《青洲大散修》 第 1 章 惊 变 华辰国,青岳山脉龙脊山支脉,有一处长达数百里的大峡谷—龙溪峡,峡谷两侧山势险峻,沟壑纵横,处处危崖耸立,兀峰入云,崖壁怪石嶙峋,藤草遍布;谷底龙涎溪穿谷而过,流水湍急,吼声阵阵,两岸植被茂密,树木参天,到处奇花异草,郁郁葱葱,珍禽异兽时有出没,动植物资源十分丰富,素有“天然药谷”之称。 此刻,在一处悬崖峭壁上,一个身材瘦小、动作敏捷的青衣少年正在采摘药材,看他身轻似燕,状若灵猿,五指如钩,脚似钉铆,视崖壁如平地,身形闪展腾挪不停的在峭壁间攀爬跳跃,时不时地将所摘药材放入身后的背篓中,神态不似劳作,倒是一副陶醉其中的表情。 少年名叫公孙衍,是公孙家族旁系的一个子弟。 公孙家族祖地在华辰国东部的鹿鸣山,世代行医,是华辰国著名的医药世家,家族子弟中大多从事与医药有关的行业,且不乏在王宫内有担任太医者,但在民间行医或做药商的还是大多数,家族子弟一旦成年就被指派到华辰国各地去行医坐诊,也有不少人在军队担任兵医,但主要是家族旁系子弟。 公孙衍的父亲公孙典刚成年时就被指派到距家族祖居地较远的邽水镇行医,并辅助二哥经营药铺多年,三年前又应征从军成为一名兵医。公孙衍受家庭熏陶,自幼从父行医,学习各种医术,熟读医药典籍,同时还学习各种辨药、采药技术,研习各种药材的药性、药理及炮制方法。他天资聪颖、智力超群,加之毅力非凡、刻苦钻研,年方十二就俨然有了医者的风范。 “少爷,少爷,不好了,老爷出事了”,忽然,一阵急促的叫喊声从崖下的密林中传来,打断了公孙衍的采药动作,他低头望去,只见家仆钟仁急匆匆地从林中跑出来,对他挥手喊话。 公孙衍连忙停下来,身形灵动,迅速攀崖而下,眨眼间就来到钟仁面前: “钟叔,我爹怎么了?” “老爷被人打伤送回来了,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夫人让你赶快回去。”钟仁回道。 公孙衍心内一紧,拔脚向家中赶去,钟仁也连忙跟上。 钟仁是公孙衍家中的仆人,但并非奴仆,而是多年前公孙典在行医路上救治过的一个伤者,伤好复原后为报答救命之恩,坚持要给公孙典家做奴仆,公孙典虽力辞也不能拒,只好留下来做家仆。钟仁为人忠厚,办事牢靠,多年来一直受到公孙家的信任和尊重。 两人一路疾行,平时两个多时辰的路程,今天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回了邽水镇。 邽水镇东、西、北三面环山,南面临水,因邽水河流过而得名。小镇不大,镇中的十字街将小镇分为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四个区域,镇内常住人口仅数万人,虽非人口稠密之邑,但因是龙溪峡东入口的必由之地,平时倒也熙熙攘攘,依托“天然药谷”得天独厚的优势,邽水镇是华辰国有名的药材集散地。 公孙衍主仆二人进入小镇后,迅速穿镇而过,赶往镇东北角的家中。 此时,公孙衍家中的卧室内,公孙典被平放在床上,胸部缠满了血迹斑斑的纱布,面色青灰,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一年过四旬的中年男子正在为其把脉,公孙衍的母亲风氏眼圈泛红,左手揽着小儿子公孙盛,右手揽着最小的女儿公孙瑶焦急的站在旁边,两个小孩儿脸上布满泪痕,默默地盯着父亲,室内十分安静。 “二哥,相公的伤势如何?”风氏问道。 男子摆摆手,没有回答,从随身携带的布袋中取出一把剪刀,开始轻轻地剪开公孙典身上缠绕的纱布。 正在这时,公孙衍满头大汗地来到屋内,看见父亲躺在床上眉头紧皱,二伯公孙睿小心翼翼地在剥离父亲伤口处的纱布,公孙衍轻轻地走过去,正欲张口询问,公孙睿抬头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他又望向母亲,风氏也微微摇头示意他禁声。 公孙典共有兄妹四人,父母健在,大哥公孙正和妹妹公孙颖留在祖地父母身边,二哥公孙睿很早被家族指派到邽水镇行医,同时经营一家药铺。公孙睿早年也有从军当兵医的经历,结束军旅生涯后依然回邽水镇坐堂行医。华辰国对兵医的要求是和平时期从军三年,战时延至五年,此时正值华辰国与相邻的猖垣国开战时期,公孙典从军年限也相应延长。 公孙衍见二伯正在给父亲验伤,立即从客厅取来家中的备用药箱,搬来一张小桌,将箱内的药械、药品一一取出,摆放在二伯旁边,公孙睿用赞许的眼光扫了公孙衍一眼,又挥挥手,示意风氏母子三人离开,然后开始整理公孙典的伤口,留下公孙衍在身旁侍候。 过了一会儿,公孙典额头有汗渗出,呼吸变得急促,公孙衍两眼通红紧张的盯着父亲欲言又止,公孙睿见状立刻停止手上动作,眼睛向桌子望去,公孙衍连忙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标有“迷仙散”字样的瓷瓶递给二伯,公孙睿微微摇头道: “你爹身体极度虚弱,不能全麻,迷仙散不适合,只能局部麻醉,取碗和酒来。” 公孙衍立即跑去客厅取来碗和烧酒,公孙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用牛角药匙取出微量白粉加入小碗中,非常小心地用烧酒溶解调匀。 “这是从邽水河中河豚鱼内脏中提取的,虽然剧毒无比!但微量稀释后外涂可起局部麻醉作用,”公孙睿道。 “啊!是无药可解的‘醉三生’吗?”公孙衍吃惊道。 “是的,此药须小心使用,过量会致瘫!” 说完,公孙睿拿起狼毫刷,小心谨慎地把溶好的“醉三生”刷涂在公孙典的伤患处,静候片刻,开始用小木杵轻轻触碰创伤处,见公孙典呼吸匀畅,公孙睿又拿起剪刀、镊子等开始清理伤口。先是小心地去除表面粘连的血渍纱布,随着纱布的不断剥离,伤创处渐渐显现,公孙睿双眉紧皱,这明显是掌伤,而且受伤后并没有及时处理,包扎极其粗糙,创口处已开始化脓溃烂。 公孙睿用开创刀、平刃刀、剪子、镊子等工具,切开伤口,割除死腐余皮,剜除腐肉和血凝块等,用盐水将伤口清洗干净,完成一系列清创操作后,再用正骨手法尽量使伤骨复位,并敷上祖传的“去腐生肌膏”和“续筋接骨膏”,然后仔细包扎起来,用弧状夹板固定,又从携带的药葫芦中取出一枚药丸,对公孙衍嘱咐道: “马上用水化开给你父亲服下,以后每天换药一次。” “好的,二伯,我记住了,”公孙衍应道,接过药丸并随即递上毛巾给公孙睿搽汗,然后取水化药给公孙典灌服下去。 看着公孙典呼吸开始逐渐沉稳,公孙睿与公孙衍轻轻退出卧室。客厅里风氏等人正在焦急等待,见到伯侄二人出来,忙起身相迎请公孙睿落座,端上茶水后问道: “二哥辛苦了!相公情况如何?” 公孙睿面色凝重,沉吟片刻道:“情况不太好!你先说说老三是谁送回来的,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原来公孙睿一早出诊在外,回来闻听消息后立即就赶了过来,有关公孙典被打伤送回来的详情他还没来得及细问。 风氏闻听后,两眼立刻泪如泉涌,两小儿见状也痛哭流涕。风氏哽咽回道: “今天一大早,衍儿就去山谷采药了,他走后约一个多时辰,就听见院子外面有人呼叫,钟仁出门一看,是两位军爷用驮马把相公送回来了,说是在前线被打伤了,帮我们把相公抬进房间后就匆忙离开了,临走时还嘱咐我们要立即找人救治相公!” 公孙睿听完不禁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中。 第 2 章 真 相 公孙睿做为兵医从军三年,基本了解一些军队的内幕,虽然当时非战争状态,公孙睿由老兵口中也大致掌握一些情况。正常情况下,做为兵医是不需要上前线的,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留在后方救治伤员,只有少数情况是随军上阵的。而且一般而言,军队里的兵医服饰与普通士兵不同,平时多身着白袍,即使上阵遭遇敌军也轻易不会受到伤害,敌我双方遇见兵医都是优待的,这是一条不成文的约定。当然,战争激烈的时候,也有殃及池鱼的例子。 公孙睿对三弟受伤如此严重疑惑不解,难道前线与猖垣国交战激烈到如此程度?连救死扶伤的兵医都不放过?可民间还是一派祥和的景象呀!而且若真是战况激烈,军队也不会派人把一个小小兵医专程送回家中。公孙睿百思不得其解,思索片刻后,公孙睿对风氏说道: “三弟脉象左寸沉短虚弱、无力,元气衰竭,已有屋漏之相,普通医药恐难以奏效,但无论如何,保命要紧,我立即派人回族中,若能讨来家族珍藏的‘九死还魂草’方有一线希望。” 风氏闻言神色一黯,悲痛不已,起身对着公孙睿敛衽一礼,哀声道: “烦请二哥费心,妾身在此先谢过了!” 公孙睿起身摆手,正欲开口,忽听卧室内似乎有微弱声音传出,他连忙奔入卧室,风氏与公孙衍等也跟了进去。 床上公孙典脸色依然灰青为主,但双眼已经睁开,只是看上去疲惫无神。看见二哥和风氏等人进来,他嘴唇微动,眼睛望着风氏发出含糊的声音,风氏连忙俯身探头去听: “我……是被……骁……骁勇将军……打伤的,他……哥哥……威武将军……伤重……不治身亡,……迁怒于我,你们……不要……救我了,不然,家族……家族……会遭殃的!”公孙典断断续续的说完后,气喘吁吁,神色颓然,仿佛力气已经用尽。 风氏听完如遭雷殛!她微颤着转身,神情悲愤地把公孙典的话复述给公孙睿等人。 公孙睿闻听后神色愕然,用疑惑的眼神向公孙典望去,公孙典眼睛微微眨了几下,目光黯然。公孙典顿时明白,风氏说得没错! 他思索片刻,旋即明白其中的原委,定是骁勇将军的哥哥威武将军在战场上被重创!由公孙典负责救治,但因伤势过重,回天无力,医治无效而亡!骁勇将军与其兄威武将军自幼感情深厚,丧兄之痛,暴怒异常!情绪失控下将兵医身份的公孙典击伤。 威武将军上官虎和骁勇将军上官豹是大将军上官武甲的儿子。上官武甲在华辰国官拜大将军,封武安公,位极人臣,权倾朝野,他共有五子三女,五子依次是上官雄、上官书、上官虎、上官豹和上官玉。上官虎是上官武甲最喜欢的儿子。 公孙衍见父亲清醒,连忙跑出去端来热水和毛巾,风氏轻轻为他擦脸清垢,公孙盛和公孙瑶则紧张地注视着父亲。公孙典用深情的目光望着风氏,眼神带有愧疚之意;随后又把目光转向公孙衍兄妹,并紧盯着公孙瑶看。小儿子公孙盛今年七岁,而公孙瑶才三岁,公孙典离家时风氏即将临产,公孙瑶还未出生,今天竟是父女第一次见面! 见此情形,公孙睿心里微微叹息,强压悲愤的心情,缓步走回客厅,坐下来饮茶不语。 公孙睿沉下心来,静思细想,打伤自家兵医乃兵家之忌,也是军队的丑闻。虽然上官豹最初打伤公孙典很可能是暴怒失控所为,但特意将其送回家中事情就不简单了,定是军中有谋士给其出了主意!若是家族能够成功挽救公孙典的性命,就会被治以“持技藏私,见死不救!”的罪名;反之,若是公孙典不治而亡,公孙世家则会落下“医术不精,回春乏术”的名声,还会承担“庸医杀人”的罪名。 对上官家族而言,此举可谓一矢双的,上官武甲是出了名的护短,为了掩饰上官家族在军队中霸道的行事,必然会追究公孙家族的责任!想必三弟也已想到这一层,希望罪不及家族,故而萌生死志。公孙睿越想越是心惊!不禁惶恐不安,坐立不宁,此事如何发展已非他所能掌控,当务之急是让家族知晓此事。他连忙起身向钟仁道: “我要将此事修书告知家族,你告诉夫人,有什么事立即通知我!”说完,匆匆而去。 接连几天,公孙衍一直竭尽全力救治父亲,但收效甚微,创口处虽略有好转,但内伤却日益加重!公孙睿每天也都会过来探视,从脉象看,公孙典的伤情很不乐观。 煎熬中几日过去,全家人都心急如焚,盼望能从家族那里传来好消息。 这一日,距公孙典被送回家中已近半月,公孙睿步履沉重地走入院中,对风氏与公孙衍等人说道: “家族有消息了!” 说完,公孙睿递给风氏一节精致的小竹筒,风氏从里面取出一方丝帛,展开一看,上书六个大字:顺天意,尽人事! 风氏看后脸色苍白,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双手微微颤动,公孙衍连忙接过丝帛观看,脸色也瞬间惨白,家族这是唯恐避祸不及,将父亲抛弃了!一家人顿时陷入愁云惨淡之中。公孙睿走过来,摸着公孙衍的头说道: “衍儿,照顾好你母亲!让你父亲少受些痛苦!有事情尽快来找我。”说完,转身蹒跚而去。 公孙衍望着二伯离开的背影,心酸不已。他知道二伯已尽力了,无奈他们这一支是家族旁系,在嫡系面前人微言轻,家族是绝对不会为了他们而得罪上官家族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公孙睿隔三差五过来探望,还时常带来一些珍贵药材或药物给公孙典服用,但病情始终不见起色,心知若无奇迹出现,对于公孙典来说只是捱日子。 公孙衍也心知父亲伤病危重,很难治愈,就让钟叔去寻来一些兽奶等流质性食物,每天给公孙典灌服下去以维持生机,并时常服药尽量减少他的痛苦。 风氏知丈夫时日不多,也收起哀容,每天强打精神带着儿女服侍在公孙典的身旁,尽量让他体会到家的温暖,两小儿倒也乖巧,每天安安静静地陪伴在父母身边,一时间倒也营造出松萝共倚、妻贤子孝的美满家庭氛围。 如是月余,虽然众人百般尽心救治和照料,无奈公孙典的伤势还是每况愈下。 这一天,风氏和公孙衍象往常一样照料公孙典,当公孙衍与父亲目光相遇时,就见他眨了几下眼睛,嘴唇微动,公孙衍连忙俯下身去听。 “二……二伯!”公孙典道。 “我去叫二伯来!”公孙衍马上明白,立刻回道,随即跑了出去。 过不多久,公孙睿来到床前,伸手给公孙典把脉,少倾,神色一黯,他望向公孙典,问道: “三弟有话要说?”说完俯身过去。 “回……回天……”公孙典翕动着嘴唇道: “回天丹?!”公孙睿惊诧道。 公孙典默认地眨了眨眼睛,公孙睿见状起身,示意风氏和公孙衍与自己一同离开。 来到客厅,公孙睿对风氏和公孙衍道: “三弟这是要留遗言了,想服用‘回天丹’!” “回天丹”是一种令重病患者“回光返照”的药物,病者服用后,那些功能已经衰竭的器官、供氧供血系统等都得以快速恢复,似乎又重新焕发了生机,身体外表和内在看上去都大大“好转”。但实际上,这是身体内最后一点能量的迸发,时间持续很短,药效过后生命也就终结了。 第 3 章 服 丧 客厅内,公孙睿用征询的目光望向风氏和公孙衍。 风氏闻言大恸,泪流满面,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公孙衍也两眼发红,双拳紧握。 “事已至此,还是顺了三弟的心吧!”公孙睿叹声道。 风氏犹豫片刻,无奈点头首肯。 公孙睿叮嘱钟仁带着两个小孩留在客厅。他与风氏和公孙衍则走进卧室,从药葫芦中取出一枚红色小药丸,递给公孙衍。 公孙衍看了一眼父亲,又望了望母亲,双手默默接下药丸,用水给父亲送服下去。 仅仅过了一小会儿,公孙典面色就开始红润,呼吸变得平稳有力,浑浊的目光也开始发亮,他示意风氏扶他坐了起来。望着公孙睿,他用充满感激的声音说道: “谢谢二哥!让你劳心了。”公孙睿神情落寞,摆手叹气。 缓了口气,公孙典伤感地说道:“从军三年,未见寸功,反而给家族惹下了大祸!烦请二哥转告二老,我不能在二老身边尽孝了,希望他们能原谅我,善待风懿母子。”风懿是风氏的闺名。 “唉!不是你的错,祸福由天呀!三弟不必自责,父母和大哥那里,我会亲自说明的。”公孙睿叹声安慰道。 公孙典又转向风氏深情地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以后孩子们就只能你照顾了!多保重自己!”风氏鼻子一酸,啜泣着点头答应。 公孙典示意公孙衍走近,抚摸着他的头说:“我的一身医术你也学得七八分了,但经验欠缺,以后若想行医还要向长辈们学习,多多历练!只是……”他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为父如此下场,希望你引以为鉴,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最好!” 公孙衍含着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公孙典又向风氏道:“我死后就葬在此地,一切从简,不要再给家族添麻烦了,你带着孩子们回家族吧!”风氏啜泣着点头。 眼光又转向公孙衍道:“去把钟叔他们叫来。” 公孙衍连忙跑去客厅,叫来钟仁和弟弟妹妹。两个小家伙一进房间就扑向他们的父亲。公孙盛哽咽着问: “爹爹,你好点儿了吗?” 公孙典笑着回道:“好多了!盛儿长大了,以后要多学学哥哥,帮助妈妈做事。”公孙盛眼圈发红,用力地点了点头。 公孙典又微笑着对公孙瑶道:“你认识我吗?” “你是爹爹!”公孙瑶害羞的回答。 “呵呵……”公孙典开心的笑了笑,说道:“瑶儿都这么大了,看见爹爹喜欢吗?” “喜欢!”公孙瑶开心道,“爹爹以后不要走了,我和哥哥都很想你。”公孙瑶嘟着嘴说道。 公孙典神情涩然,苦笑着说道:“这回爹爹再也不走了!”他用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又摸了摸她的脸蛋儿,示意公孙盛带妹妹离开,目光不舍的看着他们走出房间。 公孙典把目光转向钟仁,说道:“这些年辛苦钟大哥了!” “老爷……先生言重了,都是我应该做的。”钟仁急忙回道。公孙典一直反对钟仁称呼他为“老爷”的,平时让他称呼先生。 “我死后,烦请钟大哥做最后一件事,把夫人她们送回家族,钟大哥以后就自由了,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公孙典继续说。 “先生请放心,我会尽力的!”钟仁面色沉重地应道。 公孙典好似放下一副沉重的负担,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转而沉默不语。公孙睿见此情景,示意钟仁和公孙衍走出,只留下风氏一人陪伴。 客厅内,公孙衍请二伯坐下并奉上茶水,其他人则伫立不语。 过了约一盏茶的时间,风氏面带泪痕缓缓地走进了客厅,公孙衍连忙上前问道: “娘,爹爹怎样了?” “你爹……他……他睡了,”风氏悲声回道。 公孙睿闻言起身走入卧室,公孙衍也跟了进去。 卧室内,公孙典面色平静,安详的躺在床上,公孙睿走过去,拿起他的手仔细把脉,又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即摇了摇头,轻轻放下公孙典的手,用被子把他的头蒙上。然后拉着公孙衍走到客厅对众人说道: “三弟去了,准备后事吧!” 少倾,又补充道:“按照三弟的遗愿吧!一切从简,明天一早出殡,我也要回去安排一下。” 说完,公孙睿步履蹒跚地走出房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众人闻言,哀声一片。好在风氏已有心理准备,强打精神开始在家中设置灵堂并给公孙典沐浴更衣准备后事。不久,公孙睿也派其长子公孙熠赶到,帮忙打理,并带来出殡、服丧用等一应物件。 第二天一早,刚到寅时就启程出殡,公孙衍与母亲、弟弟妹妹身着生麻布孝服,扶着灵柩走在队伍前头,一出院门就见到前面有许多人影伫立道路两旁,原来是公孙典早年救治过的人闻讯赶来为其送葬。定是公孙睿在准备殡葬用品时走漏了风声。 见此情景,公孙衍与母亲感动不已!所谓世态炎凉,冷暖自知,趋吉避凶本就是人的天性,锦上添花的人很多,落井下石的也大有人在,但患难时雪中送炭的人又有多少?家中突逢变故,不禁使公孙衍小小年纪生出许多感慨! 一行人迤逦而行,不久,来到了镇外的一座小山旁,那里,公孙睿早已派人将墓地准备就绪。简单下葬并举行仪式后,天色渐明,众人陆续离开了。 公孙衍与母亲和钟叔等人默默伫立在公孙典的坟前,久久不愿离去。适逢九旻,秋风乍起,落叶飘零,一派萧瑟景象,望见母亲拥着弟妹啜泣的身影,公孙衍心中倍感凄凉,不禁想起父亲的临终告诫:“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最好!”这一刻,他立志行医、悬壶济世的信念开始动摇。 华辰国素来以“礼”治国,居丧制度规定父亡子女要守孝三年,且须住在坟墓旁边;特殊情况下可以从简,但至少也要守孝三十六天,年幼可居家守孝。 回到家中,公孙衍先是在灵堂与母亲、弟弟妹妹一起为父亲守灵三日,接待前来祭奠的亲友;随后便是帮助母亲整理父亲的遗物,协助钟叔处理各种事物,为返回家族做准备。 公孙衍家中有很多有关医药的典籍,大多是公孙典青少年时期从家族藏书楼中抄录的,还有很多是公孙典的行医记录和诊治患者的心得体会。如果公孙衍想子承父业在医药行业有所成就,公孙典的这些遗物无疑是十分珍贵的。 望着父亲留给他的这些典籍、心得,公孙衍心中凄然不已,父亲性格坚毅而执着,始终追求医术的完美和用药的极致,本着医者仁心的态度,悬壶济世、扶危助困!为了救死扶伤,父亲常常不辞辛苦、四处奔波,国家有难时也毅然从军上战场,可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这一切给少年公孙衍留下了巨大的阴影。那种对命运把控的无力感,第一次清晰地袭上心头,从小立志行医的信念也开始有些动摇。 父亲的去世,使家里没了经济来源,弟弟、妹妹年幼,公孙衍也突然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他心里不觉茫然,甚至有些惶恐!他年纪尚小,出门行医显然是不现实的,短时间内二伯他们虽然可以帮些忙,但所谓“帮急不帮穷!”此事不可长久。他决定,待守孝期满后,就去家族的店里找份帮忙打理药材生意的活来干,甚至可以做医助,他自信虽不能做为医生“登堂入室”,但与行医有关的各种琐碎事务他还是能够胜任的,公孙衍心里暗自打算着。 第 4 章 别 离 不觉间,公孙衍守孝已过半月。这一日,忽闻院外有嘈杂声音传来,不一会儿,钟叔跑了进来,对风氏说道: “夫人,外面来了几位军爷,让我们全部出去听军政司告谕。” “告谕?……”母亲吃惊地与公孙衍对视了一眼,随即走了出去。 院外站着几位士兵和一位军官,风氏认出其中两人是送公孙典回来的士兵。邽水镇的镇长等官吏也在场,周围站了很多百姓,二伯及其家人也都闻讯赶来。 见到风氏他们出来,那名军官走近前来,向风氏问道: “你是公孙典的女人吗?” “民女便是。”风氏小心翼翼的回答。 “我是总兵府军政部稽查官吕献策,现奉命前来宣读对公孙典的判决告谕。”随即取出一卷白布,展开后开始宣读: “公孙典,男,三十四岁,鹿鸣山苃城人,现居住在龙脊山邽水镇。公孙典在担任兵医期间,长期不坚持学习,任职态度不端正,作风散漫,经常自饮自乐,彻夜独处,致使其医术水平严重下降,给军队和国家造成重大损失!此外,他还时常私自吞食药材,乐此不疲,浪费大量的军用物资!公孙典利用职业之便,频繁接触受伤士兵,假仁假义,嘘寒问暖,惺惺作态,在士兵中造成极坏影响!罪行败露后,公孙典公然顶撞上级、以身犯险,贰臣之心昭然若揭,反叛气焰十分嚣张!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事件发生后,公孙典不思悔改,畏罪病死,令广大士兵十分愤慨!现令其子代父从军,望其能戴罪立功,将功补过。华辰国总兵府军政部,济昌二十七年(庚子)九月。” 宣读完毕,将手中告谕往风氏手里一塞,又说道:“将此告谕悬挂在门上公示十日晓谕民众,你们回去准备一下,公孙衍明天早上随我们离开。” 吕献策说完,与镇长等一众人扬长而去。其他围观者纷纷摇头叹息,也陆续散开。 风氏手捧告谕,不知所措,双肩瑟瑟发抖,神情无助,两眼满是屈辱的泪水。公孙衍两眼通红,双拳紧握站立在母亲的身旁。 公孙睿在吕献策宣读告谕时就瞠目吃惊,告谕里给公孙典罗列的罪行简直闻所未闻,如此奇文在公孙睿所了解的华辰国历史中堪称空前,听完告谕他脑子一片空白,呆立在那里,直到人群逐渐散去,他才回过神来。此刻目睹此景,他立刻走了过去。 公孙睿从风氏手中接过告谕,仔细看了一遍,不禁怒火中烧。三弟明明是利用闲暇时间钻研医术,不顾危险以身试药,且尽职尽业,对伤兵爱护有加,此时倒成了种种罪行。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思索片刻,公孙睿明白眼前情形若要摆脱困境只能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他眼光扫了扫四周,见无外人在场,低声对风氏和公孙衍说道: “弟妹,衍儿明天就要被他们带走了,回去早点准备吧!”他叹了口气,扬了扬手里的告谕,接着说道: “老话说‘民不与官斗’,还是按着他们的意思,找块木板把告谕贴上,挂在院门上面吧!” 他又走到公孙衍身边,抚着他的头说道:“衍儿,我知道你心中气苦,为父亲鸣不平,为自己叹命运。但现实就是如此,弱者是没有公平可言的,你现在还小,以后自会明白的。你回去准备吧,需要什么尽管来找我们,我与你二娘他们先回去了。” 公孙衍与母亲送别二伯他们一家,母子四人返回屋内,钟仁则连忙找木板粘贴告谕去了。 客厅内,风氏望着公孙衍,凄苦的说到: “衍儿,是我们害了你,小小年纪就要从军受苦,让你受委屈了!” “娘!不要这样说,孩儿知道这不是你们的错,父亲是被冤枉的。况且,人家不是说‘男儿有为,投笔从戎’嘛,去军队也是历练,还可以为咱家解决点困难。”公孙衍安慰母亲道。 “难得衍儿如此明白事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家忍心让自己未成年的孩子上战场呀!”接着又说: “你到了军队要处处小心,咱家无权无势,又得罪了上官家族,担负罪名,难免受人欺负呀!”说道这里,风氏眼睛泛红,泪水止不住流下来。 公孙衍忙宽慰道:“娘,你放心,我会小心从事的,我只干活不说话,不会有事情的。” “娘,你们回苃城一路也要小心,不知爷爷、大伯他们怎样待你们。”公孙衍转移话题忧心道。 “路上有你二伯和钟叔照料不会有事的,你父亲不在了,又给家族惹下麻烦,回去后怎么对待我们难说呀!”风氏也担忧道。 这一夜,母子俩说了好多话,直到子夜公孙衍才睡下。风氏则是彻夜未眠,一直在为公孙衍准备包袱、水袋、换洗衣服等出门物件,还缝制了袖袋,并把家里仅存的二两碎银也放入其中。 第二天早上,天空刚露鱼肚白,公孙衍就起床了,把弟弟也喊起来,给妹妹穿好衣服,帮助母亲做好早饭,一家人默默的围坐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弟弟妹妹也格外乖巧,一边吃饭,一边紧盯着哥哥,似乎要把哥哥的形象印在心里! 不久,公孙睿带着公孙熠也赶来送行,他拉过来公孙衍,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交给公孙衍手里说道: “二伯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这是十两银子给你,留着路上做盘缠和到军队用,所谓‘穷家富路,’这一路上花销不会少的。” “二哥,不用了,我已经给衍儿准备好盘缠了,不信你看。”风氏见状忙说道,并立即拿起桌上给公孙衍准备穿的长衫,从袖袋里掏出二两碎银。在华辰国,十两银子是普通人家两年的收入了,并不是个小数目,风氏觉得这份情太重了。 公孙衍也坚辞不受,并说道:“二伯,娘,我路上不需要盘缠,这次说是代父从军,但实际上与发配充军差不多,我们不出盘缠他们也会‘护送’我到军营的;而到了战场就更不需要钱财了,不但无处花销还增加被抢风险!” 公孙睿与风氏闻言都愕然一愣,相互对视都哭笑不得,想不到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想法。不过仔细一想,公孙睿也佩服他的思维敏捷缜密,转而对风氏说道: “既然衍儿不需要,那就弟妹收下吧!过些日子你们就要回家族了,无论路上还是回到祖地都需要不少开销。” 见风氏又要推辞,他把手中的钱袋往风氏手里一塞,坚定的说道: “就这么定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又向公孙衍说道:“衍儿在军中一定要小心行事,多做少说,我听说家族中还有人在军中担任兵医,你要多多向他请教!至于你母亲她们我会安全把她们送回家族的,你尽管放心!” “是,那就多谢二伯了!”公孙衍回道。 见天色不早了,风氏忙给公孙衍脱下孝服,更换衣服,穿戴整齐,配好包裹和水袋,公孙衍偷偷将两贯铜钱放回去,随时准备出发。 不久,院外传来“啪、啪”的拍门声,众人神情一肃,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公孙衍起身对着公孙睿默默地深鞠了一躬,也给钟叔深鞠了一躬,转身向门外走去,风氏等人也跟了出去。 院门口,稽查官吕献策与几位士兵牵着马匹等在那里,吕献策指着其中一位士兵对公孙衍道: “这是丙寅军第卅九小队伍长白战勇,你立即随他们奔赴前线。”说完,吕献策转身带着两名士兵骑马离去。白战勇对公孙衍微微点了点头,与其他四位士兵牵马向镇外走去,公孙衍紧紧地跟在后面。 此时天已大亮,公孙衍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母亲拥着弟弟妹妹仍伫立在那里,瘦小的身影显得格外无助和凄凉,公孙衍控制不住内心的悲伤,潸然泪下。多年后,公孙衍虽历尽岁月沧桑,但此情此景一直不能忘怀!也激励着他不断变强。 第 5 章 从 军 一行六人出了邽水镇,白战勇等人上了战马,他伸手把公孙衍提上马放在身后,叮嘱他抱紧自己,飞驰而去。 白战勇他们这次刚好出来一个战斗小组执行监督解送任务,华辰国军队的基本编制单位是按一五一十点兵的“什伍”之制,五人一个小组,白战勇是伍长。他们出来共带出来七匹马,其中两匹是驮马,除了负责“护送”公孙典回邽水镇的任务外,回去还要顺便带些药品回去。而稽查官吕献策则是带着两名护卫直接从都城出发来到这里的。 六人七马出镇后,一路向北疾驰,他们要穿过华辰国中心区域才能到达边界。 华辰国东临大海,南交矮娄国,西面毗连夏肃国,北面与猖垣国接壤,这四国均为济水王国的属国。但华辰国与猖垣国长期交恶,两国边界数千里,时有冲突发生。 六人一路行来,几乎每逢驿站都稍作休整,补充给养或更换马匹,一连十几日都在赶路。到达最后一个驿站时,已近边关不远,这一次,他们六人没有进驿站,而是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镇,此刻虽近午时但镇里冷冷清清,仅有几家小店开着,店主人大多是老弱病残无家可归的退伍老兵,平时做些小生意,交易对象以边关士兵和途经的商人为主。 白战勇等人进入小镇后牵着马走向一家店面不大的酒馆,里面一位老者看见他们连忙迎了上来,热情招呼道: “白爷来了,请进!请进!几位爷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马的牵绳把马匹拴好,又眼光狐疑的瞄了瞄走在后面的公孙衍。 “你好啊!刘老板,我们办差路过这里,顺便讨碗酒喝。”白战勇边走边说道。 小店里只有三张桌子,房屋低矮,桌椅陈旧,但收拾得很整洁,几人在靠窗子的一张桌子旁落座。刘老板则端来茶水和茶杯,一边给众人斟茶一边问道: “几位今天吃点啥?小店还有两只羊腿,要上吗?” “噢,好的,要两只烤羊腿,切成六份,上六碗水酒,其它菜你看着上吧,够吃就行,我们今天有任务在身,不能痛饮了。哦,怎么没见小机灵?”白战勇问道。 “唉!战事一起,他就回老家了,镇里许多年轻人都跑了,只留下我们这些哪儿都去不了的老家伙。几位爷稍等,我去准备了。”刘老板说完就去厨房忙了。 “先喝点水解解渴吧!”白战勇说着,把茶杯往公孙衍面前推了推。 公孙衍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先啜了一小口,觉得不烫,开始慢慢喝了起来。这几天,公孙衍与白战勇他们几乎没什么交流,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后面,进驿站、吃饭、睡觉、然后继续赶路,一路奔波下来,虽然辛苦,但他却全无疲惫之色。 本来,一般情况下押送配军是个肥差,家属为了犯人少受些罪通常都会打点一下,遇见家庭殷实的犯人还能发笔小财,可白战勇他们偏偏碰上公孙衍这样的“愣头青”,非但一毛不拔,还跟他们一起去驿站蹭吃蹭喝,装傻充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态让他们哭笑不得。好在这一路上也没什么花费,白战勇他们也淡然处之。 不过,白战勇心里倒是挺欣赏公孙衍的,小小年纪遇事不慌,进退有度,宠辱不惊,表现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此子若能经受一番历练,日后必有所成。他态度和蔼地对公孙衍说道: “我知道你心中有气,对我们也有戒心,但许多事情你却有所不知。”他呷了口茶,又继续道: “实际上这趟差事是我们极力争取来的,公孙医官生前待我们不薄,我们五人中他们俩的命是公孙医官救回来的,我们仨也受伤被他救治过。”说话时指了指其中的两人。 “医官?”公孙衍目光疑惑的喃喃道。 “噢,你可能对军中人员的配置还不熟悉,我们丙寅军原来共有十名兵医,你父亲和端木先生是医官,其他八人是医士,另外还有一些人是医侍和杂役。你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配军’,这次很可能是当医侍,辅助其他兵医干些事情。”白战勇耐心解释道。 公孙衍“哦”了一声,陷入沉思中。白战勇继续说道: “这次护送你父亲回家,本来快点赶路的话,不用十天就可以到,但考虑到他的伤势,若是路上颠簸过重,恐怕支撑不到家,所以我们特意放慢了速度,到了邽水镇是他俩立即把你父亲送回了家,我们仨则去置办药物。”说完用手指了指其中的两人介绍道: “他叫李进,他叫于世良。” 坐在公孙衍右侧的两人对他点头示意,公孙衍连忙起身对他们抱拳躬身一礼道: “谢谢两位大哥!” 接着离开桌子走出几步,转过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十分郑重地对着众人鞠躬道: “谢谢各位!诸位的恩情公孙衍铭记在心了!” 白战勇等也起身还礼。众人再次落座,气氛开始变得融洽起来。这时,刘老板也陆续把菜、酒等端了上来,众人也不客气,开始饮酒吃菜。 公孙衍也拿起一节烤羊腿,撕下一条肉吃了起来,并端起酒碗,先嗅了一下,然后轻轻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感觉有点微甜,随即又喝了一大口,众人见状大笑,公孙衍微微漏出窘相。白战勇也哈哈大笑道: “军中弟兄们都豪爽惯了,哪像你如此斯文吃相。不过,这是水酒,度数不高的,若换成烧酒你这样喝才有劲儿。”接着又道: “营里除非特殊情况,平时是禁酒的,我们马上要入营归队了,我这也是给弟兄们放松放松。” 六人边吃、边喝、边聊,一会儿工夫碗里的酒就见了底儿,就听见李进对白战勇乞求道: “大哥,马上就回营了,机会难得,让兄弟们再喝一碗吧!” “是呀,大哥就让我们再喝一碗吧,反正是水酒,不会耽误事儿的。”于世良也说道,其他两人也随声附和。 白战勇犹豫了一下,说道: “不是我不让你们喝,你们也知道执法队那些家伙,若被他们发现我们在执行任务期间饮酒麻烦就大了。” “好在距边关还有一段路,这酒的度数也不高,骑马颠簸一会儿酒气就散了,不过,只准再喝一碗!” 众人闻言大喜,高呼:“刘老板,再上六碗水酒,”白战勇又加了一句:“再准备好六份干粮。”军中每日只有两餐,即“朝食”和“飧”,分别在巳时和申时进行,白战勇预计他们到达军营时早已过了开饭时间,所以让刘老板备好干粮带走。 六人又继续吃喝起来。白战勇对公孙衍悄声道: “我们出发前,北军府就吩咐我们随时把公孙医官的具体情况变化传信给都城的大将军府,让我们随时待命。公孙医官去世后我们立即得知消息了,为了给你们留些时间,我们拖延了几天才报上去,大将军府让军政司的人来宣读告谕无非就是显示这件事情处理的‘公正性’。军中后边还有什么意图我们也不知,你要心里有数。” 公孙衍神色阴沉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北军兵医里有公孙家族的人吗?” “哦,是有一个医士,叫公孙闲,只是……”白战勇欲言又止,继续说道: “军中现在的医官叫端木显俊,原先是副医官,听说以前与公孙医官有些矛盾,你要小心些!另外,击伤你父亲的豹将军性情刚烈,若是遇见他要尽量避开,谨慎行事。” 公孙衍一一点头应下,默默记在心里,白战勇虽然没有言明公孙闲的事情,但公孙衍心中雪亮,知道此人肯定有问题。 见时候不早了,白战勇叫来刘老板结好账,一行六人带好干粮,骑马匆匆离去,直奔北部边关。 第 6 章 北 军 团 华辰国是一个小国,国土面积不大,按时下的单位计算面积,大概只有三千多万平方里。华辰国共有四个军团,按中、南、西、北划分,每个军团有十到三十个军不等。其中以中央军团人数最多,拥有三十个军,三百多万人,由国王直接掌控,负责都城卫戍、海上警卫、机动野战、平叛戡乱、节制其他军团等;其他三个军团则负责屯垦戍边,分别镇守南、西、北三个方位的边疆。 双蟒山脉,镇北关,是北军府所在地。北部军团拥有二十个军,约二百多万人,分布在北部边疆近五千里的战线上,其规模仅次于中央军团。 白战勇他们赶到镇北关时,天色已至日铺五刻。 镇北关城墙高达十余丈,方圆数十里,城头华辰国国旗与北军军旗迎风招展,城内瞭望台高耸入云,黑砖、黑瓦、黑色城门,肃穆森然。远远看去,镇北关如同凶猛的巨兽匍匐在那里,随时待命出击。 看到白战勇等人走近城门,守卫立即迎了上来,仔细查验了他们递上去的令牌后,随即放行。 公孙衍随白战勇他们走进城里,发现城里的街道有主次之分,东西向和南北向各有一条主路,宽达两丈,主路交汇处建有钟鼓楼和瞭望台。街头还时不时有巡逻队、执法队经过。 见公孙衍面带好奇之色,白战勇介绍道: “此城道路很复杂,除这两条主路外,城内其它道路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延伸,星罗棋布,最窄处仅容一人通过,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一样,而且道路曲折、幽深,支巷末尾处大多为尽端、断头路封尾,走进去就是死胡同,路边到处是暗堡、射孔,所有道路都在射杀范围,陌生人进去只有死路一条,你若一人来此千万不要乱闯!” 见边城布防如此精细缜密公孙衍心中也为之惊叹,他一边微微点头应着,一边仔细观看。 北军府军政司位于钟鼓楼西大街,坐北朝南,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朱红大门,金色门钉,十分气派。门两边有数名身穿铠甲士兵守卫,四周壁垒森然,气氛压抑。 六人牵着马匹很快来到了军政司门前。白战勇让其余人在外面等待,他则带着公孙衍走上前去向守卫敬了个军礼,出示军令并说明来意,守卫顺利放行。 进入军政司大厅,立刻有士兵过来引导,两人按他的指引来到律政科,白战勇把在邽水镇吕献策交给他的火漆封缄公文递交了上去,一位执事拆开看过后,立即行文到医务科,让他们去医务科登记造册、办理入营公文。 一会儿工夫,两人出来与众人会合,他们牵着马匹快速向北门赶去,走出关外已是日落之时。丙寅军兵营距镇北关尚有数十里地的路程,六人上马向兵营方向疾行。 镇北关外,山荒林稀,草木枯黄,秋风萧瑟,暮色苍凉,骑马驰骋,一派肃杀景象迎面而来。公孙衍坐在白战勇身后马背上,极目所见,那连绵起伏的群山上,一座座坟茔孤寂地坐落在那里,野草丛生。他不禁心生感慨:在这片古战场上,无数人在此马革裹尸、黄沙埋骨,那坟茔岂止是英烈埋骨之处,它也葬送了无数家庭父母的希望和妻儿的相思。 北部军团所属的丙寅军兵营地处双蟒山脉南蟒山天门岭山脚下。双莽山脉是凤栖山脉的支脉,东起青洲海岸,西止夏肃国境内。双蟒山脉实际上是两条近乎平行的山脉,由坐落在华辰国境内的南蟒山脉和坐落在猖垣国境内的北蟒山脉构成,它大部分横亘在华辰国与猖垣国的交界处,是两国间的一座天然屏障。 六人一路赶来,抵达南蟒山脚下的兵营时,已近黄昏。距军营尚有五十丈远时,众人翻身下马,牵马列队而行,在距营门五丈处,白战勇取出令箭和公孙衍的入营公文,五人皆出示腰牌,守门军吏验过后,示意众人可以进入。 进入大营后,其他人与公孙衍打过招呼后纷纷离开,白战勇则带着公孙衍先是前往军政处交令、登记造册、领腰牌,然后前往兵医所报到。 丙寅军兵医所在兵营深处一处幽静的地方,公孙衍跟着白战勇在兵营中穿行,路上基本见不到士兵走动,每座营房前面和路口的交叉处均有哨兵把守,整个兵营显得森然、寂静,期间偶尔会遇见巡逻队盘查,两人出示腰牌并说明情况后即刻放行,白战勇一边走还一边向公孙衍简单介绍了兵营的军纪和一些基本情况,公孙衍默默地一一记在心里。 两人一路前行,不久就看见了丛林下带有围栏的几排白色板房,黄昏下显得格外刺眼,院门口有哨兵站岗,看见白战勇他们过来就问道: “白伍长来此有事?”兵医所属兵营重地,一般情况下,闲杂人员不得入内。 “呃,是丁威呀,我是带他来报到的。”说着指了指公孙衍,验过两人腰牌后哨兵随即放行。 白战勇领着公孙衍向最前面的一排房子走去,刚一进门,迎面遇见一个二十多岁面色白净的男子,白战勇立刻道: “真巧,公孙医生,你的本家兄弟来了,”他指了指身边的公孙衍又道: “以后你们兄弟在一起可以多多亲近了,”又对公孙衍道:“这是你的本家大哥公孙闲医生。” 公孙衍闻听连忙施礼道:“小弟公孙衍见过大哥。” 公孙闲脸色冰冷,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白战勇见状忙又问道:“端木医官在吗?” 公孙闲不语,用手指了指走廊上的一个房间,擦身而去。 白战勇与公孙衍相视苦笑,带着他走到那房间的门前,白战勇立定敬礼道: “报告长官,丙寅军第卅九小队伍长白战勇押送谪卒公孙衍前来报到。” 公孙衍闻言心里陡然一紧,脸色霎时变白,他一路行来众人皆待他很好,让他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房间内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一个嘶哑声音传出:“进来吧!” 公孙衍低着头跟着白战勇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之人正是丙寅军的医官端木显俊,端木家族是华辰国的另一大医药世家,声望与公孙世家相比虽略有不及,但其家族势力也遍及全国,在王宫内也有担任太医者。此刻,端木显俊正端坐在一张案几旁,原本清隽的脸略显阴沉,见他们进来他眼睛扫视一下两人,然后对白战勇挥了挥手: “这里没你事了,你可以离开了!” 白战勇只是一个小小的伍长,军中地位远不及医官,他口中应了一声“是”转身迅速离开了。 房间内沉寂了一会儿,端木显俊忽然大声喝道: “公孙衍,你知罪吗?” 公孙衍木然的低着头,没有作声。 端木显俊继续道:“不要以为默不作声就可以蒙混过关,你乃罪医之子,谪卒之身,你父亲在军中拉帮结伙、营私舞弊,还公然与上官大将军作对,不念王恩圣宠,置国家利益于不顾,为泄私愤残害威武将军,虽畏罪病死,但罪不可恕,所谓父债子还,你父亲犯的罪你要一一承担后果!” 公孙衍对这些强加在父亲头上的种种“罪名”虽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对端木显俊的无耻和恶毒估计不足。现在父亲已去世,更是任由他胡说八道。 “你出身罪医家庭,必然要打上罪恶家庭的烙印,既然来了就先做个杂役吧,以后在军中要老老实实做人!规规矩矩做事!不许乱说乱动!更不许拉帮结伙、随意串联,你必须接受监督和劳动改造,若能悔过自新、戴罪立功,本官也并非不给你机会,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好似不耐烦的对公孙衍挥了挥手。 随即他按铃叫来医助把公孙衍带了出去。 第 7 章 杂 役 兵医所共有十排平房供诊疗、住院和医务使用,从南到北依次编号,每排房屋均是东西向走廊、南北向房间建置,东、西、南、北均对称开有大门,在一号房前的两侧还有两排房屋,东侧的是伙房,西侧的是仓库和后勤。 公孙衍跟着端木显俊的医助首先去兵医所的后勤领取了行李、用具,然后来到十号房最右边的一个房间,那医助指着房间对公孙衍说道: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平时主要负责清理垃圾、搬运杂物、劈柴和打扫茅厕等事情,有其它事情时也要做到随叫随到,不得随意外出、不得随便请假。”说完转身离去。 公孙衍先是在门口站了一会,随后他推门而入,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屋子里的人正用疑问的眼光看向他,他连忙道: “我是新来的杂役。” 房间里的三人看上去都二十多岁,个个身强力壮,其中一个年龄稍长的对公孙衍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问道: “你确定是来当杂役的?” “嗯!”公孙衍用力点了点头。 “看来你家里是真缺钱呀!”随后那人对着门口那张床铺扬了扬下巴道:“就那里有空位了。” 公孙衍走到床前放下行李,迅速把床铺整理后,然后安静的坐在那里,取出携带的干粮吃了起来。 “咦,小子,你还知道军中的规矩呀,还以为你要饿上一顿呢!”那年龄稍大的男子戏谑道,接着又说:“我们几个也都是来干杂役的,我叫李铁,他叫赵凡,那个叫闻戈,你叫什么?” “我叫公孙衍。”说完,他又默默的坐在那里吃东西。 众人见状,也不再多言,纷纷走出去打水、洗漱,准备休息。 公孙衍吃完后,也立即洗漱完毕、上床休息,他毕竟是个少年,在路上奔波了七八天,身心俱乏,倒头便睡。 不久,熄灯号响起,军营霎时变得更加寂静。 翌日清晨,起床号响起,众人纷纷起床洗漱、整理,几人均是杂役,倒也不用出操。 过了一会儿,李铁被那医助叫了出去,没过多久他就阴沉着脸回来了,对着公孙衍阴阳怪气的说道: “小子,看你挺傲气的,还以为你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原来是个充军的罪犯。” 其余两人闻听皆用鄙夷的眼光看向公孙衍,李铁接着说道: “上面说了,以后每天早起你就把走廊、院子打扫一遍,早饭后打扫厕所、清理垃圾、去伙房劈柴,总之,以后这里的脏活、累活全由你包了。”说完,他又向其他两人眨眼示意。 公孙衍没有吱声,起身走了出去,内心不禁暗自叹息!白战勇以为会让他当个医侍,看来是想多了!他先去工具房拿来扫把,然后开始认真打扫起来。自此,公孙衍开始了他的军营杂役生涯。 时光荏苒,公孙衍在军营的生活转眼就过了一个多月,这期间他过得十分艰辛,每天都有干不完的脏、重、累活等着他,还要随时随地的赶去搬运各种杂物,时常累得头眼昏花、疲惫不堪。 身体上的劳累倒也罢了,精神上的压力却让他倍感孤独,兵医所上下都知道他是一个谪卒,对他避之如瘟疫,唯恐受到牵连,因此他很少与人沟通交流,更不会受到别人的帮助,几个杂役对他也是经常冷嘲热讽。好在他内心刚毅,咬牙都坚持了下来,他知道,这种形单影只、孤立无助的日子他还要熬很长一段时间。 当然,这段时间通过观察和接触,他也了解到兵医所的不少事情,自从他父亲离开后,兵医所目前还有九名兵医,其中端木显俊如愿当了医官,又提拔他的亲信冯云当了医助,其他七名医士均是原来的班底,大多与端木显俊的关系一般,但对公孙衍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友善,尤其是公孙衍的族兄公孙闲,对公孙衍更是敬而远之。 倒是医侍、杂役和后勤人员的变化很大,端木显俊一上任就陆续换掉了原来所有的医侍、杂役和后勤人员,现在的兵医所除了医士外,其他人员并不知道公孙典的事情,更不知公孙衍的来历。 这一天,公孙衍正在帮伙房搬运粟米和蔬菜,忽然间院子里涌入大量伤员,大多数都是担架抬进来的,公孙衍等杂役知道,前方又有战事了,他们只能闪在一旁让行。一时间兵医所人来人往,上上下下都在忙个不停,待运送伤员的人员离去后,公孙衍他们又开始搬运。 这时,从一号房大门健步走出一个年龄三十左右、面相儒雅的男子,他一袭白袍,目光坚毅,站在门前台阶上,朝公孙衍他们望过来。 男子是这里的兵医之一,医士姜岐。姜家的医术虽然名声不显,但在华辰国却属名门望族,其实不只是华辰国,就是在济水王国,乃至整个青洲大陆,姜家也是排名靠前的大家族。尽管姜家名声显赫,但其子弟却不拘于某一方面发展,涉及面广且庞杂,可谓上至公卿将相,下及贩夫走卒,都有姜家子弟的身影;驰骋疆场、博取功名者也比比皆是;至于传道授业、药肆悬壶者更是不乏其人。 看见公孙衍从伙房出来正欲再次扛米,姜岐向其招手道: “公孙衍,你过来。” 公孙衍依言走了过去,姜岐带着他走进了一号房,来到了端木显俊的门前,不卑不亢道: “医士姜岐,有事求见长官。” “呃,是姜先生呀!请进!请进!”端木显俊客气的说道。 见姜岐带着公孙衍进来,端木显俊的脸色马上阴沉下来,狐疑的问道; “姜先生何事?” “哦,最近伤员较多,今天又突然送来不少伤重者,我那里医侍不够用,想要这小子过去。” “噢?这小子瘦小无力、呆头呆脑的去你那里做什么!姜先生还是换个人吧!我看那李铁就不错。”端木显俊不高兴的说道。 “这小子干活认真,不偷奸耍滑,又出身医药世家,熟知四诊,了解本草,有一定医药基础,何况医侍也不是有力气就能干好的,我看他行!”姜岐极力为公孙衍辩解,又继续为他争取道: “现今是非常时期,医侍人手紧张,兵医所凡事皆以救治伤员为重!还是请端木医官酌情考虑!” 端木欲言又止,沉吟了半晌说道:“姜医士既然坚持要他,那就依你,但这小子的身份你也知道,以后他就交给你了,一切后果由你承担,可行?” “没问题!”姜岐立刻回道。 “还要申明一下,等忙过这一阵子,这小子依然回去干他的杂役!”说完,他不耐烦的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姜岐面色淡然的带着公孙衍离开,心中冷笑道:“成了我的医侍,去留就由不得你了!” 公孙衍跟着姜岐先是去后勤更改身份、领取医侍服等,然后来到六号房。此时,整栋六号房病房里已经人满为患,走廊里也到处架床躺满了伤员,姜岐快步走向自己的诊疗室,同时让公孙衍先回自己的房间去换衣服。 公孙衍一路小跑回到杂役的房间,换好衣服、稍加打理后立刻赶来。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此时的公孙衍一改杂役时的蓬头垢面形象,医侍标配的白帽、白衣、白裤使他显得格外清秀干练。 公孙衍进了姜岐的诊疗室,看见他正在给一个伤员把脉,便静静的立在一旁。 姜岐忙完送走伤员后,微笑地望着公孙衍说道:“果然是世家子弟,有你父亲的影子。” 公孙衍躬身一礼道:“谢谢姜先生了!” 姜岐摆摆手,起身带着公孙衍走了出去。 第 8 章 医 侍 他们快步来到六号房的医务室,里面有两名医侍正在忙碌,见到姜岐他俩立刻肃立道: “姜医士好!” “哦,你们都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转身指着公孙衍道: “他叫公孙衍,今儿起就在这里做医侍了,你们把兵营里医侍的规矩多对他讲讲,有关医药的事情也可以向他多请教,该做的事情你们分工一下。” 随即他把两名医侍也向公孙衍做了介绍。说完,转身离去。 两人口中一边说着“姜医士慢走,”一边用狐疑的眼光望向公孙衍。两名医侍中个子稍高点儿的叫苏信,另一个叫方宁。 “有关医药的事情可以向他多请教……”苏信疑惑的看向方宁,见他也是一头雾水,他脱口对公孙衍问道: “孙……,公孙衍,你确定你懂医药?” 苏信差点把“孙子”俩字叫出来,原来,李铁等人一直歧视公孙衍,平时对他以嘲讽、取笑为乐,还根据他的姓氏特点给他起了个“孙子”外号,平时兵医所的人都这样叫他,公孙衍的名字反而鲜有人知。 “嗯!”公孙衍点头应道。 见他点头承认,两人都不禁愕然,不过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带着他开始熟悉情况。开玩笑,姜医士亲自把他带来介绍给他们的,不是随便一个人就有这样待遇!两人心中都暗自想道。 忙碌劳累了一天,公孙衍很晚才回到房间。推门进屋,他立刻看见三张满是妒忌神色的脸。那李铁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孙子,看不出你这小身板,性子又执拗,倒还有人看中。” “这小白脸表面木讷,实际上奸猾得很,一定是经常去讨好姜医士。”闻戈也阴阳怪气道。 “给我们说说,你究竟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当上医侍的。”赵凡也帮腔道。 三人其实都想当医侍,一是医侍佣金高;二是可以学些本事,离开兵营后也有一技之长。但兵营招用医侍是有一定条件的,最起码得粗通包扎、止血之术,有一定本草知识更好。否则,就要看背景了。 见三人言辞不善,公孙衍并未回应,取盆出去打水,全身清洁一遍后回房间上床休息。 三人无趣,也各自洗漱睡下。 公孙衍躺在床上并未睡着,回想白天的经历,仿佛梦幻一样,自己突然就变成了医侍。父亲去世突然,很多事情都没有交代,他思前想后,认为姜先生肯定与父亲生前关系密切,甚至是至交,否则不会冒这么大风险将他弄来当医侍。 这段时间饱尝冷暖、任人摆布的生活,少年的心理已成熟不少,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不让姜先生失望,也争取改变自己的窘境。他脑海里憧憬着未来,不觉中熟睡过去。 这一夜,是他进入兵营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就来到了六号房,开始清理病房和走廊垃圾、查验伤员伤口、准备药品和工具等,正式开始了他的医侍差事。 实际上,医侍每天做得事情并不轻松,有时甚至比杂役还辛苦,劳心程度则完全超过杂役,但好在有一定地位,且佣金不菲,还能学得不少医药知识和技术,故而愿意从军担任医侍的人也不在少数。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公孙衍逐渐习惯了医侍的差事,各种事情做得有条不紊,各项事务安排也井然有序。 有时,姜医士忙不过来的时候,会把给伤员换药、包扎的任务交给他来做,公孙衍每次都完成得十分出色,行家一眼就可看出他医术娴熟。 苏信与方宁两人也渐渐地开始接纳公孙衍,医药上遇有不懂的事情也开始向他请教。 深入接触两人才发现,公孙衍不仅医术十分高明,本草知识也很丰富,各种药材他一看便知其名称、四气五味及升浮沉降,对其产地、归经、配伍和煎煮方法等更是了如指掌。两人不禁暗自折服。 这一切姜岐也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暗喜,他找来公孙衍本是为应急的权宜之计,不承想倒捡了个“便宜助手”,其医药知识和技术水平甚至不弱于他,假以时日,待公孙衍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必然会成为宗师级的人物。 其实,姜岐与公孙典的交情谈不上多深,平时甚至接触都很少,但他对公孙典的医术和为人还是比较钦佩的,找来公孙衍做他的医侍一来确实是为了应急;二是因为他看不惯端木显俊的处事。当然,顺便改变一下公孙衍的处境也是他乐见其成的。 姜岐是华辰国姜家的嫡系子弟,华辰国现任相邦姜乾的族弟,但这一身份外人不知。他生性洒脱,文、武、医兼修,即使在姜家子弟中也是佼佼者,家族让他从军做兵医,乃是对他的历练。 秋去冬来,公孙衍离家戍边已近俩月,但做医侍的差事仅十天左右,虽然时间短,可他还是凭着精湛的医术和踏实的为人获得了周围人的尊重,那些伤员对他也是赞誉有加,就连李铁等杂役也很少对他冷言冷语了,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境况只会越来越好。 “公孙衍,姜医士让你去一下。”这一天,公孙衍正在为伤员换药,方宁急匆匆地跑过来叫他。 公孙衍处置好伤员后,连忙来到姜岐的诊疗室,见苏信已在屋内,姜岐正向他布置事情,他立刻在门口驻足,姜岐看见他后,对苏信说“你马上回去准备吧!”然后示意公孙衍进去。 苏信表情凝重地快步走出房间,公孙衍则走到姜岐的面前,姜岐表情复杂的望着他,语调低沉地说道: “我刚才被端木医官叫去,说晚上有紧急任务,让我带两个医侍随军出行,本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他特意交代你必须随行!” 说完,他顿了一下,见公孙衍神情镇定,没有反应,心中暗赞他能沉得住气。又继续说道: “我已经交代苏信与我们一同前往,现在让他去准备一些必备的干粮和急救用品,我们分头带上,到了前线,我们要尽量在一起,不要乱跑,一旦遇有紧急状况,你要择机行事,注意保护自己,你现在回去准备吧!晚饭后出发。”说完,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叮嘱道: “现在已是冬季,这里虽然不是严寒地带,但夜里山上还是很冷的,你要注意保暖,多穿些衣服,若是有积蓄就都带上吧。” 公孙衍闻言点头,应了声“是”就迅速离开了。 回到房间,他迅速取出衣服,索性都穿在了身上,外面再套上医侍服,那原本略显肥大的医侍服此刻倒显得比较合身。离家时他本以为到了军营有服装发放,仅带了路上换洗的衣服,哪知军中谪卒身份并无任何配给和酬劳,更谈不上发放棉衣,只是后来有了医侍的差事才领到一套标配的医侍服,他现在是真的“身无分文、不着寸棉”。 晚饭号响起,他迅速取来晚餐,吃好后立即赶到了六号房姜岐的诊疗室会合,姜岐与苏信已在房间等他。 见他两手空空、一身“轻装”赶来,姜岐不由眉头紧皱,对他苦笑道: “你可真是轻装上阵呀!” 心知他离家时未想到军中艰难,什么也没带,他转身步入内室。兵医所每间诊疗室都设有内室,负责的兵医平时就住在里面。 姜岐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一个包裹,他向公孙衍说道; “我要带的东西有点多,你帮我带上这个,”又指了指桌子上的包裹说: “这是干粮和急救包,我们每人带上一份,出发吧!” 他们来到一号屋门前,见李铁背着包裹牵着一匹驮马站在那里,马背上驮有急救物资。看见他们过来,李铁拘谨的道: “姜医士好!” 姜岐微微点头,众人站在那里等待端木显俊。 第9章 突 袭 没过多久,端木显俊阴沉着脸走了出来,见四人都在,径直向大门外走去,哨兵连忙敬礼,四人也随即跟上。 一行人列队很快来到中军营房广场前,许多将士已在那里列队等候,前面有一个裨将统一调度。将士们均是一身黑色着装,刀利弩硬、盔甲鲜明,一看就是精锐。端木显俊领着四人走过去,向那个裨将报到,然后独自离开。 裨将令人给那驮马带上笼头、棉布裹足,以免发出声音,然后让他们列队在侧方等候,四人皆是白色装束,显得格外醒目。 待人到齐后,裨将对每队前面的百长说道: “今晚有突袭任务,骁勇将军亲自出战,一切仪式从简,行动时以旗语和火筒为号。”说完不再多言,静立不动。 广场上数千人肃立静候,鸦雀无声。 没过多久,前方斥候传来消息,裨将立即前去通报,不一会儿,众人簇拥着一位腰悬宝剑、身披战甲的年轻将军,威风凛凛的走了出来,此人正是骁勇将军上官豹。公孙衍来到军中后是第一次见到他,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双拳紧握,两眼死死的瞪着他。 上官豹身材魁梧、短眉瘦脸、鼻梁起脊、印堂狭窄,他仰头阔步、霸气十足地登上了前方的高台,目光阴鸷地扫视过众将士,大声说道: “最近猖垣国军队多次犯我边境,我部屡有伤亡,此仇不报,何以守关!我等今天要突袭猖垣国,打他个措手不及,让他们长点儿记性。”随即他手臂用力一挥道: “出发!” 数千人井然有序地开拔,公孙衍他们走出军营已是日落时分。丙寅军兵营本就地处南蟒山天门岭山脚下,队伍出营后却没有登山,而是沿着南蟒山脚一路向西疾行,众将士虽心存疑惑,但涉军中机密之事,皆不敢议。 南蟒山天门岭对面是北蟒山通天岭,两山岭之间有一条天然的山谷——连心谷,与双蟒山脉之间的大峡谷十字相交,它是华辰国与猖垣国最重要的通道之一,和平时期是两国贸易交流、商贾往来必经之地。其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故而每次两国冲突也皆由此开始。 起初,许多人猜测此次突袭行动的目标是通天岭,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队伍快速行进,至深夜时,丝毫没有减速或停歇的意思,寒夜森森,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队伍前行完全靠前方斥候磷火筒发出的火光引路。 一路艰行,有人已开始受不了。如此高强度的急行军,随军的李铁和苏信也有些步履艰难,倒是公孙衍,因自幼经常随父上山采药,练就一身本事,此刻显得很轻松。 行至午夜,队伍就地稍作休息后,又继续前行;至天将破晓时,队伍来到山脚下一处茂密的树林附近,上官豹下令队伍隐进林中,就地宿营。 将士们纷纷支起营帐,就近取水,然后埋锅烧水,取出干粮食用。公孙衍他们也从驮马上取下营帐支了起来,又从其他将士那儿讨来热水,然后取出干粮,默默地吃了起来。四人都没有带行李,吃好后在营帐里直接和衣而睡。 经过一夜的赶路,大家都疲惫不堪,这一觉就睡到了哺时六刻,直到有人过来叫醒,公孙衍他们才立刻起来。 吃完晚饭,已是傍晚时分,他们立即拆除营帐,整理好行装与队伍一同继续前行。 在这之后,除了中途有过两次短暂休息外,他们一直在随队紧张地赶路。最终,在离开兵营的第三天接近黎明时分,他们登上一座山岭后,队伍前方传来了就地休息的命令。这里本就有驻军把守,建有堡垒,但规模不大,见他们到来很快送来饮水和补给。 这时,姜岐悄悄对公孙衍道: “我们出来后一路向西,估计再向西行就快进入夏肃国境内了。”公孙衍闻听不禁愕然,他对华辰国地理了解很少,暗自思量以后要在这方面下些功夫,出外行走,熟知气象地理十分必要。 其实,姜岐猜测得不错,他们已经在南蟒山红崖岭上,对面就是猖垣国境内的乌金岭,此地再向西行一百多里就进入夏肃国境内。 上官豹他们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突袭目标,主要是因为猖垣国的乌金岭曾经是盛产乌金的地方,鼎盛时期有上千座乌金矿洞,当年盗采乌金者众多,开辟出众多隐秘小路,从红崖岭到乌金岭就有一条这样的小路,这里山高路险、人烟稀少,现在乌金矿早已荒废,此路更是人迹罕至。 乌金岭攻虽不易,守亦十分艰难,只是从红崖岭方向登上乌金岭首先要横穿大峡谷,再穿过一段长约五里的山谷——黑山峡,方可登上乌金岭。大峡谷中的溪流本是两国天然分界线,适逢冬季,水流不急,可涉水过河,上官豹担心黑山峡遇伏,先派斥候前往侦察。 队伍白天休整待命,将士们或在驻地营房、或在帐篷内休息。公孙衍他们是自己支起帐篷休息的,早饭吃好干粮,天已大亮,山岭地貌特征一览无余。 姜岐从帐篷缝隙向外望去,自言自语道:“果然不出所料,此地是红崖岭。”又转头低声向众人说道: “此地向西距离夏肃国仅百余里,跨过峡谷对面就是猖垣国,这次越境突袭大家一定要小心!行动时,要紧跟队伍,不要掉队!估计白天不会行动,现在抓紧时间休息。”说完,他和衣而睡。 公孙衍几人也连忙躺下休息。 日暮时分,斥候传来消息,大峡谷对面并无异常,上官豹立即下令全体将士潜行至岭下峡谷旁待命,并命令手下一个偏将带领一百士兵作为先头部队,偷袭对岸并迅速占领黑山峡两侧高地。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前方传来消息,一切顺利! 上官豹立即下令全体出击进攻乌金岭!队伍似一把利剑,迅疾地刺向前方黑夜。 公孙衍他们夹在队伍的中后部一起突进,他完全搞不清方向,紧跟在姜岐的后面前行,涉水跨过峡谷不远就进入了黑山峡。 上官豹带着几个偏将和军师则是最后一批进入黑山峡的,刚走没有多远,就听见“轰”的一声炮响,峡谷两旁悬崖上突然扔下来无数火把、松树油、硫磺、硝石和树枝等物,峡谷瞬间变得如同白昼,四周战鼓齐鸣、杀声震天。 上官豹等人脸色霎时变白,见势不妙,他大声吼道: “不好!我们中埋伏了,后队变前队,立即撤!” 可惜!为时已晚,峡谷入口处已冲出猖垣国重兵拦截,一排排箭矢如骤雨飞蝗从四面八方射向上官豹等人。上官豹立刻集中兵力向来路方向突围。 此刻,峡谷中华辰国的军队已经大乱,队伍被火焰分割成几段,许多将士或被箭击中、或被烧伤,姜岐几人赶紧取出纱布弄湿后捂住口鼻,迅速投入抢救,他们不停地为受伤将士止血、包扎伤口,但伤亡惨重,姜岐等人根本来不及救治伤员。见状,姜岐连忙对众人道: “立即随大部队向来路突围,尽量不要掉队,实在不行,分头突围、各安天命了。” 又转身对公孙衍道:“我那包裹你就带着吧,以后若找不到我就留着自己用吧!”说完,他闪展腾挪,纵身向峡谷入口方向冲去。 公孙衍等人也毫不犹豫的跟上,无奈几人都没有武功,还要不断地躲闪箭矢、避开火焰,几人很快就被落下。 峡谷入口方向传来阵阵嘶吼、喊杀声,说明战况十分激烈,公孙衍自忖他即使冲到谷口也很难突围,自己的小命十有八九会交代在那里。此刻,他心里反而冷静下来,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公孙衍借助火光四周打量了一番,心里有了主意,他立即折返向来路跑去。 第10章 逃 生 回返的路上,公孙衍看见已有不少士兵中箭身亡,他跑向一个身材略微矮小的倒地士兵身旁,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把了一下脉搏,发现那士兵已然死去,他嘴巴嘟囔着“对不起了大哥,小弟逃跑要借你衣服一用。”随即动手剥下那士兵的黑色衣裤,并换上自己的医侍服,穿好黑色衣裤后,急速向峡谷阴暗处隐去,路上他顺手又捡了别人丢在地上的干粮袋子、水袋和匕首等一起带上。 来到崖壁下,他迅速攀岩而上,刚才他早已打量过,此处崖壁临近山顶处有一片珠帘藤悬挂在那里,按他采药的经验珠帘藤后面多半会有凹陷,此处距地面约几十丈高,很难被发现。 公孙衍动作迅捷、身形隐秘,很快就攀爬到那里,珠帘藤后面果然有一处凹陷,足够他隐藏其中。 他躲在那里,探头向崖下望去,敌军已停止放箭,但峡谷内的火势更猛了,几乎要连成一片,显然,敌军还在往峡谷里投掷燃烧物,就连他刚攀爬经过的崖壁也在火光映照之下,好在浓烟密布,对面山上的视野受到限制。 公孙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躲在那里一动不动。头顶山梁上时不时传来敌军的说话声,与对面山顶敌军的喊话声也清晰可闻。 华辰国与猖垣国均为济水王国的属国,语言和文字相通,只是略带地方口音,故而公孙衍能听懂敌军间的谈话。 此时,峡谷入口处那边传来的喊杀声已逐渐稀疏,不久便完全消失。公孙衍暗想要么是上官豹他们已经突围,要么是全军覆没,此次行动十分隐秘,一路行军也是小心翼翼,但还是遇见埋伏,华辰国将士逃生的机会并不大。公孙衍年纪虽小,但也明白定是军中高层有人事先向猖垣国泄密了。 峡谷内的火势也逐渐减弱,不闻人声,只有燃烧树枝的声音在噼啪作响。经过箭雨袭射,再加上烈火焚烧,谷内已是“人间地狱”,华辰国将士生还的机会很小。 山顶上传来敌军长官命令士兵卯时开始清理战场、搜寻漏网之敌的声音,公孙衍更是缩紧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南蟒山红崖岭堡垒中,上官豹阴沉着脸坐在那里,身上盔甲破裂、血迹斑斑,眼里布满血丝,几个偏将围在他身旁,均是铠甲不整,脸色憔悴,驻守红崖岭的百长小心翼翼地陪坐在那里,不敢吭声。 上官豹眼睛扫视几位偏将,恨声说道: “此次行动如此隐秘,竟然还走漏了消息,让我查出是谁泄露了机密,定然灭他家族!”沉吟了一下,又问道: “就你们几位了吗?” “是的,将军!军师不幸中箭身亡,我们几位紧随将军冲杀出来,后面的情况没有注意。”其中一偏将回答道。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报告”声,百长示意那士兵进来,他立即向上官豹说道: “报告将军,外面有个自称姜岐的人求见,说是从黑山峡过来的。” “噢?”上官豹闻听用疑问的眼神看向刚才那偏将: “姜岐是谁?” “将军,他是兵医所的兵医,这次也随队行动!”那偏将回答道。 “哦,让他进来。”上官豹命令道。 没多久,那士兵带着姜岐来到众人面前。此时的姜岐依然一身白衣,但已残破不堪,沾满了血迹,神态也有些疲惫,他抱拳对上官豹道: “兵医姜岐向将军报到!” 上官豹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番,冷声说道: “你本事倒是不小!居然也能突围出来!” “将军,他是姜家之人!”那偏将连忙打圆场道。 “噢!”上官豹闻言态度立刻缓和下来,他知道姜家子弟能人居多。然后微笑道: “姜先生受惊了!随我们回营吧!”又对百长道: “你即刻下山备马!我们辰时出发回营。” 清晨,红崖岭下,几人骑马往东而去,这已是此次突袭行动幸存者的全部了。 第二天卯时,猖垣国军队开始行动,两侧山谷入口处均有重兵把守,山谷中、山梁上的士兵齐头并进,进行地毯式搜索,偶有华辰国受伤将士直接补刀,十分血腥,谷内惨相就连猖垣国将士也惊悸不已。 搜索、清理行动持续了一个上午才结束。猖垣国将士们趾高气扬的离去,只留下少部分兵力继续驻守,整个山谷瞬间安静下来,若非空气中还飘散着焦糊、血腥的气息,很难相信这里刚刚伏杀了数千名将士。 直到这时,公孙衍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贴身的衣服都湿透了,肚子也有些饿,他摸出干粮吃了起来,透过藤蔓开始仔细观察对面山梁和山谷。 他发现自己无巧不巧的刚好选择了山谷西侧的崖壁隐藏,而华辰国丙寅军的驻地在东面方向,想要穿过山谷到对面有些困难。 他虽然无甚战争经验,但自幼聪慧,思维敏捷,稍加思考就想明白许多事情。他仔细思量时下局势,开始斟酌自己的逃生路线。 当前,两国冲突刚刚结束,边境双方守军必然是风声鹤唳、戒备森然,若想穿过大峡谷回到华辰国无疑是自投罗网,而若选择先在猖垣国境内沿北蟒山东行,再伺机穿越大峡谷回到华辰国也是很困难的。 更重要的是,他即便顺利逃回军营,接下来的境遇也不会很好。此役之后,不知姜岐能否逃生,但端木显俊肯定在,若无姜岐帮助,他逃回去的结果显而易见,只能继续做杂役,甚至更糟。 公孙衍思前想后,愁容满面。突然,他心中一动,脑海里想起姜岐说过此地距夏肃国边境仅百余里,而他并未听说过夏肃国与猖垣国和华辰国交恶,相对而言,那里的边境防守一定要松懈得多。 想到这里,逃生的路线一下清晰起来,他心里畅快不少。看到对面山顶上敌军已全部撤离,估计头顶上的敌军也没必要坚守在这里,他决定待到傍晚时攀上山岗离开。前程未卜、凶险未知,趁这段时间他还是多吃点干粮,补充体力,然后闭目养神。 天色渐晚,对面山上已看不清树木,公孙衍开始行动,他仔细整理行装后,留下不必要的东西,毅然向上攀去。 没过多久,公孙衍就攀上了山顶,没有发现有人,他迅速找到一个隐秘处,借着余晖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发现北面耸立着更高的山峰,他猛然醒悟,他脚下的山岭还属于双蟒山脉的大峡谷范畴,若是就此贸然西行,必然会遇见猖垣国的守军或巡逻队,他判断翻越北蟒山,在北侧沿北蟒山西行会更安全些。 思索片刻后,他立刻找来一根树枝用匕首修整成木棍,以备夜间探路用,然后放开脚步迅速向北行去。钻山入林本是公孙衍的强项,但此时天黑无路,要摸索前行,又不能使用火把,还要提防野兽袭击,即使擅长翻山越岭的他也走得十分艰难,速度自然快不了。 其实,双蟒山脉这部分是两国的界山,有守军分段驻扎并经常巡逻,平时还经常举行狩猎活动娱乐、历练将士,山上猛兽已经很少,但公孙衍并不知道。 公孙衍翻过北蟒山沿山西行,开始两天,他夜行昼宿,走走停停。后来距乌金岭渐行渐远,他的胆子也开始大了起来,改为昼行夜宿,历时七天才到达猖垣国与夏肃国的边界附近,一路艰辛自不必说。 此刻,公孙衍正在边界附近的密林中穿行,他的装束已有改变,身着他习惯的青色衣裤,背着一个背篓,里面放着包裹和干粮,上面用药草遮盖着。 原来,他一路在山间密林中行走,途中遇见不少珍稀草药,顺手摘了许多,路过一些山民人家,他就用草药换了些干粮和衣服。不经意间,他对自己未来的生计倒是有了一个朦胧的想法,利用自己的采药、辨药技术,至少不会饿死他乡。 第11章 越 境 北蟒山下,公孙衍继续向西疾行,翻过一个山坡,视野突然开阔起来,前方几十丈外竖着一块石碑,上书“猖垣”两个红色大字,显然是界碑,他立即伏下身子观察起来。 发现这里并无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倒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边界上并无想象中的铁网、篱笆、栅栏等物,只是相隔不远就立有界桩,距界碑不远处有一条小路,但不见车马行人。 即便如此,公孙衍也不敢贸然前行,他决定还是等到傍晚从北蟒山坡的密林地带进入夏肃国境内。随即,他向山坡方向潜行,并找到一处隐秘的地方休息。 到了傍晚,林中已十分昏暗,公孙衍悄悄地潜往边界,很顺利地就通过了,进入到夏肃国境内,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身心一下子放松了,他又向西前行约十余里,然后攀爬上一棵树叶茂密的大松树休息。这些日子他如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紧张,所以他尽量都在松树上休息、睡觉,只有这样他心里才踏实。 或许是疲劳过度,或许是身心放松,这一觉公孙衍一直睡到天明,他起身站在树上观察周围,发现距离山峰仅有数百丈距离,这些天他虽然一直在双蟒山脉奔行,但从未堂而皇之地登临山峰看风光。终归是少年心性,他一时兴起,跳下树来,拔腿向山上跑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山顶,眼前豁然开朗,对面就是南蟒山脉,远处山峦起伏,绵延不止,与脚下的北蟒山脉几乎是平行并列,不愧有“双蟒山脉”之称,两山脉之间的大峡谷气势恢宏,蜿蜒纵长,直达天际,峡谷内溪水潺潺、沟壑纵横,石山绿松,鬼斧神工,溪流两侧草木茂盛、猿啼鸟鸣……望着望着,公孙衍竟看得有些痴了,一时间泪流满面。 原来,眼前这一切勾起了他的思绪,他不禁想起了龙脊山支脉的龙溪峡,想起了父亲,想起了自幼跟随父亲峡谷中采药的种种情景……也想起了孤独无助的母亲,想起了年幼的弟弟、妹妹,想起了家乡的一切…… 公孙衍凝眸向东南方向望去,他知道,翻过南蟒山脉向东行就可以回到华辰国,回到兵营,甚至可以回到邽水镇的家中。可理智告诉他不能那么做,要为父亲报仇!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家庭的命运,唯有自己变强! 想到此,他擦干眼泪,毅然回头向西行去。 一路漫无目标地行走,公孙衍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是该考虑自己将来的时候了。 他现在心里的念头就是为父亲报仇,不让母亲、弟弟和妹妹再受欺负。但他也深知仇家势大,实现想法很难,以目前的状况来看甚至是痴人说梦。除非自己能成为经天纬地之才,有安邦定国之力才可实现愿望。 在当下的华辰国若想建功树名、出将入相,只有两个途径最现实,一是习武征战沙场,屡建奇功,进而拜将封侯;二是读书博取功名,济世兴邦,也能封侯拜相。 所谓“穷文富武”,按公孙衍原来的家境和背景,读书博取功名本应是最适合的成才途径,无奈家逢巨变,身如浮萍,他现在居无定所,生计无着,遑论读书。 至于习武,对现在的公孙衍而言更是奢望。首先,习武之人大多都有传承,需要拜师送礼,费用昂贵;再就是平时要吃好、用好,确保身强体健,耗资不菲;三还要置办行头,开销很大。这三项费用加在一起根本不是公孙衍目前能承担得起的。 尽管困难重重,公孙衍变强的决心还是没有动摇。退一步想,他目前的条件也并非毫无优势,他懂医术,虽称不上精湛,可赖此生存绰绰有余,但苦于年纪尚小,无法行医坐堂,解决不了燃眉之急;此外,他熟悉本草,采药、辨药技术也是一流,这些技能无疑可以帮他脱离当下的困境,在逃亡的路上他已经尝到了好处。 思前想后,他觉得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先利用采药、辨药技术改变目前窘境,再谋长远打算。 其实,公孙衍还有一个优势是他没有意识到的,就是他的学习能力比一般人要强很多,他自幼饱读医药典籍,过目不忘、记忆超群,且悟性很高,这些远非一个文盲白丁可比。而且他平时采药纵横于山水之间,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身体素质也不差。 这一天清晨,公孙衍正在双蟒山脉大峡谷间沿溪流向西而行,此地远离边境已数百里,他一边走还一边打量峡谷两旁的各种植物,偶尔还会采些药材放在背篓里。忽然,他发现不远处的峭壁上有采药人在采摘草药,这是他进入夏肃国境内第一次看见“同行”,心里有些小激动,他立刻赶过去停在那峭壁下等候。 不大工夫,那采药人采完药顺着蔓藤就飘滑下来,这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汉子,看见公孙衍他略微有些惊诧,问道: “你在等我?” “见过前辈,”公孙衍躬身一礼,又问道: “我是山北那面过来的,想问一下前辈这附近有没有大的集市?” “噢,你是想卖药材?”中年汉子扫了眼公孙衍的背篓。 “是的,顺便想买些其他东西。” “哦,从那里翻过南蟒山脉就有一个小的集市,”中年汉子指着不远的一条上山小路说道。又继续道: “不过,规模不大,药材价格卖不高的,再向西走约五十里,靠近双头岭有一座安化城,那里药材能卖个好价钱,东西也多。” 公孙衍谢过那人,正欲赶路,那中年汉子又对他说道: “小家伙,你知道双头岭吗?” 公孙衍摇头。 “那你可要小心了,双头岭是双蟒山脉的最西端,过了双头岭就进入大山了,那里猛兽较多,很容易迷路,看你小小年纪,若无大人带着千万不要进入!” 闻言,公孙衍再三称谢,告别了那汉子,随即向那小路赶去。 登上南蟒山脉山顶,正值天空晴朗,南面看过去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远处村庄、田野、道路隐约可见。公孙衍并没有急着下山,他看四下无人,就寻了个稍微隐秘的地方停下来打坐、休息,顺便整理一下背篓。 他轻轻的把放在背篓上层的五裂黄连、黄柏、九节茶、木槿草等普通药材拿出来放在旁边,再把放在下面的盘龙参、七叶一枝花、灵芝等珍贵药材拿出来清除上面的泥土和杂质,用水袋里的水略微清洗后,抖净水分放在阳光下晾晒,仔细打理后,他取出干粮吃了起来。眼睛看着这几天的成果,暗想应该能卖不少铜钱,心里盘算着该买些什么东西。 不经意间,他看见了背篓里姜岐让他带的那个小包裹,犹豫了一下,想起姜先生说过的话,他拿出那个小包裹,小心翼翼的一层层打开,发现里面只是一些碎银,他瞬间明白了姜岐的用意,心里十分感动,这些银子至少有五两多,足够他度过眼前窘境了,不由心情大好。 他仔细把那些碎银分成几份,藏在身上不同的部位,收拾好药材,迅速下山。然后他一路西行,向安化城方向赶去。 大约中午时分,安化城已遥遥在望,远看过去,城廓占地广袤,灰墙红楼非常醒目,不远处的双头岭巍峨耸立。公孙衍渐行渐近,锯齿状城墙显得更加高大雄伟,城门清晰可见,上书“安化”两个大字,上方建有红色门楼。城门旁有士兵把守,行人车马络绎不绝,士兵并未上前盘问。 公孙衍随着人流走进了城门,进入城内,立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城内街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两旁商楼鳞次栉比、店肆林立,商铺招牌旗帜随风飘舞、鲜艳醒目,街道上到处都是贩夫走卒,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如此繁华热闹让他有些不知所措。那汉子只说这里有座安化城,但没告诉他有多大。 第12章 安 化 城 其实,中年汉子即使告诉他安化城的规模,公孙衍也没有什么概念,在此之前,他见过的最大城就是镇北关,但这安化城比镇北关规模大了何止数倍。 公孙衍随着街上行人漫无目的地行走,两眼目不暇接,遇见药铺他就进去询价,却不急于出售药材,经过的书肆、杂货铺等他也进去浏览,并记在心里。 初到一个地方,公孙衍遵循的原则是“一慢、二看、三行动”。“一慢”就是到了陌生环境,不要急于行动,给自己留些了解环境的时间;“二看”就是察看,仔细观察周边的人、物、事,揣摩当地人或行家的行事风格或规矩;“三行动”就是谋后而动。如此处事虽非万无一失,但也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冒失冲动。当然,这也是公孙衍自幼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处事经验。 在城里逛了约一个多时辰,公孙衍找了一家位置不在闹市、名为“安济堂”的药铺,这家铺子中等规模,掌柜的是个和蔼的老者,伙计也比较和善,那伙计实际上是一个学徒,年龄与公孙衍相差无几。见公孙衍折返回来他立马上前道: “咋样?还是我家给的价钱最公道吧!” “嗯!”公孙衍点头应道,他刚才来过这里。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药材,那老者一一验视、称重,然后说道: “总计四百九十三文铜钱,看你第一次来这里,给你凑个整,算你半吊钱可行?” “好的。”公孙衍内心窃喜,这里卖的价格远高于邽水镇。 那伙计取来一串铜钱交给公孙衍,顺口问道: “你不是这里人吧?” “嗯!”公孙衍老实回答道,把钱放进怀里。 “第一次来安化城?” “是的。” “那你以后有药材可送过来,我叫张清,这里出的价钱会让你满意的,真正的童叟无欺。”伙计笑着邀请道。 “好的。”公孙衍拱手告辞。 张清见他谨慎寡言,微笑着送他到门口。 出了药铺,公孙衍摸着怀里的铜钱,心中暗自高兴,这是他平生挣到的第一笔钱,而且还不少,抵得上邽水镇店铺里伙计平时一个月的工钱了。他决定先去杂货铺买些采药、生活用必需品。 他走进一家事先看好的店铺,购买了药锄、柴刀、铲子、绳子、小铁锅、燧石和袋子等物品,又去一家鞋铺买了两双鞋子,总共用掉了三百多文钱。接下来,他开始寻找卖书的店铺。 经过一家包子铺时,看见那一笼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他肚子不自觉地“咕咕”叫了起来,这才想起他已经好久没闻到肉香味儿了,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咽了咽口水,还是决定等买好书后再说。 不久,他就发现了一家书坊,这家书坊的位置也非闹市,门面不大,里面没什么顾客,柜台里坐着一位年约三十几的少妇在看书,见到少年模样的公孙衍背着背篓进来,她眉毛微微邹起,问道: “你有什么事情?” “我想…买几本书……”公孙衍嗫嚅地答道。 “买几本书?很贵的!”那少妇冷漠地说道。 “哦。”公孙衍站着没动。 那少妇用讽刺的眼神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说道: “你识字吗?要买什么书?” “认得一些字的,我想买地理方面的,还有……” “你自己选吧,要先付钱的。”那少妇冷冰冰打断了他的话,又指了指摆放在柜台里的书,转身招呼刚进来的其他顾客去了。 公孙衍把背篓放在进门边上,开始仔细打量那些书籍。 书坊里左、中、右方位各有一列柜台,左侧柜台内摆放的书籍文字公孙衍不认得,只有中间柜台摆放的书籍他认得,但摆放的书籍有限,地理方面的书籍更是少得可怜,看见有一本《夏肃国史话》可能与地理有关,公孙衍指着那本书问道: “这本书多少钱?” 那少妇正在与一个熟人聊天,闻言满脸不耐烦地走过来看了一下,冷冷地回答道: “八十文钱。” 公孙衍犹豫了一下,又指着折叠起来的《夏肃国地图》问道: “这个呢?” “十文钱。” 公孙衍连忙掏出铜钱,数了十文给她,她接过顺手丢进钱匣里,正在这时左边有顾客喊她取书,她连忙走了过去。 公孙衍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等待。 过了一会儿,那人并没有购买,转身离开了书坊,少妇则继续与熟人聊天,并没理睬公孙衍。 “麻烦把地图给我。” “十文钱!” “……” “不是给你了吗?”公孙衍怯怯地答道。 “给我了?”那少妇厉声道,又语气嘲讽道: “你想讹我?” “不是,我确实把钱给你了!”公孙衍立刻急了,十文钱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够他好好吃一顿了,何况还被人诬陷讹诈,他眼圈一下红了。 “哼!” “算了,不过是个小孩儿,别理他。”边上那熟人劝道。 两人随即又没事儿一样聊了起来。 “夫人,你数数钱匣里的钱,我刚给你的铜钱还比较新呢。”公孙衍颤声哀求道。 少妇还是置之不理。 “夫人,你们这里几点打烊?我等到你们打烊后盘点对账好吗?”公孙衍又恳求道。 “你不用等了,即使有出入也不能证明是你的钱,赶快走吧!”那少妇冷冰冰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心中酸楚,眼泪夺眶而出,不禁放声大哭,这些天的悲伤、委屈、惊恐、屈辱等情绪一下涌上心头。 那少妇两人望了公孙衍一眼,又无动于衷的聊了起来。 这时,书坊内后进来的一位男顾客见公孙衍哭得悲伤,走过来询问情况,公孙衍哽咽着告诉了事情的经过。那男子从怀里摸出十文铜钱递给公孙衍道: “小家伙,拿着,不用难过了。” 公孙衍坚辞不受。那男子叹声气,摇摇头走开了。 公孙衍又伤心抽泣了一会儿,知道那少妇不会还给他钱了,只能转身背起背篓,蹒跚着离去。 出门回头望了一下那书坊,见门面上方书有“矮娄书坊”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斑驳破旧。他恍然醒悟,定是华辰国南面接壤的邻国矮娄国人在这里开的书坊,他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买书了。 缓步走在街上,他的心情开始慢慢平复。眼看时候不早了,公孙衍判断了一下方位,遥望双头岭就在安化城的北侧,他向北门方向走去。他不打算在城中过夜,一是自己年龄太小,怕单独住店或租房居住惹人注意;二是花销太大,目前他还无法承担长期租房的费用。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安耽于城市生活,丧失进取心。 沿街而行,他全无刚进城时的兴致,路过几家卖书的店铺,他也提不起精神,决定还是下次进城再来买。倒是路过米庄和食肆时,他买了些粟米,以及馒头、饼子等干粮,顺便还买了少量盐巴带上。 第13章 双 头 岭 傍晚时分,公孙衍走出了安化城,北门迎面就是双头岭,他立即加快了脚步,得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上山寻找安全的地方过夜。 比起他前面走过的双蟒山脉,双头岭明显要高大不少,山势也险峻得多,公孙衍爬到山腰处时天就完全黑了,他就近爬上一棵松树,寻找一处可以斜躺的树杈,挂好背篓,拿出干粮和水袋吃喝起来,奔波了一天,他早已饥肠辘辘了。 和衣斜躺在树上,公孙衍毫无睡意,他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紧要的事情是先给自己找个能长期居住的“窝”,想到这里,他一下挺直了身子,用手向前探了探,嘴里“咦”了一声,他发现今夜暖和多了,前些日子夜里很冷,睡在树上有时甚至会被冻醒。稍微想了一下,他意识到这里是南坡,与峡谷及北坡的温度相比,这里明显高出很多。他决定天亮后就在双头岭南坡范围找个“窝”安定下来。 第二天一早,吃好早饭,公孙衍就开始行动。一连三天,岂止是南坡,就连双头岭的北坡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他想要的“窝”,不是地方太小、不遮风雨;就是不够隐秘、易被发现。有个地洞倒是隐秘又宽大,但就是阴暗潮湿、深不见底,公孙衍根本不敢在那里多待。 几天下来,公孙衍倒是摸清了双头岭的地理位置和基本情况。双头岭是一座连体山峰,西面与中年汉子说的“大山”相接,那大山不愧为“大山”,双头岭在它面前就是“小弟弟”,山峰突兀森郁,高耸入云;双蟒山脉东侧,大峡谷到此戛然而止;南北两侧均是近似平原的丘陵地带。远观双头岭就像两个亲密接触的蟒头,故有此一说。 由于双头岭南边就是安化城,距人口稠密地区较近,所以它附近山上的药材资源并不多,珍稀药材更是绝迹。公孙衍若仅是在这附近采药维持生活,恐怕难以为继。 思索再三,公孙衍决定还是去“大山”里闯闯,那里既然人去的少,药材肯定较多,也许还能找到适合他居住的地方。 来到大山脚下,只见登山的必经之路旁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有“山高林密,猛兽出没,注意防卫”的字样。 公孙衍没有理会,毫不迟疑地开始登山。 大山的山势非常陡峭,小路崎岖不平很难走,有些弯道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山体。公孙衍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登上峰顶,本以为是登顶一览众山小,哪知是“一眼望不到二里地”,不远处依然是山峰耸立、峡谷深幽,且明显有一山更比一山高的感觉。 峡谷内啸声凄厉、啼声悲鸣,时而还会传来阵阵吼声,令人毛骨悚然。公孙衍虽然也经常出入峡谷,但很少遇见猛兽,见此情景,他心里也有些打怵。他决定先不深入峡谷,只在外围的山峰附近采药。 接连几天,他采到不少珍稀草药,有些草药像红头贝、赤血藤他还是第一次采到,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这天早上,天空晴朗,能见度很高,公孙衍吃好早饭来到一处峰顶,正思量去何处采药,发现北面对面山峰峭壁上似乎有几株红色植物,不去刻意观察很难发现,凭他多年采药经验,崖壁上生长的红色植物大多都是珍品。不过,那山峰突兀、状似竹笋,生长红色植物的地方距离谷底数十丈高,周边没有藤蔓垂下,很难采摘。 但这难不倒公孙衍,他迅速探到谷底,然后开始攀崖,不到一个时辰就爬到了那里,定睛一看,他大喜过望,是崖参,而且还有两棵黑色的崖参,所谓“千年红万年黑”,黑色崖参药用价值极高,是千年不遇的极品草药,他连忙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崖参采摘下来,尽量做到保根留种,方便后人。 做完这些,他找了个稍微能借力的位置,拿出水袋喝了几口,他朝刚才站立的山峰回望过去,发现这处峭壁有些特殊,他处的位置向东凹陷进去呈u字形,崖壁凸起的部分像屏风一样,可以大部分挡住南面峰顶望过来的视线,难怪这片崖参一直无人发现。 他歇口气儿,准备下山,为了节约时间和体力,他掏出绳子,抬头寻找能系“收绳结”的地方。突然,他发现凹陷上方背阴处长着一小片类似崖柏的绿色植物,揉揉眼睛再仔细一看,不禁目瞪口呆,心里一颤,他差点掉了下去。 他定下心神,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始朝那里攀爬,贴近后看得更清楚了,没错!这一小片绿色植物正是有着“草药之王”之称的“九死还魂草”,他手略微发颤地把它们采摘下来,谨小慎微地放进了背篓。公孙衍拂去头上的冷汗,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他心中窃喜,今天真是鸿运当头,好事连连。 他再次仔细观察四周,寻找能够系绳子的地方,看到刚才生长崖参位置的右上方凸起一小块岩石,距他现在的位置仅有一丈多的高度,他迅速攀爬到那里,再往上的崖壁上青苔密布,不易攀爬,那块岩石上面倒是很平整可以落脚,也能系住绳索。 公孙衍灵活地攀上了那块岩石,发现崖壁上不仅长有青苔,还有几处有蘑菇生长出来,他感到很奇怪,岩壁上怎么会长蘑菇?蘑菇一般是长在木头上呀!他用铲子试着铲除蘑菇和青苔,果然看见下面是已经糟朽的木头。继续用铲子剥离木头表面上的青苔,木头的轮廓逐渐显现,面积并不大,大概六尺多见方,表面虽然已经腐朽但内部还比较坚硬。 他越发奇怪,这嵌入岩壁里的木头显然是人工所为,什么人在这里镶块木头干啥?他决定一探究竟,从腰间取下药锄,他轻轻刨了起来,立刻听见“咚咚”的空鼓声,说明木头后面是空的。 不大会儿工夫就刨开了一角,里面露出黑洞,此刻他已明了,这木块是用来堵住洞口的。他停止动作,侧耳静听,没听见里面有声响传出,只闻见一股发霉的味道,但气味不重。他又继续刨了一会儿,只听“哗啦”一声,那朽木块剩余的部分朝洞里倒去,露出一个六尺多见方的洞口。 公孙衍稍微整理一下洞口处的碎屑,迅速爬了进去。他没有贸然深入,坐在洞口仔细打量四周,发现洞里面的高度足够高个子成人站立,洞口呈矩形且边缘整齐,进入内部还要上一个台阶,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等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见没有动静,他卸下背篓,从那堆朽木中找出一块稍微长点儿的碎木,拿出匕首削去腐烂部分,然后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松脂油浇一点在木头上,制成一个简易的火把,点燃后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紧匕首,神态警觉地走了进去。 公孙衍年龄虽小,但确实经验老到,他举火把探洞,一来是为了照明;二是许多未知生物都怕火,可以避免受到攻击。更重要的是燃烧的火焰可以探明洞中是否缺氧,防止窒息。 深入山洞不到一丈的距离,公孙衍就发现了一个石室,约有一丈见方,里面方方正正,摆放着石桌、石凳各一只,四壁皆空,桌子上有一个木架,上面架着一块浅灰色半透明的石头;里面还有一个套间,面积一般大小,只有一张石床,其它皆无。 公孙衍举着火把细心观察,石室四面墙壁和地面均很平整,人为痕迹明显,证实了他的猜测,这是有人特意建造的山洞。 令人费解的是什么人能耐这么大?为何建造这个隐秘的山洞?花费如此大的精力为什么要舍弃?公孙衍百思不得其解。从洞口附近生长的黑色崖参推断,这个山洞被封住至少近万年了,除非当年居住这里的人不识药材,当然,也许是世外高人对其不屑也有可能。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它,公孙衍当即决定以后就在这里居住了。他先去洞口把背篓拿进石室,取出干粮,把那两种珍贵药材拿出来摊开;然后去洞口把那些朽木碎屑清理在一起装入背篓,准备下山时再带下去,若长期习惯性往山崖下丢弃垃圾,很容易被有心人发现。 没有工具,公孙衍也做不了什么,现在赶去安化城买东西已经来不及了,今天收获极大,也不想继续采药了。他难得悠闲地坐在洞口,向外望去,洞口刚好被崖壁凸起的“屏风”挡住对面山峰的视线,此时已是未时,阳光能够斜射到洞口的侧壁上。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安化城买东西,顺便把存放在其它几棵松树上的东西带回来。 第14章 发 财 接近日铺时分,公孙衍重新燃起火把走进石室去取干粮,看见放在石桌上的木架和石头也顺便带了出来。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他斜倚在洞口晒太阳,手里摆弄着那个木架,这木架放在洞里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腐朽,材质一定不凡,他判断是金丝楠木。 放回木架时,无意间看到他倚着的洞口内壁近地面处有个大“牛鼻孔”,思索了一会儿,他想到这应该是栓绳子用的。 他又拿起那块石头仔细察看,除了一些金石类药材外,公孙衍对石头了解很少。那石头圆咕隆咚接近椭圆形,表面比较光洁,他举起来对着光线看,又轻轻敲打,摆弄很久也琢磨不透,只好放在身旁,拿起干粮吃了起来。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又勾起了公孙衍的思乡情结,想到他此时离家万里,家人对他却是生死不知,心里格外惆怅,倚坐在那里,他神态有些落寞。又想到今天采摘的两种珍贵药物,若是父亲病危时能有其中一种都有很大希望挽救性命,自己可能就不会沦落他乡,可惜“世上无如果”,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见天色已晚,公孙衍收拾好东西,燃起火把准备回到石室休息。他拿起洞口处的干粮袋和水袋,当他看到那石头时,感觉似乎有些变化,没有多加关注,连同木架一起带回了石室,放好东西后他走进里间,望着那光秃秃的石床,他思量明天要买些被褥之类的东西,今天只能继续和衣而睡了。 吹熄火把,正欲睡下时,发现外面石室很明亮,他陡然一惊,手中握紧匕首蹑手蹑脚地向外屋移去,来到门口他探头一看,外屋已是满室生辉,室内安静并无外来者,仔细观察,光线来自桌子上那块石头,他猛然意识到那石头就是“夜明珠”。 公孙衍从来没有见过夜明珠,在他的想象中,夜明珠应该是表面类似珍珠般光滑,夜里闪闪发亮的大圆珠子,哪会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石头竟然会是夜明珠。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围着石桌反复观看,嘴里自言自语道:“真是上天眷我,一日三喜呀”,多日来郁闷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第二天卯时,天刚破晓,公孙衍早早爬起,先把大部分银两藏在山洞隐秘处,又在桌子上选了两棵红色崖参放进怀里,在洞口内侧那处牛鼻孔拴好绳子,背起背篓迅速下山。到达谷底,公孙衍拉动副绳收好绳索,把它藏在附近松树上,朝东南方向快速离去。 行至较远的地方,他把背篓中的朽木碎屑都扬撒在路旁,又把放在附近松树上的草药都找出来装好,急忙向安化城赶去。 辰时三刻,公孙衍已走出“大山”,又疾行了约一刻钟,他来到了双头岭的山脚下,对面就是安化城的北门,他没有急着进城,找个地方掏出干粮和水袋开始吃早饭。 早上进入城门的人较多,公孙衍吃完后跟随人群排队入城,顺利通过城门,他直奔安济堂。路上看见许多店铺还没开门,但他不担心安济堂没有开门,上次他去那里卖药材时看见门口悬挂有“鱼符”招幌,表明他们是昼夜开门的。 他很快就来到了安济堂门前,远远看见张清在里面忙碌,瞧见公孙衍走过来,张清放下手中活计连忙迎了上来,微笑着说: “小哥又来了,今天有什么稀草带来呀?” “张哥早!今天带来几棵稀草请张哥给估估价。”公孙衍也连忙礼貌地回答。“稀草”是药肆的行话,意思就是珍稀的药材。 张清十分客气地把公孙衍迎进店堂,并奉上茶水。 公孙衍卸下背篓,把上面用来遮盖的普通草药移走,十分小心地把红头贝、赤血藤等稀草拿了出来,张清一见两眼放光,赶快把掌柜的叫来。那和蔼老者走过来,戴好手套,拿起草药逐一验视并仔细称重,然后对公孙衍说: “这些稀草品质不错。红头贝共十二两六钱重,可兑一两三钱银子;赤血藤重一斤六两三钱,兑一两一钱银子;两棵大叶七星剑算你一两银子;其它草药兑三百文铜钱;总共算你三两四钱银子再加五百文铜钱,小哥可满意?” “可以……”公孙衍点点头,但欲言又止。 见状,老者忙问道: “小哥还有事情?” “哦,我这里还有两棵稀草,想请您给估个价。”说完,他从怀里掏出那两棵崖参递给老者。 “千年红!”老者丝毫也没有掩饰惊奇的目光,感叹地说道: “小哥倒是好运气!” 公孙衍微笑着默认了,这种东西的确是可遇不可求的。老者又继续道: “千年的崖参的确难遇,市场上要近百两银子一棵,我这里刚好有人家需要,给你二百两银子把这两棵卖给我如何?”说完,用期待的目光盯着公孙衍。 “近百两银子一棵!”公孙衍闻听暗自咂舌,心里估算着剩下那些崖参的价值。公孙衍虽然自幼就与药材打交道,但这种级别的珍稀药材他很少遇见,对价格也没有准确的定位。 见公孙衍沉吟不语,那老者又劝说道: “小哥不要犹豫了,我们给的价格已经很高了,再说了,我们也要有个赚头不是?” 闻言,公孙衍脸唰地一下红了,知道他们会错意了,连忙起身,拱手说道: “那就谢谢掌柜了,能不能开具成银票?最好每十两银子一张,那三两四钱银子也都要碎银。” 他知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没问题!”掌柜很爽快地答道,示意张清给公孙衍添加茶水,随后放下手中崖参,去拿碎银和银票了。 张清连忙给公孙衍添加好茶水,并笑眯眯地说道: “小哥以后得常来呀,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哦…,我叫楚豹,以后免不了来麻烦张哥的。”公孙衍灵光一现,编了个假名字以防万一,既然以后想要报仇,难免会惹下仇敌,为避免给家人带来麻烦,还是起个假名安全些。此外,“楚豹”兼有“除暴”和“除豹”的意思,这个名字也可以警醒自己。 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在一起,自然有很多话题,交谈中,公孙衍得知安济堂其实是张氏家族的产业,张清在此主要是学徒,掌柜张孝景是他的长辈。 没过多久,张掌柜拿着银票、碎银和一串铜钱走了过来,他把这些递给公孙衍道: “这是青洲商会的银票,这些是碎银和铜钱,小哥清点一下。” 青洲商会是家大商会,他们的银票在邽水镇也有流通,公孙衍大致看了一下,就把桌子上的稀草推向张掌柜,算是银讫两清了。仔细收好银票和银两后,他起身告辞,张掌柜和张清一直送到门外。 公孙衍迷迷糊糊地走出了安济堂,脚好像踩在棉花上,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他感觉有些不适应。他虽非出身寒门,但二百多两银子即使是他父亲也要多年才能赚回来,心里不免发虚,悄悄地用眼角打量四周,看是否被人盯上。 接下来他打算购物了,公孙衍决定还是先买些书籍。不久,他走进了一家名为“文魁堂”的书肆,这家书肆规模很大,书籍大多摆放在书架上,可以自由翻阅。他拿起一份《夏肃国地图》问伙计: “这地图多少钱一份?” “八文钱。” “哦。”比那家书店还便宜,他心中略喜。随后他又选了《济水十三国》《天经地纬》《六韬》《武艺基础》和《功法概要》,总共花费了不到二两银子,让伙计仔细包好后他开心地离开了书肆。 第15章 读 书 习 武 随后,公孙衍又陆续去了布衣店、杂物店和打铁铺等分别购买了被褥、衣服、斧头和刀具等生活用品。购买太多他也拿不回去,有些东西只好下次再来购买了。不过,怕遇见连阴天气,他还是买了盏油灯备用。这些总共才用去他几百文铜钱。 经过一家露天包子铺时,他停下了脚步,虽然不是吃饭的时间,但他肚里的馋虫再次被勾起,公孙衍下决心犒劳自己一顿,一连吃了两屉包子,用去二十文铜钱。 刚过正午,公孙衍走出了安化城,迅速向大山方向行去。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公孙衍除了去安化城买些生活必需品外,一直在有条不紊的学习。 他首先通过《夏肃国地图》知道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原来,所谓的“大山”就是夏肃国境内最大的山脉—东正山脉,它横贯东西,绵亘万里,双蟒山脉只是它的支脉,而其本身又属于更大的山脉—济世山脉的支脉。东正山脉还有很多余脉和群山,构成一个山系,它地域广阔,植被茂密,绝大多数为无人区。 此外,公孙衍通过阅读《济水十三国》还了解到附近一些国家的情况。“济水十三国”由济水王国、夏肃国、华辰国、猖垣国、矮娄国、青阳国、丰惠国、於潜国、天目国、永吉国、桦甸国、巴彦国和宝清国组成,济水王国为宗主国,四周被夏肃国、青阳国和永吉国所围。其中华辰国、猖垣国和矮娄国为夏肃国代管。 公孙衍把大部分时间用于研读《天经地纬》、《六韬》、《武艺基础》和《功法概要》上,还拿出相当时间苦练武艺基本功。 渐渐地,他明白了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和“使我有田两顷,安能统治百官”的哲理;懂得了“人必有超世之才,兼具坚韧之志,方能成事”的道理;也开始有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城府。 他夜以继日地研读、领悟…… 在武功方面,一开始,他按图索骥、照猫画虎地模仿《武艺基础》上的招式和技法练习,随着对各种招数和技法的熟悉和了解,他意识到“武艺”中的许多招数应该始自远古人类对飞禽猛兽捕食动作的一些模仿,加上后人的不断总结、提炼、创新逐渐形成了各种武艺。 而研读《功法概要》更是给了他不小的惊喜,他发现书中介绍的功法大多是用来强身健体的,战斗中可增加武艺招数和技法的力量与速度,练功方法无外乎“吐纳”、“导引”、“禅静”等形式,这些知识公孙衍在学习医术时均有所涉及,可以说他在功法练习方面已经有了一定基础。他选择了一篇名为“行气诀”的功法开始练习。 之所以选择“行气诀”是因为功法与他以往所学医疗功法相近,容易领悟,而且功法看似普通,但普通的事物往往蕴藏着不凡。 公孙衍晚上读书、白天习武,十分勤奋和刻苦,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书籍上的招式、技法和功法已经烂熟于心且有所领悟。但他也知道,没有师承,仅凭研读书籍和闭门造车式的训练,他武艺不可能取得很大成就,为此,他不免有些惆怅和苦恼。 不觉间,已是辛丑年的一月。这一天,公孙衍正在一处山地演练武技,突然一阵鹰唳声从上空传来,他抬头望去,看见一只壮硕的苍鹰抓着一只兔子在他头顶掠过。望着远去的苍鹰,他凝目静思,突然萌生一个想法:既然许多武技最初来自对猛兽捕食动作的模仿,那何不拜猛兽为“师”?现场观察揣摩不是更好! 想到此,他大为兴奋。第二天一早,他就向东正山脉深处时常传来阵阵吼声的峡谷方向行进。当然,说是“深处”也是相对他目前的位置而言,距真正的无人区还远着呢,但也是人迹罕至,道路难寻。 他谨小慎微地试探着前行,刚翻过两道山梁,峡谷中虎啸猿啼、鹿鸣鹤唳的声音就清晰可闻,他迅速攀上一棵树观望,山下峡谷情景历历在目,但只闻其声不见其踪,他不敢贸然前行,只能耐心守候。 一连两天,公孙衍没有发现猛兽的行踪,倒是发现峡谷中有不少珍稀草药,虽然有些“见猎心喜”,但他也没忘初衷,耐心窥望。 又过了两天,公孙衍还是一无所获,偶尔看见有猎人持弓箭、刀枪组队深入峡谷,他也没有冲动跟进。他开始意识到许多大型猛兽捕食的习性可能是夜间出没猎食,白天见到的机会很少,但对于人类而言,这里肯定是“危险地带”,否则,不会轻易见到珍稀草药存在。 第五天的时候,公孙衍终于看见一只剑齿虎在捕捉雄性麋鹿,尽管场面血腥,令人震撼,但他还是目睹了全部过程。剑齿虎看见麋鹿时,先是突然跃出袭击麋鹿的背部,用其尖利的犬齿迅速刺入麋鹿背部,然后再松开调整位置反复撕咬,而麋鹿则用锋利的鹿角拼死反抗。麋鹿并非被一击毙命,而是缠斗良久最终力竭才落败。 此后,动物之间争斗如鹰击羚羊、群猴战狼、猿豹相争……的场面他也时有所见,每次目睹他都有所领悟。他注意到,不仅那些猛兽攻击、捕捉的动作值得借鉴,那些相对弱小的动物在逃跑、抵抗时的动作也同样值得学习。 如果说攻击是猛兽们的 “特权”,那防守就是弱小动物的“专属”,众多弱小动物正是依靠以弱应强的本领,才得以在这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下生存。这也是猛兽经常出没区域,并没有出现弱小动物凋零、稀少现象的原因 公孙衍在这种不断研读书籍、反复演练武技、现场观察、思索领悟……的往复循环中,开始了他潜心求知、练功习武的历程。 华辰国南蟒山天门岭山脚下,北部军团丙寅军兵营兵医所内,姜岐正在诊室内静坐沉思,他不久前被上官豹亲自提拔为兵医所的副医官。此时距上次突袭猖垣国乌金岭失败已超过三个月了,依然没有公孙衍的消息,姜岐心知他凶多吉少,生还的希望几乎没有,不免为公孙衍的命运多舛感慨不已。 百般无奈,他还是决定为公孙衍申请了阵亡抚恤金,并修书一封把实际情况告知给公孙衍家人,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春去夏至,公孙衍已然十三岁了。他每天依然坚持读书习武,学识和武功都有了一定基础,身体长高不说,气质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稚气的脸上略显沉稳,眼眸中也睿智初现。 这期间,他去了几次安化城,花费二两多银子在打铁铺买了一把腰刀用来防身,又购买了包括《兽志录》等一些书籍以丰富学识。 一本名为《风云江湖》的书籍引起公孙衍的极大兴趣,他买来后仔细阅读,了解到他所处的大陆除了国家以外,还有宗教、宗门、帮派、江湖……的势力存在。有人建功立业、开疆拓土,也有人开宗立派、占山为王;有人游学求官、封侯拜相,也有人游戏江湖、快意恩仇。众多势力中,可谓既有庙堂之高,更有江湖之远。 书中所描写的那些江湖中人色彩斑斓的人生,很快就让公孙衍感到热血沸腾,他恨不得马上投身其中。 但公孙衍毕竟在学识方面有了很大积淀,没有一时冲动而急于行动。当务之急是努力提高自身实力,他每天依然勤学不辍、刻苦训练。 自从有了武器腰刀后,他开始尝试猎杀弱小动物,但收获令他大失所望。身法、速度本是公孙衍的强项,可与这些擅长逃跑的小动物如兔子、灰狐、山鼠等相比,他完全落入下乘。 即使遇见体型稍大的斑羚、羱羊、岩鹿等草食动物,公孙衍也有所不及,因为他们攀崖越壁十分灵敏,而公孙衍需手中持刀,行动不便,速度大打折扣。加之他力量有限,很难一击毙命,收效甚微。 公孙衍也考虑过使用弓箭,但弓箭携带不便,只能偷袭,且攻击迟缓、近身无用,不适合做随身武器。 为了选择适合的武器,公孙衍殚精竭虑、冥思苦想,几天下来,终于有了一点头绪。他发现动物在实战中,速度是关键,猛兽出击需要速度;弱小动物逃跑也需要速度;可以说谁的速度快,谁就是最后的赢家。他那时还不知道有“天下武功,唯快不败”的说法。 其次就是力量,一旦进入对抗阶段,力量就成了胜败的关键。所谓“一力降十会”就是这个道理。 第16章 遇 劫 力量受天赋和条件制约,短期内很难提高,公孙衍决定优先考虑以速度制的武器。这样就只有弓箭、袖箭、弩箭、飞枪、飞剑和飞刀适合了,最终,公孙衍确定飞刀作为自己的主攻武器。 之所以选择飞刀公孙衍还是从自身条件考量,一是他自幼学医,深谙人体构造,认穴精准;二是飞刀可以弥补自己力量不足的劣势,且速度越快穿透力越强;三是可避免直接与攻击对象接触,无反作用力,减少他目前身矮势弱的缺陷。还可以利用他身法灵活、动作敏捷的特点,最大限度地发挥出飞刀的突袭优势。 他再次来到购买腰刀的打铁铺,与老板商量加一两银子用腰刀置换了十把飞刀,并花费三百文铜钱配备了腰带式刀鞘,连同原来那把匕首一同佩戴在腰间,外面穿上短褂后丝毫不显。 接下来的时间,公孙衍把主要精力都放在练习飞刀上。 练习过程中,飞刀可以实现他的大部分设想,并成功地袭杀了几只野兔,但美中不足的是距离远时“准头”欠佳,遇见风大场合准确度更差。他想到了箭矢的构造,何不将飞刀换成三棱锥形状的飞锥!若尾部安装尾翼岂不是效果更佳! 想到就做,他马上又跑去打铁铺与老板商量,欲将十把飞刀置换成十二支飞锥,老板见他三番两次地跑来麻烦,赚头又不大,脸上有些不高兴。无奈公孙衍软磨硬泡,又答应再出五百文铜钱加工费,老板只能哭笑不得的答应了,但言明这是最后一次。 三天后,公孙衍去打铁铺取货,看见按他描述的式样打造的飞锥和皮鞘后,他心里乐开了花,钱货两清后,兴冲冲地离开了打铁铺。 回来试用后,效果令人满意,他开始全力以赴的投入训练中。他先是练习由近及远地投掷飞锥;然后蒙目练习听声辨位投掷目标;最后训练提高投掷力量和速度,为了实战中能掷出爆发力,他自制竹质飞锥练习。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苦练,一个月后,公孙衍能在十丈距离范围内,百发百中地击中目标,手臂粗细的树木可以击穿,能听声辩位、随意出击。投掷飞锥技术可谓初具火候。 此时,他活动范围附近的小动物已激不起他的兴趣,猎杀那些体型稍大的草食动物他也兴致索然,公孙衍决定向东正山脉深处的猛兽发起“挑战”。行动前,他还要去安化城置办一些补给和备用品。 次日一早,公孙衍带上近些日子偶尔收获的稀草,很快来到了安化城。卖掉稀草后,先是更换一个容量大且结实的背篓,绳索也升级换代成新的,又添置了盐巴、干粮、打火石、纱布等必备品,至于蛇药、跌打类药物他自己已经配制好了。置备齐全后他马上往回赶路。 走过双头岭范围已是人烟稀少之地,他来到大山脚下正欲登山,突然,“嗖、嗖、嗖”地窜出三道人影将他围住,三人均是肩宽体壮的大汉,黑色衣裤,蒙面持刀,其中一人说道: “小子,盯你好久了,带我们去见你家大人。” 公孙衍脑子“嗡”的一声,知道遇见劫匪了!他连忙说道: “几位大哥,我并不认识你们,你们认错人了吧?” “哈哈哈!”三人同时大笑。 “认错人?小子,难道我们不像打劫的吗?”那人嘲讽道。 “老实带我们去见你家大人,可以放你一条活命,你敢不听话,现在就把你砍了!” 公孙衍微一沉吟,心知不能善了,佯装恐惧道: “好,你们得说话算数。” “少废话,前头带路。” 公孙衍刚走几步,又听见那人道: “慢着,你们俩先在前面走,我来断后,这小子油滑得很。” 那两人听命抢先走上山路,一人走在最后,前后把公孙衍夹在中间开始登山。公孙衍心中暗笑,山路上他随时有机会逃走,但在没有摸清对方虚实的情况下他没有急于行动。 原来,最近这段时间公孙衍进出安化城买卖东西比较频繁,被人给盯上了。 很快他们就翻过山峰进入了密林,一路行来,公孙衍暗自心惊,前面两人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正是公孙衍以前进出大山经常行走的路线。好在他自小养成谨小慎微的习惯,每次走到此处都上树掠行一段不短的距离,初衷是防止遇见猛兽,也有防人盯梢的意思,没承想让他避免了一场灾祸。 果然,进入密林不远,前面那两人就停了下来,眼光不善地望向公孙衍说道: “小子,每次到这里都见你窜到树上去,接下来该你带路了。” 公孙衍神态惶恐地走在前面,后面三人用刀指着他尾随前行,三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公孙衍,生怕一不留神公孙衍窜上树去。 公孙衍心中早有计较,距这里不远就有一处“穿心洞”,那里地形复杂,便于逃匿。不过,去那里之前他要先把这三个家伙转晕。密林中灌木丛生、荆棘密布,林间地凹石陡、七高八低,不到一个时辰,就听见身后那三个家伙就气喘吁吁了,正行走间,那个领头的大汉突然喝道: “站住!” 公孙衍闻言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见那三个家伙有些狼狈,为了喘气方便,此刻都已摘下了面罩,均是满脸横肉、面带凶相,其中一人脸上还带有刀疤。只听那刀疤脸又说道: “小子,你是故意带我们兜圈子吧!” 公孙衍显得很害怕的样子,用颤抖的声音答道: “几位大哥,我没有带你们兜圈子,马上就要到我家了。” “哼,一刻钟内再不到我就宰了你!” 公孙衍转身继续前行,心知他们露出真容就表明不会留下活口了。很快,他带着他们就转到了那处“穿心洞”附近,然后迅速跃向那洞口,同时大声喊道: “爹!有劫匪来了!” 那三人闻听不惊反喜,相视一笑,提刀追着公孙衍进入山洞,刚踏进洞口,只听“噗”的一声,领头的刀疤脸仰面倒下,两手捂住喉咙,面色痛苦狰狞。两人见状连忙将他拖出洞外施救,见他呼吸已是出多进少了,不久,气绝身亡。 两人慌忙起身望向洞口,色厉内荏地大声喊叫道: “什…什么人?出来!” 山洞内没有回应,只有他们的回音传来,远处不时传来的狼嚎狗吠声更增添了恐怖气氛,二人相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恐,几乎同时说了声“跑”,然后迅速逃离此地。 公孙衍见他们没有进入山洞,他随即放下背篓,手里拈着飞锥,悄悄潜出洞口,看见地上一具死尸,四周无人,密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想逃!”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公孙衍虽然没有江湖经验,但也知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的道理,他腾身上树,立即追了下去。 此时那俩人犹如惊弓之鸟,在密林中四处乱串,正慌乱间,又听见“噗”的一声,一人后脑中锥,向前扑倒不动,剩下那人一下愣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扔掉砍刀,双手伏地磕头道: “好汉…英雄饶命,留我一条狗命做你的奴仆吧!” 见此情景,树上的公孙衍不觉好笑,他压低声音,故意粗着嗓子问道: “何人指使你们劫持我儿来找我?” “没…没人指使,是老三看见你儿子经常进城买东西,说你们一定有钱,鼓动我们来打劫的,英雄饶命呀!”说话时指了指那死尸,说完又磕头不止。 “噗”,公孙衍没有手软,又是一锥掷出,那人扑倒在地,没有了声息。 第17章 狼 群 良久,见两人毫无动静,公孙衍手持匕首从树上跳下来,分别拔下飞锥,擦拭干净收了起来,他又从两人身上搜出五十两银票和近十两碎银,然后收起那两把砍刀,迅速离开。 回到刚才的洞口处,他同样从那具尸体上拔下飞锥擦净收好,然后搜身,居然一下子搜出一百两银票,碎银也有十几两,他拿起砍刀立刻隐进山洞,背好背篓从山洞的另一出口迅速离开了。 来到一处他经常藏匿东西的地方,跃上树枝坐稳,他终于放松下来,回想刚刚经历的一幕幕,他不禁有些后怕。若非平时养成的警觉性,这次恐怕难逃一劫。 其实,公孙衍谨小慎微的习性并非天性使然,而是自幼接受习医配药训练的结果,再加上他生性沉稳,遇事冷静,善于思考,凡事能够做到未雨绸缪。 以这次事件为例,公孙衍平时很少待在那处悬崖上的“家”里,那地方只是晚上读书、睡觉和珍藏贵重物品的所在。他白天用来短暂休息和临时存放东西的地点至少有三处,每次烧饭的地点也经常变换,即使那三人盯得再紧也发现不了他真正的“家”。 公孙衍冷静下来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怎么一点儿也不紧张恐惧?甚至没有丝毫不适感。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思索良久,他想到也许是医者见惯血腥场面,看淡生死了吧。 公孙衍本就打算深入东正山脉狩猎历练,现在情势所迫,他更想早点离开这里避避风头。为此,他整个下午都在做准备,先是把那三把刀分散藏匿在不同的隐秘处,他可不想放在自己的“家”里万一落下证据;然后把平时藏匿各处的物品集中在“家”所在悬崖的山脚附近,待黄昏后再运上山;最后他找来几块枯树树皮,打算拼接起来做个“门”,离开“家”时可以用来遮掩洞口。 做完这些,公孙衍在附近找了个地方生火做饭,他现在还是保持每日两餐的习惯。吃好饭,天刚擦黑儿,公孙衍就开始行动。同往常一样,先是仔细查看周围状况,确认无人后才开始攀岩。半个时辰不到,他就把东西全部运到了“家”里。 公孙衍现在的“家”中虽说不上豪华气派,但各种用具也是一应俱全。走进外室,桌子上并排放着夜明珠和油灯,还有竹杯、木笔和自制书写沙盘;石凳上垫有羊皮;靠北墙放了一个书架,上面书籍排列整齐;紧邻南墙的是置物架,上面摆放杂物;贴西墙而立的是草药架,未卖的草药就存放那里,所有架子都是公孙衍自制的。 内室床上已经铺上了鹿皮褥子,那是公孙衍的战利品,他还自制了一个床头架,便于摆放油灯和书籍,倚墙而立的还有摆放衣物的衣架。总之,看室内布置就知道公孙衍是打算长期居住的。 既然要离开一段时间,公孙衍决定还是把一些贵重的东西随身带走。他先是把晾晒处理好的九死还魂草和崖参装入买好的樟木筒里;然后清点银两,他这次干掉那三个劫匪收获不少,算上以前卖药的收入,加在一起居然有三百七十多两银子,这是一笔“巨款”,他拿出二十两碎银藏匿在洞内隐秘处,以防万一,其余部分都仔细收好。 他把平时配制的蛇药、跌打药,以及纱布、小锅、燧石、绳索等都放进了背篓里;那些平时晾晒好的咸肉干、买好的干粮和水袋也一并放入背篓。看到夜明珠,他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把它留在石室内安全。《夏肃国地图》和《兽志录》那两本书他也没忘记带着。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公孙衍就封好了洞口,迅速下山,行至不远,似觉不妥,他忽然觉得进山狩猎手里还是拿着武器踏实,于是跑向昨天最近的一处藏刀地点,取出砍刀并用藤草缠饰起来,随后才向东正山脉深处快速行去。 此时的公孙衍,一身蓝色衣裤,手握砍刀,身背药篓,头上还戴了顶斗笠,脸上稚气未尽,俨然一副药童打扮。 山间几乎无路可循,他只能挑选林稀草疏之地行走,间或遇见草药,他也信手摘下放在背篓上面用于遮掩。 如此行进了一天,途中除了偶尔遇见几只野兔和麋鹿外,基本未见什么猛兽出现。接近黄昏时,公孙衍在一处山坡开始生火烧水,顺便休息观察一下周边情况,他打算就在附近找棵大树过夜。 吃好饭后,他熄灭烟火,整理好东西,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他不想继续往前走了,就近找到一棵树叶茂密的大树,腾身跃了上去,找到一个能仰躺的位置,怀里抱着砍刀开始休息。行走了一天,他也确实累了,很快就睡过去了。 黎明时分,公孙衍被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惊醒,他一下挺直了身子,从树叶缝隙往下一看,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向他望来,他不禁毛骨悚然,遇见狼群了!此时天色微明,具体数目看不清楚。 环顾四周,他有些头大,发现昨晚大意了,选了一棵孤树休息,否则他可以在林间树上“跃行”逃走的。好在选的这棵树足够高、足够粗,公孙衍也没有太过惊慌,只是握紧砍刀在思索对策。 他很早就听人说过,狼是“铜头、麻杆腿、豆腐腰”。显然,腿和腰是狼的薄弱部位,是攻击的主要目标,但那是手持武器与狼直接“肉搏”的时候,非到万不得已,公孙衍不会选择与狼直接面对。 随着天色渐明,狼群开始有些躁动,有几只灰狼甚至尝试着开始往树上扑,此时公孙衍也看清了群狼的数量,一共七只灰狼。他心里合计,目前他的杀手锏是飞锥,但总共只有十二支,若是不能做到一击毙命,那飞锥就不够用了,除非惊跑狼群。 看到下面几只狼在反复地上蹿下跳,公孙衍心里有了算计。待其中一只灰狼仰头高高跃起时,公孙衍立即掷出一支飞锥,只听“噗”的一声,那只灰狼喉部中锥倒地不起,口中发出几声呜咽就一动也不动了。公孙衍心中一喜,暗自松了口气。 群狼见状,突然安静下来,少顷,一只尾巴高翘、皮毛鲜亮、体型雄壮的灰狼走近那只倒毙的灰狼身边,用鼻子嗅了嗅那具狼尸,发出低声的哀鸣,霎时,群狼嘶嚎,吼声震天,显然,是头狼发出了命令,群狼比刚才更加疯狂地向树上扑来。 公孙衍毫无惧色,双眼不断环视四周,关注群狼动态,冷静地等待时机。 “嗖”、“嗖”、“嗖”,一连三支飞锥从树上飞出。 “噗”、“噗”、“噗”,三只灰狼应声倒地。 头狼见状,怒声悲嚎,剩余三狼迅速撤离树下,在距离二十丈左右的地方,环伺而立。 公孙衍总算松了口气,见天色大亮,他倚坐在树干上,掏出干粮和水开始吃了起来,同时在思考着下一步对策。 那三只灰狼见状也是伏下身子,垂头静卧,但双眼死死盯着公孙衍,显然是与公孙衍耗上了。 公孙衍若想此时突围还是很容易的,不远处就是成片密林,凭他的身法和飞锥突围闯入密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那四支飞锥还留在四具狼尸身上,他不能弃之而去。 他知道在此地不能耗时太久,若引来其它猛兽,尤其是花豹,那对双方都是非常不利的,好在大型猛兽一般不在白天活动,加之他与狼群的战斗过程也没有产生大量的血腥气味,暂时还是安全的。 思索良久,公孙衍决定主动出击,他朝头狼方向跃下,挥刀作势攻击,头狼见状急忙后退,其余两只灰狼立即从身后包抄过来,公孙衍眼角余光看到其中一只灰狼已接近他十丈左右,他转身一跃而起,手中迅疾掷出飞锥,“噗”的一声,那只灰狼也倒地不起,其余两只则不甘地凄厉嘶嚎,迅速隐入林中消失。 公孙衍紧握砍刀,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走过去陆续拔出五只灰狼咽喉处的飞锥,擦净收好。然后从树上取下背篓,迅速离开此地。 一口气跑出约二十里路,他才停下来,又攀上一棵大树,坐在上面休息,这是他第一次与猛兽的交锋,虽然有惊无险地大获全胜,但让他深思的东西还很多。 第18章 避 虎 儆 猴 公孙衍首先想到的就是露宿地点的选择,除了满足树高叶茂的条件外,还要尽量避免在孤树上落脚;其次是气息,这次被狼群包围显然是嗅到了他的气息,若是换做猎豹他就凶多吉少了,其实他知道有一种名叫“蔽息草”的植物,可以掩蔽人体气息,但以前没有在意,他决定马上去采集一些用来掩蔽自己的气息。对了,“桉树叶、香茅草也要采集些,可以驱蚊避虫,”公孙衍自言自语道。 再就是武器,飞锥虽然锋利,穿透力强,但致创面小,没有飞刀的切割面大,若非命中致命部位,飞锥没有飞刀的杀伤力大。看来以后得锥、刀同练了。 经过这场与群狼的战斗,公孙衍信心大增,但也没有得意忘形,他没忘记逃掉的那两只狼,知道狼有睚眦必报的习性,趁着白天相对安全,先去寻找“蔽息草”,以便夜里露宿时用来屏蔽气息。 “蔽息草”为多年生草本植物,喜温暖湿润环境,光照充分的溪边时有所见。公孙衍前往山谷间的溪流边去寻找,途中他始终保持着警觉,但总是感觉有双眼睛在暗中窥视他,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安,他尽量选择视野开阔的地方行走。 在溪边逆流而上寻找了一个时辰,终于被他发现一片“蔽息草”,见四周安静,他开始用砍刀迅速刈割,很快就收集到足够量的“蔽息草”。随后他索性逆溪流而上向上游行去。 之后几天,公孙衍先后遇见过毒蛇、上犬、蜥蜴、野猪等,在袭击他的时候,大多都被他一击毙命。只是遇见一头野猪时让他颇费了一番手脚,那家伙獠牙外翻、体型硕大,面相狰狞至极,见到公孙衍就冲了过来,让他有些手忙脚乱,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他急忙逃到树上才缓过神来。最终,他凭借灵活的身法,飞锥、砍刀结合才将野猪击杀。 此战过后,公孙衍愈加意识到近身搏击能力的不足,他暗忖以后不但要继续加强远程进攻能力,近身防守搏杀能力也要提高,他开始考虑用刀或剑,或是选择枪的问题。 这一天,临近黄昏时,公孙衍在山脚下的一处密林边缘处生火烤肉,此时他已深入东正山超过三百里,那种被暗中窥视的感觉已经消失,他心中暗喜,总算摆脱那两只灰狼的跟踪了。他不知道的是,很可能他已进入另一种猛兽的势力范围了。 不久,阵阵肉香味弥散在空气中,公孙衍食欲大开,他拿起一只烤好的羊腿,撒上佐料,开始大口撕啃起来,那外焦里嫩的口感,加上羊肉特有的膻香,让他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后,公孙衍熄灭炊火准备休息,忽然,他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四周出奇的安静,扭头望去,猛然看见十几丈远处趴着一只老虎,正在用和蔼的眼神望着他,没错,是“和蔼”的眼神!他心里机灵一下打了个冷颤,冷汗瞬间流了下来,他立刻腾身上树。 那老虎只是微微抬头,依然用和蔼的眼光看着他,只是目光多了一丝嘲讽,这让公孙衍有些疑惑不解。实际上,最近一段时间公孙衍心里一直期待与老虎相遇,但心里又有些忐忑,真见面了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慌的,好像有点儿“叶公好龙”的意味。 “你…你怎么在这里?”公孙衍突然冒出一句。 “……”老虎当然不会回答。 公孙衍腾地一下脸红了,“草率了,”他小声嘀咕着。 那老虎站了起来,这是一只成年虎,身长丈余,身形强健、四肢粗壮,身上金黄色的长毛中夹杂着黑色条纹,额前有一个“王”字形的''斑纹,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此刻,他溜溜达达,闲庭散步般地向树下走来,抬头望了望树上的公孙衍,如同打招呼一样,然后百无聊赖地倚坐在那棵树下,似乎在等待公孙衍下来聊天。 公孙衍突然明白了,那老虎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视他如盘中餐。他无奈地露出苦笑,自忖没有把握取胜,还不如早点溜之大吉。公孙衍当机立断,在树上纵跃而去。 那老虎听见头上动静,抬头望着公孙衍离去的身影,神色略显吃惊,好似在说“还可以这样操作?”目送着公孙衍离开,它并没有起身追赶。 公孙衍一口气跃行了十几里地,寻了一处安全地带停下,他仍然心有余悸,老虎不愧为“百兽之王”呀!他思量以他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与之对抗,不禁起了返回去添置飞刀继续苦练的念头。 夜里无事,自从有了“蔽息草”护身,他睡觉踏实多了,只要不弄出声响,猛兽一般不会发现他。 早上起来,他继续在山间林中游走,到了早饭时间,他卸下背篓准备取出干粮进食,突然听到“嗖”的一声,一枚石子向他袭来,他不假思索地闪身跃起躲过,一只猴子从天而降拿起他的背篓就跑,公孙衍见状大怒,立刻腾身追去。 他奋力追赶那只猴子,同时观察周边情况,发现是几只猴子协同作战。他气极反笑,自己昨天刚被老虎惊退,今天就遭遇猴子打劫,真是祸不单行呀。 他心中不免有些恼火,但还是抑制冲动,没有掷锥击杀猴子。公孙衍自小随父进山采药,经常与猴群不期而遇,甚至分食干粮,偶尔还会模仿猴子的动作,可以说他很多身法是从猴子那里学来的,对猴子还是有一定感情的。 那群猴子先是在树林中纵跃、穿梭,见公孙衍也擅长此道,又转向附近山崖处逃跑,以为石尖壁陡可以阻止他的脚步。未曾想公孙衍仍是紧追不舍,那抢去背篓的猴子倒也聪明,看到公孙衍快要追上来的时候,它把背篓抛给另外的猴子,公孙衍无奈只得追向另一只猴子,如是反复,众猴与公孙衍玩起了“接力游戏”。 公孙衍倒也没有心焦气躁,只是紧跟后面追赶,他之所以没有特别紧张,一是那背篓中无甚紧要物品;二是如此近距离的在追逐中观察猴子的身法、动作,他认为机会难得。 几番追赶下来,猴子们始终难以摆脱,当那背篓传至一只老猴子手里时,它开始掏出背篓中的物品抛掷,以期转移公孙衍的注意力。它先是陆续抛出药草,见公孙衍不加理睬,它又抛出绳索、小铁锅,看公孙衍仍然没有反应,它有些急了,把背篓里剩余的干粮、肉干都纷纷抛给了同伴。 公孙衍见状也有些着急,他怕那猴子把那两本书弄坏。就在这时他看见崖壁附近有一只金雕在盘旋,脑子灵光一现,手中“嗖”的一声飞锥掷出,那金雕中锥而落,唳啸着坠入山谷。众猴也突然都停止了纵跃、奔跑。公孙衍嘴边露出冷笑,几个纵跃跳下了崖壁,落在山谷中的一块空地处,背手站立在那里。 没有多久,那老猴带领群猴来到公孙衍面前,双手把背篓递给公孙衍。公孙衍心里暗自偷笑,“杀雕儆猴”的计谋得逞了,他望了望背篓里面,没有伸手去接。 那老猴似是想到了什么,只见它对身边的猴子吱吱唧唧了几句,群猴纷纷散去,不一会儿工夫那些猴子陆续归来,手里拿着小铁锅、绳索和药草等物,交给老猴放入背篓内。老猴子又吱唧了几句,那些猴子欲将没有吃完的肉干和干粮也要放回背篓,被公孙衍呵声制止了。他挥挥手让他们离去,群猴如蒙大赦,一哄而散。 公孙衍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背篓,见除了干粮、肉干外基本都在,不由摇头苦笑,他现在是补给告罄,真的要打道回府了。 寻到金雕的坠落处,看到那金雕已然气绝身亡。公孙衍拔出飞锥,想起还没吃早饭,他拎着金雕迅速来到一处溪流旁边,就在溪边架锅烧水,开始给金雕割喉放血。待水烧开后,他把金雕放入开水中浸水拔毛,无奈锅小水浅,他折腾好久才洗净雕身,然后用匕首开膛破肚,清除内脏,清洗干净后开始烧烤。 这顿“早餐”有点儿费时,他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才烤制完毕,吃好后开始往回赶路。 第19章 救 人 所谓归心似箭,一旦决定回去,赶路的速度就特别快,公孙衍仅用了三个时辰就走了近八十里。看看天色,申时已经过半,公孙衍停下脚步,在一处树林附近开始生火做饭,背篓里还有点儿粟米,他准备用掉,还有半只烤雕,他打算弄一顿有饭、有肉的晚餐。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狼嚎声,且声音越来越近,公孙衍心里“突”的一下,“大意了,定是炊烟引来了狼群,”他自语道。 他来不及熄灭烟火,立即拿起砍刀和背篓腾身上树。他向远处望去,很快就看见几只灰狼身影出现,但不是主动朝他这个方向赶路,似是有条不紊的朝这里退行。 不久,一道手持宝剑的白色身影与一头猛兽且战且退的朝着这里靠拢过来,随着他们渐行渐近,狼嚎声伴随嘶吼声也越来越大,公孙衍逐渐看清了场内的局势。 那手持宝剑的白色身影是一位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他浓眉凤目,面容俊朗。脸上稚气未退但目光坚毅,发髻高绾,身上一袭白袍已有数处破损,血迹斑斑。 再看与之对战的猛兽,公孙衍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一头狼獾!他在《兽志录》见到过介绍,那家伙也称“貂熊”,一副狼脸熊身模样,外形介于熊与貂之间,背部弯曲,四肢短健。身体两侧有一浅棕色横带,从肩部开始至尾部汇合,状似“月牙”,故又有“月熊”之称。这家伙荤素不忌、大小通吃,习性暴戾、十分凶恶。 在对战双方的周边,十三只灰狼形成的包围圈也在随着战场位置的不断变换而调整。 稍加思索,公孙衍就明白了,定是那少年与狼獾对战引来了狼群,后者想待两败俱伤后坐收渔翁之利。 此时那少年还在与狼獾奋力鏖战,他眼角余光看到了那堆炊火和铁锅,眼中露出一丝喜色,他边战边观察,待发现四周无人而群狼环伺时,他开始面露一丝绝望,但并未放弃拼斗。 树上的公孙衍此刻也在思索对策,他自忖若想逃离此处还是很容易的,可那少年必死无疑,他对那少年很是同情,虽然不会舍身相救,但有机会的话他还是想试一试。关键是要及时传递信息给那少年,否则,那少年一旦彻底绝望,信心丧失,很快就会落败。他决定先把狼群吸引到自己身边来。 由于“蔽息草”的作用,群狼并没有发现公孙衍的存在,距公孙衍左右不远处就有两只灰狼,此刻正专注地紧盯场内厮斗的双方。公孙衍掏出飞锥,轻轻摇动了一下树叶,两只狼立刻警觉地侧头望向这里,见时机已到,公孙衍立即向左右各掷出一支飞锥,只听“噗”、“噗”的两声,两只灰狼均喉部中锥倒地。 群狼大惊,嚎声四起,迅速冲过来将那棵树团团围住,见计谋成功,公孙衍放声道: “朋友请坚持住,待我引开狼群就来帮你!” “多谢!”那白袍少年眼中突然放光地答道。他手中剑的攻势立刻凌厉了几分,此时那狼獾身上也是遍体鳞伤,但却愈加拼命。 公孙衍见状立即腾身跃走,群狼在下面紧追不舍,行至不远,再次传来“噗”的一声,又见一只灰狼倒地不起,此后不长的时间,灰狼接二连三的倒地,总共有六只灰狼命丧公孙衍的锥下。见势不妙,那领头的灰狼嘶声悲嚎,带领狼群很快消失在丛林中。 见狼群远去,公孙衍灵敏地跳下树来,迅速收回飞锥,急忙赶回争斗现场。白袍少年还在与狼獾激烈搏杀,公孙衍挥刀加入战斗,那狼獾看到有人加入,斗志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凶狠的与他俩缠斗,身体还发出阵阵的臊臭味,让两人苦不堪言。 没战多久,公孙衍就发现自己的刀法与白袍少年的剑术不在一个层次,有帮倒忙之嫌,他不禁有些尴尬,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那少年似是觉察到他的窘态,开口说道: “大哥先去休息一下,我还能坚持一会儿。” “好的。”公孙衍闻言退出了战斗,但他并未就此放弃,而是紧盯狼獾寻找弱点,准备伺机而动。 观战了一会儿,他发现狼獾尽管体型粗壮,但颈部还是相对薄弱部位,看见狼獾又一次仰头扑向白袍少年,公孙衍立刻掷出飞锥,“噗”的一声,那狼獾身体一顿,白袍少年趁机“唰唰”连斩两剑,狼獾愤怒低吼,拼死扑向白袍少年,“噗”、“噗”公孙衍又发两锥,锥身几乎全部没入狼獾颈部,那狼獾向前摇晃了几步,“轰”的一声,终于倒地不起。 公孙衍与那少年又挺身上前,一番刀砍、剑刺,见狼獾始终未动,两人对视一眼,总算松了口气。 公孙衍取出匕首,在狼獾颈部迅速剜出三支飞锥,起身对那白袍少年道: “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 然后跑到刚才隐身的树下,取下背篓,看到炊火已经熄灭,饭已煮熟,他端起饭锅与白袍少年迅速消失在林中。 傍晚时分,两人跑到一处山坡,在密林边缘的一块平地停了下来,那白袍少年对着公孙衍抱拳躬身一揖,诚恳地说道: “感谢大哥救命之恩!” 公孙衍摆摆手,谦逊地说道:“不必客气,任何人看见都会相助的。”见他只背着一个很小的包裹,又接着问道: “你还没吃饭吧?” 白袍少年神情颓然,咽了下口水,摇了摇头。 俩人立刻开始寻柴生火。围坐在篝火旁,公孙衍从背篓里拿出那半只烤雕递给白袍少年,那少年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很快吃完后他又瞄了瞄锅里的米饭,公孙衍示意他继续,那少年又风卷残云地吃光了那锅米饭。 见公孙衍没动,只是盯着他看,他有些不好意思,支吾道: “大哥不吃吗?” “没了。”公孙衍微笑着答道。 “没了?” 那少年腾地一下脸红了,神色尴尬无比,窘态显露无遗。 “哈哈哈,我常在山里行走,多一顿、少一顿没有关系的。”公孙衍爽气地笑道。 他拿出水袋,把饭锅洗净,开始烧水。 “我复姓伊祁,单名一个强字。大…大哥介意告诉名字吗?”那少年有些拘谨地说道。 “伊祁?这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姓公孙,也是复姓,单名一个衍字。”见那少年目光清澈,他心里又增添了一分好感,把真名告诉了他。 见水烧开,公孙衍连忙端下来,加入盐巴准备放凉。少年见状虽然有些不解,但并未多问。 公孙衍从背篓中取出纱布、跌打药等,望着伊祁强问道: “伊祁兄,介意我给你处置伤口吗?” “好的。”伊祁强马上回答。然后一边脱去已经破烂的长袍和贴身上衣,一边继续说道:“公孙大哥,我应该比你小,以后你还是叫我老弟或直接叫我名字吧。” “哦,你是哪年生人?我是己丑年二月出生。”公孙衍说道。 “太好了!公孙大哥,我是庚寅年三月出生的。” 公孙衍闻言微笑,他让伊祁强俯卧在篝火旁,先是小心翼翼地剥掉创伤处的血痂和腐肉,用刚烧开放凉的盐水清洗伤口,然后敷上跌打药,用纱布缠好。处理过程许多部位都血肉模糊,十分疼痛,但伊祁强都咬牙坚持住了,好在他的伤势不是太严重,主要是背部和肩部抓伤,很快就处理好了。 看到伊祁强疲惫不堪,公孙衍给他一些“蔽息草”,为他寻了一棵树高叶茂的大树歇息,他自己另外寻了一棵大树安歇。 第20章 交 心 第二天,公孙衍卯时未到就醒了,他悄悄下树,正准备去周边转转,看见伊祁强也攀下树来,手里拿着宝剑和那个小背包,他略有吃惊的问道: “你睡醒了?” “嗯,…公孙大哥要去哪里?”伊祁强期期艾艾地问道。 “没有吃的了,我去找找看。” “哦,我跟大哥一起去好吗?”说完,伊祁强用略带祈求的眼神盯着公孙衍。 公孙衍恍然明白,“这家伙是怕自己偷偷溜了”,他应了声“好的”,回到树上取下背篓,说声“走吧”。 两人一同向林间草木茂盛的地方寻去,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了出来进食的几头麋鹿,没费什么力气他们就猎获了一头。 公孙衍把麋鹿倒挂着拴在树上,然后轻车熟路的取出匕首迅速给麋鹿放血,并用小铁锅和竹杯接住。他把竹杯递给伊祁强道: “这鹿血是好东西,你喝点儿吧。” 伊祁强没有犹豫,接过一饮而尽,公孙衍心中暗自赞许。他自己也喝了一大杯,之后他往锅里的鹿血中加了少许盐巴,很快就凝固起来,把锅小心放入背篓后,他们抬着麋鹿向山谷间的溪流走去。 来到一处溪流边,天已大亮,公孙衍开始给麋鹿剥皮、开膛,清理内脏,场面有些血腥。他看见伊祁强脸色发白,猜想他很少看见这种场面,便随口问道: “伊祁兄弟很少进山吧?” “嗯,这是第一次!” “哦,你是来历练的?怎么没人陪着你?” 公孙衍一边手里动作,一边老三老四地继续问道,完全未意识到自己与对方年纪相仿,也是独自一人在山里游历的行径。 “……”伊祁强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公孙衍做事儿。 公孙衍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清理完毕后,立即生火开始烧烤。公孙衍又去找了些鲜果、野菜,洗干净后,鹿肉也烤熟了,两人开始大吃,这一顿足足吃掉了近十分之一的鹿肉,快接近十斤的重量了,当然,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伊祁强吃掉的。 见他如此吃相,公孙衍有些调侃地问道: “你有几天没吃东西了?” “三…三天。”他嘴里含着鹿肉,声音有些含糊的回答道。 “三天!你从哪里里过来的?” 伊祁强神色一黯,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道: “公孙大哥,我是从安化城逃出来的。” “安化城!”公孙衍心中惊讶无比,安化城距此地近三百里左右,三天时间几乎要不停地奔跑才能到这里,而且还没吃东西。这对一个不满十一岁的少年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考验。想到他一早醒来就随他狩猎,公孙衍心里有些愧疚,他轻声对伊祁强说道: “你随我来!” 随即拿上所有东西,来到山坡一棵大树附近,那里有一块干爽的草地,他指着那里对伊祁强说道: “你在这里睡一会吧!我在这里守着。” 伊祁强用感激的目光望着公孙衍,他没有客气,二话不说,在草地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看见他如此信任自己,公孙衍开心地笑了。 左右闲着无事,公孙衍索性在附近又生起炊火,把鹿肉去骨切成条状,抹上盐巴后在火上熏烤;同时把小锅里的鹿血切片放在阳光下晾晒。忙完后他坐在那里翻阅那本地图。 伊祁强这一觉睡得有些长,将近日铺时分他才醒来,看见公孙衍守候在他附近静静地看书,他有些不好意思,走过来对着公孙衍一礼说道: “谢谢公孙大哥了。” “哦,睡好了?” “嗯,我想去那边洗洗,顺便换下衣服。”他指了指刚才去过的溪流方向。 “好的。” 伊祁强拿起他那只小包裹和宝剑,快速向河边跑去。不一会儿工夫,他就快步走了回来,身上已经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袍,手里提着宝剑,那只包裹已经不见。洗净的面容看上去越发清秀,整个人看上去显得英气十足、贵气逼人。 公孙衍心里暗赞,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子弟,气质非凡呀。他面带微笑,有些诙谐地问道: “又到了吃饭时间了,你还能吃下东西吗?” “能。”伊祁强脸微红了一下,应声答道。 “好,我再去摘点野果、野菜来。” 过了约半个时辰,只见公孙衍拿着已经洗干净的野桃子、树草莓、马兰头和曲麻菜赶了回来。两人席地而坐,又开始大吃起来。 两人边吃边聊,伊祁强睡足后精神不少,他本就心思单纯,无甚心机,公孙衍也非奸猾之辈,同龄人间沟通容易,两人很快就知无不言,推诚相见了。 聊天过程中,伊祁强把逃出安化城的原委告诉了公孙衍。原来,伊祁强是安化城“四大家族”的子弟。安化城除了城主府熊家以外,还有“东野家族”、“姚氏家族”、“唐氏家族”和“伊祁家族”,伊祁强是“伊祁家族”的嫡孙。 安化城名义上是城主府掌权,“四大家族”管财,四家把安化城划分成东、西、南、北四个势力范围,“伊祁家族”掌控西南部区域。这种局面形成已经有数百年历史了,大家一直是“和平共处,相安无事”。但这种局面随着伊祁强的成长被打破了。 伊祁强从小天资聪颖,敏而好学,一闻千悟。在安化城有“神童”之称,受到各方关注,这种关注在他八岁时更是达到了顶峰。安化城每年都举行武功大比,分成年组和少年组两个组别进行,十六周岁以上为成年组。参赛人员主要是城主府和四大家族的人,其他人也可以参加但费用自理。 自伊祁强八岁那年首次参加少年组比赛并夺冠后,他已经连续三次夺冠了。这个成绩在安化城不能说是“后无来者”,但“前无古人”是肯定的。这不但打破了历史记录,也破坏了家族之间的平衡。按照势头发展,伊祁强在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就可以成为武帅,这在全夏肃国都是顶级的存在,其他三大家族不免生出危机感。 城主府熊家虽然名义上是安化城的掌控者,但实际上凡事都要经过四大家族的首肯,这种局面熊家早就不满了。见其他三大家族开始对伊祁家族嫉恨,熊家趁机挑唆,试图插手北部区域财权,双方一拍即合,很快就采取了行动。 家族大战那天,伊祁强的爷爷伊祁德仁亲率家族子弟和家兵拼死抵抗,无奈寡不敌众,力量悬殊,见败势已定,他安排一队精锐家兵护送伊祁强出城,并叮嘱他自身未强大之前不得回来报仇。 其余四家岂能不防,早已在安化城四周布下天罗地网,伊祁强他们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才突出重围,但也被一路追杀进大山,最后,在剩余两名家兵的拼死掩护下,伊祁强才得以逃进东正山脉深处。 可能是身上沾满血气的缘故,不久他就遇见了狼獾袭击,伊祁强且战且逃、一路厮杀,直到遇见公孙衍才得以脱险。 一路上惊心动魄,回想起来,伊祁强至今心有余悸。 随后,公孙衍也诉说了自己的经历,并告诉伊祁强自己是华辰国人氏。伊祁强闻听后更加高兴,伊祁家族的祖先也是华辰国人,很早以前就来到了夏肃国。其实,安化城大多数都是华辰国、猖垣国和矮娄国人,由于夏肃国相对比较富庶,吸引了许多外来人口,安化城是最大的集聚地,名字中也含“安抚、教化”之意。 第21章 结 拜 两个人年纪相仿,同病相怜,互诉烦忧间亲近感又多了几分。 “大哥,你我是生死之交,又都身负家仇,不如结拜成兄弟吧!”伊祁强带着期盼的眼神说道。 “好!”公孙衍没有犹豫,很干脆地答应道。 二人按照以前的听闻和书上的知识,开始进行结拜仪式准备。公孙衍先是去擒获一只雏鹰代替公鸡,伊祁强则去溪流取回清水用来“以水代酒”;然后两人朝向北方“推土为炉,插草为香”。随后以锅为盆,洗手净面,并取出竹杯,倒入清水,将雏鹰的鲜血滴到竹杯中摇匀,之后俩人割破左手中指,将血滴入竹杯中继续摇匀。 都准备好后,两人面朝北方,先拜天,后拜地,再互相对拜,并饮尽竹杯中的“血酒”,最后同时跪倒对天盟誓,结成异性兄弟。 二人完成结拜仪式后,相视大笑。公孙衍多了一个异性弟弟,而对伊祁强而言,公孙衍很可能是他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俩人在劫难之余均感到庆幸。 “大哥来山里是打猎吗?”伊祁强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也算是来拜‘师’的。”公孙衍回答。 “拜师?” “是的,我想提高武艺,又请不起师傅,只能拜百兽为师了。”公孙衍自嘲的说道。 “拜百兽为师?”伊祁强不禁愕然,又问道: “大哥不是用飞锥吗?我看大哥飞锥术出神入化,技法十分高明,应该达到大武师层次,难道没有师傅吗?” “哈哈,谈不上高明,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瞎琢磨……”伊祁强张口结舌,大哥无师自通,自己“瞎琢磨”的飞锥术都如此厉害,若是出身世家有师傅专门教导,那武艺得高明到什么程度?与大哥相比自己枉有“神童”之称呀,他一副备受打击的神态。 “哈哈,二弟的剑法也是炉火纯青呀,否则不会三日不食还能与它缠斗那么长时间,要知道那狼獾可是猛于狮虎呀。”见伊祁强情绪低落,公孙衍鼓励道。 其实,伊祁强不仅是三天没有吃东西,遇见狼獾时他正被追杀亡命,本身已是强弩之末的状态,能坚持到最后实属不易。 闻言,伊祁强眉头微展,又问道: “大哥喜欢用刀吗?” 他见公孙衍经常提着那把砍刀,但刀法不精,似是没有练过,故有此一问。 “不是,这刀是我的战利品,手上一时没有防身武器,就拿来用了,其实我从来没有练过。” “哦,我倒是练过几天刀法,大哥若是不嫌弃,我可以演练给大哥看。”伊祁强有些婉转地说道。 “哈哈,二弟有话直说,不必担心伤我自尊,你出身世家,自然是见多识广,干脆我把所会的武艺都展示给你看,有什么不足二弟尽管指出。” 说罢,也不等伊祁强回答他就演练起来。先是演练刀法;然后是拳法和身法;最后是飞锥。 伊祁强初观公孙衍刀法,的确是稀松平常,毫无章法,只能说是凭感觉胡乱舞刀,他不禁眉头紧皱;再看公孙衍展示拳法,却看他气定神闲,进退有度、攻守有方,虽无名师教导,但功底扎实,气机沉稳,毫不花哨,只是招式有些简单。 待到公孙衍演练身法时,见他纵横跳跃、窜上纵下轻若鸿毛;攀崖越壁、跃行树梢状似灵猿;翻山越岭、林间穿行动如猎豹。轻功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毫无生涩之感,令伊祁强惊羡不已。 最后,公孙衍演示他的飞锥术,经过这段时间历练,他的飞锥术已极为熟练。什么前掷,后掷,上掷,下掷,左右掷等各种投掷方法已完全掌握,十丈距离内听声辩位能百发百中,大腿粗细的树木可以击穿,且双手可同时随意投掷飞锥。他还给自己的飞锥术起了好听的名字,如单锥赴会、追龙踏风、二鬼扑面、三鸦聚顶……。 望着公孙衍灵活、自信的身影,伊祁强简直难以置信这是他“无师自通”的成就。假以时日,大哥的成就至少是武王级别的人物。 “二弟,你家学渊源、博闻强识,给我说说哪些不足。” “哦,”公孙衍的声音打断了伊祁强的思绪,他倒也没客气,诚恳地说道: “大哥轻功身法和飞锥术都是造诣颇深,小弟自愧不如。拳法打的基础很扎实,但变化不够,小弟可以在这方面与大哥多多切磋。至于刀法……大哥得从头练起。” “好!” “不过,大哥,你确定以后要选择用刀防身吗?” “这个……”公孙衍显得有些犹豫。 “用软剑怎么样?我这里有一把盘龙剑。”说罢,伊祁强从腰间解下“腰带”递给公孙衍。 “软剑?”公孙衍有些好奇的接过盘龙剑,他是第一次听说过这种剑,他手握剑柄一按绷簧,只听见“呛”的一声,一道清冽的寒光闪现,剑身弹得笔直,森气逼人,公孙衍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他仔细观赏了一会儿,心知此剑价值不菲,绝非凡物,很可能是伊祁强的传家之宝。他宝剑归鞘,把它还给了伊祁强,说道: “二弟,谢谢了!这剑不太合手,我还是再找机会吧!” “大哥,我不喜欢软剑,这一路我都没有用过。你轻功好,这剑非常适合你。”伊祁强没有去接,诚恳劝说道。 公孙衍没有再拒绝,问道: “你有练剑方法吗?” “有,而且是家族秘传的方法,希望此剑在大哥手里能物尽其用,发扬光大。”伊祁强开心地说道。 一连几天,公孙衍与伊祁强都在切磋武艺,交流心得,探讨提升方法。期间,伊祁强把盘龙剑的使用方法和家传剑式都倾囊相授,见公孙衍只懂“行气诀”的入门功法,他又传授给他更高级的功法。这期间,两人互相切磋、相互印证,武艺进展神速。 二人还交流了包括江湖知识在内的其它许多知识,公孙衍主要聊他在山间行走的经验和常识,还讲解了一些必要的急救手段;伊祁强则重点介绍了夏肃、华辰、猖垣和矮娄四国的王室、宗门情况。 转眼来到六月中旬,这一天两人吃早餐时,公孙衍问道: “二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大哥,我本来是想去投考‘济水学院’的,不如我们一起去报考吧!”伊祁强用热切的眼神看着公孙衍。 “济水学院?在哪里?” “是的,在济水王国的王城。”伊祁强继续说道: “济水学院是济水十三国最高学院,分书院和武院,在其它十二国均设有分院。学院主要为王国培养人才,但毕业后进入宗门的也不在少数,每年都吸引各国的许多天才前来报考。” “哦,报考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不清楚,但我想去试一试。”伊祁强说罢,又拿出一叠银票说道:“这是爷爷给我的银票,一共有五千两,应该足够我们路上费用和学费了,大哥一起去吗?” “好,我这里也有三百七十多两银子,加上我还有一些珍稀药材,估计能凑一千两左右。”公孙衍说道,能有机会提升自身实力他自然不会错过。 俩人拿着《夏肃国地图》,开始商定前往济水王城的路线。 地图上显示,由此去济水王国,几乎要穿过整个夏肃国,行程数万里,须借助车马赶路才行。距此地最近的城池是二百里左右的定安城,伊祁强知道那是座大城,二人决定先去定安城。 第22章 定 安 城 目的地确定后,二人立刻动身。一路上逢狼灭狼,遇虎杀虎,偶尔遇见珍稀药材也不放过,只用了三天不到时间就赶到了定安城。 定安城距安化城仅数百里,是夏肃国东部最大的城池,规模是安化城的五倍多。辰时刚刚过半他们就到达了定安城,俩人一进城就被城内的繁华所震撼,街道两旁建筑错落有致、茶楼酒肆遍布,到处人声鼎沸、热风扑面。二人背着药篓、扛着兽皮走在街上很是醒目。 他们很快找到一家皮货行,先把猎获的虎皮、狼皮出手,获银近三十两。又就近找到一家药铺,把顺路采摘的灵芝、列当、公丁香等药材出售,总共得了二十两银子,更为珍稀的金钱莲和石斛没有急于出售,公孙衍知道“货到地头死”的道理,这里距离大山太近,卖不出好价钱了。 随后他们寻了一家包子铺,开始吃早饭。哥俩已经好久没有吃“正餐”了,这一顿把伙计吃得是目瞪口呆,店铺里的其他食客也是纷纷侧目,待看见周围人目光时,二人才醒过味儿来,红着脸继续埋头大吃,但已“文雅”很多。结账时,两人一共吃了十屉包子,用去一百文铜钱。 临走前,公孙衍顺便向伙计打听了一下去都城怎么走,伙计告诉他定安城西门附近有民驿,专门经营运送旅客生意,他们可以去那里打听,两人称谢离去。 他们并没有急于去西门,而是先去了打铁铺,公孙衍原本打算添加几把飞刀增加杀伤力,后来又想到以后遇见的对手可能还是以人为主,而他又熟知人体穴位,使用飞锥还是更好一些,不过,数量肯定是要增加的。 他用那把砍刀另加二两银子才换来十二支飞锥,但要三天后才能交付,两人又是软磨硬泡恳求老板许久,老板才同意连夜赶制,让他们第二天早上来取货。 接下来他们到了西门附近,远远看见几家民驿的招幌迎风摆动,两人停在数十丈远的地方观察,了解一下这几家的客流情况。观察了近半个时辰,公孙衍心里有了计较,初步确定了一家名为“迅至”的民驿,但他们还是先去其它几家探探价。 俩人商量好口径后,先来到一家名为“梦旅”的民驿,这家门面最气派,客流最大,出入旅客看上去也比较富有。 刚一进门,就有一位小姐迎上前来,对着伊祁强说道: “这位少公子好!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此时伊祁强依然是一袭白袍打扮,腰间悬挂宝剑,虽然衣服有些脏污,但仍不失一位公子哥气质;公孙衍则还是蓝色衣裤,身背药篓,看上去有些像跟班,但更像药童。那位女接待满脑子疑惑地领着他们走到大厅座位旁,然后对伊祁强说道: “少公子请坐!” “大哥坐,”伊祁强闪身礼让公孙衍。 女接待用狐疑的眼神望向公孙衍,奉上茶水后,开口问道: “二位客官可是要出远门?”她搞不清主仆,索性用普通的称呼询问。 “哦,我们要去国都。”公孙衍答道。 “噢,这是报价表,二位客官请过目,有不清楚的可以问我。”说完,那女接待就走开了。 哥俩打开价目表浏览了一遍,看到出行方式有骑马和乘车两种,两人直接略过骑马的选项。 乘车有三个选项,分别是高级、中级和普通。高级选项是豪华骡马大轿,座位可以躺卧,全程包茶水、食宿,专人护送,每位一百两银子;中级选项为马车软轿,一车六人,软座,食宿自理,每位五十两银子;普通选项是普通马车,一车八人,硬座,有遮雨棚,食宿自理,每位二十两银子。这些均是按到达国都里程计价。 二人看好后放回原处,然后拱手告辞,那女接待客气地说道:“慢走。”但眼里分明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哥俩又去了附近的几家询价,价格普遍都比梦旅民驿报价低,也不提供高级护送的生意。 最后,哥俩走进了“迅至民驿”,接待他们的伙计很热情,耐心地向他们介绍了各种规格马车出行的报价,哥俩最终确定每位十五两银子的普通型马车,并约好第二天辰时出发。 二人随后开始准备。公孙衍先去皮货店现场定制了一件特制马甲,以及腿护和臂护皮套,用来暗藏飞锥,以便腾出腰间位置佩戴盘龙剑。然后哥俩把路上需要的干粮、水袋、盐巴等一应出门物品备齐。最后去布衣铺每人买了两身衣服备用,伊祁强还是喜欢白色长袍和白色衣裤,公孙衍则买了一件青色长袍和一套蓝色衣裤,身后背篓也换成了包裹。 到了酉时,哥俩又去包子铺大吃了一顿,而后开始在城中溜达起来。按照伊祁强的意思是找家客栈休息,但公孙衍一向节俭,能省则省,没有同意。伊祁强是公子哥出身,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公孙衍一路走来可是吃尽了苦头,深知赚钱不易。 天色渐暗,两边许多商铺的灯幌开始亮起,街上人潮已陆续退去,远处青楼红灯高悬,箫鼓声阵阵传来,夜晚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也拉开了序幕。望见此景,二人触景生情,一种“纵有广厦千万,无我立锥之地”的凄凉感油然而生,顿觉兴致全无,转身向城外走去。 来到城外,两个人依然是寻了棵大树歇息过夜。 次日一早,二人就来到了打铁铺,老板递上打造好的飞锥让公孙衍检查,试用后他非常满意,交付银两后,公孙衍拱手拜谢告辞。俩人抓紧时间吃过早餐后,立即赶到了迅至民驿。 一辆马车已经等在门前,门口的伙计看见他们连忙招手,他俩连忙上车,见车内已有一老一少两个人了,那老者和蔼的向他们点点头,哥俩颌首回应,随即在那老少对面坐下。 过了没多久,又上来一对母女和两个瘦弱男子,人到齐后,车子即刻出发。驾车的是一高一矮两个壮汉,同时兼有护送职责。出发前矮个子壮汉提醒大家,此去夏肃国都城两万多里,车子最快也要十几天才能到达,旅途前半程是丘陵地带,马疾车快,路上难免颠簸。 果然,出发没有多久,车子就颠簸不停,众人皆被颠得七荤八素,但都还能坚持下来,那小姑娘就有些受不了了,开始晕车并想呕吐。坐在她身边的公孙衍急忙找出存放干粮的布袋,接住小姑娘吐出来的污秽之物,那女人一脸感激的连声称谢,对面两个瘦弱男子则露出厌恶的神态。 见小姑娘呕吐不止,那老者叫停了车子,刚好附近有条溪流,那女子带着小姑娘去清洗,众人也趁机下车透透气儿。 重新回到车上,公孙衍对那女子提议与他俩对换座位,让小姑娘坐在最前面,这样会好受些,那女子很感激的答应了。车子继续前行时,那老者掏出几颗药丸儿,对众人说道: “我这里有晕车药,哪位需要?” “……” 众人皆不搭话。就连那女子也是望向窗外,侧头不语。 老者神情悻悻地收回了药丸儿。众人大多知道“不吃陌生人东西”的道理。即使老者是好心,但出门在外也不得不提防。 车子依然颠簸前行,没过多久,小姑娘又有些不适,见状,公孙衍用征询的语气对那女人说道: “我能给她按摩一下吗?” “好的,谢谢!” 公孙衍过去拿起小姑娘的手,找到合谷穴和内关穴,分别按压了一会儿,又拿起了另一只手同样操作,小姑娘神态逐渐好转。随后,公孙衍两手拇指紧贴于小姑娘的印堂穴,其余手指固定头部两侧,拇指上下推移按摩一会儿,再对头顶的百会穴按摩一阵儿,不久,小姑娘竟然安静地睡着了。 第23章 祸 福 相 依 女子点头示谢,接过小姑娘并让她斜倚在怀里,公孙衍则回到座位,众人皆露出赞许的神色。 “小哥是郎中吧?”老者开口问道。 公孙衍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马车一路上继续颠簸不止,众人皆很辛苦,纷纷闭目养神,一路无话。 直到暮色黄昏,马车终于抵达第一个停歇点——虞山客栈,矮个子“车老板”告诉大家客栈食宿自理,是否选择住店自便,但不能在马车上过夜,马匹夜里要休息,说完,一高一矮两位车老板把马车交给伙计,率先走进客栈。 公孙衍与伊祁强也随着众人一起走进了客栈,这家客栈实际上是几家民驿出资共同经营的“公共驿站”,主要做来往旅客的生意。客栈主体是双层木质结构,四周有围栏围起一个大院落,可以停放车马。 公孙衍他们走进大厅时,昏暗的灯光下已经有不少人了,他们找了一张空桌,刚好可以坐下八个人,伙计过来招呼众人,并拿来菜单供他们选择,那俩男子毫不客气地拿过菜单,点了一壶白酒和四个炒菜;接着老者也点了俩菜和米饭,然后把菜单递给那女子。 女子客气地把菜单推给公孙衍,公孙衍看了看菜单的价格,其它菜的价格他不知,但包子一屉要五十文钱,他觉得太贵了,问伙计有免费的开水没,那伙计鄙夷地看了他俩几眼,回答说有。公孙衍要了两碗开水,那女子也同样要了两碗开水。伙计不高兴地走开了。 吃饭时那俩男子和老者时不时打量公孙衍他们,感觉这俩人有点奇怪,看装束伊祁强是富家子弟,公孙衍应该是个书童,但一路上伊祁强却沉默寡言,凡事都是公孙衍做主,让他们很是不解。 公孙衍他们吃完自备干粮后,就去打听住宿价格。掌柜的拿出价格表让他们过目,房间分为天号、地号、人号和通铺四个档次,考虑到伊祁强的感受,公孙衍选了一百文一间的人字号住下。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过早饭上路。也许是经过昨日的一路颠簸开始适应了,众人明显精神很多,那老者也开始与人搭讪,但那母女很是谨慎,极少开口说话。老者又转向公孙衍他们问道: “两位小哥是去国都求学吗?” 公孙衍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是哪所学院呀?” “夏肃学院。”见公孙衍不响,伊祁强随口应了一句。 “噢,那里学习可是费用不低呀!”说罢,老者好似不经意地观察二人的表情,两个瘦弱男子也是两眼放光紧盯着哥俩看。 公孙衍他们不再作声。 接近傍晚时分,老者一拍脑袋,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对众人说道: “差点忘记了,我这次出门匆忙,零钱没有带够,晚上吃饭、住宿没有零钱了,哪位帮帮忙给我兑换一下?”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十两重的金元宝。 那俩男子侧身看了看老者,没有作声。女子搂着女儿,似是在想事情没有听见的样子。 老者只好对伊祁强恳求道: “小哥身上一定有小额银票,帮我调换开吧。” “老丈,对不起,我们没有那么多银两。”伊祁强正要回答,公孙衍抢先说道。 “我吃点亏,这锭金子换八十两银子应该可以吧?”老者不甘心地又说道。 “我们带的钱确实不多,不够兑换你的金子,我们也要留着路上用呢。”公孙衍诚恳地说道。 老者露出失望的神色,想收起那锭金子。就在这时,坐在他旁边的男子说道: “我看看这金子的成色,”说罢,不由分说从老者手里夺过金子,先是用牙咬了咬,又从腰间掏出匕首刮了几下,随即冷笑说道: “嘿嘿,这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这是十足的真金。”老者连忙辩解道。 “真的?你都掏出来我看看”,那男子晃了晃手中的匕首说道。 老者看着匕首,有些不情愿地又从怀里掏出几个金元宝,手有些发抖地递给了那男子。男子接在手里掂了掂,嘲讽地说道: “你有这么多金子还敢带在身上,骗鬼吧!”说罢,把那些“金子”收了起来,拿刀指着老者继续说道: “把你兜里的钱都拿出来,若敢藏私小心你的老命!” 公孙衍心里“咯噔”一下,遇见劫匪了,哥俩小心翼翼地筛选民驿,但还是上了“贼船”。老者的脸也唰的一下变白了,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碎银和一些铜钱,一股脑儿地都交给了那男子。这老者刚才显然是说了假话,其实兜里零钱还不少。 那男子又把匕首指向公孙衍他们,用一副吃定了他们的眼神说道: “该你们俩了。” “你…你要打劫?”公孙衍故作惊惶地大声喊道。 “你喊破嗓子也没有用的。”那男子用戏谑的眼神望着他们。 公孙衍心里一沉,知道那两个车老板是被买通了,哥俩对视一眼,只听见“噗”、“嗤”两声轻响,俩男子一个喉咙中锥,另一个喉咙被一剑穿透,二人均用不甘而又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公孙衍他们,随后身子一歪,气绝身亡。 那老者见状也是吓得脸色惨白,慌忙用手捂住小男孩的嘴巴;女子则自始至终低着头,搂着小女孩并把她的头埋在怀里,根本不知道所发生的一切。 见马车继续颠簸前行,那俩车老板没有反应,公孙衍他们不客气地从两名男子身上搜出银票等物收了起来,老者胆怯地望着他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 公孙衍示意那老少和母女俩让出最前面的座位,哥俩一左一右守在两边,随后公孙衍大声喊道: “停车!” 没有回应,马车依然快速前行。 “马上停车!”公孙衍又喊了一声。 “喊什么喊,马上快到了。”那高个子大声吼道。 公孙衍给伊祁强递了个眼色,俩人同时拉开车门,匕首和宝剑分别抵在俩车老板的腰间,公孙衍厉声喝道: “停车!不许动!” 那俩家伙对视一眼,眼中均是露出不解神情,矮个子喊了声“吁…”停下车来。公孙衍迅速摘下他们的佩刀,然后问道: “这里距离客栈还有多远?” “大概还有二十里。”那矮个子车老板答道。公孙衍随即命令他们把马车赶进路旁的树林中。 进入树林深处,公孙衍与伊祁强押着二人跳下马车,吩咐他们去车内把尸体背出来。那两人进入车内,看见俩劫匪均是一招毙命,不禁骇然,眼中均是露出惧色。 两个车老板一前一后搬出尸体,哥俩押着他们向林中走去,找了一处沟壑,公孙衍让他们把尸体丢下去,吩咐他们去找残枝枯干遮盖一下。 趁寻找树枝之机,那高个子喊了声“跑”撒腿便逃,公孙衍冷哼一声,飞身赶去,扬手一锥,那家伙中锥倒地。矮个子倒是没敢轻举妄动,主要是他刚才搬尸体时恰好是公孙衍射杀的那具,看伤口他知道是被暗器所伤,没有十足把握他不敢轻易冒险。 公孙衍走过去拔出飞锥,仔细搜身,除了一些碎银并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他挥挥手让矮个子把尸体一并丢入沟壑中,用烂枝、落叶掩盖好后,哥俩押着他迅速离去。 第24章 都 城 天近黄昏时,三人回到车上,看见车内只有那母女俩在瑟瑟发抖,那老少已经不见了,公孙衍心中暗呼“大意了”。他开口问道: “那两人去哪里了?” “他们…他们跑了。”女子答道。 公孙衍眉头紧锁,伊祁强说道: “大哥,要追吗?” 公孙衍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不用,那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人,量他们也不敢报官。”随即对那女子说道: “大婶儿,你们在前面客栈附近下车吧,我们要继续前行。” 女子有些胆怯地望着公孙衍他们,嗫嚅着说道: “我能与你们同路吗?” “哦,也好,我们一起走吧!” 公孙衍思索了一下,还是答应她们随行,主要是担心她们到达客栈后有暴露他俩杀人的风险。他随即又对车老板说道: “经过前面客栈时不许停留,若敢声张你知道后果的。” 车老板连忙点头称是,立即挥鞭赶马驶出树林,继续朝都城方向疾行而去。 此刻,路边一处密林里,看着远处疾驰而过的马车,那老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自言自语道: “这俩煞星总算走了!” “爷爷,要报官吗?”那小男孩看着老者说道。 “报个屁,你想我与他们一起坐牢呀,以后不许再提此事!”说着,老者领着小男孩向客栈方向走去。 “爷爷,我们吃饭住店没钱呀!” “嘿嘿,想与爷爷我斗,他们还嫩了点儿。”说着,老者从裤脚处抽出一卷纸,展开是二十两银票,他得意的对着男孩扬了扬。 公孙衍等人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路,可能是道路熟悉了,这些马匹夜里并没有迷路,他们直到深夜才停了下来。车老板把马车停在路边一处空旷处,公孙衍找来树枝燃起篝火,五人围坐在篝火旁休息。 那母女本来就带着干粮,公孙衍哥俩也是准备充足,只有车老板事出突然毫无准备,公孙衍自然不会吝啬这点儿干粮,他大方地分给了车老板一些干粮和肉干,同时分给那母女一些肉干一起吃了起来。 待大家都吃好后,公孙衍安排伊祁强与那母女一同在车上休息,车老板就地眠宿,他则负责值夜。 此时正值六月下旬,身处荒郊野外,周围响起阵阵蝉鸣声,炎热夏季的夜空会时不时袭来一丝丝凉风,令人十分惬意。公孙衍没有多少睡意,他开始梳理思路,筹划未来几天的安排。 子时刚过,伊祁强就走过来与公孙衍换班,公孙衍也没客气,就地睡下了。 早晨天刚放亮,公孙衍就爬了起来,叫醒车老板,让他从车上取下水桶,两人一起去割草、提水。伊祁强则带着母女去溪流边洗漱。 辰时刚到,大家都已吃喝完毕,马儿也喂饱饮足,车老板给车轴上好油后,众人又继续赶路。 一路上为了缓解紧张气氛,公孙衍时不时地与车老板攀谈几句,对民驿客栈也有了大概了解。据他介绍定安城的几家民驿中,还是梦旅民驿最好,价格虽然高些但一般都能保证旅客安全到达。夏肃国治安还算良好,尽管免不了零星盗匪,但鲜有匪患,梦旅民驿实力强大,普通劫匪很少敢打它的主意。 至于其它民驿,或多或少的都有与劫匪串通一气、坑害旅客的现象,但主要还是看旅客的具体情况而定。像这次公孙衍他们,伊祁强一袭白袍加身,气质不俗,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子弟,这种人平时是很少乘他们家马车的,两人一进迅至民驿就被盯上了。 一连十几天,众人皆是在赶路、吃干粮、野外露宿……这般重复中渡过的。期间,马车经过一些小型集市或路边摊位时,公孙衍也会去买些必需品、补充干粮。 直到七月初,公孙衍他们终于到达了夏肃国都城附近,此时已是初秋季节,远望过去,蔚蓝色的天空下,金色丛林映衬着高大巍峨、气势恢宏的国都城,那灰墙红楼,蓝檐金瓦分外醒目。 来到一处岔路口,见路边有指示牌指向不同的城门,车老板介绍国都城共有三十六座城门,分布在四周,距离他们最近的是正东的东升门。 公孙衍他们都下了马车,他对那车老板说道: “念在你一路辛苦送我们过来,就放你一条生路,希望以后你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是、是,谢少侠不杀之恩,我回去一定不会再害人了。” “你心里明白,我们杀人是为了自卫,路上的事我想你自有分寸,不会乱说的,否则,你知道后果的!”公孙衍又声色俱厉地叮嘱他一番,挥挥手让他离去了。 那车老板临走前,对着他二人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感激涕零地驾车离开了。 公孙衍望着马车一直消失在远处,才转过身来对那母女说道: “你们与我们是一起进城再分手还是现在就离开?” “我们…我们不认识路,小哥能帮我找到这里吗?”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她又掏出一张折纸递给公孙衍。 公孙衍接过打开一看,上面有“怀仁药铺”四个字,他随即问道: “你家里是开药铺的?” “是的,我家官人与人合伙开了个药铺。” 公孙衍没有多说什么,他把折纸还给那女子,随后一起向城门方向走去。 来到东升门前,近观都城更是气派,青砖城墙高达数十丈,城墙上门楼、望楼、角楼巍峨耸立,高拱券洞、朱漆大门庄严肃穆。城门旁有士兵把守,但并不是每个人进城都要检查的,随机性很强,基本上是验货不验人。 公孙衍等人很顺利地通过了城门,刚走出城门洞,人力车夫、马车老板就纷纷围拢过来招揽生意,询问公孙衍他们是去内城还是外城。原来,都城内又划分为内城与外城,内城正中又是王宫,公孙衍想去城西必须绕行才可以。 公孙衍先问了一下“怀仁药铺”怎么走,一位车夫告诉他在南边赤云门附近,他决定还是先送她们母女过去。他们花三十个铜钱租了辆马车,向南行去。 这里不愧为都城,路面平整,道路宽阔,马车跑起来丝毫没有颠簸感,路两旁楼馆遍地,店铺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繁华无比。 马车一路疾驰,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来到了赤云门附近,公孙衍他们陪着那母女找到“怀仁药铺”后即刻离开了。那女子本来还要哥俩进去好好款待感谢一番,但他们还是坚持离开了。哥俩与那母女邂逅一路“护送”到此也算仁至义尽了,再者说,两人还身负命案,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哥俩走过两条街,又花费二十个铜钱重新租了一辆马车,直奔城西而去。又过了一个时辰,他们到了正西招贤门附近下车。哥俩开始寻找民驿,有了刚刚的经验教训,他们这次更加谨慎了,虽然腹中饥饿,但还是决定先确定好民驿再说。 毕竟是都城,仅聚英门附近就有十几家民驿,且有不少商家直接上街招揽顾客。哥俩依旧是躲在远处细心观察,暗中统计顾客数量,并认真审视顾客的衣着、形象,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探查,一家名为“安顺民驿”店铺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这家民驿坐北朝南,门店气派、客流较多,匾上四个烫金大字非常醒目,进出顾客看上去也是非富即贵。 哥俩决定还是进去一探虚实。 第25章 驮 鹰 公孙衍二人走进安顺民驿大厅,立刻有位年轻的女招待迎上前来,很恭敬地开口问道: “欢迎公子光临!二位可是要出行?” “嗯,我们要去济水国都,有马车去吗?”公孙衍说道。 “哦,去王城?我们有马车去王城,每旬两班,今天是七月初三,早上刚发车一班,下一班是七月初八,座位都订满了,七月十三号还有空位,你们要预定吗?”女招待一边把他们引向大厅的待客座,一边介绍道。 “要等十天?”公孙衍失望地说道,他们转身欲走。 “公子若是很急的话,我们这里有驮鹰,可以随时出发,只是价钱有些高。”女招待看他们要离开,又适时地介绍道。 “驮鹰?” “是的,两位请稍坐,我去拿价格表来。” 见公孙衍他们坐下,那女招待示意小厮奉上茶水,她很快去拿来价格表递给公孙衍,说了声“二位请过目”就去接待其他顾客了。 哥俩拿着价格表仔细翻阅,看见这家民驿经营的路线有很多,不仅有去济水王城的路线,去附近其它几国国都的路线都有,包括去华辰国国都。里面介绍的内容也很详实,马车也是分为高、中、普通三个档次,只是价格普遍都高,如普通档次一车八座的马车去夏肃国国都要三十两一位。 他们翻到最后才是乘坐驮鹰出行的介绍,一看价格令人咋舌,去济水王城的价格每位高达一千两白银,但路途包吃包住,速度快上十倍不止。俩人对视了一眼,公孙衍悄声说道: “这里距王城数万里远,乘马车至少要两个月,而且费用也不低,我看坐驮鹰去也不错。” “全凭大哥做主。”伊祁强回答道。 “好,我先与他们商量一下价钱,”说完,他招手示意那女招待过来。 “二位公子商量好了吗?”女子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我们很想乘坐驮鹰,但价格有些高,能不能给我们打些折扣?”公孙衍诚恳地说道。 “呵呵,现在已经是比较低的价格了,旺季的时候还要高,能问一下你们去王城做什么吗?” “我们…我们去报考济水学院。”犹豫了一下,公孙衍还是说了实话。 “济水学院?你们等一下,我去找管事的来。”那女子闻听眼睛一亮,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一名老者走了出来,女子跟在后面,二人走到公孙衍他们面前,那女子介绍说: “这就是我说的那两位公子,”又转身对公孙衍说道: “刚好我们李掌柜在,你们有什么事尽管说。” 那老者用审视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二人,开口问道: “你们二位要去报考济水学院?” “是的。”两人均是用力点了点头。 “你们打算报考书院还是武院?” “武院!”两人异口同声。 “哈哈!后生可畏,未来可期,莫欺少年穷呀!老夫做主,给你们半价,你们看如何?”那老者放声大笑,爽气地说道。 在济水十三国中,济水学院可是赫赫有名,是顶级人才的汇聚地,不用说是从那里毕业,就是每年敢去投考的人也寥寥无几。能结交这样的少年才俊自然也是一种机缘,作为商人又久经世面的民驿掌柜,他自然知道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的道理。 公孙衍俩人连忙起身,抱拳躬身相谢。 “不用客气,学成以后不要忘了常回家乡看看。”说完,示意那女子去安排,随即转身离去。那女子过来问道: “二位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我去安排一下。” “哦,明天早上辰时出发可行?”公孙衍说道。 “可以,明天辰时一到就出发,你们回去准备一下,不能带太重的东西,路上食宿都会安排好的,你们吃好早饭直接到招贤门外等我就行,城里禁飞,只能在城外出发。” “好的,谢谢姑娘啦!这是银票,请姑娘收好。”公孙衍接过伊祁强递给他的一千两银票,交给那女子,临走前顺便说道: “还没请教姑娘的芳名,最好把掌柜的名字也告诉我们行吗?” “我叫穆春华,掌柜叫李祖兴,二位公子学成归来可不要忘记我们哟”女子开玩笑地挥手说道。 俩人再三感谢后,离开了安顺民驿。此时申时已过,哥俩就近找了家小客栈,吃好直接住下了。 来到房间,公孙衍把路上得到的“战利品”都拿出来清点一下,银票共计三百两,碎银有近十两,去掉刚交付的路费,俩人合计一下,哥俩还有四千四百多两银子,应该够缴学费了。 清点完毕,俩人又去洗了个热水澡,随后上床休息了,经过多日的奔波,小哥俩确实累得不轻,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哥俩早早就起床了,都选择了一身短打扮,公孙衍穿上崭新的蓝衣蓝裤,显得沉稳干练;伊祁强则身着白色衣裤,腰间悬挂宝剑,风姿如玉。 俩人拿上各自的包裹,来到楼下,点了两碗大肉面,吃完结账后立即赶往招贤门外。 到达那里时辰时还未到。俩人站在城门前等待,没过多久穆姑娘走了出来,看见他俩已在,面带笑容打招呼道: “二位公子早!” “穆姑娘早!”两人回答。 正说话间,伴随着空中“嗷…嗷”声传来,一只巨鹰从天而降,上面站着一位老者,头顶皂帽,一身青黑色,对着穆姑娘开口问询道: “可是这两位小哥要去王城?” “是的,姜叔。” “上来吧!” 闻言两人均是纵身一跃轻轻落在鹰背上,那老鹰并无排斥之意。姜叔见两人动作干净利落,轻功基础扎实,不禁心里暗赞。挥手打开驮鹰背上的软棚,让哥俩进去盘膝而坐。随即他口中说声“起”,那驮鹰唳啸一声冲天而起,振翅向西方飞去。 哥俩端坐在鹰背上感觉非常平稳,丝毫没有在空中飞行的感觉。公孙衍本想多了解些有关驮鹰的知识,但又不好意思开口,那姜叔也非多话之人,背对着他们在闭目打坐,哥俩见状也开始打坐练功。 直到夜色降临,那驮鹰才听令降落在一处院落中,三人跳下鹰背,有伙计出来招呼众人。姜叔把驮鹰牵到一处专门供驮鹰休息的围栏,伙计拿来几只野兔、野鸡丢入其中,那驮鹰先是用弯曲锋利的鹰喙啄伤野兔、野鸡,然后用锐利的爪子按住撕咬着吞下去,场面血腥不已。 公孙衍心中暗道,难怪乘坐驮鹰费用这么高,这平时饲养成本可不低呀。 这间客栈实际上是安顺民驿开设的中转驿站,有三层结构,上面两层供住宿,底层是客堂吃饭的地方。三人走进客栈,掌柜的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姜爷来了,都给你准备好了。” 姜叔点了点头,带着公孙衍二人走向专用的席位落座。这间客栈明显比公孙衍他们上次中转的公共驿站高几个档次,屋内桌明几亮,灯火辉煌,客堂已有不少人在喝酒、吃饭,明显以套餐居多。 没过一会儿,酒、菜就都上来了,乘坐驮鹰的顾客历来都是最高待遇,掌柜的说都准备好了只是客套话而已。三人一共八菜一汤,其中有四荤四素,酒饭管饱。 第26章 鹰 雉 镇 见菜上齐了,姜叔没有客气,自己斟酒,端起来大饮一口,他看两人没有动筷,微笑着说道:“你二人不喝点儿酒吗?习武之人以后免不了交际应酬、纵情豪饮的。” 两人闻言,也都往酒杯中倒了一些酒,端起酒杯颇为无奈地喝了一小口,二人确实对酒无甚兴趣。见状,姜叔倒也没有再勉强,随即对伙计说道: “把饭盛上来,两位小哥吃好要休息了。” 伙计立即把一盆饭端了上来,并告诉他们不够可随时添加。 哥俩也没客气,自顾自地吃喝起来,俩人已经好久没吃正餐了,这一顿吃得好不惬意。二人吃好后,静坐那里看姜叔饮酒,姜叔摆摆手让他们上去休息,二人说声“姜叔慢用”就随伙计上楼休息了。客房安排在三楼,房间虽说不上豪华但也一应俱全,十分干净舒适。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好饭,辰时不到就出发了。 旅途一路顺利,到了第五天中午,姜叔语气平淡地对二人说道: “已经快到王城了,你们过来看看吧!” 两人立刻坐近姜叔身旁向外观望,只见远处一条宽大的护城河像一条巨龙,蜿蜒盘绕着高大的青砖高墙,城墙依河而建直达天际,为了让他二人对王城有个直观印象,姜叔让驮鹰围绕王城盘旋而飞。 一圈下来,二人震惊不已,居然用了半个多时辰,方圆十多万平方里。护城河有近四分之三是天然的,余下为人工开凿,整个外城接近圆形,内城则为方形,中间是王宫,远眺过去红墙黄瓦格外醒目。仅内城规模看上去就远超夏肃国都城,俩人内心十分震撼。 空中浏览完毕,姜叔让驮鹰向王城西方飞去,他解释道: “王城上空禁飞,我们在王城四周都设了驿站,现在去西郊,那里距离济水学院也最近。” 又飞了很长时间,驮鹰飞抵王城西郊,坐落在济世山脉的济水学院已清晰可见。姜叔指挥驮鹰降落在护城河边上的驿站里,三人跃下驮鹰后姜叔说道: “两位小哥到站了,这里是鹰雉镇,向西十里路就是济水学院了,你们可以先在这里住下,然后再打听一下报考细节,祝你们顺利!” 说完,姜叔与他们挥手告别。 公孙衍和伊祁强俩人则开始在小镇中漫步,小镇不算大,只有东西方向的成贤街和南北方向的入圣路两条街道,但规模还是远超邽水镇,路旁以食住客栈居多,但书肆、铁器铺、药铺也不少,其它像杂货铺、成衣铺、香神店、当铺等也时有所见。 看看申时已至,俩人走进一家名为“德胜楼”的客栈,这家客栈坐落在入圣路上,是四层木质结构楼房,规模不大但很整洁,此时刚到饭点儿,客人并不多,见他们进来伙计连忙迎上来问道: “二位公子是住店还是吃饭?” “先看看价格吧!”公孙衍说道。 “好的,楼上请,价格都一样,楼上敞亮些。”伙计说道。 二人上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伙计拿来住宿价格表和菜单,并介绍说: “房间规格不同,价格不等,二位公子若是常住,包吃住一间每天二百文最划算。” “噢,那我们住三天吧!” “二位公子不好意思,常住最低五天。” “哦,那就五天吧!”哥俩对视一眼,很快做了决定,公孙衍又接着问道: “这位大哥,你知道济水学院什么时候招生吗?” “嘿嘿,二位公子一看就是来报考的,我们这里有‘济水学院介绍’,里面有详细说明,十文钱一份,二位要买一份吗?” “好,拿一份来吧。”说着,公孙衍递给伙计十文铜钱。 没等多久,伙计就把饭菜端了上来,顺便把一份“济水学院介绍”折叠图也带给了他们。公孙衍打开一看,正面是济水学院全貌图,背面是书院、武院相关知识介绍,以及报考须知等。全图摊开来有些大,哥俩决定还是吃完饭到房间再细看。 此时,客栈里就餐人数开始多了起来,座位也有些紧张。这时,楼梯口上来几个人,后面跟着伙计嘴里不停说道: “几位爷,楼上确实没位置了,不信,你们看。” 那几个人有佩剑的,有带刀的,皆是十六七的年纪,后面还有一个跟班的背着大包小裹,为首那少年扫视了一下,见有一个白净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独自一张桌子,他指着那书生盛气凌人地说道: “你!去那张桌子。”少年朝公孙衍他们指了指。 “好说,好说。”那书生起身端起饭菜走到公孙衍他们这桌,脸上没有丝毫不悦之色。伙计也赶快过来打圆场,对公孙衍他们恳切说道: “不好意思,二位公子请多多包涵,挤一下可以吗?” 公孙衍点头首肯,那伙计连忙帮助书生把剩余的菜端过来,又忙着招呼那桌客人了。哥俩见此人如此豁达,均用好奇的眼神盯着那书生看。书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自嘲道: “呵呵,君子尚德,君子尚德。” “少爷,那家伙说你是小人!”书生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那少年跟班挑唆的声音。 “嗯?你是君子?”那少年起身怒视书生。 “哦,是小人,是小人。”书生连忙回道。 “哈哈哈…”众人皆放声大笑,客栈里的气氛倒是有些热闹起来。 那少年悻悻地坐下,跟班则用得意的眼神扫了扫众人。少年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吩咐伙计道: “把你们这里的酒、菜挑好的上来,小爷不差钱。” 伙计赶快跑下楼去张罗了。公孙衍哥俩默默地吃着饭,那书生主动搭讪道: “二位是来报考济水学院的吗?” “是的,兄台也是吧!”公孙衍回答。 “呵呵,幸会幸会,我报的是书院预科,二位报的是哪科?” “书院预科?”公孙衍疑问道。 “哈哈,我家少爷是直推生,不像有些穷酸还要进预科考试,能不能通过还两说呢。”这时,又传来那跟班嘲讽的声音。 “预科?直推生?”公孙衍用疑惑的眼光望向伊祁强,伊祁强也是一头雾水。原来,他虽出身世家,但因年纪尚小,家族近期根本没有让他投考济水学院的打算,也就没有告诉他具体细节。 此刻那蛮横少年周围尽是阿谀逢迎之声,有人甚至递上“名帖”自我介绍一番,那少年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跟班更是一副白眼多黑眼少的样子。也难怪,能从济水学院毕业的人必定会飞黄腾达,众人哪肯放弃结交机会。 见公孙衍他们面露疑惑表情,书生小声问道: “你们不知道预科生和直推生吗?” 公孙衍他们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还没来得及看介绍。” 书生微微颔首,徐徐说道: “那我就来介绍一下,要进入济水学院有两个途径,一个是直推进入,就是所谓的直推生,有直推资格的共有四个学院,分别是永吉学院、夏肃学院、青阳学院和济水学院,直推生不需要考试,每年正月可直接入学;另一个途径就是要参加每年腊月举行的入学考试,但要先经过五个月的预科学习才能取得参加考试的资格。” “哦,那预科生什么时候可以报名?” “现在就可以报名,七月十五就要开学了,你们时间刚好。” 哥俩对视一眼,好悬!否则就要等上一年了。二人连忙起身谢过书生,下楼去办理入住手续去了。 第27章 报 考 来到柜台前,掌柜的递给他们两张表格,公孙衍接过表格一看,脑子有些发懵,表格上有“年龄”、“出生地”、“家庭地址”等他倒是好理解,但那些“家庭出身”、“个人成分”、“本人简历”……实在是让他迷惑不解。 他用探询的眼神望向伊祁强,见他也是一脸茫然。掌柜的见状忙问道: “二位小哥不是本国人吧?” “不是,我们是夏肃国人。”伊祁强答道。 “哦,那你们要学会填表格,我们这里到处都需要的,遇有重要日子,就连进王城都要填报表格才能放行的。” 二人在掌柜的指导下开始填写登记表格,办好住店手续后,马上进入三楼房间,立即摊开“济水学院介绍”览阅起来。哥俩经过仔细研读,结合那书生的介绍,大致弄清了济水学院的基本情况。 济水学院分为书院和武院两个分院,学制均为五年。每年腊月二十三、二十四两天为入学考试日,正月十六新生入学。武院学习武功、器械、阵法、韬略、兵法等科目;书院则开设礼乐、文学、历史、地理、理数等课程。当然,其中有些课程是共修的。 若想参加济水学院的入学考试,必须先经过预科学习阶段才能获得考试资格。预科阶段主要学习历史、地理、文学、武功基础、器械常识和礼乐知识等初级课程。武院入学考试主要考察武功基础、器械常识和地理等;书院录取则侧重历史、文学和地理等成绩。 预科每年七月十五开科,腊月十五结业。预科阶段学费武院每人五十两白银,书院每人三十两白银。若通过入学考试,武院学费是每年五百两白银,书院是三百两白银,但入学考试前三名可免五年的全部学费和食宿费用。学习期间,每年视成绩优秀还可减免许多费用,总之,成绩越优秀,学习费用就越低,其目的是鼓励寒门学子。 除此以外,进入济水学院的途径就是那书生说的直推规则了。王国规定,具有直推资格的仅有四个学院,济水学院主院自不必说,其他三个学院分别是永吉学院、夏肃学院和青阳学院。 其中,主院每年有三十个直推名额;其余学院各有十个,但还要包含代管国的名额。总共有六十个直推名额。济水学院每年招收一千名学员,武院、书院各占一半。没有特殊情况不许扩招。招生年龄武院限制在十八岁以下,书院限制在二十岁以下。 第二天一早,哥俩皆身着长衫,一青一白煞是英俊帅气。吃好饭就向西直奔济水学院,尽管在镇里就能望见济水学院所在的山峦,但所谓“望山跑死马”,真要到那里还是要不少时间的。 济水学院地处济世山脉支脉,书院所在地叫麒麟岭,武院则位于鹿台山上。远眺过去,两院隔峡谷相望,武院涂赤,书院饰黅,建筑颜色分外鲜明,宫殿巍峨肃穆,耸立于林间山峰之上,隐匿于云雾缭绕之中,且时隐时现,一派超凡脱俗的景象。 哥俩来到学院的报名处,那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报考书院和武院的分成两队等待报名,门口有两个青年男子维持秩序。轮到公孙衍进去报名,只见屋内坐着四人,左面是一位白眉束发老者和一位年轻女子,前面桌上立着一块“书院”的牌子;右面是一位身材魁梧、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和一位青年,前面桌上立着“武院”的牌子。 公孙衍走到武院的桌前,对着二人恭敬地施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 “我想报考武院。” 那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开口问道: “你今年多大年纪?是哪里人?” “十三岁,华辰国人。” “有武功基础吗?” “有。” “给他张表格吧!”中年男子向青年示意道。 表格式样与昨天客栈的差不多,只是在表格上方还注明了“本表必须认真填写,如有虚假,一经查实,后果自负”的字样。 公孙衍按照他昨天填报的内容又填写了一遍,随后交给那青年,并掏出五十两银票交了上去。那青年接过银票后问道: “你们是在学院包食宿还是住在外面?” “学院可以包食宿?多少钱一天?”公孙衍略感诧异。 “全部预科读下来,一日两餐,每人五两白银。” “好,”公孙衍暗自合计了一下,觉得挺划算,又掏出五两银票交了上去,那青年随即把学院的预科身份牌、食宿证和课程安排表交给了他,并告诉他七月十四号那天报到可以住进学院。公孙衍出来后告诉伊祁强学院可以包食宿,叮嘱他不要忘了缴费。 没过多久,伊祁强也完成报名走了出来,哥俩兴高采烈地往回走,刚回到小镇,就在客栈门口遇见了昨晚同桌吃饭的书生。那书生依然是一袭青衫打扮,虽然看上去有些发旧,但干净整洁,手里还拿着一个折扇,见到公孙衍他们显得十分高兴,热情的招呼道: “二位也是住这里呀,已经报好名了吧?” “是的,兄台要出去呀?”公孙衍也客气地打招呼。 “哈哈,趁这几天空闲,去王城转转,二位有兴趣吗?” “好,大哥,我们也去逛逛吧!”伊祁强说道。 “好的。”公孙衍用力点头。 “鄙人姓孔,名贤,永吉国人,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公孙衍二人随后也把姓名告诉了他,由于报名时用的是真名,二人对他也没有隐瞒。 三人转过十字路口,沿着成贤街迤逦而行,出了小镇就到了护城河边。护城河其实是济水河的一部分,宽约数百丈,上面建有一座宽阔的石桥,名为“迎隽桥”,石桥中间是厚重的吊桥,可以用绞盘控制升降,附近有士兵专门把守,遇战争或紧急情况吊桥可随时升起。 三人走上石桥,此时正值秋高气爽之际,蓝色河水绕城而过,水面浩浩汤汤、波光粼粼;河的一侧是青砖高墙、红楼绿瓦;另一侧则是层林尽染、红叶铺地。景色壮美迷人,令人陶醉。 过了迎隽桥就到了王城的正西门——聚英门,整个城门由门楼、朵楼、望楼等组成建筑群,规模恢弘,气势壮观,城头旗帜招展,城下戒备森然,彰显王城气派。城门券洞足有十余丈深,足见城墙之厚。 三人走进外城,只见街道整洁宽阔,路旁楼台遍布,屋宇鳞次栉比,八方商贾云集。街市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轿马穿行,来往如梭,一派繁华气息。观行客姿态,有人鲜衣怒马路上行,也有人衣衫褴褛沿街乞讨;有人华冠丽服,意气风发,但也有人鹑衣百结,颜貌憔悴。活脱脱一幅人生百态图。 三人一路逛过去,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确实有种初见世面的感觉,那孔贤走在头里,眼中满是兴奋之色,三人从巳时逛到申时,直到腹中饥饿才想起往回赶路,他们皆是在德胜楼包吃住,自然不肯在外花冤枉钱。 回到客栈,楼上已经客满,三人只好挤在一个角落里吃饭,很快菜饭上齐,那伙计对公孙衍问道: “二位预订了五天,可是要十三号离开?” “哦,我们十四号离开,再多订一天。” “好,我去给你们登记,这几天过来人很多,不提前预定到时候你们没地方住了。” “噢,会有很多人吗?”公孙衍问道。 “嗯,每年都有十几万人来参加考试,到时候人很多的,不用说住,连吃饭都找不到地方。”伙计答道,说完就招呼其他顾客了。 哥俩相视一笑,暗自庆幸,多亏来得及时,否则又要野外露宿了。孔贤原来就预订到十四号,自不必说。 经过一整天的接触,兄弟俩与孔贤也比较熟悉了,每人均聊起了各自国家的风俗人情,可谓相谈甚欢。 第28章 预 科 三人边吃边聊,正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忽然传来: “呦!这不是几位穷酸吗?今天怎么躲在楼下吃饭了?” 三人望去,只见昨晚那跟班紧随嚣张少年几人走了进来。三人皆非多事之人,没有搭理,自顾自的继续吃饭聊天。 跟班见无人理睬,自感无趣,眼中露出一丝恨意,讪讪地走开了。 见他们走上楼去,孔贤悄声说道: “那几个家伙都是猖垣国人,住这种客栈也富不到哪里去,在我们这些人面前充大爷呗!” “猖垣国?那他为什么有直推资格?”公孙衍问道。 “哦,猖垣国归夏肃国代管,一般情况下附属国都有两个名额的,代管国可以有四个名额,那家伙得到直推名额,家族在猖垣国肯定是有不小势力的。”孔贤耐心解释道。 公孙衍点点头,又继续问道: “他有直推名额干嘛来这么早?” “哦,有些实力很强的直推生也来参加预科阶段学习,一来是为了巩固基础;二来是想参加入学考试取得前十名的成绩,这样可以获得学院重点培养。”孔贤又问道: “二位明天想去内城逛逛吗?” 公孙衍摇头说道:“不去了,我们报的是武院,想找地方抓紧时间练练。” 三人吃好很快上楼休息去了。 第二天很早,二人都是一身短打扮,去护城河边找了块林间空地开始练武,伊祁强主要是练习剑术;公孙衍则练习软剑和飞锥。哥俩就这样每天起早贪黑地苦练,一直持续到报到日的到来。 报到这天,哥俩与孔贤约好,早早地下楼吃好饭,然后整理好行装,下楼结账后三人结伴前往济水学院,路上已有不少行人,绝大部分都是赶往学院报到的。 距离学院渐行渐近,赶路的人也越发多了起来,人群中,有人轻装简从,独自前往;也有人前呼后拥,簇拥而行;更有人仆从开道,坐轿前行。俨然是一次个人家境、背景的大展示。 到达学院附近,已是车马塞道,人声鼎沸。三人挤进人群,找到了预科生报到的队伍排队等候。学院规定所有闲杂人员一律不准入内,很快就轮到三人报到登记、领取服装和预科生守则,进入学院后武院和书院预科生分别集中,哥俩与孔贤就此分别。 各院预科生又分为住校生和走读生两列等候,每集齐百人则由杂役分别带往宿舍分配床位、介绍教室和熟悉学院。宿舍是六人一间,哥俩被分在同一间,床上放有未打开的被褥,座椅、洗漱等用具也一应俱全。 看完宿舍后,哥俩随着队伍又去了解教室、饭堂、练武场、藏书阁等方位,最后,所有预科生都集中在学院的大广场上,听一位副院长介绍学院历史和目前概况,然后由书院副院长和武院副院长分别解读两院预科生守则和今年报名情况。 公孙衍听完介绍才知道,今年报考济水学院的预科生居然有十万七千八百三十二人之多,其中书院预科生六万一千三百二十二人;武院预科生四万六千五百一十人。两院加起来总共录取一千人,扣除六十名直推名额,仅有九百四十名预科生能被录取,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是真正的“百里挑一”呀。 预科阶段在山下教学,所有人不许上山进入武院和书院,学员可以跨院选课。预科生中有半数以上住在校外,主要集中在鹰雉镇,还有一部分显贵人家子弟住在王城,更有少数世家子弟住在内城。 回到宿舍,室友们先进行了自我介绍,宿舍里左右两侧各有三张床,住在左侧最里面的室友叫何奇,来自青阳国;接下来是来自丰惠国的钱醒;住在门后面的叫宁夫,是王国本地人;右侧最里面的叫赵冬,来自永吉国;接下来就是伊祁强和公孙衍。 众人相互认识后就开始清扫房间、整理床铺、摆放用具等,哥俩正式开启了学院生活。 几天下来,室友之间也逐渐开始熟悉,彼此间的语言交流也开始多了起来。尤其是到了晚上,尽管学院规定亥时熄灯,但许多人还是难以入眠,躺在床上,不免山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习武之人,单纯为了强身健体的本就不多,大家相谈甚欢之际,许多人难免会流露心声,不自觉的会说出来此学习的目的。其中有人想考进学院,毕业后进入官衙,发达显贵、光宗耀祖;也有人想学成之后投身宗门,声播四海、扬名万古;更有人欲跻身江湖,扶危济困、仗剑行侠。 每当大家聊天时,公孙衍哥俩都是静心倾听,增长见识。通过他们的聊天,哥俩知道了在济水十三国的范围,除了济水国王室具有很强的统治权外,其它江湖宗派势力也非同小可,在许多时候各种势力都是相互制衡、鼎足而立的。 江湖中有“一院二宫三门六宗十三派”的说法,所谓一院,就是济水学院;二宫指的是仙武宫和青丘宫;三门有苍宇门、震天门和济世门;六宗则指拳宗、刀宗、剑宗、枪宗、器宗和艺宗。以上宗派均在济水王国境内,而十三派除了位于王城附近的齐山派外,其余的十二家则分布在附属的十二国境内。 其中,以济水学院的实力最强,势力遍布济水十三国,暗中实际上是由王室掌控;两宫的势力稍弱,但实力不可小觑,能与济水学院分庭抗礼,成三足鼎立之势;至于三门就比前三者要明显弱一些,而且门下有不少长老和弟子来自济水学院;再往下就是六宗和十三派了,虽然实力弱于六强,但也是各自领域或国度的佼佼者。 实际上这只是济水王国范围的顶级势力,至于其它中小势力帮派则比比皆是,不计其数。许多帮派甚至成立不到一年就被灭门,但每年新的帮派又会不断涌现。 除此之外,哥俩还首次接触到了仙家的话题,他俩自幼在各自家乡都听闻过神仙的传说,但只是风闻而已。现在如此具体的听大家聊起仙家事迹还是感到惊奇,有人不但言之凿凿确认了仙家的存在,甚至说仙武宫和青丘宫均有仙家的背景,只是青洲大陆近千年世人无亲眼所见而已。 秋去冬至,转眼两个多月过去,公孙衍和伊祁强一直在紧张的学习,尤其是公孙衍,除了武院的课程外,还选了不少书院的课程,时间安排得非常紧,可以说达到了废寝忘食、夜以继日的程度,二人皆知“男儿欲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的道理,抓紧一切时间努力来提高自身实力。 这期间,二人的知识增长得很快,知道了他们所在的大陆名叫青洲大陆,共有九大王国,分别是青原王国、东黎王国、尚骑王国、魁伟王国、德隆王国、昌邑王国、虎啸王国、迦兰王国和济水王国。仅从面积上讲济水王国是最小的王国,其它小国不计其数,甚至有些地方是“化外之地”,不属于任何国家或个人。 当然,这段时间两人的武艺也是进步飞速,水平均已接近武将初级水平,在预科生中虽非无敌,但也鲜有对手,每次月考都能取得优异成绩,偶尔还可获得一些奖励,济水学院对于成绩优异的学员是不吝赏赐的。 相对而言,公孙衍的武功和知识进步更加显着,这是他第一次接受系统性训练,加上他能虚心请教、敏而好学,以前自学读书练武的一些困惑也基本得到解决,整个人看上去越发睿智、沉稳。 哥俩取得的成就自然会引起其它学员的羡慕,甚至在有些学员心目中两人俨然就是“学霸”,对他们心存敬畏。但哥俩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平时很是低调、谦逊。 然而,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济水学院入学名额竞争如此激烈,两人优异的成绩难免会引来某些学员的不服和妒忌,那些自诩为少年天才的学员更是嫉恨难平,二人招来麻烦也是迟早的事情。 第29章 阴 谋 这一天,哥俩正在校场训练,走过来几个武院预科生,年纪都在十六七岁,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腰间佩剑的壮硕青年,他用挑衅与不屑的口吻对公孙衍他们说道: “小子,听说你们武艺高强,敢和我们较量较量吗?” “没工夫!”伊祁强不假思索地回道。 “哼!你们是怕了吧!没有胆量的家伙!” “我们只是考核成绩比较好,都是不能实战的花架子,你们没必要较真的。”公孙衍解释道。 “看来是俩怂包!大哥没必要抬举他们的,这种货色我一个人就都解决了。”见两人有些示弱,边上一个魁梧青年挥舞着刀说道。 哥俩没有搭理他们,向校场的其它空地走去。那几人并未离去,继续尾随他们,嘴里还嘲讽不断。看他们如此纠缠逼迫,公孙衍脸色沉了下来,见状,伊祁强说道: “大哥,我来吧!” 说完伊祁强站到魁梧青年对面,那人狂笑开口道: “哈哈,小子,有点勇气,你先出手吧!” 话声刚落,只听“唰”、“当啷”两声,魁梧男子的刀已落地,魁梧男子的手腕关节处显露一点血红,魁梧男子恼羞成怒,欺身扑向伊祁强,嘴里还喊道: “小子你敢偷袭,看我不把你……” 话犹未尽,伊祁强的剑已抵在他的喉咙处。魁梧男子声音戛然而止,眼中露出惊惧,少顷,那魁梧男子又疯狂地喊道: “你杀我试试!”同时,他身体作势欲扑向伊祁强。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身材高大的壮硕青年说道。 闻言那男子立刻泄气,伊祁强也收剑退后,魁梧男子捡起刀,讪讪地走到壮硕青年身后。 那高大壮硕青年手按宝剑两眼死死盯着伊祁强,过了一会儿,他心有不甘地挥挥手,带着那几个预科生离开了,所谓“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他自忖没有把握接下如此快速的剑,只能选择退走。 哥俩松了口气,继续练武,他们也不想惹出是非来。武院规定预科生之间可以“切磋”武艺,但不能有伤亡发生,否则要除名的。 尽管哥俩很低调,但自此以后却麻烦不断,几乎每天都有人找哥俩“切磋”武艺,让俩人不胜其烦,长此下去,必然会影响二人的训练。思考再三,公孙衍想出一个主意,他与伊祁强商量后决定,以后再有人来与哥俩“切磋”需要下赌注,每次赌注是一两银子 。 消息传出后来麻烦哥俩的人大为减少,但还是不乏其人,哥俩也赚了不少银子。俩人为此高兴了几天,可惜好景不长。 这一天,哥俩依然天不亮就起床了,他们刚到校场准备练武,就见室友赵冬向他们走来,赵冬神情有些紧张地说道: “你们跟我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说罢,他向校场边的隐秘处走去。哥俩一头雾水,对视一眼,还是跟着他走了过去。 三人来到隐秘处停下脚步,赵冬观察四周确实无人后,悄声对哥俩说道: “你俩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公孙衍问道。 “你们被‘灭显帮’的人盯上了!” “‘灭显帮’?” “是的,只要是显现才能的人,不论文武,都有可能被他们盯上,然后制造麻烦,让你失去考试资格。” “那他们不会失去考试资格吗?”公孙衍又问道。 “也会失去,但他们本来就是考不取的,只要年龄不到他们每年都可以一直参加预科,他们主要是为了赚钱才这么干的,你们千万要小心。”说完,赵冬悄然离去。 哥俩沉默不语,思索良久,公孙衍说道: “二弟,以后白天我们尽量不出来练武了,万一碰到有人来比武你也不要出面,凡事由我来出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也不要管,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大哥……”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两人回到校场继续练武,天刚放亮就赶去教室看书。从此以后哥俩“深居简出”,昼学夜练,考核成绩也没显得那么优秀了,看上去比以前更加低调。 直到十二月上旬,这一天,哥俩吃好晚饭正赶往教室看书,迎面过来一伙人,领头的是一个黑壮青年,他们拦住哥俩后说道: “小子,听说你们武功很是了得,我们切磋切磋。” “哦,我们最近身体不好,不想切磋。”公孙衍一口回绝。 “噢,不想切磋也行,听说你们比武赚了不少钱,我们想借点儿花花。”那黑壮青年用戏谑的眼光看着哥俩说道。 哥俩无语。 “哼,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那黑壮青年恶声道。 几人随后上来围殴哥俩,公孙衍与伊祁强心里早有准备,两人抱头蹲下,人说练武先练挨打,哥俩就当成是练习防身功夫了。几人拳打脚踢一会儿,见他们毫无反应,口中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到了晚上,俩人很晚才回到宿舍,刚进到房间,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呦,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吗,怎么现在成怂包了,以前不是挺厉害的吗,原来是欺软怕硬呀。” 公孙衍望过去,见是同宿舍一个叫宁夫的家伙在那里嘲讽他们。二人没有搭理他,心中已经明了这人不是“灭显帮”的人就是他们的“眼线”,哥俩洗漱好后上床休息了。 接下来的几天,哥俩几乎每天都被这伙人找麻烦,但他们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伙人倒也拿他俩没办法,只是参加围殴他们的人数逐渐增多起来,其中许多是原来他们比武赢过的人,哥俩暗暗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 公孙衍他们并非性情软弱之人,之所以一再退让,恰恰说明了他们已逐渐趋于成熟,二人皆身负家仇,又没有什么背景,他们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 那伙人经过几天连续不断的对二人欺辱,但未见丝毫回应,他们本打算上演一场“沾上即伤,碰上便倒”的闹剧,让二人违反院规,无法参加入学考试,哪知二人毫不理会,这伙人也觉得索然无味,只能作罢。 公孙衍他们忍辱负重,用最简单的方式暂时避免了危机,实际上他们不知道,“灭显帮”不仅是在每年的预科生中影响深远,就是学院的高层中也有人与“灭显帮”关系密切,暗中配合,谋取钱财。 考试这天,哥俩精神抖擞地踏入考场。武院入学考试分两天进行,第一天是骨龄测试,然后考察武功基础和器械运用,由主考官面试给分;第二天进行器械常识、军事知识、地理和试策的书面考试。一连两天哥俩考试都发挥正常,如无意外,哥俩有信心被学院录取。 考完试第二天,哥俩就搬出了学院,住进了事先预定好的客栈,还是那家“德胜楼”客栈,此时小镇上的客栈已经全部爆满,虽然已近年关,但人气丝毫未减。 公孙衍他俩一个是有家不能回;一个是无家可归。两人均是四海为家,也只能在客栈度年等待发榜了,但两人还是每天刻苦练功。 正月初八是放榜日,两人一早起来就赶往学院,路上已是人潮涌动,一派“喧喧车马欲朝天”的景象。到达那里时,学院大门左右两侧东墙前已聚集不少人了,左侧是武榜,右侧是文榜。整个墙面用红布遮盖,两边有护卫把守,大家都在焦急等待中。 第30章 骅 骝 落 后 辰时刚至,随着人群的欢呼声,学院东墙上的红布徐徐拉开,露出披红挂彩的硕大榜单,黑色大字格外醒目。 公孙衍二人急忙在武榜寻找自己的名字,很快,找到了伊祁强的名字,出现在第十三位,哥俩兴奋不已,继续搜寻榜单寻找公孙衍的名字,反复看了几遍,但始终未发现,伊祁强露出狐疑的眼神,他知道按正常发挥大哥应该在他前面,甚至是位列三甲。 公孙衍心里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心里有数,考试时虽说不上是超常发挥,但也一切正常,榜单上没有出现自己的名字估计是被人暗算了。他心里一阵苦涩,看来他不受命运眷顾呀。 他最后又仔细看了一遍榜单,然后收拾好心情向伊祁强祝贺,两人一起离开学院东墙,有些落寞的朝小镇走去。看见公孙衍心情不好,伊祁强本想劝说几句,但又无从开口,只能默默地跟着公孙衍。 “伊祁强祝贺你哈!”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两人停下脚步,见是室友赵冬从后面赶来,脸色也有些落寞。哥俩恍然忆起那榜单上好像也没有赵冬的名字,伊祁强连忙礼节性地回道: “谢谢赵兄!你被录取了吗?” “唉!我还是技不如人呀!”赵冬摇头叹气道,随后他又对公孙衍说道: “公孙老弟也没有被录取吧?” 公孙衍点点头,似是感觉他话里有话,他狐疑地问道: “赵兄早就知道我没被录取?” “嗯,我猜的!”赵冬回道,他又说了一句: “老弟可能被人‘割卷’了。” “割卷?”公孙衍有些不解。 “嗯,就是把你答的卷子与别人的卷子移花接木地互换一下,只留下姓名身份不变。” “那武功基础和器械运用总不能作弊吧?”伊祁强疑问道。 “哼,那就更简单了,既然使了银子就一切皆有可能了,面试成绩还不是考官说了算。” 公孙衍眼中闪过一丝怒气,自己又一次被命运捉弄了,他握了握拳头,没有作声。这时,伊祁强向赵冬拱手问道: “赵兄能告知是谁干的吗?我兄弟必有重谢!” “唉,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这件事与‘灭显帮’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伊祁强拿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赵冬,诚恳地说道: “赵兄,谢谢了!这点银子不成敬意,还请赵兄收下。” “哈哈,二位老弟小瞧我了,告诉你们缘由一是我看不惯那些有钱人的下作;二是也想与两位多亲近亲近,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二位不必客气!”说罢,他又补充道: “公孙老弟要小心了,听说那‘灭显帮’做事一向不留后患的,二位就此别过!”说完,赵冬一抱拳,快速离去。 看着赵冬远去的背影,二人许久无声,过了一会,伊祁强说道: “大哥,这学院如此不公,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宵小肆无忌惮地横行,我不想读了。” “不行,你一定要坚持把书读完,要知道,你身负血海深仇,只有借助学院的力量你才有希望报仇。再说了,学院里也并非都是坏人当道,你不是也被他们成功录取了吗。”公孙衍又接着说道: “我现在只是时运不济,未必只有读书一条出路,我会想办法提高自身实力的,你在学院一定要努力,小心被我落下呀” 说完,两人继续往回赶路。没走多远,忽然,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哈哈,二位很久不见。” 二人回头一看,是书院预科的孔贤。自从进了预科后,在不同的学院学习,三人见面的机会不多,公孙衍跨院听课时倒是偶尔会遇见孔贤。见他春风得意的样子,二人知道他被书院录取了。 果然,还没有等公孙衍他们说话,孔贤又开口道: “二位老弟,我已经被书院录取了,你们怎样?” “我被武院录取了,但大哥可能被‘割卷’了。”伊祁强回答。 “‘割卷’?这种作弊手段不是文院才有吗?怎么武院也有?”孔贤吃惊地问道。 公孙衍苦笑地点了点头,然后拱手说道: “恭喜孔兄了,我二弟年幼,以后还要多多麻烦孔兄照顾了。” “那是自然,我三人一见如故,也算投缘,公孙老弟不说以后我们也会常走动的。”孔贤答道。 其实,公孙衍又何尝不是个需人照顾的少年,只是经历坎坷,早熟一些罢了。 三人结伴而行,不久,回到了小镇,所谓店熟客频,三人恰好又入住了同一间客栈。大家都起得早,都还没吃早饭。三人围在一起吃饭时,伊祁强开口问道: “孔兄,我大哥落榜可以要求查卷吗?” “估计很难,手里一定要有证据,否则十几万的考生都要求查卷也确实难办。还有一种说法是若放开试卷复查,得利的绝对不是普通考生,而是权贵,他们会以复查试卷为名,通过高层让考官提高评分。总之,没有很强的背景是很难改变结果的,而且还要获罪。” 二人无语。孔贤又开口道: “公孙老弟今后有什么打算?要回国吗?” “暂时不回去,再住一段时间看看,顺便看能不能找点儿事做。” “噢,那老弟可以观看王国大比了。”孔贤兴奋地说道。 “王国大比?什么大比?”哥俩有些茫然。 “嗯?你俩确定是武院预科生?” 哥俩腾地一下脸红了,互相尴尬地看了一眼,心里明白又孤陋寡闻了,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唉,也是服了你们了,你俩埋头练武,连每年的王国大比都不知道。”孔贤叹声,又继续道: “王国大比就是每年的正月二十号在王城举行的武功大比,分少年和成人两个组别进行比赛。满十六岁为成人组,十六岁以下为少年组,济水十三国符合年龄要求的人都可以参加。” “哦,”哥俩均露出感兴趣的神态,孔贤继续介绍道: “王国大比最初是为考验济水学院毕业生安排的,因为每年十二月是武院学生毕业季,刚好可以参赛。后来各大门派和江湖人士也要求参赛,逐渐演变成全王国范围大比。最终比武成绩优秀者可进入武榜排名。” “武榜排名?” “是的,少年组武榜排名又叫‘雏鹰榜’,成人组武榜排名又叫‘英雄榜’,两榜各取一千名,所以也称‘千人榜’。若能排进武榜可谓一飞冲天,到时来请你的人趋之如骛。”孔贤耐心解释道。 二人眼里放光,均流露跃跃欲试的神情。 “不过,每年参赛人数达几十上百万之多,‘千人榜’中有三成以上被学院毕业生占据,上榜难度极大。” 二人沉默不语,公孙衍倒是心中有了计较,他决定今年先看看比赛再说,了解一下参赛条件和比赛规则,为明年参赛做准备。 “孔兄,大比时学院已经开学,能去看比赛吗?”伊祁强问道。 “能呀,据说武院新生还必须要去看大比的。” “哦,”闻言伊祁强露出喜色,随即对公孙衍说道: “大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大比吧!” “好,到时候看具体情况,若是学院要求集中观看,你要服从学院安排。”公孙衍答道。 三人吃好后回房休息。 第31章 王 国 大 比 进到房间,见伊祁强依然有些郁闷,公孙衍安慰他道: “二弟不要把我落榜之事挂在心上,我本就不想按部就班地走仕途之道,那样太慢,此次来考试就是为了历练历练,增长一些见识。我自知目前时运不济,不想把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上,以后的路为兄自有打算。”喝了口水,他又继续说道: “这次经历也并非一无所获,更何况我还在预科学习中获取不少知识,你以后安心在武院学习,尽量多学本事,不要计较一时得失,至于学习期间的费用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经历父亲遇害、充军流放和战场上死里逃生等一系列的磨难,命运多舛的公孙衍无论心理境界还是个人能力,都有了极大提升,心智远超常人。此时的他心态很快变得平稳,一时的得失也开始看淡。 “大哥,我这里还有四千多两银子,本来打算交我二人学费的,现在只有我一人学习,足够了。”伊祁强说道。 “嗯,四年学习除了学费其他开销也不会少的,我心里有数。现在我们去买些东西吧,为你入学做准备。” 二人开始在镇上置办伊祁强的学习用品。 转眼到了正月十六新生入学日,哥俩与孔贤约好一起去学院报到入学,三人一起吃好早饭,随后公孙衍提着大包小裹,送伊祁强他们到学院,两人依依不舍的在学院门前告别,并相约大比时见面。 回去的路上,公孙衍踽踽独行,虽然在伊祁强面前坦然从容,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酸楚,难免有些暗自神伤。 回到小镇,公孙衍先去了一家药铺,他手里还有一些稀草,想询价卖个好价钱。 走进药铺,一个伙计迎上前来,问明公孙衍来意后把他引到客桌旁就坐,随后引来掌柜,公孙衍直接拿出一棵红崖参,掌柜面露惊喜,给出二百八十两白银的高价,公孙衍心中暗惊,居然比安化城高出近两倍的价格,但他表面还是露出失望的神色,那掌柜又提高了五两银子,公孙衍摇摇头离开了药铺。 他心知若能在小镇上卖二百八十五两一棵,到了王城还要高,他决定去王城转转。 果然,王城里的药铺给的价钱要高一些,普遍都是三百两一棵,与小镇没差多少路就高出十几两银子,对于公孙衍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他把六棵红崖参分三次出手,总共卖了一千八百两银子。 回到客栈后,他去柜台结算房钱,换了一个包吃住只需三十文钱的单间,条件虽然简陋,但也胜于野外露宿。 接下来公孙衍开始了解王国大比情况。 王国大比每年都在王城北面的王家禁卫军校场举行,为期二十天,每年十月开始报名,十二月截止,成人组要求三十岁以下;少年组十六岁以下,但可越级参加成人组比赛。凡是符合年龄的人均可报名参赛,但每人须交付二两银子作为参赛费。 比赛期间不许恶意伤人,但误伤不算,赛前须签订生死自负条约,其它无任何限制。凡是打入“千人榜”者均有奖励,打入成人组“百人榜”可在王国管辖范围内担任武职。 送伊祁强入学后,公孙衍又恢复了独自生活,他除了吃饭、睡觉,每天把大量时间还是用在读书习武上。 这天傍晚,公孙衍吃好晚饭,又来到了鹰雉镇东南面一片树林中的开阔处,此地与王城隔河相望,十分幽静,这里也是他与伊祁强经常来练武的地方。 公孙衍先是展开拳脚,打了一通基础拳,随后盘腿闭目静坐,五心朝天开始吐纳练功。没过多久,公孙衍忽然听见周边有轻微异动的声响,他久居深林之中,任何风吹草动很难逃避他的听觉,他眼角微开,发现周边有黑影正在悄然向他移动。 公孙衍当机立断,趁那些人影还没靠近,腾身而起,迅速向最近的一棵大树纵跃,并飞身跳上树杈。他飞锥在手,警惕地看向下方,此时有三个持刀蒙面人正围在树下,他沉声问道: “你们想打劫吗?” “打劫?哼哼,小子,我们是要你命来了。”一个嘶哑的嗓子低声说道。 “我与各位可有冤仇?” “哼哼,冤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怪就怪你小子命不好!”说罢,那三人纵身扬刀向树上攻来。 公孙衍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厉色一现,“嗖、嗖、嗖”接连三锥,那三人均是额头中锥,扑倒在地。 公孙衍跳下树来,迅速拣起腰刀,又每人补上两刀,然后撕下他们的面具,公孙衍一个也不认识,再对三人搜身,仅有少量碎银,没有任何其他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思索一下,公孙衍把三具尸体一一拖向护城河边,连同他们的腰刀一起丢进水里,然后迅速返回现场,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借着夜幕,悄悄濳回客栈。 回到房间,公孙衍定心细思,知道这一定是“灭显帮”花钱雇凶甚至是亲自出马干的事儿,背后的真凶就是那出钱割榜买卷的人。好在哥俩平时除了伊祁强腰中配挂着宝剑外,外人均不知道二人真实的战斗力,许多人甚至认为公孙衍只会些拳脚功夫。 不过,这次事情还是给公孙衍提了个醒,他暗忖“灭显帮”不会放过他的,但也不敢公然面对。他决定以后晚上不出去练功了,平时也尽量出入人多的地方,捱过大比就离开此地。 大比这天,公孙衍很早起来,吃好饭并要求客栈把晚饭换成干粮带在身上,然后等在鹰雉镇西面的十字路口附近,这里是济水学院通向城北王家禁卫军校场的必经之路。 卯时刚过,公孙衍远远望见一支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快速走来,队伍前面有人高举济水学院的院旗,队员身着统一服装,束白色腰带,队伍两旁也有三三两两的行人随队前行,看装束应该也是学院的学员,只是腰带颜色不同。 公孙衍两眼紧盯队伍,待队伍通过已经过半时,他终于看见伊祁强,两人几乎是同时看见对方,相互挥手示意。 看见队伍附近也有行人随行,他也紧跟了上去,边走边与队伍旁边的学员搭讪,才知道学院规定每年的新生要组队统一观看大比,对老生则没有要求,但还是有很多老学员自愿随队去观看大比。 公孙衍随着学院的队伍来到了禁卫军校场,此刻校场上已是人声鼎沸,喧嚣震天,上万座擂台依次排列气势恢宏,每座擂台上令旗飘舞、锣鼓齐备,且均有士兵守卫,显得格外气派、隆重。 今年有将近一百多万人参赛,比赛前期采用淘汰制,学院毕业生均为种子选手;当比赛决出“百人榜”时,曾经对战过进入“百人榜”前三十名的选手有一次挑战“千人榜”选手的机会,称之为“复活赛”;复活赛结束后最终确定“千人榜”和“百人榜”排名。 伊祁强他们新学员被分配到有学院刚毕业学员做种子选手的擂台观战,起鼓动观众呐喊助威的作用,但五百名新学员分散后,在数百万观众中若湖中滴水,微不足道。 公孙衍则与伊祁强一起站在一座擂台下准备观战,哥俩几天未见,自是有好多话要说,但他并未将河边遇刺的事情告诉伊祁强。 辰时一到,击鼓开擂,大比正式开始,公孙衍他们眼前这座擂台是成人组比赛。此时,擂台裁判宣读对阵双方选手号码,立即有一对选手飞身跳上三丈高的擂台,双方互报姓名后,裁判击鼓开赛,两位选手开始激烈的争斗起来。 哥俩也是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盯擂台,唯恐错过一些关键性细节。 济水王国武者按等级划分为武士、武师、大武师、武将、武帅、武王、武圣、武仙和武神九个级别,每个级别又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三个阶段,其中武圣、武仙和武神只有王国才有,像华辰国这种小国武帅已是极限了。 第32章 追 杀 参加王国大比的武者绝大多数都是大武师和武将级别的,三十岁之前能达到武帅的极少,至于武师若想来参加比赛完全就是找虐。 公孙衍哥俩目前武功已经达到高级大武师水平,但实战能力还是有限,哥俩均想通过观摩大比提高技战能力。 几天观战下来,哥俩对武技的观摩感悟很深,受益颇多。随着比赛进程的不断深入,公孙衍观战的擂台已经不局限于哥俩最初观战的擂台,但伊祁强却没那么自由,只要济水学院毕业的那位种子选手不被淘汰,伊祁强就要一直守在边上。 公孙衍则开始“走擂”到处观看,只要他认为对他提高武技有益的比赛他都会驻足观看。他仔细观察台上选手的攻击、防守、缠斗、使用武器的技巧……,在脑海中反复演练若自己遇见对手时的应对招式,不断反省自身的不足。 最后几天,进入决赛阶段的擂台比武更加激烈,伤人的事情时有发生,选手死亡的事情也会偶尔出现。争斗中选手们那些激动、狂喜、沮丧、盛怒、恐慌、惊惧、遗憾等情绪的宣泄,也时刻影响着公孙衍的心境。 二月初九,持续二十天的大比最终结束了,两榜排名也最终确定,尽管公孙衍对最终的结果并不感兴趣,他关注的是比赛的过程以及选手们所展现的武技。但“千人榜”选手被宗门和权贵哄抢而上、争相拉拢的情景对他还是有很大触动。 分别时,伊祁强告诉公孙衍学院每月的中旬学员亲友可以探访,哥俩约好几天后见面,随后伊祁强就加入队伍返回学院。 公孙衍原本是想利用他的医药专长留在鹰雉镇找点事儿做,哥俩也可以经常见面,顺便还可赚些银两。但经过遇刺事件和观摩王国大比,他改主意了,决定进附近的济世山脉中去历练,用自己熟悉和擅长的方法为参加明年的王国大比做准备。 大比后的第二天,公孙衍去王城药铺,分两次以每棵三千两银子的高价把两棵黒崖参卖了出去,得银六千两。然后回到鹰雉镇,找了一家打铁铺,花费十两银子又定制了十二支精钢淬银锥,并约好次日取货。随后他又陆续置办了一些进山历练的必备品。这期间,他始终感觉身后有“尾巴”跟踪,但他也没太过在意。 济昌二十九年,也就是壬寅年二月十一日这天,公孙衍早上起来先下楼吃好早饭,然后上楼拿下包裹,到柜台拿上事先吩咐伙计准备好的干粮,结完账后,去打铁铺取来飞锥,然后直奔济水学院。 每月中旬是允许学院学员亲友前来探访的时间,公孙衍来到学院门前,通报来意并登记后进入待客大厅,那里有专门的桌椅供学员探亲会友,此时已有一些学院在与亲友交谈。公孙衍等了不到半个时辰,看见伊祁强开心地跑进待客大厅。 伊祁强快步走到公孙衍身前,见他带着行李包裹和干粮袋,有些吃惊地问道: “大哥要出远门吗?” “哦,我要暂时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准备再进山历练一下,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大哥要多久回来?”伊祁强有些不舍地问道。 “哦,时间不好说,但无论怎样,明年大比我是一定会参加的。”说着,他悄悄拿出四千两银票塞给伊祁强,说道: “这些银两足够你四年学费和开销了,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伊祁强连忙推拒道: “大哥,不用,我这里银两已经足够了,你出门在外,用钱的时候多,还是留给自己用吧!” “我去进山历练,哪里有用钱的地方,倒是你在学院习武,用钱的地方一定不会少的。”说着,公孙衍又强行把银票塞进他手中。 伊祁强也没再客气,接过银票一扫,居然有四千两之多,他心中暗自咋舌,有些吃惊地望向公孙衍。 公孙衍微笑不语,眨了眨眼,又拍了拍怀中,示意他禁声,自己已留足够银两,伊祁强会意地收好银票。 公孙衍询问了一下伊祁强这几天进入武院的感受,伊祁强则兴致勃勃地详细介绍了武院的学习和生活情况,并希望公孙衍明年继续报考武院。公孙衍不置可否,始终微笑静听,内心也是为伊祁强得偿所愿感到高兴。 哥俩又说了一会儿话,互相嘱咐对方要小心珍重自己,公孙衍还反复叮嘱伊祁强没有必要不许出学院,然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道别,二人皆非拖泥带水之人,自知双方都有很长的路要走,时下正是自身须奋斗努力时节。 告别伊祁强后,公孙衍出了学院大门,转过济水学院,快速向西方济世山脉行去,再次开启了他的深山历练之路。 他在山中林间行走至接近中午时光,山中的道路已格外崎岖不平,幽深寂静,公孙衍敏锐地觉察到有人跟踪,他明白定是“灭显帮”的人不死心,追杀至此。 公孙衍嘴角掀起冷笑,他不动声色的继续前行,走到一处山脚拐弯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小子站住!” 公孙衍镇定地转过身来,看见身后有五人出现,他们均是手持腰刀,黑衣蒙面。为首那人身材格外魁梧健壮,他用手里的刀指着公孙衍说道: “小子杀了人还想溜走吗?” “杀人?杀什么人?”公孙衍装糊涂道。 “小子,别说前几天你没见过我们的人。” “哦,你们是来找那三人的吗?”公孙衍冷笑道。 “哼,果然是你杀的,倒是我们看走了眼,小子你的确有些扎手,不过,今天遇见我们你就在劫难逃了!”那壮汉狠声说道。 “是吗?你们先抓到我再说。” 话音刚落,公孙衍转身拔腿就跑,五人皆是一愣,为首那人气极,大声喝道: “哪里跑!” 五人随即跃起直追。 公孙衍飞纵跳跃,直奔山坡密林深处,一边跑还一边骂道: “被人收买的狗奴才,只会欺软凌弱,有本事去战场上厮杀!” 那几人更是气得嘴里哇呀怪叫不止,眼中露出恨不得将公孙衍生吞活剥的神色,脚下不停狂追。 公孙衍则表情轻松的地纵跃奔跑,他本可轻松发锥灭杀五人,但顾忌这里距学院不远,万一被高手察觉会很麻烦,他不想给伊祁强和自己惹来更大的祸端,只能将他们往深山里引。那五人则以为公孙衍胆怯逃命,全力追赶。 就这样狂追不舍,不觉间已经过去两个时辰,此时已深入山脉,距离学院范围超过百里,那追赶的五人也气喘吁吁拉开了距离,杀手相互间有些已看不到身影。 公孙衍见时机一到,转身扬手一锥击中最先跟来的壮汉,那壮汉倒地不起,公孙衍则迅速转身向侧方跑去,并故意发出响声引导后面的杀手追赶。如法炮制,不到一个时辰,公孙衍就击杀了全部杀手,他随后又陆续返回现场,取锥搜身,然后扬长而去。留下的尸体自有野兽前来“清理”。 处理掉身后的尾巴,公孙衍寻了一处安全的地带,掏出干粮和水袋开始吃晚餐,他没有确定目标,也不急着赶路,加之长时间奔跑也确实累了,吃好饭索性躺在一处山坡上晒起了太阳。 一直休息到酉时,公孙衍才起身继续前行,他有了前面历练的经验,加上近段时间的进步成长,公孙衍这次进山自信很多,他并没有选择在济世山脉外围停留,而是直奔山脉深处而去,一路上披荆斩棘、惊险不断自不必说。 第33章 深 山 寻 技 五月的济世山脉,正值盛夏之际,山中处处绿树成荫,花繁叶茂,一派鸟语花香、融洽祥和的景象。然而,安谧和谐的表面,又杀机遍地、危机四伏,山间林中前一刻还是风平浪静、相安无事,下一刻就惊心动魄、生死相搏,动物间生离死别的现象时有发生。 转眼间公孙衍深山历练就超过两个多月了,在这种毒虫遍地、猛兽出没的原始森林中行走,即使有着丰富丛林经验的他,也要万分小心,时刻保持着高度警觉。 与东正山脉相比,济世山脉更加山高林密,山中猛兽的种类和数量也更多一些。公孙衍最初也是用飞锥并借助身法与各种猛兽缠斗,偶尔也会使用软剑,但行至后来,随着他不断深入山中腹地,许多时候他只能在丛林灌木中行走,各种猛兽的近距离突袭也时有所见,与猛兽发生“遭遇战”的情形开始增加,这时飞锥已不起作用,只能与猛兽近身肉搏。 有几次,场面一度十分凶险,公孙衍险些丧命,身上也多次负伤,但最终还是战胜了猛兽,死里逃生。在多次与猛兽搏命的缠斗中,那种命悬一线、转瞬生死的感觉,也不断激发他的斗志和潜能。 整个夏季,公孙衍与各种猛兽的“遭遇战”有近三十次之多,涉及虎、豹、狼、熊、蟒、獾等多种猛兽,随着对手和战斗次数的增加,他实战的经验也不断丰富,对各种武技的感悟也愈加深刻,并开始推演和自创属于自己的招式。 同时,这些天公孙衍每天以各种兽肉为食,他的身材也逐渐增高健壮,体能显着提高,此时再遇见那些杀手,若是单打独斗他可完虐对手。到后来,公孙衍已是丛林中猛兽中的“猛兽”,许多猛兽看见他就远远逃开了,令他沮丧不已,不得不继续深入山中寻找更多的搏杀机会。 这一天,公孙衍来到了一处名为亶爰岭的地方,此地山高坡陡,险峻难攀,崖壁上洞穴成串,瀑布成群,水流从断崖处凌空飞落,气势磅礴,峡谷中常年似雷声轰鸣,回音不绝。 公孙衍刚走进峡谷,震耳欲聋的瀑布声就不绝于耳,耳边隐约还听见虎啸声,他加快脚步向谷中走去,远远看见四大一小五只老虎在与两个持剑青年缠斗。公孙衍立即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驻足观看。 只见那四只吊睛白额大虎分别对战两个青年,小老虎则是在旁边不停地游走突袭,那俩青年十分狼狈,可能是缠斗良久,已呈现体力不支之状。渐渐地,两人眼神开始飘忽不定,目光游离,似是在寻找逃走之机。心中既生怯意,手上招式自然迟缓,两人处境越发危急。 见状,心地纯善的公孙衍顿生恻隐之心,虽不知对方底细,但还是决定出手相助。他脚步轻移,借着灌木掩护,悄悄潜行过去,他身上本就带着“蔽息草”,只要不弄出声响老虎是不会发现他的。 待接近厮杀现场,公孙衍腾身扑向那只游走的小虎,一掌将其击飞出去,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场中双方立刻停止了缠斗,四只老虎警觉地望向公孙衍,那俩青年则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时,远处灌木丛中传来小虎的哀吼声,其中两虎长啸一声连忙赶过去,剩下两只老虎则不甘地看了他们一眼,也长啸离去。俩青年则收起宝剑,微笑着走到公孙衍面前,抱拳说道: “感谢小兄弟出手相助,我二人拜谢了!”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公孙衍摆手回答道,然后开始仔细打量对方。 那俩青年均在二十岁左右,皆身着白袍,但已破烂不堪、血迹斑斑,两人身材相仿,挺拔匀称,只是一人印堂悬针,五官平平;另一人瘦眉细眼,略带阴鸷。 见公孙衍客气,那印堂悬针男子又说道: “我叫贾深,他叫胡坤,我俩是仙武宫的弟子,小兄弟好身手,是哪个宗门的?” “哦,我叫楚豹,没有宗门,是个采药的,只是有把子力气。” “采药的?”贾深有些吃惊,与胡坤对视一眼,两人神情均是有些不悦,名门弟子居然被一个采药的搭救,传出去实在丢人。 见两人神态,公孙衍心中自然明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对二人拱手说道: “我还要去采药,不打扰二位了。”说罢,转身欲走。 “慢着,小兄弟请留步。”见公孙衍想离开,贾深连忙出声喊住。 “哦?”公孙衍有些恼怒的回过头来。 “小兄弟别误会,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事成之后我二人必有重谢!”见公孙衍神情不悦,贾深忙道。 “何事?” “小兄弟经常来这里吗?” “不是,第一次来。” “噢,那小兄弟知道‘披发猫’吗?” “披发猫?不知道,很珍贵吗?”公孙衍问道。 “哦,对常人来说没什么大用,但习武之人吃它的肉可以明心定神,坚定意志,避免练武时走火入魔。” 贾深耐心解释道,他见公孙衍不似江湖中人,倒是没有隐瞒。随后他又说道: “此物本身没啥实力,但它身边常有老虎陪伴,若小兄弟助我二人猎获此物,我们愿出一万两白银作为报酬。” 公孙衍沉吟一会儿,点头答应。他倒不是对一万两白银动心,只是想见识一下这“披发猫”,当然,能顺便赚些银子他也不会抗拒。 贾深与胡坤拿出备用衣物,更换长袍并整理准备一番,随后三人结伴向山中寻去,公孙衍似是不经意的与那俩青年保持一定距离,但还是给他们每人一束“蔽息草”。一连两天,没有发现“披发猫”的踪迹,那叫胡坤的青年有些耐不住了,他对贾深说道: “师兄,我看这‘披发猫’定是已被惊走,我们不如下次再来吧。” “惊走?哼,这‘披发猫’是亶爰岭特有动物,无论怎样都不会离开这里,只是藏匿得太隐秘,费些精力罢了。”贾深又继续道: “对了,那家伙既然有老虎相伴,我们就从老虎洞下手。” 三人于是把目标放在寻找老虎洞上。老虎一般都无固定巢穴,常出没于矮林灌丛、山脊、砾石塘或岩石较多等山地,但携带幼虎的成年虎通常都有固定洞穴。 顺着这个思路,三人很快就发现了一处隐秘的洞穴,在那洞口处的岩石上正蹲着一只很像山猫一样的动物,两耳直立,尾短且粗,四肢粗长而矫健,灰白色身上深浅不一地点缀着金色斑点和小条纹,金发披头至齐眉处。此时它已发现三人,立即仰天唳啸。 公孙衍眼疾手快,连发数石将其击伤,这时洞中窜出两只猛虎,正是那天与贾深他们缠斗的五虎中的“夫妻俩”,贾深和胡坤挺剑上前与之缠斗,掩护公孙衍上前捕捉“披发猫”。 公孙衍则几个纵跃来到那岩石上,用贾深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布袋罩起那只受伤的“披发猫”就跑。见公孙衍得手,贾深与胡坤则是且战且退,最后成功脱身,追随公孙衍而去。 三人跑了好久,直到认为已出了亶爰岭范围才停下脚步,三人皆是气喘吁吁的样子,公孙衍放下手中布袋望向两人,贾深知道他是要交付银票的意思,他看了胡坤一眼,随即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公孙衍并说道: “喏,这是你的报酬。” 话音刚落,两人仗剑刺向公孙衍,哪知公孙衍早有防备,顺手把布袋丢向他们转身就跑,两人连忙去接布袋,这一迟缓,公孙衍早已跑出五丈开外。 两人拿起布袋,奋力追赶,三人开始展开追逐。 公孙衍一边跑还一边捡起小石子试探性地飞掷二人,但都被他们一一用剑挑开,但公孙衍还是沉住气,没有轻易暴露底牌,他晓得名门弟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先把他们引向密林深处再说。 第34章 以 怨 报 德 贾深和胡坤两人跟在公孙衍后面不停地追赶,刚开始的时候两人只是不急不缓地缀在后面,试图耗尽他的体能再下杀手,但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公孙衍依然没有力竭的样子,二人开始有些着急,贾深给胡坤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包抄围堵。 又过了半个时辰,公孙衍正在林间奔行,猛然发现前方似乎有猛兽气息,他立即腾身攀上一棵大树,少顷,贾深二人也包抄过来,这时,前方出现一只硕大的棕熊,贾深二人心里陡然一惊,立刻止步,两人一熊开始紧张的隔树对峙起来。 此时公孙衍倒是相对轻松,他对贾深开口喊道: “喂,我们商量一下,那银子我不要了,你们放我离开如何?” 贾深二人仰头看了看公孙衍,没有回应。 “哼,你们二人身为名门弟子,我对你们虽说不上是救命恩人,但助你们脱困总是没错吧!你们二人为何恩将仇报?”公孙衍有些气愤地说道。 “小子,你再帮我们斩杀此熊,然后我们就放你离开。”贾深说道。 “哼,你还当我是三岁孩童,又想玩过河拆桥的把戏吗?” “哈哈,你小子还不傻,不过,就是不自量力爱多管闲事,我仙武宫的人又何须你来搭救。”贾深嘲讽道。 闻言,公孙衍明白二人为何要杀人灭口了,他们怕传出去坏了仙武宫的名声,也怕得到“披发猫”的消息扩散。看来,做好人也要有实力和背景才行呀。公孙衍不再废话,冷眼看他们如何解决困局。 又僵持了一会儿,贾深对胡坤说道: “我们先解决了这个大家伙,然后再对付那小子。” 说完,两人仗剑扑向那头大棕熊。贾深与胡坤原本对公孙衍还有些防备,但一路追来发现公孙衍除了会投掷石头外,并不会其它武技,身上也没看见携带武器,尽管跑得很快,但也没发现有什么精妙身法,只是身体灵活性好些罢了。 见二人上前厮杀,公孙衍心中一阵冷笑,暗道两个蠢货,若不主动出击,那棕熊一般不会攻击人类,俩家伙这是自寻死路。本来公孙衍也不想与名门弟子结仇,无奈这两人对自己已有必杀之心,他也只能痛下杀手了。 贾深和胡坤与那棕熊就在树下展开了搏杀,两人前后夹击,挥剑连刺带砍多次攻击棕熊,无奈棕熊皮糙肉厚见效不大,那棕熊也舞动粗壮前肢几次扑击二人,但也没有奏效,那二人皆为名家子弟,身手自然不凡,都被他们腾挪闪过。 公孙衍躲在树上冷眼旁观,趁着两人一熊激烈混战之机,他突然发出两只飞锥,正中两人后脖颈处,飞锥从大椎穴上方射入并透喉而出,二人显见得是活不成了。 事发仓促,见对战的二人突然倒地不起,那棕熊也一下愣在那里,公孙衍则跃下树来,对那棕熊抱拳说道: “熊兄,我对你无恶意,他们身上有我要的东西,我收回就走可以吗?” 那棕熊好似能听懂公孙衍的话一样,仍然站在那里没动,但神情已无敌意。 公孙衍心里腹诽,这动物好像比人还明事理呀!他连忙跑过去,熟练地搜身、摘剑鞘、收锥、拾剑等如行云流水般操作一番,然后拿起装有“披发猫”的布袋迅速离开。看得那棕熊有些发愣,少顷,棕熊也拖着两具尸体向林中行去。 公孙衍寻了一处安全的地带,首先验视银票,两人身上各有不到三千两的银票,加在一起也不足六千两,他暗叹一声,那贾深许给他一万两白银完全就是个骗局呀。 他又把飞锥洗净收好,然后仔细审视收获的宝剑。两把宝剑外形一样,显然是宗门弟子的佩剑,虽不如伊祁强那把品质优良,但也胜于普通的宝剑。宝剑长约三尺不到,精钢锻造,锋刃锐利,寒光闪闪。显然能卖出个好价钱。公孙衍虽然不敢公然佩挂,但一时也舍不得丢弃,只能把它们包好带上。 接下来就是布袋中那只“披发猫”了,公孙衍打开布袋一看,那只猫虽然气息犹在,但已是伤重难愈、奄奄待毙了,他当时掷飞石的时候并没有留手。 公孙衍望着“披发猫”有些犹豫不决,这家伙有二十几斤重,既然俩名门弟子历尽千辛万苦深入山中来寻找这种动物,说明其一定珍贵异常,若就这么简单随便地吃掉了他感觉有些暴殄天物,他想着至少应该给伊祁强也留些好处,但山中条件简陋他又没有什么办法。 思索良久,他忽然想起以前母亲每年制作“猪血干儿”的情形,何不将这家伙也制成“血干儿”保存? 想到就做,他先用草药吊着 “披发猫”,防止他突然咽气。然后去寻来野葛,挑选根部稍粗且软的部位,到溪流边找了一个有平整石块的地方,将野葛根去皮洗净,再用宝剑斩碎。 他又去砍来几根粗大的毛竹,制成若干竹筒,将斩碎的葛根放入竹筒中,加入清水浸泡半个时辰,然后摇匀用纱布过滤,并将滤液收集起来,静置沉淀约半个时辰,随后倾掉上面的水分,就得到葛根粉了。最后,他将湿葛根粉摊在洗净的布袋上晾晒。 忙完这些天色已晚,他匆忙吃了些干粮,又升起篝火,看看那“披发猫”依然还吊着口气儿,就背起它腾身上树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早早醒来,查看一下制作的葛根粉,经过一宿的挥发,水分已差不多了。他从包裹中拿出备用的小锅,开始杀猫放血,他自己先生饮了一部分,剩余部分则放入锅中。 为了防止血液凝固,他一边放血一边用竹棍搅拌,并将血液倒入竹筒中备用。然后将猫剥皮、剔骨,把肉切成小条块状,随后分批把猫血、猫肉块与葛根粉搅在一起,揉成莲藕粗的圆柱状,之后便放在自制的竹架上,悬于柴火上方进行熏烤。 做完这一切,公孙衍将猫骨和剩余的猫肉用小锅炖熟,然后就着干粮全部吃光喝净,他不知道这“披发猫”的肉如何吃才功效最佳,只能是怎么好吃怎么来。 吃饱喝足后,他望着周边的场景,不觉自嘲一番,这哪里是荒山野岭,俨然就是个小作坊嘛,那宝剑被他随意用来砍竹、劈柴、切肉,贾深与胡坤若地下有知,也不知作何感想。 一连熏烤了三天,公孙衍觉得“猫血干儿”已经干透了,体积也缩小很多,他用宝剑将其切成小片,收藏在一个小布袋中,方便长期保存和随时食用。 然后他把现场清理一番,随即离去。 虽然已经离开了亶爰岭的范围,公孙衍依然担心来亶爰岭寻找“披发猫”的宗门可能不止一家,还是离开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安全起见,他只能向大山更加纵深处行进。 除了漫无目标地行走在深山密林中以外,公孙衍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练武,他飞锥技艺已臻成熟,身法拳艺也突飞猛进,只有软剑技艺还欠火候,他把练武的重点还是放在软剑上。 软剑的出剑、入鞘招式是难点,公孙衍在预科时早已驾轻就熟,他开始重点练习软剑使用技巧,软剑的基本招式和练习方法伊祁强都给了他。主要包括抖、劈,斩,挂、截,撩,挥、扫、挑,锁、钩,刺、缠、裹等技法。 练习方法主要就是“舞花运动”,其形式就是画8字,运行轨迹包括正舞花、反舞花、平舞花和斜舞花等模式。其中正舞花是左右斜劈的模式;反舞花是左右斜撩的模式;平舞花是左右扫模式;斜舞花则是劈扫撩扫的模式。 当然,除了基本招式外,练习软剑时对头、眼、肩、肘、胸、背、臀胯、膝、脚等身型和身法均有规定要求,但公孙衍没有师傅指点,由他随心所欲、信马由缰的研练,倒也琢磨出一套不俗的技法。 第35章 遇 仙 进入七月,乃是霜月季节,暑去凉来,所谓“早晨立了秋,晚上凉飕飕”,深山中的夜里更是格外的阴冷。好在公孙衍有兽皮御寒,倒也能抵挡不少寒气,但他还是有些怀念在双头岭附近的小“家”。 想到石室,他不由得萌生出一个念头,何不在这大山深处众多的悬崖峭壁上去寻找一处天然洞穴,哪怕不是浑然天成,但若能够巧借天工稍加改造也是好的。想到此,他在每天勤练不辍的同时,也开始留心观察身边的各处陡崖突壁。 这天早上,秋高气爽,天高云淡,能见度极高,公孙衍在一处名为翠屏山的山岭附近练武。远观过去,翠屏山脉苍翠贯顶,悬崖叠嶂,耸峙嵯峨,岩石奇形怪状、鬼斧神工,看得他心血来潮,不禁兴起一种去寻穴探洞的冲动。 他立刻行动,身体似灵猿般轻灵,在凸石峭壁之间游移攀缘,探寻他认为可能出现洞穴的每一个地方。攀爬搜索了近两个时辰,公孙衍终于在距地面数百丈高的一处云雾缭绕的崖壁上,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岩洞,洞口青藤织网,卷柏、崖草遍布,茂密的植被把洞口遮挡得严严实实,不用心根本发现不了。 他挥剑斩出一个入口,小心谨慎地钻了进去,这里显然不会有大型猛兽,至于蛇虫等毒物他倒是不惧。进洞后他取出一个备好的火把点燃,洞口略微潮湿,空气中稍带霉味,洞内高度足够成人直立而行,公孙衍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向洞内深处走去。 公孙衍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发现这山洞没有任何人工痕迹,完全是天然形成的,洞内只有一条通道,曲折幽深,感觉有些神秘,他奓着胆子继续深入。通道最初比较狭窄,但越往里走越宽,走到后来已经很宽阔了,足够三个人并行。 在洞中大约走了十余丈的距离,公孙衍来到了一处开阔的空间,突然,他感觉前方好像有个人影坐在那里,心里不禁有些忐忑,公孙衍举起火把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看,他陡然一惊,手中火把差点掉在地上,石台上可不是坐着一个人!他头上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只见那人,双目暗淡无光,面色惨白,头绾发髻,上唇蓄须,身着银灰色长袍,腰束黑带,且领子、袖口、前襟等处均缘以黑边,年纪看上去在三十岁左右,坐在那里如僵尸般一动不动。 公孙衍定了定神,他强自镇定的单手施礼说道: “晚辈不知前辈在这里清修,多有打扰,冒犯之处请前辈见谅!晚辈这就离开。” 说罢,他转身就欲走开。 “既然来了,就留在这里吧!”那人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公孙衍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全身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束缚,身体定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少顷,那股力量又突然消失,公孙衍没有慌乱,他转回身子,将火把插在一旁,走到那人面前,两手拱合,双膝着地,俯头至手与心平齐,行了个空首礼,然后十分恭敬地问道: “前辈有何指教?”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他两眼紧盯着公孙衍,良久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 “你小小年纪,历经磨难,临危不惧,遇事不惊,倒算得上是个人才。” “前辈怎知我过往的经历?”公孙衍有些吃惊的问道。 “我说能看见你的过去,你相信吗?” “啊!前辈是仙人吗?”公孙衍大胆地猜测道。 “嗯,按世俗的叫法,我的确算是仙人了。” “晚辈贸然进入前辈的仙洞,的确罪过,还望前辈恕晚辈冒失之罪!”公孙衍又连忙叩首道,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但也暗藏惊喜。 那人摆了摆手,随即问道: “现在是何年何月了?你站起来回答吧!” “回前辈,现在是壬寅年七月,王国也称济昌二十九年。”公孙衍起身回答道。 “哦,又到了壬寅年,济水国都换了几代国王了吧。” 公孙衍没有作声,他对济水王国的历史毫不知情,也不知这位仙人住在这里多久了,故而无从应答。 “这么说,你是己丑年丁卯月戊申日壬子时生人了。” 那人略一沉思,开口道出他的生辰。 公孙衍应了声“是”,心中更是掀起波澜,自己在仙人面前简直毫无秘密可言,他越发陪着小心静立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你叫什么?来此地打算做什么?”那人又继续问道。 “回前辈,晚辈名衍复姓公孙,是华辰国人。最近一直在山中习武,现在已是秋天,晚上有些寒冷,晚辈想找处洞穴栖身,不承想打扰了前辈清修。” 那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良久没有作声。过了很久,公孙衍见他好似没有恶意,就小心翼翼地问道: “前辈,我能修仙吗?” “哦,你命带华盖,倒是可以修行。”那人沉思了一会儿答道,停顿了一下,他神色略带失望的又接着说道: “不过,世上虽然有‘我命在我不在天,人人皆可修成仙’一说,但总归是资质越好,成就越高,我观你根骨平平,修仙天赋不足,还是难有成就啊。” 公孙衍闻听后心里不觉有些失落,但还是不甘地问道: “请问前辈,有什么办法补救吗?” 那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仙家自有脱胎换骨、改天换地的手段,但那非你能力所及,至于世俗中是否有办法我就不知了。” 见公孙衍沮丧落寞的样子,他又继续道: “你也不必气馁,根骨等天赋只是修仙的基本条件,但并不是全部,若要得道成仙,除了满足基本条件外,还须有大机缘、大毅力,而后者往往更重要。我观你毅力超群,机缘也不错,这次你我相见,很可能就是你的一次大机缘。” 公孙衍闻听眼睛一亮,他立即躬身施礼道: “还请前辈能指点一二。” 他有心拜师,但唯恐仙人不悦,不敢贸然行事,只能婉转地表达心迹。 “嗯,你资质虽非我中意之人,但我已时日不多,没有时间选择了,也许是天意如此,让你我在此时相遇,只要你答应我做两件事情,我就送你一次机缘。” “前辈请讲,凡是晚辈力所能及之事,晚辈定不推辞。” 那仙人心中暗赞公孙衍思维周密,这小家伙并没有满口应承下来,而是界定了“力所能及”的范围,其中当然不仅包含能力上的层面,还具有道义上的意味。他接下来说道: “嗯,第一件事情是你要帮我物色一个传人,把我的功法传承下去,要求资质上乘,心术要正,你能办到吗?” 公孙衍心里早有计较,他沉吟了一下才回道: “晚辈有一结拜兄弟,年方十二,出身习武世家,资质不俗,为人磊落,不知可合前辈之意?” “如此甚好,但寻徒一事倒不急一时,这也要凭机缘,你只要用心即可。”那仙人摆摆手,又继续说道: “这第二件事情,就是想法子通知我的家人。我姓容名宇,出身神洲仙国容家,乃仙华门长老,遭人暗算陷落于此,希望你以后有能力时,去寻找他们,若能为我报仇则更好。” “仙师请放心,待晚辈学成后必不负前辈所托!若能力所及,晚辈定会为前辈复仇!”闻言,公孙衍连忙又伏身行叩首礼答道,他把称呼也改了,以示诚心。 第36章 初 涉 仙 道 容宇闻言后面露喜色,他一挥臂,手中多出一册帛书,他递给公孙衍说道: “这是我门派功法,连同我毕生所学心得都在里面,你仔细收好。你本人可以观阅,但以后一定要交给我的传人,除此外,不许透漏给第三者,你能做到吗?” “晚辈遵命!”公孙衍又是叩首一礼,上前双手接过帛书。 他翻开第一页,几个醒目的大字立刻映入眼帘“非我门徒,观之必杀”,他心里不由激灵地打了个冷战。这时,容宇的声音又传来: “不必现在观看,你先把以前所学仔细说给我听。” 公孙衍连忙起身垂手恭立,把自己过往所学、所悟都侃侃道来。约一刻钟左右,公孙衍才介绍完毕,容宇不置可否,面无表情。他又让公孙衍把所练的各种武技和功法演练给他看。 公孙衍使出浑身解数,很卖力的把他所掌握武技和功法都演练了一遍,然后面不改色气不喘地站在一旁,恭敬地等待容宇的指教。 容宇微微颔首,他开口说道: “看得出你习武没有师承,全凭自己揣摩、研习,级别已经达到世俗中的武将水平,能练到此地步也算不错了,这些武技用来在世俗王国中博取功名或行走江湖还是可以的。”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 “但你所习武技功法对修仙用处不大,倒是你所掌握的医药知识将来会对你帮助不小。你目前所练的功法虽然不能修仙,但好在练功基础扎实,这也对你日后修行有利。我大限将至,接下来的日子你就留在这里,我亲自指导你修行,有不懂的地方你可随时问我。” 公孙衍闻听大喜,躬身拜谢后问道: “请问仙师,修仙也有等级划分吗?” “当然有,但仙家一般不说等级,而是称境界。从低到高依次有去浊、筑基、练气、化神、归虚、道成、真仙、真神、天神共九个大境界;每个大境界又可细分为几个小境界。”容宇耐心地解释道,然后继续说道: “这些境界的具体细节留待你以后慢慢了解,现在知道得太多对你修行不利,所谓‘欲速则不达’,你要从去浊境慢慢练起。现在,我先帮你把任督二脉疏通一下,虽然你自己也可以练功疏通,但那要花费不少时间。” 说罢,他让公孙衍走到面前,背对他盘膝而坐。容宇将双掌紧贴在公孙衍的背上,催动真气开始通脉。不久,公孙衍就感觉到一股气流自丹田,冲尾闾、泝上于脊脉、经玉枕,再流入泥丸…… 公孙衍自幼学医,自然知道任督二脉,它们属于人体奇经八脉中的两条,其它六条分别是带脉、冲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和阳维脉。医学上认为任督二脉若通,则八脉通;八脉通,则百脉通;进而能改善体质,强筋健骨,促进循环。同时,任督二脉在诊脉上也是相当重要的。 行气运行了约半个时辰,公孙衍身体略微有些晃动,头顶发凉,眉心发紧,头脑豁然感觉神清气爽。此时容宇已收功,公孙衍知道他的任督二脉已疏通完毕,便起身拜谢容宇。 容宇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公孙衍,你不必客气,接下来还有不短时间你要在这里修炼,以后不必繁复多礼。” 公孙衍点头称是,容宇又说道: “我先传你一套内丹术,这套功法名为‘上品丹法’,你以后切忌在人前展示,更不许外传,否则,恐有杀身之祸!” 言罢,容宇就一字一句完整地把“上品丹法”传授给公孙衍。公孙衍自幼过目不忘,很快就将功法牢记在心里,并复述给容宇听。见他如此快的记住了功法的全部内容,容宇也是心中暗赞。 随后,容宇又把去浊阶段修炼的方式方法和行气要领传授给了公孙衍,并提醒他修炼过程中尽量少食,可缩短去浊时间;且在洞中无须火把照明,可同时修炼黑暗视物的能力。 接下来的时间里,公孙衍正式开始了去浊境的修炼。 所谓“去浊”就是去除人体中的浊物,世俗人眼里人体内有“三浊”,即浊气、浊水和浊物。浊气就是俗称“屁”的废气,也称虚浊;浊水就是湿浊,像痰、皮肤油腻、湿疹等都是;浊物就是宿便,也称实浊。这三种浊物都比较容易去除。 仙家所说的“浊”则除了上述三种以外,还几乎包括凡人的一切,如血液、骨骼、皮肤、筋脉,以及体内的各种细菌、杂质等,这些“浊”的去除显然并非易事,故仙家有“百日筑基,千日去浊”的说法,许多人修仙不成其实就是卡在了这一环节,甚至方法不当丢失性命的也不在少数。显然,对修仙而言,去浊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如此,好比凡俗中高楼的建造,首先就是要打好基础,按层高要求不同可选择垒砌、桩形、沉井、箱式或复合型等多种基础形式,基础越牢则可建楼层越高,但这一切都须有持力良好且稳定的地基做保证。若地基土质含砂层、渣土、暗穴、大的孤石等,就要想办法去除改造。 也就是说,对修仙者而言,筑基就是打基础阶段,去浊阶段则是类似改良地质构造的过程。 一连打坐行气静修了七天,公孙衍自觉身体毫无变化,倒是肚子饿得不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仙师,我有些饿了,想出去找些东西吃,行吗?” “呵呵,当然可以,你自便吧!” 公孙衍走出山洞,几天没见日光有些眩晕晃眼,他站在那里适应了一会儿,随即沿着峭壁迅速攀援而下,很快落到平地。他迅速找到一处瀑布溪流,先浑身上下洗理一遍,然后去寻找食物。 很快,公孙衍就猎杀了两只雉鸡和一只野兔,他杀好洗净,然后烤熟;再去采摘了一些野菜、野果,洗净收好;又去采集松枝等重新制作了一个火把,把水袋装满后迅速返回山洞。 进入山洞,他燃起火把来到容宇面前,把所获食物一一呈现出来,用征询的眼光望着容宇说道: “仙师也吃些东西吧!” 容宇信手拈起一枚红色野果,放近眼前仔细观看,眼中露出复杂之色,竟看得有些痴了。虽说仙家意志非凡,但他被困山洞近百年,久不食人间烟火,乍见红果,心中也是泛起微澜。 见他似是有所触动,公孙衍适宜地把烤鸡递给他,容宇倒是没有拒绝,他接过烤鸡,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公孙衍说道: “修仙人虽然讲究却谷不食,但偶尔为之也是可以的,只是你身处去污阶段,还是尽量少食为宜。”说完,他开始吃了起来。 久未食肉,公孙衍也抓起半只野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顿饭两人吃起来如同珍馐美馔,很快就一扫而光。容宇倒也没矫情,他自己一气儿吃掉了两只烤鸡,又吃掉许多野果、野菜,吃完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神态。 公孙衍心知他时日无多,已是看开了一切,他暗自思量以后要多给仙师准备些美味,让他度过最后的人间时光。 吃饱喝足,公孙衍整理好洞穴,将食物残渣运出洞外。然后准备开始修炼,这时听容宇说道: “你现在已经疏通了各路经脉,也知道了修炼的方式和方法,并了解了运功行气的要领,但仅仅做到这些是不够的,正所谓‘知之者未必能行,行之者未必能得;念以生死事大而时光迅速,虽知妙理,未得行持,终不成功,与不知无异’。你还要把这些知识和要点融入自己的思维体系当中,这样在修炼过程中才能随时为你所用。”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补充说道: “所谓‘欲善其事,必先利器’,没有敏锐深邃的思维能力是无法修仙的,有时思考静悟更胜于修炼。” 第37章 祸 起 萧 墙 闻言,公孙衍怦然心动,他脸上露出似有所悟的神态,立即盘膝静坐,开始闭目静思。过了约一个时辰,公孙衍才开始运功修炼。 五日后,公孙衍身上渗出一层污垢,且气味难闻无比,他有些歉意地对容宇说道: “仙师,我出去冲洗一下。” 随后他飞快地下山来到瀑布处,反复冲洗多次才洗净身体,他审视了一下自身,没有发现明显变化,只是感觉身体轻盈不少。穿戴整齐后,他又开始猎杀野味、采摘野菜野果、洗净烤熟…… 一直忙活了近两个时辰,公孙衍才收获满满地回到洞中。这次猎杀了三只斑鸠和一只狍子,他将烤熟的斑鸠和狍子肉摆放在容宇面前,又拿出一大堆野菜和鲜果。最后,他取出两只竹杯,如同变魔法一般,居然从背着的竹筒中倒出酒来。 容宇用诧异的眼光望着公孙衍,感到有些不解。 “这是从‘酒果’中压榨出来的果酒,山里一般秋季才有,请仙师品尝一下。”公孙衍解释道。 容宇也不客气,端起竹杯饮了一口,随口赞了句“好东西”,顺手拿起烤斑鸠开始吃了起来,还略带调侃地说了一句: “你这小家伙倒是生存经验不少,在山里永远不会被饿死。” 公孙衍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几声,也拿起烤肉、竹杯吃喝起来。二人吃喝一会儿,借着酒兴,容宇谈起了修行之事,他笑着问道: “你也修炼了十几天了,感觉与练武有什么不同吗?” “嗯,练武是强身健体,侧重于身法招式;修炼是修身养气,讲究的是身心合一。感觉练武是练身,修炼是修心,我理解的对吗?”公孙衍回答道。 “呵呵,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感悟也是难得了。练武是有形之术,修仙是无形之道,有形易循,无形难觅呀。” 喝了口酒,容宇继续说道: “你现在去除的是‘浮浊’,也算进入了去浊境的初期阶段,但距真正的去浊还有很长时间。虽然有‘人愚,学而成贤,贤学不止成圣,圣学不止成道,道学不止成仙,仙学不止成真,真学不止成神,皆积学不止所致’的说法。可修行时也不能死学硬悟,一味追求形式,有时也要‘对境心数起,不断百思想’,融会变通方能进步。” 公孙衍谦恭地点头称是。 “修仙就是要超越外界,不受其惑;超越自身,不受其累;最后人道合一,终能同于大通。” “仙师所言晚辈受教了,晚辈定会谨记在心。”公孙衍恭敬地回答。隔了一会儿,他问道: “敢问仙师,您现在是何境界?” “噢…,陷落前是归虚巅峰,现在已落到练气境了。”容宇露出遐思的表情,情绪低落地回答。 “啊!境界还会掉落吗?”公孙衍吃惊地问道。 “当然,受伤、中毒、心境、外力等都会使境界跌落。” 公孙衍默然。二人又吃喝了一会儿,见容宇谈话的兴致全无,公孙衍也有些歉意,觉得不该勾起他痛苦的回忆。 二人吃喝完毕,公孙衍照例清理好洞穴,然后继续打坐修炼。此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大多时候都沉浸在运功行气、净身去浊的修炼过程中,时常也会向容宇请教一些问题。 这期间,他的知识面也迅速扩展,在经常请教容宇的过程中,他了解到众生所居住的这个世界非常广阔,共由五域十三大洲组成,它们分别是:东域,泰洲、玄洲和青洲;南域,灵洲、林洲和炎洲;西域,幽洲、金洲和元洲;北域,雪洲、蓝洲和沙洲;最后是中域神洲大陆。每个大洲彼此间都有天然屏障,凡人很难逾越。 除此之外,他还知道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人族外,还存在着妖族、魔族、鬼族和怪族等。人族势力最大,也最复杂,可细分为黄、橙、赤、绿、紫、蓝、青七色人种。 其中,妖族和怪族分别居住在南域的林洲大陆和灵洲大陆;魔族栖身于北域雪洲大陆;鬼族则以西域幽洲大陆为营。而中域神洲大陆的修炼环境最好,有升天之地,可谓修仙者的天堂,能够踏入神洲大陆乃是所有人族修行者最大的愿望。 为了帮助他修炼,容宇还给了公孙衍一本《仙道经》,里面除了介绍各种修仙知识外,还重点介绍了修仙者防身所需的各种法术,以及丹药、符箓、炼器、阵法等各种仙家技能。 到后来,随着交流的深入,他索性把珍藏多年的《金石药典》也一并交给了公孙衍,并叮嘱他这些典籍一定要谨慎收藏,一旦泄露必有杀身之祸,待以后学成之时可还给他的传人或家族后人。 这天,公孙衍一如既往地盘膝静坐那里运功行气,容宇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修炼。他自知大限即将来临,随时可能命殒而去,本打算能坚持到公孙衍筑基境界,再交代他神洲大陆的一些事情,现在看来是不行了。这也难怪,他本就不看好公孙衍的修仙资质,只是希望能出现奇迹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提前告诉他一些情况了。 看见公孙衍练罢收功,依然无甚进展,容宇招手让他坐在身前,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 “是该让你了解一下神洲大陆了。” 公孙衍连忙正襟危坐,专心聆听。 “那里的修仙势力有很多,顶级的就有神洲仙国、永恒仙国、迦罗仙国和海蜃仙国四大仙国,其它修仙势力更是不可胜数,你或者我的传人以后若能进入神洲大陆,要尽量选择去这四大仙国修炼,最好是前三国,海蜃仙国实际上以海族为主,不太适合人族修炼。” 见公孙衍点头,他继续说道: “我出身神洲仙国的容家,自幼进入仙华门修炼,七岁入门,九岁去浊,不到十岁就筑基成功,当时可是名扬仙国,是门中精英弟子。”说话间,他脸上露出遐想的神态,仿佛回到过去。 “我十五岁达练气境,十八岁化神,刚过二十岁就到了归虚境初期,是宗门万年来的第一人。”容宇又继续说道。 “仙师真是天才呀!”公孙衍不由露出钦佩的表情。 “可惜!好景不长。我当时年轻,有些志得意满,难免举止轻狂,招人妒恨尚不自知,很快就大祸临头了。”容宇有些沮丧。 “我同门同师尊有位二师兄名叫贾颜,他年长我十岁,已经是归虚境中期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五年内都会达到归虚境巅峰,然后进入道成境,达到道成巅峰就可飞升天界了。” 公孙衍聚精会神,静静地等待容宇继续讲述。 “所谓修仙有三关:‘去浊、化神、飞上天’,其中飞升是最难的,飞升过程最大的风险就是散魂,许多修炼者都是过不了这关而魂飞魄散。而解决的办法只有两种:一种是天赋极高、功底扎实靠凝实魂魄过关;另一种就是靠服食‘定魂丹’过关。” “定魂丹?”公孙衍有些好奇。 “嗯,这种丹药炼制倒不是很难,但其中有一味药材十分稀少,当时我们神洲大陆上基本绝迹了,听说青洲大陆这里有,未雨绸缪,于是二师兄就约我一起前来寻找,为道成飞升做准备。” “找到了吗?” “唉,找是找到了,但也让我抱憾终生呀。”容宇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仙界中有约定,就是一旦化神成功就不许踏入凡俗之地,我和师兄辗转潜行,一路艰辛,历时一年多才冒险潜入青洲大陆,机缘巧合之下让我们发现了那味药材,正待我捕抓那只灵猫的时候,二师兄突然在我背后下黑手,好在我及时拿出师尊给我的‘传送符’,才保住性命,但身体还是被他重创。” 说着,容宇掀开长袍,只见他双腿自股骨处被齐齐斩断,可能是年代久远的缘故,创处已明显萎缩。 第38章 梦 回 神 洲 放下长袍,容宇继续说道: “按理说达到化神境以上就可断肢重生,但我那二师兄心思歹毒异常,他在刀锋上浸有毒药,事后我不但无法重塑肉身,就连境界也开始跌落,每日深受其苦。” “刚开始的时候,我本想出去寻些丹药尝试解毒,哪知那贼子一直在济世山脉寻找我的踪迹,有几次险些被他发现,到后来,就连运功抗毒也要小心翼翼,唯恐被他发现,只能靠当年随身携带的丹药抗毒疗伤,但药不对症,收效甚微。” “那贼子得到灵猫后为什么不返回宗门?”公孙衍问道。 “我在宗门地位比他高,出来时师尊又反复叮嘱他保护我的周全,他独自回门必受责罚,而一旦我脱困返回宗门就是他的死期,他当然一定要亲眼看见我死在他面前才放心。”容宇解释道。 “他在这里一守就是三十多年,待到他离开时我已毒侵元神,回天无力了。只能靠运功和残剩的丹药赖以为生,若非心怀大恨,我哪能捱到现在,如今距我离开宗门已近百年,只怕那贼子已经飞升了吧!”说罢,容宇眸子深处闪过滔天恨意。 “仙师请放心,公孙衍有生之年必为仙师报此大仇,若失言,天必诛之!”说完,他双膝着地,对天发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公孙衍与容宇早已达到半师半友的关系了,尽管容宇没有收他这个徒弟,但他心里对容宇是非常认同的。 见公孙衍立下大誓,容宇连忙虚空将他托起,并叮嘱道: “不必如此,你有心就好了,以后不要轻易发誓,以免修炼时心魔加身。” “晚辈记住了。”公孙衍应道。沉吟了一下,他又问道: “晚辈说的那灵猫长什么样子?” “哦,那灵猫有些特别,头上长有头发的。” “是披发猫!” “嗯?好像世俗中是这么叫,你见过?” “嗯。”公孙衍应了一声,连忙起身跑去把自己的包裹拿过来打开,取出几片制好的“猫血干儿”递给容宇说道: “我抓到过一只,吃了它的一部分血肉,剩下的我制成‘猫血干儿’了,仙师看看这能解你身体里的毒吗?” 容宇接过“猫血干儿”,放到鼻子前嗅了嗅,然后盯着手里的“猫血干儿”,良久没有作声。 “当年若有此物,我也不至于陷落至此呀,这东西不能解毒,但炼丹可以,你一定要仔细收藏好!不可轻易示人。”他又盯着公孙衍感慨说道: “你果然是有大气运、大机缘的人,服食此灵猫血肉对修炼帮助极大,你要珍惜自己的机缘。修炼之路,坎坷无比、惊险不断,以后行走江湖或寻缘问道少不了波折,尽量以低调行事为宜,我这里传你一门易容术,可助你以后方便行事。” 说着,他掏出一张精致的面具交给公孙衍,又教他一门控制面部肌肉缩张的功法,并对他言道: “易容之术关键是要做到‘心中有神,眼中有貌’,这样才能将面部肌肉控制自如。易容之术初级可易容,中级可模仿,高级则可乱真。这套易容术是我无意中获得,化神境以下皆可使用,但达到化神境以上的修炼者皆能变幻容貌,普通的易容术就意义不大了。” 说完,他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袋子,外观极其普通,他郑重地交给公孙衍说道: “这是修仙者的至宝‘乾坤袋’,是我家族的传承之物,也是我全部的家当了。我在神洲仙国还有一个妻子,是大我三岁的同门师姐,名字叫越青,我离开宗门时她已有身孕,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希望你能找到她亲自交到她手里。” 公孙衍点头允诺,接过来仔细收好。 容宇则脸上有些茫然,陷入沉思之中。其实,最初几年容宇一直希望师姐来此地寻找他,但不知为何始终未见其踪影,就连宗门也将他弃之不顾,他有些不解,不觉间脸上露出颓然失望之色。 修炼的日子时间过得很快,再有几天九月就结束了。这天,公孙衍按照容宇所授功法沿小周天运行了几遍,收功后似有所悟,他向容宇请教道: “仙师,按仙家的理论,去浊就是把后天之体还原回先天之体的过程,那刚生下来的婴儿岂不是最好?仙家的后代都能成仙吗?” 良久,没有回应。 公孙衍有些疑惑地望向容宇,又叫他几声,看见他安详地坐在那里,气息皆无。他连忙起身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给他把了把脉,发现他已然仙去。 公孙衍颓然跌坐在那里,泪流满面,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悲从中来,那种对命运的无力感又袭上心头,他那悲天悯人的天性使得他对容宇的仙逝有些愤懑难平。 一连数日,公孙衍呆坐不动,凝视着容宇那长眠不醒的面容,内心仿佛还在彼此交流,这是除了父亲教导他时间最长的一位师者,让他内心久久不能释怀。 时间终会消减他的哀伤,三天后,公孙衍起身伏地对着容宇遗体三叩首,然后出洞为其寻找制作棺材的材料。他想让容宇尽快入土为安,但不想草草了事,打算用珍贵的楠木棺材安葬仙师。 经过数日寻找,他终于在距山洞数十里远的地方发现了几棵数丈高的紫楠,他就地取材,用上次缴获的宝剑将原木大致修整成方木,分批运回山洞附近。 然后就在附近挖出一个墓穴,他不会木工,只好将楠木在墓穴中摞叠成棺材状,随后将容宇遗体安放其中。 公孙衍久久凝望着容宇的遗体,看他静静地躺在墓穴中,神情安详,好似梦回神洲,公孙衍心中感慨万千。他用楠木盖好“棺材”,填上坟土,并立了一块无字牌。 安置好一切后,公孙衍起身整理好衣衫,伏身三叩首,然后起身,在坟前伫立良久,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仙师,有朝一日,我必让你回归神洲,长眠故里。” 待将所有事情忙完,已是十月上旬,时令进入到冬季。深山里的冬天,寒风凛冽,万物枯黄,景色凄然。公孙衍每日除了在山洞里练功外,基本都会来容宇的坟前坐坐,隔三差五还会弄些酒肉摆上,并以枯叶代纸燃烧祭拜一番。 算算距大比报名截止日期还有不短时间,公孙衍倒也没有急着赶回王城。他现在没有人可以请教了,反而不得不开始认真研读容宇传下来的功法和心得,那本《仙道经》更是让他手不释卷。 最近让他纠结的是,按书中观点,修仙是逆天而为,去浊就是把后天之体还原回先天之体的过程,那婴儿刚离开母体时岂不是最接近先天之体?出生就修炼岂不是更好?但实际上好像并非如此。 再就是肉体的处理,书中言明去浊是“去浊存精”的过程,然后才能“炼精化气”,那到了最后,肉体会消失吗?难道神仙都没有肉身吗?还有就是练成“辟谷术”真的可以“不食而神”吗? 此外,按书中介绍来看,修真就是修炼出人的元神,也就是魂儿,把魂儿修炼出来让其体外自由的行动。那魂儿是什么?是以气体还是液体的形式存在?抑或是一种特殊的肉体?魂儿会死亡消失吗? 种种一切,都让公孙衍感到困惑不解,他不在简单地按照帛书中所记载的功法修炼,而是借助于容宇的心得,深层次的探究功法形成的缘由和道理;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当下自身有血、有肉、有思维,那以后呢?人死后真的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吗?他甚至掐了掐身上的皮肉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同时,他开始认真思索各种生命形式存在的条件和细节,仔细观察分析周边的植物和动物,并审视自己的成长过程。 第39章 大 比 报 名 首先,进入公孙衍思维范畴的就是植物,这也是公孙衍最为熟悉的一种生命存在形式。他刚开始认为植物生存的条件就是空气、水和土壤,但反复思索又发现土壤和水似乎没那么重要,对于沙漠中的胡桐和岩石缝隙中的植物来说,所生长的环境水、土资源并不丰富,但它们依然能够生存,显然空气对植物更重要。 他又想到了动物,它们与人一样,生存的条件就是空气、水和食物,但仔细揣摩又发现有所不同,像兔子、羚羊、牛、马等主要吃草为生,而狮、虎、狼等猛兽则以弱小动物为食,人类则通吃。 公孙衍当然不知道后人有“食物链、食物圈”的说法,但他联想到世俗中有“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污泥”以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谚语,脑海中逐渐理清一条思路:猛兽以弱小动物为生,弱小动物以植物为生;人类则荤素皆吃,其中的五谷也属植物;而所有植物的生长几乎都依存空气。 他突然醒悟了空气对生命的重要性,心里认可了“辟谷术”中“不食而神”的说法,也更加意识到练气对修炼的重要性。但他此时还没有意识到光对植物作用的意义。 公孙衍除了有相当一部分时间在“胡思乱想”以外,每天还坚持练功不辍。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大比将近,那些武技他也是每天都在反复演练。 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下旬,公孙衍动身准备踏上返程之路,收拾好行囊,临行前他去容宇墓前拜别,随后迅速向王城方向赶去。 一路顺利,公孙衍仅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就回到了王城附近。将要走出深山时,他仔细地易了容,然后才向山外方向走去。 进入鹰雉镇,此时的公孙衍已经装扮成一个黄脸青年,一袭书生气十足的青色长袍衬得他文质彬彬,不似一个前来参赛的武士,倒像个赶考的书生。 公孙衍首先来到设在镇中心十字路口的王国大比报名处,以楚豹的身份顺利地报上名,交了二两银子的报名费,又签好“生死自负条约”,随后领取了“参赛须知”和参赛身份号牌就离开了报名处。 忙完这些已是申时过半,他开始寻找客栈,这次他没有选择入圣路上的那家“德胜楼”,而是在成贤街上选了一家名为“来福客栈”的地方住下,也是三十文钱包吃住一天的包间,但客栈整体要比那家“德胜楼”简陋。 放好行李后,公孙衍来到二楼吃饭,刚好靠近窗边的一张小桌子有空位,他随即坐了下来,菜是一荤一素,粟米饭管够。他已经有段时间不近 “人间烟火”了,有些想念凡食俗味,立刻开始吃了起来。由于未到中旬,不能探视伊祁强,他边吃边考虑这几天的安排。 正盘算间,忽听楼梯口处传来一阵喧嚣声,随后有几人吵吵嚷嚷地走上楼来,公孙衍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他们一眼,又埋头吃饭思索自己的事情。 “你瞅啥?”一个蛮横的声音响起。 无人回应。 “妈的,说你呢。”那声音又响起。 周边十分安静,公孙衍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他抬头四顾,发现吃饭的人都望着他,这时,一个黑壮的圆脸青年向他走来,与他一起上来的几人正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公孙衍没有作声,坐在那里继续埋头吃饭,心道点子也太背了!这都能招来事端,想低调一点也不行。 “你是聋子还是哑巴,怎么不回答老子的话…”那黑壮青年来到公孙衍身前继续嚷嚷道。 “唰”,一把宝剑抵在他的喉咙处,公孙衍一手持剑,目光严厉地盯着他,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那男子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愣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眼中露出惊惧之色,心知遇见高手了。 这时,店里的伙计赶忙跑过来打圆场: “客官请息怒、息怒,大家都是来吃饭的,何必打打杀杀闹得不愉快,小店是小本经营,经不起打斗折腾,何况大比期间还不允许私斗,两位还请给个面子。” 闻言,公孙衍面沉似水,一抖手,宝剑回鞘,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见公孙衍露出这一手,黑脸青年慌忙退后几步,转身随那几人一起灰溜溜地走了,临走时连句狠话也没敢说。 伙计则千恩万谢地给公孙衍斟茶倒水,公孙衍没有搭理他,吃好后起身,慢悠悠地向楼上走去,周边吃饭的人皆用敬畏的眼神看向他。他心中暗笑,好像感觉很爽嘛,看来,人有时高调一点也不错呀! 第二天,公孙衍下楼吃过早餐后,向掌柜的要来纸笔,提笔在纸上写了十几种药材名称和数量,然后向镇里的药铺走去。 进入一家药铺后,公孙衍把那药方拿出来让伙计抓药,然后把每种药材都制成粉末状,再分别包好,最后他又买了一些蜡纸,连同加工费一共花了他二两多银子,随后返回客栈。 回到房间后,公孙衍把所有药包都摊开,然后开始配制各种用于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这原本就是他的“职业”,做起来自然驾轻就熟。很快就完成了各种药方的配制,分门别类的都用蜡纸包好,而且都是一式两份,一份是在大比期间备用;另一份是留给伊祁强的。 刚到十二月中旬,公孙衍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济水学院,照例通报来意并登记,然后进入待客大厅等候。 没过多久就看见伊祁强急匆匆地跑进待客大厅,他茫然四顾,没有看见公孙衍的身影。公孙衍对他挥了挥手喊声: “哎,在这里。” 伊祁强有些迟疑地向他走来,感觉声音很熟悉,但却面生得很,他犹疑的问道: “你是……” “哈哈,我是大哥。”公孙衍低声道,很是开心。 伊祁强这次不再犹豫,他马上扑上前来抱住公孙衍道: “大哥,真的是你呀,怎么变模样了?” “我易容了,你还好吧!”公孙衍悄声道。 “嗯,我很好,大哥大比报名了吗?”伊祁强会心的点了点头,并开口问道。 “嗯,已经报名了。” 哥俩随即分开,退后几步仔细打量对方,分别近一年了,二人均感觉对方长高不少,气质也越发成熟,可能是易容的缘故,公孙衍看上去俨然就是个青年。 分开这么久,哥俩自然有很多话要说,双方都谈了这一年来的学习、生活和经历,当然少不了武功训练方面的介绍。 伊祁强这段时间武技进展得也是很快,但大多都是暗中练武的结果,他吸取了预科时的教训,平时表现得中规中矩十分低调,本就不善言辞的他更是显得沉默寡言,外表丝毫看不出他已达到武将的水平。 伊祁强整个家族几乎被人灭族,光宗耀祖的事对他来讲已经意义不大,所以,他对博取功名也不甚看重。对他而言,练武的目的就是杀回去报仇,也是他每日刻苦训练的动力。 当听到公孙衍讲述遇见仙人的经历时,伊祁强两眼放光,露出一副心驰神往的神态,见状,公孙衍悄声问道: “二弟,你想修仙吗?” “当然想,可惜那仙师不在了。”伊祁强毫不迟疑地答道。 “你能请假出学院吗?” “请假一天还是可以的,但要当天返回。” “那你明天请假来镇里成贤街上的‘来福客栈’找我,到时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伊祁强应道。 公孙衍随即把带来的药包交给伊祁强,又逐一告诉他使用方法。随后有些不舍的相互道别,约定第二天卯时再见。 第40章 代 仙 收 徒 回到鹰雉镇,公孙衍首先去香炉铺买来盥洗铜盆、牌位、香炉、纸元宝、纸钱、蜡烛、黄纸等物,又请了三炷香一同先送回客栈。 然后去成衣铺,给伊祁强和自己里外三新的各买了一套衣服和鞋子,再次回到客栈后,他在柜台上预订了烧酒一坛,整烧鲤鱼一条,三只烤公鸡,一块熟猪方肉、猪肘子、猪头肉、猪蹄和猪尾巴,十个馒头,鲜果若干…… 第二天卯时未到,公孙衍就洗漱、沐浴净身完毕,然后全部换上新衣服和鞋子。不久,伊祁强来到房间,公孙衍也让他沐浴净身,换上新衣服和新鞋,伊祁强有些疑惑,但他没有询问,而是一一照做。卯时刚到,哥俩走出房间,此时公孙衍一身湖青色长袍,气宇轩昂、玉树临风;伊祁强则是一袭白袍,翩翩少年、神采飞扬。 哥俩来到客栈柜台前,掌柜的已准备好,各种东西一应俱全。还给他们配备了食篮、挑担,公孙衍仔细查验了一下,然后挑担走出客栈,伊祁强则拿着装有各种祭拜用品的大包裹紧跟在后面。 他们照例来到镇外护城河边以前来练武的地方,这里比较熟悉,也比较隐秘,而且还有一块表面平整的大石块。 公孙衍首先卸掉面具,拿出盥洗铜盆,倒入清水后俩人净手,然后打开包裹,在大石块上开始摆放祭拜用品,此时,伊祁强心里已大致猜测出公孙衍的用意,他默默地跟在公孙衍的后面按吩咐执行。 他们先是坐北朝南安放写有“仙师容宇”字样的牌位,然后摆上一只香炉,两只蜡烛;烧酒三杯,整烧鲤鱼一条,熟猪方肉、猪肘子、猪头肉、猪蹄和猪尾巴一套,烤公鸡三只;馒头十个:左右各五个,按“正三底座、倒一隔开、正一盖帽”的形式摆放;并摆放单样单数鲜果若干…… 这些供品丰盛鲜美,荤素都有,东西都是精挑细选的,虽说祭拜仪式规矩很多,但公孙衍也没管那么多讲究,搞了个仙凡混搭的祭拜仪式。按理说仙家辟谷不食烟火,但公孙衍与容宇在最后的日子里却酒肉皆沾、荤素不忌,所以,他认为能让容宇满意是最好的。 待一切准备完毕后,公孙衍又将盥洗铜盆中的水倒掉,重新倒入清水,两人再行净面、净手,并用清水含漱净口,随后开始祭拜。 公孙衍首先把两只蜡烛点燃,并燃起三炷香插入香炉,随后与伊祁强一起伏地三叩首进行拜祭。 然后公孙衍又端来盥洗铜盆,让伊祁强正反面各洗手一次行“盥洗礼”,并拿出黄纸和笔,让伊祁强给容宇写份投师帖。 之后,公孙衍侧立一旁,伊祁强则双膝跪地三叩首,宣读投师帖后再献上投师帖子。公孙衍代为接过帖子放在容宇的牌位前,并从怀里掏出那本帛书和《仙道经》一起交到伊祁强的手上。至此,公孙衍“代仙收徒”的仪式算是基本完成。 最后,两人将带来的纸元宝、纸钱连同伊祁强的投师帖一起烧送给容宇,并在容宇的牌位前开始就地分食供品。 这时,伊祁强才开口问道: “大哥,你也是师尊的徒弟吗?” 公孙衍摇头,有些自嘲地说道: “仙师认为我的资质不够好,不肯收我为徒。” “啊!师尊他…”伊祁强有些吃惊,一时不知如何表达。 “二弟不必介意,仙师他自有道理。实际上他还托付我不少事情,我也算是他的半个徒弟,何况你我本是结拜兄弟,是否同门关系不大的。”公孙衍洒脱的说道,随后他又叮嘱道: “二弟拜入仙师门下一事千万不要泄露,那本功法心得更是珍贵无比,千万不要让人看见,最好每天都要随身带在身上,或找个你认为极隐秘的地方藏好也可以。至于《仙道经》,是有关仙家的一部奇书,你观阅时最好也不要让人发现。” “好,大哥你也抄录一份吧,修炼时可随时翻阅、参悟。” “不用了,所有功法我都已经记在心里,仙师的心得我也大都记住了,这是容仙师留给你的遗物,也是你以后回归宗门的信物。” 公孙衍饮了口酒,又继续说道: “容仙师还亲口传了我一套‘上品丹法’,也包含在那本帛书里。他还送我一本《金石药典》,目前对你修炼帮助不大,留在我这里,你以后需要可随时抄录。” “好,我有功法就够了。” “嗯,二弟你是想现在就开始修炼,还是等到毕业以后?” “当然是越早越好,我想现在就开始。” “好,那我们吃完就可以在这里修炼了。”公孙衍说道。 二人风卷残云,很快就吃光了全部食物。公孙衍是准备大比,去浊的事情先往后放放,保持充沛的体能要紧;伊祁强则是在学院长期伙食清淡,难得出来一次自然要放开肚量吃喝。 清理好现场并洗净、整理好餐具后,二人开始打坐修炼。公孙衍首先教会伊祁强行功运气方式,指导他如何疏通任督二脉,他自身任督二脉是容宇帮忙疏通的,但他目前还没有能力帮助伊祁强疏通,只好让他自己来完成了。 至于其他,由于目前去浊阶段公孙衍修炼的进展不大,他也没什么经验好谈,他可不想胡言乱语误导伊祁强的修炼,本身修仙之路千万条,每个人的修炼之路都是不同的。 两人修炼了一会儿,伊祁强提出一个问题: “大哥,你自打修炼仙道以后,感觉武功方面有提升吗?” 闻言公孙衍愣了一下,他倒一直没往这方面想,但回头细想一下最近的经历,他感觉还是有些不同。 “你一提我倒是想起来,我回来在路上奔行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腾身纵跃也比以前轻松不少,哦,对了,远视能力也提高了,原来能在三十丈左右范围内看清人的五官,现在五十丈也不成问题,而且我黑暗中也能看清楚东西了,至于对战方面,我还没有试过。”公孙衍有些惊喜地说道。 “好,那我们就练武、修炼两不耽误了。”伊祁强也很开心。 “嗯,但还是要有所侧重,等大比完了我就专心修炼。”公孙衍悄声说道: “二弟,大比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回华辰国了,上官家族欠我们家的,我一定要想办法讨回公道。离开家两年多了,我娘和弟弟妹妹还不知我的生死,是该回去看看她们了。” 伊祁强闻听后有些失落,他情绪低落地问道: “大哥,需要我陪你一起回去吗?” “不用,你还是在学院系统地学习吧,机会难得,否则我们哥俩都是江湖草莽出身了。”公孙衍调侃地说道。 “大哥,我……”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见他吱呜的样子,公孙衍有些奇怪。 “大哥,我想与你一起参加大比,然后一起修炼,我不想继续待在学院了,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再说了,以后我们都要去神洲大陆的,世俗中的经历根本不重要。”伊祁强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行,若是仙师还在我不反对你的想法,但现在你师尊已经仙去,短时间内我们不可能去神洲大陆的,我们只能自己摸索修炼,肯定是困难重重的。”公孙衍坚决反对,又接着说道: “你现在既然已经考入顶级学院,就要抓住眼前机会,切莫好高骛远,追求虚无缥缈的东西。再者说,学院里除了习武之外,还要学习很多其它知识,你敢说现在的你与一年前的你一样吗?” “不要羡慕为兄自在,其实我也想有师傅教导、有学院学习,但无奈造化弄人,屡遭波折,只能靠自己打拼提升实力。二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呀!你还是安心在学院习武吧!” 公孙衍一番话说得伊祁强哑口无言,他点点头,没有再固执己见。看看时间已是申时,公孙衍戴好面具,二人开始返回客栈,公孙衍依然挑着担子走在前面。 第41章 大 比 开 始 回到客栈,把担子和食篮还给掌柜,两人来到二楼,已是吃饭时间了,哥俩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公孙衍是包吃住的,他对伙计说再加钱换成几屉肉包子拿上来,吃饱为止。 两人边吃边聊,公孙衍悄悄把“猫血干儿”拿出来,递给伊祁强,告诉他这种东西的功效,让他回去可以吃一些,他还剩余不少,准备以后炼丹用。 期间还聊了有关容宇的话题,但公孙衍没说容宇仇家的事儿,也没提起“乾坤袋”的事情,他觉得现在他们能力有限,过早让伊祁强知道太多反而不好,但他还是告诉伊祁强他有个师娘叫越青。 哥俩吃好后又回到了公孙衍的房间,公孙衍把易容术也传给了伊祁强,但告诉他面具只有一张,他大比期间和以后回国都要用到,以后找机会再给伊祁强弄一张,反正他现在用面具的机会也不多,伊祁强自然没有异议。 临别时公孙衍叮嘱大比时就不要来观战了,尽管每年大比期间学院都允许学员前来观摩,但怕伊祁强万一控制不住情绪,观战助威时暴露两人之间的关系。公孙衍预感这次大比不会太平,稳妥起见他还是不想给伊祁强带来麻烦。 伊祁强这回没有丝毫让步,坚持要来观战,他保证自己能控制住情绪,尽量低调避免别人注意。思考再三,公孙衍还是答应了他,只是要求他务必小心,一旦发生事情绝不能插手。随后伊祁强不舍地离开了客栈。 济昌三十年(癸卯年)正月二十号,济水王国的武功大比正式开始。选手们被要求第一次进入赛场时要有预留时间进行骨龄检测,以验明正身。尽管大比有严格的年龄限制,但每年还是有不少人以身犯险,企图蒙混过关。 城北禁卫军校场外,矗立着几面高大的公示牌,上面滚动地显示每个擂台各个场次对阵双方的身份号码,以便选手核对确定入场测试时间。今年参赛的选手依然接近百万,其中成人组有八十万人左右参赛,现场人头攒动,但秩序井然。 伊祁强卯时不到就赶到了客栈,与公孙衍一起吃过早饭后就来到了王城北郊,哥俩随着人流也来到了告示牌前。他俩仔细查找,很快就发现了公孙衍首战被安排的擂台编号和场次:庚字六三五号擂台,第三场,辛申八五三六号楚豹对辛申三二七五号钱进。 见首场比赛安排得比较靠前,公孙衍连忙赶去测骨龄,伊祁强则直接去庚字六三五号擂台等他。没过多久,公孙衍就拿着标有骨龄印记的身份号牌来到比赛擂台。他参加的是成人组比赛,但骨龄测试结果显示他十四岁不到,测试官感到有些吃惊,但比赛规则允许少年组越级参赛,公孙衍还是顺利通过了身份认证。 辰时刚到,鼓声震天,王国大比擂台赛正式开始。擂台裁判当即宣读对阵双方选手号码,只见两个身材壮硕的青年先后登上擂台,双方客气地互报了姓名,随后裁判击鼓开赛。 两位选手一个来自巴彦国,另一个来自桦甸国,均是用刀,所不同的是巴彦国选手用朴刀,桦甸国选手用的是天罡刀。刀为“百兵之胆”,甚是难练,二人皆选择用刀参加大比,可见武技不凡。 由于是首场比赛,双方均不知对手虚实,两人一开始均采用守式。僵持了一会儿,那手持天罡刀的选手踏步上前,一招 “白蛇吐信”刺向对方前胸;拿朴刀的选手则双手握紧刀杆一招“力劈华山”砍向对方。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战得难解难分,刚开始时候两人可谓棋逢对手,势均力敌。但没过多久,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的老话就应验了,那手持天罡刀的桦甸国选手一招不及,直接被对手搠出擂台外,裁判宣布巴彦国选手获胜,整场比赛仅用了两炷香不到的时间。 第二场比赛则是在济水王国本土的选手之间展开,两位均是用枪,一位是鎏金枪,另一位是亮银枪。枪有“百兵之王”之称,武林中素有“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随身藏”的说法,可见枪技之难。这两人既然选择枪做武器,显见是侵淫枪法多年。 二人一上台,亮银枪选手弓步上前摔杆一枪,一招“锁喉式”刺向对方,鎏金枪选手则立枪一挂,挡开亮银枪;又反手一式“霸王枪”刺去,那亮银枪选手把枪一抖,一式“大摆头”挡了回去,二人顷刻间缠斗在一起。 两人针锋相对,各不手软,拼斗场面也是惊心动魄,无奈二人均是枪法精湛,旗鼓相当,缠斗了两刻钟也没有分出胜负。又延时了一炷香时间,还是无果。最后只能由裁判认定亮银枪选手获胜,那鎏金枪选手虽有不甘,也只能悻悻而去。 到了第三场,轮到公孙衍上场了,他递上身份号牌验明身份后,随即走上擂台,此时的公孙衍身着蓝衣、蓝裤,个子不高,面色微黄,看起来十分平常,他两手空空地站在那里。对面是来自矮娄国的选手,一袭青衫,腰悬宝剑,显得气宇轩昂、潇洒倜傥。 见公孙衍上台,伊祁强有些紧张地握起了拳头,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擂台。这时,听见旁边一个白脸青年说道: “赵兄,怎么一个伙计跑上去了?” “不清楚,也许是来凑热闹的吧!”旁边一个灰袍青年答道。 “这小子是脑子进水了吧,若被一脚踢下来,二两银子就白瞎了。”白脸青年嘟哝道。 伊祁强有些脸红,没有吱声。 台上两人互报姓名后,那矮娄国青年仰着脸说道: “你是自己认输下去呢?还是我‘送’你下去?” “哦,你‘送’我下去吧!”公孙衍答道。 台下哄然大笑,气氛倒是轻松不少。 那青衫男子有些愠怒,也不再多话,他欺身上前,一招“如意掌”攻来,公孙衍闪身避过,随即挥拳打去,那青衫男子也轻松躲过。 所谓“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二人一交手,大家就看出那青衫男子功底深厚、掌法娴熟;反观公孙衍,腿弯臂曲,脚下轻浮,出拳无力,一副业余选手的样子,只是凭借身体灵活在与对方游斗。 青衫男子虽然没出宝剑,但最初心里还是有些谨慎的,见公孙衍如此打法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冷笑,随即他将一套“如意摧心掌”施展开来,只见他双掌似行云流水,掌影上下翻飞、随心所欲,步伐灵活,身姿飘逸,台下顿时传来阵阵叫好声。 公孙衍则是被步步紧逼,退向台边。见时机已到,青衫男子眼中厉色一现,挺身发力一掌击出,只听得“嘭”的一声,青衫男子保持着发力击掌的姿势,划出一条优美的曲线飘向台下。 擂台上只剩公孙衍孤身一人站在那里,现场鸦雀无声,众人一下子都懵住了,眼睛都盯着刚“飘”下擂台的青衫男子。 台下那青衫男子也有点懵逼,他回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又看了看台上的公孙衍,神态茫然,有些不可置信。 “噗嗤”,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伊祁强连忙用手捂住嘴巴,还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四周。别人只顾看青衫男子表演了,他可是一直盯着公孙衍,知道那家伙是被大哥一个闪身晃过、随即侧身“扁踹”给蹬出擂台的。 裁判随即宣布公孙衍获胜,总共用时才一刻钟多点儿。 走下擂台后公孙衍有些俏皮地对伊祁强眨了眨眼,随后隐入人群中继续观看接下来的比赛,这个擂台的胜者以后都可能遇见,有提前了解对方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伊祁强则悄悄走近公孙衍身边,一起继续观看比赛。 第一轮的比赛持续了两天半的时间,由于参赛选手水平参差不齐,种子选手又都分散在各组很难相遇,所以比赛激烈程度不高,场面看上去虽非死水一潭,但也绝对说得上波澜不惊,类似公孙衍这台有点小惊喜的场面并不多。 第42章 成 绩 斐 然 大比的第三天下午,第二轮比赛开始,第一轮获胜的选手们都涌到场外公示牌前查看自己接下来的赛事安排。 公孙衍这次被安排在第四天午时出场,他与伊祁强还是不紧不慢地来到庚字六三五号擂台,观看其他选手的比赛。这次对阵双方都是上一轮的胜者,激烈程度略有提高,但远谈不上精彩,公孙衍还是认真地观看每场比赛,偶尔还悄声与伊祁强讨论几句。 第四天午时六刻,轮到公孙衍上场了,这次的对手是宝清国的选手,是一个手拿一对四楞锤的黑脸壮汉,那家伙铁塔一样的身躯往台中一站,公孙衍顿时显得有些渺小。黑脸壮汉瓮声瓮气地说道: “小子,你敢站在那里让我砸你两锤吗?” 什么情况?站着不动让你砸两锤?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公孙衍心里有些嘀咕。他懒得与这种浑人讲话,只是警惕地盯着他。 见他没有反应,那黑脸壮汉也不再多话,双手举起四楞锤,一招“双鬼拍门”砸了过来,公孙衍双脚一蹬嗖的一下从他的左肋下穿过,壮汉随即左转身又是一招“左右翻身打”,公孙衍则嗖的一下又从其右肋侧窜了回来。 一连几个回合,那壮汉几乎看不到公孙衍身影,只能原地打转转,不觉有些气急,大声嚷嚷道: “小子,有本事你别跑,看爷爷不砸扁你!” 这时,台下观众也哄声不断,有人大声喊道: “退下!退下!赶快认输吧!这种打法太丢人了!” “懦夫!连一次正面硬刚都不敢。”有人不屑。 “这伙计就是在拖延时间,到时候肯定会被判负的。” 也有人出声嘲讽道。 “那也不一定,看他身法灵活,未必就没有后招。”有人持不同看法。 “嘿嘿,这伙计的身法是跑堂时候练的吧。” 众人七嘴八舌,还给公孙衍送了个“伙计”的外号。台下的伊祁强一切都听在耳里,但并没有反驳,一来他不想暴露两人之间的关系;二来也没必要。他相信大哥会有办法的。 此时台上的公孙衍与那壮汉缠斗已经有一刻钟了,见那家伙已经有点晕头转向,公孙衍有意把战场向台边移动,又缠斗了几个回合,公孙衍“恰巧”落在擂台边,他脚步略微有些“迟缓”,那壮汉立刻抓住机会,右脚踏前形成弓步,两锤由两侧向身前交叉相抱形成“抱虎归山”之势,试图将公孙衍一击拿下。 正在这时,公孙衍腾身跃起,掠过壮汉头顶,一个空中翻身,又是一脚“扁踹”把那壮汉踹出了擂台。 台下轰然响起一片叫好声。此刻那壮汉由于惯性的作用,收步不及,摔了个嘴啃泥,他不由恼羞成怒,爬起来欲向台上冲去,当即被守护擂台的士兵拦住。这时,过来两个好像与他一起的青年,连忙将他拖走。 待裁判宣布结果后,公孙衍走下了擂台,为了避免惹人注目,他向其它擂台围观人群走去,伊祁强也看似随意地跟了过去。公孙衍他们已经观摩过本组每个选手的比赛,再看下去收获也不大,还不如随机观察一下其他组选手的比赛,万一碰见也心里有底。 大比第五天,第三轮比赛开始,每场比赛可延长至半个时辰,预示着比赛激烈程度可能会增加。 公孙衍是第六个出场比赛,哥俩也不着急,在客栈吃过早饭后俩人慢悠悠地向城北校场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交流最近几天的观摩体会。来到赛场时已近午时。 此时赛场赛事正在紧张地进行中。轮到公孙衍上台,他慢悠悠地走上擂台,眼中一亮,台上站着一个青年女子,一身皂衣,腰悬宝剑显得英姿飒爽。互报姓名后,公孙衍得知对方是济水国本地人。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女子也不多话,挺身上步一招“人面桃花”刺来,这招颇有讲究,名字虽好听,可一旦中剑,满脸开花。 看那剑势迅猛,公孙衍一个“豹闪”避过锋芒,那女子迅即变招,又是一招“翻腰扫剑”平扫过来,公孙衍连忙一个“羚跳”躲开,并随手一招“青龙探爪”攻向那女子,女子侧身一撩,一招“迎风掸雪”反击过来,公孙衍一个“鹞子翻身”退后。 一对酷男靓女,挥拳舞剑,兔起鹘落,似花摆柳摇般缠斗在一起。此刻台下已是群情激越,语笑喧阗。习武之女本就不多,能上擂台捉对厮杀更是鲜见,故此观众显得格外亢奋。 “李兄,这小妞怎么出剑看上去越来越别扭?”观战一会儿,有人似乎看出点儿异样。 “剑招是没有最初流畅了,感觉她现在有点儿顾后不顾前,这是武者大忌。”另一人接话道。 “什么顾后不顾前,没见她一直在护住自己的屁股吗?”有人插话道。 “屁股?” “呵呵,还不明白,那小妞是怕那伙计踢她屁股。” “啊!”众人恍然。 此时比赛时间已过去两刻钟了,场面依然呈胶着状态。 “李兄,这伙计在那上蹿下跳的,我怎么感觉像只动物呀?”那人又发声道。 “嗯,我也感觉到了,这家伙好像就不是人教出来的。” “哼。”听到他们议论,伊祁强心里冷哼一声,心道“你们知道什么?大哥本来就是拜‘虎狼之师’学艺,不像动物才怪。” 台上的公孙衍自是不知下面的观众对他议论纷纷,他与那女子久战不下也是有些着急,不自觉地自然使出一些本能的招法和动作,他可不管好看或规范与否,管用就好。 实际上,在所有武器中,公孙衍对剑的理解是最透彻的,加之他本是练飞锥出身,目光如电,那女子所出剑招他自是看出不少破绽,尤其是她顾后不顾前的情况下,更是漏洞百出。无奈他若发力攻击,不是有“袭胸”之嫌,就是有“不雅”之举,让他一时无从下手。 又缠斗了一会儿,公孙衍忽然有了主意,他开始佯装体力不支、渐露败相的样子,且战且退来到擂台边上。待女子刚施展完撩剑防守招式,露出胸前一片空挡时,公孙衍一个腾跃上前,一招“黑虎偷心”袭向女子前胸,那女子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一手捂胸,另一手挥剑平刺防守,公孙衍则借腾起之势,脚尖冒险在女子剑身上轻点,一个腾掠已在女子身后,顺势一脚“扁踹”又将女子踹下台去。 台下顿时“哇”声一片,嘘声阵阵。众人七嘴八舌,开始说三道四: “我操,这伙计毫无惜香怜玉之心,连女人的屁股也踢呀!” “就是,都说好男不与女斗,若是我,直接让她胜了。” “算了吧,你要上去比他还狠,我可是见过你打女人的样子。” “奇怪,这伙计怎么专门踢人屁股,难道只会这一招?” “……” 闻言,伊祁强一时也觉得好笑,但他没有掺言。 由于公孙衍力量得当,那女子掉下擂台倒没有过分狼狈,只是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站在那里冲着擂台上的公孙衍骂了声“无耻”,悻悻离去。裁判随即宣布比赛结果。 随着本场比赛的结束,公孙衍取得了三连胜的好成绩,在成人组选手中也跻身进入了前十万名。 大比第六天的时候,开启了第四轮的比赛,依然规定每场比赛限时半个时辰,擂台数量减少近一半,每个擂台每天最多赛十场。 随着比赛进程的推进,之后参赛的选手数和擂台数都是接近半数的减少。但比赛限时未变。 公孙衍在这段期间的赛事中,状态保持良好,屡屡过关斩将,有惊无险的一直保持着全胜的战绩。 第43章 千 人 榜 王国大比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场内场外都情绪高涨,每次王国大比期间,整个王城就像是在过一场盛大的节日,街道上人头攒动,接踵比肩,武者如过江之鲫,比比皆是,到处酒楼客满,随处茶肆爆棚,人们无论是把酒豪饮之时,或是吃茶品茗之间,都在谈论赛场上的进程或预测比赛的结果。 正月二十六这天,公孙衍又赢得了第五轮比赛的胜利,看看已接近晚饭时间了,哥俩提早赶回鹰雉镇,这次他们没有回到客栈,而是找了家比较大的酒楼,哥俩想喝点酒庆贺一下,顺便也换换口味犒劳自己一下。 来到一家名为“魁元馆”的酒楼,哥俩上到三楼,此时人还不多,毕竟这里不同王城。二人选了一张角落的小桌落座。点了八宝野鸭、砂锅煨鹿筋、烤乳猪、清蒸鳜鱼、炒豆苗和葱烧豆腐共六样菜,讨个“六六大顺”的彩头,又点了一坛五十年陈的黄酒。 二人等待上菜之际,隔壁桌的菜也刚刚上齐,就见几个青年起身举杯,齐声恭贺道: “恭喜子武兄取得五连胜,希望子武兄再创佳绩,为学院和家乡争辉!” “谢谢各位学弟的支持!为兄这里先干为敬了!”说罢,一个身着灰袍腰系黑带青年举杯一饮而尽。 济水学院学员统一服装为灰色,只是以腰带颜色区分年级差别,分别以白、蓝、绿、黄、黑代表一到五年级,像伊祁强就是白色腰带。而那几个青年都身着灰袍,腰带蓝、绿、黄、黑颜色都有,显然都是济水学院的学员在为学长庆贺。那叫子武的青年应该是今年刚毕业的学员,但还是五年级的打扮。 几人坐下后开始闲聊,公孙衍他们等待上菜期间左右无事,二人干脆静坐侧耳听他们聊天,也好搜集些有用消息。听到他们的谈话,才知他们几人均来自丰惠国,这种类似华辰国的附属国每年都有人考进济水学院实属不易。 这时,另一腰系黑带青年问道: “子武兄,你今年进入‘千人榜’肯定不在话下,‘百人榜’也没问题吧?” “未必,今年参赛选手水平不低,除了我们学院的毕业生外,二宫三门和六宗也有不少弟子参赛,其中不乏高手呀!” “学长预测一下今年谁能进入前十?我们学院能包揽吗?”一位腰系黄带的青年问道。 “呵呵,包揽?你想多了。”子武回道,他呷了口酒,然后继续说道: “且不说‘仙武三剑客’尹豪、严晟、萧野;‘青丘三仙子’秋雨晴、冷寒、邵青;就是剑宗的沈剑、凌霄;刀宗的关雄、伍钊;枪宗的赵廷、陆铎;拳宗的林岳、傅开山等也皆有实力跻身前十,更何况尚有三门弟子及其他卧虎藏龙之辈,若想进入前十,何其难也。” 那几人随后开始对江湖中有名的武者议论纷纷,子武更是借着酒兴开始点评参赛的各路选手。 这时,公孙衍他们的菜也陆续上来了,哥俩让伙计打开酒坛启封,开始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两人边吃边聊,伊祁强悄声问道: “大哥,你进入‘千人榜’有把握吗?” “这可难说,主要是看对手强弱以及发挥如何了。”公孙衍也悄声答道。 哥俩又聊了会儿对武技的一些感悟和见解,饱吃痛饮后离开酒楼,这顿饭足足用去公孙衍二两银子,是他有生以来吃得最昂贵的一次了,但二人还是很开心。公孙衍直接回到客栈,伊祁强则返回学院。 大比持续进行,随着公孙衍胜绩的不断提高,“伙计”的外号也不胫而走,公孙衍在众多选手中也开始小有名气,许多人都知道有个专门踹人屁股取胜的“伙计”,有些选手甚至有了心理阴影,一上场就护住自己的屁股,并尽量不靠近擂台边缘。 无奈公孙衍好像“乐此不疲”,在过往的九场胜利中,有八场比赛对手都是被他踹中屁股飞出擂台的,仅有一场没有踹中屁股,但也是那人拼命躲闪被他踹中腰部给飞下去的,故此有人给他这招冠了个“神踹”的美名。 随着比赛的不断深入,选手的水平越来越高,选手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小。从第五轮开始,公孙衍就不断与宗门弟子相遇,像六宗门派中的拳宗、刀宗、剑宗和枪宗等都有弟子与之对战过,但济水学院毕业的学员还未遇到,“二宫”和“三门”的弟子也没有对上。 实际上,公孙衍后面的几场比赛赢得并不轻松。所谓旁观者清,伊祁强及时看清这一点,他提醒公孙衍再上场时应该拿出武器了。 公孙衍考虑再三,觉得非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想暴露底牌。伊祁强建议用他的剑,公孙衍思索一下还是答应了。 大比第十二天,也是第十轮比赛开始,是一场能否进入成人组“千人榜”的关键性比赛,胜者直接进入“千人榜”,败者就要参加剩余的二百多名额的争夺赛了。 公孙衍第十轮的比赛是下午出场,但他与伊祁强从第一场就开始观看比赛。比赛现场擂台数量已经大幅度减少,算上少年组刚好还有一百台擂台,现场已开始搭建大型看台,为决赛阶段观看做准备。 午时刚过,轮到公孙衍上台,他手提宝剑,不慌不忙地走上台去,然后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等待对手。 见他手里提着宝剑,台下立刻开始议论纷纷: “这不是那伙计吗?今天怎么拿着宝剑出来了?” “就是,难道他今天不想用那绝招神踹了?” “什么神踹,他也就欺负一下那些弱者,今天相当于进入‘千人榜’的决赛,高手无数,他还想踢人屁股找死不成?” “看他在台上活蹦乱跳的,跟个野兽差不多,难道还会剑术?” “也许是深藏不露,看下去就知道了。” “……” 这时,嗖的一声,一个青年跃上擂台,又凌空一个翻腾,稳稳的落在公孙衍对面。 来人丰神俊朗,面如冠玉,手拿折扇,白衣胜雪,他笑嘻嘻的自我介绍道: “在下乃青阳国方明,济水学院毕业,比阁下晚到了些,哈哈,抱歉。” “夏肃国楚豹。”公孙衍面无表情的直接答道。 “请问阁下在何处奉茶呀?”方明表面客气,实则暗讽公孙衍“伙计”身份。 公孙衍没有回答。那家伙自觉无趣,有些自傲的又开口说道: “听说你身手不凡,我就让你三招吧!” “三招?你确定?” “当然。”一边回答还一边摆动折扇,神态自若。 公孙衍紧盯着方明看了一会儿。 “唰”,一剑抵住方明的喉咙。 方明愕然愣住,一动也不敢动了。手中的折扇还停留在准备攻击的姿势上。原来,他是个点穴高手,身手自然极其不凡,难怪可以托大了,但等到他发现不妙时,为时已晚,想改变主意出招抵抗已来不及了。看着公孙衍面沉似水的表情,他开口道: “算你狠!我认输!” 公孙衍撤剑后退。方明转身跳下台去。 完了,这就赛完了。台下的观众还没缓过神儿来,只会踹人屁股的“伙计”这就进入“千人榜”了,众人皆是难以置信,这家伙运气也太好了。只有伊祁强知道公孙衍实力远不止此。 进入“千人榜”后,公孙衍想低调也难了,他索性展开身手,一路势如破竹,一直杀到第十五轮,进入了“百人榜”的前五十名。 第44章 橄 榄 枝 大比第十七天,开始第十五轮比赛。此时赛场中仅剩二十台擂台,成年组与少年组各十台。周围大型看台已经建成。 公孙衍的比赛排在第二场,若战胜对手就直接进入前三十名,那时,所有被公孙衍踹过屁股的选手将有一次参加“复活赛”的机会。 这天早上,几乎所有被他踹过的选手都跑来为他助威,但最热情的反而是宝清国的那位黑脸壮汉,名字叫穆钢,他一看见公孙衍,连忙跑过来打招呼: “伙…,楚兄弟,我们都来给你助威了,你看,大伙都来了。” 说完,他用手一指,远处与公孙衍对战过的选手大部分都到了,看到公孙衍后大多都围拢上来,并点头示意,有几人还冲着他抱了抱拳,其中一位来自华辰国叫霍鸣的选手拱手对他说道: “拜托楚兄了,我等能否‘复活’全凭楚兄此战。” 公孙衍望过去,原来是被他踹中腰部飞出擂台那家伙,他表情淡然的对那些人抱拳回了回礼。 那使剑的黑衣女子也来了,但有些矜持的站在远处没动,看见公孙衍望向她的目光,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公孙衍知道这些人各怀心机,也没有多言,待轮到他上场时,他一个纵身飞上擂台,对面是一个身材健硕的蓝袍青年,也是一跃而上跳上擂台的,通报姓名后知道对方是震天门的人。 “三门”中的弟子公孙衍已遇见两门了,这回算齐了,只剩下两宫弟子还未相遇。宗门弟子虽然难以对付,不过,他有了击杀仙武宫弟子的经历倒也不惧。 对方用的是环柄长刀,似乎知道公孙衍出剑速度极快,他一上来就施展杀着,挥刀发力“白蛇吐信”、“挂刀劈头”、“上步撩刺”、“翻刀横抹”…… 蓝袍青年招法和手段层出不穷,公孙衍则沉着冷静应对,展开身段,运用退、闪、纵、穿等身法轻松避开对方攻击。 那蓝袍青年久攻不止,可公孙衍未出一招,蓝袍青年心里难免着急,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正思索如何变招之际,不慎一招用老,被公孙衍立刻抓住机会,一剑抵住喉咙。 四周皆静,蓝袍青年黯然退后,垂下手中环柄长刀,转身离去,裁判随即宣布公孙衍获胜,台下喝彩、叫好声轰然而起。 此时,赛场周边大型看台的主看台上,济水王国的许多达官显贵和宗门巨头正在观看比赛,坐在看台正中间的是一位头戴远游冠,身着杏黄袍的青年,旁边是一位头顶小冠、身穿华服的白发老者。见公孙衍获胜,那青年向老者问道: “老师,这楚豹有什么背景调查清楚没?” “三殿下,只查到他报名时填报的是来自夏肃国,其他一概不知,他脸上戴有面具,估计就是不想暴露身份。” 原来,坐在正位的是济水王国三王子元弘,旁边是他的老师武国公吕骁,是济水王国有名的武圣。 “他是否来自其他王国?”元弘又问道。 “不太可能,测骨龄显示他还不到十四岁,敌国不可能派如此年轻的奸细前来卧底。再者说,若是奸细也不可能一直戴着面具,他如此行事必有隐情。” “不到十四岁?才十三岁多就达到了武将级?”元弘有些惊讶。 “嗯,应该是武将级,至少是具备武将的战力,他的武技诡异得很,不太容易看出等级,要么是背后有高人指点或对其施术掩饰;要么就是……”吕骁没有说下去。 “就是什么?” “三殿下,他可能…可能真的没有老师。”吕骁有些不确定,他自然也风闻了民间的戏说。 “无论如何,先探探他的口风,看看是否能为我所用,不要让大哥、二哥他们占了先机。” “好,我这就派人与他接触。不过,他既然选择在鹰雉镇上的客栈落脚,说不定与济水学院有点儿关系。”吕骁应声答道。 二人随后继续观战,并准备猎寻其他选手。 公孙衍走下擂台后,穆钢、霍鸣等选手纷纷走上前来恭贺并对他称谢,公孙衍也抱拳一一回礼。他对站在远处的伊祁强眨了眨眼,随即与众人一同继续观看比赛。 自第十轮比赛开始,公孙衍与伊祁强之间就开始刻意保持距离,避免暴露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以防不测。这段时间就连公孙衍居住的客栈伊祁强也未涉足。 傍晚,公孙衍刚回到客栈,走上二楼准备吃晚饭时,伙计过来低声说道: “楚公子,有位公子已为你准备好了酒菜。” 说完,他指了指窗边的一张桌子,上面已经摆好了丰盛的酒菜。一位陌生青年男子正起身向公孙衍望来,只见他身着济水学院灰袍,腰系黑带,那人看见公孙衍,连忙走过来自我介绍道: “楚兄,鄙人韩铭,是济水学院毕业的学员,现在三王子门下效力,久闻楚兄大名,今日略备薄酒,想请楚兄赏光一叙。” 公孙衍闻言一愣,一时犹疑,正欲推脱,那韩铭又道: “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大丈夫行走江湖,理当广结人缘、不拘小节,推杯换盏、纵酒狂饮乃是常事,楚兄不会怀疑我对你有所图谋吧?哈哈!反正楚兄也要吃饭,不如就便如何?” 见他如此说辞,公孙衍反倒不好拒绝了。他随即走过去坐下,韩铭见状连忙让伙计把酒坛启封,给公孙衍把酒斟上,然后举杯说道: “我先敬楚兄一杯!同时恭贺楚兄荣登‘百人榜’,并闯进大比前三十名。”说完,一饮而尽。 公孙衍也不再矜持,起身称谢,举杯喝干杯中酒。并随即礼节性回问道: “韩兄也参加大比了吧!但好像未曾谋面。” “哦,我三年前参加过大比,排名第二十三位。” “噢,难道韩兄没有参加今年的大比?” “楚兄不知道吗?‘百人榜’每人终生只能获得一次呀,进入百强就不能再参加大比了。” “噢,还有此规定?这我倒是不知。”公孙衍有些不好意思。 几句交谈下来,两人显见亲近不少,见时机已到,韩铭开始试探性问道: “楚兄大比后打算如何呀?” “哦,这我倒还没有细想。”公孙衍内心有些警惕。 “楚兄,你我虽初次见面,但一见如故,我就直说了吧,三殿下很看重楚兄的本事,不如我们一起共事如何?” “哦,承蒙三王子看重,楚某不胜感激,但我还有不少俗事在身,恐难胜任。”公孙衍推脱道,他还不清楚对方底细,更不知对方图谋,不想介入王室势力纷争。 “呵呵,恕我直言,以楚兄的本领,不用多长时间就会有许多宗门势力找上门来,甚至大王子、二王子派人前来招揽也有可能,但这些势力大多人才济济,去那里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他喝了一大口酒,又继续说道: “我们三王子智勇双全、年少有为,又有武圣老师武国公吕骁支持,未来可期。现在门下武者虽不多,但贵在精悍,目前正当用人之际,楚兄若能前来相助,必当会有个好前程。” “哦,谢韩兄的一片美意,小弟心领了,但我孤云野鹤的闲散惯了,不喜受人约束,待小弟有意仕途之时,定当前来效力。” “哦,那好,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楚兄还是未雨绸缪,尽早打算为妙。”见他态度坚决,韩铭也没再劝说下去。 两人又吃菜饮酒说了一会儿话,公孙衍也借机了解了一些王室情况,不久散去。 第45章 黑 马 大比第十八天,将进行第十六轮、十七轮比赛。此时赛场中仅剩十台擂台,成年组与少年组各五台。周边看台上已是人满为患一票难求了,伊祁强因为有学院发的“套票”,自然不用担心。 主看台上最前面有两排空位,那是留给王室成员的坐席。由于是进入前十的决战,几位王子和公主也要前来观战,各大宗门、家族势力的掌门、族长或长老也出现不少。每次王国大比的决赛阶段也是各大势力争锋较力、夺取人才的一场角逐。 公孙衍与伊祁强都早早地来到了赛场,伊祁强在看台观战,公孙衍则直接进入赛场走近擂台等待开赛,头一场就有他的比赛。 这时,远处一伙人簇拥着三人趾高气扬地走进了赛场,为首三人正是有“仙武三剑客”之称的尹豪、严晟和萧野。那伙人大部分走上看台,三剑客则昂首阔步地走近擂台,看见公孙衍孤身一人手持宝剑站在那里,为首的尹豪对旁边一粗壮青年说道: “萧野,这就是你的对手吧!” 公孙衍可谓此次大比最大的“黑马”,虽非尽人皆知,但武者大多知有其人,尹豪他们认得他毫不奇怪。 那萧野瞟了公孙衍一眼,鼻孔中冷哼一声,昂首天外地站在那里,态度嚣张至极。尹豪、严晟皆是第二场比赛,自然留下来为其助威。 公孙衍对仙武宫的人印象极差,全无好感可言,自然也不会主动上前打招呼。 没过多久,赛场入口处,鼓乐齐鸣、人声鼎沸,欢呼声不绝于耳,原来是王室成员到了。为首三人正是三位王子殿下,走在最前面的是大王子元乾,左右两个王子则落后半个身位,紧随其后的是几位公主,再后面则是一众青年男女,语笑喧阗地一路走来。 元乾年近四十,长方形的脸庞透着坚毅果敢的神情,中等身材,头上戴着束发紫金冠,身着杏黄四爪蟒袍,看上去不怒自威。他是王国未来最有希望的继承人。 待王室成员落座完毕,武国公吕骁宣布开赛。 公孙衍手提宝剑,在万众瞩目下,不紧不慢地走上了擂台,那萧野则是一个腾跃飞上擂台,引来一阵喝彩声。萧野走到擂台中间,神态倨傲地说道: “仙武宫,萧野。” “夏肃国,楚豹。” 二人不再多言,萧野踏步上前,一招“剑出苍穹”弓步直刺公孙衍,看台上一片惊呼: “‘连环九剑’!这是‘连环九剑’的第一式,是仙武宫剑术的三大绝技之一,没想到萧野一上来就使出杀招呀。” “用这种高级武技对待一个‘伙计’有点儿牛刀杀鸡、小题大做了吧!” “未必,狮子搏兔,尚用全力,何况这楚豹一直表现不凡,胜负难料呀。” “呵呵,你们高估这‘伙计’了,我看萧野不出三剑就能拿下他。” 看台上议论纷纷,擂台上则是刀光剑影,针锋相对。 见公孙衍闪开,萧野随即将“昆仑扫雪”、“拨蟒撩蛇”、“鹰击长空”、“宿鸟投林”等招数,一招紧似一招的连环使出,采取抹、撩、刺、点、劈、斩等剑式不断攻击公孙衍,而公孙衍则利用跳、跃、退、穿等身法不断避开对方的连环进攻。二人在台上身影如电,往来穿梭迅疾,令人眼花缭乱。 战至后来,萧野手一抖,施展出“连环九剑”的最后杀招“一剑九击”,霎时,一剑化九影,九道剑影又化为八十一道剑光,形成一片剑幕,欲将公孙衍完全笼罩在剑光之中。 公孙衍则十分冷静地站在那里,双目紧盯萧野握剑之手,待那片剑幕压近身前的时候,他突然刺出一剑,剑随心动,一招点向萧野持剑手腕,萧野被迫变招,剑幕转瞬消失。 公孙衍抓住机会,迅即踏前一步,手一抖,一招“梅花剑”使出,萧野慌乱中一剑挂空。 “唰!” 仿佛时空凝固,四周刹那间变得十分安静,擂台上两人已停止了争斗,锋利的剑尖已抵住萧野的喉咙。 少顷,萧野脸上不甘之色突显,眼中狰狞之色突现,他竟然不顾抵在喉咙处的剑锋,挺身挥剑欲杀向公孙衍。 公孙衍毫不手软,翻手顺势一斩,“噗!”、“咚!”两声传来,萧野手臂连同宝剑已掉落在擂台之上。 看台上众人大惊,历届王国大比很少见“一院两宫”之人受伤,尤其伤人者还是“无名”之辈,更为罕见,顿时议论声四起: “这小子是吃了豹子胆,连仙武宫的人也敢伤!” “怎么?仙武宫是人,那‘伙计’就不是人!只允许他们伤人,就不许别人伤他们吗?” “话虽如此,这种精英弟子被伤,仙武宫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那家伙就等着报复吧!” “……” 见萧野断臂受伤,尹豪与严晟怒不可遏的欲冲上擂台,被护擂士兵拦住,那尹豪恶狠狠地吼道: “小子,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的!” 随着裁判宣布公孙衍获胜,他顺利地进入了此次王国大比的前十三名,是名副其实的最大一匹“黑马”。 那萧野走下擂台,面色苍白,再无嚣张跋扈之气,尹豪与严晟走过去搀扶,两人对公孙衍怒目相向,怨恨难平地离开了擂台。 公孙衍则心态平静地走向选手专用看台,继续观看接下来的比赛。 午时刚过,第十七轮比赛开始。公孙衍又是第一场比赛,这次对手居然是“青丘三仙子”之首的秋雨晴。 两人几乎是同时跃上擂台,秋雨晴一亮相,公孙衍他们这擂台立即成为全场关注的焦点。 秋雨晴长得极美,身材高挑,锥脸凤目,一袭白裙,纤尘不染,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她仪静体闲,脸色极是冷漠,手持一柄青锋宝剑,寒气逼人,冷冷地站在那里,审视着公孙衍。她虽是三仙子之首,但看上去年纪绝不会超过二十。 双方虽未出手,公孙衍已感到对方身上释放出的压力,他心中暗道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但也毫无惧色。 相互通报姓名后,立即展开争斗。 两人一个是意气风发、翩翩少年;一个是冰清高洁、奇美女子。二人挥剑相向,你刺我挡,争斗场面煞是好看,不时引来看台上观众阵阵喝彩声。 二人一交手,均知对手武技不凡,但都没有使出全力攻击对方,只是试探性地佯攻缠斗,力图在试探性的攻防战中逐渐摸清对手的特点,以便找出对手的长处和弱点,进行针对性的防备和攻击。 如此一来,似是心有灵犀,双方说是一场争斗,倒不如说是一场演练,场面惊险不足,但华丽有余,看上去反而更加精彩。 两人一直缠斗到比赛规定时间,始终没有分出胜负。又延时了两刻钟时间,依然是难分伯仲。最后只能由裁判判定秋雨晴获胜,似乎是众望所归,看台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并夹杂着喝彩声。 公孙衍苦笑着摇摇头走下了擂台,虽然还有一次机会争夺前十名的比赛,但他兴致全无。实际上他这次对秋雨晴的比赛也没有拼尽全力,只是为了检验一下与顶级高手之间的差距,他本就是化名参加比赛,排名对他毫无意义。 接下来公孙衍又进行了一场比赛,赢者可进入八到十名,负者无缘前十。公孙衍的对手是济水学院毕业的学员,双方仅对战了不到两刻钟时间,公孙衍就认输跳下擂台。 至此,公孙衍在本次大比的赛事全部结束。 第46章 送 令 赠 剑 公孙衍刚回到看台上,立刻有一位青年走过来,他来到公孙衍座位旁,俯身对公孙衍说道: “楚兄,大王子殿下有请楚兄过去叙话。” 公孙衍心中暗叹,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并未迟疑多久,起身随那青年向主看台走去。 看到公孙衍过来,那些公主及王室女子眼睛不时瞄向他,嘴里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而还发出笑声。 公孙衍故作气宇轩昂状,目不斜视的倒提宝剑走过那些女宾坐席,来到大王子元乾面前,他放下宝剑,躬身抱拳说道: “楚豹见过王子殿下。” 他故意不指明大王子,暗含三位王子都打招呼了。 元乾微微颔首;左侧二王子视而不见,仿佛是专注比赛;右侧的三王子则是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少顷,大王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楚壮士,你可愿意跟随我做事?将来必让你平步青云。” “殿下抱歉!我奉师命下山历练,前来参加王国大比,师傅嘱咐我赛完立即回去,师命不可违,无法为殿下尽力,只能抱憾了。”公孙衍早就准备好说辞,不卑不亢地答道。 “师傅?你师傅是谁?能告知姓名吗?”元乾有些诧异地问道。三王子则是意味深长地盯着公孙衍笑了笑。 “师傅他老人家隐姓埋名多年,我也不知道。”公孙衍从容答道。自古就有高人淡泊名利,隐居深山常年不出者并不鲜见。 见公孙衍不受其惑,元乾不再多言,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公孙衍拿起宝剑离开,回到选手专用席位继续观战。 傍晚时分,公孙衍刚回到客栈,掌柜就笑脸相迎,走上前来,十分热情地拱手说道: “欢迎楚公子回来,小店真是有眼无珠,慢待楚公子了,小店已决定为公子免去全部费用,并特备薄酒赔罪,还望公子赏脸,让我们有机会弥补失礼之举。” 公孙衍有些愕然,心道这么快消息就传到这里了,这客栈倒是消息灵通,不免有些唏嘘。见他如此热情,公孙衍倒也没有推拒。 掌柜的领着公孙衍直接来到三楼的一处雅间,这里平时是不对外的,进到房间,公孙衍一眼就看见韩铭坐在那里,旁边还坐着一位肥胖男子相陪,公孙衍瞬间明白了一切。 看见公孙衍进来,两人都起身相迎,并向其恭贺。那掌柜将肥胖男子介绍给公孙衍,原来正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平时并不在店里。 公孙衍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与二人吃喝聊了起来,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肥胖老板寻个事由离开了,留下公孙衍二人继续攀谈。 见老板识趣离开,那韩铭说话也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楚兄,三王子知你不肯出来做事,必有重要缘由,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令牌,以备不时之需,还望楚兄收下。”说着,他掏出一块金色令牌递给公孙衍。 公孙衍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伸手接过。令牌是用纯金打造的,十分精致小巧,上书一个“英”字,他用征询的眼光看向韩铭。 “这是昌英亲王的金令,见令如见人,一共铸造了十枚,殿下很少动用的,可见殿下对楚兄之器重。”韩铭解释道。 上次见面公孙衍就从韩铭那里了解到王室的一些情况,济水王国现任国王是元显,此人王妃成群、子女众多,但封王的儿子只有三个,分别是昌睿亲王大王子元乾、昌智亲王二王子元坤和昌英亲王三王子元弘。这令牌上的“英”字就是代表了昌英亲王,不言而喻,在整个济水王国的范围内,这令牌的震慑力肯定非同一般。 公孙衍仔细收好令牌,拱手称谢,并让韩铭转告昌英亲王此番恩情他会铭记在心的。既然别人对他示好,公孙衍当然不会以怨报德,哪怕是别有用心。他为人的原则是“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见公孙衍收好令牌,韩铭又取出一柄有黑布缠裹的宝剑,他双手捧剑递给公孙衍道: “我见楚兄是用剑高手,这是我以前的佩剑,名为‘惊龙’,我现在王室做事,用此剑多有不便,现赠送楚兄,望楚兄笑纳。” “韩兄,所谓君子不贪人所爱,无功不受禄,你这礼物太重了,小弟可是承受不起呀!”公孙衍连忙推拒道,他在《风云江湖》一书中可是看见过有关“惊龙”宝剑的介绍,知道这剑并非凡品。 见此状,韩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继续说道: “实不相瞒,送出这柄宝剑我也是有些不舍,但此剑放在我这里一来是身在王室‘惊龙’二字犯忌;二来是所谓‘宝剑赠与英雄’。我观楚兄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想与楚兄结个善缘,还望楚兄成全。” 见他如此诚心,公孙衍也不再推辞,他双手接过宝剑说道: “既然如此,那小弟就代韩兄暂为保管,到时韩兄若得方便还是要收回去的。” 韩铭微笑颔首,没有回答。 二人又吃喝聊了一会儿,韩铭起身告辞,并叮嘱他要小心仙武宫的人。 公孙衍回到房间后,掌柜的上来通报又有人求见,公孙衍没有答应,并告诉掌柜以后所有来人一律不见。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公孙衍早早起身赶往济水学院,他当天无赛事,也不想再观看他人比赛,想在离开前与伊祁强相聚一天。 寅时刚过,伊祁强就匆匆走出了学院,公孙衍立即跟在他后面叫住他,伊祁强这才发现公孙衍,脸上立现惊喜之色,随后跟着公孙衍转过学院向西方济世山脉行去。 走进山中,见四处无人,公孙衍索性摘下面具,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在一起显得自然多了,尽管哥俩最近是天天见面,但后几天只能远望,如此放松的时候并不多。 哥俩在远离山道处找了个僻静且略微开阔的地方,公孙衍把宝剑递给伊祁强说道: “二弟,把剑收好,我这里别人送了一把宝剑,可以暂时用着。” 伊祁强接过宝剑插入剑鞘,他当时借剑给公孙衍用时并没有连同剑鞘借给他,这也是公孙衍的意思,以防万一被人认出。插剑的同时他问道: “哦,大哥,是谁赠送的宝剑?” 公孙衍于是把见到韩铭的前前后后仔细的对伊祁强说了一遍,并拿出令牌和有黑布缠裹的宝剑给伊祁强观看。 伊祁强首先观看令牌,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金令,嘴里不禁啧啧称奇。见伊祁强喜欢,公孙衍说道: “二弟,这东西我也用不到,不如放在你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那怎么可以!大哥,这是三王子的信物,随便易手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大哥行走江湖此物关键时候用处极大,尤其是遇见官府人员,此物就是护身符,大哥以后切忌轻易示人。” 见他如此说,公孙衍也没再继续谦让。 伊祁强又接过那柄宝剑观看,他手握剑柄,“呛”的一声拔出宝剑,寒光乍现,一阵透骨的寒意袭来,伊祁强惊呼一声: “惊龙!” 他连忙又把剑立即合上,脸上露出极为慎重之色。公孙衍见状,有些不解地问道: “二弟,有什么不妥吗?” 伊祁强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说道: “大哥不知民间那句谚语吗?” “什么谚语?” “‘惊龙现!天下变!’这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斩龙剑’!” “啊!”公孙衍不禁发出惊呼,他终于明白韩铭的难处了。 第47章 曲 尽 人 散 伊祁强继续说道: “这剑使用时会露出一缕金黄色剑芒,用剑之人一眼就可认出,大哥以后不到万不得已时,切忌使用!若真要使用的话,拔剑、归鞘速度要极快!” 公孙衍慎重地点了点头,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剑看了看,陷入沉思之中。伊祁强不知道的是,他这一番话说出,使得公孙衍之后行走江湖时,几乎再无用剑抵住别人喉咙的举动,而是一击毙命! 思索了一会儿,公孙衍问道: “二弟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修炼?” “已经开始修炼了,正想与大哥交流一下。”伊祁强答道。 公孙衍不由得苦笑,他现在还只是去浊境初期,对修炼一道可说是毫无头绪,没有什么值得借鉴的心得,只能凭自小熟悉的医家对人体经络的理解,以及行气方式给出一些练功建议,而且也是慎之又慎,生怕让伊祁强误入歧途。 其实,公孙衍最初遇见容宇萌生修仙念头的想法很单纯,就是想让自己变强,不让母亲、弟弟和妹妹再受欺负。至于长生不老甚至获得无限力量,倒是没想过,他本就凡人俗世出身,从未想到割舍尘世间的情感,想到的只是让自己变强,让亲人们生活变好。 加之他现在武技已有小成,可以去尝试实现自己的愿望,去改变亲人的命运了,修仙的事情他倒不急于一时。 哥俩在林中边行边聊,从运气、修炼谈到身法、武技,再谈到各种器械的运用利弊,又交流了彼此对剑术的理解,谈到兴起时还不时地演练一番。期间,伊祁强还聊到了在学院所学的阵法、韬略、兵法等相关知识,这让公孙衍似有所悟,使得他暗下决心以后也要多关注这方面的知识。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公孙衍从怀中掏出八千两银票交给伊祁强说道: “二弟,明天大比结束我就离开这里回华辰国了,这是为兄的一点心意,你一人孤身在外,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很多,这点儿钱两你先收下吧!” 闻言,伊祁强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他立刻两眼泛红,声音婆娑地推拒道: “大哥,我这里的钱足够了,你上次给的钱都没动,我一个人根本用不了多少钱,这些钱你还是拿回家给娘亲弟妹吧!” “二弟不要客气,我这次大比还有不少奖励,足够我回家用了,你现在以学习为主,这钱必须收下!” 兄弟二人推让了好半天,最后两人各退一步,伊祁强不得不收下了五千两银票。 两人开始原路返回,公孙衍一边走一边叮嘱伊祁强要安心学习,一定要坚持完成学业,遇事不要意气用事,忍气饶人祸自消;伊祁强则提醒大哥要小心仙武宫的人报复,若回国复仇不顺利可待他学成一同回去报仇。 最后,二人约好四年后,也就是丁未年五月在夏肃国都城安顺民驿见面。两人相交于患难之际,又是结拜兄弟,这一别,山高路远,天各一方,自是伤感不已,临别时不免有些怅然。但彼此都相信对方前程无虞,未来可期,心中又有些释然,哥俩在学院前相拥而别。 趁着夜色,公孙衍悄然回到了客栈。 济昌三十年(癸卯年)二月九号,是王国大比的最后一天,当天将分别进行少年组和成人组的决赛,然后给“千人榜”和“百人榜”选手颁发奖励和武榜铭牌。 公孙衍一早就收拾好行囊,辞别客栈掌柜和伙计后,随着涌动的人群来到赛场观战。 赛场主看台上,三位亲王与众公主等王室成员依然前来观战,其他达官显贵、宗门领袖也尽数在座。 不久,鸣锣开赛,首先进行的是少年组的决赛,是在两位济水王国本土少年之间进行的,两人你争我夺地比斗了一个多时辰才分出胜负,冠军最后由一名叫吕勇的少年获得。 接下来的是成人组的决赛,在济水学院毕业生令狐轩和青丘三仙子之首的秋雨晴之间进行,这也是整个王国大比的高潮,比赛还没开始,赛场内欢呼声已是一浪高过一浪,双方拥趸各自呐喊助威,场面十分火爆。 伴随着鸣锣声响起,双方登台开战。两人均是用剑,二人先是相互试探了几招,然后立即展开搏杀,霎时,一个似莺穿柳带,斩枝挑叶;一个若浪蝶戏花,剥蕊摘蜜。场面瞬间陷入紧张激烈、精彩连连的打斗中,周边看台上观众更是群情激昂,亢奋不已。 此战一直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最终还是济水学院毕业生令狐轩技高一筹,一举夺魁。 随后由裁判宣读获得少年组“千人榜”和“百人榜”的选手名单,并由武国公吕骁等为选手颁发铭牌和奖励。 之后,裁判再宣读获得成年组“千人榜”和“百人榜”的选手名单,由三王子昌英亲王元弘为“千人榜”选手颁发铭牌和奖励;二王子昌智亲王元坤给“百人榜”选手颁发铭牌和奖励;最后由大王子昌睿亲王元乾给获得成人组前十名的选手颁发铭牌和奖励。 至此,王国大比赛事全部结束。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与公孙衍对战落败而有机会参加“复活赛”的选手中,宝清国的穆钢、华辰国的霍鸣、青阳国的方明,以及济水王国叫闵霜的皂衣女子也进入了“千人榜”。 公孙衍最终获得了成人组的第十一名,得奖励一千两金票,但铭牌却是银质镶金的,前十名的铭牌均为金质铭牌。济水王国规定,获大比前三十名的选手,可在王国势力范围内申请担任武职。 拿到二王子昌智亲王元坤颁发的奖励和铭牌后,公孙衍借大王子给前十名选手颁奖之机,乘乱溜下擂台,并迅速混进人群毫不迟疑地离开赛场,然后向东北方向疾行而去。 公孙衍心知仙武宫不会善罢甘休,加之他现在身家不菲,难免会被某些宵小盯上,为减少麻烦,他决定绕道永吉国再经夏肃国回国。如此一来,他就必须要先翻越济世山脉,到达王国北部才行。 济世山脉是一条横亘东西的山脉,几乎将济水王国一分为二,形成了王国境内的南北分界线。山脉两侧气候差异明显,景色也迥然不同,南部气候相对湿润温和,河流无封冻期,植被以常绿阔叶林为主,四季常青;北部则干旱少雨,河流冬季冰封,植物以落叶阔叶树为主,秋冬季节萧瑟一片。 接近黄昏时分,公孙衍已进入济世山脉,他沿着崎岖的山路翻过一处小山岗,刚来到一片密林附近,只听“嗖”的一声,一道白影凌空翻越过他的头顶,落在前面一丈开外,公孙衍猛然停住脚步,迅速闪在路边,手握宝剑警惕地左右观察。 发现刚才掠头顶而过的是仙武三剑客之一的严晟,后面也有一人站在那里,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正冲着他谑笑,这人自然是尹豪。此次大比,这两人皆进入了前十,尹豪获得第三名,严晟位列第七。 见公孙衍没动,那尹豪用调侃的声音说道: “楚豹,倒看不出你还挺嚣张,若不是我们早有人盯住你,还以为你会直接逃回夏肃国呢。怎么?你想单闯我仙武宫?” “单闯仙武宫?”公孙衍有些疑惑。 “呵呵,还装糊涂,不要说你不知道翻过这济世山脉就到了我仙武宫的地盘吧!” 公孙衍脑子突然有些发懵,他还真不知道此事,心想这下事情有些大条了,以后还真得改变一下行事风格,多接触一些凡夫琐事,了解一些江湖常识总归还是有些用途的。 不过,面对两大高手的前后夹击,公孙衍倒也没有显得慌乱,他站在那里,以静待动。 第48章 踏 上 归 途 那尹豪又说道: “楚豹,见你是条汉子,我们也不难为你,给你两条路,一是自断一条臂膀;二是跪下叩头谢罪。我们便放你离开如何。” 公孙衍冷笑一声,并没有回话,心知与他们理论是白费功夫。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我仙武宫以大欺小了。”尹豪说罢,“呛、呛”两声,他与严晟两人几乎同时亮出宝剑。 “嗖”的一声,公孙衍迅速跃上身后的一棵大树,那俩人也立刻腾身跃起追杀过去,三人展开身法,在林间树梢上纵横穿越。 公孙衍既然知道了济世山脉北面就是仙武宫的势力范围,只能转而向东腾跃穿行。尹豪、严晟二人则在其后紧追不舍。一直纠缠了近百里,公孙衍的身法优势开始显现,逐渐与那俩人拉开了距离,又奔行了数十里,终于将二人甩开。 期间,公孙衍是有机会发锥射杀二人的,但他与两人无深仇大恨,也不想再添新仇与豪门结怨,更怕给伊祁强惹来麻烦,只能避其锋芒,扬长而去。 尹豪、严晟二人见最终追丢公孙衍,也不再继续追赶,他们二人其实也觉得与公孙衍无甚冤仇,犯不上为此拼命,只是顾及到名门弟子的面子,不得已而为之,实在无法泄愤也只能悻悻而回。 公孙衍在济世山脉中继续向东奔行了数百里,然后折向正北,朝一座名为仙林城的方向行去,他还是决定绕道永吉国去夏肃国,再经猖垣国返回华辰国,一来是可以完全甩掉“尾巴”;二来是为了增加阅历,同时还可了解他国地理风情,为以后做准备。 谨慎起见,路上他又调整面部肌肉改变一下容貌,虽然依旧是黄脸青年,但看上去判若两人。 仙林城是济水王国北部的一座大城,规模虽然比不上王城,但也远非安化城可比。主道两侧也是店铺林立,商贩聚集。此时已是春季,可屋顶与路旁的积雪仍未消融,路上行人车马不是很多,但三三两两的人群也时有所见。 公孙衍来到仙林城时已是中午,数日在山林中的奔波,他显得风尘仆仆,此时他身着蓝色衣裤,身后背着黑布包裹的宝剑,连同露在外面的树枝看上去极其普通,这树枝是他特意为了掩饰宝剑用的。 公孙衍进城后,沿着中心大街一直向北行去,他打算前往北门寻找客栈和民驿,顺便浏览一下商铺,置办一些御寒衣物及其它必需品,来到北方后,他才感觉穿得有些单薄。他边走边逛了近一个时辰,途中经过一家茶肆,感到有些口渴,于是走了进去。 茶肆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大部分桌位都坐满了茶客,公孙衍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要了杯茶,独自坐在那里慢慢喝了起来。 这时,附近茶座上茶客的聊天声不时传来: “算上这次,济水学院已经是连续三次夺魁了吧!” “好像是,不过这次青丘宫也不错,拿了个第二名,前十名有三位呢。” “唉!仙武宫这次可惨了,只获得了第三名,而且前十名里只有两人。” “只有两人?仙武三剑客不是都参加了吗?” …… 众茶客议论纷纷,公孙衍则暗自吃惊,大比结果如此快就传到这里,这消息的传播速度也实在惊人!他哪里知道,各大宗门和重要城堡都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和传报途径,遇有重大事件发生,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王国。 “哼,那萧野被人砍了臂膀,据说连前二十都没进?”一青年茶客继续说道。 “哈哈,这回三剑客变三缺一了,看仙武宫那些家伙还嚣张不。” “嘘,小心隔墙有耳。” “是谁这么大胆?是济水学院的人?还是青丘宫的人?” “不清楚,听说那人连前十都没进。” …… 公孙衍一边喝茶,一边听周围茶客杂七杂八的聊着,听到他们聊到自己,他连忙侧耳细听,无奈别人又转移话题了。不过,从他们聊天的字里行间,他倒是觉察到这里应该还是仙武宫的势力范围,行事还是小心为妙。 付清茶费后,公孙衍继续前行,临近北门附近时,开始出现几家民驿,有了前面的经验,他向一家规模很大、门面气派的民驿走去。这时里面走出来一个伙计,对着公孙衍热情地问道: “这位客官是要出远门吗?” “哦,是的。” “客官请进!”那伙计连忙把公孙衍让进民驿。 走进大厅,迎面墙上绘有一幅硕大的地图,上书“驿通天下”四个大字,这也正是这家民驿的名称。 那伙计将公孙衍让到待客桌前坐下,送来茶水,并拿来价格表请他过目。公孙衍仔细翻阅,看见这家民驿经营的路线比安顺民驿还多,不仅有去王国势力范围内所有属国的路线,甚至还经营去其它王国的线路。交通工具以马车和驮鹰为主,也可租借马匹。 乘坐马车可分为高、中、普通三个档次,公孙衍选了普通档次的马车,一车二十座位,目的地是永吉国的武原城,费用是三十两白银。付好定金后,约好第二天早上辰时上车。 见公孙衍好似单身出行,伙计又介绍说民驿缴费二十文钱可留宿过夜,还包早餐,公孙衍欣然答应住下了。 进入房间后,他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新买的衣裤,打理一番后走出民驿,准备欣赏一下仙林城的夜景。 王国北部城市春天的夜晚,依然有些寒冷,公孙衍走在街上感到寒风凛冽,冰冷刺骨,街道上也显得格外冷清,只有商家的灯幌酒幡在寒风中摇曳飘舞,路上偶尔遇见一两个行人也都包裹的严严实实。没走多远,公孙衍觉得索然无味,还是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吃好早餐,略微备了点儿干粮就上车了。车内共有四列座位,他来得稍早一些,选了个中间靠前的位置坐下。没多久,上来俩穿皮衣挎腰刀的青年,此时车中只剩下后面两排位置了,这时,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走到公孙衍面前,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喂,小子,你去后面坐吧,我俩是一起的。” 公孙衍边上刚好有个空位,他抬头看了下他俩,随口问道: “既然后面有空位你俩为什么不去坐?” “我们哥俩看上这位置了,不行吗?”那高大青年狠声回道。 公孙衍无语,索性坐在那里不动。 那高大青年伸手一把揪住公孙衍的衣领就欲动粗,这时,旁边的一位年长者劝解道: “息怒,息怒,大家都出门在外,何必为了小事大动干戈。”随即又对公孙衍说道: “这位小哥也是,不就让个座位嘛,何必如此计较,小哥卖我个面子如何?” 周边众人随后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纷纷指责公孙衍小气,倒好似是公孙衍出来挑事儿一样。公孙衍心里冷笑一声,也没与众人理论,起身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一场风波至此结束。 车内很快就坐满了人,有些人带的行李较多,空间立刻显得拥挤起来,但秩序尚好,车老板验票后驿车准时出发。驿车很快就驶出了仙林城,走上官道一路向北驶去。 发车前公孙衍就大致瞄了一眼车内乘客,以便做到心中有数。那些从头到脚一身皮具的人应该是永吉国的人,长居北国应该对御寒有一套经验;而那些丝绵加身、头戴毡帽的应该是王国本土人,他们对御寒相对没有那么重视。 第49章 旅 途 惊 魂 车内像公孙衍这种只是简单增加一些衣物的乘客并不多,他本是习武修炼之人,御寒能力远强于他人,没必要把自己包裹得臃肿不堪,如此一来,他的穿着在人群中就显得格外单薄,且有些“寒酸”。 车短路长,旅程遥远,为了排解旅途中的寂闷,乘客间自然免不了闲谈,此时若遇见同乡那更是一见如故,无话不聊。驿车驶离仙林城没有多久,车厢内就热闹起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 当然,也有像公孙衍这样的单身乘客,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或是欣赏窗外景色。 “大哥,这次你打入王国大比万人榜,回去后一定会受到家族的重视。”刚才那俩青年之一的矮个青年炫耀的大声说道。 “哼,这算什么,明年我一定会进入‘千人榜’。”高大青年回道。 “这位壮士是万人榜的英雄呀,真是失敬失敬哈!”那年长者闻听,连忙拱手恭维道。 众人得知车上坐着一位进入王国大比万人榜的豪杰,车内一时间人声鼎沸,七嘴八舌地赞扬声、恭维声响成一片。那俩青年也是面带得色,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其实,王国大比根本就没设什么万人榜,只是民间有些好事之徒,为了安慰某些失意武者编排出一个所谓的万人榜,而且经常是自说自话极不准确。 “敢问这位英雄,可是咱们永吉国人?”那年长者又问道。 “我们是永吉国武原‘范家堡’的人,我大哥就是人称‘闪电刀’的范兴。”矮个青年抢着回答道。 “原来是范英雄,久仰、久仰!” “啊!是范大侠呀!能与范大侠同车真是三生有幸呀!” “早就听说‘闪电刀’范爷英勇神武,如今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 车厢内又是掀起一阵小高潮,众人不管是否真闻其名,都纷纷上前与其寒暄示好,至少想混个脸熟。这也难怪,乘客中大部分都是走南闯北的经商人士,能多结识一些有本事的武者自然是好事。 只有为数不多的人不为所动,坐在那里或浏览窗外风光,或独自沉思不语。这其中就包括公孙衍,此刻他正安静地坐在车后角的座位上,闭目打坐。 那范氏兄弟难得表现,谈兴甚浓,乘客也是众星捧月,兴致勃勃地听哥俩大谈特谈王国大比上的所闻所见,全然忘记旅途的颠簸之苦,不觉间酉时已至,驿车一天的旅程即将结束。 暮色黄昏时分,马车到达旅途的首个停歇点,众人纷纷走下马车进驿站休息。按惯例,乘坐普通驿车的乘客食宿自理,是否选择住店自便,马车上照例不能过夜。 公孙衍背着那裸露树枝缠着黑布的长条包裹,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随着众人一起往客栈里走。这时,一道嘲讽的声音传来: “呦,你不会是个砍柴的吧?怎么路上还背着柴禾呀?” “哈哈……”众人一阵哄笑,上车早的乘客都知道他们的“过节”,许多人用嘲笑的眼神望着公孙衍。 说话的人正是那范氏兄弟中的弟弟,公孙衍现在知道他叫范勇,也是来参加大比的选手,但第三轮就被淘汰了。 公孙衍没有理会他们,找了个僻静的座位,坐下来点了一屉包子,独自吃了起来。 车上的大部分人则是随着范氏兄弟,找了张大桌子,簇拥而坐。有几人还争先恐后的抢着结账,吵得沸沸扬扬,令人侧目。席间自然免不了推杯换盏,划拳行令,闹得不亦乐乎。 公孙衍吃好后,去柜台开了间客房,上楼歇息了。 接下来的十几天,大家一直都相安无事,驿车昼行夜息,一直向北驶进。也许是长途旅途的颠簸所致,车中乘客再无最初几天的吵嚷喧嚣,那范氏兄弟也消停不少。 公孙衍则自始至终坐在车厢的角落处,盘膝打坐,经常是一整天不动,实际上他趁着旅途孤寂,又开始了修炼。 这一天,驿车到达永吉国境内,来到一处名为兴隆山的地方,此地山高林密,坡陡路急,是两国商贾交流的必经之路,驿车正行进间,突然停了下来,就听车老板低声喝道: “有路障!” 闻听此言,车内顿时一阵骚动,常出远门的人知道,这十有八九是遇见劫匪了。许多人露出不解的神情,这条官道虽说不上是太平无事,但也鲜有劫匪出现,尤其还是“驿通天下”的驿车,据说老板背景很大,多年来口碑一直很好。 “是哪路朋友在此,我们是‘驿通天下’的驿车,还请朋友行个方便,赏口饭吃!”两位车老板都走下驿车,抱拳大声说道。 四周一片寂静,突然“铛”的一声锣响,霎时间,驿车周围涌出数十道头戴面罩手持砍刀的身影,直向驿车扑来。 车老板心中叫苦不迭,知道他们这是遇见流匪了,这些人根本不按江湖规矩行事,且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俩车老板对视一眼,准备开溜。 此时车内众人尚不知境况,只有公孙衍感觉不妙,率先跳下车来,那范氏兄弟也随后跃下驿车,众人见势不妙,纷纷跳车四下逃散,但那伙人面对几乎手无寸铁的乘客,逢人便杀、见人就砍,哭喊声、砍杀声瞬间响成一片。 公孙衍乘乱袭杀一人,并缴获其砍刀,开始反击。他展开身法,穿行于劫匪之间,手起刀落,几乎是一刀一个,渐渐杀出一片空间,那些劫匪发现异样,纷纷抛开其他抢劫目标,迅速向他围拢过来。 此刻,那俩车老板与范氏兄弟也正在厮杀突围,看见那些劫匪围向公孙衍,顿时压力大减,四人乘机突围而去。 公孙衍虽然被包围,但他浑然不惧,一时杀得性起,竟然弃刀拔剑,使出他擅长的剑技,仅用了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就杀光了身边所有劫匪。其余劫匪见势不妙,开始四散奔逃,公孙衍毫不手软,四处追击,只要是他目光所及,都被他一剑毙命。 一个时辰后,公孙衍回到驿车旁,现场一片狼藉,尸横遍地,情状惨不忍睹。只有驿车还停留在那里,几匹驿马吐着白气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公孙衍仔细检查战场,他不停地把脉、搜身,看是否有漏网之鱼,半个时辰检查下来,一共找到三十七具劫匪尸体,所有被他杀的劫匪都是一招毙命;乘客中也有十五人丧生,但居然还有两个活了下来,只是已经吓得昏迷过去。 公孙衍思索片刻,他还是不想暴露身份,他将那些劫匪尸首堆在一处,混入树枝,随后燃起大火焚尸灭迹。 之后他救醒了那两位乘客,这是两位中年商人,皆是吓得发抖,待看清公孙衍后才缓过神儿来,对公孙衍是千恩万谢。 公孙衍没有与他们多废话,问他俩是留在原地等待官兵还是随他一同前往下一个驿站,那两人早已吓破了胆,焉敢留在原地,二人均表示愿随同公孙衍前往驿站。 三人从驿车上卸下全部马匹,三人六马骑行赶往驿站。 仅用了一个时辰左右,他们就到达了位于永吉国的驿站,此时已是亥时,驿站还未打烊,伙计见公孙衍三人满身血迹后大吃一惊。三人把马匹交给伙计后,迅速来到柜台向掌柜说明情况,那掌柜闻听后十分震惊,二十多人的驿车被截杀对驿站而言可是惊天大事。 掌柜的迅速放飞讯鹰上报情况,随后让厨师立即为三人准备一桌丰盛的酒菜压惊,掌柜的亲自作陪,顺便更详细地了解一些情况。 席间那掌柜的不停斟酒说话,力图缓解三人情绪,公孙衍故作惊魂未定状,经常支吾不清;那俩中年商人倒是情绪已定,话也逐渐多了起来,两人你言我语的又把当时情景描述了一遍,但他们毕竟吓昏过去,知道的情况并不多,具体细节更是无从谈起。 第50章 武 原 城 掌柜的见再问不出什么,又稍微陪坐了一会就叮嘱三人早点休息,并让伙计安排上好房间让三人入住。 进入房间后,公孙衍迅速洗净身体,又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开始清点收获,主要是银票和碎银。这次他搜得九百两银票,碎银近二十两,也算是意外之财,他知道那些死去的乘客身上可能更多,但他没有动他们的财物,这不符合他做人的原则。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刚下楼来就吃了一惊,驿站院子外面已站满士兵,那俩车老板及范氏兄弟正与一位军官说着什么,与他一同回来的俩中年商人也在现场。 原来,那俩车老板和范氏兄弟也连夜逃到了驿站,临近天亮时官兵也赶了过来,此时正在了解情况,因听闻掌柜说公孙衍年纪最轻也就没有找他问话。 此刻范氏兄弟正喋喋不休与那军官谈论什么,远远听到似乎在吹嘘他们如何神勇击退劫匪,那俩车老板倒是很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见公孙衍下来,范氏兄弟用鄙夷的眼光瞄了瞄他。 公孙衍并未主动凑过去,吃好早饭后,询问是否还有去武原的驿车,掌柜的说刚好有一辆中档驿车还有一个位置,正要通知他。掌柜的悄悄告诉公孙衍不用补差价了,见他年纪轻也不留他配合官兵去现场勘查了,临走还送他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告诉他是退赔驿车费用,并叮嘱他最好不要对人提起遇见劫匪一事。 公孙衍心领神会,也没有客气,他收起了银票,谢过掌柜后登上了准备北行的驿车。中档驿车为六马双驾,软轿软座,一车可乘六人,算上俩车老板一共可载八人。公孙衍上车后看见里面已经有四男一女五位乘客了,身上均带有武器,明显都是武者。公孙衍在最后一个位置坐下,感觉确实要比普通档的驿车舒服很多。 “啪、啪”两声鞭响,驿车驶出驿站,此刻已是巳时。公孙衍不着痕迹地打量一下车内几人,对面中间坐着一位老者,老者右侧靠近驿车前面的是一年轻女子,左侧是一少年;和公孙衍坐在同一侧的则是两位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 与此同时,对面三人也在观察他。女子长相清秀,忽闪着两只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公孙衍看,那青年男子则瞄了他几眼后不再理会。驿车驶出不久,对面老者主动打招呼道: “小哥也是去武原吗?” 公孙衍点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小哥所乘坐的驿车遇见劫匪了吧?能同我们说说吗?”老者又说道。其他几人也都盯着他看。 公孙衍做出似有难言之隐的样子,没有作声。 “呵呵,小哥不要紧张,我知道掌柜的一定让你不要乱说,但我们昨晚就住在驿站,今天早上的情形大家都见到了,明眼人一看便知。” 见公孙衍还是没有吱声,他又继续说道: “经常出门在外,遇见劫匪也在所难免呀!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万一遇见我们心里也有个底儿不是。” 公孙衍做出难为情的样子,支吾着回答道: “非是小子不愿意回答,只是我…我当时吓晕了。” “吓晕了?哈哈…”对面少年大声笑道。 “强儿!”老者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他。随后面带歉意对着公孙衍拱手说道: “让小哥见笑了,小徒初次出远门,有冒犯之处还请多担待哈!” 公孙衍也连忙拱手回礼,但没有作声。少年则不以为然。 “师傅,我刚才好像看见‘范家堡’的人了。”这时,那女子对着老者说道。 “噢,请问小哥你见过‘范家堡’的人吗?”老者问公孙衍。 “嗯,是有两位自称是‘范家堡’的人,有一位号称‘闪电刀’的范兴范大侠这次大比还进入了万人榜,估计就是范大侠他们把劫匪击退的。”公孙衍答道。 “范大侠?万人榜?哈哈,这货笑死我了,如此垃圾货色还敢自称大侠,我师姐这次都进‘千人榜’了也没敢自称女侠呀!”那青年又毫无顾忌地嘲讽道。 这次老者倒没制止,只是微笑着对公孙衍说道: “若那范兴都能击退劫匪,这伙人的确不足虑。”说完又指了指公孙衍身边的两人介绍道: “这兄弟俩也是此次大比进入‘千人榜’的英俊,一位是徐展徐少侠;另一位是徐飞徐少侠。都是武原‘仙剑庄’的才俊。” 闻言,公孙衍转头望去,见两人抱剑坐在那里,无动于衷,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凑上去打招呼。老者见状,又主动介绍道: “想不到这次大比我们武原三家顶尖势力都来了,而且成绩还不错,我们是武原九荒山胡家的,这两位是小徒胡英、胡强。” 公孙衍冲着他们一抱拳,那胡英倒也礼貌的点头抱拳回礼。其实,由于先前孔贤、赵冬的缘故,公孙衍对永吉国人总体印象还是不错的,但这次旅途中所遇之人还是让他稍稍有些失望。 “师傅,那范兴只是‘范家堡’的旁系弟子,不知道他们有人进入‘千人榜’没?”胡英对老者说道。 “想必没有问题,我们三家青年弟子实力相差不大,就看临场发挥和所遇对手强弱了。”那老者倒是客观。 “哼,范家堡的人向来自以为是,我看悬。”徐展插话道。 “就是,我赞同徐大哥的观点,那范兴进入万人榜就自称大侠了,估计其他人成绩也好不到哪去。”胡强说道。 “强弟,你这次虽然进入了少年组‘千人榜’,但千万不要自鸣得意,要知道天外有天呀!” …… 见几人聊得投入,公孙衍也没兴趣掺言。他静坐那里闭目养神,但没有行气修炼,毕竟他们都是习武之人,万一发现他会修炼还是有些不便的。 驿车速度很快,下午申时就到了武原,众人均在武原城南门驿站下车,分别前,老者客气地邀请公孙衍方便的话去九荒山胡家做客,公孙衍也客气地回应,随后向东城方向行去。 望着公孙衍远去的身影,胡强有些不解地问道: “师傅,你怎么对他这么客气,我看这家伙很普通呀,胆子还小,若不是遇见打劫驿站要补偿他,估计这种人一生也没机会坐这种驿车吧!” “哼,休得胡言,此次驿车被劫据说有十五人被杀,劫匪至少应该有几十号人才行,能在那种情形下安然脱身岂能是凡俗之辈。” “师傅的意思是他故意示弱。”胡强问道。 “你们回想一下,当得知你们几人皆是杀入‘千人榜’的选手时,可有见他感到吃惊?”老者又说道。 “师傅,我觉得他年纪很小,虽然面相看上去较成熟,但身材瘦小,感觉发育还未完全,两只手看上去也很年轻。”胡英显然观察得更细致。 听他师徒三人如此一说,那徐氏昆仲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众人越发感觉公孙衍有些不简单。 武原城地处济水王国、夏肃和永吉三国交界处,是永吉国东南部最大的城市,此地属于平原城市,物产丰富,商贸繁荣,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永吉国的商贸、军事重镇。 城中街道宽阔,横竖分明,布局工整周正,房屋均为灰墙青瓦,坡式屋顶,具有典型的北方城市特征。春天的暖阳,映照着屋檐下和树枝上的串串“冰溜子”,晶莹剔透,闪闪发光。 公孙衍第一次走在北国春寒料峭的大街上,看到冰天雪地中的人们,穿着厚重的衣服,蹒跚在湿滑的街道上,小心翼翼地行走,那种别样的异域风情让他感到分外新奇,丝毫没有寒冷的感觉。 第51章 返 程 遇 阻 经过一家挂着酒幌的酒馆时,公孙衍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去,里面的热气扑面而来,店内伙计连忙迎了上来,热情地问道: “客官是吃饭还是喝酒?”一边说,一边将公孙衍让到一张空桌前坐下,并递来菜单。 “哦,有什么特色风味介绍一下。”公孙衍把包裹放好,接过菜单坐下问道。 “哦,客官是初次光临小店吧,看打扮您应该是南方人,我们这里的白肉酸菜冻豆腐、凉拌拉皮和溜肥肠等都不错的,您要么都来一份?”见公孙衍点头答应,伙计又问道: “您喝什么酒?有老烧、蜀黍、淡白。” “来碗淡白吧。” “好咧,客官您稍等,您点的酒菜马上就上来。”说完,伙计又去别处忙了。 不一会儿工夫,酒菜就都上来了,望着桌子上的酒菜,公孙衍有些发愣,脸上不禁露出苦笑,这菜的分量也实在太足了,即使是两人来吃也足够了,但又不好退掉,只能勉为其难了。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豆腐放在嘴里,满口立刻充溢着鲜香酸爽的滋味,海绵状的冻豆腐吸足了酸菜炖猪肉的汤汁,且嚼劲十足,吃下去一下子打开了他的味蕾,他随即大口吃喝起来。 接下来他又品尝了另外两道菜,都让他感到惊喜和意外,用这么简单普通的食材,制作出如此美味的佳肴,确实让他感到神奇,不觉间,竟把所有的菜都吃得一干二净。 这时,伙计端着一盘颜色微黄的坚果走了过来,来到公孙衍的桌前,他放下果盘对他说道: “这是那位老先生送给客官的,请客官品尝一下。”说着指了指不远处正起身要走的一位老者。 公孙衍闻言,连忙起身说道: “这怎么敢当。” 那老者摆手说道: “没有什么,我见你是南边来的客人,初到武原吧?这是我们这里有名的特产‘武原榛’,吃起来酥香可口,脆甜适宜,特别适合下酒,请你品尝一下。”说罢,转身离去。 公孙衍见推辞不得,只能拱手称谢。心里暗道,这武原人倒真是客气,原本心存对永吉国人的不快,一下子倒消散了许多。 吃饱喝足后,公孙衍向伙计打听去华辰国的路线,伙计说他们对路线也不熟悉,建议他还是去东门附近的几家驿站打听比较好。 来到武原城东门附近,最显眼的还是“驿通天下”驿站,公孙衍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换一家试试,他走进了对面一家名为“驿行万里”的驿站,一进门就有个伙计迎上前来,热情地把他迎到客位,一边端茶奉水,一边询问道: “客官可是要出行?打算去哪里?” “哦,想去华辰国的都城,怎么走比较好?” “哦,客官是要跨境远行?最近可是有些不太平。” “不太平?怎么讲?”公孙衍故作疑惑道。 “驿站联盟已经关照过了,说是最近频繁发生劫车事件,提醒我们各家要注意,尽量减少远途生意。” “能详细说说吗?”公孙衍故意露出好奇的神态。 “嗯,我们也知道得不多,不过听说前天对面同行的驿车还遇见了劫匪,死了几十号人呢!”伙计说话时还露出心悸的样子,他继续对公孙衍悄声说道: “不过,客官也不必过分担心,有人说这次大范围的劫杀事件,好像针对的都是载有大比选手的驿车,而且成绩都比较好。” “针对大比选手?” “嗯,据说劫车杀人事件在大比结束第二天就在各地发生了,最近一段时间反而少些了,大概是选手们都已散尽了吧!” 公孙衍闻听心中暗自庆幸,他为了躲避仙武宫的麻烦,没有选择驿车回国,可能反而避开一场祸事。他又继续悄声问道: “是哪个势力有这么大的胆量?敢针对王国大比选手?” “哦,这就不知道了,不过,许多人都认为是其他王国势力,最有可能的是……”伙计欲言又止。 “是哪个?” “你真不知?是邻国的虎啸王国呀!他们是青洲九大王国里唯一的大一统王国。” “哦,什么是大一统王国?” “呵呵,大一统就是完全统一没有属国的王国呀!”一边说着,一边准备离去,心里有些不耐烦,他感觉公孙衍这家伙有些木头木脑的,什么也不懂,还敢出远门,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活过来的。 “你还没回答我去华辰国都城怎么走好呢。”见他要离开,公孙衍连忙说道。 “哦,正常情况下有两条路线,一条是经夏肃国平城,然后翻越东正山脉去华辰国都城;另一条是经平城抵达猖垣国都城,再翻越双蟒山脉去华辰国都城,这条路线路程稍远,价格略高,但所经道路大多是平原,所以时间会省很多。” “那不正常情况下又如何?” 那伙计白了公孙衍一眼,继续说道: “不要说你不知道猖垣国与华辰国交恶,两国经常打仗,驿路不通吧!”随后又补充一句: “而且我们最近也没有跨境出行的驿车,你还是去其他几家看看吧!”说罢,也不再搭理公孙衍,自顾自地走开了。 公孙衍随后又去了几家驿站询问,无奈近期都没有远行的驿车,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驿通天下”。大厅内迎面墙上依然绘有一幅硕大的地图,伙计见公孙衍进来也连忙热情的迎客、让座,端茶奉水,随后询问他的去向。 公孙衍这次直接说出目的地是猖垣国的都城,伙计闻言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实不相瞒,我们最近跨境经营的驿车很少,一是最近发生一些事情,路上有些不太平;二是驿车和人手不够,中低档的远途驿车都取消了。” “这么说高档的驿车还照常了,价位是多少?” “嗯,有点儿高,去猖垣国都城每位要三百两白银。” 公孙衍沉吟不语,这点儿银子对现在的他还不算什么。那伙计看他模样以为他没钱乘车,就继续说道: “敢问客官是否习武?” “噢,有什么说道吗?” “哦,客官不要误会,我在想客官若是习武之人,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去猖垣国都城。”那伙计赶忙解释。 “噢?请讲!” “武原城范围经常有去猖垣国都城的镖车,他们有时人手不够,需要聘请临时镖师,客官若是武者可以去城中商会、镖局试试,也许那里会有机会。” 闻言,公孙衍眼中一亮,心想这倒是个好办法,不但可以省去路费,还可以增加一些见识,倒是两全其美。他连忙起身谢过伙计,走出驿站向城中走去。 此时已近戌时,北方春季天暗得早,看看天色已晚,公孙衍就近随便找了家不大的客栈先住下歇息了。 第二天早上,公孙衍吃好饭就来到了武原城中心区域,找到了武原城商会,进入公告大厅,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 商会公告大厅主要承担发布商品供求信息、商贾往来动态、会员疑难问题询解,以及相关人员招聘等职能。 第52章 临 时 镖 师 公孙衍很快就在公告栏上,找到了招聘去猖垣国都城做临时镖师的告示,发布者是一家名为“通达镖局”的镖行。他向商会管事打听到镖局的所在之后,立即前往应聘。 “通达镖局”距商会不远,就在城中心的春熙路上,大门坐西朝东,敞亮壮观,威武气派。金匾大字高高悬挂在大门口的上方,两侧题有对联,上联是:仁走天下无人阻;下联是:义播寰宇有客来;门楣上方题有横批:通达四方。 公孙衍刚走进镖局,立刻有一年轻人迎上前来,待公孙衍说明来意后,带他来到后院,走到后堂门口时,那年轻人对里面通报: “董老,有人应聘来了。” “噢,带他进来。”里面传出老者声音。 公孙衍走入后堂,见一老者端坐在案几旁,显见这就是董老。他走到那董老面前不远处,立定躬身抱拳道: “见过董老,在下楚官,前来应聘镖师。”他觉得楚豹的名字不能再用了,随口又编了个假名。 “哦,你来应聘镖师可有人作保?”董老问道。 “作保?” “你难道不知做镖师需要有人作保吗?” “在下确实不知,只是看见商会公示贵镖局要去猖垣国都城走镖,需要临时镖师,小子归乡心切,一时又无驿车前往,临时起意前来应聘。”公孙衍也没遮掩,道出了大部分实情。 “哦,你是猖垣国人?” “嗯,是猖垣国北蟒山人。”公孙衍编排了一个出身。 董老沉思不语,这时那年轻人插话道: “董老,那齐家…” “你不必多言!”董老立刻出声制止,随后对公孙衍说道: “看你身材如此瘦弱,但仍敢来应聘,想必身手不错,董林,你就陪他过两招吧!” 说罢,三人起身来到院子中,董林问清公孙衍使用武器后,为他拿来一柄腰刀,他自己则是用枪。公孙衍接过腰刀,放下包裹,两人在院中就地演练起来,双方你来我往地过招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但董老看出公孙衍明显技高一筹,没有使出全力,就摆手叫停了。 回到厅内,董老对公孙衍说道: “我就对你明说了吧,若非我们急等人用,你就是有再好的身手若无保人我们也不会用你,现在既然来了,也算是一场缘分,聘你做临时镖师,只跑这一趟镖酬金十两白银你可愿意?” 公孙衍点点头说道: “谢董老成全。”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虽是临时聘用,但你须要尽心尽责,不得有丝毫懈怠违规之处,若发现你有不妥之处,我们到时自不会手软!” 说罢,摆手让董林带他出去更换服装、领取武器及身份镖牌、介绍镖行情况等。 公孙衍弯腰拿起包裹,正准备离开,董老似又想起什么,问道: “忘问你了,你背着那些树枝干什么?不仔细看还以为背的是荆条,你不知荆条对走镖是犯忌的吗?” “哦,在下确实不知,这些是槐树枝,是我从家族祖地背回来的,祖地长辈叮嘱我须带回北蟒山种植寓意开枝散叶用。”公孙衍巧妙地回答道。 “哦,那你最好还是包裹好,以免被人误解。”说罢,又挥挥手让他们离去。 董林带着公孙衍先是去签订“生死协议”和“诚信协议”;然后领取印有“通达”字样的镖衣,又领来标志镖师级别的镖牌,自然是最低级的白色,随后来到器械库选了一柄趁手的腰刀;最后又交代他走镖的各种注意事项。晚上,公孙衍就在镖局内专供镖师居住的卧房歇息。 第二天早上寅时未到,公孙衍就被董林叫起,带他一起去集合,他们到院中时已有几人等在那里,没过多久,人就到齐了,一共有十人。领头的是一位中等身材的壮汉,他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地站在厅前训话,主要是强调规矩和注意事项。 董林悄声给公孙衍介绍讲话的是董叔,是“通达镖局”武原分号的二当家,名字叫董晨勇,江湖上有“霸王枪”之称。公孙衍注意到董晨勇训话过程,时不时会瞄他几眼,似是有警告的意味,这也难怪,他毕竟是新人,还没人作保,聘用他已是难得了。 从董晨勇的训话中得知,这次走镖的隐秘性要求是很高的,接近偷镖,行程路线和行程时间的保密度也极高,一切都由东家确定,所保的镖种是物镖、客镖联保,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仅冲着二当家亲自出马押镖就可看出端倪。 训话结束后,董晨勇带着他们悄悄潜出了武原城北门,北方春季的夜里依然十分寒冷,但众人自然都有准备,倒也不惧。一众人出城不远,就看见有人牵着马匹在那里等候,显然是镖局事先安排好的,十人上马后继续向北疾驰。 众人很快就来到一处十字路口的长亭附近,此时卯时未到,但影影绰绰能看见长亭那里有人在等候,走近一看,果然有四骑两车停立在那里,见众人过去,立刻有两骑迎上前来,为首一人低声喝道: “来人可是‘霸王枪’董镖头?” “正是!”董晨勇低声答道,并挥手示意众人止步,他独自一人上前与那两人低声私语。 过了一会儿,董晨勇回到众人面前,吩咐众人将那两车四骑团团护住,双方人马合并,一起向东疾行而去。两车均是双马轿车,自带车夫,速度丝毫不弱于单人单骑。 天放亮时,车马已跨过边境进入夏肃国地界,永吉、夏肃两国间虽谈不上亲密,但也很少兵戎相见,商贸往来基本畅通无阻。天气晴好加上路宽车急,仅三天时间就赶了上千里的路程。 众人昼行夜伏,小心行事,入窑打尖更是谨小慎微,仔细查勘,加上董晨勇经常前后巡视,往来照应,一路行来倒也平安无事。 公孙衍骑行在队伍的最前面,与董林在一起,有点“趟子手”的味道。这样安排一是对公孙衍底细不明,走在队伍最前面便于监视和控制;二来他是生手,远离押镖目标相对安全些。 董林本来很少出来走镖,平时主要负责镖局内务,但因人手不够,只能出来充数。休息时他二人也是在一起,几天下来,俩人混得比较熟络,有关镖局的知识,董林一有时间就对公孙衍一一道来,像什么“三会一不”、“陆路三不住”、“水路三规”、“进店三要”、“睡觉三不离”、“客镖三忌”等诸多镖行规矩,公孙衍基本了解个大概。 这天清晨天将破晓,镖队又启程出发了,顺利的话晚上就能赶到夏肃国的平城。公孙衍与董林依旧骑行在最前面。镖队行约数十里,公孙衍发现前方有棵倒伏的大树拦路,当即向后方示警,董晨勇大喝一声“盘头”,众骑立刻将两辆轿车围护在当中。他则打马来到那棵大树前仔细查验,观行径这绝非道上之人所为,于是高声喊道: “请问是哪路朋友所为?‘通达镖局’董晨勇在此,还请出来说话,望诸位行个方便!” “哈哈!没想到‘霸王枪’董镖头亲自出马呀!”随着一阵大笑声响起,四周一下子涌出二十多道蒙面黑衣身影,将众人团团围住。为首之人哑着嗓子说道: “我们开门见山,董镖头只要留下轿车,我们绝不动你们一人一物,你看如何?” 闻言,董晨勇露出一阵苦笑,开口说道: “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以我‘通达镖局’多年的信誉,朋友你看我们能甩手而去吗?” “呵呵,那就只有手上见真章了!” 第53章 初 试 锋 芒 众人随即刀枪剑等齐出,纷纷捉对厮杀,双方立刻陷入一场混战之中。此时董晨勇显得格外神勇,一杆枪上下翻飞,神出鬼没,一人独战三人,完全不落下风。其余镖师也都各显本领,奋力拼杀。 对方是有备而来,且人多势众,招法华丽炫目,先声夺人;众镖师则个个都是刀头舔血、身经百战之辈,招式狠辣实用,一时间双方斗得难解难分,势均力敌。 公孙衍自然也没拖后腿,在人群中左击右挡,游刃有余,杀到后来,他少年心性,一时兴起,腾身纵跃,一连挑开几人面具,场中顿时惊叫声、怒骂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此时,天已大亮,现场景物十分清晰,突然两声惊呼声传来: “是你!”、“是你这小子!” “范兴!范勇!你们是‘范家堡’的人!” 与此同时,公孙衍也认出了对方。 见被人识破,“范家堡”的人纷纷罢手,“通达镖局”这边也暂时停止拼杀,董晨勇横枪立马,转头问公孙衍道: “怎么?你认识‘范家堡’的人?” “来武原时我与他俩同乘一辆车。”公孙衍答道。 与此同时,“范家堡”领头的一青年也在向范兴哥俩询问公孙衍的来历,此时他们已经纷纷摘下面罩,露出本来面目。 “我当是谁,原来是‘魔刀’范敏,我‘通达镖局’与你‘范家堡’虽谈不上亲密,但也从未交恶,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等在此拦截是何意?” “呵呵,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自然是为你身后轿中之人而来!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留下轿车,我们随便你们离开!”范敏说道。 见对方执意如此,董晨勇也是头痛,他们虽然不惧“范家堡”,但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有可能的话,尽量不要把关系弄僵,但让他现在放弃这单生意也是绝无可能,主要是丢不起这个名声。 见他犹豫,范敏又继续劝说道: “董镖头,我们再退一步,今日的事情,你们原本就做得极其隐秘,若非我们眼线多,还真被你们蒙混过去,既然只有我们知道此事,我们可以保证绝不透漏出去,而且酬金翻倍,你看如何?” 这时,东家派来押镖的那四骑中的一人过来低声对董晨勇说道: “董镖头,小姐让您过去。” 闻言,董晨勇让其余人继续与“范家堡”的人对峙,他则随那人来到轿车旁边,那人对着轿车恭敬一礼,低声说道; “小姐,董镖头到了。” 这时,轿帘拨开,里面露出一张俏脸,脆生生说道: “我家小姐说了,谢董镖头一路相护,董镖头辛苦了!小姐不便露面,让我代劳,有失礼之处还望镖头见谅!” 董晨勇也连忙回礼,不卑不亢地回道: “齐小姐言重了,这本是我‘通达镖局’分内之事,齐小姐若有任何吩咐请尽管道来!” “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我们小姐只是让我告诉镖头,只要能护送至猖垣国境内,酬金可以翻倍,希望镖头能信守承诺,护我等周全!”那俏脸女子说道。 “呵呵,请转告小姐放心,既然‘通达镖局’接了这趟镖,那就一定会信守承诺,誓死护镖的,齐小姐若无别的事情我这就过去了。” 说完,董晨勇打马又来到范敏对面,拱手说道: “范兄,我这里有礼了,希望这次能给我们‘通达镖局’一个薄面,只要进入猖垣国境内,我们绝不阻拦你们行事,你看如何?” 范敏沉思不语,这时,范兴打马凑了上去,指着公孙衍说道: “大哥,此人当初遇劫时被吓晕过去才逃过一命,如此胆小之人都能做‘通达镖局’的镖师,我看他们的实力不过如此,大哥何不趁此机会抱得美人归!” 话音一落,“范家堡”的人均用好奇与调侃的眼神望向公孙衍,“通达镖局”这边的镖师也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公孙衍对周边投过来的各种眼神丝毫也没有在意,心中却想,原来轿子里藏的是位美女呀,难怪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又神神秘秘。 这时,双方的眼神已同时聚焦在范敏身上,是战是退全凭他的决定了。沉吟半晌,好似下定了决心,范敏把手一挥,大喝一声“杀过去!”霎时间,大战又起。 范兴冷笑一声,拍马冲向公孙衍,不愧有“闪电刀”的称号,只见寒光一闪,他的刀快似雷电直取公孙衍项上人头,只听“噗”的一声,公孙衍无恙,范兴的人头却已高高飞起,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看见胞兄丧命,范勇目眦欲裂,大吼一声,拍马过来挥刀击向公孙衍,又是“噗”的一声,范勇也应声毙命。显然,公孙衍的刀比范氏兄弟更快一些。眼见兄弟俩转瞬丧命,“范家堡”的人不免胆寒。 可公孙衍一时杀得性起,不但没有收手,还拍马冲向敌阵,逢人便杀,见人就砍,瞬间又有三人毙于他的刀下,且都是仅用一刀。见势不妙,范敏大喝一声“撤!”,“范家堡”的人丢下五具尸体,迅速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余下众人纷纷望向公孙衍,心中皆是暗想,这家伙如此生猛,哪里像是遇见劫匪吓晕过去的人?少顷,董林打马来到他身边,拱手钦佩地说道: “想不到楚兄真是深藏不露呀!” 不觉间,他连称呼都变了。董晨勇也对公孙衍赞许地点了点头,心中不免有些苦涩,心道这家伙只是个临时镖师,他倒是杀得痛快了,但从此以后“通达镖局”与“范家堡”算是结下了梁子。 一场风波过后,镖队继续赶路,此时众人望向公孙衍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他们自忖虽然也不惧那几人,但犹如切瓜剁菜般击杀对手,恐非易事。 此刻再让公孙衍与董林在最前面“探路”,董晨勇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另外指派两名镖师替代他们,让他俩就跟随在身边继续前行,一路上还不时找话与公孙衍攀谈,试图探清他的底细。 齐家派来的那四骑中的两人则向董晨勇低语几句,然后拍马率先向东而去,显然是报信儿求援去了。 镖队在随后的行程中开始正大光明地亮出了镖旗,毕竟“通达镖局”是闻名济水王国的大镖局,创始人总镖头“金枪”董振宇,更是在三十年前就闯入了王国大比的前三十名而名闻天下,江湖上普通的绿林中人,对其都会忌惮几分。 此后,镖队一路畅行,在经过平城时仅做了短暂停留,然后继续向东疾行。 这一日,在离开仙林城二十余天后,镖队到达了猖垣国与夏肃国的边境处,董晨勇也终于松了口气。远远望见猖垣国境内旌旗招展,一排排队伍在那里列队等候,士兵个个刀枪映雪,盔甲鲜明,在队伍的最前面,一位青年将领骑在马上伫立在那里。 看见镖队越过边境,那青年将领打马过来问道: “你们保的可是‘齐福商行’的大小姐?” “正是,请问你们是何人?”董晨勇抱拳问道。 闻言,那青年将领翻身下马,转身吩咐手下士兵鸣镝报信,然后快步走到轿车前,抱拳一礼说道: “末将胡雄在此恭迎大小姐,我已通知柱国将军,郭将军正在赶来的路上,请大小姐稍候。” 不多时,一队人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领头的是一位气宇轩昂的青年将军,来人正是猖垣国柱国将军郭锋。他下马来到轿前,对轿内的齐家大小姐深情地说道: “紫嫣,可把你盼回来了,一路辛苦了!” “小妹见过锋哥,劳烦锋哥亲自相迎,小妹心中实属不安,我在这里谢过了。”闻言,齐紫嫣走下轿车,屈身款款行礼说道。 第54章 猖 垣 国 当齐紫嫣刚下轿车时,那令人惊艳的容颜瞬间就吸引了周边人的目光,若不是迫于身份,很多人可能就会尖叫欢呼起来。 董林的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看着齐紫嫣,嘴里还喃喃自语道: “原来这一路我们一直有大美女‘相伴’,真是‘佳期’空付呀!” 随即,董林开始悄声给公孙衍介绍齐紫嫣的身世。原来,这齐紫嫣是“齐福商行”的主事大小姐,才智过人,相貌出众,有仙林城第一美女之称,身边拥趸无数,且不乏才貌双全、家世显赫的追求者。 无奈卿虽有意,但佳人无情,齐紫嫣对所有追求者都无动于衷,这让仙林城许多世家子弟都心生不满。“齐福商行”是仙林城实力最大的商行,财力雄厚,富甲一方,虽然财大气粗却有些重商轻武,仅雇佣了一些武师用来看家护院,自身武力明显不足,这自然会引起某些人的觊觎,其中就有“范家堡”的范敏。 这“范家堡”本就是仙林城的三大顶级势力之一,范敏是家主的嫡系长孙,此次王国大比又打进了“千人榜”的前三百名,一时风头无两。他本已娶妻,但觊觎齐紫嫣的美色和齐家财产,多次求婚纳妾不果,就想用强,这才有了前面的半路劫镖之事。 其实,仙林城没有人知道齐家的真正身份,这齐家家主名叫齐富海,出身猖垣国豪门,多年前被猖垣国王室派往永吉国,名义上是经商,实际上是细作,齐富海是经商奇才,靠着自身本事和背后猖垣国王室的支持,在仙林城创下一片基业,每年都为猖垣国王室提供重要的情报信息和丰厚的钱财。 齐紫嫣是齐富海的长女,虽然出生在仙林城,但自幼随父经商,且多次随父母潜回猖垣国,深受猖垣国文化的影响。齐郭两家是世交,齐紫嫣与郭锋从小就定了娃娃亲,每次回国都相聚甚欢,两人可谓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此时两人也是旁若无人,窃窃私语,似是聊到了一路来的惊险过程,郭锋脸上不时现出惊怒神色,听到后来,他面色稍霁,随即取出银票走过去递向董晨勇,诚恳地说道: “感谢董镖头这一路对我紫嫣妹妹的拼死相护,这是贵镖局应得的酬金,不成敬意!请收下。” “将军不用客气,这本是我们分内之事,一路上让齐小姐担惊受怕,还请将军与小姐多担待。” 董晨勇一边客气地回道,一边接过银票,他是久经商场之人,眼角一扫就知道银票数目,与齐小姐当初承诺的只多不少。 “接下来你们是继续随我们前行一起赶往都城,还是就此返回?”郭锋又问道。 “哦,我们还要去贵国都城办些事情,轻车熟路,我们自己走也可以,就不劳将军费心了,齐小姐与将军请便。”董晨勇答道。 “嘿嘿,董镖头不要客气,现在是非常时期不比以前,你们随我们一起前往都城还是会省去不少麻烦的。” 说罢,郭锋也不再多言,他把手一挥,队伍随即开拔,数十骑人马簇拥着轿车向都城方向驶去。 那郭锋没有说错,接下来的旅途虽然没有遇见劫匪,但路上关卡密布,处处戒备森然,来往行人车队都要仔细盘查,好在有柱国将军开道,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免去许多麻烦。 公孙衍这一路,一直在细心观察猖垣国的风土民情、山水地貌和管理方式,他注意到这些民众与华辰国相比没有什么大的差异,只是语言上带有明显的地方口音,但稍加注意就可以调整过来。 在路上一连奔行了七天,车马才抵达猖垣国都城,一行人下马随郭锋由西城门进入都城后,郭锋转身示意董晨勇过去,然后说道: “董镖头要去内城吗?” “哦,不用,我们镖局在这西门附近就有分号,我们去那里落脚就行了,一路上多蒙将军照拂,我代表‘通达镖局’谢过将军了。” 郭锋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并说道: “哦,也好,现在内城戒备森然,没有令牌无法进入。”他又指了指公孙衍问道: “他是你们临时雇用的保镖?” “是的,将军,他叫楚官,是你们猖垣国人,他走完这趟镖就与我们没有关系了,他还要继续赶路。” “噢?”郭锋用疑问的眼神望向董晨勇。 董晨勇随即把招募公孙衍的过程详细说明了一遍,听完他的介绍,郭锋似有所思,他沉吟了一会儿,招手让公孙衍过去。 公孙衍略感诧异,但还是走了过去,来到郭锋面前,他躬身抱拳一礼道: “见过将军!” “哦,你叫楚官,是猖垣国人?” “回将军,小人楚官,是猖垣国北蟒山蟒水镇人。”公孙衍胸有成竹地回道,他自然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而且他在逃难过程中确实经过此镇。 “哦,听说你武艺高强,有兴趣来军中效力吗?可以让你先从偏将做起,待日后获得战功再行升迁如何?” 众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但公孙衍却不卑不亢地说道: “谢将军赏识,小人父亲亡故,还要在母亲身边尽孝,暂时还不想从军。”他想了个恰当的理由推脱。 “哦,男儿若想有为,自当从戎报国,希望你能早日来军中效力。”说着,他又拿出一枚令牌递给公孙衍,继续说道: “念你护镖有功,这枚令牌就赏给你,你若改变主意可随时来都城找我,这令牌对你回乡也有帮助,切记不可遗失!” 说罢,郭锋在众人簇拥下转身向内城方向走去。 众镖师均躬身拱手相送,看着他们走远,董晨勇转身向公孙衍问道: “楚兄弟,你是立即动身回乡还是想在都城盘恒几日?” “董镖头,我想在城内待几天,采购一些东西再走。” “那好,你就住在我们‘通达镖局’吧,条件还是不错的。” “好的,那就多谢董镖头了。”公孙衍也没有客气。 闻听还能聚在一起几天,董林也很是开心,众人随即跟随董晨勇向“通达镖局”方向走去。 “通达镖局”猖垣国分号就坐落在都城西门附近,巨大的匾额,金漆的大字十分醒目。董晨勇一行人马刚刚走近,一位中年人就从镖局内迎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大声笑道: “可把三哥你盼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来人叫董晨刚,是董晨勇的族弟,同为董氏家族的旁系弟子,也是“通达镖局”猖垣国分号的总镖头。 “哎,镖是保住了,可是也结了大仇!”董晨勇摇头叹息道。 “噢,三哥此话怎讲?” “唉!一言难尽呀!还是进去慢慢细说吧!” 众人在董晨刚的引领下走进了镖局的大厅,马匹则由镖局的伙计从边门牵到后院。公孙衍随董林他们跟着另一名伙计,直接穿过大厅来到了后院,被安排到二楼专用的镖师宿舍。每人一个单间,房间不大,也不豪华,但十分整洁,日常用品一应俱全。 晚上,董晨刚就在后堂大厅设宴为董晨勇等人接风洗尘,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一番畅谈狂饮自不必说。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就走上了街头,猖垣国的都城虽没有济水王城那样气派、繁华,但各色建筑也彰显出都城的气度和不凡,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商品,更是折射出兴盛、富足景象。 猖垣国都城的建筑风格与武原城有几分相似,也是街道宽阔,横平竖直,房屋也大多为灰墙青瓦。但城市布局更加大气、庄重,路面十分平整干净,街道上人车分离,秩序井然;路上行人虽然行色匆匆,却绳趋尺步、井然不紊。 第55章 归 心 似 箭 此时已是初夏,虽然气温升高,冰雪消融,但北国的气候还是有些微冷,好在天气晴朗,公孙衍走在街上,沐浴着初夏的暖阳,心情也愉悦不少。 昨天夜里,他思前想后,仔细斟酌接下来的行程路线,乘车直达华辰国显然是行不通的,回国的路线看来只能分段行进,思考再三他决定先骑马直达北蟒山附近,然后视具体情况考虑是否骑马或步行越境,进入华辰国境内一切就好办了。 他走马观花地把猖垣国都城的外城逛了个大概,又置办了一些路上必备的干粮和物品,顺便在外边吃了顿包子,天完全黑下来时才返回镖局。 第二天卯时,天刚放亮,公孙衍就爬起来收拾妥当,去后院饭堂吃过早餐后,他来到后堂大厅,恰好董晨勇与董晨刚都在做早课,见公孙衍穿戴整齐也是有些诧异,董晨勇开口问道: “怎么?楚兄弟这就要走?不是要盘桓几天吗?” “是的,家父去世多年,思母心切,我还是决定早点回家,承蒙镖头多日关照,我特来辞行的。”说着,公孙衍递上白色镖牌,恭敬地抱拳说道。 “呵呵,关照谈不上,这一路还多亏了楚兄弟神勇杀敌,震慑了那些宵小之徒我们才能顺利完成押镖。”说罢,他又取出一张银票交给公孙衍说道: “这是楚兄弟的报酬,请收好!” 公孙衍也没有客气,接过来一扫,发现居然是一张面值三十两的银票,他连忙推拒道: “不是说好的十两吗?三十两太多了!” “哈哈,十两那是最低的酬金了,以楚兄弟的表现可不止这个数,你就收下吧!”说着,他又拿出一块乌金镖牌,递向公孙衍说道: “楚兄弟,这是我‘通达镖局’的乌金镖牌,在济水王国范围内皆可通用,若是楚兄弟哪天想吃镖师这碗饭,我代表镖局欢迎你加入!” “谢董镖头赏识。”说着,公孙衍也没推辞,接过镖牌收了起来,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董镖头,我想买匹马…” “哈哈!楚兄弟不用客气,让董林带你去后院马厩去选马好了,就当我镖局送你返乡的礼物。”还没等公孙衍说完,董晨勇就打断了他的话,并喊来董林带公孙衍去后院选马。 没过多久,公孙衍就牵着一匹马鞍配齐的枣红马,出现在镖局的大门前,许多镖师闻听他要走,纷纷赶来送行,众人七言八语地与他道别,并一直将他送出都城西门外,一时间倒让公孙衍生出一种不舍的情绪。 走出西门不远,公孙衍跳上马背,对着董晨勇等人抱拳一礼,故作豪气状地大声说道: “谢诸位弟兄相送,青山不改,后会有期。” 随即,他策马向南疾驰而去。一路上风餐露宿,马不停蹄,公孙衍仅用了三天时间就赶了数千里的路。 从都城一路行来,途中的观感让他以往的认知改变不少,印象中的猖垣国一直是一个寻衅滋事、好勇斗狠的国家,从儿时的记忆开始,猖垣国与华辰国之间就鲜有和平共处的时期,且经常越境进入华辰国进行烧杀抢掠。 但这一路走来,至少他接触过的许多猖垣国人都不是穷凶极恶之辈,与华辰国的平民百姓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只是他们的性格更加豪爽些,脾气也有些暴躁,可待人接物却比较热情。 这天,公孙衍在途径猖垣国南部平原上一处小镇时停了下来,看见路边有一家小酒馆,他牵着马走了过去,准备去里面吃点东西。里面的伙计看见有客人来,连忙迎了出来,他接过缰绳拴好马,随后把公孙衍让进屋内。 屋内没有其他顾客,公孙衍选了个靠窗户亮堂点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两样菜和一壶酒,拿起筷子刚准备开始吃喝,这时,外面一道声音传来: “刘老板,给我们炒几个下酒菜,拿一坛好酒上来。” 随即有三个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公孙衍不经意地瞄了他们一眼,低下头开始吃喝起来。 “妈le个巴子,你瞅啥?”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传来。 声音显然是冲着他来的,公孙衍没有回应,但也没有退缩,他眼睛直直地盯着说话那人。 “妈的,你还瞅!”那人作势欲扑上来,这时只听见“嗖”的一声,公孙衍手中的一支筷子已经飞了出去,正中说话那人的面颊。 由于力道恰当,那人并没有毙命,但也伤得不轻,他脸色刷地一下变成惨白,知道遇见硬茬了,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身边那两人也是吓得不轻,脸上刚开始的嚣张跋扈之气全无。 这时,酒馆老板赶快跑过来打圆场: “误会,误会,几位爷请息怒,给小店留个吃饭的营生好吗?” 公孙衍坐着没有动,那三人见势不妙则立刻溜走了。酒馆老板连忙重新给公孙衍拿来一双筷子,并附耳低声说道: “客官赶快吃好上路吧!这仨人是这里的地痞,经常过来白吃白喝,他们背后有靠山,一会儿还会来找你麻烦的。” 公孙衍拱手称谢,开始不紧不慢地吃喝起来,他现在不比以前,虽行事低调不想惹事,但也不会怕事。 一刻钟后,他吃饱喝足,结好账后准备离开,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呼喝声: “这是谁的马?不知道战时马匹管制吗?” 公孙衍与酒馆老板走出酒馆,见到几个衙役打扮的人正围在他的枣红马旁边,远处屋角处隐约有刚才那三人的身影,公孙衍走了过去,开口说道: “这是我的马!” “噢,你是干什么的?有令牌吗?”领头的衙役打量了公孙衍一会儿,见他身后背着一个支楞巴翘的长背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裹,明显不是一个公干的人,于是态度傲慢地问道。 公孙衍沉思了一下,这伙人明显是来找茬的,估计镖局的镖牌不管用,他还是拿出了柱国将军给他的令牌,在那人面前晃了晃,并开口问道: “这是军中令牌!你认识吗?” 那衙役一时有些犹豫,他还真不认识军中令牌,但又不好意思承认,正在为难之际,他身边的一个衙役悄声说道: “这家伙肯定不是军中之人,否则怎么不在兵驿休息,还在外私自饮酒。” 那领头衙役闻言,眼中陡然一亮,提高声音说道: “你想胡乱拿块牌子蒙混过去吗!还想冒充军爷!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确定这是假的令牌?”公孙衍举起令牌问道。 那家伙又犹豫起来,见公孙衍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又有些吃不准了,万一弄错得罪一位军爷可就麻烦大了。 见他们犹疑不定,公孙衍也没再浪费时间,他走过去解开马的缰绳,翻身上马,并随即故作狂妄地说道: “没见我此行要去的方向吗?一群不长眼的东西!”说完,策马向南而去。 望着公孙衍远去的背影,那正是前往南部战场的方向,领头的衙役不禁头上渗出冷汗,他眼睛扫视四周,发现那三人已不见踪迹,心中暗恨不已,气得牙根痒痒,暗忖找机会一定教训这几个家伙。 公孙衍离开那小镇后,归心似箭,继续抓紧时间赶路,在行至第五天的时候,他到达了猖垣国最南部的城市长垣。 第56章 重 返 故 土 长垣城地处双蟒山脉边缘,由于是战时状态,这里戒备更加森然。来到长垣城北门附近,公孙衍拿出董晨勇给他的乌金镖师牌,城门守卫简单问了几句就放行了。这一路镖师牌为他减少了许多麻烦,为避免暴露行踪,他尽量不用郭锋给他的令牌。 经历了前面小镇的风波,公孙衍决定还是徒步翻越双蟒山脉,回到国内再想办法去华辰国都城,越境前他想先看看长垣城是否有“通达镖局”的分号,想把马还给他们,否则就只能卖掉或送人了。 他牵着马在北门附近转悠了一会儿,还真发现了“通达镖局”的招牌,只是规模比都城的小了不少,可能是临近前线的缘故,看上去门前也冷清很多。 他牵着马来到镖局门前,里面走出一个伙计,公孙衍向他说明来意,并出示镖师牌给他看,那伙计立刻热情地把他让到里面,随后把马牵到后院。 没过多久,伙计就跟着一位青年来到前厅,伙计介绍这是长垣分号的总镖头董晨雨,或许同为年轻人的缘故,抑或许是想结交公孙衍,这董晨雨与公孙衍居然一见如故,对他再三挽留,并设宴款待。 公孙衍原本打算趁夜色降临潜入北蟒山,再寻找机会越境,但又不好明说,只能滞留一宿了。 酒席期间,两人推杯换盏,聊得甚是投机,公孙衍倒是趁机了解了不少猖垣国、长垣城及周边地区的情况,对于猖、华两国之间的战况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原来,猖垣国现任国主元臻是个性格刚毅、嗜武好战之人,自他即位以来,对内施行严刑峻法、信赏必罚;对外则穷兵黩武、南征北战。国民被他搞得像打了鸡血一样,国内到处弥漫着崇军尚武、赴疆杀敌的气息。 令人不解的是,猖垣国在西北方向与巴彦国争斗,正南方向与华辰国交兵,即使是西面的夏肃国,虽然与其有从属关系,但近年来也开始有些纷争;但东北方向与虎啸王国却相安无事。 这难免让人产生疑虑和臆想,按理说猖垣国理应与同为济水王国成员的相邻三国为善,但它却偏偏能与邻居虎啸王国和睦相处。当然,这些世间纷争大事,目前还不在公孙衍思考的范围之内,当务之急他想的是如何才能顺利地越境回国。 公孙衍吃喝完毕就向董晨雨提前致谢、告辞,言明次日一早要起来赶路,就不再与他碰面辞行了,董晨雨说要派人派车相送他也婉言推拒了。 来到房间后,公孙衍放下行囊,开始盘膝运功打坐,从离开仙林城开始,他一有时间就开始修炼,饮食方面他也尽量克制,但一路行来经常是受身边环境所制,只能间歇式修炼了。 寅时刚至,公孙衍就背起行囊悄悄走出镖局,向南门方向走去,他已打听过,长垣城每天早上卯时就开城门了。 到达城南时已是卯时,果然城门已开,公孙衍很顺利地通过城门。来到城外,他开始展开身法,向北蟒山脉疾行,此时天已大亮。 为避人耳目,公孙衍在大路上行不多久就隐入路边的林中向南行进,此时的他展开身法行进速度是极快的。仅用了一个多时辰就进入了北蟒山脉,虽然是战时,但北蟒山脉这边的戒备倒不怎么严密,大概是华辰国的人经常受“欺负”很少主动越境的缘故。 公孙衍很轻松地越过了北蟒山,进入了双蟒山脉大峡谷,他估计这里属于乌金岭的范围,向西距离上次遭伏击的黑山峡不会很远,对面应该就是南蟒山的红崖岭地区。 安全起见,他决定在双蟒山脉间大峡谷间的密林中向东穿行,伺机越境回国。 第二天卯时,公孙衍已经奔行在南蟒山脉南侧的道路上,昨晚他趁着夜色,有惊无险地越境并翻过了南蟒山脉。 天色渐明,此时已经可以朦朦胧看见景物,虽不十分清晰,但公孙衍感到很亲切,时隔近三年踏上故土,他心中有些激动,近三年的漂泊流浪让他吃了不少苦,但也丰富了阅历,增加了不少见识,自身的武功与学识,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身心也越发成熟。 当年他以罪卒身份亡命国外,如今虽非锦衣还乡,但也算得上强势回归,公孙衍暗忖道:“是该让那残害父亲、陷家族于不义之中的人付出代价了!” 公孙衍决定还是先去都城,看是否有机会先谋个官职,然后再谋后计,否则以逃兵身份回家,也是个麻烦。他现在有王国大比前三十名的铭牌,原则上是可以在王国范围内任一国度中担任武将的。 他从附近的山民那里打听到,距离这里不远处有两座城,一座是镇北关,是北军府所在地;另一座是郯城,是华辰国北部重要的商贸城市,那里应该有去往都城的驿车乘坐或马匹出租,也许会有“通达镖局”的分号也说不定,公孙衍心中这样想着。他在路旁的林中休息了一会儿,顺便整理一下行装,把容貌也改变回楚豹的模样,随后向郯城方向行去,他并不想去曾经路过的镇北关。 隅中时分,公孙衍赶到了郯城,这里也是戒备森然,盘查仔细,他拿出“通达镖局”的镖师牌,城门守卫询问了一番就放行了。 郯城的规模与安化城相仿,但建筑风格略有差异,以砖木结构居多,白墙青瓦,斗拱飞檐,看过去清新淡雅,让公孙衍倍感亲切。也许是战时的缘故,城内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三三两两走过的人也是行色匆匆。 公孙衍先是在北门附近转悠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驿站,向路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两国交战多年,越境商贸往来已基本中断,郯城所有的商会、驿馆、镖局等都集中在南门附近了。 公孙衍只得向南门走去,路过一家书肆时,他顺便买了一份华辰国的地图。来到南门附近,赫然看见“通达镖局”的招牌,金色大字十分醒目。公孙衍经过时迟疑了一下,思索再三,还是走向附近的民驿,他觉得还是尽量隐匿行踪安全些。 公孙衍很快就谈妥价格租借了一匹马,略微修整了一下就上路了,出南门后向南方都城方向疾驰而去。 公孙衍夜以继日地一连奔行了几天,这一日,在一处名为凤阳山的地方,他正策马奔行在山野绿林之间,经过一座山脚时,突然一阵箭鸣声从头顶传来,随即,一支响箭插在前方的地面上,公孙衍立刻勒住缰绳止步不前,他抬头望去,只见有两名黑衣蒙面人正持刀站在山上,对着他大声喝道: “朋友请止步,前面我们正在办事,请朋友绕道!” 公孙衍侧耳细听,果然隐约听见前方传来撕打喊杀声,还伴随着刀枪碰撞的声音,他沉吟了一下,随即问道: “你们还要多久完事?” “哼,你小子不知好歹,这也是你能问的?我们好心提醒你,难道你还要等在这里不成?”另一人大声喝道。这时,先前那说话之人似是听见什么,冲着同伴使了个眼色,开口说道: “这位朋友一定要走此路,我们也不会拦着,你请便!”说完,两人迅速隐入密林。 公孙衍不再多言,打马向前行去,他此时是艺高人胆大,一些山中毛贼已不放在他眼里。 公孙衍骑马转过山脚行至不远,撕打喊杀声更盛,远远看见前面两伙人激斗正酣,公孙衍信马由缰地继续前行,见到公孙衍,双方渐渐停止了争斗,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公孙衍,均是露出狐疑的神色。 其中一个手拿砍刀的蒙面大汉显然是那伙蒙面人的头目,他用刀指着公孙衍大声喝道: “站住!小子你是何人?装神弄鬼的想干什么?” “休得无礼!让这位少侠过去。” 随着话音传来,一道身影从路旁山坡的林中走了出来,依然是黑布罩面,腰间悬挂着一柄宝剑,看身形应该是个中年人。 第57章 仗 义 援 手 闻言,那些蒙面人呼啦啦闪出一条路,示意公孙衍通过。公孙衍也没答话,骑着马继续慢悠悠地前行。前方路上停着一辆轿车和几辆镖车,有一伙镖师打扮的人正围护在四周,看见公孙衍骑马过来,他们也是做出让路的姿态,但路面不宽,只能是略微地退让一下,并警惕地盯着公孙衍,双方都搞不懂他的意图。 公孙衍骑行通过的同时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现场,发现镖师的人数明显少于蒙面的那伙人,还有几人倒卧在路旁,显见的是不行了。猛然间,他看见有几面镖旗抛在地上,上面绣着“通达”二字,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通达镖局”的镖车遇劫了。心中苦笑,他因不想暴露行踪才没有去“通达镖局”租马,不料在这里又撞上了。 他与镖局的人虽然相处时间甚短,但却有几分好感,心中自然萌生出想帮助他们的念头,思索间他的马已经走过镖师的队伍,再往前行就越过蒙面的几人走出包围圈了。 突然,他心生警兆,蓦地腾身从马背跃向路旁的树上,与此同时,只听“嗖”的一声,一支飞箭从他刚跃起的位置划过,公孙衍心道:好险!但他外表镇定,站在树杈上对着那伙蒙面人扬声说道: “你们是什么意思?” “呵呵,什么意思?你当我们是在这里演戏吗?想看就看,想走就走!”刚才那腰悬宝剑的中年男子慢悠悠走过来说道。 “噢?难道你们还想留下我不成?” “哼!”那人不再答话,把手一挥,示意手下围攻公孙衍。 见状,公孙衍也没犹豫,纵身跃下树来开始迎战,此时他不便使用“惊龙”剑,只能考虑用软剑了,他冲近那伙蒙面人,闪电般抽出腰间的软剑手臂一抖,只听“噗”的一声,一颗人头高高飞起,紧接着他反手一甩,“噗”的一声又是一颗人头飞起,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劫匪纷纷退后。 这是公孙衍第一次使用软剑杀敌,这种武器对战时最适宜绕颈杀敌,没想到震撼力如此之强。 那中年蒙面人心中也震惊不已,软剑技法最是难练,江湖上使用软剑的人甚少,偶有遇见其出身也都大有来历,他不由收起轻视之心,试探性地问道: “少侠是钟离家族还是伊祁家族之人?这可能是个误会!” 钟离家族和伊祁家族是济水王国有名的武道世家,以擅长软剑着称,伊祁家族嫡系在青阳国的青城,钟离家族的嫡系则在夏肃国的榆兰,伊祁强的家族只是伊祁家族的一个分支。 公孙衍闻言不禁心中一惊,他首次用软剑就被人认出来历,戒备之心顿起,他可不想给伊祁强带来麻烦,他故作轻蔑的样子反问道: “误会?难道你是钟离家族的不成?” “不敢!不敢!在下名字不便告知,既然少侠是钟离家族的人,那我们确实是冒犯了,请少侠自便,改日我再登门告罪如何?” 公孙衍这句反问虽然没有明确他是哪个家族的,但话里似乎透出是钟离家族子弟的意思,中年人显然是不想招惹这样的仇家,只能做出妥协退让的姿态。 “既然如此,‘通达镖局’有我的朋友,头领可否网开一面呢?”公孙衍软土深掘,趁势又提出了进一步要求。 闻言中年男子立刻变色,虽然脸上有面罩,但眼中怒色难掩,他压了压心头怒气,沉声道: “少侠应该看出,我们并非普通的劫匪,这些人都是必杀之人,上命难违,还请少侠体谅!不要插手此事,少侠若自行离开,我们是不会再行阻拦的。” “哼,那我一定要插手呢!” “既然少侠非要如此,那我就陪少侠走几招吧!不过,刀剑无眼,万一伤着少侠,也不要怪我们没有提醒你!” 说罢,中年人一挥手示意他的人都退后,然后步履沉稳地向前走了几步,随即垂手凝立不动,静待公孙衍上前对招。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公孙衍一看他的站姿就知道遇见高手了,而且必定是出剑速度极快之人。他在思考是一击必杀还是让对方知难而退。沉吟一会儿,公孙衍开口说道: “既然选择动手,那我就没有话说了,不过,我用的武器有些特别,而且只会杀人的招式,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杀人的招式?呵呵,你尽管出招就是!接不住是我学艺不精。”中年人有些戏谑的答道,此时公孙衍早已收起软剑,他见公孙衍背着一个支楞巴翘的长包裹,想必就是那特别武器。 公孙衍也不再多言,心中一横,甩手一扬,只听到“当”、“当”、“噗”三声,那中年人已倒地不起,众人皆骇。 原来,公孙衍一出手就是绝技“三鸦聚顶”,三锥连发射向中年人,猝不及防之下,加之锥速飞快,那中年人虽然出剑速度极快,且拨开了前面两支飞锥,但还是没有躲过第三支飞锥,懵然中招。 “小子!你使阴招!伤我师兄,我剐了你!”见状,拿砍刀的蒙面大汉挥刀上前,又是“噗”的一声,大汉也应声倒地。 “弟兄们!杀呀!”带队镖师抓住时机大喝一声,众镖师纷纷杀向对手,大战瞬间又起。那伙蒙面人拼死抵抗,无奈群龙无首,战不多时就溃败而去,只留下十几具尸体。 众镖师并没有去追杀劫匪,押镖的行规是路途上要确保人、物的安全。镖师中也有几人受伤不轻,除几人守护戒备外,其余大多人都在忙于救治伤员、清理现场。 带队的镖头见局势已定,连忙带着两人来到公孙衍面前,躬身抱拳称谢道: “感谢少侠仗义援手,‘通达镖局’董俊豪在此谢过少侠!”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何况我也是自保!” 公孙衍微笑着摆了摆手,并开口答道,此时他早已收好飞锥准备继续赶路。 “敢问少侠在‘通达镖局’的朋友是哪位镖头?是否需要我们带话?” 董俊豪又问道。 “哦,我只是随便说说,找个说辞而已,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这时,有个年轻的镖师走过来在董俊豪耳边低声述说什么,董俊豪听罢面色变得极为凝重,他似是有话要对公孙衍说,但又犹疑不定,有些为难的样子。 公孙衍见状,主动开口说道: “董镖头有事尽管直说无妨。” “哦,少侠,我们可能麻烦大了,请移步说话。” 说罢,几人跟在那年轻镖师后面来到路边一处林中,那里摆放着所有劫匪的尸体。他们来到那中年男子的停尸处,此时他的面罩已被摘下,董俊豪走过去仔细观望,不禁勃然变色道: “是‘快剑’展云!” “展云?他很有名吗?”公孙衍有些好奇地问道。 “呵呵,岂止有名,江湖上有句谚语‘快剑一出鞘,神鬼皆心跳’,他还是葛山派的副掌门。”董俊豪有些苦涩的说道。 董俊豪最初闻听手下报告说劫匪可能是葛山派的人,心中就感到不妙,没想到死者还是葛山派的副掌门,这下可为镖局招来大敌了,他脸上立刻愁云布满。 “葛山派?比仙武宫如何?”这时,公孙衍问道。 “仙武宫?当然不能比,但葛山派名列十三派之一,是华辰国的第一门派,也是我们镖局不能招惹的。”董俊豪答道。他心中却有些嘀咕,这青年好像并不知道葛山派,应该是出来历练的世家子弟,可看装扮又不像是出身富贵人家,难道是隐居深山世外高人的弟子? 这时,一个武师打扮的人陪着一位白发华服老者走了过来,老者对着公孙衍拱手一礼说道: “小老儿是‘华盛源’的范启山,特来感谢少侠相助,敢问少侠可是准备去往都城?” 第58章 身 份 表 明 公孙衍见老者面色和善,也躬身抱拳回礼说道: “不必客气,老先生猜得没错,我是要赶往都城。” “那小老冒昧邀请少侠同乘轿车前往都城可行?”范启山眼中露出渴望的神色。 “我家主人是‘华盛源’的东家。”旁边那武师补充道。 “哦。”公孙衍露出沉吟之色。 看到公孙衍无动于衷的神态,似乎根本不知道“华盛源”的名头,董俊豪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测,那武师则是面露愠色。 原来,“华盛源”与“万器堂”、“聚宝阁”齐名,是华辰国三大商号之一,分号遍布全国。三大商号虽然都经营各种货物,但侧重范围有所不同。 其中,“万器堂”主营各种武器、功法典籍及其它习武用品;“聚宝阁”以经营金银首饰、珠宝奇石和华贵服饰为主;而“华盛源”则以贵重药材、医药典籍和稀有之物买卖为主。三大商号各司其业,平时生意上并无大的冲突,财力也相当,据说均是富可敌国。 范启山见公孙衍不响,倒是没有介意,他又诚恳地补充道: “少侠不必误会,范某只是想结识一下少侠,顺便可以为少侠介绍一下都城的情况。” “那就叨扰范老了!”公孙衍抱拳称谢,范启山后面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他,既然要去都城谋职,提前了解一下总是不错的。 董俊豪内心有些吃惊,这范启山能屈尊与公孙衍结识可见其气度,也从侧面说明了公孙衍的不凡,要知道这些久经商场的老狐狸可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以后也要多亲近一下这少年,不过,眼下还是考虑如何应对这场危机要紧。 公孙衍随着范启山两人来到轿车前,这是一顶枣红色的轿车,比普通的轿车略长一些,其余外表看上去很普通。范启山亲自撩开轿帘门请公孙衍入内,公孙衍刚登车欲进入轿内,里面奢华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轿内四处金碧辉煌、雕梁画柱,内置紫檀卧榻,上铺象牙凉簟,榻前置一小几,摆放一些吃食,其它旅途用品也是应有尽有。 公孙衍猛然想起自己一路风尘仆仆,蓬头垢面还衣衫不整,与这豪华轿车有些不符,顿时面露窘态。正犹豫间,就听范启山说道: “少侠不必拘泥小节,请随意就座。” 公孙衍只好入内选择侧位坐下,但范启山坚持让他坐在卧榻上,他也就客随主便,但与陌生人共处一狭小空间,公孙衍还是有些不习惯。似是看出他的不适,范启山想挑起话题打破尴尬,但一时又找不到话题,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就听见外面刚才那武师说道: “老爷,‘通达镖局’的董镖头坚持要我们拼车腾出车辆拉葛山派那些人的尸体。” “噢?还有这事?”闻言,范启山又抬脚走下轿车,公孙衍也跟着下来。看见范启山下车,董俊豪也急忙走了过来,躬身抱拳道: “又惊扰范老了,我们这次无意间误伤了葛山派,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想烦请范老能腾出两辆马车把这些死者运回都城,避免他们曝尸荒野,也能与葛山派之间留个回旋余地,我‘通达镖局’常年行走江湖,实在不想树这个大敌。” 范启山见他说得恳切,一时间倒不好驳斥,思索一会儿,他婉转地说道: “不是我不给镖头面子,实在是货物紧要,否则,我也不会亲自来押货了,你知道的,货物在启运前都经过封车处理,轻易启封会触犯行规;再者说,我们商家经商要讨吉利的,商队中裹带死尸算怎么回事?何况此趟押镖的酬金不菲,贵镖局遇见劫匪理应杀敌不是?” 范启山一番话说得董俊豪哑口无言,一时愣在那里进退两难。公孙衍见状走上前来,打圆场地调侃道: “看来是我一时莽撞,用力过猛,倒让二位犯难了。” “哪里!哪里!这不关少侠的事,少侠助我等脱困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董俊豪、范启山几乎异口同声连忙辩白。 公孙衍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你们也不用为难,我要在都城待一段时间,就把事情推在我身上好了,谅他们也不敢公开张扬!否则也不会蒙面劫道了!” 一番话让两人面色稍霁,董俊豪连忙说道: “这怎么敢!少侠本来就是仗义出手,到头来我们一股脑的把事情推给少侠,这让我们镖局情何以堪。” “没关系的,反正他们逃走的那些人回去后总会吐露真相的。再者说,你们就装作不知对方底细,按普通劫匪处置岂不是更好?”公孙衍又摆手说道。 二人闻言恍然醒悟,均是暗赞公孙衍少年老成,心思缜密,如此一来,葛山派倒真是不好到处张扬,只能吃个哑巴亏。 “还没请教少侠名讳,您可是钟离家族的弟子?”董俊豪趁机又问道。 “哦,不是,我叫楚豹。” “噢,那再次感谢楚少侠了!啊!您是……”董俊豪抱拳称谢,但随即又似想起什么,张大嘴巴吃惊地望着公孙衍。 范启山也是目露精光,激动地望向公孙衍,随即开口询问道: “楚少侠可是名列这次王国大比的前三十名?” “呵呵,运气好罢了!” “果然是楚英雄呀!失敬!失敬!”范启山与董俊豪又忙不迭的拱手施礼,公孙衍也抱拳回应。 董俊豪心道难怪这家伙这么有底气,他在擂台上连“仙武三剑客”都敢斩,何况区区葛山派。这下他心里是彻底放心了,随即吩咐手下将葛山派的人简单掩埋处理后,镖队继续赶路。 公孙衍与范启山则是重新回到轿内,亮明身份后,倒是没了之前的尴尬。范启山也就坦诚的对公孙衍解释起来,他坦言这次押货的是一批价值不菲的人参、鹿茸、貂皮和东珠等贵重药材和珍稀物品,这批货得之不易,路上自是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解释说虽然人参、鹿茸、貂皮的产地分布较广,但品质最好的首推双蟒山脉的最东部地区,由于近些年两国交战的原因,这些货物的产量大幅度减少,而都城的需求不减,致使价格大幅度上升,范启山就是看准商机亲自出马找一些老关系搞到这批货物,顺便还采购了一批华辰国海城特产的东珠,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重金聘请了实力雄厚的“通达镖局”押镖,没想到路上还是遇到了麻烦。 公孙衍自小生活在华辰国的偏远地区,并不清楚“华盛源”的底细,他倒是好奇都城为何需要大量的人参、鹿茸等贵重药材,难道每年都有如此多的危重病人?范启山就耐心的解释给他听,说这些贵重药材主要是提供给那些王宫贵胄、达官显贵平时作补品的,普通人家是用不起的。 闻言,公孙衍有些不以为然,脸上不禁露出不屑神态。范启山见状,又耐心解释道: “自古皆崇尚取天地之美以养其身,以人参为例,具有安神定魄、止惊怯气、明目益智的功效,久服可抵御百病,轻身延年。” “哦,这我倒是不敢苟同,所谓是药三分毒,服者慎之。医者讲究‘虚则补之,损者益之’,惟虚损才需进补,人参用之而当,实能补养元气,拯救危险,若邪去正衰,用之固宜;但若遇初感外邪而无气虚症者,服用反而会关门留寇,致表邪久滞不出,助邪为患,终成疾患。” “噢!楚英雄也精通药理吗?”范启山露出惊奇之色。 “哦,年幼时读过几本医书,略知一二。范老还是不要称我为英雄,大比名次实出偶然,若就此传扬岂不招人耻笑。” “哈哈!既然少侠自谦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就称公子吧!倒是没想到楚公子也知杏林之术,那我们路上就有的聊了。” 两人随即就一些有关医药的常识、趣闻和一些见解等聊了起来。 第57章 仗 义 援 手 闻言,那些蒙面人呼啦啦闪出一条路,示意公孙衍通过。公孙衍也没答话,骑着马继续慢悠悠地前行。前方路上停着一辆轿车和几辆镖车,有一伙镖师打扮的人正围护在四周,看见公孙衍骑马过来,他们也是做出让路的姿态,但路面不宽,只能是略微地退让一下,并警惕地盯着公孙衍,双方都搞不懂他的意图。 公孙衍骑行通过的同时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现场,发现镖师的人数明显少于蒙面的那伙人,还有几人倒卧在路旁,显见的是不行了。猛然间,他看见有几面镖旗抛在地上,上面绣着“通达”二字,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通达镖局”的镖车遇劫了。心中苦笑,他因不想暴露行踪才没有去“通达镖局”租马,不料在这里又撞上了。 他与镖局的人虽然相处时间甚短,但却有几分好感,心中自然萌生出想帮助他们的念头,思索间他的马已经走过镖师的队伍,再往前行就越过蒙面的几人走出包围圈了。 突然,他心生警兆,蓦地腾身从马背跃向路旁的树上,与此同时,只听“嗖”的一声,一支飞箭从他刚跃起的位置划过,公孙衍心道:好险!但他外表镇定,站在树杈上对着那伙蒙面人扬声说道: “你们是什么意思?” “呵呵,什么意思?你当我们是在这里演戏吗?想看就看,想走就走!”刚才那腰悬宝剑的中年男子慢悠悠走过来说道。 “噢?难道你们还想留下我不成?” “哼!”那人不再答话,把手一挥,示意手下围攻公孙衍。 见状,公孙衍也没犹豫,纵身跃下树来开始迎战,此时他不便使用“惊龙”剑,只能考虑用软剑了,他冲近那伙蒙面人,闪电般抽出腰间的软剑手臂一抖,只听“噗”的一声,一颗人头高高飞起,紧接着他反手一甩,“噗”的一声又是一颗人头飞起,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劫匪纷纷退后。 这是公孙衍第一次使用软剑杀敌,这种武器对战时最适宜绕颈杀敌,没想到震撼力如此之强。 那中年蒙面人心中也震惊不已,软剑技法最是难练,江湖上使用软剑的人甚少,偶有遇见其出身也都大有来历,他不由收起轻视之心,试探性地问道: “少侠是钟离家族还是伊祁家族之人?这可能是个误会!” 钟离家族和伊祁家族是济水王国有名的武道世家,以擅长软剑着称,伊祁家族嫡系在青阳国的青城,钟离家族的嫡系则在夏肃国的榆兰,伊祁强的家族只是伊祁家族的一个分支。 公孙衍闻言不禁心中一惊,他首次用软剑就被人认出来历,戒备之心顿起,他可不想给伊祁强带来麻烦,他故作轻蔑的样子反问道: “误会?难道你是钟离家族的不成?” “不敢!不敢!在下名字不便告知,既然少侠是钟离家族的人,那我们确实是冒犯了,请少侠自便,改日我再登门告罪如何?” 公孙衍这句反问虽然没有明确他是哪个家族的,但话里似乎透出是钟离家族子弟的意思,中年人显然是不想招惹这样的仇家,只能做出妥协退让的姿态。 “既然如此,‘通达镖局’有我的朋友,头领可否网开一面呢?”公孙衍软土深掘,趁势又提出了进一步要求。 闻言中年男子立刻变色,虽然脸上有面罩,但眼中怒色难掩,他压了压心头怒气,沉声道: “少侠应该看出,我们并非普通的劫匪,这些人都是必杀之人,上命难违,还请少侠体谅!不要插手此事,少侠若自行离开,我们是不会再行阻拦的。” “哼,那我一定要插手呢!” “既然少侠非要如此,那我就陪少侠走几招吧!不过,刀剑无眼,万一伤着少侠,也不要怪我们没有提醒你!” 说罢,中年人一挥手示意他的人都退后,然后步履沉稳地向前走了几步,随即垂手凝立不动,静待公孙衍上前对招。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公孙衍一看他的站姿就知道遇见高手了,而且必定是出剑速度极快之人。他在思考是一击必杀还是让对方知难而退。沉吟一会儿,公孙衍开口说道: “既然选择动手,那我就没有话说了,不过,我用的武器有些特别,而且只会杀人的招式,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杀人的招式?呵呵,你尽管出招就是!接不住是我学艺不精。”中年人有些戏谑的答道,此时公孙衍早已收起软剑,他见公孙衍背着一个支楞巴翘的长包裹,想必就是那特别武器。 公孙衍也不再多言,心中一横,甩手一扬,只听到“当”、“当”、“噗”三声,那中年人已倒地不起,众人皆骇。 原来,公孙衍一出手就是绝技“三鸦聚顶”,三锥连发射向中年人,猝不及防之下,加之锥速飞快,那中年人虽然出剑速度极快,且拨开了前面两支飞锥,但还是没有躲过第三支飞锥,懵然中招。 “小子!你使阴招!伤我师兄,我剐了你!”见状,拿砍刀的蒙面大汉挥刀上前,又是“噗”的一声,大汉也应声倒地。 “弟兄们!杀呀!”带队镖师抓住时机大喝一声,众镖师纷纷杀向对手,大战瞬间又起。那伙蒙面人拼死抵抗,无奈群龙无首,战不多时就溃败而去,只留下十几具尸体。 众镖师并没有去追杀劫匪,押镖的行规是路途上要确保人、物的安全。镖师中也有几人受伤不轻,除几人守护戒备外,其余大多人都在忙于救治伤员、清理现场。 带队的镖头见局势已定,连忙带着两人来到公孙衍面前,躬身抱拳称谢道: “感谢少侠仗义援手,‘通达镖局’董俊豪在此谢过少侠!”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何况我也是自保!” 公孙衍微笑着摆了摆手,并开口答道,此时他早已收好飞锥准备继续赶路。 “敢问少侠在‘通达镖局’的朋友是哪位镖头?是否需要我们带话?” 董俊豪又问道。 “哦,我只是随便说说,找个说辞而已,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这时,有个年轻的镖师走过来在董俊豪耳边低声述说什么,董俊豪听罢面色变得极为凝重,他似是有话要对公孙衍说,但又犹疑不定,有些为难的样子。 公孙衍见状,主动开口说道: “董镖头有事尽管直说无妨。” “哦,少侠,我们可能遇见麻烦了,请移步说话。” 说罢,几人跟在那年轻镖师后面来到路边一处林中,那里摆放着所有劫匪的尸体。他们来到那中年男子的停尸处,此时他的面罩已被摘下,董俊豪走过去仔细观望,不禁勃然变色道: “是‘快剑’展云!” “展云?他很有名吗?”公孙衍有些好奇地问道。 “呵呵,岂止有名,江湖上有句谚语‘快剑一出鞘,神鬼皆心跳’,他还是葛山派的副掌门。”董俊豪有些苦涩的说道。 董俊豪最初闻听手下报告说劫匪可能是葛山派的人,心中就感到不妙,没想到死者还是葛山派的副掌门,这下可为镖局招来大敌了,他脸上立刻愁云布满。 “葛山派?比仙武宫如何?”这时,公孙衍问道。 “仙武宫?当然不能比,但葛山派名列十三派之一,是华辰国的第一门派,也是我们镖局不能招惹的。”董俊豪答道。他心中却有些嘀咕,这青年好像并不知道葛山派,应该是出来历练的世家子弟,可看装扮又不像是出身富贵人家,难道是隐居深山世外高人的弟子? 这时,一个武师打扮的人陪着一位白发华服老者走了过来,老者对着公孙衍拱手一礼说道: “小老儿是‘华盛源’的范启山,特来感谢少侠相助,敢问少侠可是准备去往都城?” 第58章 身 份 表 明 公孙衍见老者面色和善,也躬身抱拳回礼说道: “不必客气,老先生猜得没错,我是要赶往都城。” “那小老冒昧邀请少侠同乘轿车前往都城可行?”范启山眼中露出渴望的神色。 “我家主人是‘华盛源’的东家。”旁边那武师补充道。 “哦。”公孙衍露出沉吟之色。 看到公孙衍无动于衷的神态,似乎根本不知道“华盛源”的名头,董俊豪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测,那武师则是面露愠色。 原来,“华盛源”与“万器堂”、“聚宝阁”齐名,是华辰国三大商号之一,分号遍布全国。三大商号虽然都经营各种货物,但侧重范围有所不同。 其中,“万器堂”主营各种武器、功法典籍及其它习武用品;“聚宝阁”以经营金银首饰、珠宝奇石和华贵服饰为主;而“华盛源”则以贵重药材、医药典籍和稀有之物买卖为主。三大商号各司其业,平时生意上并无大的冲突,财力也相当,据说均是富可敌国。 范启山见公孙衍不响,倒是没有介意,他又诚恳地补充道: “少侠不必误会,范某只是想结识一下少侠,顺便可以为少侠介绍一下都城的情况。” “那就叨扰范老了!”公孙衍抱拳称谢,范启山后面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他,既然要去都城谋职,提前了解一下总是不错的。 董俊豪内心有些吃惊,这范启山能屈尊与公孙衍结识可见其气度,也从侧面说明了公孙衍的不凡,要知道这些久经商场的老狐狸可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以后也要多亲近一下这少年,不过,眼下还是考虑如何应对这场危机要紧。 公孙衍随着范启山两人来到轿车前,这是一顶枣红色的轿车,比普通的轿车略长一些,其余外表看上去很普通。范启山亲自撩开轿帘门请公孙衍入内,公孙衍刚登车欲进入轿内,里面奢华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轿内四处金碧辉煌、雕梁画柱,内置紫檀卧榻,上铺象牙凉簟,榻前置一小几,摆放一些吃食,其它旅途用品也是应有尽有。 公孙衍猛然想起自己一路风尘仆仆,蓬头垢面还衣衫不整,与这豪华轿车有些不符,顿时面露窘态。正犹豫间,就听范启山说道: “少侠不必拘泥小节,请随意就座。” 公孙衍只好入内选择侧位坐下,但范启山坚持让他坐在卧榻上,他也就客随主便,但与陌生人共处一狭小空间,公孙衍还是有些不习惯。似是看出他的不适,范启山想挑起话题打破尴尬,但一时又找不到话题,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就听见外面刚才那武师说道: “老爷,‘通达镖局’的董镖头坚持要我们拼车腾出车辆拉葛山派那些人的尸体。” “噢?还有这事?”闻言,范启山又抬脚走下轿车,公孙衍也跟着下来。看见范启山下车,董俊豪也急忙走了过来,躬身抱拳道: “又惊扰范老了,我们这次无意间误伤了葛山派,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想烦请范老能腾出两辆马车把这些死者运回都城,避免他们曝尸荒野,也能与葛山派之间留个回旋余地,我‘通达镖局’常年行走江湖,实在不想树这个大敌。” 范启山见他说得恳切,一时间倒不好驳斥,思索一会儿,他婉转地说道: “不是我不给镖头面子,实在是货物紧要,否则,我也不会亲自来押货了,你知道的,货物在启运前都经过封车处理,轻易启封会触犯行规;再者说,我们商家经商要讨吉利的,商队中裹带死尸算怎么回事?何况此趟押镖的酬金不菲,贵镖局遇见劫匪理应杀敌不是?” 范启山一番话说得董俊豪哑口无言,一时愣在那里进退两难。公孙衍见状走上前来,打圆场地调侃道: “看来是我一时莽撞,用力过猛,倒让二位犯难了。” “哪里!哪里!这不关少侠的事,少侠助我等脱困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董俊豪、范启山几乎异口同声连忙辩白。 公孙衍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你们也不用为难,我要在都城待一段时间,就把事情推在我身上好了,谅他们也不敢公开张扬!否则也不会蒙面劫道了!” 一番话让两人面色稍霁,董俊豪连忙说道: “这怎么敢!少侠本来就是仗义出手,到头来我们一股脑的把事情推给少侠,这让我们镖局情何以堪。” “没关系的,反正他们逃走的那些人回去后总会吐露真相的。再者说,你们就装作不知对方底细,按普通劫匪处置岂不是更好?”公孙衍又摆手说道。 二人闻言恍然醒悟,均是暗赞公孙衍少年老成,心思缜密,如此一来,葛山派倒真是不好到处张扬,只能吃个哑巴亏。 “还没请教少侠名讳,您可是钟离家族的弟子?”董俊豪趁机又问道。 “哦,不是,我叫楚豹。” “噢,那再次感谢楚少侠了!啊!您是……”董俊豪抱拳称谢,但随即又似想起什么,张大嘴巴吃惊地望着公孙衍。 范启山也是目露精光,激动地望向公孙衍,随即开口询问道: “楚少侠可是名列这次王国大比的前三十名?” “呵呵,运气好罢了!” “果然是楚英雄呀!失敬!失敬!”范启山与董俊豪又忙不迭的拱手施礼,公孙衍也抱拳回应。 董俊豪心道难怪这家伙这么有底气,他在擂台上连“仙武三剑客”都敢斩,何况区区葛山派。这下他心里是彻底放心了,随即吩咐手下将葛山派的人简单掩埋处理后,镖队继续赶路。 公孙衍与范启山则是重新回到轿内,亮明身份后,倒是没了之前的尴尬。范启山也就坦诚的对公孙衍解释起来,他坦言这次押货的是一批价值不菲的人参、鹿茸、貂皮和东珠等贵重药材和珍稀物品,这批货得之不易,路上自是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解释说虽然人参、鹿茸、貂皮的产地分布较广,但品质最好的首推双蟒山脉的最东部地区,由于近些年两国交战的原因,这些货物的产量大幅度减少,而都城的需求不减,致使价格大幅度上升,范启山就是看准商机亲自出马找一些老关系搞到这批货物,顺便还采购了一批华辰国海城特产的东珠,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重金聘请了实力雄厚的“通达镖局”押镖,没想到路上还是遇到了麻烦。 公孙衍自小生活在华辰国的偏远地区,并不清楚“华盛源”的底细,他倒是好奇都城为何需要大量的人参、鹿茸等贵重药材,难道每年都有如此多的危重病人?范启山就耐心的解释给他听,说这些贵重药材主要是提供给那些王宫贵胄、达官显贵平时作补品的,普通人家是用不起的。 闻言,公孙衍有些不以为然,脸上不禁露出不屑神态。范启山见状,又耐心解释道: “自古皆崇尚取天地之美以养其身,以人参为例,具有安神定魄、止惊怯气、明目益智的功效,久服可抵御百病,轻身延年。” “哦,这我倒是不敢苟同,所谓是药三分毒,服者慎之。医者讲究‘虚则补之,损者益之’,惟虚损才需进补,人参用之而当,实能补养元气,拯救危险,若邪去正衰,用之固宜;但若遇初感外邪而无气虚症者,服用反而会关门留寇,致表邪久滞不出,助邪为患,终成疾患。” “噢!楚英雄也精通药理吗?”范启山露出惊奇之色。 “哦,年幼时读过几本医书,略知一二。范老还是不要称我为英雄,大比名次实出偶然,若就此传扬岂不招人耻笑。” “哈哈!既然少侠自谦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就称公子吧!倒是没想到楚公子也知杏林之术,那我们路上就有的聊了。” 两人随即就一些有关医药的常识、趣闻和一些见解等聊了起来。 第59章 抵 达 都 城 随着有关医药知识话题的深入和展开,公孙衍对药理、药性等知识的通晓和领悟让范启山为之惊诧,他甚至有些不相信公孙衍还是个武者,怀疑他出身医药世家。到了后来,谈到涉及一些治病疗伤的事情,范启山对公孙衍更加钦佩,他心中愈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车队每天夜伏昼出的前行,两人间话题的涉及面也不断扩大,从珍稀药材的采集、贮存,聊到经商贸易;从都城三大商号聊到四大家族;从江湖宗派聊到了达官显贵,还聊到了华辰国的王室。如此一来,公孙衍对华辰国显贵和都城概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最后,范启山又把话题引到了经商贩运的事情上,他有些感慨的说道: “不瞒楚公子,我们这三家商号,表面上虽然各做各的生意,但暗地里使绊子的事儿不少,就拿这次劫镖的事儿来说吧,十有八九是‘万器堂’勾结葛山派的人干的。” “噢?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唉!还不是觊觎我‘华盛源’的药材和方剂生意,这些年‘万器堂’的老板丁浩东多次派人来游说我,让我们把健体和治疗创伤类药材和方剂的生意交给他们做,真是做梦!”范启山愤愤地说道。 “哦,他们自己直接做就好了,为何一定要你们同意呢?” “唉,楚公子你是真不知呀,都城里有句谚语‘万器堂的铁,华盛源的丹,陈香楼的美酒,聚宝阁的古玩’,这几家存在的历史都有上万年了,比当今王室历史都长,想当年我们‘华盛源’在修仙鼎盛时期可是一丹难求呀!现如今许多方剂都是由那时的丹方衍变而来,我家先祖传下来的丹药秘籍才是他们真正觊觎的东西。” “啊!贵商号原来还有这段历史,那你们现在还炼制丹药吗?”公孙衍虽然精通医药,但对丹道一途却知之甚少,仅有一本容宇送他的《金石药典》供他时常翻阅,有机会的话,他还是想掌握一些炼丹技能的。 “唉!早就失传了,没人修炼,丹药也就失去了市场,家族后来就只能以经营药材方剂为主了,现如今连这些方剂都快要保不住了,真是愧对先祖呀!”范启山颓叹道。 公孙衍陷入沉默,在生意场上,他可没有什么能力能够帮助到范启山的,再者说,两人初次相识,根本不知道对方为人如何,他即使有能力也不会吐露心声的。 看见公孙衍不语,范启山也陷入沉思。他其实是有些想法的,刚开始他只是想结交一下公孙衍,一来确实是感谢他出手相助;二是想探他身后是否有什么大背景,若能借力帮助家族最好。 可在聊天过程中,他发现公孙衍医药方面造诣很深,他不由萌生出一个想法,将家族珍藏的炼丹秘籍和炼丹用具与他分享岂不是一举两得,既可与他结交,又能重振家族祖业。 不过,他目前可不会轻易相信公孙衍,还要继续观察他的人品再说,想到此,他试探性地问公孙衍: “楚公子是来都城办事的吗?在都城有亲友或相熟的人吗?” “哦,不瞒范老,我还是第一次来都城,没什么熟人。”公孙衍并没说出来都城的目的。 “哦,那楚公子若是不嫌弃,就住在寒舍如何?家里地方较大,公子可以自由进出的。”闻言,范启山心中窃喜,他连忙开口邀请。 “哦,不劳范老费心了,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得拘束,还是住在客栈比较自由自在一些。” “哦,那就住在我们自家开的客栈吧!就在城南距我们商号不远,‘陈香楼’、‘聚宝阁’和‘万器堂’也都在附近,出入很方便的。” “哦,那就麻烦范老了,不过,房费我自己来出,否则我只能另寻客栈了。”见范启山盛情,公孙衍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好答应下来,但言明要自己承担费用,他实在不想承别人的人情。 “哦,这样吧,既然楚公子客气,那就入住普通的包房,食宿免费,楚公子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否则我这张老脸真是无地自容了,这与楚公子仗义相助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范启山这回是真有点急了,说话神色也有些面红耳赤。 “那好吧!”公孙衍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七日后,镖队终于到达了都城,华辰国的都城外观看上去与其它都城差不多,同样是庄重、大气,但看上去又透着几分灵秀。由于范老的缘故,镖车队伍很顺利地通过了城门,众人牵马、赶车由北向南绕过内城向南面行去。 公孙衍坐在车上向窗外望去,感觉都城的街道整洁宽阔,河流纵横交错,建筑以青砖小瓦马头墙为主,墙体大多是做工精细的清水墙,许多房屋的石库门风格独特,建筑舒朗,雕饰简洁,气势恢宏,于秀丽中见雄浑。 路旁府衙、寺庙、场馆、民居林立,商铺、酒楼、店肆密布,街上车水马龙、游人如织,一派喧嚷繁华、歌舞升平的景象,与猖垣国都城忙碌、紧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公孙衍不想在太多人面前抛头露面,进城不久就提早下车了,牵着他租来的马匹准备去民驿还马,临别前范启山一再叮嘱他来自家客栈居住,言明到时候只提他身边武师名字就可以了,这也是按着公孙衍尽量低调的意思办的。董俊豪也一再邀请公孙衍有时间去“通达镖局”做客。 镖车队伍很快就来到了南城的地界,镖车行至“华盛源”商号的大门前停了下来,商号掌柜与范府大管家一众人等都出来迎接范启山,此时通达镖局华辰国分号的总镖头董晨勇也早已闻讯赶来,双方见面寒暄几句就将镖车迎入商号后院,然后开始验镖,由于是范启山亲自押货,所以验镖过程进行得十分顺利,双方银货两讫后就分手了。 范启山随后招来跟随他押镖的武师,叮嘱他在自家客栈安排好公孙衍的住宿,并尽量不泄露他的名字,有事情可随时知会他,然后才去歇息。 公孙衍很快就找到了租给他马的那家民驿,还回马匹后就开始在大街上逛起来,此时他风尘仆仆,衣着不整,身后还背着一个怪异的长包裹,看上去有些落魄。无论是在街上还是进入店铺,难免招来一些鄙夷的目光,开始他还没有觉察,后来偶尔在一家商铺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的形象才恍然醒悟,他连忙向范启山说的客栈走去。 来到南城地域,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名为“华盛居”的客栈,大门上方的金字匾额非常醒目,飞檐下悬挂红色灯笼,客栈坐北朝南,五层楼高,水磨青砖墙面,斗拱飞檐,雕梁画栋,典雅中透着奢华。 公孙衍刚走近客栈门口就被伙计拦下,并冷声问道: “客官可是要住店?” “嗯,是的。”公孙衍客气地答道。 “哦,对不起,我们这里可是很贵的!” “嗯?你怕我住不起吗?”公孙衍脸色陡然冷了下来。 伙计没有吭声,但站在那里挡住去路也没有动。公孙衍毕竟年少气盛,火气腾地一下蹿上来了,大声说道: “让开!” 那伙计见他发火,心中也是有些打怵,正在迟疑间,客栈大堂里传出一道声音: “沈涛,你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随之走出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见到两人神态他心中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他仔细打量公孙衍一下,面色顿时一愣,随即展颜道: “客官可是张伟介绍的楚公子?” “嗯。” “咳!您总算来了,都给您准备好了!楚公子请随我来。”又回头对那伙计说道: “你去柜上结算一下工钱,以后就不用来了!” 第60章 求 职 无 门 那叫沈涛的伙计顿时目瞪口呆,这就被开了!他脑子一下子就懵了,有些转不过弯来。 中年男子没有理他,带着公孙衍走进客栈大厅,一边走一边介绍自己是这里的掌柜,名字叫范弘。两人穿过大堂来到后院,这里东、北、西向均是三层楼客房,两侧还有边门,是通往账房、酒窖、厨房、仓库、宿舍的地方,侧院还可供车马停放。 两人穿过后堂又进入一个院落,眼中豁然开朗,这里类似一个大型四合院,东、北、西向均是平层客房,院中清新淡雅,绿意盎然,旁边开有若干小门,估计是通往更深处的院落。 范弘带着公孙衍由中间小门进入一个三进院落,里面又是一番景象,映入眼帘的是水榭假山,小桥流水,四周花草丛生,远处参天古树掩映下是一栋青砖瓦房,整个园子显得格外幽深、恬静,两人走过小桥,刚走近那栋房前,里面立刻跑出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对着两人施礼道: “小珺见过掌柜!见过公子!” “楚公子,小珺是这里的丫鬟,有事可以吩咐她去做,我就不打扰了。”范弘说完一抱拳,转身离去。 公孙衍看着眼前这栋青砖瓦房,显然不是普通的客房,但他也没有再计较,迈步走入房内,房间布置得很雅致,室内空气里充满了檀木香味,小珺带他参观了卧室、书房、客厅和盥洗间,并指了指边上的一个侧室,说她就住在那里,有事情可随叫随到。 公孙衍吩咐她先备好洗澡水,然后进入房间开始整理东西。没过多久传来小珺唤他洗澡的声音,公孙衍拿着准备换的干净衣服进到盥洗间,见到小珺正站在浴缸旁准备服侍他洗澡,公孙衍挥挥手让她出去,并告诉她以后没事不要来打扰他。 半个时辰后,公孙衍容光焕发地走出房间,小珺立刻迎上前来奉上茶水,并赞道: “公子好帅气!” 公孙衍微微一笑,接过茶水先呷了一口,然后随口问道: “你是本地人吗?” “是的,我就出生在都城,公子需要了解些什么吗?” “你知道总兵府在什么位置吗?” “知道,在东城的东门大街上。”小珺恭敬地答道。 “哦,我出去转转,我包裹里的东西不要随便动!”公孙衍暗想,他进城后是由西城绕道这里来的,若是从东城绕应该就看见了。 “放心吧!公子,我们都懂规矩的!” 小珺乖巧地答道。 公孙衍出了客栈,来到南城的昌盛大街上,这条街是都城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他看见路旁许多店铺都亮起了招牌、灯幌,这才察觉天色已开始暗下来了,他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先逛逛街去买张都城的地图再说,明天去总兵府那儿也不迟。 此时已是五月初,适逢盛夏之际,黄昏时的微风阵阵袭来,吹散了白天的炎热,街道上人开始多了起来,临街的许多商家纷纷在门前设摊儿,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小食摊儿上扑鼻而来的香气,各色美味佳肴,更是让人垂涎欲滴。 公孙衍逛了没多久,在一家书肆中浏览了一下书籍,顺便买了份华辰国都城的地图,走出书肆发现大街上已是熙熙攘攘、人潮涌动,望着这一派欢声笑语、喧嚣繁华的景象,他不由想起戍边的将士,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潜意识中还夹带着些许自豪,毕竟他也在边境上度过一段难忘时光。 公孙衍没有在闹市大街上多耽搁,而是赶回客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没有去吃饭,只要有机会他还是尽量减少进食的,修炼的事情也断断续续的进行着。 见他回屋,小珺为他把每个房间的灯都燃亮起来,并告诉他换下的衣服已洗好,随后奉上茶水就离开了。 公孙衍走入书房,先是在案几上摊开地图,仔细地浏览了一番;随后开始在书架上翻阅书籍,不经意间他发现书架上有华辰国都城和全国的地图,甚至夏肃国、济水王国的地图都有,他不由得苦笑,自己还跑去书肆购买地图,真是多此一举。 继续览阅下去,他发现书架上的书籍以礼乐、文学、历史、地理、理数等方面为主,好像针对性很强,他不由得有些好奇,当即把小珺叫过来问道: “小珺,我问你,这里确实是客房吗?” “回公子,是的,这样的房间我们这里一共有三间,这间位置是最好的。” “哦,什么人会住在这种房间?平时客人多吗?” “都是来都城参加考试的大户人家公子,要提前预定的,前院还有条件稍微差些的房间。”小珺答道。 “考试?参加什么考试?” “哦,有两种考试,一是每年参加‘华辰学院’的入学考试;二是官吏选拔考试,具体又分文官和武官两种。” “噢?什么时间考试?” “哦,入学考试是每年十月,前十名可直接进入‘夏肃学院’去学习,还可参加直推‘济水学院’的选拔;官吏选拔考试六月进行,现在就可以报名了。”小珺说得很仔细,她因为经常接触考生的缘故,考试的事情倒是弄得门儿清。 “哦,你知道这种房间价格多少一天吗?” “哦,回公子,婢子不清楚呢,每个客人情况都是不一样的,有些还带家人来陪考的;还有东家生意上朋友的少爷是免费入住的,具体情况你可去问范掌柜的。” “哦,好了,你下去休息吧!有事情再叫你。” “好的,公子也早点休息哈,婢子随叫随到的。”说完,她对着公孙衍行了个万福礼就下去了。 听了丫鬟的一番话,公孙衍心里倒是有了新的想法,他决定先去总兵府探探情况,实在不行报名参加武官考试选拔也行。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就来到了东门大街,原来这是官府衙门一条街,公孙衍一路走过去看见了礼宾府、政务府、工政府等各种衙门,太医院和考试院也在其中,建筑清一色的都是大理石风格,各类衙门前均有士兵持枪戟把守,整条大街上显得庄严肃穆,行人稀少。 总兵府则在东门大街的最东端,坐北朝南,与司刑府隔街相对,大门两侧摆放着昂首挺胸的石雕白虎,与对面司刑府摆放的獬豸怒目相对,整个氛围更加显得森然、可怖。 公孙衍在远处驻足观望了一会儿,几乎没看见什么人进出,他又耐心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有个士官装扮的人急匆匆走向总兵府,在门前被守卫拦下后,出示令牌验视才得以放行。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离去,他突然有些茫然,真要让他进去还真不知道去找谁,去哪个部门求职。尽管手中有王国大比的铭牌,但主动送上门去感觉有些不妥。 不经意间,他来到了考试院附近,虽然同是衙门,但气氛比总兵府轻松不少,公孙衍心想先在这里报名考试再说,他走上前去,守卫士兵伸手示意他停下,公孙衍躬身一礼问道: “请问,参加官吏选拔考试是来这里报名吗?” 那士兵有些不解地看向公孙衍,开口说道: “这里是国家机构,哪会管这种小事,你去西门大街国都府看看吧!” “哦,多谢!”公孙衍拱手一礼,转身离去。他不免有些汗颜,心道这次糗大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却忽视了,现在正是报名时节,可这里却很冷清,仔细想想应该就能明白的。 公孙衍急忙向西门大街赶去。 第61章 报 考 遇 阻 直到午后未时,公孙衍才赶到西门大街,这里的人明显要比东门大街的多,他刚从开元路拐到西门大街,就看见了一座衙门前有不少人在排队,他上前一打听,果然就是国都府排队报名参加官吏选拔考试的地方,他立刻去排在后面等候。 这回他多了个心眼儿,排队的时候向前面的人打听了一下报名都有什么具体要求,前面那人也是个热心肠,见他有些懵懂,就仔细讲给他听,这一听不打紧,这官吏选拔考试还必须要有人作保,并提供担保书以备查底。 这下可难住公孙衍了,他在都城举目无亲能找谁做担保?思前想后他只能去找范启山试试看,无法报名也只能回去了。回客栈的路上他心情沮丧到极点,真是乘兴而来扫兴而归呀! 见公孙衍有些落寞的样子回到房间,小珺连忙奉上茶水,然后静静地立在边上不敢吭声。 过了一会儿,公孙衍问道: “张伟平时都在什么地方?” “回公子,婢子不知道谁是张伟呢。” 公孙衍有些愕然,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这张伟是范启山的贴身护卫,平时跟在他身边,而范启山一般不会到这种地方来,也难怪她不认识,他决定还是直接去商号找范启山。早上去总兵府时,他曾路过“华盛源”,与客栈仅隔一条小路。 “华盛源”同“华盛居”一样,都坐落在昌盛大街上,均是坐北朝南,同样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青砖飞檐琉璃顶,装修简约大气,门前摆放着两只石雕瑞兽貔貅。商号一楼主营杂货,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二楼经营药材方剂、纱布绷带等医疗用品;三楼经营各种进补产品;四楼经营兵器、用具;五楼则以珍贵药材、稀有物品、珠宝玉石为主。 公孙衍很快就来到了商号,此时已是傍晚酉时,店里的顾客已经不多,见公孙衍进店,一个伙计连忙过来接待,公孙衍问伙计道: “请问,范老在吗?” “范老……”伙计有些疑惑。 “哦,您要找我们东家?客官贵姓?”一楼掌柜的闻言赶忙走过来。 “哦,我姓楚。” “哈哈!原来是楚公子来了,范老早有交代,说若是您来了让我们立即通知他,我这就派人去通知。” “哦,不必了,你直接告诉我他在哪里就可以,我过去见他。” “哦,那还是我带楚公子过去吧!” 说罢,掌柜的带着公孙衍来到后堂,并高声通报道: “老爷,楚公子来了。” “啊!快请!快请!”伴随着说话声,范启山连忙跑了出来,态度很是诚恳热情。 公孙衍见到范启山,也连忙拱手施礼道: “小子过来叨扰范老,实在有些冒昧,有不妥之处还望范老见谅!” “哪里!哪里!我一直盼着楚公子呢,只是刚刚回来,好多事情要处理,没能过去探望,还请公子海涵哈!” 两人一边客套,一边走入后堂落座,“华盛源”财大气粗,后堂布置得自然也是不同凡响,清一色的红木家具彰显简约大气、低调奢华,在灯光映照下,桌明几亮,周边落地瓷瓶、花几、博古架等安放错落有致,显得古朴典雅。 公孙衍刚刚坐下,很快就有侍女奉上茶水,他接过来呷了一口,放下茶杯说道: “范老,我就开门见山了,此次来我是有事相求。” “噢?楚公子但说无妨。” 于是公孙衍把来都城求职的事儿,以及欲报考官吏选拔考试的事情和盘托出。 范启山听罢陷入沉思之中,然后表情凝重地问公孙衍: “楚公子,你我相识于危难之中,有些话我就直接说了,我想问一下楚公子只是想在京城谋个职位呢?还是想扬名立万、出将入相?” “噢?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楚公子若只是想谋个官职,仅凭你大比前三十的铭牌就足够了,这方面我可以托人推荐给总兵府。但若想得到王室重用,恕老朽直言,楚公子一定要参加华辰国官吏选拔才行!” “噢?有什么讲究吗?难道华辰国官吏选拔比王国大比还重要?” “唉!我就知道楚公子有此一问,其实,王国大比虽然重要,但要看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虽说进入‘千人榜’的选手都有机会在济水十三国范围担任武职,但若非本国原住民,又没有什么大背景的人,还是很难担任要职的。而官吏选拔则不同,必须有人担保才行,而且参加选拔的都是本国原住民,知根知底,用起来更放心些,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公孙衍点点头,听范启山这么一解释,他觉得以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看来想要进入总兵府谋得要职,还真非易事。 “楚公子,我冒昧地问一下,听口音楚公子应该是华辰国人,但我们看到王国大比‘千人榜’上的资料上介绍,又说你是夏肃国人,是不是他们搞错了?” “哦,没有,我祖上确实是华辰国人。” “嘿,那就好办了,楚公子你看这样如何?我先托人把你的情况与总兵府管事的说一声,后续情况如何看他们态度再定夺。” “不用了,我还是报名参加官吏选拔考试,名正言顺的考进总兵府,只是要麻烦范老作保了。”公孙衍态度坚决地说道。 “这没问题,我这就找人去办理,楚公子能把大比铭牌先给我用一下吗?” “没问题!”公孙衍毫不犹豫地把银质镶金铭牌掏出来交给了范启山。 范启山心中暗赞,他其实也是试探公孙衍是否相信他,见公孙衍没有丝毫犹疑,心里大为高兴。他接过铭牌仔细打量,这是他第一次接触王国大比前三十名的铭牌,即使是他见多识广,心里也不免有些波澜微起。他仔细收好,然后对公孙衍说道: “楚公子放心,报好名我就通知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公孙衍就告辞回客栈了。 第二天午时刚过,公孙衍正在房中运功修炼,突然感觉外面有人走进院子,他现在感知非常灵敏,六十丈内有任何动静都逃不出他的感知。公孙衍迅速收功起身,不久屋外就传来范启山的笑声: “楚公子,我们来拜访你来了。” 公孙衍随即走出房间,小珺也连忙跑了出去,看见是范启山亲临,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忙不迭地施礼,嘴巴里还嘟嘟囔囔的似是在轻声告罪,公孙衍对着范启山拱手施礼道: “范老有事知会一声便可,还劳您亲自驾到,实不敢当。” “哈哈!楚公子不要客气,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范启山手一指身边一位将官装束模样的中年男子说道: “这位是国都府的校尉赵保华将军,听说楚公子来到华辰国,并且还要报考官吏选拔考试,就一定要来拜访楚公子。” “末将赵保华见过楚英雄!”赵保华抱拳施礼道。 “不敢当!不敢当!赵将军还是叫我楚豹好些。”公孙衍也连忙还礼。 “那我还是随范老,叫楚公子吧!” “好!几位请!”公孙衍伸手把他们让入屋内客厅,随行来的还有张伟和范弘。 几人落座后,小珺迅速奉上茶水,然后安静地守在一边。 第62章 府 衙 来 人 “楚公子还住得惯吧”首先开口的是范启山。 “范老客气了,这里很好!” “哦,有事情可随时吩咐范弘,你千万不要客气!” “是呀!楚公子有任何事情都请知会一声,在下一定尽力!”范弘闻言连忙起身恭敬地答道,他原本以为公孙衍是张伟的朋友,现在看来居然是东家的朋友,心里有些忐忑。 “老爷,我与范掌柜多日不见,想出去拉呱几句。楚公子、赵将军,不好意思,我们先出去聊了。” 说罢,张伟对着众人一礼,然后给范弘使了个眼色走了出去,范弘也连忙示意小珺一起走了出去。 见现场再无闲杂人,赵保华便开口说道: “楚公子,实不相瞒,我这次是奉府尊大人之命前来问询的,敢问公子是否一定要去总兵府任职?” “噢?难不成其它衙门还有武官?再说了,大丈夫报国自当去战场杀敌,不去边关还能去哪里?”公孙衍故作惊诧回问道。 闻言,赵保华露出一脸苦笑,心道这家伙武功虽高,心智一般呀,江湖经验更是白纸一张。他耐心解释道: “楚公子有所不知,除了总兵府管辖的各大军团外,其它如禁卫军、礼宾府、政务府、监察院、考试院和下面各大城府都设有武职,王公将相府上的武职人员更是数不胜数,而我们国都府拥有的武官也不在少数。” “哦,受教了,不过,所谓‘文臣执笔安天下,武将提刀定太平’,在下觉得武将还是去征战沙场好些。”公孙衍委婉地说道。 “楚公子说得在理,但征战沙场、戍边御敌固然可报国,可平叛戡乱、维护秩序也同样重要。我们国都府在守卫王室安全、维护都城安全方面负有重任,府尊也是求贤如渴,若楚公子能来国都府任职不用参加考试,可直接上任,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赵保华一口气把来意挑明,然后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公孙衍,等他回答。公孙衍则望了望范启山,思索一会儿,然后说道: “这样吧!我先报名参加考试,等结果出来了再说如何?” “那…好吧!不过,我想让楚公子明白,报国并非只有加入总兵府一途,其它很多部门都可以遂愿的。” 赵保华只能暂时作罢,他一脸苦相,也无心再闲聊下去,随即告辞与范启山离开,公孙衍也起身相送。 走出客栈后院,范启山请赵保华来到客栈主楼二楼包房雅座就坐,侍女奉上茶水后,范启山说道: “此子意志甚坚,恐难轻易说动,待他考完我再劝劝,赵将军不必着急。” “唉!哪儿那么简单呀,他一旦报名参考肯定是种子选手,到时必名动都城,抢人者趋之若鹜,那时难度就更大了!” “哦,这我倒没想到。”范启山也有些无奈。 “好了,这次麻烦你了,我还是回禀府尊大人要紧,一切请他定夺吧!”说完,赵保华告辞而去。 范启山则又回到公孙衍房间。见他回来,公孙衍倒没觉得意外。 “楚公子真的不考虑去国都府吗?在那里做官可是都城最让人羡慕的呀!” “呵呵,国都府大概只管都城的事儿,我不喜欢太安逸的差事。”公孙衍回道。 “哈哈!看来楚公子是胸怀天下呀,将来必成大器!我这里先恭贺了哈!”范启山大笑赞道。 “哦,对了,我感觉赵将军不太希望我去总兵府任职,这里有什么说道吗?” “嘿嘿,楚公子思维敏锐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他呷了一口茶,然后问道: “楚公子知道大将军上官武甲吧?” “知道。” “那你知道他还是当今储君的老丈人吗?” “噢?这我倒是不知,还请范老不吝赐教。”公孙衍拱手一礼。 “哦,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咱们华辰国的永家王室有上千年历史了,现任国主是永承,他有九子五女,大王子祥国公永祥是储君,他娶的正是大将军的长女上官飞虹。” “华辰国历代王室都有与辅臣尤其是大将军联姻的习俗,这一朝也不例外,但本朝大将军却并非出身世家,上官武甲乃行伍出身,靠军功一步一步升迁至今,这本无可厚非,但其性格张扬、桀骜不驯,一朝得势,难免飞扬跋扈、权势滔天,引起群臣不满。” 范启山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近些年,储君永祥也是借势造声,朝中话语权渐升,大有提前入主之势,这让国主极其不满,据说父子间已心生隔阂,这恐非国民之福呀!” “据说三王子辅国公永泽一直与储君兄弟不和,他多年参理朝政,在其周边也形成了一股势力,朝堂上已经能够与储君分庭抗礼了,下面臣子有一些想法也就在所难免了。现在大将军他们势大,但辅国公的势力也不小,背后估计还有国主支持,就看最后鹿死谁手了。” 范启山一番话让公孙衍明白了不少事情,也对都城现状和权力中枢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可不想卷入这种权力之争的漩涡中,不过,若能借势扳倒上官武甲,他倒是乐见其成,关键时候若能推波助澜一下,他也是不吝出手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闲话,范启山就与张伟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象征性地去客栈主楼用了一下早餐,然后就返回房间继续修炼了。 巳时刚至,公孙衍又感知到院中来人,他收功走出房间,刚到客厅就听见外面传来小珺的声音: “婢子见过老爷,见过客人!” “哈哈!楚公子,我们又来拜访你了。”范启山大笑道。 公孙衍走出房间,看见范启山与张伟正陪着昨天来过的赵保华走来,当中还有一位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看见公孙衍迎了出来,赵保华抢前几步,向公孙衍介绍道: “楚公子,这位是监察院副院长颜查稷大人,听闻楚公子归国效力,特来看望。” “楚公子,欢迎你回来,颜某来迟还请楚公子海涵。” 颜查稷走上前来拱手施礼。 公孙衍见状也连忙躬身施礼,嘴里客气地说道: “布衣楚豹见过颜大人,大人屈尊亲临真是折煞在下了。” “哈哈!哪里,哪里,楚公子乃人中豪杰,能有缘相识并得以共事,实乃我等之幸呀!” “二位就不要在此客气了,我们去包房雅间坐坐可好?”范启山这时及时插话进来,并用征询的眼神望向他们。 颜查稷见公孙衍微笑不语,就直接说道: “楚公子,我们就客随主便吧!” 公孙衍微笑点头,众人一同向客栈前楼走去。 进入雅座包间,众人依次落座,待侍女奉上茶水,摆上瓜果点心退下后,颜查稷首先开口道: “听说楚公子祖上是咱们华辰国人,但不知道祖居何地呀?” “听家里老人讲是南蟒山靠近夏肃国一带。”公孙衍没有任何迟疑,回答得很干脆。 “哦,楚公子是夏肃国人,难道也在双蟒山脉附近居住?” “对,就在安化城附近,那儿有好多人祖籍都是华辰国的。”公孙衍认真地答道,他哪能不知这是在盘查他的出身来历,好在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第63章 监 察 院 随后几人开始攀谈起来,谈话期间,颜查稷与赵保华两人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公孙衍的出身、成长经历和未来的打算在聊,二人显然是想进一步弄清公孙衍的来历和目的。 但公孙衍的回答总是条理清晰,滴水不漏,回答虽不能十分令人满意,但也是无懈可击。渐渐地颜查稷的话少了起来,到后来就如同看客一般,很少参言了,还经常陷入沉思状。 众人一直聊到午时,范启山建议在客栈主楼摆酒宴继续聊下去,但颜查稷不肯,反而告辞离去,临走前他对公孙衍说道: “楚公子果然是人中翘楚,谈吐不凡,本来今天院首要亲自来客栈,无奈国主临时有事召见,只好由我代劳了,你看,我明天陪院首亲自来拜访楚公子,楚公子方便吗?” “在下何德何能惊动院首大人,就是颜大人屈身亲临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既然是院首要见,我明天一早就去监察院不知是否妥当?”公孙衍哪能不知颜查稷是在试探他,他十分得体地回道。 颜查稷见公孙衍心思灵敏,回答得体,心中也是暗赞,他最怕遇见不识轻重之人。但表面上他还是客气地说道: “那就有劳楚公子了,明天早上辰时一到,我就派车来接你,楚公子只要在客栈等候便可。”见公孙衍还要客气,他又继续说道: “楚公子可能不知,监察院在内城,没有令牌进出内城不是很方便的,你就不要客气了,明天咱们院里见。” 颜查稷说罢,带着赵保华转身离去。范启山与公孙衍他们也起身相送,见他们离去后,范启山掏出大比铭牌递给公孙衍道: “这铭牌楚公子还是收好,我估计你也不用报名考试了,我建议明天去监察院见过院首大人再说。” 公孙衍接过铭牌收好,然后对范启山说道: “有件事要麻烦范老一下。” “楚公子不用客气,有事请讲。”范启山很快答道。 “我的剑鞘有些扎眼,想让范老找人帮我做个剑鞘外套。” “这没问题,楚公子先把剑鞘交给我,吩咐下边照做就行了。” 公孙衍没有多言,与范启山他们一起回到住处。进屋后他当着二人的面解开了那个长包裹,从树枝中取出宝剑递给范启山。 范启山与张伟刚开始还有些好笑,觉得他是过于小心了,待范启山将宝剑接在手中仔细观看时,他的表情不由得凝重起来,他与张伟对视一眼,两人均是行家,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范启山“呛”的一声拔出宝剑,寒光乍现,剑身透出一股逼人的寒气,室内温度仿佛都下降许多。 “果然是‘惊龙’!”范启山慎重地说道。他把宝剑还给公孙衍,剑鞘留下,然后说道: “楚公子若非出身显赫世家,也定是机缘逆天之人,能有此剑傍身,将来何愁不扬名天下!不过,眼下公子携带此剑出入官府确实不便,但请公子放心,我这就让张伟找人去制作外包剑鞘,保证不会损伤原来的剑鞘。” 两人没有耽搁,随即离开。 与此同时,颜查稷与赵保华坐在轿车中正谈论着公孙衍,赵保华问道: “颜院长觉得此人如何?” “嗯,为人沉稳机敏,说话滴水不漏,是个难得的人才!只是不知他内心真实想法。”颜查稷答道,随即他又问道: “赵将军看他武功如何?有那么高强吗?” “哦,这我也奇怪,我实在看不出他的级别,但既然能在大比中取得如此高的位次,至少应该是达到了武将级别。” 两人随后又围绕着公孙衍聊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辰时将至,公孙衍一袭青色长衫走出客栈,没过多久,就见远处驶来一辆驷马轿车,枣红色轿身十分醒目,驾车的是一位士兵,马车在公孙衍面前停了下来,从车上走出一位军官,对着公孙衍拱手行礼问道: “请问您是楚大人吗?” “嗯。”公孙衍微微点头,也没有去计较他的称呼。 “颜院长让我来接楚大人,请上车!” 公孙衍没有犹豫随即登上轿车,马车即刻向内城方向驶去。他们很快就来到内城,内城守卫核准每人身份令牌后,又单独盘问了公孙衍几句,见随从拿出特别通行令牌后才放行。 轿车进入内城,公孙衍从车窗仔细打量沿途的街景,这是他第一次进入都城的内城,感觉街道布局明显比外城周正,且整洁有序,道路平坦,建筑也更加高大气派,路旁也是商铺遍布,但看上去普遍比较高端大气,只是街道上没有外城那样热闹繁华。 内城主要居住达官显贵、世族大家,还有一些富豪商贾,故而城中配套设施要比外城高端很多,当然花销也更大。实际上范启山也在内城有生意和宅院,但他很少来内城居住,只是生意上的需要才偶尔来查看一下,大部分时间他是住在乡下庄园里的。 马车很快就在一座高大、气派的衙门前停下,门前有守卫士兵,两侧摆放着石雕獬豸。公孙衍走下马车时,颜查稷已迎了出来,他一边走下台阶一边向公孙衍打招呼道: “欢迎楚公子来监察院,院首大人已在内等候。” 公孙衍拱手一礼道: “有劳颜院长引见了。” 两人拾级而上,进入监察院后,穿过大厅来到后堂,见一位身着官服的老者在案几旁正襟危坐,面容冷峻,表情严肃。颜查稷带着公孙衍走上前去介绍道: “大人,这位就是楚公子。” 老者略微欠了欠身,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公孙衍,伸手指向右侧的座位说道: “请坐!” 颜查稷则在公孙衍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待侍女奉上茶水后,老者开口道: “楚公子可是有意回华辰国任职?” “是的!”公孙衍答道。 “为什么一定要去总兵府?” “哦,在下从双蟒山脉一路过来,看见前方战事吃紧,正是国家用人之际,在下又是习武出身,祖籍本是华辰国人,值此危难之际正该为国效力。”公孙衍解释道。 “噢,楚公子从双蟒山脉来,必是途径北军府,楚公子既然要报效国家,为何不直接投奔北军团?反而舍近求远跑来都城求职?”院首很犀利地问道。 “哦,在下并非出身草莽,又在王国大比中扬名,大丈夫报国自当轰轰烈烈,又岂能委身普通行伍之中。”公孙衍不卑不亢地答道。 “哈哈!好一句轰轰烈烈!那楚公子拒绝上国昌睿亲王的招揽又作何解释呢?在那里任职岂不是更能施展抱负?”院首心中暗赞,眼中开始放出光芒,但依然继续追问。 “呵呵,王城人才云集,良才猛将如过江之鲫,留在那里只会锦上添花,甚而沦为摆设,又何谈施展抱负!何况我本是华辰国后人,故国有难自当前来效力!” 公孙衍侃侃答道。 闻言,院首颔首表示认同,他随即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与楚公子直说了吧!我们想聘请楚公子去总兵府做监军,不知楚公子意下如何?” “监军?” “是的,就是代表王室去军中办理军务、督查将帅、节制军队的差事,基本的职责就是‘监视刑赏,奏察违谬’,这位置可谓责任重大!”院首神情庄重地解释道。 第64章 监 军 司 “哦,这么重要的位置,为什么要选我去做?”公孙衍问道。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呀!我们也不想瞒你,最近几年监察院已经派去总兵府五位监军了,没有一个超过半年的,都是在军中阵亡的,而且都是在北军府管辖的范围。” 闻言,公孙衍表情也有些凝重,他在凝神思考,若能以监军的身份进入北军团,对他而言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见他沉声不语,院首又继续说道: “当然,楚公子若觉得为难,我们也不强求,但我们还是非常希望你能承担此任的,这也是主上和三王子的意思。” “噢!国主和辅国公也知道此事?”公孙衍惊诧地问道。 “当然,如此重大事情必须要上报主上定夺,而监察院本就在辅国公分管范围,当然也要知会一声。”院首说道。 “嗯,非是在下矫情,实在是能力所限,怕辜负了国主和院首的器重,到时候楚某丧身事小,误了国家大事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哈哈!楚公子请放心,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若楚公子不能胜任此职,天下再无人能称职。”见公孙衍口气松动,院首极为高兴,他转身对颜查稷说道: “吩咐他们立即备车,我与楚公子进王城去见主上。” 半个时辰后,院首带着公孙衍已经进入王城,整个王城呈红色基调,建筑屋顶铺满各色琉璃瓦件,经过层层关卡后,马车来到王宫大殿前,两人走下马车,主殿为红墙金顶,朱红色的柱子与门窗点金画彩,气势恢宏;四周环绕着石雕栏杆,显得气势磅礴、金碧辉煌。 两人刚下车,就有侍卫过来招呼,他们显然是认得院首的: “齐院长好,大人是要面见主上吗?” 见院首颔首,侍卫随即带着二人进入大殿,穿过铺就红毯的长廊,来到了国主的书房,侍卫通报后,两人进入书房。 公孙衍看见案几后面坐着一位头戴王冠、身着明黄色长袍看似中年的男子,相貌冷峻,不怒自威,浑身透着一种王者之气。旁边侧座上坐着一位头顶小冠、身穿紫色官服的青年。 齐院长走上前去,躬身施礼道: “见过陛下,我把楚公子带来了。”又转身面对那青年施礼道: “见过辅国公。” 公孙衍也紧随其后依样施礼。国主仔细打量公孙衍,辅国公则起身回礼,并说道: “二位请坐。” 两人在辅国公对面的侧位上坐了下来。国主与辅国公则是不停地打量公孙衍,见他气定神闲、镇定自若地坐在那里,心中不免啧啧称奇,按理讲来到王宫这种大场面,许多人不说会战战兢兢,但至少会表现紧张的,可两人观公孙衍神态竟是丝毫不怯。 他们哪里知道公孙衍是见过仙师的人,在世俗人眼中仙师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与神都相处过一段时光,那还在意世俗中帝王将相的喜怒。见公孙衍沉吟不语,国主永承率先开口道: “楚英雄可是有意任职我华辰国监察院的监军?”实际上公孙衍的态度他已经提前获悉,只不过他还想当面确认一下。 闻言,公孙衍起身施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承蒙国主和各位大人垂青,在下愿意担任此职。” “好!既然楚英雄如此爽快,寡人也不会怠慢了你,就封你为抚远将军,总领监军司,即日起上任如何?” “谢主上!末将保证赴任后尽职尽责,尽量不负众望!”公孙衍再次施礼谢过,并改变称呼做出承诺。 “呵呵,楚将军只要尽力即可,这是寡人的金龙令,请楚将军收好,在军中你可酌情行事,一切以保护好自身安全为重,寡人等你的好消息。”永承随后又拿出一块令牌,并叮嘱公孙衍道。 之后齐院首便起身与公孙衍退下,辅国公也随后跟了出来。三人走出大殿,辅国公对公孙衍说道: “这次劳烦楚将军监军,前途多舛,还望将军小心!” “谢国公提醒,在下谨记在心!”公孙衍连忙还礼,他与辅国公初次见面,见他态度诚恳谦恭,全无王室子弟独断傲慢之色,心里不由得亲近许多。 见马车过来,两人向辅国公告辞后离开了王城。辅国公则又独自返回了书房,见国主还在沉思,他恭敬地问道: “父王,这楚豹虽然举止沉稳、气度不凡,但直接让他担任监军司司长是否有些仓促?” “嗯,让人做事,必诚其心,从搜集到的信息来看,此人武功高深、杀伐果决,且重义轻利,为人诚恳、低调,只要我们善待他,自然会努力为我们做事,用得好,他就是我们手中的一张王牌!”停顿了一下,永承又说道: “你以后要尽量给予他方便,多关注他的动向,有事情要及时来禀报。” “是,父王,那我去安排了。” 永泽随即告退。 公孙衍随院首很快回到了监察院,院首让颜查稷召集监察院高层到议事大厅,然后宣布国主任命,并把公孙衍介绍给众人,随后亲自带他去各部门熟悉联络,监察院上下自然是轰动议论一番。 接下来由颜查稷带着公孙衍去领官服、刻身份铭牌、办理内城通行令牌等一应杂事,直到申时才把各种琐事基本办好。两人就在监察院公厨用餐,吃饭时颜查稷说道: “时间仓促,楚将军的书房还没来得及整理,监军司司长的位置一直是由我兼任的,有好多事情要移交给你的。” “哦,颜院长不用着急,我觉得你还是代管好些,我很快就要去总兵府,这边只是挂个虚职罢了。” “还有就是住所的问题,楚将军是打算住在后院官舍,还是在外面另寻住所?一切开销都是院里支付的。” “哦,在后院官舍里安排个房间就可以,反正我过几天就去总兵府报到了,不会在这里常住的。” “还有就是裨将的事情,我可以把院里适合的人选都列出来,由你亲自定夺,楚将军有合适的人选也可自行确定。” “哦,不用这么麻烦,我对这里不熟悉,颜院长看着合适的指定就可以了。”公孙衍确实对监察院没有丝毫了解,还不如做出信任的姿态任由院里安排。 用餐完毕,颜查稷亲自安排轿车送公孙衍回客栈,他暂时还是要住在那里的。 送走公孙衍后,颜查稷来到后堂齐院首处,他有些不解地问齐院首道: “院长,主上为什么钦点他做监军司司长,这可是三品呀,以往即使是考试魁首最多也就是五品呀!” “呵呵,难道王国大比前三十的成绩还比不上我华辰国官吏考试的魁首吗?”齐院首反问道,然后又说道: “他本就来自上国,又是昌睿亲王欲招揽之人,给太低的位置不是让亲王难堪吗?何况此人武功高强,胆大心细,在擂台上连‘仙武宫’的人都敢斩,做监军最是合适不过了。” 颜查稷恍然醒悟,他倒是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就在公孙衍回监察院办理琐事的同时,他担任监察院监军司司长的公文,已由辅国公府衙亲自行文发放至都城各大官府,一时间官场哗然,人们纷纷猜测公孙衍的来历,有消息灵通者,倒是知道他是“百人榜”上有名的人物。 此时,在内城东侧一处高大雄伟、戒备森然的府邸前,一辆急速驶来的双马轿车骤然停在府前,从车上下来一个身着便装、年逾三十的青年,后面紧跟着一位带刀护卫。他们显然是这里的熟人,守卫看见他们就行礼放行了,其中一位守卫立即跑进去通报。 第65章 赠 丹 籍 当那青年与护卫踏入大门时,府内的总管已闻讯赶来,见到青年连忙躬身施礼道: “家臣见过祥国公,我这就带姑爷去老爷那里。” 这表情阴鸷的青年正是当今储君,祥国公永祥,也是大将军上官武甲的女婿,而这里正是大将军府。总管带着永祥走进客堂,案几旁坐着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长者,正是武安公上官武甲,见永祥进来,他微微欠身说道: “老臣见过祥国公!” 永祥没有搭话,直接坐在了案几左侧的位置,侍女很快奉上茶水后就与总管退下去了。永祥开口说道: “岳父大人,可知我父王钦点监军的事情?” “哦,我也是刚刚听说此事,正想着去与你商量呢!” “哼!一定是那个‘不过三’出的主意,看来他是对岳父大人不放心呀!” “不过三”是辅国公永泽的绰号,民间有一种说法,发生任何事情只要三王子出面,不出三个点子就一定能够解决,又因他排行老三,于是民间就有了个“不过三”的绰号。 “嘿嘿,怕是他对祥国公储君的位置更上心吧!”武安公微笑着回道。他接着又说道: “不过,他们已经连续折了几位监军了,再派人来也是正常,我担心的是这楚豹的来历有些不同寻常。” “哦,岳父大人有什么消息吗?” “嗯,消息倒是有一些,但都是明面上可以搜集到的,他真实的身份和背景一直无从查探。” “我这里也刚得到一些消息,他是从北面双蟒山脉那方向过来的,途中他还搭救了‘华盛源’的老板范启山,并杀了葛山派的副掌门展云,这家伙心狠手辣、杀伐果断,是个狠角色。” “哼!他就是浑身是铁能打几个钉?还是让他去北军团,有你豹弟在那里镇守,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嗯,有豹弟看着他我就踏实多了,不过还是要小心,从‘铁甲营’中抽调一队人马‘护送’他过去更稳妥些,以后就让他们留在那里‘保护’他好了。” “嗯,我再派人暗中把他去北军团的时间和路线通知给葛山派,若能提早解决就万无一失了。” 翁婿俩随后又围绕着国内和边关局势,商量了许多事情。 公孙衍回到客栈时,范启山与张伟已经等在那里,见他进来,范启山连忙从张伟手中接过剑鞘递给公孙衍道: “楚公子看看,可否满意?” 公孙衍接过剑鞘仔细查看,剑鞘是用鳄鱼皮制成的,外观平凡无华,甚至还有几处做旧磨损的痕迹,戴在身边绝不惹人注目,公孙衍十分满意。他拱手谢道: “让范老费心了!” “哪里,哪里,你我不是外人,楚公子再莫要如此客气,不知公子去监察院谈得如何?” “噢,我正要与范老说呢,我这次先是去监察院见了齐院首,随后又进王城面见国主和辅国公,已经受命监军一职了。” “啊!那可恭喜楚公子…噢,应该是楚将军了,国主钦点的监军这来头可是大了,哈哈!哈哈!”范启山大笑道。随后他嘱咐张伟去前楼给公孙衍筹备酒席,他知道公孙衍低调,想小范围庆祝一番。 见张伟离开,范启山从怀里拿出一个丝帛包裹,小心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帛书,上书“丹技总要”四个大字,范启山手略微颤抖地双手拿起书递到公孙衍面前说道: “楚将军,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炼丹秘籍,我现在把它赠与将军,请将军收好。” “哦,范老,这东西太珍贵了,我可承受不起!” “将军先不忙推拒,听我把话说完。”说完,他在客堂的案几边坐下来,继续说道; “这东西在我家族传世已经有近万年了,每一代族长临终前都反复交代,要保护好祖先的传承,务必使其再现辉煌,但每一代结果都令人失望。”他喝了口茶水,神情很是落寞,继续说道: “反而随着年代的拉长,许多人都知道我族中有炼丹秘籍,引起无数人的觊觎,有几次差点让家族灭族,好在天下现在无人修仙,这东西形同鸡肋,许多人认为它只是对医药应该有些帮助罢了。” “我范家无数代先祖努力,其中不乏才学惊艳之人,但无奈收效甚微,除了增加几种方剂外,基本没有什么大用。这东西留在手上反而成了祸害。”说话间,范启山脸上现出担忧之色。 “我观将军即便不是出身医药世家,但也必精通医药之术,加之将军天生聪慧,才思敏捷,假以时日,必能悟出丹药之术,这本秘籍不如就放在将军这里,不过,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他呷了口茶接着说道。 “那就是若将军有朝一日悟成丹术,请在我范家后辈中挑一人作为弟子,将先祖的这门秘技传承下去,不知将军能否答应?”说完,他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公孙衍。 公孙衍表情有些为难,他哪能不明白范启山最后的话只是一个托辞,若接受他的秘籍就欠下范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看见公孙衍有些尴尬,范启山连忙说道: “楚将军不必有任何为难想法,你就当帮我家族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如何?” “那楚某就却之不恭了,以后若有所悟,必当回馈范家。” 范启山闻言大喜,两人随后又聊了一会儿就去前楼聚餐了。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穿上将校服,手里提着一个包裹,一身戎装走出客栈,范启山带着张伟一起赶来相送,昨晚他们已经说好,今天公孙衍就搬离此处。 临别前双方自是一番礼仪客套,彼此心中更是有些感慨,但也均知人生在世,这种聚散分离终是难免的,双方再聚只能各凭缘分了。 两人均不知,这一别再见已是几年后的事了,那时,公孙衍已经扬名天下了。 公孙衍刚走进监察院,颜查稷就迎上前,他指着身后的一位青年军官说道: “楚将军这是我们为你选的裨将袁诚,没问题的话他以后就跟着你了,办公的地方也已经腾出来了,让他带你过去。” 那青年见公孙衍手里提着包裹,连忙机灵地走上前来接在手中,并躬身说道: “属下带路,将军请!” 来到标有“监军司”字样的房间,袁诚为公孙衍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窗明几净的吏房,正面摆放着一张长案几,后面是官帽椅,房间两边摆放着圈椅。 公孙衍走过去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并示意袁诚在侧位坐下,那袁诚却道: “属下站着回话就行。” “哦,说说你的情况吧!” “回将军,属下今年十八岁,是青岳山脉宛城人,自幼随父进山打猎、习武,去年参加武考获第三名,随后被录入监察院做护卫。” “哦,你去年才加入监察院?” “是的,昨天颜院长要我做将军的裨将,我还感到吃惊,属下刚进院不久,资历尚浅,恐不能入将军慧眼。” “哦,你家中还有何人?都是做什么的?” “回大人,属下在十二岁那年父亲在山中狩猎遇难了,自此属下一人在山里生活,并无其他家人。” 第66章 监 军 使 “噢,你是个孤儿?”公孙衍问道。 “嗯,可以这么说,父亲很早就带我离开家族了,身边并无亲近之人。” 公孙衍陷入沉思,暗道院首和颜查稷这事办得高明,他们唯恐派背景复杂之人惹公孙衍不快,特意寻了身世如此清白的人做他副手,也算有心了。他随即说道: “你回住处整理一下东西,然后随我去总兵府赴职。” 公孙衍随后来到院首的房间,刚好颜查稷也在,见公孙衍进来两人连忙起身,院首问道: “楚将军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准备的吗?” “没有了,我想这就去总兵府报到。”公孙衍摆摆手说道。 “噢?楚将军不在院里熟悉一段时间吗?监军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院首说道。 “不了,既然我的职责是监军,那还是早些去军中的好。” 院首思索了一会儿,随即对颜查稷道: “你去备车,我这就陪楚将军走一趟。” “哦,不必麻烦院首,我带着袁诚过去就行了。” “这怎么可以,楚将军可是国主钦点的监军,理当由我们陪同前往。”院首坚持道,他随即从柜子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方金印,他递给公孙衍道: “这是监军大印,请将军收好!千万记住印在!人在!不可遗失!” 公孙衍接过后仔细收好,两人随即回到公孙衍的房间,此时袁诚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裹,连同公孙衍的包裹一起提在手上。看见公孙衍他们进来,袁诚连忙行礼说道: “院首大人好!将军,我已经准备好了。” “好,我们出发吧!” 三人来到监察院大门前,颜查稷已经等候在那里,几人随即上车一同前往总兵府。 总兵府前照例戒备森然,颜查稷递上公函后守卫放行,几人走进大厅后,立即有管事过来招呼,他显然是认得颜查稷的,开口询问道: “颜院长可是要见大将军?我这就去通禀。” “不用了,我们直接过去。” 那管事的闻言连忙走在前面带路,颜查稷与齐院首带着公孙衍他们则紧随其后,穿过大厅来到总兵府的后堂,看到堂内正面案几两边坐着两位身着官服的人,一人头顶小冠正是祥国公,另一人头戴乌黑漆纱头冠,正是大将军上官武甲,见众人进来他们略有吃惊,俩人显然是在商议什么。 管事的刚欲开口,颜查稷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 “下官颜查稷见过祥国公!见过大将军!我们院首亲来拜见二位大人了。” “呵呵,什么风把院长大人吹来了,下面不知礼数,未能及时相迎,有失礼之处还望齐院长海涵哈!”上官武甲开口说道,坐在那里没动,面色全无歉意,眼睛还狠狠扫了管事的一眼。 “齐院长来了,请坐!”永祥则要客气一些。 众人依次落座,袁诚则站在公孙衍的身后。此刻公孙衍的眼睛则死死盯着上官武甲,心中一股戾气腾地涌了上来,好在他已非当年懵懂少年,杀意刚现就被他掩饰起来。 似是有所察觉,上官武甲的眼神随之扫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公孙衍,开口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就是主上钦点的监军抚远将军楚豹吧!”他刚说完,心中猛然生出一丝不安情绪,楚豹,除豹?这名字怎么这么别扭,他不由得多看了公孙衍几眼。 闻言,齐院长立即开口说道: “哦,我还未来得及介绍,这位就是主上钦封的监察院监军司司长,抚远将军楚豹将军,以后楚将军就是总兵府的监军使。”他又转身把两位介绍给了公孙衍。 公孙衍起身抱拳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下官受国主指派前来担任监军使,还请大将军和殿下多行方便,若有冒昧冲撞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呵呵,楚将军说哪里话,护国强军、缮甲治兵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督查将帅、节制军队更利于我们把控军队,楚将军能亲临前线体察军情我等感谢还来不及呢!”祥国公义正词严地说了一番。 “哦,总兵府下辖三个军团、一个舰队,不知道楚将军先从哪里开始呢?”祥国公接下来问道。 “哦,这我还没想好,全凭祥国公和大将军安排了。”公孙衍欲擒故纵,明知他们要派他去北军团,故意做出随意的姿态。 闻言,祥国公望向上官武甲,似是让他表态,但上官武甲却沉吟不语。永祥不禁眉头微皱,本来翁婿俩商量好让楚豹去北军团的,但现在看他似乎有些犹豫。他哪里知道上官武甲对楚豹的名字突然心生忌讳,原来的想法有些动摇了。 见上官武甲还是没有做声,永祥自作主张地说道: “既然楚将军如此说,那现在北部战事吃紧,就麻烦楚将军去那里监军了,一来可彰显国主重视前线将士,鼓舞人心;二来可奏察违谬,为洞悉军情又多了一条途径。”说完,他似是又想起什么问道: “哦,楚将军来之前我父王没有给将军安排护军吗?” “噢,禀国公,国主怕楚将军随从过多恐给军队造成负担和误解,特让我们只给楚将军配一名裨将,这样更有利于将军轻装简从,机动灵活。”齐院首抢先答道。 “哦,原来如此,不过,既然父王信任楚将军,我们也会极力支持楚将军的,这样吧!就从总兵府‘铁甲营’中抽一队人马护卫楚将军去前线好了,以后就留在那里做楚将军的护军吧!” “派三十人吧!”上官武甲这时说道。 祥国公望了望上官武甲,本来商量好的是派二十骑一队的人马,怎么又临时增加了?但他没有露出丝毫不悦之色,只是问道: “楚将军准备何时启程?” “承蒙国主看重和各位大人的支持,楚某深感责任重大,恨不能立即飞到前线,下官决定今天出发!”公孙衍起身答道。 “什么?”、“今天?”祥国公与大将军接连两声惊呼。齐院首与颜查稷也是面面相觑。 “楚将军不用急于一时吧?何况军中安排事情还是要走一些流程的,楚将军过几日出发不会耽误事儿的。”永祥道。 “嗯?军中之事向来十万火急!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办?”公孙衍故作不解地问道。他何尝不知派给他的三十人就是监视他的,推是推不掉的,干脆就给他们个措手不及。 永祥还要解释,这时上官武甲开口道: “就依楚将军的意,一个时辰后出发!”说罢,他叫来副将,吩咐他去准备好各种相关事宜。 齐院首让颜查稷陪同公孙衍他们去府内军政部办理边关行文、通行令牌等,他自己则留在后堂与那翁婿二人叙话。 一个时辰后,总兵府门前一队三十骑的人马静候在那里,人人都是铁盔铁甲腰挎马刀,战马也是马甲护卫,且都是黑色,森然肃穆,寒气逼人。在队伍的最前方还站着两位士兵,每人手里牵着一匹马鞍齐备的白马。 这时,公孙衍与袁诚在祥国公、大将军等一众人的簇拥下走出了总兵府,既然是监军启程,又是国主钦点的人选,场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足的。 这时,军中走出一位身材魁梧的军官,对众人施礼并大声说道: “总兵府‘铁甲营’校尉贾成武在此恭候监军使大人,所有人员集结完毕,可随时奉命出发。” 第67章 日 夜 兼 程 公孙衍与袁诚走下台阶,转身向众人一礼,然后接过缰绳纵身上马,大喊一声“出发!”随即向东门方向策马而去,那队“铁甲营”的骑兵也紧随其后疾驰而去,此刻午时还未到。 齐院首与颜查稷也与永祥和上官武甲拱手道别,各自返回衙门。 回到后堂,永祥问道: “岳父为什么要增派十人去监视他,有什么不妥吗?” “嗯,你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意吗?” “没有,但感觉有些敌意。” “我恍惚感觉到一股杀意,但他隐藏得很好,他的名字也有些奇怪,难道是巧合吗?” 经上官武甲这一提醒,永祥也觉得有些不对,这楚豹若真是来自夏肃国,与他们并无存在纠葛的可能,更犯不着千里迢迢地跑来与他们为敌,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人的武功级别也很奇怪,根本看不透,看身材气质年纪也不大,相貌上很可能做了伪装,但实在找不出破绽。”上官武甲又说道。 “岳父通知葛山派了吗?” “嗯,一个时辰前就派人出发了,同时也交代贾成武在路上要尽量拖住他。” 虽然背后做足了后续准备,但翁婿俩还是露出担忧之色。 华辰国都城往北的官道上,此刻有一队人马正风驰电掣般疾行,一队三十二骑,前后均为黑马、黑甲,将中间两名白马骑手护卫其中。接近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驿站停了下来,这是一处军驿,是专供传递文件、情报人员或来往官员途中食宿、换马的驿站。华辰国的主要官道上,每隔数十至上百里距离,都会设置驿站,若算上民驿则更加密集。 前方带路的贾成武拍马来到公孙衍面前,询问是否进站休息,公孙衍点头应允。驿站守卫验过关牒后即刻放行,驿长也迎了出来,公孙衍让众人随驿长一起去用餐,他则独自一人去驿站边上的马厩逛了起来,并扬手招来驿站里的差役,问他在这里养马几年了,得知他是行家后就问询他所带来的这批马匹速度耐力如何? 那差役也没多想,直言所有黑马都不是普通的马匹,应该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并训练的良驹,不仅速度快,耐力和负重能力也是极好的,他们这里的马匹是无法替代的。 他又说相比而言那两匹白马就差多了,虽然速度尚可,但耐力和负重能力就明显不行,与他们这里的马匹相似。公孙衍听罢心里有了计较,他临走前吩咐差役务必用上好饲料将这些战马吃饱喂足。 来到饭堂时,里面已是人声鼎沸,见他进来喧嚣的声音立刻安静下来,公孙衍开口说道: “一个时辰后出发!” “啊?还要走?” “……” 人群里立刻有人发出疑问,议论纷纷,但却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这队人马一路上并无交流,出发前大多数人只知道是接了护送监军使去前线的任务,但详细情况都不清楚。 公孙衍没有再说什么,他来到一张小一点的桌子旁,袁诚正站在桌旁等他用餐,公孙衍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开始用餐。 一个时辰后队伍按时上路,这次公孙衍率先骑行在队伍前列,他现在夜视能力极佳,又刚从这条官道走过不久,相对而言对路况更熟悉些。但毕竟是黑夜赶路,队伍行进速度比白天要慢很多。 第二天凌晨,队伍在另一处驿站稍作停留休整后继续出发,上午在途经一座小城时,公孙衍让贾成武带上几人去采购一些干粮、饲料等以备不时之需,他自己带着袁诚进城也采购了一些物品。 到了傍晚,依然是在驿站休整、吃饭,然后还是连夜赶路,与第一天不同的是,夜里行进的速度快了许多,这得益于公孙衍在小城购买的夜光粉,他用胶粉把夜光粉涂在布条上,然后每人手臂上都缠上一条,夜里十分醒目,队伍跟进速度一下提高了很多。 由于队伍赶路速度有了保证,夜里公孙衍就增加了几次休息时间。每到这时他就命令队伍分散去砍些树枝灌木,用来燃起篝火驱赶蚊虫,士兵们就在篝火旁休整小憩,他自己也带头去砍伐一些树枝,但主要以柠檬和酸枣类树枝为主,坐下来小憩时他必定是选择在篝火的上风头,袁诚则与他一起。 有些士兵偶尔还会猎杀到野味,放在篝火上烤熟就着干粮一起吃,在疲惫的旅程中倒是增添一丝乐趣。 一连五天,皆是如此赶路,队伍都是在野外露营,这对战斗力极强但平时“养尊处优”惯了的“铁甲营”士兵而言无疑是一场煎熬,士兵中开始有人不满,进而怨声载道。 此时最开心的是队长贾成武,这一路行来他始终忧心忡忡,接任务时,上官武甲的副将一再叮嘱他要尽量拖延队伍行进速度,每逢驿站必入,且可适当让士兵饮些酒“轻松”一下。 哪知道这监军使行事不按常理,一路上风餐露宿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且独断专行,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正担心自己完不成任务,如今看见队中士兵情绪有变,不禁心中暗喜。 第六天晚上,此时行军路程已过大半,再有三天多就可进入北军团地域了。吃完晚饭,公孙衍照例命队伍出发连夜赶路,这时有士兵嘀咕道: “太累了!走不动了!” “我们又不是去打仗,这么拼命赶路为啥?” “这是不把我们当人呀!哪有这般没日没夜赶路的?” “就是天王老子来,老子也不走了,就想洗个澡睡个好觉!” “……” 一时间,群情激昂,情绪躁动。贾成武则不动声色的起身站在那里没动,只有袁诚有些紧张地望向公孙衍。 见众人异样,公孙衍嘴角泛起冷笑,他眼睛扫向贾成武问道: “这也是你的意思?” “大人,是不是我的意思已经不重要了,大家都很疲惫了,我觉得休息一天也无妨,早一天迟一天到军营无所谓的;再者说,这些马也确实需要休息了,再跑下去就废了!”贾成武答道。 “哼!若是我坚持要赶路呢!”公孙衍冷声道。 “那就只能监军大人独自前行了!”贾成武回答的很果断。 公孙衍没有再说什么,他眼睛扫视众人,许多人见他目光扫来纷纷避开他的视线,但也有些人抱着肩膀戏谑地望着他。贾成武则是面无表情,神情冷峻。 公孙衍转身向驿站的院子当中走去,并轻声说道: “都出来吧!”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驿站的驿长也急忙跟着跑了出来,他在驿站当差多年,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内心十分忐忑不安,这是要兵变吗? 贾成武也走了出来,表情越发阴沉。他后面跟着所有士兵。袁诚则站在公孙衍的身后,右手紧紧地握着刀柄,微微有些发颤。 公孙衍站在院子当中,对贾成武说道: “拔出你的刀!” 贾成武没动,沉声说道: “大人非要如此吗?” “给你十息时间!”公孙衍厉声道。 “……”周围寂静无声。 贾成武神情复杂,似是犹豫,内心挣扎间十息已到,他牙关一咬面露狰狞之色,手中马刀已陡然出鞘,只听见“噗”的一声,贾成武挥刀的手臂已垂下,马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下,他身子摇晃了一下,也随之倒地不起。 周边一片惊呼,又霎时陷入死寂。 第68章 降 服 公孙衍站在那里好似并未出手,但人人知道他不是没出手,而是速度太快了,众人望向他的眼光渐生惧意。 行军这几天,这位监军大人很少说话,加之身材消瘦,相貌平凡,许多人并不知道他的来历和背景,众人心里对他多少有点轻视之心。可就是这位其貌不扬的监军一出手,直接击杀了他们的队长,可谓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带头的几人难免心里发凉。 “他把队长杀了,弟兄们!跟他拼了!”其中一身材高大士兵大声喊道。 “跟我拼?你们现在运功发力试试!”公孙衍冷笑道。 众人闻言,纷纷运功行气,这一试不打紧,众人立刻惊呼连连,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这时,那身材高大的士兵问道: “你…你给我们下毒了?” “哼!”公孙衍不置可否。 原来,公孙衍前些天买的夜光粉是一种毒药“腐骨散”中的主药,他自幼熟读医药典籍,精通药理,知道夜光粉一旦与柠檬、酸枣等复配在一起,立刻就有腐骨的功效,他每次燃起篝火时都混入夜光粉,并夹杂一些柠檬或酸枣树枝燃烧,所产生的烟气中具有一定的毒性,这也是每次在篝火旁他都与袁诚坐在上风头的原因。 见公孙衍不语,那高大士兵给身旁两人递了个眼色,三人大吼一声同时拔刀杀向公孙衍。公孙衍腾地一下凌空飞起,手中寒光一现,“噗噗噗”连续三声闷响,三具尸体倒地不起。 众人心中皆是冒出一股冷气,登时人人自危。 反观公孙衍,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刚才位置,看似没动一样。时间仿佛一下子凝固起来,众人呆立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良久,一位年纪稍长的士兵嗫嚅着出声问道: “大人…大人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哼!行军打仗,令行禁止乃是铁律!抗命不遵,按律当斩!带头之人已经伏法,尔等意欲何为?” 这时,那名士兵干脆走上前来,抱拳深躬下去说道: “大人,我们知错了,还请大人饶恕我等冲撞冒犯之罪!从今往后我们愿意追随大人,誓死效忠大人!” “是的,大人,我们错了,都是贾校尉鼓动我们说赶路太辛苦了,让我们起哄,说大人不会责罚我们的。” “是呀,大人,我们也不知事情如此严重!还望大人手下留情呀!” “……” 见有人开头,人群中躁动又起,士兵们纷纷申辩、告饶,把责任都推向那死去的四人,人性卑劣的一面展露无遗。 公孙衍站在那里良久没有说话,待哗声渐息,他开口说道: “我并非穷凶极恶、嗜杀成性之人,对掌控权力也没什么兴趣,但我决定下来的事情就一定要执行。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一是跟随我继续北上,以后就做我的护军;二是就此离开,返回都城,我会写好行文让你们带回去的。是走是留你们决定吧!” 出乎意料的是,众人皆是愿意留下来,继续跟随公孙衍前行,并纷纷施礼感谢公孙衍开恩。公孙衍也没再难为他们,拿出事先备好的解药让袁诚分发给他们,并对此地的驿长说道: “这里的情况你都看见了,你可据实上报!我这里也会行文发回总兵府。另外,贾成武四人虽然抗命不遵、聚众滋事!但一路上护卫有功!功过相抵,你明天去准备四口棺材将他们就地入殓了吧!还有,他四人犯事,但罪不及孥,你行文给总兵府,就说是我的意思,给他们每人的家属一些补偿吧!” 话音刚落,已经往饭堂走的众人纷纷又走回院中,齐齐抱拳躬身施礼道: “监军大人高义!我等铭记在心!以后必尽忠竭力效忠大人!” 声音如雷贯耳,一时间倒让公孙衍有些愕然,他不经意间的举动倒是让这些士兵真正归了心。他摆摆手说道: “你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出发。” 一场危机就这样被公孙衍扼杀在萌芽之中,他与袁诚随后跟在驿长他们后面来到后院,驿长指挥差役把那四具尸体摆放在这里,公孙衍走上前去亲自搜身,重点当然是贾成武。 他在贾成武身上搜出了关牒、地图、文书、银票等,最后搜出了一封密函,他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其余物品交给袁诚,让他以后负责各种事务。 回到驿长给他安排的房间,公孙衍打开了那封密函,这密函果然是写给上官豹的,内容很简单,让他控制好军队,如同前面几次那般,伺机设局做掉监军使。公孙衍看罢暗自冷笑,这信函倒是可以留着作为谋害监军使的证据。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再无掣肘,队伍行进的速度快多了,五月中旬,他们终于到达了北军团。 来到镇北关,望着这森然肃穆的黑墙、黑瓦、黑城门,公孙衍百感交集,三年前他是以充军犯人的身份来到这里的,三年后他强势回归,他要一雪前耻,让当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公孙衍扬鞭策马,带头奔向城门。守城的士兵很远就注意到了这队人马,见他们策马而来丝毫没有下马步行的意图,就连忙高声喊道: “前方来者是何人?这里是镇北关北军府,所有入关人员一律下马步行!” 闻言,袁诚催马上前,大声回道: “国主钦点监军使抚远将军楚豹在此,你们还不过来参见?” 守城的一位裨将闻言急忙跑下城楼,验看关牒后将公孙衍他们接入城内,镇北关不大,一行人很快来到钟鼓楼西大街的北军府门前,公孙衍刚从马上下来,北军府大门内一群人簇拥着一位青年将军走出,正是骁勇将军上官豹,他现在已被擢升为镇北将军,统领北军府。 见到公孙衍,上官豹他们止步不前,居高临下地说道: “欢迎监军使大人,下官迎接来迟还请赎罪!” “将军客气了!本官奉国主之命前来监军,你我以后同僚共事,还望将军多行方便,互相担待哈!”公孙衍强忍怒火,虚与蛇委。 “好说!好说!将军来到这里就是我北军团的人了,能与楚将军在这北疆共御外敌、为主上分忧也是我等幸事,以后楚将军的事就是我的事,大家要尽心尽力哈!”上官豹环顾四周,大包大揽地答道,一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得意神态。 公孙衍随后被请入北军府客厅,“铁甲营”的人则被引入一旁的侧厅中休息。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就筹备监军司、设立办公地点、住所安排等一应事务进行商议,当然,这些琐事大多都由袁诚出面去接洽安排。出乎公孙衍意料的是所有这一切进展得都十分顺利。 上官豹交代好需要办理的事情后就与军师等人回到了自己的府宅,坐定后上官豹问身旁的军师道: “先生觉得此人如何?” 这军师姓柯,是一位看上去很干练的中年人,上官豹的前一任军师在黑山峡战役中没能逃出来,这位是上官武甲从都城又为他选派来的军师,来北军团也快三年了。他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此人话语不多,低调沉稳,性格坚毅,恐怕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将军以后还要多加小心才是。” “哼!到了这里,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我的手心!”他又问下方的一个裨将道: “随他来的‘铁甲营’队长联系上了吗?” “回将军,属下问过了,士兵说他们来的路上队长贾成武等四人抗命不遵,已经被监军大人给杀掉了。” “什么?杀掉了!”上官豹闻言勃然变色,房间内气氛霎时变得凝重起来。 第69章 上 任 上官豹拍案而起,起身踱了几步,恨声说道: “果然是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之辈呀!”他随即又问道: “其他人怎么说?有人来报吗?” “没有,那些人似乎很怕与我们接触,我已留话让他们有事可随时找我们,但至今无人来报。” “哼哼!估计是没有什么希望了,真不知这家伙给他们吃了什么迷魂药!你派人去查一下,务必把当天发生的情况弄清楚。” 接下来上官豹与军师几人针对突变的情况,开始密谋一些对策。 公孙衍则带着他的“护军”跟随北军府的一位管事,来到了附近的北军府军政司,这是他们刚刚商议的,监军司的办公地点就设在军政司,这里距离北军府很近,方便议事,而且北军府所有重要的档案文件也存放在这里,方便查阅。 至于住所,公孙衍他们被安排在军政司后面的一处院落里,这里原本住过一任监军的,阵亡后一直闲置着,管事征求公孙衍的意见并带他进去看了看,这是一个周边带回形走廊的四合院,有平房十二间,足够众人住下,公孙衍很满意,于是当天就清理干净住了进去。 次日,公孙衍开始正式履行职责了,他与袁诚来到军政司档案室,首先把近些年北军府各种名目的赏罚项目列表分类,然后调出卷宗仔细勘查。 当然,这些卷宗可谓浩瀚繁杂,若想全部浏览一遍没个三年两载的根本就是妄想,他真实目的就是寻找有关他父亲公孙典的卷宗。 年代时隔不久,他很快就找到了公孙典的卷宗,亲眼看见自己父亲的有关档案,他不由得面色有些凝重,迅速浏览起来,他小心翼翼地翻阅,开始眉头紧锁,到后来,他不禁怒火中烧。 原来,公孙典的卷宗中有关公孙典的罪状基本没有证据,在实证方面则完全是空白,只有一封举报信,信中谈到“任职态度不端正……作风散漫,经常自饮自乐……彻夜独处,致使其医术水平严重下降……,给军队和国家造成重大损失!他还时常私自吞食药材……乐此不疲,浪费大量的军用物资……”等等。 公孙衍直到这时才明白,当年宣告他父亲有罪的判决告谕居然大部分是以这封举报信为依据的,甚至许多措辞都没有修改。 据此推断,上官豹在暴怒的情形下击伤公孙典,这封信的作用可能“功不可没”。 继续浏览奖惩方面的卷宗,公孙衍又发现了一个疑点,北军团近些年由于战功卓着,频受嘉奖,上官豹也由此晋升为镇北将军统领北军府。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场战役是发生在北蟒山乌金岭的“黑山峡战役”,卷宗里记载这是近些年为数不多的越境出击作战,且战果辉煌,杀敌近两万人。 公孙衍仔细看战役发生的时间,正是致使他亡命国外的那场被伏战,他嘴角微微掀起冷笑,渐渐地心中开始有了计较。 第二天,公孙衍让管事找来一位熟悉北军团兵力部署的校尉做向导,带着袁诚及护军开始巡视戍边军营。他们刚出发,军政司这边就派人急忙去通报给上官豹。 公孙衍好似无心之举一样,出了镇北关北门就让向导带他们去最近的一家兵营巡视,那校尉只能将他们带往丙寅军兵营所在地。 北部军团所属的丙寅军是北军团的“王牌军”,也是上官家族的发迹之地,上官武甲最早从军就是在丙寅军,后来他的俩儿子上官虎、上官豹也是在丙寅军效力,他的第三个儿子威武将军上官虎就是在这里被重创身亡的。 队伍来到南蟒山天门岭山脚下的丙寅军营时,众人按例下马,牵马列队而行向兵营走去,袁诚取出令箭办好入营手续。公孙衍这是第二次走进丙寅军,回到当初的充军之地,他自然百感交集,心潮起伏。 他虽然仅在丙寅军待了不足三个月,但这里算是他的落难之地,自然刻骨铭心。丙寅军的统军将领原来是上官豹,现在是慕容烈,是上官豹的亲信之一,他得知公孙衍来视察,立即列队相迎。 公孙衍没有在这些繁文缛礼上浪费过多时间,他首先观看了军队的操练情景,随后查验了士兵的武器装备、住宿条件以及后勤保障等情况,最后他来到了兵医所。 到达兵医所时,端木显俊已带着几位医士在门口迎接,他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极尽逢迎之态,令公孙衍感到十分厌恶,他扫视了几眼,发现有两三个医士依稀还有点印象,其余几个都是陌生面孔,队伍里并没有姜岐。他随即开口问道: “兵医所就这么几个人吗?” “哦,回大人,还有几位正在医治伤员,脱不开身。”端木显俊连忙答道。 接下来公孙衍随着端木显俊装模作样地在兵医所转了转,然后对统军说道: “嗯,这里环境不错,就在最后面那排房子给我们安排两间办公住宿用,我要在这里住上几天,把护军也安排在这附近吧!另外,兵营的奖惩记录和兵医所的医疗记录我要随时查看,你们也去准备一下,记住!是近五年的全部记录。” 闻言,统军慕容烈略有吃惊,但也没有多想,连忙吩咐端木显俊和手下裨将照办安排去了。 公孙衍来北军团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他本打算伺机下手袭杀上官豹,但来到北军团后所见所闻又让他改了主意,他决定先找到父亲蒙冤的证据,为父亲平反,然后再名正言顺地干掉上官豹。 但他毕竟年轻识浅,阅历不足,官场经验更是空白,若想成事必须得有帮手,于是,他想到了对他有恩的姜岐,但不知他现在是否还在兵医所任职,只能先住下了再说。 慕容烈与端木显俊倒是很配合的执行了公孙衍的指令,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慕容烈随后就告辞离开了,临走前他悄悄叮嘱端木显俊,要密切关注公孙衍的动向,有事要立即报告。 公孙衍进入安排好的房间验视了一下,见床铺、案几和其它设施一应俱全,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叫来袁诚,让他在附近布置好岗哨,且距离他的房间须保持一丈开外的距离,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不准靠近。他自己则脱下官服,换上一身便装,然后悄无声息地在兵医所里四处转悠。 公孙衍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六号房,看见这里依然是住满了伤员,他来到了原来姜岐的诊疗室,果然听见了里面姜岐问诊的声音,他心中窃喜,总算放下心来,他还真有些担心姜岐,黑山峡一别双方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生死。 此时姜岐正在给一位伤员换药,旁边有位医侍在配合,但并不是苏信和方宁,公孙衍心中有些黯然,估计那俩医侍是阵亡了。 见公孙衍进来,那医侍用疑问的眼神望着他说道: “你找姜医官有事?” “嗯!” “那请你去外面等候,这里忙完了我会带你进来的。” 医侍客气地说道。 “好!”公孙衍转身走出了房间,站在门外等候。 没过多久,那医侍送伤员出来,带公孙衍进去,此时姜岐用探询的眼神望向他,公孙衍则内心起伏有些小激动,三年过去,姜岐还是那么儒雅,目光依然坚毅,但显得更加老练沉稳了,见公孙衍不响他开口问道: “你找我有事?” “哦,我s处有些伤患,想让您诊治一下。”公孙衍答道。 “哦,私s伤患?你先宽衣让我看看。”姜岐说道。 见公孙衍没有动,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姜岐觉得有些好笑,所谓“羞疾不避医”,再难以启齿的伤患,也不用瞒着医生,更何况彼此还都是男性,但他还是挥挥手,让那医侍躲避一下。 第70章 重 逢 见医侍离开,公孙衍躬身一礼,用原来的声音说道: “小子见过先生!” “哦,嗯?……”姜岐开始有些漫不经心,但陡然间感觉声音有点儿熟悉,他吃惊地望着公孙衍道: “你是谁?” “先生您仔细看看我是谁?”公孙衍一边说着,一边揭下了面具。 “你是……啊!”姜岐显然是认出了公孙衍,但又不敢相信,可他毕竟经验老到,并没有喊出他的名字。 “黑山峡一别,与先生分别近三年了,先生一向可好?”公孙衍悄声道。 “啊,真的是你!果然是苍天有眼!人善天不欺呀!”姜岐唏嘘道,俄而,他似又想起什么,连忙叮嘱道: “你还是戴上面具吧!让熟人看见可是不得了。”停顿一下,他又紧张地出声问道: “你是怎么进来的?” “刚才监军使与统军视察这里先生不知道吗?”公孙衍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 “哦,我事后才知道,他们也没来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问道: “你不会是与监军使他们一起混进来的吧?” 公孙衍笑了笑,拿出一方官印递给姜岐看。姜岐狐疑地望着公孙衍,伸手接过官印仔细查看,他突然手一哆嗦,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啊!这是监军大印!你是跟随监军使大人来的?” 公孙衍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低声说道: “小子就是监军使。” “胡说!这种玩笑可是开不得的!”姜岐斥声道。 过了一会儿,见公孙衍没有作声,只是微笑着望着自己,姜岐心头不由抽了一下,他颤声问道: “你真的是监军使?” “嗯!”公孙衍重重地点点头。 “啊……卑职刚才胡言乱语,还望大人宽恕!”姜岐连忙躬身施礼。站在他对面的居然真的是监军使大人,虽然他见多识广,但三品大员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还是有些震惊的。 公孙衍走上前去,扶住他起身道: “姜叔!你我之间就不要客套了!” 姜岐身子一震,这句“姜叔”叫得他有些承受不起,毕竟当年他只是帮了个小忙,而且在黑山峡逃亡时他自顾不暇,并没有带上公孙衍一起突围,虽然后来他为公孙衍申请了阵亡抚恤金,但心中的结始终不能释怀,表情自然有些讪然。 公孙衍哪能不知他的想法,诚恳地说道: “以往多蒙姜叔关照,小子铭记在心!”他又继续道: “所谓帮人一时不能帮人一世,当年事发突然、情非所迫,祸福自由天定,一切都看自己的造化了,先生不必记怀。” “难得你如此想,但卑职当初确实方寸已乱,未能思考周全,每每想来始终心中有愧!也幸亏大人是福缘深厚之人,天眷之下,能够转危为安呀!” 姜岐说道。 “哈哈!哪里有什么天眷,到头来一切还不是都要靠自己,若非早年跟随父亲学得一身采药本事,恐怕早就命丧黑山峡了。”公孙衍有些自嘲地说道。 既然挑明了身份,两人接下来的交流就轻松多了,公孙衍把近三年的情况对姜岐大致讲了一些,说到种种艰辛、危难之处,就连姜岐这种见过许多世面的人也不禁连连惊叹,嗟呀不已。 听罢公孙衍的经历,姜岐豁然醒悟,原来他还以为公孙衍是冒名顶替监军使,现在知道他这一切都是凭一己之力争取来的,心中不禁顿生钦佩之意。 随后,姜岐也把这三年来所发生的事情讲给公孙衍听,包括帮他申请阵亡抚恤金的事儿也告诉了他,见公孙衍神情黯然,他又反复开导他。不觉间,谈话开始步入正题,公孙衍说道: “姜叔,我想给我父亲洗清不白之冤,已经查到了端木显俊的诬告信,但仅凭此信恐怕有些难办,不知您可能帮上忙?” “嗯,这没问题,难的是此事牵扯到上官豹,他现在统领北军府,只要他不倒就很难治端木显俊的罪!”姜岐答道。 “姜叔有什么办法吗?我还查到上次的黑山峡战役上官豹是冒功领赏的,估计他还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儿。” “噢?这我倒是不知,你应该知道的,像我们这种职位的人是很难知道军中秘事的。”姜岐答道。 两人随即陷入沉默中。 过了一会儿,姜岐眼中突然一亮,脱口说道: “有一个人肯定知道内情,也许你可以找他试试!” “谁?姜叔请讲!”公孙衍连忙问道。 “前镇北将军霍鸣山!” “霍鸣山?此人现在何处?” “唉!此人已被革职,据说仍在军中戴罪立功,但具体在哪个兵营就不知道了。” 公孙衍沉默不语,思索一会儿,他开始与姜岐商量接下来的事情。大约过了约半个时辰,公孙衍又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公孙衍随后召来袁诚,让他通知端木显俊来见他。没过多久,端木显俊有些忐忑的来到了公孙衍的房间,见公孙衍神情冷峻,他奓着胆子问道: “卑职见过大人,不知有何事能让卑职效力?” “哦,你这里现有多少医士?” “回大人,算上卑职一共有十人。” “哦,你能派人来这里帮我整理这些医疗记录吗?我需要把你们近五年每个医士的诊疗记录都抄录下来,一定要心思缜密之人,如有差错革职问罪。” 他指着案几上堆满的书牒故意严厉地说道。 端木显俊闻言心里陡然一惊,他可不想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眉头一皱,他想起一个人来,连忙说道: “卑职有个人选,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为大人效力,此人有些桀骜不驯。” “噢,你去把他叫来问问。”公孙衍心中暗笑。 端木显俊立刻叫人去了,很快,他带着姜岐来到公孙衍面前,有些谄媚地说道: “大人,这是兵医所的副医官姜岐。”说完又回头对姜岐板着脸厉声说道: “见到监军使大人,还不赶快行礼!” “卑职见过监军使大人!”姜岐不卑不亢地躬身施礼。 “哦,姜医官,你可愿意为本官抄录这些诊疗记录?”公孙衍装模作样地问道。 “这个…,卑职每天还有大量伤员要救治…”姜岐迟疑地答道。 “噢?那你是不想做了?”公孙衍故意皱眉说道。 “姜医官,能为大人做事是你的荣耀,你手头的事情可先放一放。”端木显俊暗爽地说道。 “那…好吧!”姜岐显得有些不情愿地答道。 “大人,这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卑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若有事可随叫随到,卑职这就告辞了”端木显俊见状连忙告辞开溜。 公孙衍有些不耐烦地对他摆了摆手。 见他离开,公孙衍与姜岐相视一笑,这下子姜岐可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搜集证据了。 第71章 查 证 公孙衍随后叫来两名略懂文墨的护军,叮嘱他们一切都要听从姜岐的命令做事,然后就带着其他人大张旗鼓地回镇北关去了。 再次来到军政司档案室,公孙衍很快就找到了前镇北将军霍鸣山的卷宗,他仔细翻阅,看见霍鸣山是以“畏敌不攻、戍边不力”的罪名被贬黜的,现在庚午军中戴罪立功,公孙衍暗记在心中。 第二天,公孙衍他们又带着军中向导出发视察军营,这回他们沿着南蟒山脉一路向东行去。 上官豹他们这边则一直密切关注公孙衍他们的动向,以便及时做出应对举措,当他得知公孙衍他们在丙寅军仅待了一天,随后就匆忙返回军政司的情况后,有些忧心忡忡的问柯军师道: “这家伙在搞什么名堂?难道说这么快他就发现了什么?” “应该不会,据慕容烈报告,他把办公的地点设在兵医所内了,而且派人正在统计奖惩记录和兵医所的医疗记录,不会这么快就有结果的。” “可他又去档案室查阅奖罚卷宗干什么?不会是发现…?”上官豹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会,斥候回来报告说,他们出了镇北关一直往东去了,若真发现什么他们应该往西去才对!”柯军师很肯定地答道。 “哼,我看干脆派人把这家伙在路上解决算了。” “不可,他刚来不到半个月就出事,太明显了,难免落人口实,引起国主和辅国公的警觉反而不妙。”柯军师劝道。 公孙衍他们在离开镇北关的第三天就到了庚午军的军营,原来各军营在边境的部署并非是按着编号来的,而且还要经常换防,这也是为了迷惑敌军的需要。 庚午军的统军叫黄启亮,得知监军使到来立刻在军营前摆队相迎,双方逢场作戏、假惺惺一番之后,黄启亮陪着公孙衍他们在军营各处转了转,早在公孙衍他们到来之前,各军营统军就都得到了上官豹的关照,各处自然是准备得十分妥当,庚午军这里当然也不会例外。 公孙衍随黄启亮在军营里略微转了转,依旧让黄启亮给他在兵医所安排房间住下,说是这里清净。黄启亮闻言只能照办,并立即派人通报给上官豹。其实公孙衍是尝到了住在兵医所里的“甜头”,这里经常有伤病员往来,便于行事。 到了晚上,公孙衍带上事先准备好的兵医所令牌,一身便装潜出了兵医所,他决定亲自去寻找霍鸣山。 夜晚的军营里到处戒备森然,时不时的还有巡逻队四处巡视,公孙衍有了兵医所的令牌倒是方便多了,他以杂役的身份很快就找到了霍鸣山的住处,夜晚光线昏暗,他并没有引起巡逻士兵的注意。 霍鸣山的营房坐落在军营的中心区域,门口有士兵守卫,公孙衍自称是兵医所的人来给霍将军送药贴,守卫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放他进去了。 来到霍鸣山的房间,公孙衍看见一位年逾四十的中年男子正在灯下看书,见有人不请自入,他霍然抬起头来,警觉地问道: “你是何人?” 公孙衍转身关好门,轻声问道: “阁下可是镇北将军霍鸣山?” “呵呵,镇北将军?那是以前的事了。”霍鸣山苦笑道,倏忽间,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紧张的盯着公孙衍问道: “你…你是监军使?” 显然,霍鸣山认出了公孙衍,他白天就在欢迎队列之中,自然是见过公孙衍的。 公孙衍颔首微笑。 “卑职见过监军大人!” 霍鸣山连忙躬身施礼道。 “你我同朝为臣,霍将军不必多礼!”公孙衍客气道。 霍鸣山毕竟曾经是镇北将军,官居二品,虽然现在遭贬,但想必也不会低于三品,与他是平级的,只是监军使的身份特殊些罢了。 霍鸣山见状正要喊人上茶,公孙衍连忙摆手制止,低声问道: “霍将军这里说话方便不?” “倒是无妨。”霍鸣山答道。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与将军遮掩了,将军应该清楚我的来意吧?”公孙衍直截了当地问道。 “国主已经对那对儿翁婿有所察觉了吧?”霍鸣山问道。 “嗯,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搜集上官豹在北军团近些年残害忠良、图谋不轨的证据,若时机成熟,就是夺他的兵权也未尝不可,霍将军可愿意出力?” “噢,非是我不愿出力,监军大人看我现在的处境又能做何事?”霍鸣山苦笑道。 “哦,若我说这是国主与辅国公的意思呢?”说罢,公孙衍取出了国主的金龙令。 霍鸣山见到金龙令大惊!立即伏身行礼参拜,口中说道: “卑职不知监军大人有金龙令在身,还望大人恕下官怠慢之罪!” 公孙衍连忙伸手将他扶起,口中说道: “霍将军言重了,不必多礼。”公孙衍未曾想这金龙令居然如此管用。他并非久居官场之人,自然不知这令牌的威力,这金龙令一出,等于是宣示了他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公孙衍继续说道: “也不需将军具体去做什么,能知无不言,到时候出来作证即可,当然,若能利用将军在军中的影响,积聚一股力量则是更好!” “哦,这倒不难,凭我这张老脸,在军中还是有一定号召力的,现在卑职得到国主和监军大人的信任和授意,自当肝脑涂地、竭力做事的!”霍鸣山哪里不知公孙衍的意图,话语间把国主也拉上。 “嗯,这我相信,霍将军能说说为什么会治你‘畏敌不攻、戍边不力’的罪名吗?” “唉!非是我不肯战,实在是猖垣国的军队训练有素、作战强悍,我们的军队若是正面硬撼,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徒增伤亡,只能采取守势,伺机而动方为上策呀!” 听霍鸣山此言,公孙衍也深有同感,他从猖垣国都城一路过来,耳闻目睹,深知猖垣国举国备战、全民皆兵的可怕,而反观华辰国这里,到处还是一派悠闲自得、歌舞升平的景象,浑然不觉敌人的威胁。 两人接下来开始就上官武甲父子祸乱军队的劣迹,以及边境局势、军队的作战能力、后勤保障等种种状况进行了彻夜长谈。 期间,公孙衍还谈到了上官豹在黑山峡战役冒功的事情,霍鸣山更是谈到了上官豹有杀良冒功的行为。 两人一直谈到天将破晓,并商定霍鸣山先在庚午军伺机起事夺取兵权,七日后带兵赶到北军府;若不成功,霍鸣山孤身也要前往北军府来指证上官豹。 公孙衍潜回兵医所后,又在庚午军停留了一天,装模作样地查阅了军营里的各类卷宗,随后继续向东前行,又走马观花地视察了一个军营后,随即折返回镇北关,弄得那向导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他的意图。 回到监军司后,公孙衍根据霍鸣山提供的线索,开始查阅上官豹杀良冒功涉及的卷宗。他仔细勘查上官豹近些年的奏功卷宗,对每次事件的起因、递报、敌情、发生的地点、时间和战斗经过都一一研读,发现了不少问题,但若真正调查起来时间要很长,证实更难。 公孙衍决定还是以黑山峡战役为突破口,这是他亲身经历的战役,许多细节他都是知道的,再加上有姜岐作为人证,应该有十足把握扳倒上官豹等人。接下来的几天,公孙衍重点研读黑山峡战役的卷宗,这也是上官豹晋升为镇北将军的主要“功绩”之一。 距与霍鸣山约定的时间还差两天时,公孙衍从护军中派出五人,让他们佯装向东前行,然后甩掉盯梢的斥候,前往西面红崖岭把当年任职的百长带回北军府。 第72章 议 事 到了与霍鸣山约定见面这天,公孙衍一早又派出去五人去丙寅军把端木显俊和姜岐“接来”,顺便把白战勇、李进、于世良等第卅九小队的人也带来作证,令他们务必中午前赶回来。 早在黑山峡战役时,公孙衍就没有见到白战勇他们的身影,上次视察丙寅军中,他注意到了白战勇他们,心里知道他们对他父亲是有好感的,关键时候应该可以作证,至少不会落井下石的。 午时将至,派出去接端木显俊和姜岐他们的人果然把人都带了回来,公孙衍二话不说,立即带着他们来到了北军府,他与袁诚、端木显俊、姜岐以及两名护卫直接进入北军府的议事大厅,派一名护卫与第卅九小队的人一起在大厅外待命,其余护卫则守在北军府四周,并吩咐他们军官只进不出,士兵则一律不得入内。 北军府的管事听闻公孙衍到来,连忙赶过来听从吩咐,公孙衍命他将议事大厅稍微改造一下,上首坐北朝南放置两个座位,中间放置一张案几,下方两边照例安放两列座位。 早在恢复监军司时,公孙衍就对北军府的机构设置,有了大概的了解,与霍鸣山的一番商谈后,更加确认了北军府的现有机制。他让管事把目前北军府各机构的任职名录拿给他,看见上面主要有军机处、军政司、军械司、车马司、钱粮司和监军司,其中军机处由上官豹直接统管。 公孙衍走到上首位置坐下,让袁诚在案几上摆放好卷宗,并拿出监军大印放在垫着红布的一个架子上,十分醒目。一切准备完毕后,公孙衍命管事开始击鼓,召集北军府所有重要人员前来议事。 由于大部分机构就设在北军府内,北军府规定,击鼓后一刻钟内人员必须到齐,军政司稍远,但也必须在两刻钟内赶到。 时间渐近,议事大厅内三三两两的开始有人进来,但大多是次量级人物,直到一刻钟结束,座位还有近一半是空着的,其中属于军机处的位置更是一人未见。当然,上官豹也未见身影。 众人皆悄悄观望公孙衍,见他气定神闲,好似与己无关一样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两刻钟时间一到,公孙衍对站在身后的袁诚低声吩咐些什么,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一阵喧哗时,随即上官豹带着一班人走了进来,见到公孙衍,他大声笑道: “哈哈!不知监军大人有何重要事情,我们刚才正在军机处有重大事情需要议事,未能及时赶来,还请监军大人海涵哈!”上官豹一席话,把一众人迟到的责任揽得干干净净。 “噢?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避开本官议事吗?”公孙衍针锋相对的问道。 “哦…监军大人言重了,都是一些庶务琐事,又听闻大人最近十分忙碌,怎敢惊动你的大驾。” “噢?不是说有重大事情需要议事吗?” “呵呵,这个……”上官豹有些语塞。 公孙衍没有继续纠缠下去,他还不想打草惊蛇,在这种事情上耽误工夫,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见公孙衍没有再问下去,上官豹大马金刀地走到公孙衍旁边的位置坐下,其余众人也纷纷依次落座,见众人坐定,公孙衍开口说道: “我今天召集大家来这里,是有些问题想让诸位帮我解惑,希望诸位能配合,诸位若坦诚以对、如实相告,本官不胜感激!但若想巧舌如簧、瞒天过海,本官自也不会手软!” 停顿了一下,他翻阅了一下卷宗,又继续说道: “我最近查阅了一些军中赏罚项目的卷宗,随意抽取了几份,现在就来核实一下!” 下面在场的官员闻言面面相觑,众人皆是心中忐忑,但看见上官豹如无其事地坐在那里,嘴角边泛起冷笑,心中不觉大定。 早在管事按公孙衍吩咐布置议事厅时,端木显俊心里就有些不安,这里皆是北军府的高级军官,只有他与姜岐官职最低,显然不是让他俩来议事的,他悄悄望向姜岐,见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心里有些安慰。 “丙寅军兵医所的端木显俊医官,请你上前答话!”公孙衍厉声喝道。 “卑职在!”端木显俊一边应答,一边走上前来躬身站在那里。 “端木医官,这里有一封举报前兵医所医官公孙典的信件,是你所为吗?”公孙衍强压心中怒火问道。 “这…是卑职所为。”端木显俊双手接过信件看过后,有些迟疑地答道,他悄悄瞄了上官豹一眼,心里有些忐忑。 上官豹也有些吃惊,公孙典正是他所伤致死,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但他还是记得很清楚,虽然事后也不免有些后悔,但已经既成事实他又岂能为一个职位低下的小医官认错。现在监军使突然问及此事,让他心中顿生警觉。 “哦,那我就来问问你信中所言,你要如实回答!”公孙衍一面接过端木显俊递回来的信件,一面说道。顿了一下,他又问道: “你信中说公孙典‘时常私自吞食药材,乐此不疲,浪费大量的军用物资’是怎么回事?” “哦,卑职见这公孙典经常擅自深入南蟒山脉,私采一些药材回来,夜里还偷偷服用。” “噢,兵医进山采药需要请示军营批准吗?”公孙衍向军政司统领问道。 “回监军大人,兵医出入军营请示兵医所医官即可,不必每次向军营奏报。”那统领起身答道。 “嗯,那公孙典出入军营需要请示谁呢?”公孙衍继续向端木显俊问道。 “回大人,他应该请示…”端木显俊有些慌乱,一时语塞。 “哼!据我了解,公孙典当时就是兵医所的医官,有自由进出军营的权力!无须请示任何人吧!况且,他服用自采药材‘以身试药’不正是‘医者仁心、博施济众’的体现吗?又何错之有?”公孙衍厉声说道。 端木显俊头上开始冒汗。 “再有,你信中还言道‘公孙典利用职业之便,频繁接触受伤士兵,假仁假义,嘘寒问暖,惺惺作态,在士兵中造成极坏影响!’这又是怎么回事?”公孙衍继续问道。 “回大人,这公孙典经常借探视伤员之机偷懒,频繁与士兵接触。”端木显俊答道。 “噢?伤员痊愈后不是要归队吗?为什么还要去探视?” “监军大人,这个问题我能来回答吗?”这时,站在下方的姜岐插话道。 “好!你上前答话吧!” “回大人,每逢战事频繁时,兵医所都有大量伤员需要医治,这时兵医所的床位就会紧张,有部分伤员就需回到队中疗伤,而兵医所也要派医士经常去探视诊治的。”姜岐躬身答道。 “回大人,那公孙典在军中还假惺惺地对士兵小恩小惠,笼络人心,劝说某些士兵不上战场,影响极坏!”端木显俊急忙辩解道。 “噢,这问题可有些严重!但你口说无凭,还是让丙寅军的人上来说说吧!”说罢,公孙衍示意把白战勇他们带上来。 端木显俊直到这时才明白,随他们一起来的第卅九小队的士兵是来作证的,这让他不禁有些紧张,他悄悄望向上官豹,见他依然不动声色,心态稍定。 白战勇带着他的小队走进议事大厅,他们来到公孙衍与上官豹的面前,躬身施礼后等待讯问。 “丙寅军的士兵,把你们在军中担任的职位、任职年限和姓名报上来。”见那五名士兵上来,公孙衍故意说道。 第73章 手 刃 仇 敌 白战勇等人一一照办介绍了自己。公孙衍随后说道: “你们认识前医官公孙典吗?” “认识!”几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答道。 “那你们说说他每次去军中都干些什么事情,有什么违纪行为或不当言论。”公孙衍继续道。 “回大人,卑职平时很少接触公孙医官,偶尔遇见也是来队中医治伤员,我小队中人都受过公孙医官的救治,他们俩的命还是公孙医官给救回来的。”白战勇说完,又指了指身旁的两人。 “是的,我们的命就是公孙医官给救回来的!” 李进和于世良异口同声地答道。 “哦,那他在救治过程中都对你们说些什么了吗?”公孙衍继续问道。 “回大人,公孙医官只是叮嘱我们伤没有好以前,尽量不要动作幅度过大,以免撕裂伤口,其它方面则没有说什么。” “哦,好了,你们下去吧!”公孙衍挥挥手,让白战勇他们退下,然后又继续问端木显俊道: “还有,你说公孙典‘长期不坚持学习,任职态度不端正,作风散漫,经常自饮自乐,彻夜独处,致使其医术水平严重下降,给军队和国家造成重大损失!’这又作何解释呢?” “回大人,这公孙典仗着家族势力和名声,持才自傲,平时根本不注意学习提高自己,还经常偷饮独酌,医术水平明显下降,最突出的例子就是造成威武将军上官虎不幸身亡的事故,给我们华辰国军队造成重大损失!”端木显俊故作悲痛状地说道。 “噢?威武将军被何人所伤?伤势如何?”公孙衍问道。 “回大人,威武将军是在对战中被乱箭所伤,身中数箭皆是致命之处,极难救治!”姜岐在一旁插话说道。 “哼!”旁边的上官豹愤怒的哼了一声。 “噢?按端木医官的说法,身为医者就没有医治不了的伤病喽,你在军中救治的伤员全都保全性命了吗?” “回大人,卑职医治的伤员也有死亡情况,但却没有高级将领。”端木显俊强词夺理道。 “哼!医者仁心,救死扶伤哪里分什么职位高低,何况再高明的医术也有回天无力的时候,你休得狡辩!”公孙衍怒声喝道,他停顿了一下,又对姜岐说道: “姜医官,本官让你统计丙寅军兵医所近五年每个医士的诊疗记录情况,你完成了吗?” “回大人,都统计好了,而且端木大人也签阅过了。”姜岐一边回答,一边双手献上统计卷宗。 端木显俊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白,他签字时见姜岐把公孙典及其他已经离职的兵医诊疗记录都统计在内,当时不明就里,他还说姜岐多此一举,根本没想到是针对他的。 公孙衍接过卷宗仔细查看,见姜岐统计得十分详实,按年度计算,公孙典诊治伤员的成功率高居榜首。姜岐与端木显俊的成功率则在伯仲之间。他扬了扬手里的卷宗,对端木显俊恨声说道: “这是你亲自签阅的!从统计结果来看,公孙典医官诊治伤员的成功率是当时最高的!这就是你说的‘医术水平明显下降’吗?我看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呀!这是明显的嫉贤妒能、诬告陷害!” 停顿了一下,公孙衍大声喝道: “北军府执法队可在?把端木显俊推出去斩了!” “大人,我冤枉呀!卑职每句说的都是实情呀!”端木显俊闻言大惊,连忙大声喊道,眼睛还不时瞟向上官豹,面带乞求之色。 “监军大人还未审问清楚,端木医官也还没有认罪,如此草菅人命有些太草率了吧!”上官豹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审问?嘿嘿,骁勇将军,这里是议事大厅,不是庭审大堂,何来审讯一说?我请他来这里只是让他当面解释清楚,以确认我心中的推断,是非与否我心中已自有决断,无须他认罪!”公孙衍佯装跋扈地说道,他故意称上官豹为骁勇将军,而不提他镇北将军的身份。 “噢!监军大人的意思就是你主观上认为他犯罪就是罪犯喽!”上官豹故意讽刺地说道。 “正是!本官认为他是罪犯他就是罪犯!” 上官豹顿时气急,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端木显俊见情形不妙,又气急败坏地嘶嚎道: “不知大人受何人所惑,偏信谗言,那公孙典确实是有罪之人呀!就连他的儿子也不是好人呐!”说话的同时还恨恨地望了姜岐几眼。 “噢?公孙典的儿子也不是好人?”公孙衍故作惊讶道。 “是的,大人,他儿子代父从军,本是戴罪之身,卑职看他年幼体弱,将他提升为医侍,哪承想他忘恩负义,不思报国,第一次参战就畏罪潜逃,叛国投敌,给我军造成重大损失!” “噢?他叫什么名字?何时何地参加了哪场战役?又是如何给我军造成重大损失的?”公孙衍接连发问道。 见公孙衍脸色稍霁,端木显俊心中稍定,他急忙回道: “回大人,他儿子名字叫公孙衍,是济昌二十七年十一月参加了黑山峡战役,正是由于他的投敌使我军大败而归!” “胡扯!给我闭嘴!”上官豹勃然大怒,猛然站起厉声喝道。他隐瞒战败冒功请赏的事情军中普通官兵根本不知情。 端木显俊闻言陡然一个激灵,脸色变得惨白。站在一旁的姜岐则心中暗自冷笑,心道这家伙是快速找死的节奏呀!本来公孙衍就不会放过他,这下子上官豹也恨不得马上弄死他了。 “骁勇将军稍安勿躁,本官还有话没问完。”公孙衍有些不耐的出声制止上官豹,又转向端木显俊正色道: “端木显俊,你怎知黑山峡战役是大败而归!” “回…回大人,黑…黑山峡战败在…在军中不是秘密,大人随便找人问……” “够了!”上官豹拍案而起,上前欲踢向端木显俊,公孙衍一个闪身拦在他的面前,双眼直视上官豹说道: “骁勇将军要干预本官问话吗?” 上官豹止住身形,双目怒视公孙衍。这时,柯军师连忙走上前来,拉住上官豹耳语几句,上官豹才很不情愿地退回座位坐下。 此时的端木显俊已是心如死灰,吓得浑身发抖,身体筛糠似的站立不稳。 公孙衍也回到座位坐下,不紧不慢地说道: “念你最后时刻还说出一些真相,就赐你个全尸吧!且罪不及家人,你安心去吧!” 沉吟了一会儿,公孙衍见无人起身去带执法队过来,他冷哼一声,陡然拔身而起,众人只见寒光一闪,端木显俊被一剑穿喉,场面极其血腥,在座的军官饶是见惯了大场面心中也是震惊不已,不寒而栗。 反观公孙衍则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身子好像没有动过一样。其实,众人哪里知道他表面平静,内心已是翻江倒海,时隔三年,能手刃仇人、大仇得报,心情自是难以平复。 端木显俊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倒地不起。管事的见状连忙找人将尸体抬了下去。上官豹则与柯军师对视一眼,此刻两人心中皆是暗自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公孙衍环视众人一遍,然后说道: “军政司统领可在?” “卑职见过监军大人!”下方立刻有一名军官起身拱手施礼道。 “端木显俊嫉贤妒能、诬陷忠良,现已伏诛,你令律政科的人立即行文,晓谕全军。同时撤销对公孙典医官的所有不实之词和罪名,并行文总兵府备案,还要按阵亡将士规格追加抚恤金。” “是,卑职立刻命人去办。”军政司统领立刻起身去办理。 第74章 问 责 公孙衍安排完毕,又看似没事一样拿起了卷宗翻阅起来,众人见状立刻有些紧张起来,不知他下一步要干什么。此刻大厅之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良久,公孙衍突然开口说道: “骁勇将军,我查阅了这些年北军府的赏罚记录,这里有关于你亲率军队征战猖垣国黑山峡大获全胜,并获得国主和总兵府封赏的记载,日期也是济昌二十七年十一月,这与端木显俊说的刚好相反,你能解释一下吗?”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这是要找镇北将军上官豹的麻烦呀,不知道这监军使为何有如此胆量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场面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在场众官虽然绝大部分都是上官豹的亲信,但也有几位只是表面依附上官豹的,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监军大人,卑职有话要说!”还未等上官豹答话,下方在座的一位军官起身说道。 袁诚低头附耳告诉公孙衍这人是军机处的赖文勇,官职是步兵校尉,与屯骑校尉、越骑校尉、长水校尉、射声校尉共称“军团五校尉”,是上官豹的亲信之一。 公孙衍上下审视了赖文勇一番,然后冷冷地说道: “本官在此与骁勇将军议事,还轮不到你出来插话,若有什么事情留到后面再说!” “监军大人既然是召集我等前来议事,在场之人当然就有说话的权利!难不成大人要拒谏塞听,只是要我们来当看客的吗?”赖文勇顶撞道。 “虽是议事,但也要有主次之分,既然今天是本官主持议事,那就一切要以本官惟命是听,难道你平时就是这样遵从长官的吗”公孙衍声色俱厉地顶了回去。 “哼!镇北将军带领我们北军团的将士在边关冲锋陷阵、浴血奋战,监军大人却在这里横生枝节、百般刁难,甚至滥杀军医,难道不怕寒了戍边将士的心吗?监军大人自恃武艺高强,为什么不亲自上战场杀敌,而是在这里无事生非!” “前方将士保国卫民、奋勇杀敌固然值得敬佩,但某些将官谎报军情、虚报战果也是事实!更有甚者杀良冒功,窃取功名!不勘查清楚于国于军都贻害无穷!本官受国主之托前来监军,监视刑赏,奏察违谬,你居然敢公然阻拦,是何居心?”公孙衍厉声喝道。 赖文勇张口又欲继续狡辩,公孙衍则大声喝道: “袁将军,赖文勇不服约束、诽谤本官,犯军法哪一条?” “回大人,军中十七禁规定‘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者,犯构军之罪,当斩!”袁诚高声回道。 话音刚落,公孙衍腾身飞起,随着寒光乍现,“噗”的一声,赖文勇的人头冲天而起,整个过程似兔起鹘落,转瞬间公孙衍又坐回自己的座位。 这次的场面更加血腥,众人皆是震撼不已,这赖文勇可非端木显俊可比,在军中也是一员猛将,可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击杀。在场众人也只有上官豹有所反应,但也只是刚起身欲拔剑而已,此刻他僵立在那里,眼中满是怒火。 沉寂片刻,上官豹突然似火山爆发,大吼一声: “监军大人擅自斩杀边关将领,是谁给你的权力?难道是要与我北军团众将士为敌吗?” 公孙衍并不答话,伸手一扬,一块金闪闪的令牌展现在众人面前,下面立刻有人惊呼: “金龙令!” 众人皆是呆愣在当场,就连上官豹眼中也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过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众人纷纷起身朝金龙令参拜,上官豹也强压怒火,对着金龙令躬身参拜。这些人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现在就公然反对国主。 公孙衍见众人参拜完毕,收起金龙令说道: “诸位都看见了,这是国主亲自赐下的令牌,我本不想拿出金龙令,以免给人一种仗势欺人的感觉,无奈有些人对本官的权威质疑,只能让大家受惊了。”言罢,他转身对上官豹说道: “现在骁勇将军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 此时的上官豹已不复初时的蛮横气焰,脸上露出的神色颇有些无奈,沉默良久,他低声说道: “监军大人,我若说端木显俊是一派胡言你相信吗?” “噢,这好办,袁诚!你去把红崖岭的百长带上来!” 袁诚立即跑了出去,没过多久,袁诚与几名护卫一起带着红崖岭的百长走了进来。原来,那五名护卫与百长也刚到不久,一直在偏厅休息。众人这时方才醒悟,原来监军使早有准备。 百长一进议事大厅就看见了上官豹与公孙衍两人坐在上首位置,他并不认识公孙衍,但上官豹他是见过的,他连忙诚惶诚恐地走上去躬身施礼说道: “丙寅军红崖岭百长李济成见过将军大人!” 上官豹看了看公孙衍,没有搭腔。公孙衍则问道: “李济成,我是北军团的监军使,现主持议事,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要诚实配合,知无不言,你能做到吗?” “回大人,卑职能做到!”李济成连忙答道。 “本官问你,你从军几年了?何时开始在红崖岭任职?” “回大人,我从军已近十年了,在红崖岭担任百长也五年了。”李济成毕恭毕敬地答道。 “那你是参加过济昌二十七年十一月那场黑山峡战役喽。” “回大人,我没有参加具体战斗,只是做后勤工作。” “哦,那我问你,战役开始我方派去了多少兵力?” “回大人,因为是突袭,具体数量保密我不清楚,但我观察应该是三千人左右。” “嗯,当时是何人带队突袭?” “回大人,是…是骁勇…不…是镇北将军亲自带队的。” 李济成回答有些支吾,说话过程还偷瞄了上官豹几次,见他面无表情,心中稍定。 “那战役结束后回来多少人?” “回大人,据说这次突袭遇伏,镇北将军他们奋勇杀敌、拼死突围才得以生还,回来时已不足十人?”他不忘美化了上官豹几句。 “不足十人?你确定?”公孙衍追问道。 “确定,哦,后来还有这位大人也突围回来了。”李济成一边回答一边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姜岐。 “噢?姜医官也参加过那场战役?”公孙衍故作不知地问道。 “回大人,卑职确实参加过那场战役,并侥幸逃了回来。”姜岐答道。 随后,在公孙衍的追问下,姜岐一五一十地把当日发生的战斗情景描述了一遍,在场众人直听得惊心动魄。只有上官豹等人听得脸色发白,虽然他内心并不惧怕公孙衍,但让人当面戳穿他,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到了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大声怒喝阻止道: “监军大人!不要听这几个小人搬弄是非、胡说八道,黑山峡战役属于高度机密,其中缘由总兵府早有定论,也派人专门来调查过此事,又岂能凭这几个小人物的言辞就可以推翻的!” “哼!本官自不会受那些巧言令色之徒的蛊惑,但还是那句话!是非与否我心中已自有决断!我不想要什么证据!能做到心安即可!”公孙衍霸道地回道。 “噢,即使事情与事实真有出入,那也要等到回总兵府再说,监军大人不会现在就给本将军下定论吧!”上官豹面带冷笑地嘲讽道,他兵权在握,自然不惧公孙衍的问责。 第75章 先 斩 后 奏 “哼!国主与总兵府派我来查勘军情,本官自有决断的权力!用不着回总兵府再议。”公孙衍冷冷地说道。 “哼!监军大人太霸道了吧!我乃国主钦点的封疆大吏,是非曲直又岂能由你随意攻讦!我有兵符在手,你又能奈我何?”上官豹一边冷笑着说道,一边还嚣张地扬了扬手中一枚铜制虎形令牌。 “果然秉性如此!你统领丙寅军期间,身为边关重将,不以身作则,平日里躲操偷闲、嚣张跋扈,骄蹇不奉调发,且私役兵卒,侵欺军士,甚至泄私愤枉杀医官。这都是以往监军收集到揭发你的信札,你自来观看!”公孙衍说罢,一指案几上的卷宗。 见上官豹露出不屑的神态,公孙衍又继续说道: “更有甚者,尔等竟敢杀良冒功,蒙蔽国主,被擢于高位,但身为封疆大吏,理当恪尽职守、尽忠报国,然自统军以来,你不思报国,却在边关结党营私、通番贸易,纵军为盗、妄报功次,致使军中将懦兵骄,莫肯用命。二品正官受禄丰厚,你不知恩图报,却屡行悖逆之事!若不治你罪,难平民愤!”公孙衍又是义正词严地说了一番。 一时间,上官豹被批的面红耳赤,恼怒至极,他手握剑柄,发指眦裂,大有爆发之势。一众军机处的将官们也是纷纷起身,准备一声令下就拔刀相向。 姜岐则是心潮起伏,暗自钦佩,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只有他知道公孙衍方达志学之年,分别三年,不仅武艺高强,这才学与胆识也是无人能比,假以时日,此子必能惊天动地。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嘈杂声传来,没过多久,一个军官模样的青年跑了进来,在上官豹身边耳语几句,上官豹闻言勃然变色,他狠狠地瞪了公孙衍几眼,立刻转身向外走去。 “哈哈!骁勇将军久未谋面,这是要去哪里呀?” 还未等他走到门口,门外传来一阵大笑声,随即一名中年将军走了进来,正是前镇北将军霍鸣山。 上官豹等人止住脚步,与霍鸣山怒视了一会儿,回过头来见公孙衍依然坐在那里没动,手里还在不停地翻看卷宗,上官豹大声道: “监军大人,霍鸣山乃罪将之身,他不在军中戴罪立功,为何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想谋反不成!” “呵呵!骁勇将军言重了,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待我见过监军大人再说。”霍鸣山说罢,又走上前几步,对着公孙衍拱手施礼道: “监军大人!卑职已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一切!除现场之人,外面再无人能打扰监军大人在此议事!” 上官豹等人闻言勃然变色,他立即转身紧盯公孙衍良久,然后恨声开口说道: “监军大人真是好算计!你们意欲何为?” 公孙衍冲着霍鸣山微微颔首,然后缓缓地说道: “有劳镇北将军了,接下来的事情待我处理好手头之事再议。”他随即对上官豹说道: “久闻骁勇将军威武勇悍、武功盖世,我给你个机会,本官在此与你公平对决,胜负各凭本事!若你侥幸取胜,本官自不会再追究,你意下如何?” “可!” “大人…”霍鸣山则是有些急,他深知上官豹的武功,但却不清楚公孙衍的底细,万一失手,他的前程就赌输了。 公孙衍则若无其事地冲他摆了摆手,起身迈步下到场中,来到上官豹的对面。 霍鸣山立即指挥士兵清场,给两人腾足空间,同时也对上官豹的亲信们进行监视。 上官豹心中则略感紧张,他有些后悔随口答应在此对决,他本是擅长使戟之人,随身佩剑只是用来装饰和防御而已,但自尊心又让他不好再改口,只能硬抗下来,他暗想自己取胜不易,但保命无虞。 两人在场中站定后,相视无语,新仇旧恨顿时涌上心头。公孙衍面对的是杀父仇敌,旧怨难释;上官豹则是被诘问罪,平添新仇。双方都恨不得都将对方立即斩于剑下。 此刻,议事大厅里也是肃然无声,众人均是面带沉重之色,心里更是捏着一把汗,每人都知道这两人无论谁胜,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一场腥风血雨,北军团的大清洗是不可避免的。 寂静良久,场中突然寒光一闪,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公孙衍仍旧立在那里,身子好似未动,腰间宝剑似未出鞘。再看上官豹,肋下宝剑才刚刚拔出剑鞘,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俄而,只听得哐当一声响,上官豹手中长剑落地,跟着身子晃了几下,他张大了嘴巴,伸出手试图要捂住脖子,可还没来得及,身子就向前倒了下去,俯卧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北军团一代名将就这样命赴黄泉了,在场众人还没意识到,随着上官豹那魁梧的身躯猝然倒地,上官家族多年构建的庞大势力不久后也轰然倒塌。 场中瞬间变得死寂,公孙衍走上前去,俯身探了探上官豹的鼻息,确认死亡后,他心中不禁萌生出一种冲动,真想割下这厮的头颅带到父亲的坟前祭奠!他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即搜出了那枚代表镇北将军权力的虎形令牌,然后起身对众人大声宣布道: “即刻起,由霍鸣山担任北军团的镇北将军,恢复以前的一切职位和权力,有不从者格杀勿论!霍将军,你收好这枚令牌!” 霍鸣山满脸激动地走到公孙衍面前躬身施礼道: “卑职谢过国主和监军大人,末将必当竭尽全力!忠心报国!率北军府全体将士,誓死保卫北疆!” 公孙衍微微颔首,然后扫了扫在场众人,继续说道: “以往追随上官豹的从犯,可酌情罪减一等,主动举报者可获功免罪!希望你们能放下私怨!诚心跟随霍将军为国效力!” 公孙衍随后又交代了霍鸣山几句,叮嘱他把这里发生的一切火速奏报给国主和辅国公。然后给姜岐递了个眼色,就带着袁诚及护卫一同返回了监军司,姜岐也跟着他们离开了北军府。 回到监军司,公孙衍吩咐袁诚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写份详细报告,速报给监察院。他自己则带着护卫与姜岐回到了监军司的后院住所。 回到房间,公孙衍摈弃闲杂人员,屋内只剩下两人时,公孙衍正了正衣装,恭恭敬敬地给姜岐行了个大礼,十分诚恳地说道: “谢姜叔助我报仇!使我父亲得以沉冤昭雪,家父在天之灵若能得知,定当感激不尽,我这里谢过了!” “使不得!使不得!贤侄如此见外我可消受不起!再者说,今天能成事全凭你一己之力!我们所做之事只不过是凭良心讲真话而已。”姜岐说话的同时,急忙上前将公孙衍搀扶起来。 经过这场惊心动魄的事变,姜岐是打心底里对公孙衍产生敬佩之意,感叹“莫欺少年穷”呀!时隔三年,公孙衍已经成长到令人望尘莫及的地步了。 两人接下来又聊了一会儿军中之事,公孙衍知道姜岐经历多,阅历丰富,还向他详细了解了一下上官家族的情况,以做到有备无患。最后,公孙衍问姜岐以后有什么打算,他想把姜岐推荐给监察院,让他来做北军团的监军使。 得知公孙衍的想法,姜岐不由得苦笑,告诉他监察院和辅国公都不会同意他来做监军使的,他们一定会查出他是华辰国现任相邦姜乾的族弟,而姜乾又与二王子瑞国公永瑞走得比较近,现在刚刚将王储在北军团的势力削弱,国主和辅国公都不会允许节外生枝的。 公孙衍哪里知道个中缘由,更不想卷入王室的内部纷争,他见姜岐无法得到监军的位置,为他感到有些遗憾,他自己准备了结这里的事情后,就辞官而去。 姜岐见公孙衍有些郁闷,就开导他说,自己本就打算结束军中历练返回都城的,发生这些事后,他准备提前离开军队了。 第76章 寻 亲 公孙衍也没再说什么,见时候不早了,为避免他人生疑,他还是建议姜岐及早归队,并叮嘱他无论如何也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随后两人依依惜别、互道珍重就分手了。 三天后,霍鸣山按照公孙衍的吩咐处理好军中事务后,来到监军司向公孙衍禀报,并商讨接下来的军中边防事宜。为避免这次事件对军中产生不良影响,两人决定对北军团所属的北疆防地进行全面的视察,安抚将士,并进一步摸清军中状况。 公孙衍与霍鸣山带着卫队先是直奔华辰国最东北角的海城,从那里开始一路向西视察,一直到九月中旬,历时三个多月才视察完全部北疆边防。公孙衍对军中状况也有了全面的了解,他建议霍鸣山以后对猖垣国的战事还是采取守势为主。 到了视察结束最后的一天,霍鸣山照例一早来到公孙衍的临时住所,见袁诚已经等候在那里,两人一起又等了好久却不见动静,他们故意在门外弄出响声也不见回应,袁诚只好奓着胆子高声请示公孙衍,但依然没有反应,两人面面相觑,不禁心生疑虑,硬着头皮推开房门,发现已人去楼空。 只见屋内案几上摆放着一枚金印,下面还压着一封信函。霍鸣山走上前去查看,正是公孙衍写给他的信函,上面只是说明他已辞官而去,让他代为转告国主与辅国公。 信中还提到,一旦与猖垣国发生大战,让他奏请国主请求夏肃国帮助,甚至是直接请济水王国出面进行干预。信中最后提到,让霍鸣山把这次参与作证的人都官升一级,明里说是为了褒奖正义之人,其实是为了报答白战勇他们当年善待公孙典之恩。 霍鸣山与袁诚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现场,并没有发现金龙令留下来,估计是知道金龙令干系重大,稳妥起见公孙衍还是带走了。 霍鸣山手里拿着那枚监军金印,心中百感交集、慨叹不已,但心里更多的是敬重!他见监军使年纪并不大,可面对如此重要的官职地位,毫不恋栈,说舍弃就舍弃,飘然离去。 离开军营,公孙衍马不停蹄,晓行夜宿,一路向东朝鹿鸣山苃城方向疾行。大仇得报,辞官寻亲,他心情一下放松不少,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娘亲弟妹和专心修炼了。 尽管他近段时间也一直在断断续续的修炼,但众多凡俗事务还是让他分心不少,好在经一事长一智,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心境提高不少,这对以后的修炼是有利的。 十月初,公孙衍终于来到了鹿鸣山下的苃城。鹿鸣山脉也属于双蟒山脉的支脉,横亘在华辰国的东部,翻过山脉就是大海,华辰国人习惯上称东海。这里常年多雨,气候要比北疆温润许多,十分适宜各种植物的生长。 苃城在华辰国有“药都”之称,许多医学世家都发源于此,公孙家族就是其中之一。苃城虽然有很多医学世家,但以歧家、公孙家、俞家和秦家四大家族为尊。 公孙衍走进苃城已过午时,此时正值初冬,但大街上依然是熙熙攘攘,热闹无比。苃城内的建筑布局与其它城相比大同小异,但商家却以经营医药生意为主,沿街有许多小型店铺干脆把各种药材摆在门前供人筛选。 公孙衍此时已易容成一个青年武者的模样,一身蓝色衣裤短打扮,手里拿着宝剑,身后一个大包裹,走在街上显得及其普通平凡。 他虽然出生在苃城,但不到周岁就随父母远赴邽水镇做生意去了,只是在他五岁那年随父亲回来过一次,如今算来也有近十年光景了,他对家族的所在依稀还有些印象。 苃城规模没有都城那么庞大,但也有近万平方里的区域,公孙衍记得家族居住在城中的东南方区域,靠步行去那里最起码得超过一个时辰,他思亲心切,还是雇了辆马车向东南方向驶去。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在一处高门大宅前停了下来,车夫告诉公孙衍这就是公孙家族的所在地。公孙衍也没多言,付清车费后就下车了,他并没有直接朝那大宅走去,这里显然是公孙家族的主家,而他们是分支,估计也就住在这附近。 这里远离商业街区,街道上冷清不少,公孙衍先是试着凭童年的记忆寻找他熟悉的街道,但在附近转悠了很久也毫无头绪,显然是街道建筑已有不小的变化。他记得祖父的名字叫公孙启,于是开始向路人打听祖父,可一连问了几人都说不知晓,也难怪,公孙衍的祖父年事已高,又非主家名人,认识的人自然不多。 直到黄昏公孙衍也没找到人,他只能在附近先找家客栈住了下来,他来到苃城东南区域比较繁华的街道,在一家名为“百草园”的客栈住了下来,寻亲不着,他也没有心思吃饭,加之他旅途劳顿,直接去客房休息了。实际上,近些日子因修炼的缘故,他也是很少进食的。 第二天早上,公孙衍下楼准备结账离去,看见店里的伙计在忙来忙去,他突然想到“若想消息灵,茶楼、酒肆、客栈行”的江湖谚语,他决定吃过早饭再结账,在角落里找了张桌子坐下,伙计连忙过来招呼,公孙衍依然点了一盘他习惯吃的肉包子,又悄悄塞给伙计两文钱,然后低声问道: “伙计,向你打听个人,方便吗?” “方便,方便,客官要打听谁?”所谓拿人手短,那伙计眉开眼笑的答道。 “知道公孙家族的人吗?” “哈哈!算你问对人了,我就是公孙家族的旁系弟子,你想打听谁?”伙计答道。 “你知道公孙启吗?” “公孙启?你问他做什么?”伙计立刻有些警觉地问道。 公孙衍心里咯噔一下,看见伙计紧张的神态,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兆,他不动声色的说道: “哦,没有什么,几年前家父曾经在他手上买过一批药材,这次来让我先拜访他一下,顺便再采购些药材回去。”公孙衍编了个理由,他记得家族虽然以从医为主,但顺带着也做些药材生意,二伯在邽水镇就是如此。 “噢,那客官定是有几年没有来了,公孙启儿子犯了大事,早被贬去东山看守药园了。” “东山?” “噢,客官是第一次来苃城吗?东门外面对着的山就是东山呀!山脚下有几十万亩都是我们公孙家族的药园”伙计自豪地说道,似是又想起什么,他又问道: “客官是来买药材的吗?我们这里可以负责联系的,你放心!保证质优价廉。” 公孙衍摆摆手说道: “哦,我先在城里转转看,若想订货一定来找你们的。” “嘿嘿,那客官稍等,我去给你端包子上来。”说罢,转身忙活去了,他哪里不知公孙衍这是敷衍之词。 公孙衍狼吞虎咽地吃完包子,立即结账向东门方向疾行而去。 出了苃城东门,阴沉沉的天空下,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初冬季节的苃城气候虽不及北疆那样冰封寒冻,但却阴冷入骨,冷风吹来,就连公孙衍这习武修炼之人也觉得全身有些发凉的感觉,他紧了紧衣襟,展开身形向东疾行。 疾行了约半个时辰,公孙衍在一片看似村庄的附近停了下来,开始缓步而行。放眼望去,这村庄周围都是药田,种植着柴胡、乌头、白术、沙参等各种药材,隐约还可以看见田间有人在劳作。 公孙衍走进村庄,一条溪流穿村而过,他沿着溪流旁的道路继续前行,大概是天气阴冷的缘故,村庄里在外行走的人并不多,也没有人出来对他阻拦,公孙衍不好贸然敲门询问,只能漫步前行,希望能遇见行人打听一下祖父他们的住处。 第77章 相 见 没走多久,公孙衍就敏锐地听见远处传来“啪”、“啪”捶打衣服的声音,他连忙顺着声音寻去。 走近溪流一看,发现在溪流边有一位小女孩儿,双手举着棒槌正在一下一下地拍打石板上的衣服,旁边还堆放着一堆未洗的衣物,另有一个大木盆,里面盛放的是洗好的衣物。 小女孩儿背对着公孙衍,头上扎着两只羊角辫,公孙衍略感失望,一个小姑娘显然不会知道很多事情,但这里四下无人,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轻声问道: “小妹妹,能问你个事儿吗……” 话音刚落,小姑娘吓得激灵打个冷战,身体一颤,棒槌从手中滑落入水中,水流湍急,棒槌顿时被冲走,公孙衍见状一个腾跃,似蜻蜓点水一把捞起棒槌,又翻身跃回小姑娘的身旁,把棒槌递给她。 小姑娘有些怯懦地伸手接过棒槌,吃惊地望着公孙衍说道: “大…大哥哥,你会飞吗?” “不会,我只是反应快些。”公孙衍答道,他见小姑娘伸出的双手布满冻疮,肿得像个小馒头,年纪仅有五六岁的样子,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心中莫名一酸。他又轻声问道: “你家大人在吗?你认识公孙启爷爷吗?” 小女孩摇摇头,怯怯地望着他并不答话,公孙衍心里很是失望,正要再问下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孩儿的声音: “瑶儿,你在与谁说话?” 公孙衍猛然转身,看见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背着一个大包裹正警惕地望着他。一别三年,虽然长高不少,相貌也略有变化,但公孙衍一眼就认出这是弟弟公孙盛。似是想到什么,他又猛然转身盯向那小女孩儿,“瑶儿?这是小妹!”他心中大恸,悲从中来,眼泪夺眶而出,他连忙背过头去面向溪流。 公孙盛则跑到公孙瑶身边,责怪她道: “不是告诉你说不要洗吗,你看住这些衣服就行了,手尽量不要下水的。” “我…我想帮哥哥快点洗完,好回去照看娘。”公孙瑶有些嚅嗫地答道。 “娘怎么了?”公孙衍闻言急忙问道。 “你是谁?”公孙盛一愕,立刻警觉地问道。 “哦,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是他让我来看望你们的。”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公孙衍立即改口道,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上官家族的情况他还不知道,他生怕给娘亲弟妹惹来祸端。 “你是哥哥的朋友?我哥哥在哪里?他怎么不回来呀?”公孙瑶闻言立刻不停地发问,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 “他没事,只是现在脱不开身,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公孙衍一边说着,一边疼爱地摸了摸公孙瑶的小脑袋。又对公孙盛说道: “你是公孙盛吧!你娘亲怎么了?” “我娘生病了,躺在床上很久了。”公孙瑶抢着答道。 “走!带我去见娘亲。”公孙衍闻听立刻着急起来。 “哦,…不行,你能等我把这些衣服洗完吗?”公孙盛答道。 公孙衍看着这堆衣物,不禁怒火中烧,似是找到了发泄的目标,接连几脚把衣物踢向溪流,随后拉起弟弟妹妹就走。 公孙盛与公孙瑶均是面带惧色,不肯跟他走,公孙衍紧紧攥着两人的小手,一边走一边说道: “不用害怕,有我在,你们以后再也不用干这种活了。” 兄妹三人随即离开溪边。公孙衍一边走一边仔细打量身旁的弟妹,看见他俩衣衫陈旧,但洗得很干净,脸上均是面带饥色,显然过得不好,内心深处不免有些自责,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回来。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待多长时间呀?”走了一段路,公孙盛变得轻松不少,开始发问。 “哦,我叫楚官,以后与你们在一起要很长时间,你们不要担心。”公孙衍觉得暂时还是隐瞒身份用假名好,免得小孩子说漏了嘴。 “楚大哥,我哥现在做什么呀?还在边关吗?”公孙瑶问道。 “哦,他还在边关,做医士了,平时很忙的。”公孙衍有些无奈地骗她道。 三人边走边说,很快就来到一处陈旧的四合院门前,公孙盛告诉公孙衍这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三人刚迈进宅门,刚好遇见从垂花门里走出一个身材微胖的妇人,见到他们三个进来,略微有些吃惊,随即她大声吼道: “小盛、小瑶你们两个小鬼,不是去洗衣服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衣服呢?” “衣…衣服还…还在溪边。”两个小家伙似乎很怕这女人,公孙盛结结巴巴地答道,公孙瑶则躲在了公孙衍的身后。 “那你们跑回来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去洗?还想挨打吗?”妇女怒气冲冲地说道,随即又转向公孙衍问道: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他…他是我哥的朋友,来看我娘的。”公孙盛答道。 “什么?你哥的朋友?他不是阵亡了吗?哪来的什么朋友…”似是感觉说漏了嘴,她又赶忙说道: “你俩马上去洗衣服,他先留在这里。” “我哥阵亡了?”公孙盛闻言,转身吃惊地问公孙衍,公孙瑶虽然不知阵亡的含义,但也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同样紧张地望着公孙衍。 “哦,没有,以前是误传。”公孙衍答道,他知道姜岐寄来的信函他们应该是收到了,但他们并没有告诉弟弟妹妹他们,也不清楚娘亲是否知道。 见公孙盛与公孙瑶又要急着去洗衣服,公孙衍拉住他们对那妇人说道: “你是何人?就这么对待烈士后代吗?”公孙衍问道。 “烈士后代?你搞错了吧!他们是罪医后代,让他们住在这里已经是格外开恩了,难道还要供着他们不成?”妇人冷冷地答道。 “他是我大娘。”公孙盛则小声告诉公孙衍妇人的身份。 “哼!公孙医官已被洗清冤情,通报估计不久你们就会收到,若还执迷不悟,再虐待他的后人,小心治你们的罪!”公孙衍威胁道。 “啊!”闻言,那妇人连忙跑回内宅,显见是通风报信去了。 公孙盛与公孙瑶则带着公孙衍,走进了外宅倒座房的一间小屋,房间里十分阴冷昏暗,一进门公孙衍就看见娘亲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但眼睛却露出激动的目光,她显然是听见了院中两人的对话,并听出了公孙衍的声音。 公孙衍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前,声音哽咽地低声问道: “我…来迟了,你怎么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为风氏把脉。公孙盛则有些吃惊,目光紧紧地盯着公孙衍看,他虽然年幼,但也知道一些礼数的,通常陌生人是不能轻易接触女眷的,更不要提什么肌肤之亲,即使是医生也要隔纱把脉的,甚至还有悬丝诊脉一说,公孙衍的举动显然是鲁莽了。 公孙衍救母心切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诊脉良久,紧锁的眉头开始有些舒展,脸上紧张的表情也有些放松,他发现娘亲的病因主要是经年劳累、营养不良所致,加之心力交瘁,导致卧床不起。 望着娘亲疲惫虚弱的神态,公孙衍心里更是内疚,自责回来得太晚,让娘亲和弟弟妹妹她们受如此大苦。他轻声安慰道: “不是什么大病,调理一段时间就会好的,我这就去城中买药准备一下,很快就回来。” 风氏安心地点了点头,儿子突然回来,喜从天降,她精神上先是缓解了一大半,知道儿子医术不差,对自己的病情也就放心了。只是儿子没有表明真实身份让她有些不解,但她天性聪慧,知道公孙衍如此做法自有他的道理,也就克制情绪没有挑明。 第78章 怒 火 中 烧 公孙衍又叮嘱公孙盛和公孙瑶道: “你们俩从现在起,一刻不离地守候在这里,等我回来,若是有人用强,你们就说等我回来要他好看!” 公孙盛与公孙瑶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公孙衍则急匆匆地离开了,他刚走出房间,迎面见那微胖妇人陪着一位白发老者走来,见到公孙衍,那妇人连忙指着他说道: “爹,就是他说的老三的冤情已被洗清,现在是烈士了!” 那老者闻言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公孙衍几眼,然后拱手道: “这位小哥从哪里来?能否借一步说话?” “哦,不必了,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公孙衍心知这是他大娘陪着爷爷来问话了,他本来急着赶回来就是要与家人团聚,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祖父母等人,可现在见面却全无亲近之意,其中缘由除了他们没有善待娘亲和弟弟妹妹外,公孙衍又想起当年父亲病危被家族放弃的事情。 老者也没有在意公孙衍的态度,连忙问道: “小哥带来我儿被洗清冤情,定为烈士的消息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过不久你们就知道了。”公孙衍有些不耐烦,一边说着一边朝外走去,他还要急着赶回城里去给娘亲配药。 老者闻言大喜,急忙对妇人说道: “喜事!喜事呀!你赶快派人去告知主家,就说我儿已经是烈士了,不!还是我亲自去吧!你赶快让人去备车。” 说罢,老者就兴冲冲地回内宅去了,全然不顾公孙衍还在,也没有去娘亲的房间去问候一声,公孙衍见状微微摇头,心里叹息一声就离开了。他快步走出村庄,随即展开身形,风驰电掣般向苃城方向疾行而去。 一个时辰后,一辆驷马轿车驶出苃城东门,向东山方向快速驶去,轿车里坐着的正是公孙衍,对面还有一位侍女,是他从客栈雇来的。他来苃城的路上就打定了主意,要把娘亲接到城中调养,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定好了客栈,又配好了药,准备好了能想到的各种事情,顺便还买了两屉肉包子回来。 很快,车子来到那处四合院门前,车子刚停下,公孙衍就听到里面那微胖妇人的吼叫声,他连忙下车走进院子,看见那妇人正指着俩小家伙怒骂,手里挥舞着棍棒,周围站着几个仆人,旁边还有一个空的大木盆,显然就是早上小溪边那只。 见到公孙衍,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家伙连忙用求救的眼神望着他,但身子僵立在那里没敢动。 公孙衍见状脸色立即阴沉下来,他走上前去,伸手撩起公孙盛的上衣,见到后背有几处淤青,又解开他的裤子,看见屁股淤青处更多,有几处还留下结疤;他拉过公孙瑶,不顾她的反抗,也解开她的裤子,看见小屁股上也留有青一道紫一道的伤痕。他顿时怒火中烧、血脉偾张,一股怒气腾地一下顶上脑门,他猛然抬头,死死盯着那妇人。 “你…你要干什么?这…这是我家里的事,你可不要…不要乱来呀。”看见他的眼神,微胖妇人有些害怕,吓得结结巴巴。 公孙衍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棍棒,朝着她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猛打,几个仆人见势不妙,纷纷上前阻拦,可哪里是他的对手,被他打得抱头鼠窜、四下奔逃。 那妇人则是惨叫连连,一开始还嘴硬,到后来只有哀求告饶的份了,公孙瑶看着有些不忍,上去抱住公孙衍的大腿,让他不要再打了。此时公孙衍的气也消掉大半,扬手把棍棒砸向妇人,狠狠地说道: “以后再欺负他们,我就宰了你!” 正在这时,宅门外涌进几人,为首之人是个青年男子,他见那微胖妇人倒在地上哭嚎连忙跑过去把她搀扶起来,并怒气冲冲地问道: “娘!这是怎么回事?谁敢打你?” 来人正是公孙衍的堂兄,大伯公孙正的长子公孙泰。原来公孙正他们一早去药田查看药材生长情况、监督药农干活去了,在回来的路上,刚巧遇见几个仆人赶来报信,这才闻讯立刻赶了回来。 那微胖妇人见有人回来撑腰,立即撒泼耍赖地闹了起来,并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把责任都推给了公孙衍他们。公孙泰闻听后,怒不可遏,他抄起地上的棍棒就要动手,但当他看见公孙衍腰间佩挂的宝剑时又犹豫起来。 这时,一位看上去比较忠厚、微显老态的中年男子走上前去把他拦住,并开口说道: “泰儿,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这中年男子显然就是公孙衍的大伯公孙正,他走得慢些,所以才刚刚赶到。公孙泰却挣扎着不依道: “爹,这人把我娘都打成这样了,情况还不清楚吗?我要为我娘讨个说法!”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闹事?”公孙正转身问道。 “哦,我叫楚官,是公孙衍的朋友,是他让我来看望他娘亲和弟弟妹妹的。”公孙衍面色一正,拱手郑重地答道。 对待大伯,公孙衍心里还是有些敬重的,虽然接触很少,但自幼父亲给他的影响不小,父亲曾说过在医药方面受过大伯很多指点,只是大伯性格比较木讷,加之大娘强势,大伯在家中的地位不显。 周围人面面相觑,心里在想刚才这小子还不管不问的乱打一通,怎么大爷一出面,立刻就恭敬起来,看他样子不像是个怂人呀。 公孙正不知个中曲直,闻听是公孙衍的朋友,立即又问道: “噢?你是衍儿的朋友?衍儿阵亡都两年多了,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小子说老三的儿子没死,还说老三也被改为烈士了。”妇人插嘴道。 “什么?你说衍儿没死?我三弟也沉冤昭雪了?”公孙正急忙问道。 “嗯!”公孙衍点点头,然后又说道: “我刚才来过这里了,有事先回城里一趟,临走前已告诉她这俩小家伙是烈士的后代,让她善待他俩,可我回来后发现她还是在虐待他们,于是我就出手教训了她几下。” “胡说!我是他们的长辈,长辈教训晚辈怎么会是虐待?倒是你自称是公孙衍的朋友,公孙衍也是我们的晚辈,那你也就是我们的晚辈,你敢打我就是以下犯上!”妇人伶牙俐齿地说道。 公孙衍不置可否,站在那里望着天空,一副“我就打你了,看你能把我咋样”的神态。 那妇人气急,又欲上前理论,公孙泰也作势欲冲上来,公孙正连忙摆手制止了他们。他哪里不知妇人的德性,实际上他对三弟家人的境遇也有些愧疚,碍于大伯的身份他不好时常去探问弟媳的事情,布置给仆人做的事情又经常被妇人阻拦,让他很是无奈。见他们母子平复下来,他向妇人问道: “爹知道此事吗?” “知道,爹亲自去主家报讯去了。”妇人答道。 这时,公孙衍从客栈带来的侍女走了进来,手里捧着公孙衍在城里买的药包和包子,后面还跟着几个衣着光鲜之人。那侍女见到公孙衍连忙说道: “公子,这几位爷有事要问,我不清楚公子的事情,只好带他们进来。” 公孙衍微微点头说道: “你来的正好,跟着这俩小家伙进去煎药。”又转身问公孙盛道: “你会煎药吗?带着这个姐姐去煎药,包子你和妹妹吃。” 公孙盛连忙点头,带着妹妹和侍女一同进屋去了。这边公孙正见到那几人为首的一位中年人,连忙过去相迎,并恭敬地说道: “不知园主光临,迎接不及还望见谅!” 第79章 纠 纷 那中年人摆摆手,冲公孙衍上下打量了几眼,见他一身短打扮,其貌不扬,神情中流露出一丝不屑,随即开口问道: “门口的车是你雇来的?你不知道这是公孙家族的药园不得私闯吗?” “他不但私闯药园,还行凶伤人,园主可要为我做主呀!”妇人趁机对那园主哭诉道。 “我对公孙家族没有冒犯之意,雇车来是接公孙衍的娘亲去城里看病的。”公孙衍答道。 “你要带她们去城里看病?”公孙正吃惊地问道。 “嗯!” “这可不行!你虽然说是衍儿的朋友,但我们不放心让你带走她们,万一出点儿事情,衍儿回来我们也不好交代呀!” “哼!她们是罪医家属,你不能带走她们!”园主则冷冷地说道。 “哦,园主可能还不知,刚才这小哥带来消息说我三弟罪名已洗清,被定为烈士了,侄儿公孙衍也在边关从医,她们现在是烈士家属了。”公孙正对园主解释道。 “烈士?你有凭证吗?”园主问道。 “哦,我出来时也是刚闻知此事,通知估计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到你们手里。”公孙衍答道。 “嘿嘿!你口说无凭,就这样想带走她们吗?既然是过一段时间才能收到通知,那你就过一段时间来吧!”园主轻飘飘地说道。 “嗯?我若是非要现在带她们走呢?”公孙衍脸色冷了下来。 “那你就试试,我公孙家族也不是吃素的。”园主也阴沉地说道,站在他身边的几人也蠢蠢欲动,似是在做动武的准备。 这时,公孙盛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对公孙衍说道: “楚大哥,我娘让你进去一下。” 公孙衍狠狠瞪了园主一眼,随公孙盛进屋去了。 来到房间,公孙衍让侍女带着公孙盛和公孙瑶去外间,他来到娘亲床边,见她气色略好一些,或许是刚才公孙盛给娘亲喂了点面汤的缘故,精神头也强多了,他走过去凑到娘亲的床前,低声说道: “娘!你认出我了吗?” “嗯!衍儿,你…你怎么变…变样了?” 风氏哆嗦着手伸向公孙衍,见状公孙衍连忙握住娘亲的手摸向自己的脸颊,低声说道: “娘,我易容过了,详情以后再说,你先把病养好,你放心!有我在你一切都不用担心!” 风氏泪水溢满了眼眶,微微颔首,她微声说道: “衍儿,不要…不要为难你…你大伯和爷爷,他们…他们也不易。” “嗯,我自有分寸,娘你放心吧!” “我…我在…在这里挺好,不…不要去城里了。” “哦,娘不要操心这些事情,一切我都会安排好的,我不会乱来的,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接你。” 公孙衍又回到院中,见大伯正与园主商议着什么,他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停了下来。开口说道: “你们商议的如何?” “这位小哥,既然你坚持带我弟媳去城里看病,那我们也要派两个人与你一起看护,盛儿和瑶儿就留在这里,你看如何?” “不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临行前公孙衍反复叮嘱照顾好他的娘亲弟妹,他俩不能留下。”公孙衍斩钉截铁地答道。 “小子!你别得寸进尺!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再…”园主怒喝道,但随即被公孙正给拦了下来,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公孙正说道: “小哥目前为止说的事情都是口头之言,你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凭证吗?” “当然有!”公孙衍没有迟疑,直接拿出令牌递给了公孙正,他为了旅途行走方便,临离开北军团之前,顺便把一枚令牌带在身上,此时刚好用上。 公孙正接过来仔细地打量,随后又递给了园主,那园主也装模作样地反复查看,然后对公孙衍说道: “这令牌看上去没有问题,那就这样好了,人你们可以带走,令牌就压在我这里,等通知到了再还你吧!” “嘿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敢私自扣押令牌!信不信我把你们全给屠了公孙家族也不敢说半个字!”公孙衍手按剑柄,戏谑地望着那园主。 “不可!这可使不得呀!园主”公孙正见状慌忙过来打圆场。 那园主闻言脸色变得红一阵白一阵,内心气急又不敢发作的样子,站在那里十分尴尬,过了一会儿,他悻悻地把令牌还给公孙正,转身带着那几人离开了。 公孙正陪着笑脸把令牌还给公孙衍说道: “那就依楚公子说的办吧!还有其它什么事情小哥尽管说,能办到的我们一定不会推辞。” “我不想引起纠纷,但也不怕麻烦,既然你们同意了,那就在此谢过了!”公孙衍一拱手,随后进屋去了。 那妇人见园主都奈何他们不得,也就没有继续纠缠,让公孙泰扶着她进内宅去了,公孙正则开始挑选准备跟随公孙衍他们进城的人。 回到屋内,侍女与公孙盛已经把药煎好,公孙衍又仔细验视了一番,这才让侍女小心地服侍娘亲服下,然后扶着娘亲静坐一会儿。忙完这些,他才注意到公孙盛与公孙瑶在旁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旁边的包子一个未动,公孙衍有些愕然,问他俩道: “你们怎么不吃包子?这是专门为你俩买的。” 公孙盛与公孙瑶对视了一眼,又看看娘亲,低下头去,公孙衍恍然醒悟,随即笑着说道: “快吃吧,娘亲不会责怪你们的。” 风氏看着他俩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俩小家伙不再客气,伸手抓起包子就吃,开始时还有些矜持,到后来狼吞虎咽似的大吃起来。 公孙衍望着他们一副饥不择食的样子,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吃到肉包子了,心中顿觉难过,他回头看看娘亲,见她已是两眼婆娑、泪流满面,嘴里还喃喃地说道: “苦了这俩孩子了!” 公孙衍走上前去为娘亲拭去眼泪,安慰她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趁俩小家伙吃包子的时候,公孙衍仔细打量了一下房间,屋子里基本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除了放在角落里的一对儿官皮箱外,可以说是家徒四壁,靠墙的简易木架上放着几只粗瓷裂碗,饭桌就用架在水缸上的木板代替,床上的被子也很陈旧,衣物就叠放在床上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公孙衍眼圈有些泛红。 俩小家伙风卷残云,很快就把包子全部吃光了,旁边的侍女都看呆了,公孙衍走过去摸了摸瑶儿的头说道: “吃饱没?没吃饱一会儿到了城里再吃。” 俩小家伙使劲点了点头。公孙衍开始安排他们往车上搬东西,并让侍女给娘亲梳洗整理一番,随后他背着娘亲走出房间。 刚出房间,见公孙正已带着两人等在那里,他见公孙衍亲自背着三弟媳出来,不觉大吃一惊!脑子嗡地一下有些转不过弯来,只有嫡系亲人才会如此,而这楚官身为公孙衍的朋友,只是个外人,如此做法有僭越失礼之嫌。 公孙衍见到公孙正吃惊的神态,也醒悟到有些不妥,他连忙向他解释道: “我与公孙衍乃结拜兄弟,义母行走不便我自当孝敬,何况古人有‘事急从权’一说,你们不必介怀。” 第80章 进 城 养 病 公孙正微微颔首,但他观三弟媳神态自然,并无拘谨之处,绝不像与此人初次接触,显然不能用“事急从权”解释通的,不过,他毕竟老于世故,表面上还是淡定的,他向公孙衍介绍道: “这两人是我公孙家派去帮忙的,楚公子有事尽管差遣他们去做,其它若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事情,也尽管吩咐,你看如何?” 公孙衍点点头,随即把娘亲背到轿车前,里面早就备好软榻,他小心翼翼的把娘亲放在塌上,整个过程十分细心自然。 公孙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见公孙衍做事如此上心,也不禁心里暗赞,更难得的是此人为人仗义,恩怨分明,出手狠辣又思维缜密,真是个难得的人才,比起他儿子公孙泰是强得太多了。 想到自己的儿子,他脑海里突然涌出一个念头,这楚公子不会…就是侄儿公孙衍吧?有了这种想法,公孙正表面不动声色,却更加用心地开始观察公孙衍的举止,但他以往几乎与公孙衍没有接触,实在难以判断。 “楚大哥,我们去城里给娘亲看病用不用告诉我钟叔?”公孙盛拿着一个大包裹,边走边问道。 “钟叔?他也在这里?哦…,你钟叔是干什么的?”公孙衍差点露馅,赶忙岔开道。 “钟叔从邽水镇一直护送我们来这里,后来为照顾我们就留下来做药农了。”公孙盛答道,还狡黠的冲公孙衍眨眨眼睛,显然,这小家伙也意识到公孙衍的不同了。 “噢,钟叔他平时经常来看望你们吗?” “嗯,娘做事没有工钱的,我们平时花销全靠钟叔救济的,但他工钱也不多!” …… 听见他们的谈话,公孙正脑海灵光一现,怎么忘记这个人了,那钟仁一直与三弟他们生活在一起,把他叫来一定可以看出端倪,想到这里,他吩咐仆人立刻去把钟仁叫来。 公孙衍他们这里搬东西也近尾声了,他最后打量了一下那间阴暗潮湿的屋子,只剩下那对儿官皮箱了,这也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这对儿官皮箱对公孙衍来讲再熟悉不过了,自然不会丢在这里。 见到公孙衍提着那对儿官皮箱出来,公孙正大吃一惊!倒不是看他膂力过人,而是知道这对儿箱子对弟媳他们而言可是意义非凡,搬走它显然就是要搬离此处的意思,他连忙上前说道: “楚公子,弟媳在城里看病也住不了几天,我看这箱子就不必带了吧?” “哦,我看他们没有存放衣物的地方,带上它用着方便,再说了,这里人都走了,万一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私自撬开它,岂不是坏了公孙家族的名声!”公孙衍答道。 公孙正闻言脸微微一红,见他如此也不好阻拦。正在这时,钟仁急匆匆走进院子,见到公孙正后立即止步,躬身施礼道: “小的见过大爷,不知叫小的回来有何事?” “哦,这位楚公子是我侄儿公孙衍的结拜兄弟,他要带我弟媳她们去城里看病,我知道你一直对她们多有照顾,觉得还是知会你一声好。” “啊!你是少爷的结拜兄弟?你知道少爷是怎么阵亡的吗?”钟仁闻言很是吃惊。 “哦,公孙老弟没有阵亡,以前是误传,他父亲也洗清罪名了,我这次来是受他之托来看望义母她们的。”公孙衍见到钟仁内心很是激动,但他知道大伯已起疑心,强自镇定地答道。 “哈哈!少爷没死呀!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呀!先生冤情也洗清了,夫人知道了一定会开心吧!”钟仁闻言心花怒放,全然不顾公孙正还在这里。 公孙衍望着钟仁有些苍老的面容很是感慨,内心里更是对他感激不已,在这人心险恶、世态炎凉的世界,能遇见如此忠义之人也是他一家的幸事,他要带娘亲离开此地自然不会忘记钟叔。想到此,他对公孙正开口说道: “公孙大伯,既然这位钟叔与义母她们熟悉,而您又不放心我带她们去看病,那就让钟叔一起跟我们去城里吧!” “啊!这……”公孙正有些哭笑不得,原本是让钟仁来试探他的,不想这楚官竟然连他都要带走,有心拒绝,但他刚刚承诺的话又不能食言,只能苦笑着点头答应了。 公孙衍看看一切都安排妥当,钟叔与那两人坐在公孙家派的车上,他一整衣衫,对着公孙正毕恭毕敬地施了一礼,十分诚恳地说道: “大伯仁义,我这里代公孙衍谢过了!”说罢,他转身上车,命轿车向城中驶去。 望着缓缓而行逐渐远去的车队,公孙正心中很是失落,刚才楚官向他施礼的一瞬间,他猛然意识到这就是自己的亲侄子公孙衍,虽然不知什么缘由他没有说出真实身份,但他心中笃定不会猜错的。 想到这三年弟媳她们过得并不好,可以说是吃了不少苦头,他心中顿时有些怅然,这其中虽然有老太爷的迁怒、冷漠等因素,有他家妇人骄横跋扈、刁钻刻薄等缘故,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软弱怕事、任其所为,没有尽到一个大伯的责任。 更加懊悔的是公孙正觉得对不起故去的三弟,而这一切家里老太爷和他夫人都还没意识到,他知道若不能及时挽救,劝说老爷子亲近重视她们,公孙家族很可能要失去这门嫡亲了。公孙正叹息不已,十分落寞地回宅子去了。 公孙衍他们的轿车走得很慢,过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城里,车子停在一家名为“康泰客栈”的门前,店里的掌柜已经热情地迎了出来,指挥伙计帮忙拿东西。 公孙衍则亲自把娘亲背上二楼,送入房间休养。他预定的是一间套房,虽然不是很豪华,但里面各种设施也是应有尽有,随他们一起来的侍女也是为娘亲专门安排的。他还为钟仁在边上定了一间房间,至于公孙家族那俩人,公孙衍则让他们自己去定房间。 接下来的时间,公孙衍亲自为娘亲制定药方,调理身体,闲暇时就带着弟弟妹妹和钟叔他们去逛街,俩小家伙从未去过大城市,见到苃城繁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商品,一时间让他们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公孙衍则在边上仔细观察弟弟妹妹,每当他们对某样商品或食品露出感兴趣的样子,他立即就掏钱买下,还给钟叔和弟弟妹妹买了几身衣服,尽管钟叔一再推辞,但也拗不过公孙衍的坚持。 公孙衍现在虽然称不上是富豪,但手中银票也不算少,他原本存银近一万七千两,临离开北军团前,因监军有功霍鸣山又把国主赏赐给他的三千两银票交给他,去掉七七八八的开销,公孙衍现在手中银子也有近两万两,这对普通人家来说可称得上是天文数字了。 就在公孙衍带着娘亲她们离开不久,公孙启也回到了家中,他这次去主家报信儿并没有见到族长,家族仅派了一位族老接待了他,得知他带来的消息并没有感到有多么惊讶。 原来,距公孙衍在北疆斩杀上官豹已过去四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期间事件不断发酵,先是上官武甲军权被夺,大将军职位被免;随后是永祥储君被罢黜,统管总兵府的权力被收回,仅保留祥国公的封号。国主与辅国公对朝中官员开始进行全面清洗。 一时间,朝堂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在朝中人心惶惶的同时,那些曾经受到上官武甲翁婿排挤和打压的官员们却欢呼雀跃,许多人多年的沉冤得到昭雪,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公孙典的冤情。 族老对公孙启到来的意图心知肚明,推辞说目前还没有接到公孙典被定为烈士的通知,家族不便表态。至于以前公孙启家在城中居住的房屋和照看的生意,现在都已经安排人接管了,家族也不好立即收回,让他回去再等等看,待时机成熟家族自会安排妥当的。 第81章 率 亲 南 归 公孙启只能郁闷地返回家中,他是乘兴而去,扫兴而归,回到家中又听到大儿媳的哭诉,更是让他不胜其烦,公孙正见状连忙劝走他夫人。随后将公孙衍与他夫人及园主发生争执,并执意带走风氏去城里看病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公孙启闻听后开始有些诧异,但沉吟了一下也没说什么,似是感到有些疲惫,就对公孙正说他要休息了。见父亲下了逐客令,一副无动于衷的态度,公孙正也只能心中暗自叹息,摇摇头退了出去。 实际上自打公孙典出事,风氏带着儿女回来投奔家族,公孙启就很是不喜。公孙启原本在家族中地位尚可,且由于三个儿子都比较出众,尤其是三子公孙典的精湛医术,使得他在家族中享有一定的地位,有朝一日进入家族管理层也并非妄谈。 但自从公孙典出事得罪上官家族后,这一切都化为泡影,先是公孙启为家族打理的生意被收回,接着是行医坐堂的资格被取消,到后来连城中的居所也被家族收回,被贬去药园做事,虽说给了他一个副园主的身份,但毫无实权,等同闲置起来。 公孙启把这一切最终都归罪于公孙典的不孝,埋怨他不该任性得罪上官家族,最后不但自己获罪身死,还连累家里也跟着受罪,心中更是把风氏视为“不祥”之人。这也是他对大儿媳等人欺负风氏娘仨的行为视若无睹的主要原因。 公孙衍这里每天都十分尽心地照顾娘亲,他本就医术不凡,加之他娘亲所患并非大病,对症下药,加上营养饮食得当,风氏病情日渐好转,七日后就可下地行走了。 这期间,公孙衍经常把人支开,只留下他母子话家常,把这三年来的遭遇都与娘亲大致讲了一遍,重点讲述的是军中脱险、林中结拜、济水求学、王国大比和监军复仇等过程。当然,种种艰辛、危难之处他都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 但即便如此,风氏每每听到关键之处,还是为他担心不已,露出悬心吊胆、担惊受怕的神态,而听到他手刃仇敌、为父报仇的情节,风氏又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泫然泪下。 回首这三年的遭遇,她百感交集,见儿子小小年纪,历经磨难,不由得为他感到难过。但也正因为有了这些经历,才使得儿子年少成器,处理各类事情举重若轻,游刃有余,内心又感到宽慰。风氏一时心情复杂,感触颇多。 钟仁在到达客栈的第二天,就得知了公孙衍的真实身份,一时间也是欣喜异常,但他并不知公孙衍的详细经历,对公孙衍隐瞒身份的举动也有些不解,但他一向沉默寡言,做事踏实,不该问的事情绝不多言,少爷不说自有他的道理。 公孙盛对哥哥这位“结拜兄弟”的身份也是有所猜测的,从娘亲对他的态度更是可以看出大概,但他人小鬼大,自幼受欺,性格也格外敏感,哥哥不说他也不会主动说破。 倒是公孙瑶一副天真无邪、童稚十足的样子,只觉得这位大哥哥对她们极好,心中自然也把他当成最亲近的人了。 转眼半月过去,风氏已经完全康复,公孙衍与她商议今后的打算,母子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回到邽水镇,那里有公孙典的坟茔,风氏想时常能去扫墓祭奠。 两人把想法也告诉了钟仁,并征求他的意见,钟仁喜出望外,他本就是邽水镇当地人,护送公孙典的遗孀回故里只是为了报恩,内心当然还是思念家乡的。闻听可以回到故乡当然十分高兴。 临行前,公孙衍带着娘亲、弟弟妹妹和钟叔在苃城开始逛街,并大肆采购,尽量买些能随身带走的东西,毕竟邽水镇是小地方,许多商品那里是没有的。 自打从邽水镇回到苃城,风懿还没有机会来城里逛街,上一次来苃城她还是在公孙衍出生那年,随后与公孙典远赴邽水镇,一直没有回来过,望着似曾相识又面目皆非的街道,她有些心酸。 风懿所在家族也是个大家族,虽然不及苃城的四大家族,但势力也不可小觑,她出身风氏家族的旁系,自幼丧母,父亲再娶,对风懿很是一般,少年时代一直在乡下长大,嫁给公孙典后也是深居简出,相夫教子,很少在外行走。 眼下她走在大街上,望着大儿子玉树临风的身姿,又看着身边一双欢呼雀跃的小儿女,风懿倍感欣慰,那张历尽忧患、愁眉紧锁的面容也渐渐舒展,变得有些神采。 这天早上,天刚微明,公孙衍头天定好的一辆驷马轿车已经停在客栈的门前,他与钟叔把包括那对儿官皮箱在内的各种物品,迅速先搬上轿车,然后结清账目,带着娘亲、弟弟妹妹她们悄然离去。 前一天公孙衍就告诉了钟叔要走,问他在药园的住处还有没有东西需要回去拿,钟仁回答说只有几件无关紧要的衣服,索性就不要了,这几年他挣的钱大多都接济风氏她们了,可以说是身无长物。 轿车出了苃城南门,一路南行而去。 公孙衍为了娘亲与弟弟妹妹她们路上少遭点儿颠簸之苦,特意加钱让那家民驿把车内布置得舒适一些,坐卧均是软座、软塌,取暖有手炉、脚炉,还备有一些水果零食。 俩小家伙刚开始还没有睡醒,有些懵里懵懂,车子驶出不久,天已放亮,俩小家伙开始精神起来,望着眼前的水果零食,俩人很是开心,当得知这是要回邽水镇时,他们更是欢喜不已,俩人早就盼着回邽水镇了,毕竟那里是他们出生的地方,有许多儿时的玩伴。 行至中午时分,车子马上就要出苃城地界了。这时,车子突然停了下来,车夫对公孙衍说道: “公子,前方有人拦路!” 公孙衍撩开车子前面的挡风帘望去,发现是大伯带着那两个仆人骑着马拦在前面。他走下车子,来到他们面前。这时,公孙正说道: “怎么?就这样不辞而别吗?” “嗯?那你们还要怎样?” “你随我来。”公孙正下马,带着公孙衍来到路边一处僻静的地方,公孙正转身问道: “你是衍儿吧!” 公孙衍不置可否。见状,公孙正叹了声气道: “衍儿,我知你恨我们没有善待你娘亲三人,但爷爷和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呀!我来此并非要阻拦于你,只是想来送别,你这一走,怕是以后再难相见了吧!” 公孙衍心里也有些矛盾,公孙典在世时,从他说话的语气可以看出对大伯是极其敬重的,对爷爷更不必说,公孙典奉行以孝为本的治家理念,若知道自己的家人现在与祖家闹翻,心中自是不快。 正是这种种因素,公孙衍才没对他们出重手报复,但他也并非愚孝之人,别人待他不善、对他亲人不好,他也绝不会以德报怨、听之任之。现在大伯追来,显见是想挽回亲情,但覆水难收,他去意已决。 公孙衍坦诚地对大伯说道: “大伯,父亲被人诬陷获罪且连累了家族,这并非他的本意,更非他为人做事之过。父亲客死他乡,家族虽不好出面接回他的灵柩,但善待我娘亲弟弟妹妹还是可以做到的,正所谓‘家族同心,其利断金’,家族若在子孙危难时伸出援手,子孙也自会竭心尽力去报效家族!这样的家族自会兴旺昌盛。”停顿了一下,公孙衍又说道: “可我娘亲她们的境遇大伯也知道,事已至此,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没猜错的话,大伯此次前来还是瞒着爷爷来的吧?大伯请回吧!您这份情我记下了!” 闻言,公孙正面带愧色,他张口欲言,又摇摇头止住,低头叹息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诚恳地说道: “衍儿,爷爷一时糊涂,迁怒你娘,我也性情软弱,没能护住你娘她们,以往都是我们长辈有亏,但毕竟血浓于水,诸多不足之处还请你多担待!这是我的一点儿积蓄,你们拿去路上用吧!” 第82章 回 邽 水 镇 公孙衍哪里肯接受,他坚辞推拒道: “大伯的心意我领了,我这里有足够的银子,大伯不必费心,以后有机会的话,欢迎大伯来邽水镇,侄儿一定会记得大伯今日相送之情的。” 说罢,公孙衍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此时,风氏也已下车,她望着公孙正也遥遥一礼,公孙正在远处也连忙回礼,公孙衍随即与娘亲上车,继续向南驶去。 望着远去的车马,公孙正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出现这种尴尬的局面他也很是无奈,只好与两个仆人打道回府。 公孙衍他们昼行夜宿,并不急着赶路,每次经过民驿时都让娘亲她们休息一下,就这样一路走来,到十月下旬时,来到了一处名为临海的古城,此时行程已过大半。 公孙衍早就闻听临海的海鲜很有名,到了这里自然不会错过,刚好他雇车的民驿在临海城也有分店,他们直接就去那里落脚,公孙衍决定在这里停留一天。 临海是华辰国中南部濒临东海的古城,这里历史悠久,商贸繁荣,海产品十分丰富。古城的规模与苃城相仿,但繁华程度更胜一筹。 公孙衍他们到达民驿时,未时刚过,他决定先带娘亲她们在城里逛逛。古城建筑很有特点,临街建筑大多以黄墙红瓦为主,在绿树的掩映下色彩鲜明,令人赏心悦目。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大多以经营海鲜或海产品为主,众多路边摊上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海鲜烧烤,让人垂涎欲滴、食欲大增,俩小家伙更是看得垂涎三尺、吃相毕露,公孙衍则是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他自己与娘亲、钟叔他们也是吃得不亦乐乎。 一路逛去,几人还未到吃饭时间,就已经吃得撑肠拄肚、步履蹒跚,又逛了会儿街,他们才回到民驿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色未明,公孙衍就带着他们出东门去海边看日出。他们赶到海边不久,东边海上水天尽头,一道火红的弧线从海平面上开始缓缓升起,倏忽间,那道弧线跳出海面,蜕变成一个大火球,天空瞬间光芒四射,霞光万道,景色极其壮观,俩小家伙则是拍手蹦跳、欢悦异常。 几人随后在沙滩上游玩,俩小家伙在沙滩上追逐、戏耍,捡贝壳、挖海蛎,玩得很是开心,受他们感染,风氏与公孙衍和钟仁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直到吃饭时间,众人才兴致未尽的离去。 公孙衍他们就选在海边一处规模较大的酒楼就餐,这里海鲜十分丰富,供选择的品种较多。 他们坐下没多久,隔壁桌子几人聊天的声音就钻入了公孙衍的耳朵,他现在听力非常灵敏。几人先是谈论临海的风土人情,然后就是聊海鲜。这些公孙衍都没有在意,但随后有个人说的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说道: “今早我来时,在城门通告栏中看见有告示贴出,你们昨天来时看见了吧?” “什么告示?我们没看见呀!”有人答道。 “哦,国主立了新储君,要大赦天下了!” “哈哈!恭喜!恭喜!许兄,你大哥可以提前出来了。” “……” “大赦天下?难道是辅国公被册立为新储君了?”闻言公孙衍脑海里瞬间迸出这种想法。他决定立即去城门处看看告示,好在这里距离临海城东门很近,那里应该也有通告栏的。 吃好饭后,公孙衍让娘亲带着弟弟妹妹与钟叔一起,继续在海边沙滩上游玩,他自己则急匆匆向东门走去。 果然,行至不远,公孙衍就看见东门外通告栏附近围满了人群,通告栏中张贴着一张黄色榜书,他挤进人群定睛观看,见上书: “颁诏天下,自济昌三十年十月二十日昧爽已前,大辟罪已下,罪无轻重,已发觉未发觉,己结正未……徒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惟十恶者,屠牛铸钱,……,并不在原免之限。其上官武甲、上官豹……同谋凶逆,……,不在赦原之例……” 公孙衍仔细阅读了一遍,发现这是有限制的赦令,除了上官家族及其亲信不赦外,犯“十恶”之罪的照例也不在赦免之列。所谓“十恶”之罪是指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和内乱共十种罪。 公孙衍之所以关注大赦令,是因为这次祖地之行让他意识到他现在的身份有些问题,当初黑山峡之战他侥幸脱身,但没有及时归队,按军律可归为逃兵之列,故后来在北军府与端木显俊对质时,对方才会诬陷他叛逆投敌,也就是说他犯了“十恶不赦”之罪。 想到此公孙衍有些懊恼,他毕竟还是年少,处事经验有些不足,当初在军中多说一句话就可解决的问题,现在反而麻烦大了。主要还是因为当时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复仇上了,根本没有想到这些。 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关键是他不知当初是否被列入了军籍,若只是个“编外”医侍,这一切都不成问题,医侍是有一定“自愿”性质的,在军中可以享受豁免权。 思考再三,他决定将娘亲他们先送回邽水镇并安顿好,然后再潜回北军团去解决他的身份问题。 回到海边沙滩,公孙衍又陪着他们游玩了一会儿,但因心中有事,他的兴致明显不高。 风懿也看出了儿子好似心中有事,劝说俩小家伙及早结束玩耍,一行人随即返回民驿。 晚餐又是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众人大快朵颐,酣畅淋漓地吃了一通。公孙衍还让伙计烧烤了一些海鲜,准备带在路上吃。 第二天早上吃好早饭后,公孙衍带着娘亲他们继续乘车前行,一路平安无事,十分顺利,在十月的最后一天,他们到达了邽水镇。 与三年前相比,邽水镇并无大的变化,但几人心情均是十分激动,这里虽非祖地,但公孙衍与娘亲却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无比亲切。 钟仁虽然在邽水镇并无亲人了,但望着这里熟悉的景物,他一直咧着嘴痴笑,心中显见得很是开心。 俩小家伙此时表现得倒是很安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周围的景物看,仿佛要找回幼年时的记忆。 按着公孙衍的指令,轿车很快就在镇中东北角原来的家门前停了下来。几人陆续下车,风懿紧张地搂着俩小家伙站在车边没动,公孙衍则抬步走到了院门前,门并没有上锁,他轻轻推开院门,见院子里似乎刚打扫过不久,十分干净,屋子里好像还有人。 公孙衍平复了一下心情,出声叫道: “屋里有人吗?” “啊!是衍弟回来了?” 随着一阵惊喜的话音传出,从屋子里跑出一个青年,正是二伯家的堂兄公孙熠,当他见到轿车边的风懿她们,立刻又打招呼道: “三婶儿也回来了,还有小盛、小瑶、钟叔,你们都回来了,这下可好了!我去叫我爹、我娘。”说完就跑开了。 比起公孙泰,公孙衍与公孙熠的感情要深得多,两人从小就在一起学医、采药、做事,堂兄弟们还经常在一起玩耍嬉戏,有时甚至同吃同眠,可以说与同胞兄弟相差无几。 但公孙衍还是有些吃惊,自己已经易容过了,公孙熠怎么一眼就认出他了,这让他很是不解。 很快,远远传来二伯公孙睿的声音: “弟妹,衍儿,你们都平安回来了?屋子已经打扫干净了,你们赶紧把东西搬进去吧!” 公孙衍抬眼望去,见二伯公孙睿急匆匆地走来,后边还跟着二娘秦婵、以及公孙熠、公孙烁、公孙煊等一众家人。 第83章 相 聚 让人诧异的是,二伯也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公孙衍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叫了声二伯,神情有些尴尬。风氏则带着两个小家伙连忙过来与二哥、二嫂见礼,两家人久别重逢,感到分外高兴。 公孙睿夫妇对他们自然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而风氏她们历经磨难,现在终于又亲人得见,心中自然也是倍感亲切。 众人客套一番后,随即开始将东西搬进屋内,公孙衍则与车夫结清账目,表达谢意后让他们离开了。 风氏带着公孙衍兄妹三人走进家门,见屋内一尘不染,所有布置都与原来一样,仿佛昨天才刚刚离开的样子,她触景生情,睹物思人,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公孙衍也是伤感不已。 公孙睿夫妇见状连忙上前宽慰,并说家中已经为他们准备好家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风氏推辞一番后,还是带着儿女前往公孙睿家中赴宴,但钟仁坚辞不去,说是离开久了,要留下来打理一番。公孙睿也就没再坚持,知道钟仁是为了他们至亲之人团聚,一起说话方便。 两家的距离不远,同在镇子的东北区域,但公孙睿家距离镇子中心更近些。 来到二伯的家中,仆人们还在准备宴席,公孙衍陪着娘亲与二伯、二娘他们说话,公孙熠也留下来作陪,公孙烁与公孙煊则带着俩小家伙去院子里玩耍。待众人坐定后,公孙睿首先问道: “衍儿,你这次回来就不去军中了吧?” “不去了。”公孙衍答道。接着又问道: “二伯,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回来?还有,我已经易容了,二伯怎么知道是我?”直到这时候公孙衍才有机会问出自己的疑问。 “哦,是你大伯派人专门前来送信的,信中还特意谈起你的情况。” 公孙睿说完,又起身对着风氏深施一礼道: “弟妹,二哥在这里代家族向你道歉了,我们确实不知道你们在家族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还不如留在这里好些,现在三弟已经洗清冤情,衍儿也脱离军籍自由了,希望你们能不计前嫌,还能像当初一样和和睦睦!毕竟血浓于水呀!” 风氏见状,连忙起身还礼说道: “二哥不要如此,折煞奴家了,若非当年你亲自送我们回去,留在这里还不知怎样煎熬呢,在家族中虽然受了点苦,兴许是上天注定,合该有此一难,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二哥告诉大哥放心,我们感谢当年收留之恩,不会怨恨家族的。” 风氏天性善良,受了苦也自强忍,轻易不会言人长短的,但她心中苦涩,暗自叹息苦了俩孩子了。 公孙衍坐在那里不语,面沉似水,此时他已经卸掉面具,以真面目示人。公孙睿见他不响,哪里会不知他心中怨言颇深,但一时也无法排解,连忙转移话题道: “衍儿,你父亲洗清罪名的判决告谕已经到了,家族那边也已经让人去通知了,我这里抄录了一份,熠儿你去拿来。” 不一会儿,公孙熠拿来一卷帛书交给了公孙衍。 公孙衍接过来展开观看,果然是父亲洗清罪名的判决告谕,他仔细阅读下去,发现行文措辞与他当初表达的意愿很吻合,对公孙典的评价也比较中肯,暗道霍鸣山办事还是很认真的。 看到后来,他发现告谕最后居然连带宣布解除他的军籍,还其自由之身,原误发抚恤金可替代充军之冤,不再补偿。这可真是意外之喜,难怪刚才二伯提到他脱离军籍的事情。 公孙衍暗忖这一定是姜岐办的事情,他当初没有想起这码事儿,多亏姜岐思维缜密,让他免除很多麻烦。 见公孙衍眉头舒展,眼含笑意,公孙睿暗自松了口气,他有些愧疚地又对风氏说道: “不知道弟妹要回来,三弟的抚恤金发下来我就给你们寄过去了,收到大哥的来信我又立即派人去催回,估计要过段时间弟妹才能拿到,若是你们等钱急用可以先在我这里拿。” “哦,让二哥费心了,衍儿给了我一些,我们不急的。”风氏答道。 “二伯,军中补给我爹多少抚恤金?”公孙衍好似随意地问道。 “哦,不少,有三百两白银,比你上次误发的多了两倍。” “我上次也发了一百两白银?”公孙衍有些吃惊,他转身用征询的眼神望向娘亲。 风氏也是有些吃惊,但目光闪烁,支支吾吾没有接话。 见状,公孙睿顿时明白钱根本没有到风氏的手中,他不由得低声叹息,暗想父亲他们做得有些过分。见公孙衍的脸色又阴了下来,公孙睿连忙岔开话题,他对公孙熠说道: “你去叫弟弟妹妹们回来,马上要开席了。” 没多大工夫,公孙熠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回来了,刚进到屋里,公孙瑶一眼就看见了卸下面具的公孙衍,她张大嘴巴吃惊地问道: “你…你是哥哥吧?”毕竟公孙衍离开时她才三岁,有些吃不准。 “嗯!”公孙衍重重地点了点头。 公孙瑶一下子扑了上去,公孙衍顺势把她抱在怀里。公孙瑶向四周看了看,然后仰起头问道: “哥哥,你朋友楚大哥是个好人,他人呢?刚才还在这里。”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见众人皆是笑她,公孙瑶有些莫名其妙,这时二伯说道: “瑶儿,这就是你楚大哥,也是你嫡亲哥哥,刚才他是戴了面具了。” “噢!面具在哪里?哥哥能给我玩玩吗?”公孙瑶问道。 “哦,我收起了,回家再给你看。”公孙衍说着,随即放下公孙瑶准备吃饭。 相比较而言,公孙盛则是平静多了,他看着哥哥狡黠地眨了眨眼,走过去与公孙衍拥抱了一下,他心中早就猜出楚大哥就是亲哥了。 接风宴随即开始,两家人久别重逢,其乐融融自不必说。席间,公孙睿有意无意地问了公孙衍在军中的一些情况,主要是他失踪这段时间的经历,但都被他避重就轻、轻描淡写的遮掩过去了。 公孙衍对二伯当初临别赠银、护送娘亲他们回祖地等举动再一次表达了谢意。并送给二伯一棵“九死还魂草”,以及途经临海时购买的一些小礼品。 吃好饭后,风氏稍微又坐了会儿,随后带着孩子们返回家中,顺便还给钟叔带了点儿吃食。 第二天一早,风氏就带着公孙衍他们,与钟叔一起来到了公孙典的坟前祭奠,公孙衍见父亲的坟茔四周很整洁,显见是经常有人过来打扫,心中对二伯他们的感激又多了一层。 风氏眼圈微红,她摆好祭品,嘴里念念有词地带着孩子们祭奠一番,祭扫完毕。公孙衍围着父亲的坟茔转了几圈,又仔细地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发现父亲这里是一座孤坟,他心中暗自决定,回去与娘亲商量一下,干脆把这片山坡都买下来,既然与祖地闹得不愉快,以后这里就作为他们这一支百年后的安葬之地。 回到家里,公孙衍把今后的打算与娘亲说了,除了准备购买那片山坡外,他还计划重新建造或购买一座院子,然后盘个铺子做些药材生意,让钟叔来当掌柜,以后生计就有了来源了。 风懿得知他的想法很是惊讶,倒不是怀疑他的能力,而是犯愁这些钱从哪里来。建一座宅院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盘个药铺可能要几百两,还要把镇郊外那片山坡买下来,没有个上千两银子根本就是妄谈,即使现在就拿到公孙典的抚恤金也远远不够呀。 见娘亲闻听他的建议后一直沉声不响,公孙衍刚开始还以为是不同意他的想法,到后来知道她是发愁钱的事情,才恍然大悟,连忙把银票拿都拿了出来,自己留下不足千两,其余的都交给了娘亲。 第84章 筹 划 望着手中的大几千两银票,还有一千两金票,这回风懿是真的惊到了,拿银票的手都有些哆嗦,她惊恐地看着公孙衍问道: “衍儿,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噢,娘你放心,我不会做违法的事情,这些钱都是正道来的,你就放心用吧!” 风懿闻言松了口气,儿子的为人她是知道的,但毕竟分开三年了,不问清楚她心里有些不踏实。沉吟了一下,她只抽出几张小额银票,其余的都还给了公孙衍说道: “我拿这些足够了,其余的放我这里不安全,需要时我再向你要,再说了,建造房屋、盘铺子都要用钱,你拿着方便。” 公孙衍仔细想了一下,觉得娘亲说得没错,就又把银票收好。这时,风懿又说道: “衍儿,你不在我身边的这几年,钟叔帮衬我们很多,对我们有恩,这些事儿最好知会他一声。还有,这些银票…” “娘,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我们先去镇子里转转吧,看什么地方适合建房子、开药铺。” “好!离开几年了,也不知道镇子里变化大不大。” 听说去镇里逛,俩小家伙也是很开心,一定要跟了去,钟叔自然留下来看家,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去逛街了。 邽水镇规模不大,镇中仅有一条十字街,东西向的叫康美街,南北向的则称建安路。镇的周边也没有城墙,与那些大城市相比,它更像是一个坐落在山坳里的自然村落。 虽然繁荣程度无法与大城邑相比,但因为它是着名的药材集散地,平时南来北往经营药材生意的客商很多,镇里各种设施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经营商品的店铺外,像当铺、钱庄、票号之类的商家也是应有尽有。 街上店铺大多以经营药材生意为主,再就是酒楼、客栈较多,为往来药商提供食宿便利。 此时已是十一月上旬,虽是冬季,但好在天清气爽,临街店铺在路边设摊展示药材的商家很多,招揽生意的吆喝声、议价声此起彼伏,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公孙衍一家人走在街上丝毫不显。 风懿虽然在镇上生活十几年了,但她向来深居简出、沉默寡言,认识她的人不多,再加上她已离开三年,生活艰辛,面带老相,即使是原来相熟的人也不太敢认。 至于公孙衍三兄妹,正是快速成长阶段,能认出他们的人就更少了,公孙衍对此也没有丝毫在意,他关注的是店铺的位置和生意好坏。俩小家伙望着这似曾相识而又陌生的街道,眼睛滴溜溜的转四处撒么,好像是在寻找儿时的玩伴。 一家人边走边逛,不经意间,来到了康美街上一家名为“济仁堂”的药铺前,这正是公孙家族在邽水镇上的生意,最近这些年一直由二伯公孙睿负责经营,公孙典生前未从军时就在这里坐诊。 公孙衍正犹豫是否进去打个招呼时,铺子内正在忙碌的公孙熠眼尖,一眼就看见他们了,连忙出来把他们迎进去,公孙睿也在里面坐诊,此时刚好没有病人,见他们到来也起身相迎。 风懿很少来药铺,坐下来有些拘谨,公孙衍自幼就在药铺帮忙打理,反倒比较熟络。俩小家伙则被带到后院玩耍去了。 公孙睿先是与他们聊了几句家常,然后对公孙衍说道: “你们刚回来,本打算过几天与你们商量,衍儿今后可有什么打算?若没有其它什么事情做,可先来这里帮忙,以后通过了太医院的资格考试就在这里坐诊如何?” “哦,二伯,我与娘亲也有事正想与您商量,我以后不打算从医了,打算先建造个房子,再盘个铺子做点药材生意。”公孙衍把与娘亲商量的事情对二伯和盘托出。 “噢!你不想从医了?”公孙睿很是诧异,公孙熠也有些吃惊地望着公孙衍,他对这个堂弟的医术一直是自愧不如。 “嗯,父亲医术高超,但还不是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我以后打算弃医练武了。”公孙衍重重地点了点头。 “练武?你在军中习武了?” “嗯。”公孙衍没有过多解释。 “那可惜了,本来还希望你能将祖传医术发扬光大的,你最好还是再考虑一下!”公孙睿惋惜地说道。顿了一下他又说道: “你刚才说什么?要建房子?还要盘个药材铺子?” “嗯。” 公孙睿狐疑地望了望风懿,见她没有做声,显见是娘俩已经商量好了。他随即说道: “好吧!你们住的房子原本就很旧了,这三年又被用来做临时仓库,也确实破旧了些,但这毕竟属于家族的财产,想翻建还是要同家族商量一下。至于所需银两我这里还有一些,你们先拿去用,不够再说,盘铺子的事儿先缓一缓,等三弟的抚恤金拿回来再说,你们看如何?”公孙睿有些为难地说道。 “什么?这房子是属于家族的?”公孙衍闻言有些吃惊,立即询问娘亲,不过,声音大了点。 风懿闷声不响,微微点了点头。公孙睿则是暗自吃惊,心想这孩子军中待了三年,脾气有些大呀,难怪大哥反复叮嘱要与他搞好关系。 实际上公孙衍只是自然反应而已,公孙睿若知道他的真实经历一定会惊掉下巴不可。 见娘亲点头承认,公孙衍心中莫名涌出一股悲哀情绪,为父亲不值,父亲医术精湛,为人仁慈,为家族尽力这么多年,到后来连妻儿落脚之处都要依赖家族,实在是让人唏嘘。他沉吟了一下,知道二伯有些误会他们的来意,就对二伯拱了拱手道: “二伯好意我们心领了,建造房屋和盘铺子的钱我都准备好了,我们本就打算择地另建或购一套现成的,来镇里逛逛就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和铺子,现在知道我们一直住的是家族的房子,那时间上我们更要抓紧了。” “衍儿,你们已经…已经筹到钱了?这费用可是不小呀!”公孙睿闻言诧异地问道。 “嗯,二伯有没有好的铺子推荐?”公孙衍不想在用钱的问题上解释太多。 “噢,西街倒是听说有一家铺子想盘出去,不过,规模有些大,是前店后宅的结构,一直无人接受,其他的就没听说了,要打听打听看。”公孙睿说道。他话里说的西街就是康美街西边的街道。 “噢,那更好了,我们过去看看吧!”公孙衍对娘亲说道。 风懿点点头,公孙睿见状也连忙说一起过去看看,俩小家伙就留在店里。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那家店铺,铺子就在过十字路口不远处,距离公孙家族的药铺不到十里路。大概是要盘出去的原因,店面显得比较冷清,店名叫“好药材”,寓意很是直白。 公孙衍看见店名觉得有些好笑,原来这家铺子他并不陌生,以前去龙溪峡采药,走大路必须要经过这里,伙伴之间还常拿店名开玩笑,印象里这家铺子生意还是不错的。 见有人过来询价,铺子主人连忙迎了出来,见到公孙睿就是一愣,神情有些尴尬,但还是拱了拱手说道: “公孙先生过来询价莫非是你公孙家族要盘下这间铺子?” “哪里,哪里,是我侄儿想要做点药材生意,听说你们有意出让这间铺子,我陪他过来看看。” “你侄儿?那还不是一样!不过,都无所谓啦,卖谁不是卖呀,只要价格公道,都没问题。”那铺子主人悻悻地答道。显然是与公孙睿有过节。 公孙衍倒是没有在意,带着娘亲开始仔细察看起来。 第85章 盘 店 这间铺面是典型的前店后宅式构造,坐北朝南,临街铺面是三开间,面宽近四丈;进深接近两丈。走过中间穿堂就是外院,里面堆放着不少药材,再往里就是内院,供人居住。整个商铺的构造与二进式四合院类似。 公孙衍看过后很满意,但他表面不动声色,风懿只是陪儿子四处查看,也没有任何表示。 铺子主人见公孙衍一副深藏不露的神态,也是吃不准他的意图,他很客气地把他们让到外院客厅里,然后奉上茶水,口中不厌其烦地介绍起地段和商铺的好处来。 公孙衍则是静静地听他啰嗦,并不插话,待到后来,铺子主人实在无话可说时,他突然问道: “既然生意这么好做,你为什么要卖掉铺子?” 铺子主人愣了一下,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他叹口气说道: “实不相瞒,若不是家族出了点事情,让我们关掉一些生意,我还真不想卖掉这间铺子。” “噢?能问问您是哪个家族的吗?” “哦,他是端木家族的端木显成老板。”二伯插话道。 “端木家族?”公孙衍愕然。他突然明白这家铺子为何要忍痛挂牌转让了。 “唉!实话对你们说吧,族中有人在军中犯事,估计你们也知道了消息,我们也是不得已,咱们就敞开话说吧!你们能出多少银子?”端木显成苦笑着说道,他并没有注意到公孙衍的表情变化。 “噢?你家族有人在军中犯事了?”公孙睿倒是追问道,他是真的不知。 “嘿嘿!公孙先生,不要告诉我说你不知道消息呀!” 端木显成语气有些苦涩地说道。 公孙睿摇头苦笑,没有辩驳,兵医犯事,累及家族,这也是他公孙家族曾经遇到过的,推己及人,他倒不会去做幸灾乐祸的事儿。 公孙衍则心中暗想,当初诛杀端木显俊时,他说过罪不及家人的话,但现实中家族肯定是会受到牵连的。不过,端木显俊是罪有应得,他也不会滥施恻隐之心。 “你准备卖多少银子?”公孙衍沉声问道。 “一口价,五百两白银。”端木显成说道。 “三百两!” “啊!小哥你太黑心了!我这铺子刚翻新不久,地段又……” “就三百两!”公孙衍斩钉截铁地说道,随即起身欲走。 “留步,留步,小哥再商量商量吧!”端木显成见状连忙挽留,自打挂牌散布转让店铺消息以来,鲜有人问津,出价的更少,眼看距离家族催他回归的期限越来越近,他着实有些沉不住气了。 “哼!我就把话挑明了吧!既然是家族让你们关门,你族人在军中所犯之事绝非小事,一旦消息传开,你知道结果的。” 闻言,端木显成顿时如遭雷击,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沉吟了一会儿,他垂头丧气道: “罢了,罢了,就依小哥出的价吧!不过,我们搬离也需要时间的,小哥能宽限我们几天吗?” “三天!够吗?”公孙衍伸出三个指头。 “够了,够了。”端木显成忙不迭的说道。 公孙衍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端木显成说道: “这是定金,你先收好,立个凭据给我,三天后我来收店,到时候你把房契、经营照凭和药材许可都准备好。” “好的,小哥放心,我一切都会准备好的。”说完,他又立下凭据交给了公孙衍。 整个过程公孙睿基本没有参言,他本来是担心公孙衍年轻识短、人微言轻,谈起价钱来不够老道,未曾想到他谈判如此老练,且思维缜密,说话滴水不漏。只是这态度有些强硬,让他心里有些不喜。 不过,这也难怪,公孙衍未曾提起军中之事,他家与端木显俊之间的恩怨公孙睿自然不知。 三人谈好后,开始往回走。此时风懿看儿子的眼神满含笑意,她今天才真实地感觉到,儿子是真正长大成人了。 回到“济仁堂”后,公孙衍又与二伯聊了会儿药材生意上的事儿,就与娘亲带着弟弟妹妹回家了。 看了镇里的情况,他已决定不在镇子的中心区域建造宅院了,那样会太吵,不利于他以后的修炼,他决定把宅院就建在距现在住处不远的地方,那里靠近郊外,相对也比较安静。他把想法与娘亲一说,风懿也完全同意。 回到家中,他立即把想法告诉了钟叔,并告诉他已经在镇里盘了一家药铺,以后就让他负责药铺的生意,每年铺子的收入有一成归他。钟叔刚开始坚决不同意,无奈公孙衍与风懿的坚持和力劝,他才答应下来,对她们母子也是千恩万谢。 第二天,公孙衍与钟仁就开始忙着选址、购买土地、筹备建造房屋等事情去了,风氏则是恢复三年前的老样子,处理家中各种琐碎之事,为公孙衍他们做好后勤。 几乎是公孙衍带着娘亲他们回到邽水镇的同时,苃城东南区域公孙家族的大门前,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让门卫通报说要面见族长,门卫见他持有家中信物,立刻就进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管家亲自出来迎接,并把他带到族长面前,信使将一封密函交给族长后立即离开了。 公孙家族的现任族长是公孙豪,他见信使持的是家族在太医院那位大人的信物,自是不敢怠慢。除非是特别重要的事儿,否则那位大人不会专门派信使回来送信的。 公孙豪急忙打开信函,信中先是把朝中最近发生的大事说了个大概,随后说到了承蒙国主眷顾,给公孙家族在太医院增加一个名额的事情。公孙豪看到此处无比激动,多年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太医院那位大人是公孙豪的亲叔父,自华辰国永家立国开始,公孙家族就在太医院取得一个任职资格,并世袭传承,千年未断,但也仅此一个名额。多年来家族不断努力想增加一个名额,但一直未果。 由于叔父年富力强,若无意外,他这代人承袭太医院的职位是无望了,公孙豪一直把希望放在下一代人身上,更具体说就是让他的大儿子承袭这个职位。 现在家族突然增加了一个名额,这个愿望可以提前实现了,公孙豪哪能不喜?甚至他本人都跃跃欲试,有去太医院任职的想法了。 继续看下去,公孙豪的脸色渐变,看到最后,他的心则完全凉了下来,脸色也是难看至极。原来那位大人信中交代,让他查一下最近三年是哪位家族子弟在北军团丙寅军任职,这次家族去太医院的名额就让这位子弟担任,若他本人拒绝,也必须是他指定之人方可去太医院任职。心中反复叮嘱他一定要征得这位子弟的同意。 公孙豪看完信后,脑子一头雾水,信中关于原因只字未提,感觉叔父大人做出如此决定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是无可奈何,他虽然是族长,但忤逆那位大人的事他可不敢做,叔父一怒撤换他的族长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他连忙叫来管家,让他查一下,最近三年,有哪位家族子弟被派往北军团丙寅军任职。他自己还是坐在那里发愣,对叔父的决定百思不得其解,看来只有找到那位家族子弟才能揭开谜底了。 公孙家族在太医院任太医的是公孙昭,医术精湛但为人有些木讷,平时很少与人交往,因性格有些耿直,无意间倒是得罪过不少人。他之所以给家族送去这样一封信是有原因的。 原来,他平时潜心医术,信息闭塞,很多事情都充耳不闻。这次华辰国册立了新储君,大赦四方,并擢升不少官员,让很多人平步青云,一时间四海飘歌,普天同庆。 第86章 人 选 但太医院却只增加了一个太医名额,而且还是国主钦点,指定给了公孙家族。这让很多家族羡慕的同时,也投来不少异样的眼光。 公孙昭直到被国主召见嘉勉时才知道消息,他有些诚惶诚恐,不知所措。回到太医院后他开始留意此事,无意间从同僚那里得知,这次公孙家族得到名额可能与新来的太医院副院长姜岐有关。 这更是让公孙昭迷惑不解,他以前从未与姜岐谋面,与姜氏家族也无深交,为何能得到他的力荐?公孙昭是个直性子人,想不通干脆就直接问上门去了。 姜岐见公孙昭前来拜访,名义上是感谢他的推荐,哪里不知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但碍于公孙衍的身份,他无法明说,更不想给公孙衍惹来麻烦,只是说他之所以力荐公孙家族子弟,是他在军中观察公孙家族子弟太过优秀的缘故,并非心血来潮之举。 公孙昭临走时,姜岐又赞叹公孙家族能有如此优秀子弟,想不崛起都难!希望公孙家族能把握住机会。这倒是姜岐的心里话,他现在对公孙衍可谓心悦诚服,赞叹他才能的同时,更是钦佩他的人品。 实际上,姜岐从北军府回到丙寅军后,处理好手头事情,没过多久他就辞职退役了,反而是先于公孙衍离开军队的。回到都城后,由于有了军中担任医官的经历,族兄姜乾推荐他去太医院任职,这太医院归二王子瑞国公永瑞分管,安排起来更方便些。 不久,边关传来监军挂印辞官的消息,国主与辅国公到处查找监军的下落,一切与公孙衍有关的事情都变得十分敏感。姜岐因在军中曾被监军找去作证,又亲历过监军办案的全过程,毫无意外,被国主和辅国公叫去亲自问话。姜岐自有分寸,回答问题滴水不漏。 国主与辅国公倒是获悉了监军办案的全过程,他们对监军能从一个小小医官诬陷忠良事件入手,进而扳倒封疆大吏的手段也是感到叹服。此人若能继续为王室做事,无疑会成为朝中股肱之臣。 可惜这位监军竟辞官而去,让他们一时不明就里,好在边关也没再传来其它不利的负面消息,加之监军是在靠近夏肃国方向失踪的,国主与辅国公推测他很可能有急事回夏肃国了,因此也就不再继续关注此事了,但暗令下面留意是免不了的。 姜岐心知公孙衍无心仕途,将来甚至可能离开华辰国,觉得他如此大才,不能为国所用也是可惜,考虑到应该做点儿事让他回心转意,在太医院增加名额时,才有了力荐公孙家族子弟之举。 公孙豪这边很快查到了近三年在丙寅军任职的家族子弟,是旁系分支的一个子弟,名字叫公孙闲,他心中并没有什么印象。他又让人去打听一下他的医术水平和为人情况,反馈的消息称他医术平平,为人中庸,就是一个普通的家族子弟。 这让公孙豪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他觉得如此大事还是知会族老会一声好,按惯例,家族中所有大事都要族老会通过才可以作出决定。于是,当天下午公孙家族就在家族议事厅举行了族老会。 族老会共有十名成员组成,算上族长,每次家族重大决定共有十一人投票,过半即可通过,但族长却有否决权。公孙豪既不想公孙闲加入太医院,又不想得罪叔父做恶人,干脆把这个难题交给族老会。 会议开始,公孙豪首先通告了叔父的来信,闻听公孙家族增加了一个太医院的名额,族老们欣喜万分,群情激奋,现场甚至有人手舞足蹈,完全不像平时老成持重、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接下来闻听公孙昭已指定了人选,众人兴致又一落千丈,皆是无语。沉寂了一会儿,一名族老说道: “我反对!此人医术平平,对家族也没有什么大的贡献,让他入选太医院,必定会让家族名誉受损!” “就是,我也认为不妥,太医院人才济济,是各大医学世家翘楚的舞台,平庸之人加入,只会授人以柄。”另一名族老附和道。 “……” 一时间,反对声四起,几乎没人为公孙闲说话。见此情景,公孙豪正中下怀,这情景早在他意料之中,若叔父指定的是家族其他嫡系子弟反而不妙。 见族老们议论不休,绝大多数族老持反对意见,公孙豪不失时机地说道: “唉!其实我也认为此人不妥,难当重任,无奈叔父已指定了此人,我们总不好与他唱反调吧?” 众人皆是沉默,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位族老说道: “族长方便公开昭大人的来信吗?若是不妥,算我没说!” “哦,没什么不妥,请各位观阅,但此事不可外传。”说罢,将手中信函递给现场族老传阅。 信函在族老们的手中不停传阅,一时间族老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良久,一名族老说道: “我观昭大人信函,他在信中并未指名道姓地指定某人,说明他对这个子弟也并无多少了解,具体是谁,也并无定论,我们这里要慎重考量,不能草率确定。” “确实,家族推选人才,向来以‘唯才是举,兼具德行’为宗旨,胡乱确定人选,也会违背昭大人的本意。” “嗯,我看这次就推荐族长的长子公孙鳌吧,他医术高超,为人谦和,去太医院任职必能给我家族争光。” “我看行,至少他不会令家族失望。” “我觉得还是推选大族老的长孙公孙绩比较好,他十二岁就通过了太医院的资格考试,打破四大家族最小年龄纪录,举世皆知,能入选太医院必能使我族发扬光大。” “我赞成!公孙绩自幼就有‘神童’之称,他进太医院,实乃最佳人选。” “……” 一时间,族老们又为推选公孙鳌还是公孙绩争执起来。 族长与大族老互相望望,又迅速避开对方眼光,皆是怀揣心腹事,显然内心里都想得到这个名额。 这时,在一旁很少说话的一位族老说道: “我听说进入太医院后,若年纪太轻,要被派去军中锻炼几年的,那还不如就在我族中已经有过从军经历的子弟中筛选。”这位族老来自旁系,显然也想为旁系子弟争一争,因为家族有从军义务时,大多都让旁系子弟去承担。 众人大多沉默不响,似是想起什么,其中一位族老说道: “族中子弟从军的人确实不少,前几天去看守药园的分家还告诉我说他的儿孙均在军中被洗清冤情了,想返回城里居住呢!” “洗清冤情?是哪个分家?犯的什么事?有告谕吗”公孙豪接连发问道。 “哦,叫公孙启,他的儿子叫公孙典,他们还抄录了一份告谕,我这就去拿来。”族老答道。 没过多久,那族老跑回来,把手中一卷帛书交给公孙豪。 公孙豪展开帛书仔细观阅,脸色开始很平静,但看到后来脸色大变,大族老在一旁见状,待他看完也要过来观阅,看后也是脸色瞬变,两人对望了一下,皆是猜到了对方所想。 众族老见二人神态,纷纷拿过去观阅,看后也皆不做声,显然,众人大多猜到了,告谕里提到了北军团的丙寅军,公孙昭所说子弟十有八九就是此人。 只有那拿来告谕的长老,似乎有些迟钝,见众人皆是不响,还有些不解地问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这告谕不会是伪造的吧?” 闻言,公孙豪也是苦笑,他问道: “七族老是什么时候拿到告谕的?怎么不及时通知我们?” “哦,是…前天,不…是大前天,我最近一直没有见到族长,后来有其他事情,就给耽误了。”七族老有些不好意思。 第87章 族 长 造 访 公孙豪也没再继续追究下去,他与大族老对望了一下,又环视众人后说道: “看来昭大人所提之人就是公孙衍了,诸位有什么意见?” 众人良久没有做声,过了一会儿,大族老开口说道: “这公孙典当年在族中还是有一定名气的,可惜他遭人陷害,英年早逝,就不知道他儿子的医术水平和为人如何?” 现场族老无人见过公孙衍,更谈不上了解,众人无法评判,场面一时陷入尴尬。过了一会儿,一个族老打破沉默道: “大族老,那公孙闲既然也在丙寅军待过,一年前才刚刚退役,一定接触过这父子俩,何不让他来介绍一下?” “噢!怎么把他给忘了?让公孙闲速来这里。”大族老说道。 两刻钟后,公孙闲急匆匆来到家族议事厅,他虽然是旁系子弟,但居所距主家并不是很远,都在苃城东南区域。 看到大厅里族长与众多族老都在,公孙闲心中忐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种场面他从未见过。 公孙豪见他有些局促不安,出言安慰道: “公孙闲,你不必紧张,这里都是你的长辈,叫你来是有事相询。” “好的,族长,晚辈定会知无不言的!”公孙闲小心地答道。 接下来族老们开始询问公孙典当初在军中的情况,公孙闲见不关自己的事,心情顿时放松很多,但因公孙典当年在军中并没有对他特殊照顾,他一直心存怨言,话里话外也就流露出心中的不满,对公孙典颇有微词。 即便如此,公孙闲也不敢对公孙典妄加贬低,他知道公孙典当年在族中也是青年才俊,医术精湛,深得当时一些族老的赏识,无奈他是家族旁系子弟,一直得不到机会重用。 族老们随后又询问公孙衍在军中的表现情况,公孙闲说他几乎与公孙衍没有过接触,刚开始时公孙衍只是个杂役,后来被提升为医侍,但没几天就随军参战阵亡了。 “医侍?给军医打下手的吗?”一名族老惊呼道。 “是的,就是给医生打下手的差事,晚辈绝无妄言!”公孙闲说道。 族老们面面相觑,眼中均是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公孙豪低头喃喃自语道: “不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族长,晚辈说得都是实情呀!不信你们可以派人去军中调查。”闻言,公孙闲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急忙辩解道。 公孙豪抬头望了公孙闲一眼,知道他是误会了,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似是想到什么,大族老突然低声对公孙豪说道: “我记得昭大人在信中提到了太医院刚任命了一位副院长,能不能问…” 闻言,公孙豪眼睛突然一亮,他随即叫住公孙闲问道: “且慢!你在军中可听到过姜岐大人的名字?” “姜岐?他是我们的副医官呀,公孙衍就是给他当医侍的。”公孙闲答道。 闻言,族老们顿时面面相觑,一切都明白了! 大族老又问道: “公孙闲,你知道公孙典父子在军中所犯之罪是被冤枉的吗?” “被冤枉?军中已有定论的事情晚辈可不敢胡乱评议呀!”公孙闲有些怕事的样子。 见再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公孙豪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待他离开,公孙豪随即对众人说道: “相信大家都清楚了,为什么昭大人要力推此人,我猜测,这次家族能得到这个名额也是借了这位姜大人的力,诸位族老还有什么异议吗?” 众人皆是不语。 “那就这么定了!公孙家族去太医院的人选,就是公孙衍或者由他推荐的人选出吧!” 公孙豪随即宣布散会,众人皆是摇头叹息而去。 大族老是最后走的,见众人都已散去,他低声对公孙豪说道: “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呢?” “嗯,我也觉得,这位姜大人定是姜氏族人,如今姜乾在朝中是掌权之人,我们可是得罪不起。” “哦,恐怕不仅如此,这姜岐突然空降到太医院就很说明问题,唉!昭弟这方面有些迟钝,否则,我们会更清楚些。”公孙昭是大族老的族弟,对他的性情大族老还是很了解的。 “我们不去揣测了,按昭大人的指示办就可以了。”二人随即离开了议事厅。 看看天色已晚,公孙豪打算第二天亲自去药园探访公孙启他们,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妥,既然那位大人急着派信使送信回来,那就是越快越好,召开族老会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不能再拖下去了。 想到此,他立即让人备车,随即带着族务总管,亲自赶往城外药园。半个时辰后,公孙豪来到了药园,园主见是族长与总管大人亲至,吓得不轻,他二人很少到下面来,这让他惶恐不安。 公孙豪倒是没在意他的神态,直接让他带路去见公孙启,这时,园主说道: “族长,您在这里先休息一下,我立刻派人把他叫来。” “放肆!让你带路就带路,废什么话!”公孙豪怒道。 一旁大总管没有参加族老会议事,见状连忙给园主递眼色。那园主不敢再说什么,慌里慌张在前面带路。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公孙启家那座院子前,刚接近宅门,园主就大声呼喊道: “公孙启,族长和总管大人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闭嘴!”公孙豪喝道,眼睛瞪向园主。 那园主吓得一激灵,低头不语。这回连大总管也有些吃惊,不知何故族长今天火气特别大。 三人随即走进宅门,里面公孙启与公孙正显然是听见园主声音了,忙不迭地跑了出来,见到公孙豪他们也是一惊,两人连忙施礼,公孙启说道: “不知族长与总管大人到来,旁系族人公孙启携子公孙正迎接来迟,还请恕罪!” 公孙豪紧走几步,伸出双手去搀扶公孙启,口中说道: “启叔见谅,小侄儿来迟,还望启叔海涵!” 一旁大总管与园主皆是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鬼?怎么都喊起“启叔”来了,一般最客气也就称族叔了。 公孙启、公孙正闻言也是受宠若惊,连忙把他们让进客厅。 这是一间二进的院子,里面客厅布置得很简陋,只有一个丫环侍候左右,为众人奉上茶水后立即下去了,公孙启与公孙正则在下首位陪同。 寒暄几句后,公孙豪开门见山的说道: “启叔,祝贺你们了,我刚得知典弟的冤情已被洗清了,来的有些迟,启叔不会怪我吧?” “哪里,哪里,还劳烦族长亲自来,让我们实在是担待不起呀!” “应该的!”公孙豪答道,又转身对大总管说道: “你回去安排一下,明天就接启叔他们回城,挑选最好的院子给启叔他们住,原来启叔负责的生意也继续由启叔他们经营!” 大总管连忙点头称是,心中却有些苦涩,如此着急地就去安排他们的住处,还要收回原来公孙启他们经营的生意,显然困难不小,也不知家族态度变化为什么这么大。 第88章 家 族 劝 归 “启叔,家里还有什么困难尽管与大总管说,能满足的家族一定不会推脱的。” “好的!小老儿在这里谢过族长和大总管了。”公孙启与公孙正连忙起身施礼,又被公孙豪拦住了。 公孙启与公孙正都是心存感激,他们知道公孙典被洗清冤情,家族态度肯定会有所改变,但没想到态度变化这么大,即便以前公孙典没出事的时候,他们也不是轻易能见到族长的,更不用说亲自上门了。 见一切安排妥当,公孙豪又说道: “听说典弟的家眷也在这里,侄儿也解除军籍了,不知道侄儿公孙衍回来没?” 公孙启二人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们一直担心族里过问此事。公孙正回来后,就把楚官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公孙启,公孙启得知楚官就是孙儿公孙衍时,气得大骂不孝,全然没有意识到当初对待风氏母子的不公,还说走了就永远不要回到家族。 更加过分的是,前几天他们收到了公孙睿寄来公孙典的抚恤金,但随后来人欲追要讨回时,公孙启坚决不退,还扬言这是他儿子的抚恤金,给谁用他说了算。现在见族长亲自来问,公孙启也感觉有些不妙,但他还是打定主意想敷衍过去。 见二人不响,公孙豪有些狐疑地问道: “怎么?他还没有回来吗?” “哦,没回来。” “哦,那我们能见见弟媳她们吗?”公孙豪感觉有些不对。 “报告族长,公孙典的夫人前段时间被公孙衍的盟兄带去城里看病了,至今未归!”园主插话道。 “噢?还有这事?他们在城里?”公孙豪向公孙启问道。 “回族长话,他们已经回邽水镇去了。”见实在瞒不住了,公孙正起身答道。 “啊!为什么?” “他们好像起了争执,那天我来这里看见他们打起来了。”园主又插话道。 “什么?”闻言,公孙豪腾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是…是她们住不惯这里,就…就闹着回去了。”公孙启有气无力地争辩道。 “够了!”公孙豪怒喝道,停顿一下,又似觉不妥,缓声说道: “启叔,不是我要责备你们,既然她们有难来投,你们就要善待她们,何况还是至亲,怎么能让她们离开呢?现在典弟已经冤情大白。更应该好好照顾他的后人呀!” “是!是!族长责备的对,我这就派人接他们回来。”公孙启也感觉到有些愧疚。 “他们不会回来的!”这时,公孙正插话道。 “嗯?怎么讲?”公孙豪疑问道。 公孙正望了公孙启一眼,公孙启低下头去。公孙正犹豫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他继续说道: “不敢再瞒族长,那自称楚官的人就是衍儿,是他坚持要把弟媳她们带回邽水镇的,我带人去追他们回来,但他没有同意。” 公孙正一口气说出了真相,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啊!”公孙豪瞠目结舌,吃惊地望着他们。虽然他身为族长,见惯了许多世态炎凉、亲情淡薄的场面,但一家人在磨难消除后还闹到如此地步的倒也少见,尽管这其中也有他的责任。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事到如此,想办法尽量挽回吧!” 他转身对大总管说道: “你明天派人,不,你亲自去一趟邽水镇,务必把他们接回来,家族会给他们最好的待遇,只要不是太过分!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闻言,众人皆是大惊!公孙启嘴唇翕动了几下,嗫嚅着说道: “族…族长,能…能问一下吗,为什么一定让他们回来。” “唉!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们了。” 于是,公孙豪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族老会的决定都一一讲给了公孙启父子听,最后说道: “现在,衍儿是否能回归家族,已经不是你们家内部的私事了,说句不过分的话,这件事情很可能关乎到公孙家族的崛起!” 众人闻言一惊!心道族长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危言耸听了。 公孙启则是面如死灰,没想到他一时糊涂,给他自己和家族惹来如此麻烦。 公孙豪不再多言,带着大总管和园主迅速离开了公孙启家。 回苃城的路上,公孙豪一直沉思不语,这件事让他感触颇多,也让他清醒不少,若一个家族尽做些攀高踩低、离心背德之事,迟早会到了树倒猢狲散的地步。 第二天一早,大总管启程亲自赶往邽水镇,公孙正也一早赶来,坚持要一同前往,说是去代父请罪,请求弟媳她们原谅。 邽水镇这边,公孙衍请堪舆师看好地段后,立即就买了下来,顺便连安葬父亲那块坡地也一并购买,并办好了地契。随即开始设计、建造房屋。街上那家药铺也付清余款,顺利完成了交割,他给了钟叔一千两银票作为启动资金,经营药铺的事情就交给钟叔去打理,他不再插手。 家里这边,他让娘亲先雇了两个丫环,帮助打理日常事务。又把教育公孙盛和公孙瑶的事情进行了全面的安排,首先让他们每天去私塾上课,系统学习文化知识。然后早晚教他们练功、练气。 他自己则抓紧时间开始了系统的修炼,尽管前些日子他也从未停止过修炼,但毕竟被凡俗事物耽误了不少时间,他要抓紧一切时间,尽快完成去浊阶段的修炼。近段时间他突然意识到对世俗之事有些乐此不疲了,这无疑对他以后的修炼是极为不利的。 这天下午,公孙盛与公孙瑶都去私塾上课了,风懿正在指挥两个丫环制作腊肉,此时“小雪”节气已过,特别适合腌制腊肉,以前每年她都腌制些腊鱼、腊肉,但自从三年前离开这里就再也没有吃到过了。公孙衍则在房间里修炼。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弟妹,忙着呢?” 风懿转身一看,是二伯站在院子门口,旁边还有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她连忙说道: “是二哥呀,请进!请进!” 公孙睿抬脚走进院子,那华服男子也跟了进来,他身后随即出现一个身影,风懿看见一愣,随即身子一颤,惊呼道: “是…是大伯呀!快…请进来!” 看得出风懿很紧张,有些语无伦次,称呼上也客气很多。这也难怪,大嫂是母老虎,风懿当年在家中饱受欺辱,连带着对大伯也很敬畏,态度上也不可能有亲近感。 公孙正闻言脸微微一红,拱手对风懿说道: “弟妹好!父亲这次派我来是给弟妹道歉来了,顺便把三弟的抚恤金也带来了,希望弟妹能念在三弟的份儿上,原谅家里对你们母子照顾得不周。”说罢,他屈身深躬行了个大礼。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风懿有些慌张,又不便伸手去搀扶,只能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二哥公孙睿。 公孙睿却无动于衷,他把身旁之人向风懿介绍道: “这位是公孙家族的大总管,公孙伟先生。” “哦,奴家见过大总管!”风懿施了个万福。 “公孙伟见过夫人!”大总管却是不敢托大。 风懿站在那里有些尴尬,本想让众人进屋里坐,但房间太小又简陋,可站在外面也不是办法,一时僵在那里。 第89章 拒 回 家 族 公孙睿清楚风懿他们现在的窘境,知道她是不好意思把他们让进屋内,于是转移话题道: “衍儿在家吗?大总管是专程来请衍儿的。” “哦,衍儿在练功,说尽量不要打扰他!”风懿答道。 “练功?”公孙伟有些疑惑。 “哦,忘记告诉大总管了,我侄儿说他已经弃医习武了。”公孙睿解释道。 “弃医习武?”公孙伟与公孙正同时惊呼。 “嗯,衍儿是这样说的。” 公孙伟顿觉不妙,此番前来的目的怕是要落空。几人均是不好意思让风懿去打断公孙衍练功,索性就站在院子里一边看她们制作腊肉,一边等公孙衍练功结束。 风懿见状连忙叫停丫环手中的活计,让她们搬来凳子,并端来茶水招待客人。 好在天气不错,虽是仲冬时节,但天空晴朗,太阳下倒是暖洋洋的,实际上比待在屋里更舒服些。几人一边喝茶,一边与风懿聊天。风懿则是问一答一,绝不多言。 但即便如此,公孙伟从一些只言片语中,也逐渐了解到公孙衍回到邽水镇后,并没有打算子承父业,也回绝掉了去二伯店铺里临时帮忙的邀请,显然是不想再参与家族的生意。 同时,还听说公孙衍盘了一家药铺,打算做些药材生意;并购买了墓地、宅基地、设计建造房屋……,所有迹象表明,他有在邽水镇安营扎寨、在此常住的打算。公孙伟越聊心里越凉,当他得知公孙衍还没有参加过太医院的考试,不具备行医资格的时候,心里就完全凉了下来,知道此番来意是要落空了。 这时,众人听到“吱扭”一声,屋子的房门被推开,走出一位身着宽松衣裤的少年,公孙伟抬眼望去,只见这少年身材挺拔、体型匀称,面容清秀、剑眉明眸,长相虽谈不上俊美,但英气逼人。 看到众人在场,那少年古井无波,镇定自若地走过来,冲着公孙睿拱拱手说道: “二伯来了,见过二伯!” 随后又对着公孙正也拱拱手道: “大伯也来了,未能及时相迎,见谅!” 至于大总管公孙伟,则完全被他无视了。这少年正是公孙衍,实际上他现在耳目极其灵敏,众人还没走进院子他就知道了,但他专心练气,并不想收功。 风懿见儿子练功完毕,连忙介绍道: “衍儿,这位是家族来的大总管公孙伟先生,已经在这里等你有一会儿了。” “噢!总管先生有事吗?”公孙衍说话的同时,眼睛扫向公孙伟。 公孙伟浑身莫名地打个激灵,这少年举止沉稳,目光犀利,让他有一种面对上位者的感觉。他不由得起身拱手道: “见过衍少爷,我奉族长之命来请衍少爷回族!” “哦”,公孙衍淡然的在旁边一张空凳子上坐下,毫无违和之感,又伸手说道: “总管先生请坐。” 公孙伟神态有些尴尬,但还是讪讪地坐了下来。公孙衍则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问道: “族长为什么要我回去?” “哦,族长觉得这里乃偏僻之地,不利少爷成长,不如回苃城发展。”公孙伟说完,眼睛盯着公孙衍,看他的反应。 “噢!”公孙衍应了一声,随即不再作声,微笑着紧盯公孙伟看,眼中似是还带有一丝戏谑。 公孙伟被他看得发毛,有些沉不住气,索性直接问道: “不知少爷认识姜岐大人不?” “姜岐?认识!” 公孙伟随即取出族长交给他的那封信,递给公孙衍说道: “这是太医院昭大人给族长的信,你看看吧!” 公孙衍接过信函展开,仔细观阅。 公孙伟在一旁察言观色,不肯放过公孙衍哪怕一丝的表情变化,但让他大失所望,公孙衍始终表情平静,一副无动于衷的神态。 过了一会儿,公孙衍合上信函,把它还给公孙伟说道: “回去告诉族长,就说我对太医院的事情不感兴趣!更不会插手族中事务!” 公孙伟接过信函,面露难色地说道: “少爷若推辞,太医院昭大人那里恐怕不好交代,我看…” 见他还欲啰嗦,公孙衍有些不耐地挥手打断,并说道: “我意已决!回去告诉族长,我们在这里很好,不会再回家族了,看在族长这次派你来的份上,若以后家族遭逢大变,我不会坐视不理的!毕竟我在族中还有至亲之人!你请回吧!”说罢,起身送客。 公孙伟见状,很是尴尬,两位伯父见他态度坚决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公孙伟随即告辞而去。 风懿面带歉意的起身相送,几人刚走到院子门口,身后又传来公孙衍的声音: “哦,对了,二伯,您若对太医院感兴趣,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说罢,转身进屋。 公孙伟闻言身子一震,面露苦笑,这是指定了公孙睿去太医院呀。三人随即离去。 见三人离去,风懿则是松了口气,她虽然在家族生活的时间不长,但来自家族的压迫感太大,原本对大伯他们就有些惧怕,对于家族内的高层更是畏之如虎,这次大总管亲临让她很是紧张,好在儿子公孙衍好似见过大场面的人,毫无惧色,这也让她安心不少。 经过这段小插曲后,生活开始归于平静,公孙衍每天还是按部就班的修炼,弟弟妹妹每天则按时去私塾上学,风懿则是每天带着两个丫环操持家务,钟叔那里也逐步走上正轨。 公孙伟这边自从离开公孙衍家后,立刻开始往回返,这次随行的还有公孙睿,能有去太医院任职的机会,公孙睿自然不会放过,这对他们这支旁系也是极其难得的机会。 归心似箭,他们仅用了五天时间就赶回了苃城。公孙伟随即去向族长汇报,公孙正兄弟俩则去了苃城的新居。 “他真的不肯回家族?”家族客堂之内,公孙豪问道。 “是的,我再三劝说,无奈他执意不肯!而且他已经在那里购买地皮、建造房屋了,还盘了一家药铺,就连墓地都买好了。” 公孙豪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 “他对去太医院的事情怎么说?” “他说不感兴趣!再说了,他没有取得行医资格,想去也不成。” “嗯?他没参加过太医院的资格考试?” “应该是,他已经弃医习武了。”公孙伟继续答道。 “弃医习武?” “嗯!” “其他的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哦,我们临走时他让他二伯考虑去太医院,我回来时也把他带回来了。” “公孙典的二哥?是公孙睿吗?”公孙豪问道。 “是,据说他的医术水平仅次于公孙典。” “这么说,他还是指定了人选。”公孙豪自语道。 思索了一下,公孙豪随后说道: “好!你正式通知公孙睿,就说家族已同意他去太医院任职,让他准备赴任。” 第90章 猜 出 身 份 见公孙伟转身欲离开,公孙豪又叫住他问道: “慢着,你这次去邽水,对此子印象如何?” 公孙伟沉吟不语,思索了一下说道: “族长,让我说真话吗?” “当然!难道有什么不妥吗?”公孙豪愕然。 “嗯!可怕!我面对他时,比面对族长的压力大得多!心中莫名的有一种恐惧感!”公孙伟一字一顿的说道。 “啊!”公孙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心里极为震惊。这公孙伟可是家族的大总管,阅人无数,见多识广,能让他感到压力甚至恐惧,那人得有多大的气场呀! “族长,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个人!” “谁?” “……” 公孙豪见他面现惧色,似是怕人听见一样,就走上前去压低声音说了声“随我来”,然后就带着大总管向后院走去。 来到一处密室,这里是家族机密所在,家族一些极其重要的事情会放在这里讨论。公孙豪转身说道: “这里安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嗯,族长最近有没有听说过北军团监军失踪的事情?”公孙伟稳了稳情绪说道。 “嗯,当然听过,据说国主举全国之力进行追查,一直没有线索。”公孙豪答道。 “那族长知道监军在北军团都干了些什么事吗?” “略有所闻,风闻他在北军团先是当众击杀了端木家族的一个子弟,随后又现场诛杀了镇北将军上官豹,这家伙真是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呀!”公孙豪感慨道。 “族长知道那端木家族的子弟是干什么的吗?” “哦,听说是一个医官,这端木家族一向与我公孙家作对,这次是遇见煞星了!哈哈!哈…啊?你…你想说什么?”公孙豪开怀大笑,似是又想到什么,笑声戛然而止,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公孙伟。 公孙豪微微点头,低声说道: “族长也猜到了吧?据说监军很年轻!” “不可能!不可能!若真是他,国主派出追查的人岂会不知?” “族长忘了吗?公孙正说当时他回家族是冒充那人盟兄的,是易了容的,既然他掌握了易容之术……”公孙伟没有再说下去。停顿了一下,公孙伟又继续说道: “还有,军中传出来说,公孙典是当场被洗清罪名的,诬陷他的人正是端木家的子弟,而当年击伤他的人正是上官豹。” 闻言,公孙豪更是脸色巨变,满头大汗。他喃喃的说道: “这太可怕了!若国主知道是他,家族危矣!” “族长放心,估计不会,据说监军当初声称是夏肃国人,他又是在靠近那里的边界失踪的,国主很难联想到他。这家伙真是思维缜密呀!”公孙伟感慨道。 “再说了,即使国主发现是他,也奈何不得他,族长别忘了他是王国大比前三十的人,何况此番他还为国主立下了大功!” “嗯,难怪你在他面前都感到压力,这小家伙真是深藏不露呀!不过,有一人肯定知道他的底细。”公孙豪说道。 “姜岐!”公孙伟答道。 两人相视一笑,都猜出了对方所想。 “这一切就都解释通了,此事干系重大!族内再不可让第三人知道!告诉族老们,以后谁也不许提起公孙衍!”公孙豪叮嘱道。 公孙伟十分慎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你吩咐下去,以后要对公孙启家尽量提供方便,虽然他们之间闹得很不愉快,但血浓于水,万一惹怒了那家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哦,对了,那家伙曾说过,若以后家族遭逢大变,他不会坐视不理的,还说毕竟家族中有他至亲之人。” “嗯,这次公孙睿去太医院任职,你负责亲自护送,还要备好一份重礼,送给姜大人。” 公孙伟点头称是,随后急匆匆地准备去了。公孙豪也随即离开了密室。 三个月后,已是仲春季节,公孙衍家的新宅院正式落成,堪舆师选定日子后,风懿带领全家搬入了新居。这是一座三进式四合院,风懿入住正房,公孙瑶则暂时与娘亲住在一起,待她长大后就让她住在后罩楼的闺房里;东、西厢房则由公孙衍、公孙盛兄弟分住。 丫环、仆人、厨子及护院等也配置得一应俱全,风懿还专门从娘家接来一位远房亲戚做管家婆,俨然一副大户人家的气派。 搬家这天,当年许多与公孙典相熟的人纷纷前来祝贺,公孙衍让娘亲告诉管家婆不必大操大办,只是在院子中准备一些茶水和瓜果零食,供客人品尝享用,所有来宾一律不收礼品。 二伯离开邽水镇后,全家都已经回到苃城祖地,这边家族的生意则交给了另外一支旁系子弟负责照料。得知公孙衍他们新居落成,那旁系子弟夫妇也前来恭贺。 这名旁系子弟名叫公孙志,年纪二十多岁,与公孙衍是同辈儿,他来此恭贺实际上是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收回家族资产,他与公孙熠办理生意交接时得知公孙衍家居住的房子属于家族资产,按例应该收回;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想来结交一下,同为公孙家族子弟,身在他乡理应联络一下感情。 实际上他对公孙衍一家有些好奇,见他们在这里既没有参与家族生意的经营,也没有随公孙睿家撤离邽水镇返回祖地,他有些纳闷。这家人还在邽水镇这偏僻之地新建造了一所大宅子,明显是打算长住此地的样子。 公孙志临来邽水前特意打听了一下这边的情况,族中人只对他讲了公孙睿家的情况,来到此地才知道还有公孙衍他们这样一家人,感觉像是被家族遗弃在这里了。 公孙熠临走时倒是拜托过公孙志,方便的话尽量关照一下公孙衍一家,其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族长公孙豪自从得知公孙衍的真实身份后,已在家族内部封锁了有关公孙衍的一切消息,这样做一是怕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惹怒了这煞星;二是为了保护他。他知道公孙衍喜欢低调,要尽量掩饰他的行踪。 公孙志携夫人走进新宅时,管家婆马上迎了上来,得知他们是家族来人,特意把他们引到风懿面前,风懿也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告诉公孙志她们住过的宅子家族可以收回去了,还声称感谢家族多年来的照顾。 自始至终,公孙衍都没有在人前出现,他一进新宅,就躲进自己的房子里潜心修炼,把一切杂事俗物都抛到脑后。 来的客人并不多,七七八八不到二十人,但对于公孙衍家也算是相当热闹了,两个小家伙非常兴奋,尤其是公孙瑶,从她记事起就备受欺凌,现在如众星捧月般受人宠溺,自然是乐不可支,欢蹦乱跳地在院子里与小伙伴玩耍,满满的幸福感。 既然是乔迁之喜,自然也少不了钟叔,他一早就赶来帮忙,先是指挥仆人搬运东西、举行入宅仪式、祭拜宅神等,然后又帮着归置东西,还顺带招待客人。 如今他是药铺的掌柜,一袭长衫衬得他格外精神,倒是显得年轻了几岁。他也算是公孙衍家的老仆人了,来客大多与他相熟,如今知道他已成为药铺掌柜,众人也纷纷向他道贺。 公孙志夫妇坐在那里,一边品茶,一边打量这新落成的宅子,偶尔钟叔还过来陪着他们说说话,但他始终没有见到公孙衍出现。 第91章 专 心 修 炼 公孙志心里有些失望,实际上公孙志是见过公孙衍的,公孙熠带着他娘和两个弟弟离开邽水镇时,风懿带着一家人特地赶去相送,大家知道这一别还不知道何年相见,都比较伤感,风懿更是潸然泪下,二嫂可算得上公孙家族中风懿最亲近的人了。 当时公孙志只是与公孙衍打了个招呼,他见公孙衍举止沉稳,气度不凡,就起了结交之心。可今天公孙衍一直没有露面,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快。没坐多久,他们夫妇就起身告辞了。 公孙衍对这些凡俗杂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他现在是全身心的投入修炼中。自打前年七月开始修炼以来,他很少有时间集中精力修炼,如今诸事安定,他每天都可以心无旁骛地打坐、运功、行气。 除此以外,公孙衍还利用修炼的间隙时间,凭借自己的超强记忆,把容宇那本记有门派功法和修炼心得的帛书以及《仙道经》,都默写整理出来,以备不时之需,原件他已经交给了伊祁强。 他最初默写整理这些心得功法的目的,是为了以后弟弟妹妹们着想,可是随着他每天持续的回忆默写,等于又把这些内容通读一遍,而且又有了新的领悟,无形间给他的修炼也带来了莫大的好处。 结合他自身的修炼,他对“去浊存精”、“炼精化气”的过程又有了新的理解,公孙衍知道现存的任何修炼功法,都是建立在无数先贤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努力的基础上,再通过无数次实践验证最终形成的,对后人来说,这些功法已臻完美,可谓“增有余而减不足”。 但公孙衍既无世家传承,又无师傅教导,更非学院出身,加之他天资聪颖,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闯劲儿,思维上也就天马行空,时常突发奇想,修炼时也就不会局限在传统功法上。 回邽水镇最初修炼的一个月里,公孙衍开始系统地修炼“辟谷术”,在《仙道经》和容宇的心得里,都提到了修炼“辟谷术”是修炼去浊境的基础,公孙衍自然也不想例外。 可他刚刚修炼了半个月,风懿就发现他日渐消瘦,饭也吃得极少,怀疑他是不是病了。公孙衍没说自己是在修炼,风懿自然很担心他的健康,此后每次都强迫他多吃一点,如此一来他的“辟谷术”修炼进展很是缓慢。 公孙衍一想总是这样可不行,要么自己向娘亲摊牌,要么就停止“辟谷术”的修炼。他开始绞尽脑汁地思索,试图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经过几天的苦思冥想,还真有了一些想法,“去浊存精”顾名思义就是摒弃污浊、存留精华,从而把后天之体还原回先天之体。 但污浊之物并不代表其中不含精华,自然界中许多物质如龙涎香、牛黄、马宝、五灵脂、鸡矢白等都出自动物的生理产物,即来源于污秽之物。但这些东西在医学上又大有妙用,无疑是属于精华之物。 去浊不等于除浊,只要控制得当,还可以存浊。民间有“莲出污泥而不染”和“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的说法,可见即便是污浊的东西,若善加利用,亦可造就出精华之物。 想明白这一点,公孙衍决定不再拘泥于形式,单纯去追求“不食而神”的过程。当然,以后若有机会他还是会修炼“辟谷术”的,多一种生存之道总是没错的。 接下来他每天开始恢复进食,体重也迅速增加,但在运功行气方式上他开始反复尝试将“去浊存精”的过程调整为“存浊化精”。 经过不断摸索和演练,他终于掌握了一种从污浊之物中汲取精华的运气方法。如此一来,虽然他每天依旧是做止念、入静、调息、吐纳、导引…这些功课,但念头通达、方法得当后,效率自然不同。修炼速度也大大加快! 仲夏时节,公孙衍的修炼达到了瓶颈,他知道应该出去走走了,这在容宇的修炼心得里也有记载,修炼的事情不能急于一时,每天静坐、调息、运气等固然重要,但一味绞尽脑汁、闭门造车式的修行,反而不得其法,长久下去效果会适得其反。 公孙衍倒也没打算去远行,他觉得就在镇子里或附近转悠转悠,散散心调整一下心态即可。 这一天午后,他闲庭信步地来到了康美西街,抬头看见“仁和药铺”的招牌,公孙衍微微一笑,这名字还是他给药铺起的,好久没见钟叔了,他决定进去坐坐。 刚走到门口,一名伙计就迎了出来,热情地打招呼道: “客官好,请进!我们这里的药材很全的,品质还好,您想看看什么药材?” 公孙衍不语,微笑着走了进去,他目光敏锐,一眼就看见了钟叔在柜台里正端着一碗糙米饭就着野菜吃,看见公孙衍他连忙放下饭碗走了出来,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少爷来了,今天怎么得闲了?” “哦,出来转转。”公孙衍并没有过多解释。 钟仁则连忙叫过来两位伙计,给他们介绍道: “这位是咱们的东家,你们赶快过来见礼!” 两位伙计都是钟仁雇过来的,他们一直没见过公孙衍,见掌柜的如此说,连忙跑过来见礼。 公孙衍矜持地点了点头,转身对钟仁说道: “钟叔在吃饭呀,怎么还吃野菜?生意不好吗?” 钟仁闻言,脸微微一红,刚想开口掩饰,一旁的伙计插言道: “是的,东家,最近店里生意一直不好,还要缴纳不少保护费,生意就更不好做了!……” “李宝,别胡说!”钟仁连忙打断他。 插话的伙计叫李宝,闻言,他有些委屈的退在一旁。 公孙衍见状问钟仁道: “怎么?生意难做?我听我娘说钟叔每月都送去不少银子,怎么还会这样?” “那都是掌柜节衣缩食省下的,说少爷母子不容易,让我们平时尽量节俭,争取熬过这段时间,还说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掌柜的平时吃得比我们还艰苦!”另一位伙计插言道。 “杨义…”钟叔喝道。 公孙衍摆摆手,对钟仁说道: “有困难怎么不早说?刚开张生意不好也正常,暂时先不用给我娘钱,生意上的周转要紧。” “唉!少爷,都是我无能,让你失望了!” “钟叔,这个地段一开始生意就不好吗?” “哦,也不是,一开始还有不少客户来订货,都是原来这家店的老客户,后来就越来越少了,生意也越发清淡。”钟仁愁眉苦脸地说道。似是想起什么,他又问道: “哦,对了,少爷,你花多少钱盘的这家店?” “嗯?这有问题吗?” “哦,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前不久有人来询问我们是否要出让店铺,他愿意出一百两白银,我觉得若是差不多盘给他也行。” “噢?有人想盘这家店?”公孙衍自语道,他觉得问题有些不简单,他接着又问道: “要缴纳保护费是怎么回事?” “唉!本来这事不想与你说的,我们刚开业那天,就过来几个人,说是要缴纳保护费,按开间算,每个开间每月二两银子,我们是三开间,每月要交六两银子的保护费。”钟仁说道。 “这么贵!” “嗯,这还不算,他们说这间店铺的原主人已经拖欠保护费一年多了,加上利息,去掉零头,让我们再补交一百两银子。”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大声说道: “钟掌柜,钱准备好了吗?我们来收账了!”话音刚落,走进来三个青年。 第92章 设 局 钟仁闻言,慌忙迎上前去,拱手施礼说道: “几位爷,不是说好了再宽限三个月吗?怎么时间未到就又来了?” “噢?你是嫌我们催得勤了?”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厉声说道。 “不敢!不敢!几位爷稍坐休息一下,李宝,快上茶。”钟仁赶忙招呼道,还给公孙衍递个眼色,意思让他先离开。 这三人大大咧咧地在客桌旁坐下,看见另一张客桌旁的公孙衍在望着他们,那尖嘴青年戏谑地说道: “呦!还有人来谈买卖,生意不错嘛,钟掌柜。” “哦,几位爷,这位是…” 公孙衍一抬手,打断了钟仁的解释,他沉声说道: “我是这里的东家!” “咦?东家!好小子!我们一直找不到你,今儿你自己倒是跳出来了!”尖嘴青年说道。 “找我做什么?” “找你……”尖嘴一时语塞。 “找你当然是要收你们拖欠的保护费。”其中一魁梧青年说道。 “噢!谁派你们来收保护费的?”公孙衍问道。 “怎么?你小子还敢怀疑我们!爷跟你说了吧!就是…” “我们是‘贯众帮’的人,是周帮主让我们来的。” 魁梧青年插话道。 “‘贯众帮’?周帮主?”公孙衍有些疑惑,他虽然自幼生活在这里,但从懂事起就在父亲身边学医,平时很少在镇上逛,接触的人也很有限,镇上的许多事情他都不知。虽然不清楚“贯众帮”的事情,但他却知道这帮主必定也识得几味药材,否则不会用药材做名字。 记忆中他二伯经营的药铺好像也没人来收保护费。于是,公孙衍便开口问道: “镇上其他店铺也要交保护费吗?我看‘济仁堂’他们就不用交保护费呀!” “‘济仁堂’!哼!你们能比吗?那是公孙世家的产业,自然不需要缴纳保护费的。”尖嘴插话道。 “哦,懂了,既然规矩如此,那我们也不会破坏规矩,你们下周来拿吧!我今天才知道保护费的事情,容我点儿时间去筹集一下。” 见公孙衍如此,那三人也不好紧逼,随即起身离开了。 钟仁正欲说些什么,公孙衍伸出食指示意噤声,随即也跟了出去,他见三人行至不远就拐进了建安南路,他远远地缀在他们后面,直到他们走进一家店面不大的药铺,公孙衍迅速跟了过去,看清是一家分别用华辰国语言和矮娄国语言书写店名的药铺。 公孙衍现在感知力异于常人,只要凝神聚听,百丈内有人谈话他都能够听得清楚。他走近那家药铺,凝神静听,果然听到一些秘密。原来那三人正是受那铺子的主人指使,想让钟叔知难而退,把铺子盘给他们,显然,以前的客户也是被他们给抢走的。 公孙衍转身回到店铺中,告诉钟叔最近几个月都不用给家里送钱,先让店里的生意步入正轨再说,随后他向钟叔了解了目前药材的行情,以及各种药材的紧俏程度。 得知市场上现在疗伤类药材藤三七和百年九里香存货不多,且价格适中,公孙衍拿出一张三千两银票,让钟叔把镇上所有的藤三七和百年九里香都收购回来,要分批次囤货,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等他消息再定价出货。随后就离开店铺返回家中了。 第二天上午,公孙衍一袭月白色长衫,易容成楚官的模样,来到了镇里的建安南路,他摇着折扇来到那家矮娄国人开的药铺前,一名伙计连忙迎了出来问他是否要进货,见公孙衍颔首,连忙把他让进店内,并奉上茶水,然后去叫来掌柜。 公孙衍见这掌柜塌鼻圆脸,眼睛细小,是典型的矮娄国人特征,他一出声说话,公孙衍就听出他就是这里的主人,昨天那三人正是来此与他见面。那掌柜的说道: “客官是来看货还是询价?” “哦,我来看看货,价格合适的话就考虑订购一批。” “噢,客官想看什么药材?我们这里可是很齐全的。”随后掌柜的就带着公孙衍去看货。 公孙衍跟随掌柜来到药材样品间,见各种药材样品编排有序、摆放整齐,心中暗赞他倒是把生意好手,若非其心术不正,倒是值得钟叔与他结交。 公孙衍走近展台,顺手拿起一种药材,随后就说出来它的名称、产地、年限和功效等,这让那掌柜很是吃惊,他知道这是遇见行家了,态度上也开始变得殷勤起来。 随着公孙衍对各种药材品鉴的深入,他把对一些药材的理解也娓娓道出,如贝母并非越大越好,颗粒小而匀,色白、有粉为佳;地黄以质坚实、体重者为佳,党参则以质松软者为上品;人参年限越长越珍贵,丹参却以枝条粗壮、紫红色且年份不过一年者为佳。 见到公孙衍对各种药材的理解如此透彻,那掌柜内心已佩服的五体投地,态度愈发恭敬起来。 公孙衍感觉药材的知识炫耀得差不多了,就顺手拿起一棵夜交藤,对那掌柜的说道: “哦,你这是赤藤,有白藤吗?” “有,但数量不多,一般客商只要赤藤。”那掌柜答道。 闻言,公孙衍摇了摇头,他知道很多医生用药时只选择赤藤,但夜交藤有雌雄之分,赤色为雄,白色为雌,下药时两者要等量同用,否则会有毒性,但其中奥妙许多医生也不知。 “你这里赤藤、白藤四两重以上的特选货有多少?” “哦,四两以上那是藤王了,我这里存货不多,只有二十棵左右,客官若需要我可以去调货。” “什么价位?” “赤藤每棵一两五钱银子,白藤略高,客官真想要我都按赤藤价格给你如何?” “哦,价格太高了,我去年在‘好药材’进货每棵才九钱银子。”公孙衍答道。 “你是‘好药材’的客户?”那掌柜闻言眼睛一亮。 “是呀,我以前常与端木先生打交道,今年不知什么原因,他把店铺盘给别人了,我有些不放心,就在镇子上顺便转悠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铺。”公孙衍有些沮丧的说道。 “客官若是信得过,我们可以给您供货,不瞒您说,他们那里的客商,十有八九都来我这里进货了。”掌柜连忙说道。 “都来你这里进货?为什么?”公孙衍故作疑惑。 “呵呵,这可是商业秘密。”那掌柜神秘一笑。 公孙衍哪能不知是他们在暗中截客、撬行。他继续问道: “那你这里能给什么价?” “既然您是‘好药材’的老客户了,咱们结个缘,一口价,每棵八钱银子你看如何?” “好!我要四两以上特选货赤藤、白藤各五百棵,这是定金一百两银票,你立个凭证,我明天辰时一到就来收货,你看如何?”公孙衍也故作爽气地说道。 “好!还没请教客官的名字呢,您贵姓?”那掌柜问道。 “免贵,我姓楚,单名一个官字。掌柜贵姓?” “免贵姓崔,单名一个财字,我是这里的老板。”崔财答道。 两人随即互换了名帖,崔财立好收银凭证后,公孙衍告辞而去。 崔财这里则是兴高采烈地开始派人筹备药材去了,八百两银子的生意已经不算小了,最主要的是又抢了“仁和药铺”的一单生意。 第93章 签 约 走出那家店铺后,公孙衍不由得暗自苦笑,据他了解市场上四两重的夜交藤特选货,价格没有低于每棵一两三钱银子的,那家伙居然能以每棵八钱银子的价格给他,显然是折了本也要把生意抢过去。有如此商家躲在背后撬行,钟叔他们有生意做才怪。 公孙衍先是在镇子里荡了荡,目的是怕崔财派人跟踪,顺便雇了两辆马车,准备明天将货拉往龙城。 转了一大圈,公孙衍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卸掉面具,来到自己的店铺,此时店里只有俩伙计,钟仁出去谈生意购置药材去了。 见是东家到来,两位伙计连忙沏茶倒水,自然是十分殷勤,还端来果盘、点心,公孙衍摆摆手,让他们不用忙,坐下来说说话。两位伙计见东家态度和蔼,一团和气,也是放松不少。 三人没聊多久,就听见门外传来钟叔的声音,喊俩伙计出去搬药材,公孙衍也随即跟了出去,钟叔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便安排伙计该做的事情,之后俩人一起回到了屋中。 钟叔汇报说镇子里的货他都去扫了一遍,存货不多,他基本都买下来了。初步估算,藤三七能筹到一千二百斤左右,而百年九里香最多不到九百斤,两项合计超过了二千一百斤。 公孙衍知道这个季节并非这两种药材的最佳采摘季节,商家存货不多也可以理解。随后他问了一下钟叔的收购价格,钟叔说藤三七平均每斤约八钱银子,百年七里香则要二两银子一斤,由于他是“包圆儿”收购,又非紧俏药材,价格比平时低了许多。 公孙衍闻言大喜,叮嘱他最近若有人要货不要随便卖出,等他消息再定价出货。两人随后又商量了一些事情,并约好第二天在龙城附近的长亭见面,之后公孙衍就离开了。 第二天卯时刚过,易过容的公孙衍就牵着租借的马,来到了那家药铺门前,与他一起的还有两辆马车。 见到公孙衍,崔财立刻迎了出来,两人寒暄了几句,崔财就带公孙衍进去验货了,一般药材验货都采用眼观、手摸、鼻嗅和口尝的方式较多,但公孙衍仅凭眼观、鼻嗅就基本可以确认了。 验好货后,公孙衍把剩下的余款付清,然后就开始收货装车了。伙计在搬运药材过程中,公孙衍一直显得很着急的样子,不停地催促他们动作快些。崔财见状有些奇怪,他开口问道: “楚公子这是要急着赶回去吗?” “哪里,昨天晚上刚收到家中急信,说是急需两种药材,我还得赶去筹货。”公孙衍故作焦急的样子。 “噢,楚公子还需要什么药材?我们这里没有吗?” “哦,药材倒是很常见,但没见你们有样品摆出来呀!” “噢,是什么药材?” “是两种疗伤类药材,藤三七和百年七里香。” “哈哈!我当是什么稀罕药材呢,原来是这两种药材呀,我这里就有货,楚公子可以从我这里拿货。”崔财有些得意地说道。 “你这里有货?有多少?”公孙衍问。 “哦,每样都有几十斤,加起来百斤都不止。”崔财答道。 公孙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调侃道: “这点货还不够塞牙缝的,我要的可远远不止这些。” “噢?楚公子要多少货?”崔财有些吃惊。 “唉!家里说是给边关筹办的药材,每样最少要一千斤,以后还需要很多,这一时半会儿到哪里去筹办这么多货!”公孙衍一筹莫展的样子。 “哦,这两种药材楚公子能给个什么价钱?”崔财闻言立刻来了兴致,他两眼放光地问道。 “哦,这是军中所需物资,价格好商量,只是要快!而且一定要签订契约,误了事儿是要严办的。”公孙衍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时,货已装车完毕,公孙衍故意做出拱手告辞着急走的样子,见状,崔财急忙上前拉住他说道: “楚公子不要急着走,所谓‘一客不烦两家’,若公子信得过小店,我马上就去给您筹齐。” “噢?崔老板有办法快速搞到货?”公孙衍两眼放光。 “哈哈!钱能通神嘛,只要楚公子出的价钱合理,筹货的事情自然不是问题。” “好!那崔老板打算要什么价才肯筹货?” “藤三七每斤二两五钱银子,百年七里香每斤六两银子,楚公子觉得如何?” “几天可以收货?”公孙衍暗道心真黑,但表情却有些欣喜。 “五天!” “不行!最多三天!我再给你凑个整,藤三七和百年七里香每种各一千斤,一共付你九千两白银,你看如何?” 崔财心中暗喜,却故意沉吟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咬咬牙道: “好!就依楚公子,三天后交货,楚公子先付三成定金,我们签好契约就去筹货。” “好!”公孙衍一边答应,一边取出银票,可他刚拿出银票,似乎是才发现钱不够,很是沮丧地说道: “糟了!我这次出来带的钱不多,又刚给你付过款,这里只剩一千两了,算了,还是我自己来筹货吧,只能有多少算多少了。” “啊!楚公子没带钱如何能筹到这么多货?”崔财吃惊地问道。 “哦,只是定金不够,我今天把货送到龙城就可以去取钱了,家族在票号有存银的。” “既然是这样,楚公子也不是外人,就付一千两定金好了,你看如何?”崔财是铁了心要做成这笔生意。 “好!那就多谢崔老板了,我们签约吧!” 崔财随即亲自去拿来纸笔和印章,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很快就拟好了契约,双方签字、画押,崔财还盖上了印章,并各自留存一份。在这期间,公孙衍还一不小心把那枚军令掉落在地上,“刚好”被崔财看见,他心里仅有的一点疑虑也瞬间消失了。 办理好这一切,公孙衍亲自押运货物上路。崔财则是暗中派伙计跟踪公孙衍他们,直到看到他们出了镇子向西北方向龙城驶去,那伙计才急忙跑回来报告,崔财这才真正放心了,赶紧去筹办货物。 公孙衍这里出了镇子,一路向西北方向驶去,直到接近中午才到达龙城附近。公孙衍远远望见长亭附近钟叔已在等候,公孙衍下马走进亭子内,给钟叔递了个眼色,两人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公孙衍拴好马缰,就让车夫帮忙把药材卸在长亭里,说是一会儿有人来取,卸好货并结清工钱、车费后,公孙衍就让俩车夫回去了。 见两车远去,公孙衍走到钟叔面前,把上午与崔财的交易情况大致说了一下,两人随即商量好计谋,公孙衍让钟叔等在这里,他随后拍马赶去龙城雇车去了。 几里地的路程,公孙衍很快就赶到了,他下马步行进城,很快就在城内南门附近的车行雇到了两辆马车,付好一半车费并交代好运货的地点后,那两辆马车就赶去拉货了。 公孙衍则开始在城内寻找药铺。龙城是华辰国南部靠近青岳山脉的一座小城,坐落在龙脊山下,邽水镇也属于它的管辖范围。 龙城的规模比猖垣国南部城市长垣略小一些,但繁华程度却远胜于它。此时正是中午,街头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很是热闹。公孙衍很小的时候随父亲来过这里,时隔多年已印象不深了。 他在街上一边走一边观察,发现如他所料,街上的药铺果然不多,估计是这里距邽水镇不远,而邽水镇又距离有“天然药谷”之称的龙溪峡很近,许多商家都把店铺设在那里的缘故。 他一连走了几条街,仅找到了三家药铺,进去打听了一下藤三七和百年七里香的存货,都说不多,至多不过几十斤,最少的一家只有几斤的存货,而且价格不菲,几近翻倍。 第94章 贯 众 帮 公孙衍又去城北走了几条街,情形大致差不多。这让他放下心来,他担心崔财在邽水镇筹不到货,跑到龙城来调货,万一这里存货多,公孙衍的计划就落空了,真是那样他不得不把这里的两种药材买断。 看看时候不早了,公孙衍迅速出城往回赶路。 直到接近黄昏时分,公孙衍才赶回镇里,他先把马还回去,随后徒步来到店铺中。此时钟叔他们才刚刚忙完,货已卸完并结清了车费,钟叔让那俩车夫返回龙城了。 公孙衍与钟叔来到后院客堂,自从盘下店铺后,这还是公孙衍第一次来到客堂。房间倒是打扫得十分整洁,但里面家具非常简陋,估计钟叔的住处也好不到哪儿去,整体看上去有一种家徒四壁的感觉,公孙衍眉头微皱,他对钟仁说道: “钟叔,明天让人送些家具过来,一切开销都算做店里的经营成本,你这样简朴可不行,既然是开店做生意,那就不能让人看低,家具摆设、衣着打扮也是身份和实力的一种表现,您说是不?” “是,是,少爷说得对,我光想着节约了,没有往这方面细想,以后一定会注意的。”钟叔有些不好意思,连声称是,随后他又向公孙衍汇报了店里下午的情况。 果然,当天下午就有人来询问两种药材的价格和存货情况,伙计按着事先钟仁交代的说辞应付了过去,告诉那人有很多存货,但好像听掌柜说过已经有人预定了,详情要等掌柜回来才知道。 公孙衍闻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又与钟叔商量好后续的对策,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崔财就会亲自上门,最迟后天一定会来,公孙衍当然希望他后天来,明天他还有点事儿需要去处理一下。 公孙衍随后开始教钟仁应对崔财的套路,免得到时候他应付不了。他知道钟仁是憨厚之人,在与人斗心机方面很是欠缺,所以尽量把可能出现的情形都演练了一遍,让钟叔做到心中有数。 最后,公孙衍又向钟叔了解那天来收保护费的“贯众帮”情况,钟仁说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闻“贯众帮”很可能是青岳宗的外围组织。 在华辰国内有“北葛山,南青岳”的说法,这青岳宗实力虽然稍逊于葛山派,却也是比肩王室的存在,两派正面作战实力虽不及王室,可不乏武将及以上级别的高手,故三方达成默契,一般情况下互不干涉,但国难当头时,两派必须出人、出力协助王室抵御外敌。 公孙衍与钟叔讨论了很久才离开店铺,回到家中给娘亲请安后就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一身武者打扮,腰间佩挂宝剑,易容成一名脸色微黑的青年模样,朝建安路北向走去。 不久,他来到一家武馆门前,这家“英杰武馆”坐落在邽水镇的最北边,公孙衍已经打听清楚,“英杰武馆”名义上是招收学徒、教人习武的地方,兼做一些保镖押运、看家护院的生意,但那只是对外的掩饰,其真实的“身份”就是“贯众帮”老巢。 见到公孙衍闲庭信步般往里面走,立刻有两名健壮男子上前拦住公孙衍,其中一名男子问道: “请问阁下来此何事?” 那两人见公孙衍腰悬宝剑,气度不凡,倒也出言客气。 “哦,找你们周帮主。” “你找馆主?有约定吗?” “没有!” “……” 那两人顿时无语,没想到公孙衍回答得如此干脆,两人迎也不是,拒也不是,一时僵在那里,还是其中一人机灵,低声对另一人说他进去通禀一声。 没过多久,那人走出来对公孙衍说道: “这位公子请随我来。” 进入大门,绕过照壁,便来到了一处巨大的院落中,院内有不少武者正在演练武技,或单挑、或群殴,练得有声有色。 公孙衍扫了一眼,发现这里的人实力都不怎么高,顶多也就是武师水准,大多数属于武士级别,甚至还有入门不久的。不过,想想也是,既然是武馆,肯定有些人是刚加入不久的。 那些正在演练的武者,见男子领着公孙衍进来,都纷纷朝这边望来,均是有些好奇,甚至有人窃窃私语。 穿过那巨大的院落,两人来到一座大厅前。厅门前有几个看上去武师模样的武者,见公孙衍过来,几人齐齐将目光投了过来,一脸警惕地盯着他看。 那人直接把公孙衍领到几人面前,冲几人一拱手,笑着说道: “人带来了,劳烦去通禀下馆主吧!” 其中一个领头的武者,上下打量了公孙衍一眼,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狐疑地问道: “怎么看着面生,你认识我们馆主吗?” “不认识!”公孙衍又是很直接。 “啊!你……”那武者很是愕然。 “你进去通报一下吧!”公孙衍不容置疑地说道。 那武者有些愠怒地看了公孙衍一眼,很不情愿地转身走进大厅。很快,那武者就出来了,对公孙衍说道: “馆主正在练功,你去外面候着吧!等练完了再叫你进来。” 公孙衍也不意外,他凝神聚听,听见里面两人正在聊天,他面色一沉,抬脚向大厅内走去。 “这位公子留步!”刚才去通报的武者正欲上前阻拦,公孙衍一个闪身已经进入了大厅,绕过屏风,看见大厅正中的案几两旁坐着两人,见到公孙衍闯了进来很是吃惊。 这时,刚才那武者也追了进来,见到案几旁那两人后正欲张嘴解释,只见案几左首中年男子挥挥手,那武者立即退了出去。中年男子随即问道: “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公孙衍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两人,左边这位中年男子显然就是什么馆主了,也就是“贯众帮”的周帮主;右边那位年纪略长者看上去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是‘贯众帮’的周帮主?”公孙衍反问道。 “哼!正是在下,你有何事?”周帮主闻言有些不悦。 公孙衍没有回答,找了一个位置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然后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久闻周帮主热情好客,你就是这样对待远方来的客人吗?” “上茶!”周帮主强压怒火,有客人在他不好拉下脸来。 很快,走出一位侍女给公孙衍沏茶倒水,然后悄然退去。 公孙衍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然后才开口说道: “我来是为朋友问一件事情,在这邽水镇经营药铺生意的都要向你交保护费吗?这是谁的规矩!” 闻言,周帮主一惊!对方显然是来者不善,他与右首那中年男子对视一眼后说道: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你凭什么资格过问此事?” “哼!凭这个行吗?”公孙衍拍了拍腰中宝剑。 “就凭你!”周帮主轻蔑道。 一旁年纪略长的中年男子则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俩,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公孙衍并没多言,他起身走到大厅中间宽敞的位置,转身面对周帮主。见状,周帮主也不再犹豫,大喝一声: “把我的斩 马刀拿来!” 过不多时,刚才上茶的那位侍女双手捧着一柄斩 马刀小步到周帮主身前,双手奉上,把刀递给了周帮主。 第95章 周 帮 主 所谓斩 马刀实际上就是砍刀,总长七尺,其中刃长三尺,柄长四尺,与敌对战时,能一刀将敌人的首级和马头同时削去,以快、准、狠着称,是军中常用武器。 这周帮主既然以此刀作为随身兵器,估计也是行伍出身。 周帮主接过斩 马刀后,大步来到公孙衍面前,在约三丈远处站定,他手握刀柄,嘴角掀起冷笑,对公孙衍说道: “你是客,请出剑吧!” “你确定?”公孙衍问道。 周帮主冷笑不语。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突然,寒光一闪,现场复归于沉寂。 俄顷,周帮主手中的斩 马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处,脸色涨红,用嘶哑的嗓音说道: “谢…谢公子手下留情!” 公孙衍则若无其事一样,走到刚才位置坐下,并顺手拿出一包药粉,递给旁边的侍女说道: “这是创伤药,一半口服,一半外敷。” 那侍女接过药包,用请示的眼神望着周帮主,周帮主嘶哑着说道: “还不快去拿水来!”他自然不会疑心药粉有毒,公孙衍若真想要他的命,刚才只要再多一分力度他就命丧黄泉了。 坐在案几右首的中年男子早已站起,立在那里惊得目瞪口呆,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公孙衍,他根本没看清公孙衍如何出剑。 周帮主在侍女的帮助下,很快处理好了伤口,又重新来到公孙衍面前,拱手施礼道: “在下有眼不识英雄!请公子赎罪,公子请上座。” 公孙衍也没客气,起身坐到上首位置,侍女上前重新给公孙衍换茶倒水,随后倒退出大厅。 看见侍女退下,周帮主起身给公孙衍介绍道: “这位是邽水镇的镇长,郑大明先生。” 闻言,公孙衍心中恍然,难怪看上去面熟,原来是三年前见过一面,他对着郑大明微微颔首,并礼节性地一拱手。 郑大明见状则连忙起身,拱手还礼道: “见过少侠,敢问少侠贵姓?”虽然镇长官职不大,但他也是久经世故之人,鉴貌辨色、随机应变是他的强项,他自然清楚眼前这青年的不凡,说话时态度也很是谦卑。 “哦,我姓尹,单名一个豪字,你们叫我尹豪就好了。”公孙衍答道,他临时生念,把“仙武宫”那家伙的名字用上了。 “不敢,请问尹少侠是帮哪家朋友过问保护费的事?”郑大明小心翼翼地问道。见公孙衍沉吟不响,他又连忙说道: “尹少侠不要误会,我可以做主免去尹少侠朋友店铺三年的商税,你看可好?” 周帮主闻言,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也连忙开口说道: “既然是尹公子的朋友在这里开店,我们岂敢再收保护费,还请公子示下,以免再发生误会。” “哦,不急,我先请教一下,这里的商铺都要缴纳商税和保护费吗?” 闻言,郑大明抢先答道: “回少侠,商铺依法纳税是王室的规定,所有商铺无论大小每年都要缴纳的,至于保护费嘛,这里是由周帮主说了算的。” “回少侠,这里的商铺除了几大世家以外,一般都要收取保护费的,但这部分钱我们只能得到极少的一部分,大部分都上交给青岳宗了。”周帮主陪着小心地答道。 “噢?那以前端木世家也需要交保护费吗?” “端木家族也是大世家,不用交的,但传闻他们最近出了大事,以后就难说了。”周帮主老实答道。 “哼!既然如此,我朋友新盘来的店铺,原来店主就是端木家族的,你们的人为什么说原来端木家拖欠了一年的保护费?而且还要算在我朋友的头上。” “啊!有这事!”周帮主闻言脸色巨变,一下子变得惨白,他这下可算明白了,难怪今天这煞星前来寻事,原来是底下的人惹怒了人家朋友,这真是“耗子找猫要工钱—要钱不要命呀!”。他随即愤怒地大声喝道: “周岩!去把最近收保护费的人给我叫来!” 不大会儿工夫,那叫周岩的武师带着三人走了进来,正是那天去“仁和药铺”收保护费的三个家伙,三人显然已知道了情况有些不妙,进来时腿都有些发软,那尖嘴青年更是脸色煞白。 见三人立在门前不敢上前,周帮主阴着脸沉声命令道: “你们三个上前答话!” 那三人闻言,脸色更加苍白,但又不敢抗命,只能磨磨蹭蹭地走上前来。 “我问你们,最近下面各店铺的保护费收得怎么样了?” “回…回帮主,基…基本都收齐了。”答话的是尖嘴青年,说话时有些紧张,他显然是这三人中负责的。 “基本都收齐了是怎么回事?”周帮主问道。 “就是…就是都收齐了。”尖嘴青年答道。 “都收齐了?我怎么听说还有店铺拖欠了一年的保护费没交?”周帮主用戏谑的语气问道。 三人闻言大惊!知道事情败露了,也不敢狡辩,扑通、扑通跪下,纷纷乞求帮主饶命,那尖嘴青年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乞求道: “帮主饶命啊!我们知错了,我们三人受了‘通运药铺’老板的蒙蔽和蛊惑,是他指使我们去刁难‘仁和药铺’的,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通运药铺”的老板正是崔财,在周帮主的逼问下,三人一五一十地把他们收取好处,刁难“仁和药铺”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原来,崔财早在公孙衍想盘下那家药铺之前,就相中了那个位置,他自己经营的药铺由于地段的问题,生意一直不尽人意,早就打算换个理想的地段了。得知端木家族的店铺要转手,他也派人暗中去打听过,觉得地段不错,就是价格有点儿高,想过一段时间再出手,谁知半路被截和了,这让他始料不及,等知道消息已经晚了。 崔财后来见经营药铺的钟仁一副老实巴交有些木讷的样子,他很不甘心,于是就想出种种阴招撬行、挖墙脚去抢夺钟叔他们的客户,还买通“贯众帮”的人去诈收保护费,除了给那三人不少好处外,还承诺诈取的保护费他一文不要。 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公孙衍心中怒气更盛,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周帮主闻听后则是怒不可遏,大声怒喝道: “你们身为帮会成员,不思效忠进取,竟敢公然违反帮规,私收贿赂、欺压商户,该当何罪?” 三人顿时面色如土,跪在那里如捣蒜般不停地磕头,嘴里还连声喊道“帮主饶命!帮主饶命!”。 周帮主突然一个箭步跃上前去,一刀砍下尖嘴青年的一只胳膊,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尖嘴青年已昏倒在地。其他两人也吓得体如筛糠,瘫倒在地。 周帮主脸色铁青的说道: “周岩,把他们拉下去,逐出 ‘贯众帮’!” 那叫周岩的武师立即带着两人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三人拖了出去,周帮主则转身来到公孙衍面前,躬身抱拳说道: “如此处理,尹公子可否满意?” 公孙衍不置可否,起身冲着他们一抱拳,说道: “周帮主管教有方,二位的诚意我会转达给我朋友的,就不打扰二位了,告辞!”说罢,扬长而去。 第96章 调 剂 见公孙衍离开,周帮主转身对郑大明说道: “郑兄,能看出此人的来历吗?” 郑大明摇头不语,沉吟了一下说道: “此人从未见过,但你手下说的‘仁和药铺’的掌柜我却知道,此人名叫钟仁,原本是公孙家族的一个仆人,三年前随公孙典的遗孀回祖地去了,半年前突然又跟着她们返回邽水镇,还当上了药铺的掌柜,实在让人费解。” “噢?这家药铺是公孙家族的?这帮家伙真是胆大包天!瞎了狗眼!”周帮主怒道。 郑大明摆了摆手说道: “应该不是,公孙家族的‘济仁堂’还在,而且还派来了新的掌柜,叫公孙志,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那我就不清楚了。” “唉!不管怎样,我们都是惹不起的,何况背后还可能有公孙家族做靠山。”周帮主叹气道。 “嗯,这公孙家族最近又有一人被选入太医院,而且还在咱们这里当过掌柜,家族势力正是上升之时,我们可要避其锋芒呀!你还是关照一下你的人,不要再去惹事了!” 两人随后又继续他们原先的话题。 公孙衍这边离开武馆后,直接就离开了邽水镇,他在附近绕了很大一圈,然后摘掉面具,换上一身长衫返回家中。 到了下午,公孙衍身着湖蓝色长衫,来到了“仁和药铺”。他现在所有事情都办好了,静待崔财上门了,不过,他不会亲自出面的,只是坐镇店里给钟叔壮胆。 左右无事,公孙衍与钟叔拉起了家常。当然,主要是关于生意上的一些建议,他虽然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一路走来也算是见闻不少,而且还有几次在大城市出售药材的经历,他建议忙完这段时间等情况稳定下来,钟叔可以出去转转,拉些客户。 他们一直聊到日头下山,也没见有人来询问那两种药材,看看时间不早了,公孙衍估计崔财是不会来了,就打道回府了。 第二天辰时未到,公孙衍就来到了店铺中,直接来到后院的客堂中,伙计给他奉上茶水、干果就去前面店铺忙活去了,钟叔则陪他继续聊天。 辰时刚到,伙计李宝就跑进来说外面有人要找掌柜的,钟叔与公孙衍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的相视一笑,钟叔随即与李宝来到了前面的店铺内。 一进店内,钟叔就看到一个塌鼻圆脸、眼睛细小的中年男子坐在客桌旁喝茶,钟叔心知这位就是崔财了。 崔财一见钟仁进来,立刻堆满笑容的起身,拱手抱拳说道: “这位就是钟掌柜吧!久仰久仰!听闻您新店开张,本想前来恭贺,但一直没得闲,加上又没人引见,拖到今日才来拜访,钟掌柜不会怪我失礼吧!” “您是…”钟仁装作不知的样子。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通运药铺’的老板崔财,这是我的名帖。”崔财一边说着,一边递上名帖。 “哦,原来是崔老板呀,失敬失敬!不好意思呀,我…没有名帖。”钟仁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无妨,无妨,我这也是为了应酬嘛,没有办法。”心里却暗讽钟仁纯属土鳖一个。 两人没寒暄几句,谈话就开始进入正题。崔财问道: “钟掌柜,我听说您最近囤了一批货,是有人订购的吗?” “咦?崔老板消息好灵通呀!我这里是囤了点儿货,是给一个客户准备的。”钟仁答道。 “噢?那客户急着收货吗?”崔财连忙问道。 “……” 见钟仁沉吟不语,他又急忙解释道: “钟掌柜千万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实在是我现在急需这批货,钟老板的客户若是不急,我想让钟掌柜给我调剂一下救急,十日后保证给您补上货,至于价格嘛都好商量,您看如何?” 钟仁做出一副为难的神态,有些尴尬的说道: “不瞒崔掌柜说,自打盘下这店铺生意就一直不好,我还指望这批货翻身呢,调剂给你万一那客户来了咋办?” “钟掌柜,我多问一句,您与那客户签的契约时间紧吗?他说什么时候来取货?” “哦,这个…没有签契约,我还没见过那客户呢?”钟仁有些不好意思的支吾道。 “啊!钟老板没见过那客户?那为啥备还这么多货?”崔财瞠目结舌。 “嗯,是原来这里的老板端木先生说的,他说这里生意一直很好,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人来订货的,尤其藤三七和百年七里香这两种药材,每年要得特别多,我就提前都准备好了。”钟仁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崔财张大了嘴巴望着他,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这东家的心得有多大呀,放心把这么大的一间药铺交给他做,这家伙就是个棒槌呀!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又问道: “我能问一下钟掌柜是多少价位进的货吗?” “哦,不贵!百年七里香要五两银子一斤,藤三七每斤平均才二两银子,他们说我进货多,都便宜卖给我了。”钟仁面带得色地说道。 “啊!…”崔财大吃一惊,紧盯着钟仁看,见他不似说谎的样子,他心里还真无法判断。他只顾去各家药铺询问是否有存货了,根本没有过问出货的价格,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卖这么高的价呀! 崔财心里把钟仁骂了无数遍,若是可能的话他真想上去对着钟仁那张脸猛捶一顿。他心里一核算,加点钱都吃下这批货还是有得赚的,只是他好不容易从楚官那里谈来的价格都便宜这个憨货了,他不由得心里滴血。 崔财本想放弃这笔生意,但又不敢冒险,万一摊上违约耽误军需物资的罪名,那他可吃罪不起,他咬咬牙,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看上去比哭还难看的开口说道: “钟掌柜,看在同镇为商的份上,您能不能把货先卖给我,让我救救急,您放心!后面我一定会帮您筹货,而且价格包您满意!” 说完,崔财用期许的眼神,紧盯着钟仁看。见他一副无动于衷、有些不情愿的样子,崔财心里气得吐血,心道此事一过,一定要百倍的要他偿还回来。 钟仁则是慢吞吞的说道: “嗯,暂时卖给崔掌柜倒不是不行,只是万一那客户来了咋办?” “不会!不会!哦,我意思是说不会有麻烦的,十天之内肯定能筹到货的,不信我可以与钟掌柜签订契约的。” 崔财心里一急,差点说漏了嘴,他心道那客户已去我那里了,你这老憨货还傻等呢。 “哦,倒不用签订契约,我信得过崔掌柜,只是为了筹这批货我们也费了不少力气,还花了……” “补偿!钟掌柜的损失我都补偿给您,您这里一共有多少货?” “哦,藤三七有一千二百斤,百年七里香只有九百斤。”钟仁实话实说。 “好!藤三七我要一千斤,百年七里香我都要了,一共给你七千两银子,您看如何?” “哦,七千呀!原来端木先生说他每年这笔生意至少可以赚两成,一千斤藤三七两成是……” “算了,我出七千五百两银子,不能再多了!实在不行我只能另想办法了!” 崔财气得要暴走,他实在忍受不了钟仁那慢条斯理的样子了。 第97章 义 不 养 财 此时,公孙衍躲在后院客堂里笑个不停,他听力超强,前面谈话的内容自然都听见了。他心道这钟叔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却将这奸猾的崔财骗得团团转,真是人不可貌相呀,老实人骗起人来更容易让人上当! 其实,也是这崔财心急乱了方寸的缘故,若以他平时的精明能否让他上当还真难说。 钟仁见他一副急赤白脸的样子,知道不好再逼下去了,于是点头成交。崔财唯恐生变,付清钱款后,立即叫来几辆马车,一股脑地把货都装走了,随后急忙告辞走人,他实在无法再待下去了。 见他们走远,两名伙计兴冲冲地开始打扫现场,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单生意赚了多少,但这是开店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心里自然很是开心。 钟仁则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急忙来到后院客堂,一下子把银票都拿出来交给公孙衍。 公孙衍摆摆手,并没有接过银票,他笑着对钟仁说道: “钟叔,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希望我们以后的生意会越来越好的。以后再没人来收我们保护费了,商业税也可以免三年,生意上的事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两人随后又聊了一会儿生意上的事儿,还聊了些家常,公孙衍暗示钟叔最好能结门亲事,也方便照看店铺。并告诉钟叔他自己有好多事情要做,没事一般不会来店里的。 崔财这边回去后,让伙计重新把药材打理了一遍,还换掉了损坏的包装,给人一种很用心的感觉。 第二天,崔财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了一天,那楚官并没有如期上门,崔财暗想他一定是有急事给耽误了。 再过一天,依然没有等到。一连三天过去,此时的崔财脸颊凹陷,原本肥圆的脸瘦了一圈儿,刚开始他还不断找理由安慰自己,到后来他完全绝望了,知道自己是被人给骗了。 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楚官为什么要骗他?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呀?想到好处,崔财激灵灵打个冷战,这其中能得到最大好处的无疑就是“仁和药铺”呀!难道是他们设的局? 想到此处,崔财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面孔好像猪肝一样涨的通红,想到钟仁那张憨厚的老脸,他心里一下子像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常年打雁倒被雁给啄瞎了眼,这让他情何以堪。 崔财恨不得马上去找钟仁理论,可去了又能怎样?是他自己亲自送上门去的,而且又是求着人家卖给他的,自己还嫌不够丢人吗?他呆呆地坐在那里,满眼都是怨毒,心里对钟仁更是恨之入骨,完全忘了是他自己挑事儿在先的缘故。 突然,他想到了“贯众帮”,想到了受他指使去刁难钟仁的那三个家伙,崔财眼里顿时放光,心里咬牙切齿地说道“骗了我的我要让你百倍偿还!”,他立刻起身去找那三人去了。 很快,崔财就来到了建安北路“英杰武馆”的大门前,他满脸堆笑地请看门的通知那三人说要求见,那俩青年显然也是认识崔财的,其中一人让他等在门外说要进去通报一下。 不久,那青年跟在周岩的后面走了出来。周岩上下打量了崔财几眼,随后让他跟在后面进去。 崔财有些奇怪,那三人没有看到,还让他进到武馆里面去,他心里不免有些嘀咕,但又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来到公孙衍上次来过的那座大厅前,周岩通报说人带到了,得到准许后,崔财随着周岩进入了大厅。 崔财心里有些紧张,这时候他开始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进入大厅他看见有一位中年男子坐在上首位,阴沉着脸,不怒自威。 见到他们进来,周帮主打量了崔财几眼,沉声说道: “你就是‘通运药铺’的老板,崔财?” “这是我们周帮主,还不过去见礼!”周岩在一旁插言道。 “在…在下崔财见过周帮主!” 闻听是帮主,崔财吓得不轻,虽然刚进来时他已经猜测到了,但真正确认了,他心里反倒极度不安,这位帮主他以前一直想尽办法与其接触,但始终不得一见,如今这种场面见面恐非好事。 “崔财!你好大的胆子!你贿赂、怂恿本帮弟子欺压商户,本帮主正要找你讨个说法,你居然还敢来找他们去惹事,莫非你当本帮是你手中的工具吗?” “啊!帮主大人,可冤枉死小人了,我与他们三人是朋友,找他们是来叙旧的呀!”崔财连忙辩解道,他心里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哼!一派胡言!那三人已经承认受你唆使去刁难‘仁和药铺’的事情了,现已被我逐出‘贯众帮’了,你还敢在这里狡辩!” “啊!”崔财闻言顿时面如死灰,头上开始冒出冷汗。那三人被逐出帮的事情他还不知道,否则也不会来触霉头了,他知道自己这又是主动送上门来了,心中不觉又泛起阵阵苦涩。 见崔财目光呆滞,沉默不语,周帮主沉声说道: “来人!把这家伙绑起来送到镇衙去。” “不要呀!帮主大人请开恩,小的认罚呀!”闻言,崔财“扑通”一声跪下,连声求饶。 “噢?你想怎样认罚?说出来我听听。” “小的愿意把店铺连同所有资产捐献给贵帮!”崔财咬咬牙,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他知道若送去官府,他不但财产全被没收,而且还得坐牢。 “哼!算你知趣!周岩,带他下去办理移交手续去吧!”说罢,周帮主一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周岩则是带着崔财去清点药铺财物,办理各种交接手续去了。自此,邽水镇上再也没见到过崔财的身影。 转眼间就来到了年底,公孙衍的修炼又有了很大的进展,他现在不但对修仙的基本功法有了清晰的了解和认识,对诸如清扰、止念、听息、入静、吐纳等最基本的修炼方式也了如指掌,运用得十分熟练。 其实,公孙衍自己还没意识到,自从开始修炼以来,他无论是心境上还是体质上都有了质的飞跃,通过不断的修行练气,公孙衍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从最初的郁郁寡欢、心怀戾气,到如今的心胸豁达、举重若轻,已经能让人感受到一种上位者的气度。由于他现在是武仙兼修,虽然心中不存伤人之念,但由于神、气、力高度统一且贯通全身,往往会在御敌时展现出高超的武技。 公孙衍在运用武功技法时,无形中已气贯丹田,将气、力融为一体,故虽在腾跃跳纵之中,但犹能平心静气,临危应变,捕捉到必胜之机。只是他速度太快,常人难以看出。单纯从武功上讲,他现在已臻上乘,可与武王一战。 更让他开心的是,现在他每次修炼时,从皮肤毛孔和肌肤里流出来的污浊之物越来越少,自我感觉经脉与血肉之间越来越协调,身体也变得愈发轻盈,且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他知道这些是已接近修成去浊境的征兆。 除此以外,公孙衍弟弟妹妹的修炼也没落下,由于弟弟妹妹年龄小,比他更接近先天之体,加之天生聪颖,心思单纯,修炼又得法,俩小家伙反而是先于他达到了去浊境巅峰。 但公孙衍并没有急于教他们筑基的功法,只是教他们一些武技用来防身健体。俩小家伙也浑然不知,哥哥教啥就练啥,且练得十分上心。尤其是公孙瑶,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源于哥哥的缘故,很是乖巧听话,对公孙衍也崇拜无比。 与此同时,公孙衍也开始教娘亲一些修炼的功法,风懿以为是医学上一些强身健体的功法,也没在意,只是按着公孙衍的指点每日拿出一些时间进行修炼,但进度上就慢多了。 第98章 勤 学 不 辍 接下来的时间,公孙衍抓紧时间修炼,争取早日达到去浊境,弟弟妹妹去浊境地炼成,无形中给了他一种压力。 修炼过程远非他想象的那么容易,他虽然依旧是清扰、止念、存想、坐忘、听息、入静……一套程序的修炼下来,但每次开始运功行气时,可以明显感觉到体内气流已出现实质化的特征,气流不再涓细,有一种湍急的感觉,气流在他的身体里游走,每游走一个周天,他的身体就会传出咯嘣、咯嘣的声音,全身也开始出现刺痛感,而且这种刺痛感愈演愈烈,有一种透入骨髓的感觉,这让他一度想到放弃。 但公孙衍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他知道任何的成功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他感到有些奇怪,弟弟妹妹他们修炼达到去浊境时好像没有他这么困难和痛苦呀! 不过,公孙衍毕竟天资聪颖,领悟力极强,稍加思索就明白了,定是弟弟妹妹们修炼时尚且年幼,体内浊物量少且融合有限,不似他这般接近成年的身体,体内浊物量大且与肌肤血脉几近融为一体,清除起来自然十分困难。 又经过数周的苦练努力,公孙衍终于除污去浊成功,也达到了去浊境巅峰,此时距他见到容宇时,已过去近三年的时间了,是真正的“千日去浊”呀!公孙衍内心颇为感慨,他开始为接下来的筑基阶段做准备,并把他珍藏的“猫血干儿”拿出来给娘亲和弟弟妹妹们服用,以起到安神定心的效果。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不觉间已到了济昌三十三年七月,时间又过去快两个年头了。公孙衍带着他的家人,一直勤修不缀,持之以恒的进行修炼。 公孙衍在这几年的修炼过程中,凭借其超强的悟性和毅力,对修仙有了很深的认知。 他意识到,修仙过程就是利用外界自然之力改造自身本质的过程,无论外丹法还是内丹法均是如此,只不过两者的形式不同,外丹法利用的是“显力”,而内丹法利用的则是“隐力”,两者其实都是能量。 这两种修仙方式,在容宇给公孙衍的那本《仙道经》里,都有介绍过。外丹就是指用金石矿物在炉鼎中炼制成的丹药,炼丹过程需要燃料、原料和炼丹炉,后世称为“炼丹术”,亦称“金丹术”或“仙丹术”,外丹久服可以成仙。 内丹则是相对外丹而言的,主要是借鉴起源更早的练气导引等成仙方法建立起来的。内丹是后世之人一种形象的比喻,指将人体拟作炉鼎,通过“止念”、“入静”、“内观”、“坐忘”、“辟谷”、“吐纳”、“练己”、“炼药”等方式,最终将体内的精、气、神凝结成丹。 容宇介绍给公孙衍的修炼方法属于内丹法,就是把对自身内气的调理与运行等各种修炼方式,也看作是一种“炼丹”的过程,而这种内在的炼丹过程,就叫做“内丹”了。 从以往的结果来看,两种方法修仙都不乏成功之例,表面上看采用内丹法修炼具有入门快、资源消耗少、节省财力等优点,但若要“丹成”堪比登天之难,仅从时间上来说,就远非短时间内所能奏效的,所以比起外丹修炼更能考验一个道士的悟性、信念和毅力。 而外丹修炼则以服食丹药为主,不但要具备丹炉、丹鼎、坩埚、研钵、绢筛等很多专用炼丹工具,需要大量如丹砂、铅汞、硫汞等金石类矿物和其它一些稀缺材料,以及熟练的控火技术和高超的炼丹造诣;而且还要择地而居,对炼丹的场所、丹室、丹井、坛式、泥法等都有着严格的要求,甚至是对交往之人也有严格限制。 外丹修炼虽然门槛高,但若是财力雄厚,有实力购买各类丹药,则可大幅度缩短修炼时间,这也是大部分世家子弟首选外丹法修炼的主要原因。外丹修炼的缺点就是副作用很大,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 实际上在修仙过程中,虽然也有采用单一的方法进行修炼的修士,但更多的是采用两种甚至是两种以上的方法进行修炼,这样可以取长补短,相辅相成。 基于这种考虑,公孙衍在修炼期间,也开始对炼丹术进行关注,他先是把容宇给他的那本《金石药典》仔细研读了一番,随后又取出范启山赠给他的炼丹秘籍“丹技总要”认真览阅,对炼丹术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 在掌握了炼丹的一些基本理论后,公孙衍开始将想法付诸实践,随即开始进行炼丹前的准备工作。 他虽然没有见过炼制丹药的过程,但通过阅读这些典籍,感觉炼丹的过程与熬制草药有些许相似之处,他决定先从炼制草木类丹药开始尝试,待掌握了一定丹技后再考虑炼制金石类丹药。为此,他还专门去了一趟龙城,购置了一些包括丹炉在内的炼丹用具,至于原料,邽水镇本就是药材集散地,只要不是特别稀有的一般都能找到。 经过长达半年的摸索实践,公孙衍最终炼制出一枚固本培元丹,他亲自试吃服用以后,感觉确实有固本培元、疏通气血、促进去浊的功效。虽然他已经完成了去浊境的修炼,但还是要定期例行练功排污去浊的。有了成功的炼丹经验之后,公孙衍自那以后就改为内丹法为主,外丹法为辅的方式进行修炼了。 经过近两年的努力和苦修,公孙衍与弟弟妹妹均已筑基成功,风懿也达到了去浊境的巅峰,并开始了进入筑基阶段的修炼。一家人均踏上了修仙之路。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若是让凡间国度的世人知道,无疑会掀起轩然大波,好在公孙衍一直低调隐修,风懿她们则是浑然不知,一路修炼过来倒也风平浪静。 修炼过程虽然漫长而又枯燥无味,但也不乏一些乐趣,其中最让人忍俊不禁的就是成功筑基时的“糗事”了。 公孙衍是先于弟弟妹妹达到筑基境的,当时除了目光清明、感知力超强和肌肤变得细腻外,他发现自己可以内视五脏经脉了,且可观元气如水流般在体内流动,这才知道自己是筑基成功了,其余他并没有感到明显的变化。 按照他的指点修炼,弟弟妹妹不久也相继筑基成功,俩小家伙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同,只是觉得浑身精力充沛,他俩缠着公孙衍教他们一些“功夫”。这倒是提醒了公孙衍,以往他只教给他们一些练身健体的功法,与人格斗攻击的武技从未涉足。他不久就要离家赴约去见伊祁强了,教会弟弟妹妹一些御敌方法以防万一也是必要的。 这一天,公孙衍宝剑、飞锥佩戴齐全,带着俩小家伙来到了郊外一处僻静的林子里,找了一处空旷的场地,准备教他俩一些武技。之所以没在自家的院子里教他们武功,主要是担心他会武功的事情泄露给外人知道。 俩小家伙很是兴奋,公孙衍准备先教会他俩身法,来到一棵大树下,公孙衍给他们讲授了一遍功法要领,然后试着先让公孙盛开始往树上腾跃。按着公孙衍的示范,公孙盛屈身下蹲,运功行气,拔身而起,只听“嗖”的一声,公孙盛一下腾飞达十余丈之高! 公孙衍见状大惊失色,他不假思索,立即拔身而起冲向高空接住了公孙盛,但落下来时却不知如何减速,好在他思维敏捷,抱住公孙盛落在了一处最近的树枝上,只听“咔嚓”一声,那树枝连同兄弟俩一同掉落在地上,好在有树枝缓冲了一下,兄弟俩并未受伤。 此时的公孙盛惊魂未定,有些发蒙;公孙瑶则是吓得小脸发白,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他俩;公孙衍也是一头雾水,站在那里沉思不语,蓦地,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是拔身而起,这次他有了思想准备,力度控制得当,在距地面约三丈高时开始下落,稳稳地落在了树上。 如此反复,公孙衍最高时可腾升近十五丈的高度,还能稳稳地落在树枝上,借助树枝的缓冲之力再回到地面,他不由得放声大笑,公孙盛与公孙瑶则是有些吃惊地望着他,觉得哥哥的举止有些奇怪。 公孙衍又掏出飞锥对着一棵大树顺手一掷,只听见噗、噗…一连数声,飞锥接连击穿数棵一人粗的大树方才落地,公孙衍过去一数,居然一次击穿了五棵大树,他心里不禁暗自乍舌,这还是他有意控制了力度的结果。 第99章 怀 璧 求 石 沉吟了一会儿,公孙衍在地上拾起一根树枝,稍加修整,对着前方大树顺手一扬,只听“噗”的一声,树枝穿树而过,公孙衍表情恍然,俩小家伙则是惊得目瞪口呆。 公孙衍走过去捡起那树枝仔细审视,不觉摇头苦笑,他这次在弟弟妹妹面前可糗大了。 原来,容宇给他的修炼心得和那本《仙道经》里虽然介绍了许多修炼功法和各种修仙知识,也重点介绍了修仙者防身所需的各种法术,以及丹药、符箓、炼器、阵法等各种仙家技能,但却没有具体介绍修仙者每达到一定境界时应该掌握的技能。他又无师傅指点,一切只能凭借自己去摸索,对筑基后自身的实力完全不知。 他走到公孙瑶面前,让她也试着往空中腾跃,果然,公孙瑶躬身拔起,一飞冲天,也有近十丈的高度,她在空中手舞足蹈,吓得哇哇大叫,公孙衍也是腾空把她稳稳地接了下来。 公孙衍又拿出两支飞锥,分别交给了公孙盛和公孙瑶,并简单传授他们一些投掷要领,随即让他俩试投,果然,两人均是击穿了数棵大树。见状,公孙衍不觉摇头苦笑,他这是怀璧求石,拥绝技而不自知呀。这俩小家伙现在的本事就是击杀一名武帅他也不会感到惊奇。 公孙衍知道他自己已经达到了世人常说的“折枝为剑、摘叶伤人”的境界了。接下来他要再仔细研读一遍《仙道经》,仔细整理出仙家筑基境应该掌握的一些技能了,并传授给弟弟妹妹他们。 经过这次“糗事”,公孙衍对仙家技能开始有了一些敬畏,若以后遇到修仙之人必须百倍警觉才是,他目前在凡界中鲜有对手,那是因为对手皆非修仙之人,若是以后到了神州大陆,他的优势顷刻间就会消失殆尽,只怕会立即沦为别人练手的“沙包”。 好在公孙衍颖悟绝伦,没过多久,他就整理出了一套筑基阶段的法术技能,随即开始置办材料,自制法器,并一一领悟、推演操练,待全部掌握精髓后又传授给两个小家伙。 这些法术技能包括驭云术、御剑术、穿墙术、遁甲术、搬运术、履水术、避火术、御风术、传音术等一些最基本的法术。 公孙衍反复叮嘱俩小家伙以后要行事低调,不到万不得已时,人前不得显示仙技,即使在家中也要避开丫鬟护院等人耳目。俩小家伙闻听后也忙不迭地点头应允,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已是“武技”非凡,平常人中鲜有敌手,只是对敌经验欠缺很多,但自保无虞。 见到筑基已经成功,除娘亲外,弟弟妹妹也已达到了筑基境,公孙衍并不急于开始练气阶段的修炼,他要整理一下心情,消化一下这几年的修炼心得,理清思绪再行开始修炼。此外,他打算利用赴约前这段时间,把炼丹术再精研一下。 这一天,公孙衍难得清闲,准备走出宅院去镇里转转,看门护院的见他要出去连忙给他请安,他们平时极少见到这位大少爷,见到他难免有些拘谨。其实不仅他们如此,就是内院的丫环们也有些惧怕公孙衍,这位少爷不苟言笑,深居简出,平时难得一见,他所居住的东厢房没有他的允许是不得随便进入的。 七月的邽水镇,虽然已是初秋季节,但天气依然比较炎热,“秋老虎”发起威来,甚至比三伏天还难以招架。公孙衍走在街上却浑然不觉,这就是修炼了仙家功法的好处,到了筑基阶段,可谓寒暑不侵,水火不惧。 公孙衍刚走到“仁和药铺”门前,店里伙计就迎了上来,这位伙计是后来的,并不认识公孙衍,自从那次公孙衍帮助钟仁做成一桩大生意后,药铺生意有了转机,生意日渐起色,钟仁见人手不够,就又招了两个伙计。 “这位客官,您请进!我们这里各种药材齐全,万一没有我们还可以给您调货。”伙计热情招呼道。 公孙衍微笑着摆摆手,正欲答话,里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东家来了呀,掌柜的在后院,我这就去叫。”说话的正是伙计李宝。 那伙计闻听他是东家,连忙殷勤地把他让进店内坐下,并沏茶奉上,不大会儿工夫,后院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是少爷来了呀!快请后院客堂坐。”话音刚落,钟仁已跑了进来,他现在一袭蓝衫,举止沉稳,精神健旺,看上去比以前年轻不少。 “不用了,就在这里聊聊吧,我闲着无事,过来转转。”公孙衍推辞道。 “那哪成,少爷是自家人,难得来一次,哪有坐在外堂的道理!” 公孙衍微笑不语,只得起身跟钟仁来到后堂,刚走进客堂,一名接近中年的妇人抱着孩子赶过来躬身见礼道: “是少爷来了呀,奴家迎接来迟,还请少爷恕罪!” “钟婶儿休要客气,都不是外人,随便点儿好些。”公孙衍说道。 那妇人把孩子递给钟叔,连忙去给公孙衍沏茶倒水。 原来,钟仁成家近两年了,娶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做媳妇,女子叫奚雯,因母亲生病卧床不起,她侍奉多年,耽误了婚事。之后母亲故去,她年纪也大了,一直未嫁,经人撮合与钟仁喜结连理。 婚后一年多,她就为钟仁产下一子。公孙衍见到钟叔抱着儿子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也是为他感到高兴。想到他对公孙衍一家忠心耿耿、历经磨难,如今能娶妻得子、安居乐业,公孙衍不禁想起“善有善报”那句话来,内心里也是嗟叹不已,由衷的为钟叔感到开心。 钟仁见公孙衍难得来一次,就不厌其烦地把近几年的生意大致说了一下。公孙衍见他思路清晰,谈吐得体,说话时给人一种稳重中透着诚恳的感觉,与以前相比判若两人,不觉心中大定。 本来他觉得自己迟早要离开邽水镇一段时间的,对娘亲她们公孙衍还有些放心不下,虽然凭弟弟妹妹的实力,不再担心被外人欺负,但生活来源问题还是有些担心的,现在见钟叔生意已经上道,他心里自然少了一份担忧。 闲谈中,公孙衍得知钟叔他们的生意已经很有规模了,客户几乎遍及华辰国全境,都城的客户也有几家,他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商家名字—“华盛源”。这可让他吃惊不小,他知道与其来往的都是大药商,本来公孙衍觉得若钟叔这里实在打不开局面,他也只能去暗示一下范启山了,没承想钟叔自己已经搞定,这让他更加安心了。 两人聊得开心,不知不觉中已过了午时,公孙衍觉得差不多了,就欲起身告辞。这时,奚氏抱着孩子走过来说道: “相公,少爷难得来一次,就留下来在这里吃饭吧,我这就去准备。”说着,把孩子又递给了钟叔。 公孙衍早就注意到后堂里只有他们夫妇,并没有丫鬟仆人,于是就开口问道: “钟叔,你们没有找几个丫环、厨子过来帮忙吗?” “没有,你钟叔说能节省尽量省。”奚氏抢先答道,还有些不满地白了钟仁一眼。 “哦,钟叔,现在药铺每年收入有多少?”这几年他专心修炼,生意上的事只要娘亲不与他说,他从不过问。 “哦,去掉用工等各项费用,去年净赚近两万两银子,这三年不用交税的。”钟仁说道。 这么多!公孙衍心中暗自咋舌,但表面平静,沉吟了一下说道: “钟叔,这几年辛苦您了,从今年开始,每年的收入您拿两成,再雇几个丫环、厨子吧,算在平时的花销里。” “少爷,这怎么能行?……” “就这么定了!”公孙衍不容置疑地说道。 “这…”钟仁还想推辞,奚氏连忙过来说道: “那就太感谢少爷了!少爷放心,我夫妇定会尽心打理生意的。” “好!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两家现在也难得一聚,不如就去镇里的‘醉龙轩’聚一聚,顺便给伙计也放个假,就让他们请厨师来店里做,酒肉管够,我通知娘亲她们直接去酒楼。” 第100章 家 宴 闻言,奚氏露出欢悦之色,钟叔也是微笑颔首,公孙衍随即与他一起来到前面店里。伙计闻听东家给他们放了半天假,还允许请来厨师聚餐饮酒,顿时欢声一片。 钟叔派李宝去公孙衍家通知风懿她们去了。一切安排妥当,奚氏也打扮好了,抱着孩子走了出来,一行三人随即向邽水镇中心行去。 邽水镇地处龙脊山山脉,又是龙溪峡的东入口,这里的许多店家冠名时都喜欢带有“龙”字,“醉龙轩”也因此得名。 这家酒楼坐落在镇中心十字大街的西北角上,楼高五层,是镇里的最高建筑。三人向东步行不久,就看到了醒目的金字招牌和随风舞动的酒幌。 公孙衍虽然自幼生活在这里,却从来没有进去过,钟仁与奚氏也是如此,两人内心不觉有些忐忑,他俩余光瞄了公孙衍一眼,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觉心中大定,跟着他走了过去。 酒楼迎宾的伙计看见他们三人走来,见公孙衍气度不凡,也是连忙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 “这位公子请了,几位是在包间还是在大堂用餐?” “哦,你们最好的包间在几楼?”公孙衍问道。 “噢!五楼,但一共只有三间,不知道是否还有位置,我去给您问问,您几位先里面请!”伙计应道。 三人随即走进了酒楼,酒楼内部看上去虽没有大城市那样豪华气派,但大堂里到处雕梁画栋、雕栏玉砌,倒也装饰得富丽堂皇。 伙计带着公孙衍三人来到大堂柜台前,低声询问五楼还有没有包间,那掌柜见是要去包间的客人,连忙迎了出来问道: “几位客官想要包间,刚好五楼还有一间,我这就给您几位安排,请问客官是要‘雅聚’、‘素饮’还是‘花酒’?”一边说着一边还瞄了奚氏一眼。 钟仁夫妇被他问得一头雾水,有些迟疑。倒是公孙衍思维敏捷,他听声辩意知道掌柜的是问他们需要什么类别的服务,他故作从容地说道: “哦,我们是家人宴席,就要‘素饮’好了,一会还有几位家眷要来,请掌柜的把她们带到包间即可,我姓公孙。” “噢,好的!好的!我一定会安排好的,请公子放心!” 说完,掌柜的命一名侍女带他们上楼。原本五楼包间的客人都是掌柜的亲自引进包间的,他见公孙衍几人面孔陌生,又自称是家宴,也就没放在心上。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这邽水镇不小,但常住居民不多,有钱有势的那几家他大都知道,但这家人却从未见过,他猜想公孙衍他们应该是新来的。 那边公孙衍与钟叔正准备上楼,哪知这奚氏好奇心重,她是贫苦人家出身,难得来到这大酒楼中,轻声对钟仁说,此时客人不多,她想让侍女带着她到处转转,反正公孙衍娘亲她们还未到,距离开席时间还早。 钟仁一时有些尴尬,但公孙衍却很痛快地答应了,他本意也是想在楼下等娘亲她们到来再上楼,但又怕冷落了钟叔他们,现在奚氏的提议正好符合他的心意。 那掌柜见状连忙命侍女带着奚氏去四处观赏,那侍女含笑应允,带着奚氏转悠去了,显然这种情形侍女已经习以为常了。 公孙衍与钟仁则被安排在一张小客桌前饮茶等候。 没过多久,门外一声高呼传来: “郑镇长、周帮主、公孙先生到,里面请!”这显然是门外迎宾伙计通知掌柜的有尊贵客人到了。 那掌柜慌慌张张地跑出去迎接他们去了,钟叔闻听那伙计传来的声音,神色一变,刚欲起身,但看到旁边的公孙衍似是没有听见,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坐在那里继续饮茶,他也就没有动。 这时,那掌柜的在前头侧着身子带路,领着几人走了进来,走在头里的正是邽水镇镇长郑大明,看到他,钟仁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公孙衍倒是没动,郑大明显然也看见了他们,眉头微皱,一时想不起他们是谁,跟在后边的周帮主则完全无视他们。 “咦?衍弟和钟掌柜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说话的显然是“济仁堂”的现任掌柜、公孙家族在邽水镇的管事公孙志。 公孙衍也不好太失礼了,他起身拱手一礼,说道: “哦,志兄好!”说罢,复又坐了下来。 公孙志倒是没有在意公孙衍的态度,他很热情的指着郑大明与周帮主两人向公孙衍介绍道: “噢,衍弟,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邽水镇的郑镇长,这位是‘贯众帮’的周帮主。” 公孙衍似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对两人拱手一礼后又坐回了原处。 郑大明与周帮主均是皱了皱眉头,心中觉得这青年有些不识礼数,但碍于公孙志的面子倒也没有发作。 “两位仁兄我也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族弟,‘仁和药铺’的少东家公孙衍,这位是‘仁和药铺’的掌柜钟仁。” “‘仁和药铺’!” 公孙志话音刚落,郑大明与周帮主均是惊呼一声,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对公孙衍躬身施礼道: “久闻少东家大名!今日幸会!幸会!” 公孙衍也不好再矜持下去,起身还礼。两人又与钟仁相互客套一番,然后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好。 公孙志则是心里暗暗吃惊,郑大明两人前倨后恭的神态他都看在眼里,心道这位族弟绝不简单。那位掌柜心里则是更加震惊,眼前这两位可是邽水镇上顶天的人物,但闻听这位公子的身份后,脸上居然现出惊恐的神色,这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但酒楼掌柜毕竟是见惯场面的老江湖了,他眼见场面有些尴尬,知道双方定是有过节甚至是恩怨在身,连忙出声打圆场道: “哈哈!大家既然都相识,何不聚在一处,我来安排如何?” “就是!就是!衍公子我们择日不如撞日,索性聚在一处可好?”郑大明连忙邀请道,周帮主也是露出冀望的神色。 公孙志更是急不可待的上前拉住公孙衍的手臂邀请道: “哈哈!衍弟,今天机会难得,我们兄弟俩也久未谋面了,今天大家在一起就痛痛快快的喝一场,不醉不休!” 见状,公孙衍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态度诚恳地说道: “非是我要扫兴拂大家的面子,实在是我与娘亲她们已约好,今天是家庭宴席,以后找机会再聚吧!”说罢,给众人施了个罗圈礼表示歉意。 郑大明等人也忙不迭地还礼。酒楼掌柜也赶忙说道: “衍公子刚才确实交代过在下在这里等待家眷到来,但在下实不知是衍公子尊堂大人亲至,失礼之处,还望衍公子海涵。” “哥哥!”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少女的欢呼,众人随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女欢蹦乱跳地向公孙衍扑来,瞬间扎进他怀里。 后面则是一位年逾三十、面色庄重的妇人,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少年和一位仆妇打扮的女子,妇人正是风懿。 公孙志看到风懿进来,连忙过去见礼道: “侄儿见过婶娘!” “噢!你也在呀!”风懿也还礼道。 随后钟仁夫妇也赶过来见礼,郑大明与周帮主他们自然也想与公孙衍搞好关系,过来与风懿等人见礼,公孙盛和管家婆胥婕也与众人一一见礼,一时间气氛热闹起来,场面轻松不少。 在公孙瑶扑向公孙衍的一瞬间,旁人不觉,但周帮主是习武行家,他注意到了公孙瑶显露的身形、速度,内心震惊不已,知道这小女孩身手不凡,再看那少年身材挺拔、从容淡定的样子,心知这也是个习武高手,心中更是暗忖要与公孙衍一家搞好关系。 第101章 欢 聚 一 堂 见公孙衍一家与钟仁夫妇其乐融融的在一起,周帮主很识趣儿地走到公孙衍面前,抱拳施礼说道: “既然衍公子与家人有约,我们就不打扰了,改日我们再聚,到时还请衍公子赏脸哈!” “呵呵!周帮主客气了,一定!一定!”公孙衍也客气地回礼道。 郑大明与周帮主他们随后在掌柜的陪同下,一起向楼上走去。公孙衍他们则在公孙瑶的一再坚持下,打算先让侍女带着大家在酒楼的一楼到处转转。 郑大明他们这边,见掌柜的离开了房间,众人依次就座,实际上这桌酒宴是由公孙志做东的,他们聚在一起主要商量邽水镇药材生意的事情。 公孙志为人活络,善于钻营,来到邽水镇后很快就打开了局面,他与公孙睿经营理念不同,并不以行医坐堂为主,而是集中精力经营药材生意,这让他为家族赚了不少钱,也深得大总管的赏识。 可他毕竟是初来乍到,对当地经营势力划分不是十分了解,以往“济仁堂”的生意主要是行医坐诊为主,又是四大医学世家之一,与其它商家利益没有很大冲突,大家都相安无事。 现在“济仁堂”改做药材生意了,与其它商户间的矛盾开始显现,商家之间那些相互倾轧、恶性竞争的事情时有发生,以次充好、缺斤少两、恶意压价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这种局面让公孙志有些头疼,好在他经多方打听,终于知道了邽水镇背后的势力划分,实际上镇里规模比较大的商户都是有后台的,这其中又以镇衙和“贯众帮”的势力最大,两家还很默契的经常联手。 于是公孙志开始与这两大势力频频接触,想方设法搞好关系。由于有了前车之鉴,郑大明与周帮主也有意与公孙家族接近,双方一拍即合,很快达成默契。 这次三方聚在一起,主要是想就龙溪峡出产的稀有药材在对外报价方面统一口径,以获取更大的利益。 生意上的事情还没开始谈,周帮主就问道: “公孙掌柜,我看你与你的族弟看上去不是很熟呀!” “哦,是不太熟,他从小生长在这里,我是在苃城长大的,以前没有接触过。”公孙志倒是老老实实地答道。 “噢,那他有一个叫尹豪的朋友你也不认识喽?” “尹豪?不认识,说实话,我平时与这位族弟也接触不多,这不,今天我还想趁二位在场,与他多接触接触呢!哦,二位好像很了解我这位族弟,能与我说说吗?” 公孙志开始还中规中矩的答话,但话锋一转,倒问起他们来了。 周帮主闻言与郑大明对视了一眼,不由得苦笑一声答道: “我们在今天以前从未见过你这位族弟,但他的朋友尹豪却是个狠角色,不瞒公孙老弟,我们觉得你这位族弟可不简单呀!” 闻言,公孙志暗自诧异,能让眼前这两人感到不简单,说明这位族弟确实有过人之处,看来,以后还是要找机会多亲近一下。 公孙衍与家人转了大约有一刻钟时间,待他们回到楼梯口旁准备上楼时,掌柜的见状连忙跑了过来,亲自带他们来到五楼,进入房间后掌柜就告退出去了,留下两个侍女服侍他们。 五楼只有三间包间,被四周回廊环绕,天气好时可以凭栏眺望远方,也可以近观镇中街景。 房间里布置得古朴典雅,中间是一张大八仙桌,四周摆放着八张椅子;靠墙摆放有茶几、茶具、干鲜果,可供客人开席前品茶、食用,所有家具都是清一色的红木制作,桌椅上均雕有细致的花纹。 虽说是家宴,但众人均是很少经历这种场面,刚开始时不免有些放不开。见弟弟妹妹都乖乖地坐在那里有些拘谨的样子,公孙衍对他们说道: “小盛、小瑶,今天是家宴,没有外人,你们俩可以放开了玩,桌上的干鲜果可以随便吃,不够就让他们上,只是最好要留点肚子,后面还要吃大餐哈!” “真的吗?我们可以随便玩吗?”公孙瑶立即兴奋地问道,见风懿点头首肯,公孙瑶开心得一下子蹦了起来,拉着公孙盛就跑出了房间,去四周回廊观景去了。 这边公孙衍则让娘亲和钟叔他们点菜,还声称今天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最好把酒楼里的招牌菜都点一遍,侍女也在一旁热心地把酒楼的一些招牌菜做了详细介绍。 风懿虽然很少来这种地方,但毕竟也是大家族出身,见识不凡,她一见菜单上的菜名就知道这里的菜肴价格不菲,觉得儿子与钟叔他们赚钱不易,能节俭还是尽量节俭,她只点了几样时令小菜。 轮到钟叔点菜时,他的神态则有些发窘,菜单上没有标出价格,几样时令蔬菜又被风懿点了,他一时无法选择,只好点了一样邽水镇特有的水产“清蒸邽鱼”,奚氏与胥婕干脆推拒说不想点菜。 见他们如此,公孙衍暗自苦笑,他干脆“擅作主张”告诉侍女,除了刚才点的几样,把酒楼里所有的招牌菜都上来,那侍女闻言大吃一惊,连忙提醒说他们可能吃不了这么多菜,于是公孙衍又改为每样半份的菜码上来。 可能是得到了掌柜的特殊关照,没过多久,侍女就开始陆陆续续上菜了,还按着众人的选择上了各式酒水饮料。 这时,公孙瑶与公孙盛也围着回廊转悠了一圈回来了,俩小家伙虽然最近几年生活得到了明显的改善,但也从未见过如此丰盛的美味佳肴,开始敞开了肚子大吃。 席间,众人把酒言谈、相互敬酒,两家人其乐融融自不必说。待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俩小家伙已是吃得撑肠拄腹,肚子滚圆,实在是吃不动了。公孙瑶一副吃撑了的样子坐在那里,再也懒得动筷子了,众人见她这幅模样也是忍俊不禁。 这时,隔壁房间传来阵阵抚琴弹唱的声音,公孙瑶闻听后又立刻来了精神,她对公孙衍和娘亲说也想唱歌,公孙衍与风懿见她难得这样开心,何况唱歌还有助于消化,当即点头应允。 公孙瑶随即起身开始吟唱,她今年就要满九周岁了,公孙衍见她站在那里亭亭玉立、落落大方、放声高歌的样子,不禁精神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昔日的小丫头已经出落成美少女了。 公孙瑶一开嗓就让众人惊诧,小姑娘嗓音字正腔圆、珠圆玉润,歌声清脆嘹亮,给人一种十分干净、空灵的感觉。歌中唱道“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这是公孙衍熟悉的《鹿鸣曲》,他年幼时经常听娘亲吟唱。 此时的风懿看着女儿放声高歌,不禁眼圈微红,歌声仿佛把她带回到了故乡和少女时代……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此胡乱吵闹!真让大爷扫兴!”突然,隔壁房间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吼声。 公孙瑶歌声戛然而止,她有些惊恐地望着公孙衍,仿佛犯了错误一样,众人也皆是感到惊愕。 这时,房间传来敲门声,侍女急忙过去开门,见是隔壁包间的一位侍女。那女子在门口对着房间众人一礼说道: “对不起!诸位能小点声音吗?你们吵到隔壁的客人了!” 闻言,公孙衍有些不悦,心道“你们弹唱的声音不也传过来了吗”,但他低调惯了,实在不想惹事,就对那侍女说道: “哦,抱歉!我们会注意些的。” 那侍女见公孙衍如此客气,也没再多言,转身回房间去了。 这边公孙瑶见事情平息,她吐了一下舌头,也乖乖地坐回座位上去了。公孙衍则是摸摸她的头说道: “没事,小瑶若是喜欢唱歌,回到家里天天给我们演唱好吗?” 公孙瑶有些落寞地点了点头。经人这么一闹,众人兴致也减了不少,为了缓解有些沉闷的气氛,胥婕开始逗弄奚氏怀中的小家伙。 第102章 仗 势 欺 人 钟仁的儿子已经快满周岁了,小家伙白白胖胖的十分讨人喜欢,今天大家聚会他一点儿也不吵闹,喂给他吃什么就吃什么,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还经常做出一些很萌的动作。 看小家伙如此好玩,公孙瑶又童心大起,她拿起一根蔬菜,沾了点醋喂给小家伙吃,那小家伙张开大口咬住蔬菜,但旋即又立刻松口,眉头紧皱,一副酸得不行的样子,众人见状哄堂大笑。 突然,“嘭”的一声,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侍女吓得“嗷的一声”躲在一边,公孙瑶也被吓得身子一颤,奚氏怀里的小家伙则被吓得哇哇大哭。 随即一位身着粉色长衫、满脸横肉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门口还站着几个衣着光鲜之人,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边摇着一边说道: “我当是哪个不开眼的人在这里逍遥呢,原来是几个老娘们带着几个小崽子在这里闹腾,还不赶快给我滚!” “啊!您…您是齐…齐少爷呀!我…我们不知是您…您在隔壁,您…您消消气,我…我这就去叫掌柜来。”侍女吓得结结巴巴地说道,随后哆嗦着跑出去叫掌柜了,显然,这男子是恶名远扬。 公孙瑶与公孙盛的座位是背对着门口的,听见那男子大声呵斥众人,她连忙起身躲到公孙衍身边。 这时,那齐少爷看见公孙瑶后,眼睛一亮,戏声说道: “咦,这小妞长得不错,刚才是你唱的吧?来来来,去少爷房间唱,若是唱得…” “啪!”一声脆响,齐少爷话音戛然而止,一道身影也随即飞向门外。 那道身影正是齐少爷,他被公孙衍一巴掌给扇飞了出去,不由自主地撞向了站在门口的几位华服男子,一时间哎吆声、惨嚎声、惊呼声四起,包间门口乱作一团。 这时,掌柜的刚好赶来,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公孙志他们,纷纷走出房间赶过来观看。 掌柜的一边走过去急忙搀扶起齐少爷,一边对屋内的公孙衍他们说道: “误会!这是误会,大家都息怒,今天酒宴的费用都由我们酒楼包了,请诸位给我个面子可好?” 那刚被他搀扶起来的齐少爷则是怒声吼道: “是…是谁出的手,你们竟然敢打…打老子!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此刻他的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嘴角边还流着血,说话声音也是呜噜呜噜的有些不清楚。 此时,郑大明、周帮主他们也走过来了,见到齐少爷吃了一惊。那齐少爷看见郑大明过来,又呜噜呜噜地说道: “郑…郑叔,这…这几个人居然敢打我,赶…赶快叫人来把他们抓起来,看我怎么收拾…收拾他们!” 郑大明没有理他,他对着公孙衍一拱手说道: “衍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呀?我看一定是误会了吧?” “衍弟,发生什么事了?”公孙志也过来关切地问道。 “误会?哼!你让她俩说说吧!”公孙衍先是冲公孙志点了点头,随后一指刚才服侍过他们的两位侍女说道。 两位侍女倒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刚才的情形描述了一遍。闻听后郑大明心里叫苦不迭,他刚看到齐少爷时就知道事情不妙,定是这纨绔又惹事了,侍女的述说证实了他的猜测。 原来这齐少爷名叫齐广,是邽水镇首富齐福的三儿子,平时在镇里一贯欺男戏女,惹是生非,镇里人都很怕他,由于他一年四季均喜欢着粉色长袍或长衫,人们送他个外号“粉太岁”。每次看见他唯恐避之不及,无人敢捋他的虎须,他也就越发嚣张跋扈。 郑大明在此地多年,又是镇长,当然与齐福相熟,两家交情匪浅,故这齐广见到他才喊叔叔。郑大明此刻恨不得根本没出现,双方他都不想得罪,只能硬着头皮拱手对公孙衍谦恭地说道: “衍公子,多有得罪,请给我个薄面放过他这一回好吗?您与尊堂在这里的花销都算在我头上,您看可行?” “什么?放过我?这小子算什么东西!郑叔,不用你管了,我与这小子不死不休!看我怎么弄死他!”还没等公孙衍表态,齐广恶恨恨地插话道,此刻他已缓过劲儿来,说话也利落多了。 “呵呵,郑镇长,非是我不给你面子,你也看到他有多嚣张了!我倒是要看看他怎么弄死我的!”公孙衍沉声说道。 “小子,你……” “住嘴!”郑大明生怕齐广再说出什么恶毒的话,出声喝断了他的话,随即又对公孙衍他们拱手施礼说道: “不管怎样,郑某今日承了衍公子的情!以后定当登门谢罪!还请衍公子您大人大量!” 随即对那齐广说道: “还不快走!” 齐广见有郑大明在此阻拦,知道他也不能把公孙衍他们怎样,只能悻悻地离去,临走时还用阴毒的眼神看向公孙衍一家,他显然不想善罢甘休。 自始至终,周帮主在一旁也没有多言,他与双方都不熟悉,心里也想看看这位衍公子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不过,公孙衍看上去很平静,并没有显现暴跳如雷或愤愤不平的样子,但越是如此,周帮主心里反而越感到发凉! 公孙衍带着家人不紧不慢地离开了酒楼,临走前,他还是结清了酒席的费用,他不想欠下酒楼掌柜和郑大明的人情。一共消费了近三十两的银子,公孙衍觉得很值,若不是齐广出现闹那么一出,这次家宴可说是堪称完美。 见公孙衍带着家人十分平静的离去,这边郑大明则急忙向周帮主、公孙志等人告辞,然后迅速向齐福家中赶去。 齐福的家在邽水镇的最南面,古人讲究居水旺财,因此,齐府是临河而建的,府前就是邽水河。郑大明带着随从赶到齐府时,天色已近黄昏,守门人见是镇长亲至,也不敢怠慢,连忙把他让进府内。 走进客堂,郑大明见齐福已经等在那里,脸色阴沉,见到郑大明他只是略微欠了下身子,拱拱手算是打招呼了。 郑大明见状心中也是叹息一声,他知道还是来晚了,显然齐广已经先于他赶了回来,肯定是无中生有、添油加醋的向齐福诉说了一番,弄不好还要“告状”说他袒护公孙衍他们。 “齐兄知道‘醉龙轩’发生的事了?”郑大明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嗯,郑镇长有话要说吗?”齐福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 郑大明心里“咯噔”一下,二人虽谈不上莫逆之交,但也是交往多年,平时都是兄弟相称,今天齐福显然是真生气了。他心里不由苦笑,他知这齐福极其护短,齐广又是他最宠爱的三太太的儿子,郑大明在现场不帮齐广却为一个外人打圆场,他心里当然极度不满。 但他又不能把话说得太重,这齐福是龙城城主的嫡亲哥哥,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冲这层关系他也不想得罪齐福。郑大明拱拱手诚恳地说道: “齐兄,能听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嗯!”似是才发现还没有给郑大明上茶,他又吩咐侍女去把茶给端上来。 郑大明也没计较这些,他把当时了解到的情况,尽量详细地讲述了一遍,最后说道: “齐兄,大家都在一个镇上做生意,这公孙衍又是公孙家族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我看就各退一步,改日我亲自备礼带着贤侄去道个歉,您看如何?” “噢?你要备礼?还要带广儿亲自上门去道歉?”齐福的脸色愈发阴沉,阴阳怪气地问道。 第103章 反 杀 闻言,郑大明心中一沉,知道彼此间已经有了隔阂,心中有些苦涩,这么多年的交情,被一个纨绔就这么给葬送了,细心想想,他与齐福间的情谊居然如此脆弱,不觉索然无味,情绪一下低落下来。他沉吟了一下,似是下定了决心,拱手说道: “既然齐兄不愿,怪我多言了,但临别前我还想多说一句话:‘冤家宜解不宜结’,与人为善总是不会吃亏的。” “哼!我倒是有些好奇,那人是什么来头,能让你郑镇长如此忌惮!” “唉,我也就不瞒齐兄了,实际上,我与这人并没有……”郑大明把周帮主与“仁和药铺”起冲突的前因后果都讲述了一遍,还说了他与周帮主对公孙衍的看法。 哪知,听完他的讲述后,齐福并没有显得很在意,反而用轻蔑的口吻说道: “我当是郑镇长遇见什么大神了呢!原来不过是遇见了一个大武师就把你们吓成这样,那周敬武不过是一个沽名钓誉、酒囊饭袋之徒,郑镇长不会以为击败他就天下无敌了吧!再说了,虽然他是公孙家族的人,但那公孙家族不过就是有人当了太医而已,我齐家又何惧他们!” 郑大明愕然,他随即拱手苦笑道: “是我小看齐兄了,郑某言尽于此,告辞!”说罢。转身离去。 待郑大明走出房间,那齐广从后面走了出来,对着郑大明的背影冷声嘲讽道: “哼!吃里扒外的东西,不过是叔叔手下的一个小卒,倒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若不是父亲你经常在叔叔面前说他好话,他这位置早就是别人的了。” “嗯,犯不着与这种势利小人生气,广儿你去安排一下,一定要安排比周敬武功夫更高的人去,实在不行去你叔叔那请人来,我倒要看看这公孙衍有几斤几两。”周敬武就是周帮主的本名,在城主府里,确实有不少大武师的武功超过他。 “是”,齐广开心地应了声,急忙下去安排了。 郑大明铁青着脸走出齐府后,对身边的两个随从说道: “今天‘醉龙轩’的事情你们就当没看见,以后谁若是走漏了风声,休怪我心狠手辣!” 公孙衍这边出了酒楼就与钟叔他们分手了,钟叔则有些担心公孙衍他们,叮嘱他要多加小心,公孙衍浑不在意的点头应是,带着娘亲、弟弟妹妹很快回到了家中。 一回到家中,他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公孙衍最近对炼丹有些痴迷,把大部分时间都用于研习炼丹了。 他拿出那本“丹技总要”,开始研究里面的丹方,原先他以为炼丹与熬制草药相似,至少是草木类丹药应该有雷同之处,但他一上手就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虽然炼制丹药过程的确有某些技法与熬制草药有相似之处,他按照“丹技总要”的方法反复试验,最终也炼制成功一枚固本培元丹,但他总有一种“瞎猫撞上死耗子”的感觉,这让他感觉很是不爽。 突然,他感知到附近有人,虽然对方极力掩蔽气息但还是让他发现了,俄而,公孙衍露出了笑容。 只听身后“扑通”一声,公孙瑶突然出现在屋内,但她显然是没有控制好身体,刚进到屋内就跌倒了,公孙衍不由“哈哈”大笑,弄得公孙瑶很是不好意思。 原来,自从公孙衍把御剑术、穿墙术、搬运术等法术要领传授给公孙盛和公孙瑶后,俩小家伙就开始热衷于研习法术,公孙盛把主要精力放在御剑术上;公孙瑶则是对搬运术和穿墙术特别感兴趣,每天像“躲猫猫”一样在哥哥们的房间里穿来穿去,乐此不疲。 这不,她想悄悄穿进哥哥的房间吓他一下,可惜火候未到,把自己摔得够呛,但好在是穿过墙来了,以前还经常出现撞墙的笑话。 公孙衍除了钻研炼丹术外,每天也是在温习演练这些法术,还经常带着俩小家伙到郊外无人处研习驭云术、避火术、火弹术和御风术等,毕竟这些法术在家中研习多有不便。 当然,他对这些法术的掌握已接近小成,但远还没有达到大成境界,距实战要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俩小家伙的法术水平只是入门而已,有些才刚开始研习,连入门都谈不上。 时间一晃,距他们举行家宴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三天风平浪静,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太平,公孙衍与家人每天依旧是在打坐修炼、研习法术、静思冥想。 直到第四天夜里,公孙衍正在苦思冥想炼丹术,蓦然,他感知到有人正在迅速向他家的宅院靠近,虽然那些人轻功了得,而且使用了隐匿功法,但他们怎能瞒得过修仙的公孙衍。 过了一会儿,公孙盛与公孙瑶几乎是同时来到了他的房间,显然他们也感知到了来人,公孙衍心中大慰,用欣赏的眼神冲他们点了点头,随后传音给他俩稍安勿躁,去娘亲屋子里守候不许出去。 公孙衍则顺手拿起宝剑和那套久未使用的飞锥,施展轻功独自向外院潜去,通常情况下,偷袭者一般要先解决掉看门护院的,然后才开始袭击主人。他并没有使用穿墙术,主要是还不太熟练,他一个纵身越过内墙轻轻落在外院里,躲在一处角落里。 此时那几人才刚刚到达宅院大门附近,公孙衍感知了一下,居然有八个人!心道这齐少爷还真是看得起他。 等了一会儿,见那些人没有动静,公孙衍一时有些纳闷,就在这时,他听见倒座房护院家丁住的房里有响动,随即有人蹑手蹑脚的溜了出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居然还有“内鬼”呀! 心里不觉有些后怕,这若是他不在家中,岂不是引狼入室。他心中怒气一下子顶了上来,但却没有立即动手。 那人施展轻功走到门边,他手里还拎着一只油瓶,只见他把油顺着缝隙倒进门轴福海处,并用布条缠上门环,然后才轻轻拨开门栓,打开大门。公孙衍心中暗道“好一个贼子!”但他还是没有出手。他想看一下这些人是如何进垂花门的,是否还有内应。 这时,那护院居然从库房里搬出一架梯子和绳索,这让公孙衍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这群人中没有轻功高手越墙过去开门吗? 少顷,公孙衍恍然明白过来,定是他们知道他武功不凡,怕施展轻功越墙时带动的风声惊动了他,这帮贼子为了对付他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难怪这几天表面看上去很平静。 想到此,公孙衍不再犹豫,甩手发出九锥,噗噗噗……一连九声闷响,包括那护院在内的九人就像被割了稻子一样,纷纷倒下,公孙衍同时施出搬运术托住他们,以免尸体倒地的声音惊动他人。 他用绳索把这些尸体捆扎起来,随即跃向郊外。 来到一片树林的深处,他先用宝剑割下那八人的头颅,用他们的衣服包好,剩下那护院连同八人的尸身,公孙衍施展火弹术一把烧光,清理好现场后,他提着这些人头迅速来到了邽水河边,把那些人头串起来挂在齐府门前的大树上,随后悄然离去。 回到外院,他把梯子放回仓库,然后悄然潜入那护院居住的房间,这里原来一共有四人居住,看门和护院各有两个,公孙衍刚进入房间就闻见一股异味,非常轻微,寻常人不会察觉,他知道这是刚才那护院所为,他施展法术迅速驱散迷魂香,随即跃身回到内院。 公孙衍回到房间后,传音把弟弟妹妹叫到了他的房间,告诉他们都解决了,可以回到自己房间去修炼或休息了。 公孙瑶两眼放光,很是激动地盯着公孙衍看,公孙衍有些诧异: “小瑶这么看我干吗?我脸上有花吗?” “哥哥真厉害!一下子就干掉他们九人,我要是有这本事就没人敢欺负我了。”公孙瑶很是崇拜地说道。 公孙衍明白小家伙的感知力已经很强了,他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你俩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只是实战经验少些,回去休息吧!” 俩小家伙随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104章 半 路 截 杀 这天清晨,郑大明还没起床,就听见外面有管家大声喊道: “老爷,大事不好了!齐府出大事了!”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郑大明心中不悦。 “打更的人来报,说有人把人头挂在了齐家门前的树上。” 郑大明沉默不语,暗道他们终于还是出手了,出现这种结果他一点也不意外,他开始慢条斯理的起床、穿衣、洗漱…,然后带着随从和衙役向齐府走去。 来到邽水河边,齐府门前已是人头攒动,消息扩散得很快,很多人都赶过来观看,但大多以男性青壮年为主,尽管围观的人数众多,但现场却很少有人说话,气氛很是压抑。 见到镇长带着衙役过来,众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郑大明来到最前方,见到周帮主他们已经在场了,他冲着几张熟悉的面孔微微点头,然后就与衙役开始勘验起来。 这时,齐府的门前,众人自觉地留出一块空地,那管家铁青着脸正站在齐府大门前的台阶上,默默地看向那棵挂着人头的大树。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人头,否则早就派人去收起来了,待守门的发现时,树下已是围满了人群,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郑大明查验一番后,走到周帮主身边低声问道: “周兄,这几人你认识吗?我只见过其中的三人。” “我能认出其中的五人,另外三人从未见过,那五人都是大武师,武功只在我之上。” 周帮主微微颔首,有些苦涩地低声答道。 “郑兄看这是何人所为?”周帮主悄声问道。 郑大明没有说话,他白了周帮主一眼,抬脚向齐府走去。周帮主心中苦笑,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看来他与郑大明想到一块儿了,只有尹豪那种实力的人才能一举击杀八名大武师。 郑大明走到齐府大门前,对着管家一抱拳说道: “惊扰府上了,齐老爷有话吗?”他一改平时齐兄的称呼,显然是拉开了与齐福的距离。 “哼!老爷说了,镇里发生如此凶案,你身为镇长,有渎职失察之嫌;事发后未能及时处理,造成民众围观,滋扰附近居民,更是失职,你自去城主府请辞吧!”齐府管家阴沉地说道。 “请转告齐老爷,下官的事就不劳齐老爷费心了,是非自有公断,待我勘查清楚,把这件事情处理完之后,自会向上如实禀报”郑大明也是心中有气,索性放下顾虑,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随即命衙役勘察现场、做好记录,然后取下人头,劝阻围观众人散去,一行人返回镇衙。 齐府客厅内,听完管家的通报,齐福沉声不语,挥挥手让管家退下。齐广则是坐在一旁,脸色煞白,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你叔叔说这三个人是城主府里武功最高的?” “嗯!他还说其中一位已经接近武将级别了,若不是叔叔出重金聘他,早就去都城谋职了,唉!这下咋向叔叔交代呀!”齐广叹气道。 齐福沉声不响,过了一会儿,他也叹声道: “看来,我们还是大意了啊!郑大明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接下来怎么办?那家伙背后的人会善罢甘休吗?”齐广紧张地问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呀!我亲自去城里一趟,与你叔叔商量一下,你留在家中注意那家人的动向,我回来之前,千万不要再去惹麻烦了!家中所有武师都要打起精神,夜里一定要加强戒备!以防万一。” 齐广闻言连忙点头答应。安排好一切,齐福带着几名护卫急匆匆上路了,向龙城方向赶去。 公孙衍家里,一大早管家胥婕就来通报,说护院家丁来报,有一名护院不见了,昨天晚上还在。公孙衍闻听后“急忙”与胥婕来到外院,向剩下那名护院和看门家丁询问了一下情况,告诉他们有那人消息要立即向他禀报。 实际上公孙衍回到家中后,每隔一段时间就感知一下宅院和周边附近情况,家丁发现护院失踪的事情他早就感知到了,只是故作不知掩人耳目而已。 公孙衍知道事已至此,齐家父子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如此,他也就不会再手下留情。公孙衍并非滥杀之人,但也绝非迂腐之辈。回到房间不久,他就易容成尹豪的样子潜出家门。 齐府以及河边的情况一直在公孙衍的感知范围内,齐福驱车赶往龙城的情况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思索片刻,为避免出现更大的麻烦,也为了他离家远行做准备,他决定不留后患,随即向龙城方向赶去。 辰时刚过,在邽水镇通往龙城的官道上,一辆驷马轿车正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赶往龙城,轿车里面正是齐福等人,随行的还有三名护卫,连同车夫一共五人。 这条官道坡缓路平,平时来往车辆以运送药材为主,相对来讲比较安全,可是齐福却一直心中忐忑,不停地催促车夫加快速度。突然,只听“吁”的一声,马车一个前冲停了下来,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老爷,前面…前面有人拦路!” “啊!”齐福惊呼道,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知道是祸躲不过,朝身边的三人递了个眼色,索性掀起轿帘喝道: “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胆敢……” 话音未落,一连几声噗噗…的闷响,他身边三个护卫和车夫都瞬间毙命,齐福大惊失色,刚要叫喊,突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天灵盖,他瞬间失去知觉。原来,公孙衍正在用刚研习好的搜魂术读取齐福的记忆。良久,他才读取完对他有用的信息,随即发力将其击毙。 之后,公孙衍将马车连同尸体驱赶入路边树林中,施展火弹术将其焚烧,随即返回邽水镇家中。他估计下午镇衙就会派衙役去各家,以侦查命案、寻找现场为由去各家各户勘察情况。 接近中午时,公孙衍已返回家中,悄然躲进东厢房里开始修炼。午时一过,公孙衍按例给弟弟妹妹“补课”,俩小家伙已经私塾结业。这两年多时间,只要有时间,公孙衍每天都会拿出一个时辰给弟弟妹妹上课,传授一些他认为有必要掌握的各种知识。 为了让弟弟妹妹能增长见识,公孙衍把自己研读过的《夏肃国地图》《济水十三国》《天经地纬》《六韬》《武艺基础》《功法概要》都准备好,甚至连《兽志录》《风云江湖》这种“杂学”也都给俩小家伙做了介绍,还补充了《华辰国地理》《华辰国历史》等书籍。 当然,像《仙道经》《金石药典》以及“丹技总要”中的知识他在传授两人修炼功法时就穿插着讲授了。 除此之外,公孙衍还把在济水学院预科阶段学到的历史、地理、文学、武功基础、器械常识和礼乐知识等初级课程也都有选择地传授给弟弟妹妹,他打算待时机成熟就送俩小家伙去济水学院深造。 公孙衍正在给俩小家伙讲授济水王国的地理知识时,外面有侍女通报,说镇衙里有人要进府例行勘察。公孙衍让侍女先把他们带到客厅,他则传音给俩小家伙让他们遇事不慌,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尽量想一些地理知识上的事情,以免衙役盘问时露出马脚。 他刚走出东厢房,就看到是郑大明亲自带着五六个衙役在院中等他,见到公孙衍,郑大明连忙拱手施礼道: “对不起了!衍公子,下官职责所在,叨扰您了!” “无妨,请屋内坐。”公孙衍也拱手一礼,并把郑大明让进客厅。 郑大明示意衙役们站立不动,他则随公孙衍进入了客厅。 宾主依次坐好后,侍女奉上茶水,郑大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 “衍公子,我就不与您客气了,听到了齐府门前的事儿了吗?” “噢?我府中之人向来很少与外人接触,倒是不知发生什么事了!”公孙衍故作疑惑地问道。 “呵呵,也是,衍公子平时就深居简出,我等想见一面都难,又岂能知晓这等琐事,不过,此事实在有些骇人听闻,还是说与衍公子知道好些。”郑大明岂能不知他在装糊涂,也顺着他婉转地说道。 第105章 齐 家 消 失 随后,郑大明把他知道的情况向公孙衍描述了一遍,讲述过程中,他一直用心观察公孙衍的神态变化。 可自始至终也没看出公孙衍有什么情绪波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若非他知道一些内情,还真以为此事与他无关。他又坐了一会儿,杂七杂八的聊了几句,见公孙衍始终心不在焉的样子,也只能起身告辞了。 公孙衍倒是表现得挺客气,一直把他们送出门外为止,临别前还答应郑大明有机会一定聚聚。 走出院子,那几名衙役也没敢问镇长为什么不勘察这户人家,郑大明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带着衙役继续勘察其他居民和商户去了。 郑大明心知肚明,此事与公孙衍绝脱不了干系,但他又无可奈何。似这种高手杀人,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即使发现了问题,他也奈何不得公孙衍,按华辰国律法规定“官吏夜间禁入民宅 否则杀之无罪”,何况那几人并非官府人员,他带人到处勘察无非是做做样子,例行公事罢了。 公孙衍回到房间,继续给弟弟妹妹讲授地理知识。吃好晚饭,他叮嘱弟弟妹妹老老实实在自己房间练功,同时要注意娘亲房间动静,说他自己今晚要深度修炼,没事不要来打扰他。 申时刚过,公孙衍又易容成尹豪模样,潜出镇子后,向龙城方向疾行而去。直到寅时将至,公孙衍才返回自己房间,继续修炼。 齐府前的人头案事件迅速在邽水镇上传开,随着镇衙挨家挨户的勘察,更是弄得尽人皆知。有些人感到惊恐,但更多人感到的是兴奋,甚至是开心。这件事情显然是针对齐家的,他们在镇上强势多年,这次终于遇到对头了,那些曾经受到齐家欺凌和打压的民众商户,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期许,但更多的人则是冷眼旁观事态的发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天申时过半,郑大明刚吃好晚饭,镇衙管事带着齐府的管家来见他。见到郑大明,那管家全无以往跋扈之气,拱手说道: “见过镇长大人,小人有事禀报。” “什么事?” “小人今天从早晨起,就一直未见过主家之人,初时也没在意,刚才因为下边人有急事要面见主人,我去三少爷房间一直求见不得,觉得实在有些蹊跷,就大着胆子推门进去了…” 说到此处,管家停顿下来,有些犹豫。郑大明见状喝道: “进去后怎样了?” “大…大人还是亲自去看看吧!房间里有人留字!”管家嗫嚅道。 “噢?”郑大明眉头紧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随即让管事叫上几个人,与他一同前往齐府。 来到齐府,进入大门刚绕过照壁,郑大明就看见上上下下数十号人都站在院子里,郑大明也是一惊,脸色有些愠怒,冷声说道: “都站在这里干吗?让他们都回去!” 管家连忙喝退众人,带着郑大明来到了齐广的房间,见屋子里东西摆放有序,并无打斗痕迹,他向管家问道: “你们三少爷平时房间就是这样吗?” 管家连忙喊来齐广的侍女询问,回答是一切如旧。 郑大明走进房间仔细验视,发现案几上确实留有字条,上书: “为富不仁,人神共愤!留财济贫,违者天谴!”八个大字。 郑大明看后陡然一惊!他问管家道: “你们老爷呢?” “回大人,老爷昨天上午就去城里了,至今未归!” “大少爷、二少爷他们呢?” “二少爷一直在龙城帮着城主做事,大少爷也不见了,其他……”管家嗫嚅着嘴唇,没有说下去。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郑大明有些不耐烦,感觉更加不妙。 “是,回大人,整个齐府现在与齐家有关的人一个都不见了!”管家汗都下来了,低声答道。 “噢?你不是在吗?难道你与齐家无关?” “哦,是齐姓之人和他们的至亲都不见了!”管家补充道。 郑大明沉声不语,过了一会儿说道: “带我去各处看看,主要是齐家之人居住的地方。” 随后管家带着郑大明与护卫、衙役在齐府内转悠了近一个时辰,除了侍女、家丁、护院等仆人外,齐家之人果然是一个也没见到,而且据侍女们介绍,主家之人所有居处都一切如旧,夜里也没有听见任何异常的声音。 整个齐府主家之人,凭空消失了! 郑大明百思不得其解,但心里感觉非常不好!他知道此事干系重大,必须要急报给龙城城主齐禄知道。他让齐府管家照看好齐府,所有人员一律不得随意进出!让自己的护卫再去叫人来一同看守齐府。他自己带着一名护卫离开了。 回到镇衙,郑大明立即修书一封,派人连夜赶往城主府报信,他自己又带着护卫去“英杰武馆”见周帮主。 刚到武馆门前,守门的就立即迎了上来,拱手说道: “见过镇长大人,馆主正在里面等您。”武馆之人平时习惯上称周敬武为馆主。 “噢?你们馆主知道我要来?” “哦,馆主交代过,说镇长大人一到就领您进去。” 郑大明来到武馆后院大厅内,见到周帮主后就说道: “周兄好算计,知道我要来,难道你已经知道些什么?” “呵呵,郑兄说笑了,实不相瞒,我的人也一直盯着齐家,傍晚见管家带你们进去,就知道有事儿发生,怎么?难道是真的出什么事情了?” 郑大明满脸苦笑,他坐下来先喝了口茶,随即把刚才在齐府中见到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然后问道: “周兄怎么看这件事?” 周敬武闻听后内心也是震惊不已,他沉思片刻后开口道: “几十口人说不见就不见了,而且是悄无声息,若说是那人一人所为,我是不信的,但若是数人作案,可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郑兄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齐家人主动搬离此地了!” “不可能!若是主动搬离,留下那张字条做什么?” “噢,这倒也是。”周敬武应道。 二人均是迷惑不解,随后又做出了各种推测和解释,但又都被否定了,一时间也理不出头绪,最后看看已至深夜,郑大明只能告辞而归,他有种预感,在邽水镇的任职很可能到此为止了,他心情很是沮丧地回到了镇衙。 第二天将近中午,前一天派去报信的人急匆匆赶了回来,他直接来到郑大明房间,悄声说道: “镇长,大事不好了,昨天夜里到达龙城时已经太晚了,我在城主府附近守到天亮,今天一早就去求见城主,哪知守卫说前一天城主就失踪了,包括他的家人至亲一个都不见,城主府现在已经乱作一团了,他们在等上边来人,现在不许任何人进出。” “什么?城主也失踪了?”郑大明闻言大惊! “镇长,周帮主求见。”这时,外面传来管事的声音。 “快请!”郑大明说道。 “郑兄,有消息了吗?”周敬武急匆匆走了进来,关切地问道。 “周兄,刚好你也来了,大事不好了。” 郑大明随后又让那送信人把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并收回了信函,让那人离开。两人坐下来后,一时都沉吟无语。过了一会儿,还是郑大明先打破了沉静说道: “周兄,你看城主失踪的事情与齐府的事情有关联吗?” 第106章 记 忆 不 好 周敬武沉思了一下,他表情很是慎重地说道: “郑兄,这事儿若说是与那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我自己都不信;但若说是有关系又有点儿匪夷所思,许多事情都无法解释。当务之急,我看先把那天酒楼看见纠纷的人都找来,这事非同小可,一定要先守住秘密再说。” “好!那周兄就先去酒楼见掌柜,我去把公孙志约来,咱们一会儿酒楼见。”郑大明应道。 二人随即分头准备去了。 两刻钟后,郑大明与公孙志来到了“醉龙轩”,迎宾伙计见是镇长到来,让侍女直接把他们带到五楼包间。 见周敬武与酒楼的林掌柜已经坐在桌旁,并且备好了茶点,二人也没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见人都到齐了,林掌柜直接让侍女退下,房间里只留下他们四人。郑大明则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地说道: “人都到齐了,我就不再与诸位客套了,诸位可能都知道了,最近几天咱们邽水镇有些不太平,先是齐府门前发生了悬挂人头案!” 他呷了一口茶,见林掌柜与公孙志没有反应,又继续说道: “紧接着又出现了齐府全家失踪的现象!” “什么?齐府全家失踪了?”公孙志惊呼道。 林掌柜也露出震惊的神色。 “嗯!今天从龙城又传来更令人震惊的消息,龙城城主及其家人也都失踪了!” “啊!” 这回林掌柜和公孙志都是大吃一惊。 “嗯,把各位叫来就是有事情要与诸位商议。”郑大明说完又沉吟了一下,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前几天齐家三少爷在这里与衍公子发生冲突的事情,在座的诸位都看到了,我估计不久上面就会派人下来勘察,到时候若是问到诸位,你们想到如何回答了吗?” “噢?这事应该与我族弟没有关系吧?那天大家都看到了,是齐广仗势欺人,我族弟只是对其稍加惩戒罢了,再说了,那天郑镇长不是也成功劝阻他们了吗!”公孙志这时倒是向着自家族人说话。 郑大明与周敬武皆是沉默不语,林掌柜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知道郑大明此问必有深意,于是问道: “那依镇长的意思,我等该如何回答?” “这也是我这次召集大家的目的,我们一起商量个对策,以免到时候各执一词,产生误会。” 这时,周敬武慢悠悠地说道: “唉!就我本人来讲,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实那天我喝得有点高,当时发生什么事儿我都记不得了,那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当时都说什么了?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你们记得吗?” 郑大明闻言哭笑不得,没想到周敬武来这么一手,真是个老狐狸呀!不过,细想一下,那天他在现场还真是一言没发。 其他俩人闻言则是面面相觑,公孙志刚才已经那样说了,不太好改口。林掌柜倒是见风使舵,脑子转得极快,他好似才想起来一样,接着周敬武的话说道: “就是,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呀?我怎么也记不得了?你们都知道我打理这酒楼也不容易呀!每天要安排买菜、进货、接待各路客人、去厨房催菜、验菜,还要记账……” 郑大明与公孙志互相看了一眼,又紧盯着林掌柜看他“表演”,林掌柜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嘿嘿笑着讪讪地说道: “你们看,我哪里还有时间记得其它事情呀!” “哼!我可是提醒各位,不管你们是否记得那天发生的事儿,齐家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目前也还不清楚,但若真是被人针对,那人显然不是善主,若让他知道有人让官府怀疑到他,你们自己想想后面的结果吧!”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不由得心里打了个冷战。 郑大明继续说道: “我可是叮嘱好了我的手下,若他们自己胆敢胡言乱语,不知何时脑袋可能就挂在树上了!” “就是,就是,我得去问问那几个侍女,看那天的事情她们还记得不?若真是记得清楚还真有些麻烦。”掌柜的闻言有些发慌,连忙出去问那几个侍女了。 没过多久,林掌柜回到房间,愁眉苦脸地说道: “她们六个人记性还真好,尤其是那四个侍女,把发生事情的经过记得一清二楚,不过,好在她们与底下的侍女和伙计不住在一起,那天的事情还没有扩散出去,我明天就发工钱遣散她们回家,对她们说清利害关系,这样就不会有事情了。” “你确信她们不会传出去?”郑大明追问道。 “这…应该没问题吧!” 林掌柜也有些吃不准了。 “干脆!把她们……”周敬武说道。 “哦,使不得,使不得,不瞒诸位,我…我与这几人还沾点亲。” 林掌柜有点儿慌。 “我看保险起见,今天就把她们都带到武馆去吧!在那里待上个一年半载,出来后就什么都忘了,周兄以为如何?”郑大明建议道。 周敬武闻言白了郑大明一眼。林掌柜连忙恳求道: “如此甚好,她们在那里的费用我都出了,等躲过这段时间再接她们回来,周帮主就行个方便吧!” 周敬武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叹气说道: “唉!也只能如此了。” 这时,公孙志说道: “幸亏那天我与周帮主都没带什么人来,否则还要麻烦。” 闻言,林掌柜似是想起什么,连忙说道: “不好!那天齐广也带了几人来这里,不知他们现在哪里,若是他们都说出去了,我们不是很被动?” “哼!怕什么!我们就是不记得当时的情况了,难不成还要把我们屈打成招不成!”周敬武狠声说道。 “嗯,也只能如此了,现在只期望那几个人明白‘事理’,否则又要有人莫名消失了。还有就是那齐府的管家,他不可能一无所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郑大明叹声道。 “唉!那人也是经验欠缺,心慈手软,索性都一锅端了哪来这许多麻烦!”周敬武有些抱怨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心底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气。 接下来的一周里,齐府与城主府所有齐家之人消失的消息,被迅速扩散到龙城全域,甚至传到了都城,并且不断发酵,民间流传出几种不同的说法。 一种说法是齐家三少爷在龙城青楼里与人争风吃醋,其叔为其出面,得罪了一位宗派长老,被宗门报复。 另一种说法是说齐福本人生意上以次充好,让一位大商人蒙受重大损失,商人雇凶杀人,灭了齐家。 还有一种说法是城主齐禄在官场上…… 一时间传言甚嚣,各种齐家消失的版本充斥于街头巷尾,但唯独“醉龙轩”酒楼那次冲突却从未有人谈起。 时隔近半个月,新城主终于上任,他一上任的首要任务就是安抚民众、勘察上一任城主失踪事件。尤其是后一件事情,他显得格外卖力和“认真”,由于他是突然被委派来担任城主的,所带之人不多,每次都是亲力亲为的深入属地实地勘察。 众人不久后发现,他去各属地勘察的目的,似乎更多的是观察属下对他的认可度,众人恍然,纷纷开始表忠心,一时间逢迎之态尽显。 第107章 新 城 主 在龙城的属地中,邽水镇自然是新城主重点关注的地方,无他,只因齐府家主是城主的嫡亲哥哥,这里又先于齐家之人失踪前发生了人头案事件。 这一天,郑大明小心翼翼地迎接了新城主的到来,新城主姓陈,名立,原在都城任职,机缘巧合之下谋得了这一职位。 镇衙内,陈立坐在上首的位置,郑大明则小心的陪坐在下首位置,心中十分忐忑。陈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问道: “郑镇长,你在这里任职多久了?” “回大人,卑职在这里已近十年了。”郑大明闻言心中一惊,小心翼翼地答道。 “哦,那你与齐城主一定很熟了!”陈立意味深长地问道。 “回大人,很熟倒谈不上,但卑职在这里一向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也算是半个邽水镇人了。” “噢,听说在齐城主一家失踪之前,这里曾经发生了悬挂人头示威的事件,你说说看。” 郑大明见说到正题,也不敢隐瞒,把情况如实禀报了一遍,当然,酒楼发生的事儿他自然不会提及。 陈立闻听后,沉思了很长时间,然后问道: “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觉得与齐家失踪一事有联系吗?” 郑大明随即又把那天去齐府勘察的情况禀报一遍。并拿出那张留言字条呈给陈立验视。 陈立观看后,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问道: “郑镇长在此任职多年,对邽水镇应该是再熟悉不过了,能说说这里都有些什么势力吗?又以哪家最强?” “大人直接称呼卑职名字就可以了。”郑大明顿了一下,继续道: “大人来之前应该听说过‘小龙城,大邽水’的说法吧?哦,卑职丝毫没有贬低龙城的意思,这只是民间流传的一种说法。” “怎么讲?” “意思就是这里的势力错综复杂,首先是四大医学世家,都有在这里设点行医,有些还兼做药材生意;其次就是华辰国的各大药材经销商,大多在此地设有分号;至于分散在全国各地的药商,每年也都会来这里采办一些药材。还有就是一些宗派帮会势力,这里也有不少。” 停顿了一下,郑大明又说道: “但要说哪家势力最强,首先是‘贯众帮’了,他们背后有‘青岳宗’做靠山,但他们只收保护费,不做药材生意;其次就是齐家了,背后有城主府,也是无人敢惹。” “哼!连城主府都一锅端了,还说什么无人敢惹!”陈立铁青着脸说道。 “是是是,卑职失言了,估计这次是遇见不能得罪的人了,否则也不会无声无息的消失了。”郑大明连忙说道。 陈立沉声不响,过了一会儿,他对郑大明说道: “你与我去齐府看看吧!” 二人随即带着几名随从一同前往齐府。 现在的齐府,虽然气派依旧,但大门紧闭,早已失去昔日的威严。门前不断有三三两两的路人指指点点,或前来打探情况。 守卫见是镇长到来,还陪着一位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连忙叫开大门并上前施礼,几人随即走进齐府,刚绕过照壁,齐府管家就带着众人过来,郑大明给他们介绍了新来的城主。 齐府管家闻言大吃一惊,连忙见礼,他们最近一直被“关”在这里,进出不得,消息也很是闭塞,还不知城主已经失踪的消息。 与上次来一样,郑大明让管家带着城主和他各处转悠了一圈。陈立看到在小镇上有如此规模的宅府也是暗自咋舌,心里不免有些眼热,但想起郑大明交给他的那字条,也就不做他想,对身旁的管家问道: “这里一共有多少资产你清楚吗?” “回大人,小人虽是这里的管家,但一切账目往来都是主家亲自过目的,这里实际有多少资产小人不知,但推算下来最少应该有几十万两白银吧!” 陈立沉吟了一会儿,对郑大明说道: “嗯,你亲自带人来清点一下资产,齐家现存所有货物也都变现成银票,这里的人该给工钱的给钱,该遣散的遣散,剩下的钱财你要公示出来,就留下来放在这里做慈善吧!要派人专门管理,我会派人来协助你办理这一切的。”顿了一下,陈立又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可能也是齐家之人的意愿吧!” 郑大明闻言,心里对新城主高看一眼,他哪里不知,新城主也是怕那背后之人,万一违了那人的意,哪天突然消失了也未可知。 离开齐府后,陈立没有多停留,直接离开邽水镇了。第二天,城主府有两名平时在城主府里负责税务的文吏赶来,与郑大明他们一同前往齐府开始清点资产。 邽水镇与龙城因为齐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公孙衍则在家里一直安静的修炼,公孙盛与公孙瑶则是每天坚持练习法术,风懿也每天坚持修炼一段时间,最近她每次修炼完毕后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这让她对修炼也有了兴趣,当然,她只是以为在练习健体功法。 公孙衍在研习炼丹术的过程中,发现现存的炼制草木类丹药的丹技存在不少问题,很容易出现“焦丹”现象。他经过反复试炼,觉得问题出在温度上面,炼丹与熬制草药最大的区别就是温度差异较大,即所谓的“火候”不同。 他发现无论是《仙道经》还是“丹技总要”,里面所介绍的测温方法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目测法,就是观察火焰的颜色,如“黑浊”表示低温,“黄白”表示较高温,“青白”表示高温,这种方法对高温比较有效;还有就是体测法,较低的温度可以用身体去感受,一般用寒、冷、凉、温、热、烫等词汇描述。 这两种方法对温度的准确性都存在一定偏差,公孙衍决定尝试着改进,他经过苦思冥想、反复验证,最终想出了一套准确测量温度的方法,他用鹅毛管吸水把水滴在炉壁上,然后观察水滴蒸发掉的时间,以“息”来计算,一息是指一次呼吸所用的时间,息数越高温度就越低,温度过高时则改成滴油观察蒸发速度,效果很好。 他在改进测温方法的同时,还顺带发明了一种可以观测炉鼎一体炼丹炉内液面高度的方法,炼丹大多时候要随时知道炉鼎内的液面高度,避免“干炉”情况发生,但又不能频繁打开炉鼎盖或揭开“泥封”去观察,他用浸水的毛巾在炉鼎壁上打出一道垂直水印,观察上下挥发速度的差异,立刻就可以知道炉鼎内的液面高度。 有了这些成就,公孙衍显得很是开心,对炼丹术也是愈发痴迷,每天都花费大量时间沉浸其中。 这一天,公孙衍正在房中试炼丹药,侍女通报说他的族兄和镇长突然来访,公孙衍让他们在客厅等候,结束试炼后才来到客厅。 二人见他到来连忙起身,均拱手施礼问好。公孙衍也是以礼相待,随后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二位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哦,是这样,龙城已经换了新城主,他命我们把齐府改成一所慈善会,把齐家原来的资产都用做扶困济贫的事情上,我们想征求一下各位商户东家和本地乡绅的意见,接下来如何具体操作,希望衍公子您也能参加。”郑大明十分客气的说明了来意。 “衍弟,这是好事,不如我们一同前往如何?”公孙志也邀请道。 公孙衍眉头微皱,他实在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但又不想显得过于不近人情,一时间有些犹豫。 “衍公子,该请的人都已经到齐了,就差衍公子了,这是镇里的大事,也是造福一方的好事,衍公子还是抽出点儿时间参加为好,我保证,议事很快就可以结束,您看如何?” 公孙衍见他说得诚恳,也只能随他二人去齐府议事了。 第108章 济 善 堂 此时的齐府,客堂里被重新布置过了,增加了许多座位,最上首坐着两位文吏打扮模样的人,是新城主派来协助镇长办事的,周敬武则陪坐在下首位置,另外还有三张空位,显然是留给镇长等人的。 被邀请的人都已经到齐了,并且已等候一段时间了。郑大明陪着他俩来到客堂门前,公孙志告罪一声抢先一步走在公孙衍的前面,他知道公孙衍喜欢低调,不想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过于醒目。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动作,郑大明却看在眼里,心道这公孙家族显然是在保护公孙衍,心里对公孙衍的真实身份又多了一份神秘感。 郑大明哪里知道,公孙志把这段时间龙城发生的事都急信告知了家族,大总管密令他保护好公孙衍,尽一切为他提供方便,但无事不得去打搅他,弄得他也是一头雾水,不知这位族弟究竟是何等身份。 见镇长带着两个年轻人进来,众人不禁窃窃私语,郑大明推说是顺路去请公孙先生了,所以来得有些迟,让众人见谅。周敬武见公孙衍到来,不由得起身迎接,刚想让出座位,郑大明上前一步按住他,然后好像很随意地伸手让座道: “公孙先生请坐。” 公孙志对众人以及上首位置两人拱了拱手,然后大模大样的在空位上坐下,公孙衍也在他身旁坐定,没有说话。 见众人安定下来,四大医学世家的人和镇中主要富商也已经到齐,郑大明起身先把上首两人介绍给大家,说是新城主派来协助办事的,众人纷纷起身或颔首致礼。随后郑大明说道: “最近一段时间镇里和龙城发生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闲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先给诸位通报一下奉命清点齐府资产的情况。”他拿出一张字条念道: “去除以前在这里所有仆人的工钱支出,去除现有房屋不算,将齐府所有的药田、药材囤货、珠宝以及其它贵重物品变卖折成银票,加上齐府保险柜银票及商会寄存银票,齐府现有资产总共是三十二万九千七百五十三白银,另有六十贯铜钱。” 众人顿时惊呼声四起,郑大明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陈城主考虑到这笔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为本镇居民商户谋福祉,决定用这笔钱做善款,就在此处设立专门慈善会管理这笔善款,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商议此事后续的具体操作事宜。” 郑大明话音刚落,群情激昂,一时间欢呼声四起,纷纷感激和称赞新城主为人,那两名文吏也是与有荣焉,频频颔首。 这时,坐在靠近上首的一位老者首先发言道: “城主大人此举,实乃我邽水镇旷古以来的大善事,齐家也为此事做出了巨大贡献,老夫建议,此处就叫‘齐福堂’,寓意与民齐福,也让后人饮水思源,知道这笔善款的来处。” 郑大明转头望去,知道这老者是镇里仅次于齐家的富商,与齐福交情非浅,故此为他说话,显然他毫不知悉内情。郑大明没有做声。 这时又一名中年富商说道: “我有一个提议,为了能让这个慈善会一直延续下去,可以采用会员制的方式,入会时可以缴纳一笔善款,约定时间,到时连本带利返还,还可以发展会员,发展越多得利越多……” “这个提议好,我建议我们可以把多余的粮食、药材低价卖给慈善会,这样慈善会就可以用来赈济饥民……” “还有,……” 一时间,在场富商们眉飞色舞,纷纷献计献策,各大医学世家也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热闹一阵后,众人始终不见郑大明表态,纷纷收声,静待他的意见。 郑大明哪里不知这些人的心思,为民众着想者少,趁机谋利者多。他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公孙衍的神态,见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暗暗地给公孙志递眼色。 公孙志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对旁边的公孙衍低声说道: “衍弟,你也代表家族说几句吧!” “噢!”公孙衍倒是没有矫情,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来说几句,先给慈善会起个名字,就叫‘济善堂’吧!地点就设在这里好了,管理人员可以从镇里常住居民中推选,但要三年一换,而且要在镇衙和帮会派人监督下行事,实现三方管理。” 那老者闻言心中不悦,立即欲出口反驳,这时郑大明说道: “此举甚佳,等一下我就派人去办。” 这是郑大明今天首次表态,众人皆不做声了。公孙衍又继续道: “设立‘济善堂’的目的就是扶危济困,赈济贫民,我有几点建议,一是各大医学世家及其他有行医资格的家族,可以派出医生每月来此义诊一次,多者不限,医药费用可从善款支出,但主要针对本镇那些穷困潦倒、无力支付医药费用的人群。” “二是在此地设置收留住所,帮助那些生活困苦或孤寡老人过冬,但除非有特别情况,每年最多在此居住三月,那些有能力自食其力的人不得入住。” “三是设立‘施粥处’,每周两次施粥。” “至于‘济善堂’的维持管理嘛,我建议可以低息放租一部分善款,但一定要严格把关;除此以外镇衙可以免去商户一部分税银,帮会也可以拿出一部分保护费,用来补充善款;再有就是各商户每年都有一定的‘义工’任务,来‘济善堂’帮工,若实在派不出人,可以出资抵工。” “好了,我就这么多建议了,我还有事,就不多待了,诸位告辞!”公孙衍说罢一拱手,就欲转身离去。 在场众人闻言,顿时议论声四起,这家伙建议还少吗?而且没有一条是对现场之人有利的,这“济善堂”设立,他们不但没有捞到好处,每年还要付出不少,一时间众人愤愤不平,正欲出言反对,哪知郑大明已起身拱手对公孙衍高声说道: “衍公子提议的极是,我这就派人制定规则一一落实,既然衍公子还有事,我们就不多留了。”又转身对众人说道: “好了,既然大家没有意见,就这么定了,大家散了吧!” “请衍公子放心,我们‘贯众帮’定会支持‘济善堂’的一切事务,衍公子慢走!”周敬武此时也起身对公孙衍抱拳说道。 众人见状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情况?两个镇里的“大佬”怎么对此人如此客气,事情就这么定了?怎么感觉其他人像是来陪场的。不过,还是有人看出其中不对,不由得多看了公孙衍几眼。 公孙衍对着郑大明与周敬武两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公孙志也紧随其后离开了现场。 路上公孙志对公孙衍分外热情,询问家中是否有事情需要家族帮忙,公孙衍倒也没有过分推拒,说若真有事情自己不会客气的,两人在十字路口分开后,各自回到家中。 公孙盛与公孙瑶听见公孙衍回房,几乎同时找上门来,俩人最近似穿墙术、搬运术、传音术这等法术,修炼得已有小成,都缠着要研习御剑术、驭云术、火弹术、履水术等一些法术,而这些是不能在室内完成研习的,公孙衍又禁止他俩外出,只能让他带他们出去。 按着仙道经里记载的法术,达到筑基境就可以以气御剑、驭云进行短距离飞行了,而真要达到心有所想、御剑而飞的境界,须达到化神境以上才行。 其实,公孙衍与弟弟妹妹一样,也想出去走走,练习一些法术,他现在运功行气,凝气成线搬运一些物品已经驾轻就熟,但若想更进一步也是要出去,寻找无人之处不断地去研习。 公孙衍答应弟弟妹妹第二天就带着他们进山,他则要提前做些准备,包括购置一些掩人耳目的背篓、绳索、水袋、干粮等物。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桃木,公孙衍准备亲自用桃木制作三把木剑,供御剑用。 当天晚上,公孙衍把准备带弟弟妹妹进山的事情对娘亲讲了,风懿没有反对,她现在很相信大儿子,只是叮嘱他们要注意安全。 第109章 履 水 御 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公孙衍他们就出发了,三人均是一身短打扮,身背药篓,一看就是采药人的装束。 公孙衍穿上这身装束显得很自然,公孙盛与公孙瑶则是第一次进山“采药”,显得格外兴奋,俩小家伙一路上几乎是蹦蹦跳跳进山的,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公孙衍也仿佛回到了最初进山的童年时代,他与俩小家伙玩起了追逐游戏。 三人一路上你追我赶,轻功身法尽显,一时间,动如脱兔,翩若惊鸿,令人眼花缭乱。到后来,三人不知不觉间皆是用起了仙家身法,一人似离弦之箭,迅捷无比;另一人则恰似追风逐电,如影随形。兄妹三人的身影在林间一闪即逝,速度当真是骇人无比。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龙溪峡的深处,这种地方平时凡人走一天也来不到这里,此处溪流湍急,山峰插云,植被茂密,杳无人烟,三兄妹决定就在这里演练法术,若是感知到有人来,再去峡谷深处不迟。 溪水不深,公孙衍让俩小家伙首先研习履水术、火弹术等,讲授完要领后就让他俩在旁边自己研习去了,他自己则开始研习御剑术。 在容宇留下来的修炼心得里,可能是他不喜或不善争斗的缘故,有关法术修炼的感悟很少,所以这部分研习对公孙衍而言要更难一些。好在自习武以来,公孙衍一直没有师傅引路,一切都要靠自己琢磨,因而也造就出了他超常的领悟能力。 在研习法术方面,公孙衍更多的是依赖《仙道经》,按照上面介绍的功法,他已经炼成了凝气成线、搬运物品的法术,但这还远远不够,若要御剑飞行,还须向木剑中注入真气,也称“贯气”。气贯灵聚,灵聚才能意随,意随则识降,有了主人“意识”的宝剑则可以任其驱使。 理清了功法核心脉络,公孙衍开始全身心投入研习,他夜以继日的反复演练,屡次失败也不气馁。 练习注气时,他舍不得用自制的桃木剑练习,而是随意折取一些树枝,用匕首削成宝剑状,再行注入真气,也多亏有此一举,研习过程中,“啪”、“啪”声不断,无数把“宝剑”被他注气摧毁。当然,所选树枝木质不够结实是其中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运气不当所致。 渐渐地,公孙衍摧毁“宝剑”的速度开始慢下来,“宝剑”偶尔也能在空中漂浮起来,但真气有限,还不能在空中移动。可即便如此,他信心还是大增。御剑飞行与搬运物体不同,运气搬运时好似有一根“气线”拉动物品,但御剑则须用意念驱使。 又过去几天,他感到控制真气的技能逐渐娴熟,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往桃木剑里灌注真气,并能驱使木剑飞行一段距离。公孙衍用了十天时间才刚刚练就入门,飞行也仅有两三丈的距离,不过,他知道这是熟能生巧的事,一时也急不来的。 他看俩小家伙不在身边,感知了一下,发现他们就在不远处,似乎有很多生物气息聚在一起,他有些纳闷,施展身法向那边漂移过去。来到一处空旷处,公孙衍看到公孙瑶骑在一头吊睛猛虎身上,身旁还有两只身形相仿的猛虎,公孙盛则是站在对面,一群灰狼将他围在当中,双方好像在对战僵持中。 公孙衍很是吃惊,但又有些不解,难道俩小家伙已经学会了“役兽术”?可他没有这方面的法术要领呀,继续观察一会儿,俩小家伙开始驱狼驭虎进行对攻,他不禁哑然失笑,这哪里是什么“役兽术”!这是逼良为盗、强兽所难呀!俩小家伙是在用真气强迫它们为其“卖命”。 那老虎在公孙瑶坐下像只病猫一样,十分不情愿的冲向群狼,而群狼若不是受公孙盛所制,也早已四处奔逃,虎狼双方显然都无心恋战,更惧怕的倒是各自的主人,双方都有出工不出力的嫌疑。 公孙衍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突然现出身形,俩小家伙见他到来,也是收功敛气,虎、狼见脱离了他们的控制,立刻逃之夭夭。 见他们站在那里一副犯了错误的样子,公孙衍是可气又可笑,他走过去询问他们的法术研习得怎么样了,俩小家伙一听来了劲儿,拉着公孙衍来到一处石壁前,首先是公孙盛演练给他看。 只见他伸出手指,凝神聚气,不多时指尖处就有微弱的火花出现,很快又变成含桃般大小的耀眼小火球,公孙盛弹指将其弹向石壁,只见石壁上立即溅起一片火花,虽然威力不大,但也算修炼成功。 接下来轮到公孙瑶演示,她像哥哥一样如法炮制,虽然火球明显要小一些,但也算成功了。 公孙衍又随着两人来到溪流旁,俩小家伙同时在湍急的水面上施起履水术,只见他俩在水面上行走,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但始终能保持不落入水中,最终成功越过溪流,也算是修炼有成。 实际上俩小家伙只用了不到七天时间,就把两种法术修炼成功了,本想向哥哥再请教一些问题,但他俩见哥哥始终在研习御剑术,不便打扰,于是就开始四处转悠,俩人毕竟是初次进山,见到什么都感到新奇,又都身负奇功,无所畏惧,于是就有了驭兽对战的场面。 公孙衍见他俩法术已修炼小成,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他怕娘亲担心他们,就带着俩小家伙开始折返。 俩小家伙虽然还没有玩够,但也不敢违逆大哥,只能不太情愿的跟在公孙衍身后往回返,但行路速度比来时慢多了。 不过,公孙衍也不急着赶路,他们来时的速度过于惊人,许多森林常识还来不及介绍,这回刚好给他俩补上,他同时还给俩小家伙介绍了不少药草知识,毕竟他们也是医药世家,也应有所了解。 傍晚时,兄妹三人回到了家中,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还顺路采摘了不少药材。 风懿见三人安全返回,非常开心,连忙让厨子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餐,兄妹三人久未食荤,这一顿也是吃得淋漓酣畅。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公孙衍把弟弟妹妹都叫到娘亲房间,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吩咐管家、侍女没有紧急情况不得前来打扰。 公孙盛、公孙瑶见哥哥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感到有些紧张,他们内心里非常崇拜哥哥。但长兄如父,加之期间分开三年的缘故,对公孙衍多少也有点儿惧怕,风懿见公孙衍如此慎重的神态也是感到好奇,但她向来少语,并没有多问。 公孙衍感知了一下周边的情况,确信附近无人后说道: “娘,小盛、小瑶,这几年修炼我教你们的功法后,你们感觉如何?” 风懿以为他要说什么重大事情,见是问练功情况,她松了口气,想了一下答道: “哦,精神比以前好多了,就是有时会‘失眠’,晚上一点也不困,嗯,最近全身经常有刺痛感,我这几天没练了。” 公孙衍知道这是娘亲即将跨过去浊境进入筑基阶段的修炼了,暗忖最近要重点关注娘亲的修炼,助她早日开始筑基阶段的修炼。 “哦,无妨,娘亲今天就开始练功吧,到时我来帮你,睡不着不是‘失眠’,是练功有成的表现。”公孙衍解释完娘亲的问题后,又问道: “小盛、小瑶,你们感觉如何?” “哥哥,练功可好玩了,我现在可以穿墙、在水上走、偷听别人谈话、变戏法……”公孙瑶叽叽喳喳地抢先说道。 闻言,风懿很是吃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公孙瑶问道: “小瑶,你会穿墙?还能在水上行走?”她毕竟是成年人,虽然阅历不多,但也听说过仙人的事迹。 “嗯,我还能变出火来呢,二哥也都会这些。”公孙瑶答道。 风懿紧盯着公孙衍问道: “你教我们的功法是一样的?” “嗯,都一样的,只是娘亲还在初期阶段。”公孙衍答道。 公孙盛在旁边则微笑不语,实际上,他心中早有猜测。 第110章 分 享 秘 密 “衍儿,你教我们的功法是…”风懿狐疑地问道。 “嗯!就是娘亲想象的那样!我教你们的就是修仙之法!”公孙衍微笑着答道。 “啊?哥哥,那我们不成神仙了?”公孙瑶开心的叫道。 “呵呵!距离得道成仙还远着呢!”公孙衍摇头苦笑,但随即又正色道: “不过,你们目前修炼的功法确实是修仙的功法,以后绝不能示人,也不能让家中的仆人们知道!万一走漏了风声,我们恐怕就有大祸降临,今天就是要给你们说清楚,你们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哥哥,我们现在修炼到哪一阶段了?”公孙盛问道。 “我们三人已经筑基成功了,娘亲也快了,接下来娘亲也可以学习一些武技,这样别人顶多以为我们是习武之人,遇见紧急情况还可以防身,但小盛、小瑶你们切记!轻易不要显露仙家修炼的功法,以你们目前的修为,击杀一个武帅并非难事,这在凡俗国度这已经是骇人听闻了!” “击杀武帅!”俩小家伙同时惊呼,又相互看了一眼,伸出自己的手掌看了看,皆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能力。风懿也是震惊不已。 公孙衍随后把数年前遇见仙人的过程和以往的经历又都对家人说了一遍,包括在军中担任过监军的事情,以及击杀上官豹的经过。 家人们都感到十分震惊,尤其是风懿,她虽然对儿子以往的经历有所猜测,但怎么也想不到儿子曾经在军中已居高位,更想不到还获得了王国大比的前三十名。 俩小家伙则是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一直很崇拜哥哥,但绝想不到他这几年的经历如此精彩波澜,难怪哥哥在遇到一些事情时,能够泰然自若,处变不惊,两人眼里直冒小星星,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说出了心中的秘密,公孙衍也觉得松了口气,让家人们都知道修仙的事情,以后再也不用神神秘秘,躲避家人去修炼。随着弟弟妹妹的成长,家人们还可以相互讨论一些修炼上的感悟。 当天晚上,公孙衍开始帮助娘亲修炼,娘亲与弟弟妹妹们的任督二脉,在刚开始修炼的时候,公孙衍已经帮她们疏通过了,他现在是导引气流,检验一下前一阶段的修炼状况。 他助娘亲运功行气,在体内沿任、督二脉循环了一个小周天,发现体内气流顺畅,精气充盈,体内污浊之物所剩无几,再修炼一段时间,即可完成去浊阶段的修炼了。 但这残余的污浊之物去除过程也是最痛苦的,他提醒娘亲,这一阶段可以拖的时间久一些,每次感觉身体扛不住了,就立即停止运功行气,如此一来,就会减轻疼痛感。他随后交给娘亲一枚他后来炼制的固本培元丹,告诉娘亲服用后有助于去浊境的炼成。 回到自己的房间,公孙衍也开始着手准备进行下一阶段练气境的修炼,他要调整好心态和体力,保持身心进入最佳状态。在此之前,他还要再把修炼思路捋一捋。 通常情况下,有师父传带的修仙过程,每个境界修炼时,师父只是讲授这一阶段的修炼功法和要领,对后面的功法和境界置之不谈,徒弟们也自觉地按照师父提供的方法和路线,按部就班地去参悟修炼,很少有“窥视”后续功法,“好高骛远”的情形发生。 但公孙衍修炼无人指点,也就无人约束,加之整本的《仙道经》、“上品丹法”,以及容宇的修炼心得都印在他的脑海里,会让他有一种“一窥究竟”的冲动,修炼之余可随时“翻阅”,他的“见识”自然与其他低境界修仙者也就不同。 公孙衍在整理修炼思路的过程中,把《仙道经》中介绍的各种修炼方法进行了梳理,大致上可以分为去浊筑基、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炼虚合道五个阶段,虽然修炼功法各有不同,但最终结果基本是一致的,都是要修炼出元神,也就是魂儿。 一旦修炼成功,自身可 “散而为炁,聚而成形”,能“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或“吸阴阳之和,食天地之精,呼而出故,吸而入新,蹀虚轻举,乘云游雾”。 且“寒暑不侵、行及奔马”,达到“大泽焚而不能热,河汉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飘风振海而不能惊”、“天上人间,任意寄居,不受生死拘束”的境界。 公孙衍已经意识到“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接而变化起”,世间万物都是天地与阴阳变化相互作用、阴阳相交融合的结果。 他自幼习医,知道体内器官躯体、精血津 液均属阴,喝的水也属阴,吃的饭也是阴,缺少的是真阳,是能量。所以“阴有余而阳常不足”,只有不断从外界补充能量,才能转化为自己体内的物质。 同时,“阳化气,阴成形”,阳主动而散,可促进万物的气化;阴主静而凝,可促进万物的成形。化气与成形,是物质的两种相反相成的运动形式。自然状态下,从无形到有形浑然天成,凡俗的生命形式都是有形的,神仙的生命可以无形,且能在有形与无形之间相互变换,所以修仙是“逆天”之举,不胜其难。 公孙衍对“道生炁育”的观点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领悟到凡人生命形成的过程是“虚化神,神化炁,炁化精,精化形”,而修仙则是“炼乎至精,精化炁,炁化神”的过程,就是所谓的“顺则生人,逆则成丹”。修仙最终可将生命回归于本源之道,至达长生久存。 当然,公孙衍知道这些观点更侧重于“内丹术”的修炼,但他认为“外丹术”在修炼过程中同样重要,决心走出一条内外兼修之路。 公孙衍最近因外出研习法术的缘故,一直没有炼丹,回来后不久,他又“重操旧业”,开始了炼丹术的研习。 他现在炼丹的火候、温度都已经把握得很好了,但仍有“焦丹”现象发生,公孙衍意识到这应该与炼丹所用材料有很大关系,他现在以炼制草木类丹药为主,问题应该就出在这些药材上。 早在公孙衍帮助父亲熬制丸剂时,他就意识到,药丸里木质东西太多,服用后虽然没有害处,但对治病也没有好处,而且熬制过程中会经常出现“糊锅”现象。 现在炼制草木类丹药经常出现“焦丹”现象,他推测起因也应该与此有关。还有就是动物类药材,其所含胶质也极易引起“糊锅”和“焦丹”现象发生。 他觉得若是先把 “精华”从这类药材弄出来,摒弃杂质后再行炼制,应该就能避免炼丹过程中的“焦丹”现象。公孙衍决定先从试炼“护脉丹”开始,这种丹药按“丹技总要”的介绍,对疏通经脉、保护经脉不受损伤很有效,所用材料也方便易得。 在试炼之前,公孙衍首先开始尝试从药材中“提炼”“精华”的方法。通常情况下,药材中的“精华”大部分用沸水浸煮就可以“提炼”出来,但像紫河车、红花、白芷、补骨脂等,以及各种参类药材,则以酒浸为佳。 这些知识对于自幼从医的公孙衍来讲,就是家常便饭,于是,对于那些不溶于水的药材“精华”,公孙衍尝试用米酒浸泡或浸煮的方式将其提炼出来。 此外,在以往药材的炮制过程中,还经常用到“九蒸九晒”的处理方法,公孙衍也打算将其引入炼丹的技能中。 “护脉丹”的炼制主要涉及桑枝、舒筋草、威灵仙、千年健、杜仲、狗脊等原料,其中像千年健、杜仲、狗脊这类材料,以公孙衍所掌握的医药知识,在入药时,采用酒制或蒸制的炮制方法后效果更好,既然如此,何不将其蒸制后再提炼精华? 想到就做,公孙衍来到厨房,让厨子准备好大号铁锅及大号多层蒸笼,告诉他要在厨房里蒸制药材。他自己则亲自去钟叔店里筹备药材,又去其它商铺买好了相关材料。 在置办材料过程中,他暗自忖量,既然酒制、蒸制药材都可以提高药效,何不将两者合二为一,这样可以节省不少炮制时间不说,也许可以收到“奇效”呢!于是他顺便也购买了一些米酒备用。 第111章 提 炼 精 华 这一天,公孙衍将威灵仙、千年健、杜仲、狗脊等原料,分别置于蒸笼内,将米酒加入大铁锅内就回房间练功去了,告诉厨子蒸制两个时辰后叫他。 一个多时辰后,院子里突然传来管家的呼叫声: “不好了!少爷,厨房着火了!” 公孙衍闻言立刻感应一下,厨房里果然乱作一团,他快步来到厨房里,火已经扑灭,厨子与几个看门、护院的都在,见公孙衍到来,厨子脸色苍白,用惊恐的眼神望着公孙衍,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那几个看门、护院的则站在一旁,用怯怯的眼神偷瞄公孙衍。 其实,公孙衍平时对这些仆人从未有过声色俱厉的时候,但也很少与他们接触,他平时本来就深居简出,很少走出自己的房间,可越是如此,仆人们反而对他有一种畏惧感,他们不是傻子,从镇长仅有的两次拜访公孙衍的态度上看,就知道公孙衍背景不凡。 公孙衍仔细打量劫后余生的厨房,由于建造房屋时,都是以砖石结构为主,所以损失不大。着火点主要集中在锅台及其上方的屋顶处,蒸笼已经烧塌,里面的药材也大部分烧光,屋子里除了一股浓浓的焦糊味,还“酒气熏天”,公孙衍眉头微皱,他问厨子道: “开始着火时,你在这里吗?” “回少爷,我…我一直在…在现场,没…没离开过。”厨子怯怯地答道,声音有些发抖。 “哦,那你说说当时的情景。”公孙衍和颜悦色道。 “回少爷,当…当时都很正常,蒸笼还…还冒着气,‘腾’地一下就…就着起来了,火…火苗直接蹿到房顶了。”厨子一副惊悸的神态,显得很是后怕。 公孙衍陷入沉思状态,其他人在旁边不敢声响,一动也不敢动。过了一会儿,风懿和管家胥姨也来到了厨房,风懿有些担心地问道: “衍儿,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着火了?” “哦,没事儿,我会处理好的,娘先回内院吧!”公孙衍又对胥婕说道: “胥姨,明天让人把厨房修缮一下吧。” 胥婕点头答应,公孙衍又询问了几人是否烧伤,见并无大碍就回内院去了,剩下的事情都由胥姨负责安排下去了。 公孙衍回到房中,一直在苦思厨房着火的事情,可百思不得其解,他感到事情有些蹊跷,决定再去置办药材蒸制一次,这回他要亲自守在一旁观察。 相隔一天,厨房和灶台都修缮整理好了,像上次一样,公孙衍让厨子照样操作一次,这次把救火用具都准备好了,放在一边,厨子给公孙衍搬来一把椅子,就坐在一旁守着。 不长时间,蒸笼四周就开始有蒸汽冒出,酒香四溢,公孙衍开始密切观察,一旁的厨子则是有些紧张。 不久,公孙衍就听见了“嘀嗒、嘀嗒”的声音,声音很小,被冒气的声音所掩盖,不注意根本听不出来,他顺着响声望去,见屋顶刚换好的房梁处,蒸笼冒出的蒸汽已凝聚成“水滴”,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落在蒸笼上面发出嘀嗒的声音。 他起身顺手接在手里,感觉不像是水滴,且有一股醇香的“酒味”扑鼻而来,他顺手甩落那“水滴”,只听“噗”的一声,火苗陡然窜起,公孙衍一惊,让厨师立即动手熄灭柴火,同时,他用一瓷碗把房梁处的那些“水滴”收集起来。 公孙衍敏锐地意识到,这“水滴”可能是起火的原因,他有些奇怪,这是用米酒蒸制药材时所产生的蒸汽,遇冷凝结后产生的“水滴”,怎么感觉与米酒不同?他买的米酒有些浑浊,但这“水滴”却清澈透明,他用手指沾了沾放入嘴里品尝,舌尖上立即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其烈性远远超出普通的米酒。 他端着瓷碗回到自己的房间,试着施展火弹术打到碗里,“噗”的一声火苗从碗中窜起,他连忙用湿巾将其捂灭。这下子他终于弄清楚厨房起火的原因了,这“水滴”能够点燃! 接下来几天,公孙衍开始琢磨起这种“水滴”来,他觉得既然这“水滴”能用火点燃,其中所含能量一定很高,用这种液体熬制药材也许能“提炼”出更多“精华”,或许 “水滴”本身就含有药材中的“精华”。于是他开始改造蒸锅,试图获得更多这种液体。 公孙衍先去打铁铺定制了一个带“烟囱”的锅盖,“烟囱”顶部是弯曲的,可以让蒸汽冷凝后留下来,然后又购买了许多米酒。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让厨子把锅中米酒煮沸,不放药材,蒸汽则通过那“烟囱”冷凝后滴落下来,并用一只铁桶接着滴落的液体。 没过多久,铁桶里就积聚了不少液体,公孙衍闻到一股香醇的酒味,他用瓷碗舀出来点儿仔细观察,发现液体清亮透明,与上次他看到的“水滴”相似,他用手指沾了点儿液体弹向灶台底下灶火处,只听“嗞”的一声,并未见火苗有明显变化,他让厨子盯着点,自己端起瓷碗回到内院。 回到自己房间后,公孙衍再次试着施展火弹术打到碗里,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窜起火苗,他感到有些不解,难道碗里的液体与上次有什么不同?但却有同样的味道和口感呀! 公孙衍坐下来开始沉思,他想到若是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口感没有上次的刺激性强,上次是蒸了药材的,而这次锅里除了米酒以外,其它什么都没放,他决定再放些药材试试。 果然,他重复第二次的操作有了满意的结果,所得到的液体不但清澈、醇香,而且也能燃烧,这让他欣喜万分,他首先想到的是:这液体中一定含有那些药材的“精华”!否则不会燃烧。 接下来公孙衍让厨子再买些米酒,每天除了做饭就是给他蒸制那些“精华”液体,他自己则是躲在房间里尝试着用这种液体炼丹。 几天下来,他丝毫没有进展,把液体放进丹炉炼化,最后什么也没得到,中途他曾想过是否由于这些“精华”是汽化后得到的原因,他仔细观察炉盖、屋顶等部分,看是否有“精华”跑出来凝结下来,但什么也没发现,倒是满屋子都被他搞得酒气熏天,俩小家伙经常跑进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怀疑他最近是否饮酒上瘾了。 见实在没有头绪,他又来到厨房看厨子蒸制“精华”液体,蓦然,公孙衍似乎想到了什么,问厨子道: “这蒸笼里的药材你一直没换过?” “回少爷,是的,少爷没有吩咐小人…” 公孙衍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又问道: “你蒸了几次了?” “回少爷,一直在蒸,加了十几锅米酒了。” “噢!”公孙衍不禁摇头苦笑,暗忖普通药材熬煮三次之后,基本就没药效了,蒸制可能会慢很多,但十几次下来,药材中的“精华”应该也差不多提炼完全了。 他问厨子最后一批蒸出来的液体在哪里,厨子指明后,公孙衍仔细观察桶中液体,依然是清澈见底,醇香无比,他用手指沾上一些弹向火苗处,又是“噗”的一声,火苗陡然窜起,显然,所含“精华依旧”。公孙衍不禁眉头紧锁,沉吟了一会儿,他让厨子先停下来,自己又拿起瓷碗舀了一些液体回房去了。 他用火弹术试验,依然可以燃烧。熄灭火焰后,他望着那所谓的“精华”液体有些发愣,刚得到“精华”液体时的欣喜荡然无存。 过了一会儿,公孙衍又回到厨房,他让厨子去镇里的木工作坊买一些类似药材的碎木屑回来。厨子不明就里,但马上跑出去照办了,没过多久,那厨子扛着一大袋子木屑回来了。 公孙衍指挥厨子,把蒸笼里的药材全部换成木屑,锅子也刷洗干净,换上新米酒,再次开始蒸制。 没过多久,锅里开始传来水沸的声音,再过一会儿,蒸笼四周也开始冒出蒸汽,公孙衍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烟囱上方的弯口处。 第112章 酒 精 见烟囱弯口处有液体滴出,公孙衍立即用瓷碗先接了一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再用手指沾上一些弹向火苗处,依然是“噗”的一声,火苗窜起,显然,也含“精华”! 公孙衍愕然,这碎木屑里哪有什么“精华”存在?难道说恰巧木工作坊是用药材制作家具?但他随即又摇头否定了,这显然有些荒唐。一时间他盯着瓷碗有些发呆,厨子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 突然,公孙衍眼睛一亮,走出厨房,扬手把瓷碗摔在地上,但力道不是很大,瓷碗碎成几块,那厨子见状大惊,以为是他气急发飙,用惊惧的眼神看着他。 公孙衍则是低头观察这些碎瓷片,同时对厨子说道: “你去买一些瓷碗来,都砸成这种碎块,不能太大,也不要太小,然后通知我。”说完就回内院了。 厨子一头雾水,但也不敢多问,连忙跑出去买碗去了。 半个时辰后,公孙衍来到厨房,见厨子已经把瓷碗买好、砸碎摆放在那里,他指挥先把锅子洗刷干净,放好米酒,然后安上蒸笼并堆放好瓷片,随后开始烧火加热。 厨子见公孙衍要蒸瓷片,心中暗道少爷这是魔怔了,搞不清是怎么回事。 不久,当有液滴出现烟囱弯口处时,公孙衍照例用瓷碗先接了一些,用心观察了一会儿,并用手指沾上一些弹向火苗处,随着“噗”的一声,火苗窜起,公孙衍哈哈大笑! 厨子也明白了是咋回事儿了,惊喜地问道: “少爷成功了吗?” 公孙衍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这下总算弄明白了,这绝对不是从瓷片里提炼的“精华”,而是米酒中的“精华”,他灵机一动,既然来自米酒,以后就叫这种液体为“酒精”吧! 公孙衍随后几天又对铁锅、蒸笼和烟囱等各种蒸制工具进行了改进,最终确定出一套完整的制作酒精的工艺,并了解了酒精的一些特性,如易挥发、加水可以稀释浓度、浓度高时方可燃烧等。 接下来他尝试用酒精“提炼”各种药材中的“精华”,并获得成功。随后公孙衍又摸索出浓缩这些“精华”的方法,以及 “提炼”不同药材时适宜的酒精浓度。 转眼之间,时间来到了丙午年底,期间,公孙衍一直在研习炼丹术,并且成功地炼制出了几枚“护脉丹”,只是品级不高,看相也不太好,但试服后他觉得有效果,于是在十一月底时,公孙衍正式开始了练气境的修炼。 这期间,风懿也顺利地突破了去浊境,开始筑基;俩小家伙则是把几种法术研习得纯熟,公孙衍教授给他们的武技也演练得很好,只是实战经验方面还有些欠缺。 近一个月的时间修炼下来,公孙衍感觉练气境的修炼要比筑基境困难很多,这也是他自修炼以来,第一次真正的陷入困境了。公孙衍知道,如果说前面两个境界是去除体内浊物、修炼心境、补亏和打基础,那练气阶段就是凝神入穴训练,修炼将外界能量化为己用的方法,为下一阶段修炼精气化神做准备。 可以说,练气阶段的修炼是修仙最重要的阶段之一,只有很好的掌握了从外界摄取能量的方法,并且能够控制它聚散自如、存储有度,才能为以后的修炼打下坚实的基础,避免出现“精气不足”、“走精漏炁”等严重后果。 公孙衍反复研读容宇在这一阶段的修炼心得,他发现,即使有天才之称的容宇,也耗时五年多才从筑基境修炼成练气境,而且在修炼过程中,还不断有师兄弟们与他相互“斗气”,训练聚能技巧。 所谓“斗气”就是修炼者之间互相比拼精气质量的过程,无论是凡人为了生存,还是修仙者修炼,都需要从外界摄取能量,凡人食五谷杂粮等就可以补充能量,维持生命。 但修仙者不同,不但要维持生命,更需大量能量改造自身,虽然似凡人一样食五谷可以补充能量,但凡间食物中所含“污浊之物”太多,会污染体质影响修炼,故修仙者须先行修成“辟谷、食气”之术,这样就可从外界获得“干净”的能量补充自身。 但空气中所含能量密度显然远低于普通食物,故修仙者首先要学会从空气中“富集”能量的方法,并善加利用,才能满足维持生命,以及不断改造自身体质的能量需求。 公孙衍在前一阶段已成功练成了“存浊化精”的方法,这是他具备的优势,但因无人与他“斗气”,他始终不知自己精气的质量究竟达到什么程度,甚至连如何“斗气”的方式他都不知。 想想容宇的修炼环境,再看看自己眼下的情形,公孙衍不由感叹道:修仙难!散修更难呀! 感慨归感慨,公孙衍并没有丧失信心,颓废气馁,他想到了伊祁强,差不多也要到与他约见的时间了,刚好他还要寻找几种炼丹的材料,反正修炼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干脆一路修炼过去,运气好还可以找到一些所需材料。 公孙衍决定在家过完年就出发,临行前,他要把家中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与娘亲商议好后,他就开始着手准备。 家中的管家、侍女、厨子、门卫和护院他都一一考察过了,没有什么问题,再不会出现上次护院内外勾结的情况,在镇里他一直低调行事,没有什么存在感,加之风懿也一向低调处事,公孙衍家在小镇上并不惹人注目。 弟弟妹妹的修炼也告一段落,他把练气境的一些基础功法传授给他俩,让他们开始练气境的修炼,但叮嘱他俩不要急于求成,遇见不清楚的地方可以先停下来,等他回来再说。 公孙衍把自己默写下来的《仙道经》以及功法、心得等都交给了娘亲,叮嘱她一定不要泄露出去,弟弟妹妹可以随时来她这里观阅。他把炼制的“固本培元丹”、“护脉丹”也拿出几枚给了风懿。 公孙衍还专门抽出时间去“仁和药铺”转了转,与钟叔一家人聊聊家常,钟叔的儿子已经会走路了,见到公孙衍虽然不是很熟,但小家伙好似知道这是他家的贵人,对他并不认生,还一副喜笑颜开、手舞足蹈的样子,让公孙衍十分开心。 临走时,公孙衍悄悄告诉钟叔自己要出趟远门,有事情可直接找娘亲商量,他也要去“济仁堂”打个招呼,毕竟公孙志为人活络些,处事反而比钟仁老道,他让钟叔以后万一遇见麻烦事可与其商量。 来到“济仁堂”门前,这里的规模已经扩大了,店里的伙计早已换过,并不认得公孙衍,见他到来,伙计连忙问道: “请问公子,您是问诊还是购置药材?若是问诊,那要等一会儿了,医生出诊了,要过一会儿才回来。” “哦,我找公孙掌柜。”公孙衍答道。 “哦,他在后堂,您请坐,我这就给您去禀报。”说完,伙计给公孙衍奉上茶水,随后就跑去后院了。 与“仁和药铺”不同,这里虽然已改为经营药材生意为主了,但仍保留原来的诊室用来坐诊,这也是家族的招牌,轻易不能放弃。 望着这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药店,公孙衍心里略感酸楚,自从二伯他们离开后,公孙衍几乎没有来过这里,当年的家具依然还有几件摆放在诊室里。 公孙衍放下茶杯,不由自主地走进诊室,手扶案几,回想当年父亲在此坐诊的情景,他不禁百感交集,这里是他自幼随父习医识药的地方,诊室内的桌椅等家具都承载着他儿时的记忆,和对父亲的思念。 “你找谁?是来看病的吗?”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疑问的声音,公孙衍回头一看,见是一位身着灰色长衫的年轻医生,应该也是家族之人,但公孙衍并不认识。 “哦,我来找公孙掌柜。”公孙衍答道。 “哦,那要去外面等候,这里是诊室。”青年医生有些不悦。 第113章 赴 约 公孙衍转身正欲离开诊室,一阵大笑声传来: “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衍弟来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可是很少来店里呀!” 公孙衍抬头望去,见是公孙志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见到两人似是有些尴尬,公孙志连忙向公孙衍介绍道: “衍弟还不认识这位吧?他是公孙奇,十六岁那年就通过了太医院的资格考试,在家族有‘天才少年’之称,今年方至弱冠,已经挂牌行医两年多了,家族派他来我这里行医坐堂,衍弟,你们以后可要多亲近亲近。” 公孙志又对公孙奇介绍道: “这位是公孙衍,也是族中之人,就在邽水镇上居住,以前也曾在这里帮忙做事。” 公孙奇闻言,对公孙衍微微颔首,神情有些倨傲。公孙衍也是礼节性的点了点头。 公孙志见状,连忙又补充道: “哦,衍弟是公孙睿叔叔的嫡亲侄子,医术更是精湛无比,只是他无心向医,否则衍弟也早就开始坐堂行医了。” “噢!”公孙奇闻言立即现出惊诧表情,他倒不是在意公孙衍所谓的“医术精湛”,而是对其公孙睿嫡亲侄子的身份感兴趣! 公孙睿是家族在太医院任职的第二位太医,两年前又擢升为御医,一时间风头无两,他这一支系的家族成员在族中地位也显着提升,直追嫡系。 公孙奇复又走上前来拱手道: “原来是衍兄呀!失敬!失敬!刚才不知是族兄来此,小弟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他明明比公孙衍大,却故意自称小弟。 公孙衍见他先倨而后恭,知他有些势利,也不点破,客气地还了礼后对公孙志说道: “好久不见,顺便过来看看,有些事儿还想麻烦族兄一下。” “噢?衍弟若是有事,让人知会一声就好了,何劳你亲自跑一趟!”公孙志很是诚恳地说道。 两人一边寒暄客气,一边向后堂走去,见状,公孙奇也跟了过去,他见公孙志对公孙衍如此客气,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来到后堂,三人落座后,侍女奉上茶水就退下了,公孙衍说道: “志兄,我这次要出远门一趟,家里有些放心不下,万一我娘亲她们遇见难处还请族兄照拂一下;还有,铺子那边若是遇见麻烦,也请族兄帮衬一二,你地方上人头熟,处理起来方便些。” “衍弟请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婶娘那里若有事,只管派人叫我就是;店铺那里只要我公孙家族在,都没有问题。”公孙志满口应承下来,心中却不免有些腹诽,哪里是我人头熟,镇里那两位见你像见鬼一样,我这里生意还要靠你撑腰呢! 一旁公孙奇看着有些发愣,这位掌柜族兄平时待人看似和善,却并非易与之辈,今天怎么对这位族弟如此客气?还有,公孙启这一支目前在家族中风头正劲,公孙衍却为什么蜗居在这穷乡僻壤之处? 其实,这一切不光是公孙奇弄不明白,就连公孙志也始终没搞明白。公孙志夫妇最初来到此地时,见到公孙衍新建一座大宅院,条件远胜于公孙睿留给他们的住宅,他夫人不禁有些眼热,见公孙衍在族中地位不显,心中颇有微词,甚至怀疑他家资产与家族生意有关。 好在公孙志并非容易冲动、轻举妄动之人,他本就看出公孙衍的不凡,后经多方打听,又经他仔细查账,确认公孙衍建造住宅的费用与家族毫无关系,这让他对公孙衍的身份更加感到好奇。 这几年,由于公孙志生意上颇有建树,为家族赚了不少钱,不知道是他有意,还是大总管无意的缘故,他与大总管之间走得很近,每次公孙志回到族中,大总管都特意把他叫过去嘘寒问暖,询问一些情况,这其中当然也拐弯抹角地提到了公孙衍,这让他感到惊诧。 经过几次接触,公孙志胆子也稍微大了些,言语中也试探性地问过公孙衍的一些情况,但大总管三缄其口,始终没有透露出任何讯息。 倒是在一次饮酒时,大总管无意间透漏出的意思让他噤若寒蝉,大意是说公孙衍对家族的重要性,远胜于那里的生意,必要时,家族可为他舍弃任何人! 加上这些年在邽水镇经历的风风雨雨、所见所闻,公孙志从心底里对这位族弟感到敬畏,他每年遇到节日时,都备好礼品,携夫人亲自去拜访风懿她们,每逢公孙典的忌日,公孙志也要携夫人去坟上祭奠一番。 所谓日久见人心,正是公孙志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让公孙衍与家族之间少了一些抵触情绪,偶尔也出来与公孙志夫妇见见面,攀谈几句,两人间的关系虽非亲密,但也拉近了距离。 见到公孙志慨然允诺,公孙衍心中也是极为高兴,他对公孙志拱手说道: “那我就谢谢志兄了!以后若志兄有什么事需要小弟出面,请尽管吩咐就是!” “哈哈!衍弟这样说就见外了,婶娘是我的长辈,能尽一些孝心也是我们应该做的!衍弟大可放心去办事,这里一切我会担待的。”公孙志大喜,豪言说道。 “好!”公孙衍起身告辞,临走时,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又说道: “哦,志兄,诊室里那些旧桌椅,以后若是想换新的,就送我那里去吧!钱我会照付的。”说罢,一拱手走了出去。 公孙志感到愕然,顿了一下,连忙跟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好!我记住了,值不了几个钱,到时我派人送过去就好了。” 送走公孙衍后,公孙志回到店里,公孙奇连忙问道: “族兄,这公孙衍为什么不回苃城去?你怎么对他这么客气?” “哦,奇弟,以后有关他的事情有‘三不’原则,你一定要记住!就是不准打听、不准议论、不准倨傲!” 公孙奇愕然…… 济昌三十四年一月,初春时节,青岳山脉,一位身姿挺拔的青年正在山间林中穿行,青年正是公孙衍。此时的他正值舞象之年,是自修仙筑基以来的第一次远行,看上去意气风发、英气逼人。 公孙衍是赶往夏肃国都城去赴约,这是他与盟弟伊祁强在四年前就商议好的,此时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 他没有一路直奔都城,而是选择贯穿龙溪峡谷西行,然后西出龙溪峡进入青岳山脉历练,顺便寻些炼丹所用材料。 他在《仙道经》和“丹技总要”中,均发现了一种名为“聚能丹”的中品丹药,炼制起来比较困难,主要是其中的一味主药 “千年冬樱花”比较难找,他这次选择由龙溪峡进入青岳山脉就是想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这味药材。 公孙衍仅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就通过了龙溪峡,并没有发现他需要的材料,经过龙溪峡西出口的龙溪镇时,他短暂停留了一下,又进入青岳山脉继续西行。 青岳山脉与双蟒山脉不同,后者是界山,山脉中虽然人烟稀少,但因两侧有军队常驻,山脉中偶尔还是有人迹显现的。青岳山脉则是华辰国南部的内陆山脉,属于原始森林,是真正的人迹罕至。 从山脉森林形貌上看,两者差异也很大,双蟒山脉山高树大,大多为落叶阔叶林,比较简单。 而青岳山脉则以常绿落叶阔叶混交林、针叶林为主,终年常绿,林中潮湿、阴暗,分布着各种习性的植物,触目所及,经常能看到林中有林,树上有树,空中还有植物生长的景象,相对而言,比北方森林复杂很多。 在动物种类和危险程度方面,青岳山脉也远胜双蟒山脉,这里狮、虎、豹、熊、狼等应有尽有,丛林中还隐藏有无数的毒虫、猛禽,让人防不胜防。公孙衍当年若是在这种林中历练,只有九死一生的份。 第114章 冬 樱 花 青岳山脉的山峰虽然不是很高,但胜在奇、险、秀,游走在山林之间,到处奇峰罗列、怪石嶙峋,山峰清奇峻茂、白云孤飞。 此刻,公孙衍起落如飞纵跃于林间树梢,一边欣赏着山间美景,一边寻找他需要的材料,他并没有施展御剑术,一是尚欠火候;二是怕惊世骇俗引来麻烦。 他身后依旧背着药篓,一身短打扮,俨然一个采药人的装扮,只是手提宝剑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但在如此“凶险”深山采药,身边备有武器倒也不显突兀。 公孙衍一路过来,能入他眼的药材并不多,除非价值极高的药材,一般稀有的药材他并不感兴趣。 这一天,他正在树梢上纵跃飞行,突然看见不远处山峰的崖壁上有一片火红色的“灯笼果”随风摆动,在阳光映照下十分醒目,公孙衍心中顿时心花怒放,他在“丹技总要”看到过对此果的描述,知道这是冬樱花果实,亦称“醉茄”。 他立即腾身纵跃,来到崖壁上的那片灌木丛前,看到果实有超三十枚之多,凭眼力他判断生长年限不短,他从背篓中取出竹筒,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红灯笼”采摘下来放入其中,仅留最后一枚果子,他小心地剥开金红色外衣,里面露出鲜红的果子。 “这些果子都被你收走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公孙衍大惊!他现在感知力超强,但居然没有发现身后来人,对方若是想要偷袭…… 公孙衍立即转身,见是一位清秀的少女,身着青色宽松衣裤,腰系黄色丝带,手提宝剑,距他仅有几步之遥,此刻她双眸明亮,正紧紧地盯着他手上的冬樱花果。 公孙衍警觉地退后,没有回答。 那少女眉头微皱,正欲再次开口询问,这时崖壁下方传来声音道: “小姐,你太快了!我们跟不上呀!” 公孙衍感知一下,发现崖壁下方正有数人在向上攀爬,没多久,有几人气喘吁吁地跃上崖壁,他们看到那少女面前的公孙衍,猛然一愣,纷纷抽出腰刀把少女围护起来,其中一个青年用刀指着公孙衍怒喝道: “你是谁?你怎么上来的?”当他看到公孙衍手里拿着的“冬樱花果”时,眼睛立即扫向那片灌木,瞬间大惊失色,目眦欲裂地指着公孙衍颤声说道: “你…你怎么敢…敢摘我们的‘仙果’?” 公孙衍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这地方是你们的?” “哼!地方虽然不是我们的,但这‘仙果’是我们先发现的,我们在这里已经守了两年了!”那青年恢复了镇定。 “守了两年了?”公孙衍有些诧异,心道若真是如此,自己确实有些理亏。 “你小子赶快把‘仙果’拿出来,再给我们小姐叩头认罪,听候发落吧!” 公孙衍沉声不响。 那青年见状,正欲再说,少女挥挥手说道: “你们几个先下去等我!” “小姐……” “下去!” 几人连忙原路攀下崖去。少女则转身对公孙衍说道: “你开个价吧!我用钱买。” 公孙衍暗自松了口气,他本来还以为要争斗一场,但这少女显然比较明白事理,选择了息事宁人的态度。 “请问姑娘,你们确实在这里守了两年?” “嗯,我发现这些果子后,因为年限未到,就派他们来这里守着,今天刚好是成熟日期,没想到让你捷足先登了,这里一共有三十三枚果子,我说的没错吧?” 公孙衍点点头,他心里基本相信了少女的说法,他思索了一下,随即说道: “姑娘,我也不要你的银两,这些果子我要十六枚,给你十七枚,你看如何?” “我按每枚果子一千两的价格买你全部的果子,你看如何?”少女又说道,她心想,若是普通的采药人,这可是一笔巨额财富。 公孙衍沉吟了一下,沉声回道: “姑娘,实在抱歉!我要这果子有大用!” “你认识这果子?”少女紧盯着公孙衍,沉声问道。 “哦…”公孙衍心中一惊! 公孙衍熟知医药典籍,普通的医药书籍中根本没有收录这种“冬樱花”及其果实的记载,只有丹药书籍里才有提及,但这显然非常人所能接触的。他暗忖心里大意了,着了少女的道,倒是不好回答了。 那少女两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看,目光中透着一丝狡黠。 “噢,当然认识!这是千年‘樱茄’,对治疗心肺疾病有奇效!是万年难遇的好东西!”公孙衍干脆硬着头皮胡说八道起来。 少女眉头微皱,沉默不语,一时间也吃不准公孙衍说得真假。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 “你是干什么的?” “哦,我是采药的…” 话未说完,只听“唰”的一声,少女一剑刺来,公孙衍全然不觉,心中大骇,腾身跃起闪避,但那少女连人带剑如影随形,直追公孙衍,公孙衍无法躲避,只能后退,瞬间跃出崖壁向悬崖下落去,少女也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好在崖壁不高,仅有十余丈左右,公孙衍施展身法,身子稳稳地落在树枝上,那女子则似风中舞蝶,缓缓地落在另一处树枝上。此刻她已收起宝剑,用戏谑地眼神看向公孙衍说道: “你是采药的?” 公孙衍此时还惊魂未定,这是他自修仙以来,第一次面临死亡的威胁,心中暗道这少女出剑好快!好在这少女对他并无杀意,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的身手。此时公孙衍已知道,这少女必是修仙之人!而且实力在他之上。 “你是哪个门派的?”见他不响,那少女又问道。 “哦,我没有门派。”公孙衍答道。 “没有门派?”少女眉头紧锁,似是不悦。 突然,寒光一闪,少女又拔剑刺来,这次公孙衍已有准备,连忙挥剑击挡,身子同时向后飞跃。两人在山间林中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杀,说是搏杀,其实公孙衍更多的是逃避,他对少女的剑招和速度几无招架之力,只有躲闪奔逃,极尽狼狈之态。 那少女一边“追杀”公孙衍,一边在观察他的剑招、身法,见他虽然剑技娴熟、身法灵活,但却看不出传承,给人一种既杂乱无章,又随心所欲的感觉。 突然,少女停止了追逐,她收起宝剑,皱着眉头问道: “‘惊龙’剑怎么在你手中?你认识韩铭?” “哦,我若说是他暂时寄放在我这里,姑娘信吗?”公孙衍答道。 “我确实看不出你的门派师承,但你也没必要东拉西扯,我只想知道你要这‘醉茄’有何用?”少女有些不悦。 “嗯,我想炼制‘聚能丹’。”公孙衍没有再遮掩下去,他知道这少女至少是筑基境以上,很可能也想炼制“聚能丹”修成练气境。 那少女眉头舒展,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俄而,她表情一紧,惊诧地问道: “你会炼丹?” 公孙衍脸色一红,有些不自然地答道: “也是自己瞎琢磨的。” 第115章 青 岳 宗 “瞎琢磨的?”少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公孙衍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正准备把里面的丹药倒出来,只听“嗖”的一声,手中瓷瓶不翼而飞。 少女用隔空摄物的法术将瓷瓶取在手中,随即倒出几粒丹药查验,见手中丹药圆扁不一、颜色不匀,确实与她以往见过的丹药不同,她仔细辨认一会儿,又拿到鼻子边嗅了嗅,然后问道: “这是‘护脉丹’?” “嗯,刚…刚开始炼丹。”公孙衍露出窘态。 少女扬手把瓷瓶还给公孙衍,说道: “我有点儿相信你是散修了。” 公孙衍连忙接在手中,仔细收好,然后拿出竹筒,仔细倒出十七枚“醉茄”,递给那少女说道: “这是分给你的,请收好。” 那少女也没客气,再次用隔空摄物的法术把果实取来收好。随即说道: “青岳宗,青菡,你叫什么名字?” “公孙衍,华辰国人。” 公孙衍略一迟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这是他自容宇后遇见的第二位修仙之人,以前绝没有想到在华辰国这种凡俗国度能遇见修仙者,他心里自然也想结识一下。 “公孙兄是专门来此寻找药材的吗?有兴趣去我们宗门坐坐吗?”青菡邀请道。 她倒不是客气,实在是在这凡人国度,修仙之人极其罕见,而且即使有也隐而不宣,外人无从知晓,难得遇见一同道之人,还是个青年人,青菡自然内心欢喜,虽然“道行”差强人意,又是个散修,但聊胜于无。 公孙衍犹豫了一下,问道: “距离这里远吗?” “哦,若是普通武者,要赶七天的路程,但换作你我,这点路不算什么。” “那就叨扰贵宗了!”公孙衍拱手道。 “好!我先去与他们说一下。”青菡说道。 两人随即腾身纵跃,绕回原来的崖壁下,不觉间,两人刚才已追逐了数十里远的距离。 那几人依然在崖下等候,见到青菡与公孙衍过来,众人看似松了口气,公孙衍注意到旁边的崖壁下确实建有一座临时木屋,看来是他们在这里守候“醉茄”成熟的住所。 青菡过去与那几人交代了几句,告诉他们可以撤离此地了,说她自己要先赶回去,让他们几人随后慢慢赶路。 那几人先是不同意,对她单独赶路有些不放心的样子,但无奈青菡坚持,那几人又不敢拂了她的意,只能服从她的旨意。 青菡安排好一切,立即开始与公孙衍向西北方向跃行而去。青岳宗在靠近华辰国西南部大城宛城附近。 赶路过程中,两人刚开始都有些矜持,行动也有些拘谨。但一路跃行,公孙衍在经过山间峭壁时发现了不少珍稀药材,每每他都要暂停下来去采摘,见青菡对这些药材视若无睹的样子,他还耐心地解释其名称、特征、识别方法以及功效等。 渐渐地,青菡开始把她看到的植物也指给公孙衍看,让他去辨别,每当闻知属于珍稀药材时,她也欣喜无比,少女心性显露无遗,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放松很多。 青菡发现,公孙衍虽然修仙境界不如她,但医药知识却非常丰富,造诣极高,这也让她明白了公孙衍为什么会自己琢磨炼丹,原来是他有坚实医药基础的缘故。 行到后来,两人也渐渐谈及江湖宗门上的一些事情,青菡发现在这方面公孙衍也是个“小白”,许多耳熟能详、江湖中人常识性的事情,公孙衍却是恍若初闻,一副茫然的神态,这下青菡心中确信他确实是个散修了。 到后来,青菡了解到公孙衍无论是习武还是修炼,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心中大感惊奇之余,也多了几分钦佩,她知道修炼不易,他能在既无人指导,又无修炼资源的情况下修炼到如此程度,也算难能可贵了。 两人一路跃行过去,边走边聊,青菡甚是愉悦,她还发现一件事情,每当他们停止纵跃在林间穿行时,偶尔会遇见一些狮、虎、豹类猛兽,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可以轻易将其击毙,但公孙衍除非万不得已,大多时候都是驱赶或避开它们,很少有滥杀现象,这让她心中顿生好感。 青菡一路修行过来,虽然有师父关爱,有宗门庇护,但修仙之事乃是凡俗国度江湖上最为隐秘之事,所以她自幼就独来独往,很少与人接触,宗门里除了最高层的几人知晓外,无人知道她修仙的事情,即使她的父母也是不知,这让她时常有一种孤独感。 此番她能与同道中人同行,而且还是一个举止沉稳、心善志坚的青年,途中两人还能经常探讨修炼上的一些事情,青菡自是开心不已,有意无意间也放慢了行路速度。 公孙衍这一路上也是收获不小,除了偶尔采摘一些珍稀药材之外,他最大的受益就是从青菡口中了解了更多修仙知识,还解惑了不少他久思不解的问题,这让他的心境眼界又提升很多。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青岳山脉靠近宛城的青峰山山峦脚下,这里是青岳宗所在地。 远望过去,斜阳映照下的青山绿水,静谧安宁,云雾缭绕下的亭台楼阁,忽隐忽现,宛若人间仙境。两人在很远处就放慢跃行速度,以免暴露修仙者身份,青菡叮嘱公孙衍要自称是武者进山采药与她邂逅,最好用化名,公孙衍虽然有些疑惑,但答应会见机行事的。 两人刚欲走上山峦下的青水河桥,立即有两名身着深青色服装的守卫迎了上来,见是青菡,他们显然是认得的,见礼后让他们顺利通过了。青菡没有停留,带着公孙衍直奔山腰的山门处,刚进山门,就听见守门的弟子高声喊道“恭迎小姐回宗!”,声音瞬间传向深谷,回声不绝,公孙衍暗忖青菡在宗里地位不低,很可能是宗主之女。 两人通过山门不久,穿过一段山谷,公孙衍顿觉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群山环绕下的盆地,亭台楼阁星罗棋布,殿堂馆舍错落有致,看上去规模不让济水学院,公孙衍心中暗自赞叹。 这是公孙衍第一次踏进宗门,视觉上的冲击力让他有些震撼,不过细想一下这也自然,这些宗门大派既然能与王室争锋,与王宫相比规模上自然不遑多让。 青菡暗观公孙衍,见他一副波澜不惊、气定神闲的神态,心中也是暗赞。两人前行不久,一位身材匀称、挺拔健硕的青年男子迎面快步走来,他见到公孙衍先是一愣,随即迎向青菡关切地问道: “小妹回来了,东西取到了吗?” “三哥,取到了。”青菡答道。 “这位是…” “哦,这位是楚兄,是他帮我取到的。”青菡又对公孙衍介绍道: “楚兄,这是我三哥青霖。” 二人彼此客气地拱手见礼。寒暄完后青霖对青菡说道: “小妹,那我让人安排楚兄去休息,你随我来,宛城蔡伯父和蔡旭东公子上午就到了,已经等你快一天了。” “哦,三哥,我不想见他们,要回去休息了。” “那怎么成!父亲已经陪他们快一天了,闻听你回来了,让我立即带你过去见他们。”青霖坚持道。 “哦,那好吧!楚兄也随我一起过去吧!”青菡勉强地回道。 青霖欲反对,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他知道小妹的脾气。 第116章 不 欢 而 散 公孙衍跟随青霖兄妹进入一处大厅,看见正中央坐着两位中年男子,坐在右侧的男子身着深青色长衫,相貌冷峻,不怒自威;紧挨着他坐在下首的是一位中年女子,相貌端庄、气质优雅,神态与青菡有几分相似。 坐在左侧的男子则身着绛紫色官服,身形魁梧、气度不凡;在他的下首坐着一位淡绿色长衫青年男子,丰神俊朗、温文尔雅。 见到他们进来,那淡绿色长衫男子立刻起身,快步来到三人面前,他对着青菡拱手道: “菡妹妹回来了,为兄可是等你一天了!” “哦,见过蔡兄,让你久等了。”青菡还礼,语气平淡地回道。说完,青菡又对着左侧男子施礼道: “蔡伯父好!” “呵呵!是小菡呀!一晃都快十年没见了,出落成大姑娘了。” 青菡微微一笑,走到右首那对儿夫妇面前道: “爹,娘,我回来了。”又转过身子,指着公孙衍介绍道: “这位是楚官,是他帮我拿到了果子。”名字是他俩事先商议的。 青菡又把现场之人都给公孙衍一一作了介绍,随后她走到她娘身旁站定。 青岳宗宗主青无厌上下打量了公孙衍几眼,见他一身蓝色衣衫,身背药篓,手提宝剑显得不伦不类,随即开口问道: “楚公子出身哪家宗门?” “哦,在下无门无派。”公孙衍微笑答道。 “噢,那你平时以何为生?”青无厌眉头微皱,耐着性子问道。 “哦,在下平时做些药材生意,偶尔也进山采药。” “噢,霖儿,你去给楚公子安排一下,今晚就留宿宗内吧!” 青无厌再无耐性,内心有些责怪青菡不懂事,把如此一个既没有背景,又不知底细的人,随随便便就带回宗内,要知道,平常江湖人士想要见他一面是极难的。 青霖闻言,正欲带公孙衍下去,这时,青菡说道: “爹,不必麻烦三哥了,楚公子今晚就住在我那里,我这就带他过去。” “啊!”中年女子惊呼一声,现场之人皆是面面相觑,震惊不已。中年女子开口说道: “菡儿!你怎地如此胡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能与陌生男子在一起过夜?” 其实,青菡是修仙之人,性情坦荡,念头通达,加之她心地单纯,阅人不多,在她眼里除了修仙这种大事不可以轻易让人知晓外,其它一切都不算什么。让公孙衍住在她那里,也只是单纯为了探讨仙道而已,难得遇见一个同道之人,她不想随便错过。 但她这种惊世骇俗的行为,却让在场之人大惊失色,青无厌夫妇很是难堪,今天本是蔡城主父子前来提亲的,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告诉青菡,这小丫头就脱口说出如此有失体统的话。 “青霖!还不赶快带楚公子下去!”青无厌也是震怒,拍着案几怒喝道。 “慢着!”这时,蔡旭东插言道,他对着青无厌拱手说道: “青叔,我想与楚公子切磋几下,不知可否?” “噢?当然可以,但不知这位楚公子是否愿意?”青无厌说道,心中暗喜,他也想看看公孙衍的身手,顺便也观察一下蔡旭东的武技。 “哦,对不起!我…我实在不方便出手。” 公孙衍答道,他虽然没有经历过谈婚论嫁的事情,但也看出蔡城主他们的意思,刚才青菡脱口而出让他住在她那里,公孙衍也觉得有些不妥,他实在不想掺和这些事情。 “噢!我见楚兄手提宝剑,应该也是习武之人吧!又有什么不方便呢?”蔡旭东问道,语气略带讥讽。 “哦,对不起!蔡兄,实在…实在因为我练得都是出剑伤人之术,我…我怕万一…” 公孙衍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婉转地答道,他不知这样说辞更是犯了武者大忌。 “够了!”果然,蔡旭东脸色瞬间涨红,怒声喝道。随后亮出携带的宝剑,走向大厅中央,对公孙衍说道: “我倒要看看楚兄是如何不小心伤我的!” 公孙衍一时间显得十分尴尬,站在那里有些为难。 “楚兄,你不方便出剑的话,请用我这把剑吧!”青菡看出他的难处,知道公孙衍是怕亮出宝剑惊动众人,于是说道。 哪知,见到自己青梅竹马的意中人,不但对自己不冷不热,还一再维护这“粗鄙”男子,蔡旭东更加气急,再无温文尔雅之态,怒声吼道: “哼!你尽管放心用你的宝剑,看我蔡某今天能否接下你的剑招!” 公孙衍见状,也不再犹豫,他走到一旁,卸下背着的药篓,整理了一下衣衫,来到大厅中央站定。 蔡旭东不再多话,拔剑刺向公孙衍,公孙衍一个侧身闪过,蔡旭东手腕一翻顺势一削,公孙衍向后跃退躲过,蔡旭东上步挺剑…… 两人插花盖顶,古树盘根,瞬间剑招迭出,战在一处,一时间,场面上甚是激烈,令人眼花缭乱。 战了将近一刻钟时间,众人皆是看出公孙衍只是腾挪闪避,并不进攻,但自始至终却显得从容不迫、处变不惊,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态。 反观蔡旭东,一上来就是疾风暴雨式的猛攻,剑招频换、花样不断,但久攻不下,心中难免心浮气躁,剑招开始出现滞缓现象,且漏洞频现。 战到最后,蔡旭东见公孙衍始终退避闪挡,一直没有出剑,他不由得气急攻心,不管不问直接挥剑一阵乱砍杀向公孙衍。 公孙衍见他实在有些过分,噌的一声拔出宝剑,寒光一闪,剑尖已抵住蔡旭东的喉咙处,他若是再往前,只有“自杀”的份了。 “住手!”“惊龙!” 现场接连两声惊呼,前者是蔡城主,后者是青无厌。 蔡旭东一下子呆愣在那里,公孙衍见状后撤一步,宝剑归鞘。青霖则走上前去,把蔡旭东拉回座位。 “楚公子,请问这把‘惊龙’宝剑为什么在您手里?”青无厌问道,语气中多了几分客气。 众人闻言,皆是望向公孙衍。 “哦,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暂时寄放在我这里的。”公孙衍平静地答道。 “呵呵!既然大家切磋过了,彼此都应该熟悉了,那就在此聚一下吧!”青无厌热情地说道,他知道,拥有此剑之人绝非凡俗之辈,他可不想为青岳宗凭空招来个对头。 “爹,娘,我有些累了,我带楚公子下去休息了。”青菡这时又突然说道,随即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出去,公孙衍也只好对着众人一抱拳,硬着头皮跟了出去。 现场众人一脸错愕,青无厌铁青着脸说道: “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当初还不如让她留在宗内。” 中年女子则有些歉意地对蔡城主说道: “蔡大哥,小女不懂事,有些任性,让您见笑了!” 蔡城主哪里不知,这是青菡根本没有把他们父子放在眼里,知道这门亲事毫无希望,若是青菡本人不同意,她父母根本奈何不得她,整个青岳宗说不定将来还要倚仗于她。他摇头苦笑道: “弟妹无须自责,只能怪我儿没有福气,时候已不早了,我父子来此多有叨扰,城里还有不少事情,青兄,弟妹,我们就告辞了!” 蔡城主说罢,起身带着蔡旭东走出了大厅,青无厌夫妇再三挽留也无济于事,只能满怀歉意的相送到宗门之外。 第117章 联 姻 未 果 送走蔡城主后,青无厌夫妇闷闷不乐地回到了他们的居所,青霖则小心翼翼地陪在他们身边。 青无厌是青岳宗的第五十六代宗主,妻子吕芷凝,也出身武学世家。夫妇俩共有三子一女,大儿子青茂、二儿子青勇均痴迷武道,平时难得一见,唯有三儿子青霖,钻研武道之余,还热心俗务,平时经常帮父亲做事,管理宗门一些琐事。 至于青菡,在她五岁那年,青家一位老祖回宗门祭祖探亲,见她“根骨清奇”,说是有成就武道奇才的资质,离开宗门时就把青菡也一同带走了。 临行前,青菡年纪幼小,尚不完全知事,有些懵里懵懂,她娘亲只有她一个女儿,也是不舍,但又不敢拂了老祖的好意,母女俩分别时也是哭得昏天黑地。 这期间,青菡也回来过几次,但山高路远,殊为不易,时间久了,青菡自小在外独自生活,加之老祖对她并无特殊照顾,青菡养成了独立的性格,与父母之间的感情反而比较淡了。 青家与宛城蔡家也算世交,两家交往频繁,青菡五岁之前,经常与蔡旭东在一起玩耍,蔡旭东年长她六岁,与她三个哥哥一起,带着她几乎爬遍了宗内的七座山峰,蔡旭东很喜欢这个小妹妹。 但自打青菡离开青岳宗后,两人就很少见面了。两年前,青菡回宗寻药,小住几天,适逢蔡旭东来访,再次见到青菡,内心惊为天人,顿生爱慕之情。 后来青菡偶然在山中发现了“醉茄”果,但苦于年限未到,故请求爹爹派人去看守,她则立刻返回宗门去报信,临走前言明两年后她亲自回来采摘。 “醉茄”果一事在宗内属于高度机密,青无厌严令宗内知情之人,消息不准外漏,否则宗规严惩。 青菡来去匆匆,蔡旭东根本没有机会与其单独接触,时光荏苒,两人儿时那点友情早已随风而逝,但蔡旭东尚不自知,好在他与青霖私交甚好,软磨硬泡之下,倒给他打听到了青菡两年后还要返回青岳宗的消息,故此才有这番随父前来求亲的举动。 算好时间,父子二人一早启程,兴冲冲地赶到青岳宗,得知他们的来意后,青无厌夫妇也是有些愕然,但细心一想,这是一桩双赢的好事!自然满口应承下来。 原来,华辰国虽然有“北葛山,南青岳”的说法,但这青岳宗只在建宗初期曾有过辉煌时代,那时的青岳宗在华辰国境内可谓一枝独秀,到了后来,葛山派突然崛起,青岳宗就沦为“千年老二”的地位,而且千百年来岿然不动。 前些年上官家族在军中当道的时候,葛山派与其走得很近,其势力大有席卷全国之势,近些年虽然开始受到王室的有意遏制,但势力仍然强于青岳宗。这种局面青无厌一直想努力摆脱,虽说再难现昔日辉煌,但至少要保住祖宗基业。 对于葛山派与青岳宗而言,宛城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它所辖范围刚好介于两个宗派之间,宛城当年规模不大,为了制衡两派势力,更为了防止两派联手颠覆王室,永家很早就派遣一位能征善战、智勇双全的将军镇守此城,并允许其开疆扩土、世袭罔替。 宛城蔡城主名为蔡毅,是宛城的第五十一任城主,此人与青无厌甚是投缘,年轻时两人就经常在一起把酒言欢、饮酒舞剑,此番若能结成亲家当然也是一桩美事,也有利于青岳宗的发展。 见到父母始终闷闷不乐,青霖提醒他们早过了家宴的时间了,问是否需要把饭菜端到他们房间去。 青无厌摆了摆手,让青霖先去把青菡叫来,过了一会儿,青菡随青霖走进客堂,吕氏见青菡到来,连忙过去拉住女儿的手坐下,青无厌则板着脸问道: “菡儿,你是在哪里遇见这楚公子的,把经过详细讲来。” 青菡于是原原本本地把遇见公孙衍的经过讲述了一遍,除了他是修仙者外,基本没有遗漏。 听完,青无厌沉吟了一会儿,随即问道: “你是说在你登上崖壁之前他就已经把仙果都摘走了?我们的人根本没有发现?” “嗯,若不是我去得及时,他就走了。”青菡答道。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嗯!应该是巧合,他也在找这种仙果。” “噢,他也知道这种仙果?”青无厌有些吃惊,青菡曾经告诉过他,寻常人根本不知这种果子的重要性,故此让他派人去看守,防止被人给“误摘”了去。 “哦,他是准备用它去治疗心肺疾病的。”青菡为公孙衍遮掩道,随即她又继续说道: “爹爹怀疑他是葛山派的人吧?放心吧!他绝对无门无派,所以我才约他来咱们宗门,本打算把他引荐给爹爹,让他加入青岳宗的。” “菡儿原来是想让他加入青岳宗呀?”吕氏插言道。 “嗯!” “菡儿开始为宗门考虑了,真不愧是我们青家之人呀!”吕氏开心道,还有些埋怨地白了青无厌一眼。 青无厌沉默了一下,又问道: “菡儿事先见过那把‘惊龙’剑吧?他说的朋友你知道是谁吗?” “嗯!这在王国也不是什么秘密,那人现在王室三王子身边,估计不便佩戴此剑。” “啊!他与济水王室有瓜葛?那他还能…”青无厌有些吃惊。 “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我还没有问过他的意见,争取一下看看吧!”青菡说道,说罢,她就欲转身退下。吕氏见状连忙说道: “菡儿,你们晚上不吃饭了吗?” “哦,让他们送过来吧,我怕大家不熟悉,在一起挺尴尬的。” “菡儿,你们孤男寡女的,虽说是习武之人,没有那么多忌讳,但我还是…” “放心吧!娘,他打不过我的!”青菡说道。 “什么?他打不过你?” 闻言,青无厌腾地站了起来,他知道以公孙衍当时的表现,武技至少达到武将的级别。 这些年,他们一直不知自己的女儿习武达到什么级别了,每次她回来从未见她展示自己的武技,即使是三个哥哥要与她切磋也从不出手,青无厌也是暗自叹气,他甚至怀疑女儿根本就没有习武,举手投足间丝毫不见武者的神态。 “菡儿,以你现在的身手,能打得过武将吗?”青无厌试探着问。 “嗯!”青菡点头。 “武帅呢?”青无厌继续问。 “也差不多。”青菡答道。 “那对战武王呢?”青无厌刨根问底。 “哎呀!爹爹,武王又不算个什么,您就别问了。”说罢,青菡转身离去。 留下青无厌夫妇与青霖面面相觑,皆是惊愕不已,“武王不算什么……”青霖嘴里喃喃道,两眼有些失神。 此刻,公孙衍正在一座名为“菡阁”的楼阁内打坐修炼,附近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但他没有去感知青无厌夫妇住的楼阁,一是觉得没有必要;二是担心青菡有什么特殊法术,若发现他在“偷窥”引起尴尬。 没过多久,青菡回到楼阁中,随后青霖带着仆人送来大量佳肴美酒,摆好酒菜后,青菡邀公孙衍就坐。 青菡只是象征性地进食,尽量保持身体的“洁净”,公孙衍则不同,他在山里有一段时间了,遇见美味佳肴当然要大快朵颐,痛吃一顿。见他如此“狂吃滥饮”,青菡不觉有些惊奇,她虽然见过的修仙之人不多,但师父的教导让她知道这种没有节制的进食似是不妥。 第118章 惜 别 青菡对公孙衍的举止有些好奇,于是问道: “公孙兄,你如此吃法难道不怕体内积浊太多吗?”身边无其他人在的时候,青菡还是改回原来称呼。 “不怕!我练过‘存浊化精’的方法。” “嗯?‘存浊化精’?这是什么功法?” “是一种从污浊之物中汲取精华的运气方法,我来教你。”说罢,公孙衍用传音术将功法讲解了一遍。 青菡大喜,当即运功尝试,她毕竟修炼已久,功法其中的奥妙稍加感悟就能领会,知道公孙衍没有骗她,心里愈发高兴。师父经常叮嘱她,修仙之路,坎坷异常,许多功法和感悟都要敞帚千金,轻易不能示人,见公孙衍对她如此坦荡,心中更是期望他能加入宗门。 青菡本不喜饮酒,但为了陪公孙衍渲染一下气氛,也就小酌几杯,几杯酒下去,青菡面似桃花,楚楚动人,她对公孙衍说道: “公孙兄,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哦,我准备先去与我盟弟会面,再考虑以后的事情。” “你盟弟?现在哪里?” “哦,他在济水学院求学,现在应该毕业了,参加王国大比。” “公孙兄要赶去王城吗?” “不,我与他约在夏肃国见面。” “哦,公孙兄觉得我们青岳宗如何?” “嗯,不错,这是我第一次踏入宗门,没想到这里山清水秀,环境优美,原以为宗门里到处森然壁垒,暗藏杀机呢!” “那公孙兄是否考虑过在这里修炼?” “噢?这我倒没有考虑过,我闲散惯了,觉得一个人修炼挺好,无拘无束,天马行空,倒也悠闲自在。”公孙衍闻言,知道她是有意邀他入宗,故此婉拒道。 “可在宗门里修炼,不但有大量资源可以利用,而且有了宗门倚靠,行走江湖也极少受人欺辱不是?”青菡继续劝道。 “嗯,这倒是,但所谓一山更比一山高,再厉害的宗门,在江湖上也有对手不是?暗中敌手更是不计其数。还有,加入宗门后,多了一份倚靠也就多了一份责任,牵扯太多,反而不利静心修炼。” 青菡见他如此一说,知道一时无法说动他,也没再劝说下去。 两人很快吃喝完毕,让侍女收拾下去后,来到青菡设在阁楼里的专有练功房,开始打坐修炼。 这是公孙衍除了他的家人,第二次遇见修仙之人,自然十分珍惜这次机缘,修炼过程中,他时不时地会向青菡提出一些问题,青菡都一一的耐心解答。 刚开始的时候,青菡都是很快就做出了解释,但到后来,青菡给出答案的时间越来越久,随着修炼的深入,公孙衍提问的次数逐渐减少,但每当公孙衍有问题提出时,青菡都要思考很长时间才能回答。 修炼到最后,两人已经不是一问一答的形式了,而是就某一个感悟进行探讨,直到这时,青菡才感觉与公孙衍一起修炼也受益匪浅。 两人这一修炼就是三天,这期间,青无厌夫妇非常焦虑,他们既担心女儿“出事儿”,又不敢打断他们的练功。 好在侍女不断传出消息,两人自始至终都在练功房内修炼,且影影绰绰可以看见青菡他们打坐的身姿,这也是青菡为了避嫌,一开始就选择垂帘修炼的缘故。 三天后,两人相继行功完毕。这次修炼可谓是公孙衍第一次在别人“指导”下修炼,收获巨大,感悟也颇深。最让他高兴的是,最后一天的修炼,他们还相互“斗气”,来检验彼此精气的质量。 他从青菡口中得知,所谓“斗气”就是训练“凝气成形”的能力,初级阶段就是控制自己的精气流撞散对方的气流。 待完全掌握从空气中富集能量的方法后,可尝试“凝气成形”将精气化为球状、棍状、刀状、剑状等撞击对方,当然,这些形状肉眼是看不见的。 “凝气成形”的最高阶段就是“凝气化万箭”,进而达到“万箭齐发”的境界,此时“斗气”一定是有一方境界能压制住对方,否则,“斗气”过程很可能造成不可控的后果。 行功完毕后,公孙衍起身对着青菡深深一拜,诚恳地说道: “青菡姑娘,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在下绝不推辞!” “公孙兄言重了,老实说,这次修炼我也获益不少,公孙兄传我的‘存浊化精’功法,更是让小妹修炼效率倍增,以后公孙兄叫我青菡即可,不必太显客气。”青菡微笑着说道,她随即又问道: “公孙兄,你准备如何处理你手中的‘醉茄’果?” “哦,我准备接下来找个安静的地方研究一下丹方,自己尝试一下炼制 ‘聚能丹’。”公孙衍答道。 “公孙兄,不是我泼你冷水,‘聚能丹’很难炼制的,而且材料来之不易,没有万全把握,还是不要轻易尝试,公孙兄不如随我返回宗门,让我师尊帮你炼制如何?”青菡说道。 “返回宗门?这里不是你的宗门吗?”公孙衍有些疑惑地问道。 “噢,这里也是我的宗门,但我真正修炼的宗门不在这里,不知公孙兄听说过青丘宫没?” “青丘宫?济水王国的青丘宫?你是青丘宫的人?” “嗯,我从小在那里修炼,但外人只知道我在那里习武。” “那你与秋雨晴、冷寒她们也熟悉了?” “不熟悉,她们是外门弟子,我是传承弟子,之间还隔着核心弟子和内门弟子呢!怎么?你认识秋雨晴?”青菡有些惊讶。 “与她交过手,战平了。” “你与她战平?不会吧…” “嗯,当时我还刚开始修炼,实际上努力一下也许能赢的。” “噢,这还差不多,以你现在的修为,杀她与屠鸡一样!” “青菡,…我问一下,济水十三国修仙的人多吗?你们宗门有多少人修仙?”公孙衍有些不好意思,这有打探宗门隐秘之嫌。 “呵呵,公孙兄当修仙者是烂大街吗?青丘宫除了师尊,应该就我一个修仙的,至于其它宗门我就不知了,修仙是极其隐秘的事情,不会轻易让人知道的。”青菡说道。 “哦,青菡,你以后会去神洲大陆吗?” “会!”青菡肯定地答道。 “那你怎么去?距离那么远,不是要走好长时间?” “哦,宗门里应该有类似时空桥的设施直达那里,但动用一次代价极高,而且是极其隐秘的事,公孙兄万不可泄密!” “嗯!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谢谢青菡信任了。”说罢,公孙衍还躬身一礼。 “公孙兄不打算跟我回宗门吗?” “不了,我还要抓紧时间琢磨炼丹术,还要赶去与我盟弟碰头,有好多事要做呢!” “好!那以后希望公孙兄与你的盟弟来青丘宫坐坐,我师尊一定会很开心的。” “好!”公孙衍爽快地答应道。 两人在一起虽然仅仅修炼了三日,倒似多年在一起修炼一样,分手时皆是有些不舍,无奈各自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只能惜别。 青菡带着公孙衍去父母那里辞行,然后亲自把他送出了宗门,临别前青无厌夫妇对公孙衍非常客气,还送他一块青岳宗的令牌,告诉他随时可来宗里做客。 出了青岳宗,公孙衍又开启了独行之路,他打算先去西北方向夏肃国境内的安化城,回那座山洞看看,也可以在那里试炼丹药。 仅隔了一天,青岳宗内,一只驮鹰唳啸着冲天而起,振翅向正西方飞去。驮鹰上面端坐着一位美少女,衣服和头发随风飘起,宛若仙女升空,少女正是青菡,在她身后站着一位身着深青色长袍的老者,显然是宗内派去护送青菡回宫的高手。 第119章 宛 城 离开青岳宗后,公孙衍第一站就来到了宛城,离开深山老林,为了方便行路,也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他还是易容成楚官的模样,这次青岳山脉之行,让公孙衍真正意识到了“天外有天”这句话的涵义,若非青菡对他没有敌意,恐怕这次他就葬身深山了。 宛城是华辰国西南部第一大城,这里繁华程度自不必说,城郭规模也不亚于都城面积,而且大街上的武者如过江之鲫,比比皆是,但大多数武者都身着深青色或棕黄色衣衫,公孙衍明白,身着棕黄色衣衫的应该就是葛山派的人,这里虽然地处南部,但距葛山派并不很远。 公孙衍来宛城的目的,就是想找到一只称手的丹炉。他家里的那只丹炉是在龙城的一间挂货铺买的,十分简陋破旧,又体大笨重,不便携带。 宛城生意最多的就是武器铺、器械行、膏药铺、伤药堂等与武者有关的店铺了,公孙衍一连逛了许多家店铺,都没有丹炉出售,倒是有不少药鼎、煎药器售卖,但这些显然不适合炼丹。 公孙衍本以为宛城这里会比龙城经营范围广些,但结果让他大失所望。其实,凡俗世界几乎无人会炼丹,自然没人做这种生意。 公孙衍想到了龙城的挂货铺,想去这里类似的铺子碰碰运气,但此处挂货铺都是以卖破旧武器为主,他连一只丹炉也没看到。看到他满脸失望的神态,一家挂货铺老板建议他去古玩店看看,说不定那些地方把丹炉当古董出售。 公孙衍闻言,眼睛一亮,暗怪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想到。 很快,公孙衍在街上找到了一家很气派的古玩店。店里伙计见他在门外打量店铺,连忙迎了出来,热情地给他介绍商品。 公孙衍仔细看过去,这里的古董都颇具特色,大多以武器类为主,刀、枪、剑、戟样样俱全,而且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精工制作,他随意问了几件武器的价格,价格都是不菲。 他跟着伙计转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丹炉,就随口问道: “你们这里没有丹炉出售吗?” “丹炉?可能二楼有,我们这里一楼主要以武器类古董为主;二楼经营各种杂类古董;三楼则是珍稀古玩为主。客官您要去二楼看看吗?我这就给您去叫人。” 没过多久,伙计领来一位漂亮的女侍,那女子见公孙衍身着粗布衣衫,后面还背着一个药篓,虽然手里提着宝剑,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钱的主,她白了一眼那伙计,对公孙衍说道: “客官确定要上二楼吗?楼上的东西可是要比这里的价格高得多!” “哦,先看看吧!”公孙衍没有在意地说道。 二人随即来到楼上,这里的布置装饰明显要比一楼高级很多,设有专门的客座茶位,可供客人小憩、议价。公孙衍跟着那女侍转了转,还真发现了几只丹炉,大小不一地摆放在那里。 公孙衍指着一只与他家里大小相仿的青铜丹炉问道: “这只炉鼎一体的丹炉什么价?” “噢,这只青铜丹炉要三百两白银。”女侍答道。 公孙衍心里暗自咋舌,这可比他家里那只贵多了,家里的丹炉他当初仅花了十两银子就到手了。当然,这只丹炉看上去比家里的那只做工考究多了,还有一种古朴沧桑的气息。 “哦,那这只小的呢?”他又指着旁边一只银白色的丹炉问道,这只丹炉仅有茶壶那般大小,也是炉鼎一体的炼丹炉。 “噢,这只呀!那就更贵了,要三千两白银呢!”女侍答道,同时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三千两?为什么这么贵?这是用什么材质制作的?”公孙衍有些不解。 “客官,我们这里最便宜的就是那只三百两的了,这里的东西都是有收藏价值的,您要是买来用的,还是去其它店里看看吧!”女侍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觉得他走错了地方,有点下逐客令的味道。 “哼!既然要买东西,当然要搞清楚,你若是不知道价高的理由,那去把你们管事的叫来。”公孙衍也有些不悦,冷着脸说道。 那女侍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跑去叫管事的去了,过了一会儿,女侍陪着一位身着蓝袍的老者走了过来,见到公孙衍,他自我介绍道: “客官好!我是这里的掌柜,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哦,我是想了解一下这两只丹炉的价格为什么相差这么大?难道是年代的缘故吗?还是材质的原因?”公孙衍问出心中的疑惑。 “噢,是这样呀,那您听我慢慢给您介绍。”说完,他让女侍搬来两把椅子和一张客桌,让公孙衍坐好,并让女侍奉上茶水。随后他指着那些丹炉说道: “我们先抛开年份不说,单纯从材质和功能上看,客官认为哪只丹炉最值钱?” “当然是这只!” 公孙衍指了指刚才那只青铜丹炉说道。 “为什么呢?” “品质好的武器都是用青铜制作的,我想不出还有其它什么材质代替它。”公孙衍答道。 “哈哈!客官着相了,且不说最好的武器并不是用青铜制作的,即使是同样用青铜来制作器械,也有许多讲究的。” “噢?在下对于制器一道,确实知之甚少,还请掌柜的指教!”公孙衍谦逊地说道。 “好!既然客官有兴趣,那我也就多啰嗦几句吧!”掌柜的呷了口茶,继续说道: “客官听说过‘六齐律’吗?” 公孙衍摇头。 “所谓‘六齐’就是指‘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斧斤之齐;四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戈戟之齐;三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大刃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二,谓之削杀矢之齐;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 公孙衍一头雾水。掌柜的喝了口茶继续道: “这里的金就是铜的意思,‘六齐’就是制作不同用途的器物时,青铜合金的成分也要随之变化的规律。” 公孙衍恍然。掌柜的又问道: “客官见过几种铜合金?” “青铜和黄铜。”公孙衍答道。 “嗯,铜有很多种合金,但除了你说的上面两种,加上白铜,这三种是最常见的。” “白铜?”公孙衍疑惑地问道。 “嗯,也称‘济水银’或‘济水白铜’,是咱们济水王国特有的铜合金。” 掌柜的耐心解答,他喝口茶水,继续道: “这三种合金的熔点以白铜最高,黄铜次之,青铜最低;但若以用途来讲,反而是青铜最多。用青铜制作器皿、武器,不但硬度高,冶炼容易;而且色泽更加光亮,做出的工具和武器更加锋利耐用,制作成本也最低,当然也就成了制作器物的首选材料了。” “可若是制作丹炉,耐火要求苛刻,当然是材质熔点越高越好,白铜就成了不二选择,但白铜极难冶炼,产地极少,物以稀为贵,自然价格也就最高了。” 掌柜的说罢,让女侍先给公孙衍戴上手套,然后把那只银白色丹炉拿过来,交到公孙衍手中让他仔细观赏,他继续说道: “客官请掌眼,这只丹炉至少有上万年的历史了,极具收藏价值,这也是价格高的主要原因。” 公孙衍接过丹炉,仔细观赏起来,开始他以为这就是个艺术品,玩物而已,但他嗅觉灵敏,眼光毒辣,一上手就觉察到有丹药的味道和痕迹,他不禁心中起疑,难道这真是炼丹用的? 第120章 如 意 丹 炉 公孙衍不动声色,把丹炉交还给女侍,随口问掌柜道: “这些丹炉都有名字吗?” “当然有,您刚才看的这只叫‘如意乾坤炉’,那只赤色的……” “如意乾坤炉!”公孙衍闻言心中惊呼。他从《仙道经》里了解到,古时候有一种炼丹宝炉,可以随主人意念任意改变形状,可大可小,该不会就是这种吧? 公孙衍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又指着一只黄色的一体丹炉问道: “这只‘五行盘龙炉’要多少?” “哦,客官别看这只丹炉也不大,但价格却与那青铜炉相仿,要三百五十两白银。” “哦…”公孙衍显得有些犹豫。 “客官买去是收藏还是自用?” “哦,主要是收藏,但若能使用岂不是更好?” “噢!若是收藏我建议您还是买这只‘如意乾坤炉’,观赏收藏价值极高!”见他还在犹豫,掌柜的又说道: “这样吧!我做主,客官若买下这只‘如意乾坤炉’,我们再送您这只‘五行盘龙炉’,外加赠送您一张金卡,以后来我们店里购物都按九折收费,您看如何?” “好!”公孙衍爽快地答应道。 很快,银货两讫,掌柜的把金卡递给公孙衍,又亲自把那只配有锦盒的“如意乾坤炉”小心翼翼地交到公孙衍手中,公孙衍接过顺手塞进身边的包裹里,倒是捧着那只“五行盘龙炉”,装出一副乐不可支、爱不释手的样子,这只丹炉有小饭锅那般大小,便于携带。 “咦!表哥,这只暖炉好漂亮,我也要一只!”公孙衍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公孙衍抬头望去,见是一红裙美貌女子,身旁陪着一身着云白色长衫的青年男子,两人一个玉树临风,一个美艳动人,看上去很是般配。那男子见公孙衍手里捧着的丹炉,轻声对身旁女子说道: “嫣妹,这是炼丹炉,不是暖炉,你买来没用的。” “炼丹炉?那能暖足吗?” “哦…倒也不是不能,只是…”男子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们要了,也买一个吧!”女子说道。 “那好吧!掌柜的,同款的给我拿一个吧!”男子说道。 “哦,客官是初次来本店吧!真不好意思!我们‘多宝阁’所售商品从来没有重样的,这款丹炉已经被这位公子买去了。” 女子闻言有些不悦,男子连忙对公孙衍说道: “这位兄台,我表妹看上了这只丹炉,我在你买的价格上再加一成,把它让给我们好吗?” “哦,对不起,这只丹炉对我有大用,我也是走了好多家店才找到的,你们需要的是暖炉,何不去其他家看看。”公孙衍诚恳地说道。 “嫣妹,算了吧!我们去其他家看看。”青年对女子说道。 “哼!什么有大用,我出双倍的价格买你的这只好了吧!”女子不依,气哼哼地给出了更高的价格。 公孙衍没有继续再与他们纠缠下去,他对掌柜的拱了拱手,把包裹塞进药篓里,一手提着药篓,一手提着丹炉,转身下楼。 那女子见状脸涨得通红,男子则是脸色铁青,两人也随后下楼了,掌柜的见状摇了摇头,心中暗想这买丹炉的青年可能要倒霉了,好在没有在他这里发生纠纷倒让他松了口气。 公孙衍出了这家“多宝阁”,见门外站着几个武者,仿佛在等人,他也没在意,提着丹炉在大街上转悠了起来,他又走了几家店,买了镊子、药勺、药船、药戥子、药瓶等一堆煎药常用的工具,七七八八都塞进了药篓里。 见天色尚早,公孙衍准备黄昏时出城,他顺着大街向北行去,打算在北门附近找家酒楼先大吃一顿,然后出城。 行至不久,他发现在“多宝阁”遇见的那几个武者,始终远远地缀在他的后面,他估计一定是那两个青年男女在派人跟踪他,公孙衍不禁哂然一笑,没做理会。 接近申时,公孙衍在中心北路看见一家二层楼高的酒楼,距离宛城北城楼很近,他直接走了进去,店里伙计见他双手提着东西,问他是否要寄存在柜台里,公孙衍说不用,让伙计把他带上二楼,在临窗的一张桌子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公孙衍把药篓和丹炉都靠墙放在一边,解下宝剑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点菜。伙计给他上好茶水就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没过多久,楼梯口处伙计又带上来几人,公孙衍眼角余光望去,正是“多宝阁”门前那几名武者,公孙衍坐在那里不动声色的饮茶,眼睛好似望着窗外,那几人上来后,并没有按伙计的引领去到其他座位,直接来到公孙衍面前,其中一个魁梧大汉对公孙衍说道: “小子,爷看上这位置了,让开!” 公孙衍不响,他对伙计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伙计见状连忙跑过来,对公孙衍道: “客官有什么吩咐?” “你们这里讲究先来后到吗?” “讲…讲究,但若是这几位葛山派的爷想坐这里,我可以给您安排更好的位置。” 伙计这一提醒,公孙衍才注意到这几人皆是身着棕黄色衣衫,看来是葛山派的弟子无疑了。那为首之人正双手抱肩,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公孙衍。公孙衍沉吟了一下,还是答道: “那好吧!带我去更好的位置吧!” 公孙衍正欲起身,那带头武者又开口道: “小子,我们看上你了,在这里陪我们喝酒吧!” 闻言,公孙衍顿时怒火中烧,他冷冷地问伙计道: “宛城内允许争斗吗?” “客…客官,允许争执,但不许动刀枪。”伙计怯怯地答道。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一道人影顺着窗户飞了出去,正是那带头武者,其余人见势不妙,连忙欲抽出腰刀,但紧接着又是噼里啪啦几声响声,那几人都从窗口飞了出去。 公孙衍则似没事儿人一样,摆摆手催伙计赶紧上菜。好在这时酒楼二楼客人不多,并没有引起恐慌,但还是有客人见势不妙,溜了出去,也有胆大的,坐在那里等着看热闹。 很快,伙计就把酒、菜都端上来了,然后急忙退下,公孙衍开始大快朵颐,自斟自饮起来。 过不多时,二楼又有脚步声传来,这次是酒楼掌柜亲自把客人带上来的,公孙衍眼角余光一扫,正是在“多宝阁”中遇见的那白色长衫青年,只见他铁青着脸来到公孙衍桌前,冷声问道: “是你打了我们葛山派的人?” 公孙衍没有做声,仍旧自斟自饮在那里饮酒吃菜,那青年表情甚是尴尬,掌柜的见状连忙过来打圆场道: “这位客官有所不知,这位是葛山派南宗新任副宗主萧劭博大人,你们之间有话好商量,这顿酒菜费用就算我孝敬您了。” “把你的伙计叫来!” 公孙衍抬头看了看他,说道。 掌柜的闻言连忙把伙计叫了过来,公孙衍让他当着掌柜和萧劭博的面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那伙计见公孙衍也不是善茬,倒也不敢隐瞒,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萧劭博闻听后暗道这几人废物,找茬都不会找由头,但他依旧还是老着脸说道: “哼!不管他们怎样冒犯了阁下,你把他们都打伤了这是事实吧!今天阁下必须给个说法!” “噢?你想要什么说法?你看赔上这把剑行不?”说着,公孙衍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宝剑。 第121章 万 毕 术 闻言,萧劭博看了看桌子上那把外鞘有些破损的宝剑,神态鄙夷地说道: “哼!这种烂大街的破剑,随处可见,倒还没有你放在墙边那只丹炉来得实在。” “破剑?那你拔出来看看破在哪里?”公孙衍冷声说道。 萧劭博倒也没有客气,他伸手取过宝剑,端详了一会儿,随后一按绷簧,“噌”的一声拔出了宝剑,霎时,寒光四射,萧劭博倒吸一口凉气,他定睛一看,“啊”的惊呼一声,又迅即合上宝剑。 萧劭博脸色煞白,显然已经认出了宝剑,他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公孙衍,哆嗦着把宝剑放回桌子上,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 “大…大侠,对…对不起!这是个误会!” “误会?萧宗主真是会说话,遇见弱者就欺辱!遇见强者就误会!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公孙衍阴沉地说道。 “那…那请大侠指条路吧,在下愿意赔偿给大侠损失。” 萧劭博苦涩地说道。 公孙衍沉思不语,一旁酒店掌柜早已呆愣在那里,头上冷汗直冒,他哪里不知这是遇见硬茬了,而且是让葛山派高手都胆寒的硬茬! 公孙衍继续吃喝,窗外偶尔飘来街道上行车走路的声音,剩下的就只有公孙衍饮酒咀嚼的声响,酒楼里一片寂静。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公孙衍吃喝完毕,抬头看了看萧劭博,见他和酒楼掌柜依旧站立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这一刻钟对他们来说真的是度日如年,十分煎熬。 公孙衍抬手抚摸了一下桌子上的宝剑,他低沉地说道: “我提的条件可能萧宗主不能做主吧!” “大侠尽管说,若真是在下不能做主,我可以回宗门请示。” 萧劭博见公孙衍发声,连忙答道。 “好!我要求你们葛山派以后只能在黄河以北发展,不准越过黄河,你能做主吗?”黄河源头在济水王国的济世山脉,它流经华辰国的部分刚好将华辰国分为南北两部,最后流入东海。 “啊!这……”萧劭博愕然。 “哼!量你也没胆量做主!看你不缺钱的样子,就拿三万两银票了事吧,就当是我的精神损失费了!”公孙衍调侃地说道。他心中暗忖,以后炼丹要花费不少钱,他出门时仅带了一万两银票,刚好趁机敲他们一笔。 “三万两?好…好吧!大侠稍等,我这就派人去拿。” 萧劭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下楼,掌柜的也赶忙喊来伙计重新给公孙衍上茶,随后溜下楼去,公孙衍倒不担心萧劭博会借机溜走。 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萧劭博独自一人走上楼来,恭恭敬敬地把银票递给公孙衍,公孙衍接过银票也没去数,他一边往怀里塞一边说道: “算你识相,以后我若是知道你在银票上做了什么手脚,你明白后果的!” “在下不敢!大侠请放心,为了让您方便使用,我还特意都换成了小额银票。”萧劭博连忙说道,他心中十分苦涩,巴不得这瘟神早点儿离开,哪里还敢再生事。 黄昏时分,公孙衍已经走在宛城北门外的官道上,他手里提着丹炉和药篓,腰间配挂宝剑,不紧不慢地向北行去。 待到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公孙衍闪身进入路旁林间,开始御风而行,他在与青菡回青岳宗的路上,就习得了御风法术,只是用起来不是很熟练,飞行距离比较短,但尽管如此,速度也远超跃行。 宛城,萧劭博见公孙衍的身影消失在北门,总算松了口气,他迅速返回那酒楼,二楼刚才现场看热闹的两人早已被他手下的控制了。 萧劭博走上二楼二话没说,扬手掷出两枚金钱镖将二人当场击杀,那二人做梦也没想到只是想看场热闹就丢了性命,萧劭博让手下把尸体处理掉,并威胁掌柜把嘴管牢,随后就离开了酒楼。 萧劭博是葛山派的核心弟子,在宗内以枪法着称,同时习得一手好暗器,最近刚刚被派来宛城担任葛山派南宗副宗主。 他来宛城赴任时,表妹林嫣一定要缠着他来宛城游玩,没想到林嫣的任性得罪了公孙衍,给他惹来不小的麻烦,好在他平时谨慎,没有轻易出手,而且事情发生时他又能及时低头,避免了更大的麻烦,但也基本花光了他的积蓄。 天将破晓,公孙衍已飞越了黄河,来到葛山派附近,慎重起见,他改为跃行。既然青岳宗有修仙之人,葛山派号称第一大派,万一其中也有修仙者,会带来不少麻烦。 天空大亮时,公孙衍来到了一处集镇,他打算在这里停留一下,吃点儿饭,顺便休整一下,飞奔了一夜,他也确实有点儿疲惫。 公孙衍在路边的一家包子铺里找了个位置,要了三屉包子,他现在有了“存浊化精”功法,发现吃得越多,转化的精气也越多,当然,前提是要吃得下。 铺子不大,一会儿就坐满了人,公孙衍这张桌子开始时是他独自一人,刚吃完一屉就有人坐上来了,那人一边吃一边打量公孙衍的药篓和丹炉,随口搭讪道: “兄台是打算拿这丹炉去草市上换物吗?” “草市?什么草市?”公孙衍有些好奇。 “噢?你不知道草市?” “噢,我只是路过这里,并没听说过什么草市。”公孙衍答道。 “哦,那兄台可去逛逛,由这里向西三里地就可以看见了。” “草市是干什么的?” “嘿嘿,你连草市都不知道呀,草市最初是来交换药草的,现在是什么都可以交换了,主要是以物易物,许多东西在店铺里是买不到的,你应该懂的。”那人说着,还对公孙衍挤了挤眼睛。 公孙衍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他对其它物品不感兴趣,但听说有药草可以交换,马上来了兴致。他匆匆吃完结账,出店后直奔草市方向行去。 行至不远,公孙衍就听到了人群喧闹的声音,他转过一个山脚,眼前豁然开朗,在山坳里有一块方圆数十里的盆地,摆摊的、逛市的人比比皆是,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程度远胜那些大城市。 公孙衍仔细打量了一下现场人群,发现以武者居多,身着棕黄色衣衫的葛山派弟子也有不少。他随着人流逛了逛,发现这里的商品真是琳琅满目,刀、枪、剑、戟等武器种类齐全,各种药材、药膏、药丸更是品种丰富,其它百货用品也是应有尽有,甚至偶尔还会遇见妇女用的脂粉、饰品,以及小孩子的玩具。 公孙衍逛了一会儿,没有看见他想要的东西,顿觉索然无味,他正要打算离开草市,发现不远处一棵大树下,一位老者身前摆放着几种药材,旁边还放着一本破旧帛书,底下垫着一块蓝布。 公孙衍走过去,向老者打了个招呼,他发现这几种药材都是治疗跌打损伤常用的药材,并不值几个钱,拿来易物也不可能,难怪无人问津。他征得老者的同意,随手拿起那本帛书,翻开第一页,“万毕术”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公孙衍心里一惊,他在《仙道经》见过对这本书的介绍,说是一部记载炼丹过程的实验记录,十分难得。他一页页翻阅下去,果然如此,上面记载了大量的炼丹过程,公孙衍不动声色的把帛书放回原处。随后问道: “老丈这些药材和帛书是要换东西?还是打算出售?” “唉!客官说笑了,这些药材值不了几个钱儿,换不了什么东西,倒是这本书是我祖传之物,如今家道中落,我急需钱用,客官若是看中,我想换点儿银两。”老者叹声说着,眼睛巴巴地望着公孙衍,有些羞涩又有些渴望的样子。 第122章 医 者 仁 心 “哦,老丈打算换多少银子?” “我在这里三天了,一直没人来问过,我见客官也不像有钱之人,就要你三十两银子如何?” “三十两?”公孙衍惊呼道。 “客官若是嫌贵,那给…给二十两也行。”老者有些苦涩地说道,眼圈有些发红。 公孙衍不响,心中有些酸楚,他知道这本书价值千金,但无奈老者和这里的武者都不识货,估计若非老者家中有危难之事,也不会拿出来贱卖了。他顿生恻隐之心,开口问道: “老丈,我能问一下你家中有何危难之事吗?” 老丈不语,面现为难之色。见状,公孙衍继续说道: “这本帛书三十两银子我要了,但老丈若是家中有疾患类的难事,在下略通医术,可免费为你家里人医治的。” “真的!”闻言,老者两眼放光。 见公孙衍颔首,老者不再多言,把帛书郑重地交到公孙衍手上,公孙衍给了他三十两银票,还多给了五两碎银,连同那些药材都收了起来。两人一同离开草市,向西北方向行去。 老者走得很慢,行了大约半个多时辰,两人来到一处山坡的草屋前,这草屋四周用树枝树皮围成一个小院,看上去极其破旧,周围没有任何人家居住。 看到公孙衍疑惑的眼神,老者解释道: “我们原来是住在镇上的,去年家里人得了怪病,邻居们嫌弃,加上治病用钱,就把原来的房子卖了,这里原来是一户看林人的临时住处,我们只能买下来住在这里了。”老者眼中满是无奈。 草屋一共有三间屋子,两人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老者带公孙衍首先进入了东边的房间。 房间里十分阴暗,床上躺着一位老妪,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儿,两人皆是眼眶塌陷、面容枯槁,脸现潮红,公孙衍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人得了“尸疰”绝症。 难怪邻居会嫌弃,这种病在医学上属于“九注”之一,传染性很强,就是死后尸体也会传人,一旦得上就有灭门、灭族之虞,众人唯恐避之不及,就是医生也不愿意接诊。 公孙衍现在是修仙者,当然不惧此病,他走上前去仔细给老妪和小女孩把脉,心中对两人病情有了准确的判断。 他又跟随老者去到另外一间屋子,床上躺着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显然是夫妻俩,老者介绍说这是他的儿子、儿媳,夫妻俩的状况与刚才那祖孙俩相似,但略微严重一些。 公孙衍回到中间堂屋,他坐在那里沉思,老者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样子,他也没有端茶上水,一来是家中拮据;二来他也怕人家嫌弃。 思考了一会儿,公孙衍心中有了计较,打算亲自去镇里抓药,他起身向外走去。 老者见公孙衍半天不响,然后突然起身离去,顿时面若死灰,眼里露出失望的眼神。似是想到什么,公孙衍走到门口回头对老者说道: “我去镇里抓药,东西先寄存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说完,也不等老者答话,迅即走出院子。 “…”老者愕然,随即喜极而涕,他心知这是遇见好人了。 公孙衍很快就来到了镇里,他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没有大的药铺,只有两家很小的药肆,好在他所需之药不是罕见之物,在这两家分别购买了鬼臼、桃仁、杜衡、雄黄、蜈蚣、獭肝等药材,总算把药材集齐,随后他又买了五屉包子,立即返回。 回到小院,公孙衍见老者正在草屋门前焦急的等待。老者见到公孙衍回来眼睛一亮,待看清他手中提的药包和包子随即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眼睛一红,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公孙衍把包子交给老者,让他先给病人吃些东西,并让老者把家里的药罐拿来开始煎药。待药煎好后,他随即分别给四人服下,又分别给四位病人行功运气,利用仙家功法祛除他们体内的邪秽之气,再输入自身的精气将他们的脉络梳理一番。 公孙衍虽然久未从医,但他毕竟自幼受父亲熏陶,仁心依旧,加之功底深厚,这一切做下来如行云流水,流畅自然,丝毫没有厌嫌之态。最后,公孙衍也给老者运气行功梳理一番,他知道老者长期与病人接触,必然会染上邪秽之气。 做完这一切,他又跑出去买来黄芪、胡藭、当归和大桶米酒,让老者用大锅煮沸,将蒸汽溢满草屋进行消毒。 他还有些不放心,待患者恢复一定体力后,他让老者给他们买来新的衣物、被褥,净身沐浴后换上,并把事先买来并加工好的藜藿、虎头、雄黄、鬼臼、天雄、皂荚、芜荑等药末与换下的衣服、被褥等一起烧掉。 这一通折腾下来,他并没有马上离开,当夜他就在老者家中的院子里过夜,老者很是过意不去,几次想请他进入房间休息,但实在是家徒四壁,无法招待客人,让他羞于开口。 清晨,公孙衍端坐在院子中还在运气行功,底下垫着老者昨天晚上给他的草席,修炼一晚上,他运行了几个周天,这时才行功完毕,他正要伸个懒腰结束修炼,感知到后边有人在盯着他看,公孙衍蓦然回头,看见草屋门口一个小女孩正紧盯着他看。 那小女孩正是床上生病的孩子,六七岁的样子,也许是病久瘦弱的缘故,两只眼睛显得又大又圆,身上新买的花衣服也显得有些肥大,女孩望着他的样子,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回苃城看见妹妹的情景。 公孙衍起身走了过去,轻轻抚摸女孩儿的头问道: “感觉好点儿了吗?” “嗯!”女孩用力点了点头。 “恩公练好了?她没有打扰你吧?”这时,屋内传出老者的声音,随即老者走了出来。 “没有,我已经收功了,老丈,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说完,公孙衍身影一闪就出了院门。 来到集镇,公孙衍一气买了十屉包子,用食盒装好,顺便又买了一袋米,他提着这些东西正要往回赶,偶然瞥见路边摊贩有人在卖丝带头饰、小百货,他驻足观看,见一款“四蝶银步摇”十分好看,特别适合小女孩佩戴,他想也没想就买了下来。 回到小院,老者和小女孩都等在院里,见他又是两手提着东西回来,老者激动地有些手足无措,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公孙衍把食盒与米袋子交给了老者,顺手把那支“四蝶银步摇”插在了小女孩的头上,还问她喜不喜欢,小女孩忽闪着大眼睛,开心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老者煮好了稀粥,把桌子抬到院子中,将食盒中剩下的包子都拿出来,让小女孩先陪着公孙衍吃饭,他则忙着给屋里那仨病人准备早餐。 老者忙完后,也连忙出来作陪,他一边吃着,一边望着公孙衍,欲言又止的样子。公孙衍有些奇怪,于是开口问道: “老丈,有什么事儿要说吗?” “嗯…,我想知道恩公…恩公的名字。”老者吞吞吐吐道。 “哦,不是说过嘛,老丈不要叫我恩公,我叫公孙衍,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那怎么行!恩公待我们恩重如山,若是没有恩公,我葛家怕是要遭灭门之灾了,这份大恩我葛家以后世世代代都要记住的!”老者诚恳地说道。 公孙衍知道一时也无法说动他,只能随他便了。之后,公孙衍又询问了老者的姓名,知道他姓葛,名远,世居此地。 公孙衍闻听他姓葛,心中一动,忙问道: “葛老,您葛家与这葛山派有什么渊源吗?” 第123章 葛 玄 之 后 “葛山派与我家没什么渊源,他们只是因地处葛山而得名。”葛远答道。 两人一边吃一边攀谈,葛远告诉公孙衍,他家祖上据说是炼丹师出身,后来世上修仙之人逐渐稀少,先祖由丹道入医,一度成为医学世家,但无奈家族人丁不旺,数代单传,医术渐微,到他祖父手上又几经磨难,终于沦落至此,说到此处,葛远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见他伤感,公孙衍故意引开他的话题,说道: “葛老,敢问您家族先祖那位炼丹师的名讳?” “哦,族谱上记载姓葛讳玄。” “葛玄!”公孙衍震惊不已,这是《仙道经》里提到的为数不多的外丹术大家,数千年前就道成飞升,想不到他的后人竟然沦落至此,他若是天上有知,真不知作何感想。 吃完饭,公孙衍又给他们每人检查了一番,告诉他们再坚持服药几天即可痊愈,药他都已准备好了,只要每天煎服就行。 他告诉葛远,病人已无大碍,晚上就离开葛家。葛远闻听他今晚就走,连忙表示要去镇上买些酒菜,虽然家中简陋,但一定要招待恩公一下,公孙衍见他执意如此,也就不加阻拦,葛远高兴地去操办了。 公孙衍闲暇下来,正准备开始练功,他突然看见那小女孩躲在门后,伸出头来向他张望,原来是葛远叮嘱她不要打扰恩公练功。 公孙衍思索一会儿,招手让她过来,小女孩欢天喜地的蹦跳过来,公孙衍问道: “烟儿,你想练功吗?”他从老者口中得知,小女孩叫葛紫烟。 “想!”女孩用力点了点头。 公孙衍于是把他当初传给弟弟妹妹的功法,都教授给小女孩,又给她疏通任督二脉,随即就让她待在身旁运功修炼,半个时辰后,公孙衍行功完毕,正准备继续下一阶段修炼,他瞥见葛紫烟正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紧盯着他看,公孙衍随即问道: “烟儿,你练完了?” “嗯!”紫烟用力点了点头。 公孙衍伸手抵住她后背运功检查,见她气流顺畅,毫无滞缓,暗道这是个修炼苗子,他收回手掌,笑着说道: “烟儿,练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要持之以恒,每天坚持练功,既然你喜欢练功,我再教你两套功法,但一定要第一种练好了再练第二种,两种都练好了才能练第三种,明白了吗?” 见葛紫烟点头答应,他又把筑基和练气阶段的功法都传授给她,还把“存浊化精”的方法也一并传给了她,至于她是否能够消化修行,那就看她的造化了,最后公孙衍反复叮嘱她这些“练身健体”的功法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别人,只要坚持,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吃好晚饭,公孙衍又与葛远聊了一会,见天色不早了,公孙衍收拾好东西,然后拿出一张千两银票交给葛远,叮嘱他远离此地,寻一处好地方带一家人安居乐业去吧! 葛远见状,再也抑制不住情绪,顿时老泪纵横,双膝一软,就欲给公孙衍叩头谢恩,公孙衍哪能让他如此,施气托住他的身体,又冲着早已候在草屋门前相送的三人一拱手,转身离去。 这时,只见葛紫烟快步追上他,把手里拿着的一块黄布小包塞进他手里,嘴里还说道: “爷爷让我把它交给你,说这是家族仅存的一件祖传之物,给大哥哥留个念想吧!大哥哥请保重!烟儿和爷爷他们会祈祷大哥哥平安的!”说完,紫烟就站在小院门口,目送公孙衍离开。 公孙衍行至很远处,回头望去,见祖孙三代依然站在那里,他再次向他们挥挥手,腾身跃起,向北疾行而去,心中却莫名涌出一丝伤感,人生一世,聚散无常,无论得失,冥冥中皆有定数啊! 天色完全暗下来后,公孙衍开始御风而行。他这次速度极快,没到黎明他就越过国界,飞抵了双头岭,又跃行了一会儿,他来到了当年曾经的“家”所在的山峰下,此时天还未亮。 公孙衍放下手里提着的丹炉和药篓,腾身跃向那块凸起的小岩石上,用宝剑小心翼翼地切开洞口处的封板,走进了山洞,此时的他已夜视如昼,不需要火把,里面的一切与他离开这里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石桌上的夜明珠依稀还能发光。 公孙衍又迅速下山取回丹炉和药篓,天空放亮时,公孙衍一身轻装,背着药篓向安化城行去,这次他并没有易容。见时间尚早,他仅以比普通人略快的速度行走在山林之间。 一个时辰后,公孙衍走进了安化城的北门,时隔七年,再次走进安化城,这里的变化并不大,依旧是商铺林立、繁华喧闹,可对于见过世面的公孙衍而言,这里的情景不再让他震撼,唯一让他心潮起伏的是他已非当年的逃难落魄之人。 他闲庭信步般地沿街向南走去,看见路边的包子摊,倒是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于是坐下来要了三屉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里是他来安化城最初吃包子的地方,后来他在许多地方吃过包子,但每每回想起来,始终觉得这里的最好吃,也许应了那句老话,“饿咽糟糠甜似蜜,饱饫烹宰也无香”呀! 吃完包子,他沿街继续南行,没走多远,一块牌匾陡然映入他的眼帘,那上面“矮娄书坊”的几个大字在公孙衍眼里显得格外刺眼,他的好心情霎时间被冲淡,被欺辱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同时也让他想起了邽水镇的矮娄人崔财,公孙衍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正在他犹豫是否进去时,突然间从那家书房里走出一个小女孩儿,小女孩穿着带补丁的花衣裳,手里拎着一只篮子,里面装有蔬菜,一边走还一边哭泣。 见状,公孙衍走了过去,拦住小女孩问道: “小妹妹,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那女孩儿闻声吓得激灵一抖,抬头见是一个背药篓的青年,她的情绪稍微好些,哽咽地说道: “大…大哥哥,我…我来买‘小人书’,给…给了她钱,她不给我书。” 公孙衍闻言,顿时怒气上涌,他拉住小女孩儿的手说道: “走!我来帮你要回来!” 他领着小女孩推门而进,里面没什么顾客,只有一男一女两人在聊天,叽哩哇啦的说什么公孙衍也听不懂,见到他与小女孩进来,柜台里那妇人厉声喝道: “又是你这小东西,还想耍赖!” 这妇人看上去年近四十岁,公孙衍仔细审视,依稀还有当年的影子, 他弯身问身旁的小女孩: “你买的是哪本书?” “就…就是那本‘慈…慈母教子’,我给了她八文钱的。”小女孩还在哽咽。 公孙衍走到书架旁,拿起那本“慈母教子”,看见背面的定价正是八文钱,他把书冲着那妇人扬了扬,沉声说道: “这本书确实是八文钱,你怎么说?” “哼!是又怎么样?她刚才看过定价了,当然知道价格!”那妇人答道,随即又说道: “你是她什么人?怎么知道她不是在说谎?” “哼!我当然知道她没有说谎!因为当年我在这里也遇见过同样的事儿!”公孙衍冷声说道。 “你…你来过这里?你…你是谁?”妇人愕然,惊问道。 “吆喝!你这是找场子来了,你们华辰国人怎么都是无赖,小的时候是无赖,长大了还是个无赖呀!”旁边那矮娄国男子插话道,他见公孙衍粗布衣衫,又背着药篓,显然是个普通采药人而已。 公孙衍听他这么一说,才想到刚才小女孩说话口音的确也是华辰国人,心里越发坚定了护住这小女孩的念头。 第124章 八 文 之 祸 他冷着脸问那男子道: “怎么?你对华辰国人有看法?” “对了,老子就是看……” “啪”的一声脆响,一道人影被扇了出去,那男子整个身体撞碎书坊的窗户飞了出去,街道上顿时响起惊呼声,柜台内的妇人也大惊失色,惊叫不止,公孙衍走过去“啪、啪”左右开弓也扇她两巴掌,并拎起她头发顺着窗户甩了出去,街道上又是连连的惊呼声。 小女孩吓得脸色煞白,躲在柜台一角不敢作声,公孙衍转过头望着她,眼里透出柔和的目光轻声说道: “小妹妹,别怕!这些人心地不善,就要用这种方法治他们,一会儿有人问你话,你就把他们怎样对你的如实讲一遍。” 说罢,公孙衍带着小姑娘走出了书坊,街上已是围满了人群,人们在那被摔出去的两人与书坊之间,自动留出一条路,小女孩见状连忙拉紧公孙衍的手,公孙衍他们并没有离开,就站在书坊门口处。 众人见公孙衍他们出来,嘈杂的声音立即降低,但也有不少看热闹的,在那里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公孙衍用眼睛扫视了一下众人,没有做声,似是在等人。 那两人此刻趴伏在地上,不知道是摔晕了还是装死,也都一动不动,场面逐渐陷入了寂静,现场气氛很是压抑。 过不多久,从南面传来一阵喧哗声,有人高喊“巡街使”来了,众人迅速让出一条路来,随即几个一身戎装的人来到了现场,领头的巡街使大声喝道: “是谁在这里闹事?” 众人皆是不响,但眼睛都望向公孙衍他们。 巡街使眉头微皱,顺着众人目光看向公孙衍他们,他正要发问,这时,那两人好似“活”过来了,纷纷爬起来,跪伏在巡街使面前大声哀嚎: “大人可要为我们做主呀,我们都是守法的生意人呀,这人先是让这小女孩上门欺诈我们,随后又上门来敲诈,我朋友仗义说了他们几句,就被他暴打一顿,还把奴家也打伤了,他们还趁机抢劫我们的财物!” 矮娄妇人伶牙俐齿,颠倒黑白的一通说辞,加之她此刻鼻青脸肿、衣衫不整,惨不忍睹,立刻引起了众人的义愤,一时间四周又喧嚣四起,议论纷纷。 “这家伙满脸煞气,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就是,背着一个药篓,一看就是干粗活的料,若非别有用心,跑进别人书坊干什么?” “也许看上那老板娘了也说不定,哈哈!” “还有那小女孩儿,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见众人议论不止,那巡街使一挥手,众人霎时沉静下来,巡街使对着公孙衍大声问道: “你有什么话说?” 公孙衍弯身对身旁的小女孩说道: “小妹妹,你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对这位大人说一下,别怕,有大哥哥为你做主!” 那小女孩儿,开始不肯,见公孙衍用鼓励的眼神望着她,她怯怯地向前走了几步,开始把事情的经过对巡街使讲述了一遍,叙述过程中,小女孩儿一直在抽泣,中途还中断了几次。 那巡街使耐着性子听完后,顿觉诧异,他转身向那妇人问道: “你说她欺诈了你八文钱?” “哦……”妇人张口结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大…大人呐,你可要明察呀,他们这是以八文钱为由头,想借机敲诈呀!”那被扇出去的男人见妇人语塞,连忙说道。 “噢?那你说我敲诈你多少钱?”公孙衍戏谑道。 “这…你敲诈我们十两银子!”男人明显心虚了,开始胡说八道。 “他为什么打你们?”巡街使也看出他是临时编瞎话,继续问道。 “他…他…我们不给他钱,他就打我们!”男子说道。 “你是这家店的主人吗?”巡街使问道。 “不是。” “是伙计?” “也…也不是,我是来…我与老板是…是熟人”男子支吾道。 “你既不是书坊的老板,又不是伙计,他为什么要敲诈你?还要打你?”巡街使显然是个明白人。 “我……” “让她来说说为什么打他吧!”公孙衍指着一旁的小女孩说道。 “他说我们华辰国人都是无赖!大哥哥就打他了!”小女孩儿这次说话利落多了。她话音刚落,喧哗声四起: “什么?这家伙敢说我们华辰国人是无赖?” “该打!谁让他胡说八道!” “你们华辰国人就是无赖,敲诈别人还打人!” “你们矮娄国人都不是好东西,连小女孩儿的钱都骗!” “那女人本就不是好东西,我也被她无赖过。” “你们华辰国、矮娄国人都不是好东西,不在自己国家好好待着,跑我们夏肃国来祸害,赶快都滚吧!” …… 一时间群情激昂,吵得沸沸扬扬,现场骂声一片,四周人群很快就泾渭分明地分为四个阵营,一部分人拥在那两人身后,显然是矮娄国人;一部分站在巡街使他们身后,以夏肃国人居多。 站在巡街使他们对面的人最少,估计是猖垣国人,这部分人都是幸灾乐祸的神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拥在公孙衍他们这边的人最多,这些显然都是华辰国人,他们都觉得公孙衍打得解气,应该再狠狠地揍他们一顿! 前面就曾说过,安化城因异族人聚集而设,“安化”这名字本身就含有“安抚、教化”之意。这里的原住民很少,大多数是外族人,又以华辰国、猖垣国和矮娄国人居多,多年来争执纠纷不断。 巡街使见众人亢奋,生怕事情闹大,一方面派人去北门喊人来增援,一方面开始安抚现场民众。他大声对现场众人说道: “诸位少安毋躁!先听本官现场评判,若是有不公之处你们再议论不迟!” 巡街使一招手,让小女孩过去,他开口问道: “小姑娘,我问你,你口中的大哥哥是你什么人?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我走出书坊就碰到大哥哥了,他看见我哭就又带我进去了,说是帮我把‘小人书’要回来。”小女孩答道。 众人哗然,巡街使摆摆手示意众人噤声,他又问道: “我见你还提着菜篮子,你是出来买菜的吗?你家大人呢?” “嗯!是娘亲叫我出来买菜的,爹爹在木工房做事,娘亲在染坊做事,他们都没时间买菜做饭,只有我和弟弟在家。” “你娘亲给了你多少钱买菜?你又用掉了多少钱买菜?还剩多少钱?”巡街使继续问道。 “噢,我娘亲给了我三十文钱买菜,我只买了二十文的菜,剩下的十文我…我想买本‘小人书’,与弟弟一起看。”小女孩儿有些不好意思,又轻声说道: “大人,您能不告诉我爹爹和娘亲吗?我平时省下钱买的‘小人书’都藏起来了。” 众人闻言皆是嗟叹不已,巡街使继续问道: “这么说你兜里还剩两文钱,能给我看看吗?” 小女孩闻言,小手伸进衣袋里,把衣袋翻出,随即摊开手掌,众人都看到了她手里仅有的两文铜钱。 第125章 扶 弱 助 困 顿时,周围又议论声四起,众人心知肚明,舆论开始倾向小女孩儿了。见状,巡街使冲众人摆摆手,对小女孩儿说道: “小姑娘,你悄悄把你娘亲的名字和做工地址告诉我,你放心,我不会让她说你的。” 说罢,巡街使弯腰附耳听小女孩儿说“悄悄话”,听完后,他叫来一名手下,低声说了几句,让他去把小女孩的娘亲找来。他又问小女孩儿道: “你还记得卖给你菜的人吗?” 小女孩儿用力点了点头。巡街使随即让手下带小女孩儿去菜场认人,并把菜贩带到现场来,还交代他们途中不得交流。 没过多久,小女孩儿他们先回到了现场,同时带来了两位卖菜人,巡街使指着放在地上的菜篮子分别询问了两个卖菜人,那两人都认识这小女孩儿,说她经常去买菜,结果与小女孩儿说得完全相符,俩人卖给小女孩儿的菜加起来只收了她二十文钱。 巡街使对他俩表示感谢后,随即让他们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一位衣着朴素的女子慌慌张张来到现场,见到小女孩儿立即惊呼道: “小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怎么在这里?” “娘!…”小女孩儿见到娘亲,自己的委屈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就想扑到娘亲的怀里。 “这位妇人且慢,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见状,巡街使连忙阻止道。 “大人请问,民女知无不言。”小女孩娘亲答道。 “今天早上你给了你女儿多少钱买菜?” “回大人,民女只给了她三十文钱,有什么问题吗?”女子小心翼翼地答道。 “哇……” 众皆哗然,瞬间炸开了锅,人们纷纷指责那对男女,即使是矮娄国人也对两人露出嫌弃的样子,甚至有个矮娄国壮汉还上去踹了那男人两脚,嘴里叽哩哇啦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显然是怪他俩丢了矮娄国人的脸。 这回巡街使费了好大力气才平息了众人的怒火,加之北城门赶来的守卫帮助维持现场秩序,众人才安定了下来。 见到现场恢复秩序,巡街使宣布道: “经本官现场询问,多方证人到场作证,证实‘矮娄书坊’老板见利起意、贪墨八文钱在先;这位壮士扶弱爱幼、不平伤人在后;旁观者出言不逊、语言不当惹祸上身。现场判决如下:”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一、责令‘矮娄书坊’老板现场退赔女童八文钱,并赔付给女童价值八文钱的小人书一本,书坊整改一月不准营业;二、旁观者因自身言语有失,引起民族之间误解,本当重罚,但念其已经受到惩罚,不再继续追究其责;三、壮士虽然扶弱精神可嘉,但出手过重伤人不轻,两者相抵,不奖不罚。” “最后,本官要申明的是,此事纯属偶然,与民族歧视、民族纠纷无关,再有就此事揪住不放妄议者,严惩不贷!诸位散了吧!” 说罢,那巡街使带着一众人扬长而去。留下众多围观者面面相觑,但皆是不敢多言,纷纷散去,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原来,济水十三国虽然统一归济水王室统治,但其民族构成极其复杂,表面上只有十三国人,可其民族成份远远不止此数。 故济水王室为了维护其统治权,专门立法,规定在十三国范围内,所有民族一律平等,各民族享有同样的权利,对民族歧视引起纠纷的现象,一经发现严惩不贷,情节严重者可直接处死。 所以,本着维护民族团结、息事宁人的态度,又能对少数挑事者起到震慑作用,巡街使是恩威并施,能压则压,能不罚就不罚,但又对众人提出警告,终于将一场可能引起的事变化为无形。 小女孩儿则是接过那矮娄国妇人赔付的八文钱,和“慈母教子”一书,女孩儿娘亲拉着她的手对公孙衍深施一礼,随后悄然离开了现场。公孙衍则冲着那俩矮娄国人冷哼一声,转身向另一方向走去,但他的感知却始终放在那对儿母女身上。 俩矮娄国人神色颓然,十分狼狈地返回了书坊,他们知道这里不能久待了。不久,这家书坊就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公孙衍向南走了两条街,又迅速绕回北部,来到了一处破旧的房屋前,这一带的房屋都很低矮、陈旧,街道也是狭窄、杂乱,拥挤不堪,公孙衍找到那对儿母女时,那女子很是吃惊,正欲开口相询,公孙衍示意她噤声,低声对她说道: “你这女儿书心很重,若你们以后能让她去读书,善加引导,假以时日,定会有出息的。” 女子闻言,露出愁苦之色。公孙衍知她生活拮据,根本无力供她去读书,随即拿出五张十两的银票,交给她说道: “我来此的目的就是资助她去读书,这是五十两银票,足够她完成学业,甚至连她弟弟的学费都够了,切记!我不希望你们把钱用到别处!” 说罢,公孙衍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闪身消失。那女子愕然,揉了揉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票,似是在梦中一样。 公孙衍做完这一切,心情格外愉快,他赠银助学一是看小女孩儿是棵读书的苗子,将来若能坚持学习,未必不能成为大家;二是小女孩儿无意中帮他驱散了心中多年的阴霾,有回报之意。 其实,人生就是如此,许多人在年少贫寒之时,或身处穷困潦倒之际,若能有人稍微助力一下,可能仅是举手之劳,但也许就能成就了他一生的辉煌,至少会让他有一个良好的心态去面对社会。 而类似于矮娄国妇人那种本身心地不善,又性贪势利之人,对社会危害最是深重,误人误己不说,还会败坏风气,这种人死不足惜,公孙衍也是最恨这种人。 重新回到街道,公孙衍收拾好心情,又开始在街上逛了起来,没逛多久,他就来到了“安济堂”药铺门前,这是他第一次来卖药材的地方,也是他人生获得“第一桶金”的地方,站在门前,他神态游离,思绪飘扬,恍若昨日。 “这位客官,您需要点儿什么?进来看看吧!”这时,店里走出来一位小伙计,一下打断了公孙衍的思绪。 公孙衍微微颔首,抬脚走进了店里,他见柜台里一位身着蓝衫的青年正在低头算账,依稀有当年张清的影子,他走近柜台前站定,伙计见他如此,也不敢催促。 柜台里的蓝衫青年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蓦然抬头,看见眼前的公孙衍,他先是一愣,渐渐地,他眼里出现了惊喜的目光,张口喊道: “你…你是楚豹兄!” 见公孙衍微笑着点头,他连忙走出柜台,亲切地给了公孙衍一个拥抱,一边让伙计奉茶上水,一边笑着说道: “楚兄,多年未见,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一向可好呀!” “嗯!一直在忙碌也没能得闲来见张兄,张兄这是当家了吧?” “哈哈!让楚兄见笑了,老掌柜年纪大了,我这也是刚接替不久,楚兄这次来是卖药材吗?”说着,他还望了望公孙衍身边的药篓,看到里面空无一物,略感失望。 “恭喜张兄!如此年轻就当上掌柜了哈!”公孙衍拱手祝贺道。 “哈哈!哪里,还不是老掌柜眷顾,又承蒙主家抬举,加上小弟运气好罢了。”张清嘴里谦虚,面上却掩饰不住得色。 多年不见,公孙衍又是昔日熟客,虽说是商、客关系,但因昔日相熟之际两人皆为少年,本就谈话投机,此番相遇,自然有很多话要说,伙计见他们谈兴正浓,也知趣地走开了,留下他二人畅谈。 第126章 被 挤 着 了 店里没来客人,左右无事,张清打开话匣子就说个不停,公孙衍也时不时地微微颔首,一副忠实听众的样子。 望着张清津津乐道,有些志满意得的神态,公孙衍心情复杂,心中颇有些感触,当年若无杀父之仇,且也有如此安身之地,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会成为家族药铺的掌柜吗?抑或是行医坐诊的医生? 说公孙衍现在举手间就能灭掉一座安化城也不为过,眼前的张清在他面前实为蝼蚁,而这种差距尽管有公孙衍自身努力的成分,但不可否认,命运中的磨难,也是成就他强大的原因之一。 公孙衍知道,比他更强大的人这世上大有人在,他在别人眼里也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容宇、青菡及其师傅们的存在,让他看到了自身的不足,张清的现状又让他觉察到了自己的自满;小女孩儿的事情更是让他想到了曾经的弱小无助。 这些事情串在一起,如醍醐灌顶一般,让公孙衍猛然警醒,意识到只有不断去努力变强,才能最终把控自己的人生。 想到此处,公孙衍脑海中涌起一种时不我待的感觉,再也坐不住了,他婉转地打断了张清的谈话,告诉他自己这次来是要采办一些药材的,他给张清写了一张清单。 张清接过清单仔细打量,发现这些药材虽然不常用,但他店里大部分都有,他连忙叫来伙计,以最低价格卖给了公孙衍,所谓亲兄弟明算账,这点儿规矩他们还是要遵守的。 公孙衍谢过张清后,背着大捆药材,转身离开这里去其它药铺置办药材去了。张清一直送他到门外,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张清摇头叹息,这时伙计过来问道: “掌柜的,那是您的熟人吗?怎么像个采药的?” “嗯,认识他有七八年了,当年他来咱们这里卖过药材,那药材很是稀有,当时他卖了很大一笔钱,让我羡慕的不得了,本以为他就此腾达了,不承想时至今日,看他的情形依然不怎么好呀!人呀!十有八九不能如意呀!”张清感叹道。 公孙衍离开“安济堂”药铺后,又走了几家药铺,终于把材料置办齐全了,他随后又买了许多干粮、肉干,为长期“闭关”做准备,之后就肩背手拎,提着大包小裹离开安化城回到了“家”中。 公孙衍觉得在“家”中炼丹显然是不现实的,虽然场所隐秘,但气流不畅,他现在也算是“仙人”了,虽无烟气中毒之虞,但空气不流通、火力不足也炼不出好丹药来。 思考再三,他决定再寻找一个隐秘的地方炼丹,公孙衍突然想起他当年在这附近遇见劫匪的经历,当时他是把他们引到附近一处“穿心洞”附近的,然后利用地形优势击杀了他们。 他立即前往那处山洞,见那里依然阴森恐怖,常人不易发现,里面稍经整理就可炼丹,他把所有材料都搬到此处,准备在此地炼丹。 这里不似家里,除了丹炉比较好以外,其它方面都比较简陋,尤其是提纯药材的工具很少,为了能满足需要,他又在安化城与“穿心洞”之间折返了几次,终于达到了最基本的要求。 准备好一切,他拿出那只黄铜丹炉,小心翼翼地把它安放在一块表面平坦的岩石上,看着这精致的丹炉,他又想起了那只银白色小丹炉,他打开包裹,取出那只小巧精致的银白色丹炉把玩,心中暗忖,即使不能用来炼丹,这上万年的物件估计也是物有所值。 但他买这只丹炉的初衷毕竟是要拿来炼丹的,公孙衍开始反复琢磨起这只小丹炉来,他把丹炉凑到鼻子下嗅闻,还是能闻到丹香味,用眼睛仔细观察,也能看到有炼制过丹药痕迹,莫不是这只是能炼制微小丹药的丹炉?若真是如此,那这只丹炉的作用就太有限了。 公孙衍摆弄了好久也不得其法,忽然,他想到了读过的那本《风云江湖》,里面曾经描写到,远古一些仙侠为了降服一些法宝,有“滴血认主”的说法,何不用这种方法试试? 公孙衍立刻用随身宝剑割破食指,再将自己的血滴在小丹炉上,神奇的现象出现了,血液滴在丹炉那平滑的表面上迅速消失了,被吸收了!他再次滴了几滴,一样都吸收了,其它毫无变化,他开口说道“给我变大!”,丹炉毫无反应,他有些摸不清头绪了。 公孙衍想了一会儿,拿起身边的水袋,滴了几滴清水在小丹炉上面,水顺着丹炉光滑的表面流了下来,水渗不进去!一定是血液不够的缘故!他又开始往小丹炉上滴血,一滴、两滴、三滴…;十滴、二十滴、三十滴…;食指不够,再换中指…;一只手不够,再换另一只手…… 公孙衍觉得只要小丹炉停止“吸血”了,就说明血液足够了。可他两只手都割破了,也没见小丹炉有停止“吸血”的迹象,甚至连“吸血”速度都没减缓,他自己倒是弄得脸色煞白,失血过多的样子。 公孙衍觉察到不对劲儿了,他停止滴血,开始深思,顺便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自己,他一边吃,一边盯着小丹炉看,忽然,他意识到刚才这小丹炉可是吸了不少血,按这小丹炉的体积应该是远远超出了其容量,说明这只丹炉其中定有奥妙。 他连忙又把这只炉鼎一体的丹炉拿在手里,打开炉鼎盖,翻过来倒过去仔细查看,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公孙衍灵机一动,他想到了木剑,若要御剑飞行,必须先行注入真气,难道丹炉也是如此?他开始行功运气,向小丹炉中注入真气,注气不久,丹炉由茶壶般大小,蓦地变成西瓜般大小,重量也一下增加很多,他差点儿没拿住。 公孙衍大喜,立即强行运气,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向丹炉中灌注全部真气,“呼!”的一声,丹炉陡然变成庞然大炉,霹雳乓啷撞到了许多用来炼丹的工具和材料,公孙衍更是被挤在了洞壁上,动弹不得,他霎时冷汗直流,心中叫苦不迭,他不知道如何让其变小的方法! 就这样僵持在那里,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公孙衍感觉有些松动了,但身子还是无法抽出来,直到一个时辰以后,公孙衍才从缝隙中抽出身子,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开始仔细打量这只银白色大丹炉。 只见炉身上“如意乾坤炉”五个大字格外醒目,由于丹炉已经缩小了,四周与洞壁接触的地方空出不小空隙,公孙衍试着推了推丹炉,纹丝不动,他不禁有些诧异,公孙衍现在的力气,虽不说力可拔山,但拿起上千斤的东西还是没问题的,这丹炉得有多重呀! 随着时间的延长,丹炉不断变小,一天后,丹炉变回了原状,公孙衍知道,这丹炉在使用过程中,要经常灌注真气才行,否则就会变小,觉得古人制作这玩意有些鸡肋,顿时失去了兴趣,不过,这家伙能瞬间变大,打架的时候可能起到奇兵的作用,这让他多少有些安慰。 其实,这丹炉一般要达到练气境以上才能运用自如,到那时,可以意念化气,一个念头就可控制丹炉的大小,此时的公孙衍又岂能知道这其中奥妙。 望着满地狼藉,公孙衍有些懊恼,许多物件和材料都损坏了,他又得去安化城购置东西,幸运的是黄铜丹炉没有损坏。 再次备齐材料和用具后,公孙衍开始全身心地投入了炼丹,进入了 “与世隔绝”的状态。 就在公孙衍专心炼丹期间,济水王国青丘山脉,青丘峰下青丘宫的广场上,一只巨大的驮鹰缓缓降落下来,一位身着月白色宽松衣裤的清秀少女随即跳了下来,她冲着驮鹰挥挥手,驮鹰上的武者对着少女一抱拳,顿了一下脚,那驮鹰唳啸一声又冲天而起,振翅向东飞去。 这少女正是青菡,山高路远,即使乘驮鹰飞行也用了近十天才回来,远低于她御风飞行的速度,但为了避免青岳宗等人的怀疑,她也只能选择低调出行。 见到青菡回来,青丘宫广场上的一名执事连忙高呼: “宫主师妹回宫!” 声音霎时间传遍广场附近的大小宫殿、亭台楼宇,听到那执事大呼小叫,青菡的眉头微皱,似是不喜,但她也没多作理会,迈步向青丘山峰走去。 第127章 青 菡 回 宫 青菡在青丘宫的地位极为特殊,她本身是青丘宫的传承弟子,身份比宫内普通的长老高,但她的传承师父是青祖,辈分大的吓人,若按辈分论宫主也得叫她叔祖,后来青祖传话,青菡就以掌门宫主的师妹论称,所以才有“宫主师妹”的称呼。 但即便是这个称呼,寻常之时宫中弟子也极少听说,主要是因为青菡平时深居简出,住在青丘峰山后,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宫中绝大多数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最近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也是在两年前了,这会儿再次听见执事的呼声,许多人都抑制不住好奇心,想一睹“宫主师妹”芳容,正在众人蠢蠢欲动时,突然又是一声娇叱响起: “无关人员待在原地,不准随意走动!” 声音瞬间传遍宫内,众人这才想起,上次“宫主师妹”回宫也是如此,弄得神秘兮兮的,干脆秘密回宫得了,却偏偏还有人喊报,让人欲窥芳容而不得见,心痒难挝。 青丘峰山腰,青菡正在拾级而上,刚刚来到山腰一处平台,迎面走来一位宫装美妇,身后还带着两名侍女,女子年过四旬,峨眉凤眼,举止端庄,仪态万千,这女子正是青丘宫宫主青玥,见到青菡,她微笑着迎上前来: “师妹回宫了,事情办成没?” “嗯,见过宫主师姐,一切都还顺利!” “噢,那就好!”青玥随即陪着青菡向山后绕去,平台前方有两条石板路,一条是大道,直通山顶,是青丘宫主殿的所在地,青玥就是从这条路下来的;另一条路略窄,绕向山后的太清殿,是青祖长年闭关所在,也是青菡修炼之处。 两人绕山而行,两个侍女远远跟在后面。 青玥一边走一边问道: “师妹恐怕不久就要离开青丘宫了吧?” “噢?宫主师姐何来此言?”青菡转头望着青玥,有些诧异。 “嗯,若是我猜得不错,多则三年,少则一年,师妹定会前往神洲大陆!” 青玥眼睛有些失神地说道。 “哦,一切全凭师尊做主了。”青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青菡与青玥也极少见面,这些年在宫中她所识之人不多,青玥是她认识的人之一,但见面也不会超过十次,有关宫中的大多事情,青菡都是听她师尊身边的一位侍女介绍的,平时这位侍女爱打探一些消息,经常跑来在青菡耳边唠叨。 见青玥神不守舍的样子,陪着自己一直闷声往后山走,青菡问道: “宫主师姐有话要说吗?” “嗯,哦…不,没什么要说。”青玥欲言又止。 又走了一会儿,似是下定了决心,青玥低声说道: “师妹,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噢!师姐请讲。” “我想请你问一下师祖,你离开青丘宫以后,师祖能不能再收一位徒弟。” “哦,这好办呀,一会儿我就去跟师尊讲。” “那可太好了!我这里代表青丘宫多谢师妹了!”说完,青玥停下脚步,很郑重地给青菡施了一礼,青菡忙不迭地还礼,心中对她如此郑重其事的举止感到有些奇怪。 “师妹可能有所不知,这些年江湖上虽然还一直流传着‘一院二宫’的说法,但我们自知日渐式微,已经落后‘仙武宫’许多了,若不是有师祖在此坐镇,我们恐怕连‘三门’都不如呀!”青玥面带苦涩地说道。 “噢,有这么严重?宫主师姐可能太高看他们了吧?” “唉!真要是高看就好了,实际情况可能还要严重得多!我担心师祖与你一旦离开青丘宫,不出数年,青丘宫就烟消云散了。” “这么严重!”青菡暗自吃惊。 “小姐回宫了,我来接你来了,走了这么久,可想死我了。”这时,对面快步走来一位青衣侍女,隔着老远就兴奋地打招呼。 闻言,青玥立刻止步,对着青菡又是一礼说道: “师妹,我就送你到此了,拜托你的事切记不要说是我说的!师姐这就告辞了。” 说罢,转身带着两位侍女离去。 原来,青玥虽然贵为青丘宫之主,但没有青祖准许,也不得踏入后山太清殿,其他人想进入太清殿更是妄想。 青菡见到那侍女也是很开心,她快步迎了上去,嘴里还说道: “彩云姐姐,我也想你了。” 两女很快碰到一起,叽叽喳喳开始说个不停,拉着手一同向山后走去。 太清殿坐落在青丘峰后面的次峰上,占地面积不大,但地形极其险要,南、西、北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壁立万仞,寻常之人根本不能攀爬,仅有一条小路与东面的主峰连接,且小路似修建在刀刃上一样,两侧皆是万丈深渊。 两人不久回到了太清殿中,大殿中冷冷清清,彩云告诉青菡,师祖还在闭关中。 太清殿坐北朝南,面阔七间,进深五间,东、西、北皆有夹间,北面依山而建,太清殿后面连接山洞,冬暖夏凉,是青祖闭关处所。青菡就住在东侧夹间里,彩云则居住在后面北夹间。 整个太清殿平时只有三人居住,故此显得格外幽静,而平时青菡在这里也以修炼为主,所以,只要青祖闭关,彩云就会偷偷溜出去到前面四处闲逛,她的身份地位特殊,宫里几乎所有的地方她都去得,因此被她知道了不少事情。 三日后,青祖出关,青菡来到大殿中面见师尊。此刻,太清殿大殿正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位中年妇人,身着月白色仙鹤长袍,乌黑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头上挽着朝天髻,皮肤白皙,端庄秀丽。见到青菡过来,她微笑着问道: “这次取药可还顺利?” “嗯,还算顺利。”青菡答道,并把一个玉瓶递给了师尊。 青祖接过玉瓶,打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随即问道: “怎么只有十七枚果子?你不是说那里有三十三枚果子吗?” “回师尊,我到那里时,已有人先把果子摘了,这还是他让给我的。”青菡答道。 “先摘了?你不是让人守在那里吗?”青祖眉头紧锁。 “嗯,我父亲是派人守在那里了,可那人是直接掠上山崖的,他们没发现。” “直接掠上山崖?是哪里的武者?” “他…他也是修仙者。”青菡有些迟疑。 “什么?是修仙者?哪个宗门的?”青祖脸色骤变,急忙问道。 “我问过了,他没有宗门,是个散修。” “散修?你确定?”青祖追问道。 “嗯,徒儿出手与他对攻了几招,看不出他的传承。” “他要这果实干什么?” 青祖又继续追问。 “他说是要炼制‘聚能丹’,本来我还要劝他来咱们宗门,让他加入青丘宫,顺便让师尊帮他炼制丹药。”青菡如实答道。 “他怎么说?” “哦,他说自己是个散修,闲散惯了,不想来,还说要自己炼制丹药?” “他是什么境界?他会炼丹?”青祖又是一惊。 “他已经筑基成功了,但炼丹水平不高,我看过他炼制的‘护脉丹’了,很是粗糙,丹技远远比不上师尊。”青菡说道。 “哼!他一个散修,怎么能与我们这些出身名门正道的相提并论,他有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告诉你了吗?”青祖神情不悦地说道。 第128章 青 祖 出 山 “噢,他叫楚官,有十八九岁的样子。”青菡答道,见师尊有些不高兴,她没敢说出公孙衍的真名。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青祖冷着脸说道。 见青菡离开,青祖脸色渐渐阴沉起来,她对青菡的话半信半疑,至少认为青菡有被骗的可能。思索了一会儿,她面现厉色,决定亲自出去查验一番。 济水王国在青洲大陆的最东端,地理偏僻,资源匮乏,数千年来鲜有修仙者出现,即使各大宗门有极少量“隐修”也很少涉足江湖,如今出现一位身份不明的修仙者,这让青祖大感吃惊,她务必要弄清楚其背景和目的。 青菡回到自己的房间,心中有些隐隐不安,过了一会儿,彩云跑来,说青祖出去办事了,临走时叮嘱她们不得离开太清殿。 青菡心中不安情绪更甚,她隐约感觉可能给公孙衍带来大 麻烦了,但也无能为力,心中颇有些无奈,只能默默祷告师尊手下留情了,最好是双方碰不着面,好在青菡并未来得及告诉青祖,公孙衍与盟弟约在夏肃国见面的事儿。 青祖一路向东疾行,这是她十余年来首次出山,白天以跃行为主,夜晚则御风而行,她现在是练气境巅峰,御行速度远超青菡。 两天后,青祖来到了华辰国,这里是她的故国,但她没心情抒怀,第一时间就飞临了青岳宗,此时已是深夜。她把青岳宗里里外外都感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她又飞临青岳山脉深处,来到青菡描述的出现“醉茄果”的地方,也是一无所获。她随即沿着青岳山脉飞了个来回,依然无果。青祖本打算去青岳宗一趟,看他们是否了解一些情况,但一来她嫌世俗中那些繁文缛节麻烦;二来怕日后传入青菡耳中心生嫌隙,徒增烦恼。 思索再三,青祖决定先从华辰国查起,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楚官找出来。她把华辰国青岳山脉以南的区域都察视了一遍,又沿着海岸线附近区域,一路向北搜索过去。 幸运的是,青祖飞掠过邽水镇附近时,公孙盛与公孙瑶俩小家伙刚好与风懿在野外踏青、挖春笋,并没有修炼,刚巧躲过了她的搜寻。 青祖随后又重点搜索了鹿鸣山脉、双蟒山脉这些盛产药材的地方,她觉得那楚官既然会炼丹,也许会在这些地方出没。当然,她也不会放过都城、葛山派这些重要区域,但结果令她大失所望。 十天后,青祖进入夏肃国开始搜寻,这也是她反复思索后的决定,她认为楚官不太可能去矮娄国或猖垣国,去夏肃国的可能性最大。主要是夏肃国是这三国的代管国,修炼资源相对丰富一些,当然,济水王国会更好一些,但她决定还是先在夏肃国搜寻一下再说。 这一天,公孙衍停炉备料,没有炼丹,这些天他已经试炼十几炉丹药了,摸清了一些头绪,但目前还处于辅料试炼阶段,没有动用“醉茄果”。 公孙衍在前面炼制培元丹和护脉丹的过程中,自己总结了一个检验炼丹是否能够阶段性成功的方法,就是观察丹液是否能融为均相状态。他发现最终能够顺利成丹的,前期丹液都呈均相状态。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他开始分解炼丹过程,每次都是先将两种辅料提纯后再一起溶炼,若可成为均相状态,则加入第三种辅料继续溶炼,若出现分相状态,则调整两者之间配比或重新选择辅料再行试炼,直至达到均相为止。后续试炼过程以此类推。 他这种炼丹的方法劳作量大,炼制过程耗时长,但每进展一步都有据可依,能有效确定加料次序和配比,可避免浪费大量材料。 正在公孙衍提纯一种辅料成分时,他忽然心生警兆,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他立即停止手中动作,施展闭息术屏住呼吸。多年的丛林经验,让他心中时刻保持着警惕。 良久,警兆消失,但公孙衍依然没有动作,继续屏住呼吸。果然,他心中警兆又起,这次他有所防备,明显感觉到有人在附近利用感知力感知这片区域,“仙人!”这是公孙衍脑海中的第一反应。 此刻,距公孙衍不远的一座山峰上,青祖正伫立在那里,仔细感知周边区域,她刚才飞临此处时,感觉似乎有人类在附近呼吸,但当她停下来仔细感知时,又觉察不到了。 她停顿了一会儿,再次感知附近区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此时已是深夜,青祖偶尔会感知到野猫、狼、刺猬等动物在活动,但就是没有人类气息。她迟疑了一下,又迅即向远方飞去。 原来,公孙衍开始试炼时,为了防止猛兽等前来侵扰,他采来大量的“蔽息草”放在周边遮蔽气息,加之他今天恰逢停炉,无意中让他躲过一劫。 折腾了将近一个月,青祖才返回了青丘宫。此行她虽然没有找到楚官,却也有不小收获,她发现了仙武宫内有修仙者,证实了她多年的猜测。 青祖当时飞临仙武宫附近,正在释放感知力时,发现也有一股强大的感知力向她扫来,境界与她在伯仲之间,双方皆知对方不好相与,两股力量一触即分,青祖也没多作停留,迅即离开。 既然仙武宫也有修仙强者,那么像她一样收徒弟也是在所难免,青祖不禁为青丘宫的未来开始担心,多年来她仅收了青菡这么一个徒弟,而且青菡一旦达到练气境就要送去神洲大陆,她自己也要随行。如此一来青丘宫在仙武宫面前就处于明显的弱势。 想到此处,青祖急忙赶回青丘宫,她决定临走前再收两个徒弟,以挽回青丘宫的颓势。 感知到师尊回宫,青菡忧心更甚,但又不敢跑去多问。过不多时,彩云跑来说师尊要见她,青菡随她来到大殿,见到师父端坐在大殿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她走过去说道: “师尊回来了?徒儿拜见师尊!”随后站在一边不响。 青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心有不安的样子,沉声说道: “嗯,你不想知道我找到那人没?” “哦,师尊想说时自然会告诉徒儿的,我…我是有一事想对师尊说的。”青菡有些犹豫道。 “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嗯,师尊前不久曾经说过,我们以后可能会离开青丘宫的,这段时间我想过,现在济水王国又出现修仙者了,那我们走后青丘宫不是很危险,我想让师尊考虑一下,能否再收徒。”青菡一口气说完。 青祖有些愕然,她盯着青菡看了一会儿,问道: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想这事儿?是青玥让你说的吧!” “嗯,我回宫时宫主师姐曾经提起过,但这也是我想说的。” “嗯,我会考虑的,你先下去吧,抓紧时间修炼,若是你十八岁前不能达到练气境,去神洲大陆意义也不大!”青祖柔声说道,暗松了一口气。她原以为青菡担心的是楚官的事,现在知道她是为宗门前途担心,心中甚慰,对自己的徒儿也多了几分赞许。 其实,青菡心里一直是忐忑不安的,她已隐约猜出师尊并没有找到公孙衍,生怕她继续追问下去,刚好想起宫主师姐托她办的事儿,此时正好用来转移话题,没承想与青祖不谋而合。 第二天一早,青丘宫宫主青玥在青丘宫大殿升殿议事,诏瑜青丘宫内所有人员,青祖开门收徒,所有满足条件的长老、执事、弟子及其家属均可参选,一时间众人欢呼雀跃,但闻知参选条件后,众人的心又一下凉了下来。 有资格参选的第一条就是年龄必须在八周岁以下,这还是青玥一再恳求青祖放宽条件的结果,青祖原定是六周岁以下。仅此一条就将绝大部分人选挡在了门外。 至于其他一些条件,宫内大多人都能满足。选拔之日定在七天以后,青玥严令无论是否被选上,皆要严守秘密,违者宫规处置。 议事结束,各位长老纷纷向家中赶去,都想让自己的后人入选。宫内现有弟子在八周岁以下的极少,青玥下令先把他们集中起来。 第129章 青 祖 收 徒 没过多久,执事领着十三名八岁以下的宫中弟子,来到了青玥等宫中高层面前,这其中仅有一名是外门弟子,其他均为传承弟子,皆是长老们的嫡系子弟,青玥的小女儿和大长老的孙子都在其中。 这些弟子都是宗门里的精英,除了那名外门弟子等级略低外,其他人都达到了大武师的水准,有几个甚至接近武将等级,但实战经验就要差得多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最有可能成为青丘宫未来最强的战力。 青丘宫高层商议决定将这几个弟子集中起来的目的,就是由青玥和大长老秋剑锋利用这几天时间,亲自指导他们,好让这几人能在最佳状态下参与选拔。 七天时间转瞬即过,这七天时间里,凡是与青丘宫长老、执事、弟子等有嫡亲关系的八岁以下孩童,都纷纷被带往青丘宫,对外一律宣称是参加青丘宫的入宫选拔。 大选这天,青丘宫广场上彩旗飘舞,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青丘宫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喜庆的场面了,即使那些家中没有八岁以下孩童的人,也都围在广场周围驻足观看。 广场西端,在青丘山峰山脚下临时搭起了看台,中间放着三把红木雕花太师椅,一张靠前,两张略靠后,每把太师椅前方均有一张披红木桌,上面摆放着各式鲜果、茶点。 太师椅两侧整整齐齐各摆放着五张靠椅,供宫主和九大长老就座,前方放置披红条桌,上面也摆放有鲜果茶点。在看台正对面搭建了一座看似擂台一样的平台,高度略低,显然是供选手展示用的。 辰时过半,执事高呼“宫主到”,青玥带头从青丘峰上下来走上看台,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青玥在靠近太师椅左边的靠椅上首先落座,大长老则坐在右首位置,随后,其余八大长老依次就座。 又过了一会儿,执事高呼“太上长老驾到!”,只见两名鹤发童颜的老妪联袂而来,青玥等起身迎接,两名老妪分坐在略靠后的两张太师椅上,并示意众人落座。 见中间那张太师椅上空着,台下一阵骚动,人们开始窃窃私语,都知道今天师祖要亲临现场,众人心里开始激动起来,青丘宫师祖,对宫内绝大多数人而言就是个传说,许多人在宫中几十年了,但从未见过师祖一面。 这时,一名执事走上看台,向青玥及长老们通报说,来参选的小选手,不算原来的十三名弟子,一共有一千三百六十三名儿童参加,所有选手的骨龄都测试过了,个人背景也都核实过了,说完,他把一本厚厚的花名册呈给青玥。 青玥接过花名册,随手翻了几页,青丘宫拥众十万以上,这点儿人并不算多。她望了望台下排队候选的小选手们,竟然还有几个月大的婴儿被抱在怀里前来参选,她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人并没违反规定,但显然是不能进宫的,真要选上难道还要配个奶妈不成! 说实话,青玥也不知师祖如何挑选未来的徒弟,她只能把尽可能想到的选拔方式都让执事准备好,以防万一。 巳时刚到,执事高呼“师祖驾到”,两名太上长老、青玥及九大长老呼啦啦都站了起来,转身面对山峰方向,同声高呼“恭迎师祖!” 这时,从山峰石阶上,款款走来三位女子,其中青祖与青菡两人均以纱巾蒙面,侍女彩云则走在最后,广场上霎时寂静无声。 青祖走上看台直接坐在中间那张太师椅上,青菡与彩云分立两侧,太上长老、青玥等人见状纷纷落座。随后青玥低声请示青祖是否可以开始,得到青祖首肯后,她示意执事可以开始了。 按照事先约定,首先考察那十三名小弟子,随后是九大长老嫡系子弟、传承弟子嫡系子弟、长老嫡系子弟……,以此类推。 随着执事一声令下,第一名小选手一个凌空翻越,身子轻飘飘地落在平台上,随后对着看台摆出了“青丘拳法”起手式的亮相,原来,青玥她们不知师祖究竟如何考察,干脆让选手们上台展示青丘宫人人都会的“青丘拳法”。 这时,青祖传音入密,对青菡说了几句。青菡立即喊停,打断了那名小选手的表演,她随即走过去告诉执事,不必每个选手都在台上展示武功,让他们每十人一组,上台亮相一下即可。 执事闻言有些犹豫,他望着青玥,见状,青玥忙说道: “一切听从我师妹吩咐!” 执事连忙下去分组,由于宫内小弟子仅有十三名,他干脆让他们都上台了,青玥侧身向青祖解释了几句。 第一组毕竟绝大多数为传承弟子,小选手们上台后,一个个都是自信满满、神气十足的样子,每个选手都将号牌举起,过了将近五十息时间,青菡说了声“过”就算考察完了。 随后按着抽到的号牌次序,每十人一组上台亮相,多则数十息,少则十几息就考察完了。九大长老皆是面面相觑,但又不敢多语,心中皆是不知道师祖用何手段考察这些小选手。 实际上,仙家察人手段与武者不同,更非常人所想,青祖看人虽不及容宇那样透彻,能看出人的过往经历,但她毕竟活了数百年,观根骨、看仙根这些都是不成问题的。 很快,仅用了一个多时辰,这些小选手在台上都亮相了一遍,随后青祖又传音给青菡,重新喊号把一些小选手叫到台上,一共是十七名小选手,站在台上一字排开。 这次考察时间比较长,青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两侧的青菡、侍女肃立不动,整个广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众人知道关键的时刻即将来临,这十七人中,将有人从此一飞冲天。 十七人中,第一组选手中三号和七号被选中,七号就是那外门弟子,而三号正是青玥的小女儿,此刻的她虽贵为“公主”,但心里也是异常紧张,不觉间手心都攥出了汗。 实际上青祖早已确定了人选,但她一直在犹豫是再招两名还是三名弟子,她手里仅有两名的权限了,擅自做主,她回神洲大陆也是要受责罚的。 思考再三,她传音给青菡,随即起身与彩云离去。众人知道人选已定,青玥与九大长老纷纷离座,众人高呼“恭送师祖回殿”,目送着青祖缓步离去。 众人随即又将目光投向青菡,只见她缓步走到台上,先是拉起了三号小女孩儿的小手,又拉起了号码为三十六号小男孩儿的手,款款离开现场,经过青玥身旁时,青菡轻声说道: “师姐把七号收为传承弟子吧!” 青玥闻言一愣,青菡则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家伙,飘然离去。两名太上长老也在人们的恭送声中缓步离去。 这时,突然有人大喊一声,“选中了!” 众人闻声望去,见是三长老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副欣喜若狂的神态,其他人则是摇头叹息,满脸失望地离开了现场,大长老秋剑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他掩饰过了,他拱手对青玥祝贺道: “恭喜宫主!小姐被选中了!” 青玥也是内心激动,但她表面平静地说道: “师祖开门收徒,本就是我青丘宫可喜可贺之事,至于选中了谁倒不重要,只要宗门将来能够发扬光大,屹立江湖而不倒,就是我等之幸了!” “那是,那是,宫主如此远虑乃我宗门之幸。”说罢,秋剑锋一拱手,转身离去。 青玥见人都要散去,连忙喊来执事,让他把七号选手叫来,没多久,七号选手被执事带到了她面前,这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眼里透着一股聪慧、坚毅的眼神,青菡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秋寒!”男孩儿答道。 “从即日起,你就是传承弟子了,入我门下习武。”青玥宣布道。 第130章 首 宝 这时,秋剑锋还未走远,闻言先是一愣,又似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秋寒闻言也是一愣,随后露出狂喜之态,立即跪下给青玥行礼,礼毕,青玥让执事带他下去办理手续去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选就此落幕,许多人都不愿意离开现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与机缘擦肩而过,好像运气只差那么一丁点儿;还有些人在谈论青祖和“宫主师妹”,尽管都没有见到真面目,但还是让他们激动不已,毕竟还是见到了宫内两个最神秘的身影。 这场大选最开心的莫过于青玥与三长老两人,尤其是青玥,拜入师祖门下一直是她多年来的愿望,但师祖多年不在宗门内闭关,十几年前回宫后,她已经错过了年龄,本想让自己的大儿子师从师祖,但师祖回乡祭祖带回一个小女孩儿,就是青菡,此后一直没再收徒。 这次能让小女儿拜入师祖门下,得偿所愿,青玥最感激的是青菡师妹,虽然当初她让青菡开门纳徒并非一己之私,但若能选中自己的女儿当然最好。她心里暗自决定,以后要对青丘宫名下的附属宗门青岳宗好些。 公孙衍这里,经过两个多月的探索、试炼,他终于炼制成功了“聚能丹”而且还是六颗,虽然有三颗废丹,但这也让公孙衍心满意足了,他随后开始清理现场,打算回到“家”中之后再服丹炼化。 公孙衍在整理包裹时,无意中掉出一个黄布小包,正是他离开葛远家时,葛紫烟塞给他的那个小黄包,他拣起来用手捏了捏,感觉很硬,打开黄布一看,里面是只指环,与其它指环不同,这只指环的材料他看不懂,颜色乌黑,既不是金、银类金属打造,也不是玉石磨制出来的。 他用随身宝剑在指环表面划了一下,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很硬!这是他的第一感觉,他拿在手里反复把玩,想起葛紫烟说过的话,这是她家中剩下的唯一祖传之物,应该很珍贵才是,但却实在看不出有丝毫贵重之处。 公孙衍望着这只指环,陷入沉思,若真是当年葛玄留下的物件,那就绝没有这么简单!他又想到了“滴血认主”的方法,也在指环上滴了几滴血,瞬间都被吸收干净了,有门儿! 他没像上次那样,拼命往指环里灌血,而是拿起了指环开始注入真气,但丝毫没有变化。他又用感知力试探了一下,猝然间,他感觉到自己一下子掉进了无尽深渊,他立即停止了感知,惊出一身冷汗。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那小丹炉,也试着感知一下,有类似的感觉。他决定再次尝试指环,这次他小心翼翼地释放感知力,同样有种深不见底的感觉。不过,他感觉到了指环里面还有一种若无似有的力量在抵抗他的感知。 公孙衍开始加大感知力度,古怪的事情发生了,那种力量开始变强,他连忙减弱感知力,那种力量又变得似有若无,有一种“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感觉。 公孙衍思索了一会儿,既然这指环不是“死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把它弄个明白。公孙衍把所有剩余的干粮都吃光,又打坐行功“补气”,随后再次向指环中滴入几滴鲜血,并注入真气,并似在人体中运行一样,在指环想象的空间里到处“清扫”一遍,以消除他想象中的阻力屏障。 最后,公孙衍行功运气到最高峰,一下子向指环中释放出全部的感知力,这次指环中的那股力量好似弱不禁风一样,一下子被冲击的七零八落,里面的黑暗渐渐消失,公孙衍脑海里模模糊糊地开始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空间,与此同时,指环在他手中消失不见了,但他手上明明感觉得到指环还在呀! “指环可以储物,还可以隐形”!公孙衍立刻意识到,他想到了《仙道经》中提到过的仙家宝物“储物指环”,这东西十分罕见,比“乾坤袋”还高级适用,就连容宇也只有“乾坤袋”随身携带。 公孙衍手上这只指环具有隐形功能,这让他激动不已,暗叹远古仙人造物太神奇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指环放在那块黄布上,奇妙的事情出现了,指环又显现了出来,他把指环重新放在手上,又消失不见了,他知道这是“认主”成功了。 觉察到自己的感知力有些虚弱,公孙衍把指环戴在手指上。他休息了一会儿,拿着宝剑迅速纵跃出去,没过多久,公孙衍嘴角挂着血迹,带回一只杀好洗净的麋鹿,鹿血已经被他喝光,以他现在的手段捕杀一只麋鹿那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公孙衍在山洞里重新燃起炭火,开始烤制鹿肉。待吃饱喝足、且行功运气储备好能量后,公孙衍又拿起指环开始感知,这次他没有遇到阻抗,里面的空间清晰地展现在他的脑海中,空间足有青岳宗大厅那么大,里面还放了不少东西,好似一个仓库一样。 公孙衍欣喜异常,心里对葛远顿生感激之情,同时还感到有些愧疚,虽然他救了他一家人的命,但所得实在是太重了!他暗忖得回去再多给他们一些“安家费”,顺便帮助葛紫烟修炼一下。 公孙衍并没有轻易动用指环里面的物品,他开始尝试施展搬运术往指环里存放东西,几个呼吸间,公孙衍就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指环中,至此,公孙衍算是真正拥有了一件仙家宝物。 其实,这枚指环确为葛玄留给后人的宝物,而且还是仙界罕见的“隐环”,为防止落入他人手中,他当初还在里面存放一丝意识,若是他的后人如葛紫烟等获得此物,仅需“滴血认主”就可使用。 但公孙衍哪知这其中奥妙,好在此物年代久远,所存意识已逐渐消散,加上被公孙衍强行滴血、注入真气胡搞一通,倒被他歪打正着,打开了葛玄当初在指环中设置的禁制屏障。 清理完现场后,公孙衍迅速返回“家”中,这回有了储物指环,他把“家”中有用之物都存入了指环中,但当初藏匿的那二十两碎银他没动,公孙衍觉得凡事留个后手还是稳妥些。 随后,公孙衍服食了一颗“聚能丹”,开始打坐,行功炼化丹药。十天后,洞口处突然一阵狂风涌入,急流入洞甚至引起了风啸声,良久,啸声渐止,洞中归于平静。 公孙衍睁开双眼,口中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成功晋级到练气境了。现在他对外界能量的汲取、转化已能初步掌握,接下来就是熟练的过程,并要做到把这些能量化为己用。 进入练气境,公孙衍不但寿命可长至五百年,而且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体内“气力不足、精华流失”的情况了,通过“炼精化气”,公孙衍可以源源不断地补充自身的能量需求,并加以凝练利用。 炼制成“聚能丹”、成功晋级、又收获了宝物,公孙衍这次修炼可谓“三喜临门”,他心情大好,准备离开此地。 公孙衍重新封好洞穴,临走前又深情地望着崖壁上的“家”看了一会儿,这里是他落魄时的栖身之地,也是他自强崛起的地方,他对此地的感情不言而喻,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再临此地。 他对着崖壁深躬一礼,这一礼,饱含着公孙衍的感激之情。感激他曾经的“家”,感激这里的“土地神”,更感激那位开拓洞穴的不知名“仙居者”,随后他转身离去。 再次走出大山,来到安化城,公孙衍准备置办些东西就去葛远家一趟。距离很远他就看见今天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城门戒备森然,对来往行人盘查严密。公孙衍此时依然一身粗布衣衫打扮,但身后没有再背药篓,宝剑也放入指环中了,两手空空像是来找活干的样子。 他随着三三两两的人群往里走,守卫见他孤身一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就问他进城干什么,公孙衍答道去城里给主家买些药材,那守卫警惕性很高,问了他一些药材知识,公孙衍对答如流,顺利的被放行了。 进入城中,街道上远不如平日繁荣,本就不多的行人大多都在匆匆赶路,公孙衍看看辰时将过,他决定先找间酒楼大吃一顿,然后再购置些东西赶路。 第131章 四 门 被 灭 公孙衍一路南行,在中心大街附近找了一家酒楼,他直接上到二楼,此时早上的食客已大部分散去,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旁边还有两位商人模样打扮的中年人在用餐。公孙衍点了一桌酒菜,开始大吃大喝起来,好久没有吃正餐了,他难免垂涎这些美味。 他吃兴正浓时,又有一位中年商人模样的人走上楼来,径直向公孙衍旁边那张桌走来,一边走还一边说道: “哎呀!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梁兄、范兄久等了。” “呵呵,无妨,沈兄大概是夜里过于‘劳作’,来得迟些也情有可原呀,哈哈!哈哈哈…”其中一位中年说道。 说完,那俩中年人还大笑不止。 “哪里,两位仁兄玩笑了,若不是早上有事被拖住,小弟早就过来陪两位哥哥了,咋样?两位哥哥昨晚睡得好吗?”沈姓中年关心地问道。 “嗯,很好!很好!多谢沈兄安排周到。怎么?沈兄店里有什么事情走不开吗?今天我们能进山吗?” “唉!两位仁兄这次来安化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吗?”沈姓中年压低了声音问道。 “没有呀!”两位中年面面相觑,顿了一下,其中一位又说道: “噢,好像进城时盘查得严了,城门守卫人数也增加了不少。”其中一人说道。 “噢!对了,昨晚有人来查房,还问了不少问题。”另一人说道。 “嗯!这就对了,城里发生了大事,能不严查吗?”沈姓中年低声说道。 “嗯?出什么大事了?”两人诧异地问道,声音也压得很低。 “三天前,城主府熊家和‘东野家族’、‘姚氏家族’、‘唐氏家族’一夜之间被同时灭门了!”沈姓中年声音压得极低。 “啊!……” 那俩人惊呼。公孙衍闻言也是大吃一惊!他听力超常,普通人说话如何能避开他的感知。 公孙衍知道,城主府熊家,以及东野、姚氏、唐氏这四大家族,正是伊祁强的仇家,两人约在夏肃国都城见面,就是为了赶回这里来报仇,本来以公孙衍现在的修为,他一人就可灭了四家,但他觉得这种灭门之仇,还是由伊祁强亲自来报才好。 这时,旁边那桌的谈话又传来,一位中年悄声问道: “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哪有那么容易呀!人家做完了还等着你来查?”沈姓中年说道。 “哦,也是,不过,不会影响我们进山吧?我们还着急把蜂蜜运回去呢,还有……” 原来是“蜜商”,公孙衍明白他们是干什么的了,安化城这里靠近大山,盛产蜂蜜,每年都有大量的商人前来采购,此时正值春季末尾,也是采蜜的好时节。 他没有继续再听他们的谈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中,他觉得能在一夜间无声无息地灭门这四大家族,普通武者绝对是无法做到的,武帅也不行,只有武王级别方可做到,但也要帮手才行。 公孙衍立刻想到了伊祁强,与安化城现有四大家族有深仇大恨的家族,肯定就是当初的伊祁家族,而听伊祁强讲整个家族可能仅剩他一人了,若以当初他们分开时的情况来看,伊祁强并不具备如此强的战斗力,除非…… 伊祁强已经达到了筑基境!甚至更高!这是公孙衍的第一反应,他马上风卷残云的吃喝完毕,结账后迅速走出酒楼,他佯装逛街散步,开始关注每一个行人,并用感知力探查附近区域。 公孙衍花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几乎走遍了安化城的主要街道,感知范围遍及全城,始终没有发现伊祁强的踪迹,也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之人,正当他准备离开安化城时,他感知到附近有人喊叫伊祁强的名字,他连忙疾行过去。 在一家书肆门口,一名伙计正在不停地大声吆喝着: “邸报!邸报!最新一期邸报!大家快来买哈,夏肃国伊祁强夺得本届王国大比成年组第一名…” 公孙衍闻听后,立即过去买了一份邸报,果然看到了上面印有伊祁强夺冠的消息,而且还很详细地介绍了夺冠过程,以及为夏肃国争光等内容。 时隔四年了,终于有了盟弟的消息,公孙衍很是激动,他更加确定伊祁强来过这里,既然城里找不到他,那他很可能去大山里了,公孙衍不再犹豫,急匆匆走出北门,向大山方向行去。 公孙衍并没有猜错,灭掉安化城现有四大家族的正是伊祁强。自打与公孙衍分开后,他就一直坚持偷偷的修炼,他天资聪颖,心无旁骛,每天除了完成学院课程外,就是打着练武的幌子进行修炼,时间上比公孙衍更有保障。 伊祁强仅用三年时间就筑基成功,比公孙衍还早,但他法术这方面却有所欠缺,因受学院环境制约,不便研习,所以像御剑术、御风术、传音术、穿墙术、火弹术等这些实战型法术他都没有练过。 但即便如此,他的功力也远胜那些寻常武者,大比夺魁更是手到擒来。大比结束后,伊祁强报仇心切,再也等不及了,他立即启程,风雨无阻、日夜兼程,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来到安化城。 他把自己装扮成书生模样,加上已过去五年多时间了,容貌变化很大,城里没人认出他来,他花了三天时间,摸清了四大家族的基本情况,随后趁着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举灭了四大家族。 那一夜,伊祁强杀红了眼,他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见一个杀一个,直到满门没有活口,他一连屠了四家,是真正的灭门! 趁着夜色,伊祁强潜出城外,离开了安化城,他还要赶在约定时间抵达都城去与公孙衍见面。此时公孙衍还在附近大山的“家”里修炼,哥俩就这样错过了提前见面的机会。 公孙衍离开安化城进入大山后,立即开始感知附近区域,他就这样一路感知搜寻过去,深入东正山脉近千里,始终不见伊祁强的踪迹,此时已是四月,初夏来临。距离两人见面时间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公孙衍决定先返回葛山,找到葛远一家再说。 第132章 兄 弟 相 聚 很快,数千里的路程,公孙衍仅用两天时间就赶到了葛山,他现在是练气境,夜里御风速度提高很多。 来到那集镇附近,公孙衍很快找到了山坡处那座草屋,但已人去屋空,他感知了一下周边区域,没有葛远他们的踪迹,这里距离葛山派不远,公孙衍不敢太过动用感知力。 回到附近集镇,想打听一下是否有人看见他们一家的行踪,但所问之人,要么是不知情;要么就是讳莫如深,对他唯恐避之不及。他明白,这里的人并不清楚葛远一家的“尸疰”绝症已被他治愈了。 他在附近区域一连找了两天,但没有丝毫线索,葛远一家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公孙衍不免有些担心起来,他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担心他们不小心会引来别人觊觎,招致杀身之祸。 想到此,公孙衍心中顿生愧疚之意,有些后悔草率行事了,应该把他们送到一处安全所在后再离开,现在他们是生死不知,音讯皆无,公孙衍不免自责起来。 以他仙家的手段找了两天都没有结果,再找下去也是徒劳,公孙衍只能心有不甘地离开了葛山。心中默默祈祷葛远他们一家平安。 公孙衍离开葛山后,一路向西面的夏肃国都城行去,他这次没有急着赶路,路上一边修炼稳固境界;一边飞行研习法术。他现在已是练气境,应该掌握更多、更强大的法术。 一路上,公孙衍逢城必入,遇店必进,慢悠悠地赶路,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如此轻松地赶路。 到了四月底,公孙衍看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但他距离都城还有数百里的距离,他开始提速,无人之处开始御风而行。 五月的第一天,公孙衍抵达了夏肃国的都城。进入东门,这里依然是车水马龙,繁荣兴旺,都城乃是藏龙卧虎之地,公孙衍不想随意感知四周情况,他决定先去西面“安顺民驿”住下再说,公孙衍租了一辆马车,向西门驶去。 两个时辰后,公孙衍所乘马车抵达了“安顺民驿”门前,此时午时已过,店子进进出出的人不少,迎接公孙衍的依然是位年轻的女招待,但不是他认识的穆春华。 闻听他要住店,女招待直接把他引到了柜台,柜台里登记的是一位年轻的伙计,他问公孙衍要住什么规格的房间,住几天?公孙衍低声问道: “李掌柜在吗?” “噢?你要找掌柜的?”伙计上下打量了一下公孙衍,随即对那年轻女招待说道:“好!你去把掌柜的叫来吧!” 伙计则把公孙衍让到待客座位,并奉上茶水,随后忙自己的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哪位客官要找老朽?” 公孙衍闻声望去,正是掌柜李祖兴,几年不见他略显老态,但精神却愈发矍铄。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拱手说道: “李老好!是小子公孙衍要见您。” “啊!是公孙公子呀,你盟弟已经来了两天了,快请!” 李掌柜见是公孙衍,非常高兴,前两天伊祁强来找他住店时,提起当年乘驮鹰投考之事,让他很是开心,没想到这俩年轻人能知恩不忘,几年后还能约在这里见面。 公孙衍闻听伊祁强已经先于他到达,也是惊喜万分,他连忙跟在李掌柜后面去到三楼伊祁强的房间。 似是感觉到了盟兄的到来,伊祁强这时也走出了房间,看见李掌柜带着公孙衍走上三楼,他激动万分,顾不得李掌柜就在现场,几步走上前来,深情地喊了声“大哥”,随即拥抱在一起。 李掌柜见状,知道他们兄弟久别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连忙欲转身下楼。公孙衍急忙说道: “李老,给我们安排个包间,做几个你们这里拿手的菜,一会儿我们哥俩想请您与春花姐,再叫上姜老,我们一起聚一聚。” 李掌柜闻言一愣,随即面现喜色,连忙说道: “不必二位公子破费,就让小老儿做东好了。” “不行!李老一定要给我们这个面子,否则我们就不聚了。”公孙衍坚持道。 “好!好!我这就去安排,准备好了就喊您二位下来。” 见李掌柜离开,公孙衍哥俩走进伊祁强的客房,随即关紧房门,公孙衍感知了一下周围隔壁,见没有可疑之人在附近,他低声问道: “二弟,安化城的事情,是你所为吧!” “大哥怎么知道的?”伊祁强闻言一愣,诧异地问道。 “我刚从安化城来,这么大的事儿如何不知?二弟太冒失了,为什么不等我们会面后再去找他们。”公孙衍责怪道。 “嗯,我都压抑很久了,好不容易等到大比结束,有些等不及了。”伊祁强答道。 “你修炼到筑基境了吧?”公孙衍低声问道。 “嗯,一年前就筑基成功了,要不然我也不敢一个人去安化了。”伊祁强答道,他停顿一下,又问道: “大哥,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到练气境了吧?” “嗯,刚进入练气境,就是你在安化城杀人那会儿达到的。” “大哥真厉害,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大哥呢。” “先不忙说这个,我问你,你在这里登记的是真名吗?”公孙衍问道。 “不是真名,我不想暴露身份。” “二弟这次王国大比夺魁了吧?” “嗯,大哥怎么知道的?” “哦,你看,这里都介绍了。”说完,公孙衍拿出那份“邸报”给伊祁强看。然后继续说道: “你在安化城做的事儿,迟早会怀疑到你头上的,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把你真实姓名介绍给他们,这样官府查起来,就不会怀疑到你头上了,普通武者不可能参加完王国大比又赶去安化城杀人,还跑来都城与我见面,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伊祁强恍然,心中暗赞大哥想的周到,口里应承道: “全凭大哥做主。” 俩人又聊了几句,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 “二位公子聊好了吗?还记得你们春华姐姐呀!掌柜的请你们下去呢!” 第133章 国 主 有 约 二人打开房门,立刻看见穆春华已经站在外面,粉黛轻施,笑脸盈盈地望着他俩,公孙衍与伊祁强连忙施礼道: “见过春华姐,还劳烦您亲自上来,实在不好意思!” “嘻嘻,二位公子不必客气了,难得你们还记得奴家,我还要感谢你们请我呢!走,我们一起下去吧!不要让掌柜他们等急了。” 三人随即来到设在二楼的包间,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李掌柜已经等在那里,姜叔适逢这几天没有生意,也被掌柜叫来了。 见到公孙衍他们三人进来,众人自然是寒暄了一番,公孙衍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言明必须由他来结账,请大家务必要放开尽兴。李掌柜与穆春华,仅在五年前与公孙衍他们见过一面,坐在一起饮酒时,刚开始难免有些拘谨,倒是姜叔一路上陪伴他们,反而比较熟悉,更显得放松自然一些。 酒席开始,公孙衍先是感谢穆春华当年的古道热肠;其次对李掌柜的扶弱之举表达了谢意,对姜叔一路辛苦相送也再次相谢。 众人随后开始推杯换盏,把酒畅谈。席间,公孙衍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没有考上济水学院,后来就返回家乡了。倒是伊祁强高榜得中,在济水学院习武读书五年,众人自然是恭贺伊祁强学成归来。但也没有冷落公孙衍,都是老江湖了,待人接物、言谈举止自有分寸。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公孙衍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故作神秘地说道: “李老、姜叔、春华姐,你们知道我二弟真实的名字吗?” “呦!喝了半天酒,你们还用假名字蒙我们呐!真不够意思。”穆春华抢先说道。 “唉!实在是不得已呀!其实,我二弟的名字你们可能听说过,他叫伊祁强!”公孙衍说道。 “哦,这个姓氏很少见,但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李掌柜随意地说道。 “啊!你是……”穆春华则一下子惊得跳了起来。 姜叔也是吃惊地望着伊祁强,显然是知道了他的身份。 只有李掌柜望着穆春华,有些不悦地说道: “春华,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掌柜的,他…伊公子是这次王国大比的冠军!”穆春华解释道,她不知道是复姓。 “啊!” 李掌柜瞠目结舌地望着伊祁强,这回轮到他吃惊了。 “呵呵!侥幸!侥幸!只是运气好些罢了。”伊祁强有些腼腆地说道,但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哎呀!你们怎么不早说呀!真是怠慢两位公子了,春华,马上通知下去,给二位公子重新开房,把我们最高规格的房间拿出来,所有费用一切全免。”李掌柜起身说道,不待公孙衍他们回答,他又态度坚决地说道: “今天这顿酒宴,必须由我们来宴请,二位公子就不要再争了!” 李掌柜随即又叫伙计再上几个招牌硬菜,把店内珍藏的最好的酒拿了出来,众人继续畅饮。 酒正酣处,李掌柜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他有些紧张地对公孙衍两人说道: “公孙公子,伊祁公子,不好意思,本来呢,你们住在这里也没什么,可现在知道了伊祁公子的身份,我们若是不通报东家和官府一声,日后若是传了出去,我可吃罪不起呀!” “哦,我可不想……”伊祁强正欲拒绝,公孙衍连忙打断他的话,抢先说道: “噢!没事儿,李老尽管去通报吧,反正我们明天就离开了,不怕麻烦的。” “那就多谢两位公子体谅了。”说完,李掌柜示意穆春华、姜叔陪好他们,他自己连忙找人分头报信儿去了。 公孙衍他们继续饮酒聊天,他心里巴不得把伊祁强在这里的动静搞大,如此一来,官府之人再不会将安化城的事情与他关联在一起了,最好王室再给他封个一官半职,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来找麻烦了。 一刻钟后,包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说话声,房门被打开后,李掌柜陪着一位老者走了进来,老者一见到公孙衍他们,连忙拱手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老朽刚刚知道二位贵客光临本店,怠慢二位公子了,老朽特地赶来赔礼!” 李掌柜也连忙把东家介绍给公孙衍他们: “二位公子,这位就是‘安顺民驿’的东家,胡元昌胡先生。” 紧接着他把公孙衍和伊祁强也分别向胡元昌做了介绍,免得他搞不清楚发生误会,造成尴尬。 公孙衍他们也起身与胡元昌寒暄了几句。这时胡元昌又说道: “二位公子,我们这里还有更好的包间,已经都安排好了,老朽想请二位移步过去……” “不必了,我们已经酒足饭饱了,再喝下去真要撑着了。”公孙衍答道。 “二位就给老朽一个面子吧,在座的各位都去…” 正在众人相互客套的时候,外面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身边还带着几名随从,中年人一进来就抱拳说道: “哪位是伊祁公子?下官国都府夏军伟奉国主之命,请公子去宫中一叙,还望伊祁公子屈驾前往。” 胡元昌几人闻言大惊,都城的人都知道,夏军伟被国主钦封为车骑将军,执掌国都府多年,但绝大多数人都对他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见他亲临民驿,哪能不惊。胡元昌等人连忙过来,战战兢兢地与他见礼,只有姜叔面色沉稳,不卑不亢地施了一礼。 “哦,我就是伊祁强,但我与国主没什么关系吧?”伊祁强答道,情绪上有些抵触。 “哦,我二弟喝得有点高,您别见怪,他这就随将军走一趟。” 公孙衍插言道,随后他传音入密给伊祁强,让他虚与蛇委,应付一下就可抽身走人了。 “这位是…” 夏军伟望着公孙衍,露出疑惑的神态。 “哦,我乃草民一个,不足将军挂齿的。” 说罢,公孙衍退到一边,示意伊祁强跟他走,并传音给他会关注王室那边动静的。 第134章 寻 仙 使 待伊祁强与夏军伟他们离开,公孙衍也向胡元昌、李掌柜他们告退,由穆春华陪着,来到给他安排的房间里休息,但时不时地会感知一下王宫那边的动静。 伊祁强直到深夜才回到民驿,这还是他一再坚持要回民驿休息的结果。夏肃国国主子昌亲自接见并设宴款待伊祁强,对他极为重视,多年来,从未有夏肃国人在王国大比中夺冠又低调回国的,国主希望他能在军中担任重要职务,为国家效力。 可伊祁强并无心仕途,更不想从军,这让国主大失所望,最后国主得知伊祁强是安化城人,就立即把安化城及其附近区域封赏给他,希望他一旦国家有需要时能出来效力,伊祁强见再推拒下去,会让国主对他心存芥蒂,只能顺水推舟接受下来。 第二天一早,哥俩就下楼准备吃早饭离开民驿,刚到一楼,就见接待大厅里胡元昌、李祖兴正恭候在楼下,一见他们下来,立刻迎了上来,俩人陪他们用完早餐后,胡元昌拿出两张金卡,分别递给两人,说以后凭此卡可以免费享受“安顺民驿”的所有服务。 哥俩觉得此礼太重,坚辞不受,无奈他二人坚持要送,后来还是公孙衍传音给伊祁强,说还是先收下来,以后尽量不用就是。哥俩随即向胡元昌、李祖兴他们辞行。 走出民驿大厅,外面已是人山人海,人潮涌动,见到伊祁强出来,顿时掌声四起,欢呼声如雷贯耳,都城的人都把他视为民族英雄了,对他给予了极大的关注和敬意。 在民驿门前停着一辆驷马软轿马车,在马车与民驿大门之间还铺有红毯,伊祁强用征询的眼神望向李掌柜,他连忙解释道这是他们的一番心意。 公孙衍回头望了望民驿,只见大门上方悬挂着红色横幅,上面书写着欢迎王国大比冠军下榻此处等字样,公孙衍相信不久后,他们哥俩曾经乘坐“安顺民驿”的驮鹰前往济水学院投考的事情,将传遍全国,甚至会以说书的形式在戏院、茶馆中传播。 不过,这一切公孙衍都能体谅,商人嘛,自然以利为先,难得的是当初的李掌柜等人,能在他兄弟二人落魄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这份情谊弥足珍贵,公孙衍也就由着他们来了。 车骑将军夏军伟也赶来亲自相送,还带来三十骑全副武装的士兵,让他们一路随行护送伊祁强他们到安化,说是国主的旨意,到了安化这些士兵去留由伊祁强决定。 哥俩也没拒绝国主这番好意,二人向众人辞行,随即乘车离去,士兵拥着轿车出了西门,随后绕城向东,声张势厉地向东而去。 公孙衍与伊祁强一路上交谈并不多,一是伊祁强并没有研习传音入密的法术,怕被车夫听到太多秘密;二是夜里伊祁强回来就来到公孙衍的房间,哥俩一直聊到天亮,已聊了不少话。 此时的青丘宫,距青祖收徒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这些天实际上青菡师姐弟三人仅见过师尊一面,两位师妹、师弟的教导都是由青菡来指导的。 青祖则是一直在太清殿侧殿炼丹,她在炼丹方面其实天赋并不高,又是半路出家,直接炼制“聚能丹”的把握并不大,只能先从试炼辅料开始,但她与公孙衍的做法不同,是把所有的辅料放在一起试炼,打算炼制辅料没问题后再加入主料炼制。 但她这样做法反而欲速则不达,浪费了不少时间,直到三个月后才炼制成功。 得知师尊炼制丹药成功,心情不错,青菡向师尊汇报了最近师妹、师弟修炼的情况,见师尊很是满意,她又陪着小心问道: “师尊,那天七号的资质也不错,师尊怎么没有把他也收入门下。” “哼!你以为修仙者是大白菜呀,满地都是,告诉你吧!就是在神洲大陆也不是人人能够修仙的,资质不佳的人照样不能修仙。”青祖说道。 “徒儿觉得多收几个徒弟,等到了神洲大陆我们也多几个帮手不是?”青菡说道。 “帮手?徒儿!不瞒你说,即使是师父我回到神洲大陆也是微不足道!在别人眼里,也是任人宰割之辈。”青祖苦涩地说道。 “徒儿,还有一件事情师父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是被贬黜到青洲来的,当时宗门说若是我能给宗门培养出优秀弟子,我还可以重返宗门的。”青祖继续说道。 闻言,青菡很是吃惊,这是师尊第一次对她说出秘密。 见师尊杯中茶水已喝了过半,青菡连忙过去续水。 青祖饮了一口茶后,又继续说道: “徒儿,非是我不想收那男孩儿为徒,而是宗门只允许我最多收三名弟子。” “只有三名?为什么不能多收?”青菡问道。 “徒儿,我问你,青洲大陆的修仙者为什么这么少?” “哦,可能是无人指点,修炼资源少的缘故吧?”青菡答道。 “那只是其中原因之一,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有‘寻仙使’的存在!”青祖说道。 “‘寻仙使’?他们是干什么的?” “神洲大陆修仙势力众多,但所有修仙势力有一个联盟,叫做‘仙盟’,这个组织规定,所有修仙者必须先取得‘仙籍’资格后方可修仙,若没取得资格就擅自修仙,‘仙盟’有权将其击杀,执行者就叫‘寻仙使’!他们会不定期的在青洲大陆搜寻修仙者。” 青祖说道冰冷地说道。 “啊!‘仙盟’权力这么大?那散修岂不是都没有‘仙籍’资格?”青菡不禁为公孙衍担心起来。 “哦,也不一定,家族中若有在籍修仙者意外仙逝的,族中可选一人承袭其资格;当然,若是在籍修仙者意外被人击杀,他的资格也可被人承袭,甚至转卖,但这两种情形在神洲大陆以外极少看到。” 青祖解释道。 “哦,师尊,那我与师弟、师妹都有‘仙籍’吗?” “你已经有‘仙籍’了,我离开宗门时,得到了三个名额,所以说我只能收你们三人为徒。唉!就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散修是否有‘仙籍’资格?”青祖说话时,眼里放出精光。 青菡听到师尊最后说的话,心底不由得泛起一股凉意,她终于知道师尊寻找公孙衍的目的了。 第135章 伊 祁 城 主 “徒儿,去把你师妹、师弟带来,我这就给他们入籍。”青祖说道。闻言,青菡眼睛一亮,立即跑出去找那俩小家伙去了。 很快,俩小家伙来到青祖面前,纷纷跪倒行礼,这是他俩第二次见到青祖,心里难免紧张。青祖和蔼地看向两人,轻声说道: “你们已经正式拜入我门下了,以后见我不要每次都行此大礼,学你们师姐就可以了,璐琦,你过来,为师先给你入籍。” 一边说着,一边招手示意女孩儿过来,女孩儿叫青璐琦,是青玥最小的女儿,已经七岁了,若是按青祖最初六岁以下的要求,青璐琦直接就失去入选资格了。 这时,青祖拿出两块象牙白颜色、拇指般大小的牌子,上面刻有一个“仙”字。待青璐琦走到她身前,青祖拿起其中一块牌子,从自己头上取下银簪子,刺破青璐琦食指,挤出一滴鲜血滴在小牌子上,随后将牌子放在掌心,抵在青璐琦额头上,运功将其“嵌入”她体内,青璐琦这就算是入籍成功了。 接下来,青祖对那男孩儿也是如法炮制,最终完成了俩小家伙的入籍操作,如此一来,这俩小家伙算是正式有了修仙资格。 青菡不免有些好奇,她问青祖道: “师尊,他俩与以前相比,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呀,那‘寻仙使’是如何区分有无‘仙籍’的?” “呵呵,自然是通过这牌子识别的,这牌子最早是用龙骨制成的,后来龙骨逐渐稀少,只能用象牙代替了,但也是仙家大能施展秘法所制,普通仙者无法仿冒,也无法感知,只有‘寻仙使’修炼有特殊功法才能识别。” “那普通仙人是如何看出,修仙者是否有‘仙籍’呢?”青菡又问道。 “好办!将其击杀,若是他有‘仙籍’,施展‘牵引术’自可找出来。”青祖冷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寒气。 青菡不寒而栗,不再多言。 夏肃国国土面积是华辰国的数倍,公孙衍他们一路上遇城绕路,逢驿必进,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赶回安化城,此时已是末夏,夏天马上就要结束了,秋天的凉意开始阵阵袭来。 来到安化城西门,出示令牌后,队伍顺利进入了安化城,半个多时辰后来到了城中心的城主府,原来的城主费啸已经得到部下通报,正在城主府门前等候。 他刚上任三月就卸任,心中难免有些苦涩,但失落感并不是很强,毕竟初来乍到,投入的精力并不多。 见到队伍到来,费啸迎上前去,此时伊祁强也已经下车,与随队前来的王室黄门侍郎一同走来。 那黄门侍郎上前几步,对着费啸宣读了国主的旨意,费啸恭敬地接过旨意,随后把城主大印交给了黄门侍郎,黄门侍郎则直接交给了伊祁强。 众人随即在费啸的引导下走进了城主府。 城主府坐落在安化城中心区域,府邸很大,占地方圆足有十几里,四周围有三丈多高的围墙,门前两座朝天吼石像狰狞醒目,大门两边有重兵把守,显得气派森然。 实际上,伊祁强对这里十分熟悉,他要来此“灭门”,自然一切都要探查清楚。倒是公孙衍对此十分陌生,他对这里的一切都观察得很仔细。 见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那黄门侍郎首先告辞,带着几个护卫离开了城主府。费啸见状也向伊祁强告辞,领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此时的城主府只剩下原来留下的士兵和路上随行的那三十人。 伊祁强与公孙衍商议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勉强,去留皆由他们自己决定。 伊祁强于是把众人都召集在一起,告诉他们去留自便,愿意留下来的待遇照旧,不愿意留下来的倒也不强求,但若属于那三十名都城中的来人,不想留在此处者,须返回都城,属于原来城主府的,可以自行离去。 众人闻言大喜,除了那三十人外,哗啦啦一下子走掉了大半,不过这也难怪,原来熊城主的人都已经被伊祁强斩杀,这些都是费啸新招的人马,在这里还没混熟就又换了新城主,让他们心有不安。 那都城来的三十人中,倒也有九人选择留了下来,加上费啸新招来留下的人,一共留下了五十余人,这些人手虽然远不及安化城原城主掌握的实力,但至少也能运转了,加上原来守城的士兵基本保留了下来,伊祁强至少能维持一方稳定了。 伊祁强让这些人先在城主府中集中休息,他则与公孙衍进入了府内大厅商议。 伊祁强虽然出身于大家族,但当初年幼,一心习武,不谙世事,对治理家族方面的事务是一窍不通。 近几年在济水学院虽然学到了不少安邦治国之策,但实际经验欠缺,突然让他管理这么大一座城池,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倒是公孙衍虽然出身医药世家,但近些年经历坎坷、阅历丰富,又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军中监军,关于管理方面的经验,虽说不是十分娴熟,但也可应付自如。 不过,公孙衍并不想过多参与安化城的管理,他知道,伊祁家族当年虽然被灭族,但总会有“漏网之鱼”的,而且当初依附于伊祁家族的小家族也有不少。 这些人一旦得知伊祁强回来,一定会闻风而至,纷至沓来,到时候虽不至于人满为患,但人手肯定是不缺的,从其中选出可用之才,忠诚度、可靠度也更高一些。 而且,伊祁强担任安化城城主的消息,一旦传遍天下,伊祁家族在青阳国青城的主家,也有可能派人过来,这也是一些大家族行事的风格,主家之人不一定会雪中送炭、扶危救困,但锦上添花的事情一定是要做的。 当然,对于伊祁强的事情,公孙衍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的,眼下也正需要他来出谋划策,帮助伊祁强渡过困局。 公孙衍建议首先把国主的旨意通告出去,让他所辖区域人尽皆知,每人都知道新城主的名号,这样做,可以让当年伊祁家族的那些幸存者,迅速得到消息,前来投奔。 其次是让伊祁强以安化城城主的名义,发布上任后的第一号公告,让所有具备条件的商户都恢复正常营业,并可免去半年的营业税。 第136章 下 马 威 接下来是把现有的五十余人进行临时分工,让他们暂时各司其职,处理日常的事务性工作,把城主府先运行起来。 此外,他让伊祁强派人去通知,安化城下辖的各镇镇长第二天都要前来城主府议事,借故不来者,一律革除职务。 还有…… 正在伊祁强与公孙衍商议事情时,守卫跑来通报说,安化城护城将军与狱法门安化分宗宗主来访。 话音未落,大厅外声音已经传来: “伊祁城主未免架子太大了吧!我与罗宗主亲自登门拜访,你都不出门相迎,还让守卫阻拦我们,你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话音刚落,走进来两位中年人,走在前面的人,一身戎装,高鼻阔脸,棱角分明,面色黝黑,肋下斜挎宝剑。 后面之人,身着黑青色长衫,身形瘦高,脸庞瘦削,面色如同一张金纸,手中拿把扇子,神色有些木然。 两人进来后,大大咧咧找了个位置就随便坐下了。 伊祁强见状,神色有些不悦,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我与二位不熟,更不知你们姓甚名谁,二位不请自来,何来架子大一说?” 那黝黑中年人闻言一愣,随即说道: “怎么?你不认识我们?” “噢?我一定要认识你们吗?”伊祁强反问道。 两人面面相觑,他俩这才仔细打量眼前二位,此时的伊祁强已过十七周岁,眉清目秀,面如冠玉,身着白色长衫,显得极为文雅,若不是他肋下也佩挂宝剑,看上去倒似一个文弱书生。 再观公孙衍,一身粗布蓝色衣裤,相貌不显但气质沉稳,坐在那里眉眼低垂,紧盯手中茶杯,沉默不语。 黝黑中年人不禁露出鄙夷的神色,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那我就介绍给二位听听了,本官是夏肃国镇东将军麾下,安化城护城将军陈奇英;这位是狱法门安化分宗宗主罗轩。” “噢。”伊祁强应了一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公孙衍仍旧低头看着茶杯,仿佛里面有宝物一样。 陈奇英两人又是面面相觑,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场面很是尴尬。 原来,安化城属于边城,虽设有城主府,但防御上主要由夏肃国东部军团负责,在这里设有护城将军一职,名义上城主负责城中之事,城外防御主要归护城将军管辖,安化城是双方共管状态。 此外,夏肃国最大的宗门,位列济水王国十三派之一的狱法门也在这里设立了分宗,实际上形成了三方共管的局面。 但伊祁强匆匆离开王室,这些信息王室都没来得及告诉他,加之都以为他本就是安化城人,这些事情他理应知晓,一路上也就没人对他谈及。 哪知道伊祁强离家时还是个少年,又嗜好武功,江湖上这些琐碎的事情他根本没去关注。不过,陈奇英这一介绍,他倒想起有护城将军和狱法门分宗这一说,但伊祁强还是不语。 沉默了一会儿,陈奇英实在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冷冷地威胁道: “看来,伊祁城主以后是要独自承担安化城的防御事务喽,根本没把我们东部军团放在眼里呀!” “噢,防御的事情我不清楚,我离开王室时国主只讲安化城及其周边区域就是我的封地,而且是世袭罔替。”说着,伊祁强还指了指身边的城主府大印,并从怀里掏出丹书铁券冲着他扬了扬。 陈奇英一下子愣在那里,他还真不知丹书铁券的事情,他接到通报只提到了新任城主是伊祁强,以及让他协助安化城防御事务。 一时间陈奇英尬在那里,他用求救的眼神望向身旁的罗轩,希望他能说上几句。罗轩会意,他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 “莫不成伊祁城主以为这夏肃国只有王室一家说了算吧?” “噢?难道不是吗?”伊祁强反问道。 “哼!其他地方不说,这安化城自打建城起,就是由城主府、戍边军队和我狱法门三方共管,难道伊祁城主现在想独揽大权吗?” “哦,有何不妥吗?”伊祁强反问。 “呵呵,据我所知,伊祁城主是出身此地原来的伊祁家族吧?难道忘记当年的灭族之祸了吗?” “啪!”的一声脆响,一道人影飞出了大厅。 陈奇英见状大惊!他刚欲拔剑,喉咙处已经被人死死掐住,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动也不敢动。 掐住他喉咙的正是公孙衍。这时,刚才被伊祁强扇飞出去的罗轩骂骂咧咧地跑了进来,他的脸一边已经红肿,另一边血迹斑斑,且衣衫不整,十分狼狈。 罗轩正欲挥扇攻击伊祁强,突然看见陈奇英被公孙衍掐住喉咙呆立在那里,他脑子唰地一下清醒过来,想起刚才自己都没看清楚就被扇了出去,他立即止步,手中的折扇也慢慢放下,本来他要发暗器的。 罗轩擅于用扇子做武器,他手中的折扇名为“夺命铁扇”,大小扇骨均是用精钢制作,扇面是稀有白鹿皮制成,扇骨中藏有淬毒银针,搏击时突然射出银针,让人防不胜防,这也是他成名的武器。 这时,公孙衍开口问陈奇英道: “能好好说话不?” 见陈奇英不停地眨眼睛,公孙衍手中一施暗劲儿,一下子把陈奇英怼回了座位。哥俩返身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伊祁强指了指座位示意罗轩坐回原处,随后他转身对公孙衍说道: “大哥,你与他们谈吧!” 陈奇英与罗轩闻言皆是一惊!“大哥?”这粗布衣衫男子是新城主的大哥?他俩顿时收起轻视之心。 这时,公孙衍喊道: “来人,给二位客人上茶。” 费啸在城主府新招来的侍女、厨子等仆人大多都还在,他们还在看伊祁强的态度,决定是否留下来。 此时闻听召唤,立即有一名侍女进来给陈奇英与罗轩奉上茶水,又乖巧地给伊祁强和公孙衍续水。 “说说你俩来的目的吧!”公孙衍说道。 “哦,我俩来此一是拜会伊祁城主……和……和大……大先生;二是想与伊祁城主……和……和大先生,商议……商议原来‘四大家族’遗产的事情。” 陈奇英结结巴巴的说道,他实在不知怎样称呼公孙衍,再无刚才进来时的嚣张气焰,自己与罗轩本来是想给伊祁强一个下马威的,现在倒成了送上门来被人家教训。 第137章 自 取 其 咎 “噢!‘四大家族’的遗产与你们有关吗?” “嗯,有…有关,哦,不…不,…无关。”陈奇英支吾道。 “到底是有关还是无关!”公孙衍厉声喝道。 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时间不敢答话了,他俩突然都意识到,一个回答不慎,小命就可能交代这里了。 陈奇英与罗轩均有武将以上战力,他们虽然知道伊祁强是这次王国大比的冠军,但也知道他刚从济水学院毕业,即使达到了武将的级别,但无实战经验,也是绣花枕头一个。 两人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伊祁强能与自己这种常年刀头舔血的人比。所以,俩人一进来就先声夺人,想在气势上压倒伊祁强。 可刚才的一幕,让两人清醒了,不但伊祁强战力远超武将级别,他这位“大哥”战力更是惊人!徒手差点“捏死”陈奇英,他当时真是命悬一线,生死皆在公孙衍的掌握之中。 似是想到了什么,陈奇英与罗轩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各自拿出一张帛书,同时奉上,并开口说道: “这是我们与费啸城主签订的三方协议,请大人过目!”说完,俩人退回座位,眼巴巴地盯着公孙衍看。 公孙衍接在手里,看也没看,直接递给了伊祁强。 伊祁强接过来,也没有看,把两张帛书搓揉在一起,他用力一握,掌中帛书立刻变成齑粉,慢慢散落在地面上,伊祁强对公孙衍说道: “大哥!我们的地盘,你来做主!” 陈奇英与罗轩顿时呆愣在那里,头上开始冒出冷汗。公孙衍则是态度“和蔼”地问道: “我问你们,当年‘四大家族’围剿‘伊祁家族’的事情你们参与没?” “没有!我们当年都不在此地。”陈奇英连忙答道。 “是的,在下当年还在本宗担任执事,不在此处。”罗轩补充道。 “噢?那是当年的‘护城府’与‘狱法门’参与此事了?”公孙衍冷声问道。 “没……没有,不……不清楚……”两人开始语无伦次了。 “那我再问你们,最近这城主府连同其余那‘三大家族’是被你们给灭门的喽?”公孙衍戏谑地问道。 “不是,绝对不是,大人明察,我们确实不知此事呀!” “大人,我还有当晚不在安化城的证据呀!” 二人连忙辩解道。 “哼!我与盟弟在都城就听说了此事!苍天有眼,让这‘四大家族’遭到了报应!”公孙衍说道,他呷了口茶,继续冷声说道: “既然你们并没有参与当年的围剿行动,后来的‘四大家族’也不是你们灭的,那何来商议遗产一说呀?” “……” “难道是看我们势单力孤好欺负!”公孙衍厉声喝道。 陈奇英与罗轩则惊得立刻站了起来,脸色更加惨白,陈奇英颤声说道: “大人,我们不敢呀!是我们糊涂,我们马上就走,城里的事以后一切全凭大人做主!” “哼!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主子,伊祁家族可不是泥捏的,任人宰割,想要挑战我们就做好被挑战的准备。还有,今后你们在城里所有的生意都要向城主府报备,不要到时受到‘误伤’了,你们才叽叽歪歪的。” “是,是,我们这就回去准备。”二人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陈将军!罗宗主!” “卑职在,大人叫我名字就好了。” “在下也一样,大人以后直呼我名字就好。” “回去告诉镇东将军,就说安化城的防御还归你们负责,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国主那边都不好交代;至于罗宗主,以后城里的治安就靠你们帮忙了!” “好!好!我一定请示将军大人,不会给安化城添麻烦的。”陈奇英答应道。 “请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约束好宗门弟子,不会给安化城添乱的。”罗轩也当即表态。 两人随即告辞离开,出了城主府,二人皆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心中皆是苦涩异常,本来是想“趁火打劫”的,反倒是被人抓了“苦力”,真是自取其咎呀! 被这两人一耽误,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伊祁强让原来这里的管家把仆人都集中起来,申明一下自己的态度,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去留自便,愿意留下来的,待遇、工钱照旧。 他这一表态,绝大部分人倒是都愿意留下来,毕竟能被城主府雇佣也非易事。处理好琐事后,伊祁强和公孙衍一起来到街上,准备找一家酒楼吃晚餐。 公孙衍跟着伊祁强出了城主府,两人漫步在中心大街上,虽然公孙衍对安化城也比较熟悉,但这里毕竟是伊祁强出生成长的地方,显然更了解一些。 此时已近酉时,来城里办事的人大多都已出城,街上行人不是很多,沿街商铺也有近一半处于关门状态,看上去有些萧条。 两人虽说是漫步,但步伐很快,不知不觉来到了安化城西南区域的一条大街上,这里临街有一处大宅子,远远望去白墙青瓦、飞檐翘脊十分醒目。 两人来到这所宅子门前,只见大门两旁石狮子面目狰狞、昂首挺胸,气势不凡,黑漆大门半掩,里面寂静无声。伊祁强走上台阶,推开大门,与公孙衍一起绕过照壁来到一处院子中,里面已是人去楼空。公孙衍知道这定是以前伊祁家族的宅院。 伊祁强进入中间大厅,里面尚有部分家具,但摆放凌乱,地面到处散落着一些杂物,房间里灰尘不多,显见这里原来住的人家刚离开不久,应该是知道这宅子的主人要回来了,匆忙搬离了此处。 伊祁强伫立在大厅中良久未动,显见是回忆起了当年的往事,他年少时节,遭逢家变,被迫亡命天涯,心中之苦可想而知。 公孙衍深深理会他的心情,并没有去惊动他,更没有去劝解宽慰,修炼之人,有些情绪还是释放出来的好。 伊祁强并没有待在这里很久,俩人不久就离开了伊祁强的祖宅往回走,路上公孙衍建议道: “二弟,明天派几个人过来,把这里打扫一下吧!万一有家族的人寻来,也可以有地方住了。” 伊祁强点头答应。 第138章 族 人 来 投 二人来到中心大街附近,看见一家中等规模的酒楼就进去点了几样东西,见伊祁强心情不佳,公孙衍并没有要酒。 看到公孙衍大快朵颐的吃相,伊祁强有些吃惊,他在都城时就觉得有些纳闷,大哥如此“贪吃”难道不影响修炼吗?他可是自打修炼以来尽量减少进食的,除非在人前为了掩饰,否则他是能不吃东西就尽量不吃的。他悄声提醒公孙衍道: “大哥,吃太多东西不太好吧?” “噢?”公孙衍闻言一愣,他望着伊祁强,恍然明白是怎么回事情了,他眨了眨眼睛,狡黠地悄声说道: “二弟,你放开了吃吧!我有办法不影响修炼的,而且还可以快速转化为能量。” “真的?”伊祁强眼睛一亮,他可是好几年没有痛快地吃一顿了,他干脆又点了几个菜上来,还让伙计拿来一坛好酒,一扫刚才郁闷情绪,两人一起大吃大喝起来。 两人吃到很晚才回到城主府休息,公孙衍把“存浊化精”功法传授给伊祁强,还教会他“斗气”的方法,探讨“凝气成形”的感悟,并把研习传音入密术、驭云术、御剑术、穿墙术、遁甲术、搬运术、履水术、避火术、御风术等一些最基本的法术的心得体会和要领一并都告诉了伊祁强。 伊祁强也把这些年在修炼上的感悟、困惑都与公孙衍进行了交流,两人均是感到获益匪浅,当然,伊祁强的收获更大一些。 最后,公孙衍把自己炼制的“聚能丹”给了伊祁强一颗,让他忙完这段时间就准备晋级练气境。 三天后,公孙衍与伊祁强正在用晚餐,有守卫前来通报,说门外有伊祁家族的人前来求见。 伊祁强与公孙衍对视一眼,然后让守卫把人带到议事大厅,说他吃完了就过去,守卫连忙退下。 这两天,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前来投奔的人,都声称是伊祁家族的族人,但伊祁强印象都不深。这也难怪,一是他当初年龄尚小,对很多族人本就印象不深;二是他自幼习武,深居简出,与族人接触不多。 两人吃好后,一起来到了议事大厅,见到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的背影,正在观看议事大厅中的一幅字画。 那背影略微有些佝偻,长衫上还有几处补丁,但看上去依然整洁干净,似是听到了他二人的声音,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啊!大哥!”伊祁强立即扑了上去。 看着紧紧拥抱的两兄弟,公孙衍知道,这次伊祁强总算找到他“印象深刻”的人了,他为他们感到格外高兴,这种劫后余生的相逢,也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体会深刻。 见公孙衍颇有感触的站在那里,伊祁强连忙拉着那灰色长衫男子过来,给公孙衍介绍道: “大哥,这是我堂兄伊祁达,是我大伯的儿子。” 随后他又把公孙衍介绍给伊祁达,得知公孙衍是伊祁强的盟兄,而且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伊祁达连忙过来相见,并感谢公孙衍这些年来对伊祁强的照顾。 公孙衍仔细打量伊祁达,见他脸型方正、印堂开阔,眼光柔和、清澈,一看就是忠厚之相,心中暗自为伊祁强高兴,总算来了一个可以用得上的帮手。 他看到伊祁达衣衫朴素,面显菜色,知他必定生活有些拮据,于是问他有没有吃过晚饭,伊祁达闻言立刻面现窘态,伊祁强见状,连忙带他去饭堂吃饭。 公孙衍则留在了大厅,他让侍女去把这两天伊祁家族前来投奔的人都叫来。过不多时,几人陆陆续续都来到了大厅,他们看见只有公孙衍在,皆是有些疑惑,不知把他们找来是何意。 公孙衍也没多做解释,他让侍女给每人都奉上茶水,随后与他们聊天。没过多久,伊祁强与伊祁达走了进来,几人一见伊祁达,都是激动不已,连忙过去相见。 伊祁强对公孙衍会心地一笑,公孙衍则是起身向众人告辞,回到自己的房间修炼去了,留下伊祁强与几个族人一起倾诉衷肠。 午夜时分,伊祁强来到公孙衍房间,他知道公孙衍不会休息,过来与他谈起了家族和伊祁达的一些情况。 伊祁强的爷爷伊祁德仁是安化城伊祁家族的族长,育有三子一女,长子伊祁成士、次子伊祁成相、三子伊祁成显,皆在那场祸乱中战死,姑姑一家下落不明,伊祁强的父亲排行老三,仅有他这一个儿子。 伊祁达是伊祁强大伯的长子,因从小体质不是很好,家族重点培养他管理家族事务的能力,事发时他刚好出门在外,躲过一劫。 伊祁强找公孙衍商量的主要事情,就是他想把城主之位让给他堂兄,他本就一心向武,现在则是一门心思修仙,对仕途和管理家族事务不感兴趣,这点倒与公孙衍很相似。 公孙衍毕竟思维缜密,看事情比他透彻,他思考再三,觉得伊祁强如此做法不妥。 一是刚刚接任城主之位就转让他人,会让国主不快,进而出现一系列麻烦;二是伊祁达武功不高,难以服众,若他继任会引来他人觊觎,甚至丢掉性命都有可能。 公孙衍建议伊祁强名义上还是担任安化城城主,但具体管理等一切事务干脆都交给伊祁达去操作,给他上报个副城主职位,这样管理起来也名正言顺。 伊祁强闻言点头称是,心中的忧烦一下子消除,他很开心地回到自己房间修炼去了。俩人还约定,公孙衍暂时还是不要暴露身份,对外仍称呼为楚官,但不必易容。 第二天一早,征得伊祁达的同意,伊祁强立即行文向王室奏报任命伊祁达为副城主的事情,并派人加急送往都城。 伊祁达开始不同意,但无奈伊祁强态度坚决,伊祁达也知道这位堂弟自幼尚武,无心仕途,为了家族,他也只能承担下来。 伊祁达这些年一直流落在外,隐姓埋名,生活凄苦,早已把功名利禄看得很淡,他这次前来投奔堂弟只想平平安安,过个安生日子,并未想到还要自己参与城池的管理。 考虑到王室的批复要等一段时间,而且只是个形式不会不准的,伊祁强当天就在府内宣布了伊祁达担任副城主的任命。同时宣布城主府成立政务监,城主府一切大事必须由政务监来决定。 第139章 暗 流 涌 动 政务监由伊祁强、公孙衍和伊祁达三人组成,公孙衍没有具体职务,对外就用“楚公子”的称呼。 随后由公孙衍和伊祁强协助伊祁达,先对城主府所有仆人进行筛查,选出可靠之人,毕竟两人都具仙家眼力,这点儿小事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然后是确定那五十余人的具体职位和职责,任命主簿、总管、管事、巡街使…… 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公孙衍与伊祁强都觉得有些烦,但他们知道,若想以后能安心地离开青洲大陆去神洲修仙,离开前必须要做些事情,否则伊祁强的这块封地很可能昙花一现。 这几天倒是伊祁达逐渐进入了状态,部分恢复了昔日他擅长管理事务的能力。伊祁强把国主赏赐给他的三万两白银,全部拿出来做经费,但这点儿银两显然不足。 若想长时间运转一座城主府,还必须有源源不断的财源提供支持,但伊祁强已经下令城中所有商铺免缴半年的营业税,城主府一时间暂时没了资金来源。 这时,公孙衍忽然想到了“四大家族”遗产的事情,他立刻让伊祁强派人详查“四大家族”所具有的资产,以及所涉商铺经营的情况,这一定会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呀! 好在有关“四大家族”的遗产,费啸在任时都进行了梳理,所有卷宗都留在了城主府档案室,连同那份“三方协议”。加上伊祁达外派出去探查近况的情报,三人已经对“四大家族”遗产的情况有了比较详细的了解。 伊祁达比较细心,他发现原属于“四大家族”的遗产中,有许多在“三方协议”里都划给了其余两家,而且房屋、商铺契约和租赁凭证都不见了,这几天也没见陈奇英和罗轩派人送来。 伊祁强等三人商议,以后要有人专门负责店面租赁和收取铺面租金等事情,同时也要有属于城主府管理经营的商铺。伊祁达这边迅速派出人手,开始落实和实施各项商务事宜,家族现有的几个人都被他派上了用场。 几天后,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回来奏报,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经营的商铺陆续开张了,空置的店面也租出去一些,铺面租金也收回来不少。 但令人不开心的是还有许多店铺拒交租金,说是已经交过租金了;房屋的事情也进展不顺,原属“东野家族”的房屋被护城府的人占用了一部分,但大部分被东部军团的人占用。 原属“姚氏家族”的房屋已被“狱法门”安化分宗占用,只有“唐氏家族”和“伊祁家族”的资产被顺利收回。 伊祁强三人知道有些麻烦了,若是不能尽早收回这些资产,对方就会得寸进尺,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小家族也会群起效仿,逐步蚕食城主府的基业,最终将伊祁家族架空,甚至取而代之。 伊祁达有些无助地望向他俩,无奈地说道: “强弟,楚公子,我们接下来咋办?这两家在这里的势力根深蒂固,我们势单力孤,很难办呀!” “哼!给脸不要脸!干脆把他们都宰了算了!”伊祁强阴沉着脸,气恼地说道。 公孙衍沉思不语,他觉得这件事情肯定不能硬来,若是因此使安化城商业衰落下去,那伊祁家族即便得到一座空城也用途不大。但他们也不能坐视不管,否则,后患无穷。 让人为难的是他们目前手上缺少人手,短期内又无法解决,他与伊祁强不可能被长期拖在此处。 忽然,公孙衍心生一计,既然对方已经公开与他们为敌,索性就撕下面具,挑开了干!他如此这般把计划与他俩说了一遍,随后就各自准备去了。 第二天,安化城北门广场上,一座擂台拔地而起,擂台上方书写着“生死擂台”四个大字,两侧还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拳打护城府;下联:脚踩狱法门。 擂台边上,一张太师椅坐着一个身着蓝色粗布衣衫的青年男子,旁边案几上放着一柄外鞘破损的宝剑,此刻他正在自斟自饮地喝着茶水,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青年正是公孙衍。 此时,擂台前已经挤满了人群,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这家伙是谁?连护城府和狱法门都不放在眼里,大概是搞噱头吧!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喂!大哥!有没有搞清楚呀,这可是生死擂台,有拿自己性命搞噱头的吗?” “哼!我看这家伙是活腻歪了,同时挑战两家不是找死吗?” “我看未必,没听说过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吗,说不定这家伙还真有两下子呢。” …… 正在这时,一伙身着黑青色服装的武者,由西面向擂台走来,众人见状纷纷闪开,让出一条路来,人群中还不时传出议论声: “看,狱法门的人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领头那人不是‘快刀’栾雄吗?他可是狱法门在这里的分宗副宗主,若是他亲自出手,我看这青年人悬了。” 几乎是同时,从东面走来一队士兵,带头的是一身戎装的青年,肩扛一杆金色长枪,威风凛凛地走在前面。所到之处,人们纷纷闪开让路。 双方的人似乎有种默契,均是来到擂台前站住,那叫栾雄的冲着对面扛枪青年点点了头,随即转身面对擂台边的公孙衍说道: “朋友与我们狱法门有仇吗?” 公孙衍看了看他,没有回答。 “小子,副宗主问你话呢。”这时,他手下的一名武者对公孙衍大声呵斥道。 见公孙衍依然没有搭理他们,狱法门的人就想一哄而上,这时,守护在擂台四周的城主府卫兵立即进行阻止,新上任的巡街使也走了过来,他扫视了一下狱法门的人,随后说道: “这座‘生死擂台’已在城主府备案,受到城主府保护,任何人妨碍打擂进行,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好大的口气!靠近城门五里以内,皆归护城府管辖,你们城主府未免管得太宽了吧!”这时,那扛枪青年说道。 第140章 惊 龙 现 世 “我只遵城主大人之命,你们敢闯我就敢杀!”巡街使正是都城随伊祁强来的人,丝毫不惧对方威胁。 双方一时僵持在那里,谁也没有先发制人。 公孙衍觉得是时候添把火了,他用戏谑的语气说道: “一群只会打嘴炮的东西!这是生死擂台,不服就上来好了,难道狱法门与护城府都是一些胆小如鼠的混蛋!” “哼!如你所愿!李琦,你上去试试他的斤两。”栾雄一指其中的一个手下,命令式地说道。 那名武者犹豫了一下,随后走到擂台边一张案几旁,那里是签订“生死状”的地方,一名文吏打扮的人递给他一张契约,李琦签订完“生死状”后,随即跳上台去。 公孙衍也签好了“生死状”,慢悠悠地走上了擂台,在擂台中间站定,这时一名士兵鸣锣开擂,宣布打擂开始。 锣声余音未尽,李琦挥刀上前,但只见眼前人影一闪,他觉得自己喉口处一阵剧痛,随后知觉全无,便倒地不起了。 一指!仅用一指公孙衍就戳穿了对方的喉咙,众人根本没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李琦就倒地不起了。围观者倒吸一口冷气,四周一片死寂。 公孙衍转身下台,守擂士兵连忙上台将死尸拖下去了。 栾雄脸色铁青,他望了望那扛枪青年,青年知道他的意思,皱了一下眉头,随即指向手下的一名士兵,让他上台攻擂。 这名士兵倒是面无惧色,签完“生死状”后也跳上了擂台,也许是公孙衍有过从军经历的缘故,他这次只是飞起一脚,将那士兵踢飞了足足有数十丈的距离,但并未丧命。 围观众人惊呼连连,甚至有人出声喝彩,栾雄与那青年脸色皆是难看至极。 公孙衍则是面沉似水,他与伊祁强明明给过陈奇英和罗轩教训了,但他们的手下依然如此行事,遗产也没退还,显然两人回去并没说出实情,他们是希望背后靠山派来高手帮他们摆平这里的事儿。 想到此,公孙衍把心一横,知道不用更加震撼的场面震慑对方,还会有更多的人丧命! 看到公孙衍一脚踢飞那名士兵的时候,栾雄就知道自己不得不上场了,他签完“生死状”后,提刀走到了台上,在台子中间站定。公孙衍随即也走上了擂台,这次他手中提着那把宝剑,他来到栾雄面前沉声说道: “下辈子投胎不要给这种阴险的宗门卖命了,一路好走!” 栾雄闻言大惊!正欲拔刀,只听“噗”的一声,寒光一闪,一颗人头冲天而起,场面极其血腥!这次公孙衍并没有收起宝剑。 台下顿时惊呼声一片,有人大声喊道: “惊龙!这是‘惊龙剑’!” “天呐!这宝剑果然是杀人不见血!” “老天呀!我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惊龙剑’了!” “这人有‘惊龙剑’!那他是…” …… 此时,那扛枪青年脸色铁青,内心震惊不已,他对手下士兵说了声“走”随即率兵退去。 狱法门的人见势不妙,抬着两具尸体迅速离去。 公孙衍这时已回到案几旁,在太师椅上悠闲的坐着,似在品茶,周围人群对他指指点点,但皆不敢大声说话。 申时一过,公孙衍起身离开了北门广场,慢悠悠向城主府走去,他并不想掩饰自己的行踪。 回到城主府后,伊祁强与伊祁达立刻把他迎进大厅,问他情况如何,公孙衍回答暂时还看不出结果,让他二人各自先忙自己的事情,静候事态发展。 吃过晚饭,公孙衍来到伊祁强的房间,他传音给伊祁强,让他当晚就服食“聚能丹”开始炼化,估计这几天都不会有人攻擂,他即使不在城主府也能关注这边的动向,让他安心炼化。 伊祁强依言立即服食“聚能丹”开始炼化,准备冲击练气境。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公孙衍又开始去北门广场守擂,当他走到广场附近的时候,那里已是人头攒动,喧声震天。 实际上此刻的安化城可用万人空巷来形容,人们争相赶来北门广场,想一睹“惊龙剑”持有者的风采。 青丘山脉青丘宫,太清殿后山的洞府内,青菡睁开双眼,呼出一口浊气,终于达到练气境了。她释放出感知力,青丘宫方圆数千里的地域尽在脑海,洞悉微毫,练气境的感知力的确可怖。 “徒儿,晋级成功了?” 这时,耳边传来师尊的声音,青菡连忙起身走到外室,见师尊正在打坐,恭恭敬敬地向青祖施了一礼,轻声说道: “谢师尊为弟子护法!” 原来,十天前青祖就给青菡服用了“聚能丹”,为了避免意外,她特开先例,让青菡在她自己的修炼洞府内炼化,青祖亲自守在一旁为其护法。见到青菡过来施礼,青祖摆了摆手,随后说道: “你回自己的房间稳固一下境界,随后准备一下,我们不久就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里?”青菡问道。 “嗯,去神洲大陆。” “啊!师尊,要多久回来呀?” “不知道,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啊!……” “‘仙盟’规定,一旦晋级化神境,不得随意离开神洲大陆。”青祖解释道。 青菡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道: “师尊,我能……” “给你十天时间,回青岳宗看看父母,够了吗?”青祖微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青菡闻言狂喜,随即叩谢师尊,转身离去。 她仅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穿过夏肃国,回到了青岳宗。 清晨,霜月季节的青岳山脉已经颇有些凉意,青无厌夫妇刚走出寝宫,突然看到站在门外的青菡,这简直是喜从天降,不禁欣喜万分,吕芷凝立刻惊呼道: “菡儿,你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青无厌也是紧张地盯着女儿看。 “没事儿,就是想你们了,回来看看。” “那太好了!你吃过没有?一起随娘亲去吃点吧!” 见青菡点头,吕芷凝显得格外开心,这么多年了,与女儿离多聚少,就是在一起青菡也经常推说练功,不太合群,如今见她这般乖巧,心中哪能不喜,不觉间竟然眼圈泛红。 第141章 亲 情 难 舍 青菡见娘亲如此,也是有些自责,意识到这些年忙于修炼,疏忽与家人的联络了,她主动挽起娘亲的手臂,一同向饭堂走去。 这是青岳宗历代宗主给自己立下的规矩,无论多忙,都要尽量与宗门弟子共进早餐,若有不平之事,可随时直接面见宗主诉说。 一路上,宗内长老、弟子看到宗主身边的青菡,皆是瞪圆了眼睛,惊诧不已,这位小公主从来不在众人面前露面,绝大多数弟子从未谋面,即使是长老们也有许多人未见过青菡。 “啊!小妹,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进饭堂,青霖就跑了过来,脸上抑制不住惊喜的神态。 “刚到。”青菡笑着答道。随后她又问道: “大哥、二哥呢?怎么没见他俩来吃饭?” “呵呵!小妹不知,他俩是武痴,平时很少来饭堂吃饭的,都是派人送过去的。” “嗯,你这俩哥哥平时很是用功,有时间的话,菡儿指点他们几招。”青无厌说道。 青菡微微点头。随即对青无厌说道: “爹爹!晚上能让俩哥哥一起过来吃晚饭吗?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好!”青无厌答道。 吕芷凝转头看了看青菡,觉得女儿这次回来有点“怪”,好像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了。 四人很快用好早餐,一家人回到了自家专用的小客堂,侍女给众人奉上茶水后悄然退下。青无厌问道: “菡儿,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呀?有什么需要为父做的吗?” “哦,可以待上几天,也没有什么事情要爹爹做的。”青菡答道,犹豫了一下,青菡又说道: “爹爹,娘亲,我…我最近要离开青洲了。” “啊!离开青洲?什么时候走?”吕芷凝露出诧异的神态。 青无厌则是眉头微皱,他沉声问道: “菡儿,能问你要去什么地方吗?” “神洲大陆!” “啊!去那么远呀!”吕芷凝惊呼道。 青无厌眉头皱得更紧,自言自语道“神洲大陆”,突然,他霍地起身,两眼紧盯着青菡问道: “菡儿,你是……” 青菡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吕芷凝也好像明白过来,夫妻俩对视一眼,开始时面现喜色,但随后吕芷凝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颤声问道: “菡儿,你…你以后还会回来看看我们吗?” “不知道。”青菡有些落寞地答道。 此时她心里有些动摇,为了追求仙道,她牺牲得太多,修仙之途,亲情是一种羁绊,但缺少了这些亲情陪伴,似青祖一样孤独一世,那这修仙目的何在?难道只是为了成为强者吗?这一刻她有些茫然。 在一旁的青霖见他三人神态有异,不觉有些诧异,他疑惑地开口说道: “娘亲,小妹只是出趟远门,又不是不回来,你何必伤心。” 青无厌瞪了青霖一眼,冷声说道: “去把你哥哥他们叫来,就说我说的,务必过来,马上!” 见父亲脸冷了下来,青霖不敢多言,应了声“是”,连忙跑出去了。见他走远,青无厌问道: “菡儿,你是修仙之人?”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又问道: “现在是什么境界了?”虽然青无厌没有修炼过,但作为宗主,修仙的一些基本常识他是知道一些的。 “刚到练气境。”青菡答道。 “练气境?那是一种什么境界?武力如何?”吕芷凝好奇地问道。 “哦,一时也说不清楚,武力方面嘛,击杀武圣如蝼蚁,普通武仙也不是对手。” “啊!这么高!”吕芷凝大惊。 青无厌则是苦笑一声,叹息道: “唉!果然是仙、武不同道呀,我们穷其一生练武,到头来还不如你这修炼几年的小丫头呀!” 此刻青无厌的心情很是落寞,心中那种称霸江湖的豪气也一下子被冲淡了,想到自己还打算把女儿嫁给那蔡城主的儿子,他心中暗自觉得自己可笑,这是真正的把鲜花往牛粪上插呀! 见青无厌神情很是沮丧,吕芷凝开慰他道: “这是好事呀,自家出了修仙之人应该高兴才是呀!” 闻言,青无厌眼睛一亮,一扫颓废之态,连忙对青菡说道: “是我着相了,菡儿修炼有成,实乃祖宗之德、我青家之幸,今天晚上要为菡儿庆贺一番。” “爹爹,这种事情可不宜张扬,您二老知道就好了。” 青无厌夫妇点头称是,青无厌又悄声问道: “菡儿,我们年纪大了,肯定无法修炼了,你看能不能让三位哥哥也跟你修炼一下,学点儿仙家法术不是胜过武道无数吗?” “爹爹,这可不行,随便修仙被仙家发现要被击杀的!” “啊……” 青无厌夫妇大惊,相视一眼,皆不再多言。 这时,青霖带着俩哥哥急忙跑了进来,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暂时冲淡了青无厌夫妇心中的难舍之情。 七天后,一道身影从青无厌夫妇居所处拔地而起,飒然离去,望着渐渐消失在天际的女儿身影,吕芷凝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失声痛哭,青无厌站在一边,手臂拥着吕芷凝,也是眼圈微红,静默地伫立在那里。 此刻的青菡也是眼圈泛红,泪流不止,她毕竟还是一个少女,心知自此以后,很可能与父母亲人天各一方,永无见面之日,心中哪能不悲。 不觉间,青菡已经御风飞行到了夏肃国内,她在心中不舍亲人之际,脑海中又浮现出一道沉稳洒脱的青年身影。想到公孙衍,青菡莫名的多了一份亲切感,虽然相处时日不多,但好似心有灵犀,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她想到了此行的目的,一是回来看望双亲、哥哥他们,与他们道别;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找到公孙衍,告知他散修的危险。 青菡记得公孙衍曾经说过,约好与他的盟弟在夏肃国都城见面的,如今早已过了见面时间,不知道随后他们会去哪里。 也不知道公孙衍此刻有没有炼制成“聚能丹”,但若想炼丹,他绝不会留在都城的。想到“聚能丹”,青菡心中一动,何不利用现在超强的感知力去探查一番。 第142章 再 次 见 面 青菡放慢速度,释放感知力对周边区域感知起来,很快,她在附近数百里外发现了一座城市,她随即朝那个方向飞行过去,打算去那里人口稠密的地方感知一下,看看能否探查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久,前方出现一座中等规模的城镇,在空中御风而行的青菡尽收眼里,她随即放慢速度,转为跃行,并戴上面纱,以免她的绝世容颜引来别人觊觎,造成麻烦。 实际上,青菡虽然是个少女,但却是个绝色美人,只是她稚气还未退净,加之性情孤冷,令人不敢直视,往往忽略了她的美貌。 这座城市名为杻阳城,因靠近附近的杻阳山而得名,是夏肃国南部靠近华辰国边境的一座城市。 进入杻阳城,青菡开始动用感知力在全城范围探查,城中那些商贩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妇女间的聊天嬉戏声、饮酒划拳声……尽入脑海之中。 青菡滤去绝大多数对她无用的信息,重点探查是否有人在聊天过程中提及修仙者的事情,甚至提到楚官的名字,当然,若是能直接探查到公孙衍,那就太令人高兴了。 可惜,没有对她有用的信息,人们喝酒、饮茶时谈论的都是日常琐事。期间,有人对夏肃国人夺得今年王国大比冠军的事情倒是津津乐道,还谈及了那人被国主钦封为安化城城主的事情。 “王国大比”!青菡心中一动,记得公孙衍曾经说过他盟弟是济水学院的学员,正常情况下肯定会去参加比赛的。她开始用心感知有关“王国大比”的信息。 果然,城中之人谈论这方面的话题较多,综合各方面的信息,青菡知道了今年“王国大比”的冠军叫伊祁强,是济水学院的应届毕业生,夏肃国安化城人,被国主钦封为安化城城主。 同为夏肃国人,又同为济水学院的应届生,这伊祁强必定与公孙衍的盟弟相熟,想到此处,青菡立即出城,向位于夏肃国东北方向的安化城赶去。 此时,公孙衍在安化城北门广场一连守擂了十天,这十天里再无人上台攻擂,但他们也没收到狱法门和护城府退回的遗产。 擂台周围每天还是有不少人前来围观,许多人已经知道了公孙衍“楚官”的名字,甚至有胆大乖巧的,每次到来时还与公孙衍打招呼,问声“楚大侠好”。 公孙衍对于这种状态也是有些无奈,但他心里并不是很着急,他知道那两家在安化城的声望已经降至冰点,心里一定比他着急多了,再耗下去他们只有退出安化城的份儿了。 好在这十天里公孙衍他们也并非毫无成效,先是伊祁强炼化丹药成功,顺利进入了练气境;随后是伊祁家族青阳国主家来人,主事的武功接近武帅级别,带来族人有三百之多,还带来了不少银两。 双方若发生正面冲突,伊祁强再不是无兵可用,即使两人不用仙家手段,与狱法门在安化城的势力抗衡也是没有问题的,但若算上护城府就处于劣势了,毕竟他们背后是强大的东部军团。 公孙衍坐在太师椅上,正在闭目打坐、细思冥想时,他突然心生警兆,有人对他释放了感知力,他立即睁眼扫视四周人群。 蓦然,公孙衍看到正前方人群中站着一位蒙纱女子,身着青色宽松衣裤,腰系黄色丝带,手提宝剑,亭亭玉立,鹤立鸡群,公孙衍心中惊喜,立刻认出这是青菡! 他心中很是激动,正欲起身,突然他耳中出现青菡的声音: “坐着别动!传音说话。” 她随即问道: “公孙兄的‘聚能丹’炼成了吗?” 见他微微颔首,青菡又问道: “公孙兄现在是练气境了?” “嗯”公孙衍也传音给她。 “太好了!恭贺公孙兄了!”青菡传音道。 随后青菡没有多废话,把她从青祖那里知道的情况都告知了公孙衍,包括“仙盟”、“寻仙使”以及“仙籍”等等事情,还提到过前一段时间,她师尊可能找过他,但不知何故让他躲过了。 公孙衍闻听后心中大骇!意识到自己与伊祁强有些肆无忌惮了,身处虎尾春冰之境尚不自知,心中对青菡更是感激不已,能够不远万里跑来告知自己有危险,此情定当牢记。 最后,青菡传音道: “公孙兄,我很快就要随师尊离开青洲了,你…你多保重,希望…希望能在神洲大陆见到你!” 青菡说完,随即转身飘然离去。 望着青菡渐行渐远的身影,公孙衍心中顿生一种不舍之情,他自幼多难,看尽人间冷暖,能有这样一位仙子对他倾心牵挂,怎能不让他凡心初动、刻骨铭心。 见公孙衍痴痴地盯着前方,眼神游离,围观的人皆是感到奇怪,他们最近经常跑来观看,公孙衍大多都是一副波澜不惊、落拓不羁的神态,似这般入神的时候他们还头一次见到。 一天前,距安化城五百里的东军府议事大厅内,随着一声“报告”的声音,一身戎装的陈奇英走了进来,他来到大厅中间,对着坐在上首位置的一位身着戎装的中年男子行了一个军礼。 那中年男子浓眉剑目,不怒自威,正是东部军团的镇东将军赵建波,在他旁边还坐着一位军师。赵建波在旁边案几上拿起一卷帛书,递给陈奇英说道: “都城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你自己看看吧!” 陈奇英连忙起身双手接过那卷帛书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陈奇英霍然抬起头,看着赵建波说道: “国主这么看重他?” “嗯!我们不能动他!还有他身边持有‘惊龙剑’的人我也派人查清楚了。” “是谁?” “详细情况目前还不清楚,但那把剑原来的主人,目前在昌英亲王身边做事。” “昌英亲王?济水王国的三王子?”陈奇英有些震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很可能是三王子的人,让你的人立即退出安化城,除了安化城防务外,一切事情都不准插手!另外,准备好一百件上品武器,就当你给他们赔罪了,赶紧下去办吧!” 第143章 偃 旗 息 鼓 陈奇英说了声“是”,悄然退下,抓紧执行去了。 他心中苦涩异常,这么多年在安化城苦心经营的局面,一夜之间被他葬送了,原本还有些自己势力经营的商铺,这次也得一并退出了,镇东将军的命令他是不敢违背的。 安化城西北区域的狱法门分宗,一位“大人物”悄然光临,这人身材消瘦,面容阴鸷,年纪看上去不过五旬,此刻他坐在分宗大厅中央的一张太师椅上,正在训斥下面垂手而立的罗轩: “没想到你一向小心谨慎,这次居然给宗门招来如此强敌!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告宗门?” “回副门主的话,属下原以为他不过是个雏儿,侥幸得了大比冠军,没想到他如此强悍,属下的确轻敌了。不过,这次副门主您亲自到来,拿下他是轻而易举的事儿。”罗轩认错时还不忘奉承那人几句。 坐在太师椅上的人,正是狱法门副门主令狐业显,这次宗门派他来全权处理解决安化城分宗与城主府交恶的事情。 “哼!轻而易举?你能在一夜间悄声灭掉‘四大家族’吗?就连门主亲至也要费些周折,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令狐业显说道。 “啊!‘四大家族’是他灭的?不是说他当时根本不可能在现场吗?这事儿与他没关系吧!”罗轩问道。 “哼!没关系?这正是他的可怕之处!即使不是他亲手所为,他背后之人也强得可怖!你竟然还不自知!” “还有,宗门已经查明,那用‘惊龙剑’的人也来历不凡,他很可能是济水王国三王子的人。” “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罗轩问道。 这时,外面进来一位黑衣人,走到令狐业显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令狐业显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他沉思了一会儿,冷声对罗轩说道: “护城府的人已经服软,他们撤出了安化城所有的生意,还给城主府送去上品兵器赔礼,你去准备一下,把原属于‘姚氏家族’遗产的所有契约都带上,再备一份厚礼,随我亲自去城主府赔礼吧!” 罗轩不敢多言,立即下去操办去了。 公孙衍这边倒是遇见一位熟人,正是那“安济堂”的掌柜张清,原来这几天公孙衍的名字已经传遍安化城的角角落落,如此热闹的打擂场面,距此不远的“安济堂”伙计们当然也想过来看看,无奈要照顾店里生意,他们一直脱不开身。 当天上午,伙计终于找到机会跑出来观看,想一睹大侠风采。 这名伙计正是上次接待公孙衍的那位,他看到公孙衍大模大样地坐在那里,感觉面孔很熟,仔细一想,这不是掌柜认识的朋友吗?怎么成大侠了?他仔细辨认后,确认没错,立即回去告诉了张清。 张清闻听后也是大吃一惊,但听伙计说那人叫楚官之后,他觉得一定是认错人了,可能只是长得像而已,他告诉伙计他认识的朋友叫楚豹。但伙计坚持说没有认错,连穿的衣服都一样。 张清连忙跑过来观看,见到公孙衍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的样子,不是楚豹还能是谁?他想立即上前打个招呼,但立刻又犹豫起来,一是现在身份不同了,人家未必会认他;二是这擂还没有打完,万一他败了,张清担心自己会被人盯上。 正在张清犹豫间,公孙衍也感觉到了熟人的气息,他睁开眼睛一看,刚好见到张清目光望过来,公孙衍微笑颔首,那张清不再犹豫,跑过来说道: “楚兄弟,不,楚大侠,真的是你呀!” “还是叫我楚兄弟吧!这样亲切一些,怎么,你生意清闲了,也跑过来看热闹?” 公孙衍让张清坐下,两人随即攀谈起来,公孙衍对他没有丝毫架子,二人相识于微末之时,虽然交情不深,但也与路人不同,公孙衍本非生性凉薄之人,当然不会轻易忘记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两人都没想到,他们在现场的这次“聊天”,日后会成为安化城的一件“大事”,从此“安济堂”的地位在安化城的地位迅速崛起,俨然成了城主府的嫡系,生意遍及全国。 俩人没聊多久,伊祁达亲自跑来对公孙衍耳语几句,随即让巡街使宣布比武打擂结束,公孙衍把张清介绍给伊祁达,随后与伊祁达一起回到了城主府。 伊祁强见公孙衍回来后,又详细把护城府与狱法门的事情说了一遍,随着对方的“服软儿”,可以预测到,那些涌动的暗流定会偃旗息鼓。 公孙衍见目的已经达到,示意伊祁强有话要对他说。两人来到后堂僻静处,公孙衍用传音入密术把青菡告诉他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伊祁强闻后大惊,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公孙衍告诉伊祁强,当务之急是首先取得“仙籍”,以免遭遇“寻仙使”的追杀。 他估计容宇生前必定是具有“仙籍”之人,仙逝后一定会留下“仙籍牌”的,只是当时他不知其中奥妙,加之容宇必定想留给自己的传人,没有把实情告诉给公孙衍,所以才被公孙衍一起葬在济世山脉了。 当天晚上,城主府议事大厅内,政务监召开会议,现在成员已经有四名了,新来的伊祁家族主家那位主事也被吸纳进来,那名主事名叫伊祁成基,是位中年人,辈分比伊祁强和伊祁达高一辈儿。 伊祁强把准备与公孙衍出远门的事情对二人说了,同时宣布伊祁成基晋升为城主府副城主。 并行文上报给王室,现在安化城的大局已定,以后他不在时,由伊祁达全权处理城主府一切事务,伊祁成基协理,二人均无异议。 安排好这一切后,公孙衍与伊祁强连夜离开了安化城,向济水王国济世山脉赶去。 两天后,公孙衍与伊祁强终于赶到了济世山脉翠屏山支脉,此时已是凉月时节,秋风乍起,树叶渐黄,林中传来阵阵的风啸声,显得此地格外凄凉,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公孙衍很快就找到了他亲手建的那座坟茔。 那块无字牌还在,坟茔上布满了杂草,公孙衍与伊祁强两人在坟前伫立良久。 已经快过去五年了,想到与容宇生前在一起的一幕幕,公孙衍百感交集、情不能已,他与容宇虽无师徒名分,却有师徒之实,容宇是他修仙之途的引路人,他对容宇的恩情终生难忘。 第144章 取 仙 籍 牌 二人随后拿出了事先备好的酒菜、果品、纸元宝、纸钱等,先行祭拜了一番,然后又搭建了一个临时帐篷,公孙衍听人说过,迁坟时逝者遗骸或遗骨不能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伊祁强对公孙衍能迅速取出这些祭品、材料毫不惊奇,早在二人见面时公孙衍就告知了他有储物指环的事情,这让伊祁强十分羡慕,但内心却毫无嫉妒觊觎之心。 两人很快完工,之后就是按程序和规矩开棺,说是“棺材”,其实就是公孙衍当初用楠木摞叠成棺材状的墓穴。 两人嘴里振振有词的祷告一番后,随即打开了盖子,容宇遗体赫然呈现在二人眼前,面容栩栩如生,宛如熟睡状态,这是伊祁强第一次见到师尊真容,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叩头呜咽不止。 公孙衍见他如此,知道是无法让他施展“牵引术”取出那块“仙籍牌”了,他对伊祁强说道: “二弟,这里并非久留之地,且先收住悲声,待我来取出牌子再说。” 公孙衍随即将手掌轻轻放在容宇遗体额头上,开始施展“牵引术”,很快,一块黄白色的小牌被他吸入手掌中,公孙衍摊开手掌一看,见上面刻有一个“仙”字,他立即把他交给伊祁强说道: “二弟先把它收好,待我们把师尊遗体收好后,再给你进行入籍操作。” “呵呵,不必麻烦了,牌子交给本宫吧!” 突然,他俩身后毫无征兆地传来女子的声音,两人猛然回头,见是一名身着月白色仙鹤长袍的中年女子,柳眉凤目,脸色阴沉无比,正在不远处冷冷地盯着他们。 公孙衍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遇到麻烦了,以他二人练气境的修为,居然不知女子已欺身至身后,这显然是个修仙强者。但他还是镇定地说道: “前辈,我们不明白您的意思,这是我们师尊留给我们的东西,理当归我们所有。” “少废话!你们若是顺从本宫,我会给你们一个全尸,让你们师徒相聚,否则让你们全都尸骨无存。” “本宫?”公孙衍心中一动,难道是仙武宫或者青丘宫的人?他知道多说无益,传音给伊祁强,说只能背水一战了,他让伊祁强做好准备,随时出击,但嘴上却对那女子说道: “前辈究竟是何人?我们与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何来抢我们的东西?” “不要废话!交还是不交?”女子答道。 这女子正是青祖,她本来尾随青菡也去了青岳宗,一来是怕青菡路上出现意外;二是要离开青洲大陆了,她想回祖地看看,顺便祭拜一下先祖,但又不想惊动众人引起麻烦。 哪知返回途中,青菡突然改变了路线,她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丫头定是去通知那散修有关“寻仙使”的事情了,心中顿感不悦,暗忖上次寻那散修不着,定是青菡没有说实话。 她一路尾随而去,发现青菡也是不知那散修去向,心中不悦之意倒是减轻不少,但她一路上还是远远地缀在青菡身后。 到达安化城后,青祖发现青菡直奔北门广场而去,心里知道她找到目标了,立刻尾随上去,她躲在远处感知。 果然,青祖发现那守擂的青年就是个修仙者,见青菡与他面对良久才转身离去,知道青菡定是与他诉说了一些仙家秘闻,心头怒气不禁又起。 青祖本欲出手将公孙衍擒获,但她不经意间感知到了城主府方向也有修仙者的气息,她顿时警惕起来,没有贸然出手,她觉得同时出现两名修仙者,散修的可能性很小,定是青菡这丫头被骗了。 到了晚上,她感知到公孙衍他们出了安化城,直奔西方御风而去,她猜测这两人有可能是去济水王国。 果然,他们沿着东正山脉一路飞出夏肃国进入了济水王国,随后又沿着济世山脉向西飞行,那方向是去仙武宫的地盘,青祖立刻怀疑他俩是仙武宫那位强者的徒弟。 但后来见公孙衍带着伊祁强在一座城镇上购置酒菜、果品、纸元宝、纸钱等祭品,又让她心生疑惑。 好在她探查到这俩家伙境界远不如她,青祖大着胆子始终缀在他们后面想一探究竟,没想到让她撞见“仙籍牌”的事情,见猎心喜,心中顿生抢劫之意。 此时公孙衍的脑子正在高速运转,思索脱身之策。 见他们沉吟不响,青祖知道自己只能用强了,这里并非久留之地,她一出手就是两枚火球发出,分袭他们两人,同时准备施展擒拿手将公孙衍擒下。 公孙衍与伊祁强见状,也是掷出火弹攻向青祖,同时施展身法向一旁迅速闪避。 公孙衍俩人施展的火弹不但体积小了不少,速度也慢,青祖毫不费力地就躲过了。 公孙衍见他的火弹术对青祖威胁不大,心生一计,把火弹术与随身携带的飞锥一起掷了出去,给她来个“火中夹锥”。 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加上伊祁强在一旁助攻,青祖倒是没见过这种打法,一时间被他们弄得手忙脚乱。 青祖已是练气境巅峰,比起公孙衍他们练气境初期的水平,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但每次攻击还是被这俩“滑不溜秋”的家伙险险躲过,青祖气急,杀招迭出,一时间公孙衍两人险象环生。 当公孙衍最后一支飞锥发出时,他心里苦涩异常,知道今天他们兄弟二人的性命很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但他并没有俯首就擒,而是抽出宝剑配合火弹术继续与青祖周旋。 见他二人火弹速度越来越慢,宝剑对她的威慑几近无用,青祖准备发出两枚大号火弹,欲将二人一举击杀。 正在这时,她心生警兆,侧头一看,一枚小号但速度极快的火弹向她袭来,她急忙闪避一旁,但手中力量一滞,发出的火弹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公孙衍两人堪堪避过,躲过必杀一击。 青祖举目望去,见不远处出现一位女子,女子看上去正当桃李之年,白衣胜雪,紫带系腰,容貌极美。此刻她正向三人缓缓走来。 第145章 携 女 奔 逃 青祖略微感知,知道来人境界比她低了一个小级别,若是三人联手还真有些麻烦,青祖不禁眉头微皱,出声问道: “你是何人?我们在解决自己的事情,你为何出手相阻?” “解决自己的事情?我看你是来青洲凡界打劫的吧?”女子冷冷地说道,声音清脆。 “正是,这位仙子好眼力,她来此地是要抢我二弟的东西,还想杀人灭口!”公孙衍插言道。 “哼!多管闲事,难不成你想插手此事?我看你也是看中了他们手上的东西吧?”青祖故意说道。 闻言,公孙衍二人连忙退了几步,与那女子保持距离。 女子眉头微皱,对公孙衍说道: “你们先离开此地,我来挡住她”。 说罢,扬手发出几枚火弹攻向青祖,青祖丝毫不惧,也接连释放出几枚火弹与其对攻,俩人瞬间战在一起。 公孙衍二人见状,急忙与伊祁强一起离开现场,逃向容宇坟茔方向,二人打算带上容宇遗体,他们可不想让容宇曝尸荒野。 两人迅速返回刚才那帐篷下,公孙衍取出容宇交给他的乾坤袋,也来不及对伊祁强解释,让他立即滴血认主。公孙衍则是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黄色丝帛,迅速将容宇遗体裹包起来,此时伊祁强已经完成滴血认主过程,立即施展搬运术将其收入乾坤袋中。 俩人随即准备逃离此地,但又担心那女子,公孙衍对伊祁强说道: “二弟,你先走,万一走散,我们约在鹰雉镇的‘来福客栈’见面。”随后把“仙籍牌”也塞在他手中。 伊祁强哪里肯走,他也没有接那牌子,急声说道: “大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二弟,情况紧急,不要再争了,听话,你逃跑的本事远不如我,我有机会脱身的。” “大哥,不管你说什么,我是不会离开的,我们有难同当,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伊祁强坚决地说道。 “二弟!你再不听话,以后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了,让你走自有我的道理。”说罢把“仙籍牌”硬塞给他,趁其不备飞起一脚将伊祁强踢向远方。随即向战场方向跃去。 伊祁强猝不及防之下,被踢了近百丈远,他站稳后泪眼婆娑地看了一眼战场方向,无奈地御风向南而去,他心知自己法术不够娴熟,实力低下,在这里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公孙衍迅速回到刚才的战场,青祖与那女子已经偏离此地,且战且行向东方移动。公孙衍把刚才散落在此地的飞锥都收好,随即向两人争斗的方向赶去。 很快,公孙衍赶到了俩人争斗的现场,此地距容宇的坟茔处已有数百里的距离。 主要是青祖担心刚才距仙武宫不是很远,一旦惊动那里的强者,鸡飞蛋打不说,自己也有很大 麻烦,而那女子也有此意,两人的战场迅速东移。 见久攻不下,又已经远离仙武宫地盘,青祖不再保留,杀招频出,那女子很快落入下风。 不久,女子一个不慎,被青祖一招剑中夹掌,剑刺右肩,左肩中掌,一下子被击飞至数十丈之远,女子立刻昏了过去,手中宝剑落地,鲜血迅即染红了白色衣袖。 青祖毫不迟疑地腾身跟上,挥剑力劈,正欲将女子当场斩杀。 千钧一发之际,“嗖嗖嗖…”一连数支飞锥破空而来,青祖连忙挥剑拨挡,一阵“当当当…噗噗”的声音响起,青祖右肩、右腿均被击中,飞锥穿骨而过,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祖的白袍。 青祖抬头看到了附近林中的公孙衍,不觉大怒,左手捞起宝剑,腾身跃起杀向公孙衍,公孙衍一个急退隐入林中。青祖一边追逐一边发出火弹,迅即飞临那片树林,却已不见公孙衍踪影。 她猛然转身,见公孙衍已经捞起那女子,向东方御风而去,青祖恼怒至极,返身追了上去,但她肩、腿均是受伤不轻,不敢太过发力,与公孙衍他们的距离却渐行渐远。 其实,公孙衍稍早时候就到了,隐身在附近的林中,见两女战斗激烈,他不敢贸然出来,只能行功运气,伺机而动。 见青祖追杀至他隐身附近,公孙衍注入全部真气发出了飞锥,最后两锥还特意使其滞缓一下,威力巨大又趁其不备,且改变了锥行节奏,所以才能一击得手。 公孙衍开始时是手里捞着女子飞行,后来改为肩背 飞行。他一边逃一边思索对策,思考脱身的方法。好在他们追逐的路线都是在原始森林、荒山野岭中,途经区域几无人迹,倒是不会引起轰动。 飞行间,公孙衍想起不久前青菡说过,她师尊曾经寻找过他,但不知何故被他躲过了,他把前后日子相互印证,觉得那段日子他在炼丹,难道是丹炉有隐匿功能? 不可能!抑或是那山洞有隐蔽作用?更显得有些离谱! 他思前想后,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不觉间已经飞入了东正山脉,一路向东继续逃行。 公孙衍背着那女子逃了一天一夜,始终无法摆脱青祖的追踪,而且期间青祖显然是处理了自己的伤势,原本渐渐拉开的距离又开始变得逐渐接近起来。 正在公孙衍一筹莫展之际,他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仔…仔细听…听好,我…传你一套…遮…遮蔽气息的功法。” 正是他身后背着的女子,此刻已经苏醒,趴在他肩上说道。 随后女子把一套能遮蔽自身气息的功法断断续续地说给公孙衍听,公孙衍一边飞行,一边依言运气行功,没过多久,他感知到青祖与他的距离开始渐渐拉开,到后来他已经感知不到青祖了。 公孙衍又感知了一下周边地理,发现距他炼丹的那处山洞不是很远,他连忙飞行过去,很快找到山洞隐藏起来,他觉得上次炼丹时能躲过青菡师尊的探查,一定不是偶然,定有蹊跷。 “青菡师尊!”公孙衍陡然一惊!他一直不清楚追他的中年女子身份,现在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他一下联想到了青菡说过的师尊,难道是她们师徒联手做的局?但立即被他否定了,若真是如此,给他几条性命都没了,他对青菡不禁生出几分愧意。 第146章 桃 来 李 答 进入山洞,来到上次炼丹的地方,公孙衍从指环中取出一张软榻,他最近练功时一直在使用,准备找一处平坦的地方铺上。 突然,他看到了地上的“蔽息草”,这是他上次炼丹时为了防备猛兽袭扰准备的,公孙衍恍然明白,定是这些“蔽息草”的存在,遮蔽了自己的气息,躲过了青菡师尊最初的探查。 他铺好软塌后,立即将女子放在上面,女子受伤极重,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公孙衍也顾不上男女有别的界限,以医者的身份,取出各种他随身携带的医疗工具,开始给女子检验伤势并包扎伤口。 公孙衍还拿出了珍藏的“九死还魂草”,用手掌揉碎润湿后敷在女子伤口处,随即用纱布给她包扎起来。 处理完外伤后,公孙衍开始给女子把脉,并运功探查她的伤势,这一探查公孙衍大惊!女子掌伤部位肌骨已经震碎,经脉也受到损伤,内脏也伤势很重,若是普通人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公孙衍感到手足无措,他精通医术不假,但也有个限度,这么严重的伤势他从未见过,而且他也从未有过给修炼之人医治内伤的经验,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 但想到修炼之人体质与凡人自然会有很大不同,不能按凡界常理思维,也许会出现奇迹也说不定。公孙衍又鼓起勇气,开始运功行气给女子疗伤。 好在公孙衍对经脉之道十分精通,他缓缓行功给女子输入真气,逆行经脉,重新疏通奇经八脉,慢慢修复她的经脉,如此反复不止,一连三天下来,终于使得女子呼吸开始顺畅,气息平缓下来。 直到这时,公孙衍才松了口气,但戒备之心却丝毫未减,时刻做好逃离此处的准备。 这三天里,他时常心生警兆,有时甚至能感知到中年女子就在附近探查,好在“蔽息草”的存在帮了大忙,即使是他忙于给女子运功疗伤,无法施展“蔽息功”,“蔽息草”也遮掩了他们的气息。 望着“蔽息草”,他突发奇想,若是将其炼制成丹药,便于携带和吞服,不是更胜于施展“蔽息功”的效果吗?既可时刻遮蔽自己的气息,又可节省体能,他决定以后找时间一定炼制几颗试试。 又是三天过去,公孙衍觉得安全了些,他停止给女子疗伤,小心翼翼地潜出洞穴,猎杀了一只麋鹿,直接带回洞穴。 回到山洞,他取出水杯,放出鹿血,给那女子喂食下去,随后又出去把麋鹿剥皮洗净,顺便采摘了一些鲜果野菜带回山洞。 回到山洞后,他升起篝火,拿出各种炊具、调料和餐具,自从有了储物指环后,公孙衍开始注重“生活品质”的提高,吃、睡、用等物品一应俱全,只是衣着方面随便了些,但也有几套衣服备用。 公孙衍开始支架烤肉,并给女子熬制了一锅稀粥。没过多久,支架上烤麋鹿的香气就溢满洞穴。 公孙衍拿起匕首开始从烤麋鹿上剔肉,准备大吃一顿补充能量。忽然,他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猛然回头,见那白衣女子已经坐了起来,两眼正盯着公孙衍。 公孙衍心中一喜,忙问道: “你醒了?想吃点儿东西吗?” 见女子点头,他连忙盛一碗稀粥放在女子面前,并用匕首割下几块鹿肉,连同鲜果野菜一同放在白衣女子面前,就好似在酒楼吃饭一样,餐具、食物都给她备齐了。 白衣女子有几日没练功了,加之身体受伤很重,显然急需能量补充,她望着面前的食物也没有矜持,拿起鹿肉小小的咬了一口,感到外酥里嫩、醇香无比,她随即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吃到后来,女子已不再顾忌,双手齐上,大快朵颐,很快吃掉一条烤鹿腿。 随后女子又喝下一锅稀粥,还吃了不少野菜、鲜果,这可能是她平生吃的最多一次,且全然不顾淑女形象。 在她整个吃食期间,公孙衍始终没有动弹,躲在一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女子极美,吃相更加可爱,但如此吃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女子吃毕,似是觉察到了什么,眼睛扫向公孙衍,见他一副发愣的样子,知道可能是自己的吃相惊到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问道: “你怎么不吃?” “哦,你吃好了吗?” “嗯,吃好了。”女子应了一声,但眼睛望向烤鹿肉,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态。 “你若还能吃得下可以继续吃的,这鹿肉对恢复身体有好处。”公孙衍说道。 “暂时可以补充能量,但吃太多对修炼不利的。”女子说道。 “没事儿,我教你‘存浊化精’的功法,不但不影响修炼,反而会更快的汲取能量。” “存浊化精?”女子疑惑道。 “嗯”。公孙衍随后给她讲解了功法要领,女子聪明无比,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公孙衍随即与女子一同大吃起来,不到一刻钟就将那只烤麋鹿消灭殆尽。随后他收拾好现场,又跑出去打来一桶清水,为女子烧开后,他躲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公孙衍回到了洞穴,此时女子已净面洗漱完毕,还换上一身新衣,那件血迹斑斑的白色长裙已收起不见。 女子此刻气色恢复正常,看上去明眸皓齿、艳若桃李,见公孙衍进来,她微微一笑,说道: “还没请教公子的姓名,能否告知?” “在下公孙衍,华辰国人,请教仙子芳名?”公孙衍答道。 “你是华辰国人?”女子惊喜,随即又说道: “我也是华辰国人,我叫官凰。” “噢?你也是华辰国人?仙子不会也是散修吧?”公孙衍惊喜。 “不是,公孙公子,你直接叫我官凰就可以了。” “好!官凰姑娘,多谢你仗义援手,否则我与盟弟很可能就死在那女人手里了,在下在这里谢过了。”说罢,公孙衍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官凰施了一礼。 “公孙公子不必客气,你不是也救了我吗,就当两下扯平了。”官凰爽快地说道。 第147章 蔽 息 丹 公孙衍注意到,女子自打苏醒以后,既没有客气地拜谢他的救命之举,更没有对他擅自包扎她伤口的事情嗔怒责怪,甚至都没有谈及。可见这女子是个性格洒脱、心思单纯之人,不觉间好感大增。 “官凰姑娘,你现在感觉怎样?”公孙衍关心地问道。 “嗯,已经能运功疗伤了,但还不能长距离飞行,更不能与人战斗,这地方安全吗?”官凰沉声答道,她有些担心。 “应该比较安全。”公孙衍答道。 并随即把在这里炼丹躲过青菡师尊的事情,对官凰说了一遍。官凰闻听后眉头微皱,她说道: “这么说那女子是青丘宫的人?” “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仙武宫的吧,他们距离那地方很近。”公孙衍答道,他心里不想与青菡所在的宗门为敌。 “不会,若是仙武宫的人我们很难逃掉,说说她是怎么发现你们的吧!” “哦,当时我与盟弟……” 公孙衍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但关键的情节他还是隐去了,他担心“仙籍牌”的事情关系重大,能不泄密的要尽量保密。 官凰愈发肯定公孙衍他们是被那女子跟踪了,而不是偶遇。如此一来,那女子是青菡师尊无疑了,就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跟踪他们的,也许,就是从青菡前来通知他危险的时候开始的吧。 青菡也被跟踪了!公孙衍立刻想到。他绝不认为青菡会参与此事,这点公孙衍可以肯定。 想到青菡师尊必定知道了安化城城主府,也知道了伊祁强的身份,公孙衍就有些坐立不安,唯一庆幸的是他与伊祁强约在了鹰雉镇见面,这让他的危险减轻不少。 他恨不能马上赶过去见面,但这里的事情他又脱不了身,让他对病弱中的官凰弃之不顾,使其陷于危难之中的事情,公孙衍是做不来的,带上她一起离开暂时也不可能,一时间公孙衍进退两难。 似是看出了公孙衍的不安,官凰问道: “怎么一直没见到你盟弟,他怎么了?” “唉!”公孙衍叹了口气,也没有隐瞒,把他们当时约定的事情对官凰讲述了一遍。 官凰闻听后,沉思片刻,然后说道: “目前看,你盟弟没有什么危险,那女人一路追来,这里又与城主府不远,那女子找不到我们,去城主府的可能性最大,但只要在那里找不到他,城主府就是安全的,修仙之人一般不会滥杀凡人的。” 公孙衍想想也是,他只能企盼伊祁强能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等他过去见面,公孙衍相信,以伊祁强的聪明,应该也能想到,安化城目前绝对没有鹰雉镇安全的,想到此处,公孙衍心中稍定。 “对了,我一直没弄明白,以那女人的能力,即使是孤身一人你也很难逃脱的,何况你还一直背着我,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时,官凰又问道。 “噢,……” 公孙衍把偷袭那女人的经过讲了一遍,官凰闻听后微笑着说道: “想不到公孙公子智勇双全,能在那种情况下没有置我于不顾,还能赶来相救,果断出手,真是让人钦佩呀!” “呵呵,官凰姑娘能在我弟兄危难之时,不顾自身安危,仗义出手,又何尝不是大仁大义之举!”公孙衍也诚恳地说道。 两人惺惺相惜、相互赞赏,关系倒是更近了一层。 官凰随后拿出丹药,开始炼化,运功疗伤。 公孙衍看见丹药,他心里一动,左右守在这里无事,官凰疗伤他也帮不上忙,何不就此设计配方,炼制一种能够掩蔽自身气息的“蔽息丹”。他立即拿出“丹技总要”翻阅起来,结合《金石药典》开始设计丹方。 接下来的时间,公孙衍除了去外面猎杀动物、采摘果实野菜,然后回来烤肉、烧饭等搞好“后勤”外,就是殚精竭虑思考、设计丹方。 两天后,公孙衍终于设计出几种他认为可行的丹方,设计丹方时,他都是本着就地取材的原则,结合指环中,他能够找到的留存其中的材料,根据现有条件制定试验丹方。 公孙衍很快就搜集全这些材料,当然是以“蔽息草”为绝对主料。他拿出那只炉鼎一体的黄铜丹炉开始炼丹。为了避免打扰官凰,他在洞中重新选了一块平坦之地炼丹。 这期间,利用他摸索过的成功经验,他逐步探索辅料溶炼过程,调整加料顺序和配比,最终将几种丹方都炼制成了成品,接下来就是试验哪种丹方的遮蔽效果好了。 试炼告一阶段,他总算松了口气,想到官凰还在疗伤,他正欲起身看看她疗伤进展如何,一回头,见官凰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眼里满是惊奇的神色。她见公孙衍回头,诧异地问道: “你会炼丹?” “嗯,我胡乱炼着玩的。”公孙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练得是什么丹?”官凰有些好奇。 “蔽息丹!” 公孙衍答道,还把“蔽息草”能掩蔽气息的特点,以及上一次在此炼丹过程中,可能是因“蔽息草”的存在,而躲过青菡师尊搜寻的事情说了一遍。 官凰闻听后,两眼放光,大感神奇,她还是第一次闻听世间居然有这种神奇的植物,她不由得对公孙衍炼制的“蔽息丹”期盼起来,官凰随即说道: “你怎么不立刻试试效果,我来配合你。” “好!”公孙衍闻言大喜,他立刻挑选一颗材料易寻、炼制过程简单、成本最低的丹药开始服用炼化,随后他跃出洞穴,让官凰释放出感知力探查。 过了一会儿,他返回洞穴,询问官凰效果,官凰激动地告诉他,他出洞后就“气息皆无”了,效果极佳,在洞中可能存在“蔽息草”的缘故,否则可能效果更好。 两人随即出洞试验,果然,即使近至半丈距离,只要公孙衍稍微屏住呼吸,官凰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当然再近他就不好意思了,有借机“揩油”的嫌疑。 第148章 惊 悉 身 份 但即便如此,公孙衍也是极为开心的,没想到一次性成功,后边几种丹药再试用下去已经意义不大,不过,作为“技术储备”倒是可以的,以后寻找机会再试用吧。 此时已是桂月季节,正值中秋,秋高气爽,蓝天白云,阵阵桂花飘香袭来,远望过去,漫山遍野的桂花映入眼帘,真可谓“揉破黄金万点轻,剪成碧玉叶层层”。 官凰困在山洞很久了,乍见蓝天美景,不禁流连忘返,一时间倒不想回到洞中了,公孙衍也只好陪在她身边,两人徜徉在山林草泽之间,花香扑鼻,耳边传来阵阵的鸟鸣声,倒似一对儿恋人在野外踏青。 直到天暗下来,两人才返回洞中。回山洞前,两人猎杀了几种野味,又采摘了不少鲜果野菜,回到山洞后两人开始分工合作,准备晚餐,公孙衍的指环中自然也备有醇酒,随即共进晚餐。 期间,两人聊了很多话题,主要是关于修炼方面的事情多,与青菡相比,官凰显然知道更多修炼方面的事情,这些对公孙衍的帮助很大,也让他眼界大开。 聊到后来,俩人几乎是无话不谈了。最后,公孙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官凰姑娘,能问你是哪个宗门的吗?”这是公孙衍一直存在心中的疑问。 “哦,我的宗门你一定没有听说过,仙华门,在神洲大陆。” “什么?仙华门?”公孙衍闻言霍地起身,两眼直盯着官凰。 官凰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也没有责怪,她轻声答道: “是的,仙华门,难道你听说过?” “能问一下姑娘师尊的名字吗?”公孙衍声音有些发颤。 “我师尊叫越青,你问这个干吗?”官凰有些诧异。 “你是来寻找容宇仙师的!”公孙衍颤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官凰也霍地一下站起,厉声问道。 “我当然知道…” 公孙衍立即用最简洁的语言,把与容宇相遇、相识的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最后还说了代容宇收伊祁强为徒的事情,以及后来“仙籍牌”的事情。 官凰闻言,跌坐在地上,眼里流下两行清泪,她颤声说道: “想不到师尊她老人家苦守多年,师叔他还是陨落了。” 旧事重提,公孙衍也是悲伤不已。他又问道: “官凰姑娘,你师叔的二师兄贾颜回宗门了吗?” “回去了,那人早已飞升,我从未见过,想不到这贼子隐藏得这么深,师叔的仇恐怕很难报了?”官凰恨声说道。 “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才来寻找容宇仙师吗?” “唉!你也知道的,修仙者一旦进入化神境就很难离开神洲大陆了,师叔若非当初受歹人蛊惑,断然不会离开神洲的。我师尊境界早就达到化神境了,达到归虚境也好多年了,若非一直在等师叔,师尊她早就可以飞升了。”顿了一下,她又说道: “师尊不能亲至,她又觉得事有蹊跷,不放心别人来,所以一直等到我的境界进入练气境后期阶段,才派我过来寻找师叔。” “听容宇仙师说,他离开神洲大陆时,你师尊已有身孕,难道他们的后代没有修炼?” “你说的是容奇师兄吧!他三岁筑基,天生奇才,五岁时就被师祖飞升带走了,此后一直没有回来,听说飞升后更难下界了,我也未曾谋面。”官凰答道。 “不是说没有进入道成境,无法飞升吗?”公孙衍有些疑惑。 “哼!那只是对普通修仙者而言,就像现在这片大陆,若非有强大背景,能去神洲修仙吗?可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神洲大陆,自然就容易多了。” 公孙衍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向阳花木易为春的道理,只是对神洲大陆的规矩,他还有太多不清楚的地方,只能慢慢沉淀了。 见官凰异常哀伤,公孙衍又劝了她一会儿,并言明当务之急是她立即返回神洲,并把容宇的遗物带回去交给她师尊,当然,伊祁强也与他一同回去。 俩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先炼制一些“蔽息丹”,这种丹药就连神洲大陆也少见,相似的丹药也有一些,但价格都极其昂贵,而且一丹难求。 公孙衍听说后,立即开始搜集材料,主要是大量的“蔽息草”,随即在山洞里开炉炼丹,期间,官凰还跑出去又采集了一些“蔽息草”回来。 有了前面的经验,公孙衍炼制过程很顺利,成功率极高,三天时间炼制了近三百颗丹药,他拿出一百多颗递给官凰,官凰婉拒,说是只要十几颗就行,但无奈公孙衍坚持,说他以后还会继续炼制的,公孙衍隐约感觉,官凰手头并不宽裕。 官凰只得收下,她也把从神洲大陆带来的丹药,送给了公孙衍几颗,让公孙衍闲暇时可以琢磨一下这些丹药的炼制方法,这些丹药大多是疗伤和增加功力方面的,对修仙之人来说,都是很珍贵的。 两人随即把现场清理干净,尽量不留痕迹,随后西行而去,准备与伊祁强会面。 青菡回宫后,得知青祖不在太清殿内闭关,她心中顿感不安,十余天后,青祖回到了青丘宫。青菡来到大殿,见她面色阴沉,风尘仆仆,好似赶了很多路一样,连忙上前陪着小心说道: “师尊回来了,徒儿过来给您请安!” “哼!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你不问问我去哪里了吗?”青祖冷冷地说道。 “师尊不说,徒儿自不敢多问。”青菡见她语气不善,自然陪着小心。 “哼!你倒是乖巧,我若说也回青岳宗了,你信吗?” “啊!”青菡大惊失色。 “亏得我担心你会出事,一路上暗中保护你回去探亲,你却暗中去私会那小子,枉费了我对你的一番苦心。”青祖怒声斥道。 青菡低头不语,她心知自己的所为已经被师尊发现了,争辩无益,只会引起师尊更激烈的爆发。她心中不禁开始为公孙衍担心起来,倒不是说她对公孙衍感情有多深,只是这样一个自强不息的修仙者,因为她的缘故而丧命,她以后会自责一生的,心中难免会留下阴影。 第149章 师 姐 弟 青祖似是也看出了这一点,她语气有些缓和的继续说道: “那小滑头油滑得很,与他的盟弟,联合不知从哪里来的妖女,一直负隅顽抗,若非我被他偷袭所伤,哪里会耽搁这么久时间,早把他们擒回来了。” “啊!师尊您受伤了?”青菡大急。 青祖倒看出她不是在作假,而是真的在担心她的伤势,于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他这种小把戏如何能伤我太重,只是当时为师想灭杀那妖女,不小心着了他的道,下次再遇见他一定给他抽筋剥皮。” 青菡闻听后,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一来是觉得师尊受伤不重,后果不严重;二来也为公孙衍逃过一劫感到庆幸。 青祖见青菡见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态,不禁好笑又好气,她虽然辈分高出青菡几代,但青菡自幼随她修仙,不但要指点她练功修仙,还要关注她平时的饮食起居,以及成长阶段的各种杂事,可以说青祖已视青菡为己出,两人关系早已超越师徒关系了。 青祖一生全身心投入修炼,未论婚嫁,对男女之情一无所知,甚至有些排斥,她对青菡本能地期望她也能一心修炼,顺利飞升,去追求更高的境界。 青祖随后说道: “无论以后是否有机会遇到那小子,你都不要再去想他了,更不许见面,否则休怪为师无情!你下去准备吧,我恢复几天就带你离开这里。” 青菡默然,转身去准备了,她知道更加广阔的天地即将展现在她的面前,那里对她而言是个全新的世界,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期待。 经过三天时间的日夜兼程,公孙衍与官凰来到了鹰雉镇,在成贤街上找到了那家“来福客栈”,公孙衍很快就向伙计打听到了伊祁强住的房间,他们直接去了伊祁强的房间,此刻他还躲在房间里修炼。 伊祁强闻声过来开门,见到是公孙衍站在门外,身边还站着一位蒙面白裙女子,不禁大吃一惊,随即又喜出望外,连忙把他俩让进房内,并关好房门。急忙悄声问道: “大哥把那凶女人甩掉了?” “嗯,甩掉了,二弟在这里等急了吧?”公孙衍答道,他随即又说道: “不过,官姑娘出了点意外,否则我们早来了。” “二弟可能想不到吧?这是你师姐!” 他接着又悄声说道。 “师姐?”伊祁强低声惊呼。他立即望向官凰,此时官凰已经撩开面纱,见到伊祁强望来,她微微颔首道: “你师父就是我的师叔,我师尊是你的师娘,我们是同门。” “啊!师弟见过师姐!”伊祁强闻言立即大礼参拜。 官凰也屈身回礼,师姐弟虽然早已见过面了,但那时只是匆匆一瞥,现在站在一起挤在一个小房间里,俩人都有些不习惯。官凰随口问公孙衍道: “你们怎么会约在这里见面?以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我二弟还是济水学院的学员,去年才毕业的。”公孙衍答道。 “你是济水学院毕业的?那可真是巧了,我也算济水学院的学员。”官凰说道。 “啊!师姐也是呀!师姐是哪个分院的?”伊祁强惊喜道。 “仙院!”官凰答道。 “什么?仙院?我们怎么没有听说过?难道济水学院里也有修仙者?”伊祁强接连问道,与公孙衍面面相觑。 “当然,你们以为‘一院两宫’是白叫的,既然青丘宫和仙武宫都有修仙者,为什么济水学院不能有,只是仙院从不公开对外招生,世人不知罢了。”官凰解释道。 公孙衍见他二人不但是同门师姐弟,而且还是“校友”,不禁为盟弟感到高兴,到了神洲大陆,官凰必定会对伊祁强照顾有加。 这时,官凰又轻声对公孙衍和伊祁强说道: “二位可以先去城里买些用品,准备一下长途旅行的东西,我要去学院见我姐姐,明天早饭后来找你们,到时我们一起出发。” “官姑娘的姐姐在济水学院?”公孙衍有些惊讶。 “是的,她是文院的教员。”官凰答道,随即离去。 原来,官凰的姐姐也是济水学院毕业的,她本是文院学员,是当年华辰国直推的学员,毕业后无心仕途,就留在济水学院任教。官凰五岁那年,随娘亲来学院游玩,就住在姐姐家里。 一次,官凰姐姐带她去学院麒麟岭后山的“善本堂”附近游玩,刚巧遇见学院的一位“院尊”,这些老古董平时极少在众人面前,当天他前往“善本堂”欲查点儿资料。 官凰姐姐也不认得他,倒是小官凰十分乖巧,追着他抓住他的长衫不让他走,原来是一只蝴蝶莫名其妙地落在了他后背,小官凰显然是对那只蝴蝶产生了兴趣,想抓住它。 那“院尊”见小娃娃有趣,一时童心大起,陪着小官凰玩儿了一会儿,他一边陪着她玩儿,一边还仔细观察小官凰,眼里放出亮光,随后问官凰姐姐是否愿意让小官凰拜他为师。 官凰姐姐虽然不认得他,但心知这一定是院里的一些“老古董”,能拜入他们的门下自然是只有好处的,她当场做主让小官凰拜入了他的门下。官凰娘亲对学院情况毫不知情,一切唯这位外甥女是从,也只能答应下来。 第二年,官凰娘亲赶来探视女儿,却得知女儿已不在学院内了,被送到很远的地方学习去了,具体是哪里外甥女也不知。 气得官凰娘亲大哭一场,还与外甥女大闹了一阵子,这外甥女是她亲姐姐的女儿,与官凰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其实,那“院尊”并非官凰的真实师尊,严格来说他是帮助神洲仙国选“苗子”的仙师。 神洲仙国一直有这样一批修仙者,他们在修仙之途再难寸进,停滞在练气境阶段若干年甚至数百年的都有。 为了节省仙国资源,这些人有些会被外派到青洲大陆,进驻各大王国的学院,负责为神洲仙国选拔优秀的修仙“苗子”,以补充仙国的修仙力量,这些通常被称为“选仙者”。 第150章 入 仙 籍 仙国对这些“选仙者”有严格的名额限制和考核指标,不达标的话终身不得返回仙国,最终客死他乡。 这与青丘宫的做法完全不同,青祖只为自己的宗门服务,而且可以直接收徒,培养出来并达到一定标准后才被允许送往神洲大陆的宗门,仙武宫也是如此。 官凰他们这种“苗子”送达神洲仙国后,就会被迅速瓜分到附属于仙国的各个宗门,仙华门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官凰所说的“仙院”,实际上是名存实亡的东西,官凰在那里只是一走一过,有过记录而已。 好在官凰这批“苗子”都很争气,均是在十二岁以前就筑基成功了,达到了仙国的要求,所以当初选拔他们的仙师也可以返回仙国,颐享天年了。 官凰离开客栈后,公孙衍把容宇当初交给他乾坤袋的事情,向伊祁强做了解释,伊祁强自然是明白公孙衍没有早些把乾坤袋交给他保管的用意,毕竟他一直在学院里学习,私存东西多有不便。 公孙衍还问伊祁强有没有查看乾坤袋里的东西,得知他没有探查过后,心中大慰,他知道盟弟并非不知轻重之人,既然是紧急时刻才交给他的东西,他不会擅自查看的。 他叮嘱伊祁强最好不要去探查里面的东西,为了避免师娘不悦,最好把乾坤袋交给官凰保管。伊祁强立即应允了。 本来他想把指环给了伊祁强,但一来里面有大量炼丹材料,伊祁强用不上;二来凭伊祁强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接受的,公孙衍也只能作罢。 公孙衍与伊祁强去王城转了转,由于无法使用乾坤袋,他们只是简单地购置了一些用品,随后返回了客栈。公孙衍把自己炼制的“蔽息丹”大部分都交给了伊祁强,自己仅留下了几颗。 关于“仙籍牌”的事情,公孙衍想等官凰回来再商量,最好是她亲自给伊祁强入籍,这样回神洲大陆也名正言顺些。 对于公孙衍的一些举动,伊祁强也没有多想,他心里一直以为三人会一同前往神洲大陆的。 第二天上午,哥俩先吃好早餐,然后去柜台结账,不久,官凰如期而至。 她随后传音给两人,说想去容宇陨落的地方祭奠一番,这也正合二人心意,三人一起在镇里购买了祭奠用品,且是各自付费的,随后一同向北面的济世山脉行去。 约中午时光,三人来到了翠屏山脉,在公孙衍的带领下,寻到了崖壁上那处洞穴,三人走进曲折幽深的洞穴,来到当初容宇仙逝的地方,摆上祭品开始祭奠。 望着这幽深潮湿的洞穴,想到师叔被困此处,长达百年之久,而师娘与宗门竟然不知,官凰悲伤不已,泣不成声。伊祁强更是痛哭失声,公孙衍也是凄入肝脾,黯然神伤。 觉得此地幽密,公孙衍随后把容宇遗体已经收入乾坤袋中的事情告诉了官凰,还把容宇的临终嘱托说了一遍,并示意伊祁强把乾坤袋交给官凰,官凰犹豫了一下说道: “还是由师弟来亲自保管吧!你亲手交给师娘好些,为了路上安全,你要贴身保管,以防路上有其他修仙者觊觎。” 伊祁强随即收入怀内。公孙衍又说道: “官姑娘,还有一事,我二弟现在还没有入仙籍,你来帮他入籍如何?” “噢!你还没入仙籍?”官凰闻言很是吃惊,她向伊祁强问道。 见伊祁强点头,她又说道: “胡闹!你知道擅自修仙有多危险吗?”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伊祁强刚掏出来的“仙籍牌”。 官凰拿在手里,仔细打量,她蓦地抬起头来,盯着公孙衍问道: “这是师叔留下的吧?那天青丘宫那女人是想抢这块牌子?” 见公孙衍点头,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声说道: “我没猜错的话,公孙公子也没有入籍吧?” 公孙衍有些苦涩地点了点头。 “唉!公孙兄如此大义!实在令我汗颜,我师门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呀!但你此刻身陷险境,如何能随我们去神洲大陆?”官凰叹声说道。 “我没准备随你们去神洲大陆!”公孙衍说道。 “啊!这不行,这仙籍我不入了,我要留在这里,师姐,这袋子你交给师娘吧!”伊祁强闻言大急,连忙拿出乾坤袋交给官凰。 “胡闹!你还嫌事情不够多吗?你留在这里,将来谁给仙师报仇?又怎么实现我当初的承诺?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说罢,公孙衍乘其不备,突然上前制伏住伊祁强,并示意官凰立即给伊祁强进行入籍操作。 官凰见状,苦笑一下,随即将伊祁强食指割破,让他滴血认主后,立即将牌子印向他的额头,随后运功将其“嵌入”他体内,完成了入籍操作。 公孙衍这才将伊祁强放开,见木已成舟,伊祁强也不再挣扎,他默默地站在一旁,情绪低落。 “公孙兄,你将来打算如何?”官凰问道,她开始改变称呼。 “不怕,我有‘蔽息丹’,他们发现不了我的,实话告诉官姑娘吧!我弟弟妹妹也筑基成功了,我若离开,他们不是更危险了!” “啊!”官凰被惊得目瞪口呆,心道这家伙是怎么想的,不会只要他认识的人都给整成仙人了吧! 她摇头苦笑,轻声说道: “总是服用‘蔽息丹’也不是个办法,我倒是有个想法,公孙兄可以一试!” “还请官姑娘仔细道来。”闻言,公孙衍大喜,眼里充满了期待的目光望着官凰。 “公孙兄听过玄洲大陆没?” “听过,属于天下十三洲之一。”公孙衍答道。 “我要说的就是那里,听人讲,玄洲大陆是修仙者的天堂,那里集聚着各种种族的修仙者,甚至妖魔鬼怪都有,在那里修仙没有任何规矩,只是危机四伏、竞争激烈,能生存下来的修仙者都是强者。” “啊!那师姐还推荐我大哥去那里,不是去送命吗?”伊祁强有些不悦。 第151章 再 捉 灵 猫 “呵呵,我推荐公孙兄去那里,不是让你深入玄洲大陆,而是在其外围修炼,伺机寻找机会夺取一块‘仙籍牌’,据说那里经常有神洲大陆的修仙者出现。” “即使找不到‘仙籍牌’,那里也是自由之地,在那里修炼总胜于在这里被追杀的。”官凰说道。 闻言,公孙衍微微颔首,说道: “谢官姑娘点拨,我会考虑的。” “公孙兄客气了,我们现在离开这里吧!”官凰说道。 三人随即离开了那处洞穴,来到山下,经过原来安葬容宇的那处坟茔前,公孙衍见那个临时帐篷还在,只是被山中劲风吹得有点歪斜,他走过去准备清理一下,伊祁强与官凰也跟了过来。 看到公孙衍正欲动手准备拆棚填土,官凰连忙喊道: “等等。”她随即跳下深坑,拿起一段木头仔细打量,不由得失声叫道: “紫楠!这是真正的金丝楠木呀,极其珍贵的,即使在神洲也是罕见之物!想不到公孙兄能在这荒野之中,竭尽所能如此‘厚葬’师叔,真是难为你了。” 官凰惊呼道,她随即跃上地面,来到伊祁强面前,拉起他的手,对着公孙衍一起大礼参拜!口中说道: “公孙兄如此大德大恩,我师门定不会忘记的,小女子也会铭记在心!绝不会让公孙兄失望的。” 公孙衍连忙伸手扶起他俩,口中客气地说道: “官姑娘言重了,容宇仙师也是我的引路人,虽无师徒之名,但却有师徒之实,厚葬仙师,理当如此,官姑娘不必放在心上的。” 官凰再次跳下深坑,把所有的紫楠都收入乾坤袋中,她显然是要带回神洲了。 三人随即填土、平坟,真正的给容宇完成了移坟操作。忙完这些,公孙衍又问道: “官姑娘,你与我二弟怎么回神洲大陆呢?多久才能到?” “哦,可以乘坐驮鹰、车马,但主要靠御风飞行,顺利的话,要将近一年时间吧!”想到旅途的漫长和艰辛,她也有些头痛。 “你们宗门在这里没有时空桥吗?”公孙衍问道。 “时空桥?公孙兄怎么知道的?你见过?”官凰急忙问道。 “呵呵,我哪里可能见过,我只是听青菡说过,青丘宫里有座时空桥,可以直达神洲大陆的,若果真如此,岂不是少了许多旅途奔波劳顿之苦。” “噢!你应该搞错了,应该是‘空间隧道’,我回去一定禀告给师尊,大宗门就是好呀!不像我们这种小宗门,要偷偷潜过来的”官凰感叹道。 “官姑娘,我再多问一句,你知道仙师他们当初来此地的目的吗?”公孙衍又问道。 “哦,我听师尊说过,他们是找灵猫来了。” “那你想不想再捉一只回去呢?”公孙衍问道。 “能捉到当然最好了!公孙兄知道哪里有吗?”官凰惊喜道。 “你们随我来。” 公孙衍带着他俩很快就来到了亶爰岭,公孙衍仔细用感知力探查一下,却没有发现有“披发猫”的痕迹,这时,官凰笑着问道: “公孙兄,你是在探查灵猫吗?” “是呀,奇怪,不是说这东西不会离开亶爰岭的吗?难道这几年已经绝迹了?”公孙衍答道。 “哈哈!公孙兄上次遇见灵猫时还没有修炼吧?” “嗯,当时还没遇见仙师呢。”公孙衍答道。 “难怪,据说这灵猫乃是天界之物,因触犯天规被贬至此地,有遮蔽仙法的手段,与你的‘蔽息丹’有异曲同工之妙,不但你探查不到他,就连它的‘伴生虎’你也探查不到,不信你试试。” 公孙衍再次释放出感知力探查附近区域,果然,发现了好多各种大小野兽、动物,但就是没有“披发猫”和老虎的踪迹。他随即一筹莫展地说道: “难怪仙师当年抓到它们也是很费力呢,还有什么其它更好的办法吗?” “嗯,没有了,最好利用凡界猎人的手段去搜寻、捕捉它们。” 官凰说道。 “这好办,我们先服下‘蔽息丹’,然后先分头寻找老虎洞,找到老虎也就找到它了。” 三人花了两天时间,终于发现了老虎洞,成功地捕捉到了灵猫,这次运气好,居然一下子逮到了两只。 官凰拿出几只黑色袋子,她递给公孙衍三只,随口说道: “公孙兄,这个给你,这是‘灵兽袋’,可以储存活物。” “这么神奇?我要一只就够了。”公孙衍说道。 “都拿着吧,这东西虽然贵重,但并不稀有,我带的不多,否则再给你多留几只,这袋子每种活物只能放一种,多放要打架的。”官凰解释道。 “那就多谢官姑娘了。” “公孙兄不必客气,你送我的‘蔽息丹’远超它的价值,再说这些我就不好意思了。对了,公孙兄回去打算如何处理它?” “哦,我以前是先吃掉一些,然后把它们晒制成‘猫血干儿’了”说着,他还掏出一块递给官凰看。 官凰把“猫血干儿”拿在手里,仔细观看,又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随后说道: “这倒不失为一种办法,但还有更好的办法就是制成‘定魂丹’,不但可以久存,而且在神洲的价格极其昂贵,且一丹难求,公孙兄有丹方吗?” “哦,我在《仙道经》里读到过它,但所述不详。” “噢,我这里刚好有它的丹方,你记一下。”官凰说着,拿出一块帛书,递给公孙衍看。 公孙衍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觉得所有内容都印入脑海后,随即递还给官凰,嘴里还不住地称谢。该办的事情都做好了,三人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伊祁强在青洲除了一个姑姑下落不明外,已无嫡系亲属,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盟兄了。 两人相识于危难之中,又共同走过许多坎坷之路,自结拜以来,盟兄虽然仅年长他一岁,却待他如父兄般照顾有加,临别时自是心中难过,但他本就不善言辞,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眼圈微红,面露不舍之情。 第152章 亲 王 府 官凰虽然与公孙衍接触时间很短,但却深知他的为人,知道他对情义看得极重,且聪颖灵慧、性情通达,是个不可多得的朋友。 加之公孙衍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分别时心中也自是难舍,但她是女子身份,不好轻易心曲外露,于是,官凰故作轻松地模仿凡界江湖人士说道: “公孙兄,就此别过了,青山不改,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一路珍重!” 公孙衍拱手一辑,转身拔地而起,御风而去。 伊祁强没有说话,望着大哥离去的身影,留下两行清泪,久久不愿离去,心中祈祷大哥及其家人平安! 官凰也是眼圈微红,悄然放下面纱,她心知公孙衍此后命运多舛,但又无力助他脱困,唯有期盼他渡过险阻,早日道成升天,也许在天界能得一见。 不久,师姐弟离开了济世山脉,一路向西,御风而去。 公孙衍御风东行不久,想起离开王城四年多了,一直没有与“惊龙剑”的主人韩铭联系,前两天虽然去过王城,但也是匆匆忙忙买点东西就离开了。 这次正好路过王城附近,左右无事,修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公孙衍决定再去王城转转。 他依旧易容成楚豹模样,褪去粗布衣衫,换成水青色长衫,腰悬惊龙宝剑,显得气宇轩昂、儒雅稳重。 走进王城,繁华依旧,公孙衍租了一辆马车,向内城方向驶去,行了大约有半个多时辰,马车停在内城北门。 公孙衍下车后向内城走去,他给守卫士兵出示了韩铭给他的那块金色令牌,士兵立刻敬礼放行了,他向那名士兵打听三王子的府邸,士兵告诉他昌英亲王府在王宫的西侧,要绕行过去才行。 一刻钟后,公孙衍来到了一座十分气派的府邸前面,上面悬挂“昌英亲王府”牌匾。 他走上台阶,拿出令牌递给其中的一名守门士兵,仔细验过后,士兵连忙告诉他,这是王爷的金令,不用通报可直接进去的。 但公孙衍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告诉士兵要找韩铭,问他在不在府内。那士兵也不清楚,让公孙衍等在门口,说他进去找个执事过来问问。 没过多久,士兵领着一位执事走了出来,见到公孙衍,那执事上下打量了几下,随后问道: “这位公子是要找韩大人?” “是的。”公孙衍答道。 “真不巧,他一大早就出去办事了,您是否要进来等他?” “哦,不用了,我在内城随便转转,过一会儿再来。” “那好,公子请慢走。”那执事客气道。 随后,公孙衍就在西城附近转悠起来,这里是内城,繁华程度远不如外城,街上的行人看上去大多非富即贵,走起路来不紧不慢,完全不似外城那种匆匆忙忙赶路、一副急着办事的样子。 内城街道上,间或还有三三两两的妇女、小姐在街上游玩、嬉笑,这在外城是很难见到的。 路两边大多是衙门、府邸和庄园,以及为数不多的酒楼、珠宝商铺,这些店铺装点得极其奢华气派,令普通人望而却步。 转了一会儿,公孙衍觉得有些乏味,他现在虽然口袋里不缺钱,但也没到了凡人眼中的大富大贵程度,把钱花在吃喝玩乐上面,也非他的行事风格。 他正要往回走,看见内城南门方向急匆匆走来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人他看着很眼熟,那人似是也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眼光扫视过来,看见公孙衍他突然一愣,随即惊喜道: “你是…楚兄!你怎么在这里?” “哈哈!果然是韩兄呀!刚才我已经去亲王府找过你,说你一大早就出去办事了。”公孙衍答道。 “楚兄去过亲王府了?你是要见三王子吗?”韩铭眼睛一亮。 “不,我只是路过这里,几年没有韩兄的音讯了,顺便过来看看你。”公孙衍答道。 “哦,走,我们先回王府吧!”韩铭有些失望。 公孙衍随即与韩铭一起向王府走去,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回到了王府,守门士兵见公孙衍遇见了韩铭,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走进王府,绕过照壁,迎面走来刚才那位执事,韩铭对他说道: “李执事,你先把楚公子请到客堂奉茶,我去王爷那里禀报一下就过来。” 公孙衍随着李执事来到了一间大厅,李执事把他让到客位坐好,随后让侍女奉上茶水,说了声“请慢用”就退下去了。 公孙衍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大厅内部装点得古朴典雅,低调而不失奢华。 过了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伴随着大笑声走进来一位年逾三十、身着黄袍的男子,正是昌英亲王元弘,韩铭跟在他后面。 见到公孙衍起身,元弘连忙过来拉着他的手扶他坐下,嘴里说道: “哈哈!楚壮士,可把你盼来了,听说你早就过来了,怎么不直接进来?楚壮士太见外了!” “呵呵,让殿下见笑了,我过来只是想与韩兄叙叙旧,怎敢惊动殿下!”公孙衍笑着答道。 “好!好!既然来了就多待几天吧!刚好今天晚上有个宴会,楚壮士就随我们一起去吧!”不待公孙衍回答,他转身对韩铭说道: “韩将军,你就在这里陪楚公子叙旧吧,其他的事情暂时先放放,不要怠慢了楚壮士哟!” “楚壮士,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与韩将军讲,我这就去忙了哈!”说罢,转身离开。 公孙衍也客气地起身回礼,随后坐下来开始与韩铭聊天。韩铭对公孙衍意味深长的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 “楚兄,三王子一听说您来了,可是高兴的不得了,立刻跑来见您,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呀!” “呵呵,还不是看在韩兄的份儿上,我与三王子初次见面,他只是客气些罢了。”公孙衍说道。 “呶,还真不是那么回事!三王子一向待人客气不假,但很少有这么郑重其事的。”韩铭低声说道。 第153章 赴 宴 “好了,我们不谈这些。我刚才见到韩兄回来,一副郁闷的神态,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 “唉!我正为这事发愁呢,不瞒楚兄,我今天是去外城处理一桩事情,结果没办好,惹得三王子也很不开心。” “噢?什么事情?韩兄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点儿忙。”公孙衍说道,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韩铭与三王子一直向他示好,公孙衍暗忖自己也应该表现一下不是。 “好,楚兄可能有所不知,王城里大大小小的买卖……” 于是,韩铭一五一十的把他遇到的难处与公孙衍讲了一遍。 原来,王城中几乎所有的酒楼、商户都有后台,背后都有各大家族、名门显贵,甚至是王室成员做靠山,有些其实就是他们的产业,只是找人挂个名经营而已。 他们之间相互借力,商家做生意需要有人庇护;达官显贵则需要财富支撑。 在王城外城的王城南路上,有一家规模很大的酒楼,三王子是这家酒楼的实际东家。 王府每年的收入有相当一部分都来自那座酒楼,本来酒楼口碑很好,生意也很兴旺,但最近一段时期,有几个食客经常光顾那里吃“霸王餐”。 开始时掌柜没有惊动王府,而是选择了直接报官,哪知巡街使到现场一看,认出是昌睿亲王大王子元乾的人,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掉了,掌柜的这才把事情禀报给三王子。 元弘闻听后很是气愤,但他也不敢明着对抗元乾,而是选择了忍让,以为那几人闹腾几天就不去了。 哪知自此以后,那几人天天来吃,还总是点最贵的菜吃、最贵的酒喝,弄得酒楼掌柜苦不堪言,跑来在三王子面前哭诉一通,想辞职不干了。 无奈之下,三王子派韩铭带几个人过去,冒着与元乾撕破脸皮的风险,想把那些人赶走。 可韩铭一到现场,发现他们几人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连手都没敢伸就回来了,归来途中,刚好遇见公孙衍。 听完韩铭的讲述,公孙衍沉吟了一下,问道: “那几人一般什么时候去酒楼?” “不一定的,但这几天都是在上午。”韩铭答道。 “好,明天我陪韩兄走一趟。” “那太好了!我这就去禀告三王子。”韩铭大喜。 “不用,我们还是先把事情办了再说。” 俩人随后聊起了近几年分手后的情况,话题一聊开,公孙衍发现王室对他的行踪并非一无所知,尤其是他在华辰国担任监军的事情,王室这边都有信息掌握,这让公孙衍对王室的情报系统由衷钦佩。 关于“惊龙剑”出世的事情,王室这边也很关注,一直在注意持有者的动向。 为此事还专门来亲王府询问过韩铭,王室知道原来此剑一直是在他手中的,现在突然在华辰国和夏肃国相继出现,当然要过问此事,问他与楚官是什么关系。 韩铭心知一定是楚豹的化名,只能说是他把宝剑赠送给楚豹了,这楚官可能是楚豹的弟弟,他也不认识。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王室也只好作罢,毕竟韩铭名义上是昌英亲王府的护府将军,怎么也得给三王子留几分面子,但暗中的调查却没有放松。 当天下午,未时一过,三王子就带着两人离开了亲王府,身边并无其他随从,韩铭手里提着一个礼盒。 这些年,虽然三王子极力笼络人才,但收效甚微。每次大比的前三十位,大多被王室及其他各大宗门瓜分,王室中又以大王子那边占了绝大多数。 二王子也招去一些;至于三王子这里,进入前一百名的几乎没有。若不是当年看在武国公武圣吕骁的面子上,韩铭也不会来此效力,现在实际上韩铭已是昌英亲王府的第一高手了。 三人绕过王宫,来到了东城,行至不远,就看见不远处的一座很气派的官邸。 此刻,迎宾执事正站在门前,三三两两的有人进入,喊到声此起彼伏,很是热闹。公孙衍极目望去,看到大门上面悬挂着“昌智亲王府”的牌匾,这里显然就是二王子的府邸了。 三人刚走到门前,执事立即迎上前来,高呼: “昌英亲王驾到!” 里面立刻有管家出来把三人迎了进去,韩铭把礼盒交给了他。刚进入院中,一位身着杏黄袍、头戴远游冠,年龄接近中年的男子迎了上来,正是二王子昌智亲王元坤。 三王子一见忙躬身施礼道: “祝二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谢三弟吉言!大哥他们还没到,你与韩将军他们先去客堂休息一下,等他们一到就开席。” 他满面春风地招呼道,说完,他又看了看公孙衍,疑惑地问道: “这位是…” “楚豹,我的一位朋友。”三王子答道。 “噢,楚公子请!能让三弟称为朋友的可是不多呀!”二王子笑着说道,他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三人随即来到了客堂,里面已经是燕语莺声,嬉声一片,见到三王子进来,一位少女立刻跑了过来,撒娇道: “三哥,你怎么才来呀,人家等你半天了,怎么嫂子没来呀?” 这少女正是元弘的同父同母嫡亲妹妹,排行十六公主。 公孙衍感觉客堂里都是皇亲国戚,且以女眷居多,立刻感到有些不适,他给韩铭递了个眼色,俩人随即悄然离开了客堂。 回到前院,这里大多是前来恭贺的客人,以男宾居多,两人去侧院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有侍女赶快过来奉上茶水。 此刻,侧院回廊处,一双眼睛正紧盯着公孙衍他们,此人身材粗壮、相貌威武,但遗憾的是右侧衣袖空荡荡,显然是缺失了右臂。 “萧兄,怎么了?你在看谁?”见他脸色突然阴沉,眼中煞气外露,旁边的一位男子有些奇怪,轻声问道。 “没想到这小子消失这么长时间了,居然是躲在这里!” 粗壮男子说道。 第154章 佳 人 相 约 若是公孙衍看见此人,一定可以认出来,这人正是“仙武三剑客”当中的萧野。 王国大比被公孙衍断去一臂后,原本他可以顺利进入仙武宫内门成为核心弟子的,但断臂后,宗门高层认为他武道上再难有作为,随即把他升为外门长老,派他到王城打点宗门生意来了。 自此以后,萧野的武道生涯算是走到尽头了,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这次他是陪同宗门在王城的主事长老,来参加二王子寿宴的,毕竟他也是王国大比的前三十名。 实际上,每次王城内的达官显贵举办宴会,既是为了某种事由进行庆祝;也是为了借机敛财;同时也是自身实力的一种展示,这种情况尤以王室成员为甚。 国王元显子女众多,但被封为亲王的只有三位,除了大王子元乾是王后所生外,其他都是王妃所生。由于储君位置一直没有确定下来,三位亲王王子都有可能承袭国王位置。 这其中大王子的呼声最高,他本就“根红苗正”,又是长子,不出意外的话理应承袭。 但济水王国国王之位历来是“能者居之”,大王子在安邦治国方面不及二王子元坤,在武道一途又不及三王子元弘,但也不是差得太多,综合实力占优。 其实,这些都不是主要问题,影响元乾袭位最重要的因素是他的性格,大王子为人处事有些刚愎自用,性格也有些暴戾,大臣们都不希望以后与一位性情暴烈的君主共事。 既然三位王子都有继位的可能,那么暗自里网罗势力、勾心斗角的事情就在所难免。 于是,收罗人才就成为了重中之重,每年王国大比的前三十名是他们最关注的对象。其次是去各大宗门挖掘人才,但效果不大,每个宗门都不会轻易放走人才。 这些年王国大比前三十的人才,只要没有被宗门抢走的,大部分都落入了昌睿亲王府,少部分被昌智亲王府招揽,选择去昌英亲王府的几乎没有。 为此,三王子很是郁闷,每次参加宴请聚会时,他都尽量地选择了低调。 实际上,韩铭也不愿意参加这种宴会,三王子经常只带他一个人出来,有时他还得兼 职随从跟班,弄得他心里很是不爽,每次聚会时都是形单影孤的,这次有公孙衍陪同,他心里是最开心的。 公孙衍陪着三王子进入客堂时,还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就是当年大比的亚军,“青丘三仙子”之首的秋雨晴。 如今秋雨晴已是青丘宫在王城所办商会“青丘商会”的主事,本来以她的成就,回宫后即可晋升为内门核心弟子。 但她知道与内门那些天才弟子相比,首先在年龄上自己就毫无优势可言;其次秋家在青丘宫的地位十分微妙,近几代宫主一直没有秋家的份,再加上她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还不如去王城发展来得现实一些。 她把想法与大爷爷秋剑锋一说,大长老欣然同意,直接将她升为外门长老,主持王城青丘商会。 她在客堂里正周旋于那些公主、贵妇之间时,猛然看见公孙衍他们进来,随即又悄然离开,她不禁有些好奇,也找个借口溜了出来,尾随着公孙衍他们来到了侧院。 此刻,秋雨晴来到公孙衍面前,依旧是一袭白裙长裙,但再不似大比时那般冷漠,脸上如沐春风,笑盈盈地打招呼道: “楚兄还记得我吗?这几年一直没见你,去何处高就了?”说罢,还对着公孙衍施了一礼。 “噢!原来是秋仙子呀!真是巧呀,能在这里遇见仙子。” 公孙衍见到秋雨晴,也是感到很意外,连忙起身还礼。 印象中“青丘三仙子”都是冷冰冰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与眼前的秋雨晴判若两人。他不知道,这些年秋雨晴一直混迹于商场之中,早已变得世故起来。 秋雨晴随后也与韩铭打了个招呼,他俩相互是认识的,每次王城宴会,他们都是常客。 侍女奉上茶水后,秋雨晴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然后说道: “我刚才看见楚公子随三王子一起进来,楚公子是打算留在王城做事吗?” “哦,不是,我与韩兄是旧识,来王城拜访韩兄,刚好遇见三王子,就被拉来了。”公孙衍答道。 “噢!那楚公子可否考虑留下来做事?我青丘宫也需要楚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 闻言,秋雨晴眼睛一亮,她其实明面上是商会的主事,暗里也肩负着为宗门招募人才的职责。 见状,坐在一旁的韩铭脸色很是难看,这是当着他的面挖墙脚,分明是不把他们昌英亲王府放在眼里,但他又不便发作,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呵呵,秋仙子说笑了,你青丘宫人才济济,怎能看上我们这种乡野村夫,再说了,我们这种人已经闲散惯了,真要是让我们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不憋出病才怪!”公孙衍调侃地答道,巧妙地拒绝了秋雨晴的“好意”。 实际上,公孙衍对青丘宫的感觉很是复杂,本来由于青菡的缘故,青丘宫给他的印象很好,但青祖的作为又完全颠覆了他原本对青丘宫的好感。 不过,总体上公孙衍对青丘宫还是比仙武宫的印象好些。 “咦!这不是秋仙子吗?好久不见,仙子越发标致了哈!” 这时,一道轻浮的声音突然传来,公孙衍转头望去,来人他认得,正是他们那届王国大比冠军令狐轩,此时他身着湖青色长衫,腰悬宝剑,一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神态,正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秋雨晴一见,连忙低声与公孙衍他们告辞,匆匆忙忙离开了现场,回客堂去了。 丢下他们三人面面相觑,很是尴尬,那令狐轩摇摇头,自嘲自讽地嘟囔了几句,也转身离去。 韩铭见状,哂然一笑,告诉公孙衍,上次大比结束后,令狐轩就投身昌睿亲王府为元乾效力,现在是昌睿亲王府的护府将军。 王城里有许多人都知道令狐轩在追求秋雨晴的事儿,无奈痴郎有意,佳人无情,这事一直没有结果。 第155章 仇 家 约 战 不久,执事过来通知宴席开始,众人于是纷纷起身,来到王府的后花园,这里山石纵横,林木茂盛,小桥流水,曲径逶迤。 花园中间有一处宽阔的园中湖,中间临时搭起来一个台子,公孙衍估计是唱戏用的。 围绕着园中湖四周,亭台楼阁林立,王室成员的酒宴都设在楼阁之上,达官显贵、宗门高层则大多设在一楼,至于这些护府将军、商会领袖、以及江湖人士的宴席则大多设在水池周边的露天处。 公孙衍他们的位置还算不错,被安排在正中间临近水池的地方,但同席的人都不认识。当然,别说同席了,整个王城公孙衍也就认识俩人,算上秋雨晴,也只有三个人。 看见公孙衍一直盯着水池中间的台子看,韩铭悄声问道: “楚兄,你是不是琢磨那台子是干什么用的。” “嗯,我在想这些唱戏的是乘船上去吗?但又没看到船只。” “呵呵,那是擂台,比武亮相用的。”韩铭解释道。 “噢!难怪,我还以为这些唱戏的一个个轻功了得呢!”公孙衍说道,他随即又低声惊呼道: “不对!那台子距离岸边至少有一丈开外,轻功不好也很难跃过去,而且万一受伤了如何下台?” “嘿嘿,这就是高明之处,没有两下子最好别上去献丑。” 很快,酒宴开始,一时间人们纷纷举起酒杯,先是给二王子祝寿,随后开始推杯换盏、大快朵颐地吃喝起来,有些桌上很快就达到了觥筹交错、喧声一片的气氛了。 相比其他桌的情形,公孙衍他们这桌要文雅得多,可能是大家彼此都不熟悉,一直没有放开的缘故。倒是他与韩铭之间频频举杯,相互敬酒,俩人悄声聊了起来,韩铭低声说道: “楚兄,没想到你与伊祁家族也如此熟悉。” “韩兄怎知?”公孙衍闻言一惊! “‘惊龙剑’的事情现在王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我如何能不知?”韩铭说道。 “你这一说倒提醒我了,这东西太扎眼,还是还给你吧!”公孙衍说着,就准备解下宝剑还给韩铭。 “别!现在还给我不是更麻烦吗?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的!”韩铭伸手拦住他。 “哟!二位公子这是做哪般呀!来,小女子来敬你们一杯!”这时,两人身后,秋雨晴已经走近身前,笑吟吟地给他们敬酒。 二人见状连忙起身谢过,随后一饮而尽,秋雨晴顺势就坐在他们这一桌了。 她对公孙衍还是有些不死心,想把他拉入青丘宫的势力。对于公孙衍,当年她与之对战时就感觉到了他的不凡,不知为什么,她始终认为当年大比时,公孙衍没有使出全力。 公孙衍与韩铭自然知道她的用意,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奈的相陪在一旁。 对于秋雨晴的举动,在场众人早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秋雨晴现在是王城三大美女之一,另两位皆在宫里,名花有主。 只有她目前还是孑然一身,王城里的公侯王子倾慕她的不计其数,都想一亲芳泽,无奈她才貌双全,武功高强,许多人在她面前都自惭形秽,止步不前。 此时见她坐在露天的酒席上,与韩铭和公孙衍他们把酒言欢,一副推心置腹的神态,许多青年才俊不由得醋意大发,纷纷打听这二人的来历。 但对公孙衍的来历几乎无人知晓,倒是韩铭有人认出他是三王子的人,大多数人倒是不敢造次。 不过,他们也不想让韩铭他们在那里安静地陪美人饮酒聊天,不知从谁开始,先跑过去给秋仙子敬酒,很快产生了连锁反应,一时间青年才俊们纷纷起身跑去敬酒,公孙衍他们这一桌立刻成了宴会的焦点,变成最具人气的酒桌。 这里闹哄哄的场面,自然引起了楼阁上首席的注意,三位王子都坐在这一桌上,看着那张桌子的宾客,元乾倒是认出了韩铭,他随即问道: “老三,韩铭边上那青年是你的人吗?怎么看上去有点儿眼熟?” “哦,是我的一个朋友,大哥以前见过他。”元弘答道。 “嗯?我见过?什么时候?他叫什么名字?”元乾有些疑惑。 “他叫楚豹,四年前的王国大比决赛阶段,大哥召见过他的,他当时获得了第十一名。”元弘心中暗爽,能当面拒绝元乾招揽的实在不多。 “楚豹?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元乾皱眉。 “大哥,你忘了吗,几年前这个楚豹在华辰国击杀了镇北将军上官豹,致使上官家族最终失势,他们的储君也被废黜了。” 二王子元坤插言道,他已经想起了公孙衍是谁。 “难怪,这人当初拒绝我就是为了去华辰国杀人的吧?老三,你们早就认识?”元乾紧盯着元弘。 “楚豹,除豹!好像这名字也是假的吧?”元坤又很“适时”地插话道。 到了这时,元弘知道两位哥哥有些怀疑公孙衍的身份了,他对公孙衍的情况也知之甚少,一时间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绝,于是说道: “我也不清楚,大比前是韩铭介绍给我认识的,这几年一直没见到他,这次他来我府里做客,顺便就带过来了。” 元乾阴沉着脸没有作声。元坤见他不太高兴,喊来他的护府将军,让他宣布“以武会友和现场才艺展示”开始。 过了一会儿,昌智亲王府的护府将军一个纵跃跳上了湖中的擂台,先是宣布“以武会友和现场才艺展示”开始,随后他自谦抛砖引玉,率先打了一套“形意拳”。 只见他以意导体,形神合一,拳打自然,刚柔互济,步伐铿锵有力,招法毫不花俏,充分体现了形意拳以意领气,内外兼修的精髓,引得现场观众叫好声连连。 接下来陆陆续续跳上去几个青年,有人展示自己的轻功绝学;有人施展刀法绝技;还有人施展自家的独门武器。均是引得现场观众喝彩声不断。 最后阶段是对手互博,以打擂的形式决出本次以武会友的胜者,也是每次宴会的高潮阶段。执事刚宣布完规则,只见一个身材粗壮、相貌威武的白袍青年,嗖的一声跃上台去,对着台下大声吼道: “楚豹!有种的上台一战!” 第156章 名 震 王 城 吼声过后,台下观众先是静止片刻,随后议论声四起: “这家伙不是‘独臂剑’萧野吗?他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他一向比较低调的。” “楚豹是谁?萧野这家伙怎么独独盯上了他?” “楚豹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哼!当然耳熟了,萧野那家伙的右臂就是被他斩下的。” “啊……” 一时间,喧声四起,许多人仰着脖子,左顾右盼似在找人。公孙衍则是坐在那里面不改色,依旧在饮酒聊天,秋雨晴笑吟吟地说道: “楚公子,你不会就在这里饮酒,不上去吧?” “嗯?有什么不妥吗?”公孙衍问道,他又看了看韩铭。 韩铭摇了摇头,苦笑一下,轻声说道: “按规矩,被挑战者无权拒绝,楚兄,你还是得上去。” 公孙衍眉头一皱,脸色不悦,低声问道: “这里可以杀人吗?” “不可!但…可以打伤他。”韩铭连忙低声说道。 秋雨晴则是有些吃惊,用怪怪的眼神儿看着他。公孙衍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迈步向湖边走去。 立刻,四周寂静无声,随即又掀起一阵议论声: “原来这家伙就是楚豹呀!我还以为他有三头六臂呢!” “这下有好戏看了,萧野不会放过他的。” “不放过又怎样,人家四年前就能斩他一臂,不是自取其辱吗?” “不管咋说,萧野毕竟是仙武宫的人,这小子就不怕得罪仙武宫吗?” …… 公孙衍来到湖边,也不见他如何做势,一个“旱地拔葱”腾空而起,轻飘飘地落在台上,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楼阁中的女眷更是惊叫连连。 公孙衍站在台子上,沉声对萧野说道: “你想怎样?” “怎样?当年你趁我不备,偷袭成功,这次我看你还能使出什么花招!”萧野恨声说道。 “准备好了吗?”公孙衍问道。 噌,萧野不再多言,一个跃步上前,挺剑便刺。 公孙衍侧身避过,顺势一掌,“啪”的一声,一道人影飞出十几丈远,直接栽进了湖里,四周一片寂静。 一招!仅用一招萧野就被扇飞了。 公孙衍正欲离开擂台,“慢着!”随着一个声音响起,一个白袍青年飞身纵上了擂台,众人随即一阵惊呼: “郭斐,仙武宫在王城的第一高手,内门核心弟子。”台下有人言道。 此人正是刚才萧野身边那名青年,他是仙武宫外派王城“仙武商会”轮值的,仙武宫内核心弟子每年都有规定任务要做,其中去到各地宗门所属商会轮值就是一项任务,来王城商会轮值是个肥差。 郭斐来到公孙衍面前,沉声说道: “打了我‘仙武宫’的人,阁下不会认为就这样完了吧!” “出手!”公孙衍说道。 郭斐闻言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继续说道: “看来你是真不把我们‘仙武宫’放在眼里呀!” 说罢,郭斐闪电般刺出一剑,“仙武宫”的剑法以“快、狠、准”着称,他这一出手就是绝杀之技。 “啪!”又是一声,一道人影又飞出了十几丈远,直接砸向刚浮出水面的萧野,“噗通”一声,湖边周围陷入死寂。 这次公孙衍倒没急着下去,而是风轻云淡地站在那里没动。 “我来会会你!” 随着一道声音响起,一道人影飞上了湖中擂台之上,这少年往台上一站,台下又是哗然。 “这不是今年的大比亚军杨天吗?”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死呀!连郭斐都不敌人家一招之合,他上去不是现眼?” “嘘!噤声,他现在已是大王子的人了…” 杨天上来也不多言,随手发出一串飞镖,并借势挥刀冲向了公孙衍,就在众人皆是为公孙衍捏把汗时,也不见他如何躲闪,身影突然在人们眼前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在杨天身后,一个“扁踹”,只听得“嘭”的一声,一道身影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飘向湖中,但方向与刚才“仙武宫”那对儿难兄难弟正相反。 “我想起来了,这家伙就是当年有‘神踹’称号的那位选手,想不到他武功已经有这么高了!”台下一个家伙说道。 秋雨晴则是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盯台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楚豹,我来领教一下你的剑招。” 随着一道声音传来,一道人影凌空飞起,轻飘飘地落在台上,正是昌睿亲王府护府将军、王城青年一代三大高手之一的令狐轩。 令狐轩走近公孙衍的身前,抽出随身宝剑说道: “我见你也带着剑呢,想向你讨教几招。” 公孙衍眉头一皱,冷声说道: “那要你能逼我出剑才行!” “噢!这么自信?” 公孙衍不再搭腔。令狐轩见状,脸上浮现恚怒之色,随即挥剑上前,准备与公孙衍战上一战。 公孙衍也没有对他客气,如法炮制,又是一个“扁踹”将他踢向湖中。 四周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阁楼首席上,元乾坐在那里,面色阴沉,若不是怕人说他小气,早已拂袖而去。 元坤见状,连忙低声吩咐手下去通知护府将军,宣布“以武会友”结束,再战下去真成了楚豹个人表演的舞台了。 元弘倒是心中大爽,多年的压抑郁闷心情今朝得以释放,他举杯对元乾说道: “来,大哥!不必为手下那些人的争强好胜烦恼,今天是二哥的寿宴,我们干脆来个一醉方休!”说罢,一饮而尽。 元乾则是斜了他一眼,强压心中的不快,一口饮下这杯苦酒。元坤则是赶紧趁机打圆场,酒宴才得以继续进行。 公孙衍这边见没人再敢上来,正欲下台,只见护府将军手里托着一个礼盒,飞身上台来到他身边,他首先宣布这次“以武会友”擂台赛到此结束,接着把奖品颁发给了公孙衍。 顿时,台下一片掌声响起,这是王城里很少见的一次擂台赛,除了最初的几位武者展示了一下技能外,以武会友阶段一开始就成为了公孙衍个人的展示平台,这一战,让公孙衍名震王城。 第157章 聚 英 楼 众人还没有看过瘾,就匆匆结束了比赛,但即便如此,人们也不敢大声起哄,丢了颜面的武者皆属于不可轻易得罪的势力。 公孙衍跳上岸后,径直回到了座位,秋雨晴始终没有离开,见到他回来立刻起身,端起酒杯笑盈盈地说道: “没想到楚兄真是深藏不露呀,我看这王城里的青年高手第一人非你莫属了,小女子敬你一杯!” 韩铭也早已端起酒杯相迎,他接着秋雨晴的话儿说道: “没想到楚兄进步如此之快,楚兄现在的身手至少是武王级别了吧!来,我们一起干一杯!” 这时,同桌及周围的人纷纷过来敬酒,一时间公孙衍成了酒宴中的焦点。 不久,酒宴结束,三人一起离开了昌智亲王府。 回到昌英亲王府,三王子对公孙衍自是一番赞赏有加,言语中,还是希望公孙衍能留下来帮他做事,但还是被公孙衍婉拒了。 不过,公孙衍却承诺以后一旦有事情找到他,在可能的范围内,他一定会出手帮忙的,这已经是公孙衍的最大限度了,他绝不会为了与己无关的一些琐事,影响到自己的修炼。 第二天一早,韩铭很早就坐在客堂里等候公孙衍起床,公孙衍感知到他的气息,会心一笑,随即收功走出了房间。 来到客堂,韩铭连忙与其寒暄,公孙衍对他低声耳语了几句,韩铭闻言有些为难的样子,沉吟了一会儿,他还是跑出去找府内大总管商量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兴冲冲地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卷帛书,交给了公孙衍,公孙衍展开细心地看了一下,随即收入怀中。 两人随后来到了外城南街上的那座酒楼,酒楼距内城南门很近,占地面积方圆足有数十丈,楼高六层,装修得十分豪华,酒楼大门上方悬挂牌匾,上书“聚英楼”三个金色大字。 公孙衍他们到达酒楼时,掌柜的连忙迎了出来,见今天只有韩铭一个人来,身边只带着一个年轻人,他心里叫苦不迭。 本以为韩铭昨天“知难而退”,今天会带更多的人过来,但显然是他判断错了。只能硬着头皮过来打招呼: “韩大人来了,辛苦辛苦!” “哦,不辛苦,分内之事嘛!” 说着,他俩跟随掌柜来到了二楼大厅,酒楼的布局二楼是大厅,宽敞气派,供大型聚会用,平时则是对散客开放。 三、四、五楼是不同等级的包间,供包房使用;六楼是豪华包间和娱乐大厅,平时不对外开放;一楼则是候餐待客大厅,里面备有座椅、茶水等。 那几个经常来吃“霸王餐”的人,为了扩大影响,每次选择在二楼大厅饮酒聚餐,喝酒时还要划拳行令,闹得大厅里沸沸扬扬。 此刻食客不多,公孙衍看到临窗的一张豪华大桌位置不错,于是就走了过去,正准备坐下时,那掌柜连忙过来说道: “这位公子,韩大人,此桌就是那伙人专用的位置,他们吩咐过我们不许旁人坐的。” “噢?他们每次来还有固定位置?”韩铭问道。 “是的,若是他们不来,这个位置也不许旁人坐!”掌柜的有些苦涩地说道。 “就这个位置了!”公孙衍说道。 掌柜闻听后有些尴尬,用征询的眼神望了望韩铭。韩铭说道: “好!上几个拿手好菜,再来一坛好酒。” 掌柜的不再多言,吩咐伙计上菜去了。 没过多久,酒菜都上来了,俩人开始饮酒聊天。此时大厅里已有不少食客,但还有近半数空位。 又过了一会儿,随着一阵肆无忌惮的吵杂、喧闹声,掌柜的陪着一伙人走了上来,那伙人里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壮汉,他刚进入二楼大厅,一眼就看见了他们经常霸占的那张桌子。 见已经有人坐在那里了,他神情顿显不悦,直接走了过去。待到近前见是韩铭,他神情一愕,随即用戏谑的语气说道: “怎么?韩大人今天有如此雅兴?不在亲王府里待着,跑到这里来蹭饭呀!” 他知道韩铭在这里吃饭也不会花钱,所以故意用“蹭饭”二字讽刺他。 韩铭不响,他并不想与这种人纠缠。 “哼!韩大人占了我们的位置,也不给个说法吗?”这时,中年壮汉边上的一个黄脸中年人说道。 “几位英雄,你们看酒楼还有很多位置,看在小老儿的份上,请几位去那边坐如何?实在不行去包间多好呀,那里清净。” 掌柜的连忙过来打圆场。 “算了,韩大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我们去那边坐。”中年壮汉故作大度的说道,几人随即去距他们不远的位置坐下了。 公孙衍不觉有些失望,他坐这里就是来挑事儿的,未曾想那家伙避开了,难道是昨晚的事情已经传入了他们耳中? “楚兄,刚才那人是王城‘潜龙帮’的帮主马本堂,一身功夫已经达到武王中期级别;边上那黄脸汉子是副帮主熊震,也已经是武王初级了,其他几人是各分堂堂主,都达到了武帅巅峰水平。” 韩铭悄声解释道。 “韩兄,你现在达到什么级别了?”公孙衍问道。 “唉,只是接近武王而已,这几年事情太多了,武道上反而耽误了。”韩铭有些失落。 公孙衍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凡事都具两面性,有得就有失。韩铭给三王子做事,一方面可以得到很多实惠,一旦三王子上位更是前途无量;但他同时又会失去很多,不但失去自由,武道一途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那几个家伙很快就喝嗨了,吆五喝六地开始划起拳来,几人“八匹马呀、五魁首呀…”喊得山响,一时间整个大厅都是他们旁若无人的喊叫声。 食客们纷纷侧目怒视,但皆是敢怒不敢言,伙计们则习以为常了,也不敢过去劝阻。 韩铭与公孙衍也没有搭理他们,依旧坐在那里饮酒吃菜。 这“潜龙帮”实际上是大王子元乾掌握的力量,他身为王子不能拥有自己的军队,护府军又规模有限,他只能私下培植势力。 第158章 霸 王 餐 这些年元乾招纳的各类武道奇才、能人异士,除了小部分留在亲王府外,大多数都进了这“潜龙帮”,一旦时机成熟,他们马上就可以转化为自己的私军。 “潜龙帮”的几人一直喝到中午也没有走的意思,看架势要喝到晚饭也未可知。韩铭与公孙衍两人也只能留在那里饮酒聊天。 直到申时快要结束了,那几人才准备起身离去,韩铭示意伙计去叫掌柜的来。很快,掌柜的跑了上来,他走到那几人面前,点头哈腰地说道: “几位爷,今天一共消费了二百三十六两银子零八十文铜钱,零头给你们抹掉了,就按二百三十六两银子计,哪位爷来结账?” 公孙衍闻听后,心里暗自咋舌,这几个家伙一顿就吃掉寻常百姓家几年的收入还不止,而且是连续多日吃“霸王餐”,就是王宫里也禁不起他们折腾的。 “结账?我们什么时候说要结账了,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其中的一个堂主说道。 “几位爷,你们在这里已经连续吃了好多天了呀,酒楼实在是负担不起了!几位爷行行好,看在小老儿诚心伺候各位的份儿上,至少把今天这顿先结了吧!”掌柜的央求道。 “哼!给脸不要脸!大爷经常到你们这里吃酒是看得起你们,我们给你们卖力吆喝这么多天了,还没收你们的费用呢!你们倒是管大爷要起钱来了,那今天就好好算算你们还要付给我们多少钱!”副帮主熊震阴阳怪气的说道。 “见过无耻的!但像你们这样无耻的,还真是闻所未闻!照你们的说法,你们每次去人家酒楼吃饭,人家还要倒找给你们钱喽!”这时,一旁的公孙衍插言道。 “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熊震问道。 “他…他是我们的东家”掌柜的说道,韩铭饮酒期间下楼一趟,早已告诉他应对之策了。 “噢?怎么证明你是这家酒楼的东家?拿出证据给我看看。”这时,马本堂开口说道。 “给你看证据?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这里撒野!”公孙衍怒声喝道。 “小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 啪!咔嚓!两声,一道人影被扇了出去,撞坏窗户落在了大街上。 见状,那几人大惊,几乎同时准备拔刀。 公孙衍则是身影一闪,右手已经掐住马本堂的喉咙,厉声喝道: “谁敢乱动我就捏碎了他的喉咙!” 此时几人已拔出刀、剑等武器,但未敢轻举妄动!马本堂的手也将所佩腰刀拔出了一半,此刻他脸色涨红,一动也不敢动。 韩铭早已拔出宝剑,指着对面几人,随时准备出招,掌柜与伙计,以及在场的食客则是躲得远远的,四周死寂。 不久,窗外传来大街上巡典问话的声音,这里距离内城南门很近,被摔出去的堂主迅速引起了守卫士兵的注意。 公孙衍在扇飞那堂主时,已经用了暗劲儿,那家伙摔在地上就不省人事了。 双方就这样剑拔弩张地对峙着,大约过了一刻钟,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随即上来几个士兵和一位身着官服之人,那人上楼一看对峙的双方,眉头一皱,但还是走上前来,掌柜的连忙迎了上去,诚惶诚恐地说道: “左巡街使大人,您可来了,这几人最近一直在这里吃‘霸王餐’,还喧闹骇客,大人可得为我们做主呀!” 来人正是王城的两位巡街使之一,左巡街使顾兆飞,“聚英楼”在南街上坐西朝东,刚好是他的管辖范围。 三位王子勾心斗角的事情,朝野尽知,官员们是能躲则躲,尽量避开,今天若不是被摔出去的那家伙已经面目皆非,巡典没能认出来,他哪里会一收到巡典的报告就赶来这里。 顾兆飞迅速扫视了一下现场,很快就判断出了形势,双方看上去势均力敌,但形势显然已在三王子的人控制之中。 “潜龙帮”的人他都认识,顾兆飞不敢得罪;三王子这边韩铭他也是认识的,但那青年他却没有见过,见他风轻云淡的样子,掐着马本堂的喉咙不放,显然是个武功高手,难道他是…… 想到这里,顾兆飞霍然一惊!公孙衍昨天的事情,一夜之间已经传遍王城的大小官衙,此时风头正劲。 顾兆飞对韩铭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 “韩大人,能否请你这位朋友先放开马帮主,大家都消消火,坐下来慢慢谈谈。” “那巡街使大人要问问他们的意思喽。”韩铭手里的宝剑一指那几个人说道。 “给我个面子如何?”顾兆飞转身问向那几个人。 “把家伙都收起来吧!”熊震说道。 公孙衍见他们都收起了武器,把手松开,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座位坐了下来。 马本堂被松开后,过来两位堂主搀扶他坐下,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公孙衍,忍住怒气没敢发作。 “你们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顾兆飞明知故问道。 双方皆是没有吭声,这时,掌柜的过来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顾兆飞闻听后,有些惊讶的问道: “噢,楚公子也是这里的东家之一,有什么凭证吗?” 公孙衍没有言语,他掏出那卷帛书递给了掌柜,掌柜的接过来立刻双手奉给顾兆飞观看,顾兆飞接过来仔细查看后,随即说道: “这契约没错,没想到楚壮士刚到王城就成了这里的股东,失敬失敬呀!” “噢,楚公子早几年就是股东了,只是没有公开而已,他这次来就是查账的。” “嗯,你们怎么说?”顾兆飞又问马本堂道。 “哦,那我们回去商量商量,过几天再给大人答复。”马本堂答道,他想先应付过去再说。 “韩大人,按济水王国律法,吃‘霸王餐’的属于什么行为?有没有犯罪?”这时,公孙衍大声问道。 “噢!按济水王国律法,吃‘霸王餐’者,轻者仗二十;重者杖一百;屡犯不改且数额巨大者,可视为抢劫罪,其本人可处斩,其家产被没收,妻子儿女被发配千里服苦役。如果有人包庇犯了抢劫罪的罪犯,也会受到牵连,被处以重罚,严重者可处以斩刑!” 韩铭铿锵有力的答道。 第159章 欠 账 还 钱 闻言,“潜龙帮”的那几人脸色立刻变得煞白,正欲辩驳时,公孙衍又大声说道: “钱掌柜,刚好巡街使在这里,趁着大家都在,你把这几人最近在酒楼里花销欠下的账目报一下吧!” “好!马帮主他们最近一共来酒楼十一次,欠银总计二千六百五十三两零六百文钱。”钱掌柜报出准确账目。 “王城借贷利息一般是多少?”公孙衍继续问。 “回东家话,王城现在的借贷行情,普通的是‘九出十三归’,若是特殊情况利息还要高些。”钱掌柜答道。 所谓“九出十三归”是高利贷的一种计算方式,就是借十得九,但还款时要还十三,即使第二天还款也是这个数。借款期限一般为一月,或者三个月为一期,到期必须还钱,不然利滚利将更高! “那要是特殊情况下呢?”公孙衍又问道。 “三个月利息可达本金十倍!” “好!他们这些人喜欢特殊,那就按特殊情况处理吧!总共要还二万九千一百八十九两白银,我们酒楼大方一点儿,零头就免了。”公孙衍大声说道。 “啊!这么多!你怎么不去抢?”一个堂主大声说道。 公孙衍眼睛立刻扫了过去,目光中充满寒气,令那人不敢直视,公孙衍转头问马本堂道: “马帮主,请结账吧!” 马本堂满脸苦涩,知道今天是栽了,他今天一看到顾兆飞的态度就顿感不妙,顾兆飞平时很是冷傲,但他今天在公孙衍面前,态度明显谦和不少。 马本堂哪里看不出这青年大有来头,怪只怪韩铭陪这青年在这里坐了一天了,他们还没看出来。 马本堂望了望顾兆飞,见他低头不语,口气立刻软了下来: “楚壮士,您看要这么多钱,我们一时也拿不出,能宽限我们几天吗?” “可以!每天就按十倍利息算吧!给你三天时间,到时我会亲自上门去取!”公孙衍答道。 “啊?那…那我们立刻就去筹钱,楚壮士能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儿吗?”马本堂说道。 “按王国律法,你们已经构成抢劫罪了,我说得没错吧?巡街使大人。”公孙衍转头问向顾兆飞。 “噢?哦…”顾兆飞点头,但没有多说什么。 “好!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除了你马帮主外,你可以指派一个人回去筹钱,以一个时辰为限!过了一个时辰,每过一刻钟我就杀一人,直至杀光你们为止,钱掌柜,你去准备刻漏,开始计时!” 公孙衍随即霸气地说道,并解下腰间宝剑“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马本堂闻言不敢多话,立刻派熊震筹钱去了,其他几人则是脸色煞白,如坐针毡,再无嚣张气焰。 顾兆飞本想起身离开,但他知道公孙衍他们是不会放他走的,索性就坐下来等结果好了。 倒是钱掌柜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连忙给在座的所有人都奉上了茶水,然后躲在一边安静的等待。 过了大半个时辰后,现场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众人偷瞄公孙衍,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但“潜龙帮”的人却都不敢动心思。 这时,楼梯口方向,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熊震跑了上来,迅速把一沓银票递给了公孙衍,喘着粗气说道: “楚壮士,这是二万九千一百九十两银票,请您过目。” 公孙衍接在手里,看也没看,直接交给了钱掌柜,随后对顾兆飞说道: “谢巡街使大人主持公道!” 随即与韩铭一起离开了酒楼,返回亲王府。 见他二人下楼,马本堂等人总算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们也开始下楼,与顾兆飞他们一起离开了酒楼。 走在路上,他悄声向顾兆飞问道: “顾大人,此人是何来历?为何一直未见他在王城出现过?” “你们出来前没人通知你们昨晚的事?”顾兆飞问道。 “没人,我们一早就出来了。”见顾兆飞皱眉,他又补充道: “不瞒顾大人,这次的事情那位大人并不知道,我们本想给他个惊喜!再有几天这酒楼就撑不下去了,可惜呀!” “难怪!唉!你们若是知道昨天晚上二王子寿宴上发生的事,就不会这么冒失了。昨天杨天与令狐轩均是不到一招,就被他一脚踹到湖里去了,仙武宫在王城的第一高手郭斐,更是被他一巴掌就给扇到湖里,他现在已被誉为王城青年人中的第一高手。” 顾兆飞解释道。 “啊!”马本堂等人闻言,惊悚不已,暗道自己等人这时候还去“聚英楼”惹事,有一种嫌自己命长的感觉。 公孙衍与韩铭很快就回到了亲王府,三王子显然是已经得报,正等在院子中,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前来,口中不住地道谢,并随即将公孙衍他们引到客厅。 进入客厅,公孙衍一眼就看见了上首主客位坐着一位华服白发老者,见到他们进来,也起身相迎。 三王子上前几步,给公孙衍介绍道: “楚壮士,这是我的恩师,吕公讳骁。” 随后他又把公孙衍介绍给了吕骁。 公孙衍不卑不亢地与吕骁见过礼,随后坐下。 这时,吕骁开口道: “楚公子果真是一表人才呀!老朽实在是有些好奇,能请教一下楚公子的师门吗?” “哦,我师尊常年隐居深山,居无定所,世人几乎无人知晓他老人家的名讳,我也不知。”公孙衍煞有其事的说道。 这话其实也没错,公孙衍的武道“师傅”就是空中飞禽、山中猛兽,可不是居无定所,不闻其名,世人难得一见。 “哦,老朽听说楚公子是夏肃国人士,同属王国子民,还曾担任过华辰国的监军,何不来王国直接发挥更大的作用呢?”吕骁婉转地说道。 “呵呵,我师尊说过,武道一途,永无止境,当今世上,强者为尊,一切都以实力说话,若是舍本逐末,本末倒置,非武者之道也。”公孙衍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160章 离 开 王 城 “唉!楚公子师尊果然是世外高人呀!倒是老朽着相了。”吕骁感慨道。 坐在一旁的韩铭,立刻露出一副若有所思地神态。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见时候不早了,公孙衍向他们告退,回客房修炼去了,他已经耽搁一天的时间了。 韩铭陪着他一起回去。 见他二人离去,元弘向吕骁问道: “老师,您看这人如何?” “为人重情、仗义,且原则性强,是个人才呀,更为难得的是,此人杀伐果断、进退有度,将这么多优点集于一身,这在王国中是极其罕见的,可惜,不能为王室所用呀!” 吕骁感叹道。 “那我去禀报给父王,让他担任更高的职位,老师看如何?”元弘又问道。 “他志不在此,多劝无益!记住!此人只可结交,万不可得罪,轻易不要拂了他的意!好在他与元乾已经闹翻,这就是殿下的机会。” 师徒二人又说了会儿话,随后吕骁告辞离去。 公孙衍这边,他见韩铭一直沉默不语,一副若有所思、彷徨不决的神态,于是开口问道: “韩兄,你是不是刚才听了我那番话有所触动?” 见韩铭点头,公孙衍又说道: “韩兄,你不必为此纠结,每个人的境遇不同,所作选择自是不同,正所谓‘有人连夜去赶考,有人辞官归故里’,两种选择没有对错之分,个中曲直旁人又岂能得知?你只要顺应时势,选择自己认为最合适的就是最好的!世上本无万全之事!很难顾盼两全!” 韩铭闻言,神色恍然开朗,他对着公孙衍一揖说道: “楚兄之言极是,我谨记在心了,希望以后能有更多机会与楚兄讲武论道,楚兄先去休息吧!” 说罢,俩人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早上,三王子与韩铭均是来陪公孙衍用餐,他们知道公孙衍今天就要离开王城了。 三人边吃边聊,很快吃好早餐,公孙衍起身告辞,三王子从管家手里接过一个小包裹,递给公孙衍说道: “楚壮士,这是小王的一点儿心意,您万不可推拒,否则令小王寝食难安了!希望您以后经常能来王城叙旧,我和韩将军都是盼望您早日达到武道巅峰的。” 公孙衍见他如此,也没有再推拒,随即把包裹塞入怀中。三人来到大门外,只见门外已经有人牵着一匹红色骏马等在那里。 公孙衍哪里不知这是为他准备的,心中不免苦笑不已,马匹对他现在的修为而言,就是个累赘,公孙衍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言明他行路会更快些。 三王子闻听后略感吃惊,但也没再坚持。 两人站在亲王府大门口,望着公孙衍飘然离去,不禁摇头叹息,此人终非池中之物呀! 公孙衍出了王城南门,直奔正南方向行去,这次他打算绕道青阳国返回邽水镇,济水王国三大附属国他已经去过两个了,唯有青阳国他还没去过,他决定去那里转转。 两天后,公孙衍飞越了青丘山脉,又过了近半天时间,公孙衍进入了青阳国北部边境城市奉济城,他决定在此地休整一天。 奉济城的规模比安化城略大,建筑风格差异较大,走在街上,道路狭窄、曲折,以石板路居多。 路旁建筑结构多为穿斗式木构架,以柱直接承檩,没有房梁。墙面大多粉刷成白色,可以反射阳光。墙底部砌片石,室内铺设地砖或石板,起防潮作用。 这里的建筑布局与北方相似,但布置更加紧凑,院落面积占地较小,且大多临水而居。 公孙衍之所以选择这条路线返乡,主要是他了解到有许多用来炼丹的植物材料,只有济水王国的南域才有生长,他准备收集一些。 来到奉济城中心大街,他选了一家三层楼的客栈住了进去。到了此时,公孙衍才拿出元弘给他的包裹查看,见里面是一沓金票,还有一卷帛书。 他展开帛书一看,正是他去“聚英楼”为元弘讨账时用到的那卷契约,显然元弘是真的让他成为了酒楼的股东,公孙衍有些哭笑不得,他下次再去王城不知猴年马月的事情,这东西对他几近无用。 他数了数金票,一共有一万两黄金之多,这对他以后炼丹倒是用途很大,公孙衍又想起了二王子寿宴上得到的奖励,他取出那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银票,一共三千两,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公孙衍见距晚饭时间还早,他开始逛街,重点去那些药材铺面查看,偶尔也进一些杂货铺、书肆类的店铺转转。 这里的居民说话口音与其他地方相差很大,但公孙衍还是能听懂,其实,即使听不懂也没关系,他现在已具仙家神通,快速掌握一门语言是没有问题的。 公孙衍一连逛了几条街,所获不大,他向一个药材铺的掌柜打听,问奉济城附近有没有草市。 那掌柜的也是个老江湖,告诉他草市不是随处可见的,有草市的地方附近一定要有人脉,所谓“有需求才会有市场”,草市一般在比较大的宗门附近才会出现。 公孙衍明白这个道理后,没有在此地多耽误工夫,他决定吃好晚饭开始修炼,准备第二天继续赶路。 次日早晨,天还未亮公孙衍就结账离开了客栈,向着南方的青阳山脉行去。 青阳山脉是青阳国横贯东西的一条主山脉,与其他国度不同,青阳国就这一条主要山脉。 青阳国的宗门也与别国不同,一般国家都有两大门派,青阳国只有一大宗门,名曰“青阳宗”,因青阳山脉而得名。 由于青阳国东西距离长、南北距离短,国土疆域延青阳山脉而成,青阳宗也分成了东宗和西宗,两宗虽然本是同源,却多年不和。 公孙衍这次主要是去东宗附近的草市转转,他沿着青阳山脉,小心翼翼地向东飞行,青阳宗是大宗派,公孙衍怀疑他们当中也有“隐修”,一路上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第161章 却 火 鸟 足足用了两天的时间,公孙衍才飞抵东宗附近,并找到了位于青阳宗东宗三百里的草市。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与人家置换,只是寻找些炼丹用的材料,凡俗世界已经多年不见炼丹者出现了,这类材料一旦出现反而价格不高,最多是当成草药卖了。 公孙衍最近闲暇时间除了修炼稳固境界以外,他还把《仙道经》《金石药典》、“丹技总要”以及“万毕术”中的丹方系统的整理了一下,顺便还设计了不少方剂,准备路过华辰国都城时交给范启山。 像什么“延寿丹”、“度世丹”、“服术丹”、“道成丹”等等这些常用丹药,公孙衍把炼制它们所需要的材料都统计出来,一旦在市场上遇见,马上出手购入。 这些材料大多数也是药材,如杏仁、射干、酸枣仁、苦楝子、鬼比目、白赤术、黄芪、鬼臼、牛黄等均可入药。 但类似于无核枣、三头莲、黑菊、龙爪薤、掌中芥、龙涎果等这些材料,药典中就很少有入药的记载,可在炼丹中却经常做辅助材料被使用。 此外,公孙衍还在这些典籍中注意到,炼丹成否的关键除了所用材料、提纯手段、丹方配伍、炼制手法、炼制用具等因素外,燃料的选用也很关键,炼丹不像炼器,温度一般不需太高,适宜就好。 炼丹所用燃料很广泛,仅以炭火为例就分好多种,按其特性可分为熟炭、生炭、坚炭、硬炭、软炭、白炭、黑炭、红炭、桴炭、造炭、炭末、碎炭、去皮净炭、羊胫炭、鸡骨炭、烟煤、石炭等。 按种类分,有松木炭、柳木炭、柏木炭、土木炭、牛粪炭、刚木炭、栎炭、竹炭、椴木炭、杨木炭等等。 炼丹的火候也为好多种,如文火、武火、熟火、软火、炎火、养火、煅火、猛火、星火、发火、开火、添火、逼火、进火、退火、绝火、盛火、弱火、微火、羸火、顿火、飞火、慢火等等。 总之,既然踏入了丹道一途,只要有机会,公孙衍就要将所需炼丹之物尽量收入囊中,以备不时之需。 公孙衍这次青阳山之行总算没有白跑,居然在草市上看到了三头莲和黑菊,他没用多少银两就将其全部购下;还意外地买到了一些石炭,这种类型的炭火能提供较高的炼制温度。 公孙衍随后没有继续向东行进,而是转向东北方向飞行,那里有夏肃国南部的一个大宗门灌湘宗,它附近也应该有草市,公孙衍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 一天后,公孙衍进入了夏肃国南部,又行了半日,他越过灌湘山脉,来到了灌湘宗附近。 之所以要来灌湘山这里,是因为此山树木茂盛,却寸草不生,山上盛产各种怪鸟,其中有一种却火鸟有避火功能,其羽毛既可直接作为避火之宝;也是炼制“避火丹”的主材,但极难炼制。 公孙衍一路打听过来,终于找到了灌湘宗附近的草市,他不敢释放感知力,万一灌湘宗内有修仙者会有很大 麻烦,即使是草市中有类似他这样的“隐修”也是说不定的。 草市设在一处隐秘的山谷里,公孙衍到达那里时已是午后。 这里果然与青阳宗附近的草市不同,草本类药材几乎没有,主要物品以木本植物根枝果实为主,其次是各种飞禽身上的“零部件”,甚至还有活体飞禽出现。 当然,草市中刀、枪、剑、戟等各类武器,以及药材、药膏、药丸等也是应有尽有。现场交易主要还是以物易物的形式居多,看装扮绝大多数参与者都是武者。 公孙衍很快就发现了却火鸟的羽毛,可对方却坚持要以物易物进行交换,那人需要一套武王级别的剑谱,这种东西公孙衍还真拿不出,公孙衍反复商量想用银票支付,那人就是不肯,他也只能作罢。 随后他又看见有几人面前摆放着却火鸟的羽毛,但均是坚称以物易物。无意中公孙衍倒是看到有人面前摆放着怪鸟钦原,这东西全身都是宝,其尾部的毒针是炼制“绝命丹”的主材。 经过一番磋商、议价,公孙衍把那只钦原收入了囊中。接下来还是要寻找却火鸟,这是他来此地的主要目的。 直到申时过半了,一个原来坚持要以物易物的老者终于松口了,同意公孙衍买他的却火鸟羽毛,但却只收现银不要银票,好在公孙衍身上带了一些银子,最终成交。 千里奔行,公孙衍买到了想要的东西,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这种东西平时在城镇里是买不到的,还是要来草市碰运气。 想到此处,公孙衍心中一动,既然草市交易是以交换实物为主,何不借此机会多收集些七七八八的实物,留待以后在其它草市中用来易物。 想到此处,公孙衍开始留心那些有特色的各类实物,只要对方肯用银票交易,大多都被他购买了下来,还买了几种稀有木炭。 最后,公孙衍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草市,即将离开时,他偶尔瞥见山谷出口处附近的一棵大树下,蹲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黄脸汉子,面前摆放着一些杉皮、槐树根、榆树皮等不值钱的药材。 这些显然是拿来卖的,药材边上放着一盘东西引起了公孙衍的注意,这东西他看着有点儿眼熟。 公孙衍走过去,先是拿起那些药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随后问了一下价格,果然要价不高,但一般人买去也无甚价值。他又拿起那盘东西,刚一入手他就认出来了,这是软剑!公孙衍问道: “这东西能打开看看吗?” 见那汉子点头,公孙衍一按绷簧,只听见“呛”的一声,一道森气逼人的寒光出现,剑身弹得笔直,他随即又收了起来。 面前这把软剑与他放入指环中的那把,肯定出自同一个铸剑师,只是尺寸要小一些,却更加灵秀轻便。 他不动声色地把剑放回原处,沉声问道: “这东西是换物还是卖?” 黄脸汉子犹豫了一下,苦涩地说道: “哦…卖!” “多少银两?” “五…五十,哦,不,给三十也行。”汉子嗫嚅着答道。 公孙衍不禁眉头微皱,这剑来路不明!他又问道: “你是要现银还是银票?” 第162章 偶 遇 “现银!现银!”黄脸汉子连忙说道,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公孙衍交给他三十两碎银,随后不经意地问道: “这把软剑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得到的?” 男子犹豫了一下,看似老实地答道: “不瞒公子,这把剑是我夫人的佩剑,叫做‘绕指柔’,若是放在平时能卖更高的价钱,无奈我们急等钱用,这已经是最后一件家传之物了。” 汉子说完,眼圈微红,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时,公孙衍又问道: “这软剑有剑谱吗?” “噢,没有剑谱,但我夫人会用,要不公子随我回家,我让我夫人给您写一份?” “好!这些药材我也要了,连剑谱一共再给你加二十两银子如何?”公孙衍问道。 “好!好!多谢公子好心!”汉子露出感激不尽的神色。 公孙衍随即先预付给他二十两银票,并把那些药材打包提在手上,他可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东西往储物指环里放。 与汉子一同回去的路上,公孙衍发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显然是腿脚不利落,就不知他是天生的还是后来受伤所致。 其实,公孙衍刚认出那盘软剑时,就怀疑这是伊祁家族之物,也许就是伊祁强的至亲之人所用佩剑也说不定,他记得伊祁强说过他姑姑一家下落不明,于是就开始留心这个黄脸汉子了。 那汉子走得很慢,两人临近傍晚时,才走到一座山脚下的一处小型集镇。 在镇子入口处,有一间破旧的客栈,紧邻客栈搭建了一个临时棚子,此刻正有一男一女两个十来岁的小孩儿站在棚子前,眼巴巴地盯着偶尔进出客栈的过客,显然是有些饿了。 俩小孩儿均是衣衫破旧,面现菜色,他们突然看到男子向他们走去,连忙扑了过来,嘴里喊道: “爹爹,你今天把东西卖掉了?太好了!娘有钱可以买药了!” 黄脸汉子微微点头,来到棚子前,他有些犹豫地说道: “公子,你有纸笔吗?…” “哦,先不急,我能见见你夫人吗?” “公子……” 男子有些吃惊,搞不懂公孙衍的意图。 “哦,不用多心,我略懂点儿医术,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她诊断一下。”公孙衍解释道。 男子闻言面露喜色,连忙把公孙衍让进棚子内。 棚子没有窗户,里面昏暗无比,好在四处漏风,屋子里倒没有什么异味。 公孙衍一眼看到屋内一个简易的架子上躺着一位妇人,神态疲惫,脸色蜡黄,瘦得有些脱相,但依稀有些伊祁强的影子,公孙衍心里愈发肯定这妇人一定与二弟有关。 公孙衍站在“床”边,拱手施礼道: “夫人见谅!我想给您诊一下脉,顺便开几副药,还请夫人您配合。” “这位公子客气了,妾身贱质蒲柳,有恙在身,蒙公子不嫌已是感激不尽,又岂敢不配合。” 妇人随即伸出骨瘦如柴的手臂,公孙衍仔细把了把脉,发现她主要是营养不良、积劳成疾所致,其他方面并无大碍,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本想立即开出药方,但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实在是太简陋了,根本无法调养。 公孙衍沉吟不语,那汉子与俩小家伙皆是紧张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公孙衍问道: “这位先生,还没请教您贵姓?” “噢,公子客气了,免贵姓楼,我叫楼展志。”汉子答道。 “那请问夫人贵姓?” “噢,她姓尹…” 楼展志抢先说道。 “不是吧!您应该复姓伊祁才对!”公孙衍问妇人道。 “啊!……” 闻言,楼展志大惊失色,妇人也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她惊恐地望着公孙衍问道: “你…你是谁?” “夫人请不要慌!这把剑您认识吗?” 说着,公孙衍取出那把盘龙剑,递给那妇人看。 “啊!这…这是强儿的佩剑,怎么到了你手上?”妇人愈发吃惊。 “夫人不必惊慌,我没猜错的话,您是伊祁强的姑姑吧?” “嗯!”妇人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再隐瞒下去已经没意义了,她随即又说道: “我的确复姓伊祁,名叫伊祁慕华,是伊祁强的嫡亲姑姑,他是我的夫君,你与强儿是什么关系?” “噢,姑姑,姑父在上,请受侄儿一拜!” 闻言,公孙衍急忙给他两人见礼,随后又说道: “我与伊祁强是结拜兄弟,您二位就是我的长辈,这里不便说话,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把这里的东西都带走吧,我们不回来了。” 说完,公孙衍就走出了房间,站在外边等候。这时,俩小家伙有些怯怯地走了过来,小男孩问道: “大哥哥,你认识我强哥吗?他现在哪里?” “哦,认识,他现在去了很远的地方,你们暂时还见不到他,以后你们叫我楚大哥就可以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楼奇!” “我叫楼佳!” 俩小家伙争先答道。 “你们先回屋里,把你们自己的东西都带上,我们一会儿就离开这里,好吗?”公孙衍和善地说道。 “我们…我们什么也没有,不用进去的。”楼奇有些羞涩。 公孙衍不由心里一酸,他知道这家人惨遭灭族之祸,能死里逃生已是万幸,一路上还要隐姓埋名,旅途艰辛自不必说。 没过多久,楼展志扶着伊祁慕华走了出来,他们望了一眼那简易的棚子,楼展志掏出一两碎银交给楼奇说道: “小奇,你去交给客栈的钟伯伯,感谢他这段日子给我们一家人一个容身之地!” 公孙衍把这个细节看在眼里,心中暗赞。楼奇接过银子就跑进了客栈,很快,一个粗壮汉子与楼奇一起走了出来,嘴里嚷嚷道: “哎呀!楼兄弟,你们这就要走呀?弟妹身体好些没?” 一边说着,还用疑惑的眼神儿不停地上下打量着公孙衍。 “是的,感谢钟大哥的照顾,我们一家不会忘记您的。” “哈哈,哪里哪里,举手之劳嘛,以后有时间常回来看看哈!楼兄弟、弟妹,你们慢走!” 一众人随即离开这里,向镇中心走去。 第163章 逃 亡 之 路 他们没过多久就找到一家三层楼的客栈,这已经是镇上最好的了,公孙衍让楼展志扶着伊祁慕华进去,他径直来到客栈柜台,要了一间套房和一个单间,付好押金后就让楼展志他们上楼去了。 公孙衍又叮嘱掌柜的准备一桌饭菜送到套房里,他则离开客栈去抓药,小镇上也有挂着“鱼符”昼夜开门的药铺。 没过多久,公孙衍就提着几副药回到了客栈,他把药交到柜台上,告诉他们煎制方法和时间,嘱咐煎好后送到套房里。 他随后来到了伊祁慕华一家人住的房间,此时,他们已经洗漱完毕,虽然衣服依然破旧,但看上去整洁多了。公孙衍说时间太晚了,让他们一家人吃好饭后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要赶去附近的怀化城。 第二天一大早,公孙衍就起身独自赶往了怀化城。怀化城距离这里不远,但也有几十里的路程。 卯时刚至,公孙衍带着一辆驷马软轿赶回了小镇,此时伊祁慕华一家人已经等在客栈一楼客堂里。 见到公孙衍从软轿上下来,伊祁慕华很是吃惊,她哪里会不知道,公孙衍这是连夜跑去雇轿车了,伊祁慕华连忙让楼展志扶她站起来,欲施礼道谢。 公孙衍见状连忙上前制止了,他让楼展志先扶伊祁慕华上轿,里面有软榻,可以躺卧。 他自己则把客栈各项费用都结清了,随即与伊祁慕华一同上路,但他没有进入软轿之中,而是坐在了车夫的旁边。 楼展志见状心里过意不去,三番两次地请公孙衍里面坐,无奈公孙衍就是不肯,还声称要浏览一下这里的风光,楼展志只能作罢。 一个时辰后,轿车进入怀化城,在一处五层楼高的客栈前面停下来,里面伙计看见马车连忙迎了出来,房间公孙衍早已订好,依然是一间套房加一间单间。 一众人下车后,首先来到二楼餐厅用餐,这次公孙衍与伊祁慕华一家人一起用餐。这里的早餐品种比集镇上那家客栈丰盛多了,公孙衍让伙计把他们的特色点心尽量都端上来。 吃饭期间,公孙衍把他与伊祁强相遇、结拜的过程,大致向伊祁慕华讲述了一遍,谈到伊祁强顺利的考取了济水学院,伊祁慕华激动不已,但得知公孙衍被割卷落选,又为他感到惋惜。 楼展志和伊祁慕华随后也把离开安化,踏上逃亡之路的过程大致讲了一遍。 原来,楼家祖地就在安化城附近的楼塔镇,所谓靠山吃山,“有山者采,有水者渔”,楼家拥有林场和药田,世代主业都是伐木,以经营木材为生,也顺带做点儿药材生意。 由于伊祁家族一直与那三大家族不睦,与城主府的关系也不好,所以双方一直没有联姻关系。 若干年前,楼家出现一名青年才俊,就是楼展志,那时的楼展志,恰逢少年,英气逼人、意气风发,自然吸引了不少豆蔻少女的注意,也引起了正当及笄之年的伊祁慕华关注。 楼家是伊祁家族的附属家族,双方来往密切,又拥有林场、跑马场等设施,伊祁家族的青年常去楼家林场打猎、去跑马场赛马。 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自幼习武的伊祁慕华的参与,一来二去,楼展志与伊祁慕华之间产生了情愫,加之伊祁慕华又一直不想远嫁,于是双方顺理成章地结成了亲家。 结婚后,伊祁慕华一直住在夫家,很少回门,帮助夫君打理林场,管理跑马场和药田,楼展志则主要负责经营上的事务。 不久后,俩人有了一双儿女,伊祁慕华更是把主要精力放在相夫教子上,夫妻琴瑟和鸣,一家人其乐融融。 出事那天,夫妻二人正在家中,突然接到城里的伙计来报,两人立即带着一双儿女和几个家丁连夜骑马出逃。 但路上还是遇到了截杀,好在夫妇二人平时为人很好,家丁几人拼死抵抗护卫他们,一家人才得以逃生,但家丁尽数战死,马匹也损失殆尽。 夫妻二人带着一双儿女,趁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逃进东正山脉才摆脱了追杀。楼展志就是在那场厮杀中受伤的,由于始终得不到休养,腿伤已经落下了残疾。 夫妻二人带着一双儿女沿东正山脉向西逃亡,一路上非常艰辛,带着孩子想长距离奔逃显然是不现实的,且不说俩孩子能否吃得消,就是他夫妻二人长途奔行也难以为继,何况楼展志腿上还有伤。 他们商量一下,决定去最近的定安城,然后租乘民驿的马车前往青阳国的青城,那里是伊祁家族的祖地,他们想去寻求帮助。 实际上,伊祁慕华夫妇带着儿女在东正山脉逃难时,最近的时候距公孙衍他们不足一百里,可惜失之交臂。 一家人到达定安城时,把自己弄得像叫花子一样,生怕他们的行踪被“四大家族”的眼线给盯上,他们找到一家民驿,决定先乘车到都城后再转车去青城。 夫妻俩仓促出逃所带银两不多,为了节省银两,他们选了一辆八人座位的硬座普通马车,一共用掉六十两银子,两个小孩收半票。 直到这时,如惊弓之鸟的夫妻二人才总算松了口气,只要熬过这段旅程,到了都城再转乘去往青阳国青城的马车就安全了。 可惜,屋漏偏逢下雨,他们中途遇见了劫匪,不但被抢去所有财物还差点命丧旅途,好在劫匪里有人看到他夫妇衣衫褴褛还带着一双儿女,没有赶尽杀绝,只是拿走了他们的银票就让他们离开了。 伊祁慕华的软剑盘在腰间,劫匪并没有搜她的身,所以保留了下来,一家人这回是真正开始了艰难的逃亡之路。 二人均是富家子弟,生存技能很差,沿途几乎是靠乞讨向青阳国行进,途中遇到机会偶尔也会打打零工,干些杂务挣几个铜板,添置些衣物等生活必需品。 夫妇二人带着孩子,一路上风餐露宿、跋山涉水,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楼展志中途甚至被饿得昏迷了几次,但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回祖地的决心,坚持朝着青城方向砥砺前行。 他们足足用了近五年的时间,才来到灌湘山脉,翻过这座山脉再行不远就可以抵达青阳国了,尽管祖地已经没有嫡系亲属了,但他们认为血浓于水,他们总会伸出援手的,甚至会派人去复仇。 可就在这时,伊祁慕华病倒了,夫妻俩经过长期路途奔波,衣食无着,还要抚养两个小孩儿,心交力瘁之下,伊祁慕华积劳成疾再也无力前行了。 第164章 意 外 之 喜 此时夫妇二人真是山穷水尽,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 楼展志总不能看见妻子身患重病之下,还要露宿街头,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央求客栈老板把堆放柴禾的房间暂借给他们居住,一家人奔波五年多,也总算有了栖身之地。 客栈的钟老板人虽粗鲁但心地不坏,见他们一家可怜,偶尔还会拿来客人吃剩的一些饭菜给他们吃,有时还找些零活给楼展志做,让他挣几个铜板买点儿必需品。 期间楼展志也曾想过去一些大城市,凭自己的武功找份差事做,但丢下身患重病的妻子和幼小的儿女,他又于心不忍,可坐以待毙也不是个办法,时间在犹豫不决之间就这么蹉跎过去。 楼展志本以为伊祁慕华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随后好继续前行,但没想到妻子的病情始终不见好转,而且有日益加重的倾向。 期间他也去附近的山上准备采摘一些药材医治妻子的疾患,但这里的山脉很奇怪,草本植物几乎没有,倒是树木类植物郁郁葱葱。 他们既没钱请医生看病,又没钱去买药,无奈之下他想到了妻子的软剑,事到如今也只能拿它换钱保命了,他把想法告诉了妻子,伊祁慕华没有说话。 第二天早上,伊祁慕华眼圈红肿,显然是暗自流了一夜眼泪,软剑是她现在唯一的家传之物,自幼伴她习武防身,可以说已经情同“家人”。 但为了保命,也为了一家人的希望,她还是解下软剑交给了楼展志,让他拿到附近的草市去售卖! 楼展志拿着软剑,又背起从山上顺手采来的几种木本药材,到附近的草市上售卖去了。 第一天,他摆出那盘软剑,只有极少的人过来询问,他开价一百两银子,没人出价。 第二天,他忍痛降价至五十两银子,依然没人买走。 第三天,公孙衍来了。 听完楼展志的一番讲述,公孙衍心中五味杂陈,他本以为自己受苦已经足够多了,但没想到伊祁慕华一家受的罪远超过他,这真是“君莫道己苦,更有苦中人呀!” 伊祁慕华一家的遭遇对他深有触动,心知这世上有很多人或为了争权夺利、或为了登顶武道巅峰、或为了自身达到长命永生、抑或为了种种所谓身不由己的理由,许多时候都是置自己家人于不顾的。 公孙衍暗自发誓,以后绝不让家人因他而经受磨难困苦! 见到公孙衍若有所思的神态,伊祁慕华一家人没有惊动他。 良久,公孙衍的思绪才回到现实中,他关心地问道: “接下来二位长辈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只能去投奔家族了。” 伊祁慕华无奈地说道。 公孙衍眉头一皱,他轻声问道: “难道姑姑不想回安化城?” “回安化城?”楼展志很是吃惊! “是呀!二位长辈不会不知道二弟已经是安化城城主了吧?”公孙衍诧异地问道。 “什么?强儿是城主了?那四大家族呢?” 楼展志霍地起身。 公孙衍恍然明白,他们夫妇二人确实没有听闻过安化城的变化,他们现在已经是在社会的最底层了,为了生存而挣扎,哪里还有心思去关心一些所谓的大事。 公孙衍于是把伊祁强任职安化城城主的前后经过,都给他们讲述了一遍,伊祁慕华听闻后,已是泪流满面,她嗫嚅着嘴唇说道: “楚…侄儿,我们回家!” 楼展志与俩小家伙闻言,也是激动不已,这真是意外之喜,终于可以结束这流浪的生活了,这几年他们的经历,让他们尝尽了人间疾苦,一旦有机会脱离苦海,哪能不喜极而涕。 公孙衍随即与伊祁慕华一家人来到了预订的套房中,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他们决定,当务之急就是治好伊祁慕华的疾患,在此地调养一段时间,待她身体完全康复后,再踏上返乡之路,以应对接下来的长途奔波,公孙衍将亲自护送他们返回安化城。 公孙衍随后还为楼展志把脉,诊断他腿上的伤患,他发现楼展志的腿伤虽然已经很难医治了,但以仙家的手段还是可以治愈的。 公孙衍决定先给楼展志疏通已经闭塞的经脉,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为了避免俩小孩见到,公孙衍建议回到他自己预订的单间操作。 两人回到房间后,公孙衍开始行功运气疏通楼展志的经脉,期间楼展志疼痛难忍,几乎要叫出声来,虽然已是深秋季节,气温偏低,但楼展志头上豆大的汗珠还是不停地往下落。 到结束时,楼展志贴身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公孙衍告诉他经脉已经全部疏通了,再配几服药,外敷内服就可以痊愈了,并不影响以后练武,楼展志闻听后激动不已,能重现昔日武功是他最大的希望。 两人又重新回到套房,公孙衍把那盘软剑亲自还给了伊祁慕华,她没有拒绝,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泪流满面。 公孙衍又拿出几张银票,总共一万两交给了伊祁慕华,让他们利用这段时间添置一些衣物及路上用品,但叮嘱他们不用带太多的干粮类食物,路上他们会逢店必入的。 刚开始时,伊祁慕华坚辞不受,无奈公孙衍态度坚决,她也只能收下。 公孙衍告诉他们,自己就是医学世家出身,虽然没有行医资格证书,但寻常医生的水平他还不放在眼里,以后夫妇俩的用药他都会亲自抓药,回来交给客栈煎制,他们按时服用就可以了。 公孙衍随后就赶去药铺抓药,没过多久他就大包小裹地提了一大堆回来,他把煎制时需要注意的事项写了一张单子,连同药包一并交给柜台掌柜,叮嘱他仔细操作,并吩咐掌柜每次送药到套房时,都要通知他一声,以免出现差错。 公孙衍把药贴直接送到了套房,给楼展志贴敷好。 随后招呼俩小家伙去他的单间,给他们疏通了奇经八脉。 如此一来,以后无论这俩小家伙是练功习武,还是强身健体,都是有益无害的,但他并没有传授他们修炼之法,自从得知仙盟的存在,公孙衍就再不敢贸然行事了。 第165章 重 返 安 化 送走俩小家伙后,公孙衍开始躲在房间修炼。 七天后,他们开始上路,此时的伊祁慕华已经完全康复,一袭白衣素裙显得端庄典雅,英气勃勃,脸色也恢复到昔日白里透红的气色,举手投足间俨然是位绝色女侠。 楼展志也恢复了昔日的神采,一袭青色长衫,腰悬宝剑,显得沉稳刚毅,脸上再无风尘沧桑之感,他的腿伤已经基本痊愈,但完全恢复还要一段时间,好在他们一路有马车代步,并不影响恢复的。 俩小家伙都穿上了新衣服,小佳还戴了几种头饰,走起路来欢蹦乱跳,珠光宝气。 公孙衍他们选了一辆中级软轿马车,一车可乘六人,软座,食宿自理。公孙衍这次没有客气,与他们一同坐在了软轿里。 一路上,俩小家伙格外兴奋,欢声笑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公孙衍与楼展志则是闭目养神,一副练功的神态。 只有伊祁慕华一会儿望着窗外,一会儿又望着两个吃喝、玩闹的小家伙,她恍若隔世,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一种梦幻的感觉,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她生怕一个不小心,这梦就会消失。 她又望了望自己的夫君,六年多了,楼展志对她们母子三人始终不离不弃,当初下嫁给他的时候,族老们还有许多非议,若不是她一再坚持,恐怕就错过这段姻缘了,如今患难见真情,族老们地下有知也不知作何感想。 最后,她把目光投向了那青年,眼前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若不是他绕道青阳国、若不是他去草市去购置东西、若不是…… 太多的假设,都可以变成与这青年的擦肩而过,那今天的景象就真的不会出现了,若果真如此,她连同她的家人能存世多久都成疑问了,想到此处,伊祁慕华心中对公孙衍涌起了无限感激之情。 伊祁慕华又想到了伊祁强,这是她除了一双儿女外,目前唯一知道的嫡系亲人,没想到侄儿不但成功逃离了那场灭门之灾,居然还考入了天下闻名的济水学院。 此外,侄儿还夺得了王国大比的第一名,而且五年后还实现了为家族复仇的宏愿,这得有多大的机缘和毅力呀! 她知道侄儿取得的这一切,与眼前的年轻人脱不了干系,尽管他在叙述很多事情时,都轻描淡写,一带而过,但她知道“君不言,不等于君未为之”的道理。 二十天后,已是初冬季节,公孙衍他们一路平安无事,顺利抵达了安化城。 伊祁慕华让马车在西门外停下来,她带着一家人走了下来,公孙衍也下了马车,站在一旁。 六年多了,伊祁慕华夫妇望着这座肃穆雄伟的边城,百感交集,这里是他们成长的地方,是他们梦牵魂绕的地方,也是他们不堪回首的地方…… 俩小家伙离开安化的时候才三四岁左右,又主要生活在林场附近的庄园里,对这安化城倒是无甚印象,但他俩见到父母一副神情庄重的神态,不由得心中敬畏,乖乖地站在一旁,表情肃穆。 此时,安化城西门守卫士兵和城门楼上的了望哨均是有些奇怪,这一家人站在那里,久未移动,哨兵用“千里望”仔细观看,他神色陡然一变,失声叫道: “是那个煞星回来了!” “谁?” “那个叫楚官使‘惊龙剑’的人又回来了!” “快去报告给陈将军!” 这时,伊祁慕华与家人已经回到车中,公孙衍也坐了回去,马车继续驶向西门。 车子来到城门前,似是得到了通报,也许是守门士兵认出了公孙衍,他们并未盘查,直接放行通过了。 进城后,马车沿着中心大街一路东行,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城主府门前,公孙衍与伊祁慕华他们都下了车,公孙衍结账后就让马车离开了,期间城主府一直没有出来人接待,公孙衍有些奇怪。 他带着伊祁慕华他们一家人迈上了台阶,向府内走去,这时,守门士兵上前拦住了他们,让他们出示令牌才肯放行,若是来城门府办事则要先去旁边门房登记。 公孙衍眉头微皱,沉声说道: “你们不认识我?” “嗯?我们需要认识你吗?”一个士兵说道。 “……” 公孙衍愕然,他暗忖这几个人可能是后招来的,于是又问道: “伊祁达副城主在吗?” “哦,他已经辞职了,现在住回南城的祖宅之中了。” “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公孙衍继续问道。 “差不多已经有一个月了,我刚来伊祁达副城主就离开这里了。” “城主府现在是谁在主事?政务监都有谁?” “是伊祁成基城主,我没有听说什么政务监。”守门士兵说道。 “冯亮,你在干什么?不好好站岗,与闲杂人员聊天,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吧?” 正在这时,从大街上走来一个华服青年,他远远看到守门士兵在与人“聊天”,不禁快步走上台阶呵斥起来。 公孙衍闻言转过身来,那青年看到是公孙衍,立刻大惊失色,抬腿就往城主府里跑,公孙衍一把揪住他,沉声问道: “见到我跑什么?难不成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成?” “我…我没跑,我…我只是想通知城主,楚公子回来了。” 华服青年答道。 公孙衍松开他的衣领,对他说道: “告诉他们,我能进去吗?” “能、能!”青年连忙说道,随后又呵斥守卫士兵: “你们眼瞎了么?不知道这是楚公子吗?赶快放行!” 公孙衍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带着伊祁慕华一家直接走了进去,来到议事大厅,里面空无一人。 公孙衍进去后,他先把伊祁慕华让到上首位置,伊祁慕华不肯,无奈公孙衍坚持,她只好有些忐忑地坐下了,楼展志与两个小孩儿也挨着她坐下了。 公孙衍也没客气,直接在另一个主位上坐了下来,大厅侍女见状连忙走了过来,她先是来到公孙衍面前施了一礼,说道: “公子回来了。” 随后就给众人奉上茶水,然后退了下去,这侍女倒是没换。 第166章 鸠 占 鹊 巢 不久,刚才那青年与几个武者一起,拥着一位华服中年走了进来,这中年正是伊祁成基。 他见到公孙衍与一位女子皆是坐在了主位,心中顿生不悦,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但还是走到大厅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与公孙衍保持一定距离,随后才冷声说道: “楚公子回来了?你来议事大厅是有什么事情吗?” “哦,我是有些事情要问。” 公孙衍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我听说伊祁达副城主辞职了,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吗?” “呵呵,楚公子,你我都是城主府政务监成员,且不说我还是伊祁强的长辈,即使是同僚之间,你也不能用这种口气与我说话吧!更何况……” 伊祁成基神态有些不满地说道。 “更何况什么?”公孙衍语气平缓地问道。 “更何况我还是这里的副城主,强儿不在,这里就由我说了算!”伊祁成基态度强硬地说道。 “噢?副城主?王室批复下来了吗?”公孙衍问道。 “当然!你以为我是空口说白话吗?” “请拿给我看看。” 伊祁成基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递给那青年,示意他递上去。 公孙衍一边伸手来接,一边继续问道: “伊祁达副城主的任命也下来了吗?” “哼!他已经辞职了,下不下来还不是一回事。”伊祁成基冷哼道。 “噢?我能问一下成基副城主,伊祁达的辞呈你递上去了吗?王室批复没有?”公孙衍心平气和地追问道。 “哼!本座最近一直忙于治理城中大事,哪里还有工夫处理这等闲事,等忙完这一段时间,本座自会行文上报王室批复备案。” 这时,公孙衍已经将那卷帛书展开,他仔细观阅,的确是王室的批复任命没错,他随即把帛书搓揉成一团,用力一握,掌中帛书立刻变成齑粉,散落一地。 众人见状大惊,伊祁成基更是怒不可遏,跳起来大声喊道: “你竟然敢毁掉王室公文,难道想造反不成!” “造反?我看你才是想鸠占鹊巢、喧宾夺主!从即刻起,你这副城主的位置就不存在了!”公孙衍冷声说道。 “撤我的职?你还没有这个权力!我是伊祁强任命,王室批复的。”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你看我有没有这个权力!” 说着,“哐啷”一声,公孙衍把城主大印丢在了案几上。 伊祁成基见状,脸色极其难看,他现在就缺这城主大印,否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入主城主府了。 但他嘴上还是强硬道: “就算你有大印又能如何?何况这大印还不知真假。” “哦,我并没有让你相信它的真假。” 顿了一下,公孙衍又继续说道: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情:这城主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话音刚落,公孙衍腾身飞起,“啪”的一声将伊祁成基扇了出去。 随即他又飞身上前将伊祁成基揪了回来,动用手法封住他的经脉,把他丢回在椅子上,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待到那些武者醒悟过来、准备上前与公孙衍厮杀时。 只听“啪”的一声,公孙衍把“惊龙剑”拍在了身旁案几上,他大声喝道: “不怕死的就上来吧!信不信?我一剑屠光了你们!” 大厅里瞬间冷静下来,众人皆知这煞神可不是说着玩的,此时的伊祁成基“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原本不相信公孙衍的武功有多高,从未见过他出手,坊间关于公孙衍的一些传闻,他认为有夸大的成分,更可能是伊祁强手下人的推波助澜,为城主府立威。 如今他亲自体验了公孙衍的强大,在公孙衍面前,他简直弱爆了,杀他如屠鸡,伊祁成基心中异常苦涩,觉得自己还是太着急了呀。 公孙衍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他对那青年说道: “去,把城主府的大小官吏,包括主簿、总管、管事、巡街使等人,都叫到议事大厅来。” 那青年犹豫了一下,站着没动。 公孙衍脸色更加阴沉,心中怒气直往上顶,他霍地起身,正欲发作。那青年男子忙出声说道: “楚公子息怒!息怒!您要叫的人基本都在这里了?” “什么?”这回轮到公孙衍吃惊了。 他望着眼前的这些武者,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最后他盯住椅子上的伊祁成基,意味深长的说道: “看来你是蓄谋已久,所图甚远呀!” 此时的伊祁成基,像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他虽然不能动,但却可以说话: “楚公子,我想问你一件事情,您能如实告诉我吗?” “噢?请讲!”公孙衍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您是否想当这安化城的城主?” “不想!”公孙衍斩钉截铁地答道。 “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但楚公子不想当,就连强儿也不想当,对吧!” 伊祁成基心平气和地说道,硬的不行,他想来软的。 “你想说什么?” “楚公子以为,伊祁达能胜任这个城主的位置吗?” 公孙衍沉吟不语,这伊祁成基倒是说得没错,伊祁达性子有些软弱,关键的是武功不高,确实并非城主的合适人选,但即便如此,公孙衍也不会轻易松口,他要看看这家伙还有什么说辞。 “楚公子,恕我直言,若是伊祁达来当这城主,不但管理不好这偌大的一座城市,弄不好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伊祁成基说道。 “哼!所以你就想取而代之!坐享其成!” “唉!其实,不只我有这个想法,主家也有这个意思。” 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此大的一座城市,此地旁系支脉又无人能出来管理,主家那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伸出援手也是必然之事。” “呵呵!好一个伸出援手,我问你,当初这里的旁系惨遭灭门之灾时,那时主家在哪里?”公孙衍厉声问道。 第167章 姑 母 主 事 “哦,山高路远,等这里的消息传到青城,此地已成定局,加上青城那边主家事情很多,一时派不出人手也是难免的。” 伊祁成基“苦口婆心”地辩解道。 “那么这次得知伊祁强被封为了安化城的城主,主家怎么能立刻派出人手了?”公孙衍步步紧逼。 “……” 伊祁成基无言以对,他脸皮再厚,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道: “楚公子,有句话可能不当讲,这本就是我伊祁家族内部的事情,您又何必劳心如此?” 言外之意,就是公孙衍多管闲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呵呵!且不说我是伊祁强的盟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就是个局外人也看不惯你们主家这幅嘴脸!” 公孙衍讥讽道,随后他又说道: “分家有难时,主家可以坐视不理;分家发达时,主家可以凑上来分一杯羹,甚至口中夺食、取而代之。天下的好事真是都让主家给占尽了呀!” 说完,公孙衍不再与他废话,他对那位青年说道,除了门卫,把现属城主府的人都叫到院子中,并派车去把伊祁达等人接回来,他两刻钟后有事情要与大家说。 说完,他挥挥手,让这里的人都退出去,也包括伊祁成基。 自始至终,伊祁慕华夫妇都没有参言,俩小家伙则是紧张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此时见众人都出去了,俩小家伙才伸了伸舌头,互相做了个怪脸,但依然没动地方。 公孙衍转身对伊祁慕华说道: “姑姑,看来是要你出来主持大局了。” 伊祁慕华没有立即表态,她已经看出来了,现在安化城的旁系家族可用之人已经不多了。 她大哥的儿子伊祁达倒是可用之才,管理家族生意是把好手,对一些杂事俗务也很在行,但若让他来主持全局就勉为其难了。 至于其他人,她没有见到前还不清楚有谁幸存下来,一时也无合适的人选。 思索了一会儿,伊祁慕华示意楼展志带着一双儿女先到处转转。她则轻声向公孙衍问道: “楚侄儿,我想知道强儿多久才能回来,他真的不想当城主吗?” “嗯!城主他是不会当的,至于多久回来嘛……” 公孙衍陷入了沉思中。 伊祁慕华见他如此,心中一惊!莫非侄儿已经……,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忐忑不安地望着公孙衍。 良久,公孙衍才回过神儿来,见到伊祁慕华脸色发白、惶恐不安的样子,知道她是误会了。他随即说道: “姑姑,实话对你说罢!二弟他去了很远的地方,短期内肯定不会回来,至于多久才能回来,这是说不准的事情,也许是一二十年,也许……”公孙衍没再说下去。 “啊!那么久,楚侄儿,你是不是也要去那个地方?”伊祁慕华很是吃惊。 “嗯,我肯定是要去的!但不是马上,总之,这里的事情还是要你来做主才行,你也看到了刚才的情形。”公孙衍说道。 “嗯,我先去与夫君商量一下,一会儿再回答你。” 伊祁慕华随后走出了议事大厅,公孙衍则是闭目养神,感知府里的一切。 不久,伊祁慕华与楼展志走了进来,俩小家伙则是由侍女领着到处转去了。 他们回到刚才位置坐定,伊祁慕华说道: “楚侄儿,我们商量好了,我可以出来主事,但城主的名头就一直以强儿的名义挂着吧!下设三个副城主,我和达儿与你一起统管一切事务。” 停顿一下,她继续说道: “至于维护城主府方面的事儿,这段时间就要多麻烦侄儿你了,否则我们在这里人单势孤,根本无力支撑下去。还有,我想与夫君回楼塔镇一次,寻找一些当年留下的人,想让楼家的一部分人也加入城主府,你看可行?” 闻言,公孙衍心中暗赞,不愧是豪门出身的大家闺秀,很短时间内就拿定了主意,且条理清晰,思维缜密,安化城能有这样一位城主,必将迅速发展起来。 “好!能吸收一些可靠的人加入进来再好不过了;至于维护方面的事儿,姑姑不用担心,我只要人在王国,就不会让它出事的;还有,关于副城主的事情,姑姑的任命可以行文上报的,伊祁达已经有任命了,估计在他手上,我就不当副城主了,在暗中威慑力更高些。” 说罢,公孙衍把城主大印交给了伊祁慕华,此刻起,她实际上已经是安化城的真正城主了。 这时,伊祁达等人也赶到了城主府,几人走进议事大厅,首先过来躬身给公孙衍见礼,公孙衍见几人中还有陌生面孔,估计是他们走后才赶来投亲的。 伊祁达礼毕起身瞥见伊祁慕华时,神情一愣,又瞬间惊喜无比,大叫一声: “姑姑!” 顿时,“姑姑”、“堂姐”、“小姐”等叫声响成一片,又是一场劫后余生的亲人见面场景。 见状,公孙衍悄然退出议事大厅。 此时院子中已经站了不少人,陆陆续续的还不断有人赶来,现场的人交头接耳的在议论什么,见到公孙衍出来,声音戛然而止,人们纷纷望着他不再出声。 看看时间未到,公孙衍站立在那里没动,似是在沉思什么,现场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伊祁慕华带着一众人走了出来,公孙衍微微颔首,伊祁慕华走过来站在公孙衍的身边,公孙衍示意伊祁达也站过来,其他几人也很是识趣,他们一起走到了议事大厅的台阶下,站在那里等候。公孙衍见时间已到,他沉声说道: “从青城过来的主家来人集中站在右边,其余的集中站在左边。” 言罢,台阶下的人群一阵骚动,呼啦啦地分向两边,很快,人群分成两部分。 右边以伊祁成基为首,后面站满了人群;左边人群前方则是刚随伊祁达过来那几人,后面也站了一些人,但明显少于右边,而且还有不少公孙衍不认识的。 第168章 重 组 见人群安静下来,公孙衍沉声说道: “我有几件事情要宣布,第一件事情,从即刻起,免除伊祁成基在安化城城主府的一切职务,并立即行文上报给王室备案。” “哗”,下面喧声四起,议论纷纷,右边的人皆是怒目而视,但却没人敢轻举妄动,伊祁成基则是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不响。 左边的人则大多面带喜色,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几人,均是面带微笑。 “第二件事情,恢复伊祁达城主府副城主的职务,并协助常务副城主总 理一切事务,即刻生效。” “哗”,下面顿时出现掌声,但明显是来自左边的人群,伊祁达则是面带微笑地走上前几步,对着人群挥了挥手,又退了回去。 刚才伊祁慕华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大概告诉他了,让他重新出来做事,有了姑姑出面,他自然应允下来。 “接下来,我要宣布第三件事情,从即日起,安化城城主府增设常务副城主一名,统管安化城一切事务!并立即行文上报给王室备案。”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常务副城主由安化城伊祁家族大小姐,伊祁慕华担任!” 现场突然静默,众人表情大多惊诧不已,伊祁成基更是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那女子是公孙衍的人,没想到竟是伊祁家族的同辈儿人,有了伊祁强的嫡亲长辈出现,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哗”,掌声又开始响起,这次就连右边的人群也开始鼓掌,伊祁成基也是不情愿地拍了几下。 公孙衍退后一步,让出身位,躬身请伊祁慕华出来讲话。 伊祁慕华上前几步,对公孙衍微微颔首,然后面向众人朗声说道: “诸位,我今天刚刚回来,有许多事情不明,现在我宣布,从即日起,城主府进行重组,为期三天。这三天城主府对外停止办理一切事务。” 停顿一下,她继续说道: “现在你们有两种选择,准备继续留下做事的,这三天内不得离开城主府,等待安排;准备离开的,请马上离开城主府,明天天亮前,我不想再看到他在城主府出现。”说完,她退后几步。 公孙衍随即又上前说道: “我补充一下,青城主家的来人,希望你们都能留下来,若是执意要走,你们也知道的,城主府与护城府和狱法门关系不睦,除了伊祁成基长辈外,我无法保证各位的安全!”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这是青城来人的第一想法,他们知道,公孙衍内心里是希望他们留下来的,若是一哄而散,都选择回青城,那后果可就难说了。 伊祁成基心里则是像吞了只苍蝇难受,心道这家伙在上面当着众人的面,口口声声称我为长辈,但下起手来毫不手软,明面上说是可以保护我安全离开,实际上就是暗示自己最好一个人滚蛋! 当天晚上,主家来人里,只有十几个人跟着伊祁成基离开了城主府,那位华服青年也选择了离开。公孙衍倒也没有为难他们,临走时还送给他们马匹,好让他们顺利离开。 实际上,关于家族嫡系主脉与支脉的问题上,公孙衍因自己娘亲和弟弟妹妹受到过歧视的缘故,心里多少有些阴影,对大家族主家之人有一种抵触情绪。 他对伊祁家族的事情,本不想插手太多,但既然伊祁强已经离开了,而他还暂时留在济水王国,那他对伊祁强嫡系亲属的境遇就不能视而不见。 好在伊祁强的姑姑已经找到了,伊祁达也重回城主府,伊祁强现存的两个最重要的嫡亲都已无大碍,再见到伊祁强时也好有个交代,想到此处,公孙衍不禁为自己绕道青阳国回乡的决定,感到庆幸。 伊祁慕华夫妇当天晚上就赶回了楼塔镇,他们要抓紧时间选人,现在城主府处于“歇业”状态,显然要加快节奏才行。 公孙衍随后与伊祁达一起在府中四处转了转,安抚一下选择留下来的人。最早的五十多人当中,有近半数都被伊祁成基排挤走了,但后来伊祁成基又招了一些新人,总人数反而略有增加。 公孙衍发现伊祁强从都城带来的那九人都坚持了下来,他暗中叮嘱伊祁达把他们名字都记下来,这些人将来可以委以重要职位。 第二天傍晚,伊祁慕华夫妇带着一百多人的队伍赶回了城主府,上次“四大家族”围剿伊祁家族时,对其附属的小家族冲击有限。 他们也需要这些小家族给他们赚钱,提供新鲜力量,若是全部赶尽杀绝,留下一片荒芜之地,对他们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伊祁慕华夫妇从楼塔镇带回来的这些人,原来大部分都是家丁,忠实可靠,花花肠子少,且有一定的武功底子。以后让他们负责维护安化城的治安、负责城主府的守卫是完全可行的。 接下来的两天,伊祁慕华开始了城主府的重组,在此之前,公孙衍利用仙家手段,把这些人又都“过”了一遍,除了少数几个人被他“劝离”以外,剩下的暂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现在的城主府,与伊祁强当初接手的时候大不相同了,至少人手上不再那么捉襟见肘,城主府目前总人数已经接近五百人,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公孙衍除了向伊祁慕华提了一下伊祁强带回来的那九人外,他并没有具体插手重组的事情。 随后的两天里,虽然城主府大门紧闭,他一个人倒是易容溜了出去,在街上自由自在的“闲逛”,浏览一下商品,看看商户们的经营状况,以及街头巷尾的治安情况。 此时,城主府发生“事变”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城,并且不断发酵;伊祁家族大小姐回城的事情也已经被众人知晓,并有各种版本有关她的传说在市民中散播。 不经意间,公孙衍来到了当年他来过的那间打铁铺,想起当初三番五次的来到这里,央求老板给他改制武器,他不禁觉得自己当初有些好笑,但也是一段难忘的回忆。 打铁铺生意依然不温不火,老板也还是那位老板,只是看上去显老一些,毕竟过去六年多了。 老板见有人上门,连忙招呼道: “这位公子好!您需要些什么?” “哦,我想打造几支飞锥。”公孙衍答道。 第169章 府 尊 上次偷袭青祖,他一次发出去九支,本来有二十四支飞锥,现在只剩十五支了。本以为修仙之后这东西派不上用场了,但对战青祖又让他觉得飞锥很实用。 公孙衍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飞锥样品递给了老板,让他照样打造九支飞锥。 老板将飞锥接在手里,他仔细查看,又霍然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问道: “公子来过这里?这就是本店打造的呀。” “哦,几年前是来过这里,这次又要麻烦你了。”公孙衍只是随手拿出来一支样品,没想到刚好是这家店打造的,他的飞锥是分别在两家打造的。 “哈哈!没想到是熟客呀,我这就给您打造,你是立等取货还是明天再来?”老板问道。 “立等取货吧!”公孙衍左右无事,他也想看看打制过程。 老板连忙叫来徒弟,与他一起配合开始打造飞锥。 老板一边操作,一边与公孙衍聊天: “公子,看样子你是发达了呀!这次是回来探亲吗?” “噢?你认得我?”公孙衍有些诧异。 “相貌我有些记不清了,但打造飞锥的人极少,我记起当年你是用飞刀换的,背着个药篓,还央求我好半天。”老板说道。 “呵呵,老板好记性!那确是我当初的装扮。” 两人随即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 一个时辰后,九支飞锥全部打造完毕,精致程度比上次好多了,公孙衍拿出十两银子酬谢老板。 老板大惊,坚称只要五两银子就够了,但公孙衍还是坚持给了他十两银子,说是结个善缘,说不定以后还会来麻烦他。 离开打铁铺,公孙衍在街上又逛了一会儿,然后返回城主府。 两天后,伊祁慕华召开了主事以来的第一次“内阁”会议,正式公布了城主府的“内阁”成员名单。 公孙衍没有参加会议,也不在成员名单里,但却被伊祁慕华尊称为“府尊”,并关照城主府所有人以后均改口。 至此,安化城城主府算是完成了重组,开启了新的篇章。 看到大局已定,公孙衍悄然离开了城主府。 临走前,公孙衍与伊祁慕华彻夜长谈了一次,公孙衍承诺只要他没离开王国,每月都尽量抽出时间来安化城看看,他现在是练气境了,这点儿路程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公孙衍下一站准备先去华辰国都城看看,然后返回邽水镇。 他选择了取道葛山的路线去往都城,想顺便再探听一下葛玄一家人的下落,若是能找到的话,他打算把他们一家人都安排在安化城。对公孙衍而言,安化城现在也算是他的“后方”之一了。 来到葛山周边区域,正值仲冬季节,寒风凛冽,荒草遍地,满山树木上的树叶都掉光了,光秃秃的,看上去苍凉肃杀,一片萧条景象。公孙衍在这里又停留了两天时间,毫无线索,只能颓然离去,心情很是失落。 一天后,公孙衍已经走在了都城外城的昌盛大街上,此时他已经易容成楚官模样,一袭青衫,背着一个包裹,一副书生的装扮,包裹是为了掩饰他手上“隐环”的。 公孙衍来到了“华盛源”商号,伙计把他迎进了店里,公孙衍询问伙计范启山是否在店里,伙计说不知道,直接把一楼掌柜给他叫了过来。 “哦,您要找老东家?客官贵姓?”一楼掌柜问道。 时隔四年,公孙衍依稀记得还是那位掌柜,他随即答道: “嗯,是的,我姓楚。” “噢,楚公子有段时间没来了吧?老东家回乡下庄园养老去了,现在这里的生意都是少东家负责打理,您要见他吗?” 公孙衍沉吟了一下,答复道:“好吧!” “那楚公子请稍候,我这就给您去禀报。” 说完,掌柜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一位身着鲜亮绸缎衣衫、珠宝加身的青年走了进来,掌柜的紧跟在后面。那青年径直走到公孙衍面前,拱手问道: “楚公子好!您可是要见家父?” 公孙衍起身还礼,同时答道: “是的,我想见见范老。” “哦,能问问楚公子是什么事儿吗?若是生意上的事情,家父现在都交给我来打理,我叫范里,以后还请楚公子多关照。”范里谦恭地说道。 “噢,范公子,我与范老是旧识,几年没见甚是想念,这次特意绕道都城就是为了见范老的,若是可能的话,我还是想去看看他。” “噢,那好,楚公子请稍候,我去安排一下,随后就来。”范里见公孙衍气度不凡,也是不敢怠慢,生怕父亲以后怪罪。 望着范里离去的身影,公孙衍心中对他印象不错。此人虽然衣着华丽、穿金戴银,但为人行事看上去还是很靠谱的。 原来,济水十三国中,各国对商人平时的着装都有严格的规定,如猖垣国规定,商人服装须与庶民同质同色。 永吉国规定,商人不能穿带有图案花纹的细绫细葛面料制作的衣服;青阳国规定,商人只能使用绢、布做衣料,不得使用纱、绸缎等贵重面料。 而天目国甚至规定,商人着装品质必须低于平民,而且仅限黑色,所以有了“黑商”一词。 相对他国,华辰国就显得宽松多了,对商人着装没有刻意要求,但一般商人为了不显富,着装都尽量平民化,像范里这种着装张扬的“异类”,平时还是很少见的。 没过多久,范里就回来了,与公孙衍一起走出了商号,一辆华丽的马车已经停在外面,二人随即上车向城外驶去。 一路上范里主动与公孙衍攀谈起来,聊天过程中,公孙衍得知范里三年前就接手范家的生意了,但这几年生意很不好做,本来“华盛源”的生意就是以经营贵重药材为主,也就是所谓的“补品”,但这几年四大医药世家在都城纷纷拓展了业务,也开始经营一些贵重药品,加上他们本身的医学优势,分去不少市场份额。 第170章 再 访 范 家 还有就是以往的商业竞争对手“万器堂”和“聚宝阁”也毫无顾忌地做起了药材生意,挤占了不少市场空间。 若不是坊间传闻“华盛源”与昔日名震华辰国的监军、扳倒上官家族的楚豹将军有瓜葛,估计他们早对“华盛源”下手了。 车行近两个时辰,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庄园前面停下,范里率先下去,然后请公孙衍下车,公孙衍抬头看见庄园大门上书“兴隆山庄”四个大字,里面家丁见到少主人归来,早已迎了出来。 公孙衍与范里一起进入了山庄,里面种植了多种四季常青的植物,小桥流水、亭台楼榭自不必说。 范里直接领着公孙衍来到距大门不远的客堂,侍女奉上茶水后,范里让公孙衍在此等候,他亲自去请父亲过来。 过了约一刻钟的时间,外面传来缓慢走路的脚步声,其中一个声音还有些拖沓,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位白发老者走了进来,正是范启山,后面紧跟着范里。 范启山人还没进屋就说道: “是哪位小友要见老朽呀!” 公孙衍早已起身等在客堂门口处,见范启山进来,立即过去见礼道: “范老,是我来看您来了。” 范启山闻言一愣,他感觉眼前的青年声音很熟悉,但面孔很陌生,不禁有些疑惑。 公孙衍见状,连忙提醒他道: “范老,当年赠书之恩,小子没齿难忘,这几年一直奔波不停,这不,一有机会我就来看您了。” “赠书?啊!你是……”范启山大惊! 公孙衍微笑着点点头。 “楚…楚公子快请坐!”范启山很是激动,他转身又对范里说道: “快去把我的‘狮峰龙井’拿来,给楚公子沏上。” 范里闻言很是惊讶,这可是父亲待客的最高待遇了,这青年是什么来头?而且好像父亲还赠给过他什么书?自己怎么不知道。 很快,范里就把茶拿来了,让侍女给公孙衍沏上,自己则坐在一旁听他俩讲话,侍女随后就退出去了。 此时,范启山正在聊他“退居二线”的事情。范启山说道: “不瞒你说,几次药材生意失手后,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我的情绪低落,身体也大不如以前了,不到一年,我就把所有生意都交给他打理了。”范启山指了指一旁的范里。 公孙衍见范启山这几年确实老了不少,身体也很虚弱,说话也一副有气无力的神态,于是说道: “范老,我能给你把把脉吗?” 闻言,范启山倒是露出喜色,他嘿嘿笑道: “我倒是忘了楚公子是医道高手,你帮我看看是最好不过了。” “高手倒是谈不上,不过,寻常病由还是能够诊断出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过来给范启山把脉。 一旁范里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态,暗忖原来楚公子是位医术高手,难怪父亲对他如此客气。 不过,自打父亲身体欠佳后,以范家在都城的影响,已经请过好多名医来过家里给父亲诊脉,最后都没有说出什么确切的原因,只是告诉父亲要注意休息,多吃点补品就会好起来的。 但时至今日,不但没见好转,身体也越来越虚弱了。 公孙衍让范启山把左手臂平放在案几上,他则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三指按其寸口脉进行把脉。 公孙衍发现其脉迟缓无力,脉细且软,若有若无,是典型的气虚症状;其脉气涩滞、濡滑伴有高血压现象;擅用补品,有闭门留寇,助长病邪之嫌…… 把脉结束后,公孙衍说道: “身体倒无大碍,只是你情绪郁闷,致使体内之气运行不畅,造成脾虚郁结,身体失衡,你先把补品停服,我给你开几服药,服用几天后感觉身体正常了,再改成服用补品,但量也要减半。我现在先给你疏通经脉,再教你一套行气之法,你每天运气三次,过一段时间身体就会复原了。” 说罢,公孙衍让范里拿来软榻,让范启山盘膝坐在上面,他开始运功行气,给他疏通经脉。范启山不疑有他,一切照做。 过了约半个时辰,公孙衍行功完毕,疏通了范启山的所有经脉,此时范启山已是大汗淋漓,他起身告退,说是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留下范里在客堂里作陪,公孙衍让他拿过纸笔,开了一副药方,随后交给了他。范里接过药方谢过收好,又不经意地问道: “楚公子,您现在哪里行医?怎么没见您来过都城?” “哦,我没有行医资格证,平时不给人看病。”公孙衍答道。 “啊!楚公子……” 公孙衍看到他惊诧的表情,知道他有些误会,随口解释道: “我虽然没有资格证书,但也算出身医药世家,自幼跟在父亲身边习医,普通症状还是难不倒我的。” 范里还是有些疑惑,他倒不是怀疑公孙衍的医术,只是奇怪这人没有行医资格,父亲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这时,范启山已经换好衣服回来了,走路明显比以前有力,人看上去也精神一些。他一进门就中气十足地说道: “哈哈!楚将军,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要是早来两年就好了。” “楚将军?”范里闻言一愣,吃惊地望着公孙衍,他后来得知了当年父亲与楚豹将军的事,如今见父亲对他的态度,心中立刻猜出了个大概。 范启山见到儿子的表情,知道自己得意忘形,不小心给说漏嘴了,干脆把公孙衍重新给儿子介绍一遍。 确认了公孙衍的身份,范里反而有些惶恐不安、不知所措的样子,他连忙起身躬身施礼道: “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请将军恕在下眼拙,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呵呵!范公子客气了,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将军,我们平辈论交,你还是叫我楚公子吧!”公孙衍说道。 “对!对!里儿,我们与楚公子都不是外人,以后你们年轻人要多亲近亲近。”范启山也说道。 第171章 知 恩 图 报 但范里看上去还是显得有些拘谨,过了一会儿,他托辞要去给父亲配药就走开了。 他心里不可能没有压力呀,如今楚豹的名字,在华辰国年轻一代中,是传奇一样的存在,王国大比第十一名、舞象之年就被国主钦封抚远将军、总领监军司、北部军团监军、斩杀镇北将军上官豹…… 公孙衍以往取得的这些成就,随便拿出来一样都可成为传说,对普通武者而言,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更不用说那些整天声色犬马、饱食终日的富家子弟了。 见现场没有其他人在,公孙衍拿出事先写好的一卷帛书,递给了范启山说道: “范老,这是我这几年设计的各种方剂,一共有三十多个,市面上雷同的应该不多,你拿去收好,以后可以成药售卖。” “啊!这太好了!楚公子真是我家的大贵人呀!”范启山大喜,颤抖着双手接了过来。 “范老快别这么说,当初我刚来都城时,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若不是范老为我牵线搭桥,还不知哪年出头呢!何况范老还赠给我丹籍秘钥,这份恩情在下是没齿难忘的。” 公孙衍这番话并非客套之词,他对范启山的感恩是真心的,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的性情就是恩怨分明、知恩图报。 “还有,关于药材的生意,我倒是有个想法,就不知范老感兴趣不。”公孙衍又说道。 “公子请讲。”范启山露出期冀的目光。 “范老,我觉得你们以后可以考虑从药材的原产地直接进货,价格便宜、品质高,供货还有保障。”公孙衍建议道。 “唉!以前我们也一直从双蟒山脉直接进货的,在那边还设有分号,负责采办药材,可近些年那边战事吃紧,药材限量,再加上路途不太平,失手几次后就撤回分号了。” “范老没有考虑其它一些盛产药材的地方吗?” “倒是考虑过从龙溪峡进货,但那里属于青岳宗的势力,没有他们的支持,生意很难做呀!”范启山叹息道。 “我有一个朋友,一直在龙城附近做药材生意,你们何不联手,这样取长补短、互惠互利,相互合作不是更好吗?”公孙衍说道。 “那太好了!有你给我们牵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我到时通知他把货直接运到都城,价格方面你们自己协商就好了。” “行,我不会让他吃亏的。”范启山答道。 公孙衍喝了一口茶,又继续问道: “范老以前做过跨国生意吗?” “做过,许多稀有之物都要从国外进货的,公子莫非也想做跨国生意?” “不知道做跨国药材生意利润如何?” “这个还真不清楚,但各国对药材向来管控严格,没有出关‘公凭’,生意肯定是不能做的。” “出关‘公凭’?”公孙衍有些疑惑。 “嗯,大宗商品都需要出关‘公凭’的,华辰国这边我可以去‘市舶司’打听一下,至于其它国家嘛,以前我们进货都是少量,随身携带就可以了,不用申领出关‘公凭’的,所以也就了解不多。” “哦,如果可行的话,靠近双蟒山脉与东正山脉的交汇处,有个安化城,那里也是盛产药材的地方,城主府我有熟人,办理出关‘公凭’应该问题不大的。”公孙衍说道。 “啊,那可太好了,安化城我知道,年轻时还去过那里,药材的确很多。一会儿范里回来我就让他去打听,公子真是神通广大呀!有了这一南一北两处药材来源,何愁我‘华盛源’没生意做,再加上公子你刚才给的方剂,我‘华盛源’重新崛起指日可待呀!” 范启山大喜,神气十足,病也似乎好了一大半。 没过多久,范里回来了,范启山把刚才与公孙衍谈过的事情又对他说了一遍,范里也是高兴万分!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呀!他现在是商号的主事之人,公孙衍这下可帮了他的大忙。 范启山叮嘱范里,抓紧时间去一趟“市舶司”,把出关“公凭”办好。考虑到时间不早了,只能等到第二天早上去办理。 范启山随后挽留公孙衍就在山庄留宿,同时吩咐范里去通知下面去准备晚宴。 范启山一直陪在客堂里与公孙衍聊天,主要谈及公孙衍挂印辞官以后的事情,王室曾经也派人到他这里调查公孙衍的情况,都被范启山搪塞过去了,实际上他也确实对公孙衍了解不多。 倒是监察院的颜查稷,自那以后与他家来往的比较频繁,也不知他是受国主之托,还是他自己想进一步与范家拉近感情,反正隔三差五的他都会过来坐坐。 不知不觉,俩人就聊到了丹籍的事情,范启山有些神秘兮兮地问公孙衍道: “公子,那本书对你有用吗?” “噢!你不说我也要对你讲,这本书太重要了,范老一定要把它珍藏好,决不能轻易示人!” 说着,公孙衍从怀里把那个丝帛包裹拿出来,在案几上摊开,正是那本上书“丹技总要”的帛书,他推给范启山,又慎重地叮嘱道: “喏,原物奉还!此书一定要仔细珍藏,切记!切记!” “公子,这可使不得呀!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呀?”范启山连忙推拒道。 “无妨,我都记在脑子里了,这是你家族的祖传之物,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些,范老就不要与我再客气了。” 范启山闻言也没再推拒,迅速包好后放入怀里。他随即又悄声问道: “这么说,公子已经悟出丹道了?” “嗯,只能说是略窥一二,与丹途大道相比,百不足一。” “那太好了!公子……” “范老的意思我明白,我这次来也正有此意,我想问一句,范老家有丹炉吗?” “有!不但有丹炉,还有丹室呢,其它像丹鼎、研磨器、绢筛等也一应俱全,更多的工具我也叫不出名字来,公子去看看就知道了。” “啊!你祖上的丹房还在?”公孙衍大惊! “嗯,要不我先带你去丹室看看,回来再开席如何?” “好!”公孙衍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172章 炼 丹 房 范启山与公孙衍随后走出客堂,向庄园深处走去,途径一片别墅区时,范启山让公孙衍稍候片刻,他亲自回房去取钥匙。 过了一会儿,范启山手里拿着钥匙和油灯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家丁,俩人继续前行,距离那小山越来越近,公孙衍到近前才发现他们与小山之间还隔着十几丈的水面,他本以为庄园是依山而建的。 看到公孙衍有些意外的表情,范启山问道: “公子以为这庄园是依山而建的吧?” “嗯!” “其实不是,这庄园是环山而建的,山是天然形成的,但水是后来环山挖湖引入的,恰好附近又有河流,远处看就有依山傍水之感。” 公孙衍感慨道: “把一座山建在庄园里,说明当初工程不小呀!” 三人来到湖边,范启山让家丁去把船摇过来,他悄声说道: “这山是家族禁地,平时偶尔可以在水上游玩,但决不许登山,环山在三丈内,水中都设有暗桩、机关,一旦触发,非死即伤。不瞒你说,我也有十几年没上去了?”范启山说道。 “啊!范老这么久都没来过这里了?” “嗯,我也不懂这些,看着心烦,还不如不来。”范启山解释道。 公孙衍无语。 很快,家丁把船摇来,俩人随即登上小船,向湖中小山划去。家丁严格按照范启山的指示划船,航线并非直线,而是七拐八拐地迂回前行,短短的路程竟然走了两刻钟之多,公孙衍不禁皱眉,暗道每次上山都这么费劲儿可是有点麻烦,以他仙家的手段直接飞过去不就行了,这种设置是典型的“防君子不防小人”的。 船划到山脚下,在一处铺有石板的“码头”边停了下来,范启山与公孙衍随后上岸,家丁则留在了船上。 俩人绕过一棵大树,在其后面有一处石壁,上面布满了青苔,范启山拿出钥匙,在石壁的右侧摸索着,随即把钥匙插进一个暗孔。 只听嘎吱一声,石壁向里面凹进去,现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范启山点燃油灯,两人便走了进去。 进到洞里,范启山又把钥匙插入洞壁处的一处暗孔,“门”又自动合上。 公孙衍展目一看,洞内足够两个成年人直立并排而行,洞壁十分平整光滑,显然是人力所为,尽管此山四面环水,但山洞并无潮湿之感,只是久未来人,空气中略有霉味。 俩人走了足足有近三十丈的距离,平路开始变成螺旋式台阶,公孙衍知道可能已经到了山中腹部中心处了,两人拾级而上。 没过多久,两人就迈上了一处平坦的“走廊”,沿着走廊前行,看见两边各有三间石室,走廊尽头又是台阶。 范启山没有进入石室,而是直接带公孙衍走到走廊尽头,沿着台阶继续拾级而上。 很快,他们到达了山顶,眼前的场景霍然开朗,山下庄园的景象历历在目,此时已近日落时辰,冬季的太阳落得早些,夕阳斜下的远景美不胜收。 公孙衍注意到,脚下的石板路虽然平坦,但却十分隐蔽,小路应该是环山顶而建,被参天古树遮挡得严严实实,无论是从岛外还是从空中都看不到这条石板路。 范启山带着他进入了山顶上的石室内,公孙衍一踏进石室就有一种空旷的感觉,这就应该是传说中的古代炼丹房了,只见石室中心大厅最中间处设有三层高坛,上面安放一只紫红色大丹炉。 大厅周边有八个边室,按八卦方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排列,四周对称分布八个通道。 范启山带着公孙衍走进边室,发现每个边室都有一定的功用,但主要是用来存放炼丹工具、堆放炼丹材料、用火燃料、坛式用具,以及休息、修炼等,其中一个房间里还打了一口井。 公孙衍进入存放炼丹工具的房间,看到中间是一张条形长桌,靠四周石壁安放着一些木架,上面摆放着丹鼎、水海、石榴罐、坩埚、抽汞器、华池、研磨器、绢筛、马尾罗…… 他走到摆放丹鼎的架子前,看到有金鼎、银鼎、铜鼎、铁鼎、陶鼎等各种鼎器。 公孙衍心中暗叹,与这里的条件相比,自己的“炼丹房”简直就是“过家家”呀!不过,好在也被他“鼓捣”出来了几种丹药,也算是奇迹了。 公孙衍走进一间看上去用来休息、修炼的边室,里面有石床、石凳和石桌,他一时兴起,想感受一下古人修炼的情形,走上去盘膝而坐,像模像样地开始修炼起来。 立刻,感觉有股神秘的力量,霎时间让他心中变得空灵起来,一尘不染,似乎可以立即进入忘我状态。 他心中一紧,立刻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状态,此时进入修炼状态可是不适宜的,公孙衍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他不经意间瞥见了石桌底下有一个暗孔,与范启山进山洞时的那个暗孔类似,暗孔很隐蔽,不坐在石床上根本发现不了,想了一下,他还是对范启山说道: “范老,这里有个暗孔你发现没?” “什么暗孔?在哪里?” 范启山显然不知道,他顺着公孙衍手指的方向,拿着油灯一照,果然看到有一个暗孔,他随即一愣,思索了一下,他掏出钥匙试着往里一插,并旋转一下。 “吱扭”地一声,石桌旁地面上的石板慢慢移开,现出一个黑黝黝的石洞,范启山吓了一跳,他举起油灯走进一看,发现石洞还修有整齐的台阶,可以拾级而下,他有些疑惑地望了望公孙衍,问道: “不知道这石洞里面有什么?我们要下去看看吗?” 公孙衍沉吟了一下,他已大致猜出石洞的用途了,但不想知道人家的太多秘密,于是推辞道: “范老,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否则留在外面的人等急了。” “好!”范启山答道。公孙衍的话正合他意,万一石洞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岂不是弄巧成拙。 离开前,公孙衍仔细打量这些房屋的结构,发现整体构造没有任何一处用到木材,无论是中间大厅,还是四周的边室,都是巧夺天工,人为凿出来的。 整个炼丹房的外观本身就是山体的一部分,上面布满了各种常绿树木,外人哪里会想到,此山的顶端内部已经被凿空,改造成一座气势恢宏的炼丹房了。 第173章 自 家 人 走出炼丹房后,公孙衍赞叹不已,他由衷地说道: “范老的先祖一定是位仙道大能,必然已经得道飞升,也许有朝一日还会回来的,到时你范家还会东山再起的。” “呵呵,借公子的吉言,也许先祖还有回归之日,但老朽是等不到那时候了,老朽还是珍惜当下时机,希望公子能把悟出来的丹道传授给我的后人,如此老朽就知足了,也算这些年没有白努力呀!” “嗯,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范老放心,我不会藏拙的。” 两人随即离开了炼丹房,沿着原路返回,途经山中走廊那六间石室时,公孙衍问道: “范老,这六间石室是做什么用的,能参观一下吗?” “哦,当然可以,这六间房用途不太清楚,只有一间可以确定是厨房,里面有烟囱、灶台等用品,其它五间都是空着的。” 公孙衍依次参观了一下,感觉确实如范启山所说,除了一间明显看出是用做厨房的以外,其它几间房间都是空着的。 有些石室里还有石床、石凳,公孙衍细心观察发现,这些石室都有窗户,还配有金属栅栏和铜纱网,防止小动物侵入。 公孙衍怀疑这些石室是以前服侍范家先祖那些仆人的住所,亦或是那位先祖招收的弟子所居也说不定。 两人回到“码头”时,家丁依然等在那里,虽然看上去泰然自若,但公孙衍还是看出家丁心里是很焦急的。上船以后,家丁依然按照范启山的指示,七拐八拐地远离了湖心山。 回去的路上,范启山让家丁先快点回去通知范里,说他们随后就到,他则与公孙衍一边走一边聊。这时,公孙衍问道: “范老,你家庄园一直叫这名字吗?” “不是,以前一直叫‘纯青山庄’,听上去怪怪的,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主人是被情所困呢?后来我给改成现在这名字了,怎么样?这名字不错吧!寓意生意兴隆发达,哈哈!哈哈哈…” 公孙衍没响,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很快就到了那片别墅区,范启山带着公孙衍直接来到了饭厅。走进饭厅,公孙衍吃了一惊!对家庭而言,这饭厅也太大了点!方圆足足有十余丈大小,里面男男女女坐了一屋子人。 见到范启山与公孙衍进来,那些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一时间“老爷好”、“爹爹好”、“楚公子好”的声音不绝于耳,弄得公孙衍措手不及,有些哭笑不得。 范启山也觉得有点儿乱,他摆摆手先让众人安静下来,然后有些难为情地对公孙衍说道: “公子你看,这些都是我的家人,没征求您的意见就贸然让他们来见您,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我主要是想借着吃饭的机会让公子先接触接触他们,这样选起来就心中有数了,不…我不是说您心中没数,哦,不,不,我是说…” “好了,范老,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么多人在一起吃饭有些不方便吧!”公孙衍及时打断他的话,婉转地说道。 “方便!方便!都是自家人,我来给公子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大夫人马本香,这位是二夫人郑美玉,这位是三夫人罗曼琪,这位是……” 公孙衍头都大了,心道这可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呀!他昏头昏脑地被范启山拉着,把他的诸位夫人一一向他介绍。 直到最后的九夫人,公孙衍看到她怀里还抱着不满周岁的幼儿,公孙衍恍然明白范启山身体发虚的原因了。 全部介绍完毕,范启山把公孙衍让到右首主客位置上就坐,随后大家才依次坐下,除了他的九位夫人,其他围着桌子坐的都是他的子女,有三十几位之多,再加上站在后面侍宴的仆人,屋子里的人显得满满当当。 范家的整个饭厅都装点得富丽堂皇,餐具也是精美无比,夫人、子女们一个个更是珠光宝气、穿金戴银,看上去光鲜富贵。 公孙衍坐在这里开始确实有些不适,他的衣着在这里看上去有些寒酸,给人一种“鸡立鹤群”的感觉,但好在他气度非凡,超然物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他没有忘记与范启山家人共进晚餐的初衷,一边用餐,一边慢慢审视这群子女,主要是观察十岁左右的孩童,倒是还真有几个被他看中。 不过,真正能否倾心投身丹道,不仅看他们是否聪明伶俐、动作是否干净利落;还要看他们做事认真程度、悟性高低、以及毅力是否坚韧等。 其中,有个坐在对面靠近长桌尾部的一位男孩儿,引起了公孙衍的注意,那男孩虽然距他较远,但吃饭时表情很是认真,并无嘻嘻哈哈的神态。 男孩儿衣着也不似周边男孩儿那般光鲜亮丽,小家伙看上去灵气十足,却没有左顾右盼,只顾闷头吃饭。 用餐完毕,公孙衍与范里一起来到给他安排好的房间休息。他进入屋内后,立即投入修炼之中。 第二天早上,范里陪着公孙衍一起用餐后,就回到都城去办事儿了,公孙衍则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算继续修炼。 过了一会儿,范启山的声音传来: “楚公子,现在有时间吗?” “有!”公孙衍随即走出了房间。 “那请您随我去前面院子看看吧,我已经把所有十岁左右的子女都集中起来了,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好!” 公孙衍随范启山来到前院,只见十几名少年男女都静立在院子中,周围还围观了不少哥哥姐姐们,这些子女虽然都搞不清这老爹意欲何为,但心中都知道事情应该比较重要。 公孙衍走过去,他又仔细扫视了一下这十几名少年,心中已经大概确定出人选了,但他稳妥起见,还是想再深入了解一下。公孙衍向范启山耳语几句,范启山闻言大喜,连忙点头称是。 范启山随即吩咐管家先把这些孩子编号,然后抽签确定顺序,之后将他们领入一间远离此地的房间“隔离”起来,他则与公孙衍随后来到客厅,并拿来铜壶漏刻,准备“面试”。 第174章 收 徒 公孙衍在案几上提笔开了一副大药方,字数在五百字左右,随后让管家按抽签顺序开始叫人。 被喊进来的小家伙进来后,公孙衍就把药方递给他看,并立即开始计时,给他们用半刻钟的时间记忆药方,随后再背诵出来,以此考察他们的记忆能力。 两个时辰后,所有孩童全部“面试”完毕,公孙衍昨天晚上关注的那男孩成绩最好,用最短的时间,几乎是一字不落地背出了药方。 名次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年龄看上去更小的女孩儿,也几乎是背全了药方,只是用时略长。 公孙衍本来就确定选那男孩了,但范启山希望他多培养几个,这样一来家族以后也能迅速兴旺发达起来。 公孙衍深知丹道的艰辛与凶险,丝毫也不比修仙者小,某种程度上甚至比普通武者还不如,武者或修仙者至少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但专注于丹道一途的人,除非自己也是修仙者,或者是背后有大势力依托,否则一旦传扬出去,就会被无数人觊觎,自己惹祸上身不说,灭族也是迟早的事。 公孙衍把利害关系与范启山言明后,他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不再固执己见,但还是希望公孙衍多收一个徒弟,公孙衍只能答应了。 范启山随后把那兄妹领来见公孙衍,那男孩儿昨天坐在公孙衍对面一排,他已经审视过了;女孩今天才接触,见她面目清秀,眼神灵动,站在那里十分恬静,与那些衣服光鲜、动辄珠宝加身的孩童比,她的衣着也算朴素了,公孙衍心中好感不禁大增。 男孩儿名叫范宇,女孩儿名叫范玲。公孙衍问他们道: “范宇、范玲,假如让你们做一件事情,可能终身也不能离开庄园,且一生辛苦孤寂,但家族地位尊崇,你们做如何选择?” 俩小家伙闻言均是用吃惊的眼神望着公孙衍。这时,一旁的范启山连忙说道: “宇儿、玲儿,楚公子说是假如,其实家族不会限制你们自由的,真要是想出去转转爹爹会派人保护你们的,到了年龄也可以谈婚论嫁的,但玲儿只能招女婿入赘了,若是你们肯答应,爹爹以后也要敬你们三分的。” 公孙衍闻言眉头微皱,但也没多说什么,他知道范启山还是没有真正意识到丹师的稀有和凶险,若以后真要传扬出去,恐怕神洲大陆都会派人来抢,但一时也无法说动他,只能自求多福了。 倒是那俩小家伙闻听若是肯做这件事,爹爹也要敬他们三分,不禁眼中一亮,先后点头答应。 原来,范宇是三太太罗曼琪的小儿子,范玲则是七太太阮伶瑛的小女儿,她上面还有一个同胞哥哥。 在范启山这九位太太中,只有这两位太太出身寒门,平时经常被那七位太太歧视,自然地,孩子们也受到了影响。 无巧不巧地,公孙衍恰好看中了这俩太太的孩子,俩小家伙听说自此以后在家族地位尊崇,连带着母亲的地位肯定也会上升,他们心中自是开心不已。 范启山见状也是高兴万分,他主动上前拥住俩小家伙,左亲亲、右亲亲,一副慈父神态,倒是让俩小家伙受宠若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父爱了。 范家随后举行了隆重的拜师大礼,范启山对家人声称是让范宇、范玲同时拜师习武,以后为守护家族做贡献。 范家是大家族,“兴隆山庄”只是家族的一部分产业,为了尊重公孙衍的意愿,拜师仪式尽量低调处理,只有范启山的嫡亲参加。 范启山除了大公子范里外,还有将近二十多位子女都已经成年,这些子女除了远嫁的几位外,大都参加了范宇、范玲的拜师仪式。 他们对这突然空降的师父感到十分疑惑,以前从未见过,楚官这名字也很陌生,他们久居都城,对都城里的一些武功高手还是有点儿数的,有几位公子甚至认为他们的老爹一定是被忽悠了。 只有范里心中有数,一直跑前跑后地张罗着,让这些弟弟妹妹们很是感到好奇,他们这位大哥平时虽然不是心高气傲之辈,但也绝不是个热心肠,见他对公孙衍如此敬重,纷纷猜测他的来历。 拜师仪式结束后,范启山带着俩小家伙,与公孙衍一起来到了庄园后面的祖祠。 众人都以为他是带着范宇、范玲去祭拜先祖,也没有多想,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还带上了公孙衍,那里平时是不许外人进去的,即使是家族子弟未经允许也不准随便踏入。 见范启山一副神秘兮兮的神色,公孙衍倒是心中有所猜测,但他并没有说破。 四人进入祠堂后,范启山倒是带着那俩小家伙祭拜了范家先祖,随后他们来到拜亭后面的中堂。 范启山走到东墙壁处,掀起一幅字画,墙面出现一个暗孔,他掏出钥匙插进去一拧,只听“吱嘎”一声,墙面出现一个暗门。 俩小家伙很是吃惊,但没有出声。公孙衍暗忖,果然如他所料,这暗门里的暗道应该直通湖心山那处修炼边室。 这时,范启山得意的望着公孙衍说道: “公子没有想到吧!这里有暗道可以直通山顶炼丹房,以后就不用划船过去了。” 说着,他把钥匙交到公孙衍的手上,然后说道: “这把钥匙是新配的,就交给公子保管了,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里面应有尽有,材料也按着公子的要求置办好了,都是我与范里亲自去弄的,旁人并不知晓。” “另外,这里的后堂我也让人布置好了,吃、住、睡的地方和寝具一应俱全,你们选择在哪里休息都是可以的,我对其他人说你们平时就在后院练功,闲人不得踏进祖祠打扰你们练功,饭我会让他们按时送到拜亭东侧的东堂的。”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 “公子,俩小家伙就交给您了,让您费心了,他们要是不听话全凭公子严加管教!就是打残他们老朽也绝无怨言的!” 俩小家伙闻言身子一抖,眼睛偷偷瞄向公孙衍。 公孙衍微微一笑,随即接过油灯,与俩小家伙一起进入了暗道,并在里面把暗门关上。 第175章 分 身 乏 术 他们三人随后开始沿着通道向前行去,俩小家伙倒是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态,神色中反而有一种好奇的感觉。 走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通道已是尽头,公孙衍在石壁上找到暗孔,插进钥匙打开暗门,三人随即走了出去。 他们走出边室,俩小家伙立即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只见一个紫红色的大家伙屹立在大厅中间,显得古朴、庄重。 周围的布置也让俩小家伙感到新奇,公孙衍干脆让他俩先熟悉一下环境,让他们到处去转转,他自己则走进边室开始检查炼丹预备的材料。 从这天开始,公孙衍就被迫赶鸭子上架,当起了炼丹师父,虽然他自己也才初窥门径,仅仅炼制出过“固本培元丹”、“护脉丹”、“聚能丹”和“蔽息丹”这四种丹药。 但他在炼丹工艺方面,根据自己的理解和实践进行了一些改良,总结出了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法。 仅凭此一点,公孙衍也有当人师父的资格了,何况他原本就具有很深厚的草木知识,这些涉及医药的知识,作为一个合格的炼丹师是必不可少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公孙衍亦教亦学,在教授俩小家伙一些基本炼丹知识的同时,自己也在提升完善。 并开始试炼“延寿丹”、“神力丹”“驻颜丹”、“度世丹”和“服术丹”等等仙家常用丹药,实际上这些丹药普通人也可服食,且效果更佳。 至于“避火丹”、“聚气丹”、“道成丹”等这些中品丹药,他想等自己的丹道技艺提升一个档次后再行炼制。 俩小家伙对丹道很是痴迷,这比公孙衍想象得好,他原本还准备要苦口婆心一番说动俩小家伙投身丹道,但他们不需催促,每天都把公孙衍交给他们的任务圆满完成,闲暇时间还过来观摩公孙衍炼丹。 半个月过去后,公孙衍走出祠堂,他告诉范启山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的任务他都给俩小家伙安排好了,每天照做就行,他不在的时候,最好范启山陪在他们身边。 范启山闻言连忙应允,公孙衍随即离开了“兴隆山庄”。 走出山庄,公孙衍一时间有些犹豫,一方面他离开邽水镇快到一年了,甚是想家;另一方面,他也答应过每月都要去安化城看看的;现在还要承担教授范家子弟的任务。 公孙衍开始感到有些分身乏术了。 思索一下,他决定还是再折回安化城,先把夏肃国的出关“公凭”搞到手,然后再返回这里打个招呼,之后再返回邽水镇回家“过年”。 两天后,公孙衍趁着夜色潜回了安化城城主府,第二天早上,伊祁慕华夫妇刚进入餐厅就看到了公孙衍在用餐,两人大惊,伊祁慕华连忙低声问道: “府尊,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现在直接改口叫公孙衍府尊了,主要是为了让城主府众人始终意识到公孙衍的存在。 “刚回来,最近城内情况怎样?府内一切正常吗?” “一切都好!” 伊祁慕华随即把这段时间公孙衍离开后的情况做了大致介绍,公孙衍也把他打算与华辰国范家做药材生意的计划,告诉了伊祁慕华,并言明吃完饭后,就打算陪着伊祁慕华去东部军团东军府,面见镇东将军赵建波。 一来是去办理夏肃国经销药材的出关“公凭”;二是因为伊祁慕华主事后还从来没有去过东军府,此次刚好是个机会。 两人正在商议事情时,伊祁达也来到了餐厅吃饭,见到公孙衍也是感到惊喜,公孙衍把刚才商议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随后就驱车赶往东部军团的东军府。 当天下午他们就大张旗鼓地返回了城主府,看到公孙衍露面,城主府的人纷纷过来给他问好。 他们这次事情办得很顺利,赵建波对两人很是友好,得知他们的来意立即给他们办理了出关“公凭”,本来这事需要去都城“市舶司”办理,但戍边军团也有权特批,只需送去“市舶司”备案即可。 临走时赵建波又让人送来不少精制武器装备,公孙衍见他如此客气,投桃报李,与伊祁慕华商议后,由伊祁慕华出面,回赠给东军府安化城地处闹市中的三间旺铺,言明房契随后就会派人送到。 赵建波闻言大喜,坚持中午要宴请他们,俩人也就客随主便,宾主之间在十分融洽的气氛下恢复了交往,也为以后安化城的迅速发展开了个好头。 其实,赵建波对二人友好是有原因的,前些日子他得到消息,王城三王子府上有一个叫楚豹的人,在王城里大闹一场,不但两招击败了仙武宫的两大高手,连大王子的护府将军也被他一招击败。 据说那楚豹当时就与昌英亲王府的护府将军韩铭在一起,韩铭就是“惊龙剑”的原主人,联想到眼前的安化城“府尊”楚官,前不久也亮出过“惊龙剑”,这俩人显然就是一个人。 对于这些有大背景,又武功高强的人,武者们尽量都不会去得罪,而且有机会的话,还要想尽办法与其结交才是明智之举。 办完事情后,公孙衍连夜辞别了伊祁慕华姑侄儿,匆匆向华辰国都城赶去。 两天后,公孙衍返回“兴隆山庄”,找到范启山,把夏肃国的出关“公凭”交到他手中。 范启山打开帛书展开一看,惊的是目瞪口呆,他望着手中的出关“公凭”颤声说道: “公子,这…这也太快了吧!您离开才五天呀!” “呵呵!我自有办法” 随后两人又商议了去夏肃国进货的时间、路线,以及相关事宜,公孙衍就此告辞离开了“兴隆山庄”。 离开山庄后,公孙衍决定先去都城给娘亲她们买点儿东西,然后返回邽水镇。 他进入都城,来到他熟悉的南城昌盛大街上,这条街是都城最繁华的一条大街,“华盛源”、“万器堂”、“聚宝阁”和“陈香楼”也都在这条大街上。 他没有去“华盛源”,更没时间去“陈香楼”吃酒,只是在那里买了几坛好酒带上,并迅速藏好。 第176章 返 回 邽 水 他去“万器堂”买了几把品质高的佩剑;又在“聚宝阁”中买了一些珠宝饰品;随后又去一家绸布庄,买了许多绚丽多彩的布料;还在成衣铺里给娘亲和弟弟妹妹买了几身衣服。 当然,管家婆胥婕和钟叔一家的礼物他也没忘记。公孙衍大包小裹地提着一大堆东西,迅速离开了都城,走到无人之处,他立即把这些东西都放入指环中,随后腾身而去。 两天后,公孙衍回到了邽水镇,此时已是暮冬腊月时节,公孙衍离家将近一年时间了。他仔细感知一下邽水镇和家里的情况,发现一切正常,他没有进入镇里,而是沿着环镇小路直接回到了家中。 走到自家宅院附近时,公孙衍从指环中取出一个大包裹,做出风尘仆仆的样子,背着包裹来到大门前,护院门卫见他回来,立刻惊喜地给他行礼,并冲着内院方向喊道: “少爷回来了!” 公孙衍刚走进宅门,俩小家伙已经窜出了垂花门,小瑶直接扑向公孙衍,小盛则是把哥哥的大包裹接在手里,小瑶大声说道: “哥哥,你怎么出去这么久呀?我们都很想你了!” 公孙衍拍拍妹妹的后背说道: “小瑶快下来,让我看看你长多高了。” 公孙瑶随即松开哥哥,此时的公孙瑶刚满十岁,公孙盛也过了十四周岁了,俩人已是标准的美少女、美少年了,站在那里亭亭玉立、玉树临风,已经初具美女、帅哥的雏形。 公孙衍拥着弟弟妹妹一起走进垂花门。 这时,风懿已闻讯赶来,看到公孙衍回来,她眼圈微红,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激动地说道: “衍儿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你盟弟他人呢?怎么没带回来呀?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娘,我回来了,没遇到什么麻烦,盟弟的事儿以后再告诉你。”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先回屋里去吧!”风懿说道。 这时,陪着风懿一同过来的管家婆胥婕也打招呼道: “少爷,您总算回来了,夫人每天都念叨您呢!” “嗯,胥姨好!家里的事情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 胥婕闻言,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客气道。 母子四人向正房走去,一路上侍女、仆人都恭敬地冲公孙衍问好行礼,他们来到客厅,侍女迅速奉上茶水,随后退下。 公孙瑶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见里面是些绚丽多彩的绸缎布料,她与娘亲都是欢喜异常。 公孙衍则是不停地把各种衣服、珠宝等饰品,像什么项链、手镯、耳环、玉佩、发钗、腕饰、步摇等,都拿出来,堆放在案几上。 风懿与俩小家伙看见这么多礼物,都是惊得目瞪口呆。 风懿有些疑惑地问道: “衍儿,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是做生意赚来的吗?” “嗯!”公孙衍不置可否。 公孙瑶则是紧盯着公孙衍的双手,十分惊奇的问道: “哥哥,你从哪里拿出来这么多东西呀?你会变戏法吗?” “是呀,看我再给你变一次!” 公孙衍一边说着,手在空中一抓,手里一下子多出三把宝剑,他分别递给了娘亲三人。 众人见状,皆是大感惊讶,公孙衍随即告诉他们隐形指环的事情,风懿闻听后,也是为儿子得到如此宝物感到欣喜,叮嘱他轻易不要让外人知道。 公孙瑶将宝剑接在手里,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反复端详;公孙盛则是微微一笑,他按下绷簧抽出剑身,一道寒光闪现,他又迅即合上剑鞘,露出一副很满意的神态,这宝剑一看就是品质不凡。 只有风懿接过宝剑后,随意地放在了案几上,轻声说道: “衍儿呀!你赚钱也不易,以后不要乱花钱了,我要这宝剑作甚,又不会去打打杀杀的。” “娘,是给你防身用的,放在身边也可以镇宅辟邪不是。” 风懿不再多言。她把案几上的东西,挑出几样给公孙瑶、公孙盛后,都收了起来。 公孙衍又重新拿出一些首饰、脂粉类小玩意儿递给风懿说道: “娘,这些是给胥婕和侍女、仆人的,你来分发给她们吧!我去外院给家丁、护院也分发一下。” 公孙衍随后来到外院,把他从都城带来的一些特产和匕首、解刀这类小玩意,都分发给了家丁、护院,众人自是千恩万谢。 晚饭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已经快一年没有与家人共进晚餐了,公孙衍见娘亲她们很开心,就拿出他在“陈香楼”买来的好酒,庆祝合家团聚。期间还谈到了伊祁强和安化城的事情。 饭后,公孙衍与小盛、小瑶都来到了娘亲的房间,吩咐侍女不得打扰,公孙衍仔细感知附近区域的情况后,才开始步入正题。 他先是问了俩小家伙的修炼情况,得知他离开后,俩小家伙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一心修炼,他心中大感宽慰。 风懿每天除了过问、处理一些家务外,也是经常在房中修炼,她现在也已经筑基成功,只是对那些法术类不感兴趣,没有去研习。 公孙衍给娘亲她们仔细检查了一些身体状况,感觉一切正常,前一阶段的修炼都很扎实,除了娘亲达到筑基中期阶段,公孙盛与公孙瑶都已经达到了筑基巅峰,公孙衍觉得可以让俩小家伙突破了。 在此之前,他把最新了解到的“仙盟”和有关“仙籍”的事情都与她们讲了,闻听一家人现在都是修仙的“黑户口”,风懿可是惊得不轻,她脱口问道: “衍儿,那我们能自废修为,退出修仙行列吗?” “娘,且不说自废修为以后形同废人,就是‘仙盟’得知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公孙衍有些苦涩地说道,他随即又说道: “娘,小盛、小瑶,这件事说明以后我们得更要小心了,凡事都要低调处理,不到生死存亡之际,尽量不要显露法术,更不能暴露修仙者的身份,平时一些武者的功法招式我们也要多演练一些,给外人一种习武者的感觉。”他顿了一下,又说道: “至于入‘仙籍’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总有一天我们一家人都会名正言顺的修仙,并且带你们去神洲大陆!”公孙衍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 第177章 弟 妹 晋 升 公孙衍随后教会俩小家伙“斗气”之法,让他们先行修炼。又拿出自己炼制的“蔽息丹”分给娘亲和弟弟妹妹,并说道: “这是我炼制的‘蔽息丹’,可以遮蔽自身的气息,据说这种东西即使在神洲大陆也是稀有之物,以后我会多炼一些的,还有就是以后咱家院子里要多种植一些蔽息草,也可以起到遮蔽气息的作用,如此一来,只要不是高阶修仙者,就无法查探到我们的气息。” 闻言,风懿总算松了口气,连忙与俩小家伙服用下去,她们之间相互试着感知一下,果然效果奇佳,风懿放下心来。 公孙衍又问了一下钟叔和公孙志的一些情况,风懿说钟叔每月都来家里看看,还把每月的红利都带来给她;至于公孙志就来得更勤了,除了每月例行过来探望以外,遇有重要日子他也要备礼来见。 公孙衍得知后心中大慰,暗想要过去酬谢一番。 第二天早上,公孙衍与家人吃过早饭,向康美西街走去,很快来到“仁和药铺”门前,里面几位伙计见是东家来了,立刻把他迎入店内,钟叔也闻讯赶来,把他迎进后院客堂中,侍女连忙奉上茶水。 两人见面自然是一番嘘寒问暖,没过多久,奚雯与孩子走了出来,小家伙已会跑了,见到公孙衍,小家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并不感到陌生。 公孙衍把给钟叔他们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钟叔嘴里客气,但脸上表情显然是感到很高兴,奚雯收到礼物也是开心不已,拿着都城买来的饰品和绸缎布料,喜色溢于言表。 接下来,公孙衍与钟叔聊起了生意上的事,钟叔告诉他近一年多的生意不好也不坏,总体而言盈利略有上升。 公孙志那边偶尔也会介绍一些生意过来,重要的是钟叔又经过一年的“熏陶”,在药材经营方面,也算是行家里手了,他有信心以后生意会更好的。 公孙衍见他如此自信,就把都城范家的事情与他说了,钟叔闻言大喜,他也早有意把生意做大,但苦于没有人牵线搭桥,如今见少爷出趟远门就搞定了,心中自然是欢喜无限。 俩人随后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说好现在开始筹办货物,等年后就送第一批药材过去,重点置办龙溪峡这里特有的一些药材。 公孙衍随后就离开了“仁和药铺”。 他来到了康美东街的“济仁堂”,伙计把他迎入店内,刚好公孙奇没有出诊,见是公孙衍到来,连忙客气地过来与他打招呼。 过不多时,公孙志也从后院赶来,刚进门就说道: “衍弟回来了,我猜你就是这几天要回来了,已经临近年关了,别人也要休息不是,怎么样?衍弟这次还顺利吧!” “哦,都还挺顺利,这一年来多亏志兄照拂,我才能安心的在外面办事,我这里谢过了!”公孙衍恭敬地施了一礼。 “哈哈!你我兄弟不必客气,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经常过去看看罢了,都是身为晚辈儿应该做的。”一边说着,一边把公孙衍让到后堂。公孙奇也拿自己不当外人,跟了过去。 来到后堂,待侍女给三人奉上茶水后,公孙志随口说道: “衍弟走了这么久,一定是到很远的地方办事去了吧!” “也没多远,就是在都城附近转悠而已。”公孙衍随口答道。 “噢!那衍弟一定是见过昭祖和睿叔了?” 闻言,公孙衍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把这俩人在都城太医院的事给忘了,下次一定要记得去看看,姜叔那里也要去拜访一下。 公孙衍随口答道: “没有,只顾忙自己的事情了,没有顾得上去太医院看看他们。” 公孙志与公孙奇闻言均是一愣,在都城办什么事儿?比去太医院见这俩人还重要?而且在那儿一待就是一年,他们感觉这位族弟更神秘了,但也不敢多问。 公孙志随后把公孙衍离开后,邽水镇的变化大致说了一遍,之后又聊起了家族生意上的事儿,见时候不早了,公孙衍起身告辞,并问他们过年时是否要回祖地,若是留在邽水镇过年他想宴请两人。 二人果然都要回祖地过年,但约好年后再聚,公孙衍临别前送给公孙志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以感谢这一年来他对家人的上心。 他原本没有准备给公孙奇的礼物,见他一直跟在旁边,也就顺手赠给他一些小玩意儿,二人很是开心,公孙衍告辞而去。 回到家中,他把小盛、小瑶都叫到自己房中,给他俩服下“聚能丹”,自己则在旁边亲自为他俩护法。 十天后,公孙盛首先晋升到练气境的;又过了一天,公孙瑶也进入了练气境。 俩人气质都是陡然间发生了变化,眼神锐利无比,似乎可洞悉心扉,举手投足之间,居然开始带有大宗师的风范。 一家人开始吃团圆饭的时候,钟叔一家也都赶了过来,两家一起,共祝新年的到来。 护法这段时间里,公孙衍也一直没闲着,他一直在琢磨修炼上的事情,力图弄清楚元神,也就是灵魂是怎么回事情,重新思考他最早纠结的问题。 公孙衍知道仙家有“道自虚无生一炁,便从一炁产阴阳,阴阳再合成三体,三体重生万物昌。”的说法。 按照这种观点,世间的万物,包括生命都是由阴阳二气融合衍变而来的。 普通人的生命过程可描述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用仙家的话来说就是“虚化神、神化炁、炁化精、精化形、形生而产生万物”,而物形一旦形成,道炁则滞塞不通,最终趋向死亡。 但修仙之人则不同,修仙者是“逆天”而为,是反自然大道的逆向回归过程。 具体可描述为“万物含三、三归二、二归一”,用仙家语言说就是“炼乎至精、精化炁、炁化神、神化虚”,经过不断的修炼,将生命中的“一炁”逐步升华,最终回归于本源之道,达到长生的目的。 理解了这一点,公孙衍明白这世间的一切实物都是阴阳二气所聚,这种实物包括生命,是有重量、有形状的,而有形的实物最终都会消亡的。但实物也可以逆向还原成阴阳二气,最终消散于无形。 所谓阴阳二气其实就是不同性质的能量,都来源于“炁”,轻清之气属阳,重浊之气属阴。 仙家认为阳主动而散,可促进万物的气化;阴主静而凝,可促进万物的成形。 第178章 悟 道 有了这些认识以后,公孙衍恍然明白灵魂就是一种能量,只不过它是一种特殊的能量,他干脆把它称作为“智能”,其它的能量他都称作为“散能”。 公孙衍认为智能属于轻清之能,为阳属性;散能则清浊皆有,阴阳兼具。 他还认为只有智能与散能相融合才能形成生命,而没有智能参与的散能之间的相互融合,就构成了世间没有生命的万物。 想明白了这一点,公孙衍认为修炼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掌握能量与生命体之间能够可逆转化的“聚散”之道! 一旦修炼成功后,“聚”则成人!散则成魂!能在世间腾云变化,水火不惧,雷电不侵,在世间畅行无阻! 公孙衍决定以后把修炼重点,转为掌握探索“炁”的“聚散”之道上,他首要任务就是识别自身的元神所在,并把他从体内“提炼”出来。 他意识到,只有修炼出自身的元神,才能修炼出真正的我,从而让灵魂独立。 目标明确后,公孙衍对自己的修行之路更有信心了,修炼方向也更加明确了。 随着弟弟妹妹境界的晋升,公孙衍也结束了悟道的过程,他先给弟弟妹妹布置一些作业,让他俩“稳固”境界,尽管俩小家伙在此之前就掌握了一些练气境的基础功法。 公孙衍随后去附近山里弄来一些蔽息草,交给胥姨让她指挥仆人在内院种植。 娘亲那里,他也悉心指导,争取早日达到筑基巅峰境界,进而晋级练气境。如此一来,全家人的寿命均可以长达五百岁,他可以有充分时间去寻找“仙籍牌”。 不过,公孙衍也没忘记手头上的事情,元月初十刚过,公孙志与公孙奇就赶了回来,他们立即来到公孙衍府上给婶娘拜年,还顺便带来族长的问候和礼物。 公孙衍当晚就在镇上“醉龙轩”设宴,招待公孙志夫妇和公孙奇,钟叔一家也在邀请之列,酒宴期间,几家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自不必说。 元月初十二,钟叔就押货上路赶往都城,路上稳妥起见,他们还雇佣了“通达镖局”的两名镖师押镖。 公孙衍还给钟叔写了一封信函,让他交给范里或范启山,并嘱咐他一番说辞。 随后公孙衍又去龙城置办了一些炼丹材料,开始在家炼制“蔽息丹”,一下子炼制了五百多颗,大部分都给了娘亲管理,但他告诉娘亲,院子里已经种植蔽息草了,不出门的话不必服用的。 元月二十,公孙衍觉得钟叔他们应该差不多到都城附近了,他连夜出发赶往都城,暗中保护钟叔他们,直到镖车直接驶进“兴隆山庄”,公孙衍才暗自离开,又赶往安化城。 他在安化城只待了两天就返回华辰国都城了,期间恰好镇东将军赵建波亲自来访,伊祁慕华把安化城中最好酒楼的厨子请来,就在城主府设宴招待赵建波。 公孙衍与伊祁达自然也来相陪,席间,赵建波试探性地问道为什么最近一直没有看见伊祁强,公孙衍告诉他,济水学院找伊祁强有点儿事情,近段时间不会回来。 公孙衍离开安化城前,叮嘱伊祁达开始筹备一些东正山脉的特产药材,可能不久“华盛源”就会来人,到时候可与他们进行药材交易,毕竟多一条财路,对双方都是有好处的。 他随后就来到了范家,见过范启山后,得知钟叔他们已经顺利交货,范启山对药材很是满意,成功完成了第一笔生意,心中也是有些欣慰,从此邽水镇的生意可以蒸蒸日上了。 公孙衍又把安化城的事情与范启山沟通,让他立即派人过去,最好是范里亲自过去,路上让城主府派人押送货物就好了,价格方面他们自己协商解决。 处理完这些凡俗杂事,公孙衍来到了炼丹房,俩小家伙还在努力做功课,公孙衍检查了一下两人这段时间的“功课”,结果很令他满意,他又给他俩重新布置了“作业”。 实际上公孙衍在范家炼丹房也收获巨大,他在此之前,从未见过真正的炼丹房,许多炼丹用具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以往的炼丹知识他都是从书本上了解的,有点儿照猫画虎的味道。 自从范启山把他领入范家祖上留下的炼丹房后,公孙衍的眼界大开,算是对炼丹之道有了真正的认知。 就拿丹鼎一事来说,他以前接触的都是炉鼎一体的炼丹炉,而范家的炼丹工具中,炼丹炉与丹鼎显然是分开的。 炼丹炉只是用来提供加热的工具,其在炼丹过程中虽然重要,但作用远没有《仙道经》中所描述的那么玄妙,有些炼丹师甚至在地上直接挖坑建灶、埋锅炼丹也能制成丹药。 如此看来,他指环中那只炉鼎一体的“如意乾坤炉”,十有八九是用来“打架”的。当然,若是需要高温炼丹,此炼丹炉估计会派上用场。 公孙衍意识到,炼丹过程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丹鼎,也就是后人所说的“反应器”,其次才是为反应器提供热量的装置。他仔细观察范家先祖留下的这些丹鼎,准备以后按照样式打造几个自己用。 除此以外,他把丹房里的各种工具都仔细琢磨一遍,结合“万毕术”中的记载,弄清楚这些工具的使用方法和原理,为以后完善自己的炼丹房设施做准备。 期间,公孙衍还成功炼制了“定魂丹”。 匆匆五日过去,公孙衍又返回了邽水镇。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每隔一个月左右,公孙衍都在邽水镇、都城和安化城这三点之间奔波一次。 当然,大部分时间他还是躲在自己的东厢房里修炼、研习法术,炼丹的事情则主要放在了范家的炼丹房完成。 这段期间,随着他对修仙的领悟和深入,公孙衍的境界不断提高,但他自己没意识到,他已经在自己的修炼之路上越走越远,而逐渐偏离了“正统”的修仙之道。 公孙衍现在把主要精力都投入到研究“聚散”之道上了,而且收获不小。 第179章 涡 旋 掌 关于法术,公孙衍觉得自身很是匮乏,尤其是与青祖的对战中,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很大不足,不过,他感觉青祖好像在这方面也不是很在行,难道是还处于练气境阶段的缘故? 他在《风云江湖》和《仙道经》中都见到过关于什么“三十六法、七十二术”的描述,但具体境界应该用什么法术却介绍不详,研习方法也介绍得不多。 他觉得既然无处可以学到太多仙家法术,干脆自己也琢磨几招,以往掌握的几种法术,大多都建立在具有真气的基础上,公孙衍由此想到,何不利用自己的真气直接做攻击手段。 故此,他只要有闲暇时间,就反复研练发出真气的方式方法,尽可能的提高其杀伤力,甚至把“斗气”所用到的方法都借鉴过来,但效果始终达不到他的要求。 一件偶然的事情,让他控制和使用真气的方式有了质的飞跃,那天,公孙衍正在自家厨房里,查验厨师帮他制作的酒精。 突然,一只老鼠跑了出来,厨师见状大叫一声,老鼠吓得钻进了一只空坛子里,公孙衍对着坛子口随手就是一掌,只听“噗”的一声,坛子化成了齑粉,厨师大吃一惊。 公孙衍也感到惊讶,他走过去仔细检查,发现不仅坛子碎成粉了,连里面的老鼠都碎成渣了,公孙衍有些纳闷,自己只是随手一掌,根本没有用出太大真气,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他又让厨师找出一只空坛子,走开几步,对着空坛子就是一掌,坛子轰然破碎,但没有化成齑粉,厨师在一旁倒是吓得够呛,没想到少爷的武功如此之高! 公孙衍眉头微皱,他让厨师再找几只空坛子来,厨师苦着脸说坛子都没有了,公孙衍想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独自走了出去。 来到镇中,他走进了一家卖陶瓷的铺子,一眼就相中了里面的一款坛子,他一问存货还有二十多只,公孙衍也没还价,直接都买下了,让老板立即派人给他送到北山附近。 公孙衍亲自押货来到镇外北山附近的一处坡地,这里比较僻静,公孙衍让那伙计卸下货后就走人了。伙计还挺纳闷,这人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坛子不知道用来干什么,他也不敢多问。 见伙计走远,公孙衍又感知了一下四处无人,他开始试验,一连击碎了十几只坛子,始终没有碎成粉末状态,难道是家里那只坛子不够结实? 他开始收手,坐在一个空坛子上沉思,他回忆当时击杀老鼠时的情形,难道是里面要装老鼠才能达到这种效果,但随即又摇头否定了,也觉得这想法有些扯淡了。 忽然,想到里面装老鼠,他当时应该是朝着坛子里面发气的,他立即起身,对着一只空坛子口发出一掌,“噗”的一声,坛子化成齑粉,他心中大喜! 公孙衍接连击掌发出真气,无一例外,皆是被他击成齑粉状态,直到剩下最后五只坛子,他才住手,仔细琢磨自己的发气状态有什么不同。 显然,他刚才发出的真气都是一样的,甚至最初几掌真气力量更足,但效果却截然不同。 为何向坛子内发力才能达到如此高的杀伤力呢?难道是气流给胀开的?总不能搏击时要冲着对手的嘴巴击掌吧。 再说了,别人也可以闭嘴呀!他百思不得其解,随手又击碎了几只空坛子,转身离开。 接连几天,公孙衍都在琢磨这件事情,期间他去了几次那家卖陶瓷的铺子,老板和伙计对他都熟悉了,伙计后来还发现他运到山上的坛子都碎了,顿时感觉这人有点不正常,提醒老板注意。 结果弄得老板每次见到公孙衍来,都有些心慌,提心吊胆的伺候着,生怕惹怒了公孙衍。 公孙衍在这家店子买了几次陶瓷容器,除了坛子、罐子,还买过缸,最后他在买来方形花盆试验时,发现了问题,方形花盆的破碎程度与从侧面击中空坛子的效果相近,都是碎成几块。 他知道原因了,问题出在容器的形状上!必须是圆柱形的威力才有那么大!他又花费了几天,终于琢磨出了不借助外力,就还可发出环状真气的发力方法,试验效果非常理想,这次他不用对准坛子口发力,也可将其击成齑粉。 公孙衍给自己发明的这种掌法起名叫“涡旋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来到了六月中旬。 此时的公孙盛也接近十五周岁了,公孙衍与娘亲商量,是否同意让公孙盛去投考济水学院,风懿毕竟是出身世家,在这方面很识大局,欣然同意。 得知二哥要去读书,公孙瑶声称也要去读书,她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年纪还是偏小点,虽然伊祁强也是十一岁报考的济水学院,但那是他特殊时期的无奈选择。 公孙衍当然不会答应,可公孙瑶坚持要去,无奈之下,公孙衍只能把难题交给娘亲。 风懿思考了很久,又与女儿长谈了一夜,最后还是同意了公孙瑶的请求。 同时要走掉三个儿女,一时间风懿也生出一种孤寂感,但她知道这是她迟早要面对的,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区别。 公孙衍知道济水学院的预科每年七月十五开科,以他兄妹三人的能力,不出十天就可以赶到王城,他决定六月底出发。 知道离家求学只剩下半月左右的时间了,公孙瑶一时间表现得十分乖巧,放弃了修炼,每天都陪在娘亲身边。 公孙盛虽然不是每天“缠着”娘亲,但出现在娘亲身边的频率也比以前高多了。 公孙盛性情不似公孙瑶那样活泼,也不像公孙衍那样早熟,从小寡言少语,但心思却是极敏捷的。 他知道这次离开娘亲,最快也要五年以后见面,若是将来行走江湖或走上仕途,从此就远离邽水镇了,无论是对娘亲,还是对生他、养他的这块土地,他心中自是不舍。 但公孙盛也深知大丈夫志在四方,必将辞亲远游的道理。 对于弟弟妹妹的外出求学,公孙衍绝不是一时心血来潮的决定,他自知以后不能在家中常伴娘亲,若想变得强大,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家人,他必须不断变强,去寻求更大的机缘。 第180章 兄 妹 投 考 同样的道理也适合放在弟弟妹妹身上,他们不可能永远在他的庇护之下,若想不被欺辱,自身也要变强,而外出求学无疑是他们这个年龄阶段最好的选择。 一人强,不算强,整个家庭乃至整个家族强大,才能持久,也不会出现孤掌难鸣的情况。公孙衍深刻明白这个道理,他希望未来他的家族,能成为华辰国,乃至整个青洲大陆最强大的家族。 临走前,公孙衍把他将来的打算与娘亲彻夜长谈了一次。 他没有对娘亲有丝毫隐瞒,告诉她一旦弟弟妹妹被学院录取,他不久也会离开华辰国的,到时他自会安排好娘亲这段时间的生活,但自己的未来却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目前能够确定的,就是以后小盛、小瑶在济水学院毕业后,可选择的道路有很多。 但无论怎么选择,两人都会有很高地位的,到时母亲又可以与他们生活在一起,过上相对安逸的生活。 这也是公孙衍决定让他们出去求学的原因之一。 离家这天,母子四人在宅门前依依惜别,小盛眼中含泪,小瑶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倒是风懿十分坚强,她经历过丧夫、丧子之痛,又饱受家族欺凌,但都坚持过来了,现在俩小家伙去求学,毕竟不是生离死别,心中反而安定不少,只是期盼他们能学成归来。 公孙衍这次让弟弟妹妹出外求学的事情,十分低调,连钟叔和公孙志他们都没有告知。 公孙衍兄妹三人离开邽水镇不久,开始加速赶路,无人之处御风而行,有人时改为腾跃前进,尽量选择人烟稀少之路西行而去。 离家前,公孙衍已经教会了俩小家伙“涡旋掌”的绝技,但叮嘱他们不到关键时刻决不能出手伤人。 一路上公孙衍除了偶尔练习一下法术外,还把在济水学院要注意的一些事情与他们讲了一遍,并叮嘱他俩自此以后,不要再考虑修炼晋级的事了,只要保持现状即可,一切等他以后回来再说。 三人一路疾行,中途他们特意选择了路经华辰国都城,在范家停留了一天。 随后他带着俩小家伙又去了安化城城主府,把俩小家伙介绍给伊祁慕华,但却没有说出他俩的真实姓名。 这也是公孙衍谨慎的地方,他倒不是不相信他们,而是深知仙家手段,万一遇见类似青祖的修仙之人,会给娘亲她们带来大 麻烦。 在安化停留一天,公孙衍带着他俩直接进入了城北的大山,来到他曾经的“家”中,俩小家伙得知这就是他们的哥哥在最落魄时住过的地方,心中震撼不已,对哥哥的遭遇也有了更直接的感触。 他们随后沿着东正山脉一路西行,重走当年公孙衍山中习武之路,进入济世山脉又一路西行过去,一直飞行到王城附近区域,三人才改为跃行。 七月初十那天,终于赶到了济水学院,此时公孙衍已经易容成楚官模样,倒是俩小家伙依然保持原貌,尽管公孙衍已经教会了他们简单的易容方法。 快到学院时,哥仨寻到一处溪流,公孙衍从指环中取出盥洗用具,让俩小家伙去洗漱一番,俩小家伙已经知道了“隐环”的事情,也不感到意外,而是乖乖地听话执行去了。 公孙衍随后让两人换上新衣服,都是长衫打扮,公孙盛是身着湖青色长衫,公孙瑶则是一身白衣胜雪,俩人金童玉女般站在那里,十分养眼。 哥仨来到学院的报名处,那里已经有很多人了,报考书院和武院的依然分成两队等待报名,门口还是两个青年男子维持秩序,与七年前无异。 公孙衍分别给两人各一百两银票,让他俩去报考武院的队伍排队报名,选择可以在学院包食宿的选项。 等了约半个时辰,俩小家伙报名完毕,都是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在一起,觉得以后学院里一定好玩,不禁对即将到来的学习生活充满了憧憬。 公孙衍带着俩小家伙来到了鹰稚镇,在成贤街的“状元楼”要了一间套房,此时鹰稚镇的普通客栈早已人满为患,只有这里价格较高,还有空余房间。 哥仨先办理入住手续,照例是填写表格,上面有“年龄”、“出生地”、“家庭地址”、“家庭出身”、“个人成分”、“本人简历”…… 公孙衍有了七年前的经验,也没有再感到诧异。办完手续后,看看时间还早,公孙衍带着俩小家伙开始逛王城。 过了迎隽桥,来到王城的正西门——聚英门,俩小家伙一下子被这规模恢弘、气势壮观的城门给镇住了,望着威武气派、戒备森然的王城,连一向活泼的公孙瑶,也是现出一脸庄重肃穆的神态。 走过十余丈深的券洞,眼前立刻出现整洁宽阔的街道,这里是青洲大陆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其繁华热闹程度,自然让两个久居偏僻之地的小家伙震惊不已。 他们的两只眼睛根本不够用,始终在不停地观察这令人眼花缭乱的街景。 公孙衍等俩小家伙情绪平稳下来后,开始带着他俩置办学习住宿用具、购物、品尝小吃美食,他现在不差钱,昔日踟蹰街头的窘态,他不想在弟弟妹妹身上发生。 当然,他也绝不会让他们养成骄奢淫逸的恶习。 哥仨一直逛到黄昏,才返回“状元楼”,各种小吃、美食都已经吃饱了,回来后三人直接回到他们的套房中休息。 按规定,七月十三、十四两天是预科报到时间,公孙衍看看还有两天时间,他决定利用这两天时间,把预科阶段学习需要注意的一些细节交代一遍。 让他们平时为人要尽量低调,不可张扬行事,更不可仗技欺人,当然,遇见实在忍无可忍之事还是要出手的。 他还提醒他俩要仔细研读学院的规章制度,在学业上多下功夫,争取顺利考入学院。总之,公孙衍把能想到的方方面面,事无巨细的都说了一遍。 公孙衍告诉俩小家伙,在预科结业的前半个月左右,他会赶回来的,真要是有什么重大事情需要解决,一定要等他回来处理。 第181章 查 证 公孙衍还把俩人的学习、住宿用品等整理成两个大包裹,并分别给两个小家伙每人五百两小额银票,叮嘱他们尽量财不外露,也不得随意离开学院,真要有事需要出学院办,也要俩人结伴而行。 报到这天,哥仨早早地下楼吃好饭,然后整理好行装,下楼结账后,三人提着大包裹前往济水学院报到。 来到学院大门口,俩小家伙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公孙盛紧紧抱住公孙衍的一只胳膊,公孙瑶则是扑在她怀里哭了个梨花带雨。 公孙衍心中也是有些酸楚,他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叮嘱他俩要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随即让两人进到学院中去。望着两人走进学院,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公孙衍才转身离去。 这次公孙衍并没有再去安化城和范家,而是直接向邽水镇家中赶去。半个月后,公孙衍回到了家中,把经过向娘亲汇报一遍后,他开始闭关修炼。 距离俩小家伙预科学习结束,还有近半年时间,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他俩考进济水学院是没有问题的,公孙衍要力争在这段时间里提升自己的实力和炼丹水平,争取早一天踏上玄洲大陆,尽早搞到仙籍牌,让全家人都顺利拥有“仙籍”。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每月去一次安化城,公孙衍主要在自家修炼“聚散”之道,在范家研习炼丹之术。偶尔还会陪陪娘亲说说话,协助她修炼,争取让娘亲也早日达到练气境。 直到十一月底,公孙衍去安化城露个面后,随即来到了鹰稚镇,入住在“德胜楼”客栈,这也是他与伊祁强第一次入住的客栈,这回他用化名楚官办理的手续。 随后他来到学院,通报来意并登记后,进入待客大厅等候。 这时,一位执事模样的人走过来,告诉他预科生还在上课,要中午才能去通告学生过来,公孙衍说他可以在这里等。 中午时分,公孙盛拉着公孙瑶的手,匆匆忙忙地跑进了待客大厅,看见公孙衍,小哥俩立即扑上前来,他们是认得哥哥这“面貌”的。 公孙衍见俩小家伙变化不大,只是看上去略显成熟些,于是关心地问起他们预科的学习生活。 俩人表现得都很好,综合成绩都保持在前十名左右,这让公孙衍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他担忧弟弟妹妹会被“灭显帮”的人给盯上。 想到“灭显帮”,公孙衍心中顿生一股戾气,暗忖当年的那笔账也应该算算了,他不动声色的问道: “小盛,小瑶,你们成绩这么优秀,平时没人找你们麻烦吗?” “怎么没有,有两个人总是找我们麻烦,吃饭时故意每次都在我们前面插队,还经常找茬来打我们,有一次哥哥的脸都被他们打肿了,但我们一直没有还手,怕一掌打死他们,违反学院的规定。” 公孙瑶抢先答道。 “小瑶、小盛,你俩做得对!忍一时之气,可免百日之忧呀!欲成大器者,必要先学会忍让,将来你们就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了。”公孙衍抚摸着弟弟妹妹的头说道。 得到了哥哥的称赞,两人十分开心,哥仨又聊了一会儿,公孙衍告诉他俩就住在入圣路上的“德胜楼”客栈,有事可以过来找他,但不是紧要之事千万不要用感知力,公孙衍担心学院内藏有修仙者。 随后他让俩小家伙回去学习,并把学过的知识都复习一下,争取考出好成绩。 临走时,他还不经意地问了下经常欺负他们的那俩人的名字,随即离开了学院。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吃过早饭就来到了学院的后山,他决定冒险从这里释放感知力,当初听官凰讲,学院中的修仙者经常是来“选苗子”的“选仙者”,并不会常驻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释放感知力,学院里的景象及人员活动尽在他的感知之中。没有发现修仙者,公孙衍又提高了感知力度,依然没有发现异常,他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随后开始重点感知小瑶说的那两人,准备顺藤摸瓜,找出他们的同伙,最好是把“灭显帮”在学院里的内鬼给揪出来。 整个白天,无论是正式学员还是预科生,基本都在认真的上课或习武,学院的教员们也都各司其职。 直到申时,学员们下课后来到饭堂,小瑶说过的那两人名字才开始出现,公孙衍开始“锁定”他们。 发现果然如此,两人又在小盛、小瑶前面“加塞儿”,俩小家伙也随他们的便儿,没有吱声,排在后面的人好像也习以为常了,并没有人前来制止。 那俩家伙打好饭后,就寻了一处空位聊了起来,公孙衍听他俩悄声说道: “怎么办?他俩一直不理我们,已经揍过他们一顿了,总不能再出手打他们一顿吧?” “无妨,他们考不上的,我听说已经把他俩列入‘割卷’名单了,我们没必要再出手了,可以关注一下其他人,就怕他们考不好呢!” “……” 果然,小盛和小瑶都被盯上了。 公孙衍强压怒火,继续感知饭堂里的情形,发现类似的情况也有几例,说明“灭显帮”的人每届都安插了不少假学员来捣乱,他觉得学院高层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事儿,一定是有高层也参与此事了。 也难怪,这背后肯定涉及一条巨大的利益链条,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有一些人会在利益驱动下,铤而走险的。 公孙衍把感知到的这些“不安分”者,都一一记下。 觉得没有什么其它线索了,公孙衍快速回到了鹰稚镇。 他并没有直接回到客栈,而是在十字街附近找了一家专营餐饮的三层酒楼吃饭,一来他觉得“德胜楼”的饭菜质量比较差;二是那里以住客为主,本地的信息量不大。 公孙衍来到二楼大厅,此时的食客已经不是太多了,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点了一坛烧酒和几样菜,自斟自饮地吃喝起来。同时释放出感知力,探听酒楼里的食客谈话。 原本以公孙衍现在的感知力,他即使在客栈中也能感知到这些信息,但那样会让他很“伤神”的,效果显然不如到现场,直接面对谈话者来得好。 第182章 灭 分 堂 起初,酒楼里食客之间的聊天,并没有多少信息,公孙衍也没有在意。但过不多时,距他这张桌子较远处,一张靠近窗口桌子食客之间的聊天,引起了他的注意。 “宁兄,你这次为什么不让于德胜、杜强两人继续搞那俩人了?”一个声音说道。 “哦,我觉得这两人与我以前遇到过的人很像,姓氏也相同,都来自同一个地方。”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公孙衍心中一动,觉得声音很熟又想不起来是谁,他仔细感知那人,眼角余光扫过去,发现那人背影也很熟。 这时,那人旁边的人又问道: “噢?既然是宁兄的熟人,为什么不放过他们?那人当年与你有仇吗?” “噢,没仇,那家伙当初也被陈院长割卷了,当时院尊还是教员。若真是他们家族之人,肯定会考取的,到时再‘割卷’卖个好价钱!”那熟悉的声音说道。 “呵呵!宁兄好算计,难怪你升得快,这么短时间就是副堂主了,哪像我,干这行都十几年了,一直还在跑龙套,说起来,当初还是我把你介绍进来的呢!” “所以我要感谢钱兄呀,这几年有好事不是一直拉着你做吗。”熟悉的声音说道。 “……” 接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再无有价值的信息流露出来,不过,公孙衍已经知道有一条“大鱼”出现了,那就是陈姓院长。 公孙衍不动声色,继续吃菜饮酒。直到那俩人起身离开酒桌,欲下楼结账时,那人才转过身来,公孙衍心里赫然一惊!他一下子认出了此人,是当年读预科时候的“室友”宁夫。 公孙衍顿时明白了,当年他本就怀疑此人是“灭显帮”的人,“割卷”的事儿可能少不了他的参与。如今一下坐实了,他不禁怒火中烧,真想一掌拍死他!但他还是强自忍耐下来,想挖出更多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公孙衍全力在调查“灭显帮”的情况,关注他们的动态,以及平时落脚的地方。 济水学院的那位高层他也查出来了,是前年晋升的学院副院长,叫陈栋华,其他高层还有文院和武院的副院长各一位,普通教员多达六位,一共有九位学院内部人员属于“灭显帮”的人。 至于学院里的假学员,公孙衍探查到的居然有二十几名之多,这还不包括那些隐蔽性很强的学员。 学院之外“灭显帮”的成员,公孙衍根本无法深究,在鹰稚镇仅是一个分堂而已,专门负责从事学院招考作弊的营生。 不过,对于“灭显帮”其它方面的所作所为,公孙衍也不想管太多,他一心只想能确保弟弟妹妹的考试不被“割卷”,至于能否被录取就看学院是否公平对待了。 济昌三十五年,也就是戊申年腊月二十四日这天,是济水学院每年招生考试的第二天。哺时结束后,所有考生顺利完成考试,除了居住在学院外面的考生外,住在学院内的考生要等第二天才能离院。 公孙衍一早就退掉了“德胜楼”的客房,重新在“状元楼”订了一间套房,不出意外的话,哥仨就打算在这里过年候榜。 喧嚣的黄昏过去,宿舍里的预科生们还在议论白天考试的事情,有些室友间在谈论今年出题的难度;有些则在哀叹自己考得不好;还有些考生甚至相互之间留下了联系方式,准备道别了。 尽管考生们心里起伏不平,各有盘算,但无一例外,第二天都要离开学院。只不过考中者还要回来,成为正式学员,落榜者很可能就此远离了济水学院。 午夜到来,学院里一片寂静,一道人影如鬼魅般潜入了学院,众多守卫无从察觉,那道人影则是在学院教员宿舍,和预科生宿舍之间时隐时现…… 半个时辰后,那道人影又溜出了学院,来到学院大门处的东墙前,像变魔术一样,不停地往外掏东西,挂在东墙上,一边挂还一边在墙上写字。 很快,大门两侧的东墙几乎都被他挂满,他最后拿出两张告示一样的东西,分别贴在两侧墙上。 随后人影一闪,消失不见,整个过程,学院大门的守卫近在迟尺,却毫无察觉,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腊月二十五日这天早晨,公孙衍下楼与柜台伙计打了个招呼,然后去饭堂要了两屉包子,慢悠悠地吃完后,在柜台上记账,随后出门向学院方向赶去。 今天是弟弟妹妹要离开学院的日子,公孙衍准备接他俩回来,路上已有好多行人和马车,显然都是去接预科生的家属。 公孙衍刚走到半路,后边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行人闻声纷纷退向道路两旁,人们一眼望去,居然是一队盔甲鲜明、全副武装的士兵向学院方向赶去,学院出大事了!这是众人的第一感觉! 人们纷纷现出焦虑之态,立刻加快步伐向学院方向赶去。公孙衍也是加快步伐,夹在人群中向学院方向赶去。 很快,他就到达了学院附近,远远望去,济水学院门前人山人海,但却格外安静,只有少数人在窃窃私语。 学院周围有重兵把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然,大门口站着几个身着长衫的中老年人,满脸阴沉,显然是学院高层。 学院东墙,平时张贴告示和考试放榜的地方,此时挂满了人头,每个人头下面还有字迹,显然是为了标明死者的身份,两侧张贴的告示也十分醒目。 东墙下面有一列士兵守卫,不准人们靠近。 刚到的人见此情形,顿时惊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早到的人则是小声嘀咕着什么,公孙衍仔细探听,发现他们在悄声议论“灭显帮”的事儿,他站在那里静默不语。 没过多久,鹰稚镇方向风驰电掣般驶来几辆轿车,停在学院门口那几人前面,公孙衍举目望去,首先下来的是位相貌威严、戎装一身的将军,接下来几顶软轿中,又陆续下来了三人。 公孙衍定睛一看,仨人他都认识,正是昌睿亲王大王子元乾、昌智亲王二王子元坤和昌英亲王三王子元弘。 第183章 真 凶 难 定 公孙衍没想到这三人也来了,心中猜测最先下来的那人定是王城府的人,应该是负责京畿防卫的将军。 见到他们下车,那几个身着长衫的中老年人迅速走了上来,其中一位老者躬身施礼道: “见过几位亲王,见过戴天涛武圣,没想到居然惊动了几位大驾光临,诸位先随我进学院来吧!” “哼!姜院长,学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父王十分震怒,我们几个还敢不来吗?” 元乾神情不悦地说道。 “先看看现场吧!” 戴天涛说道,他是京畿都督,负责王城防卫。 众人随即走到东墙下,从最左侧的告示起,一一看了过来,直到右侧东墙的那张告示为止,三王子轻声说道: “一共有五十七颗人头,学院教师九名,预科生二十二人,其他皆为院外之人,这些都是‘灭显帮’的人?” “应该是了,学院里还有杀人者留下的证据,基本是铁案了。”姜院长苦涩地说道。 “杀人者调查他们估计不是一年两年了,你看他们把武院和文院的人都分得很仔细,人头顺序不是乱挂的。” 元坤细心地说道。 “杀这么多人,人头居然还挂在了学院的大门口,难道你们就一点儿也没察觉?”戴天涛问道。 “不瞒戴将军,我们的确不知。”姜院长脸色微红。 “这么大的行动,没有个几十上百人恐怕很难做到吧!”元乾冷声说道。 姜院长不语。 “走,我们进去看看那些证据吧!” 戴天涛说道,同时命令他的手下负责取下人头、揭下告示留底、协助学院安抚现场预科生和家属等,学院暂时一律禁止进出。 大门随即打开,元乾率先走进学院,他们乘坐的轿车也跟了进去。 众人随即议论声四起,且一浪高过一浪,一时间人声鼎沸,大多数人面露喜色,毕竟多数人还是希望考试能够公平竞争的。 “灭显帮”臭名昭着,这些年坑害了无数学子,只是已经时过境迁,好多人已经走向了不同的人生,世上之人很少知道他们的经历和未来的前途。 当然,人群中也有一些人不以为然,这些人的子弟成绩一般,但也不是太差,若是“灭显帮”的人把一些优秀的学子“祸害”了,他们的子弟反而机会大增,人心之自私险恶可见一斑。 戴天涛等人看过现场证据后,都不说话了,杀人者居然找到了“灭显帮”鹰稚镇分堂的名单及账目,以及用来“割卷”的工具、泄题的密函、买榜信函等等,几乎每个人的“政绩”都是实锤的。 众人来到学院议事大厅内,气氛很是压抑,这时,元弘率先打破沉默,他疑惑地问道: “姜院长,我记得这陈栋华前年才晋升的副院长,难道他平时的所作所为你们就一点也没有察觉?” “哦,老朽当时并不同意……” “好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眼下是商量如何找出凶手,怎么善后的事情了。” 元乾及时打断了姜院长,这陈栋华当初正是他推荐给父王的,此刻他正为此烦心呢。 众人随后开始分析杀人者的动机和目的是什么。 最初认为是无利不起早,肯定是为了自己的亲朋好友或家族子弟扫清障碍所为;但仔细分析又似不妥,动用这么大的一股力量完成如此大规模的行动,非一般家族所能做到的,更非常人所为。 他们最后想到了仙武宫和青丘宫,现场之人皆是认为王国范围内,只有这两家势力才能在不惊动武圣的情况下完成此举。 于是他们又拿来预科生名册,看哪些人身后有这两家势力的背景,但结果令他们大失所望,居然没有一个预科生来自那两大势力。 不过,是否来自他们的附属势力就难说了,更大的可能是有人用假名隐去真实身份了。 一时间众人无法确定是那股势力,真凶无法确定,又不能扣着这些预科生不放,怕事情生变,引出更大的麻烦。因此,午时一过,他们只能敞开大门,让所有预科生离开学院了。 不过,他们还是圈定了一些重点考察对象,准备随后调查他们的背景,看其背后势力是否有颠覆王室的企图,这些预科生的背景大多都在王国本土。 元乾他们离开时,姜院长苦涩地说道: “昌睿亲王回去后请奏报国主,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后,卑职立即请辞!” “呵呵,姜院长不必意气行事,你的意愿我会奏报给父王的,但父王肯定不会同意!”元乾说道。 “就是,这也不能全怪姜院长,学院里又不止姜大人一位武圣,他们也都没发现,这伙人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就连近在迟尺的大门守卫也能被他们瞒过,我看就是神仙来了也不过如此吧!” 元弘也过来劝慰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闻听“神仙”二字,姜院长心中陡然一动,他随即不动声色地恭送一行人离开了学院。 公孙衍一直等到将近未时,俩小家伙才扛着大包走了出来,他连忙过去把包裹提在手中,问他们道: “怎么才出来?” “哎呀哥哥!人太多了,都想先出来,我们不好意思与他们挤,只能后面慢慢出来喽。” 小瑶撅着嘴巴说道,头还转动着四处观看。 “你们都考得怎样?有答不出来的吗?” “哥哥,我这次全答对了,现场武功动作也展示得很好,我觉得没问题!”小瑶抢先说道。 “哦,没有不会的。”小盛也答道。 “好!先跟我回镇上,我已经订好房间了。”公孙衍说道。 “哥哥!告诉你件事情,我在里面听说经常欺负我们的那俩家伙被人杀了,学院里还死了不少人,头都挂在外面东墙上,我本来想快点儿出来看看的,没想到都不见了,哥,你看到没?” 小瑶有些神秘地轻声说道。 “嗯,看见了,已经都被那些士兵收走了。”公孙衍答道。 公孙盛则是微笑着没有做声,还不经意地瞟了哥哥一眼。 第184章 双 双 考 中 哥仨随即离开学院,回到“状元楼”,来到预定的套间放好包裹后,俩小家伙洗漱一番,三人一起来到二楼餐厅。 公孙衍让他俩随便点菜,并要来酒和饮料,庆祝他俩结业,并顺利完成考试。 按照惯例,济水学院正常放榜日是正月初八,今年虽然出了点儿意外,但既然预科生没有收到延期的通知,那应该也不会变动。 此时,已是腊月二十五了,距离放榜日只有十几天的时间,虽然按照哥仨的能力赶回邽水镇的时间足够,但若想赶回来就错过日期了,公孙衍告诉俩小家伙今年就在这里过年候榜。 俩小家伙神色黯然,均是有些想家、想娘亲了,但想到今年还有哥哥陪他们过年,若是考取了济水学院,他们还不知是否有假期回去过年呢,心里也就平衡了许多。 公孙瑶稍稍郁闷了一会儿,又开始活泼起来,她不停地向公孙衍讲述预科期间的见闻和她认为有趣的事儿,公孙衍与公孙盛则大部分时间当听众,公孙盛偶尔还插几句话,解释或纠正她说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公孙衍带着他们在王城里到处转悠,楚官的模样王城无人知晓,因此他也不避讳什么。 公孙瑶每次经过王城内城门时,都要伸头往里张望,显然她是想进去看看的,公孙衍一时有些犹豫。 他是有三王子令牌的,带两个人进去应该没问题,但他怕万一守卫士兵上报,让三王子得知他在王城,会带来很大 麻烦,他想想还是算了。 倒是途经“聚英楼”时,他带着俩小家伙上去大吃了一顿,哥仨就在二楼大厅就餐。 望着装修得富丽堂皇、宽敞气派的大厅,公孙瑶嘴里啧啧称奇,她背着小手在里面到处转悠,真要是让她知道哥哥居然在这里有股份,她还不得惊掉下巴来。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不觉间很快就到了放榜日。 放榜这天,公孙衍给俩人都换上了新衣服,吃过早饭后,公孙衍并没有租乘马车,而是选择了步行,走出鹰稚镇,路上像节日一样热闹,又是人潮涌动、一派“喧喧车马欲朝天”的景象。 望着眼前的情形,公孙衍的思绪一下子被带回了七年前,也是这条路,去往同样的方向,当时他与盟弟身处困境,看榜的路上心里忐忑不安,那种期待又怕落榜的心情难以描述。 现如今他带着弟弟妹妹走在这条路上,心情与当年大不相同了,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弱者了,命运任人摆布。 现在的他虽然不能说是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但也绝不会委曲求全、忍气吞声。 到达学院时,那里聚集了大量的人群,人声鼎沸,喧嚣无比,人们似乎完全忘记了十几天前,这里还挂着数十颗血淋淋的人头。 公孙衍他们出来得比较晚,到达时已经揭榜了,他并没有用感知力去感知四周,但似乎听见了有人在说公孙盛的名字,公孙衍心中有种预感,但没有说破。 他带着两人向左侧的武榜走去,公孙盛则是拉着公孙瑶拼命往里挤,公孙衍站在人群外面,没有进去,他极目望去,早已看见公孙盛高中第一名的位置了,公孙瑶则位列第三,心中大喜! 没过多久,人群中传出公孙瑶的声音: “哥哥!我们考中了,我考第三!二哥考第一!哈哈!” 人群瞬间寂静下来,转瞬又爆发出阵阵惊诧声,都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公孙瑶拉着公孙盛飞快地跑向公孙衍,嘴里不停地喊道: “中了,中了,哥哥,我们考中了,……” 公孙衍自然是极其开心的,弟弟妹妹们很争气,完成了他当年未实现的愿望。 他拉着两人的手,赶紧离开了现场,但还是有人赶过来搭讪,公孙衍一边快速离开一边礼貌地回绝。 哥仨很快就回到了状元楼,房间里没有外人,公孙瑶立刻放得开了,嘴里开始大声唱歌,还不停地蹦蹦跳跳;公孙盛也是受其感染,欢快地手舞足蹈起来。 望着开心的弟弟妹妹,公孙衍也没去阻止他们欢悦、大声喧哗的激动状态,这是人生三大喜事之一,他们可以尽兴地欢呼庆祝。 晚饭就在状元楼用餐,公孙衍让伙计把酒楼的招牌菜都上来,最好的酒也拿上来,虽然娘亲与其他亲友都不能亲临现场,但长兄如父,公孙衍就做主给弟弟妹妹摆“鹰扬宴”,以庆祝二人高榜得中。 接下来公孙衍开始为两人长达五年的学习做准备,他先是带着他俩在镇上买齐了各种学习用品,又去王城购买了一些衣物。 考虑到他俩还处于长身体的发育阶段,衣服不能买得太多,够平时换洗用就行。 虽然考试前三名可免五年的全部学费和食宿费用,但公孙衍还是拿出两万小额银票,每人各一万两,叮嘱他们务必仔细收好。 这些钱足够他们用到毕业了。公孙衍思考再三,还是拿出了三王子给他的“聚英楼”股东契约,交给公孙盛,随后叮嘱道: “小盛,我不久就会离开王国的,哪年能回来还说不定,但我回来时你肯定是男子汉了!以后家里的事情你要多上心,这是咱们前几天去那家酒楼‘聚英楼’的股东契约,你们若是真遇见了过不去的关,可以找那里的掌柜,找到一位叫韩铭的大哥,他会帮助你们的。” “啊!原来哥哥是那里的老板呀?” 公孙瑶惊叫道。 “哪里,那是三王子的产业,是他硬塞给我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随便去麻烦人家,你们记住了吗?” 见两人点头,公孙衍似是想到什么,他又掏出那块金令,交到公孙盛手里说道: “这是三王子的金令,可以进出内城的,也不能轻易使用,切记!切记!” 公孙衍还把他与范启山家的交情,以及他在安化城的地位,都与公孙盛和公孙瑶说了,叮嘱他们这些都是人脉资源,他不在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去联络一下。 当然,最好是他们自身能迅速成为强者,毕竟有太多的事情,是不能指望别人的。 第185章 被 人 跟 踪 临行前,公孙衍想让弟弟妹妹多知道一些事情,了解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些对他们以后的成长是有利的。 公孙衍尽量把人脉资源都留给了弟弟妹妹,还包括大量的丹药,如“蔽息丹”、“延寿丹”、“神力丹”、“驻颜丹”、“度世丹”和“定魂丹”等。 但“隐形指环”和“如意乾坤炉”他还是自己留下了,这些东西他以后都要经常用到的。 公孙衍这次对弟弟妹妹说的话,远多过对娘亲说的。 主要是公孙衍考虑到,若自己真的回不来了,或者需要很久才能回来,这个家以后就要靠弟弟妹妹去支撑了,尽管他们现在还显得稚嫩一些,但就个人能力方面,在华辰国已经是绝对强者了。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六,是新生入学日,哥仨一早起床,洗漱整理完毕就去吃早餐,随后结账退房,去学院报到入学。 三人提着大包小裹很快来到学院,俩小家伙依依不舍的在学院门前向公孙衍告别。 公孙衍再三叮嘱他俩努力学习、保护好自己,争取顺利完成学业,一旦有机会,他还会来看他们的。 俩小家伙泪眼婆娑的点头,随后步履蹒跚地走进学院报到去了,直到望不见俩小家伙的身影,公孙衍才迅速离去,向东疾行而去。 刚刚离开学院不远,公孙衍就心生警兆,他微微释放出感知力,发现身后数十丈开外,的确有人缀在他身后。 他略加思索,没有多加理会,继续向济世山脉深处行去,但他也不敢轻易使出御风术,以免暴露身份。 又行了约一刻钟左右,他感知到那人始终在他身后数十丈的距离外跟踪,公孙衍在一处山体拐角处,腾身跃上了一棵树叶茂盛的大树上,静待那人到来。 过了一会儿,一位身着灰色长衫的老者疾速赶来,他刚转过拐角十余丈左右,公孙衍飘然落地,开口说道: “阁下为何跟踪我?” 灰色长衫老者霍然转身,眼中满是震惊之色,他轻声说道: “阁下果然好身手!” 公孙衍则心中微微一愣,认出他就是济水学院那位姜院长。他知道定是这位武圣对他起疑心了,心里犹豫是否将他当场击杀。 似是看出他的意图,老者连忙说道: “小兄弟不要误会,我跟踪小兄弟别无他意,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 “说说看!”公孙衍冷冷地说道。 “大概小兄弟已经认出我来了,那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姜赟,是济水学院第一百零三任院长。” 公孙衍不语。 “自从学院东墙出现‘人头榜’的事件以来,老朽深感责任重大!学院出现如此多的蛀虫,老朽领导无方,一直深感愧疚!” 公孙衍没有搭腔。 “老朽日思夜想,心知此事定是有人担心自己子弟被‘灭显帮’的人陷害,先下手铲除了这些祸害。出手之人的子弟定是本届考生的佼佼者,于是老朽就派人暗中观察看榜之人,务必记住位列前十的考生相貌。” 姜赟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老朽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武院考生中的前十名居然还有一对儿兄妹,而且哥哥还名列榜首,老朽在放榜前就询问过本届教员,得到了他们的确认,公孙盛与公孙瑶是亲兄妹,所以老朽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的身后之人就是这次铲除‘灭显帮’的人!” “今天一早,我就躲在学院内的望楼里,你们三人一出现我就看到了,见到小兄弟,老朽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公孙小兄弟就是这次一举击杀‘灭显帮’的人吧!” 公孙衍心中暗赞姜赟思维缜密,他波澜不惊地问道: “你待怎样?” “唉!我还有一个猜测!公孙小兄弟并非凡俗武者吧!” 闻言,公孙衍眼中厉色顿现,正欲出手。 见状,姜赟连忙又说道: “公孙小兄弟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割了你的试卷吗?” 公孙衍闻言一愣,这他倒是没想过,他有些诧异地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割卷过了?” 见公孙衍总算能与他正常对话了,姜赟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说心里话,他面对这煞星,心里也是有些发毛。他继续说道: “呵呵!若非当年被割卷,怎会对这些人如此恨之入骨!又岂能对这群人如此了解?我说的没错吧!” “是谁割了我的试卷。” “嗯,我也想知道此人是谁。” 姜赟答道,见到公孙衍面现愠色,他又急忙补充道: “我意思是说得小兄弟亲自配合才能查出此人!” “我要如何配合?”公孙衍问道。 “请小兄弟随我一起回到学院验笔迹即可。”姜赟答道。 公孙衍眉头微皱,稍加思索后答道: “好!” 姜赟心中大定,至少自己的这条命现在是保住了,他又何尝不知自己刚才已是命悬一线,生死就在对方一念之间。 他同时也心中暗赞,这青年人做事毫不拖泥带水,且有胆有谋,是个人才呀!可惜,学院与此人擦肩而过。 两人随即展开脚力,很快回到了学院之中。 公孙衍释放感知力,感觉学院及附近周边并无异常,俩小家伙也一切正常,心中稍定。 姜赟带着他一路直奔学院档案馆,那里存放有每届学员的考卷,当然仅限于排名前三十名的考生,其他考生试卷只保留五年,毕业后立即销毁。 他们来到管理档案馆的执事房间,支开执事,姜赟亲自拿来纸笔,让公孙衍把当年的考卷写出来,随便哪一门笔试科目都行。 公孙衍稍加思索,奋笔疾书,仅写了三页纸,递给了姜赟。 姜赟又问公孙衍参加的是哪一年的入学考试,公孙衍回答是济昌二十八年。 姜赟立刻拿着他刚写好的“试卷”,亲自进到档案馆里查。 一刻钟后,姜赟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存有卷宗的锦盒,放在案几上打开一看,里面都是试卷。 第186章 割 卷 元 凶 姜赟当着公孙衍的面,把那些试卷都拿了出来,让公孙衍比对笔迹,居然所有的试卷,都是他亲笔所写,再一看考卷上的名字,赫然出现“杨天”两个字样,公孙衍觉得这名字好熟悉。 突然,一个少年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出现,正是当初在昌智亲王府参加寿宴擂台赛时,被他一脚踹落水中那少年,据说他是与伊祁强同一届的大比亚军,名字与时间都对得上。 姜赟则是拿着公孙衍刚才写的那张“试卷”与被“割卷”的试卷进行比对,刚写的三页与试卷前面的答题竟然一字不差!姜赟心中暗叹!真是奇才呀!这陈栋华罪该万死! 见公孙衍不语,姜赟又走进档案馆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卷轴,展开一看,就是公孙衍参考那年的武院榜单,杨天名列第一!伊祁强位列第十三。 公孙衍心中怒火顿时燃起!早知是此僚,公孙衍当初就会将其力毙掌下。 见公孙衍脸色铁青,姜赟叹声说道: “也怪老朽当年失察,让公孙小兄弟惨遭不白之冤!也让学院失去一位才俊,都是老朽的错呀!” “嘿嘿!也多亏贵院弃我于不顾,否则,我哪里会有今天的成就!” “唉!话虽如此,但的确不是这个道理,否则,这世上岂不是没有是非之分?这次请公孙小兄弟来这里,一是为了查清事情的始作俑者,将真相公之于众;二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学院做些补偿。公孙小兄弟觉得如何?” 公孙衍见他说得诚恳,态度谦恭,心中戾气去了一半。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补偿就不必了,只希望学院今后能善待我的弟弟妹妹,至于真相,那些人已经得到报应了,再追究下去,反而对我不利,除非院长大人能把所有被割卷的考生和顶替者都能找到,否则岂不是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公孙衍言外之意就是若仅公布他这一例“割卷”事件,那王城的人很容易想到这次灭掉“灭显帮”的背后之人,反而麻烦。 见他思维如此缜密,姜赟心中暗赞,他想了一下问道: “老朽能问一下小兄弟的师门吗?” “我是散修。” 姜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他继续说道: “小兄弟大概也知道我济水学院已经屹立千万年不倒,其积淀并非外人所能想象到的,我院中有一座名为‘善本堂’的书库,平时只对‘院尊’开放,里面珍藏有不少有关修仙的资料,不知小兄弟是否感兴趣?” 闻言,公孙衍心中顿时一动,他自修仙以来,既无人指导,又没有传承,手上仅有当初容宇给他的一些资料。 关于神洲大陆和修仙者的许多知识他都茫然不知,公孙衍自知这方面十分欠缺,若有机会获取这方面的知识,他当然不想错过。 见他有些心动的样子,姜赟继续说道: “若是小兄弟感兴趣,老朽可以做主,让你进去观阅十天,你看如何?” “能抄录吗?” “嗯,可以节选一些,但不得扩散给外人,这是学院的规定,老朽也无权决定。”姜赟答道。 公孙衍要的就是这句话,他欣然允诺,随着姜赟来到学院麒麟岭后山的“善本堂”。 守门的也是一位老者,见院长亲自陪着一位青年到来,他也是一愣,恭敬地给院长施礼后,就放公孙衍进去了。 姜赟则转身离开了“善本堂”,他还要处理学院的很多事情,思考如何应对王室。“灭显帮”的事情搞大了,涉及的人极多,与大王子那边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让他处理起来很是棘手。 公孙衍进入“善本堂”后,发现这座楼房整体都是木质结构,一楼以阅览室为主,而且都是独立阅览室;二楼、三楼藏书。 他决定先逛一下二三楼,看看自己需要的书籍在哪一层。 他逛完后发现,二楼半层和三楼整层都以收藏经典典籍为主,包括一些刻本、活字本、抄本、稿本、校本等。 内容主要涉及历史、地理、医术、兵法、阵法、拳法、剑法等等,包罗万象,但基本上都是属于凡俗世界的古籍。 在二层最隐秘处,有一个独立房间,上方门匾书有“仙斋”二字。公孙衍最后停留在这里。 他仔细浏览这些典籍,发现全部都是与修仙有关的典籍,其中以功法类居多。 如《道经》《金丹正宗》《文始真经》《太上心宗》《上品丹法》《三道经》《阴符经》《通玄真经》《行炁玉柱经》《天论》《悟真》《刻意》《在宥》《服炁精义》《旨道》等等。 法术类典籍如《神宵雷法》《掌心雷》《钉头七箭书》《祈禳之法》《袖里乾坤》《五行遁术》《回风返火》《三昧真火》《三昧神风》《分形散影》《五龙蛰法》《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术》等等。 炼丹类典籍则较少,仅有《心印妙经》《还丹复命》《丹房捷法》《炉火心笺》和《千金方》等着作,他还看到了容宇给他的那本《金石药典》。 其它典籍还有《太平经》《珠宫玉历》《金华宗旨》《神仙论》《易容精要》《通玄真经》《三洞珠囊》《仙家秘闻》《无上秘要》和《化胡经》等。 容宇给他的那本《仙道经》也赫然在列。 望着这些仙家典籍,公孙衍如获至宝、欣喜若狂!他如饥似渴的投入其中,开始仔细阅读。 十天后,公孙衍走出了“善本堂”,看见姜赟已经等在那里。 见到他出来,姜赟连忙迎上来说道: “小兄弟感觉如何?这些典籍对你有用吗?” “多谢姜老!此恩在下定会铭记在心的。”公孙衍十分真诚的对姜赟躬身施礼道,他对姜赟的观感已大为改变。 “呵呵!公孙公子不必客气,只要对你有用我就放心了,若有需要,小兄弟可随时过来观阅。” 姜赟也改变了对公孙衍的称呼。 说着,他在前面引路,把公孙衍带到了他的院长室,侍女奉上茶水后,随即退下。 第187章 特 聘 教 员 姜赟开口说道: “令弟、令妹在这里读书的事情,请公子尽管放心,我会多加关照的!” “哦,那倒不必,他们年纪尚小,多经历一些事情也并非坏事,学院只要一视同仁,不歧视他们就成。”公孙衍答道。 “哈哈!公子果然是豁达之人,你能有如此开明想法,令弟令妹日后必成大器!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呀!”姜赟赞道。 两人心中隔阂又减轻许多,随即开始聊了起来,且越来越投机,期间,公孙衍问道: “姜老,我有些搞不明白,学院高层应该一直知道‘灭显帮’的存在,可为什么始终视而不见,任其所为呢?” “唉!公子以为我这院长权力很大吗?其实学院里的大事都是由‘院尊’们讨论后决定的,我只能表达意愿,是个代言人而已。”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 “‘灭显帮’存在已有三十多年了,上任院长就知道他们的存在,最初发现他们时,院里高层都一致决定铲除这些毒瘤,我当时是副院长,当然双手赞成。可不知何人将此事告知了‘院尊’们,其中有位名叫元悍的‘院尊’,力排众议,坚持让他们存在,说是武院的学生过于循规蹈矩,没有血性,这样长久下去,武院培养的学生不会有多大出息,众人也就同意了他的说法。” 公孙衍眉头微皱,不禁问道: “这与是否有血性有什么关系?学院不是要求学员遵守规章制度吗?” “一开始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可元院尊说,武院若只会培养一群唯命是从、安分守纪的学员,那还不如都改成文院,这种学员将来如何能笑傲江湖?国家危难时又怎会奋不顾身、挺身而出!大家闻言后,皆是认同。” 听到姜赟这番话,公孙衍也陷入了沉思之中,觉得这话不无道理,对那位元院尊的恼恨也减轻不少。他知道胸中若无一定格局,很难说出这番话来,自己以后遇事也要多加思考,尽量从大局着想。 “很可惜!三十多年过去了,武院之中从未出现过这种打破戒律的学员,学院高层也一直允许那些家伙存在,久而久之,我们都习以为常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些家伙已渗透进教员队伍和学院高层了,公子这回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姜赟言语中带有谢意。 “呵呵!没想到我还帮了倒忙,请问姜老,若是当年我们把‘灭显帮’那几个经常捣乱、寻衅滋事的人直接打伤、甚至打残,学院会开除我们吗?”公孙衍问道。 “不会!武院甚至会直接录取你们!”姜赟斩钉截铁的答道。 公孙衍瞠目结舌,他们当初哪里知晓这其中奥妙。 “嘿嘿!不瞒你说,我之所以敢一直跟踪你到山中,就是算定了公子会手下留情的,否则,公子若是动辄杀人的主,借我十个胆儿也不敢去。” “呵呵!姜老,我之所以没立刻杀你,是因为我的人生中仅遇的两位姜姓之人,都是我的大贵人!”公孙衍微笑道。 “啊!老朽倒是冒失了,若非托族人之福,恐怕现在老朽已身首异处了。”言罢,两人相视大笑。 姜赟随即又拿出一卷帛书和一块令牌,递给公孙衍说道: “这是公子的聘任书和出入学院令牌,以后公子就是学院的‘特聘教员’了,享受学院一切待遇,每年手里还有两名直推指标。” “姜老,这可使不得,所谓无功不受禄,我不会常待在王国的。”公孙衍连忙推辞道。 “我知道,公子将来的天地绝不止这片天空,所以聘你为‘特聘教员’,平时不必在学院任教,完全是自由的。我知你志不在此,但这是老朽的一番心意,也算是学院对你所受不公遭遇的一种补偿吧,希望公子还是给老朽一个薄面,请收下吧!” 见他如此诚恳,公孙衍也只能收下,他起身施礼道: “感谢姜老的一番恩情,将来若是姜老一旦有事需要,在下一定不会冷眼旁观的。”公孙衍特意强调“姜老”二字,他对学院还没有什么归属感。 “呵呵,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令弟、令妹就是学院的家属了,他们本就免学费、住宿费用,再奖励每人三千两银子,他们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公子大可去更大的天地去闯荡!”姜赟微笑道。 闻言,公孙衍心中大喜,这是他意料之外的,心中对弟弟妹妹仅有的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公孙衍最后对姜赟深鞠一躬,转身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姜赟很久都没有动,他知道此人将来必将睥睨寰宇、傲视天下,如今之举,也算与他结个善缘。 离开济水学院,公孙衍很快来到了安化城,见一切正常后,他仅停留了一天,随即来到范家炼丹房。 此时范宇、范玲两人已经初步上手,开始尝试炼丹,公孙衍一连指导了他们五天,又布置好后续功课,随即离开了范家。 两天后,公孙衍回到了邽水镇家中,把弟弟妹妹成功考取济水学院的喜讯告诉了娘亲,还拿出济水学院的聘任书和令牌交给娘亲保存,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他躲在自己的房间,开始消化他在“善本堂”里所阅典籍,实际上他那十天并没有参悟这些典籍,而是利用他天生强记的能力和仙家手段,生生地几乎把所有典籍“影印”在脑海里面了。 在快速阅览这些典籍时,他发现仙家确实有一种“影印术”,可以把脑海中记忆的典籍在绢帛上影印出来,他打算日后研习成这种“影印术”后,把这些典籍影印成册,存放在指环中,供家人观阅。 这些典籍对公孙衍的冲击是极大的,现在他已经了解了更多的修炼功法,对很多法术也知道了研习方法。 虽然炼丹方面的典籍所获不多,但仅有的几本刚好可以与他原来手中的典籍相互印证。 除了消化典籍、总结功法和修炼外,他还抽出一定时间帮助娘亲修炼,现在风懿已经无限接近筑基境巅峰了,公孙衍打算让娘亲再修炼几天就突破到练气境。 第188章 远 行 在 即 闲暇下来,公孙衍也在镇中走走,去钟叔那里坐坐,现在生意步入正轨,他也省心不少,有了这家店铺,娘亲以后的生活也不用担忧了。 公孙志那里他也偶尔去坐坐,公孙衍现在与家族的关系缓和多了,但祖父那边,依旧没什么来往。 转眼又到了去范家的时间,临走时他告诉娘亲她已经达到筑基巅峰境了,让她继续修炼稳固一下境界,待他回来准备晋级练气境。 两天后他来到范家,这次他亲自炼制丹药,让俩小家伙在旁边观摩,顺便把“避火丹”、“绝命丹”及一些常用的仙家丹药炼制出来,为自己远行做准备。 虽然是常用丹药,但有些材料在青洲大陆还是搜集不到的,好在“隐环”里存有大量炼丹材料,可供公孙衍炼丹。 五天后,公孙衍离开了范家,这次他把对各种材料提纯的事情都交给俩小家伙来做,他俩在这方面已经是“手艺娴熟”了。 来到安化城,已是正月底了,此时伊祁慕华主事城主府已经一年多时间了。 主家那边又重新派来一位武帅级别的强者来协助她管理城郭,这次来人一开始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城主府一切事情都由伊祁慕华做主,他绝不多言,对公孙衍更是毕恭毕敬。 公孙衍看到安化城已经步入正轨,他来这里的意义已经不大,就与伊祁慕华彻夜长谈了一次,告诉她这是最后一次来安化,不久他就要离开王国了,以后什么时候再来就说不准了。 他还告诉伊祁慕华,他的弟弟妹妹现在济水学院读书,以后也可能来这里找她,到时请她关照一下。 言谈中,公孙衍说这俩小家伙年纪尚轻,社会阅历不足,万一失手杀死武王、武圣什么的就惹下大 麻烦了,一旦他俩跑来此地,要严加约束。 伊祁慕华闻言心中大惊,这哪是要她关照他们,分明是告诉她,即使公孙衍不在青洲大陆,她也可以去找俩小家伙做靠山,心里对公孙衍更是多了一份感激。 临别时,她硬塞给公孙衍五万两银票。 离开安化城返回范家时,范宇、范玲已经把他布置的任务都完成了,公孙衍利用这些材料迅速炼制好一批丹药。 思考再三,公孙衍还是把俩小家伙的“任督二脉”打通,并疏通了他们的所有经脉,又把去浊境、筑基境和练气境的修炼功法都传授给了他们,还包括“存浊化精”的功法。 见他俩完全记下来后,再给他们讲解行气方式和修炼方法,并亲自指导他们演练一遍,关键的地方还留下了他自己的帛书心得。 总之,公孙衍几乎毫无保留地把修仙方法都传授给了他们,毕竟这俩小家伙是正式拜他为师的徒弟。 但没有教他俩研习法术的方法,公孙衍的主要目的是希望俩小家伙至少能够长寿,至于他们最终能修炼到何种程度,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最后,他将“固本培元丹”、“护脉丹”和“聚能丹”各拿出几颗交给他俩,还给了他俩很多“蔽息丹”,并把这些丹药的功效、服食炼化方法、服食时间,甚至炼制方法都对他们讲解了一遍。 公孙衍还特意强调,他会叮嘱范启山在湖心岛山顶上,栽种一些“蔽息草”的,那时就不必每天服食“蔽息丹”了,只有外出时才须服用。 临别前,公孙衍告诉他们自己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他所传授的功法一律不准对人提及,包括他们的父亲和娘亲,否则会有灭族之灾,俩小家伙闻听后噤若寒蝉,不停地点头。 他把事先抄录好的《万毕术》《金石药典》和《千金方》也给他俩留了一份,同样叮嘱他俩不得外传。 分别时,范宇、范玲对公孙衍不舍之情溢于言表,他俩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给公孙衍叩头,预祝他远行平安。 公孙衍见状心中也是发酸,他虽然与俩小家伙在一起的时日不多,但却打心里喜欢上这俩徒弟了,俩人性格都很内向,行动多于言语,且思维敏捷、记忆超群,假以时日,成为大丹师是迟早的事。 公孙衍随后由暗道回到范家祖祠,来到范家客厅后,范启山闻讯赶来,见到公孙衍这次的神态与以前大不同,他心中有了猜测,轻声问道: “楚公子是要离开了吗?” “嗯,这是最后一次了,下次再来,还不知何年何月呢?”公孙衍也有些情绪低落。 “啊!离开这么久?宇儿、玲儿他们也会想你的。” 范启山有些伤感地说道。 公孙衍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说道: “范老请放心,他俩已经能独立炼丹了,但这种东西都是惊世骇俗的东西,轻易不能示人,对你家生意反而帮助不大,只是能把祖业传承下去而已,当然,这要是在神洲大陆就大不同了。” “噢,是这样呀。”范启山略感失望。 “但即便如此,炼丹对凡俗之人也不是一无是处,有了他们炼制的丹药,你至少多活个几十年是没问题的。” 公孙衍接着说道。 “啊!多活几十年?那太好了!” 范启山眼里顿时又露出兴奋的目光。 见状,公孙衍哂然一笑,他叮嘱道: “有一种草叫‘蔽息草’,喏,就是这种,你派人多采集一些,然后种在湖心山的山顶上,这种草可以庇护俩小家伙的周全,我若是回来发现俩徒儿有事,我可拿你是问呦!” 公孙衍把手里的蔽息草展示给他看。 范启山连忙点头答应下来,他随即对公孙衍说道: “楚公子请稍候,我去去就来。” 说完,范启山急匆匆走了出去,没过多久,他就走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沓银票,对公孙衍说道: “楚公子,这是小老儿的一点心意,权当您的报酬,请您千万别客气!” 公孙衍见状,哪里好意思收他的银票,坚辞不受。 “楚公子您就不要客气了,当初拜师时您就没收礼金,您帮助我们联络两处生意也没收取任何费用,这一年来的授徒费用您也只字未提,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按我们都城的规矩,您不收礼就是不承认这俩徒弟了!” 范启山有些着急了,脸色很不好看。 第189章 看 望 二 伯 见状,公孙衍只能作罢,他收起银票,直接塞入怀中,抱拳说道: “那就多谢范老了,希望你以后善待我这俩徒儿哈!” 说完,转身离去。 走出“兴隆山庄”,公孙衍一时间有些犹豫,都城近在迟尺,他几年没见姜岐了,二伯也在都城,要不要去见见他们呢? 沉吟了一会儿,公孙衍决定还是去都城一趟,见见二伯和姜叔他们。 进入都城,来到东门大街,公孙衍找到了太医院,比起其它衙门,太医院看上去简朴多了,公孙衍走上台阶,卫兵过来问他有什么事情,公孙衍礼貌地回答说是来找人,卫兵让他登记一下就放行了。 太医院里面有许多医药机构,如御医馆、御药房、生药库、安乐堂、典药局、惠民药局等等,公孙衍不清楚二伯在哪个机构办事,只听说好像是升为御医了。 正当公孙衍在进门大厅里徘徊时,一位执事过来问道: “请问这位公子,您是来办事还是找人?” “哦,我来找人,请问公孙睿医生在哪里?” “噢!是找公孙御医呀,他应该在御医馆,出后门就能看见一栋独立小楼,上面有牌子的,公孙御医平时就在那里坐诊。” 公孙衍拱手称谢后,按着他说的方位找过去。 很快就看到了那栋小楼,进到里面后,发现内部装修得并不豪华,只是候诊的地方比较奢华,大概考虑来就诊的都是达官显贵,让他们有个舒适的候诊环境。 看到公孙衍进来,一个医助走了过来,询问他找哪位御医看病,公孙衍说是找公孙睿,那位医助直接把他领到了公孙睿的房间。 此时公孙睿刚好空闲,他抬头看见公孙衍进来就是一愣,毕竟快六年时间没见了,公孙衍容貌变化也很大,他有些不敢认。 公孙衍见状连忙躬身作揖道: “二伯,我来看您了。” “啊!真是衍儿呀!你怎么来了?家里有什么事吗?”公孙睿有些吃惊,担心地问道。 “哦,没有,只是路过都城,顺便过来看看二伯。”公孙衍平静地答道。 “好!好!没想到衍儿能来看我,几年不见了!家里你娘亲和弟弟妹妹都好吧?” 公孙睿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拉住公孙衍的手,让他坐下,上下端详。 二伯公孙睿可以说是家族中公孙衍最亲的人了,他自幼习医就经常出入家族的药铺。 二伯主事,父亲是坐堂医生,几乎每天都见面的,可以说二伯是看着他长大的。 尤其是父亲从军以后,那三年里二伯要亲自坐堂,公孙衍也跟着他学了不少医术,还经常随他出诊,二伯待他也视为己出,甚至比对自己的儿子都好。 自打父亲出事以后,二伯一家对公孙衍他们更是做到了有情有义,从未改变态度。也正因为如此,公孙衍当初才推荐二伯来太医院,并且最终成为御医。 实际上太医院与其它衙门一样,也设有很多机构,这些机构运转都需要很多非医人员作为辅助,各大家族真正看中太医院指标的是进入御医馆,能成为御医才真正代表医术水平。 公孙衍看到二伯几年没见,也老了不少,他心中一动,把随身带的“延寿丹”拿出几颗,递给二伯悄声说道: “娘亲和弟弟妹妹她们都很好,这是我搞到的丹药,有延寿作用,二伯可以吃一颗,每人只能服食一颗,再多吃就不管用了。” 公孙睿闻言大喜,低声问道: “这么珍贵的东西衍儿怎么弄到的?” “哦,我有一个朋友,他偶然之间弄到的。二伯在这里还好吧?二娘与熠哥他们经常过来吗?” 公孙衍遮掩道,并岔开了话题。 “嗯,你二娘他们都在祖地,来往不方便,很少过来的”公孙睿面带落寞的神态说道。 实际上,能进入太医院成为御医,看上去很风光,给家族也带来无上荣耀,报酬也很高,但风险也很大,所谓“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君王怪罪下来,不但自己性命难保,还要祸及家族。 这种事情在华辰国的历史上并非没有发生过,若干年以前,当时的一位小公主十分俊俏,非常讨国主喜爱,于是从小就娇生惯养,吃饭都得侍女来喂,所吃的山珍海味更是珍稀异常、闻所未闻。 譬如有一道菜,唤作“灵霄赤”,是用喜鹊舌尖,羊心上的心头肉制作的,一只羊每次只能做一次菜,以保证食材的新鲜。 公主喝的水也一定要喝“玫瑰露”,这种水是由宫女在清晨盛开的玫瑰花上收集来的,喝起来有种淡淡的花香。 经年累月,公主锦衣玉食、饭来张口又缺乏活动,为生病埋下了祸根。下嫁给一位将军后,公主就三天两头的生病,身体越来越差。将军家人给公主服食了很多名贵的补品,但公主仍日渐消瘦。 这时,将军请来御医为公主看病,且带着助手每天守在床前,无奈公主的身体基础太差,加之服用补品过多,病情不断地加重恶化,御医使出浑身解数也回天无力,最后香消玉殒。 公主一死,将军全家甚是惊慌,生怕国主震怒,责怪他们给公主服食了太多的补品,一家人密商,只有把御医当作替罪羊,才能保全自己。 于是将军恶人先告状,说因御医诊断不当,公主体虚还用虎狼补药,最后导致公主病发身亡。 国主闻讯后十分震怒,直接把御医及其助手砍头,还将其家族五百多人全都关进了监牢。正因如此,御医通常都不会把家属带在身边的,万一有事,好歹也有个缓冲时间不是。 这些事情公孙衍从未听闻,公孙睿也是来到太医院后,听人闲谈才知道的,所以他自打进太医院做事以来,一直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诊治病人,生怕出了差错,人也苍老不少。 公孙衍见二伯兴致不高,情绪有些低落,就开口问道: “二伯在这里不开心吗?” “唉!也没什么不开心的,这差事外人看来风光至极,但个中辛苦他人又如何得知呀!”公孙睿感慨道。 第190章 拜 见 姜 叔 “哦,二伯若是觉得不开心,不必委屈自己,大可以辞去不做,我觉得回家坐堂卖药也不错,没有什么压力还自由。” 见二伯不开心,公孙衍说道。 “呵呵,不说这个了,衍儿你现在以什么为生?盛儿和瑶儿你也不打算让他们学医吗?”公孙睿岔开话题。 “哦,我现在做些药材生意,小盛、小瑶已经考进济水学院的武院了。”公孙衍答道。 “什么?他俩考进济水学院了?多久的事?” 闻言,公孙睿很是吃惊。 “正月十六,我刚送他俩入学回来。”公孙衍答道。 “太好了!也可告慰三弟地下之灵了,衍儿,难为你能把弟弟妹妹教导得这么好,我会立即修书回去通知家族的,这可是家族大事呀!”公孙睿激动地说道。 公孙衍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衍儿,你跟我来,我领你去见昭族老。” 说完,也不管公孙衍是否同意,拉着他就向二楼走去,去见公孙家族同在太医院担任御医的公孙昭。 他们来到一个房间门口,公孙睿开口通报道: “昭叔,我们来看您来了。” “噢,是睿侄儿呀,进来吧!”里面传出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公孙睿推开房门,带着公孙衍走了进去,对里面一位头发已经发白的老者说道: “昭叔,这是我侄儿公孙衍,恰巧经过都城,我带他来看您来了。”他随即又转身说道: “衍儿,这是昭祖,还不过来见礼。” “公孙衍见过昭祖!”公孙衍走上前去,躬身一礼,随后站在一旁,没有再说什么。 “哦,你们坐,都坐下说吧!” 公孙昭倒是挺和善,他久居都城,家族经常来人,一般都会过来看看,次数多了,他也习以为常了。 “你现在哪里行医呀?是来都城办事吗?” 公孙昭和善地问道。 “哦…”公孙衍一时不好回答。 “昭叔,他没有行医,是送弟弟妹妹去济水学院入学的,回来路过都城,就来看我们了。”公孙睿解释道。 “哦,去济水学院读书呀,…,什么?你送弟弟妹妹去王城读书?”公孙昭很是吃惊。 “嗯。”公孙衍点点头。 “是华辰学院保送过去的吗?我怎么不知道?”公孙昭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公孙睿。 “不是,是读预科上去的,他俩自己考的。”公孙衍答道。 “哦,考了第几名,我听说济水学院很难考的。” 公孙昭问道。 “考得还不错,小盛武院第一,小瑶第三。” 公孙衍答道。 “啊!第一?第三?” 公孙昭与公孙睿都惊得站了起来。 “你…你们通知家族了吗?”公孙昭激动得有些发抖,族中子弟的发展他还是很关注的。 “还没有,我一会儿就准备修书回去,通知家族。” 公孙睿答道。 “好!告诉公孙豪,让他重奖他们,所有的费用都由家族来出。”公孙昭又问公孙衍: “你们是哪一支系的,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公孙衍不语。 “昭叔,您忘了,他是我三弟的儿子,公孙衍。”公孙睿提醒一句,又重新报了一下公孙衍的名字。 “噢!你就是那个弃医习武的家族子弟?” 公孙昭这才想起来。 “嗯,我代弟弟妹妹谢过昭祖了,我们不用家族出钱,有能力承担一切费用。” “噢?你们自己承担费用?我听说在济水学院读书费用可是很高的,你现在做什么差事?”公孙昭问道。 “哦,他俩是前三名,学费、住宿全免,我自己现在做药材生意,每年利润不少的。”公孙衍答道。 “唉!随你的便吧,家族医学渊源,你却弃医从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公孙昭叹气道。 也难怪他有如此想法,在王国乃至整个青洲大陆,自古就有“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一说。 而经商的人始终地位不高,商人在某些小国的地位甚至低于庶民,世族大家很少让自己的嫡系子弟去经商的,除非他别无选择。 见到气氛有些尴尬,公孙衍对公孙睿说道: “二伯,我原来听说姜岐叔叔在太医院,现在他还在这里吗?” “在,在的,你要去见他?”公孙睿说道。 “嗯,几年未见了,我想去看看他。” “好!我这就带你过去见他,昭叔要一起过去吗?”公孙睿说道。 “好吧!”公孙昭答道。 姜岐还是太医院的副院长,办公房间就在二楼,三人来到他的房间门外,门是开着的,里面出来一位青年助手,见到他们问道: “两位御医大人要见副院长大人吗?” “是的,请给我们禀报一声。”公孙睿答道。 闻言,那位青年助手立即进去禀报,很快他就从里间出来,请他们三人进去。 见到公孙昭等人进来,坐在里间案几后面的姜岐立刻起身客气地说道: “不知两位御医大人有何事亲自过来,有什么事儿让你们的助手来说一声不就行了。” 闻言,公孙昭呵呵不语,公孙睿连忙说道: “不是我们有事,是我侄儿要见您。” “小子见过姜叔!”这时,公孙衍闪身出来,拱手作揖说道。 看到公孙衍,姜岐大惊!他脱口说道: “你…你是公孙衍!” 随即绕过案几走到公孙衍面前,仔细打量,并开口说道: “快请坐!哦,都请坐!请坐!”他随即又吩咐道: “张方,去把最好的茶拿出来,给三位沏上。” 待三位坐定,助手给他们泡好茶就退了出去,并顺手关上房门。 “几年未见,你可老练了不少,这要是走在路上,我都不一定能认出来你。” 姜岐又说道。 “呵呵,姜叔倒是变化不大。”公孙衍说道。 “哈哈!老了,哪能与你比,正是大好时光呀!”顿了一下,他又问道: “这么些年,你一直在国内吗?怎么很少听见你的消息?” 闻言,公孙昭与公孙睿有些诧异,这姜院长与公孙衍关系好像不一般呀,两人完全不像长辈与晚辈间的对话。 第191章 姜 岐 宴 请 “嗯,基本都在家里,偶尔也出去转转。”公孙衍答道。 “这次衍儿是送弟弟妹妹去济水学院读书路过都城,特意来看您的。”公孙睿插言道。 “噢?令弟令妹考上济水学院了?看来华辰国还是庙太小了,留不住像你们这样的俊杰呀!”姜岐感叹道。 “姜院长快不要这么说,他们算什么俊杰,再说了,他们学成还不是要回来报效国家的。” 公孙昭谦逊地插言道,语气中以公孙衍的长辈自居,公孙衍与家族关系不睦的事情他并不知道。 姜岐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公孙衍道: “这次来都城能待几天?” “哦,见过姜叔就离开都城了。”公孙衍答道。 “啊!不用那么急吧?”姜岐说道。 “就是呀!衍儿你这次来,一定要多住几天。”公孙睿说道。 “家里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办,再说了,我娘亲还不知道弟弟妹妹已经考取的事情,早点回去也好让她放心。” 公孙衍托辞道。 “那这样吧!今天我们一起吃顿晚饭,你明天早上再走,这么多年我们从未在一起吃顿像样的饭,你就给我一个面子,就当是为了庆贺令弟令妹考取济水学院了。”姜岐诚恳的说道。 闻言,公孙昭与公孙睿皆是有些吃惊,他们都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寻常。 这时,公孙睿也插言道: “衍儿,我觉得姜院长说得对,更何况他们考得还是武院的第一、第三名,值得庆祝!” “啊!考得这么高呀!真是天下奇才!日后必成大器!”这回轮到姜岐吃惊了。 公孙昭与公孙睿则是面面相觑,他们精通医术不假,但对世俗中的其它事情则是知之甚少,平时也不大关心官场和江湖上的事,只知道考上济水学院并非凡俗之辈,并不清楚将来意味着什么。 姜岐随即命助手张方去南城的昌盛大街“陈香楼”订包房,他则与公孙衍等四人共乘一辆马车,前往“陈香楼”。 姜岐他们刚走到“陈香楼”门前,掌柜的就迎了出来,他显然是认得姜岐的,双方一番寒暄之后,掌柜的在前面引路,毕恭毕敬地把他们一行人引入了包房。 姜岐让伙计把酒楼的招牌菜都上来,不够再添,又要来最好的酒,四人随即开始吃喝起来。 公孙昭与公孙睿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又是跟副院长在一起喝酒,难免有些拘谨,公孙衍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自然是应对得体。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姜岐对公孙衍说道: “我现在倒是有些羡慕你了,自由自在,无所羁绊,可以一心向武,你现在的武功达到什么程度了?” 公孙衍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哈哈!看不起你姜叔?我这些年功夫可是一直没撂下,来都城后接触了几个高手,闲暇时间一直在与他们切磋,现在让我对战当年的上官豹,我也可以轻易击杀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公孙睿闻言心中暗惊,姜岐的话细思极恐,言外之意当年是公孙衍击杀的上官豹,这怎么可能?他脸色不由得有些微变。 倒是公孙昭有些木讷,还在闷头喝酒吃菜。 公孙衍闻言则是眉头微皱,他还是没有说话,姜岐的话有些不好接,一时间他还真不好应对。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当年公孙衍展现出来那几招,的确对姜岐刺激很大,他自幼多才多艺,但一心向武,从医只是一个幌子,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练武。 当年公孙衍做他的医侍时,还手无缚鸡之力,可仅仅分开几年,这小子如有神助,展现的武功远在他之上。 这让他这位一向心高气傲的姜家子弟,对公孙衍心里暗暗佩服的同时,也激起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这些年来姜岐一直苦练不缀,争取有朝一日达到甚至超越公孙衍的武技境界。 “咋样?喝完酒后找个地方,咱俩切磋一番如何?”姜岐继续问道。 “不用切磋也知道,姜叔的武技定是炉火纯青,单就武功而言,小侄儿哪里会是您的对手。” 公孙衍谦逊道。不过他也说得没错,若非他是修仙之人,单纯就武功而言,他还真不一定是姜岐的对手。 也许是喝得有点高,也许是见到公孙衍有点兴奋,姜岐又说道: “不用蒙我,姜叔是老江湖了,你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我看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切磋切磋比较好。” 公孙衍有些哭笑不得,他沉思了一下,还是婉转地问道: “姜叔,你现在的武功达到什么级别了?” “无限接近武王!”姜岐傲然道。 “还没到武圣?”公孙衍又问。 “距武圣还早着呢,…啊?你已经是武圣了?”姜岐大惊! “我……可以一剑击杀武圣!” 公孙衍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啊……” 闻言,姜岐大惊!脸色瞬间涨红,俄而,他又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说道: “看来我这么多年的努力白费了,还是技不如人呀!” 他倒是没有怀疑公孙衍说的话。 见他一副沮丧的样子,公孙衍怕坏了他的武道之心,他连忙轻声劝解道: “姜叔,这不是你的错,是你我习武方法不同而已。” “噢?习武方法不同?有什么不同?”姜岐有些疑惑。 “嗯,就是…功法有些不同。”公孙衍望着他,意味深长地答道。 “功法不同……” 姜岐露若有所思的神态,随即陷入了沉思中。 刚才公孙衍说出可一剑击杀武圣时,公孙昭与公孙睿也是惊得目瞪口呆,两人虽非习武之人,但也知道武圣是什么样的存在,整个华辰国也找不出一个,即使是夏肃国顶多有一位也就了不起了。 这不是这些小国产生不了武圣,而是一旦达到武圣级别的武者,必被王室或两宫控制,只能在王国本土存在,如今自家的晚辈竟然可一剑击杀武圣,这意味着什么,两位御医还是清楚的。 思索一会儿,姜岐望向公孙衍的眼睛一亮,似是有些疑问,公孙衍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192章 启 程 远 行 姜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副难怪如此的神态。他举杯说道: “贤侄儿机缘真是逆天!来,我这里敬你一杯!祝你早日功德圆满!心想事成!” 公孙衍端起酒杯躬身谢过,随即一饮而尽。 公孙昭与公孙睿两人则是一头雾水,怎么又扯到机缘逆天和功德圆满上面了,见他俩相互之间打哑谜,又不便多问,只能陪在一旁呵呵讪笑,但两人心中皆知,家族中的这个子弟将来必定不凡。 这时,姜岐又转移话题说道: “贤侄儿,你将来是如何打算的,能做得了你弟弟妹妹的主吗?让他们回到华辰国做事如何?国主当年对你不辞而别可是一直耿耿于怀呀!” 公孙昭与公孙睿两人闻言又是一惊,皆是望向公孙衍。 公孙衍闻言心中也是一凛,觉得今天姜岐的话有点儿多,好在都是家族之人,估计他们也猜测出来自己的身份不凡,也就没有多加责怪。他饮了口酒,说道: “本来我见姜叔的目的,一是多年未见,想看看您的近况;这第二件事,就是为我弟弟妹妹日后来都城发展做打算的。” “噢?现在改变主意了?”姜岐问道。 “嗯,现在他俩就是想回来也难了,至少学院那边会极力挽留他们的。”公孙衍说道。 “为什么?”姜岐问道。 “我现在是济水学院的‘特聘教员’他们实际上就是家属了,学院对于自己的子弟会更加重视的。” 公孙衍说道,思考再三,他觉得稍微透露点儿自己的身份,在他离开青洲大陆以后,家族会给予娘亲她们一定关照的,至少家族不会再来添麻烦。 “贤侄属于济水学院的人了?多久的事呀?”姜岐问道。 “也是刚不久的事,姜叔不会认为我的弟弟妹妹也是靠我这层关系考进去的吧!我在此之前还不认识他们呢!”公孙衍调侃道。 “那不会,我知贤侄儿不是那样的人,不过,我还真想知道这‘特聘教员’有啥权限,抑或是挂个虚名而已?”姜岐说道。 “哦,的确没啥权限,就是进出学院自由些,再就是每年有两个推荐名额。”公孙衍轻描淡写道。 “啊!这还没权限呀!要知道华辰学院每年也就一个指标,这里的王室权贵都挤破头了,可你手中一下子就有俩指标,这要是让那些人知道了,你家门槛还不得被人踏平呀!”姜岐吃惊地说道。 “所以姜叔要给我保密呀!姜叔、昭祖、二伯,今天酒桌上说的话事关重大,就止于此,希望您等以后在任何场合都不要提及。” 公孙衍叮嘱道。 “贤侄儿请放心,我等都一把年纪了,并非不知轻重、胡言乱语之人,只是以后姜叔有事找你帮忙,你可不要借故推脱呀!”姜岐调侃道。 公孙衍自然满口应允。 公孙睿则是心中有些苦涩,侄儿已经极不平凡了,按理他应该高兴才是,可想起自己父亲与他的关系,心中却是异常苦涩,大好的一个局面,生生让父亲和大嫂给搅了,他们甚至还不自知。 四人一直饮酒到戌时方才结束,姜岐与两位长辈,皆是住在太医院后面提供的宿舍里,公孙衍就在“陈香楼”门前与他们作别,随后沿南门路出城而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姜岐说道: “二位御医,你们公孙家族可谓‘一门三杰’呀!寻常家族得一人已是逆天,上天眷顾,让你们公孙世家居然一下子出现了三位奇才,想不崛起都难呀!” 闻言,公孙昭是面露喜色,公孙睿则是笑得勉强,三人随即向东而去。 两天后,公孙衍回到家中,见娘亲筑基巅峰境已经稳固,身体一切正常,他开始给娘亲服食“聚能丹”,告诉她炼化方法,随即守在一旁为其护法。 十二天后,风懿突破到练气境,寿命也可达到五百年以上了。自此,公孙衍有十分充裕的时间,去寻找“仙籍牌”,为全家最终踏上神洲大陆做准备。 己酉年二月中旬,青岳山脉,一位身着湖青色长衫的青年,正在风驰电掣般地向西南方向御风飞行,此人正是公孙衍,一天前,安排好家中的一切,公孙衍辞别娘亲开始远行。 正值丽月季节,此时风和日丽、百草滋荣,山里遍地花团锦簇,四处鸟语花香。公孙衍却无心赏景,一直在赶路。 他在“善本堂”时,看到过一本古地图册,上面有“阴球十三洲”的大致方位介绍,里面介绍十三洲之间或被大海、或被沙漠、抑或被崇山峻岭阻隔,常人无法逾越。 他了解到,若将神洲大陆视为中域的话,他所居住的青洲大陆则地处东域的最东端,玄洲大陆则处于东域的东南部,两块大陆是相邻的,只是中间隔着无尽大海。 公孙衍若想抵达玄洲大陆,有两条路线可供选择,一是直接南行,从同属济水王国的矮娄国最南端乘船出海去往玄洲大陆。 二是先向西南方向行进,穿过同属济水王国的夏肃国和丰惠国,然后进入东黎王国境内,在其最南端乘船出海去往玄洲大陆。 两条路线对于公孙衍而言都是未知的,但无疑第一条路线在海上的时间远多于第二条路线,思考再三,公孙衍选择了第二条路线。 一天后,公孙衍跨越青阳山脉,进入了丰惠国,他选择在丰惠国与夏肃国交界的边城檇李城休整一天。 丰惠国国如其名,有“岁常大丰,民受其惠”的意思,国家繁荣、民康物阜,是济水王国最富庶的属国。 丰惠国全境多山、多水,国内陆路交通不便,但水系发达,乘船几乎可以通航全国各主要城市,整个国度到处都是河道、小船、纤道、石桥、码头,四处可见小楼人家的景象。 公孙衍入住在檇李城一家规模不大的客栈,就在运河边上,他办好入住手续后,走出客栈,开始沿着运河堤岸漫步,欣赏着水路并行、河街相邻的景色,眼前是满眼绿意与林立的商铺。 第193章 偶 遇 钱 醒 街边鳞次栉比的马头墙、巍峨的砖 制门楼、门面气派的商铺,彰显着这里盐商的奢华。停在岸边金碧辉煌的楼船,和传来的阵阵笙箫管笛之声,则映射出这里纸醉金迷的生活。 丰惠国的语言与华辰国属于同一体系,但听上去有些软糯,公孙衍稍加注意就能听懂。 正当他在岸边流连忘返、欣赏异国风情之际,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叫骂声,随即一个衣衫褴褛之人,被几个大汉从一家豪华的店铺里给掼了出来,其中一个打手模样的人指着那衣衫褴褛之人说道: “你若是再敢来闹事,就不是打你一顿这么简单了,还不赶快滚远点!” 说完,那几个人又回到了店铺内。 公孙衍望着眼前情景,不由得摇头叹息,这可能又是一起生意纠纷,真是人间总有不平事,几人欢笑几人愁呀!他没往心里去,继续漫步前行。 不久,他在运河边上看到一个颇具规模的码头,码头隔街正对面就是一家看上去很气派的民驿,门两侧书有“漕通四海,船抵八方”的对联,旁边还有路线介绍。 此时正有几人围在那儿听店里伙计在介绍,公孙衍头一次见到运河民驿,他好奇地走近前去观看。 这时,那伙计连忙向他打招呼,问他想去哪里,公孙衍摆摆手,说他不乘船,只是过来随便看看,那伙计只好悻悻地继续给那伙人介绍线路。 公孙衍其实并没有看线路介绍,他在看那上面的地图,这家民驿的线路真是四通八达,不但可以抵达丰惠国的任何地方,甚至可以穿过东黎王国直达南海。 要知道,东黎王国的国土面积可是比济水王国大得多呀。 “这位公子是想去南海那边吗?其实不必选择直接穿过东黎王国的线路,有一条航线更方便的,而且价格还便宜。”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那人见公孙衍一直盯着东黎王国上面的海域看,于是搭讪道。 闻言,公孙衍微微皱眉,怎么这声音好像听过?他缓缓转过头来,赫然是刚才被那几人给掼出店子的人。 现在细看,他不但衣衫褴褛,还蓬头垢面,估计有几个月都没洗澡了,只是他眼睛异常明亮,显然也是习武之人,公孙衍看他总是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人看到公孙衍转过身来,正要给他仔细解释,但他似是发现了什么,眼中满是惊诧的目光,转身离去。 公孙衍随即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在搜索脑海中的记忆。 那人的脚步很快,显然是想摆脱掉公孙衍,但无奈公孙衍亦步亦趋、不紧不慢地始终跟在他后面,他只好停下脚步,侧着身子哑着嗓子说道: “这位公子,刚才是在下唐突了,请恕在下失礼之举,我这里给您赔罪了!” 言罢,他低头转身向公孙衍一揖,掉头离去。 公孙衍见他言辞不似粗人,又故意哑着嗓子说话,显然是在掩饰什么,心里愈发断定一定是他的熟人,于是说道: “这位朋友,能把你刚才说的事情再详细介绍一下吗?我很感兴趣!” 闻言,那人身子一僵,犹豫了一下,可能是觉得他现在这身装束和神态,公孙衍未必认得出来。 于是,他转过身来微低着头说道: “其实,公子若想去南海,可以先选择乘船去东黎王国在三国交界的城市盐渎城,然后乘海船沿着东黎王国的海岸线航行,即可抵达南海的,这样比直接穿过东黎王国绕来绕去的航线快多了。” 在他说话之际,公孙衍则是动用仙家手段,仔细辨别他的“真容”,他赫然一惊,脱口而出道: “钱醒,你是钱醒!” “唉!公孙兄好眼力!这都被你认出来了。” 见到自己被认出来了,钱醒倒是没有再逃走,索性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钱兄如何落到这般地步?难道你当年也没考上吗?” “呵呵,若是考上我何至如此?…” “噢!钱兄不必多说了,赶快随我回去客栈,先去洗漱一番再说不迟。”公孙衍连忙打断他。 钱醒神态一窘,似是也觉得自己这副样子,站在这里与公孙衍讲话有些不妥,随即与公孙衍离开这里一同返回客栈。 路上,为了缓解钱醒的尴尬,公孙衍又问他为什么绕行去南海,反而比直接去南海的速度快的问题上来。 聊到他熟悉的话题,钱醒一下来了精神,他向公孙衍详细解释了直达路线慢的原因。 原来,东黎王国比济水王国大得多,所属小国多达数十个,境内山多水少,陆路交通不便,水路则需不断地绕行,船行缓慢,且逢站必停,每次过境时还要查验,手续烦琐。 而绕道去南海,看似距离远了,但海船大、速度快,可选择中途不停靠的航船,速度自然快些。 两人很快回到客栈,刚进入客栈,掌柜的见公孙衍后面还跟着一个衣衫褴褛之人,吃了一惊!正欲把他赶出去,公孙衍却让掌柜的给他登记,单独开一间房间。 过了半个时辰,钱醒洗漱完毕,换上公孙衍给他的衣服,虽然不大合身,但所谓人靠衣裳马靠鞍,看上去也精神多了。 此时已近酉时,俩人随后就在客栈二楼用餐,待酒菜都上齐后,公孙衍先是给钱醒斟上酒,举杯祝贺两人久别重逢,随后才开始吃喝起来,当然主要是钱醒在吃。 俩人边吃边聊,公孙衍看到钱醒神态已经自然多了,随即才问起他这些年的情况。钱醒这才把他离开济水学院后所经历的遭遇,大致对公孙衍讲述了一遍。 原来,这钱醒家族世代祖居湖畔之地,以打鱼为生,家境并不宽裕,但为了改变家族的现状,祖父并没有让他去捕鱼,而是让钱醒从小拜师学艺去习武。 在钱醒十四岁那年,祖父、父亲经过多年的捕鱼劳作,有了一点儿积蓄,看到钱醒习武天赋不错,又用功尽心,不但射得一手好箭,一杆长槊更是舞得虎虎生风,所向披靡,在家乡已小有名气。 于是就鼓励他去报考丰惠学院。 第194章 入 彀 被 骗 谁知钱醒心高气傲,不但没有投考丰惠学院,连青阳学院也越过,直接去报考了济水学院。 可惜,最终结果是榜上无名,未能如愿。 回到老家后不久,钱醒的祖父母相继去世,家道渐贫,生活难以为继,家中再也无力支持他去投考,于是钱醒就开始贩盐挑米,侍奉父母,干起了走私贩盐的营生。 盐是一种重要的资源,是人类生活的必需品,所谓“无盐则肿”,人体若长期缺盐,轻者会导致头昏,乏力;重者会食欲不振、恶心呕吐,甚至站立时会晕倒。 由于盐的需求量大,又受到产地的局限,自古贩盐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官府当然不会放任民间自由交易,所以历代王朝都十分重视盐政的管理,采取民制官销的政策。 对盐的供应,官府一直是垄断经营,但这种垄断经营是兼容性的,也允许盐商的参与。 只要盐商交足够多的钱,官府就颁发给盐商食盐运销许可凭证,俗称“盐引”。 当然,某种程度上,官府的专卖制度也起到了调控盐价的作用,避免了奸商囤积居奇。 故此,在丰惠国,乃至整个济水王国,私人贩盐是被明令禁止的,违者均被处以重刑甚至极刑。但由于盐价过高,利润极其可观,铤而走险者比比皆是。 檇李城距离海盐产地盐渎城不是很远,这里河流湖泊众多,漕运发达,而盐商运输大多要靠漕运,对盐商而言,檇李城的地理位置可谓得天独厚,不仅可以就地销售,还可运送到王国各地。 久而久之,檇李城就成为盐商集聚之地了,据说这里的盐商总资产,相当于丰惠国国库存银的一半,可见其实力雄厚。 钱醒未满十七岁,就开始奔走在丰惠国与东黎王国之间,做贩盐生意,由于没钱获得盐引,只能私下贩运私盐。 最开始他是在自己的家乡紫溪城贩盐,但后来发现,从东黎王国属国广陵国的盐渎城,运盐到丰惠国的檇李城更赚钱,路途短、风险小,且量大利高。 最初时,钱醒是个人跑单帮贩盐的,几年下来,他逐渐积累了一些财富,并且凭着他出色的武艺和胆识,在盐贩子中有了一定名气,几个人开始搭伙组建一个小型“盐帮”贩卖私盐。 他们开始寻求做更大的生意,不久,经人介绍,他们与一家叫做“盐必行”的商号建立了联系,钱醒他们负责垫资贩运,商号则负责提供码头、盐仓和经销。 刚开始合作时,涉及的数量不多,每次只有几百石盐,最多不超过五百石,但随着合作次数的增多,双方信任度开始增加,钱醒的胆子也越来越大。 半年前,他们与“盐必行”约定做一单大生意,一次贩盐五千石,不但钱醒投入了全部积蓄,他的几个合作伙伴也几乎倾囊而尽,不料待所有货物搬进盐仓后,钱醒他们却一直收不到货款。 最开始时,商号推说资金周转不开,让他们宽限几日,见他们催得紧了,偶尔也会给他们几个小钱儿,钱醒比较仗义,把要来的钱都给了几个比较苦难的兄弟。 但三个月过去后,“盐必行”依然没给他们货款,钱醒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随后他发现合作的伙伴也开始陆陆续续消失了,而且事先毫无征兆,也没人向他辞行。 好在他个人武艺高强,对那商号倒也不惧,隔三差五的就上门去讨要。 但几个月下来,他不但分文未得,连最后留给自己的住宿钱和饭钱都花光了,被赶出客栈流落街头,他身边的伙伴也都诡异地消失了,钱醒知道他们必是凶多吉少。 一时间,钱醒被困在这里了,他们是私下贩盐,又不能去报官,“盐必行”摆明是吃定了他们。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去央求对方哪怕给他一些路费也行,让他回家去捕鱼,从此告别贩盐这一行。 但商号掌柜根本不理睬他,叫几个打手把他丢出来了,此情景当时刚好被公孙衍看见。 钱醒其实索要路费的目的并不是想回家,而是想再去盐渎城,凭借自己与当地“灶户”的交情,搞一批私盐想东山再起。 他搭讪公孙衍也是这个目的,凭他多年走南闯北的经验,一看公孙衍就是不差钱的主,钱醒意图说服他绕道盐渎城去南海,顺道捎上他也说不定,所以就有了开头的情景。 公孙衍听完钱醒的诉说,怎么也想不到当年投考济水学院的俊杰,竟然沦落成了盐贩子,境遇比他还惨,公孙衍顿生恻隐之心,心中生出拉他一把的想法。 这钱醒当年读预科时与他们关系平常,不好也不坏,此人平时沉默寡言,很少议论别人,公孙衍对他印象不错,至少看在当年室友的份儿上,他也应该出手相助。于是轻声问道: “难道就不能告他们吗?” “告他们?恐怕他们没事儿,我自己先折进去了, 公孙兄你是不知道这贩盐的凶险,这里黑吃黑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发生,官商勾结的事情比比皆是,只能怪我被利所惑,入了圈套,就是苦了那几个兄弟了,都是有家室的人,一家老少都还盼着他们寄钱回去呢!” 说着,钱醒眼圈微红,神态倒是比他自己失了银子还难过。 公孙衍暗忖当年倒是没注意到,这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那就更要帮他一把了。他随即又问道: “这‘盐必行’的背后之人是谁?” “他们背后的官家不知道是何人,但东家叫汪清扬,这人也是靠贩私盐起家的,在王国有很多分号,据说心黑手辣,像我们这种小盐帮,他根本不屑见面的。”钱醒答道。 “他平时不来商号吗?”公孙衍邹了邹眉头。 “很少来,他的庄园距离商号不远,就在城东大街上,叫‘汪园’是檇李城中最大的庄园之一,真要是有事情,掌柜的跑过去通禀一声也用不了多少时间。”钱醒解释道。 公孙衍“哦”了一声,心里计划着对策。 第195章 不 醉 不 休 既然这个汪姓盐商不是个好鸟,也就不必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对付他了。 公孙衍觉得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有修仙者存在,他释放出感知力,全城此刻的状况尽在他脑海之中,他稍加辨识就感知到了“汪园”的存在,那汪清扬这时正搂着女人作乐。 公孙衍稍加思考,心里有了计较。 此时已经是戌时了,二楼客人早已散尽,只有他们这一桌还在饮酒聊天,实际上俩人光顾着说话了,酒菜吃得并不多,哪怕是钱醒多吃了几口,但碍于面子,他也不好意思露出太不堪的吃相。 公孙衍于是豪爽地说道: “钱兄,你我相遇不易,今晚咱们不醉不休!” 说着,公孙衍又喊来伙计,让他把店里存的最好的酒拿两坛上来,再加几个菜。 那伙计见他们还要喝下去,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随后看到公孙衍加的几个菜都是他们店里最贵的菜肴,顿时来了精神。 这时,伙计又听公孙衍说道: “待酒菜都上齐了,你就不用楼上楼下的跑来跑去了,你与掌柜的守在楼下就行,有事我会叫你,伺候好我们自然会打赏你的。” 闻言,伙计欢天喜地的跑下楼准备去了。 没过多久,伙计就拿来两坛好酒,菜也陆陆续续地上齐了,还微笑着提醒公孙衍他们慢慢喝,有事可以随时叫他们。 钱醒这里看见公孙衍又叫来两坛酒,还加了好些菜,真摆开了不醉不休的架势,也就不再客气、故作矜持了,他这几个月滴酒未沾,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这次刚好可以大快朵颐。 两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一边聊起当年往事,一边豪饮美酒;一个是真喝,一个是假饮。一个时辰后,钱醒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低头趴在桌子上不再饮酒。 此时,已近午夜,公孙衍感知一下全城,只有一些青楼、酒楼还在传出阵阵笙箫吟唱声,间或夹杂着猜拳行令、唱曲儿闹酒的声音。其它地方则一片安静,“汪园”里也是一片寂静。 楼下掌柜与伙计居然也在柜台上摆了几盘小菜,饮起了小酒,显然他们是为了打发时间,随时等待公孙衍他们的呼唤。 见时机已到,公孙衍闪身从二楼窗口飞了出去。 两刻钟后,公孙衍又回到了酒桌旁,见钱醒还是趴伏在桌子上,楼下的伙计与掌柜还在饮酒,他悄然回到桌子旁边坐下。 很快,楼上传来了噼里啪啦摔坏碗碟的声音。楼下掌柜与伙计吃了一惊,他们连忙跑到二楼,见二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均是趴伏在桌子上,公孙衍嘴里还叽里咕噜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掌柜的看到此刻情形,皱着眉头直摇脑袋,口里说道: “都醉成这样了还不罢休,我回去睡觉了,你在这里看着他们,不好随便乱动他们,否则丢了东西就说不清楚了。” 掌柜的之所以这样说,是原来他们遇见过客人喝醉了,他们好心将其搀扶回客房,到后来反被客人讹诈,说他们趁着酒醉偷去不少银两,双方一时也说不清楚,闹得不欢而散。 见掌柜的离开,午夜也才刚过,伙计有些发愁,这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俩家伙才会酒醒呀! 他看到桌子上还剩有很多菜肴,有些菜甚至根本未动,后面拿来的两坛酒一坛已经喝光,另一坛才喝掉四分之一,他灵机一动,立刻跑下去叫厨子。 厨子本来是守在厨房随时待命的,闻听客人已经酒醉,回答说让伙计上去等,他随后就到。 很快,伙计端着两盘热菜跑了上来,说是厨房已经封火熄灶,都安顿好了,俩人随即把桌子上的剩菜移至另一张桌子上,推杯换盏,开始吃喝起来,他俩一直慢悠悠地喝到卯时。 早上,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掌柜的早已带着另一名看门伙计去开门了,见是巡街使带着一队士兵走了进来。 看到掌柜,巡街使直接让他把入住客人的登记册拿出来,说是每位客人都要仔细核对,询问夜里是否出去过。 掌柜的连忙拿着登记册,带他们去三楼客房去查房,路过二楼时,巡街使看到有两人趴在桌子上,似是醉酒的样子,旁边还站着俩伙计,他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这俩人是干什么的?怎么一大早就喝醉了?” “哦,这俩人都是在这里住店的,他们昨天傍晚起就在这里喝酒了,喝到午夜过后就醉得不省人事了,我们也不敢动他们,就派人守着他们。”掌柜的连忙解释道。 “昨天傍晚就在这里喝酒了?一直没离开过?” 巡街使有些诧异地问道。 “没有离开过,我们一直守在这里,刚开始还不停地给他们上酒上菜,不信你问他们。” 掌柜的说道,还用手指了指伙计和厨师。 “他俩叫什么名字?是一起的吗?” 巡街使问道。 “名字我们不知道,登记册上有,他们不是一起来的,后面登记的人进店时像个叫花子,我还差点赶他出去,后来才知道他与原来登记的客人是一起的。”掌柜又解释道。 “你查查他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巡街使命令道。 掌柜的随即开始翻阅登记册,并很快找到登记信息,向巡街使报告道: “这俩人先来的客官叫公孙衍,来自夏肃国;后面的叫钱醒,就……” “什么?是钱醒?我们正在找他呢!” 巡街使惊呼道,显然他是知道钱醒的。 这也难怪,最近几个月钱醒经常流浪街头,吃了上顿没下顿,他与“盐必行”商号之间的事儿许多人都知道,这种“名人”若是巡街使都不知道反倒奇怪了。 巡街使立刻带着士兵走到那张酒桌前,他倒没有太过唐突,而是用问询的眼光看向掌柜,掌柜的会意,随手指了指还趴在桌子上的钱醒。 巡街使立即揪住钱醒的头发,把他的头拉起来,仔细打量,这才看清楚的确是钱醒,他正要放手,哪知钱醒突然“哇”的一声,吐得他满身都是酒菜。 第196章 咎 由 自 取 巡街使顿时有些恼怒,可他又不便对醉酒之人发威,只能先迅速脱下衣衫,把他交给掌柜的去清洗,随后大声喝道: “钱醒!我问你,汪清扬是不是你勾结匪人杀的!” 钱醒刚才被他撒手把脑袋磕在桌子上的时候就有些酒醒了,此刻闻言,倒是酒醒了大半,他颤声问道: “大…大人说什么?汪…汪清扬被杀了?” “你装什么糊涂?难道还让我再说一遍吗?” 巡街使冷声说道。 “这…这位巡…巡大人,我…我们在这里喝…喝酒,没…没犯法吧!你…你干嘛这么凶!” 这时,公孙衍也似是被惊醒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是谁?与他是什么关系?”巡街使厉声问道。 “我…我们是同…同学,碍…碍你什么事了?” “同学?什么同学?这私盐贩子会有同学?” 巡街使有些诧异。 “我…我们是济水学院的同…同学,不…不信你去打听。” “济水学院?” 巡街使眉头微皱,若这家伙真是在济水学院读过书,倒是不敢小觑,那里出来的人非龙即凤,可是都不一般。 他仔细打量公孙衍,凭他多年阅人无数的眼力,也看出了他的不凡,不敢随便造次,语气缓和的说道: “这位公子,刚才多有得罪,你真的认识他吗?” “当…当然认识,他…他叫钱醒,是丰…丰惠国人,我们还是同一个宿舍的。” 公孙衍依然“醉醺醺”的答道。 “钱醒,你认识他吗?”巡街使又问道。 “回大人话,我认识,他叫公孙衍,当年我们是室友。” 钱醒吐出来后,酒倒是基本醒了,说话也利落多了。 见俩人不似说假,又有人作证,巡街使也没想到这钱醒还有这种经历,也就不再与其纠缠,在掌柜的陪同下,继续上三楼查房去了。 公孙衍俩人则是相互搀扶着,也回到了三楼自己的房间。 此时的檇李城,已是风声鹤唳、戒备森然。 有人在天刚蒙蒙亮时,就发现了临河街的“盐必行”商行门前挂着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连忙去报官。 城主府连忙派人与巡街使赶来查验,发现被杀之人是檇李城八大盐商之一的汪清扬,他在临河街“盐必行”商行的掌柜与伙计、打手也都被一锅端了。 后来还发现庄园与商号里的所有银两,均被洗劫一空,显然是一次打劫行动。 巡街使立即驱散现场围观百姓,并宣布全城戒严三天。 三天后,在一艘开往广陵国盐渎城的客船上,钱醒凭栏而坐,客船缓缓而行,他刚刚在码头上与公孙衍告别。 望着渐渐驶离的檇李城,钱醒感慨万分,心里极不平静,这几天经历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 一天前,当他在公孙衍的房间里,看到公孙衍递给他十万两银票时,他被惊得浑身冷汗直流,有些手足无措。 尽管公孙衍安慰说这些银票他都仔细检查过了,可以放心使用,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他心里还是感到忐忑不安,他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一笔钱。 这些年钱醒虽然一直在贩运私盐,但杀人越货的事情从未干过,偶尔遇到劫匪也是正当防卫,以驱散对方为主。 像这种杀伐果断、快意恩仇、直接端掉对方商号的事情,钱醒连想也没想过,更不用说公孙衍还深入山庄,直接把元凶及其属下斩杀的事情了。 这件事情对他触动很大,想他这半年来一直不断去讨债,自己不但分文未得,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几个弟兄也都离奇失踪,显然都是丢了性命。 自己一直顾及家人父母、委曲求全,到后来落得个人财两空,这一切都是他懦弱、退让的结果,倘若自己当初选择另一种方式与对方抗争,也许一切结果都不同了。 钱醒之所以再返盐渎城去进货,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现在手里有公孙衍给他的十万两银票,还有不少碎银现金,付给那几个蒙难兄弟家属一些抚恤金绰绰有余。 但为了避免别人对自己起疑,钱醒还是要佯装出继续贩运私盐赚来的钱,这也是他思维周密之处。 钱醒决定,跑完这趟生意后他就收手返回家乡,从此告别贩私盐的生意,用公孙衍给他的这一大笔钱去干一番事情。 公孙衍自己也没想到,他这次仗义之举,不但让钱醒脱离了窘境,为他的兄弟们报了仇,多年以后,还在王国的东南部崛起了一位霸主,叱咤风云、造福一方,子孙延绵不绝。 此时的公孙衍,正斜躺在一艘客船的软座上,浏览着两岸的风光,船行方向正是朝向正南方的东黎王国。 之所以选择乘船离开檇李城,主要还是为了做样子给官府的人看,表明他与钱醒俩人并不是一路的,只是偶遇而已,他打算一进入东黎王国,就弃船飞行。 实际上以公孙衍现在的能力和手段,他杀人后大可一走了之,但无疑会给钱醒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他才自导自演的给巡街使他们演了一出好戏,目的就是为钱醒摆脱干系。 公孙衍这次出手斩杀汪清扬,以及他手下的掌柜等下人,绝不是一时冲动,更非见财起意,皆因看不惯这些一贯与官府勾结的奸商,这些欺行霸市的行径,药材行业里也屡见不鲜。 汪清扬落得此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当然,公孙衍这次洗劫汪清扬的庄园和商号也所获不菲,除了价值达三十万两之多的金票、银票以外,还起获了不少金条、银锭。 他本打算分给钱醒一半的,但考虑到对他精神压力太大,十万两已足够他与家人度过余生了,而且还是富豪级别的水准。 檇李城这三天的戒严,对公孙衍形同虚设,他担心这些银票一旦离开济水王国或东黎王国就会失效,所以趁着夜色潜出檇李城,在附近几个城里的日夜钱庄全部兑成金条和银锭,放入隐环之内。 第197章 东 黎 王 国 己酉年二月下旬,客船停靠在广陵国的南漳城内,这里已经属于东黎王国的范围,公孙衍登岸后并未作停留,继续向南行去,待出城行至无人之处,他改为御风飞行。 东黎王国地处青洲大陆东南部,依山傍海,东临东海,南望南海,全域峰岭耸峙,丘陵连绵,河谷、盆地穿插其间,山地、丘陵占全域总面积十之有八,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称。 由于陆路交通十分不便,各自为政,自然条件下形成了许多独立的小国。 公孙衍一路御风南行,他虽然是在赶路,但却并无在固定时间到达某一地点的要求,所以路上他也并非一味的闷头前行,而是琢磨起自己的身形步法来。 他在被青祖追杀时,深深体会到了拥有逃生手段的重要性,若能炼成一种随心所欲、变幻莫测的身形步法,在未来与敌对战中,无疑会处于更有利的境地。 公孙衍明白,单纯靠书籍上描述的那些功法,是不可能领悟出很精妙的实战招数来,而这种长时间、长距离的飞行,最适合身形步法的感悟。 他在行进过程中,时而向南飞行数十里,时而又转向西边纵跃,抑或向北折回,他这样反复折腾,速度时快时慢,方向飘忽不定,不觉间已飞越了千山万水。 他就这样不停地琢磨、试练、飞行。渴了,寻些山泉之水;饿了,吃些野果充饥,有时还猎杀一些飞禽走兽烤食;累了他就打坐修炼,待恢复之后继续这种毫无压力的旅程。 十几天下来,公孙衍已经对真气运用得更加自如,纵跃飞行间,已浑然天成、无迹可寻。 又过了几日,公孙衍正飞行间,前方突然没了他的身影,俄而,身影在侧面十几丈处出现,腾身纵跃。 少顷,公孙衍的身影又出现在原来的方向,但距离已是数十丈开外。他就这样悠忽闪烁、若隐若现,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变得难以捉摸。 公孙衍心知他自己琢磨的身法已小有成就,以后就是熟练的问题了,心中大喜,他给自己的身法取了个名字,叫“逾风留影”。 一路行来,公孙衍发现这东黎王国虽然疆域广大,但似乎没有什么原始森林,交通不便,可人口却相对稠密,他很难像在济水王国那样肆无忌惮的御风而行。 这一日,公孙衍赶路有些疲惫了,腹中也感到饥饿,他施展手段捕杀了两只野兔,并在山泉附近洗干净。 这一路过来他发现,东黎王国可能是人口稠密的缘故,很少有大型猛兽出现,即使是小型动物也很是稀少,山上树木植被也不是很茂盛,到处都有被砍伐过的痕迹,说明这里生活资源相对紧张。 公孙衍拿出炊具,就在路边一处空旷之地生起火来,开始烧烤野兔,当他把野兔烧熟烤透,正准备吃时,他突然感知到山路上有马车行驶声传来,期间还夹杂着纵马驰行的声音。 他没加理会,开始啃食野兔,过了一会儿,几辆马车沿着盘山路快速驶来,一共有五辆马车,其中一辆是轿车,另外四辆马车则装有货物,包装得严严实实。 旁边还有十几名身配刀剑的武者,骑着马将轿车与货车围在中间,正朝着他这个方向快速驶来。 当车队距公孙衍还有十几丈距离时,前面“趟子手”模样的镖师对着公孙衍叽哩哇啦的大声喊话,公孙衍知道他们是误会他了,主动往后退了几步,并挥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那队伍前行了几丈,还是停了下来,那名“趟子手”依旧对着公孙衍叽哩哇啦说着什么,公孙衍也听不懂,随即又后退几步,坐下来开始啃食烤兔,不再理会他们。 这时,一名镖头模样的人策马上前,对着公孙衍叽哩哇啦的问话,但他的语音明显是用了几种不同的语言。东黎王国小国众多,除了东黎王国的官话外,还有很多地方性语言。 镖头见公孙衍听不懂官话,以为他来自穷乡僻壤,没有学过官话,就尝试着用附近的几种土话与他沟通。 他叽哩哇啦半天,虽然公孙衍没听懂,但也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脱口问道: “你究竟想说什么?” 那镖头闻言一惊,脱口说道: “啊!你…来自…七…七岁国?” 他语言生涩,显然是发不准“济水”两字的读音,但至少知道了公孙衍来自济水王国。镖头继续问道: “你…你在择里干什摸。”发音也是不准。 “哦,没干什么,路过而已。”公孙衍答道。 这时,另一名镖师策马来到那镖头身边,叽哩哇啦地说了一番话,那镖头随即对公孙衍说道: “你…你过来,东…东家有话要问你。” 公孙衍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走上前去,那些镖师见他过来,纷纷闪在一旁,警惕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公孙衍一边走,一边把最后的烤兔啃完,随后走到那辆轿车前站定,这时,里面传出一个语言生涩但音调柔和的女声: “你是济水王国的人吗?来这里做什么?” “哦,是的,我只是想去南海,路过这里。”公孙衍答道。 “你不会讲官话吗?去南海做什么?” “哦,我有个亲戚在南海经商,想去投奔他。” 轿车里的女子没有继续问话,而是叽哩哇啦的对那镖头说了一番,镖头眉头微皱,随后很不情愿地对公孙衍说道: “算你运…运气好,我…我们也去南海,东…东家说顺路捎你…你一程,你…你去那里坐吧!” 说着,那镖头一指最前面马车上车夫边上的空位,公孙衍立即躬身致谢,做出一副很感激的样子,急急忙忙跑回去收拾好炊具提在手里,熄掉篝火后,随即来到马车前坐了上去。 实际上公孙衍大可不必理睬这些人的,但他后来想到,既然来到了东黎王国的地域,应该跟着他们学学官话,便于与人沟通和打探消息,反正也不急着赶路,刚好可以跟他们走一段,恰好这位小姐心地善良,主动提出带他一程。 第198章 蹭 车 车队继续前行,过了一会儿,公孙衍指了指马匹,向车夫问道: “这叫什么?” 车夫虽然听不懂公孙衍的话,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说出了马的发音,公孙衍立即学着发声,周围立即响起一片笑声。 公孙衍随即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老板也说出来一个字,他随后又摸了摸脸、伸了伸胳膊、扬了扬手里的炊具…… 车夫每发出一个声音,公孙衍都学着说一次,随即就是一片笑声,他就这样随着车队一路前行,一边不停地在增加自己的词汇量。一路上笑声不断,倒是增添了旅途的乐趣。 到后来,随着公孙衍的词汇增多,已经能够说几句简单的官话了,他超强的记忆力开始显现,周边的笑声已经被惊诧的表情取代。 第二天,轿车里的小姐干脆让公孙衍坐在她那辆轿车的车夫旁边,她亲自教公孙衍说东黎王国官话,同时她也向公孙衍学说一些济水王国的语言。 车队就在这种轻松的气氛下行进,路上公孙衍除了向那小姐学习语言的同时,也了解到不少东黎王国的信息。 比如他们正在赶路的地段,属于莫利国,以盛产茉莉花着称,是东黎王国紧邻南海的属国之一;他们要去的地方的确叫南海城,是莫利国最南端的城市。 随着他们之间熟悉程度的加深,两人由相互学习逐渐变成了聊天,且以说济水话为主,那小姐也对公孙衍透露出了一些信息。 原来这位小姐姓花,名叫花怡珊,是南海“乾元商会”会长花朝阳的千金,这次是为了商会生意亲自出来押镖,显然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公孙衍也不便多问。 与花怡珊随行的商会之人只有两人,一个是轿中的丫环,一直很少说话,大概是听不懂的原因;另一位就是轿车的车夫,花怡珊称他为荣叔,公孙衍一眼就看出他的武功不凡。 “乾元商会”这次是从东黎王国王城起运的一批货物,是运抵王城一批珠宝和海上珍稀物品之后,返程顺带的一批货物,负责押运的镖师,就是当初押送珠宝去王城的那一批。 他们属于享誉东黎王国全境的“顺丰镖局”南海分号的镖师。 公孙衍蹭车的第五天下午,车队来到一处名为“望穿峡”的峡谷前面,该峡谷长仅十里左右,通过这个峡谷后,再向南行一日就可抵达南海城。 此时镖师们皆是有些紧张,与来时不同,从南海出发经过这里具有突然性和隐蔽性,加之镖师们刚出家门,有时甚至还有大镖头在暗中保护,战斗力强,劫匪们一般都会避其锋芒。 而若是押镖回南海经过这里,一路上经过长途跋涉,镖师们已经人困马乏、疲乏不堪不说,镖车队的信息也已经扩散了出去,很容易被劫匪打探到消息并提前做好埋伏准备。 所以此处峡谷就有了“望穿峡”的“美名”,意为镖车到了此地,凶多吉少,想回南海只剩下望眼欲穿的念想了。 车队在距峡谷入口十几丈处就停了下来,镖头这回派了俩“趟子手”去探路,二刻钟后,俩人返回,说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看上去一切正常。 镖头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下令车队快速通过。 所有人立刻打起精神,车队随即策马驱车,疾驰而入峡谷,想在最短的时间通过这条危险路段。 当车队行至峡谷一半时,突然一声锣响,峡谷前后出口处几乎同时落下滚木,将车队拦在峡谷中。镖头大喝一声“盘头”,众骑立刻将轿车和四辆货车围护在当中。 此时公孙衍已经可以毫无障碍地听、说东黎王国官话。 镖头同时命令镖师亮出“顺丰”字样的镖旗,并策马上前,抱拳高声喊道: “请问是哪路的朋友?在下‘顺丰镖局’陈挺山,还请朋友出来说话,望朋友行个方便!” 四下里寂静无声,对方显然是不想收手。 “当”的一声,又是一声锣响,峡谷两侧悬崖峭壁上,有人开始向峡谷中放箭,镖头立刻下令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藤牌防御,好在距离较远,这些箭矢射到时已是强弩之末。 公孙衍在劫匪出现的一开始,就在路边折断一截粗大的树枝做武器,此刻见到箭矢射来,他不停的挥舞手中的树枝,左格右挡,将射来的箭矢准确的拨开。 他自己防御的同时,也拨挡开不少射向轿车的箭矢,荣叔也是抽出腰刀,准确地拨挡了不少箭矢。 在镖师们的奋力围护下,总算有惊无险地捱过了劫匪的箭雨偷袭,但事出突然,还是有几名镖师被箭矢射中,失去了战斗力。 随着第三声锣响,峡谷进、出口两个方向,一下涌进数十名蒙面劫匪,见状,镖头立刻令镖师分兵两路,迎击劫匪,只留下两名镖师护住轿车周全,荣叔也是守在轿车旁边。 面对数倍于己的劫匪,镖师们仅抵挡了一会儿,劫匪就冲破了他们的防线,向轿车杀来,此时公孙衍心里明白,这群劫匪可能不单单是为了货物而来,更大的可能是想截杀或劫走花怡珊。 公孙衍倒是没有显得很紧张,他若使出仙家手段可以瞬杀全部劫匪,但此刻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他只能慢慢来。 每逢有人冲过来,公孙衍就挥舞树枝将其打晕,不多时间,他脚下已经躺下七八个被他打晕的家伙了。 公孙衍这回倒是没下死手,上次击杀葛山派展云的事情,让他知道这些镖师是不愿意与劫匪结仇的,他们更多时候是选择击退而不是击杀劫匪。 公孙衍的行为,很快就被劫匪中带头的人注意到了,他叽哩哇啦的一顿向公孙衍怒吼,公孙衍闻言一愣,他听到对方说他一个乞丐,跑这里管什么闲事,若是他现在离开逃命,他可以饶他不死。 公孙衍心中纳闷,自己怎么就成了乞丐了?他没有搭腔,继续挥舞着树枝一阵“乱舞”,又被他打倒几个,而且凡是被公孙衍打晕的劫匪,没有一个醒过来的。 似是觉得不对,那劫匪头叽哩哇啦几声,命令手下来对付荣叔,他则持刀冲向公孙衍面前,哪知被公孙衍又是一阵“乱舞”,稀里糊涂地就被打晕了。 第199章 阴 谋 见到头领失手,那些劫匪纷纷向公孙衍冲来,欲救他们的头领起来,可禁不住公孙衍的一通 “乱舞”,又被打晕几个,其余的劫匪见势不妙,纷纷向峡谷两边逃去。 镖师们倒也没有追赶,押镖的行规首先要确保人、物的安全。 镖头随即命令手下,先是把那些受伤和被打晕的劫匪都捆绑起来,然后救治受伤镖师、清理现场。 此时,公孙衍的勇猛表现已在镖师中传开,众人议论纷纷,他们还以为公孙衍不太能听懂他们的话,叽哩哇啦地也不避嫌,公孙衍闻听他们又说自己看似一个不起眼的乞丐,倒是一身蛮力十分了得。 镖头看见所有受伤的劫匪都已经绑好,他与荣叔首先来到那名首领面前,扯下他的面罩,不禁大吃一惊,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方占海!” “这不是‘青鲨帮’的二当家吗?怎么跑到陆地上打劫了?”镖头有些疑惑地说道。 荣叔则是眉头微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他与镖头耳语几句,镖头随即让人取来水袋,将其泼醒。 方占海醒来,发现自己已被捆绑起来,他露出一副狠相,默不作声。这时镖头陈挺山说道: “方帮主,说吧,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截杀我们?” 方占海依然沉默,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见状,陈挺山与荣叔均有些束手无策,他俩在劫匪蒙面时就不敢杀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他们是谁,就更加难以下手了,方占海就是算准了他们不敢动他,所以吃定了他们。 公孙衍看到他俩无计可施的样子,此地又非久留之地,加之一路上花怡珊对他不错,决定还是出面摆平方占海,反正他独自一人,也不怕“青鲨帮”的人报复。 他跑到那些镖师面前,要来几个水袋,把所有打晕的劫匪面罩都扯了下来,又用水泼醒他们,随后他在那些劫匪的注视下,挑选一个身强力壮的家伙,把他拖拽到方占海面前,用官话问道: “说吧!是谁指使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方占海脸上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没有做声。 公孙衍手起“棒”落,将那劫匪打晕,又重新用水泼醒,众人这才明白他的目的。 方占海闭上眼睛,依旧不语,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态。 公孙衍又重复操作一次,方占海依然如此。 公孙衍不断重复操作,每次操作前都问方占海同样的话,方占海就是不吭声。 没过多久,那劫匪已经被公孙衍打得头脑肿大、面目皆非,嘴里呜啦呜啦的说不出话来。 见到那劫匪已经奄奄一息,公孙衍把他丢到一边,重新拽过来一个劫匪,依然如此操作一番…… 直到拽来第九个劫匪,公孙衍正待如法炮制时,那方占海再也绷不住了,大吼一声: “狗乞丐!你想怎样?” 公孙衍“大吃一惊”,对着陈挺山和荣叔说道: “他能说话呀!” 随后他把“木棒”一丢,走到路边斜倚在一棵树下,一副打累了的神态,开始闭目养神,意思是后面的事儿都交给你们了。 围在一旁的众镖师见状,心道这俩人都够厉害的,一个是真狠!一个是真能忍! 此时陈挺山倒不主动上前了,他眼睛望着荣叔,显然希望他来出面。荣叔倒也没有犹豫,走过来问方占海道: “方帮主,我们‘乾元商会’与贵帮会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商会在海路走货时,有几次还承蒙贵帮关照,这次为什么跑来此处对我们痛下杀手?” “你确定想知道?”方占海有些挑衅地问道。 荣叔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嗯”了一声。 “事已至此,我也不再藏着掖着了,我们是收到了贵商会花少爷的好处,才来到这里的,其实也没想要你们的货物,只是把花大小姐灭杀了就好了,没想到你们拼死护她,我们只能对你们动手了。” 说罢,方占海两眼死死盯住靠在树下的公孙衍,恨声说道: “哼!若不是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这狗乞丐,你们早已成为我们的刀下之鬼了。” 荣叔与陈挺山他们闻言大惊,荣叔立刻跑到轿车前面,把情况告诉给花怡珊。 原来,“乾元商会”会长花朝阳膝下育有一女、一子,长女花怡珊为正房所出,儿子是偏房庶出,两人相差五岁。 按照东黎王国的传统,继承家产的顺序,大多都是由家中的嫡子来继承的,即有传嫡不传长的说法,但同时又有“嫡优于庶,子优于女”的说法。 这样一来,花家继承遗产的矛盾就出来了,按“嫡优于庶”的说法吧,财产应该由花怡珊继承,可她偏偏又是个女儿身;按“子优于女”的说法可由儿子花海峥来继承,但他又是庶出。 最关键的是,花怡珊自幼熟读诗书,倾心商务,且知情达理,通晓多国语言,管理才能也不错。 反观花海峥就不同了,从小吃喝玩乐、游手好闲,且喜欢拈花惹草,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家产若是交给他管理,不出个三年五载,肯定会被败光了。 早些时候,花朝阳虽然也有些纠结,却不是很着急。但自从他接二连三又纳了两房小妾后,只开花不结果,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这才有些着急起来。 既然不看好儿子,花朝阳就把主意打到女儿身上,希望能招个入赘女婿上门,帮助女儿打理家产,如此一来,商会也就不会落入别人手中。 可南海城本身就不是很大,青年才俊本就不多,世家子弟更少,花怡珊又才貌双全、眼界极高,好容易看上几个青年,但人家一听说要入赘花家,皆是离她而去。 一来二去,花怡珊的婚事也就给耽误了,年近花信还待字闺中,入赘女婿之事遥遥无期。 花家这种局面,被一个人看在眼里,就是花朝阳的二弟花朝晖,他自幼从大哥经商,为“乾元商会”立下过汗马功劳,是商会的副会长,虽然家产丰厚,但对大哥家的资产也是觊觎良久。 第200章 击 退 劫 匪 最近半年来,他看大哥身体不好,商会的事情主要交给花怡珊打理,让他协助管理,花朝晖心中很是不平,于是开始联络被花朝阳冷落的花海峥母子。 这花海峥母子本就为花朝阳偏袒花怡珊的事情愤懑不已,如今见二叔也支持他们继承商会产业,心中自是大喜。 花海峥的母亲林氏原是渔家女儿,虽然出身寒微,但仪容清秀,与众不同,颇有典雅之气,宛如小家碧玉,一次偶然的机会,被去海外经商的花朝阳看中,随即被娶回家中做了二房。 本来林氏知道自己儿子的德性,心知商会若在他手中只有败掉的份,暗忖若是将来大小姐掌管商会,能给他们母子一笔丰厚的财产,让母子二人可以安享晚年,有个不错的归宿也就算了。 可财产纷争的事儿,不知怎么被她的堂兄林霄给知道了,这林霄在“青鲨帮”里担任一个小头目,平日里打劫商船、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但始终还是一个小角色,他并不安于现状。 林霄得知自己的堂外甥有继承“乾元商会”的机会,心中顿时暗喜,计上心来。 他开始撺掇她母子二人去争夺商会资产,刚好此时又有花朝晖前来撮弄,三方一拍即合,决定先让花朝阳断了念想再说,于是就有了这次打劫的行动。 花怡珊闻听这次指使劫匪打劫她的背后之人竟然是自己的亲弟弟,顿时气得脸色煞白,手脚都有些发颤,过了一会儿,她心情稍微平静些,才让荣叔去把公孙衍找来。 原来,公孙衍为她遮挡飞矢、奋勇杀敌、机智讯问的情形她都一一看在眼里。 花怡珊觉得这个“乞丐”有胆有识,一定不是寻常之人,不知何故流落于此,她现在身边并无可用之人,荣叔虽然武功高强,但机敏不足,既然陷入困境,倒不如听听这“乞丐”的见解。 公孙衍随着荣叔走到轿车跟前,这时,轿帘一掀,一位身材高挑、面容极美的女子走下轿来,她对着公孙衍深施一礼,轻声说道: “感谢公子仗义出手,小女子这里谢过了。” 当然,花怡珊讲的都是济水话,其他人很少能听懂的。众人见到花怡珊顿时眼前一亮,他们虽然一路护镖至此,但始终未见其真容,当然,这也是走镖的规矩。 公孙衍神情自若,也躬身回了一礼,客气地答道: “举手之劳,不足为道,若非小姐许我搭车一程,现今还远在千里之外呢。” 见他彬彬有礼,进退有度,花怡珊更加相信自己的眼力,于是开始向公孙衍请教如何摆脱目前的困局。 公孙衍原本不想多事,但看她心地善良,又势单力孤行走江湖不易,不禁起了恻隐之心,于是向她了解一些情况。 花怡珊倒是没有避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公孙衍闻听后眉头微皱,这种家族亲人之间的纠纷最是难解,用力过猛则被人误为六亲不认;若处置太轻,又不能达到震慑效果。 一时间他也陷入了沉思。 想了一会儿,公孙衍觉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解决这些劫匪再说,他先劝说花怡珊回到车上,把劫匪的事情先去处理掉,然后再议后面的事。 公孙衍随即与荣叔来到方占海的面前,他冷声说道: “方帮主,我知道你也是受人蒙蔽,劫道于此,我不想说其他的了,就问你现在对我们服不服?” 方占海倒是没有想到公孙衍有这么一问,一时间有些疑惑,他脱口问道: “服了怎么讲?不服又当如何?” “服了,你们就发下重誓!自此以后‘青鲨帮’再不会找‘乾源商会’以及大小姐本人的麻烦;不服就再打一架!” 原来,青洲大陆武者对誓言是极其看重的,武者许下武道誓言后,就必须遵守承诺,否则一旦违背誓言,必将心生魔念,轻者武功寸步难进,重者将会被反噬,身死道消。 那方占海看似有些犹豫,公孙衍不再多言,提着他来到一棵有三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前,他使出一招“涡旋掌”,那棵大树中间顿时化为齑粉。 公孙衍又飞起一脚,居然将欲坠落的大树上半截踢飞至十余丈远,大树轰然落地,激起一片粉尘。 四周死静,俄而,哄然响起一片叫好声,并夹杂着鼓掌声。方占海顿时脸色一片死灰,心知这一掌若是击向他,估计连渣都不剩,远处观看的劫匪此刻也是噤如寒蝉,面现惊惧之色。 方占海这时才哆嗦着说道: “我愿意发誓、愿意发誓!” 随后,在他的带领下,“青鲨帮”一众人都发下了重誓。 公孙衍也没再难为他们,只是叮嘱他们回去后就说是被镖师给击退了,并没有暴露身份。 随后让他们把通往南海方向的滚木都搬开,并把他们带来的坐骑牵几匹来,之后就放他们离开了。“青鲨帮”众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背着几位伤者,狼狈地退走了。 此时,陈挺山等一众镖师看向公孙衍的眼神,再无轻视之意,对他皆是毕恭毕敬,就连荣叔对他的态度也变得客气起来。 众人把被箭矢射死、射伤的马匹换下,整理一下车队,随即向峡谷外驶去。 公孙衍依旧坐在荣叔旁边,尽管花怡珊邀请过他进入轿车内就座,但人家客气,公孙衍不能不讲究,总不能随便进入一个姑娘的轿子里面吧! 驶出峡谷十几里后,看到路边有座客栈,此时天色已晚,陈挺山决定就在这里休息过夜。 这次荣叔特意给公孙衍开了一个单间,公孙衍倒也没有客气,与众人在客栈饭堂吃好后就回屋休息了。 进入房间,公孙衍想到自打离开檇李城后,这一路还真没好好休息过,他打算先洗个澡,然后睡上一觉。 来到盥洗室,看到铜镜里面的人影,他吓了一跳,里面的人满脸胡子拉碴、蓬头垢面,衣冠不整,比当时他遇见的钱醒形象还惨,他一下子明白别人为什么都叫他乞丐了。 第201章 南 海 城 公孙衍苦笑一下,随即从指环中取出衣物和洗漱用品,开始清洗自己的一身污垢。 第二天早上,当公孙衍身着湖青色长衫出现时,众人眼睛皆是一亮,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位玉树临风的青年,就是一路跟他们在一起的那名乞丐。 花怡珊与丫环出来时,看到公孙衍一身“新装”后,也是一愣,随即展颜一笑,没说什么,直接进到轿车里,丫环则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不时地偷瞄公孙衍。 公孙衍微微一笑,也没有多做解释,依然坐在了荣叔身边,车队随即出发,向南海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段路,再无任何人前来寻找麻烦。 日铺十分,车队缓缓驶入了南海城,一种异域风情扑面而来。这里城市街道曲折蜿蜒,建筑形态各异、风格多样。 港口码头遍布,樯桅如林、千帆竞泊,停泊的船只成千上万、千奇百怪,各色旗帜随风飘舞,绚丽多彩。 街道上也是车水马龙、商人云集,各种口音众多,显然是来自不同的国家,路上行人打扮得奇形怪状、风姿多彩。 商铺展窗里商品琳琅满目,香料、丝绸、陶瓷、珠宝、酒以及油膏等商品应有尽有,路旁货物堆积如山…… 荣叔说南海之所以如此繁华,主要是这里所有的商人都免交各种额外的税收,从港口出入也不用交税。 车队很快来到坐落在南城的“乾元商会”门前,里面立即有一位面容瘦削的中年人迎了出来,见到花怡珊下车,他笑着说道: “珊儿回来了,辛苦你了!这一路还顺利吧?” 花怡珊先是给那中年人施礼,随后轻描淡写的说道: “珊儿见过二叔,路上倒还顺利,只是遇见几个蒙面的劫匪,被我们打跑了。” 这也是路上公孙衍交代她说的。 “噢?遇见劫匪了!你们没有受伤吗?抓到他们的人没有?”中年人急忙问道。 “噢,有几个镖师受伤了,但那伙劫匪狡猾的狠,一个也没抓住。” 花怡珊答道。 “噢,这就好!这就好!…哦,我是说你没有受伤就好。” 中年人喜出望外,又似是觉得不妥,连忙改口道。 他随即亲自验镖后,随即指挥伙计把货物搬进了商会,并现场与陈挺山结清了押镖费用,还额外补偿了他们一些医药费用。双方银货两讫后就分手了。 此时,花怡珊带着荣叔和公孙衍正向商会后院走去,丫环也跟在后面,路上她悄声告诉公孙衍,刚才那人就是她二叔花朝晖。 商会的建筑结构也是前店后宅,但前后两部分泾渭分明,中间通往后宅的门道还设有门卫。前后部分的规模都很大,尤其是后宅部分,实际上就是一座庄园。 一路上凡是见到花怡珊的人都恭敬地给她行礼。 三人很快来到后院客堂,花怡珊先把公孙衍让到主客位上,让荣叔陪他说说话,她随即告退,去见她父亲了。 丫环则是很快给他们奉上茶水。 荣叔与公孙衍聊了约有一刻钟时间,客堂外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荣叔连忙起身迎了出去,公孙衍也起身站在案几旁等候。 不久,花怡珊搀扶着一位华服老者走了进来,荣叔跟在后面,老者见到公孙衍连忙就要施大礼,口中同时说道: “感谢少侠仗义援手救了小女性命,老朽在这里谢过了。” 公孙衍连忙走过去扶住老者,不让他行此大礼,同时说道: “我辈武者,能举手之劳救人于危难之中,自当义不容辞,老先生不必客气!” 老者也没再坚持,众人随即按序落座。 待众人都坐定,花朝阳说道: “老朽听小女说少侠是来南海寻亲,不知道我商会是否能帮上忙?若有需要请少侠不必客气,老朽定当竭力相助。” 说话时,他明显气力不足。 “听说我那亲戚经常跑到海外经商,他在南海也是暂住,估计一时还寻他不到。” 公孙衍编了个理由。 他刚才进入城中,见这里商贾云集,其间混杂着各色人种,他突然想了解一下这些异族来自何处,又是如何来到此地的,最好有玄洲大陆的商人来此经商。 “噢?不知贵亲戚是跑哪条海路的?老朽年轻时跑过大部分海路,少侠只要说出海路的名称,老朽就能判断出一二,每条航线通常都有固定时间的,有些航线一年只跑一次。” “噢,这我还真不清楚的,多年没有联系了,小的时候听说他好像去过什么玄洲的?”公孙衍说道。 “玄洲大陆!” 花朝阳脱口而出,随后又说道: “南海这里可没有直达玄洲大陆的航线,那要去很远的地方中转才行,普通商人不会去那里的,贵亲戚一定是个大商人,应该与色目族商人关系很好吧,他们负责远航贸易。” “噢,要去哪里中转?” 公孙衍心中暗喜,感觉有了点眉目。 “好像是千岛国,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我可以帮少侠打听一下,我们商会在贸易信息这块还是很灵通的。”花朝阳答道。 公孙衍连忙表示感谢,这时花朝阳又说道: “还没有请教过少侠的名讳,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闻言,花怡珊也是用探询的眼光望过来。 “噢,在下姓楚,名官,你们不用叫我少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谨慎起见,公孙衍还是没用真名,毕竟这里还是青洲大陆范畴,对于武者而言,想去济水王国不难。 “哦,楚公子是这样的,我看你初来乍到,对此地一定不是很熟悉,我建议你就住在我们商会如何,我们这里有专门为来往客商提供的客房,吃住完全免费,等到楚公子找到了贵亲戚再离开,你看如何。” 花朝阳征求公孙衍的意见,眼里充满了期冀的目光。 公孙衍正中下怀,他连忙起身谢过。随即又问道: “老先生,我看您体质虚弱、精神不振,气色不佳,能让我给您把把脉吗?” 第202章 滴 血 验 毒 “噢?想不到楚公子还懂医术!那太好了!老朽自打一年前抱恙在身,一直感觉身体无力,吃东西胃口也不好,还经常恶心想吐,请了好多名医都诊断不出原因,楚公子若能帮老朽诊断出病因,老朽不胜感激。” 花朝阳眼放亮光,一口气说道。 公孙衍走到花朝阳身前,让他伸出左手臂在案几上放平,随即伸出三指为花朝阳把脉。 发现他脉搏应指脉律不齐,忽快忽慢;脉搏在跳了几次以后就会暂时停止,且来回的循环;每次脉搏起落也比较缓慢,类似屋顶渗水,缓缓滴落。 公孙衍眉头微皱,询问他道: “花老有便血、尿少现象吗?” “有,还经常肚子痛。”花朝阳答道。 “最近吃过什么稀奇的东西没?”公孙衍问道。 “没有,胃口一直不好,什么都不想吃,平时只吃些稀粥、咸菜、凉拌菜类的东西,油腻的东西很少碰。”花朝阳答道。 “能把最近吃的东西让厨师拿过来看看吗?” 公孙衍说道。 花怡珊立即让丫环去通知厨子,把最近她父亲食用过的食材都拿过来。 过了一会,丫环与一位厨师打扮的微胖汉子,手里端着放满食材的托盘走了进来,放在公孙衍身边的案几上。 公孙衍仔细查看这些食材,发现都是一些常见食材,没有什么特别的,就让厨师离开了。他又问道: “厨房里就他一名厨师吗?” “是的,给我父亲专门做饭的就他一个人,其他人我不让随便进厨房的。”花怡珊插话道。 公孙衍之所以叫来厨师,就是想看看此人“心术”如何,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他沉思了一下,随即又说道: “花老您回忆一下,发病前后有没有吃过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譬如海鲜、水果之类的。” 花朝阳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没有什么不同,一直都是家常饭菜,只不过以前经常吃些酒宴而已,都是些老朋友了,也没发现什么大问题。” 花朝阳知道公孙衍是在怀疑他吃的东西有问题,所以多做了一些解释。 “爹,你忘了,一年前二叔不是送你几瓶‘特香油’吗,说这个东西加在菜里很好吃,你不是经常吃吗。”花怡珊又插话道。 “噢,你不说我倒忘了,我现在吃的凉拌菜里,感觉厨师是放了点‘特香油’,这会有什么问题吗?”花朝阳问公孙衍。 “‘特香油’?那是什么东西?拿过来看看吧!”公孙衍说道。 很快,丫环跑出去拿了一瓶油回来,交到公孙衍手中。 公孙衍接过来仔细打量,这明显是一个海外来的陶瓶,上面绘有图案,他打开瓶塞用鼻子闻了闻,嗅到一股特殊醇厚的油香味道,公孙衍让丫环去厨房取一只干净的碗过来。 花怡珊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插话道: “我二叔说每次用前用力摇匀再加到菜里少许香味更浓。” 待丫环把一只白底青花大碗拿来,公孙衍依言用力摇了几下,然后把油都倒进碗里。 定睛一看,见碗里是一种微黄色的澄清黏稠液体,略有浑浊,静置一会儿后,发现底部沉有少量褐色粉末状“残渣”。 公孙衍心中了然,他又让丫环再取三只白瓷碗、三只干净的筷子、两只干净的调羹、少量食盐和一瓢清水过来。 众人见状,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皆是有些好奇,在一旁安静地看他操作。 过了一会儿,丫环按着公孙衍的吩咐,把所有东西都拿来,放在案几上。 公孙衍先是取过两只白瓷碗,将清水分别加入其中。 然后分别向两只碗中加入几粒食盐,用一只筷子搅匀,制成盐水备用;随后将其中一碗盐水端到花怡珊面前,让她用自己的银簪子刺破中指,滴几滴血在里面,他用筷子搅匀,制成血水备用。 最后,他把那只空碗拿过来,先用调羹将那碗“特香油”搅匀,随后舀出一调羹倒入空碗里,再加入适量的盐水用筷子搅匀。 之后用另一只调羹舀出几勺血水加入其中,量同盐水差不多,搅匀后放在案几上静置。 他随后继续向花朝阳询问“病情”,了解服用过的药物、补品等,还与其他人聊了几句,打发时间。 大约两刻钟后,公孙衍把众人叫过来,只见最后操作的那只碗中,碗底出现一层“红细沙”,而盛有血水的碗中没有变化。 众人不明就里,纷纷投来疑问的目光。公孙衍于是解释道: “这是血液凝集现象,是毒物所致!” “啊!毒物?公子是说这油里有毒?” 花怡珊惊叫道。 “是的,据我观察,这种油不是什么‘特香油’,真名应该叫‘火麻油’,我们那里也有,但不多,据说海外很多国家有这种东西。” 公孙衍解释道,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这种油是从火麻子中榨出来的,油本身的毒性不大,但榨过油的残渣毒性极高!上好的火麻子若是直接服用,两到三粒就可致死。所以,榨油时要特别小心,你们过来看,这油底部的褐色粉末就是火麻子榨油后的残渣,毒性极大,若食用时不摇匀还好,一旦摇匀,后果可想而知。” 似是想起什么,公孙衍又问花朝阳: “花老这一年来一直吃凉拌菜吗?每次都加这种油吗?” “哦,倒是没有,最近才吃得频繁一些,以前还是吃其它菜为主。”花朝阳答道。 公孙衍眉头微皱,对花怡珊说道: “花小姐,还是请你把厨师叫过来问问清楚好些。” 很快,那微胖厨师又被丫环叫了过来,公孙衍拿着油瓶,对他晃了晃问道: “这一年来你每次做好菜都放这种油吗?” “是的,但不是做好了菜才放的,是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做菜时直接加在里面的。” 厨师答道,说完,还怯怯地看了一眼花怡珊。 “哦,我是闻这油有种怪怪的味道,担心它不干净,加热了吃味道淡了好些。”花怡珊说道。 第203章 兄 弟 阋 墙 公孙衍露出了恍然的神态,他又继续问道: “那你为什么最近开始给会长做凉拌菜吃,是直接加这种油的吗?” “噢,是副会长叫我给老爷做的,他说老爷一直胃口不好,吃点咸菜、凉拌菜会好些,因为不是烧菜,油就直接拌到菜里面去了,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公孙衍问完话后,示意花怡珊厨师可以先下去了。随后他才对她说道: “真是吉人自有天眷呀!花小姐无心之举,倒是救回花老一命,这东西虽然毒性很大,但却怕热,超过一定温度就会失去毒性。” 闻言,众人皆是惊出一身冷汗。花朝阳则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亏我从小就带在身边,一直教他做生意,没想到他如此狼心狗肺,定是受他那婆娘指使。” 原来,花朝晖最初看中他夫人时,花朝阳并不同意,觉得家族地位相差悬殊,花家在南海曾经是经商世家、商业巨擘,虽然后来有些衰落,但在花朝阳的手里又重现当年辉煌。 反观花朝晖的夫人兰氏,是南海有名的海盗组织“蓝色海洋”的族中之人,其祖先是“蓝色海洋”的创始人,可以说是世代为寇。花朝阳生怕弟弟娶了这种人家的女儿,辱没了家风,坚决反对。 但无奈花朝晖坚持要娶兰氏为妻,花朝阳也是拿这个亲弟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们婚后自立门户,搬出祖宅,但还是给他保留了商会副会长一职。哥俩明面上没什么,但自此以后兄弟间的感情明显淡了一些,这也是花家尽人皆知的秘密。 公孙衍查清楚花朝阳的“病因”后,建议他先用木炭粉配成混悬液洗胃,并给他开了一副催吐药方,让他先行去除体内表层毒素。 之后可服食蛋清、冷米汤等进行养胃;最后让他多吃一些补血类食物,待身体恢复以后,再用补品慢慢调理。 见到查明了事情的真相,公孙衍不想再过多参与人家的私事,起身告辞了,花怡珊则是亲自送他到前院客房住下,并安排好一切后,回后院与父亲商议去了。 第二天早上,花怡珊亲自过来请公孙衍去后院家族饭厅吃饭,花朝阳亲自作陪,他看上去精神多了。 吃饭期间,花朝阳告诉公孙衍,他连夜派人去打探这些年是否有人跑玄洲大陆这条线进货,但所问之人都声称没有听说过,只是提到说去那种地方经商有“十去九不归”一说。 见公孙衍闻听后神色泰然,花朝阳心知这是个性格坚毅的青年,决定了的事轻易不会改变。他试探性地问道: “楚公子,能否把贵亲戚的姓名告诉我,这样也好打听一些,也许近些年他不是跑玄洲大陆的线儿呢。” 公孙衍本来就是随口杜撰出来的亲戚,当然不会再让人家在子虚乌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他婉转地说道: “花老,让您费心了,其实我这亲戚在不在这里都不重要,我肯定是要去一趟玄洲大陆的,听说那里是‘冒险家的乐园’,我想去闯一闯,顺便弄点珍稀之物回来。” “哦,是这样呀,听楚公子的意思是想去那里进一些珍奇的货物回来,这么说楚公子是有意经商了?” “哦,想尝试一下。”公孙衍说道,他实在是不能说出实情。 “哈哈!那好办呀!楚公子根本不必去冒险,我们商会有好多渠道弄到一些珍奇之物,我们可以合作,商会负责垫资进货,回来利润对半如何?” 花朝阳热情地说道,眼里充满期冀的目光。 一时间公孙衍左右为难,他发现太过热情也不是好事,心知花朝阳是真心想与他合作,但自己志不在此,根本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但又不好明说。 他沉吟了一下,灵机一动,脱口说道: “花老,谢谢您的真诚!您看这样如何?我先去玄洲大陆那边探探路,万一有与众不同的珍稀之物岂不是更好,顺便探探那里是否像人家说的那么可怕,若果真如此,等我回来再合作不迟。” 花朝阳神情有些沮丧,他心知难以劝得动他,于是说道: “好吧!等你回来再谈合作的事情吧!不过,我也打听了一下,说是去玄洲大陆,无论如何都要经过千岛国的,这里去千岛国海上航行将近要半年时间;千岛国去玄洲大陆还要远,所以路上花费的时间,来回至少要两年,这还是风平浪静、一帆风顺的情况下。我劝楚公子出发前要做万全准备才行,等一会儿我派人去打听一下何时有去千岛国的航船。” 公孙衍连忙谢过。饭后花朝阳又邀请公孙衍去客堂坐了一会儿,他倒是再没有提起家中之事,估计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与花怡珊不同,花朝阳毕竟在商场上浸淫多年,风风雨雨、勾心斗角的事情见得多了,此时他身体开始逐步恢复,自然会亲自来处理这些棘手的事情。 公孙衍坐了一会儿就推说要去街上逛逛,顺便领略一下这里的异域风情。 他随后就来到大街上,此时正值桐月,初夏即将来临,大街两旁刺桐树高大而枝叶蔚茂,晓春的繁花盛开、灿若烟霞。城区不但商铺林立,各种性质的场馆也随处可见。 公孙衍发现,与济水王国相比,这里人的着装明显要开放一些,男人奇装异服、女人袒肩露背者比比皆是。 公孙衍看似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实际上在仔细打量那些来自海外的异域商人,施展仙家“读心术”手段,搜集一些有用的信息,看是否有曾经去过玄洲大陆的商人。 经过书店时,他进去买了一些地图,想对海外周边国家有个方位上的了解,他还发现了一本“蕃语字典”,里面有各种蕃语翻译,也包括了济水王国的语言文字。 公孙衍在逛商店时,还发现了一种叫做“司南”的东西,听伙计介绍这东西在海上航行很重要,可以用来辨别方向,他随手买了几个备用,怕万一路上有损坏。 此外,他还购买了不少水袋、干粮、葫芦“救生圈”等航海必备用品,存放在指环内。 第204章 互 赠 不觉间,公孙衍来到了码头,南海虽然紧邻大海,但绝大多数码头却建在内河道上,宽阔的水面上,可称得上是“万帆遍布、千舸停泊”,这种景象公孙衍是第一次看到。 公孙衍选中一艘准备启航,正在陆陆续续给乘客检票的大船,开始释放感知力去感知它的内部构造,发现内部空间巨大,底仓用来装载货物,还存放了大量的粮食、蔬菜,甚至还饲养了几头猪。 船舱上部分住人,乘客可容纳上千人之多,中间留有空间,有酒肆、饭店等,甚至还有织造坊,俨然一座小型“集市”。 公孙衍又大致感知了一下其它船只的情况,大同小异,船只越大,施设越全,细致周到程度远高于陆路旅行。 公孙衍一直逛到下午申时,才回到“乾元商会”,他见商会门前增加了不少护卫,气氛看上去有些紧张。 公孙衍刚走上台阶,荣叔就从里面迎了出来,把他直接带到后院,经过中间通道时,更是戒备森然,显然是商会里出了什么事情。 荣叔把公孙衍让到客堂,侍女上来茶水,俩人又聊起了家常,荣叔问公孙衍对南海城的感观如何,一副没话找话的样子。 没过多久,花朝阳父女走了进来,两人脸色都很严肃,见到公孙衍,花朝阳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公孙衍说道: “楚公子,让您久等了,可能你已经猜到了,唉!家门不幸,都让我给解决了。” 公孙衍闻言吃了一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花朝阳见他表情,知道他误会了,又解释道: “噢,我是把花朝晖的副会长一职撤掉了,还将其逐出了商会,给了他一笔钱,他临走时大呼小叫的,真是一个不知悔改、忘恩负义的东西!我那逆子娘俩儿也被我给软禁了,送回乡下庄园,从此不得踏出庄园一步。” 闻言,公孙衍松了一口气,觉得这花朝阳确是宅心仁厚之人,如此做法,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对方再不知感恩,那以后的结果就是咎由自取了。 这时,花朝阳又说道: “楚公子,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三天后就有一班去往千岛国的航船,我已经给您买好船票了,您在我这里静候起航就行了。” 闻言,公孙衍大喜,起身谢过花朝阳父女,看到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也就不再打扰他们,起身告辞。 花怡珊则是亲自陪着公孙衍来到家族饭厅,共进晚餐。过了一会儿,花朝阳也赶来作陪,由于昨天时间仓促,加之花朝阳要排毒、护理,晚上并没有给公孙衍接风。 但今天的晚餐显然是做了精心的准备,南海这里常见的海鲜是应有尽有,许多海鲜公孙衍都是闻所未闻、叫不出名字,花怡珊则是在旁边一一给他介绍。 望着这一对男女,花朝阳心中也是有所触动,这一对璧人可谓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可惜自己女儿大了几岁,这楚公子又绝非池中之物,只能坐失良缘了。 尽管晚餐丰盛,盛情之下,公孙衍每样都尝了几口,但心知他父女正逢多事之时,过来作陪也是勉为其难,他很快就“吃饱喝足”,告辞回到前院客房修炼去了。 花朝阳见他如此明白事理,心中也是暗赞。 三天后的早晨,公孙衍刚出房间,就见到花怡珊已经静静地等在了外面,两人一同来到饭厅,花朝阳也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到公孙衍,他起身说道: “来,楚公子,您这一走,这是今年我们最后一次共进早餐了。” “花老,您太客气了,昨晚不是已经为我饯行过了吗,还要麻烦您亲自过来。” “哈哈!我与楚公子一见投缘,您不嫌我烦就行,我们赶快吃吧,随后就要去海港码头了,船太大,内河进不来,要停在海上的码头。” “好!”公孙衍应道。 吃饭期间,花朝阳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他即将所乘的船只构造,说这是一艘大船,名曰“木兰舟”,是一种用木兰花树干做成的巨型远洋海船,船体庞大、可同时搭乘上千人。 由于它结构坚固、抗风浪能力强,远海航行十分安全,于是许多来南海经商的异域商人都宁可在港口屯货数日,等待木兰舟的到来。 公孙衍这次乘坐的“木兰舟”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汲取了“莫船”的水密隔舱技术,采用榫接、艌缝等核心技艺,使船体结构牢固,舱与舱之间互相独立,形成密封不透水的结构形式。 能在天候险恶的海域航行,由于船舱已被分隔成若干个小舱,一两个进水的船舱不至于导致全船进水而沉没。 三人吃好后,商会管家走了进来,把两个大包裹递给花朝阳,随后退出了房间。 花朝阳把包裹递到公孙衍面前,微笑着说道: “楚公子,旅途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这点儿东西不成敬意,您带上吧!” 公孙衍也没客气,一边接住包裹一边说道: “那就多谢……” 公孙衍突然手感不对,其中一只包裹实在是太重了,他稍加感知,里面放有金条、金元宝,足足价值两千两白银,这礼可太重了!他连忙推拒道: “花老,这可使不得,这不是个小数目!您这样客气我下次都不敢来了。” “呵呵!楚公子不必客气,实话说这点儿小钱对我们商会而言实在不算什么,再说了,您对小女和老朽的救命之恩,我们还一直无以为报,现在能尽点心我们也是感到很惭愧!若您还要如此推拒,这让我们以后如何为人呀!” 公孙衍见他这样说,也就勉强收下了,沉吟一下,他把包裹放在桌子上,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丹药,指着其中一粒丹药对花怡珊和花朝阳说道: “这颗是‘驻颜丹’,供女子服用的;其余两颗是‘延寿丹’您二位每人可服用一颗,可延长寿命几十年。这都是我行走江湖从一些异士那里得到的,就当我的临别赠礼吧!” 说完,公孙衍随即把瓷瓶递给了花怡珊。 第205章 离 开 南 海 二人闻听大喜,虽然嘴里客气,但花怡珊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父女皆知,这东西再多钱也是买不来的,是真正的无价稀罕之物。 公孙衍随即启程,花朝阳父女亲自把他送上船。 巳时一到,大船准时启航,望着缓缓远离的海岸码头,花朝阳父女不停地向他挥手告别,公孙衍也同样还之以礼。 随着船行速度加快,普通人已看不清岸上告别的亲友,但公孙衍极目望去,那对儿父女依然伫立在那里,只是没有再挥手。 显然他们对公孙衍是真心不舍,且不说公孙衍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就是临别赠给他们的丹药,也是不小的恩情。 公孙衍又向更远的南海城眺望,看到这“涨海声中万国商”的繁华商埠慢慢淡去,知道他即将离开青洲大陆了。 此去前程未卜,想到远方的娘亲、济水学院的弟弟妹妹,他心里多了一丝惆怅,也多了一份牵挂。 良久,公孙衍才收回目光,从阳台上来到船舱走廊,寻找自己的舱位。 这时,一名船仆看到公孙衍茫然四顾的样子,接过他手中的船票一看,吃了一惊,说这是豪华舱的船票,是全船最贵的船票,一共只有六间,在船的前端次顶层部位。 公孙衍一边跟在那名船仆的后面,一边听他介绍,知道这艘大船船舱等级分成六大类,分别是豪华舱、一等舱、二等舱、三等舱、四等舱和统舱。 豪华舱带独立阳台,是套房,公孙衍就是这种;一、二、三等舱均带有公共阳台,只是面积大小和甲板位置不同。 四等舱没有阳台,但有窗户,每六人一间房;统舱是通铺,没有窗户,价格最便宜。 船仆带公孙衍来到船舱门前,把他交给侍女后就离开了,豪华舱居然享受“私人侍女”待遇。 侍女带他走进船舱,第一感觉就是“奢华”,里面装修得富丽堂皇、“金光灿烂”,所有金属制品都是镀金的,家具皆为红木制作。 卧室里摆放着双人软床、软榻、案几、按摩床等,更衣柜里有各式睡衣供选择;盥洗室里水龙头、洗脸池、浴缸、马桶均是镶金制作,还备有长绒浴袍、拖鞋、超大浴巾,以及各种洗护用品等。 客厅里也是应有尽有,太师椅、条案、方桌、茶几、香几、软椅、软榻等一应俱全,还备有水果、高馡饮料和茶饮等。 侍女介绍说,豪华舱还享有优先登船、下船等特权,公孙衍上船时来得晚,没有享受到。 除此以外,豪华舱和一等舱乘客可以免费定制早餐和晚餐、在顶层的露天花园里享受日出与午后海风、在露天泳池游泳,以及参与船上的各种娱乐项目。 望着这间豪华的船舱和侍女,公孙衍有些哭笑不得,他原本打算直接向玄洲大陆御风飞行过去,但他对大海毫无概念,怕万一中途没有歇脚的地方,气竭掉进海里不幸身亡就闹笑话了。 所以,他计划先买一张船票,乘船航行一段距离,对大海有了直观印象,再御风而行,速度比乘船快得多。 但哪知道花朝阳热心过度,直接给他买了直达千岛国的船票,而且是豪华舱,这让他十分纠结,好在他不急着赶路,只能好好利用这段时间修炼,提升自身实力了。 他向侍女打听了一下豪华舱船票的价格,侍女有些好奇,她还没见过坐豪华舱不知道价格的乘客,当她说出价格时,公孙衍吃了一惊!竟然高达一千两白银! 公孙衍决定好好享受一下旅途过程的服务,不要辜负了花朝阳的一番好意。 尽管他是这样想的,可一旦投入了修炼,他就把时间给忘记了,再也没有见他在阳台出现过。 一个月后,公孙衍结束了修炼,他现在已经是练气境巅峰状态了,但他自从改修“聚散”之道后,把更多的时间用于研修能量的聚散之法上,他发现自己的修炼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这段时间,公孙衍借鉴“斗气”过程中“凝气成形”的原理,研修聚能之法,倒是取得了不错的进展,他觉得应该先掌握聚能之法后,再研修由能化质的过程,方为自身修炼的正途。 他来到阳台,望着碧波荡漾、一望无际的大海,顿感神清气爽,连日来修炼的疲惫也似乎减轻不少。 公孙衍信步走出自己的船舱,侍女见他终于走动了,总算松了口气,她从未见过花如此高价购买豪华舱的船票,却从不享受各种待遇的主。 侍女甚至怀疑这位乘客精神有问题,她每日除了送两次饭菜,其余时间都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倍感煎熬,如今见他终于出去活动了,她也敢进入公孙衍的房间去整理了。 公孙衍先是走到大船的最顶层,见到有露天游泳池,他突然意识到好多年没有下水游泳了,公孙衍自幼在邽水河边长大,倒是会游泳,属于技艺不精但淹不死那种。 与其它楼层不同,顶层和次顶层主要是豪华舱、一等舱乘客和船员居住的地方,除了顶层的花园、游泳池外,各种娱乐设施和高档餐厅都设在次顶层,所有服务都由侍女来完成。 见到一位看上去陌生的青年上来,管理游泳池的侍女眉头微皱,船行一个多月了,她从未见过这青年,看他打扮朴素,暗忖应该是其它楼层混进来的,但这种事不归她管,她的职责是服务好客人。 侍女主动来到公孙衍面前问道: “这位公子,豪华舱和一等舱的客人是免费享用这些设施的,您想游泳吗?” 侍女特意把“豪华舱”和“一等舱”说得很重,目的就是提醒公孙衍这里不是随便哪一层的乘客都能来的。 公孙衍也没有注意她的语气,只是点头说道: “嗯,有泳衣提供吗?” 闻言,侍女有些诧异,见他好像没听懂一样,她颇为无奈,也只好带他去更衣室里更换泳衣。 过了一会儿,公孙衍穿着泳裤走了出来,这里人虽不多,但男男女女的也有二十几位,众目睽睽之下他赤裸着上身还有些不适应。 第206章 麻 烦 上 身 更让人忍俊不止的是公孙衍的皮肤,他平时很少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与那些经常来游泳的人相比,他一身“白花花”的白肉,在阳光照耀下格外刺眼,在人群中也格外醒目。 众人见他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走到游泳池边上,也没见有什么预备动作,“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霎时间,公孙衍周围激起一片水花,随着他手脚并用不停地向泳池中间扑腾,溅起的水珠洒向四周,游泳池里的人纷纷躲避。 过了一会儿,公孙衍觉得泳池周边传来阵阵笑声,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仰头张望四周,发现泳池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泳池四周的人在那里笑得前仰后合,有些人对他还指指点点。 公孙衍也意识到可能自己的泳姿有些“出众”,他“老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游向池边,上来后随即找了一处无人的躺椅坐了下来。侍女见状,强忍着笑声走过来问道: “这位公子需要喝点什么吗?” 公孙衍看了看其他人茶几上放着的饮料,随手一指说道: “照样来一杯吧!” 侍女连忙转身,有些憋不住笑了,心里暗道这就是个土鳖嘛,怎么混上来的,没有人管? 很快,侍女就把饮料送过来了。 此时,见公孙衍不在泳池里扑腾了,有几个女子又下去游了,这几个女子显然游泳水平不错,水中动作十分协调,一个个像灵活的鱼儿一样在水里游来游去,还做着各种动作。 公孙衍两眼一直紧盯着泳池里的女人看,脑海中还在模仿她们的动作。 “喂!你这色痞!看够了没?” 这时,一个男人操着一口生涩的东黎官话,打断了他的观摩。 公孙衍转头一看,见是一位身着泳裤、手拿一杯饮料的男子站在他面前,脸上还戴着水晶墨镜。 公孙衍没有搭理他,继续观看。 男人见状,顿时发怒,扬手就把杯中的饮料泼向公孙衍。 突然,只听“啪”的一声,那男子被公孙衍一巴掌扇进了泳池里,随着“扑通”声响起,泳池里响起一片惊叫声,坐在池边高凳子上的救生员也随即跳下去,捞起了那男子。 泳池周边议论声四起,有些人用敬畏的眼光看向公孙衍,有些人的眼里则是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眼神儿。 公孙衍凝神细听,才知道原来这被打的男子好像是哪个国家的王子,他也没有在意,干脆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几个护卫模样的人陪着那男子走了过来,在公孙衍面前站定,其中一个护卫问道: “你为什么打人?不知道船上禁止打斗吗?” “噢?你怎么不问问他事情的起因?” 公孙衍冷声说道。 “哼!若不是你这色痞一直盯着我的女人看,本王还真懒得理你这种货色!”刚才被打的男子说道。 “不管怎么说,是你先动手打的人,跟我们走一趟吧!”那护卫继续说道。 公孙衍眉头微皱,他修炼许久才出来轻松一下,没想到就遇见了这种麻烦事儿,有心息事宁人吧,可对方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公孙衍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主要这船票是花朝阳给买的,应该都有购票记录,万一不好收场,他可以一走了之,但岂不是连累了人家。 想到此处,他还是忍了下来,答应跟他们走。 公孙衍随即先到更衣室换好衣服,之后便跟着护卫几个人一起来到了护卫室。 几人进到房间后,那名护卫对公孙衍说道: “说吧,你是认打还是认罚?” “认打如何?认罚又如何?”公孙衍问道。 “认打就要关你十天禁闭!若是认罚,你要交一百两银子。”那护卫头领说道。 公孙衍选择了认罚,那护卫闻言心中一喜,他随后又问道: “你是哪个房间的客人?若不是一等舱的,你还要交罚款,其它船舱的客人是不准进入顶层泳池的。” 公孙衍没有做声,他掏出房牌递给了那护卫,护卫接在手中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本来他之前了解情况时,侍女告诉他这人似乎是混进来的,公孙衍换完衣服后又看上去衣着朴素,护卫先入为主,一直以为公孙衍是其它船舱的乘客,最多不过是一等舱。 可现如今这位乘客递给他的是豪华舱的房牌,全船只有六间,乘客非富即贵,都是有钱有势不能轻易得罪的人。 这种人最爱面子,护卫也是久经江湖之人,应变能力极强。此刻,见那王子已经离开,他态度立刻缓和下来,微笑着说道: “既然公子是豪华舱的客人,那这处罚就免了吧!不过我得提醒公子一下,这船上的确禁止打斗,再者说,刚才那人也并非易与之辈,是千岛国多罗磨王国的亲王,公子既然要去千岛国,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妙。” 人家好心提醒,又免掉了罚款,公孙衍自然也是诚恳谢过。 这时,那护卫又介绍道: “其实,次顶层有好多娱乐设施都是免费的,公子可以去逛逛,像酒肆、赌坊、听曲儿的地方也是应有尽有,只是要花钱罢了。” 公孙衍再次谢过,随即回到次顶层,此时,他已经失去了游泳的兴致,就在这一层转悠起来。 船上的娱乐设施的确不少,像做游戏、跳舞、评书、搏击、健身、温泉浴室、酒肆、赌坊等,在这里都能找到。 公孙衍逛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就回船舱了,并叮嘱侍女没事不要打扰他,每天除了送饭以外,她可以随便去哪里玩,并把房牌交给她使用。 侍女闻言,乐不可支,她虽然在船上有几年了,可船上的各种游乐设施她基本没去过,这次有了机会,她自然很是开心。 又是三个多月过去,公孙衍这次修炼的时间比较长,可他感觉依然没有突破练气境进入化神境。 不过,公孙衍倒是炼成了“聚能成形”的能力,比“凝气成形”向前迈了一大步,出现了质的变化,可这一切他却浑然不觉,感到自己与以前没什么不同。 第207章 赌 神 这一天,公孙衍结束修炼,看到侍女不在,他来到独立阳台上,向茫茫大海中眺望,远处波澜壮阔、天水一色,置身这大船上却仿佛一叶孤舟,感觉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这时,盘旋在大船上空的几只鸥鸟引起了公孙衍的注意,这些鸥鸟时而展翅在空中滑翔;时而收拢双翅,如离弦之箭一般俯冲而下,一头扎进海里捕食,在大海中自由自在,十分惬意。 他又想到了到处迁徙的燕子,听说它们动辄迁徙几万里是常事,既然这些鸥鸟、燕子能越过千山万水、跨过大海迁徙,修仙之人当然也能做到。 想到此处,公孙衍有一种御风而行的冲动,真想腾身而起,冲向那未知的远方。 良久,他回到了船舱,此时那侍女已经回来了,看到公孙衍在客厅里饮茶,她有些不好意思,随即跑去拿来热水给公孙衍续上。 公孙衍与她聊了一会儿家常,就拿着房牌出去转悠了,他这次从次顶层,一直转悠到最底部的统舱。 公孙衍见到统舱里十分拥挤,大概是有人晕船的缘故,舱里气味十分难闻,而这种难闻的味道又加剧了晕船事情的发生,乘坐环境十分恶劣。 统舱之中,以铁栅栏门分隔开不同的区域,整个统舱区域与其它区域也是隔开的,这里经常有抢占铺位的事情发生,船上禁止打斗的规定主要是针对他们的。 观察了一会儿,公孙衍就离开了。 回到次顶层,他信步来到了赌坊,只有这里他还没来过。 里面分成牌九、掷色子、麻将、纸牌等几个区域,公孙衍对这些一窍不通,开始当起了看客。 他见到有一个区域,每张桌子上都有人拿着小“方块”在玩,感到很有趣儿,就停在一旁看了起来。 他观察了大约有两刻钟的时间,基本学会了玩法,知道这就是“麻将”,看看每次赌注不大,他决定也坐下来玩玩。 刚好另一桌有人“收工”不玩了,公孙衍就坐了上去,公孙衍看到同桌的三人显然都是富商,看装扮应该都是东黎人,他与几人礼节性地打了声招呼,随后开始玩牌。 也许是应了“生手手气壮”那句话,公孙衍一上来就赢了几把,随着游戏的继续,公孙衍倒是越赢越多,一个时辰后,他赢了一堆碎银,加起来足足有几十两。 又玩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中年商人一直没有和牌,不想再玩下去了,于是起身离开。 这时,一个棕色皮肤、穿着花衣服的男人坐了上来,公孙衍抬头一看,正是几个月前他打的那个家伙,公孙衍脸上立现不悦之色,起身离开坐到另一张桌子上去了。 这时,那个花衣男子又跟了过去,坐下来用戏谑的眼光看向公孙衍,显然就是来挑事儿的。 公孙衍眉头微皱,一连换了三张桌子,那人也跟过来三次。这要是公孙衍自己买的船票,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公孙衍心中一动,顿生一计,他来到掷色子的区域,找到一张空位坐了下来,那家伙见状,又跟了过来。 公孙衍心中暗笑,他招手叫来侍女,对她说道: “你来坐庄掷色子,我们赌大小,看有谁敢跟我对赌!” 说罢,他掏出一个金元宝往桌子上一丢,用示威的眼神盯着那家伙,花衣男子当然不肯示弱。 两人随即开始对赌起来,实际上公孙衍动用仙家手段是稳赢不输的,但他先故意输掉几次,以免对方起疑。 一个时辰后,赌桌周围站了一圈看客,公孙衍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堆金元宝,反观花衣男子,桌子上的金元宝已寥寥无几了,而且还催他的女人回舱里去拿。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花衣男子已经完全一副输红了眼的赌徒形象,沙哑着嗓子还在叫他的女人回船舱取钱,女人面现难色,显然是剩下的钱不多了,大船还要过些日子才能抵达千岛国,怎么也要留点钱备用吧。 公孙衍看了看面前堆积的金元宝,价值差不多有近三千两白银,他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对那掷色子的侍女说他不玩了,让她去拿一块台布过来,准备把桌子上的金元宝、金条都包起来。 花衣男子见公孙衍要离开,立刻急红了眼,叫嚷着他要继续赌下去,哪怕向赌坊借贷也行。 可公孙衍偏不遂他的意,他先是拿出两个金元宝交给侍女,告诉她一锭是她的赏钱,另外一锭是他请现场观众去酒肆饮酒的酒资。 闻言,那侍女欢天喜地的收下了,并连连向他致谢,周围看客闻听他要请客,也是哄然叫好,纷纷向“赌神”致谢。 公孙衍则是慢悠悠地收拾着金元宝和金条,一边收拾还一边一个个地仔细“验看”,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 “嗯,这个不错,感觉挺纯的;这个不行,好像是从垃圾桶里拿出来的,一股怪怪的味道;咦,这个更差,好像是假的,唉,没办法,以后看到要饭的给他们算了……” 此刻,还赖在那里不走的花衣男子已是气急,眼睛里似是要喷出火来,若是眼神可以杀人,他早已将公孙衍千刀万剐了。 花衣男子的随从也都闻讯赶来,这些人都是住在三等舱的,赌坊里除了统舱乘客外,其他船舱的乘客是都可以进来赌钱的。 几个随从站在花衣男子的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公孙衍,看到他故意气他们的主子,随从也是无奈,大船上不准打斗的规矩可不是说说的,船主是色目人,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得罪。 回到房间,公孙衍也赏给侍女一锭金元宝,告诉她这是刚刚赢来的。 侍女大喜,连忙向他施礼致谢。 公孙衍则是把这些金条、金元宝一股脑地都放进了指环中。 临行前花朝阳给的金子也都在里面,身边仅留一些碎银,但大包裹的样子他还是保持,以免下船时别人疑心他把金元宝等钱物放在了何处。 公孙衍随即又投入了修炼中。 第208章 离 开 青 洲 己酉年十月上旬的某一天,经过近半年的航行,公孙衍所乘坐的“木兰舟”开始缓缓驶向千岛国梅阿港。 梅阿港坐落在千岛国东南部的梅阿岛,千岛国顾名思义就是由上千个岛屿组成,但实际上远远不止,至少有上万个岛屿。这里民族众多、语言多样,极目望去,岛上居民的房屋也很有特色。 由于地处气候炎热多雨的区域,这里的民居虽然因民族而异,但民居多竹楼或木楼,大多为干栏式高脚屋,房顶呈“人”字型,易于排水,不会造成积水的情况出现。 房屋的底层一般不住人,是饲养家禽,堆放柴草的地方.上层则是人们居住的地方.这种房屋通风条件极好,非常适宜于湿热的气候条件。 其中,最具特色的建筑要数“牛角屋”了,屋顶是牛角式的,屋内有几代人同居,屋顶就会有几对木刻牛角,每增加一代人,就增加一对牛角。 屋内大厅用作接待来宾、摆宴席和举行庆典仪式,四周无墙,中心有四根大柱,周围数根小柱,尖屋顶,地基高于平地,有的坐南朝北,有的坐北朝南。 另一种“长屋”也很有特色,所造的房屋很长,建材都是木板,房身建在木桩上,屋顶呈人字形状,并铺有棕榈叶,房屋很少用铁钉,多是榫卯与捆绑;房身离地面较高,一为防水,二为防野兽。 随着“木兰舟”缓缓驶入梅阿港,岸上开始出现砖石结构的建筑,远远望去,城市规模虽然不及南海,但也是一片繁荣景象。 公孙衍因为享有优先下船权,所以早就收拾好行囊等在下船专用出口处,船一靠岸,他提着包裹一个纵身跳上码头,随即消失在前来迎接亲友的人流中。 望着公孙衍快速“逃离”的背影,花衣男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他嘴角掀起一丝冷笑,心想到了老子的地盘,看你逃往哪里! 公孙衍快速离开码头后,并没有向城区行去,而是来到岛上荒无人烟的地方,他把身上所有觉得多余的东西都放入指环内,拿出一套防风服穿上,这是他在南海逛街时买的。 看到海面上的点点渔船,公孙衍不再忌惮什么,认准方向,御风而去,这一次他是真正离开了青洲大陆。 大海之上,晴空万里,广袤无边,海天一色,置身于这诗画般的风景里,公孙衍心情极好。 一路上公孙衍餐风饮露,偶尔在途径的荒岛或礁石上休息一下,有时也用飞锥射杀一些飞禽或海鱼,就地烧烤充饥,淡水他也带的足够多,经过一些大的岛屿时,他也会稍事停留。 飞行途中,公孙衍想到《仙道经》,以及最近从济水学院得到的《仙家秘闻》。 两本典籍中均是提到了“飞行法器”的事情,觉得若是现在有这种宝器在手,就不会受这风吹日晒之苦,遇到雷雨风暴天气,只身飞行更是苦不堪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搞到手。 随着他渐渐远离青洲大陆,途径的荒岛和礁石也越来越少,有时飞行七八天也看不到一处礁石,至于荒岛就更不用说了。 最初离开梅阿岛的一个月内,公孙衍在海面上偶尔还会看见几艘船只,但飞行到后来,他再也看不到海面上船只的出现,有的只是四周无尽的海天一色,和烈日的曝晒。 遇见阴天时,经常是狂风大作、波涛汹涌,若不是他带着“司南”,很有可能真的迷路。 这一天,公孙衍正在御风而行,只见刚刚还是万里无云的天空,在天际处开始出现了乌云。 公孙衍凭着最近积累的经验,觉得可能又要遇见风暴了,他这段时间已经经历过几次风暴了。 果然,眨眼之间,远处的云层就开始翻滚、聚集,仿佛千军万马一样涌过来,且水天同景,咆哮而来。 随着云层的不断加厚,很快就遮挡住了天空中最后的一缕阳光,天水间霎时乌云密布,漆黑如夜,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此刻,天空是黑的,海水是黑的,公孙衍感觉连空气都是黑的,所有一切都是黑的! 如此环境下,突然之间一道道闪电袭来,并伴随着瓢泼大雨、波涛汹涌,冲天翻腾的海水,似乎可将一切碾碎,声势惊天动地,情形极尽恐怖。 好在公孙衍是御风而行,此刻若是在船上,反而会饱受颠簸之苦。当然,他此刻的情形也不好受,狂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若非有防风罩遮挡一二,恐怕早已面目皆非了。 不过,这种风暴对公孙衍而言,也并非全无益处。他可以充分利用这种暴力环境苦练身法,躲避闪电雷击和冲天巨浪,更能练就一副坚韧的身躯,至于毅力方面的考验就更不用说了。 所谓“老天的脸,孩儿的面,一日变三变”。 果然,大海最是琢磨不透的,前一刻还是天地昏暗、风雨交加,下一刻就会云破海清、彩虹飞舞,变幻莫测的大海,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刻会出什么意外。 此时的公孙衍已是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好在他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处裸露的礁石,他连忙飞过去落脚,准备休整一下,顺便补充点体力能量。 半个时辰后,公孙衍继续御风飞行,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前行不辍,一路风雨无阻、不舍昼夜的向南飞行。 三个月后,在公孙衍的视野里,天水交际之处,有一座海岛若隐若现,公孙衍神情一震,立即朝那个方向飞去。 这是一座荒岛,面积不大,方圆仅有十几里。岛上怪石嶙峋、杂草丛生,“仙人掌”类植物遍布,还有不少灌木丛。 公孙衍小心翼翼地来到岛上,他发现这里除了一些爬行动物外,还有一些大“乌龟”,腿粗似象脚,龟壳状若磨盘,上面还有不规则的黑色斑块。 公孙衍上岛后立即寻找淡水,找到水源后,他立即把所有水袋装满,以备继续前行。 不经意间,公孙衍在一处礁石的避风处,发现有被炭火烧焦的痕迹,石缝里还残留有炭屑,说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第209章 落 鱼 岛 公孙衍很是激动,他离开梅阿岛将近四个月了,这期间除了在远处眺望过几艘航船外,绝大多数都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可以说除了大海里的鱼类和飞禽,公孙衍再没见过其他生命形式的出现。 他现在终于又看见了“人烟”,说明至少这个地方有人来过。 公孙衍心中估算一下所行距离,他的飞行速度加上休息时间,至少应该是“木兰舟”的三到四倍,保守计算乘“木兰舟”到这里也应该费时近一年半才可以。 公孙衍心知他已经进入玄洲大陆区域了!他决定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恢复体力后再向前行。 他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从指环中取出软榻,躺在上面开始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公孙衍耳边响起一阵神秘低频的隆隆声,他霍然惊起,举目望去,刚才还是风和日丽的天空,现在已是乌云滚滚。 他向远处望去,远处出现一排状若象鼻的漏斗形云柱,接天连水,正风驰电掣般地向他这个方向 “行来”。 公孙衍赫然一惊,连忙伏下身子,就在此时,其中的一根儿“象鼻管子”已旋转着来到岛上。 公孙衍顿时感到身上有无数双手要把自己抓起、撕裂,他死死抱住礁石不放,任凭旋风在他身上如何肆无忌惮的“撕扯”,他也绝不松手。 大约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公孙衍身上的撕扯力陡然消失。 他试着抬起头查探,发现那“象鼻管子”已经离他而去,整齐地列成一排向远方推进,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声势骇人! 公孙衍随即起身,凝神仔细探察那些“象鼻管子”,发现它就是快速旋转的“风旋”,旋涡里裹夹着水和鱼类。 刚刚途径这里的“象鼻管子”漩涡中,还夹杂着各种草木、鱼类、爬行动物和象脚乌龟等物。 甚至还有他那张破碎的软榻。 公孙衍心知这种“风旋”比起自己的“涡旋掌”有过之而无不及,万一在海上遇见只有被它撕裂、卷走的份。 他突然意识到,阻隔青洲大陆与玄洲大陆的不仅仅是距离,大船若是遇见这种飘忽不定的“风旋”,只有倾覆的份,很可能还会船体断裂、尸首无存。 正思索间,公孙衍忽然感到后背特别凉爽,他伸手摸向后背,发现后背“光溜溜”的,进而发现身上衣服只剩前半面了,显然是“风旋”的撕扯力把他露在上面的衣服全部扯碎了。 公孙衍心有余悸,暗自庆幸选择在岛上休息了一会儿,否则后果不可想象。又休整一个时辰后,公孙衍觉得安全了,开始继续向南御风飞行。 遭遇“风旋”这件事情,对公孙衍的影响很大,他意识到仅仅修炼成“聚散之道”和研习各种法术还是不够的,提高加强自身的抗击防御能力往往更重要。 在关键的时候,只有保住性命才是万道之本,在最终炼成“聚散之道”之前,这无疑是最重要的事情。 接下来的飞行中,公孙衍在熟练身法的同时,也着重训练自己的抵抗防御能力,遇有风暴时,他会尽力向风暴中心挺进。 又是一个月过去,公孙衍觉得这一个月下来,他的防御能力有了大幅度提高,不用防风衣,面对迎面而来的风暴,他也能够泰然处之,再也不是刚开始飞行时“弱不禁风”的样子了。 这一天,正当公孙衍在海上向南方飞行时,背后传来阵阵他听到过的那种隆隆声,他回头一望,身后天空已是乌云滚滚,远处那一排排接水连天的“象鼻管子”又卷土重来。 这次公孙衍没有显得十分慌张,知道人不似大船,只要躲开那“象鼻管子”应该就没有危险。 但他没有这样做,反而有些跃跃欲试的转身迎向了其中的一根“象鼻管子”,公孙衍异想天开地想利用一下这“风旋”锻炼一下自己的防御能力。 公孙衍一头扎进了“象鼻管子”中,霎时间觉得天旋地转,自己就像个物件一样,飞快地被撕扯着绕圈旋转,根本控制不了身体。 且风旋的旋转半径越来越小,最后,公孙衍感觉撕扯自己身体的力量陡然消失,自己好像已经被极速上升的旋涡卷向天空,他感觉身子一冷,随即失去了知觉。 落鱼岛,玄洲大陆最北端的一座小岛,这里因经常莫名其妙地从空中“降鱼”而得名。 不过,很多时候,这些鱼都死掉不新鲜了,而海岛居民一般是不吃这种死鱼的。所以,大多时候,这些死鱼都被当作垃圾或饲料处理掉了。 实际上,在落鱼岛这片区域,天空不仅会“降鱼”,有时也会落下乌龟、蛇、鼠、灌木等杂七杂八的一些东西,甚至偶尔也会落下石头、树木。 因此,每当天上开始“降鱼”,人们第一时间就是跑到安全的地方去躲避,以防被落下来的东西砸中。 这一天,在海岛的一座石屋内,一个被包裹成“粽子”一样的黧黑青年正躺在石板床上,呼吸微弱。 外面一个棚子下面,一个小女孩正在熬煮鱼汤,旁边坐着一位老人,手里正抱着一个水烟筒“咕噜咕噜”地抽烟。停了一会儿,他用当地语言对那小女孩说道: “小媛儿,我看你是瞎忙活,这人有上气没下气的,都三天了,我看是活不过来了,你非得把他弄进家里,万一死在屋里多晦气,我看他今天若是还不醒,就把他丢海里喂鱼算了,也算是海葬。” “爷爷,他还有气儿呢,万一能救活,不是功德一件吗。” 那叫小媛儿的女孩说道。 “呵呵,我还没听说过只灌鱼汤就能救活一个重伤者的。”老者说道。 “噢,我已经用盐水给他全身上下都洗了一遍,还捣碎了尤加利叶子给他敷上了,应该没问题。” 小媛一边搅拌着鱼汤,一边说道。 “啧啧,你姑娘家家的,把人家都脱光了洗,羞也不羞。”老者又说道。 第210章 疗 伤 “谁让你那时候不在嘛,我突然听到院子里 ‘扑通’一声,出来一看,那人已经是血肉模糊地倒在咱家院子里了,我看他还有气,总不能不管吧,你那时还在海边赶海呢。” 停顿了一下,小媛儿又说道: “再说了,他倒在院子里时就跟没穿衣服一样,身上只剩下布条条了,爷爷,你说他会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哈哈,亏你想得出,天上有落鱼的,有掉下蛇的,甚至偶尔会掉下肢体的,就是没见过掉下大活人的,他真要是天上掉下来的,早摔扁了。”老者调侃道。 “那可说不定,咱们这里偶尔不也会掉下来活鱼吗?鱼都摔不死,人也应该没事儿,我看‘天降大才’应该就是指的他,爷爷,我们一定要好好待他。” 老者被这小女孩说得无语,心道自己这孙女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怎么“天降大才”都整出来了,他也懒得反驳她。 小媛熬好鱼汤后,盛了一碗,又用凉水把汤“拔冷”,之后给那青年灌了进去。 随后小女孩来到室外,帮着爷爷杀鱼、洗鱼,晾晒鱼干。爷俩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正在这时,屋里传来窸窸窣窣、吱嘎吱嘎的响声,还伴随着“呜噜呜噜”的“说话”声,祖孙二人立刻跑进屋内。 只见那黧黑青年正在床上蠕动,床板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他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小媛儿立刻又去拿来水杯,扶起他的头喂他水喝,见这青年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看,小媛没有再放倒他,而是让他依靠在墙壁上,还贴心地给他垫好枕头。 青年正是公孙衍,他那天冲进“风旋”后,被撕扯着一阵极速旋转,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此刻他醒来,一时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地,眼里充满疑惑的目光问道: “这是哪里?” 小媛儿愕然,这家伙说的什么?怎么听不懂? 倒是老者露出惊讶的目光,用生涩的东黎官话问道: “你来自哪里?怎么听上去像来自青洲?” “哦,我是来自青洲,老人家,这是哪里呀?”公孙衍改成东黎官话说道。 “哦,这里是玄洲的落鱼岛,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是遇见海难了吗?”老者关心地问道。 “嗯,是的。” 公孙衍答道,心中暗喜,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来到了玄洲大陆,他又开口问道: “哦,老人家,是你把我从海上救回来的吗?” “噢,不是,是我孙女救你的。”老者答道,还用手指了指身边的小媛儿。 公孙衍转过头望向小媛儿,对她说道: “谢谢你!小妹妹。” 自打这男子与爷爷对话起,小媛儿就一直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他俩一直在嘀哩嘟噜的说什么,她也听不懂。 正在心里着急时,这时看到这男子冲着自己说话,她连忙摇着爷爷的胳膊让他翻译,当听到爷爷告诉她是男子在感谢她时,小媛儿非常开心,连声说道: “不客气!不客气!大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呀?怎么跑到我家门口就晕倒了?还没穿……” 小媛儿说到这里,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老者见公孙衍懵里懵懂的样子,立刻把小媛儿的话翻译给他听,并随后把小媛儿救治他的经过讲给他听。 闻听自己是在人家院子里被救起的,公孙衍心知一定是那股“风旋”的力量把他“送”到这里来的,这万一是落到海里或是猛兽经常出没的地方,自己凶多吉少,不由得向小媛儿投去感激的目光。 小媛儿这次不用爷爷翻译,就已经知道了公孙衍的意思,她轻松地说道: “大哥哥,你不用谢我的,你都倒在我家院子里了,我能不救你吗?你是从哪里来的呀?不会是从矿上跑出来的吧?” “媛儿不要瞎说,真要是矿上跑出来的咱家就有大麻烦了。” 老者连忙制止道。 小媛儿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 接下来的日子里,公孙衍就在祖孙俩居住的石屋里疗伤。公孙衍这次伤得可不轻,除了脸没有破相以外,其他部位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筋骨也断裂了不少。 他现在想想都后怕,以后再也不能做这种没把握的事情了,不可能总是遇见小媛儿他们祖孙俩这种好人的。 好在公孙衍临离开青洲前,炼制不少常用的丹药,这些丹药中当然也包括疗伤的,他每天都服食炼化这些疗伤丹药,内伤很快就开始好转。 公孙衍发现,小媛儿给他敷的尤加利碎叶,效果也不错,外伤基本痊愈,也没有留下什么疤痕。 在此期间,公孙衍除了疗伤恢复体力以外,他还向他们祖孙俩学习当地的语言,他了解到,玄洲大陆由于居住的种族众多,这里没有统一的官话,语言基本上是按区域划分。 公孙衍在向祖孙俩学习语言的过程中,发现小媛儿虽然口齿伶俐、吐音清晰,但她却不识字。 老者虽然识字,但也是不多。老者姓郦,名叫郦承,小媛儿大名叫郦媛,只有十一岁。 郦承原是蜑户出身,世代在海上捕鱼为生,属于贱籍,不许陆居。郦承在幼年时代,他家的渔船曾经救起过一位来自南海的商人,这商人教他说南海官话,还教会他识字。 后来,落鱼岛附近的一座荒岛发现了“重石”矿,这是一种用来炼器的上品材料。 自此,落鱼岛这附近的渔民都可以脱离贱籍,改为“矿籍”去挖矿,虽然地位仍然不高,也很辛苦,但要比蜑户贱籍强多了,至少可以在陆地上安家了。 一个多月住下来,公孙衍还了解到,小媛儿的父母都在矿上做工,父亲挖矿,母亲为矿工洗衣、做饭。每年都回来一次,但带回来的钱并不多。 郦承由于年纪大了,再也挖不动矿了,只能闲赋在家,经常会去海边赶海,捡拾点儿小鱼、小虾等小海鲜,维持家里的日常生活,日子过得十分拮据。 第211章 告 别 爷 孙 公孙衍还向郦承打听了一下,这里的势力划分情况,但郦承所知有限,他原来在渔船上生活,消息十分闭塞,改成矿籍后,情形与“画地为牢”差不多,一般情况下是不许离岛的。 但郦承至少让公孙衍知道了,在玄洲大陆是没有国家概念的,只有城市范围的划分,每个城市都有城主,遍及玄洲大陆各个区域。 再有就是宗门帮派,大小不一,力量也参差不齐,也是遍及玄洲全域。 从闲谈中,公孙衍了解到,落鱼岛属于麦瑟岛虎鲸帮的势力范畴,岛主名叫泰沙,是练气境巅峰。这里大大小小有近两万个岛屿,都归虎鲸帮管辖。 果然,这里是有修仙者的,公孙衍心中暗喜,当听到虎鲸帮的帮主也才是练气境时,公孙衍心中松了口气,最让他担心的是,自己实力过低,来到这里只有被虐的份。 两个月下来,公孙衍的伤已经痊愈,他与祖孙俩也相处得像一家人一样,只是为了避免别人起疑,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公孙衍从不走出石屋。 如此一来,刚到这里时那种黧黑的肤色,现在也恢复正常,看上去朝气勃勃、富有活力,小媛儿一直拿他开玩笑说,大哥哥是被她每天熬制的鱼汤给养得帅气了。 看看自己的身体和功力都已恢复到巅峰状态,公孙衍准备离开这里,但让他不舍的是这祖孙俩。 两个多月对他的悉心照顾,让公孙衍对他们产生了像家人一样的感情,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郦承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早已看出公孙衍的不凡,他觉得这青年不像是经商之人,身上没有铜臭气,为人看上去也重情重义。 他猜测公孙衍来玄洲肯定是有事情要做的,见他每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郦承主动说道: “公子,我看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是我要赶你走,我觉得你肯定还有事情要做,就不留你了!” “爷爷,大哥哥现在还没好利落呢,不急着走的。” 小媛儿说道,这两个月,不但公孙衍已经完全学会了当地的语言,小媛儿也学会了不少东黎官话,还认识了很多字。 “郦老,这段时间我从未见你离岛,也没见你出去买东西,这里没有卖东西的吗?买东西用什么兑付呢?”公孙衍问道。 “呵呵,公子有所不知,岛上基本不用买东西的,都是以物易物,像我每天抽的烟丝就是用一些鱼呀、小海鲜呀换来的,衣服、鞋子和其它一些东西也可以换,野菜我们可以自己去采,很少用到钱的,钱是去大岛时候用的。” “噢,这里用什么钱?我能看看吗?”公孙衍问道。 “我知道,我给你去拿。”小媛儿插嘴道。 很快,小媛儿就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枚铜钱,公孙衍接过来仔细查看,发现与青洲大陆使用的铜钱差不多,但制造得十分精致,说明这里的铸造水平明显高于青洲。 公孙衍从怀里掏出金元宝和碎银,向郦承问道: “郦老,这里不能用金子和银子吗?” 看见公孙衍手里的金银,郦承大吃一惊,急忙说道: “公子,这东西可不是我们这种人家能用的,大岛上买东西倒是可以使用,但都是一些有钱有势的人在用,像我们这种入了籍的人,用金银买东西是要被抓起来的,你赶快收起来吧!” 闻言,公孙衍露出失望的神态,他身上只有这些东西。 小媛儿看到公孙衍手里的金元宝,则是两眼放光,她最初看见公孙衍伤好后,像变戏法一样拿出衣服穿上就很是好奇,但却不好意思问他。 现如今看他又变出这种金灿灿、银闪闪的东西,她再也憋不住了,失声叫道: “大哥哥,这些东西你是怎么变出来的呀?” “小媛儿!不要乱说话!” 郦承连忙制止她,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随便打听人家的隐私,既不礼貌,又容易惹来杀身之祸。 公孙衍笑了笑,也没多做解释,只是摸了摸小媛儿的头,告诉她以后会知道的。他随即又问道: “郦老,如何让你们脱离矿籍呢?用这东西不行吗?” “哦…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们这里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郦承答道,眼中一亮。 公孙衍皱了皱眉头,他又问道: “郦老,你们可以修仙吗?” “啊?私自修仙要被杀的,入了籍的人就更不行了,我们连想也不敢想的。”郦承慌忙说道。 公孙衍不禁愁眉紧锁,思索了一会,他沉声说道: “郦老,我本来想给你们留下一笔钱用来‘脱籍’的,然后搬到大岛上去做点小生意,现在看来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只能我先离开这里出去想办法了,但无论如何,请您务必放心,只要有我公孙衍在,务必让你们脱籍!小媛儿也可以修仙。” “哎呀公子,你千万不必把我们这点儿事放在心上,你还有更大的事儿要做呢,以后公子得闲儿的时候,能回到这里看看,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闻言,郦承也是心情激动,但他并没有喜形于色、忘乎所以。 公孙衍知道此时说太多也无用,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里面有两颗“驻颜丹”和四颗“延寿丹”。 他把丹药慎重地交给郦承,又告诉他服食方法,叮嘱郦承绝对不能轻易示人,更不能转赠他人,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公孙衍又叮嘱小媛儿一些事情,让他们耐心等他回来。随后他就趁着夜色潜出了落鱼岛,向大岛方向飞去。 玄洲大陆北海麦瑟岛,是虎鲸帮的总舵所在地,当地人称其为大岛。这里是北海最大的岛屿之一,占地面积很大却人口不多,仅有一亿不到常住人口,且主要居住在城区。 这里是玄洲大陆北海最为繁华的地方之一,流动人口甚至有常住人口的十倍百倍之多,均为各地前来北海“淘宝”的生意人、武者或修仙之人。 第212章 麦 瑟 岛 公孙衍首先绕道来到大岛最南端,这里有大岛最大的海市,海市紧邻码头,成千上万的船舶在码头边一字排开,构成众多的“临时商铺”。 上面摆放的商品以各种海鲜和海上珍奇之物为主,顾客可以登船议价购买,或以物易物。 与码头正对的是临海商铺,这里的商品更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但主要以水果、蔬菜、粮食、药材等生活必需品居多,也有一些法器、兵器、丹药、符箓等物出售,品质在公孙衍看来也是极高。 这让公孙衍大开眼界,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些仙家使用的东西可以公开摆售。 前来海市交易的人,主要以居住在附近一些岛屿的居民为主,也有一些武者,但修仙之人显然不多。 来这里逛海市的人非常复杂,肤色不同,衣着打扮也差别很大,各种稀奇古怪的装扮都有,甚至有人身上就搭个“屁帘”一样的东西,把前后“关键”部位遮住,就在这里到处闲逛。 公孙衍甚至认为,自己若是不穿衣服在这里逛,别人也不会感到很惊奇。 他在海市各处转了转,来玄洲大陆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搞到“仙籍牌”,但他初来乍到,还不知在此地如何才能搞到这种东西。 此外,公孙衍来海市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看看能否打探得到矿工“脱籍”的信息。 公孙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这里的交易情况,发现这里并不禁止打斗,他亲眼看见有些 “贱籍”模样打扮的人,被人打出店铺,甚至直接丢进海里。 也有武者一言不合直接砸了铺子的,海市上一旦有武者或衣着光鲜之人出现,众人立刻会主动为其让出一条路来。 公孙衍暗忖,别看这里大多经营的都是普通商品,表面看上去一片繁荣情形,但所有店家或船家身后应该都有势力支持的,若无人做靠山,估计三天都支撑不到。 他觉得现在让郦承他们“脱籍”,搬来这里做生意的话,显然不够现实。 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后,公孙衍继续向大岛核心方向行去,他已经打听到,那里是大岛的主城区,他想去那里探探情况。 来到大岛主城,公孙衍远远望见高大森然的城池,比他以前看过的所有城墙都威严气派,让人望而生畏。 城门口有众多甲胄鲜明的武者守卫,看上去冷酷无比。若非习武修仙之人,必然会被这气势所震慑,进而心生怯意,再不敢在城中有丝毫逾越之举。 公孙衍到达时,城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正在等待进城,公孙衍也悄然排在了队伍的后面。 他见到排在最前面的人,要缴纳十两白银给守城护卫,领取一块令牌才能进城,等在后面的人均是不以为奇,神态平常的在等待。 公孙衍心知这已是“常例”,仅此一举,就能够将众多“闲人”挡在城外,更不用说那些入了“贱籍”的人。 交钱领牌后,公孙衍顺利地进入了城内。为了避免麻烦,公孙衍特意缴纳的是碎银,这样就看不出他的来历了,收钱时那护卫神情满是鄙夷,但还是收下了。 来到大街上,公孙衍四下扫视,只见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客栈遍布,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一派繁荣景象。 实际上大岛主城除了本地商贾外,还驻扎有许多外来的各大势力代表,以及玄洲大陆各大商会。皆因北海这里,有着种类繁多的深海资源,物产丰富,各种天材地宝取之不尽。 此外,也有大量的捕猎者从四面八方涌来麦瑟岛,常年以捕杀海兽来换取习武或修炼资源。 公孙衍仔细观察了一下,街上的行人绝大多数都是武者,都佩带武器;也有少量修仙之人,但境界普遍不高,看上去一般都是去浊境而已。 偶尔见到几个筑基境的修仙者,也都是前呼后拥的,说明这里的修仙者地位还是很尊崇的。 公孙衍有些纳闷,他已经是练气境巅峰了,却很少被人注意,难道是自己衣着太过普通的缘故?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其实,公孙衍自己一直没有觉察到,自从他把修炼重点改为修炼“聚散之道”上,他的气息越来越不像修仙者了,大有“返璞归真”的趋势。 这也是他后来经常在青洲大陆奔走,但一直没有被“寻仙使”发现的主要原因。 公孙衍随便选了几家商铺进去逛了逛,商铺中出售的均非平常之物,最低级的就是兵器了,其它像法器、法宝、符箓也不少,还有就是罕见的药草、丹药,以及各种珍稀的材料等。 有些店铺里将功法、心法、阵法、丹籍等也赫然摆在出售之列。公孙衍问了一下价格,除了兵器外,其它都是价格不菲,他仅买了份地图就离开了。 他又逛了几家商会,这里关于习武和修仙的商品丰富多了,许多商品公孙衍连名字都叫不出,他随便问了一下价格,贵得有些离谱,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在那些女接待鄙夷的目光中离开了商会。 看看已是下午,公孙衍找到一家规模不大、客流较大的酒楼,准备吃点儿东西,顺便探听一些信息,酒楼里总比他在大街上漫无目标的瞎逛要好些。 他来的时间尚早,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点了几样海鲜和烧酒吃喝起来,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像样的酒菜了。 这里的酒菜价格,相比那些店铺动辄上百两银子的商品来说,倒是不高,但也远远高于济水王国。 周边有不少修仙之人,公孙衍再不会轻易动用感知力去探听别人的谈话,否则会有麻烦的。 这时,隔壁桌子客人聊天的声音传来: “德兄,你要的东西我看这里可能找不到了,即使有价格也会很高,不如明天早上我们去附近的‘鬼市’逛逛如何?运气好的话,能碰上也是说不定的。” “哦,符兄,我本来也有此意,但我听说去‘鬼市’交易风险很大,即使能买到东西,若不及时脱身,也会得而复失,弄不好还会送命的。” 第213章 鬼 市 “呵呵,既要搞到想要的东西,又不用冒风险,似你我这样的散修哪有这样的好事,大不了战上一场,你我二人联手,打不过还逃不过吗?” “也是,明天一早就去‘鬼市’转转,那我们今天就不留在城里了,随便在‘鬼市’附近找个位置休息一下就行了。” 俩人又杂七杂八的聊起其它事情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公孙衍闻听“鬼市”一词,心里怦然一动,感觉这“鬼市”应该就与济水王国的“草市”差不多。 交易形式应该都是以物易物那种,里面有好多稀奇之物,通常都不是正道来的,运气好碰到有“仙籍牌”出现也说不定。 公孙衍立即开始留心那俩人的举动,准备夜里与他俩一起去“鬼市”转转。 那两人吃喝到很晚才结束,看到那两人结账,公孙衍也立刻叫来伙计付钱,随后缀在俩人身后走出了主城,向着大岛的东面方向行去,此时,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海岛的夜晚与陆地不同,远处海浪拍打岸边礁石的声音,阵阵传来,时不时会打破夜的宁静,偶尔传来的灰脸鵟鹰戾啸声,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公孙衍一边跟在那两人的后面,一边在打量周围的地势环境,突然,他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朋友!你跟了我们这么久,意欲何为?” 公孙衍闻言心里一惊,他转过身来,见到后面站着一位面容瘦削的中年人,两只鹰隼一样的眼睛紧盯着他看,正是那两人中的一位,不用说,自己“盯梢”人家被发现了,而且还被两人前后夹击。 公孙衍暗道大意了,但也没有显得很慌张,他觉察到这俩人不过是筑基巅峰境,万一冲突起来还威胁不到他。 不过,毕竟是自己失礼在先,他先后冲着两人抱拳说道: “两位千万不要误会,刚才吃饭时,偶然听见你们说要来‘鬼市’趟趟,我第一次来此地,不知道‘鬼市’怎么走,就跟在你们后面了,是在下失礼了,我这里向二位告罪。” 说完,公孙衍还给两人深鞠了一躬。 闻言,那俩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拔刀、抽剑向公孙衍攻来,公孙衍一招逾风留影,闪过对方夹击,随后一个转身,手中已经多出一把剑,剑鞘已抵在面容瘦削之人的后背,这一切都在石火电光间完成。 这是公孙衍第一次在实战时用出这一招,效果极佳。 那俩人瞬间僵立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这时,公孙衍撤回宝剑,退后一步站定,冷声说道: “是在下失礼在先,我已经给二位赔罪了,你们还要不依不饶吗?” “不敢,不敢!是我二人不知好歹,我们这就给您带路,您看如何?” 见状,其中一位微胖中年连声告罪,态度软了下来。 公孙衍也没再追究下去,他一挥手,示意二人前面带路,自己跟在后面,像押解犯人一样向大岛的东端行去。 大岛的面积很大,三人展开身形,大约行了一个时辰,来到了大岛东部的一片密林中,这里地势起伏不平,在密林深处一处空旷之地,周围散落着不少“石桌”、“石凳”,俨然一个天然的交易市场。 公孙衍他们到达时,已经有人在那里“占位”了,显然是想提早过来占据一个有利的交易位置。 两人站在边上,用征询的目光望向公孙衍,显然是想让他放他俩走,公孙衍没有说话,阴沉着脸走到一处僻静处,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并示意那两人也坐下。 公孙衍好不容易“逮到”两人,又是散修,他当然不会放过借此了解麦瑟岛、乃至玄洲大陆的机会。 到了玄洲大陆这里,修仙者不再稀奇,公孙衍发现以往屡试不爽的仙家手段,在这里往往会失效,他不能随意释放出感知力,面对修仙者,他即使施展“读心术”也难以探查出对方的“隐私”。 除非他比对方高出很大境界,公孙衍终于明白,很多仙家手段是用来“欺负”凡人的,抑或是境界较低的修仙者。 那两人见公孙衍对他们确实没有恶意,也是很配合,公孙衍问一答一,甚至会把更多知道的事情都告诉给公孙衍。 见了解的差不多了,公孙衍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也是他此次来玄洲的目的。他心里有些期待地问道: “你们听说过‘仙籍牌’吗?” 两人闻言一愣,微胖中年脱口问道: “公子是想去神洲大陆?” 看到公孙衍疑惑的眼神,微胖中年继续说道: “只有准备去神洲大陆的修仙者才需要‘仙籍牌’,这东西对那些不想去神洲发展的普通修仙者是没有用途的。” “噢!公子这次来‘鬼市’就是寻那东西的吧?这种东西在这种偏僻位置是很少出现的,要去‘黄区’主域才有。” 见到公孙衍露出失望的神色,面容瘦削中年插话道。 “‘黄区’主域?”公孙衍疑惑道。 “哦,忘了告诉公子了,玄洲大陆根据族群不同,是有很多区域的,我们这里属于‘黄区’,主要是黄种人构成的,其他还有赤区、蓝区、橙区……,几乎每一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区域。这些区域都是经过多年打拼争夺下来的,当然,并不是说每个区域只能允许一个种族存在,像我们黄区就经常见到赤区、橙区的人,偶尔也会见到魔区的人,但妖区的人就很少见了。” 面容瘦削中年解释道。 “所有区域想去神洲大陆的修仙者都需要‘仙籍牌’吗?”公孙衍问道。 “不用,只有人族需要。”微胖中年答道。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知道如何让矿工‘脱籍’吗?”公孙衍又问道。 “噢,这我们不清楚,不过,公子若是真想帮助别人‘脱籍’,直接买下他们不就可以了,这样可能更省钱些。” 微胖中年建议道。 闻言,公孙衍豁然醒悟,他随即挥了挥手,让那两人离去。 第214章 穿 云 梭 公孙衍并未想与这二人交朋友,心知他俩并非善类,他最初道歉时,明显感觉到了这两人的杀意,自己若非比他们境界高,早已被他二人击杀在当场了。 子时刚过,“鬼市”里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前来交易。至寅时,这里已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但现场声音却是不大,显得气氛很是诡异,不愧有“鬼市”之称。 当然,所谓“鬼市”也包含所交易的物品,大多都来历不明的含义;还有就是这种交易都是在夜里完成的,天明即散。 公孙衍有了那两人的提醒,也没有对这里的“鬼市”抱有太大的期望,他开始随便转悠,寻找感兴趣的东西。 正在他准备在一个摊位前蹲下来看货时,附近密林深处突然传来凄厉的尖叫声,在黑色的夜空中久久回荡,公孙衍看了看周围,见人们并未有很大反应,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显然见惯了杀人越货。 此后,附近的密林里时常有喊杀声、刀剑声响起,但都没有影响到“鬼市”里的交易,以及参与者看东西的兴致。 联想到海市里随便打人的情形,公孙衍心中暗叹,玄洲大陆真是强者的天堂,弱者的地狱呀!难怪这里会吸引很多修仙者前来,至少这些人最初来的时候,都自认为自己是强者。 公孙衍继续看他感兴趣的东西,寻找有没有能够飞行的法宝,这样以后赶路就会轻松很多。 几圈转悠下来,公孙衍在一位中年男子的摊位前蹲了下来,男子面前堆放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公孙衍看到了一件外形类似织布梭的东西,他在《仙家秘闻》和《仙道经》里都见过对这东西的描述,名字叫“穿云梭”,是用来飞行的法器。 公孙衍也没绕弯子,拿起“穿云梭”直接问道: “这东西怎么说?” 公孙衍没有问卖多少价格,来这里交易的很少有缺钱的主,绝大多数都是以物易物,换取自己所需求的东西。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公孙衍,眉头微皱,他实在看不出公孙衍的修为,沉吟了一下,他伸出三根指头说道: “三颗‘聚能丹’!” 闻言,公孙衍心中大喜,他可是不缺“聚能丹”,不过,他没有立即做出表示,微微皱了皱眉。 男子似是看出他有些为难,又说道: “两颗‘聚能丹’加一万两白银也可以,或者一颗加两万两白银也行。” 公孙衍闻言心里吓了一跳,这人言外之意就是一颗“聚能丹”在这里值一万两白银,那他若是每天来这里卖丹药岂不是发了! 他不动声色,拿着那“穿云梭”翻过来调过去仔细打量,随后有些愁眉苦脸地说道: “嗯,条件倒是很公道,就不知怎么使用。” 他本来想说这东西好不好用,万一是坏的怎么办?但怕货主不高兴,临时改成不会使用了。 那货主还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冷声说道: “你放心!我这里出去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坏的、假的,这里有谁不知我‘鉴器王’的名声,你若不信,完成交易可带你去试试。” 公孙衍说了声“好”,随即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了那男子,那男子验过以后,随即收拾好东西,与公孙衍向外围密林中走去,在他们离开时,旁边一些摆摊的修仙者,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在两人快要走出密林时,异变突起,一把飞刀破空而来,直击公孙衍,他身边那货主也突然一掌按向他的后背。 公孙衍早有防备,他随即一招逾风留影闪过,顺势挥手一剑,只见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他伸手捞起货主的布袋,听音辨向,腾身向掷出飞刀那人快速追了过去。 那人见势不妙,立刻向密林深处跑去,他不时地绕树改变方向,并继续向公孙衍发出飞刀。 公孙衍原本丛林经验就十分丰富,修为又远在那人之上,他几个纵跃就来到了那人身后,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那人立刻动弹不得。 公孙衍则像抓小鸡儿一样,提着他在密林中又是几个纵跃,消失不见。 他提着那家伙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此地已经距离“鬼市”很远。公孙衍放下那人,顺便施展截脉手法让他动弹不得,随即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局害人多久了?” 那家伙不语,看上去是个黧黑青年,虽然神情略有些慌乱,但眼神儿还算镇定。 公孙衍见他不说话,也不愿意与他啰嗦,挥剑就欲斩下,那青年见状慌忙说道: “你不能杀我!” “噢?你说说看,为什么不能杀你?” 公孙衍举起的剑并未放下。 青年见状,一脸苦相,很不情愿地说道: “我们是虎鲸帮的人。” 见公孙衍闻听后,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又继续说道: “这位公子,我都对你实说了吧!我们是虎鲸帮青龙堂的人,你刚才杀的那人是副堂主符苌,这里属于我们管辖的区域!” “既然是你们的地盘,为什么在此设局害人?” “我们的职责本就是在这里做眼线,负责搜集一些异宝信息,一旦发现价值高的法器、功法典籍或丹药,就要立即上报给总舵,一般不做交易的。” “噢?那你们为什么还与我交易?难道这‘穿云梭’是假的不成?”公孙衍又问道。 “‘穿云梭’倒不是假的,只是价格有点儿高,像这种小型‘穿云梭’,一般两颗‘聚能丹’就够了,符堂主向你要三颗是让你知难而退。”黧黑青年说道。 “那后来他为什么要改口说用银子可以代替丹药?” “哦,符堂主可能是试探你吧,万一你能拿出上万两白银……” 黧黑青年还没有说完,公孙衍手起剑落,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公孙衍顺手搜了一下他的口袋,只有一些铜板儿,他随即施展火弹术将其焚尸灭迹,迅速离开现场。 他来到海岛边上一处无人之地,他拿出那只“穿云梭”,知道这东西通常都是滴血认主、注入真气使用,他如此操作一番。 第215章 虎 鲸 帮 果然,巴掌大小的“穿云梭”迅速变成一艘小船,足足可以装下几个成年人,公孙衍连忙撤掉真气,小船立刻恢复原状。 他随即将其收入指环中,绕过岛上暗哨,悄悄潜离了麦瑟岛,向正南大陆方向飞去。 就在公孙衍离开麦瑟岛不久,麦瑟岛主城东门,一队甲胄鲜明的武者冲出东门,人数有上千人之多,向大岛东端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两支“穿云箭”破空而去、直插云霄,并迅即炸开成数支小箭,带着浓烟和火光向四面八方射去,这是封岛的信号! 公孙衍若是在这里,立刻能认出这穿云箭的来历,乃是军方最高级别的信号弹,每一支都造价不菲,内含磷火药,炸开时能爆发出强烈的浓烟和光芒,方圆数百里都能看到它隐含的信息。 麦瑟岛的防御系统立刻启动起来,所有港口、码头均已封闭,环岛大阵也已启动,对外起防御作用,对内起拦截作用,普通的武者插翅难逃,就算有归虚境的强者攻击也能遮挡一二。 一位筑基巅峰境的副堂主被一剑斩杀,这是麦瑟岛多年来未有的事情,杀人者至少是练气境强者,顷刻间,全岛到处都显得紧张异常,风声鹤唳。 此刻,麦瑟岛主城虎鲸帮总舵议事大厅内,岛主泰沙阴沉着脸,高高在上地坐在太师椅上,这是一位看上去像中年的男子,实际年龄已达三百多岁了。 他目光阴鸷的扫了扫下面的一众堂主说道: “探明符苌的死因了吗?” “回帮主,已经查明,当时与符堂主同时离开‘鬼市’的是位青年男子,符堂主被杀后,那青年也不见了,估计是逃出了岛外。” 坐在下面的青龙堂堂主阮雄起身答道,这人已是练气境中期了,也是中年模样。 “那人是什么修为?” 泰沙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 “哦,听现场之人说,看不出他的修为,看上去不像修仙者。” 阮雄答道。 泰沙沉吟不语,他心中暗忖,看不清修为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修为太高,比那人境界低的看不出来。 另一种可能那人确实不是修仙者,但若不是修仙之人,深夜跑去“鬼市”干嘛?想到此处,泰沙心中更觉不安,他沉声问道: “有人看清楚他的相貌吗?” “我查问过了,说是那青年行事很是低调,现场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事后才想起这么一档子事,但已记不清相貌了。” 阮雄答道,他随即又猜测道: “帮主,会不会是杀死符堂主的另有其人,那青年只是碰巧赶上而已,据说他随符堂主离开时,身边并没有武器。” “嗯,有这可能,还有其它消息吗?” “噢,我堂下一直跟在符堂主左右的一名帮众也不见了,听现场之人说,他是先于符堂主离开的,我估计是他事先去埋伏了。”阮雄答道。 “嗯!全岛封锁三天!全力排查岛上的所有可疑之人,加强戒备!同时通知各大商会和其他门派在这里掌事的,把他们近期来麦瑟岛的人,都列一份名单呈上来,并附上画像。” 泰沙下完命令,随即离开了议事大厅,这件事情让他心生不安,也许是安逸得太久了,手下的人对许多事情都开始反应迟钝了,这是最让他担心的事情。 对于他这种久经风云、老谋深算之人,自然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 玄洲大陆弱肉强食、竞争残酷,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攻城掠地、生死之争的事情,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但相对而言,麦瑟岛在泰沙的苦心经营和多方周旋之下,多年来还算安定,至少还没有其他势力前来大规模骚扰,但此事却让他心生警兆。 公孙衍来到海上,取出“穿云梭”开始试用,最初的时候,由于他没有控制好真气,“穿云梭”在空中忽左忽右、时高时低飘忽不定,但很快就被他调整过来,控制自如的向大陆方向迅疾飞去。 当天下午,公孙衍极目所见之处,已经看见了大陆的海岸,他连忙收起“穿云梭”,改为御风飞行。 这里的海岸线一望无际,向两边延展直达天际,景色美不胜收,而且空气清新无比。 公孙衍寻了一个无人之处登陆,回头望去,红霞已布满了天际,夕阳映照下的海面上,金红色的海水波光粼粼,点点渔船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微风阵阵袭来,显得这世界格外祥和静谧。 公孙衍心知,自己这才算是真正来到了玄洲大陆上,眼前这幅美好的“图画”只是短暂的美丽,未来迎接他的,很可能是一片腥风血雨的天地。 他找了一处礁石坐下,拿出在麦瑟岛主城之内买的地图,开始查阅起来。 公孙衍发现距他最近的城池就叫北海,仅有几十里的距离,他连忙收起地图,朝着那个方向纵跃过去。 很快,公孙衍就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在远方拔地而起,高高耸立,城楼、城墙、城门等均是黑色,好似一头黑色雄狮屹立在那里,威风八面。 不久,公孙衍就来到了北海城的城门处,此时已是傍晚,进城的人不多,公孙衍在远处就看到,进城的人同样要缴纳银两换取身份令牌,他走过去拿出十两碎银交了上去,守卫给他一块令牌。 进入城内,公孙衍倒吸一口冷气,城中所有建筑的是用黑石垒砌而成,且均是高大建筑,商楼、酒楼、茶楼、书楼……,这里好像就没有平房,更没有木质结构的建筑。 实际上,北海城另外还有一个名称,当地人习惯称它为“乌石城”,整个城市建造都是就地取材,从附近的乌石山上取来的大量石材建造的。 这里经常刮台风,偶尔还会有龙卷风出现,但无论多大的风力,乌石城都威严耸立,岿然不动。 街上行人不是很多,但大多身着灰色服装,基本都是武者或修仙之人,整个城市看上去气氛有些压抑。 第216章 北 海 城 看到天色已晚,公孙衍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了进去,打算明天上午在城里转转,然后继续南行深入“黄区”。 住进客栈后,公孙衍这才把他斩杀符苌时,顺手捞起的布袋拿了出来,感觉布袋瘪瘪的,分量很轻,他当时匆匆忙忙的没有在意就塞入怀里了,现在感觉有点怪怪的。 公孙衍找到布袋口的位置,发现是封死的,他如何用力也拉扯不开,甚至用宝剑割它也丝毫没有破损。 公孙衍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容宇的乾坤袋,他马上割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在上面,又试着注入真气,果然,布袋里的所有东西都被他取了出来。 望着床铺上的一堆东西,公孙衍很是高兴,他觉得除了那只“穿云梭”以外,这只“乾坤袋”最让他开心了,而且这只袋子“其貌不扬”,太过普通了,正符合他低调的性格。 只是里面的空间要远远小于他手上的隐环。 他仔细清点了一下战利品,除了他给符苌的那瓶丹药和银两外,还有各种法器、材料、丹药、符笔、符箓等七七八八许多东西。 让公孙衍有些好奇的是,还有几块看上去亮晶晶的“石头”,这些东西公孙衍一时之间也认不全,更搞不清它们的用途和使用方法,只能留待以后慢慢琢磨了。 公孙衍把这些东西都收入了乾坤袋里,又把整个乾坤袋放入隐环之中,随即开始打坐修炼。 第二天早上,公孙衍吃好早饭就开始逛街,上午的北海城,明显比傍晚时热闹,街上到处都是武者和修仙之人,他开始一家接着一家的逛商铺,应该说是逛商楼。 这里的商品丰富程度远高于麦瑟岛,但海上特产却略有不及,公孙衍购买了一些典籍上介绍的炼丹材料,至于法器和功法类典籍,他倒是不怎么感兴趣了。 公孙衍觉得与敌对战,借助于外力固然好,但凭自己的实力取胜更牢靠一些。 还有就是购买字典,他发现北海这里的语言与麦瑟岛差异很大,虽然也能听懂一些,但明显费力很多。 公孙衍猜想,随着向“黄区”的不断深入,估计语言的问题会越来越突出,最好能有一本黄区字典在手,这样就不存在问题了。 他接连跑了几家商楼,最后还终于找到了这种字典,公孙衍立刻就买了一本,准备随时翻阅研习。 逛街的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就接近中午了,公孙衍决定再逛几家就离开北海城。 这时,有一对儿修仙者急匆匆走过他身边,他们之间的聊天引起了他的注意,其中一人说道: “老三传来的讯息只是提到发起决斗的是黎弘麒,没有提及对手名字吗?” “没有,传音器里能说的字数有限,但我估计对手不会弱,否则也没必要当街挑战了。” “嗯,可惜了,听说他可是这次‘黄区大比’代表咱们北海出战的候选人,万一在擂台上被人击杀,岂不是少了一位高手。” “……” 两人之后的谈话公孙衍没有再听下去,但他们刚才提到的“擂台”、“黄区大比”等词句,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公孙衍随即转身跟在那俩人后面,向北海城中心区域走去,有了上次“盯梢”的失败经历,公孙衍吃一堑、长一智,只是远远地缀在后面。 北海城里禁止飞行,但修仙之人即使走路,也是迅疾如风,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北海市的中心广场上。 这里早已是万头攒动、人声鼎沸了,公孙衍到来后,很快挤入人群,找到一个有利位置,准备观战。 此时,中心广场用黑色巨石建造的高大擂台上,正有两名青年相向而立,两人均是面沉似水,站在那里静止不动,似是在等待什么,随时准备开战。 这时,公孙衍身旁又刚挤进来两个青年,俩人站定后,其中一个高个子青年说道: “黎弘麒对面那人是谁?怎么看上去有些面熟的样子?” “不清楚,好像是外来的吧!”矮个青年答道。 “什么外来的!这人是黄家的,连黄铮你们都不知道。” 这时,旁边的一人插话道。 “啊!黄铮?他五年前不是离开北海去黄城了吗?怎么又跑回北海干什么?他可是当年号称北海青年一代第一人呀,这次黎弘麒可是凶多吉少了。”高个子青年说道。 “还能干什么,跑回来不就是为了争夺代表北海参赛的资格,一共三个名额中,他怎么说也能捞到一个,若是在黄城可就不一定了,那里毕竟高手如云。”旁边那人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可惜了,若是这两人真要决斗,必然要有一个命丧当场,到时候能代表北海参赛的就少了一个。”矮个青年有些惋惜地说道。 “哼!说不定还两败俱伤呢!一下子空出俩位置别人岂不是机会更大?” 旁边那人又幸灾乐祸地说道。 “……” 公孙衍听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一些事情,但对俩人如何起了纷争还是不明白。 他又不好意思问别人,只能窥听别人传来的议论声。 这时,人群一阵骚动,就听见有人议论道: “是城主!城主亲自出来了!” “呵呵,这场龙虎斗居然惊动了城主大人。” “那是当然,事关咱们北海城以后三年的修炼资源,城主能不关心吗?” “……” 公孙衍终于明白这场决斗的干系重大了。 他听见周围人的不断议论才知道,原来这北海城中不允许私斗,却允许挑战对方上擂台决斗,若是对方回避不战,城主府有权将其逐出城外,后果自负。 这黄、黎两家都是北海城的世家,黄家更是名列“六大家”之列,黎家虽然没有黄家势力大,但也不弱多少,而且与“六大家”之首的城主府罗家私交甚好。 此次事情的起因是,黄、黎两家关系长期不睦,黄铮不在北海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家人经常被黎家欺负,尤其是他的亲弟弟,三番五次的被黎家羞辱,他回来后自然要找机会报复。 第217章 北 海 大 比 前些日子,黄铮在海边刚好遇见了黎弘麒的亲弟弟,他也上去把他痛殴一顿,还打断了他的筋骨,但没有伤及性命。 黎弘麒的亲弟弟被抬回家后,黎家十分震惊,黎弘麒也是怒火中烧,他在北海的名声正处于上升势头,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就有了这次的挑战。 此刻,北海城城主罗镇海已经走上擂台,那两人见是城主亲至,连忙过来躬身施礼,罗镇海则是笑吟吟地对二人说道: “二位贤侄,我调查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是一些不关痛痒的小事,小孩子们嘛,打打闹闹也是正常的,只要不伤及性命就不是大事,你们也知道,眼下北海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选出代表北海去黄城参赛的选手,二位都是青年翘楚,一切应该以大局为重呀!请二位贤侄给我个薄面如何?就放弃这次决斗吧!” 闻言,黎弘麒与黄铮对视了一眼,都没有作声。 见二人不响,罗镇海又说道: “这样好了,你们都回去冷静冷静,若实在想决斗,那就放在‘黄区大比’之后如何?到时老夫绝不阻拦!” 二人见他如此说,皆是给罗镇海躬身施礼,随后跳下擂台。 这时,罗镇海向前迈了几步,声音洪亮的大声说道: “借此机会,老夫在此宣布,今年北海大比获得前十名的皆有重奖,获得去黄城参赛资格的,除了重奖之外,老夫还承诺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他做一件事!赛事细则随后公布。” 说完,罗镇海走下台去,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公孙衍则是一直盯着罗镇海离开现场的身影,他看不出罗镇海的修为,但他能确定此人肯定是在练气境以上,至于是归虚境还是道成境,公孙衍就不清楚了。 随着擂台决斗被劝阻,众人有些失望地离开了现场,但现场年轻人却非常兴奋。 三年一度的大比即将开始,这又将是一次修仙者的盛会,每次大比期间,北海城都热闹非凡,北海城势力范围内的修仙者,会纷纷涌向北海城参赛或观战。 北海城势力范围总人口超过两亿,修仙之人也有成百上千万,这些修仙者若想晋升,必须要消耗大量的资源修炼,而这些资源又绝大多数集中在修仙世家手上。 为了争夺资源,这些修仙者往往会铤而走险,抢夺修炼资源,因此,在北海城所辖范围内,杀戮、甚至灭族的事情时有发生,有时甚至会威胁到城主府罗家的利益。 于是为了安抚这些修仙者,每过三年这里都要举行一次大比,规定大比名次在千名以内的修仙者,即登上“千人榜”者,可以获取不同程度的奖励。 这些奖励都是由城主府和修仙世家大族共同赞助的,相比他们的子弟而言,这些资源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可解一时之困。 北海大比共设三个榜单,分别是成年榜、青年榜和少年榜,年龄段依次规定为六十周岁以上、十八至六十周岁和十八周岁以下,低年龄段可参加高年龄段比赛,反之则不允许。 修仙者六十岁以下皆为“青年”,若是有机会进入青年榜或少年榜的百强,那就会得到更加丰厚的奖励,并会被一些修仙世家甚至城主府招募,成为这些家族的外围成员。 这种大比每三年举办一次,每人参加次数不限,但每次参加都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 此外,大比过程中允许击杀对手,若无相当实力想来浑水摸鱼,是要承担相应风险的。 还有,为了增加比赛的激烈程度,北海大比是允许外域之人前来参赛的,但吸引来的人并不多,主要是因为在玄洲大陆,几乎每个城池所辖范围都有类似的比赛,时间上也大致差不多。 类似这种通过比赛分配资源的方式,其他各大区域也均采用,“黄区大比”就是为了调配各大城之间的修炼资源,由“黄区修仙联盟”负责组织和管理。 “黄区修仙联盟”简称“黄盟”,是由各大城的太上长老组成的,一共有一百名太上长老,境界至少为归虚境巅峰,故“黄盟”也被称为“百老盟”。 成员中除了前十名资深盟员以外,其他成员都是由上一届“黄区大比”的成绩确定的,“黄区大比”只允许三十周岁以下的修仙者参加,竞争十分激烈。 北海城存在的历史很短,至今还不到三万年,在历史上从未有人担任过“百老盟”成员,也从未有人进过“千人榜”,在黄区被视为蛮夷荒芜之地。 北海城主府就在市中心广场边上,公孙衍来到这里时,报名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为了提高效率,组织者把修仙者分成几队报名。 公孙衍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原本他是打算下午就离开北海的,客栈的房间都已经退了,现在突然发现有参赛的机会,他在犹豫是否参加这次大比。 他没有急于报名,而是先来到了告示栏,想先了解一下这次北海大比的细则。 此刻,赛事细则已张贴出来,吸引了许多修仙者前来围观,但也有很多人根本没看细则就去排队报名了。 公孙衍看完细则后,心里大致有数了,最吸引他的是,罗镇海承诺为前三的选手做一件事。 此外,这次大比前三的名次只是暂定,但前十的选手是确定的,然后联合附近九个城池,组成“十城联盟”,将各自前十的选手,全部集中到玄洲大陆北域的覆卮山脉中,进行试炼。 最后将从活着回来的人中,结合大比成绩最终确定出前三名。 公孙衍刚才已见过黎弘麒和黄铮两人,看上去皆是练气境巅峰境,听现场之人议论这两人的实力,应该就是北海城的前两名,公孙衍自忖完全有实力对付这两人,至少进入前十应该没有问题。 万一通过试炼能进入前三的话,他想到了让郦媛一家人“脱籍”的事情。而且还可以借机去黄城参加大比,这也是公孙衍正欲前往的地方。 第218章 报 名 参 赛 其实,公孙衍内心对细则中提到的“试炼”,也充满了好奇与向往。他在《仙家秘闻》这本书里看到过对“试炼”的介绍,许多有实力的宗门帮派,都是采用这种形式来培养自己的弟子和帮众。 试炼过程通常都十分残酷,竞争激烈,死亡的例子并不鲜见,宗门以此来提高门下弟子的血性。 公孙衍交了五十两银子后,顺利地报上了名,拿到了身份令牌和一份比赛细则。随后便急忙赶回原来住过的客栈,想赶快订好房间,万一修仙者从四面八方涌向北海城,住宿肯定紧张。 他到达客栈时,发现情况还好,仍有不少空置房间,只是给他换了一间而已。 进入房间后,公孙衍立即拿出比赛细则琢磨起来,他仔细阅读后才发现,比赛现场并不在北海城内,而是在靠近海边的位置举办,难怪来客栈住宿的人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 到了晚饭时间,公孙衍来到了客栈的二楼,此时里面已经有很多人就餐,他只能与人“拼桌”,在征得人家同意后,公孙衍与两个青年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这俩人显然都是修仙者,而且听俩人聊天应该是亲兄弟,境界都是练气境以上,哥哥是练气境后期,弟弟是练气境中期。 吃饭过程中,公孙衍听弟弟问道: “哥,你说这次大比,六大家的子弟都会参加吗?我可是听说他们中有不少是去黄城历练了。” “应该都会回来的,像黄铮不就回来了吗。”哥哥答道。 “唉!他们一回来,竞争不就更加激烈了吗,干嘛跑回来跟我们争资源!”弟弟叹声道。 “六大家的子弟倒是不会看上那点儿奖励的,他们回来参赛,更可能是应城主之约,一来是为了提高前三名的份量;二来也是为了这次试炼。”哥哥说道。 “对了,哥,你说这次搞什么十城联合试炼,我们北海的选手会不会被团灭,到那时总不会又要重新选人吧?”弟弟担心道。 “应该不会,我们周边的城池实力都差不多,谁都没有明显的优势,否则的话,这么多年就不会相安无事了。” “哥,你说这次谁最有实力夺魁,会是黄铮吗?” “不一定,既然黎弘麒这次敢主动与他决斗,总不会是去送死吧!至少应该有与其抗衡的能力,说不定还有杀手锏。” “哥,你说这次外边的高手会不会来,上次黄铮不在,魁首可是被人拿了去的。” “……” 哥俩边吃边聊,也不避讳公孙衍就在一旁,反正聊的都是公开的秘密。 公孙衍一直在慢悠悠地闷头喝酒吃菜,一直到哥俩吃好以后去结账了,他才把注意力移向其它桌位,见实在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他也结账上楼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吃好早饭就去海边,考察大比现场去了。 出了北海北城门,公孙衍向守卫打听了一下比赛场所方位,知道就在东北方向三十里之外的海边上,他立刻赶往那里。 路上已经有很多人了,显然都是去看比赛现场的,即使公孙衍不用问路,随着人流也能找到比赛场所。 很快,公孙衍来到了北海大比的比赛场地,现场已被封锁,只能站在远处查看。 这里是北海城历次大比的场所,名为“巨石海滩”,远望过去,许多黑色巨石错落有致的散落在海滩上,高低不同,但最低高度至少也有一丈。 这些巨石大部分是天然形成的,也有一些是在原来基础上修整或垒砌而成,整个比赛场地看上去宏伟、气派,坚不可摧。 现场显然已经有人开始布置,为十天后的开赛做准备。紧邻巨石沙滩的就是一座石山,与北面的大海隔“巨石海滩”相望,山坡处被人工凿制出一道道台阶,可当作看台供观赏比赛用。 看完场地后,公孙衍迅速返回北海城,他拿出身份令牌,顺利回到城内。 他要为比赛准备一些东西,包括六大家的一些基本情况,以及近几届获得前十名选手的基本资料,这些资料在城主府附近都有人在兜售,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通过别人的聊天尽量多了解一些事情。 白天的时间就这样在忙碌中过去,到了晚上,公孙衍开始修炼,把最近的一些修炼思路整理一下,自创的身法和掌法也尽量在脑海中多演练几遍,反省一些可能存在的漏洞。 一转眼,十天匆匆过去,公孙衍吃好早饭就去到了现场,到达那里时,已是人声鼎沸,现场已喧嚣无比,真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呀! 公孙衍放眼望去,这里除了修仙之人,也来了不少武者,大概是想通过观战修仙者的打斗,自己也能悟出一些东西来。 赛场边上,盔甲鲜明的护卫把全部比赛区域都围了起来,戒备森然,公孙衍粗略估算了一下,现场至少有上万名护卫,且都是去浊境以上的实力,彰显出城主府的威严和实力。 在“巨石海滩”入口处,用仙家手段在空中悬有一面高大的公示牌,上面滚动地显示每个擂台各个场次对阵双方的身份号码,以便选手核对确定入场测试时间。 今年参赛的选手有数百万之多,但大部分为成年组选手,青年组其次,少年组最少。 比赛开始前照例是骨龄测试,但不是人工测试,而是赛区入口有类似“门”一样的东西,参赛选手陆续通过就可以了,万一有不守规矩者,“门”就会立即示警。 一旦阵法启动,当场会将作弊者绞杀,场面十分血腥。所以,敢来以身试法者,万不足一。 成人区不设骨龄检测设施,青年组和少年组都有设置。 公孙衍顺利地通过了骨龄检测,来到了青年组的赛场上,这是全场最重要的赛区,只有青年组的选手,最终获得前十名的才可以参加试炼,进而选出参加“黄区大比”的选手。 所以,这个赛区是正对着看台中心区域的。 第219章 进 入 百 强 辰时一到,鸣锣开擂,北海三年一次的大比正式开始,公孙衍的比赛被安排在下午进行,他提前来主要是为了观摩比赛,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看仙家争斗,想趁机积累些经验。 此时看台上,已是座无虚席,第一天擂台赛开幕,城主罗镇海亲临现场助威。 台上青年组三十位种子选手全部亮相,据现场选手议论,这里基本上都是六大家的子弟,也有一些上届成绩优秀的选手,黎弘麒与黄铮也赫然在列。 六大家分别是罗家、符家、黄家、郑家、德家和陈家。这些修仙世家几乎每次都有子弟进入三十强,只是名次高低不同而已,很少出现例外。 一上午观战下来,擂台上上演了一场又一场的激烈对决,选手们仙家手段频出,招式不断变化。 一时间掌心雷、火弹术、定身术、避火咒、分形散影等法术频出,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公孙衍大饱“眼福”的同时,也增长了不少见识。 有些擂台上甚至战得飞沙走石、遮天蔽日,但都被擂台设置的阵法遮蔽其中,并没有影响到其他擂台选手的争斗。 下午,终于轮到公孙衍出场了,对手是一位练气境中期选手,上来就是一通火弹术猛攻,气势十分骇人。 对手显然是有备而来,想先声夺人,公孙衍左闪右避,施展逾风留影身法迷惑对方,躲过了对方最初的强攻,随即寻个破绽,一脚将对方踹出了擂台。 像公孙衍这种比赛,波澜不惊,“花活”不多,刺激性不强,整个过程没啥看头,擂台周围除了被踹下去的选手有几个熟人外,基本没人观看。 接下来的几天,公孙衍都是很轻松地拿下对手,并没有引起别人的特别关注。 他在比赛中,采取尽量“与人为善”的策略,自始至终没有动用杀招,即使有几次对手态度十分嚣张,杀意毕现,他也没有痛下杀手,只是“请”他们下台而已。 反观其他擂台,经常是战得昏天黑地,击杀对手的事情时有发生,残肢断臂者比比皆是,恐怖血腥的气氛充斥着整个赛场。 每次战完,公孙衍都迅速赶到他认为值得观摩的擂台前去观看,就好似是这里的观众一样,只不过这个“观众”有些特殊,混到赛场里面来了。 几天观摩下来,公孙衍感悟颇深,许多仙家手段、秘术,看起来目眩神摇、惊天动地,但大道万千,万变不离其宗。 许多外表光怪陆离的招法,不过是各种形式能量的体现,以及与一些法则的有序结合而已。只要很好地掌控了这些能量的变化形式,理解了变化规律,破解或施展起来并不难。 青年组比赛进入万人赛阶段,比赛激烈程度增加,但杀戮反而减少,大概是对手水平开始接近的缘故。 大比进入“千人榜”阶段,公孙衍开始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等到他顺利进入五百强时,人们开始对他给予了应有的关注,但却突然意识到对此人的身份信息一无所知。 进入百强战,三十位种子选手全部出战,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这时,罗镇海又亲临现场,六大家的家主也都来到了现场,擂台也只剩下五台了,全部都是在看台正前方。 由于在前一阶段公孙衍声名不显,虽然他在比赛中一场未败,但还是被排在了与种子选手对阵的名单上。 通常情况下,种子选手的初战,组织者都是选择相对比较弱的选手,这样可以尽量保证种子选手进入下一轮比赛。 与公孙衍对战的是六大家之一的郑家子弟,此人名叫郑少春,他一上擂台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鼻孔朝天,连正眼都不瞧公孙衍一眼。 本来双方见面都要自我介绍一番的,可公孙衍介绍完自己,这家伙连反应都没有。 两人在擂台上,一个目中无人,一个面沉似水。公孙衍向来是后发制人,等待对方出手。 郑少春则是高傲无比,显然不想先出手,双方就这样静立不动,僵持在那里。一时间,台下议论声四起,远处甚至响起了口哨和起哄的声音。 公孙衍隐约听到: “下去吧!胆小的家伙。” “让他主动进攻都不敢,我看这家伙是故意拖延时间,他是不是以为到了时间就会判和的?” “这种不知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家伙,进入百人榜已经是逆天了,再玩下去他怕是要小命不保!” “……” 公孙衍气定神闲,依然无动于衷。 郑少春脸上隐现出一丝怒意,但被他很好的掩饰住了。 突然,他手一扬,飕飕飕……一连九枚火弹飞向公孙衍,几乎封锁了他所有能闪避的空间,瞬间就将公孙衍淹没在火海中。 郑少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心中暗嘲,如此不堪一击,实在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和表情。 他嘴角上的冷笑还没完全消失,火海中的“公孙衍”忽然变得虚幻起来,且渐渐淡去,郑少春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就在这时,他的身子已经凌空飞起,随即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飞出了擂台,摔在看台下方不远处,昏迷不醒。郑少春昏迷前最后的感觉是,屁股上挨了一脚,且被对方真气直接震昏。 立即有几个护卫过来把郑少春抬了出去。看台上则是一片哗然,议论声四起: “啊!‘火弹侠’郑少春居然一招就被人踢下擂台了!” “怎么回事?我明明看见那人被烧死了?” “不会吧!郑少春可是上一届大比的第十呀,就这么被一脚给踢飞了,这人可有些不简单!” “……” 看台上议论纷纷,郑家家主的脸色则是十分难看,他对身边的一位护卫阴沉地说道: “去查查这人的来历!” “呵呵,都是小辈之间的切磋,郑兄不会这么介意吧!”一旁的符家家主幸灾乐祸道。 “就是,小辈中能出现如此新人,也是我北海之幸,这次试炼我北海也可以多一分胜算!”黄家家主插话道。 第220章 蔽 气 罩 “哈哈!郑兄不必烦闷,你郑家不是还有一位种子选手吗?我看后面还有机会的,哈哈,哈哈哈…” 陈家家主戏谑道。 郑家家主的脸色更加难看,郑家确实还有一位种子选手,但排名在第二十三名,位次低不说,还是他弟弟的儿子。 而郑少春则是他的最小儿子,也是家族未来的希望,一直得到家族的重点培养,这次一上场就败了,他脸上当然挂不住了。 这时,城主罗镇海打断了他们的议论,对郑家家主说道: “郑兄,我看败了也未必是坏事,年轻人嘛,不经过一些挫折,哪会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这次少春侄儿一定会吸取教训的,对他的修仙之路反而会有好处。” 闻言,郑家家主有些释然,他对罗镇海一拱手说道: “谢城主吉言了!” 原来,北海城里这六大家族,虽然面对外来者会团结一致的,但平时内部也是勾心斗角,符家、黄家和陈家这三家走得比较近。 郑家与德家关系较好;而城主府罗家,则与六大家之外的第七家黎家关系很密切。 此时,比赛还在陆续进行中,公孙衍则是待在赛场上就近观看其他选手的比赛。 直到傍晚时分,五十强选手全部产生,除了公孙衍这台出了点儿“意外”,其余二十九名种子选手全部进入了五十强。 第二天,是决定三十强的关键之战,胜者直接进入前二十五名,败者争夺最后的五个名次。 按照赛程,公孙衍被安排在上午比赛,这次的对手反而不是种子选手,他面对的是一个小家族的选手。 双方互报姓名后,对方吸取了郑少春失败的教训,一开始就施展出了“磐石术”、“盔甲术”,试图先让自己利于不败之地,随后开始施展“飞刀术”、“火蛇术”攻击公孙衍。 这种“磐石术”一旦施展出来,稳如大山巨石,轻易奈何不得他,再结合“盔甲术”,真可谓水泼不进、针刺不透,寻常手段确实很难对付。 公孙衍见状,哂然一笑,他这些天的观摩总算没有白费,类似的手段他在前面的比赛中早已见过,并琢磨出了相应的对策。 原来,这种“磐石术”一旦施展起来,施术人就不能随便移动了,而且会消耗大量的真气,短时间内效果奇佳,但长时间下来,真气一旦衰竭,身体会变得虚弱,反而更容易被击败。 但一般情况下,坚持一两个时辰是没有问题的,刚好可以“熬过”比赛规定的时间。 针对这种弊端,公孙衍设计了一种他称之为“蔽气罩”的法术,一旦施展出来,会在空间形成一个无形的“罩子”,把对手罩在里面,隔绝一切外来的能量。 对手无法从外界获得能量补充,一旦自身真气枯竭,他就不得不移动身体,此时他的“磐石术”就会失效。 公孙衍一看对手施展出了“磐石术”,正中下怀,他也想试试自己“研发”的法术,立即施出“蔽气罩”将对方“罩”了进去,这种罩子是无形的,旁人根本看不出来,只有被罩之人自己能感觉到。 那名选手自是不会坐以待毙,拼命施展各种法术攻击公孙衍,顺带想击破这种无形的罩子。 公孙衍本来可以躲到他身后的,避免他的正面攻击,但他却在那人面前闪来闪去,引得那人不断攻击,这罩子又被公孙衍设计得能量“只出不进”,那选手消耗自身真气的速度反而变得更快。 没过多久,那名选手实在坚持不住了,想施展身法逃离那“罩子”,公孙衍瞅准时机,一脚把他飞出了擂台,顺利进入前二十五名。 台下观众又是议论声四起: “怎么回事?这兰成明明计策很成功,防守得很好,为什么要主动进攻?” “不清楚,大概是他觉得这公孙衍不过如此,不想再拖延时间了吧!” “不对,我感觉兰成后面有些气力不济,没看到他的脸色已经涨红吗?” “难道这公孙衍对他施了什么‘妖术’?怎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裁判已经宣布公孙衍获胜,进入下一轮比赛,兰成则只能去争夺剩下的五个名额了。 一时间,台上坐着的各大家主开始骚动起来,纷纷叮嘱自己的手下去拉拢公孙衍。 傍晚时分,公孙衍回到了北海城,为了避免别人的注意,进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在无人之处把自己易容成楚豹的模样。 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听到有人议论赌局盘口的事情,好像是说城主府专为进入前三十名的热门选手开设了赌局,公孙衍的赔率很高,但却无人下他的注,白白错失了机会,很多人都嗟讶不已。 公孙衍闻言心中一动,他在船上赢了多罗磨王国王子不少钱,尝到了甜头,随即跟着众人向城中心的城主府走去。 到达那里时,档口附近已经挤满了人,公孙衍挤了进去。档口已经列出了可能进入前十的热门选手榜单,并开出了盘口,公孙衍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但赔率很高。 进入前三、甚至最终获得魁首的盘口也已开出,但都没有公孙衍的名字。 公孙衍站在一旁,看别人如何下注,也顺便看看自己的影响力,让他失望的是,尽管他的赔率很高,但买他胜的人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人看上去也不像有钱的主,估计下的注很小。 看到下注的人陆陆续续离去,公孙衍走上前去,看到自己能进前十的赔率是一赔十,他拿出来一千两黄金,准备下注自己能进前十,荷官看到他手里提的黄金,微笑着说道: “这位公子,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收黄金,只收元石。” 说着,荷官还拿出一块元石示意给公孙衍看,公孙衍看罢心里一动,他左手伸入怀里,做出取东西的样子,掏出上次从符苌的乾坤袋里取出的那种亮晶晶的“石头”,问道: “是这个吗?” 第221章 豪 赌 荷官看到公孙衍手里的“石头”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是的,公子这可是中品元石,公子准备下谁的注?” “哦,下注公孙衍进前十,注码是十块中品元石。” 荷官闻言,微微一笑,重复一遍道: “好!十块中品元石,下注公孙衍能进前十,对吗?” “嗯,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能用黄金兑换中品元石吗?” 公孙衍看到荷官不以为然的样子,知道自己的注码太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能,公子想兑换多少?”荷官问道。 “哦,你们这里兑换比例是多少?”公孙衍故作老练地问道。 “哦,我们这里二两黄金可兑换一块下品元石,一百一十块下品元石可兑换一块中品元石,公子要兑换吗?”荷官答道。 “好!请给我兑换成一百块中品元石。” 说着,公孙衍从怀里拿出一个乾坤袋,装模作样地从里面拿出了两万两千两黄金,交给了荷官。 来到北海后,公孙衍发现这里的修仙者有很多人都有乾坤袋,有些人就堂而皇之地挂在腰上,且外观做得极其精美。 很快,荷官给他兑换好了元石,又把兑换比例和注码重新报了一遍给他听: “公子一共是两万两千两黄金,可兑一千一百块下品元石,或一百块中品元石,加上原来的十块中品元石,公子全部注码是一百一十块中品元石,下注公孙衍能进前十,对吗?” “嗯,对,我顺便问一下,进前三和获得魁首的盘口也可以下注吗?”公孙衍问道。 “当然,公子想赌谁赢?”荷官问道。 这时,档口又来了几位衣着华丽的年轻人,闻言,也是好奇的盯着公孙衍看,他们显然也是来下注的,想听听他的“见解”。 “哦,我看榜单上面没有他的名字呀!”公孙衍说道。 “啊!公子是打算继续下注公孙衍的赢面大吗?那要开新盘口的,而且可以下连环注的。” “开新盘口要什么条件?什么是连环注?” “哦,开新盘口下注至少是一万下品元石起,其它不需要什么条件,连环注是指这次公子若是赢了,可以自动投注到下一盘口,一直到下注之人指定的盘口结束为止,公子要投连环注吗?” “开新盘口的赔率是多少?”公孙衍问道。 “哦,公子是自己开的盘口,进前三的赔率是一赔三十,夺得魁首的赔率更高,是一赔五十,其中若有一项达不到,公子将血本无归!您可要仔细想清楚”荷官提醒道。 公孙衍没有立即回应,他故作沉思状。 这时,荷官又说道: “公子,今天你自己可以开盘口,一旦公孙衍进入了前十,那很可能就会被我们列入前三的盘口榜单,到时候就没有这么高的赔率了,若他真是挺进了前三,那就不可能有一赔三十的赔率了。” 荷官也想促成这笔赌注,有人白送钱来,他自然是高兴的,他现在倒是希望公孙衍能挺进前三,然后输掉比赛,到时他的抽头可不少,而且今年的前三本来就是试炼后确定,这人的赢面极小。 “好!我赌公孙衍能进前三,并夺得魁首!”公孙衍似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这种以小博大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闻言,围观的几个青年很是吃惊,虽然公孙衍最初的投注不大,这几人根本没有放在眼里,但后面的赔率却惊人,真要是赌赢了,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公孙衍收好凭证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那几个青年则是议论纷纷: “这人怕是穷疯了吧!真是异想天开!” “呵呵,穷修嘛,总是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想想也正常。” “咋样?陈兄要不也试试?” “哈哈……” 此时,公孙衍已经回到了客栈房间内,他是易容回来的,并没有引起守在楼下各大家族人的注意。 第二天上午,是公孙衍进入前十五的比赛,这次的对手是六大家的符亮,上届的第五名。 进入赛场后,公孙衍来到了擂台边上准备观战,他被排在第二场,但每一次有机会,他都会近距离观摩六大家族子弟的比赛。他这次准备观摩的是黄铮与另一名种子选手的比赛。 鸣锣开赛,黄铮与另一名叫阮飞的选手同时飞上擂台,双方彼此都认识,也不用自我介绍,客气几句就开始战在一起。 黄铮擅长使剑,他的法术也以此类为主,只见他举手向空中一指,空中立刻浮出一把虚剑的影子,随即向阮飞斩落下去。 阮飞施展身形一闪,“咚”的一声,剑影落下,斩在擂台上居然冒出了火星。黄铮随即也施展出精妙步法,欺身而上,手中宝剑直刺阮飞咽喉。 阮飞挥刀一格,顺势削向黄铮握剑手指,两人瞬间近身缠斗在一起,整个场内顿时有道道残影闪过,普通武者肉眼根本看不清楚两人的动作。 但看台上的家主们皆为高手,两人间的一招一式都看在眼里,双方的家主也都在现场,各自为自家子弟捏了一把汗。 擂台下的公孙衍也是一瞬不瞬地紧盯双方的步法、招式,心里在琢磨自己如何应对。 台上二人你来我往,转瞬间已是相互攻防了有数十招之多,就在人们认为这两人要进行一场持久战时,只见黄铮头顶寒光一现,阮飞随即中招,倒地不起。 “啊!‘隐剑术’!这黄铮修成‘隐剑术’了!” 看台上立即有家主喊道,众人目光皆是望向了黄家家主,脸上均是浮出羡慕的表情。黄家家主则是有些得意,故作谦虚地说道: “呵呵,小成而已,不足称道。” 阮家家主则是满脸苦涩,眼里露出失望的目光,他知道自家子弟后面的比赛也很难继续下去了。 此时,裁判早已宣布黄铮获胜,阮飞也被人抬了下去,他中剑的部位在胸部,没有生命危险,但若想很快恢复也是很难,这还是黄铮手下留情的缘故。 第222章 军 师 来 访 一般情况下,北海城涉及家族之间的争斗,明面上还是过得去的,除非有死仇。 接下来就是公孙衍的比赛了,他的对手叫符亮,是北海六大家符家的子弟。 两人飞身跃上擂台,相互自我介绍后,裁判随即示意鸣锣开赛。符亮也是用剑,公孙衍则是两手空空站在那里。 符亮也没客气,抽出宝剑,腾身飞起,宝剑对准公孙衍画了个圈,瞬间化出一个大火环,闪烁着腾腾火焰向公孙衍套了过去,擂台上的温度骤然上升。 公孙衍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在前面的观摩中早已见过符亮这一招,他身形一闪,躲过了火圈;符亮又用剑一指公孙衍,那火圈如影随形,紧紧跟在公孙衍身后。 此时,公孙衍突然腾身高高跃起,反手一记“蔽气罩”扣住那火环,只见那火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熄灭。 符亮见状,把宝剑指向还在空中的公孙衍,正欲故伎重演。突然,他身子一颤,后背已经中掌,身子立刻僵立在那里,他眼前只留下了公孙衍的残影。 公孙衍利用截脉手法“偷袭”成功后,闪身来到符亮的对面,抱拳说道: “承让了。” 随即站在那里,静待裁判宣布比赛结果。 裁判也没有耽误时间,立即宣布本战公孙衍获胜,并伸手疏通开符亮的经脉,双方随即跳下擂台。 公孙衍并没有离开现场,他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开始观摩起比赛来。 此时,看台上已是议论纷纷,如果说公孙衍进入百强算勉强、进入三十名算侥幸,那这次进入十五强就绝不简单了。 而且他每场比赛都胜得如此轻松,一副游刃有余、轻描淡写的样子,让随后的对手心里产生了巨大的压力,再也没人敢无视他的存在了,就连黄铮和黎弘麒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看台上最郁闷的要数符家家主了,他前两天还在笑话郑家家主,今天就轮到自己家族现眼了,他偷眼瞄向郑家家主,见他面带微笑,一副开心的样子,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比直接说他几句更难受。 此时的公孙衍则是若有所思的站在擂台边上,他发现修仙者之间的战斗中,“火”的使用特别频繁。 自己现在虽然搞出一个“蔽气罩”能应付一下,但这种法术在实战中很被动,万一被对手琢磨出应对之法,那在以后的对战中就会陷入被动。 当务之急是要弄出一种进攻性强,又能遏制对手火攻的法术,公孙衍心里开始酝酿这种法术的雏形。 傍晚,他故伎重演,又在无人处易容成楚豹的模样,进城后直奔城中心广场的城主府,来到档口处查看盘口榜单。 果然,他的名字赫然出现在进入前三的盘口之列,赔率为一赔十,原来进入前十的赔率则下降为一赔二了。 档口荷官显然是认出了公孙衍,隔着人群与他打招呼道: “公子来了,您果然有眼光,这不,今天公孙衍的赔率就大幅下降了,您今天就是要赌他能夺魁,也不会给您那么高的赔率了,怎么样?公子还要加注吗?” 公孙衍微笑着摇头,转身离去。 回到客栈,公孙衍看到客栈楼下比昨晚的人更多,他想老调重弹,再次溜回自己的房间,快走到房间时,他心生警兆,立刻止住了脚步,猛然回头一看,一名老者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公孙衍,公孙少侠吧!” 公孙衍见已被人识破,索性问道: “老丈找我何事?” “呵呵,果然是少侠,老朽穆德,是城主府的军师,奉罗城主之命,特来与公孙少侠一叙,不知公子能否赏脸?” 穆德拱手一礼,客气地说道。 “噢?原来老丈是军师呀!有话请直说吧!” 公孙衍也客气地回礼,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客气一些总是好的,还有,公孙衍看出这穆德应该是化神境高手。 “呵呵,这里说话不方便吧!公孙少侠能否与我去附近‘醉仙楼’坐坐,我已在那里开了一个包间儿,少侠还没用餐吧?我们刚好一起小酌,您看如何?” “哦,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让您破费了。”公孙衍客气道。 “哪里哪里,似公孙少侠这等青年才俊,随便到哪里都会被奉为座上宾的,少侠只是给老朽个薄面罢了。”穆德笑着说道。 临下楼前,穆德叮嘱公孙衍,稳妥起见,两人还是分开前往“醉仙楼”,以免楼下其他家族的人起疑。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北海北大街的“醉仙楼”,穆德果然已经订好了包间,连酒菜都预订好了,只待他来就开席。 进入包间后,分宾主落座,两人之外,再无他人。公孙衍这时有些好奇地问道: “穆老,您是怎么认出我的?难道我这易容有漏洞?” “呵呵,我哪里看得出来呀,公孙少侠这易容术的确高明,我若是能看出来,昨天我们就在这里了,我是猜出来的。”穆德说道。 公孙衍心中大定,他担心自己的易容术,在比他高的境界人面前会失效。 “不瞒少侠说,我们几家人在楼下一直等你到午夜,始终没有见到你的身影,今天我先去了您住的客栈,向掌柜的悄悄打听你昨晚回来没,他说你肯定是回来了,还吃过早餐,我心里就猜出个大概。” 说到这里,穆德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我随后去赛场,守了您一天,您一离开赛场我就跟上您了,见您突然消失,就连忙守在城门处,后来看见一个青年与您一样穿着湖青色长衫,我猜测应该就是您,于是就来到客栈守着了。” 闻言,公孙衍恍然大悟,匆忙间忘了更换衣服,以后可得多加注意,遇见这种“老狐狸”,还是要多加小心的好,他口中客气道: “穆老,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不用太客气的,” “好!那我就倚老卖老了,就叫你公子吧!公子,我若是没猜错的话,你不是北海本地人吧?”穆德说道。 第223章 试 探 “嗯,我来自青洲大陆。” 公孙衍答道,他知道城主府一定会派人去调查他,无论怎样编造一个玄洲的身份,人家都会去核实的,加上他对玄洲并不熟悉,还不如直接道出自己的来历,显得真诚些。 穆德闻言,心里顿时一惊!他脱口问道: “公子是从海上过来的?” “嗯,在海上行了一年多,才到达玄洲的,刚好赶上北海大比,就报名参赛了。” 闻言,穆德眼中一亮,但他城府很深,没有再说其他,而是把话题引到酒桌上来,热情地说道: “哈哈,没想到老朽居然能成为公子在玄洲大陆的洗尘接风之人,真是荣幸之至呀!酒菜已上齐,来!为公子能顺利抵达玄洲大陆,干一杯!” “那在下就谢过穆老了。” 说罢,两人一饮而尽。 席间,穆德问及青洲大陆的风俗人情,以及公孙衍路上的一些情况。公孙衍倒也没有隐瞒太多,只是把郦家救他的经历,以及其它一些关键的事情隐去,泛泛介绍了一下青洲大陆那边的情况。 聊到后来,穆德见气氛比较融洽,就试探性地问道: “公子这次来玄洲大陆,有想好了今后的打算吗?” “哦,我准备去黄城那里转转,想增长一些见识,有机会的话也顺便提高一下自己的修为。” “是这样呀,黄城那里虽然是黄区很多青年向往的地方,但若是没有强大背景,恕我直言,生存也是极其艰难的,更不用说境界的提升了。”穆德婉转地说道。 公孙衍沉吟不语,他心知穆德找他的目的,也想听听城主府的意思,若是能在不违背自己初衷的情况下,合作一段时期也未尝不可,但他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见公孙衍沉默,穆德也不再隐晦,直接问道: “公子觉得我们城主府如何?” “哦,穆老,实话对你说,我初来乍到,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城主府也不例外,我参加这次大比的目的,一来是为了增长一下见识;二来是为了去黄城方便;这三嘛,能代表北海参加‘黄区大比’,不是能获得可观的修炼资源嘛!” 穆德见他说得诚恳,微笑着问道: “公子这么有自信?难道事先就确定自己能进前三吗?要知道这可是玄洲大陆呀!与你们青洲大陆不同的,这里的修仙者比比皆是呀!” 穆德就差直接说公孙衍有些不自量力了。不过,这也难怪,青洲大陆本来就直接受神洲大陆的控制,不允许私自修仙者的存在,导致青洲大陆成为修仙的荒芜之地。 公孙衍倒也没有在意,青洲修仙落后是不争的事实,他沉声道: “人总要有梦想的,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修仙之路也不会走得太远的。” “说得好!年轻人确实要有自己的想法和信心,为公子未来修炼之途顺利我们干一杯!”穆德欣赏地说道。 看看时候不早了,穆德也不想耽误他的修炼,公孙衍第二天还有硬仗要打,双方就此别过,临别前约好以后再见。 公孙衍直接回到了客栈去休息,依然是楚豹的样子。 穆德则是赶回了城主府,见他回来,执事告诉他城主还在书房里等他讯息。 闻言,穆德连忙过去汇报情况。 北海城城主府,一座宫殿的大厅内,罗镇海正坐在上首位置,穆德则是坐在下首位置恭敬地望着他,侍女奉上茶水后已经退下。 罗镇海显然是听完了穆德关于公孙衍情况的汇报,他轻声说道: “没想到青洲大陆那种荒芜的地方,也能出此人才,这我倒是没想到,我还以为他是哪个大势力来此历练的。” “嗯,越是荒芜之地,出来的人反而越发优秀,他们在当地无甚修炼资源,一旦得到大量资源培养,往往能够一飞冲天。” 穆德说道,脸上露出赞赏之色。 “呵呵,一飞冲天?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先观察一下吧!看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主要看他是否能为我所用,我城主府虽然不缺资源,但也不想给别人做了嫁妆!”罗镇海沉声说道。 “城主,我觉得此人至少心性不错,不知城主您注意到没?他开赛以来一人未杀,甚至连重伤之人都没有,说明他并非恣意妄为嗜杀之辈,能与此人结个善缘,日后对我城主府并非坏事。” “嗯,这倒是,你后面多关注一下他吧!若有可能的话,尽量招募到府中。”罗镇海说道。 “这…恐怕不行!”穆德苦笑道。 “噢?为什么?难道我堂堂城主府还委屈了他不成?”罗镇海眉头微皱。 “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似此等俊杰,城主还是亲自出面才好,一方面显得重视;另一方面城主您也可以亲自考察他一下。既可以探查一下他的潜力,防止滥竽充数之辈混入城主府;又彰显了我城主府的诚意,不知城主以为如何?” 穆德婉转地说道,他知道罗镇海有些刚愎自用,否则,这么多年北海也不至于人才如此凋零了。 “嗯,看看再说吧!”罗镇海说道。 穆德随即告退,心中有些苦涩,他知道罗镇海等他回来,并不是对公孙衍有多么重视,而是担心他是其他势力派来的人,现在知道公孙衍来自青洲,罗镇海自然放下心来。 “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穆德深知这个道理,公孙衍现在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一旦他得志腾达,再想去拉拢他就难了。 作为军师,穆德只能言尽于此,至于罗镇海能否听得进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次日,公孙衍一早就起来吃好早餐赶往赛场,他进入前十的比赛依然被安排在上午。 他的对手是陈家的陈海宇,也是练气境巅峰,擅长使用长枪。两人上台相互介绍完毕,随即开战。 陈海宇手中长枪一抖,一下幻化出九条火龙出来,从四面八方攻向公孙衍,想让他闪无可闪之地。 哪知还是慢了一拍,火龙只击中了公孙衍的残影,且被公孙衍施出的“覆水术”瞬间浇得七零八落,这是公孙衍针对“火攻”使用频繁的现象,昨夜刚琢磨出来的法术,虽然威力不够大,但也聊胜于无。 第224章 十 城 联 盟 公孙衍随即抽出“惊龙宝剑”,现场霎时间寒光闪烁、剑气如虹,他舞剑欺身而上,被陈海宇挺枪逼退。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陈海宇利用长枪优势,让公孙衍近身不得,他深知一旦让对手近身,自己必将落败,一杆长枪被他舞得风雨不透,外界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 公孙衍见状,也不急于进攻,知道他如此舞枪不能持久,就利用自己的身法,围着陈海宇前后左右不停地纵跃翻飞。 果然,一刻钟后,陈海宇舞枪速度渐缓,正待他准备变换招式时,公孙衍瞅准时机,递剑欺身击刺。 陈海宇双手握紧枪杆挺枪格挡,哪知公孙衍左手一扬,“噗、噗”两声,陈海宇双肩同时中锥,手中长枪“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咽喉处已被公孙衍用剑抵住。 陈海宇脸色煞白,急忙说道: “我认输!” 裁判随即宣布公孙衍获胜,进入前七名。 中午时分,七台擂台赛全部结束,青年组前七名已经确定。上午战败者,将与上午轮空的那名选手一起,争夺剩下的三个名额,并最终确定出这次北海大比青年组的前十名。 日铺时分,剩下的三个名额也已决出,至此,本次北海大比青年组的前十名都已确定,他们是:黄铮、黎弘麒、罗迪、德威、罗锋、符强、公孙衍、陈海坤、阮琦和兰嫣,最后两名是女子。 随着这些选手的名字被城主府执事长老一一念出,每一位选手都登上了看台正前方的擂台。 这时,执事长老宣布,由城主府城主罗镇海亲自给获得前十名的选手颁发奖励。执事长老大声说道: “为了激励选手继续为振兴北海城做出贡献,同时也为了鼓励北海青年一代修仙者努力进取,这次获得青年组前十名的选手,每人可获得一只乾坤袋、五千中品元石、一颗‘化神丹’和一件中品宝器,试炼后获得前三的选手,另有重奖!” “哇…”台下响起一片惊诧声,奖励之丰厚是历届之最,而且是惠及前十的每一位选手。 随后,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罗镇海走上了擂台,他简单说了几句勉励选手的话,并代表城主府感谢各大家族的支持,以及各位选手的参与。 之后,开始为每位选手颁奖,把装有其它奖品的乾坤袋一一发放到各人手中。见到公孙衍,他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 正当看台上群情激昂,纷纷议论第二天进行的十强大战中,谁最有希望进入前三时。 城主罗镇海突然宣布,考虑到试炼的巨大不确定性,和可能出现的针对性,今年前十强的最后排位赛放在试炼后进行,本次大比青年组暂时结束,其它组继续进行。 随后执事长老宣布,获得青年组前十的选手,午夜前赶到城主府报到,当晚入住在城主府,明天一早起程,前往覆卮山脉,开启为期一个月的试炼。 场下一片哗然,只有一些大家族的家主不动声色,仿佛事先知道了情况一般。人们纷纷议论为何突然更改了比赛规则,而且还匆匆忙忙赶去试炼。有人说道: “这‘不确定性’可以理解,但‘可能出现的针对性’怎么说?” “很清楚呀,如果现在就确定下来前三名,进到试炼之地后,万一众人群起而攻之,这三人岂不是成了试炼的‘靶子’,到时候就只有逃命的份了。” “不会吧,还有试炼成绩呢,不是说出来后才会最终确定吗?” “哼!出来后哪里有在里面直接解决快!人心叵测呀!” “嘿嘿,你们只猜中了其一呀!” “难道还有其它的说法不成?” “呵呵,这次下这么大血本重奖前十名,不就是希望他们团结起来为北海出力吗,说明更大的威胁来自外面。” “嗯,事出反常必有妖,临时更改赛程,还要匆匆忙忙赶往试炼的地方,我看事情不简单。” “……” 更多的人则是沉默不语,结合这次的重奖,有人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原来,就在昨夜穆德刚离开不久,城主罗镇海收到了“十城联盟”理事,临北城城主白祥山派人送来的加急通报,说是试炼之地情况有变,试炼计划要提前进行,并说明了提前的缘由。 这次“十城联盟”的发起城就是临北城,严格意义上讲它不属于沿海,地理位置更靠近北域腹地。 但也正因为如此,临北城承受的压力也巨大,北域那些更靠近中域的城池,相对而言实力要超过临北城,对临北城所辖的城池、领土一直存有觊觎之心。 临北城这些年在“黄区大比”的成绩一直不理想,与北海等黄区北域沿海附近城池的成绩差不多,为了改变自己的窘境,由临北城发起,联合附近的其它九城,组成了所谓的“十城联盟”。 “十城联盟”包括临北、北海、纽兰、郑城、曦城、帝力、里克、郦城、马卡和丁香城这十个城池,临北城是首任理事,十城协商若今年联合试炼成功,以后每届“黄区大比”前,十城都要联合试炼。 为了提高试炼的竞争激烈程度,十城协商决定,由各城共同出资,向试炼地投放藏匿一批修炼资源,供参加试炼的各城选手探险寻宝,并最终以每个选手获得宝物的多少确定试炼成绩,宝物也归选手。 为了完成修炼资源的藏匿,各城事先均派出一位归虚境长老,组成“十人团”,先行进入试炼地藏匿,随后这些长老将被临北城“软禁”起来,以防泄密。 由临北城提议,经十城协商,试炼地定在覆卮山脉中,之所以确定它为试炼地,皆因此山脉地处黄区北域腹地与北海之间,距离临北城最近,距离其它成员城池也不远。 最关键的是覆卮山脉属于无主之地,定在那里试炼的确最为公平不过了。 也许是十城第一次联合试炼太过兴奋了,各个城池都把试炼内容写入了本城大比细则,这样一来,其它城池想不知道都难。 第225章 试 炼 提 前 与临北城南面接壤的一些城池,本来对临北城是有一定优势的,但不是十分明显,得知临北城组织了一批“小弟”想在覆卮山脉试炼,立刻坐不住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些城池得知十城已经投放了相当数量的修炼资源,藏匿在覆卮山脉里面。于是,他们也联合起来,临时拼凑出一个“七城联盟”。 他们准备让七城弟子从覆卮山脉南部进入,开始抢夺资源,并趁机灭杀“十城联盟”的选手。 等到临北城收到消息时,已经来不及取回这些资源了,只能立刻通知各城池试炼计划提前开启了。 好在“七城联盟”也没有把事情做绝,他们也只是派出青年组的选手,至于在覆卮山脉里谁胜谁负,就各凭本事了。 十名选手中,只有公孙衍不是北海的,他回到客栈把房钱结算清楚,去街上找了一家小店吃了点儿东西,他指环里一些供野外生存使用的东西应有尽有,也无须准备什么,随后就去城主府报到了。 城主府的一位执事接待了他,给他登记好就把他领到客房去休息了,公孙衍是第一个来报到的,他随便选了一间客房住了进去。 直到这时,公孙衍才把奖励给自己的那只乾坤袋从怀里拿出来,他首先取出几块中品元石,对这东西很是好奇。 虽然《仙家秘闻》里有提到过,但实物他并不认得,所以放在乾坤袋里一直没有动,若不是荷官示意给他看,公孙衍还一直不认识这东西。 上次的几块他都拿去下注了,《仙家秘闻》里说这东西含有元气,能直接转化为真气,对修炼者的提升大有帮助,是高阶修仙者最重要的修炼资源之一。 他拿起两块元石,分别握在手掌心尝试炼化,发现两股涓涓细流分别从左右掌心透入体内,迅速补充体内的能量。 过了一会儿,见到自己体内能量充沛,公孙衍又尝试“聚能成形”,发现居然变得比以前容易多了。 这种从元石中得到能量好像能把体内的能量“聚合”起来,进而化形,形成能量的“实体”。 公孙衍敏锐地意识到,这种能量“实体”非常可怕,攻击力一定威力巨大,他可不敢在城主府这里尝试,说不定此处正有人在暗中注视着自己。 公孙衍又尝试着“吸收”几块元石的能量,让体内的能量“实体”稍微多一些,但他不敢积聚太多,怕万一失控,他还把这种能量“实体”自称为“元能”。 实际上元石中的确含有大量的能量,且随着品级越高,能量越纯、越多,但即便如此,普通的修仙者也很难将这些能量实体化。 可公孙衍不同,他修炼的是“聚散之道”,误打误撞地把它们聚集化形了,距离将其实质化进而转变成实物仅一步之遥。 公孙衍吸收完几块元石后,把一些东西整理出来放入新得到的乾坤袋内,包括“神力丹”、“度世丹”、“回天丹”等一些能迅速恢复体力和疗伤避毒的丹药。 还把他一直舍不得用的“避火丹”和“绝命丹”也放入其中,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天早上,寅时刚过,公孙衍来到城主府前面院子里,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见到公孙衍到来,他们只是瞧了他一眼,便没再关注了。 又过了一会儿,九名选手到齐,均为练气境巅峰境界。 公孙衍注意到,那九人倒是分成了三拨站在一起,黄铮与符强、陈海坤在一起;黎弘麒与罗迪、罗锋站在一起;德威则与两名女选手在一起。 众人皆是静静地等在那里,很快,罗镇海在穆德的陪同下走了过来,站在众选手面前,带队长老和几位执事立即走过去站在一旁。 罗镇海看了看场中情况,眉头微皱,他沉声说道: “马上就要出发了,我在此先申明一下,这是‘十城联盟’第一次联合试炼,不确定因素很多,原则上试炼地里不禁止杀戮,而且里面凶兽众多,加上这次还有‘七城联盟’干扰破坏,这次试炼说是异常凶险一点也不为过,若是有人放弃这次试炼,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说完,罗镇海环视一下十位选手,见他们神情都是没有明显变化,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此番话后,呼啦啦走掉一半,那样就尴尬了。他随即又继续说道: “很好!既然你们对自己有信心,那就说明你们有战胜困难的勇气,修仙者只有锐不可当的意志,才能坚持到最后。我这里要提醒大家一下,你们这次试炼,代表的是北海城,无论诸位以前有何过节,我希望你们都能摒弃前嫌、精诚合作,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伤亡,好了!祝你们试炼成功!尽数返回北海!出发!” 这时,带队长老把手一挥,掌中多出一支“穿云梭”,并迅速变大成一艘可载十几人的飞船,这无疑是一件飞行秘宝了! “都上去吧!” 带队长老说道,他名叫姚坚,是归虚境初期。 选手们没有迟疑,纷纷展开身形纵跃上去,公孙衍也随着众人一起跃上了飞船,并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同行的还有两位年轻执事,看上去是来辅助带队长老做事的,境界皆为化神境巅峰。 姚坚是最后跃上飞船的,他见众人坐定,站在甲板上,对着罗镇海一拱手,催动飞船,朝着南方覆卮山脉疾驰而去。 飞船上,众选手大多露出了紧张又兴奋的表情,但飞行了一会儿就都安定下来,纷纷投入了修炼之中。 公孙衍第一次乘坐这种高级飞船,他对这种秘宝的品级完全不清楚,只是感觉到比他那支穿云梭要高级很多。 坐在飞船中,虽然免受了风吹日晒之苦,但高空飞行,须承受逼人的寒气,公孙衍心中暗想,即使有了飞行秘宝,还是要经受一些旅途之苦的。 飞船一直飞行了大半日,沿途没有遇见任何麻烦,选手们也都是安静地在修炼,有一位归虚境初期的长老为他们护法,根本不用担心外界有人打扰。 第226章 试 炼 开 启 公孙衍一直在闭目安心地修炼,忽然,他本能地感觉有人在盯着他看,睁眼望去,见是坐在他附近的一位年轻女子,正有些好奇地在打量他,见到他的目光望来,女子微微一笑。 女子看上去大约二十岁左右,相貌俊俏,英气逼人,她对公孙衍微微点头,然后悄悄把一块“玉片”递在他手里,然后传音道: “你没有这些资料吧!你感知一下。” 公孙衍不疑有他,知道这是玉简,接在手中用感知力探查,发现是介绍覆卮山脉的资料,他正犯愁缺乏这方面的情报呢,心中顿时惊喜,连忙也传音给那女子道: “太感谢姑娘了,我正发愁没有这方面的资料呢,姑娘贵姓?” “我叫兰嫣,是兰家子弟,兰成是我哥哥,谢公子当初对我哥哥手下留情!” 兰嫣传音说道。 “不用客气,你这份东西对我太重要了,这是‘蔽息丹’,进去后也许对你有用,请收下吧!” 说罢,公孙衍把一个瓷瓶悄悄递给她。 公孙衍这次大比一人未杀,但估计对他心存感激的人很少,他不由得对兰嫣立刻心生好感,知道这女子心地很善良。 申时,飞船朝着一块空地上缓缓落下,那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几簇人群,看见飞船降落,那些人纷纷望过来,有些人显然认出了他们,出声叫到: “是北海城的人来了,已经是第六家了,还有四家呢。” 这时,一位执事长老跑了过来,对着姚坚抱拳说道: “姚兄来了,你们北海城算的时间可是真准呀,刚刚好。” “哦,是毛奕长老呀?这次由你们临北城主事,可要多加关照哈!” 姚坚也打招呼道。 “姚兄说笑了,这次咱们十城一起试炼,我们临北城绝不会厚此薄彼的,请姚兄尽管放心,先找块地方休息一下吧,还有四家未到呢。” 毛奕打哈哈道,这次“十城试炼”,临北城是理事,派他这位归虚境后期的长老来亲自主事,足见他们格外重视这次试炼。 随后,先来的那几家城池的领队也过来打招呼,一时间气氛很是“融洽”,但心里都是暗中较劲的,眼睛都在扫视对方的青年选手,力争多给自己的选手提供更多的信息。 姚坚回到北海的临时驻地,开口说道: “马上就要进入试炼了,本长老最后叮嘱你们几句,进去后希望大家能精诚团结,尽量结伴而行,避免出现落单的情况,遇见宝物可按贡献大小协商分配,若进去后尔等一意孤行,自作主张,那只能盼你们自求多福了!望你们好自为之!”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时间,其余四家城池也陆续到来。 看看尽数到齐,毛奕取出一块亮晶晶的“石头”,先展示给十城的选手看,随后大声说道: “试炼之地内,一共放置了一千枚这样的上品元石,每一个上面都做了印记,每个选手可以去寻找,数量不限,最后个人和全队成绩以上品元石计算,若有人用自带的上品元石冒充,取消个人和所在城池的成绩。”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除此以外,试炼之地内还藏匿有各种丹药、宝器和其它一些修炼资源,大家各凭本事去争取,所得连同上品元石,统统归个人所有,最终获得试炼前三名的,另有重奖!” 毛奕最后说道: “试炼规则很简单,十城之间的选手,除了禁止群殴杀人外,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去争取。遇见‘七城联盟’的选手,可以任意杀戮。试炼期间将有三组长老在试炼之地内,监视各位选手的一举一动,还有若干支执事小队配合长老们的执法。” 毛奕随即宣布此次‘十城试炼’正式开启。他与其他城池的长老联合,亲自打开了覆卮山脉的北入口封印。 原来,这覆卮山脉是黄区的“大凶之地”,山脉中经常有凶兽出来伤人,为了防止这些凶兽出没,也为了防止一些武者和普通人误入山脉,附近的一些城池联手将其封印。 每次开启时这些城池的长老都要有人在场,前些日子为了藏匿投放修炼资源就开启过一次。 封印打开,众多选手一拥而进,很快就走得一个不剩,众长老均是摇头叹息不已,暗道这些年轻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里面的凶险程度,就连他们这些归虚境的人也是有些心悸呀。 除毛奕镇守在试炼之地入口外,九名带队长老抽签分成三组,带领着执事小队,也先后潜入了覆卮山脉进行试炼监管。 覆卮山脉,是一个环形山脉,方圆数千里,山脉名副其实,远看就似一个倒扣的酒杯,威严耸立在黄区的北域。 天空多云时,山脉直插入云,不见山顶;晴天时,山峰傲指苍穹,高不可攀,四周皆为光滑如镜的崖壁,险峻无比。 传说覆卮山脉的形成是远古一位大能所为,当初林洲大陆潜来一只凶兽,名为裂天妖龙,在玄洲大陆兴风作浪、涂炭生灵。 大能为了击杀它,一直追逃至此地,大战七天七夜也杀它不得,只好用自己的法宝“乾坤觞”将其罩在此处封印起来。 大能后来去神洲大陆飞升,此物就一直留在了玄洲大陆,不料时隔多年以后,裂天妖龙修炼有成,打破“杯底”逃出生天,此时它尚不知大能已离开玄洲大陆,仓皇逃回了林洲大陆。 从此以后,在黄区北域,就留下了这只没有“底儿”的“酒杯”,故此山脉也有“妖龙山脉”之称。覆卮山脉只有南北两个入口,均为狭长的山谷,平时均是封印状态。 进入覆卮山脉,行至不远,见其它城池的选手皆是潜入林中,城主罗镇海的最小的儿子罗迪说道: “我们几人商议一下,也选出一个临时主事的人吧,像其它城一样。” 黄铮犹豫了一下,说道: “好,我同意!” “我选黄兄,他去过黄城,见多识广,经验丰富。” 符强连忙推荐道。 第227章 不 相 为 谋 “我选罗迪兄,他也去过黄城。”黎弘麒说道。 “我也选黄兄。”陈海坤说道。 “我选堂哥。” “……” 几人很快就分为两个阵营,双方为主事之人争执不下。 德威与两名女选手选择沉默,公孙衍则是在一旁观望。 见状,罗迪也是无奈,他拿出两个传音器,分别交到黄铮和德威手中,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只能分开了,这两个传音器你们收好,百里之内传音皆是有效,再远就不行了,我们毕竟都来自北海,万一遇见紧急情况也有个照应。” 见他如此说,黄铮与德威均是接过了传音器,众人随即向不同的方向行去。 德威带着两女,并未向公孙衍发出邀请,径直向密林深处行去,临走时,兰嫣对公孙衍抱以歉意的表情,三人纵跃而去。 公孙衍面无表情,孤身一人迅速潜入了密林之中,此举正合他意,在深山密林之中生存、寻觅东西本就是他的强项。 见到他们如此,隐匿在空中的姚坚摇头叹息不止,一旁郦城的带队长老说道: “姚兄不必叹息,你看我们郦城的选手不也是分散了吗?其它城池选手也差不多都分散了,我猜他们是为了寻找元石方便,这样效率会高些。” 姚坚点头,但他心里明白,北海城这几个选手绝不是为了寻找元石方便才分开的,家族积怨太深,也为北海的未来埋下隐患。 覆卮山脉内,丛林茂密,一株株参天古树,高耸入云,地上生长着许许多多奇花异草,公孙衍大多都没有见过。 这里几乎数万年都无人踏入,超过千年甚至万年的植物比比皆是,公孙衍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只要认为是有价值的,他都顺手采摘一些。 随着不断地深入,一股亘古苍老的气息迎面扑来,雾气也更加浓郁,瘴气也开始出现,公孙衍敏感地意识到这里肯定会有毒气,他服用了一颗“度世丹”,顺便也服下了“蔽息丹”。 远在数十里外的地方,姚坚一直感知来自北海选手的动态,突然,公孙衍在他的感知中消失,他心里一紧,意识到他可能出事情了。 但他还要顾全大局,不能擅离职守,好在这名选手不是北海“六大家”的人,这让他安心不少。 公孙衍觉得在林中山间行走、寻找,显然不是良策,但树木太高,且参差不齐,在树上纵跃飞腾也不是很方便。 望着云雾缭绕的崖壁,朵朵白云在山腰处飘荡,公孙衍沉吟了一会儿,决定先从周边崖壁开始寻找。 公孙衍改变方向,从密林深处向崖壁方向纵跃过去,并很快越过云层来到接近山巅的部位,他发现有两只金雕在此盘旋,见到公孙衍突然出现,两雕急速扑冲过来。 公孙衍见状连忙抽出宝剑挥舞,防止金雕近身,两只金雕则是对他死缠烂打,攻击不止。 这让公孙衍有些纳闷,通常情况下,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飞禽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除非它们曾受到过人类的伤害。公孙衍展开身形,一边与两只金雕周旋,一边细心地观察它们。 他最终发现,两只金雕的脚上,都绑着一只“布袋”,公孙衍心中顿时了然。 趁两只金雕闪避宝剑的瞬间,他飞速掷出两支飞锥将它们击落,并在空中接住它们的尸体。 公孙衍将金雕尸体带至悬崖峭壁一块凸出之处,用宝剑割断栓绑在雕脚上的绳索,居然割了几次才断,难怪金雕自己无法啄断。 他解开布袋一看,袋子里果然各有一块上品元石,里面充裕的能量令公孙衍有一种立刻将其炼化吸收的冲动。 公孙衍暗自摇头,这些长老为了藏匿这些资源,也是费劲了心机,看来试炼之地不但需要实力,还要比拼智力呀。 想到这次一共投放了一千枚上品元石,每人平均可得十枚,若想得到好的名次,可能要远远超过这个数。 公孙衍正欲离开此地,打算继续沿着崖壁环形搜索,他突然灵机一动,通常情况下,一个地方只会出现一枚上品元石,但这是常人思维,这些长老会不会反其道而行之? 他又在悬崖陡壁处仔细搜索起来,居然又被他找到一枚上品元石,还有一瓶丹药,收好东西,他继续沿着崖壁环行搜索下去。 第一天的时间,大家在平淡无奇中渡过,除了公孙衍运气好,获得了三枚上品元石和一瓶丹药外,其他选手所获不多。 仅有几个选手找到了元石,而且还是归集体所有,大多数选手则颗粒无收。 由于大家都收获不多,均是“囊中空空”,选手间激烈竞争厮杀的场面也没出现。 大家都是相安无事,显得“一团和气”。 公孙衍依然没有急于深入覆卮山脉的中心区域,而是沿着环形山脉的崖壁,向东南方向环行过去。 他一边寻找元石及其它宝物,同时也在密切注视远方试炼中心区域的一举一动,顺便结合兰嫣给他的玉简,把覆卮山脉的地理概貌也认知一下。 在环行过程中,他居然还发现了执法长老的踪迹,但他们显然是没有发现他,这让公孙衍有些不解,难道“蔽息丹”有这么灵? 十天的时间过去后,公孙衍在崖壁处总共获得了九枚元石、五瓶丹药、三件中品法器和一些他不知名的宝物,顺便还采摘了不少药材,统统都放入了指环中。 不知不觉,他已经来到了环形山脉的东南段。这一天,他突然发现了一些陌生人的踪迹,公孙衍心中一凛,他明白遇见“七城联盟”的人了。 让人讽刺的是,最先被公孙衍发现的居然是“七城联盟”的长老,公孙衍顺藤摸瓜,很快发现了他们的选手。 于是,公孙衍提前结束了环崖壁搜索,悄然潜入密林之中,缀在“七城联盟”选手的身后,折回向覆卮山脉中心区域潜行。 既然两大联盟的长老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公孙衍开始变得自信起来。 第228章 收 获 颇 丰 就在公孙衍把注意力还放在崖壁上时,在山脉接近中心的位置,“十城联盟”各城池的选手已经展开了激烈的争夺,许多时候为了元石或者其它一些修炼资源,双方大打出手。 但一般情况下,只有当事的两人在厮杀,其他人则在观战,生怕被执法长老误认为“群殴”,进而被中止试炼。 两天跟踪下来,公孙衍发现“七城联盟”不止有七十位选手,很可能每个城池派来的选手超过十位,但具体有多少尚不清楚。 公孙衍还发现,“七城联盟”中的人很少单独行动,他见到最少的小组也有五人,而且各城池的选手之间很团结,互相之间没有打斗现象。 这一天,公孙衍发现一个五人小队,距离他们的大部队较远,公孙衍远远地缀在他们身后,此地已接近覆卮山脉腹地。 在一处山谷附近,公孙衍看见他们居然将找到的元石口袋,挂在山谷入口处的一棵大树上,一旦远处有人过来,不用很费力气就能发现。 公孙衍稍加思索就明白了,这五人显然是想埋伏在此处,用元石吸引“十城联盟”的落单选手过来。 公孙衍内心对这两大联盟本无好恶之分,但他毕竟参加了北海大选,又拿了人家的奖励,为“十城联盟”尽力也是应该的,他决定在这些人的背后袭杀“七城联盟”的人。 见那些人分散几处埋伏好,公孙衍首先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感知力,探查一下附近有没有“七城联盟”的长老。 他这一探查不要紧,居然发现自己的感知力异常强大,自打踏上玄洲大陆以来,公孙衍一直谨小慎微地行事,不敢随意释放自己的感知力,生怕遇见高境界修仙者惹来麻烦。 现在他在试炼之地这种复杂的环境下,想浑水摸鱼,果然没有被人发现,那些长老把注意力都放在大队人马上去了。 公孙衍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他利用服食“蔽息丹”的效果,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一名选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截脉手法先让对方不能发声,随后用宝剑将其刺杀。 很快,五名选手都被他干净利落的除掉了,公孙衍把他们的乾坤袋都收好后,用“腐尸粉”清除尸体,摘下挂在树上的元石袋子,迅速撤离了现场。 寻到一处安全的地带,公孙衍开始清点战利品,主要探查有无做了印记的上品元石,他在其中一个袋子里找到两枚,加上树上取下的袋子里那枚,他又获得了三枚元石,但这些显然远远不够。 这次偷袭给了公孙衍很大的启发,他发现了一条寻找元石的捷径,即利用“七城联盟”的人为他搜寻元石,然后再打劫他们! 如此一来,既可省去他去寻觅元石的麻烦,又可为“十城联盟”的选手减轻不少压力。 此外,这次偷袭的成功,让公孙衍意识到他的修为有些不对劲,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练气境巅峰,但灭杀那五名同样是练气境巅峰的对手时,显然是太过轻松了。 加上自己感知力现在也异常强大,公孙衍觉得自己现在的实力很可能已达到化神境了,只是由于他修炼的方法“与众不同”,致使他表现出来的境界有些“紊乱”。 公孙衍心中大喜,但又有些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他想起许多典籍中提到过“走火入魔”的事情,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公孙衍这段时间,并未把精力一味投入到寻找元石的事情上,他没忘记临来试炼之地的前一晚,利用元石积聚“元能”的事情,他找了个靠近环形崖壁的偏僻之处,开始研习投掷“元能”之术。 一天的时间下来,经过无数次的演练,终于被他琢磨出道道来,由最初类似炮仗般的动静,到具有火弹般的威力,再到接近涡旋掌般的杀伤力,让公孙衍又掌握了一记杀招。 他将其命名为“能弹”,这种能弹一旦发出,三丈内的粗大树干,可被瞬间“炸成”齑粉,而且可同时发出多枚,这是涡旋掌无法企及的效果。 随后,针对层出不穷、频繁使用的火攻术,公孙衍结合新的“聚能成形”之法,又演练出了“冰弹术”,准备在接下来的对攻中使用。 随着试炼时间过半,“十城联盟”与“七城联盟”开始短兵相接,伤亡时有发生,一开始时“十城联盟”猝不及防,一盘散沙,一下子被对手击杀不少人,“十城联盟”溃不成军。 但随着山脉多年的寂静被打破,加之杀戮的血腥气味,山脉里的各种凶兽被引了出来,一时间,两盟之间、人兽之间大战迭起,到处都是交战的声音。 刀枪碰撞声、选手哀嚎声、夹杂着兽吼声,此起彼伏,火弹对攻又使得丛林里硝烟弥漫,整个山脉里乌烟瘴气。 好在双方的长老倒还克制,知道他们一旦参与进来,到时候就不是这几百号人的事情了,势必会引起两盟之间的一场战争。 这种乱局倒是给公孙衍提供了不少机会,他趁乱先后又击杀了“七城联盟”二十多人,获得元石总数已超过四十枚。 这一天,公孙衍来到一处小山包附近,耳边隐约传来打斗声,并伴随着女子的呵斥声,他释放出感知力,立刻感知到了山包那边有数人在围攻一名女子,他迅即展开身法赶了过去,想一探究竟。 越过山包,眼前霍然开朗,前方是一块空旷的山地,有两名男子正在与两名女子对攻,还有五人站在周边围住他们,看装扮显然是“七城联盟”的人。 公孙衍眉头微皱,他仅感知到了一名女子的气息。 再仔细一看,他发现这两名女子他都认识,正是兰嫣和阮琦,他恍然明白过来,定是兰嫣服用了他的“蔽息丹”的缘故,避开了他的探查,这东西有利有弊呀! 公孙衍没有犹豫,仗剑冲了上去。 周边那五人正在围着两名女子粗言秽语的调笑,突然见到有人冲了过来,五人不约而同地向公孙衍扑来。 公孙衍也没有手软,把他刚研习出的“能弹”瞬间发出五枚,只听见一连五声“噗噗…”的声音响起,五人瞬间被炸成粉尘,“七城联盟”的那五人消失不见,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229章 搭 救 二 女 公孙衍心中很是吃惊,牛刀小试,竟收到奇效,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而且几近无声无色,隐蔽性极强。 不远处争斗那四人,此刻也停止了厮杀,吃惊地望着公孙衍,他们根本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五人就消失不见了。 两女认出了公孙衍,立刻现出惊喜的表情,“七城联盟”的俩家伙则是吃惊地愣在那里。 阮琦见状立刻挥出一剑,瞬杀一名男子,兰嫣也是醒悟过来,与阮琦几乎同时出剑,将最后一名男子击杀。两女一直被他们羞辱,恨极了这帮人! 兰嫣连忙朝公孙衍跑了过来,半途中又立刻止步,似觉不妥,这些天两女一直在逃命和与人争斗厮杀中,身体受了不少伤不说,身上更是衣衫褴褛、春光外泄。 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已是衣不遮体,一时间很是尴尬。 公孙衍则似没有看见她俩一样,低头把散落在附近的乾坤袋都捡拾起来,好在他的“能弹”没有毁掉这些宝物。 他用感知力探查这些袋子,居然一下子找出了二十多枚元石之多,加上他原来的四十多枚,总数已经接近七十枚了,虽然不一定能保证夺冠,但进入前三应该没有问题。 此刻,两女已经敷好伤口,重新换好衣衫,两人一同来到公孙衍身旁,异口同声地说道: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以后公子有用到我们两家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公孙衍摆摆手,微笑着说道: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这时,阮琦把两个乾坤袋递给他说道: “这是刚才那两人的乾坤袋,请公子收好。” “哦,这本来就是你们的战利品,你们分了吧。”公孙衍说道。 阮琦有些犹豫,兰嫣则是微笑着说道: “那谢过公子了,我们这么长时间,连一件东西都还没得到过呢。” 阮琦随意把手上袋子分给兰嫣一只,二女随即滴血认主,并把各自手里的袋子打开查看。 公孙衍见到她们的动作一愣,这才察觉刚才自己看那五人袋子时,根本就没有滴血认主,那五人都是练气境巅峰,这说明自己的境界确实已经超过那些人,进入化神境了。 “啊!我这里有五枚上品元石!”兰嫣叫道。 “我这里也有五枚!”阮琦也是高兴地喊道。 看见两女高兴的样子,公孙衍也是很开心,他心知一定是“七城联盟”这些人事先均分了这些元石,说不定这些元石,都是他们打劫“十城联盟”的选手得来的,这几人也算是死有余辜。 三人随即离开了现场,此时距离试炼结束已经不到十天了,三人向北方行去。 路上,两女讲述了她们这二十天的经过。 原来,德威一开始带着两女,就跟在罗迪他们这一组的不远处,他们自知在这十名选手中,实力偏弱,参加试炼并没有争夺前三名的意愿,只是为了增加一些见识,万一运气好的话,能得到一些修炼资源也是不错的。 三人跟在人家后面,自然是没什么好处的,偶尔遇到一点儿可怜的资源,也是被德威捷足先登了。 两女于是把注意力放在一些花花草草的植物上了,觉得这些动辄超过千年的植物,拿出去也能换来不少修炼资源,至少她们不会空手而归。 就这样跟在人家后面行了五日,三人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收获,但也没遇到什么风险,若是一直在试炼地里游游荡荡下去,也算是不错的结果。 哪知,从第六天开始,异变突起。 先是“十国联盟”内部出现了争斗,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选手再不似刚进入试炼地时的“贫穷”,运气好的人身上已经多了不少印记元石,这自然会引起别人的觊觎,打劫的事情开始频繁发生。 其次,选手之间的争斗,打破了这里亘古万年来的宁静,“土着”们“奔走相告”,四面八方的凶兽纷纷涌来。 很快就把“十城联盟”的选手冲得七零八落,实际上,在遇见“七城联盟”的人之前,这里就已经开始人人之争、人兽大战了。 罗迪他们所获颇丰,早就引起了别人的觊觎,很快就与其它城池的人陷入纷争,德威见势不妙带着二女连忙逃离了争斗现场。 大概都知道德威等三人所获无几,其它城池的人也没来找他们的麻烦,更加幸运的是,他们也没遇见什么强大的凶兽,所以,三人一直没有被冲散。 但这种好运没有持续多久,在试炼进行到时间过半时,他们与“七城联盟”的人不期而遇,对方是个五人小组,一上来就被对方围住,没战多久德威就被杀。 若不是对方想活捉她俩,兰嫣与阮琦也难免一死,幸运的是关键时刻,郦城的队伍在附近经过,他们已重新聚集了剩下的八人,击杀了对方三人后,他们救出了兰嫣两人。 随后她俩就加入了郦城的队伍,可惜没过多久,又遇到更强大的对手,这次“七城联盟”的人有十几人之多,一下子把他们冲散,两女随即又陷入了逃亡之中。 不久后,她们又遇见了这五人,被他们追杀、戏耍了足足有一天多的时间,随后就遇到了公孙衍。 听完她们的叙述,公孙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他随即问道: “你们这些日子就没有听见过什么吗?” “有,我几次听见过有人传音给我往哪边走安全,好像是姚长老的声音,但后来就没有了。”阮琦答道。 公孙衍心里顿时明白,双方长老虽然不便直接参战,但暗中传音指挥己方选手的行动是肯定的,这样一来,“七城联盟”能够屡次精准打击“十城联盟”选手的奥秘,就解释的清楚了。 幸运的是他有“蔽息丹”,双方长老很难发现他的踪迹;不幸的是兰嫣也服食了他的“蔽息丹”,虽然对方的长老发现不了她,但己方长老也无法传音给她。 第230章 北 海 三 侠 好在阮琦一直在她身旁,不过,但这也让兰嫣的“蔽息丹”失去了作用。 三人商议后,随即组成一组,公孙衍带着二女,开始了最后阶段的试炼。 此时,知道自己的真实境界后,公孙衍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屡次用感知力探查周边情况,遇见不超过十人的对手,他都与两女联手,释放出“能弹”将其击杀。 说是联手,实际上两女只是负责收集乾坤袋,杀敌的事情皆是由公孙衍来完成。两女可能这一生当中也没这么痛快过,三天时间下来,三人总共杀敌超过五十人。 收集到的印记元石超过一百枚,其它丹药、法宝等资源更是不计其数,三人均是平分了这些资源,起初二女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无奈公孙衍坚持,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渐渐地,公孙衍他们发现“七城联盟”的人很难遇见了,原来的情形是两女唯恐躲避他们不及,但还是会不期而遇;现在是三人到处寻他们不着,难得一见。 此时,公孙衍三人不知道的是,这三天下来,三人的大名不胫而走,早已传遍了覆卮山脉,有人还给他们冠以“北海三侠”的美誉,三人一时间名声大噪。 三人的“横空出世”,也彻底改变了两大联盟的力量对比,“十城联盟”的选手开始联合起来,正面对抗敌手。而“七城联盟”的选手,则是纷纷收到己方长老的传音,开始向南出口方向撤退。 公孙衍带着两女,一开始是向着北方行去的,以为一路上会不断遇见“七城联盟”的选手,但后来他们实在是找不到对手踪迹了,就放慢了速度。 他们在接近腹地的边缘转悠起来,期间也收获不小,但印记元石却一枚也没见到。 这天,距离试炼结束还剩下三天不到的时间了,公孙衍正与二女在采摘珍稀植物,他突然感知到远方有不少人向北方逃去,他释放出感知力探向远方,神色陡然一变。 两女见他神情突变,连忙问道: “公子发现什么了?” “不好,有个大怪兽朝我们这方向过来了,快跑!” 正在这时,十几道身影在他们面前疾驰而过,这其中公孙衍还看到了黄铮的身影。 两女回过神儿来,与公孙衍一起腾身向北面飞去。 公孙衍一边飞行一边回头查探,发现后面不远处是一个虎头蟒身的怪物,能在空中腾空飞行,且连连发出一种似龙似虎的怪啸声,十分恐怖。 一名不知哪个城池的选手,被它追赶上一把抓住,直接撕裂塞入口中,场面惨不忍睹。 公孙衍加速飞行,却瞥见二女的飞行速度远低于他,那“蟒虎”可是越来越近,并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叫声。 那股恐怖的音波,直击众人耳膜,使得众多被它音波攻击的选手身形不稳,这显然是一种攻击灵魂的杀术。 公孙衍心知此地距北出口还有不短的距离,照此下去,众人皆是难免落入虎口,他对两女大声喊道: “你们赶快向出口方向逃,不得回头!我去引开这蟒虎!” “蟒虎”是他临时起意给那怪物起的名字,说罢,公孙衍还顺势给二女用真气助力,让她俩一下子超越不少人。 公孙衍则是一个急转身,手中扬起几枚火弹,直接打进蟒虎的嘴里,他随即调头向东方逃去。 蟒虎显然是第一次受到人类的正面攻击,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虽然这几枚火弹在它肚子里很快熄灭,对它可谓毫发未伤,但公孙衍此举则是彻底激怒了它。 只见蟒虎大吼一声,丢下所有选手,调头向公孙衍追去。 见它中计,公孙衍心里松了口气,这家伙只要跟过来,他也就放心了。 虽然公孙衍与其他选手没什么交情,但兰嫣与阮琦的生死他总不能不管不顾,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救她们于危难之中,公孙衍还是愿尽其力的。 公孙衍不断改变方向,把蟒虎最终引向南方。 一直隐匿在空中履行试炼监管的姚坚见状微微颔首,一旁的其它城池长老则是叹息道: “想不到你们北海出了一个如此不得了的人物,扳回了这次试炼的危局不说,仅是奋不顾身引开凶兽的举动,就足以说明此人心性高洁,有睥睨天下的气概,让那些互相之间尔虞我诈、不计后果争夺资源之流为之汗颜!” “此人出在我‘十城联盟’真是万幸呀,姚兄,不知此人出身哪个世家呀”另一位长老说道。 姚坚无语,他对公孙衍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只待试炼结束后把这里的情况上报城主了。 见这边基本安定,三位长老随即向公孙衍引走蟒虎的方向飞去,准备随时出手救下公孙衍。 公孙衍一路向南“飞逃”,蟒虎则是紧追不舍,且不断吼声连连,试图以音波震晕公孙衍,可公孙衍毕竟在北海上经过飓风的多次洗礼,这种吼声对他而言,不过是“噪音”而已。 看看已到达覆卮山脉的南部区域,公孙衍施展出身法,迅速摆脱了蟒虎,随后向北方飞去。 空中监管试炼的长老们此刻也是松了口气,三人随即传音给另外的两个监管小组,展开地毯式的搜索,以防有选手因受伤或错过时间,被封印在山脉中,“十城试炼”开始进入收官阶段。 覆卮山脉,北出口处,除了镇守在这里的毛奕外,周边站满了人,甚至在空中还停泊着几只楼船,这种情形千万年来从未出现过。 这些人两天前就等在这里,他们都是参加这次试炼选手的家族之人,有些就是选手的父兄,北海六大家除郑家以外,也都来人了。 有关覆卮山脉内的情况,毛奕通过传音器已大致知道了一些,但他并没有透露给现场等待之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在场之人也都十分配合,没有人主动向他询问里面的情况,现场十分安静,但也显得有几分压抑。 第231章 悲 喜 相 异 午时过后,随着第一个试炼选手从山脉出口走出,现场立刻骚动起来,那位选手的家人立刻上前,其他家族的人也围了上来,打探里面的情况。 当得知试炼之地里面,“十城联盟”与“七城联盟”发生了正面冲突,而且还惊动了大量凶兽后,众人面色顿时凝重起来,都是暗自祈祷自家子弟能平安归来。 随着出来选手的增多,人群开始分散,纷纷开始寻找各自家族的子弟。 这些选手或独自一人,或三三两两,有些甚至是被人背出来的,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欣喜声、欢叫声夹杂着哀叹声不绝于耳,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场面交织在一起,令人唏嘘不已。 混乱场面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出来的选手越来越少,没有看到自家子弟出来的人脸色愈发凝重,已经出来的选手们与家人站在一起也静静地等待,那些见到自家子弟的人这时也不再喜形于色。 毛奕暗自统计了一下,出来的选手将将过半,若果真如此,这次的损失太大了!他心里直往下沉,希望最后能出现奇迹。 到后来,有六位带队长老也陆陆续续出来了,他们还带着兰嫣与阮琦一同出来,见到两女出来,两家之人惊喜交加,他们都已经快要绝望了。 二女显然没想到有家人守在这里,一时间也是惊喜不已。 这时有人大声说道: “‘北海三侠’中的二女出来了。” “咦?怎么还有一位没有出来?” “就是那位把那怪兽给引走的,否则我们都要完蛋!” “……” 人们纷纷对二女投去敬重的目光。 其实,二女早就可以出来了,但她俩一直躲在出口附近,暗中等待公孙衍的到来,无奈最后还是没等到,倒是被长老们发现了,强行将她俩带了出来。 二女一边与家人说话,一边望着出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见状,她们的家人问二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两女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公孙衍搭救她们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闻听后,两家来人也开始为公孙衍的命运担心起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山脉出口里走出一人,见到他的身影,人群中立刻有人喊道: “‘北海三侠’中的最后一人也出来了!” 一时间,欢呼声四起,许多选手甚至鼓起掌来。 公孙衍见状大吃一惊,这种万众瞩目的场景让他很不习惯,他有些腼腆地对众人深鞠一躬,随后站在了距毛奕不远的地方,人群中,大概只有公孙衍是没人来接的。 出口中最后走出来的是姚坚等三位长老。 见到他们出来,毛奕立刻迎了上去,询问他们还有没有选手落在里面,三人均是黯然摇头。 毛奕神情一黯,他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一个临时搭起的台子上面,大声宣布道: “本次试炼到此正式结束,完成试炼的选手一共有五十四人,接下来将会统计选手获得印记元石的数量,现在请诸位带队长老随我封印出口!” 闻言,台下之人顿时震惊不已,选手损失近一半!众人一片哗然,那些还在等待自家选手出来的族人,皆是不同意封印出口,有几位家主甚至要强行冲入山脉的出口。 此刻,毛奕显示出了魄力,他严令手下守住出口,并声称凡擅自接近出口者,格杀勿论! 见状,那些陷落在里面的选手家族之人,皆知自家子弟已生还无望,心中不禁大恸。 有些女眷甚至大放悲声,一时间,现场悲声四起,观者皆是戚戚然,那些生还者的家人也是默默无语。 良久,一些人开始散去,陆陆续续离开了现场,他们虽然心中悲戚,但也知道这是修仙者自己的选择。 所谓一将成名万骨朽,成仙之路上,哪个不是踏着累累白骨前行,只是众人皆不希望自己就是那白骨罢了。 毛奕带着众长老将覆卮山脉出口封印完毕后,开始统计选手们获得印记元石的数量,并确定选手个人和城池的名次。 选手们随即按城池归队,在台下排成十列,这一排列不打紧,一下子凸显出各城池这次试炼结果的优劣来,众人惊奇地发现,一向不出众的北海城,这次居然有七名选手通过试炼,仅从人数来讲已经是并列第一名,这次临北城也有七人通过试炼。 北海这次试炼的十位选手中,当初进入山脉时,除了公孙衍孤身一人外,实际上一共分成了三组,无巧不巧的每组都陷落一人。 黄铮他们这组陷落的是陈海坤;罗迪这组是罗锋;德威这组则是两位女将活了下来。当然,若不是有公孙衍及时出现,他们这组肯定是无人生还,三人皆会被“七城联盟”的选手所杀。 接下来是临北城有七人通过;郦城、帝力城、郑城和马卡城这四城各有六人通过;曦城有五人通过;纽兰城与里克城各有四人;丁香城则仅有三人通过。 见此情形,众人又是议论纷纷,带队长老也是表情各异。 北海城这次成绩不错,但城主罗镇海的亲侄子陷落其中,姚坚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排好队伍后,选手们随即列队在各位领队长老面前通过,并出示印记元石进行统计。 排在最前面的是丁香城,他们三位选手共获得十六枚印记元石,最高的选手获得八枚。 接下来统计的是纽兰城与里克城,以及曦城,这三城的成绩一般,最高的城池获得印记元石共二十三枚,个人最好成绩是十一枚。 郦城、帝力城、郑城和马卡城这四城的成绩略好一些,但所获印记元石也没达到平均数。最好的是郦城,获得五十八枚,个人最好成绩也是出自他们的城池,有十六枚。 只剩下北海城和临北城了,由于临北城是理事,长老们一致决定把临北城放在最后统计。 北海城最先统计的是罗迪,获得十三枚印记元石;随后是黄铮,十七枚元石;黎弘麒十五枚元石;符强八枚元石。 第232章 试 炼 第一 待到统计兰嫣和阮琦时,选手们均是用艳羡的眼光看向她俩,两人本来就靓丽动人,又是“北海三侠”的成员,她俩的成绩很是让现场的人期待。 果然,两女获得的印记元石均是三十九枚,这是目前选手中所获最高的,场上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掌声,姚坚脸上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态。 两女倒是很羞涩,她们知道这些都是公孙衍的功劳,她俩只是参与“分赃”而已,若非公孙衍出手,她俩现在能否站在这里都成问题,一时间对公孙衍的感激之情更甚。 两女皆是偷瞄了公孙衍几眼,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似乎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 此刻,公孙衍正在思索印记元石的事情,他本来想最后出示印记元石的,到时候他只要拿出全场最高的数量就可以了。 但现在他有些吃不准了,虽说他只要拿出四十枚印记元石就超过两女了,但万一后面临北城有选手获得更多的印记元石呢? 他知道,若他真把所有印记元石都拿出来,一定是石破惊天,全场震惊,但这对他绝非好事,且不说后面还要比武最后确定名次,仅是这些上品元石就足以引来别人的觊觎。 想到回北海后还要进行比试,公孙衍突然想明白了,他只要在北海的选手中名列前茅就可以了,至于能否获得这次试炼的魁首,反倒是次要的了,主要是他不想输掉赌局,那对他而言可是一大笔财富。 不过,稳妥起见,他还是拿出了五十枚印记元石,不到他实际获得的一半,但已经足以震撼全场了。 一时间惊呼声四起,场上无论是选手还是长老们,皆是震惊不已,毛奕的表情也是有些苦涩,他知道这次试炼的第一名非北海莫属了,不出意外的话,个人第一名应该就是眼前这位选手。 果然,临北城选手成绩统计出来,全体共获得印记元石九十三枚,远低于北海城的一百八十一枚;临北城个人最好成绩是十九枚,好于黄铮的个人成绩。 至此,“十城联盟”的第一次试炼成绩确定,北海城获得试炼冠军,并包揽了个人前三名。 随即开始颁奖,首先是颁发城池奖,完成试炼的选手人人有份,但奖品差距就大了。 奖品全部是十国联合贡献的修炼资源,北海城这次大赚,所得远高于他们的贡献;丁香城则大亏,不但人员伤亡惨重,所获奖励与他们贡献的相比,十不足一。 随后颁发的是个人奖项,前三名居然都是奖励的储物指环,但里面的资源多寡不同。 公孙衍接过指环感知一下,内部的空间要比他的隐环小很多,但远比乾坤袋大,里面整整齐齐的有三万枚中品元石,十瓶各种类别的上品丹药,以及其它一些常见的修炼资源。 他仔细探察,发现指环里居然还有一支上品“穿云梭”,这算是宝器了。 兰嫣与阮琦也是笑逐颜开,显然也是得了不少好东西,目光均是望向公孙衍,眼里再次露出感激的目光。 “十城联盟”的试炼,到此算真正结束了,这是十城的第一次试炼,但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至少类似丁香城这般垫底的城池,以后再想让他们拿出如此多的修炼资源,去参与一场垫底的试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免费让他们参加。 返回北海的路上,公孙衍依旧乘坐姚坚的飞船上,其他选手皆是与家人一起,乘坐自家的飞船返回北海。 二女也邀请公孙衍乘坐她们家族的船,与她们一同回去。但公孙衍坚持还是“公事公办”,乘坐来时的飞船回去。他并非不知进退之人,人家可以对他客气,但自己不能不懂得分寸。 北海城城主府,罗镇海已收到姚坚的传音,得知北海城这次荣获了“十城联盟”试炼的第一名,顿时惊喜不已。 这是罗镇海万万没有想到的成绩,北海的修仙实力,在这十城中处于中游水平,能挺进前三已是他的奢望了,不曾想选手们给了他一个惊喜。 此刻罗镇海站在城主府前院议事大厅的台阶上,正在等待姚坚他们的到来。 姚坚仅传音说了他们的名次,其它情况没有来得及详细说明。 不久,天空中飞来一艘楼船,缓缓降落在院子内,罗镇海认出这是他弟弟罗镇湾的楼船。 舱门打开,首先出现的是罗镇湾,一副悲戚的表情。跟在他后面出来的是罗迪,罗镇海并没有见到罗锋的身影,他心中顿时一沉。 罗镇海立刻迎上前去,沉声问道: “二弟,怎么回事?锋儿怎么没回来?” 罗镇湾红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随即收起了楼船,向后院走去。 “爹……锋弟被‘七城联盟’的人杀害了。” 罗迪神情悲戚,难过地说道。 “啊!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我们一下子遭遇了十来个人围攻,寡不敌众,若不是我与黎弘麒杀出一条血路,我也差点回不来了” 罗迪心有余悸地说道。 “寡不敌众?难道北海其他选手就在一旁看着吗?”罗镇海愠怒地问道。 “我们…只有三人!”罗迪有些苦涩。 “三人?其他人哪里去了?不是叮嘱你们聚在一起不要分开吗?”罗镇海责怪道。 罗迪沉默不响。 罗镇海也没有再问下去,他心知这不是儿子的错,北海的家族看似团结,实则一盘散沙,家主们之间的勾心斗角,必然会波及年轻一代。他挥挥手,让罗迪下去休息了。 没等多久,姚坚的飞船缓缓飞来,降落在院子里,姚坚带着公孙衍随即走了下来,他来到罗镇海的面前,躬身施礼道: “属下见过城主大人……” 罗镇海挥了挥手,脸色有些不悦地说道: “一会儿去议事大厅说吧!” 他又转向公孙衍说道: “三天后在‘巨石海滩’参加十强赛,你也下去休息吧!” 第233章 见 缝 插 针 罗振海并没有说明让公孙衍去哪里休息,说完就转身向议事大厅走去。 姚坚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他面带歉意地对公孙衍点了点头,随后也跟在罗镇海后面走向议事大厅。 公孙衍也没有说什么,心知定是城主已经知道了罗锋陷落的消息,心情自是有些烦躁。这几天公孙衍与二女在一起,多少了解了一些六大家的基本情况。 他随即转身离开了城主府,但公孙衍并没有去原来的客栈,而是直接离开了北海城,他想去海边试试刚得到的“穿云梭”。 公孙衍还想顺便利用这三天“放假”的时间,见缝插针,赶回落鱼岛看看郦承和郦媛祖孙俩,离开他们已经两个多月了,公孙衍很是想念他们。 路上他特意绕道海市,给祖孙俩买了不少生活用品和包子、鲜果等吃食,随即拿出“穿云梭”,滴血认主、注入真气后变成飞船模样,将其祭起在空中,坐进去后嗖的一声向北飞去。 这支“穿云梭”比他原先那支高级多了,里面空间也宽敞不少,至少能容纳十人,速度极快。 姚坚随城主来到议事大厅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下首位置,待侍女奉上茶水退下后,他一五一十地把试炼过程,详细地给罗镇海讲述了一遍。 并反复强调自己一再叮嘱选手要精诚团结,不得一意孤行,无奈这些人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愿行事,一进去就分成了三组。 说到这里,罗镇海问他公孙衍当初去了哪一组,姚坚苦笑道: “公孙衍当时独自站在那里,哪一组也没邀请他参加,他最后只能独自一人试炼了,但他很聪明,并没有随着大队人马进入腹地,而是溜边去环形崖壁寻找印记元石去了。” 姚坚还讲述到,试炼过程自始至终,他都把注意力放在罗迪他们这一组上,生怕出现意外。 无奈当时“七城联盟”的长老也在附近,他若是敢出手相救,对方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势必引起两盟更大的纠纷,他考虑到北海城无法承担这个责任,只能放弃出手。 姚坚随即又讲述了试炼地内发生的一些事情,以及“七城联盟”与“十城联盟”争斗的情况。 讲到最后,姚坚说到了北海城获得此次试炼第一的情形,而且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取胜,北海城所获印记元石数目,几乎是第二名临北城的一倍。 直到这时,罗镇海才脸色稍霁,露出一丝微笑,微微颔首夸赞姚坚带队有方。 姚坚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又谈起了这次试炼过程北海选手的个人表现。 他谈到试炼后期,公孙衍带领二女闯下了名头,获得“北海三侠”的赞誉,三人最后又包揽了这次试炼的前三名,使得北海城在这次试炼中名声大振! 闻言,罗镇海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急忙问道: “你说什么?我们包揽了前三?公孙衍获得第一?” “是呀!兰嫣和阮琦是并列第二的。”姚坚也起身答道。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呀!” 罗镇海埋怨他道,随即派人去把军师叫来。 姚坚心里则是郁闷不已,但他也没有反驳。 很快,穆德就来到了议事大厅,听到罗镇海说公孙衍是这次试炼的个人第一名,也是有些震惊,连忙按照罗镇海的吩咐,跑出去请公孙衍了。 此时,公孙衍已经在海上赶往落鱼岛的途中了。 第二天早上,城主府门前,两辆豪华气派的马车在大门前停下,两位衣着华贵的中年人不约而同地走下车子,两人相视一眼,联袂向府内走去,守卫认出这是兰家家主和阮家家主,连忙进去通报。 很快,城主府执事迎了出来,把二人带到客厅,此时罗镇海也迎了出来,拱手相迎道: “兰家主、阮家主,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里面请!” 三人寒暄一般,进到客厅后分宾主落座,这时,兰家家主兰天熠开门见山地说道: “城主大人,我们来此叨扰府上,不为别事,就是想请住在府上的公孙公子去‘醉仙楼’一叙,我们两家已经联合在那里备下酒席,一来是为了感谢他对小女的搭救;二来也是感谢他试炼后期对小女的照拂。” “就是,就是,本来我们想分开请他的,但谁先谁后一直争执不下,这不,我们决定干脆合在一起请他了。我们本来也想请城主大人一起过去的,就怕您不肯赏脸。” 阮家家主阮泽水解释道,他为人圆滑,顺便把城主罗镇海也邀请了,以免他多心。 闻言,罗镇海很是尴尬,他没想到两家会如此隆重地来请公孙衍,这两家虽然不是北海的六大家族,但排名在十名以内是没问题的,他也轻易不想同时得罪两大家族。 但关键是公孙衍失踪了!昨夜他让手下搜遍全城,也没发现公孙衍的踪迹,就似凭空消失了一样。 罗镇海一直为此事感到烦恼,早上正在忧心忡忡时,守卫通报二位家主来见,他还以为他们是来商量其它事情呢,否则,早就避而不见了。 见到罗镇海一副迟疑的神态,两位家族对视一眼,兰天熠问道: “城主大人,有什么不方便吗?” 罗镇海露出苦笑,事到如今他也不好再隐瞒下去了,否则误会越闹越大,他有些郁闷地说道: “不瞒二位,昨天我刚听闻我侄子遇难的事情,心情有些烦躁,恰在这时,姚长老带他回来,我急着要了解试炼地里面的情况,就没有留他在城主府,只是告诉他三天后要参加十强战的事情。” “城主大人是说公孙公子不在城主府?”阮泽水问道。 “岂止是不在城主府,我随后得知他是这次试炼的第一,就连忙派人去寻他回来,哪知折腾了一夜,全城范围也寻他不着,我还以为……” 罗镇海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显然他是认为公孙衍不知被哪个大家族给“请”去了。 第234章 北 海 第一 闻言,兰天熠与阮泽水相对苦笑,几乎同时说出告辞的话,两人走出城主府后,立即派人去“醉仙楼”取消酒宴。 这边,罗镇海若有所思的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这次试炼显然这两家是最大的赢家,日后城内资源分配,这两家的份额势必要提高,看来以后得多笼络一下两家。 试炼回来三天后的早晨,“巨石海滩”上彩旗飘舞,人声鼎沸,北海青年组十强战即将开赛,看台上座无虚席,盛况空前。 这是北海城有史以来最激动人心的一次大比,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都想一睹“北海三侠”的风采。 距离开赛时间还有不到两刻钟时间,赛场内,九名选手均已到齐,包括后来递补上来的三位选手,场上唯独不见公孙衍的身影。 此时,看台上最紧张的莫过于城主罗镇海了,见到公孙衍迟迟未到,他内心很是焦急,但他表面还是一副波澜不惊、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低声问旁边的军师道: “穆老,你确定他会来?” “嗯,凭我对他的直观印象,他应该是个守信之人,除非被什么重要事情给耽搁了。” 穆德笃定地说道。 话音刚落,从北方风驰电掣般飞来一道身影,快到“巨石海滩”时,突然一个空中急停,飘然落地,随即向赛场方向走来。 看台上眼尖者早已看清是公孙衍,立刻大呼道: “看,是公孙衍来了!” 人群中立刻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随即又响起掌声,罗镇海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公孙衍若真是偷偷溜走,不来参加这次比赛,那他这城主可糗大了,他的声誉也必将受到影响。 看见突然群情激奋的样子,公孙衍被吓了一跳,但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在欢迎他,他连忙向看台抱拳施礼,频频躬身示意。 他今天一大早从落鱼岛出发,算好时间在赛前能赶到的。 这两天公孙衍一直陪在郦承祖孙身边,三人其乐融融地度过了一段欢愉的时光,令郦媛开心不已,他还教导郦媛开始修炼,并承诺以后一定会回去将他们带离落鱼岛。 见到公孙衍到来,赛场执事立即宣布开赛,十强赛在众人的期待和欢呼声中,正式拉开了序幕,为了提高观赏性,赛场仅安排三座擂台,所有比赛都要在此完成。 望着从北面海上方向回来的公孙衍,罗镇海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那个方向最大的势力就是麦瑟岛的“虎鲸帮”,岛主泰沙对他而言是不足为虑的,但罗镇海显然想搞清楚泰沙与公孙衍之间是否有联系。 十强赛一共进行了三天,共进行了四十五场比赛,最终决出了前三名,公孙衍有惊无险地获得了第一名。 黄铮与黎弘麒则是分列二三位,兰嫣位列第六,阮琦则是名列第七,二女在遇到公孙衍时都选择了弃权。 城主府综合试炼成绩,最终确定出北海大比青年组的前三名是公孙衍、黄铮和黎弘麒,这三人将代表北海城参加“黄区大比”。 随后就是给三位选手颁发奖品,这次公孙衍又获得了一万枚中品元石的重奖,还有一瓶丹药和其它资源。 实际上,这次颁发给前三名的奖励都是相同的,主要因为第一名是个“外人”,参加完“黄区大比”,十有八九是要离开的。 而第二名的黄家又与城主府关系一般,只有第三名黎家才是城主府的心腹,罗镇海拿出这些奖励已经肉疼,当然不想再让别人得到太多的好处。 公孙衍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他这次来北海城,得到的好处已经足够多了,何况他还有一笔赌注等着他去兑现。 十强赛结束后,罗镇海把公孙衍等三位选手叫到面前,问他们有什么要求,这是他事先承诺给他们的权利。 黄铮与黎弘麒提出来的要求,皆是关于家族的事情,让城主出面去帮助解决,罗镇海都答应了。 公孙衍最初参加大比的目的,首先就是想让罗镇海帮助郦承一家人脱籍;其次才是借机去黄城。 如今经过几次短暂的接触,公孙衍觉得罗镇海并非心胸坦荡之人,为人不够大气,自己万一有什么短板在他手里,反而会成为掣肘受制于人,到时万一出现意外害了郦承一家,定会让自己抱憾终生的。 想到此处,公孙衍客气地婉拒道: “在下谢谢城主了!我孤身一人来此,承蒙城主等善待,已经得到不少奖励了,在下不胜感激,我没有什么其它要求了!” 闻言,站在一旁的穆德心中一黯,知道公孙衍绝不会再回到北海来了,至少是不会为城主府做事,他心中有些苦涩,顿感罗镇海格局太小,不由得萌生去意。 “那怎么行?本城主事先已经申明,要为你们取得前三位的选手,各做一件力所能及事情,现在公孙公子拒绝,这不是陷本座于不义之境地吗?” 见公孙衍客气,罗镇海心里反倒不安了,他自知几次对公孙衍冷淡,错失了招募他的最好时机,想尝试弥补一下。 公孙衍张口正欲再次推辞…… 罗镇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又继续说道: “这样吧!马上就要去黄城大比了,公孙公子可以就最紧要的事情,如选一身铠甲或一件宝器也行,这样一来,本座既不会失信于你,公孙公子又有宝物傍身,何乐而不为呢?” 公孙衍见他如此说,有些为难,他并不想受惠于他,与此人不想牵扯太深。 忽然,他灵机一动,想起“仙籍牌”的事情,于是开口说道: “这样吧!我向罗城主打听一件事情,您只需告诉我玄洲大陆有无此物,去哪里寻找即可,罗城主以为如何?” “好!你问吧!” 罗镇海爽快地答应下来,真要是让他拿出一件宝甲或宝器送给公孙衍,他还是感到有些不舍。 “不知城主大人有没有听说过‘仙籍牌’这种东西?去哪里能找到它?” 公孙衍问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第235章 意 念 “噢!你是要这个东西呀!那确实有些难办,这东西听说是神洲大陆那边才需要的东西,在其它大陆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听说有不少来玄洲大陆历练的修仙者,陷落后都会留下此牌,有人就把它们搜集起来进行拍卖,你此次去黄城说不定就可以拍得此牌,价格也不会太高的。” 罗镇海答道,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还有,不知公孙公子有没有听说过‘异族战场’的事情?” “异族战场?” “嗯,玄洲大陆有一处特别的地方,叫‘异族战场’,那里是各种族、各肤色人类交战的地方,常年混战不断,玄洲大陆每个区域都要选派一些人,定期进入历练,黄区自然也不例外,据我说知,黄城附近的几个大宗门大多与神洲大陆有来往,公子若是能进到那里面历练,定会遇见神洲大陆过来历练的修仙者,万一陷落其中,他们的‘仙籍牌’就成为无主之物了。” 闻言,公孙衍眼睛一亮,他躬身抱拳谢道: “多谢罗城主倾心相告!这信息胜过城主为我做十件事了!在下此去黄城,必当为北海城尽力去拼争!” 闻言,罗镇海心情大悦,他要的就是公孙衍这句话,这次北海城一旦挺入“千强城”,腾飞之时,指日可待! 罗镇海随后告诉他们,三日后的卯时就在城主府汇合,参加七日后的黄城大比,他同时向公孙衍发出邀请,这三天希望他入住城主府内,但被公孙衍婉言谢绝了,称他还有事要办。 罗镇海也没再多劝,随即与城主府的人打道回府。 公孙衍则是独自一人,向海边无人之处行去,他想隔一天再回北海城,取回赢来的元石,现在想就近找个僻静的地方,研习一下法术,也把近期的修炼心得再系统地悟一遍。 行至不远,公孙衍隐约感到背后有人跟踪自己,而且不止一人,他有些纳闷,城主府对他不放心,跟踪他是必然的事,那另外一人是谁? 转过海边一片礁石处,公孙衍伫立在海边不动,似是在遥望大海,思念远方。 突然,他猛地回头喝道: “是谁!” “公孙…兄,是我” 来人慌忙答道。 公孙衍定睛一看,来人有些眼熟,仔细一想,这人不就是当初使出“磐石术”和“盔甲术”的兰成吗?他恍然想起这位好像是兰嫣的哥哥,于是开口说道: “哦,是兰成兄呀!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我!是我!公孙兄还记得我呀,谢谢你当初手下留情,否则的话,我还不得躺上个十天半月呀。” 兰成见公孙衍还记得他,异常开心,他还郑重其事地给公孙衍施了一礼。 公孙衍摆摆手说道: “不用客气,兰兄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见兰成一副大条的样子,心中有些奇怪,跟踪他的一共有两人,此刻另外一人躲在暗处,可这兰成却大大咧咧地闯了过来,根本没有一点要隐藏自己的样子。 “公孙兄,我是请你跟我回家的,是我爹让我来找你的,我妹妹也希望你跟我回去。” 兰成有些憨憨地说道。 你妹妹希望我跟你回去?公孙衍听上去感觉怪怪的,心道我们之间的交情好像没到那种程度吧!但他看见兰成一副很随便的样子,一时之间也很难反驳他。 不过,公孙衍仔细一想也难怪,研习类似这种“磐石术”、“盔甲术”的人,不但本身要皮糙肉厚,心态也要经得起“摧残”,所以,脸皮自然也要比别人厚些。 但他还是婉转地说道: “兰兄,我还有事,改日定会登门去拜访,你请回吧!” “噢,那就说定了,明天下午就在我家吃饭,我得赶紧回去告诉我爹一声。” 说罢,兰成拔腿就溜了,跑得真是比兔子还快。 丢下公孙衍,张大嘴巴愣在那里,他一时的搪塞之辞,倒成了与人家的约定了。 公孙衍摇头叹息一声,随即腾飞离开此地,那躲在暗中之人再也无法跟上他了。 来到一处僻静的密林中,公孙衍释放出感知力,近百里范围内的情景尽在他的感知中,他周围确实已经无人跟踪了。 但公孙衍还是吓了一跳,他在覆卮山脉中就发现,自己现在的感知力异常强大,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忽然想到容宇留给他的修炼心得,里面描述当初容宇达到化神境最重要的标志,就是感知力强大,但已经不能用感知力一词了,而是应该用“意念”或“神识”等词。 到了这个阶段,公孙衍实际上已经达到炼气化神的境地了,此时他无须再注入真气,就能控制各种法术和法器、宝器了。 他只要意随心动,就能驾驭各种法术和器物,虽没有达到意动而致万物枯荣的地步,但却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公孙衍随即将此刻自己的状态,与印在脑海中的“上品丹法”对照,确认自己就是化神境了。 他内心不禁狂喜,连“化神丹”都没服用,就突破到化神境了,这显然是自己修炼“聚散之道”的功效,公孙衍对以后的修炼之途更有信心了。 虽然公孙衍对“走火入魔”一事还有些担心,但他坚信“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道理,到时总会想出办法的。 公孙衍随即开始研习“意念”的控制之法,尝试用意念控制各种已经习成的法术和器物。 最初,用意念控制法术的效果远不及真气,以“火弹术”为例,公孙衍现在用真气能发出人头般大小的火弹,而且速度极快。 但改为意念就小得多,仅有拳头般大小,而且是飘飘悠悠向前飞进,根本无实战价值。 但公孙衍却异常开心,他知道只要反复研习,提高熟练程度,迟早都会达到,甚至超过注入真气的控制方法。 最关键的是,仅仅是“意随心动”,出招迅疾这一点,就不是注入真气可以比拟的。 但缺点就是很“费神”,施展意念之后往往耗费很多精神,但有了元石快速补充,能有效地避免这个缺点。 第236章 兰 家 不知不觉,公孙衍已经研习到天明,几种常用的法术他都可以熟练地用意念控制了,威力不但恢复而且还略有提升。 公孙衍还新研习了一种法术“冰弹术”,用来对付“火弹术”效果奇佳,公孙衍试着用“冰弹术”攻击大树,居然令其迅速变成“冰树”,可见威力之强大。 不过,使用这种法术,公孙衍感到精神也消耗巨大,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尽量少用为妙。 看看天色已明,公孙衍整理一下现场,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是易容成楚豹的模样,随即腾身向北海城方向飞去。 来到城主府附近的档口,离老远荷官就认出了他,却阴沉着脸,没有主动与他打招呼,待公孙衍来到他面前,荷官说道: “公子您可是真能沉住气,我还以为您昨天赛事结束后,马上就来兑现呢。” 公孙衍呵呵了两声,拿出凭证递给了荷官。 荷官接过仔细收好,随后说道: “恭喜公子了,您是本城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位赢家,不过,我们这次可是亏大发了,全城赚来的赌注,多半都进了您的口袋了,唉!也怪我运气不好呀!做完您这单生意我也就要走人了!” “哦,不好意思,你这里上品元石怎么兑换?” 公孙衍问道。 “哦,也是一比一百的折算,公子要换成上品元石吗?” “嗯,都折算成上品元石吧!” “好,我去请示一下老板,您稍等。” 很快,荷官就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位中年人,一身灰色衣衫,相貌威严,见到公孙衍,他上下打量了公孙衍几眼,沉声说道: “你就是那位大赢家?” 闻言,公孙衍有些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 “刚才荷官搞错比例了,中品元石要一百一十枚才能换一枚上品元石,你还确定要换吗?” 公孙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说道: “好!都给我换成上品元石吧!” “好,客官请验货!” 说着,老板直接就拿出一个乾坤袋放在公孙衍面前,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公孙衍拿过袋子,用意念在里面一扫,里面确实有整整齐齐的一万五千枚上品元石。 “这袋子也值一枚上品元石!”这时,老板又冷冷地说道,嘴角还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公孙衍随即掏出一块上品元石丢在台上,又拿出两枚上品元石递给荷官说道: “喏,这是给你的赏钱,我相信你们赌坊不至于输不起,还来贪墨你这点小钱吧!以后找个正经生意干,一样可以养活自己!” 荷官脸色苍白,眼睛望向老板,并不敢伸手去接。 老板脸色愠怒,但还是冷冷地说道: “既然人家客官大方,那就是你应得之物,难不成我还要收回你这两块‘石头’?这么大一堆‘石头’我都送出去了,还在乎你这两块,看你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荷官不响,伸手接在手里,眼中对公孙衍露出感激的目光。 公孙衍拎起袋子转身就走,临走前他对荷官说道: “下次来希望还能看见你!至少能看到你能在这北海城中出现,否则我不介意把这北海城翻个底朝天!” 说罢,公孙衍扬长而去。 “客官请走好!不劳客官费心他的安全,希望你有命赚也有命花掉这笔钱!” 身后,远远传来老板冷冰冰的声音。 公孙衍一路直奔城外而去,这次他没有出北门,而是向南门方向行去,他走得不是很快,但也远超常人。 看到距离北海城已经很远了,他释放意念查探,果然,后面是有几个“尾巴”紧盯着他,除了一位是练气境中期的修为外,其他几位都是筑基境巅峰。 公孙衍微微冷笑,随即快速窜入密林中,那几人见状,以为他要溜掉,立刻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没过多久,公孙衍又走出了密林,那几人都被他解决了,但没有搜出任何证据。 他判断这伙人是城主府的人可能性较大,因为档口就在城主府旁边,即使不是城主府所为,估计也脱不了干系。这笔钱数额实在是太大了,设赌局的人当然很不甘心,也值得冒险。 公孙衍又重新易容,这回改成楚官的模样,并又换了一件长衫,向北海城方向赶去。 他还要去兰家赴约,一想到这件事就让他头痛,但他又不好“失信”于人,他有一种被兰成“坑”了的感觉。 进入北海城,公孙衍向路人打听,得知兰家住在城中东北区域,他很快来到兰家府邸门前,这是一座宏伟气派的大宅,上面挂着写有“兰府”两个金漆大字的牌匾。 守卫见他过来,立即上前盘问,公孙衍说是要见兰成,守卫立刻通报进去,没过多久,兰成就急匆匆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兰嫣,见到公孙衍均是一愣。 公孙衍则是对他们一拱手说道: “见过兰兄、兰姑娘,我是怕麻烦,特地易容过来的。” 闻言,兄妹俩立刻都听出了公孙衍的声音,惊喜万分,连忙把公孙衍让进府内,兰嫣还大声喊道: “爹!娘!公孙公子来了,你们还不出来迎接。” 话音刚落,一对儿中年夫妇联袂走了出来,公孙衍见状,连忙过去见礼,中年夫妇也连忙还礼,随后将公孙衍迎进客厅,并按宾主落座,奉上茶水。 见侍女退下,兰天熠夫妇俩一整衣衫,就要给公孙衍行大礼,感谢他对女儿的两次出手相救,公孙衍连忙起身拦住,双方客气了好一会儿,兰天熠夫妇才作罢。 公孙衍为了表示尊敬,随即卸下了面具,改回原来容貌,兰天熠啧啧称奇,夸赞公孙衍易容术高明。 兰夫人见到公孙衍真实容貌,心中暗喜,她开口问道: “不知公孙公子是何方人士?家居何处呀?” 兰嫣也睁大了眼睛,望着公孙衍,她也想知道公孙衍的来历,虽然与公孙衍接触了几天,但三人间很少谈论这方面的事情,她与阮琦对公孙衍总有一种神秘感。 第237章 探 询 家 境 “哦,兰伯母,我并非玄洲大陆之人,我的老家在青洲大陆。”公孙衍恭敬地答道。 “啊!青洲大陆?”兰夫人惊呼道。 闻言,兰天熠眼中一亮,兰夫人则是脸色一黯,她又问道: “青洲大陆离这里很远吧?公孙公子还要回去吗?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娘!你也问得太多了,怎么好随便问人家私密的事情?”兰嫣嗔怪道。 “哦,无妨,青洲大陆我肯定还要回去的,家里还有娘亲、未婚妻和弟弟妹妹们在等着我回去呢!” 公孙衍随口整出一个“未婚妻”来,他当然知道兰夫人的意图,最好的借口就是自己已经“成家”。 果然,听到公孙衍还要回青洲大陆,而且已经有了未婚妻,兰夫人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失望的神态,兰嫣眼中也透出一丝失望的目光,轻易察觉不出。 兰天熠倒是兴致勃勃地问道: “公孙公子,青洲好像没有多少人修仙吧?我可听说那里是不能随便修仙的,是这样吗?” “哦,兰伯父不用太客气,你们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青洲大陆确实不允许私下修仙的,我这次来玄洲大陆,就是为了寻找‘仙籍牌’,这样回去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修仙了。” 公孙衍开诚布公地答道。 “‘仙籍牌’?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是同‘贱籍’身份类似的东西吗?”兰夫人问道。 “嗯,也可以这么说,这是一种可以隐藏在修仙者体内的身份象征,有了这东西就算是正式被承认有修仙资格了。” 闻听兰夫人的类比,公孙衍有些哭笑不得,他耐心地解释道。 不过,兰夫人提到的“贱籍”二字,倒是让他想起郦承一家人的事来,他突然想到,兰嫣家族可能有办法解决此事。 “噢!想不到青洲大陆这么落后,人家想随便修仙都不行。”兰夫人故意说道,还白了女儿一眼。 公孙衍心中暗笑,装作没有看见,也不多做解释。 这时,兰成插话道: “公孙兄,你们那里那么落后,你是如何修炼到这种程度的?我看你也不过是练气境巅峰,怎么这么厉害?你能教我几招吗?” 闻言,公孙衍有些啼笑皆非,知道这人外愚内智,弄不好会着了他的道,这次被迫前来“赴约”就是一个例子,他故作含糊地呵呵了几声,试图敷衍过去。 哪知,兰成还是纠缠不休,又继续道: “公孙兄,实在不行一招也行呀,看在小妹的份上,你就教教我吧,实话跟你讲,我练习这‘磐石术’、‘盔甲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小妹她经常欺负我的,我为了防止挨打,只好练这些功夫了。” 兰成委屈地说道,此刻他倒是一副“憨厚”的样子。 兰嫣在一旁微笑不语,兰天熠则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态,并没有去制止儿子的无礼举动。 见状,公孙衍有些无奈,他只能说道: “其实,我修炼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修炼之途一定要用心,不要人云亦云,更不能道听途说,关键就是一个‘悟’字,你只有用心了,才能悟出自己的道意,我修仙过程由于没有师承,也没有宗门,更不用说同门师兄弟了,所以,每走一步都要靠自己去领悟,这可能就是我与你们不同的地方吧!” “啊!公孙兄没有师傅呀?那你可算是天才了!” 兰成惊呼道。 兰天熠与兰嫣则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 这时,兰夫人说道: “好了,我看时候不早了,我们一起去饭厅边吃边聊吧!修炼的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以后衍公子就常来家里坐坐,机会多的是。” 众人于是一起来到饭厅,按主客位置坐定后,兰天熠吩咐家佣可以上菜,转瞬间各种珍奇海鲜就摆满了一桌子。 兰天熠亲自起身给公孙衍斟酒,随后宾主之间开始把酒畅谈。 待酒过三巡,公孙衍问道: “兰伯父,黄区这里若是有人属于贱籍,比如说‘矿籍’,他们脱籍困难吗?” “噢,这要看他们是如何入的贱籍,若是大凶大恶之辈,或者仇家是大势力者,他们很难脱籍的。” 兰天熠答道,似是想到什么,他随后又问道: “衍公子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你有朋友得罪了什么人吗?是如何被贬入贱籍的?” 公孙衍露出苦涩的表情,他叹了口气说道: “据我所知,他们并没有得罪什么权贵?也并非大凶大恶之辈!而是原来出身蜑户,后来改为‘矿籍’的。” “噢!这好办,交点钱就能脱籍了,他们是衍公子的朋友吗?现在哪里?”兰天熠问道。 于是,公孙衍就把自己被龙卷风卷到落鱼岛的经过,以及郦承祖孙二人搭救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讲给兰家一家人听。 闻听后,兰家人均是惊诧不已,兰成更是大呼道: “啊!公孙兄原来是被大风给刮到玄洲大陆的呀,你可真是神人一个呀!这么厉害的风都弄不死你!” 兰嫣则是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对兰天熠说道: “爹爹,公孙兄的救命恩人,就等同我的救命恩人,爹爹赶快派人去操办此事吧!” “好!衍公子,你看这样如何?我先派人去把他们买过来,然后到北海这边为他们‘脱籍’,不知道他们有几人?” “好!据我所知他们一共有四人,但具体情况要到那里才能确定。” 公孙衍说道,他没有说定是四个人,怕万一郦承还有其他直系亲属要脱籍。 兰天熠随即叫来管家,让他跟随兰成亲自去操办此事。公孙衍又把详情对管家讲述了一遍,并拿出金条准备给他们作为赎资,兰天熠立刻上前阻拦,脸上还露出不悦之色。 公孙衍想想也就算了,他先后两次出手搭救兰嫣她们,这份恩情的确也够大的了,何况二女跟着他还捞到了不少好处,仅是获得的奖励就足以支付赎买郦承一家人的费用了。 第238章 郦 家 脱 籍 众人随即又继续吃喝起来,席间,公孙衍突然想起一事,他向兰天熠问道: “兰伯父,我听罗城主说,还有六天‘黄区大比’就要开赛了,但我们要两天后才出发,能来得及赶过去吗?” “呵呵,衍公子没有听说过‘空间隧道’吗?” “‘空间隧道’?是不是也叫‘时空桥’?”公孙衍问道。 “嗯,也有这么叫的,但那不够准确,据我所知目前咱们这个世界是没有‘时空桥’的,只有‘空间隧道’,可以远距离传送,而‘时空桥’是要同时改变时间和空间的,那是更高级的世界存在了。” 兰天熠耐心地解释道。 “这么说,我们可以通过‘空间隧道’直接到达黄城了?北海这里有‘空间隧道’?”公孙衍惊诧道。 “有,就在城主府里,但不能直达黄城,我们属于边远城市,要经过两次中转才能抵达黄城的,不过,顺利的话,两天的时间也足够了。”兰天熠答道。 众人又边吃边聊了一会,随即散席。 得知公孙衍要两天后才去城主府集合,兰天熠坚持让公孙衍住在兰府。 公孙衍见推辞不过,加之这两天郦承他们可能要过来,公孙衍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见状,兰嫣自是十分欢喜,连忙亲自给公孙衍安排客房去了。 当夜,公孙衍就住在了兰府,继续修炼“聚散之道”以巩固他的境界,还把一些用意念控制的法术熟练一番。 次日早晨,公孙衍吃早饭时,兰天熠与兰嫣都来作陪。 见他们吃得不多,公孙衍这才注意到他们还是很“克制”食量的,他昨天只顾聊天了,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吃相”,猜测也是怕入口“浊食”太多,影响修炼的缘故。 他婉转地问兰嫣是否如此,果然不出所料,公孙衍随即把‘存浊化精’的修炼之法传给了她。 兰嫣很是惊喜,立即开始修炼,兰天熠也是饶有兴趣地听他们交流,还暗自运功试炼。 下午,兰成和兰府管家带着郦承一家四口回到了兰府,管家给他们办好了一切手续,包括回到北海落户脱籍,郦承一家人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 见到公孙衍,小媛儿异常开心,虽然才刚刚分开不久,但她对公孙衍的感情就像亲哥哥一样。 小媛儿连忙把父母拉到公孙衍的身前,给他们相互介绍一番,郦媛的父亲叫郦辛,母亲叫蒲玉,两人看上去皆是本分之人,夫妇俩对公孙衍是千恩万谢,郦承更是不停地给众人施礼、致谢。 晚饭就在兰府进行,公孙衍本来想跟郦承一家单独就餐,无奈兰天熠坚持要在一起,一大桌子人聚在一起喝酒吃菜,庆祝郦承他们一家脱籍。 公孙衍察觉到,虽然兰府一家对他们很是客气,兰天熠还三番五次的给他们敬酒布菜,但郦承一家显得很是拘谨,有些手足无措。 就连小媛儿也失去了往日的伶俐劲儿,坐在那里沉默不响,尽管兰嫣对她关照有加,可小媛儿还是有些放不开。 公孙衍仔细一想也难怪,郦承一家长期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地位比仆人还不如,哪里见过这样的排场,更不用说与这些巨头显贵坐在一起饮酒了。 他暗自决定,明天一早就带他们出去,给他们一家安排住处,顺便看看有什么生意可以做。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带着郦承一家开始逛街,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是易容成楚官的模样,公孙衍现在也算是北海的名人了,若是以真容走在街上,肯定会引起轰动的。 见公孙衍他们要去上街,兰嫣与兰成坚持要跟过去,实际上他们平时忙于修炼,一年里也是难得出来一回闲逛的。 来到大街上,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店铺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小媛儿两只眼睛滴溜滴溜转,根本顾不过来看的样子。 兰嫣则是时不时地问她喜欢什么,只要她露出感兴趣的样子,统统给她买了下来,不一会儿,小媛儿手里就抱着一大堆东西,她娘亲见状只好帮她拿着,还嗔怪地瞪了她几眼。 公孙衍则是把注意力放在临街商铺上,说是商铺,其实这里都是商楼,看上去即使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商楼,也不是济水王国那些普通商铺可以比的。 他原本计划给郦承一家买几亩地,置办一套宅院,在乡下安安静静地生活。 但后来发现这个想法很不现实,玄洲大陆修仙之人众多,对粮食等方面的需求反而不大,种地的人很少;住在郊外也不安全,加上他也没时间一处一处地去寻找合适的地块,只能放弃最初的打算。 公孙衍现在计划给他们买一间前铺后宅的商楼,他一路过来主要就是观察什么生意好做,哪些东西好卖。 但他发现这里的商楼以经营法器、宝器、丹药和各种修炼资源为主,间或有一些珍宝、饰品、衣料和布匹,经营饮食的很少,酒楼也不多,倒是卖药材的不少。 看到药材,公孙衍突然想起郦承一家原是蜑户出身,应该了解许多海里的资源,让他们一家经营“海药”生意应该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这些“海药”无论是修仙者还是普通人,平时都是需要的,若是顺带经营一些供食用的珍稀海产品,估计生意会更好。 公孙衍于是把注意力放到经营这方面生意的商楼上,他发现了几家经营海货的商楼,看上去生意很不错的样子,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寻找哪家商楼可以出让了。 可他们转悠了一上午,也没发现有商楼挂牌转让,公孙衍内心有些焦急,眼看就要离开北海了,今天一定要敲定这件事情。 看到公孙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兰嫣似是看出了他的打算,她传音给公孙衍道: “衍公子,你是在找商楼吗?” 闻言,公孙衍一愣,心道怎么把身边这两个“土着”给忘了,这兄妹俩应该消息更灵通呀,但他又怕他们过于热情,大包大揽下来,白送他一间商铺。 第239章 购 买 商 楼 想了一下,公孙衍还是传音把情况与兰嫣说明了,并声称一定要他自己来付钱购买商铺,否则会让郦承一家人心里感到不安的。 兰嫣闻听后,嫣然一笑,她传音给公孙衍说道: “小事一桩,请随我来。” 兰嫣随即带头前行,公孙衍则紧随其后,众人见他俩突然掉转了方向,也连忙跟了上去。 走过了两条街,众人来到与东大街相邻的一条街上,相对而言,这条街人要少一些,但沿街的商楼并不少,兰嫣传音让公孙衍在这条街上选商铺,这里有近一半都是兰家的商铺,她可以做主。 公孙衍有些犹豫,绕来绕去,还是得麻烦兰家,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似是看出他的心思,兰嫣传音告诉他,北海城里实际上就没有他说的那种“自由”商铺,所有的商楼都归“十大家”控制,即使不是“十大家”控制,其背后的势力也绝不可小觑。 在北海城,由于修仙势力众多,很多内地修仙势力在这里都有分部,所以,即使看上去生意清淡、门庭冷落,但商楼也不会轻易转让,除非它的背后势力消失。 整个北海城都被划分成若干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其实际控制者,外人擅自介入,不但生意做不成,搞不好还搭上性命。 而控制这些区域最多的就是“六大家”,他们控制的商楼都在十字大街上,而像黎家、兰家、阮家这些相对弱一些的家族,他们控制的区域要距离市中心区域稍微远些。 公孙衍听到兰嫣的一番解释,恍然明白过来,原来北海这里就不是普通人可以居住的地方,但他时间紧迫,又不能跑去周边小城里为郦承他们选商铺,只能先暂时选一座商楼了。 了解了实际情况后,公孙衍再没有把目标定得太高,他在这条街上选了一家看上去不太显眼的商楼,仅有三层,后面是一个带有二层楼的小院,规模不大但很是整洁。 公孙衍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主要是经营一些日杂衣物等琐碎的东西,偶尔会有人来光顾,但显然不是旺铺。公孙衍用征询的眼神望向兰嫣,兰嫣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一边的兰成神态一愣,随即快步走了出去,公孙衍知道定是兰嫣传音给他,回去请示父亲去了,这里距离兰府并不远。 一刻钟后,兰成迅疾地赶了回来,并把一卷东西交给兰嫣,兰嫣拿在手里展开看了一下,直接交到公孙衍手中。公孙衍知道这应该就是这间商楼的房契,他用感激眼神望着兰嫣说道: “兰姑娘,你开个价吧!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他随即又传音告诉兰嫣,他就是这次北海城赌坊中,那位历史上最大的赢家,并让她保守秘密。 闻言,兰嫣大吃一惊,这两天关于城中心赌坊,赔付史上最大一笔赌注的事情是尽人皆知,她万万没有想到赢家居然就是公孙衍,他一人的资产现在与兰家都相差无几了。 兰嫣也不再客气,有些调皮地说道: “既然衍公子不是外人,那就出十枚上品元石吧!” 公孙衍笑了笑,很痛快地拿出了十枚上品元石交到兰嫣手里,一旁的兰成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俩,一头雾水。 十枚上品元石相当于二十万两黄金,这间商楼顶多值一万两黄金,妹妹这不是“宰人”吗! 实际上还不止这个数,公孙衍拿出的上品元石相当于二十二万两黄金,仅零头就足够了。 公孙衍把房契郑重地交到郦承手中,告诉他们已经从兰府手里买下这座商楼了,郦承他们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敢去接,小媛儿则是大惊小怪道: “哥哥,你这是什么‘石头’呀,这么值钱,十块就能换一座房子呀!” 公孙衍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以后会明白的。他随即将房契硬塞在了郦承的手里,郦承父子三人自是对公孙衍千恩万谢一番。 此时,兰嫣正在与原来这里的掌柜和伙计说明情况,那掌柜与伙计们开始并不知道兰嫣与兰成就是主家的小姐、少爷,听闻两人说明身份后,可是吓得不轻。 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思维短路,无论兰嫣说什么他们都忙不迭地点头,搞得兰嫣都不知道他们听明白没有。 这时,公孙衍传音与兰嫣商量道: “哦,兰姑娘,能不能让他们留在这里,帮着郦承打理生意。” “噢,公子是担心他们没有去处吗?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但若是公子真需要他们,你可以亲自问问。”兰嫣传音道。 于是,公孙衍亲自问掌柜和伙计道: “这里以后会继续开店的,不过改成以经营‘海药’和珍稀海产品为主了,诸位若是愿意留下来帮我们做事,工钱一分也不会少的。” 兰嫣也连忙说道: “这位公子可不是外人,你们愿意留在这里或继续为兰家做事都可以,兰家绝不会责怪你们的。” 掌柜的这时有些醒过味儿来,他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下,心里暗道,不是外人?我信你个鬼!这间破楼居然以高出十几倍的价格卖给人家,还说不是外人!他立即挺起胸脯说道: “小姐请放心,我生是兰家的人,死是兰家的鬼,此生绝不会离开兰家的。” 闻言,兰嫣啼笑皆非,知道是刚才多要钱的事情让他误会了,一时也解释不清,她有些歉意的望着公孙衍说道: “这样吧,先让郦老他们安顿下来,理清思路,若是需要帮忙,可随时去兰府找我们。” 说着,兰嫣还拿出一枚兰府的身份令牌,交给了郦承。 这时,一旁的掌柜又有些迷糊了,他是真弄不清小姐与这家人的关系了。 倒是看上去年纪最小的一位伙计,愿意留下来做事,郦承见状很是开心。 公孙衍随即对兰嫣说,今晚他要晚点回去,晚饭就在这里吃了,让他们不用等他,公孙衍有一些事情要与郦承他们商量。 第240章 商 议 结 拜 兰嫣知道公孙衍离开北海前,这是他最在意的一件事情,也就不再多劝,与兰成一同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兰成问妹妹道: “小嫣,你为什么收衍公子这么多元石?我觉得这么欺骗人家不好吧!” “哦,没有什么的,他在试炼之地里得到那么多元石了,随便拿出来几块还不是小意思。” 回到兰府,兰天熠闻听兰嫣把商楼卖了十枚上品元石,也是吃了一惊,但见到女儿诡异的表情,他心知这二人必有隐秘之事未说,也就随它去了。 公孙衍这边,郦承留下看家,公孙衍则带着郦辛夫妇和小媛儿去购买一些被褥等床上用品,至于一些日杂衣物等琐碎物品,刚好买下来的商楼里就有,如今都属于他们的财物了,可以自由挑选。 除此以外,公孙衍还买了一些酒和各种吃食回来,四人随即返回商楼,帮助郦承整理房间,这里的家具一应俱全,厨房里的设施也是应有尽有,他们只是简单整理一下就可以了。 望着眼前这一切,郦承和儿子、儿媳真像做梦一般,这一切都是拜公孙衍所赐,更准确说应该是小媛儿的善举所致,他们内心充满了感激之情。 吃完晚饭后,公孙衍与郦承、郦辛开始商量他们做生意的事情,他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父子俩。 郦承父子完全没意见,实际上这二人一直受人指使惯了,一时半会还没有自己的主见,这些只能以后慢慢历练了。 公孙衍知道这北海城到处都是修仙之人,金银在这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于是,他一次性拿出了十万两黄金留给他们,并叮嘱他们要细水长流,不要一次性投入全部资金做生意。 郦承突然见到这么大一笔黄金在他面前,一时惊呆,郦辛夫妇也是惊得脸色煞白,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一家人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到他们有些惊恐的神态,公孙衍恍然大悟,知道他们一定是误解自己了,他笑着说道: “放心吧!郦老,这些都是正道来的,你们放心大胆地用吧!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足够了!足够了!公子对我们一家人真是恩比天高,我们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来世做牛做马…” 公孙衍及时打断了他的话,随后又叮嘱了他们一番,就告辞返回兰府了。 快要到兰府时,公孙衍远远望见兰府大门口有三人聚在一起,似是在等什么人,他定睛一看,除了兰嫣、兰成以外,还有一位女子他也认识,正是阮琦。 公孙衍快步走了过去,三人几乎同时看到了他,兰嫣与兰成赶过来打招呼,阮琦则是一愣,此时公孙衍还是扮成楚官的模样,公孙衍主动卸掉面具,笑着对阮琦说道: “阮姑娘好!” “公孙公子好!难怪最近到处寻你不着,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了呀。”阮琦也笑吟吟地说道。 “你们三人在这里是等什么人吗?”公孙衍问道。 “就是在等你呀!”三人异口同声道。 “等我?” “公孙兄,请借一步说话。” 这时,兰成走过来神神秘秘的说道,两女则是微笑不语。 被他拉拉扯扯的,公孙衍有些不习惯,此时兰成低声说道: “公孙兄,几天交往下来,我们几人甚是投缘,我与妹妹还有阮小姐,想与你结拜成异性兄妹,你看如何?” 说完,兰成眼中露出期待的目光,看得出他还是很真诚的,两女似是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望向他俩,眼中也是透着期待的眼神。 公孙衍沉吟了一下,两女与他在试炼地并肩作战过,公孙衍对她们的印象还不错。 兰成这几天的表现也还可以,关键是这三人虽然出身大族世家,除了阮琦略有点儿傲气外,兰成兄妹为人的确不错,待人接物没有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不过,就此结拜为异性兄妹,公孙衍觉得还是有些仓促,但看到他们三人充满期待的眼神,他一时也想不出推辞的理由。 “公孙兄,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修炼,绝不会拖你后腿的,更不会给你丢脸,行走江湖,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几个结拜兄妹岂不是多几条大马路,这样走起来多舒坦,哈哈!” 兰成又说道,说完,他自己都一副开心的样子,见公孙衍脸色慎重,他神情一敛,有些讪讪地说道: “当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公孙兄若实在为难也就算了!” “兰兄不要误会,不是我为难,我在玄洲大陆孤家寡人怕什么,倒是你们三人,背后都有不小的势力,万一我惹下了天大的麻烦,岂不是会连累你们?也会波及你们的家人,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公孙兄此言差矣,我们既然想与你结拜成异姓兄妹,就做足了思想准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公孙兄大可不必为此事担忧,再说了,江湖上打打杀杀、恩恩怨怨的事情多了去了,就算你不与我们结拜,难不成我们两家会永世太平不成!” 这时,阮琦走过来插话道,她一番话说得公孙衍哑口无言,兰嫣也是一边走来一边点头,显然也是赞同阮琦的观点。 公孙衍沉吟了一下,随即说道: “我还是有些担心,我从小一人在外飘荡,自由散漫惯了,有时做起事来不管不顾的,既然三位如此看重我们之间这份情谊,我若是再推辞下去就显得有些矫情了,这样吧!三位若是同意我一个条件,咱们就结拜成异姓兄妹!” “好!”三人异口同声道。 “那就是我们四人结拜后,要暂时保密,不要对外宣布!” “哈哈!我当是什么不得了的条件呢,这还不好办,我们不对外人说就是。”兰成大笑道。 “就是,我们总不会到处去与别人说我们是结拜兄妹吧,别人还以为我们病得不轻呢。”阮琦也附和道。 公孙衍心中腹诽,兰嫣、阮琦倒的确不会到处乱说,唯独这兰成就说不准了,若对其无约束,他肯定会说出去的。 第241章 异 姓 兄 妹 四人于是开开心心的走进兰府,进入客厅,公孙衍看到除了兰天熠夫妇外,还有一对儿中年夫妇也在现场,兰天熠连忙给他们相互介绍,那对夫妇正是阮琦的父母,阮泽水夫妇。 原来,兰嫣与兰成从郦承家离开后,觉得公孙衍住在兰府这件事一直没有告诉阮琦,觉得有些不仗义,两女自幼交好,感情颇深,她思考再三,觉得还是去告诉自己的好姐妹一声。 哪知,阮家也一直在寻找公孙衍,这几天他们派人到处查探,但始终未得消息。 他们唯独没有去关注兰府,现在兰嫣前来报信,他们立刻就赶来兰府,阮琦还嗔怪兰嫣没有早些告诉她,弄得他们有些措手不及,第二天公孙衍就要离开北海了。 兰家与阮家是通家之好,两家各有一儿一女,平时走得很近,两对儿女自幼就在一起玩耍,又一同修仙问道,共同成长。 这次北海大比,阮琦的哥哥阮飞不幸被黄铮的“隐剑术”所伤,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否则,这次也肯定会来到兰家。 二女将四人准备结拜成异姓兄妹的事情,都与自己的父母说了,兰天熠夫妇、阮泽水夫妇均是很开心,显然他们也早有此意,若非闻知公孙衍已有“未婚妻”,兰夫人甚至想把兰嫣许配给他。 为了表示隆重,四人的结拜仪式特意放到兰家祖祠内进行,四人共饮血酒、叩头换帖、对天盟誓等完成一系列仪式后,正式结拜为异姓兄妹。 四人中兰成最大,长公孙衍三岁;阮琦次之,长公孙衍一岁;兰嫣最小,比公孙衍小一岁。 两家人随后回到饭厅,既庆贺四人结拜,又为公孙衍饯行。他们本就在等公孙衍回来,一直没有吃晚饭。 酒席上公孙衍与三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还时不时地给长辈们敬酒,待到后来,两家长辈纷纷告退离开了酒席,只留下四位年轻人饮酒叙话。 当兰成谈起买楼时,他以为兰嫣“宰”了公孙衍一刀,被他责怪了一通后,众人哈哈大笑,兄妹几人一直畅谈到深夜。 第二天早上,大家不约而同地等在院子中,都想送一送他,四人刚刚结拜,均是有些不舍,公孙衍坚持不用远送,告诉他们自己一旦找到足够的“仙籍牌”定会来北海与他们相聚。 这时,兰天熠与阮泽水走了过来,分别递给公孙衍一只储物指环,公孙衍当然不肯接受,无奈两位家主坚持,最后还是公孙衍妥协,收下了指环。随后与众人一一告别,离开兰府前往城主府汇合。 望着远去的公孙衍,众人在兰府的大门口驻足目送,直到看不见他的人影才为止。阮泽水一家也随即告辞回府,他们的府邸距这里也不是很远。 公孙衍很快来到城主府,进入府内后看见黄铮与黎弘麒已经等在那里,两人身边各有几人在围着他们叮嘱什么,显然是为他们送行的兄长。 城主罗镇海也站在院子中,见到公孙衍进来,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公孙衍也上前与他打了个招呼,随即站在一旁等待出发。 罗镇海虽然表情平淡,但心中却对公孙衍越来越不喜欢,他在北海强势惯了,喜欢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公孙衍才刚来北海城,就两次“失踪”脱离他的视线,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无奈目前正是用人之际,他还要依仗公孙衍为他争取“千强城”的名额,只能暂时压住心里的不快。 见到人已到齐,时间也差不多了,罗镇海随即宣布参加“黄区大比”的选手开始启程,这次改为城主府的太上长老罗隆天带队,姚坚的实力去黄城有些不够看。 罗隆天是位老者,修为是归虚境后期,看上去精神矍铄、身材挺拔,一袭灰袍显得干练利落。 罗镇海带着他们四人向城主府深处走去,前来送行的人一律止步于前院。路上,罗镇海对三人还时不时地鼓励、叮嘱,说一些希望他们凯旋而归的套话。 公孙衍随众人来到一处戒备森然的地方,看到四周都是高墙壁垒,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这里应该就是设有“空间隧道”的地方了。 进到里面,见到一座气势恢宏的高台,一种深邃遥远的气息扑面而来,给人以古老沧桑感,此时隧道已然启动,轰隆隆的声音隐隐传来,高台上高耸的石塔上,一束虚影直射天际,肉眼很难察觉。 公孙衍三人随着罗隆天走向一个漆黑的门洞,四人都进入到“空间隧道”后,光芒闪动之下,从外面看过去,公孙衍他们的身影渐渐地暗淡下去,并最终消失在原地。 此时,当公孙衍走进光幕的一瞬间,他眼前光亮一闪,随即便陷入了黑暗之中,周边霎时漆黑一片。 他发现自己已处于凌空状态,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瞬间充满全身,压得他呼吸困难、筋骨欲碎,仿佛自己要被挤压成肉团一样。 与那次闯进龙卷风时的情形相比,公孙衍此时的感受完全不同。进入龙卷风内部时,当时他全身皮肤有一种发胀的感觉,全身血液欲喷涌而出,而且感到寒气逼人,瞬间他就昏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的公孙衍,全身就像要一股无形的巨力压迫他一样,肌肉发紧,心跳加速,他开始运功抵抗这股“压力”,那种压迫感瞬间减轻不少。 公孙衍用意念查探一下其他两人的情况,感觉他们明显要比自己吃力很多。 “管好你自己!专心运功抵抗,小心自己被压成肉饼!”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这显然是罗隆天在警告他。 公孙衍心中一凛,立刻收回意念。 “咦?小子,你不是练气境巅峰吗?怎么会用意念探察了?倒是看不出你深藏不露呀!” 罗隆天的声音又传来。 公孙衍沉默不语,装出一副运功抵抗很吃力的样子。 罗隆天冷哼一声,也没再追问下去。 利用“空间隧道”旅行,虽然速度很快,但往往令人痛苦,常人要有很强的毅力忍受才行,而且每次运行费用巨大,使用一次价格高昂,普通的修仙者根本难以承受。 第242章 空 间 隧 道 果然,公孙衍发现北海的“空间隧道”并不能直达黄城,中途要周转两次才行。 第二天傍晚,四人顺利抵达了黄城的传送站。 走出“空间隧道”,公孙衍眼前霍然开阔起来,一座座类似城主府见过的高台,整齐有序地排列在一起,但看上去更加宏伟气派,每座高台上都标有名称,估计是去往城池所在地的名字。 黄铮与黎弘麒都来过这里,只有公孙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那两人原本就不和,出来后也是隔开一段距离站在那里。 看到公孙衍露出惊奇的眼神,两人谁也没有主动过来给他介绍,嘴角还都现出一丝嘲讽的谑笑。 “小子,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看你一副没出息的样子,这阵势就雷到你了,后天参加擂台赛,你还不得吓尿了呀!” 这时,公孙衍耳边又传来罗隆天嘲讽的声音,他显然是受了罗镇海的影响,对他这个“外来者”并不友善。 公孙衍没有做声,站在那里等待罗隆天的下一步指示。 当他看见黄铮与黎弘麒两人的情形时,心中暗自好笑,觉得这罗镇海真是“本事大”,一共三个选手来参赛,竟被他搞出“三人三条心”的阵势,这恐怕也是所有参赛城池独有的吧! “呦呵!这不是北海城的罗老怪吗?你还没死呀?又带来几个虾兵蟹将垫底来了呀!你们北海人这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大概是吃鲨鱼吃多了,脸皮厚不说,脑子也吃坏了!” 这时,一道嘲讽的声音传来,公孙衍转头看去,见是一位老者带着几位器宇轩昂的青年走了过来,他一边走还一边出言讥讽羞辱着罗隆天。 公孙衍最初见到罗隆天时,是第一次见到高阶修仙者,他只知道罗隆天是归虚境,现在这老者的境界显然比罗隆天高,公孙衍也不清楚这老者究竟是什么境界。 闻言,罗隆天脸色气得铁青,却强忍着怒火不敢发作,只是小声嘀咕道: “你们舞阳城也不过才九百八十七名而已,比我们好不到哪儿去,何必跑来嘲笑我们。” “什么?才九百八十七名?还…还什么而已?怎么说我们也是大比的‘千强城’呀!你们北海历史上连毛都没有摸到过吧!你看你这副样子,百年前就是归虚境后期了,现在依然如旧,你当是‘窑姐’想永葆‘青春’呀!老子八十年前就是归虚境巅峰了,现在能一掌拍死你信不信?想到百年前还与你这种货色争斗,我都嫌丢人!” 闻言,公孙衍这才知道罗隆天是归虚境后期了,而那老者显然已是归虚境巅峰境界。 再看罗隆天,待在这里他心知会被那老者给气疯的,他冷哼一声,带着公孙衍三人怒气冲冲地离去,连句场面话都没敢说。 这时,他们身后又传来那老者的声音: “你们几个记住北海这几个家伙的样子,擂台上一旦遇见,给我往死里打。” 公孙衍三人紧跟在罗隆天的后面向黄城方向走去,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不小心成为他的“出气筒”。 接近黄城时,远远就看见黑色高墙拔地而起、巍峨耸立,城楼上的金黄色琉璃瓦光芒四射,金碧辉煌,城池整体看上去显得森然气派、固若金汤。 城门外,若干个“摊位”一字排开,这是为了方便各城池前来参赛报到的地方。 罗隆天带着三人排在队伍后面,轮到他们时,罗隆天拿出十五枚上品元石交了上去,这是参赛费用,每人需要五枚,公孙衍暗自咋舌,这要是他当初刚来玄洲大陆那会儿,报名费都拿不出。 三人很快拿到了参赛的身份令牌和序号,几人随即离开了报名现场。但罗隆天并没有带他们朝着城中走去,而是向着相反方向行去。公孙衍有些纳闷,但也没有多问。 见到公孙衍一副不解的神态,罗隆天说道: “小子,你是不是疑问我们为什么没有去城里?告诉你吧!去城里每人需交一枚上品元石,而且城内并不禁止打斗,遇见强者看你不顺眼,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说罢,罗隆天心有余悸地顿了一下,显然他曾经是受过“刺激的”,随后他又说道: “而‘黄区大比’赛区是设在城外的,比赛期间规定,赛区周边百里的范围内不许打斗,我们不如在这个区域寻找合适的地方,临时搭个帐篷休息一下,既可省钱,又比较安全,小子这下你明白了吧。” 公孙衍沉默不语,他很不喜欢罗隆天的口气,但一时也不想与他翻脸。 他思索一会儿,觉得跟着这三人在一起,自己根本了解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黄铮与黎弘麒两人皆是心胸狭隘之辈,敝帚自珍,绝不会把他们了解到的情况告诉公孙衍的。 而罗隆天又根本没有指望公孙衍能杀入“黄榜”,自然也不会告诉他太多。 公孙衍跟在三人的后面,在赛区附近百里的范围内寻找宿营地,但显然与罗隆天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少,距离赛场比较近的地方皆是被人捷足先登,他们只能去更远的地方寻找。 四人最后在一处距赛场近八十里的地方找到了合适的位置,附近已有不少人搭好了帐篷,罗隆天与黄铮、黎弘麒开始安营扎寨。 公孙衍注意到他们并没有合在一起搭建帐篷,而是分别搭建了三顶小帐篷,随后自管自的入驻其中。 见此情形,公孙衍不由得暗自苦笑,想了一会儿,公孙衍还是对罗隆天说道: “罗老,我初来乍到,也没有见过黄城里的情形,万一错过这次机会,下次来还不知猴年马月,我想进城里去转转,后天早上开赛之前,我一定赶回这里,您看如何?” 闻言,罗隆天脸色一沉,显然是有些嗔怒公孙衍有些不知好歹,他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 “去吧!去吧!小子,到时候出了事情,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里不比北海,更不是你青洲,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还把一枚传音器丢给他,随后就自顾自进帐篷休息去了。 第243章 黄 城 公孙衍来到黄城城门口,这里依然有很多人排队等候进入,但以年轻人居多,毕竟是黄区第一大城,许多人都是第一次来参加“黄区大比”,他们都是想进城见识见识的。 公孙衍排队时细心观察前面人的状况,发现进城的确需交一枚上品元石,随后会发给你一枚身份玉牌。 但守卫说这枚令牌的有效期是一年,对大多数路过者而言,这规定就是噱头,但公孙衍闻言心里一动,他大比后肯定会暂时留在这里的,这令牌对他而言很值。 交完费用,公孙衍顺利拿到身份令牌,守卫问他是否第一次来黄城,他回答说是,守卫随即递给他一份用几种文字编写的城内守则,言明仅需两枚下品元石。 公孙衍没有犹豫,直接折算成黄金买下了。 守卫见他很“穷”的样子,提醒他城内几乎所有商品都需要使用元石购买,公孙衍谢过之后就步入城里了。 刚进入黄城的一瞬间,公孙衍身体激灵打了个冷战,无数道强大无匹的意念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有几道意念似乎在他左手的指环上停留片刻。 好在里面公孙衍仅放了一些金银和中品元石,其它还有一些最常见的丹药,重要的东西他都放在右手隐环里了。 那几道意念随后就消失了,大概是觉得公孙衍太寒酸,直接把他给忽视了,公孙衍倒是松了口气,知道隐环没有被发现。 黄城的街道与公孙衍见过的没有什么大的不同,只是这里宫殿众多,其数量远远超过商铺。 这些建筑风格迥异、各有特色,宫殿四周均很开阔,看上去更像是建筑博览会,每座宫殿前都有数量不等的护卫守护,境界至少是练气境初期。 这些宫殿有的高大气派、塔楼插云,有些却是胜在恢弘壮阔、占地广袤,充满了异域情调。 在各宫殿之间,会有一部分路段出现一些商楼,均是装修得极尽豪华,间或有一些酒楼坐落其间。 此时已是下午,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潮涌动,大部分都是前来参加比赛的青年,有一些人在逛商楼,更多的人则是徘徊在那些宫殿的四周,流连忘返。 总体而言,能在这里居住的,给人感觉就是有钱有势!境界低的人连当个护卫都不配。 公孙衍打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但这里根本就没有“客栈”一说,他虽然现在很有钱,但习惯上还是比较低调,公孙衍在大街上四处寻找那些看上去“平易近人”的酒楼。 他一连逛了几条大街,终于在一条偏僻的街上,找到了看上去稍微“朴实”点儿的酒楼。 酒楼“伙计”也是练气境初期,公孙衍打听了一下价格,每晚仅需一枚下品元石,这也是二两黄金呀,公孙衍还是觉得有点贵,但伙计告诉他这已是全城最低价了。 虽然地处偏僻,但入住此酒店的还是有不少人,大部分都是类似公孙衍这样的修仙者。 公孙衍办好入住手续后,来到二楼餐厅,他点了几样听上去名字好听的菜肴,又要了一壶酒,随即自斟自饮起来。 公孙衍一边吃着酒菜,一边拿出那份城内守则仔细研读起来,他发现在黄城内确实不禁止打斗,但却不允许在经营场所内打斗。 在大街上就随便多了,可杀人后要付“清理费用”,每具尸体收费十枚下品元石。 黄城还规定不许随便在城内御风或御剑飞行,除非有“飞行许可证”;若无正当理由,骑马或驾驶马车快速通过主街道者,按超速惩罚甚至坐牢。 城内守则中规定从医者或炼丹师受到严格保护,无故袭扰者,黄城执法队有权将其当街击杀。 除此以外,黄城里还有许多七七八八的规定,如不准当街宰杀牲畜;不准随地便溺;不准乱扔垃圾;不准全裸上街;允许乞讨,但不许“占窝”不动…… “小子,这里就你一人,自己再找个地方去吧!这张桌子是我们的了。” 正当公孙衍饶有兴趣地看那份细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公孙衍抬头望去,见到几个青年站在他旁边,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正紧盯着他看。 公孙衍知道这里是经营场所,他们根本不敢随便动手的,也没有理他们,埋头继续观阅细则。 “啪”的一声,刚才说话的那位壮硕青年一掌拍向桌子,随即大声喝道: “你是聋子还是哑巴,老子说话你没听见吗?” 这时,酒楼的伙计被惊动了,连忙过来打圆场道: “客官不要太心急,现在用餐人比较多,你们可以在楼下客座稍候,那里还有茶水招待的。” “哼!他一个人占了这么大一张桌子,我们实在看不惯!你让他去与别人拼桌好了。”那壮硕青年说道。 “这不好吧!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这位客官若是同意,你们可以在这里就餐,否则就得下楼去等待,黄城这里规定,经营场所不许随意打斗,你们不会不知吧?” 这时,伙计的口气也开始强硬起来,他也看不惯这伙人的嚣张气焰。 伙计久居黄城,本身就是修仙者,在这里“打工”无非就是赚点儿修炼资源,遇见大方的主,每月赚取的赏钱可是不少,远比在自己的家乡来得容易,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散修的不易。 那伙人见伙计“袒护”公孙衍,只好悻悻地离开,到楼下客座那里饮茶等候去了,临走时还威胁公孙衍不要在大街上遇见他们。 公孙衍又吃喝了一会儿,随后才叫来伙计结账,得知公孙衍就住在这里,伙计说只要拿出住店的身份证明挂账即可,离店时可一并结账。 记好账后,公孙衍问伙计这里可不可以兑换下品元石,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公孙衍随后兑换了一万枚下品元石,他指环里只有上品和中品元石,用起来实在不方便。 中品元石主要是奖励所得,还有一些是兰家和阮家给的,否则他只有上品元石,即使在黄城用起来也有些扎眼。 第244章 万 事 通 兰天熠和阮泽水给他的指环里,两家肯定是事先商量好了,都是一千枚上品元石和一万枚中品元石,还有一些常见丹药若干。 兰家还给了他一件上品铠甲,阮家则是一柄上品宝剑。 公孙衍兑好下品元石后,顺便赏给伙计两枚中品元石,伙计开心地收下了。随后悄声问道: “客官,您是第一次来黄城吧!有什么想了解的请尽管告诉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闻言,公孙衍眼睛一亮,他对黄城的印象几近空白,确实需要了解很多情况,包括“黄区大比”的一些事情。他悄声问伙计道: “现在问你方便吗?” “噢,确实不太方便,不过我收工后就可以了,到时去您房间或去我休息的地方都可以。”伙计说道。 “好!就去我房间吧!我住在……” 公孙衍随即把房间号码告诉给伙计,之后便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去了,为了避免聊天尴尬,他还让客房伙计送来茶水和一些鲜果。 直到亥时过半,那伙计才忙完收工,他来到公孙衍房间后,见公孙衍特意为他准备好了茶水、鲜果,伙计很是开心,他是练气境中期的修仙者,自我介绍叫路祥。 其实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与人交往要尽量相互尊重、多结善缘,行走江湖只有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才能保长久平安。 若整天没事找事、专横跋扈,迟早会引来杀身之祸! 两人坐下后,公孙衍开始询问黄城的一些情况,他问道: “路兄,黄城这里有城主府吗?城主叫什么名字?” “呵呵,黄城这里没有城主府,但有‘长老会’,是由城里各大势力联合选出的,人数固定在三十三位,三年换一次。” “噢?‘长老会’?他们的头领叫什么?”公孙衍问道。 “哦,‘长老会’的头就叫会长,有一定权力,但权力有限,平时主事的有三位长老,三个月就要选换一次,最多只能连任三次,这三位主事长老负责处理黄城一切事务。”路祥解释道。 “噢,城里治安和守城护卫都是哪儿负责的?” “哦,都是由‘联合执法队’负责,执法队成员由各大势力出人,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城内各势力联合出资雇用的,队长也是三年一换,由‘长老会’任命,但雇用队员他说了算,现在的队长叫莫启森,来自‘无极宗’。” 闻言,公孙衍微微点头,他随即又问道: “整个黄区这‘长老会’都说了算吗?” “噢,不是,‘长老会’只负责黄城范围的事情,整个黄区的事情归‘黄区修仙联盟’管。”路祥说道。 “黄区修仙联盟?” “嗯,也叫‘黄盟’,是由各大城的太上长老组成的,一共有一百名太上长老,境界至少为归虚境巅峰,所以也叫‘百老盟’,除了盟主、副盟主等资深盟员以外,其他成员都是由前一届“黄区大比”的成绩确定的。”路祥解释道。 “至少为归虚境巅峰?难道黄区还有道成境的存在不成?不是说‘道成飞升’吗?”公孙衍有些疑惑。 “呵呵,当然有道成境的存在了,‘道成飞升’是指达到道成巅峰境就可以飞升了,但也不是谁都愿意飞升的,据说刚上去的人也是给人做小弟的,哪里有下边自在。”路祥有些神秘地说道。 “啊?还可以不飞升,不是说一旦道成就必须飞升吗?”公孙衍惊诧道。 “呵呵,那是在神洲大陆,而且据说也不是全都选择了飞升,公孙兄,我告诉你吧!玄洲大陆不但有许多道成境的存在,就连真仙境也存在,只是这些人平时隐居,世人难得一见罢了。” 路祥一番话让公孙衍惊愕不已,完全颠覆了他对修仙世界的认知,他一直认为在神洲大陆,修仙者的最高境界就是道成境,脑海里对“道成飞升”这句话印象特别深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黄城的其它一些事情,路祥在这方面简直就是“万事通”,他毕竟在酒楼“厮混”多年,耳闻目睹见过许多场面,偶尔也会听到一些不为世人所知的“秘闻”。 现在遇到公孙衍这位忠实的听众,似乎是遇见了知音,路祥不厌其烦地侃侃道来。 公孙衍随后又问起有关“黄区大比”的一些事情,见到他几乎一无所知,路祥有些疑惑地问道: “公孙兄,你确定你是代表北海来参赛的吗?” “是呀!有什么不对吗?” 公孙衍有些疑惑地问道。 “嘿嘿,不是不对,是大大的不对!我怎么感觉你连‘大比细则’都没有读过呀?”路祥说道。 “什么‘大比细则’?我没看到过呀!报名的时候也没看见有人手里有这东西呀!” “唉!这东西要拿下品元石买的,你报名时候可能恰好遇见的都是参加过比赛的选手,或者人家的城池早就给选手准备好了,所以现场没有看到,不过,我这里也有。” 说罢,路祥就从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份“黄区大比细则”递给了公孙衍,并叮嘱他道: “公孙兄,你想了解的比赛细节都在这里了,你这两天可要仔细研读一下,不要因为不懂比赛规则而吃了大亏!” 公孙衍谢过他后,接过细则,并随手翻阅了几下,一时间心中怨气上升。 虽然他明知北海来的这三人不是一条心,但毕竟还是代表北海来参加比赛的,若能获得好名次,北海的各大家族也都跟着沾光,而且一定是城主府获得的利益最大。 可这一路过来,黄铮与黎弘麒不但冷漠无比,从未主动与他谈话,就连比赛细则也是秘而不宣,这两人是知道公孙衍没有参加过“黄区大比”的,这与当初兰嫣的所为有云泥之别。 最让公孙衍可气的还是罗隆天,他是此次的带队长老,理应把赛前的各种注意事项都告知给选手,这些选手名义上是为北海参赛,实际上就是为他们城主府打拼来了。 第245章 瞬 杀 公孙衍没想到这老家伙对自己只会冷嘲热讽,到目前为止一句像样的话都没说过。 其实,这一切也不能都怪在罗隆天身上,他多次带队前来参赛,从未取得过像样的成绩不说,还饱受其它城池的“欺辱”。 而且北海的选手历来各行其是,互相不服,可以说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这也让罗隆天很是头痛。 加上这次他被舞阳城的带队长老骂得狗血喷头,一时气得头昏脑涨,早已忘了公孙衍是初次参赛的事情。 公孙衍哪里知道个中原委,心早已凉了下来,他随即问道: “路兄,‘千强城’是按个人成绩还是集体成绩计算?” “噢,所有城池的排名只按最好成绩的选手计算,也就是说只要有一位选手能进入前一千名就算进入‘千强城’了。” 闻言,公孙衍心中已有了决定,他这次只会帮助北海进入“千强城”,但也仅此为止,再不会去为罗家拼争更高的名次,公孙衍这人向来恩怨分明,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路兄,我再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不知路兄听说过‘仙籍牌’没有?这里能弄到吗?” “公孙兄是想去神洲大陆?‘仙籍牌’仅对神洲的修仙者有用,其它地方不需要这玩意儿的,所以这东西并不常见。” 见公孙衍似有所思的神态,路祥又说道: “公孙兄真要是想搞到这种东西,有两个办法可以试试,一是参加各大商会的拍卖会,‘黄区大比’期间几乎每天都有拍卖会,公孙兄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还有一个是什么办法?” “还有就是参加‘黄榜’之争了,若能进入‘千人榜’,肯定会受到各大势力的招募,到时候尽管提条件就好了,不过,这比较难呀。”路祥含蓄地说道。 “‘黄榜’?什么是黄榜?” “喔,黄榜有两个,一个是代表城池的;还有一个是代表个人的。” “噢,还有代表个人的?是按争夺‘千强城’时的成绩计算吗?”公孙衍问道。 “不是,两榜是分开举行的,城池大比后第二天就举行个人大比,有三个组别,分别是成年组、青年组和少年组。” “与城池大比不同,城池大比只允许三十周岁以下的修仙者参赛,不允许超过练气境巅峰;个人大比的青年组则允许五十周岁以下的人参赛,而且不限境界。”路祥补充道。 闻言,公孙衍大喜,他拿出一枚上品元石递给路祥,诚恳地说道: “非常感谢路兄为我解惑,这些信息对我太重要了,这枚元石不成敬意,但也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还请路兄笑纳。” 路祥见是一枚上品元石,惊喜无比,收好后就告辞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在餐厅吃早饭时又遇见了路祥,看到公孙衍他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 一枚上品元石相当于一百枚中品元石,对路祥而言那可不是个小数目,他觉得公孙衍这人很“够意思”,对他也就觉得格外投缘。 公孙衍问路祥道: “路兄,我昨天忘记问了,你们酒楼有黄城地图出售吗?要比较详细那种。” 实际上“城内守则”背后就有黄城略图。 “酒楼里没有,但我这里有,可以送公孙兄一份。” 说着,路祥就拿出一份黄城地图递给了公孙衍。 实际上,像路祥这样兼职一份差事的散修在黄城里有很多,这样做不但有免费的地方住,顺便还能赚点修炼资源,平时在自己的乾坤袋里,也预备了各种零七八碎的东西,以备客人需要。 当然,这些都不是免费的。 见公孙衍查看地图,路祥问道: “公孙兄,你是准备去找那样东西吧?” “嗯!” “你不必一家一家店铺去逛,可以先去市中心的拍卖大厅,黄城所有大的商会都会在那里拍卖东西,就是不知道今天是哪家,那里若是没有,你再一家家逛也不迟。”路祥建议道。 闻言,公孙衍眼睛一亮,他谢过路祥后,下楼出门向中心广场方向走去。 刚转过一条街,公孙衍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小子,我还以为你一直躲在酒楼不出来呢!” 公孙衍转身望去,正是昨天“找茬”那几人,他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这几人昨天无礼在先,今天居然还是阴魂不散,盯着他纠缠不放,这是真拿自己当软柿子捏呀! 见他不语,那几人迅速把公孙衍围了起来,此地虽然略显偏僻,路上行人也不多,但还是有几个行人看到了这里的情形,但那些人可能是司空见惯了,并没有过来劝阻或围观。 初到黄城,公孙衍实在不想惹事,无奈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故意装作胆怯的样子说道: “我与几位本无恩怨,只是因为吃饭的事情有了一些小小的摩擦,你们何必要如此呢?” “呵呵,现在你怕了?晚了!有两条路你可以走,一是立刻跪下给我们赔罪!把你手上的指环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那壮硕青年冷声说道。 “那这第二条路呢?” 公孙衍有些“怯怯地”问道。 “哼!第二条路就是把你的命留下,指环一样也是我们的。” 公孙衍不再说话,既然对方已经起了杀心,他也不会手软。 见状,那几人之间相互递了个眼色,挥起手中刀剑就招呼过来,随即听见几声“噗噗…”的声音,那几人迅即消失了,现场只留下一片粉雾。 公孙衍一瞬间发出几枚“能弹”,把他们几人一并解决了,随即把掉在地上的储物指环收了起来。 公孙衍并没有立刻离开此地,而是静立在那里,似是在等待什么人到来,远处还有几人对他指指点点。 果然,公孙衍仅等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队全副武装、铠甲鲜明的执法队就赶了过来,领头的是位化神境高手,看气息境界应该接近巅峰,其他皆为练气境巅峰。 第246章 进 入 会 场 这位头领见到现场只有公孙衍站在那里,他立刻讯问道: “刚才是你与人发生纠纷吗?他们那几个人呢?” “大人,是我!他们都被我一并解决了,还需要交‘清理费’吗?我看这里挺‘干净’的。” 公孙衍“老老实实”地答道。 闻言,头领心里“咯噔”一下。 眼前之人貌似忠厚,实则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法,出身背景必然强大,他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只是例行公事的赶过来看看罢了,加之公孙衍又没违反城规,于是出言道: “看不出你倒是很懂规矩,算了,这里确实很‘干净’,你可以离开了!” 说罢,带着一队人离开了这里,那些执法队成员临离开时,纷纷用忌惮的眼神望着公孙衍,仿佛要把他的相貌刻在脑海里。 公孙衍快步行走了约半个时辰才来到市中心,很快就找到了拍卖大殿,这是一座穹顶式建筑,占地面积方圆近百丈,金黄色鎏金穹顶在蓝天下显得金碧辉煌、华丽无比。 来到大殿前面,告示栏上显示当天是“鸿蒙商会”举行的拍卖会,这是黄区最大的商会之一,生意遍布黄区各大城池,每次“黄区大比”期间,鸿蒙商会都要举办一次大型规模的拍卖会。 鸿蒙商会每次举行拍卖会时,都会有一些逆天珍宝出现,这些珍宝涵盖修炼晋升用的丹药、攻击武器、防御法宝、铠甲等各个方面的修仙资源。 公孙衍走近拍卖大殿入口处,看见几位练气境巅峰的青年守在那里,见到公孙衍过来,一位青年过来问道: “这里是鸿蒙商会的拍卖会,请出示请柬或拍卖会门票。” “这里还要门票?” 公孙衍疑惑地问道,他还第一次听说买东西还要收门票的。 “没有门票或请柬,闲杂人等不准进入!”青年冷冷地说道。 “到哪里去买门票?”公孙衍耐着性子问道。 “门票三天前就卖光了,你去附近转转吧,也许有人有多余的门票也说不定,但进来还是要验资的。”青年说道。 “验资?” “你连验资都不知道呀?就是看你元石带没带够,一千枚中品元石起步,没有就不要来凑热闹了。” 青年有些不耐烦了。 闻言,公孙衍没再说什么,元石倒是有,关键是如何弄到门票呀!他开始在附近转悠起来。看到拍卖会如此郑重其事,他倒是有种强烈的参与欲望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盯着那些手里有票的人,这些人大多都是单独来的,他上前询问了几个人,都没有多余的票,有人还对他冷言嘲讽,甚至是恶语伤人。 后来公孙衍注意到,那些持请柬的人倒是可以带随从进去的,于是他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带随从的嘉宾身上,可拿请柬的人很少,仅有的几位,看上去其随从也是气势汹汹、狗仗人势的样子。 他好不容易看到一位气质儒雅的青年,带着一位随从走了过来,公孙衍立刻上前搭讪,可人家视他为无物,直接走了过去,远处看到此情形的商会护卫,也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态。 公孙衍看看没有什么希望,这种求人的滋味有些不好受,他准备离开这里。 正在这时,他看到一位穿着湖蓝色长裙、面带黑纱的女子,带着一位丫鬟模样的人款步走来。 公孙衍灵机一动,也许女子会好说话些,他连忙走过去,隔着丈远的距离就躬身施礼道: “这位小姐请了,请问您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吗?” 这时,女子身旁的丫鬟警觉地看着公孙衍,厉声呵斥道: “你要干什么?走开!” “香竹,不得无礼!” 面纱女子出言喝住丫鬟,声音极是好听,但略感中气不足,她随即又向公孙衍问道: “这位公子,我们是来参加拍卖会的,你有什么事吗?” “噢,对不起!冒昧打扰小姐了,我也很想参加这次拍卖会,但昨天才到黄城,没有买到门票,小姐有多余的门票卖给我好吗?当然,若是有请柬带我进去那就更好!我一定会重谢的!” “哼!你这种会编瞎话的家伙我们见得多了,你是验资没有过关吧?还是另有企图!想让我们带你混进去!没……” “香竹!” 闻言,丫鬟立刻住嘴,但还是小声嘀咕道: “小姐心善,但这世上坏人太多,老爷一再叮嘱我们不要与外人接触,若不是几位少爷要参加大比,没有时间来陪小姐,哪会允许这家伙与你讲话,早就一脚踢飞了他!” 面纱女子没有理会她,对公孙衍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随我们进去吧!重谢就不必了!” “那就多谢小姐了!” 公孙衍诚恳地谢道,随即跟在两人后面向拍卖大殿入口走去,丫鬟嘴里嘀嘀咕咕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还故意走在面纱女子与公孙衍的中间,以防公孙衍图谋不轨。 这丫鬟也有筑基境的修为,女子带着面纱,看不清修为,但显然也是修仙者。 三人来到入口处,那丫鬟出示了请柬,这时,刚才与公孙衍讲话的那位青年说道: “这位小姐,我要提醒你,这家伙是没有门票的,进去也就没有座位,你若带他进去,只能把他留在你自己的包厢内,而且他竞价后的一切结果,都会算在你的头上,你确定还要带他进去吗?” 闻言,公孙衍脸一黑,这家伙就是不想让自己进去呀! 香竹闻听后,脸色骤变,刚要说话,被面纱小姐抢先说道: “没有问题,他就待在我的包厢里,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香竹见状,不再多言,但心里隐隐有些担心,她传音给公孙衍威胁道: “别以为我们小姐心善,着了你的道,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进去后你若敢胡乱报价,小心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公孙衍面不改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跟在她们后面,走过一段长长的回廊。 第247章 拍 卖 会 经过拍卖大厅入口时,公孙衍向大厅里面张望,入眼所见的是一个圆形的拍卖大厅,方圆足有二十几丈,一排排座位上基本上坐满了修仙者。 女子并没有进入大厅,而是被前来迎接的侍女领着,向楼上包厢走去,公孙衍也跟着她们上了二楼,但保持一定距离。 侍女来到女子的包厢前,推开房门把她们让了进去,公孙衍也随即走了进去。 进入包厢,公孙衍看到里面已经摆放好两张靠椅和案几,上面摆放有干鲜果和茶杯,里面也有侍女服侍。 女子直接坐在了上首位置,并示意公孙衍也坐下,公孙衍正在犹豫间,这时,他耳边忽然传来香竹的传音: “不许坐!” 闻言,公孙衍示威一样,一屁股坐了下来。 香竹站在女子身后,狠狠地瞪着公孙衍,一旁侍女则是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是很尽职地给二人沏好茶水,并递上案几上放着的拍卖品清单画册,随即走开,站到一旁。 坐在包厢里看拍卖大厅,居高临下,视野更加清晰。 公孙衍暗自揣摩一下包厢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居中偏左一些,感觉这女子身份定是不凡,除非这是她花高价买来的。 其实,公孙衍根本不知道,像这种大商会举办的拍卖会,能被发放请柬邀请的人非富即贵,都是有实力、有身份的人,这种请柬花多少钱也是买不来的。 公孙衍翻开画册,开始仔细阅览这些拍卖品,他第一次见到如此众多的修炼资源,拍卖品里有各类丹药、攻击法器、防御法宝、秘宝、法术、功法等,五花八门、丰富多彩。 此外还有一些珍贵的稀有材料,底价高低不等,最便宜的也要八百中品元石,难怪进来时要验资。 这时,坐在一旁的女子声音传来: “今天所有的拍卖品都在这里了吗?” “嗯,除了后面加拍的,基本都在了。”侍女答道。 “后面加拍有什么东西?”女子问道。 “不清楚呢,执事说是留待最后揭晓,给大家一些悬念。”侍女又答道。 女子闻言皱眉不语。 公孙衍最后终于在拍卖品清单里,找到了“仙籍牌”的字样,印在很不起眼的位置,底价也是不高,同样是八百中品元石。 公孙衍很是开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公子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一旁女子发现公孙衍有些异样,于是出声问道。 “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拍到,只有一枚!”公孙衍说道。 “哦,那就祝公子好运了!”女子说道。 “谢小姐吉言!若不是小姐给我机会,恐怕我根本无法进来,再次谢谢您!”公孙衍诚恳地说道。 “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 拍卖会很快就开始了,此刻,拍卖台出现一位老者,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眼里精光闪烁。 望着台下前来参加竞拍的人群,他先是给现场拍客道歉,说闵小姐有事不能前来主持拍卖,随后朗声说了一番套话,并介绍自己就是这次拍卖会的拍卖师,之后就宣布开始进入拍卖阶段。 按照拍卖会惯例,最先拍卖的是一株“飞燕草”,这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没什么太大价值。 关键是为了“讨彩头、图吉利”,黄区的人相信“燕来喜到”的说法,每次大型拍卖会都以竞拍此物此作为开场的标志。 当那老者宣布无底价竞拍飞燕草开始时,台下反响热烈,立刻有人举牌报价道: “一枚中品元石!” 轰地响起一片笑声,举牌报价的青年一下子愣在那里,他也是来自小地方,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拍卖会,知道这种飞燕草不值钱,出一枚中品元石购买已经是“天价”了。 笑声逐渐平息,另有一人报价道: “一百中品元石!” 公孙衍注意到,这次报价的声音出自楼上的包厢,随后竞价开始,但主要是集中在楼上的包厢范围,楼下席位的人只是看客。 价格很快就攀升到一千中品元石以上,公孙衍瞄了旁边的女子一眼,坐在包厢里的嘉宾,大概只有她没有去凑热闹,由于面带黑纱,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这株飞燕草最终以一千二百枚的中品元石成交,高出最初报价那青年的一千二百倍,公孙衍心里暗自咋舌,这些人是真不差钱呀! 原来,按照惯例,这种“讨彩头”的拍品最后都是包厢嘉宾拍得,几乎从无例外,这似乎也是包厢嘉宾的一种“尊严”。 随后,拍卖会开始进入正式拍卖阶段,一时间群情亢奋、竞价踊跃,最初的几件拍品价值都不高,参与度极强。 很快,公孙衍看到一位侍女用盘子托着一个锦盒,送到台上老者面前。 老者带着手套打开锦盒,从里面拿出一块泛黄的白色牌子,交给带着白色手套专门展示拍品的侍女手中,侍女高高举起在台上来回走了一遍。老者随后说道: “这件东西可能现场很多人不知,老夫来介绍一下,这块牌子叫‘仙籍牌’,是用象牙制作的,在神洲大陆的修仙者必须拥有此牌才能够修仙,极其珍贵!本商会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偶然遇见,此物十分罕见,有需要的朋友请尽快出手,起拍价是八百中品元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中品元石。” 老者说完,台下议论纷纷,大部分是第一次听见这种东西,议论更多的是嘲讽神洲大陆不够“人性化”,连修仙的自由都受到限制,对台上的拍品,反而兴致索然。 见到这东西无人问津,老者眉头微皱,正要宣布流拍,这时一道声音从楼上包厢传出: “我出八百中品元石。”公孙衍出价道。 闻言,香竹有些诧异,立刻看向了公孙衍。面纱女子若非戴着面纱,此刻就可以看到她也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 台下坐在前排的人,则是纷纷回头望向包厢,他们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包厢里的人举牌报价。 第248章 炼 魂 草 “六号包厢的公子出价八百中品元石,有没有朋友加价?”拍卖师第一遍询问。 “……” “八百中品元石二次。” “八百中品元石三次,成交!” 随着拍卖师的槌音响起,公孙衍顺利拍得了这块“仙籍牌”。 没过多久,有侍女敲门送来锦盒,公孙衍验过货后,拿出八百枚中品元石,但侍女仅收了七百二十枚中品元石,说是贵宾包厢拍得东西一律打九折。 银货两讫后,侍女离去。 这时,面纱女子轻声说道: “恭喜公子了,能够以底价拍得此物!确实难得!” “那要多谢小姐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公孙衍诚恳地谢道,他把那块“仙籍牌”拿在手里,仔细观察,一副爱不释手的神态。要知道,这可是他来玄洲大陆的真正目的呀!可惜!只有一块,还是不够呀!公孙衍暗自叹息。 “哼!真是走了狗屎运!还不是沾了我们小姐的光,拍到东西不说,还省下这么多元石,你打算如何报答我们小姐呀?” 这时,香竹嘲讽的声音传了过来。 “香竹!不得无礼!” 面纱女子呵斥道。随即她又柔声问道: “公子,想必你是来自神洲大陆?” “哦,不是,在下来自青洲大陆!”公孙衍答道。 “噢?青洲大陆?我听说那里是荒芜之地,没人修仙的,是这样吗?”面纱女子有些疑惑地问道。 “嗯,对于修仙者的确算得上荒芜之地,资源很少,也没有听说过什么元石,但对于凡人而言,那里算是乐园了。” 公孙衍解释道。 “噢!那倒也不是坏事,毕竟最终能抵达天界的修仙者,也是极少数呀!” 面纱女子说道,随即陷入了沉默,显然兴致不高。 公孙衍看出她的状态有些失落,显然心情不好,但彼此陌生,又不知如何宽慰对方,只好没话找话地问道: “我刚才听小姐问他们后面加拍的事情,难道小姐想拍的东西不在这清单里吗?” “嗯,不在,最近一年多,这种大型拍卖会我每次都来参加,一直没有见到此物出现,这次没有也不奇怪,早已习以为常了。”女子落寞地说道。 “噢!这么稀少!能问问小姐是什么东西吗?若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公孙衍有些好奇。 “呵呵,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是一种用来炼丹的材料,名字叫做‘炼魂草’,虽然这种东西不是很稀有,但我需要的是万年炼魂草,所以就很难遇见了。” “‘炼魂草’?没有听说过,与‘九死还魂草’有什么不同吗?”公孙衍又继续问道。 “哦,大不相同,‘九死还魂草’是炼制‘回生丹’的材料,而‘炼魂草’是用来炼制‘还魂丹’的,可以修补损伤的魂魄。”女子解释道。 “整个玄洲大陆都没有‘炼魂草’吗?”公孙衍又问。 “有是有,但万年以上的几乎绝迹了,据说现在也只有林洲大陆和幽洲大陆有这种东西了。”女子轻声说道。 听到“万年”俩字,公孙衍心里一动,他忽然想起,自己不是在覆卮山脉得到过很多万年以上的植物吗?他连忙问道: “小姐能画出‘炼魂草’的图样吗?让我看看。” 公孙衍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在这里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地拿出来。 女子倒也没有拒绝,她让侍女拿来纸笔,一挥而就,一株植物的形象就栩栩如生展示在纸上,女子画工极好,显然平时也是精通此道,应该是一位多才多艺的佳人。 公孙衍仔细审视纸上的“植物”,意念在隐环中一一扫过自己收获的那些植物,他忽然发现有一些植物很像,只是枝叶更加粗壮,他暗忖这可能是绘画的缘故。 他把手伸向怀里,转瞬拿出一株植物,递给女子说道: “小姐请看看这株是不是,我也搞不清这是什么东西。” 女子见到这株植物,霍地一下起身站起,颤声说道: “这就是‘炼魂草’呀!还不止万年,公子请开个价,多少我都要了!” 她虽然很是激动,但并没有伸手去接,表现出良好的教养。 “呵呵!能帮上小姐在下太开心了,就送给你吧!”公孙衍嘿嘿笑道。 “送给我?这怎么可以?公子知道这东西在市场上的价值吗?”女子惊愕道。 “哈哈!再值钱的东西也抵不过人心呀,小姐您心地善良,若不是您带我来这里,我也得不到这块‘仙籍牌’,对某些人来说,这块牌子一文不值,但对我来说,却是比命还重要!我正愁无法报答小姐呢,既然这东西对小姐有用,那就请笑纳吧!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足够了!那我也就不与你矫情了,多谢公子!” 女子闻言,大方地接在手中,十分仔细的收好放入指环中。 此时,香竹看向公孙衍的眼神,也不再充满敌意了。 “哦,小姐,我还要参加明天的大比,需要的东西也已经拍到了,就不在这里打扰您二位了,告辞!” 说罢,公孙衍对着女子一抱拳,就想转身离去。 “公子请留步,我…我还没有请教您的名字,方便告知吗?” 女子有些羞涩地问道,显然她很少主动问别人名字。 一旁的香竹也是吃惊地看向女子,仿佛不认得她一样。 “噢,在下复姓公孙,单名一个衍字,衍生的衍。” “哦,小女子姓伊,伊人的伊,单名一个蕊字,花蕊的蕊。” “好!我记住了,告辞!” 公孙衍说罢,又是一抱拳,转身离去。 伊蕊一直盯着公孙衍的眼睛,见他听到自己报出姓名时,波澜不惊,神态自若,没有任何表示,知道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身份,可能连伊家也没听说过。 原来,伊蕊是黄城伊家家主的嫡亲女儿,她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伊家家族在黄城名列十大家族之一,其实力排在第三位,是黄区修仙界的巨无霸,在整个黄区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第249章 意 念 沟 通 伊家的人,尤其是嫡系,可以说在黄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说是在黄城能横着走也一点儿不过分,若是有机会能与其攀上关系,对于修仙者,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机缘。 可偏偏公孙衍这个“土鳖”,好似从未听闻过一样,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这让站在伊蕊一旁的香竹,连生气的由头都找不到,人家根本就不清楚你们是何人,何来攀附之心? 更可恶的是,这家伙居然把一株万年“炼魂草”,就这样随随便便的送人了,要知道这东西在拍卖场,至少可以拍到几千上品元石呀,而且这土鳖还声称不够还有。 香竹想想都替他肉痛,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种人的思维,站在那里有些发呆,这么多年来,她这种见多识广、精于世故的“老江湖”,第一次被人给雷到了。 “怎么样?还在怀疑人家别有所图吗?” 这时,伊蕊打趣地问道,意外得到了她一直苦苦寻找的东西,伊蕊心情也是不错。 香竹无语,眼中露出不解的目光,随后跟在伊蕊后面,一同离开了拍卖会。 从拍卖大厅出来,公孙衍开始赶往商铺集中的街道,他准备利用下午的时间多跑几家,一旦开赛,他就难得有闲暇时间来逛街了。 他几乎是看见商铺就进去打听“仙籍牌”的事情,但一连数十家都没有这种东西出售,一些小的商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反过来还向他打听,公孙衍也懒得多做解释。 寻找“仙籍牌”的过程中,他在一间兼售书籍的商铺里看到一本词典,里面同时有几种语言翻译,他顺便买了一本。 忽然,公孙衍意识到这次来黄城,好像直接就能与人交流了,并无语言障碍,现在回想起与路祥交流就是用的当地语言,他好像“无师自通”了。 自己突然具备了这种能力,这让公孙衍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其实,修仙者一旦进入化神境后,一切思维活动,包括语言等就都可以通过意念控制了。 实际上,人们内心的思想活动都是相似的,只是或深邃、或肤浅而已,但同样的思想观点,用语言表达出来就形式繁多了,不同的语言,甚至不同的音调都会传达出不同的含义。 而若是把同样的观点在两种或多种语言间进行翻译时,经常会出现不够准确的现象,有时大相径庭,甚至会出现歧义。 但用意念沟通思想就不同了,不但准确,而且交流时毫无语言障碍,这就是“心领神会”的境界,“意会”更胜于言传。 达到化神境的修仙者,能把这种“意会”自动转化成对话的语言,而无须翻译,这也是修仙者达到化神境的一个标志。 公孙衍是“野路子”出身,所有这一切都无人告知,他一路走来大多靠自己琢磨,有时难免滞后,后知后觉。 看看时间不早了,早已过了晚饭时间,公孙衍开始向居住的酒楼走去。 回到酒楼,他直接来到二楼就餐,路祥见他回来,连忙过来问他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没,公孙衍告诉他拍到一枚,路祥也是为他感到高兴,随即给他端上酒菜。 公孙衍简单吃喝了一点儿,就向路祥道别,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他临走时还告诉路祥,他明天一早要赶到较远的地方与北海的人汇合,就不再向他辞行了,路祥闻听后祝公孙衍好运,之后又去忙了。 回到房间,公孙衍又察觉到有几道意念扫了过来,这让他很是苦恼,这种现象他一进黄城就发现了,虽然这种行为很不礼貌,但在黄城似乎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人们见怪不怪了。 公孙衍在黄城并没有服食“蔽息丹”,他觉得一旦服用“蔽息丹”,那些能看到自己而又探察不到自己气息的仙家,必然会怀疑他身上有宝物,或者知道自己服食了某种丹药,反而不妙。 他也曾经尝试过用意念去探察周边情况,但发现很多时候都受阻,公孙衍意识到一定是有某种宝物,可以屏蔽别人的探察。 想到宝物,公孙衍立刻想起早上他一共杀了六人,留下了六枚指环,会不会里面有屏蔽意念的法宝。 他确认没人再探查他了,开始一只只指环翻找起来,发现这六只指环里面杂七杂八有不少东西,仅中品元石加在一起就超过了二十万枚,上品元石加在一起超过一万,丹药更是多达十几瓶。 还有十几枚黄城的身份玉牌,公孙衍怀疑这伙人是专门从事打劫的,他们故意找公孙衍的麻烦也是想借机打劫他。 他把一些认为贵重的东西挑选出来,连同指环都放入了隐环中,只把一些下品元石和常见丹药放入左手指环中。 剩下的一堆七七八八的东西,公孙衍也准备放入左手指环中,以待今后遇见机会以物易物。 这时,不经意间,他看到了一件精致的红兜兜,这东西显然是女人用的,而且看上去没有用过,他心中微哂,暗想这六人里一定有个家伙买来打算送给女人的。 想到这里,公孙衍心思一动,一般修仙之人绝不会以凡物送给自己的女人,这东西说不定有些说道。 他随即拿起那件兜兜,罩在那堆杂件上,释放意念去感知,果然,这东西有屏蔽意念的功能! 公孙衍大喜,但随即又表情呆滞,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戴一个红兜兜,万一与人厮斗过程中露了出来,别人一定会怀疑他“有病”,甚至怀疑他的性取向。 不过,这倒是提醒他了,以后路过商铺时,一定买一件这种兜兜,不,应该是买件背心穿在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公孙衍就结好账,迅速走出黄城,随即向当初与北海那三人分开的方向飞去。 他速度极快,半个多时辰就到了当初的地方,此时这里已经布满了帐篷,有些人已经起来在收拾帐篷。 公孙衍一一寻找过去,并未发现那三人的踪迹,他忽然想到被他丢进指环里的传音器,连忙拿了出来,他尝试着与罗隆天联系。 第250章 检 测 风 险 很快,传音器那头传来罗隆天的怒吼声: “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呀!我昨天给你传音了一天,你为什么不回复我?” 公孙衍眉头微皱,他故作讶异地回话道: “罗老,我怕把这宝贝给弄丢了,就放在指环里了,没有听到你传过来的声音呀!” “啊!你这土鳖!混蛋!放在指环里怎么能听到,我怎么带了你们这么一帮废物出来!你赶快过来见我,我们在距你十几里的地方。”罗隆天在传音器里大声吼道。 “哦,你们的方向是距离赛场近些?还是远离赛场方向?”公孙衍问道。 “当然是远离…,你还啰嗦什么,还不赶快过来汇合。”罗隆天又吼道。 “哦,那我就不赶过去了,我直接去赛场入口那里等你们。” 说罢,公孙衍不再理会,返身向赛场方向飞去,心中冷笑不已,这仨家伙显然是又被别人欺负到更远处搭的帐篷。 不到半个时辰,公孙衍已经来到了赛场边上。 此刻,这里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但现场却秩序井然,人们排成几列在陆续进场,天空中悬起的巨大告示栏里,滚动显示各城池每个选手的比赛场次和擂台编号。 公孙衍站在赛场入口不远处,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没过多久,罗隆天带着两人走了过来,公孙衍看到他们立刻“热情”地打招呼,罗隆天阴沉着脸,黄铮与黎弘麒则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显然,公孙衍离开后,这俩人就成了老家伙出气嘲讽的对象。 罗隆天示意黄铮他们先去排队入场,他走过来冷声问公孙衍: “小子,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是练气境还是化神境?” “哦,应该是练气境吧。”公孙衍答道。 “哼!什么是应该?我可提醒你,看到赛场入口那道门没有?那是用来检测年龄和境界的,万一有人年龄超过三十岁,或者境界超过练气境,那里的阵法机关会立即启动,直接将选手绞杀在里面!你好自为之吧!” 罗隆天气哼哼的解释道。 闻言,公孙衍一惊!一时间他也犹豫起来,自己还真说不清是什么境界了,万一被机关验出自己已经达到化神境,不是主动送死吗?他有些忐忑地望着罗隆天,低声问道: “罗老,您看我是什么境界?” “哼!你放心让我探查吗?”罗隆天冷声说道。 “可以!” 公孙衍倒是没有犹豫,到了此时,让罗隆天知道一些秘密总比死在那扇“门”里强。 罗隆天走近公孙衍,把手掌放在他的头上,用他强大的意念从头到脚给公孙衍“检查”了一遍,又这里掐掐、那里摸摸的,大庭广众之下弄得公孙衍好不习惯。 随后他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罗隆天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感觉身体还是练气境,但意念却异常强大,好在这机关测不出意念强弱,你自求多福吧!” 公孙衍随后走到其中一列队尾去排队,等候检测入场,罗隆天则是站在入口处看他们入场,带队长老是不准进入赛场的,但看台上有给他们预留的位置,北海的位置只是比较偏远而已。 此时的公孙衍说不紧张,那是自欺欺人,但事已至此,他若是选择退缩,势必会影响他将来的仙道发展,何况他对自己的“聚散之道”还是有信心的,自认不会被检测出来。 很快,轮到公孙衍进“门”检测了,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罗隆天则是紧张的盯着公孙衍踏进去的身影,甚至忘了呼吸,他现在非常希望公孙衍能够通过,刚才他检查公孙衍的身体发现,这个年轻人的修炼功底非常深厚,若不碰到强大的对手,稳进千强榜。 当公孙衍通过那道门顺利地进入赛场时,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内衣已经湿透了。 站在外面的罗隆天也是神情放松下来,他难得的露出笑容,冲公孙衍挥手致意。 公孙衍很快找到了自己首场比赛的擂台,站在台下准备观战,他是排在第二场比赛。 整个黄区有十几万座城池和宗门,按照“黄区大比”规定,上一次城池或宗门成绩越好,这次可以参赛的选手名额就越多,但最多不超过十名,最低的仅有两个名额。 所以,北海不算是垫底儿的城池。 这样算下来,“黄区大比”期间,代表城池或宗门参赛的选手人数在百万左右,若是算上随后参加个人赛的选手,大比期间,这里集中了数百万的修仙者。 每次“黄区大比”都相当于修仙者的一次盛会。 当然,这是相对于那些强者而言,由于“黄区大比”期间,选手之间在擂台上不禁止杀戮,所以,每次大比后,参赛的选手都会锐减不少,有些弱小的城池或宗门,甚至会陷入青黄不接的境地。 不过,“黄区大比”并不限制那些实力弱小的城池招募一些“外籍”选手,代表自己的城池参加比赛,但通常是费用高昂,往往得不偿失。 像公孙衍这种仅仅给些奖励就代表城池出赛的“外籍”选手,相对算是比较廉价的,但人家毕竟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如何,也算有些冒险的成分在里面。 按照赛制,第一轮比赛通常是安排最强的选手,与最弱的选手之间进行对阵,这样可以保证强手能顺利进入下一轮比赛,这也是强手在上一次大比中获得的“福利”。 故此,通常情况下,第一轮比赛拼斗并不激烈,按理说应该没有多少看点,但不知何时,“黄区大比”的第一轮比赛变成了“杀戮”竞赛。 由于很多擂台的选手实力相差悬殊,强手基本上都不会给弱者留下机会,通常是一击毙命!至少是让其重伤下台。 所以,“黄区大比”的第一轮又被称作为“天地决”,意思“不是上天就是入地”,许多选手就此止步,从此告别人间。 第251章 天 地 决 公孙衍是第一次参加“黄区大比”,又刚到玄洲大陆不久,这些或明或暗的规则他并不是很清楚,正因为如此,公孙衍决定不放过每一次观战的机会。 如此一来,他不但可以摸清一些对手的特点,还可以多了解一些大比的“潜规则”。 果然,第一轮比赛的确异常残酷,公孙衍观战的擂台上,鸣锣开赛后,仅一个照面,其中一个选手的人头就冲天而起,被人家当场斩杀。 赢得比赛的选手当着裁判的面,把死者的指环摘下收走,随即跳下擂台飘然离去,仿佛就是过来取指环一样。 公孙衍心中一颤,这让他一下子感觉到了比赛的残酷性,同样的情形也在其它擂台上陆陆续续发生着,场外观众席上却是接连响起阵阵欢呼声和叫好声。 望着那些屡屡出现的血腥场面,公孙衍不禁感叹,这真是一场仙道强者的盛宴呀! 很快,轮到公孙衍上台比赛了,对手是一个提刀的黑壮大汉,锣声一响,对方立刻对着他释放出一个硕大火球攻来,随即挥刀欺身上前。 公孙衍则是随手一枚冰弹,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那壮汉身后,剑尖抵在壮汉的脖颈处,但并没有继续用力。 那壮汉身躯一僵,立刻喊道: “我认输!” 公孙衍随即撤剑入鞘,退回一大步站定,壮汉也转过身来,他已换成左手持刀,刀尖朝下躬身抱拳道: “谢阁下手下留情!在下铭记在心!” 说罢,飞身跃下擂台。 裁判随即宣布公孙衍获胜,进入下一轮比赛。 这是现场为数不多的,既取得了巨大优势,又不斩杀对手的一场比赛,裁判似有深意地看了公孙衍一眼。 远处看台上,有两女手里正举着“千里望”,看向公孙衍参赛的这张擂台,其中一名女子还带着面纱,当壮汉跳下擂台时,其中一女子大声叫道: “小姐,那家伙赢了,不过,他怎么放过对手了,白送来的‘肥肉’不吃,我看他脑子是有点儿问题。” 公孙衍若是在这里,定能认出这是伊蕊主仆俩。 伊蕊闻听香竹的话后,脸上露出微笑。当然,别人是看不见的,她并没有评论什么,放下“千里望”后,随即开口问道: “他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 “他的第二场比赛排在两天后的上午进行。” 香竹答道,她又接着说道: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两下子,‘天地决’就让他这么轻松地过了,可惜大少爷、二少爷已经是化神境了,不能参加前面的比赛,否则一定要他好看!” 伊蕊微笑不语,起身离开了看台,香竹随后跟去。 此刻,看台上更偏远的地方,罗隆天也是兴奋异常,看见公孙衍如此轻松地通过了“天地决”考验,让他感到脸上有光。 他昂首四顾,发现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就似他不存在一样,罗隆天有些悻然。 到了下午,黄铮与黎弘麒也先后结束了比赛,两人运气不错,所遇对手实力不是很强,也都通过了首轮比赛。 但他们却并非是通过了“天地决”,所谓“天地决”通常是遭遇排名在万名以内选手的比赛,公孙衍的对手就是排名在万名以内,而且是接近千强的实力。 三人均是要在两天后才有下一场比赛,走出赛场后,罗隆天非常开心,这是他带队以来最好的成绩,首轮下来没有一人受伤,公孙衍还通过了“天地决”。 这次,罗隆天没有带着三人向原来的“住处”走去,而是直接来到了黄城,他打算带他们三人进黄城“享受一下”。 他带着黄铮与黎弘麒两人排队,等候交费领取身份玉牌,公孙衍则是亮出玉牌直接进去了,在城里等候他们。 罗隆天交好费用后,带着两人走进城内,看到公孙衍等在那里,他哈哈大笑着说道: “小子,没想到你倒是有先见之明,事先住到了城里,你前面带路,领我们去你这两天住过的酒楼。” 这罗隆天态度一下子变得好起来,与两天前相比,判若两人。他不愧是老江湖,知道公孙衍不会去住太过豪华的酒楼,一定是找间“简陋”的酒楼住下。 其实,罗隆天也有好久没来到黄城了,每次他带队来参赛,基本都是第二轮比赛结束就回北海了,既不想多花冤枉钱,也有心情不好的原因。 倒是黄铮对黄城很是熟悉,他毕竟在此地历练了五年,在黄城里也有几个相识的朋友,但黄铮并不想动用他的人脉资源。 公孙衍带着他们三人,穿越了几条街,来到了他住过的那家酒楼,柜台上一打听,倒是还有房间。 这次罗隆天很“大方”,他为每人单独开了一间房,就在此地“安营扎寨”了,住在城里虽然安全感差些,但那是指在大街上,一旦进入营业场所,相对就安全多了。 其实,在黄城里居住,无论如何也比在城外宿营强。在城外距离赛场远不说,还常被一些实力略强些的势力赶来赶去。 晚饭就在二楼就餐,罗隆天带着公孙衍三人刚走进餐厅,一眼就被路祥看见了,他连忙过来招呼道: “公孙兄,你又回来了?怎么样?今天有你的比赛没?结果如何?”他一连串地发问。 “呵呵!侥幸赢了一场。”公孙衍谦逊道。 “哈哈!赢了就好,赢了就好,这几位都是你的‘队友’吗?怎么?这次都住在这里吗?” “是的,路兄帮我们找个位置。”公孙衍说道。 路祥连忙把他们引到一张空桌旁坐下,随即拿来菜单供众人点菜,他则是又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罗隆天大模大样地坐下来,笑着对着公孙衍说道: “小子,没想到你人缘还不错,没来两天就交下朋友了,看来你也不是个木头疙瘩呀!” 罗隆天随即把菜单交到公孙衍等人的手里,让他们点菜,他还声称在这里的一切费用,城主府都会担负的。 第252章 团 结 公孙衍只是象征性地随便点了两个菜,黄铮与黎弘麒也是如此,罗隆天见状说道: “你们不必如此,显得我城主府多小气一样,今天你们就敞开了吃喝,过两天还有一场硬仗,今天索性吃个痛快!” 他随即又加了几个“硬菜”,又叫来两坛酒。 等待上菜期间,罗隆天问公孙衍道: “小子,大比后你是否准备留在黄城历练?” 闻言,黄铮与黎弘麒也是两眼紧盯公孙衍,想知道他的态度。此时此刻,公孙衍也不再顾忌什么,他微微点头答道: “嗯,大比结束后我就准备留下来,找找我想要的东西。” “嗯,也好,这里毕竟大商会多,机会也多些,若是机缘好的话,还能结交一些世族大家子弟,真若如此,你要找到那东西也不是难事。不像北海那种鸟不下蛋的地方,想找点儿紧要的东西难如登天。” 罗隆天感慨地说道。 公孙衍望了他一眼,心里颇有感触,同样的语言,但用不同的口吻语气说出来,效果截然两样,他现在听罗隆天说话,感觉比前两天顺当多了。 不久,酒菜开始陆陆续续上来,罗隆天让众人各自倒满酒杯,他举杯庆贺众人取得“开门红”的好成绩,随即众人开始吃喝起来。 席间,罗隆天又问道: “小子,你既然准备在这黄城历练,那么这黄城的势力你知道有哪些吗?对他们了解多少?” “这个…小子还真不知,我只知道‘长老会’和‘黄盟’。”公孙衍答道。 “呵呵,今天老夫就借着酒劲,给你说道一下。” 罗隆天说完,饮了一大口酒,继续道: “黄城里共有十大家族,分别是烟家、云家、玄家、枫家、伊家、桂家、柳家、梅家、椘家和碧家。” “此外还有无极宗、混沌门、广宇殿、乾坤宫和玄洲帮五大门派。这十家五派就是黄城最顶尖的势力,你小子以后若是遇见他们的子弟或帮派的人,必须要多加小心,最好避其风头,否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没说错吧?” 罗隆天一边说着,一边转头问黄铮道。 “罗老,没错,只是十大家的伊家现在的实力已稳居前三,其他几大家族位置变化不大;玄洲帮实力也位居帮派前三了,而且势头正猛,他们吸收了不少外来势力;原来十大家力压五大帮派,现在只能说是势均力敌了。” 黄铮说道,毕竟他在黄城这里待了五年,肯定会了解到一些公孙衍他们不知道的情况。 “呵呵,老夫好多年没进黄城了,许多事情都已时过境迁,今非昔比喽!”罗隆天感叹道,他随即又说道: “我刚才说的是顶尖势力,但黄城这里除了这些顶尖势力外,还有大小不一、规模不等的数十家小势力,这些小势力看似独立,实则与那些顶尖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间关系错综复杂,有些甚至就是那些顶尖势力扶植起来的,你以后若遇上他们,也要万分小心,这些人往往狗仗人势,最是势利!专门干些偷鸡摸狗、欺男霸女的事情,比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品行还差。” 见罗隆天如此诚恳地告诫,公孙衍起身恭恭敬敬地给他施了一礼,他天性如此,人家投桃,他必报李,反之亦然。 四人边吃、边喝、边聊,比刚来时的气氛融洽多了,就连黄铮与黎弘麒之间看上去关系也没那么紧张了,一时间,团队的气氛有点初步形成的味道。 看到他们三位相互之间不那么冷漠了,罗隆天也很是高兴,尽管黄铮与黎弘麒之间还不说话,但俩人倒是偶尔会通过与公孙衍聊天的方式进行“交流”。 公孙衍也愿意成为他们的“媒介”,毕竟北海若是能得到大量的修炼资源,他那些异姓兄妹不也是能跟着沾光吗。 晚饭后,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修炼、研习法术,认真备战两天后的赛事。 随后的两天里,三人就留在酒楼里“足不出户”地备战修炼,罗隆天闲着无事倒是偶尔出去转转,但也是不敢距离太远,而且夜晚他绝对不敢出去。 每天早饭大家都是简单吃点儿东西,到了晚上这顿饭,罗隆天一定要点几个“硬菜”,叫上一坛酒,与三人共饮。 期间还有意无意间问公孙衍一些修炼上的事情,以及他对一些法术的理解,每到这时,黄、黎二人都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公孙衍心知这是罗隆天借机点拨二人。 他也是主动配合,坦率说出自己的感悟和见解。 第三天早晨,四人早起吃好饭后,立刻赶往赛场,三人的比赛有两场都被安排在上午,黎弘麒的被安排在下午。 公孙衍上午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可能是他第一场战胜那壮汉的缘故,取代了他的有利位置,这次的对手反而比那壮汉还弱,他迅速击败对手,立刻与台下观战的黎弘麒赶到黄铮的擂台前看他比赛。 此刻,擂台上黄铮与对手正在酣战,他偶然瞥见公孙衍与黎弘麒站在台下为他助威,心中一热,顿时,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充溢全身,他接连发出一串火弹、飞剑,把对手弄得手忙脚乱。 对手是位壮硕青年,用的是眉尖刀,依仗长刀优势,已经逼迫得黄铮陷入被动局面,正欲施展杀招时,哪知黄铮像打了鸡血一样,对他一阵猛攻,一时间只能见招拆招,先化解对方这阵儿急攻再说。 正当他手中长刀接连磕开火弹、飞剑时,只见黄铮头顶寒光一现,他顿感不妙,立刻躲闪,但为时已晚。 他左肩瞬间中招,被黄铮的“隐剑”击中锁骨,此时黄铮也已人到剑到,剑尖直抵对手咽喉,但他并没有痛下杀手。 壮硕青年面如死灰,低声说道: “我认输!” 黄铮没动,他在等裁判宣布比赛结果。 随着裁判宣布了黄铮获胜的结果,他才收剑退后一大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即跳下擂台与公孙衍和黎弘麒聚在一起。 第253章 前 十 万 名 这时,黎弘麒主动递上汗巾,黄铮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公孙衍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开口对黄铮恭贺道: “恭喜黄兄又获得一场胜利!” “侥幸!幸亏两位前来助阵,否则还不知道结果如何。”黄铮谦逊道。 看台上,罗隆天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告诫自己的侄子罗镇海,以后还是要尽量注意各家族之间的平衡,让罗家子弟努力搞好与各大家子弟之间的关系。 下午,轮到黎弘麒上场,公孙衍与黄铮都到场助威,经过激烈的搏杀,黎弘麒也拿下了这场比赛,但受伤不轻,无法继续比赛了。 公孙衍与黄铮跳上擂台将黎弘麒搀扶下来,黎弘麒脸上露出愧容,苦涩的说道: “公孙兄,黄兄,在下实在惭愧,后面的比赛就依靠二位了。” “哪里话,黎兄即使不参加下一场比赛,这也是我们北海历次来的最好成绩了,我们北海历史上还没有三人同时通过第二轮的比赛记录,黎兄功不可没!”黄铮宽慰他道。 公孙衍则是微笑不语,让他俩尽量多沟通一下,毕竟北海的两大青年才俊联手,对北海的发展是有利的。 三人刚走出赛场,罗隆天就迎了上来,他见黎弘麒气色很差,关切地询问他的伤势,并亲自为他验伤,感觉他并无生命大碍,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拿出自己的丹药递给黎弘麒说道: “你立刻把它服下,并运气化解,虽然无法参加下面的比赛了,但来现场观看比赛还是没有问题的。” 闻言,黎弘麒立刻就地盘膝运功疗伤,一刻钟后,他已经不用人搀扶就可以行走,四人随即向黄城方向走去。 回到酒楼,四人直接来到餐厅,此时黎弘麒气色好多了,罗隆天问他是留在这里庆祝,还是回客房休息,黎弘麒说身体已无大碍,只是不能运功参赛而已,并不影响吃喝。 罗隆天随即点满了一桌子的菜肴,并叫上一坛好酒,为三人取得第二轮比赛的胜利庆功。 黎弘麒只是吃些清淡菜肴,酒也只是抿了几口,罗隆天安慰了他几句,随后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频频举杯庆贺胜利。 这是北海历史上最好的成绩之一了,也是罗隆天带队的最好成绩,绝大多数时候,他在第二轮比赛尾声时就带着残兵败将返回北海了,每次都很沮丧。 四人一直吃喝到戌时结束才回房休息,期间路祥也跑过来祝贺他们两连胜,罗隆天一高兴,还打赏他两枚中品元石。 第三轮比赛开始,公孙衍又是轻松拿下了比赛。 这次黄铮没能延续胜绩,败给了一位高手,但他十分机智,确定自己不敌对手时就及时认输了,充分地利用了比赛规则,毫发无损地结束了他本人的这次“黄区大比”。 公孙衍与黄铮走出赛场时,罗隆天带着黎弘麒已经等在赛场出口处了,罗隆天正要过来安慰黄铮几句,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哎呀!真是稀奇,罗老怪你还在呀?我还以为你昨天就滚蛋了呢?怎么?还在负隅顽抗呀?” 听声音就知道,又是舞阳城那位带队长老,罗隆天没有搭理他,而是直接走到黄铮面前安慰道: “不要紧,下次再来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哈哈!看来你们是要滚蛋了,不过的确比以前的成绩好多了,能在这里多呼吸一天新鲜空气,总比回到北海闻那股腥气强多了。”舞阳城长老继续嘲讽道。 “谢谢胡长老的关心,不过,我们还有一位选手要继续参加比赛,这里的新鲜空气我们还要继续呼吸下去。” 罗隆天反唇相讥道。 闻言,胡长老略感吃惊,恰好这时舞阳城的几位选手走了出来,他仔细打量了公孙衍一下,冷哼一声,随即带着几人离去。 路上还与舞阳城的几位选手窃窃私语,估计是叮嘱他们在比赛中遇到公孙衍时要痛下杀手。 罗隆天带着三人回到酒楼,又开始大肆庆祝一番,北海的好运继续延续,他此刻心情格外舒畅,更何况在场外还回怼了宿敌胡长老几句,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这次四人一直喝到亥时过半才回房休息。 公孙衍回房间后立即投入修炼,还把这几天看到的一些强手情况分析消化一下。 公孙衍第四轮的比赛被安排在下午,比赛当天,四人还是比较早的吃好早餐,随后就来到了赛场。 按照规定,黄铮与黎弘麒均已结束赛事,只能在看台上观看比赛了,好在此时有许多弱小城池或宗门,它们的队伍已经离开了黄城,看台上空出不少位置,罗隆天他们的位置也前移了不少。 当天午时一过,公孙衍腾身跃上了擂台,他的对手是进入万人榜的强手,面容阴鸷,也是用剑。 当鸣锣开赛时,对方先发制人,刷刷刷,随着他的剑光闪烁、上下翻飞,数朵“剑花”迅疾飞向公孙衍,其间更是夹杂着火弹,气势惊人。 公孙衍毫不退缩,一连几个冰弹砸过去,击灭对方火弹的同时,展开身法,以匪夷所思的角度避开“剑花”刺向对方。 对方一个急退,随即一个大鹏展翅高高跃起,同时洒下一片飞剑将公孙衍笼罩其中,台下观众一阵惊呼。 数十把飞剑如疾风骤雨般击打在擂台上,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声音,并溅出火花,此时公孙衍的身影还未消失,阴鸷青年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随手又对着公孙衍身影发出几枚火弹。 渐渐地,随着阴鸷青年的身形缓缓下落,擂台上公孙衍的身影也逐渐淡去,只留下一堆飞剑。 阴鸷青年见状大惊!他的身形刚接近擂台地面,只听“噗”的一声,阴鸷青年看到自己的胸前出现一截剑尖,这是他在人世间最后看到的情形。公孙衍随即拔出宝剑,阴鸷青年倒地不起。 裁判宣布公孙衍获胜后,他迤迤然走向那具尸体,摘下指环,飘然飞下擂台,此时看台上才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他这台比赛并没有多少人关注。 完成这轮比赛后,公孙衍已经进入了前十万名的行列。 第254章 伊 面 纱 此刻,看台上的罗隆天三人均是激动不已,公孙衍又赢了一场比赛,对北海而言,这是莫大的荣耀,尽管还不知公孙衍后续的比赛能走多远,但此时北海已经不再是弱城了。 距离第四轮比赛结束还有一场,通常情况下公孙衍要看完全部比赛才走出赛场,但罗隆天三人已急不可耐,早早地来到赛场出口,等待公孙衍出来。 三人一边等,一边谈论刚才比赛的观感。此时已有不少人围在赛场出口附近。 突然,黄铮两眼死死盯着罗隆天身后,脸上浮现出激动的表情,罗隆天有些奇怪,他沉声问道: “小子,你在看什么?这么激动干什么?”说完,罗隆天也转身望去。 远处,只见一名面纱青裙女子款款走来,身旁显然是她的丫鬟,喋喋不休地在说着什么。 后边还跟着几名护卫模样的人,皆是化神境,路边的人见她们过来,纷纷为其让路,有些人脸上还露出惊惧的表情。 见此阵势,罗隆天也是倒吸一口冷气,能用化神境的人做护卫,其身份显然不凡。他低声问黄铮: “你认识她们?” “不认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黄铮答道。 “不认识你激动个什么?我还以为你知道她们的身份呢!”罗隆天戏谑道。 “罗老没听过‘五大派、九大家,比不过伊家一面纱!’吗?”黄铮悄声说道。 “什么一面纱?我没有听说过,唉!几十年没来黄城了,有好多事情都不清楚喽!”罗隆天叹气道。 “一面纱的谐音就是‘伊面纱’,就是那女子的绰号,她是伊家的小姐,据说她的美貌超过五大派和九大家的所有女子,如今看到真人了,你说能不激动吗?”黄铮激动道。 “超过五大派和九大家的所有女子?那不是黄城最美的了?”黎弘麒也是震惊! “对,她也有黄城第一美的称号,现场之人多为外来者,不知道她,加之黄城的青年大多在闭关准备个人大比,否则的话,她一出现,必定会万人空巷!此地也会人山人海,这也是她戴面纱的原因。” 黄铮解释道。 “黄兄,她一直戴着面纱,外人是如何得知她的美貌的。”黎弘麒好奇地问道。 “呵呵,据说她还是少女时就异常美丽,那时,她每次出来就会引起骚乱,她的俩哥哥又非常珍爱这个妹妹,经常充当护花使者守在妹妹左右,外人不敢造次。”顿了一下,黄铮继续说道: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俩哥哥也忙于修炼,每次出来护卫的任务就交给家中护卫了,但每次出门总有一些不知分寸的人对她指指点点,甚至胡言乱语,每当这时,护卫都会将那些人当场击杀,几年下来,据说有数百人为此丧命。” “这件事后来惊动了‘长老会’,因为这其中有不少是世家子弟,于是‘长老会’向伊家提出‘建议’,每次她出门最好佩戴面纱,久而久之‘伊面纱’就出名了,大家反而不知她的真名。” 黄铮一番话,让二人不由心中一紧,再不敢直视那伙人。 此时,伊蕊已在香竹的陪伴下走到出口处,静静地站在那里,香竹也闭紧了嘴巴,盯着陆陆续续走出赛场的人。 这些人毕竟大多为外来者,对她们都是视而不见,但也有认出主仆二人的,顿时震惊不已,连忙躲在一边驻足观望,没多久,罗隆天他们身旁已经站满了人群。 正在这时,公孙衍从里面迤迤然走了出来,他一边走,脑海里还在想着擂台上强手过招时的情形,心中演练着应对之策。 “小姐,他出来了!” 见到公孙衍,香竹兴高采烈地叫到。 其实,伊蕊也看到了公孙衍的身影,但她没有似香竹一样咋咋呼呼。伊蕊上前一步,对着公孙衍躬身一礼,柔声说道: “见过公孙公子,恭喜公子又胜了一场!” 闻言,公孙衍一愣,直到这时才发现面前的一对儿佳人,他连忙还礼道: “是伊蕊小姐和香竹姑娘呀!怎么这么巧?你们是在等人吗?”公孙衍顺口说道。 闻言,伊蕊顿感无言以对,脸上立刻泛起一片红晕,好在有面纱遮挡,无人看见。 “巧什么巧!你的比赛我们小姐每场都来看,今天是特意来请你去我们府上的。” “请我?”公孙衍一下子愣在那里。 此时,罗隆天三人已经石化在那里,黄铮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三人均是想不到公孙衍认识伊家小姐,而且看起来关系还非同一般! 罗隆天更是惊得冷汗直流,想到前些日子对待公孙衍的态度,心里不禁有些忐忑,这小子既然与伊家相熟,为什么不早说! 不对,罗隆天稍加思索,立刻理顺了思路,这小子以前从未来过黄城,好像刚到玄洲大陆也才不久,定是这几天才认识的,对了,应该就是公孙衍离开他们这两天才认识的。 想到此处,罗隆天望向公孙衍的眼神充满了忌惮,暗道此人机缘逆天,回去后一定要叮嘱侄子,再不能对公孙衍有丝毫不敬,以他与这伊家小姐的交情,灭掉他北海罗家可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时,公孙衍一边与伊蕊聊着,一边同伊蕊向罗隆天这边走过来,他随口问道: “伊蕊小姐,是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吧!我接下来还要参加比赛,等有了时间,一定会去登门拜访的。” 闻言,伊蕊头一扬,调皮地问道: “噢,你知道我家居何处吗?” “哦…这个还真不知,噢,你现在告诉我不就知道了吗。”公孙衍刚开始神态一窘,但随后又“机智”地答道。 “不是我要找你,是我爹爹要找你,他想问你一些事情,当然我……我也想请公孙公子来我家坐坐,对你上次赠草一事表达谢意!”伊蕊有些羞涩地说道。 “哈哈!谢谢就不必了,若是伊蕊小姐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尽管拿去用,至于见令尊大人的事情,打完这几场比赛我一定会登门拜访的!” 公孙衍爽快地说道,他以为伊蕊还想要“炼魂草”。 第255章 邀 请 “你这呆瓜!是真傻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呀!小心我直接让人把你抓过去!” 此刻,香竹实在看不下去了,很不耐烦地大声呵斥道,这次伊蕊倒是没有阻止她。 此时,公孙衍他们已走近罗隆天三人,看到三人脸色煞白地站在那里,眼中满是惊惧之色。三人原来周边的人群都已躲在远处,公孙衍这时才感觉有些不对。 他再仔细一看,除了罗隆天三人和他与伊蕊主仆二人外,周边站着的都是化神境的护卫。 公孙衍心里一惊,立刻知道这伊蕊主仆的身份非同小可了,一时间脑子有些短路,愣在那里。 香竹则是在一旁冷笑不已,心中却乐开了花,总算看到这家伙不淡定的神态了,每次看到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香竹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心里烦。 公孙衍正想与罗隆天讲话,哪知罗隆天抢先说道: “小子…,哦,不,公孙公子,既然是伊小姐请你去她府上,我们这里没什么事情,你就放心去吧!” 罗隆天连忙表明态度,他们早已听见公孙衍与伊蕊聊天的内容,心里也为这头“呆鹅”捏了把汗。 闻言,公孙衍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对罗隆天三人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随伊蕊小姐去她府上坐坐,你们就不用等我一起回来吃饭了,我回来后会自己解决的,再说了,餐厅里我不是还有熟人吗。” 说着,他还对罗隆天三人挤了挤眼睛。 闻言,三人皆是大惊,立刻看向伊蕊和香竹,伊蕊遮着面纱,香竹已“见怪不怪”,知道这家伙在这方面有些木讷。 公孙衍随即跟随伊蕊她们离开赛场,向远处的一辆驷马轿车走去,周围的人群也立刻开始散去。 此时,躲在人群里的舞阳城带队长老惊悚不已,他立刻对手下的几个选手低声叮嘱道: “你们无论是谁,擂台上见到这青年立刻弃权,以后见到北海的人有多远躲多远,没想到他们找来这么强大的外援,是我一时失察,为舞阳城惹下大祸了呀,只盼那青年不与我们计较了。” 说完,几人也悄然离开了赛场,与最初见到罗隆天时的嚣张神态迥然不同。 公孙衍随着伊蕊来到轿车前面,伊蕊邀请他共乘一辆马车,公孙衍也没有矫情,三人上车坐稳后,车夫打了一声唿哨,轿车立刻风驰电掣般向黄城方向驶去。 路上,伊蕊问起公孙衍赛场上的一些情况,公孙衍立刻有了话题,随即侃侃而谈,与之前木讷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时,香竹问道: “公子,我们见你在前面的比赛中,一直没有杀过人,连第一场的‘天地决’都没击杀对手,为什么今天开了杀戒?” 闻言,伊蕊也露出感兴趣的姿态。 “一般情况下,若是我能很轻松地控制住局面,而对手又不是杀心太重,我都会放对方一马的。” 公孙衍没有再说下去,言外之意就是今天的局面他并不能轻松地控制,对手杀心也太重。 “哼!那是你做事喜欢拖泥带水的缘故,所谓当断不断、必生后患,若是我的话,早就嘁里喀嚓地解决问题了。”香竹嘲讽道。 “呵呵,行走江湖杀心太重可不好,我前不久在擂台上还放过一个家伙呢,后来还与他们兄妹结成了异姓兄妹,这样不挺好吗?”公孙衍说道。 “啊!还有这种事情?也只有你这种呆瓜才能做出这种事情,咦?你是不是事先知道人家妹妹漂亮,所以才放过他的?” 香竹惊诧道。 闻言,公孙衍有些哭笑不得,暗叹香竹脑洞之大,无人能敌!她每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都是哪儿挨哪儿的事情呀! 很快,轿车来到一座宫殿的前面,公孙衍向窗外看去,这里正处于黄城中心广场的附近,远处还能望见拍卖大殿,难怪那天伊蕊主仆二人是步行去拍卖大殿的,这里到拍卖大殿,一共也没多少步。 这座宫殿是环形建筑,均是采用水白玉建造,四周有规律地耸起座座塔楼,显得更加高大恢弘。宫殿许多地方都由曲面和雕刻构成,动感十足,看上去华丽而高贵。 宫殿外围有一圈水白玉围栏,栏杆均采用雕龙望柱头,或雕凤望柱头,雕工精湛,看上去精美无比。 整个围栏暗藏阵法,将宫殿团团护在中间。隐藏在暗处的高手伺服在宫殿四周,警惕地监视着每一位靠近宫殿的来客,公孙衍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这就是伊家在黄城的府邸,整个宫殿占地面积不大,仅有方圆八百丈不到的地方,但整体上却显得庄重大气、高雅不凡。 到了此时,公孙衍再不明白伊蕊是什么人,那他真成呆瓜了,他心里也不禁唏嘘不已。 自己仅仅是想去拍块牌子,就让他遇见如此重要人物,他当初知道伊蕊身份不凡,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把她们主仆俩与十大家联系到一块儿,正如容宇所言,他的机缘也太逆天了吧! 马车是直接驶进院内的,三人下车后,香竹在前面引路,他们直接走进环形宫殿。 地面均采用黑玉铺地,与白色墙面形成强烈的反差。楼栋里雕龙画凤,金碧辉煌,墙壁上还点缀了各种珍稀的奇石,珍贵异常的水晶悬挂随处可见。 见到此情此景,公孙衍喃喃道: “想不到伊蕊小姐是十大家伊家的人呀!” “呵呵!你这呆瓜总算知道我们身份了,我还以为不对你明说,你永远也想不出呢!”香竹嘲讽道。 “这么说公孙公子是知道我伊家喽,公子还知道些什么?”伊蕊也打趣地说道。 “哦,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是北海一起来的同伴说的,他还说你们伊家从原来的排名第五,已经升到前三了,真是厉害!”公孙衍说道。 “噢!就这些?他没对你说点其它什么?”伊蕊促狭地说道。 “嗯,他能说出这些已经不容易了,要知道我们一路过来,三个选手之间从来不说话,那俩人本就有些仇怨,我又是个外来者,若不是这两天成绩不错,可能就这样一直下去。”公孙衍说道。 第256章 接 见 “啊!你们三人之间都不团结,如何能打好比赛?小地方的人也真是太小气了!”香竹插言道。 “唉!不瞒你们说,我遇见你们那天,前一天晚上才拿到大比细则,还是酒楼里的伙计送给我的,拍卖场的事情也是他告诉我的,至于什么十大家、五大派的,若不是前天晚上带队长老说起,我是一无所知。”公孙衍说道。 闻言,伊蕊主仆俩无语。 三人并没有在“圈楼”里多做停留,而是直接穿过了环形宫殿,来到了“圈里”。 与黄城繁华的街道不同,这里却是别有天地,另一番景象,园林里小桥流水,廊腰缦回,处处植物茂盛,楼宇点缀其间。 伊蕊进到“圈里”就摘下了面纱,公孙衍偶然一瞥之下,神情立刻为之一顿,脚步也不由得一滞。 伊蕊实在是太美了!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尽管是匆匆一瞥,公孙衍也被震撼到了,根本不敢用眼睛去直视她。 尽管公孙衍的细微变化几近微不可察,但细心的伊蕊还是感觉到了,与那些初次见到她容颜的众多才俊相比,公孙衍算是极其镇定的了,不过,他这种小变化还是让伊蕊感到开心。 来到一处幽静的楼宇面前,香竹在门前停下脚步,这是家主的居所,不经允许,任何人不准踏入。 伊蕊带着公孙衍直接走了进去,经过一段长廊,来到一处房间门前,伊蕊轻声说道: “爹,公孙公子来了。” “噢,进来吧!”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声音带有磁性,不急不缓,听上去很舒服。 公孙衍跟着伊蕊走进屋内,房间很宽阔,四周都是典籍书架,几颗从屋顶垂下的夜明珠,把屋内映照得十分明亮。 公孙衍看见案几后面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手里正拿着一本典籍在翻阅,见到公孙衍进来,他略微欠了欠身子,示意公孙衍坐下,伊蕊也坐在一旁,侍女随即给他们端上茶水。 男子也放下典籍,端着茶杯,绕过案几坐在了上首位。 这中年男子给公孙衍的第一感觉就是漂亮!公孙衍心里找了很多词想更贴切地形容男子,但最后只有“漂亮”二字才最贴切。 男子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但实际年龄不清楚,他身材挺拔,一袭灰色长衫,显得很是儒雅,公孙衍实在看不出他是修仙之人。 看到公孙衍有些拘谨的样子,中年男子开口说道: “到了这里,你不必紧张,我听蕊儿说,是你送给她一株万年‘炼魂草’,你认识这东西吗?” 说完,男子紧盯着公孙衍,虽然他语音柔和,目光和善,但公孙衍却似乎觉得有一双目光锐利的眼睛,直透心扉,仿佛能洞察他心中所想的一切。 公孙衍心中一凛,但他随即调整好心态,坦然答道: “回前辈话,我原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后来伊蕊小姐画图给我看,我才知道那就是‘炼魂草’。” “噢,你是从哪里弄到这东西的,能说说吗?” “哦,这也没什么可保密的,我是在覆卮山脉试炼时采摘的,那里这种万年以上的植物有很多。” “覆卮山脉?你参加的是‘七城联盟’?” 男子问道,他是伊家家主,黄区修仙各种势力的一举一动他都要及时掌握。 “不是,我参加的是‘十城联盟’,是代表北海参加的试炼。”公孙衍答道。 “你是北海人吗?” “不是,我经过北海时,刚好碰上他们举行大比,我就参加了。” “噢,那你是哪里人?” “回前辈,我是青洲大陆的人。”公孙衍答道,丝毫没有不耐的神色。 “爹,我不是都告诉你公孙公子来自青洲大陆吗。”伊蕊插话道,她觉得父亲问得有点儿多了。 “噢,我想听公孙公子亲口说出来。” 中年男子白了伊蕊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他又对公孙衍言道: “公孙公子既然如此慷慨,送小女如此稀有的一株‘炼魂草’,我伊家自不会白占你的便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吧!只要是在允许的范围内都可以满足你。” “哦,前辈直呼我名字就好,我没有什么要求,再说伊蕊小姐当初带我进拍卖场,对我而言,已经是帮了大忙了,算是抵消过了。”公孙衍诚恳地说道。 闻言,男子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那都不算什么,你还是提一个要求吧!”口气不容置疑。 见状,公孙衍知道这种大家族都不想欠别人人情,怕以后承担更大的因果,想了一下,他只好说道: “既然前辈如此说了,在下不敢不从,如果前辈方便的话,我想要仙籍牌!” “仙籍牌?我听蕊儿说你不是已经拍到了吗?难道你还想多要几块不成?”男子疑惑地问道。 “是的,我母亲和我弟弟妹妹也都修仙了,还有,我有两个徒弟,可能的话也想给他们两个搞到两块。”公孙衍有些难为情。 “你还有徒弟?你才练气境就收徒弟了?”男子有些吃惊。 “不…不是修仙的徒弟,是…是炼丹的徒弟。”公孙衍脸色泛起红晕。 “你还会炼丹?” 男子更惊诧了,用怪怪的眼神望向公孙衍,伊蕊也是有些震惊。男子好像自言自语一样说道: “难怪你会采摘一些自己都不认识的草木。” 他随即眼睛一亮,又对公孙衍说道: “把你炼制的丹药给我看看。” 公孙衍没有犹豫,拿出一个装有“蔽息丹”和“聚能丹”的瓷瓶,双手恭恭敬敬地交到男子手中。这两种都是他服用过,并且功效不错的丹药,公孙衍自认为还算拿得出手。 男子接过丹药,倒出几粒,发现里面有两种颜色的丹药,他随即问道: “这是两种不同的丹药,你怎么混装在一个瓶子里了?不知道这是丹家大忌吗?” 闻言,公孙衍刷地冷汗就下来了,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细节,完了,自己在男子心目中一定是个冒牌炼丹师了。 第257章 入 住 伊 府 男子先后拿起一枚黄色和绿色丹药,凑到鼻子附近嗅了嗅,随后说道: “这黄色的好像是聚能丹,这绿色丹药是什么?” “前辈慧眼如炬,黄色的确是聚能丹,这绿色的有掩蔽气息的功效,我把它叫‘蔽息丹’!”公孙衍有些小得意。 “是吗?这可是好东西,我来试试!” 闻言,伊蕊故作惊讶地说道,她想让公孙衍在父亲心目中,留下个好印象。 男子微微颔首,没有说什么。 伊蕊拿起一颗“蔽息丹”,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并开始炼化,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对父亲说道: “爹,我出去外面走走,你来感知一下,看效果如何。” 伊蕊随即走了出去,过了一会,男子眉头微皱,公孙衍在一旁紧张地望着他,也不敢多言。 这时,伊蕊突然走了进来,笑吟吟地问道: “爹爹没有发现我吧?” 男子微微颔首,轻声说道: “效果确实不错,比得上这里的‘隐身丹’了,算得上是中品丹药,只是炼制手法拙劣了些。” 闻言,公孙衍脸色瞬间涨红。 “爹,人家公孙公子这是自创的丹药,效果好就可以,管它什么手法不手法的。”伊蕊为公孙衍开脱道。 男子微微一笑,他又问公孙衍道: “你在青洲出身哪个宗门?为什么没有取得仙籍,你师父没给你们吗?” “我…我没有宗门,青洲据说也没有修仙的宗门,我是个散修。”公孙衍说道。 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对公孙衍说道: “你若是只要一块仙籍牌,我还可以给你找找,但一下子需要几块难度就大了,估计要很长时间才行,你能等吗?” 公孙衍本来也没做多大指望,他又开口说道: “前辈,我听说‘异族战场’那里可能经常有仙籍牌出现,我参加完‘黄区大比’,想去那里看看,您推荐我去‘异族战场’参战如何?就当是我向前辈提出的要求了。” “你想去‘异族战场’?这倒是个办法,那就这样说定了,等大比结束,本座亲自推荐你去‘异族战场’,但我要提醒你,那里的修仙者最低也是化神境,你现在才是练气境巅峰,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达到化神境吧!” 说罢,男子示意伊蕊可以带公孙衍离开了,公孙衍起身告辞时,男子又对他说道: “你这段时间,就住在‘迎宾阁’吧!伊家会助你晋升到化神境的,也算我伊家对你的补偿吧!”口气也是不容置疑。 闻言,伊蕊大喜,开心地带着公孙衍走出了父亲的居所,公孙衍的身心也总算放松下来。 这时,香竹走过来问道: “怎么样?见到家主紧不紧张?” “哦,还好,前辈挺和善的。噢,伊蕊小姐,能问问你父亲是什么境界吗?我怎么感觉前辈不像修仙者呢?” “噢,家父已是道成境巅峰!在十大家主里面,我父亲的实力位居前三是没有问题的。”伊蕊答道。 闻言,公孙衍心中暗惊!他是真真切切的见到道成境巅峰的修仙者了,但感觉似乎没那么可怕。 这次的会面让公孙衍明白了一些事情。 这第一就是解开了他多年来一直存在的疑惑,当初他遇见容宇时,容宇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过往的一切,这让他有一种错觉,以为只要修仙就能看清别人过往的一切,至少对凡人应该是这样。 但公孙衍自修仙以来,一直没有具备这样的“技能”,只能说洞察一些凡人的心扉而已,对于修仙者这种洞察力就大为下降,甚至效果全无,公孙衍一直以为是自己境界低的原因。 但刚才与伊蕊父亲的一番对话,让公孙衍明白,修仙者也不是万能的,至少高出他两个大境界的高阶修仙者,并没有看出他过往的一切。 说明要么是容宇本人还修炼了一些特殊功法;要么就是境界差距还不够大。 其次就是功法的事情,他现在更加自信自己就是化神境,但伊蕊父亲却认为他是练气境,说明他自己总结的“聚散之道”,已经走出一条独特的修炼之路了,但最终结果如何还要拭目以待。 这第三就是,公孙衍真正见到了道成境巅峰的修仙者了,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气势骇人、近身不得,而且还安然地留在下界,没有飞升,这让他对修仙界的认知又提升了一大步。 伊蕊带着公孙衍很快来到了“迎宾阁”,此地距刚才三人通过“圈楼”的通道处不远,是一座独栋楼宇,带有独立院落,里面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还配有侍女。 见到伊府小姐亲自陪同公孙衍前来,侍女大惊,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忙不迭地跑前跑后为公孙衍入住做准备。 伊蕊随后又带着公孙衍,来到装饰豪华的伊府餐厅,这里有好几个餐厅,大小不一,规格不等,伊蕊带公孙衍去的是自家餐厅,平时只有伊家嫡系在这里用餐。 伊府规定,除非有特殊情况或身体不适,一般情况下都要去餐厅就餐,当然,家主和主母以及一些太上长老除外。 不过,很多时候那些老古董并不住在黄城伊府,而是住在距离黄城不远的庄园里,那里依山旁水,占地广阔,更适合修炼。 家族餐厅的仆人、侍女等见到伊蕊亲自陪同一位青年男子就餐,也是震惊不已,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小姐偶尔带人来就餐,那也是同为女子的闺蜜。 仆人、侍女们纷纷开始猜测公孙衍的身份。 他们见公孙衍相貌虽然很端正,但不是很英俊,衣着也很朴素,除了手上一枚指环外,身上再无其它任何饰品。 再看他的境界,也才只是练气境,怎么看也不像世族大家子弟出身,一时间众人无法看出他的来历和背景。 饭后,伊蕊派人直接送公孙衍去“迎宾阁”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伊蕊又是亲自陪同公孙衍共进早餐。 第258章 千 强 城 期间,伊蕊把进出伊府的身份令牌交给了公孙衍,有了这个令牌,公孙衍就可以自由出入伊府了。 公孙衍还悄悄向伊蕊询问她父亲的名讳,伊蕊微笑着告诉他,父亲的名字叫伊瀚道,她还有两个嫡亲哥哥,大哥叫伊文,二哥叫伊武,两人均是化神境中期,目前正在准备参加黄区个人大比。 随后,三人同乘一辆轿车前往城外赛场,当然,上轿车前伊蕊就蒙上了面纱,遮掩住她那惊世的容颜。 接近赛场时,轿车停在了看台入口处,按照规定,轿车只能停在这里,赛场那边,公孙衍得自己走过去。 公孙衍在看台入口附近扫视了一下,没有看到罗隆天他们,估计他们在赛场入口处等他了,他随即告别伊蕊主仆二人向赛场走去。 果然,那三人已经站在入口处等他。 见到公孙衍,三人连忙走了过来,黄铮与黎弘麒均是眼里放光,用艳羡的眼神看向公孙衍,罗隆天则是开心的说道: “衍公子真是贵人多福呀!你有了这样的背景我们也跟着沾光呀,哈哈!”罗隆天连称呼都变了。 公孙衍有些愧意的说道: “对不起了各位,我现在住在伊府,恐怕还要住一段时间,就不回酒楼与各位一同吃酒了,还请各位见谅!” “哪里话,我们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只管安心住在那里吧!其它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罗隆天说道。 黄铮与黎弘麒也连忙过来与公孙衍寒暄几句,公孙衍随即告别众人,进入了赛场,他今天的比赛被安排在上午。 随后的几天,公孙衍每天都按部就班地进行比赛,随着他胜绩的一天天累积,名次也在不断地提高,北海的三人也是开心异常,每天在看台上为公孙衍加油、呐喊。 黄铮还联系到了在黄城的几个旧识,虽然这些人都是一些小家族的子弟,有些甚至就是兼职的一些伙计,但之前黄铮怕北海的成绩太丢人,就连参加“黄区大比”的事情也没告诉别人。 现如今情况不同了,他与黎弘麒不但连胜了两场,也算是过得去的成绩,更加让人振奋的是公孙衍还一直保持不败,按照这个势头,很有冲进“千强城”的可能。 尤其重要的是,他的“队友”公孙衍现在与伊家关系非同一般,他有一种“一荣俱荣”的感觉,觉得自己在那些朋友面前也脸上有光,以后在黄城这里混至少也是有点儿“资本”了。 城池大比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黄区个人大比开始报名,公孙衍听从伊蕊的建议,也报名参加个人大比,尽管他的境界有些偏低,但他还是想锻炼一下,临场若是见势不妙,直接认输就好了。 这几天,有了父亲的指示,伊蕊可以名正言顺地从家族库房领取一些资源出来,帮助公孙衍晋升。 最主要的是丹药和上品元石,伊蕊还给了公孙衍一件可以屏蔽意念探察的“背心”,这样他随身携带之物就不会轻易暴露。 “黄区大比”第十三天,比赛进行到第十一轮,这天上午,公孙衍成功战胜对手,顺利进入前一千名。 北海历史上首次进入“千强城”,看台上罗隆天等人激动不已,群情激奋,若不是赛场有人把守,他们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公孙衍抛起来庆祝。 完成了任务,伊蕊也为公孙衍感到高兴,最近她每天还是赶来观看公孙衍的比赛,与以往不同,每次赛后她都会帮助公孙衍做赛后分析,评点对手以及公孙衍存在哪些不足之处,甚至还给出建议。 战胜对手后,公孙衍直接走出了赛场,看台上的罗隆天已经看到他提前离场了,连忙带着众人在赛场出口等候。 见他出来,众人立刻把他围住,纷纷表示祝贺。 实际上,同样的场面,在上午第一场比赛结束后就不断上演了,因为胜者皆是千强城的选手,走出赛场自然会受到欢迎;败者只能黯然离场,等待下次大比卷土重来。 罗隆天非常激动,待众人热闹劲儿过了之后,他一整衣衫,很严肃地给公孙衍施了一礼,感谢他给北海带来的荣誉。 他还坚持让公孙衍同他们一起返回酒楼,共同庆祝北海进入“千强城”,庆功宴上哪能没有头号功臣! 公孙衍也早就料到了他们会如此做,所以特意提前离场。 这时,伊蕊在香竹的陪同下,也走了过来,同样是恭贺公孙衍的胜利,当她得知公孙衍决定不回伊府用餐时,并不感到惊讶。 这时,香竹调侃地对罗隆天等人说道: “你们就这样把我们伊府的贵宾抢去庆功,而不邀请主人好像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闻听此言,众人大惊,罗隆天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倒是公孙衍明白香竹的意思,他对着伊蕊一抱拳说道: “伊小姐,我也算是半个北海人了,今天就代表北海诚挚邀请您和香竹姑娘参加下午的庆功宴,万望二位赏光。” “哦,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喽。”香竹抢着答道,伊蕊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见状,众人哄然叫好! 原来,刚才罗隆天他们坚持要回酒店庆祝时,主仆俩就听见了他们的谈话,香竹是喜欢热闹的人,于是就怂恿伊蕊一同前往庆贺,伊蕊也正有此意,于是二人乘车跟在他们后面,返回黄城。 来到那家酒楼,掌柜的闻听住在这里的客人,大比成功晋级“千强城”了,也是开心不已,连忙跑出来向北海的几位道喜。 他正在恭维罗隆天等人时,突然瞥见伊蕊主仆下车,他陡然打个激灵,仿佛一下子被噎住了,话刚说出半截就打住了。 本来有“千强城”的选手,能选住在他们这位置偏僻的小店就很难得了,如今这闻名全城的“伊面纱”又前来光顾,掌柜的高度兴奋,同时也高度紧张,他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罗隆天过来拍拍掌柜的肩膀,让他去准备一间大包厢,庆功宴放在包厢里举行。 北海过来的一共有四人,公孙衍还邀请了路祥,加上黄铮的朋友三人,再算上伊蕊主仆两人,加在一起总共有十人。 第259章 百 强 城 罗隆天这次让掌柜的把酒楼的招牌菜都上来,还点了几坛好酒,但掌柜的为了助兴,坚称酒的事情他们酒楼负责,喝多少管够。 众人从下午一直喝到晚上戌时,自始至终伊蕊很少说话,只是坐在公孙衍身边默默听众人聊天,她没有取下面纱,毕竟与这些人不熟悉,吃菜喝酒时,她会撩开面纱一角稍食即止。 倒是香竹一直在哇啦啦说个不停,喝到后来还与几人划起拳来,酒席的气氛也被她带动起来。 庆功宴结束后,公孙衍直接跟随伊蕊她们回到了伊府,第二天照常参加比赛。 两天后,公孙衍打进了百强,至此,北海在黄区跻身于“百强城”,这个成绩不但“空前”,估计在以后的若干年里,北海城的选手也很难有人打破。 走出赛场,罗隆天等人激动得无以言表,公孙衍对罗隆天说道: “罗老,我这次也算圆满完成任务了,接下来我会选择弃权,不再继续参加比赛了,我这样做有两个原因,一是我认为凭北海目前的实力,取得这个名次已经是极限了,要适可而止,再赢下去未必是好事,罗老您应该懂得我的意思!” “那是,那是,衍公子想得周全,过犹不及,我明白这个道理的。”罗隆天连忙说道。 “这第二个原因嘛,就是我已经报名参加接下来的个人大比了,我得抽出时间来准备一下,希望您能谅解!”公孙衍说道。 “应该的,我没有任何意见,一切全凭衍公子做主,回去后我会向罗镇海说明的,公子放心去备战吧!” 罗隆天连忙表态。 “还有,这次大比结束后,请罗老回去后,代我向兰嫣和阮琦她们问好,我就不来这里送诸位了,咱们就此别过,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说罢,公孙衍冲着众人一辑。 众人连忙还礼,罗隆天还声称一定会把公孙衍的问候带到,他是老江湖了,哪里会不知道公孙衍的意思,这次北海分到的修炼资源,兰家和阮家的份额不能少!毕竟他与那二女是“北海三侠”。 公孙衍随即与伊蕊她们打道回府。 黄区个人大比定在城池大比结束后举行,中间相隔三天,以便给那些同时参加两次大比的选手一些休整时间。 公孙衍算了一下,他刚好有十天时间,利用这段时间他想提升一下自己,最好能晋升到化神境。 黄区个人大比,青年组允许五十周岁以下的人参赛,不限境界,如此一来,虽然绝大多数人是化神境,但也不乏有归虚境初期的选手参加,个别时候甚至有归虚境中期的选手出现。 至于练气境巅峰选手的参赛,有点儿“陪太子读书”的意味,在外人看来,公孙衍就属于这类选手。 回去的路上,伊蕊似是看出了公孙衍的心思,她轻声问道: “公子是想利用这段时间晋升吗?” “嗯,我的境界在参赛选手里可能太低了,我想尝试一下冲击化神境。”公孙衍答道。 “嗯,是有点儿低,但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击化神境,可能很勉强,一般情况下最少需要半个月,有的甚至超过一个月。”伊蕊答道。 “伊蕊姑娘,我想问问从练气境跨入化神境有什么讲究吗?我在青洲看过一本书上介绍,修仙之人到了高级阶段,每越过一个大境界都要渡劫的,是这样吗?” “呵呵,那都是以讹传讹的,可能适逢其时而已,只有妖族晋升是必须渡劫的,我们人类修仙无须渡劫的,只有飞升以后,再想晋级,通常要通过‘十魔九难’的考验才行,但也并非人人如此。” 轿车很快就回到了伊府,伊蕊陪着公孙衍回到“迎宾阁”,公孙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问伊蕊道: “如果无须渡劫,那晋升到下一个境界的标志是什么呢?就譬如从炼气境成功晋升到化神境如何判断?” “化神境实际上就是‘炼气化神’、‘聚能成形’阶段,到了这一阶段,可以对能量有了精准的掌控,还初步具有了内视自己体内各种变化的能力。”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动,他早就可以“聚能成形”了,最近也模模糊糊能“看见”自己体内的情况,他正为此感到有些忐忑,现在明白这些就是进入化神境的标志。 他心中顿时有数了,自己是化神境已确定无疑,接下来就是把层次尽量提升到巅峰状态。 关于自己真实境界不为外人所知的事情,公孙衍对此还是有些迷惑,他又问伊蕊道: “伊蕊姑娘,你是怎么能一眼看出别人境界的?” “这很容易呀!就像你能一眼识别出儿童和老人一样,每个阶段是有明显特征和‘气场’的,呼吸之间对周边空气的影响波动也不同,难道你识别不出来吗?” 公孙衍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他现在见到道成境以下的基本能识别出来,以前只能看清练气境以下的境界,而且还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现在知道每个阶段的‘气场’明显不同,但只有修仙者才能感应出来,并且事先一定要见识过这个境界。 他又继续问道: “伊蕊姑娘,为什么令尊大人的‘气场’我感觉不到,而且他周围的空气也无甚波动?” “哦,我父亲的境界太高了,已经达到那种‘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程度了,呼吸之间已经不会扰动外界了,境界低的人很难感觉得到。”伊蕊答道。 闻言,公孙衍恍然大悟,他突然意识到,他最早琢磨出来的“存浊化精”功法,汲取能量于毫末之间,声势不显,却润物细无声。 加之他修炼“聚散之道”,无形中“掩蔽”了他汲取天地能量的举动和气场,让外人无从识别他的真实境界。 想通了这一点,公孙衍内心一阵狂喜,他觉得自己“运气”好,修炼过程,每走一步都融进了自己的感悟,且目前效果不错。 第260章 突 破 公孙衍在前一阶段的城池大比中,可以说招数迭出,什么“蔽气罩”、“冰弹术”、“涡旋掌”、“逾风留影”等都用上了,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但他唯独没有使用“能弹”,主要是这东西不好控制,一个不慎就可以让对手灰飞烟灭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无论是罗隆天还是伊蕊,一直都没看出他的真实境界。 否则,一旦发现公孙衍已经可以“聚能成形”了,二人立刻就可以判断出来。 了解到这些修炼知识以后,公孙衍告诉伊蕊当晚就要闭关冲击化神境,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让人打扰他,伊蕊让他只管安心修炼,其它事情她会安排好的。 待公孙衍进到他居住的房间后,伊蕊沉思了一下,随即让香竹把公孙衍隔壁的房间布置一下,她要为公孙衍亲自护法。 香竹闻听后大惊!悄声劝说她不要如此,哪有世家大小姐给一个普通青年男子护法的,无奈伊蕊执意如此。 到了最后,香竹也只能为伊蕊准备好一切,自己也一同守在这里,陪同伊蕊一起为公孙衍护法。 公孙衍这里,他首先把晋升需要的资源准备好,主要是上品元石,这东西能量特别充沛,而且纯净。 其次是“化神丹”,他还一直没有服食过,现在他一共有三枚“化神丹”,北海大比和试炼结束各获得一枚,前几天伊蕊又给他一枚。 这东西多时无用,他决定把最先在北海大比中得到的那枚服用,其它两枚留待回青洲给家人用。 一切准备完毕,公孙衍开始静坐炼化元石,一股股纯净的能量开始陆陆续续融入体内,他先是让这些能量充斥体内的各个部位,以保证体力和精力充沛。 待体内能量达到极限后,他开始服食“化神丹”并进行炼化,很快,体内那些汹涌澎湃的能量仿佛遇见“克星”一样,变得“温顺”起来,并且很快成形,要比他以往聚能成形容易得太多。 渐渐地,公孙衍发现自己体内的情形变得清晰起来,外界涌入体内的能量,除了掌中炼化的元石外,也不仅仅是从口鼻进入,甚至连皮肤毛孔也能汲取空气中的能量。 同样的,体内的浊物浊气也不仅是从口鼻呼出,皮肤上的毛孔也具备了“呼吸”的功能,公孙衍知道自己已具备“胎息”能力,即使塞住他的口鼻,也无法阻止他从外界汲取能量。 这样一来,他炼化、汲取外界的能量更加迅速,脑海中似乎“幻化”出天地能量汹涌而至,直达他体内某一处的景象。 这个地方就是体内的丹田,一个月前,他对自己体内的情形还比较模糊,但隐约之间能看到一些轮廓,现如今他内视能力大幅提高,悠忽间看见自己丹田之内有一个“能量形体”。 随着外界能量的迅疾涌入,这个能量形体迅速成长,很快就变成一个“人形”模样,公孙衍“定睛观瞧”,这不就是小号的自己吗?他立刻明白已经将自己的灵魂凝聚成形了。 公孙衍感觉自己此刻的意念异常强大,他随即释放出意念环顾周边,立刻,伊府内的情形尽在脑海之中。 突然,几道更加强大的意念袭来,公孙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妥,连忙收回了意念,那几道强大的意念也随即消失。 此时,伊府伊瀚道的居所内,伊瀚道正在阅读典籍,觉察到公孙衍释放出的意念,他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小家伙终于突破了!” 忽然,伊瀚道皱起了眉头,似是感觉哪里出了问题,他自言自语道: “这小家伙怎么刚刚突破就达到了巅峰境,不会是吃了什么丹药吧?” 想到公孙衍自己会炼丹,伊瀚道顿时有些不悦,修仙之人最忌贪功冒进,这小家伙刚刚突破,就服食丹药将自己强行提升至巅峰境,虽然短期可以见到成效,但对以后修炼非常不利。 八天之后,公孙衍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见到伊蕊主仆两人依然守在这里,心里顿时一热,他连忙给伊蕊深施一礼道: “感谢伊蕊姑娘为在下护法!” 见到公孙衍“提前”出关,伊蕊很是吃惊,她正准备安慰他几句,这时,香竹大呼小叫道: “这是什么味道?臭死了!” 闻言,公孙衍鼻子一吸,也感觉不对劲,他很快发现是自己一身臭气,香竹也发现了是他的原因,连忙喊叫道: “还不赶快去洗澡,你要熏死我们小姐呀!” 公孙衍老脸一红,连忙跑开去洗澡了。 一刻钟后,他神清气爽地走了过来,伊蕊微笑着安慰他: “你还好吧!不要气馁,修炼过程晋升失败是常有的事儿。” “失败?我没有失败呀!”公孙衍有些蒙。 没有失败?伊蕊也有点儿搞不清了,她又仔细探查了一下公孙衍的“气场”,感觉他与闭关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呀,她又问道: “你确定自己现在是化神境了?” “嗯,是的!” 公孙衍肯定地答道,他知道自己由于修炼方式不同的原因,即使晋升了,别人也轻易察觉不到,这反而是好事,他并没多做解释。 现在是化神境巅峰了,公孙衍感觉到了自己意念的强大,似乎眼睛也更“犀利”了,看到比自己境界低的人,脑海中的确比以前呈现的信息更多,他发现伊蕊已是化神境后期,只是比他略低。 于是,公孙衍说道: “原来伊蕊姑娘早已是化神境后期了,我先前根本看不出来。” “哼!我们小姐两年前就进入归虚境了,若不是出现意外…”香竹插话道,但话没有说完。 伊蕊也是神情一黯,见状,公孙衍连忙问道: “怎么回事情?遇见什么麻烦了吗?还是修炼出了问题?” “哼!我们小姐能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当然是修炼出了问题。”香竹又说道。 闻言,公孙衍有些吃惊,他用带有疑问的眼神望向伊蕊。 第261章 修 炼 出 错 伊蕊微微颔首,叹了声气,幽幽地说道: “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刚刚突破到归虚境,一时心血来潮,想尝试一下是否能够做到‘灵魂出窍’,没曾想此举有些操之过急,不但没有做到‘灵魂出窍’,还导致灵魂受损,致使境界跌落,若不是我父亲及时出手,恐怕后果还要严重!” 伊蕊说完,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所以你才去寻找‘炼魂草’打算炼制成‘还魂丹’修补受损的魂魄?”公孙衍继续问道。 “嗯!”伊蕊应道。 “修补成功了吗?” “唉!效果差强人意,只是保持境界不再继续跌落而已,但若想再修炼下去,恐有性命之忧,父亲已经不许我再修炼下去了。” 伊蕊答道,停顿一下,她又继续说道: “我后来才知道,‘炼魂草’的主要作用就是‘强意念、融体魄’,对于魂魄而言,它只能锦上添花,修补功效有限。” 说罢,伊蕊神态很是落寞。 听她一番讲述后,公孙衍没有继续问下去。 难怪最近看伊蕊状态,比起最初遇到时情况略好,说话中气足了不少,但经常独自发呆,情绪不高,任凭谁听闻自己断了修仙路,也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公孙衍想到伊蕊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坚持每天去观看他的比赛,并且不忘恳求父亲报答他的赠草之恩,还亲自为他护法,公孙衍内心感动万分。 可公孙衍虽然是医学世家出身,但对于仙家的一些“疾患”却一窍不通。 更何况这种练功出了差错的情况,即使是修炼多年的“老怪物”也会束手无策,就是公孙衍想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公孙衍猜想,伊蕊这种情况,但愿能有一丝希望,以伊瀚道的能力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实在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才会中止伊蕊的修炼。 一时间公孙衍也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安慰伊蕊,也许是医学世家的习惯使然,他竟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伊蕊姑娘,我给你把把脉吧!” 闻言,香竹在一旁惊得目瞪口呆!什么情况?给仙家把脉?真是闻所未闻!她狐疑地望着公孙衍,有点儿怀疑他的“动机”。 倒是伊蕊丝毫没有迟疑,她直接把手臂伸到公孙衍面前,公孙衍也是没有犹豫,伸出三指搭在她的脉搏上,仔细为她诊脉。 对伊蕊那肤若凝脂、吹弹可破的手臂,公孙衍则是视而不见,丝毫没有亵渎之意。 香竹则是两眼一眨不眨地紧盯公孙衍的动作,似乎只要公孙衍做出某种不轨动作,她就立即冲上去护主。 从脉象上看,伊蕊没有大碍,只是气息有些不匀。 公孙衍微微释放一丝意念探入她的体内,顿时发现,她体内虽然经脉舒畅,气息也算正常,但能量流却有些紊乱,好似无处存身,四处寻找安顿之所一样。 伊蕊已经凝聚成形的“能量体”也出现异常,表面已出现许多微细裂纹,若不是表面有一层“异能”紧紧束缚住那团能量体,恐怕早就崩塌了,情况比她描述的要严重得多! 公孙衍缓缓收回意念,同时也收回手指,陷入沉思之中。 伊蕊则是静静地默不作声,她已经习惯这种场面了。香竹坐在一边则是紧张地盯着公孙衍。 探察过程中,公孙衍发现伊蕊体内的能量流与自己的有细小差别,他自己的体内,能量流是由无数细小分支,如蛛网一样最终汇聚成流的;而伊蕊体内则不同,能量流是由几条“主干”汇聚在一起的。 公孙衍意识到这可能是修炼方法不同所致,他自己修炼时,由于缺乏修炼资源,能量来源主要以散逸在天地之间的能量为主,有许多时候取自那些“污水浊食”。 这还要得益于他发明的“存浊化精”的功法,他体内的能量流是由无数道涓涓细流汇聚而成。 反观伊蕊的修炼历程,由于修炼资源丰富,能量来源充沛,她所用来修炼的功法,就是快速将这些外来能量化为己用。 优势就是修炼速度快,效果显着,这也是大家世族子弟,为什么有天才屡屡出现的主要原因。 但这样修炼也有弊端,打个比方,若能量是可以细分的,伊蕊体内的能量都是由“粒状”甚至“块儿状”构成,若建筑“高楼大厦”,这些“块儿状”的材料垒砌效率高,很快就会达到一定高度。 但这样的“粒状”或“块儿状”能量也有缺陷,就是凝聚性差,类似于砂砾,它的团聚能力极差。但若把砂砾切割成粉尘,它优异的团聚性能就可显现出来。 而公孙衍体内的能量流,就是类似于这种粉尘似的能量构成的,虽然堆积效率低,但“粘性”强,团聚能力极高。 某种程度上来讲,修炼过程与建高楼原理类似,既需要大块儿的砖,也需要砌砖的泥,这样建起的楼才足够“结实”。 否则,仅有砖而没有泥,很容易倒塌;反之,仅有泥而没有砖,建不成高楼。 想明白这层道理,公孙衍对伊蕊的情况有了初步解决方案,但他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伊蕊是伊家的千金大小姐,身份尊贵、地位尊崇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她目前的状况,似乎已有定论,若是他出手给解决了,难免犯忌。 伊蕊冰雪聪明,似是看出公孙衍的疑虑,她开口说道: “公子看出什么来没有?若是诊出一二,还望告诉小妹实情,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承受的!没有比不能修炼更坏的结果了!” “噢,姑娘误会了,没有那么严重,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法子,只是……”公孙衍迟疑道。 “公子不必顾忌,有什么法子你尽管说出来,说不说在你,做不做在我呀!我家里人不会责怪你的。” 无形间,两人称呼上也亲近了一些。 见状,公孙衍微微颔首,但还是没有说话。 伊蕊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了,随即将香竹支开,并从指环里拿出一幅阵图,将她俩所在的房间遮蔽起来。 第262章 传 功 香竹临走时狠狠瞪了公孙衍一眼,公孙衍则是对那幅阵图大感兴趣,伊蕊见状说道: “此阵图有遮蔽高阶修仙者探察功能,公子若是对阵图感兴趣,我府上有很多各种功能的阵图,到时送你几套。” 闻言,公孙衍大喜,他倒是没有客气,先谢过伊蕊了。 公孙衍随即把“存浊化精”的功法传给伊蕊,待她研修熟练后,又把自己修炼的“聚散之道”功法传授于她。 并叮嘱她千万注意保密,“存浊化精”的功法她可以传给家人,但“聚散之道”是万万不能的,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这功法的重要性,更何况还在完善之中。 俩人一边修炼,一边交流,不觉间已是第二天早上,香竹已经在外面等急了,她又不敢大叫,怕惊动别人反而坏了小姐名声。 见到二人走出房间,香竹连忙迎上前来,有些嗔怪地说道: “你们俩在传授什么功法呀,需要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们大比之前不会出来呢。” 闻言,公孙衍恍然想起他第二天就要参加大比了,他还要先去赛场查看一番。 三人随即来到家族餐厅,刚走进去,公孙衍就见到两个陌生男子,伊蕊则是惊喜地叫到: “大哥、二哥,你们出关了?” “嗯,小妹,听说你找到‘炼魂草’了,‘还魂丹’炼出来没?”其中看上去年龄略大的一位男子说道,显然他就是哥哥伊文,他一边问话还一边扫视着公孙衍。 “嗯,炼制出来了,也服用过了,但效果不是很好!” “效果不好?那不是很麻烦?”伊文有些紧张。 “是很麻烦,爹爹已经禁止我继续修炼了,我也刚好想休息一下,这些年一直忙于修炼,都没有时间放松一下。” 伊蕊说道,她并没有把公孙衍传功的事情告诉他们,以免二人传到父亲耳中,反而麻烦。 她随即又介绍道: “大哥、二哥,这位是公孙衍,就是他赠送给我‘炼魂草’的,爹爹现在让他留在府内修炼,准备去‘异族战场’,他也要参加这次黄区的个人大比,你们相互认识一下吧!” 随后,伊蕊又把两个哥哥介绍给了公孙衍。 伊文、伊武得知公孙衍的身份后,皆是望向他仔细打量,伊文随即拱手抱拳说道: “感谢公孙兄对舍妹的赠草之恩!” 伊武也拱手相谢,公孙衍连忙还礼。 这时,伊文又问道: “公孙兄想参加这次的黄区个人大比?还想去‘异族战场’?” “是的!”公孙衍答道。 “恕我直言,公孙兄的境界有些低呀!就是以我兄弟俩的境界参加大比都勉强,若是小妹还是当年的状况,定能获得不错的名次。公孙兄现在才是练气境巅峰境,难道这么自信?” 伊文、伊武均已达到化神境巅峰,这种境界也是个人大比参赛最多的选手。 伊武在一旁没有做声,他只是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公孙衍,没有什么表示。 “哥哥,这次黄区城池大比期间,公孙公子代表北海已经获得了‘百强城’称号,后面他就弃权备战个人大比了。” 伊蕊说到这里,似是想起什么,她连忙取出一枚指环交到公孙衍手中说道: “差点儿忘了,昨天早上罗长老特意过来辞行,得知你还在闭关,他特意让我把这枚指环转交给你,还邀请你以后有时间回北海去看看。” 公孙衍说声谢谢,接过来直接放入了怀里。 随即对伊文说道: “伊兄,我想去试试,也想多增加点儿实战经验,实在不行,我会见机行事、当场认输的!” “噢,你有这种思想准备就好!公孙兄,我没有别的意思哈,就是因为你对小妹有恩,提个醒而已,公孙兄,请!” 伊文随即解释道,并邀请公孙衍就座用餐。 吃饭期间,伊家哥俩见小妹与公孙衍有说有笑的状态,心知这两人关系已非同一般。 小妹多年来“洁身自好”,一心修炼,虽然她是在哥俩之后几年才开始修炼的,但后来者居上,两年前就达到归虚境了,若不是修炼出了差错,这次肯定会参加大比,稳获名次。 正是由于伊蕊全身心地投入修炼,多年来经常对哥俩的朋友视而不见,从未有过陪同外人就餐的场面,就连哥俩也很少获此“殊荣”,如今见到伊蕊对公孙衍的态度,哥俩不禁有些“嫉妒”。 吃完饭后,哥俩决定先行探察一番赛场,公孙衍自然同行,但伊蕊也坚持要去看看,本来驷马轿车就只有四个位置,伊蕊干脆不让香竹跟着她了,说是有俩哥哥在身边就行。 上车后伊武抢先坐在妹妹身边,让公孙衍与哥哥坐在一起,可反而给了他们面对面聊天的机会,弄得哥俩很是郁闷。 看完赛场回来,公孙衍的比赛被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哥俩均是在下午。 伊文注意到了公孙衍的第一轮对手,告诉他运气不错,并非是上届进入“千人榜”的选手,大概是公孙衍进入了城池大比“百强城”的缘故,虽然他境界不高,但也没被归为实力最差的选手当中。 实际上每次大比过程中,除了“千人榜”的选手会被作为种子选手特殊对待以外。 还有一类选手,他们也会被作为另类“种子”选手特殊“照顾”,这类选手的首场比赛,通常会被安排给真正的种子选手,以确保对方能顺利进入下一轮比赛。 公孙衍当初在城池大比中,就获此“殊荣”,进行了一场所谓“天地决”的比赛,不过,他是把对手从“天上”给拉下来了,好在他心慈手软,没有把对方送进“地狱”。 回到伊府,公孙衍立刻返回自己居住的“迎宾阁”里,伊蕊也知道他要做战前准备,随即告辞,并说若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助,可随时通知她。 公孙衍谢过伊蕊的好意,但他并没有提出任何过分要求,他并非不知轻重之人,路上他已看出,伊蕊的两位哥哥对自己还是“客气”有余。 第263章 提 升 意 念 出关以后,公孙衍觉得自己意念更加强大了,对各种法术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出招速度也明显加快。 但公孙衍知道强中更有强中手,他要力争做到最强的那一个,这样才能保证在比赛中,给自己创造出显着的优势。 在探察伊蕊体内的状况时,公孙衍发现自己的意念力异常强大,面对伊蕊体内的能量流,他可以达到“无孔不入”的境界。 他想到应该利用自己这个优势作为“武器”,尝试比赛时用意念力攻击对方。 但他也知道这种做法风险性也很大,万一遇到比他意念力强大的对手,反受其害。 公孙衍忽然想到了“炼魂草”,伊蕊说过,“炼魂草”可以“强意念、融体魄”,那何不将这种东西炼制成能提升意念力的丹药,也许伊蕊提到的“还魂丹”就有这种功效。 考虑再三,公孙衍还是没有向伊蕊讨要“还魂丹”,一是这种丹药太过珍贵,家族一定是花了大代价请丹师专门为她炼制的,数量不多;二是从名称上看,未必具有提升意念力的功效。 公孙衍决定直接服食“炼魂草”试试,反正他隐环里还有不少这种东西。 有了隐环以后,公孙衍利用原来掌握的药材储藏知识,结合仙家手段,能长期存放这些药材而保持“药性”不流失。 现在关键是如何找到一种办法,来衡量他的意念力强弱问题,他总不能去找人直接比拼意念力吧!那样做太危险,而且还是无法准确知道自己的意念力是否提升。 公孙衍经过苦思冥想,终于给他想到一种方法,就是利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公孙衍让侍女去找来一面铜锣,随后又自制了一些长短、粗细且重量一致的小木棍带在身上,走出伊府直奔城外。 来到城外一处僻静的密林中,他找到一处视野可及数十丈而无遮挡的地方,把那面铜锣挂在树枝上,随后退至十几丈远,开始利用意念控物法术投掷小木棍“敲锣”。 光速快于声速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但普通人对声音的敏感度却是超过眼中所见,这也是世人赛跑时用鸣枪发令,而不是采用闪光发令的缘由,因为常人的大脑,对视觉信号处理速度低于听觉信号。 但修仙之人不同,客观上哪个速度快,他就先收到哪个信息。当公孙衍看到小木棍击中铜锣开始,到听见锣声响起为止,只要距离不变,这段时间是固定不变的。 可是,自利用意念力掷出小木棍时开始计时,到击中铜锣为止,这段时间是随着意念力的大小不同而发生变化的。 如此一来,他只需考量从开始投掷到听见锣响的时间,就能比较出最初投掷小木棍的力量大小,进而确定出意念力的强弱。 有了这种衡量的“土办法”,公孙衍自身的意念力变化就可以“测试”出来,他准备服食“炼魂草”。 为了保证测试的准确性,他尽量拉大投掷距离,显然距离越远,时间的差异也越容易识别。 他通过反复试投,最终确定在二十丈开外投掷,而且尽量保证是“竭尽全力”。 一切准备好后,公孙衍开始用意念投掷小木棍,并将锣响时间“准确”地印在脑海中;随即开始服食“炼魂草”,并运功炼化,半个时辰后,他再次用意念投掷小木棍,并计时锣响时间。 “测试”结果,锣响时间缩短至原来的三分之二,服食“炼魂草”有效果!公孙衍极为高兴,他决定以后一定要抽出时间,用炼魂草炼制能够提升意念力的丹药,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健魂丹”! 他随后开始“驯化”自己刚得到的意念力,并研习各种法术,公孙衍发现这些法术的攻击杀伤力,均有大幅度的提高,控制起来也比以前容易多了,他现在更加接近意随心动的境界! 此外,公孙衍还把自己擅长的宝剑、飞锥等经常使用的武器招法演练一遍。 还有就是软剑,他在黄城各商铺寻找仙籍牌时,看到一盘精致的软剑,品质远胜于伊祁强的那把,想到软剑对阵长武器时有一定的优势,可以弥补他在这方面的不足,公孙衍立刻就买了下来。 此刻他也把软剑的招式再次拾起,并结合仙家手段重新编排了一套对敌招数,准备遇到对手使用长武器时,可以派上用场。 第二天早上,公孙衍与伊文兄妹一起用完早餐后,开始赶赴赛场,来到赛场入口,也要通过“检测门”才能进入,主要是防止超过五十周岁的人混入赛场,对境界则没有限制。 伊文和伊武陪着伊蕊在看台上观看,哥俩没有进入赛场,像公孙衍这种低境界的选手比赛,他们也不感兴趣靠近观战。 哥俩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些潜在对手的身上,但他们也知道,今天是第一轮比赛,选手之间的实力通常相差悬殊,高手一般不会使用绝技。 公孙衍的比赛还是被安排在第二场,他早早来到擂台附近等候,顺便观摩第一场对战选手的情况。 此刻,擂台上是一位中年男子与一位青年选手的对决,青年选手仅是练气境巅峰,中年男子居然是归虚境初期,青年上台后直接示意裁判他认输了。 看来他只是想登上擂台,感受一下“黄区大比”赛场的气氛,否则报名费就白交了。要知道,个人参赛费用虽然没有城池大比高,但也是需要缴纳三枚上品元石的。 随后是公孙衍的比赛,他缓缓走上擂台,对手看上去比伊文年龄大些,是化神境巅峰,而公孙衍表现出来的依然是练气境巅峰。 这时,擂台下有人小声议论道: “看来,这位又是来观光的,估计马上就会认输的,齐兄,下面就该轮到你上场了。” 两人上台后,公孙衍先是习惯性地做了自我介绍,可对方毫无反应,站在那里似是在等什么。 见状,公孙衍也站立那里没动。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男子眼中微微露出诧异的目光,似是在说,你还不认输? 第264章 进 入 千 强 随着公孙衍的继续沉默,男子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这时,台下的议论声又传来: “怎么回事儿?齐兄,这小子怎么还不认输?难道他还想斗上一斗?那‘索命枪’皮弘的‘寒冰枪’可不是吃素的。” 闻言,公孙衍心里一动,对方可能是位用长枪的选手,他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拿出软剑应对。 随着台下议论声的传来,皮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本以为自己就是来台上转转,对手会像上一场那位选手一样,打个招呼认输就下去了。 皮弘今天心情不错,没有一上来就痛下杀手,哪知对方竟然不知好歹,居然把自己晾这里了。 他脸上现出一丝愠色,随手一挥,一杆长枪凭空而出,他双手一抖,顿时寒星点点,现场气温骤降,数道“枪芒”飞向公孙衍。 公孙衍早有防备,他挥舞手臂,手中已多了一柄软剑,不但将数道枪芒尽数扫落,还一剑点在皮弘的枪身上,将其长枪直接荡开。 皮弘冷哼一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心道这小子还真是想与我斗上一场呀!他将枪往后一顿,迅即挺起枪身再次刺向公孙衍,又是一片寒芒更密集地攻向公孙衍。 见状,公孙衍展开身形,手上一抖,一招“银蛇漫天”,漫天银光闪现。 似一条条细小长蛇,缠向对方寒芒,瞬间响起一片破冰之声,不但化解了对方密集的攻势,软剑剑身还缠住皮弘的长枪,并如灵蛇上树般,圈卷在对方枪身之上,一圈圈顺着枪杆向上削卷而去。 皮弘大感惊诧,对方居然能与他对攻,枪身寒气不但被对方逼散,手中长枪更是动弹不得,那似蛇软剑如蔓藤缠树,带着凌厉的杀气顺势而上,转瞬就要削掉他的双手。 皮弘立刻大吼一声,向长枪灌入全部意念力,并瞬间引爆开来!寒冰枪顿时发出一声悲鸣,爆出寒星点点,将公孙衍的软剑迅速弹开,随即缩卷了回去。 皮弘猝不及防之下,虽然“爆枪”化解了公孙衍的软剑攻势,但意念力却耗损巨大,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公孙衍见一招奏效,乘胜追击,左手扬起,“噗、噗”两声,皮弘左右两肩中锥,手中长枪“哐啷”一声落在地上,面如死灰。 公孙衍并没有对其痛下杀手,而是收起软剑,退后一步站定。皮弘则是苦涩地说道: “我输了!” 他随即艰难地拾起长枪,转身下了擂台。 擂台周围鸦雀无声,人们纷纷用不解的眼神望向公孙衍,这小子在“扮猪吃虎”?许多选手目光里带有一丝惊诧。 看台上,香竹嗷的一声叫道: “赢了!这家伙赢了!” 伊蕊微笑不语,她心中已确定,公孙衍真实境界是化神境巅峰无疑了。伊文、伊武并没有关注这场比赛,听到香竹的叫声,才向公孙衍方向望去,此时擂台上已经空无一人,在等待下一场比赛开始。 伊武随即问香竹道: “谁赢了?” “二少爷,当然是公孙衍赢了呀,你没看他比赛呀?” 香竹答道。 伊武看了哥哥一眼,见他也正望向自己,二人均是露出诧异的眼神,似是有些不解。 “哥哥,公孙公子可是赢了首场比赛,虽然对手不凡,但他赢得很轻松,下午可要看你们的表现呦!我与香竹会为你们打气的。” 伊蕊对两位哥哥有些调皮地说道。 闻言,哥俩顿时神情一敛,心里开始有了压力,表情也开始慎重起来,有了皮弘的前车之鉴,哥俩还真怕被人家翻盘,心里再无轻视之心,准备认真对待下午的首场比赛。 下午,公孙衍来到伊武比赛的擂台前面,准备观看他的比赛。 见他到来,伊武朝他点了点头。伊文不在现场,他的比赛被安排在另一台擂台上举行,场次也略微靠后些,但时间隔得不多,他要随时等在那里。 此时,伊武正在与相识的选手聊天,等待上场,从他们的议论声得知,实际上伊文、伊武均是上届“千人榜”的选手,而且名次还很靠前,均是接近“百强榜”。 伊武是第一百二十六,伊文则是一百零三名,但二人均是没有告诉公孙衍,伊蕊与香竹也没提起过。 比赛开始,没有意外,给伊武安排的是一位练气境巅峰的选手,对手倒是没有一上来就认输,装模作样地与伊武比划了几下,见势不妙就跳下擂台了。 伊武连武器都没有拿出来,比赛就结束了,公孙衍也不清楚他擅长用什么武器。 二人随即赶往伊文的赛场观战,可半路上就遇见他迎面走来,他也是走过场一样,很快就赢得了比赛,三人随即汇合在一起,选择一些上届排名靠前的选手去观摩。 可是名次越是靠前,比赛选手之间的差距越是拉大,比赛过程愈发索然无味。 倒是那些非种子选手之间的比赛打得有声有色,但那哥俩无甚兴趣,提前离场了,见到他们要离开,公孙衍也不好意思留下独自观战,只能跟在二人身后离开了赛场。 黄区个人大比,青年组参赛的人数是最多的,有数百万之多,远超参加城池大比的人数,开赛前几天,赛程时间也拉得比较开。 三天后,第一轮比赛结束。三人陆续上场开始了第二轮比赛,皆是顺利地赢得了比赛。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三人按照赛制要求,有赛事上场,无赛事观战,均是波澜不惊地赢下了比赛。 比赛进行到十五天后,三人先后打入了“千人榜”,这时,伊文哥俩已经把公孙衍视为同级别的选手,出入形影不离不说,期间还经常探讨一些心得,交流一些选手的信息,以及应对之策。 在这段时间里,伊蕊除了每天前往赛场观看三人比赛外,其余时间都在偷偷修炼公孙衍传给她的功法,甚至达到了夜以继日的地步,恢复了昔日的练功习作时间。 第265章 伊 蕊 伤 愈 但她谨记公孙衍当初的叮嘱,并没有采用炼化元石、或服食丹药的方法,快速从外界汲取能量。 与此同时,伊蕊的饭量也大增,吃饭时,也再不似以前那种稍食即止的淑女形象,虽不至于狼吞虎咽,但也是腮颊频动,吃得有滋有味,这让香竹很是惊讶,但也不便多问。 此时的伊蕊,看上去再不似以前那种气色灰白,身材纤细,说话也中气不足的状态。 现在的她,脸色看上去白里透红,身材也丰润不少,说话也声音甜美、清脆悦耳。 更为可喜的是,她的精神面貌也已恢复到两年前的状态,而且有过之无不及,看上去更加朝气勃勃、光彩照人,性情也开朗欢快了不少。 进入“千人榜”这天,众人回到伊府,在家族餐厅里摆席小小地庆贺一番。 席间,几人聊起赛场上这段时间的趣闻轶事,一时间酒宴上欢声笑语不断,伊武突然注意到小妹最近状态有些不同,再无之前的落寞寡言之态,看上去神采奕奕,笑容频现。 伊武暗暗传音给哥哥,伊文听到他的传音,也是暗中打量了一下妹妹的状态,不禁欣喜异常,这段时间哥俩一直全身心的投入比赛,倒是忽略了妹妹的近况。他连忙问道: “小妹,爹爹最近给你找到什么解决方法了吗?还是你吃了什么丹药?看上去情况比以前好多了,感觉完全恢复两年前的状态了,你现在好像又是化神境巅峰了吧?” “是吗?我没有感觉与之前有明显不同呀?” 伊蕊闻言也是有些诧异,她除了偷练公孙衍给她的功法外,就是去赛场上观战,心无旁骛,一时间倒是没有觉察到自己与以往有什么不同。 香竹每天都与伊蕊形影不离,习以为常了,倒是觉不出她有什么变化,如今一经伊文提起,她仔细打量了伊蕊一下,立刻惊诧不已地惊呼道: “小姐确实与前些日子不同了,单是这饭量就增加了很多,看上去也丰润不少,人也精神多了,简直判若两人!” 说罢,她还瞄了公孙衍一眼,她怀疑这与前些日子,俩人一起避开自己的事情有关。 “呵呵,那是你们多心了,我自己感觉与之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觉得既然无法修炼了,倒不如多吃点好吃的东西,以前修炼忌口,不敢贪食,现在刚好可以补上,自然也就胖了。” 伊蕊振振有词地解释道。 闻言,哥俩狐疑地对视一眼,有些不太相信妹妹的话,但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中缘由,只能留待赛后去探究了。 当天晚上,伊蕊在香竹的陪同下,悄悄来到“迎宾阁”,她依然把香竹留在外面守候,她自己则是进入公孙衍房间商议事情,这次香竹倒是没有什么不满的表示。 伊蕊进入房间后,依然拿出阵图遮蔽房间以防别人的探察,随后她主动伸出手臂说道: “公子,请你再给我把把脉,看我体内情况如何?” 闻言,公孙衍依旧把三指搭在她的脉搏上,感觉伊蕊体内脉搏平稳,经脉疏通,气息流畅。 他又释放意念力探入她的体内,发现一切恢复正常,那团能量体又开始化成人形,原本表面出现的微细裂纹已完全消失不见,他连忙悄然退出意念力。 其实,利用意念力探察别人体内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除非得到别人允许,但公孙衍一心想医好伊蕊的损伤,心无杂念,加之伊蕊又主动配合,实无什么不妥之处。 公孙衍轻声对伊蕊说道: “伊蕊姑娘,恭喜你了,我看是没什么大碍了,应该可以继续修炼了,但最终结果可能还得令尊大人确定。” “是吗?太好了!” 伊蕊闻言激动不已,她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给公孙衍施了一个大礼,轻声说道: “感谢公子再造之恩!大恩不言谢!请公子受小妹一拜,公子恩德蕊儿会永世铭记的!” 无形间,两人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些,公孙衍连忙起身道: “蕊儿姑娘言重了,我不过是出了点儿绵薄之力,若非你自身洪福齐天,功底深厚,我再努力也是徒劳。” 两人相互客气一番后,伊蕊有些担心的说道: “公子,若是我父亲探察我的体内情况,必能感知到我的一切变化,我该如何向他解释?” 这也是她今晚来此的主要目的之一,她想先探探公孙衍的口风,自己伤愈的事情,父亲迟早都会知道,到时候问起来,她必须要有说辞才行。 “噢,这倒是很棘手。”公孙衍说道。 他随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公孙衍现在愈发觉得自己的功法有些逆天,若是让仙界大佬们得知,恐非好事,到时候是福是祸,就全凭别人做主了。 他现在已非初窥仙界之人,修仙界那些尔虞我诈、巧取豪夺、夺宝杀人的勾当他时有耳闻,父子之间、兄弟之间为了功法而反目成仇的事情也不乏先例,修仙之途,得慎之又慎! 沉思良久,公孙衍对伊蕊说道: “若是令尊问起你的事情,你就说我传授你一套‘存浊化精’的功法,能将食物和天地之间的精华化为己用,修炼者无须炼化元石或服食丹药,就可获得外界能量,这种精华还具有愈合灵魂的功能。” “那我父亲若是不信怎么办?若是问起这个功法可以告诉他吗?”伊蕊担心地问道。 “可以,若是令尊大人问起,可以说给他听,至于有愈合灵魂功能一说,反正你的灵魂已经修复了,他又不会再去找一个灵魂损伤者试炼,能拖一时是一时。”公孙衍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反正我至死也不会说出来你的‘聚散之道’的,到时万一我父亲问起你,咱俩口径要保持一致呦!” 伊蕊心中有了思路,态度也坚定下来。 “蕊儿姑娘,你父亲会不会探察你的记忆……” 公孙衍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会!我爹爹很疼我的,再说了,若是他真敢这么做,到时让我娘亲知道,要他好看!”伊蕊说道。 第266章 发 现 “对了,我来伊府以后,一直没有听你提起过令堂大人,她不在府中吗?” “嗯,我娘亲在乡下庄园闭关,已经有一年多了,算算时间也应该快出关了。” “噢,伊府乡下还有庄园呀!怎么不住在城里?” 公孙衍问道。 “有呀,我家庄园还挺大呢,方圆有数百里,家族重要之人都在那里居住、修炼,我娘亲和太上长老们也在那里修炼,我若是不来城中寻草,也经常在那里修炼的。” 停顿了一下,伊蕊又说道: “公子,我家庄园山清水秀,风景秀丽,空气也好,住在那里可热闹了,我二娘、三娘,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平时都住在那里,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过去看看,娘亲一定会喜欢你的。” 闻言,公孙衍明白了,闹了半天,黄城里的伊府,不过是伊氏家族在这里的一个“驻所”,真正的大本营并不在这里,想不到仅一处庄园就达方圆数百里,伊氏家族真实的势力无法想象。 公孙衍之后又随意问道: “伊蕊,你娘亲要冲击道成境巅峰吗?怎么需要闭关那么长时间?” “不是,我娘亲在冲击真仙境!”伊蕊答道。 “啊……” 公孙衍目瞪口呆,望着伊蕊说不出话来。 伊蕊冲着他莞尔一笑,随即告辞离开,临走时还留下几块阵牌,包括那套阵图,同时把一块记有这些阵牌用法的玉简也留给他。 伊蕊离开好长一会儿,公孙衍才缓过神儿来,居然是冲击真仙境!这太令人震撼了! 不过,在吃惊的同时,也给了他信心,他一直以为达到真仙境的人都是活了数百岁的老怪物,而现在闻听伊蕊娘亲正在冲击真仙境,公孙衍推算了一下,伊蕊的娘亲绝不会过百岁。 若是看他父亲模样,顶多应该就五十岁左右。 如此一来,自己在百岁以前,也绝对有希望冲击这一境界的,他对自己的功法还是很自信的,尤其是这次能够修补伊蕊受损灵魂的事情,令修仙大佬都无奈的事情,他却能够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但同时公孙衍也有了一种紧迫感,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弄到足够的“仙籍牌”,好尽快返回青洲大陆。 公孙衍最初来参加黄区个人大比的目的,看是否能够获得好的名次,进而被一些大的宗门或势力招揽,然后争取到去“异族战场”的资格。 但现在这个愿望已经基本实现,他之所以还滞留在伊府,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借大比之力,检验一下自己的真正实力。 这样他去“异族战场”时,对自己也就有了清醒的认识,遇见敌人时,是战是退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两天后,公孙衍与伊家两兄弟均是挺进“百强榜”;又过了一天,伊文、伊武止步,公孙衍则是进入前五十名,三人的对手均是达到了归虚境初期,公孙衍“越级”对战获胜。 接下来的对手是归虚境中期,公孙衍坚持了不到一刻钟,见势不妙提前认输下台。 至此,公孙衍结束了黄区个人大比的全部赛事,他放弃了后面的排位赛,反正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最低也是第五十名。 当天晚上,伊瀚道召见了公孙衍,伊蕊陪着公孙衍来到他的书房,伊瀚道见到公孙衍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开门见山地说道: “听说你在这次大比中,不止一次战胜过归虚境初期的选手,这说明你已经具备了归虚境的实力,但不知是你身具何种宝物,还是修炼功法不同,连我也看不出你的真实境界。” 说到这里,伊瀚道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留出给公孙衍解释的时间,但见他一副不置可否、洗耳恭听的神态,心知这小家伙在装糊涂,他不禁有些好笑,继续说道: “原本还担心你去‘异族战场’有些冒失,万一折在里面本座也脱不了干系,现在看来是本座多虑了。” 公孙衍继续一副聆听的样子,伊瀚道饮了口茶,继续说道: “‘黄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待‘黄区大比’全部结束后,他们会安排一批选手过去,到时候你跟他们一起进入战场即可,为期一年,时间一到你去留自便。” “谢前辈举荐之恩!在下感激不尽!‘异族战场’上定不会令前辈失望的。” 公孙衍起身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伊瀚道摆摆手,继续说道: “本来以为此举还了你对小女的赠草之恩,但前几天我观蕊儿体内已经一切恢复如旧,且基础之扎实更胜于昔日,她说是暗修了你给她的‘存浊化精’功法缘故。” “此乃小事一桩,不足为道。在下见伊蕊小姐有些闷闷不乐,食欲不振,就擅自传了这种小窍门给她,主要是想让她能多吃些东西,没想到误打误撞,倒是听伊蕊小姐说过,无意间给她解决了身体上的小麻烦。” 公孙衍故意“轻描淡写”的一番说辞,意图摆脱伊瀚道的追问。伊瀚道哪里不知他的“良苦用心”,他面带哂笑地说道: “嘿嘿,这可不是什么不足为道的小事情,你这‘存浊化精’的小窍门虽然可化腐朽为神奇,算得上是一种不错的修炼功法,但效果有限,只能作为其它功法的辅助。” 公孙衍心中一凛,暗道这些修炼多年的老狐狸,果然不是能够轻易骗得过去的,自己还是有些太天真了。 这时,伊瀚道继续说道: “我观蕊儿所修之功法,吐纳之能遍及全身,能盗天地之精华为己用,且摄取绵绵,不舍昼夜,体内能量聚而有序,属性异于以往。这种散落在空间的精华,虽微不足道,但积微成着、众毛攒裘,日积月累之下,效果丝毫不输于炼化元石或服食丹药等集中摄取之术,且品质更胜一筹。” 顿了一下,他望着公孙衍,戏谑地问道: “公孙公子,我说得没错吧!” 公孙衍沉默不语。 “哼!你竟然敢私自传授蕊儿如此逆天功法,坏她修炼根基,究竟是何居心!” 突然,伊瀚道怒气冲冲地厉声喝道。 第267章 盘 龙 山 庄 闻言,公孙衍顿时心中一颤,神色大变,身子也随之一震,冷汗直接流了下来。 “爹爹!你这是要干吗?” 一旁的伊蕊也大惊失色,失声叫道。 少顷,公孙衍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声音有些苦涩地说道: “前辈,晚辈只是想到能为修补伊蕊小姐的魂魄尽些绵薄之力,万不曾想闯下如此大祸!晚辈实乃无心之举!还望前辈恕罪!” 说罢,公孙衍起身给伊瀚道施了一个大礼,神态很是惶恐。 “哈哈!你这胆大妄为的家伙,也有害怕的时候呀!我还以为你随心所欲、无法无天,根本不把我伊家和本座放在眼里呢!” 伊瀚道的大笑声忽然响起。 闻言,公孙衍神情一愕,抬头看见伊瀚道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哪里还有刚才“怒不可遏”的样子,公孙衍顿时明白他是在试探自己,而自己也确实着了他的道,当场出糗了。 过了一会儿,伊瀚道又沉声说道: “公孙衍,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如此举动实为不妥,这次万幸蕊儿无事,但若是因为修炼了你的功法,而出现一些令人不测的后果,甚至因此根基崩塌、道心尽失,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爹爹,我当初对公子说过了,一切后果都由我自己来承担,是我缠着他传授我功法的。”伊蕊急忙为公孙衍辩解道。 “呵呵,蕊儿,你自己来承担后果?知道你娘亲为什么匆忙闭关冲击真仙境吗?” “……”伊蕊愕然,恍若雷殛,顿时明白了。 “本来她还要过两年冲击真仙境才稳妥,但闻听你的灵魂只有修炼过‘补魂术’的真仙境大能出手,才能够补救,她毫不迟疑,立刻闭关了。”伊瀚道继续说道。 “家族里不是有真仙境太上长老吗?”伊蕊问道。 “哼!家族中的老古董哪里可能为你这小妮子轻易出手,再说了,那些老古董也没人习得‘补魂术’,有这功法他们还不如提高自己的修为呢!”伊瀚道说道,语气中略带怨气。 闻言,伊蕊沉默不语。难怪这段时间父亲一直在书房里观阅典籍,估计也是在收集一些信息资料,为娘亲出关着手修补她的灵魂做准备,有可能父亲自己也想研习“补魂术”,为她修补灵魂。 想到自己前些日子,以为自己的父母放弃了她的修炼之途,从此让她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普通人”,伊蕊还为此暗自神伤。 现在知道爹爹与娘亲一直在为修补她的灵魂殚精竭虑,暗自努力,伊蕊感动不已,心中愧疚之心更甚,眼圈不禁微红,若不是有公孙衍在场,她很可能失声痛哭起来。 看到女儿难过,伊瀚道转移话题道: “公孙衍,你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且不说根本看不出你的真实境界,就是能够修补灵魂这一点就足够逆天,更何况你这种功法可能修炼‘成本’极低,无须大量资源就能达到很高境界,我猜你这种功法还在完善中吧?” 见公孙衍微微点头,伊瀚道继续说道: “这次算是万幸,不但蕊儿魂魄得以修补,而且根基更胜从前,不会影响她以后的修炼,这点你可放心!我猜你没有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一定是担心我会觊觎你的功法吧!” 见到公孙衍欲做解释,他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你不必解释,这没有错!若不是看在蕊儿的份儿上,我难免会生出掠取之心!所以,你以后再不要将这种功法轻易示人!否则必有杀身之祸!” 闻言,公孙衍起身大礼谢过伊瀚道。 伊瀚道随后又对伊蕊说道: “蕊儿,你娘就在这两天就要出关了,大比还要一段时间结束,你先带公孙衍回山庄等你娘出关,我这里还有一点事情要办,随后也要赶回山庄。” 说罢,他又对公孙衍笑着说道: “小子,让蕊儿先带你去见见她娘亲,你运气不错,算是机缘深厚之人!这次若真是蕊儿出了什么事情,你就是逃到魔族、妖族的地盘,以她娘亲的脾气,也会赶过去把你抽筋剥皮!” 闻言,公孙衍浑身一颤,激灵打个冷战。 伊蕊则是笑道: “爹!你不要再吓唬他了,我娘亲又不是妖魔鬼怪,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说罢,带着公孙衍辞别而去,路上还在叽叽咕咕对公孙衍说她娘亲的一些好话。 见到他们离去,伊瀚道脸上恢复了平静,暗道这小家伙的确运气不错,万一蕊儿真是出了差错,伊瀚道心里明白,以她夫人的脾气,抽筋剥皮绝对是轻的! 公孙衍两人离开伊瀚道居所不远就分开了,两人约好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出发。 回到住处,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实际上自从有了隐环以后,公孙衍的紧要东西都放在那里,至于一些杂七杂八常用的东西他都放在指环里,这样他可以随时行动,根本不用担心有东西遗落。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与伊文哥仨一起共进早餐,他们哥俩今天也要一起回山庄,除了哥仨和公孙衍外,随行的只有香竹一人。 公孙衍随着兄妹三人和香竹一起走出“圈楼”,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中型轿车,用来拉车的是四匹头上长角的“马”。 这东西公孙衍第一次看见,伊蕊告诉他这是“角马”,也叫牛羚,力气大不说,跑路的速度也惊人。 山庄距离黄城有近千里的距离,这种角马轿车一个多时辰就能跑到,只有一些世族大家才有这种“马车”。 一行人依次上车,里面有六个座位,五人乘坐很是宽敞。“马车”很快驶出黄城东门,随即起速向东疾行而去。 一个时辰后,“马车”来到一处宽阔的河边,隔河相望,对面是一座环形山脉,但与覆卮山脉光秃秃的崖壁不同,此处山峰并不高大,林木郁郁葱葱,山顶白云缭绕,看上去极其秀美。 伊蕊告诉公孙衍,这座山名叫“盘龙山”,方圆有数百里,四周被河水环绕,河流深不可测,里面有食人鱼、盾鳄等凶猛水兽,普通人若无坚实的舟船,根本无法靠近盘龙山。 第268章 娘 亲 出 关 据伊蕊介绍,整个盘龙山就是伊氏家族的山庄,其地形特征是,山中为丘陵盆地地貌,四周被环山所围,山外则是被水环绕,形成了“水泽龙,龙护庄”的景观。 在盘龙山的东端有一道山谷,山谷入口形似侧卧的龙头张开的大嘴,前方河面上架起一座巨大的浮桥,浮桥两头均采用吊桥方式与两岸连接, 公孙衍他们乘坐的“马车”来到吊桥旁,守在这里的护卫认识自家“马车”,但他们还是严格地盘查了轿内之人才放行。 “马车”在浮桥上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疾驰而过,很快来到“龙嘴”入口处,这里用巨大石块垒砌成一座石门,上方石梁上凿刻有“盘龙山庄”四个遒劲大字。 这里依然盘查严密,检查核实过身份令牌后才放行。 “马车”通过一段长长的山谷,眼前豁然开阔起来,虽然已是初冬季节,地面杂草枯黄、落叶遍地,但远远望去,放眼所及之处林木仍是郁郁葱葱,间或有一些亭台楼宇坐落其中,金顶黄瓦,十分醒目。 随着“马车”的深入,路旁的小桥流水、亭台楼榭也映入眼帘,车子很快来到一处湖泊,环湖楼堂、殿宇比比皆是,廊、舫、轩、阁随处可见。 “马车”先是来到湖边一处幽静的庭院,里面立刻有侍女迎了出来,见到兄妹三人她们连忙行礼。公孙衍注意到庭院入口处有“敬客轩”三个大字,心知这就是他在“盘龙山庄”的暂时住所。 果然,伊蕊亲自带着他走入庭院之中,查看房间后,告诉公孙衍先在这里住下,需要什么可随时通知侍女,她则需要与两位哥哥赶往娘亲闭关处。 当天无事,公孙衍一直在房间里修炼,伊蕊也没有过来找他,估计在等她娘亲出关。 山庄占地广袤,环境优美,遍地奇山异景,处处曲径通幽。 但公孙衍并没有到处“乱逛”,他知道这山庄里一定有不少隐居的“老怪物”,常年躲在这里修炼,避不见人,自己万一不小心冲撞了他们,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说了,自己是个外人,这山庄属于伊氏家族重地,主人对他客气请他入住进来,他总不能不把自己当做“外人”到处乱转的。 第二天一整天,伊蕊依然没有过来找他,公孙衍倒是也不急,他刚好利用这段时间,消化消化大比过程的一些战例感悟。 同时他已能感受到,自己丹田内的“人形能量体”正在逐渐成长、壮大,似乎有“破茧欲出”之势。 公孙衍明白,他的“聚散之道”第一阶段“聚”已经基本完成,接下来就是“散”的阶段,但这不是《仙道经》里提及的“灵聚而为神,神散而为虚”中的“散”。 公孙衍自创功法意义上的“散”,实际上是将他丹田内的“人形能量体”分散开,化成无数个“个体”,这种“个体”与分散前的“人形能量体”具有完全相同的属性,实际上就是微细“人形能量体”。 这种散不是那种“无序”的、不可逆的散掉,而是可以受到他意志控制的散。 一旦修炼有成后,散,可成为无数微细“人形能量体”;聚,则又还原成原来的“人形能量体”。 实际上公孙衍所谓的这种“人形能量体”类似于仙家传统意义上的“元婴”,但又不完全相同。 传统的仙家修炼理念是返璞归真,通过修炼,达到清净无为之境,使心灵犹如婴儿一样,并修成元神,显化成婴。 而公孙衍修炼出“人形能量体”的过程,则无须达到清净无为、返璞归真的程度。 他仅需将从外界摄取的精华与自身的灵魂融为一体,使其不断成长壮大,成为一个大号“灵魂体”即可。为下一步有序的“散”提供“物质”基础。 他现在的状态基本完成了大号“灵魂体”的修炼,公孙衍准备开始尝试“散之道”的修炼。 第三天午时一过,伊蕊在香竹的陪同下,来到了“敬客轩”,她一见到公孙衍就面带歉意地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这两天我们一直守在我娘亲的闭关地,随时等待娘亲出关,没有时间来看望你。” “没有关系,伯母情况怎样?冲击成功了吗?” “成功了!今天早上才出关,娘亲见我已经伤好痊愈,非常高兴!这不,她让我请你过去,她要亲自见你。” “见我?” 公孙衍有些愕然!通常情况下,刚出关有好多事情要做,伊蕊娘亲却在百忙中抽出时间见他,显然是给予他莫大的荣耀。 伊蕊带着公孙衍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此刻里面已经是欢声笑语,气氛热烈。 当公孙衍与伊蕊走进议事大厅时,大厅内那些纷杂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把目光都放在了公孙衍的身上。 公孙衍迅速扫视了一下现场之人,见到大厅上首位置端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是伊瀚道,另外一位则是相貌极美的女子,若是与伊蕊站在一起,倒似一对儿姐妹。 下首坐着几位长老模样的人,其他男男女女的还有不少,包括伊文和伊武,不过他们的位置并不在前面。 伊蕊带着公孙衍直接来到了伊瀚道他们面前,轻声说道: “爹,娘亲,我把公孙公子带过来了。” 闻言,那美貌女子微微颔首,显然这就是伊蕊的母亲,她打量了一会儿公孙衍,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先带他去后面客厅等候吧,我与你爹爹随后就来。” 此刻的公孙衍心里却惊愕万分,女子只是看了他几眼,公孙衍就有一种全身上下都被看透的感觉,女子的眼神十分柔和,没有丝毫侵略性,但却仿若利剑一般能洞穿万物,直探心扉,公孙衍不寒而栗。 他有些懵里懵懂地被伊蕊带去了后院客堂里,伊蕊见他有些失神,安慰他道: “公子不用紧张,我娘亲很好说话的。” 说完,伊蕊还亲自接过侍女端来的茶水,放在公孙衍案几旁。 第269章 面 试 公孙衍已经缓过神儿来,闻听伊蕊的话,他一脸苦笑,心道她对你们当然是和蔼可亲的,但自己对她总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伊瀚道夫妇先后走进客堂,公孙衍连忙起身给二人见礼。 伊蕊娘亲摆摆手示意公孙衍坐下,随后开口问道: “你现在究竟是什么境界?”声音柔和悦耳。 “回前辈,晚辈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是化神境巅峰吧!” 公孙衍又起身答道,他确实不清楚自己的境界,好像与传统的境界划分越来越不同了,表面上看似乎已经停留在练气境巅峰。 “嗯,你现在的修炼体系已经偏离传统方法了,想不到你无师自通,倒是给你硬闯出一条路来,但修仙之途,千难万险,你现在的功法还不完善,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希望你能锲而不舍,勤修不辍,形成自己的完整修炼体系,最终成就大道!” “谢前辈教诲,晚辈定会努力的!”公孙衍恭敬地答道。 “你且坐下答话吧!我来问你,家中还有何人?” “回前辈的话,家中还有母亲和弟弟妹妹。”公孙衍答道。 “你不要一口一个前辈的,好像我有多老似的,你母亲应该比我小,以后你就叫我伯母吧!” “是,伯母。” “你以后如何打算?要回青洲大陆吗?” “是的,伯母,待我攒够了仙籍牌就回去,我娘和弟弟妹妹他们还等我回去呢!”公孙衍答道。 “唉!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拉家带口’的散修,你倒是不怕麻烦,也不怕坏了道心。不过,也说明你一片赤子之心难得,看来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你觉得我家蕊儿如何?”伊蕊娘亲问道。 闻言,公孙衍心里咯噔一下,一时蒙在那里,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饶是他见过许多大场面,一时间也无言相对。 伊蕊闻言也是大惊,随即满脸通红的低下了头,眼角则是偷偷的望着公孙衍。 伊瀚道面带微笑,大有深意地望着公孙衍与伊蕊。 看见公孙衍愣在那里,伊蕊娘亲又说道: “你心里究竟喜不喜欢蕊儿直说就行,一个男人怎么这样婆婆妈妈的,修仙之途遇见自己喜欢的道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这种性情将来如何能在仙界成就一番作为!” 见到伊蕊娘亲这样一说,公孙衍也很快调整了心态,连忙起身一揖说道: “回伯母话,伊蕊妹子乃是千金贵体,不但家世不凡,地位尊崇,而且才貌双全……” “你废话什么,就说你喜不喜欢得了!” 伊蕊娘亲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 “喜欢!” 公孙衍倒是没有犹豫。 “这不就得了,还什么千金贵体,你为她探察伤情还不是被你看了个够,算你识相,若你真不识抬举,有你好看!” 伊蕊娘亲冷冷地说道。 “娘!”伊蕊嗔怪道。 “呵呵!还没出嫁呢就心生外向了,你先带着他下去吧!我还要与你爹爹商量点儿事情。” 看见他们离开,伊瀚道微笑着说道: “夫人倒是干脆,一出关就把蕊儿的亲事定下来。” “唉!我也是没有办法,你没发现那丫头早已芳心暗许,这小子对她有恩,若不能遂了她的心愿,以后难免生出事情!” 伊蕊娘亲说道。 “不会吧!他们接触才不长时间,蕊儿可是见过世面的人,黄城里多少青年才俊,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个人能力都远胜于他,这么多年哪个不想接近她,我看她连正眼都不瞧人家。” 伊瀚道疑惑道。 “嗯?听你话里的意思,我当年也是看上你伊家的背景了?”伊蕊娘亲嗔怒道。 原来,伊蕊娘亲名叫姺羽禅,并非出身世家大族,而是来自帮派宗门,她本出身边远城池的一个小家族,后来被乾坤宫招入门下,机缘巧合之下与伊瀚道相识,并结为道侣。 “哪里哪里,夫人误会了,我是说那小子家世实在不好与蕊儿相提并论,我以为蕊儿不会看上他的。”伊瀚道连忙解释。 “哼!还不是你做的好事,若不是你把他放在家里,他们怎会频繁接触?没有机会接触又怎能日久生情?” 说到此处,姺羽禅霍地望向伊瀚道疑问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你故意安排的?” “怎么可能!这小子没住在伊府之前,蕊儿和香竹就跑去观看城池大比,我开始还纳闷,蕊儿当时刚服用了‘还魂丹’,效果不好,按理应该无心观看比赛才是,何况文儿和武儿都没有参加城池大比,她应该不会感兴趣才对。”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 “后来我就派人盯着她俩,果然,发现她们是在观看那小子的比赛,蕊儿在这之前就曾经告诉过我,是这小子赠送给她的炼魂草,还让我一定要找到他还掉这份人情,我当时就让蕊儿把他叫到府中查问了。” “你确认他赠草时不知道蕊儿的身份?”姺羽禅问道。 “嗯,我当场确认过,事后还派人去查过,正如他所说,北海过来那几人开始一直不和,他对黄城的情况根本不了解,再说了,他从青洲大陆过来也才不久,玄洲大陆的很多事情他都是盲区。” 随后,伊瀚道又把他对公孙衍的了解经过,以及所掌握的有关公孙衍的信息,详细地对姺羽禅讲述了一遍。 姺羽禅刚出关,还有许多事情要办,但女儿的事情对她而言是头等大事。所以,她一出关就召见伊蕊,见到女儿已经恢复正常,她十分惊喜!立刻又为伊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她随后听伊蕊讲述这一切都是公孙衍的功劳,看见女儿提到公孙衍时,一副神采飞扬的神态,姺羽禅心里一动,立刻让伊蕊把公孙衍叫来。 待看见公孙衍时,她立刻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俩人已暗生情愫!姺羽禅心中随即起了考量公孙衍的念头,开始仔细探察他的状况,并询问其家世背景。 第270章 订 婚 现在听伊瀚道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又讲了一遍,她终于放下心来,沉声说道: “嗯,如此最好!我观此子心性不错,最关键的是他虽然年轻,却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道统,假以时日,他的成就必在你我之上!把蕊儿交给他,也了却我们一桩心事,蕊儿不小了,很少见她对男子动心,合该他们有缘,我们尽力促成便是。” “噢!一切听从夫人安排,只是,那小子真有那么厉害?”伊瀚道说道。 “恐怕还不止,就看他以后能把功法完善到什么程度了,就是现在,夫君想过没有,有哪种功法能修补灵魂?”姺羽禅说道。 闻言,伊瀚道也是心里一震,的确如此,单凭此点,公孙衍就绝非普通修炼之人可比!心里暗赞夫人看人准确,处事果断,同时也为女儿伊蕊暗自高兴。 姺羽禅随即让侍女通知伊蕊他们过来。 很快,伊蕊带着公孙衍又回到了房间。 姺羽禅对公孙衍说道: “还有几天你就要离开黄城了,临行前我与你伯父商议过了,把你们的婚事先定下来,你有什么意见没?” “啊!我……我没意见,只是按我们那里的规矩,事先应该禀报给我娘亲,并征得她的同意才行。”公孙衍答道。 “嗯,你有这份孝心没错,但你决定修仙的时候,是否禀报过你的父母?修仙之人,虽不说要做到百无禁忌,但有太多的羁绊在心里,总非宜事,你以后行走江湖,事事都要禀报吗?” 姺羽禅说道。 一番话,顿时说醒了公孙衍,他觉得自己许多事情确实想得太多,思前想后有些优柔寡断,再不似当年亡命时那般洒脱,以后要多加注意才行。 他随即起身大礼参拜二老,说道: “一切全凭伯父伯母做主!” “好!那就定在后天举行订婚大礼!这次事出仓促,也就不对外宣布了,只是在家族范围内举行仪式,到时候你们做好准备就行,下面人一切都会操办好的。” 姺羽禅说完,随即让他们二人下去准备了。 出了家族客厅,俩人关系算是正式确定下来,公孙衍与伊蕊内心皆是欢喜异常,但表面上又有些不好意思,忽然间成了道侣关系,反而没了往日那种亲密无间的笑谈。 看着身边柔美恬静的女子,公孙衍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虽然他心中的确偶尔也生出过这种念头,但知道伊蕊身份高贵,追求者众多,对他这种无权无势、无根无基之人,伊家家族未必看得上眼,所以,他一直克制住自己的情感。 如今,未来的岳母一出关,一眼就看出这两个青年男女的状态,直接为二人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公孙衍心中不禁万分感激。 不过,公孙衍内心也有些好笑,这未来岳母也实在是太过雷厉风行了些,连他的年龄都没有问就许下了这门婚事,万一他是个修行多年的“老怪物”,岂不委屈了伊蕊。 但转念一想,以岳母真仙境的眼力,定是能看出他的真实年龄,心中不由莞尔,倒是自己多虑了。 公孙衍首先打破沉默说道: “蕊妹,我是己丑年二月十二日生人,今年虚度二十二岁了,蕊妹今年贵庚几何呀?” “衍哥猜猜看!”伊蕊调皮地眨眨眼睛。 “嗯,我猜蕊妹快到十六了。”公孙衍故意道。 “瞎说,人家哪有那么小,我今年都十八岁了,再下去就没人要了。”伊蕊娇嗔道。 “哈哈,蕊妹一定是一直在等我呢,我这不就来了吗!”公孙衍打趣道。 “哼!臭美!”伊蕊挥起粉拳就捶了他一下,俩人开始嘻嘻哈哈,边走边聊,亲昵程度更胜往日。 伊蕊送公孙衍到“敬客轩”庭院入口就离开了,她也要回去准备一下,并悄悄塞给公孙衍一个传音器,说有事可随时联系她。 庚戌年十月二十一号这天,刚好是黄道吉日,据说男女选在这一天订婚,可大吉大利,永世好合。 盘龙山庄,此刻早已处处张灯结彩,丝竹管弦声声入耳,庄园里人来人往,喜气洋洋,整个山庄都洋溢在一种喜庆和热闹的氛围之中,庄园议事大厅内早已亲朋满座,纷纷向伊瀚道与姺羽禅道喜。 议事大厅中,伊瀚道夫妇坐在上首正中位置,旁边还有他的另外两名夫人,主要亲朋则在两侧位置准备观礼。 在上首位置与大厅入口之间铺有红色地毯,入口两侧分列数十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家族未婚女子,后面还有上百名未婚男子修仙者环伺在大厅周围,他们主要是来烘托喜庆氛围的。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吉时一到,一对儿新人就要出来行礼。 正在人们翘首以待订婚仪式开始时,大厅外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伊老弟,你摆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干什么呀?为兄不请自到,你不会怪罪吧!” 话音刚落,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青年,一袭白袍,玉树临风,目光睥睨地扫视着厅里的一切。 见到来人,伊瀚道心里一惊,但他表面还是镇定自若的样子,起身微笑着说道: “噢!原来是云兄呀,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姺羽禅眉头微皱,端坐在那里,纹丝没动,修仙界强者为尊,她现在是真仙境,自是要摆出强者的架式。 来人是名列黄城第二大家族的云家家主云扶摇,后面是他的儿子云缥缈。 云扶摇一边走一边说道: “哈哈!无事不登三宝殿嘛,为兄是为犬子提亲来了!” 闻言,伊瀚道大吃一惊!姺羽禅则是眉头皱得更甚,她传音给伊瀚道说来者不善,三言两语把他打发了。 “嘿嘿!承蒙云兄看得起,伊某感激不尽,可惜小女无福消受,已经许配人家了,云兄晚来一步,今天正是小女定亲之日,马上就要开始举行订婚大礼了,我就不留云兄父子了,待此事结束,我必登门给云兄赔罪!” 伊瀚道客气地说道。 第271章 云 家 提 亲 “哈哈!只是订婚而已,而且还没有正式开始,不是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吗,天下物华珍宝,有德者居之,更何况是名震黄城的窈窕淑女,犬子也有意竞争一下,万望伊老弟成全!” 云扶摇并没有理会伊瀚道的说辞,反而胡乱说了一通。 “哼!一派胡言!” 姺羽禅再也忍耐不住,冷哼道。 闻言,云扶摇心里一惊!他强势惯了,倒是忘了姺羽禅刚刚晋升真仙这一茬。 当然,他也没太在意,毕竟云家也有真仙,而且不止一位。 但想到这婆娘可是一位厉害的主,他倒也不敢再放肆了,连忙抱拳说道: “为兄一时脑子发热,倒是没有看到弟妹已经出关坐在这群夫人中,为兄恭喜弟妹晋级成功!” 说罢,他果真屈身行了个大礼,但言语中也没忘给伊瀚道挖坑,话外音是姺羽禅坐在几位夫人中身份不显。 姺羽禅又是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 这时,云扶摇又对伊瀚道说道: “伊老弟,能不能让你选中的人出来见见,犬子也有意与此人公平竞争,咱们黄区向来讲究强者为尊,伊老弟不会因为女儿的事情,坏了这个规矩吧?” 闻言,伊瀚道心中怒气腾地一下升了上来,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他脾气再好,此刻也有些按捺不住。 伊瀚道正欲发火时,姺羽禅又传音给他道: “让衍儿出来,教训他一下!”。 伊瀚道怒容一敛,微笑着说道: “既然云兄都如此强求了,小婿若是再不出来,岂不是拂了云兄的面子,但我可把话说在前面,正所谓拳脚无眼,万一小婿失手,把贤侄给弄伤了,云兄可不要往心里去。” 伊瀚道言语中还把公孙衍的身份确定下来,直接称他为自己的女婿。 “呵呵!此话也正是我想对伊老弟说的,既然说定了,就让他们出去比划比划吧!” 云扶摇故作轻松地说道,他原本已经看出伊瀚道内心愤怒之极了,但突然间又转变了态度,显然是有了依仗,云扶摇心里反倒有些不安起来,但事已至此,他已无退路。 原来,伊瀚道夫妇出于时间匆忙考虑,并没有把女儿定亲之事昭告黄城,只是在家族内部通告了一下,除此以外还邀请了几位挚友,但消息还是走漏了。 这主要是因为黄城的氛围所致,十大家族几乎毫无例外的都在其他家族安插有“奸细”,有些“奸细”本身就是家族子弟,为了蝇头小利和修炼资源出卖一些家族秘密。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多年,各大家族无论怎样清查,都无法避免这种现象的存在,还搞得家族亲朋之间关系紧张,人人自危,久而久之,对一些无关乎家族根基的一些小事,家族执法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次伊蕊定亲的事情也是如此,本来伊蕊的追求者众多,但前段时间得知她修炼出了问题,许多家族的热情冷了下来。一时间伊府由车马盈门变成门庭冷落。 实际上伊蕊不仅貌美,修仙天赋也极高,她的实力始终是排在黄城青年前十位的,但因美貌过于惊人,许多人忽视了她的实力。 但各家族的那些老家伙们则是不同,他们往往更看重修仙者最终能够达到的境界,在他们眼里,伊蕊无疑是有成为真仙的潜质,于是纷纷鼓励自家的才俊去追求伊蕊。 后来听说伊蕊修炼伤了魂魄,已经无法继续修炼了,老家伙们对她的期望也一落千丈。 但还是有不少青年觊觎伊蕊美貌的,不甘心放弃,云家的云缥缈就是其中的一个。 现在伊蕊灵魂得到修复,又可以修炼了,虽然知情的人并不多,可是她定亲的事情却早已在家族中传遍。 云家得到消息后,云缥缈顿时大急,立刻央求父亲前来提亲,于是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很快,公孙衍与伊蕊就来到了现场,二人已经得知情况有变,来不及换下喜服就匆忙赶了过来。 公孙衍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衣袍,显得朝气蓬勃、喜气逼人;伊蕊也是一身红袍,显得娇艳欲滴。 把他们带过来的正是伊文、伊武二人,两人匆忙间把云缥缈的情况,向公孙衍做了介绍。 这云缥缈与烟家的烟无尘,玄家的玄天野一起,被称为“黄城三少”,境界均是达到了归虚境初期。 云缥缈本身长相英俊,家世不凡,自然拥趸无数,加之他天性风流,家族早已为他娶了几房妻妾。 云缥缈这些妻妾中也不乏有修炼天才,但无论是相貌还是修炼天赋,远不能与伊蕊相比,云缥缈自从得知伊蕊的美貌和修炼天赋之后,一直对她怀有觊觎之心。 但无奈云家与伊家并不和,平时鲜有来往,“黄城三少”曾经数次举办聚会,邀请黄城的青年才俊前往品茶论道,伊家三兄妹自然也在被邀请之列。 可伊蕊一概回绝掉了,就是伊文伊武也借故婉拒,一时间云缥缈很难与伊家“套上近乎”。 后来,得知伊蕊修炼出了问题,“黄城三少”举办的聚会再没有邀请伊蕊了。 但云缥缈却依然不死心,始终觊觎她的美貌。说来好笑,虽然说是觊觎伊蕊的美貌,可云缥缈却从未见过伊蕊的本尊,他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如今见伊蕊与公孙衍突然出现,饶是阅女无数,见过“世面”的云缥缈也是当场惊愕,张大了嘴巴呆望着伊蕊,早已失去了往日那种潇洒倜傥、镇定自若的神态。 看见自己的儿子出糗,云扶摇老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对伊瀚道说道: “伊老弟,既然人都到了,那就开始吧!” 伊瀚道还未及答话,哪知云缥缈已经上前一步,对着伊蕊就大礼参拜下去,并随口说道: “在下云府云缥缈见过伊蕊小姐,我今天与父亲特来贵府提亲,若是小姐允了这门亲事,我回去立即把那几个婆娘都休了!云某此生只敬你一人!” 闻听此言,众人皆是大惊! 第272章 永 结 同 心 云扶摇脸上也顿时显出愠色,云缥缈这些妻妾中不乏一些出身世族大家女子,背景大多不凡,真要如此,他云家顷刻间就成为众矢之的,暗叹这小子真是色迷心窍、昏了头呀! 但说出的话又不能收回,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望着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沉默不语。 这时,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伊蕊,她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伊蕊倒是对这种万众瞩目的场面习以为常,她没有理会云缥缈,而是对着伊瀚道夫妇说道: “爹爹,娘亲,女儿与夫君见过二老!请二老赐福!” 闻言,公孙衍心有灵犀,也立刻说道: “小婿公孙衍携妻子伊蕊拜见二老,请二老赐福!” “好!我们祝你们小夫妻喜结良缘,修仙之途不离不弃,相濡以沫,永世好合!” 姺羽禅反应迅速,立即赐福道。 此时,伊瀚道才反应过来,他对着二人微微颔首,朗声说道: “愿你二人永结同心,生生世世相爱下去,修仙之途登峰造极!早日飞升天界!” 话音刚落,顿时大厅外鞭炮齐鸣,彩带漫天飘舞,此刻刚好还在吉时之内,一场盛大的订婚礼在家族之内,正式拉开序幕。 此刻的云家父子被晾在那里,甚是尴尬,他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渐渐地,云缥缈脸色阴沉起来,云扶摇也是愠怒地白了儿子一眼,他走到伊瀚道身边说道: “既然伊老弟要办大事,云某就不打扰了,也祝贺这一对儿新人,能福如东海!长命百岁!告辞!” 说罢,云扶摇带着儿子转身离去,再不提比武一事,他的“祝福”也充满了恶毒之意,对于修仙之人,哪里有祝福人家仅活百年的,所谓东海也太小了些。 伊瀚道对着他的背影沉声说道: “慢走!不送!” “哼!既然不请自到,那我还是送他们一程吧!” 姺羽禅冷声说道,随即袍袖一挥,一道暗力直袭云家父子,直接把他们卷出了盘龙山,跌落在护庄河的外面。 云扶摇心中暗惊,道成境巅峰与真仙境虽然只差一个小境界,但实力却有天壤之别,姺羽禅这一“送”,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暗忖自己回去一定要尽快闭关,早日晋升真仙境,报这一“送”之仇。 一旁的云缥缈更是灰头土脸、衣衫不整,心中怨恨不已,父子二人来时趾高气扬,走时狼狈不堪,心中对伊家均是恨到极点! 伊瀚道这里则是立刻派人去查询,这父子二人是如何不经通报混入山庄之内的。 没过多久,管家回来通禀说是云扶摇持有“黄盟”的“十老令”,这是“黄盟”的最高级令牌,去黄区所有地方都如十老亲至,奉为上宾的。 闻言,伊瀚道脸色阴沉,默不作声,他对这种假公济私的现象也无可奈何,十老中也有他伊家的人。 一旁的姺羽禅则是对管家说道: “传令下去,除本家族老外,以后‘十老令’进山庄无效!除非本尊亲至,还必须通禀以后才能进来!” 管家闻言,连忙下去执行了,他知道主母轻易不多言,可一旦发话,包括伊瀚道在内,莫敢不从。 山庄里经过这段“插曲”后,迅速恢复了欢乐祥和的气氛。 公孙衍与伊蕊则是在司仪的引领下,完成着各种规定程序和礼仪,所有规矩都是按照玄洲大陆黄区的风俗进行,俩人似木偶一样,都是一一照办,订婚礼一直持续到晚上才结束。 公孙衍与伊蕊在司仪的引导下,来到了“洞房”,这间洞房其实就是伊蕊的闺房,时间仓促临时改造成了洞房。 见状,公孙衍心中顿时有些惊诧,他没想到订婚还有“入洞房”这一环节,这与他在青洲大陆知道的习俗完全不同。 当然,青洲大陆他也只是了解华辰国而已,而且具体细节他并不是很清楚。 虽然有些诧异,但公孙衍心里却异常开心,他毕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即使是修炼多年,有时也免不了对异性那种原始冲动,何况身边还是他衷爱的丽人,他早就想一亲芳泽了。 公孙衍悄然望向伊蕊,见她脸上布满红晕,洋溢着幸福的神采,却并无惊诧之感,显然她是知道这一环节的。 事后公孙衍才知道,玄洲大陆这里种族众多,风俗各异,即使黄区也有许多不同习俗,黄城这里一般是订婚即“圆房”,正式婚礼一般是半年后举行,有些甚至是怀孕后才举行婚礼。 正因为如此,云家父子才急匆匆赶来,生怕他们“木已成舟”,既成事实,但父子二人还是未能如愿。 两人洞房花烛,自是春风一度,恩爱无比…… 第二天一早,二人起床之后,连忙来到伊瀚道夫妇寝宫拜见父母,给二老请安,礼节完毕,姺羽禅对公孙衍说道: “你今天就要赶往城中集合了,这一去千难万险,其实你大可不必冒此风险的,无奈你岳父已经打好招呼,军令如山,一旦令出,万难更改的,你放心去吧,蕊儿我们会照顾好的,你切记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了,遇事要冷静,多为你娘亲及蕊儿她们想想!” 顿了一下,姺羽禅拿出三张符箓,对公孙衍说道: “这是三张高阶‘遁身符’,每张只能使用一次,遇到紧急事情时可将你传送至千里之外,但方向不确定,使用时切记小心!” 随即她又示意公孙衍上前,一指点在公孙衍的额头上,立刻,一丝神秘的能量涌入他的体内,寄存在脑海之中。姺羽禅说道: “这是‘寄魂术’,我在你脑海之中留有一丝魂魄,关键时候可出手一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 闻言,公孙衍大喜!有了这三张符箓和姺羽禅寄存的一丝魂魄,公孙衍去“异族战场”的底气大了很多。 他心中暗叹,世家大族子弟真不是寒门散修可比的,如今自己摇身一变,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行走江湖,再不是无钱、无势、无背景的“三无”人员,心中不禁嗟叹不已。 第273章 前 往 战 场 伊瀚道这里,也是拿出一枚精致的指环递给公孙衍,告诉他里面有他需要的各种东西。公孙衍也没有客气,接过来直接套在手上,随即向二老告辞。 二人随即赶去餐厅吃饭,伊文伊武已经等在那里,他们负责送公孙衍去黄城集合。 四人吃好早饭后,随即出发。 伊蕊一直送公孙衍到山庄门前,本来她要亲自送到黄城的,无奈公孙衍坚持不肯,一来是怕她现身黄城又要引起轰动;二来他也喜欢低调一些,不想太过张扬。 三人随即驱车前往黄城,伊蕊则是依依不舍地向公孙衍道别,久久不愿离开山庄大门。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黄城市中心附近,这里距离“黄盟”议事大厅不远,哥俩给公孙衍指明方向后,又嘱咐了他几句,随即返回山庄。 望着远去的“马车”,公孙衍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动,他最近经历的事情,实在太过出乎他的意料,一时间惊喜之余,也紧张万分,生怕自己哪些地方做得不好,会瞬间失去一切。 这种心境若是长久下去,对他以后的修炼十分不利,所以能出来历练一段时间,对公孙衍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按照伊文指示的方向,公孙衍很快就来到一座建筑宏伟、气势恢宏的黑色大殿前面,建筑主体都是用黑金石建造,显得森然、肃穆,大殿占地面积不大,四周用黑色栅栏围起。 公孙衍掏出伊瀚道为他准备的令牌,递给守卫查验,守卫认出这是给前往“异族战场”的修仙者发放的临时令牌,立刻敬礼放行,并告诉公孙衍须穿过议事大厅在其后院集中。 公孙衍谢过守卫后,直接穿过议事大厅长廊,来到了后院。 此时那里已经集中了不少人,大多数为归虚境初期的年轻人,但也有归虚境中期的,只是看上去年龄要大一些,公孙衍看到也有化神境巅峰的,只是数量很少。 见到公孙衍进来,众人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扫视过来,看到他仅是练气境巅峰的修为,纷纷露出诧异的目光,还有人在小声嘀咕什么,估计是在大比中见过公孙衍的选手。 公孙衍也没有什么熟人,他随便找了一个角落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候。 没过多久,一阵谈话声从大厅走廊传来,随即看见几人边说边笑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其中一人公孙衍有些眼熟,定睛一看,居然是“黄城三少”之一的云缥缈,公孙衍心中立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那几人当中有个执事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他对众人讲了几句套话后,随即开始点名。 果然,名单里有云缥缈的名字,当点到他时,云缥缈喊了声到,目光还有意无意间地瞄了公孙衍一眼,公孙衍装作没有看见。 点名完毕,执事随即向众人分发一本小册子,里面有异族战场介绍,包括地图、地貌概况和士卒守则等。 此时,人群中有许多人开始向云缥缈打招呼,有的看上去还很熟络的样子,他们中有几人本身就是十大家的子弟,还有一些是小家族的人,能有机会与大族世家子弟攀上关系,自然不会放过。 待资料发放完毕,执事把一位道成境初期的黑袍长老介绍给大家,告诉众人这位就是带队长老,玄洲帮的长老黑铁衣。 黑铁衣用严肃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说道: “我不知你们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去‘异族战场’,在场之人至少都是黄区个人大比‘千强榜’的选手,而且必须要有道成境的人保荐才行,你们在‘异族战场’的一举一动,都关乎到你们背后的保荐之人!所以你们一定要把士卒守则研读清楚!到战场上一切要服从安排和指挥!现在出发!” 一众人随即整齐地排成三列,跟在黑铁衣的身后,列队向后面一堵高耸的围墙内走去。 公孙衍暗忖,原来前往战场的“空间隧道”是设在这里的,他粗略估计了一下,现场人数应该在二百名左右。 走进围墙内,立刻看到比北海城气势更加恢弘的高台,高耸的石塔上,一束直射天际的虚影分外醒目,轰隆隆的声音说明“空间隧道”正在运转。 漆黑的门洞旁有两名黑袍人守在那里,看执事对那两人恭敬的样子,显然身份应该更高,但距离较远,“气场”不显,公孙衍无法看清楚他们的境界。 所有人都静立在一旁静止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众人就这样伫立在那里,大约一刻钟左右,从漆黑的门洞里走出一道人影,随即是两道、三道……直至走出来一百零一人。 这时,最先出来那人抱拳向那两位黑袍人说道: “神洲‘仙盟’带队长老荆无奇前来报到!我这次总共带来一百子弟,还请二位执事长老多加关照!” 听到“神洲”二字,公孙衍心里一动,他虽然从未去过神洲大陆,但可能是容宇等人的原因,对神洲大陆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以往这种亲切感更甚,但现在不同了,他在玄洲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心里自然会多一分牵挂。 “哈哈!欢迎荆长老!欢迎祖地来人,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本次‘黄盟’派出的带队长老黑铁衣长老,希望你们合作愉快!圆满完成两盟的这次试炼任务。” 其中一位黑袍人热情地说道,还给黑铁衣他们做了介绍。 闻言,黑铁衣走上前去,对着荆无奇一抱拳说道: “欢迎荆兄光临玄洲大陆,接下来我们要并肩作战了,希望荆兄不吝指教哈!” 黑铁衣是玄洲大陆“土着”出身,俨然以主人自居。 荆无奇也抱拳还礼,双方又是寒暄一番,随即出发。 为了让神洲来的人能歇息一下,这次是“黄盟”人先行,“空间隧道”每次只能传送一百余人,他们要分两次传送。 公孙衍被安排在第一批传送,经过神洲大陆来人面前时,他发现神洲大陆的来人,清一色的都是归虚境初期境界,而且年纪普遍较轻,看上去没有超过三十岁的,荆无奇的境界则是道成境中期。 第274章 被 弃 选 在公孙衍打量他们的同时,神洲大陆来人也是把目光纷纷投向了公孙衍,皆因他是现场唯一的练气境巅峰境界士卒,他们想不通,这么低的境界去“异族战场”不是去送死吗? 除非此人用秘法或法宝隐藏了境界,但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似乎没必要这样做。 一百多人踏入门洞后,隧道重新启动,压力瞬间而至,一种不适感转瞬间传遍了公孙衍的全身,但公孙衍应对起来,却远比他从北海来时要轻得多,他心知这是自己“境界”提高的原因。 一天之后,玄洲大陆黄区东域,一处戒备森严、充满肃杀之气的山坳里,在一座高台之上,同样耸立着高高的石塔。 此地距异族战场不足千里,隆隆不断的轰鸣声说明“空间隧道”正在运行,预示着不久将会有人通过隧道传送过来。 此刻,有十几位身着灰袍的中年正伫立在高台上,显然,这些都是军营中的“长官”,他们是在等待传送过来的人。 周围还有一些或佩刀或佩剑的修仙者,均是一身短打扮,境界均在归虚境。 很快,从“空间隧道”那漆黑的门洞里,走出一道人影,正是带队长老黑铁衣,紧随其后,后面不停地有人走出,他们刚一出来就有人示意他们,在高台下面整齐列队等候指示。 黑铁衣对着几位灰袍中年抱拳说道: “在下黑铁衣,是此次带队的长老,这次玄洲一共有二百人前来,神洲那面有一百人,总计有三百人前来报到。” “先在一边候着吧!” 其中一个灰袍人冷冷地说道,看境界应该是道成境巅峰。 一个时辰后,所有人都到齐了,黑铁衣和荆无奇把名单奉上,那名道成境巅峰灰袍中年接过来,顺手交给身边另一位灰袍中年,那人开始点名。 待点名完毕后,那名道成境巅峰灰袍中年缓缓走到高台边,面向三百名修仙者说道: “我乃异族战区副都统南世雄,从现在起,你们三百人就算正式进入异族战场了,所有人都必须服从‘士卒守则’,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战场!违者杀无赦!并追究你们身后的保荐者责任!你们听到没有?” 场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应答声,南世雄随即厉声喝道: “大声回答!听到没有!” “听到了!” 所有人立刻振作精神,喊声振聋发聩,南世雄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来自世族大家,或者名门大派,但从现在起,忘掉你们之前的身份!从踏入异族战场开始,你们就是军营中最普通的士卒!你们的一切行动都要服从长官的意志,敢有违背军令者,杀无赦!” 闻言,现场寂静无声,落针可闻,众人心头顿时涌上一股寒气,直透心底,山坳里的肃杀之气更甚。 “还有,在你们其中的一些人之间,也许以前有过什么恩怨,但到了这里,要放下一切恩怨,尽释前嫌!若是发现有人陷害自己的战友,或是背后捅刀子,杀无赦!” 南世雄又补充道。 在宣布各军营统领开始认选士卒之后,南世雄就带着荆无奇和黑铁衣,以及他的随从离开了现场。 随后,那几位灰袍的中年依次开始走入队列挑选人员,每人每次只能挑选一名,循环往复。 公孙衍暗中数了数灰袍中年,一共有九人,说明异族战区应该有九大军营。 果然,被选出的人分成九列重新站好,列队等在那里。 将近一个时辰,所有军营统领选人完毕,最后现场仅余下三人没有被统领选走,其中就有公孙衍,另外两人皆为化神境巅峰境界,看上去有些瘦弱。 三人立刻被置于众目睽睽之下,许多人用嘲笑、戏谑的眼神望着他们,这种“令人瞩目”的滋味显然很不好受,公孙衍也是满脸苦涩,他没曾想刚到异族战场就闹这一出,成为被人家嫌弃的人。 这时,一个执事模样的人走过来,对三人大声说道: “按照规定,你们三人皆被弃选,须留在大营做信卒,但军饷要减半,不过,你们三人还有一次机会加入兵营。” 说完,执事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就是在现场已经确定的人选中,任意挑战一人,并当场与其进行武决,获胜者可加入军营,失败者则留在大营做信卒,被选中的人不得拒绝挑战!但不许滥施杀手!否则,逐出军营!” 闻言,三人脸色稍霁,皆是松了口气,真要是去当信卒,军饷减半倒在其次,关键是传出去丢人。 三人没有放弃机会,均是选择了挑战,按照境界高低排序,公孙衍又被安排在最后挑战。 那两人皆是黄区个人大比“千强榜”的选手,先后登上高台,均是很聪明地“找到”了以前遇到过的对手,轻松击败对手过关,最终都如愿地加入了军营。 现场那些灰袍统领脸色皆是很难看,一共剩下三位选手,有两位被证明已经是看走眼了,仅剩下公孙衍一人,若是他也挑战成功,岂不是说这些统领的眼光很差!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轮到公孙衍开始挑战了,他可是大比中进入五十强的选手,人群中还是有几人认得他的。 他慢悠悠地走上高台,见他目光扫来,有几人立即低下头去。 但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他的实力,见他迟迟没做决定,大多人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有些人开始议论纷纷。 公孙衍用目光扫视人群,也发现了几位手下败将,正要确定人选时,他突然瞥见了云缥缈在队列中,正在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公孙衍心里灵机一动,随手指了指云缥缈,开口说道: “就是他了!” 闻言,现场好像被施了魔术一样,许多人瞠目结舌地愣在那里,议论声瞬间小了很多,只有神洲大陆来人不清楚云缥缈的名气,还在那里窃窃私语。 第275章 挑 战 少顷,人群中又哗然一片,议论声四起,嘈杂喧嚣声更胜从前,人群中立刻有人说道: “这小子疯了吧,敢选择‘黄城三少’之一的云公子做对手,真是无知者无畏呀!” “我看他是有意的,本来他的境界在这里就垫底儿,索性找个公认厉害的角色,输了也不丢人,军中的规矩又不能随便伤他,这家伙聪明得很!” “我怎么看这家伙有些眼熟,噢!我想起来了,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他好像是进入大比前五十强了。” “那也没什么用,云公子的实力,在黄城归虚境初期选手中,应该稳居前十吧!” “……” 只有公孙衍的手下败将皆是默不作声,他们知道公孙衍可不是善茬,但真要说他能战胜云缥缈,他们也是吃不准。 不过,公孙衍没有选择他们挑战,那几人还是心存感激的,不觉间倒是希望公孙衍能够战胜对手。 闻言,云缥缈也是一愣,随即又变得愕然,渐渐地,他脸上现出愠怒之色,这是公然挑衅他的尊严! 云缥缈也没有迟疑,原地一个旱地拔葱,腾身飞跃到擂台之上,现场响起一片叫好声,那几位灰衣统领也微微颔首,显然都是希望云缥缈能挽回他们的面子。 两人相向而立,均是用剑。 俄而,高台上的公孙衍与云缥缈几乎同时消失在了原地,瞬间交织在一起,随后就是身影闪烁、剑光交错,并伴随着阵阵金铁撞击声传来,就在众人眼花缭乱之际,台上身影突然静止下来。 众人定睛观瞧,不知何时公孙衍已经绕到云缥缈的身后,手中宝剑已抵在他的脖颈处,云缥缈满脸通红,目光带有愧怒之色,迅即跳下台来,与刚才那两位“败将”站在一起。 执事随即宣布公孙衍获胜,现场一片讶然,人们看向公孙衍的目光再无轻视之意,有的只是无尽的忌惮。 至此,三位落选者全部逆袭成功。 所有统领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九人均是一言不发,掉头离开此地,每个队列自觉跟上,向东方行去。 离开那处壁垒森然的山坳,公孙衍跟在原来云缥缈所属那支队伍的后面,一声不响地随队前行。 时值仲冬季节,丛山凋敝、黯淡无华,极目望去,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树枝和杂乱无章的荒草。 远处山坡上,偶尔会看见几座坟茔,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仿佛在向途经此处的人们提示着什么,荒山野岭间那种天地萧索、万物肃杀的气息迎面袭来。 队伍大约向东行进了一天时间,又转向南方行进了七天,他们的军营最远,靠近赤区。 随着队伍的不断深入,苍凉、萧索之意渐浓,山坡沟壑之处间或有尸骸出现,偶尔还会有血腥之气传来。 这些尸骸有些骨骼巨大,有些奇形怪状,一看就不是人族,但也不似猛兽,公孙衍虽然是医学世家出身,见过许多骨骼,但此处尸骸骨骼的怪异程度,也令他暗自吃惊。 队伍自打离开山坳后,众人不约而同地收声不语,紧跟在统领身后前行,自始至终都无人开口说话,气氛很是压抑。 此刻行走在这存在了无数年的异族战场上,众人饶是见过许多大场面,也不禁有些发怵。 翻过一座怪石嶙峋的山岭,距山脚数十里处,赫然出现一座围墙高大的黑石巨城,森然无比,岿然耸立。 统领带着众人迅速来到城下,走近时众人才发现,城墙上到处斑驳可见、伤痕累累,许多凹凸之处还血迹斑斑,一股亘古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时,几名身穿宝甲的士卒突然出现在城墙上,看清来人后,一名士卒对着下面大声喊道: “统领大人请出示身份令牌!” 灰衣统领随即掏出一枚身份玉牌,扬手抛了上去,其中一名士卒接在手中,迅速消失。 很快,那名士卒在上面喊道: “已经验明身份,统领大人回营!开城门!” 话音刚落,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城池巨大的城门打开,统领随即带领众人进入城内,巨大的城门又迅速闭合。 走进城内,迎面过来一位一身戎装的青年,见到统领后立刻敬礼说道: “属下前来迎接统领大人回营,统领大人一路辛苦了!” 统领对他摆了摆手,随即说道: “萧副统领,你把这些人先安排一下吧!” 统领说完,自顾自地向城中一处高大建筑走去。 萧副统领则对众人说道: “跟我来!” 随即带着众人向城东走去。 公孙衍注意到,城中规模不大,中心区域以那座高大建筑为主,四周排列着整齐的营房将其拱卫其中。 虽然城池较小,但街道两旁商铺、酒肆、茶铺等也有几处,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坊市”,显然是供居住在营中的修仙者平时休闲、交换资源用的。 众人经过时,路边之人纷纷对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些人说话肆无忌惮,毫不遮掩: “哈哈!总算又来一批菜鸟,这下不愁资源了。” “哼!阴全,你就会欺负新人,有本事去战场上抢呀,欺负同族人算什么本事!” “呵呵!贾强,说得好像自己有多高尚似的,每次来新人你不也是哄骗人家不少资源吗?你敢说这些年的修炼资源都是从战场上得到的吗?” “我那可不是骗,是传授给他们一些生存知识,顺便收些费用也是应该的。” “你们二位一个半斤,一个八两,一个明欺!一个暗坑!都不是什么好鸟!” “嘿嘿,比你这种专卖假货坑新人的家伙,我们至少也算是正大光明的。” 众人很快来到城东门附近的广场上,萧副统领开口说道: “欢迎诸位来到异族战区第一军营,我是军营副统领萧建成,关于军营的一些注意事项,步悍统领大人应该在路上都与诸位说清楚了,若是诸位还不明白可随时翻阅‘士卒守则’,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来安排,诸位稍候,我去去就来。” 第276章 临 时 什 长 说罢,萧建成就离开此地,向不远处的营房走去。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哪里听到过统领大人开口说话,更不用说介绍注意事项了,一时间众人都是有些郁闷,纷纷拿出小册子翻阅起来。 其实,类似的情况也在其他军营发生,这次异族战区的九大统领,全都栽在公孙衍三人手里了。 要知道,他们三人是被九大统领集体放弃的,若有两三位统领看走了眼还说得过去,但集体看走眼的概率很低,偏偏被这届新人遇见了这种事情。 本来统领来亲自选人就是为了挑选优秀士卒,同时要给这些首次见面的新人训话,先来个“下马威”,哪知公孙衍三位先给他们上了一课,那三个队里有人被逆袭下去的统领更是脸上无光。 很快,萧建成就折返回来,身后还带着一众身着宝甲的军官,来到新人面前,萧建成说道: “相信大家都已经清楚了,军营中最高长官是统领大人,其次是将军、百夫长、什长和伍长,分别可以统领千人、百人、十人和五人的队伍。” 扫视了一下众人,他继续说道: “诸位皆是具有担任伍长资格的人,但要先作为普通士卒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实战锻炼,期满后可正式担任伍长,成绩特别优异者还可直接担任什长。” 闻言,有人开始小说议论,萧建成则继续说道: “至于你们以后所带的士卒,也是一个月后才能确定,到时还有一批新人到来,但那些人身后皆是没有保荐之人,许多人还是来此避难的,桀骜不驯,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这几位是你们未来的百夫长,现在请诸位列队,等候他们的挑选,还是老规矩,由这三年伤亡最重的百夫长首先挑选,以此类推,伤亡最小的排在最后挑选。请诸位就位,挑选开始。” 随即那些军官开始挑选他们未来的下属伍长,通常情况下,每个百夫长手下最多有二十个伍长,第一个百夫长一下子挑走五个,接下来依次挑选。 不出所料,公孙衍又被剩下来,此时还有三名排在最后的百夫长“颗粒无收”,但他们显然是抱着“宁缺毋滥”的态度,直接放弃了公孙衍。 显然,这些百夫长还不知道九大统领这次集体看走眼的事情,那些新人再也不敢嘲笑公孙衍,倒是用戏谑的眼神看向那三名百夫长,却无人敢出声提醒。 这时,萧建成开口说道: “伍长人选和归属已经确认完毕,没什么意外的话,挑选你的百夫长就是你们以后的顶头上司,他的命令你们要绝对服从,不得违背!否则必将受到严惩,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只有公孙衍闷声不响,他的顶头上司还没确定。 这时,萧建成又说道: “最后剩下的这位新人,你叫什么名字?” “公孙衍。” “好!公孙衍,你将在一个月后,被作为士卒资格候选人,重新被挑选一次,到时若是仍旧没人选你,你就只能去做守门的门卒,军饷减半,听明白没?”萧建成说道。 “明白了!”公孙衍大声答道。 “好了,三十三位新人重新回到原来位置,由你们自己推选出三位临时什长和六位临时伍长,随后由将军和另外两名百夫长带领你们进入异族战场,开始正式集训,现在开始推选,须在一刻钟内推选完毕。” 一刻钟后,三位新人临时什长和六位临时伍长全部推选出来。 看到推选结果,萧建成和在场的百夫长们大吃一惊,三位临时什长里,公孙衍的身影赫然出现。 百夫长们立刻感觉不对,心中隐隐猜出了什么,而放弃公孙衍的那三位则是脸色铁青,他们知道自己肯定是看走眼了。 这些新人相互之间肯定是更了解彼此实力,既然公孙衍能被推选出来,就说明他的实力在这些人里是顶尖的。 萧建成随后命军务长带着这些新人去城门处,那里有检验身份的机关,让新来的这些人滴血存档,并现场制作身份玉牌,以后全凭此牌进出军营。 之后,军务长便带领他们去营房领取军饷、宝甲、战区地图、传音器、挑选武器、安排住处、熟悉军营设施等。 第二天一早,众人在东门广场集合,萧建成领着几人走了过来,他现场给大家做了介绍: “这位是敖宇将军,他将带领秋永承百夫长和瑜继胜百夫长与你们一起完成这次集训。” 众人看过去,这三人中,敖宇是归虚境巅峰,与萧建成境界相同;秋永承和瑜继胜则同为归虚境中期,他俩就是放弃公孙衍那三人中的其中两位,被选出担任新人集训的带队之一,显然实力超群。 这时,敖宇走到队伍的前面,他大声说道: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次参加集训的人,算上我们三人刚好有三十六人,分成三个小队,我们三人分别担任队长,行动过程你们要绝对服从安排!有违反者,杀无赦!” 他随即让那两名百夫长先挑选什长,他则是最后挑选。这次公孙衍倒是第一个被选中,选他的是瑜继胜百夫长。 随着敖宇的一声令下,众人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迅速涌出城东门,向东方异族战场冲去。 修仙者上战场,显然与凡俗之人的作战方式不同,既不会列队厮杀,更不会组成方阵御敌。 他们都是以一当万,甚至一人抵得上数十上百万战力的强者,距离太近,反而会波及到自己的队友。 异域战场在玄洲大陆已经存在数万年之久了,至于具体是多长时间,已经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了。玄洲大陆原本是一块人烟稀少的大陆,在阴球十三洲上,其面积仅次于神洲大陆,位列第二。 后来,最早可能是青洲人发现了这里,抑或是神洲来人发现了这里,于是有人开始陆续渗透进来。 第277章 怪 族 但他们随后发现,玄洲大陆并非是资源匮乏的“无人区”,这块古老的大陆上是有“原住民”的,而且矿产资源丰富,天然资源更是丰盈。 最初的登陆者只是凡俗人类中的商人,他们来此最多是寻找一些玉石玛瑙、钻石翡翠等珍稀之物。 有时也顺便把一些稀有药草带回去,但数量极其有限,对当地环境并没有什么破坏,对“原住民”的生存更是够不上威胁。 可好景不长,大量的资源很快吸引了大批修仙者的到来,他们对玄洲大陆开始肆无忌惮的开采、掠夺,对天然野生资源进行疯狂采集,很快就引起了当地“原住民”的不满和反抗。 这些“原住民”就是玄洲大陆历经无数年自然形成的怪族,它们族群众多、数量庞大,很快就将那些“外来者”驱逐出玄洲大陆。 但已经尝到甜头的修仙者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以神洲大陆为首的修仙者,很快就组织起更加强大的力量,重新卷土而来,开始了对玄洲大陆的征战。 神洲大陆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那里几乎是阴球的中心,集聚着阴球上各式各样的生命形式和修仙者。 当然以人族势力最大,人族中又包括黄、赤、橙、紫、蓝、青、绿七色人种,后世之人虽然用“七彩人生”比喻人类丰富多彩的生活历程,但七彩人生最初是指七色人种。 在七色人种中,又以黄色人种实力最强,所以最初征战玄洲大陆的修仙者主要以黄色人种为主,他们经过与玄洲大陆土着怪族多年的鏖战,终于取得一块落脚之地,其范围就相当于目前的黄区。 很快,黄色人种发现玄洲大陆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各色族群纷纷组织起自己的探险军团,前来玄洲大陆探险,试图分享大量的修炼资源,玄洲大陆的战火被瞬间点燃。 战争最初,各族几乎是一边倒地“群殴”怪族,但随着怪族势力渐微,各族之间因为利益分配也起了纷争,而且这种纷争迅速演变成大规模的战争,并迅速波及全域。 这些族群主要包括居住在雪洲大陆的魔族、林洲大陆的妖族、幽洲大陆的鬼族,以及泰洲大陆的橙人、沙洲大陆的紫人、蓝洲大陆的蓝人、金洲大陆的绿人、元洲大陆的青人和炎洲大陆的赤人。 当然,族群中也包括灵洲大陆的怪族,实际他们与青洲大陆一样,与玄洲大陆是相邻的。 某种程度上来讲,灵洲大陆的怪族与玄洲大陆的“原住民”是属于同一个族群的,他们派出探险军团,更多是为了扞卫玄洲大陆“原住民”的地位。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历经万年,除了黄色人种捷足先登,取得的地盘稍大一些外,其他族群获得的面积相差无几,但总算都有了自己的“落脚之处”。 “原住民”怪族则是被迫退缩至玄洲大陆南部,邻近灵洲大陆的一块区域。 至于玄洲大陆的中心区域,那里面积最大、资源也最丰富,同时也是争夺最激烈的地方。 多方修仙者在此区域死伤无数,经过连年征战,各族群都是疲惫不堪,除了青洲大陆没有修仙势力外,其它大陆都是不同程度的受到影响,各大洲苦不堪言。 他们纷纷意识到,长久下去,不仅得不偿失,而且还将被玄洲大陆的战事拖垮。 在这种氛围下,由神洲大陆“仙盟”发起,各族开始坐下来谈判,历经百年,经过多次战场与谈判桌上的交锋,多方最终达成协议,成立“阴球各族大联盟”,简称“联盟”。 协议约定,各族在玄洲大陆停止一切大规模战争,除中心区域外,把玄洲大陆共划分成十一个区域,分别是黄区、橙区、紫区、蓝区、魔区、绿区、鬼区、青区、妖区、怪区和赤区。 各族联合共同开发玄洲大陆中心区域资源,但每年都须定额开采,开采人员由各族群按照约定指派人数参与,所得利益全部归“联盟”所有,并按“战功”多少进行利益分配。 所谓“战功”,具体就是指在“异族战场”上,各方所斩获的“人头数”。 为了避免大规模的战争发生,“联盟”约定,在玄洲大陆中心区域划出一片巨大区域,这片区域就是“异族战场”。 其中有些地方如元石矿等属于禁区,没有“联盟”准许,不得入内。其它所有地方都可以进行厮杀、拼争。 “联盟”规定,每个大区每年可向“异族战场”投放两千名修仙者参与“试炼”,人数波动不允许超过十分之一,但不设下限。 进入“异族战场”的修仙者境界最高允许归虚境巅峰,年龄不许超过五十周岁,也是不设下限。 有关“异族战场”的这些知识,除了那本“士卒守则”的小册子有简单介绍以外,公孙衍还在伊瀚道给他的那枚指环中,找到了详细介绍的资料。 包括“异族战场”中的地形图、资源分布、各族群区域方位、所擅长的攻击方法,以及近些年各族群的战绩对比等等,对许多人而言,这些都算得上是机密资料了。 前一天晚上,公孙衍几乎通读了一夜,他不由得感慨,身后有大势力撑腰就是好呀!心中对岳父、岳母愈发感激,不由得也开始想念起伊蕊来。 敖宇带着三支队伍不断向“异族战场”深入,实际上他们一离开城堡东门,就算是正式进入异族战场了,躲在城堡中则不属于“异族战场”范围。 按照“联盟”的约定,道成境及以上境界的修仙者不许进入“异族战场”,他们只能在城堡的军营里起威慑作用。 步悍是道成境初期,他是不能出城堡东门的,但由西门进出则不受限制。 实际上,在大营里还有一位真仙坐镇其中。 三支队伍挺进“异族战场”近千里后,速度开始慢下来,众人开始分头行动。 公孙衍他们这一队,由瑜继胜带领,继续深入战场。 第278章 遇 伏 看着瑜继胜小心翼翼地前行,公孙衍也是万分小心,仔细打量周围的一切,其他人则有些茫然,但看到他们两人一副谨慎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开始小心起来。 公孙衍是从岳父给他的资料中了解到,这里是有怪族存在的。 与黄区不同,这里的一草一木可能都蕴藏着杀机,所谓天地初始,万物有灵,这里的怪族是玄洲大陆最初的原住民,现在只存在于怪区和“异族战场”了,其它区域都被斩草除根。 所以,在“异族战场”若是见到郁郁葱葱的景象,很可能就是危机四伏的前兆,即便是这荒山野岭,也是马虎大意不得,随便看到一处怪石嶙峋,很可能就是遇见石族了。 而若是不小心踏上一簇荒草,也许你就踩上草族了,轻者被它们戏弄一番,重者受伤甚至死亡,所谓“草木皆兵”就是这个意思。 公孙衍把他了解的情况,大致上与手下的十名队员讲了一下,并提醒他们注意。 看到公孙衍好似来过这里一样,瑜继胜有些诧异,他接着公孙衍的话补充道: “看来你在这之前一定是做了不少功课,要么就是有高人指点,不过,这里的怪族已经没有原来那么可怕了,经过这些年的杀伐,那些静止不动而又威力巨大的怪物已经不多见了,如山妖、石怪、树怪等,要提防的是一些能够移动行走的怪物,包括藤怪、花妖、诸犍、傲因等。”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怪族中许多都是木属性的,一旦遇见,大家立刻释放火弹避免其近身即可,遇见花妖时大家要屏住呼吸,此怪擅长施毒,万一中招,无药可解;还有,遇见人面豹身、一只眼睛的诸犍,大家要格外小心,这种怪物力大无穷,若无一定实力,千万不能近身搏击,但距离远时也要小心防备,他的射术也是一流的!” 瑜继胜一面带着大家谨慎前行,一面给大家介绍一些“异族战场”上的知识,以及注意事项,众人闻听后均是默默地记在心里,公孙衍也是获益匪浅。 众人正在行走之间,天色忽然暗了下来,随即一阵阴风袭来,四周一片静谧。不久,前方隐隐约约漂浮出一道身影,走在最前方的瑜继胜突然大声喝道: “傲因!火弹!” 话音刚落,众人已是一阵火弹攻了出去,此时那叫傲因的怪物已经吐出长长的舌头,向众人卷来,见到众人火弹袭来,她身形一抖,立刻消失不见,恍若鬼魅。 众人见状,均是有些背脊发凉。只有瑜继胜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他自言自语道: “奇怪,这东西一般只偷袭独行者呀,我们这么多人她还敢来,情况有些蹊跷。” 突然,一串“嗖、嗖、嗖”破空的声音传来,瑜继胜早已拔出佩刀,随着一阵金石撞击声,将几枚石子磕了出去。 与此同时,公孙衍也早已拔出宝剑,辗转身形、挥动宝剑,将袭来的一串石子磕飞出去。 这时,众人也皆是醒过味来,纷纷拿出武器应对。 远处,几只长着牛耳的独目怪物,正不停地挥舞着长长的尾巴,将拳头大小的石子不停射来。 见状,瑜继胜大喝一声: “原来如此!大家赶快撤!” 说罢,他一边挥刀挡击,一边与众人一起迅速撤离此地,公孙衍也不停挥舞手中宝剑协助他掩护众人退去。 离开此地百余里后,众人才停止了飞行,瑜继胜解释道: “刚才遇见掷射石子的怪物就是诸犍,这东西一般也是独自行动,但今天情况反常,无论是傲因还是诸犍,都不畏人多敢主动袭击我们,说明它们必有埋伏,稳妥起见,我们还是要避其锋芒才是!” “瑜百长,这些怪物会讲人语吗?它们相互之间是怎样沟通的?” 这时,公孙衍问道。 “很少,绝大多数怪族都还没有修行到这种程度,但据说高阶怪族是可以讲人语的,而且可以变成人形模样,很难辨别!它们之间交流是用意念的,如果它们愿意,也能与我们交流的。” 闻言,公孙衍恍然明白,果然是万物有灵,到了修炼的高级阶段,所有生命体都是趋于大同的。 看到众人有些忌惮的样子,瑜继胜说道: “其实,怪族虽然形式多样,攻击方法百出,但只要不达到高阶水准,它们的灵智一般是不高的。‘异族战场’上最可怕的还是人、魔、鬼、妖这四类族群,遇见时大家千万要小心!” “百长,‘异族战场’里,我们黄区有没有盟友?其它族群有没有联盟?”公孙衍又问道。 “盟友?你想多了,这里所有区域相互之间都是竞争对手,甚至同族人也有自相残杀的,只是不敢公开就是了,这里就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只要你足够强,在这里能获得一切!” “百长,其它区域的族群也是在这段时间增加新人吗?”公孙衍继续问道。 “不一定,我们是三年一次,其它区域不清楚。” 说完,瑜继胜脸色有些阴沉,他哪能不清楚公孙衍问话的用意,黄区换人的规律很可能暴露了。 当然,仅仅遇见怪族伏击还说明不了什么,毕竟它们有草族、猼訑这种异能怪族,获取信息、通风报信十分迅速,而其它族群却没有这种优势。 接下来的两天,公孙衍他们一直跟随在瑜继胜的身后,试图寻找猎杀其他族群的小队,在战场上四处游荡,并不断向纵深挺进。 第三天的时候,他们遇见了赤人族的伏击,十二人中居然有两人蒙难,其他人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瑜继胜拼死抢回尸体,但也负伤不轻,最后只能自保了。 随后就是公孙衍带着众人东躲西藏,疲于奔逃,他虽然也受了伤,但伤势在可控范围。 期间虽然又遇见几次埋伏,好在众人皆如惊弓之鸟,高度警觉,在公孙衍的带领下,有惊无险地逃出来了。 第279章 铩 羽 而 归 一个月后,公孙衍他们剩余的十人终于狼狈地返回了城堡,另外两支小队也先后返回军营,铩羽而归。 这次新人集训结果,敖宇小队与瑜继胜小队均是折损两人,没有斩获任何其他族群首级;秋永承小队折损三人,也是没有斩获任何其他族群首级,但却“战功”最高。 原来,对个人而言,“异族战场”上的战功是按所获首级计算的,无论敌我双方的首级都是计算在内的,但抢回己方队友的首级要有其他队友做旁证。 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尽量不要让其他异族得到首级,同时也可以防止内部相残。 论个人成绩,秋永承“最好”,小队成绩则是功过相抵,三队持平。 面对如此集训成绩,步悍脸色阴沉,这是历届最差的成绩了,不但没有任何斩获,还折损七人,这就意味着本届增员才刚刚开始,已经有七名伍长殉职。 他心情很是不好,听完汇报后,转身离开了东门广场,即使萧建成悄声问他是否给公孙衍伍长的资格,他也没有任何表态。 萧建成随即宣布新人全部通过集训,返回营房休整三天,等待新人到来后挑选自己的队员。 集训剩下的二十六名新人中,只有公孙衍没有担任伍长的资格,按理说他这次集训的表现不错,瑜继胜小队后面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带队行动。 瑜继胜把情况也如实汇报给了萧建成,公孙衍理应获得担任伍长的资格,但步悍毫无表示。 公孙衍倒是没有在意伍长的位置,不过,步悍对他如此冷落,却让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联想到云缥缈突然参加到“异族战场”的选手中,而且首轮就被步悍选中,公孙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回到营房,公孙衍开始自己疗伤,虽然军营里也有“军医”,但修仙之后,公孙衍轻易不想让人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第二天早上,公孙衍来到军营餐厅准备吃早餐,他刚走到餐厅门口,一位归虚境中期、身材魁梧面带凶相的男子,在不远处对他招手说道: “小子,你过来一下!” 公孙衍眉头微皱,正欲不想理会直接进入餐厅,那人又吼道: “小子,你聋了是吗?大爷叫你呢!” 闻言,公孙衍只能走了过去,他初来乍到,不想惹麻烦。 “嘿嘿,阴全那家伙又要欺负新人了,这新人也够惨的,刚来就遇见那家伙纠缠。”刚走出餐厅的人议论道。 “唉!迟早的事儿,每次新人到来,阴全还不是挨个地欺负过来,没有背景的人很难幸免。”另一人说道。 “你这一说我倒想起,那家伙好像从来不敢欺负那些大族世家子弟,出身大宗门的他也尽量交好。” “哼!除非他不想返回黄区了,那些大势力的人若是得知他在这里欺辱他们的子弟,回去还不得剥了他的皮!” “……” 这些议论声都听在公孙衍耳里,他瞬间明白过来,自己是被当软柿子捏了。 来到阴全面前,公孙衍略微显得有些“胆怯”地施礼问道: “长官找我有事吗?” 阴全也是伍长,公孙衍只是士卒,故此要叫他长官。 “嗯?没事就不能叫你吗?新来军营没人告诉你规矩吗?见了长官就要行礼的,长官叫你要立即应答走过来,明白吗?” “嗯,知道了。”公孙衍“恭敬”地答道。 “这么说你都记住我说的话了?”阴全问道。 “记住了!长官!”公孙衍答道。 “好!记住了就好!我也不多收你费用了,就一万上品元石吧!交钱吧!” “什么?”公孙衍大吃一惊! “你又聋了吗?还要我再说一遍?那可就不止这个价了!”阴全说道。 公孙衍不语,知道他这是讹诈。 “你想赖账不还吗?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点儿颜色看看!”阴全威胁道。 这时,远处已经开始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恰好瑜继胜与秋永承他们也经过这里,公孙衍立刻大声说道: “长官,难道军中如此没有军法吗?你讹我欠你一万上品元石,敢去到统领大人那里当面对质吗?” 闻言,阴全立刻有些惊怒,看见瑜继胜他们正在朝这方向走来,他随即话锋一转,大声叫嚣道: “小子!废话少说,我现在就向你挑战!你究竟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公孙衍瞠目结舌,心道这家伙倒是心思灵活,一下子又变成向自己挑战了。 此时,瑜继胜他们已经走了过来,看见此景,哪能不知其中原委,他也无可奈何地说道: “按照军中规定,任何人之间的纠纷都可以通过挑战,去军营中的决斗台上解决,但同时又规定,只有相同境界或比对方境界低时,才可以击杀对手;若是高于对方境界,不许击杀对手,但可以将其重创!还有就是任何人不得拒绝挑战!凡是违反军中规定者,军营中的执法队有权将其当众击杀!” 闻言,公孙衍无语。 阴全则是在一旁面带嘲讽地望着公孙衍,似乎是在说他不知进退,给你机会花钱消灾、息事宁人,你却不知好歹。 沉思了一会儿,公孙衍应道: “好!我同意上擂台与你决斗!” “哼!算你有种!你先去餐厅吃饭吧,别说老子欺负你还饿着肚子应战,大爷在决斗台那边等你。”阴全冷声说道。 公孙衍向瑜继胜两人抱拳示谢,随后赶去餐厅吃饭。 没过多久,阴全挑战新人的消息迅速传遍军营,留在军营中的一些军官、士卒纷纷前往军营中的决斗台,准备观看比赛。 军中除了上战场厮杀以外,平时极少有娱乐项目,偶尔可以去军中坊市里饮酒喝茶,但娱乐性不大。 所以,每次军中有决斗发生时,都会吸引绝大多数士官前往观看,甚至还有人在暗中设赌。 吃好早饭,公孙衍迤迤然向军营中心走去,此刻,那里已是人声鼎沸,人们正等待着看一场好戏。 第280章 决 斗 看见公孙衍走来,有认识他的立刻喊道: “是公孙衍来了,他怎么一来就惹上人家了?真够倒霉的!”一位新人说道。 “我看未必是他主动惹人家的,没看到这些老兵看我们都是面色不善吗?”另一位新人说道。 “怎么回事儿?这新来的才是练气境巅峰?这不是来找死吗?这阴全也真是敢挑战呀!竟然欺负一个比他低两个大境界的人比武,真是越活越有出息了。”一位伍长说道。 “嘿嘿,话虽如此,但他一个练气境的人跑到战场上来,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给他点儿教训也是好的。”另一位伍长说道。 “唉!这种比赛有啥看头,不可能演变成生死决斗,真是浪费时间!”说罢,那名伍长转身离去。 看到阴全站在台上,一副阴毒嚣张的模样,公孙衍缓缓走上台去,下面立刻寂静无声。 这时,军营中的执法队队长,一位归虚境巅峰的中年男子走到决斗台中央,对阴全说道: “按照军中规定,你比公孙衍高出近两个大境界,又是主动挑战者,所以你不能在台上击杀他,明白吗?” 看到阴全点头,他又转身对公孙衍说道: “你境界比他低,又是被挑战者,只要你有实力,在台上可以当众击杀他;但若是不敌,可以立刻喊停,我会及时终止决斗的,明白吗?” 看见公孙衍点头,他退向一旁,宣布决斗开始。 公孙衍抽出随身宝剑,但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持剑静立在那里。他第一次遇到归虚境中期的对手,是在黄区个人大比的擂台上,坚持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认输了。 时隔多日,公孙衍的实力精进不少,但遇上归虚境中期的对手,他还是没有丝毫把握。 更何况阴全这种在“异族战场”上经过生死历练的修仙者,通常都是能够越级作战的,公孙衍不敢丝毫掉以轻心。 见公孙衍一副冷峻、慎重的样子,阴全嘴角微掀,露出一丝冷笑,他并未拔出佩刀,身形一动,身影立刻模糊起来。 公孙衍见状,连忙腾身跃起,但还是慢了半拍,阴全已经诡异地出现在他的身后,轻轻一掌按向公孙衍的后背,掌中夹杂着一股暗力,瞬间将公孙衍击飞出去。 台下惊呼一片。 公孙衍身子随即跌落在数丈开外,他赶紧站了起来,神态很是凝重,更加警觉地望向对方。 他心知现在使出任何法术都是徒劳的,还不如伺机而动,反正对方不敢痛下杀手,他只要与其周旋不给对方重创自己的机会即可。 看到公孙衍站了起来,阴全冷笑,身形瞬间又模糊起来,欲故伎重演,这次公孙衍已经有了防备,一式逾风留影使出,身形与阴全擦肩而过,就在两人错身的一瞬间,阴全手中已抽出佩刀,随手斩向公孙衍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决斗台上的执法队长冷哼一声,阴全心中一凛,刀锋随即偏离,转瞬划破公孙衍右肩的宝甲,鲜血霎时飚出,公孙衍扑通一声落地不起,手中宝剑也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台下一片哗然。 执法队长立刻走过来查验,看到公孙衍还算清醒,并无性命之忧,只是他的右肩胛划痕很深,已经伤及筋骨,无法再战。 他随即宣布比赛结束,离开了现场。 台下之人瞬间散去大半,许多人连连摇头叹息,声称比赛好无趣,早知如此,还不如去酒肆饮酒。 阴全也随即跳下擂台,他的几个狐朋狗友一起拥着他,趾高气扬地离开了现场。 瑜继胜和公孙衍当初带领的集训小队,倒是人数尽在,见到他行动困难,举步维艰,立刻涌上台去将他搀扶下来,瑜继胜验过伤势后,对公孙衍说道: “万幸有宝甲护身,否则你这条臂膀就没了,需要带你去军医那里看看吗?” “不必了,我有疗伤丹药,还是回去静养吧!”公孙衍有些虚弱地答道。 “百长,什么刀这么厉害?连宝甲都防不住?” 这时,一位新兵问道。 “哼!那把刀是魔族的魔刀,十分锋利,是阴全在战场上击杀魔族所获,当初他也受伤不轻,若不是执法队长及时提醒他,恐怕阴全会直接伤他性命的!”瑜继胜说道。 “啊!不是说决斗台上主动挑战的高阶士官不许击杀低阶士官吗?”那位新人疑问道。 “哼!那只是对普通士卒而言,到时人都死了,你说是一位战力超群的伍长重要?还是死去的一位士卒重要?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最好应付几招及时认输。” 瑜继胜解释道。 闻言,众人皆是惊悚不已,公孙衍也一阵后怕,他太过相信军法了,看来以后还是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众人随后搀扶着公孙衍,向营房走去。 此时,军营中那座高大建筑的楼上,步悍正站在窗前,望着离去的公孙衍他们,沉思不语。 公孙衍对他隐约的一些感觉是对的,步悍确实与云家有关系。 步悍原本是散修出身,与仇敌结怨后,为了避祸参加黄区个人大比,获得进入百强榜的好名次,随后他投靠云家,成为云家的一名家将,为云家效力多年。 数年前,云家看在他对云家忠心尽职的份上,同时也是为了编织自己的势力,云扶摇亲自向“黄盟”保荐,让步悍来“异族战场”担任军营统领。 这是个肥差,既不用上战场厮杀,又可以赚取数量可观的修炼资源,还可以结交不少世家子弟。 这次步悍前往大营接受新人,突然看见云缥缈,他大吃一惊,通常情况下,这些大族世家的嫡系子弟,绝不会来“异族战场”冒风险,待听到云缥缈的暗中传音,他立刻就把他收到麾下。 云缥缈原本也想叫步悍把公孙衍收到他的帐下,但见到迟迟没有人选择公孙衍,他连忙暗中询问步悍最终后果会如何,当步悍告知他公孙衍最后只能去当信卒时,云缥缈忽然心生一计。 第281章 疗 伤 修 炼 虽然没有来过“异族战场”,但军中的一些常识云缥缈还是知道的,公孙衍若是真的成为信卒,那他总是避免不了孤身一人跑到军营去送信的,如此一来,就是云缥缈坑杀他的最好时机。 在“异族战场”,也只有信卒方可单独行动,若无特殊原因,其他士卒每次出去行动最少是五人。 于是云缥缈暗中叮嘱步悍,让他也放弃选择公孙衍。 果然,公孙衍最终成为被放弃的三人之一,可正当云缥缈暗自欢喜时,哪知情况突变,三人居然都拥有挑战的机会,可以利用自身的实力逆转入选。 而公孙衍偏偏又是选择了云缥缈做对手,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挑战成功,望着云缥缈恼怒的神态,步悍当时就觉得自己愧对主家,可惜木已成舟,只能以后等待时机了。 正是因为个中曲折,步悍在回军营的路上一直郁闷不乐。 他对九大统领集体看走眼的事情倒不是很在意,但主家少爷亲自前来“异族战场”找人寻仇,他反而帮了倒忙这件事情,却让他耿耿于怀,心里更是有些不安。 实际上,自始至终步悍也没有与云缥缈详谈的机会,直到现在他也搞不清楚,主家少爷与公孙衍究竟是为何事结仇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公孙衍定是来历不凡,身后背景大到足以令主家少爷忌惮,否则,云缥缈绝不会费尽周折潜入“异族战场”来坑杀他。 可让步悍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黄城里无论大小家族,均无公孙这一姓氏,五大门派的高层似乎也没有出现过。 这让他一时有些纠结,本来,公孙衍若是没有什么背景,他“一不小心”拍死他也就是了,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应付过去。 但万一若是公孙衍背景强大,他的修仙之途也就到此结束了,不到万不得已,他自然不会轻易出手。 如今公孙衍惹上了阴全这无赖,这倒是应了那句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 步悍暗喜,可偏偏阴全慑于执法队的“淫威”,在关键时刻放弃了击杀公孙衍的机会,这让他很是失望,步悍暗忖,得找个合适时间与阴全“聊聊”,给他一些暗示。 公孙衍这边,众人将他搀扶回营房后,相继告辞离去,修仙者的营房与普通人不同,每人都是单间,方便修炼。 见众人离去,公孙衍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身上的确伤得不轻,锁骨已经被斩断,刀伤深及肩胛骨,经脉也已断裂,若是普通人受此重伤,必然落下残疾。 公孙衍在岳父给他的指环里探视一下,果然发现一瓶“接骨续筋丹”的疗伤丹药,他迅速吞服两粒,立刻运功化解,开始疗伤。 此刻,在军营里的小酒肆中,几个人正围坐在一张酒桌前,就着几块肉干饮酒,阴全也在其中。 这时,一位红脸的中年男子说道: “阴兄,想好没有?我们这次联合行动,一定会有不小斩获的,你就不想分上一份?” “嘿嘿,你们会有那么好心?若真是如此容易,你们干吗非拉上我不可?”阴全哂笑道。 “嗨,这不是有福同享吗,大家都是来混资源的,这么多年在一起,弟兄之间总还是有些感情的。”红脸男子又说道。 “呵呵,少来这一套,你们若不是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决然不会来找我的,可惜我最近无法脱身,只能拒绝你们的好意了!” 阴全拒绝道。 “阴兄不会是真与那小子杠上了吧?那小子只不过是练气境巅峰,就是把他榨成干儿也挤不出四两油来,阴兄至于吗?” “杠上了?他有什么资格与我硬杠!我只不过是杀鸡儆猴!让那些胆敢忤逆我的人知道一下老子的厉害,重点不在那小子身上,而是这一批新人!他们当中难不成都是穷光蛋?放着现成的大好生意不做,偏要去战场上抢食儿,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阴全有些不屑地说道。 闻听阴全的一番话,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见劝他不动,只好悻悻离去。 原来,这伙人与阴全一样,最初都是因为种种原因,迫不得已来“异族战场”服役的,但到达此地之后,发现这里的确是强者为尊的“乐园”,只要实力足够强,就不缺修炼资源。 这些人反而觉得待在这里不错,仅需要完成规定任务,就有大把的时间和修炼资源供他们修炼,服役期满后,许多人都不想离开这里了,纷纷申请留下。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逼得“黄盟”在多年前就修改了规则,原本每隔三年,都要向“异族战场”派遣数千新人过来,期限是服役三年,即使这样也供不应求。 但自从有了这些“逾期不归”的修仙者之后,所需新人的数量开始大幅度减少。 到后来,“黄盟”不得不反复修改规则,服役期也从三年缩短到一年,力争保持新、老修仙者之间的数量平衡,以达到既能保证很强的战斗力,又能保证锻炼新人的目的。 阴全他们这批人已经年近五十了,一旦年龄到达,他们就会被强制退役,每个人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退役前大捞一笔! 但大多数人是把这一“理想”放到战场上去实现,而阴全之流则是把力气用在新人身上。 两天后,公孙衍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但他还是佯装伤势未愈的样子来到了东门广场,当天又是一批新人到来的日子,与公孙衍他们那批不同,这批新人只有先做士卒的资格。 到达广场时,全体伍长已经整齐地列队等在那里,准备新人到来时挑选士卒,其中也包括阴全这些老伍长。 公孙衍属于被挑选对象,他孤零零地站在一边,等待新人到来之后,一起被挑选。 大约过了有两刻钟的时间,从军营城堡中心方向,松松垮垮地走来一批修仙者,数量有三百人左右,领头的正是军营副统领萧建成,他在城堡西门接到这批新人后,直接带到了这里。 第282章 融 魂 公孙衍向那批新人望去,这批新人看上去,明显没有上一批新人“整齐”,服装颜色不一,且有长有短;个子高矮不等,境界也有高有低,最高境界达到归虚境中期,最低则为化神境初期。 给人第一印象就是一副“散兵游勇”的状态,不像公孙衍那批一个个器宇轩昂,以朝气十足的青年为主。 新人来到东门广场,排列整齐后,步悍开始给他们训话,自然是劈头盖脸地给了他们一通下马威,语气和措辞之严厉远超上次萧建成的训话。 随后步悍就离开了现场,挑选士卒的事情交由萧建成主持。 公孙衍也被归入备选队伍之中。 萧建成宣布挑选士卒开始,首先是由新伍长们开始挑选,顺序是抽签决定的。 公孙衍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受到热捧,但也没有受到冷落,很快他就被一位新伍长给选中了,选他的伍长正是瑜继胜和他带回来的那八人之一。 待新伍长全部挑选完毕后,开始轮到那些老伍长们挑选队员补充自己的队伍。 全部挑选完毕后,照例是新人去战场集训,这次参加集训的士官,不但包括全体刚到的新人,还有一些老资格的伍长,阴全也包括在内,为期一个月。 公孙衍由于受伤“很重”,加上他上次已经参加过集训,他现在的伍长为他请了假,让他利用这段时间修养。 阴全看到公孙衍时,悄声传音给他恶狠狠地说道: “小子,你抓紧时间享受这段时光吧!一个月后老子还要找你决斗的!”说罢,扬长而去。 公孙衍沉默不语,他知道军中规定可以向对手反复挑战的,但间隔必须在一个月以上,那些“老兵油子”正是利用这一规则,不断骚扰新人最终达到敲诈资源的目的。 回到宿舍,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公孙衍开始投入修炼,他必须要利用这段时间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想到了元石,以往他很少利用元石来提升自己,一是他修炼资源有限,元石不多;二是他的功法无需元石也能收到不错的效果,只是慢了一些。 公孙衍现在的元石资源已经不少,从最初在北海赢得的赌注开始,他陆陆续续得到了不少中品和上品元石。 尤其是上品元石,从最初赢得的一万五千枚开始,加上兰、阮两家各自给他的一千枚,以及后来罗隆天临走给他的三千上品元石,当时就已经达到两万枚了。 若是算上他每次杀人缴获指环所得,以及黄区个人大比“百强榜”的奖励,公孙衍的上品元石数量已经达到六万之多。 这次伊瀚道给他的指环里,伊家更是很大方地一次性给了他五万上品元石,公孙衍目前上品元石的总数量已经突破十一万,中品元石更是接近上百万之多。 他现在的元石资源,足够支撑他“奢侈”地修炼一段时间。 二十天后,公孙衍收功停止修炼,他用意念内视自己体内,“看到”丹田之内自己的“能量形体”已经消失不见。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成“散魂融魂”过程,这是最艰难的一步,也标志着他的功法真正做到了自成体系。 传统的“炼神还虚”过程完成时,就是进入了归虚境界,其显着特征就是能灵魂出窍,达到身外有身、随心所欲的境界,可使灵魂即“阳神”遁入虚空,且一念千万里,进出自如。 公孙衍的功法则与其不同,他并非将自己的“能量形体”直接修炼成能够“灵魂出窍”的状态。 而是先将其分散,进而融入体内的各个部位,使自己首先达到“散而不乱、聚能成形”的境界,让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微部分都具备分生细胞的能力,进而再生。 这种再生现象与某些植物如土豆、胡萝卜等,以及某些动物如蚯蚓、水螅等类似,公孙衍就是借鉴了这些生命形式的原理,从而创造出自己的一套修炼体系。 公孙衍现在若是想“灵魂出窍”很容易,而且绝对不会像伊蕊一样出现灵魂损伤的现象。 原因就在于他已经先行将灵魂在体内分散细化了。这种“微型灵魂”分体,具有与原来本体完全相同的功能,而且聚散有度。 内视完自己体内变化的情况,公孙衍知道自己实际上已经是归虚境了,但具体处在哪个阶段他无法确定。 接下来就是把自己的法术和招式又系统地整理、演练一番。 由于是在军营中,受条件所限他无法演练威力太大的功法和招式,就连自己的意念力现在达到什么程度也无法检验,慎重起见,他不敢随意在军营中释放意念。 又过了五天,公孙衍已经完成了全部准备工作,算算还有几天阴全他们才会回来,公孙衍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再把军营和“异族战场”的情况熟悉一下,以免遗漏些什么。 他在翻阅伊瀚道给他的指环时,看到了一张面具和使用方法说明玉简,阅读完毕,公孙衍大喜。 这是一张“魔幻面具”,结合他的意念力可以幻化成任何种族的模样,但怪族和鬼族除外,这东西在战场上用途极大。 此外,他还看到一块“空白”的玉简,一时好奇,他拿在手里琢磨这是干什么用的。 从玉简的通常功能上看,这东西是用来记载一些重要信息的,难道岳父是给他准备“记事”用的?可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呀。 思索了一下,公孙衍释放意念力探察玉简,里面立刻有一份名单浮现在他脑海,足足有二十多人,名单最后有“铭记于心,阅毕即毁”的字样。 公孙衍立刻明白这是伊氏家族的核心机密,是把在“异族战场”上所有伊氏家族的势力都告诉给他,因为伊瀚道也不清楚公孙衍究竟会被哪座军营选中,只能全盘托出。 公孙衍又仔细记忆了一遍,随即掌心用力,“嘭”的一声,玉简化作齑粉,散落在房间里,他一挥衣袖,粉尘荡然无存。 第283章 被 坑 公孙衍又把伊蕊临走前悄悄塞给他的指环拿了出来,发现里面也有一万块上品元石,其它还有丹药、宝甲、阵牌等,比较特别的是为他准备了不少衣物和“床上用品”,显然是希望他休息好。 公孙衍还在指环了发现了十几坛醇酒,上面均有“伊”字样,再就是一些肉干、干果之类,品种丰富,数量很多。 看来伊蕊是怕他在军中没东西吃呀,已经提早让厨房给他备下了这些吃食,女人真是心细呀!公孙衍感叹道,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验视完家人给他的指环,他随即走出营房宿舍,打算去酒馆转转,利用这几天时间,把军营里的详细情况了解一下。 无巧不巧地,公孙衍刚走出营房,迎面就遇见了他的伍长,公孙衍连忙拱手施礼道: “属下公孙衍见过伍长!” “哈哈!公孙兄,你我私下里不用这么客气,你直接叫我柴瑞就好了,公孙兄的伤都好了吗?原本想来探望你,又怕你闭关修炼,所以一直没敢前去打扰。” 柴瑞客气地回道,这里虽然是军营,但大家同为修仙者,私下里还是不用行军礼的,他们又曾经一起参加过集训,有共同患难的经历,所以,柴瑞私下里对公孙衍很是客气。 “哦,伤口基本痊愈,感谢柴兄记挂,柴兄有时间吗?我想请柴兄去喝一杯。”公孙衍诚恳地邀请道。 “好!我也正有此意。” 柴瑞立刻同意,两人随即向军营中心区域走去。 来到路旁那间酒肆,里面座位不多,来喝酒的人也很少,俩人挑选了一张小桌子坐下,酒肆老板是个老者,身体有些残疾,也是个修仙者,境界不高,是化神境中期。 公孙衍是第一次来这里,他客气地询问老者这里都有什么,老者对他翻了翻白银,告诉他这里只有酒和肉干,而且价格不菲,让他们想好了再做决定。 公孙衍既然答应请柴瑞喝酒,自然是贵贱都得出这笔钱,于是点了十碗酒和十块肉干。 见老者出去,柴瑞悄声说道: “公孙兄还不知军营里的规矩吧?军中只有这里可以饮酒,而且每人每月只准来饮一次,每次不许超过三碗。” “啊!” 公孙衍闻言一愣,他刚才是有离开这里回到宿舍请柴瑞饮酒的想法,但又似觉不妥,就没有说出来,自己差点违反了军规。 老者很快把酒和肉干端了上来,肉干数量相符,酒却只有六碗,公孙衍已经知道这里的规矩了,也没多言。 他端起酒碗先敬了柴瑞一下,酒一入口,两人差点儿都喷了出来,又苦又涩,期间还略有些发酸,十分难喝。 两人又拿起肉干,撕下一小块放在嘴里咀嚼,肉干倒是很入味,也很有嚼头,二人随即边吃、边喝、边聊了起来。 公孙衍问道: “柴兄,你最近一直都在营里吗?” “嗯,最近战场上情况有些紧张,有几支小队已经提前回来了,伤亡惨重,没有完成集训任务。” 柴瑞答道,他随即又悄声说道: “公孙兄,你一直在闭关,最近发生的情况你不清楚,如你当初所料,我们黄区每次增加新人集训的情况,可能已被其他族群摸清规律,这次集训被针对了,我们上次遇伏不是偶然现象。” “啊!那新人不是折损严重?还不赶紧取消集训计划?”公孙衍惊讶道。 “呵呵,这就不是你我这种人可以决定的了。”柴瑞说道。 “也是,柴兄这一个来月一直在军中修炼,应该对军营已经很熟悉了吧?”公孙衍问道。 “很熟悉倒也谈不上,但肯定是比公孙兄多了解一些。” 随后,柴瑞就把军中的机构设置、人员配备、士官守则以及这里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与公孙衍讲了一遍。 当闻听军营执法队队长叫景奇章时,公孙衍心中一动,玉简里恰好有此人的名字。 公孙衍知道这可是军营里仅次于步悍的核心人物,他暗忖一定要寻找机会,与对方建立联系,以便多了解一些军中和战场上的情况。 看到老者不时往里面张望,公孙衍倒是不敢把伊蕊给他的吃食“奉献”出来,以免节外生枝。 酒虽然难入口,回味倒是尚可,喝干吃净,因酒是限量的,两人虽然意犹未尽,也只能散去,没有酒而只是在这里吃些肉干,感觉很无趣。 公孙衍随即叫来老者结账,准备离开酒肆。 “每块肉干两枚中品元石,每碗酒十枚中品元石,两位点了十块肉干和十碗酒,座位费每位五枚中品元石,一共是一百三十枚中品元石,请结账吧!”老者说道。 闻言,公孙衍与柴瑞均是感到诧异。公孙衍说道: “前辈,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们只喝了六碗酒!不是十碗!” “没错!你们是喝了六碗酒,但你们当时点了十碗酒!”老者答道。 “啊!难道说我要是点一百碗酒,您还要按一百碗收费不成?”公孙衍有些愠怒。 “没错,看来你们还是可以调教的,这里的规矩就是点多少按多少收费,至于能不能上来就另说了。”老者又说道。 闻言,公孙衍气极!但也无可奈何,这是吃了当时没问清楚的亏,显然收取“座位费”也是这里的“规矩”。 他只能拿出一百三十枚中品元石把账结清,要知道这至少是两万六千两黄金呀,若是在王国,可以买几栋豪宅了,可他们刚才只喝了几口酸酒,啃了几块肉干! 回去的路上,公孙衍郁闷异常,他倒不是舍不得这几个钱儿,而是感觉自己又被坑了一把,这里处处陷阱、人心险恶,尔虞我诈的氛围令他十分不爽。 见公孙衍不响,柴瑞也失去了聊天的兴致,走到营房附近,两人随即告别,回到自己的房间修炼去了。 回到宿舍,公孙衍开始思索如何与景奇章取得联系,这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现在只有景奇章能对自己提供直接帮助。 第284章 暗 中 联 络 通过与柴瑞的聊天,公孙衍知道包括执法队等,军营里几乎所有的机构都设在“统领府”内,统领步悍与各机构管事的就住在其中,白天理政,夜晚休息。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吃过早饭就来到了“统领府”,他打算借故去军务所询问战功事宜,伺机探察执法队的具体情况。 公孙衍在军中不敢随意释放意念力,他知道军中所有人都有可能被秘密监视的,尤其是感觉到步悍对他的冷落之后,自己要处处小心,尽量不要引起步悍的注意。 来到“统领府”门前,守卫问他来此做什么,公孙衍回答说他要去军务所咨询一些事情,守卫顺利放行了。 走进大厅,门厅里有军中各机构办事地点的指示牌,公孙衍发现几乎所有办事地点都设在一楼,分列在中间议事大厅的两侧,执法队的办事房更是醒目,进到门厅就能看到。 公孙衍沿着回廊首先来到军务所,接待他的是一位青年执事。 当得知公孙衍是来咨询获得战功的途径、奖励等级和任务规定等相关事宜后,他先是询问公孙衍的姓名和所属分队,得知他的信息后,执事立即对他说道: “咦?你不是在疗伤吗?你的伍长已经为你申请一个月的疗伤假期了,还有四天到期,你要提前销假吗?” 闻言,公孙衍才知道还有销假一说,他连忙申请销假,若事先知道这回事情,他就更有理由来“统领府”转悠了。 执事为他办好销假手续后,随即开始给他解答问题。 一刻钟后,公孙衍“满意”地走出了军务所,他一边思索去执法队的理由,一边由回廊绕向执法队所在房间走去。 此时,回廊上能看见有些士官开始在其它一些部门进进出出了,唯有执法队门前显得格外冷清。 来到执法队门前,见到里面有几个士卒正在聊天,公孙衍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在门口躬身施礼道: “几位兄弟好!我想请问一下,景奇章大人是在这里办公吗?我想见他。” 闻言,屋子里一下静了下来,那几人上下打量了公孙衍几眼,其中一人厉声问道: “你找我们大人有什么事情?是与别人出现纠纷了?还是来举报的?” “哦,几位兄弟误会了,我是特地来感谢大人救命之恩的,上次决斗多亏大人执法严明,否则我就命丧当场了!” 公孙衍心有余悸地说道,他这话倒是出于真心,景奇章当时的举动确实救了他一命。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其中另外一人说道: “我想起来了,你是叫公孙衍吧!你是得好好感谢我们大人,若不是大人及时制止阴全,你早已没命了。大人就在二楼,你上楼右转走到底就可以看到他的房间了。” 公孙衍立刻对几位深施一礼表示感谢,随即离开执法队向二楼走去,里面几人对话的声音隐约传来: “这小子还不错,懂点儿规矩,伤好后还不忘来谢我们大人!” “唉!有什么用,大人只能保他一时,既然阴全那家伙盯上了他,不死也得脱层皮,还不如早点花钱消灾,多孝敬孝敬他也就没事了。” “……” 来到二楼后,这里一片寂静,上来办事的人极少,公孙衍沿着走廊来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他轻轻敲门。 里面很安静,过了一会儿,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谁?有什么事?” “回大人话,我叫公孙衍,特意来见大人,感谢大人上次在决斗台上对我的救命之恩!” 公孙衍连忙答道,他已听出了景奇章的声音。 屋内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景奇章说道: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公孙衍没有再说什么,但也没有离开,静静地伫立在门外。他知道,一旦失去这次机会,再见面也不容易。 过了约有一刻钟左右,里面又传出景奇章的声音,他厉声喝道: “你怎么还不走!” “我想面见大人!” 公孙衍坚定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丝毫畏惧。 过了一会儿,房门自动打开,景奇章说道: “进来吧!” 公孙衍随即走了进去,进入房间,公孙衍看到景奇章端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典籍,显然他刚才是在看书,见到没有打扰他练功,公孙衍松了口气,修仙之人最怕修炼时被人打断。 他知道楼上就是步悍的房间,这里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公孙衍走到案几前,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道: “景长官,属下公孙衍特来感谢上次大人的救命之恩,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请大人笑纳!” 说完,他从指环里拿出两样东西,放在了案几上。 三楼,从公孙衍走进军务所报出名字那一刻,步悍就已经注意到他了,高阶修仙之人无须刻意,只要听见他感兴趣的名字,立刻就会引起他的注意,这一点连凡间俗人都知道,直呼仙家名讳是大忌。 公孙衍随后的一举一动,尽在步悍的掌握之中,他探察到公孙衍执意要见景奇章,知道公孙衍这是要“报答”景奇章的救命之恩。 步悍心中哂然一笑,当“听到”公孙衍说有东西请景奇章笑纳时,他正欲窥探公孙衍“孝敬”的是何物时,他的意念力突然被隔绝。 步悍心中有些懊恼,但他也没有过分在意,暗忖这种事情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好,就军中纪律而言,也不算明显违规。 此刻,景奇章的房间里,当他看清楚公孙衍放在案几上的两样东西时,他瞳孔一缩,脸色微变,神态有些讶然,但随即又掩饰过去,景奇章沉声说道: “这种令牌对于修仙之人而言,要想得到也不是很难的事儿,你究竟想说什么?” 闻言,公孙衍心里一凛,他没想到景奇章来这么一手,一时间他有些弄不清景奇章的意思了。 公孙衍放在案几上的两样东西,一件是出入伊府的令牌;另一件是阵牌,这是伊蕊给他用来屏蔽意念力用的,此时用在这种场合,意图明显。 第285章 伊 家 香 见景奇章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态,公孙衍灵机一动说道: “既然大人看不上这两样东西,那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请大人过目!” 说完,公孙衍直接从指环中拎出一坛酒,放在了案几上。 “‘伊家香’!你是什么人?” 见到这坛带有“伊”字样的酒,景奇章再也坐不住了,他霍地起身问道。 “大人还怀疑我的身份吗?”公孙衍说道。 “呵呵!岂敢!岂敢!身在军中,鱼龙混杂,能人奇士层出不穷,我也不得不防,还望公孙兄弟体谅下官呀!” 一边说着,一边绕过案几,重新与公孙衍见礼,并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水,随后说道: “既然公孙兄弟有此信物,何不早点儿来找我,你上次决斗台上的事情太过冒险,万一出点儿事情,主家那里我也脱不了干系呀。” 景奇章说道。 “噢,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景长官与伊家有关系,而且以你我之间的地位差异,可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公孙衍笑道。 “呵呵,公孙兄弟说笑了,私下里你还是叫我名字好了,或者称我为一声景兄便是,毕竟我年长你几岁,大家同为伊家做事,不要搞得太客气。” 景奇章在江湖上浸润多年,知道眼前这小家伙别看境界不高,身份不显,但以如此身份前来“异族战场”,恰恰说明他有些不凡,否则,主家绝不会保荐他来。 既然身份说破,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融洽多了,景奇章又详细地把军营中的一些内幕,以及其它注意事项,十分详细地给公孙衍介绍了一遍。最后他随口问道: “小兄弟,你是何人保荐来此的,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哦,是家主保荐我来的。”公孙衍随口答道。 “啊!我也是家主保荐来的,这样说来咱俩可不是外人,怎么我去伊府时一直没有见过你?噢!我都忘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小兄弟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的样子,那时还小,哪里会认得我。” 景奇章的神态又亲近了几分。他随即又说道: “兄弟你有事情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出力的,绝不推辞!” 景奇章对公孙衍的称呼一变再变,关系也在不断拉近。 “景大哥知道云缥缈不?” “云缥缈,当然知道,他是云家家主的小儿子,怎么?兄弟你与他结仇了?难道他也来‘异族战场’了?” 公孙衍叹了声气,面带苦涩地把在大营中自己被人家放弃选择,又成功挑战云缥缈的事情与景奇章说了一遍。 闻听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景奇章说道: “想不到兄弟你有这么强的实力,连云家的嫡系少爷都打败了,不是为兄怪你,这种大族世家子弟,最是要面子的,能不招惹最好不要去碰他们,你当初干吗非得挑战他不可,随便找个人挑战也就不会得罪他了。” 公孙衍没有辩解,他沉声问道: “景大哥,我想知道,咱们统领认识云缥缈吗?” 闻言,景奇章猛地一怔,他脱口说道: “你不提起我都忘了,步悍原本就是云家的家将,也是云家家主亲自保荐他来这里担任统领的。” 沉思了一下,景奇章又说道: “难怪前天军营议事时,步悍说最近感觉战场上许多异族势力在针对我们,为了提高士官的战斗力,要求我们执法队执法时不要过于‘苛刻’,对于决斗台上的厮杀,多一分血腥反而有利于鼓舞士卒的士气,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针对兄弟你呀!” 公孙衍一脸苦涩,果然猜中了,下次遇见阴全时,必然会对自己痛下杀手,说不定等阴全回来,步悍还要暗示他杀掉公孙衍。 不过,自己现在实际上已然是归虚境了,杀掉阴全未必,但自保无虞,他真正要提防的反而是步悍。 想到这里,公孙衍问道: “景大哥,军营中可以申请独自前往战场吗?” “也不是不可以,但至少要百夫长级别以上,这样规定主要是怕低级士卒在战场上暗袭己方队友冒功,规定五人以上出战可以尽量避免此类情况发生,也有利于战场上减少伤亡。” 景奇章答道,他随即问道: “难道兄弟你想独自去战场?不行!这样风险太大了!你真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主家那里为兄也不好交代!” 景奇章倒是实话实说,他与公孙衍刚刚近距离接触,还谈不上什么兄弟情谊,更多的是顾忌主家那边的感受。 “嗯!我已经决定,景大哥一定要帮我离开军营,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吧?”公孙衍坚定地说道。 “坐以待毙倒不至于,有我在这里,阴全他奈何不得你!”景奇章把握十足地说道。 “那若是步悍亲自出手呢?景大哥总不能与他抗衡吧!”公孙衍问道。 “步悍亲自出手?不至于吧!虽然云缥缈爱惜面子,但以他的身份,还不至于如此小气吧!再者说,步悍也不会完全服从他的意愿,任他胡来的。” 景奇章宽慰道,言外之意就是以公孙衍的身份,还不足以让云缥缈放下身段,不顾一切地来陷害他。 见公孙衍沉默不响,景奇章又随口问道: “兄弟你不会真的以为步悍会亲自出手针对你吧?” “呵呵,那要看我与阴全决斗的结果了,若真是阴全在决斗台无法将我击杀,一年之内,他必亲自出手!”公孙衍说道。 “啊!兄弟这么肯定,你与我讲实话,你究竟对云缥缈做什么了?让他这么费尽心机,不顾一切地针对你?”景奇章还是有些不信。 “唉!这些世家子弟我躲还来不及呢,哪里会主动去惹他们,不瞒景大哥,云缥缈这次突然加入‘异族战场’,就是冲着我来的!”公孙衍笃定地说道。 “啊!那兄弟是得小心了!这家伙居然为了你能冒险追到‘异族战场’,可见兄弟与他仇怨之深!你不会对他真做了人神共愤的事情了吧!”景奇章带点儿调侃的意味,他其实还是有些不信。 第286章 商 议 对 策 “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皆因我与伊家女儿订婚的缘故。”公孙衍叹声道。 “啊!原来如此呀,哈哈,伊家女儿,个个貌美如仙,兄弟真是艳福不浅,但不知你与伊家哪家分支定亲,能让这堂堂云家三少爷如此记恨于胸!”景奇章调侃道。 “呵呵,我妻子是伊蕊!”公孙衍答道。 “伊蕊?没有听说过,都过去十几年了……”景奇章随口说道,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他霍地起身,定睛望着公孙衍问道: “兄弟!你说的不会是主家的小公主吧,她五岁时美貌就已名动黄城,我记得她好像…对了,就叫伊蕊!” 见到公孙衍点头,他一下子又呆坐在椅子上,随即又霍地起身,对公孙衍抱拳施礼道: “不知公子驾到,在下孟浪了,实在不知您是主家的嫡亲女婿,还望公子海涵!” 公孙衍也连忙起身还礼,谦虚地说道: “景大哥不必如此,我们难得在此相遇,也是一种缘分,同为修仙之人,世俗中那些乱七八糟、繁琐无比的礼数咱们还是少遵为妙,你我兄弟相称甚好。” “呵呵,姑爷说的是,但该守的规矩还是不能变,否则坏了规矩,那不都乱套了。”景奇章坚持道。 “景大哥这就见外了,你一定要如此,以后我也不敢随便麻烦你了”公孙衍诚恳地说道。 “那好吧!为兄我就托大了。”景奇章勉为其难的答道。 两人随即开始商议应对之策。 见公孙衍执意要离开军营,景奇章说道: “对于普通士卒而言,要想独自离开战场,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以兄弟目前的境界,有点儿难办。” “景大哥说来听听。” “嗯,军中规定高境界主动挑战者,不得击杀低境界对手,反过来则可以,但若是你违反了决斗规则,执法队则有权将你逐出军营进入战场将功补过,到时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这里了。” “噢?这要如何操作?”公孙衍问道。 “那就是在决斗台上,当我叫停时,你可以乘阴全不备,偷袭出手,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将你逐出军营。” “好!就这么定了!” 公孙衍说道。 两人商议完毕,公孙衍收起案几上的阵牌和伊府令牌,当他把手伸向那坛“伊家香”时,景奇章目光里透露出一丝不舍之意,被公孙衍敏锐地捕捉到了。 于是,提拎起那坛酒,直接递到景奇章面前说道: “景大哥,这是我妻子特意为我备下的酒,不成敬意,景大哥就留下吧!” “哎呀!兄弟,你这就太客气了,所谓无功不受禄,为兄也没有帮上你什么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景奇章嘴里客气,却连忙伸手接了过去,脸上喜笑颜开。 原来,伊家在黄城十大家中虽然修仙实力位列第三,但酿酒技术却稳居第一,无人能比!黄城里流传着一句谚语,“烟家的剑,伊家的酒,云家的宝甲天下走!”,形象地说明了伊府的美酒地位。 无奈这些公孙衍都不知,他只是觉得每次在伊家餐厅里饮酒比较好喝而已。 但景奇章则不同,他此生一共也没几次喝过此酒,还都是为伊家做事有功奖赏的,与伊蕊给公孙衍备的美酒还差上一个档次。如今有机会能得到整整一坛“伊家香”,这让他欣喜异常。 如果公孙衍一见面就拿出“伊家香”,并告诉他这是极品,他立刻就可以猜出公孙衍的身份。 两人随即告别,临走时公孙衍还假惺惺地说道: “景大人,属下就不打扰您了,先告辞回去了。” 说罢,公孙衍还躬身一揖。 景奇章没有说什么,只是“板着脸”对他挥了挥手,显然,两人这是做给步悍“看”的。 五天后,参加集训的士官陆陆续续回到军营,这次的确伤亡不小,统计下来,居然有四分之一的人命丧战场,是历届损失最惨重的一次,步悍脸色也是无比阴沉。 当阴全等人一踏进军营时,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许多老士官开始议论纷纷: “看,‘阴不善’这家伙回来了,估计他带的人又都死光光了,他自己一定又是‘战功赫赫’。” “所谓‘一将成名万骨朽’吗,战场上死点儿人也是正常的事儿,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哼!正常,为什么每次他带的小队人都死光光,而他却一直战功显赫!” “就是,他的战果中,每次至少有一半是自己人的首级。” “嘿嘿,说他手黑心狠,不顾手下死活这我信,但总不至于坏到袭杀自己人去冒功的程度吧,再说了,把那些死亡士卒的首级抢回来,在场之人谁没干过?落到异族手里岂不是更麻烦!” “话虽如此,但我总是觉得这家伙心地不善!” “哼!他若是心地好,也就不叫‘阴不善’了,他在战场上的行径上面的人又不是不知道,否则,以他的战功,现在至少是百夫长了。” “……”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阴全早已经过这里,去军务所核定战果请功去了,望着他走路有些异样的身形,众人心里明白,他也受伤了。 两天后,阴全又向公孙衍发起了挑战,看到他阴沉着脸站在台上,估计伤势已经痊愈,阴全刚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挑战公孙衍,众人猜测他是怕公孙衍有充分的时间疗伤。 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阴全回来的第二天,步悍的亲兵就过来把他找去统领府,说是统领大人要亲自见他。 去到统领府以后,亲兵直接把他带到三楼,步悍为他备下了美酒、肉干,还有一些罕见的干鲜果,这让他受宠若惊。 阴全来“异族战场”二十几年了,统领也换了两任,但从未有过如此待遇,他心中不禁暗生警觉。 战场上类似于阴全这种“老兵油子”,最是老谋深算、诡计多端,他们遇事不是激进,而是自保,但凡遇到一些反常的状况,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能全身而退。 第287章 逐 出 军 营 看到步悍摆下酒宴,对他嘘寒问暖,阴全自然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神态,但头脑却始终保持清醒。 果然,两人没聊多久,步悍就把话题引到阴全与公孙衍决斗的事情上来。 阴全刚从战场上回来,加之受了不轻的伤,本想调养几天再挑战公孙衍,可步悍的意思却是宜早不宜迟,还声称说现在军营里士气有些低迷,急需一场杀戮表演来鼓舞士官的斗志。 言外之意就是,他与公孙衍的决斗越血腥越好,显然就是他阴全即使杀掉了公孙衍,执法队也不会追究他的责任,并且暗示阴全景奇章那里他已打好招呼了。 如此一来,阴全反倒心里有些忐忑,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原本他想歇息一下再发出决斗邀请,有了步悍插手,他也不得不提前向公孙衍提出挑战。 此刻站在决斗台上,阴全心里异常复杂,他从一开始就认为公孙衍只是个无根无基的菜鸟,境界又很低,选中他榨出一些修炼资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现在想来他恍然觉得有些不对,他知道第一批新人都是被保荐来战场上历练的,单凭公孙衍如此低的境界,就能被保荐到战场,本身就说明他背后有强大的势力。 阴全年纪已接近五十,马上就要到强制退役的年龄了,他原本想再捞几笔修炼资源就离开战场,回到黄区找个靠山或安静的地方,继续修炼。 可万一临走前给自己惹来大麻烦,他的一切想法就会落空,离开战场之时,也许就是他的死亡之日。 同上次一样,公孙衍又是迤迤然走上了决斗台,临离开宿舍时他把一切有用的东西都带走了,只留下几件无关紧要的物件,目的是为了给景奇章打掩护。 这次景奇章依然亲临现场执法,但并没有说什么,见两人在台上站定后,他随即宣布开赛,并退到一旁。 望着公孙衍挺拔的身影,阴全突然心生恐惧,他犹豫了一下,悄悄传音给公孙衍说道: “公孙公子,我能问一下你出身哪个宗门,或是身后有哪些势力吗?我知道这有些唐突,但你我之间本无死仇,万一闹下误会,对双方都不好,你说是吧!” 闻言,公孙衍一愣,他有些诧异地望了望阴全,心知对方已经怀疑他的身份,开始露怯了,估计是步悍对他说了什么。 于是,他将计就计,也传音过去道: “你现在觉悟是不是为时已晚,哼!我身后的势力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就算是这军营统领步悍,若想杀他还不是如屠狗一样,他不过是云家养的一条狗而已。” 闻言,阴全心中狂震,自己果然是摊上大麻烦了,云家是十大世家排名第二的存在,难道这小子是烟家的人? 见到阴全脸上阴晴不定的样子,景奇章知道这俩人定是在暗中传音,他心中暗道这阴全也是一只老狐狸。 此刻,步悍也在不远处的三楼上观战,决斗台上的状况尽在眼中,他哪里不知阴全在与公孙衍暗中“沟通”,脸色开始阴沉下来,暗忖无论此次决斗结果如何,这两人都必须除掉。 台下之人不明就里,已经开始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开始嘲讽起来: “喂!你们俩站在那里干什么呢?打还是不打,难道是看中对方了?晚上想领回去睡觉不成!” 话音刚落,台下轰然响起一片笑声,立刻有人起哄道: “你别说,经你这么一提醒,这小白脸样子还真不错,只是这阴老怪样子有些难看,人家未必看得上。” “住嘴!一派胡言!再胡乱喧哗小心军法从事!”此时,景奇章出声喝道,他怕众人乱说坏了公孙衍心境。 公孙衍倒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态,心中则是时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出手给对方致命一击。 阴全知道梁子已经结下,此事万难善了,索性心中一横,霎时变脸,直接抽出魔刀,身影随即虚幻下来。 公孙衍早有防备,见他脸色微变之际,立刻使出逾风留影,并迅即挥出一剑,只听“当”的一声,两道身影分开,渐渐化为身形显现。 阴全向后退了三步,公孙衍则是退了五步,时隔月余,公孙衍居然已经有了对抗之力! 阴全脸色阴沉,身子一抖,又虚幻起来,公孙衍一招“分影化形”,数道身形挥剑向阴全攻去,这还未完,他同时掷出九把飞锥,配合火弹术,形成一个立体攻击网,逼得阴全现出身形。 只听到一阵急促的金铁交击声,阴全左挡右击,将攻来的飞锥及火弹尽数磕飞。 正在此时,一道若有似无的“物体”向他袭来,阴全已经躲闪不及,他瞳孔微缩,挥刀挑向那枚“物体”,只听“嘭”的一声,一阵亮光闪过,决斗台上迅即被一片尘雾笼罩。 待尘雾散去,众人望去,决斗台已经缺失半边,这还是有阵法保护的结果。 公孙衍则早已退至台子的另一侧,众人仔细观瞧,哪里还有阴全的影子。公孙衍倒是眼尖,看到了掉落在塌陷之处的指环,这显然是阴全之物,公孙衍迅速跃过去捡起了指环收入怀里。 一旁的景奇章大惊,他是真的吃惊!根本没有想到公孙衍还有如此威力的“大杀器”。 似是想到什么,景奇章突然厉声喝道: “大胆!军中决斗,你竟敢释放如此威力巨大的暗器,若不罚你,如何能够服众!来人,将公孙衍立即逐出军营,不斩杀十名异族首级,将功补过,不得回军营!” 话音刚落,几名如狼似虎的执法队员,立刻跳上那残破的决斗台,将公孙衍推推搡搡带到东门前,城堡大门随即打开,几人同时发力,将公孙衍掼了出去,大门随即关闭。 直到这时,众人仿佛才醒过味来,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四起: “怎么回事?阴全这老怪物嘭的一声就不见了,难道是被那小子给击杀了?” 第288章 纷 纷 请 战 “怎么可能?相差将近两个大境界呢。” “是击杀了,没听到景大人说他使用暗器了吗。” “好像军中决斗没有规定不许使用暗器呀,这执法队明显在偏袒阴全。” “啧啧,我可看见那小子把阴全的指环捡走了,那老家伙的积蓄可是不少呀……” 闻言,许多人眼里开始目光闪亮。 步悍站在楼上看到这一切,满意地对景奇章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窗户回到案几旁坐下,心中依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又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只能随它去了。 当天下午,许多百夫长“热情高涨,斗志昂扬”,纷纷请战去“异族战场”。 步悍看见部下士气如此高涨,极为高兴,脸上一扫近段时间的阴霾,凡来申请出战者,一律批准。 一时间,绝大部分百夫长都涌出了东城门。 看着奔向战场的百夫长们,景奇章心中似觉有些不对劲,他思索了一下,恍然明白这些人哪里是什么出战异族,定是追寻公孙衍去了,他们觊觎公孙衍手里那枚阴全的指环。 想到此处,他再也无法冷静了,立刻来到步悍房间,也申请去异族战场转转,声称如此多的百长同时出动,他怕有什么闪失,若是遇见异族,他也顺便带几个首级回来。 闻言,步悍大喜,立即批准景奇章前往战场。 看到景奇章消失在东门外,步悍忽然想起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自从他到第一军营担任统领以来,这景奇章凡是遇见大事小情,都来向他请示,从不擅自主张。 但这次将公孙衍逐出军营的事情,他却没有征询自己的意见,自作主张直接把人赶出去了,这让他有些费解。 此刻,景奇章已经深入“异族战场”数百里了,他是归虚境巅峰,已经是“异族战场”允许的最高存在了,自然无所畏惧,速度远超过那些百夫长。 然而,景奇章一路过来,释放出强大的意念力探察了所途经的角角落落,但一无所获,他一直向前挺进,许多百夫长他都感知到了,就是不见公孙衍的踪迹,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两天后,景奇章已经接近“异族战场”中心区域了,他心知凭公孙衍的境界,无论如何也到不了这附近的区域,除非他多次使用“遁身符”,但这是不可能的事,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景奇章只能打道回府,心中有些郁闷,但又有些窃喜,毕竟那些百长都扑了空。 怕只怕公孙衍落入异族手中,想到此处他又有些自责,回去的路上他顺手摘了几位独自游荡异族的首级,随后返回营中。 回到营中,景奇章先去步悍那里复命,向他汇报战场上他看到的一些情况。 随后回到自己房中,准备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大营,并通过大营转报给伊府,真若是等到主家派人来查,那一切就被动了。 原来,军营中的执法队属于双管性质,归军营统领指挥,但任免权却在大营监察司那里,有特殊事情可直接越过统领上报,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便于军中督查,带有监军的职能。 异族战区都统是位真仙,仅是挂个名头起震慑作用。 平时一切事务都由副都统行使权力执行,兼任监察司司长的副都统恰好属于伊家阵营,景奇章可以通过这位副都统把公孙衍的情况通知给伊府。 此刻,公孙衍早已深入赤区数百里了。 他离开第一军营不久,立刻服食炼化了“蔽息丹”,随后迅即拿出伊瀚道给他的“魔幻面具”戴上,施展意念力幻化成赤人族模样,并换好服装,潜入赤区。 这是公孙衍早就筹划好的计策,他担心离开军营后会被步悍派人追杀,打算先去赤区逛逛,有了“魔幻面具”,除了怪族和鬼族,他随便哪里都能去得。 同黄区一样,赤区边界也是人烟稀少,十分荒凉,这倒是正合公孙衍的本意。 他现在对赤区的风俗人情还不熟悉,一下子进入人口稠密区域难免露出马脚,他得先找个偏僻之处,找几个赤人目标观察几天,了解一下语言和民俗习惯。 公孙衍之所以潜入赤区,实际上是与他来“异族战场”的初衷相吻合的,就是尽快搞到“仙籍牌”。 他在离开军营之前就有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异族战场”上各方资源是按战功分配的,具体就是指所获“人头数”的多少,那么各族每年肯定要把每个军营所获首级集中起来。 这对公孙衍而言就是个机会,他只要躲在暗处,伺机截杀这些携带首级的人即可。 这些人头中只要有神洲大陆的修仙者,那就必定有“仙籍牌”,到时他施展“牵引术”直接取出即可。 这样做虽然有些“残忍”,但总比当面击杀神洲大陆的修仙者强,当然,若无很大的仇怨,公孙衍也不会那么做,他并非为一己之私滥杀无辜之人。 两天后,公孙衍已深入赤区近千里,这期间他十分小心,轻易不释放意念力感知周边情况。 公孙衍在山区丛林深处发现一户山民,这户人家有一儿一女,男人上山打猎,采摘药材,女的在家干些杂活。 公孙衍感觉不到他们身上有修仙者的气息,这在玄洲大陆极其少见。 观察了两天,公孙衍心中有了计划,他想起落鱼岛的事情,决定扮作伤者“跌落”在那户人家附近,等待他们施救,好借机与他们生活一段日子,搞清楚赤区的语言和习俗。 计划实施得很顺利,那户人家的男孩很快发现了他,将他拖拽到院子当中,并用草药煮了一大锅“汤”给他清洗全身。 随后再用捣碎的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用白布把他缠绕起来后,丢在“屋子”里的“床”上。 说是“屋子”,实际实际上就是在几根粗大的树枝上搭了一些棕榈树叶,既不遮风也不挡雨,但遮阳是没问题的;而“床”就是架起来的木板。 第289章 打 劫 男孩居然还记得每天来给他换药,这让公孙衍很是有些感触,虽然肤色不同,但人心向善的本性还是一致的。 他后来得知,男孩的名字在当地的语言里,就叫草药,擅长使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治病,在附近山区已经小有名气,许多植物连公孙衍也没有见过。 男孩的父亲叫猎人,经常绑着裹腿、系着束腰布上山狩猎;母亲叫玉米,身着裙装负责采集玉米和果品等,这里的玉米都是野生的,随便采摘。 男孩身穿白衣白裤,偶尔出去采摘点儿草药;妹妹叫百灵,衣着五光十色,身上还佩戴有不少玉饰,只是在家里玩耍。 平时女采男猎,一家人生活安逸,很是和谐。 公孙衍还发现,他们平时使用的生活用具,除了陶器外,几乎所有东西都是天然的,许多衣服都是兽皮制作,鞋子以草鞋为主,器皿也多与动物骸骨、脏器有关,还有石碗、木勺等。 公孙衍的到来并没有怎么影响他们的生活,虽然没有语言交流,但也没有把他当成外人,大家在一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期间男孩儿还每天给他换药。 一周后,公孙衍已经“痊愈”,他开始尝试与他们沟通,由于有意念做基础,公孙衍很快就学会了他们的语言,但他们都不识字,无法教他书写文字。 闲暇时公孙衍就帮着草药做事,偶尔逗逗百灵,顺便聊些附近山民的情况和生活习俗。 可能一直与怪族领地接近有关,公孙衍了解到,赤区的人相信万物有灵,平时用来祈祷祭祀的节日也比较多。 公孙衍还了解到,他们平时很少使用钱币,交易时,主要是以物易物,只有无物可换时才使用金币。 一个月后,他留下不少金元宝,告别这家人,赶往“异族战场”边界,他还要在那附近准备打劫。 公孙衍目前还不清楚赤区修仙者境界的划分,但既然“联盟”规定战场上最高只允许归虚境巅峰出现,那就说明各族之间修仙者的划分大同小异。 返回的速度很快,有了这段时间的了解,公孙衍在赤区行动底气足了不少,偶尔遇见行人或修仙者,他会主动上前搭讪。 他这样做当然不是探听情报,更多的是为了熟悉民俗,力争早日“融入”赤区修仙者行列,以免露出马脚。 与黄区的情况类似,赤区边界很少有打斗情况发生,公孙衍在军营时也从未听说有异族潜入黄区界内,估计是在自己的边界内,道成境甚至真仙境均可以出动的缘故,异族修仙者根本不会前来送死。 听军营老兵讲,据说以前倒是经常出现攻击城堡的现象,但自从有了道成境坐镇军营以后,这种情况再也没有发生。 因为主动攻击一方的高阶修仙者根本不允许穿越战场前来攻击,而己方没有越界进入战场则不受限制,这也是为什么把军营建在边界上的原因。 公孙衍知道,他的出手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被高阶修仙者察觉,他就只有逃命的份了。 公孙衍早在军营中就打听到了,每年的二月下旬,是军营统计上报战果的时间,他猜测“异族战区”各族统计上报的时间应该是一致的。 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了,公孙衍判断各族汇总战果的时间应该就在这段日子。 他开始在赤区边界附近潜行,有了“蔽息丹”的帮助,公孙衍很快摸清了几座军营的方位,对赤区大营所在位置也搞清楚了,行动时一定要远离大营。 公孙衍选择距离赤区大营较远,又距黄区边界相对较近的三座军营做目标,准备从距离赤区大营相对较近的军营开始,然后袭向西北黄区边界方向,截杀另外两座军营的“运送队”。 目标确定后,公孙衍开始勘察地形,了解周边概况,并谋划不同情况下的应对手段。 公孙衍判断运送战果的人数一定不会是孤身一人,最少应该是五人,甚至十到二十人也有可能。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军营的统领亲自运送,那样他就只能望而却步、退避三舍了。 对于遇见多人运送的情况,他人单势孤,显然不能用常规的方法设伏。 袭杀某人或其中几人的方法显然也不可靠,无法判断谁的指环中藏有首级,最好的办法就是“团灭”对方。 公孙衍首先想到了“能弹”,自从他成功晋升到归虚境之后,他的“能弹”威力也暴涨,上次他释放“能弹”灭杀阴全时,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威力如此巨大,本来他还想用软剑暗袭对方的。 但“能弹”是否能保证“团灭”对方多人组成的队伍就难说了,若是同时释放多枚又动静太大,到时肯定会引来道成境的强者。 思前想后他也没有想出很稳妥的方法。 公孙衍甚至想到了动用岳母给他的那一丝魂魄,但考虑再三,觉得这是她老人家给自己用来保命的手段,随便用在这里打劫,实在是说不过去。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公孙衍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绝命丹”,这还是他途经夏肃国南部的灌湘山脉时,在草市上买到了怪鸟钦原,用它尾部的毒针作为主料炼制的。 公孙衍从典籍上了解到,此丹剧毒无比,据说一粒丹药燃起的烟雾可以毒死整座山峰的树木,用它结合火弹术对付成群结队的修仙者,最是适合不过。 有了应对方案,公孙衍心情也放松下来,他找到一处认为是运送队伍的必经之地,把自己伪装起来,开始“守株待兔”。 两天后,从西北方向过来一队人马,刚好有五人。 公孙衍仔细辨别,这可不是普通的五人小组,他们的气息皆是归虚境中期,装束完全一致,应该至少都是“伍长”级别的,公孙衍也不清楚赤区的建制,只能按黄区的类推。 有了“绝命丹”在手,公孙衍没有太过着急,准备伺机而动,他要等到他们走过去才能释放出火弹术。 第290章 目 标 实 现 否则,这个季节正是刮西北风的时候,他正处于下风头,偷袭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就闹笑话了。 那几人显然不是普通士卒,不但没有列队前行,走路也随意得很,大概认为这里是“后方”,根本不用担心敌袭的缘故,神态上也显得很轻松。 五人就在距公孙衍五丈远处经过,瞅准时机,公孙衍屏住呼吸,扬手发出一枚夹有“绝命丹”的火弹,并迅即做好准备,随时可以溜走。 那粒丹药在飞行过程中就被火弹烧熔,五人反应极其迅速,几乎是同时转身、挥出刀剑将“火弹”击落,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扑通、扑通”身体倒地的声音。 公孙衍一见偷袭成功,他屏住呼吸迅速蹿了上去,快速用事先戴好“手套”的右手把几人的指环撸了下来,割下首级,并又释放几颗火弹焚尸灭迹,悄然退去,他要抓紧时间堵截另外两拨人。 公孙衍快速潜行数百里,绕过一座军营后,又潜行了数百里,潜伏在路旁欲故伎重演。 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他心里踏实多了。 半个时辰后,公孙衍已经在奔袭赤区最后一座军营的路上。 他绕过一座军营后,西行了仅数十里,公孙衍刚转过一个山脚,迎面就碰上了赤人族的修仙者,再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他索性迎上前去。 对面那几人看见公孙衍一身赤人族装扮,境界低又是孤身一人,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不过,看见公孙衍走过来,他们还是纷纷停住脚步,其中一人用赤人族语言问道: “喂,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准备去哪里?” “哦,几位前辈,我来大营准备入伍服役,请问,前面到大营还有多远?” “大营?你方向走反了,再说你境界这么低,来战场找死呀!” “噢,方向反了?那请问前辈,前面是什么地方?我如何才能上‘异族战场’?”公孙衍继续问道。 “你这境界根本上不了战场,再者说,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上战场的,你是来骗修炼资源的吧,趁早死心!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那人不耐烦的说道,随后几人越过公孙衍又继续前行。 此时,公孙衍已经站在上风头,抓住时机,他屏住呼吸,扬手对那几人发出“火弹”。 不出所料,那几人纷纷倒地,他立刻收好指环、割下首级并清理现场后,迅速逃离此处,他知道不用多久,这里就会有强者到来。 公孙衍一刻也不敢耽误,向黄区方向潜行过去,但他并没有回军营,而是从赤区直接越过边界进入了黄区。 “联盟”规定,除了“异族战场”之外,其它区域不许发生战事,这里的边界反而把守得没有那么严密。 虽然回到了黄区,但公孙衍同样对这里不熟悉,好在他有地图,倒是可以大致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但边界的详细地图属于机密,他无从获得,只能摸索着前行了。 不久,公孙衍就找到了一处安全的所在,他收起“魔幻面具”,把赤区的服饰也都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公孙衍开始仔细探察他收获的指环,居然在每枚指环中都有首级存放,估计赤人族统领考虑,万一运送过程遇到伏击时,分开放不至于全军覆没,丢失全部战果。 指环里的首级显然是用了特殊方法处理过的,每一颗都栩栩如生、长存不腐。 公孙衍仔细想想这也正常,大营一年统计一次,而且还要送往“异族战场”中“联盟”的所在地核验,不用特殊方法处理岂不是都腐烂没了。 公孙衍不清楚他们是如何处理的,但医生常用植物“香油”保存尸体的方法他是知道的。 最简单的就是松香油,这种东西一般集镇上都有出售,他决定探查完这些指环就去买些“香油”,把毒死的那十几人的首级保存起来,留作战果上交。 公孙衍一共在指环中发现了八十六颗首级,大部分为黄人,其次是橙人和紫人,怪族和妖族首级也有几颗。 这些黄人根本无法识别出他们来自哪里,公孙衍只能施展“牵引术”一一查验,最终找到了十二块“仙籍牌”。 他心中狂喜,前来玄洲大陆的目的终于实现了!这些牌子足够他全家人入籍还有多余,公孙衍恨不得马上返回青洲大陆。 但理智告诉他,还必须要在战场上待满一年,否则会给岳父伊瀚道带来很大麻烦。 公孙衍随即将这些首级都集中起来,在隐环里单独清理出一块地方,存放这些“战果”。 之后他便按照地图,去距离边界近千里的一处集镇购买“香油”去了。 实际上公孙衍离开军营匆忙,他还没有以正式士卒的身份进入过战场,只是参加过集训而已,黄区军营里凡是士官进入战场,一律都会发放保存首级的特殊器皿,里面自带特殊药水。 但赤区的军营里似乎没有这种器皿,他们好像有更高明保存首级的方法。 此刻,黄区边界一侧,在大营通往第一军营的路上,一位相貌俊朗、英气逼人的青年修仙者正在御风而行,风驰电掣般赶往军营,此人一身甲胄,前胸后背均有圆形“信”字。 这青年正是云缥缈,来到“异族战场”三个多月了,他第一次有任务前来第一战区送信,这还是他动用云家关系的结果,否则还不知何时能有机会来到步悍这里。 云缥缈自从被“贬为”信卒之后,其身份就不能轻易更改了。 在大营里众目睽睽之下,许多势力在这里交织一起,错综复杂,哪家势力也不能一手遮天,军中铁律不能随便更改,反而不如下面军营来得方便。 来到第一军营西门城堡下面,云缥缈叫城墙上的守卫士卒立刻开门放他进去,同时释放出强大的意念力向军营中覆盖过去。 士卒依例让他把令牌抛上城楼,仔细核验。 “统领府”中的步悍觉察到云缥缈的意念力,立刻直接从窗户腾飞出去,前往西门迎接主家少爷。 第291章 少 爷 探 营 与此同时,景奇章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股意念力,他见三楼的步悍连门都不走,慌慌张张地直接从窗户飞往西门,心中知道对步悍而言,定是来了不得了的人物,他猜测十有八九就是云缥缈来了。 景奇章心中暗自哂笑,同时也佩服公孙衍的精明,早在一个月前就溜掉了,否则,若他此刻还在军营里,是福是祸还真说不定,至少主动权不在他手里。 城墙上的士卒手里拿着云缥缈的令牌还在仔细核对,已经飞上城墙的步悍一把夺过来,对着下面的云缥缈喊道: “少爷请稍候,我马上为您开门!” 见状,守城士卒大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统领大人如此殷勤,即便是副都统来视察军营时也没见他这副谦恭态度。 随着城堡大门打开,云缥缈昂首阔步走进军营,步悍此时已经跃下城楼,走过去谦恭地对他嘘寒问暖,并头前引路带云缥缈向“统领府”走去。 此时军营中已有不少士卒见到步悍的反常举动,纷纷在远处驻足观望,但却无人敢发声议论。 站在二楼的景奇章看见他们向统领府走来,也连忙下楼站在“统领府”门口迎接,并让执法队把楼里所有人都叫出来,列队相迎! 这么大的“动静”他若还装作不知,步悍必心生芥蒂。 走来的步悍看到眼前的一切,用赞许的目光望着景奇章,并微微颔首,步悍也没有给众人介绍云缥缈的身份,直接带他走进了“统领府”内,此时步悍的几位亲兵才跟了进去。 这些亲兵心中很是惊惧,步悍什么时候离开的“统领府”他们完全不知,若不是执法队的人过来喊他们出去,此刻他们还在自己的房间里。 进到步悍房间,云缥缈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下问道: “步叔,那小子现在怎样了?” “一个月前已经被逐出军营进入战场了,现在还没回来,估计是交代在战场上了!” “噢?他犯了什么错误被逐出军营了?”云缥缈露出感兴趣的样子问道。 “也没犯什么错误,欲加之罪嘛,少爷懂的!” “哈哈!这小子真是活腻味了,敢来‘异族战场’混功绩,也是自己作死呀!” “呵呵,就是,这家伙连少爷都敢得罪,一看就是个不知轻重之人,能做出这种异想天开的举动也不出人意料。” “嗯!可惜不能亲手宰了这家伙,上次他趁我不备偷袭于我,一时大意让他得逞,这次我本想前来报仇的!” 云缥缈悻悻地说道。 “这种人哪里需要少爷亲自出手,少爷也不必把这种小人物记在心上,弄死他还不像碾死个臭虫一样!属下自然会为您考虑的。” 步悍有些讨好地说道,离开战场,他还是要仰仗云家的。 “呵呵,步叔,他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临来以前这家伙刚与伊家的小姐订婚,哼!若不是有这家伙掺和,伊蕊早已是我的人了,我也不会来这什么‘异族战场’遭这鬼罪了!” 云缥缈怨声说道。 “啊!他是伊家女婿?” 见云缥缈点头,步悍心中大惊!他一直还没弄清楚公孙衍与云缥缈是如何结怨的,更不清楚公孙衍的身份,如今闻听他是伊家女婿,步悍的一颗心开始往下沉。 他又试探性地问道: “他们订婚前,家主没为少爷去提亲吗?” “唉!都怪我,得到消息时晚了一步,本来我一直喜欢伊小姐的,但听说她前些日子修炼出了问题,本以为她没有心情谈论婚嫁的事情,哪知道她突然就要订婚了,得到消息我立刻央求父亲赶了过去,可还是迟了,若不是那老虔婆晋升了真仙境从中阻拦,我当时就把那小子给废了。” 云缥缈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 “啊!谁晋升了真仙境?”步悍连忙问道。 “就是伊瀚道他老婆,伊蕊她老娘呀!”云缥缈答道。 闻言,步悍如坠冰窟,心里透出一股寒气。 他知道自己的修仙之途快走到头了,要知道,在修仙界无论如何是不能轻易得罪一位真仙的,即使后面有强大的靠山,但若被真仙给惦记上,丢掉性命那是迟早的事。 见到步悍满脸苦涩的神态,云缥缈哂然一笑,宽慰他道: “步叔不用担心,他伊家有真仙,我云家也不是没有,若是他们真敢找你麻烦,到时我一定会请我爹出面的。” “那就多谢少爷了!” 步悍起身躬身谢过云缥缈,心中却异常苦涩,心道你是云家家主的嫡亲儿子,自然不用担心伊家真仙,但自己毕竟是个外人,真仙若是执意要杀他,云家难免会做出丢车保帅的事情。 见公孙衍被逐出军营,生死未卜,生存的机会渺茫,虽然不尽他的意,但云缥缈胸中郁闷之气也算疏解不少,他在步悍军营里仅待了一天就返回大营了。 公孙衍这里,他在集镇上如愿买到了“松树油”,把那些首级都浸泡其中,打算到一年期限时,直接交到大营。 距离规定服役期限还有近九个月时间,接下来的事情是考虑如何度过剩下的时间,总不能一直在黄区边界附近转悠,万一遇见执法队把他当逃兵对待,那麻烦就大了。 而且必然会连累岳父伊瀚道;但深入战场则更加危险,他思前想后,一时有些茫然。 公孙衍正思索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距黄区大营仅数百里的地方,这时,他眼前数十丈的地方,突然一道身影飘过,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公孙衍定睛一看,正是云缥缈。 此时云缥缈正从步悍那里归来,神清气爽地慢悠悠往大营方向赶路,步悍为他去掉一块心病,云缥缈自然十分高兴,他甚至开始幻想服役结束后,回去娶伊蕊为妻的情景了。 仇人相见,自是分外眼红,公孙衍心中怒火腾地一下冲了上来,暗忖自己现在落到进退两难的地步,完全拜此獠所赐,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诛杀此人! 第292章 袭 杀 虽然公孙衍并非睚眦必报之辈,但凡事都有底线,人家都惦记上自己的女人了,更是心怀歹毒地跑来战场追杀他,公孙衍若再是无原则的忍让下去,那他真成了不知好歹的“滥好人”了。 不过,公孙衍也清楚,这种大族世家子弟,身上必有一些保命手段,就如同岳母对他施展的“寄魂术”一样,关键时候肯定会发挥作用的,他必须要一击毙命,不给对方任何施展手段的机会。 公孙衍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了缜密的思考,他随即起速绕过云缥缈,打算在前方设伏偷袭云缥缈。 行过数十里地,前方一处山峰转角处,山上怪石嶙峋,正适合他藏身。 此刻,公孙衍已戴上“魔幻面具”,外貌也是赤人族打扮模样,他右手持剑,左手戴手套捏碎一粒“绝命丹”混入一杯酒中,伺机而动。 这次他没有选择投掷火弹的方法灭敌,一是怕火弹有飞行时间间隙,对方“保命手段”有所觉察;二是怕距离太近火弹炸开毒雾伤及自己,这东西无药可解,自己嗅进去也会一命呜呼! 云缥缈则是一副不紧不慢的神态,从远方悠悠飘飞过来,转过山腰陡崖部位,他“飘行”不足公孙衍五丈远时,异变突起。 后背毫无征兆地被利器刺中!云缥缈立刻提速向前冲,同时迅即回过头来,“啪”的一声,面部被酒泼中,他还没看清楚对方,身子似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坠落在山脚下。 在云缥缈落地的一瞬间,山脚下立刻传来一声怒吼: “啊!这是谁干的!我要把你抽筋剥皮!……” 随即,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此刻,山腰怪石嶙峋处,公孙衍正隐藏其中,觉察到山脚下一股强大的气息散去,他迅即纵跃下去。 看到云缥缈俯卧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走过去撸下指环,又剥去他外面的甲胄,把云缥缈贴身的宝甲扒下来收好。 公孙衍本想用火弹焚尸灭迹,但想了想,还是给他留个全尸吧!随即离开此地,向西面后方疾速遁去。 仅仅过了大约两刻钟不到的时间,从大营方向急速飞来几人,领头的是一位灰袍中年道成境巅峰强者。 公孙衍若是在这里,必然会认出他就是异族战区副都统南世雄,他身旁的一位也是道成境巅峰强者,面相比南世雄略显年轻。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两人公孙衍也应该认得,一位是玄洲大陆的黑铁衣,另一位是神洲大陆的荆无奇,其他几位显然是亲兵身份,均有归虚境巅峰的修为。 见到俯卧在山脚下、衣衫不整的云缥缈,那名道成境巅峰强者顿时神色颓然,一旁的南世雄也是眉头微皱,若非知道云缥缈是男儿身,众人甚至怀疑他被“凌辱”了。 这时,一名亲兵走上前去,欲给云缥缈穿好衣服,他刚接触到云缥缈的身体,猝然倒地不起,一动不动。 “有毒!” 众人惊呼道,均是退后几步站定,南世雄眼中露出惊诧的目光,他问身边的那位男子: “碧兄,你见识过这种毒药吗?” “没有!简直闻所未闻,归虚境巅峰都触碰即死,玄洲黄区从未听说有此物存在,荆兄,你在神洲大陆听说过此物吗?” “我也是第一次见闻,此毒十分霸道,估计施毒者也未必有解药。”荆无奇答道。 “嗯,就是有解药也来不及施救,这种东西沾之即亡,大家还是要小心!” 南世雄说道,他随即命几名亲兵去近处水源,取来大量清水泼在云缥缈身上,反复冲洗。 可怜云缥缈风流一世,水性一生,到了生命末了,倒被水给“淹”了。 几名亲兵把两具尸体足足泼洗了有半个时辰,才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给云缥缈穿好衣服。 碧姓男子率先走过去,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验视起来,见云缥缈尸身无任何伤口,他随即起身恨声说道: “是毒杀无疑了,凶手必是我黄区之人!” “碧兄何以见得?”南世雄质疑道。 “南兄也知道那句谚语吧!‘烟家的剑,伊家的酒,云家的宝甲天下走’,只有黄区的人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而且很可能就是黄城的人干的。” 碧姓男子很笃定地说道,眼中露出阴冷的目光。 “未必,碧兄没见到云公子的后背甲胄被刺穿了吗?一定是刺杀不成再施毒的,很可能是两人同时下手的。” 南世雄分析道。 说完,亲兵又上前把云缥缈的尸体翻过来,后背的甲胄果然有被宝剑刺穿的痕迹。 碧姓男子脸色铁青,没再说什么。 这碧姓男子叫碧潭清,乃黄区十大家碧家的嫡亲长老,在异族战区担任副都统已经有近五年的时间了。 当初见到云缥缈时他也有些吃惊,云、碧两家是通家之好,云缥缈其中的一位妻子就是来自碧家,论起辈分来,云缥缈还得叫碧潭清一声叔叔。 当碧潭清问及云缥缈来战场的原因时,开始时云缥缈还有些支支吾吾,待到得知他的真正用意时,碧潭清直呼云缥缈胡闹,心中对云扶摇也颇有微词。 这儿子胡闹,老子也跟着犯浑,云家父子视“异族战场”如同自家花园,想来就来。 无奈两家是同一阵营,在云缥缈一再央求之下,碧潭清也只能答应帮忙,还在他身上种下暗记防止他出现意外,并吩咐分管信卒的管事尽量给云缥缈安排距离近、危险小的军营传达讯息。 实际上云缥缈没有对碧潭清完全说实话,他若是把当初在伊家承诺的,将现任妻妾全部休掉的话都讲出来,碧潭清必定会被气得火冒三丈,弃之不管。 见碧潭清面色阴沉,南世雄问道: “碧兄,你看此事如何处理?我这里只能做到厚殓云公子,追认他为烈士,再补偿给云家一笔丰厚的修炼资源。” 闻言,碧潭清沉吟了一下,他沉声说道: “厚殓就不必了,其它按例行事即可,云公子的尸身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我会亲自带走的。” 第293章 昆 仲 出 动 闻言,南世雄没有再说什么,他是异族战场的常务副都统,总领一切,真仙不出面,他就是老大,闻听碧潭清似乎带有命令的口吻对他说话,心中微有不悦,但他出身背景没有对方强大,也只能忍耐。 碧潭清随即走上前去,一挥手,将云缥缈的尸身收入指环中,随即对南世雄说道: “南兄,我要亲自去第一军营步悍那里一趟,这里的事情就有劳南兄费心了。” 说罢,他对南世雄等人一拱手,也不等他回话,直接向第一军营方向飞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留下南世雄等人,面色阴沉地站在那里,待亲兵收拾好那具同伴的尸体,众人一同离开。 此时,黄区云家的“云溪山庄”里,一阵暴怒声突然响起,声音响彻整个庄园: “是谁杀了我孙子!赶快给我去查!” 一时间,云家庄园里乱成一片,不久,内宅方向隐隐传来哭泣声,云缥缈的妻妾们,在得知自己的夫君已经死在“异族战场”上,皆是悲伤难抑。 一群如花似玉的女人瞬间沦为寡妇,她们既为丧失夫君而痛哭,也为自己以后的命运哀伤不已。 黄城云府议事大厅,云扶摇震怒地坐在上首位置,云缥缈的大哥、二哥则陪着小心坐在下面,气氛很是压抑,云缥缈死在战场上的消息也传到了黄城云府。 见到父亲久久无语,云缥缈的大哥云仙成说道: “爹,爷爷不是给三弟施加‘寄魂术’了吗?怎么还是没有保住三弟的性命?” “唉!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若非你爷爷留下一丝魂魄在老三身上,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得知老三被害的消息,对手的实力一定非同小可。”云扶摇说道。 “我听说这次三弟突然去‘异族战场’,是奔那伊家姑爷去的,总不至于是那人所为吧?”云仙成又问道。 “不会,那家伙比老三低一个大境界还不止,哪里有能力杀老三,我猜一定是那小子联络上了‘异族战场’上的伊家之人,共同对老三下的手,可那边传来的消息称,伊家在那边的人最高境界也是道成境巅峰强者,按理说不是你爷爷的对手呀!” 云扶摇有些狐疑不定。 “哼!这老三就是个惹事精!都几房妻妾了还不嫌多,还要去招惹伊家那丫头,这下可好,留下一堆麻烦还要我们给他操心!” 这时,云缥缈的二哥云仙宇愤愤不平地插言道。 原来,云家这一代人中间都带个“仙”字的,到了云缥缈自然也不例外,云扶摇依例给他起了个“云仙峰”的名字。 哪知云扶摇把“云仙峰”抱给爷爷云似海看时,他异常喜欢这小孙子,一时兴起,对云扶摇说道: “所谓‘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干脆就叫云缥缈吧!” 就这样,云缥缈自幼就有些另类,加之父母、爷爷宠溺,特立独行惯了,一般人根本不放在他的眼里,两个哥哥也没少受云缥缈的“欺负”。 长大后,云缥缈看上去英气俊朗,一表人才,加之天赋不错,境界上升速度极快,迅速超过俩哥哥,很快就在黄城创下了名头,位列“黄城三少”之一,行事更是我行我素、飞扬跋扈。 久而久之,兄弟间也生出了一些嫌隙,但老大、老二皆是无可奈何,因为云缥缈的母亲出身望族,远比他两位哥哥的娘亲出身高,平时只能对他忍让。 如今云仙宇按捺不住,终于脱口说出不满。 “老二,你就少说两句吧!”云仙成连忙说道。 云扶摇面无表情,他哪里不知云缥缈的日常行径,只是溺爱惯了,不忍管束而已。 沉吟了一会儿,他对二人说道: “你爷爷一丝魂魄传回来的消息有限,我打算派人亲往‘异族战场’查探一番,其他人我不放心,份量也不够重,为父想派你二人过去调查你三弟的死因,你们看如何?” 闻言,二人皆是表示同意,云扶摇随后让他们下去准备,说好第二天一早去“黄盟”议事大厅,通过“空间隧道”送他们去“异族战场”。 伊府这边,伊瀚道也很快得到了云府“内线”传来的消息,得知云缥缈死在战场上的消息,他也有些吃惊,随即来到姺羽禅的修炼房,夫妻俩开始商议对策。 不久前,伊家安插在“异族战场”上的人传来消息,说公孙衍为了“避祸”,寻机遁入战场离开了第一军营,随后便音信渺无。 直到这时,夫妇俩才知道云家少爷云缥缈,也追踪公孙衍去“异族战场”了,他们不禁为这位新姑爷担心起来。 但从姺羽禅魂魄完好无损的情况来看,公孙衍目前还无大碍,可具体情况也一概不知,公孙衍已经与他们完全失联了,夫妇二人一直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伊蕊,怕她担心。 如今得知云缥缈死亡的消息,伊瀚道夫妇总算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开始为公孙衍担心。 他们不清楚这件事情是不是公孙衍联合伊家势力干的,若果真是公孙衍所为,云家定会不惜撕破脸皮,动用一切力量将公孙衍击杀在战场上。 夫妇二人商议结果,决定派伊文、伊武哥俩前往“异族战场”,一来是设法打听到公孙衍的下落;二来是俩儿子毕竟是嫡亲,到了那里可以调动伊家的一切势力和盟友,与云家分庭抗礼。 至少能起到震慑作用,让云家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天大清早,“黄盟”议事大厅黑色大殿的前面,两辆豪华马车先后停在大门前面,几乎同时各自走下来两位青年。 前面的车上下来的是云仙成、云仙宇哥俩,均为化神境巅峰;后面车子下来的是伊文、伊武哥俩,最近也刚晋升为化神境巅峰。 随后,几乎是同时,云扶摇与伊瀚道分别从各自的车子上下来,两人看见对方均是一愣,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场合巧遇,一时间两人神态很是尴尬。 第294章 尴 尬 相 遇 伊瀚道首先打破了尴尬的场面,拱手抱拳说道: “云兄,你们也来办事呀,真是巧呀!” “唉!犬子不幸在‘异族战场’蒙难,我派他兄弟俩过去看看,顺便接老三回家,伊兄带两位令郎过来,这又是为何呀?” 云扶摇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说完,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伊瀚道,似是要在他脸上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 闻言,伊瀚道“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云兄的三公子也去‘异族战场’了?怎么没有听说过?” “嗯,他是与贵婿一同前往‘异族战场’的,伊兄不会不知吧?”说完,目光仍是紧盯着伊瀚道。 “唉!我伊家耳目闭塞,哪里有你云家消息灵通呀!我还真不知三公子也去了战场。” 伊瀚道颓然答道,随后又吃惊地问道: “怎么?这还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三公子真出事了吗?” 云扶摇一直在盯着他看,见伊瀚道确实不似作假的神态,他语气低沉地答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所以才派他兄弟二人前往战场打探清楚,此事我也觉得有些蹊跷,若是给我找出背后指使之人,我云家定会将此人抽筋剥皮!” 云扶摇恨声说道,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又疑惑地问道: “怎么?难道伊兄也是派令郎去‘异族战场’吗?不会贵婿也在战场上出什么事情了吧?” 说完,云扶摇又是紧盯着伊瀚道,他还真不知云缥缈与公孙衍去战场后的一切情况,云缥缈走后一直没有传回讯息。 “唉!前些日子收到前方来信儿说,小婿在一个多月前就因违反军规,被逐出了军营,一直杳无音信,我与夫人不太放心,所以派他兄弟俩过去看看。”伊瀚道脸色阴沉地答道。 “嘿嘿,看来你伊家还是比我云家消息灵通呀!”云扶摇讪然的说道。 “哈哈!这是什么风把两位大佬给同时吹来了,啧啧,二位的令郎也都在,真是千载难逢呀!” 这时,从议事大厅走出一位黑袍长老,境界也是道成境巅峰。 原来,门口守卫见到云、伊两家家主同时到来,担心出大事,连忙进去通报给掌事长老,这位长老叫任道隆,是无极宗的长老。 “呵呵,原来是任兄呀,我们正有事要找您相商,没想到惊动了您大驾亲自出来,伊某这里有礼了!”伊瀚道客气道。 “伊兄不必与他客气,这老家伙见我们来照顾他的生意,还不偷着乐呀,本该敬我们才对。” 云扶摇直白地说道。 原来,黄城通往黄区各主要城池的“空间隧道”都设在城外,只有通往“异族战场”的“空间隧道”设在议事大厅后院,彰显其重要性,也便于出现紧急情况前往增援。 这云、伊两家家主亲自带儿子前来,显而易见的是要去“异族战场”,但凡这种家族自作主张前往战场的事情,虽然也要经过“黄盟”批准,但一切费用都需自理。 而且价格不菲,对“黄盟”而言,也是一笔收入。 任道隆也没再多说什么,一行人随即跟在他后面,来到议事大厅侧面的办事房,为两家公子办理了前往战场的通行令牌,待到缴纳使用“空间隧道”的费用时,两家开始起了争执。 云扶摇首先发声,言明这次费用都算在他云家头上,哪知伊瀚道并不领情,坚称这笔费用由他伊家出。 两人随即争执起来,刚开始态度倒还算是“客气”,到后来各不相让,都不想买对方“人情”,双方很快陷入剑拔弩张的局面。 一旁的任道隆见状,很是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二位仁兄听我一言,两位的后辈都是为了‘黄盟’前往战场的,一位蒙难,一位失踪。这次你们两家都亲自派人前去探查,也算是给‘黄盟’做事,为‘黄盟’节省了人力,既然如此,我‘黄盟’再出一人,所有传送费用就都由我们‘黄盟’承担了,二位看如何?” “嗯!你这样做才对嘛,早点儿表明态度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云扶摇说道。 “噢!那就多谢任兄了!”伊瀚道拱手谢道。 任道隆神色有些勉强地笑了笑,他既然能在这里担任掌事长老,必是经历过许多大场面,处理过许多错综复杂的情况,似今天这种局面,能够用钱摆平,他还是乐见其成的,虽然不免有些肉疼。 他随后离开这里,亲自出去找来一名归虚境的中年执事,显然是为了避开二人,叮嘱那执事一些事情。 之后任道隆便亲自带着一行人前往“空间隧道”处,准备送五人前往“异族战场”。 碧潭清这边,离开了南世雄等人,很快就赶到了第一军营西门,他倒是没有摆架子,自报姓名后,扬手把身份令牌抛给城楼上的守卫士卒,静静地等待开门。 哪知他左等右等,时间过去了一刻钟,城堡大门也没有打开,城楼上的士卒也没再露头。 原来,城楼上的士卒是今年新来的,并不熟悉碧潭清的名字,他见碧潭清衣着打扮普通,气息不显,以为就是个普通来者。 其实,但凡看门、守卫之人,其性情最是势利。无论哪一级别的衙门机构,遇见大张旗鼓、前呼后拥的来者,他都会笑脸相对,一副谄媚逢迎的奴才相。 反之,同样的来访者,你若是不想兴师动众,简衣便装地独自来访,那些门卫反而会高高在上,神态趾高气扬,态度傲慢不说,他还要对你进行百般刁难。 即便原本是个正常人,一旦当上门卫,性情也立刻判若两人,再很难恢复正常人的心态。 碧潭清见自己被晾在这里,顿时气急,他陡然大喊一声: “步悍!给我滚出来!” 声音霎时传遍整个军营,顿时一片死静! 俄而,步悍三楼的窗户,陡然蹿出一道身影,向西门方向疾驰而去,来到城门楼,守卫士卒脸色煞白,已经呆立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碧潭清的身份令牌。 第295章 都 统 探 营 见此情形,步悍低吼一声: “不长眼的狗东西!竟敢如此懈怠渎职,将长官阻拦在城外!真是死有余辜!” 说罢,步悍挥出一掌,“啪”的一声,将这名化神境巅峰的士卒头骨拍碎,直接掌毙在城门楼上。 步悍随即飞身下楼,亲自开启城门,将碧潭清迎了进来,他见碧潭清是孤身一人前来,心里陡然一惊!一颗心开始往下沉。 他陪着小心在前面引路,把碧潭清引向统领府,路旁士官见他们过来,纷纷驻足敬礼,噤若寒蝉。 此时,景奇章已经率领统领府全体士官列队在大门两旁,见到碧潭清过来连忙敬礼。 碧潭清脸色阴沉,没有停下脚步,直接无视众人走了过去,他并没有去步悍的三楼,而是直接走进了军营议事大厅,随后便坐在上首位置。 见状,步悍更加忐忑不安,连忙接过侍从端过来的茶水,给碧潭清亲自奉上。 碧潭清接过茶水,饮了一口说道: “云缥缈什么时候离开你这里的?” 闻言,步悍心里咯噔一下,心中不安更甚,他连忙答道: “回都统大人话,云少爷吃好早饭就离开军营了,是属下亲自送他出军营西门的。” “准确时间!”碧潭清冷声喝道。 “辰时末!”步悍慌忙答道,额头上已开始渗汗。 “云少爷,已经遇难了!”碧潭清面带戚容地沉声说道。 “啊!在什么地方?”步悍惊呼道。 “距离大营不足五百里!” 步悍颓然跌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苦涩的表情,伊家女婿被逐出军营、云缥缈从他这里返回大营途中落难,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少顷,步悍又坐直了身子,对碧潭清问道: “大人查出是何人所为了吗?少爷是怎么死的?” “毒杀!”碧潭清答道,他随即又补充道: “这种东西毒性太霸道了,沾之即亡,就连南世雄的亲兵在检查尸身时,也被毒死了。” “啊!这么霸道!好像黄区从未出现过这种霸道的毒药。” “很可能是异族所为,最近你这里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没有?”碧潭清问道。 “没有,除了新人集训时比往届多折损了一些人外,其它一切正常!”步悍答道。 “嗯!其它军营新人也折损不少,看来我们以后要改变集训时间了。”碧潭清说道,随即他又问道: “公孙衍有消息吗?” 云缥缈已经向碧潭清讲述过公孙衍的情况,碧潭清也知道云缥缈是专门来找他寻仇的。 “没有,自打他被逐出这里后,就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当天下午许多百夫长纷纷请战去‘异族战场’,就连景奇章也请战出去了,但都没有带回任何消息,那家伙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步悍小心翼翼地答道。 “他会不会又偷偷溜回了黄区?”碧潭清猜测道。 “属下也担心这一点,当天夜里我就潜出军营,搜索了方圆数千里的地域,都没有发现这小子的踪迹,以他的境界不可能超出这个范围。”步悍笃定地说道。 “嗯!”碧潭清满意地点了点头,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他继续问道: “你刚才说他离开的当天下午,很多百长就都请战出去了?连景奇章都上战场了,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会不会是为了保护他?” “唉!哪里可能是要去保护他,这些人估计是前去截杀他的,至少会去打劫他身上的财物!” “打劫财物?”碧潭清疑惑地问道。 “嗯,那是因为他在决斗台上,使用一种威力巨大的暗器击杀了一名归虚境中期伍长,缴获了那人的指环,引起了别人的觊觎。”步悍解释道。 “他能击杀归虚境中期的伍长?”碧潭清有些震惊。 “嗯,所以,我一开始也怀疑少爷是他杀的,但大人说少爷是被毒杀的,那就不清楚了。” 两人随后又分析了种种可能的因素,却没有一种结果能站得住脚,最后碧潭清亲自把这方圆数千里的地方,用意念力都探察了一遍,他虽然不能越界进入“异族战场”,但越界感知还是没有问题的,最后只能失望地返回大营。 此时,公孙衍已经在黄区后方千里之外,由于“蔽息丹”的缘故,他避开了所有人的探察。 但他还是小心谨慎地远离大营,公孙衍还不清楚“蔽息丹”是否能够避开真仙境的探察,万一惊动大营那位真仙,那他就危险了。 公孙衍知道自己除非离开“异族战场”回到黄城,否则他会始终处于危险之中。 思索再三,他决定利用岳父伊瀚道给他的“魔幻面具”,再次离开黄区潜入异族区域,这次他选择了去橙人区。 半个月后,公孙衍已经越过边界进入橙人区,他没有去橙人区与“异族战场”的边界冒险,而是选择进入橙人区的后方。 这一天,公孙衍趁着夜色,终于越过了黄区与橙人区的边界,他向中心区域疾速前行,并想利用自己的夜视能力,试图寻找几名橙色人,观察他们的外貌特征、行为举止,以及服饰特征,进而把自己伪装成橙色人。 橙人区的山脉很少,植被很丰富,公孙衍深入边界数百里,一直没有发现人迹,他不敢随意释放意念力探察,只能利用自己的夜视能力观察。 随着他不断地深入,终于在距离黄区边界千里之外的地方发现一处城池。 此时天空已泛起了“鱼肚白”,人生地不熟,公孙衍再不敢明目张胆地前行,索性就在城池附近潜藏起来,开始观察橙色人的相貌特征和行径。 可是结果很令他失望,公孙衍躲在暗处观察了一整天,也没有见到城里有成年人出入。 倒是有大量儿童、少年在这里进进出出,而且着装简单暴露,有些少年几乎与赤裸无异,他怀疑这里是一所“少年集中营”。 夜色降临时,公孙衍又继续前行,准备找一座看上去正常一点儿的城池或集镇去观察。 第296章 橙 人 族 他所携带的地图表明,相对而言,与“异族战场”交界的十一个区域中,橙人族所占的区域几乎是最小的,面积连黄区的六分之一都不到,而且是南北向狭长的地貌。 公孙衍知道自己已经接近橙人区中心区域了。 又是天空泛白的一个早晨,公孙衍潜伏在一处看上去很大的集镇附近,天色微亮之际,眼前的一切朦胧可见,公孙衍眉头微皱,他发现熙熙攘攘进出集镇的人,仍然以少年人为主。 这些少年身上的气息化神境巅峰和归虚境初期的都有,有几人甚至达到了归虚境中期,难道橙人族的修仙势力如此强大? 就连普通少年都有如此强大的修为!公孙衍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头,但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楚。 公孙衍决定近距离与这些少年接触一下,也许能明白这其中玄妙,他依照所观察到的橙人族肤色和样貌,戴上“魔幻面具”幻化成相似的模样。 但服装上他没有搞得那么暴露,毕竟自己是个成年人了,袒胸露背的像个什么样子,身高也明显高出一大截。 一切准备完毕,公孙衍大模大样地向集镇走去,没走多远,附近有一些少年用诧异的眼神望向他。 公孙衍欲接近他们时,他们都迅速闪开,他只能前行,想找到一个不怕“大人”的少年“交流”一下,他现在还不了解这里的语言,但可用意念与对方交流。 公孙衍一边走一边观察,发现这些少年长得特别老相,几乎人人都是一副饱经风霜、面容沧桑的样子,他暗忖一定是这里阳光充沛,这些人又喜欢衣不遮体造成的。 就在他要走进集镇时,他身后突然有人大声怪叫一声,公孙衍回头望去,见后面数十丈开外,站着黑压压一群少年,这些人对他皆是怒目而视。 其中一位领头模样的少年,双手叉腰站在那里,显然就是这少年刚才对自己怪叫,公孙衍仔细感知他的境界,大吃一惊,居然是归虚境巅峰。 随后,他的意念也感知到对方刚才大叫的是“异族”的意思。 公孙衍正要躬身施礼,那少年把手一挥,那群少年纷纷亮出武器,呼啦啦地围了上来,公孙衍见势不妙,拔脚开溜,腾身向远处飞去,哪知那些少年紧追不舍,速度也是极快。 与此同时,公孙衍的前方、左右两翼也都有少年腾空袭来,他完全被包围了。 到了这时他才醒悟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少年呀!这就是一群成年修仙者,只不过这些人身高有些特殊,最高不过三尺,让他误以为是“少年”。 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橙人族,公孙衍知道他是逃不出去了,万不得已之际,他只能掏出岳母给他的高阶“遁身符”,把自己瞬间传送至千里之外。 一刻钟后,公孙衍运气不错,落在一处密林中,但他却失去了自己所在的方位,岳母告诉过他,这东西传送的方位不确定,公孙衍一时间不知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行进了。 思索了一下,他决定向南方行进,若是传送回了黄区,应该距离边界也不会太远,一旦看到有人出现,自己立刻就能辨明自己所在区域位置。 而若是还在橙人族区域,向南行进迟早会进入“异族战场”,他可以去战场上闯荡。 做出了选择,公孙衍随即向南方一路潜行过去。 此时正值令月之际,虽然已是仲春季节,但遍地植被依然枯黄,茫茫原野看上去有一种苍凉的感觉。 可能是触景生情的缘故,公孙衍的心情有些落寞。 回想这次橙人区之行,自己的决定确实有些草率,连橙人族的体貌特征都没搞明白,就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还深陷橙人族那些“小人儿”的重围之中,为了逃命,他白白浪费了一张宝贵的“遁身符”。 不过,这也难怪,公孙衍掌握的资料里,有关橙人区的介绍很少,根本没有提及“小人国”的事情,皆因橙人族做事向来低调,故而在“异族战场”上也很少见到他们的身影。 橙人族大概知道自己属于修仙界的“另类”,身材矮小,能力有限,战场上他们很少主动出击。 每年进行战绩评估,橙人区都是垫底儿的存在,好在他们平时消耗的修炼资源有限,这种“与世无争”的状态一直可持续下去,但遇见类似公孙衍这种入侵的外来者,他们也是毫不手软的。 由于不清楚橙人区的具体状况,公孙衍在没有掌握“缩骨术”的情况下,贸然踏入其中,单从身材上看就是个“异类”,他还煞有其事地“变脸”,人家不群殴他才怪! 有了这次教训,公孙衍的行动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这片荒原异常寂静,他飞行了很长时间也没见到人群活动的迹象,又飞行了一会,他赫然发现前面东南方向数十里处有两座城堡,遥遥相对,他立刻跃回到地面前行,悄然向城堡方向移去。 接近城堡不足十里地的区域,他潜藏在一处隐秘的地方仔细观察,发现这两座城堡的规模与第一军营的大致相当,无人进出,城楼上明显有士卒在走动。 公孙衍立刻明白这是边界,但显然不是与“异族战场”交界的边境,可方向上应该也不是与黄区的交界呀?公孙衍暗忖。 想到方向,他脑海中立即浮现出玄洲大陆的区域划分图。 很快,公孙衍就有了判断,对面应该是紫人区! 公孙衍内心一阵小激动,无意间自己竟然被传送到这里了,反正回黄区也不安全,还容易被当逃兵对待,倒不如继续在异族区转悠,顺便也多了解一些异族常识。 修仙之路,难免与这些修仙者有交集,多掌握一些知识总是没有坏处的。 想到此处,他悄然后退,公孙衍有屡次越境的经验,知道远离边界城堡的防卫薄弱地段才方便越境。 到了夜里,他悄然越境,但没有太过深入,他汲取了上次教训,要等到真正的紫人族出现时,公孙衍再决定是否深入。 第297章 紫 人 区 边界区域的人员活动极少,守了一整天也没见一个人影,他不得不试探着前行。 直到深入紫人区过百里,他才终于看到了有人快速经过,显然也是修仙者,相貌体征与黄区人区别不大,只是肤色和头发都是紫红色的,就连着装也以紫色为主。 他又深入了数百里,渐渐地,出现的“紫人”开始多了起来,没有修为的普通紫人也时有所见。 公孙衍戴上“魔幻面具”,把自己幻化成紫人族青年模样,并在指环里找了件黑色服装换上。 他开始大模大样地出现在紫人族的视野里,暗中观察这些紫人对自己的反应,发现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说明他在紫人族眼里并非“异类”,公孙衍开始向紫人族中心区域深入过去。 这次公孙衍没有像在赤人区那样,寻找一户人家共同生活一段时间,他来玄洲大陆的目的已经达到,距离服役结束时间还有不少,他想直接前往紫人区的中心城市见识一下。 不久,公孙衍找到一处集镇,集镇不大,但很繁荣,主要有布匹、香料、颜料、染料、金属制品等,以及牛、羊、蔬菜、鲜果和各种生活用品,所售商品种类与黄区差不多,又独具特色。 公孙衍一边逛集市,一边用意念感知他们语言所表达的思想情况,一个时辰下来,他已经基本掌握了紫人区的语言,也认识了他们的文字,并了解到这里的交易方式。 对普通人而言,这里的交易都是靠牛羊做交易媒介的,他观察到十只羊可以换一头牛,买卖体量不等的牲畜时它们还能起到衡量交易比例的作用。 对于更大范围的交易,紫人族则使用一种特制的铜币,这与黄区使用的铜钱很相似,当然,金、银也能使用,但很少见。 公孙衍打算买身衣服,但却“囊中羞涩”,他最后找到一处偏僻的摊位,买了一些香料和染料,这东西在这里有点贵,他拿出一些碎银兑付,那摊主两眼放光,一下给他兑了不少铜币。 兜里有了铜币,公孙衍有了“底气”,他拿着这些铜币买了一身紫色衣服,寻了一个无人之处换上,这下他看上去十足就是个紫人族青年,一头紫发,紫色脸膛,显得别有一番风度。 离开集镇后,公孙衍开始向正北方向飞去,他已经打听清楚,紫人区的“中心城市”不在区域中心位置,而是濒临北海。 途中,他祭出了“穿云梭”,变成飞船模样,利用意念控制它飞行,他利用赶路时间在船舱里修炼,顺便找出“缩骨术”的功法研习一下。 橙人区之行让他感到这种功法也有很大的用途,尤其是他的身体还没有进入到“化虚”阶段。 三天后,公孙衍来到了紫人区最大的城池,贝特城的近郊,他收起飞船,徒步前往贝特城。 不久,远处高大的城郭已经清晰可见,城墙、城楼均是用白色大理石建造,远望过去,给人一种庄重、圣洁之感。 来到城门处,公孙衍看到有人排队进城,他依例也排在队伍的后面,他发现这里并不收费,但却要登记身份信息,发放身份令牌。 公孙衍虚拟了一个身份,顺利地拿到了身份令牌,穿过长长的门洞,来到城内大街上。 眼前出现一片繁华的景象,街道上商铺遍布,行人如织,看上去远比黄城喧嚣、热闹,但却井然有序。 街上大多数行人都身着紫色服装,其间也有不少身着白色服装的人,但此时男士腰间必束紫色腰带,女士则搭一条紫色披肩,看来,紫区的人特别钟情紫色。 贝特城还有一个现象,这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凡人和修仙者都有,有时甚至挨肩擦背,并肩而行,并无违和之感,这在黄区是很少见的。 还有就是这里人种复杂,街上虽然以紫色人种为主,但黄色人、赤色人、蓝色人等并不罕见,甚至还有矮小的橙色人出现。 其他一些肤色或形体怪异的人种也偶有所见,这让公孙衍感觉,自己就是不易容成紫色人模样,在这里出现也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来到靠近海边的区域,公孙衍看到了多处码头、泊位、船闸,以及配套仓储设施。 街道商铺也以经营香料、染料、羊皮纸、贵重金属、橄榄油、丝绸、玻璃等为主,有些仓库还堆放着木材和钢铁,场面与青洲的南海城很类似,但物产却更加丰富。 公孙衍决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随即开始在街上寻找客栈,他一连转了几条街,想找一家规模适中的客栈。 无意间,他发现这里行车、走路可要小心,每个主要路口都有执法者,必须按照他的指挥避让、通行。 否则就会受到鞭笞,他亲眼看见一个不守规矩的青年,绑在路旁的架子上,被执法者用鞭子抽打的嗷嗷怪叫。 公孙衍知道青洲大陆某些国家,行车、走路有“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的规矩,执行起来可没有这么“粗暴”,但显然这里的效果更好一些。 公孙衍最终在一处相对安静的位置,找到一家客栈,客栈是三层楼房建筑,楼上住人,楼下用餐。他出示身份令牌登记好后,随即来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设施一应俱全,公孙衍先是洗了个热水澡,几个月来,这是公孙衍第一次可以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军营里条件太简陋,后期他一直在疲于奔命。 之后,他把缴获云缥缈的指环拿出来,准备看看里面都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公孙衍拿出阵牌,把房间先屏蔽起来,之后才把指环里面的东西都翻腾出来,床上、桌子上很快就堆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暗叹云缥缈的确富有,其指环就像是移动的宝库,仅上品元石就多达十余万枚,公孙衍直接把这些元石转移到了隐环中。 至于其它什么丹药、功法典籍、各式宝器、符箓等,指环内也是应有尽有,公孙衍还发现里面居然有几件宝甲,他有些纳闷,云缥缈存这些东西干吗?总不会他想偷售这些宝甲吧? 第298章 自 助 餐 公孙衍还不知黄城那句谚语,其实这些宝甲是云缥缈准备送人情的礼物,遇见他想结交的人或钟意的女人,他就把云家着名的宝甲拿出来结交对方。 公孙衍随后开始清理这些东西,把他认为值钱的东西都转移到了隐环中,剩下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他也分门别类存放。 公孙衍现在手上指环有很多,可以把这些指环都当做单独的“库房”使用,随后再放入隐环之中。 一直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他才把云缥缈的财富清理完毕,这时他又拿出了阴全的那枚指环开始清理。 公孙衍仔细感知那枚指环,立刻大吃一惊,里面的空间丝毫不比云缥缈的那么小,各种资源数量却远比云缥缈多,可质量上没有云缥缈的品级高。 他探察了一下上品元石的数量,居然有三十万之多,这让他震惊不已,又惊喜异常,公孙衍激动得真想大吼一声。 他决定把阴全的指环就改成存放上品元石的“仓库”了,除了一些准备随时使用的外,他把其余所有上品元石都存入其中。 而把阴全放在里面的其它东西都转移出来,分门别类地存放在其它指环中。 这一折腾,时间已经是深夜了,整理完他的财富,公孙衍心情很是亢奋,毫无睡意,他随即开始修炼,直至天明。 早上,他准备吃好早饭去街上转转,看看有什么值得出手的东西,这里毕竟是异域,难得来一次,他想买些有特色的东西带走。 来到餐厅,门口站着一位“伙计”模样的青年,但与黄区穿深色服装的不同,这伙计一身白色着装,显得很是干净利落,看见公孙衍过来,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公孙衍请进。 公孙衍找了一个空位坐下,那伙计并没有过来,公孙衍等了一会儿,见那伙计只是对进出的人示意,他有些不明白,只能走过去说道: “我要用餐,怎么没人过来点餐?” “噢,先生,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我们这里是自助餐,吃多少,吃什么,你自己拿就是了,价格都是一样的!”伙计用紫区语言说道。 闻言,公孙衍心中很是诧异,但他表面还是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他一边往回走,一边观察周围的食客。 看到确实有人端着盘子,在几张摆满各种点心、菜肴、鲜果等食物的长条桌前,自己夹取食物。 他学着那些人的样子,也拿起一个盘子,随后来到长条案桌前,准备盛取食物。 公孙衍看到这些品种丰富、花样繁多的美味佳肴,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心中对这些菜肴的价格也是不敢确定,他可是受过“伤害”的人,军营里那老骗子他记忆犹新。 似是看出了公孙衍的窘状,那名伙计走了过来,微笑着说道: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哦,你们这里真的是吃多少、吃什么价格都一样吗?吃一顿饭要多少钱?”公孙衍不再矜持,他虚心问道。 “是的,先生,这里早餐仅需三十铜币。”伙计答道。 “噢!” “不过,先生你一定要记住,吃多少拿多少,盘子里不允许剩下食物的!”伙计补充道。 “噢?那要是吃不完剩下了呢?”公孙衍故意问道。 “噢!自助餐讲究‘多次、少取’的原则,若是剩菜太多,轻者会被罚款的!”伙计说道。 “噢?那要是故意盛很多菜呢?”公孙衍索性打破砂锅问到底,弄个明白。 “哦,严重者会被送去‘下城’生活的,并且很难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了。”伙计答道。 “‘下城’?在哪里?那里生活很苦吗?” “先生果然是第一次来紫区,我们这里有一条规定,对于那些违反公共秩序,又不构成犯罪的人,若是经过提醒还不知悔改,就要被强制送往‘下城’生活,那里居住的都是一些自觉性很差的人,他们之间怎样都可以,只要不犯罪就行,只是不得离开下城。” 伙计耐心解释道。 “噢?你们的公共秩序是指什么?”公孙衍很是好奇。 “噢,有好多,像什么不得随地便溺、吐痰啦、过马路要服从指挥啦、不得损坏公物啦、公共场合不能大声喧哗啦……”伙计啰里吧嗦说了一大堆。 公孙衍听得头都有点儿大,他连忙谢过伙计,自己盛取饭菜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吃了起来,食物很好吃,他不由得又取了一次,吃得干干净净的走人。 他倒是没有想过被送入“下城”,只是习惯使然。 来到大街上,公孙衍开始注意观察这里人的一些举止行为。 发现确实如伙计所说,这里的人都很讲“规矩”,这在黄区的确是不多见的,公孙衍恍然明白“下城”的设立,对普通人还是有很大震慑力的。 不过,这里虽然公共秩序井然,但却不禁止私人打斗,街上持刀佩剑的修仙者随处可见,一言不合、刀剑相向的情况时有发生,而且无须上什么决斗台、擂台之类的,均是就地解决问题。 每当这种情况发生时,路人都是尽量避开,有些人会在远处观望,但大多数人会视而不见,继续走路。 双方解决完彼此之间的恩怨后,会有执法队过来清理现场,随后街道上又一切恢复正常。 公孙衍对这种秩序“良好”,又不禁止私斗的现象很是好奇,觉得这种城市管理模式很是奇特,既不伤及无辜,又能解决个人恩怨,但归根结底这里还是强者为尊的世界。 他随后开始逛商铺,公孙衍原本准备大肆采购一番的,但前一天晚上检查所缴获的指环发现,目前几乎不缺什么修炼资源,只能随便转转看有什么稀罕玩意儿了,顺便给伊蕊和青洲家人买一些回去。 他关注的主要是手工艺品,以及当地的一些特色产品。 包括香料、乳香、橄榄月桂香皂等,也有橡果、奶酪、无花果干、葡萄干、各式鱼干、黑酒等各种食品。 还包括那些玲珑剔透的钻石、红蓝宝石、珍珠、紫水晶、黄玉、翡翠、象牙雕刻、琥珀以及金银饰品等,甚至还有玻璃和天然树脂等制品。 第299章 购 物 风 波 公孙衍就像一个商人一样,大肆采购一些商品,而且许多贵重商品都买了不止一两件。 他用来支付的都是金条,好在这里的人见多识广,只要辨别出是纯正金子就行,倒不问出处。 看看买的东西已经不少了,公孙衍准备往回走。 偶然瞥到对面街上有家珠宝店,橱窗附近有几位妇女在围观,公孙衍暗想这肯定是有什么珍稀的珠宝首饰,放在橱窗里展卖,吸引了女士驻足观望。 他信步走了过去,虽然他一路逛过来,买了不少珠宝首饰,但他心中一直想给伊蕊买一件可心的首饰,订婚时太匆忙,他连定亲的礼物也没给人家。 尽管伊蕊一家没有计较,但公孙衍心里一直记着这事儿,但一路看过来,让他十分满意的很少。 来到橱窗前,公孙衍看见里面摆放的是一串镶嵌有众多钻石的项链,中间镶嵌的是一颗红宝石,重量看上去足足有一两多重,他一眼就相中了这串项链,随即进入店内。 公孙衍刚走进店子,里面就有一位紫发美女迎上前来,公孙衍告诉她想买橱窗里的那串项链,女子闻听后神情欣喜,立刻叫来店里管事的。 管事的是位中年男子,他为公孙衍详细介绍了这串项链,告诉他中间那颗红宝石有三百一十二“克拉”重,总价需要一千两黄金。 公孙衍付清黄金后,那名美女店员当着公孙衍的面,将项链收起来,并开始仔细包装。 “杰克,就是这串项链,我要了!” 这时,公孙衍身后忽然传来一位女子的声音,说的是紫区语言,听上去软软糯糯的。 闻言,公孙衍并没有回头,他眼睛一直盯着那女店员的包装过程,正当女店员将项链包好,准备放入一个精致的木盒当中时,公孙衍身后又传来一名男子不容置疑的声音: “这串项链我要了!” 见那女店员已经把项链放入盒子,公孙衍直接拿过来收入怀里,正欲转身离去。 “小子,放下那项链,你耳朵聋吗?没听见我说我要了吗?” 身后又传来那男子的声音,这次显然是对公孙衍说话。 公孙衍缓缓转过头来,身后站着两名紫人族青年男女,女人姿色艳丽;男人玉树临风,腰间佩挂长剑,修为达到了归虚境初期。 两人均是用睥睨的眼神望着他。 见此情景,柜台里那名管事对那男子彬彬有礼地说道: “杰克先生,这位先生已经付过钱了,您来晚一步,等下次有货再来吧!”这管事显然是认得男子的。 杰克也有些为难了,见到身边的女人很不开心的样子,他又对公孙衍说道: “这位先生,我愿意出双倍的价格购买这串项链,请你转卖给我好吗?” “对不起!不卖!” 公孙衍答道,转身离开了这家珠宝店。 出门后行至不远,公孙衍见那对儿男女也跟了上来,他们身后还有几名随从打扮的人缀在不远处。 见此情形,公孙衍哂然一笑,没有理会,这里不禁止当街打斗,他丝毫不惧。 几人跟在他后面,来到一条行人不多的街道上,那名叫杰克的男子快步走上前来,又开口问道: “我再问一句,你卖还是不卖?” “不卖!”公孙衍毫不迟疑地答道。 “好!我当街向你挑战,拔出你的剑!”杰克说道。 公孙衍没再回话,他冷静地转过身来,右手搭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剑。 杰克噌的一声拔剑在手,与公孙衍怒目相对。 公孙衍注意到,对手的剑身极细,还带有复杂的护手,正思索间,杰克腾的一下挺剑刺来,速度极快! 公孙衍身形退后挥剑阻挡,杰克手中长剑迅即向后一顿,随即又挺剑刺向公孙衍的肋下空当处。 公孙衍则是手中宝剑向下一切,杰克又缩了回去,不待公孙衍还击,杰克又挺剑刺向他的右肩空当处。 这几个回合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现场之人只能看见两人身形晃动的残影。 这时,周边已经开始有人围观了,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看,杰克这家伙又与人决斗了,这回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没看见迪娅站在那边吗?有这女人在,杰克就像个玩偶一样,任其摆布。” “唉!这女人真是个惹事精呀!杰克迟早栽在她手里。” “……” 公孙衍一边出招应对,一边观察对方,几招下来,他大致清楚了对手的特点。 出剑速度极快,动作简单有效,且稳、准、狠;脚下步法异常灵活,每次利用快速攻击,力图造成对手出现时间空当、肢体空当、盲区空当、移动空当,或兼而有之。 公孙衍还注意到,杰克的剑法以刺为主,并抽、顿结合形成完整的攻击体系,但防守相对薄弱。 无奈公孙衍的剑身短于对方,一开始只能以招架为主。 不过,公孙衍并没有为自己的处境担心,他现在有几种手段可以瞬杀对手,只不过想通过对方多了解一些紫人族的剑术。 看看差不多了,公孙衍突然腾身跃起,一招“分影化形”袭向对方,趁杰克抽剑攻击虚影露出空当之际,公孙衍一招制敌,刺中他的右肩。 杰克手中长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面如死灰地呆立在那里,周边立刻响起一片惊呼声。 公孙衍也没再继续攻击,收剑转身离去。 杰克的那些随从看到公孙衍取胜,倒也没有一拥而上,对他进行群殴,这点让公孙衍颇有些意外。 其实,紫人区这里的很多纠纷都是通过决斗的方式解决的,他们“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有时起因仅仅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因为看对方不顺眼也可以当街决斗。 而且决斗过程中,是绝对不允许旁人插手的,即使是兄弟、父子也不行。否则,家族会被耻笑的。 决斗的胜负结果倒在其次,家族的荣誉和地位丝毫容不得闪失,这与黄区的文化习俗完全不同。 第300章 进 入 蓝 区 回到客栈,公孙衍隐隐有些不安,他毕竟来这里的时间短暂,对这里的习俗不够了解,经过橙人区的事情,他觉得没有对他进行群殴可能意味着背后藏有更大的阴谋。 公孙衍随即改变决定,连夜离开了客栈,趁着夜色,沿着海岸线向东南蓝人区方向飞行过去。 七天之后,他从海上进入了蓝人区。 有了成功“混入”紫人区的经历,公孙衍这次毫不费力地“混入”了蓝人区。 与紫人区类似,蓝人区最大的城池也在海边,城池名字叫圣马,远望过去,规模宏大,豪华壮丽。城墙、城楼全部用蓝色大理石建造,极具特色。 观察一段时间并初步掌握了蓝人族语言后,公孙衍进入了圣马城,这里不用登记,他直接来到了城内的大街上,这次他是从海上过来的,进城后首先接触到的是沿海区域。 这里码头遍布、泊位众多,形形色色的船只几乎停满了码头,外海还有大量船只等待入港,繁华程度更胜于贝特港。 临近海边码头的街区,依然以商贸为主,街道两旁布满商铺,橱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路上随处可见各色人种,显示出这里是一个可以自由贸易的港口城市。 越往城市中心靠近,蓝人族比例越高,他们肤色青里泛蓝,头发也是蓝色,看上去有些渗人,唯独蓝色的眼睛非常好看。 蓝人族的着装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穿什么颜色式样的都有,但以白色居多。 这里修仙者的比例很高,除了靠近码头的街区外,路上绝大部分行人都是修仙者。 公孙衍在这里第一次看见了魔人族,他们皮肤白皙、头发泛黄,喜欢身着黑色服装,其他方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公孙衍总体感觉,似乎其他区域的“异族”,沿海地区都比黄区的人种复杂,贸易交流也多一些。 不像黄区那里,越靠近北海反而越落后,无论是商贸还是修仙,都远不如内陆的黄城。 公孙衍进入圣马城时已是午后,照例还是得先找客栈住下来。 这里的客栈不用登记,但要先付钱才能住店,店里的伙计告诉他,每天入住都要先付钱,离开时打个招呼就行。 餐厅就在楼下,早餐是自助,晚上是点餐。公孙衍按着菜单点了几样,发现餐具有些复杂,他按照周边食客的样子,依葫芦画瓢使用,倒也神态自若,一副老顾客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吃好早餐就来到了大街上。 两边建筑高大、气派,商铺并不多见,大概是商业街区都比较集中的原因,这里大部分街区几乎都没有什么商铺,走在街上不似靠近码头那些街区喧闹、嘈杂,街道上很是整洁。 这里有一个与紫区不同之处,就是走路不受限制,行人在十字路口上自由穿行,自动避让,很少有抢行纠纷的事情发生。 公孙衍向繁华的街区走去,在那里有很多商铺,出售当地特产和一些修炼资源。 来到商业街,公孙衍发现这里主要售卖蜗牛霜、香水、玫瑰果油、葡萄籽胶囊、红酒,水果等。 还有天青石、古董、水晶、手套、玻璃、油画、羊毛制品,手编地毯、木雕、皮革制品和黑陶器等。 售卖最多的就是铜制品。 这里的铜雕像精工细琢,大小各异,千姿百态,栩栩如生。其它还有铜碗、铜盆、铜壶、铜杯、铜烟具等,而且每件器皿上面都雕有人物、风景、花草以及兽类等。 公孙衍在逛街时就注意到,这里的客栈、商铺、殿堂以及居民家庭的门窗等都是铜镶边,或者有铜的装饰,可见蓝区人是很崇尚铜器的。 走在大街上,通过对普通人的意念探察和读心术,公孙衍知道这里并不禁止私斗,但要去市中心的“决斗场”进行。 公孙衍先去店铺里买了不少铜雕制品,准备带回去留作纪念;随后去专门经营修仙资源的店铺转了转,这里修仙者很多,此类商铺也有不少。 他一连逛了几家店铺,见里面东西都大同小异,基本都是丹药、法宝、符箓、器械等,种类不少,但品级不高,可价格不菲。 倒是一家店铺售卖的炼丹炉引起了他的兴趣,这种炉、鼎分体的炼丹炉是整套出售的,上面有固定鼎的紧固件。 所配的鼎有各种材质,包括金、银、铜、铁、陶瓷等,甚至还有玻璃鼎,一眼可以看见里面的物料状态,十分方便。 金属类的鼎还有密封严密的,公孙衍向店家请教这种鼎的用法,店家告诉他使用这种鼎炼丹要格外小心,里面压力较大,加热升温速度太快容易引起“炸鼎”现象发生,但用其炼丹往往会收到奇效。 公孙衍买了十只这种丹炉,还买了大量各种材质的丹鼎,以及大量其它炼丹专用工具,许多都是用玻璃制作的,看起来玲珑剔透,很是清爽,只是很容易打碎,他专门用一枚指环盛放这些东西。 买完东西,公孙衍心满意足地向圣马市中心走去,他打算去“决斗场”看看。 来到“决斗场”附近街道,转过一条街道拐角,公孙衍眼前豁然开朗起来,一座气势恢宏的椭圆形高大建筑,就耸立在不远处。 高度近二十丈,皆是用清一色的白色大理石建造,上面还有许多拱门和“窗户”。 公孙衍心中微微有些震撼,他本以为“决斗场”就是在广场上建造的擂台,没想到这里还专门建造了一处规模宏大的建筑。 进入“决斗场”要购买门票,每位最低是十块中品元石,位置越靠前越贵。 公孙衍发现元石在修仙世界是通用的,他掏出三十块中品元石购买了门票,心里暗自咋舌,这里显然不是普通人能来的。 进到里面,视野更加开阔,下方中间位置就是赛台,四周皆是逐级升高的看台,可容纳十几万观众。 公孙衍的位置稍微靠前,但不是最前面的,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已经坐了不少修仙者。 第301章 决 斗 场 公孙衍进来时,刚好看到赛台上,一位紫人族修仙者在与妖族决斗,那位妖族一开始幻化出人形模样,到了后来,被对手逼迫出本体模样,立刻变成一只猛狮,张牙舞爪地扑向对方。 霎时间,嘶喊声,狮子的咆哮声,伴随着撕心裂胆的惨叫声,以及观众的惊叫与喝彩声连成一片。 妖族最后还是战败被当场虐杀,周围的修仙者观众,则像被打了鸡血一样,群情激奋,欢呼雀跃。 现场甚至有妇女载歌载舞,见此情景,就连公孙衍也被现场气氛感染,浑身热血沸腾、激情澎湃。 公孙衍从旁边观众了解到,这种场面在这里已是司空见惯,每天都会上演,各种稀奇的妖族本体都出现过,除了狮子、老虎、狼以外,还出现过大象、犀牛、熊、蟒蛇等等。 决斗的双方通常都是“异族战场”上的战俘,也有蓝人族的死囚,获胜者累积到一定场次的胜绩后,就可获得“自由身”,但一般很难实现。 接下来是两位蓝人族修仙者上场,他们看上去衣冠楚楚,一看便是因私怨引起的决斗,两人均是归虚境初期的修仙者。 这里的决斗比较残酷,双方一旦站上赛台,只有一人可以活着下来,除非胜者主动放弃击杀对手,但也必须征得现场观众大多数同意才行。 两人均是一身盔甲,双手紧握宽大剑身的大斩剑,双方一照面就是一阵对砍,虽然看上去均是重器厚甲,但两人动作灵敏、腾越轻盈,攻防之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感觉。 渐渐地,身材略微矮小的一方开始处于劣势,威猛高大一方则乘机扩大优势,瞬间将对方的心理防线击溃。 见势不妙,那名身材略微矮小的修仙者弃剑跪地求饶,请求对手放过自己。 见状,那名威猛高大的修仙者也有些犹豫,双方本无太大恩怨,他倒是不介意放对手一马。 这时,赛场周围观众群情激昂,他们显然对赛场上不够激烈的决斗失望,纷纷大喊着“杀死他!杀死他!” 很快,“决斗场”上空就有节奏地响起“割喉、割喉”的喊叫声,这也是现场观众拥有的权力。 见状,身材略微矮小的修仙者顿时面如死灰,威猛高大的修仙者也不再犹豫,挥剑将对手砍杀在赛台上。 这时,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赛场靠近赛台的一些观众,迅速跳上赛台对着那名死者就是一阵乱砍,赛台周围的护卫也纷纷加入其中,瞬间将那名死者砍成肉泥,蓝色的血液洒满当场。 公孙衍感到头皮发麻。 一旁的观众向他解释,他们之所以会如此做,是担心那人是不是真的死了,而且认为死者的鲜血,可以让土地变得肥沃,使自己的家园变得更加富饶。 公孙衍感到索然无味,没有再看下去,提前离开了“决斗场”,本来他还打算在这里多住上一些日子,但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以及观众看见杀人热血沸腾的情景,他不想再待下去了。 实际上,公孙衍虽然修仙多年,也算是杀伐果断之人,但性情中却不嗜杀。 以这次多区域“旅行”为例,本来他这次潜入异族后方,可以尽量多斩杀一些异族修仙者,不但可以劫掠财物,顺便还可以积累战功,回黄区后可换取大量修炼资源。 但公孙衍却并没有这样做,倒不是他不爱财,更不是他品德有多高尚,而是他性情使然。 通常情况下,只要别人不主动招惹他,公孙衍一般情况下都是与人为善的。 可一旦有人不停地对他寻衅滋事,甚至触碰他的底线,那公孙衍杀起人来也绝不手软,甚至以杀止杀的事情他也在所不惜。 回到客栈,公孙衍与伙计打了个招呼,随后就离开客栈,向圣马城郊外海边行去,他还是准备沿海路,进入魔人区看看。 十天后,公孙衍进入了魔人区,这次没有如他所愿,魔人区最大的城池并不在海边,他一连在海边转悠了三天也没发现有很大的城池出现,但却有几座规模较小的城池濒临海岸附近。 这期间,公孙衍遇到不少魔人,也初步了解了他们的体貌特征,与蓝人区见到的魔人族没有什么不同。 大概是异域风情的原因,魔人给公孙衍的印象都很不错,皮肤普遍白皙,身材挺拔,男的看上去刚毅干练,女的看上去飒爽英姿,风情万种。 这里的景色也不错,正值仲春之际,远望过去,山峦叠嶂,绿色盎然,到处都是茂密的丛林。 望着眼前的一切,公孙衍不禁有些好笑,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以前公孙衍无论是从典籍上,还是道听途说,对魔人族的描述都是极其恐怖的,印象中的魔人族应该都是些青面獠牙、嗜血如命的怪家伙,他根本没有想到魔人族如此俊逸。 至于他们的居住地,应该是天空阴沉灰暗,地上怪石嶙峋,经常是狂风咆哮、黄沙漫天才对,但眼前的情形却大相径庭。 由于地域的原因,青洲大陆与雪州大陆天各一方,相距遥远,彼此之间处于完全隔绝的状态。 双方都不了解对方,自古以来就传闻人魔不两立,可以说在心理上,彼此就已经视对方为仇敌了。 故此,在“异族战场”上,黄人与魔人之间的争斗也是最激烈的,一旦遇见,彼此绝不手软,必会采取一切手段将对方击杀。 好在两区的距离几乎是最远的,双方相遇的机会并不多。 由于公孙衍来到“异族战场”不长时间就被军营“驱逐”了,一次“正式”参战的机会也没有,集训时深入“异族战场”不是很远,所以他从未在战场上遇见过魔人修仙者。 来到魔人区后,公孙衍几天观察下来,发现根据魔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还是可以分辨出强弱。 但他们的修炼体系与黄区的迥然不同,与其他区域也有较大差异,但具体是什么,公孙衍也感觉不出来。 第302章 魔 区 行 虽然观察了几天,但公孙衍始终没有靠近魔人,有了橙人区的教训,他现在行事必三思而后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决定还是从散居的一些魔人族凡人开始,了解魔人的一些具体生活习俗和细节,当然也包括语言和文字。 与以往不同,公孙衍戴上“魔幻面具”幻化成魔人模样后,这次把自己装扮成海上遇难者形象,想先从渔民着手了解魔人族。 魔人区科米岛。 此刻,汉尼?法塔斯带着儿子安东,正在划船驶离码头,前往附近的海域撒网捕鱼,他的妻子一如既往地站在海岛码头上挥手向他们告别,期盼他们平安归来。 科米岛距离魔区大陆不远,岛上仅有汉尼?法塔斯一家居住,除了儿子安东经常在他身边帮忙捕鱼之外,小女儿才三岁,留在妻子黛博拉身边,一家人在小岛上,每天过着男渔女织的平静生活。 蓝色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此时正值申时,大海显得相对宁静,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汉尼父子来到了一处风平浪静的海域,这里距离科米岛仅有数十里的距离。 父子俩开始撒网,准备第二天凌晨前来收网。 俩人忙活了将近半个时辰,撒完最后一张网的时候,海面上已经泛起了一层层金色的波光,夕阳下的落日余晖,开始将海面逐渐染成金红色,预示着第二天定会有不错的收获。 正当父子俩憧憬着美好的明天,准备返回时,突然,发现距离他们船只几十丈的前方,一块漂浮的船板上趴伏着一个人,看情形应该是海难的幸存者。 父子俩立刻划船过去,将那人救了起来。 此人正是公孙衍,汉尼父子救起他后,迅速划船返回海岛。到达科米岛时,公孙衍已经“苏醒”过来,他随即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魔人族语言,感谢汉尼父子对他的搭救。 汉尼想当然地认为公孙衍是在冰冷的海水中泡久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父子二人将他搀扶上岸后,妻子黛博拉立刻迎上前来,她也没有多问,立刻协助父子俩把公孙衍安排在一间小房子里。 随即拿来食物和饮水,看起来很是自然,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营救落难者。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汉尼父子俩就已经起锚出海,去收获昨天下网的成果去了。 接近中午时分,父子二人返回了科米岛,果然不出所料,他们满载而归。 这时,公孙衍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看上去仍旧有些“虚弱”,但可以帮他们干一些轻活了。 看着他有些笨拙的样子,汉尼有些疑惑,觉得他不像是渔民出身,公孙衍也似是觉察到了自己干活不怎么“专业”,他尽量选择那些对技能要求不高的杂活帮忙。 倒是小女孩珍妮对公孙衍很是好奇,围着他跑前跑后。 到了晚饭时间,公孙衍主动介绍自己的“遭遇”,他经过一天的修养后,说话已经利落多了。 得知公孙衍的“遭遇”之后,汉尼没有说什么,看得出来,他平时就寡言少语,倒是黛博拉露出一副同情的神态,见公孙衍暂时没有走的意思,他们倒也没有催他离开。 半个月后,公孙衍离开了科米岛,他基本了解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一些事情,临走时公孙衍给他们一家留下了一千两黄金。 这种东西在魔人区同样适用,为了避免他们以后遇到麻烦,他特意把这些黄金都弄成碎金。 望着一家人吃惊的样子,公孙衍没有再解释什么,他摸了摸珍妮的头,顺便给她戴上在蓝人区买的一枚精致头饰,随后离开了科米岛,向最近的瓦莱城方向赶过去。 瓦莱城紧邻海边,远望过去,城里的建筑物大多采用乳黄色的石头建成,华丽的黄色城堡,与碧水蓝天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面。 据说这种岩石是取之不尽的,岩石内有无数孔隙,贮存着水分,质地松软,可像木材一样砍、锯,按需要形状任意加工。 房屋盖成后,经风吹日晒,石块内水分逐渐蒸发干净,石质就变得比砖块坚实得多。 走进城堡,公孙衍发现这里的商贸也是一片繁荣景象,街上充斥着各色人种,但以魔人族居多,看上去有修为的人不少,但不占多数,显然这是一座以贸易为主的城池。 这里的街道极具特色,路面起伏不平且幅度很大,时而仿佛甩向天空,时而又恍若探入海底,若是心脏不好,在这里乘车很容易受到惊吓。 狭窄的街道两旁,建筑也风格各异,有各种式样的宫殿、官邸、商楼、戏院、酒楼和客栈,彰显出城市的文化多样性和兼容性。 公孙衍在城里转了一下,买了一些特色产品,如金银花丝珠宝、挂毯、船模等。 之后,公孙衍在市中心吃了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随后离开了瓦莱城向魔人区中心区域赶去。 一路行过去,公孙衍发现有修为的魔人越来越多,而凡人渐少,到了后来,凡俗魔人几乎绝迹,只要遇见的都是有修为的人,杀人越货的事情时有发生。 公孙衍的修为即使在魔区看上去也不高,路上遇见几次截杀,都被他反杀对手。 通过意念,他逐渐了解到魔人族的很多事情,这些事情在科米岛那种凡人集中的沿海区域,是很难了解到的。 原来,魔人区这里修炼不叫修仙,而是叫修圣,他们的境界可划分为魔兵、魔校、魔将、魔帅、魔王、魔帝、魔圣、魔神和天魔神,与人族修仙界一一对应。 魔人族的修炼方式与玄洲大陆黄人区差异较大,重自身而轻外界,无外丹、内丹之分,修炼时讲究自身体质的锻造,故身体通常都强悍无比。 魔人族与人搏斗时,重宝器而轻法术,依仗武器的优势较多,故他们炼器的水平极高。 掌握了魔人族这些基本常识,公孙衍对付魔人族的袭击,就更有了针对性,同时每次缴获他们的武器时,他都要好好琢磨一番,力图找出这些武器的破绽,以便在之后的战斗中应对。 第303章 炼 器 师 三月底,公孙衍抵达了魔区圣都,远望过去,圣都占地广袤,城墙高大,且连绵不断,这里有魔圣坐镇,类似于黄区的真仙境。 城墙均采用大理石建造,每块石头都体积巨大,看上去坚固无比,城内建筑也以大理石为主,且拱顶式建筑居多,建筑壁面经常雕刻有人物、神兽以及花卉等精美的图案,十分精致。 这里进城一律需要缴纳元石,每人一次性缴纳十枚上品元石,并发放身份令牌,可在城中居住一年。 与其它城池不同,城墙内的区域并非都被建筑物覆盖,许多地方都是森林、山丘、河流等,看上去更像是被圈起来的庄园。 公孙衍进城时,领到一份圣都地图和城池守则,上面介绍说,圣都城里不禁止打斗,但不许在客栈、酒楼等场所内争斗,违者会被执法队当众击杀。 公孙衍一边浏览圣都风情,一边寻找合适的“旅馆”,圣都的魔人喜欢把客栈叫“旅馆”。 虽然圣都城里允许露宿在山丘、树林等处,但住在旅馆里相对要安全很多,而且早餐是免费的。 公孙衍最后找到一家靠近山丘、树林的旅馆入住,当晚,他把圣都守则通读了一遍,又仔细阅览了一遍地图,准备第二天去商业集中的街区转转。 第二天早上,公孙衍来到餐厅吃饭,发现这里也是自助餐,食品丰富、品种多样,主食以面食为主,菜肴则有獐子、鹿肉、鹌鹑、野猪和兔子等,还有鲣鱼、沙丁鱼、鳗鱼和凤尾鱼等海产品。 吃好后,公孙衍按图索骥,很快找到了圣都城最繁华的街区,这里商铺林立,到处都是魔人族修圣者。 公孙衍看到这里有不少炼器铺,里面的生意很火爆,很多魔人族修圣者都喜欢量身定制魔器。 见此情景,公孙衍也想找一家炼器铺,打算修补一下被阴全用魔刀划破的那件宝甲。 走了几条街,找到一家炼器铺,他拿出那件宝甲,问了一下价格,修补费用倒是不高,但需要长时间排队等候。 公孙衍虽然不急着用那件宝甲,也不赶时间,但也不想长时间等在那里。 他随后又在街区四处转悠,一圈转下来,没有找到合适的炼器铺,里面大多人满为患。 不过,公孙衍显然并不着急,他修补宝甲的目的更多是为了检验一下这里的炼器水平。 他身上现在穿着云缥缈的宝甲,那件坏了的只不过是修补好留作送人用,在凡人国度它还是无价之宝。 转悠一圈,虽然没有修补成功,但公孙衍大致知道了这里的炼器师水平和收费标准。 魔区这里对炼器师的等级划分很简单,从低到高依次是初级、中级、高级还有圣级,这里最高的就是高级炼器师,圣级凤毛麟角,而且绝不会在这里“接活儿”。 公孙衍准备离开这里,明天一早再来碰碰运气。 转过一个街角,他看见街边有一个衣衫不整之人,前面放着一块牌子,公孙衍现在已经认得魔人族文字,他见到那牌子上面写着“炼器”俩字。 他不由得有些好奇,走过去问道: “请问,您能修补宝甲吗?” 那人是个青年,看上去比公孙衍还小,听到公孙衍问话,他眼睛翻了翻说道: “不能修补我在这里干吗?” “……” 公孙衍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取出宝甲给那人看,问道: “这宝甲能修补吗?” 那青年看了看宝甲,说道: “你拿这破玩意儿让我修,是来考验我的技术吗?这东西一定是你从‘异族战场’上捡来的,你确定要修?” 公孙衍满脸愕然,心道他这宝甲是刚到军营时领取的,真有那么差劲? 不过,这件宝甲当初的确被阴全轻松划破了,后来他发现伊蕊在指环里已经给他预备宝甲了,穿在身上也感觉不出太大差异。 他现在穿的是从云缥缈身上剥下来的那件宝甲,当初他用宝剑没有刺穿,感觉应该很“结实”。 见他眼中露出狐疑之色,那青年又说道: “怎么?你还不信?” 说着,那青年取出一把匕首,接过公孙衍那件宝甲,对着它“噗、噗”捅了几下,那“宝甲”立刻变成筛子模样。 公孙衍一脸愕然,有些哭笑不得,见那青年把他本欲修补的“宝甲”给“伤害”得不成样子,他都不好意思让人赔了,更不好意思提出修补了。 想了一下,他把外衣撩起来,露出身上穿的宝甲,问道: “你帮我看看这件宝甲咋样?” 那青年瞄了一眼后说道: “这件比刚才那件强多了,但也是异族的东西,信不信我照样给你戳几个窟窿?” “信!我信!”公孙衍连忙说道。 过了一会儿,见公孙衍站着没动,那青年指了指他扔在地上的破损宝甲说道: “怎么?难道你还想要这件破东西,还打算修补它?” “不、不…”公孙衍连忙摆手。 “这样吧!看你这人挺老实,我给你列一张单子,你到附近的集市把这些材料备齐,我免费给你炼制一件宝甲,作为对你的补偿,你看如何?” 闻听此言,公孙衍大喜,连忙点头答应。 那青年也不再废话,拿出一张羊皮纸,刷刷写好清单,递给了公孙衍后说道: “集市就在圣都城内,一共有几处,你自己去找吧!” 公孙衍接过清单仔细收好,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若是收费,炼制一件宝甲要多少钱?” “一千上品元石!”青年冷冷地说道。 “啊!” 公孙衍大吃一惊!这比高级炼器师收费都高,难怪别人生意兴隆,他这里却无人问津,收费高得有些离谱。 “明天早上你在这里等我,我叫特纳!”说完,特纳收起牌子,蹓蹓跶跶地走开了。 公孙衍连忙离开这里,向路人打听了一下,赶往最近的集市。 集市的确在“市内”,但距离市中心至少上百里,公孙衍找到那里时已经是午后了。 第304章 炼 制 宝 甲 这里都是以“练摊”为主,货品花样繁多,且都是与修炼有关之物。 只有一样例外,就是这里有大量奴隶出售,这些奴隶绝大多数都是异族人,以战俘居多,但也有少量魔人族奴隶出售,价钱上要比其他族群高出很多。 公孙衍首先在市场上购买炼制宝甲所需材料,按照清单所列,他分别在地摊上找到了犰狳皮、雁翎根、犀牛筋等主材,以及千年藤、金属急冷丝等辅助材料。 没用多长时间他就将这些材料备齐,每样还多买了几份,公孙衍现在不差钱。 随后公孙衍开始逛地摊,寻找一些在黄区看不到的稀有之物,公孙衍发现,这里与黄区不同,有关天然植物材料很少有人出售,但却有很多摊位售卖各种矿石。 这大概是魔修不重视炼丹术,反而对炼器比较重视的缘故。 其实,还在紫区、蓝区时,公孙衍就已经发现,那里的街区很少有草药铺,到了魔区也是如此,他一路走来很少看到草药铺,即使有,草药品种也不多。 后来他知道,这里凡人若是生病主要靠“放血”疗法,魔修就更不需要草药了,他们有一种魔药可以代替丹药。 尽管如此,公孙衍还是发现了几个为数不多的摊位在出售天然植物,有些他也认不全,但却能辨别出年限。 许多至少都是生长了千年以上的植物,价格相对于那些矿石而言也不高,他索性都买了一些。 公孙衍一直逛到黄昏,才心满意足地离开集市,他决定等炼制好宝甲后,再去另外几个集市上去转转。 第二天一早,吃好早饭公孙衍就跑到那条街上等特纳了,过了近半个时辰,特纳迤迤然从远处走了过来,见到公孙衍等在那里,他把手一伸,显然是想看公孙衍把材料准备齐没有。 接过公孙衍递给他的指环,他皱了皱眉头,说道: “你这指环也很垃圾!” 特纳说完,就释放意念力感知了一下,他倏地抬起头来问道: “你准备这么多材料干吗?怕我炼制失败吗?” “噢!你千万别误会!我…我是想麻烦您多给我炼制几件。”公孙衍有些不好意思。 “噢!你不怕我把这些材料给炼废了?再说了,我炼制宝甲收费可不便宜呦!”特纳戏谑地说道。 “不会,不会,我相信您的水平!”公孙衍讪笑道,其实他心里也有些忐忑,但脸上故作轻松。 特纳意味深长地又看了看公孙衍,随即说道: “跟我走吧!” “噢,去哪里?”公孙衍问道。 “呵呵,你不会就让我在这大街上炼制吧?”特纳有些不悦。 “哪能呢!您请!”公孙衍连忙说道。 他随即跟在特纳身后离开,尽管他脸上一副轻松的样子,但心里对特纳的炼器技术还是有些怀疑的。 早在圣都闹市中,公孙衍就注意到,这里的炼器铺都是前店后坊的形式,每家都有不少伙计,生意也很兴旺。 唯独这特纳,孤身一人在街上“练摊”不说,收费比那些高级炼器师还高,最关键的是无人问津!而且脾气还挺大。 公孙衍一边走,心里一边犯嘀咕,他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可能上当了,无奈自己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实在不好意思再收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实际上,公孙衍还有一个疑虑,这里的炼器师本身都是魔修,境界与炼器水平是相匹配的,高级炼器师要魔王境才行。 可这特纳却气息不显,当然,也许他身上有宝器帮他遮蔽气息,公孙衍只能往好里想了。 来到一处山坳里,这里四周都是密林,格外幽静,特纳带着公孙衍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空地,显然他对这里比较熟悉。 随后他从自己的指环里取出一套包括小型炉具在内的“家伙事儿”,让公孙衍站在远处为他“护法”。 此刻公孙衍才明白带他来的目的,原来炼器与炼丹、修炼闭关一样,最忌途中被人打扰,一般炼器师都是备受尊敬,身边不乏护卫者,哪里会需要别人来帮忙。 从这点上看,公孙衍也能看出特纳的“与众不同”,这让公孙衍不安之心更甚。 好在他购买这些材料的费用不多,加在一起也就一万多上品元石,即使损失掉了,也不会太过肉痛。 三天后的傍晚,特纳完活,他扬手招呼公孙衍过去。 来到特纳身前,公孙衍看见特纳脸色更加“白”了,明显有些虚弱,他小心地问道: “炼制好了吗?” 特纳随手一指不远处的一片草丛里,公孙衍望去,那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件做工精致的宝甲,公孙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本以为,制作这些宝甲至少得花上十几天时间。 看见公孙衍吃惊的表情,特纳微微一笑,他把随身携带的那把匕首抛给公孙衍说道: “你自己用力刺几下试试!” 公孙衍捡起那把匕首,看了看宝甲,又抬起头狐疑地看着特纳问道: “我可以刺了吗?” “当然!使出你吃奶的力气刺!”特纳笃定地说道。 公孙衍拿起一件盔甲,用力刺了一下,连划痕都没有留下,他用足了力道再次用匕首刺向宝甲,依然没有刺穿。 他心中大喜,似是想到什么,公孙衍突然拔出肋下佩剑用力刺向那件宝甲,宝甲依然完好无损。 这时,身边响起特纳有些恼怒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你拿那把破剑刺我的宝甲干吗?你是不相信它的锋利程度?不信你刺自己身上那件烂宝甲试试!” 闻言,公孙衍有些尴尬,但他还是依言拿起匕首,撩起外衣,找了一处边角轻轻刺了一下。 只听轻微的“噗”声,宝甲被刺穿了!公孙衍愕然。 “你再用匕首削一下你手中的宝剑。”特纳又说道。 公孙衍犹豫了一下,这把剑是岳父给他配的,无论如何也不能故意损坏,他把宝剑收好,从指环里拿出一把认为品质相当的宝剑,用匕首对着它一削,“哧”的一声,宝剑居然断成两截! 第305章 结 交 公孙衍无比震惊,没有想到这匕首居然如此锋利!他抬头望向特纳,见他抱着头仰躺在杂草上,翘着二郎腿,正用戏谑的眼光看着自己,公孙衍连忙过去深施一礼,恭敬地说道: “大师果真神技!让在下开了眼,我这里谢过了。” 特纳摆了摆手,起身坐正说道: “不用客气,你把这些宝甲都收起来吧!万一让人看见,你就惨了,这些加工费用一共是九千上品元石,你付钱吧!” 公孙衍连忙拿出装有一万上品元石的指环递了过去,特纳接过来感知了一下,也没有客气,他微微一笑说道: “你这人还比较上道,以后有什么需要炼制的东西,尽管来找我吧!但我收费可是不低吆!” 说完,特纳从指环里取出一枚别致的“胸章”递给公孙衍说道: “这是我炼制的传音器,你可以用它来找到我,千里之内我都能收到讯息” 公孙衍收好宝甲后,诚恳地说道: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我能否邀请特大师共进晚餐?” “好!” 特纳倒是没有矜持,直接答应了,他把各种工具整理完后,随即与公孙衍一起离开了这里。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两人已经坐在一座名为“摩天楼”的酒楼吃喝起来。 这座酒楼坐落在市中心附近,外观高大气派,屋顶高耸入云,看上去就豪华无比,里面更是装饰的富丽堂皇,穹顶、吊灯、壁画等随处可见,特纳故意带他来这里,显然是想宰他一顿。 公孙衍倒是没有在意,觉得一顿酒席,再怎么着也花不了几个钱,由着他折腾吧! 特纳倒是毫不客气,显然这种豪华的场面他以往经历过不少,点起菜来轻车熟路,洋洋洒洒点了一大桌子菜。 开始公孙衍还以为吃不完,但看到他一副狼吞虎咽、大快朵颐的吃相,就知道这家伙有很长时间没来这里了,这次逮着公孙衍这冤大头,特纳好像有一种把“损失”补回来的样子。 公孙衍一边陪他吃喝,一边聊天,到后来特纳吃饱喝足后,话也开始多了起来,他打着饱嗝说道: “汉尼兄,你这面具不错,一看就是出自我魔区。” 公孙衍告诉特纳自己名字叫汉尼,既然在魔区要待上一段日子,当然要有个自己的名字。 见特纳识破了他的面具,公孙衍吃了一惊,他连忙问道: “特纳兄,你是如何知道我戴着面具的?” “呵呵,这点小伎俩还看不出,那我就不是高级炼器师了,不过,汉尼兄不用担心,其他高级炼器师是很难看出来的。” 闻言,公孙衍稍微放下心来。 这时,特纳又压低声音说道: “我猜,汉尼兄也不是我魔区人!” 公孙衍又吃了一惊!他用疑惑的眼神望向特纳问道: “特纳兄何以见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呵呵,你身上除了这身衣服,其它都来自异族,包括宝甲、宝剑,还有这指环,我说得对不对?” 特纳狡黠地眨了眨眼说道。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凛,他确实忽视这些东西了,没想到特纳观察如此仔细。 “我猜,汉尼兄一定来自蓝区,甚至是紫区,是为了躲避仇家跑到这里来的吧!” 特纳得意地说道,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神态。 “特纳兄慧眼如炬,小弟深感钦佩,还望特纳兄为我保守秘密!”公孙衍顺着他的话说道,暗忖总算没有暴露自己来自黄区的身份。 特纳摆了摆手说道: “汉尼兄不必紧张,我们这里异族人多的是,尤其是你们蓝区的人,都知道我们这里炼器技术高明,有些就是跑来炼器的。” “是,是,我这不也是来修补宝甲吗,顺便也想炼制几件刀剑带回去。” “噢?汉尼兄还要炼制刀剑?你有材料吗?” “没有,我听说你们魔区这里炼器材料很多,就没有特意准备材料,再说了,我也确实不懂炼器材料。” “噢,这倒是,我们魔区在炼器方面敢说是天下无敌,自然材料也不会缺少,不过,真要准备起来麻烦可不少!” “嗯,我有心理准备,还请特纳兄指点一二,帮我把炼器材料凑齐好吗?” “噢,汉尼兄想炼制什么宝器?数量是多少?”特纳问道。 “哦,刀和剑用得最多,我受朋友所托,烦请特纳兄刀、剑各炼制十把怎样?” 公孙衍答道,眼中露出期待的目光看向特纳。 “这么多!” 特纳嘀咕了一句,他思索了一会儿,随即说道: “那样需要的材料就比较多,炼制时间也会比较长,这样吧!我明天随汉尼兄一起去集市筹备材料,若顺利的话,我们就找个更僻静点儿的地方开始炼制,不过汉尼兄可要破费不少元石呦!” “好!没问题!” 公孙衍没有任何迟疑。 二人又吃喝了一会儿,随即就结账离去,这一顿吃了公孙衍有二十多块上品元石,也算是天价了。 出了酒楼,公孙衍问特纳在哪里过夜,想送他一程,见特纳有些不好意思的推拒,公孙衍立刻明白特纳肯定是露宿在外,于是他诚恳地说道: “特纳兄,我们明天一早要碰头,约见面地点和时间挺麻烦的,不如今晚特纳兄就屈尊到我住的小客栈,先将就一下,明天早上一起出发如何?” 特纳欣然答应,俩人随后来到公孙衍入住的客栈,公孙衍另外给他开了一个房间,两人各自休息去了。 回到自己房间,公孙衍又把那十件宝甲拿出来,一件一件仔细地查看,期间,他还用随身宝剑,每件都试着刺了几下,随后才心满意足地收了起来。 似是想起什么,公孙衍把在魔区击杀魔修时,所缴获的指环拿了出来,里面有他当时顺手放进去的魔人武器。 他选了一把魔剑佩在腰间,原本他担心使用魔人武器会暴露他杀人的行径,现在看来,他佩戴异域武器更加危险。 手上的指环也换成了魔人族的,就连贴身宝甲,公孙衍也换成特纳刚炼制的宝甲穿上。 第306章 打 铁 匠 第二天一早,俩人吃过早餐就准备离开,特纳说若是材料当天能筹备齐全,他们接下来就不回来了,公孙衍立刻让伙计拿来许多烤肉、鱼干、鲜果和点心,做长期露营在外的打算。 结清账后,二人随即离开客栈,赶往最近的集市筹备炼制刀剑的各种材料。 来到公孙衍上次去过的那座集市,公孙衍跟在特纳的后面,仔细留心特纳筹备材料的过程,并一一记在心里。 炼制刀剑的材料中,最难识别的就是陨铁石,集市上有不少这类材料,但鱼龙混杂,若是公孙衍自己来挑选,他还真搞不清楚哪种品质更好,于是,他开始虚心的向特纳请教识别方法。 特纳倒是没有敝帚自珍,加之他年轻气盛,遇到那些不服气的摊主,他都主动介绍给公孙衍听,告诉公孙衍说: “汉尼兄,拿到一块陨铁石,首先要看他有没有气印,这气印就是类似拇指按压过的凹坑痕迹,有凹坑,不一定是真陨石,但没有就假冒的成分居多了。”顿了一下,他继续介绍道: “还有就是看它表面有没有熔壳,一般情况下,刚从天上掉下来不久的陨石表面有一层黑色或深蓝色熔壳;而很久以前掉下来的陨铁石在干燥的沙漠中会形成‘铜绿’色的熔壳。” “啊?这东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可我看天上什么也没有呀?”公孙衍疑惑道。 “噢,那是现在,以前我听师父说天上有无数颗星球的,每一颗都比咱们阴球大很多倍,可惜陆续都破碎、消失了,这种陨铁石就是它们残留在太空中的东西。” 闻言,公孙衍十分震惊,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关星球的传说,这时,特纳继续说道: “此外就是看它有无熔流线,也就是看它表面是否有波纹出现,它的边缘部分也应该圆润,不应该出现锐角或锋利的边缘。” 说罢,特纳还拿出一小块磁铁,上面拴有一根细线,显然他早有准备,随后他将小磁铁慢慢靠近陨铁石,检测其是否有磁性。 最后他拿出一块表面无釉的白瓷片,用陨铁石在上面留下划痕,他告诉公孙衍,陨铁石不会在上面留下彩色条痕,而其它开采出来的矿石则会留下彩色条痕,两者价格相差甚远,品质有云泥之别。 他们一连去了三家集市,特纳最后带着公孙衍买到了令人满意的陨铁石,之后又带着他去购买各种辅助材料。 诸如普通的铁矿石、石英石、红纹石、绿玉髓、翠榴石、萤石、精炭、石灰石、白云石、硝石、动物油脂,甚至还有兽尿等等。 公孙衍注意到,在购买普通铁矿石时,特纳还是用那块无釉的白瓷片检测,红铁石会留下红棕色条痕,磁铁石会留下灰黑色条痕,而且还有微弱磁性。 此外还有其它一些鉴别方法,如看外观颜色、掂量重量、用石英石测硬度等,公孙衍一一记在心里。 所有材料购置齐全后,特纳带着公孙衍离开圣都,向远处的深山走去,他们在远离圣都数百里的地方,找到一处巨大的熔洞,里面空间高达十几丈,特纳决定就在此处炼制刀剑。 特纳随即从指环中取出一座小型高炉,以及风箱、铁砧、铁锤、火钳、锻炉、淬火槽、冷却槽等。 他指挥公孙衍在选好的位置上搭建炉底、安放小型高炉、锻炉,并安置风箱、淬火槽、冷却槽、铁砧等,以及挖地坑等各项事宜,随后取出大量精炭放置在炉边。 特纳告诉公孙衍,这种精炭是用优质石炭干馏而成,可提供高温,且能把金属从矿石中“提炼”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特纳开始开炉炼器。 这一炼就是长达一月之久,期间,公孙衍一直在给他打下手,刚开始特纳对他不太满意,但毕竟公孙衍悟性高,随着熟练程度的增加,他做得越来越好。 到后来,就连特纳对他也是心里佩服,经常夸赞他几句。 公孙衍倒也没有因此而自得,他毕竟有过炼丹经历,炼器与炼丹虽然方式迥异,工具也完全不同,但基本道理是相通的,都涉及到物质的变化和转化。 加之公孙衍的动手能力强,干起事来能很快上手。 特纳心中也不禁暗喜,有了公孙衍这种便宜的小工帮忙,炼器过程很顺利,不但省去了雇佣临时小工的费用,而且公孙衍还为自己提供“餐饮”。 炼器后期,公孙衍把“伊家香”也拿了出来,俩人经常就着烤肉、鱼干和鲜果饮酒,特纳对酒赞不绝口,声称公孙衍身上只有这种美酒才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炼器过程,公孙衍感到最辛苦的就是充当“打铁匠”了,二十块的“柔铁”,要经过无数次的加热、捶打才能锻造出刀、剑,所谓“千锤百炼”就是这个道理,这一切都要由公孙衍亲自挥锤完成。 到了后来,作为修仙者的他,也感到有些疲惫。 不过,公孙衍倒没有烦心、气馁,有了与特纳共同炼器的经历,他对整个炼器过程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和了解,虽然以后他未必会去炼器,但所谓艺多不压身,多掌握一门技能总不是坏事。 尽管公孙衍已经掌握了炼制刀、剑的全部过程,但他对诸如材料配比、炼制“火候”、渗碳、以及淬火、退火、回火等过程的细节还理解的不够透彻。 他毕竟才接触炼器,哪能与特纳这种从小就在炼器师父身边长大的人相比。 通过这段时间与特纳的接触,两人关系逐渐拉进,公孙衍也了解到特纳的一些事情。 特纳的师尊叫奥尔格,是雪洲大陆一位着名的圣级炼器师,目前本尊并不在这里。 特纳是他的最小弟子,自幼在奥尔格身边学习炼器,耳濡目染,加之他聪敏灵秀、悟性过人,进步极快,不到二十岁就成为了王级高级炼器师,特纳少年得志,难免有些飘飘然。 于是,为了特纳今后的成长,同时也为了历练这位爱徒,奥尔格特意将特纳送来玄洲大陆魔区历练三年,并规定特纳对外不许提他的名字。 第307章 临 别 互 赠 遇见公孙衍时,特纳来这里已经一年多了,但这段期间他实在混得不怎么好。 特纳一年多来,从未接过大活,仅接了几次修修补补的小活不说,还都是低级武器,找他炼器的魔修连魔将级别的都没有,尽是魔兵、魔校级别的小角色。 付给他的元石不多不说,还很啰嗦,明明是最低级的武器,偏偏还要求他能修改成具有高级武器的威力。 弄得特纳心情一塌糊涂,没挣着元石不说,连他自己的“积蓄”也所剩无几,让他这种过惯了衣食无忧的“少爷”,一下子陷入了困境之中。 原本奥尔格允许他带在身边的元石就不多,若是特纳一开始就把全部元石用来购买材料,然后炼制好成品武器出售,那他总会遇见识货的人购买他的武器,如此一来就可以进入良性循环。 可特纳这小子天生就不是个脚踏实地的主,总认为凭他的精湛技艺,求他来炼器的人还不趋之若鹜呀! 所以,他一到圣都城,先打听到“摩天楼”的位置,去那里大肆吃喝一番,随后他又去找了家豪华客栈住下,没了师尊的约束,特纳好不快活。 悠哉游哉地过了几天,特纳才来到炼器铺比较集中的街区,看到每家生意都红红火火的情形,他更不担心自己赚不来元石了。 不过,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孤身一人来此,没有店铺供他展示技艺。 特纳开始毛遂自荐去别人店铺商谈合作事宜,结果自然是无人理睬他,而让他当学徒卖苦力又不肯,到后来只能流落街头,过着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的生活了。 得知这一切后,公孙衍不禁莞尔,心道是应该让这家伙吃些苦头,否则他一路顺风顺水下去,以后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一个月后,二十柄魔刀、魔剑整齐地在草坪上一字排开,银光闪闪、寒气逼人。 公孙衍随便拿起一把魔剑挥舞,感觉十分称手,他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随手一剑挥去,魔剑似乎无阻碍地扫过大树,他上前顺势推了一下树干,大树缓缓倒下。 公孙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特纳调侃道: “汉尼兄,我炼的刀剑若连树都斩不断,算什么王级炼器师,你何不用指环中的刀剑试试。”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动,他连忙从指环中取出一把宝剑,用自己手中的魔剑对磕一下,只听“哧”“哐啷”两声,那把宝剑已经有半截掉在了地上,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公孙衍还是震惊不小。 公孙衍暗忖,自己从瓦莱城过来,途中遇见过几次截杀,但他都没给对方与自己对攻的机会。 否则,自己手中宝剑被人突然削去半截,那就陷入危险境地了,他不由得一阵后怕。 特纳随后开始给二十柄刀剑制作刀鞘和剑鞘,制作材料他指环里有现成的,鞘室用紫檀木,外包鳄鱼皮,公孙衍也帮不上什么忙。 三天后,所有刀鞘和剑鞘制作完毕,并且刀、剑配鞘。 至此,有关魔刀、魔剑的所有制作工序都已完成,公孙衍帮助特纳清理现场,把所有炼器痕迹抹去。 公孙衍心里合计一下,通常来讲,防御性宝器的炼制价格要高于攻击性宝器,特纳制作宝甲收他每件一千枚上品元石,这二十柄刀剑顶多也就两万上品元石。 若再算上刀鞘、剑鞘,至多也就两万三千上品元石,何况这其中自己也出力不少。 不过,公孙衍还是先征求一下特纳的意见,诚恳地说道: “特纳兄,感谢你这些天为我炼制刀剑,所谓亲兄弟明算账,你看这些刀剑一共需要多少元石,你尽管开口吧!” “嘿嘿,汉尼兄不怕我狮子大开口呀!我若是要你十万上品元石呢?你有吗?”特纳戏谑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愕然,他虽然确实有数十万的上品元石,但修仙之路漫长,以后用元石的地方还多着呢,他一时无语。 特纳用促狭的眼神望着公孙衍,又继续道: “哈哈!我与汉尼兄开个玩笑而已,兄弟你看着给吧,多给我不嫌多,少给我也没有意见,汉尼兄你量力而行就成。” 闻言,公孙衍心中松了一口气,想了一下,掏出一枚装有五万上品元石的戒指递给他。 特纳接过来用意念探察了一下,脸上微微一笑,说道: “我果然没有看错汉尼兄,你这笔元石对我来说虽不算什么,但也算是帮我解了燃眉之急,我可以去开个店铺了。” 闻言,公孙衍大喜,能为特纳做到的也就这些了,他知道特纳这家伙并不缺钱,只是暂时陷入窘境,说不定他师尊派人暗中观察他也未可知。 修仙之途,能与这种技艺高超的炼器师有交集本就是难得的事,即使以后很难再有机会相遇,但公孙衍还是不想欠他的情。 回到圣都,已经是五月上旬了,孟夏之际的圣都,草木葱茏,花开繁盛,圣都城里到处都是万物并秀的景象。 两人进入圣都城后,即将分别之际,特纳用似有深意的眼神望着公孙衍说道: “汉尼兄,就此别过,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为你做的吗?” “呵呵,不需要了!特纳兄!你保重,我这里祝你达成愿望,早日把店铺开起来,回去后对你师尊也有个交待!” 说着,公孙衍拱手躬身一礼,就欲离开。 这时,特纳说道: “汉尼兄,你这次回去,咱们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还能再遇,送你两个小玩意儿,品级绝不比手上那枚差!” 说完,特纳扬手抛过来两枚指环。 公孙衍连忙接在手中,他仔细观看,这指环颜色乌黑,材料他看不明白,他试着用意念感知,一无所获,里面似乎能隔绝他的意念力,公孙衍用疑问的眼神看向特纳。 特纳哂然一笑,继续说道: “汉尼兄在上面滴血后再试试!” 公孙衍依言操作,再次释放出意念力感知,里面立刻显示出巨大的空间,比他左手上的隐环还大,戴在手上立刻消失不见,这是一枚隐环! 他不禁欣喜若狂! 第308章 奴 隶 市 场 忽然,似是想到什么,他扬起左手,两眼紧盯着特纳问道: “特纳兄,你早就发现我这只隐环了?” “呵呵,也没有多久,我对空间石会有一种奇特的感应,所以,炼制空间指环,也是我最拿手的技艺之一,只是师尊叮嘱我不要轻易示人,我也就不敢用这项技艺谋生,但我与汉尼兄一见如故,相信你不会害我,临别留个念想吧!” 闻言,公孙衍疑虑去了大半,他还真担心高级炼器师都能看到他手上的隐环。 见公孙衍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特纳又调侃道: “汉尼兄,两枚够吗?你不会还有不少女人吧?” “啊!够了!够了!”公孙衍连忙推辞道,脸色一片涨红。 “哈哈,果然被我说中了,我这里还有几只,索性都给了你,我自己留下一只就行,这玩意我回雪洲大陆随便就可以炼制出来。” 说罢,特纳扬手又甩过来五枚。 公孙衍接在手里,目瞪口呆,这东西在黄区不说是价值连城,但也价值不菲,这家伙就像甩石头一样甩给了自己。 一时间,公孙衍站在那里有些尴尬,他本想再拿出几万上品元石递给特纳,但又羞于拿出手,忽然,他想到了丹药,连忙问道: “特纳兄,你们喜欢服食丹药吗?” “丹药?这可是好东西!我听说只有神洲大陆那里才能炼制高级丹药,丹尼兄,你可别告诉我你来自神洲大陆哈!” 特纳有些惊讶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神秘一笑,伸手掏出几瓶丹药递给了特纳,这些都是岳父和伊蕊给他的高级丹药,他几乎拿出来一半,他自己炼制的丹药品级较低,不好意思拿出来送人。 不过,思索再三,公孙衍还是把“蔽息丹”和“绝命丹”拿出一些,千叮咛万嘱咐告诉特纳要小心使用,这东西没有解药。 并说自己炼制水平不高,看相难看了些,但效果很好,让他不要介意。 特纳把这些小瓷瓶接在手里,除了“绝命丹”的瓶子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外,其它都爱不释手的反复观看。 尤其是对公孙衍亲自炼制的“蔽息丹”大感兴趣,他有些惋惜地说道: “可惜!汉尼兄不能长期留在这里,否则,汉尼兄教我炼丹,我教你炼器,我们以后岂不是丹、器技艺天下无敌!” 闻言,公孙衍有些哭笑不得,特纳的炼器水平的确技艺精湛,但自己的丹术都是瞎琢磨的,还真不知目前处于什么水平。 俩人又说了会儿话,随后依依惜别。 离开特纳后,公孙衍准备去圣都城里的几个集市再转转,难得来一次,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来圣都了。 临走前,他要尽量多买一些这里的特产,若是价格合理的话,还想收集一些其它修炼资源。 首先,他从距离市中心最近的集市开始,先是购买了大量的矿石材料,主要是陨铁石,这种东西在黄区很少见,在青洲更是闻所未闻,他买这些不一定立即开始炼器,但有备无患。 其次,就是一些草木本材料,这里炼丹的人稀少,所以材料并不昂贵,许多魔修买来是直接吞服的,效果不显。 圣都城共有四家大型集市,分布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公孙衍与特纳仅去过三家,另外一家比较远,他们上次材料集齐以后,就没再去第四家了。 既然准备离开这里,公孙衍自然想把这里的集市都逛到了。 第四家集市在圣都城的西南方向,距离市中心超过百里,公孙衍决定先找一家客栈住下,隔天再去集市,然后顺着那个方向直接离开圣都。 第二天吃过早饭,退房结账后,公孙衍就向西南方向赶去,用了近一个时辰,公孙衍来到那座集市。 此时集市里已是人潮涌动,公孙衍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寻找自己认为值得出手的东西。 有关炼器、炼丹的材料他已经购买了很多,来到这里主要是看看还有什么与另外三家集市不同的材料。 他在集市里转悠了接近一个时辰,又购买了几样草木本材料,公孙衍还发现了魔人族文字版的《炼器材料总汇》和《玄洲草木大全》,这让他惊喜异常,他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有了这两本典籍,他对许多材料的用途就清楚了。 无意间,公孙衍转悠到了集市里的奴隶分区附近,他本对购买奴隶没什么兴趣,这时,他偶尔听到有人议论道: “这批新到的奴隶据说全部都来自‘异族战场’,希望能有中意的,买几个回去挖矿。” “我也是这么想的,最好有怪族奴隶出现,他们很多都有天赋异禀,哪怕买一个回去看家护院也是好的。” “那还不如买妖族呢,让他们现出本体,看上去威风凛凛,带在身边多有面子。” “嘁,那还不如买个鬼族,与你形影不离、日夜相伴,让别人近身不得。” “……” 一群人嘻嘻哈哈,一边说笑,一边走了过去。 公孙衍闻听后心中一动,听他们说得热闹,似乎这里的奴隶市场连鬼族都有,这让他感到有些惊奇和纳闷。 难道魔人族没有割掉这些战俘的头颅,作为战功上报?抑或是这些战俘作为奴隶出售价值会更大。 其实,公孙衍还真没有猜错,与黄区不同,其他异族区域或多或少都存在奴隶交易现象,其中尤以魔区为甚。 魔区将士将战俘当奴隶卖的报酬远高于所获奖励,魔区人又把集体利益看得很淡,这样就出现了大量走私奴隶的现象。 上次公孙衍在蓝区“决斗场”上,看见被虐杀的妖族也属于走私来的奴隶。 所以,每年统计下来,魔区的战功是最少的几个区域之一,但由于他们炼器水平极高,附近一些区域的人,经常会潜入魔区购买魔刀、魔剑,如此一来,整个魔区每年流入的元石仍然位居前列。 公孙衍缀在那伙人的后面,来到了奴隶交易区,他主要是想看看鬼族长什么样子,进入“异族战场”,公孙衍还一直没有遇到过鬼族,此时他心生渴望。 第309章 购 买 奴 隶 来到奴隶交易区,这里不像其它交易区那样凌乱无序,交易区内有几条通道,通道两边整齐地摆满了笼子,里面像宠物一样关有各类奴隶。 公孙衍一路看过去,公孙衍看到许多异族人,青人族、绿人族、蓝人族、紫人族等,妖族和怪族他也看到了,唯独不见鬼族,这让他心里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每次有人要买奴隶交易的时候,公孙衍都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他们如何交易,大致也了解了一些行情。 这里本土魔人族奴隶售价最高,一般不低于五万上品元石,视奴隶境界高低最终确定成交价格。 其次是妖族奴隶和怪族奴隶,价格也都在三万上品元石以上,至于其他区域的奴隶,很少超过两万上品元石的,有些甚至低于一万。而鬼族的奴隶据说售价最高,主要是物以稀为贵。 有许多奴隶主在笼子上都贴出一个标签,标明所售奴隶的年龄、性别、特征、价钱、身体状况等。 在交易时,无论男女,这些奴隶都要被脱光了衣服仔细检查,以核验情况是否属实。 遇见挑剔的买家,他们还要求打开笼子亲自验“货”,撬开奴隶的嘴看看牙口,并仔细检查奴隶的身体。 这与购买马匹、牛羊一样类似,甚至更仔细!成交后现场直接签订契约,原奴隶主随后把控制奴隶的方法移交给买家。 公孙衍一边看,一边感叹这些战俘的命运,觉得万一有一天自己被当成奴隶出售,当真是生不如死。 其实,他哪里知道,这些战俘许多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人施了“控魂术”,生死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来到第三条通道,公孙衍走到尽头时,看见有一个青年蜷缩着身子蹲在笼子的角落里。 公孙衍不经意地瞄了一眼,见他的装束似乎是黄区人,心中不由一动,可能是黄、魔两区距离远的缘故,在这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黄区人,公孙衍顿时生出恻隐之心。 见那奴隶主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公孙衍装作挑选奴隶的样子,在他摊位面前东看看、西望望,嘴里还振振有词,那奴隶主见有人光顾,连忙凑了上来说道: “这位先生要买奴隶吗?我这里都是上好的货色,质优价廉!” 公孙衍撇了撇嘴,指着其中一位青人族奴隶问道: “这家伙什么价位?” “哦,先生,我这里都是明码标价的,一万五千上品元石!” “噢!我知道,我问一下你最低什么价位卖给我?”公孙衍“老练”地说道,他一路观察过来,发现并非不能还价。 “噢,你若是确实想要的话,一万三千上品元石也行,但不能再低了!”奴隶主答道。 闻言,公孙衍摇了摇头,露出犹豫不决、囊中羞涩的神态,又把注意力移向其他奴隶。 见到公孙衍有些犹豫的样子,那奴隶主伸手一指另外一个笼子,对公孙衍说道: “先生若是嫌贵,这个可以便宜些,你只需出一万上品元石就可以领走。” 公孙衍顺着他指的目标看过去,见里面关着的是一位身材矮小的橙人族奴隶,他故意露出“嫌弃”的目光摇了摇头。 似是有所发现,他几步来到那黄人族奴隶面前,指着奴隶问奴隶主道: “这个多少价位能卖?” 奴隶主见状,犹豫了一下,似是有些肉痛一样,回答道: “这个也一万上品元石卖给你,不能再低了!” 公孙衍犹豫了一下,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点头说道: “好!但我要仔细检查一下!” 见到公孙衍同意购买,那奴隶主很是开心,暗想总算开张了,他连忙点头说道: “当然可以,我这就让他脱光衣服,先生您随便检查,我这里信誉很好的,绝不会卖病奴、废奴给你的。” “不用那么麻烦,他能开口说话吗?”公孙衍摆摆手问道。 “能,我这就让他开口说话!” 说完,那奴隶主立刻示意那奴隶开口说话。奴隶遵命开口说道: “遵命!大人!” 虽然那奴隶仅仅说出短短的几个字,但公孙衍立刻听出他是黄色人族无疑,但语言不像是黄区语言,与青洲大陆济水王国的语言接近,倒更像是当初容宇的口音,公孙衍立刻想到了神洲大陆。 见公孙衍沉吟不响,那奴隶主立刻说道: “先生,你用这个价格买下他很划算的,别看他看上去有些瘦弱,但实力也有魔王级别,他们那里叫归虚境,打起架来丝毫不差的。” 公孙衍知道他误会了,故意说道: “我买回去,万一不满意,能退货吗?” “哦,这可不行,先生您还是看清楚再买吧!不光我这里不行,其他摊位的规矩也一样,尤其是女奴,万一买回去用过了我们不就亏大了!” 那奴隶主有些扫兴地说道,以为做不成这笔生意了。 公孙衍见他越说越不像话,沉声说道: “好!你准备契约吧!” “噢!好!我马上就给您准备,先生您稍后。” 闻言,奴隶主大喜,马上应道。 很快,那奴隶主为公孙衍办好了一切移交手续,双方签订好契约后,公孙衍把一万上品元石交到奴隶主手中。 奴隶主则是施展“控魂术”,把对那名奴隶的控制权移交给公孙衍,见公孙衍不是很清楚“控魂术”,奴隶主还耐心地教会公孙衍控魂方法。 原来,在所有族群中,相对而言,鬼族有关灵魂的修炼功法和掌控是最好的,魔人族由于靠近鬼族区的原因,在灵魂控制方面也成就斐然,这“控魂术”在魔族也是尽人皆知,只是熟练程度不同。 公孙衍暗喜,不但救了一名神洲大陆的修仙者,还赚得一门“控魂术”,但他故意做出一副有些担心的样子,问道: “这‘控魂术’对境界相差大的人管用吗?” “管用,但相差两个大境界已是极限了,你还要经常强化才行,否则一旦被他舍魂脱离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奴隶主提醒道。 第310章 邢 魁 “噢?什么是舍魂?”公孙衍问道。 “哦,就是他冒着跌落境界的风险,自我舍去被你控制的一缕魂魄,脱离你的控制,但这种举动对境界比他高的主人没用,因为一旦他有所动作,主人会立即施法灭杀他!” “噢?那如何施法灭杀?”公孙衍继续问道。 “啊?先生您不会是真不知道方法吧?”奴隶主疑惑地问道。 公孙衍老脸一红,轻声说道: “我从未买过奴隶,确实不知!” “唉!先生您胆子也够大的,境界低不说,还敢买高出自己两个境界的奴隶!好人做到底!索性我就传你一套完整的‘控魂术’。” 说罢,那名奴隶主一指点向公孙衍的额头,公孙衍吃了一惊,以为奴隶主图谋不轨,但瞬间又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公孙衍立刻放松下来,任其施为。 待那手指点在额头上时,公孙衍脑海中很快浮现出“控魂术”的全套功法,完毕后,公孙衍连忙躬身抱拳谢过。 那奴隶主随即打开笼子,把那名奴隶交给公孙衍,那奴隶走出笼子时,面无表情,但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嘲目光,瞬间又被他掩饰过去了。 公孙衍再次拱手谢过那名奴隶主后,背着手大模大样地带着奴隶走开了,那名奴隶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在这集市里,他胆子再大也不敢脱离公孙衍的掌控,在魔区,逃跑的奴隶会受到所有人的仇视和无情的追杀。 公孙衍没有逛多久,带着奴隶离开了集市,直奔圣都南门方向而去,他准备从那里离开圣都,随后再向西南方向前行,进而回到“异族战场”。 算算时间,已经是五月份了,还有半年时间就到服役期限了,公孙衍想利用这段时间在战场上历练一下,顺便也积累一些战功。 一个时辰后,公孙衍来到了圣都南门附近,他带着奴隶直接来到一家酒楼,临走时他准备吃饱肚子再上路。 在魔区,奴隶的主人有权带奴隶去任何公众场所,而不像凡人大陆那样规矩众多。 二人来到楼上,侍者很快过来询问公孙衍要上些什么菜肴,并递上菜单,公孙衍也没有仔细看,让他多拿一些兽肉、海产和时令果蔬上来,顺便还点了一坛酒。 那名奴隶见状心中有所触动,感觉这个魔族新主人还是不错的,至少暂时没有流露出嫌弃他的神色。 酒菜开始陆续上来,公孙衍示意奴隶可以吃了,随后自己就自顾自的先吃喝起来,奴隶迟疑了一下,又望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他们,也就开始吃喝起来。 最初他还有些放不开,待到后来看见公孙衍点上来很多烤肉、海产,都推到了他面前,奴隶也就不再客气,狼吞虎咽地吃喝起来。 两人吃喝完毕后,公孙衍带着奴隶很快离开了圣都,向着西南方向疾行而去。 看到他们前行的方向,奴隶面色平静,紧跟在公孙衍的后面飞行,他刚开始还不清楚公孙衍要带他去哪里。 可一路飞行过去,经过很多集镇或城堡,公孙衍都没有做长时间停留,只是短暂休息吃喝点东西,随后继续前行。 到后来,已经很难看到集镇和城堡了,奴隶心中隐隐猜出他们的目的地,心中不禁狂喜。 两人一路上基本上没什么交流,奴隶还没学会魔族语言,无法与公孙衍“沟通”,两人只能用意念偶尔交流一些讯息。 十天过后,已是五月中旬,公孙衍他们已经进入了魔区与“异族战场”的边界范围。 期间他一直没有给奴隶换上新服装,以免让人误解,若是让魔人看到,他带着一个正常的黄色人族出现在魔区,必然会让人起疑,甚至引来魔修追杀也说不定。 看看应该距离“异族战场”很近了,此时,即使公孙衍自己以魔族身份出现,也会招来魔族士卒前来盘问,他们必须要小心翼翼地潜入“异族战场”。 公孙衍他们悄然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他拿出一粒蔽息丹递给奴隶说道: “你先把这粒丹药服下,能遮蔽你的气息!” 闻言,奴隶大吃一惊!倒不是公孙衍让他服食丹药的举动,而是公孙衍说出的话,他是用青洲大陆济水王国语言说的。 济水王国的语言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异族战场”上比较常见的黄色人语言是黄区语言,也能听到神洲大陆的语言,这说明这魔族青年来自青洲大陆! 看到奴隶一副吃惊的表情,公孙衍微微一笑,他沉声说道: “我是青洲大陆人,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公孙衍,来自黄区异族战区第一军营!” “啊!在下邢魁,神洲大陆人,被俘前在黄区异族战区第六军营效力!”奴隶连忙自我介绍道。 接下来,公孙衍带着邢魁在附近找到一条溪流,并拿出洗漱用具和一套新衣,外加缴获魔人的一件宝甲,递给邢魁,让他去洗浴、清理一番。 不久,邢魁梳洗、换装完毕后,来到公孙衍面前。 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邢魁形象与之前大不相同,沉稳挺拔,英气顿显,一看就是个超凡脱俗的青年才俊,境界达到归虚境初期,年纪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比公孙衍年纪略小。 见他一副器宇轩昂的神态,公孙衍满意地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他递给邢魁一枚从魔人那里缴获的指环,里面放了一些疗伤丹药和一千枚上品元石,以及一些日常用品。 邢魁也没客气,接过来用意念感知了一下,立刻躬身抱拳对公孙衍表示感谢。 公孙衍随意地摆了摆手,问道: “你原来是用刀还是用剑?” “回大人话,属下用刀!”邢魁答道。 闻言,公孙衍又从指环中,拿出一把缴获魔人的魔刀递给了他。邢魁接过以后,大喜,他又躬身谢道: “属下谢过大人!从今以后,属下必唯大人之命是从,绝无悖逆之心!请大人吩咐属下接下来该做什么!” 第311章 潜 回 战 场 公孙衍摆了摆手说道: “不必客气,你我同在黄区军营效力,以后就兄弟相称吧!接下来我们要穿过边界,返回‘异族战场’,我不是从这个方向来魔区的,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你有什么建议?” “噢,谢大人大度,虽然大人大量,但属下不能没有规矩,私下里还是尊卑有别的好!”邢魁诚恳地说道。 公孙衍见他执意如此,也没再说什么,但公孙衍也没有把那一缕魂魄还给邢魁,在军营中经历了阴全的事情,他处事更加谨慎,至少在离开“异族战场”之前,他不会把控制权交还回去。 邢魁倒也识趣,没有提这种“无理”要求。 虽然公孙衍看上去只是练气境巅峰,但既然人家把他从魔区腹地解救出来,那就是他邢魁的救命恩人,虽然最初他有反杀逃走的想法,但那是他误以为公孙衍是魔人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 现在知道了公孙衍来自青洲大陆,邢魁不再想逃走的事情了,他随后把自己被俘,并被私卖到圣都城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公孙衍这才知道,自从他离开军营之后,黄区异族战区高层决定,组织一次大规模的反攻行动,以报复当初集训时被其他异族围剿的耻辱,高层把各军营力量集中在一起,一路征杀过去。 由于事出突然,其他异族区域都没想到黄区有如此大胆的行动,他们在战场投入的都是小股力量,遇到黄区的大部队皆是一击即溃,这样,黄区军队势如破竹,直达“异族战场”腹地。 这种大规模的队伍攻进腹地矿区的情况,历史上绝无仅有。 这时,黄区队伍决策层里出现了分歧,一派主张继续挺进,横扫异族战场;另一派主张见好就收,趁各异族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立刻收兵。 双方一时争执不下,正在犹豫之间,异族各区已经收到讯息,怪族更是利用自身天赋优势,将黄区攻入异族战场腹地的消息传遍各大区域。 随之而来的就是黄区队伍的节节败退,以及遭遇的四面围堵,好在黄区主事统领果断做出决定,留下少部分小队掩护,大队人马则迅速脱离战场腹地,安全返回黄区。 邢魁所在小队,就是留下来做掩护的小队之一,全队其他人尽数丧生,他则不小心被魔人施展“控魂术”给俘获了,再之后的事情公孙衍也能猜出个大概。 听完邢魁的讲述,公孙衍一时有些失神,他心生感触,没想到自己离开军营后,战区高层组织了这么大规模的一次行动。 自己虽然是被“逐出”军营的,责任并不在他,但却隐隐有一种当逃兵的感觉。 自打与伊蕊相爱并“订婚”后,公孙衍内心无形之中,已经对黄区有了一定的归属感,在事关黄区的一些重大事情上,公孙衍不想逃避,更不想当逃兵。 他暗下决心,接下来的时间他要重返“异族战场”征战,弥补自己的“过失”。 似是看出他的心事,邢魁说道: “大人,属下猜测,现在黄区人进入‘异族战场’很危险!必定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人四面围杀,这些异族人现在恨透了黄区之人,既让他们损失惨重,又让他们失了面子,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击杀我们的机会!” “你怕了吗?”公孙衍问道。 “属下追随大人,大人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邢魁答道,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建议,无论如何,他都要跟在公孙衍身边。 “好!我们有‘蔽息丹’,在战场上具有很大的隐蔽性,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不轻举妄动,抓住机会,一击必杀!我们还是会有很多机会的。”公孙衍分析道。 随后,两人静待黑夜降临,整装待发。 午夜时分,公孙衍与邢魁已经潜回“异族战场”,但公孙衍并没有带着邢魁向西方行进,反而是向正南方向行进,准备去鬼族区附近转转。 来到“异族战场”,公孙衍一直没有见到鬼族,心有不甘。 三天后,他们已经进入绿人族的势力范围,这里经常会遇见绿人族的小队,虽然人数不多,但公孙衍他们也没有轻举妄动,每次都利用“蔽息丹”轻松地躲过绿人族的探察。 这期间,他们还遇见过几名落单儿的绿人族,公孙衍均是毫不迟疑地出手将其击杀,“异族战场”遇敌决不能心慈手软。 邢魁发现那些绿人的境界不在自己之下,但公孙衍还是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战斗,根本不用他出手帮忙, 他不禁心中暗惊,发现公孙衍的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猜测公孙衍必有宝器在身,遮蔽了气息。 又过了十天,随着两人不断地向南深入,公孙衍发现地势也开始明显下沉,俩人似乎是在向峡谷深处挺近,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到了后来,俩人居然有一种身处万丈深渊的感觉。 这里,阴暗潮湿,几乎不见天日,峡谷怪石嶙峋,形象可怖,四周幽静异常,令人毛骨悚然,由于俩人最后是趁着夜色南行通过绿人区的,他们一直以为天空还没有放亮。 直到这时,公孙衍才意识到,鬼族区的所在必是在这深渊峡谷之中,这里应该就是鬼族区的势力范围了。 公孙衍立刻紧张起来,止步不前,他来鬼区附近转悠,是想见识一下鬼族的形象,但并不想真正踏入鬼族区域。 正当二人准备转身往回走时,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两人立刻隐入旁边怪石之中,没过多久,两个绿人惊叫着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群黑衣人,紧紧缀在两名绿人的身后。 突然,两名绿衣人几乎同时停止了呼叫,身体缓缓倒下,那几个黑袍人并没有上前围攻他们,只是站在倒伏的绿人面前不动。 这时,从远处又缓缓飘来一名黑袍人,只见他伸出双掌,探身分别按在倒伏的两名绿人头上。 过了一会儿,黑袍人挺起身来,随手一挥,惊奇的一幕出现了,那两名刚刚倒下的绿人居然又站了起来,只不过一身绿色衣服已经变成黑袍,施法术的黑袍人则转身离开,又向来时的方向飘去。 第312章 误 入 鬼 区 这时,包括那两名黑袍人在内的所有黑袍人,都紧随而去,公孙衍这时才注意到,后面这些黑袍人动作有些僵硬,犹如行尸走肉,公孙衍脑海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傀儡! 两人屏住呼吸,躲在怪石后面一动也不敢动,但他们心里却不似刚开始那样恐惧,原来鬼族也不是万能的,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有被发现,但他俩一时间也进退两难。 前进,则面临未知的危险;后退,则很可能与那些黑袍人不期而遇,两人已见过他们的手段,还不清楚他们用了什么奇怪的法术,但肯定是与灵魂攻击有关,这让两人很是惊惧。 思考再三,公孙衍决定继续前行,毕竟前面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他们准备向西避开那群黑袍人,然后离开此地。 公孙衍也算是见过鬼族人了,虽然只是躲在远处观望,根本不清楚他们的“体征”。 他们西行不久,迎面被一座高不见顶的绝壁挡住了前进方向,两人不敢缘壁而上,那样目标太大。 他们不得不沿着绝壁南行,这又是深入鬼族区的方向,但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前行了。 一路上,经常会有一些蓝绿色的植物出现,公孙衍每次都会采摘一些放入指环内。 邢魁见他面临如此困境还有心思收集资源,心中不禁暗叹公孙衍“心大”,难怪他敢只身深入异域。 一晃三天过去,两人还在暗无天日的“峡谷中”前行,他们似乎失去了方向。 此时,公孙衍手中的“司南”也不灵了,人往哪儿走,它往哪儿指,根本没用。 这时,邢魁的心绪很乱,他刚脱离了魔掌,又进入了“地狱”,若是有亮光,一定可以看到他脸色灰白。 公孙衍倒是没有太过着急,毕竟他自幼经历过的事情太多,知道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道理,真要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即使干着急也没用。 再者说,对于自己修炼的功法,公孙衍很自信,目前以寻常的仙家手段,已经很难让他在这个世上消失。 他已经完成灵魂在体内的细化和分散过程,聚散自如,心中对自己的修炼成果还真有些期待。 这一天,两人正在深谷中漫无目标地前行,公孙衍在顺手采摘崖壁上悬垂下来的“阴暗植物”时,突然发现茂密的植物后面隐藏着一个山洞。 他大感惊奇,联想到他在翠屏山遇见容宇的经历,他立刻萌发出一探究竟的想法。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里面很深,且空气稀薄,好在俩人都是归虚境,可以随时闭息而行,且黑暗中视物如昼,探洞不会受到丝毫影响,需要担心的仅是怕遇到斗不过的“高人”。 公孙衍他们走了近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处尽头,转过一个拐角,里面赫然出现一间“石屋”。 说是石屋,其实就是被人为修整过的山洞,但里面家具却一应俱全,若是有光线,凡俗之人一定可以看到这里与普通的凡人大户家的书房无异,里面还有间卧室,家具被褥也是应有尽有。 俩人在书房里环视四周,发现这里很是整洁,显然是有人经常在此居住、看书,公孙衍心中顿感不安,他悄声对邢魁说道: “邢兄,不好!我们怕是无意间闯进别人‘私宅’了,千万不要动这里的东西!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呵呵!相见即是有缘!既然来了,就多待一会儿吧!” 突然,一道虚幻的声音响起,似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又仿佛近在眼前。 闻言,二人皆是呆愣在那里,不敢轻举妄动。 俄而,一道虚幻的身影在案几后面开始显现,且逐渐清晰起来,最后,与常人形象无异。 这是一位白发老者,此刻正端坐在案几后面,笑眯眯的望着公孙衍两人。 二人内心均是震惊不已,公孙衍连忙抱拳施礼,开口说道: “小子见过前辈,我们在山谷中迷了路,无意间闯进这里,惊扰了前辈,还望前辈海涵!” 邢魁也连忙躬身施礼示歉。 “无妨,老夫已经不知有多少年没有见过阳世之人了,能遇见你们也是一种缘分,二位小友不必紧张,坐下聊聊吧!我这里没有东西招待你们,还请二位小友多担待!”老者客气地说道。 闻听“阳世”二字,公孙衍心里一紧,心中立刻忐忑不安起来,他连忙问道: “前辈,这里是阴间吗?” “呵呵,这里既是阴间,又不是阴间。说是阴间吧,你二人肉身还在!若说不是阴间,但这些年老夫从未见过阳世之人前来此处。总之,这里异于阳世!” 老者的一番解释,更令二人心中不安了,他们望着老者的身影,露出狐疑的目光。 见状,老者哂然一笑,开口说道: “你们是想问老夫是人是鬼吧!” 公孙衍有些不自然的扭怩一笑。 “哈哈!无妨!既然老夫都说了你们是来自阳世之人,老夫自然是已离世多年了!” 看见两人吃惊的神态,老者又继续说道: “老夫就是鬼修,也就是你们常说的鬼族!” “啊!”两人大惊失色!无意间两人还是撞上鬼族了。 老人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你们不用惊慌失措,我若是真想要你们的命,你们哪里还能与我在这里聊天,既然来了,二位想不想了解一下鬼族呢?以免今后以讹传讹,受人误导!” 闻言,公孙衍立刻起身抱拳施礼道: “还请前辈为我们解惑,晚辈感激不尽!” “无妨,我在这里修行多年了,你们能来相见本身就是一种缘分,能为你们解惑也是老夫的荣幸!” 老者客气地说道,看得出,老者生前必定是个谦恭仁厚的长者。停顿了一下,老者开始说道: “老夫是神洲大陆河洲城人氏,名叫东郭惠仁,被盟弟陷害落难离世后,魂魄飘至幽洲,变成鬼修,后来被裹挟至此,许多年过去,老夫都不清楚现在是何年何月了。” 第313章 鬼 仙 “请教东郭前辈,人离世后,还会不会重生?魂魄还能存世吗?”公孙衍好奇地问道,这也是他一直捉摸不透的问题。 “唉!人的灵魂其实就是一种能量形式,只不过这种能量是具备灵智的,所以也叫‘智能’!人死后这种‘智能’就会在虚空中飘荡,据说绝大部分都会被吸引至‘极阴之地’!” “啊!‘极阴之地’?东郭前辈,我听说灵魂是阳性的,怎么会去‘极阴之地’呢?”公孙衍第一次听说。 “哦,正因为灵魂是阳属性的,所以他们一旦脱离寄居体,就会被‘极阴之地’的极阴之力所吸引,极速返回进行重组,而太阳是‘极阳之地’,所发出的光也是阳属性的,当同样为阳属性的灵魂与之相遇时,会出现‘融魂’现象,这就是所谓的‘相似者互融’,也是为什么灵魂怕光的原因!” “噢,那灵魂去‘极阴之地’后,还有意识吗?” 公孙衍好奇地问道。 “嗯!正常情况下,‘极阴之地’就是灵魂的归宿地,飘散的灵魂回归那里后,会再次自动重组,重新降临到世间,这就是所谓的轮回重生,但已经不会记起前世的一切了!” 东郭惠仁解释道,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我曾经听鬼族的一位大能讲过,这世上的能量有两种形态,一种是‘智能’,汇聚于极阴之地,为阳属性;另一种是普通的‘散能’,汇聚于极阳之地,阴、阳属性皆有。” “能量没有好坏之分,也无形状之异,但却有密度轻重之分!能量也可度量,最小的‘智能’就是‘灵元’,这就是灵魂!灵魂一般不会消失,但遇见散能可聚集成形,并具有记忆;形散则记忆消失,等待下一次的‘重组’,也就是凡俗世界所说的‘轮回’。” 东郭惠仁一席话,直听得邢魁是振聋发聩、目瞪口呆,公孙衍倒是心态平静,暗忖自己的观点有很多都与鬼族大能不谋而合。 这时,东郭惠仁似是打开了话匣子,又继续说道: “我还听那位大能说,世上万物皆是由阳属性能量,与阴属性能量融合形成的,阳盛则世界光明;阴盛则世界黑暗。阳盛是暂时的,阴盛是长久的,最终世界会变成黑暗。但黑暗又会孕育出光明,周而复始。” “正常情况下,万物是不会消失的,但可以相互转化,极端情况下,万物会消失重新变成能量!” 东郭惠仁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打开了公孙衍的思路,虽然不一定全部正确,但至少提供了一种思路。 他继续探究道: “东郭前辈,既然灵魂重组后,会丧失前世的记忆,那重组再生还有什么意义?” “嗯,是这么个理儿,但实际上前世的记忆也并没有完全丧失,凡人间不是经常提到‘创造力’吗?其实,真正的创造力是极少的,它们中的许多想法不过是前世记忆的再现!所以,有些人宁愿做鬼族,也不愿意去什么所谓的投胎‘轮回’。” “噢,东郭前辈,既然灵魂脱离肉体后,会被‘极阴之地’吸引,那为什么还会有鬼族出现?这是什么原因?”公孙衍索性打破砂锅问到底。 “呵呵,小兄弟没听说‘人有执念,不入轮回!’这句话吗,任何人一旦有了执念,灵魂就不再纯净,而是带有些许阴属性,执念越深,阴气就越重!这样灵魂就不会被吸引,而是长期飘荡在世间,最终会魂飞魄散!” 东郭惠仁耐心解释道,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这些飘荡的灵魂是有意识的,带有前世的记忆,他们最终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这就是鬼族,而且还在阴球上找到了一块适合‘生存’的地方,就是幽洲大陆,那里常年不见阳光,对灵魂损伤很小,非常适合鬼族聚集。” “到了后来,玄洲大陆这里起了争执,又刚好有适合鬼族聚集的区域,鬼族大能当然也会跨域而来,开拓自己的领地了,不过,鬼族的目的与你们不同,这里所谓的修炼资源在鬼族眼里一文不值。” “鬼族看中的,一定是战场上厮杀后出现的大量灵魂!”这时,公孙衍插话道。 “没错!但也不尽然!” 东郭惠仁看了看公孙衍,继续说道: “鬼族若想长存于世,与常人一样,只能修仙,不过,我们鬼族叫鬼仙。因为鬼修要阴中超脱,不具备本体,所以经常需要夺舍,驾附人体,才能修炼成仙。” “如此一来,鬼族中的鬼修就需要大量的人体资源,鬼魂众多,通常是一体难求,长期得不到肉体夺舍,又无亡灵进补自身灵魂,鬼修的灵魂就会逐渐散去,最后消散于无形,古人所说的‘新鬼大、故鬼小’就是这个道理。” 闻言,公孙衍二人恍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也开始为自己擅自闯入鬼族区而担忧,接下来他们要考虑的是如何逃离鬼族区了。 见到两人露出担忧的神态,东郭惠仁又说道: “对于阳世之人而言,鬼族区虽然可怕,但也并非没有生存机会,实际上鬼修是分成两派的,一派是‘恶修’,也称‘邪修’,他们主张夺舍人族肉体,并‘吸食’人类灵魂,从而达到快速成为鬼仙的目的。” “还有一派被称为‘善修’,这一派主张从阴域稀薄的阳气中汲取精华,用来‘进补’自身魂魄,但效率要低得多,成仙时间漫长,非有大毅力者,很难修炼成仙,可一旦成仙,法力远高于前者。” “晚辈明白了,东郭前辈必是‘善修’!” 公孙衍说道,心中稍定。 东郭惠仁微微颔首,对二人说道: “既然能与你们相遇,冥冥中自有定数,所谓天意不可违,我就成就你们一番机缘,接下来我传你们一些灵魂修炼的功法,这样你们再遇见‘邪修’就有能力与之抗衡了。” 闻听此言,二人立刻起身给东郭惠仁躬身施大礼。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向东郭惠仁学习灵魂修炼之法,包括聚魂法、散魂法、控魂法、摄魂法等鬼修中常见的各种功法,以及“招魂术”“咒魂术”“封魂术”“还魂术”等各种攻击灵魂的法术。 第314章 鬼 族 功 法 与鬼族的这些灵魂修炼功法相比,魔族传给公孙衍的“控魂术”,简直就是小儿科。 两人全身心的投入修炼之中,一时间完全忘了自己还身处鬼族区之中。 半个月后,两人基本掌握了这些功法,且均有小成,公孙衍由于早已修炼“聚散之道”,效果更是明显。 这时,公孙衍又有问题向东郭惠仁请教了,他问道: “东郭前辈,我们来时看见有两名绿人族被一群鬼修给围住了,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作,那两人就倒地不起了,随后飘过来另外一个鬼修,只见他把手掌按在两人的头上,随后那两人就起来跟他们走了,看起来像‘傀儡’一样,这两人应该是被施了摄魂法吗?” “没错!他们应该是被施了‘摄魂术’,摄魂法在摄取别人灵魂为己所用时就是修炼功法,但作为攻击手段就是‘摄魂术’,那两人的灵魂大部分已被‘邪修’摄取,残余部分被作为‘尸傀’控制使用,实际上已经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行尸走肉了!” 东郭惠仁解释道。 “尸傀?”公孙衍惊问道。 “嗯,就是用尸体制成的傀儡,任何死尸都能制成傀儡,但要施展‘注魂术’形成新的灵魂才能控制,像这种直接把活人变成‘尸傀’的方法是最有效的,一般鬼修做不到,此人至少是实体期境界,再无需夺舍修炼了,你们两人真是幸运,没有被他制成‘尸傀’!” 闻言,两人大惊!均是有些后怕,公孙衍又问道: “东郭前辈,鬼修是如何划分境界的,与人族不同吧?” “嗯,也是分成九大境界,但具体叫法不同,分别是聚魂期、控魂期、凝形期、显化期、幻体期、实体期、鬼仙、鬼神和天神,每个大境界又可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和巅峰四个小境界。” 东郭惠仁很耐心地给公孙衍他们做了介绍,这些知识对于人族而言,都是极其隐秘的事情,常人根本无从知晓。 听完这些鬼修的修炼知识,公孙衍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过了一会儿,他有些忐忑地问道: “东郭前辈是实体期境界吗?” “呵呵,你们过来摸摸我的手臂试试看。”东郭惠仁微笑着说道,目光中带有一丝促狭的意味。 闻言,公孙衍与邢魁奓着胆子走上前去,先是恭敬地深施一礼,嘴里说着“前辈得罪了”,两人几乎同时伸手触碰东郭惠仁的手臂,果然是实体! 想到刚进山洞时丝毫未见东郭惠仁的身形,他们知道,东郭惠仁已经到了虚、实自如,由幻化实的境界了,也就是相当于人族的道成境,再进一步,即可成就鬼仙! 二人连忙退后一大步,又是躬身一礼说道: “恭喜前辈即将成仙!” “哈哈!你们可真会说话,即将成仙有什么值得恭贺的,许多鬼修也都是卡在这一步,最后功亏一篑、魂飞湮灭。”东郭惠仁开心地大笑,他又诚恳地继续说道: “不过,这次老夫对你们坦诚相待、倾囊相授,也算存了一点让自己念头通达的私心,老夫希望能借你们的吉言,再进一步!” 看见东郭惠仁开心,公孙衍他们心里也是喜悦无比,半个多月下来,他们已经与东郭惠仁至少有了师徒之谊,心里已经产生了一荣俱荣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公孙衍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问道: “前辈,有执念的人一定会变成鬼族吗?所有鬼族都去了幽洲大陆吗?” 见到公孙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东郭惠仁答道: “这不一定,要看执念的轻重,也不一定都去幽洲大陆,还有很多孤魂野鬼流落在外,自生自灭的。怎么?家里人有人过世了吗?是什么时候的事?” 于是,公孙衍把自己父亲的遭遇,对东郭惠仁讲述了一遍,并说明平时父亲待人谦和,性情沉稳,遇事很少有发脾气的时候。 闻言,东郭惠仁说道: “呵呵,这与性情是否沉稳无关,像老夫当年也是遇事不惊、和气待人,可一旦起了执念,最难消除!听闻你父亲的事情,还真说不准他的灵魂去了哪里,有可能去了‘极阴之地’重组转世;当然,也可能是去了幽洲大陆。” “前辈,幽洲大陆是什么情况?那里是有阎罗殿吗?有地狱存在吗?”公孙衍问道。 “幽洲大陆又称‘阴界’,是与‘天界’相对应的,那里是鬼族的领地,既然是具有灵智的群体集聚在一起,自然就会有纷争,也就有了江湖,同人间和天界一样,自然就会产生统治者。” 东郭惠仁答道,并继续解释道: “像什么阎罗殿、地狱等也都有,但却不像凡人想象的有那么大权力,阎王不能管生死,也不能主命运。但一定要说他们有这个能力的话,那就同人间一样,权力大的人对弱小的群体而言,自然也可以说是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左右他们的命运。” 闻言,公孙衍与邢魁均是露出恍然的表情。 这时,东郭惠仁又对公孙衍说道: “你若想知道你父亲究竟去了哪里,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就是利用‘招魂幡’施展‘招魂术’,看能否将你父亲的魂魄召唤过来。” “不过,这种方法也不是一定会有效,万一你父亲的灵魂已经去了‘极阴之地’,或者成为鬼修大能,‘招魂幡’就不起作用了。” 东郭惠仁又补充道,当然,他没有说出还有一种结果,就是公孙典已经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闻言,公孙衍立刻问道: “前辈,到哪里才能搞到这种法器?鬼族这里有吗?” “哦,‘招魂术’是专门对付鬼族的大杀招,鬼族里必然有鬼修缴获过‘招魂幡’,但我这里却没有,你们出去后可以到附近的绿人区和青人区附近转转,他们与鬼族长期对战,必有此物。” 东郭惠仁建议道,顿了一下,他又对二人说道: “老夫离世多年了,但心中还有执念始终放不下,不知两位小兄弟以后去神洲大陆,能否去看看我的后人,也能为我了了这个心愿,让我放下心中的执念!” 第315章 重 回 战 场 闻言,公孙衍二人立刻站了起来,躬身施礼郑重地说道: “东郭前辈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言,我们一定会去神洲大陆河洲城的,但不知道前辈仇家是谁,如何与前辈后人联系?” “噢,我族之人起名时,最后一个字皆在‘金木水火土,仁义礼智信’这十字中循环,你们只要查三代名字就能清楚是否是我家族之人。至于仇家吗,他姓狐,叫狐诚,这个姓是很少见的,当时我们都是初入仙道,也不知他现在成就如何,若已经成为大能,你们还是不要去碰他,此人假仁假义、心思歹毒,你们是斗不过他的。” 东郭惠仁把识别家族的方法告诉了两人,他又补充道: “我托二位是想让你们有机会的话,能伸出援手帮他们一下,至于报仇的事情,不提也罢,也许以后我还能去天界与那人相遇,亲自报仇!” “前辈请放心,我们以后定会去神洲大陆的,若前辈后人还在,我们绝不负前辈所托,定当尽力而为!” 公孙衍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老夫就提前谢谢二位了,估计你们也归心似箭,我就不再多留你们了,走吧,我送你们一程。” 说罢,东郭惠仁起身离开石室,带着二人向洞外走去。 来到洞外,公孙衍与邢魁刚刚站定,东郭惠仁袍袖一挥,一股力量瞬间卷起二人,公孙衍两人霎时头昏目眩,待二人头脑清醒过来时,两人已经到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此时天空艳阳高照,两人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二十多天过去,两人又回到阳光灿烂的人间,一切恍若隔世,两人互相对望,相视一笑。 此时,公孙衍施展“还魂术”将邢魁那缕魂魄还给了他。 邢魁倒也没有推拒、客气,只是躬身谢过公孙衍,表情看上去波澜不惊,但内心里,公孙衍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喜悦。 两人辨别一下方向,此刻公孙衍的“司南”已恢复正常,他们随即向西北方向潜行而去。 没走多远,两人就遇见一个青色人的五人小组,公孙衍两人同时施展“控魂术”,利用对方灵魂被突然攻击,呆立在当场的瞬间,立刻施展杀招将对手击杀。 随后割头、收指环,焚尸灭迹,迅速离开了现场,继续向西北方向潜行。 两人一路掩杀过去,此时公孙衍的勇猛之态自不必说,邢魁也恢复了以往的骁勇,似猛虎下山锐不可当,仿佛要把被魔族俘获的郁闷之气尽情释放出来。 这期间,邢魁对公孙衍的真正实力有了清晰的了解,知道他至少应该是归虚境后期,甚至达到了巅峰也有可能。 想到当初自己还想偷袭公孙衍后逃跑,邢魁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幸亏是同为人族。 当然,邢魁之所以有那种想法,是因为当初他把公孙衍当成境界低的魔族看待了,自从得知公孙衍也来自黄区,他心中再无此想法了,而且后来的行动过程也证明,邢魁一切都遵从公孙衍的旨意。 邢魁最初听从公孙衍安排时,多少还有一些感恩的意味在里面,但到后来,邢魁打心里开始佩服公孙衍的能力。 尤其是进入鬼族绝境时那种处变不惊的心理素质,以及俩人共同进行灵魂修炼时,公孙衍那种超强的悟性,都让邢魁有一种自愧莫如的感觉。 到了战场上,邢魁发现公孙衍同样表现得出类拔萃,每次遇敌时,公孙衍都能审时度势,判断准确,决定出击时也杀伐果断、干净利落,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邢魁现在对公孙衍已经有了强烈的认同感,这种心理上微妙的变化,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邢魁出身神洲大陆修仙世家,虽然家族在神洲名声不显,但他自幼就被选入“钟山派”修炼,“钟山派”位列神洲六大门派之一,是修仙者精英的集中营。 邢魁在宗门里虽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才俊,但也身手不凡,很早就晋升归虚境了。 通常来讲,这种大势力出身的子弟,个个眼高于顶,心中皆是骄傲无比,很少把其他势力的同龄人放在眼里。 但遇见公孙衍,邢魁也开始意识到人外有人了。 实际上,当公孙衍刚出魔人区摘下“魔幻面具”时,邢魁一眼就认出公孙衍了,他当时内心就感到震惊不已。 公孙衍当初在大营被人弃选时,邢魁就在现场,亲眼见到公孙衍把高过他两个境界的云缥缈“挑落马下”,这让他印象深刻。 没想到时隔几个月后,自己竟被一个当初被弃选的人给救了,这让邢魁感慨万分,暗叹人生无常,一切皆有可能。 两人在“异族战场”南征北战,东荡西杀,一时间,整个“异族战场”到处都出现过二人的身影,但两人却名声不显,皆因两人本着“轻易不出手、出手必斩首!”的原则。 在异族区活着的士卒印象里,从未有过这两个人的印象存在。 三个月后,两人在“异族战场”上斩获的首级接近一百颗,若是算上缴获异族指环里存放的首级,总数已经超过二百颗首级,足可以换取一大笔修炼资源。 两人还在缴获的指环里搜出了不少上品元石,但无论是首级还是修炼资源,他们都没有均分,本着谁杀谁得的原则,直接收存。 不过,在缴获的异族指环里,若是发现有黄区士卒的首级,公孙衍还是很关注的,每次他都施展“牵引术”手段,检查这些首级中是否有“仙籍牌”存在。 刚开始的时候,邢魁有些纳闷,对公孙衍的举动不明所以,但他也没有多问,但有一次见公孙衍从一颗黄区士卒的人头里吸出“仙籍牌”时,他才明白了公孙衍的目的。 邢魁心中难免有些腹诽,暗道这家伙如此贪财,连死者的“身份证”都不放过,这东西放在市场上的确值几个钱。 但他后来仔细一想,发觉有些不对,这家伙若真是很贪财的话,自己缴获的指环里明明有很多上品元石,但公孙衍从未提出多分一些的要求。 第316章 返 回 大 营 后来,邢魁实在有些迷惑不解,直接问道: “公孙兄,你要这些‘仙籍牌’有何用?是准备拿去拍卖吗?” “嘿嘿,这就是我来‘异族战场’最初的目的,我是散修出身,没入‘仙籍’,来玄洲大陆也是为了寻找这东西。” 公孙衍解释道。 “啊!公孙兄还是‘私修’呀!”邢魁惊诧不已。 公孙衍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看看已到九月中旬,距离服役期限还有一个多月就到期了,公孙衍他们开始赶往黄区。 此刻,公孙衍的隐环里又多了五块“仙籍牌”,算上上次缴获的十二块,以及拍卖会拍到的那块,他现在总共有十八块“仙籍牌”,回到青洲大陆足够用了。 半个月后,两人跨越万水千山,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来到了黄区附近,为了防止再生事端,公孙衍决定直接去战区大营,邢魁的第六军营也紧邻大营,两人一同前往。 此时已是初冬季节,秋风刚逝,寒风乍起,看过去荒原一片肃杀,远处大营所在的城堡,威严耸立,睥睨战场。 两人来到城堡大门前,城楼上的士卒早已看到二人过来,一位士卒探身问道: “来者何人?到大营有何事公干?” “第一军营士卒公孙衍,从异族战场返回军营前来报到!” “第六军营伍长邢魁,从异族战场返回军营前来报到!” 两人先后通报了自己的身份。 闻言,城楼上一片沉默,过了一会儿,那士卒又出言呵斥道: “尔等为何不返回自己的军营?你们不知道普通士卒不得擅自前来大营吗?” 闻言,两人相视无语,两人早就有心理准备,这大营可不是好进的,公孙衍思索了一下,又对上面士卒喊话道: “我们从‘异族战场’最东面的鬼族区过来,有重要情报想禀报给副都统卫铎大人,希望长官能破例让我们进营!” “副都统大人?小子,我看你是异想天开,卫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趁执法队的人还没发现,你们赶紧滚蛋,否则,先关你们几天禁闭!” 见城楼上的士卒不肯通报,公孙衍眉头微皱,沉吟一会儿,他突然运气高声呼道: “监察司司长卫铎大人,属下乃第一军营士卒公孙衍,现刚从鬼族区返回军营,有要事须向大人禀报,请大人召见!” 声音如雷贯耳,响彻整个大营,城堡内,霎时沉寂下来。 一旁的邢魁目则是瞪口呆地望着公孙衍,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胆!敢在大营前喧嚣! 异族战区副都统办事房内,伊文、伊武两兄弟正愁眉紧锁的坐在那里发呆,案几后坐着一位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黄区异族战区副都统,兼任监察司司长的卫铎,看境界已是道成境巅峰。 看到伊家两兄弟愁眉不展的样子,卫铎劝说道: “两位贤侄儿,你们看,该想到的办法我们都用上了,还是没发现公孙公子的任何踪迹,其他军营也没传来任何消息,恕我直言,两位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及早返回黄城,把这里的情况禀告给家主大人。” “唉!卫叔,只要期限还没到,那就还有希望,我们现在回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算什么?不但父亲、母亲要责骂我们,就是小妹那里也不好交待呀!” 伊文满脸无奈的说道。 “可你们整天在这里唉声叹气,也不是个办法呀!不如这样吧,你们先暂时返回黄城,一旦这里有消息,我会立刻派人传讯过去,你们再赶回来也不迟。”卫铎建议道。 “不行!我们就这样回去,小妹若是知道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说不定她还会亲自赶来这里,我们还是等他服役期限到了再说。”这时,伊武插话道。 “唉!你们以为现在伊蕊就不知道公孙公子失踪了吗?那云仙成、云仙宇兄弟俩回去后,早就把这里的情况满世界宣扬了,如果我猜得不错,伊蕊可能现在已经知道消息了。”卫铎叹声说道。 原来,云仙成、云仙宇兄弟俩,在战区大营仅仅待了一个月,就匆匆忙忙回黄城复命去了,他们调查的结果认为云缥缈死于怪族之手,因为只有怪族才可能有如此剧毒的药物。 哥俩刚开始还认为云缥缈的死因与公孙衍有关,但当他们得知公孙衍早在云缥缈去第一军营前,就已经被逐出军营在战场上失踪了,哥俩立刻就转移了视线,并得出了老三死于怪族的结论。 虽然碧潭清提出来,为什么怪族没有割下首级上报战功?但哥俩坚持认为是怪族突然受到惊扰,没有来得及下手的缘故,碧潭清想想这样也说得过去,也就同意了二人的说法,草草了事。 伊文、伊武哥俩闻听卫铎的猜测,心里立刻忐忑不安起来,知道这里的消息一旦被小妹得知,她必定会前来战区进入“异族战场”的,到那时麻烦可就大了! 正在这时,军营里突然被公孙衍嗷的一嗓子惊得鸦雀无声,卫铎听见有人直呼自己的名字也是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只有伊武,闻听后呆愣了一下,忽然,他屁股像装了弹簧一样,“腾”地一下弹出房间,直向城堡东门方向冲去,嘴里还大声喊道: “是公孙衍回来了!” 闻言,卫铎与伊文一愣,随即腾身而起,一起冲出了房间,卫铎后发先至,几个纵跃已在东门城楼上了。 士卒见他突然出现,吓得魂不附体,步悍当场拍死士卒的事情,已经传遍军营,他们真怕卫铎也同样发飙。 卫铎没有理睬那几个士卒,他向城楼下方望去,见到两名青年站在城堡门前等待开门,一时间也无法确定公孙衍他们的身份。 这时,伊武、伊文也已经赶到城楼,哥俩向下望去,不是公孙衍又是谁! 这时,伊武大声喊道: “公孙兄弟,你可回来了!” “妹夫!是你吗?”伊文也大声喊道。 第317章 都 统 亲 见 闻听哥俩这不一致的称呼,卫铎差点笑喷了,但他还是故作庄重地沉声说道: “下面可是第一军营的公孙衍,是你要见本官?” 卫铎毕竟是老江湖,且执掌战区监察司多年,他不能坏了规矩,授人以柄。 “属下正是公孙衍,因在鬼族区发现重大隐秘事情,特来向司长大人禀报,还望大人召见!” 见到城楼上的三人,公孙衍很是激动,但他知道军中规矩,连忙中规中矩地通报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把你们的身份令牌呈上来!” 闻言,公孙衍拿出身份令牌,用意念力控制好力度,慢悠悠地飘向城楼上,落入卫铎手里,卫铎暗赞此人懂规矩。 一旁的邢魁则显得有些忐忑不安,他原来所有的东西,包括修炼资源和身份令牌,被魔人族俘虏时,都已经被人没收了,按军中规矩他必须至少要找到两个人为他作证才能进营。 见到邢魁站在那里没动,卫铎眉头微皱,他沉声问道: “那位士卒,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不呈上身份令牌?” “回大人话,属下是第六军营伍长邢魁,因在掩护主力撤退时,被…” “司长大人,他的身份令牌是被人给抢去了,我可以为他作证!”公孙衍把邢魁未说完的话抢过来,他不想让邢魁说出被魔族俘获的事情,这种事儿一旦在军营中传开,对邢魁是有很大负面影响的。 邢魁感激地望了公孙衍一眼,没有作声。 卫铎则是神色有些不悦,刚刚还暗赞公孙衍懂规矩,现在竟然在关键时刻突然抢话,他明显感到有些不对劲。 似是想到什么,卫铎又仔细审视两人的神态,发现邢魁对公孙衍很是敬重,隐隐猜出这俩人必有隐情。但他不好深究,于是立刻下令开城门放二人进营。 此时,伊文、伊武神情才放松下来,兄弟俩飞奔城下,大门一开就拥上前去,拉着公孙衍上下打量,似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弄得公孙衍十分难为情。 他与这兄弟俩本没有那么亲近,若无伊蕊这层关系,他们也就是普通朋友。 公孙衍原本还有话要问兄弟俩的,现在也不好意思开口了,连忙把一旁的邢魁介绍给伊氏兄弟二人。 双方相互寒暄了几句,邢魁来自神洲大陆,对玄洲大陆的情况不怎么了解,也根本不知兄弟二人在黄区的地位。 几人进入城堡后,身后城堡大门立刻关上。 这时,卫铎已经信步走了过来,公孙衍带着邢魁连忙上前见礼,卫铎又近距离仔细打量了二人几眼,心中对公孙衍的印象还不错。他随即开口说道: “既然你们有事情前来奏报,那还是去我房间说罢!” 卫铎正欲转身离去,突然停下脚步,似乎在倾听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苦笑着对公孙衍说道: “你刚才那一声,已经惊动了都统大人!你俩先随我去见都统大人吧!” 卫铎随即带着他们向大营中心走去,路上他传音给公孙衍,叮嘱他不要乱说话,但也不必过分紧张。 公孙衍则传音给邢魁,叮嘱他不要说出被魔族俘获的事情,尽量少说话,并迅速拟好了说辞,一切按公孙衍的说辞行事即可。 几人很快就来到大营中心区域,那里伫立着一座宫殿式建筑,见到众人过来时,守卫连忙向卫铎敬礼,卫铎则是带着公孙衍二人直接走了进去。 伊文、伊武则留在外面,他们并非现役人员,不得随便进入议事大厅,伊文也给公孙衍暗中传音,告诉公孙衍他们先暂时离开这里,把他回大营的消息立刻传给家里。 走进议事大厅,卫铎看到异族战区都统、真仙仇天施已经端坐在最上首位置。 作战司、军政司、军讯司、军需司、军功司各司长列坐在下首位置,算上他执掌的监察司,军机处的六大都统都到齐了。 此外,在各位司长的下首还增设了两个座位,上面分别坐着黑铁衣和荆无奇两位带队长老。 黄区异族战区的机构设有一处六司,一处就是军机处,由都统仇天施亲自执掌。 六司则由六位副都统分别兼任,他们是作战司司长南世雄、监察司司长卫铎、军政司司长宗敬渠、军讯司司长碧潭清、军需司司长毋定堏和军功司司长爠彪。 卫铎走到仇天施下首,在留给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随后高声对公孙衍他们说道: “两位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闻言,公孙衍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施礼后,不卑不亢地说道: “属下乃第一军营士卒,公孙衍,见过各位大人!” 说完,公孙衍退回原地,邢魁随后也介绍了自己。 听完二人介绍,仇天施上下打量了二人几眼,随后示意议事大厅执事先带公孙衍下去,在大厅旁边的休息室等候。 执事还客气地给公孙衍奉上茶水,守在一边“陪同”,休息室与外界完全“隔绝”,大厅里的声音和情形一概不知,公孙衍心知这是要分开询问他们了。 过了约有半个多时辰,另外一名执事进来通知公孙衍过去。 再次进到议事大厅,邢魁已经不在现场,不知他被带往何处。这时,上首的仇天施沉声说道: “你们是一起去的鬼族区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他又继续说道: “说说你在鬼族区的见闻吧!” 于是,公孙衍一五一十的把在鬼族区经历的事情,都讲述了一遍,绘声绘色、表情生动,除了向东郭惠仁学习鬼族功法的事情没有说以外,其它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最后,为了证明自己去过鬼族区,公孙衍还拿出一株在鬼族区采摘的植物,现场展示给各位司长。 见状,仇天施立刻让公孙衍呈上去仔细查看。他拿在手中端详后,沉声说道: “嗯,这东西至少有上万年了,寻常之地难以见到,你知道这是什么植物吗?” “回大人话,属下不知,当初只是好奇,顺便就采摘下来。”公孙衍答道。 第318章 盘 问 “哦,你在鬼族区一共待了多长时间?” “二十多天吧,具体我也不知,当时我们迷路了,在里面转悠很长时间才出来。” 公孙衍答道。 “你们一直没有遇到鬼族强者?” 仇天施问道。 “回大人话,除了看到当初带着一帮傀儡击杀绿人族那位强者,我们再没有遇见其它鬼族了,我们俩是特地绕路而行的,因为不明地势,所以才迷了路。” 公孙衍解释道。 “哼!这就是你赶来大营,坚持要见卫铎司长的理由?你自认为这些信息重要吗?” 仇天施不悦地问道。 “回大人话,属下是第一次进入鬼族区,在军营也未听说过其他士卒有此经历,鬼族区是距离黄区最远的异族区域,属下觉得应该把这件事上报给卫大人。” 公孙衍解释道。 仇天施沉默不语,虽然觉得这理由很牵强,但倒也说得过去。 实际上异族战场存在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活着从鬼族区出来,不要说是黄区的人,其他异族区也从未听闻,黄区的士卒几乎无人到达那个区域,更不用说进入鬼族区了。 “一派胡言!拿这种鸡零狗碎的事情,指名要见副都统长官,本身就是小题大做,有僭越之举,更何况即使要上报也要上报我军讯司才是,你为什么单单指明要见监察司司长?” 这时,坐在下首的碧潭清对公孙衍厉声问道。 公孙衍若就此消失还好,可他现在居然安全返回了大营,过几天若是回到黄城的话,必然会引起云家的滔天妒怒,碧潭清也难免会身受波及。 “回大人话,兵家言‘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战场上的任何细节,都可能都关乎战局的成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属下以为,能够有机会观察、详细了解敌人的地形、地貌和攻击手段等,对我方最为重要不过,故特此赶来大营禀报。” 一番话说得现场众人纷纷颔首,有几人眼中甚至露出赞许之色,这时,公孙衍又继续说道: “至于为何指名要见副都统卫铎大人,一是属下来大营不久,就被驱逐出营了,军中哪些机构负责哪些具体事务,属下并不知晓;二是属下在军中听说,副都统卫铎大人和蔼可亲,待人礼贤下士,向来以德服人,且才貌出众、学富五车,更是能慧眼识人……” “够了!不要扯这些没用的。” 见公孙衍越说越离谱,卫铎老脸微红,立刻出声制止了他,虽然卫铎心中很受用,但这种当众拉仇恨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哼!伶牙俐齿、狡言善辩,我闻听你自打一月中旬就被逐出了军营,现在已是九月下旬,你离开军营在外面足足晃荡了八个多月,这期间一直没见你在战场上出现,你都去了哪里?干些什么事情?一切都要从实招来!” 这时,碧潭清又大声对公孙衍呵斥道。 “碧司长,你这样用审问罪犯的口吻,讯问一个有功于战区的士卒有些不妥吧!更何况他若真是犯下罪过,还轮不到你军讯司来过问!本官还坐在这呢!” 这时,卫铎十分不满的说道,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见到此情此景,公孙衍知道自己是被云家势力针对了,他刚回到大营的喜悦之情瞬间被冲淡。 好在自己当时是直接点名要见卫铎的,否则一开始就落入云家势力的掌控之中,恐怕又会再起波澜。 不过,即便如此,公孙衍也没有畏惧,岳母给他的保命手段还没有用过,何况这里的伊家势力同样不小,有他们在暗中保护,自己肯定性命无虞,只不过云家势力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恶心自己一下。 果然,碧潭清听完卫铎的一番话后,他讥讽的说道: “我不过是例行公事,为大营的安全着想而已,卫司长又何必对我冷言冷语,你不会为了一个来路不明、品级低下,身份还未确定的士卒与我翻脸吧!再者说了,即使真的确定了他的身份,也不过是一个戴罪立功的士卒而已,而且还未销案,莫说我讯问他几句,就凭着他擅闯大营的举动,我就可以当场击杀他!” 一时间,两人火药味十足,现场气氛十分尴尬。 但在场之人皆是作壁上观,无人出言劝阻,脸上表情十分淡定,就连仇天施也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 公孙衍见状,他不卑不亢地说道: “卫铎司长大人,属下也正想向您汇报属下这段时间的经历,本来属下是打算将鬼族区情况禀报给大人之后,立刻返回第一军营销案的,但既然这位不知道管哪个部门的长官问及,属下索性就在这里给诸位大人汇报一遍。” 听到公孙衍言及“不知道管哪个部门的长官”,碧潭清脸上顿现愠怒之色,但又不便当场发作,强自忍住心头怒火。 这时,公孙衍继续说道: “自从军营执法队下达‘斩杀十名异族首级,将功补过’的判罚后,属下即刻离开军营进入战场,但属下考虑到自身势单力孤,又初来乍到,对战场不是很了解,倒不如潜入异族后方伺机而动,所以就把橙人区作为潜入目标,并成功潜入他们的后方。” 闻听公孙衍此言,碧潭清心里一动,他面无表情地插言道: “为什么不把赤人区作为首选目标,那里距离第一军营最近。” “噢,不瞒诸位长官大人,属下刚出军营时,内心是有些恐惧的,只敢沿着黄区边界北行,心想在这附近转悠,遇见异族的机会总是小些。但后来又一想,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根本无法完成判罚的任务,随后才打算潜入异族区后方,但那时属下已经跑到橙人区附近了,自然就把他们作为首选目标了。” 公孙衍一番话说得天衣无缝,碧潭清一时间倒挑不出他话里有什么毛病,他本想试探公孙衍当时是否进入了黄区后方,这样云缥缈的死就与公孙衍脱不了干系了。 第319章 最 佳 战 绩 公孙衍随后把他在几个异族区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番,直到后来他返回战场,适逢邢魁遇险将其解救出来的经过,他都描述得很仔细。 再到后来,就是两人一起去鬼族区的经历,公孙衍简单带过。之后,公孙衍又重点介绍了二人在“异族战场”并肩作战的经历,他最后说道: “属下在军营被人所欺,奋力反抗,却被责罚,之后虽不得已孤身进入战场,但却因祸得福,让属下有了去异族区域历练的机会,身处绝地险境也毫不气馁,属下最终历尽千险,终于完成了判罚所规定的任务,且远超任务规定的数量。” 说罢,公孙衍一挥手,议事大厅地上随即出现几排用“松树油”处理过的首级,现场鸦雀无声,众人纷纷把目光盯在那些栩栩如生的首级上,里面除了鬼族的没有,其他十大族的首级都出现了。 这时,军功司司长爠彪察觉到,将这些首级堆放在议事大厅实在不雅,立刻喊来属下将这些首级收好,并统计好数量给公孙衍在功劳簿上记功。 此时,仇天施才慢悠悠地说道: “将这些人头重新用药水处理一下,连同邢魁斩获的人头一起制成标本,送到下面各个军营巡展一遍,并通报全军重奖公孙衍和邢魁两人,本座要以他们两人为典范,重振军威!” 闻言,爠彪连忙吩咐手下去执行了。 这时,刚才整理首级的军功司执事过来报告说: “报告司长大人,公孙衍的首级一共是一百五十三颗,已经记录在案。” 现场之人惊呼连连,这是黄区有史以来个人最佳战绩,数量之多、族种之广前所未有。 这时,邢魁也被叫到现场,他一共斩获了五十六颗首级,基本涵盖了除鬼族以外的所有种族。 其实,公孙衍两人所展示的首级中,有相当一部分并非他俩亲自斩获,而是从缴获的指环中发现的,尤其是那些黄区人族的首级,均是缴获所得。 随后,公孙衍二人开始接受众人的恭贺,碧潭清则是提早离场了,到了现在,他也不得不接受现实,悻悻离去。 议事大厅外面,伊文、伊武一直焦急地等在那里,见到公孙衍出来,哥俩连忙迎上前来,告诉公孙衍已将他安全返回大营的消息传回黄城了,直到这时三人才有时间聚在一起话“家常”。 三人随即一起向卫铎的居所走去,邢魁则是识趣地跟着军需司的人,去到专门给他安排的房间休息。 路上,三人一边走一边聊,公孙衍终于知道两位舅哥来“异族战场”的目的了,心中暖意涌动,感慨不已。 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家人惦记特意赶来寻他,心中对岳父、岳母又多了一份感激之情,同时也十分想念伊蕊。 卫铎的居所距离议事大厅很近,是一座独栋的二层小楼,伊文、伊武哥俩就寄居在一楼,本来大营也为他们安排了住宿地方,但兄弟俩为了与卫铎交流方便,也没有避嫌,索性挤在这里住下了。 回到居所,伊文安放好阵牌,屏蔽外界的一切探察,哥俩开始把他们在大营这里,几个月来的所作所为,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毫无保留地讲述了一遍。 兄弟俩几乎每月都到第一军营打探一次,到后来连守门士卒对他们都十分熟悉了。 公孙衍见两位舅哥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心里很是感动,此时他对伊文、伊武才真正认可,以往公孙衍多少还有些看在伊蕊的份上,对两位舅哥很是客气。 随后,他把自己离开军营的经历也都对伊文、伊武讲述了一遍,几乎是毫无保留,但击杀云缥缈的事情他没有说。 不是信不过他们,而是知道两位舅哥性子有点“憨”,怕不小心他们说漏了嘴。 最后,公孙衍从隐环里把十柄魔刀都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对两位舅哥说道: “大哥、二哥,这是我在魔人区时,请一位王级炼器师朋友专门炼制的,刀剑各炼制了十柄,你们是用刀的,任选两柄吧。” 还在公孙衍刚拿出魔刀时,兄弟俩就两眼放光,现在听说是可以任意选,伊武首先拿起其中一柄魔刀,“噌”的一下拔出刀身,屋内立刻寒光四射,温度仿佛也骤然下降了几度,哥俩脱口赞道: “好刀!” 伊文随后也拿起一柄,拔出刀身查看一番,随即又插回去,开始查看另一柄。 伊武也是如此,一时间屋内拔刀声不绝于耳,寒光闪烁不断,哥俩简直挑花了眼。 一刻钟后,哥俩才心有不甘地各自选中了一柄魔刀,眼中还满是不舍地望着其余的魔刀,一副“碗里的不如锅里的”神态,公孙衍被他二人弄得啼笑皆非,随后收起了魔刀。 不久,卫铎也返回了居所,他直接来到三人所在的房间,公孙衍这时才算与他正式见面。 这次行的是通家之好的礼仪,随后卫铎带他们来到客厅,待侍女给众人奉上茶水后,卫铎屏退左右,并安放好阵牌,众人开始话起了家常。 随后,卫铎把仇天施与他们几位司长商议的最后结果,通告给公孙衍,他微笑着说道: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军机处决定,把你与邢魁斩获的首级进行巡回展示,你二人要随队现场宣讲,这可是你二人露脸扬名的机会,我陪你们前往下面各军营,公子以为如何?” “提振军威,能为战区大营做事,晚辈义不容辞,只是还要麻烦卫叔亲自前往,晚辈实在过意不去。” 公孙衍起身施礼,也像两位舅哥一样,对卫铎以叔辈儿相称。 卫铎随后又问了公孙衍一些事情,这些问题都不便在公开场合询问。 随后就让他三人下去休息了,并告诉他们,第二天早上就出发开始巡展。 第二天一大早,公孙衍三人与卫铎一起共进早餐,吃好早饭后三人随卫铎来到大营都统府宫殿前面,那里已经有上百士卒列队等在那里,铠甲鲜明、全副武装。 第320章 军 中 巡 展 见到他们到来,带队士官连忙过来给卫铎见礼,等在一旁的邢魁也过来与公孙衍汇合。 又过了一会儿,仇天施在诸位司长的簇拥下,走出了都统府,来到门前高大的台阶上。 即使是大营士卒,平时也难得一见仇天施,如今见到真仙出现在眼前,现场立刻掌声响起,欢呼声震天。 仇天施微笑着对士卒们颔首示意,随后在军功司司长的主持下,临时搞了一个颁奖仪式,嘉奖公孙衍和邢魁。 仇天施亲自颁发奖章、铭牌,并把装有上品元石和其它修炼资源的指环交给两人。 公孙衍接过指环后,用意念探察一下,发现里面仅上品元石就多达三百多万块,其它资源更是丰富。 公孙衍大喜,他知道,原本按军中规定,每斩杀一颗首级,最多奖励上品元石五千块,这次数量直接翻倍还不止,果然是重奖! 军功司司长爠彪随即宣布,战区都统仇天施钦点公孙衍为百长,邢魁晋升为什长。 最后,仇天施又勉励了现场士卒几句,随即宣布军营巡展活动正式启动。 巡展队伍在欢呼声中拉开序幕,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大营西门,向偏东北方向第九军营疾行而去。 这是听取了公孙衍的意见,他想先从第九军营开始,随后依次到各军营巡展,把他所在的第一军营放在最后收官。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卫铎的庇护下,公孙衍与邢魁一起在战区各大军营巡展,宣扬自己的“英雄事迹”,伊氏兄弟也执意随同,寸步不离。 黄城郊外,伊家“盘龙山庄”驶进了一辆轿车,里面端坐着一位风姿绰约、美丽端庄的女子,看上去正当桃李年华,境界已是归虚境初期,一身淡妆素服打扮。 女子在丫鬟的陪同下,驱车直奔庄园深处,他们好似轻车熟路,在无人指引的情况下,径直来到了伊蕊的闺楼前面。 在丫鬟的搀扶下,女子刚刚走下轿车,香竹已经从闺楼里跑了出来,嘴里轻声叫到: “是梅琳小姐和春燕姐姐呀,欢迎光临!” “你们小姐呢?她还好吧?”梅琳问道。 “我们小姐正在……” “啊!是琳姐呀?你什么时候出关的呀?” 这时,伊蕊突然也从楼里走了出来,并惊喜地与梅琳打招呼。 “小姐,你出关了?”香竹吃惊地说道。 伊蕊点了点头,走过来拉起梅琳的手,一边走一边说道: “琳姐,我们有好久没见面了呢!听说你在闭关,一直没有敢去打扰你。” 原来,梅琳是十大家之一梅家家主的掌上明珠,平时与伊蕊关系极好。 说来也奇怪,伊蕊虽然性情温柔,待人和善,但平时闺蜜极少,这固然有大家族之间互相钩心斗角的原因,但同美相妒应该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唯独这梅琳,始终与伊蕊关系密切,两人自幼就经常在一起,梅琳年长一岁,平时以姐妹相称。 长大后,伊蕊有“黄城第一美女”之称,梅琳则是“黄城五美”之一,但民间编排的这些妄言蜚语,丝毫没有影响两人之间的姐妹之情,梅琳对伊蕊也毫无妒忌之心。 两家家族之间的关系也很密切,十大家中,伊家、桂家和梅家关系是最好的,彼此来往密切。民间甚至有传闻,梅家想把梅琳嫁给伊文,但这事一直没有确定下来。 梅琳看到伊蕊,一直在关切地盯着她看,她一边走,一边惊讶地说道: “蕊妹,你彻底恢复了?已经达到归虚境中期了呢!看来姐姐我还得继续努力呀!”梅琳羡慕地说道。 “嗯,完全恢复了,而且比以前基础更扎实了,对了,琳姐,我夫君传我一种能大吃大喝也不影响修炼的功法,改天我教给你。” 伊蕊有些神秘兮兮地对梅琳说道,两人自幼就不分彼此,有了好吃、好玩的东西,经常一起分享。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来到伊蕊闺楼的客厅就座。 闻听伊蕊提到“夫君”二字,梅琳一直盯着她看,似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不同来,但见到伊蕊一副开心的神态,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暗忖外面传闻可能有误?她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还好吧?你夫君现在情况怎样了?” 梅琳说完,随后瞥见香竹在一旁正焦急地给她递眼色,见状,她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冒失了。 “我很好呀!我夫君去‘异族战场’了,还有一个月……” 突然,伊蕊止住了话题,霍地起身仔细打量梅琳,她发现梅琳这次来是淡妆素服,以前每次见到梅琳,她虽然不会打扮得花枝招展,但也会略施粉黛、明艳动人。 联想到梅琳刚才并没有先向她道喜,而是突然问及公孙衍的情况,伊蕊是冰雪聪明之人,顿感不妙,她紧张地盯着梅琳问道: “琳姐在外面是听说什么了吗?” “呵呵,我是听说你订婚了才赶来的呀,这么大的喜事,事先也不告诉姐姐一声,亏我们还是多年的好姐妹呢!” 梅琳嗔怪地说道,似是要掩饰刚才的唐突。 “哎呀!姐姐莫怪小妹,都是我爹娘突然决定的,加上事情紧急,我夫君第二天就要去战场,根本来不及通知任何人,只是家里人在一起,简单地举行了一个订婚仪式。” 闻言,伊蕊一愕,;连忙解释道。 “呵呵,不会只是家里人参加了你的订婚仪式吧,我可听说云缥缈那家伙,也在你订婚那天跑来求婚呢…” 说到这里,梅琳又突然打住了,她意识到提起云缥缈,伊蕊很容易就想到公孙衍,心中暗责自己又说错话了。 伊蕊见梅琳又突然收住了话题,只说了半截话,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了,她看到梅琳有些紧张且讪讪的表情,知道她一定有话没说。 再仔细打量梅琳,见她一身素装,这哪里是来贺喜的装扮,伊蕊心中顿生不妙,伊蕊沉思了一会儿,霍地转头盯着香竹,厉声问道: “你都知道些什么?说!” 第321章 伊 蕊 知 情 “小姐,这不怪我呀!是老爷、太太不让说!” 香竹脱口说道。 说完,香竹很快意识到说错什么了,脸色吓得煞白,立刻用手掩住口。 见伊蕊发怒,梅琳知道肯定是瞒不住了,叹了声气说道: “都怪我太冒失,还以为没有什么事情了,我刚出关不久,昨天才偶然知道妹妹已经订婚了,妹夫他……” “他怎么了?姐姐听到什么了?你快告诉我!”伊蕊急忙问道。 “我听她们说,你夫君已经在战场失踪了!” 梅琳说道,有些担心地盯着伊蕊看。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姐姐听谁说的?” 伊蕊脸色突变。 “说是半年前的事情,消息是云家放出来的,一同出事的还有云缥缈,他已经阵亡了。” “什么?云缥缈阵亡了?他也去了‘异族战场’?” 伊蕊无比惊讶,一颗心也开始下沉。 “嗯,我也是出关后才刚刚得知,云缥缈阵亡是大事,据说他出殡那天,各大家族都有派人去,我哥哥也代表家族参加了。” “怎么我伊家一点儿都不知道?云缥缈的遗体是谁送回来的?”伊蕊问道。 梅琳脸上布满了苦笑,她涩然说道: “不是伊家不知道,而是伊叔叔和婶婶怕你知道伤心,云缥缈的遗体是他俩哥哥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据说当时一同前往战场的还有伊文和伊武两位哥哥,我来也是想向妹妹打听,他们两个回来没?” 闻言,伊蕊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一颗提着的心如坠冰窟,颓然坐在椅子上。 见状,梅琳连忙宽慰她道: “妹妹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既然两位哥哥都还没有消息传回来,那就说明妹夫他不会有事的。” 说罢,梅琳自己也叹了口气,她劝慰伊蕊的同时,心里也有些苦闷。 原来,外界关于她嫁入伊家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她自幼与伊文在一起,可以说是青梅竹马,郎有情妾有意。 无奈伊文性子有些木讷,长大后又醉心仙道,伊武也是如此,兄弟俩平时不似那些纨绔子弟,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 梅琳本身追求者无数,但她已对伊文心有所属,只待他开口即可订婚,哪知这伊文兄弟二人确实有点儿“憨”,每次见到梅琳,都是打声招呼跑去修炼了。 不过,即便如此,每隔一个月左右,伊文还是会跑去梅家看望梅琳的。 这次梅琳闭关冲击归虚境长达一年之久,出关后觉得自己年纪不小了,既然这呆鹅不主动提出婚事,那就由她自己主动提出来。 哪知当她询问春燕,伊文最近有没有来看她时,才得知伊家发生了大事,伊文伊武两兄弟已经去“异族战场”七个多月了,音讯皆无。 梅琳得知后,也是心急如焚,连忙赶到伊府打探消息,刚来时她见伊蕊神态轻松,以为伊文兄弟已经回来,或传讯回来报过平安了,哪里知道伊蕊其实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时,伊蕊盯着香竹冷声说道: “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见状,香竹再不敢隐瞒情况,把她所了解的事情经过对伊蕊说了一遍。 其实,香竹也是后来才知道,两位少爷也去了“异族战场”,目的是打探新姑爷失踪的消息。 早在伊氏兄弟离开黄城时,伊府上下均已经被叮嘱过了,所有与“异族战场”有关的消息,都对伊蕊主仆二人“封锁”。 但香竹“狐朋狗友”多,消息灵通,没过多长时间就知道消息了,但她并非不知轻重之人,加之姺羽禅在得知她已获悉隐情后,把她叫去训斥了一顿,香竹在伊蕊面前更不敢提起公孙衍了。 好在随后不久,伊蕊就冲击归虚境中期,开始闭关修炼,这才让香竹结束了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 闻听事情经过后,伊蕊倒是显得异常冷静,她坐在椅子上沉声不响,闺楼客厅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良久,伊蕊起身离开客厅,与众人连招呼都没打。 见状,梅琳连忙示意香竹跟过去,香竹有些为难,她长期跟在伊蕊身边,哪里会不知小姐的脾气,伊蕊看上去性情温柔、贤淑恬静,可一旦激起她的性子,发起飙来也是无人能阻。 正在香竹迟疑之间,伊蕊已经换上一身素装、面带黑纱,手提宝剑冲出了闺楼。 见状,众人大惊,梅琳也连忙起身,腾地一下,拔地而起,冲出了闺楼,紧随伊蕊而去。 留下香竹和春燕面面相觑,这时,春燕提醒道: “还不赶快去通知你们的家主、主母!” 闻言,香竹面色瞬间又变得惨白,春燕连忙说道: “走!我与你一同过去!” 伊蕊则是直接飞出了庄园,见到自家小姐一飞而过,庄园护卫也不敢阻拦,随后又看到一道倩影飞过,护卫有些纳闷,他们立即把情况向上禀报。 梅琳很快就追上了伊蕊,她隐约已经猜出了她想干什么,也没有出言劝阻,心中暗自做出决定,索性就陪这丫头疯一把,她自己也担心伊文情况,刚好趁机去战场上转转。 两人飞行速度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就飞到了黄城东门,两女掏出身份令牌对着城门守卫一晃,“嗖、嗖”两声窜了进去。 那守卫还没反应过来,正欲大声喊叫,一旁的另外一名守卫连忙叫住他,“嘘”了一声说道: “不要喊!没看见前面那女子带着面纱呢!” “伊面纱!”那守卫惊叫道,随后便不响了。 两女进城后,飞速赶往城中心的“黄盟”议事大厅,一路似追风逐电,一闪而过。 此时恰好有联合执法队在巡街,看见两道身影一闪而过,立刻追了上去,“长老会”规定黄城内是不许随便御风而行的,违者按超速惩罚甚至坐牢。 两女很快来到黑色大殿前面,见到守卫过来盘查,两女均是拿出身份令牌递了上去。 这里的守卫同“长老会”一样,也是三年一轮换,再说了,两女平时从未来过此处,即便是以往的守卫也不认得她们。 第322章 超 速 风 波 其中一位护卫验过两女的身份令牌后说道: “对不起!二位小姐请回吧!你们这是普通身份令牌,不能进去!” “那要什么身份令牌进去?”梅琳客气地问道。 “不管是什么身份令牌,反正你们不能进去!” 另外一名护卫霸气地说道,他见两女连“规矩”都不懂,想当然认为两女要么是出身小门派;要么就是初来黄城。 “赵兄,她俩用的是永久身份令牌!” 这时,刚才盘查两女的那名护卫传音提醒赵姓护卫,意思是让他对两女客气些,既要遵守规定,又不要惹来事端。 “不要让她们进去!” 这时,“联合执法队”的人已经赶到,一位管事模样的青年来到两女面前,大声呵斥道: “你们竟然无视黄城规定,胆敢在城内随意飞行,跟我们去‘城务府’走一趟吧!” 闻言,二女一愣,想起来城中似乎有此规定,二女平时在城中极少徒步而行,早已忘了城中的规矩。 这时,梅琳客气地说道: “你好!长官,我俩儿有急事要办,确实忘记城中禁飞的规定了,我们认罚行不行?就不必随各位去‘城务府’了。” “不行!先把你们的身份令牌拿出来验一下,我们怀疑城门那边你们也是擅自闯进来的。”那名管事毫不通融。 伊蕊并没有求他们,掏出身份令牌递给了那名管事青年,梅琳随后也把身份令牌递给了他,并暗中取出了影音石,以防不测。 那位管事青年拿过令牌随意瞄了一眼,就顺手收了起来,站在他一旁的另外一位青年戏谑地说道: “这位小姐也别撑着了,把你的面纱扯下来吧,再丑也得见人不是。” 闻言,梅琳大惊!知道可能要出事儿,连忙对管事青年说道: “快点把身份令牌还给我们,我俩是伊家和梅家的,我们认罚还不行吗!” 梅琳又强调了一遍认罚,同时还道出了两人的身份来历。 管事青年闻听后,嘴角掀起一丝谑笑,显然是不相信梅琳的话,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大家闺秀,像眼前这种身穿素服、妆容素淡的女子,充其量也就是大家族的丫鬟,而且还是地位不高的那种。 这时,他身旁的那位青年又说道: “你们编个靠谱的理由好不好,你俩当老子是傻瓜吗!伊家?梅家?你咋不说是烟家、云家呢?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伊家就在那里,梅家也离这里不远,我们一路从城门附近追你们过来,你们居然还敢当面撒谎,真把老子们当成傻子了不成!我看你们两个婆娘是活腻歪了吧!” “跟她们废什么话,这小妞长得不错,一会儿陪大爷们玩玩也就放过她了,这戴面纱的一定是个丑八怪,倒贴老子都不要,不信,老姚你扯下她的面纱看看,若是我说错了,她随便你玩……” “噗!”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刚才说话青年的尸身随即扑通一声栽在地上,现场瞬间变得死寂一般。 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呆了众人,一时间全都愣在那里,敢在“黄盟议事大厅”前击杀执法队!何人如此大胆! 这时,伊蕊并没有收起宝剑,她扬起宝剑指向管事青年,冷声说道: “把令牌还给我们!” 声音悦耳动听,但寒意森森,不容置疑。 管事青年身子一颤,不由自主地把令牌递了上来,梅琳见状,连忙走过去收了起来。 这时,一旁姓姚的那位青年颤声说道: “陆…陆栋,她…她把陈骁给杀了。” 这时,这名叫陆栋的管事青年似是回过味来,连忙挺直身子拔出腰刀指着伊蕊,色厉内荏地说道: “你…你好大的胆子,敢当街击杀执法队,谁也保不了你!” “哼!他污言秽语、出言不逊,我杀他是轻的,你再敢用刀指着我,我立刻就杀了你!还有你,刚才不是要扯下我面纱吗?你自断一臂我可饶你不死!”伊蕊冷冷地说道。 闻言,陆栋犹豫了一下,随即慢慢放下刀来。 一旁那姚姓青年则勃然变色,大声叫道: “你敢!我们是执法队的…” “噗!” 又是一声,这次是梅琳出的手,她更狠,一出手就不留情,一剑当头劈下,将姚姓青年劈成两半,场面极其血腥。 这群执法队员,除了陆栋是归虚境初期以外,其余都是化神境巅峰,基本都来自玄洲帮,他们换届还不到一年时间,对黄城情况并不是很熟悉。 玄洲帮人员构成复杂,一向以散漫着称,进入黄城执法,吃拿卡要是经常的事儿,遇见漂亮落单儿的女子,他们经常会上前调戏几句,皆因他们知道,有大势力背景的女子,绝不会孤身一人上街。 “什么人?胆敢在‘议事大厅’前行凶!” 说话的是一名黑袍老者。 议事大厅前面发生的事情,早有守卫通报进去,当值的掌事长老正是玄洲帮的人,名字叫窦鸣山,道成境初期。 此刻,窦鸣山一边走来一边出声呵斥道。 两女持剑而立,并没有出言辩解,事到如今,说什么都等于没说,现在已经到了比谁拳头大、背景硬的时候了。 窦鸣山来到陆栋面前,冷声问道: “怎么回事?你们执法队是吃素的?为什么让她们跑到这里行凶?石虎人呢?” 陆栋此时还有些惊魂未定,见到本门长老过来,有人撑腰,他情绪稍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重点强调两女在城中违规飞行的事情,对两女认错认罚的事儿略过,而有关两位死者污言秽语、恶语伤人的事情更是只字未提。 见那老者脸色越发阴沉,伊蕊心知此事很难善了,她与梅琳对视一眼,正欲拿出“穿云箭”召集家族来人,两女又突然顿住,随后相视一眼,神情放松很多。 正在这时,远处有一群人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名彪形大汉,满脸横肉、目露凶光,见到窦鸣山,他立刻走上前去抱拳说道: “属下石虎,见过窦大人!属下一收到传讯就带人赶来了,没曾想还是惊动了大人,属下这就立刻清场!” 第323章 真 仙 出 手 说完,石虎根本不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挥手,那群人呼啦啦地一下把二女围在中间,石虎狞笑着走上前去,大声说道: “嘿嘿,你们两人是束手就擒呢,还是想斗上一斗!” 二女不语,皆是手中持剑,背靠背环视四周。 见状,石虎咬牙切齿地狠声说道: “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呀了!” 说罢,石虎抽出砍刀,正欲欺身上前,突然,一道女子的声音冷冷传来: “哼!你们这么多男人欺负两个女孩子,不觉得丢脸吗?” 闻言,石虎止步,他扭头望去,一位青衣女子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石虎丝毫没有觉察到,她是何时来到现场的。 站在议事大厅护卫附近的窦鸣山,此刻也是眉头紧锁,他根本未察觉到这女人是何时到来的。 窦鸣山仔细观察这女人,看上去似中年模样,眉头紧锁,脸现煞气,但却完全看不出境界。 这时,石虎冷声说道: “你是何人?竟敢多管闲事?没事儿回家抱孩子去!” “啪”的一声,石虎魁梧的身躯瞬间飞了出去,再看那女子,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似是根本未出手一样,不远处的窦鸣山用忌惮的眼神望着她,脑海中快速搜寻有关黄区高手的信息。 “你这个该死的臭婆娘!老巫婆,竟敢当众……” 坏了!窦鸣山刚听到石虎气急败坏的声音,就感觉不对了,他正要出言制止,就听见“噗”的一声,远处跑来的石虎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血洞,被人隔空一指洞穿! 女子站在那里,风轻云淡,波澜不惊,周围一片死寂。 俄而,似乎意识到什么,围在二女周围的执法队员们,呼啦啦散开了,纷纷站在远处观望,再无平时嚣张气焰。 窦鸣山面带苦涩,心知遇见高手了,他本身已是道成境初期,却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出来,难道对方是…… 真仙!他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念头,吓了自己一跳,但转念一想,这怎么可能,真仙又不是大白菜,大街上随便就可以遇到一个,而且据他掌握的信息,十大家所有的真仙都不在黄城之中。 尽管如此,这女人无论如何也不是自己能力敌的,反正执法队归“长老会”管辖,自己是“黄盟”的人,眼前之事还是等“长老会”的人来处理为妙。想到此,窦鸣山拱手抱拳说道: “这位夫人,在下是‘黄盟’掌事窦鸣山,不知夫人来此有何事需要在下效劳的?” “噢,没事,只是过来看看。”女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闻言,窦鸣山满脸无奈,自己主动上前示好,却碰上了软钉子,很是无趣。 他又转身向二女走去。 女子正是姺羽禅,早在执法队追赶二女时,她就缀在后面了,但她却始终未现身。 她想看看这俩丫头究竟想干什么,看到她们来到“黄盟议事大厅”,立刻猜出她们一定是想去“异族战场”了。 后面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看到伊蕊受辱后果断击杀那人,姺羽禅不惊反喜。 修仙之人就是要恩怨分明、杀伐果断。姺羽禅虽非嗜杀之人,但年轻时动辄杀人的事情可没少干。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姺羽禅年轻时虽然才高貌美,但追求者甚少,生怕她一时兴起发生“弑夫”惨案。 现在看到女儿颇有当年自己的风范,姺羽禅心里自然十分高兴,待看到梅琳也是出手狠辣,与自己女儿同仇敌忾,姺羽禅更是开心,心中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已经默认。 直到二女受到群殴,欲发出信号叫人时,姺羽禅才给二女传音过去,有真仙在此坐镇,二女自然不惧任何人。 此时,窦鸣山已来到二女的面前,到了这时,他哪里还不知那中年女子定是与这俩小姐是一伙的,于是,他放下身段客气地问道: “二位小姐,老朽是‘黄盟’掌事长老窦鸣山,不知二位小姐来我‘黄盟’欲办何事?” “哦,见过窦长老,我想借‘空间隧道’一用,去‘异族战场’探察我夫君消息。”伊蕊客气地答道。 “你夫君上‘异族战场’了?” “是的,他在七个多月前就在战场上失踪了,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我想借用贵盟的‘空间隧道’过去看看。”伊蕊答道。 闻言,窦鸣山瞬间明白一切,他转身厉色盯住那两个护卫,恨声说道: “都是你们干的好事!等会儿再找你们算账!” 闻言,两名护卫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似乎都有些站立不稳。 窦鸣山没有继续理睬他们,对二女说道: “二位请随我来!” 原来,“黄盟议事大厅”虽然有持普通身份令牌不得入内的规定,但却可以提前预约,否则,普通修仙者永远也进不来。 而且,对于那些想借用“空间隧道”去战场的家属,“黄盟”是默许的,只要交足费用,普通身份令牌也可以放行。 最近,为了提高“黄盟”的“吸金”能力,更是有长老提出,可以开辟一条前往“异族战场”的旅游线路,一来可以增加“黄盟”收入;二来可以消除黄区人对“异族战场”的恐惧感。 但所有这一切,都还未来得及实施,两名守卫哪里会知道,加之他们也是刚刚换届不久,对自己的职责权限还有些模糊,对黄城的各种势力也还在了解过程中。 当然,最主要的是看见二女衣着“朴素”,又一路从外面赶来,身边也无人簇拥,护卫“看门人”的本性自然会显现出来。 二女随即跟在窦鸣山身后走了进去,姺羽禅也跟在后面,守卫见状眉头微皱,但他们再不敢上前让姺羽禅出示身份令牌了,只能视而不见、由她去了。 站在外面的执法队员则是一脸怒色,陆栋几人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又有些惧怕,现在石虎被人一指给“捅”死了,他就是执法队负责的了,但心里毫无喜悦之感。 第324章 家 书 传 来 窦鸣山带着伊蕊二人,来到议事大厅侧面的办事房,为两人办理了前往战场的通行令牌,并交纳使用“空间隧道”的费用,一切齐备,窦鸣山随即带她们向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刚步入那堵高耸的围墙之内,一位执事跑过来对着窦鸣山低语了几句,窦鸣山眉头微皱,对伊蕊二人说道: “二位小姐,很抱歉!‘空间隧道’正在运转,二位恐怕要等一段时间了。” “无妨,我们就在旁边等着好了。”伊蕊答道。 姺羽禅则是一直跟在后面,但她并没有走上前来,而是站在远处观望,面色平静。 随着轰隆隆的声音结束,从漆黑的门洞里走出一道人影,此人一身黑衣短打扮,出来后立刻递上通行令牌给执事查验。 待查验完毕后,那人正待走下高台,一眼瞥见站在旁边戴着面纱的伊蕊,他神色惊诧不已,随即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拱手问道: “您是大小姐吧?我是伊家旁系子弟伊战,是伊文少爷派我回来传送紧急家书的。” 说完,他两眼紧盯着伊蕊,等待答案。 伊蕊闻言,惊喜万分,连忙说道: “对,我是伊蕊,你把家书交给我就行。” 闻言,伊战很是惊喜,但随即又面现为难之色,他取出一枚带有家族封印的玉简说道: “这是封印好的玉简家书,伊文少爷叮嘱我一定要亲手交到家主手中……” 伊战话没说完,手中的玉简已经不翼而飞,他大惊失色,“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伊蕊也有些紧张,她扭头望去,只见娘亲手中已经多了一枚玉简,此时她好似正在“阅读”。 过了一会儿,那枚玉简又缓缓飘向伊蕊,同时传音给伊蕊一句“回家吧”,随即飘然离去。 到了这时,窦鸣山自然知道眼前这位面纱女子,正是名满黄城的“伊面纱”伊大小姐,暗道自己糊涂。 刚刚离开那女子显然是姺羽禅,窦天鸣背脊一阵发凉,想想都有些后怕,那煞星年轻时的名声他可是知晓的,只是从未见过真容。 其实,上任之前窦鸣山就对黄城这里的势力做过调查的,各大家族嫡亲不说了如指掌,可也了解得八九不离十,没想到自己当面遇见仍不识真人。 窦鸣山同时也在叹息,执法队这次可是吃了大亏,估计是很难找回场子了,他心里为石虎等人的死感到不值。 伊蕊接过玉简急忙探察,过了一会儿,她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对一旁的梅琳说道: “琳姐,太好了!我夫君已经回到大营了,两位哥哥也没事,他们很快就要回来了。” “太好了!他们没事就好!” 梅琳闻言,也是喜悦异常。 这时,窦鸣山走过来对二女说道: “二位小姐还要去战场吗?若是不去的话,我立刻把元石退还你们。” 有了“异族战场”传回的消息,二女当然不必再前往战场了,两人办好退费手续后,随即离开了议事大厅。 二女来到广场后,这里的人都已散去,他们显然是接到命令撤走了,伊蕊决定就留在城里等待公孙衍他们归来,梅琳索性也留了下来,但她并没有回梅府,而是与伊蕊一起来到了伊府。 看见伊蕊两人离开的背影,窦鸣山脸色迅速沉了下来,外面执法队那里也是他传讯出去的,得知两位小姐是十大家的人,他们再不敢轻举妄动,何况还有一位真仙就在附近。 不过,窦鸣山还是立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向上面做了汇报。 本来一件很小的事情,在他眼皮子底下,逐渐演化成大势力之间的争端,万一就此起了纷争,他也难辞其咎。 公孙衍他们“巡展队”,从第九军营开始,沿着黄区边界的各大军营,一路宣讲过来,到达第一军营时,已是十一月初了。 这一路在各大军营的宣讲,的确反响强烈,看见他们斩获的各族首级,许多士卒啧啧称奇,有些族种,就连军营里的一些高级军官,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当得知公孙衍二人,居然到“鬼门关”去转悠一圈,而且全身而退,众人均是惊叹不已。 每次离开军营时,那里的士卒都摩拳擦掌、信心爆棚,纷纷表示要效仿二人,一时间申请上战场的士卒数量倍增。 当公孙衍他们一行来到第一军营时,步悍早已等在城楼上,看到卫铎带队迤逦而行,前来军营,他立刻下令城门大开,列队夹道欢迎,景奇章也在欢迎的队伍中。 望着第一军营高大的城堡,公孙衍心情颇为复杂,数月之前自己还似丧家之犬被迫离开军营,如今回来却是夹道迎接,就连步悍也不得不放下身段,前来“笑脸”相迎,虽然他更多的是为了讨好卫铎,但对自己也要挤出几分笑容来。 见到景奇章,公孙衍立刻传音过去,谢他当初配合演了一出好戏,景奇章也是微微颔首,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公孙衍,虽然他为公孙衍铺了路,但之后的一切艰险困苦都得公孙衍自己来完成。 第一军营的士卒都是知道公孙衍“事迹”的,当初虽然他被“逐出”军营,但还是有很多士卒佩服他能当场击杀阴全,虽然那时有很多人觊觎他的收获,甚至前往战场追杀他,但后来当他们得知公孙衍是伊家姑爷时,立刻噤若寒蝉,再不敢提及当初追杀之事。 现在看见公孙衍凯旋而归,还得到大营真仙的亲自嘉奖,众人均有一种与荣俱荣的感觉,对公孙衍的归来显得格外热情。 当巡展队把公孙衍与邢魁斩获的各族首级亮出来的时候,现场群情激昂、热情高涨,官兵士气更是达到了高潮。就连步悍也不得不为之动容,这是他担任统领多年从未出现过的情形。 三天后,巡展结束,公孙衍也已经服役期满,他与其他期满准备离开军营的士卒一起,办理好所有必要的离营手续后,向众人告辞,随队返回大营。 第325章 期 满 归 来 回到大营不久,所有服役期满,且准备离开战场的士卒都陆陆续续赶来,人数总共才接近二百人。 来时两大洲人数加在一起共三百整,回去连三分之二都不到。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列队前往来时的那处壁垒森然的山坳中,等待被传送回黄城。 望着人数锐减的队伍,黑铁衣与荆无奇均是黯然神伤,表情阴沉,这其中固然有些人愿意继续留在战场效力,但减员中的绝大部分人,是永远把“英魂”留在了“异族战场”上了。 黄城,“黄盟议事大厅”门前的广场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有不少马车一字排开地等在那里,井然有序。 今天,是那些去“异族战场”的青年返回黄城的日子,这些人中有许多是来接自家子弟的,当然,更多的是来看热闹的。 广场上虽然人数众多,但却不是很嘈杂,即使有人说话也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气氛显得有些压抑、肃穆。 显然,在不知自家子弟生死的情况下,哪家也不敢妄自兴奋,更何况这次云缥缈命丧战场的消息,已经传遍黄城。 在议事大厅大门东侧不远处,此刻正有两名女子站在那里聊天,另有两名丫鬟打扮的女子站在她们身边。 在她们周围,散落着不少着装统一的修仙者,境界都是化神境巅峰,有几个甚至是归虚境初期。 两女正是伊蕊和梅琳,香竹和春燕也早已赶到黄城伊府,与她们汇合。 伊蕊依旧带着面纱,她们所在位置,既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大厅大门出来的人,又不是很醒目,很适合伊蕊低调行事的风格。 不过,每次去“异族战场”,从未有过十大家族的嫡系子弟,云缥缈只是个“意外”。 所以,伊蕊她们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好在有护卫给二人圈出一块“禁区”,倒也无人敢来骚扰她们。 前一段时间,伊蕊和梅琳在广场当众击杀执法队员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民间有各种版本在传播,这让世人皆知,两位美女不但美貌无比,更是心狠手辣,在人们的口中与女魔头无异。 好在二女也不在乎,随便人家怎么议论,但面对随之而来的黄城“长老会”的讯问,二女却不敢掉以轻心。 “长老会”让二女与陆栋等人当面对质,起初各方提供的证据对二女很不利,直到梅琳拿出影音石,现场投影给“长老会”观看,事情经过才真相大白。 不过,“长老会”裁定二女并非毫无过错,至少超速飞行是违规的,两女最终“虚心”接受,认罚了事。 由于伊瀚道在闭关,两女被讯问的整个过程,姺羽禅一直都在“旁听”,一同“旁听”的还有梅家家主梅文鼎,他是阵法宗师,已是道成境巅峰境界。 午时刚过,公孙衍他们这批人顺利被传送回黄城,由于这次传送总人数才不到两百人,分成两个批次即可完成传送。 公孙衍刚刚走出那扇漆黑的门洞,抬头看见先期到达的邢魁,正在不远处向他招手,他走了过去,准备打个招呼告别一下。 见公孙衍走来,邢魁也连忙迎上前去,他有些忐忑地对公孙衍说道: “公孙兄,我想与你商量个事儿,不知你同意不。” “噢?什么事?邢兄不要客气,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你尽管开口。” 公孙衍有些诧异地说道。 “我不想回神洲大陆了,想留在你的身边,从此以后就追随公孙兄了,不知公孙兄能接受我不?” 说完,邢魁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公孙衍。 闻言,公孙衍略感吃惊,他疑惑地问道: “邢兄,你不回神洲大陆,家里人不会想你吗?再说了,你所在的宗门也不会轻易放手吧!” “噢,我父母子女众多,有我不多,没我不少,宗门那里也是如此,我算不上核心弟子,不怎么受重视的,这些我都会托带队长老带话回去,妥善处理的,关键是看公孙兄肯不肯接受我了。” 邢魁解释一番,显然他不是一时冲动,已经思考很久了。 公孙衍沉吟了一下,又对邢魁说道: “既然邢兄都考虑成熟了,我是从心里欢迎你的,但我很快就要返回青洲大陆了,据说‘仙盟’有规定,练气境以上的修仙者,是不允许私自进入青洲的,邢兄了解这些情况吗?” “嗯,我知道有这规定,但有一些宝器是可以遮蔽修仙者修为的,我准备购买一件,这样就可以解决麻烦了,公孙衍你不是也有这种宝器吗?” 闻言,公孙衍一愣,他知道邢魁对他有些误会,但此刻又不便多做解释,当务之急还是要把邢魁的事情确定下来。 从内心里讲,经过这三个多月的共同浴血奋战,公孙衍已经认可了邢魁的为人,他以后若想建立自己的势力,邢魁肯定是最佳人选,但这一切可能要等到若干年后才开始。 可现在邢魁突然提出来要追随他,这让公孙衍一时有些为难,自己虽然是伊家的女婿,但毕竟迟早要离开伊家的,现在就带人入住伊家显然不妥,马上离开伊家更是有些说不过去。 似是看出了公孙衍的为难之处,邢魁说道: “公孙兄,你只要答应以后我追随你就行了,在黄城落脚之处我自会安排,到时你回青洲大陆我再与你一起回去,这段时间我刚好可以找地方修炼提升一下自己,顺便也寻找能够遮蔽修为的宝器。” 闻言,公孙衍觉得这主意也不错,他知道邢魁跟着他也发了一笔“横财”,找个落脚的地方根本不是难事。 于是,他对邢魁说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可能很快就会离开黄城的,到时我们一起返回青洲大陆!邢兄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熟悉一下黄城。” 说完,公孙衍取出传音器,交到邢魁手中,叮嘱他随时保持联系,随后就与伊文、伊武一同向议事大厅前院走去。 三人刚走出议事大厅大殿,看见香竹已在不远处挥手对他们大呼小叫,伊蕊她们也是挥了挥手,三人连忙走了过去。 第326章 筹 备 返 乡 见到伊蕊,公孙衍内心很是激动,但他还是故作平静地说道: “蕊儿,让你担心了!” 一句简单的问候,包含了公孙衍的万语千言,以及一年多的日夜思念,伊蕊如何不知,面纱下的她也是眼圈泛红,她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 “回家吧!” 也是简单的一句话,但公孙衍却听出来妻子的情真意切。 这边,梅琳与伊文久别相逢,也自是一番温情脉脉,若不是有众人在场,两人相拥在一起也说不定。 一群人中,只有伊武有些落寞地站在一边,倒是香竹和春燕很是乖巧,走过来围着他问这问那。 众人随后一同返回附近的伊府。 进入伊府后,公孙衍第一时间来到会客大厅,拜见岳母,并汇报在“异族战场”上的表现,伊蕊三兄妹都在场作陪。此刻,伊瀚道还在“盘龙山庄”闭关冲击真仙境。 公孙衍再不似最初在真仙岳母大人面前那般紧张,把他这一年多在战场上的经历娓娓道来,母女俩听得津津有味。 伊文、伊武虽然已经听过多次了,但依然守在旁边静静聆听,似乎每听一次,对兄弟二人来说都获益匪浅。 在大厅里就座的除了上述五人外,梅琳也赫然在座,这无疑是宣告伊家已经承认梅琳未来媳妇的地位,现在就已经视同家人。 晚上,伊府举行了盛大的家宴,这次不仅是嫡系亲属,在黄城的一些族老长辈尽数出席,伊蕊给公孙衍一一介绍了家族长辈,上次订婚太过仓促,有许多人都来不及通知。 到了晚上,小夫妻久别胜新婚,郎情妾意自不必说,公孙衍还把在公开场合不便透露的事情,都告诉了伊蕊,包括击杀云缥缈和在鬼族习得有关灵魂修炼功法的事情。 当得知云缥缈果然为公孙衍所杀时,伊蕊还是吃了一惊,虽然她心里早有猜测,但当夫君亲口说出来,她还是嗔怪他有些莽撞。 “异族战场”上,各种势力错综复杂,云家势力更是盘根错节,一旦确认是公孙衍所为,公孙衍立刻就会陷入危机。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若非公孙衍早有预见逃离军营,即便不出手,也必定会被云缥缈等人设计坑杀在军营,后来击杀云缥缈只是个意外收获。 之后,公孙衍与伊蕊就留在了黄城伊府,姺羽禅则立刻返回山庄坐镇,等待伊瀚道出关。 伊蕊心思缜密,冰雪聪明,知道公孙衍很快就要离开玄洲大陆,返回青洲,她开始暗自着手筹备,为那一刻的到来做准备。 伊蕊知道,她这次离开玄洲大陆,是真正的远嫁他乡,脱离伊氏家族了,心里有一份期盼和向往外,还多了几分伤感和惆怅。 毕竟这里是她生长的地方,有父母疼爱,有兄长呵护,还有众多亲友、闺蜜陪伴,一旦踏上未知之途,这一切都会离她而去。 尽管如此,伊蕊还是义无反顾,伴随公孙衍返回青洲大陆的决心丝毫没有动摇。 倒是公孙衍这边,即将离开玄洲大陆了,他的心情却没有那么伤感和不舍,随着他境界的提高,不知不觉间,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已在公孙衍心底悄然而生,似乎这普天之下,任他去得。 既然要返回青洲,公孙衍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遮蔽伊蕊的境界,同邢魁一样,两人都是归虚境中期,尽管伊蕊后来也修炼了“聚散之道”,可还是能看出她的境界修为。 不像公孙衍,表面上看,似乎永远就止步练气境了,虽然行走江湖方便,对敌时也具备极强的隐蔽攻击性,但平时在熟人眼里,总有一种隐瞒修为、扮猪吃虎的感觉,这让公孙衍也有些不爽。 公孙衍首先问伊蕊,家族里有没有遮蔽修为的宝器,若是有多余的,他也想顺便给邢魁弄一件。 见到公孙衍问起遮蔽修为宝器的事情,伊蕊神秘一笑,一翻手,像变戏法一样,手中多出一块阵牌,轻声说道: “衍哥,我早就想到了,这是能够遮蔽修为的阵牌,是我向梅琳姐姐要的,梅伯父是阵法宗师,梅家炼制的阵牌,在整个玄洲大陆,无出其右!” “啊!这么厉害!那何不多要几块?用元石买也行呀,还有其它功能的阵牌吗?”公孙衍大喜,连忙问道。 “早为你想好了,衍哥你看!” 伊蕊说完,哗啦啦在桌子上摊开一堆阵牌,不仅有用来遮蔽修为的,其它功能的还有:用来短距离传送的、隐身的、困敌的、幻敌的、聚炁的,以及用来防御和攻击等各种阵牌。 其中用来短距离传送的阵牌,与“遁身符”有异曲同工之妙,且更胜一筹,能定向传送。 公孙衍仔细查看每一种阵牌,均是制作精美、玄奥无比,他知道这些东西在市场上是一牌难求,心里不禁又为大家族的底蕴所震撼,也初步了解了梅家能被列入黄城十大家的原因。 见到公孙衍惊喜又略带诧异的表情,伊蕊很是开心,她又哗啦啦拿出不少东西,包括各种宝器、丹药、记载有功法和法术的玉简,以及各种衣料、成衣、服饰、珠宝等等,还有黄城的一些特产。 伊蕊笑吟吟地说道: “衍哥,这些我都是给娘亲和弟弟、妹妹准备的,我初次登门,总不能空手是不?” 一边说着,一边把这些东西又迅速收好。 看到这些价值不菲、琳琅满目的物品,公孙衍瞠目结舌,他没想到伊蕊如此细心,能想到的、能做到的,伊蕊一概都办好了。 他由衷的感谢和赞叹道: “蕊儿,你还没进家呢,就为娘亲和弟弟妹妹她们想得如此周到,比我强多了!真难为你了,以后还有得你操心的呢。” “呵呵,不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 说到此处,伊蕊突然意识到这话似有不妥,连忙打住,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泛起红晕。 “哈哈!你不会想嫁个木头抱着走吧!” 公孙衍哈哈大笑打趣道。 第327章 世 家 底 蕴 伊蕊有些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嫣然一笑,天地失色。 公孙衍一下子看呆了,随即“果断”上前亲了一口,弄得伊蕊很不好意思,笑着跑开了,公孙衍不禁生出“有妻若此,夫复何求?”的感慨。 望着伊蕊跑开的身影,公孙衍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跑过去把她拽了回来,神秘兮兮地说道: “蕊儿,我也有好东西给你看!” 说着,公孙衍哗啦啦拿出一大堆东西,这些都是他途经异族各区域,特意为伊蕊和家人精心挑选准备的,品种丰富、色彩鲜艳,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伊蕊的眼球。 伊蕊立刻喜不自禁地拿起这些东西,一一端详起来,每一件看上去都爱不释手的样子,可爱至极。 当公孙衍又悄悄把那串在紫区购买的,镶嵌有红宝石和众多钻石的项链拿出来,突然展示给伊蕊看。 看到这串璀璨的项链,伊蕊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大声叫道: “太漂亮了!衍哥,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这就算我给蕊妹的订婚礼物了,来,让我给你戴上!” 说完,公孙衍亲自把项链戴在她的脖颈上。 正所谓“宝剑配英雄、项链赠佳人”,项链挂在伊蕊身上,更添风采。 不过,说实在话,伊蕊本就是绝色女子,就是脖子上挂一根稻草绳,也一定是别有风韵,更何况是一条精美绝伦的项链。 随后,公孙衍又像变戏法一样,把十七把刀剑和九件宝甲全部拿了出来,一字排开,惊艳夺目。 屋子里霎时间光彩四射、寒气逼人。 伊蕊惊喜地看着这些宝器,脱口说道: “魔器!衍哥,你打劫魔人族的宝库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多魔器?” “嘿嘿,这都是我托魔人朋友炼制的,他是王级炼器师。”公孙衍解释道。 伊蕊仔细盯着这些宝器,最后看中了一柄宝剑,她倒是没像俩哥哥一样,一柄一柄地试过来,而是直接拿起,收入指环之中。 待到挑选宝甲时,伊蕊随便拿起一件,有些好奇地问道: “衍哥,这魔甲真的比云家炼制的好吗?在我们这里,云家的宝甲可是一甲难求呀!” “肯定比他们的好,不信,你试试看。” 说着,公孙衍把云缥缈那件宝甲拿了出来,用他缴获的魔剑试刺了一下,“噗”的一声,又在衣角处刺穿一个洞。 公孙衍随后又用这把魔剑,试着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宝甲,只是留下轻微的一丝划痕。 公孙衍没敢用特纳给他炼制的刀剑试验,那样的话,无论是否刺穿,肯定有一件会受到损坏的。 看到伊蕊开心地挑选了一件,公孙衍轻声说道: “蕊妹,你再多拿两件吧,青洲家里留三件就够了,上次我只给了大哥、二哥魔刀,忘记给他们宝甲了,你给他们送去吧!” 闻言,伊蕊很是开心,随即又拿起了两件宝甲,这两件看上去稍微大点儿,正待要收起来时,她又有些期期艾艾地说道: “衍哥,青洲家里留三件就够了,我能不能多拿一件呀?” 闻言,公孙衍心里略有诧异,不知道伊蕊打算送给谁,但他没有丝毫犹豫,调侃地说道: “当然可以,你是女主人呀,都拿去送人我也没有意见呀!” “不用,再多要一件就可以了,我送给梅琳姐姐,她送我那么多阵牌都没收我元石,我想回赠她一件宝甲,再说了,她以后就是我们的大嫂呢!”伊蕊有些调皮地说道。 听伊蕊解释后,公孙衍恍然大悟,觉得是应该给梅琳一份。似是想到什么,他又问伊蕊: “梅琳是用刀还是用剑?” “琳姐用剑。”伊蕊眼睛一亮。 “那再赠送她一把魔剑吧!干脆送她全套,”公孙衍爽快地说道。 闻言,伊蕊大喜,连忙又帮梅琳选了一把魔剑,她正欲起身去梅府回拜一下梅琳,顺便把魔甲、魔剑带给她。 这时,公孙衍微笑着说道: “蕊儿,若是可能的话,这种能遮蔽修为的阵牌最好再要一块,你现在这块留给我琢磨琢磨。另外提个建议,若是梅琳还不收元石的话,你可以赠送她‘伊家香’,我觉得那酒很好喝。”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对了,我上次给你的酒都喝完没有?衍哥知道咱家酒有名了吧!”伊蕊恍然说道。 “嘿嘿,若不是娘子给我那些酒,在军中还无法让景奇章相信我,娘子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公孙衍戏谑地说道。 “衍哥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黄城民间有句谚语,‘烟家的剑,伊家的酒,云家的宝甲天下走’!” “啊!这么有名,咱家的酒居然与云家的宝甲齐名呀!”公孙衍惊诧道,他没见过烟家剑,但云家的宝甲的确不凡。 “后面还有呢,‘桂家的丹,枫家的枪,梅家的阵法世无双’!最后一句就是‘椘家符,柳家刀,玄、碧两家对面掏’!”伊蕊补充道。 “这符和刀都好理解,但‘玄、碧两家对面掏’是咋回事?”公孙衍疑惑地问道。 “哦,这是说玄家、碧家的拳法都很厉害,与人对战时,这两家子弟都会使用‘掏拳’,由下向上进攻,拳心直击廉泉穴、中庭穴、丹田穴、气门穴等,十分阴毒、霸道,也叫‘升龙拳’或‘冲天拳’。”伊蕊耐心地解释道。 闻言,公孙衍暗自心惊,提醒自己以后遇见这些世族大家子弟要格外小心,这些世家大族每家都有自己的底蕴呀! 似是想到了什么,公孙衍有些疑惑地问道: “蕊儿,这些大家不是剑就是刀的,都是用来攻防的东西,怎么唯独咱家说的是酒,不会骂咱家是酒囊饭袋,只会喝酒吧!” 闻言,伊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有些嗔怪地说道: “亏你想得出来,咱家酒哪里有那么简单!否则也就不会被列入前三了。” 闻言,公孙衍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恍然说道: “咱家酒一定对修炼大有益处!可能经常饮用,不比服食丹药效果差,我说得对吧!” 第328章 故 地 重 游 “哈哈,衍哥还不笨,咱家酒对境界提升有好处,尤其是对低境界的,是有人说胜过丹药,衍哥喝了以后没有感觉吗?” “有!可我没想到有这层原因,我现在感觉对战归虚境巅峰不在话下,就是遇上道成境初期,也能应付几招,即使打不过,逃命是没有问题的,我原以为是功法不同的缘故,或是修炼灵魂的原因,原来咱家酒也很给力呀!” 公孙衍恍然大悟道。 “呵呵,也不会全是酒的功劳,主要还是衍哥的功法好,我自打改修衍哥的功法后,境界也恢复得很快,对了,衍哥说修炼灵魂是怎么回事?”伊蕊问道。 “噢,我正要与你说呢,我在鬼族区时,向一位前辈习得修炼灵魂的各种功法,等忙完这阵儿,我一一传授给你。母亲大人那里,我那天没敢说,怕她说我搞歪门邪道,你若是觉得无妨,我也可以传授给两位哥哥。” “哦,还是先不要告诉二老,等我们修炼一段时间再说吧!” 伊蕊思索了一下才答道,毕竟她对家人更了解一些。 这时,公孙衍用促狭的眼神望着伊蕊说道: “娘子,我这里还有一件好东西送给你。” “什么好东西?快给我看看。”伊蕊开心地说道。 公孙衍手掌一翻,掌心里出现一枚乌漆嘛黑的指环,伊蕊见状,伸手拿在手里,翻过来倒过去仔细打量,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用意念力探察也毫无发现。 看到公孙衍促狭的眼神,伊蕊心里一动,直接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指环上面,再次探入意念力,脑海里立刻显示出里面的巨大空间,伊蕊开心地叫道: “储物指环!里面的空间好大!” 公孙衍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有些颓丧地说道: “还以为要教你如何使用呢,想不到这么快就被你破解了,娘子实在太聪明了,那家伙当初给我时,还被他看笑话了。” “我聪明点儿不好吗?你总不会喜欢一个傻婆娘吧!” 伊蕊嗔怪地说道,随即把指环戴在手上,奇妙的一幕发生,伊蕊手上的指环消失不见了,伊蕊惊喜地叫到: “隐环!” 她随即又伸出纤细的手指左看右看,确实看不到指环,这才心满意足地,迈着欢快的步伐,到梅府找梅琳去了。 临走时,她把那块能遮蔽修为的阵牌放在了桌子上。 公孙衍拿起那块阵牌,开始琢磨起来。 他发现这阵牌是用玉石制作,上面雕刻有复杂的阵图,雕工精细、纹理清晰,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又拿出上次伊蕊给的几块阵牌做对比,发现纹路各有不同,但做工都很精细,估计都是梅家制作的。 公孙衍琢磨了半天也不得其法,看不出其中奥妙,只知道这些阵牌在使用时,须注入意念力。 他在“异族战场”上曾经用过一次“幻敌牌”,利用其能产生幻境的功能,把那几个异族弄得五迷三道的,失去了抵抗能力,他与邢魁趁机痛下杀手。 看着手中的阵牌,公孙衍总是觉得用这东西遮蔽修为有些不尽如意,就像遮蔽气息时,要定期服食“蔽息丹”,而阵牌也要按时灌注意念力,万一里面的力道不足,阵牌就会失效。 想了一下,公孙衍决定还是去市场上转转,看看有没有遮蔽修为的宝器出售,最好是无须注入意念力的那种。 第二天早上,他与伊蕊刚吃过早饭,正准备去市场上转转时,伊蕊神神秘秘地说道: “衍哥,今天我领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也不待公孙衍表示,她拉起公孙衍就往外走去,后面紧跟着香竹,走出“圈楼”时,守卫连忙给他们三人行礼。 伊蕊前面带路,直奔市中心广场西侧行去,没走多远,一座带有金黄色鎏金穹顶的大殿映入眼帘,公孙衍立刻明白伊蕊要带他去何处了,拍卖大殿! 公孙衍微微一笑,他没有说破,但心里知道伊蕊这是要带他“故地重游”呀!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偶遇”的,如今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虽然这里距伊府没几步路,但一直没有时间过来。 来到金碧辉煌的大殿前面,告示栏上显示“鸿蒙商会”正在举行拍卖会,看来伊蕊有心,专挑他们举办的拍卖会过来转转。 刚看到拍卖大殿时,公孙衍就有一种把邢魁叫过来的冲动,但想到这次肯定是伊蕊特意安排的,也就熄了叫邢魁过来的念头。 来到拍卖大殿入口处,仍然是几位练气境巅峰的青年把门验票,无巧不巧地,上次刁难公孙衍的那位青年也在其中,公孙衍看见他的同时,他也正望着公孙衍。 他初时一愣,待看到香竹陪着黑纱遮面的伊蕊站在一旁时,似乎想起他们是谁了,一时间站在那里有些走神儿。 香竹出示请柬给把门的验过后,三人随即走了进去,直到三人消失在大殿入口处时,那青年还在那里发愣。 这时,一旁的青年说道: “喂!盘兄,你怎么还愣在那里呀,人家都进去了,你还在异想天开呢!” “噢,你们知道刚才进去的是谁吗?” “切,伊面纱嘛,黄城里谁不知道!” “我说的是她身边那男青年。”盘姓青年说道。 “噢,这还真不知,盘兄认识?” “嗯,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就是目前黄城势头最猛的公孙衍!” “啊!是那个杀神呀!我看着他挺文气的,不像个杀手呀。” “嗯,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一定是公孙衍,听说他与伊面纱订婚的第二天就去‘异域战场’了,现在能陪在伊面纱身边的不是他还有谁。” 盘姓青年随后把一年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众青年闻听后,纷纷向盘姓青年打哈哈道: “呦,想不到盘兄还是这公孙衍的媒人呀!你当时若放他进去,他哪里会有后面的‘艳遇’呀!” “哼!人家是做好事不留名,你可倒好,连好印象都不留,那公孙衍现在可是黄城炙手可热的人物,小心他秋后算账!” “……” 闻言,盘姓青年满脸苦涩。 第329章 孟 极 兽 皮 公孙衍三人走进拍卖大殿,立刻有侍女带路,把他们直接带到二楼,依旧是六号包厢,里面有两位侍女侍陪。 三人进去后,公孙衍与伊蕊坐在了主位,香竹则在一旁的侧位坐下,拿起案几上的鲜果吃了起来,再不敢随便插话了。 伊蕊摘下面纱,挑了几枚果子剥给公孙衍吃,她自己也偶尔会吃几颗,一副小女人的神态。 见到伊蕊摘下面纱,一旁的侍女大为震惊,她们对伊蕊也是久闻其名未见其人,如今能近距离一睹芳颜,哪怕是同为女人的她们,也有些把持不住,心动神驰,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给客人递上拍品画册。 看见两位侍女的“丑态”,一旁的香竹则是偷笑不止,这种情形她见得多了,每次小姐露出真颜,在场之人,不是惊得目瞪口呆、心荡神驰;就是垂涎三尺、丑态百出。 没过多久,拍卖会宣布开始,这次是一位美貌女子主持拍卖会,年纪在三十岁左右,身材略微有些发福,头上挽着高高的发髻,看上去风姿绰约、雍容华贵。 她一上场,照例说了一通套话做开场白,女子表情柔媚、声音绵软,对在场的一些男子极具诱惑力,几句话下来,现场气氛立刻被她撩了起来,热烈程度远超当初老者主持的拍卖会。 公孙衍虽然是第二次参加这种大型拍卖会,但也深知拍卖现场气氛的重要性,一旦参与者的情绪被调动起来,那竞价时的狂热肯定是一发不可收拾,而这也正是举办者所期望的。 按照惯例,最先拍卖的依旧是一株“飞燕草”,果然不出公孙衍所料,竞价一开始,气氛就十分热烈,二楼的几个包厢纷纷参与竞价,唯独他们所在的六号包厢“闷声不响”。 最后这株毫无用途的“飞燕草”,居然以三千中品元石成交,超过上次的一倍还多,“中彩”的是三号包厢嘉宾。 随后,拍卖会正式拉开序幕,为了“热身”,也为了提高现场所在之人的参与度,最初的几件拍品依然价值都不高。 此时,公孙衍已经利用这段时间,在拍品画册中仔细寻找能遮蔽修为的宝器。 很快,公孙衍就找到了相关条目,开始认真阅读说明。 看到公孙衍眼睛一直停留在能遮蔽修为宝器的页面上,伊蕊立刻知道了他的心思,她连忙说道: “衍哥,家族宝库里应该有这种宝器的,不必花冤枉钱在这里购买,等爹爹出关我就向他要,你若是着急,让大哥他们马上去拿也行,山庄那边也应该有的。” 原来,伊氏家族在黄城伊府和“盘龙山庄”都设有宝库,以往伊蕊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宝库对她都是开放的。但自从她嫁人以后,可能是为了避免族人说闲话,她很少擅自进宝库了。 而伊文、伊武已经回到山庄那边,等待父亲出关,两人目前均不在黄城,伊蕊也不好意思亲自去翻找宝器。 公孙衍对这一切心知肚明,觉得妻子分寸感把握得很好,他也不想让她为难。作为女婿,丈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无可厚非,公孙衍在这方面还是很注意的。 听到伊蕊的话,公孙衍说道: “蕊,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邢魁吗?” “记得,衍哥说过他后来一直与你在一起,在战场上厮杀,他是神洲大陆人吧?” “嗯,他没有回神洲大陆,想追随我一起回青洲大陆,我还没来得及对你说。” 闻言,伊蕊立刻明白公孙衍的用意了,她随即问道: “我不是从琳姐那里又要来一块阵牌了吗?衍哥不够用?” “噢,我是觉得使用阵牌要定期注入意念力,我想找找有没有不需注入意念力的宝器,若是有的话,你最好也用这种宝器。” 闻言,伊蕊这才明白公孙衍的用意,她连忙问道: “衍哥看这件宝器如何?” “有遮蔽修为功能,但就是不知道是否需要注入意念力。”公孙衍答道。 “等到拍卖它时,可以现场询问的。”伊蕊说道。 “好!先记下来。” 公孙衍答道,随后他继续翻阅拍品画册,翻到最后,一件拍品介绍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块孟极兽皮。 介绍很简单,只提到孟极是一种神兽,本体似豹,一身白毛,头小,活体时额头具有“点石成金、梦想成真”的功能,拍品是其腹部下的一块毛皮,功能不详。 看到这里,公孙衍哂然一笑,他在《兽志录》看到过对这种神兽的介绍,此兽活着的时候,除了具有上述功能外,隐匿功能极强,但死后这一切功能是否还能保持,那要试过后才能知道。 现在既然商家在介绍里,最后标出了“功能不详”字样,估计是效果不显,至少孟极生前所具有的异能会大打折扣,放在这里拍卖难免有“忽悠”之嫌。 公孙衍暗忖,就看商家把它放在哪个阶段拍卖了,上次他参加拍卖会发现,商家为了保持参与度,每拍出一件价格高昂的拍品时,后面接之而来的就是相对廉价的拍品。 根据这个特点,公孙衍大致就能判断出,该拍品在商家心目中的价值。 公孙衍决定,只要商家不把它排在价格高的位置拍卖,他就会出手拍下这块孟极兽皮。 拍卖会如火如荼的紧张进行着,这时,台上正在拍卖一件宝甲,主持拍卖的女子介绍道: “这件宝甲诸位大概猜到了,正是黄城云家所炼制的上品宝甲,下面请诸位掌眼。” 介绍完毕,她示意身边的侍女开始走台,那侍女手上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摆放着那件上品宝甲,银光闪亮,一看就是品级很高的防御秘宝。 公孙衍远望过去,感觉这件宝甲比云缥缈那件差了不少,不知能拍出多少价格。 这时,那女子轻启朱唇,用软糯的声音说道: “这件宝甲是云家云似霄大师的首徒亲手制作,防御能力突出,寻常刀剑伤它不得,拍卖低价一万上品元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诸位请!” 第330章 魔 器 难 求 闻言,公孙衍大吃一惊,连忙看了伊蕊一眼,伊蕊微笑不语,似是知道这种东西在拍卖会上的价格。 “一万五千!” 开始有人报价,直接越过了低价。 台上女子立刻笑吟吟地说道: “八十九号朋友举牌一万五千!果然识货,还有没有朋友加价?” “两万上品元石!”立刻有人加价。 “两万一!” “两万三!” “……” 价位不断升高,最后停留在三万上品元石,被坐在大厅中的一位老者买走,看上去应该是买给他晚辈用来防身的。 公孙衍震惊不已,心想特纳若是来黄区炼制魔甲,定会成为黄区首富!随便一个魔区炼器师来到这里,都会赚得盆满钵满。 公孙衍心中不免对特纳产生愧疚之感,当初人家炼制完魔刀、魔剑时,他一次性给了特纳五万上品元石,那时还觉得自己很大方,现在想来是自己占了人家的大便宜呀! 更何况后来特纳还送给他价值不菲的七枚隐环。 似是看出公孙衍复杂的心情,伊蕊侧头对他促狭地眨了眨眼,公孙衍更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随后又拍卖了几件拍品,价格有高有低。 当又一位侍女手托玉盘走上台时,公孙衍立刻被盘中之物所吸引,那看似“皮带”的宝器,正是公孙衍刚才看到介绍的那件,这时,一旁伊蕊的声音传来: “衍哥,是那件能遮蔽修为的宝器吗?” “嗯,等一会我先问问清楚再说。” 待到台上那名女子介绍完毕,公孙衍立刻沉声问道: “请问,这件能隐匿修为的宝器,使用时需要注入真气或意念力吗?” “要的,不但这件宝器需要,我们这里拍过的能隐匿修为的宝器,使用时几乎都需要注入意念力。”女子答道。 公孙衍闻听后,兴致索然,谢过后,不再关注。 这是六号包厢第一次发声,坐在大厅前排的人有些好奇,几人不经意地回头望了望,这一望不要紧,立刻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显然是看见了伊蕊。 大厅前排区域立刻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台上女子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瞟了公孙衍他们一眼,继续主持拍卖,并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台上。 随后拍卖会掀起了一波高潮,像什么烟家剑、枫家枪、桂家丹和梅家的阵牌都有出现。 价格高得离谱,梅家的阵牌最低价也在三万上品元石以上,丝毫不逊云家的宝甲,当然,这些东西均不是出自两家宗师之手。 公孙衍发现桂家的丹药一出现也是立刻遭到哄抢,他隐约感觉桂家与伊家关系不错,连忙问伊蕊道: “蕊儿,这桂家的丹药这么抢手吗?你上次吃的‘还魂丹’是桂家炼制的吗?” “是桂爷爷亲自为我炼制的呢,我们两家关系很好,对了,衍哥你不也会炼丹吗?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桂家转转。” “好!” 公孙衍答道,他来黄城后,几乎没有闲暇时间,炼丹更是许久未碰了,回青洲后,还要捡起这门技艺,他觉得修炼之途,还是离不开丹药的辅助。 这时,公孙衍看到又一位侍女托着大玉盘走上台,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惊呼声,女子则微笑着说道: “想必大家都看出来了,这是一柄魔刀,是刚从‘异族战场’回来的英雄缴获的,诸位都知道魔刀的稀有和珍贵,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柄魔刀起拍价是五万上品元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上品元石,现在开始竞价!” 闻言,公孙衍又是惊得目瞪口呆,伊蕊则在一旁忍俊不禁,随口调侃道: “你现在觉得把魔刀、魔剑送人有些肉痛了吧!” “噢!那倒没有,哥哥、嫂子又不是外人。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特纳这小子,占了他大便宜了,他若是知道自己在黄区的价值,我估计当初一定会缠上我的。”公孙衍自嘲道。 “五万五!”第一道报价声响起。 “六万!” “……” 现场之人随即对魔刀展开了激烈的竞价,渐渐地,竞价的声音开始集中在二楼包厢区域,除了公孙衍他们没有发声外,二楼的其余包厢均有参与。 最后,这柄魔刀以十一万上品元石成交,超出底价一倍还多,竞买者是隔壁五号包厢的嘉宾,伊蕊悄声说道,听声音,隔壁之人应该是有“黄城三少”之称的玄天野,现在只剩下二少了。 看到那些狂热的竞价者,公孙衍这才真正知道魔器在黄区是一件难求,他立刻有一种拿出魔刀、魔剑和魔甲的冲动。 除特纳专门为他炼制的这些外,他在战场上缴获的魔人兵器也有二十多件,若是都卖掉也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不过,公孙衍还是没有冲动,邢魁的事情让他萌发出以后要建立起自己势力的想法,这些魔人的东西以后可用来武装自己的嫡系。 随着拍卖会接近尾声,那块孟极兽皮还没有拿出来拍卖,这让公孙衍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觉得这东西可能会被拍出天价,在不明这东西是否有遮蔽修为功效的情况下,公孙衍肯定不会轻易出手。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公孙衍看到一位侍女,双手端着玉盘款款走上拍卖台,站在美妇身边,公孙衍凝神望去,盘中所盛之物正是那块孟极兽皮。 这时,女子又开始声音柔媚、巧舌如簧地介绍起来: “下面,我要为诸位介绍一件珍稀之物,也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宝!这件宝物也是在‘异族战场’上得到的。” 说完,女子故意停顿了一下。 台下一片安静,估计现场之人很少认得此物。 女子继续说道: “这块毛皮是从怪兽孟极身上所得,孟极为远古神兽之一,主要栖息在灵洲大陆,而且数量稀少,在玄洲大陆怪族区也有出现,但极为罕见。” “孟极属于异兽,据说其额头具有点石成金的异能,它活着的时候,只要用其额头触碰石山,立刻就会变成金山、玉山;更为神奇的是,有它在身边陪伴,可以心想事成、美梦成真!” 第331章 无 端 受 辱 女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遗憾的是,这种具有异能的奇兽,黄区至今也没俘获一头活体,就连它死后所留下的兽皮、骸骨,也是我们第一次拍卖,至于这兽皮还有没有生前的异能,抑或用什么办法能够激发出它的这些潜能,那就只有靠现场诸位去验证了。” 闻言,公孙衍暗道这女子果然够精明,既给人以无限遐想,又把商会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不过,好在她没有提起孟极的隐匿功能,这让公孙衍对拍得此物的信心又提高了一些。 这时,女子已经戴上手套,亲自从玉盘中取出那块毛皮,在台上走台展示给大家看,看着她那腰肢款摆的曼妙身姿,和弱柳扶风、袅袅婷婷的走路姿态,坐在前排有不少人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声。 公孙衍则是两眼紧盯她手上展示的孟极毛皮,看上去那块毛皮雪白无瑕,顺滑闪亮,在光线的映照下若隐若现,似是透明一样,一看就非凡物。 “嘿嘿!看阁下说得那么神奇,现场拿块石头直接试试不就行了,万一没有异能,还不如买一块上好的狗皮呢!” 台下一位老者说道,现场还是有不少人不为女子所惑的。 闻言,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女子有些尴尬,她小心翼翼地把孟极毛皮放回玉盘内,随后说道: “妾身也是这么想的,但想到我们人类施展某种法术时,尚且需要提供意念力支持,这孟极若想‘触石成金’,必然也要施展某种力量才行,如今它已经死了,但毛皮、骸骨未必就没有这些异能的存在,只是尚待发掘而已,似龙骨、凤羽这等宝物,同样也是尸身的残留之物,修仙之人还不是趋之若鹜,必以据而有之为快!” 一番话,说得老者哑口无言,现场众人也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公孙衍心里更是暗赞女子高明,一块不明所以的毛皮,被她直接说成媲美龙骨了,要知道龙族已经绝迹数万年了,修仙界珍稀无比。 “能不能‘点石成金’我们不关注,仙子说有此物在身边,能‘心想事成、美梦成真’是怎么回事?” 这时,拍卖大厅后方有一个男子粗门大嗓地喊道。 “噢,它生前若与你相伴,据说是有这功能的,传说它会咒语,只要你对它说想要什么,想梦到什么,就一定会实现的!”女子耐心地解释道。 “仙子,能不能把它先交给我,让我现场试试能梦到什么不?”那男子又说道。 闻言,台上女子立刻现出为难之色,不待她回答,下面已经有人调侃道: “哈哈!你可真是想白日做梦了,还要点儿脸不!” “这家伙真是吃错了药,那种贵重之物商家岂能让你随便试用。”另一人说道。 “唉!这种神物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据有的,所谓‘宝物天成,有德者居之’就是这个道理,似这种粗鄙之人也想觊觎,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呀!”又有人大声嘲讽道。 “……” “哼!你们都给老子闭嘴!今天老子还偏偏就要拍它了,要多少元石,你开个价吧!老子把它买回去,晚上就会梦到‘伊面纱’,气死你们这帮家伙!” 闻言,大厅里响起一片笑声,但坐在前排的修仙者却鸦雀无声,纷纷向六号包厢望来,他们显然是看见公孙衍他们了,而坐在大厅后半区的人却无法看到二楼包厢的嘉宾。 站在台上的女子更是万分惊惧,但她并不敢望向伊蕊他们,生怕受到迁怒。 听到那粗俗男子的话,伊蕊脸色铁青,公孙衍更是震怒无比,立刻释放出意念力锁定那人,那名男子坐在大厅中间靠后位置,身材魁梧、相貌粗俗。 若不是黄城内禁止在经营场所打斗,加之“鸿蒙商会”这里有重兵把守,公孙衍立刻就会下去杀人。 “哼!要梦也是我梦见她!你这厮跑来凑什么热闹,这块兽皮属于我了,无论多少价位都可以,我看谁敢与我争!” 这时,五号包厢传出的声音,响遍全场。 声音一出,现场立刻沉寂下来,台上的女子两腿开始发软,知道要出大事了,但按照拍卖会的规矩,她还要把最后一件压轴拍品拍完才能结束。 伊蕊听出这是隔壁玄天野的声音,她无端受辱,顿时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怒意!公孙衍怒火攻心!他直接大声吼道: “楼下的一百四十四号,和五号包厢的玄天野,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拍卖会结束后,我公孙衍就在拍卖大殿的外面,向你们挑战!不死不休!” 说完,公孙衍起身走出了包厢,伊蕊和香竹也紧跟在后面,离开了包厢。香竹悄悄传讯给伊府,她随身带有传音器,可随时与家族保持联系。 此刻,拍卖现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五号包厢的玄天野如遭雷殛,面如死灰,他确实不知伊蕊他们就在隔壁包厢,拍卖场上所有包厢都有阵法设置,除了竞价以外,可以屏蔽所有意念力的探察。 一百四十四号那位粗俗男子倒像是不怎么害怕一样,他还自言自语道: “公孙衍?这家伙是谁?为什么向老子挑战?” 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坐在他周围的人纷纷起身,一边走开,一边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公孙衍他们三人一直走到拍卖大殿的外面,站在出口不远处,伫立不动。伊蕊则是戴着面纱站在他身边,香竹则站在他们后面,脸上露出焦急之色,还不时向东面伊府方向望去。 很快,伊府方向,护府统领带着足足有上千人赶来,他们见到伊蕊和公孙衍连忙行礼,公孙衍脸色铁青,不动声色,伊蕊则对那位统领传音过去。 统领闻听传音后,立刻大喝一声: “先把拍卖大殿围起来,未经允许,一个也不许走!” 闻言,队伍呼啦啦散开,有条不紊地把拍卖大殿围在当中,这些人修为至少都是化神境巅峰,还有不少是归虚境。 第332章 道 歉 赔 偿 这时,“鸿蒙商会”的执事长老,此次拍卖会的负责人闻讯赶来,他快步来到公孙衍与伊蕊二人前面,拱手施礼道: “公孙公子、伊蕊小姐,在下甘师重,是‘鸿蒙商会’的执事长老,也是负责这次拍卖会的管事长老。” 公孙衍看了看他,冷声说道: “有事?” “哦,是这样的,公子与伊小姐能够亲临现场,参加鄙商会的拍卖会,我们深感荣幸!但遗憾的是由于我们考虑不周,让二位在拍卖现场蒙受委屈,老朽代表商会特来赔罪。” 他深施一礼,继续说道: “同时,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我们破例给二位升为至尊会员,以后凡是本商会所售商品,二位一律可以享受七折优惠,委托拍卖的拍品,也只收半价手续费,这是两张至尊卡,请二位收好!” 闻言,公孙衍脸色稍霁,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件事与商会无关,公孙衍也抱拳回礼谢过甘师重,并接过他递上来的两张至尊卡。 这时,甘师重又说道: “公子,您看,我们拍卖会已经结束,他们很多人躲在里面不敢出来,您是不是考虑……” “噢,没问题,我只针对那俩人,与其他人无关,他们可以随时离开。”公孙衍说道。 闻言,甘师重松了口气,再次抱拳谢过两人后,返回拍卖大殿,他还真怕公孙衍二人迁怒商会,虽然“鸿蒙商会”势力强大,不惧伊家,但能不撕破脸皮,和平解决最好不过。 不久,拍卖大殿出口,开始有人陆陆续续走出。 见到有人出来,公孙衍传音给香竹,让她去打听一下那块孟极兽皮是否落到了玄天野的手中。 同时,公孙衍传音给伊蕊,让她先回伊府,他把这里的事情搞定后就回去,伊蕊哪里肯走,执意留下与他一起面对。 很快,香竹就返回来,她已经打听到,孟极兽皮最后以十万上品元石的底价,直接卖给玄天野了,没有其他人参与竞拍。 那些被允许离开的参拍人员,虽然走出了伊府的“包围圈”,但并没有离开广场,而是站在远处观望。 这时,那名粗俗男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他知道自己是无法避开这场决斗的,在他还没走出拍卖大殿时,看到挤在出口不敢出去的人群,他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此刻粗俗男子来到公孙衍面前,看到公孙衍只有练气境巅峰的修为时,心中不禁狂喜,他已是归虚境初期了,心道公孙衍就是再怎么厉害,也不能越过一个大境界杀人。 至于周围的伊府护卫,粗俗男子根本不惧,黄城内允许挑战私斗,双方只要按约定完成决斗,对方就是势力再大,也不能违规杀人,更不能以大欺小,这是黄城“长老会”立下的规矩。 想到此处,粗俗男子顿时信心爆棚,他挺起胸膛走上前去,大咧咧地说道: “小子,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决斗!老子不过是说自己想要做梦的事,碍着你什么了,识相的趁早撤回决斗邀请,看在你境界低的份儿上,老子未必就不肯放过你,当然了,赔偿元石是少不了的。” 看到对方如此一副无赖相,到了现在还不知轻重,顿感自己高看了此人,他有些不耐烦地冷声说道: “拔出你的刀来!” “呦呵!你小子还挺硬气,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见棺材不掉泪呀,老子就领教你几招,不要怪我以大欺小呀!” 他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一边拔出腰刀,只听见“噗”的一声,粗俗男子的人头冲天而起,又很快落在地上,滴溜溜滚动了几下。 一旁的香竹大惊失色,她平时咋咋呼呼,但杀人情形还是极少见到的。公孙衍则是一勾手,粗俗男人的指环立刻飘向他手里,他看也没看直接丢进自己的指环里。 公孙衍刚才杀人的一幕,刚好被正在走出拍卖大殿的玄天野看见,他不由得脚步一滞,脸色泛白,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后面紧跟着他的两个随从。 公孙衍打量此人,年龄在二十七八的样子,身材看上去与云缥缈相仿,长相虽然说不上英俊,但也相貌清秀,玉树临风,俨然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样。 只是眼神飘忽,目光闪烁不定,此刻他一袭青衫,腰悬宝剑,境界已是归虚境中期。 正在这时,一队人马从广场西侧疾驰而来,随后迅速集中在玄天野周围,来者正是玄府的援军,人数也有近千名,带头的是一位年龄在三十左右的青年男子,也是归虚境中期。 此时,伊府那名统领见公孙衍挑战的两人,一个被杀,一个就站在对面,统领立刻下令刚才包围拍卖大殿的人全部收缩,集中在公孙衍与伊蕊身边。 在广场不远处,黄城执法队已经闻讯赶来,人数有数百人之多,他们已经重新任命了一位队长,陆栋还是副队长,执法队并未前来干预,而是站在远处观望。 而“鸿蒙商会”这边,里面的拍客均已走空,他们关闭了出口,数十名青年站在围栏里观望。 一时间,广场上相关的各方势力齐聚,现场气氛凝重、压抑,只有天空上有几只苍鹰在盘旋、悲鸣。 此时,公孙衍面不改色,“噌”的一声拔出魔剑,正欲上前与玄天野开始决斗。 这时,玄府带队那名男子踏前一步,将玄天野挡在身后,他抱拳对公孙衍说道: “且慢!公孙公子,能容我说两句吗?” 闻言,公孙衍眉头微皱,神情不悦。 那名男子连忙又说道: “公孙公子,我是玄天野的二哥,玄天旷,事情的起因我已大致清楚,确实是我三弟的不对,来时家父已经叮嘱过了,我们愿意向伊蕊小姐和公孙公子做出赔偿,只要公孙公子主动取消这次决斗,我们愿意和解。” 这时,伊蕊也传音过来,告诉公孙衍,能不动干戈解决问题最好,但最终是战是和,全凭他做主。 第333章 冲 突 化 解 公孙衍扫视了一下广场四周,见只有伊、玄两家人表情凝重,剑拔弩张地对峙。其他围观的势力和民众,大多是看热闹和幸灾乐祸的神态,只有少数人神态比较紧张,显然是两家的友人。 公孙衍沉吟了一下,心里有了计较,他沉声问道: “你们愿意和解?” “愿意,愿意,请公孙公子说出条件吧。”玄天旷忙不迭地说道。 “嗯,你们只要满足我们三个条件,我可以考虑和解。” “哪三个条件?公子请讲,只要我玄家能做到,一定会满足贤伉俪的要求!” “第一,玄天野必须向我妻子道歉!”公孙衍说道。 “没问题,公孙公子,您不提这事儿我们也会道歉的。” 玄天旷连忙答应,并随即对玄天野呵斥道: “小野,还不过去给伊蕊小姐道歉!” 闻言,玄天野连忙走到伊蕊面前,一整衣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并诚恳地说道: “对不起!世妹,为兄今天实在是有些昏了头,言语中多有冒犯,虽是无心之举,但也对世妹的名誉有损,为兄这里向您赔罪了,希望您大人大量,饶过为兄这次吧!为兄若真是就此撒手人寰,家中的嫂子们就都成寡妇了,世妹也于心不忍不是?” 闻言,一旁的香竹差点笑出声来,都到这时候了,这家伙居然还想着他的女人,全然不顾自己的脸面,也真是个情种。 一旁的玄天旷脸色十分难看,但又不便出言制止他,只能偷眼瞄向公孙衍,见他表情平淡、波澜不惊地站在那里,玄天旷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但心里却对玄天野怨气更重,不但他自己形象大损,连累他这做兄长的也跟着丢人。 伊蕊带着面纱,别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她随后走到香竹身边,弄得玄天野好不尴尬,不知道伊蕊是否接受了他的道歉。 这时,玄天旷适时地说道: “公孙公子,请您说出第二个条件吧!” 说完,他用忐忑的目光望着公孙衍。 公孙衍不语,对着他竖起食指。 “赔偿一件宝物?不、不,应该是十万上品元石,对吗?”玄天野问道。 “哼!一百万上品元石!”公孙衍说出了第二个条件。 “啊!你怎么不去抢!” 闻言,一旁的玄天野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喊道。 “呵呵,玄公子,别告诉我说你这条命不值一百万上品元石,你那些夫人可是等着你回家呢,就是她们几个凑凑私房钱也足够了吧!”公孙衍调侃道。 玄天野面带苦涩,暗骂自己真是嘴欠,一句话不但让自己颜面大失,还连带着家族名誉受损,而且还赔上了百万元石,但当时自己确实不知这煞星就在隔壁呀! 玄天旷也是很无奈,这个数对于他们这种大家族而言,的确不算多,但对于个人来讲,也不算少了。 他随即开口说道: “公孙公子,请说出第三个条件吧!” 说完,玄天旷兄弟二人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公孙衍,生怕他说出什么出格的条件来。 看到兄弟二人紧张的样子,公孙衍心里不觉有些好笑,他脸色阴沉地沉声说道: “把你那块孟极毛皮交出来,免得你夜夜做噩梦!” 闻言,玄天旷有些疑惑,玄天野倒是知道公孙衍的话意,以为公孙衍还在担心自己利用毛皮“做梦”,他连忙拿出一个装有毛皮的锦盒,像丢掉“烫手山芋”一样递给了公孙衍。 玄天旷见事情得到“圆满”解决,他立刻抱拳对公孙衍说道: “感谢贤伉俪宽宏大量,百万上品元石我们玄家很快就会送到伊府,告辞!” 玄天旷随即带着玄天野以及一众人马,离开了广场。 公孙衍与伊蕊,也带着众人返回伊府。 一场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消散于无形,让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有些失望,但却让真正关心两家的人松了一口气。 执法队的人随后来到现场,处理被公孙衍击杀的粗俗男子尸首,但他们没有向公孙衍追讨“清理费用”,他们心里对那对儿“煞星”实在有些恐惧。 回到伊府,公孙衍与伊蕊直接回到了伊蕊的“闺楼”中,现在这里就是他们夫妇的居所。 公孙衍拿出那块毛皮仔细打量,他发现这块毛皮拿在手里,确实给他一种若有似无、玄奥无比的感觉,但究竟是什么感觉又说不清楚,这块毛皮异于常物是肯定的。 “衍哥,你要这东西干吗?不会是……” 伊蕊有些好奇的问道,眼里还透着带有深意的目光。 “呵呵,我能用它干什么,有这么漂亮的娘子在身边,不是胜于做梦,还会用得着去托梦吗?”公孙衍调侃道。 “衍哥……”伊蕊撒娇地叫了一声。 “我曾经从书上看到过,孟极活着的时候,隐匿功能极强,不知道这块毛皮是否还具有这种功能。” 闻言,伊蕊立刻明白了公孙衍的用意,她伸手直接拿过公孙衍手中的毛皮说道: “我来试试不就清楚了吗。” 过了一会儿,公孙衍仔细观察伊蕊境界,没有感觉到这毛皮有丝毫遮掩效果,他沉思了一会儿,对伊蕊说道: “你注入意念力试试。” 伊蕊依言执行,还是没有效果。 忽然,她心思一动,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毛皮的背面,随后再注入意念力试验。 公孙衍再次探察伊蕊的境界,居然已变成与凡人无异,感觉不到丝毫修为,成功了! 公孙衍大喜,连忙拿回那块毛皮,伊蕊的境界马上又“恢复”了,公孙衍开心不已,嘴里说道: “就不知这东西是否需要经常注入意念力,若是那样的话就与寻常遮蔽宝器无异了。” “不会!既然需要滴血认主,这东西就像隐环一样,只要激活就可以使用了。”伊蕊肯定地说道。 “嗯,还有,不知道这东西裁剪后,会不会丧失隐匿功效;最小能裁剪到多少还能保证遮蔽效果。”公孙衍又说道。 “干吗?衍哥要裁开分给邢魁一块?”伊蕊问道。 第334章 鸿 蒙 商 会 “嗯!” 公孙衍点点头,他不止想裁开一块儿,可能的话,他想多裁剪几块,以备不时之需。 “不行!万一那家伙做噩梦咋办?还有,我都滴血认主了,不能再拿去给别人!”伊蕊直接打消了公孙衍的念头。 闻言,公孙衍愕然! 他还真没想到这一层,经她这么一说,立刻明白了伊蕊的意思,她在黄区美貌无双,是许多男人的梦中情人,真要是有这种能入梦的宝物在手,那些登徒子还不得每晚都梦见她呀! 想到此处,公孙衍老脸微红,连忙给伊蕊道歉道: “娘子,是为夫考虑不周了,我这里给你赔罪了。” 说着,公孙衍还故意躬身作揖。 “嘻嘻,衍哥,我去找胡妈,让她给我加工成内衣,这样就方便多了。” 说完,伊蕊匆匆走了出去。留下公孙衍独自一人在房间,他又琢磨给邢魁找遮蔽修为宝器的事情。 公孙衍又想到了拍卖会上那件宝器,实在不行再去街上转转,他还是觉得宝器比阵牌使用方便。 许多阵牌带有即时性,用过就失效了,虽然梅家阵牌的时效更长些,但肯定也有个限度,否则就不叫阵牌改叫宝器了。 不久,玄家来人,送来装有一百万上品元石的指环,公孙衍当面验明数目后,让那几人回去。 至此,伊、玄两家冲突才算结束。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开始逛街,准备给邢魁寻找那种遮蔽修为的宝物,顺便看看有没有其它一些值得出手的东西,有了玄家的一笔“赔偿金”,他现在也算是一个小富豪了。 伊蕊则是留在家里,准备远行的各种琐碎事情。 她知道公孙衍临走前,肯定要采办一些东西回去,自己虽然可以从家族带走一些修炼资源,但青洲大陆乃是修仙的“贫瘠”之地,能多带一些资源过去,总归是好的。 为了避免别人注意,公孙衍出门前还是戴上了“魔幻面具”,扮成楚豹的模样,他现在可是黄城的“名人”,许多人都知道他的存在,不少人还见过他的真容。 来到黄城最繁华的那条商业大街,公孙衍专门寻找那些售卖宝器的商楼,他转了一个多时辰,始终没有遇见理想的宝器,倒是杂七杂八的东西买了不少。 这段时间公孙衍几乎每天都与邢魁保持联系,他躲在城内北区一座小客栈内修炼,城内的各种商铺也几乎都转遍了,他也没有看到令人满意的宝器。 当然,主要是公孙衍提醒过他,最好不要买那种需要注入意念力才能使用的宝器。 正当公孙衍为找不到合适宝器发愁时,他突然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座五层商楼,高大气派,古朴典雅,商楼大门上方挂着牌匾,上书“鸿蒙商会”四个烫金大字。 这座商楼周边都是装饰的金碧辉煌的大酒楼,所以公孙衍一直没有注意到。 见到“鸿蒙商会”,公孙衍心中一动,他不由得想起拍卖会上那件宝器,实在不行也只能暂时先用着了,他一边想着,一边信步来到了商楼前,门口的门迎见他过来,连忙把他让进商楼。 走进商楼,公孙衍发现里面十分敞亮气派,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但清一色的都是修仙之人的用品。 一位漂亮的女侍走过来,问他想购买哪类物品,公孙衍告诉他自己想看看用来遮蔽修为的宝器,女侍告诉他,各种宝器、宝物统一都在三楼,随即便带他上楼。 来到三楼,公孙衍发现这里反而比楼下热闹,每个柜台都有不少顾客,或是在浏览商品,或是在议价等。 公孙衍谢过女侍后,就自顾自地浏览起来,他看到展柜里的每件宝器、宝物都有简介和价格标注,十分方便。 他开始仔细浏览起来,公孙衍注意到,这里越是看上去普通的宝器,标出的价格越高,如女子用的金约、手镯、发钗、耳环,男子用的抹额、带钩、玉佩、扳指、扇子等等。 他后来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这些看似普通的宝器,往往隐蔽性很强,用它们作为攻击或防御宝器,可能会达到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防不胜防。 公孙衍把它们都一一记下,准备给伊蕊和娘亲,以及弟弟妹妹们买几件。 “公子,要妾身把这些宝器拿出来,给公子展示一下吗?” 正当公孙衍聚精会神地仔细打量这些宝器时,一道熟悉而又软糯的声音传来。 公孙衍霍地一惊,抬头一看,正是昨天主持拍卖会的那名女子,她见到三楼客人有点儿多,几位女侍有些忙不过来,居然亲自出来打理生意了。 女子见公孙衍看她时一愣的表情,就知道他应该是见过自己,但她对眼前青年却无甚印象。 “噢,小姐,你们这里有没有无须注入意念力,可以始终保持遮蔽修为功能的宝器?”公孙衍问道,他连声音也改变了。 闻言,女子心里一惊,她对昨天公孙衍在拍卖会上问她的话可是记忆犹新,她有些狐疑地看着公孙衍问道: “公子,您一定要这种无须注入意念力就可使用的宝器吗?难道公子身上,用来遮蔽修为的宝器就是这种?我猜公子不止是练气境巅峰吧!” “噢,我确实不止练气境巅峰,但身上也没戴这种宝器,贵商会经营种类齐全,花样繁多,我还以为会有这种宝器呢。”公孙衍说道。 “噢,原来公子是服食了丹药遮蔽修为的,我还以为你是用宝器遮蔽的呢,老实说,妾身管理商会这么多年了,还没遇到过无须注入真气或意念力就可使用的宝器,除非是自然天成之物。” 听到“自然天成”时,公孙衍眼中一亮,立刻望向女子,女子似是想到什么,也同时望向公孙衍,随即诡秘一笑,顿时有一种天地失色之感,若是平常男子,定会被她迷得五迷三道。 女子对公孙衍说了句“请跟我来”,随即亲自带公孙衍来到商楼的第五层。 第335章 储 能 石 这一层的顾客极少,两位女侍正在聊天,见女子亲自带公孙衍上来,她们连忙起身迎接,面现慌乱之色,显然女子也不经常上来。 公孙衍看到这一层所售之物皆为天材地宝,许多宝物公孙衍根本叫不出名字,更说不出用场。 女子直接把他带到一处摆满各色石头的展柜,女侍随即搬来椅子和案几,就近摆放好后请公孙衍入座,并奉上茶水。 女子戴好白色手套,从展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漆黑的原石,有拳头般大小,女侍也拿来一副手套给公孙衍戴上。 公孙衍接过石头仔细打量,整块石头色泽漆黑,没有一丝杂色,外观温润、光滑,除此以外,他看不出任何名堂。 女子见公孙衍一副迷惑的神态,嫣然一笑,柔声说道: “公子这样看只是检查其外观,真要领略其奥妙,还要滴血认主才行,公子要试试吗?” 闻言,公孙衍霍然一惊,有些警觉地问道: “我滴血认主后,是不是一定要买?” “噢,这倒不必,我们商会可从来不会强买强卖的,再说姐姐带你上来,主要是帮你寻找称心的宝物,哪里会骗弟弟上当呢。” 女子有些嗔怪地说道,但语气极尽柔媚之意,她又继续说道: “弟弟有所不知,凡天材地宝,几乎都要滴血认主才能使用或发挥出功效,你不滴血认主,怎能试出它其中的奥妙?只不过有些买家怕滴血认主后,若是不把宝物买走,残留在里面的精血,会被商家盗作他用!” 女子说话时,距离很近,吐气如兰,公孙衍实在有些吃不消,这才见面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姐姐弟弟地叫上了,实在让公孙衍心里很是“紧张”。 不过,她倒是让公孙衍长了见识,以后遇到这种情形,还真不能随便滴血认主。 见到公孙衍沉吟不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随即又被她迅速地掩饰过去,女子准备把那块原石收起来。不过,她还是不甘心地问道: “弟弟,你还要不要试试?” “好!” 这次公孙衍倒是很爽快,反正实在不行,直接买走就是,他现在“不差钱”。 公孙衍随即摘下手套,咬破手指后,试着往黑色石头里注入意念力。 蓦地,他陡然一惊,自己的意念力就像被人扯拽一样,不由自主地涌入黑石,他立刻停止了探察。 看到他有些狼狈的样子,女子微笑着问道: “怎么样?感觉如何?”声音很是暧昧。 “感觉像有一股吸力,似乎要把我的意念力都能吸进去一样。”公孙衍答道。 “嗯,这就是它的奥妙所在,这种石头叫‘储能石’,平时可用来储存多余的能量,待到与敌对战力竭时,可用其迅速补充恢复体力,在修仙界属于奇宝!” “啊!这么神奇,那它对遮蔽修为又有什么作用?”公孙衍很是惊诧,随后又虚心地向女子请教。 “弟弟,我问你,你是如何看出别人修为的?” “探察他的‘气场’呀,每个修仙者不同的修炼阶段,都会有相应的‘气场’,对周边空气的影响波动也就不同。” “看来弟弟知道的还不少,能量波动就是‘气场’的具体体现,而它的本源,就是来自修仙者本人体内溢出的能量,若是有东西能把你体内溢出的能量搜集起来,或者是给屏蔽掉,别人还能探察出你的修为吗?” 闻言,公孙衍恍然大悟,立刻明白这黑石头的作用和价值了,但他现场无法请人当场试验,这东西要滴血认主才行。 忽然,他灵机一动,脱口问道: “姐姐,你看我现在是什么境界?”不由自主地,公孙衍也称呼对方为姐姐了。 “呵呵,弟弟刚才滴血认主后我就感觉到了,你现在看上去与凡人无异,根本不像个修仙者,说明这东西‘遮蔽’修为的功能,比你服食丹药的效果要好。” 女子答道,直到现在她还认为,公孙衍之所以能够遮蔽境界,是靠服食丹药所为。 闻言,公孙衍大喜,他又谦逊地请教道: “姐姐,这东西切割成小块儿会失效吗?” “不会,有人就是把它磨制成玉佩或玉牌模样挂在身上的,这样既可以做佩饰用,又具有储能功能,一举两得。” 公孙衍心花怒放,找了这么久,终于给他找到理想的宝物了,使用结果比他原来想象的还要好,把玩了一会儿,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问道: “姐姐,这东西这么好,这么没见你们拿去拍卖会拍卖?” “嗯,问得好!东西虽好,但相对于价格而言,这东西有点儿鸡肋了,除了上战场,没人会想着每天厮杀,再说了,即使上战场也用不着隐藏修为,除非是道成境的伪装成低境界的混入战场,可一旦发现,会被终止在战场的一切权益的,得不偿失。”女子解释道。 “这东西很贵吗?”公孙衍忐忑地问道。 “也不是很贵,弟弟手中这块,要五十万上品元石!”女子说着,还对公孙衍挤了挤眼睛。 “啊!” 公孙衍吓了一跳,差点儿把石头掉在地上,这东西居然这么贵重,他刚刚收到的“赔偿款”居然只能买两块。 “弟弟还想要吗?你若真想要,姐姐给你打九五折,再抹去零头,就算你四十七万上品元石好了。” 闻言,公孙衍不语,他想起自己还有一张商会的至尊卡。 公孙衍伸向怀里一摸,发现没有那两张至尊卡,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感觉可能顺手给丢进指环里了。 公孙衍东摸摸西掏掏的一番举动,让女子误以为他没有那么多元石,故意找台阶下,于是说道: “弟弟身上肯定不会带那么多元石的,你可以回去拿,姐姐给你留着,等取来元石再来拿不迟,万一弟弟想清楚了,不需要这东西也无所谓,姐姐不会怪你的。” 女子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即保全了公孙衍的面子,又不会丢失潜在的顾客。 第336章 补 魂 草 公孙衍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一直在手上的指环里“翻找”那两张至尊卡,最终还是在架子上发现了,他刚准备取出来时,蓦然看到自己在鬼族区内采摘的藤状“阴暗植物”。 公孙衍突然萌发出一个念头,他问那女子: “姐姐,你们这里能以物易物吗?” “一般不可以,呵呵,弟弟,你别告诉我想拿什么天材地宝换这块原石呀,很难有天材地宝价值超过它的,再者说,我们商会也不缺天材地宝,不信你可以在这里转转,我们可说是应有尽有。” “未必,我拿出来的东西你们肯定没有,而且价值也不低!”到了这时,公孙衍只能“忽悠”了,那东西人世间肯定是没有,但价值就未必很高了,也许一钱不值! “噢?是什么东西?给姐姐见识见识!若真是如你所说,姐姐做主,可以给你换走这块原石。” 女子也有些好奇,不由得来了兴致。 闻言,公孙衍像变戏法一样,从指环里拿出一截带叶子的藤状“阴暗植物”,摊开在手掌上,并故作神秘地说道: “这东西你们这里一定没有!我估计姐姐连名字都不知道吧!” 公孙衍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说自己也不认识这“鬼东西”。 见到公孙衍掌中那截黑绿色植物,女子嘴角掀起一丝谑笑,并随口说道: “看弟弟神神秘秘的样子,我还当是什么不得了的天材地宝,你这截黑不溜秋的……”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目光也越来越凝重,到后来她两眼紧盯着那截植物,似是想到了什么,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脱口叫道: “万年阴藤草!这东西你是哪里弄来的?” 声音有些尖锐,再无柔媚之意。 闻言,公孙衍心里释然,知道他蒙对了,这东西果然不凡,听名字就价值不菲,但他不动声色,故作神秘地说道: “姐姐你猜!” “呵呵,弟弟不用来考我,姐姐我在这座商楼掌事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材地宝,能难倒我的东西真的不多。弟弟手上这截东西叫‘阴藤草’,也叫‘补魂草’,只有在幽洲大陆才能生长,这东西生长过程只有得到鬼魂滋润才行,其它大陆根本没有生长条件。我说得对吗?” 闻言,公孙衍心中顿时对女子生出钦佩之情,他诚恳地说道: “姐姐果然见多识广、学识渊博,小弟实在佩服,那我这截‘补魂草’能换这块‘储能石’吗?” “弟弟真的要换?这东西可是极其稀有的,你可要想清楚呀!”女子好心地提醒道。 “姐姐就说够不够吧!”公孙衍说道。 “呵呵,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咱们姐弟一场,姐姐也不能让你吃亏,你这截‘万年补魂草’换这块原石足够了,还多出不少价值,但商会规定以物易物是不能用元石代替的,弟弟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女子诚恳地说道。 “这好办,再给我一块‘储能石’不就行了。”公孙衍建议道。 “唉,弟弟,我们这里‘储能石’也是不多,还有一块与这块大小相仿,你这截宝物换一块有多,换两块不足呀!”女子叹声道。 “我再加些元石不就行了吗?” “这样就是不行呀!商会规定以物易物不准用元石结算。”女子又强调了一遍。 闻言,公孙衍眉头紧皱,忽然,他想到了至尊卡,也许这东西管用,他连忙拿出来递给女子说道: “姐姐,我这里有你们商会的优惠卡,你看管用不?” 看到公孙衍递给她的至尊卡,女子眼睛一亮,随口说道: “嗨!你早说呀,姐姐若是知道你有至尊卡,何必这么费劲儿与你啰嗦。” 她接在手上,仔细查验,霍地一惊,声音有些急促地问道: “弟弟,你怎么会有伊蕊小姐的至尊卡?” 闻言,公孙衍顿时明白,原来至尊卡是“对号入座”的,他随手又拿出一张交给女子,随口解释道: “哦,拿错了,是这张卡。” 女子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伸手又接过来仔细核验,她脸色大变,惊声叫道: “这是公孙公子的至尊卡,怎么他们夫妻的卡都在你手里?你不会是……” 女子脸色煞白,不敢再说下去了,显而易见,她以为公孙衍是偷的。一时间,公孙衍还真不好解释,只好说道: “这是我的卡,没错,出了问题包在我身上。” 女子狐疑地望着他,脸色阴晴不定,忽然她又惊惧地叫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就是公孙衍,就是公孙公子!” “唉,是我,没错,姐姐干吗这样一惊一乍的,你快说我这张卡有什么优惠和权限吧!” 公孙衍有些不耐烦了,见女子还是疑神疑鬼的样子,他索性摘掉“魔幻面具”露出真面目给她看过,随后又戴好面具说道: “这下姐姐放心了吧!” 女子这才放下心来,她随即盈盈一拜,又用软绵的语气说道: “‘鸿蒙商会’黄城商楼掌事闵若水见过公孙公子,刚才妾身实不知是公子大驾光临,我……” “哎呀,姐姐,我们还是少些繁文缛礼好不好,我还要赶着去办不少事情呢。”公孙衍打断了她的套话。 “好!那妾身就托大,继续叫你弟弟了,有了这张至尊卡,弟弟只需签个名,两块‘储能石’都可换走。” “唉!姐姐早说不就成了,给我简单包装一下就行,我还要去三楼买一些佩饰类的宝器。” “噢,弟弟需不需要把这两块原石制成玉佩或玉牌模样,我们可以代为加工,不收取任何费用,原石切割后的边角料也统统会交还给你。”闵若水问道。 闻言,公孙衍沉吟了一下,他本想拿回去让伊蕊找伊府人制作,现在闵若水既然主动提出,他决定就在商楼里制作,毕竟他们是商会,做工会更精细些。 他随即说道: “好!滴血认主的那块姐姐给我包好,另外一块就制成玉牌吧!这截‘补魂草’请姐姐收好,我明天下午来取货,可以吗?” “没问题!” 第337章 前 往 桂 家 闵若水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截万年“补魂草”,仔细地放进一只玻璃瓶内,叮嘱女侍用蜡封好,随即就带公孙衍去三楼了。 来到三楼后,公孙衍把事先看好的各种佩饰类宝器买了不少,均是享受七折优惠,闵若水还赠送他不少小玩意,用上品元石结算完后,随即离开了商楼,临走时约好第二天下午来取货。 走出商楼,公孙衍立刻给邢魁发过去讯息,告诉他遮蔽修为的宝物已经买到,让他利用这段空闲时间专心修炼,随时准备上路。 公孙衍自己则返回伊府,准备把他在魔族那里买到的两本书仔细看看。 自打回到黄城后,公孙衍一直都很忙,白天要筹备各种修炼资源,准备带回青洲大陆,晚上与伊蕊卿卿我我自不必说。他始终没能抽出时间,仔细阅读《炼器材料总汇》和《玄洲草木大全》。 今天在“鸿蒙商楼”里发生的一幕,让他又领略了“知识”的重要性,若不是闵若水“心里实诚”,公孙衍还真弄不清自己指环中的东西为何物。 想到鬼族区几乎无人涉足,植物种类稀少,他对那种蓝绿色植物充满了期待。 回到居所,伊蕊早已在家等他回来,见到公孙衍,她立刻把做好的“梦想内衣”展示给他看,这名字是伊蕊自己起的,原本想叫“孟极内衣”的,后来觉得不好听,就换了个名。 伊蕊随后当着公孙衍的面准备换上内衣,弄得公孙衍心猿意马,也不顾忌大白天外面有香竹她们在此,立刻与伊蕊拥在一起,“亲热”了一番。 事毕,公孙衍把当天的收获与伊蕊讲述了一番,还把他买来的各种佩饰宝器展示给她看,这次公孙衍没忘了把属于她的那张至尊卡还给她。 伊蕊看到这些佩饰宝器,也很是喜欢,虽然家族中各类宝器应有尽有,佩饰类宝器也不少,但“佩饰”这种东西,女人总是不嫌多的,她挑选了攻击类和防御类宝器各一件,其余让公孙衍都收好。 公孙衍随即又拿出一截“补魂草”,对伊蕊说道: “蕊儿,你现在魂魄已经修补好了,当初若是有这种东西,效果一定会超过‘炼魂草’,不过,我估计这种东西带在身边对滋养灵魂肯定有帮助,你留一截在身边吧,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 闻言,伊蕊很开心地把那截“补魂草”收了起来。公孙衍则是拿出那本《玄洲草木大全》,仔细翻阅起来。 公孙衍现在意念力异常强大,道成境低阶修仙者也不是他对手,探察能力之高自不必说,加之他是有针对性的“阅读”,很快就发现了有关那种蓝绿色植物的介绍。 原来这种蓝绿色植物,学名叫“聚魂草”,能将散落在空间的魂魄吸附聚在一起,同“补魂草”一样,只有在幽洲大陆和玄洲大陆鬼族区才能生存。 这两种珍稀植物分别是炼制“聚魂丹”和“补魂丹”的主材,两种丹药在修仙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丹,异常珍稀,主要是主材难寻,已多年未曾面世。 公孙衍暗忖,若是有了这两种丹药的炼制丹方,自己也可以尝试着炼制,虽然自己当初在鬼族区采摘的不是很多,但数量也足够他试炼了。 见到公孙衍手里拿着蓝绿色植物,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伊蕊关心地问道: “衍哥,你发什么呆呀,遇见什么难事儿了吗?” “哦,没有,我找到有关这种植物的介绍了,叫‘聚魂草’,是炼制‘聚魂丹’的主材,我在想,到哪里能弄到丹方,想回到青洲大陆试炼一下,有这种丹药在手,可说是有备无患,即便是用来换东西,也必是能换来罕见的秘宝。” 公孙衍耐心解释道。 “哎!我当是什么事儿呢,是愁丹方的事情呀,找桂爷爷要不就行了,他是玄洲大陆炼丹界的泰斗,炼丹技艺无人能敌,弄个丹方还不是手到擒来,运气好的话,他手里就有现成的。” 伊蕊一番话,让公孙衍眼中一亮,他还真没想到桂家,原因是来黄城后,一直没见到桂家人,更没看到伊府与桂家有往来,只是听伊蕊说过,当初是桂家帮她炼制的“还魂丹”。 不过,想到时间紧迫,他神色一黯,有些失落地说道: “恐怕时间来不及了,还是在城中一些商会找找看吧!” “来得及,桂府就在咱家前面不远,在黄城的东南区域,不过,桂爷爷很少住在城里的,应该在他家山庄炼丹,但那里也不算远,距离黄城南门不足百里的距离,以我俩的飞行速度,一刻钟时间足够了。我这就与桂楿妹妹联系一下。” 说着,伊蕊拿出一个制作精美的传音器,直接就传话给桂楿,告诉她自己想去拜访桂爷爷。 很快,桂楿就回话过来,告诉她爷爷现在就住在桂家山庄,最近没有炼丹,她们可以随时到访。 闻言,伊蕊大喜,连忙让香竹去伊府管家那里,要来最好品级的两坛“伊家香”美酒,匆匆忙忙地向城南赶去。 这次汲取了上次的教训,伊蕊没有在城内飞行,但两人速度与飞行也没差多少,经过路人时,均是一闪而过,眼尖的人已经看到了伊蕊,纷纷惊呼道: “伊面纱又出动了,快让开!” 前方众人闻讯纷纷让路,这里基本都是修仙者,眼尖耳聪,动作快得很,其情形搞得二人像煞星出行一样。 出城之后,两人立刻提速,到达桂家山庄附近时,确实仅用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此时才刚到午时。 远望过去,桂家山庄占地广袤,灵秀无比,山庄入口大门上方“桂园”两个大字遒劲有力,十分醒目。 山庄入口处,一位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女站在那里,正在不停地来回走动,似在焦急地等人。 见到伊蕊他们到来,少女立刻蹦蹦跳跳地迎上前来,嘴里大呼小叫道: “蕊姐姐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半天了。” 第338章 桂 丹 奇 “楿妹,我们已经够快了好不好,放下传音器就赶过来了,再快又要被罚了。”伊蕊一边自嘲,一边摘下了面纱。 “噢,对了,我可是听说蕊姐和琳姐上次敢在黄城里飞,还杀死了俩家伙,哼!这么好玩的事情也不带着我,亏我还叫你们好姐姐呢。”桂楿嗔怪道。 公孙衍仔细打量这个小女孩,境界已达到化神境中期,清秀挺拔,相貌极美,长大了又是个颠倒众生的“红颜祸水”,看到她目光望来,他急忙抱拳说道: “桂楿妹妹好!我这厢有礼了。” “噢!你是公孙衍姐夫吧,早就听说过你了,在战场上杀过不少人,还敢挑战玄天野那家伙,本来我还以为你只会讨女人喜欢呢,不声不响地就把我蕊姐给骗走了。” 闻言,公孙衍顿感愕然,一时间竟搞不清这丫头是赞他还是损他了,张口结舌地愣在那里。 伊蕊则在一旁嬉笑,她对桂楿说道: “你公孙大哥给你带来好东西了,还不过去接过来?” 说完,伊蕊冲公孙衍眨了一下眼睛,公孙衍立刻明白过来,随即掏出一个装有纯金发夹宝器的锦盒,双手递给桂楿说道: “桂楿妹妹,这是用来防身的发夹宝器,遇见有人欺负你时,只需用意念力控制它,即可喷出烟雾迷倒对手,归虚境中期以下的都有效果,就是要小心不要把自己迷倒。” 公孙衍还为她做了详尽的解释。 桂楿接过来看过后,立刻笑逐颜开,她对宝器的防御功能倒不在意,主要是外形令她满意,她取出来立刻戴在头上,拉着伊蕊的手问道: “蕊姐,好看不?” “好看!楿妹本来就漂亮,戴什么都好看。” “蕊姐有了公孙姐夫,也会夸人了,走,带你们见我爷爷去。” 桂楿说道,随即带他俩向山庄深处走去。 三人速度不慢,一刻钟后,已来到山庄深处一座幽静的庭院中,庭院不大,依山临水,山清水秀,桂楿把他俩直接带到了客厅,随后跑去后院请他爷爷去了。 侍女奉上茶水后,悄然退去,公孙衍四周观察了一下,客厅的置物架上,摆放着许多珍稀植物,间或摆放有各种造型别致的丹炉、丹鼎,室内清幽典雅,丹香袭人。 没过多久,桂楿陪着一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侍女。 二人连忙起身见礼,伊蕊上前一步说道: “桂爷爷,蕊儿来看您来了,顺便还给您带来两坛家酿的浊酒。” 说完,伊蕊意念一动,两坛“伊家香”出现在手中。 老者见状,笑逐颜开,朗声笑道: “哈哈,你‘伊家香’可不是什么浊酒,比我家丹药名气还大呢,谢谢蕊丫头有心了。” 说着,老者在上首位置坐下,并示意侍女把酒接过去,同时也示意二人坐下。 这老者正是桂楿的嫡亲爷爷、桂家家主桂鸿宇的父亲桂丹奇,公孙衍观老者面容慈祥,浑身上下“气场”不显,与凡人老者无异,但心知他已达真仙境。 来到黄城,尤其是去了“异族战场”之后,公孙衍发现这里的道成境强者有很多,仅十大家、五大门派每家就都有几位。 就连见过的真仙境眼前都已是第三位了,若岳父能成功晋升的话,那公孙衍就见过四位真仙境的大能了。 回想当初在青洲大陆时,他一直以为“道成飞升”,大陆上只有道成境以下境界。那时,归虚境已是公孙衍望尘莫及的存在,而如今面对诸多道成境以上的强者,公孙衍有一种毫不稀奇的感觉。 其实,公孙衍有这种心理一点也不奇怪,比如说得了某种“怪病”,会发现周围人都用异样的眼神儿看你,皆因世所罕见。 但若是去专科住院治疗,会发现周围人都是这种“怪病”,那时又会觉得得这种“怪病”的人到处都是,毫不稀奇,公孙衍目前就是这种心态。 然而,一旦他回到青洲大陆,根本不存在道成境,即使在神洲大陆,道成境也是凤毛麟角,至于真仙境,更是变成传说中的存在,那时他自己就名列大能之列了。 桂丹奇也是上下打量了公孙衍一番,出声赞道: “噢,你就是蕊丫头的夫婿吧!果然是年轻有为,听说你医好了蕊丫头的魂伤,确实不简单,老夫当初也是束手无策呀!” “桂爷爷言重了,小子也不过是运气好,刚好碰巧了,桂爷爷丹道冠绝天下,若有适合的主材,医治蕊儿的魂伤还不是举手之劳,分分钟的事儿!”公孙衍谦逊道。 “哈哈!你小子真会说话,难怪蕊丫头如此眼高之人也看上了你,不过,你说得也对,当初若能找到理想的主材,能炼制成适合的丹药,医好蕊丫头的魂伤确实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桂爷爷说得极是,我后来无意之中得到一味主材,当初若有此物,医治蕊儿的魂伤,也不会大费周折了。”公孙衍适时地把话题引向主题。 “哈哈!那样的话,蕊丫头也就没你什么事儿了,这都是命!蕊丫头命里注定与你结缘,合该你捡了便宜!噢?你说什么?后来你又得到了能够医治魂伤的炼丹材料?”桂丹奇问道。 “是的,请桂爷爷掌眼。” 说着,公孙衍拿出一截“阴藤草”,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桂丹奇。桂丹奇让侍女拿来手套,戴好后接在手里,观察了一下,眼中陡然一亮,脱口说道: “‘补魂草’!你是哪里弄到的?” “哦,前不久小子在‘异族战场’,深入过鬼族区,这是在那里弄到的。” 公孙衍答道,一旁的小丫头桂楿则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你去过鬼族区!还能活着回来!你小子真是福缘深厚、机遇逆天之人呐!如此天材地宝,都能让你从那鬼地方给带出来。” 桂丹奇惊叹连连,感慨地说道。 似是想起什么,他眼中一亮,又对公孙衍说道: “你不仅仅是带出来这种好东西吧?” 第339章 真 仙 炼 丹 “桂爷爷果然神算,小子还真无意中带出来另外一种炼丹材料,请桂爷爷掌眼。” 公孙衍一边答道,一边从指环里拿出一株蓝绿色的“聚魂草”,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桂丹奇。 桂丹奇小心翼翼地接在手中,同时说道: “小子不够规范,这种天材地宝极具灵气,采摘或使用时,尽量不要直接接触,以免失了灵气,好在这些都是上万年的植物了,失掉一些灵气也无妨,但你以后再遇见此等珍宝,再不要用手直接触碰。” “小子受教了!”公孙衍答道,他又学了一招。 桂丹奇拿在手中仔细打量,过了一会儿,他微微颔首道: “嗯,这是‘聚魂草’,小子你知道它?” “桂爷爷,实不相瞒,我也是今天上午查阅书籍才知道的,以前一直不知。”公孙衍老实地答道。 “查阅书籍?你有这方面的书籍?”桂丹奇问道。 “有,桂爷爷,这是我在魔区那里买到的,您看看。” 说着,公孙衍把魔人族文字版的《炼器材料总汇》和《玄洲草木大全》,都双手奉上,请桂丹奇观阅。 桂丹奇很慎重地接在手上,翻阅起来,他随即问道: “这些魔文你都能看得懂?” “能,我在魔人区学过。”公孙衍答道。 “看来,你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而且机缘不断呀!老夫与你打个商量,这本炼器材料你先收回去,而《玄洲草木大全》我想影印一份,你看如何?”桂丹奇征求意见道。 “没问题,桂爷爷想影印多少份都行。” 公孙衍爽快地答道,能让真仙境的大能欠下人情,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何况公孙衍今天本来就是有求而来。桂丹奇随即命桂楿亲自拿着那本书到后面,找她三叔去影印玉简。 似是看出公孙衍和伊蕊的心思,桂丹奇大有深意地望了小夫妻一眼,沉声说道: “小子,你和蕊丫头又是酒,又是书的,还拿出这两种珍稀无比的宝物逗引老夫,说说你们的目的吧!”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愕,暗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脸色立刻变得不自然起来。 伊蕊则俏脸儿一红,立刻对老头撒起娇来: “桂爷爷,人家哪里像您想得那么势力,就是来看看您和楿妹妹来了嘛,每次来不都是给您带酒了。” “嗯,这倒是,说说你们的要求吧。” 随后,伊蕊一五一十地把他们的想法都对桂丹奇说了一遍。 闻言,桂丹奇有些惊诧,他问公孙衍道: “小子,你还会炼丹?” 公孙衍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桂丹奇随即开始“考问”公孙衍有关炼丹的一些事情,公孙衍则是把自己的炼丹经历和见解和盘托出。 刚开始的时候,桂丹奇还经常皱眉,但随着公孙衍的叙述,桂丹奇逐渐眉头舒展,到了后来,还频频颔首。 待到公孙衍述说完毕,桂丹奇说道: “这样吧,你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想见一次也不容易,我把自己炼丹的一些典籍给你影印一份,你回去可以慢慢琢磨,至于能领悟多少,那就看你的禀赋了。” “还有,这两种珍稀材料既然是你在鬼族区无意得到的,我估计你数量不多,所存有限,炼制两种丹药的丹方和辅材,我这里都有现成的,这两种丹药并非你想象的那么容易炼制,第一次都由我来亲自炼制,你在旁边观摩如何?” 闻言,公孙衍大喜,立刻起身大礼参拜桂丹奇,老头儿做事也不拖泥带水,立刻安排下去,准备开炉炼丹。 公孙衍这边则按数提供主材,每种按三十粒份量提供,最后无论成丹多少,均平等分配。 当天下午,公孙衍就被允许进入桂丹奇的丹房,现场观摩桂丹奇亲自炼制丹药。 这是公孙衍第一次看见真正的炼丹师炼丹,而且还是大宗师级别的炼丹师,他自知机会十分难得,心里格外紧张,也多了一分期待,希望能就此多领悟一些炼丹之道,增进自己的炼丹技艺。 炼制丹药,影响因素有很多,最重要的就是丹方,这是经过无数炼丹师验证的结果。 其次就是炼制过程,每一个环节和步骤都要合理、有效,轻易增、减不得。 第三就是工具,一套理想的炼丹工具,能满足炼制过程所需的各种条件,包括对加热过程的精准控制、保证原料的精准分离提纯,以及成分的转化等。 当然,炼制丹药所用材料也十分重要,许多材料受产地、年份、季节等影响,差异性很大,草木本材料尤其如此,选材时要格外注意,并针对不同产地或季节的材料,采取相应的处理方法。 相对于上述影响因素,炼丹师在其中的作用就显得很微妙,其作用绝对没有世人传说的那么玄妙,但也并非人人可为,不是所有炼丹师都能炼制出好丹药。 就好比厨师,同样的配料,同样的原料,炒菜的用具也相同,甚至看上去炒制过程也相似,但结果却大相径庭。 高明的厨师能让菜肴色、香、味俱全,美味可口;技艺差的厨师炒出的菜肴则难以下咽、味同嚼蜡。 可见,禀赋、悟性和掌握技能的熟练程度不同,厨师的水平千差万别,炼丹师亦然。 为了帮助公孙衍能有效地观摩,桂丹奇首先把两种丹药的丹方交给他,并详细讲解了所涉及材料的特征和处理方法,简单描述了炼制过程所涉及的环节和步骤。 在正式炼制丹药前,公孙衍注意到,桂丹奇指挥徒弟,先用普通的皂荚和鬼见愁果皮熬制成“浓汁”备用,随后才开始正式操作。 公孙衍重点关注的是桂丹奇对材料的处理方法、提纯手段和操作方式等,他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观察到,桂丹奇也是先把每种材料都单独提纯,而并非像熬制草药一样的“一锅煮”,这与他后来“改良”的方法相似,这样公孙衍心中暗喜,对自己成为优秀丹师的信心大增。 第340章 神 丹 炼 成 看到公孙衍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桂丹奇哂然一笑问道: “你炼制丹药时大概也是每种材料都分开提纯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桂丹奇继续说道: “其实单独提纯看似精确,针对性强,但未必都是有效的,主要看丹方的原始形成过程,如果最初丹方的炼制过程就是‘一锅煮’得到的,那你就必须也要依法处理,单独处理反而没了‘溶出’效应,最终成丹时功效往往大打折扣,甚至适得其反。” “所以,炼丹的过程并非一成不变的,也并非步骤越多、越繁琐最终结果就越好,有时太过重视细节反而有画蛇添足之嫌。” 一席话如醍醐灌顶,令公孙衍茅塞顿开,他连忙起身大礼谢过,随后继续观摩。 待所有材料处理完毕,进入配制阶段,公孙衍观察到,桂丹奇直接把各种“精华”混在一起,并滴入一滴“浓汁”,用磁棒搅匀后,立刻变成乳白色均相状态,随即开始炼制。 看到公孙衍有些迷惑的神态,桂丹奇解释道: “炼制过程最怕出现分层现象,用这种浓汁就可避免,但不能加入太多,否则杂质太多就会影响丹效。” 公孙衍大悟,眼里充满钦佩和感激的目光。 炼丹过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才结束,最终神丹炼成,每种丹药都炼制出三十粒,一粒不少。 公孙衍心里暗赞,不愧是大宗师,成丹率居然是百分之百!桂丹奇按约定与他对半平分,“聚魂丹”和“补魂丹”公孙衍每种都得到了十五粒。 小心翼翼地收好丹药,公孙衍请教道: “桂爷爷,既然‘聚魂草’能将散落在空间的魂魄吸附聚在一起,这种‘聚魂丹’也有此效果吗?” “不能!但却有起死回生效果,只要人停止呼吸在三日内,且肉身存在,服用此丹后都能救活!” 桂丹奇继续说道: “其实‘聚魂草’也不能主动‘吸魂’,只是因为环境所致,被动吸收魂魄而已,若真是能主动‘吸魂’,那不就像‘招魂幡’一样,成为一种大杀器!”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动,他指环里还真有一面“招魂幡”,是击杀绿人族所得,当初他听从东郭惠仁的建议,特意在“异族战区”寻找绿人族和青人族时缴获的。 桂丹奇随后带着公孙衍回到了客厅,过了一会儿,伊蕊在桂楿的陪同下也闻讯赶来,见到桂丹奇连忙行礼道谢。 没过多久,又进来一位中年男子,伊蕊见到连忙起身,并给公孙衍介绍这是桂楿的三叔桂鸿世,公孙衍也连忙起身见礼,几人寒暄几句之后,桂鸿世把手里的指环和书籍交给桂丹奇后,就离开了。 桂丹奇接过来,直接递给了公孙衍说道: “嗯,这是你的书籍,指环里还有我送你的一些炼丹书籍和丹药,你既然会炼丹,玄洲大陆这边的材料我也给你预备不少,你们小夫妻回到青洲大陆后,这些材料不容易收集到,希望这些东西能帮助你们,本尊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闻言,公孙衍与伊蕊连忙过来,恭恭敬敬地给桂丹奇行了大礼并表示感谢。 公孙衍接过书籍和指环,发现指环内部空间巨大,里面除了置物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排丹药以外,更是堆放了很多用来炼丹的珍稀材料,并都有标签注明。 公孙衍大为感动,他仔细收好后,又取出一大截“阴藤草”和两株“聚魂草”,恭恭敬敬地递给桂丹奇,说道: “桂爷爷送这些东西对我二人帮助太大了,小子无以为报,只能拿这两样东西孝敬您老了,希望您老能派上用场。” “呵呵,你小子真会说话,这两样东西一拿出来,倒是让你吃亏不少,我又不忍心拒绝,这样吧!我这里有一册‘稀珍丹方’,是我多年收集整理的,你现在立刻用玉简影印一份,这东西绝不可外传!” 闻言,公孙衍大喜!立刻接过来,用意念力探阅并印入脑海中,准备以后随时可影印到玉简上。 当他很快把帛书交回桂丹奇手中时,桂丹奇诧异地说道: “小子,没想到你的意念力这么强,至少能与道成境中期修为相仿,老夫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若不是你要回青洲大陆,我都打算收你为徒了。” “桂爷爷,那您老就收我衍哥为徒呗!”伊蕊说道。 “呵呵,只是说说而已,真要是收了这小子做徒弟,你们伊家那老家伙还不找我拼命呀!好了,我也不多留你们了,楿丫头就代我送送他们吧!” 说完,桂丹奇起身飘然离去。 公孙衍夫妻二人连忙大礼相送,望着老人的背影,公孙衍心里很是感激,没想到一位真仙竟能如此平易近人,对他更是热忱相助,心中对桂老的为人更加钦佩。 随后,桂楿一直把伊蕊他们二人送到山庄入口,她知道这位姐姐很快就要离开玄洲大陆,心中不舍之情溢于言表,小姑娘眼圈微微泛红地说道: “蕊姐,希望你早点回来看我,楿儿会一直想着你的。” 伊蕊也是被她弄得伤感不已,安慰她道: “嗯,我们会经常回来的,修仙之人,四海为家,只要修为达到,这天下尽可去得,楿妹你也要抓紧时间修炼呦!” 说罢,夫妻俩飘然离开了桂家山庄,留下小丫头一直望着他们消失在天际,才神情有些落寞地返回。 离开“桂园”,两人风驰电掣,很快就回到了黄城,直接就来到了“鸿蒙商会”的商楼,这次公孙衍没有易容。 门迎看见伊蕊那面“招牌”面纱,立刻迎上前来,十分热情地把二人迎进商楼,闵若水闻讯也连忙下楼迎接,并直接将二人带至商楼会客厅。 随后她让女侍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二块黑牌,还有一枚指环。 闵若水接过来,亲自放在公孙衍身边的案几上,柔声说道: “公子,都给你加工好了,请过目,切割下来的边角料已经都放在指环里了。” 第341章 商 会 赠 礼 公孙衍和伊蕊分别拿了一块在手上,看上去颜色纯黑,没有一点杂色,手感温润细腻,油滑光亮。 公孙衍很是满意,并没有现场滴血验货,知道闵若水不会欺骗他,连忙把这些黑牌收入指环中,他用意念力探察指环,顿觉愕然,脱口问道: “闵姐,这里面还有不少其它东西……” “噢!那是商会的一点儿小意思,听说公孙老弟要返回青洲大陆了,作为商会的至尊贵宾,怎么也要表示一下,希望贤伉俪一路平安!事事顺心!哦,对了,我们商会总部就在神洲大陆,那里有很多分号,将来你们若是去那里的话,二位的至尊卡照样管用。” 闻言,公孙衍吃了一惊,疑惑地问道: “闵姐,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回青洲大陆?” “呵呵,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弟弟现在可是黄城里的大名人,一举一动都格外受到关注也正常。”闵若水答道。 公孙衍心中了然。暗忖神洲大陆他是一定会去的,说不定至尊卡还真能派上用场。 他仔细收好指环后,又向闵若水请教道: “闵姐,我昨天回去想了一下,这种‘储能石’吸收能量好像是选择性的,只能吸收自己身上溢出的能量,对吗?” “当然,若是能无差别地吸收别人的能量,那不是成了‘大杀器’了,到时被人拿去到处吸收别人的能量,那还不得逆天呀!”闵若水答道。 闻言,公孙衍恍然大悟,不过他却心思活动,暗忖世间未必就没有这样“奇异”石头,只是没被发现而已。 公孙衍与伊蕊两人随即告辞,对商会赠送的“小意思”又是一番感谢,之后便离开了商会,闵若水一直将他们送到门外。 走出商会不远,伊蕊幽幽地说道: “衍哥,你与那女人很熟吗?见面才两天,怎么就姐姐、弟弟的叫了起来。” 闻言,公孙衍一愣,此刻伊蕊戴着面纱,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语气中显然有些不悦。 “噢,也不是很熟,算上拍卖会,这是第三次见面了,向她请教过不少问题,若不是她帮忙,我倒还真找不到这种宝石,也不会注意到指环中的‘阴藤草’,她也算是对我们帮助不小,昨天她后来一直叫我弟弟,我顺嘴也叫她姐姐,娘子不会介意吧!” “噢,她当时不知你的身份?”伊蕊问道。 “的确不知道,我不是易容了嘛,直到我最后拿出那两张至尊卡才暴露了身份。” “这种生意场上的女人最会逢场作戏了,衍哥你以后还是少点儿搭理这种人吧!”伊蕊说道。 “嗯,没事儿谁会来这种地方与他们闲扯,不过,行走江湖,遇见一些形形色色的人也是难免的,有时不经意间还能解决大问题。”公孙衍说道。 “嗯,我知道,只是这女人太过媚气,我有些看不惯。” 公孙衍没再接话,二人快速返回家中,公孙衍又拿出那枚指环,让伊蕊帮助“整理”一下。并再次拿出那十二块黑牌,他让伊蕊先选了一块,然后滴血认主。 伊蕊随后脱下“梦想内衣”当场进行试验,隐匿修为完全没有问题!不同于普通宝器或阵牌的“遮蔽”作用,“储能石”是直接吸收身体溢散出的能量,进而达到“隐匿”修为的作用,效果更佳。 伊蕊则是开心的说道: “我还正犯愁到了夏天,穿这毛背心太热,没想到衍哥很快就找到这种好东西了,这样就不担心季节更替的事儿了。” “嗯,要不要给两位哥哥每人一块?”公孙衍问道。 伊蕊沉吟了一下,随后说道: “不用了,他们平时也无须隐藏修为,靠储能击败对手也不是长久之计,衍哥回青洲大陆以后要建立自己的势力,这东西的用场多了,我还担心不够用呢。” “那倒是!”公孙衍闻听伊蕊的话后,心中一暖,觉得妻子处处为他考虑。 “衍哥,要不把你手中的另一块也加工好吧,家族这边人手齐全的,也令人放心些!”伊蕊建议道。 “不用,暂时够用了,我总觉得这东西可能不止这些功用,万一有更大的用途,切开了岂不可惜,再说了,指环里还有一些切下来的边角料,我想试出最小多大才能起作用。” “好!听衍哥的。” 二人随后开始商议,选择回青洲大陆路线的事情。 伊蕊最初提出先利用“空间隧道”,取道神洲大陆再返回青洲大陆的路线,这样时间会很快。 但到了神洲大陆后不确定性就很大了,伊家虽然有真仙级别的存在,但在神洲大陆根基却不如五大派中的四大派深厚。 虽然姺羽禅可利用她在乾坤宫中的影响力,但乾坤宫在青洲大陆却没有分宫,无法利用“空间隧道”直接抵达。 而且途经神洲大陆去往青洲大陆时,一旦发现他们当中有人高出练气境,“仙盟”会出面约束。 第二条路线就是原路返回,这样花费的时间会多些,但把握性大,出现意外的情况小,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海上飓风和龙卷风的事情,但以他们目前的修为基本不算事儿了。 若是能乘坐飞船,那所需时间就会更短些,伊蕊告诉公孙衍,家族宝库中,有几艘中、大型飞船,安全性和速度上,都要比公孙衍原来用过的“穿云梭”要高些。 两人最后决定,就从原路返回青洲大陆。但公孙衍并没有同意伊蕊去向家族要一艘中型飞船,他觉得“穿云梭”就可以了,灵巧方便,目标还小。 不过,他指环里的“穿云梭”还是当初在麦瑟岛击杀符苌时缴获的,品级不高,保险起见还是要换一艘。于是他说道: “蕊儿,家族宝库中应该有品级高的‘穿云梭’,你去查查看,若是没有,我再去‘鸿蒙商会’跑一趟。” “不用了,衍哥,我刚才探察过那女人给的指环里,刚好有一支上品‘穿云梭’,估计放大后乘坐几个人是没问题的。” 说着,伊蕊一挥手,一支精致的“穿云梭”出现在她手里,二人随即来到院子中,伊蕊将“穿云梭”祭向空中,立刻变成一艘近两丈长的飞船,他俩直接跳了上去。 第342章 晋 仙 进到飞船里,发现可乘十人之多,还带有控制台,并配有罗盘,飞船整体做工精致,用料考究,看到控制台上凹陷的卡槽,公孙衍不明就里,问伊蕊这是用来干什么的,伊蕊看过惊呼道: “啊!这是一艘双控船,用元石或意念力均可驱动,卡槽是用来放置元石的。” “这么高级?这得多少元石才能买下来呀!”公孙衍问道。 “至少二十万上品元石,‘鸿蒙商会’这回可是下了血本呀!衍哥,看来你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呀!”伊蕊调侃道。 闻言,公孙衍十分惊诧,当初若是知道有这么重一份厚礼在指环中,他未必肯接受,如今都拿回家了,再退回去就不好了。 公孙衍只能记下“鸿蒙商会”的这份情,不过,他心里明白,闵若水在其中起的作用绝对不小。 检查完毕后,公孙衍直接将“穿云梭”收回到指环中。夫妻二人回到房间,继续商议与返乡有关的事情。 第二天,伊蕊收到伊文的传讯,父亲已出关,成功晋级真仙境。家族将于两日后,在“盘龙山庄”举行隆重的“晋仙大典”,要求两人立刻返回庄园。 收到讯息后,两人也没随同黄城伊府的大队人马一起走,而是带着香竹,直接返回盘龙山庄。 此时的“盘龙山庄”,装点得花团锦簇、色彩纷呈,到处披红挂彩、鼓乐声声,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时隔一年多,自上次姺羽禅晋仙成功,并举办晋仙庆典之后,伊氏家族一年多时间第二次迎来“晋仙大典”,家族之人个个喜气洋洋,山庄里欢声笑语一片。 三人刚进山庄,迎宾执事立刻告诉伊蕊二人,立刻赶往家族议事大厅,三人急忙向山庄深处赶去。 来到家族议事大厅,这里已然装饰一新,喜庆气氛扑面而来,大厅里偶尔还会传来阵阵欢笑声。 伊蕊与公孙衍直接走进大厅,见到他俩进来,大厅里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俩望来。 此刻,大厅正中位置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样貌俊朗、威严,身姿挺拔,神采飘逸。 老者右首下方坐着伊瀚道、姺羽禅,左手下方坐着伊蕊二叔夫妇,家族其余一些重要人物则是分列两旁依次就坐,伊氏家族除了几位老古董外,几乎所有重要人物都在现场。 伊蕊见到中间坐着的老者,神情一愣,随即惊喜地叫道: “爷爷,你回来了?” 说完,伊蕊急忙走上前去,公孙衍也紧随其后。 老者正是伊蕊的爷爷、家主伊瀚道的父亲伊天合,见二人走来,他冲两人招招手,公孙衍一边走,一边忙不迭地给伊瀚道、姺羽禅等一众长辈鞠躬行礼。 来到伊天合的身前,伊天合拉起伊蕊的手,慈祥地说道: “乖孙女,都长这么高了,还是小时候的模样,想爷爷没?” “当然想了,爷爷你去哪里了?怎么一走就是十年,这次爷爷是特地回来参加爹爹的‘晋仙大典’吗?以后就不走了吧?” 伊蕊一连串地问道。 闻言,伊天合忍俊不禁地哈哈笑了起来,耐心地说道: “哈哈哈,看来我孙女是真的想我了,爷爷去的地方你以后会知道的,若不是你爹爹晋升,我请求提前回来,那还得半个月才能回来,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噢,什么人这么厉害呀,爷爷回来还要他们同意。”伊蕊嘴里嘟囔道。 “唉!爷爷是回来了,可你又要走了,时间过得真快呀,没想到转眼之间,我家的小美女都已长大成人,嫁为人妻了。” 伊天合感慨道,随即又上下打量了公孙衍一番,微微颔首说道: “嗯,你这小家伙还不错,希望以后你能善待我这宝贝孙女,你们上次订婚我不在家,做爷爷的本当送你们一份大礼,这次就给你们补上吧!” 说着,伊天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指环,递给了公孙衍。 见状,公孙衍连忙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个大礼,谢过伊天合后,才将指环接在手里。 两人随后又一同向父母行大礼,并恭贺父亲晋升真仙。 之后,伊蕊带着公孙衍向现场长辈行礼问候,然后一同离去,议事大厅的家族长辈们则继续聊天,商议庆典事宜。 出来时,两位哥哥已经守在大厅门外,见他俩出来,伊文埋怨道: “你们俩可真有抻头呀,待在城里恁长时间还不回来,非得我们传讯才过来呀!” “唉!临走前有太多事情要办,昨天晚上我和衍哥还在桂爷爷那里,炼丹炼了一夜,这不,一收到大哥的传讯,我们不就立即赶回来了嘛,再说了,山庄这边有两位哥哥在,也用不到我们不是。” 伊蕊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那两件魔甲,递给两位哥哥说道: “哥哥,这是你们妹夫送给你们的魔甲,一直没有时间送过来,今天刚好。” 伊文、伊武看到宝甲眼睛均是一亮,连忙接在手里,爱不释手地仔细打量,并谢过公孙衍。每人还各掏出一枚指环递给公孙衍,说是他们的临别赠礼。 公孙衍接在手里,用意念力探察,发现两位舅哥很是大方,仅上品元石每人就给了他十万,这对二人来说实在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上次岳父也只给了五万,何况指环里还有其它许多修炼资源。 第二天,四个人开始在山庄里转悠起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上次岳母的“晋仙大典”,适逢公孙衍去“参军”,没能参加,这是他第一次作为家族重要成员参加盛会,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 不过,家族中一切繁杂琐事都有专人负责,他们这些少爷、小姐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问了几处看似比较忙的地方,那些执事长老们都婉拒了,给人感觉不给他们添乱就千恩万谢了。 最后还是家族大总管对他们说,明天会有许多宾客来访,他们帮着接待就行了,至少有许多随父母前来观礼的青年,由他们四人接待还是很适合的。 第343章 晋 仙 大 典 大典当天,吃过早饭后,公孙衍与伊蕊立刻来到山庄入口处的接待广场上,伊文、伊武已在现场,二人随即也加入了接待行列。 时隔一年多,各方势力又再度受邀前来观礼,各种心情都有,亲者欢欣鼓舞,再次赶来恭贺;敌对阵营则忧心忡忡,强颜欢笑。 不过,无论是否属于同一阵营,似这种晋升真仙境的大事,各方势力都会派人前来参加的,只是前来参加人的身份就很讲究了。 一般情况下,前来参加观礼的人,在所属势力中的地位越高,就代表对大典越重视。再就是看你上次对人家的态度,所谓礼尚往来,在这方面表现得特别明显。 “蕊姐姐,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呀!” 随着一声少女的声音传来,伊蕊与公孙衍扭头望去,看见桂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不远处,桂丹奇和一位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伊蕊连忙带着公孙衍迎上前去,恭敬地行礼,并开口说道: “桂爷爷您也来了,欢迎桂爷爷、桂叔叔来我们山庄!” 这时,闻听守门执事通报,伊天合也带着伊瀚道夫妇亲自出来迎接,一位真仙亲自前来恭贺,还有家主相伴,可是给足了伊家面子,伊家自然也不会礼仪有亏。 “哈哈!老桂头,你可是看上去越来越年轻了,大概又吃了不少丹药吧!”伊天合打趣道。 “嘿嘿,我再怎么吃丹药也没你看上去年轻呀,看来还是你伊家的酒有劲儿呀!” 桂丹奇也回道,两人一见面就喜欢掐几句。 “伊老头,上面怎么允许你提前回来了?我还以为过几天,咱俩会在那地方见呢。”桂丹奇问道。 “瀚道晋仙是大事,上次羽禅晋仙我就应该赶回来,但他们不准,这次眼看就要到期了,他们再不好意思拦我了,允许我提前结束守护了。”伊天合解释道。 “唉!要轮到我们去海外守十年了,那边情况怎样?” “……” 几位长辈一边聊一边向临时待客大厅走去。留下小辈儿们在此聊天、帮忙招呼宾客。 原来,伊天合这十年一直在海外,与其他几位玄洲大陆黄区的真仙境一起,负责守卫一座神秘的岛屿。 那座岛屿叫不周山,位于神洲大陆海外东南方向,却是玄洲大陆海外西北方向,这不周山是黄人族通往天界的唯一途径,地位十分重要,常年有真仙境强者负责把守。 实际上,玄洲大陆之所以允许有真仙境存在,除了天地环境与其他大陆不同外,就是为了守护不周山,这些真仙境均归天界“天盟”直接管辖。 他们每十年轮换一次,每次都有五位真仙境共同负责守护不周山的飞升通道。 “天盟”规定,玄洲大陆这些真仙境,守护不周山须三次以上才具有“升天”资格,而且还不能连续守护。 同时还规定百年内至少守护一次。以此来保证玄洲大陆的真仙境,既能完成守护任务,又不至于真仙境有过剩现象。 “天盟”还规定,不允许真仙境之间在下界动手,实在有解决不了的恩怨,可以申请上“天台”解决。 这次伊天合“服役”即将期满,又适逢儿子伊瀚道晋仙成功,所以被允许提前结束守护任务,返回玄洲大陆。而接下来“服役”的五位真仙里,恰好有桂丹奇。 没过多久,梅琳也走过来与伊蕊他们见面,她后面爷爷、父亲梅文鼎、哥哥、弟弟等一大家子都来庆贺,两家即将结为亲家,来的人也就格外多些。 梅琳的爷爷梅锁全也是真仙境,还是阵法大宗师,在伊天合之前已经去过不周山“服役”。 闻听梅锁全到来,伊天合又是带着伊瀚道夫妇迎接,先期到达的桂家父子也出来见面,三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 十大家中他们三家之间关系最好,但像这种三位“老仙”能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二十年来是头一次。 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宾客,但十大家中再无其他真仙前来恭贺,云扶摇也在闭关冲击真仙境,仅派他俩儿子前来观礼,烟家家主已是真仙境,派他二弟带着烟无尘前来观礼。 五大派中,只有乾坤宫宫主凌羽翡亲至,她也是一位真仙境,是姺羽禅的师姐。当她带着几位徒弟到来时,伊天合等真仙也是亲自出面,隆重接待。 “黄盟”与黄城“长老会”,也各自派来了一位道成境巅峰长老前来恭贺,伊家人自然不会怠慢。 辰时刚过,洪钟敲响、笙磬同鸣,“晋仙大典”正式开始,广场坐北朝南的一座汉白玉高台上,红毯铺地,伊瀚道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接受人们的恭贺。 在伊瀚道稍后位置,一字排开列坐着五位真仙,为其压阵,两侧观礼台上,座无虚席,都是前来恭贺的嘉宾和亲朋好友,这里几乎集中了黄区所有的大势力代表。 望着台上的六位真仙境强者,观礼台上群情激昂,掌声雷动,欢声四起,现场观众纷纷投去敬重、钦佩的目光。其隆重、热烈程度,即使是敌对势力也为之动容。 伴随着礼宾长老唱礼声响起,“晋仙大典”进入高潮,前来恭贺的嘉宾依次步入红毯,走上台阶,代表所在宗门或家族向伊瀚道表示恭贺。 为表示隆重和对来宾的敬重,伊蕊二叔伊瀚宗亲自担任礼宾长老唱礼,他手执登记有各大势力贺礼的玉简,面对走上高台恭贺的来宾代表,大声念出贺礼清单。 虽然伊瀚宗已是道成境巅峰强者,但面对上台恭贺的各势力代表,他也是放下架子,十分谦和的对待每一位来宾。 “‘黄区修仙联盟’,一千万上品元石!一百件上品宝器!五十瓶上品丹药!五十块上品阵牌!五十张上品符箓!” “‘黄城长老会’,五百万上品元石!一百件上品宝器!三十瓶上品丹药!三十块上品阵牌!三十张上品符箓!” 第344章 依 依 不 舍 “桂氏家族,一百万上品元石!一百瓶上品丹药!一百件上品宝器!珍稀植物若干。” “梅氏家族,一百万上品元石!一百块上品阵牌!十张上品阵图!一百件上品宝器!” “……” “烟氏家族,五十万上品元石!五十柄上品宝剑!五十件上品宝器!” “……” “云氏家族,十万上品元石!三十件上品宝甲!三十件上品宝器!” “碧氏家族,十万上品元石!三十件上品宝器!” “……” 随着伊瀚宗念出这些具体数字,观礼台上议论声四起,人们纷纷议论各方势力贺礼的轻重,以此推测出与伊家关系亲疏。 望着眼前隆重的场面,公孙衍也算是开了眼,不过,对于那些大势力送来的贺礼,刚开始他很吃惊,感到贺礼很重! 但转念一想,除了两大组织外,很多势力的贺礼也就是个数字而已,这些礼物迟早都要以各种方式还回去的,数字多少,只是表达一下态度罢了。 恭贺仪式结束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招待来宾的答谢宴,为此伊家做了充分的准备,现场气氛热烈、融洽,有六大真仙坐镇,谁也不敢起事。 “晋仙大典”一直持续到戌时才结束。 桂丹奇由于过不多久就要去海外守山,趁此机会想向伊天合多了解点情况,又多待了一会儿。 此时,只有伊蕊陪着桂楿聊天,看到两姐妹亲热的样子,公孙衍很是感慨。 他知道能与伊蕊聊得来的姐妹不多,这并非是伊蕊不好交往,实在是因为她才貌双全,普通女子在她面前自惭形秽,对她有一种敬而远之的心理。 而桂楿则不同,天真烂漫又相貌极美,小小年纪已是化神境中期,待到伊蕊离开玄洲大陆黄区后,这小丫头很可能成为伊蕊的“接班人”,傲视群芳。 想到桂老初次见面,就能放下架子,以诚相待,自己所获匪浅,不禁对桂楿也生出一种亲近之感,心念一闪,公孙衍插话问道: “桂楿妹妹,你平时有什么趁手的宝器没有?” 闻言,桂楿眨眨眼睛,调皮地对着公孙衍“唰、唰”比划了两下,公孙衍疑惑地问道: “用刀?” “猜对了!”桂楿答道。 公孙衍大喜,若桂楿回答用剑的话,他还真有些为难,皆因魔剑基本都有主了,魔刀倒是还有剩余。他连忙从指环中取出一柄魔刀递给桂楿说道: “桂楿妹妹,你看这把刀如何?” 桂楿接过来仔细打量,仅从外观就看出此刀不凡,做工远胜于柳家刀,她心里立刻就喜欢上了,待到她“嗖”的一声拔出刀来,顿时银光四射,寒气逼人,她惊呼一声: “太酷了!” 桂楿随即问道: “公孙哥哥,这是给我的?” 见公孙衍点头,她连忙说声谢谢,欢天喜地的跑去告诉她父亲了。不久,桂家人告辞,家主桂鸿宇特意过来道谢,并问道: “侄女婿,你这把魔刀还是新的吧?” “嗯,是我在魔人区委托朋友打造的。” “想不到侄女婿交友如此广泛,连魔人都能为你炼制宝器,真是年少有为呀。” “桂叔过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点儿罢了。” 桂鸿宇随后又与公孙衍和伊蕊聊了几句就带着桂楿离开了。 辛亥年十一月廿八日,距离“晋仙大典”已过去八天。 一大清早,“盘龙山庄”入口大门前,伊瀚道、姺羽禅、伊文、伊武,以及伊瀚道另外的两位夫人等一众家人、亲属,都来为公孙衍和伊蕊他们送行。 梅琳早在前一天晚上,就特地赶来送行。 姺羽禅拉着伊蕊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伊瀚道则是对着公孙衍不停地交代着什么,其他人围着香竹也在七嘴八舌地吩咐着什么。 良久,公孙衍三人才依依不舍地向众人道别,伊蕊难忍离别之情,潸然泪下,这一走,归途无期,即将离开养育她近二十年的父母,离开这刻有童年记忆的山庄,离开她熟悉的亲朋好友,怎能不让她透骨酸心。 香竹这里更是大放悲声,哭得个梨花带雨,她原本是被姺羽禅捡回来的孩子,见她乖巧,就让她陪伴在伊蕊身边,她年长伊蕊两岁,虽然与伊蕊有主仆之分,但实有姐妹之情。 如今要离开这自幼庇护她成长的山庄,自然是悲伤难抑。 此刻,盘龙山山巅之上,一位身姿挺拔,神采飘逸的老者正在望着山下的这一幕,老者正是伊天合,他没有亲自送伊蕊他们,怕忍不住劝孙女留下来。 自打伊蕊降生后,伊天合就异常喜爱这个孙女,若是他当初在黄城,未必会同意伊蕊远嫁,至少不会那么匆忙。 如今他刚刚返回山庄,还没有与宝贝孙女相聚几天,就又要别离,他不忍看她远嫁他乡,所谓真仙也有情呀! 好在伊蕊临走前,伊天合亲自为他们做了几件事,也算是抚慰一下自己对孙女的不舍之情。 一是伊天合亲自为伊蕊和公孙衍,以及香竹三人“嵌入”“仙籍牌”。 并叮嘱公孙衍他们,这东西有利也有弊,他守山十年,接触到神洲大陆“仙盟”的人比较多,对神洲大陆多少了解一些。 他告诉公孙衍,有了“仙籍牌”虽然在青洲大陆可以“合法”修仙,但这东西却很容易暴露自己,会被“寻仙使”给定位。 原则上“仙盟”规定,只要不违反“仙盟”定下的规则,“寻仙使”就不得利用手中掌握的定位“异能”干预修仙者的私事。 但凡事总有例外,万一遇到心术不正的“寻仙使”,在青洲大陆修仙就会很被动。 稳妥起见,伊天合给他们三人的“仙籍牌”都施加了意念屏蔽,如此一来,“寻仙使”远距离根本无法发现他们,但近距离接触又可探出他们的“仙籍”。 伊天合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把祖传的伊家酿酒术传给了伊蕊,本来祖训是“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的,但他已成仙多年,有开宗立派、打破族规的权限。 伊天合要求伊蕊以后只能传给她的嫡亲之人。 第345章 踏 上 归 途 这第三件事就是伊天合施展“寄魂术”,给他们三人每人脑海中留下一丝魂魄。 这样一来,既能在三人陷入危难之时救他们一次,又能知晓他们的生死。真仙境修为虽然拿出一缕魂魄,对自己丝毫没有影响,但一下子拿出三缕,他也有些吃力。 做完这一切,伊天合对宝贝孙女才略微放心,但他还是没有出现在送别队伍中。 离开盘龙山庄后,公孙衍三人御风而行,很快来到设在黄城郊外的传送站,邢魁已经整装待发等在那里。 此时伊蕊已经戴好面纱,公孙衍首先为他们做了介绍,这时的邢魁已经知道了公孙衍的身份,更是知道了伊家在黄区的地位,以及伊蕊在黄城的名气,对他二人异常敬重。 公孙衍他们很低调地办理了传送手续,付清费用后,四人随即踏入“空间隧道”,目的地是北海,既然选择了原路返回的路线,他们决定还是从那里离开玄洲大陆。 香竹现在已是练气境初期修为,四人中她境界最低,公孙衍提醒她进入“空间隧道”后的一些注意事项,至于伊蕊,由于她境界已是归虚境中期,“空间隧道”对她影响不大,公孙衍只是关照了几句。 这一天,申时将过,北海城主府内,城主罗镇海正与最小的儿子罗迪商议事情,执事跑过来向他通报: “城主,府内的‘空间隧道’已经运转,说明不久后就会有人传送到这里,城主要不要过去看看?” 闻言,罗镇海微微有些吃惊,通常情况下,北海这里用“空间隧道”的人不多,即使用也是去多回少,返程时一般不会到他这里,除非“黄盟”来人,经常是不请自到。 想到此处,罗镇海决定亲自去看看,自打北海城晋升为黄区“百强城”后,“黄盟”来人比起以前也略微多了些。 罗镇海带着罗迪来到城主府深处,走进戒备森然、高墙壁垒的围墙内时,“空间隧道”正在轰隆隆地运转。他与罗迪随即站在高台下面等候,执事则是上到高台,守在出口处。 不久,轰隆隆的声音停止,从漆黑的门洞中走出四位年轻人,两男两女,为首的正是公孙衍。 见到公孙衍时,执事微微一愣,他觉得有些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倒是远处的罗迪惊讶地叫道: “公孙兄,是你呀!” 闻言,公孙衍也是一愣,待看到远处的罗镇海和罗迪时,他双手抱拳说道: “罗城主好!罗公子好!实在不好意思,从黄城归来要借助贵府的‘空间隧道’,多有打扰,我这里告罪了。” 罗镇海微微颔首,也客气地说道: “哪里哪里,公孙公子是我北海城的贵客,你能光临鄙府,罗某不胜荣幸,非常欢迎。” 自打罗隆天回来,告诉他公孙衍在黄城的表现,以及“攀上”伊家这棵大树之后,罗镇海心里很是震惊,觉得以后一定要小心维护与公孙衍的关系,知道他与兰家、阮家关系不薄,日后必定会来。 此刻罗镇海见到面纱遮面的伊蕊,心里咯噔一下,黄城的“顺口溜”他已得知,再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说道: “这位可是伊小姐,在下北海城罗镇海,欢迎伊小姐仙驾光临!本人荣幸之至。” “咦?想不到你们这穷乡僻壤之地还知道我们大小姐,真是让我吃惊呢!” 这时,香竹又发挥出她的擅长了。 “呵呵,在下虽然孤陋寡闻,但伊小姐名冠天下,这黄区哪里还有未闻伊小姐芳名之地。” 罗镇海有些讨好地说道,暗道这伊家的丫鬟也不好惹。 公孙衍倒是没有多与他啰嗦,他对罗镇海等人一抱拳说道: “多有打扰!我们还要赶路,失陪了。” 公孙衍带着三人正要离开,罗镇海连忙叫住他: “且慢,公孙公子,您和伊小姐难得来北海一趟,就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如何?再说了,既然到北海了,总是要办事的,迟一天晚一天回黄城也不会耽误您办事的。” “噢,罗城主误会了,我们只是途经北海而已,还要赶回青洲大陆,时间紧迫,就不多耽搁了,罗城主盛情我心领了,告辞!” 说完,也不待他回答,直接带着伊蕊三人离开了。 罗镇海一脸苦涩地站在那里,心知自己已经失去了与他结交的机会,稍后,似是想到什么,他脸色巨变,急匆匆地奔向城主府外,哪里还能看见公孙衍他们的身影。 这时,随后赶来的罗迪问道: “怎么了?爹爹想到什么了吗?” “迪儿,你没听公孙衍说他们要回青洲大陆吗?伊小姐居然与他同行,这说明什么?” “难道伊小姐看上他了?”罗迪有些吃惊。 “不是看上,而是嫁给他了!至少是已经订婚!”罗振海笃定地说道。 此刻,在北海城的东北区域,兰家府邸门前,公孙衍带着三人快速走来,他刚要准备拿出兰府令牌,其中的一名守卫已经认出了他,有些吃惊的叫道: “是公孙少爷吧!您回来了。” 那守卫连忙跑进去通报。 很快,兰成与兰嫣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见到公孙衍均是开心地大叫道: “三弟,你回来了!” “三哥回来了!” 当他们看到公孙衍身后的伊蕊等三人后,均是一愣。兰成随即说道: “三弟这回还带朋友回来了,快请!” 兰成随后前头引路,把众人迎进府内,一边走还一边说道: “三弟,你这一去就是一年多,可把我们想坏了,二妹也经常跑来问你消息,怎么样?那东西搞到没?” “哦,大哥,‘黄城大比’一结束我就去‘异族战场’了,根本无法与家里取得联系,这一去就是一年,好在搞到了几块‘仙籍牌’,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挂念了。” 公孙衍一边走一边答道,伊蕊则是悄然摘下了面纱,进入人家府内,又是公孙衍结拜兄妹的家,再戴面纱有些不礼貌。 第346章 再 临 北 海 这时,兰天熠夫妇也闻讯出来迎接他们,公孙衍见到他们出来,连忙过去大礼参拜道: “见过伯父、伯母,我这里给二老请安了。” “呵呵,这里就是你的家,不必客气。”兰天熠应道。 兰夫人则是问道: “贤侄儿,这位漂亮的姑娘是谁呀?” 闻言,公孙衍这才发现伊蕊已经摘去面纱,他连忙把伊蕊拉过来,向兰天熠夫妇介绍道: “这是我妻子伊蕊,我们在去‘异族战场’之前订的婚。” “啊!你又…订婚了?”兰夫人大惊。 这时,兰成与兰嫣也看到了摘去面纱的伊蕊,顿时惊为天人,露出惊诧的表情。 闻听兰夫人的话后,公孙衍脸色赧赧有些不自然,倒是伊蕊十分大方地过去给二人深施一礼,说道: “侄媳给二老请安了,衍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娘亲做主,一年前就把我许配给衍哥了,侄媳知道北海兰家和阮家对衍哥不薄,兰哥、兰姐和阮姐又是衍哥的异姓兄妹,侄媳在这里谢过了!” 伊蕊一番话说得很是得体,既把自己与公孙衍订婚的“缘由”解释了一下,又申明了自己是公孙衍妻子的身份,顺带还告诉大家公孙衍并没有向她隐瞒任何情况。 实际上公孙衍早就把在北海的情况如实告诉过伊蕊,还谈及当初骗兰夫人自己有“未婚妻”的事情。 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伊蕊,而且很快堕入爱河相爱成婚,为此,公孙衍一直对兰家有点儿“愧疚”。 伊蕊倒是理解公孙衍当初的心境,还开玩笑说在玄洲大陆修仙者有几个道侣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她爹爹就有三房夫人,若真是看上了兰妹妹,娶到家里她也没意见。 当时给公孙衍闹了大红脸,声称与兰嫣已是结拜兄妹,绝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伊蕊并没有放过,反而追问他在青洲大陆到底有没有“相好的”,见到公孙衍当时脸色羞红,一副支支吾吾的神态,她当时就心中了然,没有再问下去。 公孙衍随后又把邢魁和香竹介绍给大家。 闻听香竹是伊蕊的贴身丫鬟,兰夫人略感吃惊,她还以为伊蕊是小户人家出身,即便做妾也要把她嫁给公孙衍,现在看来伊蕊至少是殷实家庭出身。否则,她是不会带着丫鬟出嫁的。 兰天熠则是有些疑惑地望着公孙衍问道: “贤侄儿,我记得你离开北海时就是练气境巅峰了,怎么这次回来气息不显,与凡人无异,根本看不出你的境界了?” “噢,伯父,我这次要回青洲大陆,那里是不许仙人随便行走的,方便起见,我们随身都携带了能遮蔽修为的宝器。” 兰天熠恍然大悟。 “唉呀!爹爹、娘,三哥、三嫂他们一定还没有吃饭,我还是带他们去饭厅吃饭了。”兰嫣插话道。 “等等,贤侄说是要回青洲大陆?什么时候走?”兰天熠又问道。 “明天!” “啊!”兰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沉吟了一下,兰天熠果断地对兰成、兰嫣说道: “时间匆忙,今晚不能简单对付了事,兰嫣,你去通知厨房,准备酒宴,务必要丰盛;兰成,你去阮家,请他们过来,若是知道我们今晚就为公孙衍接风,你阮伯伯他们一定会与我急!” 听到吩咐,二人立刻就跑开了。 兰天熠夫妇则是把伊蕊等人客气地让进客厅,宾主按序就位后,兰天熠开始与公孙衍聊起这一年多的情况,兰夫人则是与伊蕊主仆聊些家常,试图了解伊蕊的来历。 没过多久,兰嫣也返回客厅,见到邢魁坐在那里,她连忙上前与他攀谈起来,以缓解他的尴尬。 其实,邢魁心态很好,既然选择了追随公孙衍,他就绝不会把自己摆在与公孙衍等同身份的位置,以后更加尴尬的事情还多着呢,他早有心理准备。 一刻钟后,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随即阮泽水率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他的夫人,以及阮琦、阮飞。 见他们进来,公孙衍连忙起身,大礼参拜阮泽水夫妇,并把伊蕊三人介绍给他们。 阮家人看到伊蕊,同样震惊不已,更没想到分开仅一年多时间,公孙衍竟然携妻而归。 两家人与公孙衍四人,随即来到饭厅,分宾主依次坐好,众人围坐在长条餐桌旁开始边聊边等菜上来。 兰夫人心细,为了避免自己宝贝儿子和阮飞酒后失态,她特意安排伊蕊坐在自己身边,把公孙衍、阮飞和兰成安排在自己这一侧,对面则是阮夫人和阮琦、邢魁、香竹,兰嫣在最下首位作陪。 如此一来,酒席期间,兰家、阮家两位公子根本看不到伊蕊几眼。看见兰夫人如此安排,阮夫人心里暗赞她细心,即使身为女人的自己,看到伊蕊也有些心摇意动。 晚宴期间,众人纷纷要求公孙衍讲述“异族战场”上的事情,这对公孙衍来说可是“老生常谈”了,且不说在战场上曾经做过近十次流动宣讲,就是回到黄城他也讲了不少次。 听到他娓娓道来,历数战场上的点点滴滴,众人的思绪很快被他带入战场,随着公孙衍的描述,如身临其境,仿佛置身于战场,起起伏伏,历尽千辛万险。 当他们得知邢魁与公孙衍深入鬼区,并在战场上共同浴血奋战达三个多月时,纷纷投去敬佩的眼神,兰成、阮飞更是不停地给他敬酒,看到小辈儿们融洽热烈的气氛,兰、阮两家夫妇也是倍感欣慰。 自始至终伊蕊的话都不多,经常微笑着默默注视着公孙衍,细心听他的讲述,倒是香竹很快与兰、阮两家兄妹打成一片。 晚宴很晚才结束,两家大人提前离场,留给年轻人在此饮酒欢聚,不久,香竹也陪着伊蕊去兰家安排好的房间休息去了,邢魁也告退离开了酒桌。 待剩下只有五人时,公孙衍取出两柄特纳炼制的魔刀,分别交给兰成和阮飞;又从指环中取出两把缴获的魔剑,交给兰嫣和阮琦,同时还给她们每人一枚指环,里面各有五万块上品元石和佩饰宝器。 第347章 争 相 宴 请 见到公孙衍拿出如此大礼,兰嫣惊问道: “三哥,你发财了吗?” “还行,这次上‘异族战场’风险很大,可收获也不小,真要想获得资源,去那里历练倒是很合适,当然,也要量力而行才是,否则就成为别人的菜了。”公孙衍说道。 兰成、阮飞倒是异常开心,两人不停地拔出来、插回去地欣赏自己的宝刀。 不久,他们也散去,约好第二天再见。 正在这时,兰天熠夫妇与阮泽水夫妇走了出来,阮泽水大笑着对公孙衍说道: “贤侄儿,明天早上你们吃过早饭,我们就过来接你去阮府,你还从来没去过我们家里,这次就在我家里为你饯行了。” “这样不太好吧,明天三哥他们还有事吧?”兰嫣插嘴道,她实在不想公孙衍提前离开兰家。 “贤侄还有什么事?说来听听,都不是外人,我们能办到的绝不推辞!”阮泽水问道。 “噢,也没什么大事,我有一个救命恩人在北海,上次大哥、三妹他们都帮我安排好了,临走前我想去看看他们,顺便告别一下。”公孙衍答道。 “这还不好办,让阮飞明天接他们来我家就是了。”阮泽水爽快地说道。 “这样不好吧,上次兰伯父也接他们过来,我看他们很不习惯这里,明天还是我去他们那里告别一下比较好。中午我请他们吃饭,晚饭就安排在阮府,阮伯父您看如何?” “那你们明天晚上就住在我们家,后天早上再出发如何?”阮泽水说道。 公孙衍仔细一想,两天看三家也确实有些急,索性就多待一晚上吧,于是点头答应了。 看着阮泽水他们一家欢天喜地的离去,兰天熠苦笑着说道: “本来明天想把你们请到‘醉仙楼’饯行的,可阮家坚持要你们去他家,若是我一再坚持,可能要影响我们两家的关系了,只能委屈贤侄儿了。” “没有关系的,只是给兰伯父、阮伯父添麻烦了。” 众人又说了会儿话,随即休息去了。 第二天清晨,公孙衍与伊蕊等四人来到饭厅,见到兰天熠夫妇已经等在那里。 早餐十分丰盛,规格丝毫不比昨晚的差,且以海鲜为主。兰天熠知道,公孙衍夫妇在兰府吃过这顿后,下一次还不知猴年马月,所以格外重视这次早餐。 看到如此情形,公孙衍很是感动,伊蕊也是心里感慨,想不到兰家、阮家对夫婿如此坦诚相待,暗忖以后传讯回去,让伊家的势力多关照一下两家。 吃过早餐后,公孙衍他们正欲告辞,这时,伊府执事急匆匆走了进来,对兰天熠通禀说城主府太上长老罗隆天来访。 闻言,兰天熠眉头微皱,公孙衍连忙说道: “兰伯父,估计他是来找我的,昨天我从城主府经过,碰巧见到了城主罗镇海,他还想宴请我们来着,但被我推拒了。” 兰天熠恍然,对公孙衍说道: “走,我们过去看看。” 兰天熠夫妇随即与公孙衍等人一同向外走去,还没走出兰府大门,就听见外面罗隆天训斥守卫的声音传来: “我堂堂城主府的太上长老你们都不认识,怎么兰天熠这小子还不出来!” 闻言,兰天熠眉头一皱,连忙紧走几步跨出大门,忙不迭地拱手施礼说道: “罗老,下人不识您老,一时冲撞了您,还望您老多多包涵,在下闻听是您老来了,这不立即就赶来了嘛。” 看到兰天熠跑出来道歉,罗隆天还欲发威之时,突然瞥见公孙衍从兰府走了出来,他神情一愣,转而大喜道: “我果然没猜错,衍公子您果然在这里……” 众人见他话说到半截,喉咙像被卡住一样,张大了嘴巴吃惊地愣在那里,纷纷感到有些奇怪。 这时,罗隆天紧走几步,来到刚出大门的伊蕊身前,大礼参拜道: “果然是伊小姐凤驾亲临,老朽罗隆天见过伊小姐,还请伊小姐恕老朽迎接来迟。” 伊蕊此时已经戴好面纱,她轻轻颔首,沉声说道: “噢,你是罗隆天吧,我们见过的,这次仅仅是路过你们城主府而已,一切全凭我夫君做主,你不必感到不安的。” 见状,众人大惊失色,兰夫人心中更是震撼不已,她只猜出伊蕊并非小户人家出身,但看到罗隆天对她的态度,心知伊蕊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出身必定显赫,不禁心生惶恐,生怕招待不周。 “哈哈!你这老头好不懂事,我们昨天就来了,你今天才跑来打哈哈,亏我们在黄城还一起喝过酒呢。” 这时,一旁的香竹有些肆无忌惮的说道。 闻言,现场北海之人皆是大惊失色,这罗隆天若在北海说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说他是北海的擎天柱都不为过。 可如此一位人物,被这姑娘呛得连话都不敢说,众人纷纷猜测这主仆二人的身份。 倒是公孙衍一副波澜不惊、平易近人的神态,和气地问道: “罗老,您是找我有事吗?” “是……噢,没事,只是来看看衍公子和伊小姐,当然,可能的话,还想请您二位赏光去城主府做客,老朽定会尽地主之谊。”罗隆天有些谦卑地说道。 “罗老,实在抱歉,本打算我看过一个朋友后,今天就要离开北海的,但晚上我已经答应人家了,实在不好推辞,等下次吧!下次来北海一定会去你那里做客。”公孙衍委婉地说道。 “好!那就说定了,下次您二位一定得赏光来呀!听说您要回青洲了,这是我城主府的一点儿心意,都是北海这里的一些特产,不值几个钱,还望衍公子笑纳。” 说着,罗隆天把一枚戒指塞到公孙衍手上,他心里有些苦涩,但多少又有些安慰,毕竟公孙衍还是很给他面子的。 公孙衍刚欲推拒,但闻听都是北海的特产后,他接在手里探察一下,发现里面有夜明珠、龙涎香、珍珠、海贝、玳瑁等物,虽然对修仙之人来说不值几个钱,但对凡人来讲却价值极高。 第348章 难 忘 旧 恩 本来公孙衍还想特意去鬼市买一些东西,准备带回青洲大陆,顺便给花朝阳带点儿玄洲大陆的特产回去,这下倒省事了,他谢过后随即收下。 “嗨,你这老头,只说请他俩儿,不请我吗?”香竹又插话道。 “哪能忘了香竹姑娘呢,口误,口误。”罗隆天连声道。 伊蕊忍俊不禁,但有面纱遮面看不清她的表情,香竹则是谑笑着望着罗隆天。 公孙衍此刻才有时间向兰天熠夫妇告辞,约好晚上见面,随后在兰成兄妹的陪同下,一起向郦承家走去,罗隆天则识趣地告辞离开,暗中叮嘱罗迪派人注意公孙衍他们的动向。 罗隆天他们刚走,阮琦兄妹俩就赶上来,他俩早来了,看到罗隆天站在兰府门前就没有过来。 他们随后来到了相邻的一条大街上。 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来,路上行人有些好奇,不时地在远处张望他们,来到北海这里,凡人开始多起来,不像黄城那种地方,大街上的凡人及其罕见。 公孙衍觉得自己有些眼花,路旁的许多凡人身后都有一些虚影,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昨晚酒喝多的原因。 他揉揉眼睛再仔细观瞧,哪知他越仔细看,那些行人身后的虚影就越清晰,且一个接一个的连下去,仿佛那些人以往的经历,都历历在目。 公孙衍心里一震,立刻想到当初遇见容宇时的情景,难道自己现在也能看清凡人以往经历的事情,他连忙传音给伊蕊,问她是否能看到路边行人身后那些虚影。 伊蕊告诉他当然可以看见,早在化神境时,修仙者就能看清普通凡人的过去,但若是不想看,对其关闭意念就行了;但同为修仙之人,须超过几个大境界才能看清对方的过去。 闻言,公孙衍意识到一定是自己修炼功法的原因,导致他现在才能看清凡人的过去,看来“聚散之道”还是有不足之处呀。 一群人来到郦承家的商楼前,公孙衍率先走了进去,时间还早,里面客人不多,见到公孙衍进来,伙计连忙迎上来问道: “客官,请问您需要点儿什么?” 公孙衍看到这位伙计,正是上次留下来的那伙计,随即开口问道: “你们掌柜的呢?” 这时伙计已经看见,公孙衍后面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人,他微微有些吃惊,直到看见兰嫣,伙计立刻叫道: “小姐,你来了呀,我这就去把掌柜的叫来。” 说完,伙计立刻跑到后面去了,很快,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小媛儿欢快的叫声: “是兰姐姐来了吗?” 话音刚落,人已经窜了进来,见到屋子里有不少人时,她神情一愣,待看清是公孙衍时,立刻狂喜地叫道: “大哥哥,是你回来了呀!” 她随即又对着后院大声喊道: “爷爷、爹爹、娘,是大哥哥回来了,你们快过来呀!” 后院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郦承带着儿子、儿媳跑了出来,见到公孙衍,他们满脸现出激动的神色,郦承跑过来拉住公孙衍的手说道: “公子,真的是你呀!太好了,快里面请坐!” 他看到兰嫣等人后,又连忙说道: “少爷、小姐、阮小姐,你们都来了呀,快请!” 其他人郦承也不认识,但看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他激动的同时,也有些紧张,小媛儿的父母郦辛、蒲玉不善言辞,他们憨厚的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即众人向后院走去。 后面是一个带有二层楼的小院,一楼是客堂,里面布置的整洁干净,一下子来了七八个人,客堂立刻显得有些拥挤,但基本还是能坐下的,蒲玉随后给众人奉上茶水。 小媛儿则是拉着公孙衍的手,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分别一年多了,她对公孙衍丝毫没有陌生感。 公孙衍也是关心的问她这一年来的生活,小媛儿也是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地讲给公孙衍听。 当得知兰嫣经常过来教她“功夫”时,公孙衍对兰嫣投去赞许又略带感激的目光。 小媛儿正起劲儿地说着,突然看见一旁摘下面纱的伊蕊,她一下子打住了话语,愣了一下,随后惊叫道: “大哥哥,这位姐姐是谁呀?是天上下来的吗?太漂亮了!” “噢,这是你嫂子。” “啊!嫂子?大哥哥,我能过去摸摸她吗?” 听到小媛儿童稚的话语,众人哄堂大笑,小媛儿立刻有些不好意思,知道是自己的话有些不得体。 这时,伊蕊伸手把小媛儿拉过去,知道这小女孩就是公孙衍的救命恩人,伊蕊顺手就拿出一枚头饰宝器给她戴上,她指环里根本没有凡人使用的东西。 公孙衍则是与郦承拉起了家常,询问他这一年多的经营状况。 郦承他们果然做起了“海药”和海产品生意,但原来这里经营杂货的生意也没放下,生意不温不火,但足够他们养家糊口。 更何况兰府和阮府还时不时地来他这里进些海货,如此一来,他们这间商楼比起周围的店铺,生意也算是不错的了。 聊天期间,公孙衍发现自己只要稍加注意,很快就可以“看清”郦家人的过往经历,小媛儿人生尚短,看过去简单、纯粹,童年虽然清苦,但也没遭罪。 但郦辛、蒲玉就不同了,一路过来都是辛苦劳作,受人欺辱是常事;郦承一生更是历尽困苦,好在他为人圆滑,倒是躲过不少灾难。这一家人都很善良,绝非奸诈之徒,这一点公孙衍大感欣慰。 看看时候不早了,公孙衍暗忖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吃饭,显然不是很方便,他忽然想起昨晚兰伯父说过的“醉仙楼”,于是邀请郦承一家去“醉仙楼”就餐。 郦承知道这是公孙衍的一片心意,也没有拒绝,留下伙计照顾生意,一家人跟随公孙衍他们欢快地向酒楼走去。 中午,十二个人一起,就在“醉仙楼”的包房里聚餐,期间还喝了不少酒,公孙衍发现郦承一家与兰嫣她们在一起时,再不似一年前那样拘束,说明兰嫣、阮琦平时没少来看望他们。 第349章 临 别 赠 金 这顿饭吃到未时过半才结束,期间,伊蕊传音给公孙衍,询问是否需要把郦承一家安排进“盘龙山庄”,在那里方便照顾。 公孙衍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放弃这个想法,整个“盘龙山庄”几乎看不到一个凡人,郦承一家若是搬去那里生活,连垫底儿的都算不上。 还不如在这凡人较多的地方生活,虽然偶尔会受到别人的欺负,但也胜过永远被压在最底层的感觉。 其实,公孙衍很理解伊蕊的想法,她是担心公孙衍的救命恩人会在此受人欺辱,甚至会变成他修仙之途的“软肋”,但公孙衍知道,他与这家人的缘分始于小媛儿,今后的一切也看小媛儿的发展。 若是小媛儿在兰嫣等人的教导下,就此踏上修仙之途,那公孙衍必定不会放弃对她的支持。 但若是她资质平平,无修仙天赋和毅力,那还不如在民间平平淡淡地过一生,衣食无忧、自在快乐地生活,也不失为人生一个很好的选择。 吃完饭后,公孙衍并没有送他们一家回去,临别前,公孙衍又给了郦承一千两黄金,叮嘱他财不外露,有事可以找兰、阮两家帮忙,并告诉他自己马上就离开玄洲大陆了。 小媛儿虽然不舍,但她也很懂事,乖巧地向公孙衍和伊蕊他们道别后,随即离去。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公孙衍心中有些忧伤,知道自己与这家人会渐行渐远,唯一有可能共同走下去的就是小媛儿,也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阮府,这是公孙衍第一次来这里,府中上上下下都出来迎接他们夫妇,兰天熠夫妇也提前赶了过来。 公孙衍注意到,无论是兰伯父、兰伯母,还是阮伯父、阮伯母,对待伊蕊她们再不似昨天晚上那般随意,言谈举止中经常透出些许拘谨之态。 他在其中插科打诨地做了好多“功课”,但众人都有些放不开,他知道,早上罗隆天对伊蕊的表现,太令他们震撼了。 晚宴开始前,兰天熠和阮泽水找了个机会,特意把公孙衍叫到客厅,兰天熠问道: “贤侄儿,你给我们交个底儿,你媳妇究竟是什么身份,是大家族的人吧?” “嗯,她是伊家的人。”公孙衍答道。 “啊!是黄城十大家的伊家?” 见公孙衍点头,兰天熠与阮泽水相视苦笑,阮泽水说道: “我们早该想到才是,但就是没敢往那方面想,伊家可是黄区霸主级别的势力,没想到贤侄机缘如此深厚,但不知你媳妇是伊家哪一支的人?” “唉!两位伯父,我索性都对你们说了吧,我妻子是伊家的小姐,岳父伊瀚道,是伊家家主,最近刚晋升真仙,岳母姺羽禅,是一年前晋升的真仙,她爷爷也是真仙,最近才回来。” 公孙衍干脆把伊蕊的身份挑明。 “啊!一门三真仙!” 闻言,兰天熠、阮泽水两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饶是他两人尽量往高处想,也绝想不到公孙衍刚到黄城,就娶了十大家家主的女儿,而且还愿意跟着他远赴青洲大陆。 见到两位伯父震惊的神态,公孙衍宽慰他们道: “二位伯父不必太过在意她的出身,我当初与她在一起并不知道她的来历,再说了,伊蕊她性格温和,平易近人,否则我们也不会走到一起了。” “噢,你们是如何认识的?是别人介绍的吗?” 兰天熠问道,闻听公孙衍当初也不知道伊蕊的来历,他的八卦心理又作祟了。 公孙衍又把与伊蕊两人相识的过程,简单说了一下,随后三人来到饭厅内,饯别晚宴正式开始。 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自不必说,酒席吃到很晚才结束。 第二天吃过早餐,公孙衍等四人向众人告别,众人依依不舍地望着他们离去。临别前兰、阮两家又送了他不少东西。 期间,兰成兄妹和阮飞兄妹,都想跟随公孙衍去青洲大陆,但公孙衍坚持不肯。 公孙衍告诉他们,青洲大陆并非修仙之地,各种资源十分匮乏,众人去那里修仙,境界提升速度无法保证,还建议他们以后最好去黄城历练,增加一些机缘。 走出北海城北门不久,四人展开速度,向北方大海方向飞去。 北海城城主府,得到探子回报,说是公孙衍等人已经离开了北海城,一路向北飞去。 罗镇海与罗隆天总算松了口气,有他们四人在此,叔侄俩寝食不安。罗镇海说道: “他们总算离开了,这一去估计近些年不会再来北海了,也不必担心兰家和阮家借机起事了。” “嗯,话虽如此,但你也不要得罪这两家人,那公孙衍对待凡人尚且如此,日后回到北海,一旦发现我们与兰、阮两家不睦,岂不是自找麻烦。”罗隆天说道。 “嗯,我会有分寸的,唉!也怪我一时糊涂,错失了与他结交的机会,否则哪有他两家的事。”罗振海说道。 叔侄二人嗟叹不已,罗镇海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后悔不迭。 公孙衍他们一行四人很快来到海边,此时,恰逢腊月的第一天,极目望去,天蓝水碧,晴空万里,海边的空气格外清新,站在沙滩上遥望大海,有一种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的感觉,思绪也仿佛被偶尔飘向远方的白云带走, 伊蕊和香竹是第一次看到大海,情绪激动,欢喜异常。邢魁也从未在海边生活过,见到水天一际的景色,也不禁豪气大发,露出久违的笑容。 公孙衍没有打扰她们,即将真正离开玄洲大陆了,就让她们流连忘返一会儿吧。 一刻钟后,公孙衍祭起“穿云梭”,并迅即变作飞船模样,在香竹的惊呼声中,飞船如离弦之箭,向正北方向破空而去,开始日夜兼程的航行,真正踏上了返乡之旅。 此刻,伊蕊的心情很是复杂,既有离开玄洲大陆的惆怅、留恋;又有对青洲大陆的期盼、向往,那里,有她的未来! 第350章 再 临 梅 阿 “鸿蒙商会”赠送的这艘飞船此番是“处女航”,为了考查其性能,公孙衍用上品元石驱动飞行。驾驶台上有定位、定时装置,可以设定飞行方向和时间,并配有警报器。 船舱里的设施也设计得十分精巧、贴心,座位是可调整的,既可以调整成床榻形式;又可转换成案几形状。两边有弦窗,飞船外的景色一览无余。 公孙衍知道旅途遥远,早就做好了精心准备,飞行一开始,他就把指环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包括床榻软垫、各种干果零食、烤肉、干粮、淡水等,一应俱全。 由于是自驾船,看到陆地或岛屿还可随时停船补给。 公孙衍提醒大家,旅程漫长,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学习一下青洲大陆的语言,他来担任“老师”;当然,也可以修炼。他和邢魁则轮换着负责监控。 他们在大海上飞行的第二天,就迎面遇见了一排排接水连天的“象鼻管子”向他们袭来,公孙衍这次没有去涉险,而是控制飞船从那排“象鼻管子”的缝隙中穿过。 途中又遇见过几次飓风,都被两人操控飞船有惊无险的穿过去了,实际上四人当中,除了香竹以外,其他三人以现在的修为都可以越过这些险阻。 离开北海近二十天后,公孙衍在飞船上极目远眺,视野里出现一片岛屿,随着飞船的飞速前进,这些岛屿迅速清晰起来,他看到了曾经见过的“人”字型高脚屋,公孙衍立刻明白,梅阿岛到了。 公孙衍把好消息立刻通告给各位,他们选择在一个偏僻无人之处降落,收起飞船后,迅速离开。 近二十天的长途旅行,实在把香竹给憋坏了,伊蕊也觉得有些枯燥,公孙衍决定带他们进入梅阿城“透透气”,领略一下“异域风光”,顺便补充一下给养。 梅阿城与青洲大陆其它地区的城市建筑特点略有不同,以砖瓦结构为主,间或有一些大理石建造的房屋,这与玄洲大陆相似。街道以青石板路为主,不是很宽,但很平整。 梅阿岛以盛产香料着称,这里的商铺大多以出售各种香料为主,来往的也以贩卖香料的商人居多。 望着街上形形色色的凡人,香竹格外兴奋,就连伊蕊和邢魁也露出诧异的表情,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凡人如此密集的生活城市,在这里,修仙者已绝迹。 此时,伊蕊已经换成相对薄透的面纱,本来她打算直接摘去面纱的,说是到了异域,审美观不同,别人可能不会注意她的,但公孙衍知道黄区人与青洲大陆人基本无异,审美观也无甚差异。 女人逛街的特点就是购物,伊蕊和香竹自然也不例外,二人看见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想购买,可到了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囊中羞涩,她俩根本无钱购物,公孙衍不禁暗自好笑。 原来,黄城平时给丫鬟、家丁的工钱,最低也是下品元石,连黄金都罕见,而伊蕊指环里最低都是中品元石,这对凡人而言,已是极其珍贵了。 凡人间的商品交易,大多用铜钱或银两,只有大宗生意才用黄金结算。 好在他的指环里还有一些银两和铜币,足够两人消费,黄金和银两在青洲大陆通用,但铜币是有地域限制的,公孙衍从济水王国一路过来,自然不会缺少相关国家的铜币。 逛街一直持续到将近中午,旅途劳顿,加之女人爱整洁,一路过来,洗漱根本不方便,公孙衍他们找到一座看上去豪华气派的酒楼,准备在此停留一天,洗漱、休息、餐饮全部在这里完成了。 公孙衍开了三间房间,约好申时吃饭,随后就各自回自己房间歇息去了。 伊蕊先去洗浴一番,时间较长,出来后似出水芙蓉,明艳动人,看得公孙衍心花怒放,他随后冲入浴室,洗去一身尘垢后,出来就如狼似虎地扑向伊蕊。 两人久旱逢春雨,一直亲热到外边香竹在叫他们,夫妻俩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很快整理好,走出房间时,香竹在外面等得焦急,见到伊蕊他们出来,有些埋怨道: “小姐,你看都几点了,不是说好到申时就去吃饭嘛,你们修炼也不用在意这么点儿时间吧!” 闻言,伊蕊腾地一下脸就红了,公孙衍在一旁讪讪地也有些不自然,连忙带头向餐厅走去。 “小姐,你们练的什么功法?你脸怎么这么红?”香竹追问道。 闻言,走在前面的公孙衍差点儿一个趔趄,老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来到餐厅门口,邢魁已经等在那里,见他们过来,连忙迎上前来告诉公孙衍,他已经让伙计安排好位置了。 四人随即步入餐厅,在伙计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就餐,自打离开北海后,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吃正餐了,公孙衍让伙计拿来菜单,每人都挑选了几样看上去好吃,或名字听起来好吃的菜。 梅阿城食材与北海类似,同样来自海洋,因此,最具特色的饮食也以海鲜为主,但做法大不相同。 北海那里,非常讲究原汁原味,制作菜肴时,尽量把食材本身的味道体现出来,一般不会加一些稀奇古怪的蔬菜水果,最简单的就是用黄油煎一下,或者直接用火烤,吃起来感觉更接近大自然一些。 但梅阿岛这里不同,这里盛产香料如肉豆蔻、丁香、香兰叶、高良姜等,还有辣椒。调料品十分丰富,如花生酱、椰奶、椰糖、辣椒、虾酱、豆酱、鱼露等。 因此,在制作菜肴时,虽然大多数海鲜以烤、炸、煮等手法烹制,但都加入了很多的调味料,注重在甜、辣、酸之间保持平衡,擅长使用香料,以达到复合而微妙的味觉体验。 伊蕊和香竹开始有些吃不惯,但吃几口就适应了,也就能够接受这里的风味,后来还吃了不少沙嗲牛肉。 四人吃饱喝足后,记账挂单,随即离开餐厅,准备回房间休息,第二天继续前行。 第351章 冤 家 路 窄 公孙衍他们刚走出餐厅,看到侧面走廊走来一群男男女女,正在经过餐厅门口,他们显然是从包厢里出来的食客,为首的花衣男子看上去比较面熟。 与此同时,那人也看到了公孙衍,神色一愣,随即用当地语言大叫道: “好小子,二年多了,总算让我逮到你了,这回还看你往哪里跑!” 话音刚落,花衣男子身边的几个男青年,呼啦一下把公孙衍他们围住。 公孙衍也认出了花衣男子,正是当初在轮船上,被他一巴掌扇进泳池里的那男子,后来自己还赢光了他的金元宝、金条。 此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那男子随后又看到了伊蕊和香竹,顿时眼中放光,大声说道: “把他们都给我带走,这俩女的直接带到我宫里,男的先投进大牢,待老子办完这俩女……” “啪!”的一声响起,随后又是一脚,花衣男子直接被踹飞了出去,出脚之人正是香竹,她已经能听懂当地语言,随后她三下五除二地将另外几个男青年打倒在地。 看到那几个人狼狈的样子,香竹掸了掸手,随即说道: “几个垃圾,还敢在本姑娘面前猖狂,若不是看在你们是凡人的份上,直接废了你们!” 她是用黄区语言说的,此时以她练气境巅峰的修为,打这几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伊蕊则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知道香竹已经有好久没与人斗过了,手痒的难受,不过,那花衣男子也确实该打。 那几个家伙听到香竹叽哩哇啦的不知说些什么,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华服青年爬起来说道: “我们是威查亚王储的朋友,你竟然敢……” 他本来想叱责香竹怎么连“威查亚王储的朋友都敢打”,后来想到连威查亚王储本人都被香竹给踹飞了,话没说完就止住了。 这时,楼下威查亚的侍卫已经闻讯冲上来,看到公孙衍他们二话不说,挺起刀剑就砍杀过来。 不过,地方太小,这些人施展不开,香竹像一位女侠,她空手夺白刃,上来一个打一个,上来俩打一双,顷刻间,饭厅门口遍地刀剑,倒地不起的侍卫哀嚎声响成一片。 此刻,香竹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无论是还在餐厅里的食客,还是从包房里出来看热闹的人,都惊恐地站在远处观望,酒楼的几个伙计更是吓得不轻。 只有伊蕊他们站在一边,心里暗自发笑,知道香竹一定是发现,自己突然成为这里的“大高手”了,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武技”,这种感觉让她一时觉得很爽。 那些人见势不妙,爬起来纷纷走掉,此时酒楼的掌柜跑上来,见到公孙衍后,他知道这男子是领头的,随即用当地话对公孙衍说道: “客官,你们闯大祸了!怎么敢打王储殿下!连他的朋友、侍卫也给打伤了,你们在酒店的一切费用,我都给你们免了,还请几位赶快离开这里,再迟就来不及了,酒楼也会跟着你们遭殃。” 闻言,公孙衍眉头微皱,他用当地语言与酒楼掌柜交流了几句,知悉了一些事情。 原来,这位叫威查亚的花衣青年,是千岛国多罗磨王国的亲王,一年前刚册立为王储。 此番来酒楼就餐,是陪附近岛国的几位王子好友游玩,因距王宫较远,几位青年贵胄又想品尝一下“民间美食”,不曾想就遇到了公孙衍他们。 公孙衍原本就知道那花衣男子身份不凡,是位小国的亲王,但没有想到他还是一位王储,梅阿城属于千岛国多罗磨王国管辖的港口,自然属于他的势力范围。 千岛国还有一个称呼,叫“金州王国”,除了盛产香料外,最负盛名的就是盛产黄金,由于多罗磨王国财大气粗,可大量造船制器、招兵买马,也因此成为这一片岛国的领头羊。 了解情况后,公孙衍随即结清账款,带着三人离开了酒楼,他并没有占酒楼的便宜。 走在街上,伊蕊问公孙衍是怎么与那王储结怨的,于是,公孙衍把他在轮船上泳池里发生的“糗事”,以及他后来赌博作弊赢光威查亚黄金的事情,对众人讲述了一遍。 众人闻听后,这才明白那花衣男子,见到公孙衍就怒不可遏的原因,香竹嬉笑道: “想不到姑爷看上去如此‘老实’的人,还偷看人家的女人呀!居然还会作弊赢光人家的金子,若是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误会!误会而已。” 公孙衍老脸微红,连声辩解道,不过,事情的起因倒的确是他的不对,正因为如此,他刚才并没有过激行为,倒是“便宜”了香竹,终于有了一次大展拳脚的机会。 几人还没走多远,就过来一群铠甲鲜明的士兵,把他们团团围住,这时,威查亚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显然被香竹踹得不轻。他对公孙衍他们恶狠狠地说道: “这回我看你们往哪跑!一会儿王宫禁卫军也会到来,我看你们还是束手就擒,跟本王回去,看在这俩美人的份上,说不定我还会给你们俩一个全尸!” “威查亚兄,不必耿耿于怀、盯着我不放吧!不就是不小心赢了你不少钱嘛,你一个黄金王国的王储,至于那么小气嘛。” 公孙衍有些玩世不恭地说道,可能的话,他还是想尽量化解这场恩怨的。 “哼!那也行呀!这俩妞是你的女人吧!把她们留下来也给我看看。”威查亚戏谑地说道。 “无耻!给脸不要脸!” 伊蕊厉声喝道,话音刚落,“哧”的一声,威查亚已经断去一臂,伴随着一阵密集的刀剑落地声,一众士兵扑通扑通的倒地不起。 这次是伊蕊亲自出手,不但重创了威查亚,就连这群士兵也人人中剑,但她并没有下死手。 知道此事再难善了,四人随即腾空离去。 到了这时,威查亚王储脸上才露出骇然神色,知道自己遇见招惹不起的人了,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第352章 再 临 南 海 经过此事,公孙衍四人再不好在此停留了,随即出城,祭出“穿云梭”,乘上飞船,继续向北疾行而去。 三天后,青洲大陆南海城已经隐约可见,公孙衍他们依旧找了一个偏僻位置降落。 这段海路,公孙衍去时乘轮船走了足有半年多时间,回来乘飞船仅用三天。 踏上青洲大陆,离开这片大陆将近两年零九个月,公孙衍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思乡情绪,恨不得立刻向华辰国方向飞去。但他还是强忍思乡之情,决定拜会一下花朝阳父女后,继续前行。 四人很快来到南海南城的“乾元商会”门前,门口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守卫,见到他们过来,伸手拦住了他们,其中一人问道: “你们来此何事?” “哦,我们是花会长的朋友,请您给通报一下,就说故人楚官求见。”公孙衍对他一抱拳,客气地说道。 守卫上下打量了公孙衍几眼,见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香竹还略带异域女子的气息,估计他们是做生意的,随即说道: “你们稍后片刻,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那名护卫急匆匆走了进去。剩下那三人则一直在打量伊蕊和香竹,且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公孙衍四人都是修仙者,当然听见他们三人在对二女品头论足,虽然伊蕊带着面纱,但她曼妙的身姿却显露无遗。声音传进两女的耳中,她们均感不悦,若非伊蕊传音拦阻,香竹立刻就要翻脸。 公孙衍的脸色也阴沉下来,这几个守卫他之前一个也没见过,公孙衍随即展开意念“探察”他们的“虚影”,发现三人皆非良善之辈,心中开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过了一段时间,商会里才姗姗走出一位面容瘦削的中年人,后面跟着那名守卫,公孙衍看到中年人就是一愣,这不是花朝晖吗?他不是被逐出商会了吗?心中不好的感觉更甚。 花朝晖见到公孙衍也感觉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于是开口问道: “阁下是找我吗?我们以前见过吗?” “噢,我找花朝阳,花会长,他在吗?” 闻言,花朝晖心里一惊,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了,他沉声答道: “哦,家兄身体有恙,回乡下庄园修养去了,商会现在由我来负责,我叫花朝晖,现在是‘乾元商会’的会长,家族的生意都由我来接管,你有什么生意上的事可与我谈。” 闻言,公孙衍眉头微皱,他又问道: “花怡珊、花小姐在吗?我找她也行。” 闻言,花朝晖脸上立刻现出不悦之色,他冷声说道: “不在,家兄身体不适,我侄女自然会留在他身边照顾,你若没什么其他事情,商会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就不留你了,朋友慢走。” 说罢,花朝晖转身离去。 公孙衍也没再多言,带着伊蕊三人随即离去。 公孙衍利用刚才这段对话时间,展开意念“探察”了一下花朝晖近期的“虚影”,他近两年的所为“历历在目”,花朝阳果然被他们给软禁起来了。 公孙衍随即又把意念探入商会内,此时,商会客堂里,一位阴鸷的中年人正坐在上首位置,见到花朝晖进来,他冷声问道: “是什么人?” “噢,是来找花朝阳的,还问到了花怡珊,估计是他们关系比较好的客户,我觉得很难拉拢过来,就打发走了。” “是习武之人吗?” “不像,两男两女,身上连刀剑都没带。”花朝晖答道。 “嗯,习武之人身边不会不携带武器的,估计就是个普通商人,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你尽快安排人让那两人早日归西,免得日久生变。妹夫,不是我说你,似这种无情之人,还是早点斩草除根的好,否则,一旦出了意外,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是、是,我这就去安排,不过,花朝阳这些年毕竟生意伙伴众多,很多都是铁杆,若是他的死讯一旦传开,我怕商会生意一落千丈,到时候大哥您不会埋怨我吧?” 花朝晖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你考虑的也有道理,不过,杀掉他们秘而不宣不就行了吗?再者说,已经留他们一年多了,我看生意也接管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以前好,但毕竟是白捡来的一块肥肉,能吃多少就是多少!” …… 公孙衍探听到这里,事情的经过基本都清楚了,心里不禁为花朝阳感到有些悲哀。 先是花朝阳娶了“青鲨帮”里一个强盗小头目的妹妹,招致自己的女儿差点儿被截杀,若不是当时公孙衍出现,花怡珊早已香消玉殒了。 后有花朝阳的胞弟,娶了南海有名的海盗组织“蓝色海洋”的家属做妻子。双方都在觊觎他的庞大家产,公孙衍总有一种感觉,是花家这对兄弟自己娶妻不慎,引狼入室,导致兄弟反目成仇。 当初胞弟与庶子联合,欲图谋花朝阳的家产,事发后被他逐出的逐出,软禁的软禁。但因其心慈手软,没有痛下杀手,致使自己现在身陷囹圄,自身难保,还连累女儿性命堪忧。 公孙衍离开商会不远,心里就有了决断,他把邢魁和香竹留下来,监视商会的一举一动,告诉他们,现在商会许进不许出,出一个让他们杀一个,尽量做到干净利落。 随后公孙衍给他们留了传音器,让二人随时与他保持联系。他自己则与伊蕊直奔花家的乡下庄园,去解救花家父女。 路上,他把与花家的关系大致向伊蕊讲述了一遍,伊蕊很是理解他的做法。 花家庄园的位置他已经从花朝晖那里探察到,距离南海城不足三十里的路程,二人很快就来到山庄,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来到了父女被软禁的院子里,周围戒备森然。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花朝阳父女二人正一筹莫展地坐在那里发呆,桌子上还有饭菜,丝毫未动,两人看上去均是眼眶凹陷、面容憔悴,花朝阳更是仿佛苍老了十岁。 第353章 解 救 父 女 这时,花怡珊突然悄声对花朝阳说道: “爹,你说楚公子在玄洲大陆那边情况怎样了?也不知道他到没到玄洲大陆。” “应该到了,楚公子是有大气运的人。”花朝阳答道。 闻言,伊蕊微笑着看了公孙衍一眼,公孙衍心里则有些小感动,面对如此境地,父女俩还能想到他,说明在他们心目中自己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若是楚公子在这里就好了,我们花家也不至于沦落至此。”花怡珊有些落寞地又说道。 “唉!爹又何尝不知,但他一看就非池中之物,岂是我们这种商户人家能容下的。” “花老、花小姐,久违了。”公孙衍怕父女俩再说出些让伊蕊感到不适的话,立即与伊蕊悄然走入屋内。 “啊!真是公子您回来啦!” 闻言,花怡珊立刻起身,轻声惊呼道。花朝阳也惊诧无比,随即两眼放光,激动地说道: “楚公子,你回来啦,路上遇险了吗?” “还好,路上有惊无险,不过,花老,您与小姐的处境可是堪忧呀!”公孙衍说道。 闻言,花朝阳一下子露出沮丧的表情。这时,花怡珊问道: “公子,这位小姐是……” “噢,忘了给你们做介绍了,这是我妻子伊蕊,出生玄洲大陆,也是习武之人。”公孙衍解释道,并把花家父女做了正式介绍。 “啊!伊……伊小姐好!” 闻言,花怡珊吃了一惊,但随即又立刻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向伊蕊问好。 “花姐姐好!我听夫君常提起花老和姐姐,这次我们是特地来救你们出去的。”伊蕊大方地说道。 其实,一见到花朝阳父女,伊蕊就展开意念,把父女二人的“虚影”探察了一遍,看出他们为人不错,也就放下心来。 “花老,我这次回来急着要赶回济水王国,路过南海城特意来看看你们,没曾想看到你们竟落到如此地步,事不宜迟,您老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我们帮您一并解决。” 公孙衍也随即说道,他希望花朝阳能很快做出决断,他们帮他迅速解决问题后,好继续赶路。 “楚公子是得赶快回济水王国了,我在被软禁这里之前,就已经听说济水王国有变,如今过去一年多了,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花朝阳说道。 闻言,公孙衍大惊,同时也对花朝阳好感更甚,他在如此危难时刻并没有首先考虑自己,而是如实说出济水王国的情况,让公孙衍更加坚定了想法,先把这里事情处理好再赶路。他随即问道: “花老,山庄里还有什么值得你们信任的人没有?荣叔在哪里?你儿子他们母子也软禁在这里吧?” “儿子早就被那畜生害死了,老荣也死了,其他家丁护院也死的死、逃得逃,庄园里基本没有我的什么人了。” 花朝阳落寞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花老父女竟然陷入如此凄惨的境地,他随即对伊蕊说道: “蕊儿,你在这里守住花老,我去去就来。” 公孙衍随即离开了这里。 一刻钟后,公孙衍回到了这里,风轻云淡地说道: “都解决了,只剩下几个丫鬟、厨子,我看了一下,都没有什么问题,现在请花老和花小姐立即随我们回城里商会吧!” 随后,公孙衍带上花朝阳,伊蕊则带着花怡珊,迅速来到山庄外面,公孙衍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山庄,对花朝阳说道: “花老,山庄里已经没有什么人能护卫这里了,要不要暂时先把山庄大门锁起来?” “衍哥,不用,我把山庄先封起来,一天后可自动解封。” 伊蕊说道,随后便开始布置起来。 伊蕊自幼就与梅琳在一起,姐妹俩闲暇时间经常探讨修炼上的一些事情,伊蕊向梅琳还学习了一些阵法知识,虽然没有梅琳那么精通,但像这种封闭一座庄园的小事,她还是轻而易举能做到的。 很快,伊蕊就布置好了,随即与公孙衍展开身形,带着花朝阳父女俩向南海城飞去。 直到这时,花朝阳父女才真正领略到公孙衍夫妻俩“武功”的强大,心中不觉有些骇然。 四人直接飞回商会附近,与邢魁他们汇合,六人随即向商会大门走去,此时已是戌时过半,但商会大门依然敞开,见到六人过来,门口那四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有些紧张,其中一人大声问道: “来者是哪里的朋友,请止步!” 公孙衍也不多话,手指凌空点了几下,只见四个护卫随即倒地不起,公孙衍给邢魁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守在这里,他带着其余四人走进了商会。 五人直接来到商会客堂里,这里无人,但依然亮着灯,公孙衍随即让花朝阳坐在上首位置,他随后大声喝道: “现有‘乾元商会’会长花朝阳在此,商会叛徒花朝晖滚出来!” 声毕,商会内立刻陷入死寂,俄而,四周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纷纷赶来商会客堂,这里平时是会见宾客和处理各种商务的地方。 首先进来的是花朝晖,随后跟进来的是那阴鸷中年人,他身后则是一群全副武装的护卫。 见到公孙衍他们,花朝晖心里一惊,立刻认出他们就是下午来商会的那群人,不过,有身后的大舅哥做他后盾,花朝晖心里还不是很慌的,他对花朝阳冷冷地说道: “大哥不好好地待在山庄里,难道是‘病’好了吗?怎么都能跑到这里来了?我看是有此人相助吧!” “哼!家族败类,亏我上次放你一马,还给了你不少钱让你自立门户,你不知悔改,还勾结外人,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连与你同流合污的亲侄子都不放过!” “呵呵,我的好哥哥,我看你心慈手软,替你清理了门户,你不感谢我就罢了,怎么还不识好歹来埋怨我。至于勾结外人一说,纯属无稽之谈,我大哥兰冠海一向待我很好,他本就是我的舅哥,见我受欺负,出面帮我也是名正言顺。” 花朝晖脸色平静地说出一番“道理”,倒把花朝阳气得够呛。 第354章 清 理 门 户 见此情景,公孙衍也不想再啰嗦下去,沉声问道: “花老,花小姐,不必再与这种人废话了,您就说该如何处置他们吧!” “杀了!为花家清理门户。”花怡珊果断地说道,她随即看了父亲一眼,花朝阳似是有些犹豫。 “嘿嘿,乖侄女好狠的心、好大的口气!亏我看在亲情的份上还留你们到现在……” “与他们废什么话,给我把他们全都拿下,就地斩杀!” 一旁的兰冠海打断了花朝晖的话,冷声说道。 那群人拿着刀剑哗啦一下围了上来,不待公孙衍发话,香竹腾身而起,只见她衣袂飘飘、似风摆杨柳,手指连连点出,转瞬间将这些护卫钉立在那里。 兰冠海见状,面露惊惧之色,他是武帅级别的高手,居然丝毫看不出香竹是如何出手的,他正欲转身逃走时,香竹已经飘至面前,一指点在他的脑门上,兰冠海瞬间呆立不动,眼中露出惊惧的目光。 见此情景,花朝晖心里一沉,仿佛跌入谷底,他惊恐到极点,腿子一软,一下跪倒在地,嘴唇发抖,嗫嚅着说道: “大哥饶命!是…是我错了。” 看到他又露出一副可怜相,花朝阳这次闭上了眼睛,他已经给过花朝晖一次机会了。 公孙衍立刻传音邢魁进来,像提着小鸡一样,把现场所有护卫,连同花朝晖、兰冠海都拎了出去。 此刻,只有花朝晖绝望的怒骂声不绝于耳,很快,商会里陷入一片死寂。 不久,邢魁返回,示意公孙衍已经处理完毕。 此时,客堂里还站着一些瑟瑟发抖的丫鬟、仆人、伙计,公孙衍探察了一下他们,认为皆无大过,于是故意对花朝阳说道: “花老,商会里已经没有其他活口了,这些人我查过了,皆无大过,您是否考虑留用他们,还是一并都解决了!” 闻听公孙衍的话,那些人噤若寒蝉,纷纷用乞求的眼神望着花朝阳,见他微微颔首,众人才松了口气。这时,公孙衍说道: “念在你们会长大人大量的份上,今天就放过你们,希望你们记住花老的恩德,忘记今晚发生的事,若是有人胆敢泄露出去,即使逃到天边,我也会追杀你们。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千恩万谢地谢过花朝阳和公孙衍后,迅速离开客堂。 这时,公孙衍手中一挥,把罗隆天送给他的夜明珠、龙涎香、珍珠、海贝、玳瑁等北海特产拿了出来,对花家父女说道: “花老,花小姐,这是我在玄洲大陆搞到的一些特产,商会这次元气大伤,这些就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吧,你们收下吧!我今天就要离开南海赶往济水王国。” “啊!公子这就要走?”父女同时惊呼道。 公孙衍点了点头,他知道花朝阳父女担心什么,如今整个商会就剩下父女两人了,荣叔已经被他们杀害,花朝阳如今可说是无人可用,要想守住偌大一份家业,无疑痴人说梦。 他沉声说道: “花老、花小姐,实不相瞒,我真名叫公孙衍,家中还有娘亲和弟弟妹妹在等我回去,现在听说济水王国情况有变,我要立刻赶回去,家里的事情我放心不下。” “噢,公子理当如此,你娘亲那边的事要紧,兵荒马乱实在让人担心,我们这里接下去会自己处理的,公子已经帮我们天大的忙了,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父女二人必会去济水王国,亲自登门答谢公子。”花朝阳说道。 “千万不要如此,兵荒马乱之际,路上不会太平,万一出了事情,也枉费了我们此番援手,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帮你们想好了。” 公孙衍一边说着,一边把邢魁拉过来,对花家父女介绍道: “这是我朋友邢魁,他会暂时留在这里,帮你们处理善后事宜,他‘看’人很准的,花老若是想重新召集人手,完全可以参考一下他的意见,至于‘蓝色海洋’、‘青鲨帮’这等乌合之众,来十个也不是他的对手,花老和花小姐尽请放心!” 闻言,花家父女大喜,连忙谢过公孙衍等三人,并与邢魁重新见礼。 公孙衍随后叮嘱邢魁,一定要等到花老这里重新开张营业、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再赶去济水王国与他们汇合。 公孙衍三人随即告辞,离开了客堂。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花朝阳老泪纵横,这是公孙衍第二次挽救花家了,可他在商会连口水都没喝上,还留下这许多价值昂贵的珍稀宝物;花怡珊也是眼圈微红,眼眶湿润,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态。 公孙衍他们出了南海城北门,祭起飞船,趁着夜色,向北方疾驰而去,他归心似箭,意念和上品元石同时使用,将双控飞船的速度,发挥到极致。 拂晓时分,公孙衍三人已经进入济水王国疆域,下方属于矮娄国境内,这是一个东西向的狭长地带,此时,鸟瞰下方靠近华辰国边界处,有大量军队在集结挺进。 公孙衍他们的飞船似雷电般一闪而过,迅速穿越边界进入华辰国一侧,随即继续前行。 下方,沿着青岳山脉由西向东,也发现有大量人员集聚,但大多数人不像军人,更像是帮派弟子。 显然,这里也在备战。矮娄国的军队已经越过边界,占据了华辰国青岳山脉以南的大部分领土。 此时,公孙衍他们的飞船,正在向东北方向行进,越过青岳山脉,又飞行了半个时辰,远方的邽水河已经历历在目。 这里看上去倒相对比较平静,公孙衍他们在邽水河南岸,寻找一个僻静之处降落,并迅速收起飞船,三人随后展开身形,御风飞过邽水河,在距离邽水镇不远处,三人落地开始步行。 一路上归心似箭、日夜兼程地赶路,就是为了早日回到家乡,如今快到家了,公孙衍却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生怕娘亲他们出现意外。 伊蕊心里也有些忐忑,毕竟自己也算是异域女子,家庭背景和生活习惯也大不相同,不知婆婆会如何待她。 第355章 携 妻 归 来 香竹此刻倒是十分兴奋,此时已是腊月底了,路旁的植被略带萧条之意,小镇的建筑也十分简单,大多以木质结构为主,香竹看过去感到很是新奇,不停地问这问那,公孙衍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公孙衍其实也是在说给伊蕊听,毕竟以后很可能还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多让主仆二人了解一些小镇情况总是好的。 公孙衍家在小镇的东北部,他们是从西南方向进入小镇的,公孙衍先是带着二女沿着邽水河边向东走,来到镇内的建安路口后,又开始沿路北行。 小镇繁荣依旧,但看过去武者明显增多了,而且大多身着深青色服装,这种颜色的服装让公孙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三人加快脚步,穿街而过,直接来到小镇的最北端,然后向东行去。 很快,公孙衍家的宅院近在眼前,离家已经两年零十个月了,公孙衍心里激动又忐忑,他不由自主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 见状,伊蕊知道要见婆婆的时刻到了,立刻摘下面纱,也开始整理起来,香竹也帮着伊蕊整理,顺便还捯饬了一下自己,二女相互检查满意后,才对公孙衍点了点头。 公孙衍又从指环中拿出三个事先准备好的大包裹,让伊蕊和香竹人手一个,搞得伊蕊主仆两人有些疑惑。 公孙衍告诉她俩是装样子给仆人看的。 随后便带着她们向家中走去,来到自家大门前,公孙衍轻轻叩了几下门,里面很快传来他熟悉的护卫声音: “这里是公孙家,门外是哪位?” “是我,庄斌,赶快开门。” “啊!是少爷回来了呀!” 大门随即打开,见到果然是公孙衍回来了,庄斌纳头便拜,公孙衍连忙问道: “我娘亲她们都好吧?” “夫人很好!” 庄斌一边回答,一边吃惊地望着公孙衍身后,伊蕊和香竹两人正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公孙衍也没向他介绍,直接带着伊蕊她们走进了垂花门,并大声喊道: “娘,我回来了!” 院子里,风懿正在那里指挥着胥婕她们干活儿,似是指导她们晒制腊鱼腊肉。 闻听公孙衍的声音,众女猛然一愣,风懿抬头看见公孙衍三人,立刻迎上前来惊喜地叫道: “是衍儿回来了!这俩姑娘是谁呀?” 公孙衍连忙上前几步,给娘亲行了一个大礼,伊蕊也随即上前给风懿行大礼,香竹则是落后一个身位行大礼。 见状,风懿大吃一惊,行如此大礼者必是至亲之人,她心中立刻有了猜测。 这时,公孙衍把伊蕊拉过来悄声对娘亲说道: “娘,这是伊蕊,我们在玄洲大陆已经订婚了,由于路途遥远,事先未经娘亲允许,还望娘亲允准我们成亲。” “傻孩子,那么远哪里还需要我来同意,你们相亲相爱自己做主就行了,来,媳妇,让娘好好看看你。” 风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伊蕊拉过去,反复端详,弄得伊蕊有些难为情,香竹则是在一旁偷笑。 这时,院子里的侍女、仆人才醒过味来,管家婆胥婕带头,纷纷过来见礼,公孙衍把香竹介绍给她们,香竹很快与她们熟络起来。 风懿则拉着伊蕊的手向正房走去,脸上已是笑得合不拢嘴,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伊蕊。 本来风懿还觉得公孙衍常年奔波在外,根本无暇自己的婚事,如今喜从天降,儿子突然带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怎能不让她心花怒放。 来到正房客厅,风懿坐好,并把伊蕊拉在身旁坐好,开始嘘寒问暖,问她这一路风餐露宿、旅途奔波是否觉得辛苦。 婆媳俩聊了一会儿,风懿立刻让胥婕去安排厨子准备酒席,并把后罩楼公孙瑶的房间整理一下,临时改为伊蕊的闺房,让伊蕊与香竹暂时住在里面。 伊蕊则从指环中取出为婆婆准备的各种礼物,琳琅满目地堆满了桌子,除了修炼资源,还有一些女人使用的东西。 公孙衍则是取出一枚隐环,让娘亲滴血认主,并教会娘亲使用,风懿已是练气境中期,控制意念完全没有问题。 随后把给娘亲准备的魔甲、魔剑、及各种修炼资源、特产等,连同送给胥姨她们的礼物一股脑地拿出来,让娘亲放入指环中收好。 之后,公孙衍取出“仙籍牌”,亲自给娘亲额头上嵌入“仙籍牌”,又把能够隐匿修为的黑牌取出来,让娘亲滴血认主,告诉娘亲这东西始终不能离身。 没过多久,胥婕亲自过来通知他们酒席已经准备好了。 这时,钟叔一家人也闻讯赶来,是风懿让胥婕特意派人通知他们的。公孙衍又把伊蕊主仆二人介绍给钟叔一家,两家人随即前往餐厅就餐。 席间,几名女子在一起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公孙衍则是趁机问了一下华辰国的局势,这一问才知道,华辰国已经变天! 原来,公孙衍离开华辰国不到半年时间,猖垣国就大举犯境,向华辰国疆域发起全线进攻,并很快越过双蟒山脉,攻占了大片土地和数百座城池,华辰国连忙调集西部军团和南部军团前往增援。 面对猖垣国蓄谋已久、如狼似虎的军队,华辰国军队依然不敌,节节败退,无奈之下,华辰国只能请求代管国夏肃国,以及济水王国出面干预。 可此时桦甸国、巴彦国又受到了虎啸王国的正面进攻,王国和夏肃国为了抵御外敌,根本无暇顾及猖垣国与华辰国的“内部”纷争,只是派出了“特使”前往说和,但根本无济于事。 最后,华辰国不得不动用国王直接掌控的中央军团,与猖垣国的军队进行了一场生死决战,不幸大败,随后华辰国军队节节败退,不得不退守都城。 正在这时,华辰国国主永承驾崩,国都大乱,被猖垣国军队趁乱攻入,辅国公新储君永泽率众出逃,越过黄河逃到宛城,并昭告天下正式登基继位,定都宛城。 第356章 南 北 朝 与此同时,华辰国原先被废黜的储君祥国公永祥,被手下大臣拥为新主,并宣布与猖垣国公主举行大婚,成为猖垣国的驸马,立猖垣国公主为王后。 永家兄弟俩各立新国,划河而治,南北朝局面正式形成。 但南北两国国力明显不同,北朝有强大的猖垣国做后盾,还有葛山派支持;南朝则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若不是有青岳宗的支持,早已被永祥的“伪军”所灭。 不过,兄弟俩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两人都是其背后势力的傀儡,每天醉生梦死,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得知这些情况后,公孙衍不禁唏嘘不已,他不知华辰国现今这种局面,是否与当初自己在北部军团斩杀上官豹有关,但军队内乱显然对敌国是有利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愧意。 不过,即便如此,放在眼下,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斩杀上官豹的,毕竟是杀父之仇,岂能不报! 公孙衍发现,这次回来,钟仁口才明显比以前提高不少,大概是做生意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缘故,人看上去也活络多了。 公孙衍想到了范启山,于是开口问道: “钟叔,你现在与‘华盛源’还有生意来往吗?都城沦陷后,他们那里情况怎样?” “唉!我正为这事发愁呢,自从都城沦陷后,不久两边都立了新主,沿黄河两岸都被封锁,我现在与他们失联已经一年多了,也不知他们的情况如何。” 闻言,公孙衍眉头微皱,不禁为范启山他们担心,更为他的两个徒弟担忧,他决定安定好家里的事情后,亲自跑一趟都城。 公孙衍随后又问道: “钟叔,镇里的情况变化大吗?我回来时看到有很多身着深青色服装的武者是怎么回事?” “噢,镇里是有些变化,原来这里归王室管辖,现在都换成青岳宗管理了,青岳宗的统一着装就是深青色,现在邽水镇的镇长是周敬武,郑大明是副镇长了。” 闻言,公孙衍恍然大悟,他与青菡去青岳宗时,宗内弟子确实就是这种打扮,想不到才两年多时间,青岳宗就成了华辰国南部的实际主人,不知青菡若是在家的话,会作何感想。 吃完饭后,众人来到了正房客厅,公孙衍把带给钟仁一家的礼物都拿了出来,伊蕊也拿出来不少,她早已得知钟仁对公孙衍一家的忠心,来青洲大陆前,特意为他们准备了一些礼物。 钟仁的儿子早已会满地跑了,小家伙嘴巴很甜,哥哥姐姐地叫个不停,钟仁的媳妇奚雯收到各种礼物后,也是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两家人在一起融洽无比。 待到钟仁一家离开后,胥婕过来禀报说伊蕊的“闺房”已经整理好了,风懿随即亲自带她们去后院的后罩楼闺房。 这里建好后就一直无人居住,本来是打算让公孙瑶居住的,但小瑶一直赖在娘亲屋里不肯搬走,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看过房间后,众人随即又回到客厅,剩下风懿与公孙衍小夫妻后,公孙衍开始问起母亲修炼上的一些事情。 见母亲修炼顺利,他随后又把后续的修炼方法和感悟传给母亲,并建议娘亲以后修炼方面的事情可与伊蕊多交流,告诉母亲伊蕊现在已是归虚境中期。 闻言,风懿大感吃惊,她知道媳妇肯定是修仙者,但没想到她境界这么高,与她看上去娇滴滴弱不禁风的样子,完全不相符,心中不禁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高兴和骄傲。 公孙衍随后问道: “娘,小盛、小瑶他们有没有给家里来过信?” “来过,他俩每年过年也要回来几天的,这不,又到假期了,估计他们这几天就要回来了。” “他们假期一共有多长时间?”公孙衍眉头微皱。 “每年都有二十天假期,从腊月二十五放到正月十五。” “唉!二十天还不够路上时间,这俩小家伙一定是直接飞回来的,胆子可真大!”公孙衍不悦地说道。 “可不是,我也劝他们这五年老老实实待在学院,好好读书,但这俩小家伙就是不听,还说哥哥在他们这年纪,早已独行天下了。” 闻听此言,公孙衍一脸惊愕,这俩小家伙居然以自己为榜样了,伊蕊在旁边则是微笑不语。 这时,风懿说道: “蕊儿,衍儿,你们已经在玄洲大陆订婚了,这次就趁着弟弟妹妹假期,抓紧时间把婚事办了吧!如此你们就可早日圆房了,你们意见如何?” 闻言,伊蕊立刻羞红了脸,她后来才得知,华辰国的习俗是要结婚后才可以同房的,也称“圆房”,可自己早已经与公孙衍“圆房”过了,她又不好意思解释。 不过,修仙之人,百无禁忌的,她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俗事。 风懿见她害羞,不明就里,于是继续说道: “你们不反对就表示同意了。衍儿,我知道家族那边你有些不喜,但成婚这种大事,最好提前告诉他们一声,至少你二伯那里也应该知会一下。” “嗯,娘,我知道了,二伯他还在都城吗?战争对他有影响吗?”公孙衍答应道,心里有些为二伯公孙睿担心。 “我听公孙志说,国都沦陷后你二伯他们就回家族了,最近情况怎么样我也不知。”风懿答道。 “公孙志还在这里?” “在,上个月还来看过我,若是离开这里,他会提前打招呼的,你走后他对咱家还是很关心的,每月都会来看我们,你这次回来要好好谢谢人家。”风懿说道。 “好的,娘,我会安排好的。” 母子三人随后商议举办婚礼的事情。 他们一算日子,正月里适合结婚的日子有很多,初二、初五、初九、初十一都是吉日,他们商议最后的结果,就定在正月初九举办婚礼,这样就不会太过仓促,有充分的时间布置新房和通知亲友。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伊蕊留在家里帮助风懿打理家务,公孙衍则拎着一个礼盒走出宅门,向康美街“济仁堂”方向走去。 第357章 见 族 兄 离开近三年了,与以前相比,公孙衍发现康美街繁荣程度不但没有减弱,反而看似更加繁华,许多店铺都加高变成楼房了,门面也装饰一新。 这条街一铺难求,若想通过收购别人店铺,进而扩大经营规模是很难的事,唯有在原址扩建才行。 来到“济仁堂”,这里也变成二层楼了,一楼布局与以前一样,还是半边店铺半边诊室,把诊室设在一楼主要是方便患者就诊。 店里的伙计也增加了,站在门口迎客的伙计不认识公孙衍,他看到公孙衍手里还提着礼盒,有些奇怪,但还是主动上前问道: “这位客官,你是来抓药还是购置药材?” “哦,我来找公孙掌柜。”公孙衍答道。 “噢,掌柜正在二楼带客商观看展柜、选购药材,我这就上去通禀一声。” “噢,不用了,我就在下面等他就行了。” 公孙衍答道,走进店铺,公孙衍看到公孙奇还在,正在给一位患者诊断,旁边好像还有一位医生,看上去比公孙奇略微年长一些。 这时,公孙奇也看到了公孙衍,他略微有些吃惊,随即又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公孙衍稍候。 伙计则是把公孙衍让到待客座,奉上茶水,又去忙活其它事情了。公孙衍仔细打量一下店里的布局,发现里面都装饰一新,且向后进深足有原来的一倍,经营面积也随之扩大了一倍不止。 公孙衍暗赞公孙志有经营头脑,门面不够就向纵深发展。 他开始在店铺里转悠起来,顺便看一下都经营些什么药材。公孙衍发现展柜里摆放的并非都是药材,反而都是一些制作加工之后的“成药”。 公孙衍心中略感吃惊,对公孙志不由得有一些钦佩,赞他能利用医学世家的优势,将一些药材结合自家方剂制成“成药”卖,具有普通药材商无法比拟的优势。 这时,公孙奇已经为病人诊断完毕,开好药方配药后,他拉着那位年纪略长的医生过来与公孙衍见礼,公孙奇开口问道: “衍兄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前几天志兄还在念叨你,说你这一走都快三年了,也应该回来了。” 公孙衍也连忙起身还礼道: “我昨天才回来,这不,一回来就来看你们来了,奇兄期限还没有到吗?我还以为你回家族了呢。” “噢,本来已经到期了,是我要求多留一段时间的,看看局势变化再说。这位就是家族派来接替我的公孙敏兄。” 公孙奇随后又把公孙衍介绍给公孙敏,看得出他略感吃惊,不知还有一位族人在此。 这时,公孙奇继续向公孙敏介绍道: “敏兄,你在家族之内可能没有听说过衍兄,但衍兄的嫡亲叔叔你一定知道,衍兄就是睿太医的亲侄子。” 闻言,公孙敏内心感到震惊,他从未听闻睿太医还有一位亲侄子在外面。 通常情况下,家族太医的嫡系亲属都被安排在最好的位置,可这个公孙衍不但待在这燕不下蛋的地方,连家族生意也没他的份,心里不觉对公孙衍有些轻视起来。 既然提起了叔叔公孙睿,公孙衍刚好也想知道他近期的消息,于是问道: “奇兄,你知道睿叔的消息吗?” “噢,衍兄还不知道吗?睿叔和……” 正在这时,公孙志陪着药材商从楼上走了下来,见到公孙衍他惊喜地叫到: “衍弟,什么时候回来的?等等,我先送送客人,咱俩回来再聊。” 说罢,公孙志就把两位药材商送出门外。 这里,公孙奇则继续回答公孙衍刚才问的话: “睿叔和昭祖在都城沦陷后就回祖地了,听说他们想去宛城新都城担任太医,但究竟情况如何我也不知,志兄应该能知道。” 这时,公孙志已经送客回来,见到公孙衍连忙说道: “衍弟,你可回来了,外面兵荒马乱的,婶娘一直还担心呢,走,咱们去后面客堂里聊。” 说完,公孙志就带着几人向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公孙衍微微有些吃惊,后院并没有因前面铺子扩大而变小,反而比以前变得大出两倍还不止,两边建有库房,迎面是一座三层木楼,看上去十分大气。 进入客厅,这里也不是原来的后堂可比,面积增加一倍不说,里面也购置了新家具。 整个客厅装饰得古朴、典雅,陈列架上除了摆放一些古玩、奇石以外,还陈列了不少造型别致的珍稀药材,彰显出主人的经济实力和医药世家身份。 公孙志把公孙衍让到上首位,其余人随后按序就座,公孙敏心里暗自吃惊,他见公孙志如此重视公孙衍,心里哪能不知公孙衍绝不像外表看似那么简单。 侍女上好茶水后,公孙衍开门见山地问道: “志兄,睿叔那里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唉!这事我也正要向你说起,本来睿叔和昭祖回到祖地后,就想在祖地颐养天年,不再出山了,无奈宛城新主那边不断潜入北朝去催,昭祖年纪大了,不想再出来了,但睿叔有意南下。” 公孙志饮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正在这时,南边又传来矮娄国大举犯境的消息,南朝新主受到两面夹攻,朝不保夕,睿叔生怕又重蹈覆辙,索性打消了再次出山的念头,如今闲赋在祖地,开馆教学了。” 闻言,公孙衍松了口气,二叔他们没事就好,似是想到什么,他又问道: “志兄,你刚才说矮娄国大举犯境是怎么回事?” “哦…嗯?衍弟,你不知道矮娄国从南面打进来的事情?这些年难道你不在国内?”公孙志疑惑地问道。 闻言,公孙衍表情有些尴尬,他苦笑着说道: “志兄,实不相瞒,我不但没在华辰国内,连济水王国的边境也出了,这些年济水王国发生的事儿,我一概不知。” “啊!” 闻言,公孙志惊呼,三人面面相觑。 公孙志又问道: “敢问衍弟,这两年去了哪里?方便问吗?” 第358章 南 朝 势 危 “哦,也没什么不方便问的,我去了东黎王国最南端的城市,南海,看看那里有什么生意好做的。” “啊!这么远!” 公孙志更加感到意外,他沉吟了一下,又疑惑地问道: “衍弟,你从南面回来,青岳山脉是必经之路,没有发现那边有战事吗?这里可是传言矮娄国的军队已经打到青岳山脉山脚下了,一旦让他们的军队越过青岳山脉,这里也会失守,到时还能不能继续做生意都未可知也,我正在为这事发愁呢。” 闻言,公孙衍暗道公孙志精明,同时也想起那句老话:“撒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他只好说道: “哦,志兄,我是从海路过来的,南海有直达临海的船。” 公孙衍这句话倒没说错,南海确实有直达华辰国临海的船,不过,路上花费的时间要很长。 “衍弟,南海那里好玩吗?给我们讲讲。”公孙志问道。 这时,公孙衍刚好趁机把礼盒推到他面前说道: “哦,那是一个典型的南国异域热带城市,以后有机会详细说给诸位族兄听,我这里还给志兄特地带来了一些南海特产,请志兄笑纳,也感谢族兄这几年对我娘亲的照顾。” 公孙衍又随即对公孙奇和公孙敏有些歉意地说道: “奇兄,我以为你期限已到回祖地了,也没想到敏兄会来,就没有特意为二位准备礼物,不过,我在南海也买了不少新奇玩意儿,这是一些小玩意儿,还请二位族兄笑纳。” 说着,他作势从怀里“掏出”两块玳瑁背甲,递给了他们两人,二人接在手里,仔细打量,立刻惊呼道: “玳瑁!这可是极其珍贵的好东西,只有深海里才有。”两人不愧是医药世家子弟,几乎同时认出了玳瑁背甲。 在济水王国民间,一直流传着佩戴玳瑁制品具有驱邪、祛病之功效,甚至传言当人体有恙时,可通过佩戴玳瑁饰品颜色变化的深浅,进而判断出身体病情的轻重。 同时,玳瑁本身也是珍稀药材。 公孙志则是注意到,公孙衍提到了“有什么生意好做”的事情,他试探性地问道: “衍弟,发现那里有什么生意好做了吗?可能的话,也顺便带上为兄,这里矮娄国很快就要打过来了,药材生意就不好做了。” “他们敢!我正愁没机会找他们麻烦呢!” 闻言,公孙衍心情大为不爽,他对矮娄国人向来没有好感,远有矮娄人开的书店,近有“通运药铺”事件,都让公孙衍感觉矮娄国人,为人不善,很是可恶。 “啊!衍弟你……” 闻听公孙衍的话,三人大惊,细思极恐,公孙志惊疑道。 见三人吃惊的神态,公孙衍意识到自己刚回来,还没适应这里的环境,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加上邢魁和伊蕊,灭掉矮娄国是轻而易举的事,但这种事情哪能在凡人面前“炫耀”,他连忙岔开话题说道: “志兄,我这次去南海,与一位小姐相识、相爱,她父母还给我们举行了订婚典礼,我这次回来她也跟我回家了,我娘亲决定在正月初九给我们举办婚礼,特来告知志兄一声,到时请诸位族兄带上家属,一并到场,大家小聚一番。”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说!我立刻通知家族!” 说罢,也不待公孙衍回答,公孙志立刻冲出了客堂,急忙找镇长周敬武去了。 南北朝形成对峙局面后,邽水镇的“贯众帮”直接变成青岳宗的外门弟子,周敬武也成了外门长老,负责这里的军政事务,若想快速把消息传给北朝的家族,必须要通过青岳宗才行。 见公孙志离开,公孙衍一时间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坐等公孙志回来。 公孙敏心里则是翻江倒海,震惊不已。 公孙衍结婚的事情居然要通知族长,这显然不会是公孙志个人的行为,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心里再不看小觑公孙衍,他随即没话找话,与公孙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过了约有一刻钟时间,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公孙志随即出现,他身后还有两个人,正是现任镇长周敬武和副镇长郑大明,见到公孙衍,周敬武立刻抱拳见礼道: “衍公子您回来了?下官给您见礼了。” 郑大明也连忙过来与公孙衍见礼,见到两位镇长亲至,公孙奇与公孙敏连忙告退。 剩下四人重新按序就位以后,公孙志又让侍女重新上茶,并向公孙衍解释给家族传讯现在必须要通过青岳宗才行。 几人随即开始聊了起来,周敬武和郑大明先是恭贺公孙衍即将大婚,并声称到时一定会亲临现场祝贺,随后几人又聊起了近几年邽水镇的变化,不知不觉间也就聊到了战场上的情况。 公孙衍这才知道大战将即,矮娄国已经重兵压境,联想到他回来经过青岳山脉上空的情景,公孙衍知道南朝确实又面临大战了,不过,这次不仅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看样子青岳宗也卷进来了。 想到青岳宗,公孙衍马上想到了青菡,进而想到了青岳宗宗主青无厌,公孙衍于是问道: “周镇长,现在南朝究竟是谁做主?是青无厌宗主还是永泽?” 闻言,周敬武心里一惊,他能听出公孙衍的语气对青岳宗略微尊重一些,难道衍公子认识宗主,他表面平静地答道: “明面上还是永泽国主,但现在世人皆知我们青岳宗势大,衍公子既然与宗主相熟,应该知道我们宗主不是很愿意强出头的人。” “噢,我与他们也不是很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两人都是身具雄才大略之人,现在若是还在勾心斗角,不能以诚相待、联手拒敌,南朝危已!” 公孙衍说道。 闻言,周敬武与郑大明皆是心中大震,两人都是老江湖了,自然能从公孙衍话里听出,他是认识宗主和国主的,而且语气中还对他们略带不屑之意,这得有多大的背景才能如此呀! 第359章 弟 妹 归 来 两人内心里对公孙衍的惊惧和神秘感又增强了几分。 四人还聊了一些其它事情,公孙衍随后推说家里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就告辞离开了,公孙志三人也随即散去。 回到家中,公孙衍把与公孙志谈话的事情做了汇报,叮嘱娘亲对外人就说伊蕊来自南海,并言及周敬武和郑大明很可能也要参加婚礼,随后就回房修炼去了。 风懿随后把胥婕叫来,正式告知她正月初九要给公孙衍与伊蕊举办婚礼,现在就进入筹备状态。 胥婕闻言大喜,立刻向风懿祝贺,两人开始统计参加婚礼的人数,以及婚宴安排,觉得客厅里肯定放不下,到时可能要在院子里摆席,为防止婚礼当天下雨,恐怕还要准备好一定数量的帐篷。 至于家族那里,时间紧迫,他们很难赶过来,基本可以不予考虑,但为了防止意外,风懿叮嘱胥婕还是要做两手准备。 腊月二十八早上,天刚放亮,外面就传来护卫的惊呼声: “小少爷、小姐回府了!” 话音刚落,公孙衍就冲出了房间,来到院中,公孙盛与公孙瑶刚跨入垂花门,两人见到公孙衍就是一愣,随即大呼道: “哥哥,你回来了呀!” 两人随即就扑了过来,每人拉住公孙衍的一只胳膊,亲热无比,分开近三年了,两人明显长高很多,小盛已经满十八周岁了,看上去身材挺拔、玉树临风,一副标准的帅哥形象。 小瑶也已经满十四周岁了,亭亭玉立,美丽动人,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再不似当年小女孩儿模样,一上来就倚在公孙衍的肩头。 这时,风懿也走出正房,俩人又连忙过去与娘亲见礼,并亲热地拉着娘亲的手嘘寒问暖。 正在这时,公孙瑶瞥见从正房左侧的月亮门里,走出两位美丽的女子,走在前面的女子仪态万方、国色天香,看到公孙瑶的目光望来,前面的女子还微微颔首,公孙瑶不禁惊呼道: “娘,这位姐姐可真漂亮!她是谁呀?” 闻言,公孙盛也注意到了走来的两人,他吃惊地望着伊蕊和香竹,但没有一直盯着两人看,他已是成年男子了,自知不好随便盯着陌生女子看的。 这时,风懿微微一笑,对着兄妹两人说道: “盛儿,瑶儿,你们猜猜看她是谁?” 闻言,两人相视看了一眼,又环顾四周看看胥姨、侍女们的表情,见她们也是一副神神秘秘的神态,一时间猜不透娘亲的意思,这时,公孙衍已走近他们的身边,公孙瑶心中灵念一闪,脱口叫到: “是嫂子!” 闻言,伊蕊脸色微红,走过来拉住公孙瑶的手,大方地说道: “小瑶、小盛,你们一路辛苦了!我是你们的嫂子,我叫伊蕊,以后我也是公孙家族的成员了。” “啊!你真是我嫂子呀!嫂子真是太美了,你不会是易容了吧!”公孙瑶又惊呼道。 公孙盛则是神情一肃,走到伊蕊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伊蕊也回了一礼,随后把香竹介绍给二人。 一家人来到正房客厅,公孙衍立刻取出“仙籍牌”,给公孙盛、公孙瑶“入籍”,随后又取出黑牌,让两人滴血认主,并叮嘱他们这东西尽量不要离身,之后才让两人去洗漱一下再过来。 一刻钟后,两人先后回到正房,伊蕊首先拿出了给他们准备的礼物,里面有上品元石、烟家剑、各种宝器、阵牌、丹药等,基本与给风懿的类似,但有些东西侧重于年轻人。 尤其是给小瑶的东西,好多是女人专用的宝器佩饰,还有不少制作精美的衣裙等物。 公孙衍随后也把魔甲、魔剑、几样宝器和隐环等都拿了出来,当然也少不了上品元石,并叮嘱他俩平时可使用嫂子给他们的烟家剑,魔剑只有在遇到强敌时才能拿出来。 公孙盛、公孙瑶突然一下子得到这么多修炼资源,心中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公孙瑶更是拿着嫂子给她的一些礼物,乐不可支,爱不释手地把玩,露出少女天真可爱的憨态。 当公孙衍告知两人,伊蕊和香竹来自玄洲大陆修仙世家时,两人惊奇不已。 公孙瑶开始缠着嫂子给她讲讲玄洲大陆的事情,公孙盛也会偶尔插嘴问上几句,一家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直到胥姨亲自过来喊他们开饭才离开客厅。 公孙衍叮嘱他们,以后对外只能讲嫂嫂来自东黎王国的南海,闻听南海,公孙瑶又缠着哥哥讲述南海的事情。 来到餐厅,一家五口就座,风懿让侍女把香竹也叫来,让她以后与家人一起吃饭,风懿主要考虑到香竹是伊蕊的娘家人,有她在,自己的儿媳妇会更自然一些。 伊蕊自然十分高兴,吃饭时,还把自家的珍酿“伊家香”拿出来,公孙衍介绍伊家的酒在玄洲大陆也是极品,有辅助修炼、加速晋升的功效。 闻听后,公孙瑶、公孙盛两眼放光,他俩现在均是练气境巅峰,十分渴望晋级。 吃饭期间,公孙盛有些好奇哥哥现在的境界,公孙衍告诉他们,自己现在至少是归虚境巅峰。 小盛、小瑶闻听后,均是露出了向往的神态。 公孙瑶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伊蕊,她是什么境界,当伊蕊告诉他们自己已是归虚境后期时,小瑶更是对嫂子佩服的不得了,她知道嫂子肯定是修仙者,但没想到境界如此高。 公孙盛对境界最感兴趣,他问嫂子玄洲大陆最高境界是什么,当伊蕊告诉他们是真仙境时,小盛、小瑶惊讶无比,他俩脑海里还是哥哥给他们“灌输”的印象,以为真仙只有天上有。 当香竹插话说伊蕊的家族之人皆是修仙者时,小盛、小瑶均是羡慕不已,风懿心中也是暗喜,她知道自己的儿媳必定出身不凡,但却未曾想到整个家族都是修仙者。 一时间风懿有些失神,想到自己儿子这些年一路独自修行,如今终于有了强大的修仙世家做后盾,也算是苦尽甘来,心中不由得对儿媳更加高看一眼。 第360章 拜 嫂 为 师 酒足饭饱之后,一家人重新回到客厅,为防止有修仙者偶然经过,伊蕊拿出阵牌将房间遮蔽,以免家中谈及私密的事情被泄露出去。 公孙衍首先郑重其事地谈到修炼问题,他把自己修炼“聚散之道”的利弊都对家人分析了一遍,最后说道: “娘亲,小盛、小瑶,从今以后,摆在你们面前的修仙之路有两条,一是继续跟我修炼‘聚散之道’,但每进一步都要我摸索后才能修炼,无法保证速度,而且最终还不知能修炼到哪一步,修仙之路可能随时会中断,当然,到时也可以改回‘正统’,但时间要耽搁一些。” “另外就是跟着你们的嫂嫂学习‘正统’的修炼之法,这是无数仙家走过的大道,只要天赋足够,最终可以达到天神境。究竟选择哪条路线,可以自己决定,我没有任何意见,大家考虑一下吧。” 闻言,一家人沉默,过了一会儿,小瑶首先说道: “我决定以后跟嫂子学,哥哥的功法太慢了,每次还要等到你琢磨出来以后我们才能修炼,这样我就永远也超不过哥哥了,还是跟嫂子学好,只要我努力,早晚会超过哥哥的。” 小瑶一副跃跃欲试,不服输的样子。 这时,小盛也说道: “我也跟嫂子学,以前哥哥是没有办法,不得不自己琢磨修炼功法,现在既然有嫂子修仙世家在此,我觉得更方便些。” 闻言,伊蕊开始有些诧异,但随即对公孙衍露出会心的微笑,知道这未免不是公孙衍的想法,她轻声说道: “小瑶、小盛,以后你俩跟我学习功法没有问题,嫂子定会倾囊相授,但你哥哥创造的功法也是很好的,若不是有你哥哥的功法,嫂嫂现在境界就会停留在练气境,不但无法继续修炼了,很可能现在都化成尘埃了,你哥哥的功法救了嫂子一命!” 闻言,风懿母子三人这才得知,伊蕊父母为何同意自己女儿嫁给公孙衍的真相。 风懿思考了一会儿,随即说道: “衍儿,我不怕慢,还是继续修炼你的功法吧!” “好!就这么决定了,以后娘亲跟我修炼‘聚散之道’,小盛、小瑶跟你们嫂子修炼‘正统’功法。” “其实,也没像你们哥哥说得那么绝对,修仙之路,殊途同归,只要勤修不辍,最终都会成功的,期间两种功法也是可以借鉴的。” 伊蕊一番话说得公孙衍也频频点头,他随后开玩笑地对弟弟妹妹们说道: “你们嫂子以后就是你们师父了,还不拜见师父。” “别听你们哥哥胡说八道。”伊蕊嗔怪地说道。 “理当如此,长嫂如母!我们是应该拜见师父的。” 公孙盛说罢,与公孙瑶一起郑重其事地给伊蕊行了个大礼,弄得伊蕊很不好意思。 实际上,公孙衍内心里,确实有一种想让弟弟妹妹跟随伊蕊修炼的想法。 自从他带着娘亲和弟弟妹妹修炼以来,公孙衍心理负担很重,生怕由于自己的不慎,断送弟弟妹妹的修炼之途,如今弟弟妹妹选择追随伊蕊修炼,也让他去了一块心病,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风懿随后把正月初九,为公孙衍和伊蕊举办婚礼的事情告诉了小盛、小瑶,两人闻听后立刻欢呼雀跃,随即跑出去商量给哥哥嫂子买礼物的事情去了。 公孙衍这边则是思考矮娄国犯界的事情,他现在大婚在即,无法脱身,估计邢魁短时间又无法赶回来,只能先寄希望于青岳宗能够支撑一阵子了。 自打从玄洲大陆回来,公孙衍又把家中的侍女、仆人和护卫都“考察”了一遍,没有发现大的问题。 最近一段时间,公孙衍重新回到凡人密集的家乡之后,心态发生了很大变化。 无论走在街头,还是面对自家这些忙忙碌碌的凡人,尤其是对一些年长之人,他都习惯性地展开意念,探察他们过往的经历,以区分出好人、坏人。 刚开始的时候,公孙衍乐此不疲,这也是他多年来渴望自己具备的一种“特异功能”,他希望能够一眼看出此人的好坏,以决定自己是否与其继续交往。 几天下来,公孙衍发现,一个人生活在世,很难武断地判定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也可能做过一些坏事,有些情况的确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对于事情本身而言,好事就是好事,坏事就是坏事。 同样的,“坏人”一生中,也会偶尔做几件好事,尽管这些好事可能仅仅是针对他的亲朋好友,但毕竟也算是好事。 他悟到,一个人做点好事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始终如一地做好事;同样的,若想让一个人一生中,坚持做坏事儿,也是不易。 公孙衍意识到,与人交往,关键是看他对你是否以诚相待很重要,他可能是个“好人”,但关键时刻对你很冷漠,很可能就会坏了你一件大事。 同样地,在别人眼里,他可能是个“坏人”,但关键时刻却能伸出援手,那他对你而言,就是值得交往的。这种想法虽然看上去有些功利、自私,但行走江湖却至为关键。 尤其是在将来建立起自己势力的时候,你不能指望自己的团队全部都是“好人”,好人在一起闹矛盾,也会干出坏事;同样地,一个团队中也不可能都是由“坏人”组成。 更何况人在成长过程中,自身思想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临时起意的现象也时有发生。因此,世上大多时候没必要疾恶如仇,有时和谐共存往往效果更好。 想明白了这些,公孙衍果断地关闭了意念,若无必要,他决定以后尽量不要动用这种“特异功能”,以免先入为主,效果反而适得其反。 其实,世上之事往往就是这样的,你一开始就对人家怀有敌意,又岂能寄希望于人家对你友善。 有些时候,对别人一些无伤大雅、不危害原则的缺点,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也未尝不可。 第361章 族 长 亲 至 正月初八这天,万事俱备,第二天就是公孙衍与伊蕊举行婚礼的日子,全家人正在喜笑颜开的筹备之中,这时,守卫通报公孙志带着几人前来拜访。 闻言,公孙衍让伊蕊她们先回避一下,自己带着公孙盛前去迎接,刚走出垂花门,公孙志带着一众人已经走进宅门,看到公孙衍他们出来,公孙志连忙说道: “衍弟,你看谁来了?” 公孙衍早已看见二伯父公孙睿赫然在场,立刻惊喜地说道: “二伯,您怎么来了?” “衍儿,结婚如此大事,我怎么能不来,若不是旅途艰险,你爷爷和大伯他们这次也要赶过来,衍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公孙睿让开身子指着身后两人说道: “这位是族长公孙豪伯父,这位是大总管公孙伟先生,你之前见过的。” 闻言,公孙衍心里一惊,他没想到族长会通过封锁线亲至,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家族如此对他示好,他自然也会以礼相待,公孙衍很客气地对族长和大总管执晚辈礼说道: “族长大人,大总管先生,里面请!” 他随即走在前面,把客人引向客厅。 这时,风懿也迎出来相见,一番礼仪寒暄之后,众人步入客厅,公孙衍把二伯、族长让到上首位置,他和母亲弟弟妹妹在下首作陪,大总管与公孙志则坐在他们对面位置。 族长公孙豪开门见山地说道: “贤侄儿,这次事出突然,我与大总管匆忙赶来,事先没与你商量,不会怪罪我们吧?” “哪能呢,族长大人和大总管亲至,乃是我与娘亲弟弟妹妹们的无上荣耀,只是现在适逢国家多事,路上实在不太平,侄儿还是为家族长辈们感到担心。”公孙衍礼貌地答道。 闻言,公孙豪心中大悦,觉得公孙衍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冷傲,心中顿生好感,他给公孙伟递了个眼色,公孙伟立刻起身,拿出一叠银票交到风懿手上,说道: “夫人,这是族中给衍少爷结婚的贺礼,还望夫人笑纳。” 风懿见状,连忙推拒,无奈族长坚持,公孙睿也在一旁劝说,他还代表公孙启这一支拿出贺礼,直到公孙衍传音给母亲收下,这种尴尬的局面才结束。 族长见初步任务已经完成,随即起身告辞,他知道现在正是公孙衍家忙碌的紧要关头,自己等人不便多待,言明婚礼时再见,便率众离开了,二伯公孙睿则是暂时留下。 走出公孙衍家,公孙豪对身边的公孙伟说道: “我观此子通情达理,并非不知进退之人呀!大总管上次来难道与他有什么误会不成?” 闻言,公孙志等一众人暗自吃惊,原来大总管他们以前专程来见过公孙衍的,可见公孙衍在家族中的地位有多“显赫”。 公孙伟则是面带不解之色,他苦涩地说道: “我这次也觉得奇怪,生怕他不冷不热地来上几句,让族长您下不来台。” “不会,衍弟现在通情达理得很,前几天还去店铺里给我们带去礼物,现在他的确比当初容易接触多了。”公孙志说道。 “嗯,我也觉得此子并非冥顽不灵之辈,公孙志,这些都与你这些年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家族给你记头功。” 闻言,公孙志连忙道谢,并推说都是大总管的功劳云云。 其实,公孙豪这次亲自前来参加公孙衍的婚礼,主要有两个目的,这首要目的当然是借机与公孙衍进一步搞好关系。 家族一直不知道他的真实背景,这次国家发生变故也没见公孙衍出面建功。 他们知道公孙衍早已出门在外,很可能不在国内,而且即使在国内公孙衍也未必会出来效力,由于他父亲的缘故,家族能感觉到公孙衍似是对国主他们不喜。 但公孙豪等人坚持认为,公孙衍绝非平凡之辈,他很可能决定家族的未来。 其次,公孙豪这次来邽水镇的目的,就是想了解一下华辰国南部的状况。 家族目前在各地的生意都不太好,尤其是北部区域,随着数百座城池被猖垣国占领,家族生意急剧萎缩,虽然占领军也曾向公孙家族示好,但家族还是心存顾虑,小心应对。 所以,家族想把今后发展的重点放在华辰国的南部区域,而家族目前在南部生意做得最好的就是公孙志,公孙豪来此也想看看他的能力,想委以更重要的职位。 壬子年正月初九这天,天公作美,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公孙衍家正房前面临时搭建一座高台,东厢房是“新房”。宅院里处处张灯结彩、花团锦簇,喜气洋洋,到处都贴挂着喜字。 与当地庄重而肃穆的婚礼习俗不同,为了增添喜庆的气氛,风懿打破“婚礼不举乐”的常规,让胥婕专门请来了乐队,宅院中,从清晨开始就琴声悠扬、丝竹悦耳。 院子当中,一共摆设了六桌酒席,并可以根据来宾人数随时增减,其中有三桌酒席,是为了住在宅院里的“自家人”准备的。 参加婚礼的人如此之少,这在普通的凡人家都是罕见的,看上去有些“寒酸”,正因为如此,风懿才让胥婕特意请来了乐队。 其实,伊蕊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仪式,她只是遵从婆婆的意愿,走个过场而已。 修仙之人,念头通达,根本不喜这些繁文缛节,真要是讲排场,以她伊家小姐的身份,在玄洲出嫁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恭贺者必如过江之鲫。 香竹毕竟是见过场面的大户人家丫鬟,跟随小姐参加过无数次婚礼,似这种“简陋”的婚礼,她觉得很新奇。 尤其是凡人设计的那些礼仪套路,她觉得很好玩,有时会忍俊不禁哈哈大笑,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午时一过,宾客开始上门,首先来的是公孙家族的族长公孙豪,他在公孙衍二伯公孙睿的陪同下,一身喜气地走了进来,向公孙衍表示恭贺。 接下来走进来的是大总管、公孙志与夫人等,大家装扮的都是很喜庆。 第362章 成 婚 没过多久,周敬武、郑大明率众前来恭贺,他们一下子带来十几位前来贺喜的人,足足占了两张桌子,这些人都是邽水镇上的主要富商,见到公孙家族的族长亲自来祝贺,他们大吃一惊。 由于正房客厅容不下这许多人,胥姨干脆安排他们直接坐在酒桌旁,并让侍女奉上茶点。 公孙衍还把他在归途中准备的各种干果及一些稀罕吃喝拿了出来,包括巴旦木、开心果、腰果、碧根果、玄洲坚果、椰子汁等一大堆青洲大陆内陆见不到的各种干果。 申时刚至,胥婕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霎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在一片欢呼声中,从正房左侧的月亮门里,缓缓抬出一顶八抬大轿,旁边跟着香竹和公孙瑶。 轿夫首先抬着轿子绕院子一周,随后才把轿子抬至正房前的高台旁边停下。 此刻,新郎公孙衍已经身着大红袍守在那里。 公孙瑶随即上前掀开轿帘,与香竹一起将身着红衣红裙的新娘伊蕊搀下轿来,在宾客一片欢呼叫好声中,香竹代表娘家人把伊蕊亲手交到公孙衍手里。 这时,公孙衍把系有红绣球的红绸带交到伊蕊手中,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两人开始牵红绸、过火盆、跨马鞍…… 目睹这一切,香竹笑得前仰后合,开心得不得了,她觉得凡人的礼仪很是好玩,将来有机会可以传播给玄洲大陆。 接下来,按照胥姨的指示,公孙衍扶着伊蕊走上高台。 此刻,高台上风懿已经端坐在那里,准备接受新郎新娘的参拜。随着司仪胥姨的指令,公孙衍轻轻揭开伊蕊的盖头,两人先是拜天地,随后对着风懿鞠躬参拜,最后夫妻对拜。 之后,两人转过身来面对来宾。 霎时,台下一片寂静,现场来宾这才看清伊蕊的容貌,顿时惊为天人,众人目光再也不肯移开。 这时,公孙睿缓缓走上高台,代表公孙衍的长辈感谢嘉宾到场,并说了一番套话。 胥姨随后宣布新人给各位来宾倒酒,于是,公孙衍带着伊蕊走下高台,开始给各位来宾一一敬酒。 待到伊蕊亲自来倒酒时,来宾们近距离地看到了她的绝世容颜,皆是感到受宠若惊,生怕失礼,惹佳人不快,小心翼翼地说些祝福的话,倒是忽略了她身边公孙衍的存在。 婚宴持续到很晚才结束。 二伯与族长他们是最后离开的,临走时,公孙衍送给他们一些珍稀的礼物,如夜明珠、海贝、玳瑁等。 他还问二伯公孙睿道: “二伯,您与族长准备在这里待几天?” “噢,明天早上就走,非常时期,族中不能长期无人做主,再说了,这次是借用了青岳宗的力量,才能这么快赶到这里,现在南边也不太平,族长他们怕日久生变,还是早点赶回去好。唉!本来族长想让家族以后重点向南部发展,现在也打消这个念头了。” 公孙睿解释了一番。 闻听他的话后,公孙衍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我送送你们吧!” 公孙睿也没有推拒,公孙衍能与族里搞好关系,他还是乐意见到的。 这时,一同来送客人的伊蕊,闻听公孙衍要“送”二伯他们,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问公孙衍道: “衍哥,需要我去帮忙吗?”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 “好!若有事情,一定要通知我一声呀!”伊蕊叮嘱道。 闻言,公孙睿与族长他们一头雾水,心道小夫妻真是新婚情深,这送人才几步路的事情,至于这么郑重其事嘛。 公孙衍家就在镇子的东北角,由这里直接出邽水镇,向东北方向行进就可以回祖地,没走多远,公孙衍问族长道: “族长,大总管,你们在店铺里还有东西要拿吗?若是没有的话,我这就送送你们。” “哦,不必了,贤侄就送到此处吧,我们明天早上走,周镇长已经都安排好了,谢谢你的好意!希望贤侄以后能与族中多多联系,有什么需要族里出力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公孙豪客气地说道。 “衍弟,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公孙志也说道。 公孙衍沉吟了一下,还是说道: “还是我送吧!青岳宗事情多,周帮主在青岳宗的地位不显,估计他的面子也不够大,你们路上万一有个闪失,岂不让我心中有愧。这样吧,志兄,麻烦你尽快把族长和我二伯他们的东西取来,我们先在这里等你,今晚我就送他们回去。” 公孙衍口气不容置疑。 闻言,公孙志大惑不解,他望了望族长,见他微微颔首,连忙与公孙奇等人,飞也似地跑回去拿东西了。 公孙衍这里又与二伯、公孙豪他们聊了几句,并说南边的战事很快就会平定下来,若族长决定家族在华辰国南部发展,回去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很快,公孙志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把包裹交给众人,公孙衍随即带着二伯和族长他们离开邽水镇,向东北方向行去。 留下公孙志站在那里,有些发愣,他到现在也搞不明白公孙衍为什么急着送族长他们走,而族长还真就听从他的安排了。 走出没有多远,公孙衍就祭出飞船,让二伯和族长、大总管三人上船,三人见公孙衍像变戏法一样,突然就变出一艘船来,也不敢多问,心中有些忐忑地上了飞船。 进入船舱,见里面的设施与寻常的轮船完全不同,打造精致,应有尽有,他们皆是惊奇不已。 公孙衍随后也上了船,安放好元石后,飞船“嗖”的一声,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公孙衍随即打破沉寂,与二伯他们聊起天来。 公孙豪毕竟是族长,听闻的事情较多,他试探性地问道: “贤侄,这东西并非凡物吧?” “嗯,还希望族长与大总管替我保密,二伯回家后也不要提及此事。”公孙衍索性承认这不是凡品。 三人连忙允诺这事就是烂在心里也不会说出去。 第363章 拜 山 过了一会儿,二伯公孙睿小心翼翼地问道: “衍儿,侄儿媳妇也跟你是同道吧?” 到了此时,公孙睿哪里不明白公孙衍就是传说中的修仙者,他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有些惴惴不安。 “嗯,蕊儿并非青洲大陆人,她是修仙世家子弟!” 公孙衍短短的一句话,透漏出的信息太多,公孙豪他们本来还感觉公孙衍婚礼办得有些“寒酸”,若不是他们赶来,参加婚礼的几乎没有外人,现在恍然明白,人家这是“低调”呀。 一个时辰后,飞船缓缓降落,公孙衍随即让三人走出飞船。当三人踏上地面那一时刻,听闻公孙衍告诉他们这已经是苃城内了,三人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这也太快了吧! 公孙衍随即拱手告辞,临走时再三叮嘱他们不要将今晚的事情告诉任何人,随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三人则是面面相觑,终于明白公孙衍亲自“送”他们的含义了,公孙睿这才清楚伊蕊刚才郑重其事的原因了。 夜半,公孙衍已经悄然返回家中,此时伊蕊已经正式入住东厢房的“新房”,成为公孙衍家的少夫人,香竹也搬至东厢房的外间。 新婚之夜,公孙衍当然不会忘记办“正事儿”,小夫妻新婚燕尔,情意绵绵自不必说。 第二天早上,公孙衍与伊蕊早早起床,两人一起去给娘亲请安,公孙衍告诉娘亲可能要出去几天,风懿知道儿子一定有重要事情处理,也没多加阻拦。 原来,觉得邢魁一时半会儿还赶不回来,公孙衍夜里就与伊蕊商议好了,南边战事迫在眉睫,他还是有必要出手解决一下,但这事还得与青岳宗先商议一下,他想只身前往青岳宗,去见见青无厌。 当天下午公孙衍就赶到了青岳宗,他没有直接闯进去,毕竟这里是青菡的宗门,他不想给青菡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公孙衍暂时不想暴露与青菡的关系,决定还是正式“拜山”。但一时又想不出以何种身份来见青无厌,他毕竟是一宗之主,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的。 思索了一会儿,公孙衍心里一动,觉得楚豹这个化名在华辰国应该还有影响力,青无厌也应该知道“此人”的名号。 想到此处,公孙衍随即易容成楚豹模样,向青岳宗山门走去。 公孙衍走过山峦下的青水河桥,立即有两名身着深青色服装的守卫把他拦下来,公孙衍自报家门,请求守卫通报,说有要事需要面见宗主青无厌。 守卫见他衣着朴素、样貌平平,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说道: “嘿嘿,我们宗主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的,如果是个人我们就去通报,那还要我们守在这里干什么。” 闻言,公孙衍脸色沉了下来,人家根本不认得“楚豹”,他冷声说道: “我可提醒你,青宗主若是知道我来,他必会相见的,若是你们给耽误了大事,小心你们的人头!” 闻言,俩守卫还真有些吃不准他的身份了,正在犹疑间,又过来一位年纪稍长的守卫,询问那俩守卫是怎么回事,听完汇报后,他略感吃惊,随即问道: “请问,您真是曾经担任北军团监军的楚豹将军?” “如假包换!” 说着,公孙衍还扬了扬手中的“惊龙剑”。 见状,那名守卫连忙说道: “楚将军稍后,我这就给您通报上去。” 过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那名守卫从山门方向跑过来说道: “楚将军,我们宗主有请,请跟我来。” 说完,就带着公孙衍直奔山腰的山门处。 走进山门,一位执事长老迎上前来,他对那位守卫摆摆手让他退下,自己带着公孙衍向青岳宗内走去。 执事带着公孙衍穿过一段山谷,很快来到青岳宗的议事大厅,通报后,执事让公孙衍直接进去。 进入议事大厅,公孙衍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首位的青无厌,依然是身着深青色长衫,相貌严肃。 在他右手位,坐着一位年轻女子,一袭白裙相貌俊美,但眼中却带一股煞气,看上去有些面熟,但公孙衍一时想不起她是谁。 这时,青无厌沉声说道: “久仰楚将军大名,今日光临蔽宗,不知所为何事?” 公孙衍眉头微皱,感觉青无厌带有敌意,至少是不欢迎他这位不速之客。 他冲青无厌一抱拳说道: “在下楚豹见过宗主,我是为矮娄国犯境一事来的,想与宗主共商御敌之策。”公孙衍开门见山地直接说道。 “噢!这倒是稀奇,想不到以一己之力,搞乱北部军团的楚豹将军也关心起国家大事了,只是不知当初华辰国遭受猖垣国入侵的时候,楚将军又身在何处呀!” 这时,右首那位年轻女子嘲讽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眉头微皱,神情不悦,但他还是压着火气说道: “哦,前段时间我确实不在国内,你又是哪位?” “噢,楚将军,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青丘宫派来指导我宗对敌的特使冷寒长老。” 闻言,公孙衍恍然想起这女子当初是与秋雨晴在一起的,他礼节性地说道: “哦,原来是‘青丘三仙子’的冷小姐,失敬。” “嘿嘿,用不着假客气,请问,楚将军当初为何视国家危难于不顾,临阵斩杀上官豹将军,难道楚豹将军与猖垣国有约不成!”冷寒冷声说道。 闻听此言,公孙衍恍然明白,原来对方是误以为自己是为猖垣国做事了,估计这也是青无厌等南朝高层的看法,他随即义正言辞的大声说道: “上官豹父子,掌控军中多年,蒙蔽国主、结党营私,纵军为盗、陷害忠良,且妄报功次,实乃十恶不赦之徒,斩杀他本就是国主的意愿,本将军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何况当初本将军还给了他决斗的机会,何来‘与猖垣国有约’一说!” “哼!现在他人都死了,上官家族贬的贬、遣的遣,当初军中之事还不是任由你编排!”冷寒继续说道。 第364章 话 不 投 机 “多行不义,必遭报应!他上官家族的事天下自有公论,倒是你青丘宫远离华辰国操的哪门子心,这上官父子与葛山派关系匪浅,若非我当初查实他们的罪证,青岳宗还能在这里安然无恙?又哪里轮到你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指责于我!”公孙衍唇枪舌剑道。 “你……” “好了,既然楚将军是来商议南边战事的,还请坐下来商议,来人,给楚将军上茶。” 见他们火药味越来越浓,青无厌连忙打圆场。 公孙衍最后几句话触动了他,当初葛山派的确与上官父子走得很近,其势力已经遍及全国,若非上官武甲父子出事,青岳宗的确危机四伏,但这一切冷寒未必知道。 公孙衍闷声不响地坐了下来,到现在人家才赏他一口茶喝,若非看在青菡的份上,他早已一走了之,哪里有时间在这里废话,来时那种想亲近青岳宗的心情也被破坏了。 “楚将军,能说说你的见解吗?”青无厌问道。 “哦,青伯父,现在南朝究竟谁说了算?”公孙衍脱口问道,心烦意乱之际,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称呼。 闻言,青无厌神情一愕,他突然注意到公孙衍腰中悬挂的宝剑,惊龙剑!立刻想起女儿带回来那“采药”的青年,他脱口问道: “楚将军,请问,有个叫楚官的,也曾经用过‘惊龙剑’,与你是什么关系?” 公孙衍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了,随口答道: “噢,他是我弟弟。” “呵呵,楚将军真是兄弟情深,连随身宝剑也轮换着用。”青无厌大有深意地说道。 一旁的冷寒则是有些疑惑,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插嘴道: “怎么?南朝谁说了算与你有关吗?” 冷寒心中对公孙衍是很不屑的,当年公孙衍参加“王国大比”,是与师姐秋雨晴战平被判负出局的,冷寒认为他根本不是“三仙子”的对手,在华辰国这里,楚豹只是山中无老虎才能突显而已。 但青无厌却深知公孙衍没那么简单,他沉声答道: “既然楚将军问起,那我可以明确答复于你,安邦御敌的事以青岳宗为主,治理国家的事尊重王室的意见。” “好!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攻城略地的事情也是宗主说了算,那宗主手上有多少军队可供指挥作战?” 闻言,青无厌一惊,这可是军中绝密之事,一旁的冷寒厉声喝道: “这也是你能问的!你一个身份不明之人跑来这里问这些是何居心……” 话音未落,也不见公孙衍如何动作,一旁的冷寒已不在座位上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公孙衍身边,只不过是被他掐住脖子,“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脸色涨红。 见状,青无厌大惊,他立刻想起女儿青菡说过“击杀武圣如蝼蚁”的话,冷寒是准武王级别,自己则刚晋升武王不久,但却根本没看清公孙衍是如何将冷寒擒到手的。 想到这里,青无厌顿时明白女儿当初隐瞒了楚官的身份,这人必是与自己女儿“同道”之人,他再也不淡定了,立刻起身说道: “贤侄,误会,冷特使也是一番好意,念在大家同一阵营的份上,贤侄卖我个面子如何?” 此刻,他也不得不放下身段,语气和称呼也变了。 闻言,公孙衍没有说话,他随手一甩,冷寒又“原封不动”地坐回了原来的座位,脸色转瞬由红变得惨白。 见此情形,青无厌心里更加认定公孙衍与自己女儿是一路人了,单单就这一手,以他武王的级别就做不到。 青无厌对公孙衍不由得心生忌惮。 不过,心里也有些暗爽,这冷寒仗着自己是宫中派来的特使身份,有些目中无人,经常在这里颐指气使,让青无厌有些头疼,能让她受点教训,也并非坏事。 随后,青无厌屏退大厅内所有闲杂人员,只留下他们三人,青无厌随即说道: “贤侄,实不相瞒,你来此之前,我与冷特使正在商议南边战事,据可靠消息称,矮娄国定于正月十五正式发动进攻,号称雄兵百万,而我们只能拼凑出八十万人马,而且其中还有不少新兵,我们正准备向宫里要求增派一些高手过来呢。” “噢,八十万也够了,伯父请立刻吩咐下去,明天就进攻矮娄国,嗯,就定在午时吧,时间应该够充裕了,伯父随后要多召集些人马,占领矮娄国全境。”公孙衍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明天就进攻矮娄国?还要占领全境?” 闻言,青无厌大吃一惊,冷寒此刻也缓过劲儿来,坐在那里目瞪口呆,两人皆是目光紧盯着公孙衍,不知道他是“说说”而已,还是当真! “嗯,我时间不多,先把南边儿的事儿解决掉,我还要去北边儿转转,没啥事的话我就告辞了。” 公孙衍说罢就起身,欲离开大厅。 “贤侄且慢,真是明天午时进攻矮娄国吗?”青无厌陪着小心地问道。 “嗯,有什么问题吗?”公孙衍眉头微皱。 “哦,没有,那我来送送贤侄。” 说完,青无厌就交代冷寒几句,让她立刻通知前线做好准备,明天午时准时行动! 冷寒闻听后内心极为震惊,她没想到青无厌还真相信这家伙的“胡言乱语”,但毕竟青无厌是宗主,她不得不照办,她同时准备把这里的情况紧急上报给青丘宫,一切由宫里来定夺。 青无厌走出议事大厅不远,随即问道: “贤侄儿,你与小女相识吧?” “嗯,伯父,实不相瞒,我就是楚官,楚官、楚豹都是我的化名而已。” 公孙衍答道,还拿出当初青无厌送给他的那块青岳宗令牌。 “啊!那贤侄儿……” “噢,我的名字不便告知,青菡小姐知道。伯父尽管放心,我是华辰国人,前些年我不在国内,若非如此,我早就出手了。” 闻言,青无厌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第365章 反 客 为 主 这时,公孙衍问道: “伯父,你们有青菡小姐的消息吗?她现在怎样?” “没有,去了那种地方,很难传回来消息的,我和她娘都很想念她,也不知她现在究竟怎样了。” 忽然,青无厌眼睛一亮,他急忙问道: “贤侄,你这几年不在国内,难道是去了那地方了吗?” “哦,没有,比那里还远。”公孙衍答道。 “比那里还远?那是什么地方?”青无厌十分惊诧。 “呵呵,这些事情不说也罢,伯父还是按照侄儿的意思布置下去要紧,有关我的一切事情还请伯父严守秘密!我时间紧迫,就不多耽搁了,告辞!” 说罢,不待青无厌回答,公孙衍转身腾空而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青无厌呆立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似是醒过味儿来,青无厌又急急忙忙向议事大厅走去。 回到议事大厅,冷寒正在那里召集几位宗内长老,以及青丘宫来人商议事情,见到青无厌进来,她冷声说道: “青宗主,本座已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宫里了,我们在座几位商议,一致决定明天的行动暂缓,一切行动要等宫里商议后再定,另外,我已通知都城那边立即派人过来商议,最快晚上就到。” 闻言,青无厌脸色不悦,冷寒不经他允许,擅自做主,并没有执行他刚才的“吩咐”,而且还把消息“扩散”了出去,这让他这宗主很不爽。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扫视了一下现场之人,脸色阴沉地说道: “传本宗主的令!明天午时一到,南朝南部军团全线出击,准备接管矮娄国,若有延误,杀无赦!你们立刻下去执行!” 闻言,众人皆惊,一时间均是愣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有几位本宗长老下去执行了,剩下的人则望望青无厌,又看看冷寒,显然是在等冷寒的旨意。 见状,青无厌青筋暴跳,震怒不已,他“啪”的一声,拍碎了身旁的案几,大声吼道: “难道你们想让我现在杀人吗!” 这时,冷寒冷声说道: “还不快去执行宗主的命令!” 闻言,长老们呼啦一下都跑出去执行了。 见众人离开,冷寒又冷冷地说道: “青宗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听信那个人的胡言乱语,他当年不过是我师姐的手下败将,不知后来有什么机遇让他变得如此诡异,但也仅此而已,我不过是个外门长老,似那人刚才那种身手,宫内的核心弟子比比皆是,青宗主如此置宗门利益于不顾,一意孤行,我看青岳宗迟早会毁在你手里。” “呵呵,谢谢特使忠告,但我青岳宗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本宗主更不会将自己祖上的基业亲手葬送!” 到了此时,青无厌也不再客气,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被架空了,再不发威,他最终将失去本宗之人对他的信任。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起身离去。 青无厌回到寝宫,吕芷凝早已闻讯等在门口,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师兄,听说你当着宫里来人的面儿发怒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青无厌伉俪情深,平时一直以师兄妹相称。 “还不是冷寒那小妮子,自以为手握重权,在宗里把谁都不放在眼里,让她搞得下面人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再这样下去,会反客为主,我们迟早被她架空。” 青无厌随后把事情的经过与吕芷凝讲述了一遍。 吕芷凝闻听后,沉思了一会儿,随后劝说道: “师兄,现在师祖不在青丘宫了,菡儿也随她去了那地方,宫里再无青家至亲了,宫主虽然同是族人,但与我们关系甚远,更何况她还要平衡宫里其他势力,现在正是求人、用人之际,能忍则忍吧。” “唉!若不是如此,我哪里会忍她到现在,现在她带来的人我一个也指挥不动,再这样下去,我这个宗主由她来做好了。” “师兄说的都是气话,只要师祖和菡儿还在那个地方,无论如何宫里也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万一咱家菡儿哪一天回来了,还不得闹翻天呀!” “唉!我这个宗主当的,还得看在女儿的面子上,真是给祖宗丢脸呀!”青无厌叹道。 “有女儿撑腰又不是坏事,难道你想让菡儿他们永远在你的羽翼下成长呀!”吕芷凝嗔怪道。 “这倒是,师妹,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青无厌神神秘秘地问道。 “噢?你不是才从议事大厅回来,我听说是那以前的监军楚豹来了,难道他还有什么说道不成?” “师妹果然聪明,这楚豹原来就是上次与菡儿一起来宗里的楚官。”青无厌说道。 “啊!算算时间,他上次来宗里,岂不是已经杀过上官豹了?这人真是深藏不露呀!”吕芷凝惊讶道。 “嗯!他说自己就是华辰国人,至于真实姓名,他没有告诉我,说是菡儿知道,我估计他上次来这里,也是菡儿让他隐藏身份的,以菡儿的能力,不会看不出他的来历。” “唉!女儿大了,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了。我倒是有些奇怪,这楚豹既然是华辰国人,当初猖垣国打进来的时候,他为什么不露面?莫非他是……”吕芷凝有些疑惑地问道。 “嗯,当时我和冷寒也都是这么想的,以为他是猖垣国那边的人,但后来听他解释才知道,原来这几年他并不在国内,而是去了比那地方还远的地方。”青无厌解释道。 “啊!那是什么地方?难道他与菡儿一样?他是什么级别?” 青无厌点了点头,表情慎重地说道: “武功深不可测!你我皆不是对手!” “……” 冷寒这里,也是气得脸色铁青,她奉大长老秋剑锋之命,前来华辰国督导青岳宗对敌作战,并协理宗内一切事务。 她一共带来一万名大武师级别弟子,投入战场后至少都是百长以上级别的军官,在青岳宗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第366章 屠 兵 百 万 掌握如此重要的一股力量,冷寒在宗内可谓位高权重,加之她年轻气盛,出身高贵,在宗内除了对青无厌稍微客气点儿外,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其实,冷寒是外门长老,从未当过青丘宫的内门弟子,对宫内的一些隐秘之事根本不了解,对青岳宗在青丘宫众多分宗里的地位,也不清楚,只知道宗主青无厌与现任宫主青玥是族人,但并非至亲。 至于青祖、青菡的事情,冷寒更是不知。 这样一来,青岳宗给她的感觉就是青丘宫的一个普通分宗,加之她来这里之后,青无厌始终很低调,几乎事事全凭她做主,久而久之她就开始专断起来。 晚上,冷寒收到了青丘宫的加急密函,她拆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切听从青宗主安排,事毕回宫”字样,下面盖有宫主青玥的印章。 阅毕,冷寒跌坐在那里,脸色煞白,她心知自己被撤职了。 公孙衍离开青岳宗后,随即越过青岳山脉进入南部战区,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青岳山脉南侧山下,从西北到东南方向,沿着青岳山脉走势,青岳宗和南朝王室布置了八十万大军,战线连绵近千里。 此刻,南朝军队整装待命,随时准备听令进攻;对面,矮娄国占领区,死一样寂静。 午时一到,十几支“穿云箭”沿着战线几乎同时射入天空,顿时,号角齐鸣,南朝将士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敌阵。 近千里的战线同时出击,场面蔚为壮观,先头部队很快就靠近敌阵,他们随后排成整齐的队列拿着盾牌向前推进,十丈、五十丈、一百丈……十里、二十里、五十里…… 先头部队一路前行,但始终未遇到抵抗。 随着先头部队的前进,大部队不断跟进,不过一个时辰,南朝军队就收复了所有失地。 此刻,青岳山脉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峰上,青无厌、冷寒等青岳宗高层正用“千里望”观看前线战事,一同观战的还有南朝南部战区的镇南将军等军队高层。 这时,前方传来消息,说南朝军队已经收复全部失地,正在边界华辰国一侧待命,请求宗主进一步指示。 此时,镇南将军说道: “青宗主,我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您看是不是就此结束战事,稳固一下防线,伺机而动更好些?” “我同意镇南将军的建议,矮娄国军队实在太反常,也许给我们设下了一个大陷阱,还是见好就收吧!”一旁的冷寒说道。 闻言,青无厌有些犹豫,按照常理,现在的确是鸣金收兵的最好时机,但昨天公孙衍的意思是让他“占领矮娄国全境”,这才刚到边境就止步不前,远远没有达到目标。 正在青无厌犹豫不决之际,他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伯父,昨夜我已屠兵百万!矮娄国境内已经组织不起像样的反抗了,你可率领大军直捣他们的都城,此时正是你立威之时,侄儿还有其他事儿要办,告辞!” “一夜屠兵百万?” 青无厌惊呼道,环顾四周,他发现众人皆是惊诧地望着自己,不明所以,他立刻意识到只有自己能听到公孙衍的传音。 他大声命令道: “传令下去,立即备马,诸位随我亲征矮娄国,占领矮娄国全境,我要重振青岳宗之威!血洗华辰国亡国之耻!” 众人闻言大惊,但无人敢不从,纷纷下山准备去了,青无厌也随即下山,冷寒阴沉着脸跟在他身后。 一个月后,青无厌率众攻占矮娄国全境,包括覆灭矮娄国的最大宗门“乔山帮”,他们中的绝大部分精英,已经在战场上“一夜消失”。 青无厌迅速在其都城建立起分宗,并改名为平柳城。 随后,青无厌率大军北归,由于矮娄国三面临海,只有一小段陆地与夏肃国接壤,其余近千里边界均是与华辰国接壤,如今打通边界,变成一国,反而可以把大量军队布置在北线。 青无厌现今无论是在青岳宗,还是在华辰国,声誉都空前高涨,他脱口而出的那句“一夜屠兵百万”也不胫而走,他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名声也迅速传遍整个济水王国。 冷寒在随大军撤回后,立刻被青丘宫召回宫里,接替她的是师妹邵青,这次青无厌汲取了教训,任命她为青岳宗海上分宗掌事长老,负责建立海上军团,并收容改编原来矮娄国的海上势力。 公孙衍则是在第二天就返回了家中。 休息一天,他又祭起飞船把公孙盛、公孙瑶亲自送到济水学院,临行前伊蕊还送给他俩一支“穿云梭”,路上公孙衍也顺便教会了他们使用。 返回家中,公孙衍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继续修炼。 他预计邢魁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待他回来后,公孙衍打算与他一起北上都城。利用这段时间,他想重操旧业,把炼丹术重新拣起来。 再有,就是公孙衍觉得现在的宅院明显不够用了,征求娘亲意见后,决定以现在的宅院为基础,扩建一些专事修炼的房屋和炼丹房等,把他们以后修炼居住的地方重新规划一下。 公孙衍把这件事情交给香竹去做,让她与当地的堪舆师共同完成筹划、建造。 公孙衍提醒香竹不要暴露自己是修仙者的身份,只是提要求就行,不要告诉别人房屋的具体用途。 香竹接受任务后异常开心,她毕竟是修仙世家出来的,见多识广,眼界也高,最后筹划结果出来,与现有宅院相比,面积扩大得不是一点点,而是变成小型庄园了,风懿和伊蕊她们倒是很满意。 于是,公孙衍决定就按照这个筹划建造。 因原来宅院就在镇郊,周围没有其它建筑物,筹办起来比较简单,公孙衍再购置些土地并办好地契后,立即开始建造,香竹负责一切事务,银子随便她用。 这期间,公孙衍在东厢房临时支起了炼丹炉,把一些炼丹用的“家伙事儿”也都拿了出来,坛坛罐罐的让伊蕊觉得很是新奇。 第367章 北 上 都 城 公孙衍决定从炼制一些常用的丹药上手,恢复自己的炼丹技艺,但重点还是炼制“蔽息丹”,为此,他带着伊蕊特意进山采集了大量蔽息草。 在龙溪峡内,望着峡谷两侧山势险峻、沟壑纵横的险地,伊蕊不由得心生感慨,自己的夫君从小就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成长起来的,与自己自幼养尊处优的生活相比,有天壤之别。 但就是经历了这种艰苦环境下的磨炼,才使得“衍哥”养成了威武不屈、坚忍不拔的品性,遇事沉着冷静、处变不惊,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从容面对,并最终走出困境。 正月底,邢魁从南海赶来与公孙衍会合,他汇报说花朝阳父女俩已经重新“招兵买马”,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花家暂时无忧。 公孙衍把邢魁向娘亲做了介绍后,就安排他在公孙盛的西厢房住下。 当晚,公孙衍还特地举行“晚宴”为他接风,顺便补上喜酒,伊蕊特地把自家的“伊家香”拿了出来。 第二天清晨,公孙衍安排好家中的一切后,与邢魁一起,踏上了北上都城之路,直奔华辰国原都城,现在是北朝的都城。 当天下午两人就来到了黄河南岸,相对于下游,南北朝双方在这里隔河对峙,重兵把守,戒备森然。 为了不惊动他们,公孙衍两人只能顺河而下,绕道而行。一路上耳闻目睹,公孙衍对当前华辰国的局势有了大致了解。 相对而言,南部平民生活还算安定,许多地方受战争影响不大,如龙城邽水镇等地,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但北部则大不相同,这里地多人少,大片大片的土地荒芜在那里,许多村落的房屋也破败不堪,路上逃难、行乞者时有所见,沿途曝尸现象也并不罕见,一派萧条景象。 望着眼前的景象,公孙衍怒色渐起,这其中有许多地方公孙衍以前都途经过,短短三年就变得如此破败不堪、民不聊生,显然皆是拜猖垣国入侵所赐。 傍晚时分,两人终于赶到了都城,相对北部的其它地方,这里倒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街道两旁的商铺、酒楼、店肆照常营业,青楼里灯红酒绿,好似没有经过战乱一样。 公孙衍带着邢魁,轻车熟路直接来到了“华盛居”的客栈,这是范家的产业,公孙衍决定先来此处打探一下,再确定下一步行动。 客栈外观上看变化不大,但却没有迎宾伙计站在门外迎客,公孙衍带着邢魁直接走了进去。 柜台里坐着一位武者打扮的人,见到他们进来,他对着二楼大声叫道: “范弘,有客人来了,赶快下来给他们登记。” 很快,楼梯口传来“咚咚咚”跑下楼的声音,范弘随即出现了,此刻他腰里还束着围裙。进到柜台里,他拿出登记册说道: “请客官在这上面登记。” “哦,范掌柜,你不认识我了吗?” “噢?客官,对不起,来往的客人太多了,我只是觉得客官有些面熟,还真记不起您的姓名了。” “哦,我是夏肃国的楚官呀,每次来都城都住你们这里的,现在‘雅间’有空吗?” “噢,楚公子,我想起您来了,不过,我们现在‘雅间’不对外开放了,都住满了。”范弘顺着公孙衍的话说道,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不对外?我前几次都是住在那里的,你们东家在吗?”公孙衍故意问道。 “噢,我们东家回乡下庄园了,即使他在这里您也住不进去的,现在里面住的都是军爷。” 闻言,公孙衍知道这里是被“军管”了,他随即办好入住手续,待到付押金时,公孙衍又诧异地问道: “咦,怎么要这么多押金,难道你们客栈提价了不成?” “是的,楚公子,不仅我们这里提价,所有客栈都提价了,都城里所有的生意都要上交一半给上面的。”范弘解释道。 “你啰嗦些什么,赶快给他们办好手续。” 这时,柜台里那位武者打扮的人有些不耐烦,显然范弘要听命于他的命令。 “上交一半给上面?这也太黑了吧!你们上交给谁?”公孙衍故意问道。 “怎么?你有意见!我们要上交给友军!”武者插言道。 “友军?什么友军?为什么要交给他们?”公孙衍诧异道。 “友军就是大猖垣国的军队!他们帮我们抵御南朝,维护治安,当然要感谢人家了。”武者说道,一副理当如此的神态。 “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人家都把你们国家占领一半了,你们倒反而去感谢人家,真是一副奴才嘴脸!” 公孙衍嘲讽道,一旁的邢魁也是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态。 “小子!管好你的嘴!若不是看在你是上邦来人,早就把你拿下了。”武者有些气急败坏。 原来,华辰国人习惯上称济水王国、夏肃国为上邦,以示尊敬。公孙衍只是随口编了个来历,倒反而免去许多麻烦,他若真说是本国居民,轻者被呵斥一顿,重者免不了牢狱之灾。 两人办理好入住手续后,随即来到二楼餐厅,里面大部分空着,只有两三桌人在吃饭。 公孙衍两人随便找了个僻静点的位置坐下,餐厅里没有其他伙计,又是范弘在忙前忙后,见他俩坐定,他连忙把菜单递上来。 公孙衍接过来扫了几眼,随即递给邢魁让他点菜,他自己则是与范弘聊起天来: “范掌柜,你们这里的伙计都去哪儿了?怎么客人也不多?” “楚公子,您是不知呀,自打北人进来后,都城这里的生意一落千丈,不开门赔钱,开门做生意更赔钱,无奈之下只能辞退伙计。”范弘悄声诉苦道,都城这里现在把猖垣国人称北人。 “噢!你们生意现在这么清淡吗?我看其他家生意很好呀,每家都在开门营业。” “呵呵,那都是装样子给别人看的,新国主登位,限都城内所有店铺十天内必须开张营业,否则所有产业一律充公!这不,我们都坚持一年多了,赚得还没有赔得多,照这样下去,我看这里迟早也得充公。”范弘解释道。 第368章 擒 贼 擒 王 “商号现在生意咋样?还是范里公子在管理吗?” 公孙衍又问道。 “楚公子有一年多没来了吧?商号早就转手了呀,范里少爷也回庄园了,范家都城里只剩下这座客栈了,若不是赔钱,早就让别人抢走了。”范弘悄声说道。 闻言,公孙衍一惊,他脱口问道: “怎么?‘华盛源’倒闭了?” “‘华盛源’没倒闭,只是东家换了,而且我听说生意还不错,咦?楚公子你刚才说您是夏肃国来的,你们安化城城主府就是‘华盛源’的大客户呀,难道您不知?”范弘疑惑地问道。 “‘华盛源’现在的东家是谁?”公孙衍问道。 “哦,是‘万器堂’老板丁浩东。” 范弘悄声答道,随后他接过邢魁点的菜单跑下楼去了。 没过多久,酒菜全都上齐了,此时餐厅里的顾客都走光了,整个餐厅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冷清,只有范弘还落寞地站在楼梯口,随时准备接待客人。 公孙衍又摆摆手让他过来,随即问道: “范掌柜,你说雅间现在不对外了,那小珺她现在怎样?” “小珺?唉!楚公子,看来您的确住过雅间呀,居然还记得那丫头,她已经死去两年多了,是投河自尽的。”范弘黯然说道。 “什么?她死了?为什么要投河?”公孙衍大吃一惊。 “还能有什么原因,都城沦陷后,北人在这里大肆抢掠了三天,许多留在这里的女子都遭了殃,小珺就是那时被人折磨得不成样子,她实在无法忍受,寻个机会跑出来投河了。” 闻言,公孙衍脸色无比阴沉,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 “小珺她们当时为什么没有随你们东家撤走?” “噢,当时范里少爷他们也在城里,事出突然,都没来得及跑。”范弘悄声答道,他随即又压低了声音说道: “本来都城还能坚守一阵子,听说是祥国公让人打开城门把北人放进来的,他们王室没有遭受洗劫,可都城的百姓就遭殃了,造孽呀!”范弘摇头叹息道。 听他一番话,公孙衍两人再没有心情吃喝下去了,随便吃了几口,草草了事,记好账后,公孙衍顺便问道: “范掌柜,我是来办事儿的,都城里现在谁说了算?是王室吗?” “哦,这我可不清楚,不过,您可以去东门大街原来总兵府去打听一下,那里现在是‘猖垣国’南部军团的南军府。” “噢,谢谢了。” 公孙衍随即递给范弘二两银子作为小费,范弘倒是没有拒绝,很感激地收下了。 回到房中,公孙衍对邢魁说道: “邢兄,我这次来原本是想先探望一个朋友,顺便看看我的俩徒儿怎样了,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但刚才听了掌柜的话,我实在无法忍受了,决定今晚行动,你有什么建议?” “我没意见!一切听你的!”邢魁坚定地答道。 “好!擒贼先擒王,今天晚上先让猖垣国他们群龙无首,再图后事。”公孙衍果断地说道。 酉时刚过,公孙衍与邢魁一身黑衣短打扮,悄然溜出了客栈,直奔都城东大街最东端。 两人来到总兵府附近,公孙衍释放出意念“探察”过去,他一层层楼、一间间房仔细“搜索”,最终确定三楼的一个房间,应该是猖垣国的统帅所居住办公的房间。 也许是猖垣国的统帅过于自信,走廊上和房间门口都没有哨兵和侍卫。 公孙衍两人随即施展“穿墙术”,直接进入那人房间,等到那位统帅发现时,一把宝剑已经抵在他的喉咙处,他立刻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本来公孙衍是想一剑斩首的,但他突然发现眼前的青年统帅是个“熟人”,此人正是猖垣国柱国将军郭锋,是公孙衍当年担任临时镖师时,所保之人齐紫嫣的未婚夫。 公孙衍冷声说道: “想不到率军侵入华辰国的是你!” 郭峰倒是临危不惧,他有些诧异地问道: “你认识我?” “当然,八年前是我们把你的未婚妻齐紫嫣,从永吉国护送回你猖垣国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说完,公孙衍收回宝剑,拿出面具变成楚官模样。 “是你!你不是猖垣国人吗?” 郭峰倒是立刻认出了当年的楚官,人家拼死保护他的未婚妻,自然印象深刻,何况当初他还有招揽之心。 “呵呵,我若说是华辰国人,你当时会放我走吗?”公孙衍说道。 “想不到你是华辰国人,怎么?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谋个一官半职?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吧!” 说完,他大模大样地往后背一靠,用戏谑的眼神望着公孙衍。 公孙衍心中暗笑,都到这时候了,郭峰还没有看清形势,看来猖垣国人的确是从心理上没把华辰国人当回事。公孙衍随即说道: “我今天来是与你商量件事,你立即下令,让你的军团从华辰国全部撤出!” “什么?让我猖垣国的军队撤出?你没搞错吧?” 闻言,郭峰有些吃惊地望着公孙衍,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对!马上!”公孙衍不容置疑。 “哈哈……” 声音戛然而止,公孙衍的宝剑又抵住了他的喉咙。 见状,郭峰不慌不忙地说道: “呵呵,楚兄,我们是应永祥国主之约,来帮你们维护秩序的,你没有必要如此怀有敌意吧!” “维护秩序?你们攻入华辰国后到处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试问,若是我们华辰国也如此这般,去你们猖垣国维护秩序,如此这般对待你妻子齐紫嫣,你将如何面对!”公孙衍冷声说道。 “够了!那些贱民怎能与我高贵的妻子相提并论,你这是找死!”郭峰气急败坏道。 “噗” 公孙衍不再废话,一刀斩下他的头颅,两人随即大开杀戒,一刻钟后,两人离开了总兵府。 此时,总兵府大门上方已经挂满了人头,整个大楼内已经没有一个活口。 次日,一个爆炸性消息传遍整个都城,猖垣国南部军团南军府被“灭府”了,整个南军府从最高统帅到普通士卒,除了在外执行任务的,一个不落,全部被斩杀。 第369章 师 徒 相 见 此时,“华盛居”客栈内,公孙衍与邢魁才刚刚起床来到餐厅吃饭,见到他俩下来,范弘悄声说道: “楚公子,大事不好了,城里昨晚出大事了,南军府被‘灭府’了!”说完,范弘两眼紧盯着公孙衍两人。 闻言,公孙衍他们“一惊”,随即问道: “被灭府了?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但下面军爷吩咐了,客栈里的人一个也不准出去,随时准备都城执法队的人来问话。”范弘答道。 “好!知道了,你去忙吧!” 公孙衍说道,两人随后慢悠悠地开始用餐,等待盘查。 没过多久,楼梯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上来几个士兵,餐厅里没有几个人,士兵一上来就开始仔细盘查每位客人,一番盘问后,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立刻又前往下一家去巡查。 公孙衍他们立刻退掉房间,赶往都城郊外。 他本打算去太医院打听一下姜叔的情况,顺便详细了解一下北朝的局势,但考虑到城内现在戒备森然,还是先出去避避风头再说。 出城后,公孙衍易容成楚官模样,很快来到“兴隆山庄”大门前,山庄看上去有些破败,但还是有家丁守卫。 见到公孙衍二人过来,家丁立即前来盘问。 公孙衍拿出山庄通行令牌,直接与邢魁走了进去。 山庄里面与外面看上去有类似的景象,许多地方都有遭受人为破坏的痕迹,四处杂草丛生,无人打理,昔日花繁叶茂、欣欣向荣的景色已不复存在。 他俩直接来到了范家的客堂,里面倒是有侍女出来接待,见到公孙衍,那侍女认得他,连忙请公孙衍进去坐,随后跑到后面通知范启山去了。 没过多久,范里搀扶着范启山进来,范启山见到公孙衍,激动地说道: “楚公子,你可来了,老朽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范里也赶快过来与公孙衍二人见礼。 四人坐定后,公孙衍说道: “没想到离开这里不到三年,华辰国居然遭受如此变故,范老你们都还好吧!” “唉!我这副样子能好到哪里去呀,不瞒公子,我范家现在生意已经被人抢了去,只剩下这座破败的山庄,还有一间半死不活的客栈,现在是苟延残喘呀!” “嗯,情况我大致知道,昨晚我们就是住在客栈的,范弘与我们说了不少事情,但他不知道我的具体身份。”公孙衍说道。 范启山父子随后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对公孙衍讲述了一番。 讲到伤心处,范启山老泪纵横,一旁的范里则是露出愧色,传承千年的商会被人霸占,他自感愧对祖先。 从范启山的叙述中,公孙衍了解到,当时猖垣国军队进来,仓促之下,范启山带着家人和部分家丁躲进了湖心山上。 最初,那些劫掠山庄的士兵也想登山一探究竟,但环山湖中设有暗桩、机关等,划船过去“翻船”后,又有几人试图游过去,皆死于非命;加之外观看上去像座荒山,他们也就打消了登山的念头。 闻听丹房没有遭到洗劫,这对于公孙衍而言无疑是个最好的消息,他随即安慰范启山道: “范老,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在如此国难当头之时,范家还能保全族人,已是万幸,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振作起来,自会失而复得。” 闻听公孙衍此言,范家父子神情立刻一振,范启山拱手对公孙衍说道: “那就多多仰仗公子伸出援手了。” 范里随即下去通知厨子准备酒宴去了,公孙衍则是让邢魁留下来陪范老聊天,他自己立刻前往湖心山,去看看自己的两个徒儿丹技提高没有。 通过范家祠堂密道,公孙衍很快来到了丹房。 当他突然出现在范宇、范玲面前时,俩小家伙立刻惊呆了,随即又扑到他面前大礼参拜,俩小家伙均已长高很多,离开近三年了,范宇已经满十一岁了,范玲刚满九岁。 一旁的侍女也连忙端来茶水,范启山怕俩小家伙寂寞,后来还专门为他俩配了一位侍女。但规定侍女从此以后,不经允许,不得随意离开湖心山。 可自从族人在这里避难后,范家之人都已经知道这个地方了,对她的约束也随之放宽好多。 公孙衍让两人起身,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中心大厅高坛上炼丹的地方依旧没有变化外,其它地方都堆满了“物资”。 这些“物资”除了少部分是炼丹材料外,居然大多数都是粮食、干粮和其它食品,看来范启山是打算把这里当成“避难所”了。 公孙衍随即开始检查俩小家伙的状况,他一进来就发现俩小家伙均已筑基成功!这让他大为吃惊,不到三年,俩人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还能筑基成功,说明他们的悟性极高! 他仔细检查了他们体内的情况,发现一切正常;随即让他们把最近炼制出来的丹药拿来检验,两个小家伙连忙跑出去,没过多久,他们各自抱着一个大箱子回来。 当着公孙衍的面,俩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里面全是摆放整齐的瓷瓶,上面都贴有标签。公孙衍先后检查了范宇和范玲炼制的丹药,根据标注的日期,一一查验。 这些丹药都是公孙衍三年前布置给俩小家伙的任务,包括炼制“延寿丹”“神力丹”“驻颜丹”“度世丹”“服术丹”和“聚能丹”等,虽是常见丹药,但对普通武者而言这些都是“神药”。 他几乎把每一瓶丹药都仔细验视、嗅闻,有时甚至服食一两粒,公孙衍发现,随着日期的推移,俩小家伙的水平进展神速又各具特点,到了最近三个月,两人炼出的丹药均达到了中品丹药水平。 公孙衍心里不觉暗暗吃惊,俩小家伙炼丹水平在伯仲之间,但都已达到他自己目前的水平,公孙衍不觉老脸微红,这俩徒弟现在炼制的丹药,品质已与自己不相上下,就是不知成丹率如何。 第370章 青 出 于 蓝 但即便成丹率低些,他这个师父也有点“名不副实”了,公孙衍心中立刻生出一种紧迫感,决定回去后要抓紧时间提高丹技。 公孙衍暗中清点了一下这些丹药,俩人炼制的丹药,加起来居然有近五千粒之多,虽然中品丹药是少数,但即便如此,拿到市场上销售,也足以让范家就此翻身。 俩小家伙则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心中十分忐忑地望着“师父”,生怕公孙衍露出不满意的神色。 望着两个乖巧的徒弟,公孙衍心中颇为感慨,本来以为这三年自己的收获最大,可这俩小家伙的收获绝不比他少,不但炼丹技艺大进,而且还就此踏上了修仙之路。 他随即对两人说道: “宇儿、玲儿,你们炼丹的技能提升得很快,有些丹药都达到师父的水平了,再这样下去我都无法教导你们了。” “真的吗?”范玲天真地问道。 “我们炼丹技术再好也是师尊教的,我们不会忘记师父的。”范宇懂事地说道。 “嗯,我现在问你们,你们以后愿意修仙吗?” 闻言,俩小家伙一愣,范宇随即问道: “师尊,修仙是什么?有炼丹好玩吗?” 闻言,公孙衍心中苦笑,俩小家伙是把炼丹当成好玩的事情做了,世上最难得的就是把自己的兴趣爱好,与自己赖以生存的职业结合在一起,若是还能具有异禀天赋,想不成功都难。 公孙衍缓缓说道: “炼丹本就是修仙之途的辅助手段,我来问你们,你俩已经练习了师父教你们的功法,有什么感觉?” “师尊,有感觉,我们现在力气大很多,也不敢乱跳了。”范宇答道。 “不敢乱跳了?”公孙衍有些不明所以。 “嗯,有一次小玲炼丹成功后开心,她高兴地拍手跳了起来,结果一下子头撞上屋顶了,疼了好几天。” 范宇解释道,范玲则是在一旁羞红了脸,十分难为情。 公孙衍心中暗自好笑,他微笑着说道: “这就是修仙的结果,不但如此,你们现在还可以穿墙而过、御风而行、摘叶伤人……,还可以长寿!” “啊!这么厉害!师尊,那我们愿意修仙!” 范宇答道,范玲也是点点头。 “好,宇儿、玲儿你们过来,师父为你们入‘仙籍’!” 说完,公孙衍从指环中拿出两块“仙籍牌”,为他俩嵌入额头,自此,公孙衍的两个徒弟正式踏上仙途。 公孙衍随即又从指环中取出两枚指环,教会两人使用方法,俩小家伙见这东西可以“变戏法”,能将许多东西瞬间收藏起来,均是乐不可支。 随后,公孙衍给了他俩每人一块黑牌,让他们滴血认主,叮嘱他们这东西不可离身。 又把刻有各种法术的玉简给他俩一份,让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停止炼丹,研习法术,过段时间他会来检查结果的。 稳妥起见,公孙衍并没有让俩小家伙继续修炼他的功法,后续对他们的教导,他打算让伊蕊来完成。 之后,公孙衍就顺着暗道原路返回。 此时,范家众人正在客厅里等他,见公孙衍回来,众人随即前往饭厅就餐。 走进饭厅,公孙衍发现,原来装点得富丽堂皇的大厅,如今已经十分“简朴”,餐具也是寻常的餐具,只有仆人还有些面熟,这次范启山没有兴师动众,只有他与范里父子俩在场。 酒宴期间,公孙衍问及“华盛源”被人夺走的事情,开始范里有些支支吾吾,见状,公孙衍追问道: “范公子,我们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若是能解决的尽快解决。” “唉!还是老朽来说吧,公子还记得你曾经给我们介绍过龙城的药材生意吗?”范启山说道。 “记得,当然记得,怎么?是他们有什么问题吗?”闻听范启山的话,公孙衍心里一惊。 “没有,‘仁和药铺’的钟掌柜为人不错,中肯、讲信誉,但坏就坏在他们所处的位置了,龙溪峡地处南部,都城被攻破以后,大王子永祥他们得势,他一直与‘万器堂’的老板丁浩东走得较近,后来就以我们与南朝做生意有‘资敌’嫌疑为由,逼迫我们把商会转给‘万器堂’,说是转让,但仅给了一千两白银,跟抢没有区别!” 范启山一口气讲完了商会被人夺走的经过。 闻言,公孙衍震怒不已,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种无厘头的罪状永祥他们居然也捏造的出来,他不由得对永祥起了废黜之心,打算将北朝的伪政权灭掉。 本来,公孙衍只打算把猖垣国的军队赶出去,至于永祥、永泽兄弟间的纷争,他不想介入。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且不说赶走猖垣国军队之后,永祥是否能够控制住局势,仅就是他身为猖垣国驸马这一身份,也足以让猖垣国继续觊觎北朝领土。 更何况永祥此人心胸狭窄,置个人利益于国家利益之上,他若继续主政,定然是一幅任人唯亲、民不聊生的景象。 还有就是葛山派的事情,来到都城后,公孙衍始终没有听到他们的讯息,大街上也没见葛山派的人来往,这让公孙衍很是不解。 不过,公孙衍始终认为葛山派没有那么简单,既然青岳宗能插手南朝事务,那号称实力更强的葛山派绝不会轻易放弃控制北朝的机会,也许他们图谋更大。 吃喝完毕,范启山让范里安排好公孙衍和邢魁两人,就住在山庄的祖祠里,没经允许,不准任何人打扰他们。 两人住进范家祖祠之后,公孙衍立刻把自己的计划对邢魁和盘说出,一方面对猖垣国军队实施“斩首”行动,凡是百长以上级别的武者,皆在斩杀之列。 另外一方面,要尽快与南朝取得联系,让他们随时注意北朝这边的动向,伺机发兵北朝。 两人随即开始分头行动,公孙衍立刻返回南朝,邢魁则负责实施斩首行动。 第371章 问 责 冷 寒 此时,北朝王室金碧辉煌的王宫大殿内,一位头戴王冠、身着明黄色长袍的男子正坐在案几后面。 在他前面,一位侍卫正在向他汇报什么。 不久,他脸色阴沉地摆摆手,让侍卫退下去,并吩咐他去把国都府的护城将军叫来。 此人正是北朝国主永祥,自打南朝突然出兵攻占矮娄国全境,他就寝食难安,今早国都府的护城将军禀报说,夜里猖垣国的南军府被人“灭府”了,闻听后他更加惶恐不安。 永祥暗忖这一定是南朝所为,南朝解决了后顾之忧后,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对付北朝了。 本来永祥已与郭峰计划好,派人去矮娄国说服其国主从南面进攻南朝,与北朝形成两面夹击之势,事成后青岳山脉以南,包括青岳山脉,全部划归矮娄国。 可矮娄国进攻至青岳山脉附近就止步不前了,说是待到年后正月十五再发起总攻。 郭峰这里也是一样,定在正月十五从北面进攻南朝,说是不用着急,灭南朝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大家都过个好年。 年后没过多久,风云突变,南面突然传来消息说,矮娄国进入南朝境内的百万大军竟然一夜消失,郭峰这里随即取消了原定计划,准备静观其变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如今郭峰已经被斩首了,下一任猖垣国南军统帅还没到来,一时间,永祥有些六神无主。 永祥其实对灭南朝不感兴趣,他这个国主就是个傀儡,疆域对他而言没有太大意义。 他心里最恨的就是南朝的国主永泽,没有这个三弟,他的储君根本不会被废黜,也就不会有后来“引狼入室”的举动,更不会被人当作傀儡戏弄。 他想借猖垣国的军队,灭掉永泽等一切与他作对的人,但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让永泽提前逃出了都城。 当然,还有一个人让他恨之入骨,就是当年的北部军团监军使楚豹,没有此人在军中斩杀他的小舅子上官豹,上官家族也不会顷刻间倒塌,还连累他这个储君被罢黜。 永祥被废黜后,祥国公的封号继续保留,手中还是掌握一部分力量的,何况他在暗中保持与葛山派接触,因此,对楚豹的来历和背景调查,始终没有中断。 当他得知楚豹担任监军使前,曾经与“华盛源”东家范启山接触密切,还曾经为其出头,击杀过葛山派的副掌门展云,永祥立刻派人盯上了范启山。 永祥登基后,立刻联络“万器堂”的老板丁浩东,设局“买来”范启山的“华盛源”,其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逼出楚豹,但始终未见他出头。 这两年永祥一直探查楚豹下落,但无论怎样也寻不到,此人仿佛在人间消失了。 只探查到一个叫楚官的人,曾经在夏肃国的安化城出现过,此人与楚豹使用同样的“惊龙剑”,但这人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两年也没有踪迹。 “陛下,臣窦迪奉诏来见。”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随即进来一位一身戎装的将军,正是北朝都城国都府掌事将军窦迪,武功已达武帅级别。 “哦,窦将军请坐,灭府的事情查得怎样了?” “回陛下,臣配合友军,已经派人查遍了国都的角角落落,没有发现形迹可疑的人。”窦迪答道。 “噢,果然不出所料,那些人有备而来,又皆是高手,岂能留下痕迹!”永祥说道。 “陛下所言极是,南军府武帅级别的人至少有十位以上,郭帅本人已经是武王级别,对方来人能一举将其灭杀,我估计至少得出动二十位以上武帅级别的人,而且至少还有两位武王。”窦迪分析道。 “噢,以窦将军之意,哪些势力能一下出动这么多强者?仅凭南朝现有的力量是不可能的。”永祥说道。 “回陛下,臣以为是青丘宫所为,济水王国除青丘宫和仙武宫外,再无任何势力可一次性出动如此多高手,而且青丘宫是我们的敌对势力。”窦迪说道。 “嗯,有道理!窦将军,你们今天辛苦了,就留宿王宫里吧,我的寝宫刚好有位置,你就睡在那里吧!”永祥说道。 闻言,窦迪心里恍然明白过来,永祥说了半天,最后这句话才是他想说的重点,原来他怕今晚重蹈覆辙,发生“灭门”事件,让自己来担任护卫来了。 窦迪不敢拒绝,躬身领旨谢过。 济水王国青丘山脉,青丘宫议事大厅内,最上首端坐一美貌夫人,正是青丘宫宫主青玥。 宫内包括大长老秋剑锋在内的一众长老,均都在场,下方站着一美貌冷面女子,正是刚回到宫中的冷寒。 原来,青丘宫里正在举行一场“问责会”,问责对象正是前期带队前往青岳宗增援的外门长老冷寒。 这时,大长老秋剑锋说道: “冷寒,把你近两年时间在青岳宗的所作所为都说说吧!” 秋剑锋故意把语气放在“所作所为”四个字上,看似问责,实际上是让她表功。 冷寒心领神会,于是把她在青岳宗近两年来所做的事情,一一道来,重点放在她带领青丘宫弟子,浴血奋战为南朝挽回颓势的事情上,在座长老许多都投去赞赏的目光。 叙述完毕,冷寒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宫主的表态,秋剑锋则是赞许的微微颔首。 这时,青玥沉声说道: “冷寒长老,你在分宗以往的表现宫中并非毫不知晓,你还是把你与青无厌宗主最近发生冲突的事情讲讲吧!” 闻言,冷寒心里一紧,还是把事情的经过仔细讲述了一遍,但并没有把她对待公孙衍态度恶劣的事情说出来。 见她避重就轻,青玥直接问道: “冷长老,当时青宗主为何事震怒?” “哦,是…是属下没有按照他的意愿行事。”冷寒轻声说道。 “为什么不按他的意愿行事?你临行前,宫里没有交代你到青岳宗一切听从青无厌宗主的吩咐吗?”青玥厉声问道。 第372章 暗 流 涌 动 “回宫主话,临行前大长老是特意交代属下去那里一切听从青宗主的安排,在近两年的时间里,属下也基本是这么做的,但这次违背他的意愿实在是事出有因。”冷寒解释道。 “噢?事出有因?那你说说看。”青玥冷声说道。 “青宗主与我一样,最初并不相信那楚豹,但听信他一番说辞后,随即就命属下安排将士向矮娄国全线进攻,属下认为他欠考虑,视军中大事为儿戏,故此没有去执行,这才致使他当场发怒。” “哼!你当青宗主是三岁的孩童,几句话就被人骗得团团转,你再把那楚豹的事情仔细讲述一遍,包括衣着、武器、说话语气等,统统都再描述一下!”青玥冷声说道。 冷寒随后把当时他们与公孙衍之间的对话,在现场又描述了一遍,当她说道: “……楚豹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叫青无厌青伯父,而青宗主随后就问他,与一个同样使‘惊龙剑’的楚官是什么关系,楚豹说是他弟弟……” “等等,问题就在这里!” 青玥出声打断了她,并继续说道: “哼!这‘惊龙剑’可不是大白菜,普天之下,就这一把,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宫主的意思是……”大长老问道。 “没错,这两人就是同一人!”青玥笃定地说道。 “回宫主话,即使他们是同一人,属下也认为无妨,他当年在王国大比时曾经是秋师姐的手下败将,只是后来有些机遇罢了……” 冷寒辩解道。 “住口!这就是你瞧不起他、进而不相信他的原因?”青玥怒喝道,随即继续说道: “这楚豹自王国大比后,先是击杀了葛山派的副掌门展云,随后在华辰国任监军期间,又斩杀了镇北将军上官豹等人;之后更是在王城里,先后击败过仙武宫的萧野、郭斐,昌睿亲王府的杨天、令狐轩,这种种战绩岂能用‘无妨’轻视?” “再说这楚官,你们只知道他在安化城斩杀了狱法门的栾雄,难道忘了在这之前,在青岳宗他曾经击败过,前来求亲的宛城少城主蔡旭东?” “宫主这么一说,倒是想起了此事,可即便如此也说明不了什么呀,宫里能够击败这些人的内门核心弟子比比皆是,他是楚豹也好,楚官也罢,都不足以让青无厌做出如此草率决定吧!” 秋剑锋还是为冷寒说话,他认为宫主有些夸大了楚豹的能力。 “呵呵,那‘一夜屠兵百万’的事情,大长老又做如何解释呢?”青玥冷声问道。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冷寒,你们随后进入矮娄国境内,的确没有遭遇抵抗吗?”秋剑锋问道。 “回大长老,也不是完全没有抵抗,只是那些人一击即溃,根本阻止不了我们的大军进攻。”冷寒答道。 “我就说吗!哪有什么‘一夜屠兵百万’的说法,分明是矮娄国士兵见我青丘宫弟子威武,不战而溃,民间以讹传讹,宫主不必相信这些谣言。” 秋剑锋得意道,随后,他又继续说道: “宫主,我看那青岳宗宗主青无厌,这次不过是依仗我青丘宫的威势,借机收复了华辰国失地,并且趁势攻占了矮娄国,若非有我青丘宫冷寒长老竭力配合,他焉能有此番作为,青无厌非但不感激冷寒长老,还在宫主面前恶意中伤,此人实乃居心叵测之辈!” 见青玥不语,大长老秋剑锋又说道: “宫主,我看这次不但不应该对冷寒长老问责,还应该表彰她带队有功,我建议:鉴于冷寒长老近两年带领本宫弟子征战有功,为我青丘宫扬威王国做出显着成绩,可将其擢升为内门长老!” 闻言,青玥心中一阵苦涩,不但是青岳宗面临被架空夺权的危机,青丘宫这里又何尝不是暗流涌动。 这些年她除了醉心于练功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外,在管理宫内事务方面,本着维护宫内各方势力均衡的原则,尽量避免纠纷,不料却给人一种软弱无能的印象。她压了压火气,沉声说道: “大长老,你觉得青菡师妹怎样?” “那丫头呀?本座与她接触不多,但说实话,我内心对她不喜,为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态,待人太过倨傲,若非是看在青祖的面子上,我早就训斥她了,说实话,我有些为宫主不值,她小小年纪凭什么与宫主同辈相称,真是跌了宫主您的身份。” 闻言,青玥心中怒气更盛,如何听不出他在挑拨离间。但她面沉似水,平静地说道: “呵呵,大长老误会啦,我是问你青菡师妹的武功如何?” “噢!宫主是问这个呀,本座还真不知,从未见她出过手,估计最多也就是内门核心弟子水平,而且是靠后的。”秋剑锋答道。 “呵呵,那大长老以为本宫现在武功如何?” “哎呀,宫主的武功老夫可不敢妄断,至少应该是高级武圣了吧!”秋剑锋嘴中说不敢妄断,但随即又推测道。 “呵呵,那大长老以为我若与青菡师妹对战,胜算几何呀?”青玥有些戏谑地问道。 “哈哈!宫主,你没说笑话吧?还胜算几何,莫说宫主出手,就是老夫出手,一招就把她打残,那还是手下留情!”秋剑锋神态倨傲地说道。 “嘿嘿,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似你我这等身手,青菡师妹若想杀我们譬如杀鸡!” “什么!这也太夸张了吧!”秋剑锋大惊道。 青玥没有再理会秋剑锋,她转身对冷寒说道: “这下你还认为那楚豹‘无妨’了吗?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当初去青岳宗,就是青菡带回去的,他们是朋友关系,所以他才会称青宗主为伯父!” 闻言,冷寒呆立在那里,不敢再想下去。 “宫主,我还是不相信青菡有那么厉害,即便她真的那么厉害,那也是我青丘宫的人,那楚豹就未必见得有多强。”秋剑锋不甘心地说道。 第373章 策 反 “嘿嘿,大长老,不是本宫小瞧你,若是让你对上楚公子,他一招就可败你,若是你能让他出两招,我就把宫主之位让给你!” “真的?” 似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他又立即改口道: “嘿嘿,宫主英明无双,老夫哪里有资格坐这个位置。”他口中谦虚,眼里却透出遐想的目光。 “本宫宣布:外门长老冷寒,带队赴本宫分宗青岳宗期间,一贯独断专横、擅作主张,大战在即,不听指挥,险些贻误战机,虽经分宗力挽,但影响很坏!念其带队期间,不畏强敌、英勇善战。功过相抵,命其在宗内面壁思过一年,所有职务暂停。散会!” 说罢,青玥阴沉着脸,起身离去,她准备开始立威了。 公孙衍当晚离开“兴隆山庄”后,连夜赶赴青岳宗,拿出令牌验明后,他随即来到了青无厌的寝宫,这次青无厌夫妇在自家客厅一同接待了他。 双方一见面,自是一番客套,青无厌对楚豹的身份和能力,再没有丝毫怀疑,吕芷凝则是试探自己女儿的情况,见公孙衍确实不知也只能作罢。 公孙衍随后把自己关于北朝的计划与青无厌说了,他希望青无厌能配合他,尽量造出声势,说是南朝开始实施“斩首”行动,这样一来公孙衍与邢魁就不会被“仙盟”的人给盯上。 同时,公孙衍还让青无厌派人通知永泽,准备联手接管北朝,恢复华辰国,公孙衍说他打算策反永祥,条件就是留他及其家人一条活路,青无厌说他要亲自去宛城与永泽商议后,再做决定。 本来青无厌让公孙衍留下联系方式,但公孙衍推说他飘忽不定,没有具体的住址,还是他找青无厌比较方便,随后公孙衍就离开了青岳宗。 第二天,北朝又传出一个令民众振奋的消息,猖垣国在北朝的驻军,接连有军官被杀,首级就挂在军营门外“示众”。 本来猖垣国各军营已经接到指示,随时准备对北朝民众展开报复性行动,但现在大部分军营主要将领被斩首,他们只能“闭门不出”,等待援军到来。 又过了两天,北朝又有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出,猖垣国派往北朝南部军团的新统帅,连同跟随他赴任的三百多人卫队,全部在接近都城的区域被斩杀,首级就挂在附近山林的树上。 一时间北朝民众奔走相告,群情激奋,许多家族、门派受到鼓舞,开始联手袭扰猖垣国的驻军军营,投石、纵火事件时有发生。 北朝王室,永祥坐在自己的书房内,愁眉紧锁,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传来,让他有一种面临世界末日的感觉。 本来他还指望猖垣国新统帅到来后,能迅速稳定局势,可他们还未到都城就全军覆没,下一位统帅何时到来,还遥遥无期。 为了防止自己被人“斩首”,王室内城已经是如临大敌、风声鹤唳,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凡是能安排人的地方,永泽都让人去监守,就连他书房的隔壁左右也都有人“驻守”。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寝食难安,日渐消瘦,刚开始还经常召集群臣议事,到了后来,经常独自一人躲在书房了,暗自发愁。 这天晚上,永祥依然独自在书房神不守舍地臆想,突然,他感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赫然发现是楚豹坐在对面,永祥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幻化出来的景象,又拼命摇了摇头。 见他一副神情恍惚、呆头呆脑的样子,公孙衍不觉有些好笑,沉声说道: “祥国公,久违了,你还认得我吗?” “啊!你是楚豹!你…你怎么进来的?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永祥惊呼道。 公孙衍微笑着望着他,并没有阻止。 喊了几声,见没有反应,永祥也觉得不对劲儿了,连忙想拔脚开溜,可身子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坐在那里动弹不得。 他头上立刻开始冒冷汗,两眼惊惧地望着公孙衍说道: “楚…楚将军,这里是王室,你…你可不要胡来!” “呵呵,祥国公稍安勿躁,这里现在很安静,也很安全,咱们聊聊好不好?” 公孙衍态度“和蔼”地说道。 “你…你想干什么?”永祥更加恐惧了。 “呵呵,你不必惊慌,我来问你,祥国公现在觉得是当这个傀儡国主好,还是当原来的祥国公好?” 闻言,永祥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眼神一下黯淡下来,他十分落寞地说道: “楚将军,不瞒你说,日子都不好过呀,但若真是让我重新选择,我宁愿选择原来的祥国公,虽然也没有多少自由,但总胜于每天过这提心吊胆的日子,而且没有尊严,处处看人眼色行事。” “那若是让你重新做回祥国公的话,你愿意吗?”公孙衍问道。 “愿意!我愿意!” 永祥立刻答道,但随即又露出疑惑的表情说道: “楚将军,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你们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我的,你们一定是有什么条件吧!” 公孙衍微微一笑,随即严肃地说道: “哼!你也自知罪孽深重呀,国人为你一己之私死伤无数,多少人因为你引狼入室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就是百死也不足以恕罪万一!” 公孙衍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率领你的伪军倒戈,彻底摆脱猖垣国对你的控制,戴罪立功!二是让我割下你及其家人、部下的人头,挂在王城门外示众!你自己选择吧!” 闻言,永祥面如死灰,陷入沉思状。 公孙衍也没有急着催他做出决定,静静地等他回答。 良久,永祥有些颓丧地说道: “楚将军,我可能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有作用,猖垣国南部军团的监察司,在我的军队里都安插了‘监军’,没有他们的命令,军队根本就指挥不动。” 闻言,公孙衍陷入了沉思,这倒是有些棘手,看来,若想策反永祥的伪军,必须要先解决掉这些“监军”。 第374章 倒 戈 公孙衍随即又问道: “你的军队里有哪些军营配备了‘监军’?驻地在何处?有详细地址和名单吗?” “哦,我手头没有,但我可以让我的大将军提供这些信息。” “好,你把他叫来,我扮成侍卫守在这里,记住!你若是敢耍滑头,我立刻取了你的人头!”公孙衍威声说道。 永祥犹豫了一下,嗫嚅着问道: “楚将军,事成之后,你们打算如何待我?还有,北朝的军营目前很分散,你们如何除掉这些‘监军’并通知他们倒戈?” “给你及其家人留一条活路,还让你做回当初的祥国公,但封号可能要改一下,自由也会受到限制,我只能为你争取这么多了。至于击杀‘监军’的事情,我们在你们的军营里都安插有人执行,就不劳你费心了。” 公孙衍最后故意虚张声势地说道。 闻言,永祥心里一震,没想到南朝的人早已渗透到他的军队里了,沉吟了一下,似是下定了决心,永祥说道: “好!我与家人的性命就交给楚公子您了,希望你们能信守诺言,麻烦楚将军通知大将军过来。” “你还是自己派人叫他过来吧。” 公孙衍说道,并随即撤去阵牌,原来他是利用阵牌遮蔽了永祥与外界的联系,不要说普通的武者无法知道书房内的情况,就是修仙者也无法探察到任何信息。 一个时辰后,公孙衍悄然离开了永祥的书房,他要联合邢魁击杀掉伪军里的全部“监军”,并及时把消息传给青无厌。 公孙衍手中已经掌握了北朝伪军里“监军”的所有名单,并约定第三天清晨卯时一到,北朝所有军队起事,展开倒戈行动,围歼华辰国境内猖垣国军营。 北朝的大将军也愿意配合行动,公孙衍承诺事成之后给他军团级将军职位。 是夜,公孙衍与邢魁分头奔袭数千里,将猖垣国南部军团安插在北朝军队里的监军及其随从,尽数袭杀,并同时将永祥和大将军的手谕送达给每座军营。 这次公孙衍与邢魁均是动用仙家手段,对那些执迷不悟、死心塌地忠于猖垣国的顽固分子,一律斩杀,现场换将。 两人最后在双蟒山脉南蟒山一侧汇合,随后南返,公孙衍直接去宛城面见青无厌和永泽;邢魁则是赶往都城监视北朝动态。 第三天清晨卯时一到,北朝军队同时举事,遍地开花,到处围歼猖垣国的入侵军队。 南朝军队也越过黄河,配合北朝军队行动, 都城这里,永祥按照约定,率百官和全体守军退出都城,站在都城南大门外迎接南朝军队到来。 不久,青无厌的三子青霖,率领一批精锐弟子率先进入都城,接管都城防务。 随后到来的是青无厌和永泽,见到他们过来,永祥迎上前来欲大礼参拜,永泽连忙上前几步扶住他的手臂连声说不可,兄弟俩劫后见面情形很是令人感伤,大有“相见泯恩仇”的意味。 永泽还拉住永祥,在一片欢呼声中,执手走入都城,青无厌率百官则紧随其后。 至此,华辰国的历史又掀开了新的一页。 望着这一幕,公孙衍与邢魁悄然退去,两人随即回到范家的“兴隆山庄”,公孙衍与邢魁来到客厅,第一时间把都城“变天”的消息告诉了范启山。 闻听南朝国主永泽回来主政,永祥下台,范启山震惊不已,随即又开心的不得了,南北朝重新变成一个完整的国家,不但国内再无战争,范家也会跟着受益。 至少范家“资敌”的罪名就不成立了,加之范家与永泽关系不错,“华盛源”回归范家指日可待。 “不好了!湖心山着火了!” 几人正在客厅聊天之时,外面突然传来呼喊声。 闻听湖心山着火,公孙衍丢下一句“你们不用跟来”,起身冲出客厅,眨眼消失不见,这次他没有走密道,而是腾身飞向湖心山,他心中牵挂俩徒儿,但也没过分担心,毕竟俩小家伙已是修仙者了。 越过湖面来到山顶,见山上树木火势很猛,公孙衍施展“覆水术”迅速浇灭山火,随后来到丹房。 见到师父从天而降,范宇、范玲两人均是小脸吓得煞白,心里十分忐忑。 公孙衍问了一下他俩起火的原因,两人支支吾吾地告诉他,原来他俩研习“火弹术”一时兴起,比试谁的威力大,不小心引燃了山上的树木,他俩又不会“覆水术”,只能看着大火烧起来。 幸亏公孙衍及时赶回山庄,若不然,至少这满山的树木会被烧得一干二净,丹房自然也会暴露。 为防止复燃,公孙衍随后带着俩小家伙又绕山仔细察视一番,遇见有可能成为隐患的情况,及时处理掉,并现场教会他俩使用“覆水术”。 直到他认为完全消除隐患后,公孙衍才带他俩回到丹房,索性让他们把习得的法术演练给他看,有不对的地方进行现场指导。 公孙衍对一些在室内就能研习的法术检查、指导一番后,又带着他俩走出密道,去距离山庄较远的地方研习御风术和御剑术等,俩小家伙很久没来野外了,异常兴奋。 到了晚上,范家举行晚宴时,男男女女的又是坐了满满一桌,为了庆贺南北朝统一,永泽回都城主政,范启山特意摆席庆祝,他的诸位妻妾均都到场。 看见眼前景象,邢魁很是吃惊,公孙衍倒是淡然,示意邢魁放松,既然范家没有把他们当成外人,他们也就泰然处之。 范宇、范玲两人好久没有与娘亲、家族在一起聚餐了,两人都显得格外开心。 但几年时间过去,他俩与那些兄弟姐妹明显有一种陌生感,好在他们当初就寡言少语,玩伴很少,现在大家在一起,倒也没有觉得受到冷落。 酒席期间,宾主相互庆贺,共同庆祝华辰国复国大喜,气氛一片融洽,范启山认为自家商会,回到自己手中的日子指日可待,也不觉多喝了几杯。 第375章 打 翻 就 行 吃喝了一会儿,范启山醉醺醺地问公孙衍道: “公子,不知我家两小儿学成出师没?他们现在能派上用场吗?” 不待公孙衍回答,旁边不远处一位少年起身说道: “爹,孩儿已经习武五年了,想与二十八弟和三十一妹较量一番,望爹爹允许。” 闻言,俩小家伙一愣,同时把目光望向师父。 见状,公孙衍替他们推拒道: “噢,我教他们的不是与人比斗的功夫,他俩打不过你的。” “哦,我回来听说楚师父当初选徒时,阵仗可大了,怎么可能不教他们比斗的功夫呢?爹,你就答应他们与我比试一番吧,他俩一起上也行。”少年说道。 原来,挑战的这位少年是范启山的第二十三子,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公孙衍选徒时,他已经被范启山送出去习武了,这才回来不久,又刚好遇见俩小家伙“出山”,故此才发生“挑战”一事。 此时,范启山也有些喝高了,忘记当初公孙衍只承诺教俩小家伙炼丹这回事儿了,他知道公孙衍是王国大比前三十的大高手,徒弟自然也应该不差,于是说道: “公子,就让你俩徒儿与我家老二十三比试一番如何,老朽也想见识一下他俩的功夫。” 原来,范启山的儿女们并不是分男女排行的,统统放在一起论序,倒是一目了然。 公孙衍闻听范启山的话心中有些不悦,当初他仅答应了教俩小家伙炼丹,修仙的事儿是他后来决定的,范启山并不知晓。 看到俩小家伙也用渴望的眼神儿望着自己,公孙衍心中一动,知道他俩小时候经常受到兄弟姐妹的欺负,借机也想证明一下自己。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那就让玲儿出面吧,宇儿比玲儿功夫略好一些,我怕你失手伤人,不过,玲儿,你也要小心些,不要把这位哥哥打坏了。” 闻言,众人愕然,那位挑战的少年更是脸色涨红,气得不行,只是碍于礼貌没有顶嘴而已,但心里却暗暗恨上这俩弟弟妹妹了,准备狠狠教训范玲一顿。 范玲闻听师父准许她应战,很是开心,她一向乖巧,立刻起身对公孙衍恭敬地说道: “师尊放心,我只是把二十三哥打翻就行,不会伤他的,万一不小心打断了他的骨头,徒儿的丹药也可以医好他的。” 闻言,那少年气得不行,怒声说道: “好你个范玲,刚学了几天三脚猫的功夫,就不把你二十三哥放在眼里了,你马上出来,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罢,那少年起身跑出去了。 范玲则是一脸愕然的样子,这师徒俩的一番话皆是好意,但在别人听来却格外刺耳。 范玲随即向外面走去,餐桌周围立刻呼啦啦一片都站了起来,纷纷向外走去,公孙衍他们也起身离开饭厅。 来到屋外空旷处,只见那少年背手站在那里,气定神闲,颇有高手风范,此时公孙衍才注意到,这少年已经是大武师巅峰级别的武者了,难怪他信心满满。 范玲走到他对面,垂手而立,并没开口,只是略带紧张的眼神盯着对面的少年,她从未与人“打架”过,心里难免紧张。 这也是公孙衍不想让俩小家伙出手的主要原因,怕他俩不知轻重,伤了别人。 这时,公孙衍又出声提醒道: “玲儿,你只出一分力量就可,最多可以用力两分,千万不可用力过猛!” 公孙衍的这份好心,听在少年耳里极其刺耳,他实在气得不行,站在那里再不淡定了,立刻咆哮道: “范玲,死丫头,你赶快使出全身力气出手吧,看我能不能接住你的招!” “不行!师尊让我出一分力气,我就……” “呀……” 少年气急,大叫着向范玲轰出一拳。 见状,范玲慌忙也出拳格挡,由于她还未准备好,事出仓促,力道稍微用得有点儿大,只听“呯”的一声,那少年已经飞出五六丈开外,倒地不起。 现场之人皆是大惊失色,惊叫连连,范里立刻跑过去把二十三弟扶了起来。 少年此刻脸色煞白,显然是吓得不轻,他望向范玲的眼神再无倨傲之色。 范玲则是有些歉然的对公孙衍说道: “师尊,二十三哥突然打过来,徒儿可能没控制好力度,下次徒儿定会注意。” “无妨,下次再有人欺负你,可全力出手,把他轰成渣都可以!”公孙衍微笑着说道。 闻言,众人皆是一身寒意,此时,范启山也好似醒悟过来,他悄声问道: “公子,你还教会他们武功了?” 公孙衍点了点头。 范启山大喜,一段插曲结束后,众人又回到酒桌前饮酒吃菜,这回,众人望向师徒的眼神皆是面带惧色,三太太罗曼琪和七太太阮伶瑛则是欣喜万分,两人还几次跑来向公孙衍敬酒。 酒宴过后,公孙衍在范家父子的陪同下来到客厅,公孙衍对范启山说道: “范老,我们明天早上就要离开山庄了,估计不久你家的商会就会物归原主,我想说的是,这俩小家伙都可出徒了,丹药已炼制了不少,商会恢复后,你可以做些丹药生意,就说是从夏肃国那边进货的,这些丹药对武者都是至宝,价值不菲,若全部卖掉,至少能买下你的商会,你可酌情定价,”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以后我这俩徒儿不必局限在湖心山生活,可以让他们经常出来转转,山上的侍女也可以撤下来,免得在那里孤单,以后俩小家伙的功夫还要继续练下去,但不是我指导,让我夫人亲自指导他们。” 闻言,范启山大喜,连忙起身欲施大礼感谢公孙衍,但被他拦下了。 随后公孙衍还给了他一些海外珍奇之物,对于商人而言,都是无价之宝,范启山感激得无以复加,他现在真正体会到“相交于微末之时”这句话的含义了。 当初自己若不是利用被葛山派打劫的机会,主动交好公孙衍,事后又帮助他结交官府的人,范家哪里会有今天。 第376章 府 尊 归 来 第二天早上,公孙衍又去湖心山一次,向俩小家伙告别。 临走前他挑出一柄缴获的魔剑给了范玲,范宇喜欢用刀,他则是把特纳炼制的魔刀直接给他一柄,并叮嘱他俩,不到紧要关头,不必亮出魔刀、魔剑,他随手还给了他俩每人一柄普通的刀剑。 除此之外,公孙衍把缴获的魔甲也给他们两件,其它还有上品元石、各种法器、丹药、阵牌等各种修炼资源。总之,公孙衍对这俩徒弟很是喜欢,不吝修炼资源。 一个时辰之后,公孙衍与邢魁已经离开了“兴隆山庄”,此行最大的任务已经完成,略感遗憾的是在都城没有发现姜岐,只能等到以后有机会再遇了。 公孙衍带着邢魁并没有回到邽水镇,而是向西北方向飞去,他准备去安化城看看,分开几年了,公孙衍一直没有伊祁强的消息,也不知安化城现在的情况如何,他有些放心不下。 当天下午,公孙衍与邢魁进入了安化城,来到中心大街的城主府门前,守门的士兵过来询问。 公孙衍拿出了身份令牌,守卫立刻放行,他带着邢魁直接来到了议事大厅。 此时,公孙衍已经恢复到本来面貌,城主府上上下下无人识得他,这时,一个执事模样的人走过来,公孙衍认出他是伊家子弟,他沉声问道: “请问,伊祁慕华副城主在吗?我们有要事见她。” 见两人相貌陌生,那执事警惕地问道: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公孙衍连忙拿出身份令牌给他看,那人接过来仔细打量,心里更加狐疑。 这种身份令牌是城主府高层专用的,所有高层这执事都认识,但眼前这俩人他都不认识,他戒备心大起,但不动声色地说道: “你们请跟我来。” 他随后把两人带到后院的客厅内,让他俩坐好,并让侍女奉上茶水,随后就出去找人了。 没过多久,伊祁慕华与楼展志进来,后面还跟着一群护卫。 见状,公孙衍哪里不知道这是那执事所为,他连忙传音给伊祁慕华透露身份。 伊祁慕华闻言开始时一愣,随即面带惊喜之色,挥手让护卫们下去,楼展志见状有些不解,但他一向尊重夫人意见。 见众人都走开,公孙衍过去对两人深施一礼道: “小侄儿见过姑姑、姑父,这是我的本来相貌,我真实名字叫公孙衍。” 他随后又把邢魁介绍给他们。 闻言,夫妇俩惊喜万分,伊祁慕华说道: “府尊,你这些年还好吧!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与楼长老都十分想念,奇儿、佳儿他们也经常念叨你。” “姑姑、姑父,我这些年去了很远的地方,实在无法回来看你们,盟弟一直没有消息吗?”公孙衍说道。 “没有,这些年就像消失了一样,始终没有他的消息。”伊祁慕华黯然道,随后她眼睛一亮说道: “府尊,倒是你的两个弟弟妹妹每年都过来转一下,俩小家伙真是武艺高强,让我家那俩小家伙羡慕得不得了,府尊,你方便的话可得指点奇儿、佳儿他们一下,我们俩的功夫你是知道的,若是有一身好功夫的话,也就不至于沦落成那样了。”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动,以前没有“仙籍牌”,他不敢随意让人修仙,现今他手中还有几块,这楼奇、楼佳是伊祁强的表弟、表妹,算是伊祁强的至亲,盟弟不在,他考虑是否让他俩也开始修炼。 不过,他没有急着表态,自己离开这里三年多了,也不好刚到这里就走,索性就住上个几天。 伊祁慕华随后又把这几年安化城的情况做了介绍。 这三年里,安化城倒是风平浪静,华辰国的事情并没有波及到这里,只是有少量难民涌入,但都被她妥善安置了。 城主府与“华盛源”的生意也一直在做,当她闻知“华盛源”已经易主后,很是吃惊。 不过,当闻听原来的东家很可能回来时,她才松了一口气,双方之间的交易一直是双方互利,对城主府的日常开销帮助很大。 伊祁慕华还谈到,主家派来的那位武帅级别强者,对城主府帮助很大,而且为人中肯、正直,本来想提他为副城主,但他坚辞不受,后来给他封了个城主府大长老的职务。 聊到后来,四人移至议事大厅,伊祁慕华让侍女去把副城主伊祁达和大长老伊祁成志叫来。 伊祁达首先过来,见到两名陌生男子在与姑姑、姑父聊天,态度亲昵,他觉得有些奇怪,待得知公孙衍就是“府尊”大人本貌时,他大吃一惊,连忙过去见礼。 随后那位大长老伊祁成志也赶来,得知“府尊”归来后也是大吃一惊,立刻恭敬地与公孙衍二人见礼。 他深知这位“府尊”是个狠角色。主家那里后来传过来消息,将楚豹、楚官的事情调查个一清二楚,让他务必不要得罪此人。 晚宴就在城主府内举行,到场之人除了上述人等,公孙衍还特意让伊祁慕华把楼奇、楼佳两人叫来。 楼奇现在十五岁,楼佳十四岁,两人一进来,一个英气不凡,一个挺拔英姿,三年不见,都长高了一大截。 当他俩得知面前之人就是他们时常想念的“楚大哥”时,立刻激动不已,连忙上前施礼。 两人都已长大,再不似当年那样对公孙衍无拘无束。 但他们望向公孙衍的眼神还是充满了崇敬、感激之意,俩小家伙均是身处食不充饥、举家落难之中被公孙衍搭救的,心中感激之情无法溢于言表,永生难忘。 公孙衍仔细观瞧二人,心中暗赞。 两人武功已经达到大武师级别,但与自己弟弟妹妹的练气境相比,有云泥之别,当然无法在一起比较“武功”了,他已暗自决定传他俩修仙之道。 晚宴就在久别重逢、一派祥和的气氛下进行,到了后来,伊祁成志与伊祁达先后告退,邢魁也下去休息了,只留下伊祁慕华与公孙衍等“家人”在场。 第377章 再 传 仙 法 到了此时,无论是侍女,还是刚才进府时遇到的那位伊家子弟执事,都看出来这公孙衍身份非同一般,但他们都不知道这就是“府尊”大人。 晚宴过后,一家人来到客厅,公孙衍用阵牌把房间屏蔽,随后郑重其事地对伊祁慕华和楼展志说道: “姑姑、姑父,到了此时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我与盟弟均是修仙之人,只不过他是‘合法修仙’,可以名正言顺地去神洲大陆修仙,而我是私自修仙,只能留在青洲大陆,前不久我就是为了得到认可,才冒险去玄洲大陆取得修仙资格的。” 闻言,夫妇俩大惊,他们震惊自己的亲侄儿与公孙衍都是修仙之人,但对公孙衍说的什么修仙资格却是一头雾水。 两人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心里激动的同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公孙衍随后又说道: “我之所以与你们说这件事,就是想征求二老的意见,你们同意楼奇、楼佳修仙吗?” “他俩也能修仙?现在年龄是不是太大了点儿?”伊祁慕华问道。 “嗯,年龄是大了点,不过,我和伊祁强开始修仙时也没比他们小几岁,关键是修仙之路坎坷多难,要比武道之途艰险得多,而且日后还要远赴神洲大陆才能修成正道,不知二老是否有思想准备。” 公孙衍说道。 闻言,伊祁慕华和楼展志均陷入了沉思。 思索了一会儿,伊祁慕华对楼奇、楼佳说道: “奇儿、佳儿,你们俩说说吧,是想修仙还是想继续练武?” “我们修仙!”俩人异口同声道。 虽然两人不知修仙是咋回事,但眼前“楚大哥”的“无敌神功”让他们惊羡不已,几年前他们就对公孙衍异常崇拜,如今能有机会与大哥哥共修仙道,两人当然不会放弃。 闻言,伊祁慕华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对公孙衍说道: “贤侄儿,修仙有什么禁忌和避讳吗?那我们就离开这里了,以后奇儿、佳儿就交给贤侄儿负责了。” “噢,姑姑,我也是自行修仙,没有什么特别的忌讳,但在青洲大陆修仙是极其隐秘之事,今晚的事姑姑、姑父千万不可对任何人讲,仙家能够探听到普通人的谈话,平时最好也不要私下议论此事,否则恐有灭门之灾,这也是我始终没告诉你们真实身份的原因。” 停顿一下,公孙衍继续说道: “再有,我此次仅传给楼奇、楼佳修仙之法,不收他俩为徒,平时修仙只需给他们安排一处隐秘的地方即可,待到修炼有成,他俩可去神洲大陆寻找表哥伊祁强,到时由他引见更好的师父。” “你不带他俩走吗?”伊祁慕华问道。 “哦,不用,我的弟弟妹妹也是自己修炼的,只要我还在青洲大陆,会经常来看望他俩的,再说了,我妻子也修仙,到时可请她过来指点一下。”公孙衍答道。 “啊!贤侄儿都成家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是早就成家了,还是这几年的事儿?”伊祁慕华关心地问道。 “噢,是我这次去玄洲大陆娶的妻子,她是修仙世家,修仙之道比我正统。”公孙衍说道。 伊祁慕华立刻拿出一叠银票递给公孙衍说道: “贤侄儿,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请你务必收下,给侄儿媳妇买点儿头饰、脂粉类的小玩意,以后还要麻烦你们夫妻俩多多关照奇儿、佳儿。” 公孙衍见状,只得接在手里,他知道不收下伊祁慕华夫妇反而不会安心的,以后多给楼奇、楼佳一些修炼资源就好了。 夫妇俩随即离开了客厅,留下公孙衍三人开始传授修仙之道。 公孙衍还是先把楼奇、楼佳的“任督二脉”打通,并疏通他们所有的经脉。 之后才把去浊境、筑基境和炼气境的修炼功法传授给他们,当然也包括“存浊化精”的功法。 随后公孙衍直接给他俩“嵌入”了“仙籍牌”,让他俩正式入籍,但没有给他俩能隐匿修为的黑牌,也没有给他们储物指环,因为两人没有修为,无法使用。 问及两人平时习武用什么武器,俩小家伙回答均是用刀,公孙衍于是又给了他们每人一把特纳炼制的魔刀,并叮嘱他们不得轻易使用,更不能把修仙的事情对任何人提及。 忙完这些,已是天亮,公孙衍告诉他俩,自己还要在这里住两天,有什么问题可随时过来请教,但修仙之路贵在坚持,以后还是要靠自己多琢磨。 随后他就让俩小家伙回自己房间修炼去了。 公孙衍在安化城又待了两天,对于伊祁强始终没有音讯一事,公孙衍有些不解,他知道这个结拜兄弟的性格,但凡他有办法搞到“仙籍牌”,一定会亲自送回青洲大陆的。 可时至今日,伊祁强离开青洲大陆已经快五年时间了,依然杳无音信。 公孙衍最初遇到邢魁时,得知他来自神洲大陆,就向他打听过仙华门的情况,邢魁倒是听说过这个门派,但却说这是个小规模的门派,名声不显,详细情况根本不了解。 两天后,公孙衍与邢魁离开了安化城,向华辰国境内的葛山行进,那里有号称华辰国实力最强的江湖宗派—葛山派,但这次华辰国发生变故,一贯跋扈的葛山派却异常低调,令人十分费解。 公孙衍想一探究竟,他不久后就要离开青洲去神洲大陆了,不希望自己的故国再次出现动荡。 刚进入华辰国国境不久,公孙衍就把左手上的指环摘下来,放入右手的隐环之中,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入隐环。 同时,公孙衍也提醒邢魁把手上指环收好,只留下隐环,邢魁在“异族战场”运气很好,曾经缴获一枚隐环。 指环这种修仙者常用物件,在青洲太过“扎眼”,手上戴着它就似额头上贴了个修仙者的标签,万一遇见同道中人,一眼就会被人识破身份。 第378章 发 现 矿 场 两人很快来到距离葛山派最近的一座城池——鹅城。 虽然名叫“鹅城”但却与家禽中的鹅无关,据说这附近原来盛产一种炼器材料,用作炼制刀剑,十分锋利,这种材料的名称与鹅谐音故此得名。 了解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入其内部,公孙衍暗忖,最好捉住两名葛山派的弟子,将其击杀后扮作他们的模样混入葛山派。 他对葛山派素无好感,先是在八年前归途中,遇见葛山派副掌门展云劫道被他击杀;后又遇见葛山派南宗副宗主萧劭博找茬被他敲了一笔。 正是以上种种原因,才使得公孙衍心理发生变化,即便击杀两名葛山派弟子,他心里丝毫没有负罪或愧疚感。 进入鹅城以后,两人走在大街上,几乎看不到有身着棕黄色衣衫的葛山派弟子出现,这种情况很是反常。 上次公孙衍去宛城时,那里虽然属于南部,但因为距离葛山派不远的缘故,大街上身着棕黄色衣衫的葛山派弟子时有所见。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酒楼,点了酒菜开始吃喝起来,顺便展开意念探察周围食客的聊天,但一无所获。 结账时,公孙衍似是无意地问伙计: “怎么最近一直没看到葛山派的常爷来这里,以前经常看他来这里吃酒的。” “噢,客官,恕小的眼拙,我可是很少遇见您来呀,您说的常爷是哪位呀?小的实在没有印象,不过,最近两年葛山派弟子很少出来活动了,听说他们新立了门规,不许随便出来。” 酒楼伙计说道。 “噢?立了新门规,我怎么不知道?都有什么新规定?” “噢,这小的就不清楚了。”伙计答道。 “哦,我有好久没过来了,看你们这里一片祥和,倒是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呀!”公孙衍说道。 “呵呵,这里是葛山派的地盘,就是老虎在打盹,也没有人敢来薅虎须呀,加上这两年有新门规约束,我们这里反而做了两年太平生意。”伙计答道。 公孙衍随后赏给伙计二两碎银,伙计大喜,千恩万谢地把公孙衍他们送出店外。 走在大街上,公孙衍传音给邢魁说道: “邢兄,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不如我们分开行动,你随便找家客栈住下,我先潜入他们内部看看,万一遇见高人我们也可以里应外合配合,这里距离葛山派不足百里,我们可以用传音器联系。” 闻言,邢魁点了点头,两人立刻开始分头行动。 公孙衍随即向西南葛山方向行去。 他行进了有数十里,依然没有遇见葛山派的弟子,再向前行就进入葛山派禁入的地盘了,为避免惊动他们,他只能隐藏在附近,伺机盯上落单的葛山派弟子。 一整天过去,公孙衍一无所获,倒是时常能看到巡山的弟子,但人数至少都是十人以上列队而行,公孙衍虽然能将这些人全部击杀,但这样一来他也很难混入其中了。 不过,葛山派如此谨慎行事,更说明他们其中大有玄奥,说不定隐藏着什么大秘密,公孙衍对葛山派更感兴趣了,他沉下心来,耐心等待时机。 又过了一天,夜色降临之际,从葛山派方向走出一队人马,人数有上千人之多,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向东北方向行进,令人奇怪的是这些人都没带武器,走路时也基本无人交谈。 公孙衍隐身追踪而行,仔细观察他们的神态,发现他们并不是被禁言,而是神态有些疲惫,懒得说话了。 他再仔细观察押队的长老,心里赫然一惊,居然是练气境修仙者,好在公孙衍修为比对方高,并没有暴露身份。 他把行进队伍又仔细捋了一遍,一共发现了两位修仙者,皆是练气境巅峰。 公孙衍心里非常震撼,在青洲大陆,这是他自容宇、青祖师徒俩以及官凰之后,第五次见到修仙者,而且还同时有两位,葛山派藏有修仙者!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公孙衍迅速把这一讯息传给邢魁,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队伍行进速度很快,走了将近一夜,翻越崇山峻岭之后,在天将黎明时,来到一座山高林密的大山前面。 此时,山上开始出现暗哨,公孙衍根据行进速度,以及脑海中的地图方位,推算出这里应该是羭次山脉,他把讯息发送给了邢魁,让他前来汇合。 看到前方葛山派的队伍开始攀山而行,公孙衍随即从其它地方绕路向山上潜行过去。 来到山顶,眼前豁然开阔起来,出现在公孙衍面前的是一处大盆地,方圆足有数十里,山下井口、水槽、木架、盘车、通风口、风车等纵横交错,还有一排排房屋建在那里。 公孙衍虽然从未见过这种阵势,但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他没有擅自行动。 他仔细观察盆地四周,发现周围山岗上都布有明岗、暗哨,还有巡逻队定时巡查,他随即悄然退下山去。 一个时辰后,邢魁与他汇合,公孙衍又把他看到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邢魁说道: “公孙兄,依你的描述,这应该是一个大型矿场,既然有修仙者参与其中,那一定是与修仙资源有关,我估计很可能是元石矿!” “啊!元石矿?我听说‘异族战场’中部也有大量的元石储藏,这里若是也发现了元石矿,那岂不是也会引来各方势力争夺,到时候不但华辰国会沦陷为战场,青洲大陆都会动荡不安。” 公孙衍有些担心地说道。 “不一定,在神洲大陆就有很多元石矿,只要品质不高,或储藏量有限,都不会引起太大轰动,但若是元石品级高,储藏量又极大,那就另当别论了,据说‘异族战场’上是有‘极品元石’出现的,所以才受到各方觊觎。”邢魁解释道。 “邢兄,你有没有兴趣一探究竟?”公孙衍问道。 “当然,公孙兄,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哪怕是下品元石也是值得出手的。”邢魁答道。 “好!” 第379章 混 入 矿 井 二人随即开始商议行动计划,他们知道这里即使有更高境界的修仙者,一般也不会高过他俩的境界。 但两人知道“打了儿子会招来老子”的道理,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他们商议还是先深入矿井,然后再伺机偷盗他们的仓库,能不惊动就尽量不惊动他们。 由于邢魁没有“魔幻面具”,不便潜入,两人商议结果,公孙衍负责潜入,邢魁则负责接应,二人随即潜伏在附近,伺机行动。 夜色降临之际,从矿场又走出一队上千人的队伍,他们看上去显得疲惫不堪,押队的已换成另外两位修仙者了。 公孙衍心中暗惊,这里至少有四位练气境修仙者了,而在这里坐镇的显然还有更高境界的修仙者,幸亏两人谨慎,没有展开意念探察,万一出现归虚境强者,很容易暴露。 似是想到什么,公孙衍传音给邢魁问道: “邢兄,出来的这批人并不是早上进去的那批人,难道早上进去的那批人是来接替他们的吗?” “有可能,这批人看上去很疲惫,应该是在这里挖矿很久了。”邢魁也传音道。 “他们怎么看上去都是葛山派的弟子,并不像抓来的矿工呀,难道是用葛山派的弟子亲自挖矿?”公孙衍疑惑不解。 “嗯,这在神洲大陆并不稀奇,在我们那里,许多小宗门都是被大宗门‘奴役’去挖矿,有些小宗门为了些许的修炼资源,甚至甘心被大宗门‘奴役’,主动申请去挖矿。” 邢魁解释道。 “邢兄的意思是葛山派被人‘奴役’了?”公孙衍惊道。 “嗯!看眼前的情形是这样的,他们已经失去自由了。”邢魁肯定地答道。 “那葛山派最初为什么不在外面抓人过来替他们挖矿,何必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儿?”公孙衍还是有些不解。 “公孙兄,若是兴师动众地在外面大肆抓人来挖矿,岂不早就暴露了,那些控制他们的修仙者决不允许这么做!而且抓来的人体力有限,仙家干嘛放着现成的壮劳力不用,反而去舍近求远,还容易暴露矿址,总之,奴役小宗门挖矿是有种种好处的。” 邢魁耐心解释道。 公孙衍这才恍然大悟,为何近两年华辰国动荡期间,葛山派始终没有出头,原来是被人家“奴役”,在这里挖矿了。 他心中不禁为葛山派感到悲哀,凡人世界的武者在修仙界的眼里,视若草芥呀! 乘他们换班混乱之机,公孙衍悄然潜入进去,并深入矿洞。 他伺机击晕一名葛山派弟子,读取他的记忆后,给他服用了“长效迷香散”,并施展截脉手法后,将其投入一个废弃矿洞里,随即拿出“魔幻面具”,幻化成他的模样,准备开始“挖矿”。 通过读取记忆公孙衍知道,“自己”现在叫郑朝晖,是一位外门弟子,已经回宗门休满一个月的假期,今天早上才来换班挖矿。 公孙衍发现,葛山派早在两年前就被迫在这里挖矿了,这座矿也是葛山派弟子最早发现的,他们最初发现此地有很多亮晶晶的“石头”,但不知有何用途,就捡拾了一些,上交报告给宗门。 可葛山派上层也无人识得此物,这时,有长老建议可送往仙武宫去鉴别。 葛山派自开宗以来,就一直与仙武宫保持密切接触,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可以算得上仙武宫在华辰国的分宗,这也是为什么葛山派能在华辰国力压青岳宗一头的原因。 而仙武宫在神洲大陆也是有根基的,就叫仙武宫,同青丘宫一样,他们也有修仙者在宫里隐修,为神洲大陆宗门选拔优秀弟子。 葛山派门主派人将“石头”送来时,宫主武川霸也认不出这是何物,于是亲自拿去给那位修仙者看,他看完以后,亲自去实地考察,这才有了后来的矿场,但这一切细节下边人哪里会得知。 此刻,公孙衍已经深入矿洞里面很深的地方,地下的矿洞像蜘蛛网一样复杂、深不见底,若是新人来这里,一旦迷路,会永远失落其中。 在这地下矿洞中,居然有近万名葛山派弟子同时挖矿。 这些弟子只有在完成规定的指标后,才可轮休,每次休息一个月,但若想完成指标至少要挖矿半年才行。 矿洞里大多为外门弟子,但也有少量的内门核心弟子,负责管理“矿工”和收集矿石工作,他们把这些矿石放在一个临时堆放点后,再由修仙者带出矿洞。 郑朝晖是最底层的“矿工”,按照“记忆”,他来到自己所在坑洞的工位,开始认真挖矿。 每个坑洞口处都有一个工具仓库,里面木铲、木耙、木槌、铁镐、铜斧、铜锛、铜钁等挖掘工具一应俱全。采矿时采用镐刨、锨、攉等方法把矿石挖掘出来。 为了提高挖掘效率,一般都是三人合作,但对于能力特别强的“矿工”,允许自己单独挖矿,只要完成指标,即可提前休假。 郑朝晖属于能力强的“矿工”,可以单独挖矿,并自由选择挖掘位置。 公孙衍利用这种身份优势,在地下四处查看,他发现这些元石绝大多数都是下品元石,也有少量中品元石,但上品元石则很少见,至少郑朝晖的“记忆”中还没有挖到过。 公孙衍在地下待了两天,基本摸清了下面的情况。 矿工作息时间是挖一昼夜,休一昼夜。每次都把各自挖到的矿石,先汇总到一个巨大、空旷的矿洞里,有内门弟子专门记账,每天辰时结束,由一位修仙者统一收入指环中带出矿洞。 了解到这些情况,公孙衍一时有些为难,这些临时堆放点,每天最多堆放不足上百万下品元石,相当于一百块上品元石,为这点儿资源出手显然不值当,何况还有人专门看守。 即使把他们挖矿一百天的收获都抢来,那也才相当于一万块上品元石,他还是觉得划不来。 而且真要想打劫他们一百多天的收获,势必要对这里的修仙者出手,如此一来,公孙衍他们的身份迟早会暴露,得不偿失。 第380章 极 品 元 石 可真让他就此收手,公孙衍又有些不甘心,两人费尽心机跑来这里,公孙衍还下来做了两天“矿工”,两人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这里,若是让香竹她们知道,不笑他俩才怪。 正当公孙衍犹豫不决时,他突然探察到,在纵横交错的矿洞中,其中一个洞口传来一阵惊喜的叫声,有新发现! 这是公孙衍的第一感觉,他立刻幻化成记账的内门弟子模样,前往那个洞口。 原来,这里每次发现中品元石的时候,规定都要上报,随后移交给内门核心弟子开采。 每发现一处中品元石,负责记账的核心弟子都要将发现者记录下来,最后按实际开采数量计算贡献,可以折算成假期,并奖励数量不等的黄金。 公孙衍向很深的一处洞口快速行去,迎面看见一个“矿工”跑来,看到公孙衍,他立刻报告发现了“上好矿石”,公孙衍随即跟他去现场,又走了好远,终于来到一处很深的矿洞。 那里还有两人在守着,看见他们过来,连忙起身与公孙衍打招呼,公孙衍仔细观察,发现确实是中品元石,透明度远远高于普通的下品元石。 他立刻装模作样地给他们“记账”,随后吩咐他们离开,让他们再去下一处矿洞开采。 公孙衍随即拿起工具开采元石,对于中品元石,他认为还是值得出手的,挖掘了几块以后,他发现这活儿确实辛苦,即使以他现在的修为作业,比起那些外门弟子也快不了多少。 看到用铁钻凿成的深洞,公孙衍忽然想到自己发明“涡旋掌”的经历,他试着向深洞里发出“涡旋掌”,轰隆一声,掉下大片元石,公孙衍大喜,这效率明显高多了。 但美中不足的是,用这种方法挖矿,得到的元石大小不一,有很多碎屑;而“矿工”开采元石,是必须要求有一定完整度的。 不过,这种碎屑对修炼不会有影响,所以对公孙衍而言是无所谓大小的。 开采到后来,公孙衍每次凿出深孔后,都往里面注入“能弹”,效果惊人! 不到半天时间,他掘进的深度,就比普通外门弟子半年的进度都大。本来他想传音让邢魁潜入进来,一同挖矿,考虑到他并没有“魔幻面具”,而且也未必会使用“能弹”,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通常情况下,品质越好的矿石往往出现的位置越深,“矿精”都埋藏在更深处。 一天“爆破”下来,公孙衍已经深入地下上千丈了,指环中堆积了大量的中品元石,折合成通常的元石大小,足足有数百万之多,他不得不分开用指环存放。 开采第二天,他正准备收手,忽然发现“炸”下来的大块元石透明度明显提高,几近无暇,这是上品元石! 公孙衍大喜,继续“忘我”地挖掘,直到这些上品元石基本被他“搜刮”一空。足足塞满了几个指环,折合成正常大小的上品元石,应该有数千万块之多! 最后几次爆破,公孙衍发现得到的元石不但透明无暇,而且还泛出蓝光,非常漂亮,他也不清楚这些“元石”的品级了,单独把它们放在隐环里。 十天后,公孙衍悄然溜出了矿井,临走时把郑朝晖从那废弃的矿洞中弄出来,并给他服下了解药,那人醒来后懵懵懂懂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潜出矿场,邢魁等得有点儿焦急,见公孙衍安然无恙,总算松了口气,两人随即离开了矿场,既然葛山派被“奴役”在这里挖矿,他俩也没必要惊动他们。 路上,公孙衍把其中一枚装有上品元石的指环递给邢魁,他接在手中探察,大吃一惊!轻声说道: “这是上品元石!这里居然有上品元石?” “嗯,基本被我搞光了。”公孙衍答道。 “噢,那还差不多,若真是有大量的上品元石出现,这里迟早要被神洲大陆那边发现的。” 邢魁一边说着,一边把指环还给公孙衍。 “噢,邢兄,这是给你的!”公孙衍说道。 “啊!给我的?这么多呀。” 邢魁大惊道,指环里的上品元石大小不一,还有很多都是碎屑,折合下来至少有上千万块,这在神洲大陆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嗯!”公孙衍点了点头。 “那多谢公孙兄了!公孙兄,我看里面有不少碎屑,不会是你自己挖掘的吧?”邢魁谢过之后又疑惑地问道。 “嗯,就是我自己挖掘的,我怕惊动他们,就没有抢他们的。” “啊!” 邢魁更加吃惊,不知道公孙衍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在短时间内挖到如此多的上品元石,心中对公孙衍愈发佩服! 两人路上没再耽搁,直接回到了邽水镇。 此时已是二月下旬,二十多天过去了,公孙衍家的庄园已经初具雏形。 香竹陪着他在“工地”到处转了转,公孙衍很满意,他发现香竹确实想得周到,不但把今后修炼、炼丹等场所都考虑进去,就连酒坊、酒窖的建造位置也筹划好了,看来伊蕊要开工酿酒了。 当晚,小别胜新婚,公孙衍与伊蕊自有一番亲热。 第二天,公孙衍与伊蕊谈起了这段时间他与邢魁的“战果”,伊蕊微笑着听夫君介绍情况。 她知道公孙衍在青洲行事,如入无人之境,几乎没有什么对手的,更谈不上什么惊险,只要不惊动“仙盟”的人就行。 公孙衍把发现葛山派被仙家“奴役”的事情,也对伊蕊说了,当公孙衍拿出盛有上品元石的指环交给伊蕊时,她大吃一惊,里面足足有近两千万的上品元石,足够一家人修炼很长时间。 公孙衍随即又拿出几块泛蓝光的元石,递给伊蕊说道: “蕊儿,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不太像元石,我挖掘时这东西是与上品元石混在一起的。” 伊蕊接在手中,仔细打量,随后惊呼道: “衍哥,这是极品元石!非常难得,我伊家也只有几百块而已!” 第381章 徒 儿 失 踪 “啊!极品元石!这东西有什么用?”公孙衍惊道。 “对敌时,这东西能迅速恢复自身能量,用来修炼效率极高!还有许多其它用途,只是这东西很是罕见,一块极品元石要一万块上品元石才能换到,而且有价无市。” “这么贵!”公孙衍惊诧道。 “嗯,这种东西我听说都是与上品元石伴生的,是上品元石的‘矿精’,很难遇见的,衍哥你真是机缘深厚呀。”伊蕊感叹道,也为自己的夫君感到开心。 两个月后,庄园正式建成,移居当天,公孙衍小范围地举行了一场庆祝活动,前来恭贺乔迁之喜的,基本上就是参加过婚礼的那些宾客,众人在一起饮酒聊天,畅谈国内形势,一直到很晚才散去。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公孙衍等人开始全身心投入修炼。 公孙衍重拾旧业,又把炼丹的事情提上日程,他炼丹、修炼两不误,修为上,公孙衍已是归虚境巅峰了,但想要进入道成境还要很长时间积淀才行,倒是战力可以缓步提升。 在炼丹方面,公孙衍迅速恢复到以前水平,且进步神速,自从他现场观摩了桂丹奇宗师级别的炼丹过程后,所学颇多,对丹道的感悟也更加深刻,公孙衍现在已经能初步炼制出上品丹药。 与此同时,伊蕊也在抓紧时间修炼,她现在修为依然是归虚境后期,距巅峰境也仅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邢魁现在是归虚境中期,他被魔族人俘获后,心境受到很大影响,最近一段时间正在恢复当中,类似于青洲大陆这种“宽松”的修仙环境,对他恢复心境十分有利。 公孙衍每天沉溺在炼丹、修炼之中,陶醉于衣食无忧、修炼资源不愁的氛围中。 渐渐地,他对神洲大陆的向往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强烈,若不是有盟弟在那里,还有容宇和东郭惠仁的事情未解决,他都想放弃去神洲大陆发展的想法了,反正自家还有去玄洲大陆的退路。 时间来到九月,公孙衍已潜心修炼半年多了,这一日,他与伊蕊一同出门,留下邢魁与香竹看家,准备到范家和安化城去转转,当初说好要带伊蕊过去指导两个徒儿修炼的。 两人速度很快,当天下午就来到了“兴隆山庄”。此时,公孙衍已然易容成楚官模样,伊蕊则是面纱遮面。 看到两人过来,守卫立刻上前盘问,公孙衍拿出令牌后,直接放行,进入山庄,与上次他来相比,半年过去了,变化比较大,许多地方都整理修缮过,路旁的植物灌木也有修剪过的痕迹。 但山庄内的人却行色匆匆,整个山庄也显得格外安静。 来到范家的客堂,侍女见是公孙衍到来,立刻迎了出来,安排好夫妻俩坐定后,立刻跑去叫范启山了。 很快,范启山就急匆匆走了进来,见到公孙衍急忙说道: “公子,你可来了!宇儿、玲儿被人掳走了,丹房也被洗劫一空,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你。”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公孙衍闻言大惊,连忙问道。 “都一个多月了,一直没有消息,可急死我们了,知道公子是夏肃国人,我们还特意去安化城找过你,可他们说也联系不上你。”范启山说道。 闻言,公孙衍无语,他确实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伊祁慕华也是谨慎,并没有把公孙盛和公孙瑶的事情透漏给范家,否则,以俩小家伙的性格,肯定会跑回来告诉自己的。 此外,范家可能一直认为他是夏肃国人,反而忽略了钟叔这条线索,否则也会找到他的。 公孙衍随即把伊蕊介绍给范启山,夫妇俩随后与范启山通过密道来到丹房。 伊蕊见到如此规模的丹房也是赞叹不已,公孙衍注意到这里的炼丹工具都被洗劫一空,包括那只硕大的炼丹炉。 他眉头紧锁,思索究竟是什么人所为,以俩小家伙现在的修为,能同时掳走他俩的至少是练气境修为,公孙衍想到了葛山派,那里已经出现了修仙者。公孙衍问道: “范老,你能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形吗?尽量详细一些!” “噢,那天我正在客厅与里儿谈起商会的事情,‘华盛源’已经收回来了,一切都开始正常了,准备试着卖一些丹药,这时,突然进来一位中年人,他进来就问我公子你在什么地方,去哪里能找到你。” “嗯?他到这里是直接来找我的吗?”公孙衍问道。 “是的,他一进来就问楚豹在哪里。”范启山答道。 公孙衍脸色阴沉,对方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范启山继续说道: “那人见我说不知道,他盯着我和里儿打量了一会儿,随后就出门不见了,我当时就感觉有些不好,连忙从密道赶到这里,发现宇儿、玲儿都不见了,这里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范启山说着,眼圈微红,自己的一双儿女被掳走,他当然心痛。公孙衍只能宽慰他道: “范老,宇儿、玲儿皆是炼丹之人,无论谁看到他们都会如获至宝,两人的性命不会有任何危险,我现在先理清一下头绪,随后就着手去寻他们,你放心好了。” 从范启山的话中,公孙衍推断出,范启山父子必是被那位修仙者探察到过往经历了,如此看来,对方至少是达到化神境修为,难怪他可以轻易掳走自己的俩徒儿。 公孙衍心里一动,他也开始探察起范启山来,试图通过他近两个月的经历“看到”那人,但遗憾的是,范启山在那段时间的经历居然是“空白”,显然被那人给“抹掉”了。 这人显然极其谨慎,处理事情也经验老到,这件事儿给公孙衍又好好地上了一课,自己即使掌握了很多仙家手段,但不善于使用,与没有技能无异。 之后,公孙衍让范老先返回客厅,他与伊蕊就留在岛上仔细探察,并且展开意念,探查周边情况。 附近千里之内的情形尽入他的脑海之中,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探察到华辰国王城内的情形,他心里一动,觉得或者从那里能找到一些线索。 第382章 青 丘 宫 不过,虽然这里距离都城很近,但公孙衍他们决定还是先去一趟安化城,看看那里有什么情况,楼奇、楼佳刚开始修仙,万一出问题就更加头疼了。 两人回到范家客堂,与范启山告辞后就离开了,临走时他施展“寄魂术”,在范启山脑海中留下一丝魂魄。 本来公孙衍还想让伊蕊施展法术屏蔽其他修仙者对范启山父子的探察,但想到父子两人已经暴露,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路上,公孙衍问伊蕊,能够“抹去”凡人经历的需要什么修为?是否会造成损害? 伊蕊告诉他化神境就可以做到,偶尔为之害处不大,但若是反复使用可致人痴呆。 公孙衍暗忖以后这种手段还是尽量少用,尤其是对自己关系亲密之人,但反过来说,对范启山施加手段之人,绝非善类。 好在自己向来谨慎,并没有告诉范启山自己太多的情况,可若是伊祁慕华她们遇到这种情况就麻烦了,很可能暴露弟弟妹妹他们的行踪,进而连累到娘亲。 想到这里,公孙衍心急如焚,立刻加快速度,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安化城,未经过城主府大门,直接飞进城主府后院,公孙衍展开意念探察,发现这里一切正常,他总算松了口气。 公孙衍与伊蕊来到客厅,见到伊祁慕华后,他把伊蕊介绍给他们夫妇。 伊祁慕华见到伊蕊摘下面纱时,也是震惊异常,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心里暗自为公孙衍高兴,同时也希望自己亲侄儿伊祁强,也能有这样的神仙伴侣。 为了避免伊祁慕华夫妇紧张,公孙衍并没有说明来意,只说是让伊蕊亲自来给楼奇、楼佳他们传功。 当然,这也是公孙衍他们最初的打算。随后公孙衍就声称自己有事还要处理,需要暂时离开这里,伊蕊则留下来检查和教导俩小家伙修炼。 离开安化城,公孙衍决定前往都城,安化城没事,说明很大可能是“楚豹”的身份出事了,虽然最终肯定会把楚官、楚豹两个化名联系在一起,但当务之急是顺着楚豹的活动轨迹寻找线索。 来到都城,公孙衍直接进到王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永泽面前,他借着想了解最近华辰国局势的名义,探察了一下近段时期永泽的经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公孙衍倒是探察到大王子永祥已经死去的消息。 原来,南北朝统一后,永泽并没有对这位哥哥痛下杀手,依然封永祥为国公,只是改了封号,叫睦国公,封地距离都城也不远,随即让其举家迁徙到封地去居住,既离开都城重地,又便于控制。 但不曾想到,永祥去封地居住不到三个月就出事了。 永祥后来娶的是猖垣国的公主,这位公主武功高强、性情贞烈,见到永祥大势已去,故国难返,她在一天夜里,几乎杀光包括永祥在内的所有家族成员,公主随后也自尽身亡。 永泽闻听后嗟叹不已,还装模作样地秘密去吊唁,随后秘密发丧厚葬了,华辰国国内一直封锁此消息。 得知真相后,公孙衍略感震惊,对永祥印象说不上好,但也谈不上很坏,只是对他甘当傀儡国主有些不齿,得知他竟然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辞世,心中也是有些不忍。 公孙衍不禁生出“最是无情帝王家”的感慨。 离开王城,公孙衍一时有些茫然,王室这里是公孙衍当年以楚豹之名扬名天下的地方,永泽又是与他接触过的人,这里若是找不到线索的话,那位修仙者又会去何处打探他的消息呢?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弄清楚那位修仙者的意图,公孙衍把思路又重新捋了一遍。 自己用楚豹、楚官的化名都去过范家,但去安化城仅用过楚官的化名,现在安化城没事,那就说明问题一定出在“楚豹”身上,而且一定是近期使用这化名出现的问题。 而近期用这个名字除了来都城报信以外,那就是去青岳宗和矮娄国边境,想到此处,他决定立刻前往青岳宗,他不相信青无厌会出卖他,但去那里也可能探察出什么端倪。 公孙衍连夜向青岳宗赶去。 第二天早上,公孙衍悄然出现在青无厌夫妇面前,夫妇俩大吃一惊,公孙衍对他们也没有遮掩什么,直接把自己现今遇到的麻烦与他们说了。 闻听后,青无厌夫妇十分震惊,青无厌说道: “贤侄,我们这里确实无人来打探你,但你‘一夜屠兵百万’的事情,不但华辰国人尽皆知,就连整个济水王国不闻你大名的都极少,你的一举一动自然会受到极大关注,我觉得想找你麻烦的一定是修仙者,而据我所知,在整个济水王国也就三家与修仙者有联系,除了青丘宫外,就是王室与仙武宫了,你可以从这些地方入手呀!” 闻言,公孙衍恍然醒悟,对呀!为什么不从有修仙者的宗门开始排查呢。 想到此处,既然来到青岳宗,一事不烦二主,干脆请青无厌给他引见一下青丘宫宫主,首先从青丘宫开始排查。 青无厌也没推辞,答应带他亲自前往青丘宫去见宫主。 出了青岳宗,公孙衍也不再遮掩什么,祭出“穿云梭”变成飞船模式,两人进入后疾驰而去,青无厌对公孙衍的飞船赞叹不已。 路上,公孙衍得知冷寒已经回到青丘宫,他更加有一种感觉,此事十有八九与青丘宫有关。 对于青丘宫,公孙衍好感不多,若不是青菡的缘故,他与青丘宫就算结下死仇了,当年青祖追杀他的情景,令公孙衍终身难忘,若不是念着青菡的情谊,他这次回来肯定会杀上门去。 当天下午,俩人来到了青丘宫,出示身份令牌后,青无厌带着公孙衍缓缓步入山门,没过多久,一位执事长老迎上前来,显然已经听闻守卫弟子的禀报。 那位执事长老热情地打招呼道: “青宗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宫主正在议事大厅与大长老他们议事,派我来迎接你们,这位是……” 第383章 未 出 一 招 “呵呵,钟离兄好!我们有好久没见了,今天有要事与青玥宫主相商,还望钟离兄引见哈!” 青无厌客气道,故意没有介绍公孙衍。 “呵呵,青宗主不必客气,你如今可是宫主的红人,宫主大人时常对你赞不绝口,她吩咐过了,你们可以直接过去。” “好!” 青无厌随即带公孙衍向青丘宫议事大厅走去,他是分宗宗主,经常到宫里议事,对这里自然比较熟悉。 来到议事大厅门前,有执事过来把他们带进一旁的夹间里,奉上茶水后让他们稍后片刻。 借此机会,公孙衍稍微释放意念感知一下议事大厅,没有发现有修仙者存在,说明至少现在大厅里都是普通的武者,只不过是公孙衍目前见到过的最高级别武者,气息比吕骁还强。 没过多久,执事过来请他们过去,说议事已经完毕,宫主请他们过去。 进入大厅,公孙衍看到最上首端坐一美妇,下首坐一老者,看上去精神矍铄,但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青无厌上前几步拱手施礼道: “属下青岳宗青无厌见过宫主、见过大长老。” 两人微微颔首示意,青玥和颜说道: “青宗主,最近华辰国的局势怎样?有什么重要事情吗?还要你亲自跑来一趟。” “回宫主话,华辰国现在一切正常,葛山派那边依然毫无动静,矮娄区全境也一切正常,属下这次来是为了把楚将军引见给宫主。” 青无厌说完,退后一步对公孙衍说道: “楚将军,这位就是青玥宫主,这位是秋剑锋大长老。” 青玥闻言,霍地起身,向公孙衍走来,秋剑锋则有些犹豫,但看到宫主起身,他也不得不跟着站起来。 青玥一边走,一边说道: “哎呀!妾身实在是不知楚英雄驾到,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公孙衍见状,也拱手说道: “在下突然冒昧造访,打扰宫主议事,还请多多原谅!” “楚英雄客气了!请坐!来人!给楚英雄上茶。” 青玥客气的请公孙衍坐下。 秋剑锋则是紧盯着公孙衍看,他越看这个青年越不像传说中的那般厉害,于是直接说道: “楚大英雄,外界纷纷传说你‘一夜屠兵百万’,不知是真是假。” 闻言,公孙衍一愣,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他脱口答道: “呵呵,既然是传言,当然当不得真!” “哈哈,我就说嘛,外界传闻难免有失实之处,如今终于见到正主了,谣言不攻自破,你说是吧,楚大英雄!” 秋剑锋有些得意的说道,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 闻言,青玥眉头微皱,她随即对公孙衍他们说道: “楚英雄、青宗主,妾身猜你们这次联袂前来,一定是有事情吧!请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就一定会尽力而为。” “宫主且慢,老夫听说楚大英雄武功高强,能一招败老夫,一直没有机会亲自领教,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想请教楚大英雄几招,然后再谈其它如何?” 闻言,众人皆是有些惊讶。 青玥脸上也开始现出不悦之色,但却并未出言阻止,而是风轻云淡的坐在那里,似乎没有听见秋剑锋的无理要求。 见状,公孙衍哪里还不明白青玥的意图,她不出面制止,一来是想让公孙衍教训一下这位不知进退的大长老;二来也想亲眼见见自己的“武功”究竟高到什么程度。 于是,他“谦逊”地说道: “呵呵,不知是何人说在下能一招败大长老,传言有误,大长老何必当真呢?” “哈哈!我就说吗,能一招败老夫的人,这天下也许有,但在济水王国,恐怕还没有出世呢,哈哈……” “大长老误会我的话了!”公孙衍冷冷地打断他。 “什么?楚大英雄什么意思?”秋剑锋不悦道。 “在下的意思是败大长老不用一招,我吹口气就行!”公孙衍风轻云淡地说道。 “什么!黄口小儿!别人惧你三分,我青丘宫可不是你说来就来的……” 闻言,秋剑锋霍地起身,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但公孙衍随即打断了他的话,冷声说道: “大长老准备好了吗?” 闻言,秋剑锋愣了一下,别人还真要“吹他”,秋剑锋怒极反笑,嘲讽地说道: “本座就站在这里,你……” “呼…” 伴随着一阵桌椅打翻、茶杯掉地摔坏的声音,秋剑锋像一片树叶,打着“旋儿”飞出了议事大厅,同时传来“嘭”“哎吆”的声音,随后归于沉寂。 现场之人皆是不语,青玥面带微笑,青无厌则吃惊地望着公孙衍。公孙衍风轻云淡地端起了茶杯,轻轻饮了一小口。 “楚英雄,现在清净了,您可以说一下来我们青丘宫的目的了吧!”青玥微笑着说道。 “青玥宫主,在下想见一下贵宫的修仙者。” 公孙衍开门见山道。 “啊!楚英雄怎会知道我青丘宫有修仙者?” 青玥大惊,她脱口问道,又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青无厌。 青无厌则是眉头微皱,他没想到公孙衍话说得这么直接,宗门内有修仙者是极其隐秘的事情,如此一来,自己将很被动,有泄密之嫌,尽管他根本不知道现在宫里是否存在修仙者。 “呵呵,当年你宫里那老太婆可是追杀我好长时间,在下又如何不知?”公孙衍反问道。 闻言,青玥无语,公孙衍提及的“老太婆”一定是青祖,但追杀公孙衍一事青玥却从未听闻,刚开始青玥还以为,公孙衍会说是青菡告诉他的。 青无厌闻言也松了口气。 “呵呵,楚英雄果然不是凡人,连我青丘宫有修仙者都知道,但楚英雄也应该知道,似我等浊骨凡胎之辈,又岂能左右仙家的意愿,这位大人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青玥婉言说道。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自从青祖携徒离开后,神洲主宫又派来一位修仙者坐镇,这里有“空间隧道”,神洲大陆主宫那面自然不能马虎。 第384章 惊 动 仙 盟 但这位修仙者自来到这里后,青玥很少见面,他与青氏家族也没有任何关联。所以,青玥平时也不敢前去打扰。 “噢,宫主只是为在下通告一声便可!” 见她犹豫,公孙衍说道。 闻言,青玥陷入沉思中。 正在这时,一道意念力扫来,似是要看清他的修为,公孙衍不动声色,任其所为。 良久,那道意念消失,青玥则是身子一震,似是有人在给她传音。随后,青玥轻声说道: “楚英雄,太上说是可以一见,您请随我来。” 走出大厅,刚才被公孙衍“吹出”大厅的秋剑锋已不见踪迹,可能是不好意思再见公孙衍他们,直接溜走了。 青玥随即带领公孙衍他们,向山后的太清殿走去。 一行人很快来到山后,进入大殿中。 大殿正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一身青袍,脸色青白,见到众人进来,他眼睛紧盯着公孙衍,见公孙衍气息沉稳,似是凡人一般,他眉头微皱,示意众人坐下。 青玥与青无厌连忙过去请安。 公孙衍对他一拱手,随即坐下。那人随即冷声问道: “你就是楚豹?找我何事?” “哦,这位道友请了,请问,道友是否知道我两个徒儿被掳之事?”公孙衍开门见山地问道。 问完,他紧盯着那人观察。 “你徒儿被掳?为什么跑到这里问,本座不知!” 闻言,这位太上也是有些惊诧,随即有些不悦的答道。 公孙衍见他不似说假,没有继续追问。一时间,双方陷入沉默,场面有些尴尬,青玥与青无厌在旁边不敢插言。 “楚豹,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这时,还是太上打破了沉默。 “依道友看呢?”公孙衍没有直接回答。 “你身上必有法宝遮蔽气息,我看不出,但青琳说你当初是练气境初期,如今已经过去五年了,现在应该是练气境巅峰了吧!在这燕不下蛋的地方,能修炼到这种程度,你也算是有本事的人了。”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不过,你这种修为放在神洲大陆,随便一抓都一大把,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倒是在这里,你能呼风唤雨、兴风作浪,弄得天下皆知,我来问你,你还没有入‘仙籍’吧?” “噢?道友何意?”公孙衍没有直接回答。 “呵呵,你是楚豹也好,楚官也罢,无论你怎么改变身份,又岂能躲过‘仙盟’的巡查,更何况你号称‘一夜屠兵百万’,‘寻仙使’想不注意你都难呀!” “道友请明说,在下洗耳恭听!”公孙衍“谦逊”地说道。 “好!看在你这次助我青丘宫占领矮娄国全境的份上,我就多说几句,青洲大陆这里是神洲大陆黄人的祖地之一,这里的修炼资源很早就已经枯竭,故‘仙盟’规定,青洲大陆不得私自修仙,神洲大陆达到化神境的修仙者,不经允许,不得踏入青洲大陆。” “同时还规定,青洲大陆的一切纠纷,都必须由自己的武者自行解决,修仙之人不得插手!一旦违背,会受到‘仙盟’的联合追杀!你现在同时违反了两条规定,‘仙盟’已经下达了追杀令。”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震,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他故作惊慌地说道: “啊!‘仙盟’是如何知道我的?道友请指条明路,作为回报,我这里有一条重要信息可以透漏给道友。” “噢?你还有重要信息?说来听听,也许我会多与你说些事情。”这太上也是心思缜密之人,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于是,公孙衍就把在羭次山发现矿场的事情,如实对太上讲述了一遍,当然不会说自己已经潜入进去,只说是至少看到了四名练气境修仙者在押送“矿工”。 闻听公孙衍的叙述,青丘宫这位太上露出恍然的表情,他沉声说道: “难怪华辰国发生变故时,一直未见他们出头,本座也一直在关注此事,搞了半天他们是被人给抓差了,哼!私自挖矿是严重违反‘仙盟’规定的,我定然会奏报上去。” 停顿一下,太上继续说道: “看在你提供重要信息的份上,我就对你都说了吧,济水王国这里只有三家势力存在修仙者,王室、仙武宫和我青丘宫,你的事情是仙武宫上报给‘仙盟’的,你徒弟失踪的事情,估计也是他们所为,你可以去那里看看,不过,我若是你,就尽早逃离青洲大陆,否则,一旦被他们找到,你的修仙之路也就结束了。” 说完,太上示意青玥送客,随后转身回到后面去了。 公孙衍这里也没有耽搁,走出太清殿后,立刻向青玥告辞,并感谢她的一番帮助。 公孙衍原准备送青无厌回宗,但他推说还要留在宫里,有事情与青玥商谈,公孙衍心知他是怕“仙盟”的人找上门来,也没再坚持,随即告辞离开了青丘宫。 走出青丘宫,公孙衍首先想到了弟弟和妹妹,他们俩的身份目前知道的人可不少,要想把这些线索全部掐断有点儿难,但事情总得去做,他决定先从济水学院开始。 在飞往学院的路上,公孙衍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摆在他面前的有几条路可以走,一种是把全家人集中起来,前往玄洲大陆,以后就在那里修炼,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从此以后公孙衍及其家人就都在伊氏家族的庇护之下了,给人一种“吃软饭”的感觉,公孙衍心有不甘。 另一种就是迅速切断所有与邽水镇有关的线索,坚持在青洲大陆隐修。 以目前情况来看,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未暴露,立即行动也为时未晚,这是公孙衍最想做的选择,至于结果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来到济水学院,公孙衍易容成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陌生人面容,悄然找到弟弟妹妹,见他俩安然无恙,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随即给两人传音,把情况与他俩大致说明,告诉他们一定要保持警惕,不得再去安化城,回邽水镇也要事先探察清楚再进家门,之后公孙衍施展“寄魂术”,在每人脑海中留下一缕魂魄就离开了。 第385章 仙 盟 公孙衍随后找到了姜赟,但并未惊动他,姜赟是学院里唯一知道公孙衍内情的人,他悄然探察姜赟近三年的经历,没有发现异常。 随后便施展法术“抹去”姜赟有关自己的一切记忆。 走出济水学院,公孙衍没有直接去仙武宫,而是立即赶往安化城,他要把消息通知给伊蕊。 安化城内一切正常,楼奇、楼佳也正在伊蕊的指导下修炼,公孙衍回来后,把所有一切都向伊蕊讲述了一遍。 伊蕊倒是没有显得很紧张,她轻声问道: “衍哥,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噢,感觉还是归虚境巅峰,但遇见道成境初期也不惧。”公孙衍答道。 “那你还担心什么,难不成‘仙盟’的人还会派道成境的人来青洲大陆找麻烦。”伊蕊说道。 “我担心他们一下子派出很多人,对弟弟妹妹和娘亲他们有威胁。”公孙衍说道。 “无妨,‘仙盟’的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俩杀一双。”伊蕊轻描淡写地说道。 “杀掉他们?这不太好吧。”公孙衍有些吃惊地望着她。 “这有什么不好,‘仙盟’是与‘黄盟’、‘长老会’平级的存在,‘长老会’的人还不是照杀!”伊蕊丝毫没有感觉什么不妥。 “可我们违反规定在先呀!”公孙衍说道。 “噢?我们违反什么规定了?”伊蕊问道。 “‘仙盟’规定,青洲大陆不得私自修仙,神洲大陆达到化神境的修仙者,不经允许,不得踏入青洲大陆。”公孙衍解释道。 “噢,衍哥,你是神洲大陆人吗?”伊蕊问道。 “当然不是啦!”公孙衍说道。 “衍哥,你既不是神洲大陆人,又不在神洲大陆居住,凭什么按他们的规定行事,你是青洲大陆的人,自然按青洲大陆的规矩来。”伊蕊提醒他道。 闻言,公孙衍一时无语,他突然意识到以后遇见事情,还是要多与妻子商量,她思维不受限制,通常会有一些“奇思妙想”,令人脑洞大开。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尽量切断“仙盟”追查的线索,两人把伊祁慕华夫妇叫来,说明当前遇到的情况,并告诉他们要把楼奇、楼佳带走,放在公孙衍家中修炼,这样会安全很多。 同时,公孙衍还告诉伊祁慕华夫妇,稳妥起见,要在夫妇俩以及伊祁达和城主府大长老脑海里设置屏蔽,以防止“仙盟”的人探察他们以往的经历。 为了防止伊祁达和大长老起疑,公孙衍以为他们检查身体为由,暗中完成了设置。 临走时再次施展“寄魂术”,在伊祁慕华脑海中留下一缕魂魄。公孙衍现在魂魄修炼得异常强大,对这种只有传递信息作用的微量魂魄,随便拿出一缕也不会受到损伤。 公孙衍夫妇俩对伊祁慕华他们叮嘱一番后,随即又去了范家“兴隆山庄”,推说目前还没有头绪,但一定会找到俩小家伙的。 稳妥起见,他这次给范启山和范里脑海了也设置了屏蔽。 公孙衍与伊蕊离开山庄后,又去都城转了转,现在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只有姜岐一人了,而且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仙盟”万一找到姜岐,立即可探察到公孙衍的一切。 可夫妇俩在都城转了很久,一无所获。 太医院已经恢复了,二伯也回到太医院任职,公孙衍夫妇赶去特意叮嘱一番,并为他设置了屏蔽。 谈话过程中,公孙衍从二伯口中得知,姜岐在猖垣国入侵前就离职了,但具体去哪里了,无人得知。 公孙衍决定既然自己找不到姜岐,估计“仙盟”找到他的可能性也不大,而且姜岐口风极紧,绝不会把公孙衍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想到这些,公孙衍心中稍定,他亲自送伊蕊他们返回邽水镇。把家里事情全部安排妥当后,又建议伊蕊在新庄园里安放防御阵牌,反正现在也不缺元石,阵牌运转需要能量。 随后他与邢魁出发,直奔济水王国。 路上,公孙衍把目前的形势与自己的计划,都告诉了邢魁,他还把“魔幻面具”暂时给邢魁使用,他自己依然扮成楚豹模样。 当天下午,两人来到了仙武宫管辖的最大城池——仙武城,这里距离仙武宫仅有数十里的距离。 此时已是九月,又称穷秋季节,也就是深秋的意思,秋风瑟瑟,万物萧条,尤其是在北方,郊外百草枯萎,一片荒凉。 城里道路两旁,许多树木都光秃秃的,路上行人已经开始穿上了厚重的衣服。 公孙衍与邢魁随便找了家客栈,登记好身份信息入住后,两人就在二楼餐厅里小酌,顺便看能否探听到有用的信息。 自从魔人区被公孙衍买下来后,邢魁跟随公孙衍已经近一年半了,这期间两人单独饮酒聊天的机会并不多,即使只有两人在场的情况下,邢魁也很少主动开口说话。 实际上他心里总有一种视公孙衍为“主人”的潜意识,尽管公孙衍早就把魂魄归还给了他。 尽管公孙衍经常也有意识地提醒他,两人是朋友合作关系,但却很难改变他的心态。 公孙衍知道邢魁被俘对他内心伤害是巨大的,这也是他不想回神洲的主要原因,这种心灵创伤不像普通的皮外伤,得需要很长时间慢慢恢复。 两人饮酒期间,公孙衍悄然拿出阵牌,以防止附近有修仙者探察他俩之间的聊天。公孙衍问道: “邢兄,你来自神洲大陆,知道‘仙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吗?是谁创立的?都由那些人组成?” “噢,略微知道一点儿,但不全面。‘仙盟’的全称是‘黄人修仙者联盟’,存在的历史非常久远,谁也说不清它的来历了,创始人是谁也说不清楚。据说它一共由三个分盟组成,在天界的叫‘天盟’,阴界的叫‘阴盟’,只有在阳世才叫‘仙盟’。” 邢魁解释道。 “噢,‘仙盟’只管黄人修仙者?” 公孙衍有些诧异。 第386章 仙 武 宫 “对,在玄洲大陆和‘异族战场’,就没有‘仙盟’这一说,它在那里的影响很小,但玄洲大陆的黄区却要听从‘天盟’的约束。” 邢魁解释道,饮了口酒,他继续说道: “‘仙盟’执法长老共有十位组成,境界不得低于道成境,每隔十年轮换一次,可连任三届。这十名执法长老,是在所有‘仙盟’成员中选出的,非‘仙盟’成员不得参选。” “噢,加入‘仙盟’有什么条件吗?”公孙衍问道。 “有,‘仙盟’只允许以宗门或家族形式加入,不接受个人成员,而且新成员加入时,必须有三名以上现任执法长老推荐,且获得所有成员代表投票超过三分之二数才行。”邢魁解释道。 “这么难!那不是把散修排除在外了?”公孙衍问道。 “嗯,所以在神洲大陆,几乎看不到散修,至少会找个小宗门投靠才行。而且‘仙盟’要求神洲大陆所有的修仙者,必须无条件地服从它的管制,否则格杀勿论!”邢魁答道。 “这么霸道!那些加入不了‘仙盟’的小宗门,‘仙盟’也要管他们吗?”公孙衍又问道。 “当然,这些小宗门人数众多,实际上就是大量散修的集合体,他们每年要向‘仙盟’上缴足够的‘修仙税’,否则就地解散,‘仙盟’成员反而不用交税。”邢魁解释道。 “那干脆就变成散修岂不是更好,自由自在,还不用交税。”公孙衍说道。 “噢,公孙兄,在神洲大陆,散修不能飞升,你不清楚吗?” “啊……” 公孙衍这才知道“仙盟”的势力有多么强大!行事更是霸道,俨然就是修仙世界的主导者,真要是得罪了他们,“飞升”之路就会被堵死,看来伊蕊也轻视“仙盟”的地位和权力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见邢魁吃喝不多,公孙衍还顺便把“存浊化精”的功法传给了邢魁,随后结账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好饭后,立刻向仙武宫方向赶去,两人决定公开拜山。 来到济世山脉山脚下,远远就看到了仙武宫的山门,两边有身着白袍的弟子把守,一个个均是傲睨万物、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的神态。 见到两人过来,其中一个守卫大声喝道: “站住!不知道这里是仙武宫吗?” “噢?这里就是仙武宫吗?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公孙衍指着山门上方三个“仙武宫”大字,问守卫道。 “难道你不识字吗?这里当然就是仙武宫!你看还有哪家宗门有我们气派!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闻言,公孙衍故作惊喜状,他对身旁的邢魁说道: “二哥,看来这就是咱们大侄儿的宗门了,这下可有饭辙了。” 那守卫一头雾水,不懂公孙衍说的是什么,有些疑惑地问道: “什么大侄儿的宗门?你们究竟干嘛来了?” “噢,我们找武川霸,他是我们的大侄儿!”公孙衍解释道。 “大侄儿?您二位贵姓?”守卫听到公孙衍的自我介绍,还真不敢含糊,谦声问道。 “噢,我姓楚,叫楚豹,这位是我二哥,叫楚虎。”公孙衍耐心地解释道。 “胡说!我们宫主姓武,你们姓楚,怎么可能是叔侄关系!再说了,我们宫主已经年过半百,哪里会有你们这么年轻的叔叔!”一名守卫立刻出声吼道。 “嘿,小子,这你们就不清楚了,你们宫主原来姓楚,为我大哥楚龙的小妾所生,打小就过继给武家,我们兄弟二人十分喜爱这个侄儿,很是不舍得,为此还与我们大哥闹翻,小子,你们知道你们宫主名字的由来吗?” “我们不清楚,你倒说说给我们听。”其中一个守卫说道。 “哼!谅你们也不知!我兄弟二人与我大哥小妾关系很好的,这孩子与我们有缘,都是视为己出,于是我们就建议给他取名‘三霸’,谐音‘三爸’的意思,后来小嫂子说这名字太过直白,不如把三字给竖起来,于是就叫川霸了!” 公孙衍很是耐心地解释道。 闻言,几位守卫均是露出疑惑的神态,其中一名又问道: “看你们年纪明显比我们宫主轻,这又作何解释?” “小子,‘萝卜不大,长在辈儿上’的道理你明白不!”公孙衍有些不悦。 闻言,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忽然,其中一个守卫大叫道: “不对!你刚才说我们宫主出生是你们给起的名字,那现在看上去你俩至少应该七老八十了,怎么又扯到辈儿份上了,分明就是胡说八道!你们真是好狗胆!居然敢戏辱我们宫主!” “嗨!怎么就与你们这些人说不明白呢,难道我们不能吃仙丹吗?你们还在这里啰嗦什么,马上去给我们通报,告诉你们宫主,就说他二爸、三爸来了,再耽误下去,小心让他知道你们难为我俩,剥了你们的皮!”公孙衍狠狠地说道。 那几人脸现惊怒之色,但又不敢发作,这俩看上去不靠谱的家伙,万一说的是实话,他们的确得罪不起,还不如直接上报,他们随即“推选”了一人进去通报。 那人万般无奈走进去通报给执事长老,刚提到楚豹名字,那执事长老面色一惊,连忙传讯给宫里,显然他是知道楚豹身份的。 没过多久,那执事随着那名报信儿的守卫来到山门,见到公孙衍两人后,他抱拳说道: “想不到是楚将军大驾光临,我们宫主有请!” “你们看,我说你们宫主与我们亲儿子差不多吧,这不,知道我们来了,立刻派人来接,不过,还是有些不孝,他为什么不亲自过来接我们?”公孙衍得意洋洋地说道。 闻言,那些守卫面现惊惧之色,执事则不明就里,面现愠怒之色,他开口说道: “二位还请自重,我们宫主以礼相待,你们也不要太过自傲。” 说罢,执事转身前面带路,向宫中走去。 第387章 寻 仙 使 公孙衍倒也没再继续羞辱他们,随即跟在后面,大模大样地向仙武宫深处走去。 穿过一段长长的山谷,视野渐渐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一块盆地,他们继续前行没有多远,又有一位执事模样的人跑来,接替刚才那位执事,向一座大殿走去。 进入大殿,公孙衍他们立刻看到,大殿正中上首位坐着两位中年男子,均是修仙者,一位身着白袍的是炼气境巅峰;另一位年纪略轻、身着杏黄色长袍,居然是化神境巅峰。 再往下看,除了一位年过半百相貌威武的老者外,居然都是修仙者,穿白袍、穿杏黄袍的都有。 这是公孙衍在青洲大陆看到的最强修仙者阵容。 看见公孙衍两人到来,上首两人仔细打量他们,却根本看不清两人的修为,身着杏黄袍的中年人眉头微皱,厉声说道: “你就是逆贼楚豹?你知罪吗?” “噢?你是谁?为何在此胡言乱语。”公孙衍沉声说道。 “这位是‘仙盟’的‘寻仙使’大人,见到大人还不快跪下!”旁边身着白袍的中年人厉声喝道。 “你又是谁?坐在那里咋咋呼呼的。”公孙衍丝毫不惧。 “哼!本座是仙武宫的太上长老,你到本座的地盘了还如此嚣张,看来你真是不知道这天有多高呀!”白袍中年人说道。 “呵呵,我确实不知道这天有多高,但却知道你仙武宫在这里有多霸道,我问你,为什么要将我的两个徒儿掳来你们仙武宫?”公孙衍开门见山。 闻言,杏黄袍男子有些惊诧地看了白袍男子一眼。 见状,白袍男子连忙解释道: “大人不要误会,我们在等待大人到来期间,先行去这逆贼的老巢探察了一番,发现这逆贼居然还收了俩徒弟,就一并抓来了。” “噢?他们现在何处?”杏黄袍中年男子问道。 “噢,我看大人一直未到,怕夜长梦多,就送回神洲大陆仙武宫了。”白袍中年说道。 “哼!一派胡言!你是发现我那俩徒儿会炼丹,给藏匿起来了。”公孙衍直接戳穿他的谎话。 “什么?你还会炼丹?” 杏黄袍中年男子有些吃惊,要知道,即使在神洲大陆,会炼丹的人也不多,人才难得。 “自然,否则我徒儿怎会炼丹。” 公孙衍傲然答道,以此来增加他师徒在“仙盟”眼中的份量,若有可能,公孙衍还是不想得罪“仙盟”的。 “嗯,楚豹,本尊刚才已经探察过了,并非传闻那样,说你是私自修仙,你现在是有‘仙籍’的人,既然你会炼丹,那就跟我们回仙殿走一趟吧。”杏黄袍中年男子说道。 “公孙兄,仙殿是‘仙盟’下边的常设组织,最初是从各成员宗门或家族抽调人员组成,但久而久之已经形成了一股独立力量,‘仙盟’几乎所有的指令都通过他们来实施完成,权力极大!这些‘寻仙使’也都是仙殿的人。” 邢魁传音给公孙衍提醒道。 闻言,公孙衍心中了然,自己果然在“寻仙使”眼中有了一些价值,他随即开口说道: “‘寻仙使’大人,去仙殿的事儿以后再议,我今天来此,一定要仙武宫先给个说法,我徒弟也是有‘仙籍’的人,他们为什么趁我不在,强行掳走!” “大人!不要受他蛊惑,他究竟会不会炼丹根本无从知晓呀!” 见“寻仙使”有些心动,白袍中年急忙阻止道。 “哼!我会不会炼丹,你最清楚,你不但把我俩徒儿掳来,还把我丹房的所有工具席卷一空,真是用心歹毒!”公孙衍说道。 “你血口喷人!大人,这人在这里胡搅蛮缠,就是为了掩盖他屠杀百万凡人的罪行,‘仙盟’向来有不得屠杀凡人的规定,这楚豹竟然无视‘仙盟’的规定,大人一定要如实查办他呀!” 白袍中年急忙辩解道。 “哼!一派胡言!谁能证明我屠杀过凡人,我还说你亲自屠杀了上千万凡人呢,还有,你仙武宫私自在华辰国采挖元石矿,就不违反‘仙盟’的规定吗?”公孙衍反驳道。 “什么?仙武宫私自挖矿?”杏黄袍中年大惊,立刻看向白袍中年问道。 “他……他胡说!”白袍中年怛然失色,心虚地说道。 “哼!你仙武宫还想继续欺瞒‘寻仙使’大人,先是谎报我‘私自修仙’;之后又掳走我的俩徒儿,并打劫我的丹房;更为过分的是居然诬陷我屠杀凡人。现在你们又拒不承认私自开采元石,你敢当面与我对质吗?” 公孙衍自从搞到“仙籍牌”后,修仙就是名正言顺的事儿了,偶尔违反一些仙界规定,其实不算大事,至于“屠兵百万”的事情,很难求证,倒是他指责仙武宫挖矿的事儿,反而很重要。 “你…你有什么证据?”白袍中年心虚道。 “哼!要证据是吧?喏,我亲眼看见此人押送葛山派的弟子前往羭次山,‘寻仙使’大人搜他的魂不就清楚了,你们若是还不相信,我可以带你们前往羭次山查证。” 公孙衍伸手指向在场的一位白袍青年,言之凿凿地说道。 “哼!来人!先把此人拿下!” 杏黄袍中年一边怒声喝道,一边指着那人说道。 在青洲大陆私自开采元石可是大事,犯了“仙盟”大忌,“仙盟”对这种事情历来处罚果断,绝不可以开先例。 “大人饶命呀!我都是听命太上长老的呀,请大人千万不要对我搜魂,您若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您。” 那白袍青年见状,连忙讨饶,到了这时,他知道若再抗拒下去,不但灵魂可能受损,影响修炼,而且最后还是会暴露真相。 “废物!”白袍中年恶狠狠地说道,又用怨恨的眼神盯着公孙衍,心中怒不可遏,又惊惧异常。 由于白袍青年的配合,“寻仙使”很快就审明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白袍中年也不得不交出了一大堆指环,显然这些都是用来盛放元石的,现在却成为了罪证。 第388章 查 证 公孙衍注意到,仙武宫在场的修仙者,与“寻仙使”这边的人数相仿,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但却异常“配合”,丝毫没有忤逆之心,显然他们对于“仙盟”的恐惧已经深入内心。 趁着白袍中年上交“罪证”,公孙衍要求他把抢劫丹房的工具都交出来。 见“寻仙使”默许,白袍中年只能拿出那些炼丹工具,公孙衍当着众人的面一一清点,随后都收了起来。 目睹这些丹炉、丹鼎等工具,“寻仙使”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他还真没想到在青洲大陆,能看到如此多的炼丹用具,单看数量和炼丹炉的气势,就能看出炼丹房的规模和“专业”程度。 “寻仙使”随后又带着仙武宫的人,赶往羭次山现场取证,由于公孙衍他们是目击证人,也必须随行。 “寻仙使”祭出飞船,当天下午就赶到了羭次山,见到如此规模的矿场,他大吃一惊,若是不能及时发现制止,这地方以后还不知发展成多大的规模呢,到时“仙盟”问责下来,他难辞其咎。 想到此处,他不由看了公孙衍一眼,心中对公孙衍已经不再那么排斥。 “寻仙使”让手下用影音石取证后,随即宣布封矿,并令现场的五位仙武宫修仙者将全部葛山派弟子护送回葛山,“寻仙使”还收走了这五位修仙者每人一缕魂魄,以防他们不轨。 公孙衍注意到,这五位修仙者同样也是练气境巅峰,除了仙武宫的太上长老,仙武宫在现场的修仙者,居然有十位之多,神洲大陆那边的仙武宫,显然对这次开采原石异常重视。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由于这位太上长老的贪心,而因小失大,惊动了公孙衍,进而“发现”了他们偷采元石矿的行为。 实际上,公孙衍发现他们的矿场完全是无心之举,他也没有去举报的兴趣。 正当众人准备离开现场时,青丘宫那位太上长老突然现身,在仙武宫太上长老惊愕的目光下,前来拜见“寻仙使”。 见到公孙衍也在场,他哪能不知现场发生的情况,随即对“寻仙使”说道: “青丘宫外门长老庞世宁前来拜见‘寻仙使’大人。” “噢?你来此地为何事?” “噢,在下也是昨天听楚豹将军说,这里有修仙者私自挖矿的事情,我昨天就来这里探察过了,但没敢惊动他们,我已经上报给神洲大陆青丘宫了,让他们上报‘仙盟’,在下想在‘寻仙使’到来之前守在这里,没想到大人们这么快就赶到这里。” 现在,公孙衍知道青丘宫这位太上长老叫庞世宁,而且仅是神洲大陆那边宗门的外门长老。 “寻仙使”闻言则暗暗吃惊,他没想到青丘宫的人这么快就把消息传回去了,自己若是起了私心,立刻就会被“仙盟”发现,到时被革职开除仙殿事小,连累家族事大,心中对公孙衍又高看了一眼。 随后,“寻仙使”询问庞世宁,目前青丘宫里修仙者有几人,庞世宁回答只有他一人坐镇此处,看守“空间隧道”,并负责给主宫那边选拔优秀弟子。 “寻仙使”对青丘宫的做法很满意,夸赞青丘宫能完全按照“仙盟”的规矩行事,声称定会禀报上去,予以奖励。 众人随即又搭乘“寻仙使”的飞船,赶回仙武宫,庞世宁则是独自回去青丘宫。 此时的仙武宫,宗门里一如平常,绝大多数子弟还不知道太上长老被查的事情,只有武川霸忧心忡忡地等在议事大厅,心情格外复杂,修仙者之间的事他完全说不上话。 对于楚豹,早在数年前他就有所耳闻,主要是王国大比期间,外门弟子萧野被斩去一臂的事情让他不悦,萧野断臂事小,但宗门颜面事大,他曾经交代外门长老务必尽快找回颜面。 之后,武川霸就把楚豹的名字遗忘了,若不是前些日子下面有人禀报,说民间在流传楚豹“一夜屠兵百万”的事情,他到目前也没把楚豹放在心上。 可如今楚豹竟突然成为修仙者,能与上面派来的太上长老直接比肩了,武川霸心中异常苦涩,自己习武数十年,居然不如这刚出道没几年的毛头小子,无奈自己没有仙缘呀。 不久,“寻仙使”带着一众人返回了仙武宫。 以“仙盟”的威势,他丝毫不担心仙武宫敢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寻仙使”返回这里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等待仙武宫那五名修仙者回来;二是借助仙武宫的“空间隧道”返回神洲大陆。 坐在议事大厅里,看到白袍中年他们一副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样子,公孙衍对“寻仙使”抱拳说道: “‘寻仙使’大人,现在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在下实在是记挂两个徒儿的安危,我想在这仙武宫搜查一下,请大人恩准!” “你敢!”白袍长老立刻出声阻止。 闻言,“寻仙使”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公孙衍则是趁机说道: “有什么不敢!难道你还做了其它什么违反‘仙盟’规矩的事情吗?我看你们是做贼心虚!” “你胡说!我们根本没有做违反‘仙盟’规定的事情。”白袍中年急忙辩解。 “呵呵,这么说挖矿也是‘仙盟’让你们去干的喽。”公孙衍嘲讽道。 “不用吵了!你们随我一起巡查仙武宫!” 这时,“寻仙使”斩钉截铁地说道,众人随即跟在他身后开始巡查仙武宫。 “寻仙使”一边走,一边展开意念探察这方圆数百里的仙武宫,公孙衍也释放意念,仔细探察仙武宫的每一个角落,一直检查到深夜,也没发现有其他什么异常情况。 公孙衍心中异常沮丧,心知俩徒儿确实被他们送往神洲大陆了,刚刚“战胜”仙武宫的喜悦荡然无存。 第二天早上,仙武宫负责护送葛山派弟子的五位修仙者,匆匆赶回了仙武宫。“寻仙使”随即宣布要对仙武宫的十一名修仙者进行审查,一律带回神洲大陆。 第389章 轩 辕 山 庄 同时,他也要求公孙衍两人一同前往“仙盟”作证。 见状,公孙衍连忙推拒道: “‘寻仙使’大人,在下家中还有老母要赡养,我妻子即将临盆,还有弟弟妹妹一大堆人等着我回去照顾,加上还有店铺里的生意要处理,实在是脱不开身呀,等我把家中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再去神洲大陆找您如何?” 闻言,“寻仙使”一愣,他还真未听闻身后有这么多啰嗦事儿的修仙者,心中暗讽公孙衍的确是出身凡人世界的修仙者,就连修炼也带有十足的“烟火”味,他故意说道: “你不是说很惦记你俩徒弟的安危吗?怎么这会儿不急了?” “噢,在下想到有‘仙盟’在,还有大人您大公无私、刚直不阿、不畏权势的作风,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有大人在,我徒儿不会出事儿的。” 公孙衍立刻给“寻仙使”脸上贴金。 闻听公孙衍一番话,“寻仙使”很是受用,暗忖公孙衍“仙籍”已经确认,身上有“仙籍牌”,关于他滥杀凡人的事情,也极难查证,只能暂时放下。 再有就是公孙衍的修为,到目前还不知其真实境界。 想到此处,“寻仙使”对公孙衍说道: “楚豹,既然你们的‘仙籍’已经没有问题,那就要查查你们的境界问题,你俩都把遮蔽修为的法宝收起来,让我们探察一下你们的真实境界。” 闻言,公孙衍心里一惊,他连忙说道: “‘寻仙使’大人,我可以收起法宝,但我这位随从才刚开始修仙,没有什么法宝遮蔽。我这就把法宝收起来,请大人探察。” 说完,公孙衍施展手法将那块黑牌收起来。 “寻仙使”根本没看清他用的是什么法宝,他随即开始探察,发现公孙衍只有练气境巅峰境界,心中稍定,他开口说道: “嗯,你现在是练气境巅峰,‘仙盟’还是允许青洲大陆存在低阶修仙者的,既然你们暂时来不了‘仙盟’作证,那就把你们的证词用影音石录下来吧,一样可以作为证据。” 说罢,取出影音石,当场把公孙衍和邢魁作证的影音录制下来。随后,“寻仙使”掏出一枚令牌交给公孙衍说道: “楚豹,这是‘仙盟’的临时令牌,只能用一次,你到神洲大陆后立即来找我,本尊名叫萧长荣。” “寻仙使”随即带着手下,押着一众仙武宫的人,向后山“空间隧道”方向走去。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公孙衍脑海中突然幻想出一幅场景,当神洲大陆仙武宫打开“空间隧道”时,突然看见是“仙盟”的“寻仙使”押送自己宗门的人回来,不知作何感想! 公孙衍与邢魁随即也离开了仙武宫,返回邽水镇。 此时,家中一切正常,伊蕊带着楼奇、楼佳修炼,还经常指导风懿修炼。 虽然婆婆修炼的功法不同,以公孙衍的功法为主,但万变不离其宗,修仙途径不一,许多道理是相同的。 香竹虽然并未全身心地投入修炼,但也在缓慢进步。 回来后,公孙衍把发生的一切都向伊蕊做了介绍,并言及“仙盟”的地位和作用不可小觑,不过,只要不暴露修为,“仙盟”继续找他们麻烦的可能性不大。 得知范宇、范玲已被劫持到神洲大陆,伊蕊知道自己的夫君要远行了,加之一直没有盟弟的消息,公孙衍肯定会远赴神洲,亲自去探察一番的。 两人商议,一个月后启程,新婚以来还一直没有时间正儿八经地度“蜜月”,刚好利用这段空闲时间,公孙衍准备与妻子、娘亲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对于新建的庄园,夫妻俩觉得最好有个名字,两人思前想后,为山庄起了好多名字,但都觉得不妥,都被一一否决了。 到了最后,伊蕊建议道: “衍哥,你今天的一切成就都是从这里起步的,起于青萍之末,似车轮一样滚滚向前,就叫‘轩辕山庄’吧!” 公孙衍闻言大喜,随即一挥而就,写下了“轩辕山庄”四个大字,并让香竹拿去找镇里的木器坊制作成牌匾。 香竹对邽水镇已经非常熟悉了,公孙家现在基本上是胥姨主内,香竹主外,她在邽水镇的名气远高于公孙衍他们。 挂牌这天,山庄外寂静无声,公孙衍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自家的庄园里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会,山庄有了名字,以后对外人说起来也方便很多。 公孙衍和伊蕊还去钟叔那里看了看,他是“仁和药铺”的东家,但几年也不来一次,更是不会查账,可生意却越做越大,当然,这其中主要是钟叔的功劳,不过,公孙衍起的作用却是关键。 “仁和药铺”同“济仁堂”一样,临街铺面也改成二层楼房,一楼全部是药材展柜,二楼是贵重药材展柜,还设有专门接待客商的客堂,里面配有侍女。 公孙衍夫妇到来时,钟叔夫妇亲自出迎,参观完楼上楼下后,夫妇俩把公孙衍他们引入后院客厅,这里已经改造成三层楼房,院子里两侧仓库、伙计住房也改造过了,俨然一座小型商会模样。 之后,公孙衍夫妇就在钟叔家用餐,随后他们又到“济仁堂”去转了转,伊蕊走在街上依然是面纱遮面,但到了人家地盘,出于礼貌,她还是要摘下面纱的。 “济仁堂”的伙计们均是第一次见到伊蕊,看到如此美丽的女子出现在自家店铺内,伙计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仿佛连喘气儿都不会了。 就连公孙志也是紧张万分,矜持不是,但过分热情也不妥,一时间弄得他有些手忙脚乱。 公孙衍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他与公孙志随便聊了几句,问了一些家族那边的情况,随后就离去了。 十月底,公孙衍与邢魁离开山庄,临别时风懿与伊蕊婆媳俩,依依不舍地送公孙衍到山庄门口,反复叮嘱他注意安全,公孙衍已经施展“寄魂术”给婆媳俩每人留了一缕魂魄。 第390章 前 往 神 洲 公孙衍与邢魁商议的结果,决定还是借助于“空间隧道”前往神洲大陆,目前在济水王国共有三家势力拥有“空间隧道”,分别是王室济水学院、仙武宫和青丘宫。 公孙衍与仙武宫已经势同水火,对济水学院不是很熟悉,只有青丘宫关系尚可,但却与青祖有过很不愉快的经历。 思考再三,两人还是决定先去青丘宫试试,实在不行再去麻烦济水学院。 谨慎起见,两人还是扮成楚豹、楚虎的形象,前往青丘宫。 公孙衍二人直接来到青丘宫山门,请求面见宫主,守卫倒是还记得公孙衍上次与青无厌来过,立刻进去通报,随后有执事把他俩迎了进去。 没走多远,迎面看到青无厌夫妇俩急匆匆迎上前来,见到公孙衍,青无厌热情地招呼道: “贤侄儿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们十多天了。” “啊?伯父知道我们要来?”公孙衍十分诧异。 “呵呵,我猜你近期一定会去神洲大陆,而且很可能从青丘宫走,于是就和你伯母守在这里了。” 闻言,公孙衍心中暗惊,姜还是老的辣呀,想不到自己的行踪会被青无厌给猜到。 他连忙躬身给夫妇二人见礼,并询问道: “伯父、伯母,二老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唉!实在不好意思,闻知公子要去那边,我们想麻烦你给我女儿带些东西过去,顺便替我们看看她的情况,在那边过得习惯不,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给家里带个信儿。” 吕芷凝说道,面容有些忧怨。 “噢,这是小事情,即使您二老不说,只要有可能,我也要去看看青菡小姐的。”公孙衍说道。 几人一边聊,一边向议事大厅方向走去,来到半山腰,青玥已经等在那里,见到公孙衍他们,双方自是一番寒暄客气。 原来,青玥也想给女儿带些东西过去,自从青璐琦与青菡一起被青祖带走后,已经五年多了,青玥甚是想念。 此次公孙衍他们去神洲大陆,青玥也算到他十有八九会来借用“空间隧道”,刚好青无厌夫妇也与她想到一处了,他们一同等了公孙衍几天。 得知这些情况后,公孙衍把他们准备的东西都收好,每家都是一个大包裹,里面七七八八不少女孩子用的东西,居然还有金元宝,弄得公孙衍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东西对修仙者来说,几近无用,但难得父母的一番心意,公孙衍也不好说什么,全部收好。 看到青玥他们如此郑重其事地托付事情,公孙衍暗自高兴,暗想借用“空间隧道”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几人一同来到后山的太清殿,庞世宁在大殿中接待了公孙衍他们,得知公孙衍的意图后,庞世宁沉吟了一会儿问道: “楚豹,你知道‘空间隧道’是怎么回事吗?” “噢,略知一二,有些典籍中介绍过。”公孙衍没有说他已经乘坐过“空间隧道”。 “嘿嘿,典籍中的许多东西不足为凭,‘空间隧道’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里去神洲大陆,中途还要经过四个中转站,前三个都是我青丘宫的分宗,但最后一个中转站坐落在一座岛屿上,总计下来要花费很多上品元石。”庞世宁说道。 闻言,公孙衍恍然明白他的意思了,心知他是舍不得元石。 同时,公孙衍还搞明白一件事情,当初青菡告诉他青丘宫有一座“时空桥”,可直达神洲大陆,现在看来青菡得到的信息有误,有可能是她自己猜测的。 否则,不会连“时空桥”和“空间隧道”都弄错。 沉吟了一会儿,公孙衍说道: “庞太上,我可以支付元石,请您尽管放心!” “噢?我说的可是上品元石,你见到过?”庞世宁嘴角掀起一丝谑笑。 “噢,庞太上看看是不是这种。” 公孙衍一边说着,一边摸出一块上品元石递给庞世宁。 庞世宁接在手里,仔细观看后,惊讶地问道: “你是在哪里弄到这种东西的?你离开过青洲大陆?” “噢,是一位仙师临终前给我的。”公孙衍说道。 闻言,庞世宁松了口气,他随即又问道: “你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吗?” “哦,不清楚,王国这里没有见过。”公孙衍答道。 “这一块上品元石,至少值两万两黄金,而你们这次若是通过‘空间隧道’过去,每人至少需要数百块这样的元石!”庞世宁说道。 “啊!这么贵!” 一旁,青玥与青无厌夫妇同时惊呼道,他们两家都在包裹里放了金元宝,准备带给自己的女儿,现在闻听去那边的“路费”就要上千万两黄金,心里暗自咋舌,相互看了一眼,脸上均是泛起红晕。 庞世宁则是脸上露出微笑,他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楚公子,现在你们还要乘坐‘空间隧道’去神洲大陆吗?若是不着急的话,我劝你们还是打消这个念头,自己飞过去吧,一路上风景还是很不错的,就是时间长了点,顺利的话一年时间就到了。” “庞太上,请问这里乘坐一次每人需要多少上品元石?”公孙衍问道。 “噢?你还真要坐呀?看在这次你助我青丘宫挫败仙武宫的份上,每人就收你们一百上品元石吧,你有吗?” 闻言,公孙衍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凑出”两百块上品元石递给庞世宁说道: “噢,这些够了吧?” 庞世宁接过来仔细数了数说道: “嗯,倒是够了,你不会就这么多元石吧?那后面的路怎么走?”庞世宁有些好奇地问道。 “噢,能坐一段算一段,实在不行再考虑飞过去。” 公孙衍答道,财不露富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故意做出一副穷酸相也是为了遮人耳目。 “好!那我们就不耽搁了,我亲自送你们过去,青玥跟我过来,青无厌你们就不必跟过来了!”庞世宁说道。 闻言,公孙衍立刻向青无厌夫妇道别,他看到吕芷凝眼圈已经微红,若是有可能的话,她恨不得与公孙衍他们一同前往。 第391章 六 横 岛 庞世宁带着公孙衍他们来到后山一处隐秘的地方,他当着公孙衍他们的面,把所有上品元石投放在卡槽内,随即启动“空间隧道”,交给他们临时通行令牌后,示意公孙衍他们进去。 公孙衍对着两人拱手抱拳告辞,随即与邢魁进入了“空间隧道”,正式踏上了前往神洲大陆之旅。 六天后,经过三次中转传送,公孙衍两人来到了一座岛屿上,这座岛屿名叫六横岛,据说是由六条巨蟒化身而成,其位置几乎位于神洲大陆与青洲大陆的正中间,战略和交通地位十分重要。 走出“空间隧道”,他们看到了几座高台,整齐有序地排列在一起,看上去与公孙衍在黄城见过的中转站类似,规模也相仿,每座高台上都标有名称,显然是去往目的地的名称。 这种情形显然与前三次中转不同,公孙衍他们先后经过德隆王国、魁伟王国和尚骑王国中转,每次传送位置都是青丘宫的分宗,只需验明通行令牌,交费继续传送就行。 但这里看起来更像是“公共场所”,这座中转站应该是修仙界公用的。 此时,中转站出口戒备森然,有许多身着杏黄色衣衫的人守在那里,盘查每一位走出去的修仙者,公孙衍看到气氛有些不对,排队等待期间,心里一动,他传音给邢魁道: “邢兄,应该是‘仙盟’的人在找什么人,不要说我们是青洲大陆过来的,利用一下你原来宗门的背景,随便说我们是从神洲大陆内陆过来的就行。” 轮到公孙衍他们出站,邢魁率先用纯正的神洲大陆内陆语言回答问话,并言明自己是钟山派弟子。 “仙盟”的人闻听他们是钟山派弟子,立刻放行,在神洲大陆,钟山派是与四大仙国齐名的存在,地位尊崇。 走出中转站,公孙衍两人向附近的路人打听,确定这里是一座“公共中转站”,叫六横岛,若想去附近的岛屿或其它地方,可以去不远处的码头乘船,也可以乘坐“空间隧道”前往。 两人随即又来到“空间隧道”中转站“售票处”排队,准备购买两张前往神洲大陆青丘宫的票。 售票的是位美女,身材凹凸有致、明艳动人,每次说话时都露出职业性的甜蜜微笑。 轮到公孙衍购票,看到他“黄兮兮”的脸,修为全无,她眉头微皱,听闻他们要买去青丘宫的票,她冷声说道: “这里不卖什么去青丘宫的票,只能传送到距它较近的陶丘城,你要买吗?” “噢?不是说有‘空间隧道’可以直达青丘宫吗?”公孙衍有些疑惑地问道。 售票女子闻言,眉头皱起,有些不屑地说道: “谁告诉你能直达青丘宫的?‘仙盟’规定,去神洲大陆都只能抵达附近的公共中转站,就连‘仙盟’的人也要遵守这一规定,更何况青丘宫!” 见公孙衍一副犹疑的样子,她又催促道: “你买还是不买?不买请让开!” 闻言,公孙衍掏出元石,购买了两张“票”,那女子仔细清点公孙衍交上去的元石后,随即丢出两块通行令牌说道: “三天后开始传送!下一个!” “啊!不能立刻传送走吗?”公孙衍有些惊诧。 “谁告诉你立刻能走了?最近‘空间隧道’很忙的,你不想乘坐可以自己飞过去呀!”女子不耐烦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无语,摇摇头离开了。 走在路上,公孙衍问邢魁道: “邢兄,你在神洲时听说过这六横岛吗?” “嗯,听过,这里附近海域有很多孤岛,以海盗盛行着称,还有很多矿岛,神洲大陆的相当一部分元石都从这里开采的。” “噢,那这里‘仙盟’允许开采吗?” “允许,这里已经属于神洲大陆范畴,他们不允许也不行,这里的海盗势力很大的,‘仙盟’也奈何不得他们。” 两人一边聊,一边寻找客栈,打算先住下来再说。 公孙衍他们最后在距离中转站不远处,找到一家客栈,是距离海边不远的海景房,价格不菲。 两人随后在岛上的集市逛了起来,也许是这里距离元石矿岛不远的缘故,所有商品看起来都要比黄城那里贵很多,而且品质也不怎么样,丹药价格更是贵得吓人。 街上看不到凡人,修为在练气境以下的极少,公孙衍两人看上去毫无修为的样子,显得有些“另类”。 不过,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两人转了一阵,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随即返回客栈。 两人来到二楼餐厅,已经有不少客人在就餐,观赏海景的位置已经没有了,两人选了靠窗可以看到街景的一张桌子,远处可以看到中转站。 伙计拿来菜单,公孙衍翻开一看,基本都是海鲜,蔬菜极少,且价格昂贵,海鲜虽然也不便宜,但还算能接受。 公孙衍随便点了几样感觉没吃过的海鲜,就交给邢魁点菜,邢魁随即又点了两三个菜。 公孙衍问这里都有什么酒,伙计给他俩介绍了一下,公孙衍一听,皆是昂贵得很,他问这里能自带酒喝吗,伙计有些鄙夷地看了他俩一眼,说是可以,就走开上菜去了。 公孙衍随即把指环中的“伊家香”拿出来,邢魁看到后兴奋地直咽口水,他已知道了这酒的“好处”,每次饮酒时,都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只有这时他才会现回本性。 伊蕊这次又给公孙衍指环里存放了近一百坛“伊家香”,离开“盘龙山庄”时,爷爷一次性给了她数百坛“伊家香”,足够他们喝好多年的。 不过,伊蕊已经开始尝试酿酒,估计公孙衍回去就可以品尝到她亲手酿制的美酒。 伙计端上来第一盘菜后,公孙衍拍掉酒坛上的封泥,打开封盖,立刻酒香四溢,引得周边的食客纷纷侧目,就连伙计也露出诧异、眼馋的神色,公孙衍两人则自顾自地开始吃喝起来。 第392章 意 外 消 息 没吃多久,公孙衍看见窗外远处的中转站,不停地有修仙者走出,且服装统一,很快就达到了上百人之多,随即列队向海边方向走去,跟在他们后边的还有几名长老模样的人。 这时,隔壁酒桌几位食客聊天的声音传来: “唉!又有宗门弟子被押来挖矿了,这次好像不同寻常,已经过去好几批了。” “嗯,可能还要运送两天,不然不会大后天才开放‘空间隧道’的,我们也不会耽搁在这里了。” “沈兄,你说这次运送这么多宗门弟子过来挖矿,会不会是发现什么大型矿藏了?” “嗯,有可能,否则不会连续运送几天,码头上的船只也有许多被征用了,就连‘仙盟’这次也派了不少人过来。” “噢,沈兄,你搞错了,‘仙盟’的人可不是为了矿藏的事儿,你没听说一个月前这里出大事了吗?” “嗯?出什么大事了?我一周前才过来,到这里就立即出海了,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呀!” “我听说是仙武宫的长老带着弟子把‘寻仙使’给杀了,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仙盟’已经发出通缉令了。” 那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啊!仙武宫吃了豹子胆了,他们想被灭宗吗?”沈兄说道。 “这几人据说是‘寻仙使’从凡人国度一路押送回来的,也不知犯了什么大罪,估计回去也没好结果,干脆就杀掉‘寻仙使’逃走了,仙武宫也出动了执法队来捉拿他们。”另一人说道。 “这伙人也真蠢,‘仙盟’出面通缉,又有宗门执法队配合,他们还能逃到哪里,而且这么干,还会连累宗门及家人。” “他们可以去当海盗呀,六横岛这附近的海盗,哪个没干过捅破天的大事儿!” “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也许就是仙武宫让他们干的,若是他们真在凡人国度干了不得了的违禁之事,一定是宗门指使,他们把人一杀,宗门顶多是管教不严、教导无方,也不算什么大错。” “嗯,黎兄说得有道理,说不定那‘寻仙使’押解他们到这里之前,仙武宫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守株待兔。” “……” 隔壁食客之间的聊天,公孙衍两人听了个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寻仙使”萧长荣,没想到他还没到神洲大陆就被杀了,真是人生无常呀! 得知这个意外消息,公孙衍恍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中转站出口有那么多“仙盟”的人盘查了。 在仙武宫的时候,公孙衍还一直认为是“仙盟”的威慑,致使白袍中年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这家伙在那时就已经算计好下手时机了,这里有众多海盗出没,“仙盟”确实拿他们没有办法。 不过,公孙衍担心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家人,万一这些人杀个“回马枪”返回济水王国,自己的家人岂不是会陷入危机? 但他又仔细一想,妻子伊蕊已是归虚境后期,莫说是这几个“毛贼”一样的家伙,就是神洲仙武宫的高层,也没有几人是伊蕊的对手,想到此处,公孙衍心中大定。 酒足菜饱之后,公孙衍他们结账离开了餐厅,特意去街上寻找张贴有通缉令的地方,最后发现“布告栏”就在中转站附近,他们走过去仔细观阅。 “布告栏”里果然张贴有“仙盟”的通缉令,被杀的“寻仙使”就是萧长荣,他们五人全部被杀,仙武宫也死了八人,还有三名在逃,其中那位太上长老是神洲仙武宫的一名外门长老,名叫武建光。 通缉令里还提到,抓到武建光奖励十万上品元石,将其杀死奖励五万上品元石;活捉另外两名仙武宫弟子,每人奖励五万上品元石,将其杀死可以得到三万上品元石奖励。 看到只有三人逃走,公孙衍更是放下心来,估计这三人也不敢去济水王国,修仙者在凡人世界还是比较醒目的,最主要是缺乏必要的修炼资源。 三天后,两人终于可以进入“空间隧道”,前往神洲大陆陶丘城了,这段距离很长,从早上开始,一直到第三天深夜才到达。 陶丘城的中转站设在郊外,两人随着人流走出中转站,看见有很多马车轿车等在外面,大多是来接自家亲友的,也有少部分是招揽生意的轿车。 中转站外面,除了远处的客栈还亮着灯幌以外,周围漆黑一片,看过去阴森恐怖,公孙衍心中略有不安,似乎暗中有人在盯着他们,公孙衍凝目望去,又什么也没有发现。 两人不清楚这里距陶丘城还有多远,准备在附近先找家客栈住下来再说。 看到公孙衍两人有就地住宿的意愿,呼啦围上来一堆伙计,纷纷推介自己的客栈,公孙衍他们随便挑选了一家,伙计欢天喜地的带着他们前往客栈。 客栈距中转站很近,来到客栈,公孙衍见里面设施很是简陋,而且价格不菲,好在两人不准备在这里长住,将就一夜就走,于是他们也没多做要求。 客栈虽然简陋,但却有陶丘城附近区域的地图卖,公孙衍拿出两块下品元石买了一份,两人随后进入房间,公孙衍拿出阵牌将房间屏蔽好后,他们开始仔细研究地图。 从地图上显示来看,青丘宫距离陶丘城的确不远,只有数百里左右的距离,以两人现在的修为,不用一个时辰就可到达。 公孙衍没想到这里离青丘宫居然如此近,他总觉得住在这里有些不安全,两人商议决定,趁着夜色立刻前往青丘宫附近,万一有麻烦,可以前往青丘宫,毕竟那里有熟人。 两人悄然离开客栈,公孙衍拿出司南辨别了一下方向,迅速向青丘宫方向行去。 刚走出没多远,公孙衍突然发现有一股强大的意念力扫来,邢魁也觉察到了,两人脸色瞬间大变,几乎同时拿出刀剑,准备应战。 这时,“嗖”的一声响起,一支“穿云箭”射向天空,并“轰”的一声炸开,顿时火光四射,耀眼无比。 第393章 遇 袭 随后周边出现十几道黑影,他们一言不发,纷纷举起手中刀剑冲了过来,同时还对着两人掷出火弹、飞剑,一时间火光耀眼、剑光闪烁。 公孙衍与邢魁沉着应对,两人都是从“异族战场”上杀出来的悍将,修为又明显高于对手,没过多久,将这些黑衣人大部分斩杀。 公孙衍留下一位活口,撕下他的面罩,正准备搜魂,只听“嘭”的一声,那人脑袋炸裂开来,猝不及防之下,公孙衍被溅了一身血肉,险些受伤。 见此情形,公孙衍异常恼怒,他不曾想到对方脑海里已经被人做了手脚。 公孙衍随即快速挑开这些黑衣人的面罩,赫然发现了武建光及另外两人的尸体,公孙衍迅速割下他们的首级,放入指环内专门用来盛放首级的药水中。 与此同时,邢魁也把那些人的指环,以及随身携带的物品,搜刮得一干二净,两人投掷了几枚火弹,迅速离去。 这次,公孙衍他们朝着与青丘宫相反的方向飞去,他们发现青丘宫方向已有人赶来。 两人飞行了一会儿,发现后面有人追来,而且气息强大,至少是归虚境强者,公孙衍他俩很是意外,刚才击杀的人当中,有两名是化神境巅峰,其余六名均是炼气境巅峰。 以这样的阵容来对付两人,着实让公孙衍感到震惊,要知道,公孙衍他们当初暴露的实力只是练气境巅峰,而且他还谎称邢魁刚刚修仙不久,还没有修为显现出来。 现在突然一下子涌出这么多高手,让他很是不解,虽然公孙衍两人现在根本不惧归虚境,但能不暴露就尽量不要暴露实力。 两人展开速度快速飞行,可又不能让对手觉察到他们已经是归虚境修为,所以,一时间也很难摆脱对方的纠缠。 双方就这样你追我逃的僵持,一个时辰后,公孙衍探察到后面追赶的人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人数越来越多,似乎是要将他俩赶尽杀绝才罢休。 到了此时,两人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后面显然有仙武宫的高层出现,而且不止一人! 眼看天空就要破晓了,虽然对于修仙者无所谓黑夜与白昼,但趁着夜色逃命总比白昼好些,公孙衍与邢魁一边飞逃,一边在思索脱身的对策。 此时,后边追赶的几位仙武宫高手也是异常震惊,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白袍的中年男子,是仙武宫执法殿的副殿主,名字叫黄战,已经是归虚境巅峰强者。 这次由他带队出来,名义上是配合“仙盟”,捉拿逆贼武建光等袭杀“寻仙使”的余孽,但暗中却是在清除仙武宫的后患。 原来,“寻仙使”萧长荣押送武建光等十一名人犯返回神洲大陆途中,途经魁伟王国仙武宫中转时,武建光暗中给那里镇守“空间隧道”的长老传音,告诉他宗门挖矿一事已败露。 并让其设法拖住“寻仙使”,同时立即给神洲大陆宗门报信。 魁伟王国仙武宫的太上长老武建业,是武建光的族兄,闻听宗门事情败露大吃一惊! 他连忙设宴款待萧长荣一行,并暗中派人先行一步前往神洲大陆报信儿,经过尚骑王国时,也把信息告知了那里,让他们设法再拖住萧长荣他们。 这样一来,萧长荣到达六横岛时,比原计划晚了三天,他事先又没有通知“仙盟”前来接应,到达六横岛时立刻遭受到了仙武宫设下的埋伏。 虽然他本人骁勇善战,无奈仙武宫派来了两位化神境巅峰对付他,同时还有三位练气境巅峰,加上押解来的十一人,仙武宫的人数一下子达到了十六位,以绝对压倒优势围攻他们。 见势不妙,萧长荣立刻施展“控魂术”将五名事先控制的仙武宫弟子击杀,又与他带来的四位手下奋力抵抗,击杀了三人,最后寡不敌众,全被袭杀在当场。 武建光三人被救出来后,并没有去做什么海盗,当天就急匆匆离开了六横岛。 回返神洲大陆的途中,武建光把在济水王国的详细情况,汇报给前来营救他的内门核心弟子,并言及青丘宫也插手了此事,以及楚豹很可能赶来神洲大陆仙殿作证的事儿。 得知详情后,那两名核心弟子觉得有些不对,宗门原以为只有“寻仙使”知道此事,所以才派他俩来袭杀“寻仙使”来个死无对证。 可现在青丘宫也知情,并已经上报给了“仙盟”,而且还有一个目击证人,两名核心弟子立刻意识到,他们似乎做了“掩耳盗铃”的事情。 于是,两人立即决定,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袭杀前来“仙盟”作证的证人,以及青丘宫可能派回来的信使。 商议结果,他们决定守在最有可能出现证人的陶丘城中转站,让武建光等三人现场指认。 仙武宫的这两位核心弟子经验老到,他们同时把事情的详细经过传送回宗门。 仙武宫执法殿得知情况后,大为震惊,他们立刻向宫主武兆旭作了汇报,武兆旭闻听后十分震怒,指示执法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证人袭杀,必要时再次派人去青洲大陆击杀证人。 后来得知对方不过是个练气境巅峰的青年,而且答应前来神洲大陆作证,加之“仙盟”已经发出了通缉令,以及要求仙武宫配合的指令,再搞大动作难免被抓现行。 于是,武兆旭指令执法殿派人前往青丘宫附近,设一道防线防止证人与青丘宫联手,这才有了公孙衍他们遇伏一事。 若不是公孙衍“心血来潮”,突然要离开客栈,黄战早已赶来亲自出手击杀他了。 实际上,宗门这次派他亲自来设防,黄战觉得宗门有些小题大做,袭杀一位练气境巅峰证人,有那两名核心弟子带人已经足够了,如此兴师动众实在没有必要。 直到殿主告诉他这次的任务,主要是为了防止青丘宫,黄战心里这才有些平衡。 第394章 团 灭 但一路追下来,黄战等人心里却暗暗心惊,这俩人哪里是什么炼气境巅峰,自己这么长时间了都没追上,其中一定有玄奥,黄战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两人有宝器傍身。 可什么宝器能甩掉超过自身修为两个大境界的追兵呀?黄战此刻更加紧追不放了,他要亲自抓到两人一探究竟。 在前面一路奔逃的公孙衍也是心急如焚,长此下去,仙武宫势必还有援兵赶来,他刚踏上神洲大陆就被人家追杀得如此狼狈,对此地不熟让他很是被动。 邢魁的情形也与他差不多,显然也不熟悉这里的情况。 渐渐地,公孙衍怒气渐升,起了杀心! 公孙衍知道,若是利用速度摆脱掉后面这些人,仙武宫对自己必然会起防范之心,对以后自己赴仙武宫营救俩徒儿不利。 为今之计,只有利用特殊手段将这些人“团灭”,才能既不暴露自己的修为,又可以免除后患。 于是,公孙衍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绝命丹”,他传音给邢魁,告诉他自己准备施毒了,到时一定要选择上风头行事。 公孙衍探察到下方就是茂密的森林,他与邢魁迅速下沉,很快隐入森林之中,后面紧追不舍的黄战等人,见状也是迅速降落在森林中,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们聚在一起,搜索前进。 此时正值冬季,刮的是北风,为了便于施毒,公孙衍他们必须绕道黄战他们的后方行事,两人修为本来就高于对方,又是有心算无心,很快就绕到了对方背后。 见到时机成熟,公孙衍带好手套,扬手发出两枚夹有“绝命丹”的火弹,黄战等六人立刻“闻风”丧命。 一旁的邢魁也大吃一惊,一般情况下修仙人对毒药有很强的免疫力,像这种“闻风丧命”的毒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公孙衍随即又拿出一副手套交给邢魁,叮嘱他一定要屏住呼吸,随后两人将黄战等人的财物搜走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他们又飞行了数百里才停下,找到一处溪流洗净战利品上残留的毒药后,才放心将其收入指环中。 逃了将近大半夜,此时天已放亮,周围都是连绵不断的山丘和森林,看不到城池和集市,两人也不知此刻在什么地方,公孙衍决定继续向前飞行,往回走很可能会遇见仙武宫的人。 就在公孙衍他们离开那片森林不久,一位气息强大的中年带着一群仙武宫弟子赶到了现场,他命令队伍在林中成扇形前进搜索。他自己则悬浮在森林上空,密切注视着一切。 此人正是仙武宫执法殿殿主武兆规,一位道成境强者。 自打黄战率手下前来青丘宫附近设防时,他就有些放心不下,黄战在宫内执法严厉,却很少出外执行任务,万一惊动了青丘宫那几位老巫婆,黄战只有吃亏的份。 没过多久,森林中传来惊呼声,武兆规立刻沉下身形,投入林中,循声过去,眼前的景象也让他一惊,林中七零八落地倒了几具尸体,皆是衣衫不整,另有两人俯卧在尸体上,让人毛骨悚然。 一位堂主见武兆规过来,连忙报告说: “殿主大人,我们发现副殿主大人他们倒卧在这里,衣衫不整,就想上前为他穿好衣服,顺便探察一下伤势,可谁知他俩刚接触到副殿主身子就倒卧不起了,我们怀疑是中毒了。” “你们立刻散开,站在上风头!” 武兆规立刻命令道,随即用意念探察过去,发现这两人已经身亡,包括黄战那六人,身上并无任何伤口,附近也无打斗迹象,显然也是中毒身死。 他脸色异常难看,没想到他来晚了一步,黄战跟随武兆规多年,是他的得力手下,没想到派他来执行这么个“小任务”,竟然身死道消,连带着还损失了几位核心弟子,皆已达到归虚境。 武兆规施展覆水术,反复“冲洗”这些尸体,又命那名堂主抓来几只野兔试验,见那几只兔子安然无恙,这才放心收好尸体。 他随即带着众人,在方圆近千里范围内仔细搜索,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 这次黄战六人前来设防拦截证人,皆是执法殿的精锐,可居然被团灭,原先袭杀“寻仙使”的那拨人也一个未见,一时间,所有有关证人的情况都断了头绪。 武兆规在这附近搜寻无果后,只能率队离开此地,返回宗门向宫主报告,他实在无法确定,此次事件是否是青丘宫所为,连那证人是否来到神洲大陆也成为疑团。 此时,公孙衍与邢魁已经走在一座城池的街道上,这里是嵎夷城,是一座滨海城市,公孙衍他们进城后,在街上的书肆里,买了份神洲大陆的地图,两人终于知道自己所在位置了。 公孙衍他们打听到,嵎夷城也有公共“空间隧道”,可直达陶丘城,于是两人立刻又通过“空间隧道”返回陶丘城。 仅用了半个时辰,两人就又来到了陶丘城的中转站,此刻是白天,走出中转站没多久,远远可以望见陶丘城,城墙高大无比,城楼雄伟壮观,青砖、红柱、黄瓦异常醒目。 来到陶丘城附近,公孙衍看到城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每人都需要登记身份信息,并交费领取身份令牌,令牌有两种,临时的收费一块上品元石;为期一年的则收费十块上品元石。 两人商议了一下,觉得以后暂时还要在这附近停留几天,索性就弄个一年期的身份令牌。 进入城里,街道两旁的建筑以青砖楼房为主,建筑风格与济水王国相近,店铺也大多以平房为主,文字和语言与青洲大陆相近,公孙衍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亲切感。 两人随便在路边找了一家包子铺,这是公孙衍的偏爱,每到一处新的地方,只要有可能,他都要品尝一下当地的包子。 陶丘城的包子份量很足,看上去比成人手掌还大,普通人一顿吃两个已足够。 公孙衍一次要了十个大包子,现在邢魁也修成“存浊化精”的功法了,食量也大增。 两人奔波了近一夜,能量消耗很大,确实有些饥肠辘辘,十个大包上来,风卷残云,一干二净。 第395章 讨 债 两人在街上的店铺里,购买了一些具有当地特色的衣衫、鞋帽等物,随后出城向青丘宫方向赶去。 经过一处溪流,俩人停留片刻,梳洗整理了一番,看上去更像是当地的青年修仙者。 午时刚过,两人来到了青丘宫山门前,这里的山门居然与济水王国青丘宫相似,只是看上去更加古朴、气派,看来分宗的山门应该是按照这里式样建造的。 守门弟子见两人过来,问他们有何事,公孙衍知道自己现在身份有些敏感,不能轻易透漏,他随即说出了事先想好的说辞: “哦,两位大哥,我们是来收债的,贵宫两位弟子上个月在我们店里买了不少丹药,说是元石没有带够,又急着用丹药,承诺上个月底还我们元石,可这都过去快十天了,一直没见她们来还元石,掌柜的派我们来问问,是不是她俩事情太多,给忘记了。” “噢?你们是哪里的?店铺名叫什么?” 公孙衍把事先想好的店铺位置和名字告诉了守门弟子,两人闻听后也没怀疑,其中一人继续问道: “那两人叫什么名字?你们有凭据吗?” “哦,那两人一个叫青菡,另一个叫青璐琦,我们看她俩是老顾客,经常来买丹药的,倒是没有留下凭证,我们相信你们青丘宫的信誉。”公孙衍说道。 一旁的邢魁没有做声,他突然发现公孙衍说瞎话的本事比他的修为还高,张口就来,从不用打草稿。 那两名守山弟子闻听公孙衍的话后,立刻神情大变,刚才问话的那名弟子随即开口喝道: “胡说!青菡师姐怎么可能欠你们的元石,也不可能去你们那种不知名的小店儿买什么丹药。” “两位大哥,我们怎么敢到青丘宫来骗你们,若不是青菡姑娘亲自告诉我她的名字,我们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你们找她俩过来对质一下不就完事儿了。”公孙衍说道。 “哼!青菡师姐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们还是回去吧!”另一位弟子说道。 “啊!难道你们青丘宫想仗势欺人吗?说好的事情怎能不算数?欠账还钱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今天你们若是不还给我们元石,我们还真就不走了,你们还敢当众灭杀我们赖账不成!” 公孙衍立刻大喊大叫道,声音传出很远。 “什么人?敢在此大声喧哗!” 这时,山门里一道喝声传来,随即走出一位执事长老,见到公孙衍两人,探察不出他们有丝毫修仙者的气息,不禁眉头微皱。 两名守门弟子连忙将事情经过向他讲述一番,倒是没有添枝加叶,那个执事长老看了公孙衍他们几眼后说道: “你们知道欺骗我青丘宫的后果吗?” “知道,仙师,就是借我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呀,您只管叫她们过来对质就是了。”公孙衍很肯定地说道。 “嗯,她们欠了你们多少元石?”执事长老问道。 “零头不算,一共是一千块上品元石。”公孙衍答道。 闻言,两名青丘宫弟子倒吸一口冷气,执事长老也皱起了眉头,本来若是元石不多的话,他想先给青菡她们垫付,没想到要这么多元石,他倒不是拿不出来,怕万一有什么差错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他随即对公孙衍他们说道: “好!我这就让她们过来。” 说完,执事长老立刻传音给宫内,让人通知她们过来。 等了很久,从宫内方向急匆匆跑来一名小女孩儿,居然已是炼气境修为。 公孙衍看见只有这小女孩过来,眉头微皱,但他没有吭声。 那小女孩儿来到山门前,忽闪着两只大眼睛问道: “什么人找我?何事?” 闻言,公孙衍霍然一惊,他一直以为青玥的女儿与青菡年纪相仿,如今看来是个小丫头呀!他暗道好险!好在刚才自己没有编造她们的年纪。 公孙衍立刻随机应变道: “哎吆!青姑娘一下子打扮得这么漂亮,我都认不出了,你不认识我们了吗?我们是‘仙丹阁’的伙计呀,上个月你还和你青菡姐姐来我们这里买过丹药呀。” 说完,公孙衍又立刻传音给她,表明自己的身份。执事长老则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她是否认识这两人。 小姑娘闻言,眉头微皱,公孙衍暗道不好,正想再次提醒她,哪知她开口说道: “后来不是说好可以延期分期支付嘛,怎么现在就来催账了,青菡师姐有事脱不开身,我这里现在只有一百块上品元石,先付给你们好了,不过,我信不过你俩,我要当面交给掌柜。” 闻言,公孙衍吃了一惊,这分明就是个“经验老道”的机灵鬼呀,如此一番说辞,挑不出任何毛病,她话语中显然是表达出,想跟他俩离开这里的意思。 公孙衍心照不宣,也配合她说道: “青姑娘,我们可是见过不少次了,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们吗?何必麻烦你再亲自跑一趟呢!” 一旁的邢魁见状,心中慨叹不已,青洲大陆的人都这么会演戏吗?两人不经事先“排练”,就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他自愧莫如呀! 那执事长老也说道: “青璐琦,我看这俩人还是值得相信的,借他俩几个胆子也不敢私吞元石的,何况你们还认识,你把元石直接交给他们就行了。” “不行!青菡师姐说过,遇见什么事儿都要找管事儿的说话,这些跑腿儿的最能假借权势、狐假虎威了,轻易相信不得!” 青璐琦坚持道。 闻言,执事长老顿时无语,青璐琦搬出青菡的名头,他还真不敢触霉头,只能叮嘱道: “那你跟他们速去速回,我这里给你登记上。” “好!我去去就回。” 说完,青璐琦就直接离开山门,自顾自地向前走去,公孙衍连忙紧跟在后,嘴里还嘀嘀咕咕道: “青姑娘,你这是何必呢……” 见到远离山门,青璐琦停下脚步,转身两眼紧盯公孙衍问道: “你们真是从青洲大陆分宗过来的吗?” 第396章 青 璐 琦 “这还能有假,不信你自己看看。” 公孙衍一边答道,一边拿出那个大包裹,递给青璐琦。 见状,青璐琦眼睛一亮,她接过包裹,当着公孙衍的面就打开了,里面七七八八好多女孩用的东西,还有金元宝、首饰等物,其中还有一封信函。 青璐琦把那些东西都收入指环中,只留下信函在手中,当着两人的面看了起来。 公孙衍本来想问青菡的情况,见她如此着急,也就静立一旁,等她看完家信。 小姑娘一边看信,身子一边有些颤抖,公孙衍看得出她情绪有些激动。 这也难怪,算了一下时间,青菡她们离开青洲大陆已经五年多了,这小丫头当初也就七八岁的样子,远离自己的娘亲这么多年,独自在外修炼,哪能不想念亲人。 过了好一会儿,小姑娘才稳定情绪,眼圈微红地对公孙衍说道: “谢谢两位师兄,我这里有礼了。” 说完,小姑娘还给他俩行了个大礼。 公孙衍微微颔首,向她说道: “都是青洲人,不必客气,你和青菡姐姐在这里过得还好吧?怎么青菡姐姐没有出来见我们?” “不好!过得一点儿也不开心,青菡师姐被他们给软禁了。”青璐琦噘着嘴答道。 “什么?青菡被软禁了?”公孙衍大惊。 “这里说话不方便,师兄有安全点儿的地方去吗?”青璐琦神色谨慎地说道。 “没有,但我们可以先带你远离此处。” 公孙衍说完,也不管她是否同意,伸手揽住小姑娘,腾身向远方飞去,一刻钟后,三人来到一处密林内,公孙衍放下青璐琦,拿出阵牌就地布置了一个“屏蔽区”,随即对青璐琦说道: “现在安全了,你说说青菡姐姐是怎么回事儿?” “师兄,你们是青洲大陆青丘宫的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们呀?也从未听说过你们的存在。” 到了这时,小姑娘反倒警惕起来。 “噢,我们不是青丘宫的人,这次来神洲大陆,是借助你们宗门内的‘空间隧道’过来的,所以青宫主才托我们带东西过来,你看,这里还有你青菡姐姐父母带给她的东西。” 说着,公孙衍把青无厌夫妇交给他的大包裹也拿了出来。 闻言,青璐琦神色黯然,她又问道: “师兄,能问一下你们是哪个宗门吗?” “噢,我们是散修。”公孙衍很干脆地答道。 青璐琦露出失望的神色,她轻声说道: “噢,那这次可真的多谢师兄了,你们能找到这里很不容易的,我这里也没有多少元石,这一百上品元石师兄请收好,权当给师兄做资费了。” 说着,她接过青菡的大包裹,同时把那包元石递给公孙衍。 见状,公孙衍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聊着聊着就跑题儿了呢,他轻轻推回她递来的元石说道: “我们不缺元石,你还是把青菡姐姐的事情说说吧,我们是故交!” “故交!你认识青菡姐姐?” 闻言,青璐琦眼睛一亮。 公孙衍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在青洲大陆就认识了,我还在青岳宗住过几天呢。” “啊!你是楚官姐夫!” 青璐琦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地望着公孙衍。 一旁的邢魁也是一头雾水,这小丫头怎么一下子变成了公孙衍的妻妹,没听说伊蕊有妹妹在神洲大陆呀! “你叫我什么?”公孙衍也很是吃惊。 “叫姐夫呀,青菡师姐说过的,你是她的夫君,你们都行过夫妻之礼了,不叫你姐夫叫什么。”青璐琦有些调皮地说道。 随后她脸色一黯,又对公孙衍说道: “姐夫,你赶快去找人来帮忙,把青菡师姐救出去吧!他们把她软禁起来,逼迫她腊月初二就要成婚!” “青菡下个月成婚?跟谁成婚?为什么要逼迫她成婚?” 闻言,公孙衍立刻着急地问道,也顾不上询问青璐琦为什么称自己为姐夫了。 随后,青璐琦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对公孙衍讲述了一遍。 原来,这青丘宫已经有数万年的历史了,最初为青丘仙子所创,现在济水王国境内的青丘山脉,是青丘仙子的出生地,她后来在神洲大陆创立青丘宫时,也把宗门所在地的山峰改名青丘山。 青丘仙子本人后来飞升进入了天界,她的宗门和后代则一直传承下来。 经过数万年的生息繁衍、开枝散叶,青丘仙子的后代已经遍布各地,但主要集中在神洲大陆和青洲大陆两块大陆上,且大多都积聚在宗门之内。 随着数万年时间的变迁,加上家族内部的纷争不断,青丘仙子的嫡系后代已经模糊不清了,加之青氏家族重女不重男,许多外姓都是入赘到青家的,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嫡系已经很难说清了。 尤其是在凡人国度,这种情况特别明显,譬如济水王国的青丘宫,按理说是祖地,地位尊崇,但自从“仙盟”规定不准私自修仙后,青洲大陆几无修仙者,青丘宫更是数代没有修仙者出现了。 倒是它的分宗青岳宗,数百年前出了青琳这位修仙者,她被贬黜来镇守“空间隧道”时,又趁机培养了青菡,临走前又带走了青璐琦等,这让青洲大陆的青丘宫总算能有修仙者延续下去。 如此看来,在青洲大陆,青琳这支青家分支的地位,反而比自诩为嫡系的青玥地位更高。 虽然青氏家族嫡系与旁系的区别日渐模糊,但却有一个显着特征是可以辨别的,那就是青氏家族的女子每隔几代,一定会出现一个九魂女子,家族将其称之为“九魂嫡女”。 而青氏家族这一代的“九魂嫡女”就是青菡。 最早发现青菡具有九魂体质的,是一位道成境中期的太上长老,名字叫青黛。 早在今年五月,青菡成功晋升到归虚境初期,作为一位刚到二十周岁的归虚境,虽然在整个神洲大陆算不上有多出众,但在青丘宫也算得上是惊才绝艳了,自然会引起高层的重视。 第397章 青 菡 被 禁 太上长老青黛是宗门的三大太上之一,得知青菡的情况,立刻召见了青菡,并亲自为她检查一遍身体,这对宗门弟子来说,是莫大的荣耀,青菡也希望能得到青黛的亲自点拨。 可青黛发现青菡居然是九魂体质后,惊喜万分,指点了青菡几句后,就立刻让宫主青慧过去,把青菡是九魂体质的事情告诉了她,青慧得知消息也是震惊不已,这意味着青菡具有“返祖”血脉! 返祖血脉不但意味着其子女是当仁不让的家族嫡系,对于修仙者更是意义非凡,意味着很可能具有以往祖先的非凡能力,从而再现家族昔日的辉煌。 青慧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虽然已过而立之年,并且娶了两房妻子,但若是娶了青菡做儿媳,不但可以延续她这支“嫡系”的传承,而且还得到了强化。 于是,青慧随即把自己的想法与青黛说明,青黛恰好是她这一支的太上,两人是祖孙关系,把她叫来的意思就是如此。 两人一拍即合,随即宣布青菡是这一代的“九魂嫡女”。 一时间,全宗哗然,有羡慕,有嫉妒,当然更多的是希望宗门未来能出一位绝世强者,带领宗门再次跻身于超级宗门之列。 现在神洲大陆有六大超级门派,分别是无极宗、混沌门、广宇殿、乾坤宫、天帝门和钟山派,这些都属于超级势力。 而反观青丘宫,目前只能勉强算得上一流宗门,属于靠人脸色生存的宗门。 青菡刚开始时,得知自己是九魂体质,也异常高兴,尤其被宗门宣布是这一代的“九魂嫡女”后,青菡更是兴奋不已,这意味着以后宗门会给她提供更多的修炼资源和更好的修炼环境。 实际上也是如此,青菡刚突破到归虚境时,就从内门核心弟子晋升为传承弟子。 之后更是再升为太上长老嫡系弟子,地位仅在宫主之下,当然权力没有多少,就是个虚名,但待遇极高。 可青菡还没高兴几天,说亲的人就接踵而来,先是大长老青珏前来说亲,说是青慧宫主独子青无忌欲娶她为妻,一切条件可任由青菡提出。 青菡闻听后吃了一惊,这青无忌已有两房妻子不说,还依仗自己是“太子”身份,在宫中沾花惹草,四处留香,名声很差。 她立刻婉拒,声称自己一心修炼,无心婚嫁。青珏见她态度坚决,只能叹息而去。 随之而来的就是走马灯式的提亲,凡是认为与青菡平时关系不错的弟子、执事、长老都纷纷跑来提亲,但对象却一律都是青无忌,到后来,青祖也过来劝说青菡嫁给青无忌。 青祖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化神境初期,虽然比青菡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但对于她这种一大把年纪的修仙者,哪怕寸进也是好的,更何况已经是化神境了。 自从青菡被宣布为这一代的“九魂嫡女”之后,青祖在宗门的地位也直线上升,她现在是宫里的内门执事长老,权力极大。 青菡见势不妙,哪里还不知道这是“群起而攻之”,向她逼婚来了,若不就范,将永无宁日,自己根本无法继续修炼下去。 青菡先是声称自己的父亲也是“无”字辈儿的,与青无忌成婚似乎辈份不对,但对方依然无视,声称修仙之人,不必顾忌世俗之人那些繁文缛礼。 一计不成,青菡又向青祖“坦白”,自己早就与楚官在青洲大陆私定终身,而且行过夫妻之礼。 青祖闻言,惊愕万分,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青菡则立即让小丫头青璐琦把自己的“糗事”到处去宣传,弄得满城风雨。 一时间,宗门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她已为人妇的消息。 青慧与太上得知消息后,气得火冒三丈,她们叫来青祖讯问,青祖于是把她知道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见太上、宫主一副恨铁不成钢又惋惜的神态,青祖又连忙说她怀疑青菡说了假话,私定终身有可能,但行夫妻之礼未必,青菡应该还是完璧之身。 闻言,青黛与青慧也醒过味来,心中怒意渐起,心道这丫头如此不识抬举,不顾宗门大体,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两人商议后,决定对青菡禁足,这段时间不许她出宫,宫内的一切行动也必须有人监视,而且限制在很小的范围内。 青慧随后找青菡面谈了一下,告诉她一旦成婚,青无忌家中尊她为大,另外两房见她须行长房之礼,而且青洲大陆那边,她可以派人过去把她哥哥们都接来神洲修仙。 不待青菡回答是否同意,青慧已转身离去。 青菡闻言,顿时面若死灰,知道自己是难逃此劫了,若是强烈反抗,不但自己很难逃出去,还要连累家人。她的情绪一落千丈,每天躲在自己的房间,以泪洗面,度日如年。 得知这一切,公孙衍怒气顿起,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看到青菡被人逼迫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公孙衍当即做出决断,先把青菡营救出来再说。 他随后开始向小丫头详细了解青丘宫内部的情况,并让她画出青丘宫内的分布图。小家伙记忆力很好,很流畅地把图画好,并标出了主要位置名称。 之后,公孙衍又详细问了一下青丘宫的实力,青璐琦对高层修为也不是很了解,只说是有三位太上长老和宫主的实力最高,大长老青珏的实力是归虚境巅峰,其他还有很多归虚境,数目不详。 青璐琦临别前,公孙衍还问她缺元石不,小丫头说不缺,她在青丘宫每月都可以领到一百块上品元石,最近青菡晋升以后,也给她不少上品元石,足够她平时修炼用了。 公孙衍随即拿出一枚装有一万上品元石的指环递给她,青璐琦接在手中仔细探察,吃惊地叫道: “这么多元石呀!姐夫,你是给青菡姐姐的吗?” “不,是给你的。” 公孙衍说道,随后又给她一个传音器,告诉她仔细收好,传音时要小心防范别人探察。 第398章 营 救 之后,公孙衍两人亲自送青璐琦回到青丘宫,他没有告诉她具体行动时间,并叮嘱她不要告诉青菡见过他们的事儿,以免被人探听到,小丫头乖巧地一一答应了。 远远地看着青璐琦走进青丘宫后,两人迅速离开了山门区域,这里一向戒备森然,暗中不乏高手存在。 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公孙衍依然用阵牌遮蔽探察,两人开始商议对策。 以两人目前的战力,不出意外的话,道成境以下皆不是对手,公孙衍对道成境初期也有一战之力,但若遇见道成境中期就麻烦了。 关键是现在不清楚青丘宫究竟有多少高手,邢魁介绍说,在神洲大陆,只有具备二十名以上道成境强者,才可称之为超级宗门;五名以上才算得上一流宗门。 邢魁估计青丘宫至少有五名道成境修为的强者,可具体境界就不清楚了,但绝对不会有道成境巅峰的存在。 两人此行的目的是救人,尽量不要杀人。 商议了很久,他们决定分头行动,这样在宫内暴露的可能性就会降低,公孙衍负责去营救青菡;邢魁则伺机在宫外搞事情,把注意力引向青丘宫外。 行动前,两人做足了准备工作,都服食了“蔽息丹”,为防止意外,公孙衍还给了邢魁一粒“绝命丹”,并一再叮嘱这东西没有解药,轻易不能使用。 戌时刚过,一道身影悄然潜入了青丘宫,这里戒备森严,四周都有阵法护宗,为此,公孙衍动用了一张高阶“破阵符”。 宫内有强者存在,公孙衍不敢随意动用意念力,只能小心翼翼地潜行,并将白天青璐琦画出来的宫内布局图,在脑海里一一印证。 他首先来到内门弟子的居住区,按图索骥,居然很快找到了青璐琦的住处,发现小丫头正在修炼,公孙衍没有惊动她。 此刻的青丘宫,除了宫主和那几位太上长老外,可以说公孙衍是境界最高的,以他的实力和隐匿手段,根本不虑暴露。 公孙衍向宫内深处继续潜行,按照青璐琦的图示,前方不远处的青丘山主峰上,有许多人工开凿出来的洞府,这些洞府都是独立的,像台阶一样,沿着山势逐级上升。 居住在主峰最底层的是内门核心弟子;依次往上是普通长老、传承弟子、嫡系传承弟子和太上长老嫡系弟子,宫主和太上长老们则居住在顶峰之上。 为了避免外人打扰修炼,这些独立洞府都配有阵法防护,只有洞府主人和侍女才可以开启出入。 此时的青丘宫,绝大部分区域已经熄灯,四周漆黑一片,宫内显得格外安静。 公孙衍拾级而上,按图索骥,轻车熟路般潜行到主峰顶部区域,青菡的洞府就在那里。 绕过几座洞府,正欲再往前行时,公孙衍忽然身形一顿,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前方洞府的窗户边,正有一名华袍男子在向青菡屋内偷窥,公孙衍顿时浑身血液翻涌,欺身上前就是一记截脉手法使出,男子身体一僵,“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公孙衍一惊,顺手掏出迷香散塞入男子口中,并迅速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 公孙衍随即静立在那里,凝神探听周边的动静,并没有人循声过来查看,青菡房间里也没有动静。 他摊开手掌,仔细查看手中之物,发现是一块阵牌,他瞬间明白这阵牌的用途了,应该是用来开启青菡房间阵法的。 公孙衍向阵牌内注入意念力,轻轻推门,果然可以进去,他提着男子悄然入内,并随手关好房门,房间屏蔽防护阵法又自动启动。 凝目打量,公孙衍发现这是个外间,里面还有房门通向内室,外间里床铺、案几、茶具等应有尽有,看上去更像是侍女的住所,可此刻侍女却不在。 再仔细打量昏死过去的男子,见他年纪约三十出头,面色青白,一身衣衫华贵无比,公孙衍顺手摘下了他的指环。 公孙衍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对侍女为什么不在也明白了几分,定是这侍女出卖了青菡。而这男子必是青无忌,侍女早已躲了出去,以方便青无忌行事。 好在自己来得及时,才没有让这家伙阴谋得逞。 不过,公孙衍有些奇怪,青菡房内为什么始终没有动静,按理说以她归虚境的修为,刚才阵牌掉在地上的声音,她应该听得到呀,难道是房间的防护阵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公孙衍试探性地推开内室房门,房门立刻打开,公孙衍闪身进去,同时传音道: “青菡,我是公孙衍,来救你……” 话音未落,黑暗中一剑刺来,似是听见了公孙衍的传音,那刺向他的剑速后来明显减缓,但还是慢慢向他刺来。 说是慢,那是以公孙衍的修为来看,若是普通武者,看上去仍是迅捷无比。 在这石火电光的瞬间,公孙衍一招制“敌”,他已看清屋内女子正是青菡,为了防止误伤,只能夺下她手中的宝剑。 公孙衍正欲再次传音解释,发现青菡紧盯着他看,神色似惊似喜,有些茫然,公孙衍连忙继续传音道: “青菡,我是公孙衍呀,也叫楚官,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是……衍兄……哥……吗?”青菡意识有些模糊,喃喃地问道。 公孙衍发现青菡有些不对劲,屋内太黑,他凝目仔细打量她的状态,发现她目光游离、双目猩红,脸色潮红,似是拼命在压制着什么。 这时,青菡喃喃自语的声音又传来: “不对,这……是……幻觉,衍……哥怎么会来……” 公孙衍豁然惊醒,迅速屏住了呼吸,可为时已晚。 此刻他已全身热血沸腾、欲火焚烧,整个人浑身燥热,感觉要炸了一样,他开始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而青菡那里,则是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欲火,身体不受控制地扑向了公孙衍。 公孙衍体内的欲火又瞬间被她勾了起来,他利用脑海里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试图推开青菡,却本能地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第399章 脱 难 青菡则红唇轻启,紧紧地搂着公孙衍亲吻,似乎只有这样,自己的体内才不再那么难受,她的动作因为生涩而略显笨拙,但正因如此,反而使得公孙衍的反应更加激烈,翻身将青菡压在下面。 此刻,两人已经丧失了最后一丝理智,在室内滚作一团,没过多久,两人就衣衫凌乱,衣不遮体。 黑暗的室内,不知不觉中,曼妙的玉体渐渐地缠绕在强壮的胴体上,一时间,室内春光无限。 随着青菡的一阵惊呼声,两具身体早已激烈地碰撞在一起,青菡此时心里潜意识是抵触的,可蹬出去的双腿,却不由自主地变成了迎合公孙衍的动作,并随即缠在了他的腰身。 她这种下意识的姿势,更加激起了公孙衍的“斗志”,他不停地冲撞着青菡的身体,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一个时辰后,青菡无力地瘫软在床上,感觉到浑身酸软,片刻迷茫之后,她开始迅速恢复意识,先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她知道自己被人暗算性侵了。 青菡心如死灰,黯然神伤,眼角处的两行清泪,潸然滑落。 “菡妹,对不起了,刚才我也中毒……”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青菡霍地一惊,她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此刻公孙衍已经恢复本貌,虽然分别了五年,但青菡一眼认出,眼前之人正是自己日夜思念的衍哥。 她霍地坐了起来,身上盖的被子立刻滑落,曼妙的玉体又展现在公孙衍面前,青菡这才意识到自己已是裸体,她又急忙扯起被子遮挡住自己,脸上飞红泛起。 “衍哥,真的是你吗?”青菡似乎还是不敢相信。 两人几乎都是情不自禁地改变了对方的称呼。 公孙衍则轻声回道: “菡妹,是我!我已经从青洲大陆赶来了。” 随后,为了更加保险,公孙衍在房间原有防护阵法的基础上,又加持了他自带的阵牌,以确保他们谈话的声音别人无法探察。 黑暗中,青菡的眼睛一亮,期期艾艾地问道: “衍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此前对我…那人…是你吗?” 说完,青菡露出希冀的目光,紧紧盯着公孙衍,生怕他说出自己不愿听到的结果。 “菡妹,我来时见到外面有人偷窥,于是出手将他制服了,丢在了外面的房间,若不是有他的阵牌,我可能都进不来这里,可我没想到,一进房间就中毒了,那人一定在你房间做了手脚。” “衍哥是说只有你进了我的房间?”青菡紧张地问道。 “嗯,菡妹,对不起!我进来后也……” 话音未落,青菡激动不已,一下子又扑进公孙衍怀里,她突然意识到,公孙衍也是裸身,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又紧紧地抱着公孙衍,喃喃地说道: “衍哥,谢谢你……” 看到扑到自己怀里的青菡,公孙衍身不由己地一僵,下面不由自主地又起了反应,公孙衍顺势把青菡搂在怀里,倒在床上。 这次青菡异常配合,公孙衍也是怜惜有加,两人郎情妾意地又重新“腻”在一起,款款而动,颠鸾倒凤。 此刻,公孙衍早已忘了来这里的使命,全身心地陶醉其中。 良久,公孙衍伏在青菡身上的胴体突然一僵,他附在青菡的耳边轻声说道: “菡妹,我们得马上离开此地!” 闻言,青菡也身子一僵,随即又紧紧搂住公孙衍,双腿缠住他的腰身。 见状,公孙衍有些无奈,女人痴情起来真是不管不顾的,他又轻声耳语道: “菡妹,我们来日方长。” 青菡停止了动作,有些不舍地眨了眨眼睛。 两人这次的水乳交融,使得公孙衍彻底没了那缕愧疚之心,青菡也是心念通达,再无被人玷污的心境,对两人以后的修仙之途,没有丝毫不利影响。 穿衣期间,青菡有些羞涩地问道: “衍哥,我们会不会有孩子?” 闻言,公孙衍一愣,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他与伊蕊同房多次,但伊蕊从未问过类似的问题,公孙衍有些调侃地说道: “怎么,菡妹想给我生个小家伙吗?” “嗯!有个小家伙做伴不是很好嘛,自从师父收了璐琦师妹后,我们在一起就很开心。”青菡答道。 闻言,公孙衍不由得有些心酸,心知青菡自幼离开父母在外修炼,表面看上去坚强、冷傲,内心深处实则异常孤寂,若非有强大的信念支撑,她是无法走到今天的。 公孙衍心中暗下决心,以后绝不让她有孤独感。 两人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公孙衍还拿出黑牌让青菡滴血认主,同时服食了“蔽息丹”,临走前,把房间布置成打斗过的痕迹。 来到外屋,公孙衍指着丢在地上的青无忌,问道: “这人就是青无忌吧?菡妹如何处理他?直接杀了吗?” “不必了,这人虽然可恶,但青丘宫毕竟对我有恩,直接丢出去吧,天亮后自然会有人发现。” “好!” 公孙衍随即提着青无忌,两人悄然离开洞府,来到主峰山脚下,公孙衍把他丢在一处醒目的地方,之后便与青菡向青丘宫外急速潜行过去。 此时已是寅时过半,从公孙衍潜入进来算起,已经整整过去了三个半时辰。 来到潜入时那处地点,公孙衍正欲再取出一张高阶“破阵符”破阵,只见青菡手一挥,手里多了一块身份令牌,她随即轻轻触碰“阵幕”,立刻出现一道裂缝,两人迅即穿过。 此时邢魁已经赶过来,见到公孙衍后,低声问道: “公孙兄,没出意外吧?怎么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足足有三个半时辰了,给你传音也不回,你要是再不出来,我直接就要开打了。” 闻言,青菡瞬间羞涩起来,公孙衍也是老脸一红,他随口说道: “噢!在办一件大事!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路上,公孙衍给邢魁和青菡互相做了介绍。 第400章 公 开 讯 问 见到青菡,邢魁一愣,这女子肤白貌美、冷傲动人,虽然不及伊蕊美丽,但却别有一番风韵,尤其是她对公孙衍的神态,一看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不同寻常。 邢魁立刻意识到,那小女孩的一声姐夫可不是子虚乌有的乱叫,这显然又是一个“主母”,心中立刻多了一分拘谨。 三人随即展开身形,向西方神洲大陆腹地方向飞去。 天刚放亮,青丘宫内主峰山脚下,一阵急促的哨声突然响起,很快,宫内又响起示警的钟声,这是有人潜入宫中的信号,青丘宫随即进入紧急状态。 一时间,晨练的、睡觉的、闭关修炼的等等,宫内各处的弟子和长老,纷纷向主峰下的广场集中。 广场的高台上,大长老青珏脸色肃穆,正在亲自布置分配任务,每支领到任务的队伍,都井然有序地离开广场,向四面八方涌去,青丘宫内随即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青丘宫内像梳篦子一样,宫内所有地方都被搜查了一遍,但没有发现任何有人潜入的踪迹。 此时,“太子”青无忌被打晕、“九魂嫡女”被劫持走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整个青丘宫。 青丘宫议事大殿内,太上长老青黛端坐在中间,宫主青慧和大长老青珏分坐两旁,下面坐着几位核心长老。 负责宗门护卫的执事长老,把搜查结果和宗内情况做了详细汇报,随即退出了大殿,临走前青黛让他把青无忌找来。 过了一会儿,青无忌神情有些恍惚地来到大殿,青黛让他坐下答话,看到自己儿子一副神态飘忽、无精打采的样子,宫主青慧有些羞怒,她沉声说道: “无忌,你现在应该想起昨晚是怎么回事情了吧!” 闻言,青无忌身体一震,对于这位宫主娘亲他还是有些怕的,何况上面还坐着师祖。 他神情一肃,讪讪地说道: “哦,昨天晚上,我想去探视一下青菡师妹,可不知怎么就被人袭击了,那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先是令我动弹不得,也无法喊出声音,随后又向我口中塞了一些东西,我立刻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在自己房间了。” “噢,你当时就一点没有察觉?也没有听见什么异常声音?”青慧问道。 “没有,我什么声音也没听见。”青无忌答道。 “那青菡屋内的侍女是怎么回事?她当时在场吗?” “不……不清楚,我当时晕过去了,后来的情况什么也不知道。”青无忌支吾道。 “胡说!若不是你把侍女支开,又要走青菡房间的阵牌,外人偷袭你时,他怎能不被发现?又岂能进入青菡的房间!” 青慧厉声喝道,随即又把青菡房间的侍女叫来,当众讯问她当时的情形。 那侍女开始的时候还不敢说,怕这位“太子”事后报复,直到青慧允她无事,并威胁要搜她的魂,她才如实招来。 本来,青慧碍于颜面,是不准备公开讯问青无忌的,但青黛说青菡失踪事关重大,又是“九魂嫡女”,且正在筹备婚礼的过程当中,青菡被逼婚禁足的事情,宫内尽人皆知。 在如此敏感时期,突然曝出她失踪的消息,若是不给众人一个说法,难免给宫内之人以“遐想”空间,待到另外两位太上长老出关,一旦问及此事,那就有些说不清楚了。 而采取公开讯问青无忌的方式,虽然有可能曝光他的一些丑事,但这对于即将成婚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反而可以洗清他暗杀青菡的嫌疑。 不过,那名侍女只说出了青无忌支开她的事情,至于后来他做了什么,侍女并不知情,青无忌向青菡房间释放“催情烟雾”的事情并没有败露。 随后青慧又问了他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显然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挥手让青无忌下去了。 接下来,青丘宫的几位高层,一起分析了青菡被劫持的事情,几人还亲自来到青菡房间查看。 见房间凌乱不堪、血迹斑斑,打斗痕迹明显,这里无疑是发生过惨烈的厮杀。 勘查结果,众人最后一致认定是有人前来劫持青菡,恰逢青无忌来探视“未婚妻”,顺手就弄晕了他。 但对方目标是青菡,故此也就没要青无忌的性命,当然,更可能对方根本就不认得青无忌。 对方掳走青菡的目的肯定是看上了她的“九魂嫡女”体质,也许是想移植她的血脉,这在神洲大陆并不鲜见。 为了强化自己家族的血脉,神洲大陆经常有强抢特殊体质移植血脉的事情发生。 还有一点就是,对方怕青菡的返祖血脉能够再次振兴青丘宫,进而派人将其掳走,甚至灭杀。 总之,青丘宫高层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青菡是被外人所掳,性命堪忧,对方可能是青丘宫的死对头,很可能就是仙武宫,两宫无论是在神洲大陆,还是在青洲大陆,都已争斗多年。 就在青丘宫的一众高层调查青菡失踪的原因时,青丘宫内门弟子的一间宿舍里,青璐琦正摆弄着公孙衍给她的传音器传音。 她白天才见过他们,晚上青菡师姐就失踪了,小丫头自然会想到是公孙衍他们所为,但她不认为是他们俩自己干的,俩人一定请了帮手前来助阵。 青璐琦已经悄悄传音几次了,但一直没有回信,小丫头心里很不开心,觉得青菡师姐放弃了她。 自从青璐琦来到神洲大陆后,她经常傍在师姐身边,两人已经情同亲姐妹。 虽然这次事出突然,青菡师姐临走时可能来不及与自己打招呼,可事后完全可以传音给自己呀!青璐琦越想越生气,嘴里不由得嘟嘟囔囔地把公孙衍两人也数落一遍。 此时,青菡与公孙衍他们已经远在千里之外。 公孙衍与邢魁重新易容成完全陌生的模样,青菡也轻纱遮面,身上的宗门服装也已换下,三人腰间均是没有佩戴武器,仿佛是到处游玩的世家子弟。 第401章 前 往 仙 都 公孙衍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神洲大陆的仙都城,那里是“仙盟”、仙殿的所在地,公孙衍决定先把作证的事情了结,随后再去仙武宫营救俩徒儿。 仙都城距离遥远,必须借助于“空间隧道”过去才行,此刻三人正在向距这里较近的驿州城赶去,那里有通往仙都城的传送站。 本来他们从青丘宫出来去陶丘城最方便,但那里青丘宫眼线多,公孙衍怕暴露行踪。 三人赶到驿州时,已接近傍晚,公孙衍决定在驿州城过夜,他与邢魁自踏上神洲大陆起,就一直不停地奔波,他们均想借此机会休整一下。 驿州古城地处交通要道,水陆通行均十分便利,此地自古以来就驿站林立、客栈遍布,故此得名。 三人到达驿州后,先办好了第二天早上前往仙都城的传送手续,随后就在传送站附近找了家豪华客栈住下,办好手续,三人来到二楼餐厅就餐。 由于这是公孙衍见到青菡后的第一次正餐,他点了好多菜,都是这里的招牌、特色菜肴,但酒却是自带的“伊家香”。 一路上,公孙衍与青菡两人,一直在暗中传音交流,述说这五年多的别离情况。 青菡主要讲述了五年多在青丘宫的“苦修”历程;公孙衍则是把他去玄洲大陆的经历,以及回国后征战的过程向青菡详细介绍了一遍,直听得青菡心遥神驰。 当然,公孙衍把自己在玄洲大陆订婚一事也告诉了青菡,并告诉她伊蕊已经跟他回邽水镇正式成婚。 青菡闻听后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在神洲大陆,这里的修仙者如过江之鲫,同时拥有几个道侣的情形比比皆是,青菡并不感到惊讶,只要公孙衍待她一片真心就足够了。 菜肴陆续上来后,三人开始饮酒吃菜,邢魁首先祝贺公孙衍二人团聚,随后三人边吃边聊。 期间,邢魁介绍了很多神洲大陆各方面的事情,包括一些常识性的知识。 青菡则是把她来到神洲大陆以后的见闻介绍了一些,恰好弥补了邢魁这几年离开后的空白。 公孙衍从聊天中得知,他们现在身处神洲大陆四大仙国中的神洲仙国,神洲大陆地域广袤,四大仙国并非覆盖了大陆全部,但总面积至少也是超过一半了。 这四大仙国中的每个仙国,其面积都远超青洲大陆,各城池之间的联系主要借助于“空间隧道”,传送站在这里随处可见。 三人吃饱喝足后,随即回到房间休息。 公孙衍一共开了俩房间,他和青菡回到房间后,立刻拿出阵牌,把房间布置了一番。 随后他从指环中取出了青菡父母带给她的包裹,以及特纳炼制的魔甲、魔剑和隐环,还给了青菡一枚盛有近千万上品元石的指环。 拿到这些东西后,青菡先是很激动,随即又开心不已,也感到非常震惊,她疑惑不解地问道: “衍哥,怎么会有这么多上品元石?你来神洲大陆后,打劫了人家的宗门吗?” “呵呵,说是打劫也差不多,这是我在青洲大陆得到的,葛山派被仙武宫‘奴役’,在羭次山偷采元石,我混进去后,刚好遇见了上品元石矿,就都给挖回来了。”公孙衍解释道。 “啊!是衍哥亲自采的呀,那得多长时间才能挖这么多呀?”青菡更是惊讶。 “哦,是我找到一个好办法给炸出来的,一天的收获就可以抵得上他们很多人一年的开采量。” 青菡心中对公孙衍越发佩服,自己的夫君不但在修炼方面有自己的想法,在其它方面也有很多奇思妙想,妙法迭出。 公孙衍随后又开始整理他最近缴获的指环,重点是清点仙武宫两名核心弟子和武建光的指环,他们袭杀了“寻仙使”萧长荣,里面应该有保留私自采矿证据的影音石。 果然,公孙衍在其中一位核心弟子的指环内,发现了萧长荣的指环,里面不但有保留证据的影音石,还有大量的修炼资源。 在武建光的指环中,公孙衍发现了许多“大空间”的指环,里面存放有大量的下品和中品元石,数量之多根本无法统计,粗略估计一下至少数十亿下品元石和十几亿中品元石是有的。 本来武建光的指环已经被萧长荣给收走了,但显然是他们袭杀萧长荣后又拿了回来,准备回宫上交请赏。 除此之外,公孙衍在黄战、青无忌等人的指环中,还发现了大量的修炼资源和各种法宝,这些东西林林总总堆满了客栈房间,青菡看得是目瞪口呆,她从未见到过如此多的修炼资源。 公孙衍直接又给了青菡上亿的中品元石和下品元石,其它宝物更是随她挑选,但青菡并不贪心,只选了几件法宝。 她对公孙衍说道: “衍哥,你现在身价不菲,这些东西已经足够建立一个中等规模的门派了,你以后还是要有自己的势力,不要再轻易送人!” 闻言,公孙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 青菡随即帮助公孙衍清理、分类,两人直到子时才全部整理完毕,随后洗漱上床。 两人现在与新婚无异,夜里自是亲热无比,直到黎明时分才小憩一会儿。 早上,三人吃饭时,公孙衍又拿出一些修炼资源递给邢魁,两人一起奋战,公孙衍不能亏待了人家。 邢魁也没与他客气,只是把那粒“绝命丹”还给了公孙衍,这东西太过霸道,邢魁觉得还是不要放在自己身上,既然唯公孙衍是尊,那就没必要让他认为有不妥的地方。 三人随后来到传送站,进入“空间隧道”向仙都城赶去。 青菡没有去过仙都城,但邢魁去过,他介绍说,仙都城号称阴球上最大的城池,占地面积足足有六个黄城那么大,里面居住的都是修仙者,那里根本没有凡人的生存空间。 第二天傍晚,三人抵达仙都城的传送站,这里同时也是神洲大陆最大的中转站,设在仙都城郊外不足百里的地方。 第402章 去 仙 殿 走出“空间隧道”,公孙衍居然看到了有上百座高台,整齐有序、气势恢宏,规模远超过黄城。 传送站里,人潮涌动,络绎不绝,这里每天都有近百万人进进出出,每年仅上品元石的收入,就是一笔惊人的资源。 三人随着人流走出传送站后,开始向仙都城方向行去。路上,公孙衍关心地问邢魁道: “邢兄,这里应该距离你们家族和宗门不远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闻言,邢魁一愣,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不急,既然回神洲大陆了,总有机会回去的,还是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公孙衍没再说什么,心知邢魁一定是等他们一起营救出俩小家伙之后,再提此事。 仙都城雄伟壮观自不必说,单是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大围墙就令人震撼无比,加上城门前摩肩接踵的人潮,感觉这里天天似过节日一般繁华。 三人在城门前排了很长时间才轮到登记、交费、办理身份令牌,这里的入门费是每人次五块上品元石,包年是三百上品元石。 公孙衍拿出萧长荣给他的“仙盟”临时令牌,说是到“仙盟”去办事,守卫倒是没收他们的费用,直接发给三人临时通行令牌,随后就放他们进去了。 走入仙都城内,虽然天色已经暗下来,但街上繁华依旧,一眼望过去,万家灯火,人如潮涌。大街中间部分还空出很大宽度,显然是专门用来给马车通行的。 由于天色已晚,公孙衍决定第二天再去“仙盟”办事,他们首先得找一家客栈住下。 据邢魁说,“仙盟”距这里还有一段路,城内不准飞行,于是三人租了一辆马车前行,准备去“仙盟”所在地的仙殿附近,在那里找家客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公孙衍三人来到仙殿附近,在距离仙殿不远处找到一家五层楼高的客栈,为了不引人注目,公孙衍他们选了两间中等规格的客房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青菡和邢魁留在客栈等候,公孙衍独自一人前往“仙盟”办事儿。 来到仙殿大殿前面,守卫拦下了他,查看了萧长荣给他的临时令牌后,放他进去。 进入大殿,里面很是寂静,走廊大厅里空空荡荡的,也没有什么指示牌之类的,一时间公孙衍有些不知所措,他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看见有一位身着杏黄袍的化神境修仙者经过,他走过去问道: “这位长老请了,请问,这里有‘寻仙使’办事的地方吗?” 见到那人神态有些疑惑,公孙衍连忙又说道: “噢,是‘寻仙使’萧长荣让我过来找他的,但我路上看见‘仙盟’的通缉令上说,萧大人遇害了,不知你们还需要我来作证不?” “你是证人?”那人问道。 见公孙衍点头,那人说道: “你随我来。” 随即,那名修仙者就把公孙衍带到二楼的一个大房间,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张张办公用案几,其中有几张案几后面,还有人坐在那里,但大部分空着。 那人对着房间里的人喊道: “喂!这位是赶来为萧长荣作证的证人,萧长荣殉职了,你们接待他一下吧!” 他随即又转身对公孙衍说道: “这里是‘寻仙使’的办事房,你找他们问问应该联系谁吧!” 说完,转身离去,公孙衍则连忙称谢。 这时,一位中年男子走过来冷声问道: “是萧长荣让你过来的?”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那人没有再多问,直接带着公孙衍向三楼走去,来到一间办事房前,那人对着门内禀报道: “司长大人,有人来找萧长荣,说是萧长荣让他过来作证的。” 门内没有声音,过了一会,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归虚境巅峰的中年人,同样身着杏黄袍,他上下打量了公孙衍一番,问道: “你从哪里来的?” “青洲大陆。”公孙衍答道。 司长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两人,绕过一个转角,来到一处带有守卫的房间,见到守卫,司长问道: “副殿主大人在吗?” “在!” 司长随即带着公孙衍他们进入房间,这是个套间,外面有两名执事模样的人在伏案翻阅文件。 司长与两人点了点头,带着两人直接走进里面的房间。 案几后面坐着一位老者,是道成境初期修为。见到他们进来,他抬头问道: “温司长,情况有进展吗?” “大人,我正想通报此事,这人是来找萧长荣的,自称是从青洲那边过来的,是萧长荣让他过来作证的。” “噢!你是从青洲大陆来的?是有关仙武宫的事情吗?” “是,萧大人让我来这里找他的。”公孙衍答道。 “好!刚好殿主大人正在向长老们汇报情况,就一起过去吧!” 副殿主说完,随即起身,带着三人离开了房间。 他们来到一处戒备森然的小型议事厅门前,副殿主与守卫说明情况,随即进去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副殿主出来,对温司长说道: “你们先回去吧,记得此事要保密,所有知道他来过这里的人今天一律不准走出仙殿!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另行通知。” 闻言,公孙衍愕然,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也失去自由了,多亏没有带青菡两人过来,否则他俩也走不脱。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凡是与他接触的人,都现出一副极其严肃、讳莫如深的神态。 公孙衍跟随副殿主进入小型议事厅,看见里面有一张大圆桌,圆桌周围刚好有十位老者在坐,均是道成境修为,居然还有三位是道成境巅峰。 另有一位道成境中期的老者坐在距离那张大圆桌不远的位置,估计是在接受这些长老的质询。 见到副殿主带公孙衍进来,道成境中期老者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公孙衍几眼,一股强大的意念力瞬间扫遍他的全身。 公孙衍现在非昔日可比,他连真仙都面对过了,当然不惧眼前这些道成境的“大佬”,但他还是装作很恐惧的样子,脸色煞白,体若筛糠,身子一直有些颤抖。 第403章 质 证 见状,道成境中期老者嘴角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谑笑,他坐回原处,沉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从什么地方来的?尽量详细地说明一下。” “哦,在……在下叫楚……楚豹,夏……夏肃国人,来自青洲大陆。” 公孙衍有些结巴道,看上去从未见过这种“阵势”。 “萧长荣让你过来为何事作证?”道成境中期老者继续问道,显然他就是仙殿的殿主。 于是,公孙衍就把仙武宫私自采矿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众人听,当然,他把仙武宫“诬告”他,以及仙武宫把他的俩徒儿掳来神洲大陆的事情,也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听完公孙衍的讲述,坐在圆桌周围一位长老立刻说道: “哼!我看这小子胡说八道,他在诬陷仙武宫,仙武宫做事一向中规中矩,没有必要为蝇头小利去那种鸟不下蛋的地方冒险。” 这人估计与仙武宫关系匪浅。 “就是,当初仙武宫举报了这小子‘一夜屠兵百万’、私自修仙、滥杀凡人,定是这小子怀恨在心,挟私泄愤。” 另一位长老也赞同道。 “嗯,这一切都是你自说自话,有什么凭证吗?或者说是有其他证人为你作证?”殿主问道,态度也算公正。 “噢,萧长荣大人带我们去指证矿场时,后来青丘宫的太上长老庞世宁大人也赶来了,后面的许多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他。”公孙衍说道。 “是这样的吗?”一位长老问殿主道。 “噢,我们前不久,收到了青丘宫关于青洲大陆仙武宫私采元石的报告,但他们并没有提到见过萧长荣的事情,倒是提到了私自采矿的事情是这位楚豹发现的。”殿主答道。 “你派人过去调查了吗?”另一位长老问道。 “属下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刚才正准备汇报此事。”殿主答道。 “殿主大人,我这里还有一块萧长荣大人给我的石头,他当时是悄悄塞给我的,说他若是不在‘仙盟’,可以拿这块石头给你们看,并反复叮嘱我,最好是有多人在场时才可以拿出来。” 公孙衍煞有其事地说道,这样他就有提供影音石的借口了。 “石头?什么石头?这里现在都是‘仙盟’的高层,你可以拿出来了。”殿主说道。 闻言,公孙衍从怀里很费劲地拿出一个乾坤袋来,那袋子看上去很旧,被他搞得脏兮兮、皱巴巴的,他在那里不停地鼓捣。 这都是公孙衍事先准备的“道具”,其目的就是让人看上去他修仙艰难,不会有太大作为。 见状,圆桌周围的许多长老都直皱眉头,有些甚至嗤之以鼻,纷纷露出一副轻视的神态。 公孙衍鼓捣一会儿,总算拿出来一块石头来,当他展示给众位长老观看时,立刻有人惊呼道: “这是影音石!赶快回放看看是什么情况!” 殿主一挥手,公孙衍手中的石头不翼而飞,公孙衍故作惊慌状地叫了一声,似是发现那石头已经“跑到”殿主手中,他才拍拍胸口,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殿主随即将影音石中记录的音像,展示给现场的各位长老,青洲大陆当初现场的情景,一幕幕地呈现出来。 公孙衍发现萧长荣不仅仅是录下了他当初的证词,其它还有好多重要细节也都已经录了下来。 看完这些景象,现场的长老们大多震惊不已,刚才责难公孙衍的长老也闭口无语。 这时,殿主又冷声对公孙衍说道: “你身上有遮蔽修为的法宝吧,不然怎么看不出你的境界,你立即把法宝收起来,让我们看一下你的真实境界。” 闻言,公孙衍心中叫苦不迭,他倒是忘记这一茬了,在这些人面前隐匿修为不是弄巧成拙吗,他伸手又在怀里摸摸索索,将那块黑石放入了乾坤袋。 随后,公孙衍特意释放出自己的气息,众人看到他居然是练气境巅峰境界,纷纷感到诧异,好多人都以为他顶多就是练气境中期。 殿主这时又问道: “说说吧,你这次是怎么来的?从哪里得到的上品元石?” 闻言,公孙衍暗道这位殿主果然心思缜密,不过,他早就想好了应答理由,公孙衍不慌不忙地说道: “哦,当初萧大人给我那块石头,还给了我另外一些石头,说是来神洲大陆时能派上用场,我后来才知道这东西叫元石。” “噢?萧长荣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情吗?”殿主步步紧逼。 “噢,我与萧大人是初次见面,是他说我帮了他大忙,举报仙武宫私采元石有功,说是以后‘仙盟’还会重奖我的,我此次也是为了领奖来的。”公孙衍答道,还露出一副贪图奖赏的样子。 殿主眉头微皱,又问道: “你是怎么遇见‘寻仙使’萧长荣的,不会是走在大街上碰到的吧?”语气有些嘲讽。 “哪能呢,我是去仙武宫要人时碰上的,仙武宫掳走了我的俩徒弟,还把炼丹房里的东西掳掠一空,我气愤不过才找上门去理论,恰好遇见萧大人在那里做客。” “你还会炼丹?还收了徒弟?”一位长老惊讶地问道。 “嘿嘿,我自己捅咕着玩的,俩小孩愿意跟我学,我也就教他们炼丹了,他们的父亲可是位大财主,每年给我好多银子呢。” 公孙衍一边回答,一边露出贪婪的神色。 那位长老一边摇头,一边叹息地说道: “唉!误人子弟呀!什么人都敢炼丹呀!” 见状,殿主征求长老们的意见,见无人再对公孙衍感兴趣,他挥挥手让副殿主带他下去了。 离开那间小型议事厅,副殿主带着公孙衍回到了前楼,他派手下将温司长叫来,叮嘱他“安排”好公孙衍的一切,随即就让公孙衍他们离开了。 公孙衍知道自己是被“软禁”了,只能既来之、则安之,跟着守卫来到了为他指定的房间。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铺,公孙衍也没在意,走过去倒头便睡,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第404章 走 漏 风 声 暗中一直探察公孙衍的副殿主,见他这个样子,觉得也没什么好关注的,只待长老们商议的最后结果,是杀、是留还是放,就看这小子的造化了。 躺在床上,公孙衍当然不会真睡过去,过了约有一个时辰,他姿势未动,暗中通过传音器把自己被软禁的消息发给了青菡。 叮嘱她转告邢魁,务必不要轻举妄动,在客栈里按兵不动,并随时注意仙殿这边的动静,一切等他指令再行动。 青菡这边立刻收到了公孙衍传来的信息,她马上去找邢魁商议,邢魁已经跟着公孙衍一段时间了,知道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让她尽管放心,在客栈里静候即可。 到了此时,青菡知道自己再着急也没用,“仙盟”是神洲大陆的霸主,其地位无人能撼动,任何势力都不敢与“仙盟”公开对抗,若他们真想对公孙衍下手,谁也救不了他。 看到青菡忧心忡忡的神态,邢魁宽慰道: “青菡小姐,你不必为公孙兄担心,实在不行他自己会逃走的,那些人奈何不得他的!” “为什么?据我所知,‘仙盟’的长老可都是道成境修为,他这次去‘仙盟’一定会见到这些长老的,难道我衍哥还有什么底牌不成?”青菡有些疑惑地问道。 邢魁有些神秘的一笑,随即说道: “公孙兄有贵人护佑,我猜他一定有保命手段,不然也不会只身入虎穴了!” “贵人护佑?哦,懂了。” 说完,青菡就回自己房间去了,她不擅于打听别人的事儿,衍哥若是真有什么秘密,该告诉她的自然会告诉她。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公孙衍被护卫带到仙殿大门前,他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仙殿大门前面的广场上,一列列身着杏黄袍的修仙者,已经排列整齐等在那里,人数竟然有上万之多。 公孙衍仔细观看,这些修仙者最低境界都是化神境,有相当一部分是归虚境,每人都是全副武装,一眼望过去,服装醒目、铠甲鲜明,仅气势上就骇人无比。 看到公孙衍被带出来,温司长走过来说道: “楚豹,你的证据已被采纳,‘仙盟’决定出兵讨伐仙武宫,现在仙殿先行过去封山,你要随队过去完成最后的指证任务,之后你就自由了。” 说完,温司长又拿出一枚戒指和一块令牌,交给公孙衍说道: “这是‘仙盟’对你的赏赐,以后你享有进出仙殿的自由,进出仙都城费用也全免,现在你与那些‘寻仙使’在一起,配合他们行动吧!” 公孙衍连忙感谢“仙盟”对他的赏赐,随即按着温司长手指的方向,来到一列人数不多的队伍前,昨天带他去见温司长的那名中年男子也在其中,双方点头示意,公孙衍排在了最后面。 又过了一会儿,仙殿殿主率众走了出来,皆是道成境强者,殿主站在仙殿大门前的台阶上,扫视了一下队伍后,大声说道: “神洲仙武宫,胆敢违反‘仙盟’规定,私自前往青洲大陆,奴役凡人宗门开采元石,这是滔天大罪,‘仙盟’决定采取对其灭宗的行动,仙武宫所有化神境及以上高层,要尽数拘捕,化神境以下人等,全部遣散,如有违抗者,格杀勿论!本座将亲自带领诸位,先行过去执行‘封宗’行动,希望诸位能竭诚配合,出发!” 随后,殿主率先“起飞”,其他人紧随其后,向仙都城郊外传送站飞去,霎时间,杏黄色身影似雄鹰展翅,铺天盖地般向城外飞去,情景令人十分震撼。 公孙衍注意到,所有队伍都井然有序地依次“起飞”,空中队形也整齐排列,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趁此机会,公孙衍给青菡发过去信息,让她通知邢魁,前往仙武宫汇合。 第二天傍晚,公孙衍随队伍被传送到一座名为长芦的城池,这里距仙武宫不足百里,先行到达的队伍已经整齐地列队等候在那里。 全部人员到齐后,队伍随即向仙武宫进发。 不到一个时辰,队伍抵达仙武宫,在殿主的亲自指挥下,迅速将仙武宫合围起来。 仙武宫方圆有数百里,且有护宗大阵防护,仙殿虽然来了一万多人,但散落在周围就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了。 不过,仙殿前期任务只是负责“封宗”,合围完成后,“仙盟”立即发出召集令,指令所有“仙盟”成员,务必派人前来参与剿灭仙武宫的行动。 这时,公孙衍开始担心他的两个徒弟,他没有参加合围的队伍,只是站在仙武宫山门前的不远处。见到不远处的温司长,他悄然移动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温大人,我的俩徒儿咋办?他俩被掳后,听说是被送来神洲仙武宫了。” 闻言,温司长一愣,他低声问道: “你还有俩徒弟在里面?殿主大人没有提起过呀,你告诉给他们了吗?” “我昨天作证时就说明了。”公孙衍答道。 “噢,殿主大人可能是忘记了,这种小事情他哪能都记得,不过,刚才殿主不是说了吗,仙武宫内所有化神境以下的弟子,一律遣散,你到时与进攻的队伍一起进去,自己去找找看吧。”温司长说道。 一个时辰后,附近宗门派出的人开始陆续到来,但超级宗门距离比较远,还在前来的途中,尽管他们提前得到了通知,但那也是在仙殿开始行动之后。 深夜,仙武宫周围一片寂静,仙武宫内也是安静如常。 突然,仙武宫内一支“穿云箭”在空中炸响,随即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钟声。 很快,仙武宫山门、阵法大开,仙武宫的弟子像潮水一样,从山门以及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不好!有人走漏了风声!传令下去,所有试图逃走的仙武宫人,不论境界高低,一律就地斩杀!”殿主大声说道。 “呵呵!窦天鸣,你一个刚晋升道成境中期的小辈儿,居然敢大言不惭地想击杀我仙武宫所有的人,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第405章 围 剿 闻言,仙殿殿主窦天鸣脸色立变,他没有想到仙武宫宫主武兆旭直接出来与自己硬刚,但他也不能示弱,准备直接动手拦下。 这时,武兆旭沉声说道: “此地不宜大战,你我天空一战!” “好!奉陪到底!”窦天鸣沉声应道。 两人随即腾空而起,直达天穹。 仙殿另外几名道成境强者见殿主升空应战,也随即全部飞上天空。这时,仙武宫中突然有三位老者也腾空而起,紧随众人升空。 公孙衍定睛一看,三位竟然都是道成境中期强者。 道成境之间的大战若是在地面进行,会地动山摇,必然毁坏这里的一切,而且会殃及这些境界低的众多修仙者,待到他们分出结果时,周围的弟子、手下可能都已经死光了。 公孙衍这是第一次遇见道成境修仙者之间的大战,他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但也不敢腾空过去观战,只能冒险释放出意念探察天空中大战的情形。 好在有此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一时间地面上的归虚境修仙者,纷纷将意念探向天空,倒是遮掩了公孙衍的意念。 正当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天空之时,仙武宫内又响起一声大喝: “诸位长老、弟子,仙殿想灭绝我仙武宫,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尔等随我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 话音刚落,仙武宫大长老武兆业率先冲出,执法殿殿主武兆规等紧随其后,两人均为道成境初期强者。 此时,仙殿这边,只剩下仙殿副殿主一位道成境初期强者了,只能带队被动应战。 仙武宫长老、弟子们如猛虎出山,攻势如潮。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身着杏黄袍的仙殿人、白袍的仙武宫人和前来参加剿灭行动的其它宗门弟子,瞬间战在一起,所有参加剿灭行动的宗门,左臂上都系着杏黄色布带。 好在三位道成境高手并没有在此交战,他们只是“冷眼”旁观。公孙衍此刻也是一心二用,眼睛盯着仙武宫涌出人群的同时,意念则紧“盯着”空中大战的情形。 此时,空中道成境之间的大战十分激烈,武兆旭带着三位太上长老与窦天鸣等七人战在一处,仙殿这边除了窦天鸣以外,也有两位是道成境中期,其余均为道成境初期。 刚开始时,仙武宫以实力优势对仙殿的数量优势,双方战了个势均力敌,但随着战斗的持续,仙殿开始逐渐落入下风。 公孙衍发现道成境强者之间的争斗已经很少使用武器,他们主要是通过意念控制“能量体分身”进行战斗,再辅之以各种法术,对敌方展开全方位的攻击。 尽管不用什么“冷兵器”,但威力却极其恐怖,这些能量体很类似公孙衍早期发明的“能弹”,但其中可能混有一丝丝魂魄,控制起来更能随心而动,变化自如,爆炸时也威力更大! 随着能量体在空中的不断爆炸,天空中的战局已经是混乱不堪,无数能量体分身的自爆、被废,损失的魂魄积少成多,已经开始对这些道成境的强者有了“伤筋动骨”的损伤。 不久,似是感觉仙殿有援兵正在赶来,武兆旭等人迅速撤离战场,很快消失在天际。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武兆业、武兆规两人,也腾空而起,迅速逃离了现场。 此时仙武宫的弟子、长老已经大部分逃走,只留下一些境界不高的弟子、执事等还在不断涌出山门。 实际上,这次突围的仙武宫弟子,从正面突围的一半都不到,大部分是四面出击,分头突围。 公孙衍一直盯着从仙武宫山门出来的人,但无奈“出口”太多,他目不暇接,只能冒险释放出意念力进行搜索、探察。 随着仙武宫弟子、长老们不顾一切地大量涌出,数万仙武宫弟子、长老早就冲垮了仙殿的防线,而且仿佛对仙殿之人恨之入骨,专挑仙殿的人突围、击杀。 仙殿这边的人也是杀红了眼,只要是仙武宫出来的人,无论男女老幼,也不管境界高低,一律斩杀,场面十分惨烈。 公孙衍见势不妙,生怕俩小家伙跑出来时,被裹杀进去,他居然仗剑率先冲进了仙武宫。 此时,前来参加剿灭行动的宗门陆续赶来,超级宗门无极宗和广宇殿的人也到了,形势开始发生逆转。仙殿殿主也下令开始向仙武宫发起进攻。 公孙衍进入仙武宫后,见到偌大的仙武宫一片狼藉,还有许多老弱病幼躲在其中瑟瑟发抖,凄惨状不忍直视。 也有一些仙武宫的“死忠”不肯离开宗门,在拼死抵抗,与进攻者周旋。 公孙衍盯上一位弟子模样的人,没怎么费劲儿就擒住了那人,公孙衍沉声说道: “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说,你知道青洲大陆送过来的两个会炼丹的小家伙吗?” 那人闭口不言,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公孙衍不再废话,手起剑落,将那人当场击杀。 他随后又抓住几个弟子,皆是没有答案,都被他给杀掉了,渐渐地,公孙衍心里开始急怒起来,抓住人,只要一言不合就击杀掉,当他抓住一位执事长老模样的人时,那人慌忙讨饶道: “不要杀我,我知道他们的下落。” 闻言,公孙衍大喜,立刻问道: “他们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们,我可以饶你不死!” “他…他俩被送去‘丹盟’了。”执事答道。 “‘丹盟?’在哪里?”公孙衍问道。 “在峚山,宗门想培养他俩炼丹,大长老把他俩抽魂后,就送他俩去那里学习炼丹了。”执事答道。 “啊!大长老叫什么名字?去哪里了?”公孙衍问道。 “大长老叫武兆业,已经与宫主第一批就冲出去了,留下我等这些没有多大用途的人在此受死。”执事苦涩地说道。 “好!念在你提供信息的份上,我就饶你不死吧!” 公孙衍说道,他顺手扯下一名死者臂上的黄色布带,给那名执事缠在手臂上,随后把他带离了仙武宫。 第406章 灭 宗 公孙衍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俩徒儿,对劫掠仙武宫丝毫不感兴趣。 来到仙武宫外,随着大量宗门援手的到来,仙殿被动的局面完全发生逆转,剿灭行动开始进入收官阶段,公孙衍趁乱放走了那人。 此时,也许是有人想趁火打劫,也许是仙武宫的人想趁乱逃走,整个仙武宫到处都燃起了大火,一时间火光遍及方圆数百里,天空看上去都红了半边。 仙武宫周边,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者,横尸遍地,伤者累累,哀嚎遍野的惨叫声,不断在夜空中回荡,凄惨状不忍直视。 无论最终结果怎样,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双方是两败俱伤,仙武宫主要的高层均已逃离,普通弟子、长老也逃走过半,但数万年的基业却完全毁掉了,事实上,仙武宫已经被灭宗。 仙殿这里,具体伤亡数字还没有统计出来,但他们是最早独自面对仙武宫的,死伤惨重。 这次参战的人至少伤亡过半是有的,有着多年积淀的仙殿,这回可是元气大伤。 仙殿殿主窦天鸣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此战他灵魂受损严重,若无特殊手段,没有个数十年的养生、修炼是恢复不过来的,更不要说修为的提高了。 此刻,仙武宫内的刀剑声、喊杀声已逐渐平息下来,望着火光中逐渐消失的仙武宫,想到这传承数万年的宗门,竟然在一夜间灰飞烟灭,公孙衍不由得心有触动,丝毫也高兴不起来。 他虽然对仙武宫一直不喜,但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次若不是自己的徒儿被掳来,被逼无奈去仙殿“举报”,公孙衍也实在不会来做这个“小人”。 当然,仙武宫覆灭他也不会感到悲伤,无论是修仙之途,还是凡人世界,许多事情都是咎由自取的。 觉察到身上的传音器有异常,公孙衍望了望进入尾声的“战场”,悄然离去。 很快,在距离仙武宫仅数十里的地方,公孙衍与青菡、邢魁两人汇合,此时天已大亮,他没有对两人多说什么,率先向远离战场的方向飞去。 这场剿灭仙武宫的行动,可以说在“封宗”阶段就失败了,行动失败的主要原因,应该说是仙殿太过相信自己的威慑力了。 他们本应汲取“寻仙使”被杀的教训,做好充分的准备再行动,却在没有大量援兵到来的情况下,贸然合围仙武宫,大大低估了仙武宫抗命的决心。 此役过后,“仙盟”必然会对仙武宫的人进行疯狂的报复,并在神洲大陆范围内,四处搜查仙武宫高层,以及弟子、长老的下落。 当然,青洲大陆那边的仙武宫,“仙盟”的人也绝不会放过,他们会派人过去解散。 公孙衍想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带着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附近的长芦城,他寻了一个僻静之处,安放好阵牌后,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对二人讲述了一遍。 当得知范宇、范玲两人被送往峚山“丹盟”时,邢魁说道: “公孙兄,这地方我知道,是‘丹盟’的所在地,那里距我们钟山派不远,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闻言,公孙衍微微颔首,随即陷入沉思中,他觉得自己俩徒儿有机会去“丹盟”学习炼丹也不错。 这时,青菡说道: “衍哥,这里距离青丘宫不是很远,我想去青丘宫附近转转,看璐琦妹妹情况怎样,顺便问她一下师尊的情况。” “好!我也给她留了传音器,我这就陪你过去。” 说完,公孙衍又对邢魁说道: “邢兄,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也该回去看看了,这里的事情已定,范宇、范玲放在‘丹盟’学习炼丹也不是坏事,不如我们分开行事,你先回去探望一下亲友,我们要去青丘宫一趟,不久后就会赶往峚山,到时我们再联系,反正你也有传音器。” 闻言,邢魁点了点头,没有表示出异议,他把“魔幻面具”还给公孙衍后,拱手抱拳说道; “公孙兄、青菡小姐,你们千万保重!我先回去看望一下家人亲友,不久就会赶去与你们汇合,告辞!” 说完,邢魁转身向传送站方向走去,他要通过“空间隧道”前往钟山派附近的夏阳城。 看到邢魁离去的背影,公孙衍凝视良久,心中颇有一些感慨,邢魁之所以追随公孙衍,为了报恩是一方面,但在家族或宗门中,他过得不一定开心可能也是其中缘由之一。 公孙衍虽然与邢魁交往也有一年半时间了,但对其身世并不十分清楚;加之邢魁性格内向,不善交际,喜怒不形于色,属于见恶不怒,见善不喜那一类人,外人很难了解他的内心世界。 看到公孙衍陷入沉思,青菡轻声问道: “衍哥,你与他是怎么认识的?为何他愿意跟在你身边?要知道,神洲大陆的人对我们来自青洲的人,向来都是很傲慢的。” 于是,公孙衍把两人在玄洲大陆相识的经过,详细地向青菡解释了一遍。 听闻邢魁曾是衍哥的奴隶,青菡大吃一惊道: “衍哥你连魔人都敢冒充,还把他从那种地方救出来,难怪他对你感恩戴德了,这邢魁也真是命运多舛,居然被人掳去那种地方,幸亏遇见衍哥你这种心善之人,否则他就惨了。” 公孙衍微微一笑,随即也向传送站方向走去。 这时,青菡过来拉住他的胳膊,轻声说道: “衍哥,我们不去传送站,直接飞过去。” 闻言,公孙衍立刻明白了青菡的意思,她想多些与公孙衍独处的时间,重温当年在青岳山脉相遇后的携行之旅。 公孙衍随即揽住青菡,腾身而起,御风而行,向东面青丘宫方向飞去。 青菡则是紧紧抱住公孙衍,干脆放弃了施展御风法术,任由公孙衍带着她翱翔在蓝天白云之上。 这一对神仙眷侣,宛若比翼双飞的大雁,自由自在地在天空中遨游,羡煞那些偶尔途经的修仙者。 第407章 双 飞 双 宿 两人一路过去,并没有急着赶路,除了欣赏风光山河以外,遇见人口稠密的集市,也会下去逛逛。 神洲大陆这里,城镇大多为修仙者占据,数量不多的凡人都集中在乡下,集市是这些凡人采购商品或以物易物的主要地点。 晚上,两人就选择在凡人客栈住宿,公孙衍照例用阵牌遮蔽住外界的窥探,两人夜里也自然少不了云雨之欢。 短短一天就可以飞越过去的路程,两人居然走了五天五夜,一路上两人双飞双宿,如胶似漆,是真正意义上的蜜月之旅。 这一天清晨,两人来到了青丘宫附近的一个坊市,与鬼市的机动性、临时性不同,坊市是相对固定的,与小镇差不多,但却没有专人管辖,完全是自发的交易市场。 通常情况下,每个宗门附近都散落着一些坊市,有些坊市规模不亚于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 这些在坊市做生意的人,皆是修仙者,根本没有凡人,但大多数是散修。 也有不少宗门弟子甚至执事参与其中,但均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基本不用担心修炼资源问题,一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除此以外,一些大型商会,也会在一些大宗门附近的坊市里,设有分店,但生意主要针对那些有实力的内门核心弟子或长老。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少不了花天酒地、吃喝嫖赌,自然也就少不了各种娱乐场所,赌坊酒肆、瓦舍勾栏等饮酒作乐、花钱买笑的楼堂馆所也随处可见。 为了方便见面,公孙衍与青菡特意在坊市的客栈订了一间房,随后就给青璐琦发去消息。 此时,公孙衍已经装扮成商人模样,青菡则是夸张地装扮成一位臃肿的妇人,两人俨然是一对儿跑江湖做生意的夫妻。 半个时辰后,青璐琦蹦蹦跳跳地找上门来,见开门的是一位陌生男子,她大吃一惊,直到屋里的青菡开口叫她名字,她才听出声音,急忙走进屋内,见到青菡的打扮,她吃惊地脱口说道: “菡姐姐,你怎么被姐夫弄成这个样子了?” 闻言,公孙衍满脸黑线,一时无语,这话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青菡也立刻羞红了脸,好在她易过容了,窘羞的神态小丫头根本看不出来。 青菡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师妹,我易容了呀!” “易容?我不信!” 青璐琦一边说着,一边还动起手来,摸摸青菡的脸,又掐掐她的腰,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青菡被她弄得实在难受,干脆卸下容妆。 直到此时,青璐琦才拍手高兴地叫道: “我就说嘛,才几天没见,菡姐姐就被这家伙弄得这么丑,以后我可不敢嫁人了。” 闻言,公孙衍与青菡两人相视无语,皆是被小丫头口无遮拦的话弄得哭笑不得。 这时,青菡连忙岔开话题道: “璐琦,快说说,宫里现在情况怎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执事长老来问过我,问平时你都与什么人有来往,我说不知道呀,她们也就没多说什么。之后就杂七杂八地问了好多问题,我把知道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都详细告诉了她们,弄得她们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后来我追着她们回答,她们都不愿意听。” 青璐琦有些愤愤地说道,似乎在责怪别人不听她啰嗦。 公孙衍与青菡相视一笑,都猜到这个小“话痨”总算逮到机会了,一定要说得对方头昏脑涨才肯放过。 “那其他人就没来找你问过问题吗?譬如大长老她们。”青菡继续问道。 “没有,噢!倒是师尊来找过我几次,问我是怎么知道姐夫的,我说是你告诉我的呀,师尊说定是那个小鬼搞的鬼,后来我问她姐夫有那么厉害吗,能把菡姐姐给劫走?师尊自言自语地说,也是,那小鬼连我都打不过,怎么能制服无忌长老,从那以后就不来找我了。” 青璐琦噘着嘴说道。似是想到什么,她又接着说道: “菡姐姐、姐夫,你们知道吗?出大事了!仙武宫被‘仙盟’派人给灭了,我听那些执行任务的师姐说,那场面叫一个惨呦!啧啧,死了好多人呀!” “她说到‘仙盟’为什么要灭掉仙武宫了吗?”公孙衍问道。 “说了,师姐说是一个叫楚豹的家伙,联合我们青丘宫举报的,这次我们老家的青丘宫庞太上也赶回来了,已经去‘仙盟’那里作证了,估计这几天就会回来。这下好了,青洲大陆那边的仙武宫也要废了,我娘亲再也不用担心他们与我们作对了。” 青璐琦开心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眉头紧皱,自己跑去“仙盟”告发仙武宫是极隐秘的事儿,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既然这小丫头都知晓了,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已经是世人皆知了。 公孙衍心里一紧,突然想到刚才小丫头说庞世宁已经回来,现在赶去“仙盟”那边作证了。 他回宫后,一定会把自己和邢魁借用“空间隧道”的事情告诉给宗门高层,弄不好还会把青玥和青无厌夫妇,托他给女儿带东西的事情说出来,到时候小丫头见过他们的事情一定会暴露。 他立刻传音给青菡,问她这件事情如何解决才稳妥。 闻言,青菡也陷入沉思中,倒是小丫头还在不停地讲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事关小丫头前途和命运的事情,青菡也不敢随便为她做主,公孙衍更是不便越俎代庖,去管人家的家事,尽管小丫头叫他姐夫。 不过,公孙衍对此事也不能不管不问,毕竟是他们给小丫头惹来的麻烦。 公孙衍与青菡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个万全之策,两人一时间陷入纠结之中。 似是看出了两人有什么为难之处,青璐琦开口问道: “菡姐姐、姐夫,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公孙衍看了她一眼问道: “璐琦,你上次回到宫里,那位执事问你什么了吗?” 第408章 姊 妹 情 深 “没有,我上次直接就回到宿舍了,他们根本没来问我,再说了,我回去时,那位执事也没在那里了。”青璐琦答道。 “那你平时有过单独出宗门的经历吗?” 公孙衍又问道。 “没有,师尊和菡姐姐都不让我一个人出宗门。” 小丫头答道。 闻言,公孙衍有些头疼,看不出小丫头虽然话多,倒是一个听话安分的乖乖女,他想好的计策实在有些过于勉强。 “衍哥,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青菡传音道。 于是,公孙衍把自己的想法对青菡说了一遍。 原来,公孙衍想把他们上次骗小丫头出来的事情,让青璐琦弄假成真,就说两人是骗子,以此来躲过宗门对青璐琦的猜疑,但若是执事问她明知是骗子,为什么还会跟两人走的情形,就无法解释了。 青菡想了一下,传音给公孙衍说道,这小丫头有些贪吃,对坊市中的小吃十分感兴趣,为此,青菡还教会她“存浊化精”的功法。 她建议干脆就让青璐琦谎称是借故去坊市买东西吃,当时青菡禁足有一段时间了,平时青菡会定期带她出去吃东西的。 公孙衍一想也行,于是就把计划说给青璐琦听了,还现场演练了几遍,直到认为天衣无缝才作罢。 随后公孙衍又从指环中取出各种法宝、丹药,以及缴获的魔甲、魔剑等,给小丫头从头到脚地武装起来,告诉她财不外露,这些东西不可轻易示人。 青菡也取出一枚装有十万上品元石的指环递给青璐琦,她接在手中用意念探察,立刻推拒道: “菡姐姐,这太多了,我不要,上次姐夫已经给我一万上品元石了,足够用了。” 公孙衍传音给青菡,说是不要一下子给她太多上品元石,万一被人发现反而招来大麻烦。 青菡一想也对,于是只给了她一万上品元石,公孙衍又加上一万中品元石,一同放入指环中,交给了小丫头。 突然又得到一大笔修炼资源,小丫头乐不可支,嘴巴似吃了蜂蜜一样甜,姐姐、姐夫不停地叫,逗得公孙衍与青菡开心不已。 三人随即又逛起了坊市,买了不少好吃的东西,除此以外,凡是青璐琦看中的,青菡都会立刻给她买下来。 公孙衍知道青菡此刻的心情,姐妹俩就此要“分道扬镳”了,未来的修仙之途说不定很难再交集了,她心里多少有些伤感,临别前,她想为这位妹妹多做些事情。 下午,由于青璐琦是请了一天的假,晚饭就在坊市的一间酒楼用餐,坊市这里没有很豪华的酒楼,只能将就了,青菡又点了许多美味菜肴,小丫头吃得直喊肚子装不下了才罢休。 接近傍晚,公孙衍与青菡送青璐琦到山门附近,青菡紧紧拥着青璐琦,潸然泪下。 姐妹在一起相处五年了,两人在神洲大陆举目无亲、相依为命,此刻即将别离,青菡自是心酸不已,她甚至有过带走青璐琦的想法,但她心知青玥未必同意她这么做。 小丫头也是哭得稀里哗啦,她虽然没有想那么长远,但还是知道以往有青菡庇护她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她哽咽着说道: “姐姐,你可一定要经常来看我呀!” 青菡自是满口应承,两人依依不舍地离别,小家伙似是怕暴露两人的行踪,很快离开两人,飞也似的跑进了山门。 良久,青菡才不舍地离开,公孙衍过去揽她入怀,轻声说道: “菡妹,我们在坊市里多住几天,与璐琦妹妹保持联系,直到庞世宁回来,并且他们讯问过无事以后,我们再离开。” 青菡点了点头,两人随即回到坊市住了下来。 公孙衍刚好利用这段时间,想与青菡探讨一下修炼上的问题,也借此转移一下青菡的注意力,两人再次相逢之后,一直还没有时间深入探讨修炼上的事情。 在修炼及其相关知识方面,青菡可以算得上公孙衍的半个引路人,当初两人在青岳山脉相遇时,公孙衍才初涉仙途,对许多有关修仙的常识几近空白,对江湖宗门也是鲜有耳闻。 青菡不但给他普及了很多修仙常识,以及江湖门派知识,还给她解答了当时修仙方面的不少困惑。 甚至初次见面,青菡就允许公孙衍在自己的闺房过夜,而且是一连三天。 也许,两人在那时就在彼此的心里,悄然种下了情愫却不自知,时隔多年以后相逢,两人自是似干材遇烈火,一点就着。 公孙衍随即把他对道成境之间争斗的情形和感悟,一一向青菡道来,并随时就一些细节问题进行探讨。 青菡则是把她在青丘宫这种名门正派所学到的各种修炼知识,与公孙衍观察到的现象一一印证,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规律性的东西,为己所用。 可惜,公孙衍观战时间太短,又是远距离探察,与亲眼目睹还是有很大差异的,可即便如此,两人也所获匪浅。 不知不觉三天过去,青璐琦传来讯息,庞世宁回宫后果然向宗门汇报了楚豹两人前来神洲大陆的事儿,但却未提及青玥与青无厌夫妇让他们探视女儿的事情。 也许他是忘了,但更可能是当时他没有探察青玥等人与楚豹之间的对话。 倒是公孙衍他们在青丘宫门前遇见的那位执事,把两人当初说青菡、青璐琦欠债未还的事情汇报给宗门了,青黛和青慧闻听后极为重视,与大长老和青琳她们一起,亲自询问了青璐琦。 小丫头对答如流,娓娓道来,丝毫没有破绽,还问一答十,喋喋不休的说了好多废话。 最后,看小丫头“话痨”的劲头又上来了,又实在找不出什么疑点,她们只能无奈地让她回去修炼了。 至此,青丘宫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青菡只是有些担心自己失踪的事情,会被青丘宫通告给青无厌夫妇。 不过,正常情况下,只要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宗门一般是不会通知家人的。 第409章 无 端 之 祸 离开坊市后,青菡带着公孙衍特意绕道青丘宫,来到一座山峰上,遥望青丘宫,青菡俯身下拜,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即与公孙衍飘然离去。 公孙衍心知,青菡自此了却了一个心结,也正式告别了名门大派,与他一起成为散修。 他心中也五味杂陈,一时间说不清是喜是悲,他身边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出身高贵、才华出众、貌美惊人的女子,将跟他一起踏上未来的修仙之途,这让他倍感自己责任重大。 两人随即前往陶丘城,准备通过那里的中转站,前往峚山附近的城池夏阳城,这也是邢魁前往的城池。 不久,两人赶到了陶丘城附近的中转站,只有第二天早上的票,两人买好票后,决定去陶丘城里过夜。 进入城内,两人一边逛街,一边寻找客栈,上次公孙衍与邢魁在这里,只是匆匆路过而已,这次公孙衍决定找一间豪华点儿的客栈住下。 两人此时都没有易容,公孙衍身着一袭白色长衫,青菡则是身着藕荷色衣裙,轻纱遮面。 两人都没有携带武器,自从观看了道成境之间的争斗,公孙衍感觉似刀剑这种“冷兵器”,对战时威力实在有限;青菡则一直是很少把佩剑挂在腰间。 走在街道上,一个玉树临风,身姿飘逸;一个婀娜柔美,仪态万方,两人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难。 二人均有黑牌在身,看不出有丝毫的修为,举止文雅,倒更像是一对儿读书人。 公孙衍一边走,一边打量街道两边的店铺,寻找合适的客栈,没过多久,迎面走过来一群华服青年,见到轻纱遮面的青菡就是一愣,青菡虽然遮掩了相貌,但身材和气质却无法掩盖。 那群人大多为练气境修为,其中有两位还是化神境初期,见到公孙衍两人走过来,那化神境修为的两名青年,直接释放意念探察过来,公孙衍与青菡均是有些不悦。 但两人也不想惹事,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那群人相互间递了个眼色,也缀在两人后头尾随而行。 公孙衍两人也没在意,大街上人来人往,诸多的修仙者不是在购物就是在逛街,看到感兴趣的店铺,青菡还进去逛逛,虽然青菡来青丘宫五年多了,但从未来过陶丘城。 一来是她专心修炼,二是她也没有多少闲钱用来购买各种宝器、丹药。 走过两条街,公孙衍看到一座豪华气派的酒楼客栈,足有五层楼高,两人直接进去要了一间套房。 此时已经是申时了,两人来到二楼就餐,伙计连忙过来招呼,递给两人菜单,还热情地介绍酒楼特色菜品。公孙衍看到青菡情绪已经有些转好,就特意多点了一些菜。 公孙衍这次没有拿出“伊家香”,一是这酒虽然对修炼有帮助,但频繁喝效果不显;二来他也想品尝一下神洲大陆的美酒。公孙衍点了一坛价格不菲的酒。 待酒菜上来后,二人开始吃喝起来,青菡也把轻纱摘了下来,不远处刚才街上遇见的那伙人,看到青菡真容,纷纷露出一副色眯眯的神态,在那里品头论足,窃窃私语。 由于距离比较远,公孙衍二人又没有特意探听周围人说话,他们根本未注意到那些人。 两人一直相互传音,在探讨修炼上的事情,尤其是谈起传授“存浊化精”功法的事情,这几乎成了公孙衍的“定情之礼”,青菡笑靥如花。 两人旁若无人地吃喝、传音,青菡偶尔会一颦一笑,看得远处那伙人如醉如痴,心痒难捱。 不久,伙计又送来一坛酒,公孙衍见状一愣,脱口说道: “不好意思,你弄错了吧,我们只要了一坛酒。” “哦,没弄错,是那位爷让我送给这位小姐的。”说罢,伙计用手指了指那伙人坐的位置。 公孙衍扭头望去,看见那伙人中的一位青年,冲他们这个方向抱拳示意,公孙衍眉头一皱,对伙计说道: “拿走,谢谢这位公子的好意,我们自己有酒。” 伙计闻言,连忙提着酒坛走开了。 没过多久,一声刺耳的声音传来: “嘿嘿,小子,你果然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呀,本少爷送出去的酒,还没人敢不喝的!你是认打还是认罚呀!” 公孙衍扭头一看,正是刚才抱拳示意那青年,他已经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公孙衍冷冷地说道: “认打怎么讲?认罚又怎么说?” “呵呵,认打你可能就走不出这陶丘城了,认罚嘛……这小妞陪我们玩……” “啪”地一声,随之而来就是稀里哗啦的桌椅翻到声,和碗碟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大厅里的惊呼声也四处响起。 说话那青年居然被青菡一巴掌扇飞了,那群青年见状脸色大变,纷纷拔出刀剑指向公孙衍两人,但他们只是咋咋呼呼的在那里厉声呵斥,无一人敢上前来。 伙计连忙过来打圆场道: “各位客官,息怒、息怒!酒楼还要做生意,你们不要在这里争斗好不好。” 公孙衍二人不语,那伙人则是还在骂骂咧咧的喋喋不休。 这时,酒楼的掌柜已经闻讯赶了过来,见到现场一副狼藉的样子,他脸色有些阴沉,那伙计连忙过去向他汇报了刚才的情况,伙计不偏不倚,基本如实反映了当时的情景。 闻言,掌柜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白了刚被搀扶过来的青年一眼,冷冷地说道: “你们难道不知城中不允许私斗吗,这样闹下去,一会儿城主府执法队过来,大家脸上都难看!再说了,我们东家也不是好说话的人,若让他看到你们在这里闹事,狄少爷,恐怕你也不好过吧!” 闻言,那位狄少爷脸色煞白,对公孙衍两人放下一句狠话,转身带着一众纨绔离去。 掌柜的又对公孙衍二人说道: “你们就是住在本店的吧,我也不难为你们,你们影响我们做生意的事情就免了,但打坏了这里的桌椅、碗碟你们得赔偿,也不多要你们,就赔偿十枚上品元石吧!” 第410章 被 人 讥 讽 “凭什么让我们陪,我们在这里好好地吃饭,受到骚扰被人欺负的事情怎么算?你们不应当给个说法吗?” 青菡愤愤不平地说道。 “呵呵,这位小姐,你们还不知道自己惹了谁吧!我好心好意的帮你们劝走了他们,你们不感激也就算了,难道还想讹上本店不成,这次纠纷毕竟是你先动手的,谁先动手谁负责,难道你们不知这里的规矩吗?” “难道我们只能任由他们嚣张地对我们污言秽语,就不能反抗吗?”青菡据理力争道。 “嘿嘿!反抗是要有实力的,更要有背景!无论如何,今天你们必须要赔偿这里的损失!”掌柜的冷声说道。 说完,他用轻蔑地眼神,看着公孙衍两人。 公孙衍也没多说什么,随即掏出十块上品元石丢给伙计,拉着青菡转身上楼去了。 回到房间,青菡还在生气,公孙衍又安慰了她几句,对她说道: “菡妹,这里是陶丘城,距离青丘宫太近了,万一闹起来,我怕这些势力与你宗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旦认出你来,传回宗门事儿小,若是殃及青洲大陆的家人,我们岂不是成了罪人,你放心,刚才那些家伙我都记住了,包括这酒楼掌柜,我会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闻言,青菡这才怒气渐平,开始整理起他们逛街时买到的那些小玩意儿了。 其实,公孙衍此刻也是心情难抑,他一路走来,经历过太多的人和事,看多了世间的人情冷暖。 他知道一个人存身于世,有着诸多的牵制限制,绝大多数人对命运的把控,都是身不由己的。 有些人善良勤恳、安分守己,却饱受人欺、祸从天降;而有些人为非作歹、任性妄为,却屡屡逢凶化吉、安然无事。 公孙衍认为所有这些,都是每个人所处的能级决定的,现在他把人干脆简单地划分成不同的“能级”。能级高的人,相对于能级低的人,有更大的自由度和发展空间。 他认为能级高低,就是掌控自己命运能力的具体体现,那些能级高的人,不但把控自己命运的能力强,甚至还能左右他人的命运,这很类似于后世所说的“能量大”的人。 而能级低的人却处处受制于人,很多时候都必须看人眼色行事,甚至要仰人鼻息生存。 当然,公孙衍认为能级高低与人的品性无关。有些人天性良善,诚实敦厚,生活中处处忍让,与人为善;但也有些人生性残忍,视生命为草芥,处事以阴险狡诈、好勇斗狠为荣耀。 与那些生来就安常守分、心醇气和的人相比,有些人天生就不安分,喜欢惹是生非。 尽管其父母可能是个老实巴交的好人,其家庭环境也非劣迹斑斑,但他那与生俱来就喜欢兴风作浪的性格,一旦遇见“机遇”就会显现出来。 这些人或欺男霸女、横行乡里;或专权贪腐,祸国殃民。他们的能级越高,对世人的危害性就越大。公孙衍知道,一旦被这样的人盯上,即使自己再三退让,也是无济于事。 眼前的状况就是如此,不过,公孙衍实在是想平安度过这一夜,尽量低调处理此事,以免被拖在这里,进而引起青丘宫的注意,暴露身份。 第二天早上,两人早早起床,收拾好东西就来饭厅吃早餐。 伙计见他们过来,再不似昨日那样热情,有点爱答不理的样子,公孙衍也没有计较这些,匆匆吃过早饭后,两人去楼下柜台结账。 此时,酒楼掌柜已经等在那里,居然是亲自出来为二人结账,结清账款后,他有些嘲讽的说道: “怎么样?二位对小店儿的服务还满意吧!出门在外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些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惹得起的!” “领教了,不过,我会记住贵店欠我十枚上品元石的,同时你们还欠一个向我妻子的道歉!希望我们下次来时,你们的酒楼还能经营下去!” 说完,公孙衍与青菡相视一笑,两人转身离去,走出酒楼大门前,两人身上突然释放出两股强大的气息…… “嘿嘿……啊!归虚境巅峰!” 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掌柜的正嘿嘿的冷笑,突然发现两人均是归虚境强者,其中还有一位是归虚境巅峰,顿时张口结舌楞在那里,随即有些苦涩地喃喃自语道: “真是深藏不露呀!我可能给东家惹下大祸了!” 公孙衍临出门时,故意释放出强大的意念力,威慑一下对方。 两人出门不久,公孙衍就发现有人缀在身后,他们俩没有理会,快速前行,夫妇俩已经算好时间,很快“空间隧道”就要启动了。 走出城门不远,陶丘城的中转站已经遥遥在望,突然,两人周边一下子涌出十几位修仙者,昨天被扇飞那青年也在其中,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归虚境巅峰的中年人。 见到公孙衍两人,他阴恻恻地说道: “打完人就想走!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公孙衍与青菡相视一笑,两人几乎同时出手,眨眼之间十几人皆是人头落地,公孙衍迅速收获指环,并施展火弹灭迹,两人随即腾身赶向传送站,验票进入“空间隧道”后,刚好启动传送。 此刻,远处经过的修仙者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位华服老者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现场只留下一些烧焦的痕迹,再有就是行色匆匆的路人。 老者仰天大吼一声: “是谁杀了我儿子!我要把他抽筋剥皮!” 老者是道成境初期境界,他这一声吼,声震整个陶丘城,城内突然沉寂下来。 城中各处随后议论声四起: “这不是狄家家主的声音吗?难道他家儿子被杀了?” “狄旷这老东西在喊什么?你带人过去查查。” “呵呵,狄家这位少爷,一贯横行霸道惯了,这次总算遇到对头了。” “……” 酒楼掌柜则是面露惊惧之色。 第411章 峚 山 第二天下午,公孙衍与青菡走出夏阳城附近的传送站,向不远处的夏阳城走去。 来到夏阳城城门外,公孙衍看到告示栏周围有很多人在观看,他与青菡走过去观望,见是“仙盟”的“通缉令”,上面被通缉的人有长长的一串名单,以武兆旭为首,均是仙武宫的高层。 公孙衍注意到最后一段文字,“仙盟”要求所有宗门和城池,均不得容留和窝藏与仙武宫有关的一切人员,发现仙武宫弟子一律上报,否则将以共犯论处。 看到此处公孙衍心里一震,这俩小家伙是仙武宫送来“丹盟”的,会不会被人上报上去,以仙武宫在逃犯论处了。 想到此处,公孙衍没有进城,连忙与青菡一起,向峚山方向飞速赶去。 半个时辰后,峚山已经历历在目。远处山峦叠嶂、陡峰插云,白云缭绕下的青山绿水宛若仙境,此时虽是冬季,但山上常绿色植被依然绿意盎然。 两人刚看到峚山的影子就被呵斥下来,公孙衍二人从空中落地,有护卫过来告诉他们,峚山周边百里之内是“禁飞区”,并且递给他们一份“峚山守则”,要十枚中品元石一份。 公孙衍掏出元石买了一份,里面的规定密密麻麻,足有数百条之多,还附有峚山范围内的一张简图,并标注了主要位置的名称,公孙衍觉得这十枚中品元石花的很值。 守则里规定太多,公孙衍来不及细看,但进入峚山范围禁止打斗他是谨记在心的。 两人随即步行前往峚山核心区域,又过了半个时辰,两人终于到达了“丹盟”所在地。 “丹盟”很醒目,原因无他,这里居然有一个集镇,而全镇大多为平房或二层楼建筑,只有“丹盟”所在是一座三层楼房建筑,楼层不高,占地面积却不小,方圆足足有数百丈。 “丹盟”全称为“神洲大陆炼丹师联盟”,是一个势力遍布整个神洲大陆的存在,在许多城池和地区都设有“分盟”。 “丹盟”虽然没有“仙盟”威名大,也没有“仙盟”那样权势滔天,但却在神洲大陆,享有最为尊崇的地位,其影响力是远远超过“仙盟”的。 这主要是因为凡是修仙者,无论是以内丹术还是外丹术修炼方式为主,皆离不开丹药的辅助作用,一位优秀的炼丹师,足可以让一个小宗门变成超级宗门。 到了此地公孙衍才明白,这里为什么叫峚山了,原来峚山的另一个称呼就叫“密山”,这里周边有数千座山峰,高矮不一,高的山峰达千丈以上,高耸入云;低的山仅有两三百丈高。 峚山的几乎每座山峰都建有丹室,一些着名的炼丹师在此独自炼丹,钻研炼丹之术,参悟炼丹之道;但更多的炼丹师则是在此开炉炼丹、招收门徒。 每座山峰上基本都有药田配置,有专人负责种植打理,药田里种植着各种用于炼丹的珍稀药草。 由于每位炼丹师擅长、侧重不同,药田种植的丹材也不同,整个峚山范围,有数之不尽的炼丹材料。 走进集镇,与周边山峰宁静的氛围相比,这里一年到头自始至终都喧嚣热闹,来往的修仙者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其中绝大多数是为了购买或炼制丹药的,当然也有一些外地的丹师前来交流。 多数情况下,修仙者若是想炼制丹药,都会带足材料,到此寻找慕名的丹师炼制。 但也有不少修仙者,兜里揣着元石直接来到峚山,这里的集镇,商铺林立,各种炼丹材料应有尽有。 峚山的商铺大多都有背景,神洲的大小势力很多都有商铺设立在此,不但可贩卖丹材,收集材料、丹药,还可探听消息,做生意与搜集情报两不耽误。 公孙衍与青菡来到“丹盟”大殿前面,此处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皆是来求丹的。 入驻“丹盟”来此炼丹的丹师,必须经过“丹盟”经手才能交易,“丹盟”则收取一定的收益比例。 公孙衍他们不是来求丹的,两人直接来到大殿大门前,台阶上有守卫将二人拦下,询问他们有何事要进去办理。 公孙衍说明自己是进去找人,不是来求丹的,那守卫一副不屑的神态,言道许多人都是找借口想混入“丹盟”的。 “丹盟”这里来求丹的实在太多,一般情况下需要排队两天才行,若是指定丹师炼丹,则需要等待的时间更长,在这里求丹超过一个月的并不鲜见。 如此一来,峚山这里就催生出一个职业,叫“求丹师”,其特点很类似于后世的“黄牛”。 这些求丹师一年四季都窝在这里,他们通过雇人排队、低价套购、与“丹盟”成员内外勾结等手段,取得求丹资格或丹药,转手高价倒卖,获得高额回报赚取修炼资源。 公孙衍知道这些守卫背后都是有猫腻的,不给他们一点好处,他们绝不会为你做事的,公孙衍随即掏出一枚上品元石,暗中塞给其中一位守卫,麻烦他进去给通禀一声。 那人见到有好处,二话没说,转身进去找人了。 没过多久,守卫带过来一位相貌清秀的青年女子,胸前戴着“丹盟”的黄铜徽章,看上去应该是“丹盟”的执事,见到公孙衍两人,她沉声问道: “你们想进‘丹盟’有什么事?” “我们是来找人的。”公孙衍答道。 “找什么人?”女子问道。 “是两个少年,一个叫范宇,一个叫范玲,是兄妹俩,被人送来这里学习炼丹的。”公孙衍说道。 “噢?是在哪座山峰学习?拜哪位上师为师?”女子又问道。 “他俩是一年前被人送来‘丹盟’学习炼丹的,具体在哪座山峰学习,拜谁为师就不清楚了。”公孙衍解释道。 闻言,女子眉头紧皱,冷声说道: “那你们还是回去搞清楚后再来吧,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地方。” 说罢,欲转身离去。 第412章 葛 紫 烟 “且慢,这位姑娘请留步,在下实在惦记这俩小家伙的下落,我这里有些小玩意儿,不成敬意,还请姑娘收下。” 公孙衍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件头饰法器递了上去。 女子瞄了一眼公孙衍手上的东西,对刚才那位护卫说道: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热心,原来是收了人家的好处,我看你是不想在这里干了吧!” 闻言,那名守卫神色一敛,尴尬地站在那里不敢出声。女子则是转身又对公孙衍说道: “收起你这套把戏,‘丹盟’的人可不都是像你想象的那样,还是回去把事情搞搞清楚再来吧!” 说完,女子又欲转身离去,不经意间看见远处来人,她连忙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道: “葛上师,您怎么来了?是来看盟主大人的吗?” 女子一边说着,一边笑着迎上前去。 公孙衍转身一看,从远处走来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看上去大概十一二岁左右,身着素裙,柳眉杏眼,气质脱尘,眼眸明亮而清澈,不含一丝杂质。 这少女胸前同样别着一枚徽章,却是金色的,金光闪闪,一看就是纯金制作。 看到这少女,公孙衍心中一愣,总觉得这女孩自己在哪里见过,样貌依稀有些熟悉。 “陶梦姐姐,今天是你轮值呀,送客人吗?我是来找我师尊的。”少女说道,声音清脆悦耳。 “呵呵,他们可不是什么客人,是想混进‘丹盟’的人,葛上师,您最近在炼制什么丹药呀,有机会真想向您请教一下。” 叫陶梦的丹师答道,语气对公孙衍二人充满了不屑。 “哎呀,陶梦姐姐,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以后你直接叫我紫烟就行了,上师上师的听着多别扭呀,好像我有多老似的。”女孩儿嗔声说道。 “那可不行!‘丹盟’有规定……” “葛紫烟!” 公孙衍脱口而出道,脑海里瞬间出现了那个眼睛又大又圆,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花衣服形象。 “住嘴!上师的名字也是你随口叫的,还不赶快离开这里!” 陶梦闻言立刻呵斥道。连她都要对小女孩恭恭敬敬,这家伙竟然敢直呼其名,陶梦恼怒万分。 原来,“丹盟”对神洲大陆的所有炼丹师是有一个评判标准的,由低到高依次为助理丹师、下品丹师、中品丹师、上品丹师、极品丹师、圣品丹师和神品丹师。 其中,上品丹师就简称为“上师”;极品丹师简称为“大师”;而下品丹师则直接称为“丹师”。 闻听陶梦的话,公孙衍心中一喜,陶梦的呵斥证实了小女孩儿正是葛紫烟。 此刻,葛紫烟也有些触动,似乎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她有些错愕地看着公孙衍问道: “这位大哥你认识我?” 葛紫烟摆头时,公孙衍这才注意到她头上戴着的“四蝶银步摇”,更加确认了眼前小女孩儿的身份,他不顾陶梦的阻拦,上前一步激动地说道: “紫烟妹妹,我是公孙衍,是你大哥哥呀!” “啊!” 葛紫烟一下子愣在那里,她定睛打量公孙衍,时隔近六年了,两人的相貌变化都很大,加之她当初年幼,对公孙衍的样貌依稀有些模糊,但名字却是终身难忘的。 “存浊化精!”公孙衍提示到。 “啊!你真是大哥哥呀!” 说完,葛紫烟飞身扑了过来,小女孩儿的天性暴露无遗。 一旁的青菡也很惊讶,她早已看出这小女孩儿在“丹盟”的地位不凡,没想到衍哥竟然与这小女孩儿相识。 但衍哥以前从未来过神洲大陆呀,好像他连“丹盟”都未曾听说过,那他是怎么认得这小女孩儿的呢,青菡不觉有些疑惑。 至于站在旁边的陶梦,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名男子居然与葛上师相熟,而且看上去关系还非同一般,她不禁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公孙衍拉起葛紫烟的手说道: “烟儿,你知道吗?离开你们没几天我就回去找你们了,哪知你们踪迹全无,我在葛山附近区域全部找了一遍,也没发现你们一家人的下落,后来只要有机会我就过去找你们,但始终没有你们的消息,你们是怎么离开青洲来这里的?” “噢,是师尊带我们来神洲大陆的,大哥哥走后不久,师尊就找到我们了,说是师祖曾经给他留下血脉印记,他是按照师祖提供的方法找到我们的。” 说完,葛紫烟望着一旁轻纱遮面的青菡问道: “大哥哥,这位姐姐是谁呀?” “噢,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你青菡姐姐,是我妻子。”公孙衍随后又把葛紫烟向青菡做了简单介绍,并传音说了她的来历。 闻言,青菡大方地撩起面纱,过来拉住葛紫烟的手说道: “烟儿妹妹真漂亮,你小小年纪就是上师了呀!” “青菡姐姐才是漂亮呢,烟儿送你一样好东西,是烟儿亲自炼制的,保你喜欢。” 说着,葛紫烟就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了青菡。一旁的陶梦则是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那瓷瓶,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青菡接在手上打开一看,惊喜道: “这是上品‘驻颜丹’!太好了,烟儿妹,谢谢你!姐姐也有东西送你!” 说着,青菡拿出一枚头饰宝器递在葛紫烟手里。旁边陶梦则是腹诽道,这两口子还真是一家人,都喜欢送头饰给别人呀。 “青菡姐姐,谢谢你!不过,我很少戴其它头饰的,大哥哥当年送我的头饰还一直戴着呢,我一直舍不得换!” 说着,葛紫烟还摆了摆头,立刻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音,青菡这才注意到葛紫烟头上的四蝶银步摇。 陶梦这才恍然明白,葛紫烟平时总是戴着这个有些“土”的头饰,在仙家看来,这东西是凡人用品,已经土的不能再土了,而且炼丹时现场都需要保持安静,有噪音出现是犯忌的。 但唯独这葛紫烟,什么时候看到她,头上都有这头饰,以至于“丹盟”的人只要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就知道葛紫烟来了。 第413章 除 名 陶梦现在终于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也暗自震惊两人的关系,她连忙过来热情地对公孙衍说道: “原来公孙公子是葛上师的朋友呀!您还要打听那两位少年的下落吗?” “当然,遇见紫烟妹妹,我高兴的把这事儿都给忘了,那就烦请陶丹师帮我查查他们的去向好吗?”公孙衍连忙说道。 “嗯?大哥哥是来找人的吗?是找谁呀?”葛紫烟问道。 “噢,他们俩一个叫范宇,一个叫范玲,比你年纪略小一些,烟妹听说过他们名字吗?”公孙衍期冀地问道。 “哦,没有听说过,陶梦姐姐,帮我大哥哥查查吧,走,大哥、青菡姐姐,我们一起进去查。” 说罢,葛紫烟拉起两人的手,一起迈入了“丹盟”的大门。 进入“丹盟”大殿,陶梦带着公孙衍他们直接来到了三楼存放盟员档案的地方,这是“丹盟”重地,外人不得进入,即使身为“丹盟”盟主嫡传弟子的葛紫烟也不能破例,必须经执事长老允许方可进入。 公孙衍夫妇只能在三楼待客室等候,葛紫烟让侍女给二人奉上茶水,随后与陶梦一起进去查阅。 一个时辰后,两人走了出来,满脸歉意的样子,葛紫烟对公孙衍说道: “大哥,全部翻阅过了,‘丹盟’没有这两人的卷宗,会不会是你弄错了,这俩人根本没来这里。” 公孙衍感到非常失望,这里若是断了线索,想要找到俩小家伙就非常困难了,仙武宫已被灭宗,知情的人到哪里去找? 想到仙武宫,公孙衍心中一动,他立刻传音给葛紫烟问道: “烟儿,我那俩徒弟是被仙武宫的人从青洲大陆掳来的,据仙武宫的人说是送到‘丹盟’这里学习炼丹来了,查不到他们俩,会不会是仙武宫被灭宗的缘故?” 闻言,葛紫烟一愣,随即传音道: “大哥怎么不早说,最近有关仙武宫的事情查得很紧,一切有关仙武宫的人或事儿都要上报上去,他俩不会被除名了吧?走,我们去楼下‘丹监司’查查看。” 葛紫烟随即又带着公孙衍他们来到了二楼丹监司,见到丹监司的司长,公孙衍赫然一惊,这人居然是道成境初期修为,可在这里仅担任一个司长,负责“丹盟”的日常监察和保护丹师的工作。 葛紫烟显然与他很熟,她走过去恭敬地给他施了一礼,说道: “孙师叔,有件事想麻烦您一下,我想查两个人,看他们最近是否被除名了。” “噢,是小紫烟呀,你怎么有时间跑来问这等闲事?”孙司长和蔼地说道。 “哦,孙叔叔,您就别问那么多了,快给我看看最近被除名的盟员名单,我看看有他俩名字没。”葛紫烟有些着急。 “噢,你说说他俩叫什么名字,胆敢违反‘丹盟’规矩的人不多,除名的人我基本都记得。” “噢,一个叫范宇,一个叫范玲。”葛紫烟说道。 “嗯?你与他俩是什么关系?”孙司长表情严肃起来。 “噢,是我大哥的俩徒弟,被仙武宫的人从青洲大陆抢过来的,说是送来咱们这里学习炼丹。”葛紫烟解释道。 闻言,孙司长脸色稍霁,他打量了公孙衍几眼,沉声问道: “你们真不是仙武宫的人?” “噢,不是,仙武宫被灭宗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抓到他们的人讯问之后,才知道他俩被送来这里了。”公孙衍解释道。 “嗯?你怎么会在现场?”孙司长有些好奇。 “噢,我帮‘仙盟’的人做点事儿。” 说完,公孙衍还拿出了温司长给他的那块仙殿通行令牌,展示给孙司长看。 孙司长接在手中,仔细查验了一番,随后交还给公孙衍,有些惋惜地说道: “你们若是早来几天就好了,五天前,他们已经被‘丹盟’给除名了。” “啊!被除名了?那他们现在哪里?”公孙衍大吃一惊,十分着急地问道。 “噢,这我也不知,是云条峰报上来的,除名后一般就会被所在师门扫地出门的。”孙司长说道。 “噢,孙司长,小徒不会被贵盟递解给‘仙盟’吧?”公孙衍担心地问道。 “噢,‘仙盟’的手再长,也管不了我‘丹盟’事,我们这里只负责除名,只要他们师门上报,我们一般都会照办的。”孙司长有些不悦地说道。随即他又对葛紫烟说道: “紫烟,情况清楚了,带你朋友离开吧,我还有事情要办,以后结交朋友要注意,年纪小,不要被人给蒙骗了。”说完,冷着脸走向内室了。 闻言,葛紫烟一脸愕然,陶梦也脸现惊惧之色,孙司长明着是提醒葛紫烟,暗中怀疑公孙衍不是好人呶! 公孙衍眉头微皱,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此处,众人也随即离开了丹监司。 来到“丹盟”大殿的一楼大厅,葛紫烟十分歉意地说道: “大哥,你别介意,孙师叔他快人快语,是个直性子,他只是关心我,对你没有敌意的。” “呵呵,烟儿,我不会介意的,我只是担心他们俩去了哪里,他们年纪尚小,在这里举目无亲,我怕他们被人带走。”公孙衍心里十分焦急,暗责自己来晚一步。 实际上他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真要是早几天赶来,“丹盟”的人根本就不会搭理他,若不是遇见葛紫烟,哪里会这么快就搞清这些事情,恐怕到现在连“丹盟”大殿的门都进不去。 这时,青菡说道: “衍哥,既然是他们的师门报上来的,他们师门的人应该清楚两人的去向,我们还是去那里问问吧!”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公孙衍连忙拍拍头说道: “娘子提醒得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烟儿,麻烦你带我们去什么云条峰吧,你没有其它的事情要办吧?都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了。” 葛紫烟沉吟了一下,说道: “好!你们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没过多久,葛紫烟拿着两张通行令牌跑出来了,原来她是给公孙衍二人办理通行令牌去了,这令牌发放还是得丹监司办理,葛紫烟又给孙师叔说了许多好话,这才办理下来。 第414章 小 葛 岭 葛紫烟随即带着公孙衍两人,告辞陶梦,向峚山深处飞行过去,葛紫烟已是练气境,但为了加快速度,青菡带着她飞行。 路上,葛紫烟告诉公孙衍他们,云条峰的峰主叫苏由,是个上品炼丹师,与葛紫烟同级。 在“丹盟”里,只要炼丹水平达到上品丹师级别,就算高级炼丹师了,可以开山收徒。 葛紫烟说,这苏由喜欢与江湖上的宗门打交道,丹道心境不纯,且屡屡越规炼制丹药,选择炼丹材料时,没有什么底线,经常不择手段地获取一些违规材料,甚至有传言说他早年曾经用童女炼丹。 闻言,公孙衍越发担心自己的俩徒儿。 三人很快来到云条峰山脚下,负责守山的弟子过来拦下他们,这守卫显然不认得葛紫烟,盘问他们到云条峰有何事。 葛紫烟告诉他找峰主苏由,有要事相询,并拿出通行令牌展示给他看,守卫见到令牌后,又看见葛紫烟的上师徽章,于是放行。 三人拾级而上,很快,来到了山顶一处殿宇前面,青砖黄瓦,斗拱飞檐煞是气派,见到三人上山,守门弟子似是接到了通知,过来招呼道: “诸位请了,家师正在客堂恭候诸位,请随我来。”说罢,这位弟子就前头带路向殿宇走去。 一般情况下,峚山深处的各个山峰很少有外面的人进来,能到达此地的人,要么是同在山中炼丹的同道中人,前来交流探讨、筹借材料;要么就是“丹盟”内部人员,前来议事。 三人被那弟子引入客堂,上首位置已经有一位中年男子坐在那里,一袭蓝袍,面容消瘦,看上去精明干练,这人显然就是苏由。 见到三人为首的葛紫烟,苏由霍地一惊,连忙起身道: “原来是葛师妹呀,为兄不知是您驾到,多有怠慢,还望师妹多多见谅!” 苏由满脸堆笑,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亲自给葛紫烟让到上首位坐下,并安排公孙衍夫妇坐好,随后让侍女给他们上好茶水,这才对葛紫烟客气地说道: “葛师妹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山包呀,盟主大人近来可好。” “噢,师尊他老人家很好,谢苏师兄挂念,师妹我今天来此,是有一件事情相询,还望苏师兄能如实相告!” 在“丹盟”待久了,葛紫烟在正式场合也学起文绉绉的说话口气,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噢!葛师妹请讲,师兄知无不言!”苏由马上说道。 “苏师兄,你知道被你扫地出门的两位徒儿下落吗?”葛紫烟开门见山地问道。 闻言,苏由心里一惊,他瞥了公孙衍两人一眼,心知这两人必然与自己的两位弃徒有关,他不动声色地说道: “噢,原来葛师妹过来是问这事呀,五天前‘丹监司’批复结果下来后,他俩就被我轰出门去了,似这等叛逆宗门推荐来的弟子,留在这里,我怕玷污了‘丹盟’的名声,怎么?葛师妹为何过问此事?难道是惊动了盟主大人吗?” “噢,苏师兄误会了,不是我师尊过问此事,真要是师尊过问,也不会派我来找苏师兄了。这位是我大哥,你开除的两位徒弟正是他的徒儿,现在我大哥来‘丹盟’想带俩徒弟回去,望苏师兄能告知他们的下落,师妹感激不尽。” 葛紫烟解释道,态度很是诚恳。 “噢?这两位朋友是仙武宫的人吗?”苏由故作惊讶道。 “噢,不是,在下只是个散修,当初我俩徒儿被仙武宫人掳去,我正准备去仙武宫讨人时,恰逢他们被灭宗,我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俩徒儿已被送来上师门下学艺了,苏上师若是知道他们的下落,还请告知,在下必有重谢!” 公孙衍诚恳地说道。 “唉,不瞒这位朋友,当初我是误信谗言,受了仙武宫来人的蛊惑,所以才收他们为徒的,后来得知仙武宫被灭宗,我哪里还敢留他们在此,立刻上报给丹监司,随即就让他们离开这里了,临走时我还给了他俩不少元石,至于他们去到何处,那我就不清楚了。” 苏由一番话,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随后就端起茶杯,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望着公孙衍二人。 见状,公孙衍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但他直觉感到苏由没有说实话,其中定有隐情。 公孙衍望了望葛紫烟,示意她想离开这里。 葛紫烟立刻起身向苏由告辞,随即带着公孙衍二人离开此地,向山下走去。 见他们离开,苏由立刻叫来刚才带葛紫烟进来的弟子说道: “老三,你亲自去盯住他们,看他们是否离开了此地,回来后立刻向我报告。” 公孙衍下山后,三人立刻御风飞行而去,这地方范围实在太大,有通行令牌是可以御风飞行的,否则,徒步的话要走上几天。 路上,公孙衍问起葛紫烟的爷爷奶奶、父母现在住在哪里,葛紫烟说他们现在就住在峚山,她正要带他们过去,有了通行令牌,峚山范围内大部分都可去得。 一刻钟后,公孙衍他们远远望见一座高耸入云、气势恢宏的奇峻山峰映入眼帘,这是峚山范围内最高、占地面积最大的山峰之一,名为葛岭,与其紧密相连的还有一座次高山峰,名为小葛岭。 葛紫烟一家就住在小葛岭上,本来葛家一家人都是住在主峰上的,葛紫烟学习炼丹,葛远及其家人则负责山上的一些杂事,与仆人所干之事差不多,但地位和待遇却不同,明显要高很多。 后来,随着小紫烟炼丹技艺的突飞猛进,她很快就晋升为上品炼丹师,按照“丹盟”的规定,达到上品丹师级别皆可以开山收徒。 但小紫烟年龄尚小,还不想收徒传艺,她师尊郑思远也不想她过早独立开山,于是在自己的后山单独划出一座小山,供她炼丹及家人居住。 来到小葛岭,由于是“自家”山峰,葛紫烟再无顾忌,与公孙衍他们直接落在了山峰之上,公孙衍看到山峰上虽然不比云条峰那样视野开阔,但楼阁、殿宇却也样样俱全,而且显然是刚建不久,处处都是崭新的景象。 第415章 血 脉 嫡 亲 葛紫烟刚落地,就大喊大叫道: “爷爷、奶奶,爹爹、娘,你们看是谁来了!” 山顶突然沉寂下来。 少顷,从楼阁中呼啦啦一下子跑出一大家子人,其中还伴随着葛远的声音: “是烟儿回来啦,还有贵客上门吗?” 公孙衍看到出来的人当中,除了葛远老夫妻俩外,还有一位素袍中年,旁边站着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手里还抱着一位孩童。 这些人看到公孙衍和青菡,皆是一愣,葛远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仔细望着公孙衍。 这时,公孙衍微笑着对他说道: “葛老,我来看你们来了,你们一家都还好吧!” “是恩公!” 葛远大叫一声,随即带着一家人奔跑过来,还未到近前,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就欲叩头,其他人等也纷纷给公孙衍跪了下去。 公孙衍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们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立刻运功将众人“搀扶”起来。 随即抱拳对葛远诚恳地说道: “葛老,当年您对我也恩情重大,快不必如此!” 一旁的青菡见状,很是动容,她知道衍哥对这家人必定是有恩情,却不曾想是恩重如山,这家人倒也怀恩不忘,十分难得。 众人纷纷过来给公孙衍见礼,公孙衍也把青菡给他们做了介绍,众人闻知青菡是他妻子,对青菡更是爱屋及乌,另眼相看,又重新郑重地拜见,弄得青菡很是不好意思。 葛远随后问公孙衍道: “恩公……” “葛老,我不早就说过了吗,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若是再要客气,我都不好意思待下去了。” 公孙衍立刻打断他的话,纠正道。 “那……好吧,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公子,你是什么时候来神洲大陆的?如何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葛老,我是一个月前来到神洲大陆的,今天上午才在‘丹盟’门前遇见烟儿,若不是遇到她,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一家已经到了神洲大陆,我前些年还去葛山找过你们,但一直没有你们的讯息。” 公孙衍解释道。 葛紫烟随后又把遇见公孙衍的情景,向爷爷奶奶他们详细描述了一番。 闻言,葛远慨叹道: “公子,我们一家人还真是与你有缘呀!说明我们前世一定有很深的渊源,哈哈!” 这时,葛紫烟的父亲葛传过来说道: “公子、夫人、父亲,还是去客厅聊吧,那里茶点都准备好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见到公子我太激动了,都忘了请你们去屋里坐。”葛远有些歉意地说道。 公孙衍与青菡,随即跟在葛远与他夫人身后,向客厅走去。 在公孙衍与葛远聊天期间,葛传一直忙前忙后地张罗,他性情有些木讷,不善待客,于是就默默做事去了。 葛紫烟的娘亲则是抱着孩子,与葛紫烟一起,陪在青菡身边,一边走一边聊起了家常。 从聊天中得知,她怀中抱着的是葛紫烟的弟弟,还不足周岁,名字叫葛丹。 当晚公孙衍夫妇就在葛紫烟家中过夜,分别这么多年,自是有许多话要说。 聊天期间,公孙衍看到这一家人除了葛丹年纪太小外,其他人都已经修仙了,只是境界都不高,均处于去浊境阶段,只有葛紫烟是练气境巅峰。 公孙衍见到葛紫烟手指上光光的,什么也没戴,他神色一动,随即问葛紫烟道: “烟儿,你没有储物指环吗?” 闻言,葛紫烟一愣,似是明白公孙衍的意思,她微微一笑,右手往左手上一撸,随着有个放在案几上的动作,案几上赫然出现一枚精致的指环。 “隐环!”公孙衍说了一声。 见状,葛远人老成精,哪里还不知公孙衍的意图,他开口说道: “公子,你是想把我家传的那枚隐环还给我们吧,你可千万别,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缺,烟儿不但自己有储物指环,她还早就给我们都准备好了各种修仙物件,公子,不怕你笑话,我们炼丹出身的人家,最不缺的就是修炼资源。” 闻言,公孙衍心中苦笑,他确实想把隐环还给他们,顺便再给他们人手一枚储物指环,以及上品元石等修炼资源,可经葛远这么一说,他反而不好意思再拿出来了。 修仙之人千万不要在这几类人群面前炫富,那就是炼丹之人、炼器之人、制符之人和炼阵之人,其中尤以炼丹之人为最。 许多炼丹师不说是富可敌国,但也是“油水”不断,他们若想聚财是很容易的。 不过,公孙衍思索片刻,还是把那本“万毕术”拿了出来,这也是葛家的祖传之物,相信葛紫烟此刻正是用得着的时候。 果然,看见公孙衍把那本“万毕术”拿出来,葛紫烟激动地跳了起来,她说这是先祖早期的炼丹心得和过程记录,先祖飞升前没有留下副本,就连她师尊也一直在找这本典籍。 原来,葛紫烟的先祖葛玄,在神洲大陆结庐炼丹的地点就在葛岭,他飞升时,留下了三个徒弟,三千多年过去,大徒弟和二徒弟都先后飞升,只留下最小的徒弟郑思远,也就是葛紫烟现在的师尊。 本来郑思远也已经达到了飞升天界的境界,但前些年,葛玄从天界传回消息,让郑思远去青洲大陆祖地寻找他的血脉嫡亲,并让他代为培养。 原因是葛玄飞升后,这些年竟然没有道侣给他留下血脉嫡亲,他不想葛家断了传承,于是才有郑思远去青洲为他寻亲一事。 郑思远可以说是神洲大陆现今最顶级的炼丹师之一,是“圣师”级别的炼丹师,距离“神师”级别也只有一步之遥,数百年来他一直想突破,但始终未果。 于是,他就想到了当年师尊葛玄的那本“万毕术”,据说是师尊留给他的嫡系后人了,但后来由于年代久远,葛家后代日渐凋零,葛玄后世子孙中近千年竟然没有再出现炼丹之人。 这本“万毕术”也不知所踪。 第416章 夜 探 郑思远亲赴青州大陆寻找师尊血脉后人,实际上也有寻找此书的目的,他多年前就前往青洲大陆寻找过葛玄的后人,无奈当时不得其法,未能如愿。 这次葛玄从天界传回消息的同时,也让人带回一缕魂魄给郑思远,令其通过“魂引术”,可以远距离探察到他的血亲。 郑思远本身达到道成境巅峰多年,按照“仙盟”的规定,是不允许私自进入青洲大陆的。 但“仙盟”与“丹盟”的关系向来微妙,彼此历来不是很买账,加之郑思远又是神洲大陆最顶级的几人之一,无人敢捋其虎须,“仙盟”对其所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所为。 当郑思远寻到葛远一家人时,适逢公孙衍挽救葛远一家人走后不久,问及此书的下落时,葛远说刚刚卖掉不久。 郑思远心里一惊,他立刻释放意念探察葛远的往事,“看见”公孙衍的形象后,立刻寻找起来。 郑思远搜遍华辰国全境也没发现他的踪迹,后来扩大到整个济水王国也没发现公孙衍的踪迹。 实际上公孙衍当时正在双头岭附近的山洞中炼丹,那次炼丹不但让他躲过了郑思远的探察,也躲过了青祖对他的搜寻。 郑思远当时也“看”到了青祖,但他并没有把她与公孙衍联系在一起。 于是,两人均是阴差阳错地与公孙衍“擦肩而过”。郑思远后来其实也派过弟子前往青洲寻找公孙衍,可那时公孙衍已经离开青洲大陆,去玄洲大陆了。 这背后的种种一切,公孙衍自然都不清楚,实际上若是让他此刻站在郑思远面前,立刻就会被他给认出来的,到时公孙衍想隐藏这本典籍都是不可能的。 葛紫烟父母自从来到神洲大陆后,郑思远对他们也很是照顾,就让他们一家住在主峰上,但并没有安排他们做事情。 后来葛远与儿子、儿媳商量,在主峰这里总是吃闲饭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一家人就没事找事,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后来郑思远传他们修炼的功法,一家人自此也踏上了修仙之途,但毕竟年纪较大,很难有所作为,只能以强身延寿为目的了。 葛传夫妇俩自从修炼后,倒是身体恢复得很快,不久葛氏就有孕在身,生下了葛丹,郑思远亲自给他赐名,寓意他以后成为一个炼丹师,继承祖业。一家人其乐融融,过起了天伦之乐的生活。 了解到这一切,公孙衍也为他们感到开心。 尤其是这一家人在危难之时,自己仅举手之劳就解决了葛家当时的困境,这让公孙衍感到自己的价值,也对修仙者对凡人的意义有了更高的认识,心境也愈发豁达。 当天夜里,一道身影从小葛岭客房里悄然溜了出来,直奔云条峰方向。 此人正是公孙衍,白天他观苏由面相,觉得此人心机很深,并非良善之辈,自己的俩徒儿落在他手里,恐怕有些麻烦,所以夜里想再到云条峰一探究竟。 很快,公孙衍就悄然来到了云条峰的山脚下,看到夜里仍然是戒备森然,他准备“绕过”这些守卫。 忽然,公孙衍心里一动,这里白天只有两名护卫,到了夜里居然有四位护卫,而且都是练气境巅峰。公孙衍有些纳闷,怎么夜里的护卫力量还加强了? 公孙衍没有惊扰他们,直接潜行上山。 不过,为了防止突发的异常情况发生,他悄悄地把影音石拿了出来,准备记录下一切,有价值就留下来,没价值可以随时抹除,他觉得影音石是个好东西,有时对自己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来到山峰,公孙衍发现山顶漆黑一片,非常寂静,他没有释放意念探察,那苏由已经是归虚境后期境界,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发现。 公孙衍凭着白天的记忆,定睛仔细观察,查探山顶各处是否布有暗哨。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丝微弱的光亮透出,凭印象公孙衍知道那是大殿方向,里面应该设有炼丹房。 他悄然潜行过去,屏气观察,发现大殿周围有弟子在巡查护卫,偶尔还有人进出,每次进出时都要掀起帘子,漏出丹房里面的光线,公孙衍发现丹房里居然是灯火通明。 有蹊跷!苏由他们为什么白天不开始炼丹?炼丹时为什么遮遮掩掩的?难道是有什么秘密怕被人发现?公孙衍脑海中立刻出现一连串的疑问。 这时,有一位弟子模样的人从丹房出来,向不远处的库房行去,公孙衍悄然缀在他身后,那名弟子来到库房,这里也有人把守,见到来人,他悄声说道: “师兄,今天怎么要这么多材料,你都来几趟了。” “不该问的不要瞎操心,打起精神看好库房吧!” 这位师兄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库房门前,俩人各拿出一把钥匙,同时打开锁后进入库房。 公孙衍也想潜入库房一探究竟,但他没有贸然行动,通常来讲,这种地方都有阵法防护,若是硬闯会被立刻发现。 公孙衍想到了“破阵符”,但一时间有些犹豫,这种东西价值不菲,他离开玄洲大陆时,一共也没带多少张,上次救青菡时,已经用掉了两张。 正在他犹豫期间,那名弟子已经捧着一个瓷罐,急匆匆地离开了库房,见那人离去,公孙衍不再迟疑,他拿出一张“破阵符”,顺利潜入库房。 里面虽然漆黑一片,但他却视若白昼,一切尽收眼底。 仔细打量这间库房,可以说炼丹材料是应有尽有,许多珍稀材料,市面上难得一见。 公孙衍有一种统统将其收入囊中的冲动,但他没忘了自己潜入进来的目的,仔细探察每一处可疑的地方。 很快,公孙衍就把这里的一切探查完毕,并没有看到与那弟子抱着的瓷罐有类似的瓷罐,他越发仔细地探察起来,这里的东西虽然不少,价值也不菲,可远没有必要用阵法保护起来,其中定有蹊跷。 第417章 真 实 面 目 他开始仔细探察地上的痕迹,一般低阶修仙者,经常走过的路线还是会留下痕迹的,那弟子不过是化神境初期,应该有迹可循。 不久,公孙衍在一面货架前停下了脚步。 他注意到,这货架面前有迹象显示经常来这里取东西,可架子上都是寻常之物,看上去很久没人动过了。 公孙衍思索了一下,伸手向架子隐蔽的暗处摸去,果然探触到一个暗销,他用手指用力按下,“吱扭”的一声,架子自动移开了,后面露出一个黑咕隆咚的洞口。 公孙衍迈步走了进去,里面有台阶,他拾级而下,来到一间很大的石室,里面摆放了各种罕见的炼丹材料,甚至还有许多上品元石,他在一处架子上,赫然发现了与那名弟子抱走同样款式的瓷罐。 公孙衍走过去仔细打量瓷罐,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他打开一只瓷罐,一股刺鼻而又熟悉的味道传来,这是异族战场上,黄区人用来保存首级的药水味道。 公孙衍眉头微皱,定睛往里一看,发现里面用药水泡着的居然是一颗颗心脏!看个头大小皆是少男少女的心脏,而且显然都是从活人身上得到的,他的火气一下子顶了上来,愤怒之极! 苏由居然用“禁材”炼丹!这是公孙衍脑海中的第一反应。 原来,炼丹师为了能炼制出各种功效特异的“灵丹”,就要对各种炼丹材料进行不断的筛选、尝试,经常用一些稀奇古怪、常人不能理解的材料炼丹,探索丹方,寻求新的丹效功能。 这样就给一些心术不正的炼丹师提供了借口,他们打着探索丹道的幌子,四处收集一些闻所未闻、令人发指的炼丹材料,手段层出不穷,无所不用其极,以满足自己的私欲和特殊炼丹要求。 这些匪夷所思、有违天和的炼丹材料,通常被炼丹师称为“禁材”,用“禁材”炼制丹药,是为一些正派炼丹人士所不齿的行为。一旦发现,必然名声扫地,炼丹生涯也就结束了。 公孙衍虽然是散修,但也知晓这些炼丹的禁忌,像“丹盟”这样的大型炼丹组织,一定会有相应的规定和严酷的处罚手段,但公孙衍并非“丹盟”盟员,并不知具体有哪些规定。 他随后又仔细探查了这间石室,发现还有红铅、蟠桃酒、紫河车、眼球等其它一些“禁材”。 公孙衍随即点燃火把,用影音石把这些“禁材”都录制下来,并一一毁掉这些“禁材”。 之后,公孙衍把存放在这里的大量上品元石和其它炼丹材料收刮一空,回到地面这一层,他把那些珍稀值钱的也都收入指环之内,随后潜出了库房。 公孙衍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担心自己的俩徒弟被这丧心病狂的家伙给炼制成丹药了,事到如今,他只能面对面的向对方摊牌了。 他悄然潜入苏由的炼丹房内,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公孙衍,苏由大吃一惊,但看到仅公孙衍孤身一人前来,他心中稍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位朋友你白天刚刚来过,夜里又不请自到,这是意欲何为呀?难道你还担心我会窝藏你那俩徒弟不成?” “哼!你真要是有那么心善我倒反而放心了,你丧心病狂,胆敢用‘禁材’炼丹,说!我俩徒儿究竟去了哪里?” “什么?你竟然血口喷人,敢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当本座是好欺负的吗?” 苏由一边说着,一边释放出归虚境后期的强大气息,由于公孙衍有黑牌遮蔽,苏由看不出公孙衍的境界,他判断公孙衍最多不过化神境巅峰,心中无比坦然。 “是不是血口喷人只要看看这鼎里的丹药就知道了。”公孙衍冷冷地说道,作势欲上前揭开丹炉。 见状,苏由对着公孙衍就挥出一掌,这一掌他使出了全力,想将其一击毙于掌下。 公孙衍轻描淡写地拂袖一挥,化解了他这一掌的力量,随即上前就是一记截脉掌使出,苏由顿时僵立不动、口不能言地杵在那里。 公孙衍慢悠悠地走到丹炉前,用空中移物手法,打开滚烫的炉盖,取出里面的铜鼎,揭盖泥封,一股腥臭刺鼻的气味瞬间溢满丹室,看到鼎里面的黑红色丹液,公孙衍脱口叫道: “邪丹!” 所谓邪丹其实也是丹药的一种,但所用材料大多为“禁材”,其功效也与正规的丹药不同,对修仙者能够起到快速增加修为,或迅速提高实力的作用。 服食这种邪丹,往往会给修仙者留下极大的隐患,或修为再难寸进,或寿命大幅度缩短。 正常的修仙者都会对这种邪丹敬而远之;但也有些修仙者,为了达到某种目的,选择急功近利、不计代价的方法,力图短时间内快速提高自己的境界,这种邪丹可说是正中下怀。 见公孙衍认出了鼎里的丹药,苏由脸现颓然之色,但无奈他口不能言、体不能动,这里是丹房重地,没有他的允许,炼丹期间他的弟子也不准踏入,苏由脸上不禁露出绝望的表情。 公孙衍随即用影音石录下了全部过程。 之后便来到苏由的身边,他沉声说道: “相信我把这些证据交给‘丹盟’,你一定知道是什么结果,现在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如实告诉我那俩徒儿的事儿,这些事情我可以不管,这是你们‘丹盟’内部的事。” 闻言,苏由面如死灰,过了一会儿,他眨了眨眼睛,示意公孙衍让他说话。 公孙衍随即解开他的经脉,让他能够开口说话。 苏由胆怯地望了公孙衍一眼说道: “这位朋友,我若是说出实情,你能保证留我一命吗?” “那要看我俩徒儿是否性命攸关,若他们出了问题,你自己知道后果的。”公孙衍冷冷地说道。 “噢,应该没有性命危险的,我派俩徒弟把他们送去‘仙盟’了。”苏由心虚地说道。 “送到‘仙盟’去了?为什么要送去‘仙盟’?”公孙衍厉声问道,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第418章 再 临 仙 殿 “是……是在下有些贪财了。”苏由支吾道。 “哼!我现在饶你不死,待我去‘仙盟’那里,一旦发现他俩有事,你的死期也就到了,我必让你们为他俩陪葬!” 公孙衍说罢,把手一挥,直接断他一臂,随后扬长而去。 公孙衍很快潜回小葛岭,把事情的经过都对青菡讲了。 早上,公孙衍与青菡很早起来向葛远辞行,葛远得知他们这么早就要走,很是惊愕,葛紫烟也是拉着公孙衍和青菡的手不放。 公孙衍告诉她,自己怀疑俩徒儿被苏由送去“仙盟”邀功请赏去了,葛紫烟就没再阻拦,但坚持她要随他们一起去仙都城。 公孙衍只能说他们快去快回,带上她反而不便,答应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会再回到小葛岭这里的。葛紫烟这才放心他俩离开,并亲自送到峚山那处集镇。 公孙衍与青菡随即向夏阳城赶去。 当天中午,两人抵达仙都城,拿出温司长给他的通行令牌,两人顺利进入城内,稳妥起见,公孙衍还是易容成楚豹,留青菡在仙殿外面等候。 公孙衍直接来到仙殿,经守卫验明令牌真伪后,顺利地进入了仙殿。 温司长见到他到来,略微有些惊诧,得知他的来意后,温司长对公孙衍说道: “楚豹,这事儿原本应该归我们‘巡检司’管,但因仙武宫事大,仙殿现在有一位副殿主专司此事,负责有关仙武宫的一切后续事务,我带你过去查查,但放不放人就看副殿主的态度了。” 随后,温司长亲自带着公孙衍来到一楼的一间大办事房,里面有很多人在忙碌,见到温司长到来,里面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连忙过来,与温司长打招呼道: “温兄,你怎么有时间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噢,廉兄,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楚豹,仙武宫的事情就是他提供的证据,他听人说自己的俩徒儿,被当做仙武宫的余孽送到这里来了,你帮忙查查,这俩人收监没?”温司长说道。 “好,两位随我来。”廉管事把两人带到另一房间,叫来手下为他们查询去了。 没过多久,廉管事的手下过来汇报说,是收押了这俩人,但两人属于仙武宫重要人犯。 闻言,公孙衍一愣,这俩小家伙怎么就成了重要人犯了,他们可能根本都不清楚自己与仙武宫是什么关系。 温司长则是苦笑道: “楚豹,非是我不想帮你,你也听到了,那两人是重要犯人,对查找仙武宫的余孽而言,干系极大,不查清楚他们背后的关系,是绝对不会放人的。” “温大人,您也知道,我这俩徒弟只是个小孩子,他们被仙武宫的人掳来不长时间,就被送往‘丹盟’学习炼丹了,有关仙武宫私采矿石叛逆的事情,他俩一概不知呀!”公孙衍说道。 “呵呵,这你得向副殿主大人去解释了,至于他是否听得进去,那就看你的运气了。” 温司长说道,他随即又对廉管事说道: “廉兄,楚豹的事情涉及仙武宫,现在仙武宫的事情都归你们专事专办,我不便过多介入,我那边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 说罢,温司长就离开了。 公孙衍有些无语,知道自己被晾在这里了。 不过,他本就与“仙盟”的人交情不深,温司长能亲自带他来这里,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他心里对温司长还是有些感激的。 知道了自己俩徒儿的下落,公孙衍心中稍定,他对廉管事抱拳施礼说道: “廉大人,我想见一下副殿主大人,能否麻烦您代为引见一下?” 廉管事沉吟了一下,随后说道: “好!你随我来吧!” 廉管事随即带着公孙衍到了三楼,来到副殿主的办事房,把公孙衍介绍给副殿主的手下就离开了。 这位副殿主并非他上次见过的那位老者,而是一位看上去十分干练的中年男子,也是道成境初期修为。 见到公孙衍,他冷声说道: “你就是楚豹,我正要找你问话,你把你知道的有关仙武宫的事情,都详细说一下吧!” 原来,这位副殿主名叫邬岱,本是神洲仙国的一位长老,这次“仙盟”派他到仙殿来,专门负责调查有关仙武宫的一切事务。 于是,公孙衍又把仙武宫私自采矿的经过,以及他奉命前来神洲大陆作证的事情,详细地说给邬岱听。 邬岱闻听后,沉吟了一下,沉声说道: “我们已经审问过范宇、范玲了,据他俩交代,在青洲大陆教他们炼丹的师父是叫楚官,你口口声声说是他俩的师父,这么说你还有一个名字叫楚官喽。” 闻言,公孙衍心里咯噔一下,仙武宫的人很可能还不清楚他有两个化名,当初的线索都被自己给掐断了。 仙武宫现在肯定对楚豹是恨之入骨,一旦知道楚官就是楚豹,一定会利用范宇、范玲的魂魄逼他就范,到时候他就害了俩小家伙了。想到此处,公孙衍急忙说道: “还请副殿主大人为我保守秘密,我听说我那俩徒儿均有一缕魂魄在仙武宫的人手里,若是走漏风声,仙武宫必定会以此来要挟我。” “嗯!本座已经想到这一层了,正想找你商量此事,一直联系不到你。我们也想趁此机会,以你为诱饵,将仙武宫的余孽,一网打尽,你愿意配合我们吗?”邬岱冷声说道。 闻言,公孙衍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主动送上门来了呀,难怪温司长借故离开了,这老狐狸一定是猜到这一层了。 他有些苦涩地问道: “副殿主大人,我该如何配合你们?” “很简单,把你就是范宇、范玲炼丹师父的消息散布出去,仙武宫的人必然会约你前去见面,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设计埋伏,将他们一网打尽!”邬岱说道。 “那万一他们若是不想约我前去见面,而是逼我自尽了事,那你们的计划岂不是落空了?”公孙衍有些不悦。 第419章 师 徒 被 囚 “有这个可能,但仙武宫这帮余孽,一日不归案,本座就寝食难安,为了早日将他们缉捕,‘仙盟’会不惜一切代价,采取各种手段行事,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邬岱义正词严地说道。 见公孙衍沉声不响,他又补充道: “难道你不希望能早日抓到他们吗?否则的话,他们有你俩徒弟的魂魄在手,就是让你带走他俩也不安全。” 公孙衍想了一会儿,随即说道: “副殿主大人,我能见见我的俩徒弟吗?” “可以,本座也正要为你们安排见面。” 邬岱答道,随即安排手下带公孙衍过去见面。 公孙衍跟在那人的后面,见他并没有把他带往羁押犯人的地方,而是带他来到了上次被“软禁”的那栋小楼。 进入房间后,公孙衍发现与原来那个房间不同,里面有四张床铺,但依然很简陋。 那人让他等在此处,说是一会儿就会带范宇、范玲过来。 利用这段时间空隙,公孙衍立即给外面的青菡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又被“软禁”起来了,而且一时半晌不会脱困,让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良久,公孙衍听见外面楼道有动静,连忙迎了出去。 走出房间,刚好看到范宇、范玲被带了过来。 见到公孙衍,俩小家伙一愣,他俩只闻听是他们的“师父”来看他们来了,还以为是苏由,现在看到了公孙衍,两人连忙扑倒在地拜见师尊。 公孙衍见状,连忙过来搀扶起俩小家伙,见两人均是衣冠不整,范玲脸上还隐隐有些泪痕。 他心酸无比,内心不由得生出愧意,若不是自己的缘故,这俩小家伙也不会蒙受如此磨难。 直到现在,这俩小家伙依然生死未定,公孙衍不禁生出一种无力感,再次感叹生命的无常和不可控。 那人见他们师徒相聚,确认是师徒关系无疑,立刻赶着回去报告去了。 临走时那人告诉公孙衍,说是副殿主大人关照,为了照顾他们师徒三人,就“安排”他们在这里住下了,每天会送餐过来,让他们安心在此团聚。 公孙衍哪里不知这是把他们师徒三人一起“软禁”了,但还得做出姿态谢谢他们,随后把俩小家伙带进屋内。 范宇、范玲闻听能与公孙衍住在一起,开心不已。 两人实际上对公孙衍的感情胜过范启山,他们自幼缺少父爱,受到父亲关注的程度不高,虽然与公孙衍相处时日也不多,但情感上却更加亲近一些。 公孙衍虽然还没有孩子,但在家中长兄为父,很早就养成一种父兄情怀,对范宇、范玲也是倾爱有加,尽量尽己所能教导两人。 见到两人手上的指环消失不见,公孙衍眉头微皱,问他俩指环是什么时候丢失的,两人说本来是一直戴在手上的,即使在仙武宫和云条峰时,其他人也没动他们的指环。 到了这里就被“没收”了,公孙衍眉头皱得更紧,他这次“仙盟”之行算是彻底认清了他们的嘴脸。 “仙盟”为了维护他们的地位和权威,会不惜动用各种手段,甚至不惜牺牲别人的利益和性命去行事。 仙武宫的人之所以没有动俩小家伙的个人物品,是希望他们今后能专心为他们炼丹。 苏由的徒弟们没有收走两人的指环,很可能是根本没有看上,炼丹之人是“不差钱”的,寻常之物根本不会放在他们的眼里。 公孙衍随后给俩小家伙开始系统地检查了一遍身体,包括经脉、丹田等,重点是检查魂魄。 从检查结果来看,目前倒没有什么大碍,魂魄也几乎未受到损伤,俩小家伙也没有什么不适,这让公孙衍心中略安。 公孙衍在鬼区时,向东郭惠仁学习了包括控魂法、舍魂法、补魂法等鬼修中各种有关灵魂的修炼、控制之法,可以说目前在神洲大陆,在灵魂修炼方面,公孙衍的造诣无出其右,即使是邢魁也略有不足。 于是,他决定利用这几天的时间,趁着消息还没有来得及扩散出去,他先教会俩徒儿控魂、补魂的法术。 待修炼成功后,再教会他们舍魂法,就此摆脱仙武宫对两人的控制,也避免了师徒三人成为“仙盟”的牺牲品。 公孙衍在检查俩徒儿身体时,发现给俩小家伙的魔甲倒是还在,“仙盟”的人总算“吃相”没有太过难看,从小孩儿身上扒衣服。 不过,公孙衍决定去副殿主那里,为俩小家伙讨回指环,一来是给他造成一种这师徒三人比较“贪小”的错觉;二来也想探听一下他们是否把消息扩散出去了,最好能知道他们扩散消息的方法。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公孙衍立刻要求见副殿主大人,“保护”他们的护卫似乎事先得到了指令,闻听公孙衍的要求,马上带他们去见副殿主。 公孙衍把俩小家伙也带在身边,他现在尽量不让俩小家伙脱离他的视线范围。 师徒三人来到副殿主的房间,邬岱已经等在那里,见到他们进来,邬岱连身子都没欠,端坐在那里问道: “怎么样,楚豹,你想清楚了吗?” 邬岱一副吃定了公孙衍的口吻。 公孙衍不动声色,他拱了拱手说道: “副殿主大人,这事先放一放再说,我想把我这俩徒儿的指环讨回来,里面有不少我送他二人的东西,这些东西虽然不怎么值钱,但对俩小家伙来说,价值不菲,也意义重大,大人能否通融一下。” 闻言,邬岱眉头微皱,脸现不悦之色,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楚豹,你这俩徒儿的身份本就是仙武宫余孽,收缴他们的物品本就是我‘仙盟’份内之事,若非看在你作证有功的份上,早就将他们收入大牢上刑讯问了,你不思感恩,反而想责怪我们吗?” “不敢,副殿主大人,您也应该清楚他俩也是受害者,与仙武宫那帮余孽性质完全不同,他俩完全是受我拖累,小小年纪就承受无妄之灾,若是他们受了委屈,在下委实心里难安!” 公孙衍据理力争道。 第420章 盟 主 亲 至 “怎么?你是威胁本座吗?” 邬岱有些愠怒。 “不敢,副殿主大人权势滔天!‘仙盟’也是威名赫赫!在下人微言轻,相对于你等不过是个待踩死的蚂蚁而已,又岂敢威胁大人!” 公孙衍也是火气上来,不卑不亢地说道,字字诛心!他还真不惧眼前这位道成境初期修为的副殿主。 他心中暗想,大不了一拍两散,有三位真仙留在他身上的保命手段,加上他手中的各种符箓、阵法,打“仙盟”个措手不及,把握还是很大的,只是他不愿意把事情闹僵。 闻言,邬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释放出道成境强大的气息,怒视着公孙衍。 公孙衍丝毫不惧,不再隐藏自己的修为,索性释放出堪比道成境的意念力与之对抗,并护住俩小家伙。 他知道自己越是退缩让步,反而会让对方更加得寸进尺,在这以拳头说话的地方,很难奏效。 见状,邬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一直看不透这青年的修为,资料上显示楚豹仅是炼气境巅峰,而且还是来自青洲大陆那种“贫瘠”之地,他一开始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心里还十分鄙视。 两人均是怒视对方,一旁的手下心中已是惊惧万分,他们也想不到这楚豹有堪比道成境初期的修为。 若真是得罪一位这样的强者,作为“仙盟”头脑是无所谓的,但若是针对普通个人,那就两说了,修仙世界,任谁也不会愿意被一位强者给盯上。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一位执事急匆匆走来,似是传音给邬岱,他闻听后一愣,大有深意地望了公孙衍一眼说道: “既然你对‘仙盟’不满,那就带上你的徒弟,我们一起去殿主面前说话吧!” 说罢,邬岱率先走出房间,公孙衍也随即收敛气息,牵着俩徒儿随后离开房间。 那位执事则是有些愕然,听不懂刚才邬岱话里的意思,他并没有看到当时的情景。 来到仙殿会客大厅,正中上首位端坐着两人,左边的公孙衍上次见过,正是仙殿殿主窦天鸣;右首位是一位气质沉稳、仙风道骨的中年,坐在那里不怒自威,他身后还站着两位修仙者。 公孙衍仔细打量,发现这中年居然是道成境巅峰!比窦天鸣高了两个小境界,再看站在他身后的两人,竟然都是道成境中期。 三人胸前皆别着“丹盟”的徽章,只不过颜色和材质不同。 中年人胸前是枚玉石徽章,公孙衍心里赫然一惊,这是圣师徽章,葛紫烟告诉过他,“丹盟”里只有三位是圣师级别的炼丹师,她的师尊郑思远就是其中一位,这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郑思远身后的两名“护卫”则是蓝色陨铁徽章,“丹盟”中的执事都是佩戴这种材质的徽章。 那邬岱原本气哼哼地走进来,见到这种场面,他神情一顿,对着上首位拱了拱手,走到窦天鸣的下首位坐下。 郑思远见到公孙衍进来,眼睛一亮,他对着公孙衍微微颔首,又扫视了范宇、范玲几眼。 这时,窦天鸣先把邬岱介绍给郑思远,随后对公孙衍说道: “楚豹,这位是‘丹盟’的盟主郑思远大人,你的俩徒儿后来拜入了‘丹盟’,郑盟主说是手下未经过他的允许,擅自给范宇、范玲除名了,这次郑盟主亲自来要人,你是他们的入门师父,有何意见请当着郑盟主的面儿表明一下。” 郑思远闻言一愣,临来时葛紫烟告诉他,葛家的救命恩人叫公孙衍,怎么现在弄出个“楚豹”的名字,他大有深意地望了公孙衍一眼,暗道自己刚才幸亏没有提及公孙衍的名字,只是提及了苏由。 公孙衍闻言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郑思远竟然会亲自跑来要人,这定是葛紫烟的“功劳”。 这时,窦天鸣传音给公孙衍道: “楚豹!你要考虑清楚再做出决定,若是你能配合我们‘仙盟’行动,我们必不会亏待你们师徒,但若是你让他把你徒儿带走,后果一切自负!” 闻听此言,公孙衍心中暗自冷笑,他基本上算是与邬岱闹翻了,此时不借机让俩徒儿脱身,更待何时? 不过,他没有立刻表明态度,而是不动声色地说道: “请盟主大人容我考虑一下,现在还有个小事儿要办,邬副殿主,‘仙盟’没收我俩徒弟指环的事情,现在能给我一个答复吗?” 闻言,郑思远与窦天鸣皆是一脸愕然,同时望向了邬岱。 邬岱顿时脸色涨红,又不便现场当着“外人”的面解释,他哪里不知此刻公孙衍的决定对“仙盟”很重要,于是狠狠瞪了公孙衍一眼,起身离去。 见状,窦天鸣脸色阴沉下来,知道刚才一定是因为范宇、范玲指环的事情,弄得公孙衍心里不愉快,心中不禁有些怒意,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得罪公孙衍实在有些不值。 无奈这邬岱是“仙盟”直接“空降”下来的,他也不好过多责备,只能再次传音给公孙衍道: “楚公子,邬副殿主办事有些死板,他本身对你没什么恶意,看在我们上次合作愉快的份上,希望我们这次能够继续合作下去。还有,上次‘仙盟’损失不小,‘仙盟’需要补充新鲜力量,你若是有意,本座可以做主,直接让你加入仙殿。” 闻言,公孙衍一愣,这是窦天鸣在向自己示好呀,但经过两次被突然“软禁”,公孙衍已经看清楚了“仙盟”的嘴脸,他也传音过去说道: “先谢谢盟主的一番好意!在下会认真考虑的!” 这时,邬岱从外面进来,直接把两枚指环抛给公孙衍道: “楚豹,这是你徒弟的指环,你查看一下,看是否缺失了什么,免得秋后算账!” 他特意把“秋后算账”重重地说出来。 公孙衍伸手接住两枚指环,顺手把指环递给俩徒儿说道: “宇儿、玲儿,你俩看一下,哪个是自己的指环,然后仔细查一下,看里面东西丢了没,要知道那些人可是贪得很,连小孩子的东西都要,尤其查看一下你俩的玩具丢了没。” 第421章 师 徒 脱 困 闻言,现场之人皆是愕然,邬岱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但又不好发作。 倒是范宇、范玲有些奇怪,心道师尊什么时候给过自己玩具了,但他俩性情乖巧,绝不会当着众人的面问出来的。 郑思远则是有些欣赏地望着眼前一切,心道这小子虽然心善,能救素不相识的葛家于危难之中,但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惹毛了他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范宇、范玲很快检查完毕,先后告诉公孙衍没有丢失什么东西,此刻邬岱才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俩小家伙,顺着他们这不靠谱的师父满嘴胡说八道,弄得“仙盟”下不来台。 公孙衍则是微微颔首,对着郑思远施了一礼说道: “既然是‘丹盟’的人未经盟主大人允许,擅作主张将范宇、范玲除名,如今盟主亲自来将他俩领回去,这是他俩的福分,我这入门师父没有阻拦的道理,还请前辈多多善待他二人。” 郑思远表情“严肃”,转身对窦天鸣问道: “窦殿主,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噢,既然他们的师父都没有异议,我仙殿也没有异议,不过,这俩人的身份毕竟特殊,我们还是希望郑盟主能让他们在我仙殿多盘桓几日,配合我们剿灭仙武宫的余孽。” 窦天鸣态度十分“诚恳”地说道,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低下头,使用软招了。 “呵呵,窦殿主是想利用他俩吧,这俩小家伙既然是我‘丹盟’的人,我这做盟主的若是看着他们被人当做诱饵,任其犯险,岂不是寒了盟员的心。”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再者说,抽魂控主这种小把戏,也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身边刚好带有‘护魂丹’,只要给他俩服食进去,那仙武宫余孽又奈我何!” 说着,郑思远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弹向公孙衍。 见状,公孙衍连忙接在手里,打开瓷瓶一看,里面足有十几粒圣品丹药,公孙衍大喜,立刻给范宇、范玲每人服食了一粒。 窦天鸣则是脸色巨变,他们仙殿的计划完全落空了。 郑思远也没搭理他,起身离座说道: “好了,我盟里事务众多,就不在此多耽搁了,这俩小家伙我就带走了。” 说罢,示意那两名护卫带上范宇、范玲,作势欲离开客厅,走到门前,郑思远似是想起什么,他扭头对公孙衍说道: “噢,我还想起一事,你昨夜去过云条峰吧?苏由连同他的弟子,今早全部都消失不见了,我想这事儿与你脱不了干系,你擅闯我峚山地界,必须随我回去调查!” 说罢,转身走出了仙殿客厅。 闻言,公孙衍连忙配合道: “盟主有令,小子莫敢不从!小子这就随盟主回去说明情况。” 那两名护卫则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着他乖乖地跟在郑思远身后离开。 留下窦天鸣等人,望着郑思远他们离开,脸色气得铁青,但他又不敢动怒,仙殿现在的人就是全算上,也不是郑思远三人的对手,更何况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得罪“丹盟”的人。 郑思远带着公孙衍一众人,迅速出了仙都城,公孙衍刚离开仙殿就给青菡传音,让她立即前往东城门外汇合。 郑思远他们在东城门外等了一会儿,青菡急急忙忙从城内走出来,郑思远随手在空中一挥,祭出一艘飞船,七人随即登船,向着峚山方向疾驰而去,他们并没有通过“空间隧道”返回峚山。 飞行途中,公孙衍把青菡给郑思远做了介绍,郑思远看到青菡已是归虚境初期修为,暗忖公孙衍至少也应该是这个境界。 但此子一直在青洲大陆修仙,如何能达到如此高的境界?郑思远对公孙衍越发有些好奇。 中午时分,飞船抵达了峚山,郑思远收起飞船,带领众人直接飞回了“丹盟”,他是盟主,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也许是收到了师尊的传讯,葛紫烟已经等在“丹盟”大殿外面,见到师尊与公孙衍他们,连忙迎上前来。 这时,郑思远对她说道: “徒儿,你去把这俩小家伙带后殿休息一下,我与公孙衍还有事情要说。” 葛紫烟闻言,说了声“师尊辛苦了”,随后就拉起范宇、范玲的手,与青菡一起向后殿走去。 公孙衍则是跟在郑思远的身后,直接来到了“丹盟”的议事厅,只见郑思远一挥手,手中出现一块阵牌。 公孙衍认得这是屏蔽房间避免别人探听用的,暗道郑思远谨慎,他都是神洲大陆最顶尖的那几人之一了,居然还要如此布置。 郑思远随即说道: “公孙衍,说说吧,云条峰是怎么回事?” 闻言,公孙衍脱口问道: “盟主大人,难道苏由他们真消失了不成?” “这还能有假,你以为我是骗‘仙盟’的吗。” 公孙衍这才知道苏由是真的溜走了,苏由一定不会相信自己为他隐瞒炼制邪丹的事情,稳妥起见,还是溜之大吉。 事到如今,公孙衍也没有必要为他再隐瞒下去了,于是把他那一夜的见闻,都对郑思远详细说明了,就连斩他一臂的事情也没有隐瞒,随后还拿出了那枚影音石,回放给郑思远看。 听闻公孙衍的一番解释,并观看了回放记录后,郑思远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他沉声对公孙衍说道: “没想到在我的眼皮底下,此僚竟敢如此行事,也是我一心问丹的缘故,疏于对‘丹盟’的管理了,这次多亏了你及时发现,也算为我做了一件大事,避免‘丹盟’丢丑,你有什么要求吗?” “盟主前辈言重了,小子只是救徒心切,适逢其会而已,前辈您不记小子冒犯之举,小子已是感激不尽了;更何况前辈还亲至‘仙盟’,救我师徒三人于水火之中,小子万死不足以报,哪里还有什么其它要求。” 闻言,郑思远微微颔首,暗赞此子识大体、知进退,杀伐果断,又非常重情谊,是个难得的人才。 第422章 极 品 丹 师 于是,他又对公孙衍说道: “既然你是范宇、范玲的入门师父,想必你的炼丹造诣也应该不错,那干脆就来我‘丹盟’考级吧!你看如何?” 闻言,公孙衍一愣,他还真未想过此事。 沉吟了一下,公孙衍暗忖自己在神洲大陆人单势孤,现在与“仙盟”又闹得有些不愉快,倒不如加入“丹盟”与之抗衡,只是不知加入“丹盟”后有什么限制。 于是,公孙衍深施一礼说道: “先谢过盟主前辈提携,只是小子不知加入‘丹盟’后有哪些限制吗?” 闻言,郑思远暗赞这小子精明,不问加入“丹盟”有什么好处,反而首先关心有什么限制,看来此子日后必将成就大事。 于是,他回答道: “这限制嘛,确实不少,但只要不做那些伤天害理、有违天和的忤逆之事,保证自己不去炼制邪丹,其它皆不算什么,只是一些寻常的要求,比一般宗门帮派的限制少很多。” 闻听郑思远的解释后,公孙衍施礼说道: “好!小子愿意尝试一下!”他说得很谦虚。 “嗯,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本座亲自为你主持考试!”郑思远干脆地说道。 “那就多谢盟主前辈了!” 郑思远随即撤去阵牌,叫来手下,让他通知考级丹房做好准备,并通知两位副盟主前来参加监考,与他一起组成“考评组”。 一刻钟后,郑思远亲自带着公孙衍来到了考级丹房,此时,“丹盟”的两名副盟主已经等在那里,郑思远亲自担任“考评组”的组长,这在“丹盟”的历史上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考评前,其中一位副盟主给公孙衍介绍了一下考级规则,只要是炼制出相应级别的丹药,就颁发相应级别的“丹盟”盟员徽章。 但选择炼制丹药过程却很有讲究。 按丹药的功能分类,修仙者几乎每次晋升都需要丹药辅助,如去浊丹、筑基丹、练气丹、化神丹、归虚丹、道成丹…… 其中,去浊丹和筑基丹属于下品丹药;练气丹和化神丹属于中品丹药;归虚丹和道成丹属于上品丹药;真仙丹属于…… 按炼丹手法和成丹质量又可分为下品丹药、中品丹药、上品丹药、极品丹药…… 两种分类方法要相互配合才行,譬如能炼制出真仙丹的炼丹师,最差也得给评为上品炼丹师;但若是炼制出去浊丹,最好也就给个中品炼丹师评级。 弄清楚这些规则后,公孙衍决定炼制他比较熟悉的道成丹,虽然属于上品丹药,但最高评级却可以达到圣品炼丹师。 闻听公孙衍的选择,两名副盟主很不以为然,他们以为郑思远如此兴师动众,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炼丹天才呢。 能炼制道成丹的丹师比比皆是,最多不过是“大师”级别的人物,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郑思远则是投去赞许的目光,他知道公孙衍主修仙道,对丹道只是略有涉足,能在青洲大陆这种资源匮乏之地,炼制出类似道成丹这种上品丹药,已实属不易。 这时,其中一位副盟主提醒道: “公孙衍,我知道你选择炼制道成丹,是觉得炼制此丹你很有把握,但这种上品丹药,你只有把炼丹水平发挥到极致才行,否则最多也就给你评个‘大师’,稍有不慎,也就是个中级水准,到时候你就失去了在峚山开山纳徒的机会了。”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动,恍然明白了郑思远的用意,他是希望自己能在峚山开山纳徒,以此得到“丹盟”的庇护,公孙衍心中顿生感激之情,觉得这次考级一定不能给郑思远丢脸。 想到此处,公孙衍脱口问道: “前辈,‘补魂丹’属于什么品级的丹药?” “补魂丹?那是圣品丹药了,你是听谁说的?且不说这种丹药的丹方已经失传了,就是炼丹材料据说也极其罕见!本盟根本无法为你提供炼丹条件,你再选择其它丹药炼制吧,你可以从现有目录中选择自己认为有把握的炼制。” 另一位副盟主说道。 “噢,不必麻烦的,我这里有‘补魂丹’的炼制方法和材料,这次考级我就选择炼制它了。”公孙衍说道。 “什么?你有补魂丹的丹方和材料!” 闻言,郑思远三人皆是震惊不已,两位副殿主眼中均是露出炽热的目光,要知道,炼丹之人均是见猎心喜之人,遇见好的丹方或炼丹材料,必欲得之方可罢休。 不过,公孙衍有郑思远做后盾,倒也不在乎,大不了把丹方抄录一份给他,本来也想把一些丹道方面的奇遇与葛紫烟说说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公孙衍凝神静气,把所有材料的处理、提纯方法和投料顺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仔细回忆桂丹奇当初炼制“补魂丹”的每一个步骤。 随后,公孙衍从指环中一一取出炼制“补魂丹”的各种材料,当他最后拿出一截“阴藤草”时,现场三人腾地都站了起来,郑思远脱口说道: “补魂草!这东西在神洲大陆早已绝迹了,据说只有幽洲大陆才有,小子,你别告诉我们你去过幽洲大陆呀!” “呵呵,前辈,我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这是一位鬼族前辈送给我的。” 公孙衍轻描淡写地说道。 闻言,三人皆是一惊,但修仙之人哪个没有自己的秘密,随便探问人家的隐私是犯大忌的,即使是长辈都不行。 郑思远则是大有深意的看了公孙衍一眼,暗道此子福缘深厚、机遇逆天,就拿那本“万毕术”而言,此子也是“先睹为快”,居然早过他这嫡传弟子。 经过一番小小的波澜后,众人开始平复心境,仔细观察公孙衍的炼丹过程,行使考官的职责。 刚开始时,众人注意到,公孙衍使用各种炼丹工具时,均不是很规范,一看就不是经过系统训练培养出来的丹师。 两位副盟主不禁连连摇头,两眼紧盯他手里的各种珍稀材料,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第423章 舍 魂 补 魂 但公孙衍的动作倒是很娴熟,每个环节之间,如行云流水,流畅无比。 到了后来,公孙衍几乎在每个细节上都有自己独到的地方,包括郑思远在内的三人,开始认真观察他的每一个细节。 两个时辰后,公孙衍完成了“补魂丹”的炼制,当他从丹炉中取出丹鼎准备出丹时,三位考官看上去倒显得比他还紧张。 公孙衍最终炼制成功六颗下品“补魂丹”,有四颗成为废丹,成丹率百分之六十,成功考取极品炼丹师,被“丹盟”记录在册,颁发白金徽章,正式成为“丹盟”盟员。 公孙衍随即来到“丹盟”宣誓大厅,在郑思远的亲自主持下,公孙衍宣誓效忠“丹盟”。 此时,青菡、葛紫烟他们已闻讯赶来,一起参加公孙衍加入“丹盟”的宣誓仪式。 除此以外,到场的还有“丹盟”的执事、长老和轮值人员,陶梦也在现场。 随后,郑思远又当众宣布,由于苏由自愿、主动放弃了云条峰,公孙衍可以入主他留下的云条峰,开山纳徒。 自此以后,公孙衍就是云条峰的峰主! 在一片恭贺声中,公孙衍完成了全部仪式过程。 这时,两名副殿主悄悄把公孙衍拉到一边,有些难为情的想向公孙衍讨要一颗“补魂丹”。 公孙衍随即给了每人一颗,还有四颗废丹也被两人要走了,随后他们欢天喜地的离开了现场。 公孙衍又把“补魂丹”丹方印刻在一块空白玉简上,连同一截“补魂草”,让葛紫烟悄然递给她师尊,郑思远接过东西一愣,随即露出会心的一笑,对公孙衍微微颔首,之后便离开了现场。 葛紫烟又带着公孙衍他们到“丹盟”的“丹务司”,办理了各种相关手续,随后他们一起赶往云条峰。 来到云条峰上,也许是事先得到了通知,这里已经全部整理得井井有条,丝毫看不出有人刚刚撤走的痕迹。 “丹务司”还派来了几名侍女、佣人和守山护卫,供公孙衍他们挑选,公孙衍把这一切都交给青菡去完成。 当晚,公孙衍夫妇并没有入住云条峰,而是被葛紫烟强行拉回到小葛岭,在那里为公孙衍他们举行了庆祝宴,庆祝公孙衍成功晋级极品炼丹师,同时也庆祝他们师徒团圆,俩小家伙再回师门。 第二天,公孙衍他们回到云条峰,“丹务司”派来的“规划师”也到了,负责按照峰主的意愿,在不破坏“丹盟”整体要求的情况下,规划山上的建筑,对原有楼阁、丹房等进行整改,甚至重建。 公孙衍征求青菡的意见,两人与“规划师”一起,花费了足足两个多时辰,完成了山上的整体布局规划。 基本上废除了原来的所有建筑,除了炼丹房以外,又增加了不少修炼、居住场所。 云条峰以后就是公孙衍夫妇在神洲大陆的修炼之地,甚至有可能成为家族的修炼之地,两人该想到的,基本都想到了。 云条峰虽然不属于最高的几座山峰,但占地面积却不小,山坡上还有不少药田。 为了彻底摆脱曾经的峰主苏由对此山的影响,公孙衍还想更改山名,将其改为轩辕山,与青洲大陆邽水镇的轩辕山庄相呼应。 不过,“规划师”提醒道,可以给他先报上去,至于能否允许更改山名,那就要看“丹盟”高层的态度了,峚山的许多山名都传承千万年了,轻易不能更改。 第二天,云条峰上开始正式动工,公孙衍只留下侍女、仆人和护卫,协助“丹务司”派来的工匠一起建设,他则带着青菡和俩徒儿暂时居住在小葛岭。 忙完这一切,已是腊月中旬,公孙衍几天前就给俩小家伙服食了“补魂丹”,并帮助他俩炼化。 这期间,公孙衍专程去“丹盟”拜见了郑思远,问他有关“护魂丹”的功效。 郑思远告诉他,“护魂丹”对护住魂魄确实有奇效,但却是治标不治本,服食此丹只能管三个月,一旦超过期限,必须再次服用才可持续奏效。 而且这种丹药昂贵无比,长时间服用,即使郑思远也是吃不消的,他倒是也建议公孙衍,最好采用舍魂的方法摆脱仙武宫对俩小家伙的控制。 而且公孙衍还拥有“补魂丹”,这样做对俩小家伙危害的程度,能降到最低限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俩小家伙服食“补魂丹”的第六天,公孙衍仔细检查了他们的魂魄,发现一切正常,俩小家伙的魂魄已经变得异常强大。 公孙衍开始传授给他俩舍魂法,引导他俩一点点地,将那缕被抽离魂魄的关联部分,完全“舍弃掉”,并彻底剥离干净。 这个过程十分痛苦,其疼痛程度常人难以想象,为此公孙衍还给他俩服食了起镇痛作用的丹药,但却不能给他俩进行全身麻醉,因为最终还是要他俩自己运功完成全部过程。 范宇、范玲十分坚强,舍魂整整持续了六个时辰,待到最后时,两人心力交瘁,几乎休克过去,但最终还是忍痛完成了舍魂的全部过程。 公孙衍与青菡则是一直守在他们身边。 接下来公孙衍让他们休息了一个时辰,服食丹药补充体力,随后再次服食“补魂丹”开始炼化,这次公孙衍动用的是桂丹奇亲自炼制的“补魂丹”,前两次他是动用自己刚刚晋级炼制的“补魂丹”。 这样下来,俩小家伙每人总共服食了三颗“补魂丹”,前两颗主要起强魂、固魂作用,最后一颗才是真正意义的补魂作用,这对一般人而言,是难于登天的事情,这种丹药极其难得。 又过了三天,范宇、范玲的魂魄恢复如初,再不会受仙武宫的控制,但公孙衍与青菡对此事三缄其口、秘而不宣,就连葛紫烟也不清楚此事具体经过。 此时才腊月中旬刚过,云条峰的改建过程还在进行当中。 俩小家伙离开青洲大陆已经四个月了,看得出他俩突然远离父母,很是怀念家乡,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公孙衍哪里会不知道他们此时的心情。 第424章 思 亲 再看青菡这边,离开青岳宗只身在外修仙,已经过去五年多了,俩小家伙的思乡之情,也勾起了她的思绪,最近几天她有些情绪低落,不太愿意讲话。 公孙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本想把手头事情都处理完毕,随后带青菡他们一同返回青洲大陆。 无奈这次来神洲大陆他仅完成了一件大事,就是把范宇、范玲营救出来。 还有一件大事,公孙衍至今还没有落实,那就是打探盟弟伊祁强的情况。 分别五年多了,有关伊祁强的讯息一点也探听不到。 此外,邢魁离开他们也已经一个月了,按理应该来找他们会合了,可至今未见他前来会合,这让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所有这一切,都使得公孙衍觉得自己暂时还不能回青洲大陆,他思考再三,对青菡说道: “菡妹,你想家了吧!要么你先带俩小家伙回去看看?” “真的吗?衍哥,你这里不需要我帮忙了吗?” 闻言,青菡眼睛一亮,立刻问道。 “暂时不需要做什么,我想等邢魁过来,一同去仙华门看看伊祁强,都五年多过去了,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顿了一下,公孙衍继续说道: “菡妹,你先带俩小家伙回青洲大陆,不过,安全起见,最好不要用你们青丘宫的‘空间隧道’,用济水学院的最好,我认识那里的院长姜赟,而且我也是学院的‘特聘教员’,你算济水学院的家属,用他们的‘空间隧道’也算是名正言顺。” 说着,公孙衍还把聘任书和出入学院的令牌交给了青菡。 “啊!衍哥,你居然还是他们的教官呀!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青菡吃惊地问道,同时接过了递给她的聘书和令牌并收好。 公孙衍简单地把当初在济水学院的事情,概略地对她介绍了一遍,随后问道: “菡妹,你准备何时出发?” “既然决定回青洲大陆,那就要趁早,就明天早上出发吧!”青菡说道。 “啊!那么急呀!”公孙衍叫道。 “嗯,我想赶在新年期间回家,给爹爹、娘亲他们一个惊喜!”青菡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知道自己马上就可以启程回家了,她情绪好多了,似是想到什么,她随即又叹气幽幽地说道: “可惜,这次不能带他们的女婿回家,否则,爹爹、娘亲一定会更加开心的。” 见状,公孙衍连忙开玩笑地宽慰她道: “菡妹,我这丑女婿,迟早是要见丈人、丈母娘的,到时候他们不要把我打出门来就好。” “哈哈!亏你想得出,他们就是使出全宗之力也动不得你分毫,更何况还有我这嫡亲女儿护着你。” 随后,二人当众宣布第二天青菡回青洲大陆的事情,葛远一家人甚是震惊,还以为是那边出了什么大事,得知她们是思乡心切,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开始张罗晚上为青菡她们饯行的事儿。 公孙衍这边则是亲自去“丹盟”,为青菡办理各种手续。 青菡现在是“丹盟”盟员的嫡亲家属,在外享有各种优惠待遇,包括在相应的店铺购买丹药、宝器和各种修仙资源,以及乘坐“空间隧道”等,这些公孙衍都是从葛紫烟口中得知的。 回到小葛岭,葛远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丰盛的晚宴,公孙衍也奉献了两坛“伊家香”。 晚宴从申时过半开始,一直到酉时末结束,葛远知道青菡回乡,两夫妻要分开一段时间,没有过多占用他们的时间。 公孙衍叮嘱俩小家伙明天一早天亮就出发,让两人做好准备,随即与青菡回到临时居所。 回到房间,公孙衍把剩下的八块“仙籍牌”都拿了出来,对青菡说道: “菡妹,我这里总共还剩下八块‘仙籍牌’,你回宗门后看看爹爹、娘亲他们是否需要,都带回去吧!” 见状,青菡大喜,她开心地说道: “还是衍哥想得周到,我正犯愁送他们什么礼物好呢,刚好你这有一份大礼,嗯,就当送给我的聘礼了!” 说着,青菡从中拿走了五块“仙籍牌”收了起来,她打算给她爹、娘和三位哥哥每人一块,当初离开青岳宗时,娘亲也曾经提过想让她帮助哥哥们修仙的事儿。 看到还剩下三块“仙籍牌”,公孙衍想了一下,又拿给青菡一块,对她说道: “菡妹,送给青玥宫主一块吧!你帮她嵌入体内,她为人不错,加之她是青璐琦的娘亲,也让她入了‘仙籍’吧!” 青菡赞了公孙衍一句,随即收入隐环之中。 两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路上需要带的东西,包括“丹盟”的蓝色陨铁徽章,公孙衍都给青菡准备好了。 随后,公孙衍又把关于灵魂修炼的全套功法,都给青菡“刻印”了一份,让她根据自己身体的特征,修炼强化自己的魂魄。 她是“九魂之体”,先天具有异于常人的优势,应该发挥这方面的特长。 两人随后开始熄灯歇息,马上就要分别了,夫妻俩自是少不了要缠绵一番, 也许是近段时间没有亲热了,也许是快要分别了,抑或是青菡即将回乡心情很好的缘故,这次的云雨之欢青菡格外用心,公孙衍也是兴奋无比。 两人缠绵很久,又停下来聊一会儿灵魂修炼上的事情,继而又开始缠绵……如此反反复复,居然一夜没有合眼,反正皆是修仙之人,两人就当修炼了。 接近天亮时,两人起床整理东西,公孙衍亲自为青菡易容,还把“魔幻面具”交给她使用,并把刻有“轩辕山庄”“兴隆山庄”、“华盛源”等一些关键地址的玉简交给她。 随后,他们来到范宇、范玲的房间,俩小家伙早已起来,坐在那里修炼,见到师尊、师娘进来,连忙起身见礼。 公孙衍也给他俩易容化妆,防止被仙武宫的余孽认出他们,随后还给了俩徒儿很多上品元石等修炼资源,各种丹材也给了不少。 第425章 护 送 公孙衍叮嘱他们说,回到青洲大陆后,可以继续待在湖心山研习炼丹之术,两人皆是“丹盟”的盟员,配有银质徽章,若再有修仙者胆敢找麻烦,可以出示给他们看。 天空刚放亮,四人走出房间,葛远一家人居然都已等在外边,青菡很是感动,与他们一一作别。 葛紫烟则是“全副武装”,坚持要送青菡姐姐一段路,两人相处虽然时日不多,可已情同姐妹,虽说是短暂分离,还是有些不舍。 此时青菡已经易容成一个中年妇人模样,脸色蜡黄,粗衣素颜;俩小家伙则是一身粗布衣衫,还有些陈旧,均是男孩儿打扮。三人站在一起,俨然一副母子寻亲的模样。 告别葛远一家后,公孙衍携起俩小家伙冲天而起,青菡也携起葛紫烟紧随其后,向“丹盟”方向飞去。 有了通行令牌,峚山范围内,除了几座主要的山峰外,其它地方皆可飞行。 很快,他们来到了“丹盟”所在那处集镇,小紫烟把一枚指环送给青菡,对她说道: “青菡姐姐,这里是我炼制的一些常用丹药,不值几个钱,只是表达小妹的一番心意,青菡姐姐你可要早点回来呀!” 青菡也没有客气,微笑着说了声谢谢就收下了,随后两人各自带着一个小家伙,向夏阳城方向飞去。 葛紫烟则是站在下面,向青菡挥手告别,良久才离开,小丫头其实也想回葛山看看,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但毕竟留下了童年的记忆。 公孙衍四人仅用了一刻钟多点儿的时间,就来到了夏阳城外的传送站,买好票后,距传送开启时间还有近半个时辰,公孙衍利用这段时间带他们去吃了点儿早点。 本来青菡与公孙衍说好,就送她们到夏阳城的,但到了这里,公孙衍又改变了主意。 左右暂时没有其它事情要办,他决定还是送她们到六横岛,青菡虽然嘴上说不必如此麻烦,但心里却很是开心,能与自己的夫君多待一段时间总是好的。 夏阳城有直达六横岛的“空间隧道”,公孙衍出示了“丹盟”的白金徽章,果然省下了不少上品元石。 抵达六横岛中转站,公孙衍打听到,前往青洲大陆的“空间隧道”除了青丘宫的以外,确实还有另外两条路线。 一条是原来仙武宫的路线,现在一律归“仙盟”的人接管,若想乘坐必须持“仙盟”颁发的通行令牌。 另外一条是前往尚骑学院的,可以再经由魁伟学院、德隆学院抵达济水学院,原来,这四所学院与神洲仙国关系密切。 青菡出示了公孙衍给她的令牌,很快购买了三张票,她的“丹盟”徽章也同样可以享受优惠票价。 前往青洲大陆的“空间隧道”不是每天都安排班次,通常情况下是每周安排一班,但不是每次都开启,经常是一年也没人乘坐一次,久而久之,卖票的人都快把青洲大陆给遗忘了。 这次见到公孙衍玉树临风的样子,带着“难民”一样的母子三人前来购票,售票的女子眼光有些怪怪地看着他们,她没有多问什么,甩出三张票说,后天早上开启“空间隧道”。 看看还有将近两天的时间,公孙衍就在六横岛上找了一家客栈,档次比上次他与邢魁住的那家高,价格也更加昂贵。 办理入住手续时,公孙衍要了两间房,俩小家伙一间,他与青菡当然是住在一起。 看到公孙衍这相貌堂堂的青年,与一位中年“黄脸婆”住在一起,掌柜的脸色极其怪异,不过他也没有多问什么,顺利地给他们办好了入住手续。 公孙衍随后带着他们三人游览海岛风景,此刻虽然是冬季,寒风凛冽,但青菡她们还是有些兴奋,她们上次来神洲大陆途经此地时,行程均是安排得满满的,没有自由,根本无暇欣赏海景。 游览海岛,自然少不了购物和品尝各种海鲜,青菡与俩小家伙每当遇见珍奇海鲜时,都要品尝几口,甚至大快朵颐,三人很快就含哺鼓腹、举步维艰了。 上次与邢魁经过这里时,公孙衍并没有怎么在岛上闲逛,这次公孙衍带着三人到六横岛东向码头附近时,发现这里并非都是修仙之人,居然也有普通的凡人和商船。 他上前一打听,这些商船除了前往附近的一些岛屿外,居然也有前往青洲大陆的商船,只是每年只有两班。 上半年、下半年各一次,每次航行时间都在一年左右,有前往尚骑王国的,也有去昌邑王国的航班。 公孙衍怀疑伊祁强他们是否乘坐商船前来神洲大陆,这路上耽搁的时间也太长了点儿。 青菡发现东区这里倒是有很多凡人所用之物,价格也很合理,还可以用黄金支付,这激起了她的购物欲望,她开始疯狂采买各种奇珍异宝,稀有海货,准备回去给自己的父母亲友,以及婆家之人。 晚上,公孙衍与青菡回到房间,卸掉妆容,两人自然免不了又是缠绵一番,到了后半夜才稍事休息。 到了开启“空间隧道”这天早上,公孙衍亲自送三人来到中转站,直到看见青菡三人进入“空间隧道”,公孙衍才转身向售票处走去。这次回夏阳城倒很顺利,下午就有班次。 五天后,公孙衍又回到了夏阳城,此时已是新年正月,修仙世界对新年无甚概念,城市里更没有什么节日氛围。 公孙衍心事重重地走在夏阳城的大街上,他没有立刻返回峚山,邢魁至今没有消息,让他有些不安,这么久了还没有与自己联系,这不是邢魁的行事风格。 公孙衍决定在夏阳城停留一天,若是再没有邢魁的消息,他决定去邢魁的宗门钟山派打探一下。 夏阳城是神洲仙国中西部的最大城池,这里地域特殊,因附近存在“丹盟”和钟山派两大组织,所以成为神洲仙国范围内最重要的中转站之一。 由于地处交通要道,也因此给城市带来了繁荣。 第426章 钟 山 探 友 公孙衍几次途经夏阳,都没有进城逛逛,这次在此停留一天,他选择了住在城内客栈,顺便探听一下对自己有用的消息。 夏阳城墙厚城高,皆是用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且有阵法加持,看上去雄伟无比、坚不可摧。 这里设有城主府,表面上尊神洲仙国为主,但实际上是拥有自主权的,且世袭罔替,外人不得干政。 公孙衍选择在西门附近的一家客栈住下,从这里出西门,西南方向可至峚山;正西偏北方向直抵钟山,十分便利。 与神洲大陆其它许多城池一样,这里城内也禁止打斗,一切纠纷都可以通过挑战对方,在城中心的决斗台上去解决。 由于地处峚山附近,很多去峚山“丹盟”求丹的修仙者都要经过这里,所以夏阳城就成为了神洲大陆最重要的丹药集散地,这里售卖丹药的店铺比峚山集镇的还多,“丹盟”在这里也设有丹楼店铺。 “丹盟”虽然对盟员的服装没有统一的规定,但很多炼丹师都喜欢深蓝色的着装,这里的街头上,就不时有身着蓝袍的“丹盟”成员,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穿梭。 当然,区别是否为“丹盟”成员的重要标志就是胸前的徽章。 此刻,公孙衍穿的是湖青色长衫,胸前也并没有戴“丹盟”徽章,但他入住客栈时还是出示了徽章,这样能省下不少钱。 公孙衍在“丹盟”领取徽章时是留下一滴精血的,说明“丹盟”的每一枚徽章都是现场制作,而且具有唯一性特征,他人若想仿冒、或徽章被盗用,一旦被“丹盟”察觉,处罚是极其严厉的。 曾经有一位归虚境修仙者,偶然在黑市上购得一枚无主“丹盟”徽章,被人举报后,“丹盟”立刻派人将其击杀,其所在宗门也很长时间不得享用“丹盟”盟员所炼制的丹药。 类似于这种事情的发生不止一例,但每例的处罚结果都很严厉,这样一来,绝大多数修仙者都不敢以身犯险,为了蝇头之利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 公孙衍注意到,街上还有一些人穿着葱白色的服装,腰间扎着不同颜色的腰带,看上去像是宗门弟子,这里距离钟山派最近,公孙衍猜测这些应该就是钟山派的弟子了。 公孙衍在夏阳城等了一天,传音器没有丝毫音讯传来。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在楼下餐厅吃了顿包子,这是他每到一处新地方的惯例,随后就结账离开了客栈,出夏阳城西门后,他向钟山方向行去。 昨天逛街时,他买了一张夏阳城附近区域的地图,上面标注的地址名称比神洲大陆地图更具体、更详细。 公孙衍按着地图标注的路线,不急不缓地向钟山方向行进。 钟山山脉是神洲仙国中西部最大的山脉,绵延数万里,有近万座山峰,钟山是它的主峰。 这里修炼资源丰富,丛林茂密,又距丹药圣地峚山比较近,距仙都城也不算远,是神洲大陆的修仙圣地。 从地图上看,这钟山派占地方圆足有近万里,钟山山脉最好的山峰几乎都属于它的范围,主峰又早已被它长期占据,是名副其实的钟山派。 钟山派看上去虽然占地广袤,但仅内门弟子就多达数十万,加上外门弟子,总数超过百万,宗门内的大小山峰大多有人占据,单从用地上看,还是有些捉襟见肘的意味。 进入钟山山脉,没走多远就有暗哨闪出来,盘问公孙衍进山的意图,公孙衍告诉他们自己是来找邢魁的。 这些暗哨都是钟山派的外门弟子,而邢魁属于内门弟子,他们并不知晓邢魁。不过,他们也没有阻止他深入,而是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随后就放行了。 山中没有通行令牌不准飞行,公孙衍于是展开身法,一路纵行腾跃过去。 一个时辰后,公孙衍来到了钟山山门附近,见到守山的弟子,公孙衍上前抱拳说道: “诸位朋友好,在下公孙衍,想见贵宗邢魁,麻烦诸位通禀一声。” “邢魁?你们认识吗?”其中一名弟子问道。 “认识,我们是好友!”公孙衍答道。 “请稍后,我们要查一下。” 这些人都是外门弟子,也不认识邢魁,其中一个弟子走进山门旁边的“门房”,去查询名单去了。 过了一会儿,那名外门弟子出来对公孙衍说道: “是有一名内门师兄叫邢魁,不过他是否要见你,还要等我们联系过再说,您再稍微等候一下。”那名弟子客气地说道。 又过了一会儿,那名外门弟子出来说道: “已经帮您联系过了,邢师兄不在宗内,将近一个月前就离开了,具体去了哪里不清楚。” 这名外门弟子很细心,连邢魁离开宗门的时间都问过了。 闻言,公孙衍眉头紧皱,知道邢魁是钟山派的内门弟子,但他是哪里人就不清楚了。 邢魁不说,公孙衍也一直没有多问。现如今他离开宗门近一个月了,但一直未同自己联系,显然是返回家族了。 公孙衍沉吟了一会儿,又抱拳说道: “几位兄弟,邢魁是我好友,我们约好最近见面的,但时至今日,早已过了见面日期,我担心他出事,诸位能帮我问问邢魁是哪里人氏吗?” “噢?你们不是好友吗?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哪里人?”另外一名弟子疑惑地问道,警惕地望着公孙衍。 “唉!我们确实是好友,我也确实不知他是哪里人士,我们是在战场上相识的。”公孙衍叹声道。 “战场,哪个战场?” “噢,是‘异族战场’。”公孙衍答道。 “‘异族战场’!那邢师兄岂不是内门核心弟子?” 刚才那名质疑的弟子说道,用疑问的眼神望向最初查询名单的那名弟子,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立刻对公孙衍说道: “抱歉,这位朋友,既然邢师兄是内门核心弟子,那就更不能透露他的信息了,您还是回去安心再等上几天吧,也许邢师兄是被急事绊住了,待他处理完事情后,自是会去见您。” 第427章 七 少 爷 公孙衍沉默无语,他大老远跑来问了个寂寞,一时间很是落寞,这里又不能用强,钟山派是超级宗门,一旦弄僵了吃亏的是自己,而且也未必会得到有用的信息。 见公孙衍有些沮丧的样子,最初帮他查询的那名弟子说道: “这位朋友,山阴城邢家是修仙世家,也许你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邢师兄是邢家子弟也说不定。”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喜,连忙问道: “山阴城?在哪里?” “呵呵,这位朋友不是神洲仙国人吧,山阴自然是在钟山的北面,穿过钟山山脉就是,但我们这里你是过不去的,还不如返回夏阳从传送站过去。”那名弟子又说道。 公孙衍大喜,对那名弟子深施一礼谢过了,随即转身离去。 既然山阴城距离钟山山脉很近,邢魁十有八九就是那里人了,邢魁说过,他的家族距离夏阳城也不远。 返回夏阳,从传送站传送到山阴城时,已是日落时分了。 走出传送站,公孙衍迎面看到一座巍峨耸立、庄严肃穆的古城,青砖青瓦,黄绿琉璃,一眼望去,灰色调的古城墙,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沧桑、孤寂。 走过护城河,来到城门前,这里进出的人不多,与夏阳城繁华的景象相比,这里显得有些冷清。 进城也要登记收费,但费用不高,上交两块上品元石,就可以领到一块有效期一个月的通行令牌。 走进城内,满眼望去又是一片灰色,各种带着历史沧桑感的房舍院落、亭台楼阁,在古城内高低错落地排列开来,似乎就是一段凝固的历史。 虽然建筑色彩比较单调,但街道两旁的古树名木却比比皆是,偶尔在路旁的院落里,还会伸出一两个枝丫来,上面绽放的梅花,给古街增添一些活力和生机。 公孙衍向中心区域走去,渐渐地,街道两旁的商铺开始多了起来,随着夜幕的降临,华灯初上,客栈、酒楼、店铺的灯幌也纷纷亮了起来,喜欢夜生活的人开始出动。 街道上的行人也开始增加,但与夏阳城人潮涌动相比,还是冷清了许多。 不过,相比于繁华和喧闹,公孙衍还是更喜欢宁静、恬淡一些的城市,没了街头上那份喧嚣,也少了那些熙熙攘攘的逐利之人,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高贵气息,似乎更有利于修炼心境的提升。 公孙衍在接近中心区域选了一家客栈,这里有一定的客流,但又不显得嘈杂,关键是来此饮酒聚餐的人看上去不少,便于打探消息。 这是一家前面是酒楼,后面是住宿的客栈。公孙衍登记办完入住手续后,来到了二楼就餐,尽管早就过了晚饭时间,但酒楼里依然有不少食客在饮酒聊天。 公孙衍寻了一张空桌坐下来,点了几个酒楼的特色菜,又要了几碗酒。 等待上菜期间,他打量一下现场的食客,清一色的修仙者,看上去饮酒、聊天都显得从容淡定,声音不急不缓、不高不低。 没了那份浮躁焦虑的情绪,这里的修仙者,每个人看上去似乎也更加和善一些。 酒菜上来后,公孙衍开始自斟自饮起来,但耳朵却是在探听周边有价值的信息。 可惜,尽管楼上的食客不少,但对公孙衍有用的信息一点儿都没有,正当公孙衍准备抓紧时间,把剩余的酒菜吃喝殆尽时,楼梯口方向又走上来三位青年,随后直接坐在了不远处的一张空桌旁。 三人很快点好了酒菜吃喝起来。 这时,就听其中一位青年说道: “唉!这七少爷也是,都消失两年多了,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搞得我们措手不及。” “谁说不是呢,我上次听钟山派的人讲,七少爷去了‘异族战场’就没回来,还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呢。”另一位青年说道。 听到“异族战场”几个字,公孙衍心里一动,立刻凝神静气探听起来。 “也不知家主是怎么想的,七少爷在这里人单势孤的,我看谁来继承城主,也轮不到他,何必那么关注此事。” “这你就不懂了,七少爷若真是当上了城主,家主是他的嫡亲舅舅,我们卫家也跟着沾光不是,入住山阴城就是迟早的事,用不了多少年,跻身于山阴城十大家族也说不定。” “嗯,家主嘛,自然会想得长远一些,七少爷在城主府无依无靠,正是需要人帮助的时候,现在帮他一把,将来一定不会忘记我们卫家,到时候这山阴城还不是我们卫家说了算。” “唉!两位别尽是往好里想了,我们现在每天守在这里,连城主府都进不去,里面的情况完全不清楚,更不要提帮忙的事儿了,你们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先打听出准确消息再说吧!” “……” 听到此处,公孙衍大致明白了,这又是家族传位之争,他对这种家族内部的纷争本不感兴趣,只是这七少爷究竟是谁得先弄清楚,万一是邢魁,公孙衍还真不能袖手旁观。 想到此处,公孙衍有了主意,他端起酒杯走到那三人面前,微笑着打招呼道: “三位朋友请了,刚才你们聊天,我无意间听到了几句,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三位都是邢魁的娘家人吧!” “你是谁?” “你认识七少爷?” 其中的两个青年几乎同时问道,面露警觉之色,三人皆是有些紧张地望着公孙衍,自然而然地把手放在了刀剑上。 闻言,公孙衍心中了然,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三位不要紧张,我是邢魁的好友,这次特意来山阴看他的。” “你是钟山派的人?”其中一位青年问道。 闻言,公孙衍心中了然,更加确定了七少爷就是邢魁,他低声答道: “不是,我是‘丹盟’的人,在‘异族战场’我们是战友。” 说着,公孙衍拿出了“丹盟”徽章,出示给三人看。 三人看过后,其中一位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 “‘丹盟’的人也要去‘异族战场’吗?你可是炼丹大师呀!” 第428章 怪 诞 家 族 “噢,说来话长,我当时还不是炼丹大师,怎么样?你们可以把邢兄的近况与我说一说吗?”公孙衍解释道。 三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 “大师,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事情干系重大,我们只是家族的旁系子弟,您若真想知道七少爷的近况,最好跟我们回家族一趟,由家主亲自告诉你。” 闻言,公孙衍心中对这三人暗赞,觉得他们行事还是很谨慎的。他随即问道: “噢,你们家族在什么地方?” “噢,不远,我们家族在羊舌城的卫山,距这里不足千里。”其中一位青年答道。 “好!今夜就去吧!”公孙衍说道。 “啊!大师这么急吗?” “嗯,你们七少爷与我有约的,现在早就过了约定时间了,我怕他出事。你们吃好就出发,我先下去把这里订的房间退了。” 公孙衍说完就下楼了,留下三人继续吃饭。这三人皆是化神境巅峰,他倒是不担心他们会逃走。 公孙衍很快就办好了退房手续,过了一会儿,三人也下楼了。四人走出客栈,向山阴城西门方向行去。 经过城区中心地段时,其中一位青年,指着坐落在广场北边的一座城堡式建筑说道: “大师,那里就是山阴城的城主府,现在戒备森然,任何外人都不能随便进出。” 城内不准飞行,四人用了近半个时辰才走出西门,随后开始向西北方向飞行,此时,夜色漆黑一片。 飞行了近一个时辰,公孙衍随着三人来到了卫山。 卫氏家族的山庄就坐落在山脚下,似是得到了三人的传讯,此刻,山庄深处的一座建筑中,依然灯火通明。 四人很顺利地进入山庄,公孙衍随着三人来到那处亮灯的建筑物前,已经有一位青年等在那里,三人连忙过去见礼道: “大少爷,要见家主的就是这位大师。” “好!这里没你们的事儿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带大师去见爹爹。” 说罢,那位青年对着公孙衍施礼道: “大师请,家父正在客厅里恭候大师。” 那青年随后就走在前面给公孙衍引路,公孙衍心里暗忖,有了这炼丹大师身份就是好,到哪里都受到优待,他又想到白天若是在钟山派亮出身份,也许不必费如此周折。 进入客厅,一位器宇轩昂的中年人微笑着迎上前来,热情地自我介绍道: “老夫卫城,是邢魁的嫡亲舅舅,听说大师与魁儿是好友,老夫非常开心,我正为魁儿的事情发愁呢,大师就突然降临了,魁儿真是福缘深厚之人,大师快请坐。” 公孙衍也连忙躬身施礼道: “在下公孙衍,见过卫家主,深夜冒昧前来打扰,实在是不得已的事儿,还望卫家主见谅!” 他不知邢魁与他舅舅关系如何,不可表现得太过亲热。 “噢,原来是公孙大师呀,您能来鄙山庄做客,是我卫家的荣幸,何来冒昧一说,公孙大师与魁儿是朋友,那就是我卫家的朋友,以后我们可要多走动走动,只是不知公孙大师现在峚山那一山住持呀。” “噢,在云条峰,以后可能要改名称了。”公孙衍说道。 “云条峰?那不是苏由上师住持吗?”卫城有些疑惑。 “噢?卫家主与苏由很熟?”公孙衍警惕道。 “噢,不熟,不过,只要是修仙之人,峚山境内各山峰的住持,大多都被人知晓。”卫城解释道。 闻言,公孙衍暗自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卫城与这炼制邪丹的家伙有什么瓜葛。 随后,公孙衍问道: “卫家主想必知道了在下的来意,我与邢兄约好前段时间要见面的,但不知他为何事所困?迟迟没有来赴约,我有些放心不下。” “噢,公孙大师,我冒昧地问一句,您与魁儿是什么时候相识的?知道他的身份吗?”卫城问道。 “噢,我们是‘异族战场’上的战友,只知道邢魁兄是钟山派的内门弟子,至于其它方面,在下倒是一概不知,今天机会难得,卫家主就给我说说呗。”公孙衍如实相告。 “好,我知道魁儿性格有些内向,你不问,他也不会主动说的,今天借此机会我就向大师介绍一下他的身世。” 于是,卫城就把邢魁的身世,详细地向公孙衍做了介绍。 原来,邢魁是山阴城城主邢道易的儿子,这邢道易妻妾成群,子女众多,邢魁是邢道易的第七个儿子,母亲卫氏是邢道易的第九位夫人,也是卫城的嫡亲妹妹。 这邢道易是道成境后期修为,担任山阴城城主有数百年了,年纪有近千岁,但具体是多少岁无人知晓,只知道他最大的女儿也已经九百多岁了,可最小的儿子才十几岁,跨度之大令人咋舌。 邢氏家族是山阴城最古老的修仙家族,甚至在神洲大陆也算得上历史悠久的修仙家族。 虽然历代都有道成境修仙者出现,但飞升者却很少,邢家人每每修炼至道成境后期就寸步难进了。 到了邢道易这一代,情况依然没有改变。 为此,他想尽了各种办法,包括每隔若干年就娶一任妻子,据说是自己阳气不足,以阴滋阳,用新阴补旧阳,从而试图达到还元返本的目的。 邢道易明媒正娶的就有十几位妻子,其他“道侣”之多就无人知晓了,没有算在他名下的子女更是无法统计。 邢魁不足三岁时娘亲就仙逝了,据说是修炼时走火入魔,临终时把儿子托付给了娘家,所以邢魁自幼是在外婆家长大的。 七岁那年,邢魁被选入了钟山派,开始了独自修仙之路,但舅舅卫城还是经常要去看他的,毕竟有这样一位超级宗门弟子的外甥,卫城脸上也有光。 山阴城城主府偶尔也会派人来探视邢魁,毕竟他是记录在案排入族谱的家族子弟,邢家对他的动态还是要及时掌握的。 出身在这样有些荒诞不经的家庭,邢魁自幼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由于缺少父母、兄妹之间的关爱,从小离群索居,邢魁也不太擅长与人交往,专心修炼,一心问仙。 第429章 四 子 争 位 由于心无杂念,邢魁修仙进展神速,二十岁不到就进入了归虚境,成为宗门的内门核心弟子,为了有利于自己后面境界的提升,他报名参加了“异族战场”,前往玄洲大陆历练。 邢魁的成就很快就引起了邢家的关注,虽然邢家每代人都不乏道成境修仙者的出现,但二十岁之前就达到归虚境的人,却少之又少,邢道易自然希望他能打破家族数千年无人飞升的“魔咒”。 为此,邢道易特意在自家城主府内打造了一栋独立小楼,并称这里是“七少爷”的专用府邸,所有侍女仆人都配置齐全,对邢魁以示“恩宠”。 可不久后邢魁就奔赴“异族战场”了,城主府内的专用府邸,他一天也没有待过。 一年后,从“异族战场”回来的人仅过半数,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没有回来,这其中就包括了邢魁。 邢家、卫家连忙找到带队长老荆无奇询问,荆无奇告诉他们邢魁自愿留在了玄洲大陆,没有同他们一起返回神洲大陆,具体去向不明,这让两家人均感不解,邢家人更是失望至极。 后来经多方打探,他们说邢魁在“异族战场”上是立过大功的,这期间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所有证件全部丢失,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 玄洲大陆路途遥远,无论是宗门还是家族,都没有打算派人去寻找他,渐渐地,所有人都认为,邢魁至少短期内是不会回来了,甚至有猜测说他是被人控制了,回不来了。 邢道易这边,本来修炼到道成境境界,寿命号称“寿与天齐”,只要安安淡淡的继续修炼下去,除了无法飞升以外,生活还是蛮自在的,无奈他对飞升一事有些着迷,似乎不达天界不罢休。 多年来,邢道易尝试了各种“修炼”方法,甚至包括服食邪丹,境界始终达不到能够飞升的那一步。 非但如此,几番折腾下来,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也许是修炼功法上出了问题;或许是被以阳滋阴了;当然,更可能是服食邪丹的缘故。近些年邢道易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一年前,邢道易自感时日无多,开始筹办身后大事。 消息传出,家族内一时间风起云涌,邢道易子女众多,但却阴盛阳衰,儿子仅有十几位,其他全部都是女儿。 由于女儿绝大多数已经外嫁,邢道易宣布所有女儿都不得继承家主和城主之位。 如此一来,竞争就局限在儿子们之间。这其中又以长子邢昭、三子邢毅和九子邢愿最有希望,三人间竞争也是最激烈的。 长子邢昭,母亲是邢道易的第二房妻子,年纪高达三百七十三岁,已是道成境中期境界;三子邢毅,为邢道易的长房妻子所生,是所谓的“嫡出”,年龄高达三百七十岁,同样为道成境中期境界。 九子邢愿是邢道易的第十二位妻子所生,其娘亲近些年是邢道易“宠幸”最多的妻子,邢愿年纪才十九岁,化神境巅峰境界,虽然自身修为不高,但其舅舅是城主府目前的大长老,道成境中期修为。 邢道易这三位儿子身后都有不少支持者,可谓势均力敌,最终谁能登位还得看邢道易的意思。 除了上述三人以外,当然还有其他几个儿子觊觎城主府的位置,但实力要弱了不少。 正当老大、老三和老九竞争进入白热化时,七子邢魁突然回到了卫山。 邢道易得知后,立刻派自己的亲信,将邢魁“请回”家中,直接让邢魁“入住”为他建造的府邸中,随后宣布城主府暂时停止对外一切活动,禁止任何人进出。 听完卫城的一番介绍,公孙衍终于知道了邢魁的身世,以及目前的处境。 一时间,公孙衍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究竟是为邢魁感到高兴,还是要营救他出来。 似是看出公孙衍的矛盾心理,卫城适时地说道: “公孙大师,这次可是魁儿上位的最好时机,若是能得到您这位‘丹盟’炼丹大师的支持,魁儿稳获大位无疑,魁儿若是登位,到时候对大师您帮助不是更大吗。” 闻言,公孙衍心里哂然一笑,这卫城之所以希望邢魁登位,还不是为自己的家族考虑,邢魁一旦入主城主府,这位嫡亲舅舅自然就是第一功臣,更是以后治理山阴城的股肱心膂。 不过,公孙衍暗思,这一切都得看邢魁的意愿,若他真是想当这城主府的城主,两人朋友一场,公孙衍也乐见其成,关键时刻助力一把也未尝不可。 打定主意,公孙衍沉声问道: “卫家主,有什么办法与邢魁取得联系吗?” “噢,这也正是我们犯愁的地方,魁儿是有传音器的,可我们一直收不到他的信息,我们发出的讯息也没见他回复,我猜测是老仙儿做了手脚,屏蔽了魁儿的房间。”卫城推测道。 “老仙儿”是山阴城的人对邢道易私下的称呼,皆因他的年纪实在是太“老”了。 闻言,公孙衍也陷入沉思中,为今之计,先得考虑如何混入城主府中,然后再想办法与邢魁接头。 公孙衍苦思冥想,倒是给他想出混入城主府的办法,送丹!不过,这次他想打着送“邪丹”的幌子混入城主府内。 于是,公孙衍问道: “卫家主,我刚才听你提到苏由,不知他在山阴这里影响如何?” “噢,这个嘛,听人讲老仙儿可能暗中与他有过来往,但具体情况却是不知,他的弟子经常来这一带转悠的。” “噢?所为何事?”公孙衍有些好奇。 “唉!还不是为了‘仙丹’的事情。” “仙丹?”公孙衍有些疑惑。 “噢,就是你们所说的邪丹,据说效果很好,价格也极其昂贵。” 卫城解释道。 闻言,公孙衍心中有了主意,他随即把自己的计划对卫城说了,两人随后又针对一些细节做了安排,卫城还给了公孙衍传音器,方便及时联络。 第430章 邢 魁 继 位 第二天一早,山阴城城主府外,一名身着深蓝色长袍的青年,正在用力敲打城主府的大门,此人正是公孙衍。 此刻他已经易容成苏由弟子的模样,隐匿修为的黑牌也已经收起,刚好显示出练气境巅峰的修为。 很快,里面传出一声大吼: “敲什么敲!没看到门上的布告吗?城主府现在暂停对外一切活动,禁止任何人进出!” “噢!我是苏由上师的弟子,师尊让我过来问问邢城主有什么需要?”公孙衍运气答道,声音直透府内各处,若无屏蔽,就连邢魁也应该能听见他的声音。 闻言,里面一阵沉寂。 过了一会儿,大门吱扭”一声打开一道门缝,里面一位归虚境巅峰的中年对公孙衍说道: “你有苏上师的信物吗?” “噢,师尊说出示给你们徽章看即可。” 说着,公孙衍拿出白金徽章亮给他看,那人验过后,脸上一惊,随即问道: “苏上师已经晋级了?” “嗯,刚晋升的大师。”公孙衍答道。 “丹师快请!” 公孙衍进去后,身后大门又吱扭”一声关上了,那名中年随即带着他向城主府深处走去。 公孙衍注意到,城主府内部已经布满了护卫,周围高墙明显有阵法加持,若是贸然进入,即使能穿墙而入,也会惊动护卫。 途经城主府议事大厅时,公孙衍注意到里面或站或坐,足足有数十位男男女女,表情悲戚、气氛压抑,大厅里鸦雀无声。 不久,他们来到了邢道易的寝宫,周边更是戒备森然。 来到门前,里面走出一位道成境中期的中年,他对那名归虚境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也没再问公孙衍什么,直接带他进入房间之内。 进入寝宫内部,公孙衍发现里面分有外间和内间,外间很宽敞,这里也有一些人静默在那里,皆是男子,年龄不等,看上去大多华服在身,但比较素淡。 公孙衍猜测这些应该都是邢道易的儿子。 进入内间,公孙衍发现这里也有不少人或盘坐、或站立在卧床前方。他定睛一看,站立者除了床榻前的两名丫鬟以外,基本都是道成境修为,有两名还是道成境中期。 另有四人闭目盘膝坐在地面软垫上,年龄大小不一,邢魁赫然在列。公孙衍立刻明白,这四位应该就是此次争夺城主大位的人。 看见公孙衍进来,四人中年龄最长者,微微睁开一条眼缝,露出一道寒厉的目光,随即又闭上了眼睛,其他人则是无动于衷。 来到邢道易的床榻前,看见一位脸色蜡黄的老者躺在那里,见到公孙衍,他微微睁开了眼睛。 见状,公孙衍连忙上前拱手抱拳说道: “‘丹盟’极品炼丹师苏由大师弟子楚官,奉家师之命前来探问邢大人。” 闻言,老者眨了眨眼睛,身后的邢魁则是惊诧地张开了眼睛,紧盯着公孙衍的背影,他当然知道这是公孙衍的化名。 见到邢道易并没有说话,公孙衍对着刚才带他进来的那位中年人说道: “在下师从家师多年,也略懂医术,我能为城主大人把脉吗?” 中年男子一愣,他转头望向邢道易,见他眨了眨眼睛,中年男子微微颔首,示意丫鬟给公孙衍拿张凳子,让他坐在床榻前面,为邢道易诊脉。 公孙衍仔细诊脉,发现邢道易确实已经到了灯枯油尽、时日无多的状态了,但以邢道易仙家的手段,至少还是能撑上一个多月的。 利用这段时间,公孙衍传音给邢魁说道: “邢兄,我是公孙衍,这里道成境太多,我意念力强大,可以不被他们发现,但你不要传音给我,把你想说的话显示在脑海中即可。” 得到明确的答复后,两人开始“对话”交流。 公孙衍这才了解到邢魁与他分手后的情况。 原来,邢魁离开公孙衍他们后,首先回到了钟山派,报到后,随即把在“异族战场”上“丢失”的身份令牌补办一下,又请了长假,不到最后关头,邢魁还不想放弃他身为钟山派弟子的身份。 随后,邢魁就回到了卫家,他在这里曾经生活过三四年,对这里多少有些感情,他把一些修炼资源拿出来分给了舅舅及表兄妹他们,准备住上两天就去与公孙衍汇合。 可当晚事情就出现了变故,邢魁回卫山的消息为山阴城城主府获悉,邢道易居然一下子派出来三位道成境中期强者“请”他回府。 其中就包括刚才那位道成境中期的中年,说是中年,此人实际上已经五百多岁了,但驻颜有术,看似中年罢了。 这位中年名叫邢战,是邢氏家族的大长老,地位要比九子邢愿的舅舅要高,目前城主府事务实际上是他在主持。 邢魁被请回来后,最初是被软禁在他自己的府邸当中,四周的确布置了屏蔽,主要是隔绝他与卫家或宗门的交流。 虽然邢魁一再表明自己无心家主和城主之位,但无奈邢道易坚持要他待在府中。 两周前,也许是感到自己时日无多,邢道易怕自己的几位儿子在他死时发生内讧,干脆把他们几人都集中在自己的卧榻前,随时可以当众宣布他的口谕或“遗诏”。 至于他的妻子、女儿、女婿等近亲,都被邢道易“安置”在城主府的议事大厅,这样一来,有希望上位的所有亲属及势力,就全部落在了邢道易的视线之内。 邢魁最后“告诉”公孙衍,一周前,他父亲邢道易已经宣布邢魁继承家主和城主大位,由家族大长老邢战辅佐他继位,只等邢道易仙逝后,家族即刻昭告全城。 公孙衍斜眼观瞧,这才注意到四人的座位是有讲究的,邢魁的位置比另外三人靠前半个身位。 邢魁还告诉公孙衍,为了平息其他三位兄弟的不满,这次还增设了三位副城主,三位兄弟皆是副城主,但三哥邢毅是常务副城主,看来他嫡子的身份还是起了作用。 第431章 送 徒 回 家 得知这一切情况后,公孙衍也把自己现在是“丹盟”盟员的事情告诉了邢魁。 他知道邢魁近一个月内是无法脱身的,公孙衍劝他既来之则安之,索性就完成继承家主的全部仪式,至于以后去留还不是任由他自己做决定。 两人交流了很多信息,但这一切都是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的,看看差不多了,公孙衍一本正经地说道: “城主大人的脉象还比较稳定,这次家师派我来主要是探望一下大人,顺便让我带来上好的‘仙丹’,希望能有助于大人恢复。” 说罢,公孙衍拿出了玄洲大陆桂家给他的几颗丹药,郑重其事地递给了邢战,随即告辞离开了城主府。 癸丑年正月初三这天,青洲大陆济水学院的“老古董”,一位院尊正在房内修炼。 突然,他神情一敛,立刻收功向济水学院后山一隐秘处飞去,此处是济水学院的禁地,即使身为济水学院院长的姜赟,没有得到这位院尊允许,也不得随意入内。 院尊来到壁垒森然的围墙内,里面的“空间隧道”已经自动启动,他神色紧张地紧盯着出口,心里紧张地猜测这是什么人不告而至。 往往这样的人都是神洲仙国派来的,也许是来接替他担任“选仙者”镇守这里的,但自己还没有达标呀?院尊心里暗忖。 随着轰隆隆的声音渐渐小下去,“空间隧道”出口自动打开,一位脸色蜡黄、粗衣素颜的中年妇人,领着两个一身粗布衣衫的小家伙走了出来。 院尊见状一愣,这是什么鬼! 他仔细探察三人的气息,发现修为皆无,但这不符合常理呀!凡人是无法乘坐“空间隧道”的,除非有宝器加身。 不过,能通过中转站前来这里的,绝非寻常之辈,想到这里,他抱拳说道: “这位夫人,请问您是怎么过来的?这里是济水学院,你们到此有何事?” “噢,我是中转过来的,只是借用一下贵院的‘空间隧道’,已经付清元石了。”妇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此三人正是青菡师徒三人,经过长距离传送,她们终于赶在新年期间返回青洲大陆了,对于凡俗世界,新年是很重要的日子。 院尊闻言,眉头微皱,但他老于世故,知道有些事情是不便多问的,于是说道: “噢,夫人,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噢,不必了,我还有事,就不多耽搁了,这几块元石请收下,略表谢意!” 说完,青菡扬手就送出一百块上品元石,她并没有取出公孙衍给她的“家属证明”,能不暴露身份,青菡尽量不想暴露的。 走出济水学院,青菡带着俩小家伙腾身而起,直接向华辰国方向飞去,她要先赶往都城,把俩小家伙送回家。 一路上,看着下面的山河景色,青菡心里很是激动,离开家乡五年多了,她第一次对家乡有如此强烈的归属感,恨不得立刻飞回青岳山脉去见自己的娘亲和爹爹。 范宇、范玲两人被师娘裹夹着飞行,心里也是开心不已,上次两人是被仙武宫武建光给掳走的,一路上心惊胆战,根本顾不上看下面的风光,如今在师娘的庇翼下,两人可以淡定地欣赏山河景色。 傍晚时分,青菡带俩小家伙来到了“兴隆山庄”,门口守卫见到她们三人似是穷苦人家出身,坚决不放她们进去,无奈之下,青菡只能大声嚷嚷道: “我们是楚官的朋友,麻烦你们通报一声,你家老爷自会前来见我们的。” 她说话时动用了意念力,声音直透山庄各个地方。 但那俩守卫还是坚持不放行,还嘲讽道: “就你们三人这德行还让我们老爷亲自来见,你们是在做梦吧!我们也不认得什么楚官,你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把我们惹烦了,你们可是咎由自取。” 此时,俩小家伙也不敢自报身份,师尊叮嘱过他俩,回来的事情要保密的。双方正在争执不下时,远方传来一道声音: “是什么人要见老朽?” 众人望去,远处范启山正在范里的陪同下,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护卫。 见到范启山,俩小家伙很是激动,直接就扑过去拉住他的手,俩护卫防备不及,倒是被俩小家伙给溜进去了,实际上他们就是有防备也奈何不得他俩,毕竟俩小家伙都是修仙之人。 也许是父子连心,此时范启山心里对俩小家伙也生出亲切之感,他盯着两人陌生的面庞仔细打量,又抬头看了看青菡问道: “这位夫人,您是楚官楚公子的朋友?” 青菡微微颔首。 见状,范启山神情一肃,拱手说道: “夫人,老朽迎接来迟,里面请!” 范启山随即带着众人向山庄内行去,留下山庄护卫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心中有些惶恐。 青菡随范启山父子很快来到范家客厅。到了此时,她也不想再多耽误时间,让范启山把其他闲杂人员都支开,只留下范里在场,青菡知道范里是范启山的长子,随后说道: “范老,我已经负责把范宇、范玲给您送回来了,是否货真价实,还请您亲自验货!” 说完,青菡微微一笑,语气中带有调侃的味道。 俩小家伙随即卸掉妆容,齐身拜倒在范启山面前,高呼道: “爹爹,孩儿回来了!” 闻言,范启山大吃一惊,随即又激动万分地上前搂住俩小家伙,泣不成声,他虽然是商人,但对这一双儿女还是非常在意的。 青菡见自己任务已经完成,对范里拱了拱手,正欲退走,哪知这时范宇挣脱出来,对青菡说道: “师娘,您吃过饭再走吧?” “什么?她…她是你们的师娘?” 闻言,范启山大惊,范里更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范启山连忙走过来,大礼参拜道: “楚夫人,老朽实在不知是您亲自驾到,请恕老朽失礼之处,楚公子怎么没有来?这些日子老朽一直担忧你们呢!” 第432章 青 菡 省 亲 俩小家伙见自己的爹爹叫师娘为楚夫人,知道爹爹并不知道师尊的真实姓名,但也没有出言纠正他。 “噢,他还有事情要办,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范老,我还有事,后会有期。”青菡说道。 “哎呀,楚夫人,上次您来家里,适逢他俩出事,老朽一时急晕了头,您当时初次登门,连口茶都没顾上喝就离开了,这次无论如何也得给您补上,您就给老朽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如何?” “嗯?范老,您认错人了,我是第一次到您家来!上次与我家夫君来的应该是伊妹妹,等什么时候我俩一起来时,您再请我们吧!我还有急事要办,就不在这里多耽搁了,俩小家伙回来的事情要尽量保密!告辞!” 说完,不待范启山父子回答,转身离去,腾空而起,向西南青岳宗方向飞去。 留下范启山父子四人呆愣在那里,范启山疑惑地问范宇、范玲道: “你们有两位师娘?” “爹爹,我们不清楚呀,我们只见过这位师娘呀!”谨慎起见,范宇并没有说出青菡的名字。 “啧啧,二十八弟、三十一妹,你们师父是被人家逼亲了吧?这师娘也太难看了点儿!”范里对范宇、范玲悄声说道。 “大哥胡说!我们师娘貌似天仙,她只是易了容而已!”范玲大叫道。 “……” 离开“兴隆山庄”,青菡归心似箭,全速向青岳山脉飞了过去,不到一个时辰,青菡就飞临了青岳宗上空。 此刻已是夜色笼罩,下面宗门里,到处张灯结彩、灯火辉煌,一派节日气象,远比仙家节日气氛浓郁得多。 青菡寻了一处僻静位置,悄然降落。她稳定了一下情绪,向父母的寝宫走去,五年多了,青菡在青丘宫每每想到父母、兄长,都会暗自神伤一阵儿,现在来到家门,心里反倒有些忐忑。 青菡看到客堂灯亮,她探察一下,发现也许是新年的缘故,爹爹、娘亲和三个哥哥都在,一家人正坐在客堂里聊天。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今天是初三,就是出嫁的女儿也该回家看看了,也不知菡儿在那边过得咋样,有中意的人没有。” 青菡听出这是娘亲吕芷凝的声音,随后又一道声音传来: “娘,你就不必为小妹担心了,我听说那地方什么都有,人人都是长命百岁,可以飞来飞去的,自在得很,小妹在那边一定过得很开心。”三哥青霖说道。 “就是,娘,三弟说得没错,说不定此刻小妹正在那边饮酒作乐,与诸多仙子一起过年呢。”二哥青勇也说道。 “……” 青菡拿出公孙衍给她的阵牌,把房间悄然遮掩起来,这样外面的修仙之人,就探听不到里面的说话内容了,与公孙衍在一起后,青菡学会了谨慎处事。 她随即闪身进入了客堂。 见客堂里突然进来一位黄脸妇人,青无厌夫妇皆是一惊,青茂哥仨也立刻起身,警惕地望着她,青无厌问道: “这位夫人,你是何人?为什么不请自到?” 这时,青菡才想起自己忘了卸妆,她索性板着脸说道: “我来这里随便转转,看还有没有我住的地方。” “你住的地方?这里怎么会有你住的地方?夫人是不是记错了?” 青无厌答道,心中越发警惕起来,此女能避开他的耳目,悄无声息地走入屋内,武功至少应该是在他之上,轻易不要得罪。 倒是一旁的吕芷凝,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看了看青无厌,又看看了这“黄脸婆”后,然后问青菡道: “这位夫人,你来过这里?与我家相公相熟吗?” 闻言,青无厌大惊,知道吕芷凝想歪了,立刻辩解道: “师妹,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与这位夫人相熟,我们从未见过。” “哼!我自幼就与你在一起,怎么说从未见过。”青菡眼中露出狡黠的目光。 “啊!” 这回全家人都被惊到了,青无厌立刻汗都下来了,他有些支吾地说道: “这…这位夫人,青某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们素不相识,你可千万不要陷害我呀!” “呵呵,才分开几年就说不认识了,啧啧,真是人走茶凉呀!”青菡继续促狭道,说得倒句句都是实话。 “啊!青无厌,我跟你没完,你与这女子……” “好了,好了,娘亲是我!” 青菡怕再闹下去,娘亲会说出不得体的话,立刻打断她,露出自己的真颜。 实际上,刚开始的时候,青菡只是想与父母开个玩笑,但自己与公孙衍的事情迟早要告诉父母的,青菡知道自己娘亲对一夫多妻很是反感,趁此机会她也想让娘亲有个心理准备。 “啊!是菡儿!” “小妹!” 全家人皆是震惊无比,吕芷凝立刻扑上前来拉住青菡的手问道: “菡儿,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青无厌等立刻用关切的眼神望着她。 见状,青菡心中一颤,这都是世上她最亲的人,对她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她差点把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但考虑到现在是新年之际,不要坏了大家的兴致,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娘,爹爹,没有发生什么,这不是过年了吗,我想你们了,就回来看看,路上为了方便,特意易容成这副模样。” 闻言,一家人总算松了口气,吕芷凝随即帮助青菡卸妆,还不时地这里摸摸那里捏捏的,生怕青菡有什么闪失。 青菡有些无奈,全部妆容卸好并洗漱完毕,青菡把她在神洲大陆买的一些珍稀之物都拿出来,分给爹娘和三位哥哥。 果然,他们对修仙者用的东西没有多大兴趣,倒是对最后在六横岛买的众多凡人用品欣喜不已。 一家人随即其乐融融的开始聊了起来,本来吕芷凝要青霖立刻去通知厨房准备晚宴,但青菡坚持说不用,随便吃点点心就算了,明天再举行晚宴,但也不要声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回来的事情。 第433章 全 家 修 仙 这样一来,青无厌夫妇心里就更加紧张了,暗忖青菡这次回来绝非寻常,但既然青菡不说,夫妇俩也不便多问,心想只能等新年以后找机会了。 见青菡很是开心的样子,吕芷凝关切地问道: “菡儿,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噢,没准儿,至少待上一个月是没问题的,我已经向师尊请了长假,难得回来一次,自然要待的时间长些。”青菡随意地说道。 闻言,吕芷凝大喜,但心中的不安却更甚。 见哥哥们刚才收到礼物的热情逐渐消失,青菡又故作神秘地对众人说道: “爹,娘,三位哥哥,新年到了,我要送你们一份大礼!” “噢,菡儿,还有什么大礼呀,这些东西都是罕见之物,让你破费不少吧!”吕芷凝说道。 “嗯,这件大礼其实我是借花献佛,代人送给你们的,希望你们能喜欢!” 说完,青菡把五块“仙籍牌”拿了出来,一字排开列在案几上,这些牌子皆是用象牙制作的,无比精美。 青无厌夫妇看不出来这些牌子有何作用,但皆知不凡,他们用疑惑的眼神望着青菡,希望她解释清楚。 见状,青菡郑重其事地说道: “爹,五年前我离开这里时,你不是问过是否可以让三位哥哥修仙吗?现在机会来了,不但三位哥哥可以修仙,爹爹、娘亲也可以修仙,就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 “啊!愿意,我们愿意!” 青无厌夫妇一愣,随即大喜,忙不迭地答应道。 吕芷凝又问道: “菡儿,有了这些东西就可以修仙了吗?” “娘亲果然聪明,这东西叫‘仙籍牌’,有了这东西才可以名正言顺地修仙,现在我就给你们入‘仙籍’。” 青菡随即让众人每人选一块牌子,滴血认主后,将其一一嵌入众人体内,完成入籍过程。 接下来,青菡就像“师父”一样,先把每个人的“任督二脉”打通,并疏通他们所有的经脉,之后才把去浊境、筑基境和练气境的修炼功法传授给他们。 当然也包括公孙衍传给她的“存浊化精”的功法。 一番操作下来,青菡也是有些疲惫,休息了一会儿,青菡开始给他们介绍各种修仙常识和修炼知识,教他们有关修仙的一些禁忌和注意事项。 她还把事先准备好的乾坤袋、储物指环都拿出来,告诉他们这些东西暂时都无法使用,待到去浊完成后,先使用乾坤袋,达到练气境后方可使用储物指环。 忙完这一切,已是第二天下午,吕芷凝这才想起举办家宴的事情,连忙吩咐青霖去厨房通知厨子准备晚宴,青霖立刻去厨房和饭厅布置晚宴的事情。 一个时辰后,家宴准备完毕,青菡干脆易容成男子,与家人一起团聚,共度新年。 之后的几天里,一家人皆是在欢聚和修炼中度过。 初八这天,青菡对家人推说自己有事儿要办,随即离开青岳宗前往邽水镇。 当天下午,青菡就抵达了邽水镇,此地无人识得她,青菡也没有遮遮掩掩。 走入小镇时,看见这里熙熙攘攘的人流,青菡真不敢相信在这偏僻之地竟然有如此繁荣小镇。 青菡来到“轩辕山庄”,心中很是忐忑,马上就要见到婆婆和伊蕊了,还不知她们会怎样待她。整理了一下心情,她大大方方地来到山庄大门前,对守卫说道: “我是青菡,麻烦进去向夫人和少夫人通禀一声。” 闻言,守卫有些诧异,家里已经有一位美丽无比的少夫人,这又来一位绝世佳人,他们没敢多问,连忙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风懿与伊蕊婆媳联袂走了出来,见到青菡,风懿连忙热情地说道: “你是青菡姑娘吧,衍儿说起过你,说你帮他做了不少事情,你不是去神洲大陆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欢迎你来家里做客,这是衍儿的妻子伊蕊,你们也相互认识一下吧!” 见到伊蕊,青菡吃了一惊,她也被伊蕊的美貌给惊艳到了,衍哥根本就没有提起她的容貌,只是说伊蕊聪明善良,出身玄洲大陆,万里迢迢追随公孙衍来到青洲大陆。 至于伊蕊的家世、修为等,公孙衍并未向她提起。 伊蕊看到青菡容貌极美,冰清玉洁,她连忙客气地施礼道: “小妹见过青菡姐姐,我听衍哥提起过你,当年还是你教会他的御风术,并帮助衍哥‘凝气成形’的呢。” 见婆媳两人如此客气,并且还知道她以往帮助过的事情,心知公孙衍心里一直有她,青菡不禁一阵暖意涌来,于是她面容一敛,对着风懿大礼参拜道: “儿媳青菡见过娘亲!” 随即又转身对伊蕊施礼道: “见过伊蕊妹妹!” 闻言,风懿与伊蕊均是大吃一惊,她俩知道公孙衍对青菡印象很好,但绝没想到公孙衍去神洲大陆才几个月两人就成婚了。 似是有些不相信,风懿又问了一句: “青菡姑娘,你是说已经与我儿成婚了?” 闻言,青菡对着风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弄得婆媳两人有些糊涂。 这时,伊蕊说道: “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请青菡姐姐进去吧!” “那是,那是,看我高兴得都糊涂了,菡儿,既然到家了,就赶快进门吧,刚好你弟弟妹妹他们还没回学院,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说完,就走上前去,拉着青菡的手,带她向山庄内走去。 两名守卫早已听见三人的对话,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惊诧的表情。 少主人出去一趟,就又娶回一个天仙般的媳妇,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要知道这里只是一座偏僻的小镇呀!并非大城市里那些豪门大族。 走进山庄不久,迎面跑来公孙盛和公孙瑶,见到娘亲亲热地拉着青菡走过来,公孙瑶连忙问道: “娘,嫂子,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呀?” “噢,盛儿,瑶儿,快来见过你们的嫂子。” 风懿说完,随即又把公孙盛和公孙瑶介绍给青菡。 第434章 青 菡 认 亲 闻听娘亲的话,公孙盛与公孙瑶皆是吃了一惊,两人神情一肃,连忙躬身施礼,异口同声道: “见过嫂子!” “噢,是小盛、小瑶吧,你们快要开学了吧?我这次就是通过你们学院的‘空间隧道’回到济水王国的,你哥哥说你们新年一定会回家过年的,否则我就去学院看你们了。” “嫂子,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我哥哥呢?” 公孙瑶疑惑地问道。 风懿、伊蕊和公孙盛也同样用疑问的表情看着青菡,见状,青菡连忙说道: “还是去房间里说罢,这里说话不方便。” 五人来到山庄的会客厅,里面是清一色的红木家具,布置得古朴典雅,伊蕊让侍女给众人奉上茶水后,随即让她离开,并取出阵牌,迅速布置好房间,隔绝外界的探察。 青菡便把公孙衍去神洲大陆发生的一切,都尽量翔实地与众人说了一遍,也包括公孙衍去青丘宫营救自己的过程。 当然,她没有说出细节,但风懿与伊蕊也猜出了个大概。 此时青菡就坐在风懿的身边,风懿拉着她的手说道: “菡儿,难为你了,你一个人孤身在外,还跑去那么老远去修炼,你人又长得这么漂亮,遭受人家欺负自是难免,以后就不要回神洲大陆了,干脆就留在家里修炼,这里资源不缺,修为也不会被落下。” 闻言,青菡心里一动,婆婆这话说的并非仅是客气话,仔细想想还是很有道理的。 邽水镇这里对普通散修而言修炼资源匮乏,但对他们这种神通广大、资源充沛的修仙者而言,却多了一分平静和恬淡,少了一些纷杂的竞争,实际上更有利于修炼。 当然,缺乏激烈的竞争历练,对于法术的提升和积淀是不利的,但那也可以通过主动出击得到磨炼。 提到资源,青菡想起了给她们每人准备的礼物,她一样一样的都拿出来,堆满了房间的桌子。 青菡还有意无意地把公孙衍给她的魔剑、黑牌和隐环亮了出来,加上身上穿的魔甲,这已经是公孙家族成员的标配,风懿和伊蕊瞥见这几样东西,心中再无任何疑虑。 随后,青菡还把自己从神洲大陆带回来范宇、范玲的事情告诉了娘亲和伊蕊。 伊蕊得知情况后,有些担心地问道: “菡姐,你没有把咱家地址告诉给范老他们吧?” “没有,好像范老连衍哥真实姓名都不清楚,不过,我也没告诉他,倒是那俩小家伙知道他们师尊的真实姓名,蕊妹妹,他俩应该不会出意外吧?”青菡也有些担心地说道。 “小心行得万年船,干脆过几天把他俩接来这里,山庄里已经建造了炼丹房,衍哥还要我抽空指导他们两人练功,刚好让他俩跟楼家兄妹一起修炼吧,我看把咱家作为培养基地也不错。” 伊蕊建议道。 “……” 看见她们两姐妹有商有量地讨论家事,最开心的莫过于风懿了,所谓家和万事兴,媳妇两姐妹能和平共处,乃是大家族幸事。 最近这几个月,有伊蕊的陪伴,风懿别提有多开心了,真正体会到了有儿媳在身边孝敬的好处。 有伊蕊在身边,不但可以分担不少家务,遇见一些大事可以与自己亲近之人商量,在修炼上也得到了儿媳的悉心指导,风懿现在已经是练气境后期境界了。 现在又来了一位儿媳,她的家世和身份风懿早就知根知底,心里对青菡已经十分认可。 风懿悄然走出房间,叫来胥婕和香竹,让胥婕准备晚宴,香竹负责通知钟叔一家和公孙志他们。 两人早已得知新媳妇上门,但她俩还没来得及与青菡见面,得到风懿的吩咐,连忙各自去办事了。 轩辕山庄晚宴定于下午申时正式开始,此刻山庄里张灯结彩重新布置一番,伊蕊也是指挥侍女、仆人忙前忙后,生怕怠慢了青菡,香竹虽然对公孙衍心里有些腹诽,但礼节处事上也是面面俱到。 参加晚宴的除了家人、楼家兄妹和侍女、仆人外,再有就是钟叔和公孙志他们了,其实也算是公孙衍家族的人。 公孙衍离开这几个月,公孙志反而走动得没有以前频繁,一是国家太平,生意兴隆;二是他每次来感到有些压力,每次见到这位少夫人,他都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心里很是惶恐。 得到香竹的邀请,说是让他带上家人及家族成员赴晚宴,公孙志连忙问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香竹只是有些神秘地告诉他,去了轩辕山庄就知道了。 申时一到,风懿款款走上餐厅里的高台,对着家人及亲友说道: “诸位家人、诸位亲友,今天特意请大家在此聚餐,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衍儿的妻子青菡小姐,今天第一次登门,以后青菡与伊蕊一起,就是公孙家的女主人了,下面请青菡出来与大家见面!” 风懿介绍完毕,伊蕊就搀扶着青菡走了出来,两人皆是身着喜装,但今天青菡是主角,头上插金戴银光彩夺目。 两位绝世佳人登场,立刻惊艳全场,饶是见惯了伊蕊的侍女、家丁们,也被她们的美貌镇住,现场之人大多没有见过青菡,如今见她美貌虽然略逊伊蕊,却同样气质出尘,风情各有千秋。 二人相映成辉,惊艳全场,即使公孙志这种见惯大场面的人,仍是被震得七荤八素,心里五味杂陈,对自己这位族弟由衷的敬佩,这人还在外面呢,就又娶一房媳妇回来。 当听到风懿介绍这个儿媳妇叫青菡时,公孙志心中一动,在华辰国,青姓极其罕见,而且大多都集中在青岳宗,让人不得不将青菡与青岳宗联想起来。 迎新晚宴自是在亲友们的恭贺声中完成的,期间,风懿有些抱歉地对青菡说道: “菡儿,可惜衍儿今天不在,等他回来,定会给你们补办一场隆重的婚礼,今天只是与亲友们正式见个面而已,有些委屈你了。” 第435章 两 嫂 护 送 “娘,我已经很开心了,修仙之人,不看重这些的,只要双方心里有对方就行,我与衍哥情投意合,不在乎这些外在形式的。” 青菡说道,但心里还是很感激风懿为她做的一切。 其实,许多事情都是这样自相矛盾的,做了,未必有多大效果,但不做,却会在对方心中留下阴影,这种阴影一旦遇到家庭矛盾时,就会显现出来。 晚宴结束,风懿特意把公孙志夫妇他们留下,伊蕊与青菡也在一旁相陪,风懿叮嘱道: “贤侄儿,我知你交友甚广,现在的镇长周敬武与你关系匪浅,他是青岳宗的外围势力,有句话我要关照你,你堂弟媳妇正是青岳宗的公主,你切不可向周镇长提起,更不能将她的身份泄露给外人,明白吗?” 闻言,公孙志大惊,暗道好险,他确实想事后向周敬武求证一下,若非婶娘提醒,他肯定会把青菡的身份给暴露出去,想到这里,他立刻起身对风懿施了个大礼,说道: “婶娘请放心,今天在场的族人,我保证不会透露弟媳身份的,不过,这事儿是否要告诉家族那边,还请婶娘明示。” 闻言,风懿眉头微皱,她还真没考虑到这一层。 这时青菡说道: “不必了,什么时候告知家族,衍哥自有分寸,倒是族兄这里千万要注意,我嫁到公孙家的事情连我爹娘他们尚且不知,千万不要传了出去,徒增麻烦。” “是、是,谨遵公主之命,我这就吩咐他们严守秘密。” 说完,公孙志又寒暄了几句,随即就与他夫人起身告辞了。 本来他在伊蕊面前就压力山大,如今又多了青岳宗的公主,要知道,现在华辰国的实际控制人可是青岳宗宗主青无厌,青菡是实打实的公主呀! 忙完大事,一家人恢复正常生活,青菡与伊蕊暂时先住在一起,两人在一起交流修炼上的一些事情,伊蕊已经是归虚境巅峰了,青菡进入归虚境没有多久,很多事情都可以请教伊蕊。 正月十日,是公孙盛与公孙瑶返回学院的日子。 虽然仅仅与青菡相聚两天,但两人对这位新嫂子印象很好,尤其是瑶儿,仿佛又多了一位姐姐,“嫂子”“姐姐”轮换着叫,一时间让青菡也是哭笑不得。 回家过新年这几天,兄妹俩经常向伊蕊讨教修炼心得,修炼见识又增加不少。 两人现在均已化神成功,进入化神境初期阶段,他俩均是拜伊蕊为师,修炼“正统”功法,修行一帆风顺。 青菡与伊蕊商量,两人干脆亲自送小叔、小姑回学院,然后让伊蕊去青丘宫帮她办点事儿,回来路上顺便把范宇、范玲接来,放在“轩辕山庄”可随时指导他们修炼,这也是当初公孙衍的意思。 闻听两位嫂子要亲自送他们回学院,公孙盛与公孙瑶很是开心,风懿叮嘱他们路上小心,四人便就出发了。 出邽水镇不久,伊蕊祭出“穿云梭”,变成飞船模式,向西北济水学院方向疾驰而去。 当天傍晚他们就到达了济水学院,两位嫂子叮嘱公孙盛、公孙瑶认真学习,再坚持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可以毕业了,兄妹两人也是不断点头允诺,提醒两位嫂子路上小心,随即走入学院。 望着他们走进学院,伊蕊与青菡心里也是佩服这俩兄妹,都已经是化神境修为了,还能甘愿在这凡人学院里静下心来读书。 这一方面说明两人心态很好,同时也说明他俩对大哥公孙衍异常尊重,只要大哥做出的决定,兄妹俩无不遵从。 离开济水学院,二女直接向济水王国青丘山脉飞去。 早在来时的路上,青菡与伊蕊商量好了,衍哥曾经留给青玥一块“仙籍牌”,希望青玥也能加入修仙者之列。 但现在青菡身份敏感,她想让伊蕊代替她完成给青玥入籍的过程,并传她功法,顺便打探一下青丘宫的消息。 伊蕊自然满口应承下来。 日暮时分,两人来到青丘宫附近,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两女干脆都易容成男子模样,两人均有“魔幻面具”,可以毫不费力地易容成各种年龄、不同性别的人。 青菡把青丘宫的通行令牌,以及准备送给青玥的青丘宫修炼功法、乾坤袋以及其它修炼资源等,都交给了伊蕊,让她代为传功,她自己则在附近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等待伊蕊。 来到山门前,伊蕊出示了通行令牌,这种令牌是为宫内高层特殊打造的,守卫极为重视,立刻通知给执事。 伊蕊走入青丘宫没有多远,迎面走来一位执事,他躬身行礼问伊蕊来此是寻人还是办事,伊蕊告诉他有要事须面见宫主青玥本人,那位执事不敢怠慢,连忙把伊蕊带到宫里客厅等候。 伊蕊知道青丘宫内有修仙者,虽然她不惧,但尽量不要惊动他,否则会给青菡家带来麻烦。 没过多久,一位举止端庄、仪态万方的宫装美妇走了进来,见到伊蕊就是一愣,她随即客气地问道: “请问,这位公子找本宫所为何事?我们好像并未见过呀!” “哦,宫主还有更隐秘的地方吗?”伊蕊传音道。 闻言,青玥一愣,她随即说了声“请随我来”,直接把伊蕊带到了山上自己的寝宫,这里有小型会客厅,她请伊蕊坐好,并让侍女奉上茶水后,才说道: “这里比较安全,公子可以说了吧?” 伊蕊则是先拿出阵牌将房间屏蔽起来,随后对青玥躬身一礼道: “在下是楚豹兄派来的,楚豹兄让我问您是否有意仙道?” 闻言,青玥大惊,转而变为狂喜,当即说道: “啊!您是楚公子的人呀!奴家愿意修仙!” “好,我现在直接为你入仙籍。” 伊蕊并没有多废话。 说罢,伊蕊取出“仙籍牌”,让青玥滴血认主,随后为她嵌入体内,并为其打通“任督二脉”,疏通她所有的经脉,把青丘宫的修炼功法,以及乾坤袋和其它修炼资源等,都交给了她。 第436章 轩 辕 山 峰 忙完这一切后,伊蕊又打探了一下神洲那边有无来人的情况,得知神洲青丘宫虽然派来了新人坐镇,但并未提及任何其他事情后,伊蕊就离开了青丘宫。 临走前叮嘱青玥注意保密,同时告诉她青璐琦在神洲那边一切安好,青玥则是千恩万谢地送她出来。 早上,天刚蒙蒙亮,伊蕊走出了青丘宫,两女汇合后,随即向华辰国都城方向赶去。 路上,青菡问了一些青丘宫的情况,得知神洲那边来人并没谈及她的事情后,才放下心来。 到达“兴隆山庄”后,她们长话短说,对范启山说明来意,范启山自是没有异议,虽是有些不舍,但心知让范宇、范玲跟在师娘身边显然更加安全,而且还有人指导修炼。 当天傍晚,四人悄无声息地返回了“轩辕山庄”。 青菡又在山庄停留了一天,待一切安排妥当后,她随即向婆婆和伊蕊告别,独自返回青岳宗,准备在家中修炼,同时也可指导家人们修炼。 神洲大陆。 公孙衍走出山阴城城主府,迅速来到昨晚他准备入住的客栈酒楼,卫城已经在二楼订了一间包房等在那里。 公孙衍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并告诉他邢魁实际上已经继承了大位,但事关重大,千万不要走漏消息,以免事情生变,卫城自然答应保守秘密。 不过,得知自己的嫡亲外甥即将成为山阴城城主,他们卫家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卫城还是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一定要与公孙衍在此庆贺一番。 公孙衍坚持不肯,但卫城一定要感谢他一番,双方僵持不下,直到公孙衍提醒他要注意邢家人的耳目,即使这间客栈酒楼说不定也有人给邢家通风报信时,卫城才作罢,连忙回去做准备了。 待他离开后,公孙衍随后也离开了客栈。 他担心邢魁出事,费尽周折找到这里,本来是打算与他一起回峚山的,却不曾想遇到邢魁的家事,此番变故后,邢魁是否继续追随自己还很难讲,公孙衍心里多少有些落寞。 不过,无意间倒是了解了邢魁的身世,这对以后的彼此合作有利,否则的话,邢魁对他而言有点儿像谜一样的存在。 公孙衍倒未必对他不放心,但不是知根知底的合作,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不似与伊祁强在一起那么坦荡。 回到峚山,公孙衍直接飞回自己的山峰,看到改建工程已全部展开,侍女、护卫们也都尽心尽责,规划师告诉他云条峰已经正式更名为轩辕山峰,公孙衍这才安心地回到了小葛岭的临时住处。 此时才正月初五,公孙衍与葛家人一起,开开心心地聚了三天,相当于补过新年,葛远一家还是保持了青洲大陆的习俗。 团聚这几天,葛紫烟经常与公孙衍探讨丹道,有一次她问道: “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收徒弟呀?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徒弟呢。” 葛紫烟现在干脆直接叫公孙衍大哥了,看似与一家人无异。 公孙衍望着她有些调皮的表情,笑了笑说道: “目前我还不打算收徒弟,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可能还要回青洲大陆一趟,然后专心修炼一段时间。” “这么说大哥是不打算收徒了?”葛紫烟有些失望。 “嗯,至少暂时没这个打算,怎么?‘丹盟’有规定必须收徒吗?还是盟主的意思?”公孙衍问道。 “噢,大哥名义上已经有俩徒弟了,本来‘丹盟’规定无人前来拜师是不准开山的。”葛紫烟说道。 “烟儿,你师尊对你说过我炼丹有哪些不足之处吗?”公孙衍虚心地问道。 “噢,师尊倒是提起过大哥的事情,说是你炼丹手法有些粗糙,许多地方不够规范,若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系统训练就好了。不过,师尊也夸你炼丹有独到之处,思维灵活、手脚麻利,这些都是一个优秀丹师必备的优点。” 闻言,公孙衍微微点头。 葛紫烟继续说道; “师尊还说你志不在此,对炼丹不是很上心,否则必会成为丹道宗师。” 闻言,公孙衍脸色微红,他嬉笑着说道: “盟主这么说,我可承受不起,我看将来能成为丹道宗师一定是我们的烟儿!” “呵呵!大哥就会调侃我,你现在都炼丹大师了,我这上师整整差你一个级别呢,更何况大哥并没有专心炼丹。” 葛紫烟认真道。 “烟儿,告诉你个秘密,不要同任何人讲,最好也不要告诉盟主,我能炼制极品丹是偷师学来的,否则哪里能炼制出来,充其量也就能炼制出上品丹,而且成丹率肯定没你高。” 公孙衍神神秘秘地说道。 “啊!大哥是在哪里偷师的?这在炼丹界是很犯忌的呢。”葛紫烟有些担心。 “噢,也不完全算是偷师,那位大宗师炼丹时,他允许我在一旁观摩的,丹方也是他给我的。”公孙衍解释道。 “噢,那就不算偷学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大哥偷窥人家炼丹呢。嗯?不对,大哥才来峚山不久,到哪里能观摩到大宗师炼丹?”葛紫烟疑惑地问道。 “嘿嘿,我观摩的还是真仙级别的大宗师呢,厉害吧!”公孙衍有些得意地说道。 “啊!大哥你去过天界了?嗯,不对,大哥境界还不够飞升的要求,大哥是哪里遇到的真仙,你骗我的吧?” 葛紫烟问道,神态明显不太相信。 “你这小丫头,才几天下来就不信任大哥了,我确实是观摩过真仙炼丹,那个地方比较特殊,你以后就知道了,不过,这事不能让你师尊知道,否则,麻烦事会很多。”公孙衍说道。 闻言,葛紫烟这才相信公孙衍说的话,并承诺绝对会为他保守秘密的。 得知公孙衍之所以能炼制出极品丹,是亲眼观摩了大宗师炼丹的缘故,葛紫烟多日的心结也一下子解开了,本来她还以为自己丹道天赋远不如公孙衍呢。 第437章 千 幻 正月初九,公孙衍告别葛远一家,说是要出趟远门,顺利的话也要半个月后回来,随即就离开峚山,向夏阳城赶去,他要通过那里的传送站前往无极宗附近的太古城,仙华门就在那儿附近。 来到夏阳城的中转站,当天并没有前往太古城的班次,要第二天早上才有,公孙衍只能买好第二天早上启程的票,他发现远距离传送大多都不是每天有班次,于是就问售票的女侍道: “小姐,请问,远距离传送通常多长时间一个班次?” “噢,这不一定,看客流的,你可以买一份‘时刻表’呀!” 售票女侍答道。 “时刻表?那给我来一份。”公孙衍说道。 “噢,你要哪种?夏阳城的一枚中品元石一份,神洲仙国的一枚上品元石一份。”售票女侍问道。 “我要神洲仙国的。” 公孙衍付好元石后,售票侍女随即丢出一份时刻表给他,公孙衍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出了神洲仙国范围内,所有城市的“空间隧道”传送路线和班次,十分详细。 既然是第二天才能走,公孙衍也没有返回峚山,他选择进入夏阳城内住宿一晚,依然选择在西门附近的那家客栈住下。 左右无事,他办好入住手续后,向市中心区域逛去。 他现在指环里的修炼资源可说是应有尽有,上品元石也不缺,逛街时也随意得很,看见自己感兴趣的就进去浏览一下。 接近中心广场区域时,公孙衍突然看见一家商会的招牌,“鸿蒙商会”四个金色大字十分醒目,公孙衍心里一动,立刻想起当初在玄洲大陆时,闵若水曾经说过,“鸿蒙商会”的总部就在神洲大陆。 想到此处,他毫不迟疑地走了过去。 门迎见公孙衍走来,立刻把他迎入商楼。这也是一座五层商楼,里外装修风格都与黄城那家类似,大概商会对于所有分号都是统一要求的。 女侍照例想为公孙衍导购,但被公孙衍谢绝了,他本就是来闲逛的,想自由浏览一下,若是有侍女在一旁喋喋不休地介绍,反而会令自己心烦。 商楼里的各种修炼用品也是丰富多彩,琳琅满目,但比起黄城那家显得略有不足,毕竟黄城那家是整个玄洲大陆的核心店。 不过,这里的分号也有自己的特色,那就是丹药比较齐全。 大概是靠近峚山的缘故,这里的货柜摆满了各类不同功效的丹药,而且品级都不低,最差也是中品了,且仅有几种,绝大多数都是上品或上品以上品质的丹药,价格不菲。 公孙衍一层层逛上去,来到三楼,这里也是专售宝器的地方,他开始仔细浏览起来。 偶然间,公孙衍看到展柜里摆放着一张面具,他心中一动,自己的“魔幻面具”被青菡拿去用了,只剩下容宇给的那张,但功能有限,变化的模样不多,最好能有类似“魔幻面具”的宝物出现。 想到此处,他叫来女侍,指着那张面具说道: “小姐,请把这张面具拿给我看看。” 女侍戴上手套,把那张面具小心翼翼地取出来,介绍道: “公子,这张面具名为‘千幻’,可以根据主人的意愿变幻出各种模样,公子可以戴上试试。” 闻言,公孙衍大喜,仅仅听名字,这面具就与“魔幻面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接过来戴上,脑海里随意想象一位熟人,侍女取来铜镜,镜子里果然出现了那位熟人的面孔。 思索了一下,他又想象一下眼前的女侍,女侍吓了一跳,手中的铜镜差点滑落。她有些嗔怪地说道: “公子,这玩笑可开不得,万一公子以此面目戏耍别人,奴家可是吃罪不起。” “呵呵,我只是试试而已,以后不会的。噢,这东西这么容易变幻,岂不是很麻烦,与人面对时,若是我想到什么就变成什么,岂不是露馅了?”公孙衍说道。 “噢,这点公子倒不必担心,大师早已考虑到了,只要使用者用意念锁定模样就不会继续变幻了,只是对境界要求比较高,至少要化神境以上。” 侍女说着,还瞄了公孙衍几眼,他现在身上戴着黑牌,根本看不出修为。 公孙衍也没多做解释,继续问道: “你们这里还有这种面具吗?” “还有两张,一共有三张现货,公子若是需要可以订购的,一旦有货我们可以给您留着,不过,要付订金。”侍女解释道。 “不必了,这三张我都要了,价格是多少?” “噢,每张两万上品元石,你要三张一共是六万上品元石。” 说完,侍女紧盯着公孙衍看,担心他嫌价格高了。 公孙衍略微迟疑了一下,问道: “能打折吗?” 他现在虽然不差钱,但能省则省,这是公孙衍一贯低调的作风。 “咦?这不是‘千幻’吗?这可是好东西,任兄一定知道烛庸大宗师吧!这可是他的得意之作,很难得的。” 公孙衍正与女侍讨价还价时,他身后走过来两位青年,其中一人直接拿起了放在柜台上的那张面具,展示给另外一人看。 “嗯,听说过,不过,在我们太古城,烛庸大宗师的作品可都是要去拍卖会竞价才能买得到,你们这里这么容易买到吗?”任姓青年问道。 “我们这里虽然距离炼器宗不远,但烛庸大宗师炼制的东西也要拍卖才能得到,不知道今天这里为什么会出现。” “噢,西门公子,我们商会为了酬宾,特意准备了一些大宗师的丹药和宝器,烛庸大宗师的其它宝器早已售罄,只有这几张‘千幻’摆在这里无人问津,大概是嫌价格高用途又不大的缘故吧。” 女侍解释道,显然她是认得这位西门公子的,说话时她还瞄了公孙衍一眼。 这时,公孙衍神情有些不悦,本来女侍正在接待他,现在又去与别人答话,他心中自是不快。于是冷声说道: “小姐,都给我包好吧!” 第438章 竞 价 “你确定这个价格全要?”女侍问道,心中暗喜,还是有人竞争好呀! “全要!”公孙衍没有迟疑。 闻言,女侍对西门公子说道: “西门公子,抱歉!我要把东西收起来了,这位公子已经验过货了。” “噢,西门兄,这东西我要了,多少元石?” 这时,任姓青年说道。 “哈哈,到了我的地盘哪能让任兄破费呢,等下次到了你们无极宗的地盘,到时还要麻烦任兄的。” 西门公子说道,随后对女侍说道: “蓝小姐,你给我包起来吧!” 口气不容置疑,根本就没多看公孙衍一眼。 闻言,蓝小姐心中更喜,生意来了!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 “西门公子,对不起,这张‘千幻’这位公子已经要了,刚才是在还价,现在他决定全买下来了。” “噢?不是还没成交吗?他给多少我照付就成。”西门说道。 “哦,两万上品元石一张。”蓝小姐说道。 “好!这是……”西门正欲拿出元石支付。 “我不是说过全给我包好吗!”公孙衍冷冷地说道。 闻言,蓝小姐故意停下来,似是露出为难的神色。 见状,西门公子冷声说道: “这位朋友,你不是还没支付吗?我这里已经备好元石了。” “哼!难道这里不是先到先得吗?”公孙衍说道。 “哦,这里是先到先得,但在没有成交的情况下,若是客官同时看上一件商品,竞价也是可以的。” 蓝小姐答道,心中窃喜。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阵冷笑,这才是这位蓝小姐的心里话,价高者得!若是两人现场杠起来,商会刚好从中渔利,她的抽头自然也会提高不少。 “噢,不必那么麻烦了,我问你,商会为何要举办酬宾活动?”西门公子问道。 “噢,这是惯例,每年新年伊始,我们商会都会举办酬宾活动,以此答谢对我们商会一贯支持的贵宾。” 蓝小姐解释道。 “既然是酬宾,我这里刚好有张金卡,享有优先购买权吧?” 说完,西门公子拿出了“鸿蒙商会”的金卡,丢在了柜台上。 见状,蓝小姐连忙说道: “噢,我都忘了,西门公子是本商会的金卡贵宾,有了这张金卡自然可以优先购买,而且可以打八五折的。” 她随即又对公孙衍说道: “这位公子,真对不起,西门公子有金卡,您只能买两张回去了,还要给您打包吗?” 公孙衍犹豫了一下,本来想拿出那张至尊卡的,但一来觉得折扣有限,出示至尊卡容易暴露身份;二来他买三张本来就是备用,现在有两张也可以了。于是答道: “那就把另外两张给我包好吧!” “噢,我想起来了,我另外的朋友也需要这东西,蓝小姐都给我包起来吧!”西门公子说道。 闻言,蓝小姐一愣,随即有些歉意地看着公孙衍说道: “对不起,这位公子,西门公子想全部买下,您只能等下次机会了,当然,本商会也可以给您订购的。” “哼!给脸不要脸!全部给我打包吧!” 公孙衍冷哼一声,一股火顶上来,掏出那张至尊卡丢在了柜台上,冷冷地说道。 蓝小姐连忙拿起来一看,立刻惊呼道: “啊!公……公子,这是至尊卡,奴……奴家无权接待您!我这就让人把管事叫来。” 蓝小姐随即让其他女侍去把商会的管事叫来。 见状,西门公子他们并没有离开,他倒要看看这位衣着朴素的青年究竟是何许身份。 很快,一位年近三十,高矮适中,体态婀娜的女子从楼梯口走了过来,头上也是挽着高高的发髻,一袭白衣显得典雅、高贵。 见到西门公子,女子顿时笑靥如花,热情地说道: “哎呀!这不是西门少城主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好久没见您来了,怎么来这里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呵呵,闵掌事客气了,这不,我与无极宗的任公子刚刚历练回来,看上了贵商会的宝物,可竟然屡遭波折,无法成交呀!” 西门公子显然也与这女子相熟。 见状,蓝小姐连忙给闵掌事递眼色,可闵掌事光顾着与西门少城主打招呼了,根本没往她这方向看。只听闵掌事说道: “我来看看西门少城主看上什么好玩意了,怎么无法成交了?” 闵掌事一边走,一边说,她莲步轻移,款款走到众人面前。 看到闵掌事,公孙衍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女子的形象,正是玄洲大陆黄城那位闵若水。 “呦!我当是什么新奇玩意呢,是‘千幻’呀!这有什么不能成交的,我记得这东西有两三张呢,彩云,你再拿出来一张。” 闵掌事指着柜台上的“千幻”对蓝彩云说道。 “掌事,他们都要买!” “都要买?什么意思?”闵掌事有些疑惑。 于是,蓝彩云把刚才的情形讲述了一遍,闵掌事闻听吃了一惊,立刻感到有些棘手。 此时,西门少城主则是站在一旁,戏谑地望着闵掌事,似是在看她的笑话。 原来,这西门少城主曾经有意这位闵掌事,无奈这位闵掌事对他毫无兴趣,几番接触讨了个没趣儿,他最近很少来这里了。 此刻,闵掌事心里也是在权衡,一方是夏阳城的少城主,另一方持有至尊卡,这至尊卡在神洲大陆只有商会总部才有权发放,眼前这持卡的青年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不过,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她在西门家的地盘做生意,能不得罪最好不要得罪。 想到此处,她试探性地问公孙衍道: “这位公子,您这次能否先让给西门少城主,我们商会可免费给您订购,到货后还会专门派人给您送去!可以吗?” 说完,她希冀地望着公孙衍。 此时,公孙衍心里正在琢磨眼前这位掌事是否与闵若水有关系,有些走神儿。 可在旁人眼里,公孙衍是被闵掌事给迷住了,有些五迷三道。 一旁的蓝彩云微笑着提醒道: “公子,我们掌事问您话呢!” 第439章 闵 若 雪 “你与闵姐是什么关系?”公孙衍突然冒出一句。 “闵姐?哪个闵姐?” 闻言,闵掌事一愕,疑惑地问道。 随即,她似乎想起什么,立刻拿起公孙衍刚才丢在柜台上的那张至尊卡,用意念探察,她突然惊叫道: “是您!” 见状,公孙衍知道眼前之人定与那闵若水是有关系了,他随即微微颔首。 闵掌事则是神情一敛,对着公孙衍盈盈一拜道: “‘鸿蒙商会’夏阳城商楼掌事闵若雪见过公子,刚才奴家实不知是公子大驾光临,还请公子海涵。” “无妨,现在我可以买了吗?”公孙衍说道。 “当然,您有至尊卡,在本商会所有分号,包括仙都总部,享有优先权和七折优惠。” 闵若雪解释道,同时也是说给西门公子听。 原来,闵若雪在数月前就收到姐姐发来的家信,说是有位叫公孙衍的青年,此人日后很可能来神洲大陆,叮嘱闵家人若是遇见他,万万不可怠慢! 心中言明公孙衍是玄洲大陆伊家的女婿,有数位真仙做后盾,商会得罪不起。 闵家在修仙界是着名的鉴宝世家,对修仙界的各种珍稀天材地宝有着天生“嗅觉”,对各种宝器、丹药、符箓、阵牌等也如数家珍,几乎无所不知。 故此,许多大型商会举行的拍卖会,都会聘请闵家的人前去主持,尤其是闵家的女子,不但知识渊博,定价准确,而且容貌惊艳、气质出尘,主拍时的语言极具煽动性,每每会给拍卖会带来高额的利润。 如此一来,闵家女子成为各大商会争相招揽的拍卖师,为此许多商会之间还曾经大打出手。 最后,由于“鸿蒙商会”势力强大,并承诺给闵家一定的股份,闵家才最终入驻“鸿蒙商会”,有拍卖会举办时担任主拍,平时则司职各分号商楼掌事。 见此情景,西门公子脸上立刻露出不悦之色,但他也不敢随便在这里撒野。 “鸿蒙商会”背景深厚,他们夏阳城还是惹不起的,再者说,出现这种尴尬的局面也是因他而起,本来人家已经退让一步了,可自己偏偏得寸进尺,反而弄得下不来台。 西门公子最后狠狠瞪了公孙衍一眼,与任公子悻悻离去。 闵若雪一直送他们到楼梯口,还连声告罪。 “公子,您来……这里多久了?夫人也来了吗?” 蓝彩云包扎“千幻”期间,闵若雪走过来搭话道。 “噢,来了有一段时间了,您是若水姐的妹妹吗?”公孙衍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呀!公子与我姐姐这么熟呀,我看公子年纪应该比我小,以后也叫我姐姐吧。”闵若雪半真半假地说道。 “嘿嘿,闵小姐,‘鸿蒙商会’是你们闵家开的吗?怎么这么巧,又遇到了你们闵家人主事。”公孙衍问道。 “呵呵,可不敢这么说,我们闵家只是有些股份而已,主要负责拍卖会,平时挂个虚名掌事而已。”闵若雪解释道。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但两人毕竟是初次见面,公孙衍虽然记着闵若水的情,但她这妹妹的心性不是很了解,他也不便多透露什么。 银货两讫后,公孙衍离开了商会。 临别前,闵若雪一再邀请公孙衍没事过来坐坐,公孙衍言道他得闲时会经常过来转转的。 闻言,闵若雪暗忖公孙衍的落脚点一定距这里不会很远,否则也不会答应以后再来的。 走出商会没有多远,公孙衍就发现有人缀在他后面,不过,他也没有在意,知道定是那西门公子所为。 夜里,公孙衍正在修炼,突然探听到客栈楼下有人前来查房,心中暗笑,他暗忖定是白天被人跟踪的缘故,知道了自己住宿的客栈,前来找麻烦了。 很快,城中执法队就开始敲门,公孙衍打开房门,外面站着几位身着戎装的执法队员,均是化神境修为,这在普通城市中是很少见的,就连黄城那里也大多是炼气境巅峰。 公孙衍不动声色地问道: “有何公干?” “噢,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仙武宫的余孽出现,你能出示身份证明吗?”一位头目问道。 闻言,公孙衍暗忖,这若是在以前,他还真不好证明自己,现在他是炼丹极品大师,有了“丹盟”的徽章,自是不用担心什么。 公孙衍没有多说什么,随手掏出那枚徽章展示给那头目看,随即又收了起来。 那几人见到徽章吃了一惊,这可是极品炼丹师的白金徽章,不过那头目还是有些不死心,他继续问道: “阁下是炼丹大师?您为什么不把徽章别在胸前?” “这关你事吗!管好你们自己的事!”公孙衍厉声呵斥道。 “是、是、是,在下冒昧了,打扰大师清修了,实在抱歉!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那几人连忙走下楼去,连应该装模作样去检查其它房客都忘记了。 这几人走出客栈不远,街道边闪出两道人影,正是西门公子和任公子两人,西门公子见他们并没有带公孙衍出来,很是失望,他有些不满地问道: “怎么?你们为什么不拘捕他?”西门公子有些疑惑道。 “少爷,那人不能抓!” “为什么?他是什么人?”西门公子问道。 “那人是极品炼丹师,有‘丹盟’颁发的白金徽章!城主有令,我们不能得罪‘丹盟’的人!”头目解释道。 “啊!”西门公子瞠目结舌。 头目随后带队迅速离开了。 西门公子心中暗悔,早知此人是炼丹极品大师,自己还与他较什么劲儿呀,直接让给他不就完了吗,这下倒好,自己无意间与极品大丹师结下了梁子,父亲若是知道,一定会痛责自己。 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神态,一旁的任公子劝说道: “西门兄不必如此,我们只是与他竞买而已,又没有对他恶语相向,那人既然是炼丹大师,总不会为这点儿小事与我们计较的。” 闻言,西么公子脸色稍缓,叹了声气后,随即与任姓青年也离开了。 第440章 仙 华 门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后,公孙衍就来到了城外的传送站,他到得稍微早了点,站在那里等候开启。 过了一会儿,从远处走来几人,那些人一边走一边寒暄,似是在告别,公孙衍听出,其中两人正是昨天遇见的西门公子和任公子,与此同时,两人也认出了公孙衍,皆是一愣,神情有些不自然。 这时,“空间隧道”已经启动,任公子连忙向西门公子他们道别,也跟在公孙衍他们后面,走进了“空间隧道”,同时乘坐这个班次的有十几人之多,两人在一起倒也没有过分尴尬。 第三天傍晚,公孙衍到达太古城外的传送站,大概是靠近无极宗的缘故,这座传送站也建得非常气派,走出传送站后,公孙衍快速向太谷城内方向行去。 望着公孙衍远去的背影,任公子若有所思,他并没有跟过去,只是望了一会儿就向无极宗方向飞去。 太古城是神洲仙国南部最大的城池,历史悠久,占地广袤,这里距离伽罗仙国不远,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与其它许多重要的城池一样,太古城同样也建造的威武气派,远看过去,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在夕阳映照下,静静地俯卧在那里,仿佛向过往的行人,诉说着它那辉煌又沧桑的过去。 新人进城同样要交费,每人次三块上品元石,包月是二十块上品元石,包年是二百上品元石,公孙衍选了个包月的。 进城后,大多数店铺都还没打烊,公孙衍买了份太古城区域的详细地图,上面标有各宗门帮派的详细位置,仙华门也在其中,距离也较近,仅不到千里的距离。 公孙衍决定第二天再去拜山,他向城东方向行去。仙华门在太古城东方向,而传送站却在城西郊外,他准备穿过主要城区,在城东门附近找家客栈。 公孙衍在路上会经常看见身着赭黄色衣衫的宗门弟子,他想到昨天遇见的任姓青年,也穿着同样颜色的长衫,推测这些人都是无极宗的弟子或长老。 花费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公孙衍才来到太古城东门附近,他随便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第二天早上,公孙衍出太古城东门,向仙华山方向赶去,与盟弟伊祁强分别六年多了,两人即将见面,公孙衍心里格外激动。 还有一件令他心潮起伏的事情,那就是仙师容宇出身仙华门,容宇是他的引路人,能亲临他出身的宗门,公孙衍心情很是复杂,似乎有种朝圣的感觉。 当然,想到仙华门,公孙衍脑海中也会浮现出一道倩影,白衣胜雪,紫带系腰,正是当年把他从青祖手里救出来的官凰,想到官凰,公孙衍不自觉地会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当年官凰为了救他们兄弟二人,自身受伤极重,险些陷落在济世山脉。 若不是他使阴招打了青祖一个措手不及,恐怕官凰当时就会香消玉殒,而官凰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搭救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单就这份侠肝义胆,就让公孙衍钦佩不已。 此后他背负她逃难,不舍不弃,随后又不避忌讳为其疗伤,以及猎杀麋鹿为其食补……种种一切,公孙衍至今想来都历历在目。 更重要的是,当初在公孙衍修仙之路陷入迷茫时,是官凰给他指出一条明路。 若非如此,公孙衍可能至今还在青洲大陆蹉跎,其境界很可能就停留在练气境了,在这修仙世界,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想到境界,公孙衍暗想不知二弟目前是什么境界了,暗忖伊祁强天资聪颖,修炼刻苦,至少也应该是归虚境巅峰了,说不定…… 公孙衍没有再想下去。 不知不觉间,他御风而行半个多时辰了,远处的仙华山已出现在视野中,他放慢速度,随时准备落地行走,公孙衍知道,宗门附近一般都是禁飞的。 远观仙华山,山峦高低起伏,树木层峦叠翠,山峰直插云端,看过去整个景象都雾蒙蒙的,山峰像是被轻纱笼罩一样,若隐若现,给人一种仙气十足的感觉。 仙华门就坐落在仙华山的山脚下,公孙衍很远就落地改为步行,很虔诚地缓步慢行。 随着仙华门的距离越来越近,公孙衍虽然心潮澎湃,但也没忘了仔细观察,看到山门前的守卫弟子,以及偶尔进出的修仙者,他心里总是感觉有些不对,可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时,他看见远处又有人走进了仙华门,那人微微颔首就直接进去了,守卫并没有上前阻拦盘问,公孙衍突然知道哪儿不对了,刚才那人身着赭黄色长衫! 无极宗的服装! 这是公孙衍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他立刻停下脚步远远地观望起来,发现进出仙华门的修仙者,几乎都是身着赭黄色服装的无极宗弟子,这太不正常了! 公孙衍思索了一下,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跟在从山门出来的人后面,尾随前行。 不久,那人来到一处集市,公孙衍知道这就应该是仙华门附近的坊市,一般规模比较大的宗门,都会有坊市出现的。 到了这里,公孙衍不再盯着那人,而是准备找酒楼或茶肆,去那里打探一下消息。 公孙衍很快就看见依山傍水处有一间茶楼,上面已经有不少茶客在饮茶,公孙衍随即走上楼去,选了一处幽静的位置坐下,楼下有一片竹林,楼上还有歌姬弹琴唱曲。 此处近有小桥、流水、碎石子路,远处可观坊市来往穿梭的人流。虽然颇有情趣儿,但公孙衍却毫无兴致,他让茶博士给他上好茶点,就开始凝神探听周围茶客聊天。 公孙衍一直坐了将近有半个时辰,也无人聊起仙华门的话题,无奈之下,他揭开茶壶盖子,示意茶博士给自己续水。 趁茶博士给他续水之机,悄声说道: “咦,这里怎么很少见到仙华门的弟子了,来来往往的倒是有很多无极宗弟子,这是怎么回事?” 第441章 厨 子 闻言,那茶博士一愣,他打量了一下公孙衍说道: “客官有几年没过来了吧?难道不知道仙华门的事情?” “噢,我是有五六年没过来了,仙华门发生什么事儿了吗?麻烦给我说说呗。” 一边说着,公孙衍一边悄悄塞给他一枚上品元石。 茶博士见状,连忙悄声说道: “客官稍等,我续完茶水就过来给您说说。” 说完,就忙着给其他桌的客人续水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拎着大水壶过来,站在公孙衍旁边悄声说道: “客官,我就长话短说吧,三年前,听说无极宗在南海发现了一个矿岛,需要大量修仙者前去挖矿,最开始是征集一些散修前去挖矿,可后来不知是因为人手不够,还是其它原因,无极宗开始要求一些中小宗门前去挖矿,仙华门的弟子就是给无极宗挖矿去了。” “啊!仙华门的人全部都去挖矿了吗?”公孙衍吃惊道。 “噢,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正常情况下,青壮年男弟子都会去挖矿,留下老弱和女弟子打磨元石。”茶博士解释道。 “打磨元石?”公孙衍有些疑惑。 “是呀,采下来的元石不规则,要打磨后才能在市面上流通呀,这样才能方便换取丹药、宝器等修炼资源呀。” 茶博士又解释道,随后继续给其他茶客续水去了。 闻听此消息后,公孙衍心情懊恼到极点,这样算来,伊祁强到这里也就一年左右,就被人“奴役”去挖矿了,难怪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原来伊祁强已经被限制人身自由了。 知道再探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了,公孙衍只能结账离开了茶楼。走在坊市的街上,他心情有些烦躁,有种想抓一个无极宗弟子一探究竟的冲动。 忽然,公孙衍想起茶博士说过,老弱和女弟子要留下来打磨元石,这样说来,官凰很可能留在了仙华门内,若是能找到官凰,那一切情况就都清楚了。 想到此处,公孙衍心里有了计较。 公孙衍决定抓一个无极宗弟子,然后冒名顶替混进仙华门探查一番。 不过,待他挑选目标时遇到了麻烦,公孙衍发现坊市里穿赭黄色衣衫的无极宗弟子,至少都是化神境弟子。 如此一来,就给公孙衍增加了不少麻烦,他不用黑牌隐匿修为时,显现出来的修为是练气境巅峰,用黑牌隐匿又修为全无,这样他很难挑选到适合的目标。 公孙衍开始在坊市上仔细寻找练气境的无极宗弟子,可让他郁闷的是,直到傍晚他也没遇见一个练气境的无极宗弟子。他只好来到仙华门的附近,看看这里有没有机会。 公孙衍在附近守了一夜,直到寅时过半,他才看到有两名练气境弟子走出了山门,公孙衍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无极宗在这里的弟子没有练气境呢。 不过,他看俩人的打扮应该在宗内是干杂物的,两人都是油光光的,很像是厨师,公孙衍有些哭笑不得,等了一夜,就等来这俩货,不知道他们俩能否在宗门内自由活动。 但无论怎样,公孙衍也不想等下去了,暗忖先混进去再说吧,到里面再找机会。 他远远地缀在两人身后,一直跟他们到坊市,本来他还担心俩人始终在一起,无法下手。 可两人一到坊市就分开行动了,原来俩人是采购食材来了,他们好像约定好了,一个买肉食类荤菜;另一个则是采购蔬菜。 公孙衍盯上一个去菜地跟人拿菜的家伙,当他取菜回来时,趁其不备施展截脉手法将其击晕。 随即像当初在矿洞一样,读取他的记忆后,给他服用了“长效迷香散”,并把他绑在山上一棵高大的树上,这样一来,既不会让他被山中猛兽吃掉,短期内又不会醒来。 通过读取记忆公孙衍知道,这俩人果然都是厨子,是无极宗派来做饭的外门弟子,买肉的名叫鲍甘,他自己扮的名叫易和。 公孙衍迅速回到坊市,鲍甘已经等在那里,见到公孙衍他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老易,怎么去了那么久?酒买了吗?” “哎呀,我忘记买酒了。” 公孙衍看似“恍然”地说道。 两人随后又一起买酒,之后才一起回到仙华门。 经过山门时,守门弟子热情地招呼道: “老鲍、老易,今天做些什么好吃的?” “噢,今天有鹿肉,还有不少山鸡,晚饭可以大吃一顿了。”鲍甘说道。 “噢,我这里还买了不少酒,只要头儿允许,晚上可以喝酒。”公孙衍也说道。 “好!好!我们一定劝说长老给我们放松、放松。” 两人随即向仙华门深处走去。 公孙衍从易和的记忆中得知,无极宗派来镇守仙华门的人中,一共有三百名内门弟子,皆是在化神境以上修为。 由三位道成境中期长老带队,此外还有这两名外门弟子,负责饮食起居等杂务。 走进仙华门,公孙衍发现这里比青丘宫的规模小很多,估计宗门当初全部人数加在一起,也就几万的样子,算是个小规模的宗门,在神洲大陆应该列在二流、甚至三流宗门之列。 随着两人的深入,陆续可以见到宗门里的建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大型宫殿式建筑,里面传来阵阵金石摩擦的声音,公孙衍凭“记忆”知道,仙华门内两处最大的场地,议事大厅和饭厅现在都被改造成“加工厂”了,里面用来加工元石。 饭厅后面就是厨房,里面有近十位修仙者在干活,见到两人回来他们齐声问好。 公孙衍知道这些都是仙华门的长老执事,是被分配在这里干杂役的,最低境界也是练气境巅峰,但大多是化神境以上修为。 他们统一都是银灰色衣衫或长袍着装,公孙衍暗忖当初遇见官凰时,她并没有穿宗门服装。 两人很快从各自指环中拿出大量食材,交给这些杂役做事,他们则是负责监工,公孙衍凭“记忆”知道,这两人原来在无极宗就负责在厨房里帮厨。 第442章 打 入 宗 门 因为上面有人,两人才被派来负责这里的杂务,这可是个“肥差”,不用具体干什么活儿,而且每年得到的修炼资源远超在本宗时的待遇,还有“外快”可拿。 因此,本宗外门弟子对这种差事竞争激烈,即使上面有人也要定期轮换的,两人也刚来不久。 到了下午开饭时间,无极宗的长老弟子们在仙华门的客厅里就餐,除了守山门弟子要派人送饭,其余基本都安排在客厅。 仙华门留下来加工元石的人,则是在加工现场原地就餐,由厨房里干杂役的那些人负责送饭,鲍甘与易和两人负责“押送”。 第一天,公孙衍并未见到官凰,但他心里并不着急,公孙衍已经获悉鲍甘与易和事先商量好的,议事大厅和饭厅两人轮流负责“押送”,皆因两处加工的元石品级是不同的。 议事大厅里负责加工上品元石,由仙华门留下的女弟子或长老执事加工;饭厅里负责加工中品元石,全部是男性长老和执事干活。 公孙衍当天就是负责去饭厅“押送”。 第二天寅时过半,两人又早早起来,赶赴坊市去购买食材,这次鲍甘负责购买蔬菜类,易和则是负责购买肉类荤菜。 两人这次回来得较快,回到厨房时,早餐还没送出,一般情况下,他俩早餐是不必每次押送的,皆因那些“奴役”刚开始干活不久,加工下来的碎屑、残料不多。 而下午就不同了,近一天时间加工下来,元石碎屑会积累很多,遇见形状很不规则的元石,碎屑量甚至超过正品,他们顺手拿上一些,负责现场监工的内门弟子也会“视而不见”,只要不过分就行。 当天早餐时,公孙衍就对鲍甘说道: “鲍兄,左右无事,我想去议事大厅那边看看,你要去饭厅转转吗?” “呵呵,怎么?这就迫不及待了?不是下午才有花头吗?现在去有什么油水,要去你自己去吧!”鲍甘答道。 公孙衍没再劝他,见杂役装好饭菜,开始推车送餐,公孙衍背着手,一副悠哉游哉的神态,跟在几人后面押送过去。 来到议事大厅,这里现在是仙华门的“重地”,周边戒备森严,无极宗的人进出并不搜身,但不允许戴指环出入,一定要戴的话,出来时也要交验才行。 如此一来,即使想夹藏私带,也数量有限。 公孙衍自然知道规矩,他进门时故意取下指环,交给一名女弟子守卫,随后才随同杂役进去。 这里的门口守卫皆是女弟子,大概是方便搜身刻意而为,看得出无极宗在这一点还是考虑周到的。 进入大厅,声音轰鸣震耳,粉尘飞扬,无论是奴役还是监工,都用绢布蒙住口鼻。 见到杂役送饭过来,监工头目叫停,奴役们纷纷过来领餐吃饭,直到这时大厅内才安静下来,空气中的尘埃也开始少下来,但女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又随之响起。 领餐时,公孙衍就站在餐车边上,仔细打量前来领餐的每一位奴役,直到大部分人领好,公孙衍还是没有发现官凰的身影。 公孙衍心中有些着急,他扫视过去,发现大厅的一处角落里,还有几人没有过来领餐,他有些“不耐烦”地吼道: “抓紧时间,还没有领到的赶快过来领餐!” 这时,那几人才过来领餐,周边许多女子则是对她们露出鄙夷的神态,显然是在孤立她们。 公孙衍仔细观察这几人,发现为首者是一位中年女性,具体多大年纪,修仙者是很难分辨的,加之脸上还蒙着绢布,就更难判断了。 忽然,中年女子身后有一道身影,公孙衍看上去颇为熟悉,虽然也是绢布遮面,身着银灰色长衫,但那身材窈窕、玲珑有致的身段,还是让他一眼认出,此女是官凰! 当年,公孙衍毕竟为官凰亲自疗伤过,她的体貌特征他还是熟悉的,几名女子领餐后,回到大厅角落开始用餐。 这时几人才纷纷摘下绢布,公孙衍定眼观瞧,刚才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官凰。 只不过可能是近几年一直被关在这里干活的缘故,虽然美貌依然出众,但人看上去很是憔悴,神情也颇为孤寂,情绪低落,给人一种无助感,再不似当年风采。 公孙衍心中一酸,不过还是松了口气,只要人安然无恙就好。 他又仔细打量那中年女子,发现她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虽然面容清秀,风韵依旧,但眼角的鱼尾纹,暴露出她已年纪不轻。 公孙衍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此女很可能就是官凰的师尊,伊祁强的师娘,容宇的妻子越青! 算下来,越青的年纪应该超过一百二十岁了,不过,她驻颜有术,看似中年而已。 不过,两人的修为好像都没有落下,越青已是道成境初期;官凰也已是归虚境初期境界,在仙华门这种二流宗门里,她也算是惊才绝艳了。 现场女弟子中,似她这般年龄有如此修为的还没有。 一时间,公孙衍百感交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与仙师的妻子以及官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自己的盟弟现在也不知在何处,看来,仙师家族的劫难还没有结束呀。 奴役们很快就吃好早餐,开始继续干活,公孙衍也令杂役迅速收拾好碗筷回到厨房。 见到公孙衍回来,鲍甘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咋样呀?易兄收获不菲吧!” “嘿嘿,蚊子腿也是肉,再多碎屑你也拿不了多少。” 说着,公孙衍还拿出几块不规则的上品元石,展示给他看。 见状,鲍甘一愣,随即露出思索状,喃喃自语道: “也对,碎屑再多每次也只能带出来几块,积少成多,我怎么没想到呢。” 公孙衍没再搭理他,开始思考晚上的行动方案,从早上情形来看,越青几人是一起的,其他仙华门弟子或执事对她们明显有敌意,估计是宗门已经起了内讧,说不定还与贾颜有关。 第443章 营 救 官 凰 他从“记忆”中得知,晚上亥时结束,奴役们就停止作业了,之后都要回到宿舍休息,第二天寅时开始干活,这期间的两个时辰是他采取行动的最佳时机。 不过,让公孙衍为难的是究竟要救出几人,仙华门这里无极宗居然安排了三位道成境中期长老坐镇,想要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官凰难度极大,加上越青难度更是剧增。 关键是目前还不清楚两人是否被抽魂控魂了,公孙衍推测越青被控魂的可能性极大,否则她一个道成境强者,必然不会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被奴役,至于官凰就难说了。 想到此处,公孙衍也没有再继续揣摩下去了,他决定利用下午送饭之机,直接与官凰“对话”,探听一下情况,伺机营救两人,实在不行,先救出一人也行。 下午夕食刚至,公孙衍“押送”餐车来到议事大厅,照例交上指环让女守卫保管,他则是晃晃悠悠跟在杂役后面进去。 见到他们进来,监工头儿喊停,所有无极宗的监工弟子,全部到另一房间就餐。 大概也是特意给公孙衍留出“揩油”的机会,公孙衍离开餐车看似溜溜达达,偶尔还会捡起几块元石碎屑“欣赏”,顺便揣入怀里,奴役们也是见怪不怪了。 见到官凰她们在角落里,等待最后领餐,公孙衍悄然传音道: “官凰师姐,我是公孙衍,宗门里有道成境中期存在,我意念力强大,可以不被他们发现,你不要传音给我,把你想说的话显示在脑海中即可。” 闻“言”,官凰一愣,眼中随即露出迷茫的目光,她看了现场的杂役几眼,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但她脑海中却问道: “你是青洲大陆的公孙公子?” “是的,伊祁强就是我的盟弟呀!”公孙衍答道。 “啊!真的是你呀,公孙兄怎么进来的?这里太危险了!”官凰答道。 “噢,官姑娘不必为我担心,我来问你,你们现在是被无极宗的人控魂了吗?”公孙衍问道。 “我没有,但师尊却被他们给控魂了。”官凰答道。 “哦,那你师尊暂时就无法脱身了,官姑娘把晚上你们居住的准确位置告诉我,夜里我来救你,记住!此事不要与任何人讲,包括你师尊,万一走漏风声,你我就都走不掉了。” “啊!这样太冒险了,以前也有几位弟子试图逃脱这里,被发现抓回来后死得极其凄惨,再说了,无极宗势力滔天,即使逃出去了,又去何处安身呢?”官凰担忧道。 “无妨,有我在就有你的安身之处!”公孙衍说道。 闻言,官凰心里一动,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似是发觉她的情绪波动,越青关心地悄声问道: “凰儿,有什么不舒服吗?” “噢,师尊,没什么,徒儿有些想家了。”官凰悄声答道。 “唉!都是师父无能害了你们呀,宗门弱小受欺,也让你们这些弟子跟着遭罪,再忍几年吧!”越青叹声道。 “弟子没有责怪师尊和宗门,弟子会加倍努力的。”官凰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她们之间的谈话随时可能都会被监听到。 官凰随即把自己的住处在脑海中显现出来,公孙衍与她约好,待子时一过就让她走出房间,官凰应允。 到了夜里,仙华门内戒备森然,但主要集中在议事大厅和宿舍区周边,常设岗哨、暗哨、流动哨配备齐全,看上去几乎无漏洞可循,但公孙衍还是抓住机会溜进了宿舍区。 宿舍走廊上也有人经常走动巡逻,但却无法限制奴役们出恭,只有这里相对放松些。 公孙衍无奈之下,只能在这里等待官凰的到来,好在他“如厕”时间不长,官凰就走出房间到此“出恭”,公孙衍立即拿出“千幻”和无极宗的服装,让她易容成鲍甘的模样。 两人随即潜出宿舍楼,他们并没有大模大样的出去,而是选择了潜伏等待,准备利用流动哨走过的那一瞬间溜出去。 不久,有五名无极宗的弟子一边走、一边聊,从他们面前经过,几人刚刚走过他们藏身的地点不远,两人闪身穿过了小路,公孙衍与官凰皆是归虚境,而那几人皆为化神境,自然很难发现他们。 公孙衍带着官凰,七转八转,凭借“记忆”直接来到了仙华门的山门,他们想通过正门出去。 仙华门周边围栏皆有阵法加持,若想利用“破阵符”出去,很难不被那三名道成境长老发现。 这里与青丘宫不同,仙华门占地远小于青丘宫,围栏范围不大,加之无极宗的人本来就是来此警卫的,警惕性极高,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察觉。 相对而言,易容从大门堂而皇之地出去,反而更安全。 此时,仙华门山门大门紧闭,公孙衍两人来到山门前,叫醒守卫弟子,两人说是要出去采购食材。 这时,有一名守卫说道: “鲍甘,你俩这是抽的哪门子风,这么早出去干吗?坊市里又没人,难不成要去私会不成?” 闻言,官凰默不作声,公孙衍心里一惊,他忘记告诉官凰她叫“鲍甘”了,再说了,她大概也没有假扮别人的经验,会不会假声说话也不清楚。 情急之间,公孙衍立刻搭讪道: “老鲍昨夜忙了一晚上,到现在还有些懵里懵懂的,我拉他来早点去坊市进货,已经约好了时间,寅时一到就杀鹿,我们想弄点鹿血补补。” “你们去喝鹿血?为什么不等到早上再杀?”那弟子有些疑惑地问道。 “噢,饮鹿血是有讲究的,寅时的鹿血最旺,对修炼很有好处的,李兄要不要与我们一起过去?”公孙衍胡诌八扯道。 “那可不成,长老若是知道我们擅离职守,还不要了我们的命呀,不过,老易,你们倒是可以给我带点儿回来。” 李姓弟子一边说着,一边过来给两人开门。 “好的,我俩一定给李兄多带点回来。” 第444章 弱 门 受 欺 公孙衍满口应承道,心里却在腹诽,真要是鹿血,带回来早就凝固了,吃血豆腐还差不多,只有鹿茸血才不易凝固,但那是很珍稀的,即使弄到也不会送给别人喝。 两人走出仙华门,公孙衍立刻带着官凰,直奔距坊市不远的那片山林,将真正的易和解下来丢在坊市上。 之后两人便迅即离开,向神洲仙国的都城方向飞去,那个方向有很大范围的原始森林。 飞行不久,公孙衍就祭出“穿云梭”,变换成飞船模式飞行,他们要赶在寅时前,尽量飞离仙华门,公孙衍使用的是双控飞船,元石加意念驱动,速度极快。 全部安置完毕,公孙衍一边用意念驱动,一边卸掉妆容,重新过来与官凰相见。 此时官凰也已卸下了妆容,虽然看上去依然有些憔悴,但整个人的状态好多了。 她正准备说话,公孙衍递过去一块黑牌,让她滴血认主,随后让她挂在身上。 看到官凰还在用乾坤袋,他突然意识到了小宗门的艰难,想起容宇当初还把乾坤袋托付给他,说明仙华门的确弱小,许多方面甚至还不如散修。 公孙衍现在也没有时间细究这些事情,他又把隐环、魔剑、魔甲都拿出来交给了官凰,并背过身去,让官凰把魔甲穿上。 当官凰滴血认主戴上隐环后,公孙衍又拿出七七八八各种修炼资源,以及一枚装有数百万上品元石的指环交给了官凰。 官凰接在手里探察一下,大吃一惊,连忙推拒道: “公孙兄,你给我的东西太多了,我实在承受不起,你还是留着给师弟吧!” “哦,官凰姑娘,你收下吧,感谢你带我盟弟来神洲大陆,二弟那里我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噢,官凰姑娘,我二弟是被强迫去挖矿了吗?”公孙衍说道。 官凰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这么多的修炼资源突然属于自己,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闻听公孙衍问到伊祁强,她神色一黯,说道: “我带他回宗门才一年多,宗门就发生巨变,男弟子绝大部分被无极宗奴役去挖矿了,公孙兄,真是对不起!早知道是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也不会带他回来,还不如在外面做个散修。” 官凰十分愧疚地说道。 “官凰姑娘快请不要这么说,即使你不带他回来,他也算是容宇仙师的弟子,要怪也要怪在我身上,是我代仙师收徒的。” 公孙衍宽慰她道,他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是有些自责。 “唉!还是我仙华门太弱小了,让公孙公子您失望了。”官凰叹息道。 “官凰姑娘,你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吧,公孙兄听着有些别扭,我可能比你小些。”公孙衍说道。 “噢,要么我也叫你师弟吧,你二弟本来就是我的师弟。”官凰说道。 “好!其实容宇仙师本来就与我有师徒之实,当初是他帮我打通的‘任督二脉’,以后我就叫你师姐吧!”公孙衍说道。 无形间,两人关系又拉近了一些。 这时,公孙衍问道: “师姐,宗门男弟子被无极宗奴役到哪里去挖矿了?距离仙华门远吗?” “不清楚,但一般是海外矿岛。”官凰答道。 “矿岛?是不是六横岛附近,我经过那里时,就看到有很多宗门弟子被人押送去挖矿。”公孙衍说道。 “我也不确定,但据说整个南海区域有很多矿岛,都被这些超级宗门霸占,还强迫我们这些弱小宗门和散修为他们去挖矿。”官凰愤愤地说道。 “师姐,有个事情我想问一下,上次听你说,当初你是被‘选仙者’选来的苗子,为什么你选择了仙华门这种弱小的宗门?”公孙衍有些不解地问道。 “唉!哪里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呀,我们当时那么小,哪里知道宗门的强弱,主要是神洲仙国的规则决定的,仙华门属于神洲仙国属下的宗门,按照规则,排名越靠后的宗门,越是排在前面挑选苗子,以此来平衡各宗门的实力,我那年刚好被排在前面的仙华门选中。” 闻言,公孙衍吃了一惊,脱口说道: “这不是害人吗?怎么越优秀的苗子,反而会被选到弱小的宗门去培养,那些大宗门不提出异议吗?” “不会,那些排在后面的大宗门有自己的选材渠道,根本不在乎‘选苗’的事情,有时甚至弃选,类似于仙武宫、青丘宫这些一流宗门,虽然都是隶属仙国,但几乎很少来参加‘选苗’。” 官凰解释道。 “师姐,神洲仙国是个怎样的存在?”公孙衍问道。 “噢,神洲大陆有四大仙国和六大超级宗门,他们势力相对比较强大,‘仙盟’就是由他们构建的。” 官凰说道,顿了一下,她继续解释道: “所有中小规模的宗门,不是隶属于仙国,就是属于超级宗门,他们每年必须上交给仙国、或超级宗门一些修炼资源才能生存,同时可争取参加‘仙盟’和飞升的资格,否则就与散修无异了。” “那弱小的宗门被超级宗门奴役,仙国不来管吗?” “嗯,一般只要不灭宗,仙国就不会出面的,实际上很多时候这些超级势力之间都是有交易的,宗门弱小,也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官凰说道。 “师姐,我上次听你说,你师祖和贾颜都飞升了,按理说仙华门应该不弱呀,如今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 “噢,听说师祖飞升时就几百岁了,贾颜师伯飞升时也一百多岁了,这些年,宗门的资源也都提供给他们了,一直就没缓过劲来,加上宗门内讧,内耗严重,实际上宗门已经名存实亡了。” 官凰有些落寞地说道。 闻听官凰的一番话,公孙衍有些郁闷,他没想到仙华门如此没落,都这种情况了还要内讧,老话说得没错,“人穷志不坚,家穷是非多呀”。 公孙衍并没有打听内讧的详情,他不想参与其中,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找到伊祁强,并把他营救出来。 第445章 逃 离 宗 门 仙华门内,寅时一到,一阵刺耳的哨音立刻响起,这是召集奴役开工的哨音。 不久,一名年近三十的女子慌慌张张跑到无极宗长老面前报告说,与她同寝室的官凰失踪不见了。 原来,无极宗为了方便管理这些奴役,规定每两人一个房间,并尽量选择那些有矛盾或关系不好的人住在一起,以便相互监督,这名女弟子与官凰在仙华门分属两派,平时关系一直不睦。 长老得报,立刻派人去宿舍楼内各处搜寻,包括厕所、盥洗室、储藏室等,但一无所获,长老随即下令扩大搜索范围,并将情况迅速上报给掌事长老。 镇守仙华门的掌事长老名叫任道忠,是那三位道成境中期长老之一,任家在无极宗势力强大,故此派他来仙华门担任掌事长老,这也算是“肥差”,每年这里的“油水”很多。 得知情况后,任道忠与另外两名长老亲赴现场,并释放出意念力,在仙华门全部范围内探察。 但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周边加持的阵法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官凰凭空消失了。 任道忠思索一下,随即带人来到了山门处,此时大门紧闭,守卫还在睡觉。 听闻掌事长老到来,两人立刻清醒过来。 任道忠问他们这里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两人回答说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 其中一人答道,说夜里曾经有人出去过,是负责杂务的鲍甘与易和,估计他们要天亮才能回来。 闻言,任道忠眉头微皱,立刻带人前往无极宗弟子宿舍。 来到宿舍,手下弟子进去查看,发现鲍甘还在呼呼大睡,但易和的床铺却空空荡荡,手下立刻把鲍甘提到任道忠面前,并报告说易和不见了。 任道忠见他睡眼朦胧的样子,沉声问道: “鲍甘,易和去哪里了?” “易和?他不是在屋里吗?”鲍甘有些奇怪。 闻言,任道忠立刻明白他对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随即下令三百名无极宗弟子,除了留下一百名弟子负责监工外,其余全部出去搜索,发现官凰,立即拘捕。 这次逃跑事件居然有无极宗外门弟子参与其中,一定要严加审讯,挖出元凶。 三名长老随即分工,分三个方向探察追踪,他们排除了前往海外的方向,那个方向隐蔽性不大,官凰逃往那个方向的可能性极小。 天空放亮时,公孙衍他们就来到了一座名为流芳城的城池,此时两人早已重新易容,装扮成两位普通青年的模样,皆是身着有些发旧的蓝色长衫,混在人流中根本不显眼。 两人交费领取通行令牌进城,公孙衍按惯例,依然在街边找了一家包子铺,两人点了两屉包子,开始吃早餐。 此地已经距离仙华门数千里,但仍在无极宗的势力范围内,公孙衍他们不敢继续飞行下去。 他心知赶路时无论是飞船还是御风飞行,都容易被道成境强者轻易探察到,混入人群中反而是最安全的。 两人也不敢聊些敏感性话题,只能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必要时就改用传音,但也只是公孙衍单方面传音,公孙衍现在行事极为谨慎,官凰如惊弓之鸟,也是不敢多言。 包子很快上来,味道不错,两屉不够,就又上了两屉。 看着官凰小口吃着包子,公孙衍又想起当初两人在山洞中,分食烤麋鹿的情形,他对官凰说道: “师兄,咱们下午找家酒楼,好好吃顿烤野味。” 公孙衍特意叫官凰师兄,防止有人暗中探察他们聊天。 闻言,官凰“嗯”了一声,脸上立现红晕,估计她也想到了当年的情形。 两人吃喝完毕后,开始逛街,没逛多久,公孙衍看到官凰有些疲惫,他忽然醒悟到官凰她们已经被奴役三年多了,身心俱是疲惫到极点,应该找个地方让她好好放松休息一下。 公孙衍随即带着官凰在街上找了一家豪华客栈,他征求官凰的意见,要了一间套间,进入房间后,公孙衍先安放好阵牌,将整个房间屏蔽起来,告诉官凰现在安全了。 他则推辞说还要出去买些水果,要离开一段时间,随后便走出了房间。 半个时辰后,公孙衍提着很多水果吃食回到房间,此时官凰已经卸掉容妆,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的在房间等他回来。 公孙衍告诉官凰准备在这里住上两天,避避风头,让官凰住在里间休息,他自己则在外间修炼。 闻言,官凰紧张的神态总算松弛下来,她也没对公孙衍客气,随即到里间休息去了。 官凰确实身心俱疲,现在终于逃离苦海,又遇见家乡之人,心中那种紧绷感一下子消失了,好想睡个长觉。 仙华门。 任道忠这边,他负责向仙都城方向追踪、探察,一直追到上万里的地方,也一无所获,只能打道回府,其余两位长老情况也差不多,都是空手而回。 回到仙华门,手下弟子来报,说是在坊市发现了易和,但没有发现官凰的踪影。 任道忠闻听后,立刻让把易和带过来,见到他脸色煞白,一副心惊胆战的神态,任道忠大喝一声: “易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携奴潜逃,我问你,官凰现在何处?” 闻言,易和身子一颤,他连忙辩解道: “长……长老明鉴,我不认识什么官凰呀,我……我在坊市里晕过去了,什么也不知道呀。” 任道忠眉头微皱,一旁的弟子悄声告诉他,他们是在坊市街道上发现易和的,见到他时,周围正有人对他施救,当时他确实是处于昏迷状态。 问及周边的人,都说他一早就躺在路上了,看到他身着无极宗弟子的服装,才有人上前对他施救。 任道忠随即又问了他几个问题,皆是一问三不知,易和最后的记忆就是在买蔬菜回来的路上。 任道忠又叫来鲍甘与他对质,发现易和买蔬菜是前天的事情了,他们俩约好是轮换着买蔬菜和买肉的。 第446章 内 鬼 听完他俩的陈述,任道忠心里一沉,知道这是有人把易和弄晕过去,然后扮作他的模样混进来的,他立刻下令对坊市全面搜查,发现可疑之人立刻拘捕。 任道忠同时召集另外两名长老紧急议事。 一刻钟后,一间屋子里,周围戒备森然,房间已用阵法屏蔽,任道忠阴沉着脸说道: “莫兄、澹台兄,你们也说说吧,这是什么情况,我想听听二位对此事的看法。” “任兄,这件事情我看不简单,为什么只救走了官凰,而不是其他仙华门的奴役,听你讲整个过程,这官凰事先一定是知道有人来救她的,否则就不会借如厕之机溜掉了。”莫长老说道。 “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我们无极宗的弟子被做了暗记是极隐秘的事情,那人没有杀掉易和就是怕被我们发现,一定是有内鬼!”澹台长老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也是这样以为,通常情况下,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都会直接灭掉对手,此人不杀易和,说明他知道易和身上有印记,一旦杀他就会暴露,若无内部人与他通气,实在解释不通” 任道忠也认同地说道,他还直接分析出了原委。 三人随即做出决定,提审越青等与官凰亲近之人,同时开始全面排查无极宗内部人员。 重点是外门弟子鲍甘,他泄密的嫌疑最大,虽然他是外门弟子,不应该知道如此隐秘之事,但他可利用厨子身份打探。 当然,也不排除易和演了一出“苦肉计”的情况发生。 就连公孙衍自己,可能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的心善之举,竟然会给无极宗内部造成如此大的麻烦。 流芳城客栈中,官凰一觉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过后才醒来。 她也确实疲惫了,三年多从未睡个好觉,虽然修仙者打坐也可以得到休息,但毕竟自由自在地睡上一觉更惬意些,这种看上去微不足道的事情,在官凰以往的三年里,都成了奢求。 这期间公孙衍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面,刚好趁机修炼,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忙碌,都是利用一些零碎时间在修炼,像这样连续一天一夜的修炼情况,已经很少了。 官凰走出房间,大概是休息得很好的缘故,也许是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她看上去状态很好,脸上容光焕发,再现昔日风采。 见到公孙衍还在静坐修炼,她并没有过去打扰,而是安静地坐在了一旁。 望着眼前之人,官凰既感到亲切,又感到陌生。亲切是因为时隔四年多,终于又遇见家乡的人了,官凰自幼离开家乡来此修仙,很难遇见青洲大陆之人,更不用说来自华辰国了。 似他们这种弱小的宗门,修仙者绝大部分都是当地“土着”,对神洲大陆以外的人极其排斥。 与那些大宗门不同,虽然这些“土着”也是修仙世家,但其实与现代城市的普通“市民”无异,积淀不深,却浑身沾满了“小市民”的习气,抑弱附强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事。 似官凰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这些“世家”子弟根本不放在眼里,尽管官凰相貌出众,才华超群,修炼努力,进展神速,但落在这些人眼里,反倒成为众矢之的,沦为嘲讽、讥笑的对象。 官凰小小年纪,就是在这种饱受歧视的氛围下长大,直到从青洲大陆带回来一位同乡师弟,她在宗门里的孤寂感才略有缓解。 可惜好景不长,他们在一起修炼还不到一年,就被人家奴役失去了自由。 官凰现在看公孙衍感到无比陌生,五年前眼前之人还要靠她施以援手才得以生还,现在却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官凰对公孙衍感到陌生,那是因为他们已经分开五年多的时间了,公孙衍变化很大。 即便当初,官凰对公孙衍也不是很熟悉,两人匆匆相遇,又匆匆别离,她除了知道公孙衍是个私自修仙的散修、会炼丹外,其他一概不知。 公孙衍目前的境界,官凰也看不清,她知道他身上一定也有能隐匿修为的黑牌。 但正常来讲,在青洲大陆那种修炼资源贫瘠的地方修炼,他又是个散修,境界绝不会超过自己。 但偏偏就是这么个比自己境界还低的人,却敢只身进入戒备森严的重地,将自己营救出来,若不是师尊被人控魂,他肯定也会把自己的师尊救出来,这人胆量究竟得有多大呀! 一时间,官凰有些怀疑自己长期在宗门里逆来顺受、忍气吞声,是不是已经锐气全消,对自己修炼的心境有负面影响了。 官凰知道,公孙衍只身犯险救她出来,除了自己是伊祁强的师姐外,当年自己的师叔容宇对公孙衍有引路之恩也是重要原因。 修仙世界似这等有情有义之人本就不多,能不顾自己安危报恩的人更少。 还有,公孙衍是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得到如此多的修炼资源?当她看到公孙衍给她的隐环、魔剑、魔甲和大量元石等,一时还没缓过神儿来,现在想起来,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官凰望着修炼中的公孙衍,眼中渐渐有些迷离。 “师姐,你休息好了?” 公孙衍突然的一句,把官凰拉回到现实,她立刻面现红晕,有些羞涩地答道: “是的,师弟一直在修炼吗?” 其实,官凰心里明白,公孙衍之所以一直在修炼而没有去休息,一是为了让自己睡个“安稳觉”,再就是避嫌。毕竟是孤男寡女同居一室,外人不知,但他自己总要有分寸的。 “嗯,好久没有修炼了,刚好趁此闲暇时间修炼一下。”公孙衍故作轻松地答道。 “师弟现在是何境界了?”官凰趁机问道。 “噢,这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归虚境巅峰吧,也许达到道成境初期了也说不定。”公孙衍答道。 “啊!师弟境界这么高了?你怎么会不清楚自己的境界?你不会是吞食了邪丹吧?”官凰吃惊地问道,同时又有些担心。 第447章 福 缘 深 厚 “没有,我修炼的功法与你们的不同,不在正统功法之列,所以也不清楚自己的真实境界,师姐若是不信,你请看,我收起黑牌效果如何。” 说着,公孙衍当着官凰的面,把挂在衣服里的黑牌收入隐环之中,显示出自身的本来状态。 官凰仔细探查他的修为,果然只有练气境巅峰,但他显示出来的实力,绝不至此,一时间,官凰啧啧称奇。 “师姐,其实我停留在这一阶段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是我自己的功法出了问题,还是达到道成境太难了,自己总感觉差那么口气儿,有时想想算了,还不如改为修炼现成的正统功法来得方便,每次晋升都有重要的标志,晋升之路还有章可循。” 公孙衍有些气馁地说道。 “师弟快别这么说,修仙之道,达者为师,并非一成不变的,至少现在师弟的修为和成果就超过很多世族大宗的弟子,说你是惊才绝艳、才华冠众也不为过,师弟又何必自己妄自菲薄。” 官凰宽慰他道,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 “其实,类似我们这种弱小的宗门,与你们散修是差不多的,修炼的功法有限,与那些大宗门相比,我们修炼的功法人家根本瞧不上眼,可尽管如此,还不是有一些弱小宗门的修仙者能够飞升天界,这些人很多时候也是要靠自己悟道的。” “此外,修仙之人除了功法以外,机缘也很重要,我看师弟就是机缘深厚之人,若非如此,哪里会修炼到这种程度,又如何获得这么丰厚的修炼资源。”官凰赞叹道。 “嗯,这倒是,当初若非考试不中遇见仙师,我哪里有机会踏上修仙之途;即使能够修仙,若非与师姐相识,又哪里会有我今天的一切!饮水思源,仙华门对我恩情深厚,宗门有难,我自是不会冷眼旁观的。” 公孙衍神态诚恳地说道。 “嗯,你不忘师叔对你的引路之情,自然是好的,可这里又有师姐什么事儿了,你修炼上有悟性,嘴巴倒是也甜的,难怪机缘多。” 官凰笑着打趣他道。 “噢,师姐可能忘了,当年我是私自修仙,没有仙籍的,若非师姐指给我一条明路,我哪里去弄‘仙籍牌’,更不用说有什么际遇,也不会有我现在的妻子了。” 公孙衍老实巴交地说道,毫无油滑之态。 “啊!你还真去玄洲大陆了,当初只是说说而已,是宽慰你的话,我当时还对伊祁师弟说,要尽早弄到‘仙籍牌’,争取早点把你接到神洲大陆呢。” 官凰说道,似是想到什么,她又继续说道: “你刚才说什么?你在玄洲大陆还成亲了?快与我说说,看来师弟不但机缘深厚,这艳福也是不浅的。” 官凰两眼放光,调侃他道。 于是,公孙衍把他在玄洲大陆的经历,大致向官凰描述了一遍,直听得她惊心动魄、意往神驰。 闻听公孙衍的经历,官凰暗忖,这位师弟不但福缘深厚,而且信心坚定,勇气过人,遇百难而不气馁,历万险而矢志不渝,实乃有大毅力、大智慧、大机遇的人呀! 更何况此人重情重义,杀伐果断,且进退有度,收放自如,单从营救自己的过程中,他没有滥杀无辜,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性。 两人又聊了一些公孙衍来到神洲大陆之后的事情,包括他深入青丘宫救出青菡的事儿。 官凰听闻后极为震惊,青丘宫是响当当的一流宗门,道成境强者至少有五位以上,他居然还敢深入其中去救人,原来他“英雄救美”的事儿不止干了一次。 当官凰得知青菡就是那“老虔婆”的徒弟时,她更加吃惊,暗赞公孙衍确实恩怨分明、是有情有义之人。 看看时间已近夕食,两人开始重新易容,依然是扮作普通青年形象,走出客栈寻找酒楼吃饭。 公孙衍并没有选择在客栈就餐,因为这里没有野味烧烤,他答应过官凰要吃顿烤野味的。 流芳城地处神洲仙国的中南部区域,城池规模巨大,繁荣热闹,这里周边皆是大山、深林,修炼资源丰沛,是修仙者重要的集聚地之一,许多着名的修仙者都从这里走出,流芳百世,故此得名。 公孙衍他们很快就发现,流芳城中有不少专营野味烧烤的酒楼,他俩选了一家进去。 里面人不是很多,俩人选了一张偏僻的桌子开始点菜,官凰犹记得当初烤麋鹿的味道,仅点了这一道菜。 公孙衍则又是加了几样飞禽,所谓“宁食天上飞禽四两,不食地上走兽半斤”,一般而言,天上的飞禽比走兽更加美味,公孙衍叮嘱伙计要先上烤麋鹿。 待烤味上来,公孙衍开启一坛“伊家香”,立刻香气四溢,酒香引得食客们纷纷侧视,就连伙计也赞声不绝。 两人随即开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公孙衍还传音告诉官凰,这酒有助于修炼。 官凰已经多年没有痛快地大吃一顿了,加之现在她易容成了男弟子打扮,也不再顾忌形象,与公孙衍一起大快朵颐,并对伊家的美酒赞不绝口。 期间,两人一边吃喝,一边传音聊天,商量接下来的行动,两人商量结果,还是要回到仙华门附近,无极宗要经常运送元石过来加工,追踪溯源,一定能够发现他们的矿岛位置。 到时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伊祁强,不过,稳妥起见,他俩还是要在流芳城待上两天,避避风头。 此刻,仙华门里,越青面色苍白,异常憔悴,任道忠等三位长老,对她审讯了一天一夜,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讯息,实际上他们已经对她控魂,完全可以通过那缕魂魄掌握她的想法。 但任道忠非常多疑,总是感觉越青有办法躲过他们的探察,就想通过轮番上阵的方式,试图摧毁她的精神意念,来逼迫她说出自己徒弟的秘密。 但他们不敢对她用强,毕竟越青的儿子和师尊在天界。 第448章 行 踪 暴 露 一番折磨下来,越青心交力瘁,无奈她确实不知官凰去了何处,更不清楚她为什么被人救走,何时与外人取得的联系。 越青甚至怀疑自己的徒儿被欺骗了,是别人觊觎她的美色才骗她出去,而非什么“营救”她出去。 其他方面也没有任何关于此事的消息,任道忠“得知”了越青的想法,也觉得有“劫色”的可能,他甚至想到了这三年里,那些曾经来过仙华门这里“轮值”的宗门弟子,嫌疑最大。 任道忠立刻派人回宗门,严查那些来过仙华门的弟子行踪,同时这里也加强戒备,防止此人有后续动作。 两天后的傍晚,太古城郊外,传送站附近的客栈里,住进了两位相貌平平的青年,说是接从传送站过来的客人。 这两人正是公孙衍和官凰,他俩商议了很久,无法判断无极宗运送元石的人是从传送站过来,还是从海上飞行过来。 两人决定,先从传送站这里排查,若这里没有异常,再去仙华门附近沿海蹲守,到那时仙华门附近区域也许会比现在戒备松一些,不易被发现。 两人买了张太古城的传送时刻表,回到客栈房间开始查询。房间的窗户可以望见传送站的出口,两人轮班观察,主要是观察那些无极宗境界高的人是否出现,及其行踪。 官凰现在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对自己的能力也开始恢复自信。 三天下来,两人毫无收获,来来往往的基本都是散修,偶尔见到无极宗的弟子,看他们一副轻松谈笑的神态,就可以判断出他们并非执行什么重要的任务。 不过,这也在俩人的意料之中,若真是新开辟才几年的矿场,建立传送站的可能性很小,很可能是从海上乘飞船过来。 两人随后移师仙华门后山附近,隐匿在距离仙华门较远的山峰密林中,此地不属于仙华门范围,他们打算在此观察几天,看空中有无修仙者或飞船经过。 第一天没有任何动静,又蹲守了一天,公孙衍终于看到天空中有飞船一闪而过,是由正南方向飞来,落向仙华门内,他与官凰对视一眼,双方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色。 一个时辰之后,那艘飞船又从仙华门方向飞来,向正南方向飞去,见状,两人立刻腾身飞起,正欲追过去,突然,一声大喝传来: “哪里来的小辈,竟敢觊觎我无极宗的飞船!”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两人似铅坠一样从空中飞速掉落下来,坠入密林之中。 猝不及防之下,公孙衍受伤不轻,官凰受伤更重,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公孙衍心知刚才隔空发掌的定是道成境强者,若非距离太远,自己两人性命堪忧,公孙衍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拿出“遁身符”,拉住官凰的手,两人瞬间被传送至千里之外。 就在两人消失的瞬间,一位面容瘦削、颧骨突出的中年男子迅疾降落在公孙衍两人坠落的地方,见此处已空无一人,他眉头微皱,喃喃自语道: “高阶‘遁身符’!是什么人居然有这种宝物在身!” 这时,远处又有两人相继赶来,先到的一位开口问道: “怎么?任兄,让他们溜掉了?” “嗯,澹台兄、莫兄,他们身上有高阶‘遁身符’,这俩人身份不简单,背后一定有大势力支持,这种‘遁身符’只能传送千里左右,而且方向不确定,你们两人向东、向北分头追踪过去,我负责南边海域,西面宗门方向我会通知他们搜索的。” 此时的公孙衍他们运气不错,被传送到一处山坡上,但公孙衍对此地不熟悉,他急忙对官凰说道: “师姐,我们只能被传送出千里左右的距离,而且方向不明,刚才袭击我们那人一旦探察到我们的位置,很快就能追上来,你能辨别出这是哪里吗?” 官凰立刻强撑着身子站立起来,环顾四周,她突然指着远处两座连在一起的山峰惊叫道: “不好!师弟,那是无极丘!我们被传到无极宗附近了,赶快逃!” 闻言,公孙衍背起官凰,向无极丘相反的方向全力飞行过去,没过多久,两人身后就传来追杀声。 公孙衍探察过去,有十几人在追赶他们,其中还有一位道成境初期强者,他们显然是途经此处或在此巡山的弟子,否则不会这么快发现他们的行踪。 此时,虽然还有几张高阶“遁身符”,但公孙衍再不敢用了,万一把他俩直接传送到无极宗岂不是自投罗网;梅家的定向传送阵牌,此刻也来不及布置了,只能拼力向前逃脱。 但无奈公孙衍本来就受伤不轻,现在还背负一人,再怎么用力也抵不上后面道成境追赶他们的速度,公孙衍问官凰道: “师姐,后面那群人里只有一位道成境初期,其余都是化神境修为,一会儿他们追上来,我对付那位道成境初期的家伙,其余交给你如何?” “行!师弟现在就放下我,你赶快离开这里,说不定他们不会杀我的。” 官凰说道,实际上她基本丧失一战之力了,只是不想再拖累公孙衍而已。 见她回答如此干脆,公孙衍哪里不知她已萌生死志,顿时心中大急。 忽然,他想到了“绝命丹”,连忙戴好手套取出一粒毒丹,悄声传音给官凰道: “师姐,一会儿我掷出火弹的一瞬间,你一定要屏住呼吸,千万不能吸进一丝一毫空气。” 官凰“嗯”了一声答应道。 公孙衍立刻转身向北迎风方向飞去。 这时,后面那名道成境已经越来越近,那些化神境弟子倒是被甩开了数千丈的距离。 公孙衍开始不停地向后方发出火弹,那位道成境强者则是不停地发出冰弹湮灭公孙衍的火弹。 到后来,发现公孙衍发出的火弹威力有限,道成境强者更加肆无忌惮地靠近公孙衍他们,打算生擒两人。 第449章 灭 道 成 境 见时机已到,公孙衍毫不迟疑,转身立刻对着他发出裹夹着毒丹的火弹,保险起见,公孙衍这次是全力以赴同时发出去的。 那名道成境强者嘴角掀起冷笑,也连忙释放几枚冰弹想湮灭这些火弹,哪知有一枚火弹飞向他的途中就爆开了。 他身子一颤,顿感不妙,随手对着公孙衍他们挥出一掌,迅即施展“散魂功法”,他本体立刻化作无数个“小人”向四面逃散开来,但还是有不少掉落在地。 道成境的最后一击声势骇人,公孙衍根本来不及躲闪,正当他准备运气硬抗时,只听“嘭”的一声,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击飞出去数十丈远,五脏都被震得错了位。 公孙衍倒地的瞬间才发现,官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背在身后的位置,转到了他的前面,为她拼命挡下了那名道成境强者的最后一击,她挂在自己的身上,已经伤得不成样子,气若游丝。 公孙衍目眦欲裂,气急攻心,但情急之中,他还是心智清明的,知道那名道成境强者还未死透,此刻不是疗伤之时。 他随手把一粒疗伤神丹塞进官凰口里,取出魔剑,腾飞出去,杀向那些四散奔逃的“小人”。 公孙衍挥剑斩杀“小人”的同时,还施展大量火弹灭杀,顷刻之间,那些“小人”被他剿杀殆尽。 此刻,远在数千丈外的无极宗弟子,已纷纷停止飞行,站在远处惊惧地看着这一切,一位道成境强者散魂分身后,居然还被击杀得干干净净,令人难以置信。 其实,若这位道成境强者没有被毒丹侵蚀,公孙衍是无法击杀他的,随便几个“小人”自爆就足以让公孙衍灰飞烟灭。 公孙衍随即捞起掉在地上的指环,小心放入指环中,飞速返回到官凰身前。 他取出梅家的定向传送阵牌,布置好后,迅速将自己与官凰向西传送过去。 一连传送三次,公孙衍才找到自认比较安全的地方,随即找到一处隐秘山洞,用阵牌屏蔽山洞,轻轻放下官凰。 公孙衍又从指环中取出卧具,在洞里搭建个临时床铺,他并不认为这附近很安全,暂时还要躲在这里一段时间。 他把官凰轻轻抱在床上,也顾不上避嫌,开始为她检查伤势。 这一检查,公孙衍大吃一惊,官凰全身筋骨俱断,五脏六腑均已震裂,若非有那粒桂家给他的疗伤神丹,吊着官凰的一口气,她已经香消玉殒。 再仔细探查她的魂魄,由于脏腑损伤严重,官凰开始出现散魂现象,公孙衍连忙取出“聚魂丹”,给她服食下去,官凰已经丧失意识,进入“假死”状态,身体所有机能在逐渐消失。 公孙衍只能运功助其炼化,先稳住她的魂魄再说,一旦魂飞魄散,那就回天乏力了。 一个时辰之后,公孙衍觉得官凰的魂魄终于稳定下来,他又给她服食了“护魂丹”,加固她魂魄的稳定性,这种丹药原来是郑思远给他俩徒儿的,范宇、范玲舍魂成功后,被他省了下来。 公孙衍接着又拿出疗伤神丹“接骨续筋丹”,这也是桂家给他的,原先赴“异族战场”时岳父就给他过,效果很好。 他把丹药给官凰服食下去后,并没有急于助其炼化,而是动用以前的医术,采用仙家手段,先为官凰止血接骨、续筋通脉,随后再助其炼化神丹。 之后,公孙衍又从指环中取出那些能医治外伤的草药,包括尤加利碎叶,把它们捣碎后敷在官凰的伤口处,这些草药既有伤口愈合功效,又有防止伤口感染作用。 公孙衍随即取出纱布,像裹粽子一样把官凰包裹起来,让其静养。忙完这一切,已经过去两个多时辰了。 公孙衍这才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伤势,好在自己受伤不是很重,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外伤,他的伤势还是最早被人从空中击落造成的。 而官凰则不同,当初从空中击落时就受伤严重,后来又拼死为他挡下道成境的一击,伤势极重。 若非那位道成境已经被毒丹侵蚀,这一掌肯定会把官凰击成齑粉,当场就会香消玉损。 公孙衍随后服丹疗伤,处理好自己的伤势,并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回想起这一切,公孙衍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贪功冒进”了,过分相信自己的能力且低估了对方。 他应该想到,官凰境界比自己低,经验又不足,行动过程中,难免会露出蛛丝马迹,而对方三位道成境中期强者,既然能被无极宗派来镇守这里,绝非易与之辈。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进去把官凰营救出来实属万幸,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自己肯定会陷落其中,虽然他有三缕神魂作为保命手段,但官凰就惨了。 想到官凰,公孙衍感到无比内疚,他本意是救她脱离苦海,还她自由,但事实上确实让她饱受磨难,差点直接陨落。 即使现在,公孙衍也没有十足把握令其起死回生,而且还不知道是否会影响到她以后的修炼。 见官凰呼吸平稳,性命暂时无忧,公孙衍开始清洗那枚缴获的指环,并查验里面的东西,发现收获极丰! 接下来的三天,公孙衍全身心投入对官凰的救治中,为其清洗、换药、包扎、服丹,并助其炼化等,并定时助官凰在体内运功行气,修补脏腑、经脉。 第四天傍晚,官凰在昏死了三天之后,终于苏醒过来。 她突然感到全身疼痛难忍,轻声惊叫起来。 公孙衍连忙给她服下缓解疼痛的丹药,并告诉她现在不要说话,他会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不久,官凰又睡了过去,这次不是昏迷,是真的睡着了。 无极丘山脚下,无极宗气势恢宏的议事大厅内,宗主无道升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他的外表像中年人,但实际上已近百岁了,是道成境巅峰修为。 他周边下首位置坐着一众长老,均为道成境以上修为,皆是正襟危坐,现场气氛有些压抑。 第450章 无 极 宗 无道升环视了一下众人,把目光停留在下首其中一个位置上,冷声说道: “任长老,你把事情经过再对大家说说吧!” “是,宗主。” 任道忠起身答道,他已被召回,配合无极宗调查事情的经过。 无极宗这次损失一位道成境强者,这是千年以来都没有发生过的大事,道成境被杀,不要说在神洲仙国,就是在整个神洲大陆也算是大事,更何况还死得不明不白,至今不知对手是谁。 实际上修仙到了道成境阶段,可以说已经完成了功法的修炼阶段,所以才有“道成飞升”“得道成仙”一说,接下来修炼更多的是法术的变幻,以及功法的强弱。 也就是说,达到道成境,理论上已经完成了成仙的过程,接下来更多的是对功法的理解和运用,以及熟练程度的把握,一般情况下,不用特殊手段,是很难灭杀道成境强者的。 任道忠陈述事情经过后,现场无人出来说话。 这时,无道升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沉声说道: “诸位,说说你们的见解吧!” 见状,坐在下首位的一位莫姓长老首先说道: “宗主,从任长老描述的情况来看,这两人应该没什么背景,否则他们应该有接应,两人觊觎我们运送元石的飞船,很可能是想顺藤摸瓜,找到我们的矿岛,想去打劫而已。” “我看未必,这俩人有高阶‘遁身符’,又有击杀戴长老的实力,说是没有背景谁能相信?没人接应他俩只是当时我们一下子出动了三位高手,他们来不及接应而已,而且那两人又自行传送走了,再露面接应还有什么意义?” 另一位澹台姓长老说道。 无极宗除了宗主无道升无氏家族是大姓外,其他还有任家、莫家和澹台家族三大姓,再就是一些杂姓了,但势力都没有这四大家族在宗内的势力大。 四大姓中,无家和任家又关系密切,有人说他们是世交,但也有说两姓本是同源,实为一家。 无论怎样,四大姓在宗内和平相处,在宗内控制一切,已经延续数千年了,但约定俗成的是,无极宗宗主始终由无氏家族担任。 “任长老,你们当时确认附近再无任何强者出现吗?”另一位长老问道。 “确实没有了,我与莫长老、澹台长老在东、北、南方向两千里范围内都仔细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强者,除非对方比我们实力还强。”任道忠答道。 “你们没有搜索西面?” “没有,西面我们通知宗门了,不然也不会及时发现这俩人被传送到宗门附近了。”任道忠说道。 “嘿嘿,我意思是说接应他们的人,任长老不认为他们会隐匿在太古城内吗?”那位长老继续问道。 “噢,这我倒的确没有想到,不过,太古城有司寇城主坐镇,以他道成境后期的修为,不会让一些宵小在他城中任其所为。”任道忠说道。 “这可难说,司寇雄与我们面和心不和,他可能不会参与此事,但手下人就难说了,允许其他一些势力借用他的地盘也并非没有可能。”另外一名杂姓长老说道。 “道重,你怎么看?” 宗主无道升发话,询问坐在他下首的大长老任道重。 “回宗主,这件事透着蹊跷,对方很可能是觊觎我们的元石,但也可能是另有所图,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做好防备,我建议把仙华门的防卫力量提升,道成境再增加两人;另外,矿岛那面也要加强戒备,传送站也要加紧建造,即使这座矿岛采罄,也不妨作为以后的中转站,那附近的矿岛多得很。” 大长老任道重说道。 “好!就依你的建议,你随后具体安排一下,同时也要安置好戴长老的后事。” 说罢,无道升就离开大殿,回去修炼了。 公孙衍这里,入住“洞穴”半个月后,官凰终于可以自理了,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得过段时间,但已经能下地行走,并自行运功了,到了此时,已无大碍,恢复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在功法上,官凰一直以修炼“上品丹法”为主,虽然仙华门弱小,但传下来的功法还是不错的。 公孙衍现在知道的功法有很多,他为了完善自己的“聚散之道”,搜集了很多各门派的功法,当时在玄洲大陆那边,并不是很难的事。 他从这些功法中,提炼出一些对官凰有用的部分,传授给官凰,助她修炼,公孙衍自己也利用这段时间努力修炼。 又过去半个月时间,官凰已经完全痊愈,且恢复到巅峰状态。 公孙衍也正式突破到道成境初期,标志就是他对自己体内的“能量体分身”已经把控自如,并且能散落在外界空间,只是这些“小人”在外界时,他还没有做到收放自如的境界。 这一个多月来,公孙衍与官凰在疗伤期间,没有外界干扰,心无旁骛,两人的伤势不但痊愈,修炼上更是大有收获。 同时,感情上无形间也拉近了很多。两人日夜相守,同居洞穴,已经形同夫妻无异,双方已互生情愫,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这一天,公孙衍走出洞穴,准备猎杀一只麋鹿,官凰则是留在洞穴中,在附近采摘一些野果、野菜,两人准备好好大吃一顿,随后离开此地。 他俩在洞穴里居住了一个月,一直没有出洞。 公孙衍在附近探察了一圈,没有发现麋鹿,此地山高林密,人迹罕至,应该有麋鹿出没,他展开意念力探察,发现数十里以外,有一群麋鹿出现,他迅速赶往那里。 公孙衍很快赶到那里,那群麋鹿还没有离开,他正准备捕杀,突然,一道强大的意念力扫来。 公孙衍一顿,正欲离开此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前方空地赫然出现一位身着赭黄袍的道成境初期强者,看打扮就知道这是无极宗的人。 此人看上去是位中年人,见到公孙衍后,他阴恻恻地说道: “想不到你们这段时间竟然躲在伽罗仙国境内,这回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第451章 遇 袭 伤 重 说完,他不待公孙衍做出动作,迅速挥出一掌,这一掌地动山摇十分骇人,此人显然是用了全力,生怕公孙衍再用出什么怪异的杀招反击。 公孙衍这才想起自己服装没有更换,此人定是根据当初追踪他的无极宗弟子的描述,一下子认出了自己。 他立刻想到官凰此刻有危险,不敢恋战,挥出一掌回击的同时,急速向洞穴方向飞去。 此人似是早已料到公孙衍有此举,早已拦住他的去路,又接连挥出数掌。 到了此刻,公孙衍心知无法走脱,只能寄希望于官凰没有被无极宗的人发现,他先解决掉此人再说。 两人随即飞向空中大战起来。 此时,对方开始分出数十道“小人”的身影与公孙衍作战,公孙衍也随之应对。 一时间,空中爆炸声不断,场面煞是激烈。 公孙衍刚刚晋升道成境,就遇见了道成境初期的强者,一时间激起了他的豪气,把自己能想到的招式、法术都用了出来。 无奈对方显然已晋升道成境初期多年,对战经验丰富、老道,把公孙衍攻来的招式都一一化解,而且还能自如地说话。 那人问道: “你与乾坤宫是什么关系?我们两家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什么觊觎我们的飞船?还击杀了我无极宗的长老。”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愣,知道对方怀疑自己是乾坤宫的人了,他索性狐假虎威地故意说道: “你无极宗究竟干了什么还不自知吗?何必装糊涂,现在你们到了我们的地盘,还这么嚣张!” 闻言,那人一愣,但手下却没有丝毫留情,乾坤宫虽然也是超级势力,但他们无极宗向来不惧,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人擒回去,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不过,斗了半天,他一直看不出公孙衍的修为,只是感觉公孙衍有不弱于道成境的实力,这与那些无极宗弟子描述的不符,与任道忠的说法也有出入。 公孙衍这边,久战不下也让他心里着急,本来他又要出“阴招”了,无奈空中大战风向不定,爆炸引起的冲击波充斥着周边的空间,稍有不慎就会毒到自己。 那人则是一边与公孙衍对战,一边悄悄取出影音石,想留下凭证,作为以后质问乾坤宫的证据。 此时,公孙衍愈发着急,该用的招数都用上了,无奈他刚刚晋级,对战这种老牌道成境,公孙衍还是力有不逮。 若想逃走是没有问题,但他担心官凰的安危,不可能抛下她不管。情急之中,他突然想到了在绿人族那里缴获的“招魂幡”。 公孙衍暗忖这东西也许对攻击自己的那些“小人”有用,既然这些“能量体”中都带有一丝施为者的魂魄,那“招魂幡”就是他们的克星。 公孙衍突然祭出“招魂幡”,对着那些“小人”挥舞过去。 效果立竿见影,只看到这些“小人”瞬间变得呆滞,行动滞缓,开始在空中飘荡,似是在空中漂浮的“自由散弹”,再不受那人意念控制。 公孙衍见到这招奏效,他抓住时机,一下子释放出一串“能弹”,打算引爆这些“自由散弹”。 与此同时,那人也意识到了不对,本来施加在空间中这些“小人”的魂魄都可以收回的,对本体魂魄没有丝毫损伤。 但现在突然全部消失,他惊悚万分,对着公孙衍全力挥出一掌,随即逃之夭夭。 那人最后使出的一掌,暴露了他的真实修为,原来他已经是道成境中期修为,他故意隐藏自己的修为不过是想诱敌深入,生擒公孙衍而已。 如今他魂魄突然被公孙衍“招走”受到损伤,再不敢恋战。 公孙衍更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道成境中期境界,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从空中击落,直接坠入林中昏死了过去。 公孙衍刚从空中坠落不久。 远处,一位身着同样蓝色衣衫的青年迅速飞驰赶来,捞起公孙衍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此人正是官凰易容的青年,公孙衍与道成境强者的大战自然早就惊动了她。 但官凰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自己根本插不上手,只能躲在隐秘处观看。 好在无极宗那人并没有发现那处洞穴,他只是孤身一人来到此地探察,偶然发现了公孙衍而已,当公孙衍探察麋鹿时,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官凰知道那人逃走后,不久就会带来追兵,无奈她境界太低,别无选择,只能把公孙衍重新背回到原来的洞穴中,好在这里的阵牌还没有撤掉,屏蔽功能依然存在。 就在官凰背着公孙衍离开不久,几位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子,从正南偏西方向飞来。几人当中,仅有一位是归虚境,其余几位居然都是道成境,最高的一位居然有道成境后期修为。 这时,那名归虚境女子说道: “大长老,刚才就是在这附近发生的大战,他们在空中作战,属下不敢靠得太近,只是隐约看到有一位是穿赭黄袍的,应该是无极宗的人。” “哼!无极宗的人竟敢跑到这里来撒野,真是越来越不把我乾坤宫放在眼里了。”一位看上去像中年的女子说道。 “会不会是他们要捉拿什么人,所以才跑来这里,当时只有两个人在战斗吗?”另一位长老问道。 “嗯,属下带人巡山时,隐约感到这个方向有能量波动,当时就带人赶了过来,后来我远远看见空中战斗剧烈,属下独自走近了一些,只看到空中有两人大战,地面没有打斗痕迹。” “嗯,最近这段时间,你们要密切注意这里,防止有人对我乾坤宫不利。”大长老说完,随即带队离开这里。 一个时辰后,又有几位身着赭黄袍的道成境强者来到这里,探查一番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山洞里,官凰正在对公孙衍施救。 这次公孙衍伤得很重,他没有料到对方隐藏了修为,认为对方被他“吸走”不少魂魄,正欲乘胜追击时,不料对方竟然功力大增,直接将他击落。 第452章 两 情 相 悦 若非对方惧他的“招魂幡”仓皇逃走,恐怕他已命丧当场或被人擒走。 公孙衍当时并没有采用“散魂”战术,皆因他刚入道成境不久,应敌经验不足所致。 公孙衍这次不但昏死过去,也伤及到了筋骨,而且是从空中坠落密林的,被树枝划得惨不忍睹。 好在公孙衍给了官凰不少丹药,包括疗伤神丹,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场,官凰撬开公孙衍的嘴巴,把丹药喂下去,随后助他炼化。 若公孙衍见到此情此景,不知做何感想,一个月前他还在助官凰疗伤,一个月后竟然倒过来了,不过,这次他并无性命之忧。 山洞里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毕竟要在这里待很长时间,除了最早搭建的那张床外,在靠近洞口处,公孙衍还搭建了一张床。 公孙衍指环里的一些生活用具,也早就被他搬了出来,在这里居住两人并没有感到不方便。 此刻,官凰将水桶中的水加入盐巴,仔细把公孙衍身上的各处创口先清理干净,并用盐水清洗,她没有那些草药,只能将常备的外敷药洒在公孙衍的伤口上,缠上纱布。 当天晚上,公孙衍并没有苏醒过来,但生命体征平稳。 洞穴外面,偶尔会有强者的意念力扫过,这里不似前一段时间那么安静了,好在阵牌依然发挥着作用,官凰又注入了一些意念力,以保证阵牌的效用。 直到第二天夜里,公孙衍才苏醒过来,此刻官凰正在认真地给他身上的伤口涂药,她已经换回自己的容妆,由于公孙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她只是穿了件紧身短衣,方便换药。 所谓“舟中看晚霞,灯下观美人”,公孙衍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灯光下官凰的侧脸,和玲珑有致的身段。 官凰本就是个绝色美人,如今似妻子般呵护着自己的夫君一样,十分投入,公孙衍一时间有些看呆了,心中一热,不自禁地叫了声“师姐”。 闻声,官凰霍地转过头来,惊喜地说道: “师弟,你醒了,吓死我了,都两天一夜了。” 似是没有听见官凰的话,公孙衍忽地一下坐起来,一把将官凰抱住。官凰大急,连忙叫道: “师弟,你身上有伤……” 她话还没有说完,公孙衍的嘴已经亲吻上来,直接把官凰扑倒在“床”上。 官凰突然被他扑倒,条件反射地挣扎了几下,无奈公孙衍力气太大,她挣脱了几下就放弃了。 官凰自幼离开家庭,从未与男子有过近距离接触,突然嗅闻到公孙衍那强烈的雄性气息,有些不知所措,她不自觉地搂紧了公孙衍,这更加激起了公孙衍的欲望。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官凰虽然年长公孙衍几岁,但她未经人事,身体不停地颤抖,心情紧张又充满着期待。 公孙衍则是轻车熟路,自然而然地进入了状态,没过多久,官凰身上的衣服就被他剥得一件不剩,两人开始云雨起来。 趁着公孙衍仰头的瞬间,官凰轻声说道: “师弟,你的伤口还……” 官凰还没说完,公孙衍的嘴巴又亲吻了上来。 洞内,两情相悦,风光旖旎。 清晨,两人皆是疲惫地躺在“床”上,说是床,可早已被公孙衍折腾得散架了,直接塌落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官凰起身查看公孙衍的伤口,她嗔怪地说道: “师弟,看你伤口都崩裂了,又要几天才能愈合,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无妨,能一亲师姐芳泽,终生无憾,这点儿伤口算什么。”公孙衍说道。 “师弟学坏了,变得油嘴滑舌,再不似当年那般老实淳朴。”官凰嗔道。 “你还叫我师弟呀,应该叫夫君才是。”公孙衍打趣道。 “嗯,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叫你衍弟吧!”官凰认真地说道。 “好,我叫你凰儿,这样才像一家人!”公孙衍说道。 “一家人?衍弟,伊蕊和青菡妹妹知道我们在一起,不会怪你吧?”官凰有些担心地问道。 “哪能呢,她们知道你对我恩重如山,本来还想着如何还这天大的人情呢,现在变成一家人了,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闻言,官凰暗自松了一口气,她以前从未想过三女共事一夫,一时间心里有些忐忑。 公孙衍见她沉吟不语,知道她心思重,有些想法,连忙宽慰她道: “凰儿,修仙之人,心念通达最好,我希望你们三姐妹能和平相处,不分彼此,我会对你们同样好的,以后有了孩子,都是我公孙家族的嫡系!” “衍弟羞也不羞,这还都八字没一撇呢,就谈论生养儿女了,我们还是度过眼下这场危机再说。”官凰笑着说道。 闻言,公孙衍随即问起这两天的情况,官凰告诉他确实有强者在这附近出现,现在出去风险很大,正说话间,两人又感觉到有强大的意念力在这附近探察。 公孙衍随即又拿出一块阵牌加持,以保证山洞安全。 同时,他还拿出定向传送阵牌布置好,一旦被发现,两人可立即被传送至千里之外,只是他没有伽罗仙国的地图,也不清楚此地的确切位置,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被传送出去。 公孙衍随即又拿出几块不同功用的阵牌和符箓,交给官凰并教会她使用方法。 望着手中的这些宝物,官凰微笑着对公孙衍说道: “衍弟,这些东西都是你在玄洲大陆得到的吧,我们这种小宗门从未见过这些高级玩意儿,有大势力支持就是好呀!衍弟,伊蕊妹妹的家族势力一定很强大吧?” “嗯,还可以,对了,凰儿,你上次拼死为我挡了一掌,幸亏没伤及性命,以后再不要干这种傻事了,关键时刻我有保命手段的。”公孙衍说道。 “保命手段,什么保命手段?”官凰有些诧异。 “噢,伊蕊父母和爷爷都在我脑海中留下了一缕魂魄,性命攸关时刻他们会为我挡下一击的。”公孙衍解释道。 第453章 双 修 功 法 “啊!我还以为是传说呢,真能这么做呀!衍弟,伊蕊父母和爷爷一定很厉害吧,他们是什么境界?” 官凰诧异地问道,心中却有些懊恼,自己奋不顾身救护师弟的举动,反而帮了倒忙。 “嗯,是很厉害,他们肯定能对付无极宗那几个人。”公孙衍含糊地说道,他并没有告诉官凰他们是真仙,以免她心里有想法。 “衍弟,他们有魂魄留在你脑海,会不会看到……”官凰有些羞涩地问道。 “不会,他们只有在我真正遇到危险时才显现出来,而且是一次性的,平时我就是想召唤他们出来也不行。” 公孙衍解释道,他知道官凰在担心刚才他俩亲热的事。 知道至少近几天是无法离开此地了,公孙衍索性把床铺重新整理一番,这次他没有架起来,而是把两张“床板”直接平铺在地上,随后在上面安放软塌,望着自己的“杰作”,公孙衍随口说道: “这回再怎么用力,也塌不下去了。” “说什么呢!”官凰嗔怪地轻轻捣了他一拳。 见状,公孙衍又看得有些痴了,他顺势搂过官凰,两人又开始云雨一番。 一个时辰后,官凰幽幽地说道: “衍弟,接下来利用这段时间,我们好好练功吧,尽快提升自己的境界,出去也有对战别人的能力。” 闻听练功,公孙衍心中一动,他在玄洲大陆搜集了好多修炼功法,当然也包括双修功法。 于是,公孙衍从中挑选出一门有利于夫妻双方的双修功法,并传授给官凰听,刚开始时,官凰不肯,她羞涩地对公孙衍说道: “衍弟,还是不要修炼这种邪恶功法好,我听说修炼这种功法会上瘾的,到时候会到处寻找道侣双修,很滥情的,而且害人不浅。” “噢,凰儿,你说的那是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为己所用的功法,那种功法确实邪恶,利己害人;我们这种不同,是夫妻互利的,不信你试试就知道了。”公孙衍解释道。 “嗯,我听衍弟的。”官凰顺从道。 两人随即开始试炼,刚开始时效果不显,与以往无异,但随着两人对功法理解的深入和熟练,两人逐渐配合默契,合体时间和力度也超过以前的数倍。 实际上好的双修功法,是夫妻共同练就纯阳之体的捷径,一旦练成“散而为气,聚则成形”的境界,可轻易进入道成境。 达到纯阳之体后,女子柔滑如玉不湿涩、肌体弹性有力少水湿;男子则刚健勇猛,持久力强,双修时能更增加乐趣,也更有利于修炼,从而达到双方境界的提升。 两人随后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双修。 五天后,官凰突破到归虚境中期境界,公孙衍也达到了道成境初期圆满,两人皆是欣喜不已,对修仙者而言,境界的提高是他们最大的愿望。 两天后的清晨,两位中年男子,出现在伽罗仙国南部最大的城市,莫阳城的街道上。 他们来到路旁的包子店里,点了三屉包子开始品尝,这两人正是公孙衍和官凰。 两人商议的结果,决定还是向南面海边潜行,无意间打听到这里有一座巨大的城池,公孙衍决定立即前往,他主要目的是想搞到一份伽罗仙国的地图。 辰时快要结束时,街上的商铺陆陆续续开始开张,书肆略晚,但到了日禺时分也开始营业。 公孙衍与官凰迫不及待地进去购买地图,里面果然有伽罗仙国地图出售,而且还有附近海图出售。 此外公孙衍发现,这里除了上述两种地图以外,还有伽罗仙国地图、永恒仙国地图、杂居区的地图,以及环神洲大陆的沿海地图和海岛名称。 原来,莫阳城是沿海商埠重镇,这里“仙商”云集,商铺众多,各种修炼资源应有尽有,商贸十分发达。 为了便利“仙商”往来,莫阳城特别重视地理和交通运输方面的信息。 见到这些地图,公孙衍喜出望外,花了一百块上品元石,索性统统购下,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随后找了一家客栈,躲在房间里,仔细研究这些地图,重点研究伽罗仙国和神洲仙国海域情况。 公孙衍发现,伽罗仙国东南方向数十万里远的海域,就是不周山的位置,再过去差不多的距离,就是玄洲大陆了。 整个东海、南海海域,看上去岛屿众多、交通不便,不知名的小岛不计其数。 两人从莫阳城出发,由海上向神洲仙国东南方向海域探察过去,他们曾经看到的那艘飞船有无极宗的标记,两人准备在海上监视空中过往的飞船。 这期间,他们始终保持距离海岸线千里以上的距离。 这样做虽然有点大海捞针的味道,但公孙衍认为总比不作为强,两人很快就在距离仙华门东南方向,距离海岸近千里的地方发现一座孤岛,岛上荒无人烟,但植被茂盛。 两人仔细探查一番,没有发现这里有人潜修,于是确定在此地观察。虽然这里距海岸线已不足千里,风险较大,但能看到飞船的几率也更大。 这次运气不错,第二天就看到了正南偏东方向飞来一只带有无极宗标志的飞船,公孙衍这回也学聪明了,看到飞船飞过去,他没有立刻行动。 等了约有一刻钟时间,他们祭起“穿云梭”向那个方向飞去,飞行了大约二千里左右,发现下方有座孤岛,公孙衍立刻停止飞行,隐藏在孤岛上观察。 他们就这样飞飞停停,按着无极宗飞船飞来或飞去的方向,不急不缓地缀着它,来到了万里以外的海域,此时距他们离开莫阳城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开始谨慎起来,原因无他,公孙衍发现这个区域的飞船出现频率开始增多,而且是围着某一区域环飞,这显然是出来巡海的飞船。 公孙衍可以确定,无极宗的矿场就在这一区域,按照海图的标注,这里是伽罗仙国领海辐射的范围。 第454章 混 入 矿 岛 公孙衍再不敢动用“穿云梭”,虽然它目标很小,但还是容易暴露,两人决定在水下施展“分水术”向那个方向靠拢。 又过了两天,公孙衍在水下远远看到前方有座巨大的岛屿,水下布有阵法,若非他有梅家给他的“探阵牌”,公孙衍两人一定会触发阵法,引来对方的搜索。 到了此时,公孙衍可以确定,阵法后面应该就是矿岛了,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悄然退去。 两人随即回到途经的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上,公孙衍拿出“万里传音器”交给官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他决定官凰留在这里接应他们,自己独自伺机闯进去。 官凰最初不肯,公孙衍随即挑明,这里不比仙华门,里面的道成境强者与其相比只多不少,她进去确实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自己还有保命手段,不虞性命危险。 闻听公孙衍的话后,官凰沉吟了一下说道: “衍弟,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一定要救伊祁师弟脱离苦海,但其实伊祁师弟未必是你想象的那样凄苦,挖矿虽然很辛苦,但可以接触到大量元石资源,采挖时的一些下脚料可以用来修炼的,这就是一些散修甚至甘愿被奴役来挖矿的原因。” 顿了一下,她又说道: “其实我境界的提升,也是近三年的事情,加工上品元石也有很大好处,就是可以经常利用一些碎屑修炼,这种事情无极宗也是不会阻止的,我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衍弟此番行动,千万不要着急,能救出来伊祁师弟最好,救不出来也非坏事,你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闻言,公孙衍恍然大悟,难怪那些仙华门的弟子,许多都甘愿被奴役,原来他们虽然失去了自由,但“好处”也是明显的,可能还远大于他们没有被奴役的时候。 但公孙衍相信二弟不同,以他的性格,修炼资源可以自己去争取的,绝不可能喜欢上这种被人“施舍”的方式修炼,但他没有把心里想法对官凰挑明。 公孙衍思索了一下,他又改变了计划,干脆决定让官凰先返回莫阳城等他们,万一遇到危险,他可以毫无牵挂地逃离此地。 这座孤岛虽然距目标已经有超过千里的距离,但对于道成境强者而言,这点儿距离实在不算什么。 争执不过,官凰只好离开此地。 为了防止意外,公孙衍还拿出一艘精致的“穿云梭”送给官凰,让她远距离飞行时可以利用它来赶路。 其它资源公孙衍已经送了很多,可以说官凰现在的身家已经远超仙华门。 安排好这一切后,公孙衍一直望着官凰离开并消失在远方,随后才在水下向矿岛方向潜行过去,他准备伺机抓到一名无极宗弟子混进矿岛。 连续守了两天,公孙衍这次没有丝毫机会抓到落单者,无奈之下,他盯上了无极宗的飞船,凭经验运送元石的人中,一般不会有道成境强者出现,公孙衍有希望把他们一锅端掉。 他选择在距离数千里以外的一座飞船必经之地动手,守候了一天时间,公孙衍终于看到矿岛方向飞来一艘飞船。 公孙衍没有迟疑,腾空而起,直奔飞船而去。 一般情况下,长距离飞行,飞船速度远超过道成境强者飞行速度,但短距离瞬间飞行速度,却是道成境要快上许多,这也是为什么公孙衍屡次遇到追击时,不敢祭出飞船的主要原因。 由于是相向而飞,公孙衍瞬间就到达了飞船的上空,扬手就向飞船里灌进去十几个分魂“小人”,这些“小人”可以无孔不入,直接进去制服了飞船内的五名无极宗弟子,飞船直接跌落下来。 公孙衍迅速飞过去接住飞船,里面五名弟子已经全部被他的那些“小人”弄晕,这些人当中果然没有道成境,最高才归虚境初期,大概他们认为这条运输路线很安全,故没有派出更强力量运送。 公孙衍并没有随意击杀这些人,他怀疑这些人都留有魂魄在宗门内,一旦遇难,宗门必然首先得知。 他先是将他们随身携带的所有财物、指环,连同飞船一起都收入隐环中,之后便将这些人深度击晕,并随意丢弃在附近。 之后便读取其中一名弟子的记忆,还给他服用了“长效迷香散”和“蔽息丹”,藏匿在荒岛的隐秘处。 做完这一切,他扮成那名弟子模样,也装作被击晕的样子,“晕倒”在地,而且看上去“伤势”极重。 大约过了一刻钟,从矿岛方向飞来数人,其中有两位道成境中期强者,一位微胖的中年,居然是道成境后期强者。 看到岛上散落的五名弟子,那位微胖中年,脸色十分阴沉地下命令道: “果然是飞船被劫,立刻通知宗门那边堵截,通知海上巡逻队全部出动,搜索万里以内所有孤岛、水下、天空一切可疑之人!” 躺在地上“装晕”的公孙衍,闻言暗道好险,多亏把官凰劝离此地,否则,她必将暴露。 之后便有人联系执行去了,另外两位道成境则是负责搜寻全岛,微胖中年给五人服食丹药,随后运功炼化。 没过多久,五人纷纷醒来,所述情况大同小异,皆是说他们在飞船里,受到攻击就晕过去了,什么也没看清楚。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那微胖中年让手下把五人带回矿岛救治,他则向着另外方向搜寻过去,除了矿岛方向,其它三个方向都有一位道成境负责搜索。 也许是认为劫走元石的人已经逃离此地,三位道成境均未认真搜索这座孤岛。 公孙衍凭“记忆”已经得知这微胖中年名字叫任道成,是在矿岛主持开采元石的主事长老。 通过读取记忆,公孙衍得知,矿岛距离这里仅有一千多里的海程,岛上无极宗弟子并不多,仅有三千名,但道成境长老却有六位,其中道成境后期一位,中期五位。 挖矿奴役则皆为仙华门弟子,有五万之多。而且皆被控魂,根本无法逃离矿岛。 第455章 厨 房 帮 工 公孙衍现在的身份是无极宗的内门弟子,化神境巅峰修为,年纪刚满二十岁,名字叫姚镄。 此外他还获悉,内门弟子几乎是无极宗派来矿岛的最底层弟子,主要从事杂务和运送元石事务,而负责运送元石的又是相对低级的差事,因为毫无油水可言。 那些内门核心弟子则是可轮番下到矿洞去监工,顺便可捞些油水,当然数量有限,但可以当场修炼。故此,许多内门核心弟子在矿岛上境界提升很快。 半个时辰后,公孙衍等五人被带回了矿岛。 到了矿岛上,公孙衍发现这个岛面积不大,方圆不足百里,岛上植被大部分都已经被破坏,环岛有围栏和阵法护卫,并建有八个了望台,估计还有暗哨。 岛上除了一排排整齐的房屋外,还建有一座大殿,显然这里就是矿岛的办事机构。 此外,中间地带还纵横交错地布满了井口、水槽、木架、盘车、通风口、风车等,一幅十足的矿场风貌,规模却远超过羭次山脉那座矿场。 五人先是被带到大殿内的议事厅问话,且有专人记录每个人的陈述情况,随后被送回“运输队”的专用宿舍休息。 躺在宿舍里,公孙衍利用这段时间开始思索下一步行动,他原本以为进入矿岛内可以很容易混进矿井中,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专事运送元石的内门弟子,根本没有机会下到矿井监工。 不过,这次事件可能对矿岛的高层产生重要影响,说不定他们会提升运送元石的护送力量,到那时也许就有机会下井了。 果然,一天后,执事过来通知公孙衍他们五人,均被调整到厨房去帮工。 以后运送元石任务由内门核心弟子承担,并且每次由一位道成境长老负责押运。 这次无极宗被“劫走”了数千万上品元石,宗门非常震怒,任道成也被罚去很多贡献点,非常郁闷。 闻听此消息,公孙衍暗自吃惊,他还没来得及查看缴获的指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上品元石。 不过,他也有些郁闷,自己又被分配到厨房去帮工,看来他与厨子有缘,就是不知道是否有机会下到矿井。 下午的时候,公孙衍五人就去厨房报到了。 公孙衍看到厨房里正在紧张地准备晚饭,除此以外,还看到一处场地整齐地摞满了一盘盘干粮。 经厨房管事介绍才知道,这些干粮是用来发放给矿井下奴役的,五天发放一次。 公孙衍等五人第一天的任务,就是给那些奴役发放干粮,每次下井发放干粮的内门弟子有二十五人,这样一来,每人要给两千名左右的奴役,发送干粮和饮用水,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 厨房管事对五人讲清楚任务后,又发给他们每人一张地下矿井巷道路线图,上面标注了每个人负责的区域,他最后说道: “我提醒一下你们,一定要严格按照路线图行走,那些未注明编号的矿洞,你们千万不要随便进去,里面危险不说,还很容易迷失在里面,地下矿洞像迷宫一样,一旦迷失,就连道成境强者也不敢进去救你们,到时只能自求多福了。矿岛自开采以来,已经迷失近百名弟子了,只有几人还活着,大部分人已经永远出不来了。” 闻言,五名新人惊惧不已,公孙衍心中倒是暗自欢喜,这下他有机会借故滞留在井下了。 厨房管事随即把盛放有干粮和饮用水的指环发给众人,公孙衍领到指环后,随即跟随众人来到几个不同的矿井处,开始下井发放干粮和饮用水,他们五人被分到不同区域的矿井入口。 来到井下,公孙衍已经有过“井下作业”的经验,他开始“轻车熟路”地发放干粮,寻找伊祁强。 下到矿井后,公孙衍发现这里与当初他去羭次山脉矿场的情景差不多,所不同的是,他在下面没走多远,就发现有一个人工打造的大型金属“房间”。 内门核心弟子将其称之为“避难硐室”,里面有风道提供新鲜空气,并堆放了铁铲、铁耙、木槌、铁镐、铜斧、铜锛、铜钁等各种挖掘工具。 那些内门核心弟子就在这里“监工”,并负责收集奴役们上交的元石,登记奴役完成指标情况。 看到公孙衍过来,那两名核心弟子让公孙衍顶替他们一下,他们要到上面去吃饭。 闻言,公孙衍心中暗喜,他正犯愁如何从数万人中找到伊祁强呢,如今知道自己除了送饭以外,还要临时司职“监工”,代为统计奴役挖矿指标的差事,他刚好可以借机查阅奴役名单。 期间,经常有仙华门奴役前来上交元石,公孙衍收取元石、统计他们指标的同时,也顺便问了一下他们的情况,说自己是新来的,有很多情况不熟悉。 那些仙华门奴役见无极宗的弟子主动与他们讲话,皆是十分配合,只要他们知晓的,基本都会如实相告。 公孙衍了解到,仙华门的奴役每月分两批下矿,一批人挖矿时,另一批人上去休息,每批挖矿都要保证至少半个月时间,完不成指标不许上来,逾期太多时间处罚会很严厉的。 公孙衍在这座矿井下面的名单里,没有发现有伊祁强的名字,他也没有气馁,心知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儿,刚下矿就遇到他,再者说,还不知道他是否在挖矿,也许伊祁强刚好轮到休息也说不定。 那两人回来后,他就要深入矿井去送饭,从两人口中得知,每次送饭时间要持续很久,必须深入正在采掘矿井的每一处,一般下来一次大约需要五天时间。 闻言,公孙衍有些腹诽,难怪是五天发放一次,敢情他发完这一次,就要轮到下一次了,大多时候他也只能在下面吃干粮了。 不过,即便如此,那些内门弟子还是愿意选择下来送饭,只因下面有免费的元石资源可以提供修炼,每次奴役换班时,他们是要自带至少能保证五天挖矿干粮的,内门弟子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修炼。 第456章 兄 弟 重 逢 公孙衍行动迅速,他知道这批人里没有伊祁强,也没有在下面拖延时间去修炼,仅用三天时间就发放完毕。 而且他还发现,地面上的矿井是分区域的,但到了地下,矿井巷道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且彼此互通。 公孙衍从奴役们的口中得知,已到中旬了,又要开始换班了,完成指标的可以提前离开,但没有完成的可以滞留三天,再不完成就要受罚了。 回到地面,由于他是提前完成任务上来的,可以休息两天。 厨房管事以为他经验不足,还好心地暗示他,在下面可以利用矿井里的碎屑元石修炼的,公孙衍故作“恍然明白”的样子,说下次一定会在下面多待上几天。 他利用这两天熟悉一下地面情况,但奴役宿舍他进不去,那里戒备森然,还有阵法加持,以防逃跑和生变。 公孙衍发现,仙华门弟子的境界都是在化神境以上,有些甚至都达到了归虚境,这显然都是这几年前来挖矿的成效。 公孙衍暗忖,一旦挖矿结束,仙华门弟子的境界就会有大幅度的提高,到了那时候,回想起被逼挖矿这段经历,也不知他们会作何感想,也许有不少人会暗自庆幸吧! 第二天,是换班的时间,这也是公孙衍匆匆赶回地面的原因。从早上开始,仙华门的奴役就被陆陆续续带出宿舍,分批次下矿;与此同时,下边也有奴役陆续上来,被带离矿井,回到宿舍。 望着他们来往穿梭的队伍,公孙衍除了仔细寻找伊祁强的身影外,心中也在感叹,这些仙华门弟子,三年来就是在这种状况下度过的,每次挖矿、换班、休息、换班、挖矿…… 若是换成自己,公孙衍暗想可能会精神崩溃,他为二弟的遭遇感到深深地自责,若不是他让伊祁强前来神洲大陆,也许会躲过这一劫,但事到如今,只能先想方设法把二弟营救出去再说吧。 整整一上午,公孙衍都没有发现伊祁强的身影,好在下午未时刚至,公孙衍就在人群中发现了伊祁强的身影,他们这批人刚休息完毕,轮到下矿了。 公孙衍见到伊祁强很是激动,五年多时间过去了,伊祁强现在已满二十三岁了,样貌变化不大,但看上去成熟很多。 公孙衍仔细查看他的境界,居然已是归虚境中期,公孙衍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没有落下太多。 似是心有灵犀,伊祁强也不由自主地朝公孙衍这方向瞥了一眼,随后跟着队伍下入矿井。 公孙衍仔细记住了那个区域,准备到下面时,潜入这个区域去寻找伊祁强。 五天后,公孙衍他们开始新一轮送饭任务了,这次公孙衍更快,仅用两天时间就完成了任务,他随即来到伊祁强所在的矿区,开始快速查找,终于在一座很深的矿洞中,发现了伊祁强的踪迹。 当时伊祁强正在修炼,看到公孙衍过来,伊祁强冷声说道: “噢,我已经收到了干粮,不需要了。” 他甚至连来人的样貌都没看。 见状,公孙衍传音给他: “二弟,是我,下来营救你来了!” 闻言,伊祁强霍地扫视过来,公孙衍伸手摘下“千幻”,伊祁强激动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公孙衍示意他噤声,随即拿出阵牌,把此处遮蔽起来。 布置完这一切,公孙衍才说道: “二弟,找到你真不容易,这些年苦了你了!” “大哥!真的是你!” 伊祁强扑上来,紧紧拉住公孙衍的手,眼圈微红,心潮起伏,但虽有千言万语,却一时无从开口。 两人激动地凝视了一会儿,伊祁强问道: “大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噢,我先去了仙华门,救出了官凰师姐,这才知道了你们的情况,随后就与她一起开始寻找矿岛,费了不少周折才进来这里。” “噢!师姐也在这里?太危险了!”伊祁强担心道。 “噢,我让她回莫阳城了,这里确实危险!”公孙衍说道。 “莫阳城?”伊祁强有些疑惑,他显然不知道那个地方。 “噢,那是伽罗仙国靠近南海的一座城池,我们先不说这些,二弟,你们这些仙华门弟子都被控魂了吗?”公孙衍问道。 闻言,伊祁强神态黯然,他落寞地说道: “是的,而且听说即使完成挖矿任务,无极宗也不会轻易还给我们的,据说还要继续为他们服务很多年才可能还回魂魄,还要看每人的具体表现。” 说完,他又立刻转移话题道: “大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神洲大陆的?搞到‘仙籍牌’了吗?本来我想在神洲大陆安定下来后,伺机搞到‘仙籍牌’就送回青洲大陆的,没想到突然间就失去了自由,我让大哥失望了。” “噢,二弟不必自责,我已经搞到‘仙籍牌’了,当务之急是我们如何离开此地,二弟,你先把这粒丹药服下。” 说着,公孙衍就拿出一粒“护魂丹”,交给了伊祁强,他接过来立刻惊呼道; “大哥,这是圣丹呀!” “嗯,这是‘护魂丹’,可以护住你魂魄,三个月内不受人控制,三个月后我们再想办法。”公孙衍解释道。 闻言,伊祁强大喜,直接吞服下去,随即炼化。 公孙衍则是趁机打量了一下周边矿脉情况,发现这里竟然都是上品元石,公孙衍大喜,随即问道: “二弟,你现在每天能采多少上品元石?” “能采一千多块吧!若是用尽全力,还能多些。”伊祁强答道。 “你是指完整的元石吗?”公孙衍继续问道。 “嗯,碎屑他们不做数的,只认整块可以加工的元石。”伊祁强答道。 “好,我教你一种快速开采方法,效率可以提升成千上万倍,缺点是碎屑较多,但用来修炼没有问题。”公孙衍说道。 “啊!那敢情好!不过,采挖这么多我们也无法带出去呀,我这里只有一枚指环,每次用来上缴元石完成指标的。” 伊祁强有些愁苦地说道。 第457章 矿 岛 脱 身 闻言,公孙衍这才想起他给二弟准备好的那些修炼资源。 他连忙都拿了出来,包括隐环、黑牌、魔剑、符箓、阵牌以及各种丹药等,但特纳制作的魔甲没有了,他从指环中找到一件从魔族那里缴获的魔甲送给伊祁强穿上。 本来公孙衍想把自己身上这件送给伊祁强的,但伊祁强坚持不肯,公孙衍也就没再坚持。 实际上,到了道成境,这种魔甲的防护已形同鸡肋,作用很小,心理安慰的层面更多。 公孙衍又给了伊祁强几枚指环,他现在指环很多,可以一环装一环的盛放元石,容量无限。 看到大哥一下子送给他这么多修炼资源,伊祁强很是惊讶,心知这些年大哥一定是有所际遇,他也没有多问,先把自己武装起来再说。公孙衍随后教他爆破开采方法。 接下来的几天里,兄弟俩开始分头开采,忘我地“工作”,两人拼命爆破挖掘了七天时间。 公孙衍由于境界提高,居然足足塞满了十几个指环,折合成正常大小的上品元石,应该有上亿块之多! 伊祁强收获也不小,折合成正常大小的上品元石,也有三千万块之多!更为可喜的是,公孙衍还采到了上品元石的“矿精”,挖到了一千多块极品元石,是上次的十倍之多。 见到收获颇丰,兄弟俩决定离开这里,公孙衍打算利用定向阵牌直接离开矿岛,但他不清楚阵牌在矿井里是否管用。 稳妥起见,哥俩只能伺机将伊祁强所在区域那名送干粮的内门弟子打晕,还给他服食了“迷香散”,随即丢入了废弃的矿洞中。 公孙衍又拿出“千幻”递给伊祁强,让他易容成那名内门弟子模样,随即在矿井下分手,各自从所属区域矿井回到地面,相约在宿舍汇合。 到了夜里,公孙衍与伊祁强怕夜长梦多,直接在宿舍附近布置好定向传送阵牌后,随即被传送离开了矿岛。 公孙衍凭来时的记忆,尽量传送到荒岛上,他一连动用了五张阵牌,认为相对安全点儿了,才祭出那艘双控飞船,向莫阳城方向飞驰而去。 就在公孙衍两人离开矿岛的同时,主事任道成觉察到了空间的波动,他立刻走出大殿,腾空而起,俯视全岛的状况。 与此同时,相继又有五人腾升空中,一时间竟然惊动了矿岛的全部六名道成境强者。 这些人不待任道成吩咐,立刻向四周散去,搜索两千里以内所有的海域、荒岛。 任道成见矿岛一切如旧,阵法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他下令巡逻队加强巡海的同时,开始清点内门核心弟子和内门弟子的人数。 不久,属下过来报告说,处于休息期的内门弟子姚镄和周明失踪了,任道成随即亲自来到两人住过的宿舍,同寝室的人都说刚刚还看到他们,这一会儿就不见了。 任道成感觉有些蹊跷,他随即问道: “这两人平时喜欢在一起吗?” “没有,长老,这两人平时并不常见的,姚镄刚加入厨房不久,周明已经送饭两年多了。”其中一名内门弟子管事说道。 “刚加入不久?姚镄原来是干什么的?” “回长老话,姚镄原来是‘运输队’的,上次元石被劫后,分配到厨房做事。” 闻言,任道成眉头皱得更紧,他问手下执事到: “这两人的魂牌还在吗?” “在,我刚才还查看了一下。” 这时,出去探察附近海域的道成境强者,陆陆续续都回来了,纷纷报告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 任道成思索了一会儿,随即说道: “莫迪长老、澹台长老,你们俩负责岛上警卫,其余人随我来!” 说罢,任道成腾空飞去,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四人不久来到了上次运送元石出事的荒岛上空,此时虽是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但道成境修仙者却丝毫不受影响。任道成指着下方的荒岛说: “把下面的荒岛再仔细搜索一遍,不要放过任何的角角落落和可疑之物。” 说罢,任道成与其他三人一起,开始对荒岛进行地毯式搜寻,甚至不放过任何一处花花草草。 不久,其中一位长老喊道: “任兄,这里发现我们的一名内门弟子,已经晕过去了。” 几人立刻围上去聚拢在一起,任道成看到那名昏迷的内门弟子,眉头微皱,他沉声说道: “这就是上次被劫的那五名弟子之一,难道他就是姚镄?” 几人随即费了些周折,终于救醒了他,姚镄醒来后,迷迷瞪瞪地有些不知所措,看到任道成,他连忙爬起来道: “见过主事长老。” “你是姚镄?” “属下是姚镄!” “你怎么在这里?”任道成问道。 姚镄随即把他们遇劫的事情说了一遍,与原先那五人无异,任道成脸色逐渐阴沉起来,他沉声问道: “姚镄,你一直就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吗?” “回长老话,弟子是刚被你们救醒的呀。”姚镄有些疑惑。 闻言,任道成面沉似水,他铁青着脸问道: “岛上再没有其他人了吗?” “没有了,这次可是翻了个底朝天,不会有人留在此地了。”其中一名长老答道。 任道成手一挥,提起姚镄冲天而起,几人很快回到岛上,让人指认确认是姚镄后,任道成安慰了他几句,直接放他回去休息了。 矿岛议事厅内,任道成坐在上首位置,阴沉着脸说道: “现在看来,我们岛上是混进来外人了,那些人劫元石是假,趁机混进来才是他们的目的。” “任兄,他们混进来意欲何为?难道是其他超级势力所为?”莫迪问道。 “哼!这不是明摆着吗,他们觊觎我们的矿岛!” 澹台长老说道。 “立刻报告宗内,让他们多派些人手过来,同时派人把岛上所有的弟子都一一对魂,看是否还有混入者。” 任道成立刻下命令。 此时,公孙衍与伊祁强已经远在万里之外,都快接近陆地了。 第458章 终 于 相 聚 天蒙蒙亮时,两人抵达莫阳城附近。 公孙衍用传音器联系上了官凰,天空放亮时,官凰急急忙忙走出了莫阳城,见到两人惊喜万分,师姐弟三年多未见了,此时相见自是有些激动和伤感。 公孙衍与伊祁强又重新易容成普通宗门弟子,三人看似同门弟子,随即向莫阳城郊外传送站走去,那里有直达仙都城的空间隧道。 不过,公孙衍决定还是先到伽罗仙国的仙主城停留一站,看是否有人盯梢。 辰时刚到,三人已经进入了传送站。 直到戌时过半,三人才被传送到仙主城郊外的传送站,见天色已晚,三人就在传送站附近找了一家中等规模的客栈入住。 公孙衍要了一间套房和一个单间,见天色太晚,公孙衍让伙计安排厨房做几个菜和吃食送进套间,但没有要酒。 伙计没有感到意外,晚上到达的旅客经常有这种要求。 三人进入房间后,公孙衍立刻开始用阵牌布置好房间,并让伙计拿来酒碗,待菜肴上齐后,公孙衍叮嘱伙计不用过来了,有事他们自会叫他上来,餐具也可以明天再收拾。 见伙计离开,公孙衍随即启动阵牌,开启遮蔽功能,并把“伊家香”拿了出来,三年多了,师姐弟再次相逢,公孙衍与伊祁强已经五年多未见了,这是五年后三人的第一次团聚。 打开酒坛斟满酒后,三人先干了一大碗,庆祝终于团聚,官凰随即向公孙衍问起事情的经过,这些天她非常担心两人的安危,当然是更加担心公孙衍的安危。 公孙衍随即将营救伊祁强的全部过程,毫无遗漏地向官凰“汇报”了一遍。 接着就是回答伊祁强的提问,他毕竟被关在下面三年多了,这期间的很多变化都不知道,当得知仙华门已经名存实亡,沦为无极宗的元石“加工厂”后,伊祁强神态黯然。 为了缓解压抑的气氛,公孙衍拿出了哥俩在下面收获的元石展示给官凰看。 忽然见到有这么多元石,官凰吃惊不已,公孙衍一下子又给了她一千多万上品元石,把一千多块极品元石分成三份,但官凰仅要了不到一百块极品元石,伊祁强也只拿了一百块左右。 三人一直聊到深夜,见到伊祁强没有要离开套房的意思,官凰知道伊祁强还不清楚她与公孙衍现在的关系,只能告辞回“自己”房间去休息,公孙衍也只好送她去另外房间。 剩下兄弟俩的时候,伊祁强又问起了很多青洲大陆的事情,得知公孙衍帮他找到了姑姑一家,还教会自己的表弟、表妹修仙,并给他们入了仙籍,伊祁强感动万分,又是大礼谢过这位大哥。 两人又聊了很多分别以后的话题,包括公孙衍在玄洲大陆的事情,直到寅时过半,才略微休息了一下。 清晨,三人起来后直接退房,来到传送站买好第二天早上的票后,徒步走入不远处的仙主城。 神洲大陆除了中心区域有一座最大的仙都城外,其他四大仙国都还有自己的仙主城,各个仙国内部的事情,都由仙主府处理解决,各大仙主府也是与六大超级宗门势力相匹敌的存在。 伽罗仙国的仙主城坐落在仙国的中心区域,城池看过去高大雄伟、气势恢宏,壮观程度丝毫不亚于仙都城。 难得来一次邻国的仙主城,公孙衍他们当然会在此停留一天,三人均用“千幻”易容成中年模样,公孙衍发现中年人不太惹人注意,便于低调行事。 路过一家包子铺时,公孙衍照旧带三人走了进去,点了五屉包子上来,三人开始吃了起来。期间,官凰问道: “师弟,我看你每到一处,都点包子吃,你是特别喜欢吃包子吗?” 闻言,公孙衍一愣,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小时候倒没有觉得包子怎样,有一次在安化城里,大概是很久没有吃到肉的缘故,闻到那家的肉包子特别香,可当时兜里钱少,于是就错过去了,后来有机会去那家吃包子,一下子点了两屉,大概就是那时落下‘病根’了,每每遇到包子,我都会买几屉包子尝尝。” “呵呵,原来我们的大金主,也曾经为买不起包子发愁呀,我是北方人,等以后有机会给师弟你们包包子吃。” 官凰打趣道。 “咦,你不是很早就修仙来神洲大陆了吗?” 公孙衍问道。 “我小的时候见过娘亲包包子呀,我那时就看会了。”官凰有些调皮的说道。 伊祁强在一旁有些怪怪地看着官凰,觉得师姐对大哥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有些异样。吃完后,三人随即开始逛街。 逛街,几乎是女人的天性,更是一种天赋,在这方面官凰也是如此,看到街道两旁展窗里那些琳琅满目的修仙用品,官凰通常要浏览一下,尤其是对饰品类宝器更感兴趣。 公孙衍跟在她的身后,每当看到她感兴趣的一些饰品后,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准备一会儿逛到“鸿蒙商会”时集中购买,毕竟他有打七折的至尊卡,能节省些元石,公孙衍还是愿意尽量节省的。 果然,三人逛到市中心区域,看到中心大街路旁有一座五层的商楼,上面金光闪闪的“鸿蒙商会”的四个大字异常醒目。 三人随即走了过去,似这种大型商会的商楼,官凰与伊祁强从未进去过。 迎宾小姐见他们过来,连忙迎上前来,很热情地把三人领进去,公孙衍告诉她只是随便转转,随后带着两人直奔三楼。 三楼是卖饰品法宝最多的地方,公孙衍顺便还想看看有没有“千幻”卖,这东西实在太管用有了,他想多备几张,带回青洲大陆给家人用。 官凰看到这里的饰品法宝更加丰富,而且做工精湛,至少是大师级的水准,许多宝器都在极品以上。 她看了看价格,贵得令人咋舌,她虽然现在不缺钱,但也知道这些元石都是衍弟用命换来的,舍不得胡乱花掉。 第459章 喜 酒 似是看出她的心思,公孙衍把官凰在路上感兴趣的宝器,只要这里有的,都点了一件,有些甚至是几件,对于自己的女人,公孙衍从来都不会吝啬。 官凰虽然嗔怪他有些乱花钱,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公孙衍问了一下女侍,这里是否有“千幻”卖,女侍回答说没有,但可以订货,公孙衍没有在这里订货,若是真想订货,还不如回到夏阳城再说。 伊祁强也看中了几件宝器,公孙衍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起,让女侍算算一共需要多少元石。 女侍一看来了大主顾,三人虽然其貌不扬,但出手大方,十分欢喜地给他算清了价格,并主动告诉公孙衍,可以打九五折。 公孙衍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拿出了至尊卡,接过那张会员卡,女侍大吃一惊,连忙说道: “这位尊贵的客人,您这是至尊卡,我无权接待您,我这就去把管事的叫来,您请稍等!” 随后,女侍就跑去叫管事的了。 见状,官凰露出疑惑的眼神问道: “师弟,你怎么会有他们的至尊卡,要知道,‘鸿蒙商会’可是神洲大陆最有名的商会之一,听说他们选择会员是很苛刻的。” “噢,我也是偶然弄到的,当时差点与他们打了一架,他们为了息事宁人,才送我这张卡的。”公孙衍解释道。 这时,一位中年男子在那名女侍的陪同下走了过来,见到公孙衍后,他一抱拳,十分客气地说道: “尊敬的客官好,在下是仙主城鸿蒙商楼掌事甘师敬,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呵呵,甘掌事不必客气,只是一次简单的购物,还劳您亲自下来,实在是添麻烦了。” 公孙衍也客气道,记得发给他这张至尊卡的就姓甘,他估计甘姓也是“鸿蒙商会”的大姓,甚至就是东家也说不定,公孙衍对这些商会的势力并不清楚,他也不怎么感兴趣。 甘师敬好似不经意地拿起柜台上那张至尊卡,还给公孙衍的同时他探察了一下,陡然一惊,他脱口问道: “您来自玄洲大陆?” “噢,只是去过‘异族战场’而已。”公孙衍轻描淡写道。 甘师敬亲自为公孙衍他们算好账后,银货两讫,三人随即离开了鸿蒙商楼。 他们又到仙主城的中心广场转了转,参观了一些气派森然的仙主府,随即就离开中心区域,向进城时来的方向折返。 在靠近城门不远处,三人选中了一间酒楼式客栈,公孙衍同样要了一大一小两间客房。 看看已接近夕食,三人直接来到二楼餐厅,选了一间包房进餐,随后开始点菜。 公孙衍首先让官凰点菜,似是明白公孙衍的意思,官凰点了很多精美菜肴,还点了这里最好的酒。 公孙衍随即把菜单递给伊祁强,让他随便点,伊祁强这是五年来第一次点菜,他很认真地点了几个菜。 见他们点了不少菜肴,公孙衍又加了几个菜,包括烤廘排。 待酒菜大致上齐后,公孙衍拿出阵牌将房间屏蔽起来,准备开始吃喝。 这时,公孙衍与官凰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举起酒杯,笑眯眯地说道: “二弟,有件事情为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以后官凰师姐就是你大嫂了。” “什么大嫂?啊!大哥是说……”伊祁强闻言大惊。 “对,就是你想得那样,我和官凰师姐已经在一起了,以后她就是你的大嫂!”公孙衍笑着说道。 闻言,伊祁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他又望了望官凰,见她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他这才真的相信,随即又大喜道: “大哥、大嫂,恭喜你们喜结连理,小弟我在这里祝福你们永世好合!早生贵子!小弟我先干为敬!” 说罢,伊祁强一饮而尽。 公孙衍与官凰两人见状,也是一干而尽。 官凰随即又为两人亲自斟满酒杯。 这时,伊祁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哥,大嫂,你俩也不早说,害得小弟昨晚丢丑,坏了大哥大嫂的好事,小弟甘愿认罚一杯!” 说罢,伊祁强又是一干而尽。 官凰则是又给他斟满酒杯,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师弟,你瞎说些什么呀,以后在众人面前,你还是叫我师姐的好,你还有两位大嫂呢!” “啊!大哥……” “嗯,你嫂子说得没错,以后你会陆续见到的。”公孙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三人随即开始痛饮起来,这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喜酒。 他们一直饮酒到酉时,伊祁强借故说自己有些疲惫,想回房间休息去了。 公孙衍知道他的心意,也没有勉强,结账后就离开了包房,来到客房前,公孙衍与伊祁强约好第二天早上见面时间,随即就各自回房歇息了。 回到房间,公孙衍安放好阵牌后,两人洗漱完毕就开始双修,两人分开十多天了,小别胜新婚,说是双修,倒是以翻云覆雨为主,一直折腾到天将黎明才罢休。 早上,三人赶赴城外的传送站,前往仙都城,公孙衍已经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踪他们。 日暮时分,三人抵达仙都城,官凰和伊祁强从未来过仙都城,公孙衍决定去城中过夜。进城时,公孙衍拿出了“仙盟”的通行令牌,守卫直接放三人进去。 官凰有些吃惊地问道: “师弟,你怎么会有‘仙盟’的通行令牌?” 伊祁强也是有些吃惊,心想大哥怎么与“仙盟”搭上关系的,似仙华门这种小宗门,“仙盟”就像大山一样,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闻言,公孙衍传音向两人简单解释了一下。仙都城里势力错综复杂,高手众多,他怕“隔墙有耳”,还是传音稳妥些。 公孙衍带着他俩在城门附近找了间客栈住下,这次伊祁强直接要了间单间,公孙衍也没有与他争执客气,要了间套房。 来到房间,公孙衍依然是安放好阵牌,两人随后开始双修,并交流心得,公孙衍在功法的理解和掌握方面,已经算是大家,他可以更多地指导官凰修炼上的一些事情了。 第460章 返 回 峚 山 第二天早上,三人用餐过后就开始逛街,游览仙都城风光,官凰师姐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公孙衍虽然来过两次,但都是直奔仙殿有事要办,并未仔细游览过。 由于仙都城地处神洲大陆的核心地带,整个区域与四大仙国和杂居区均有接壤,因此,城内各区域的风貌差异还是很大的,仙都城的东、南、北部城区,相对比较保守,但西城区就比较开放。 公孙衍他们这次也准备去西城区逛逛,来到西城区时,他们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城两制”,而且还夸张地建有城墙,进出西区也要通行令牌,但却更复杂一些。 由西区第一次进入主城区的人,申领通行令牌时,不但要缴纳不菲的费用,还要滴血认牌;而由主城区进入西区的则不需要,但要发放限时通行令牌,过期失效。 三人交费领取了限时通行令牌,并买了份“仙都城西区城规”后,才进入西区,限时三天。 来到西区,三人立刻被这里的繁华程度和商铺之丰富所吸引,街上的修仙者更是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各种肤色、各种种族的修仙者在这里大多能见到,只有鬼族没有看到。 公孙衍去过“异族战场”,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官凰与伊祁强两人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不觉大感新奇,两人不时地盯着大街上那些奇形怪状的“人”观看。 公孙衍传音告诉他们,不要紧盯着那些家伙看,西区规定城内是不禁止打斗的,可随时杀人!遇见那些脾气暴躁的家伙,一言不合就会拔刀相向。 三人进入西区没有多长时间,就亲眼看到几起当街斗殴、杀人事件,其惨烈程度不忍直视,但街上路人却是见怪不怪。 三人逛店铺时注意到,这里的商品虽然很丰富,但绝大部分都是别人用过的旧货,有些甚至还有损坏。 公孙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西区实际上就是一个公开的大型“黑市”,许多打劫来的修仙用品,都可以在这里堂而皇之地出售或兑换物品。 现在三人的指环里可谓应有尽有,不缺什么东西,他们只是浏览一下而已。 直到下午,三人才回到主城区。 此番西区游览,让公孙衍推测杂居区应该是一个“三不管”的自由天堂,以后万一遇见麻烦事,倒是可以去那里躲一躲。 三人提前吃好晚饭后,夕食刚过,他们已经离开了仙都城,在前往峚山的途中。 飞船里,伊祁强好奇地打量里面的各种设施,公孙衍这才想起他缴获的资源里,也有“穿云梭”,于是拿出一艘送给了伊祁强,官凰那里,他已经给过她一艘极品“穿云梭”。 进入峚山区域,有人前来盘查,公孙衍拿出通行令牌后,立刻放行,峚山区域是禁止外人飞行的。 看到公孙衍又有这里的通行令牌,官凰有些惊诧,本来她与伊祁强现在就是全凭公孙衍做主,他去哪里他们跟随就是了,如今看来公孙衍似乎早有去处。 一路过来,虽然公孙衍对官凰说过不少事情,但许多公孙衍认为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也没有详细说明。 两人没有亲密关系时,说这些没意义,两人关系建立后,又忙着逃命、疗伤、救人等,再就是“双修”,许多事情公孙衍都还没有与官凰细谈。 望着公孙衍时而拿出至尊卡,时而又拿出“仙盟”通行令牌,现在来到峚山禁飞区域,自己的夫君又有通行令牌,官凰心底里不禁对公孙衍生出一种神秘感,觉得以后有时间,还是要多了解一下他。 傍晚时分,飞船直接降落在轩辕山峰上,此时山峰上的所有建筑都已建成,看上去云雾缭绕、金碧辉煌,一派仙家气派。 山上丹房、练功洞穴及场所、寝宫楼阁、议事厅、客厅、饭厅、库房等设施一应俱全,本来云条峰就是大型山峰之一,现在山上又建筑密布,这远远超出了建造的预算。 起初,“丹务司”派来的那位“规划师”担心透支厉害,上面不会批复,除非公孙衍自己掏腰包补足透支部分,可公孙衍不在,他只能与葛紫烟商议。 哪知小丫头一副不差钱儿的神态,告诉他尽管上报上去,不足部分她来出,如今她也是个身价不菲的“小富婆”。 看到这奢华气派的建筑群,官凰和伊祁强由衷地赞叹,暗忖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么一块领地就知足了。 见到公孙衍三人下船,山上留守的侍女、仆人和护卫,齐齐赶过来给公孙衍行大礼,高呼“恭迎峰主回山”。 见状,官凰与伊祁强两人均是大吃一惊!看到两人探询的眼神,公孙衍有些得意地说道: “师姐,二弟,这里叫‘轩辕山峰’,我是这里的峰主,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我离开这里时,还在建造过程中,目前还没人入住,你们先选好自己的房间吧。” 闻言,官凰与伊祁强目瞪口呆,官凰有些疑惑地说道: “刚才我们来的路上,不是说这里是峚山,是‘丹盟’的地盘吗?师弟,你什么时候成了这里的峰主了,这可不是小事!” “嘿嘿,我是‘丹盟’的极品炼丹师呀!不信你们看。”公孙衍解释道,说完,拿出那枚白金徽章,展示给二人看。 官凰接在手上,仔细观瞧,又递给伊祁强观看,她这才相信公孙衍说的话,随即说道: “我倒是想起师弟是会炼丹的,没想到你当年独自揣摩丹术,现在居然已经登堂入室,正式入驻‘丹盟’了,仅凭这一点,师弟就足以傲视天下了。” 官凰说话的同时,眼里充满了敬佩的目光,又夹着一些自豪和柔情,为自己的郎君感到骄傲。 “大哥,你怎么才回来呀!你这么大的家连个管事儿的人儿都没有,害得我每天过来为你打工。” 这时,一道童稚的声音远远传来,话音刚落,人也到了,正是葛紫烟收到讯息跑来了。 第461章 入 住 山 峰 见到站在公孙衍一旁的官凰,葛紫烟忽闪着两只大眼睛问道: “大哥,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呀?” 此时公孙衍三人均已卸下妆容,闻听葛紫烟的问话,他连忙介绍道: “烟儿妹,这位姐姐叫官凰,你要叫她大嫂,这位哥哥叫……” “啊!” 还没有等公孙衍介绍完,葛紫烟惊呼道,她被公孙衍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随即她又紧盯着官凰,背着小手围着官凰转圈看,嘴里还口无遮拦地自言自语道: “啧啧,这体型、这身段、这模样……大哥,你是想把天下的美女都弄到自己家来吗,怎么才出去没几天就又带回来一个,大哥,你这里快住不下了吧!用不用我再跟师尊讲一下,给你再弄个山峰,专门给嫂子们住。” 闻言,公孙衍与官凰两人均是弄个大红脸,十分尴尬,伊祁强在一边倒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公孙衍嗔斥她道: “烟儿,不许你瞎说,还不赶快见过你嫂嫂。” “嘻嘻,小妹葛紫烟拜见嫂子,官凰嫂子,你不要生气,我是提醒大哥要适可而止了,真要是弄来满山的嫂子,你不是也麻烦嘛。” 葛紫烟戏谑地说道,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见到小丫头快人快语,官凰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她已经注意到葛紫烟胸前别着“丹盟”的金质徽章,随即开口说道: “烟儿妹妹,姐姐不会生你气的,想不到妹妹小小年纪就是上品丹师了,真是令人羡慕和赞叹呀!” “可我还是不如大哥呀,你看他,三心二意的炼丹,随便弄弄就是极品大丹师了,真是羡煞小妹呀!”葛紫烟故意说道。 众人随即开始跟随公孙衍到各处“参观”,一圈下来,足足用了一个时辰,里面设施、家具一应俱全,这些东西有些是青菡临走前设定的,有些是规划师的建议,但小丫头自行做主的成分也不少。 公孙衍由衷地对葛紫烟说道: “烟儿,我和你嫂子们不在,难为你考虑得这么周全,真是辛苦你了!大哥代表你三位嫂子谢谢你哈!” 说罢,公孙衍还郑重其事地给葛紫烟行了一礼。 “大哥不要客气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和嫂子们不在,小妹自然要多承担些,不瞒大哥说,为了你的新家,我可是跑遍了峚山的山峰,参观了好多居家厅堂,也结识了不少新朋友,许多装饰设计都是听取了她们的建议,大哥,那些峰主、山主夫人说,等到轩辕山峰开山时,一定要前来恭贺的,到时候你可要给我招待好,不要给我丢面子呦!” 小丫头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最后面几句话倒是提醒了公孙衍,他随即问道: “烟儿,这里还要举行开山仪式?能省略吗?” “当然了,这个环节是不能省略的,到时候我师尊也会前来恭贺的,许多峰主、山主也会前来拜山,那时候是大哥结交这些丹师的机会,也可以趁机扩大影响。”葛紫烟解释道。 闻言,公孙衍沉默不语,心中暗叹还真是有些麻烦呀,若是香竹与胥姨在这里就好了。 想到她们,公孙衍望了一眼官凰,似是明白公孙衍的意思,官凰对葛紫烟说道: “烟儿,我和你大哥对这里不是很熟,很多人都不认识,到时候可要请你来帮忙呀!” “没问题,我们全家都会过来帮忙的,包括侍女和仆人,‘丹盟’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请来不少低阶丹师过来帮忙,陶梦姐姐她们都会过来的,大哥、嫂子,你们只要定下时间,通知我一声就行了,时间有点儿晚了,我先回去了,大哥、嫂子,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说罢,葛紫烟就要走,公孙衍连忙叫住她,拿出一枚装有百万上品元石的戒指递给她说道: “烟儿,我知道你不差钱儿,但建造新居是件辛苦的事儿,还让你破费不少,这点东西是大哥的一点儿心意,你收下吧,谢谢你!” 葛紫烟倒是没有客气,她接过来探察,惊呼道: “啊!这么多,大哥,你们出去打劫人家商会了吗?” “净瞎说,这是大哥的辛苦钱!”公孙衍解释道。 “烟儿,姐姐也送你几样东西。”这时,官凰也拿出几样饰品送给了小丫头,葛紫烟谢过后,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见到她离开,官凰问道: “师弟,这小丫头是什么身份,好像地位不低呀,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噢,她是‘丹盟’盟主的关门弟子,至于我俩的关系嘛,那就说来话长了。” 随即,公孙衍把当初救助葛远一家人的事情,向官凰和伊祁强讲述了一番。 得知葛紫烟竟然有如此身份,官凰和伊祁强皆是震惊不已,而且这小丫头还是他们的同乡,公孙衍又是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两人均是感慨万分。 心知公孙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绝非偶然,这也是他始终心存善念的回报。 三人随即开始“选房”。 来到大殿后院的“寝宫”,这是一座坐北朝南,斗拱飞檐的三层楼建筑,造型典雅别致、庄重大气。 整栋楼阁朝南一面并非死板的平面,墙面缩进伸出、错落有致,房间朝南都设有独立阳台,北面有走廊、回廊连接各个房间。 公孙衍在三楼正中位置选好了自己的房间,二楼正中准备留给娘亲居住,官凰则是就在他隔壁选了一间,她知道,似这种大户人家,每人都有自己的独立房间。 伊祁强转了一圈,他并没有在这栋楼选择房间,而是坚持在朝南山坡上选了一间修炼“洞府”,里面修炼和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更适合修仙人的居住、练功。 见盟弟特意避开“内院”,公孙衍也没有坚持,他知道以后娘亲、伊蕊和青菡她们都过来后,一大家子人住在后院,伊祁强出入确实多有不便,换作是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 伊祁强随即就在洞府安营扎寨,让大哥他们回去休息了。 【友情提示:各位书友,欢迎来纵横网、纵横小说app或七猫免费小说app看原版原着,更新及时且没有广告。】 第462章 开 山 仪 式 公孙衍与官凰重新回到后院,他先陪着官凰去她选中的房间看看,里面是一个大套间,摆放有一张大床。 除了朝南的大居室外,最外面是侍女居住的小间,中间有客厅和书房过渡,所有家具都是清一色的红木。 实际上整栋楼每个供主人居住的房间都设计得大同小异,只是局部因为楼面外观不规范的缘故,略有不同。 两人随后来到公孙衍的房间,这里与官凰的房间没有什么大的不同,只是位置居中一些。 寝宫的侍女都是青菡临走前选定的侍女,公孙衍两人选择房间时,她们始终跟在后面,见到又来了一位女主人,她们都有些拘谨。 见两人选定房间后,其中的两名侍女过来开始侍寝,准备服侍两人休息。 公孙衍也没有客气,待一切伺候妥当后,他吩咐侍女回到自己房间休息,没事不要打扰他们。 他随即又取出阵牌安放好,心中暗想,以后有时间还是要请来阵法师,把整个山峰和寝宫加持一下。 官凰此刻异常兴奋,她没有想到公孙衍的三位夫人中,自己成亲最晚,却是第一个正式入住轩辕山峰的人。 这意义对她来说的确非比寻常,尤其是接下来的开山仪式,她要以女主人的身份正式出面的。 夜里,公孙衍自然与官凰缠绵在一起,这是他们入住山峰的第一夜,两人皆是没有心思修炼,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男欢女爱之中,直到黎明。 第二天一早,两人来到餐厅就餐,不久,伊祁强也闻讯赶来,他一见面就给大哥大嫂道喜,恭喜他俩终于有属于自己的领地了,并且是真正意义上的在自己的“洞房”里,度过了“新婚”之夜。 三人随即开始边吃边聊,商议接下来的事情,商议的结果,三人一致决定,先办好这次开山仪式,随后返回青洲大陆,把公孙衍的家人首先都接过来,至于其他人,到时看情况再说。 公孙衍决定三天后的五月初二,举办开山仪式,他随即把日期告诉了葛紫烟。 无巧不巧的,公孙衍这时也收到了邢魁发来的讯息,立刻通知他前来见面。 公孙衍随即向侍女、仆人、护卫宣布举办开山仪式日期,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没过多久,葛紫烟赶来,官凰与她一起回房筹备仪式方案去了。 公孙衍则是与伊祁强来到他选的洞府中,这里白天视野很好,眼前景象一览无余,此时正值孟夏之末,远处山峦起伏,绿郁葱葱,云雾缭绕,仙气十足。 公孙衍把控魂、补魂,以及舍魂的法术,一并传给了伊祁强,让他完成补魂阶段修炼后,再舍弃掉被无极宗抽走的那缕魂魄。 并给伊祁强三粒神级“补魂丹”,让他分不同阶段服用,随即离开了洞府。 当天下午,邢魁就发来消息称他已经赶到峚山,但没有通行令牌,他只能在“丹盟”那儿等公孙衍去接他。 公孙衍闻讯立刻赶了过去,当他赶到峚山“丹盟”时,邢魁已经焦急地等在那里。 见到公孙衍,邢魁大喜,有些歉意地说道: “公孙兄,实在不好意思,处理家里的事情,一下子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好在都已经处理好了,山阴城以后是大长老主事,我舅舅配合,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回去,平时的事情都是三哥邢毅负责处理,从此以后我会一直跟在公孙兄身边的。” 闻言,公孙衍大喜,他立刻去“丹盟”为邢魁办理了蓝牌徽章和通行令牌,便于以后通行,顺便去“丹务司”报备了轩辕山峰的开山仪式日期,两人随即返回。 路上,邢魁有些惊奇地说道: “公孙兄,你还真有白金徽章呀,我当时还以为你是从其它地方弄来的呢,为你捏了把汗,要知道在神洲大陆,宁可得罪‘仙盟’,也不要得罪‘丹盟’,他们势力实在太大了。” 闻言,公孙衍心里一动,他随即问道: “邢兄,你说当初我们去青丘宫时,若有这枚白金徽章在手,他们会放人不?” “应该会,即使是超级宗门也不敢轻易得罪‘丹盟’,青丘宫只是个一流宗门,我猜他们还不敢拂了‘丹盟’的面子。”邢魁说道。 公孙衍没再说什么,暗忖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可以先动用这种方法试试。 两人很快来到轩辕山峰,见到如此气派、华丽的山峰,邢魁赞叹不已,能在这惜地如金的峚山,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山峰,这绝对是神洲大陆的“成功人士”,他心中对公孙衍不禁更增钦佩之意。 公孙衍随即把官凰叫出来,葛紫烟也跟了出来,公孙衍给他们之间做了介绍,得知官凰是公孙衍的妻子,邢魁又吃了一惊,连忙躬身施礼道: “小弟邢魁见过公孙夫人,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小弟去办,请尽管差遣,公孙兄是我的救命恩人!” 官凰连忙回礼,知道公孙衍是这人的救命恩人,她内心很是惊诧,心知此人必是自己夫君的左膀右臂。 随后,邢魁也在山坡处选了一座洞府,准备在此安营扎寨,并立刻加入了开山仪式的筹备中。 癸丑年五月初二这天,轩辕山峰到处彩旗飘舞、香烟缭绕,远远望去,氤氤氲氲、烟岚云岫,一派仙家风范。 公孙衍率领官凰、伊祁强、邢魁,以及葛紫烟一众家人,还有陶梦等“丹盟”众多前来帮忙的低阶丹师,一大早就在山峰上恭迎各山峰主或山主前来拜山。 山峰上摆放有许多案几座椅,案几上摆放有茶水、茶点、各种干果、时鲜水果等,轩辕山峰上所有人都穿戴一新,场面极尽隆重。 辰时一过,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拜山,此时葛紫烟则是站在公孙衍身旁,为其一一介绍,男宾公孙衍负责接待,女宾则由官凰以女主人身份接待。 随着贺客的纷至沓来,山峰上很快热闹起来,处处莺声燕语,恭贺声、赞叹声不绝于耳,宛如盛大的节日。 【友情提示:各位书友,欢迎来纵横网、纵横小说app或七猫免费小说app看原版原着,更新及时且没有广告。】 第463章 惊 闻 身 份 接近午时,郑思远率领“丹盟”一众高层,亲自过来拜山,把整个开山仪式推向高潮,这是“丹盟”诸山峰开山时很少见的事情,其隆重规格,堪比圣丹师开山仪式。 众多来宾中,除了当初考核公孙衍那几位,基本上他一个也不认识,官凰更是两眼一抹黑,一位女宾都没见过。 但这些不影响两人郎才女貌的风姿,尤其是官凰艳压群芳的容貌和修为,让男宾们为之艳羡,女宾们自愧不如。 当然,来宾中也难免有些不满者,有人悄声说道: “李上师,你发现没,这么大的场面,居然没有徒弟出现,‘丹盟’不是规定没有人拜师不准开山吗?” “噢,我也在纳闷,难道是那小丫头搞的鬼,听说这位公孙大丹师与她关系极好,是不是这小家伙向盟主求情了,让他破格开山!”李上师猜测道。 “呵呵,两位孤陋寡闻了吧,这位公孙大师早就有俩徒弟的,听说是被以前的苏上师收为徒弟,又被他除名送去‘仙盟’邀功了,还是盟主亲自去‘仙盟’要回来的,如今苏上师被‘丹盟’除名,那俩徒弟自然重回公孙大师的门下。”另一位上品丹师解释道。 “啊!还有这事!” …… 开山仪式一直持续到申时才结束,陶梦她们是最后离开轩辕山峰的一批丹师,临走时公孙衍送她们每人一千上品元石酬谢。 陶梦等一开始坚持不收,无奈公孙衍坚持要感谢她们,加之葛紫烟在一旁劝说,她们只好收下,十分开心地离开了山峰。 宾客们退去后,山峰上恢复了往日的清静,此刻山上已无外人,葛远一家都留下来用餐。 晚宴就在餐厅举办,公孙衍夫妇,与伊祁强、邢魁及葛远一家欢聚一堂。 因为是开山仪式,晚宴也很隆重,除了餐厅里的主桌外,另外在庭院里也摆了两桌,供所有侍女、仆人和护卫聚餐。 公孙衍还特意拿出了珍藏的“伊家香”,让大家痛饮一番。 晚宴过后,葛远一家也告辞回去,公孙衍夫妇千恩万谢地感谢他们过来帮忙,并亲自送他们下山。 回到山峰上,伊祁强与邢魁已回洞府去修炼,公孙衍让官凰给侍女、仆人和护卫们发放一些奖励。 两人随后也回房休息去了。 开山仪式的第二天,伊祁强说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已经变得很强大了,公孙衍仔细为其检查,发现一切正常,于是允许伊祁强进入舍魂阶段,他在一旁亲自为其护持。 公孙衍提醒伊祁强,这一阶段是异常痛苦的,可提前服食有镇痛作用的丹药。 伊祁强舍魂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期间官凰有些担心,还亲自过来探望了几次,最后见他舍魂成功才离去。 伊祁强休息了一天后,返回青洲大陆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三人决定五月初六出发,因为是打算接家人来神洲大陆,基本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回去,只是把轩辕山峰这里再检查一遍即可,保证到时家人们一来这里就可以入住。 三人主要是商量借用哪家的“空间隧道”稳妥,最后决定借用济水学院的最好,公孙衍和官凰皆有亲人在那儿,可以顺便探亲。 初六早上,天刚放亮,三人在炼丹大殿前向邢魁告别,这次邢魁就不跟过去了,留在这里守山,公孙衍叮嘱他万一葛紫烟过来,可以告诉她是回去接家人了,很快就会回来。 公孙衍祭起“穿云梭”,直奔夏阳城,到达夏阳城后,顺利购票前往六横岛。 初九早上,三人抵达了六横岛,有过上次送青菡他们返回青洲大陆的经验,公孙衍这次已经算好了第二天有前往青洲大陆的班次。 果然,公孙衍在中转站顺利买到了前往尚骑学院的传送票,旅途劳累,三人刚好休息一天再走。 当天上午三人到六横岛东向码头逛了一圈,公孙衍问官凰,当初他们是否乘船过来的。 官凰回答说,她和伊祁强当初为了节省时间和元石,是直接御风而行穿越大海的,两人餐风饮露,日夜兼程,用了大半年时间才赶到神洲大陆。 不过,当初的登陆地点的确倒是在这东区码头附近,回想这段旅程,官凰至今还心有余悸,若是再让她重复一次,自己还真未必有此决心,至少会选择乘船前行。 看到有凡人用品出售,三人还是买了不少包括夜明珠等珍稀海货,毕竟济水王国那边还有很多凡人亲友。 下午吃了顿“晚饭”,三人随即在中转站附近客栈开房休息了。公孙衍与官凰两人进入房间,又迫不及待地拥在一起,虽然旅途劳顿,但两人情趣不减,似是恩爱永不尽。 早上,为了方便赶路,避免麻烦,夫妇俩均是易容成普通中年模样,下楼结账时,伊祁强已经等在那里。三人走出客栈,不远处就是中转站,公孙衍已经算好了启动时间。 公孙衍与伊祁强并排走在前面,官凰则是紧随其后。 路上,伊祁强问道: “大哥,你上次送小盛弟弟和小瑶妹妹去学院学习,是易容成楚豹还是楚官?” “哦,我当时易容成楚官模样,怎么?你问这个干吗?”公孙衍有些奇怪。 “噢,我觉得我们离开济水王国时,弟弟妹妹们还要在学院里继续学习,大哥还是不要暴露身份的好……” 当听到“楚豹”两字时,官凰身体一震,立刻停下了脚步,公孙衍与伊祁强已经验票进入中转站了,回头看见官凰正有些惊诧地望着自己,觉得有些奇怪,轻声问道: “凰儿,你怎么了?” “你是楚豹?”官凰问道,语气明显有些异样。 “嗯……” “大哥、师姐,快点!马上就要启动了。”伊祁强催促道。 公孙衍说了句“凰儿,快点,进去再跟你解释”,一边说着,一脚踏进了“空间隧道”。 当他转身时,看见官凰站在那里依然没动,公孙衍正欲再次喊她抓紧时间验票,这时他耳边传来官凰的声音: “楚豹!我叫上官飞凰!” 【各位书友,欢迎来纵横中文网、下载纵横小说app或七猫免费小说app看原版原着,更新及时且没有广告。】 第464章 世 仇 难 解 闻言,公孙衍一愣,有些迷茫。 随即,隧道入口关闭,“空间隧道”立刻启动,两人顿时陷入黑暗之中,皆是感到强烈的压迫感袭来,但均已习惯了。 这时,伊祁强大叫道: “糟了,师姐没有上来,我们在尚骑学院等她吧!” 这时,公孙衍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儿了,心里开始往下沉,他沉声问道: “二弟,师姐的原名叫上官飞凰?” “上官飞凰?没有听她说起呀,官凰?上官飞凰?两个名字倒是相近,还真说不准师姐就叫上官飞凰。”伊祁强猜测道。 闻言,公孙衍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上官豹的形象,进而想起了上官武甲、上官家族,公孙衍心里越发不安,觉得见到官凰时应该问个清楚。 看到“空间隧道”关闭启动的瞬间,站在中转站外的官凰潸然泪下,此时她心情异常复杂,公孙衍就是楚豹的真相,让她心理遭受巨大的冲击,难以接受,但她心里知道,这应该就是事实了!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但对官凰而言,这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也太不可思议,可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官凰刚刚脱离磨难过上几天好日子,一下子又陷入苦难之中,她心知上官与公孙两家的世仇,是永远解不开的扣!也是自己心里过不去的坎儿! 原来,官凰本名就叫上官飞凰,因自幼离家被带往神洲大陆修仙,当初那位“院尊”为了让她与家族断绝“尘缘”,特意改了名字。官凰是华辰国武安公上官武甲的最小女儿。 上官武甲一共有三位夫人,大夫人为其育有两子一女,分别是长子上官雄、次子上官书和长女上官飞虹。 二夫人是官凰的亲姨,也育有两子一女,分别是上官虎、上官豹和上官飞霞;三夫人就是官凰的娘亲,与二夫人是亲姐妹,仅育有一子和一女,上官玉和上官凰。 官凰孤零零地站在六横岛的中转站外面,望着近在咫尺的“空间隧道”,久久未曾离开,许多过往的修仙者都奇怪地看着“他”,好在她现在已经易容成男子模样。 一个时辰后,似是下定了决心,官凰离开了那里,来到售票处,退回了前往青洲大陆的票。 售票小姐问她准备去哪里,官凰一时有些茫然,宗门不在,峚山难回,一时间竟无她容身之地。 在售票小姐的催促下,她购买了前往伽罗仙国仙主城的远距离传送票,她想离开神洲仙国这处伤心之地。 三天后的傍晚,公孙衍与伊祁强到达尚骑学院,迎接他俩的是这里的“院尊”,公孙衍拿出白金徽章,说他们是“丹盟”的人,去济水王国办事途经这里,还要在此停留七天左右。 闻言,那位“院尊”立刻为两人安排了住处,就让他们临时住在尚骑学院里,还发给他俩临时通行证。 公孙衍与伊祁强皆用黑牌隐匿了修为,“院尊”也看不出他们的境界,但他觉得有幸能与“丹盟”的人接触,与其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最初三天,哥俩还去尚骑王国的王城转了转,顺便买一些这里的特产带走。 但随着七天周期的临近,公孙衍心里开始焦急起来,待到了第七天,他与伊祁强一整天都守在“空间隧道”附近。 可惜,直到深夜,尚骑学院的“空间隧道”依然沉寂,公孙衍脸上明显露出失望的神态,他知道官凰不会过来了,至少是近期她不会返回青洲大陆了。 按她的性格,公孙衍知道她也不会返回轩辕山峰,甚至不会去峚山附近,他的心情糟糕透了。 一旁的伊祁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知道大哥与上官家族的恩怨,当初自己为了报仇,一怒之下,可是灭了安化城的“四大家族”。 公孙家族与上官家族虽然没有灭门之仇,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尽管大哥已经杀掉了上官豹,但若说两家能就此和解,难如登天。 见大哥一副苦闷的样子,伊祁强返乡的兴奋也荡然无存,他轻声问道: “大哥,还要等下去吗?” 公孙衍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随即说道: “立即起程返回济水王国吧!” 他心中暗想,双方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下来思考一下也许并非坏事,现在即使马上见面,如何面对彼此也是个问题,目前最关键的是要确认官凰的真实身份,官凰是否真的是上官家族的人。 想到此处,公孙衍不再犹豫,立刻向那位“院尊”告辞,起程前往济水学院。 三天后,哥俩到达了济水学院,迎接他俩的就是当初迎接青菡他们的那位“院尊”,见公孙衍出示了“丹盟”的白金徽章,那位“院尊”很是客气,公孙衍问他现在的院长是谁,他回答还是姜赟。 公孙衍随即向他告辞,说是有事要找院长商量。 来到姜赟院长办事房,突然见到伊祁强,虽然时隔五年多了,姜赟倒是一下子认出他是当年王国大比的冠军。 但当公孙衍变成楚官模样时,姜赟也立刻认出了他,随即大惊,脱口说道: “啊!公孙公子,是你!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呀!” “噢,姜老,他是我的盟弟,这些年未见,姜老您可好呀。”公孙衍恭敬地说道。 “谢公子,老朽一切都好,我这就去让人把令弟、令妹请来。”姜赟也是客气地答道。 公孙衍叮嘱姜赟不要暴露弟弟妹妹的身份,随后就去院长会客室等待弟弟妹妹了,他还事先安放了阵牌,防止有人探听。 没过多久,公孙盛与公孙瑶随着学院执事来到院长会客室,一路上两人心里嘀咕,不知院长叫他们过来所为何事,他俩并不知道自己哥哥与院长相识,而且还是学院里的“特聘教员”。 进到会客室,两人见到哥哥与另一陌生男子在一起,两人大吃一惊,异口同声叫到: “哥哥,你回来了,我们又一年多没见你了,都想你了!” 【各位书友,欢迎来纵横中文网、下载纵横小说app或七猫免费小说app看原版原着,更新及时且没有广告。】 第465章 结 业 考 试 公孙衍微笑着拉起他俩的手说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你们的学长,也是你们的二哥伊祁强,还不过去见礼!” “二哥?这怎么叫?我已经有二哥了呀,我就叫二大哥吧!”小瑶调皮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与伊祁强皆是愕然,两人都没想到这一层,只能随她去了。 公孙盛与公孙瑶连忙过去与伊祁强见礼,口中尊称伊祁强为“二哥”“二大哥”,伊祁强也连忙还礼,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和上品元石,分送给二人,四人随即聊了起来。 得知弟弟妹妹一切安好,两人修为均已是化神境中期,公孙衍大感欣慰,他问道: “小盛、小瑶,你们还有多久毕业?课程都学完了吗?” “哼!哥哥真是糊涂了,我们到年底就可以毕业了,你把我们俩丢在这里都忘了。”公孙瑶埋怨道。 闻言,公孙衍露出窘态,他有些歉意地说道: “是哥哥的不是,疏忽你们了,你俩先在这里与二哥聊天,我去去就来。”说完,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来到姜赟的房间,公孙衍开门见山地问道: “姜老,我想问一下,我的弟弟妹妹还有半年多时间就毕业了,他们的课程都结束了吗?我想带他俩提前离开学院。” “啊!这么急?他俩不要学院毕业证了吗?” 姜赟吃惊地问道。 “嗯,只要学到本事就行了,毕业证倒是无所谓的,姜老也知道,他们过到那边,学院的毕业证也没什么用途。” 公孙衍婉转地说道。 闻言,姜赟脸色微微一红,他沉吟了一下,随即说道: “他们是在武院,理论课程倒是都结束了,接下来的半年主要是对攻、实战的演练,这对他俩根本就不成问题。公子,你看这样如何,我召集学院的一些教官,专门为他俩举行一次结业考试,通过后就可以颁发学院的毕业证书了,他俩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拿不到学院证书实在太可惜了。” 实际上,姜赟实在不想失去这俩毕业生,这两人日后必成大器,无论如何他也要让两人成为济水学院名副其实的毕业生。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公孙衍问道。 “不长,一周内就可以全部结束,公子现在就可以让他俩回去准备了。”见公孙衍有意向,姜赟连忙说道。 “好!我这就让他俩去准备,七天后离开济水学院,后续的事情就有劳姜老了。” 说完,公孙衍一抱拳,转身离开了。 回到会客厅,公孙衍郑重地对他俩说道: “小盛、小瑶,你们现在回去复习一下,准备参加学院的结业考试,七天后无论结果如何,你俩立刻赶回邽水镇,准备与我一同前往神洲大陆。” “啊!太好了!这里都憋坏我俩了,还是大哥厉害,我们保证考好,提前结业,你就回家等好消息吧!” 小瑶开心地说道,随即拉起公孙盛一起回去准备考试了。 见到两人离开,公孙衍与伊祁强也离开了会客厅,两人来到姜赟房间,见到他正在安排为公孙盛、公孙瑶举办提前结业考试事宜,两人在外面稍微等了一会儿。 待安排好一切事情后,姜赟带有歉意地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怠慢两位了,快请里面坐!” “哦,姜老很忙,我们就不必多加打扰您了,我们来是有一事相询,听闻学院里有一位姓上官的教官,不知姜老是否知道她,能告诉我她具体的住址吗?” 闻言,姜赟一愣,他狐疑地望着公孙衍说道: “文院倒是有一位高级教官叫上官飞霞,是个女教官,不知道是否公子要找的人。” “噢,就是她,姜老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噢,她就住在距学院不远的宿舍,夫妻俩都是学院的教官,公子不会与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吧?两人平时为人还是很不错的,一直都比较低调。” “噢,姜老误会了,我与他们之间没什么误会,她是我一位好友的至亲,我想前去拜访一下。” 闻言,姜赟松了口气,随即把上官飞霞居住的准确地址告诉了公孙衍,并带两人去办理了通行令牌,公孙衍谢过姜老后,随即告辞,离开了济水学院。 走出学院,来到学院东侧不远处的山坡上,此地有数十座独栋小楼,周围建有围栏,并设有岗亭护卫,进出都要通行令牌。 两人给守门护卫递上通行令牌后,随后便放行进入宿舍区,本来公孙衍是有学院通行令牌的,但他当初交给青菡使用了。 按照姜赟给他的地址,公孙衍很快就找到了那座独栋小楼,他轻轻叩门,开门出来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看上去身材魁梧,英气逼人,见到两人就是一愣,他开口问道: “你们是……” “您是段老师呀!我是伊祁强呀,当年您教过我们。” 见到男子,一旁的伊祁强立刻叫道。 闻言,段老师恍然道: “噢,我想起来了,你叫伊祁强,毕业后还获得了那届王国大比的冠军,快请进!” 随后便把两人让进屋内。 进到房间里,公孙衍看见里面布置的井井有条,家里并没有请侍女或是仆人,这是很少见的,说明两人十分低调简朴。 段老师一边给二人让座,一边喊道: “飞霞,快下来泡茶,有学员看咱们来了,” 这时,楼梯处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位端庄的美妇走了下来,后面还跟着一位少年。 公孙衍仔细打量美妇,发现她与官凰没有多少相似之处,但却有一股说不清楚的神韵,与官凰相仿。他并没有动用仙家手段,窥探她的过去。 伊祁强见到她则是规规矩矩地叫了声: “上官老师好!” 女子微微颔首,轻轻说了声“请坐”,随即就去厨房忙碌去了。段老师这里,则是与伊祁强述说着当年的一些往事。 过了一会儿,见公孙衍一直没有做声,他问道: “这位先生贵姓?也是我们济水学院毕业的吗?” 第466章 官 凰 身 世 这时,上官飞霞已经沏好茶水,给二人端上来,公孙衍连忙起身谢过,直截了当地说道: “上官老师,我能与您单独聊聊吗?” 闻言,上官飞霞与段老师皆是一愣,惊愕地望着公孙衍,上官飞霞看了看段老师,随即对公孙衍说道: “你是谁?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 “噢,我俩都是官凰师姐的师弟。”公孙衍答道。 “啊!” 这回段老师也惊讶地站了起来,显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见段老师微微颔首,上官飞霞走出了房间,公孙衍则是跟在后面,来到屋外,上官飞霞行至不远,转过身来紧张地问道: “我凰妹在那边过得好吗?她怎么没随你们一同回来看看?” “噢,她过得很好,本来想与我们一起回来看看的,但她临时有事,又回不来了。” “哦,那你为什么要单独与我说话?”上官飞霞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紧张地问道。 “噢,我想确认一下师姐的身份,你们是同父异母的‘隔水’姐妹吧?能告诉我令尊大人的名字吗?”公孙衍有些急切地问道。 “噢,你究竟是谁?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上官飞霞有些警惕。 见实在瞒不住了,公孙衍索性说道: “我叫公孙衍!还有一个名字,叫楚豹!” “啊!楚豹!” 闻言,上官飞霞惊叫起来,脸上血色尽褪。 屋子里的段老师与伊祁强也冲了出来,见到上官飞霞脸色煞白地站在那里,段老师上前拥住她关切地问道: “飞霞,怎么回事?这人对你说什么了?” 上官飞霞挣了一下,站直了身子说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妹妹自幼就不在济水王国,而你这些年一直活跃在王国境内,你俩冒充她的师弟是何居心?我哥哥死于你的手中,父母为了避祸远走他乡,家族更是被你弄得一蹶不振,难道这些还不够吗?现在居然还跑到王城找上门来,我上官家族究竟与你有什么恩怨,让你如此丧心病狂,揪住不放!” 公孙衍知道她是误会了,不过提起这些陈年往事,他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索性摊开了说,公孙衍压了压火气,沉声说道: “说得你们上官家族好像很无辜似的,我父亲公孙典从军当兵医三年,本已期满,可当时华辰国北部战事突起,你三哥上官虎战场上惨遭重创,不治身亡,你四哥上官豹却迁怒于救治他的兵医,对我父亲痛下杀手,还不准家族救治!” 顿了一下,公孙衍继续说道: “我父亲被押送回来,仅一个多月就伤重病故了,家族眼睁睁地看他故去而不敢救治,那种滋味你们尝过吗?” “这还不算完结,更有甚者,你父兄二人随后又下令,让我代父从军,戴罪立功,可怜我当时不满十二岁,就身背重罪,充军当杂役,不久更是被发配前线,若不是上天眷顾,逃得一命,早就被你上官家族害死了。” 咽了一口唾液,公孙衍继续气愤地说道: “我被押送前线离开家乡后,我娘亲她们孤儿寡母,妹妹当时才三岁,生活无着,只能投亲靠友,但摄于你上官家族的淫威又饱受欺凌,所有这一切都是拜你上官家族所赐!” “再说说你四哥上官豹,统领丙寅军期间,身为边关重将,不以身作则,平日里躲操偷闲、嚣张跋扈,骄蹇不奉调发,且私役兵卒,侵欺军士,甚至泄私愤枉杀医官。他还敢杀良冒功,在边关结党营私、通番贸易,纵军为盗、妄报功次,种种罪行,件件属实!我杀他实乃是为民除害!为国肃奸!何错有之!再者说,我当时可是给了他决斗机会的,比起你们卑鄙无耻的上官家族,我可是仁义得多!” 公孙衍一番义正严词的话语,直说得上官飞霞目瞪口呆、哑口无言,脸色更是变得惨白。 这其中许多缘由她都是第一次听说,若公孙衍说的这些真的都是事实,那自己父兄的做法就令她汗颜,饶她是文院教官出身,也无言以对。 一旁的段老师也是默不作声,自己岳父当年的所作所为他还是有所耳闻的,夫妇俩正是看不惯他们父兄的为人,才躲在学院里低调地从事教学差事。 过了一会儿,上官飞霞面带苦涩,艰难地问道: “现在你已经知道上官武甲就是我父亲了,你待怎样?” 一旁的段老师也紧张地望着公孙衍,他虽然是武院的高级教官,但深知眼前青年人的身手,真要动起手来,他绝不是对手,何况一旁还有伊祁强,他们显然是一路的。 “不想怎样,我只想问一下官凰师姐的母亲在哪里?”公孙衍冷声说道。 闻言,上官飞霞神情略缓,有些苦涩又无奈地说道: “楚将军,皆是我父兄惹的祸,与她们母女无关,若真是如将军所说,我愿在这里向您谢罪!求您放过她们母女如何?” “上官老师,官凰师姐现在是我大哥的妻子!”一旁的伊祁强解释道。 “啊!” 上官飞霞与段老师皆是万分震惊! 伊祁强这句话太令人震撼了,既肯定了官凰是他师姐,又表明公孙衍是他大哥。而夫妇俩知道官凰是修仙者,能与修仙者成亲,公孙衍的身份呼之欲出。 平复一下心情,上官飞霞知道公孙衍至少是不会对他们夫妇痛下杀手的,若能就此解开两家的世仇也说不定,她对着公孙衍盈盈一拜,语气和缓地说道: “不知是妹夫驾到,愚姐多有怠慢之处,还请屋内去说如何?” 闻言,公孙衍沉吟不响,默认了自己的身份,他思索了一下,随即说道: “我还有事急着赶回去,就不麻烦姨姐了,你只需把凰儿母亲的地址告诉我就行。” 闻言,上官飞霞夫妇俩神情一松,心中更是暗喜,既然公孙衍称上官飞霞为姨姐,那就是承认了彼此的关系。 上官飞霞不再犹豫,把官凰母亲居住的地址告诉了他们。 公孙衍与伊祁强随即告辞离开。 【各位书友,欢迎来纵横中文网搜藏、阅读原版原着《青洲大散修》,更新及时且无广告插播。其它还可以下载纵横小说app、七猫免费小说app等正规网站阅读,保证更新及时。 此外,为答谢各位书友的倾心支持,从8月1日起,《青洲大散修》日更新字数增加到6000字以上,分三章发布,欢迎各位书友继续支持作者!在此一并感谢!】 第467章 背 景 强 大 望着他俩离去的背影,段老师对妻子感慨地说道: “想不到在济水王国名噪一时的楚豹,沉寂多年,原来是去了那个地方,飞霞,看来凰妹是有大气运之人,能与此人结缘,说不定你上官家族就此重新崛起呀!” “还谈什么崛起,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凰儿没有跟着他们回来,一定是知道了彼此的身份,她现在首要难关就是得到公孙家族的认可,是福是祸,现在谈还为时过早。” 上官飞霞倒是头脑清醒。 在青洲大陆,她毕竟也算是出身名门,属于从小见过大场面的人,见识自是不凡。 公孙衍两人离开学院不久,立刻祭出飞船,迅速向安化城赶去,傍晚就降落在安化城外,伊祁强与公孙衍约好见面时间后,独自回到安化城内,公孙衍则是继续向邽水镇轩辕山庄赶去。 到达邽水镇时,已是戌时过半,虽然夜色早已降临,但邽水镇却灯火通明,一派繁荣景象。 来到自家庄园面前,守卫见是自家少主人回来,立刻迎上前来,恭迎少主人返回山庄。 刚进山庄大门不久,风懿就在伊蕊和香竹的陪同下,闻讯赶来,一家人团聚自是欢喜不已。 伊蕊立刻吩咐香竹通知厨房加餐,给衍哥准备宵夜。 三人来到娘亲寝楼的客堂里,公孙衍大致汇报了此次前往神洲大陆的经历,许多情况青菡已经告知家里,但有关营救伊祁强的事情家里并不知晓。 公孙衍并没有把他与官凰的事情告诉给娘亲,他觉得应该有个缓冲时间让娘亲有思想准备。 他重点讲述了峚山轩辕山峰的建设情况,并把自己打算全家移居神洲大陆轩辕山峰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公孙衍的讲述和打算,伊蕊并没急于表态,而是等待风懿的态度,风懿则是没有说什么,声称公孙衍旅途劳顿,先去吃宵夜,随后去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公孙衍随即在伊蕊的陪同下,回到公孙衍的居所宵夜,说是宵夜,实际上就是一顿丰盛的晚宴。 伊蕊陪同公孙衍宵夜,还拿出了她首次酿造的“伊家香”,虽然醇香程度还有待提高,但已有传统“伊家香”的神韵,香高味厚的意境远超那些杂牌美酒,令公孙衍赞不绝口。 得到自己夫君的夸奖,伊蕊兴奋不已,脸色绯红,陪着公孙衍多饮了几杯,看上去更是明艳动人。 夜里,两人久别胜新婚,自是一番男贪女爱。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来到娘亲居住的寝楼客堂,公孙衍又提起举家迁居的事情。 风懿沉吟了一会儿,随即说道: “衍儿,我知道你想把全家都带去神洲大陆,让家族在那里开枝散叶,成为修仙世家,但这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儿,娘年纪大了,同时代的人都将老去,在这凡人世界已经习惯了,真若是到了遍地都是修仙者的地方,娘反而不习惯。” 顿了一下,风懿继续说道: “再说了,这里还有你父亲的坟茔,我放不下他,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耽一些。但我不反对你带小盛、小瑶他们过去,只要隔些年回来看看我就可以。” 闻言,公孙衍沉默不语,他知道娘亲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情,很难更改,风懿性格内刚外柔,处事果断,若非有家庭拖累,也是个极其要强的人。 他望了望伊蕊,这时伊蕊说道: “衍哥,我觉得娘亲说得有道理,神洲大陆再好,我们的根也在这里,草无根不发,人无根四处漂泊,邽水镇这里虽然修仙资源匮乏,但环境闹中取静,无修仙者打扰,只要资源足够,也是个不错的修炼之地,真心讲,若不是要陪伴衍哥,我都想长居此地了。” 见到伊蕊如此说,公孙衍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把自己的行程安排与娘亲大致讲了一下,并谈到弟弟妹妹可提前结业,若无意外的话,可提前获得济水学院的毕业证书,到时带他们一起去神洲大陆。 风懿闻听后,心情大悦,她本来还遗憾这次盛儿、瑶儿不能跟大儿子夫妇一同前往神洲大陆,没想到公孙衍途中已经解决了这个难题,现在就剩下家族的一些事情了。 思索一会儿,风懿说道: “衍儿,我知道你与家族之间始终有个结没有解开,这次趁此机会,带蕊儿和菡儿回家族那边看看,至少应该看看你二伯、二娘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要求,若有可能的话,也带走一个去修仙吧!” 顿了一下,风懿又嘱咐道: “对了,回家族前,你还是去青岳宗一趟吧,把青菡正式迎娶回来,他们青家是大家,菡儿是名副其实的公主,你不可草率行事,怠慢了人家。” 闻言,公孙衍与伊蕊对视了一眼,伊蕊还对公孙衍做了个鬼脸,公孙衍随即答道: “娘,我都听你的,等弟弟妹妹们回来我就去把青菡接回来,青岳宗那里我会有个交待的,再说了,青岳宗也算不上什么大宗门,娘不必对他们有什么敬畏感,这天底下要说身份背景最强大的,没人比得过你眼前的儿媳了,蕊儿父母、爷爷皆是真仙境,这里哪家还有超过一门三真仙的。” 闻言,风懿心中震惊不已,她知道伊蕊是大户人家出身,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大到如此程度! 自打伊蕊来公孙家后,一直比较低调,踏实做事,和善待人,毫无大小姐颐指气使的心态和脾气,让风懿和胥姨一度猜想伊蕊只是小户人家出身。 倒是香竹偶尔会露出世族大家“首席大丫环”的脾气,对一些侍女、仆人的做事看不惯,甚至会对胥姨指手画脚,有些做派有时会令风懿皱眉。 现在看来,这丫头也是出身不凡呀!以往香竹的一切所为也就说得通了。 得知伊蕊有如此令人震撼的背景,她本人又才貌双绝,品行难得,风懿不禁为儿子感到自豪,心中也越发对伊蕊敬重起来。 第468章 探 访 芝 琳 望着眼前向来低调的儿媳,风懿脱口说道: “蕊儿,让你下凡到我们这种寻常之家,真是难为你了,以后衍儿若有什么不是,你尽管告诉娘亲,看我怎么教训他!” “娘,快别这么说,衍哥待我很好的,我们若是不恩爱就不会走到一起了,咱家也并非寻常之家,有衍哥在,有家人的共同努力,公孙家族屹立于修仙世界是迟早的事儿,就是不能成就大业,我们彼此恩爱永世,也是一件极开心的事儿。” 伊蕊一番话,说得风懿眉开眼笑,随即让小夫妻离开,让他俩自己去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随后的一整天里,公孙衍都陪在伊蕊身旁,浏览她的各种劳动成果,品尝她亲手制作的点心小吃。 到了晚上,两人自是一番恩爱,不过这次公孙衍开始教伊蕊双修功法。 他回来后发现,伊蕊现在已经是归虚境巅峰了,她修炼时心态极好,不紧不慢、不急不缓、不愠不燥,整个人的状态处于淡而不凡、静而心睿的境界,效率极高。 两人双修过程中,公孙衍发现伊蕊从心里并不排斥这种功法,说明她早就了解这种功法,只是没有机会实践而已,稍加调整,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两人双修完后,公孙衍对伊蕊说起了他与官凰之间的事情,听到他们共同出生入死,最终走到一起,伊蕊没有丝毫妒意,但她得知官凰竟然是上官家族的人时,也吃了一惊。 实际上,伊蕊早就听公孙衍说起官凰当年救他兄弟二人的事情,她心里对官凰也并不排斥。 当初在玄洲大陆时,公孙衍对伊蕊曾经提到过,说为了避免麻烦,对兰夫人谎称自己有未婚妻的事情,伊蕊当时就感觉这并非空穴来风,可能公孙衍自己也没意识到,他潜意识中已经心中有人了。 后来与公孙衍的交流中,伊蕊知道他在遇到自己之前,仅是遇到过两个女子,无巧不巧的都是修仙者,都有恩于他。 伊蕊当时就知道这两人当中,必有一人是衍哥心目中的未婚妻,甚至是两人都是也未可知,如今果然被自己猜中,伊蕊早有心理准备,自是波澜不惊。 无论怎样,公孙衍对她是真心相爱,伊蕊就知足了,更何况相对于青菡和官凰而言,衍哥对自己恩情丝毫不薄。 当初在不知自己背景和相貌的情形下,他还能仗义援手,毫不藏私,这在修仙者中最是难能可贵。 第二天早上,吃好早餐,伊蕊就劝说公孙衍,应该主动去寻找一下官凰的母亲,她父兄的过错不应算在官凰的头上。 官凰不似她和青菡,家逢巨变,母亲定是过得不好,既然他与官凰已有夫妻之实,理当前去探望一番。 公孙衍闻听后心中大为感动,伊蕊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他决定按照上官飞霞给他的地址,先去探望官凰母亲,回来后再商议迎娶青菡的事情。 当天下午,公孙衍就抵达了华辰国西北部的霍山山脉,按照上官飞霞给他的地址,来到一座名为虒山的山脚下。这里山阔林密,草深坡缓,四周为群山环绕,十分适合隐居。 公孙衍御风飞行时,远远就看见山坡上有座村落,为了不惊动此处的居民,公孙衍沿着缓坡快步向村落走去,来到村中,公孙衍向村民打听芝琳的居所,众人皆说不知。 不久,公孙衍遇到一位老者,直接向他打听上官武甲的居所,那老者警惕地望着他问道: “你是何人?找他做什么?” “我是他二夫人芝珺、三夫人芝琳的亲戚,得知她们隐居于此,特来探望,还请老丈能如实相告。”公孙衍恭敬道。 见公孙衍一口道出两位夫人的名字,那老者脸色放缓,一指西北方向说道: “她们住在村子的西北角上,你沿着梯田走就可以看到了。” 公孙衍谢过老者,随即按着他的指示沿梯田的弯道而行,此时正值皋月,田间的禾苗长势正旺,一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梯田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地布满了山坡,看过去一片翠绿,煞是壮观。 不久,公孙衍就看到不远处山坡有块空地,那里有一排低矮的木屋,四周用围栏围了起来。 院子里还放着一张躺椅,旁边摆放有小饭桌,躺椅上躺着一人,用草帽遮盖着脸,看不清容貌。 小院没有院门,公孙衍直接缓步走进院子里,来到躺椅附近拱手对那人说道: “请问,芝琳芝夫人可是住在这里?” 闻言,躺椅上的人忽地坐了起来,满头白发,目露精光,他沉声问道: “你是何人?怎么知道我夫人的名字?” 公孙衍定睛一看,此人正是上官武甲,此刻他一身粗布衣裤打扮,再无往日跋扈之气,但目光凌厉,神色不善。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见到上官武甲,公孙衍一股怒火腾地蹿了上来,他强压着火沉声道: “我来自神洲大陆,有要事向芝夫人禀告。” “啊!你是我凰儿的朋友?老朽多有得罪!我女儿她好吗?我们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上官武甲关切地问道。 同时他连忙起身穿上鞋子,对公孙衍拱手施礼,一副慈父形象,对待自己的家人,上官武甲还是很在意的。 待他站起身来,公孙衍看得更加清楚,见他满脸皱褶,面相苍老,还有些腰弓背驼,比起当年,判若两人,虽然目光依然锐利,但老态尽显,已不复当年豪气。 公孙衍心中的怒气略有缓解,他冷声道: “官凰一切都好,芝夫人在哪里?我要见她!” 闻言,上官武甲一愣,听出公孙衍的语气不善,虽然心中不悦,但他不敢流露出来,知道自己女儿是修仙者,所交之人自然非凡俗之人,他连忙应道: “仙师请稍等,我这就去把她叫过来。” 说完,上官武甲踢踏踢踏地走出院子,沿着山坡上的小路,向远处走去,估计是亲自叫人去了。 【各位书友,欢迎来纵横中文网搜藏、阅读原版原着《青洲大散修》,更新及时且无广告插播。其它还可以下载纵横小说app、七猫免费小说app等正规网站阅读,保证更新及时。 此外,为答谢各位书友的倾心支持,从8月1日起,《青洲大散修》日更新字数增加到6000字以上,分三章发布,欢迎各位书友继续支持作者!在此一并感谢!】 第469章 代 妻 尽 孝 过了很久,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位年近五旬的妇女在一位青年的陪同下,快步向此处院子走来,看见公孙衍,她急步走进院子一连串地发问道: “仙师,您是凰儿的朋友吗?我家凰儿现在哪里?她过得好吗?仙师找我有什么事情?” 闻言,公孙衍知道这就是官凰的娘亲,见她模样有几分与官凰相似,年轻时也是绝色女子。 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就连称呼都不好确定,沉吟了一下,他躬身施礼道: “夫人,我叫公孙衍,是官凰的师弟,官凰她一切都好!能否借一步说话?” “好!请屋内说话,玉儿,你去给公孙仙师沏碗茶吧!” 芝琳毕竟也是见过场面的人,虽然刚见到公孙衍,思女心切,有些乱了方寸,但冷静下来,还是能应对自如。 来到那排木屋前,公孙衍随官凰娘亲走了进去,里面虽然低矮,但收拾得十分整洁,家具虽然简陋,但也桌椅俱全。 芝琳把公孙衍让到桌子旁边坐下,刚才那青年端来一碗茶水,随即离开了房间。 公孙衍估计,这人就是官凰的嫡亲哥哥上官玉。 见到公孙衍坐好,芝琳开门见山问道: “仙师,现在安静了,您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吗?” 公孙衍斟酌了一下,沉声说道: “噢,夫人,我叫公孙衍,又是官凰师姐的师弟,您不必如此客气,对我直呼其名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们都是修仙之人,我们凡人自是要十分敬重,这样吧,我就称你为公子吧!” “噢,我来此不为别事,这里有师姐托我带给您的一些东西,请您收好。” 公孙衍说着,拿出两万两银票和一万两金票,对凡人来讲,这可是一大笔巨款了,但对他而言,现在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芝琳见状,直接接过来收好,他们现在处于艰难时期,这笔钱不但能解燃眉之急,也可以做点儿小生意。 见状,公孙衍松了口气,他又拿出一瓶丹药递给芝琳道: “这里有两颗丹药,一颗是‘驻颜丹’,一颗是‘延寿丹’,仅对女人管用,男人服用反而有害!芝夫人切不可胡乱给人服用,另外,师姐让我叮嘱你,现在人心不古,凡事多给自己留条后路没有坏处,这些钱请夫人不要一下子都拿出来,要多留点儿给自己。” 公孙衍当然不希望上官武甲得到好处,故意说道。 闻言,芝琳眉头微皱,有些疑惑地问道: “凰儿没有多给公子几颗丹药吗?她不会忘记她父亲和哥哥了吧?” “噢,没有!师姐只让我给您这两颗丹药,这东西很难弄到的,她还说最好让我看着您服用,然后帮您炼化,至于她父兄,师姐说她正在想办法去弄呢,估计不久就可以弄到,现在我先帮您炼化吧,请夫人赶快服用!”公孙衍胡扯道。 闻言,芝琳恍然,倒不疑有他,连忙按照公孙衍的吩咐,先后服食了两颗丹药,公孙衍助她炼化。 做完这一切,两人来到院子里,见院子里站着三人,一位年纪比芝琳略长的女子站在上官武甲的身旁,公孙衍估计这女人就是官凰的姨母,上官豹的亲娘。 公孙衍并没有对他们多说什么,他直接腾空而起,飘然而去。 见状,上官武甲等人脸上立刻露出惊惧的神态,似这种来去无踪的仙人,显然是不敢得罪的,他随即望着芝琳问道: “琳儿,他认识凰儿吗?都对你说了什么?他好像对我有敌意!” “他自称是凰儿的师弟,给我们送钱来了。” 芝琳说着,拿出了两万两银票,但金票没有拿出来,既然凰儿不让她都拿出来,那就先缓缓再说。 见状,上官武甲大喜道: “啊!太好了!凰儿没有忘了我们,我们赶紧收拾收拾,到城里去住吧,有了这笔钱,我们能做好些事情。” 闻言,芝珺、芝琳均是皱眉,芝珺说道: “老爷,我们真的要回城?我觉得住在这里挺好呀,山清水秀,远离尘嚣,少了多少烦心事呀!” “噢,这里环境虽好,但并非久留之地,长此下去,再无出人头地的机会!玉儿还年轻,久居这里更是不宜!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多在外面闯荡一下,我上官家族未必就不能东山再起!” 上官武甲说道,一副不甘久居人下、人老心不老的口吻,神态中流露出心有不甘的落寞神色。 “老爷,要走你们走吧!我自会留在这里的。” 芝珺说完,转身回到房间,她已心灰意冷。上官虎、上官豹两个儿子都死在了北部边境,家族也因此遭逢巨变,女儿又远在王城,她只想隐遁乡间安度晚年,再无入世之心。 “老爷,你若想去城里,那就让玉儿陪你去城里吧,我在这里陪着二姐,这是一万八千两银票,玉儿你收好,跟着你爹爹去城里吧,娘留下两千两足够了。” 说完,不待上官武甲和上官玉回答,直接离开去陪她姐姐了。 见状,上官武甲摇了摇头,他知道这姐俩儿的脾气,也没再多说什么,父子二人随即准备离开此地的事宜。 公孙衍离开虒山后,心中郁闷的心情总算有些缓解,他对官凰的心理虽然很纠结,但对她娘亲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明知道此时资助官凰娘亲,最后的好处十有八九会落在上官武甲的身上,有资敌之虞,但他还是这样做了,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官凰尽点儿孝心。 当天傍晚,公孙衍回到了邽水镇,思考再三,他拉着伊蕊来到娘亲面前,还是把他与官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对娘亲讲了一遍,包括官凰两次救过他的事情。 风懿闻听此事后,半天不响,随后起身走出客堂,望着公孙衍父亲坟茔的方向,她沉声说道: “衍儿,你们都成年了,很多事情不必与娘亲商量,一切事情都可以自行决定了,只要你父亲在天之灵满意即可。” 说罢,风懿转身离去。 第470章 毛 脚 上 门 见状,公孙衍与伊蕊两人皆是愕然,夫妻俩对望了一眼,伊蕊轻声说道: “衍哥,这事儿不急,娘一时心里转不过弯儿来,你所经历之事并非她亲眼所见,娘心里要有个慢慢适应的过程,现在凰姐又不在这里,以后慢慢再说吧。” 公孙衍有些苦涩地点了点头,他心中何尝不知要给娘亲一个心理准备时间,正因为如此,他才利用这段空暇时间,先给娘亲说明一下,一旦官凰决定嫁入公孙家族,也避免到时尴尬。 可刚才从娘亲的话中,公孙衍也听出来,娘亲可能不止对这件事儿有些不满,对公孙衍擅自做主的其它一些事情,也不是很满意。 公孙衍突然意识到,这些年自己在决定一些重大事情时,尤其是有关家里的一些事情,基本都是“先斩后奏”,忽略了娘亲的感受。 他暗忖以后遇到类似情况时,事先要尽量多征求一下娘亲的意见,照顾一下娘亲的感受。 但公孙衍也不会愚孝,毕竟他经常要在外面独当一面,难免遇见娘亲根本感受不到或无法理解的事情,凡事不能面面俱到,若那时再要顾忌娘亲、家人的感受,就实属不智了。 接下来,公孙衍与伊蕊开始为迎娶青菡做准备。 他们与娘亲商议后,就定在癸丑年六月初二那天举办婚礼。 到那时公孙盛和公孙瑶也应该回来了,虽然时间有点儿匆忙,但毕竟现在家里人手也多,加之仙家婚礼仅是个仪式而已,准备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癸丑年六月初二这天,轩辕山庄里处处张灯结彩、花团锦簇,到处都贴挂着喜字,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公孙衍则是一大早,离开了轩辕山庄,前往青岳宗去迎亲。 前一天晚上,公孙盛、公孙瑶已经提前结业,拿到了济水学院的毕业证书,及时返回了山庄。 青峰山山峦脚下,公孙衍一身大红喜服,发髻高束,以本来相貌出现在青岳宗山门前。 他拿出了通行令牌递给了守卫弟子,那些人看他一副玉树临风、英气逼人的神态,不敢怠慢,立刻放行。 待公孙衍走进山门以后,几人皆是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怎么好像是来迎亲的样子?他要娶谁?” “我也不知,从未见过!估计是来娶哪位长老的女儿,不过,迎亲怎会孤身一人前来,也没有花轿。” “……” 进入山门,穿过山谷后行至不远,迎面走来一位执事,他远远看到公孙衍的一身喜庆打扮,心中有些吃惊。 暗想高层里没人向他打招呼今天有人上门迎亲呀!也许是哪位女弟子要嫁人?那也要征得宗门的批准同意呀! 正思索间,两人距离已经接近,执事拱手问道: “这位公子好!不知尊驾来青岳宗有何事?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效劳的吗?”执事知道此人持有特别通行令牌,不敢怠慢。 “噢,劳烦带我去见青宗主吧!”公孙衍说道。 闻言,那名执事一愣,更加不敢怠慢,连忙说了声“请”字,头前带路。 来到青岳宗的待客厅,青无厌已经得报坐在那里,见到公孙衍就是一愣,这位青年他也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又得报说此人持有青岳宗的特别通行令牌,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位公子,你要见本座有何事?” “小婿公孙衍拜见岳父大人,今天特来迎娶菡儿回门。” 公孙衍开门见山地说道,他觉得这么长时间,青菡应该与父母说清楚了。 “什么?你是谁?竟然来此胡说八道!” 闻言,青无厌震惊异常,霍地站起身来,两眼紧盯着公孙衍怒斥道。 公孙衍见岳父震怒,也是有些诧异,暗忖青菡怎么事到如今还没有与父母说明。 他哪里知道,青菡以为公孙衍还要过些时日才能返回华辰国,回来后一定会来见她的,到时再禀告父母也不迟,故此造成了如此尴尬的局面。 公孙衍心知定是青菡还没有向青无厌夫妇说明,他心里也没有太着急,沉声对青无厌说道: “噢,小婿以为菡儿已经向岳父、岳母禀告过我们的事情了,既然岳父大人不知,把菡儿叫过来便知晓了。” 见公孙衍一副笃定不似说谎的神态,青无厌心里倒是有八成相信此事确有可能,心中不禁有些不悦,如此大事这丫头也不事先禀告家里一声,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叫来青霖去请吕芷凝她们过来。 他坐回原处,吩咐侍女给公孙衍奉上茶水,随即问道: “公孙公子,你家居何处呀?现在何处任职?” 对青无厌而言,公孙衍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陌生。 “噢,岳父大人见过我的,我就是楚豹呀!” “啊!” 闻言,青岳宗大吃一惊,一口茶水差点呛了出来,他不由自主地又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望着公孙衍。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似是听见大厅里的惊叫,一道身影冲了进来,正是青菡。见到现场情景,青菡一愣,随即向公孙衍扑了过来,开心地叫道: “衍哥,你回来了,怎么这身打扮,噢!你是来接我的吗?” 此时,吕芷凝与青霖刚好走了进来,见到女儿扑到一陌生男子怀里,吕芷凝大吃一惊,立刻望向青无厌。 青无厌看到眼前场景,早已清楚公孙衍所言属实,他无奈地对吕芷凝苦笑了一下,随即对青菡说道: “菡儿,还不把他给你娘亲和哥哥介绍一下。” 这时,青菡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过,她也没有太过羞涩,大大方方地把公孙衍介绍给了娘亲他们。 听完青菡的介绍,吕芷凝没有太过意外,开始仔细地上下打量公孙衍,她心思周密,观察细致,对公孙衍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时,一旁的青无厌说道: “师妹,公孙衍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就是楚豹、楚将军!” “啊!” 吕芷凝震惊,青霖也是吃惊的望着公孙衍,楚豹已经成为他们这一代的偶像,现在突然成了自己的妹夫,哪能不让他震惊。 【各位书友,欢迎来纵横中文网搜藏、阅读原版原着《青洲大散修》,更新及时且无广告插播。其它还可以下载纵横小说app、七猫免费小说app等正规网站阅读,保证更新及时。 此外,为答谢各位书友的倾心支持,从8月1日起,《青洲大散修》日更新字数增加到6000字以上,分三章发布,欢迎各位书友继续支持作者!在此一并感谢!】 第471章 迎 娶 青 菡 吕芷凝随即冷静下来,她转身对青菡说道: “菡儿,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会是第一次领他来家里就……” “娘,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那时候才第一次见面,虽然彼此都有好感,但根本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我们还是去你们的房间说话吧!” 青菡说道,一家人随即来到了青无厌夫妇居住的寝宫,进入客堂,青菡屏去外人,拿出阵牌屏蔽好房间。 此时,青菡的另外俩哥哥也赶来,青菡随即把两人相识、相爱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她把在神洲大陆公孙衍亲赴青丘宫涉险救自己出来的事情,也告诉了家人。 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青无厌夫妇连声对公孙衍称谢,公孙衍自是要做出姿态婉拒他们的谢意。 随后,公孙衍拿出了一批修炼资源作为聘礼,分给青菡一家人,这时,青菡有些调皮地说道: “衍哥,你当初送给我的‘仙籍牌’就是聘礼呀,我已经给爹娘和哥哥们都入仙籍了。” 闻言,青无厌夫妇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青菡当初说是“借花献佛”的含义。 公孙衍随后把特纳为他炼制的最后几件东西,都拿了出来,包括两把魔刀、一柄宝剑。此外,他还把在“异族战场”上缴获的极品武器拿出两件,凑够五件送给了青家。 之后,公孙衍对青无厌夫妇说明了来意,告诉他们家中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他此番是来接青菡回去成亲的。 闻言,吕芷凝又惊了一下,嗔怪青菡这么大的事情也不事先说一声,青菡倒是洒脱,说修仙者没有那么些规矩,她直接跟衍哥过去就行了。 到了此时,再责备女儿已经毫无意义。 吕芷凝立刻开始张罗起来,本来青菡回宗门是极隐秘的事情,到了现在也不得不稍加公开,立刻给青菡换上新人嫁衣,把各种头饰佩戴齐全,真有种“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的味道。 吕芷凝最后还表示,为了以示隆重,派三个儿子护送青菡出嫁,临走时,公孙衍在青岳宗内直接祭出“穿云梭”变成飞船,大哥青茂亲自背青菡上飞船。 三兄弟组成送亲队伍,在青无厌夫妇的注视下,飞离青岳宗。 望着远去的飞船,吕芷凝心情复杂,既为女儿高兴又有些不舍,一旁的青无厌安慰道: “这样不挺好吗,本来还以为菡儿要嫁到神洲大陆,现在嫁一个知根知底儿的人,我们不是更放心吗!” “知根知底?师兄,你对公孙衍,或者说是楚豹了解多少?他家居哪里?现在修仙境界如何?”吕芷凝说道。 闻言,青无厌愕然。 这些他还真的不知,其实关于楚豹其人,青无厌在知道他是修仙者之前,还是花了一些气力调查了公孙衍的背景,青无厌当初对他楚豹的身份总有一些不安。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既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那楚豹突然给了青岳宗那么大的好处,若说他没有丝毫居心实在说不过去。 似青无厌这种人是不会相信的,现在回过头去看,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原来楚豹就是自家的“毛脚女婿”。 巳时过半,公孙衍的迎亲飞船抵达邽水镇外,他已传音给伊蕊,派公孙盛与公孙瑶雇好花轿等在镇子外面,青茂随即将妹妹背上花轿,在众人的簇拥下,抬进轩辕山庄。 此刻,山庄内已是彩旗飘舞,宾朋满座,风懿依旧让胥婕专门请来了乐队。 宅院中,从清晨开始就琴声悠扬、丝竹悦耳。 公孙家族的族长公孙豪与大总管公孙伟又赶过来祝贺,二伯公孙睿、二娘秦婵也到场恭贺。 邽水镇这边,周敬武和郑大明则率镇里的全体官员、富商等前来恭贺。 庄园正房前面的空地上,一共摆设了十桌酒席,比上次伊蕊结婚时多了四桌。 主要是新建了庄园,侍女、仆人增加了不少,其中有一半酒席,是为了住在宅院里的“自家人”准备的,整个场面看上去,仍然比较低调。 当公孙衍扶轿走进庄园时,顿时掌声雷动。 宾客中的周敬武见到送亲的三人中,其中一人有些眼熟,他再仔细定睛一看,一眼认出其中一人是青霖!这可是青岳宗的少宗主呀!他立刻如坐针毡,但又不敢贸然上前去打招呼。 此刻,正房前的高台上,风懿已经端坐在那里,伊蕊则是站在风懿身后,准备接受新郎新娘的参拜。 随着司仪胥姨的指令,轿夫首先抬着轿子绕院子一周,随后才把轿子抬至正房前的高台旁边停下。 此刻,新郎公孙衍已经身着大红袍守在那里。 青茂随即上前掀开轿帘,与青勇一起将身着红衣红裙的新娘伊蕊搀下轿来,在宾客一片欢呼叫好声中,青茂代表娘家人把青菡亲手交到公孙衍手里。 接下来就是一番固有的程序仪式。 一番折腾后,两人走上高台,公孙衍轻轻揭开青菡的盖头,两人先是拜天地,随后对着风懿鞠躬参拜,最后夫妻对拜,青菡还单独给伊蕊施礼,伊蕊也连忙还礼。 见状,青茂三兄弟相互望了一眼,脸现不悦之色,他们都不曾想到,自己妹妹下嫁到这偏僻的邽水镇,这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人家的二房,兄弟三人脸上皆是有些挂不住。 他们悄然望向青菡,见她一副喜笑颜开、心花怒放的样子,心中的不满稍微平抑了些。 既然自己妹子喜欢,看来她早就知道这种状况,明知如此还愿意嫁过来,显然他与楚豹是真心相爱的,事到如今三人依然还私下里叫公孙衍为楚豹。 随后的程序与伊蕊的婚礼大致相同,只是青茂兄弟三人入席时有点儿尴尬。 原来宾客们都知道了三人堪比王子的身份,居然无人敢与之同席,吕芷凝突然决定三兄弟前来送亲,胥姨她们毫无心理准备,只能临时安排人陪他们,但众人纷纷婉拒。 第472章 祖 地 祭 祖 公孙睿要陪同族长,不能过来奉陪,最后胥姨还是安排族长他们与三兄弟共坐一席。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胥姨让香竹上席活跃气氛,本来丫鬟是不能上主桌的,但胥姨知道她的身份也大得吓人,这丫头完全能镇住兄弟三人。 公孙衍与青菡的婚礼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 青茂三兄弟第二天一早便赶回青岳宗,临行前,公孙衍与青菡送他们到山庄前,叮嘱他们最好不要把“楚豹居住在邽水镇”的事情扩散出去。 另外就是告知三人,公孙衍准备携伊蕊、青菡等,返回神洲大陆,他们若是有意去神洲大陆,可以随行,让他们自行决定,也让青无厌夫妇心里有个准备。 又过了一天,公孙衍带着伊蕊、青菡以及公孙盛、公孙瑶告别风懿,准备去祖地祭祖,顺便送族长和二伯他们回去。 族长公孙豪得知公孙衍要带着两位夫人回去祭祖,心中大喜。 一行人回到苃城后,大总管亲自给他们夫妇安排好住处,公孙豪则紧急召开族老会,商议接待公孙衍夫妇回乡祭祖事宜,还特意邀请了公孙衍的二伯公孙睿和祖父公孙启参加。 族中绝大多数人都还不知公孙衍夫妇均是修仙者,也不清楚公孙衍刚迎娶的二夫人是青宗主的掌上明珠。 见族长如此兴师动众地召集他们前来,商议接待晚辈的事情,均是觉得公孙豪做得有些过分。 公孙豪也没有与这些族老计较,他直截了当地对公孙启说道: “启叔,衍贤侄已经多年未回家族了,如何安排他们夫妇,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噢!我听说这小子回来了,没有回家里去住,反而住在族中,族老不必太抬举他们,允许他们去祭祖就已经给足他们面子了,我觉得族长交给下边人去操办就行了,不必太过关注他们。” 公孙启建议道,看得出他心中还是不喜这个孙子。 闻言,公孙豪一愣,他望了望在场的公孙睿说道: “睿族兄也是这个意思吗?” 公孙睿面带苦笑,知道自己父亲这些年一直得到家族的敬重,已经习惯倚老卖老了,根本忘记了这一切都是族长看在衍儿份儿上的缘故。他思索了一下,说道: “族长,我觉得隆重一些是必要的,衍儿这次携两位夫人回乡祭祖,必是受了我弟妹的指示,他此番祭祖大有深意,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们可能要离开此地,前往那个地方了;再加上他刚迎娶的二夫人是青宗主的千金,我们隆重一些总是没错的。” “什么?公孙衍的二夫人是青宗主的女儿?”大族老惊讶道。 见公孙豪肯定地点头,众族老皆是改变了口风,就连公孙启也同意隆重接待。 这些族老对其他人未必了解多少,但青岳宗目前在华辰国一家独大,青无厌声望更是如日中天,国主在他面前也要毕恭毕敬,他的掌上明珠自是不可怠慢。 不过,族老们也有些纳闷,为何青菡如此高的地位和背景,怎么只是公孙衍的二夫人,要知道在凡人世界这可是天差地别的。 族老们商议的最终结果,把每年放在中元节举行的家族祭祖大典,提前到第二天举行。 公孙豪立刻下令,全族动员,筹备祭祖。 第二天卯时,苃城公孙家族祖祠。 公孙豪率家族全体重要成员,举行祭祖大典,除公孙豪在最前方主持祭拜仪式外,公孙衍一行五人居然站在家族队伍的最前列,让家族无数后辈投来艳羡的目光。 人群中,大娘等人对公孙衍兄弟三人现在是又惊又惧,生怕他们秋后算账,可公孙衍根本连正眼都没瞧他们,祭拜结束后,他仅是对大伯一躬,随后带着两位妻子和弟妹离开了现场。 公孙衍他们并没有在家族停留过多时间。临行前,他动用济水学院给他的权力,举荐两名家族子弟进济水学院学习。 同时他征询二伯意见,堂兄堂弟中是否有人愿意跟随他离开青洲大陆,二伯一家商议结果,小公孙衍三岁的公孙煊决定跟随公孙衍去神洲大陆修仙,一行人随即离开苃城返回邽水镇。 回到邽水镇的第二天,伊祁强到来,公孙衍大喜。 这是伊祁强第一次登门,他与公孙衍首先来到风懿面前,大礼参拜义母。 风懿知道这是儿子除家人之外,最亲的结拜兄弟,自然是另眼相待,她取出一些修炼资源送给伊祁强作为见面礼,伊祁强欢喜地收下,同时也奉上礼物孝敬义母,风懿很开心。 伊祁强随即又大礼参拜了两位嫂子。 得知大哥刚迎娶青菡嫂子回来,未能赶上很是遗憾。这次他回安化城,不但见到了久别的姑姑、姑父,姑姑还带他去青阳国的青城祭祖,所以花费不少时间。 伊祁强的表弟表妹听说表兄到来,也欢天喜地的跑来相见,随后公孙衍设宴庆贺大团圆。 之后,公孙衍把返回神洲大陆的一些细节与伊祁强讲了一遍,商定好返回日期和路线。 两人最后只能大致约个时间,先让伊祁强带楼奇、楼佳回去探望父母,他们就等在那里,随时与公孙衍汇合。 过了一天,伊祁强带表弟、表妹返回安化城,公孙衍与他们同行了一段路程,顺便把范宇、范玲送回兴隆山庄,让两人与父母团聚一段时日,并大致上告知了范启山离开济水王国的时间。 随后,公孙衍孤身一人前往济水王国的王城,准备看望一下三王子元弘和好友韩铭。 公孙衍与他们相交之时,虽然已经武道小成,但也算相识于微末之时,既然人家和善待他,公孙衍自然会记住这份情的。 公孙衍很快来到昌英亲王府,恰逢韩铭就在府内。 乍一相见,韩铭惊喜万分,过来就给公孙衍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出声相询道: “楚兄,这几年你去了哪里?我与三王子可是非常想念你。” “还不是东奔西走,到处奔波,哪像韩兄在此坐享清福,倒是快活自在,韩兄,恭喜你呀!已经是武王级别了。” 公孙衍调侃道,他一眼就看出了韩铭现在的级别。 「各位书友,欢迎来纵横中文网搜藏、阅读原版原着《青洲大散修》,更新及时且无广告插播。其它还可以下载纵横小说app、七猫免费小说app等正规网站阅读,保证更新及时。 此外,为答谢各位书友的倾心支持,从8月1日起,《青洲大散修》日更新字数增加到6000字以上,分三章发布,欢迎各位书友继续支持作者!在此一并感谢!」 第473章 故 情 难 忘 “呵呵,楚兄,你就不必调侃我了,我这两下子与楚兄相比,大概还不够你使出一剑的。” 说完,他望了公孙衍一眼,似是才发现,韩铭吃惊地说道: “咦,楚兄,你现在是越来越深藏不露了,根本看不出你的级别,身边连宝剑都不佩戴,楚兄,你不会已经到‘捕风为刀,摘叶伤人’的境界了吧!” 公孙衍哂然一笑,没有正面回答他,他现在何止是“摘叶伤人”,随便挥出一掌,灭掉这王城也不在话下。 提到宝剑,他想起一事来,他故意在怀里摸索一阵儿,随即拿出一柄上品魔剑来,这东西虽然是宝器,属于仙家用品,但凡人也能使用,至少可作利器。 公孙衍把魔剑递给韩铭,说道: “韩兄,我这里偶然得到一柄宝剑,很是锋利,我现在确实用不上武器,就送给你吧!” 闻言,韩铭很是惊喜,他知道楚豹送给他的东西,定非凡品,他接在手中,拔出宝剑,顿时寒光四射,满室生辉,他连忙称谢。 公孙衍随即又问道: “韩兄,三王子现在情况怎样?这些年你们都好吧!” “呵呵,楚兄,我正要与你说这事儿呢,三王子现在的情形是每况愈下,昌英亲王府的势力和资产一直被蚕食,就连上次三王子赠送给你股份的‘聚英楼’,现在也归于大王子的名下了。” 闻言,公孙衍沉吟不语,来之前他特意把“聚英楼”的股东契约从公孙盛手里要回来,准备还给三王子。 见公孙衍不响,韩铭又道: “楚兄一定知道仙武宫吧!不知什么缘故,这个庞大的宗门一夜之间就树倒猢狲散了,现在王国的宗门是青丘宫一家独大,原来仙武宫的人有很多都投靠了大王子,你上次击败的郭斐现在也成了大王子的门客,其他仙武宫的长老、核心弟子更是不在少数。” 闻言,公孙衍惊诧不已,他沉声问道: “难道元显国王就眼看着元乾坐大不管吗?” “嘿嘿,老国王年事已高,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自顾不暇,一旦大限将至,元乾继位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些想挣得一官半职的人,此时对元乾是趋之若鹜呀!”韩铭苦涩地说道。 “噢,韩兄就没想想自己的后路,以你武王的修为,弄个什么将军干干还不是手到擒来。”公孙衍微笑道。 “呵呵,楚兄就不要拿我开心了,三王子对我有知遇之恩,只要他不放弃我,我还是要为他效力的。” 闻言,公孙衍暗忖韩铭品性难得,并非势利之徒,心中对其好感不禁又提高很多,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韩兄,带我去见见三王子吧,多年未见了,我想去看看他。” “好!楚兄请随我来!” 说完,韩铭带着公孙衍直接来到了元弘的书房。 突然见到公孙衍的到来,元弘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迎接,口中说道: “是楚壮士呀,你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难得一见呀!快请上座!” 说完,连忙给公孙衍让座,并让侍女奉上茶水。 见侍女退下,元弘微笑着说道: “楚壮士最近都忙些什么,还在华辰国吗?前些年可是闻听你‘一夜屠兵百万’的事迹,楚壮士现在是声名日隆呀!” “哦,我居无定所,闲云野鹤一般到处游荡,江湖上的一些传言并不足信!”公孙衍谦逊道。 “虽有夸大之词,但也并非空穴来风,说明楚壮士实力超群,实乃镇国之器呀!”元弘赞叹道。 “噢!殿下最近一向可好?”公孙衍岔开话题道,他不想纠缠在这个问题上。 “唉!马马虎虎吧,楚壮士大概也看出来了,我父王现在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我王兄处事又咄咄逼人,我们这些臣子只能苟且偷生了。”元弘苦涩地说道,一副心灰意冷的神态。 “呵呵,殿下,其实当个闲散的王爷也不错,身居高位,衣食无忧,颐养天年岂不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公孙衍说道。 “呵呵,楚壮士,真要如你这般所想就好了,似我们这种帝王家庭,不进则退,一旦失势,连普通平民的生活都过不上,有时候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何来身居高位?又如何颐养天年,楚壮士,说实话,我现在倒是羡慕你,看得开,过着闲云野鹤一般自由自在的生活。” 元弘有些落寞地说道。 从他的语气中,可以看出他此时的一种心声。 沉吟了一下,公孙衍说道: “殿下,刚才我与韩兄一路走来,看到王府的池塘里有荷花绽放,王府后面有园中湖吗?” “噢,有呀,当初父王给我们建造王府的时候,规制都差不多,布局也类似,楚壮士问这个干什么?”元弘有些奇怪。 “噢,我听说王国一向有六月观荷的习俗,殿下干脆就在王府里举办个‘观荷节’如何?借机把王城里的一些权贵和青年才俊都邀请过来,重振声威,我可助殿下一臂之力!” 闻言,元弘眼睛一亮,但他随即又黯然道: “楚壮士这想法好是好,但无奈我们现在已失势,号召力不强,平时就门可罗雀,到时就更加门庭冷落了,我担心恐怕无人前来捧场,岂不是沦为笑柄呀!” “无妨,我们效仿上次二王子寿宴时的做法,设擂比武,拔得头筹者可获重奖,事先广泛宣传出去,参加者一律要求是达官显贵、宗门高层,或护府将军、商会领袖以及江湖着名人士,参加‘观荷节’的人必须持有王府发出的请柬。”公孙衍建议道。 闻言,元弘眉头略有舒缓,但他还是愁眉苦脸地担心道: “本来我就已经退出王位之争了,想就此当个自在王,这样一来,又会引起王兄的不满,关键是我们也拿不出这笔重奖呀,不瞒楚壮士,现在王府连日常开销都难以为继!” 闻言,公孙衍一愣,他没想到昌英亲王府已衰落到如此程度了,真是墙倒众人推呀! 第474章 霸 王 餐 公孙衍随即拿出两万两金票递给元弘道: “重奖的事儿殿下不用愁,这里有两万两金票,一万两作为奖金,另外一万两作为筹办费用,够用吗?” “啊!足够了!可这是楚壮士的钱,我们怎么能擅自动用呢?”元弘惊道。 “呵呵,殿下见外了不是,你当年施恩与我,也没有讲任何条件,我现在略作回报,理所当然。”公孙衍说道。 “噢,我当时不过是略表心意,楚壮士这可是巨资赞助,哪能相提并论。”元弘还是有些客气。 “好了,请殿下吩咐手下去办吧,我看就定在三天后的下午举办,我倒要看看谁能拔得头筹。噢,对了,殿下以后不要再叫我楚壮士了,显得生分,就叫我楚公子吧!” “好!” 闻言,元弘答应下来,立刻吩咐手下安排去了。 公孙衍则与韩铭一起,来到了韩铭为他安排好的住处。 当天下午,公孙衍对韩铭说道: “韩兄,咱俩好长时间没在一起饮酒了,今天我做东,请你喝酒。” “好!不过到了王城,理应我尽地主之谊,哪能让楚兄来破费。”韩铭说道。 “呵呵,这你就不必客气了。” 说完,公孙衍就带着韩铭走出了昌英亲王府,两人直接来到了外城南街上的那座酒楼,见到公孙衍把他领到此处,韩铭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他也没有说破。 “聚英楼”三个金色大字依然耀眼醒目,里面豪华如旧,但看上去生意更胜从前。 公孙衍与韩铭来到二楼大厅,还未到饭点儿,里面酒客不多,二人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伙计拿来菜单让二人点菜,经营酒楼的人从上到下都换过了,自从酒楼易主后,韩铭再没来过,伙计也不认得他。 公孙衍先让韩铭点菜,韩铭心知公孙衍是来挑事儿的,点了几道这里既昂贵名气又大的菜肴,公孙衍也是什么贵就点什么。 伙计看他们一下子点了这么多名菜,微微有些吃惊,通常这都是豪华包间客人点的菜肴。 不过,他也没有吱声,既然人家舍得花钱,他们开店做生意的自然是多多益善,何况他也知道无人敢来这里吃“霸王餐”。 菜肴很快上来,公孙衍直接拿出了“伊家香”,拍开封泥后,让伙计拿两只碗来。 伙计过来见状,神情立刻有些不悦,他冷声对公孙衍他们说道: “二位客官,你们大概是第一次来,可能不知道‘聚英楼’这里的规矩,我们这里杂七杂八的酒是不许带进来的。” 这位伙计刚才确实没看见两人提着酒坛子进来的,韩铭也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公孙衍用了什么障眼法,瞬间就弄出一坛酒来。 闻言,公孙衍眉头微皱,他冷冷地说道: “你刚才怎么不说,酒店里又没提示,现在我都打开了,难道你还要我带回去不成!” “客官,你还真得带回去喝,像这种杂牌酒,你在这里喝会坏了我们酒店的名声的,到时掌柜的怪罪下来,我可吃罪不起。” 伙计说道。 “啪”的一声,公孙衍拍了下桌子,他没敢用力,否则都化成了齑粉,公孙衍“怒声”喝道: “是哪个王八蛋定下的这破规矩,你竟敢说我这是杂牌酒,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伙计闻言,也没再言语,直接跑下楼叫掌柜的去了。 此时,楼上已经有不少酒客陆陆续续上来,见到有热闹看,还是有不少人过来围观的。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上来一位中年男子,刚才那伙计陪在他身边,来到公孙衍他们面前,伙计一指他们说道: “掌柜的,就是他俩来闹事!一定要喝自带的杂牌酒。” 掌柜的看到韩铭,心里一惊,这人居然是武王,王城里有名的武王他大多知晓,一般而言,武王很少自己来这种地方的,即使来了也是去豪华包间做客。 掌柜的直接忽略了公孙衍,他一拱手对韩铭说道: “这位大人请了,不知您高姓大名,‘聚英楼’若有不周之处,请尽管道来,万望客官不要与伙计一般见识。” “怎么,来这里喝酒还要报名号?你们伙计说我这是杂牌酒,不能在这里喝,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里有什么好酒比得上我这杂牌酒,若真拿得出来比这好的酒,我们认栽,绝不再提此事。” 还不等韩铭回答,公孙衍抢先说道。 见状,掌柜的眉头微皱,他显然认为公孙衍是拉大旗作虎皮,有了武王做靠山,想出风头,他沉声说道: “嗯,既然客官要比酒,那酒楼自然是满足您的要求,否则不是坏了酒楼的名声!” 他随即吩咐伙计把酒楼最好的酒拿过来,掌柜让伙计揭开封泥,打开封盖后,周边迅速飘起酒香,一时间周边酒客赞声不断,纷纷说是好酒。 此刻,掌柜的眼中有些得色,但微不可察,他沉声说道: “客官,请您把带来的酒打开封盖吧!” 闻言,公孙衍慢悠悠地揭开封盖。 立刻,一股浓郁的酒香阵阵袭来,瞬间弥漫在四周。 当公孙衍把酒倒进碗内时,酒香似波涛汹涌、磅礴而至,霎时溢满整个大厅,人们纷纷传出赞叹声,众人望向酒坛的目光,都充满了贪婪之色。 见状,掌柜的把手一挥,示意伙计退下,公孙衍二人随即自斟自饮地吃喝起来。 期间,不时有人侧视公孙衍他们,窃窃私语,无疑是被他们的酒香吸引,无奈韩铭是武王,没人敢过来造次。 韩铭对“伊家香”也感到惊奇不已,不但酒香浓郁,喝起来也味甘香醇,回味无穷。他连称好酒,不觉间多饮了几碗。 掌柜的下楼后,立刻派人去昌睿亲王府,让府内赶快派高手过来,以防有变。 公孙衍二人狼吞虎咽、豪饮鲸吞,喝到夕食过半就结束了,他让伙计过来算账,一共是一百五十三两白银,这对公孙衍不算什么,但对普通人而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公孙衍随口让伙计记上账,就欲起身离开。 「各位书友,欢迎来纵横中文网搜藏、阅读原版原着《青洲大散修》,更新及时且无广告插播。其它还可以下载纵横小说app、七猫免费小说app等正规网站阅读,保证更新及时。 此外,为答谢各位书友的倾心支持,从8月1日起,《青洲大散修》日更新字数增加到6000字以上,分三章发布,欢迎各位书友继续支持作者!在此一并感谢!」 第475章 股 东 见状,伙计暗道果然来者不善,心想你们是找错了地方,他并没有直接与公孙衍硬刚,而是让他们稍坐片刻,立刻到楼下通知掌柜的去了。 过了一会儿,楼梯口方向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掌柜的随即带着几人走了上来,这几人来到公孙衍两人面前,不待掌柜的开口,一道声音传来: “呦!这不是手下败将楚豹吗?我当是谁胆大包天,敢到这里来吃霸王餐了,我看你是有些得意忘形,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吧!” 闻言,韩铭愕然,公孙衍也是一愣,已经有好长时间没人敢用这种口气与他讲话了,他循声望去,赫然看到“仙武三剑客”! 见到他们三人,公孙衍冷哼一声,轻蔑地说道: “怎么一脚没踩住,冒出你们三个臭虫来,也不说早点过来,给大爷助兴!” “你敢辱我!” 闻言,三剑客之首的尹豪大怒,仗剑刺向公孙衍,也不见公孙衍如何动作,转瞬间尹豪手中宝剑就到了公孙衍手中,“咔”的一声,三指折断宝剑,并顺手一记截脉掌法,让尹豪跪在了他们面前。 尹豪现在已是武王境初级,竟不合公孙衍一招之敌,跪在那里动弹不得。 见状,严晟、萧野两人同时出剑,向公孙衍刺来,公孙衍又是如法炮制,两人随即也跪倒在公孙衍面前,两人一个是武帅巅峰级别,另一个是武帅高级。 见此情形,掌柜的大惊,正想溜走,公孙衍冷声说道: “看来你是嫌我们喝得不够尽兴,特为我们找来三个小丑助兴,我若是现在离开,岂不拂了你的好意!来,照刚才的菜单,重新给我们再上一桌,若是敢在菜里动了手脚,我剥了你的皮!” 闻言,掌柜的连忙应承下来,跑下楼安排去了,同时让伙计去通知巡街使过来。 此时,酒楼中酒客正是最多的时候,众人见这里起了纠纷,纷纷在远处驻足观看。 菜肴开始陆续上来后,公孙衍与韩铭继续旁若无人地吃喝起来,跪在一旁的三人则是脸色涨红,羞怒异常,他们连想低头藏脸的动作都做不出。 没过多久,楼梯口又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随即一群人冲了上来,每人都是全副武装,为首穿官服的人走过来,见到韩铭就是一愣,随即冷声说道: “我当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呢,原来是昌英亲王府的韩将军,你敢公然在这里闹事,就不怕给你们三王子找来祸患吗?” 这时,一旁的掌柜连忙说道: “左巡街使大人,不是这位客官,闹事儿的是那位客官。”说着,他伸手一指正在吃菜的公孙衍。 左巡街使扭头看了一眼,一下呆在那里,这时,公孙衍刚好也抬头看见了他,也是有些诧异,他嘿嘿冷笑了两声说道: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郭斐,你以为穿了这身皮就可以耀武扬威了,请问,我们在这里安静地饮酒吃菜,犯了哪家王法了?” “你…你想吃霸王餐!”一旁的掌柜见官府的人前来撑腰,语气也强硬了起来。 “吃霸王餐?刚才我没有让你记账吗?”公孙衍问道。 “我们这里不记账的,你们吃过了就得当场付钱。” 掌柜的说道。 “噢?这是谁定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公孙衍故意道。 “这是我们东家制定的规矩,莫说你们仅仅是昌英亲王府的人,就是王宫里的人来此就餐,也得当场结算。” 掌柜的开始狂妄。 “啪”的一声,掌柜的身影随即飞了出去。 随即又“啪”的一声,公孙衍把“聚英楼”的股东契约拍在桌子上,他手指一勾,掌柜的身体像牵线的木偶一样又飞了回来,公孙衍掐住他的脖子说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老子是这里的股东,在自家酒楼吃酒居然还要付现金,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此时,那掌柜的也看清楚那份股东契约了,他脑子嗡的一下懵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张口结舌地说道: “你…你怎么会…会有‘聚英楼’的股东契约?” 闻言,一旁的郭斐心里一震,若公孙衍真有“聚英楼”的股东契约,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是人家的私事!他正思索对策,看到一旁的尹豪三人,心中立刻有了计较,随即厉声问道: “楚豹,你还不承认在此闹事,他们三人被强迫跪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噢!你问他们仨呀,我们是老熟人了,这三人就是号称‘仙武三剑客’的尹豪、严晟和萧野呀!他们得知我在这里饮酒,特地前来助兴,不信,你问他们三人呀!咦,我想起来了,郭斐,你不也是仙武宫的弟子吗?要不要也跪下来为我助兴?” 公孙衍故意羞辱他们,对待与自己为敌的人,他从来不会手软。 闻言,周边之人皆是震惊不已,现场一片死寂。 郭斐则是气得浑身发抖,竟无言以对,他有心上前搭救尹豪三人,但他自己也就是武王高级境界,即便他出手,也无法出手同时制服尹豪三人,说明公孙衍的实力高出他太多,很可能是武圣级别了。 见现场状况无解,郭斐一挥手,带着他的手下悻悻地离开了,临走前,用怨毒的眼神,狠狠瞪了公孙衍一眼。 酒楼掌柜则是站在一旁动也不敢动了,看着公孙衍二人吃喝。 公孙衍则是大大咧咧地与韩铭继续饮酒吃菜,待觉得吃得差不多了,他问掌柜道: “这回记账没问题了吧?” 闻言,掌柜的像小鸡啄米一样,忙不迭地点头。 “嗯,这就对了。” 公孙衍说完,起身环顾四周,对周边围观的人群说道: “诸位,麻烦你们带个口信给全王城的人,就说我楚豹说了,从今天起,连续三天我来做东,你们吃完喝完记在我的名下就好了,欢迎大家光临!” 闻言,周边一片寂静,但霎时间又响起一片掌声,并伴随着喝彩声,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第476章 观 荷 节 这时,公孙衍对掌柜的继续说道: “我不知你是给谁做事的,告诉我那合伙人,在这里等我,这几天我可能随时过来与他对账,万一惹得我不高兴,老子就亲自动手把这酒楼拆掉一半!” 说完,公孙衍与韩铭飘然离去。 留下一众人等先是愣在那里,俄而,不知是谁起了个头: “楚豹说了,这三天吃喝都可算在他的头上,我们不走了,继续吃呀!” 闻言,大家轰的一下四散开来,纷纷抢占座位,大喊大叫地让伙计把酒楼最好的酒菜端上来。 此时,公孙衍与韩铭已经在回昌英亲王府的路上,望着身边的公孙衍,韩铭心里别提有多爽了,这些年他低眉顺眼,受够了大王子他们的气,今天总算扬眉吐气一回。 二人回到府中休息不提。 第二天清晨,昌英亲王府要举办“观荷节”的信息,伴随着楚豹大闹“聚英楼”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个王城。 昌睿亲王府内,大王子元乾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边上坐着他的军师廉谋。 下方正有人汇报昨晚酒楼发生的状况,以及收到三王子请柬的事情。待那人汇报完毕下去后,元乾冷声问道: “这元弘刚消停没几天,怎么又开始折腾了?那楚豹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廉先生怎么看?” “回王爷,这楚豹自打上次大闹二王爷的寿宴,已经有近六年没有在王城露面了,期间除了在华辰国偶有消息传来,一直没有现身王城,如今突然出现,很可能是三王子所为,王爷不得不防呀!” 廉先生说道。 “哼!六年前他搞了个突然袭击,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得手,他还真以为他的武功可以傲视天下了吗,现在仙武宫的六大武圣为我所用,我们手中的力量早已不是昔日可比,他若再敢来此逞威,我让他有来无回!”元乾狠声说道。 君臣二人随即开始密谋参加“观荷节”的事情,准备派出三位武圣级高手参加擂台比武,伺机灭杀楚豹,甚至清除韩铭,让元弘彻底死心。 六月初九这天,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昌英亲王府门前,从日禺过半时分,就开始有宾客陆陆续续到来。 到了午时,门前更是人流不断、车马络绎不绝,喊到声此起彼伏,三王子的府邸门前,已经多年没有这样热闹了。 最早来到王府的是十六公主元淽,她也是元弘的同父同母嫡亲妹妹,嫡亲哥哥举办聚会,她当然要过来捧场。 六年过去了,如今她已出落成一位贵气逼人的美女了,举手投足间,尽显王室公主气度。 紧随其后的是三王子的老师武国公吕骁,他现在是高级武圣,在济水王国,算得上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除了上述两人外,其他达官显贵,竟无一人与元弘走得太近。大多是本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反正参加“观荷节”也无需送礼,来这里还有的吃、有的玩、有的看……何乐不为。 午时过半,元乾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着杏黄四爪蟒袍,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昌英亲王府。 元弘与先期到达的二王子元坤立刻上前迎接,元弘恭敬地说道: “王兄驾到,愚弟不胜荣幸,还请王兄移步观荷台。” “呵呵,老三,怎么,刚沉寂了几天,就又不安分了,你背后又有人给你撑腰了吧!” 元乾直截了当地说道,根本不给元弘留面子。 “哪里,愚弟见自家荷花今年开得旺盛,美艳绝伦,特邀请兄长们来观赏,借此也联络联络感情不是。”元弘辩解道。 “哼!老三,收起你那小心思吧,这捞什子荷花有啥看头,哪家园子没有?你观荷是假!借机设擂扬名是真,不是为兄没有提醒你,这次你若是折了手中的底牌,恐怕连王城的立足之地都没有!” 元乾威胁道,随即带头走向观荷台,紧随其后的赫然是三位高阶武圣。 见状,刚才还假惺惺对元弘一片热情的二王子元坤,也急急忙忙地跟了过去,只留下元弘与管家尴尬地站在那里。 此刻,昌英亲王府的前庭及后花园里,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许是王城里很久没有聚会了,这次聚会竟然吸引了众多青年才俊的到来,许多王城名媛也纷至沓来。 公孙衍与韩铭坐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品茗聊天,畅谈武道。本来韩铭是应该招待来宾的,他是武王境,很多武者到来他都应该去应酬的,但元弘特意关照他,今天主角是公孙衍,一定要陪好他。 两人正兴致勃勃地聊着,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呦,这不是楚兄吗?这一别都快六年了,楚兄每次出现,都是搅动天下风云呀!” 闻言,公孙衍循声望去,赫然看到了眼前的“青丘三仙子”,秋雨晴自是代表青丘宫在王城主持事务,现在冷寒和邵青也被抽调到王城配合她做事。 本来邵青是被青无厌任命为青岳宗海上分宗的掌事长老,负责建立海上军团和收编原矮娄国的海上势力,现如今完成一切事务后,又被青丘宫抽调到王城,以扩大声威。 “呵呵,真是难得呀,时隔多年,你们‘青丘三仙子’又聚齐了,个个风采依旧呀!”公孙衍寒暄道。 闻言,秋雨晴习惯性地喜笑颜开,邵青微微颔首,倒是冷寒有些尴尬,上次与矮娄国临战前,她对公孙衍的态度,惹得双方不快,事情传到青丘宫,对她影响很大,至今她对公孙衍也无好感。 公孙衍也没在意三人对他的态度,依然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与韩铭品茗聊天,他对三人无所谓好,也谈不上差,每次见面总有一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感觉。 秋雨晴甚是尴尬,本来就是她拉着两人过来的,见公孙衍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为了缓解尴尬的局面,她有些无奈地说道: “楚兄如此待客不好吧!总归我们过来是特意打招呼的,也不说请我们坐下。” 【各位书友,欢迎来纵横中文网搜藏、阅读原版原着《青洲大散修》,更新及时且无广告插播。其它还可以下载纵横小说app、七猫免费小说app等正规网站阅读,保证更新及时。 此外,为答谢各位书友的倾心支持,从8月1日起,《青洲大散修》日更新字数增加到6000字以上,分三章发布,欢迎各位书友继续支持作者!在此一并感谢!】 第477章 师 叔 “呵呵,仙子言重了,这里这么多空位,随便就可以坐下,再说我也不是主人,何来待客一说,至于你们主动前来与我打招呼嘛,那是应该的,晚辈见到长辈本来就应该主动过来的。” 公孙衍有些促狭地说道。 闻言,三女均是脸现不悦之色,秋雨晴更是涨红了脸说道: “楚公子胡说八道!我们何时成了你的晚辈?” “嗯!青菡是我妻子,你说你们是不是我的晚辈!”公孙衍面带微笑地说道。 “啊!” 闻言,不啻一声炸雷,在三人耳边响起,她们同时惊叫一声,吃惊地望着公孙衍。 这消息太令人震惊了,她们从未得知,眼前之人竟然是宫主师妹的夫婿,真若如此,三人必须尊称他为师叔。 秋雨晴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见公孙衍不似说谎,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躬身客气道: “公子,这话可不是儿戏,青菡师叔果真是您的妻子?” “这还能有假,普天之下,谁敢冒充她的夫婿,看我不灭了他全家!”公孙衍霸气地说道。 闻言,三女对视一眼,这下确信无疑了,三人齐声拜道: “不知师叔在此,我们多有怠慢,还请师叔见谅!” 这下,轮到公孙衍尴尬了,按道理这三人确是他的晚辈了,猛然间双方地位发生巨变,他还真有些不适应,见到秋雨晴正促狭地偷眼望他,公孙衍哪里不知她的心思,他扬手递出三柄宝剑说道: “嗯,既然你们喊我师叔,那也就不能让你们白叫,这里有三柄宝剑,就赠送给你们三人吧!” 不过,公孙衍这次拿出来的是烟家剑,是离开玄洲大陆之前,“鸿蒙商会”送给他的那批资源里包含的。 三人见状皆是大喜,谢过公孙衍后,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冷寒临走前,还特地给公孙衍深鞠一躬。 未时刚至,昌英亲王府大管家宣布“观荷节”开始,此刻环湖临时搭建的观荷台上已座无虚席。 随着第一艘载有荷花的船只驶过,“观荷节”正式拉开序幕。 一艘艘载满荷花的船只穿梭而过,上面临时移植到船上的各种荷花争奇斗艳,“青毛节”清新淡雅、“小舞妃”白中带粉花朵饱满、“红宝石”颜色艳丽色惊天下。 其它还有什么“粉霞”“红台”“龙飞”“仙女散花”“玉碗”等,将近上千个荷花品种炫异争奇。 看到眼前的一艘艘船只驶过,观荷台上不时爆发出惊呼声和掌声,现场女宾更是惊叫连连,嬉笑声、赞叹声不绝于耳,是众人视觉上的一次饕餮盛宴。 就连坐在观荷台正中位置的元乾,见到此时景象,脸上也露出微笑,频频颔首。 元乾心中甚至一度认为,此次“观荷节”的举办,三弟的确是为了笼络兄弟间的感情。 不过,他依然更关心的是后面的擂台赛。 其实,元弘是做了两手准备的,之所以在短时间内准备得如此充分,他对公孙衍还是有些担心的,万一败下阵来,他还是要与王兄搞好关系的,否则,他这一支可能就此在王城消失。 申时过半,王府护府将军韩铭上台宣布擂台赛开始,他说完比赛规则和奖励后,转身飞出擂台,让给其他选手守擂、攻擂。 这时,一道身影从观荷台上拔地而起,“嗖”的一声越过众人头顶,伴随着一阵惊呼声,那人落在了擂台上。 众人定睛观看,那人是名中年男子,一袭白色长衫,身材挺拔、面色刚毅,赫然是高级武圣级别,本来擂台比武大多都是短衣衫打扮,他如此着装,显然是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一般而言,擂台赛初期上台的选手武道修为有限,其目的是“抛砖引玉”,活跃赛场气氛,给更多的年轻选手留有上台展示自己的机会。 似眼前这种情形,一上来武道修为就接近“封顶”状态,擂台赛的行话叫“霸擂”,就是让你开赛即止,无法继续下去。 中年人上台后,环视现场观众,沉声说道: “在下昌睿亲王府护府将军武川崎,作为引玉之砖,前来挑战诸位高手,哪位英雄能上来不吝赐教在下一番!” 闻言,众人皆惊,一位高级武圣级别的强者上来挑战,还煞有其事地“自谦”说自己是“砖头”,这让在场的那些低阶武者情何以堪,更让那些武王级别的选手望而却步。 这哪里是来挑战,分明就是来“堵路”,在场武圣级强者不超十位,高阶武圣更是寥寥无几。 除了吕骁之外,还有一位是二王子元坤的人,其余皆是大王子的人,这明摆着就是指桑骂槐寻衅滋事! 场面迅速冷却下来,现场一片寂静,那些女宾们也不敢大声嬉戏了,甚至连轻声耳语都不敢。 武川崎“漫不经心”地在台上走了几步,脚下居然传来木头崩裂的声音。 原来,擂台是用园中湖的湖心亭改建而成,基座是巨石垒砌而成,因原有高度不够,特用枕木叠高。 武川崎又把刚才上台的话说了两遍,眉宇间傲气十足,在济水王国,他的确属于排在最前面的那几位高手,吕骁上去也不行。 其实,之所以直接派一位武圣上去挑战,倒是元乾临时起意的一番“好意”。 他见三弟“观荷节”办得挺有诚意,元乾“不忍”让人当场击杀楚豹,派一位高阶武圣上去,让其余人知难而退,擂台赛也就此会草草收场。 正当人们露出失望的神色,准备退场时,一道声音从观荷台上响起,声音不大,却迅速传遍全场: “我来指点你一招,就不知道你接不接得住了!” 话音刚落,公孙衍从观荷台上冲天而起,像一片树叶轻飘飘落向擂台,观荷台上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公孙衍一袭湖青色长衫,玉树临风,英气逼人,此时他腰间已经多了一柄宝剑,正是那柄惊龙宝剑。 “哼!轻功不错,就不知道你手上功夫如何!” 武川崎冷哼道。 第478章 斩 杀 武 圣 “你叫武川崎?武川霸是你什么人?”公孙衍问道。 “住口!我堂兄的名字也是你这黄口小儿随便叫的!”武川崎愤怒地呵斥道。 “唉!这不肖儿子不知又从哪里弄出来的狗屁堂弟,真是不让人省心呀!” “你……”武川崎气急,他并不清楚当初公孙衍他们,在仙武宫山门前羞辱武川霸的事情。 “你出手吧!只有一招机会!”公孙衍冷冷地说道。 闻言,武川崎不再多话,“噌”的一声拔出宝剑,挺身便刺,只听“噗”的一声,武川崎呆立当场,手中宝剑“哐啷”一声掉在擂台上,公孙衍则是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似是根本未出手。 四周一片死寂,随即又“啪嗒”响起两声,观荷台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女宾惊叫声不断,武川崎竟然从头到脚被一分为二,尸首向两边倒去,现场极其血腥,惨不忍睹! 公孙衍转头向观荷台元乾的方向望去,指着他旁边的另外两名高阶武圣说道: “你们俩商量一下,谁先来,也可以一起上来!” 现场寂静无声,落针可闻,人们纷纷望着两人,大气儿也不敢喘,生怕引来无妄之灾。 那两人此时脸色煞白,面如死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决绝之色,两人均是一个旱地拔葱,飞身跃到擂台上,手中执剑,一左一右将公孙衍围在中间。 公孙衍依然不紧不慢地对二人说道: “出手前,我想问一下你们二位,你们原来是仙武宫的人吗?” 见两人不置可否,公孙衍不再多话,仅说了句: “你们同时出手吧!”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一出手就是杀招,迅疾向公孙衍攻去。 又是“噗、噗”两声响起,两颗人头冲天而起,两道血柱从两人的勃颈处飙出,在阳光映照下,在空中绽放出两道“血花”,绚烂无比! 这种残暴的“美景”令现场之人不寒而栗,噤若寒蝉!要知道,这可是两名高阶武圣,以性命为代价“奉献”的“美景”呀! 公孙衍依然似宝剑未出鞘,他面对观荷台,朗朗说道: “仙武宫犯下‘仙盟’大忌,为这方天地所不容,如今已被灭宗,这些仙武宫余孽,人人可得而诛之!以后仙武宫的余孽再胆敢公然出现,我必杀之!一个不留!” 说罢,公孙衍又两眼紧盯元乾说道: “元乾,你们元家争权夺位的事情我不会干预,元弘是我的故交,以后你若是再胆敢为难于他,我就屠了你这一支!还有,‘聚英楼’的股东契约我已经留给了元弘,另外一半你看着办吧!” 公孙衍一边说着,身体一边缓缓升起,似虚似实,最终缓缓飘向天际,消失在远方。 他最后这一手,震撼全场,现场寂静无声,连大气都不敢喘,元乾等人更是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过了一会儿,突然传来一声: “仙人!楚豹是仙人!” 现场立刻炸开了锅,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观荷台上的秋雨晴三人,本就心情大好,“师叔”神勇,连斩三名仙武宫余孽,让她们为之自豪,可师叔最后这一手,连她们也震惊得缓不过神儿来,她们这才明白青菡为什么被尊为宫主师妹了。 公孙衍离开王城,迅速向邽水镇方向返回。 深夜,公孙衍抵达邽水镇,悄然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二天清晨,公孙衍去给娘亲请安,伊蕊与青菡两女见自己的夫君已经回来,均是有些诧异,两女相视一眼,随即露出会心的一笑,公孙衍则是露出尴尬的神态。 三人向娘亲告辞回到自己的房间,公孙衍随即把去王城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他告诉两女,娶青菡为妻的事情已经透露给青丘宫的人,估计不久消息就会传回神洲大陆青丘宫。 这也正是公孙衍计划的一部分,他打算利用自己极品炼丹师的身份,震慑青丘宫,并借此修复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青丘宫属于青菡的宗门,他也不想往死里得罪。 到目前为止,公孙衍在青洲大陆的事情基本都已了结,除了姜岐一直还没有音讯外,该了断的事情他基本都妥善安排了,似姜岐这种有背景的人,公孙衍倒也没有为他太过担心。 临行前,公孙衍特意带着家人,去父亲坟茔前祭拜,关于搜集父亲魂魄的事情,他觉得自己修为还不够,一直不敢轻易尝试。 此外,公孙衍给娘亲留下了大量的修炼资源,对轩辕山庄也做了全面布置,尤其是娘亲的寝楼,给她留下了防御阵牌,并教会她使用方法,可谓万无一失。 六月十六这天,是癸丑年、己未月、甲子日,公孙衍找堪舆师算过日子,这一天适合出行、赴任、嫁娶等。 总之是黄道吉日,一大早,公孙衍就率众向娘亲辞行,随行人员除了伊蕊、青菡和弟弟妹妹外,还有堂弟公孙煊和香竹。 这次告别场面倒是没有显得悲伤凄切,众人皆知随着修为的提高,大家以后见面还是很容易的,一行七人踏上飞船后,乘风而去。 他们第一站就是去青岳宗,准备接青菡的三位兄长,若是青无厌夫妇同意去神洲大陆也未尝不可。 飞船降落在青岳宗内,此时青菡已传音给家里,让他们等在那里,公孙衍与伊蕊、青菡走下飞船,双方见面自然是一番寒暄,青家果然是决定三兄弟前往神洲大陆修仙。 青菡想劝娘亲一同前往,吕芷凝不肯,还对青菡说道: “菡儿,娘亲还是留在这里好些,万一我去了神洲大陆,等回来时发现你父亲弄了一堆女人在身边咋办!我还是看着他点儿好!” 闻言,青无厌与公孙衍翁婿两人皆是有些尴尬,青无厌则是嘿嘿地说道: “别听你岳母胡说八道,有她这一个就够我受的。” 见吕芷凝正欲反驳,青无厌立刻又连忙岔开话题道: “贤婿,你们这次是从青丘宫离开,还是从济水学院原路返回?我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和菡儿与青丘宫的关系还是早点儿修复的好,长此以往,对双方都很不利。” 【各位书友,欢迎来纵横中文网搜藏、阅读原版原着《青洲大散修》,更新及时且无广告插播。其它还可以下载纵横小说app、七猫免费小说app等正规网站阅读,保证更新及时。 此外,为答谢各位书友的倾心支持,从8月1日起,《青洲大散修》日更新字数增加到6000字以上,分三章发布,欢迎各位书友继续支持作者!在此一并感谢!】 第479章 取 道 青 丘 “嗯,岳父大人提醒得对,我回去就准备与他们修复关系,这次去神洲大陆,我们也准备借用王国青丘宫的‘空间隧道’。” 公孙衍赞同道。 三兄弟登上飞船后,随即驶离青岳宗,向华辰国都城方向赶去,接上范宇、范玲后,又到安化城接上了伊祁强兄妹三人,加在一起,总共有十五人,这下子飞船容不下了。 伊蕊只能又拿出一支“穿云梭”,变化成飞船后,能乘坐五人,刚好满足要求,一众十五人乘两艘飞船前往青丘宫。 来到青丘山脉青丘宫,这里是青菡的地盘,两艘飞船直接飞进了青丘宫,宫主青玥得报,飞快下山迎接公孙衍他们。 这次青玥是真正得见公孙衍真容,有关青菡是楚豹妻子的消息,第一时间从王城传到了宫内,本来秋雨晴是来函相询是否属实的,反倒成了通报青丘宫的第一手情报。 见到公孙衍,青玥深施一礼道: “见过楚师弟,感谢师弟上次派人助我入‘仙籍’,还给了我好多修炼资源,无功受禄,让妾身深感惭愧!” “师姐,上次亲自助你入仙籍的是伊蕊妹妹,也是他的第一位妻子,你也应该感谢她!”青菡说道。 闻言,青玥大惊,她一直在猜测公孙衍身边这绝色女子的身份,但绝想不到伊蕊竟然是公孙衍的嫡妻。 青玥还是习惯用凡人思维看待修仙者的,她连忙又大礼拜谢伊蕊,毕竟伊蕊算是她的仙途引路人。 伊蕊自然也客气地回礼。 一行人随即向青丘宫宴会厅走去,那里,青玥已经吩咐好了,为公孙衍等人举办接风宴,同时也是饯行宴。 青玥一边走,一边对公孙衍说道: “得知师弟已经与菡师妹结为伉俪,初时还有些不信,直到去青岳宗问询青宗主才敢相信,这回师弟与我青丘宫成了一家人,以后小女的事情,还请师弟您多照拂一下,师弟若是在青洲大陆这边还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师姐自会一切照办的。” “那就先谢过师姐了,说不定,以后还真会麻烦师姐呢。”公孙衍也客气道。 青玥随后又用嗔怪的语气埋怨青菡,回到济水王国也不回宫里看看,婚礼的事情更是没有通知她,全然不顾多年的姊妹之情等等。 青菡自是向她告罪,称许多事儿都是身不由己的。 两人谈话过程中,青玥自然也会问起自己的宝贝女儿青璐琦,得知她一切都好,进步很快,也就放下心来。 来到宴会大厅,里面已经准备就绪,青玥将公孙衍等人一一安排好座位,只留下中间最尊位置,青菡见状有些奇怪,随口问道: “师姐,还有什么重要的人要过来吗?” “噢,我已经派人去后山请虞太上了,他是神洲那边新派过来的太上长老,已经知道我入仙籍了,偶尔还会指导我修炼。”青玥解释道。 没过多久,济水王国青丘宫太上长老虞云昭在侍女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这是一位年近五旬的老者,练气境巅峰修为,他扫视了一下现场众人,盯着楼奇、楼佳,以及青家兄弟看了几眼,眉头微皱,随即坐在了最尊贵的中间位置。 现场之人只有楼奇、楼佳以及青家兄弟没有黑牌在身,可以看出是修仙者,但楼奇、楼佳仅为去浊境巅峰,青家兄弟更是去浊境初期,其他人看上去则似凡人。 虞云昭神情有些不悦,感觉青玥安排欠妥,几位修仙者虽然境界不高,但理应受到凡人尊重,安排在他与青玥左右才是。 不过,他见到伊蕊与青菡两名绝色女子坐在他不远处还是有些开心的,只是他与伊蕊之间隔了个公孙衍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似是看出他的不悦,青玥连忙起身给他介绍众人,她先从公孙衍、伊蕊、青菡依次介绍过来,待准备介绍身边的伊祁强时,虞云昭突然起身,盯着青菡有些紧张地问道: “这位夫人贵姓?” “她叫青菡,我师妹,虞太上在宫内没有见过她吗……”一旁的青玥又详细说道。 但不待青玥说完,虞云昭霍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青菡面前,躬身行大礼道: “属下外门长老虞云昭,见过‘九魂嫡女’,不知大人在此,属下多有怠慢,还望大人恕罪!” 见状,青玥大惊,她也弄不清楚青菡现在在神洲青丘宫的地位,以为虞太上的地位远高于青菡,所以才这样安排。 这时,青菡轻声说道: “不知者无罪,再者说,你是外门长老,平时见不到我,不认识也是正常的,噢,再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夫君公孙衍,是‘丹盟’的极品炼丹师,这是我妹子伊蕊,归虚境巅峰境界,此次我们都要回神洲大陆。” 闻言,虞云昭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高人,刚才自己还大模大样地坐在最尊位,想想他都为自己羞愧,恨不得地上有缝钻进去。 他哪里再敢坐回原位,立刻恭请公孙衍坐上主位,他则欲挤在青家三兄弟身边坐下。 公孙衍怎会喧宾夺主,自是不肯坐主位。 争让了半天,最后还是青玥坐主位,公孙衍与虞太上分坐两边,公孙衍接下来的是伊蕊、青菡、青霖等;虞太上旁边则是伊祁强、青茂、青勇…… 青玥坐在主位,有一种似坐针毡、度时如年的感觉,第一次感到坐主位的难受。 接下来酒宴的气氛倒是很融洽,香竹与公孙瑶、楼佳、范玲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青菡偶尔也会与她们逗上几句,起初尴尬的气氛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席间,公孙衍与虞云昭聊起了青菡离开青丘宫以后,宫内发生的事情,无奈虞云昭身份太低,所知甚少,甚至连青菡被人劫走的事情都没有听说过,公孙衍感觉青丘宫在有意封锁消息。 最后,公孙衍对虞云昭谈起了借用隧道的事情,虞云昭当即应承下来,并声称随时可以启用。 第480章 神 洲 定 居 第二天清晨,公孙衍一众十五人,告别了青玥和虞云昭,正式踏上了返回神洲大陆的旅程。 六月二十七这天,经过了整整十天,公孙衍他们抵达了夏阳城,随即与伊蕊分别祭起“穿云梭”,变成飞船模式前往峚山。 这一路,公孙衍夫妇与伊祁强、香竹他们没有什么不适,公孙盛、公孙瑶与范宇、范玲反应也不大,但其他人的感觉就很不好受了。 尤其是公孙煊,他初入仙道,刚开始修炼不久,路上折腾得一塌糊涂,到后来,只能由公孙衍带着他走路。 一众人来到“丹盟”,公孙衍先给邢魁传音,让他准备好一切,公孙衍则带着这些“家属”去办理“丹盟”的通行令牌,并现场登记制作蓝色徽章。 众人抵达轩辕山峰时,已是午时,邢魁率众迎接他们,葛紫烟全家也闻讯赶来,公孙衍为他们一一做了介绍,平时寂静的山峰,瞬间喧闹起来。 葛紫烟第一次见到伊蕊,她两眼放光,紧盯着伊蕊看,还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伊蕊的脸颊,似是有些不信地说道: “这是真的呀!伊蕊姐姐,你怎么这么漂亮呀!” 一旁的香竹忍俊不禁,她戏谑地说道: “怎么?你以为我家小姐是易容过的呀,她是天生丽质,国色天香,就是画师也画不出这样的美人来!” 闻言,葛紫烟吐了一下舌头,随即又在人群中东张西望,似是在找人,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叫道: “大哥,官凰嫂子怎么没回来?她留在青洲大陆了吗?” 闻言,场面瞬间安静下来,邢魁也向公孙衍投去疑惑的目光,公孙盛与公孙瑶更是一头雾水,他俩第一次听闻“官凰嫂子”,两人向哥哥投去问询的目光。 公孙衍闻言则是脸色一黯,他有些迟疑地对葛紫烟说道: “你凰姐她有事情要办,暂时回不来这里。” “唉,太遗憾了!本来三位嫂子今天大团圆了,多热闹呀,凰姐也是,有什么事情不能以后再说吗。” 葛紫烟嘴里埋怨道。 见状,青菡连忙过去,把她拉到一边说悄悄话去了。 公孙衍这边,则是开始向众人介绍山峰情况和设施,望着山峰上金碧辉煌、奢华气派的建筑群,伊蕊向夫君投去赞赏的目光。 公孙衍来到神洲大陆八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创下了如此一片基业,期间还在青洲大陆待了不少时日,伊蕊打心里对衍哥感到钦佩。 众人跟在公孙衍后面参观,得知这一切大部分都是青菡和葛紫烟的功劳,伊蕊对她俩投去赞许的目光,表扬她俩道: “菡姐,紫烟妹妹,辛苦你们两位了,把山峰打造得如此气派、可心,你们姊妹俩肯定花了不少气力,让我们这些享受现成的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呀!” “大嫂满意就好!以后我们住在这里像一家人一样,我也会经常过来的,嗯,对了,一会儿我也得选一间房间留给自己用。” 葛紫烟快人快语道,她已经从青菡口中知道,伊蕊是大哥的第一位妻子。 侍女随后带着伊蕊、青菡等人去选房间,公孙衍也在一旁相陪,来到大殿后院的“寝宫”,看到造型典雅别致、庄重大气的居所,公孙瑶格外兴奋。 来到三楼,闻听公孙衍与官凰已经选定了房间,青菡连忙让伊蕊先选,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伊蕊,虽然修仙者不喜嫡庶之分,但实际上还是有个排序问题。 若是伊蕊选择另一间紧邻公孙衍的房间,青菡就会很尴尬,三女中她其实是最早遇见夫君的,成亲也非最后。 但若是不选相邻那间,伊蕊就要选择与公孙衍相隔的房间,无论选哪边都显得有些不妥。见此情形,就连公孙衍也有些头疼,他突然意识到妻子多的麻烦了。 伊蕊思索了一下,狡黠地一笑,指着公孙衍选定的那间房间沉声说道: “我就选定这间了,衍哥你去选一座洞府吧,暂住在二楼娘亲房间也行。” 说完,伊蕊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众人皆是愕然,俄而,青菡宛然一笑,她自然就选择了相邻的那间房间,如此难题被伊蕊化解,众人心中皆是暗赞伊蕊心思敏捷,聪慧无比。 见状,公孙衍心中苦笑,他也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自己只能暂住在给娘亲准备的房间了。 不过,他暗忖自己还是要去选择一间洞府,万一娘亲想通了来神洲大陆,自己至少有个“容身”之地。 公孙盛与公孙瑶自然是在二楼选择了与公孙衍相邻的两个房间,这样一来,“寝楼”里二楼最中间住着公孙衍三兄妹,对上去的三楼住着公孙衍的三位妻子。 似乎是有了约定一样,其余人等,除了香竹和葛紫烟,再无人在“寝楼”选择房间,纷纷选择了洞府,公孙衍也选择了一处洞府。 葛紫烟因为与青菡相熟,就选了临近她的房间,香竹因为与葛紫烟一见如故,也顺序选择了那一侧毗邻的房间。 本来,按规矩香竹是要住在伊蕊房间的外间的,便于照顾伊蕊的起居,但公孙衍这里已经安排好侍女了,即使调整也要稍后再说。 再者说,香竹现在的“身份”还没有确定,确实不好安排。 按照青洲大陆凡人世界的规矩,陪嫁丫鬟是要做通房丫头的,风懿当初也理所当然地认为香竹就是通房丫头,但她观察了很久,发现双方都无此意,风懿也就不再操心此事了。 若香竹愿意当通房丫头,那她自然而然地就应该选择住在伊蕊的外间,在公孙衍夫妇行房事的时候,她不但可以贴身伺候,也可一起行房,但这一切伊蕊不知,香竹更是毫不清楚。 公孙衍的三位舅哥都选择了洞府,其他人也都选择各自的洞府,就连伊蕊与青菡见到洞府这里景色宜人,灵气十足,也各自选择了备用洞府。 轩辕山峰上的洞府建造布局与青丘宫的相似,实际上当初建造修炼洞府时,青菡就是借鉴了那里的布局。 【各位书友,欢迎来纵横中文网搜藏、阅读原版原着《青洲大散修》,更新及时且无广告插播。其它还可以下载纵横小说app、七猫免费小说app等正规网站阅读,保证更新及时。 此外,为答谢各位书友的倾心支持,从8月1日起,《青洲大散修》日更新字数增加到6000字以上,分三章发布,欢迎各位书友继续支持作者!在此一并感谢!】 第481章 营 救 师 母 整个南坡由上至下,建造了数十个洞府,足够众人选择,而且以后还可以根据需要增设。 范宇、范玲除了洞府外,还在丹房边配有房间。 此外,伊蕊还让楼佳和范玲俩,都在“寝楼”里选定房间,这样一来,后院除了公孙衍与公孙盛两位男子外,其余均为女性,其余男子未经允许,一律不得踏入后院,便于管理。 香竹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轩辕山峰的大管家,总理山上一切事物,处理各种杂事,邢魁辅助,以便公孙衍夫妇专心修炼。 晚宴在大殿侧面的餐厅举行,一行十五人加上邢魁、葛远一家,围坐在一张长条餐桌旁,十分热闹。 自此,公孙衍率家人等正式定居轩辕山峰,家族开始进入了一个蓬勃发展阶段。 回到山峰的第二天,大殿议事厅内,公孙衍坐在最上方,伊蕊与青菡分坐两边,伊祁强与邢魁坐在下首位,五人开始商议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伊蕊首先提议寻找官凰师姐,官凰离开公孙衍后,果然没有返回峚山,青洲大陆也没有她的踪影,官凰一下子消失了。 伊蕊和青菡均是看出,公孙衍嘴上不说,但内心里是很担心官凰安危的。 但这个任务旁人无法代替,只能由公孙衍亲自出去寻找,其他人仅能提供信息而已,无奈现在毫无头绪。 再有就是容宇之妻越青的事情,她是官凰师姐的师尊,其实也是伊祁强的师尊,来神洲大陆后,只有越青指导伊祁强的修炼,因此,救出越青的事情已经刻不容缓。 最初伊祁强提议采用类似救官凰出来的手段,由于有了舍魂手段,可以让越青摆脱无极宗对她的控制。 但邢魁建议还是利用公孙衍现在的身份稳妥些,无极宗虽然不惧“仙盟”和“丹盟”,但也不敢公然得罪,有了极品炼丹师的身份,公孙衍去无极宗直接要人,把握还是很大的。 第三件事就是青菡与青丘宫的关系问题,这件事情有些棘手,因为牵扯到青洲大陆老家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到万不得已之际,没有必要与他们撕破脸皮的。 关于这件事情,公孙衍实际上已经开始在谋划当中,他先是在王城故意透露青菡嫁给自己的事情,随后又公开带着青菡借用青丘宫的隧道返回神洲大陆,估计神洲青丘宫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这件事情后续如何发展,还要看青丘宫下一步的态度,公孙衍他们只能静待其变。 随后五人又就轩辕山峰现在的状况进行了规划,伊蕊重点负责指导这些青洲大陆过来的人修炼,青菡在一旁协助。 至于炼丹的事情,公孙衍继续亲自指导范宇、范玲两人,但可随时让葛紫烟过来协助指导。 伊祁强与邢魁自己修炼的同时,主要跟随公孙衍应对外面的事情,一切商定好后,公孙衍带着邢魁离开了山峰,但伊祁强留在了山上,此行公孙衍二人要去营救越青,伊祁强不便公开露面。 六月底,公孙衍与邢魁来到了仙华门外,两人都没有易容,来到山门前,两名身穿赭黄色服装的无极宗弟子拦下了他俩,询问他们有何事要进仙华门。 见状,公孙衍眉头微皱,故意问道: “你们是哪里的?怎么不像仙华门的弟子?为什么阻我去路?” “呵呵,仙华门早就不存在了,我们是无极宗的人,现在这里一切都归我们管!”守门弟子倨傲地说道。 “啊!仙华门被无极宗给灭门了?”公孙衍故意惊诧道。 “这……这你可不能乱说,我们可没有说仙华门灭门,只是说这里现在归无极宗管!” 一名无极宗弟子连忙解释道,虽然无极宗以大欺小,但这种事能做不能说,真要传出去仙华门被无极宗无缘无故地灭宗了,神洲仙国那边也不好交代。 “咦,你们刚才不是说仙华门早就不存在了,那不就是被灭宗的意思吗?”公孙衍故意说道。 “……”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来此有何事情?怎么这么啰嗦!” 这时,另一名守门弟子有些不耐烦了。 “噢,我们是‘丹盟’的人,来仙华门找一位熟人,既然这里还是仙华门的地盘,你们就无权阻拦我们!” 公孙衍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口气也硬了起来。 “‘丹盟’?你们有证明吗?” “当然有!” 公孙衍随即亮出了自己的白金徽章,见到“丹盟”的标志,守门弟子再无不耐烦的脸色,连忙说道: “原来二位是丹师,我这就给你们通报上去。”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传音器报告上去。 过了一会儿,一位执事模样的人,急匆匆跑来,把公孙衍与邢魁迎进仙华门山门。 此刻,距离此地不远的山峰上,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正在向仙华门方向眺望,看见公孙衍与邢魁走进山门,她呢喃道: “有师弟出面,师尊总算能脱离苦海了,徒儿不孝,不能伴在师尊您身边了。” 说罢,女子朝仙华门方向行了个大礼,随即飘然离去。 此女正是官凰,自打与公孙衍分手后,她购买了前往伽罗仙国仙主城的远距离传送票,想就此离开神洲仙国这块伤心之地。 抵达伽罗仙国后,她又回到了当初与公孙衍居住的山洞,那里也是他俩当初的“洞房”,望着洞里还保留的“床铺”,回想两人当初在一起的情形,官凰百感交集,心里矛盾重重。 她知道自己此生不可能再去爱上别人,但显然也无法与公孙衍相守一生,不说别人,单是公孙衍娘亲那一关就过不去。 自己这边爹爹和娘亲肯定也会坚决反对,尤其是姨母,两个儿子都命丧北疆,其中一个还是公孙衍亲手所杀,肯定对公孙衍恨极! 思前想后,她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师尊了,但又身陷囹圄,失去自由。 想到此处,官凰又急急忙忙赶回仙华门,想凭一己之力救出师尊,但她又知道,即使能侥幸救出师尊,她也无法解决师尊被无极宗控魂的问题。 第482章 再 见 越 青 但就这样离开仙华门,官凰又心有不甘。故此,她一直在仙华门附近徘徊,冥冥中心里在期盼着什么,当公孙衍与邢魁出现在仙华门山门前的一瞬间,官凰潸然泪下,泪如泉涌。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了,实际上官凰心里还是渴望着公孙衍对她的爱,渴望他为自己做一些她无法完成的事情,官凰知道,凭借公孙衍现在的身份,十有八九是能救出师尊的。 即便不能以“和平”方式救出师尊,那公孙衍也会以自己的方式和手段,强行救出自己师尊的,这一点,官凰对自己的夫君还是很有信心的。 仙华门内,无极宗那名执事带着公孙衍两人走进一处戒备森然的房屋,里面有间临时会客室。 实际上,自从无极宗霸占仙华门后,议事大厅等设施都已挪作他用,宗门已经基本断绝了与外界的往来,所有接待外来客人的设施都取消了。 此刻,临时会客室里面,任道忠端坐在案几后面,见到公孙衍二人进来,他冲着执事摆摆手,示意公孙衍坐下。 公孙衍与邢魁站在那里没动,他冷冷地说道: “你在无极宗居何高位,竟然敢对我‘丹盟’的极品炼丹师持如此傲慢态度!就连你们的宗主也不会如此待客吧!” 闻言,任道忠霍地一惊,他只听说来了两位“丹盟”的丹师,要见仙华门的人,他想先给二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难而退。 不曾想来人居然是极品大丹师,他也不敢轻易得罪,连忙起身过来施礼道: “不知二位大师莅临,刚才下面没有说清楚,失礼之处还望两位多多包涵。” 说罢,他又叫来执事给公孙衍二位奉上茶水。 公孙衍见他前倨而后恭,一副小人嘴脸,也没再纠缠此事。他随即开口说道: “这么说,阁下就是此地负责的喽?” “噢,在下是无极宗内门长老任道忠,是镇守仙华门的掌事,大师来此有何指教,请尽管向在下说明。”任道忠答道。 “嗯,既然任长老是这里的掌事,那我就直言快语,仙华门有一位叫越青的长老,是我的师娘,我想见见她。” 公孙衍开门见山。 “噢,有这等事?大师不是‘丹盟’的人吗?怎么会有仙华门的师父?” 任道忠有些诧异。 “噢,本丹师初入仙道时,容宇师尊是我的引路人,我后来才改炼丹道的。”公孙衍解释道。 闻言,任道忠恍然,这倒是解释得通,无极宗掌握的情报里,越青的道侣确实叫容宇,多年前就失踪了,估计已经仙逝,现在突然冒出来个“徒弟”,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任道忠沉吟一会儿,沉声说道: “不是在下为难大师,由于不便告知的原因,仙华门上上下下出现了很大的变动,大师要找的人,很可能不在宗内,我这就派人查一下,看她是否在宗内,若是在这里的话,我直接让人把她请来。” “噢,不必如此麻烦,我刚才已经探察到她就在此地!” 说完,公孙衍释放出堪比道成境中期的意念力,他虽然仅是道成境初期圆满,但灵魂却异常强大。 见状,任道忠勃然变色,公孙衍他们一进门他就试图探明两人的修为,无奈两人均有黑牌隐匿,让他始终无法探察到两人的真实境界,现在公孙衍突然释放出强者气息,另外一人估计也弱不了多少。 他心里开始往下沉,似这种极品炼丹师,境界又达到高阶的,在“丹盟”地位绝对不低,他有心立刻叫来其他四位道成境,又觉得过于兴师动众,自打戴长老被杀后,这里又增派两名道成境。 见任道忠沉默不响,公孙衍又追加一句道: “要不要我们给任长老带路,亲自去请越青长老?” “噢,这倒不必,我这就派人去请。” 任道忠随即叫来那位执事,让他去把越青“请”到此处。 没过多久,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子被带上来,她刚一进门公孙衍就传音过去表明身份,让她配合自己“演戏”。 见到越青如此模样,公孙衍心中悲戚,他躬身下拜,给越青施大礼道: “徒儿公孙衍拜见师娘,多年不见,没想到师娘竟憔悴至此,这些年徒儿一心问丹,没能及时过来仙华门看望师娘,有愧恩师,还望师娘恕罪。” 见到公孙衍,越青也是百感交集,官凰当初把伊祁强带回仙华门时,把容宇当年在青洲大陆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越青知道眼前这位青年是自己夫君在世时,守在他身边的最后一人。 想到自己夫君去如此遥远的地方,被困一方,孤立无援,最后客死他乡,夫妻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越青也禁不住悲从心来,潸然泪下,她哽咽着说道: “徒儿,你能有心回宗门看望师娘,我心里就满足了,可惜你师姐、师弟均不在此地,听说你丹道有成,以后多照拂一下他们吧!” 见两人皆是真情流露,不似作假,一旁的任道忠心里“咯噔”一下,他从未听人提起,仙华门内居然有一位长老之徒是“丹盟”的人,更不曾想到此人居然是极品炼丹师,道成境境界。 要知道,无极宗虽然是超级宗门,但与“丹盟”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别的不说,单是峚山区域那数百座山峰的山主、峰主,其号召力就无人能及。 若是再算上遍布神洲大陆的“分盟”,其势力十分骇人,就连“仙盟”的人也退让三分。 任道忠心里暗忖,此事一了,自己要立刻把这重要信息,汇报给宗内,让无极宗高层定夺之后,再决定对公孙衍的态度。 这时,公孙衍似是有些惊讶,他立刻追问道: “怎么?师姐和师弟不在师娘身边吗?他们去了哪里?怎么可以丢下师娘不管?” 公孙衍故意装出一副很负责任的“嘴脸”,责怪起师姐、师弟来。 “唉!你师姐前段时间被人劫走了,你师弟他…他也不在这里。”越青有些无奈地说道,眉宇间流露出对官凰的思念。 【各位书友,欢迎来纵横中文网搜藏、阅读原版原着《青洲大散修》,更新及时且无广告插播。其它还可以下载纵横小说app、七猫免费小说app等正规网站阅读,保证更新及时。 此外,为答谢各位书友的倾心支持,从8月1日起,《青洲大散修》日更新字数增加到6000字以上,分三章发布,欢迎各位书友继续支持作者!在此一并感谢!】 第483章 反 制 闻言,公孙衍霍地转过头来,质问任道忠道: “任掌事,你们究竟把我师姐、师弟弄去哪里了?” 见状,任道忠知道也隐瞒不下去了,索性把官凰失踪的事情,以及伊祁强被逼挖矿下落不明的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公孙衍他们离开矿岛以后,任道成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失踪多天的周明,但问及他所知道的情况时,居然毫无价值;待到奴役们换班时,守矿的无极宗弟子发现伊祁强失踪了。 本来这也实属正常,矿岛几乎每月都有奴役或内门弟子失踪,已经习以为常了,无奈此次矿岛混进外人的事情重大,任道成是谨慎之人,他还是向宗内如实汇报了矿岛发生的可疑迹象。 无极宗高层这边,仔细核对、分析矿岛和仙华门发生的事情,发现官凰与失踪的伊祁强居然是师姐弟,师姐弟俩先后失踪问题就有些蹊跷了。 无极宗立刻通知矿岛,利用所掌握的伊祁强的一丝魂魄,仔细在矿洞中搜查伊祁强。 几天下来,一无所获,谨慎起见,任道成下令利用控魂法,灭杀伊祁强,并上报给无极宗。 仙华门这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如今,突然冒出来个伊祁强的师兄过问此事,任道忠有些疑惑,他把几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心里不禁犯嘀咕。 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儿?前脚师姐弟失踪,后脚师兄就找上门来,让他无法对公孙衍此时的动机不产生怀疑。 公孙衍“闻听”师姐弟两人均已失踪的消息,勃然变脸道: “你们无极宗简直欺人太甚!限制人身自由不说,还要杀人害命,师娘,走,跟我回峚山,徒儿现在是一峰之主,量他们也不敢来犯。” 闻言,任道忠大惊,真要是让他们把越青带走,他根本无法向宗门交代,与官凰和伊祁强不同,越青是宗门里“挂了号”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监视。 不过,面对公孙衍的强势,任道忠也不敢强行阻拦,他只能采取拖延战术,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公孙大师,您看这样如何,我先把大师来访的情况报告给宗内,尊师娘的情况我也一并报上去,到时去留请宗内定夺如何?” “不行!什么时候我仙华门长老的自由,要你们无极宗说了算啦,天下就没有这个道理,堂堂无极宗,自称宗派领袖,威震一方,居然有如此行径,简直就是仗势欺人!” 公孙衍斩钉截铁地说道。 见公孙衍态度强硬,任道忠神情不悦,他也不由得态度强硬起来,冷声说道: “公孙大师可能一直在山上炼丹,大概是用脑过度了吧,神洲大陆向来强者为尊,‘雇人’挖矿又不是我无极宗首开先河,我们‘雇’他们挖矿,他们领我们的报酬用来修炼,这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何来限制人身自由一说!” 顿了一下,任道忠继续说道: “再者说,挖矿过程当中,在地下矿井中迷失是最寻常不过的事了,你师弟不幸遇到,只能怪他时运不济了;还有,越青长老领取了我们的报酬,但事情还没做完,不能离开此地。” “哼!你们这种欺人的把戏,我见得太多了,本大师不吃这一套,今天我就是要带走师娘,我看你们谁敢阻拦!” 公孙衍强硬道。 “那就只能让大师暂住几日了,等我向宗内禀明情况再说。” 任道忠仿佛胜券在握,有些得意地说道。 见状,越青知道自己是很难离开了,她生怕公孙衍与他们闹僵被扣留在这里,连忙劝解道: “徒儿,还是听从任掌事的建议吧!老身在这里已消磨多日了,也不差这一时。再说了,我现在一缕魂魄还在无极宗手中,他们不还给我,老身也无法离开此地。” 闻言,公孙衍故作大惊状,随即恨声对任道忠说道: “任掌事刚刚说过,这是两厢情愿的事,现在你又作何解释?我也让你尝尝被控魂的滋味!” 说时迟、那时快,公孙衍迅速抛出一块阵牌,与邢魁同时使出灵魂攻击法。 本来公孙衍的灵魂力量就可以力压任道忠,再加上邢魁的辅助,公孙衍一招“封魂术”,阻止了任道忠的“分魂术”,使其无法施展出“分身术”。 同时,趁着任道忠恍惚的一瞬间,随着一声惨烈的嘶叫声,公孙衍已强行从其脑海中抽出一缕魂魄,装入事先备好的魂瓶之中,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此时的任道忠,已经灵魂受损,面色苍白,表情呆滞,显然失去了战力。公孙衍抛出的那块阵牌,是隔绝房间与外界联系的阵牌,屋子内发生的事情,外界浑然不知。 过了一会儿,任道忠缓过神儿来,他做梦也没想到公孙衍居然胆大妄为到如此程度,全然不顾有五名道成境中期高手在此坐镇,率先动手,并且一击得逞。 他有些苦涩地说道: “你想把老夫怎样?” “不想怎样,只要你乖乖地把我师娘那缕魂魄还回来,并送我们离开仙华门,我自会把这一缕魂魄还给你。” 公孙衍说着,扬了扬手中的魂瓶。 “越长老的魂魄不在老夫手中,她是重要人物,放在宗内了。”任道忠说道,他还想做最后挣扎。 “哼!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你是这里的掌事,要随时控制这里的局面,要我搜查你的指环吗?”公孙衍冷声说道。 见自己的谎言被戳穿,任道忠露出绝望的神色,他随即问道; “大师,我还给越长老这缕魂魄后,能保证还我那缕魂魄吗?” “当然,只要我师娘的魂魄没有受到损伤。”公孙衍说道。 “还有,越长老离开此地后,不得将其所知道的任何情况说与外界,越长老要发誓保密!若是不能答应老夫,老夫左右是个死,那就拼个鱼死网破!”任道忠又说道。 闻言,公孙衍望向越青,越青沉吟了一下,微微颔首。 第484章 越 青 脱 控 这时,任道忠又连忙补充道: “等等,我要用影音石录制下来,也好对宗内有个交待。” 见任道忠再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公孙衍也默认了他的行为,双方随即准备履行自己的约定,但公孙衍坚称要离开此地安全后,再将那缕魂魄还给任道忠。 任道忠沉吟了一下,无奈地答应了,他随即取出影音石,录下了越青的誓言,之后便取出一只魂瓶,还给越青,公孙衍随即让越青现场立刻“融魂”,他则与邢魁在一旁为其护法。 此时,一旁的任道忠,目光阴毒地偷瞄着公孙衍,他对眼前的青年既惊惧又忌惮。 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过峚山的“丹盟”里有这么一号人物,不但是极品炼丹师,魂魄力量也如此强悍,自己还是轻敌了,早知如此,他必然不会单独面对他们。 其实,公孙衍在此地敢铤而走险是有依仗的,他原本是想利用镇守仙华门的五位道成境强者,对他性命造成威胁,进而将自己脑海中的一缕真仙魂魄逼出来,假借真仙之手就此灭杀对方。 公孙衍不曾想自己误打误撞,居然一击得手,与邢魁联手,一举将一位道成境中期强者制服。 其实,公孙衍与邢魁离开鬼族区后,一直很少使用灵魂战法,一是所遇对手大多太弱;二是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这种战法对灵魂的巨大杀伤力,尤其是对道成境强者的“分身术”,具有致命的威慑力。 待越青“融魂”一切完成后,公孙衍又仔细为师娘检查,并让越青仔细自查一遍。 做到万无一失后,公孙衍才对任道忠说道: “任掌事,现在可以送我们出去了。” 随后,公孙衍让任道忠将那位执事叫进来,他出手将其制服,并将其击晕,拿出“千幻”让越青易容成那执事的模样,四人随即走出了那间戒备森然的房间。 见到公孙衍如此娴熟地做这一切,任道忠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已无济于事,此刻他虽有反抗之心,但无反抗之胆,那缕魂魄在公孙衍手中,随时可让自己灰飞烟灭。 当四人走出房间时,仙华门内其他四名道成境强者不是没有察觉,但未经掌事呼唤,他们也不会主动出来过问,一是犯忌;二是有掌事亲自出面,他们很是放心。 任道忠亲自带着公孙衍三人走出仙华门后,正欲就此告别讨回那缕魂魄,公孙衍给他传音道: “任掌事,对我们而言,这里并非安全之地,你若想完好无损地收回那缕魂魄,还是送我们到太古城郊外传送站的好,免得大家发生误会,把事情搞砸了。” 任道忠面带苦涩,只能把公孙衍三人一直送到太古城,可惜没有当天前往夏阳城的票,似这种远距离的传送,通常都是每天早上才有班次,三人随即购买了第二天早上前往夏阳城的传送票。 看到他们果真是前往峚山附近的夏阳城,任道忠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对公孙衍的身份确信无疑。 四人购票后无事可做,总不能“押着”任道忠去太古城内乱转,公孙衍于是就在传送站附近找了家客栈,他只要了一间套房,让伙计直接在房间内摆好酒席,四人开始吃喝起来。 任道忠开始很是拘谨,毕竟做了人家俘虏,心情压抑加恐惧,动作缩手缩脚,态度唯唯诺诺。见他一副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公孙衍开导他道: “任掌事,既然到了这里,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我师娘被你们控魂这么久,也没像你这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放心,我们明天早上离开此地,一定还回你的魂魄,我们是第一次打交道,以后你就知道了,我这人还是很讲信誉的!” 见公孙衍如此说,任道忠暗骂他心狠手辣、厚颜无耻,若不是趁自己不备偷袭得手,自己哪能被动至此。 但他表面还是做出很温顺的样子,吃喝了几口后,见公孙衍他们确实没有继续为难他的意思,“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他陪着小心问道: “公孙大师,我在神洲大陆这么多年了,‘丹盟’的人虽然接触不是很多,但也并非没有接触,以前怎么从未听闻过大师名号,能问一下大师出自那位圣丹师名下吗?” 任道忠对公孙衍一无所知,能借此机会哪怕知道个一星半点的情报,他事后也好对宗内高层有个交待。 “噢,我前些年去了‘异族战场’,丹道也是在那里学成,在玄洲大陆,有一位神品炼丹师亲自指点我的丹道。” 公孙衍拉大旗作虎皮,不过,他观摩过神丹师炼丹却是事实。 “啊!大师去过‘异族战场’?还是神丹师的门徒?” 闻言,任道忠大惊道。暗忖难怪他如此心狠手辣、杀伐果断,没直接要了自己的命是轻的,再一想公孙衍身后居然还有神丹师做后盾,任道忠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 一旁的越青也是惊诧不已,她目光明亮地盯着公孙衍问道: “徒儿,这些年你没来宗门看望为师,难不成一直都在玄洲大陆?难怪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越青如此问,实际上也有“演戏”给任道忠的成分。不过,她内心还是希望公孙衍真的能有不凡际遇。 “嗯,我与邢兄都去过‘异族战场’。” 公孙衍说道,到了这时,他才把邢魁隆重介绍给越青,邢魁立刻对越青行大礼,双方重新见过。 待重新坐定开始吃喝后,公孙衍故意又问道: “任掌事,都到这一步了,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还请如实告知,我师姐和师弟现在究竟何处?” 闻言,任道忠神色一黯,陪着小心说道: “公孙大师,令师姐确实在前段时间失踪了,不信您问越长老,当时在下还…还为难越长老好长时间。” 闻言,公孙衍向越青投去相询的目光,见她微微颔首,公孙衍又继续道: “你们之后就没什么线索?” 【各位书友,欢迎来纵横中文网搜藏、阅读原版原着《青洲大散修》,更新及时且无广告插播。其它还可以下载纵横小说app、七猫免费小说app等正规网站阅读,保证更新及时。 此外,为答谢各位书友的倾心支持,从8月1日起,《青洲大散修》日更新字数增加到6000字以上,分三章发布,欢迎各位书友继续支持作者!在此一并感谢!】 第485章 身 份 初 显 “没有,我们开始怀疑她与人私奔了,但查遍无极宗来过仙华门的弟子,都没有线索,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任道忠答道。 公孙衍露出“失望”的表情,随即又问道: “那我师弟伊祁强呢?他现在何处?” “唉!公孙大师,实话告诉你吧!您师弟被派去矿岛挖矿去了,宗门规定仙华门所有男弟子都要去挖矿,不过,挖矿的事儿您也是知道的,地下矿洞情况复杂,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其中,您还是早做心理准备得好。” 任道忠说道,还故意假惺惺地提醒公孙衍早做心理准备,他当然不敢说出伊祁强已被“灭杀”的真相。 闻言,公孙衍神情“黯然”,他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我师弟是福缘深厚之人,不会迷失其中的。” 任道忠不敢接话,心里腹诽道,还什么福缘深厚,现在恐怕早已葬身厚土了吧,弄不好暴尸荒野也说不定。 仙华门内,任道忠离开一个时辰后,那四名道成境强者似是发现情况有些不对,最早发现问题的是莫长老,他首先找到澹台长老,对他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澹台兄,任兄都离开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回来?一般情况下他离开时,都会与我等打招呼的,叮嘱我们注意防范,但这次他直接就离开了,你不觉得这次有些反常吗?” “不会吧!他若是有事情,随便知会我们一声就好了,既然他不肯说,说明他不想告诉我们,也许是处理自己的私事去了吧!”澹台长老猜测道。 “我觉得不会是私事,我听说他是和杨执事及另外两个丹师一起离开的,真若是私事,干嘛带上杨执事。”莫长老说道。 “嗯,有道理,干脆我们直接传音给他问问不就得了,他若是在附近一定会收到讯息的。” 澹台长老随即拿出传音器给任道忠传音,这种传音器镇守这里的长老人手一个,最是寻常不过。 良久,没有收到回复,二人渐感不妙,连忙叫上另外两名长老,来到那处戒备森然的房间,四人打开房间后,发现了里面衣衫不整的杨执事,他们大吃一惊,立刻弄醒他问话。 杨执事把之前所知道的情况都与四人说明,他最后的记忆就是被任道忠叫进来,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闻言,众人大惊,知道任道忠一定是出事了,很可能与上次官凰失踪的事件有关,四人立刻商议对策。 四人商议结果,鉴于上次遇到那两名可疑之人时,对方使用了高阶“遁身符”,这次事件很可能是他们所为。 身上必然还有高阶“遁身符”,此时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他们决定,莫长老立刻回宗门报信,澹台长老镇守此处,另外两名搜索千里之外的区域。 四人均是“高估”了公孙衍等人逃跑的速度,反而忽略了眼皮底下,加上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公孙衍他们不敢公开乘坐“空间隧道”,根本就没有派人去太古城搜查。 第二天清晨,任道忠前往传送站“送别”公孙衍等人,就在“空间隧道”启动的瞬间,公孙衍扬手把魂瓶丢给了面色焦急的任道忠,拿回自己被“抢走”的那缕魂魄,任道忠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转身又回到刚才那家客栈,重新要了一间房间。一个时辰后,任道忠走出那家客栈,脸色已基本恢复正常,但满脸阴沉,他望了一眼传送站方向,随即腾空而起,向无极宗方向急速飞去。 一刻钟后,无极宗议事大厅内,宗主无道升端坐在中间最上方位置,下面站着任道忠正在汇报事情经过。 原本莫长老在他之前报告说任道忠突然失踪,可能被人劫持了,此事立刻惊动了无极宗高层,立刻召集众长老前来议事,听取莫长老上报情况。 众人正在商议对策时,任道忠赶了过来,他面带愧色,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一遍,并拿出那枚影音石,现场给宗主和诸位长老看,众人看到画面里的公孙衍和邢魁,皆是震惊不已。 战力强的道成境不稀奇,极品丹师也不鲜见,但若把两者身份集于一身,就很难遇见了,更罕见的是他年纪又如此年轻,那就有些骇人听闻了。 最可怕的是此人未来的成长空间,有“丹盟”做后盾,他“躺着”什么都不干也能飞升。 大厅内犹如向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轩然大波,众长老开始议论纷纷: “赵长老,你对‘丹盟’比较熟,这人以前你见过吗?是谁的弟子?”一位长老问道。 “噢,没有见过,最近一直没与他们联系,以前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赵长老答道。 “噢,我倒是听说过,前不久‘丹盟’新晋升了一位极品炼丹师,听说此人极其神秘,是郑思远亲自考核通过的,并当场宣布,把苏由苏上师的云条峰给了他,不知道是否就是此人。”另一位长老说道。 “苏由?那不是擅长炼制‘仙丹’的家伙吗,怎么?‘丹盟’终于出手清理门户了。” “……” 一时间众长老七嘴八舌,倒把越青被强行带走的正事给忽略了,见状,无道升眉头微皱。 这时,任道忠补充道: “关于此人的来历,我昨晚冒险试探了一下,他自称前些年一直在‘异族战场’,丹道是得到过一位神丹师亲自指点的,所以才能有如此成就。” 闻言,众长老均是露出恍然的神态,无道升脸色也更加阴沉,一旁的大长老任道重建议道: “宗主,既然此人有如此背景,对他本人虽然我们还不够了解,但郑思远此人不可小觑,他身后的‘丹盟’更是轻易不能得罪,如今越青已经被他们强行带回去了,我看此事先缓一缓再说,何况她已经发下誓言,不会泄密,越青也不是什么重要人质,犯不上为她得罪一个庞然大物。” 闻言,无道升沉吟不语,现场也一下安静下来,皆是关注宗主的态度。 第486章 迎 接 师 娘 思索良久,无道升开口道: “‘丹盟’也算不上什么庞然大物,真要硬刚,我无极宗全然不惧,郑思远虽然不可小觑,但我无道升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是拼起来,鹿死谁手还说不定。” “不过,道重说的也有道理,我无极宗犯不上为了一个仙华门的废女人与‘丹盟’作对,更何况此人最后还把那缕魂魄还给了道忠,说明他是在向无极宗示弱,既然如此,咱们就给他这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道重,派人盯紧此人,看他与前面两件事是否有联系。” 说完,无道升拂袖而去,留下一众长老面面相觑,任道重随即宣布议事结束。 不久,大家都陆陆续续离开了议事大厅,只有任道忠留下来,与大长老任道重商议有关仙华门和公孙衍的事情。 第三天傍晚,公孙衍三人到达夏阳城外的传送站,公孙衍立即给伊蕊和伊祁强传出讯息,让他们准备好一切,迎接越青。 一刻钟后,公孙衍三人来到了“丹盟”,此刻越青已改回原貌,公孙衍现场为越青办理通行令牌和蓝色徽章。 丹监司最近频繁为公孙衍的“家人”办证,那名执事都已经很熟悉了,虽然已经过了办事儿时间,但还是热情地为越青办理了各种手续,公孙衍当然也少不了他的小费。 三人随即向轩辕山峰飞去。 不久,越青就看到远处一座高大山峰上灯火辉煌,那里仿佛在举办一场盛大的晚会,在夜色中异常醒目,但却无喧嚣之感。 三人直接落在山峰上。 此时,伊蕊、青菡率众恭迎公孙衍他们的到来,见到越青,伊祁强激动地迎上前来,距离还有数丈远时,伊祁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地说道: “徒儿拜见师娘!徒儿无能,让师娘受苦了……” 见到伊祁强,越青大惊,公孙衍事先并未告诉她伊祁强已被救出,想给她一个惊喜。 越青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搀扶起伊祁强,仔细打量他一番后说道: “强儿,是师娘和宗门没本事,护不住你们师姐弟,让你们受罪了……” 话犹未了,越青已潸然泪下。 众人见状,心里皆是戚戚然,唏嘘不已。 这时,伊蕊等人走过来,大礼参拜越青,公孙衍则在旁边为她们一一介绍。 礼毕,伊蕊与青菡先带越青快速浏览了山峰一遍,随即带她去后楼选房,本来越青已经选好一处洞府,但二女坚持要越青在寝楼也选一间房间。 来到三楼时,闻听寝楼里有官凰的固定房间,她大吃一惊,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伊蕊两人,她还不知官凰与公孙衍的事情。 伊蕊对她解释道: “师娘,山峰建成后,凰姐是我们三人中第一个来到山峰的,她现在不在此处,具体情况还是等衍哥与你说罢。” 闻言,越青大有深意地看了两女一眼,伊蕊口称“三人”,显然是意有所指,越青是过来人,自然能够领会。 她心中不禁掀起惊涛骇浪,短短时间,一下子接受如此多信息,她一时还无法消化。 越青就选择了紧邻官凰的房间,随即在侍女的服侍下,越青开始盥洗、换装,伊蕊与青菡两人就守在外面。 很快,越青焕然一新地走了出来,虽然已是一百二十多岁的“高龄”,但看上去风采依旧,俨然一位端庄的中年美妇,越青在两女的陪同下,来到大殿侧面的餐厅。 为越青接风的晚宴十分丰盛,规格是最高级别的了,自打伊蕊他们入住山峰后,香竹大总管给山峰立了不少规矩,也包括酒席餐饮的规制。 期间,就两人谁坐“主位”的事情,公孙衍与越青之间谦让不已,最后还是遵从她的意见,公孙衍坐在了主位上,越青当然不肯喧宾夺主,尽管公孙衍确实算得上她半个徒弟。 酒宴期间,众人欢声笑语、气氛融洽自不必说,香竹自然把伊祁强安排在他师娘身边,以方便师徒二人聊天。 晚宴结束后,公孙衍亲自送越青回房间,伊祁强也一起陪送,来到三楼越青房间门口,伊祁强知道大哥有事情要与师娘谈,随即告辞离开了。 越青随即邀请公孙衍进入她的房间,侍女为二人奉上茶水后,退了下去。 这时,越青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徒儿,你师姐现在哪里?” “师娘,不瞒您说,我也正在寻找师姐下落!” 公孙衍有些苦涩地说道,随即把两人再次相遇的经过,以及两人历尽艰辛走在一起的事情,详细地向越青讲述了一遍,并把官凰离开他的原因,以及两家的恩怨向越青和盘托出。 其实,公孙衍最近也一直苦闷,官凰无法面对现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很难接受,彼此心里的扣若是解不开,即便回来勉强在一起也无济于事。 双方家庭父母一辈,对彼此的影响是不可忽视的,此番能有机会向长辈吐露心声,也能让公孙衍缓解心理压力。 闻听这一切,越青沉吟不语,她没想到竟然是公孙衍救出了官凰,更没想到两人会走到一起。 越青对官凰的情感是亦师亦母,小官凰刚来到神洲大陆时,就拜在她的名下修仙,那时容宇杳无音信,自己的儿子已经被越青的师尊带往兲界,只有她们师徒相依为命。 越青实际上已视官凰为己出,甚至比官凰的亲生父母更加疼爱于她,无奈自己实力有限,宗门又弱小,这些年官凰一直跟在她身边受罪,越青内心也是歉疚不已。 如今官凰总算苦尽甘来,可以在这轩辕山峰以女主人的身份,安安静静地修炼了,这里既无宗门内的阋墙之争;也不虞修炼资源匮乏;更不用担心经受颠沛流离之苦。 可万不曾想,居然出了这档子事,真是命运捉弄人,好事多磨呀!思索了一会儿,越青对公孙衍说道: “徒儿,你我之间虽然没有师徒之实,但却有师徒之缘,老身就倚老卖老多说几句吧!” 第487章 实 力 提 升 “民间虽然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和‘父债子还’的说法,但也有‘仇不过三代、祸不及妻儿’的老话,冤家宜解不宜结,凡事要看得开、想得远,只有看淡一切,修仙之途才能走得长远!” 顿了一下,越青继续说道: “更何况你俩本就出身凡界,你们凡界中杀人头颅掳人妻女的事情并不罕见,这些女子所生子嗣后来继承大业者也并不罕见,这在仙家看来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所以说,你若想成就大事,追求仙道,就要摒弃一切凡人杂念,只要你二人心怀真情,就能结成最好的道侣!” 闻听师娘苦口婆心的一番话,公孙衍茅塞顿开,他随即起身大礼谢过师娘,便告辞离开了越青房间。 公孙衍并没有去伊蕊或青菡的房间,而是回到了自己选定的洞府,理一下自己的思路,思考一下他与官凰的未来,以及修炼上的一些事情。 他现在已经步入道成境初期圆满有一段时间了,突破在即。 所有事情大多都安定下来,轩辕山峰上的众人开始投入到紧张的修炼之中。 范宇、范玲则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炼丹上。 公孙衍偶尔会过到丹房去指点几下,但指导他们更多的反倒是葛紫烟。 如今小紫烟是他俩的“师姑”,地位尊崇,看到两人每次见到自己毕恭毕敬的样子,让她心里很是享受这种感觉。 伊祁强与邢魁修炼均有进展,伊祁强现在是归虚境后期;邢魁也顺利达到归虚后期圆满,他这次回来之前就已经突破到归虚境后期。公孙盛与公孙瑶现也均已达到化神境后期。 范宇、范玲虽然主攻炼丹,但修炼也没落下,两人现在均为筑基境中期。其他人像青家三兄弟、楼奇和楼佳,以及公孙煊等人也有不同程度的进步,只是略微缓慢。 在这期间,公孙衍与伊蕊和青菡也双修、勤修不辍,每天排满了日程,两女也是尝到了“甜头”,三人修炼进展神速,公孙衍成功突破到道成境中期,魂魄力量更是匹敌道成境后期。 伊蕊现已成功晋升道成境初期,青菡则也已达到归虚境后期,与伊祁强持平。 加上刚到来不久的越青,轩辕山峰已经拥有三名道成境了,实力直追一流宗门,当然,在中下层面的人数与宗门弟子相比,远远不及,但轩辕山峰的影响力却不可小觑。 公孙衍在近段时间的修炼中,把重点放在“魂力”的提升上。 进入道成境后,他发现魂力的提升和掌控才是最关键的事情,而提升魂力是件很难的事情,除了靠日积月累的修炼积淀外,几乎没有其他行之有效的辅助办法。 公孙衍想到了鬼族区,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要不去夺舍,只能以魂魄存世,他们若想成仙,只能让自己的魂魄日益强大。 而为了做到这一点,他们通常要从稀薄的阳气中汲取精华,用来“进补”自身魂魄,当然,他们也可以通过吞噬亡灵“进补”,但那就接近于“邪修”了。 除此以外,鬼族中也有“夫妻”同修的,当初东郭惠仁曾经提到过这种现象,并言及鬼族中夫妻同修时,往往成仙的概率是极高的,但数量却极少。 主要原因是鬼修大多都是怀有执念的,彼此之间很难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既然鬼族中也有夫妻,而他们又无实质形体,夫妻间无法通过形体相交,只能通过魂交完成双修,而这样日积月累,就可以使彼此的魂魄强大起来,远胜于普通修仙者的魂魄修炼。 想到这一层,公孙衍开始尝试与两女进行魂交,与形交不同,魂魄的交合更加令人“销魂”,也让人如食甘饴、乐此不疲,那种美妙无比的滋味很容易让人迷失其中。 更加危险的是,魂交是彼此“心扉”完全向对方敞开的状态,灵魂不设防,夫妻双方若有一方心存不轨,顷刻间可控制对方,使其魂飞魄散。 还有就是魂交过程中,夫妻双方记忆处于暴露无遗的状态,若失去理智,迷失自我,很容易相互间将对方记忆混杂一起,失去自我,变成白痴。 总之,相对于形交双修的安全性来讲,魂交危险何止千倍!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可以极大提升夫妻之间的愉悦程度不说,其魂力提高的速度,也是其他修炼方法不可比拟的。 尽管魂交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公孙衍与伊蕊和青菡皆是感情笃深,相知相爱,加之三人均是性情坚毅,定力非凡,对他们而言,魂交几无风险。 一段时间下来,不但公孙衍魂力大幅提升,两女也是远超自身真实境界。 尤其是伊蕊,她随公孙衍开始灵魂修炼的时间比较早,又修炼了“聚散之道”,其魂魄力量已经超越道成境中期,若是与越青这种老牌道成境初期强者对阵,她可一招拿下。 关于越青的修炼,尽管她名义上是众人的“师娘”,但修炼之道,达者为尊,公孙衍的经验,她还是有不少可以借鉴的,尤其是法术方面,伊蕊出身大家,为她提供的借鉴更多。 但在修炼经验上,越青毕竟浸淫多年,许多方面都有独到之处,老少相互交流印证,都是收获不小。 越青在道成境初期境界已停滞多年,前有容宇失踪一事让她放心不下;后又得知夫君被人陷害于异乡他国,却无法报仇,心里始终无法释怀。 加之近些年宗门遭逢巨变,高层不睦,魂魄受人控制,自身与徒弟又均被奴役,越青的修炼心境已经大大受到影响。 好在来到山峰后,公孙衍及时给她服食了神级“补魂丹”,让她灵魂不但恢复如初,而且更胜从前。 心境上更是消除了往日的阴影,得到了大幅度升华;加之公孙衍与伊祁强均给了她大量上品元石,隐隐中,停留多年的道成境初期境界,竟然开始有了松动迹象。 【各位书友,欢迎来纵横中文网搜藏、阅读原版原着《青洲大散修》,更新及时且无广告插播。其它还可以下载纵横小说app、七猫免费小说app等正规网站阅读,保证更新及时。 此外,为答谢各位书友的倾心支持,从今天8月1日起,《青洲大散修》日更新字数增加到6000字以上,分三章发布,欢迎各位书友继续支持作者!在此一并感谢!】 第488章 青 珏 来 访 轩辕山峰上,正当人人争分夺秒、时不我待,投入紧张的修炼之中时,山下来了三位不速之客,他们是在丹监司孙司长的亲自陪同下,来到轩辕山峰的。 公孙衍出来迎接时,一眼就认出四人中站在后面的一位女子,此人身边还站着一位少女,正是青璐琦。 见到峰主公孙衍亲自出来接待,孙司长连忙过来给双方引见,他介绍道: “公孙峰主好,未经允许,前来打扰,实在冒昧,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青丘宫大长老青珏道友,我与她相识多年,今日她说有要事前来与公孙峰主相商,不知公孙峰主能否卖在下一个面子。” 如今孙司长再见公孙衍,再不似当初见面之时,神态和语气上均比以前客气很多。 皆因公孙衍现在是极品炼丹师,又是峰主,在“丹盟”中地位丝毫不比他低,实际上还略高一些。 在“丹盟”,尽管炼丹师是最受人尊重的,给予的待遇也很高,世上之人对“丹盟”的认同也是通过丹师来体现的。 但在“丹盟”之内,往往参与“丹盟”日常管理的那些辅助人员权力更大。 这与后世的大学差不多,虽然一所学校的声誉主要靠教师的学术影响来实现,但那些管理者却有更多的实惠和权力。 他们对普通的教师往往颐指气使、态度傲慢,但对高层却奴颜媚态、唯命是从。 闻听是青丘宫的大长老带人亲至,公孙衍心中了然,也略感有些诧异,他早已猜到青丘宫迟早会有动作,但未曾想到居然会派大长老亲自过来。 见孙司长客气,他连忙做出姿态说道: “孙司长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能亲临轩辕山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何来冒昧之说,以后咱们之间可要常联络,烟儿也常提起您,说您对她一向照顾有加。” “那是,小紫烟可是经常给我惹不少麻烦,若不是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有几次我还真想责罚于她。好了,我已经给你们介绍过了,有什么事儿,你们就单独解决吧,丹监司事务繁多,我还要赶回去处理,就不在此处多耽搁了。” 说罢,孙司长随即告辞,公孙衍则恭送他离开。 转过身来,公孙衍对青珏拱手道: “不知青前辈要驾临鄙山峰,否则的话,在下早就扫榻以待、下山相迎了,诸位还请去客厅里面坐。” “公孙峰主客气了,妾身不告而至,确实有些冒昧!请公孙峰主不要称我为前辈,峰主已是极品炼丹师了,你这样称呼,妾身实在是承受不起。” 青珏客气道。 “噢,没什么承受不起的,我妻子青菡是贵宫弟子,尊您为长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公孙衍干脆直接挑明,他随即又对青祖施礼说道: “这位应该是青琳师尊吧,没想到您也来了,青菡见到您一定会很开心的。” 闻言,青祖一愣,她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位叫公孙衍的峰主,就是她当年追杀的楚官,这次宫主青慧派她来陪同大长老请青菡回宫,她不敢违命,但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此时见公孙衍主动与她搭话,她连忙答道: “妾身青琳见过公孙峰主,当年妾身确实糊涂……” “呵呵,当年的事儿其实就是个误会,我也从未向菡儿提起过这件事情,还请师尊以后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即可,否则,菡儿那里我也说不过去。” 闻言,青琳向公孙衍投去感激的目光,这一瞬间她看着公孙衍也十分合眼缘了。 青珏也是暗自松了口气,来之前她还担心,公孙衍会一口否认青菡在轩辕山峰。 若他推个一干二净,青丘宫还真拿他毫无办法,如今公孙衍主动承认青菡是他妻子,说明他也想与青丘宫和解。 “你是谁呀?怎么我没见过你呀!”一旁的青璐琦终于忍不住了,出声问道,她并没有见过公孙衍的真实容貌。 “嘿嘿,我是你姐夫呀!”公孙衍微笑道。 “啊!我姐夫不是楚官吗…噢!我明白了,你上次易容了,你现在的样子帅多了,干吗要弄成那个鬼样子呀!若是换做我是师姐,肯定不会喜欢上你那个样子!” 青璐琦直言快语道,全然没有注意到,青珏和青琳两人正吃惊的望着她。 她们恍然明白这小家伙此前是见过楚官的,立刻就想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小家伙就是“内鬼”呀!两人皆是有些哭笑不得,到了此时,也再奈何她不得,反而还要利用她感化青菡回宫。 来到会客厅,公孙衍将青珏和青琳让到上首位,待侍女奉上茶水后,公孙衍让她去后院把两位夫人请过来。 等人期间,青珏暗自观察公孙衍,见他温文尔雅,玉树临风,一派大家风范,根本不似青琳向她介绍的那样,说他只是个散修。 也许是一峰之主的缘故,公孙衍现在看上去,器宇轩昂、沉着稳重,更具有上位者的气度,只是他的修为始终看不出来,平淡无奇,与凡人无异。 这时,客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两女边走边聊的声音传来,伊蕊与青菡随即走进了客厅。 两女只知有客人到来,但并不知道是何人到来。见到现场之人,青菡一愣,随即惊喜道: “师尊、璐琦妹妹,你们怎么来了?” 她正欲扑身上前,猛然又看见青珏在座,青菡连忙向青珏躬身施礼道: “弟子青菡见过大长老。” 青珏见状,连忙起身还礼,现在青菡是峰主夫人,她可不敢在此作威。 礼毕之后,青菡才过去与青琳、青璐琦见面。 师徒三人相见自是一番感人场景,青菡自幼随青琳修仙,师徒自是情深,来神洲大陆后与青璐琦相伴,更是胜过亲姐妹,三人自是有许多话要说。 在师徒三人相聚之际,一旁的青珏却是在悄然盯着伊蕊打量,她心中暗自猜测伊蕊身份的同时,内心里却震撼无比,这女子实在太过光彩夺目! 第489章 妖 族 血 统 青丘宫是以女子为主的宗门,青菡在青丘宫虽然也是公认的美女,但却不是最美之人。 可纵是把青丘宫目前的全部美女加在一起,也无法与眼前这位美女相提并论,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只有青菡在气质上不输此女,可又离开了宗门。 见青珏始终在偷瞄伊蕊,公孙衍于是给她们之间做了介绍。 这时,青菡也回过神儿来,连忙向师尊介绍伊蕊。 青琳和青珏得知伊蕊的身份,心中皆是震惊不已,青琳内心不禁一阵苦笑,看来青菡宁可做公孙衍的二夫人,也绝不做青无忌的正房,同样是男子,两人在青菡心目中的地位,高下立判。 双方重新见礼之后,青珏开门见山、态度诚恳地说道: “‘九魂嫡女’殿下,我此次来是受三位太上和宫主的指派,特来请殿下回宫的,我与宫主当初糊涂,对殿下做出糊涂之事,希望殿下能看在宗门多年对你培养的份上,尽释前嫌,重新回到青丘宫,殿下对宫内有什么要求,也可以一并都提出来,只要宫内能够满足的,一定会尽其所能!” 原来,青菡被公孙衍救出后不久,青丘宫另外两位太上长老先后出关,得知青菡的事情后大为震惊! 其中一位叫青缇的太上长老是青丘宫资格最老的一位太上,具体多大年纪宫中已无人知晓,但宫中高层普遍认为她的年纪至少在千岁以上。 青缇出关后,把另外一位太上长老青彤以及青黛、青慧都召集到她的闭关之处,对她们讲述了尘封多年的往事。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青缇居然也是九魂体质,是她那一代的“九魂嫡女”。 因种种原因,她始终未成婚,境界很早就达到了道成境巅峰,但却未选择飞升,而是留在了神洲大陆护宗。 由于青缇隐匿了境界,她的真实修为始终不为外人知,就连宗内之人也几乎无人知晓。 因此,青丘宫并非当初邢魁猜测的那样,而是有一位真正的道成境巅峰强者在坐镇。 青缇之后,青丘宫也曾经出现过一位九魂体质的女子,也被封为“九魂嫡女”,婚配后育有后代,并成功飞升,那人就是青黛太上的先祖。 青缇召集三人的目的,是告诉她们,九魂体质并非她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它确实是“返祖”血脉,也能再现以往祖先的非凡能力,但这种血脉同时也有很大的副作用。 青缇向众人介绍道: “我们青氏家族最早是有妖族血统的,这在当初并不算秘密,但历经无数代的繁衍,这种血统已经逐渐淡化,渐渐被人淡忘,就是在宫中,现在知道自己血脉中有妖族血统的青家人,也就只剩下老身和青彤长老了。” “啊!太上,那我们青丘宫不就成为妖族后裔了,岂不是为人族所不容?”青慧惊呼道。 “嘿嘿,成为妖族后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龙凤皆为妖族,又有哪个人类胆敢不尊!这世界强者为尊,只要你足够强大,就没人敢对你说不。再说了,天地初开,万物始生,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受到上天眷顾,当初又何来妖魔鬼怪、青蓝黄赤之分,只是后来为了利益之争,某些群体才拉帮结伙,壮大声势,为了攫取更大好处而已。” 青缇冷声说道。 闻言,众人皆是默然,心中很是认同。 青缇继续说道: “我族之人的妖族血统,虽然已经稀释到微不可察的地步,但每次出现返祖现象后,这种血统又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唤醒和强化,进而会带来一些副作用!” 闻言,众人皆是紧张地盯着青缇,想知道有哪些副作用。 “这种副作用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对其道侣的伤害性特别巨大,就是凡人所说的‘克夫’现象。”青缇说道。 “啊!” 青慧与青黛皆是大惊,真若如此,青慧还主动要把青菡嫁给自己的儿子,岂不是把青无忌往“火坑”里送。 想到此处,她冷汗直流,心中后怕不已。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宗之内,历代‘九魂嫡女’的道侣,从未出现过飞升者的原因,实际上她们的道侣就连达到道成境的也几乎没有,至少老身是没见过,她们的道侣在归虚境阶段就都仙逝了。” 顿了一下,青缇继续说道: “实际上,这种情况不止发生在有九魂体质的女子身上,就是我族的寻常女子,对道侣的伤害也不少,由于我族女子体质特殊,即便不是九魂体质,与道侣交合时,也会为其带来无法形容的愉悦,常常令其乐此不疲,无形间会令其魂气大量走失,久而久之就会亡魂失魄、一命归阴。” “啊!那按照太上的说法,我族女子岂不是都成了……”青慧惊呼道,没敢继续说下去。 “呵呵,你是想说都成了‘狐狸精’吧!哼!‘狐狸精’岂能与我族女子相比,它们只会媚惑男人,为害一方。而我族女子天生丽质,个个貌美惊人,惊才绝艳,本身魂魄力量强大,那些好色男子贪恋我族女子,本就是自掘坟墓,死不足惜!” “当然,与我族女子婚配的男子,也不乏一些旷夫痴男等有情有义之辈,但无奈我族女子天赋异禀使然,结局往往大多凄惨,这也是我族长期阴盛阳衰,不能迈入超级宗门的主要原因。” 闻言,青慧黯然,心中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夫君来,当年他们郎才女貌,相互恩爱,夫君还愿意入赘青丘宫,青黛等人欢喜异常,不但促成婚配,还对其委以重任。 婚后两人也是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夫妻间的情感有增无减,青慧现在想来,“祸患”就是从那时起开始了。 两人当时年轻,她夫君的自持力又不高,几乎是夜夜欢娱、通宵达旦,青慧也是如饮甘怡、百般迎合,可惜好景不长,两人诞下一子不久,夫君就撒手西去。 好在夫君给她留下一子,随她姓氏,但青丘宫的惯例是男子不能做宫主。 第490章 修 复 关 系 青无忌虽有女儿,但皆不能令青慧满意,故此青慧知道青菡的九魂体质后,才想力促青菡与青无忌成亲。 如今看来,她这样做实在是害了自己的儿子呀!青慧心中不免暗自庆幸,若非青缇太上今天点醒,她还蒙在鼓里,始终为此事耿耿于怀。 自从青洲大陆那边传回青菡嫁人的消息,青慧就一直愤愤不平,对青菡怨恨极深,现在看来,青菡当初的举动反而是救了青无忌,这让青慧心里顿时释然。 实际上,青缇之所以对三人提起这些尘封的宗门旧事,其意就在于为了化解青黛、青慧祖孙与青菡之间的恩怨。 同时,青缇也想极力促使青菡回宫,以挽回青菡脱离宗门的不利影响,并寄希望于青菡为宗门诞下子嗣。 众人明白青缇的一番苦心后,自是没有异议,均是赞成修复与青菡之间的关系,请她回宫。 更何况青菡嫁的是“丹盟”的极品炼丹师,仅凭公孙衍的身份和地位,就足以让青丘宫起结交之心。 至于公孙衍与青菡成亲之后能否活得长久,众人根本不予考虑,她们是期望公孙衍“临走”前,能为青丘宫诞下拥有“九魂嫡女”血脉的子嗣,当然,最好是嫡女! 这些秘闻,大长老青珏自是不得而知,青琳与青菡师徒俩更是无从知晓。 此刻见青珏亲自到来请自己回宫,青菡也是有些矛盾,她思索了一会儿,婉转地说道: “大长老,感谢太上和宫主还念旧情允我回宫,也感谢大长老您能亲自来请,无奈青菡现在已嫁为人妇,自当夫唱妇随,在我夫婿的轩辕山峰尽妇道,还请大长老回宫后替我转达对诸位太上和宫主的谢意,青菡定会记住此番情谊,一旦有机会,定当回报。” 闻言,大长老微微颔首,似是知道青菡不会轻易答应回宫,她又转移话题道: “我听说殿下的三位兄长也来神洲大陆修仙了,他们原本就属于青洲大陆青丘宫的外门弟子,既然来到了神洲大陆,何不让他们去本宫内门修仙,一来那是本家之地;二来功法也相对齐全。” 闻言,青菡沉吟不语,自己三个哥哥的事情,她还真不好擅自做主,她望了一眼公孙衍,似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见状,公孙衍眉头微皱,他沉声说道: “功法的事情,前辈倒是不用为我们轩辕山峰担忧,不说我自己这些年杀人无数,获得各种功法不胜其多,单是我妻子伊蕊带来的家族功法,就非青丘宫这种小宗门可比。不过,既然提到了青丘宫是他们的本家宗门,我们夫妇倒不好为他们擅自做主,还是把他们请到这里来,前辈亲自对他们说吧!” 说罢,示意侍女去洞府中请三位舅爷过来。青珏则是把目光再次投向伊蕊问道: “伊夫人,在下有些冒昧,请问伊夫人家族不在神洲仙国吗?我们青丘宫在神洲大陆虽非超级宗门,但一般的世族大家,我们都还是知晓的。” “噢,我的家族不在神洲仙国。”伊蕊答道,再无话语。 闻言,青珏一愣,显然看出伊蕊不想就此话题聊下去,这时,一旁的青菡打圆场道: “大长老,我伊蕊妹妹出身不凡,您别看她比我还小两岁,却早已是道成境初期,仅比我夫君低一个境界。” “什么?公孙峰主与伊夫人都是道成境!” 闻言,青珏与青琳均是霍地站了起来,她们一直以为公孙衍至多不过是与青菡一样,是归虚境初期境界,只是有宝物隐匿,看不出真实修为,所以才能一直心态平静地坐在那里。 如今得知这夫妇俩均是道成境修为,境界远在自己之上,青珏立刻局促起来。 两人起身就欲给二人重新施礼,换下座位,无奈公孙衍坚持不肯,她与青琳只好勉强坐下,如坐针毡。 青茂等三人进到客厅后,一眼就看到了青琳,青祖回去祭祖时,他们是见过的,当初年纪虽小,但还是印象深刻的。 青茂等连忙走过去,大礼参拜青琳,青琳见状连忙起身,把青珏大长老的身份告诉三人,哥仨又连忙给大长老青珏施礼。 青珏见三人才是去浊境,顿时眉头微皱,青丘宫内门弟子最低就是练气境修为,除非有特殊原因,筑基境可以成为内门弟子,但对年龄也有严格限制。 但说出去的话,青珏又不好收回,只能硬着头皮邀请青家三人回本家宗门修炼,但内心实则希望三人拒绝。 可三兄弟闻听可以回妹妹修炼过的本家宗门修炼,皆是很兴奋的答应下来,还立即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见状,众人皆是面面相觑,青珏心中更是叫苦不迭,心想自己惹来大麻烦了,这三位爷带回宗门实在不好安排,她眼巴巴的望向青菡,想听一下她的“意见”,回去对宫主和太上们也有个交待。 无奈青菡对这些琐事并不上心,她自打来神洲大陆修仙后,心无旁骛,一心问道,青丘宫的一切杂事她一律不去打听,甚至有些基本常识她也不清楚。 公孙衍倒是心里明镜似的,但他故意装糊涂,也在那里闷声不响,倒是青祖知道青珏有些为难,她对青菡出声相询道: “菡儿,你三位哥哥就安排在我那里修炼如何?” 闻言,青菡大喜,说道: “让三位哥哥跟着师尊修仙最好不过,青丘宫内,他们也就知道师尊,这样一来,也免去了适应过程,只是我三位兄长修炼太晚,可能有些愚钝,那就让师尊多费心了。” “菡儿说哪里话,他们本就是我的后辈,指点他们修炼本就是我份内之事,只要你不嫌为师修为现在不如你就行。” 一旁的青珏见青琳给她解决了大难题,也是连忙表态道: “殿下的三位兄长虽然暂放在青琳长老门下,但待遇却按内门弟子对待,一旦他们进入练气境,宗门保证会让他们晋升为内门弟子,这点请殿下尽管放心。” 第491章 九 凤 神 功 “噢!那就有劳大长老多费心了,我这里先行谢过大长老。”说完,青菡起身又给大长老施了一礼。 这时,青珏随即又取出一块玉牌,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是青缇太上让我转交给殿下的修炼功法,说是只有‘九魂嫡女’才能修炼,殿下要滴血认主才能观阅,还请殿下收好。” 青珏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递给青菡。 青菡接过来后,并未立刻观阅,而是随手放入隐环之中。 见青菡现在与以前大不相同,不但有隐环在手,而且显然也有隐匿功法的宝器加身,青珏有些难以开口的样子问道: “殿下,我能问问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吗?” “噢,前不久我已经达到归虚境后期了。” 青菡风轻云淡地答道。 “啊!殿下进步如此之快!” 青珏大为震惊,眼睛偷瞄了公孙衍一眼,暗道有大丹师做靠山就是好,青菡必是服食了大量丹药,才能进步如此之快。 这时,青茂等三人已经收拾好东西,整装待发,见他们一副急吼吼的样子,公孙衍有些好笑地说道: “三位哥哥不必如此着急,前往陶丘城的班次要明天早上才有,青珏前辈,我猜你们是要通过‘空间隧道’回去吧?” “是的,我们来的时候也是从陶丘城过来的。” 青珏答道。 “好!那今晚就委屈前辈暂且住在轩辕山峰,菡儿,你带大长老与师尊到处转转,我与蕊儿就不陪你们了,晚宴就在餐厅举行。” 说罢,公孙衍与伊蕊起身告辞离开了,青菡则随即带着青丘宫三人参观山峰各处,青茂三人左右无事,也陪同一起参观。 晚宴的时候,山峰上的主要人员纷纷到场,越青也过来与众人见面,见到山峰上还有一位资深道成境强者,青珏暗自咋舌。 再发展下去,仅轩辕山峰的高端战力就匹敌青丘宫了,幸亏太上长老高瞻远瞩,及时与青菡修复关系。 第二天一早,青珏带着一众人准备出发返回青丘宫。 这时,节外生枝,青璐琦坚称自己要留下来,在轩辕山峰玩儿几天,还声称机会难得,下次再来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师姐生了孩子,根本就没时间陪她玩儿。 众人一时间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见苦劝无果,只能任由她留在山峰,青珏随即带着一众人离开。 公孙衍与青菡亲自送他们到夏阳城,临分别时,公孙衍又送给三位舅哥很多修炼资源。 之所以允许青璐琦留在山峰,实际上青珏还有另外一层打算,就是利用青菡与青璐琦姐妹情深的关系,进一步拉近青菡与青丘宫之间的距离。 实际上来之前,青缇还交代给青珏一项任务,让她最好能说服青菡,以后有了女儿时,让其归宫认祖,改随母姓。但青珏怕公孙衍当场翻脸,只能留待以后寻找时机再提此事了。 山峰上,青璐琦见众人离开,立刻蹦蹦跳跳地来到伊蕊面前,丝毫没有生疏感地拉起伊蕊的手说道: “伊蕊姐姐,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了,以前我觉得我娘亲与青菡师姐很漂亮,但与姐姐相比,啧啧,她们一下就黯然失色了。” 伊蕊也是很喜欢这个直言快语的小妹妹,她微笑着说道: “女人漂不漂亮不是主要的,人好就行!” “你人也很好呀,而且修为还那么高,一点儿架子都没,师姐若是不说,我还以为姐姐是凡人呢。” 小丫头快言快语道。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青璐琦随即蹦蹦跳跳去找公孙瑶和范玲去玩了,她们皆是来自济水王国,有更多共同的话语,这也是小丫头坚持要留下来住几天的主要原因。 当天上午公孙衍与青菡就赶回了山峰,回到后楼公孙衍的房间,青菡叫来伊蕊,当着二人的面儿青菡滴血认主,查看那块玉牌。 本来公孙衍说这是青丘宫的私密功法,外人最好不要窥视,无奈青菡坚称他们是一家人,根本就没有必要避讳的,还能为她多提供一些建议。 解封后,青菡向玉牌中探入意念,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九凤神功”四个大字,青菡随即“翻阅”起来,见这是一部主要用来强魂的功法,是针对九魂体质修炼的功法。 青菡随即开始参研起来,见她陷入修炼状态,公孙衍给伊蕊递了个眼色,两人悄然退出了房间,并告诉侍女不许打扰夫人修炼。 中午左右无事,公孙衍来到伊蕊房间双修,最近山峰上的人都在抓紧时间修炼,公孙衍夫妇也不例外,但他们三人选择双修为主,效率远超常人,公孙衍道成境中期的修为也越来越稳定了。 准备开始双修时,伊蕊悄声说道: “衍哥,一会儿青菡姐姐可能就阅功完毕,只有这么一点儿时间,我不想双修了。” 闻言,公孙衍有些不解,他连忙说道: “蕊儿,你累了吗?那你就好好休息吧!睡一觉就好了,等青菡阅功完毕我再过来喊你。” 见公孙衍要离开,伊蕊连忙说道: “衍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不想双修……” 见伊蕊羞红了脸,没有继续说下去,公孙衍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见她低下头去,公孙衍恍然明白了伊蕊的意思,瞬间扑了上去。 原来,双修时,无论是肢体接触,还是魂魄交融,双方在享受愉悦的同时,还必须分散出一部分精力修炼功法,尤其是魂交时,精神上高度集中的同时,也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深陷其中,迷途忘返。 而简单的肢体交合就不同了,虽然愉悦程度不及双修,但却可更加投入忘我,身心可完全放开,其奇妙之处也是双修无法代替的。 而伊蕊现在要求公孙衍做的正是这种“肢体接触”,公孙衍一旦明白了伊蕊的意思,立刻投身其中,这也正是他所渴望的,只是他怕自己过于频繁索求,影响了两位夫人的修炼和心境。 两人完全放松,一直持续到未时结束才罢休,而且不是主动“休战”,是不知不觉中青菡悄然而至。 第492章 夫 妻 议 功 原来,青菡阅览完全部功法后,陷入沉思之中,九凤神功中有很多地方都令青菡感到疑惑,许多地方让人匪夷所思,百思不得其解,此刻她不在青丘宫内,无法向青缇求教,只能与伊蕊等探讨。 青菡来到伊蕊房间,她现在与伊蕊已情同姐妹,彼此往来从不用侍女通报,走进内室时,青菡一边走一边还在思考功法上的事,神情有些恍惚,猛然间听见内室之中传来她熟悉的声音。 青菡顿时停下脚步,与此同时,内室中的公孙衍也察觉到青菡的到来,两人随即“收功”,过了一会儿,公孙衍有些衣衫不整地走出来,见到青菡问道: “菡儿,你阅功完毕了?” “嗯,衍哥,你与妹妹也‘收功’了。”青菡调笑道。 此刻,刚好伊蕊整理完毕走出内室,闻言顿时脸色绯红,她也调笑道: “怎么?菡姐也要与衍哥‘练功’吗,我可以暂且回避。” “瞎说,大白天的练什么功,我是有事与你们探讨,衍哥你先来探阅一下这部功法,然后再给蕊妹探阅一下。” 说着,把那块玉牌递给了公孙衍,此时已经解封,公孙衍可直接阅功,由于他境界远高于青菡,不到一刻钟就阅功完毕,随即把玉牌交给伊蕊,自己则陷入沉思中。 又过了一刻钟多点儿的时间,伊蕊也阅功完毕,把玉牌交给青菡,并随即说道: “菡姐,没想到你先祖有妖族血统,这是源于妖族九凤一族的功法,在玄洲大陆都极难见到,没想到在神洲大陆能见到它,恭喜菡姐能研修此等上古逆天功法。” “九凤一族?”青菡很是诧异。 “凤鸟是百鸟之王,九凤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在上古与凤凰齐名,后因其天赋异禀,有九魂之多,生命力异常强大,且能摄人魂魄以强己身,被冠以‘凶鸟’之名,受到众多同类和人族的打压,逐渐消失,其功法也逐渐难寻。”伊蕊解释道。 “摄人魂魄?蕊妹妹,我懂了,难怪这功法让人费解,原来这功法是专门用来摄人魂魄、攫取亡灵的,这太恶心了!”青菡吃惊道。 “嗯,我也觉得这功法主要是靠吸收外界魂魄来壮大自己,而并非针对天地间的精华之物为己用。”公孙衍说道。 “衍哥,你理解错了,不是‘吸收外界魂魄’,而是‘吸引外界魂魄’,一字之差,天差地别,吸收是被动的,吸引是主动的。”伊蕊纠正道。 “蕊妹意思是说此功法具有‘勾引’他人魂魄的功效?”公孙衍诧异道。 “嗯,应该说具有‘魅魂’功能,但比‘魅魂术’更高明!”伊蕊说道。 “魅魂术?什么是魅魂术?”公孙衍与青菡同时诧异道。 “魅魂术是狐仙一族的顶级功法,可通过魅惑男子,不断汲取受害者的魂魄,以获得强大的力量。”伊蕊解释道。 “啊!那这岂不是邪功,难怪阅功时感觉怪怪的。” “噢,九凤神功可不是邪功,魅魂术是针对生者的修炼功法,以残害生命利己为前提;而九凤神功是利用散逸在天地之间的亡魂为主,是针对死者亡魂的‘废物利用’,相对而言要正统一些,也高明得多。”伊蕊解释道。 “那还不算邪功呀,衍哥不是说过吗,本来死者的亡魂可以去‘极阴之地’重组,或去幽洲成为鬼修的,有了这功法之后,都被人家给吸收炼化了,这不也是害人吗?”青菡反驳道。 “呵呵,菡姐心善,自是觉得这功法有些不爽,不过,这种逆天功法你以为世上之人尽人可修呀,我估计在神洲大陆只有青丘宫那位太上习得,除此以外,知道此功法就是菡姐了。” 顿了一下,伊蕊又继续说道: “其实,除了魅魂术这种专门害人的功法以外,世上绝大多数功法都无所谓邪正,关键在于掌握功法的人怎么运用,刀能杀人也能救人就是这个道理。” “再者说,这散逸在天地间的亡灵无数,又岂能没有奸恶之徒,九凤神功摄取这些人的魂魄为己用又何错有之?若是过于苛刻求全责备,普通功法都是要汲取天地精华为己用的,那岂不是也在夺人汲取精华的机会?” 伊蕊一番话,说得青菡哑口无言,公孙衍频频颔首,向其投去赞赏的目光,他戏说道: “蕊儿不愧是堪当师父的材料,将来必将教出高徒无数,有你这一番解释,在下也受益匪浅,我在这里谢过娘子了。” “哈哈,衍哥,蕊妹妹为我们解惑,你要给她什么奖赏呀?这样吧,今晚衍哥与蕊妹继续双修,你可要多疼爱她呦!” 青菡也调侃道。 “菡姐又瞎说了,说起双修,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不知菡姐方便回答不?”伊蕊郑重其事地问道。 见她突然严肃起来,青菡也敛起表情,严肃地答道: “蕊妹,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问的,你说吧。” “菡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青丘宫是不是阴盛阳衰?高层中男子极少,若有男性也是青姓为主。”伊蕊问道。 闻言,青菡一愣,随即陷入思索中,一旁的公孙衍则是有些怪怪地看着伊蕊,不明所以。 过了一会儿,青菡若有所思地答道: “蕊妹,你这一提,我还真想起来了,高层中除了三位太上长老外,还有就是宫主和另外一位资深长老,五人都是女子,不要说宫内道成境没有男子,就是归虚境男子也寥寥无几,确实阴盛阳衰,怎么菡妹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嗯,我估计宫中青姓女子,大多以丧夫者居多!”伊蕊猜测道,她没好意思说出“寡妇”二字。 “啊?为什么会这样?”青菡惊道。 “因为你们青氏家族女子体质特殊,天生具有‘魅魂’功能,与人交合时,会不知不觉地吸收男子的魂气,久而久之就会令其丧魂失魄,沦为残丝断魂之人。” “啊!那我岂不是害了衍哥!” 青菡惊惧无比,公孙衍看上去也有些紧张。 第493章 寻 找 官 凰 “无妨,衍哥习有鬼族的‘护魂术’,你的体质对他不起作用的,不然,衍哥早就被菡姐弄得不成人样了。”伊蕊调侃道。 闻言,青菡默然,她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体质对公孙衍有影响,不禁陷入思索之中。 公孙衍则是有些后怕,他哪里知道这其中奥妙,每次与青菡行房时,只是觉得菡妹柔媚无比、风情万种,却不觉她这是天生使然,更不知她体质可以吸引魂气。 青菡思索了一会儿,严肃地说道: “衍哥,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双修了,万一走了你的魂气,我不是成罪人了,以后我一直待在你身边就可以了,我们不双修也能相爱一生。” “哈哈,菡姐大可不必,都对你说了,菡姐的体质对衍哥没有丝毫影响的,衍哥不但有功法护魂,而且他本身修炼的‘聚散之道’所形成的魂魄也强大无比,你的‘魅魂’功能对他根本不起作用,反而有助于他汲取天地之间的散魂。” “噢?蕊妹,我的‘魅魂’功能如何能助衍哥汲取天地之间的散魂?”青菡大喜道。 “嗯,你们交合时,本身融为一体,心灵相通,体征特质也相交相融,对天地之间的感应也形同一体,再加上双修功法的辅助作用,衍哥也就阶段性地具备了菡姐体质的特征,菡姐也是如此。” 伊蕊耐心解释道。 闻言,青菡心中暗喜,似是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她俏眼望向公孙衍,目光中再无黯然之色。 “不过,菡姐修炼九凤神功后,以后与衍哥魂交时,衍哥要稍加注意,避免被菡姐的魅功所惑,心智失守,因为那时菡姐的吸魂能力会极大地增强,衍哥虽然不惧,但也要谨慎对待,避免失魂落魄。”伊蕊又建议道。 “啊!是这样呀,那我还是放弃九凤神功吧,本身我对它也不喜,炼成后反而会节外生枝。”青菡果决地说道。 “菡姐不必如此,这种逆天神功可不是人人有际遇可以习得的,若是放弃了十分可惜,暴殄天物!只要衍哥也同样修炼九凤神功,这问题就可迎刃而解,就是不知青丘宫是否同意。” 伊蕊又提出建议。 “那可太好了,不用她们同意,我决定就好了,衍哥与我一同修炼九凤神功,再说了,宫里知道我与衍哥的关系,还放心把功法交给我,未必就没有让衍哥也修炼此功法的意图。” 青菡说道,见伊蕊微笑不语,青菡有些奇怪地问道: “蕊妹,你笑什么?难道宫内还有其它什么企图不成?” “嗯,菡姐果然冰雪聪明,其实,若非衍哥所修功法特殊,加上福缘深厚修得鬼族全套功法,他修炼九凤神功反而会加速失魂过程,这也就是你们青丘宫不敢让自己的道侣同修九凤神功的原因,否则,你们青丘宫就不会阴盛阳衰了。” 闻言,青菡心中暗惊,心知青缇传她功法有些不怀好意,至少是不会顾及自己道侣死活的。 暗道仙家之人果然是薄情寡义者居多,一切以宗门利益为重,但当涉及己身利益时,往往又是另一番嘴脸。 伊蕊说完后,则是转身向公孙衍一本正经地恭喜道: “衍哥,恭喜你!菡姐是上天专门赐给你的道侣,只有你能消受得起,其他人遇到菡姐,只能自寻死路!” 闻言,公孙衍与青菡皆是哭笑不得,但心中却是暗喜。 这时,公孙衍问道: “蕊妹,这种神功除了菡儿的九魂体质外,其他人修炼有用吗?” “当然有用,修得这种功法,在战场上可说是立于不败之地,别人越战越弱,习得此功法的人却可不断吸收亡魂,越战越强!而且此功法不仅可被动吸收天地间的亡魂,也可主动攻击摄取魂魄,正因为此功法太过逆天,当初妖凤族现世的时候,就连妖族自己阵营的人,也对九凤一族忌惮无比,遭人妒恨被灭族是迟早的事。” 伊蕊一番话说得公孙衍与青菡背脊发冷,两人暗自决定,以后对此功法要守口如瓶,绝不对外人泄露半分。 似是想到什么,青菡对伊蕊说道: “蕊妹,你能修炼此功法吗?” 闻言,伊蕊一愣,沉吟了一下,她随即婉拒道: “噢,我没有姐姐的九魂体质,无法修炼,再说了,我还有很多其它逆天功法,不差这一部。” “嘿嘿,蕊儿这话说与旁人听尚可,我可是知道你的底细,不但修炼了我的‘聚散之道’,鬼族的全套功法你也都修炼过了,如何不能修炼这九凤神功,你们现在已经情同姐妹,你有的可以给菡儿,菡儿的东西,也就是你的东西,你不要再推辞了,与我们一同修炼九凤神功。” 闻言,伊蕊没再多说什么,微笑着默许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三人一起研修九凤神功,不到半个月就有小成,每人魂力增长都明显。 此时,公孙衍觉得自己道成境中期境界已十分稳固,虽然外表看上去依然停留在练气境巅峰,但他已经不在意外在境界的表现了,平时他也不再用黑牌隐匿修为,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倒是黑牌本身储能的功用,公孙衍更加看重些,把它放在指环内以防万一。 仲秋之际的某一天,距离官凰离开公孙衍已经过去整整三个多月了,公孙衍对官凰愈加思念。 此时,他对自己的修为也更加自信,公孙衍辞别伊蕊和青菡,独自踏上了寻找官凰之路。 离开轩辕山峰那天,为了避免惊动众人,他是早上天还未亮就悄然离开的。 公孙衍这次下定决心,无论怎样,都要把官凰带回山峰,免得她孤身一人在外漂泊。 至于两人之间存在的问题,只要双方彼此能放下一些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公孙衍很快就来到了夏阳城,一时间公孙衍有些茫然,不知去哪里寻找官凰。 思前想后,他觉得仙华门是官凰最熟悉的地方,她很可能去那里的附近隐居,于是第一站他选择了去太古城。 第494章 无 端 被 欺 第三天傍晚,公孙衍抵达了太古城,他这次没有易容,也没有用黑牌隐匿修为,就以练气境巅峰修为出现。 腰间还特意佩挂了一把宝剑“防身”,同时怀里还放了一只乾坤袋,平时都用它来盛放物品,这在神洲大陆是再平常不过了。 这次公孙衍没有选择在郊外居住,而是准备住进太古城内的客栈。考虑到太古城这里以后可能还要经常来,他决定买一张包年的通行令牌,上次购买的那张包月令牌已经过期了。 来到城门交费换取通行令牌时,他拿出了“丹盟”的徽章,觉得应该能优惠不少。 哪知守城人员看到徽章后,直接放行了,告诉他太古城这里对“丹盟”的丹师是不收取进城费用的。 公孙衍闻言大喜,虽然省下的钱对他来讲不算什么,但至少这里的城主府表明了一种态度,他们对“丹盟”是友好的。 进入城内,他依然选择穿城而过,准备在太古城东门附近客栈住下,因为这次出来是找人,沿途他格外注意街边行走的路人,寄希望于和官凰“偶遇”。 太古城属于神洲大陆的南方城市,也是神洲仙国南部最大的城池,虽然已过中秋,但天气依然炎热,夜晚的街头上,处处灯火辉煌,游人如织。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小吃摊上飘过来的阵阵香气,也引得路上行人食欲大动。 此时,公孙衍才觉得自己在“空间隧道”里已经待了三十多个时辰,有些饥饿感,他干脆就选择了一家路边摊吃喝起来,顺便可以观察路上行人。 太古城这里距离海边并不算远,虽然不算海滨城市,但不缺海鲜,路边摊也以烧烤海鲜为主。公孙衍有段时间没有吃海鲜了,刚好趁机大快朵颐。 他选了一张靠边的桌子,点了一桌子海鲜和三碗酒,一边吃喝一边观察路边过往行人。 公孙衍注意到,这里的修仙者虽然衣着千奇百怪,但身着赭黄色衣衫的无极宗弟子还是不少。 几次接触下来,他对无极宗弟子并无好感,这些人几乎个个目中无人,态度傲慢,让人心里感觉很不爽。 因此,每当他与路边走过的无极宗弟子对上目光时,公孙衍都快速避开,倒不是怕了他们,而是不想招惹麻烦。 可偏偏就应了那句老话,“树欲静而风不止”,正当公孙衍独自在那里吃喝观察路人时,耳边传来几人对话的声音: “澹台兄,你…你们真是太客气了,今…今天喝…喝得够多了,就…就不要吃什么烧烤了,明天…明天我请你们!” “白兄,你难得来一次,还是尝尝我们这里的海鲜烧烤,与你们昆仑城的山珍野味不同,我们这里的海鲜烧烤细嫩鲜香、蘸料丰富,很值得一尝,尤其是这路边摊,烧烤出来的味道比那些大酒楼地道多了,白兄你们若是错过,会后悔的。” 另一人说道,显然这人就是“澹台兄”了。 这时,另一位无极宗弟子喊道: “老板,给我们安排一张桌子,我们一共六个人。” “几位爷,你们来晚了,今天这里实在没有位置了。” “咦,那边桌子不就只有一个人吗,赶走就是了!” 闻言,那老板脸色一变,连忙说道: “几位爷,那人刚来不久,点的海鲜又比较多,还在陆续上菜过程中,这样做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师兄来你们这种小摊吃海鲜,是看得起你们,你放心!元石绝对不会少你的,你不好意思出面,我去赶他走,你把桌子收拾干净就行。” 说完,那青年不待烧烤摊老板回答,直接来到公孙衍的桌旁,开口呵斥道: “喂!小子,你离开这张桌子吧,钱我们照付。” 闻言,公孙衍抬头看了几人一眼,见到有三名身着赭黄色衣衫的无极宗弟子,最高境界为归虚境初期,刚才说话的这位弟子是化神境巅峰。 另外有三名穿天蓝色服装的修仙者站在他们旁边,最高境界也是归虚境初期。 公孙衍对刚才那位青年说道: “这位朋友,不好意思,我才刚刚开始,你们要么等我吃完,要么去寻找其它桌位。” 说完,公孙衍就埋头继续吃喝起来。 这时,只听“啪嗒”一声,那青年伸手摘下腰刀,连刀带鞘点在桌子上,随手一挥,随即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碗碟摔碎的声音,周围立刻响起食客的惊呼声以及女人的尖叫声。 公孙衍忽地一下站了起来,盯着青年道: “城中可是有规定,不许打斗!” “呵呵,这就是你的依仗吗?不过,我并没有打斗,只是帮你清理一下,你又奈何?” 无极宗青年洋洋得意地说道。 “岂有此理!老板,这算什么?”公孙衍说道。 “客官,实在对不住,小摊儿不收您的费用,您还是再找个地方继续吧,这里只能让给这几位爷了。”老板连忙劝解道。 见状,公孙衍强压下心中怒火,才刚刚出来,就遇到这些无赖弟子,自己主要任务是找人,不想节外生枝,正准备离开时,那掌柜的对那青年说道: “这位爷,这位客官已经把桌位让给你们了,刚才您也说了,他用餐的钱你们会照付,不过,小摊儿是小本生意,这打坏的碗碟你们也得赔。” “嘿嘿,我们只说酒菜钱照付,至于这些碗碟嘛,你还是找他去要,我不过是帮他收拾收拾。” 闻言,公孙衍知道不能善了,他不再压住火气,冷声说道: “真是给脸不要脸的混账东西,难道你们无极宗都是这样一群浑蛋,干脆叫浑蛋宗算了。” 公孙衍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嘲讽的笑声。 那青年男子见一个练气境的家伙居然敢当街顶撞他,立刻恼羞成怒道: “小子,敢骂我无极宗,你是找死!” 说着,那青年抡起腰刀劈头盖脸地向公孙衍砸来。 公孙衍偏头闪身躲过,一击“冲天炮”,砸在那青年脸上,给他来了个“满脸花”,直接击飞出去。 第495章 群 殴 一旁的另外一名无极宗弟子见状,拔出腰中宝剑,欺身上前,对着公孙衍面部刺来。 公孙衍腾身后退,见到对方剑势渐缓,公孙衍转退为进,一记截脉将对方击倒在地。 这时,穿蓝色服装的那三人已经酒醒大半,纷纷拔出刀剑将公孙衍围住,无极宗仅剩的澹台师兄也警觉地望着公孙衍问道: “想不到阁下竟然有如此身手,你是哪个宗门的?为何辱我无极宗。” “呵呵,真是会颠倒黑白,你难道没见他刚才无礼在先、欺人太甚吗!”公孙衍反问道。 “哼!我只看到你连伤我两名无极宗弟子,你竟敢在无极宗的家门口嚣张,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澹台一边说着,一边拔出佩刀,他很谨慎地盯着公孙衍,知道公孙衍并非表现出的练气境境界,能两招制服两名化神境巅峰弟子,实力至少不在他之下。 此时,那名身穿蓝色服装的白兄出言道: “澹台兄,我来会会这小子,你在一旁看着好了。” 说罢,他抡刀就是一招“力劈华山”向公孙衍砍来,公孙衍不退反进,欺身夺过他手中的大背刀,顺势用刀背将其拍晕,紧接着又“啪、啪”连续两声,将另外两名穿蓝色服装的人拍倒在地。 澹台见势不妙,正欲溜走,公孙衍扬起手中的大背刀砸了过去,只听“噗”的一声,伴随着骨裂声,澹台已经倒地不起,附近看热闹的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惊呼声。 没过多久,随着一阵急促的哨音传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急速赶来,领头一位中年男子见到现场情形,沉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谁能出来说说。” 他说话的同时,眼睛却盯着烧烤摊儿的老板。 那老板见状,连忙过来说道: “大人,不关我的事呀!是这位客官与无极宗的弟子们起了争执,这位客官还没付钱,小摊儿的碗碟也打坏了不少,大人可得为我做主呀!” 闻言,公孙衍愕然,这摊主说的完全是事实,可听起来就对自己很不利了,但又无法辩驳,这回他可是第一次领教“语言艺术”的“魅力”了。 那名头领又环顾四周问道: “有谁还愿意出来详细说说此事吗?最好随我一同前往城主府去作证!” 话音刚落,四周围观的众人一哄而散,走得干干净净。 那名摊主则大叫道: “你们不要跑呀!还没给我元石呢……” 见到无人理会,众人已跑得干干净净,那摊主转身又对头领可怜巴巴地说道: “大人可得为我做主呀!今天我可是亏大了。” “你先随我们回去作证吧!这里的损失会让他们如数赔偿给你的。”头领说道。 这时,他带来的手下已经把那六人救起,好在伤势大多不重,只是澹台伤了两根儿肋骨,搀扶着勉强还能走路。 那头领见到澹台后略感吃惊,但又微不可察地掩饰过去,显然头领是认得他的,只是此时此刻不便相认。 头领随即一挥手,带着众人离开了此地。 不久,一行人来到城中心戒备森严的城主府,那头领倒是效率很高,当场询问众人,并一一录下口供。 很快,无极宗的人就闻讯赶来,当场上交元石,签字画押就带澹台他们离开了,只剩下公孙衍与摊主可怜巴巴地等在那里。 这时,头领问道: “说说吧,你有没有保人来领你出去?交了罚款保人就可以带你走了。” 闻言,公孙衍眉头微皱,他对头领说道; “阁下,我是受害者,为什么要交罚款?” “受害者?你都把他们打成那样了,还自称是受害者?”头领嘲讽道。 “我是正当防卫,不得已而为之,是他们先挑事动手的。”公孙衍说道。 “噢,我来问你,他们动手后,你还手没?”头领问道。 “当然还手了,我总不能站在那里被他们打吧!”公孙衍答道。 “这就对了,你还手性质就变了,按照我们太古城的法律,这属于互殴!加之参与打架的人数众多,就升级为群殴了,我只判罚你们上缴元石、取保带人还是轻的。” 闻言,公孙衍顿时呆愣在那里,他第一次听说有如此搞笑的法律,难道自己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才算正确? 想到此处,公孙衍不禁脱口说道: “难道我就让他们打个半死也不还手才算正确?那要是我被他们当场给打死了呢?” “理解正确,你真要是被他们打死了,我们一定会对他们严惩不贷的,你记住!法律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也不会缺席!即使他们逍遥法外一百年,我们也总有机会把他们绳之于法的,你地下有知,也会感谢法律的公正。但你一还手性质就不同了,以后要切记!” 头领对公孙衍的领悟能力十分赞赏。 闻言,公孙衍喃喃说道: “看来,以后来太古城,别人若是打我左脸,我还要把右脸送过去才行,让他打得手累,这样就能重判他了!” “有道理,你这方法值得向全城修仙者推广,到时按打的次数罚款,也可增加城主府的元石收入。不过,眼下问题是你如何取保从这里出去,你在太古城确实没有熟人吗?”头领认真地说道。 “没有,我来这里次数不多,根本没有任何熟人。”公孙衍说道。 “那我就无能为力了,我的原则是今日事今日毕,本想今晚就把事情处理掉的,无奈你没有保人,已经超越我的权限了,只能委屈你在这里待一夜了,等明天典狱长亲自过来处理此事。” 他又转身对摊主说道: “老板,对不起,这人没有取保,还不能结案,你的损失只有明天过来领取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说完,他命人把公孙衍带到禁闭室里,随后就离开了。 公孙衍则是哭笑不得,只能任由他们把自己带去蹲禁闭,不过这里的禁闭室有床,他不用蹲着过夜,倒是省下了住宿费用。 第496章 寻 妻 未 果 第二天辰时过半,公孙衍就被带到典狱长的办事房,这是一位归虚境巅峰的中年男子,见到公孙衍进来,他摆手让属下回避,开口问道: “听说你昨晚参与群殴,是什么原因导致群殴的?” 于是,公孙衍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原原本本地向典狱长叙述了一遍。 听完他的讲述,典狱长沉吟了一下,说道: “按照本城的法律,你确实属于群殴,本来若是有保人的话,你交掉罚款就可以走人了,可没有保人就有些复杂了。” “噢?有多复杂?” 公孙衍问道。 “有保人的话,交掉一万上品元石就可离开了,没有保人需要缴纳十万上品元石,你能拿得出吗?” 典狱官问道。 闻言,公孙衍神情“黯然”,莫名其妙地交出十万上品元石,他还真有些肉疼,这完全不值呀。 见他一副苦相,估计他拿不出这笔“保金”,典狱长又说道: “你若是有身份证明的话,也可以少交保金,你能证明自己来自哪里吗?” 闻言,公孙衍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来,他本来想拿出“丹盟”徽章的,但想到自己在这里关了一夜再拿出徽章,实在有些丢人。 忽然,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把手伸到怀里,摸摸索索地掏出了“仙盟”送给他出入仙都城的那块通行令牌,递给典狱长看。 典狱长接在手里仔细查验后问道: “你是‘仙盟’的人?” “是的,我奉命来这里办事,追查仙武宫的余孽,没想到摊上这档子事儿。” 公孙衍有些懊恼地说道。 闻言,典狱长立刻起身抱歉地说道: “哎呀,你昨晚怎么不拿出这块牌子来表明身份,实在对不住,让你委屈了一夜,阁下可以离开这里了。” “噢,我不用交‘保释金’了吗?”公孙衍问道。 “不用,耽误了你办事,我们实在过意不去,‘仙盟’那里还请阁下为我们解释一下,这完全是个误会。” 公孙衍也没再去与他纠缠,随即离开了城主府。 走在路上,公孙衍不觉暗叹,这世上到哪里都需要背景呀!要么有强大的宗门做后盾;要么参加强大的组织,如“仙盟”“丹盟”之类;最不济自身也要实力强大才行。 否则的话,若他还是去玄洲大陆之前的那个小散修,在神洲大陆将寸步难行。 想到此处,他突然意识到官凰一人漂泊在外的难处,这三个多月,对她一个女子来说,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想到官凰,公孙衍一颗心不禁又提了起来,单凭官凰的美貌,就会令无数人垂涎,进而对她出手,公孙衍的心越发焦急,快速向太古城东门方向赶去。 路上,公孙衍又想起了官凰有“千幻”在手,她此时应该利用“千幻”改变自己的容貌,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危险,想到易容,公孙衍突然意识到自己想立刻找到官凰的想法有些简单了。 此刻,易容后的官凰就是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未必认得出来,除非她易容成公孙衍熟悉的人,但若是官凰有意逃避他,这种可能性就很小,一时间,公孙衍情绪一下低落下来。 出城后公孙衍一路向东行去,他没有御风而行,而是徒步前行,不放过任何一个集镇或村落,试图发现官凰踪迹。 尽管他知道找到官凰的机会不大,但不这样做公孙衍心里不踏实,虽然即使官凰真的出现在他面前,公孙衍也未必认得出来,但至少官凰是能认出他来的。此番公孙衍并没有易容。 公孙衍在仙华门周边两千里以内的区域,进行地毯式“展示”,试图让官凰能看见自己,主动出来相见。 同时他也特别留心那些体貌特征,高矮胖瘦与官凰差不多的人,试图发现易容过的官凰。 他在仙华门附近徘徊了近半个月,但始终未见其踪迹。 实际上他若是当初先寻找官凰,后营救越青,说不定那时就可以发现官凰的踪迹了,但由于公孙衍当时心里还没有完全说服自己,错过了时机。 见继续在这附近寻找,已经意义不大,进入仙华门百里附近的区域,官凰根本不会出现,自己也会引起无极宗的注意,公孙衍只能悄然离开仙华门区域。 回想与官凰一路来的经历,公孙衍随后又去了距仙华门数千里之外的流芳城,在那附近又寻找展示了几天,依然无果。 之后,公孙衍便越过无极山脉进入伽罗仙国,来到他们曾经的“洞房”,公孙衍发现这里的洞口已经被人给封堵上了,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掀开那些用来封堵的树木枝干,进入山洞之内。 发现这里一切如旧,但现场显然是打理过了,此地人迹罕至,寻常修仙者根本不会来这里,一定是官凰怀念他们的过去,独自前来这里居住。 想到此处,公孙衍十分激动,他开始试探性地探察这附近区域,仅发现了一些野生动物,他又扩大了探察范围,依然无果,只有达到数千里外才有修仙者出现,但显然不是官凰。 回到山洞,公孙衍又仔细观察现场周边情况,但并未发现打斗痕迹,这让他暗自松了口气,说明官凰是主动离开的,并非被人发现后,迫不得已离开此地。 公孙衍在山洞安静地待了七天,在寄希望于奇迹出现的同时,他也在修炼,顺便整理一下道成境的一些攻击法术,以备不时之需。 七天后,公孙衍落寞地离开了洞穴,他依然把它封堵好,心中暗自决定,只要找不到官凰,他每年都要过来在这附近转转,住上几天,也许,官凰也有类似的心绪吧! 再接下去,公孙衍已经彻底失去了目标。 公孙衍认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官凰已经回去青洲大陆了,一时间公孙衍有些犹豫,心知这种可能性是有,但希望也不是很大。 此时距他离开轩辕山峰已过去月余,公孙衍决定还是先回到山峰,那里还有一大家子人在等他。 第497章 寻 宿 九月下旬,公孙衍回到了轩辕山峰,山峰上一切正常,但有两个消息却让公孙衍震惊无比。 第一个消息是公孙盛和公孙瑶已经报名参加三年一度的“神洲大比”,是以“丹盟”的选手名义参赛的;第二个消息就是伊祁强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卷帛书。 公孙衍立即接过伊蕊递给他的那卷帛书观阅,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伊祁强言明自己来神洲大陆不久,仙华门就遭逢变故,失去自由,现在自己已达到归虚境后期了,继续静修提高境界进展缓慢,想独自出去历练一番,并说不用为他担心云云。 公孙衍看完帛书放下心来,心知定是伊祁强见境界已落后自己很多,有些着急,出去历练一下也并非坏事。 公孙衍随即拿着帛书来到越青的洞府。 越青自打入住轩辕山峰后,虽然在寝楼选有房间,但她还是喜欢在洞府修炼,平时没事时,公孙衍也会经常过来探问,但并不频繁,以免打扰她静修。 此时来到越青的洞府中,公孙衍把伊祁强的留言递给越青看,她阅毕后还给公孙衍,说道: “嗯,他是该出去转转了,强儿来神洲大陆比你早五年多,但对神洲大陆的了解却远不及你,这对他的心境并非好事,多出去磨炼一番绝非坏事,你们兄弟间把握好分寸就好,不要让他太过冒险,但也不能温室育花,不经风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公孙衍汇报了一下出去寻找官凰的情况。 闻听没有丝毫官凰的消息,越青神色黯然,公孙衍更是有些神伤,不久公孙衍就离开越青洞府,回到了伊蕊身边。 伊蕊又详细地汇报了公孙盛参加“神洲大比”的情况。 原来,神洲大陆这里每隔三年都有一次大比,参加的选手以四大仙国和六大门派为主,但各地的散修也可以报名参赛,这也是散修们借此取得好成绩,加入大势力的一种绝佳之机。 与玄洲大陆不同,“神洲大比”不但设立了“武比”,还设有“丹比”“器比”“阵比”和“符比”,种类齐全,花样繁多。 这些比赛除了可以正常报名参赛外,“仙盟”和“丹盟”两大组织还具有“直推权”,两大组织推荐的选手可以直接进入决赛阶段的比赛。 其它像炼器、阵法、符箓等也有自己的组织,但影响和规模远不及这两大组织,也就没有“直推权”。 公孙盛之所以是想参加大比,起因是葛紫烟,小紫烟不满十二岁就成为上品丹师,被誉为“丹盟的天才少女”,她很想参加这次的“丹比”大赛。 葛紫烟知道“丹盟”每次都有“武比”的直推名额用不掉,就怂恿公孙盛去参加大比。 恰逢公孙盛与公孙瑶刚突破到化神境巅峰,闻听有参加大比的机会,立刻允诺参加,公孙瑶知道后,也坚称要参加大比。 兄妹俩与葛紫烟一起,随即来到二位嫂子面前,说明要参加“神洲大比”,二女见公孙衍不在,一时也做不了弟弟妹妹的主,说是等公孙衍回来再做决定。 无奈两人坚持要参加大比,说等哥哥回来一切就来不及了,两女也确实不知公孙衍的归期,无法取得联系。 万般无奈之下,经不起公孙盛与公孙瑶的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最后还是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两女商议后决定,伊蕊镇守轩辕山峰,青菡则是带队前往仙都城参赛。 本来伊蕊担心青菡一个人带队有点儿势单力薄,但葛紫烟说他们都算是“丹盟”的人,由“丹盟”统一派人护送前往比赛现场,并安排住处以及所有相关事宜。 实际上,自打公孙盛入住轩辕山峰后,葛紫烟到轩辕山峰上来的次数就更加频繁,说是指导范宇、范玲两位“师侄”炼丹,但大多时间却是与公孙盛兄妹接触。 到了后来,公孙瑶见葛紫烟更愿意与二哥公孙盛交谈,就经常撇下他俩独自修炼去了。 此次葛紫烟本来是想邀请公孙盛去仙都看她炼丹的,但适逢公孙盛突破到化神境巅峰,有了参加大比的资格,她趁机鼓动他去参赛,刚好公孙盛也早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立刻申请参赛。 公孙衍回到轩辕山峰时,参赛的“队伍”早在九月上旬就前往仙都城了,当时青璐琦还逗留在轩辕山峰,见有热闹看,立刻缠着青菡一同前往观赛。 弟弟妹妹参加比赛是大事,公孙衍有些放心不下,同时伊祁强在那之前就离开了轩辕山峰,公孙衍估计他也是参加大比去了。 于是,公孙衍决定立即前往仙都城观看比赛,同时担任弟弟妹妹的场外指导。 当天下午,公孙衍与伊蕊就赶到了仙都城。 本来公孙衍想独自前来观赛的,但伊蕊来神洲大陆后,很少出来走动,想来仙都城转转,于是夫妇俩就一同前往仙都城,山峰有越青和邢魁镇守,公孙衍自然放心。 仙都城的城区规划,与神洲大陆其它城池不同,城墙内的区域并非都被建筑物覆盖。 城内许多地方都是山丘、草木等,许多地方看上去像山庄,这点儿与魔人区的圣都城类似,但间或又出现巨大的宫殿群,这点又与黄城类同。 但占地面积却非两城可比,黄城与圣都城加在一起,还不到它一半的面积。 “神洲大比”的设置与“黄区大比”也不同。 分预赛和决赛两个阶段,预赛放在仙都城与各大仙国接壤的郊外举行,共设有神洲仙国、伽罗仙国、海蜃仙国、永恒仙国和杂居区五个分赛区。 决赛阶段放在仙都城中心区域的“大赛场”进行,这里有一处天然的小盆地,中间搭建有近千座擂台。 擂台皆用巨石垒砌而成,周围沿山势建有看台,能同时容纳近百万观众观看比赛,场面十分壮观,“大赛场”的名字名副其实。 公孙衍夫妇俩来到仙都城时,分赛区比赛才刚刚结束,所有具备参加决赛资格的选手,将移师仙都城内的“大赛场”进行。 第498章 闵 若 冰 此时仙都城内人满为患,客栈早已订满,“丹盟”为自己直荐选手和辅助人员预定的客栈,也已安排完毕。 公孙衍知道此时住宿必是一铺难求,两人只能自己寻找客栈,他们走了好多条街道,所遇客栈皆是客满,遇有空地的地方,还看见有不少修仙者搭帐篷在那里暂住。 正在两人失望之际,公孙衍偶然瞥见“鸿蒙商会”的金字招牌,公孙衍眼睛豁然一亮,商会虽然以经营商品和各种修炼资源为主,也许说不定会有备用客房,供与之有来往的客商居住。 两人左右也找不到住处,不如去碰碰运气,若是实在找不到,他们也准备找处空地搭建帐篷去了。 来到鸿蒙商会,迎宾女侍连忙把两人请进商楼。 这里同样是一座五层商楼,但看上去更加气派,富丽堂皇,更显不凡的是,商楼后面就是庭院,还有数栋独立楼阁,在这寸土寸金的仙都城,可谓奢华至极。 奉上茶水后,女侍询问公孙衍夫妇需要采购什么商品,这时,公孙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噢,我们不是来购物的。” 闻言,女侍一愣,脱口问道: “那二位来这里是访友?” 公孙衍脸微微一红,轻声说道: “我们也不是访友,我们是来找地方住的,只要有地方住下,我们愿意支付上品元石的。” “啊!客官,我们这里不是客栈,是商会,不为客人提供住宿的,您就是有钱也不行。”女侍说道。 “噢,是这样呀。” 公孙衍露出失望的神态,他已料到商会没有熟人是住不进来的,就是有钱也不行,就如同当年范启山的“华盛居”的后院,只对特殊客商服务,公孙衍来此只不过是碰碰运气而已。 正在公孙衍夫妇准备离开商楼之际。 这时,从楼梯口那边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随即有一位风姿绰约的中年美妇,陪着几位客商模样的人走了下来,客商中有一位居然是道成境中期。 那中年美妇与那些客人走到商会门前时,那名道成境中期商人转过身来,对中年美妇说道: “闵会长,请留步,等甘会长得闲时,请您二位一定来我们‘英柏商会’转转。” “好,有机会一定去英柏城看看,这次若非甘会长身在玄洲大陆,他一定会留皮会长在仙都多盘桓几日,恰逢三年一度的‘神洲大比’进行,也是难得的一次盛会。” 女子客气道,显然她就是闵会长。 “呵呵,那就一言为定!告辞!” 说罢,皮会长带着手下走出了商会,闵会长则是一直送到门外,目送他们离去。 公孙衍与伊蕊均是听到他们对话中,提到了“闵会长”和“玄洲大陆”,心中皆是一动。 见到闵会长回来,公孙衍上前几步,拱手道: “阁下可是‘鸿蒙商会’的闵会长?” “您是……” 闵会长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望着公孙衍夫妇,此时伊蕊是轻纱遮面。 “会长大人,他们是来讨住处的,并非来购物的。” 见公孙衍突然上前拦住闵会长,一旁的女侍大惊,连忙说道。 “噢,对不起!客官,我们这里不是客栈,不接待投宿!”闵会长客气地回绝道。 “噢,我们知道,我是想问问闵会长认识闵若水姐姐不?” “若水?你叫她姐姐?你们是什么人?” 闻言,闵会长有些吃惊,立刻反问道。 “噢,我们是朋友,这是我妻子伊蕊。” 公孙衍介绍道,他觉得眼前的闵会长与闵若水、闵若雪是一家人没错了,既然闵若雪知道他们的身份,那这闵会长也应该知道。 “朋友?……这位小姐姓伊?” 闵会长眼中一亮,见伊蕊微微颔首,她神情一肃,连忙躬身施礼道: “不知小姐和公子驾到,恕妾身眼拙,给二位赔罪了!上次小妹来信提起,说小姐与公子已来神洲大陆,可那丫头居然忘记问贤伉俪落脚的地方,真是糊涂,小姐和公子请随我到后面客堂一叙。” “噢,闵会长客气了,您还是验明正身的好,这是我们的至尊卡。”说着,公孙衍接过伊蕊的卡,一同递给了闵会长。 “呵呵,神洲这里虽然人多繁杂,但有胆量冒充两位的可实在不多,以后二位不要客气,你们叫若水姐姐,那也叫我姐姐吧,我是她的大姐,‘鸿蒙商会’副会长闵若冰。” 闵若冰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公孙衍递给她的卡,随意探察了一下,就还给了公孙衍,她久居商场,谨慎是摆在第一位的。 公孙衍注意到,这闵若冰修为居然已是道成境初期。 此时,一旁的女侍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煞白,一时不知所措。 她很少见到副会长大人如此低姿态见人,更没想到这对儿不起眼的夫妇居然同时拥有至尊卡,这在神洲大陆绝无仅有,闻所未闻。 公孙衍接过至尊卡后,夫妇俩跟随闵若冰一同向后院走去。 三人很快来到了客堂,分宾主落座,待到侍女奉上茶水后,闵若冰笑着问道: “两位妹妹弟弟,你们是来看大比的吧?怎么今天才来仙都城?找不到住处了吧?” 闻言,伊蕊心中腹诽,这就妹妹弟弟的叫上了,闵家姐妹这‘套近乎’的本事,绝对一流! 她却不知,这闵若冰性子与两个嫡亲妹妹大不同,人如其名,平时待人很少主动热情的,只有主持拍卖会时才判若两人。 见闵若冰开门见山,公孙衍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叹声说道: “冰姐,实不相瞒,我今天早上才回来,得知弟弟妹妹们参加了‘神洲大比’,放心不下,就立刻赶来了,可到了仙都城后才发现,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万般无奈之际,刚巧看见了你们商会的招牌,于是就想进来碰碰运气。” 听完公孙衍一番话,闵若冰心知公孙衍夫妇,很可能就住在距离仙都城不远处。 她眼里灼灼放光,连忙问道: “你们就住在仙都城附近的城池吗?还是通过‘空间隧道’过来的?” “噢,我们就住在峚山。”公孙衍答道。 第499章 入 住 商 会 “峚山?‘丹盟’?弟弟加入‘丹盟’了吗?” 闵若冰问道。 公孙衍于是把加入“丹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向闵若冰介绍了一下。 既然想与她结交,公孙衍尽量就会把自己的一些事情,逐步透露给对方,峚山距离仙都城不远,距夏阳城更近,公孙衍以后还要经常与两姐妹打交道。 得知公孙衍已是“丹盟”的人,有了自己落脚的地方,闵若冰略感失望的同时,也为他们夫妇高兴。 她本来有招揽夫妇俩的意思,似公孙衍夫妇俩这般背景的人才,商会从来不会嫌多的。 闵若冰随即向夫妇俩表示祝贺,并立刻通知女侍,把刚刚离开商会的皮会长住过的房间整理出来。 她还关照女侍,把里面除家具以外的东西全部换过,并带有歉意地对公孙衍俩人说道: “衍弟,蕊妹,实在抱歉!现在商会里也来了很多生意伙伴,他们都是来观看大比的,你们来得也算巧,刚才我送走的那位皮会长刚好空出一套房来,一会儿整理完毕,我就带你们过去看看,若是不满意,你们就住姐姐我的房间。” 见她如此用心、客气,公孙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冰姐,其实不必那么麻烦,我们只是暂住几天,还不知道我弟弟妹妹他们的成绩如何,说不定刚开赛就被淘汰了,那时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就是,冰姐,我和衍哥都不是养尊处优之人,你让她们把房间简单打扫一下就行了,没有必要里外全换掉的。” 一旁的伊蕊也客气道,此时她出于礼貌,已经摘下了面纱。 “哎呀,妹妹,难得你们瞧得起姐姐,来此居住,我若不能招待好你们,不要说玄洲的二妹会责备我,就是这里的会长回来后,若是知道我怠慢了你这天仙似的‘黄城第一美人’,也要问罪于我的。” 闵若冰笑着说道。 这时,女侍过来通报,说是一切按照闵若冰的要求,房间全部整理好了,闵若冰随即带两人过去。 一路向后院走去,路旁的几位女侍看到伊蕊的惊世容颜,皆是震撼不已,垂手而立,毕恭毕敬。 闵若冰随即叮嘱以后伊蕊出入这里时,女侍们要组成人墙,遮挡这里其他男子的视线。 伊蕊说不必那么麻烦,她随时会用面纱遮面的,闵若冰终于明白了,二妹来信对“伊面纱”的赞誉不是夸张。 来到房间后,公孙衍发现这里的家具和装饰极尽奢华,并非那些高级客栈对外的套房可比,两人均表示很满意。 见公孙衍二人很是开心,闵若冰适时地告辞离开,临走前闵若冰反复对夫妇二人讲,住在这里千万不要客气,有任何事情都可通知女侍去办,也可直接来找她。 闵若冰还给二人留下了传音器。 看到闵若冰终于离开,公孙衍总算松了口气,他实在是不善于应酬,伊蕊也不谙此道,夫妇俩皆是喜静不喜动的人,平时就喜欢安静恬淡的生活。 两人随后联系上青菡,赶往“丹盟”为他们安排好的客栈,好在客栈距离“鸿蒙商会”不算远,过了两条街就到了,“丹盟”地位超然,选择的客栈档次自然不会低。 公孙衍看到弟弟妹妹他们居住条件,再回想当年自己参加“黄区大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公孙盛与公孙瑶见哥哥、嫂子亲自过来观看他们比赛,也是非常开心。 葛紫烟也闻讯过来,众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兴奋异常。 当天晚上,公孙衍与青菡互换,让伊蕊和青菡带着青璐琦去商会住,他则住在了“丹盟”安排的客栈里。 便于指导弟弟妹妹们比赛,但对于“丹比”,公孙衍则有些无能为力,好在葛紫烟有一位极品炼丹师级别的师兄过来指导。 第二天就是决赛阶段的第一天,“武比”赛场就是“大赛场”,其它“丹比”“器比”等则设在不远处。 一大清早,公孙衍带着弟弟妹妹们来到了“大赛场”。 此时,赛场上来的人还不多,选手们正陆陆续续进场,四个赛场入口处,天空中均悬起巨大的告示栏,上面滚动显示每位选手的名字、编号、比赛场次和擂台编号。 公孙衍他们很快找到了小盛和小瑶的信息,两人的比赛均安排在下午,刚好可以利用上午时间观战。 此前两人已经在青菡的带领下,观看了预赛阶段的比赛,现场感受到了比赛气氛,颇有收获。 公孙衍则是把注意力放在巨大的告示栏上,试图找到伊祁强的名字,可一连探察了三遍也没发现,他不禁有些失望,一时也弄不清伊祁强的去向了。 他随即带着弟弟妹妹去测试骨龄,领取选手入场令牌。 办理完这一切后,公孙盛提议去“丹比”那边转转,看看葛紫烟的赛程安排,两边距离没有多远。 来到“丹比”比赛现场,这里的观众数量远远少于“武比”,但场面却非常气派,赛场上数十座高台耸立在那里,静待炼丹选手上去比赛。 赛场入口处,也是悬起巨大的告示栏,上面滚动显示着每位炼丹选手的信息。 此时,葛紫烟已经进入“丹比”赛场,准备登台比赛,远远望到公孙衍他们过来,她很开心,向公孙衍他们连连挥手。 与“武比”不同,“丹比”没有预赛、决赛之分,所有炼丹选手都要按不同的等级,一场场比下来。 “丹比”一共设有中品、上品和极品丹师三个级别的竞赛,中品参加人数最多,极品最少。 葛紫烟自然参加的是上品丹师竞赛,公孙衍与公孙盛他们与葛紫烟打好招呼后,就走上了为“丹盟”人专设的看台,公孙瑶则说她对炼丹不感兴趣,回到“武比”那边找两位嫂子看比赛去了。 “丹比”规定每天只有上下午两轮比赛,其它像“器比”“阵比”等都类似,都是费工费时的比赛,每天最多举办两轮。 第500章 观 摩 团 至于那些多才多艺的选手,若想同时参加大比的各项比赛是不可能的,只能以某一项为主。 “丹比”并非一上来就比赛炼丹,而是分成三个部分进行,第一部分考察选手“辨材识性”的能力。 这部分主要是考察选手辨别炼丹材料,以及各种材料属性特征的能力,主要靠选手的经验和记忆。 第二部分考察选手凝炼丹材精华和控制火候的能力,以及炼制手法的熟练程度。 这部分是炼丹成否的关键,一个选手只有熟练掌握了提取丹材精华的各种方法以及控火技巧等,才能炼制出理想丹药。 第三部分才是考察炼制出成品丹药及其品质的能力。 它是考量选手炼制丹药的综合能力,没有前两个阶段的积淀,不可能炼制出品级好的丹药。 同样,若仅仅停留在前两个阶段,而不会将这些知识、方法和技巧运用于实践中,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丹师。 看到“丹比”现场如此高规格的比赛,公孙衍有些后悔,没有带范宇、范玲过来观摩比赛,他暗自决定,下午公孙盛与公孙瑶的比赛一结束,他立即回峚山接他俩过来。 反正商会那里是个大套房,足够几人住下。 葛紫烟上午的比赛是“辨材识性”,凭借她见多识广的优势和超强的记忆力,她轻松完成考试,是最早“交卷”的参赛选手之一。 这部分考试要持续三天,葛紫烟随后的两天都没有比赛安排,她随即离开“丹比”赛场,与公孙衍、公孙盛一起来到“武比”赛场,与伊蕊和青菡他们汇合。 下午,公孙盛与公孙瑶将首次上台比赛,虽说有哥哥嫂子们来助阵,两人看上去也显得很平静,但若说是心里一点也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从上午的比赛情况来看,伊蕊发现“神洲大比”的惨烈程度,丝毫不比“黄区大比”差。 尤其是那些杂居区的选手,本身就族群混居、血统复杂,拼争起来心狠手辣、毫不手软,能一招解决的绝不动用第二招,能将对手杀死的绝不手软放过,除非对手能及时认输逃下擂台。 上台対擂前,公孙衍向弟弟妹妹们都稍微做了“心理辅导”,有些话他前一天晚上就说过,临战前再强调一下,但主要是靠两人自我调整心理。公孙衍知道,这时候再多说无益。 下午首先上场的是公孙盛,运气不错,对手来自永恒仙国,而且同为化神境巅峰,两人使用的也都是常规的法术对攻,在这方面公孙家的人优势明显。 自打公孙衍由玄洲返回青洲大陆后,就向家人传授了灵魂修炼之法,在法术掌控方面,明显具有优势。 没过多久,对手就败下阵来,公孙盛首战告捷,但他并没有走出赛场,而是向看台上的公孙衍等人挥手致意。 接下来就是公孙瑶的比赛,她已经步入了赛场,运气也不错,对手来自伽罗仙国,是一位身高远超过她的青年男子,境界也是化神境巅峰。 由于兄妹俩均是“丹盟”直推选手,安排赛程时按种子选手对待,首轮对手都不会太强。 公孙瑶一上来也采用法术远距离攻击形式,这是临战前公孙衍叮嘱二人的战术,能远距离对攻,绝不近身缠斗;能用身法避开的决不与对方硬刚,借机可以观察对方虚实。 这次公孙瑶费时较长,但还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比赛,两人随后兴高采烈地跑出了赛场。 回到看台,公孙衍让伊蕊和青菡指点二人有哪些不足之处,以及应该注意的地方。 这方面尤其伊蕊经验丰富,当初“黄区大比”时,伊蕊一直观战为公孙衍助阵,给他提过不少建议,当初两人的感情也是那时急剧升温的。 公孙衍则是随后离开了“大赛场”,迅速赶往峚山去接俩徒儿观看比赛。 回到轩辕山峰后,公孙衍把范宇、范玲叫出来,两人正在研习炼制丹药,公孙衍告诉他俩要去观摩“丹比”,兄妹俩十分高兴。 临走前,公孙衍思索了一下,干脆把楼奇、楼佳和公孙煊都带上,反正商会那里挤挤也能住下,大比机会难得,也应该让他们长长见识,至少应该让他们感受一下大赛现场气氛和激烈程度。 一个多时辰后,公孙衍回到了仙都城郊外,又用了半个多时辰时间,公孙衍才带着“观摩团”来到了商会,女侍见他又带来几个少男少女,感到很诧异,但不敢多问。 当晚,闵若冰过来看望公孙衍他们,看到这么“一大家子人”她也是略感震惊。 尤其是公孙衍把青菡介绍给她认识时,闵若冰极为震惊,她知道伊蕊“一门三真仙”的背景,居然肯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这让她更加刮目相看,暗赞伊蕊不但才貌超群,而且贤淑大度。 闵若冰本来就是邀请公孙衍夫妇共进晚餐的,如今见有这么多人在场,她干脆扩大规模,变成了众人聚会的晚宴,反正商会这里不缺人手和菜肴食材。 公孙衍见又给她添了许多麻烦,随即拿出盛有十万上品元石的指环递给闵若冰说道: “冰姐,真是不好意思,我知道我们这样做有些过分,无奈大比机会难得,这些人都是我的至亲,给你们添了这许多麻烦,这点元石权当我的一点心意,我知道你们商会不差钱,若是拒绝,我们实在不好意思再住下去了。” 闵若冰见他这么说,只好收下,她略微探察一下,里面居然有十万上品元石,她霍地一惊,连忙说道: “衍弟,这可不是小数目,你太客气了!” 闵若冰随后就想还给公孙衍,无奈他坚拒不收,只能作罢。 晚宴在“鸿蒙商会”总部后园的餐厅举行,闵若冰亲自主持。 她先向公孙衍夫妇告歉,说是大比期间,各大商会都要趁此机会举办大型拍卖会,“鸿蒙商会”也不例外,而每次拍卖会都需要她亲自主拍,分身乏术,对公孙衍夫妇照顾不周。 第501章 商 盟 公孙衍夫妇自然也是客气地表示一番感谢,为了表达诚意,伊蕊还拿出了“伊家香”。 闵若冰闻香心喜,她经常与玄洲大陆二妹通信,那里的事虽非尽知,但烟家剑、伊家酒、云家宝甲、桂家丹、枫家枪、梅家阵法、椘家符,柳家刀等她是知晓的,这些宝物也是商会追逐的商品。 如今见到这传说中能有助修炼、提升境界的美酒,她怎能不激动,连忙小口不停地啜吮起来。 公孙衍见她如此小心翼翼,微笑着说道: “冰姐,伊蕊已获家族真传,现在也能酿制出‘伊家香’了,虽然醇厚程度不如家族,但功效完全相似,假以时日,迟早会达到家族酿制的水准,以后你若想饮此酒,来峚山就行。” 闻言,闵若冰大喜,心里瞬间有了主意,她开口问道: “蕊妹,你自己酿制的美酒,带在身上了吗?” “噢,我还带了几瓶,不过是在青洲大陆酿造的,这里的酒坊还没有建造起来,暂时还无法酿造。” 伊蕊说道,随手拿出一小坛她亲自酿制的“伊家香”,递给了闵若冰。 闵若冰小心翼翼地接在手中,当着众人的面启封、品酒,她虽然是拍卖师出身,但对各种美酒的品鉴也十分在行。 她小酌一口后,大喜过望,连忙封好酒坛,对伊蕊和公孙衍说道: “不知你们是否有意与我们‘鸿蒙商会’合作,一起酿造、售卖这种上等佳酿?” “噢,冰姐,我们暂时还无此意,一是这是家族传承,我们无权外售;二是我们不想经商,也不缺元石修炼,暂且不会考虑经商的事情。”伊蕊一口回绝道。 爷爷当初把酿酒绝技传给她,只是希望她离开家族能喝到自家的美酒,万一她有了子嗣,对以后修炼也有帮助。 至于是否另有深意,伊蕊暂且不想考虑。 闻言,闵若冰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蕊妹,我知道你重义,讲原则,但既然你家族传给你此等秘技,未必就没有让你发扬光大之心,以后蕊妹若是想售卖此酒,希望能首先考虑我们‘鸿蒙商会’。” 伊蕊慨然允诺,众人随后在一片祥和、欢悦的气氛中继续饮酒畅谈,酒宴结束后,闵若冰对公孙衍悄声说道: “衍弟,这段时间我要一直忙于商会的事情,不一定抽得出时间来陪你,但只要有时间,我会尽量过来看你们的,你们临走前一定要通知我,我们会长估计这几天就要从玄洲大陆回来,他很可能要见你,到时就不用再去峚山跑一趟了。” 公孙衍自然答应下来。 不过,他心里有些疑惑,什么事情这甘会长还要跑去峚山与自己面谈,估计与甘会长这次玄洲大陆之行有关。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公孙盛与公孙瑶一路过关斩将,顺利进入了“神洲大比”的“千强榜”。 葛紫烟的比赛则是更轻松,只需三场比赛就可完成“丹比”的全部比赛,她已经完成两场了,只剩下最后一场炼制丹药的比赛,但也是最关键的比赛。 到十月中旬,“神洲大比”结束。 兄妹两人均进入了“百强榜”,公孙盛更是挺进了前五十名,与当年公孙衍在“黄区大比”获得的成绩持平;公孙瑶则止步于前百名,成绩也是令人瞩目。 “神洲大比”的最后一天,是葛紫烟的最后一场比赛,是她能否晋升极品炼丹师的关键,若成功她就创造了“丹盟”的新纪录。 就在“神洲大比”结束的前一天,“鸿蒙商会”会长甘师擎,风尘仆仆从玄洲大陆赶回来。 到达仙都城时,已是傍晚,他并没有来到商会,而是回到了仙都城甘氏家族的府邸中。 第二天早上,甘师擎来到商会,在“鸿蒙商会”后园客堂里,知道会长回来,众人纷纷前来汇报最近一段时间商会的情况。 “鸿蒙商会”是神洲大陆最有影响力的商会之一,实力名列前茅,是神洲大陆“商盟”的五大常任理事成员之一。 “商盟”是“神洲大陆商会联盟”的统称,是神洲大陆的三大联盟之一,其势力实际上不比“仙盟”和“丹盟”小,但却很低调,以至于许多人并不知道它的存在。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说,“商盟”比其它两盟势力更大,通常情况下,“仙盟”和“丹盟”的成员是没交集的,“仙盟”以集体成员为主,“丹盟”则主要由个体炼丹师构成。 但“商盟”不同,其名下不但拥有众多与其签约的“丹盟”炼丹师,还有不计其数的高阶修仙者,这些修仙者绝大多数的出身背景都是“仙盟”成员。 更具有优势的是,“商盟”名下还集聚了许多炼器师、阵法师、炼符师等独具特色的奇能异士,而这些是两盟无法与其比拟的。 当然,“商盟”最大的优势就是财富,据说五大商会的财富就足以买下整个神洲大陆,更不用说还有众多的其它成员。 也正是由于它们富可敌国的缘故,怕引来各方觊觎,所以“商盟”才不惜重金聘请各方大能为其效力,保护“商盟”利益。 实际上,经过成千上万年的积淀,“商盟”成员各自也有自己的人才培养体系,许多成员本身就是修仙世家,甘家就是其中比较显赫的世家之一。 只是由于他们素以经商面目入世,修仙者们反而忽视了甘家的修仙实力。 “鸿蒙商会”分会众多,分支驳杂,日常事务也涉及方方面面,有多个副会长分管,闵若冰平时只负责拍卖方面的事务。 闵家在商会里占有股份,是排名比较靠前的副会长,仅次于常务副会长,甘师擎的胞弟甘师举。 待到诸位副会长都完成汇报离开后,只剩下甘师擎与甘师举兄弟二人时,甘师举神情关切地问道: “大哥,这次玄洲之行顺利吗?” “唉!不顺利!我到黄城时,那丫头半年前就把那东西卖掉了,商会倒是赚了一大笔。”甘师擎黯然道。 第502章 兴 师 动 众 “卖给谁了?不能分一些给我们吗?” “玄家,他们说那东西一到他们手里就炼成丹药了,我本想花大价钱购买几粒丹药回来,可他们不肯,说是都用掉了,唉!也是,这种逆天之物放在哪个家族也不会轻易拿出来的,一粒丹药就是一条命呀,何况他们不差钱。” 甘师擎落寞地说道。 “那十妹的伤岂不是无药可医了,家族的太医师说她最多还有三个月的寿限,这两个月是白耽误了。” 甘师举有些悲戚地说道。 “我又何尝不想快点回来,为了此事,我还打点关系,去了‘异族战场’,我听说那人去过‘异族战场’,那东西十有八九是他从‘异族战场’那里得到的,我想去碰碰运气。” “噢,有什么收获没?”甘师举问道。 “没有,那里的都统和统领根本对此物闻所未闻,倒是打听到那人曾经去过鬼族区,估计就是从那地方得到的。” 甘师擎说道。 “噢,其他人没去过鬼族区吗?”甘师举连忙问道。 “哼!那种地方去了十死无生,再说了,就是去了那里,谁又会注意到这种东西,只有那人也不知当初是怎么想的,就让他搞到一截,还阴差阳错地跑去我们商会换东西,可惜错过了呀!当初若水那丫头报上来,立刻派人取回来就好了。” 甘师擎遗憾地说道。 “大哥,你也不要太过忧伤,我们尽力就好了,再说了,事情都过去半年了,我们再在神洲这里找找看,说不定就可以发现他的踪迹,既然他来到神洲了,怎么会就突然消失不见了,若雪那丫头也是,当时怎么就不留个联系方法。” 甘师举埋怨道。 “岂止是若雪,师敬不是也错过了吗,当时距离十妹出事才不到十天时间,这都是命呀!”甘师擎叹声道。 “大哥,你说要不要把十妹的事情,向商会的其他人说明,大家一起想办法,兴许还能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甘师举问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不但要在商会内部通报给各处分会、分号,也可利用我们的影响广为散播,不过,这样一来,我怕对手就会知道了十妹的身份,到时我们就会得罪一方势力,以后那里生意就难做了。” 甘师擎还是有些犹豫。 “这倒是,前些天你不在的时候,‘英柏商会’的皮会长还来过,与我们洽谈炼丹材料的事情,这事情是若冰负责的,她主持完拍卖会应该会来向你来汇报情况的。我看这样吧,十妹的事情暂时还是通告商会内部,我这边再增派人手,把神洲大陆翻个底朝天,不过,那家伙有‘千幻’在手,也是一件麻烦事。” 甘师举建议道。 “好!你抓紧时间去办,若冰今天上午有拍卖会吗?” 甘师擎问道。 “是,她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说她来了一个朋友,住在后园里,七七八八住了一大家,还有一个奇怪的女子,出入总是戴着一袭面纱,若冰得闲就往那里跑。” “戴纱的女子?漂亮吗?” 闻听此言,甘师擎霍地站了起来。 “她一直戴纱,我怎么知道是否漂亮,不过,听女侍们议论,说她很漂亮,都这时候了,大哥怎么还有闲心……” “住嘴!跟我来!” 甘师擎立刻打断了甘师举还未说出的话,随即向后园用来接待特殊客户的独栋楼阁走去。 老哥俩很快来到那栋楼前,见到会长亲至,里面的几个女侍都跑了出来,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 甘师擎问为首的一个女侍: “住在里面的客人在吗?” “会长大人,不在,他们每天早出晚归,看比赛去了” “他们住在这里一共有几人?都叫什么名字?” “会长大人,他们进进出出,有些不固定的,最初是一男一女;后来变成两女加一个小女孩;再后来那男子又带来三位少男和两位少女。但常住的是两位女子和六位少男少女,他们的房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隔绝一样,听不到一点儿声音。”女侍答道。 “搞什么搞,大哥,会不会是人贩子……” 甘师举疑惑道。 甘师擎闻言也是一愣,搞得如此神秘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虽说商户怕泄露一些机密,会做出一些防范,但他们一般慎言就行,很少在别人地盘安置设施的。 “会长大人,有一次住在这里的两位女子送闵副会长出来,我听副会长大人喊她俩‘蕊妹’、‘菡妹’的。”另一名女侍说道。 “蕊妹?那蕊妹漂亮吗?” 闻言,甘师擎神情一震,连忙问道。 “会长大人,不是漂亮,而是美若天仙!无法形容的,我们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女侍答道。 “啊!” 甘家兄弟同时惊呼,但表情不同,甘师举是惊得目瞪口呆;甘师擎则是面带苦笑,喃喃自语道: “真是万事皆有天注定!合该十妹命不当绝!没想到若冰把这俩祖宗安排在这里了,早知如此,我还在外面瞎转悠什么呀!” “大哥,怎么回事?你知道他们是谁?”甘师举问道。 “嗯,十妹的事情不必让其他人知道了,保守一切秘密,同时通知在外面寻找那人的眼线全部撤回,你去餐厅准备一下,用商会最高的规格,准备好晚宴。还有,除了你我之外,商会男子暂时全部撤出,厨师不许离开厨房,现场服侍的全部都是女子,只有商会外围护卫才允许男子。” “大哥,我有些糊涂了,为什么如此兴师动众?你能讲清楚些吗?”甘师举说道。 “嗯,你到时就明白了,我可提醒你,那面纱女子摘下面纱后,你目光不许在她那里停留,那是一尊女神!” 闻言,众人皆惊,甘师举更是惊得下巴要掉在地上一样。 甘师擎这里则是急匆匆向商会外面走去,准备去拍卖大厅找闵若冰,确认住在这里的究竟是不是伊蕊。 不过他心里认定那面纱女子十有八九就是伊蕊,这次甘师擎的玄洲大陆之行,听闻了那里的许多风情轶事,“伊面纱”的传说便是其中之一。 第503章 会 长 邀 宴 甘师擎刚走出商会,迎面就看见闵若冰带着几位商会执事走来,闵若冰见到他大喜过望,连忙快步上前说道: “会长,你回来了呀,取回那东西了吗?” “没有,你二妹说是早就卖出去了,还给商会赚了一大笔元石回来,这事先放放再说,若冰,你安排在后园的一家人,可是若水信里提到过的那主?” “正是,我怕会长那边不顺利,正准备再多留他们几天,哪知你今天就赶到了,估计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听说他的弟弟妹妹都进入‘百强榜’了,今晚儿可得好好为他们庆贺一番。” “若冰,你真是我甘家的大贵人呀!请受老朽一拜!” 说着,甘师擎就恭恭敬敬地给闵若冰施了一个大礼。 闵若冰当然不会泰然处之,连忙闪身避过,笑着说道: “会长待会儿谢正主不迟,我这里只是多留了个心眼儿而已。” “呵呵,正主那里我肯定要以礼相待,但若冰你也功不可没。”甘师擎笑着说道,他又对那几位执事言道: “这些天你们也辛苦了,给你们每人放三天假,现在就离开商会回去休息吧!” 闻言,那几人大喜,向会长告辞后,随即离开了商会。 闵如冰这里,正准备与甘师擎回到商楼里面,忽然,似是意识到什么,闵如冰说道: “不好,我这里事先并没有与他们说定,他们这次是以‘丹盟’的名义来参赛的,他们当中还有一位小神童,是上品丹师,说不定他们今晚把庆功宴放在‘丹盟’指定的客栈了。” “啊!那怎么成,走!我们务必把他们请过来,实在不行连‘丹盟’的人统统请过来!” 说完,两人就向“丹盟”预定的那家客栈赶去,幸亏闵若冰有心,早就问清楚公孙衍他们住的客栈位置了。 两人来到那家客栈时,申时刚至,估计大比还没结束,客栈里几乎无人。 两人决定就在那家客栈的大堂里等他们回来,这里距离赛场更近,也是去商会的必经之路。 客栈伙计为两位奉上茶水,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闻名神洲大陆的“鸿蒙商会”会长和副会长,就坐在他们的大堂里等待客人。 申时过半,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回来,住在这里的人都与“丹盟”有关系,大多为参赛的丹师,还有随从人员或指导。 不久,闵若冰就探察到公孙衍等人的气息,两人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甘师擎远远看见一位玉树临风的男子,一左一右有两位女子拥在他身旁,在他们周边,簇拥着几位少男少女,众人正欢声笑语地向着客栈方向走来。 闵若冰与甘师擎连忙迎向前去。 这时,远处的公孙衍等人也看到了闵若冰,他打招呼道: “冰姐,你怎么来了,我正想给你传讯过去呢,晚上我们先在这里举行庆功宴,之后再过去商会那边。” “哈哈!果然被我料到了,衍弟、蕊妹、菡妹,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商会的甘会长,得知你们夫妻住在商会,特地赶来与你们相见,他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庆功宴。” 闵若冰说完,甘师擎连忙走上前去,大礼参拜公孙衍等人道: “老朽‘鸿蒙商会’会长甘师擎,闻听公孙公子与伊蕊夫人、青菡夫人莅临鄙商会,特来相见,因老朽出外办事,还请尊夫妇恕老朽怠慢之过!” 见状,公孙衍心里一震,初次见面就行如此大礼,说明对方必有重事相托,他连忙也回大礼道: “甘会长客气了,是我们夫妇冒昧才对,实在是来得晚,在仙都城找不到住处了,才来贵商会打扰,若非冰姐收留我们,恐怕要露营街头了,我们感激贵商会还来不及呢,何来怠慢之过!” “呵呵,衍弟,我们不要站在街上说话了,还是回商会吧,甘会长都安排好了,准备为小盛弟弟和小瑶妹妹,以及紫烟妹妹庆功!”闵若冰说道。 “不行,我们这里已经都安排好了,公孙兄,说好了的事情,你不会言而无信吧,本来我们今天是要赶回峚山庆祝的,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师妹不可能留下来的。”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他身后还有几个执事和丹师模样的人,显然都是“丹盟”的人。 闻言,公孙衍一时有些为难,他对甘师擎拱手说道: “甘会长,您看‘丹盟’这里都安排好了,要不我们明天再去商会聚,今天还是去客栈庆贺如何?” “噢,这样吧,老朽是‘鸿蒙商会’会长甘师擎,这位大丹师贵姓?能否卖老朽个面子,请您‘丹盟’的人一并移师到商会那边庆贺,我保证安排得让您满意!” “噢,原来是甘会长呀,失敬!失敬!在下是葛紫烟的师兄陶丹升,家师是‘丹盟’盟主,奉家师之命特来仙都城陪小师妹参赛。” 陶丹升也客气地回礼道,他也问听过甘师擎的名号。 “噢,原来是陶大师呀!久仰、久仰,您既然是郑盟主的爱徒,那就不是外人了,咱们两盟之间一直来往密切,还请陶大师移步鄙商会一同庆贺如何?”甘师擎再次诚邀道。 见此情形,陶丹升也不好再推辞下去,只好答应下来。 这陶丹升是郑思远的“七大弟子”之一,“七大弟子”中有六大弟子都已经出去开山收徒,成为峰主或山主,只有陶丹升还留在郑思远身边。 本来陶丹升是郑思远的关门弟子,但郑思远找到了葛紫烟后,又重新开门纳徒,于是葛紫烟就成了关门弟子,不过,这个“门”能否关得上,还要看将来小葛丹的成长如何。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郑思远没有飞升,葛紫烟的弟弟葛丹就会成为郑思远真正的关门弟子,到了那时,郑思远才算真正完成恩师葛玄交给他的任务。 尽管如此,陶丹升的地位依然十分重要,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丹盟”盟主的人选,平时葛岭的一切日常事务都是他在处理,就连葛紫烟的炼丹术,他也指导过不少,虽然他还是极品炼丹师,但距晋升圣丹师已不远。 第504章 庆 功 宴 此番由陶丹升带队参赛,实际上就是“丹盟”给他历练的机会,让他多接触一些外界事物,当然也包括与其它联盟搞好关系。 陶丹升随即让手下执事前去客栈,通知取消晚上的庆典,移师“鸿蒙商会”。 闵若冰见状,主动请缨去协调,与那名执事一起,过去向客栈东家说明情况。 闵若冰还拿出元石给客栈做出补偿,已经准备好的食材也没浪费,客栈距离商会不远,她干脆再加些元石作为报酬,连食材带厨子一并都“搬”到了商会。 客栈东家见她如此讲究,也是开心不已。 一众人来到商会,见“鸿蒙商会”外围戒备森严,常务副会长甘师举已经等在门口迎接众人,甘师举是认得陶丹升的,见他亲至也是吃了一惊,连忙上前寒暄。 进到“鸿蒙商会”,陶丹升心里暗自吃惊,商会待客规格之高也是他平生所见,他知道自己是被临时拉来,而商会本来是准备宴请公孙衍他们夫妇的。 关于公孙衍其人,陶丹升对他的印象谈不上坏,但也绝对说不上好,对这个突然之间冒出来的极品大丹师,陶丹升一直不怎么了解,对其炼丹水平更是一无所知。 只知道公孙衍是师尊亲自把关考核通过的,对其炼丹水平,陶丹升心里隐隐有些不服。 再有就是关于小师妹。 本来在葛紫烟遇见公孙衍之前,小师妹在山上专心炼丹,很少离开葛岭,但自打公孙衍他们入驻轩辕山峰后,葛紫烟把大量时间都用到那里,分心不少。 虽然她并没有耽误炼丹时间,但还是让陶丹升心里很是不爽,觉得是公孙衍的缘故,让小师妹不但浪费不少时间,也失去了往日对他的尊敬。 进入宴会厅,甘师举已经安排妥当,闵若冰已经传讯过来,告诉他具体参加宴会的人数,一共设立了六桌宴席,并建议一律改成圆桌待客,宴会大厅前方还设有讲台,供祝辞或演奏用。 公孙衍他们当然被安排在主桌上,甘师擎哥俩、闵若冰、陶丹升加上公孙衍夫妇、弟弟妹妹、葛紫烟刚好是十人一桌。 公孙煊则带着青璐琦、范宇、范玲、楼奇、楼佳坐在另外一桌上,与“丹盟”的人坐在一起。 宴会开始时,伊蕊摘下面纱,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坐在远处的人纷纷把目光投来。 坐在同一桌的甘师举不敢直视,陶丹升也是第一次见到伊蕊真容,内心也是惊讶无比。 坐在主位的甘师擎心里更是震惊,饶是他有心理准备,且见过无数美女,此刻他心中也掀起波澜,暗忖此女若是被一些大势力所知,还不得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呀! 见现场之人皆是惊呆在那里,闵若冰笑着提起酒杯,示意甘师擎可以开场祝辞了。 见状,甘师擎老脸微红,开始了热情洋溢的致辞,随后大家纷纷对葛紫烟、公孙盛、公孙瑶以及其它取得优异成绩的选手,表示热烈祝贺。 宴席期间,为了对公孙衍夫妇身份的保密,甘师擎并没有提起他前不久去过玄洲大陆的事情,但出于对伊家的敬畏,他对伊蕊一直陪着小心,甘师举更是不敢直视。 酒宴之中,大家难免相互举杯敬酒。 轮到公孙衍带着两位夫人向众人敬酒时,陶丹升见到甘师擎十分“谦卑”,暗忖这种态度绝不仅仅是被伊蕊的美貌所震撼,必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庆功宴直到戌时结束才散掉,葛紫烟整晚都十分兴奋,她是这场庆宴的主角。 相比她的“丹比”冠军头衔,其他“丹盟”选手的成绩就显得不那么突出了,公孙盛兄妹的成绩,则显得更加平淡无奇。 本来在“丹盟”就有“重丹轻武”现象,每次“神洲大比”争抢“丹比”直荐名额的人趋之若鹜,但参加“武比”的直荐名额却鲜有问津,常常空置出来白白浪费掉了。 这次的庆功宴上,“丹盟”里“重丹轻武”的气氛更加浓烈,除了主桌之上的人对公孙盛和公孙瑶表示恭贺外,再有就是公孙煊等人过来祝贺,其他桌的人竟无一人前来祝贺。 弄得公孙瑶很是失落,倒是两位嫂子和闵若冰频频向她敬酒恭贺,公孙瑶心里才略感平衡些。 宴会结束后,陶丹升带着“丹盟”的人全部离开商会,本来葛紫烟准备留在商会,无奈陶丹升坚持要第二天早上全体返回峚山。 说是要立刻赶回去向师尊汇报大赛情况,同时还要为葛紫烟筹备晋升大丹师庆典。 无奈之下,葛紫烟只能随队返回,但要求公孙衍务必在她晋升庆典时赶回去,尤其是公孙盛,必须要答应参加她的晋升庆典,公孙衍等人当然应承下来。 商会这边,因大比结束,几个重要客户已经离开了仙都城,又空出了几套房间,闵若冰早已安排他们整理好房间,让公孙衍夫妇与其他人分住两间套房。 送走“丹盟”的人后,甘师擎与闵若冰亲自送公孙衍他们来到住处,知道甘师擎必是有事相求,公孙衍对甘师擎与闵若冰说道: “甘会长,冰姐,时间还早,难得有此机会,一起进来坐坐吧!” 闻言,甘师擎正中下怀,他用感激的目光望着公孙衍说道: “公孙公子,那老朽就不客气了,这么晚了还要打扰您,老朽实在是万不得已,有事相求,望公子海涵!” 众人随即走进套房,来到客厅继续叙谈,伊蕊与青菡则是告退,准备到里间歇息,哪知甘师擎怕两女误会,有事要避开她们,连忙挽留她俩,说是在现场一起帮忙出出主意。 随后,甘师擎才把他所求之事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向公孙衍夫妇做了说明。 原来,甘氏家族既是商界望族,又是修仙世家,家族人丁兴旺,子弟众多,仅甘师擎这一辈嫡亲兄弟姐妹就达数十人。 甘家子弟大多修仙、经商两不误,许多子弟成年后都加入商会,参与家族经营管理。 第505章 甘 十 妹 甘师擎是嫡系长子,自幼修仙,现在已是道成境中期境界,他成年后又从父经商,不到三十岁就接管了商会,甘师擎的父亲甘隆贸却当起了“甩手掌柜”。 这甘隆贸也是道成境强者,“退居二线”后,除了一心问道外,还娶了不少道侣,给甘师擎增添了不少弟弟妹妹,其中有个妹妹叫甘璐仪,在姐妹中排行第十,家族人称她为“十妹”。 这甘璐仪也是自幼修仙,从小喜欢舞刀弄枪,筑基成功后更是热衷于各种法术的研习,进入练气境后对修炼和研习各种法术更是达到痴迷程度。 本来热衷于修炼,对家族而言是好事,于是,甘隆贸把她送到大宗门去培养。 无奈这甘璐仪虽然热衷修炼,痴迷法术,却不喜约束,一连换了几个宗门,皆是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弄得甘隆贸也拿她没有办法,甘璐仪自幼就深得父亲喜爱,也任性惯了。 好在甘家不差钱,家族不惜重金为她请来师父,并购得各种功法和宝器供她修炼,甘璐仪刚满十五岁就达到了化神境初期,也算是修炼天才了。 但这甘璐仪性格与其他甘家子弟不同,不但不喜经商,还特别喜欢打抱不平,热衷于行侠仗义。 表面看上去恬静、淡雅,但一出手就是杀招毫不手软,遇有不平事,常常挺身而出,扶弱抑强。 她这性子给家族惹来不少麻烦,这些年也让家族为她折了不少元石摆平各种事端。不过,在江湖上却赢得了“甘十妹”的美名。 在神洲大陆西区,提起她的名字,让那些欺行霸市、欺男霸女者腿都发软。 甘璐仪这种爱管“闲事”的性子,不符合以经商为本、和气生财的经商世家行事风格。 家族自是不喜,为此,家族一些族老们,还多次商议对她实行禁足,有一段时间她也确实“安分”了很多。 但后来众人发现,甘璐仪经常一“闭关”就是数月甚至半年时间,开始大家还以为她是专心修炼。 偶然一次,她回来后被甘隆贸发现,得知她是用“千幻”易容后溜出去“作案”了,于是被训斥一顿。 但她消停几天后,依然故我。 好在她修为不俗,又是去行仗义之事,加之甘璐仪有“千幻”易容,再没给家族带来任何麻烦,甘隆贸等人也就听之任之,任其所为了。 可能是应了那句老话,“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五月上旬的时候,从杂居区的勃理城,“鸿蒙商会”的分会,突然用飞船送回来一位伤者。 这位伤者是被一位适逢其会的道成境强者所救,见他还未死透,身上有“鸿蒙商会”的徽章令牌,便送到了那里的分会。 勃理城分会的掌事也不认得此人,但却认识他的令牌是核心成员才能配有的,于是重谢了那位道成境强者,并给伤者服食了救治丹药,用飞船直接送回了仙都城的商会总部。 这种徽章令牌在家族内部是有编号的,甘师擎立刻就认出这是十妹的身份令牌,立刻用轿子送回甘府。 随即开始找来太医进行施救,无奈太医用尽各种方法,也不见甘璐仪苏醒过来。 甘隆贸大急,连忙让人请来仙都城最有名的太医前来会诊,这位太医丹医皆通,见多识广,仔细为甘璐仪检查后,得出的结论是她已被人家“抽魂断魄”,时日无多了。 若不是当时有人出手相救,恐怕她当场就会香消玉殒。 闻言,甘隆贸等人如遭雷击。良久,他反应过来后,立刻问其有什么办法能挽救爱女的性命,甘家为此可不惜一切代价。 那位太医说他也无能为力,除非找出施法者,索回魂魄,否则只有等死的份了,至多也就能活六七个月,让他们利用这段时间,努力想想办法吧。 不过,那位太医临走时倒是提起了有一种用“补魂草”炼制的“补魂丹”,若是能找到的话,甘璐仪还是有生还希望的。 闻言,甘隆贸总算有了一线希望,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太医。 随后他立刻召集家族核心人员商讨救治甘璐仪的事情,直到这时家族才知道用力的方向。 闻听父亲的叙述后,甘师擎立刻想起了一年前闵若冰曾经向他提起,玄洲大陆那边的分会,闵若水曾经用“储能石”换回一截“补魂草”的事情。 他立刻赶到商会问闵如冰最近有没有与玄洲大陆通信,闵若冰说最近一直没有那边的音讯过来,两个大洲距离太远,平时鲜有往来,通讯极为不便。 问及甘师擎有什么事情时,他并没有提起甘璐仪出事的事情,只是说他现在急需那截“补魂草”,希望闵若水没有拍卖出去。 闻言,闵若冰想起刚刚收到的闵若雪的来信,说是在神洲大陆发现公孙衍的踪迹了,当初就是公孙衍用“补魂草”去商会交换“储能石”的,不出意外的话,此人身上应该还有“补魂草”。 闻言,甘师擎大喜,真是天不亡十妹!他立刻与闵若冰赶到夏阳城,去询问闵若雪公孙衍住的地址,无奈闵若雪当初根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甘师擎似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乘兴而去,失望而归。 回到商会后,他立刻布置人手,在神洲大陆全方位搜寻公孙衍的下落。 很快,他又收到了伽罗仙国仙主城分会甘师敬的来信,信中偶然提到了遇见公孙衍的事情。 甘师擎又立刻带人赶了过去,无奈又扑了一场空,接下来的时间里,甘师擎一直在关注有关公孙衍的讯息,无奈他们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背景资料。 公孙衍又经常以易容面目现身,商会始终找不到他。不久,公孙衍就返回青洲大陆了,商会更是寻他不着。 几番折腾下来,时间已到八月份了,实际上这时公孙衍一家已经回来了,而且就在峚山,但甘师擎却一无所知。 此时,他不时被家父所催,心急如焚,知道再耽误不起了,决定立刻亲赴玄洲大陆,准备去分会把那截“补魂草”取回来。 第506章 援 手 施 救 在玄洲大陆,两个多月的努力无果后,甘师擎身心疲惫地回到了仙都城。 正在心灰意冷之际,却意外发现公孙衍这位“祖宗”居然就住在商会里。 可惜,十妹的事情一直是家族内部的事情,闵若冰也不得知,否则,公孙衍早就可以施救了。 闻听事情的原委,知道了甘师擎所求之事,公孙衍夫妇也没有故作矜持,立刻与甘师擎乘车前往甘府。 午夜时分,公孙衍他们赶到了甘府,甘隆贸与甘璐仪的生母已闻讯赶来。 众人随即来到甘璐仪“静养”的房间。 公孙衍见里面有侍女看护,各种设施极尽奢华,一张大床上,四周用轻纱帷幕,侍女轻轻掀开帷幕,床上躺着一位绝色女子,神态安详,但气色很差。 甘璐仪只是灵魂受损,身体并没有受到伤害,加之她当时易容成男子模样,身份并未暴露。 公孙衍在距离甘璐仪三丈多远的地方驻足不前,由伊蕊上前代他诊断。 伊蕊灵魂也曾经受损严重,久病成医,又习得公孙衍传给她的功法,以及鬼族修炼之法,完全可以胜任。 伊蕊掀起自己的面纱,将手放在甘璐仪的额头上,小心翼翼又仔细地探查甘璐仪体内的情况。 伊蕊发现,甘璐仪体内魂魄已经有大部分受到损伤,而且还在缓慢散逸当中,她立刻传音给公孙衍,让他把郑思远当初给他的“护魂丹”拿出来,先护住甘璐仪的魂魄再说。 公孙衍闻听后,立刻取出一粒“护魂丹”,很慎重地交到甘师擎手中。 似这等口服之物,一般情况下还是交给患者的直系亲属喂服比较好,避免出现误会。 一旁的闵若冰见到这粒丹药,惊呼道: “这是圣丹!” “嗯,是郑盟主给小徒专门准备的,我留下了几粒,刚好用上,实际上以你们与‘丹盟’的交情,应该能讨来这种‘护魂丹’,也不至于让令爱一直处于‘魂飞魄散’的状态中,万一施法之人得知令爱还未亡故,他可以通过控魂术灭掉令爱,也可以要挟商会付出代价。” 公孙衍对甘隆贸解释道。 闻言,现场之人皆是后怕,暗自庆幸没有将甘璐仪的事情扩散出去;但他们同时也后悔没有与“丹盟”及时取得联系,其原因在于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公孙衍身上了。 甘璐仪的生母筱青霜则是投来感激的目光,似这等圣丹并非有钱就能得到的,更何况还出自“丹盟”盟主之手。 服完丹药后,伊蕊继续为甘璐仪检查,并开始把她散逸在体内的魂魄,施展鬼族功法一点点聚拢起来,强制性令其“归窍”。 现场之人虽非灵魂修炼的擅长者,却修为大多在道成境强者,他们初时见伊蕊气息不显,只是貌似天仙,令人顿生仰慕之心。 但此刻她施功聚魂,立刻显示出道成境的修为,众人心里皆是暗惊,想不到如此貌美年轻的女子,居然有如此高的修为。 现场之人除公孙衍外,还有甘师擎与闵若冰知道伊蕊的来历,但他们却不知她的修为,甘师擎于是悄悄传音,把伊蕊身份告诉了父亲,甘隆贸心中震惊不已。 全部检查完毕后,伊蕊起身来到公孙衍面前,这时甘隆贸连忙走过来对伊蕊大礼参拜道: “不知伊小姐大驾光临,还亲自为小女诊断,‘鸿蒙商会’前会长甘隆贸见过伊小姐,老朽和拙荆对伊小姐感激不尽!” “呵呵,甘前辈不必如此客气,实际上我夫君亲自出手把握更大些,但令爱还是处子之身,我夫君他多有不便,这才让我代劳而已,我只是谨遵夫命而已。” 说完,她转身对公孙衍汇报道: “衍哥,有了‘护魂丹’,再给她分阶段服食‘补魂丹’,待甘小姐苏醒之后,再教会她炼魂功法修炼,应该就能痊愈。” 闻言,公孙衍微微颔首,陷入沉思中。 他身上本来一共有十五粒“补魂丹”,俩徒儿已经用掉两粒,伊祁强用掉三粒,给越青服食了一粒,这样算下来他还剩下九粒“补魂丹”。 虽然应该足够救治甘璐仪了,但似这种神级丹药是可遇不可求的,整个神洲大陆其他地方估计也找不出一粒来,他必须还要为自己家人以后着想。 见公孙衍陷入沉思之中,甘隆贸连忙对公孙衍施礼道: “公孙公子,看在老朽夫妇救女心切的份上,请您务必出手救治小女,我‘鸿蒙商会’绝不会亏待于公子和夫人的。” 闻听“鸿蒙商会”字样,公孙衍立刻想起与闵若水分别时,商会赠送飞船和修炼资源的事情,他不再犹豫,对甘隆贸说道: “甘前辈误会了,我是考虑要尽快赶回峚山为令爱炼丹的事情,我这里有一粒神丹,可以先给令爱服下,我估计一粒不够,待我回山峰后再炼制几粒,但品级就没有那么高了,估计圣丹都达不到,刚才我是在考虑服丹顺序问题,是先服食我炼制的丹药,还是先服食神丹更好。” 公孙衍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再者说,我与伊蕊妹妹当年离开黄城时,若水姐姐代表贵商会还无偿赠送我们飞船和好多修炼资源,所谓‘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此番令爱有难,我们自是不会袖手旁观,甘老放心,医好令爱伤病,我们分文不取的。” 闻言,甘家之人皆是现出感激之态,更令他们惊喜的是公孙衍还是一位品级不低的炼丹师。甘隆贸说道: “那就多谢公孙大师了,无论先服食哪种都由大师您决定,反正小女已经服食了‘护魂丹’,暂时无虞,不如等大师炼完丹药再做决定,其实,我们甘家也有丹师、丹房,就是不知这里的炼丹条件是否令您满意。” 公孙衍微微颔首,随即拿出一粒神级“补魂丹”,准备交到甘隆贸手中,他觉得还是先把这粒神级丹药交给甘家,让他们心里先吃一颗定心丸。 第507章 邢 魁 请 假 见状,甘隆贸立刻让侍女取来一个陶瓷托盘,小心翼翼的接住,众人皆是第一次见到神级丹药,惊叹不已! 闵若冰更是两眼放光,似这等举世罕见的珍稀丹药,最是令拍卖师激动。 公孙衍他们随即告辞离开了甘府,返回商会的住处,准备第二天一早返回峚山。 本来他打算大比后带着家人逛逛仙都城的,现在为了急着赶回去炼丹,也只能作罢。 第二天一大早,公孙衍带着家人们早早起来,准备分成两批返回峚山。 这时,甘师擎匆匆赶来,他已经为众人安排好轿车,直接把公孙衍这一众人送到东门外,随后祭出一艘大型飞船,他亲自送公孙衍他们回峚山。 公孙衍知道他救妹心切,等着自己炼制丹药,这样就可以当场取走了。 回到峚山,公孙衍立刻开炉炼制丹药,当天下午就炼制好了,这次成丹率还不错,成丹八粒,废丹两粒,但品级还是没有达到圣品丹药水准,只是比上次略有提高。 公孙衍拿出三粒丹药,交给甘师擎,叮嘱他,回去后先服食极品丹药,每三天服食一粒,最后服食神丹。 甘师擎带上丹药立刻返回仙都城,临走时他拿出一枚指环,说是他父亲的意思,一定要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无论公孙衍怎样拒绝,他坚持要留下指环,否则他就直接抛在山峰上,公孙衍也只好收下。 待他走后,公孙衍才回到客厅休息,拿出指环仔细探察,发现里面仅上品元石就达千万之多,其它修炼资源也应有尽有,足以武装一个小型宗门,甘家为救甘璐仪,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公孙衍则是哂然一笑,他现在不缺上品元石,修炼资源也不少,倒是指环里面的几张“千幻”面具,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虽然进入道成境后,他自己对易容术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的程度,不用借助外力就可以易容,但下面的弟弟妹妹和其他家人,还是需要这种东西的。 再有就是,若想长时间保持易容的容貌,“魔幻面具”和“千幻”还是有一定优势的,不用浪费过多意念力,比较省心。 晚饭后,邢魁与香竹联袂来汇报近一段时期轩辕山峰的情况,公孙衍夫妇均是很满意,待一切汇报完毕,邢魁有些扭捏地问道: “峰主,最近山峰上还有其它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吗?” 不知不觉间,邢魁已经把对公孙衍的称呼从“兄”改为“峰主”了,他觉得这样更自然些,公孙衍倒也没与他计较。 闻听邢魁的话,公孙衍说道: “最近没有什么事情要办的,邢兄要回山阴城那边去看看吗?这里又不远,你是该回去看看了。” “噢,山阴那边有我三哥和舅舅照料,倒是没有什么事情,我想请个长假,去青洲大陆一趟。” 闻言,公孙衍一愣,伊蕊与青菡也对视一眼,公孙衍有些诧异地问道: “你想回济水王国?去那里做什么?” “噢,我不去济水王国,想去东黎王国转转。”邢魁答道。 “噢?邢兄要去那里办事吗?你尽可放心地去办,山峰这里你不用担心的。” “嗯,我…我想去南海看看花叔和花小姐。”邢魁说道,神态略有羞涩,脸颊微微泛红。 闻言,公孙衍一愣,邢魁这一提,他倒是想起东黎王国南海城的花朝阳、花怡珊父女来,于是说道: “嗯,是应该去看看他们父女了,只是这里去南海路途遥远,又没有‘空间隧道’直达,邢兄准备怎么走?” “噢,我已查过了,神洲仙国与青洲大陆的每个王国学院都有联系,可以借用他们的‘空间隧道’,只是我可能要借用‘丹盟’的身份了。” “噢,原来邢兄都查过了,没问题,需要我的白金徽章吗?”公孙衍问道。 “噢,不用,有蓝色‘徽章’就行,那我明天一早就要赶路了,估计最少也要一个月后才能回来。”邢魁说道。 “好!没问题,邢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到了那里代我向花老和花小姐他们问好!”公孙衍说道。 正当公孙衍准备拿出点儿东西表示一下时,伊蕊在一旁说道: “邢大哥这次去南海,也代我向花叔和花姐姐他们问好,我这里有些小玩意,送给花姐姐吧!” 说着,伊蕊拿出一个精致的乾坤袋来,里面装了几件仙家用的饰品。 邢魁闻言一愣,连忙接过来替花家父女谢过,随后就告退下去准备了。 客厅里只剩下公孙衍夫妇三人和香竹,公孙衍正准备说话时,这时香竹又过来说道: “峰主,小姐,夫人,我看山峰上平时事情也不多,大家都按部就班的炼丹、修炼,侍女仆人他们也不用我多操心,我想请一段时间假,出去转转。” 闻言,公孙衍夫妇三人均是有些愕然,伊蕊说道: “香竹,怎么?在山上待腻了吗?想出去散散心?早知道前几天就带你一起去看大比了。” “噢,我才不想去看什么大比,我想与邢魁一起去南海转转,那是我们离开玄洲大陆后,遇见的第一个热闹的城市,我有点儿想那里了,顺便也去看看花小姐。”香竹说道。 闻言,公孙衍很是吃惊,伊蕊则是说道: “噢,是这样呀!好吧,你与邢魁一同前往南海,路上也有个照应,遇事要多与他商量,既然决定与他一起走,你们今晚就好好商量一下,做好准备工作,需要什么尽管与我说。” “噢,我这里有不少金银,你拿去用吧!路上一定要小心!”公孙衍也说道,还递给香竹一枚指环。 香竹笑着接在手里,给众人道了声晚安就跑开了,见他们两人都要去南海转转,公孙衍一时还没回过味儿来,倒是伊蕊笑着问道: “衍哥,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闻言,公孙衍一愣,随口问道: “看出来什么?” “衍哥,他们已经在一起了!”青菡笑着说道。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第508章 上 行 下 效 闻言,公孙衍很是诧异,盯着两女看。 见他有些吃惊,伊蕊说道: “在一起倒还未必,只是两人明显相互有意,他俩肯定是约好了一同前往南海的,否则,香竹不会如此冒失地跟他一同前往,孤男寡女的路上多不方便。” 闻言,公孙衍恍然,随即说道: “我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频繁在外奔波,倒是没有留意山上的事儿,不过,香竹与邢魁在一起也是好事,两人也算知根知底,只要他俩情投意合,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衍哥,恐怕不止于此,你没见邢魁提起那位花小姐,也是面带羞涩,估计他这次去看她,另有深意的,也不知那位花小姐是如何出众的女子,让邢魁一直念念不忘。”青菡说道。 “呵呵,菡姐也看出来了呀,开始我只是以为邢魁只对花小姐有意,后来香竹提出来要与他一同前往,我才明白过来,他与香竹两人也早已生出情愫,说不定就是这段时间我们不在山上,两人关系急剧升温的。”伊蕊说道。 “唉,真是上行下效,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手下呀!没想到邢魁看上去平时闷声不响的,这一下居然抱得两位美人归,还真是学得快!”青菡感慨道。 闻言,公孙衍愕然,伊蕊则在一旁忍俊不禁,公孙衍这是躺着中枪呀。 三人正在谈论邢魁之际,这时,客厅外公孙盛走了进来,他先问候两位嫂子,随后对公孙衍说道: “大哥,我想明天去趟‘仙盟’。” 闻言,公孙衍一愣,随口问道: “你去那里做什么?” “噢,我想报名去‘玄洲大陆’那里的‘异族战场’!” 闻言,三人皆是大惊,公孙衍腾的站了起来,脱口说道: “胡闹!你小小年纪,修为也不高,去那里干什么?你知道那地方的残酷性吗?” “我知道,当年大哥去那里也只比我大半岁而已,邢魁哥还比我小呢,再说修为,好像大哥当时也就是化神境巅峰,而且外表只是练气境巅峰,还不是去闯荡了。” “……”公孙衍一时无语。 “小盛,你大哥那时有不得已的苦衷,若不是为了‘仙籍牌’的事儿,如何会跑到战场上涉险,再说了,他当时脑海中是有我娘亲一缕魂魄可以保命的,并非莽撞行事。”一旁的伊蕊劝道。 “大哥后来还不是没动用,只要我到了那里,处处小心,与队友努力合作,不会出事情的,大哥一直教导我们要多经历一些事情,才能成长起来,我是男人,总不能在大哥、嫂嫂们的一直庇护下成长吧!那样与废材无异,再者说,我现在的实力,绝不比当年的大哥差!” 公孙盛慷慨激昂的一番话,说得公孙衍三人无言以对。 见他是铁了心要去,公孙衍也没再多加阻拦,公孙衍知道小盛平时不多言不多语,但凡事心中有数,性情坚毅。 他随即问道: “你把去‘异族战场’的一些规则条件都弄清楚了吗?” “基本弄清楚了,获得‘百强榜’的选手都有资格申请,报名人数不够,可以按照名次顺延,凑够一百人即可,但最低也要在‘千人榜’以内,还有就是需要保荐人,其它细节还要等我报名回来再说。” “嗯,看来你是早有准备呀,若是无须保荐人,你是不是会偷偷溜去异族战场?”公孙衍问道。 “不会,我走前怎么也得向大哥、嫂嫂们说一声,不会不告而辞让你们为我担心的。”公孙盛说道。 “好!那你先去报名吧,把一些细节和规则了解清楚,不能有任何遗漏,保荐的事情就让你青菡嫂子出面吧,明天你们可一同前往。” 公孙衍应允道。 闻言,公孙盛开心地向哥哥嫂子道声晚安,回去准备了。 剩下三人皆是没有做声,一时间客厅里沉寂下来。 过了一会儿,伊蕊说道: “衍哥,小盛已经成年了,再不似当年还要你不时庇护的小弟了,以后我们还是多给他一些自由,这样对他成长的确有利。” “就是,衍哥当年还不是从一介散修开始,这一路闯荡过来,虽然历经磨难,不也是练就一身本事,若还是当年的小医师,焉有伊蕊妹妹与我傍在你身边。”青菡也调侃道。 “这倒是,我现在考虑的是如何提高盛儿的保险,当年若非蕊儿的娘亲施展‘寄魂术’,把一缕真仙魂魄留在我脑海里,我哪有那么大的底气。” “啊!蕊儿娘亲是真仙呀!”青菡大惊。 “呵呵,何止她娘亲,蕊儿爹爹、爷爷皆是真仙!” 青菡愕然,她终于明白“鸿蒙商会”看伊蕊的目光不同了,原来他们不仅是震惊她的容貌,恐怕是更加惊惧她强大的出身背景。 有如此强大的家族,衍哥居然一直不提,显然是照顾她的情绪,青菡不由得会心地望了公孙衍一眼。 “衍哥,要么我修书一封给家里,让爹爹他们也给小盛施展‘寄魂术’,留一缕魂魄在小盛脑海中,如此一来就有保证了。” 伊蕊这时建议道。 “不行,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神洲大陆的人去黄城那里,稍作停留就会前往‘异族战场’,我倒是有另外一个想法,不知可行不,也不知爹娘知道后是否有意见。” 公孙衍说道。 “什么想法?衍哥说来听听。”伊蕊说道。 “我想施展‘移魂术’,把爹爹留给我的那缕魂魄,移到小盛的脑海中,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可以。”公孙衍说道。 “不行!真仙的魂魄岂能是说移就移的,万一不成功,不但对小盛毫无帮助,反而让衍哥你失去一次保命的机会!若是不小心伤到自己的魂魄,那就更加得不偿失!我坚决反对!” 青菡反对道。 “我赞同菡姐的意见!爹爹娘亲他们又不熟悉小盛,万一移入小盛的脑海后,出现排异现象,误杀小盛,岂不是反而害了他,衍哥你怎能如此乱想!我们都坚决反对!”伊蕊也说道。 第509章 紫 烟 晋 升 闻言,公孙衍心里暗惊,心中顿起惭愧之意。 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主要是伊蕊最后说的话对,万一岳父或岳母的魂魄出现‘排异’现象,确实害了小盛。 公孙衍顿时汗颜,感激地望了两位妻子一眼。 不过,他心里还是存有给公孙盛加点保险的心思,公孙衍准备施展“移魂术”,把自己的一缕魂魄留在他的脑海里。 公孙衍现在的魂力堪比道成境后期,“异族战场”上又不能出现道成境强者,给公孙盛留下一缕道成境强者的魂魄,聊胜于无。 第二天大清早,邢魁带着香竹离开了山峰,前往青洲大陆;与此同时,青菡也带着公孙盛前往仙都城“仙盟”去报名,青菡刚好去过“仙盟”,倒是轻车熟路。 公孙衍之所以选择让青菡作为公孙盛的保荐人,是出于公孙盛的安全考虑。 公孙衍与伊家在异族战区均有对头存在,万一他们知道了公孙盛的身份,难免对其陷害,而青菡则不同,没有人认得她。 不过,让公孙衍有些担心的是,玄洲大陆那边去“异族战场”的选手,一律需要道成境强者保荐的,不知神洲大陆这边是否如此,青菡才刚刚晋升为归虚境巅峰,境界有些牵强。 似是看出来公孙衍心里所想,伊蕊说道: “衍哥,不必担心保荐人的事情,山上不是还有师母在吗,菡姐若是不行,那就请师母去一趟吧!不过,我估计菡姐可以,她已接近道成境修为了,还有‘丹盟’这里的身份,应该差不多。” “嗯,我也是这样考虑的,先等他们的消息吧,万一不行我再去请师母出面。” 提到师母,公孙衍又想到了伊祁强,他离开山峰一个多月了,始终没有消息。 多次用传音器联系也无果,本来公孙衍以为他有可能去参加“神洲大比”,可现场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下午,青菡带着公孙盛就赶回了山峰,还算顺利,总算报上了名,就定在第三天的十月十六出发,还说是这次迟了几天,按照以往的行程,前往“异族战场”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 当天晚上,众人还要去小葛岭参加葛紫烟晋升为极品炼丹师的庆典,时间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 众人立刻开始行动,为公孙盛前往“异族战场”做准备,伊蕊和青菡把能想到的事情都一一落实,并给公孙衍提出一些建议。 这么大的阵仗,不可能不惊动公孙瑶,当她得知二哥要去“异族战场”时,立刻跳了起来,嚷着也要去“异族战场”,两位嫂子见这位小姑子炸了锅,一时有些束手无策,只能把她领到公孙衍面前。 公孙衍对公孙瑶严肃地说道: “你二哥去‘异族战场’可是性命攸关的事,他是去拼命,又不是去游玩,你一个小丫头去凑什么热闹,再说了,我去过那里,从未见过女子上‘异族战场’,正因为如此,军营里没有女人,到处乌烟瘴气、污秽不堪,光是汗臭味就让你受不了,还四个人一个房间,半年也洗不上一次澡。” 公孙衍知道妹妹爱干净,故意把那里说得不堪。 “啊!这么脏呀!‘异族战场’真规定女子不能去吗?”公孙瑶还是有些不甘心。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若是可以去,当年你嫂子不就同我一起去了。”公孙衍说道。 公孙瑶这才作罢,悻悻地离开这里,找公孙盛去了。 见她离开,公孙衍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妹妹对自己敬重,但对公孙盛却更亲切,两人自幼便在一起,公孙盛对她倍加呵护,冷不丁一下分开,她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公孙衍想了一下,对两位妻子说道: “瑶儿一下子与盛儿分开,感情上肯定是有些不舍,这段时间就麻烦两位夫人盯紧她,免得出现意外,其它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 两人闻言皆是称是,允诺一定会看住这位小姑子。 到了傍晚,公孙衍带领山峰上所有主要人物去小葛岭,恭贺葛紫烟晋升为极品炼丹师,步入大丹师行列。 葛紫烟是“丹盟”盟主的爱徒,前来捧场者趋之若鹜,许多不在峚山的大丹师也闻讯赶来,附近城池的分会也派代表来参加,比当初公孙衍开山时的情景热闹多了。 公孙衍带来的人一到小葛岭,就投入“自家人”的行列,忙前忙后地帮着张罗各种事情,伊蕊则干脆用“魔幻面具”易容,否则,她的惊世容颜出现在众人面前,立刻会喧宾夺主。 葛紫烟则是一身喜服,忙着与各山峰的山主、峰主以及他们的夫人打招呼,自打公孙盛到来后,她就一直把他拉在身边,招呼那些宾客的同时,也把公孙盛一一介绍给众人。 看到此情此景,伊蕊和青菡在一旁偷笑,只有公孙衍还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异常。 因为葛紫烟还不到十三岁,公孙衍根本没朝那方面想,只是觉得最近瑶儿与公孙盛有些“疏远”,他哪里知道公孙瑶已经看出这小丫头对二哥有意思,故意避开了。 葛紫烟此刻还不知公孙盛已经报名去“异族战场”,后天早上就要出发了。 庆典由葛紫烟的师兄陶丹升亲自主持,盟主郑思远出席庆典仪式,但仅出现了半个时辰左右就回到葛岭了。 由于参加的人太多,无法准备宴席,现场只能以自助餐的形式招待各地来宾和山主。 戌时到来,宾客开始陆续散去。 这时,公孙衍率领轩辕山峰的人准备离开小葛岭,他来到葛紫烟与她师兄面前,向他们告辞。 公孙衍对葛紫烟说道: “烟儿,后天一早小盛就要出发了,明天晚上我们要为他饯行,你过来参加吗?” “噢,盛哥要去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葛紫烟诧异地问道。 “嗯?盛儿,你没有告诉烟儿吗?刚才你们这么长时间站在那里,我还以为你都告诉她了呢。”公孙衍说道。 第510章 授 课 “盛哥,你究竟要去哪里呀?也不提前与我说一声。”葛紫烟嗔怪道。 “噢!我要去‘异族战场’。”公孙盛说道。 “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呀!亏我平时那么关心你。”葛紫烟脱口说道。她随即对陶丹升说道: “师兄,这里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我要同他们一道去轩辕山峰。” 说罢,也不待陶丹升回答,急匆匆跑向自己的房间去了,留下陶丹升一脸愕然地望着公孙衍他们,他苦笑着对公孙衍说道: “公孙兄,你看我这个师兄当的,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与仆人无异呀!” “呵呵,那不刚好说明你们师兄妹关系不错嘛。”公孙衍笑道。 “关系不错?呵呵,也就是关系不错而已,我看小师妹对令弟的事情可是极为上心的。”陶丹升大有深意地说道。 很快,葛紫烟就急匆匆跑了回来,对公孙衍说道: “大哥,我们回山峰吧!” 随即,葛紫烟拉着公孙盛的胳膊,两人一起腾身而去。 公孙衍则是对着陶丹升一抱拳,随即带着众人离开了小葛岭。 回到轩辕山峰,所有人立刻开始投入了准备工作,并筹备明晚公孙盛的践行宴。 公孙衍则是单独把公孙盛带到他的洞府里,施展“寄魂术”,把自己的一缕魂魄留在公孙盛脑海里,做完这一切后,他把公孙盛的时间留给葛紫烟,让他俩临别前有时间多聊聊。 此时,他也看出来小丫头对小盛有好感。 晚上,公孙衍夫妇把准备给公孙盛带走的东西都准备好,包括岳父给他的“魔幻面具”,也放入了准备好的指环中,还有大量的上品元石、阵牌、符箓和丹药等。 第二天上午,吃好早餐后,伊蕊和青菡随即吩咐侍女、仆人开始分头去准备晚宴等各种事务,香竹不在,这些事情不得不由她们亲自指挥了。 公孙衍随后把家人们召集在一起,准备“授课”。 除了伊蕊、青菡外,还包括公孙盛、公孙瑶、葛紫烟、公孙煊,还把青璐琦、范宇、范玲和楼奇、楼佳也叫来一起旁听。 客厅里一下子坐满了人,公孙衍开始给公孙盛等人系统、详细地介绍“异族战场”上的情况。 虽然只有公孙盛去战场,但有些事情让这些他最亲近的人多了解一些,对以后的修仙之途是有益的。 公孙衍首先从“异族战场”的由来开始介绍,包括地理位置、环境、资源分布、各族争夺情况以及战场设立的初衷,提到了“阴球各族大联盟”,以及各方在“异族战场”上达成的共识。 这些知识以前公孙衍也曾经陆续向家人透露过,但如此系统翔实这还是第一次。 公孙瑶、青璐琦等人都是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盯着公孙衍,生怕漏掉一些细节。 公孙衍随后介绍地貌概况和士卒守则,重点讲一些注意事项,他还把自己留存的那些地图拿出来,给公孙盛等人现场解说。 并把他对每个区的了解介绍给众人,除了黄人区外,还包括赤人区、橙人区等,甚至连他掌握的鬼族区情况也做了介绍。 公孙衍详细介绍了他所去过区域的语言、风俗、地貌资源特征和战场上擅长使用的法术,以及防范之法等,可以说是事无巨细,精细入微,公孙衍叮嘱公孙盛遇到怪族时,要特别小心,注意防范。 最后,公孙衍对公孙盛说道: “盛儿,到了军营里,要与身边之人,尤其是同一个战斗小组的人,搞好关系,到了战场就是同生共死的伙伴,若是彼此心存芥蒂,到了战场上就难免有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发生。”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这些伙伴的性情不要等到上了战场才去了解,那时为时已晚,平时就可从一些细节观察出他们的为人,比如观察他们对待弱者和强者的态度、对待上级和下属的态度、对待熟人和陌生人的态度等等,这些都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性如何。” “当然了,看人也不仅仅看表象,粗鲁强横并不代表是匪类,温文尔雅也并非就是君子,关键还是看你们之间的默契程度如何,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真正在战场上成为生死之交是可遇不可求的。” “再有,不要用一些世俗的眼界去看待人或事,那些出身世族大家的子弟,并非就是纨绔,而出身寒门的平民也并非一定是好人。譬如,豪门出身的人对成百上千的银两可以不在乎,寒门出身的人为几个铜板铤而走险的人却比比皆是,人并非穷或地位卑微就不会去干坏事,有些人只是没遇到机会而已。” “其实,更多人的性情是与出身无关的,有些是天性使然,有些是环境所致,更有些是劫难所累。战场上,你要把握本心,不为利动,不为色诱,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大哥,你不是说‘异族战场’没有女子吗?二哥怎会被色诱?”这时,公孙瑶插话道。 “噢,这个嘛,‘异族战场’上是有妖族和怪族的,他们幻化出的美女是很迷人的,当然要注意防范,不为所动喽。” 公孙衍解释道,暗道好险,妹妹已经成长起来,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可以随便说话。 公孙衍随后又讲了一些军营里的细节,包括要提防一些专门欺负新人的“老兵油子”等。 公孙衍这一谈就是大半天,直到下午申时到来才结束。 可现场众人却毫无厌倦之感,尤其是公孙盛,几乎把哥哥的每句话都刻在脑海里。 他知道大哥今天的话,都是针对他说的,以后这种机会不是没有,但绝不会很多。 随着年龄的增长,兄弟俩的人生轨迹很可能会发生变化,毕竟都要娶妻生子,修仙之途也不会一帆风顺的。 为公孙盛饯行的晚宴申时开始举行,戌时结束。 回到后楼,公孙衍与伊蕊、青菡把准备好的东西都交给公孙盛,提醒他重要的东西都放入隐环中,一些不重要的东西可以放在左手指环里。 第511章 十 妹 入 驻 葛紫烟昨晚就把好多她自己炼制的丹药送给公孙盛,还包括师尊给她的一些圣丹。 第二天凌晨,天还未亮,公孙衍就带着公孙盛走出后楼,他要亲自送弟弟去“仙盟”集中,后楼的女眷们倾巢出动,送别公孙盛,来到前庭,公孙煊、楼奇、范宇也等在那里,送别公孙盛。 告别众人后,公孙衍祭出“穿云梭”,与公孙盛破空而去。 此时,公孙瑶已泣不成声,葛紫烟也泪流不止,众人心中皆是祈祷公孙盛在“异族战场”上平安,早日返回轩辕山峰。 天刚放亮,公孙衍就带着公孙盛来到了“仙盟”指定的集合地点,仙都城郊外的传送站附近。 远远看到公孙盛走过去,融入队伍中,公孙衍转身离开,他知道自己的弟弟从这一刻起,开始真正成长起来了,再无须他这位兄长去处处呵护他了。 回到轩辕山峰,还是早餐时间,餐厅里,伊蕊和青菡还在宽慰公孙瑶与葛紫烟,两女均是泪眼婆娑地吃不下饭,一旁的青璐琦则是叽叽喳喳的,不停地想逗她们二人开心。 见到公孙衍回来,公孙瑶与葛紫烟立刻问他公孙盛成功报到了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两人皆是黯然。 看来她们还寄希望于公孙盛走不成的,公孙衍心中不禁暗笑,调侃道: “怎么?放着眼前我这大哥你们不想,却偏偏去惦记你们的二哥,看来我这大哥当得不称职呀!我心里好难过呀!” 闻言,公孙瑶破涕为笑,说道: “哪里啦,大哥待我们最好了,人家只是一时想不开嘛,过几天就好了。” 葛紫烟也是有些难为情,她随即说道: “盛哥突然离开山峰,我自然是要想的,大哥有蕊姐和菡姐想,不要我们操心的。” 闻言,伊蕊与青菡皆是愕然,觉得这小丫头念头倒转得快,一下把话题扯到她们身上来了,压抑的气氛倒是缓解不少。 饭后,葛紫烟告辞,返回小葛岭了。 公孙衍则是问起青璐琦打算什么时候回青丘宫,小丫头见突然一下走了几人,山峰上冷清不少,在这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说再玩几天就回去。 山峰上一下子离开了四个人,的确冷清不少,尤其是香竹不在,少了她每天的吆五喝六、叽叽喳喳,众人感觉好像缺了点儿什么,好在都是修仙者,大多喜静不喜动的,适应几天就习惯了。 十月下旬,轩辕山峰突然来了不速之客,是“鸿蒙商会”会长甘师擎亲自“驾飞船”拜访公孙衍来了,同行的还有两位美女,一位是大家熟悉的闵若冰,另一位则是甘璐仪。 原来,甘师擎此次是专程送十妹来向公孙衍学习灵魂修炼之法的,本来他想请公孙衍去甘府传授,无奈十妹坚持要登门拜谢。 见到甘师擎他们不告而至,公孙衍还是主动热情地上前打招呼道: “甘前辈、冰姐,欢迎诸位光临,甘小姐恢复的很快嘛,都可以出来转了。” “呵呵,公孙大师,又来麻烦您了,以后千万不要称我为前辈,叫我老哥就行,直呼其名也可,感谢大师出手,我十妹现在已无大碍,但她可能还需要魂魄修炼功法辅助,还请大师不吝赐教。” 紧接着,甘师擎又对他身旁的甘璐仪介绍道: “十妹,这位就是赠丹救治你的公孙大师,还不赶快谢过。” 这时,甘璐仪连忙走上前来大礼参拜公孙衍道: “感谢大师的救命之恩,虽说大恩不言谢,但还请大师受小妹一拜!” “呵呵!甘小姐不必如此,大家既然相熟了,以后彼此都不必客气,甘会长,以后我就称你为甘兄了,你们称我为公子也好,直呼其名也罢,大家省了那些名头,反而不见外。” 公孙衍爽气地说道。 “呵呵,如此甚好,那老弟,我们就不客气了哈!”甘师擎说道。 公孙衍随即把他们迎进客厅,宾主落座后,侍女奉上茶水。 不久,伊蕊与青菡也闻讯过来见面。 见到两位夫人,甘璐仪眼中一亮,她又连忙起身见礼,口中连连称谢。 来之前,甘师擎已告诉她,眼前这极美女子就是为自己诊断病情的公孙夫人。 本来,甘璐仪以为公孙衍夫妇都是年长之人,至少应该是中年人,否则,一般不会有大师之称的。 现在见他们男的玉树临风、超凡脱俗,女的国色天香、气质出尘,堪称人中龙凤,心中不禁暗喜,顿时起了结交之心。 这时,公孙衍对他们兄妹说道: “甘兄、甘小姐,不瞒你们二位,我的两位夫人都会魂魄修炼之法,一事不烦二主,那就还让我妻子伊蕊传你功法吧!” “噢,公孙兄,两位姐姐不急,不知贵山峰是否还有空余洞府,我们来时见山峰上建有许多洞府,若是方便的话,小妹我想在此多待一些时日,也好时常向二位姐姐请教。” 闻言,甘师擎和闵若冰皆是感到愕然,来之前甘璐仪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打算,现在突然做出决定,让两人均是感到意外。 公孙衍夫妇也是感到突然,三人相视一眼,伊蕊随即说道: “既然妹妹不嫌弃我们这荒山野岭、穷峰陋室,那妹妹就随我们去选一处洞府吧!在这里修炼,的确也方便交流。” 说罢,二女就起身准备带着甘璐仪去选洞府了。 见状,公孙衍左右无事,干脆邀请甘师擎与闵若冰参观轩辕山峰,此时香竹不在,他只好亲自当“导游”,带两人在山峰各处游览。 此时虽值冬季,但山上大多为常绿植物,加之山高云多,楼阁时隐时现,一派仙家景象。 甘师擎与闵若冰长居城池,忙于经商,倒是很少徜徉在这仙气十足的青山楼宇之间,此刻他们也感到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甘师擎暗赞十妹会选地方。 甘璐仪很快就选好了洞府,与二女一起赶来汇合,开始游览山峰的风光和各种建筑、设施。 第512章 一 剑 无 极 下午,公孙衍自然要宴请他们,特意关照厨房,为三人举办了丰盛的宴席,就餐时公孙瑶与青璐琦也都参加,气氛很是热闹。 伊蕊自然又把“伊家香”奉献出来,众人自是赞不绝口。 甘师擎是亲自去过“玄洲大陆”的,期间还聊起在那里的不少见闻,伊蕊也想知道一些家乡的近况,可惜,甘师擎了解到的伊府信息不多。 本来,甘师擎在玄洲大陆就知道公孙衍是伊府的女婿,他也想接触伊府之人,多了解一些公孙衍的情况,最好知道他的去向。可惜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引见,见不到伊府的核心人物。 甘璐仪仅是灵魂受损,其它方面没有大碍,饮酒对她没有影响,她外表恬静,但内心豪爽,其酒量连男子也不遑多让,见到如此佳酿,自然会多饮几杯。 见她能如此豪饮,青菡不觉惊奇,她出声询问道: “妹子,你平时也这样饮酒吗?听说妹子经常行走江湖,那些男人看见你如此娇滴滴的美人,喝起酒来居然是豪饮鲸吞,还不惊掉下巴呀!” 闻言,甘璐仪却是风轻云淡,她沉声说道: “江湖之人,湖吃海喝、开怀畅饮最是寻常不过了,许多女子喝起酒来,一点儿也不比那些男人差,当场能把那些男人灌翻的不在少数,我这还算是文静的。” 闻言,青璐琦眼睛冒出小星星,羡慕得很,公孙瑶也是投去敬佩的目光。 “青夫人,不要听舍妹瞎说,她每次溜出去都是易了容的,这次若非易容,怎会仅是灵魂受损那么简单。” 甘师擎插嘴说道,但没有继续说下去,在场之人皆是心里明镜似的,如此璧人若以真面目行走江湖,必会惹来男人觊觎,失身于心怀叵测之辈是早晚的事。 “大哥,我以前没有易容也经常出去好不好,那些心怀歹意的男人若是胆敢犯我,还不都是被我一剑斩了。” 甘璐仪霸气地说道。 “啊!妹子果然是女中豪杰,什么时候也带我出去转转,我们两个一起快意江湖。”青菡说道。 “对,也算上我一个,咱们也创个‘江湖三女侠’的名头玩玩。”伊蕊也借着酒兴说道。 “干脆也带上我们,凑个‘江湖五女侠’岂不是更好!”青璐琦拉着一旁的公孙瑶说道。 见她们越说越起劲,公孙衍也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位夫人,他是第一次见到她们居然还有如此豪爽的一面。 “好!两位姐姐,小妹与你们一见如故,先干了这杯,等会儿咱们就结拜为姐妹,打出一片天地,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看看咱们姐妹的威风。”甘璐仪爽气地说道。 “好”二女异口同声地答应。 “二位夫人,可千万别跟着她胡来呀,她一个人任性妄为惯了,再说了,她以前杀的都是些小角色,哪能与那些义薄云天、叱咤风云的大侠相比,远的不说,就连最近出现的‘一剑无极’,舍妹也不及人家的万分之一。” 见十妹越喝越疯,甘师擎连忙劝阻道。 他可知道自家这位小姑奶奶可不是嘴上随便说说的,她只要说出来,不论成败,都会去做的,到时候真把公孙衍的两位美夫人给拐带江湖中去,那还不得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呀! “‘一剑无极’?什么一剑无极,我怎么没听说过。” 闻言,甘璐仪有些诧异。 原来,她专攻剑道,受伤前她的修为已是归虚境中期,但若是算上剑术水平,甘璐仪的实力能堪比归虚境巅峰,可轻松斩杀归虚境后期强者。 即使现在由于魂魄受损,境界跌落至归虚境初期,但甘璐仪实力仍接近归虚境后期,由于她本身剑术不俗,遇见擅长用剑的修仙者,特别想与人家一较高低。 “呵呵,你已经受伤数月了,人家最近才在江湖出现,你怎么会得知。”甘师擎说道。 “大哥,你不是两耳不闻江湖事,一心只赚元石吗,怎么突然对江湖中人感兴趣了?”甘璐仪调侃道。 “呵呵,我是对那些江湖中的打打杀杀、恩恩怨怨不感兴趣,但不代表你大哥我不关注江湖呀,做生意不了解江湖的一些基本情况和变化,岂不是亏得一塌糊涂,再说了,这位‘一剑无极’也不是寻常侠客、剑客好比的。”甘师擎说道。 “噢?甘兄,我很少关注江湖上的事儿,与我们说说呗。”这时,公孙衍也来了兴趣。 “好,借着这美酒,我就把知道的情况,与你们讲讲,这位‘一剑无极’据说惯于用剑,只要他一剑使出来,无形无象、无声无息、无踪无迹,让人感到神鬼莫测、无法应对,故江湖之人给他冠名‘一剑无极’!更为奇怪的是,此人专杀无极宗的人!” “啊!专杀无极宗的人!”众人皆是震惊。 “大哥,他为什么专杀无极宗的人。” 甘璐仪问道,公孙衍与伊蕊、青菡他们的目光也纷纷望向甘师擎,想知道答案。 “这就不清楚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杀无极宗的人可能是为了扬名,那些超级势力宗门纷纷提醒自己的弟子出门要注意,就连我们‘商盟’也下令各盟员要防范此人。” “可是到后来,听说此人从未杀过其他大门派的人,那就不是为了扬名这么简单了,据说无极宗弟子已被他杀了一百多人了,现在无极宗弟子都不敢单独出门,即使出门也必有道成境强者庇护。” “杀得好,我早就看不惯无极宗弟子那种目中无人、飞扬跋扈的样子了,听大哥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认识一下这人了,能有如此胆量实在令人可敬!”甘璐仪说道。 “十妹,你可不要随便乱说,给家族引来灭顶之祸,据说无极宗已经派出十几位道成境强者,到处追杀此人,你若与此人搭上关系,家族岂不是立刻与无极宗陷入对立之中。”甘师擎惊惧道。 “大哥,我只是说说而已,看把你吓得。”甘璐仪微笑道。 第513章 加 强 戒 备 “甘兄,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时,公孙衍问道。 “据说已经一个多月了,那时我还在玄洲大陆。而神洲大陆这边大家都在关注大比的赛况,等到大家知道他的时候,无极宗已经被他杀掉近百人了。”甘师擎说道。 “嗯,会长不在的时候,‘商盟’就已经提醒商会注意此人了,自打此人出现后,商会生意也受到不少影响,几次拍卖会,无极宗到场的人都不多,听说太古城那边的生意更差。”闵若冰说道。 闻言,公孙衍沉默不语,他心中有些不安,隐隐觉得这事儿与伊祁强有关,可没听说伊祁强剑术如此高明呀! 难道是来神洲大陆后所学?自己一直关注他的修为,倒是没有问过二弟学过什么招法。 公孙衍暗忖等宴会结束,去越青那里问问,也许师娘那里会提供一些他不知道的信息。 众人继续饮酒聊天,但显然都对“一剑无极”这个人产生了兴趣,闵若冰猜测此人可能是散修,否则不可能敢与无极宗公然对抗,即使是超级势力之间,双方弟子也不能不顾宗门利益的。 甘璐仪则说此人绝不会是散修,否则不会对无极宗有那么大的仇视,此人即便不是出自宗门,也肯定是出身大家族,很可能是他的家族或宗门被无极宗所灭。 甘璐仪还提到,一般在江湖上行侠仗义的修仙者,基本都是散修,这些人一般不会去主动招惹超级宗门或大家族,即使与他们中的某些弟子结怨,也会有针对性的报复,适可而止。 众人一直吃喝聊到酉时过半才结束,甘师擎与闵若冰当晚就赶回仙都城了。 二女则是带着公孙瑶和青璐琦陪同甘璐仪去洞府,准备第二天再传她功法。 公孙衍则是顺路来到了越青的洞府,由于官凰不在,越青几乎不去后楼居住,经常在洞府独自修炼。 本来伊祁强在山峰时,她还经常出来走走,现在伊祁强离开了山峰,越青又是喜静之人,就越发很少露面了。 伊蕊与青菡倒是时常过来嘘寒问暖,但越青始终对二女十分客气,并没有像对官凰和伊祁强那样,有一种亲切感。 来到越青洞府前,公孙衍通报后被侍女让进洞府,越青见他这么晚了还过来,估计他有事情,待他落座后,越青支开侍女后问道: “徒儿,这么晚了,你还没有歇息,是有什么事吗?” “嗯,师娘,我想问问二弟在仙华门学过剑术吗?”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有强儿的消息了吗?”越青有些诧异地问道。 “没有,我只是想对二弟在仙华门内学的功法了解一下,以后也好有针对性地对他提供一些帮助,他在山峰的时候我没来得及问他。”公孙衍掩饰道,现在还不明伊祁强的下落,怕师娘担心。 “噢,是这样呀,仙华门并不擅长剑术,强儿没有在宗门内学过剑术,倒是我越家祖上曾经以剑道着称,你师姐喜欢剑术,我就传给了她,强儿来到神洲后,见他师姐练剑,一定也要跟着学习剑术,我就也传给了他。” 闻言,公孙衍心中暗惊,二弟居然修炼了剑道!如此一来,他是“一剑无极”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大了。 得到了重要信息,公孙衍又陪师娘聊了一会儿。 还告诉师娘距离她居住的洞府不远,刚刚住进一位“侠女”,是到此学习功法和疗伤来了,闲暇时可以多走动走动,公孙衍也曾经把鬼族修炼灵魂的功法对越青倾囊相授。 随后,公孙衍回到后楼自己房间,开始思索伊祁强的事情,他觉得恰逢伊祁强离开山峰不久,江湖上就出现一位专门斩杀无极宗的剑客,这一定不是巧合!他决定下山一探究竟。 这时,伊蕊和青菡也来到公孙衍的房间,两人也均怀疑伊祁强是“一剑无极”,当得知伊祁强学过越家剑后,二女均认为伊祁强的可能性很大。 三人随后分析了一下眼前的状况,尽管轩辕山峰与青丘宫修复了关系,无极宗那边后续也没传来什么对公孙衍不利的消息,山峰现在看似平静,但其实隐患也不少。 公孙衍这座山峰,本来就是苏由的地盘,由于他偷炼“邪丹”之事泄密,郑思远当初可能是为了“封口”,才把云条峰给了公孙衍,对于苏由而言,公孙衍有点“鸠占鹊巢”的意味,苏由未必就会心甘情愿,只是事出紧急,出逃而已。 还有就是仙武宫的事情,他们被灭宗的始作俑者就是公孙衍,虽然被“仙盟”灭宗,但残余力量不可小觑,尤其是他们的高端力量,几乎没有损失。 当初“仙盟”想利用范宇、范玲被控魂的事情,曾经与公孙衍商议,想利用他做诱饵,将仙武宫余孽一网打尽。 但公孙衍没有答应。 尽管郑思远亲自出面要回了范宇、范玲两人,也顺便让公孙衍脱困,但以“仙盟”一贯的作风,他们未必会甘心。 自打俩徒儿被救出来以后,已经近一年时间过去了,公孙衍始终没有收到要挟他的信函或讯息。 他分析有两种可能,一是“仙盟”迫于郑思远的压力,封锁了消息;二是仙武宫的余孽还立足未稳、惊魂未定,目前还顾不上与自己作对。 当然,也不排除仙武宫的人知道了控魂手段已被公孙衍化解,但这种可能性很小。 三人仔细分析这些事情后,觉得轩辕山峰现在不可掉以轻心,虽然地处峚山范围,受“丹盟”庇护,但他们均是感到这里并不似超级宗门那样防守严密,甚至连普通宗门都不如。 可能只是慑于“丹盟”多年来的威势,无人敢来冒犯而已,真若是到了特殊时期,对方只要派出几个高手就能偷袭得手,“丹盟”外围的防控线形同虚设。 三人商议下来,觉得要加强山峰的戒备力量,以现在的人员想要遍布山峰提防外来侵犯者,明显人手不足,暂时也没有必要,公孙衍决定还是利用洞府防范最安全。 第514章 勤 修 不 辍 他随即要求两女及家人以后尽量都在洞府中修炼,利用从玄洲大陆带过来的阵牌,以及“鸿蒙商会”赠送的阵图,设置多道防御系统。同时加强核心人员之间的联系,人手一个传音器。 此外,山下也要加派守山力量,不但要有明哨,还要增设暗哨,以便紧急时刻能及时得到示警,做出快速反应。 随后的两天里,公孙衍与两位夫人开始分头行动。 调动人员、安放阵牌、布置阵图等,以洞府为核心,设立三道防线,要求核心人员平时一律在洞府中修炼。 但范宇、范玲相对自由,他们已经有中级炼丹师的银质徽章,外人轻易不敢冒犯。 甘璐仪这里,伊蕊开始传授给她修炼魂魄的功法,并指导她利用功法进行强魂健魄,这方面伊蕊是过来人,有较多的经验。 公孙衍还利用空闲时间,专门来到师母的洞府,详细了解容宇仙师的家世背景,本来公孙衍来到神洲大陆,找到仙华门救出师母越青后,就算完成了当初容宇的托付。 至于为容宇报仇的事情,容宇的二师兄贾颜早已飞升进入天界,若想除掉此人,已非公孙衍力所能及之事。 实际上,自打公孙衍在青洲大陆把乾坤袋交给官凰那一时刻,并得知了仙师的仇敌已经飞升,他就算完成了当初对容宇的承诺。 后来若不是去寻找二弟伊祁强,公孙衍可以说与仙华门再无更多瓜葛。 可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料,他不但要考虑营救伊祁强,还要考虑把越青和官凰师徒营救出来,更没想到会与官凰成亲,尽管这可能是他心中隐隐所想。 如此一来,公孙衍就与容宇和越青有了扯不断的关系,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直到最近“一剑无极”的传闻,让公孙衍把此事与二弟联系上了,他隐隐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些事情。 于是才有了公孙衍想详尽了解容宇家族的情形,见到公孙衍问起自己夫君家族的情况,越青叹了口气说道: “怎么你们都关心我夫君家族的情况?强儿刚来神洲时,也问起过容家的情况,那时我就告诉过强儿,他师尊失踪近百年了,最初十来年我还与容家保持联系,后来就逐渐稀疏起来,近五十年则已经完全断了联系,容家也再无后人入仙华门修仙,不过当初我儿早已随师尊他老人家飞升,也算老身对容家有个交代了。” “噢,师母,容家也是修仙世家吧?他们的祖地在哪里?”公孙衍又问道。 “呵呵,他们算什么世家呦,不过是一个小家族而已,世代居住在一个小镇,小镇的名字倒是以容家命名的,就叫容镇,距离贾城不远,在距仙华门东南方向三千里的地方,靠近东海。” 越青介绍道。 “贾城?不会与贾颜有关吧?那座城大吗?” “嗯,你猜得没错,就是那贼子家族的城池,容家与他们是世交,贾家居然不念祖上恩情,陷害我夫君于异国他乡,老身但有一口气飞升天界,定要找他理论,手刃仇敌。”越青恨声说道。 “师母,贾城势力大吗?有几个道成境强者?” “势力倒是不大,最多两三个道成境而已,不过,时隔近百年了,我对他们的了解还是你们师尊告诉我的,现在情况究竟如何,我也不知了。徒儿,你问这些不会是要找他们去报仇吧?”越青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会,我只是随便打听打听,了解一些情况,看对找到师姐和二弟是否有帮助。”公孙衍答道。 “嗯,如此最好,我还是那句话,冤家宜解不宜结,祸不及妻女,你们师尊的仇有朝一日我自会去天界与那贼子理论,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要努力修炼,提高境界,争取早日飞升。” 越青提醒道。 “嗯,师娘的话我记住了,我先去忙了。” 公孙衍答应道,随后离开越青,回到自己洞府之中,既然要求大家都在洞府中修炼,他自然也要以身作则,以后就以在洞府中修炼、居住为主了。 好在当初青菡考虑得很周到,洞府面积和设施并不逊于后楼居室太多。 当然,山峰后楼的居室也没有完全闲置下来,几乎每个居室配备的侍女都留守在那里,以免房屋太久无人居住会缺少“人气”。 一时间,侍女倒成为了后楼的“主人”。 随后的时间里,公孙衍他们抓紧时间修炼,努力提高境界,他想尽快提高轩辕山峰的整体实力,待到邢魁和香竹回来,他好再次下山寻找官凰,顺便探察伊祁强的消息。 这段期间,甘璐仪的修炼也算顺利,但她毕竟魂魄受损严重,虽然服食了“补魂丹”,可恢复过程显然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修炼魂魄的功法也不能一下子都传给她,根本接受不了。 最初只有伊蕊传授给甘璐仪功法,但青菡左右事情不多,偶尔也会代替伊蕊传功,反正两人都修炼了全套的鬼族修炼魂魄的功法。 公孙衍则是利用一整夜加上大半天的时间,系统地把“聚散之道”整理一遍。 进入道成境后,以修魂为主,魂魄的散聚尤为重要,加之还要经过质能之间的转化,使之能让自己在有形与无形间自由切换,从而最终达到道成境巅峰状态, 公孙衍必须要对以往的“聚散之道”进行改进和补充。 这天下午收功后,他来到伊蕊的洞府,此时伊蕊刚好与青菡换班在午休,见到公孙衍进来,连忙起身迎接。 公孙衍见到伊蕊一身宽松内衣,身材玲珑有致,顿时想起自己有一段时间没与两女双修了。 公孙衍掏出阵牌隐匿好内室,立刻行动起来,迅速褪尽自己的衣衫,伊蕊见他一副猴急的样子,也是娇笑不已。 公孙衍则是扑上去,像剥笋一样脱下伊蕊的内衣,露出里面洁白如玉的肌肤,两人随即开始“双修”起来…… 一个时辰后,两人均是有些气喘吁吁,但还是没有停止动作。 第515章 夫 妻 同 修 这时,青菡结束了对甘璐仪传功修炼的指导,随意走入了伊蕊洞府,见内室毫无声息,她悄然进去,想吓她一下,两人情同姐妹,经常小孩子气一样地在一起嬉戏开心。 来到内室门口,她突然一下子窜了进去,随即响起两声惊叫,一声是伊蕊的,另外一声则是青菡自己的,她吓唬伊蕊的同时,也吓到自己了。 床上,映入青菡眼帘的是两条赤条条雪白的身体,正像两条白蛇一样纠缠在一起,公孙衍也吃了一惊,好在两人正在“收功”,否则非得吓出病来。 此时伊蕊脸色潮红泛白,目光中透出慌乱之色,还略带愧意,显然是心境受到了影响。公孙衍暗道不好,若不能及时助其调整过来,留下心病就麻烦了。 公孙衍再看刚闯进来的青菡,也是张大嘴巴愣在那里,目光中透出惊色的同时,也充满了愧意。 眼前的一幕显然对她冲击也很大,公孙衍知道突然出现的状况令两女失了分寸,心境大变。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公孙衍不再犹豫,迅速跳下来,将青菡抱上床去,照样剥笋一般一层层剥去她的衣衫,随即在伊蕊面前,与青菡“双修”起来…… 良久,青菡开始嘤语娇喘、渐入佳境,继而达到忘我的程度,两人开始疯狂地纠缠在一起。 此刻一旁的伊蕊,先是表情惊诧,继而迷离,随着公孙衍的持续,伊蕊渐渐露出会心的微笑。 不久,伊蕊神态完全恢复正常,开始趴在一旁,欣赏两人的动作,青菡发现伊蕊在一旁观看时,也是神态恢复正常,娇羞不已。 两女开始相互调笑起来,直到这时,公孙衍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他生怕自己一时冲动坏了两女心境,真若如此,自己将悔恨终生,好在处理得当,不但化解了一场“房中危机”,还因祸得福,从此以后可以尽享齐人之福了。 三人都是赤条条“坦诚”相见,公孙衍突然想到此时不修炼九凤神功还待何时。 原来,自打三人开始修炼九凤神功后,公孙衍与伊蕊每次魂交倒是正常,但面对青菡强大的九魂体质他就有些吃不消了,生怕自己一时心神失守,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因此,近段时间以来,公孙衍与青菡的魂交陷于停顿状态中,青菡的魂力也提升缓慢,倒是他与伊蕊的魂力都有大幅度提升。 如今有了伊蕊在旁相伴,公孙衍不再担心自己与青菡魂交时,被青菡强大的魂魄所制,失去自我,迷离其中了。 公孙衍随即把自己的想法与二女说明,直到这时青菡才知道衍哥很久没与自己魂交的原因,不禁面带歉意地说道: “衍哥,真是对不住,我魂魄实在是太强大了,让你吃不消了,以后我一定多加注意。” “强大好呀!菡姐不要放过他的,有我在身边保你俩自在快活无事,菡姐还要多压制他一下,让他明白我俩也不是好‘欺负’的。”伊蕊在一旁调笑道。 三人随即开始魂交三修,公孙衍也开始了左拥右抱的神仙生活,此后三人干脆同居一府,只有在修炼其他功法时,才暂时回到各自的洞府中。 一段时间下来,三人均是实力大增,公孙衍与伊蕊已经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青菡境界也已无限接近道成境初期,魂力更是达到了道成境初期圆满境界,同阶中青菡几无对手。 轩辕山峰整体实力提升,也让公孙衍有了底气,到了十一月过半,看到邢魁和香竹还没有回来,公孙衍不再等下去了。 山峰上实际已有三位道成境强者坐镇,甘璐仪也已经恢复到归虚境后期,对战归虚境巅峰完全没有问题,如今她在此乐不思蜀,根本不提回甘府的事。 接近十一月下旬的某一天,公孙衍悄然离开了轩辕山峰。 离开前他叮嘱伊蕊和青菡千万多加小心,注意一切可疑迹象,包括饮食、用水等,苏由是上品丹师,要提防他潜回峚山报复。 这次公孙衍下山前,决定易容更名,他知道自己就是以真容现世,官凰也不会认他,否则早回轩辕山峰了。而出于对山峰上家人的安全考虑,还是易容更名比较稳妥。 他决定把自己易容成中年男子模样,相貌普通,衣着平凡,也不用黑牌隐匿修为,就以练气境巅峰境界示人。 这在神洲大陆极为普通,至于名字,公孙衍给自己起了个黄敌的名字,寓意来自玄洲大陆“异族战区”黄区军营里“黄人无敌”的口号。 公孙衍下山的第一站自然是选择了夏阳城,这里传送站直通四方,可前往神洲各地。 当天早上他就通过“空间隧道”前往太古城,他要去那里一窥究竟,看看“一剑无极”是否真有传说的那么厉害,已经逼迫无极宗低阶弟子不敢随意外出。 进入太古城,已是第三天的傍晚时分,公孙衍开始逛街,虽然是冬季,晚上的行人依然不少,公孙衍发现这里身着赭黄色衣衫的无极宗弟子的确少见,他走进商铺发现也是如此。 太古城虽然不属于无极宗,但因靠近本宗,所以几乎就是他们的大本营,平时这里的无极宗弟子随处可见,公孙衍几次来都是如此,这次来情形大不相同,说明“一剑无极”的传说并非杜撰。 公孙衍随即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并去二楼就餐,虽然食客不多,但公孙衍依然想探听出有用的信息。 可是公孙衍在餐厅坐了一晚上,也没有探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也不好随意向伙计打听无极宗的情况,非常时期,万一遇到无极宗的线人,岂不是自找麻烦。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决定向仙华门方向行进,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仙华门附近,远远望去,此刻仙华门山门已经大门紧闭,无人进出,只有偶尔出现的游动哨在周边巡查,说明里面还有人在。 他在附近观察了近一个时辰,没有发现异常。 第五 516章 下 山 寻 探 见这里也探察不到有用的信息,公孙衍开始向越青说的贾城方向行去。 沿途经过一些集镇时,他都要逗留一下,看看能否发现官凰来过的迹象,顺便也碰碰运气,探听一下“一剑无极”的信息。 三千多里的路程,公孙衍居然走了两天,他不放过沿途的每一处可疑的地方,但还是一无所获。 两天后,他终于来到了贾城。 这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小城,连传送站都没有,进城也无需交费,但却戒备森然,每个入城者都要被详细盘问和登记。 公孙衍按规矩进入城内,公孙衍发现这里十分冷清,街道两旁的店铺也稀稀落落,看上去生意清淡。 来到小城的市中心,有一座雕像和一块高大的石碑赫然耸立在中心广场,公孙衍远远望去,上面“飞升碑”三个大字非常醒目。 他走近一看,上面居然介绍的是贾颜飞升的事迹,包括修炼时间、地点和飞升时间等,非常详细,原来这就是贾颜的雕像。 碑文还着重介绍了他的“功德”,充斥着赞扬溢美之词。公孙衍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贾颜已经飞升三十多年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的城主很可能就是他的后人。 公孙衍决定在此停留一夜,探听一下消息。他随便找了一家客栈,是一座二层楼房,上面住店,下面就餐。 住店照例也要登记,手续比较麻烦,公孙衍一边配合掌柜的登记,一边“随意”地问道: “我去一些大城池都没你们这么麻烦,每次填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谁还愿意来你们这里住店。” “噢,客官,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上面要求这样做,客人每次进出小店,还要与我们知会一声,说明一下行踪。”掌柜的说道。 “啊!这么麻烦!难怪你们这里冷冷清清,客人稀少。” 公孙衍故意说道。 “噢,我们这里以前很热闹的,住店也没这么麻烦,若不是最近城中频繁出事,我们也不会对客人这么要求的。”掌柜的解释道。 “噢,你们这里出什么事了?”公孙衍诧异道。 “哦,出了几起凶杀案,晚上客官千万不要出门,万一遇上麻烦,小店也会跟着受牵连。”掌柜的叮嘱道。 “啊!有凶杀案?还出现了几起?你们城主不管吗?难道打不过凶手?”公孙衍故意说道。 “呵呵,那人是夜里作案,专捡软柿子捏,我们城里只有两位道成境强者,又不能时刻护住城主府的每一个人,被他频频得手,那人若是敢公然露面,哪还容得他如此嚣张,不过,据说城主府也请来人手帮忙了,那人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敢露面了。”掌柜的说道。 “那我若是在熟人那里聊天太晚,岂不是很麻烦。”公孙衍又故意问道。 “嗯,客人最好不要太晚,否则我们要上报的,到时还要麻烦你的熟人过来为你担保。”掌柜的说道。 “唉!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来你们这里了。” 公孙衍抱怨道。 登记好后,公孙衍就在楼下餐厅就餐,他点了几样海鲜,这里临近海边,海鲜不少,又要了两碗酒,自顾自地吃喝起来。 店里客人的确不多,偶尔有人来也是匆匆吃过就走,公孙衍坐了一个时辰也没探听到什么情况,随即吃喝完毕上楼歇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退掉房间,向城外走去。 城内行人稀少,他连问路或打听情况也不敢,生怕被人盯上惹来麻烦。 公孙衍此行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看看容家还有什么容宇的直系亲属,过得怎么样,若是身陷窘境,他不妨伸手帮一把。 他在贾城周边一连转了几个小镇,发现这里盛产刺参,是一种上好的炼丹材料,下面小镇看上去倒比贾城要繁华热闹一些。公孙衍很快就在小镇上打听到容镇的方位,随即向那个方向行进。 容镇在一处山湾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山坳里有一处平坦的地方,容镇就坐落其上。 公孙衍走进小镇,发现这里比附近小镇明显冷清许多,街道两旁的房屋也破旧一些,他随意逛了逛,发现这里除了几家经营日常用品的小店外,几乎没有什么商铺,客栈也只有一家。 他随即走了进去,里面只有一个老板模样的人,连伙计都没有,见到公孙衍到来,他两眼放光,连忙招呼道: “客官是想住店还是吃饭?” “噢,我准备住一晚上,顺便吃点东西。”公孙衍答道。 闻言,店老板大喜,连忙给公孙衍引到房间,根本不用登记。 看看快到下午吃饭时间了,公孙衍决定让老板炒几个菜,索性先吃喝再说,顺便与老板聊天探问一些信息。 这家客栈估计平时少有人前来光顾,老板是练气境中期,他一人居然干起了掌柜、伙计、厨师等所有差事。 公孙衍信步来到厨房,看他炒菜,这时老板问道: “客官,你是来捕鱼的吗?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噢?捕鱼?捕什么鱼?”公孙衍诧异道。 “噢,原来你不是捕鱼的呀,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抓‘报潮鱼’的呢。”老板说道。 “噢,不是,我只是从这里经过,见小镇山清水秀,风光不错,就想停下来歇歇,噢,老板,什么是‘报潮鱼’?你给我说说呗。”公孙衍说道。 于是,老板一边炒菜,一边与公孙衍聊了起来。 原来,容镇南面的河里出产一种长毛的怪鱼,毛是青黄色,其状似氊,整体形状长得像牛,又发出猪一样的叫声,这种怪鱼生在河里却长在海中,它有一种特异的本事,就是毛皮能够预测潮起潮落。 将它的皮割下来后悬挂起来,当大海要涨潮时,皮上的毛会竖起来;退潮时毛又会伏下去。 故此,这种鱼深受渔民喜爱,本来这种怪鱼虽然功能特异,但价值不高。 不知从何时起,修仙者发现这种怪鱼的皮毛还有示警作用! 于是修仙者趋之若鹜,纷纷赶来东海捕杀,以至于这附近的小镇都很繁荣,盛极一时。 第517章 探 访 师 祖 容镇附近的淡水河域是“报潮鱼”的主要出生地,繁华程度更胜附近的其它小镇,最繁荣时,这里也是商铺遍布、客栈林立,往来商贾络绎不绝。 可随着捕杀的人太多,怪鱼的数量锐减,资源逐渐枯竭,小镇也逐渐没落下去,昔日辉煌不在。 闻听老板的一番述说,公孙衍也是感叹不已,许多地方又何尝不是如此,因物而盛、物盛则衰的例子比比皆是,过度开采资源总有枯竭的时候。 老板炒好菜后,都给公孙衍端上来,又给他盛了三碗酒。 公孙衍邀请他一同吃喝,但老板显然是很有“操守”,懂规矩,他随身掏出一个小酒瓶,拿来一盘坚果,放在另一张桌子上,一边小口抿酒,一边陪公孙衍聊天。 见他如此,公孙衍也没强求,他一边吃喝一边问道: “老板,我看这附近其它小镇现在也挺热闹的,商铺也不少,这是为何?” “唉!还不是我们这里税赋太高的缘故,做生意成本太高,商户都走了。”老板叹声道。 “噢,你们这里上交的税与其它地方不同吗?”公孙衍问道。 “嗯,我们这里比其它地方高一倍都不止。”掌柜的说道。 “为什么?那你为何还留在这里做生意?”公孙衍好奇道。 “唉!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已经几十年了,我们容镇的人出去做生意也不受欢迎,处处受歧视。”老板叹声道。 “难道你们不申诉吗?谁来管你们这里?” 公孙衍更好奇了。 “咦,客官,你的口气与前些日子来这里的青年一样,你们不会是一起的吧?”老板有些狐疑地望着公孙衍。 “呵呵,怎么会,是一起的就不会问同样的问题了。” 闻言,公孙衍心里一动,居然有人先他来这里一步! “唉,申诉也不管用呀,我们这里归贾城管,他们许多规定好像都是针对我们容家的,他们还不许容家人在贾城做生意。” 老板叹声说道。 “为什么?你们这里都姓容吗?”公孙衍试探道。 “是呀,都姓容,以前这里还有一些外姓,见小镇日益衰败,都跑光了,就连容家的年轻人也走了不少,出去后再没回来。”老板落寞地说道。 “老板,不瞒你说,我也是个修仙者,听上一代人说,你们容家可是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叫容宇,怎么现在家族会沦落至此?”公孙衍故作疑惑道。 “唉!那都是百年以前的事了,我小时候也听说过,那时家族还曾经出现过归虚境的大能,现在大多都停留在练气境了,最高的修为连客官你都不如。”老板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家族这么多年,子弟中难道就没出现过一个好苗子?”公孙衍问道。 “唉!不知道为什么,家族中一旦有人突破到化神境,好像必遭天谴,不是莫名失踪,就是得怪病不治身亡,弄得家族之人再不敢随便突破了。” 老板说道,神情带有惊惧之色,他继续说道: “再说了,家族也缺乏资源修炼呀!后来就是想突破到化神境也没有能力了,加之仙国每次选材时,都无人前来通知容家的人参加选拔,即使去了也会被刷下来,一来二去,家族衰落也就必然了。” 老板落寞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暗惊,知道这定是贾颜的后人,对容家实施的“灭族”计划,这是在用“钝刀子”杀人呀!贾颜之人如此歹毒,看来容宇仙师的儿子飞升后,恐怕也得遭他算计。 思索了一会儿,他又问道: “那容宇仙师当年惊才绝艳,就没留下后人吗?他的父母应该都在吧?没有兄弟姐妹吗?” “客官说得是我家先祖吧,两位老祖都是练气境修为,当然都在,只是很少出门了,平时都在家里修炼,说是修炼其实就是静养而已,也没什么修炼资源,修为再难寸进喽。” 老板回答,并继续道: “至于容宇太叔祖,百年前失踪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据说他倒是留下了后人,但已经飞升了,本来家族还要为他立‘飞升碑’的,但后来贾城干预,说他只是飞升者的随从而已,最后也就不了了之。现在家族倒有一多半都是先祖的后人。”老板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公孙衍吃喝完毕就回屋子里休息了,这一番与老板聊天,他所获信息颇多,首先是容宇的双亲还在世,只是年事已高很少出门。 再就是容家家族容宇的兄弟姐妹不少,容家直系后代几乎占了家族的一半。 公孙衍决定还是出手帮容家一把,他准备把容宇父母接到轩辕山峰,但事先要征得师母越青的同意,这么多年越青并没有把容宇的父母接去仙华门,必是有苦衷。 其次,他想选一些容家子弟,以到轩辕山峰当护卫、仆人的名义去修炼,遇到好苗子再重点培养,峚山除了葛远几人,几乎没有凡人,就连侍女、厨子都是修仙者,这样做并不突兀。 当然,公孙衍准备报恩的同时,也没忘了替容宇报仇,既然这么多年过去了,贾家依然没有放过容家的意思,他也就要让贾家吃点儿苦头了。 第二天早上,公孙衍以仰慕者的名义,请求老板带他去看容宇的父母,老板闻言很是吃惊,他有些狐疑地问道: “客官,我容宇太叔祖在外面这么有名吗?前些日子还有一位青年来看过先祖,也说是仰慕容宇太叔祖,你们真不是一起的吗?” 闻言,公孙衍笃定伊祁强来过这里,贾城杀人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没想到无极宗到处在找他,伊祁强却跑到这个地方来了,关键是自己如何才能找到他。 公孙衍随老板来到小镇临河不远处的一座宅院里,里面看上去破旧但还算整洁,老板通报给家人后,一位练气境后期的老者出来接待公孙衍,听他与老板之间的对话,两人应该是堂兄弟。 第518章 寻 衅 见公孙衍说明来意后,他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公孙衍一番,也没多问,随后便带公孙衍来到最后面一排平房里,那位老者毕恭毕敬地通报后,过了一会儿,有侍女出来带他们进去。 公孙衍进到屋子里,看见堂屋里正中案几两旁,分坐一男一女两位鹤发鸡皮老者,虽然面容苍老,却目中放光,见到公孙衍进来,二老皆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公孙衍连忙上前躬身施了个大礼,随后自报家门,说了一些对二老以及容宇仰慕的话,老者闻言微微颔首,示意公孙衍坐下。 待侍女奉上茶水退下后,老者问道: “你与前些日子来此地的青年是一起的吧,我猜你们应该都是仙华门的人!” 老者声音中气十足,话语流畅,公孙衍没想到他思路还如此清晰,一眼看穿了他的身份,于是连忙起身说道: “回师祖话,没错,他应该是我师弟。” “呵呵,我们已多年没与仙华门联系了,难道说你们最近有吾儿或孙儿的消息了?”老者问道。 闻言,公孙衍一愣,心知是老者误会了,他连忙说道: “没有他们的消息,弟子是路过这里,顺便看看二老。” 闻言,二老黯然,没有做声。 见状,公孙衍也不好多聊,见到了容宇的双亲他就心中有数了,但最后的决定还要等回去与师母商量后做出。 公孙衍随即拿出一只乾坤袋,里面放了十万上品元石和一些中下品元石,以及其他一些修炼资源,他怕给太多二老不敢收下。 他毕恭毕敬地双手递给师祖说道: “师祖,这是弟子的一点儿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师祖您老人家笑纳,现在得知师祖、师祖母身体硬朗,一切安好,弟子也就放心了,以后会时常来看望二老的。” “噢,时常看望倒是不必,你们年轻人还是把时间用在修炼上吧,只是若有了宇儿父子的消息,还请及时相告,这东西我就收下了,家族现在有些拮据,能得到一些资源总是好的。” 师祖一边说着,一边把乾坤袋接在手中,他用意念探察后,眼中露出惊色,脱口问道: “这么多?是贾门主让你送来的吗?还是青儿让你来的?青儿还好吗?” 闻言,公孙衍才知道,这贾门主定是现在仙华门的现任门主。他连忙说道: “这是弟子的一点心意,与仙华门无关,弟子来过的事儿也千万不要对外人讲。” 一旁的老者与客栈老板也是两眼放光,盯着那只乾坤袋。 显然,他们心里早知公孙衍要见二老,必是有所馈赠,否则,就不会如此顺利地让他见到二老了,这都是前面伊祁强已经为自己“铺好路”了。 看到两位的神态,公孙衍没有多说什么,东西已经交给师祖了,至于他想怎么处置,已经不由自己决定了,只要这两人不强求就行,看他两人对二老的态度,倒不至于干出悖逆之事来。 公孙衍随即告辞离开了容镇。 他展开身形,御风而行,直接向贾城方向飞去,准备给贾家一点颜色,他并没有选择暗中行事,而是大张旗鼓地找贾家的麻烦,只有这样才能起到震慑作用。 公孙衍风驰电掣般地飞临贾城,他丝毫没有犹豫,身形直接落向城中心贾颜的雕像和“飞升碑”面前。 待身子刚落地后,随手挥出一掌,只听“轰”的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贾颜的雕像和“飞升碑”同时化成齑粉,粉尘四散开来。 伴随着周围的惊叫声,霎时哨音响起,城中执法队纷纷向城中心方向集中,正在贾城中心广场附近乱作一团之际,从城中的城主府方向飞来四道身影,将公孙衍围在当中。 此时粉尘已经散尽,人们看到一位挺拔的中年男子,伫立在那里,双手背后,表情风轻云淡,修为仅为练气境巅峰,而围住他的四位修仙者皆是道成境中期强者,其中两位身着赭黄色长袍。 这时,一位灰袍中年男子沉声问道: “阁下是什么人?为什么毁我先祖雕像?” “你管我是什么人,这两块破石头挡我路了,顺手毁掉而已,怎么你有意见?” 闻言,四人心中皆是一惊,他们知道此人是来挑事的,但面对四人依然面无惊色,显然是有所依仗。 本来他们以为他会说出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但未曾想此人居然如此嚣张,其言外之意就是看贾城不爽! 这时,一位身着赭黄袍的男子说道: “阁下,凡事都要讲道理的,即便是贾城的人真得罪了阁下,那也要把事情讲清楚不是,你如此不管不顾,嚣张跋扈地行事,难道这普天之下真的无人能动得了你!” “呵呵,无极宗的人什么时候懂得讲道理了,你们奴役别人去挖矿的时候怎么不讲道理!你们的伎俩就是遇见弱者耍流氓,遇见强者讲道理,不要在这里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你无极宗算个什么东西!” 闻言,两位无极宗的人神色大变,立刻问道: “你是‘一剑无极’!” “嘿嘿,看把你们吓得,我是‘一剑无敌’他哥,我叫黄敌,废话少说,你们放马过来吧!” “项兄,不要上他当,他想把贾城给毁了,我们约他去天上斗,他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最早说话那人说道。 “好!贾城主,我们到空中去与他斗!” 四人随即向空中飞去,他们以为公孙衍既然如此嚣张,肯定会随之飞到空中与他们大战,四人早就想好了对策,准备待其飞到途中时,一击将公孙衍拿下。 可公孙衍我行我素,迈步向城主府方向走去,这里又不是他的地盘,干吗要有所顾忌!既然扯破了脸,报了名号,索性就在这里闹他个天翻地覆,也能给伊祁强减轻点压力,公孙衍现在认为伊祁强十有八九就是“一剑无极”。 贾城主见公孙衍向城主府方向走去,神色大惊,立刻又喊道: “项兄、厉兄,我们快拦住他!” 第519章 击 杀 城 主 说完,贾城主一个空中转身,又带头飞向公孙衍前方,准备拦住他的去路。 正当他的身形从公孙衍头上急速掠过时,公孙衍扬手一记“斩魂刀”,直接击中贾城主,他身形立刻像折了翅膀的鹞子一样,从空中一头栽了下来。 趁他身体还在空中之际,公孙衍又是两枚大号能弹祭出,只听“轰、轰”两声巨响,霎时尘雾弥漫。 随即又响起一阵稀里哗啦房屋倒塌的声音,伴随着尖叫声,贾城乱成一片。 良久,飘散在贾城空中的尘雾慢慢散去,远处的人们看见城主府上方凌空悬立着三道人影。 他们的下方则是一片狼藉,城主府高大的建筑也只剩下残垣断壁,伤痛哀嚎者无法统计。 此时,贾城主踪迹全无,公孙衍也早已不知去向。 随着那三人缓缓落向地面,散落在四周的贾城护卫开始重新向三人聚拢过来。 这时,另外一位穿灰袍的道成境强者,对着两名无极宗的人惊恐地叫道: “项长老、厉长老,不好了,贾城主陨落了!” 项长老和厉长老沉默不语,两人脸色均是惊魂未定,他们如何不知贾城主已经陷落! 只是他们至今不明白,公孙衍究竟用了何种手段,居然让一位道成境中期强者从空中栽了下来,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更不用说是亲眼所见了。 思索了一会儿,项长老对着那位灰袍人一抱拳说道: “贾兄,此事影响极大!此人的战力明显超过‘一剑无极’,我们必须赶回宗门详细报告,请贾兄多保重!” 说完,也不待灰袍人答话,无极宗的两人转身离开了贾城,向无极宗方向急速飞去。 当天,贾城主陨落的消息传向四面八方,并迅速扩散。 无极宗议事大厅内,宗主无道升正端坐在上方,一脸严肃地听取两位长老的汇报。 下首包括大长老大长老任道重在内的一众高层均在座。 听完汇报后,无道升首先问道: “项长老,你说这位黄敌曾经提起过我们奴役别人挖矿的事,道重,这事你怎么看?” “回宗主,我觉得这事很可能与仙华门有关系,为我们挖矿的小宗门不少,但最近几年只有仙华门,这贾城又是贾门主的祖地,我看黄敌十有八九就是冲着无极宗来的。”任道重答道。 “既然是冲着我无极宗来的,那他为何又跑去贾城闹事?而且还毫不留情地杀掉了贾威。”无道升问道。 “这也是属下想不通的地方,一是仙华门有此境界的人从未听说过;二是黄敌若真是仙华门的人,应该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不会真的击杀贾城的城主,毕竟那是仙华门门主的胞弟。” 任道重分析道。 “宗主,我听说仙华门内部也不和,会不会只是他们的内部之争,我们无极宗只是适逢其会而已。” 另一位叫澹台仁显的长老说道,他是无极宗执法殿殿主,是一位道成境后期强者。 “应该不会,黄敌与贾勇是对头没错,否则也不会将他的先祖石像和‘飞升碑’当场击碎了,但他若是仙华门另一派的人,以其显示出来的实力,另一派怎会落下风?” 任道重又分析道。 “会不会就是冲着我们来的,黄敌与‘一剑无极’其实是一伙的。” 宗务殿殿主莫显毅说道,这也是一位道成境后期强者。 “他倒是声称自己是‘一剑无极’的哥哥。”项长老插言道。 “哼!似这种狂妄之徒随口乱说的言语怎可当真!我怀疑他连名字都是假的,不过,他在现场突然消失不见,你们当初就没发现什么端倪?你们三人可都是道成境中期呀!你们说过那人看上去不过是练气境巅峰境界而已。” 大长老任道重说道。 “回大长老,我们俩来的路上也分析过,这人当时一定是吃了什么邪丹,怕自己后继乏力,利用阵牌逃之夭夭了。” 厉长老插言道。 “从未听说过有当场能提升三个大境界的邪丹,这不可能,否则,随便找一批化神境的人吞食这种邪丹,岂不是可以横扫大陆!不要说是我们无极宗,就是六大门派四大仙国也不是对手了。” 宗务殿殿主莫显毅说道。 “说起阵牌,我倒是想起一事来,上次道忠和道成他们都提到过有人窥视我们‘运输队’和潜入矿岛的事情,当初他们就使用了高阶‘遁身符’和传送阵牌,这种东西在神洲大陆极其罕见,不可能出自仙华门那种小门派,当初我们就怀疑是超级势力所为,我现在怀疑黄敌背后有超级势力。”大长老说道。 “噢,道重,你说说看,你怀疑是哪家超级势力最有可能与我无极宗作对!”无道升说道。 “噢,回宗主,我怀疑最有可能的是乾坤宫,我们发现的矿岛距离他们的势力范围很近,很有可能是觊觎我们的矿岛。” 任道重说道。 “嗯,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我们虽然与乾坤宫不睦,可也从未发生过大的冲突,那帮老太婆好像也并非惹事之人,这事你派人去仔细查查,一定要慎重!我们虽然不惧乾坤门,但真要是两派发生重大冲突,只会渔翁得利。” 思考一会儿,无道升分析道。 “好!我这就去安排!绝不放过任何细节,真若是她们在背后指使,必让她们付出代价!”任道重说道。 “还有,这黄敌究竟用了什么招数查出来没?”无道升又问道。 “没有,黄敌的招法异常诡异,简直是闻所未闻,神洲大陆从未听闻过能一招将道成境中期强者击落的功法,可惜,贾威随后就被黄敌用能弹炸得烟飞毁灭了,根本无从查起。” 任道重说道。 “嗯,这事儿才是更可怕的,除了六大殿主外,其他道成境长老最近都出去转转吧,掘地三尺也要把黄敌和‘一剑无极’找出来,敢与我无极宗公然为敌,此风不可长!” 说完,无道升就离开了议事大厅。 第520章 宗 门 往 事 大长老任道重随即布置安排任务,除了执法殿、宗务殿、资源殿、功法殿、谍报殿和外殿这六大殿主暂时按兵不动外,其余道成境强者皆分配有任务。 无极宗一下子派出去二十余位道成境长老分赴各地搜寻,这在历史上实属罕见。 一时间,无极宫内风声鹤唳,低阶弟子更不敢出门了,先有“一剑无极”专杀无极宗弟子,后有黄敌当着两位无极宗长老的面击杀了贾城的城主贾威,让那些高阶无极宗弟子和长老也噤若寒蝉。 贾城城主贾威被击杀的事情在几天后,传遍了整个神洲大陆。 此消息一出,江湖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修炼到道成境以后,很难被灭杀,皆因道成境强者人人都会分魂、分身术,要想把他们完全灭杀除非是在猝不及防之下,对方还未来得及施展分身术。 但这显然需要强大的实力,通常都是道成境巅峰强者才能达到,而在神洲大陆,道成境巅峰大多飞升了,仅有的几个“老怪物”也轻易不会出山。 因此,道成境修仙者被灭杀的事情很少发生。 可最近先后有两名道成境强者被灭,且皆是与无极宗有关,这就细思极恐了。 让无极宗高层坐卧不安也是理所当然,江湖上议论纷纷的同时,也大多看起了笑话,皆因这些年无极宗的弟子行事过于张扬,得罪的人太多。 就在江湖中传言纷纷扰扰、无极宗到处搜索时,此时的公孙衍早已回到了轩辕山峰。 这次公孙衍用鬼族的“斩魂刀”一击得手,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有此奇效。 他回来后就与两女讨论,欲将鬼族的各种修炼功法,结合法术进行改良,准备搞出几个“大杀招”来,利用自身魂力高的优势击杀对手,这方面青菡的优势更加明显。 公孙衍还来到越青的洞府,汇报他去容镇看望容宇双亲的事情,越青闻后没有说话。 良久她才说道: “徒儿,你大概是疑惑师母当初为何不把我公婆接来仙华门吧,现在就与你说说仙华门的往事儿吧。” “仙华门是我恩师吕莱祖上所创,历经数千年,虽然只是个小宗门,但也源远流长,在那些超级势力和一流宗门下能生存如此长久实属不易,我师尊一共收徒五人,三男两女,大师兄名叫翟亮,早已脱离宗门,二师兄就是贾颜,三师弟就是你们的师尊容宇,我还有一位师姐叫闫婵,后来成为贾颜的妻子。” 顿了一下,越青继续说道: “本来贾颜是对我有意的,那时我与你师尊已经订婚了,后来他就娶了二师姐。我们五个师兄妹关系一直很好,师尊未婚,没有子嗣,视我们为自己亲生子女,那时宗门虽小,但上下一团和气,大家在一起开心修炼,倒也无忧无虑。” “后来,不知是何原因,先是大师兄离开了宗门,后来贾颜又与你师尊去了青洲大陆,师尊身边就剩下我和师姐了。那时我已有身孕,师尊忙于修炼,宗门的事情就都交给二师姐打理。” “宗门里没有其他长老吗?”公孙衍问道。 “有,但仙华门历代门主都是吕家的,师尊未婚,未来的门主很可能在我们师兄弟之间产生,其他长老只是协助管理宗门,我们是小门派,内门长老加在一起也就十几人而已。” 越青答道,并继续介绍: “哪知贾颜与我师弟一去就是三十多年,贾颜回来时,我师尊早就带着我儿子飞升了,见他独自回宗门,我问他师弟何在,那贼子却说是师弟不幸跌落悬崖摔死了,师弟那时已是归虚境初期,怎么可能摔死?无奈那时我师尊已经飞升,宗门内师姐与他一手遮天,我心中再多疑惑也无济于事。” “宗门内其他长老也不过问此事吗?”公孙衍问道。 “那时他们夫妇俩境界最高,师姐和贾颜都是归虚境巅峰了,其他长老都还在归虚境中期以下,谁敢怀疑他们,加上师姐多年经营下来,宗门里上上下下早就都对他们唯命是从了,哪有人来关心我这孤家寡人。” 说到此处,越青表情悲愤。缓了口气,她又继续说道: “自打贾颜回宗门后,他的心性也变了,当年那个嘘寒问暖的二师兄再也不见了,反而是处处刁难与我,不仅剥夺了我在宗门内的一切职务,只留下内门长老的一个虚职,还大幅度削减了我的修炼资源,本来我修炼资源就不多,这下修炼就更艰难了。” “师母如此窘境,怎么不回娘家?难道师母娘家也不在了?”公孙衍问道。 “唉!我娘家地处海外荒岛,那里没有传送站,当年先祖也是为了避祸逃去那里的,虽然比容家强大不少,但也不算修仙大族,修炼资源也不是很宽裕,我这嫁出来且加入宗门的人,怎好意思回去争抢别人的修炼资源。” “再者说,我留在宗门,总还是对你们师尊的生还抱有一线希望的,在这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徒儿,你说我还能把我公婆接到宗门内一起受罪吗?”越青落寞地说道。 公孙衍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 “师母,既然他们当时一手遮天,那官凰师姐来宗门,他们为什么又让你带徒弟?” “呵呵,你以为他们是好心呀,我师姐当时已经育有两子一女,他们自然不肯收徒,其他长老皆是有徒弟了,只有我这个内门长老孤苦伶仃,加之凰儿没有修仙基础,又来自青洲,于是就把她分给我了,但修炼资源却没给我增加,他们的用意就是削减我的修炼资源。” 越青苦涩地解释道。 闻言,公孙衍恍然,事情的经过他全都清楚了,仙华门师兄弟之间的恩怨他也全部了解了。 公孙衍心里对接下来的报复计划就有了明确目标,他是一个你敢做初一,他就做十五的人,既然事情站在理儿上,公孙衍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做。 第521章 偷 袭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湖上平静了很多。 实际上无极宗看似仅出动了二十几位道成境强者,但与其关系密切的势力却都动员了起来。 从地处神洲仙国的本宗开始,直到地处永恒仙国的天帝门,中间还有无数附属势力,纷纷派出强者加入了搜寻黄敌和“一剑无极”的行动中。 一时间,神洲大陆到处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满城风雨,各处都在搜索两人的踪迹,就连“仙盟”也被惊动,参与了搜索之中,无极宗在“仙盟”的势力,同样不可小觑。 就在外界闹到沸沸扬扬的时候,十二月中旬的时候,伊祁强悄然回到了轩辕山峰。 见到盟弟回来,公孙衍大喜,立刻为其接风洗尘,但两兄弟似乎心知肚明,彼此都没有多问近段时期的行踪。 不久,邢魁与香竹也回到了山庄,他们还带来了喜讯,邢魁与香竹、花怡珊居然在南海举办了一场凡人婚礼,三人正式喜结连理。 但实际上三人都是修仙者了,上次邢魁离开南海之前,就已经传授给花怡珊修炼的功法,这次去“探亲”,邢魁把“仙籍牌”也送了过去。 伊蕊得知香竹嫁人的消息,也是为她开心,她与公孙衍、青菡商议,为邢魁和香竹补办一场隆重的婚礼,就定在新年伊始。 十天后,新年的第一天,一场盛大的婚礼在轩辕山峰举行,伊蕊作为娘家人,亲手把香竹交给了邢魁。 婚宴那天,自然少不了葛紫烟一家前来恭贺,山阴城那边收到邢魁的讯息,邢魁的嫡亲舅舅卫城和大长老邢战也赶了过来。 本来卫城和大长老要求邢魁回到山阴城举办婚礼,但邢魁坚持等花怡珊来到神洲大陆后,三人一起在山阴城再次举办婚礼,二人只能作罢。 来到轩辕山峰后,邢战和卫城对邢魁与公孙衍有如此亲密的关系感到吃惊,他俩一直不知邢魁的落脚点,此时见他与峚山“丹盟”关系密切,心中也是暗喜。 甘家的小姐甘璐仪也在山上,她此时已经与伊蕊和青菡结拜为姐妹,已把自己当成轩辕山峰的一员。 原来,公孙衍离开山峰这段时间里,甘璐仪时不时提起当初“结拜”的事情,两女被她搞得没有办法,只能兑现“承诺”。 山峰上一下子又热闹起来,甘璐仪自是不肯走,青璐琦的归程也是一拖再拖,到后来青菡也随她去了。 反正这里功法和修炼资源都不缺,青菡每天对青璐琦修炼的要求还是很严格的,小家伙已经化神成功进入中阶修仙者行列。 伊祁强现在是归虚境巅峰境界,加上剑术他已具备道成境初期的战力,他确实就是“一剑无极”,为报宗门被占和自身被奴役之仇,他剑术有成后,立刻下山对无极宗展开报复。 他并没有太多想法,伊祁强既没有重新恢复仙华门的打算,也没有推倒无极宗之意。 他的想法很简单,余生与无极宗摽上劲儿了,只要是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见到无极宗的人就杀。 在战术方面伊祁强也异常冷静,他不会高估自己的实力和能力,也绝不低估对手的实力,更不会与对方缠斗争一时之长短,他看中机会,一击必杀,见好就收。 伊祁强实施的这种战术其实很像一个杀手,但杀手是为了报酬才去杀人,而他则不同,就是盯着无极宗的人杀! 他的这种执着,多年以后被江湖人知晓后,噤若寒蝉,再不敢与此人结怨。 甘璐仪刚看到伊祁强时,见他腰悬宝剑,气息沉稳,甘璐仪就想与他较量一番剑术,无奈伊祁强丝毫不感兴趣。 随着两人的经常见面,彼此也相互熟络起来,甘璐仪知道伊祁强是峰主的盟弟后,觉得他的剑术一定不凡,更加好奇他的实力,始终想与他一较高低。 擅长使剑的人有个通病,就是见不得别人佩剑,在这方面甘璐仪更甚,每当看到别人佩剑时,她就想与其比试一番。 但许多人佩剑只是为了装饰,并不擅长剑术,所以,有不少次都被甘璐仪弄得场面尴尬,啼笑皆非。 这一天,伊祁强沿着轩辕山峰的环山小径散步,同时也在思索剑道方面的事情,这是他入住轩辕山峰后养成的习惯。 走到后山一段小径时,这里路径狭窄,山峰下就是悬崖峭壁,十分险峻,平时只有巡山护卫到此,鲜有其他人来此处游览。 伊祁强正缓步行走间,突然心生警兆,似他这种久经沙场的人,仿佛脑后生眼,电光石火间已向身后刺出一剑。 突然“啊”的一声传来,伊祁强觉得声音有些熟悉,立刻顿住,但还是迟了一步,一道白色身影随即向山崖下栽了过去,下面是万丈深渊,真若是失控跌下去,即使是修仙者也要摔得粉身碎骨。 见状,伊祁强丝毫没有犹豫,腾身上前疾速将那道身影捞起,他刚站稳身形,才看清手臂中的人。 四目相对,他“啊”地大叫了一声,手中不禁一松,那道白色身影又笔直地落下山去。 这次是真的掉下去了,伊祁强再不迟疑,飞纵下去再次捞起白色身形,同时抓住了伸出悬崖峭壁的树干。 由于这次伊祁强心里异常紧张,手臂用力过猛,被他软玉温香地抱了个满怀。 白色身形正是甘璐仪,经过几日悄悄观察,她发现伊祁强有个习惯,每当餐后黄昏时刻,他都会独自来到山峰后的小径散步。 于是,甘璐仪偷偷埋伏在这里,想偷袭一下伊祁强,一试他的身手。 可她远远低估了伊祁强的实力,若不是伊祁强剑锋刺中她的额头时,甘璐仪惊叫了一声,加上伊祁强的剑术现在已是炉火纯青、收发自如,此刻她早就被伊祁强一剑爆头了。 伊祁强抱着甘璐仪迅速跃回远处,轻轻放下甘璐仪,望着她渗出血来的额头,抱歉地说道: “甘姑娘,实在对不起,不知是你,我用力过猛了。” 第522章 十 妹 学 剑 甘璐仪理了理身上的衣衫,有些羞涩地说道: “不怪你,是我太莽撞了,你果然剑术高明,我不是你的对手。” 说罢,她从指环中摸出一条粉色丝带,缠绕在额头上遮住伤口,迅速离开了现场,连招呼也没打。 自此以后,甘璐仪每次见到伊祁强时,再也没有纠缠他要比试剑术,倒是经常莫名其妙地露出羞涩的神态。 以前每次吃饭时,大家坐在一起都是嘻嘻哈哈,甘璐仪还经常向伊祁强发出挑战邀请。 可如今坐在一起,两人眼睛很少互相对视,偶尔目光碰到一起,也是迅速避开,有伊祁强在场时,甘璐仪说话也经常是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最早看出甘璐仪不对头的是伊蕊,她虽然仅年长甘璐仪一岁,但毕竟是过来人,观察也仔细。 渐渐地,伊蕊发现伊祁强也有些不对头,她心知两人之间已暗生情愫,于是把事情与公孙衍和青菡说了。 两女均是要求公孙衍为他俩撮合,公孙衍有些头痛的说道: “这种事情我这做大哥的出面不太好吧,还是让他们自然相处,水到渠成最好。” “哼!衍哥,你若是不主动哪里会把我们三姐妹拿下,这事你二弟不主动难道还要我盟妹主动不成,你还是赶紧让你二弟伊祁强直接说破此事吧,免得我们在一旁看到他们别别扭扭的。” 青菡在一旁着急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这样吧,我盟弟家族原来擅长使用软剑,当年伊祁强还把他祖传的软剑送给了我,我现在还给他,你俩在吃饭时提起软剑的事情,若是甘姑娘感兴趣,刚好趁机让伊祁强教她软剑,这样他俩就有了独处的机会,至于他们能否走到一起就看他俩的缘分了。” 公孙衍随后就把那柄盘龙剑交还给了伊祁强,说自己现在已经很少用剑,这盘凡人用的软剑放在他这里更是浪费,既然是伊祁家族的祖传之物,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伊祁强见大哥说得在理,也就没有拒绝,收回去了。 到了下午开餐时,公孙衍让香竹通知厨子加几个菜,说是晚餐让大家喝点“伊家香”美酒。 香竹回来后依旧行使轩辕山峰大总管的权力,里里外外都由她做主。 晚宴期间,待到酒喝正酣时,青菡说道: “三妹,你对剑术那么感兴趣,都学过哪些剑术,说来听听。” 提起剑术,甘璐仪来了兴致,她自幼喜爱剑道,家族为她遍请名师,商会里又经营各类宝剑,以及相关的功法、剑术秘籍,她见多识广,说起这方面的知识自是如数家珍。 于是,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开始介绍起来,什么剑有质地之分、功法之分、形体之分、制式之分、配饰之分、长短之分、种类之分…… 甘璐仪足足讲了有半个时辰,见她始终未提软剑,伊蕊问道: “三妹,我在玄洲大陆时,听说还有一种软剑,最适合女子携带和使用了,你练过吗?” “噢,这种软剑很难练的,通常都是家族绝学,世上流传的功法也不多,我们商会里有卖这种软剑,但没有功法。” 甘璐仪答道。 “咦,那可巧了,我二弟的家传绝学就是软剑,甘姑娘若是想学,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师父吗?”这时,公孙衍插言道。 “啊!真的,伊祁兄原来是剑修世家呀,那小妹可要向你多多请教了,我一直想学软剑,可惜投师无门呀!”甘璐仪闻言大喜。 “甘姑娘,我大哥不了解情况,软剑确实是我们家族绝学,但那是在凡人世界,在仙人世界根本算不上什么,登不了台面的。” 伊祁强连忙谦逊道。 “欸!强弟,祖上的绝学未必就不是仙家传下来的,你可不能代先祖妄自菲薄,再说了,你家祖传的绝学一定对你现在的剑道有启发吧!否则你哪能取得如此成就,剑术惊世骇俗!” 公孙衍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没有指明究竟是伊祁强祖传剑术,还是他本人剑术惊世骇俗,但却点出他现在必定剑道不凡,言外有暗指伊祁强就是“一剑无极”之意。 这话说到了甘璐仪心里,对于伊祁强的剑术,她是切身体会,差点儿丧命在他的剑下,自出道行走江湖以来,甘璐仪还很少对其他青年剑客俯首甘拜下风的,伊祁强算是头一个。 见公孙衍如此说,伊祁强默不作声,再谦虚下去就是折了祖上的名声,他可不敢如此。 见状,甘璐仪起身,走到伊祁强面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个大礼说道: “伊祁大哥,以前多有不敬,小妹在此赔罪,小妹酷爱剑道,尤其是软剑一道,望伊祁大哥看在我与二位姐姐是结拜姐妹份上,不吝赐教。” 伊祁强见甘璐仪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如此谦恭客气,一时倒反应不过来,连忙也起身还礼,谦逊地说道: “甘姑娘不必如此见外,你真要想学软剑,愚兄定当倾囊相授。” 众人闻言大喜,又重新开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吃喝聊了起来,一直到亥时结束。 自此以后,两人经常在一起研修剑道。 直到这时,甘璐仪才真正开始了解伊祁强的真实水平,发现他的剑术许多都是独创的,自成一家,可以说是真正的剑道行家。 研修过程中,甘璐仪发现伊祁强的剑术简单明了,招式简单绝不繁琐,毫无花哨之气。 他的剑术往往都是一击制敌的狠招,确实不适合与人切磋,有点儿招招见血、出剑杀人的味道,总体上感觉异常狠辣。 她刚开始只是学习软剑,到后来也趁机请教其它剑术,伊祁强倒也没有敝帚自珍,而是如实教她一些招法,至于她能掌握多少,那就看她的悟性了。 半个月下来,甘璐仪的剑术就有了质的飞跃,无形中俨然具备了女剑侠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都沉稳果敢,进退有度,但她自己尚不自知,只是在她周边的人感觉到了她的“锋利”。 第523章 神 洲 十 剑 其实,伊祁强一直以来都主修剑道,只是后来他很少有与公孙衍共同作战,故公孙衍对盟弟的擅长反而不是很了解,赠送他魔剑也是因为见他平时喜欢练剑的缘故。 自打越青把越家剑传给他后,伊祁强的剑道才真正开始系统起来,原来他很多时候都是在祖传剑道的基础上,加入仙家的思维进行改良,并非仙家完整的剑道。 后来有了系统的越家剑作为借鉴,伊祁强的剑道水平上升得很快,在矿岛挖矿期间,他除了每天完成规定上缴的元石指标外,每天就是修炼和练剑。 被公孙衍救出矿岛后,伊祁强也经常向两位嫂子请教修炼功法,当然也包括剑道的一些事情,只是他并没有局限在剑道方面,所以,两女也一直不知他真实的剑道造诣。 随着甘璐仪与伊祁强的频繁接触,甘璐仪也更加心仪伊祁强,只是两人始终未曾说破。 其实两人心中都有顾虑,伊祁强担心的是自己前程未卜,既然与无极宗刚上了,那就要做最坏的打算,目前还不适宜成家。 而甘璐仪却以为,似伊祁强这等优秀的剑客,身边应该不乏红颜女子,她对伊祁强以往的经历并不了解,只知道伊祁强是峰主公孙衍的盟弟,其他有关伊祁强的一切皆为空白。 进入新年,神洲大陆很是平静,一片祥和,江湖上已经好久没有黄敌和“一剑无极”的消息了,无极宗派出的二十几位道成境强者,也陆陆续续回到了宗门。 只有一些无极宗的外围组织和一些拥趸,还在不遗余力地搜索二人,还扬言只要“一剑无极”露面,必让其伏诛,这些无极宗的拥趸不乏一些一流宗门。 其中,叫嚣最甚的就是剑宗,仅看其名字就知道,剑宗是以剑道为立宗之本、剑术为扬名之技的宗门。 之所以敌视“一剑无极”,其一是“一山不容二虎”,以剑道剑术着称的宗门,岂能容忍江湖上有超越自己的存在。 这其二嘛,剑宗想讨好无极宗这种超级宗门,在“仙盟”内部获得更多修炼资源,更想得到他们的绝学“无极剑术”,以丰富和发展他们自己的剑道剑术。 正月快结束的时候,伊祁强突然决定离开轩辕山峰去外面转转,这次临走时他倒是与公孙衍打了招呼,说是山上安逸久了,不利于修炼,他想出去磨炼一番。 公孙衍自是不会阻拦,只是叮嘱他一人在外要多加注意,问他手中的高阶符箓和阵牌还有多少,伊祁强回答他基本没有用过,真若是手头没有这些保命手段,他会向大哥开口的,随后就下山了。 伊祁强走后的第二天,甘璐仪才知道他已经不辞而别下山了,心中顿时黯然,便说想回仙都城甘家看看,随即也离开了轩辕山峰。 又过了两天,公孙衍也告别伊蕊和青菡,悄然下山,他这次又准备了几手灵魂杀招,想在无极宗长老身上试试。 这一天,地处神洲仙国中南部区域的流芳城里,大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公孙衍走在大街上,一边观察过往的人流,一边留心路边烧烤摊上偶尔停留的食客。 这里是公孙衍救出官凰后,停留的第一站,对二人来说,意义非凡,公孙衍心知这里遇到官凰的机会不一定很大,但他还是想来碰碰运气。 此刻,他依然是易容成中年人模样,但容貌略改,气息全无,不再以黄敌曾经显示过的练气境巅峰修为示人。 流芳城虽然属于无极宗势力的辐射范围,但城主府却是听命于仙主城,神洲大陆尽管六大势力遍布,但城主府却大多归各大仙国的仙主城管辖。 公孙衍注意到,流芳城这里的街道上,还是能见到身着赭黄色衣衫的无极宗弟子或长老,只是他们现在大多都是结伴而行,行色匆匆,跋扈之色收敛了许多。 此时已近夕食,公孙衍选了一家路边摊,点了一份烤廘排,坐在角落里的边桌等待。 正当他观察路上过往的行人时,这时,看见两位无极宗弟子从不远处的街上走过,两人皆是归虚境中期境界,这在无极宗弟子当中已是高阶弟子了,身份至少应该是内门核心弟子。 突然,公孙衍心生警兆,说时迟那时快,两名无极宗弟子的人头已冲天而起,场面血腥,四周随即响起一片惊呼声,还伴随着桌椅倒下和碗碟摔碎的声音,街道两边的路边摊瞬间乱作一团。 公孙衍反应灵敏、目光锐利,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一位身材挺拔的黄脸青年,正在收剑准备腾飞离开这里,公孙衍认出这是特纳制作的魔剑,只是那青年用黑布把剑鞘缠上了。 公孙衍哂然一笑,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盟弟伊祁强,他显然就是“一剑无极”。 “啊!是‘一剑无极’,没想到他沉寂多时,又出来了。”有人惊呼道。 正在这时,异变突起,从对面的酒楼里蹿出数道白色人影,瞬间把伊祁强围在了当中,为首一位接近中年的白衫男子,背着手走到距伊祁强三丈处,冷声谑笑道: “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阁下今天还想离开此地吗?” “你是谁!”伊祁强沙哑着声音问道。 “剑宗,郎轩!”白衫男子说道。 “啊!是鬼愁剑郎轩,这下子‘一剑无极’遇到对手了。”一旁有人议论道。 “呵呵,这回有好戏看了,没想到‘剑宗六剑’都出手了,这郎轩可是‘神洲十剑’之一呀,我看这次‘一剑无极’可是在劫难逃了,十有八九会折在这里!” 原来神洲大陆有所谓的十大名剑之说,号称“神洲十剑”。 他们分别是:问道剑荆无剑、乾坤剑凌羽寒、无极剑无道尘、混沌剑萧超逸、昆仑剑白气横、苍生剑曹念生、震天剑侯石峰、惊魂剑辛悸、无影剑风万里和鬼愁剑郎轩。 这十剑中,除了排在首位的问道剑荆无剑外,前五名中有四名都是超级宗门的人,但后五名皆为剑宗的副宗主,这五人与为首的剑宗宗主荆无剑一起,号称“剑宗六剑”,郎轩正是第六剑。 第524章 一 剑 惊 世 伊祁强并没有多言,而是直接挺剑刺向对手,见对方已是道成境初期境界,他先下手为强,明显是要夺得先机。 郎轩见状则冷哼一声,身形暴退,随即又一晃,数道分身仗剑向伊祁强袭来。 哪知伊祁强只是佯攻,他身形随即一个弧圈闪过,顺势挥剑一扫,郎轩带来的人中立刻有三人的头颅冲天而起,伊祁强则是向城外急速掠去。 见状,郎轩大怒,本尊抽出宝剑对着伊祁强挥出一剑,声势极其骇人。 伊祁强立刻转身接连劈出数道剑气,堪堪躲过其锋芒。 此时郎轩未敢用全力,皆因他是道成境强者,若使出全力,这流芳城顷刻间会被他毁掉一半。 见伊祁强反击,郎轩不再犹豫,再次挺剑刺向伊祁强。 突然,他身形在空中一顿,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此刻,伊祁强也是全力反击,见到郎轩在空中顿住,他丝毫没有犹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瞬间,一式绝杀剑技,居然将郎轩凌空分为数段,魂飞魄散。 伊祁强随即一愕,但未及多想,他捡起指环,抛出一枚火弹灭尸,又顺手把剑宗其他的几名弟子全部斩杀殆尽,随后翩若惊鸿般飞向城外,四周惊呼声连连。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已跻身神洲十剑当中,可谓一剑惊世! 很快,城中的执法队闻讯赶来,但现场除了火弹留下的焦糊味,就是剩下剑宗弟子几具尸首两处的残体,执法队立刻鸣哨,封锁城门,随后清理现场、寻找目击证人。 此时,公孙衍已经随着惊慌失措的人群,“逃”到了几条街外,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刚才他施展“斩魂刀”助了伊祁强一臂之力,但现场根本无人发现。 不久,几位道成境强者也来到了刚才战斗的现场,但郎轩已经尸骨无存,现场找不到任何他被灭杀的证据。 虽然目击者称他是被“一剑无极”给乱剑分尸,但几位道成境强者知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伊祁强这时已经远在距离流芳城的千里之外,这次击杀无极宗弟子时,突然出现的剑宗强者让他颇感意外,若不是有人暗中助力,他肯定要动用高阶“遁身符”才能离开。 伊祁强知道再继续寻找无极宗麻烦,势必又会受到疯狂的搜寻和无情的追杀,他趁着夜色,悄然向峚山方向行进,见好就收。 路上,伊祁强一直在想,此次助他击杀郎轩的究竟是谁,若是公孙衍那也太巧了!他不相信公孙衍会一直盯着自己。 再说了,他现在的境界虽然还不是道成境,但实力并不弱于道成境,加之剑修的警觉性极高,若真有人缀在后面,自己不可能没有察觉。 三天后,伊祁强悄然返回了轩辕山峰,此时公孙衍已经回到了山峰,见到伊祁强回来,公孙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他言道,自己在魂修方面又参悟出一些法术,问他是否感兴趣。 伊祁强闻听后大喜,他虽然也向公孙衍学习了魂魄修炼之法,但他平时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剑道上,用来修炼魂力的时间不是很多,自然对魂力的掌控远不及公孙衍。 现在得知大哥在这方面又有所突破,自然是欣喜异常。 伊祁强发现自己现在面对道成境强者时,还是有许多不足之处,他虽然魂力并不弱,但却缺乏有效的杀招,若是能得到大哥的指点,弥补这方面的短板,自己将胜算更大。 于是,公孙衍把最近总结的一些杀招如“封魂术”“夺魂术”“摄魂术”等,都一并传给了伊祁强。 当然,他也没忘了把“斩魂刀”这种大杀招传授给盟弟。当公孙衍把这些攻击魂魄的功法仔细讲解给伊祁强后,他立刻明白这些杀招的狠辣之处,也瞬间知道助自己杀掉郎轩的就是大哥。 为了让伊祁强再次遇到道成境强者时,不至于落入被动的局面,公孙衍还给了伊祁强几粒“绝命丹”,并告诉他施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反复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轻易施用。 甘璐仪回到甘家后,每天无所事事,闷闷不乐。 她娘亲筱青霜看出她情绪不对,多次试探性地问她,她都置之不理,只是心烦意燥地在甘府庄园里东游西荡地散心。 这一天,已是甘璐仪回甘府的第四天,甘璐仪来到甘府议事厅附近,听见里面有人议论“一剑无极”的事情,她信步走了进去,见到她的到来,众人立刻噤声。 甘璐仪见父亲、大哥、二哥以及甘府的大管家全部在座,表情严肃,甘璐仪大模大样地不请自坐,随后向大哥说道: “大哥,刚才我在外面就听见你们议论‘一剑无极’了,你继续,我也想听听。” 见状,甘隆贸父子等相互对视了一下。 这时,甘师擎有些无奈地对甘璐仪说道: “十妹,不是我们要瞒你什么,这‘一剑无极’再次出现,江湖上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局面又要被打破,趁火打劫的事情又会频繁发生,我们商会的生意必然也会受影响!你最近没事千万不要离开甘府!” 闻听“一剑无极”又出山了,甘璐仪大吃一惊,随即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陷入沉思之中。 众人见她还算安静,皆是放下心来,互相递了个眼色,悄然离开议事厅,只留下她一人独自沉思。 傍晚,甘璐仪趁着家人不备,又悄然离开了甘府,这是她经常习惯做的事情,家人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回到轩辕山峰,甘璐仪发现伊祁强已经回到了山峰,她直接闯入伊祁强修炼的洞府中。 伊祁强此刻正在修炼,见她满脸怒色走了进来,感到十分诧异,陪着小心问道: “甘姑娘,是何事让你不悦,你找我有事吗?” “是你让我不开心了!”甘璐仪答道。 闻言,伊祁强更加诧异,他继续说道: “我?甘姑娘,我回来后一直修炼,没有做什么事儿呀!” 第525章 侬 情 吾 意 “哼!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躲在这里修炼。”甘璐仪冷冷地说道。 闻言,伊祁强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身份暴露了!他平复了一下心绪,沉声问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跟踪我了?” “哼!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的好事难道还不承认!”甘璐仪说道。 “我做的好事?” 闻言,伊祁强有些吃惊地望着甘璐仪,什么时候当街杀人成了好事了?难道甘璐仪以杀人为乐?他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见伊祁强惊讶的表情,甘璐仪幽幽地说道: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向我挑明。” “噢,甘姑娘,此事干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连我大哥那里,也是彼此心照不宣,从没说破。” 闻言,甘璐仪心里一愕,心说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二人皆未婚配,你情我意、男婚女嫁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伊祁强居然声称什么“干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还与公孙衍之间彼此心照不宣,怎么她与伊祁强两人之间的事儿,又扯上公孙衍了。 甘璐仪神情更加不悦,她没好气地说道: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分明是你朝三暮四,没有诚意,我只问你,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伊祁强张大了嘴巴望着甘璐仪,一头雾水,暗道怎么朝三暮四都出来了,还没有诚意? 他也想一剑都把无极宗的人都给解决掉,可自己确实没有这个能力呀!他咽了口吐沫,有些无奈地说道: “甘姑娘,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可这事儿确实不是有诚意就可以做得到的,我之所以无法一鼓作气地干下去,就是力有不逮,万一泄露出去,给轩辕山峰招来大祸,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此事还要从长计议,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千万不能暴露!” “我甘家又不是洪水猛兽,怎么就给山峰招来大祸了,今天你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否则,我跟你没完!”甘璐仪大怒道。 “甘姑娘,这事儿与你甘家何干?难道……” 伊祁强不解地望着甘璐仪,狐疑地问道。 甘璐仪也是不解,与我甘家无关? “啊!” 两人突然意识到自己误解对方了,脸孔瞬间都涨红了,知道彼此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场面顿时陷入尴尬之中。 良久,甘璐仪偷眼望去,见伊祁强低头不语,似是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心中暗叹,知道让他主动是不可能了,她索性直接挑明了问道: “我俩之间的事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啊?噢,这个……”伊祁强支吾道。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呀,我可是只让你抱过的呀!”甘璐仪催他道。 “……”伊祁强张口无语。 “哼!你敢对天发誓,你心里不喜欢我,我们就一刀两断!”甘璐仪佯怒道。 见状,伊祁强一急,脱口说道: “我对天发誓,我……我喜欢你。” 刚说完,似是刚听到自己说的话,伊祁强神态大窘,甘璐仪闻听后则是大喜,直接扑倒他怀里。 伊祁强身子一僵,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拥住甘璐仪,两人的嘴唇迅即粘在一起…… 良久,两人嘴唇才分开,甘璐仪双手紧紧搂住伊祁强,幽幽地说道: “强哥,你的性格可不像是个剑客呀!” “唉!璐仪,我是男人,遇事不能毫无顾忌,尤其是像这种成家立业的事情,我自己都还前程未卜,怎能轻易谈婚论嫁,万一……” 这时,甘璐仪突然用手堵住伊祁强的嘴巴,嗔怪地说道: “强哥,不许胡说八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永远在一起,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闻言,伊祁强感动地望着怀里的甘璐仪,深深地吻了上去。 似是想到了什么,甘璐仪突然从伊祁强怀里坐起,她盯着伊祁强的眼睛问道: “强哥,你刚才回答我问话时,以为我在问你什么?什么事情与大哥心照不宣呀?” “哦……” “我明白了,强哥就是‘一剑无极’!”甘璐仪脱口说道。 见她一语道破,伊祁强不置可否,他对甘璐仪说道: “璐仪,我这个身份不但会给轩辕山峰惹来大祸,也会给你甘家带来天大的麻烦,一旦暴露,说是灭顶之灾也不为过。” “嗯,我知道这事儿干系重大,强哥接下来如何打算?是继续与他们斗下去,还是适可而止?无论如何,我都听你的。”甘璐仪说道。 “噢,这事我还没详细考虑过,本来我是想不停地杀下去,直到无极宗的人全部退出仙华门为止,但现在有了你,我不能不有所顾忌,璐仪,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你能做到我就答应我们在一起。”伊祁强说道。 “好!强哥,你说吧!”甘璐仪说道。 “那就是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参与进来,千万不要把你身后的家族扯进来,否则,万一出现不堪局面,我余生都会心里难安的,你我都算是剑修,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的。”伊祁强说道。 闻言,甘璐仪默然,思索良久,她才说道: “好吧!我会尽量克制自己的!” 当晚,甘璐仪就在伊祁强洞府中过夜,但两人主要讨论剑道方面的事情,伊祁强还把自己的身世,以及与公孙衍相遇结拜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甘璐仪。 到了这时,甘璐仪才知道伊祁强与公孙衍是真正的生死之交,两人是真正的相识于微末之时、相交于患难之中,而不似发达以后那些临时起意的结拜之交。 当得知前不久,伊祁强才被公孙衍从矿岛的矿洞中解救出来时,甘璐仪心里更是异常震撼。 那时公孙衍已是轩辕山峰的峰主,坐拥娇妻美侣,可谓资源不愁、前程无忧,但他依然只身犯险,深入矿洞去营救伊祁强。 要知道,矿岛历来是仙家重地,稍有不慎,公孙衍立刻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526章 仙 武 蠢 动 这些事情完全颠覆了甘璐仪以往对世上人际关系的认知。 甘璐仪自幼生长在商家,身边之人虽非尽是唯利是图之辈,但重义轻利的人绝不多见,她从小就是家族异类,与身边兄弟姐妹鲜有共同话题。 因此,甘璐仪打小就养成了特立独行的性格,痴迷于仙道、剑道,喜欢扶弱抑强、仗义执言。不过,她性子里也多少有些偏执的成分,以为天下之人皆为利。 自打来到轩辕山峰后,山峰上的男男女女让她眼前一亮,心中特别想与他们结交、亲近,但她一时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因何而起,现在终于有些明白,原来自己与他们是一路人。 第二天一早,伊祁强很早走出洞府,他有做早课练剑的习惯,甘璐仪陪同他一起走出洞府。 他们刚走出洞府,与香竹不期而遇,原来香竹也有早起的习惯,她现在居住在邢魁的洞府。 见到甘璐仪,香竹很是惊讶,大声说道: “哎呀!甘姑娘,我说几天没见你了,原来一直在伊祁公子的房间呀,咦,不对,我昨天还看到伊祁公子在餐厅吃饭呢,怎么没见到你出来,原来是把你藏起来了呀,啧啧,真是金屋藏娇呀,不对,是金洞藏娇呀!嘻嘻!” 闻言,伊祁强二人神态甚是尴尬,甘璐仪连忙解释道: “香竹姐姐,我昨晚才从仙都城里过来,晚上与强哥一起探讨剑道来着。” “嘻嘻,甘姑娘,不必向我解释呀,你们小两口的事儿,别人可不能随便掺和。” 说完,香竹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样子,向两人扮了个鬼脸,笑着走开了。 伊祁强随后则是坦然地拉起甘璐仪的手,一起到山峰后的一处空旷之处练剑。 当天,伊祁强与甘璐仪在一起的消息就在山峰传开了。 见到甘璐仪,伊蕊与青菡纷纷向她道喜,公孙衍也向伊祁强表示恭贺,见他们夫妇如此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伊祁强两人有些不好意思。 青菡随即问甘璐仪何时举行婚礼,甘璐仪羞涩地答道这也太快了吧,等过阵子伊祁强修炼告一段落再说。 正当伊祁强与甘璐仪在轩辕山峰郎情妾意、谈情说爱之际,峚山之外的江湖上却是风云骤起,无极宗联合剑宗等势力,在神洲大陆下达了追杀令。 无极宗通告天下,无论是宗门或是个人,活捉“一剑无极”可得赏金一百万上品元石,圣级功法一部。 一时间,各大门派和散修,皆是投入到搜捕“一剑无极”的行列之中。 与此同时,处于事发地的神洲仙国,仙主烈宏宇,一位道成境后期强者发声,声称自己愿意亲自出面,调解无极宗与“一剑无极”之间的矛盾,并保证“一剑无极”的人身安全。 一时间,江湖上大小门派纷纷表态,皆称愿意做调停人,为无极宗与“一剑无极”双方解决纠纷问题,似乎不发声就不足以与“一剑无极”撇清关系。 就连“仙盟”“丹盟”和“商盟”等,也先后发声,表示愿意从中撮合,让无极宗与“一剑无极”化干戈为玉帛。 得知这一切后,公孙衍与伊祁强相视一笑,皆是置之不理,继续修炼提高自己的境界和战力,他们二人久经风雨,心里最是清楚不过,无极宗及其有关势力,从未见过“一剑无极”的真容。 对于那些大势力而言,已知的势力或散修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未知散修。 这些人不在大势力的掌控范围内,踪迹无处可寻,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弱点,这是最让他们放心不下的,这一点连“仙盟”也觉得有潜在的威胁,他们无非是想借此机会见到伊祁强本尊。 就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全民”投入寻找“一剑无极”的热潮中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一天清晨,轩辕山峰大殿前方的庭院里,仆人打扫山峰时,发现一枚玉简,他马上交给香竹,香竹则是立刻来到洞府中,交给了公孙衍。 公孙衍接过玉简,用意念探察,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行字: “楚豹,三日后,杂居区勃理城附近黄桷岭一见,若不能独自亲至,宇、玲皆魂飞魄散!” 公孙衍心里一沉,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仙武宫那帮余孽的消息了,原来这帮家伙居然逃往了杂居区,难怪他久查不到。 对于仙武宫,公孙衍知道自己已经与其结下了生死之仇,迟早都要面对的。 他也从未想过逃避,当初俩徒儿落在“仙盟”手里,公孙衍之所以不想与“仙盟”合作,是他不想受制于人,想尽快让徒儿脱离仙武宫的控制。 自打徒儿“舍魂”成功后,公孙衍心里就一直筹划如何应付仙武宫这些余孽。 现在终于有了消息,蠢蠢欲动了,公孙衍心中其实是有些暗喜的。他决定立刻联系“仙盟”,准备与之“合作”,双方各取所需,设计围捕仙武宫余孽。 公孙衍首先来到二位夫人洞府,向两女说明了情况,伊蕊和青菡得知他的计划,皆是同意他前往,只是提醒他多加小心,二女皆知他有真仙神魂作保障,性命无虞。 公孙衍又来到伊祁强洞府,见到甘璐仪也在,公孙衍倒也没有避开她,直接告诉伊祁强自己要出去走一趟,叮嘱伊祁强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山峰,打起精神保护嫂嫂和弟弟妹妹他们。 公孙衍知道只有这样,赋予伊祁强一定的责任,才能“拴住”他的心,伊祁强自然满口应承。 他随即又问起公孙衍去何处,公孙衍倒也没有隐瞒,告诉他自己要去杂居区赴约。 这时,一旁的甘璐仪闻听后连忙问道: “大哥,你要去杂居区哪里?我很多地方都比较熟悉。” “噢!你去过杂居区?我要去勃理城附近的黄桷岭,你去过那里吗?”公孙衍惊喜地问道。 “啊!大哥去那里干吗?那里很危险的!”甘璐仪惊道。 “噢!怎么个危险法?”公孙衍问道。 第527章 联 手 未 果 “杂居区的修仙者有句谚语,叫‘宁去阎王殿,不去黄桷岭,一入黄桷岭,一觉永不醒’,那里有瘴气的,就是道成境强者误入那里也很难生还的。” 甘璐仪说道,面色有些惊惧。 “什么瘴气这么毒!连道成境都能毒死?”公孙衍眉头微皱。 “嗯,说是叫‘黄茅瘴’,能迷失人的魂魄,使其无法苏醒的。”甘璐仪解释道。 “弟妹,有预防的法子吗?”公孙衍顺嘴问道。 闻言,甘璐仪脸一红,却心中暗喜,她说道: “大哥,有方法的,最简单的就是戴上防护面罩,此外还有‘避瘴丹’,若是同时使用则效果更佳,我这里有几颗,但不多了,这东西消耗很大,一次又不能服食太多,大哥经过勃理城我家商会分会时,可以多拿一些,我把身份令牌给你。” 说着,递给公孙衍一枚玉牌。 “噢,不用,我有至尊卡的。”公孙衍说道。 “噢,那不同的,你那只能打折,我这拿什么东西记账即可,是免费的,只要你不搬空他们那里就行。” 甘璐仪开玩笑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把那枚玉牌收好,并对着甘璐仪拱手称谢道: “弟妹,愚兄这里先谢过了,多亏有你提醒,否则,愚兄还真有可能着了他们的道。” 公孙衍告别二人后,随即又向伊蕊和青菡作别,悄然离开了轩辕山峰,向仙都城方向赶去,准备独自赴约。 进入仙都城,公孙衍轻车熟路地来到“仙盟”,拿出通行令牌后,守卫放行。 他来到二楼,很顺利的见到了温司长,公孙衍第一次来“仙盟”就是温司长接待的他,所以,每次还是习惯性地来找他。 见到公孙衍,温司长很热情,连忙拱手道: “楚兄,不,应该叫您公孙大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闻听您成为山主以后,在下可是为您开心了几天呦!” “呵呵,谢谢温司长记挂,司长还是直呼我名字比较好,我来这里是有要事相告,不知温司长还管这档子事儿不。” 公孙衍随即把那枚玉简拿出来,交给温司长,他接过来探察后,随即说道: “公孙兄,这事儿还得上报给邬岱副殿主,我来带您过去。” 说完,温司长就带公孙衍去找邬岱。 路上,两人还顺便聊了几句,公孙衍得知这段时间有关仙武宫余孽的事情进展不大。 来到邬岱的房间,温司长随后就告辞离开了,显然是不想多掺和此事,估计能亲自带他来见副殿主,也是看在他炼丹大师的身份上。 邬岱见到公孙衍,倒是显得有些吃惊,他们上次没有“合作”成功,这让他很不愉快,现在公孙衍又主动找上门来,他开口问道: “公孙大师,你找本座有事吗?” 邬岱语气虽然客气不少,但态度依然冷淡。 “噢,副殿主大人,我这里收到了仙武宫余孽的讯息,不知邬副殿主是否感兴趣。” 说着,公孙衍把那枚玉简又拿出来,交给邬岱。 邬岱接过来探察后,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他沉声问道: “公孙大师有何打算?你们‘丹盟’是什么态度?” 闻言,公孙衍心里一沉,知道事情恐怕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顺利,“仙盟”恐怕不会配合,至少这位邬副殿主主观上就不太愿意。 公孙衍想了一下说道: “噢,这事儿我没有对‘丹盟’说,肃清仙武宫余孽的事儿我以为是‘仙盟’的事儿,得到他们的讯息就直接来找你们了。” 闻言,邬岱表情一肃,他冷声说道: “公孙大师此言差矣,肃清仙武宫余孽是神洲大陆全体修仙者的事儿,可以说是人人有责、责无旁贷,再者说,他们约你在杂居区见面,那里已经超出我们管辖的范围了。” “噢,对不起,是我莽撞了,我还以为仙武宫余孽的事情是‘仙盟’专门负责呢,再说了,‘仙盟’连青洲大陆那边的事儿都管,而同为神洲大陆的杂居区却不在其管辖范围,这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公孙衍不卑不亢地说道。 “嘿嘿,公孙大师来自青洲,不懂的地方多着呢,像今天这种事情,仙武宫的人只是约你私人见面,已经与‘仙盟’无关,属于你们个人之间的恩怨,‘仙盟’自是不会为某些个人的事情而大动干戈,公孙大师还是及早回‘丹盟’,奏报给郑盟主,我想‘丹盟’定会为你撑腰的。” 邬岱阴阳怪气地说道,他显然还是没有忘记上次郑思远来“仙盟”,强行带走公孙衍师徒三人的事情。 公孙衍心知“仙盟”是指望不上了,随即告辞出来,临走时他又来到温司长那里向他告辞。 温司长自然会问事情办得怎么样,公孙衍就把邬岱的态度与他说了几句。 闻言,温司长也是无奈地说道: “公孙兄,在下实在是无法帮你什么了,‘仙盟’现在正在全力对付‘一剑无极’和黄敌的事情,估计也是实在腾不出人手对付仙武宫的余孽,公孙兄只能另想办法,寻求援手了。” 闻言,公孙衍心里一动,随即问道: “噢,温司长,难道‘一剑无极’和黄敌的事情比仙武宫余孽还重要?” “噢,也不能那么说,事情都很重要,但查办仙武宫余孽的事情一直没有进展,总不能对这边闹得沸沸扬扬的‘一剑无极’置之不理吧,再说了,无极宗在‘仙盟’本就势力不小,‘仙盟’岂能视而不见。”温司长轻声说道。 公孙衍随即向他告辞,离开了“仙盟”。 见公孙衍离开“仙盟”,邬岱阴沉着脸对身边的一位手下说道: “立刻让廉管事来见我!” 很快,廉管事来到邬岱面前,邬岱立刻把刚才与公孙衍谈及的事情与他说了一遍。 让他立刻派三名道成境中期强者,尾随公孙衍前往杂居区,估计公孙衍肯定会使用“空间隧道”去勃理城,他们还有充裕的时间做准备。 第528章 独 自 赴 约 公孙衍离开“仙盟”后,先去买了仙都城前往勃理城的传送票,随后就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仔细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现在他对“仙盟”的真实意图还不清楚,但他们把重点放在了他与伊祁强身上则是无疑的了。 至于投入多少力量,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好在他离开轩辕山峰时,已经向伊祁强布置了“任务”,估计他会“恪尽职守”的,不会随意离开山峰。 公孙衍估计“仙盟”也不会放弃对仙武宫余孽的追踪,但他们也不想花大力气,只想做些渔翁得利的事情,若是判断不错的话,明天早上去传送站就可以见分晓。 但真若如此,公孙衍还要考虑如何摆脱他们的事情,他现在已是道成境中期,真正实力更是达到了道成境后期,在神洲大陆可以说是鲜有对手了,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第二天早上,公孙衍来到传送站,等待前往勃理城的“空间隧道”启动。 不久,远处就走来三人,一位老者和两位中年人,皆是道成境中期强者,三人见到公孙衍,置之不理。 公孙衍自然也不会主动上前搭话,心知这定是“仙盟”派来跟踪自己的,但他装作不知,心中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第三天上午,经过将近二十五个时辰的传送,公孙衍到达了勃理城的传送站,他直接向勃理城中走去。 来之前,甘璐仪把她在杂居区搜集的一些地图都给了公孙衍,关于杂居区东半部的城池位置和山脉地貌,以及势力分布,公孙衍也有了大概了解。 交费进入城中后,公孙衍只顾自己闷头前行,三绕两绕来到了一家客栈,后面三人则是远远缀着他,他们很是疑惑,觉得公孙衍似乎来过勃理城,这与仙殿给他们的信息不符。 进入客栈后,公孙衍直接开了一间房去休息了。 那三人守在客栈外面不敢离开,但又不好进去开房,对公孙衍的举动一时不解。 三人一直等到中午,也没见动静,其中一人提议,还是释放意念探察一下。 此时,发现客栈里已不见公孙衍的踪迹,三人在公孙衍进去后围着客栈巡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客栈有后门。 他们立刻紧张起来,老者进去查看,留两位中年男子在外守候,很快,老者走了出来,脸色很不好看,伙计带他去房间看过了,里面空无一人,公孙衍早已失踪了。 三人一时愣在原地,不知应该去往何处,三个道成境强者居然跟丢一位练气境巅峰的小子,尽管那小子可能隐藏了境界,但这也不是三人失职的理由呀。 最后还是老者提议,立刻出城向南面的黄桷岭方向行去,试图追踪到公孙衍的踪影。 此刻,公孙衍已经在相隔一条街的“鸿蒙商会”勃理城分会里,他用最早容宇给他的面具,易容成楚豹模样,腰间挎着一把宝剑,气息显示他此时的境界是练气境巅峰。 商会里接待公孙衍的是一位女侍,她闻听公孙衍要买面罩和“避瘴丹”,立刻把这两样东西拿出来。 公孙衍问了一下价格,面罩倒是不贵,但“避瘴丹”却价格不菲,相当于极品丹的价格。 因为听甘璐仪介绍“避瘴丹”在黄桷岭消耗很大,公孙衍决定多买一些,这样一来,全部算下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公孙衍又顺便看了看其它宝器丹药,觉得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就直接支付元石买下了,他没有用甘璐仪的身份令牌免费白拿,甚至连至尊卡也没使用,他不想暴露行踪。 走出商会,公孙衍缓步朝城南方向行去,他知道既然是仙武宫约他来见面,那就不用着急,对方肯定会“不见不散”的,除非超时太久,说不定在城门处就有人开始跟踪自己。 既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公孙衍开始沿着大街向南面前行,顺便欣赏一下街景和行人。 刚进城时,公孙衍为了甩掉后面的三人,绕来绕去的尽走些偏僻的弄堂胡同,现在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公孙衍发现这里的开放程度极高,就连黄城那里也比不上这里。 勃理城的繁华程度与仙都城西区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街上各种肤色、各种种族的修仙者也比比皆是,但看上去面带和善的居少数。 公孙衍从甘璐仪口中得知,杂居区各城池的城主府是强者居之,谁的“拳头大、拳头硬”,谁就当城主。 因此,这里的城主是经常变动的,城内也不禁止厮杀打斗,但约定俗成的是一般在更换城主时,都不打劫商户,在经营场所也不许打斗,原因可能是这里的商户都背景强大。 杂居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几乎所有城池的城主都是散修,不隶属于任何门派或仙国势力,也不限制种族,几个境界强大的人凑在一起,就可以夺一个城主做做。 这里是散修的天堂,当然,要实力足够强大才行。 除此以外,杂居区每个城池制定的规则也不一样,还经常变来变去,若想适应,要经常花费元石购买细则的。 公孙衍虽然不打算在勃理城停留,但每次来到新的城池时,他都是喜欢收集地图和城内守则,这次也不例外,他照样都买了一份放在指环里。 走出勃理城南门,公孙衍立刻向南方行去,没行多远,公孙衍就被拦住了去路,原来他早就被人给盯上了,杂居区拦路打劫、杀人越货乃是家常便饭。 拦路的是两名化神境青年,皆是黄人,两人也没废话,抡刀上来就想直接结果公孙衍的性命。 公孙衍当然也不会手软,抽出宝剑与之缠斗,他没有显示出过高实力,以防有人窥视。 那两人见久战不下,萌生退意,立刻发出信号,两人同时撤离跑掉了,公孙衍也没去追杀,做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继续向黄桷岭方向行进。 不久,他开始御风而行,但并没有发现那三人的踪影,估计他们已经赶在他前面去了。 第529章 无 影 门 申时过半,公孙衍到达了黄桷岭附近。 远远望去,黄桷岭整个区域雾蒙蒙一片,分不清是雾气还是瘴气,且并非像云朵一样,集中在某一高度,而是直达天际,即使飞得再高,也依然是在“雾气”当中。 谨慎起见,公孙衍开始服用“避瘴丹”,但并没有带上面罩。随着他渐渐靠近那片无边无际的浓雾区域,在靠近浓雾边缘的地带,公孙衍止住了身形,他并没有贸然闯进浓雾之中。 公孙衍随即沿着浓雾边缘地带开始飞行,并仔细观察周边地貌,同时他释放出与自身修为相“匹配”的意念力,探察周边情况。 公孙衍发现周边百里范围内并无人烟,再远,他的意念力就“不够”探察了。 飞行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在前方临近浓雾边缘处,公孙衍赫然看见一块石碑耸立在那里。 他止住身形,来到石碑面前,上面有“黄桷岭”三个红色大字,公孙衍暗忖,仙武宫约的地点应该就是这里了。 公孙衍环视四周,这里人迹罕至,人烟皆无,只有不远处浓雾掩映下的丛林里,散发出阵阵刺鼻的腐烂霉味。 他绕着石碑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端倪,于是,他就在靠近石碑的地方,盘膝而坐。 天空渐渐暗下来,随着夜色的降临,周围一片肃杀,大概是瘴气的缘故,这里万籁俱寂。 直到亥时到来,一道阴恻恻地声音传来: “小子,想不到你的定力还挺强,居然能在这种鬼地方待上两个时辰之久。” 声音飘忽不定,时隐时现,很难确定方位。 公孙衍依然盘膝不动,又过了一会儿,只听到连续“嗖、嗖、嗖”的几声,周围闪出数道身影,将公孙衍围在中间。 这些人皆是黑衣黑裤,面罩遮面,黑色钢刀在手,在夜色中显得更为阴森、恐怖,只有为首两人没有带面罩。 公孙衍认出来,这两人正是当初率众突围的仙武宫大长老武兆业和执法殿殿主武兆规,两人境界皆已是道成境中期。 公孙衍缓缓起身,环视四周。 这时,那道阴恻恻的声音又响起: “你是在找人吧!我劝你不要白费功夫了,跟你来的三人都已经被我们拿下了!已经归顺了我们!” 公孙衍大吃一惊,这三人这么快就归顺仙武宫了?他似是有些不信地望着武兆业,沉声问道: “他们会归顺你们仙武宫?你们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见状,武兆业诡异一笑,公孙衍顿觉背脊有些发凉,他以前偶尔瞥见过武兆业,绝不似眼前这等诡异阴沉,只听武兆业说道: “嘿嘿,楚豹,我是叫你楚豹呢,还是叫你楚官,或者是叫你公孙衍大师!我想,这才是你的真实姓名吧!”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阴声说道: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这种小角色,我们并不放在眼里,若不是看在你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我们岂能与你大费周章,早就灭杀你俩徒弟了,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本门的手段!” 说罢,武兆业一挥手,只见从不远处的山林里走出三人,正是被公孙衍在客栈外甩掉的那三人,他们来到武兆业面前,齐声说道: “属下见过武堂主,需要属下做什么,请大人示下。” 三人异口同声,态度十分恭敬。 公孙衍注意到刚才武兆业自称“本门”,现在三人又称他为“堂主”,显然武兆业的身份有变。 公孙衍故作惊讶地说道: “堂堂‘仙盟’的道成境长老,这么快就投靠仙武宫了,你们也太没骨气了吧!” “仙武宫?嘿嘿,公孙衍,你的消息过时了,我们现在是无影门的人,本座是仙武堂的堂主,他们三人现在都归我仙武堂了,怎么样?你虽然修为不高,但毕竟是个大丹师,看在你会炼丹的份上,我就破例收你为我仙武堂的外门长老,你考虑考虑。” “无影门?” 公孙衍大吃一惊,他对杂居区的宗派势力不熟,从未听说过此门派。 但仙武堂的名字听起来显然是与仙武宫有关,应该是仙武宫的宫主武兆旭,率领仙武宫的余孽归顺无影门后,特别设立的分堂。 公孙衍沉吟了一下,沉声说道: “呵呵,承蒙武堂主抬爱,在下深感荣幸!不过,在下已经是‘丹盟’的人了,不能再为其他势力做事了,在下谢过武堂主的好意。” “嘿嘿!公孙衍,这可由不得你,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乖乖加入我仙武堂,我可以考虑现在就把你徒弟的魂魄还给你,不过,你自己要交出一缕魂魄。”武兆业冷声说道。 “噢?那另外一条路呢?”公孙衍问道。 “那就是让你俩徒儿立刻魂飞湮灭,同时直接把你拿下,抽出你的魂魄,照样对你进行控魂!”武兆业阴狠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一脸苦笑地说道: “武堂主,您这是逼我选择第一条路呀!不过,我修为这么低,您不计前嫌让我加入仙武堂,绝不是炼丹这么简单吧!”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加入我们仙武堂自然会有你的好处!当然,我们暂时也不需要你为我们炼丹,而是仍然回到峚山去。” 武兆业答道,他闻听公孙衍的话后,脸色也缓和了不少,随即继续说道: “我们派你回去,主要是利用你现在的身份,让‘仙盟’或‘丹盟’不断派道成境强者过来,加入我们无影门,我们的势力就会迅速壮大,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可一统天下,到时你就是首功一件!我自然会向门主为你请功的。” 闻言,公孙衍心中震撼无比,原来无影门所图甚远,所谋甚大,他观武兆业等人,气息紊乱、阴毒邪恶,必是修炼了什么邪功,真若是让他们阴谋得逞,神洲大陆还不得赤地千里、生灵涂炭呀! 公孙衍沉吟了一下,随即说道: “好!我愿意加入你们无影门,不过,我还是想看看我的俩徒儿魂魄,是否还在你们手中。” 第530章 魂 阵 “噢!这好办,你自己拿去看看吧!” 武兆业说着,随手从指环中拿出一只魂瓶,递向公孙衍。 公孙衍见状,面露喜色,连忙走上前去,先恭恭敬敬地给武兆业施了一礼,随即接过魂瓶探察起来。 这东西虽然现在已经不能控制范宇、范玲的魂魄了,但对他俩而言,却是大补之物,拿给他们重新融魂后,无论是对以后修炼,还是炼丹都大有益处。 “武堂主,我……” 正当武兆业听公孙衍想说什么时,异变突起,公孙衍扬手一记“斩魂刀”,紧接着又施展九凤神功,上前一步掐住他的脉门,快速向瘴气丛林中退去。 武兆业立刻感到自己的魂魄在流失,他顾不上其它,立刻运功抵抗,哪知越是运功抵抗,魂魄越是流失的迅速。 原来,九凤神功是有极强的吸魂摄魄功能的,公孙衍第一次在实战中施用,还不知其中奥妙,只是拼命施为。 这一切都在转瞬间完成,在外人看来,公孙衍对武兆业说话声音突然变小,似是改为传音,并随即拉起武兆业的手臂,向瘴气丛林中退去。 两人状似“亲密”,那个方向又是朝向宗门方向,众人自然不疑有他。 瘴气丛林中,一直拽着武兆业的手臂向深处行进的公孙衍,似乎觉得不对,手上的感觉越来越轻。 他扭头一看,此时的武兆业已经是判若两人,本来阴冷惨白的脸色,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瘆人,整个身形像是小了一圈,他眼中露出惊惧无比的目光,且夹杂着哀求的神色。 公孙衍大惑不解,但他并未松手,继续前行没有多久,他手上一轻,再回头望去,手上只剩下一张人皮模样的东西,他不觉一惊,连忙甩开手中“人皮”,心中也是惊悚不已。 这时,他脑海中也涌出无数“记忆”,公孙衍神情一顿,他立刻运功守住心神,仔细分辨脑海里的这些“记忆”,发现这些“记忆”居然都是武兆业过往的经历。 公孙衍立刻意识到武兆业被自己给“夺魂”了,他随即运功先封存这些“记忆”。 再看那张人皮,依然还在,他迅速收起,并拿出面罩戴上,幻化成武兆业模样,疾速向丛林深处行去。 大概刚才是全力以赴应对武兆业,公孙衍没有注意到,这浓密的瘴气中蕴有魂力。 此时他开始探察周边状况,立刻发现了这种魂力的存在,公孙衍连忙运功抵抗。 他不运功还好,这一运功显出修为,瘴气中的魂力立刻变得强大起来,且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涌来,好在他有九凤神功护魂,勉强应付下来,但周围魂力对他的攻击丝毫没有减弱。 公孙衍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时间一久他必然会淹没在这种魂力攻击之中,迷失自我。 他冷静下来,思考应对之策,忽然,公孙衍心里一动,刚开始进入丛林中时,他浑然不觉瘴气中有魂力的存在,那时自己并未受到太大影响,难道这魂力与自己显现出来的修为有关? 公孙衍开始缓缓收功,逐渐降低与外界魂力的对抗,反正自己暂时有九凤神功护魂,外界魂力一时也奈何不得他。 渐渐地,瘴气中的魂力对他的攻击逐渐减弱,最后变成若隐若现,微不可察。 公孙衍立刻意识到,这瘴气丛林中布有魂阵,难怪甘璐仪说这里有“黄茅瘴”,能迷失人的魂魄,就连道成境强者误入也很难生还的,但又说利用面罩或服食“避瘴丹”能预防。 公孙衍当初觉得甘璐仪的话有些自相矛盾,现在才明白了,原来这里的魂阵是针对道成境强者的。 即使服用了“避瘴丹”或戴上面罩也没用,而低阶修仙者则可服食“避瘴丹”或戴面罩避免中毒,并不会受到魂力的攻击。 弄清楚了此地的奥秘,公孙衍立刻开始浏览武兆业近期的记忆,发现仙武宫余孽果然是加入了无影门,但即使是武兆业这种堂主的身份,对无影门的了解也有限。 通过浏览那些记忆,公孙衍知道了当初仙武宫宫主武兆旭率众突围后,大多化整为零四散逃命,他自己则是带着仙武宫的高层来到了杂居区避难。 这里是“三不管”之地,更是一些作奸犯科、身带命案散修们的天堂。 武兆旭来到杂居区后,他与三大太上都是道成境中期强者,武兆业与武兆规也达到了道成境初期,仙武宫这六大道成境强者集聚在一起,迅速成为杂居区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不过,他们还是不敢声张,“仙盟”若是知道他们的藏身所在,集中力量一举歼灭他们还是很容易的。 于是,武兆旭带着仙武宫余孽一直向神洲大陆的西向逃去。 他们最终来到一处叫做青城的地方,发现这里人烟不多,环境幽静,千里之外就是幽冥山脉,再过去就是神洲大陆的西海岸了,那里似乎是人族禁地,他们决定就在此地停留。 入城不久,武兆旭就发现这里几乎是座无主之城,居住的人以青人族居多,妖族人也不少,但黄人族却很罕见。 “仙盟”的势力几乎波及不到这里,于是武兆旭决定就在青城安营扎寨。 青城原有的势力主要以青人族为主,仅有三名道成境强者,几番争夺下来,他们见不可力敌,就放弃了青城。 于是,武兆旭带人正式入主青城。有了落脚点,武兆旭开始召集仙武宫残余势力,准备在青城东山再起,恢复宗门。 随着仙武宫散落在各地的弟子向青城集中,青城也逐渐开始繁华喧嚣起来,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武兆旭与仙武宫等高层就发现不断有弟子消失。 这时,手下探报又传来讯息说,青城这里历来十分诡异,经常有人族莫名其妙的消失,城主像走马灯式的轮换,有时即使无人争夺城主之位,城主也会莫名的消失。 正因为如此,青城一直繁华不起来,当地有传闻是青城这里靠近幽冥山脉的缘故,那里是人族禁区,据说常有鬼族出没。 第531章 三 大 邪 丹 闻听此讯后,武兆旭等人立刻坐立不安,众人商议准备放弃此地,但无奈意见并不统一,宗门内也有不少人已经厌倦漂泊不定的逃难生活了,觉得此地资源不缺、环境幽静,是一处不错的修炼之地。 而且外界传闻未必当真,加之杂居区虽然族种纷杂,但却势力众多,彼此之间还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真若想谋得一块地盘,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既然有了落脚点,还是以眼下为重。 正当仙武宫的人犹豫彷徨之时,这一天,青城城主府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两人修为不显,面色阴鸷,他们声称是无影门的人,要找武兆旭单独聊聊。 最初大长老武兆业等出手阻拦,但无奈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最后只能由武兆旭亲自出面与对方接触。 武兆旭与那两人密谈了一整天。 第二天,武兆旭在议事大厅召集宗门所有长老,宣布原仙武宫所有人员,全体加入无影门。 仙武宫即日起取消,整体变为无影门仙武堂,他本人担任无影门副门主,大长老武兆业任仙武堂堂主。 一时间,全宗长老哗然,但却无人敢站出来反对,因为是强制加入,反对者格杀勿论。 接下来就是举行献魂仪式、改修功法、颁布门规、更换服装等一系列举措。 在随后的半年多时间里,仙武堂的全体长老和弟子都修炼一种称之为“无影神功”的功法,这种“无影神功”配合服食一种名为“无影丹”的丹药后,声称“内外兼修”效果奇佳。 传功者正是那两名面色阴鸷的黑衣人之一,看上去年纪略长,事后众人才知道,此人叫殷葬道,是无影门功法堂堂主;另一位看上去年轻些的则地位更高,是无影门常务副门主萧仙冥。 全宗人修炼半年不到时间,效果开始显现,那些低阶弟子纷纷晋升为化神境,高阶弟子和长老的实力也有不同程度的提高,仙武堂又增加了两名道成境强者。 如此明显的修炼效果,自然令那些起初对加入无影门不满的人闭嘴,纷纷投身于修炼当中,修仙人以追求长寿或力量为最终目标,这种诱惑很少有人能够抵挡。 只是众人均未意识到,自从修炼这种功法和服食丹药以后,人人逐渐变得诡异阴沉,与人争斗出手狠辣无比,使本来就浑身充斥戾气的仙武宫弟子,变得更加阴狠易怒。 实际上到了这个阶段,仙武宫从上到下,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对此功法和丹药已经如食甘饴,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即使觉察到自身异样也无所谓了。 半年后,武兆旭宣布所有仙武堂人员迁往黄桷岭,同样是化整为零秘密前往。 一时间,仙武宫残存的数万名长老弟子纷纷离开青城,前往黄桷岭。 黄桷岭地处杂居区东南部,距离勃理城很近,那里常年瘴气弥漫,遮蔽天日。 寻常修仙者不敢涉足,武兆业他们最初接到指令后也是不明所以,但还是硬着头皮奉命前往,那里毕竟距离仙国近些,心中也有些暗喜,暗忖可以随时潜回仙国。 到了黄桷岭,武兆旭、武兆业发现自己所学的功法好像与这片瘴气丛林十分契合,进入此处如入无人之境。 黄桷岭山脉不大,这片瘴气丛林更是很小,方圆仅在数千里左右,他们深入其中近两千里后,发现黄桷岭核心区域并没有多少瘴气,只是山高林密几乎不见天日。 最为神奇的是这里建有宫殿,周边还布有护宗大阵,与外围的天然瘴气大阵浑然一体,显然是人力所为。 这里虽然看上去久无人居,但稍加整理就能入住,武兆旭见状大喜,随后下令仙武堂在此安营扎寨,举行盛大的开堂仪式。 通过阅读记忆,公孙衍注意到所谓的“无影神功”有很多似曾相识的地方,与鬼族的灵魂修炼有异曲同工之处,但手段更毒辣,方法更直接。 他又从缴获的武兆业指环中,取出一个瓷瓶,“记忆”里得知这就是“无影丹”,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瓷瓶,一股浓烈又让人感到不适的味道传出。 公孙衍倒出几粒仔细观察,发现丹丸为黑绿色,且夹杂着灰色白点。 “阴尸丹”!公孙衍霍然一惊,脑海中浮现出丹道典籍中的一些描写和图样。 这种丹药他虽未见过,却在丹药界大名鼎鼎,属于几大邪丹之一,炼制此类丹药的丹师是不折不扣的邪丹师! 这种邪丹虽然名字里带有“阴尸”二字,但炼制时却需要魂魄刚离开肉身的尸体,与现场杀人炼丹无异,因此,此丹被“丹盟”列为三大邪丹之一。 三大邪丹中,排在第一位的就是“红丹”,是以少男少女的心脏为炼丹主材,就是苏由炼制的所谓“仙丹”。 其次是“梦幻丹”,是一种催情丹,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献身丹”,寓意无论男女,境界有多高,服食这种丹药后,都会身不由己,主动献身。 “梦幻丹”虽然不致命,但却可毁人清白、害人心境,一旦被此丹所害,做出令人不齿之事,修仙之途再难寸进。 此丹炼制据说是以性极淫的龙鞭为主材,也可用妖蟒代替,但效果要差些,由于丹材难得,神洲大陆上这种丹药几近绝迹。 排在三大邪丹第三位的就是“阴尸丹”,与前面两种不同,这种丹药服食后需要有相应的功法配合炼化的,否则就成了毒丹,由于受到功法限制,这种丹药在市面上也十分罕见。 公孙衍得知这些信息后,对仙武宫余孽的现状隐隐有了猜测,但对这无影门的来历还是不清楚,隐隐觉得与鬼族有关。 思索了一会儿,公孙衍突然意识到,距离他把武兆业“拖进”丛林已经有一刻钟了,按理说武兆业已被无影门控魂,只要他的魂魄离体,无影门应该立刻发现才对。 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没有觉察到周边有丝毫不对的地方,只是刚才展露修为时,引起魂阵的针对而已,但很快被他“平息”下去。 第532章 冒 名 潜 入 公孙衍意识到定是武兆业的非正常死亡所致,他的魂魄和一身精华是被公孙衍运用九凤神功给强行吸过来的,又被悄无声息地“吸收”掉了,故此就造成了武兆业魂魄并未消亡的假象。 意识到这一点,公孙衍心中一动,取出千幻,立刻幻化成武兆业模样,并用黑牌遮住气息,快速向丛林外行去,准备混入无影门。 来到石碑附近,那些人已经等得有些焦急,见到公孙衍出来,武兆规连忙迎上前来说道: “堂主,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哼!这小子想趁我不备偷袭我!被我直接击杀了。” 公孙衍故意恨恨地说道。 “啊!他人呢?” 闻言,武兆规很是吃惊,立刻问道。 “噢!已经被我炼化了,啧啧,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归虚境修为,还挺补的,兆规,不好意思,时间紧急,怕新鲜劲儿过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叫上你。” 武兆业略带歉意地说道。 “没关系,既然到了这种人口稠密之地,还怕没有活体资源。” 武兆规答道,还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原来,无影门的功法,杀人后是可以直接“嗜魂”的,用来提高自己的魂力,而且还可以“吞噬”死者身上的“精元”,用来进补。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武兆业”一挥手,押着那三人向丛林深处走去,那里是无影门仙武堂的所在。 一行人很快赶回仙武堂,此时还是深夜,仙武堂到处静悄悄的,只有议事厅还亮着灯,公孙衍遣散手下,自己与武兆规带着被控魂的三名“仙盟”长老进入议事厅。 大厅里,上首坐着两人,一人面色阴鸷,脸色惨白,另外一人正是武兆旭,公孙衍连忙走上前去躬身施礼道: “属下见过两位副门主大人,属下等奉命诱捕公孙衍时,遇见这三名‘仙盟’派来的长老,属下利用魂阵将他们拿下了,特来复命。” “噢?那公孙衍现在何处?”萧仙冥问道。 “噢,那家伙想暗算属下,被我失手击杀了,已经被属下炼化了。”公孙衍答道。 “嗯?失手击杀,恐怕是你贪心,自作主张将其击杀,想借机吞噬他的魂魄吧!” 萧仙冥神情不悦地说道。 “回副门主大人话,属下不敢,他确实出手偷袭属下在先,此人隐藏得很深,看上去只有练气境巅峰修为,但实际上已是归虚境巅峰,魂力更是达到了道成境初期境界,属下若不是及时调动魂阵助攻,一时还无法拿下他,恐怕会被他逃走。” 公孙衍急忙辩解道,态度很是谦卑。 “嗯,刚才魂阵倒的确有魂力波动现象出现。” 萧仙冥微微颔首道。 “哈哈!武堂主首次执行宗门任务,就拿下三名道成境中期强者,可喜可贺呀!萧副门主,我们应该嘉奖才对呀!” 这时,武兆旭插言道,他是武兆业的堂兄,自然要护着堂弟。 “嘿嘿,拿下三名道成境强者是不假,可这还远远不够,我们的目标是‘仙盟’和‘丹盟’名下的大批道成境强者,如今没了公孙衍这诱饵,以后我们拿什么吸引他们上钩?还怎么完成门主交给的任务。” 萧仙冥冷笑道,显然心中还是不满。 闻言,武兆旭顿时沉默,“武兆业”也是愣在那里,场面一时陷入尴尬之中。 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武兆业”打破了僵局,他对着二人一抱拳说道: “二位副门主,属下倒是有个建议,不知二位大人想听吗?” “噢,武堂主说说看。” 武兆旭说道,萧仙冥也是微微颔首。 “属下想扮成公孙衍模样,混进神洲仙国伺机行事,不知二位大人以为如何?”公孙衍毛遂自荐。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武兆旭首肯道。 “噢,此法可行,你现在掌握了他的记忆,倒是可以很顺利的混进去,只是你想怎么做?”萧仙冥说道。 于是,公孙衍向二位门主和盘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他打算先让“仙盟”知道已经损失三位道成境长老的事情,随后混入峚山“丹盟”内部,再伺机而动。 “武兆业”说已经从记忆中得知,公孙衍与无极宗不睦,计划以原来仙武宫身份,袭杀无极宗的人,这样一来,无极宗的人就会对仙武宫的人仇视,进而鼓动“仙盟”出兵杂居区。 萧仙冥闻听“武兆业”的计划后大喜,他神情和悦地说道: “嗯,武堂主此番筹谋甚好,有可行性,如此一来就可以吸引大量道成境强者来黄桷岭,门主就再也不会为肉身不够发愁了,此事若办成记你首功一件,到时我会请求门主晋升你为副门主的,事不宜迟,你可以下去准备了,天明即可出发。” “武兆业”随后告辞,回到自己的住处,不久,武兆旭来到武兆业的房间,他用秘法隐匿房间后说道: “兆业,你怎可忘记无极宗对我们的恩情,当初若不是他们及时给我们通风报信,我们早就被彻底灭宗了,你还是选择其它宗门下手的好,这样一来,我们既不会忘恩,也能起同样效果。”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凛,他没有来得及阅读武兆业前期的记忆,只能顺嘴说道: “宫主,我是这样想的,无极宗未必就是想诚心帮助我们,否则当初干吗不提早通知我们;再说了,无极宗在‘仙盟’内势力很大,不杀他们几个人,如何能触动‘仙盟’出兵;还有就是,我们现在与他们是敌对阵营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情,那公孙衍又刚好与他们不睦,这样做可信度更高。” 闻言,武兆旭沉吟一会儿,说道: “唉!这样一来,我们就真的回不去神洲仙国了,既然如此,你就放手去做吧,不过,我听说这公孙衍有两个美貌夫人,其中一个来历神秘,你不要贪图美色,尽量与她们少接触,否则,暴露身份事小,万一她们实力强大,可能你就性命堪忧了。” 第533章 摄 魂 瓶 “嗯,宫主放心,我一切都会见机行事的,只是面对无极宗的强者我还有些打怵,宫主能否向萧副门主建议一下,给属下配备一些绝杀手段,以方便计划实施。” 公孙衍借机提出要求。 “好,你等在这里,我去去就来。”武兆旭答应道。 此时,另外一个房间中,萧仙冥阴沉着脸坐在那里,似是“听”到了武兆旭与“武兆业”之间的对话,冷笑着自言自语道: “哼!这老滑头,居然还想着重返神洲仙国,做梦吧!倒是这武兆业可以重用。” 过不多时,“武兆业”的房间里,武兆旭面带喜色的走了进来,对“武兆业”说道: “兆业,真没想到,萧副门主倒是同意了你的请求,他让你过去一趟。” 两人随即来到了萧仙冥的房间,见到他们进来,萧仙冥面带笑容微微颔首,他拿出一只黑色小瓶递给“武兆业”说道: “武堂主,这东西叫‘摄魂瓶’,我无影门只有执法堂才配备这种大杀器,对敌时可摄取对方魂魄,但效果却随施用者自身境界有所差异,一般只允许对方高自己一个境界才能用,否则就危险了。” “多谢副门主,属下谨记在心!” 公孙衍出言谢道,恭恭敬敬地把“摄魂瓶”接在手里。 萧仙冥随后教会他使用方法,并一再叮嘱他,不要落在对方手里,这种东西对于魂修是致命杀器,对无影门的人同样有效。 之后,萧仙冥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瓷瓶递给公孙衍说道: “武堂主,听说公孙衍还有两位美貌夫人,你把这个拿去,伺机给她们服用,到时一定会让你尽享美色,不过,你可不要迷失其中,忘了正事。” 公孙衍小心地接过瓷瓶,打开一看,看到里面有两粒粉色丹丸,心中一凛,认出这正是“梦幻丹”,他故意问道: “大人,这是什么丹药?” “嘿嘿!这丹药叫‘梦幻丹’,也叫‘献身丹’,保她们服用后一定会入彀,主动投怀送抱,任你所为,这东西珍贵无比!倒是便宜你了。”萧仙冥得意道。 “啊!‘梦幻丹’不是绝迹了吗?”公孙衍大惊道。 “嗯,基本绝迹了,这东西是我从妖族那里抢来的,一共也没有几粒。”萧仙冥有些肉疼地说道。 “噢,大人,不是说妖族不会炼丹吗?”公孙衍问道。 “哼!妖族不会,人族还不会吗?他们不会掳去人族炼丹师为他们炼丹吗?”萧仙冥说道。 闻言,公孙衍恍然大悟,内心里却后怕不已,暗忖自己若真是不幸遇难,两位妻子还不就此遭难呀!以后定要提醒她们提防,自己也要更加小心行事,一切以保全性命为前提。 天将破晓,公孙衍离开了仙武堂,独自一人向丛林之外走去,临行前萧仙冥还交待他一些事情,并把无影门眼线与他联系的方法告诉给公孙衍。 三天后,公孙衍返回仙都城传送站,他并没有直接回峚山,而是向城内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思考,自己是去“仙盟”温司长那里露个面,还是就在大街上逛逛,以便让“仙盟”能发现自己回来。 思考再三,他决定就在仙都城街上转转,虽然认识他的人极少,但以“仙盟”的探报能力,应该知道他已经回到仙都城了。 公孙衍先是在人流稠密之处逛了一阵,并随意进了几家店铺,稳妥起见,他还是准备找一家酒楼,在人多嘴杂的地方露个面,吃点东西再回峚山的轩辕山峰。 走进一家名为“冠香楼”的酒楼,这里看上去豪华气派,酒楼足足有九层高,公孙衍对仙都城的了解几近空白,几次经过都是路过而已,但这酒楼的“气度”还是让他感到不凡。 公孙衍来到三楼大厅,这里的二楼、三楼皆是就餐大厅,四楼以上是各种不同规格的包间。 此时已是未时过半,距离饭点儿还有段时间,来酒楼就餐的食客不多。 他在靠窗的位置选了一张桌子坐下,酒楼伙计见他独自一人,建议他去角落里的小桌子就餐,公孙衍则说自己胃量大吃得多,坚持要坐在大桌子旁,随后便点了一桌子菜肴,伙计见他如此也就作罢。 为了吸引别人注意,公孙衍故意打开一坛“伊家香”,美酒的醇香立刻吸引了为数不多食客的目光,酒楼伙计也被惊动,他连忙跑过来对公孙衍说道: “客官,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许饮自带酒!” 闻言,公孙衍一愣,似是有些不悦,他沉声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酒楼里又没有提示,已经都打开了,难道还让我倒回去封上不成。” “那就不关我的事儿了,反正我们酒楼一贯如此,不会为你坏了规矩!”酒楼伙计说道。 “哼哼!今天我还就坚持在这里喝了,看你们能把我怎么着!”公孙衍也来了火气。 那伙计闻言,也冷哼一声,返身下楼了。 这时,酒楼里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食客上来了。 很快,伙计带着酒楼掌柜来到公孙衍桌旁,后面还有两名佩刀的青年,伙计一指公孙衍说道: “掌柜的,就是这人无理取闹,独自一人非要占这么大张桌子,还擅自带酒进来,把我们酒楼当路边摊了。” 闻言,那掌柜上下打量了公孙衍几眼,见他肋下佩剑,仅为练气境巅峰修为,于是开口说道: “对不起,客官,冠香楼这里不许自带酒饮用,您不能继续在这里吃喝了!” 他的口气更坚决,直接下逐客令了。 也难怪,仙都城里的人谁人不知冠香楼的规矩,来这里饮酒的豪门贵族哪个不进包间,掌柜的一看公孙衍就是个外来者,连请他吃酒宴的人都没有。 闻言,公孙衍心里的一股火腾地冒上来了,他本来是想惹人注意,可不是来找事儿的,现如今居然惹事上身了,他冷冷地问道: “那这桌子菜钱怎么算?” “噢,你可以打包带走,菜钱照付!”掌柜的说道。 第534章 冠 香 楼 “哼哼!真是店大欺主呀!今天我还就在这里吃喝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说完,公孙衍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吃喝起来,同时暗中取出影音石。 掌柜的见状,给两位佩刀青年递了个眼色,那两人同时拔出刀来,架在公孙衍脖子上,这时,掌柜的说道: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呀!一定要我们把你强行驱离才行!” 话音刚落,只听“啪、啪”两声,两道身影破窗而出,伴随着稀里哗啦的声响摔在了大街上。 公孙衍返身看着掌柜的说道: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继续去叫人!看我是怕了你们不。” 掌柜的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刚才那两人皆是化神境巅峰,被眼前这人两巴掌扇出窗外,他也仅是化神境巅峰而已,自忖不是对手,悻悻离开,又去叫人了。 一旁的伙计则是吓得赶快溜走。 又过了一会儿,掌柜的与伙计带着一队人马走上楼来,他们来到公孙衍面前,前面的中年头目一身戎装,是归虚境巅峰境界,他来到公孙衍面前,大声呵斥道: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不能私斗吗?跟我们走一趟!” 闻言,公孙衍眉头微皱,他抬头瞄了那头目一眼,沉声说道: “你是干什么的,不问青红皂白就来这里打搅本公子吃饭,是谁给你的权力!” 闻言,那中年头目一愣,又仔细上下扫了公孙衍一遍,似是觉得公孙衍有所依仗,他冷声说道: “我们是仙都城执法队的,我是东区执法统领黎扬武,有人举报你在冠香楼酒楼寻恤滋事,我们当然要管。”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究竟是谁在这里惹麻烦呢?”公孙衍问道。 “好!本官就给你们当面对质的机会,掌柜的,你先说吧!”黎扬武说道。 于是,当着黎扬武等执法队的面,酒楼掌柜就把事情的经过夸大其词地说了一遍,伙计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待两人说完,黎扬武问道: “事情的经过已经清楚了,冠香楼这里历来不许私自带酒,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噢,我不是本地人,不清楚他们的规矩,他们事前也没有及时提醒我,酒楼里也没有告示牌。”公孙衍说道。 “嗯,不管怎么说,是你先动的手,已经影响了他们的经营,损失是要赔偿的。”黎扬武冷声说道,公孙衍一愕,掌柜的则是在一旁露出得意的神态。 “噢,要赔偿多少?”公孙衍问道。 “嗯,看在客人还没到齐的份上,就赔偿十万块上品元石吧!”掌柜的插言道。 闻言,公孙衍不响,他随手祭出影音石,酒楼墙壁处立刻把刚才的事情都“播放”一遍。 见状,现场一遍哗然,食客纷纷议论道: “原来如此,没有这音像,我还真相信这掌柜的胡说八道了,这人如此瞪眼说瞎话,我看他们的菜肴也有问题。” “我早就知道他们在歪曲事实,从头到尾我都在场。” “你这是马后炮,刚才怎么不站出来为那人说话。” “嘿嘿,你当我活得不耐烦了吗,知道谁是这里的东家吗?” “……” 掌柜的和伙计见状则是汗如雨下,心中忐忑地悄悄望着黎扬武,不敢说话,黎扬武则是眉头紧皱,他也没想到公孙衍还有这么一手,他想了一下,沉声说道: “我看这样好了,今天就算个误会,你们双方各退一步,你在这里继续饮酒,但下不为例,掌柜的你也继续经营,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损失不大,大家息事宁人吧!” 说罢,黎扬武就欲转身带队离去。 这时,公孙衍冷冷地说道: “呵呵,黎统领好公正,若是我的错就要赔偿他们十万上品元石,而他们犯错就要息事宁人,天下的好处都让他们占尽了!” 闻言,黎扬武一愣,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暗道这青年太不识抬举,惹了大麻烦还不自知,于是冷声问道: “你想怎样?” “呵呵,酒楼打搅了我的用餐时间,我的时间异常珍贵,他们既然开价十万上品元石,我也就不多要了,就三十万上品元石吧!” “啊!哈哈!真是开了眼了,居然敲诈到我们冠香楼头上来了,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胆了!” 掌柜的在一旁大笑,随后冷声嘲讽道。 周围食客也是一片哗然,议论纷纷,都是觉得公孙衍有些过分。黎扬武则是吃惊地看着公孙衍,沉声问道: “你确定要这么多赔偿?” “嗯,这我还是打了折的,看在你是执法队的份上,加之我与‘仙盟’也很熟,黎统领耽误我的时间就算了。”公孙衍认真道。 “……” 黎扬武张口结舌,稍后,他沉声问道: “请问,阁下是做什么的,时间居然如此珍贵?还与我们‘仙盟’相熟?” 公孙衍没有说话,随手把“丹盟”的银质徽章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示意黎扬武自己观看。 黎扬武身为仙都城东区统领,阅人无数,似这种大丹师身份徽章他自然是认得的,见到公孙衍表明了身份,他立刻躬身施礼道: “卑职不知是‘丹盟’的大师在此,多有得罪,卑职就不再耽误大师的时间了,请大师慢用,卑职告辞了。” 说罢,黎扬武立刻带人离去,再不想掺和此事了,周围人等则又是一片哗然,立刻有人说道: “难怪要他们三十万上品元石,原来是炼丹大师呀!” “我早就看出大师不凡了,要他们三十万算少的。” “……”众人议论不止。 这边,冠香楼的掌柜见黎扬武带人离开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给公孙衍道歉: “这位大师,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看我们给您这桌费用免掉,再赠送您一张贵宾卡,大师就放过我们如何?” 闻言,公孙衍倒也没有得理不饶人,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他冷声说道: “哼!本公子差你这一顿饭钱吗,以后不要狗眼看人低,你们走开吧,吃完我自会结账,也不需要你们什么贵宾卡,似你们这种店大欺客的地方,本大师不会再来!” 第535章 山 峰 兴 盛 闻言,掌柜的脸色涨得通红,连忙灰溜溜地走开了,心中却有些窃喜,酒楼没有什么损失。 公孙衍很快吃好喝足后,下楼结账,随即离开了酒楼,向城外走去。 见到公孙衍离开,掌柜的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立刻叮嘱伙计不要把此事泄露出去,万一东家得知他们得罪了一位大丹师,他们可是吃罪不起。 黄昏后,公孙衍驾飞船到达峚山的轩辕山峰,回到了自己的大本营。 见到峰主回山,众人纷纷前来与峰主见面,向他汇报离开这段时间的一些情况。 待闲杂人员散去后,公孙衍把两位夫人、伊祁强与甘璐仪、邢魁和香竹以及公孙瑶召集在一起,通报了此行去黄桷岭的情况。 并叮嘱众人以后要加强轩辕山峰的防范,此次人家都把玉简“送到”山峰上了,可山上众人还是浑然不觉,显然危险至极。 公孙衍随后又来到俩徒儿处,将两缕魂魄还给他们,并助他们融魂,两人居然直接进入了练气境初期,看来他们的本魂对修炼的助力还是极大的。 随后公孙衍还传他们一些灵魂修炼之法,两人境界还不是很高,并不急于传给俩徒弟全套的魂魄修炼之法。 回到自己洞府中,伊蕊与青菡已经等在那里,见夫君安全回来她们也是安下心来,刚才众人在场,两女多有不便,此时没有外人,两女自是上前嘘寒问暖,亲热无比。 晚上,小别胜新婚,三人自然是在一起“修炼”。 期间,公孙衍发现伊蕊现在已是道成境初期圆满,青菡更是顺利迈入了道成境初期境界,山峰上又多了一位道成境,公孙衍自然开心不已。 待修炼完毕,公孙衍把“梦幻丹”的事情与伊蕊和青菡说了,二女极为震惊,思索一会儿后,伊蕊对公孙衍说道: “衍哥,稳妥起见,以后我与菡姐每次还是先开始与你魂交吧!” 闻言,公孙衍有些不解,他思考了一下,恍然明白了伊蕊的意思,欣喜地说道: “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魂交时能‘看到’你们的魂魄形象,同样你们也能看到我的真实形象,这是易容幻化都遮掩不住的,真假一眼就可以辨出,还是蕊妹聪明。” “嗯,菡姐是九魂之体,这方面应该更厉害吧,以后每次衍哥回来就由菡姐先‘把关’吧!”伊蕊开玩笑地说道。 “呵呵,这方面倒的确我的能力强一些,实际上衍哥的真伪我稍加魂探就能知道个大概,只是没有魂交时那么清晰,以后我来负责辨别衍哥真伪,保你放心享用。”青菡对伊蕊谑笑道。 闻言,公孙衍脑袋一涨,自己被两女给“调戏”了。 第二天早上,众人在一起用餐时,公孙衍开始过问最近一段时期的修炼情况。 发现伊祁强和邢魁均已进入道成境初期,其他人也有不同程度的提高,公孙瑶已是归虚境初期,青璐琦是化神境中期,楼奇、楼佳是筑基后期,就连公孙煊也筑基成功。 香竹现在的境界也已是化神境初期,伊蕊把双修之法传给了她,香竹几乎每晚都缠着邢魁双修,两人境界都有所提高。 伊蕊和青菡把双修功法也传授给了甘璐仪,她们既然是结拜三姐妹,自然是无话不谈。 开始时甘璐仪十分不好意思,觉得她与伊祁强名分未定,不好一起双修,二女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功法传给她了,以后自然他们会用得上。 见到众人境界均是有所提高,公孙衍大喜,尤其是伊祁强和邢魁境界的提升,对轩辕山峰至关重要。 现在山峰年轻一代的道成境就有五位,加上越青这位老牌道成境,山峰的高端战力已经不弱于神洲大陆上的一流宗门,只是中层和底层弟子数量欠缺。 公孙衍回到山峰的第二天,轩辕山峰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丹监司的孙司长陪同一起来的,公孙衍认出此人正是“仙盟”的那位廉管事,孙司长把人带到后就立即离开了。 公孙衍则是把廉管事客气地引入议事厅,让侍女奉上茶水,此人公孙衍见过一次,当初见面还算客气,公孙衍自然也不会故意轻慢于他,待侍女退下后,公孙衍开门见山地问道: “廉管事,阁下大驾光临鄙山峰,有什么事情指教吗?” “呵呵,公孙大师,指教可谈不上,卑职这次来确实是有事相询,卑职奉邬副殿主之命,想问一下您黄桷岭之行的情况。” 见公孙衍主动问话,廉管事连忙答道。 “黄桷岭之行?你们问这个干吗?这是我的私事,与‘仙盟’何干?”公孙衍有些“不解”地问道。 “……” 廉管事无言以对,他虽然不清楚当初公孙衍去找邬岱时的情形,但以他对邬岱的了解,公孙衍当时必是不会受到邬岱的好脸色。 沉默了一会儿,廉管事决定还是把话挑明,他拱手说道: “公孙大师,实不相瞒,您离开‘仙盟’后,我们也立刻派三位长老尾随你去了黄桷岭,可昨天我们得知您独自一人回到了仙都城,而我们派去的那三位长老却未能跟您一道回来,这让我们十分不解,开始我们还认为可能是没有赶上传送站的班次,可过了一天还不见他们的踪迹,那就有些不对头了。” 廉管事说完后,两眼紧盯着公孙衍,见他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态,没有答话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公孙大师,我知道您对邬副殿主有误会,可邬副殿主也有他不得已的地方,现在江湖上‘一剑无极’和黄敌的事情传言甚嚣,‘仙盟’要求仙殿把主要力量都投入到那方面,一时顾不上您的事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还望大师您不计前嫌,咱们加强合作为好。” “噢,廉管事可真是误会在下了,我们‘丹盟’的人岂敢对邬副殿主误会,他说的没错,我与仙武宫之间的事情纯属于私人恩怨,与‘仙盟’无关!再说了,我这次去黄桷岭也是个人一时兴起,去那里就是为了见识见识瘴气,啧啧,廉管事,你可能是没见过那里的瘴气景象,确实壮观,遮天蔽日……” 第536章 大 杀 器 闻言,廉管事瞠目结舌,公孙衍一番话把他堵的死死的,之后公孙衍东拉西扯的大谈风景,完全不谈关于那三位长老失联的事情,更是让他感觉自己被戏弄了,他再也坐不住了,随即告辞离开。 见他离开,公孙衍冷哼一声,暗笑邬岱打得一手好算盘,让自己去冒险,“仙盟”坐收渔利,若不是自己实力强大,此刻早已被人控魂失去自由。 晚饭后,公孙衍告别伊蕊和青菡,悄然离开了山峰,告诉两女,若再有“仙盟”的人前来,就说自己出去云游了,归期不定。 廉管事这边回到仙都城后,立刻去见邬岱,把事情的经过都向他汇报了一遍。 听完后,邬岱脸色十分难看,静默了一会儿问道: “廉管事,公孙衍确实没有透露是否见到了仙武宫余孽?” “嗯,他根本就不谈这方面的事,顾左右而言他,只说一些不着调的话,让人感觉就是在敷衍。”廉管事说道。 “可恶!若不是顾忌‘丹盟’,我非派人把他抓来仙殿不可,动用各种酷刑,我就不信从他嘴里问不出话来!” 邬岱恨恨地说道。 “大人千万不可,且不说他身后有‘丹盟’做靠山,就是他本人力量也不可小觑,大人想想,三位道成境中期长老都失联了,而他却安然无恙,想想都可怕!” 廉管事劝说道。 闻言,邬岱眉头紧皱,他狐疑地望着廉管事问道: “你是说他个人实力比那三人加在一起还高?那他岂不是达到道成境后期了?这怎么可能!” “噢,属下觉得有这个可能,我虽然才是归虚境巅峰境界,但面对此人时,居然感觉比面对三位长老压力还大,要么此人就是有惊世秘宝压身,否则,这一切就无法解释了。” 廉管事说道。 邬岱闻听后,一时陷入思考之中,良久,他才说道: “无论如何,此人也要被列入重点监视对象,你同时再派几人去黄桷岭那里查探,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三位长老的讯息,是死是活都要搞清楚,否则,长老会那边无法交代。” 廉管事随即下去执行了。 几天后,江湖上又开始风云突起,到处腥风血雨,闹得沸沸扬扬,与前几次不同,这次是围绕着无极宗附近的一些城池,“一剑无极”见到无极宗的弟子一律斩杀,落单的道成境初期长老也接连被杀。 这些城池主要集中在鄮章城、万仙城、夷陵城、太古城、流芳城、贾城以及仙华门周边。 剑宗的第三剑侯石峰也被杀,算上贾城剩下的那位道成境强者,以及无极宗损失的三位长老,这次居然有五位道成境强者被杀。 而且这次明显不同的是,无极宗派出的长老前脚追踪“一剑无极”而去,后面相反方向就又有无极宗弟子被“一剑无极”击杀,当他们返回时,前方又开始杀戮,并且还捣毁了所在城池的分宗。 无极宗由道成境长老组成的“猎杀团”,四处疲于奔命,却毫无所获。 一时间,无极宗不得不开始收缩战线,严令弟子不准出山,分散在附近一些大城池的分宗弟子,在分宗宗主的带领下,开始陆续撤回本宗。 这一天,神洲仙国与伽罗仙国边界,位于神洲仙国一侧的永宁城郊外,传送站附近集中了数百名身着赭黄色衣衫的无极宗弟子。 与昔日不同,这些人的脸上再无倨傲嚣张之气,取而代之的是愁眉不展,面带惊惧之色,针对无极宗此起彼伏的杀戮已经让他们噤若寒蝉。 带队的是分宗宗主莫威,一位道成境初期,站在他旁边的则是一位道成境中期长老,是从无极宗本宗派来接应他们撤回的。 此时距离“空间隧道”启动只有一刻钟了,回到太古城附近就安全了,那里现在是无极宗重兵防卫之地。 正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揭长老,久违了,多年未见,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遇上了。” 揭长老正是无极宗派来接应分宗的道成境中期强者,他闻言一愣,仔细打量一边说话,一边向他们缓缓走来的黑袍人,觉得那人似乎有些面熟,于是警觉地问道: “这位兄台好面熟,我们好像在那里见过,还请兄台提个醒。” “嘿嘿,真是贵人多忘事呀!仙武山下、仙武宫门外,与揭长老一别差不多有十年了吧!” 黑衣人说道。 “啊!你是武兆业!你们不是都已经……” 揭长老大吃一惊,立刻认出他是仙武宫的大长老武兆业,可还不待他把话说完,只听“嗖”的一声,一只黑瓶向他飞来,他脑海里瞬间剧疼难忍,“啊”的大叫一声晕死过去。 此时“武兆业”早已收回黑瓶,同时拽住揭长老的手臂退后,他一边退还一边祭出两枚能弹砸向莫威。 可能是“武兆业”用力过猛的缘故,他刚拉着揭长老退至不远,手中已只剩下一张人皮,他随手施出火弹销毁人皮。 公孙衍随即收起指环,当他再看向传送站时,那里已经乱成一团,莫威已经逃进“空间隧道”内,还有一些低阶无极宗弟子则是惊惧地望着他,满脸都是绝望之色。 公孙衍对着他们阴森一笑,身体一晃,已经消失在空中,他要迅速离开此地,通常情况下,每座传送站都有强者镇守,公孙衍不想与他们发生冲突。 离开永宁城,公孙衍向伽罗仙国方向飞去,一个时辰后,他已经在数千里之外,伽罗仙国中部的一处密林内。 公孙衍在一处山洞内,拿出那只黑色的“摄魂瓶”,仔细打量,心中震惊异常,这东西确实厉害!是真正的大杀器! 他这是第四次使用了,借助此物,他已经击杀了四位无极宗长老,除了剑宗和贾城那两位是被伊祁强击杀的外,其余都被公孙衍轻松击杀。 每次祭出“摄魂瓶”后,公孙衍都是拽着人就跑,其目的是利用九凤神功汲取对方体内的精华,他这种骇人听闻的做法,实际上在修仙界已属于禁忌范畴。 一旦被“仙盟”得知,必将被列入“邪修”行列,受到全天下的追杀。 第537章 再 欺 无 极 可实际上,九凤神功并不属于邪功,它只是不放过一切汲取精华的机会,比较逆天而已,只要不是滥加施用,这种功法还是允许存在的,只是掌握的人极少,已近绝迹。 被公孙衍击杀的四位长老,虽然大部分魂魄和精华都被“摄魂瓶”摄取,可他施为九凤神功时,也所获颇多。 此刻他检视自己的体内,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达到了道成境后期境界,只是还有些气息不稳。 公孙衍立刻盘膝运转九凤神功开始炼化汲取的精华,进入道成境后期,他体内已经“形神一体”,分不清虚实了。 体内的各种脏器也已“形似实虚”,他的身体现在完全可以一念成形、一念化虚,走起路来也随心所欲,步伐可重若千钧,亦可飘飖若云。 公孙衍的魂魄力量已经是道成境巅峰,可以说他现在已经屹立于神洲大陆巅峰之列。 若加上他手中的大杀器以及九凤神功,几近无敌,即使那些隐修多年的老怪物出来,他也丝毫不惧。 境界达到,心境自然也随之提升,暮然间,一种上位者的气息突然从公孙衍身上逸散出来,波及千里,直达天际,附近若是有强者经过,必然会惊悚万分。 良久,随着公孙衍的炼化结束,他开始渐渐收功,此刻他没有用黑牌隐匿修为,显现出来的境界居然是化神境巅峰,公孙衍暗自苦笑,自己终于看上去提高了一个“大境界”。 公孙衍随即向峚山方向御风而行,他准备就这样一路飞回峚山,顺便寻找一下官凰。 至于伊祁强,公孙衍知道他实际战力已是道成境中期,打不过逃命还是无虞的。 两天后,无极宗一位道成境中期长老,被仙武宫余孽击杀的事情迅速传遍神洲仙国,并通过仙都城向神洲大陆四方扩散。 无极宗议事大厅内,无道升又开始召集长老议事,现场刚听完永宁城分宗宗主莫威的介绍,大厅内死寂无声。 良久,无道升才问道: “你确定击杀揭长老的人就是仙武宫的武兆业?” “确定,揭长老最后喊出的名字就是武兆业,现场还有许多弟子都听到了。”莫威答道。 “看清楚他是什么境界了吗?”无道升继续问道。 “没有,那人看不出境界,感觉所炼功法阴毒,脸色不像正常人。”莫威说道。 “邪修!武兆业已经变成邪修了,宗主,一定是这样,否则,以他原来的道成境初期境界,不可能让揭长老一招丧命!”大长老任道重说道。 “莫威,你说武兆业是祭出一只黑瓶子之后,揭长老就失去反抗能力了?”无道升又问道。 “嗯,回宗主,属下看到的情形是这样的。”莫威答道。 “这就对上了,我们前面的三位长老,皆是被人用黑瓶子攻击后失手被杀的,说明都是这武兆业所为!” 执法殿殿主澹台仁显说道。 “不应该呀!他们被灭宗前,每年都送来价值不菲的礼物,我们待仙武宫也不薄,当初若不是我们及时给他们传讯,他们早就被斩尽杀绝了。” 谍报殿殿主戴继善说道。 “唉!此一时彼一时呀!既然他们已经成为邪修,干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也就毫不奇怪,只是他为什么盯住我无极宗的人,还有,那‘一剑无极’与他们是什么关系?”任道重说道。 闻言,众长老皆是陷入沉思之中。 良久,宗务殿殿主莫显毅说道: “大长老,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当年曾以化神境后期修为,挑战剑宗归虚境以下青年弟子无敌手,一时轰动于世,惹得两派剑拔弩张,后来还是我们出面平息了他们之间的纷争。” “噢,莫殿主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此人叫武川普,有‘仙武神剑’之称,可自打那以后他就偃旗息鼓了,这些年一直没有他的讯息,说他就是‘一剑无极’,有些不可能吧!再说他与我们无极宗有何仇怨?”功法殿殿主任道弘说道。 “嗯,既然那武兆业都成为了邪修,这‘一剑无极’若与他是一路人,必然也是邪修,当年我们劝阻他与剑宗握手言和,也有力压的成分,以剑修高傲的秉性,本来就容易出现偏执的心态,若再加上邪修的戾气,他迁怒我们不是不可能。”任道重说道。 “嗯,道重分析得有道理,不管怎么说,武兆业杀我无极宗长老是事实,他是仙武宫的大长老,若他已经成为邪修,仙武宫其他的余孽我估计也都成为了邪修,这事必须向‘仙盟’报告,请他们出面解决,剿灭仙武宫的余孽本就是他们的职责,现在该是他们出面的时候了,道重,你立刻去‘仙盟’汇报,多带几个人,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无道升又环视在座长老,继续说道: “诸位,现在是我无极宗自创建以来最艰难的时期,宗门声誉受到极大影响,好在我们现在终于找到了原因,我希望接下来诸位能同舟共济,安抚弟子,共渡难关,近段时间我们还是要暂时忍耐一下,等待‘仙盟’的行动,然后再商议下一步对策。” 说完,无道升就宣布议事结束,他把任道重单独留下来说道: “道重,你这次去‘仙盟’一定要把事情说得严重一些,可先去拜访本宗的太上,让他动用自己的影响去说服‘仙盟’出兵;还有,仙殿的人见多识广,信息渠道多,把那只黑瓶子的事情对他们说明,一定要搞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刚才人多我不好多说,我怎么感觉那东西像是传说中的‘摄魂瓶’。” “啊!‘摄魂瓶’,那东西不是已经在神洲大陆消失了吗?”任道重说道。 “嗯,那东西据说是绿人族的大杀器,当初炼制的人既掌握魔人的炼器之法,又懂得鬼族的炼魂之术,本身还精通人族的修炼之道,是集三种族群优势于一身的人,十分罕见,此人早已去天界,此等宝器据说再无人能炼制出来了。”无道升说道。 第538章 三 人 出 击 “也许是以前炼制的,留存下来也说不定。” 任道重猜测道。 “嗯,有这可能,而且应该就是鬼族所为,据说当初他们为了彻底消除威胁,集中力量对绿人族进行了一次针对性打击,也许就是那时缴获的,后来反倒成了针对人族的大杀器。” “好,我这次去‘仙盟’一定要搞清楚此物的来历,顺便把邪修的事情也弄清楚。”任道重说道。 仙华门附近的一座山峰上,伊祁强正在远处眺望仙华门,自从他的境界晋升后,无极宗寻常的长老对他再没有威胁,即使是道成境中期强者,只要不是两人以上联手,伊祁强也不惧。 伊祁强现在的想法就是把无极宗赶出仙华门,虽然凭他一人力量不可能与整个无极宗抗衡,但他可以不断骚扰他们。 此刻他把目光盯在了来往于矿岛和仙华门之间的运输队上,他准备打劫。 两天后,伊祁强如愿以偿地打劫了无极宗的运输队,虽然有一名道成境初期负责押运,但所有运送元石的弟子还是被他全部斩杀。 元石也落入他手中,无巧不巧地,伊祁强实施的截杀地点,距离上次公孙衍打劫的地方不远。 这次伊祁强没有再继续猎杀无极宗弟子,而是绕了一大圈,悄然回到了轩辕山峰。 此时,公孙衍已经回到了山峰,一路上没有发现官凰的踪迹,他有些闷闷不乐。 回来后,伊蕊和青菡告诉他,这段时间,“仙盟”派来一位自称温司长的人,在“丹盟”孙司长的陪同下,来拜访过他,二女如实告诉他们峰主出去游历了。 温司长知道是公孙衍故意躲开他们,当天就返回“仙盟”复命去了,他知道自己还是份量不够,下次若不是仙殿副殿主级别以上的人来访,估计同样不会有什么结果。 公孙衍回来后,立刻把伊蕊和青菡召集到自己的洞穴,随即把那只“摄魂瓶”拿出来。 里面已经有四位道成境中期长老的魂魄精华,足够两女运转九凤神功炼化了,他在一旁亲自为两女护法。 三天后,两女炼化完毕收功,均是顺利晋升为道成境中期境界,而且气息稳定,直接接近圆满状态,丝毫没有后患。 青菡凭借着九魂体质的优势,终于追上了伊蕊的境界。 “摄魂瓶”里还留存有不少魂魄精华,本来公孙衍是想给伊祁强和邢魁分享的,无奈他俩没有修炼九凤神功,无法炼化,公孙衍又不好擅自把青丘宫的秘籍传给外人,那样会让青菡为难的。 见公孙衍出关,伊祁强找到盟兄,递给他一枚指环,公孙衍接过来探查,大吃一惊,里面堆满了大小不等的上品元石,折合下来足足有两千多万,他诧异地问道: “二弟,你去打劫无极宗了? “嗯,我打劫了他们的运输队,缴获了不少元石。”伊祁强答道。 “噢,二弟,这太危险了,以后你不能擅自做主出去冒险了,再说了,我这里不缺元石,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公孙衍说道。try{ggauto;} catch(ex){} 第539章 撤 离 仙 华 但房间似乎是被布置了阵法,外面戒备的弟子浑然不觉,根本未听见里面的声音,几人仍然伫立在那里不动。 房间里,蓦然出现一道身影,正是易容成武兆业的公孙衍,他依法炮制,迅速灭掉任道忠。 并摘下他的指环,发现里面环中放环,居然有多达一个多亿的上品元石,整整齐齐都是加工好的新品。 他随即毁去现场,悄然退出房间,向宿舍方向摸去。 此时,议事大厅方向已经传来吵杂声,显然伊祁强与邢魁也已经开始动手,大概是伊祁强怕损毁宗门里的固有设施,已经带头飞向天空。 不久,空间战斗大起,伊祁强与邢魁在空中与对手捉对厮杀。 与此同时,宿舍方向也窜出来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往空中支援,公孙衍挥出一掌,同时祭出“摄魂瓶”,只听“啊”的一声,后面那人身形一顿,公孙衍立刻上前扣住他的脉门。 飞在前面的那人在空中一个踉跄,但并没有停顿,反而借着公孙衍的掌势向前飞去,瞬间消失在空中。 公孙衍在下面众目睽睽之下,迅速灭杀掉那位长老,销毁人皮,随后赶去支援伊祁强和邢魁。 那两人见势不妙,也立刻开始放弃与伊祁强他们对抗,向无极宗方向逃窜,公孙衍正欲追击,仙华门某处,一道银灰色身形拔地而起,追随那两人而去。 见状,伊祁强大声惊叫道: “贾勇!是门主。” 闻言,那道身形一顿,随即准备再次跟随飞去。 见状,公孙衍知道伊祁强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他没有丝毫犹豫,使出全力追了上去,同时祭出“摄魂瓶”,将贾勇当场制服。 此时公孙衍才发现,贾勇居然也是道成境中期境界。 伊祁强则是与邢魁下去将无极宗的其他弟子、执事屠戮殆尽,并将议事大厅和饭厅等“加工厂”里的元石搜刮一空,三人随即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刻钟后,十几道身影赶到仙华门,居然都是道成境中期以上境界,由刚刚赶回无极宗的大长老任道重亲自带队。 面对下方遍地狼藉的残肢断体,任道重脸色铁青,阴沉得仿佛能渗出水来,任道重对身边惊魂未定的澹台长老和莫长老问道: “你们确信他们只有三人?” “是,我们只看到了三人,皆是道成境境界” 澹台长老答道。 “你们这里一共有五位道成境中期长老,算上贾勇共有六位,居然对付不了区区三人,真是越活越有出息了。” 任道重怒声说道。 “大长老,后来那人实在厉害,他有一只黑色瓶子,十分诡异,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莫长老说道。 “黑色瓶子?是这人吗?”任道重示意随同而来的莫威,在现场空中画出武兆业的相貌。 见到武兆业的样貌后,澹台长老和莫长老异口同声地喊道: “是他!” 闻言,任道重沉默不语,过了半晌,他又问道: “自始至终,你们都没看到道忠露面吗?” “嗯,我们始终没有见到道忠掌事,更没得到他的预警。”澹台长老说道。try{ggauto;} catch(ex){} 第540章 身 份 渐 显 任道重带着众人回到无极宗内,宗主带着一众长老已经连夜等在议事大厅,他带着剩下的长老,一起来到了议事大厅。详细汇报了事情的经过。 随后,莫长老、澹台长老,以及最初逃回无极宗那名长老,详细地把事情经过又复述一遍,现场还把他们脑海中对三人的记忆,画出来给众人观看。 见到邢魁易容的武兆规模样,谍报殿殿主戴继善立刻说道: “此人是原仙武宫的执法殿殿主武兆规,这三人果然都是仙武宫的余孽!” 闻听此言,议事大厅内众长老顿时义愤填膺,议论纷纷。 见状,无道升说道: “道重,你刚回来就去仙华门处理事情,还是把去‘仙盟’的情况先给大家说说吧!我也想知道‘仙盟’对此事的态度。” 闻言,大长老表情一肃,沉声说道: “好,我这次去‘仙盟’主要是向长老会说明,最近我们有四位长老被仙武宫余孽武兆业所害,长老会和仙殿的人得知后都是十分震惊,他们居然也是首次得知情况,关于仙武宫余孽成为邪修的事情更是闻所未闻,至于武兆业用的那种黑瓶子,据仙殿的人讲,前几年倒是在杂居区出现过,他们也怀疑就是‘摄魂瓶’,但施用者身份不详,他们了解的情况不多。” 话音刚落,在座的一位长老惊呼道: “啊?‘摄魂瓶’又出现了?这可是大杀器,当年有绿人族使用此瓶,受到鬼族人的疯狂报复,想不到又出现在江湖上了,而且还是针对我宗的,宗主可要千万小心呀!” 闻言,现场顿时又是议论声四起,无道升眉头微皱,他示意大家噤声,继续问道: “仙殿的人对仙武宫余孽的情况也一无所知吗?他们可是各大宗门和仙国出钱养活的,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他们不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吧!” “唉!我汇报情况时,仙殿的邬岱副殿主当时也在场,他说仙殿一直在努力追查仙武宫余孽的下落,无奈最近仙国这边的事情太多,他把力量都用在追查黄敌和‘一剑无极’身上了,根本腾不出手来追查仙武宫的事情。” 任道重苦涩地说道。 “他们果然无能,我们出钱养活他们,到关键时候丝毫派不上用场,这样的仙殿还有什么用!”无道升怒道。 “唉!我当即就表示了不满,那邬岱连忙说他们也并非毫无作为,为了追查仙武宫余孽,他们也有三位道成境中期长老失联,至今下落不明,线索就此中断。”任道重说道。 “噢,你没问他三位长老是如何失联的吗?”无道升问道。 “问了,邬岱说仙武宫与峚山的一位丹师有恩怨,那位丹师有两位徒弟被仙武宫给控魂了,前不久他们来信要求那位丹师去杂居区的黄桷岭赴约,邬岱得知情况后,立刻派三位长老尾随而去,可几天后,那位丹师安然无恙地回到了仙都城,三位长老却失联了。” 任道重解释道。 “啊,黄桷岭,那里可是一处着名的凶地,常年毒瘴弥漫,误入者很难生还。”一位知情长老插言道。try{ggauto;} catch(ex){} 第541章 身 份 暴 露 “公孙衍此人十分低调,他连鬼族区都去过,这在‘异族战场’上是绝无仅有的,与他同行的还有钟山派的邢魁,据说他们返回黄城不久,两人一同去了青洲大陆,来到神洲大陆后也很是低调,若不是这次大长老让我调查此人,我们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位人物在峚山。” 戴继善继续介绍道。 “邢魁此人我知道,此人是山阴城‘老仙’的儿子,前不久还继承了城主之位,没想到这两人具有如此交情。” 另一位长老插言。 “本来我还想赶去仙华门,向道忠长老多了解些有关公孙衍的情况,我们这些人当中,只有道忠长老当面见过此人,可惜……” 戴继善惋惜道。 现场顿时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儿,无道升说道: “难怪他敢不配合仙殿调查,有这么大的靠山,神洲大陆他还怕谁!此人也确实低调,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宗门知道他的底细,我估计‘仙盟’也不知。他的身份到此为止,若有谁敢私自泄露出去,让他得知我们在背后调查他,我必亲手处置!” 无道升厉声说道。 随后,他又把分宗给戴继善的那份玉简要来,亲自收好。 这时,宗务殿殿主莫显毅说道: “宗主,公孙衍此人虽然不能轻易得罪,但他有去过鬼族区的经历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属下有些怀疑那只‘摄魂瓶’的事。” “嗯?你是说他从鬼族区得到了‘摄魂瓶’?”无道升问道。 “我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场针对我无极宗的杀戮,必是对我无极宗有很深的怨恨,而越青正是他的师母,我们无极宗奴役仙华门挖矿,不可能不引起他的记恨!”莫显毅说道。 闻言,现场顿时陷入沉默之中。 过了一会儿,任道重说道: “宗主,显毅殿主说得有道理,最近接二连三地发生一些事情,几乎都与仙华门有关,若说是与此人一点儿关系没有,我现在也觉得不对,加之此人与仙武宫被灭宗的事情有关,他们之间已是死仇,这公孙衍会不会……” “你是说他假扮武兆业嫁祸仙武宫与我们作对?”无道升问道。 “嗯!属下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否则,仙武宫的人怎会突然之间对我们疯狂的杀戮?”任道重说道。 闻听莫显毅和大长老的分析,议事大厅内又陷入沉默,真若如此那就太可怕了! 无道升则是眉头紧皱,过了一会儿,他对外殿殿主段宏坤说道: “段殿主,我记得当初找人去矿岛挖矿的事,是你推荐的仙华门,你还说贾勇完全同意此事,公孙衍的事接下来就交给你们外殿去处理,一定要搞清楚他与仙华门真正的关系,这事要做的隐秘,不能惊动了公孙衍。” 闻听此言,段宏坤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答应下来,心中却异常苦涩,心知这是宗主有些迁怒于他了,此事万一处理不好,后果极为严重! 无道升最后对众人说道: “诸位,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等‘仙盟’的下一步行动,等结果出来再做决定不迟,我们已经损失了七位道成境长老,再不能轻举妄动了,矿岛先暂时停工,仙华门的人让他们都回到宗门,但要密切注意动态,今天商议的事情属于宗门高度机密,若有泄露,无论是谁,格杀勿论!”try{ggauto;} catch(ex){} 第542章 结 怨 原 委 “继善,公孙衍的真实境界探明没有?轩辕山峰现在究竟有几位道成境?”任道重问道。 “没有,他偶尔显露出的实力就是练气境巅峰修为,轩辕山峰表面上看,也只有越青一位道成境强者。”戴继善答道。 “这不对呀,今天夜里袭击仙华门的一共有三位道成境,即使那邢魁隐藏了修为,人数上也对不上呀!”大长老说道。 “宗主,大长老,轩辕山峰还有一位神秘人物,是公孙衍的盟弟,此人境界一直不得而知,我们在‘丹盟’的眼线得知此人登记的名字叫伊祁强。”戴继善说道。 “伊祁强,这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执法殿殿主澹台仁显说道。 “嗯,这名字我也感觉有些耳熟,会不会又与仙华门有关?”莫显毅说道。 “道重,你立刻派人去查,仙华门和矿岛那面都要仔细盘问,一定要搞清楚此人的身份,若果真与仙华门有关,那这一切所为背后的主谋肯定就是公孙衍了,想不到他隐藏如此之深,一旦掌握证据,我们立刻前往峚山,血洗轩辕山峰!” 无道升恶狠狠地说道。 “宗主,我还有一个担忧,公孙衍与伊家小姐离开玄洲大陆时,会不会被那三位真仙施展‘寄魂术’了,若果真如此,我们无极宗公然与他作对,那后果是很可怕的。”戴继善说道。 闻言,众人皆是沉默不语,在场之人都是修炼多年之人,知道一位真仙境的魂魄意味着什么,别看无极宗有近三十位道成境强者,但真要打起来,至少会损失一半。 何况目前已经损失了七位道成境,无极宗现有道成境的数量只剩二十几位了,此战过后,即使赢得最终胜利,也会沦为一流宗门,甚至更低。 半晌,大长老任道重说道: “宗主,我看还是等仙华门那边的消息再做决定,公孙衍的事情我觉得先摘要一些上报给‘仙盟’,由他们出面更稳妥些,再说了,我回来时,仙殿已经承诺再次派人前往黄桷岭一探究竟,寻找那三位失联长老,我们还是再等几天,等他们的结果出来再做出决定,宗主以为如何?” “嗯,那就依你的提议吧!不过,这次一定要加派人手,盯紧公孙衍,我就不信他不会露出马脚来。”无道升说道。 众人随后继续商议一些具体事务。 公孙衍他们,离开仙华门后直奔流芳城方向而去,一直到千里之外。 三人寻找一处僻静之地,公孙衍把手中提着的贾勇丢给伊祁强,此时贾勇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两眼惊惧地看着三人,面如死灰。 伊祁强并没有多问什么,他伸出手掌按在贾勇的额头上,动用搜魂手段将贾勇的记忆搜索一遍,随后脸现厉色,一声不响,一剑结果了贾勇的性命。 至此,贾颜留在下界的两个儿子,先后被公孙衍和伊祁强击杀,容宇的大仇可谓报了一半。 三人随后开始向峚山方向疾速返回。try{ggauto;} catch(ex){} 第543章 探 访 峚 山 见状,在座殿主心中皆是唏嘘不已,为段宏坤感到悲哀。 无道升闻听后,良久没有说话。 这时,一旁的大长老问道: “宏坤,听你说来说去,这公孙衍与仙华门并没有直接关系呀,他怎么会对仙华门的事情如此上心?” 闻言,段宏坤一愣,脱口说道: “回大长老话,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仙华门的老弱女弟子们居然无人知晓公孙衍这个人,我已经传讯给矿岛的任道成掌事,希望他那里协助查一下,看是否有人知道他与仙华门的关系。” 众人皆是陷入沉思之中。 少时,大长老对无道升说道: “宗主,过几天等到‘仙盟’那边的消息传来,我想与‘仙盟’的人亲自去峚山一趟,搞清楚公孙衍与仙华门的关系,弄清楚他是否真的有动机针对我们无极宗,属下实在觉得他不会单单因为伊祁强是他盟弟,就对我们无极宗下如此黑手,宗主意下如何?” “好!你最好乔装打扮一下,不要引起他的警觉,最好让仙殿的人随便给你安排个称呼,便于行事。” 无道升应允道。 “宗主提醒的极是,我这就去准备。” 任道重郑重地应道。 随后一众人散去,无道升暂时也没对段宏坤处理,众人皆是心神不定地离开了议事大厅。 五天后,无极宗在仙都城“仙盟”里的眼线传来消息,仙殿这次共派出十名道成境强者,和三百名归虚境队员组成特别行动队,去黄桷岭探查。 除了两名道成境中期长老,和不到二十位归虚境队员回来,其余众人几乎全部沦陷在黄桷岭,“仙盟”高层异常震惊。 无极宗这边还得到准确消息,这次沦陷的道成境强者,大部分是被“摄魂瓶”所制,争斗时发现有仙武宫余孽参与。 “仙盟”已经发出紧急“召集令”,要求所有“仙盟”成员,有人出人、有力出力,最好能提供破局方法,并做好再次出征杂居区的准备。 得知此消息后,无极宗这里反倒略微松了口气,既然这“摄魂瓶”不止一个,那就说明此事不能完全确定是公孙衍所为,也许针对无极宗的人的确就是仙武宫的余孽。 大长老任道重随即启程,前往仙都城“仙盟”。 稳妥起见,无道升居然又让他带上两名道成境后期长老随行,任道重本身就是道成境后期境界,如此小心可见无极宗之慎重。 这一天,公孙衍与两位夫人正在修炼,侍女在洞府外面通报说,“丹盟”有人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 公孙衍出来一看,见到是“丹盟”的一位执事,那人见到公孙衍立刻说明来意,说是盟主郑思远请他去葛岭一趟,有人要见他。 闻言,公孙衍也没有多想,立刻随同那位执事一起,直接来到了葛岭。 葛岭是峚山的最高峰,山腰云雾环绕,山上烟香氤氲,金碧辉煌的殿宇若隐若现,一派仙家气象,公孙衍是第一次来到葛岭,与其相连的小葛岭他倒是去过好多次了。try{ggauto;} catch(ex){} 第544章 炼 丹 之 道 见到葛紫烟一进来就旁若无人的与公孙衍聊了起来,郑思远有些哭笑不得,他随即和颜悦色地对葛紫烟说道: “紫烟,你先过去与你师兄研讨一下,为师这里有客人在,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会儿我就过去。” “不嘛,好不容易见到我大哥,我正好向他请教一下丹道,等我问完了你们再聊,好吗?” 说完,也不待郑思远回答,她转身又向公孙衍问道: “大哥,我最近炼丹遇到难题了,连续炼制了上百炉丹都废掉了,你能帮我琢磨一下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闻言,众人皆是一愕,这小丫头真是可以呀!不但不听师尊话,还当着师尊的面请教起外人来了,这让郑思远情何以堪! 众人偷眼望向郑思远,见他倒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态,看向小丫头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 众人心中对这位盟主不由心生敬意,如此地位竟然能虚怀如谷,超然世外!但同时也说明他是很溺爱这位徒弟的。 葛紫烟此举,倒是难倒了公孙衍,他脸色微红,涩涩地说道: “烟儿,不要胡闹,有盟主大人在此,哪里有我说话的份,待会你还是请教郑前辈吧!” “呵呵,公孙大师,闻道不分先后,达者为师,你就不吝指点她几句吧!也许会对她有所启发。” 郑思远连忙说道,生怕这小丫头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纷纷看向公孙衍,看他如何应对如此尴尬场面。 公孙衍沉吟了一会儿,对着郑思远一拱手,随后对葛紫烟说道: “烟儿,把你的问题说出来吧,也许我能帮你琢磨一下,但若是我也实在不懂,你可别怪我呀!” “好!大哥,我最近准备炼制一种新的丹药,用于修炼时走火入魔后的疗伤,我根据每种材料的特性、提炼方法、配伍特征以及火候要求等,设计了丹方和炼制方法,可每次都失败,明明每种材料特性都搞得一清二楚,可就是无法成丹,真是急死我了!” 葛紫烟简明扼要,说出了她遇到的难题。 “烟儿,是现成的丹方吗?有成品丹吗?” 公孙衍问道。 “没有,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是按照丹材功能设计的,按理应该具备这方面的疗效。” 葛紫烟有些羞涩地说道。 “啧啧,烟儿真不简单,小小年纪,居然可以自己设计丹方了,真是让哥哥汗颜呀!” 公孙衍认真地说道。 “大哥就不要笑我了,我这不是还没炼成吗。”葛紫烟道。 公孙衍沉吟了一下,对葛紫烟说道: “烟儿,我不知道你具体都用到哪些丹材,有什么特征,药性如何,所以,无法给出你具体建议,我只能笼统地与你讲一下我对丹道的理解,希望对你有帮助,你愿意听吗?” 闻言,葛紫烟眼睛一亮,也不顾众人目光,直接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公孙衍旁边,准备仔细听他道来。try{ggauto;} catch(ex){} 第545章 相 谈 甚 欢 这时,只见窦天鸣起身,一整衣衫,恭恭敬敬地给公孙衍施了一礼,沉声说道: “公孙大师,您大概也知道我们此次来峚山的意图,上次大师亲临仙殿,与我们仙殿商谈仙武宫余孽一事,未曾想当时仙殿的副殿主邬岱不识好歹,辜负了大师您的一番好意!现在‘仙盟’已经做出决定,撤销其在仙殿的一切职务,今后由在下亲自负责追查仙武宫余孽的事务,看在‘仙盟’是为了神洲大陆众生的份上,还请大师能不计前嫌,与我们‘仙盟’配合,共同铲除仙武宫余孽。” 闻言,公孙衍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仙盟”如此干脆利落,居然撤掉了邬岱的副殿主一职。 如今窦天鸣亲自来示好,他自然也不会不近人情,更何况他们目标一致,都是为了铲除仙武宫余孽。 公孙衍随即也起身还礼,对窦天鸣说道: “窦殿主客气了,只要大家以诚相待,精诚合作,在下自当配合仙殿行动,这点还请窦殿主尽管放心。” 闻言,窦天鸣心里一松,面露喜色连连称谢。 任道重则是心中一动,略感诧异,这公孙衍看上去并不难打交道呀!本来他还以为公孙衍要借机好好拿捏“仙盟”一把,甚至会漫天要价。 还有,观察这么久,任道重在公孙衍身上丝毫也觉察不到邪佞之气,反而在他刚才谈论丹道的一番话中,自己也似是有所感悟,说明公孙衍是有大智慧之人。 若果真如此,真要与此人作对,细思极恐! “窦殿主,不知仙殿是否得到了当初跟踪我去黄桷岭那三位长老的讯息?”公孙衍问道。 “啊,大师您知道他们是跟踪你的呀?”窦天鸣惊讶道。 闻言,公孙衍哂然一笑,诚恳地说道: “窦殿主,他们三位是与我一同通过‘空间隧道’过去的,我如何能不得知,还有,既然以后我们要合作,窦殿主还是不要称呼我为大师,听起来怪别扭的,我是一个闲散之人,就称我为公孙散修吧!” “那哪儿成,要么我就称呼你为公孙公子吧!公子,你知道他们三位长老的下落吗?” 窦天鸣严肃地说道。 “嗯,知道,他们三位被无影门的人给控魂了,但不知具体过程如何。”公孙衍答道。 “无影门?这是什么组织?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还请公子能告知详情。”窦天鸣说道。 “我也不是知道得太清楚,是杀掉一名仙武宫余孽,搜他的魂才得知,原来仙武宫的残余力量都逃往了杂居区,并由他们的宫主武兆旭带领,最终逃到了幽冥山脉的青城,在那里加入了无影门。” 公孙衍随即把他了解到的情况,如实地向窦天鸣讲述了一遍,除了他冒充武兆业,混入无影门的事情没讲外,几乎是和盘托出。 最后,公孙衍说道: “无影门在黄桷岭瘴气中设有魂阵,我估计贵殿的三位长老是误入魂阵才被他们控魂的。” “啊!瘴气中还布置了魂阵?公子是怎么知道的。”try{ggauto;} catch(ex){} 第546章 护 魂 丹 孙司长一边喝酒,一边露出贪婪神色,嗅着鼻子说道: “公孙峰主,这‘伊’字牌的酒是哪里搞到的,光闻就知是佳酿,喝起来更是极品,我还是第一次喝到如此好喝的美酒。” “嘿嘿,这是我夫人娘家自酿的。”公孙衍说道。 “噢,听说公孙峰主的夫人都来自青洲大陆,上次开山仪式上我可是见过尊夫人的,天仙一样的人物,可看不出家里是开酒坊的。”孙司长调侃道。 “噢,你上次见到的是我官凰师姐,这酒是我另外一位夫人家里酿的,她家确实以酿酒着称。”公孙衍解释道。 “公子,尊夫人都来自青洲大陆?她们都是修仙者吗?青洲大陆修仙者可是极少的。”窦天鸣插言道,他对修仙者的“仙籍”还是很在意的。 “呵呵,我有两位夫人出身青洲大陆,但在神洲大陆都有宗门,入了仙籍,并非私自修仙者,只有家里酿酒的这位在神洲没有宗门,不过,临来时我也给她入了仙籍,这一点请殿主尽管放心,我家没有私自修仙者。”公孙衍打哈哈道。 “嘿嘿,我不是那个意思,以公子现在的身份,家里就是有私修也无妨,大不了现在办理入籍手续呗!”窦天鸣说道。 “唉!这事对窦殿主你们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可当年我为了搞到‘仙籍牌’可是费尽了周折呀!还不惜跑到玄洲大陆去冒险!”公孙衍感慨道。 “噢,公孙峰主难道不是神洲大陆人吗?” 这时,任道重也适时地插言道。 “嗯,在下不是神洲大陆人,我也来自青洲大陆。” 公孙衍如实答道。 “噢,那我冒昧向公孙峰主打听一个人,不知峰主是否知道此人?”任道重问道。 “嗯?什么人?李司长请讲。”公孙衍说道。 “此人名叫容宇,是仙华门的一位弟子,百年前据说去了青洲大陆,不知公孙峰主是否闻听过此人?”任道重说道。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凛,他两眼紧盯“李司长”问道: “李司长,你认识容宇仙师?” “噢,见过几面,当年他在我们这一代中可是小有名气,可惜去了青洲大陆就再没回来,前些年听人说他陷落在那里了,是真的吗?” 任道重解释道,他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公孙衍又盯着他看了一下,随即说道: “不瞒诸位,容宇仙师就是在下修仙的引路人,我尊他为师!” “尊他为师?公子如此天造之才,容宇没收你做徒弟吗?” 这时,窦天鸣也问道,其实他这是帮任道重问的。 “唉!仙师当初说我根骨平平,修仙天赋不足,难有成就,对我只传仙道,不收徒,但却可以代他收徒。” 公孙衍有些落寞地说道。 “哼!这容宇也太没眼光了,现在他若是活着,定会后悔当初看走了眼!”孙司长说道。 “呵呵,容宇仙师说得没错,我当初确实资质欠佳,若非后天努力加上机缘不错,也确实难有成就。不过,我还是很感谢容宇仙师的,当时若非他把我领上仙途,我至今还是一个凡人,也不会认识我现在的夫人们。”try{ggauto;} catch(ex){} 第547章 筹 备 回 宗 几人随即又开始交杯换盏、吃喝聊天。期间,窦天鸣把话题引到前段时间,无极宗有多人被“一剑无极”和黄敌击杀的事情来。 孙司长立刻来了兴致,他对窦天鸣说道: “窦殿主,像无极宗这种超级宗门奴役中小宗门去挖矿的事情,你们仙殿也是该出面管管了,若不是他们盛气凌人、欺人太甚,我估计人家也不会针对他们去杀!” “噢?孙司长怎知这是中小宗门的人所为?” 窦天鸣有些诧异地问道。 “这不明摆着吗,那无极宗被杀的人几乎都是在仙华门附近,他们奴役人家多年了,必是人家后辈中出了杰出弟子,实力又不够与无极宗这种庞然大物对抗,只能暗杀他们的弟子了。” 孙司长想当然地说道。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呀!闻听此言,任道重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旁观者清呀!他们若是早出来转转,早就有了精准判断,何至于如此被动。 “孙司长,这雇佣中小宗门挖矿的事儿,可不是无极宗首开先例,神洲大陆向来如此,也没见哪个中小宗门明确表示不满的,怎么到了仙华门这里就弄出这么多事来,我看事情必有蹊跷。” 任道重插言道,他还故意瞄了公孙衍一眼。 “呵呵,李司长是明知故问吧,这些超级宗门既然声称雇佣别人挖矿,那就明码标价开出条件来,哪家中小宗门自愿请缨别人自是没有异议,怕的就是这些超级势力打着雇佣的幌子去奴役别人,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家真若是自愿的,又何必限制别人自由。” 公孙衍也表示不满地说道。 “噢,公孙峰主对此种行径如此不满,不会是有朋友被奴役挖矿去了吧?”任道重故意问道。 “噢,还真有,我盟弟和师姐就在仙华门,他们都是被无极宗奴役多年,这事我确实比较清楚。”公孙衍索性把话说开,让仙殿的人有个思想准备。 “啊!公孙峰主,你盟弟还在矿岛吗?你师姐不是在轩辕山峰吗?”孙司长插言道,大概是在“丹盟”安逸久了,他对江湖上的事情很感兴趣。 “哼!若不是我师姐和盟弟吉人天相,被人救出,他们现在还被无极宗的人奴役呢。” 公孙衍愤愤不平地说道。 “还好!还好!救出来就好,否则的话,你师姐真要出了意外,峰主可就少了一位夫人了。”孙司长调侃道。 “哼!算他们无极宗幸运,我妻子真要出了意外,我迟早要屠了他们全宗!”公孙衍冷声说道。 闻言,三人心里皆是一个激灵,寒意透彻心扉,令人不寒而栗。任道重更是面色冷峻,心中叫苦不迭。 沉默了一下,任道重说道: “公孙峰主,我最近听说无极宗已经撤离了仙华门,不知道您是否得到了消息?” “噢?这我倒是没有听说?李司长的消息准确吗?”公孙衍有些惊诧地问道。 “准确,公孙峰主可以去看看,那里也是容宇仙师的宗门。”任道重建议道,他想看看公孙衍对此事的态度。try{ggauto;} catch(ex){} 第548章 太 上 议 事 无极宗的一处密室中,宗主无道升与几位殿主正在听取大长老峚山之行的汇报,这次居然还有几位太上长老在场,这几位太上长老皆是道成境巅峰境界。 任道重把他在葛岭以及“丹香楼”与公孙衍接触的经过都讲述了一遍,顺便也提到了接下来仙殿准备与公孙衍合作的事情。 听完任道重的讲述,无道升首先说道: “看来,这公孙衍是居心叵测,对我无极宗是贼心不死呀!他既然不仁,那就休怪我无极宗不义,我们要密切监视他的动态,只要他走出峚山,我们集中力量,一举将其擒获,为死去的宗门长老和弟子报仇,至于那‘丹盟’,一旦公孙衍成为死尸一具,再不会为其出头,我们根本不必担忧。” 闻听无道升一番话,众人皆是默然。 过了一会儿,一位叫无太虚的资深太上长老说道: “道重,我听你说了半天,你们掌握了公孙衍直接对我们出手的证据吗?能确定那七名长老就是他所杀吗?” “回太上,我们确实没有找到他直接出手的证据,但他也的确是对我无极宗心存不善!” 任道重恭敬地答道。 “呵呵,心存不善就要把人杀了?这天下之大,对我无极宗心怀不满的又何止他一个,难道你们都去把人杀了!这本就不合先祖的初衷,我宗开宗之祖当初立宗时,提出‘无极、无欲、无为、无争’八个字为立宗之本。” 无太虚说道,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凡事达到极致程度必会盛极而衰,故做事必要留有余地是为无极,而非后来曲解的什么无穷无尽、无边无际之意,也不是没有左右上下之分的所谓混沌之解!” “老祖希望我们凡事不追求极致则无欲;内心清静,没有杂欲妄想方可无为,而欲求无为,先当弊害,如此就要常思己过,改而从善,进而做到‘慎力斗、远苟得’,凡事顺其自然的境界;最终达到无须巧取豪夺、无争自强的状态。” 无太虚继续说道: “可反观现在的无极宗上下,争强斗狠、追逐名利蔚然成风,长老弟子均抱虎狼之心,不能从善如流,反而变本加厉,欺压弱小,这样的宗门如何能与圣齐功,与天同德?” 一番话说得无道升哑口无言。 随后,无太虚又问道。 “还有,那公孙衍是说他亲自把他师姐和盟弟救出来的吗?” “回太上的话,他没有亲口承认,但想来应该就是他救走的。”任道重小心地答道。 “哼!没有实证怎么就能妄加武断?他既然去过‘异族战场’,如何就不能请当初的战友出手?还有,你搞清楚他的真实境界了吗?他是否有能力独自从矿岛救出他盟弟?最重要的是,你们既然知道他身上可能有真仙的神魂,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无太虚责问道。 “回太上的话,是弟子无能,没有把事情完全调查清楚,但这公孙衍即便有真仙神魂在身,也不至于让我无极宗畏其如虎吧!” 任道重说道,实际上他是在为宗主无道升鸣不平。 “哼!你们懂什么,那小子既然有真仙魂魄在身,你们敢动他,真仙本尊必会得知,真仙一怒,跨洲而来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到时候灭我无极宗只是举手之劳!若是分宗的真仙也插手,双方一旦斗起来,必将是惊天大战,阴球必将为他们所伤,不惊动天界是不可能的。” 另外一名太上长老这时插言道。 “伤及阴球会影响天界吗?”无道升问道。 “何止影响天界,这世界,极阳之地为阳之源,极阴之地为阴之本,而这阴球是阴阳交汇融合之所,为物之源,没有了这物之源万物皆空,那天界还如何存在?” 那位太上长老解释道。 闻言,无道升等人皆是面面相觑,默默无语。 那几位太上长老则又是训斥了他们几句,最后指示无道升,没有找到公孙衍直接击杀无极宗长老的证据之前,不得对其出手;即便找到了证据,也要慎重行事,不得轻举妄动。 几位太上长老随后就离开了,返回闭关修炼之地。 留下无道升和几位殿主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无道升脸色阴沉,显然心情很不好,随即挥挥手让众人退下,只留下大长老一人。 待众人离开后,无道升问道: “道重,你说已经把我们退出仙华门的事情告诉了公孙衍?” “是的,我想看他们有什么举动,最快估计明天就会有结果,我已经安排眼线在太古城了,他们一旦通过‘空间隧道’过来,我们立刻就会知晓。”任道重答道。 “好,你通知道成,把仙华门的男弟子也都放回来,仙华门内部本来就有纷争,看他们如何解决;还有,把公孙衍的盟弟伊祁强可能是‘一剑无极’的事情,也透露给剑宗,他们必定会去找仙华门麻烦,让他们内忧外患,我看公孙衍如何应对。” 无道升吩咐道。 “好!宗主妙计!我这就去办。”任道重答应道。 太古城传送站,当公孙衍与越青等人走出时已是日暮时分,一行人见天色已晚,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入住。 第二天一早,越青、公孙衍、伊祁强、甘璐仪四人乘坐飞船,直接来到了仙华门外。 见到飞船徐徐从空中降落,仙华门的守门弟子紧张地盯着飞船。现在仙华门已经都换成了女弟子在守门,她们只是在山门里面守卫,大门紧闭。 越青四人下船后,伫立在门前许久,她百感交集,这里是她生活过上百年的地方,她自少女时代就在这里修炼、成亲、生子……可以说仙华门就是她的家。 可自从她的师尊飞升后,她在宗门的地位每况愈下,最后竟然沦为无极宗的奴仆,自己的弟子官凰现在也不知所踪。 所幸夫君的弟子还在身边,加之还有半个弟子身份的公孙衍相伴,否则自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第549章 师 徒 回 宗 望着眼前有些破败的山门,越青缓缓走上前去,轻轻叩击山门,里面传来守卫女弟子的声音: “外面是何人?我们仙华门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见客!” “噢,我是内门长老越青,是自己人。”越青沉声答道。 话音刚落,里面立刻传出微弱的讶异声,并伴随跑步的声音,过了许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你是越青长老?”声音显然比刚才的女弟子显得成熟,应该是一位女执事。 “是,你是贾芬吧,知道老身回来还不快开门。”越青说道。 “呵呵,上宗有人在的时候,你溜得比谁都快!现在得知上宗的人走了,你倒是又跑回来了,仙华门不欢迎你这种软弱的长老!”里面贾芬厉声说道。 闻言,越青眉头微皱,一旁的伊祁强不禁气往上撞,对着里面大声吼道: “大胆贾芬,你一个小小执事竟敢以下犯上,将本门长老拒之门外,真当该死!” 说罢,也没见他如何动作,一剑将山门劈开,伴随着一阵惊叫声,越青抬步走进了山门,公孙衍等三人紧随其后。 此时,山门处的动静已经传进仙华门内。 一位老者带着几位女弟子正匆匆赶来,老者正是当初提议仙华门自治的那位长老,见到越青回来,他大吃一惊,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上前来,躬身施礼道: “见过越师姐,你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赶回来了呀!” “噢,孔师弟不必多礼!宗门情况现在怎样?”越青问道。 “噢,也算安定,但自从上宗离开后,还是不断有人来这里调查情况,还问起过师姐和官凰、伊祁强的情况,师姐,说实话,这里还是有些不太平。” 孔长老一边说着,一边瞄了伊祁强几眼,倒是没有理会公孙衍。 伊祁强见状,也上前施礼见过本门长老。 这位长老叫孔智,与贾勇是同时代的人,但境界却不高,至今仅为归虚境巅峰修为。 一旁的越青则是说道: “无妨,我们一起去议事大厅吧!” 一行人很快来到议事大厅,这里公孙衍来过,伊祁强倒是有几年没来这里了。 议事大厅外面有不少女弟子守卫,见到越青他们过来,纷纷露出惊愕之色,有几人向越青躬身施礼,但大多数人只是给孔智施礼。 见状,公孙衍与伊祁强眉头紧皱。 走进议事大厅,里面的“加工设施”都在,甚至还有一些元石碎屑还堆放在里面。 不过,大块元石和成品元石都被伊祁强和邢魁当初搜刮一空了。见此情形,越青眉头微皱,对孔智说道: “孔师弟,安排些人手,把议事大厅整理干净复原吧!” 闻言,孔智眉头微皱,这孔智虽然修为没有越青高,反倒是宗门主事长老之一,不似越青,长老位置形同虚设,平时地位连内门弟子都不如。 不过,他为人处事圆滑、善于变通,思索了一下,随即婉转地说道: “越师姐,上宗还没有明确表态说不回来,我们擅自做主变动加工现场,恐怕会给宗门惹来麻烦吧,再说了,门主还没回来,即使要动这些设施,也要等门主下指令吧!” “哼!无极宗再不敢来了!贾勇也不会回来了!”一旁的伊祁强冷哼道。 闻言,孔智大吃一惊!一旁的几位女弟子也是惊愕万分,伊祁强这话透露出的信息太大了,他们一时反应不过来。 过了一会儿,孔智对越青说道: “越师姐,要么您先回住处看看,我这就派人去给您打扫,这里的事情先缓缓再说?” 闻言,越青微微颔首,她心知宗门经过贾家多年的经营,上上下下几乎都是他们的人了,自己在这里已形同路人,孤掌难鸣! 本来她还想返回宗门,有重整旗鼓的打算,如今看到众人对自己的态度,越青有些心灰意冷,但若让她彻底放弃仙华门,她心中也确实觉得有些愧对师尊。 越青带着三人来到了自己的居所,不是当初被奴役时居住的宿舍,而是仙华门被霸占前她的修炼之所。 此地处于仙华门后山位置,远离仙华门的主建筑群,居所简陋、十分偏僻。 走进一个不大的院落,里面有几间低矮的房屋,已经很破旧了,院子里有一层厚厚的落叶,显示这里已经久无人居了,见公孙衍正在仔细打量这里,越青说道: “我与你官凰师姐被奴役前就居住在这里,很少与外界接触,后来强儿来了,他几乎每天都过来看看我们,这里才算多了几分生气,我们三人每天就在这里修炼,倒也清净,饭菜也是我们自己动手解决,你官凰师姐倒是练得一手好厨艺,衍儿你没吃过她做的饭菜吧!无论多么简陋的食材,到了她手里,都能变成美味佳肴,已经好久没吃这丫头做的饭菜了,还真是有些想念呀!” 闻言,公孙衍心酸不已,他安慰越青道: “师娘,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师姐找回来的,到时候一定让她每天给你做好吃的。” 越青神情稍缓,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孔智派来的十几位女弟子已经赶来,见到越青,大多数都没有施弟子礼,只有三位年纪偏小的弟子过来对她施礼,越青显然已是见怪不怪,没有多说什么。 公孙衍注意到,这些女弟子皆是练气境修为,那三名偏小弟子境界最低,是练气境初期。 除了三女在认真打扫外,其他人皆是出工不出力,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怨言不断。 不过,这些人也不敢太过放肆,眼中不时瞄向站在伊祁强身边的甘璐仪,见她归虚境后期修为,贵气逼人,显然不是寻常的宗门弟子,而且样貌极美,眼中却带有煞气。 虽然甘璐仪自打走进仙华门一句话没说,众人惧她倒是远胜过越青三人。 十几人很快就打扫完毕。 准备离开时,伊祁强叫住那三位年纪偏小的女弟子,每人给了她们一些上品元石,三人很是欢喜,其他弟子则是露出嫉妒的目光。 第550章 越 青 收 徒 那三名女弟子谢过伊祁强后,又对越青施了一礼,准备与众人一同离去,这时,越青心里一动,脱口问道: “你们三人都是外门弟子,愿意拜我为师,来内门随我修炼吗?” 闻言,那三人一愕,随即大喜,不约而同地扑倒在地,拜越青为师,其他女弟子见状,眼中皆是露出不屑神态。 伊祁强在一旁见状,连忙喊住三人,说是要准备一下,郑重其事的拜师才行。 说完就跑进屋内,搬出一张椅子,恭请师母端坐在椅子上,又从指环里拿出各种拜师用物品,有些不够的公孙衍和甘璐仪补充,一时间倒是很快布置了一个十分庄重的拜师现场。 越青则是坐在一旁微笑,看着三人忙碌。 三名女弟子则是有些紧张又有些新奇激动地站在一旁,听候伊祁强的指令,实际上这一切仪式细节,大多都是当初公孙衍代容宇收徒时,伊祁强学来的。 此刻,刚才准备离开的那十几位女弟子也没有走,而是站在那里看起了热闹。 与此同时,孔智也带来几位年老的执事过来,他们本来是向越青证实无极宗和贾勇是否还要回来的事情的。 见此情形,他们也是一愕,惊诧不已。 几人皆是暗想,越青这是搞的哪一出,刚回宗门就要收徒,但他们看到公孙衍与甘璐仪面色冷峻地站在越青的左右,也是不敢出言打搅,只是与那些女弟子站在一起观看。 一切准备就绪,伊祁强当起了司仪,引导三位女弟子正式拜越青师,完成一系列繁琐的仪式。 待一切结束后,伊祁强又对三女说道: “三位师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贵客的身份,他就是你们唯一的大师姐,官凰师姐的夫婿,峚山轩辕峰峰主,极品炼丹大师公孙衍,你们要叫他姐夫的。” 闻言,现场之人大惊!这才知道眼前之人身份的不凡,地位远高于他们的门主。 三女更是惊喜异常,连忙过来给公孙衍见礼,公孙衍自是不会吝啬,随即掏出三枚指环,里面均有十万上品元石和丹药等一些修炼资源。 公孙衍随即又对三女说道: “既然你们的师兄把我介绍给了你们,那我也就顺便给你们介绍一下眼前这位师姐,她就是江湖上人称‘甘十妹’的女中豪杰,现任‘鸿蒙商会’会长的亲妹妹、你们未来的师嫂,甘璐仪小姐。” 闻言,孔智等人更是震惊,他们虽是小宗门,但对如雷贯耳的“鸿蒙商会”倒是不陌生的,更惊奇于她还是伊祁强的未婚妻,这让他们看向越青的眼神再无轻视之意,眼中充满了忌惮。 这也正是伊祁强与公孙衍两人想达到的效果,他们皆是知道越青受到排挤,已经多年远离宗门高层,若无强大背景依托,已经很难收服人心了,两人借三女拜师之机,一唱一和地传播信息。 三女也是乖巧异常,聪慧无比,闻听公孙衍的介绍后,立刻又向甘璐仪大礼参见,甘璐仪自是不吝拿出许多宝器和修炼资源,分给三人,她本就是“富婆”出身,出手之大方令人咋舌。 这时,一旁观礼的十几位当初眼露不屑神色的女弟子,再无不屑之意,眼中纷纷露出复杂之色。 不少女弟子已经面露悔意,尤其是得知了公孙衍和甘璐仪的身份后,心中皆是后悔不迭。 公孙衍心中也是慨叹不已,人的命运有时的确就是因为一些举止,甚至是一个动作、一个念头就改变了。 三女恐怕谁也没想到,来此地帮忙清理一下被弃长老的居所,就此改变了人生道路。 公孙衍他们更是没有想到,时隔多年以后,江湖上会有“越剑三女侠”的名头闻名于世。 孔智等人见拜师礼结束,也是纷纷赶过来向越青祝贺,但更多的是想与公孙衍和甘璐仪两人搭讪。 孔智在恭贺越青的同时还说道: “越师姐,我这就为她们三人办理内门核心弟子身份手续,并安排住处。” “噢,那就有劳孔师弟了,但住处就不必另外安排了,这里房屋虽然简陋,但整理一下就可以入住了,让她们三人回到外门去收拾一下东西,今天就住进来吧!”越青说道。 孔智等人随后带领众人离开了,临走时越青提醒他们,公孙衍在仙华门的事情,暂时保密。 宗门内的事情,越青暂时还不想让公孙衍这个“外人”参与,以免落人口实。 很快,越青回来收徒的消息迅即传遍整个宗门。 女弟子们瞬间像炸开了锅一样,议论声四起,羡慕的有之,嫉妒的有之,但更多的却是不屑。 虽然三女一下子成为了内门核心弟子,但越青在宗门内的地位实在是不显,在众多弟子中,越青的存在感很差,有时甚至连外门执事的地位都不如。 但接下来的消息就让人有些兴奋与彷徨了,兴奋的是弟子们都听说了无极宗不会再回来了,彷徨的是传说门主贾勇也回不来了,这让宗门里那些对贾家唯命是从的执事和弟子们心中惴惴不安。 第二天上午,仙华门前突然喧嚣热闹起来,带有无极宗标志的大、中型飞船此起彼伏地降落,把矿岛上被“雇佣”去挖矿的仙华门弟子都运送回了仙华门。 似乎是早有准备,无极宗在仙华门外现场居然搭起了临时高台,上面还请来一些人在台上就座。 这些人中赫然有神洲仙国的仙主烈宏宇,此外还有太古城的城主司寇雄城主,以及附近城池的一些城主和中小门派势力在场,大长老任道重亲自陪同就座。 当最后一批仙华门弟子运送回仙华门时,由仙主烈宏宇亲自主持,签署了无极宗与仙华门“雇佣”关系终结协议。 无极宗这边的代表是矿岛掌事任道成,仙华门的代表则是一位叫董杞的长老,实际上他这几年一直在矿岛中参与管理奴役的事务。 第551章 孤 掌 难 鸣 最后,无极宗的大长老现场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声称感谢这些年仙华门对无极宗的大力支持,不但承担了主要的开采任务,还主动提供加工场地。 为两个宗门之间的友谊做出了无私奉献,为了表示感谢,任道重还代表无极宗赠送给仙华门一千万上品元石。 随后,神洲仙国的仙主烈宏宇也发表了讲话,说这是两个宗门之间成功合作的楷模,其成功合作经验值得在神洲仙国,乃至整个神洲大陆推广。 仪式结束后,现场嘉宾在无极宗护卫有条不紊的护送下,离开了仙华门。 无极宗随即撤走全部人马,只留下那座孤零零的高台,静静地耸立在那里,仿佛在等着看仙华门里接下来的笑话。 无极宗这通“神表演”,越青与公孙衍等人站在仙华门内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无极宗这一手实在漂亮,让公孙衍有些猝不及防,越青不喜纷争琐事,更加没有应对之策。 伊祁强则是一脸冷笑地看着那些人表演。 他把无极宗赶出仙华门的心愿已经达到,对仙华门的未来他没做多想。 伊祁强对仙华门实际上没有多少归属感,若不是为了完成未见面师尊的遗愿,他可能随时一走了之。 回到后山脚下那排低矮的房屋中,越青神情有些落寞,公孙衍见她心情不好,随即宽慰她道: “师母,既然仙华门的弟子都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宗门,师母应该开心才是,能兵不血刃地让无极宗的人离开,岂不是正合师母心意,以后师母就能安下心来修炼了,若是这里待得不舒心,师母可以回到轩辕山峰居住,到时把仙师的双亲也接上,这里的事情就由他们去吧!既然那些弟子愿意拥他们为主,师母也不必强求,若是有一天飞升上去,师母已经尽力,也无愧于师祖。” “衍儿这话有理,但这里毕竟是我修炼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宗门,眼看着师尊先祖的基业落入他人之手,我还是觉得心有不甘,也为这些弟子不值,这也是我夫君的宗门,岂能那么容易割舍的。” 越青很是落寞地说道。 “师母,修仙之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福祉,强求不来的,仙华门的弟子若真是选择了其他人做门主,未必就不是天意,我们只要关心自己最亲近的人即可,世事沧桑,仙途沉浮,我们保他们一时,未必能保他们一世,谋事在人,但成事在天,师母尽心即可。” 公孙衍劝说道。 闻言,越青神情一震,哂然一笑道: “衍儿说的对,倒是老身着相了,凡事顺其自然,不可强求,董杞他们回来,肯定要议事见面的,到时我会表明态度,退出仙华门,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容镇,把二老接到轩辕山峰去居住。” 公孙衍见师母终于想开了,也是开心。 他从内心里还是希望越青与伊祁强住在轩辕山峰上,待时机成熟,共同组建新的宗门。 当天下午,一位侍女就过来请越青去议事大厅议事。try{ggauto;} catch(ex){} 第552章 剑 宗 上 门 “呵呵,大家同门多年,我这位师侄脾气和秉性你们有目共睹,他绝不会主动惹事,但也绝不会怕事!贾执事在我们进入山门时就故意刁难我们,见到本宗长老回归宗门,不但不敬,还要把我们拒之门外,这又是哪家的道理,又有哪个宗门的下属敢这样对待长老!” 越青反驳道。 “呵呵,说到你返回宗门一事,我正要问你,当初宗门最艰难时,你为何弃宗门于不顾,独自逃离仙华门?还有,伊祁强为什么也擅自逃离矿岛,置众多弟子性命于危险之中,若非上宗长老仁义,没有迁怒于我们,我仙华门早就遭受灭顶之灾了。” 董杞话音刚落,大厅内一片哗然,纷纷响起叱责声: “就是,自己师徒贪生怕死,先后逃离宗门,还有脸回来!”一位执事说道。 “唉!还不是想回来分一杯羹,早上上宗送给我们的一千万上品元石,一定是被他们看到了,心中哪能不起贪意!”另一位执事则是自作聪明的说道。 “我看他们的想法还不止于此吧,现在门主还没回来,他们想趁机上位也说不定。”还有一位执事插言道。 “想趁机上位?他们是想多了吧,也不问问在场执事、弟子们答不答应……” 见到众人反响强烈,周围内门核心弟子更是愤愤不平的对越青和伊祁强怒目而视,大厅外也传来内门弟子要求惩处伊祁强的声音。 见状,董杞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又继续说道: “越长老,我知道你与伊祁强虽无师徒之名,但实为师徒关系,这些年一直袒护与他,但伊祁强如此行径都不给予惩戒,那宗门戒律威严何在?” “呵呵,董长老,我们并非来此与你争辩什么的,也不会觊觎宗门门主的位置的,我们来是想当众向你们宣布,从今以后,我师徒等六人,全体退出仙华门,以后仙华门是生是死,皆与我师徒无关!” 越青沉声说道。 闻言,大厅内立刻沉寂下来,只有大厅外还有内门弟子议论纷纷的声音传来。 俄而,一位执事突然叫道: “你们在宗门里惹了事儿就想溜掉,哪里有那么便宜的好事,要走也行,伊祁强必须先受到严惩,你们师徒也得把手上的指环交出来,宗门这些年对你们不薄,你们如此忘恩负义,乃是宗门的罪人,临走时怎好意思还带走宗门的东西。” 一时间,众人又开始纷纷指责起来。 董杞得意的笑容更甚,他对越青说道: “嘿嘿,越长老也看到了,你们师徒已经犯众怒了,若是不能给个说法,我看你们今天是走不出仙华门的。” 董杞话音刚落,这时,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名弟子,对董杞大声报告道: “大长老,不好了,剑宗的人找上门来了,他们一共……” 话还没说完,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呵呵,这里今天好热闹呀,你们仙华门这群缩头乌龟聚在一起,是想迎接我们吗?” 话音刚落,一位中年和一位青年先后走了进来,两人皆是身着白衫、腰悬宝剑,中年为道成境中期,青年是道成境初期修为。try{ggauto;} catch(ex){} 第553章 力 挫 剑 宗 “啊……” 大厅里仿佛炸开了锅,惊叫连连,骂声不断。 但站在后排的仙华门内门核心弟子们却神态平静,脸上纷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就连大厅外面闻听此话的内门弟子,也瞬间变得沉默起来。 这也难怪,本来这些被奴役的数万名弟子,心中一直感到疑惑,奇怪无极宗的人这么突然对他们好起来了,不但归还了他们的魂魄,还专门派飞船送他们回来,并搞了个隆重的仪式。 现在众人终于明白,无极宗是被伊祁强给杀怕了呀! 这位平时蔫声不语的内门弟子,做起事来竟然如此不计个人安危,杀伐果断,宗门有此人在,何愁宗门不兴! 众人心里都悄然发生了变化,看向伊祁强师徒的目光,不再鄙弃仇视。 “哼!千不该、万不该,你利用妖术邪恶之法,暗算了我的两位兄弟,还殃及无辜,你敢否认没有杀我剑宗之人吗?” 曹念生说道。 “是我杀的又怎样?这俩人为虎作伥,多管闲事,理当该杀!你们那些剑宗弟子与他俩是一丘之貉!死有余辜!” 伊祁强冷冷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们不讲江湖规矩,今天我与我五弟要一起领教一下的你的妖术,你不会有意见吧!还有,董门主,这是我剑宗与伊祁强之间的个人恩怨,你不会插手吧?” 曹念生说道。 “曹宗主客气了,两位请随意,我们仙华门绝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 董杞保证道,他闻听曹念生叫他门主,顿时心花怒放。 闻听董杞的话,现场的仙华门弟子许多面露不悦之色,如此对待宗门功臣,显然也让他们有些寒心。 董杞这种欺内惧外的嘴脸,此时暴露无疑,许多弟子开始面露鄙夷之色。 三人随即向议事大厅外走去,越青则是紧随其后。 曹念生与风万里一前一后将伊祁强夹在中间,生怕他逃走,其他人则是跟在越青的后面,向门外走去。 来到大厅外面,内门弟子呼啦啦闪开一条路,他们大多数开始用担心的眼神看向伊祁强,甚至有位女弟子大胆地喊道: “伊祁师兄,你要小心呀!” 似乎是喊出了众人的心声,众人纷纷七嘴八舌地劝伊祁强小心,与最初对越青师徒的抵触态度完全不同。 不过,大多数执事和相当一部分内门核心弟子,面上还是带有幸灾乐祸的神色。 议事大厅前面的广场上,剑宗的数十位弟子分成两列,将仙华门数万弟子全部挡在后面。 之间则是一片空地,三人来到那块空地处,准备飞向空中激战,越青则是面带忧色,伊祁强已经传音给她,让她放心。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飘落在空地中,周围剑宗弟子如临大敌,纷纷把剑指向那两人。 这些剑宗弟子居然皆是归虚境修为,显然凭借这数十位弟子,加上曹念生和风万里两人,足以灭掉仙华门。 这两人正是公孙衍与甘璐仪,见到两人,站在远处的董杞微微一愣,孔智则是低声告诉他两人的身份,董杞随即色变,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try{ggauto;} catch(ex){} 第554章 陈 年 旧 事 地面上那数十位剑宗弟子见曹念生弃他们而逃,顿时面如死灰,眼中皆是露出惊恐之色。 见状,越青突然袍袖一挥,现场立刻像刮来一阵飓风,霎时黑了下来。 俄而,又阳光普照,再看刚才那些剑宗弟子站的位置,所有人都“远走高飞”,被越青“送”出了仙华门。 周围一片死静,霎时有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还夹杂着“越长老威武”的喊叫声,这是仙华门弟子第一次见到越青出手,如此威势实属罕见。 直到这时,伊祁强才轻飘飘地落地,对着越青施了一礼,说道: “师母,让您担忧了!” 同时又对着公孙衍一礼,说道: “感谢大哥为我掠阵。” 甘璐仪则是直接上前,挽起伊祁强的胳膊,侧视着伊祁强,眼中满是钦佩、爱惜的目光。 越青则是对着三人说道: “衍儿、强儿、璐仪,走!我们离开这里!” 众人呼啦啦为他们闪开一条路。 正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喊道: “越长老、伊祁师兄不能走呀!你们是宗门砥柱!” 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场弟子中霎时响起一片挽留的声音,且一浪高过一浪,声势骇人。 见状,董杞等人脸色阴沉,极其难看,听见人群中此起彼伏挽留越青师徒的声音,他动用道成境修为,冷声说道: “你们刚才都听到了,剑宗之人说这伊祁强残忍地杀害了门主,还把门主家族的其余两位道成境强者斩杀,如此丧心病狂的人,干出这种欺师灭祖的悖逆之事,你们还要挽留他在宗门吗?” “哼!丧心病狂,你们尊崇的贾颜父子才是真正的丧心病狂、无耻至极,当年贾颜与我夫妇同门……” 越青气沉丹田,同样动用道成境修为,说出宗门里那段不堪回首的陈年往事,她声音如雷贯耳,似洪钟大吕、振聋发聩,直击众人心扉。 说到最后,越青言道: “贾颜此人,嫉贤妒能,不思自强,却兄弟阋于墙,最终欺师害弟,致使同门师弟陷落异国他乡。回宗门后,此僚仍不思悔改,结党营私,打压贤良,继续残害容家之人,导致偌大一个修仙世家,竟然连一位化神境修为的人都没有,其心何其歹毒!” 顿了一下,越青继续说道: “贾颜此人,为祸宗门长达百年之久,他夫妇飞升后,仍怂恿其子嗣对容家之人和老身继续迫害,老身现在宗门里的境遇,你们有目共睹,幸亏苍天有眼,让我夫君先传修仙之道与公孙衍,后代其收徒于伊祁强,他们现在的行为,只是为我夫君报仇而已,迟早有一天,我们还要杀上天界,斩杀那对儿狗男女!” 越青一番话说下来,现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众人皆是陷入沉思之中,大家皆知越青并非巧言令色之辈,所言之事,绝非杜撰。 只有董杞等人,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些隐秘之事,现场之人几无人知,他也不例外。 良久,他声音苦涩地说道:try{ggauto;} catch(ex){} 第555章 大 局 已 定 闻言,孔智与佐云超相视了一眼,佐云超有些忐忑地问道: “越长老,我们都曾经追随过贾勇,您不会对我们以往的经历不满吧?” 闻言,越青哂然一笑,说道: “我与我师侄都不是小气之人,你们当时也是为宗门做事,无需求全责备,再者说了,你们也从未做过对不起老身师徒的事情,何须担心,只要二位以后衷心为宗门做事,老身师徒保证不计前嫌,一视同仁!” 闻听越青此言,孔智与佐云超又相视了一下,随即陷入思考中。 良久,似是下定了决心,两人异口同声地保证道: “好!我二人就追随越长老继续为宗门效力,请越长老放心,我们定会唯新门主之命是从!” 越青闻言大喜,有了两位长老留下来辅佐,再加上还有三位执事留下来,仙华门也算初步稳定下来。 随后,越青当即宣布,伊祁强为仙华门新任门主,择日举行上任大典,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越青师徒与两位长老、三位执事,在议事大厅举行了第一次议事。 由于是仙华门的宗门议事,公孙衍与甘璐仪皆没有参加,两人返回了后山越青的居所。 见状,其他弟子也纷纷散去,等待宗门下一步的安排和新的宗规出台。 越青等七人经过商议,决定十天后举行伊祁强门主上任大典,到时候将邀请附近一些城池、宗门前来参加。 众人还一致推举越青为宗门太上长老,具有节制宗门门主等宗门决策权利。 仙华门荒废了三年多,人心涣散、百废待兴,加之一下子被董杞带走了近三分之一的人,宗门一时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但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进行人事安排。 越青与伊祁强皆是不擅长宗门管理工作,二人果断放权,让佐云超和孔智都担任副门主,三位执事均晋升为长老。 此外,七人还决定在内门核心弟子中选出几位长老和执事,补充宗门管理层。 直到傍晚,越青和伊祁强才结束议事。 回到居所,公孙衍见他们一副疲惫的样子,知道处理这种繁杂事务最是劳心,提醒他们以后把重点还是放在修炼上好,二人自是应承下来。 见这里大局已定,公孙衍决定第二天一早就返回轩辕山峰,并建议伊祁强尽早收回贾城,迎接容宇二老进宗,早日重振容宇家族,这些都要由伊祁强这个容宇的徒弟去亲自完成了。 次日清晨,公孙衍离开了仙华门,他答应参加十天后伊祁强的门主上任大典。 无极宗这里,伊祁强击退剑宗,并控制了仙华门的消息很快传来,无道升闻听后极为恼火,觉得剑宗这些人实在是有些操之过急,让越青师徒有了可乘之机。 他们觉得唯一的收获就是确认了伊祁强就是“一剑无极”,这对他们来说,接下来就有了针对的目标,毕竟伊祁强的身份没有公孙衍那么敏感,也没有“一门三真仙”那种强大的背景。try{ggauto;} catch(ex){} 第556章 双 典 同 庆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之际,见兰成、兰嫣等人总是与公孙衍称兄道弟,一旁的香竹提议,众人应该再次重新结拜才是,把邢魁、阮飞也算进去。 不过,按照世俗的规矩,真要再次增加结拜人数,需要把之前结拜的关系解除,重新结拜才行。 公孙衍与兰成、兰嫣及阮琦结拜成兄妹时,由于伊祁强不在其中,故公孙衍无须与伊祁强解除盟兄弟关系。 伊蕊提议,既然大家彼此倾心、意气相投,干脆来一次大结拜,但要分成男女两拨人结拜,在大结拜之前,要把原来的结拜关系解除掉。 众人商议,解除仪式和重新结拜仪式,就放在伊祁强升任仙华门门主那天。 当晚酒宴散去,众人均是回到洞府中修炼,兰成等人来轩辕山峰当天,伊蕊和青菡就带领他们选好了洞府,就此安营扎寨。 晚上伊蕊和青菡均是来到公孙衍房间修炼,直到天明。 早上起来,香竹急匆匆找到公孙衍,说是山下护卫队长发现了玉简,应该是留给峰主公孙衍观阅的。 公孙衍接过来探入意念观阅,果然是给他的“密函”。 这是无影门副门主萧仙冥给他的“亲笔函”,里面谈及公孙衍前段时间杀掉无极宗长老的事情,大为赞赏,并说效果良好,最终导致“仙盟”有八位道成境强者落入无影门之手云云。 萧仙冥在玉简中鼓励公孙衍再接再厉,争取让“仙盟”的高端战力,有更多落入无影门手中掌控。 公孙衍观后良久不语。 这次玉简没有在山峰上出现,说明他在山峰上安放的阵图起了作用,但类似这种阵图的防御体系,所维护的范围很小,若是以后成立宗门,显然是无法满足需要的。 想到阵法这方面,公孙衍自然会想到玄洲大陆的梅家,若是有梅琳在这里就好了,她家是阵法世家,梅琳自然阵法造诣很高,无奈远水不解近渴,她显然不会来神洲大陆为公孙衍布置阵法。 不过,关于阵法一事,公孙衍倒是觉得妹妹公孙瑶似乎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瑶儿在济水学院学习过排兵布阵,虽然凡俗世界的阵法与仙家大相径庭,但还是有可以借鉴之处。 最关键的是一位合格的阵法师,无论对凡俗还是仙家所用的阵法,都要耳熟能详、了然于胸才行。有机会的话,公孙衍决定还是让公孙瑶专攻阵法一道。 公孙衍又想到无影门的事儿,也不知道仙殿窦殿主与“丹盟”合作的进展如何,若是有大的动作,必然会先通知自己。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公孙衍并没有把自己是无影门“奸细”的身份,告诉窦天鸣和郑思远他们。 他只想等“仙盟”再次进行大规模行动时,一同前往,为消灭仙武宫余孽尽一份力。 同时,也搞清楚无影门这个邪恶宗门的来历,并争取配合“仙盟”的人将其铲除。 距离伊祁强举行升任门主大典还有五天的时间,公孙衍率众前往仙华门参加庆典。try{ggauto;} catch(ex){} 第557章 费 尽 心 机 议事大厅广场上,越青已经端坐在高台上,公孙衍带着两位夫人站在她身后,准备接受新郎新娘的参拜。 吉时一到,甘师擎亲自上前掀开轿帘,与甘师举一起将身着红衣红裙的新娘甘璐仪搀下轿来。 在众人的一片欢呼声中,甘师擎代表甘家,郑重地把甘璐仪亲手交到一身大红袍的伊祁强手里。 顿时,现场仙华门长老、执事和弟子们,掌声雷动,四周观礼台上也是恭贺声不断,喜庆气氛迅速达到高潮。 此时,高台上公孙衍的两位夫人更是异常醒目,青菡略施粉黛,伊蕊没有用轻纱遮面,但施展仙家手段让自己的容颜朦朦胧胧,若隐若现,两女均是身着喜服,亭亭玉立,风姿冠绝。 现场来宾中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公孙衍夫妇。 甚至有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三人的名字,于是纷纷向周边人打听,当得知公孙衍是伊祁强的盟兄和轩辕山峰峰主的身份后,皆是惊讶不已。 许多人都不知道伊祁强与峚山炼丹师还有关系,一时间现场来宾对公孙衍与伊祁强之间的关系也感到好奇。 仙华门举办的这场庆典参加人数之多,为历史上绝无仅有。 好在准备得十分充分,现场倒也没有出现招待不周现象,只是多少有些手忙脚乱,来宾座位安排也让他们大感头痛,庆典时间仓促,许多宗门都来不及回执,多数是未约而至。 最初,来宾以“商盟”成员为主,五大常任理事商会除了“鸿蒙商会”外,“寰宇商会”“八方商会”“四极商会”和“物本商会”,以及其它中小型商会的会长也亲自前来。 刚开始众人还皆是以为是甘家势力和影响所为,但随着后来越来越多的宗门势力到来,长老弟子们开始感到讶异。 到最后神洲仙国仙主烈宏宇、仙殿殿主窦天鸣、太古城城主司寇雄,以及各大宗门大长老、宗主等纷至沓来,让仙华门长老执事们顿感情况有些不简单。 实际上情况也确实如此,虽然甘家出面邀请了一些势力参加婚庆,但主要为“商盟”成员和一些大型宗门。 但随着伊祁强是“一剑无极”的身份曝光,江湖上各宗门帮派皆是派人前来参加,甚至一些散修也来凑热闹,想一睹这位江湖传奇人物的风采。 不约而同,混沌门大长老萧超凡、广宇殿大长老常念存、乾坤宫大长老凌羽仙、天帝门大长老白气贯、钟山派大长老烛寰也都带宗门弟子亲至。 就连无极宗的大长老任道重也前来“恭贺”,六大宗门的大长老罕见地在一个如此小规模的宗门庆典上聚齐。 当“丹盟”盟主郑思远带着爱徒葛紫烟亲至时,仙华门上上下下皆是振奋无比,来宾们也很是震撼,觉得“丹盟”这次真是给足了仙华门的面子。 婚礼庆典结束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伊祁强升任仙华门门主大典,大典仪式仍旧由副门主孔智主持。 时辰一到,一队队仙华门弟子,整齐地排列在位于仙华门后山位置不远处的祖师殿大殿两侧,庄严肃穆,在众人的瞩目下,伊祁强一整衣衫,独自走进祖师殿内。try{ggauto;} catch(ex){} 第558章 新 娘 出 手 越青随后还把贾颜父子这些年在宗门内结党营私、陷害异己以及出卖宗门利益的事情,都一一列举出来。 最后,她使用仙家手段,将贾勇当时与无极宗签字画押的协议浮现出来。 这是伊祁强从贾勇遗留下来的指环中发现的,师徒俩为了防止继任大典出现变故,特意准备好这些证据。 协议中有好多出卖宗门利益的细节,但最关键的就是贾颜许诺,只要无极宗每年提供给他本人一千万上品元石,仙华门举全宗之力为无极宗效力十年。 现场来宾观阅后,一片哗然。 众人从未见过如此自私自利出卖宗门全体利益之人,一时间,舆情开始倒向伊祁强,纷纷对董杞叱责。 见大势已去,董杞连忙跳下台去溜掉了。 至此,董杞最后费尽心机的干扰也以失败告终。 随后,继任大典继续,伊祁强在高台上开始接受仙华门长老、弟子以及现场来宾的恭贺。 之后他便来到主看台上,端坐在主位,以门主身份开始观看高台上的擂台表演。 这是每个宗门新掌门人继任大典的重头戏,一是为了彰显宗门实力;二是为来宾提供切磋仙法、仙技的舞台。 擂台上可以是本门弟子与来宾之间的切磋;也可以是来宾与来宾之间的争斗,但一般都是点到为止,为增添喜庆气氛而已。 通常情况下,最先上场的都是本门弟子,主要起热场作用,以调动现场观众的活跃气氛,提高参与度,之后才是其他宗门的弟子友情参与。 果然,擂台上仙华门的弟子刚表扬结束,立刻就有其他宗门弟子登上擂台,与仙华门弟子切磋功法。 实际上这些都是甘师擎找来的“托儿”,其目的就是为了给妹夫捧场,让仙华门尽快通过这一程序,进入下一宴请宾客阶段,最终顺利完成庆典。 甘师擎从仙都城赶到太古城分会后才得知,自己的妹夫就是“一剑无极”,他大吃一惊,本来觉得十妹终于找了一位门主做夫婿,自此以后离开家族,家族之人可以松一口气了。 可未曾想到她嫁的这位女婿更不让人省心,可无奈甘家嫁女的请柬已经迅速发出去了,甘璐仪准备嫁给“一剑无极”的讯息已经传遍神洲大陆。 甘家再想变卦已经来不及了,再说还要冒着得罪公孙衍的风险,甘家想想还是算了。 但自打婚礼庆典开始,甘师擎心里就有些忐忑,生怕期间出现什么意外,尤其是看到无极宗的人也出现在现场,甘师擎心里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更甚。 好在妹妹与妹夫的婚礼顺利完成。 接下来就是妹夫继任门主的大典,整个过程最容易出现意外的就是擂台表演,但又不能缺失这一环节,甘师擎心里一动,只能找一些与甘家关系密切的宗门配合。 擂台表演赛一直持续到第九场,再有一场就可以结束了,甘师擎总算放下心来,最后一场比赛,他也已经安排好人选了,只要上去“争斗一番”,就可以完美结束了。try{ggauto;} catch(ex){} 第559章 重 新 结 拜 当来宾中有人说出甘璐仪就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甘十妹”时,观礼台上顿时群情激奋,许多随宗门长老来的青年才俊,都为“甘十妹”呐喊助威。 甘璐仪是在怒不可遏、火冒三丈时窜上台去的,一上来就犯了兵家大忌,气息不稳,又急于求成,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被林剑扬频出的剑招逼得步步后退,险象环生。 台下的伊祁强看到甘璐仪被动的情形,十分紧张,准备不顾规矩随时出手。 但公孙衍传音给他,让他稍安勿躁,万一甘璐仪遇到危险,他会及时出手的,公孙衍毕竟是魂战的大家,现场来宾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只要他一记“斩魂刀”,林剑扬十死无生。 好在甘璐仪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向伊祁强学习剑法,加之她对剑术可谓见多识广,硬撑住林剑扬前面攻出的几招之后,迅速扭转了颓势。 很快,她转守为攻,三招攻出,一剑斩落林剑扬一条臂膀,本来她可以当场斩杀林剑扬的,但毕竟是她的大喜之日,她不想场面过于血腥。 随着甘璐仪把剑收回剑鞘,擂台表演赛算是正式结束,当她跳下擂台时,四周观礼台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仙华门的长老、弟子们更是群情振奋,现场“门主夫人霸气”“门主夫人威武!”的喊声不绝于耳。 甘璐仪此举,终于为仙华门挽回了一些颜面。 不过,仙华门弟子中后继无人的现状却暴露无遗,观礼台上的许多人都陷入深思,宗门最终的发展和强大,还是要后继有人,似贾勇这种杀鸡取卵、自私自利的做法,只会断送宗门的未来。 接下来仙华门开始宴请宾客,伊祁强带着甘璐仪亲自给来宾敬酒,此时已经有不少敌对势力的宗派散去,留下来的除了极少数原来仙华门的“世交”外,基本上都是甘师擎请来的宗门。 宴会直到戌时才结束,随着来宾陆陆续续地离去,仙华门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喧嚣,开始归于平静。 但公孙衍他们还继续留在仙华门内,青丘宫的大长老青珏等人也留在了仙华门过夜。 早在婚礼庆典开始之前,青丘宫大长老青珏就带着青琳找到了公孙衍夫妇。 原来,她们一直关注轩辕山峰的动态,知道伊祁强与公孙衍的关系,来参加庆典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遇见公孙衍与青菡。 她们找到青菡,再次把青丘宫三位太上长老和宫主青慧的意思转达给青菡,说青菡离开青丘宫已经快一年半了,就连青璐琦离开青丘宫也快大半年了,宫中之人甚是想念她们,希望她们回去看看。 青祖见到青璐琦时,也是责备她玩心太重,到了外面就乐而忘返,不愿意回宗门了。不过,见青璐琦现在境界已是化神境中期时,她还是有些吃惊,知道她并没有耽误修炼,反而进步神速。 青菡见她们如此诚心相约,与公孙衍商量后,答应伊祁强的庆典结束后,直接与她们返回青丘宫。try{ggauto;} catch(ex){} 第560章 仙 殿 行 动 “哼!蕊姐姐和菡姐姐总是拿人家当小孩儿,结拜姐妹时也不带上我和瑶姐姐,下次再来时,我与瑶姐姐、楼佳姐姐找上紫烟妹妹和范玲妹妹,搞个五女结拜,一定要在江湖上闯出名头。” 闻言,众人顿时惊愕不已,啼笑皆非。原来小丫头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为了此事,看来以后轻易再不能小觑这些少年男女了,一个个皆是人小鬼大,志向高远呀! 见到青菡她们进入“空间隧道”,公孙衍随即率队离开。 他们现在有伊蕊、邢魁、香竹、公孙煊、范宇、范玲和兰成等四人,一行十一人,刚好一艘飞船可以挤下,除了能省下一大笔费用外,时间也可以自己掌握,相对灵活一些。 公孙衍随即祭出飞船,向峚山方向飞去。 五天后,公孙衍他们抵达峚山。 他让伊蕊先带着众人返回轩辕山峰,自己则顺路去小葛岭转转,他在仙华门遇到葛紫烟师徒时,答应葛紫烟再过来看看她新设计的丹药炼制情况的。 来到小葛岭,葛紫烟果然已经开炉炼丹,公孙衍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他直接来到了丹房,见葛紫烟正在全神贯注地炼丹,他悄然坐在一边,观察葛紫烟炼丹。 葛紫烟也见到了他的到来,但她无法分神,只能对公孙衍抱以歉意的眼神,继续投入炼丹之中。 公孙衍见到葛紫烟炼丹过程中,每隔一段时间要打开封泥、揭开丹鼎盖子观察,知道她是在观察里面丹材的状态和现象,真正把他上次告诉她的话听进去了,但如此一来却要增加很多麻烦。 更加麻烦的是这样经常打开盖子观察,会导致丹鼎里的部分精华流失,影响最终丹效。 看到这里,公孙衍心中一动,他突然想起了上次在蓝区买的各种炼丹工具,自己回来后很少炼丹,一直也没拿出来用过,他决定等葛紫烟待会儿炼丹结束,拿给她看,两人共同探讨一下用法。 不久,葛紫烟炼丹结束,虽然比以前大有进展,但还是不尽人意,主要是丹效不让人满意。 公孙衍随即把玻璃丹鼎拿出一只来,葛紫烟见到这种材质的丹鼎,眼睛顿时一亮。 玻璃丹鼎玲珑剔透,里面盛放的东西一目了然,公孙衍告诉她可用这种玻璃丹鼎进行尝试性炼丹。 待经过反复试验,最终确定了丹方、炼制步骤和炼制的火候以后,再用陶瓷或金属丹鼎炼制丹药就会大大提高成功率,这种方式对新丹方的探索尤其适用。 两人说干就干,开始一同尝试炼制丹药。 最初把玻璃丹鼎直接放在丹炉上加热时,发现经过烟熏火燎,玻璃丹鼎很快就被熏黑,看不到里面物料的状态,完全失去透明观察的意义。 后来公孙衍提议在玻璃丹鼎底部放置铜板,让丹炉的火焰直接烧热铜板,再传热给玻璃丹鼎,就不影响观察效果了。 但随之而来的又出现了加热不均匀和火候不好控制的情况,两人经过反复摸索、尝试,发现用丹炉加热铜锅,铜锅里面盛有水,把玻璃丹鼎置于水中加热效果很好。try{ggauto;} catch(ex){} 第561章 仙 武 旧 事 窦天鸣告诉公孙衍,道成境强者每人都服食了“护魂丹”,用来抵御魂阵和“摄魂瓶”的攻击。 由于是首次使用这种丹药,效果究竟如何还未可知也,但总比“赤手空拳”毫无抵御能力强。 窦天鸣也给了公孙衍两粒“护魂丹”,丹药价格昂贵,是“仙盟”长老会最终决定从“丹盟”购买的,每粒丹药的使用最终都要向“仙盟”长老会作出说明。 突袭行动从上午巳时开始,每组道成境强者攻击过程都配备了影音石,记录全过程,最终按音像进行奖励。当然,能够提交仙武宫余孽的首级也行。 实际上仙殿这次花费如此高的代价,集中了如此多的道成境强者来围杀无影门的仙武堂,有点儿杀鸡用牛刀的意味。 道成境强者更多的是凭借自身修为的优势和丹药作用,针对仙武堂的高层进行攻击,而且不能使用威力太大的法术,避免将这一方天地击毁。 作为唯一来过黄桷岭并探入“黄茅瘴”的人,公孙衍自然要首当其冲,担任先头突袭队的向导,待公孙衍为仙殿的人指明路线后,就率先只身杀入浓雾之中。 公孙衍很快来到无人之处,迅速易容成仙武堂堂主武兆业模样,他要赶在先头突袭队之前抵达仙武堂。 毕竟是轻车熟路,公孙衍很快就到达了仙武堂。 此时,仙武堂上下已经十分紧张,他们布置在黄桷岭外围的眼线已经传回来消息,说是有大批修仙者来袭。 刚开始时,武兆旭还很高兴,但发现魂阵不起太大作用时,他才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正在此时,“武兆业”赶了回来,向他报告说“仙盟”的人已经对仙武堂采取了大规模的突袭行动,并找到了对付魂阵和“摄魂瓶”的方法。 闻言,武兆旭大惊,但萧仙冥刚好不在,他又无人商量,对无影门的许多底牌都不清楚。 武兆旭正在彷徨思考之际,公孙衍突然使出一记“斩魂刀”,又施展九凤神功将其灭杀,在汲取他的精华之前,先斩下他的头颅,随即毁尸灭迹。 公孙衍立刻又卸掉易容,开始明火执仗地击杀仙武宫余孽,由于副门主已经被击杀,仙武堂此刻已群龙无首,加之先头突袭部队迅速到来,仙武堂很快就土崩瓦解,失去抵抗能力。 由于这次突袭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加之准备得十分充分,“护魂丹”发挥了巨大作用,公孙衍还为仙殿提供了准确的路线、范围和攻击方位,突袭取得巨大成功。 仙武宫余孽所有高层都尽数被当场诛杀,那些弟子也基本没有漏网,无影门功法堂堂主殷葬道也意外陷落。 突袭时刚好他过来传功,负隅顽抗了很长时间,最后寡不敌众他自爆身殒,围攻他的仙殿道成境强者也陨落三位。 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无影门的副门主萧仙冥漏网。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露面,也不知是他事先得到了消息,还是恰好回幽冥山脉去了,但仙殿最终缴获了两只“摄魂瓶”又略感安慰,至少有了实物,可以让那些炼器大能仔细研究应对方法。try{ggauto;} catch(ex){} 第562章 钟 阳 城 因此,济水王国的仙武宫实际上才是本宗发源地。 只是后来随着仙武大帝踏上神洲大陆,又在钟山山脉东麓重新建立了仙武宫,并将其所在山峰更名为仙武山,神洲大陆仙武宫才成为发展重点。 仙武大帝后来飞升进入了天界。 他离开后的宗门虽然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位于神洲大陆各大宗门的前列,但却没有再现他当年的辉煌,随着数万年时间的变迁,日渐式微,逐渐没落为一流宗门。 尽管如此,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虎死不倒架,他们的底蕴仍然还是很强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与青丘宫一样,在青洲大陆还保留有“空间隧道”。 想到“空间隧道”,公孙衍眼中一亮,仙武宫被灭宗后,不知青洲大陆那些“空间隧道”如何处理。 十有八九是归“仙盟”了,但也许会无人问津,毕竟对于“仙盟”而言,管理青洲大陆还有些鞭长莫及,所得好处不多。 此次仙武宫被灭宗事件,若不是仙殿派出的“寻仙使”被当众灭杀,实际上仙武宫只是多交些罚金就会了事。 无奈他们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应对方式又过于简单粗暴,这才逼得仙殿对其下手。 公孙衍决定接下来这段时间左右无事,一方面继续寻找官凰,另一方面他也想前往钟山山脉东麓,看看仙武宫那块地方现在变得怎么样了,有无利用价值。 夫妇俩整理这些仙武宫余孽的财富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 公孙衍把大部分财富都交给伊蕊保存,两人接着开始商量未来的打算。 目前为止,伊祁强已经有了自己真正的宗门,青菡的未来可期,她是“九魂嫡女”,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下任青丘宫宫主的不二人选。 虽然青菡是公孙衍的妻子,但他可不想以“上门女婿”的身份觊觎青丘宫。 至于仙华门,对他而言实在没有什么归属感,当然,盟弟若是有需要,公孙衍会毫不迟疑地为其尽力的,但也仅限于此,他不会插手他们的日常管理。 这样算下来公孙衍与伊蕊的真正落脚点目前就是轩辕山峰。 但这里毕竟是“丹盟”的势力范围,在这里长期落脚不是不可以,但总给人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在这里行事总要符合“丹盟”的规矩才行,不可能随心所欲地发展自己的势力。 所以,夫妇俩决定还是寻找一块自己的地方比较合适。 实际上,公孙衍本来盯上了黄桷岭那块地方,不但自身发展不受任何限制,而且那里还布有魂阵和瘴气,对他们这种熟悉魂魄修炼方法的人而言,再合适不过了。 无奈仙殿怕那里再出现能威胁到“仙盟”的势力,将魂阵完全破坏,瘴气也驱散得干干净净。 想来想去,公孙衍觉得在原仙武宫旧址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可能性还是更大些。 接下来的三天里,公孙衍与伊蕊一直在“修炼”。青菡不在,伊蕊独得专宠,两人亲热时也更放松些,伊蕊也更加大胆、活泼一些,毕竟有青菡在时,她多少还是有些矜持。try{ggauto;} catch(ex){} 第563章 路 见 不 平 “哼!我即使有姐姐嫁入城主府,也不会欺男霸女、横行霸道,如此行事会招来天怨的!” “呵呵,说得倒是好听,你就是没有机会吧!” “……” 闻听他们议论的热闹,公孙衍向身旁的食客问道: “轿子里的人是谁?怎么如此霸道?” “嘘,你是路过的吧,那人是城主第九个道侣的嫡亲弟弟,九夫人正在得宠之际,她弟弟行事自然难免会嚣张一点儿,这在我们这里实在不算什么。” 那位食客小声说道,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闻言,公孙衍眉头微皱,见那小男孩还没爬起来,估计伤得不轻,公孙衍抬腿走了过去,当他快走到小男孩俯卧的地方时,城中执法队已经闻讯赶来。 那执法队头目看到走向小男孩儿的公孙衍,露出略带讽刺的谑笑,但他并没有多看公孙衍。 而是命令手下,拿来一桶冷水,将小男孩泼醒。 此时虽是初夏季节,但北方的早上还是很凉的,那小男孩被凉水激一下,瞬间苏醒过来。 小男孩睁开眼睛看到执法队,眼中立刻露出惊惧的目光,忍痛爬了起来,此时他已是落汤鸡一样,站在那里瑟瑟发抖,脸颊、头部被地上擦破的伤口渗出血来,顺着冷水留了下来。 那头目眼中露出不耐烦的神态,大声呵斥道: “你走路为什么不长眼睛,怎么撞到裴大人的车队了,去,把你爹娘叫过来。” 小男孩儿站在那里不响,手中不停地抹开从头上渗下来的血水,样子很是凄惨。 “你耳朵聋了吗?让你去叫你家大人过来,没听见吗!”头目不耐烦地呵斥道。 “大人,他是个孤儿,家里就他一人。” 这时,路旁的一位卖菜的老年商贩说道,虽然神洲大陆都是修仙者,但菜总归还是要吃的。 “噢?是孤儿?那你就替他把罚款交了吧,也不多收你,就交三十块下品元石吧!”那头目说道。 “啊!大人,入城费才两块下品元石,你一下子要三十块下品元石,我才刚进城,还没开张,上哪里去弄呀,再说了,我与这小家伙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让我交?”老者说道。 “哼!啰嗦什么!非亲非故你为什么替他说话,今天你若是交不上,就去城主府的地里干活吧,直到挣够罚金为止。” 头目态度蛮横地说道。 闻言,老者一愣,怒视着那头目,但看到那人凶狠的样子,他立刻又软了下来,喃喃地嘀咕道: “都怪我这张嘴,明知多嘴会惹来麻烦,还管闲事,唉,也是我自找的呀!”老者语气很是无奈。 “知道了就好,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来管闲事的!” 那头目冷冷地说道,还瞟了站在不远处的公孙衍一眼。 此时公孙衍并没有用黑牌隐匿修为,才是化神境巅峰而已。 “樊爷爷,不用您出面,我自会过去给他们做事。” 这时,那名小男孩说道,声音稚嫩,显然最多七八岁的样子。try{ggauto;} catch(ex){} 第564章 蒙 毅 “唉!你们就不要在这里风言风语了,若是你们自己的孩子遭人欺负,还会这样想吗?你们就没有一点儿怜悯之心吗?” 有人反驳道。 “哼!怜悯心值几个钱儿!本来那小鬼遭点罪儿也就算了,又死不了人,真要是得罪了杨府,我看他以后还能来这里卖菜吗?那人表面上看是替他说话,实则是害了他。”有人抢白道。 “……” 公孙衍随执法队来到了城主府,这里倒是高墙壁垒、戒备森然,彰显出城主的威势。 执法队头目直接把他们带入城主府,来到后面执法队的讯问房里,头目大马金刀地坐下,随即对公孙衍说道: “怎么样,你是认打认罚?” “嗯?我又没犯什么错,认什么罚?”公孙衍故意道。 “咦,看来阁下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呀,实话对你说,到了这里不关你个三年五载的,你是出不去的,如果认罪态度好,我可以去说情,让你去田间劳作,否则你只好去蹲大狱了。” 头目威胁道。 “呵呵,我的处境还不用阁下操心,把你们城主找来,我倒要看看他会给我治个什么罪!”公孙衍冷声说道。 “呦呵,你还想要见城主?你是想多了吧!我不想与你废话,来人,把这小子关进大牢,上报给典狱长候审;送这老头到田里去干活;把那小鬼轰出去。” 闻听公孙衍的话,那头目不耐烦了,立刻下令道。 公孙衍也不再与他废话,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直接甩了出去,那人扑通一声落在院中,周边队员见状,有鸣哨的,有大声攘攘的: “不好了,有人在城主府袭击执法队了!” 一时间,城主府各处护卫纷纷向后院涌来。 此时,那老者已吓得脸色煞白,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心中叫苦不迭,小男孩蒙毅也是站在那里不敢动,眼中露出惊恐的目光。 公孙衍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对小蒙毅招了招手,又示意老者跟着他走。 蒙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老者则是站在那里不敢动,还对周围的执法队员不停地解释道: “这不干我的事,我只是……” 公孙衍与小蒙毅还没走出后院,迎面过来一位归虚境巅峰境的中年人,他手里提着一把宝剑,见到公孙衍他们,中年人顿时面色一沉,冷声问道: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城主府中闹事。” 闻言,公孙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沉声说道: “你是谁?在这里能做主吗?” 中年人见公孙衍不但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反而问他是什么人,不由气急,挥剑就冲了过来。 突然,一把宝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处,吓得那中年一动也不敢动,眼中霎时露出惊惧之色。 此刻,公孙衍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宝剑,他用宝剑抵住那人喉咙的同时,对旁边的其他人吼道: “赶快把你们的城主叫来,他若是再不露面,我就拆了你们的城主府。”try{ggauto;} catch(ex){} 第565章 敲 诈 见城主亲自问话,他连忙推脱道: “大人,实在是不关小的事儿,当初我只是告诉那位大人这小孩儿是孤儿,就住在我家附近,但发生事情的具体过程我没看见呀!” 闻言,杨犴彪心里暗喜,却故意问公孙衍道: “阁下,你还要说说吗?这位老者也没看见呀!” 见状,公孙衍心里更加认定此处城主府的霸道,普通人对他们的恶行已经三缄其口了,生怕作证后被他们秋后算账。 迫于城主府的淫威,估计这里的人都不会主动出来作证,即使现在返回去再找证人,也无济于事,没人会多管闲事。 公孙衍心中不禁为生活在这里的人感到悲哀,他们在城主府的长期压迫下,已经见怪不怪,形成固定思维了。 不过,他也不想轻易放过他们,至少要把这个孤儿救走,只要他愿意。 想到此处,公孙衍打定了主意,对城主轻飘飘地说道: “呵呵,看来是我的不是了,那你就把我当个泼皮好了,今天你若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就把你的城主府给拆了,惹得我不开心,灭了你杨家也说不定!” 闻言,现场之人皆是一愣,杨犴彪瞬间涨红了脸,就欲发怒,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脸色很是难看。 他知道人家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你先对人家耍赖,人家就跟你玩泼皮手段,最后还是要比拳头大小! 杨犴彪想了一下,知道眼前之人至少是道成境初期修为,否则不会轻易制服自己的护府将军,真要打起来自己倒是不惧,但对方独来独往,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闹到最后,还是自己吃亏。 于是,杨犴彪强压怒火,放低姿态问道: “阁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我城主府能够满足的,不是不可以商量。” 杨犴彪并没有把话说绝,避免对方狮子大开口。 “噢,我没有什么要求,我是为这小家伙来的,你能让我觉得令他满意就行。” 公孙衍说道。 闻言,杨犴彪心中暗骂公孙衍刁滑,能让他看着满意,而不是小男孩儿自己满意就行,这显然就是不留痕迹的敲诈呀! 杨犴彪只能硬着头皮问小男孩儿道: “这位小公子,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本城主一定会令你满意的。” 闻言,小蒙毅眨了眨眼睛,望了望公孙衍,又看了看杨犴彪,还有些惊惧地看了那头目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但他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见状,公孙衍招招手让蒙毅过去,开始为他检查身体,一边检查,嘴里还一边念叨: “啧啧,这脸擦破皮了,要想治愈如初很难,得用掉不少极品丹药呀;嗯,内脏也移了位,要想完全复原,没个几年功夫是不可能的;哎吆!你这腿也摔得不轻,以后不能种菜了,赚不到元石对以后修炼影响很大;还有,你这脑子可是被摔得……” “阁下,您看这小家伙年纪还小,说出话来也不知道轻重,还是麻烦您为他做主如何?”try{ggauto;} catch(ex){} 第566章 拜 别 闻言,杨犴彪顿时气结,恨不得一掌拍死公孙衍,可他明知这样会惹来天大麻烦,于是强压心中怒气道: “那依阁下咋办?” “噢,这很容易呀,杨城主随便找个厨子呀、佣人呀换一个旧的就行,以前我经常挂这种袋子逛街的,啧啧,那叫一个安全,别人都不带正眼看你的……” 闻言,杨犴彪立刻又拿出一只崭新的乾坤袋,让手下特意去厨房找厨子换一只油渍麻花的旧乾坤袋过来,直接递给了小男孩儿。 公孙衍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小蒙毅离开了城主府,那老者也连忙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三人走出没有多远,公孙衍就听到城主府里,杨犴彪大声咆哮道: “通知九夫人,告诉她等那惹事精回来,在城主府禁足一年,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他出去。还有,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谁再敢抓一些不明不白的人进来,我剥了他的皮!” 闻言,公孙衍哂然一笑,随即向远处走去。 来到刚才那条街上,公孙衍给了那老者十块上品元石,老者千恩万谢地跑开了,小蒙毅则是乖巧地解下乾坤袋,双手捧着递给公孙衍,公孙衍说道: “这是你的东西,我不会要的,你仔细收好吧!还有,你以后打算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跟我离开这里?” “我跟大叔走!”小蒙毅丝毫没有犹豫地说道。 “好!那你就跟在我身边吧,这菜担子也不要了,你送人吧!”公孙衍说道。 闻言,小蒙毅连忙挑起菜担儿,送到樊爷爷的摊位上,并恭恭敬敬地给他磕了一个头,告诉他要离开这里了。 此时,早市还没散,周边的摊主都认得他,纷纷向他告别。 小蒙毅辞别众人后,跟随公孙衍又重新来到那家包子摊儿,由于刚才公孙衍是被押走的,钱还没有付,他知道小蒙毅一定是没有吃过早餐,又点了几屉包子上来,直到小蒙毅吃饱为止。 结清账款后,公孙衍带着小蒙毅信步走出了钟阳城,向远处小蒙毅的居所走去,他知道小蒙毅双亲的坟茔还在那里,临走时,小蒙毅肯定要去拜祭一番。 钟阳城城主府中,见公孙衍带着蒙毅离开了钟阳城,探子连忙回来报告给城主杨犴彪。 待探子下去后,叶龙阴沉着脸问道: “城主,要不要我带人跟在他们后面?” “嗯?你想怎样?准备去追杀他吗?” 杨犴彪冷声问道。 闻言,叶龙脸一红,没有再做声了。人家一招就将他制服,境界显然远高于他,至少是道成境初期,若那人是道成境中期,即使算上杨犴彪也不够看。 杨犴彪心里也是这样想的,自己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尊煞神,若是再不识趣地去跟踪他,闹不好那人杀个回马枪,之前所有放低姿态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不过,这件事情也确实触动了他。 在自己的地盘为所欲为惯了,根本不体恤下面的民众,真若是有个风吹草动,那些民众又岂能与城主府一条心共御外敌!try{ggauto;} catch(ex){} 第567章 道 听 途 说 小蒙毅又对着墓碑重新祭拜一番,做完这一切,小蒙毅来到公孙衍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三个响头,显然是感谢公孙衍给他双亲的立碑之恩。 公孙衍倒是没有谦让,坦然接受了他的大礼,心知这小家伙家教极好,举止合范、进退有度。 公孙衍对其父母也不禁高看一眼,他有些奇怪,在这荒山野岭之间,能调教出如此知书达理佳儿的父母实不多见,可惜夫妻皆已故去,他们生前的事迹也已经成谜。 这次小蒙毅祭拜完后再没有迟疑,收拾好东西就准备与公孙衍离开,公孙衍笑道: “蒙毅,你以后可以把东西都收进那只袋子里,再多的东西装进去也不显份量,这样带起来方便。” 闻言,蒙毅脸一红,依言将包裹放进那只破旧的乾坤袋里。 公孙衍还给了他一些下品元石,以备万一,蒙毅也没拒绝,都收进了乾坤袋里。 实际上他对上品元石没有什么感念,也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他接触的都是下品元石和碎屑。 公孙衍随即带着蒙毅离开了这里,临走时公孙衍才知道,此地叫郏山,地处钟山山脉南麓。 离开郏山后,公孙衍带着蒙毅继续向东行进,此时他多带了一个小孩,行路没有以前那么方便了,好在他不急着赶路,也没有御风飞行,速度虽然慢了很多,但对沿途的情况也更加明了。 蒙毅自打离开郏山后,一直跟在公孙衍身边,从来也不多言多语,对公孙衍前行的目标更是不多问。 小家伙表现得十分乖巧,每次停留下来住店或吃饭的时候,他都跑前跑后地主动找事做,让公孙衍居然产生出一个想法,以后一定让妻子们生个乖巧儿子带在身边。 这天下午,公孙衍带着蒙毅来到了一处集镇上。 这座集镇坐落在钟山山脉东麓的一处隘口位置,名字就叫隘口镇,说是集镇,规模如同一座小城,四周皆有城墙防护,只是城门不设守卫,可以自由进出。 这里地处交通要道,是南北通商要地,来往商贾众多,集镇一片繁荣景象,公孙衍带着蒙毅进入集镇后,已近夕食时间,爷俩找了一家临街的酒楼,来到二楼,开始就餐。 为了解乏,公孙衍还点了一坛酒,并问蒙毅想不想喝酒,蒙毅乖巧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见“大叔”很少饮酒,估计大叔是顾忌自己的缘故,所以想陪他喝点儿。 待酒菜上齐后,酒楼食客已陆续坐满,酒楼里顿时人声鼎沸,一片喧嚣。 此时的蒙毅再不似最初遇见人群那般有些“怕生”,面对嘈杂的环境,已经适应多了。 爷俩一边喝酒,一边观察周围的食客,蒙毅已经习惯大叔这种状态,大叔好像喜欢那些街头巷议。 每次到酒楼吃饭,必仔细聆听别人的谈话,对一些道听途说的事情特别感兴趣,显然是想从中得到一些信息,每当这时蒙毅都乖巧地坐在一旁。 这时,隔壁桌几位商人聊天的声音传了过来:try{ggauto;} catch(ex){} 第568章 探 山 “胡兄,仙武宫被灭宗都快一年半了,那地方还没有稳定下来吗?”公孙衍问道。 “嗯,刚开始还算安定,一直空置了半年多也没人敢去那里,生怕有仙武宫余孽出没,被他们给宰了,可是过了半年就不一样了,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说是仙武宫被灭宗时走得太匆忙,没有来得及带走大量修炼资源和宝物,这些东西都深埋地下,一时间众多散修和小宗门对仙武宫遗址趋之若鹜。” 胡姓商人解释道。 闻言,公孙衍心中暗笑,宝物倒是有不少,都被武兆旭给带走了,现在大部分都在伊蕊手上呢。 “胡兄,你说的是最初时候,可后来情况就不一样了,自从青门的人进去后,那些散修和小宗门就都被赶跑了,据说这些宝物最后都落入了青门手中。” 李姓商人插嘴道。 “青门?他们原来宗门的位置在哪里?怎么没有听说过?”公孙衍问道。 “呵呵,兄台连青门都不知道,还敢出来做生意呀!青门不算是一个宗门,也没有固定的位置,他们实际上是一个散修的联合组织,成立最初时,参加者必须是来自青洲大陆的散修,现在年代久远了,青洲大陆那边的人已经很少有人过来了,青门也开始吸收神洲大陆的人参加,但神洲大陆的人很少参加。” 凌姓商人解释道。 “唉!青门的人实际上就是看上了那块地方,想找个落脚点,正式建立起宗门,可万不曾想,被人说是得了仙武宫的全部宝藏,不被群起而攻之才怪呢!” 李姓商人叹声道。 “谁让他们自不量力,本身就是一些老弱病残,都是一些多年修炼没有长进的‘老修’了,在神洲大陆这里修炼就是浪费修炼资源,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地建立宗门,不杀光他们算是仁慈的了。” 凌姓商人说道。 “嘿嘿,凌老弟这想法太过偏激,实际上我们神洲大陆这种‘老修’遍地都是,哪家宗门里没有,也没见有人提议都把他们杀了。”胡姓商人反驳道。 “什么是‘老修’?”公孙衍问道。 “呵呵,‘老修’就是修炼很多年也无长进的修仙者呀,一般到了练气境,寿命就可以达五百年之久,那些超过百岁还停留在练气境阶段的修仙者,神洲大陆都称为‘老修’,兄台连这个也不清楚,你不会是外面来的吧!” 李姓商人解释道,同时狐疑地问公孙衍。 “噢,我是个散修,主要精力放在做小生意上了,江湖上的许多知识都有些欠缺。”公孙衍解释道。 “呵呵,难怪你请我们为你父子讲解,兄台,你这次是赚大发了,我们三个凑在一起,这江湖上的事儿就没有不知道的,有不懂的地方,你尽管问好了。”凌姓商人说道。 “噢,那就多谢各位兄台了,刚才我听诸位好像提到‘紫盗’的事情,那又是怎样的一个组织?”公孙衍谦虚地问道。 “噢,‘紫盗’就是沙洲大陆紫人构成的海盗,他们船坚弩硬,装备精良,作风彪悍,是仙国北海海域的霸主,对我们神洲大陆时有侵扰,就连‘仙盟’拿他们也毫无办法,原来他们只是在海上横行,现在偶尔也开始袭扰大陆了,仙武宫那个方向是他们袭扰的重点。” 凌姓商人解释道。 闻言,公孙衍沉默不语,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神洲大陆的仙国也经常受到袭扰,本来他以为只是神洲大陆西部杂居区比较混乱,现在看来神洲仙国这里也不是很安宁呀。 公孙衍随后又向这三人了解了不少事情,主要是关于仙武宫附近区域的,三人也热情地为他解答了各种问题,酒足菜饱之后,那三人告辞而去。 公孙衍结好账后,当晚就在隘口镇过夜。 第二天一大早,公孙衍决定亲自去仙武山探山。 爷俩儿出发向仙武宫方向行进,这次为了提高赶路速度,公孙衍直接提着小蒙毅飞行。 小蒙毅丝毫没有畏惧,他一双眼睛始终盯着下方的山川河流浏览,心中憧憬着自己也能够有御风而行那一天。 辰时将过,公孙衍带着小蒙毅来到了仙武山附近。 他上次来这里是夜里,与“仙盟”仙殿之人一起围攻仙武宫,现在是白天,远观过去,仙武山巍峨挺立、气势磅礴,四周森林茂密、郁郁葱葱,的确是一方修仙圣地。 远远望见仙武宫山门所在,公孙衍降落地面改为步行。 他不急不缓地漫步前行,小蒙毅则是要小跑才能跟得上,这一路过来,公孙衍为了磨炼他,爷俩经常都是这样行走,小蒙毅也从最初的气喘吁吁,不知不觉地变成如履平地。 两人转过一处山脚,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山门所在,此时仙武宫的山门已经塌陷,但当年的气势还在,只是附近杂草丛生,也没人在此把守了。 爷俩毫无阻拦地走入山门,正式踏入了原仙武宫的宗门里。 俩人走了一段路,极目所见,上次仙武宫被焚烧的残垣断壁还在,但周围被焚烧的树木开始长出嫩芽新枝,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原仙武宫占地方圆有数百里。 公孙衍在远处就觉察到这数百里范围内,不断有人厮杀,这些人或单打独斗,或结队厮杀,皆是小范围战斗。 这些显然都是为淘宝而来,“烧自己的火,热自己的锅”,为各自的利益而战。 公孙衍带着蒙毅继续前行,他准备去仙武山山顶去转转。 那里是仙武宫的最高峰,可一览这方圆数百里风貌,也是原仙武宫的重地,山上有包括修炼洞府在内的许多基础设施。 爷俩刚走近仙武山山脚,立刻有两名身着青色衣衫的护卫过来拦住他们,两人均是练气境后期,其中一人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到此有何事情?” “噢?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拦住我的去路?” 公孙衍反问道。 “噢,我们是青门的,这里现在已经被我们占了,没有门主的允许,谁也不能上山。”那名守卫答道。 第569章 青 门 “呵呵,这里本就是无主之地,什么时候成青门的地盘了,你们还没资格拦我上山。”公孙衍说道。 “既然是无主之地,我们青门占了就是我们的地盘!”另一位守卫说道。 公孙衍知道与这些守卫多说无益,带着小蒙毅直接跃了过去,向山顶方向行去。 守卫见拦他不住,立刻鸣哨,顿时,山上山下、明哨暗哨等如临大敌,全都动了起来。 公孙衍拉着小蒙毅,拾级而上,步子比较大,小蒙毅被他拉着似腾云驾雾一般,两人很快来到山上。 此时,山上早已严阵以待,为首的居然是一位归虚境初期中年,公孙衍暗忖,看来那三人说得也不尽然,青门里也不乏有归虚境修为存在,并非都是“老朽”。 那位归虚境见到公孙衍爷俩就是一愣,他向公孙衍身后望去,见并无人继续上来,他脸色稍霁,沉声问道: “阁下是什么人?到此来有何事?” “哦,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上山来看看风景,听说仙武山风光不错,我一直没得闲上来看看。”公孙衍轻描淡写地说道。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那归虚境中年男子脸色瞬间涨红,以为公孙衍在消遣他,厉声说道: “哼!装腔作势,你是‘微鲸帮’的人吧!不是说好明天给你们答复吗,为什么还要派人过来!” “微鲸帮?什么微鲸帮,我们就是来赏景的,你们干嘛如临大敌一样拦着我们?” 公孙衍故作惊讶地问道。 其实,他说的也并非都是妄言,公孙衍此次来仙武山目的并不是很明确,只是想来此地探察一番,当然也就带有赏景的成分,只是他用调侃的语气说出来,让人觉得特别不中听。 这时,从山上一座大殿里,匆匆跑过来一位练气境的中年,对着那男子耳语几句,公孙衍凝神细听,那人告诉归虚境中年说,门主让他将公孙衍直接带去大殿。 归虚境中年随即对公孙衍说道: “你们跟我来吧,我们门主要见你。” 说着,就前面带路,自顾自地向大殿走去,公孙衍也没多说什么,带着小蒙毅跟在那人后面,向大殿走去。 此刻的小蒙毅脸上毫无惧色,最近一段日子里,他跟着大叔四处东游西荡,已经习惯了,好像只要有大叔在身边,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爷俩被带进大殿。 这间大殿没有通常议事大厅那么大的空间,这应该是原来仙武宫高层议事的地方。 此刻屋子里坐满了男男女女,显然是正在议事,公孙衍迅速扫了一眼,发现最高境界为归虚境巅峰。 众人见公孙衍带着一个小孩儿进来,皆是一愣,有几位女子还饶有兴趣地仔细打量着小蒙毅。 这时,坐在上首位置的那位归虚境巅峰老者问道: “阁下不是微鲸帮的人?” “不是,什么微鲸帮?我今天是第一次听说。”公孙衍答道。 “那阁下为何硬闯我仙武山?难道你不知道这里已经归我们青门了吗?”老者继续问道,显然他就是青门的门主了。 “噢?什么时候仙武山成了青门的地盘了?这里本就是无主之地,任谁都可以来得吧!”公孙衍答道。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俄而,其中一位归虚境中期的老妇,面色不悦的说道: “哼!这里以前确实是无主之地,但自从我们青门来这里安营扎寨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噢?凭什么?凭你们人多吗?”公孙衍问道。 “噢?看来阁下是对我青门占领这座山有意见呀,那我就告诉你,我们不仅是人多,这里也是我们最先来的,就凭这些,仙武山也应该是我们的!”另一位白发老者说道。 公孙衍发现现场之人很少有年轻人,而且服装五花八门,不似刚才那几人倒都是青色衣衫打扮,显然他们的组织不是很严明。 公孙衍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既然你们说是最先来的,那说说看,你们是什么时候来到仙武山的?” “哼!你以为你是谁呀!我们凭什么告诉你?”归虚境中期老妇说道,脸上怒色渐显。 “呵呵,这位朋友,我们不知你来此究竟有何目的,但我可以告诉你,此地不可久留,马上有一场大战就要爆发了,你带着小孩儿实在不适合待在这里,到时自己丢了性命不说,还连累了孩子。” 白发老者说道,他是归虚境后期,修为仅次于那位门主。 “伍副门主与他啰嗦什么,我们还有许多正事儿要商量,让人轰他下山就是了。”归虚境中期老妇说道。 “且慢,呵呵,阁下,我们李副门主脾气不太好,可的确是为你们父子着想,她担心真要是打起来,你们就真的走不脱了。不过,我看阁下有恃无恐的神态,您身份必定不凡,阁下能否告诉我们您来这里的真实意图吗?当然,阁下若不想说也无妨,那还是请阁下尽快离开此地的好,免得遇见微鲸帮的人,他们可不似我们这样好说话。” 这时,门主诚恳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倒一时不好回答了,他最怕人家对他说软话了,看着青门门主一副诚恳的样子,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哦,我确实是想看看这块地方的现状,也顺便看看这里的风貌,我以为这里还一直空着呢,实不相瞒,我昨天才听说你们青门,我有些奇怪,你们既然占了这仙武山,那为什么不索性把原来仙武宫的地盘都占了,我刚才可是探察到这附近打打杀杀的还不少,这里的许多区域都处于无人管的状态。” “噢!原来阁下才听说我们青门呀,这也难怪,我们青门一直是在神洲仙国境内发展,阁下大概是才来仙国不久吧!我们不是不想占领仙武宫留下的全部基业,但无奈力量有限呀!” 门主叹声说道。缓了口气,他又继续说道: “仙武宫本就是一流宗门,这么大一块地盘也只有那些超级势力才能吃得下。即便我们占了这仙武山,可觊觎的人大有人在,我们能否守得住还不一定,不瞒阁下,您来之前,我们正在商量是留是战呢。” 门主面带苦涩地说道。 「各位书友:拙着《青洲大散修》终于上架了,您的支持就是作者最好的动力!祝各位书友心想事成!」 第570章 唯 利 是 图 “是微鲸帮的缘故吗?门主能说说他们吗?”公孙衍问道。 闻言,那老妇顿时脸上露出不耐烦和鄙夷的神色,但见到门主一副很耐心的神态,她欲言又止。 其他人也是面色不悦,觉得如此关键时刻,门主还在与这来历不明之人喋喋不休,实在是令人不解,但他们也没有出声阻拦。 见公孙衍确实不了解情况,门主叹了声气说道: “看来阁下一心修炼,对仙国的许多事情不知呀,这微鲸帮就是仙国北海的海盗,已经存在数千年之久了,据说最早叫‘违禁帮’,意思是他们烧杀抢掠、走私袭商,什么违法就做什么。” “可是后来,人们发现这些海盗的船只没有桅杆和船帆,外形酷似小型鲸鱼,速度极快、调头灵活,于是就给他们起名‘微鲸帮’了,本来他们的大本营一直是在海岛上的,可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开始袭扰陆地上的城池和平民,准备登陆了,仙武宫的旧地就成了他们觊觎的目标,这不,昨天他们给我们下最后通牒,要求我们退出仙武山,说三天内不答复,他们就开始进攻了。” 门主为公孙衍解释道。 “哼!还不是那楚豹造的孽!若不是他出卖仙武宫,仙武宫怎么会被‘仙盟’给灭宗,那微鲸帮也就不会在此登陆。” 这时,李副门主愤愤地插言道。 “噢?这关楚豹什么事?” 公孙衍闻言一愕,这又关自己什么事? “唉!这事儿还的确与那楚豹有关,这片地域本来都是仙武宫的势力范围,他们被楚豹举报灭宗后,这里就出现了势力‘真空’地段,微鲸帮的人才能乘虚而入。” 门主叹声解释道。 “这楚豹就是唯利是图之辈,只为一己之私,全然不顾仙武宫是来自青洲大陆的宗门,仙武宫以前对我们青门帮衬很大,这下没了他们的庇护,我们青门以后在神洲大陆生存更加艰难了。” 李副门主愁眉不展地说道。 “门主,我看咱们青门实力有限,还是像以前那样,行走江湖比较好,这样自由自在,也不会与那些强大的势力发生正面冲突。” 这时,伍副门主建议道。 “我听说青丘宫也同样来自青洲大陆,你们与他们联系多吗?”公孙衍问道。 “唉!阁下可能不知,这俩宗门在青洲大陆就是死敌,既然我们青门当初选择了与仙武宫亲近,青丘宫岂会对我青门施以援手,他们不落井下石,我们就烧高香了。”门主说道。 “哼!青丘宫那些老女……老东西,即使没有仙武宫的缘故,也不会帮助我们这些来自青洲大陆的修仙者,她们自私得很,也从不承认自己是来自青洲大陆的宗门。” 李副门主忿忿地说道。 “噢,这也怪不得人家,青丘宫向来很少与外界联络,她们一般只招女修和上门女婿,对外界之事很少参与的,再说了,我们来自青洲大陆的修仙者,鱼龙混杂、参差不齐,人家对我们敬而远之也是怕污了名声!” 另一位归虚境中期男子说道。 “高副门主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神洲大陆这里的修仙者也并非都是循规蹈矩之辈,见利起意、杀人越货的事情还少干了吗?即使那些看上去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人,也皆是出身世族大家、豪门列强的缘故,真要是像我们一样,每天为修炼资源发愁、为身份担忧,他们中的很多人做起事来,可能还不如我们!” 李副门主说道。 “嗯,这点我同意李副门主,唉!我们青门中的不少人来到神洲这里,还为‘仙籍’身份奔波呀,我估计那楚豹也定是为了‘仙籍’的身份,才不惜出卖仙武宫的,否则,凭他无根无基的人,哪里会与‘仙盟’取得联系,躲他们还来不及呢!” 伍副门主感叹道。 “这楚豹着实可恶!有一天落在……” “楚豹举报仙武宫不是为了‘仙籍’的事情!” 见李副门主又要咒骂自己,公孙衍出言打断了她的话。 “嗯?阁下怎知楚豹不是为了‘仙籍’的事情出卖仙武宫,你与他很熟吗?” 高副门主警惕地看向公孙衍。 “我就是楚豹!” 闻言,众人大惊,包括门主在内的所有人霍然起身,警惕地盯着公孙衍,如临大敌。 见状,公孙衍哂然一笑,他拉过来一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随即说道: “诸位为何如此神态?我楚豹有那么可怕吗?”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均是显得有些不自然,觉得自己等人实在是有点反应过度了,又纷纷坐回原位。 “你不是可怕!而是可恨!”李副门主恨声说道。 “可恨?李副门主说说看,我都有什么可恨之处!” 公孙衍谑笑道。 “哼!同为青洲大陆之人,你为一己之私,向‘仙盟’出卖故土宗门,致使仙武宫被灭门,这难道还不够可恨吗?仅此一条,就该受到万人唾弃!”李副门主咬牙切齿地说道。 “哼!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连当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公孙衍冷冷地说道。 “噢,阁下原来就是楚豹,咱们重新认识一下,老夫范丹,是青门这一任门主,今天在这里机会难得,阁下何不将当年与仙武宫的恩怨纠葛,与我们青门讲一下,青门有数万之众,若阁下果真事出有因,我们青门也可为阁下正名。” 范丹说道。 “呵呵,我不在乎世人怎么评价我,不过,既然诸位对在下误会颇深,那我就不妨与诸位多说几句。” 公孙衍随后就把与仙武宫结怨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包括贾深和胡坤恩将仇报、王国大比结仇、出王城遭追杀、掳走徒弟、抢掠丹房、举报他私修等等一系列恩怨。 只听得众人为之动容、嗟呀不已,现场之人这才知道原来双方积怨已久,公孙衍举报仙武宫挖矿并非出自一时之愤。 第571章 乌 合 之 众 “哼!仙武宫的人不在这里,还不由得你一张嘴胡说,我来问你,若不是你出卖仙武宫投靠‘仙盟’,如何能得到‘仙籍牌’?还有,据说你当初才是练气境修为,若没有‘仙盟’的人给你修炼资源,你如何能在短短的一年半时间晋升一个大境界!” 李副门主讥讽道。 “哼!仙武宫那帮宵小,还不值得我为他们编排些什么,我的‘仙籍牌’也并非‘仙盟’所赐,更非杀人越货所得,而是我远赴‘异族战场’,真刀实枪地从异族那里抢来的。”公孙衍冷冷地说道。 “啊!阁下还去过‘异族战场’?” 范丹诧异地问道。 见公孙衍微微颔首,范丹连忙起身说道: “想不到楚英雄还有如此经历,出身我青洲大陆的修仙者很少有去‘异族战场’的,我们搜集到的消息称,微鲸帮的人背后可能有‘紫盗’支持,不知楚英雄见过紫人没有,他们实力怎样?” 得知公孙衍是从“异族战场”上回来的,范丹立刻对公孙衍敬重起来,并虚心请教。 “我岂止见过他们,还曾经深入过紫人区,他们修炼方法和实力与我们相仿,但熟知各种材料用途,擅长炼制各种宝器,所制宝器精良。” 公孙衍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他在紫人区买的那些玻璃和树脂制品,以及黄玉、翡翠、象牙雕刻等。 众人见公孙衍手中带有异域元素的各种珍稀物件,均是眼里放光,心中皆是相信了他刚才说的话,就连李副门主也闷声不响了。 见众人欣赏完毕,公孙衍随即收起那些物件,并问道: “诸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还能有什么打算,不瞒楚英雄说,青门所有的高端战力今天你几乎都见到了,就凭我们这些人,估计很难与微鲸帮对抗,更何况他们背后还有‘紫盗’支持。”范丹说道。 闻言,公孙衍眉头微皱,这些人如果确实是眼前表现出的修为,连一位道成境都没有,估计的确不是微鲸帮的对手。 想到这里,他又问道: “范门主,微鲸帮的人最高境界是什么?” “呵呵,楚英雄,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我们青门虽然实力不济,但眼线众多,在神洲大陆上的宗门可以说是多少都了解一些的,但唯独对海上势力所知甚少,这也是我们在这里犹豫不决的原因,微鲸帮真是有道成境强者,我们还争个什么呀,老早就腾出地方了。” 范丹有些苦涩地说道。 “唉!即使他们没有道成境强者,但万一多了几位归虚境巅峰境界的,我们也不是对手呀。” 一旁的伍副门主叹声道。 “怕什么,打不过还不会逃吗?反正我们青门闲散惯了,每天提心吊胆地守在这里,还不如云游江湖来得自在。” 李副门主说道。 “就怕我们到时候逃都逃不掉的,即使我们高层能跑掉,那些练气境以下修为的弟子咋办?丢下他们送死吗?” 一位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男子说道。 “呵呵,没想到索副门主倒是一副慈悲心肠,修仙之人,谁没个三灾两难、天灾人祸,若一味眷顾众生,瞻前顾后,又怎能成就大事!” 李副门主嘲讽道。 这时,几位一直没有说话的分堂堂主们也开始插话,发表自己的见解,完全无视公孙衍这个外人的存在。 显然,青门这些人自由散漫惯了,做事随意性很强,宗门观念并不是很重。 见他们争论不休,公孙衍则是陷入沉默之中,他仔细观察现场之人,发现大多数都无心恋战,只有李副门主有与微鲸帮斗上一斗的想法,但也仅此而已。 她只不过是不甘心把刚到手的仙武山拱手相让而已,心中随时都有开溜的想法。 范丹此时也一直未表态,还时不时地悄然观察公孙衍。 见他波澜不惊、气定神闲的样子,一时也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最后,范丹实在耐不住了,见到下属也议得差不多了,于是对公孙衍说道: “楚英雄,你看我们同样来自青洲大陆,我们很想听听您的建议。” 闻听范丹此言,现场立刻止住了议论,好像这才明白还有一位外人在场一样,纷纷把目光投向公孙衍。 这时,李副门主突然插嘴说道: “门主,他一个外人,到时自然会逃命,你想听他的建议,不是问道于盲吗!他能有什么好的建议。” “呵呵,我看楚英雄闻听微鲸帮要打来后,依然镇定自若,心中必是有了主张,大家都是青洲人,不妨说出来交流一番。” 范丹微笑道。 “门主,我观楚英雄只身一人前来犯险,身边带着孩子尚且临危不惧,必是胸有成竹,不如把我这副门主之位让给楚英雄,大家一起共御外敌如何?” 伍副门主这时建议道。 “那当然好,就是不知楚英雄是否愿意加入本门,伍副门主也不必让出位置,再加一个副门主位置就好了。” 范丹应允道。 闻言,公孙衍有些哭笑不得,他已经看清楚了,这青门与乌合之众相差无几,只是打着帮派的幌子,每个头目都有各自的势力和想法,若是遇见大敌来袭,到时必会一拍两散。 见公孙衍沉吟不语,李副门主出言呛道: “我不同意,他只是化神境修为,如何能堪大任?再者说,他在我们这些来自青洲的修仙者中,名声也不好,让他进青门反而会影响我们的声誉,坏了我青门的名声。” 青门规定,凡是有新人加入,无论职位高低,哪怕是想成为一个普通弟子,只要堂主以上级别有人反对,就无法加入。 “呵呵,本人从未想过加入青门,也绝不会加入青门,李副门主也不必担心我会坏了你们的名声!” 公孙衍反唇相讥道,自从来到此处,这李副门主处处针对于他,即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公孙衍本身就是峚山的一峰之主,地位远在青门之上。 「各位书友:拙着《青洲大散修》终于上架了,您的支持就是作者最好的动力!祝各位书友心想事成!」 第572章 自 报 身 份 “我也不同意,大敌当前,青门应以团结为重,即使要吸纳新人,那也应该是起到定海神针作用的才行,让一个寸功未立的化神境当副门主,这让在座的各位堂主怎么想?” 这时,高副门主也说道,他这副门主位置也是多年努力所得,自己下面也有一股势力。 见状,范丹与伍副门主对视一眼,皆是面带苦笑。 再看公孙衍,见他正起身欲走,神色平静,仿佛刚才众人议论的事情与他无关。 见状,范丹连忙说道: “楚英雄这就要走吗?不考虑一下伍副门主的建议吗?” “噢,不了,谢门主和伍副门主的一番好意,趁着还没开战,我在这附近转转,就不打扰贵宗门议事了。” 公孙衍客气地说道。 “哼!说得好听,某人还不是见到强敌即将来犯,先抽身溜掉再说,如此畏敌如虎、见风使舵之人,亏了门主还如此看重他!” 李副门主讥讽道。 闻言,公孙衍气极反笑,他冷笑道: “看来某家如何做都不会入李副门主的法眼,就你这种心境,难怪修炼了数百年还停留在归虚境,我劝你还是找个清净点儿的山林归隐,先修好心境再说,到时修为也许还能寸进。” 说罢,公孙衍转身离开。 闻言,李副门主怒不可遏、目眦欲裂。 她最恨别人说她年纪大、修为低了,此刻她不顾一切,飞身上前,一掌向公孙衍后背击去。 见状,范丹与伍副门主连呼“不可”,正欲阻止。 这时,只见公孙衍背对众人,袍袖一挥,只听“嘭”的一声,李副门主像沙袋一样被击飞了出去,伴随着霹雳乓啷桌椅翻倒声,以及稀里哗啦茶杯摔碎声,李副门主直到撞到墙壁才停了下来。 众人皆是大惊,纷纷起身,高副门主作势欲冲上前去,范丹立刻制止了他。 这时,公孙衍缓缓转身,面对众人冷冷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索性就把话挑明,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此地为谁所占,无论何人在这里,我都会将其赶走!可到了此地我才知道,你们青门已经先行一步,占了此山,我昨天才知你们同样来自青洲大陆,大家同为青洲人,反倒让我有了顾忌。” 顿了一下,公孙衍继续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按先来后到,我可是早于你们,仙武宫灭宗当天我就在现场,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这块地盘你们若是守得住,我自不会来争,但若是落入微鲸帮的手中,我自会夺回来!” 说罢,公孙衍转身直接离开。 “嘿嘿,你也就能欺负青门这种弱小宗门,还扬言无论何人在这里,你都会将其赶走!若是无极宗在这里,你敢动他们分毫吗?” 这时,李副门主已经爬起来了,头破血流,样子凄惨无比,但嘴中仍然忘不了讥讽公孙衍,眼中也满是怨毒之色。 “呵呵,楚豹只是我在青洲大陆的化名,本人真名叫公孙衍!” 说罢,公孙衍这次真的带小蒙毅离开了,直奔后山北海方向,他要看看那里的地势、地貌。 剩下青门等一众人面面相觑。 这时,高副门主有些懵懂地问道: “他临走时说什么?真名叫公孙衍?公孙衍很有名吗?” “岂止是有名,他是峚山轩辕山峰的峰主,一位极品炼丹大师,地位尊崇!” 索副门主说道,他同时也分管青门的秘堂。 “啊!这么厉害!那他怎么可能加入我们这种小宗门。”有堂主说道。 “哼!有什么厉害的,峚山的葛玄祖师就是出自我们青洲大陆,这人还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借了祖师的光而已!” 李副门主说道。 “李副门主,如果极品炼丹师都不算厉害,那前不久仙华门继任新门主时,他为盟弟伊祁强站台惊走苍生剑曹念生的事情,你总应该听说过吧!剑宗可是仅次于超级势力的一流宗门!” 索副门主说道。 “哼!当时仙华门人多势众,他们本就占了地利,算不得什么。”李副门主好比死了的啄木鸟,依然嘴硬。 “唉!看来李副门主的确是勇气过人,连无极宗都忌惮的人,也敢公然叫板!师弟我是自愧不如呀!” 索副门主说道,一般同宗门高层或长老之间,常以师兄弟相称。 “噢?无极宗为何忌惮此人?”伍副门主有些不解。 “这我不是很清楚,当初无极宗霸占仙华门时,是他亲自上门要走了仙华门现在的太上长老越青,把她接到轩辕山峰,还尊她为师母,事后无极宗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索副门主说道。 “副门主,属下前不久听到江湖上有传说此人就是黄敌,不知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他的盟弟伊祁强就是‘一剑无极’已经确认无疑。”秘堂堂主插话道。 “啊!黄敌?就是那连杀七名无极宗道成境的高手?这伊祁强也厉害,据说杀掉无极宗数百名弟子,这等煞星还是少招惹得好。”一位堂主惊呼道。 闻听众议,李副门主这时才开始住嘴,脸色早已变得煞白。 她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自己只顾嘴上痛快了,且不说这公孙衍,若是自己刚才如此行径传到伊祁强耳里,以那煞星的做派,自己已是半个死人了。 想到此处,她开始坐立不安,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蛮横劲儿。 “嗯,公孙衍此人虽然不能为友,但也决不能与其为敌!若有人再敢去捋他的虎须,青门必将其除名!”范丹冷声说道。 闻听此言,众人皆是噤声不语。 良久,在范丹的一再催促下,众人才开始纷纷献计献策,商议接下来战事的应对之策,最后众人决定还是与微鲸帮碰碰看,总不能还没照面就闻风而逃,那样的话,青门的名声就更加不堪了。 公孙衍带着小蒙毅来到仙武山最高处,从这里向四周观望,除了西南方向是连绵起伏的高大山峰外,其它方向皆给人以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三面都是郁郁葱葱的山林。 第573章 各 自 盘 算 实际上,钟山山脉到了仙武山这里,已经是余脉了。 向东、向北皆是不到千里,就是北海海域了,仙武山山脉一直延伸到东北方向海中,像龙头一样探入海里,故名龙饮岭,伸入海里部分叫龙头礁。 公孙衍带着小蒙毅先是御风向东飞去,抵达龙头礁附近时,开始沿着海岸线向西北方向折返飞行。 他发现仙武山东北至西北沿海区域皆是荒无人烟之地,看得出仙武宫之前也并无人在这里驻扎。 沿海山势渐缓、植被茂盛,紧邻海边处还有沙滩,风景秀丽,实际上这里就叫“饮龙海岸”,但公孙衍却不知详情。 在仙武山的正北部,公孙衍发现海面上已经停泊了近百艘航船,说是航船,可与平时在海上见到的航船却大相径庭。 远望过去,这些船只的确像是鲸鱼形状,船身均是黑色精钢打造,看上去坚固可怖。 公孙衍发现靠近北面海岸的山林里,已经有人在那里安营扎寨了,显然应该就是微鲸帮的人了。 为了不惊扰他们,公孙衍带着小蒙毅悄然返回,带着一个小家伙,他行动还是多有不便,至少小蒙毅的气息会被他们的高手探察到。 往回飞行的途中,公孙衍发现仙武山后面区域也有大量建筑,虽然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但稍加修缮就可以投入使用。 整个仙武宫原址的面积是仙华门的数倍之多,也超过了青丘宫,其辐射范围更广,有充裕的发展空间。 可能是嗅到了大战前的风声,也可能是青门派人通知他们了,公孙衍发现来这里淘宝的散修或小型宗门开始陆续撤离,此地逐渐开始冷清下来。 公孙衍带着小蒙毅并没有离开此地,而是在仙武山山腰处寻了一处洞府,带着小蒙毅入驻其中。 公孙衍发现环绕着仙武山四周,到处都是这种可供修炼的洞府,由于里面设施简陋,均是石床、石桌,倒是基本没有受到破坏,但防御阵法却效能尽失。 青门虽然占领了仙武山,但显然是立足未稳,且忙于准备战事,他们还来不及分配这些洞府。 晚上,公孙衍拿出事先备好的干粮,爷俩一边吃一边聊天,公孙衍问道: “蒙毅,明天就要开战了,你怕不怕?” “不怕!有大叔在就不怕。”蒙毅答道。 闻言,公孙衍一愕,小家伙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有他公孙衍在这里,小家伙当然不惧什么。 一路行来,蒙毅无形中已经把公孙衍当做自己的依仗了,似乎只要有公孙衍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更何况蒙毅从未出过远门,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场面,类似白天公孙衍只身面对青门群雄的情形,小蒙毅还是第一次看到。 他根本不知这些人在江湖中的地位,只是觉得大叔并不把他们当回事,这让他更觉得大叔的不凡。 吃饱喝足后,待蒙毅安然沉睡,公孙衍拿出阵牌将小蒙毅护住,有了这种东西,即使受到归虚境巅峰袭击,小蒙毅也会暂时无虞,而且公孙衍很快就会得知,可闻讯赶来。 公孙衍要对仙武山现状勘察一番,以便对明天敌对的双方做到心中有数,他随即前往白天去过的那座大殿附近,准备再探察一下青门高层的动态。 途经一处殿宇,公孙衍很远就发现那里明哨、暗哨密布,显然是一处重地,他屏住气息,悄然深入进去,发现里面有几人正在议事,为首的正是李副门主。 公孙衍到来时,她正在布置任务: “明天赵章随我与门主一起迎敌,你是宗务堂堂主,不露面不好;包量则带着长芦分堂的所有弟子,守在仙武山南面的山脚下,听我号令,见机行事。” “门主,万一范门主下令进攻,我们要翻山才能过来,岂不是贻误战机。”包量问道。 “无妨,真要是下令进攻,说明微鲸帮的实力很弱,早一点晚一点攻过去无所谓的,可若是他们实力很强,你们无论在山北还是山顶,再想逃走就来不及了,青门现在这里以我们长芦分堂的弟子为主,真要是都拼死在这里,我们的本钱就都没了,以后还如何在青门立足。” 李副门主说道,一副老谋深算的神态。 “……” 知道了李副门主大概的想法,公孙衍悄然离开。 随即来到下一处楼宇附近,这里也是戒备森然,但人数要少很多,公孙衍悄然潜入,发现这里为首的是高副门主,他似乎与李副门主关系不错。 公孙衍探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高副门主分管青门执法堂事务,但目前执法堂在这里的人并不多,还不足百人,相对于长芦分堂上万人的弟子,他们要机动灵活一些,随时可以溜走。 公孙衍又转了几个地方,发现整个仙武山分成几处在“议事”,他大致弄清楚了白天见过这些人的职责,伍副门主负责青门功法堂事务,这次带来的人最少,只有几十人。 索副门主分管青门秘堂,负责搜集江湖上的各种讯息,以及刺探其他宗门秘情等事务;高副门主分管执法堂,负责执行门规、惩戒违规弟子和清理门户。 李副门主则权力最大,负责宗务堂,分管神洲仙国各地所有分堂事务,总人数有近五万人。 门主范丹则是总揽全局,并具体分管青门资源堂,实际上只有青门的财权在他手上,而且极其有限。 公孙衍经过探查发现,这些副门主或堂主,都在打着各自的算盘,以防万一不敌微鲸帮时能及时脱身,并尽量保存自己掌握的实力,以如此姿态应对强敌,公孙衍心中不禁微微叹息。 他最后来到白天去过的那间大殿,此时只有两人在殿里,一个是范丹,另一个是伍副门主,两人皆是有些愁眉不展。 公孙衍小心展开意念,他修为比两人高太多,他们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只听伍副门主低声说道: “门主,你看我们能守住吗?” 第574章 青 门 溃 败 “那要看对方有多少实力了,不过,以对方在海上称霸多年的情况来看,他们归虚境的人数绝不在我们之下,若是有道成境的强者出现,那我们只能退走了,唉!我青门这么多年过去,竟无一人晋升道成境,我这门主一当就是近百年了,实在有些力不从心呀!” 范丹叹声道。 “门主,若是那公孙衍能留下来帮我们就好了,你看他是什么境界?” 伍副门主说道。 “这我也看不出,但索进说他能惊走苍生剑曹念生,那他的实力就绝不在曹念生之下,至少应该是道成境中期以上。” “啊!实力那么高,若有他在,那微鲸帮岂不是直接会退走。” 伍副门主惊诧道。 “嗯,所以我才接受你的建议,想拉他加入我们青门,到时候这门主位置让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闻言,公孙衍一愕,心中不禁苦笑,他可不想接这个烂摊子。 公孙衍本意就是想找一块属于自己的清净之地,然后在这里安静地稳步发展,暂时还没有考虑把摊子铺那么大,更不想养那么多滥竽充数、一盘散沙的闲人。 了解了青门迎战前的基本状况后,公孙衍悄然回到洞府。 他心知以现在这里青门的实力,根本守不住仙武山,还是要自己亲自出面夺山了。 接下来公孙衍要考虑的是夺下这仙武山如何处理,以目前轩辕山峰的人数,来这里根本无法守住这么大一块地盘。 但公孙衍又不想放弃这块地方,一旦让其他势力先入为主介入此地并长期驻扎,势必造成木已成舟的事实,到时候再来争夺就困难了,至少是师出无名。 思前想后,公孙衍决定还是先拿下来再说。 第二天辰时刚至,仙武山北面一声炮响,从北方沿海方向迅速飞过来一支队伍,皆是黑色衣衫、黑色面罩,他们直接降落在山脚下一处平地广场上。 仙武山这边也是击鼓迎敌,迅速从山上下来数百人,两支队伍在广场上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此时,公孙衍正站在山腰一处隐秘的地方观望,他在附近一棵高大树干上安放好小蒙毅,并布置了防御阵牌,准备随时出击。 公孙衍看不出微鲸帮众人的境界,估计有宝器加持,隐匿了修为。反观青门这边,以范丹为首的青门高层尽数出现,还多了两位归虚境巅峰老者,估计是青门的护法长老。 但即便如此,青门也就只有三名归虚境巅峰高端战力,其余副门主皆在归虚境后期与初期之间,堂主则大多为化神境巅峰,只有少数几人是归虚境初期。 这时,从微鲸帮队伍中走出一人,由于有面罩遮面,看不清年龄,他对范丹沉声说道: “怎么样?范门主想好了吗?是与我们一战,还是主动退出?” “呵呵,阁下,你们一向在海上称雄,自在惯了,又何必跑到陆地上与我们争夺这块废弃之地,我们青门这么多年颠沛流离,好不容易有机会介入此地安身,自然不会轻易拱手相让。” 范丹沉声说道。 “哼!说了这么多废话,你们不就是想说与我们一战!不过,范门主可要考虑清楚了,只要我们开始动手,就绝不会留情!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不是想要安身之处吗?只要你们加入我们微鲸帮,就可以成为我们的陆地分舵,范门主可以担任陆地分舵的舵主,除了仙武山,这附近数百里区域你们都可以驻扎。” 男子“建议”道。 “哼!做梦去吧!你们一个海上游寇,凭什么来陆地上与我们争地盘,废话少说,我青门有数万之众,难道还怕了你们不成。” 李副门主呵斥道,她的暴脾气看来对谁都是如此。 “呵呵!李副门主看来是很自信呶,也罢,我知道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那就手上见功夫吧!杀!” 男子说完随即发难,下令开始攻击。 一时间杀声四起,双方迅速战在一处,此时双方气息显露,公孙衍霍然一惊,发现微鲸帮中居然有十位归虚境巅峰境界强手,若青门再无后援的话,必败无疑。 修仙者之间的战斗,双方通常以高端战力的多寡决定胜负,除非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人数远超对方,方可弥补高端战力不足的缺陷。 但青门显然不在此列,他们只是人数多而已。 果然,双方混战不久,青门这面就开始节节败退,又战了不到一刻钟时间,公孙衍就听见李副门主对范丹说道: “门主,我看看包量他们到了没,去去就来。” 说完,也不待范丹答复,转身离开了战场,向仙武山山顶蹿去,公孙衍心知她这是率先逃走了,心中对此人顿生厌恶之心。 不久,高副门主也对范丹说他要去看看李副门主的援兵,借故溜走了,同时与他一起的还有不少执法堂的人。 此后,不断有人悄然离开战场,他们或向山顶逃来,或绕山向南面溜走。 场上战况顿时急转直下,范丹见败局已定,脸色异常难看,他很不甘心地喊道: “所有青门堂主、弟子,迅速撤离仙武山!” 说完,他与两位护法,以及伍副门主、索副门主等人,且战且退,为其余堂主和弟子撤走尽量争取时间。 见状,公孙衍微微颔首,觉得这三人能在危急关头,没有丢下弟子掉头逃窜,也算难能可贵。 大概这次微鲸帮临来时,他们的帮主有交代,以夺山占地为主,公孙衍觉得他们并没有使出全力击杀青门的人,只是缀在青门众人的后面追杀过来。 青门的弟子们见大势已去,且门主已下令撤离,顿时溃败奔逃,山上各处守卫之人,根本不用微鲸帮搜查,纷纷逃走。 微鲸帮的大队人马随即攻占了仙武山,并一直将青门之人赶到南面山门外。 至此,不到一个时辰,这场仙武山之争就结束了战斗,双方死伤都不严重,青门这边死伤了仅数十人,微鲸帮几乎无人死亡,只是有几人受了轻伤而已。 「友情提示!《青洲大散修》8月31日停更一天,敬请谅解!」 第575章 惊 退 海 盗 见大获全胜,微鲸帮那男子下令停止追击,随即安排人手把仙武宫原址全部控制起来,稳妥起见,他安排了两名归虚境巅峰修为的人,带队守在山门。 微鲸帮这次来攻山的人有千人之多,男子把他们分成若干个小队开始搜寻漏网的青门弟子。 他自己则是带着几位归虚境巅峰强者来到山顶。 走进议事大殿,男子霍然一惊,见到里面公孙衍正与小蒙毅坐在上首位置饮茶。 他立刻大声问道: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还留在此地?” “呵呵,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到我的地盘?”公孙衍反问道。 闻言,微鲸帮的人顿时目瞪口呆。 少顷,那男子似是醒过味来,厉声喝道: “看样子阁下是消遣我们来的,你们青门还是不甘心呀!也罢,那就让我杀得你们甘心退出此地!” 说着,男子一挥手将公孙衍围了起来,他见公孙衍修为只是化神境巅峰,即便隐匿了修为,但他们人多,并不在乎只有一人的公孙衍,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小男孩需要照顾。 “哼!我可不是什么青门的人,你确定要对我动手?”公孙衍镇定地问道。 “阁下不是青门的人?你是谁?也想插足此地吗?”男子问道。 “我是谁你以后便知,现在带上你的人立刻退出此地,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全屠了!”公孙衍厉声喝道。 闻言,男子悚然一惊! 当着这么多归虚境巅峰的面,对方怡然不惧,且镇定自若,显然是有所依仗,他不觉有些犹豫起来,但就这样离开回去显然也是无法交代,于是,他奓着胆子说道: “阁下不会不知道,此地是我们刚从青门手上夺得的吧!阁下凭三言两语就把我们打发了,那我们微鲸帮也太让人瞧不起了吧!” “哼!青门也好,微鲸帮也罢,你们都无权占有此地,这仙武宫本就是因本座的缘故被灭宗的,他们的宫主武兆旭也是我亲手所杀,你说这里是不是我的地盘。” 公孙衍冷声说道。 “啊!你是楚豹!不,你是公孙衍!”男子惊呼道,显然他们已经搜集了有关公孙衍的情报。 “哼!你们还不算是孤陋寡闻,既然知道是本峰主在此,你们还不赶快离开!” 公孙衍厉声喝道,同时,他立刻释放出堪比道成境中期强者的气息,威慑对方。 见状,男子大惊,立刻带领众人退了出去,不久大殿之外就响起男子的吼声: “所有微鲸帮成员,从即刻起,退出仙武宫原址!” 过了一会儿,公孙衍运气喝道: “原仙武宫旧址内所有外来人员听好!以后这片地域属于我轩辕宗的地盘,所有闲杂人员从即刻起,一律退出仙武山脉,否则,后果自负!” 声音直冲云霄,响彻周边方圆近千里地域,久久回荡。 此时,正在向北面海岸撤出的那名微鲸帮头目,闻言霍然一惊,随即又摇头叹息,到手的鸭子又飞了,他不禁面露苦笑,喃喃自语道: “轩辕宗!看来这公孙衍是要在此地开山立宗呀!帮主若想占领此地,这下有些麻烦了。” 他随即带领众人加快速度,迅速离开此地,向北方沿海微鲸帮的集结地飞去。 公孙衍则是展开强大的意念,对轩辕宗范围内的每一处地方,仔细探察过去,他目的是震慑那些散修和一些中小宗门的人,当然也要探查是否还有微鲸帮的海盗或青门的人留在此地。 一刻钟后,公孙衍探查完毕,轩辕宗内所有人都离开了此地,只有南北两个方向,距离轩辕宗不远处还聚集着大量人群,北面是微鲸帮的人,公孙衍发现他们正在陆续登船离开这里。 南面轩辕宗山门之外,是青门的人聚集在那里。 公孙衍沉吟了一会儿,偌大的宗门里,现在只有他与小蒙毅爷俩,公孙衍想了一下,决定先去青丘宫一趟,看看能否借来一些弟子帮他看守轩辕宗。 公孙衍带着小蒙毅来到山门时,见到范丹等人正站在那里向轩辕宗内观望,见到公孙衍爷俩从远处过来,范丹连忙迎上前来,抱拳施礼道: “恭喜公孙大师今天在此开山立宗,老夫有幸亲眼得见,实乃万幸之事!” “哼!玩了一出驱狼逐虎的好戏,阁下真是好手段!公孙峰主恃强凌弱,从我青门手中夺去仙武山,你就不觉得脸红吗?” 李副门主则是在一旁讥讽道。 “呵呵,风水宝地,惟有德者居之,你德行不配,当然会得而复失,再者说,这仙武宫被灭宗本就是缘于本峰主所为,与你青门何干,你们不过是趁火打劫、乘虚而入而已,更何况你们连守疆御敌的能力都没有,怎么还有脸在这里振振有词!” 公孙衍呵斥她道。 闻言,李副门主立刻满脸涨得通红,一时无言以对。 这时,范丹又拱手对公孙衍说道: “公孙宗主,贵宗门刚刚成立,定是需要人手,老朽愿意从此脱离青门,辅佐公孙宗主,若是宗主不嫌弃我等老迈无能,我和伍副门主皆是愿意加入轩辕宗。” 闻言,现场之人皆是大惊失色,范丹居然愿意放弃青门门主大位,而屈身于公孙衍这刚成立的轩辕宗,而且还捎带着伍副门主,这让现场所有青门弟子一时不能接受。 众人纷纷劝阻,李副门主则是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嘿嘿,难怪范师兄下令撤退,且一直徘徊在这里没有离开,原来早就为自己做好了打算,范师兄既然想卖身投靠公孙衍,何不昨日就将青门拱手奉上,演这么一出戏做给谁看!” 她言语中已经不称范丹为门主,且语气毫无敬意。 “住嘴!李红颜,这也是被你们给逼的,若不是你和高举带人先后率众逃走,只留下我与伍副门主和索副门主等对敌,我们如何会这么快就败下阵来,若不是我见势不妙,体恤宗门这些弟子,及时下令撤出,恐怕现场已有很多弟子尽数被诛!” 范丹反驳她道。 第576章 门 主 来 投 原来,李副门主叫李红颜,高副门主叫高举,公孙衍得知这李副门主居然有如此雅名,心中一阵恶寒。 还不待他答复范丹,这时,那李红颜又说道: “范丹,你血口喷人,我只是去接应包堂主他们而已,事先也与你打过招呼了,何来逃走一说!” “就是,范师兄这话也太冤枉人了,我只是想去催促李师姐一声,怎么可能会逃走,倒是师兄这么快就放弃抵抗,这让我却没有想到,此种玄机就不用我特意点明了吧!”高举也狡辩道。 “哼!高举,你们不必再狡辩下去了,是否临阵脱逃你们自己和属下最清楚不过了,我知道你一直觊觎李红颜的徒弟赵燕,你与李红颜沆瀣一气觊觎门主之位已久,现在终于遂了你们的心愿,就不要再装腔作势下去了,带着你们的人速速离开吧!” 范丹神态厌恶地说道。 说完,范丹又从手上摘下一枚指环,直接把里面的东西都抛撒出来,顿时,元石和各种修炼资源散落一地,他同时说道: “这里就是目前仅存的青门修炼资源,以及账目清单,还有门主的身份令牌,你们自管清点,看是否相符,至于我手上的指环,你们也可以派人过来验视,看是否又贪墨行为,从此以后,我范丹与青门彻底脱离关系!” 见状,众人面面相觑,李红颜与高举则是相视一眼,心中暗喜,李红颜亲自走上去捡起门主身份令牌,同时示意赵章、包量等人收拾清点元石等修炼资源,嘴里还说道: “范师兄的指环就不必查验了吧,相交多年,我们对范师兄的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别!你们还是查验清楚的好,免得以后在江湖上散播我贪墨了宗门的修炼资源,若不是我身上只剩下这枚私人指环,和一些我的私人用品,我早就把指环也给你们了。”范丹说道。 闻言,高举也没再假惺惺地客气,走过去接过了范丹的指环,仔细探查过后,对李红颜微微点了点头,又还给了范丹。 这时,伍副门主也学范丹的样子,把指环内所有青门这些年搜集的功法,都拿了出来,高高地堆在一起。 高举随后也过去查验了他的指环,仔细探查过后又还给了他。 公孙衍见到范丹与伍副门主脸上均是露出苦色,神态上也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不过,两人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这也难怪,两人均是过百岁的人,为青门奔波打拼多年,最终落得如此结局,心中自然会有悲怆感。 一旁青门的绝大多数弟子,也是心中戚戚,面露茫然之色。 他们当中许多人刚来神洲大陆就投身青门,有些低阶修仙者甚至连“仙籍”都还没有,现在见到他们的门主突然让位,这些弟子顿感茫然无措。 见状,公孙衍知道范丹与伍副门主决心已下,两人此举已经表明再不可能回到青门了,于是朗声说道: “哈哈!范老、伍老不必伤感,欢迎您二位加入轩辕宗,暂时就担任我轩辕宗的长老一职,二位看如何?” 闻言,范丹与伍副门主均是大喜,连忙过来参见新宗主,伍副门主还自我介绍叫伍胥。 这时,公孙衍开心地对两人说道: “范老、伍老,不瞒您二位,除了我身边这小家伙之外,你们是最早知悉创立轩辕宗的元老了,不过,以后青门过来的人我不会尽数全收的,一定要经过本宗主严格筛选才行。” 闻言,正欲上前的索进立刻止步,他犹豫了一下,脸上瞬间露出了坚定的神色,索进快步来到公孙衍面前,躬身施礼道: “公孙宗主,在下索进,愿意追随大人共建轩辕宗,请大人勘察,我现在就宣布退出青门。” 闻言,公孙衍一愣,随即心中大喜,立刻说道: “欢迎索兄加入我轩辕宗,你也是我轩辕宗的长老,将来宗门成立谍报殿,还要依仗索兄多多出力!” “谢宗主大人不弃,自此以后,索进对轩辕宗必忠心不二,效犬马之劳!” 索进闻言大喜道。 他随即对青门众人宣布正式退出青门,从自己的指环中取出原属于青门的各种物件,最后交由高举验视。 索进此举,一石激起千层浪,他们的旧属纷纷立刻宣布退出青门,表示要加入轩辕宗,即使现在公孙衍不能答复也无妨,他们愿意等在这里,接受轩辕宗的勘察筛选。 几乎没有例外,现场三人的旧属都选择了加入轩辕宗,即使李红颜和高举的属下,也有近二十人宣布退出青门,等待轩辕宗的考察加入轩辕宗。 这也难怪,青门的门规本来就是进出自由,只要宣称除名即可脱离青门。 因此,这些弟子对青门的归属感不大,加之青门多年居无定所、颠沛流离,让很多弟子厌倦了这种飘忽不定的修炼,现在能有机会投身轩辕宗,许多人自是不愿错过。 见此情景,李红颜与高举的许多嫡系手下也不禁意动,但慑于两人的淫威,一时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公孙衍则是眉头微皱,成立宗门,他并不担心以后缺少人手,但眼下也却是用人之际,能有如此多的人当场表态愿意加入轩辕宗,也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公孙衍也深知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稳妥起见,他还是要仔细把关,开始现场甄选人才。 数百人的队伍,公孙衍仔细甄选了近一个时辰,这期间李红颜和高举一直带着自己的人在远处观看。 公孙衍仔细勘查,发现这数百人中,超过百岁的只有十几人,这让他心中松了口气。 若这些人以百岁以上的“老人”为主,那他也要狠下心来弃之不用,他的宗门又不是“敬老院”,不会刚开宗就接受大量的“百岁老人”。 刚才与范丹一起战斗的两位归虚境巅峰境护法,并没有选择加入轩辕宗,而是直接离开了这里。显然他俩也没选择支持李红颜,但也没有宣布退出青门。 第577章 甄 选 不过,这批人也确实不够年轻,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不到十分之七,其他大多都超过了四十岁,三十岁以下的仅有不到十人。 这些人当中除了几位堂主是化神境巅峰外,许多都是练气境巅峰或化神境初期,境界相对较低。 公孙衍注意到,这些人当中,除了从高举和李红颜那边过来的部分人外,基本都是刚才与微鲸帮战斗过的人,心中不觉好感顿生。 他又传音问范丹那十几位“百岁老人”的情况,知道他们几人主要是功法堂和秘堂的人,擅长教练新人和探听情报。 公孙衍暗忖,宗门里使用一些老人,负责外门弟子的训练也是需要的,去外面刺探情报也比较方便,所幸这次“老人”不多,公孙衍最后决定,全盘接受。 当他宣布决定后,数百人群情振奋,齐齐参见宗主,喊声震天,响彻百里。 那十几位超过百岁的修仙者更是激动不已,他们原本已不抱什么希望,见公孙衍并没有嫌弃他们,对这位新宗主顿生感激之情,心中纷纷暗下决心,从此以后将殚精竭力报效轩辕宗。 公孙衍随即带着这数百人,浩浩荡荡地返回仙武山,并随即宣布以后将仙武山更名为轩辕山,不久之后他会上报给“仙盟”备案的,同时也要把成立轩辕宗的事情,通报给“仙盟”。 之后,公孙衍便交代三位长老主持宗门一切事务,把现有的轩辕宗首批长老、执事、弟子分别登记造册,待轩辕宗宗门大长老到来之后,再移交给大长老。 在此期间,凡是前来投靠的原青门弟子,一律在宗门外等候他回来亲自筛选,轩辕宗暂时关闭山门,若无他的手谕,谢绝一切人员来往,所有宗内人员均参与宗内修缮建设。 公孙衍随即带着小蒙毅,前往青丘宫。 他准备接青菡回来,可能的话,他准备向青丘宫“借兵”一用。临行前他还拿出了大量元石交给范丹,用于宗门弟子修炼和修缮费用,以及日常开销。 爷俩来到长芦城郊外的传送站,直接通过“空间隧道”前往青丘宫附近的陶丘城。 当天下午,两人就抵达了陶丘城郊外的传送站,爷俩随即向青丘宫方向赶去。 夕食过半,两人来到了青丘宫山门前,守门弟子见爷俩过来,自然拦住盘问,公孙衍说是要找青璐琦,他没有直接说是来找青菡,一来是怕她地位太高,守卫不肯通报;二来不想过分张扬。 守卫闻言,倒是连忙给他通报上去,如今青丘宫内皆知这小丫头地位不低,寻常核心弟子都要惧她三分,能有机会巴结她更是很难得的事情。 等了一会儿,公孙衍就看见青璐琦从远处蹦蹦跳跳地走来,见到公孙衍爷俩,她并没有加快步伐,反而降低了速度,边走边狐疑地望着他们,并走上前来问道: “大叔,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我也不认识你呀!” 闻言,守卫一愣,立刻警惕地看向公孙衍他们,公孙衍也是一愣,心想怎么刚分开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小丫头就不认得自己了,他连忙说道: “璐琦,别开玩笑,快带我去见你姐姐。” “你要见我姐姐?大叔,我确实不认得你呀,不过,你声音倒是很熟悉。”青璐琦紧盯着公孙衍说道。 闻言,公孙衍恍然想起了自己是易容过的,这一路上他与小蒙毅一直在奔波,又忙于夺占仙武宫、建立宗门的事情,早忘记自己易过容的事情了。 公孙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范丹等数百名新招长老、弟子面前,也是以易容面目出现的,原来轩辕宗的长老弟子们,到现在还没见过他的真容,回去时免不了还要费一番口舌。 见到公孙衍沉吟不语,似乎有些走神儿,守卫厉声喝道: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跑来诓骗我们!” 闻听此言,公孙衍这才回过神儿来,他伸手一抹摘下“千幻”,面带微笑地望着青璐琦。 见状,青璐琦大叫道: “姐夫!你怎么来了?你总是喜欢装神弄鬼的,人家怎么能认出你来。” 听到青璐琦如此语气对公孙衍说话,守卫们总算松了口气。 几人相视一笑,他们还真担心公孙衍与青璐琦不认识,得罪了这个小姑奶奶他们可吃罪不起。 这时,青璐琦又好奇地问道: “姐夫,这小家伙是谁呀?不会是你儿子吧?不对,官凰姐不会有这么大的儿子,嗯,我知道了,定是姐夫你拐来的吧!啧啧,这头也磕破了,脸蛋也划破了……” 青璐琦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一边拉着小蒙毅看。 此时小蒙毅则是紧盯着公孙衍看,他有些不明白,公孙衍怎么突然就变年轻了,似是一个大哥哥,根本不像一个大叔了。 公孙衍则是对青璐琦说道: “璐琦,别胡闹,他叫蒙毅,是我途中救下来的孩子,你快带我去见你姐姐。” 青璐琦这才明白了小蒙毅的身份,随即拉起小蒙毅,挽住公孙衍的胳膊直接向宫内走去。 见到他们离开,几名护卫神态才放松下来,其中一名护卫说道: “还好,他们认识,真是虚惊一场,我起初还以为这家伙是骗咱们的呢!” “是呀!我也吓得不轻,那家伙真要是个骗子,我们帮他把这小姑奶奶给骗出来,长老们若是知道了,还不得兴师问罪呀!”另一名守卫说道。 “不好!你们没听那小姑奶奶叫他什么吗?”第三名护卫说道。 “听见了,叫他姐夫呀!啊……” 几人恍然明白过来,在青丘宫,能让青璐琦叫姐姐的只有一人,那就是“九魂嫡女”,此人定然是她的夫婿,殿下的夫婿到来,他们没有及时通报上去,岂不是严重失职! 守卫们顿感不妙,立刻通过传音器传给上级执事。 很快,公孙衍已来到青丘宫的消息,迅速传到了大长老和宫主的耳中。 正当青璐琦带着公孙衍向宫内大殿走去,青丘宫宫主和大长老簇拥着青菡已经走出宫殿,迎接公孙衍的到来。 第578章 初 访 青 丘 公孙瑶见到哥哥到来,也是直扑过来,还嗔怪道: “哥哥,你来这里怎么也不给我和嫂子说一声,偏偏要找这小丫头,我们还以为是璐琦妹妹的什么长辈来了呢。” 公孙衍则是首先向宫主青慧和大长老青黛打招呼,双方寒暄之后,青菡过来挽起公孙衍的手臂,众人一起向大殿内的客厅走去。 此时青璐琦已经拉着小蒙毅,把他介绍给公孙瑶,得知这小男孩是哥哥在来这里的途中救出来的,公孙瑶连忙过去安慰他。 众人来到客厅后,分宾主落座。 这时,青慧开口说道: “公孙峰主,您上次来宫里,本宫多有得罪,我这里向您赔罪了。” 说完,青慧还起身施了一礼。 她心知公孙衍现在的地位已经不在她之下,前不久在仙华门内发生的事情,青珏回宫后早已向她详细汇报过,更何况三位太上还交代过一定要与公孙衍搞好关系。 见青慧姿态放低,公孙衍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他也连忙起身还礼,同时说道: “宫主不必客气,上次大长老去我们轩辕山峰时,我们之间已经化解了误会,尽释前嫌了,以后我们双方共同努力,不要再提起那些陈年旧事了,毕竟修仙之途,每一次磨难也是对自己心境的一种考量不是。” 见公孙衍如此说,青慧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下了地,在她没有亲自见到公孙衍之前,她心中对以往发生的事情,还一直有些忐忑不安。 青慧观眼前的公孙衍,见他一袭白衫,身材挺拔,英气逼人,果然胜过自己儿子许多,心中对公孙衍赞叹的同时,还是有些许失落,毕竟希望自己的嫡亲后代胜过他人,也是人之常情。 不久,青琳也闻讯赶来,她是青菡的真正师尊,公孙衍见她到来立刻起身施礼,青琳也连忙还礼。 公孙衍现在的风头她也完全知晓,知道此子现在已远非当年可比,每每想到自己当年差点将其击杀,青琳心中总是不安,这个心结已经多少影响了她的修炼。 青慧见公孙衍风尘仆仆的样子,猜测他应该还没吃饭,一问果然如此,她连忙让大长老安排下去,并说待公孙衍他们吃完饭后,在议事大厅相见。 公孙衍随后在青菡等人的陪同下,一同来到了宫里招待贵客的专用餐厅。 公孙瑶、青璐琦都过来相陪,随后青茂等兄弟三人也闻讯赶来,见到妹夫到来,自是欣喜。 青茂三兄弟这次还特地带来一位少年,介绍给公孙衍。 这位少年就是与青璐琦一起,当年被青祖选中的徒弟,名字叫青云,比青璐琦还小一岁,居然也有化神境初期的境界。 青云是济水王国青丘宫三长老的孙子,来到神洲大陆后,一直专心修炼,很少与人接触。 公孙衍对他也从无印象,现在得知他居然是与青璐琦一起来神洲的,而且还是青菡的师弟,自然亲近不少。 小蒙毅突然来到这么大的宗门里,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与“大叔”亲近的人,感到十分新奇。 但他小小年纪,为人很有分寸,人家问他什么就答什么,从不多言主动提问。 公孙瑶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家伙。 等小蒙毅刚吃好,她就拉起小蒙毅,与青璐琦、青云一起,回到自己的临时住处,说是要给他梳洗整理一番,一路过来,小蒙毅看上去还是有些狼狈的。 众人陪着公孙衍吃好后,一同来到议事大厅。 此时,青丘宫三位太上已经在上首位就座,她们也想亲眼看看“九魂嫡女”的夫婿。 公孙衍见到三位太上,立刻过去躬身施礼请安,随即按宾主位置就座。 三位太上则是当着青菡的面,夸赞了公孙衍几句,随后就与公孙衍聊起了“家常”,询问公孙衍家族的一些情况,她们对公孙衍的出身一直很关注,但掌握的信息很少。 青缇则是把注意力放在公孙衍的修为上。 她观公孙衍气息仅是化神境巅峰,心中自是不信,她已知晓仙华门的事情,知道此子修为至少应该在道成境中期,不知用什么方法能将修为隐匿在化神境。 青缇自身修炼过九凤神功,修炼这种神功的人,自会产生一种心灵感应。 所以,当公孙衍走进议事大厅时,她就感应到了。只是她有些奇怪,公孙衍看上去气血旺盛、精力充沛,丝毫看不出他的精元被青菡“吸走”的失魂现象。 这让她心中震惊无比!难道公孙衍已经有了破解九凤神功弊端的方法? 真若如此,一旦青氏家族掌握了这种破解之法,再不虞损害道侣之忧,从此以后,青族必将崛起。 想到此处,青缇眼中冒出炽热的目光,似是要看穿公孙衍的一切秘密。 青缇异样的目光,自然会引起公孙衍的注意,他稍加思索就想明白了原因,心中不禁暗笑。 公孙衍之所以修炼了九凤神功还安然无恙,那是因为他事先就修炼过鬼族的“护魂术”,这种功法虽然常人也可以修炼,但若无公孙衍的“聚散之道”做基础,效果是要大打折扣的。 就譬如邢魁与公孙衍一样,同样修炼了“护魂术”等鬼族功法,但在魂力方面还是远不及公孙衍,若是让他同样修炼九凤神功,遇见青族女子,其抵御能力就很难说了。 几位“长辈”聊了一会儿,随即散去。 大长老本来想给公孙衍安排住处,但青菡说住在她那里即可,不必特意安排,小蒙毅倒是给他安排在了客房居住,就在公孙瑶客房的隔壁。 公孙瑶这段时间大部分与嫂子住在一起,很少使用的。 晚上,公孙衍与青菡说了他抢夺仙武宫旧址的事情。 闻听事情的经过后,青菡惊喜交加,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公孙衍能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就搞定了那块“烂地”,这让她内心里对自己的夫婿更加钦佩。 同时也感激公孙衍为自己的宗门去除一块“心病”。 第579章 借 兵 自从仙武宫被灭宗后,他们留下来的地方最初时还比较安静,许多散修和中小宗门怕仙武宫东山再起,轻易不敢去那里冒险,有不少仙武宫的弟子还经常回那里清除“异己”,保护宗门故地。 但半年后,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江湖上已经传出仙武宫余孽已经离开了神洲仙国,一些实力大的散修和中小宗门开始蠢蠢欲动,深入那块地方探险淘宝的修仙者开始增多。 随着一些修仙者的不断涌入和进进出出,仙武宫旧址迅速沦为一处纷争不断、藏污纳垢之地。 甚至有成为匪患之地的趋势,这让附近的一些宗门和家族势力十分头痛。 这其中就有青丘宫。 她们本身有自己的地盘和势力范围,对仙武宫留下的那块地并无多少觊觎之心,一旦那里争端不断、盗匪出没,势必会影响到自己所辖区域,引起联动效应。 因此,青丘宫最近也增派了不少人手,尤其是与仙武宫旧址接壤的西部区域,是青丘宫的重点防御区域。 如今见自己夫婿两天就解决了这种乱象,不但为青丘宫清除了隐患,还建立了自己的宗门,青菡自然高兴不已,两人开始谋划未来,商讨壮大宗门事宜。 公孙衍决定先把这块地盘的归属权确定下来再说。 两人商议,可以先从青丘宫这里“借兵”,前往轩辕宗帮助现有人手镇守一段时间,由公孙衍付给青丘宫一定的报酬。 同时,公孙衍这边立刻返回峚山的轩辕山峰,把伊蕊和邢魁等人带过来,正式入驻轩辕宗。 公孙衍还要去仙都城的“仙盟”跑一趟,把在仙武宫旧址建立宗门的事情通报给“仙盟”。 第二天清晨,公孙衍与青菡等人吃过早饭后,夫妇俩来到议事大厅,青菡已经让人去约宫主青慧和大长老青珏过来议事。 她现在除了“九魂嫡女”的身份外,青丘宫还一致通过让她担任内门长老,参与宗门的日常管理事务。 很快,青慧和青珏就来到议事大厅。 两人见到公孙衍,立刻恭贺他在仙武宫旧址开宗立派,公孙衍闻言开始一愣,对两人这么快就得到消息感到有些诧异。 但旋即明白过来,似这等一流宗门,对江湖上的风吹草动一定要洞察秋毫,及时掌握各种动态才行。 夫妇俩也不再客气,顺势提出了“借兵”的请求,见青菡开口,青慧与青珏相视一笑,随即对青菡说道: “嫡女殿下,本宫与大长老昨晚知悉消息后,本想与你们立刻商议,但考虑到你们久别胜新婚,就没有过去打扰你们,我们已经商议好了,青丘宫这次派出一千人支援轩辕宗,其中有归虚境巅峰强手十人,其他人则是从练气境巅峰到归虚境初期不等,大多数是化神境修为,这些人在援助轩辕宗期间,完全听命于你们,殿下和公孙宗主看这样安排如何?” 闻言,公孙衍与青菡大喜,夫妇俩立刻起身大礼谢过,公孙衍诚恳地说道: “宫主,大长老,两位前辈可是帮我们大忙了,前辈请尽管放心,这些长老、弟子的修炼资源都由我轩辕宗来出,青丘宫这里我们也会做出补偿的,我们轩辕宗一定不会怠慢青丘宫的弟子。” 见公孙衍如此表态,青慧知道这是一个明事理、懂分寸的人,不由心中暗赞,觉得此人确实值得结交。 于是,她也诚恳地说道: “公孙宗主说这些就见外了,这些人即使不外派,在宫内也要消耗修炼资源的,所以,资源方面你不必操心,我会让资源殿的人给他们配备足够的修炼资源,何况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可以随时送过去的。还有,他们去支援你们就是去做事的,这点请公孙宗主和殿下严格约束他们,千万不要让他们养成骄纵的恶习,反而坏了我们的初衷。” “前辈尽管放心,这一点我自有分寸。” 公孙衍答道。 “呵呵,公孙宗主以后可不要再过自谦了,你本就是峚山一峰之主,地位尊崇,以后轩辕宗也是一流宗门,你的举止言行都代表着宗门声誉,可千万别堕了你宗门的名声。” 青慧好心提醒道。 “宫主提醒的是,以后我会注意的。” 公孙衍答道,心中却说,这也就是自己妻子的宗门,他还是要给些面子的,若换做其他宗门,那他绝不会表现这样谦恭的。 这时,青琳走了进来,躬身对青慧和大长老说道: “属下已经全都安排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前往轩辕宗,请宫主和大长老示下。” 闻言,青菡一愣,连忙惊喜道: “师尊,是您亲自带队吗?” 见青琳微微颔首,青菡连忙过去给青琳施礼说道: “那太好了!这次可要麻烦师尊多费心了。” “这是什么话,你本来就是我的徒儿,听说轩辕宗现在以来自青洲大陆的修仙者为主,蒙宫主和大长老看重,我不过是为你们做点具体事情罢了,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青琳诚恳地说道。 这时,大长老青珏也说道: “宫主昨晚考虑再三,决定还是让青琳担任首席长老,负责此次援助轩辕宗的任务,有什么事情你们师徒之间也好商量。” “谢宫主和大长老考虑得周全!” 青菡和公孙衍同时谢道。 正在这时,执事过来通报说,外面青璐琦等人要求见宫主和大长老。闻言,青慧立刻应允。 不久,青璐琦带着青茂三兄弟跟在执事后面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青云,见到青慧和青珏,青璐琦连忙大礼参拜说道: “宫主、大长老,我们也想参加援助轩辕宗的队伍,还请宫主和大长老恩准。” 小丫头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在宫里高层面前还是很懂规矩的。 “噢,这种小事全凭你师尊全权做主了,不必请示本宫和大长老,你们自己去商量吧!” 青慧微笑着答道,青菡夫妇成立宗门,她知道青菡身边的人都会跟过去帮忙的。 第580章 分 头 行 动 知道接下来公孙衍他们要商量具体事情,青慧和青珏随后就离开了议事大厅。 青琳则是把这次参加援助的十名归虚境巅峰长老和弟子都叫来,与公孙衍夫妇见面。 公孙衍看到这十名青丘宫的强者有三男七女,看上去大部分似中年人,有几名才三十左右,心中不由大喜,他还真担心青丘宫把一些“老人”给他派去。 公孙衍干脆让他们都在轩辕宗担任客卿长老的职务,具体分管事务等轩辕宗大长老到位再说。 众人随即商议前往轩辕宗的具体事宜。 最后决定,他们分头行动,由青琳率队,直接带着这一千多人,乘坐由青丘宫派出的大型飞船,拿着公孙衍的手谕前往轩辕宗。 公孙衍则是先去仙都城的“仙盟”,通报成立轩辕宗的事情。 青菡和公孙瑶则是先返回峚山,通知伊蕊做好准备工作,待公孙衍从“仙盟”返回后,回轩辕山峰汇合,一同前往轩辕宗。 众人商议好后,立刻开始准备出发前的各项事宜,将近中午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公孙衍与青菡来到这一千人的队伍前,公孙衍以轩辕宗宗主的身份,感谢众人对轩辕宗的支持,并承诺到了宗里,只要大家尽心做事,绝不会亏待大家。 公孙衍与青菡随后目送他们登上飞船,前往轩辕宗,青璐琦、青茂等人也一同前往。 之后,公孙衍与青菡便告别了青慧和青珏,带着公孙瑶和小蒙毅,赶往陶丘城,准备通过“空间隧道”前往峚山和仙都城。 午时刚过,公孙衍等四人就来到了陶丘城。 当天没有前往仙都城或夏阳城的班次,只能买第二天早上前往仙都城的传送票。 本来公孙衍让青菡她们直接购买前往夏阳城的票,但青菡坚持还是一起前往仙都城中转,反正那里去轩辕山峰也远不了多少。 公孙衍随即决定进入陶丘城内过夜。 顺便带公孙瑶和小蒙毅逛逛,这几年一直忙于各种事情,他很少陪瑶儿到大城市转转,这次刚好顺路,他想让瑶儿多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小蒙毅显然是第一次进入大城市,对一切都感到新奇,两只眼睛滴溜溜转,看到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时不时会露出眼馋的目光。 每当这时,公孙瑶都会拿出元石给他买下来,而小蒙毅则是说他也有元石,是大叔帮他讨来的,坚称要自己付账。 虽然公孙衍已经“变”年轻了许多,但小蒙毅还是习惯上称他为大叔。 看到小蒙毅对各种事物都新奇的神态,公孙衍不由得想起当年带着小盛和小瑶逛临海古城时的情景,那时瑶儿比小蒙毅年纪还小,可转眼间就已经成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公孙衍恍然意识到,瑶儿今年都快满十七岁了,看到她一副大姐姐的样子照顾小蒙毅,心中不由生出许多感慨。 这几年忙于修炼和各种杂务,对自己的弟弟妹妹多少有些关心不够,以后一定要多拿出些时间陪陪妹妹,至少让伊蕊和青菡多关心些妹妹。 实际上,公孙衍也知道,伊蕊和青菡一直都很关心公孙瑶,当初公孙盛没去“异族战场”时,二位嫂子对小盛的关心也远多于他这位哥哥。 想到公孙盛,公孙衍决定等他一回来,就回青洲大陆去看望自己的娘亲,他决定宗门一旦步入正轨,一定要把娘亲接来。 四人逛街购物,不知不觉就到了夕食。 这时,公孙衍本打算找一家酒楼随便吃点儿就算了,可他突然想起近一年半前发生的事情,当时他带着青菡入住一家酒楼时,他们被羞辱的情形还有印象。 想到此处,公孙衍带着众人,向记忆中的那家酒楼走去。 很快,公孙衍就找到了那家酒楼,这次他看清楚了酒楼的名字,“醉乡楼”三个金色大字非常醒目。 公孙衍哂然一笑,酒是忘忧物,醉乡别有情!酒楼名字倒是很雅致,就是不知这东家德性如何,若看上次这酒楼的掌柜,这东家的为人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公孙衍带着青菡他们信步走进酒楼,这次他们没有在此登记住宿,而是直接去到二楼就餐。 见到公孙衍带着青菡等人随伙计上楼,坐在前厅后台的掌柜霍然一惊。 自打上次公孙衍带着青菡离开这里后,这近一年半的时间里,他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多次想辞去这掌柜的差事,但东家给他的丰厚待遇又实在让他难以放弃。 这次公孙衍带着青菡进楼时,掌柜的一眼就认出了这对儿夫妇,心知他们来者不善。 他眉头紧皱,思索一会儿,立刻叫来一位伙计,低声吩咐他几句,那伙计立刻匆忙离开了酒楼。 公孙衍这里,则是把菜单递给了公孙瑶,让她随便点菜,青菡这时似乎想起了什么,望着公孙衍会心地一笑。 此刻青菡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轻纱遮面,而是露出绝美容颜,一旁的公孙瑶也是少女初长成,彰显风华。姑嫂俩坐在这里,顿时吸引了许多食客的目光。 开始陆续上菜后,公孙衍又点了酒楼最高级的佳酿上来,他亲自验过酒封后,打开酒坛,四人开始吃喝起来。 公孙瑶这两年经常跟在嫂嫂们的身旁,经常饮用“伊家香”辅助修炼,渐渐地也学会了饮酒,寻常男子的酒量也不如她。 四人正吃喝间,从大厅入口方向走来一伙人,公孙衍他们这次选择的是位于大厅远离入口的位置,那伙人直接来到公孙衍他们这一桌旁。 其中一位头目模样的人对公孙衍说道: “你们几人听好了!我们怀疑你们跟上次狄公子被害的事情有关,跟我们走一趟!” 闻言,公孙衍一愣,随即想起他与青菡上次离开这里时,还顺手灭掉了那群前来寻事的青年,知道这定是酒楼掌柜看见他与青菡到来,立刻去通风报信了。 公孙衍并没有慌张,只是冷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第581章 讨 账 “噢,我们是陶丘城执法队的,有人举报你们就是上次袭击狄公子的人,跟我们去城主府走一趟吧!” 那头目说道,这伙人大多一身戎装,只有一位归虚境巅峰境界的中年人身着华服。 “嗯,我们现在这里饮酒,没有闹事吧?”公孙衍说道。 “没有,但有人举报你们就得跟我们走!”头目强硬地说道。 “哼!我们没有闹事就没有违反城规,你们给我走开!打扰老子吃饭小心我宰了你!”公孙衍霸气地说道。 闻言,那头目一愣,知道是遇到茬子了,他心中一凛,虽然平时在城中威风惯了,但此人既然不把执法队放在眼里,那就说明他绝非易与之辈! 头目满脸铁青,狠狠盯了公孙衍他们几眼,把手一挥,带人准备离开这里。 这时,青菡也冷冷地说道: “你再敢瞪我们一眼,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眼睛给剜出来!” 头目闻言一个趔趄,差点喷出一口血,但他未敢回头,带人匆匆离去,那华服男子也是面色苍白,跟着他们悻悻离去。 远处躲在大厅外观望的掌柜,看见此景,也是心中一凛,准备溜走。 这时,那头目快走几步,低声喝道: “周掌柜,请留步,事情还没完,你不能走。” 说完,他递了个眼色,手下几人立刻将其控制起来,周掌柜也是一脸苦相,心知这场祸事自己是躲不过去了,连忙示意手下伙计出去求援。 不过,周掌柜还有些许侥幸心理,他不信这对夫妇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修为就会暴涨或傍上靠山。 这时,大厅里的食客已经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几桌看上去像是富家子弟的青年,再不敢肆无忌惮地望向青菡和公孙瑶姑嫂俩,但也没有立即离开,他们显然是等在这里看热闹。 公孙衍他们,优哉游哉地慢嚼细咽、自斟自饮,期间还加了几道菜,但每次伙计把菜端上来之后,公孙衍都亲自验查、试吃,防止他们做手脚。 饮酒吃菜期间,公孙衍这才注意到小蒙毅的吃相。 他之前一直忙于思考事情,现在闲暇下来,他观察发现,小蒙毅吃饭菜时,基本做到了“毋咤食、毋反鱼肉、毋固获、毋抟饭、毋放饭”等基本礼仪。 这说明小蒙毅的家教良好,出身绝对不凡。 见公孙瑶与小蒙毅吃饱喝足后,公孙衍叫来伙计结账,一顿饭算下来,共用掉下品元石五块,这对公孙衍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不过,他还是对伙计说道: “把你们的掌柜叫来,他上次欠我们的账该算一算了!” 伙计闻言大吃一惊,不敢多言,他已经看出势头不对,连忙下楼叫掌柜的去了。 很快,掌柜的阴沉着脸走上楼来,那头目也陪在他身边,来到公孙衍这桌面前,周掌柜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对公孙衍拱手说道: “这位客官,你我素不相识,何来我欠你账一说?” “噢!你意思是说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公孙衍问道。 “正是!”周掌柜答道,他干脆装作记不得以前羞辱他们的事。 “呵呵!看来掌柜的记忆不好呀!那我就给你提个醒,前年腊月初的时候,我与夫人在你这里住店,并就在这二楼餐厅饮酒,几个公子哥对我夫人无端出言不逊,还打碎了一些碗碟,你非但没有惩戒那几个公子哥,还强行让我们赔偿了十枚上品元石,有这事吧!” 公孙衍对着现场之人朗声说道。 闻言,周围食客一片哗然,立刻有人说道: “十枚上品元石呀,都可以把这大厅里的全部碗碟买下来了,这酒楼真是讹人呀!” “呵呵,没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只要了他十枚上品元石还是轻的,上次有人在这里受到伙计刁难,只是争执了几句,就被打得筋骨寸断丢了出去,没有几瓶丹药根本不可能恢复过来。” 一位食客说道。 “这算什么,上次有个家伙喝大了,打碎了他们橱窗里的一个花瓶,他们愣说是古董,赔了三百多块上品元石才让走人。” “……” 周掌柜听到周边食客议论,脸色更加难看。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损坏酒楼物件,自然要照价赔偿,客官也看到了,我们这里的餐具都是定制的,价格自然要高些,你当时一定打坏了不少碗碟,要你十块上品元石也不算多。” “噢?那我夫人在这里正常用餐,无端受人侵扰怎么算?难道你们酒楼不应该保证客人安全吗?还有,那些碗碟都是那些人碰翻打碎的,为什么要算在我们头上。” 公孙衍冷声说道。 “呵呵,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不去招惹人家,他们怎么会来找你们麻烦,一定是尊夫人先出言无忌,惹怒了人家,到后来人家自然也会反唇相讥,不管怎么说,一定是你们动手在先吧!那让你们来赔偿也是理所当然的喽!” 周掌柜开始胡搅蛮缠,不知不觉中,他一贯强势的习惯又显现出来了,口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闻言,公孙衍知道再多说无用,他转身对那执法队的头目问道: “阁下,这家酒楼欠我一个说法,还讹诈了我十枚上品元石,你们怎么处理?” “嘿嘿!阁下,我们陶丘城执法队又不是你的属下,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好了,我们只是禁止在公共场合打斗。” 执法队头目冷冷地说道。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们可以自行解决问题!” 公孙衍说道,随即对公孙瑶和小蒙毅说道: “瑶儿,小毅,这里的东西你们随便砸,都算在欠我们的账里。” 闻言,公孙瑶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真的?” “你们敢!”周掌柜怒道。 “砸!”公孙衍大声喝道。 公孙瑶不再迟疑,抄起桌子上的盘子就往地上摔,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食客们纷纷退避两旁,有些人开始夺路而逃,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第582章 认 出 身 份 周掌柜见公孙瑶真的开砸,刚开始还叫嚷了几句,但后来看到公孙瑶动作越来越快,越砸越多,他也就止住了声音。 看到公孙瑶砸得起劲,小蒙毅也加入了打砸的行列,两人很快就砸碎了几桌碗碟。 这时,外面大街上,有人高呼道: “不好了,有人打砸‘醉乡楼’了!” “啊!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砸‘醉乡楼’!” “嘿嘿,‘醉乡楼’店大欺客,霸道这么多年,总算遭到报应了。” “……” “住手!” 随着一道声音传来,一位道成境初期的华服中年,带着几名手下走上楼来,见到站在一旁的公孙衍,他沉声问道: “你是何人?为什么要坏我酒楼的生意!” 此人面容瘦削、神色阴鸷,浑身散发着让人不适的气息,公孙衍估计这位就是“醉乡楼”的东家。没想到居然是一位道成境初期的强者。 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中,依然波澜不惊地站在那里。 这时,执法队那名头目对华服中年人躬身一礼说道: “陶丘城执法队队长郭图,见过胡家主!” 胡家主微微颔首,他见公孙衍没有搭理他,又转身对周掌柜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周掌柜连忙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他并没有提起一年前的事情,只是声称公孙衍说他欠账是无中生有的事。 闻言,胡家主阴沉着脸对公孙衍说道: “看来阁下是故意来闹事的,我不知道你背后有何人撑腰,但若想讹诈我们,你也应该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公孙衍不置可否,与青菡依然波澜不惊地站在那里,他们知道现在是比拳头大小的时候了,多说无益。 此时,公孙瑶与蒙毅已经停止了砸东西,但神情并不紧张,而是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 见公孙衍依然没有搭理自己,胡家主陷入尴尬之中,但他也没有直接动手,毕竟对方如此做法,应该是摸清了自己的底细。 对方两人,男子看上去是化神境巅峰,女子修为不显,但显然绝非如此简单。 正在这时,大厅入口方向又走来几人,郭图见到为首的一人,连忙过去敬礼道: “属下见过护城将军大人。” “胡家主,发生什么事儿了?城主闻听这里发生事情,立刻派我过来查探情况。” 护城将军对郭图摆摆手,问胡家主道。 他问完后,又向公孙衍他们扫过去,见到青菡,他神情一愣,似是眼花,他定睛再看,连忙快步走到青菡面前,躬身施礼道: “在下陶丘城护城将军蒋鼎武,见过嫡女殿下!” 闻言,现场之人皆是大惊!周掌柜顿时面如死灰,胡家主则是惊诧地问道: “蒋将军,你认识他们?” “胡家主,这位是青丘宫的‘九魂嫡女’殿下呀!你们不认识?你不会是与殿下发生误会了吧?” 蒋鼎武答道,他是陶丘城的护城将军,与青丘宫经常有来往,曾经远远望见过青菡,知道她的身份,但青菡对他却毫无印象。 闻言,周围一片死寂。 随即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啊!原来是青丘宫的‘九魂嫡女’呀!难怪有如此风采!” “老天,我们今天居然与嫡女殿下在这里饮酒,真像做梦一样呀!早知是嫡女殿下,我就坐这边来了。” “就是、就是,坐在这附近的人真是好运气!” “……” 青丘宫在这里是一方霸主,所有高层在这些修仙者的心目中,都地位尊崇。 尤其是青菡,是这一代的“九魂嫡女”,许多人认为她会是下一任的宫主,加之她平时为人低调,很少在公众场合出现,在绝大多数人的心目中,都把她奉为圣女一般! 胡家主则是立刻上前,对青菡躬身一礼道: “不知殿下光临鄙酒楼,属下不长眼,没有及时通知在下,让殿下在此受惊了,我在这里给您赔罪,请殿下多担待,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还请殿下明示。” “哼!胡家主,你们酒楼好霸道呀!在这里吃饭不但要无端受辱,还要被敲诈元石,你们就是这样做生意的吗!”青菡嘲讽道。 闻言,胡家主霍得一惊,立刻转身向周掌柜怒道: “周全,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胡家主满脸怒容,知道再隐瞒不下去了,周掌柜只好把一年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周掌柜的讲述,胡家主面露苦涩,他哪里不知这是他平时对手下纵容的结果,现在终于惹上麻烦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对公孙衍夫妇说软话: “殿下,请您看在我胡家多年在陶丘城,一直与青丘宫为善的份上,还是原谅我们这次对您的冲撞,我们愿意对殿下的一切损失做出赔偿,这点儿东西不成敬意,还望殿下收好,以后我一定对下人严加管教,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胡家主特意把周掌柜强调为“下人”,言外之意就是希望青菡不要与小人物一般见识。 这时,一旁的蒋鼎武也打圆场道: “嫡女殿下,我看您气也出了,东西也砸了不少,这次给他们的教训足够大了!看在我们城主府的份上,这次就原谅胡家的人吧!” 闻言,青菡脸色稍霁,沉吟不语,但她也没有接过胡家主手中的戒指,而是望向公孙衍,意思是请他定夺。 公孙衍这时突然觉得有些没趣,遇到这种事情可谓如鲠在喉,若是不去计较,心里总是有些怒气,但真要认真起来,对方一服软,那就索然无味。 见他们不响,胡家主对周掌柜吼道: “不长眼的东西,如此怠慢殿下,竟然隐瞒不报,还不赶快向殿下赔罪!” 闻言,周掌柜哆哆嗦嗦走到青菡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口中不断发出求饶声,眼中露出惊惧又绝望的目光。 青菡则是有些厌恶的闪在一边,口中说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希望你以后善待每一位食客,不要再势利眼,仗势欺人!你下去吧!” 第583章 城 主 出 面 闻言,胡家主如蒙大赦,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转身冷声对周掌柜说道: “还不赶快谢过殿下!” 周掌柜又恭敬地叩首谢过青菡,随后面色惶恐地走开了。 这时,蒋鼎武对青菡说道: “嫡女殿下,我已经通知城主,告诉他殿下已经来陶丘城了,城主马上就到,城主吩咐我,由他亲自来这里宴请殿下,还请殿下赏光,我们这就一起去楼上包间坐坐如何?” 闻言,青菡再次望向公孙衍。 此时,公孙衍也正在思索,他对陶丘城的情况完全不熟,能借此机会多了解些陶丘城的情况也是好的,公孙衍随即对青菡微微颔首。青菡则立刻说道: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闻言,蒋鼎武大喜,胡家主也是面露喜色,连忙命手下人张罗去了,他则亲自带着众人,来到五楼豪华包间。 前往包间时,蒋鼎武与胡家主不时打量公孙衍,见他只是化神境修为,不禁眉头微皱,又见他们还带着少男、少女,更是搞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也难怪,刚才周掌柜一时慌张,只顾把注意力放在青菡身上,根本忘记说他俩是夫妇关系了,郭图也没机会说话,但两人眼力不凡,皆是看出公孙衍的地位不凡,倒也不敢唐突。 一众人来到五楼包间后不久,陶丘城城主曹旺祖也赶来了,这是一位道成境中期强者。 为了怕青菡冷场,他还特意把夫人和女儿都带来了,一进门双方寒暄之后,他就把夫人和女儿向青菡做了介绍。 但青菡并没有把公孙衍介绍给现场众人,因为公孙衍发现这些人似乎不知道他是青菡的夫婿,他本身不喜应酬,与这些人又是意外聚在一起,于是他传音给青菡,尽量不要说出他的身份。 其实,若不是蒋鼎武认出青菡,谁也想不到青菡就是“九魂嫡女”,原因是她周边没有前呼后拥的护卫,而且身边还有一名男子和一对少男、少女,根本不像是青丘宫的嫡女殿下。 实际上,青菡被公孙衍救出青丘宫并嫁给公孙衍的事情,一直是青丘宫的禁忌话题,个中缘由除了当初参与此事的几位高层外,下面无人知晓。 只是知道嫡女殿下已经有了夫婿,但也仅限于宗门内部长老和弟子知晓。 因此,外界许多人并不知晓她已外嫁。 陶丘城城主曹旺祖是修仙世家,见多识广很是健谈,但无奈青菡天性冷淡,对不熟悉的人话不多,聊天经常陷入冷场,公孙瑶与小蒙毅则早就吃得饱饱的,坐在那里很是无聊。 好在城主夫人老于世故,话题也多,时不时与青菡搭话,还能聊上几句,但两人毕竟不熟,她也不敢深问。 城主的女儿是一位少女,显然对青菡很是好奇,坐在那里总是偷看青菡。 似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同时也为了化解青菡与“醉乡楼”东家的不愉快,曹旺祖对胡家家主说道: “胡兄,你们这次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我记得你们胡家祖上可是与青丘宫颇有渊源,怎么下面的人这么不懂事,连殿下都敢得罪,幸亏殿下不与你们认真计较,若是换个人的话,这回可有你们苦头吃了。” 闻言,胡家主一愣,自打进入包间后,他一直很是拘谨,毕竟城主府城主和青丘宫嫡女殿下的身份,给他的压力不小,还有一旁面沉似水的公孙衍,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忐忑不安。 突然闻听曹旺祖提到他,胡家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即就想到这是曹旺祖在为他与青菡之间化解误会,他连忙说道: “就是、就是,祖上与青丘宫一直保持良好关系,青丘宫对我胡家完善修炼功法方面多有帮助,我们一直也对贵宫感激不尽,多年来始终和睦相处,不瞒殿下,我与贵宫的青珏大长老之间也是相熟的。” “噢?胡家主,你姓什么?”青菡问道。 闻言,众人一头雾水,胡家主当然姓胡,这嫡女殿下为何有此一问,一旁的公孙衍也是有些疑惑地望着青菡。 倒是胡家主很快反应过来,他恭敬地答道: “嫡女殿下,在下姓狐,狐仙的狐,世代祖居河洲城,现在叫紫金城。”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凛,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只是他心中莫名地感到有些不适。 “噢,原来是河洲狐家呀!我还以为你姓古月胡呢!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听宫内长老讲,你们河洲狐家最擅长‘魅魂术’一道了,我倒是有些奇怪,这‘魅魂术’女子修炼威力巨大,男子修炼有用吗?” 青菡有些好奇地问道,语气很是委婉,她并没有直接说出女子修炼“魅魂术”后,大多是为了魅惑男子、取人精元,为邪修之道。 闻言,狐家主脸色一红,讪讪地说道: “噢,殿下,这‘魅魂术’男子同样可以修炼。” 狐家主没有多做解释,其实,“魅魂术”这种功法男子修炼后,若用于邪道,效果较之女子更甚,多针对女性,可食人五脏精华,饮人肌血,汲取精元,令人日渐消瘦,最后身死道消。 这位狐家主实际年龄不到五十,就是靠这种修炼方式很快就达到道成境修为的,但他所害之人大多为不知名的散修,且害人于无形,知晓他真实面目的人极少。 “河洲城在哪里?” 这时,公孙衍突然问道,他终于想起来了,这狐家主应该就是当年害死东郭惠仁之人狐诚的后裔,具体年代东郭惠仁已经记不清了,但当时在鬼族区,东郭惠仁提到过这个姓氏的。 “噢,这位先生贵姓,殿下还一直没给我们介绍呢。” 城主曹旺祖这时插言道,他一直在暗自留意公孙衍,见公孙衍一直坐在那闷声不响,青菡也没向众人介绍,开始还以为他就是殿下的护卫,但观察一阵儿之后,他内心震惊无比,发现两人关系绝不一般。 第584章 河 洲 狐 家 “噢,他是我夫君,名字叫公孙衍。”青菡介绍道。 “啊!殿下都已经成婚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大的事儿,你们青丘宫怎么没有通知我们?青慧宫主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曹旺祖有些吃惊地说道,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曹旺祖又霍地起身,盯着公孙衍问道: “阁下就是轩辕山峰的峰主公孙衍?” “正是在下!”公孙衍答道。 “哎呀!原来是公孙大师呀!不,现在应该称您为公孙宗主才对,曹某刚闻听公孙宗主在轩辕山开宗立派,万没想到能在陶丘城见面,不识公孙宗主真面目,还望您多多担待!”曹旺祖客气道。 在场的狐家主与蒋鼎武更是吃惊不小,公孙衍在仙武宫的旧址更改山名、开宗立派的消息已迅速传遍神洲大陆,按常规思维,他此时应该在宗内处理各种宗务。 此外,他还要思考应对微鲸帮的事情,哪里会想到公孙衍居然跑来数千里之外的陶丘城了。 众人更没想到的是,公孙衍居然娶了青丘宫的“九魂嫡女”为妻,这绝对是轰动天下的大事,与嫡女殿下相比,他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宗主,自是不可怠慢。 曹旺祖等人随即又隆重与公孙衍见礼,双方自是又要客套一番,经过一阵寒暄之后,双方又重新落座。 此时,狐家主心中暗自庆幸,今日多亏蒋鼎武亲自到场,及时认出嫡女殿下,否则他的“醉乡楼”就毁之一旦了。 弄不好连他自己也会搭进去,公孙衍在仙华门惊退苍生剑曹念生的事情可是尽人皆知,狐家主自忖还没有曹念生实力强。 忽然,他想起公孙衍刚才是问他话来着。于是,狐家主连忙拱手对公孙衍说道: “回公孙宗主刚才问的话,河洲城在青河距出海口千里的地方,那里因后来发现了紫金矿,所以改名紫金城了,改名以后也有近千年的历史了。” 闻言,公孙衍沉吟不语,这说明东郭惠仁死去的时间,至少是千年以上了,也不知他的后人过得如何,但公孙衍现在显然不能多问,以免打草惊蛇。 “公孙大师!我想拜您为师!能收我为徒吗?” 这时,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传来,公孙衍一愣,顺着声音望去,正是曹旺祖的女儿,她此时正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公孙衍,眼神中充满着期盼。 曹旺祖夫妇对女儿的唐突也是感到惊愕,显然他们也没有想到女儿会对公孙衍提出如此要求,一时间愣在那里,插话或默不作声都显得不合时宜,一时间很是尴尬。 倒是公孙衍愣了一下就恢复了常态,他态度和蔼地问道: “小妹妹,说说看,你为什么要炼丹?” “噢,公孙宗主,小女名叫曹沐云,她有些不知深浅,若是冒犯了大师,还请您多担待呀!”曹旺祖适时地说道。 “无妨,令爱有权表达自己的意愿。”公孙衍说道。 “大师,丹药对病危者可起死回生;对弱者可强身健体;还可延年益寿,永驻青春,所以我想炼丹!”曹沐云答道。 “呵呵,炼丹本就是‘假求外物以自坚固’之术,更是救死扶伤之道,所谓‘医者仁心’,炼丹师又何尝不是如此,但若想从事炼丹,仅有一颗仁爱之心是不够的,还要有悟性和大毅力,耐得住寂寞,你有决心吗?” “有,大师,这些年沐云一直在自学炼丹、用心钻研,即便大师不能收我为徒,但此生我定会从事炼丹之道无疑!” 曹沐云坚定地说道。 “公孙大师,小女这些年确实一直热心炼丹,虽然也在修炼,但她主要精力却都放在了炼丹上,我们本想为她聘请名师,或让她拜入丹宗,但陶丘城相对偏僻,苦于无人引荐,故此这些年蹉跎下来,今日能有幸得见公孙大师,若能拜入大师门下,也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还望大师成全。” 曹旺祖诚恳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沉吟不语,思索了一会儿,他对曹旺祖说道: “现在就带我去令爱的炼丹房看看吧!” 闻言,曹旺祖一家人大喜,众人随即移师城主府。 “醉乡楼”一楼掌柜的房间里,此刻正有一位老者听周掌柜在讲述着什么,在场的还有那位归虚境巅峰境界的华服中年人。 老者正是陶丘城四大家族的狄家主狄旷,他是为儿子当初被公孙衍所杀一事而来。 周掌柜讲述到最后,对狄旷说道: “狄家主,我可是为了您狄家才得罪了青丘宫的嫡女殿下的,狐家主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 “嗯,放心吧!狐威若是真问罪于你,我狄家不会坐视不管的。哼!倒是这嫡女殿下着实可恨!她还没有继任青丘宫宫主呢,就敢如此霸道行事,我狄家一定不会与她善罢甘休的!” 狄旷恨声说道,他随后带着华服中年走出房间。 刚出房间,恰好遇到从楼上下来的城主曹旺祖等人。 见到狄旷,曹旺祖也是一愣,但他很快知道了狄家主的来意,前年腊月狄家公子在城外被人击杀的事情,陶丘城内尽人皆知。 曹旺祖心知这必是周掌柜给他通风报信了,他生怕狄旷坏了自己女儿拜入峚山的大事,立刻主动把公孙衍介绍给他: “呦!真是巧呀,这不是狄家主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青丘宫的嫡女殿下,这位你更想不到,他就是嫡女殿下的夫婿,峚山轩辕山峰的峰主、新近开宗立派的公孙衍大师,他前不久可是以一己之力惊退了剑宗的苍生剑曹念生呀!” 闻言,狄旷一愣,眼中对公孙衍夫妇立刻生出忌惮之色,虽然他已是道成境中期,但自忖还不是苍生剑曹念生的对手,狄旷表情僵硬地勉强与公孙衍夫妇敷衍了几句,随后带人离开了这里。 狐家主则是把曹旺祖和公孙衍他们送到楼外,返身回到了酒楼里,他把周掌柜叫到房间里,脸色极其阴沉地说道: “你居然在一年前就给我狐家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竟敢一直隐瞒不报,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第585章 再 次 收 徒 闻言,周掌柜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怎么?狐兄不敢面对那两个煞星,就拿自家人撒气,这要是传了出去,我看以后也不会有人为你们狐家做事了!” 说话的人正是狄旷,他去而复返。 本来他带着人已经走出了酒楼,但忽然想起刚才自己答应过要保周掌柜的,随即又连忙返了回来,刚好遇见狐家主对周掌柜发难。 “嘿嘿,狄兄,你不要被他所蒙蔽,这人精于算计!试问狄兄,他早在你家公子遇害时就知道了是这俩人干的,当时他通知你没?似这等心机深沉、阴险狡诈之人,我身边留他不得!” 说完,不待狄旷反应过来,狐威已经扬手将周掌柜“吸”了过来,周掌柜瞬间血色全无,没过多久,就变成人干了。 “吸元术”!狄旷心中暗惊,没想到狐威的祖传绝学“吸元术”已经修炼得炉火纯青,转瞬之间就可将一名化神境巅峰修仙者的精元吸干。 不过,狄旷并没有道破功法,他装作感激的样子说道: “经狐兄这一提醒,倒是的确如此,没想到这家伙连我都算计了,确实留他不得,狐兄,那俩煞星在大庭广众之下砸了你的酒楼,你准备忍下这口气吗?” “噢?狄兄有什么好办法吗?” 狐威反问道,他哪里不知狄旷心里的想法,但狐威心机更加阴沉,自是不会轻易入彀。 “我们不便出面,不等于别人不能出面,我倒是有个主意,不如请暗殿出手!”狄旷说道。 “暗殿?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狄兄想到过以后吗?我听说一旦与暗殿的人有了瓜葛,想摆脱他们就难了。”狐威说道。 原来,暗殿是神洲大陆存在很久的一个神秘组织,他们主要的宗旨就是暗杀,只要有足够的报酬,他们可以刺杀任何人,且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做事毫无底线。 暗殿是何人何时成立的已无人知晓,宗门所在地也无人得知,只知道大致上应该是在杂居区,但据说神洲大陆的主要城池都有他们的眼线和据点,用来搜集信息和接受任务。 不过,据说暗殿很少接受刺杀道成境强者的任务,主要是因为修仙者达到道成境以后,很难被完全灭杀。 一旦暴露暗殿的行踪,暗殿必会被群起而攻之,神洲大陆比较大的宗门几乎都有长老或弟子被暗殿之人刺杀过,就连仙殿对暗殿也是痛恨不已。 闻听狐威的话后,狄旷神色有些颓然,他语气低沉地说道: “难道狐兄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反正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不如我们先找猛家主和独家主商量一下,毕竟我们独、猛、狄、狐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向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到了关键时候,曹旺祖又站在了那一头,我们还是仔细商议一下应对之策的好。” 狐威建议道。 “好!就依狐兄的意思,找他们两家商议一下,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再商议吧,就在你们的‘醉乡楼’聚会如何?我负责通知他们过来。”狄旷说道。 “好!但狄兄一定要保密,不要让曹旺祖那家伙知道,他现在已经与我们不是一条心了。”狐威叮嘱道。 两人随即分开。 公孙衍他们,跟随曹旺祖一家很快来到了城主府,曹沐云直接引领公孙衍他们来到了她的“御用丹房”。 说是丹房,其实就是在城主府中给她单独腾出几间平房,里面安置有丹炉等各种炼丹器物,所有辅助用具也一应俱全,看上去像模像样的。 公孙衍仔细验视了一遍“丹房”,随后又问了曹沐云一些常识性问题,见她记忆超群,典籍上的一些知识基本都能背诵下来。 他随后就让她现场进行炼丹试验。 他看到曹沐云虽然持具手法不够标准,动作也不够规范,但却比较娴熟,显然并非一日之功,说明她的确是自己在琢磨炼丹,而且还具有一定的悟性。 看到曹沐云最终炼制出一枚品阶很低的丹药,比他自己当年琢磨出来的丹药相差无几,公孙衍微微颔首,他随即对曹沐云说道: “我以后待在轩辕山峰的时间可能会很少,大部分时间可能都要你自己琢磨炼丹,你还愿意拜入我的门下吗?我也可以把你介绍给其他更好的丹师炼丹。” “愿意,徒儿见过师尊!” 闻言,曹沐云大喜,扑通一下跪地便拜,丝毫没有犹豫。 见状,曹旺祖与他夫人均是大喜,还不待公孙衍答话,一旁的小蒙毅也是扑通一声跪下,口中说道: “蒙毅也想拜大叔为师,还请大叔收留!” 众人皆是惊诧不已,曹旺祖一直不清楚这小男孩与公孙衍夫妇是什么关系,见他称公孙衍为大叔,心中不由得有了几分猜测。 公孙衍见状,饶有兴趣地问小蒙毅道: “噢,你也想学炼丹之道?” “不,我想跟大叔修炼仙道!” “嗯,也好,但拜师还要有仪式,待回山峰后,本座将正式收你二人为徒,你们都起来吧!”公孙衍说道。 闻言,曹沐云与小蒙毅大喜,再次拜谢师尊后起身立在一旁。 这时,曹旺祖连忙过来说道: “承蒙大师看重,收小女为徒,曹某万分感激!从此以后,我与宗主就不是外人了,烦请宗主贤伉俪到餐厅一聚如何?” “呵呵,今天太晚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今天就不打搅曹城主了,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路。”公孙衍推辞道。 “噢,那就请宗主与殿下在城主府过夜吧!已经都为您二位安排好了。”曹旺祖说道。 “好!”公孙衍没有推辞。 公孙衍与青菡等随即跟着曹旺祖去贵宾房间休息去了。 曹夫人则是欣喜地拉着女儿的手,先是一起送公孙衍夫妇等去休息,随后开始为女儿准备行囊。 第二天一大早,曹旺祖夫妇亲自送公孙衍等到城外传送站,夫妇俩告别公孙衍与青菡的同时,还依依不舍地向女儿道别,并一再叮嘱她有时间经常回来看看。 第586章 仙 殿 报 备 一行人于次日的日暮时分才抵达仙都城郊外,见天色太晚,公孙衍决定就在仙都城郊外客栈过夜。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独自一人进城,来到仙殿,他直接去了殿主窦天鸣的房间。 窦天鸣见他到来,很是有些吃惊,但随即又大喜道: “呵呵!恭喜公孙宗主呀!我还正想派人去你那里呢,没想到你倒是亲自跑来了。” 闻言,公孙衍暗忖仙殿果然消息灵通,他随即问道: “窦殿主,你找我有事?” “嗯,公孙大师在仙武宫旧址成立轩辕宗的事情,‘仙盟’长老会已经知晓,刚开始时反对的声音还是不少的,但后来得知你只身惊退了微鲸帮的人,反对的人才少了些,毕竟你这也是为我们仙殿承担了一些义务,长老会也就通过了你在那里开宗立派的事情,我派人过去就是想告诉你此事。”窦天鸣说道。 “噢,在神洲大陆成立宗门还要你们‘仙盟’批准吗?不是报备一声就可以了吗?”公孙衍问道。 “嗯,小门、小派成立时,‘仙盟’自然不会过问,要插手也是仙国的事情,但你不同,你们轩辕宗肯定不会是一流以下的宗门,加之那里本就是仙武宫的旧址,可以说是‘仙盟’的地盘了,要想占据那块地方,自然要得到‘仙盟’的准许。”窦天鸣解释道。 “噢!那为什么前段时间那块地方已经沦为‘烂地’也无人问津,差点还被微鲸帮的人占去,怎么我一出手,‘仙盟’的人就跳出来了,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公孙衍怨声道。 “唉!公孙大师你有所不知,‘仙盟’的长老们本就是各个宗门的大佬们组成,人人都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话,那块地方宁可闲置起来,他们也不愿意看到再次崛起一个一流宗门来。” 窦天鸣解释道。 “这么说这次长老会能通过,还要感谢微鲸帮的人喽!”公孙衍调侃道。 “那是,若不是他们登岸抢地,长老会肯定不会轻易同意你们在那里开宗立派的。不过,公孙大师这回可是帮了我仙殿的大忙了,若不是你在那里成立宗门,我们仙殿还真分身乏术,很难派出大量人手镇守那里。”窦天鸣说道。 “噢?仙殿还有其它重要事情?”公孙衍疑惑道。 “嗯,不瞒你说,杂居区那边又不太平了,无影门的人又出现了,这次他们针对的都是仙国这边过去的人,最近没有什么事情,你们最好不要去杂居区历练。”窦天鸣解释道。 “哦,上次灭掉的只是他们的一个分堂,而且还是以仙武宫余孽为主,这无影门到底是什么背景?有多大实力弄清楚没?” 公孙衍关心地问道,他对萧仙冥此人还是很忌惮的。 “没有,他们很神秘,没有邪修的身份根本无法打入其内部,而一旦变成邪修就再不会受仙殿控制了,因此很难收集到有价值的信息,大师您去过鬼族区,有什么好的建议吗?”窦天鸣问道。 “唉!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其实,鬼修也是分成两派的,一派被称为‘善修’,主张从阳气中汲取精华,用来‘进补’自身魂魄;而另一派是‘恶修’,也称‘邪修’,他们主张夺舍人族肉体,并‘吸食’人类灵魂,我估计无影门就是这部分鬼修组成的宗门。” 公孙衍分析道。 “鬼修中哪派势大?”窦天鸣好奇地问道。 “噢,这我无从得知,不过,据说鬼族中的‘善修’成仙后,其法力倒是要远胜于‘邪修’的。”公孙衍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鬼修的一些话题。 随后窦鸣山就亲自带着公孙衍来到总务司,指示手下为其办理各种相关文书。 当得知公孙衍就是新近传得沸沸扬扬的轩辕宗宗主时,总务司的执事惊讶不已,尤其是看到殿主竟然亲自陪他来办理各种手续,执事们自是十分殷勤。 公孙衍很快就办理好了相关事宜,包括仙武宫旧址的地契,原来那块地域的地契被仙武宫余孽给带走了,下落不明,仙殿又重新给公孙衍办理了新的地契。 实际上公孙衍指环里就有武兆旭留下来的地契,但他怕拿出来太过招眼,也就装作不知。 当公孙衍拿到一千枚“仙籍牌”时,心中暗惊,这才知道原来宗门加入“仙盟”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这一千枚“仙籍牌”放在青洲大陆上就珍贵无比,哪怕是在玄洲大陆上也价值不菲。 见到公孙衍有些吃惊的样子,窦天鸣还以为他嫌少,连忙抱歉地说道: “公孙大师,最近‘仙盟’回收的‘仙籍牌’不多,这些牌子对一个动辄数万人的一流宗门而言确实少了点,待以后仙殿这里再收集到更多的‘仙籍牌’后,一定会优先考虑给你们轩辕宗的。” “噢!‘仙盟’最近没有制作‘仙籍牌’了吗?” 公孙衍疑问道。 “噢,大师不知吗?‘仙籍牌’要每百年才制作一批的,这才过去五十年多一点,等下批出来还要过几十年呢,而且据说天界对修仙者的数量控制越来越严,再次制作估计也不会太多,我建议你还是从现有存量中挖掘资源吧!” 窦天鸣解释道,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公孙衍若想壮大宗门力量,只能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招收有仙籍的人加入;另一种就是杀人越货,夺取“仙籍牌”。 实际上很多宗门都是这么干的。 待全部事宜办理完毕,才巳时过半,公孙衍连忙向窦天鸣告辞返回轩辕山峰,窦天鸣本打算留他吃饭的,但公孙衍坚持要赶快返回峚山,说是还要立即带人返回轩辕宗。 窦天鸣见他确实时间紧迫,也只能作罢,临走时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北海方向微鲸帮的动态,还承诺待正式开宗那天,他一定会亲自到场祝贺。 公孙衍随即离开仙殿向仙都城郊外方向赶去。来到郊外那间客栈,公孙衍与青菡等人汇合,一同向峚山方向赶去。 第587章 准 备 迁 移 抵达轩辕山峰时,才午时刚至。 见到峰主与青菡夫人一同回山峰,顿时群情欢腾,伊蕊见到两人也是嘘寒问暖,开心不已。 公孙衍把自己准备收的两个徒弟介绍给大家,随即吩咐香竹准备好拜师的一切程序,他要在晚饭前举行收徒仪式。 之后,公孙衍带着伊蕊和青菡、公孙瑶,以及邢魁和香竹夫妇,来到议事大厅,公孙衍把在仙武宫旧址上正式开宗立派的事情,通报给众人。 众人闻听后,皆是欢喜不禁,除了伊祁强和官凰不在现场之外,这里都是公孙衍身边最亲近的人,是真正的嫡系力量。 随后众人开始商议,最终一致决定事不宜迟,第二天清晨众人即离开轩辕山峰,进行大迁移,前往轩辕宗。 这里只留下范宇和范玲,以及新收的徒弟曹沐云在这里修炼丹术、并留守山峰。 以后轩辕山峰就作为公孙衍夫妇们的行宫,供家人在这里闭关修炼居住,他还打算把娘亲她们接来,若是风懿喜欢这里的话,不妨让她长期居住在这里。 香竹倒是很快把拜师的事情布置下去,还准备派人前往小葛岭把葛紫烟一家请过来,以后公孙衍回这里的时间会比较少,他的三个徒弟显然都是想交给葛紫烟指点。 但公孙衍说他还是亲自过去,把自己开宗立派的事情通报给郑思远,顺便把葛紫烟一家带过来。 公孙衍只身一人来到葛岭,恰逢郑思远在,他闻听公孙衍在仙武宫旧址开宗立派的事情,先是对公孙衍恭贺一番,随后说道: “唉!自古以来内、外丹术双修的人就极少,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内丹一途,有些可惜了你研修外丹术的天赋,不过,‘丹盟’这里还是会为你保留轩辕山峰的,希望你能经常回来看看。” 闻言,公孙衍大喜,并告知自己新近收了一个徒弟,准备就放在轩辕山峰研习炼丹之术。 郑思远闻听后也很是开心,这表明以后公孙衍还是要经常回峚山来的。 其实,郑思远除了看重公孙衍的丹道天赋之外,对他的战力也是颇为好奇,虽然不清楚公孙衍的具体修为,但却心知他的实力是神洲大陆的最顶端,有此人在,其它势力对峚山的战力也不敢小觑。 公孙衍随后就告辞离开了葛岭,来到小葛岭。 见到葛紫烟正在思索炼丹上的事情,他不待她说话,就把来意向她说明。 闻听公孙衍的话后,葛紫烟喜悦的同时,也有些伤感,她对公孙衍说道: “大哥,你以后还会经常回来吗?不想再炼丹了吗?” “哪能呢,等轩辕宗的事情定下来,我会经常往返于两地之间的,也不会放弃炼丹术,毕竟研修外丹术的同时,对内丹术也是有巨大启发的,而且内丹术也离不开外丹术的辅助的。” 公孙衍解释道。 闻听公孙衍的话后,葛紫烟面色稍霁,随后带领一家人,开开心心地与公孙衍一起前往轩辕山峰。 当他们到达时,山峰上已经万事俱备,香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拜师仪式正式开始。 之所以选择当日完成拜师仪式,一是时间紧迫;二是应了那句择日不如撞日的吉言。 仪式开始,公孙衍首先带领众人焚香敬天,以示对自然天道的尊崇和敬畏,随后便按照与世俗差不多的形式和程序进行。 先进行的是曹沐云的拜师仪式,此时,师父公孙衍、师母伊蕊、青菡居中正坐,师姑公孙瑶与葛紫烟分坐两旁。 曹沐云首先向师娘行三叩三拜礼,然后向师父递上拜师帖,再行拜师礼、敬茶礼等。 公孙衍接帖、饮茶后,表明他与曹沐云的师徒关系正式确立。 之后就是赠送炼丹用具、修炼资源等,并说些勉励曹沐云的话,最后宣布了门规戒律等。 曹沐云拜师仪式结束后,正式成为了公孙衍的第三位徒弟,她随后拜见范宇师兄和范玲师姐,尽管曹沐云比范玲还年长一岁,但按入门先后,她还是要称范玲为师姐。 接下来进行的是小蒙毅的拜师仪式。 与曹沐云程序上没有差别,只是公孙衍没有赠送给他炼丹用具,而是给了他一些修炼资源。 尽管公孙衍把修炼之道,先后传给了包括弟弟妹妹在内的多人,但却都不算是师徒关系,蒙毅实际上是公孙衍修炼仙道的第一位正式徒弟,公孙衍也打算让他完整地修炼自己的“聚散之道”。 拜师仪式结束后,众人随即在山峰上举行了盛大的庆祝宴会,大家皆是清楚,这很可能是公孙衍他们在轩辕山峰最后一次盛大的聚会了,自此以后,他们这些人大多都会待在轩辕宗。 这让众人高兴之余,又有些伤感。 只有范宇、范玲两人似是不觉,他们两兄妹早已习惯了自己独处炼丹的生活,心境格外澄静,真正做到了波澜不惊,更何况又来了一位师妹,而且这里的侍女和护卫会大部分留下来。 葛紫烟心情却不那么平静,这里当初毕竟是她和青菡都花了不少心血规划、监造的地方,见伊蕊和青菡她们就要离开了,她自是有些不舍,她有些惆怅地问道: “蕊姐、菡姐,你们以后还会经常回来吗?” “那是当然,只要你们‘丹盟’不赶我们走,我们还是会经常过来的,说不定你衍哥的娘亲也会来这里常住,到时山峰照样会热闹起来的。”伊蕊答道。 闻言,葛紫烟才又高兴起来,随即又与公孙衍说起山峰后续管理的问题。 毕竟以后公孙衍不可能长期待在这里了,两人商议,把范宇、范玲两兄妹皆是晋升为副峰主,这样,若是公孙衍不在山峰,两人可以名正言顺地管理山峰,她这师姑可以协助管理。 曹沐云初来山峰时有些拘谨,得知自己的两位师兄、师姐均是上品丹师后,心中更是紧张,但后来她看到师兄师姐性情恬静,丝毫没有架子,心里的忐忑立刻减弱不少。 第588章 宗 主 回 宗 葛紫烟对公孙衍新收的这徒弟也是格外关照,告诉曹沐云以后炼丹上有什么问题,除了向两位师兄、师姐请教外,随时还可以来问她这师姑。 她还答应第二天会亲自带曹沐云去“丹盟”办理各种手续。 次日,公孙衍与伊蕊带着众人,分乘两艘飞船离开了轩辕山峰,此次一同前往的除了公孙衍、伊蕊和青菡外,还有公孙瑶、邢魁和香竹、兰成、阮飞、阮琦、兰嫣、公孙煊和小蒙毅。 葛紫烟则是带着家人及范宇、范玲和曹沐云,依依不舍地向公孙衍他们挥手道别。 第三天清晨,两艘飞船抵达轩辕山。 当飞船缓缓降落在轩辕宗山门外时,山门外已是人声鼎沸,集聚了近两万人。 原来,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青门的弟子,纷纷前来投奔轩辕宗,等待宗主回来考核,也有少量无门无派的散修,前来碰碰运气。 这些人均是等在距离山门三十丈开外的地方,虽然人数众多,但秩序井然,显然是轩辕宗里派人出来协调过的。 两艘飞船落地后,待众人尽数走下飞船,公孙衍与伊蕊随即收起了飞船,公孙衍率众来到轩辕宗山门前。 几名守卫很是紧张,他们见为首之人根本不熟悉,还有两名女子轻纱遮面,连忙拦住问道: “来者何人?这里是轩辕宗,外来人员一律谢绝进入!” 见状,香竹冲着公孙衍笑着调侃道: “宗主,看来他们都不认识你呀!这里不会又被人给占了吧!” 闻言,公孙衍脸上露出苦笑,他知道自己当初是易了容的,这些守卫不认识他也正常,他一招手,把站在后面的小蒙毅叫过来,对守卫说道: “这小家伙你们认得吧?” 闻言,那几名守卫连忙仔细打量小蒙毅,其中一人说道: “这不是当初跟在宗主身边的那位小少爷吗?我们宗主呢?” “呵呵,我就是你们的宗主,当初只是易过容了,现在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公孙衍和颜悦色地对守卫说道。 闻言,守卫们大惊,众人虽是将信将疑,但也不敢怠慢,他们知道还无人胆敢冒充宗主前来找麻烦,毕竟宗内现在有青丘宫的人前来帮忙守护。 其中一位守卫立刻对山门内大呼道: “轩辕宗宗主,回宗!” 顿时,周围一片死寂。 少卿,人群似沸油滴水,瞬间炸开了锅,人们纷纷开始向前拥,想一睹轩辕宗宗主真颜。 见状,公孙衍大声喝道: “诸位请在这里稍候,待我回宗了解情况后,即刻开始考核!” 闻言,众人迅速安定下来。 公孙衍则是率众走入了山门,行至不远,青琳和范丹等人迎面走了过来,见到公孙衍,连忙大礼参见。 公孙衍则是把自己的两位夫人和轩辕山峰一众来人,向范丹、伍胥和索进等人一一做了介绍。 众人随后簇拥着公孙衍,一起来到了议事大厅。 公孙衍发现他离开这段时间里,许多地方都修缮一新,宗门内到处都是忙忙碌碌,一派欣欣向荣景象,心中对范丹等人的管理能力不由大赞。 一众核心人物开始商议宗门大事。 首先是宗门构架的设立,仿照那些成名已久的宗门,轩辕宗设立了宗务殿、执法殿、功法殿、资源殿、谍报殿和战殿共六大殿。 除公孙衍亲自担任宗主外,还由邢魁、范丹、兰成、伍胥、索进和阮飞担任副宗主。 其中范丹兼任轩辕宗大长老,协调全宗;邢魁分管战殿,兰成分管资源殿,阮飞分管执法殿、伍胥分管功法殿,索进分管谍报殿。 伊蕊和青菡则是建议由香竹担任宗务殿殿主,负责宗门内日常的大小事务。 阮琦和兰嫣也都出任宗门长老,协助香竹管理宗务殿;至于公孙瑶和公孙煊,考虑到他们还年轻,还是以修炼为主。 众人还商议决定,轩辕宗最高权力机构为“长老团”,今后宗门内所有重大决定都由长老团商议后共同做出,但宗主公孙衍享有一票否决权。 长老团成员除了公孙衍和另外六名副宗主外,还有伊蕊和青菡,以后待官凰回来,自然成为其中一员。 至于各殿的殿主和副殿主等职,除了指定香竹担任宗务殿殿主外,其他都由分管副宗主临时兼任,待以后有合适人选时,再提请长老团审议通过确定。 青琳带来的青丘宫长老和弟子,则大部分被安排在功法殿,负责教导门规、传授修炼功法、培训宗门弟子等事务。 基本框架搭建完成后,轩辕宗召开了第一次长老团议事,青琳、香竹、阮琦和兰嫣也列席参加。 众人首先确定轩辕宗弟子以后的等级划分,共分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内门核心弟子和亲传弟子四个等级。 公孙瑶、范宇、范玲、公孙煊和小蒙毅被定为亲传弟子,享受宗门最高待遇。 此外,长老团还就轩辕宗宗门今后的轩辕宗门规、发展规划、资源分配、奖惩制度、长老及弟子考核、弟子选才培养以及与外面宗门交流等一系列重大事项进行了议事。 当然,迫在眉睫的就是迅速制定出标准,以考核集聚在宗门外的这些前来投奔的修仙者。 众人商议后一致决定,先由范丹、邢魁、索进、阮飞和香竹五人共同组成初选小组,对近两万人进行初选,最后再由公孙衍亲自筛查定夺。 长老会还一致做出决定,定于五月廿九日那天,正式举行轩辕宗开宗大典,并迅速将此信息由索进负责的情报殿传播出去,仙华门、青丘宫以及“丹盟”和“仙盟”则是派人专门前去通知。 随后,轩辕宗对山门外这近两万名投奔者进行了筛选,基本原则是年纪尽量不超过五十岁、具有仙籍、修为至少在练气境巅峰以上,年纪越大要求境界越高。 其他对人格秉性、江湖名声、所修功法等等还有一些具体要求,所招弟子虽然不一定是德行昭昭、才貌双全者,但也绝非劣迹斑斑、声名狼藉之徒。 当然,这一切都由公孙衍亲自把关。 第589章 蠢 蠢 欲 动 正当公孙衍他们紧锣密鼓地筹建轩辕宗时,此刻,远在万里之外的无极宗,一处密室内,无道升正与大长老任道重等人秘密议事,参加的人均是殿主级别的人物。 公孙衍在仙武宫旧址开宗立派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这里。 这段时间,虽然无极宗看上去没有任何动作,矿岛那边已经停止作业了,“仙盟”组织的前往杂居区清剿仙武宫余孽的行动他们也派人参加了。 对近在咫尺的仙华门,无极宗也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满或敌对行动,但这一切都是表面现象,实际上无极宗的谍报殿,一刻也没有停止对公孙衍及其关系密切人等的调查。 谍报殿殿主戴继善为此还专门派人远赴玄洲大陆分宗,详细了解公孙衍在玄洲大陆的经历和伊家的实力。 随着无极宗对有关公孙衍的信息搜集得越来越多,他们对公孙衍的性格秉性更加了解,知道他是一个恩怨分明、杀伐果断之人,宗内高层人士也更加笃定,公孙衍就是黄敌。 无极宗现在已经知道,公孙衍之所以会针对无极宗,主要是他们奴役仙华门众人时,无意间把容宇的遗孀以及公孙衍的妻子、盟弟都变成了奴役,这种奇耻大辱对任何修仙者都是难以接受的。 无道升召集众人议事的目的,就是为了商讨针对公孙衍和轩辕宗的计划。 无道升和任道重均是认为,趁公孙衍刚成立宗门羽翼未丰之际,无极宗可以利用在神洲大陆多年的影响力,联合其他势力,打压公孙衍及轩辕宗。 按照惯例,新成立的宗门,只要想成为一流或超级势力,就必须要举行擂台比武,以彰显新宗门的实力。 此时,那些与新宗门关系友好的势力,就会派出一些弟子甚至是长老,登上擂台配合新宗门表演并帮助护擂。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这种擂台赛同时也是敌对势力挑战对手的最好时机,只要实力超过甚至碾压新宗门的弟子或长老,就可以达到羞辱对手的目的,让新宗门成立之初就颜面尽失。 当然,新宗门成立时也可选择不设擂台赛。 但如此一来,以后弟子行走江湖就会抬不起头来,更不会吸引大量优秀的人才加入宗门,并陷入恶性循环,进而彻底失去成为一流宗门的实力。 这也是许多中小宗门始终成不了一流宗门的主要原因。 从无极宗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公孙衍等人的核心力量也就十人左右,每个人的具体修为不详,但道成境强者最多不会超过三人。 中低端战力则几近空白,虽然他们吸收了一些青门的弟子,但在无极宗这种超级势力的眼里,他们只是垃圾一样的存在。 无道升的想法就是,利用擂台赛的合理规则,联合其他势力,全方位的对轩辕宗进行打压。 最好让他们一场不胜,让这场开宗大典成为轩辕宗在江湖上的笑柄。 退一步讲,即使高端战力方面,轩辕宗能取得一两场胜利,也让他们双方付出血的代价。 这样一来,轩辕宗在开宗立派之初,就与其他一些一流宗门甚至是超级势力,结下大仇,以后在江湖上定会举步维艰。 总之,只要利用轩辕宗开宗大典,挑起其他门派与轩辕宗的纠纷或敌对情绪,无极宗就算赢得了先机,接下来针对轩辕宗的宗门就不止他们无极宗一家了。 与此同时,陶丘城内的独、猛、狄、狐四大家族也在密谋对付公孙衍与青菡的对策。 他们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与两人对抗,独家主提议先把公孙衍的真实情况透露给微鲸帮,看这群海盗有什么办法对付轩辕宗,等他们之间分出胜负后,四大家族再伺机而动。 他们一致认为,请暗殿出手是最后的底牌了。 原来,陶丘城内的四大家族虽然也是修仙世家,但为了获取修炼资源,他们也参与经商,但他们却不是“正经”的商人,而是以走私各种修炼资源为主,历来与北海海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轩辕宗这里,众人皆是按部就班地准备开宗大典的各项事务。 公孙衍对大典期间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也做了预判,他主要担心来自两方面的势力,一方是微鲸帮,这是公孙衍最担心的,他们到目前为止,有关微鲸帮的信息掌握得极少,对其实力并不知晓。 另外一方的威胁就是来自公孙衍的老对头无极宗,上次仙华门伊祁强继任新门主时,无极宗虽然没有公开露面,但却派出了剑宗的人作为马前卒前去挑衅,这次估计他们的动作会更大。 在高端战力方面,公孙衍不担心,他自己就有道成境后期境界,实力堪比道成境巅峰,若是动用“摄魂瓶”“斩魂刀”等手段,在神洲大陆堪称无敌。 更何况现在伊蕊、青菡、邢魁和伊祁强均已是道成境境界,高端实力已经稳居一流宗门之列。 但中低端战力就堪忧了,兰成阮飞等人的实力公孙衍到现在都不是很清楚,估计不会很弱,但与神洲大陆那些一流甚至超级势力相比,肯定不占优势。 至于最近新加入进来的长老、弟子,公孙衍几乎不抱任何希望,这其中的可塑之才太少了,他左挑右选也只收了不到两千名弟子,而且大部分都放在了外门。 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公孙衍一开始并没有追求人数,把摊子铺得过大。 公孙衍把目光放在了两年之后的“神洲大比”上了,准备到那时再招揽一些人才。 还有就是自己培养,有了一千枚“仙籍牌”做基础,公孙衍准备去青洲大陆寻找一些好苗子,作为宗门后续发展的储备力量,这也是一般宗门发展常采用的方式。 实际上与招收一些散修相比,公孙衍更看重的是以自身实力亲自培养出来的宗门弟子。 毕竟自己培养出来的弟子对宗门的归属感强,真若是到了宗门有难的时候,这些弟子轻易不会放弃宗门。 第590章 开 宗 大 典 这一天,只有公孙衍与伊蕊、青菡三人在一起的时候,青菡问道: “衍哥,上次在陶丘城时,你为何要问狐家主紫金城的事情?有什么不妥吗?” “嗯,我怀疑他祖上就是我与邢魁要找的人,那个地方我迟早都要去一趟的。” 公孙衍答道,他随即把自己与邢魁当初在鬼族区遇见东郭惠仁的事情,告诉了二女,并谈到要去寻找东郭惠仁后人的事情。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开宗大典,在此之前他不想节外生枝。 自从轩辕宗的构架建起来后,轩辕宗在青丘宫的长老和弟子们的帮助下,迅速步入正轨。 所有长老和弟子都参加正规的集训,除了抓紧时间修炼提升境界和实力之外,还参与宗门的建设。 五月廿三日,距离轩辕宗开宗大典还有六天时间,伊祁强和甘璐仪率仙华门一众人等赶到轩辕宗。 他们担心公孙衍这里人手不够,特意带来三百名执事、弟子前来帮忙。 见盟弟夫妇到来,公孙衍带着伊蕊、青菡,立刻大开山门迎接,一同前往的还有轩辕宗一众高层,盟兄弟之间、盟姐妹之间见面分外高兴,双方欢聚一堂,当晚便举行了盛大的晚宴。 见到伊祁强和甘璐仪的气息均是极其稳定,公孙衍心中暗喜。 尤其是甘璐仪,上次仙华门庆典时,她刚晋升归虚境巅峰不久,境界还有些不稳。 现在看到她一切正常,这次开宗擂台赛,恐怕要仰仗这位弟妹了。当然,公孙衍对盟兄兰成、阮飞等人也没失去信心。 开宗大典前一天,一些对轩辕宗友好的宗门开始陆续到来,如青丘宫、仙殿以及各大商会等。 “丹盟”的郑思远和葛紫烟等也带着公孙衍的三个徒弟赶了过来,师尊开宗立派,范宇、范玲和曹沐云当然也要参加。 商会主要是甘师擎出面请的。 如今甘璐仪与公孙衍他们关系极为亲密,甘家自是对这次大典非常重视,包括“鸿蒙商会”的五大常任理事商均都到来。 “环宇商会”“八方商会”“四极商会”和“物本商会”,以及其它中小型商会的会长也亲自前来。 路途较远的宗门也都提前一天先行而至。 与上次仙华门庆典一样,混沌门大长老萧超凡、广宇殿大长老常念存、乾坤宫大长老凌羽仙、天帝门大长老白气贯等尽数到来。 所不同的是这次他们都带来了宗门内的一些核心甚至亲传弟子,准备在擂台上一展身手。 五月廿九日那天,轩辕宗开宗大典如期举行。 宗门内到处装饰一新,处处张灯结彩,所有长老和弟子都统一着装,清一色的湖青色衣衫,整个宗门一片喜庆。 在轩辕山东面的一处环形山内,中间已经建起了一座巨大而坚固的擂台,保险起见,公孙衍还通过“鸿蒙商会”,从符阵宗请来一位圣品阵法师为擂台加持。 擂台四周依照山势,建起了逐级升高的看台,可容纳数万观众同时观看。 这是公孙衍根据蓝人区的“决斗场”仿造的,里面的设施都是根据他的记忆,再结合宗门的一些特殊需求设计的,这座赛场仅用了二十天不到的时间就建造完毕。 公孙衍还为这座赛场起了个专用名称,叫“轩辕竞技场”,打算今后宗门内的一切重大活动都放在这里举行,平时还可用来作为宗门弟子的训练场地。 当天上午辰时刚至,就开始有宗门或城池代表陆续上门,接待宾客的事情主要由香竹统一安排,除了超级势力和一流宗门外,公孙衍一般不亲自出来见面。 随着轩辕宗山门处喊到声的阵阵响起,一些各大势力重要的宾客陆续到来: “轩辕宗恭迎神洲仙国仙主烈宏宇……” “轩辕宗恭迎太古城城主司寇雄……” “轩辕宗恭迎钟山派大长老烛寰……” “轩辕宗恭迎无极宗大长老任道重……” “轩辕宗恭迎剑宗宗主问道剑荆无剑……” “轩辕宗恭迎乾坤宫大长老凌羽仙……” “……” 所有来宾都在第一时间,被宗门女弟子引入“轩辕竞技场”,地处神洲仙国境内的大小宗门以及各城池的势力,几乎都赶来了。 但其他仙国的势力,则是以一流宗门或超级势力为主,中小势力并没有前来凑热闹。 在“轩辕竞技场”内坐北朝南的主看台上,比较重要的嘉宾都被安排这里就坐。 每位嘉宾面前都摆放有丰盛的水果、干果,以及茶水和各种茶点,女弟子们定时过来给来宾续上茶水。 午时刚至,轩辕宗大长老范丹走上擂台,宣布开宗大典正式开始,他作为开宗大典的主持人,负责大典的整个流程和进度。 伴随着阵阵礼炮爆鸣声,以及现场轩辕宗长老、弟子的欢呼声,公孙衍缓缓走上擂台,宣告从这一天起,轩辕宗正式成立。 他随即又简单说了几句,主要是表明自己有决心带领宗门在修仙之路稳步前行,并勉励宗门弟子与他一起砥砺前行。 公孙衍并没有信誓旦旦保证什么,也没有夸下海口要达到什么辉煌目标,整个讲话过程简洁明了。 他成立宗门的目的,就是要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及其拥趸者,提供一块祥和静谧的修炼之地。 接下来的仪式就是结盟仪式。 在三派弟子的欢呼声中,青丘宫宫主青慧、仙华门门主伊祁强走上擂台,与轩辕宗宗主公孙衍一起,签订三派结盟协议,并对天盟誓,从今往后三派将优势互补、荣辱与共、共同进退。 这是青慧见到公孙衍和伊祁强后,临时商议做出的决定。 她知道青丘宫若想再进一步,迈入超级宗门之列,没有嫡女青菡的参与是不可能的,而青菡的夫君公孙衍和伊祁强显然前途无量,未来可期。 当然,最关键之处在于公孙衍可能掌握了破解九凤神功的秘法,这对青丘宫而言才是最具吸引力的地方。 第591章 无 人 可 用 三派宗门虽然体量都不大,但仙武宫胜在目前占地广袤,青丘宫则是传承悠久,两家联盟后,其势力几乎遍布神洲仙国北海沿海的大部分地段。 加之远在仙国东南沿海的仙华门和原来的轩辕山峰,联盟的势力居然波及到神洲仙国全境。 这让神洲仙国的一些势力开始隐隐有些不安。 尤其是无极宗,本来神洲仙国境内就有两大超级宗门,是所有仙国中唯一的例外,现在又多出一个三派联盟,这势必会影响以后的势力划分。 接下来范丹宣布,为庆祝轩辕宗宗门成立,按惯例举行擂台邀请赛,以彰显新宗门的实力,并增进宗门之间的交流和友谊,同时可增强宗门弟子的见识。 这种比赛一般分为三个阶段进行,即练气境及其以下的低端战力阶段、化神境中端战力阶段和归虚境准高端战力阶段,至于道成境的高端战力阶段则很少上台展示。 此刻,在主看台上,公孙衍等人端坐在最中间位置,除了公孙衍显示出来的依然是化神境巅峰境界外,左右两位轻纱遮面的女子皆为道成境初期境界的女子。 再加上伊祁强和邢魁,表面上看,轩辕宗已经有四位道成境修为的高手了,堪比一流宗门实力。 虽然伊祁强是仙华门的门主,但在场之人都知道他与公孙衍的关系,与轩辕宗长老无异,实际上公孙衍与伊祁强在两个宗门之间,已经互为客卿长老。 当然,这其中最可怕的是公孙衍的实力。 众人皆知他绝不似眼前表现出的化神境修为,真正实力至少是道成境中期,但众人也有些纳闷,公孙衍为什么在如此重要场合还隐匿修为,他们哪里知道公孙衍的修炼功法与他们大相径庭。 随着练气境及其以下境界级别竞赛的开始,轩辕宗一名练气境巅峰境界的弟子首先跳上擂台,开始接受来自四面八方宗门或城池弟子的挑战。 立刻,陶丘城的一名练气境巅峰弟子上去挑战,这是范丹与曹旺祖事先商量好的,只是为了热场。 两人挥刀上前,一个迎风点劈,另一个托碑献塔迅速战在一处,霎时间,擂台上人影穿梭、刀光闪烁,令人眼花缭乱,十几个回合后,陶丘城的弟子一招不敌,败下阵来。 轩辕宗弟子抱拳说了声“承让了”,双方结束了首场比赛,裁判随即宣布轩辕宗弟子获胜。 接下来又进行了几场比赛,均是来自中小门派的弟子上来挑战,双方各有胜负,气氛很是融洽。 当比赛进行到第六场时,擂台上获胜者是仙华门的一位练气境巅峰弟子。 这时,一位白衣胜雪的少年跳上擂台挑战,众人见他年纪不足十六岁模样,但已是练气境巅峰境界,腰间悬挂着一柄宝剑。 少年对那名仙华门弟子说道: “哼!一群花拳绣腿的家伙,跑到这种场合来比比划划、丢人现眼,真给我们神洲仙国的人丢脸!其他仙国的来宾还以为我神洲仙国都是这样一群废物呢!” “阁下是什么人?”仙华门弟子问道。 “剑宗,岚超云。”白衣少年倨傲地答道。 闻言,仙华门弟子眉头微皱,他知道这位岚超云是剑宗的天才少年,是上次“神洲大比”进入“千人榜”的人物,这位弟子心中立刻有些忐忑起来。 “哼!你是自己跳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岚超云傲慢地问道。 仙华门弟子也不答话,挥刀上前,他想先下手为强。 见状,岚超云心里一阵冷笑,他抬手一剑,只听“嗤”的一声,仙华门弟子的手臂连同他握着的刀,直接飞了出去,场面很是血腥,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这是开擂以来首次见血。 虽然开宗大典这种擂台赛并没有明文禁止杀戮,但一般挑战者都会给东道主宗门留一些面子,很少把对手击杀在擂台上的,但重伤就难免了,岚超云显然还是留有余地,并没有往死里得罪轩辕宗。 好在对于仙家而言,仙华门弟子这点伤不算什么,立即接肢敷药,并用上好的丹药调理,不久就会痊愈的。 不过,此举却会令三派联盟颜面大失,众人纷纷抱着看戏的心态,想看看接下来三派联盟的反应如何。 范丹随即派上一名轩辕宗的练气境巅峰弟子上台,这名弟子年纪已近三十,是轩辕宗为数不多的“年轻”弟子。 他刚跳上擂台,只见岚超云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他上下打量了那位弟子几眼,不屑地出言问道: “大叔,你确认是轩辕宗的弟子?你们不是刚刚成立吗?怎么会有你这么成熟的练气境弟子?” 闻言,周围哄然大笑,看台上立刻有人大叫道: “岚少侠,他是来给你当教练的!” 闻言,那弟子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他也不多说话,扬起手中钢刀就冲了上来,可他刚一出手,就又被岚超云一剑斩落臂膀,被轩辕宗上来的弟子搀扶下去救治了。 岚超云冷酷地站在那里,嘴里阴冷地说道: “教练?当陪练我都嫌丢人!轩辕宗若都是这种货色,你们也不必上来了,否则我不介意都给你们卸掉一条臂膀!” 众人立刻噤声,一股寒意直透那些修为低的弟子心底,紧接着轩辕宗和仙华门又派上几名弟子,均是不合岚超云一合之敌,而且都受伤不轻。 最后,直到青丘宫派上一位刚刚二十出头的女弟子,也堪堪战了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这位女弟子倒是毫发无损,估计是岚超云有些怜香惜玉,手下留情的缘故。 这期间,看台上时不时爆发出观众的阵阵嘲笑声,有人也开始风言风语道: “这哪是什么擂台邀请赛,我看这是设擂台找虐呀!” “就是,这轩辕宗也真是没有什么人,任由人家宰割,我看若不是岚少侠心慈手软,这几人早就被斩杀了。” “嗯,好像就是青丘宫的弟子还能对付几下,但也仅此而已,岚超云若真是使出全力,她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 第592章 剑 宗 首 胜 此时,坐在观礼台上的无极宗大长老任道重,和剑宗宗主荆无剑相视而笑,均是读出对方眼里的深意,他们第一步的目标算是达到了,开擂第一阶段就让轩辕宗等三派的人,颜面扫地。 观众席上的嘉宾则纷纷把目光投向公孙衍,看他如何反应,他们发现公孙衍依然无动于衷、波澜不惊地坐在那里,台上的一切似是未见,众人根本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其实,公孙衍心里不是不着急,而是知道这一段位的选手他手下根本无人可用。 他从青门招来的弟子中,很多都是“年事已高”战力平庸的弟子,都是准备将来当执事的,若是再派这些人上去的话,加大伤亡不说,还徒增笑柄。 不过,公孙衍倒也没有因为宗门弟子的不争气,而感到气急败坏,能让这些从青门过来的弟子,从中发现自己的差距,并以此激励弟子,令其知耻而后勇,他觉得也并非坏事。 好在这时岚超云战绩已是十连胜,按照惯例,连胜十场或守擂者再无人上去挑战,这一阶段的比赛就算结束。 范丹随即宣布岚超云是这一阶段的获胜擂主,奖励五万上品元石、一颗“化神丹”以及一件中品宝器,这已远超过公孙衍当年在北海时的所得,即使在神洲大陆也算是高额奖励了。 当岚超云得意洋洋地在欢呼声中走下擂台时,范丹随即宣布,化神境中端战力阶段擂台赛开始。 此时,任道重和荆无剑脸上均是满面春风,眼里充满了喜色,这段时间的郁闷之气终于可以畅快地呼出一口了。 不过,两人皆是心知,这只是第一步,只有最终拿下准高端战力的擂主,才算是真正赢得双方之间这次的角逐。 化神境中端战力阶段的擂台赛,又是让公孙衍很头疼。 本来瑶儿是这一阶段的佼佼者,但前不久她已晋升为归虚境初期,虽然并不为外人知,瑶儿可以利用黑牌隐匿气息上场,但公孙衍却不想那样做。 这一阶段的第一位守擂者照例是东道主宗门出人。 范丹派出了一位年近五旬的化神境巅峰境界弟子,此人在“神洲大比”中进入过“千人榜”,虽然名次比较靠后,但这已是轩辕宗目前能拿得出手的最佳人选了。 见轩辕宗的弟子登上擂台,与甘家友好的一些宗门立刻有人登上擂台,与那名弟子战在一起。 没到一刻钟功夫,轩辕宗弟子已经是三连胜了,范丹显然是想利用友宗的弟子攻擂,快速结束这一阶段的比赛。 见状,公孙衍脸色阴沉,整个大典的进程和比赛的排兵布阵他并没有参与,似这等小事他都要亲力亲为的话,那与他成立宗门的初衷就大相径庭了。 但范丹如此安排公孙衍心里有些不爽,毕竟这种场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这时,台下开始有人议论纷纷,有人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会是想一赢到底直接来个十连胜吧!” “有这可能,刚才他们已经输掉了低端战力阶段的比赛,若是再输掉这一阶段的比赛,轩辕宗就很被动了。” “哼!他们也太异想天开了,这作秀的成分也太明显了一些吧,那些一流宗门都还没有出手呢!” “……” 果然,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剑宗的人又出手了,第四场比赛刚结束,剑宗一位青年弟子已经抢先登上擂台。 这人是化神境巅峰境界,是“神洲大比”进入“百强榜”的选手,但他并没有选择去“异族战场”历练。 众人见又是剑宗弟子出手,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人们纷纷猜测,这一阶段的比赛,轩辕宗等三派的人又可能败北。原因无他,主要是剑宗弟子的实力太强,他们大多都可以越级作战,在同阶选手对抗中,剑宗弟子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只有那些超级宗门的杰出弟子才能制服他们。 见到白衫青年上台,轩辕宗的弟子客气地抱拳说道: “在下轩辕宗内门弟子,连聪!” 白衫青年则是阴沉着脸说道: “剑宗,郎剑啸!” 闻言,看台上的伊祁强心中一动,他击杀的鬼愁剑郎轩也姓郎,莫非这青年与郎轩有关系。 实际上的确如此,这郎剑啸正是郎轩的亲侄子。 他此番与宗主前来轩辕宗,就是想为叔叔报仇,虽然他现在还无法手刃仇敌,但能够打败甚至击杀几名轩辕宗或仙华门的弟子,也能让他一解心头之恨! 连聪不再多话,一式起身平剑,势如闪电刺向郎剑啸,郎剑啸一招虚步崩剑荡开,随手一招插步刺剑攻向连聪,两人腾身跃步迅速战在一起,台上只见剑光人影闪动,境界低的人根本看不清战况。 仅仅过了三招,只听见连聪大喝一声“我认输”!随即又是“啊!”的一声,连聪已经倒地不起。 此时,众人只见连聪胸前已经中剑,裁判正站在他身边,若不是裁判及时出手,连聪必然会命丧当场。 不远处则站着郎剑啸,他的剑尖上还在滴血,脸色极其阴沉地望着连聪,眼中杀意未退。 裁判则是阴沉着脸对郎剑啸说道: “对方已经认输,你为什么还不收剑?” “噢,听他喊出来时,在下已收手不及。” 郎剑啸狡辩道。 实际上似他这种剑道高手,已经达到了收发自如、随心所欲的程度,他刚才就是想将连聪击杀在擂台上。 公孙衍为了显示大典期间擂台赛的公正性,特意聘请仙殿的人担任裁判,负责化神境阶段比赛的这位裁判是归虚境巅峰境界,若非他境界高出郎剑啸一个大境界,根本就拦不下郎剑啸的必杀一击。 随着裁判宣布郎剑啸的获胜,轩辕宗的弟子迅速上台将连聪抬下去救治了,比赛继续进行。 轩辕宗大长老范丹、青丘宫大长老青珏,以及仙华门副门主兼任大长老的孔智,这回不得不重新思考对策了,郎剑啸显然已经杀机毕露,若派出一般对手,只会上去送死。 第593章 再 度 失 守 三人做出决定,没有达到“神洲大比”“千人榜”实力的弟子,一律不准上擂台比赛。 即使上了“千人榜”,若排名太过靠后,也尽量不要上场,宁可输掉这场比赛,也要保全实力,这也是公孙衍的意思。 这样算下来,自忖有实力上去一战的三派弟子,青丘宫有三名,均是女弟子,仙华门有一名,但名次略微靠后,轩辕宗则是再无人可以派出。 倒是甘师擎找来的宗门里还有几名高手,但他们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轻易上台。 接下来的擂台比赛里,三派把仅有的四名有一战之力的弟子,陆续派上场,每名弟子上台前,范丹等人都反复叮嘱他们不行就认输,以保全性命为重。 遗憾的是前三名弟子均是不到一刻钟时间就落败,只有最后一名叫做青琪的女弟子,利用所修功法优势,在擂台上与郎剑啸缠斗了半个多时辰,一直未能分出胜负,但双方看起来都精疲力竭了。 原来,这名叫青琪的女弟子擅长“飞剑术”,这在青丘宫内是极少见的。 因为青丘宫的“飞剑术”也是青丘仙子当年所创,但因年代久远,极难修炼,功法许多部分已经失传了,选择修炼的人极少。 现在传下来的部分主要是用于攻击部分的“飞剑术”,这种“飞剑术”用于对敌时,需要魂力作为支撑,飞剑消耗对方魂力的同时,自己也要消耗大量魂力,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 在青琪释放“飞剑术”对战郎剑啸的过程中,公孙衍眼睛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双方缠斗的现场,他传音给青菡问道: “菡妹,你修炼过这种‘飞剑术’吗?” “没有,青琪修炼的这种法术全名叫‘青丘魂剑’,功法早就残缺不全了,是一种损人损己的法术,所以很少有人修炼。” 青菡解释道。 “什么叫功法残缺不全,这‘青丘魂剑’就是‘九凤神功’的一部分,青琪没有习得‘九凤神功’,怎么可能驾驭得了这种魂力攻击法术。”公孙衍说道。 “啊!难怪现在修炼的‘九凤神功’只能近距离摄取对方魂力,原来是可以利用‘青丘魂剑’进行远距离攻击呀!” 青菡恍然醒悟道。 “嗯!青丘仙子先祖果然是才学盖世呀!”公孙衍赞叹道。 “衍哥,回头我就向师尊把‘青丘魂剑’的修炼功法要来,我们一同参研这种法术。”青菡说道。 公孙衍不置可否。 由于郎剑啸已经连战几场,加之青琪的飞剑诡异莫测,即使无法准确击中他也能令其消耗大量魂力。 故而他对青琪也是束手无策,最后由于规定的时间到了,裁判只能判为和局,双方同时放弃了下一阶段的比赛。 至此,轩辕宗等三派在这一阶段的战力可谓底牌尽出。 见到时机已到,无极宗开始派弟子上场,指名道姓地对三派弟子邀战,由于无极宗这名弟子是“神洲大比”前五十强的选手,三派现在的弟子中已无人能敌,擂台再度失守。 实际上青丘宫内还是有其他弟子实力在“神洲大比”前五十强之内的,但这次青慧并没有带来,她们对这次开宗大典的复杂性还是没有做出全面考虑。 还有一点就是,一般情况下,各大宗门都不会在这种场合下,亮出自己的所有底牌,毕竟只是一个新宗门的开宗庆典而已,争些虚名没有丝毫价值,有类似想法的宗门绝不占少数。 这时,甘师擎请来的宗门弟子开始出手了,这些人基本都是“神洲大比”进入“百强榜”的选手,一时间,你方唱罢我登场,各大一流宗门和超级势力的杰出弟子,轮番登上擂台。 这样一来,虽然擂主换成其他宗门弟子了,但也并非无极宗的势力,倒是缓解了三派无人的尴尬局面,最终化神境这一级别的获胜者是混沌门的弟子,属于中立的门派。 看到这样的结局,无极宗大长老任道重脸上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只要轩辕宗等三派的势力落败,无极宗的目的就算达到了,他对荆无剑微微颔首,很满意剑宗今天的发挥。 看见如此状况,范丹脸上倒是有些挂不住,他悄悄打量宗主公孙衍,见他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心中不安之意略缓。 实际上公孙衍确实没有太过关注比赛的结果,自己宗门的实力有几斤几两他还是心中有数的,他举办开宗大典无非就是向世人宣示,仙武宫遗留下来的这块地盘,归他所有了。 有了这块落脚的宝地,公孙衍可以不受人掣肘了,以后做任何事情再无须顾忌旁人的感受,毕竟在峚山那里,他做任何事情都要顾及一下“丹盟”的利益的。 接下来就是擂台邀请赛的最后阶段,也就是宗门准高端战力的考量。 这一阶段虽然按惯例也是宗门弟子之间的较量,但对于新成立的宗门而言,只要赢得最终比赛,就可证明自己有成立宗门的资格和实力,只要不是被逼得宗主亲自出手就行。 归虚境阶段的比赛开始,第一个上场守擂的居然是公孙瑶,她现在虽然只是归虚境初期,但实力与一般的归虚境中期相比,只强不弱,毕竟她也是数月前进入“神洲大比”百强的选手。 本来,范丹是没有安排公孙瑶上场的,但公孙瑶一再坚持,范丹不敢得罪这位小公主,迫于无奈,他传音征得公孙衍的同意后,只好让她上场,并排在了首发位置,毕竟越到后来遇到的对手越强。 知道小姑子要上场,两位嫂子立刻有些坐不住了,伊蕊和青菡两人立刻起身离开了主看台,二人皆是轻移莲步来到擂台下面,亲自为公孙瑶站台助威。 看台上的那些观众,看到两位道成境女子,轻纱遮面站在擂台两侧的情形,立刻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悄声说道: “怎么回事,那两位不是宗主夫人吗?怎么站在那里,是为台上的少女站擂吗?” 第594章 三 连 胜 “一定是,台上那少女身份可不简单,居然要宗主夫人亲自帮她站擂!”另一人悄声说道。 “听名字就知道了呀,她叫公孙瑶,与轩辕宗宗主同姓,一定是他嫡亲妹妹喽!这还怎么打?两位道成境的人护在那里,万一失手伤了那少女,还不得被轰成渣呀!” “失手伤她?你想多了吧!她可是上次‘神洲大比’的‘百强榜’选手,自身实力也是很强的。” “我听说她还有一个哥哥,也很厉害,是进入五十强的选手,这次擂台赛应该会出来的。” “不会,那人叫公孙盛,已经去‘异族战场’了。” “……” 看台上议论纷纷,众说纷纭,七嘴八舌地倒是把公孙衍弟弟妹妹“神洲大比”的事情给翻出来了。 本来公孙盛与公孙瑶一直比较低调,外界鲜有人知,这次擂台赛倒是瞬间声名远扬了。 荆无剑见此情形,他眉头紧锁,本来他想直接派人上去充当马前卒的,但看到伊蕊和青菡一左一右守在擂台两旁,立刻犹豫起来。 他心知虽然擂台赛有规定,选手之间的较量其他人一律不许插手,否则会犯众怒的,但这两位女子到时候可不一定按规矩行事。 思索再三,荆无剑还是按下冲动的念头,先观察一会儿再说。 此刻任道重的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想看一下其他宗门的反应再说,伺机而定策略。 公孙瑶守擂,范丹再不敢派人上去“喂招”作秀,一时间居然出现了冷场的尴尬局面。 公孙瑶站在台上倒也不着急,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站到擂台上,立刻进入心止如水、波澜不惊的境界。 她干脆走到裁判附近,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反正这里是她“家”的主场,也不会有人出来指责她。 擂台上的一幕引起了主看台上众人的瞩目,一位道成境后期的白发老者传音给站在他身边的弟子说道: “邱明,你去安排一下,派一位归虚境初期弟子上去,与公孙小姐过两招,既然轩辕宗的副宗主邢魁是咱们宗门出去的,这个面子我们还是要给的。” 传音的人正是钟山派大长老烛寰,他知道邢魁申请脱离宗门后,来到了轩辕宗。 本来他们以为邢魁是继承了山阴城城主的缘故,才申请退出钟山派的,似这种继承家族基业的事情,宗门自是不会阻拦。 但他们后来才得知,邢魁根本就不在山阴城,而是跟在公孙衍后面做事。 这让他们很是不解,待知道公孙衍也去过“异族战场”后,钟山派高层猜测两人必是在战场上结成了生死之交。 “公孙小姐,在下钟山派萧逸道,想领教公孙小姐几招,还望公孙小姐不吝赐教。” 公孙瑶正在闭目养神,一道声音传来,公孙瑶睁开眼睛一看,见到擂台上一位身着葱白色衣衫的青年站在那里,腰悬佩剑,是归虚境初期境界,公孙瑶也连忙起身客气道: “萧师兄请了。” 两人不再多言,随即各自抽出宝剑站在一处,初时萧逸道对公孙瑶还是一副应付的态度,但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几招过去,萧逸道顿时收起轻视之心。 公孙瑶的剑法以轻灵迅捷为主,没有什么花架子,步步惊心、招招致命。 萧逸道一开始就没有正视公孙瑶,出手就落入下风,被她一直压着打,待他反应过来想要反击时,已经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萧逸道腾身跃起,想要跃回擂台中部,但公孙瑶哪会给他机会,瞬间使出“定魂术”,萧逸道身子立刻在空中一顿,随即身子又一松,但此刻公孙瑶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待萧逸道落地时,脸色涨红,他随即说道: “领教了,谢小姐手下留情。” 说完,萧逸道主动跳下擂台认输。 公孙瑶随即也收起了宝剑,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众人均是看到了她的精湛剑技,剑速极快且犀利,毫无花哨之处。 接下来又有两位年轻弟子上来挑战,都被公孙瑶击败,实际上公孙瑶以现在的实力再去参加“神洲大比”,可以稳进前五十强,若是用出各种法术,进入前二十强也是可能的。 但在擂台赛上,高手之间过招一般不使用法术或宝器攻击对方的,原因是容易失控,非到万不得已的生死之战,双方尽量不会把招式用老、把底牌亮尽。 三连胜后,公孙瑶主动跳下了擂台,换成别人守擂,她见好就收,回到选手阵营了。 伊蕊和青菡见小姑子以全胜战绩收场,均是很高兴,心里也总算是松了口气,但二人并没有立刻离开,那样也太显得厚此薄彼了,会让三派的其他选手心生嫌隙。 第二位上来守擂的是兰嫣,轩辕宗再无弟子可派,只能由长老出面,这也符合开宗擂台赛的规矩,新宗门成立时,有许多中小宗门只有长老、执事,弟子很少甚至根本没有。 见到换成兰嫣上台,荆无剑迫不及待地派出了剑宗弟子攻擂,这名弟子是剑宗的传承弟子,叫叶剑羽,是归虚境巅峰境界,与上次被甘璐仪斩落一条臂膀的林剑扬,实力在伯仲之间。 兰嫣见到是剑宗弟子上来,她上次在仙华门参加伊祁强继任大典就知道剑宗与公孙衍他们不睦,无奈上次剑宗的林剑扬指名道姓要仙华门的人上台,兰成等人有劲也使不上。 这次不同,轩辕宗是自己的主场,又是他们从玄洲大陆来人的首战,兰嫣又想急于表现自己的实力,她上来就全力抢攻出一剑。 叶剑羽见状,嘴角掀起一丝冷笑,他一式上步撩剑,扬手挥剑一格,想把兰嫣刺来的剑格开后再变招攻击。 “嗤、当啷!” 随着两声响起,叶剑羽手中的宝剑只剩下了半截,好在他反应迅速、闪避及时才堪堪避开了兰嫣的致命一击。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有人眼尖,立刻喊道: “这是魔剑!很难得的宝器。” 第595章 轮 番 上 场 “咦,刚才好像公孙瑶也用的是魔剑呀!怎么轩辕宗有两把魔剑?这种稀罕之物能得到一柄也是求之不得的。” “……” 实际上只要是与公孙衍亲近的人,不是使用魔刀就是魔剑,这些人一直未发现而已。 公孙盛和公孙瑶在参加“神洲大比”时,并没有使用过魔剑,这小哥俩儿与大哥一样,参加大比只是为了历练自己,对名次不是太过看重的。 至于伊祁强,由于他在杀人时大多都是暗中突袭,现场见过他杀人的极少,距离又远,很难注意到他使用的武器。 更重要的是,高阶修仙者之间的争斗,很少出现武器之间硬碰硬的情形,大多是攻其必救,迫使对方撤招或变招,许多时候甚至是以释放法术为主,这样一来,宝器之间发生碰撞的机会就很少。 叶剑羽在闪避的过程中,又从指环中拿出一柄宝剑,与兰嫣继续对战。 可没过几个回合,又是“嗤、当啷!”两声,叶剑羽手中的宝剑又断成两截了,只有剑柄还握在他手里。 不过,这次叶剑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的右肩胛骨直接被兰嫣刺穿,飙出血来,显见得是不能再战了,只能认输跳下擂台。 剑宗随后又派一名归虚境巅峰中年男子上去,这名弟子的实力比叶剑羽还低,战了不到十个回合,损失了两把剑,也被兰嫣击败。 荆无剑脸色阴沉得可怕,但也无济于事,这次他带来的人已经用完了,他望了望任道重,传音说道: “大长老,鄙宗有能力与那女子一战的人已经用完了,只能看贵宗的了,最终没能完成大长老交代的事情,让您失望了。” “无妨,荆宗主已经尽力了,这次剑宗可是出了大力,回去我会向宗主禀报的,接下来荆宗主就拭目以待,看我们的表现吧!” 接下来上台挑战的正是无极宗一位身材魁梧的青年,这人也是归虚境巅峰境界,名字叫澹台义宏,他使用的武器十分罕见,是一把银链震天锤。 这种锤是用精钢铸就,锤身沉重,使用起来势大力沉,所击之物均会化为齑粉,杀伤力巨大。 铁锤上栓有银质锁链,可收放自如,十分灵活,缺点就是锤身很重,使用者要有足够力量才行,但这对于修仙者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兰嫣一看到人高马大的澹台义宏,人就有些发怵,再看到他手臂上缠绕着的震天锤,心中更是吃惊,知道自己的魔剑再无优势可言,只能利用身法与其周旋了。 果然,两人一开打,澹台义宏就将链锤舞得水泼不进、风吹不透,在他三丈的范围内形成一层光幕,根本无法近身攻击,若是兰嫣敢拿魔剑刺入那层光幕,魔剑难免会被磕飞。 兰嫣只能施展火弹术攻击对方,但这样一来,魔剑的优势荡然无存。见到自己已处于不败之境,澹台义宏开始反击,或白蛇吐信、或凤凰点头,使出各种链锤术攻击兰嫣。 兰嫣则是利用自己轻盈的身法,或燕子穿云、或罗袜生尘,似彩蝶绕树一般,围着澹台义宏缠斗。 周边看台上,时不时响起阵阵喝彩声,各自的拥趸为己方的选手加油助威。 缠斗良久,兰嫣一招不慎,被澹台义宏的震天锤擦中扫飞出了擂台,好在她身法灵活受伤不重,身子在空中就被伊蕊接住了,随后交给弟子搀扶下去疗伤。 见到妹妹被链锤击伤,兰成直接就跳上了擂台,拔出魔刀就与澹台义宏战在一处,澹台义宏又是如法炮制,舞动震天锤先将自己“罩起来”,使自己处于防御状态。 见澹台义宏不攻反守,兰成也如法炮制,他本就擅长使用防守法术,立刻施展出“磐石术”和“盔甲术”,这是当年他用来对付公孙衍的招法,但此时兰成这两种法术的威力已非昔日可比。 如今兰成已经把“磐石术”改成移动式,且可发出“能弹”,这是公孙衍后来传授给他的法术,这种场合下刚好发挥出优势。 只见兰成的“磐石”稳步向前推进,并伴随着一枚枚能弹砸向澹台义宏。 见状,澹台义宏更加用力挥舞链锤,形成一道光幕将能弹弹出去,同时也利用“火弹术”攻击兰成。 擂台上霎时间火光四起、爆炸声隆隆,刚开始时,双方似乎棋逢对手,谁也奈何不得谁。 但一段时间过去,显然澹台义宏的防御手段更消耗精元一些,慢慢的他舞动链锤的速度开始降下来。 一招不慎,被兰成发出的“能弹”攻入光幕,并瞬间被兰成引爆,顷刻间将澹台义宏炸飞出去,血肉模糊,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裁判随即宣布兰成获胜。 接下来的对手来自天帝门,同样是一位归虚境巅峰的弟子,是一位身着天蓝色衣衫的青年。 兰成见他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心中一凛,一般这种选手都有独门法术或拳术暗器,反而比那种使用武器的弟子还难对付。 果然,当兰成施展出“磐石术”和“盔甲术”防御对方时,那人立刻施展出强大的“火墙术”,将兰成困在一个“大火球”中,完全阻断了外界给他提供能量的途径。 兰成最终不得不自己主动冲出“大火球”,与对方展开近距离厮杀,但那人身法灵活,出手极快,没有几个回合就将兰成打下了擂台,裁判随即宣布天帝门获胜。 接下来是阮琦上场,阮琦虽然以用剑为主,但各种法术也比较精湛,阮琦一上来就开始用各种法术攻击对方,天帝门的弟子也还以颜色。 顿时,擂台上火弹术、喷洒灭火术、冰弹术、火墙术、飞剑术、飞盾术、定身术等精彩纷呈,令人眼花缭乱。 最后还是阮琦利用封印术将对方制服,但她并没有击杀对方,而是将对方直接踹出了擂台。 接下来的比赛,与无极宗有关的势力轮番上场,以轩辕宗为首的三派弟子或长老也轮番应战,阮飞最后也上场应战,并连胜三场。 第596章 微 鲸 帮 擂台邀请赛接近尾声时,擂台上突然又跳上来一位归虚境巅峰境界的青年。 只见他手持金色长矛,头上戴着一个黑色头箍,一身黑甲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向阮飞发起挑战。 阮飞本来已经准备离开擂台,见状,他沉声问道: “阁下是什么人?哪个宗门的?” “微鲸帮,艾南雄!” 闻言,众人大惊,靠近神洲仙国北海地域的人没有不知道微鲸帮的。 尤其是最近公孙衍只身惊走微鲸帮的事情,已经在神洲仙国传得沸沸扬扬。 这次很多人前来参加轩辕宗开宗大典,相当一部分人是抱着看微鲸帮后续表现的目的来的。 微鲸帮的势力一旦登陆,将对神洲仙国的修仙界产生重大影响,即使那些超级势力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微鲸帮若是能在陆地上拥有领地,将来在神洲大陆动荡的地区,可能就不局限于杂居区了,波及整个神洲大陆都有可能。 仙殿的窦天鸣见到微鲸帮攻擂也是眉头微皱,微鲸帮不属于“仙盟”的成员,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修仙者也没有仙籍,他们根本就不把“仙籍牌”放在眼里,仙殿也一直拿他们没有办法。 多年来微鲸帮一直在海域称霸,“仙盟”成员则是以陆地为主,双方海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如今微鲸帮开始准备登陆,且来公然挑战,其野心昭然若揭。 阮飞随即抽出魔刀与艾南雄战在一处,阮飞现在的实力放在神洲大陆,已稳居归虚境巅峰境前十。 他练就的一身法术、刀技已臻炉火纯青之境,功法上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但也没有明显的弱项,综合实力极强,擂台上遇见这种对手往往最难对付。 可即便如此,阮飞不到三个回合就被艾南雄打下台去。 没有其他原因,而是阮飞在与艾南雄对攻时,艾南雄手中的金色长矛突然喷出一股烈焰,气势十分骇人,直接袭向阮飞,差点将他化为灰烬。 好在阮飞战斗经验丰富,见机得快,利用身法和遁身术逃过一劫,但也是被狼狈地击下台来,身上的火焰被伊蕊迅速用覆水术扑灭。 见状,无极宗的任道重和剑宗的荆无剑均是暗喜,他们知道这差不多就是轩辕宗三派最后的底牌了,若是输掉这一场比赛,那他们在轩辕宗开宗大典上让轩辕宗蒙羞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阮飞被打下擂台后,一时间无人上去攻擂,这时艾南雄开始耀武扬威、指名道姓地叫嚣轩辕宗派人上来与他一战。 无奈轩辕宗确实已经派不出任何选手能与其一战,公孙衍暗叹,若是公孙盛在这里就好了。 两位夫人皆已是道成境,兰成等四人也均上过场,公孙衍身边居然再无能战的归虚境巅峰境了。 见轩辕宗无人出来应战,艾南雄又张狂地说道: “嘿嘿,没想到神洲大陆上的修仙者居然如此不堪一击,亏了你们还占有这么大一块陆地,只会消耗大量修炼资源,还不如把这大好地域都腾出来,就是在这里养些妖兽,也比让你们这些废物浪费修炼资源强上百倍!” 闻言,众人大怒,那些等在一旁看笑话的中立宗门再也坐不住了,最先上去的是混沌门的弟子,他们在化神境阶段就赢得了比赛,这次本来也想最后上场亮相的。 混沌门这名弟子叫季唤法,是“神洲大比”的三十强选手,用的是刀,他上来自报名号后,随即持刀静立不动,静待艾南雄进攻。 见状,艾南雄挺矛突刺,直取季唤法咽喉,似大漠孤烟,直来直去;季唤法则是撤步向上崩刀,随即一式抛砖引玉,直击对方。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开战不久,季唤法就处于下风。 他不断施展火弹术、飞刀术等才逐渐挽回颓势,正待准备反击时,只见艾南雄手中长矛火光一闪,一道烈焰袭来。 季唤法瞬间被逼退,险险地避开。 还不待他再行出手,又是数道烈焰袭来,这次他只能施展冰墙术和盾牌术与其硬刚,只听噗、噗两声,冰墙和盾牌居然也均被烈焰击穿。 季唤法似布袋一样被击飞出去,身上还闪现火光。 混沌门的弟子们见状,立刻抢上前去救起季唤法,并欲扑灭他身上的火焰,哪知竟惹火上身,两名动作快的弟子身上也不慎沾上火星,燃烧起来。 此时距离他们最近的伊蕊和青菡两人,立刻释放出覆水术和冰弹术将他们身上的火焰熄灭。 两女均是道成境修为,所施法术的威力自是那些归虚境的弟子不可比拟的。 直到这时,混沌门的一位道成境长老才赶了过来,他连忙谢过两位宗主夫人对混沌门弟子的施救,随即带着弟子离开了擂台。 这时,看台上的宗门高层纷纷开始注意艾南雄手中的金色长矛,陷入思索中。 许多宗门长老和弟子看向艾南雄的眼光,充满了忌惮之色,再不敢轻易跳上擂台。 艾南雄则气焰更加嚣张,站在擂台上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态,他继续叫嚣道: “神洲大陆的废物们,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今天我微鲸帮要打遍神洲无敌手,不信你们就上来试试!” 闻言,又有几家宗门的青年才俊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先后跳上擂台上去与艾南雄交战。 这些宗门均是一流宗门或超级势力的弟子,可战到最后,均是被艾南雄用那金色长矛中释放出的烈焰给烧得焦头烂额,败下阵来。 见状,坐在附近的仙殿殿主窦天鸣问公孙衍道: “公孙宗主,你见过这种能喷出烈焰的长矛吗?”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见,连窦殿主都没见过的宝器,估计只能出自异族了。”公孙衍答道。 “何不问问炼器宗那些人,他们见多识广,也许知道这种宝器的来历。”一旁的郑思远插言道。 “对呀!多亏郑盟主提醒,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说完,窦天鸣立刻派人去问坐在不远处的炼器宗副宗主。 第597章 烈 焰 神 矛 很快,炼器宗副宗主鲁成器亲自跟着仙殿那人走过来。 见状,公孙衍连忙起身给他让座。 伊蕊与青菡刚好离开,空出了位置。这炼器宗与公孙衍并不熟,所以并没有被安排在附近就坐。 倒是甘师擎与他们来往密切,算是甘师擎请来的人,故此香竹将他们的座位安排了在一起。 鲁成器与郑思远、窦天鸣和公孙衍寒暄过后说道: “诸位,老实说,我也没见过这东西,若是烛老在就好了,他一定会认得此物,不过,我倒是听说过沙洲那边有一种宝器,叫做‘烈焰神矛’,似乎与此物很像,这种宝器威力巨大,手持此物在道成境之下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即使是道成境修为也可以灭杀!” “啊!这么厉害!沙洲大陆不是紫人族的地盘吗?” 窦天鸣诧异道。 “正是,据说‘烈焰神矛’就是他们炼制的,但我们炼器宗从未见过实物,那人手里拿的若真是此物,我们倒是开了眼了。” 鲁成器说道。 “公孙宗主,你不是去过‘异族战场’吗?怎么没有见过此物?”窦天鸣问道。 “呵呵,这种东西是稀世宝器,哪里是可以随便见到的,怎么?公孙宗主去过‘异族战场’?” 鲁成器解释道,随后又问公孙衍。 “嗯,去过,连紫人区也去过,但我没看到过此物,老实说,当初即使看到此物,但不知其中奥妙,也会失之交臂的。” 公孙衍解释道。 “原来公孙宗主还去过紫人区呀,你没有弄些炼器材料和宝器回来?他们那里可遍地是宝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 鲁成器羡慕地说道。 “没有,不是说魔人族才是炼器高手吗?”公孙衍问道。 “噢,魔人族擅长炼制利器、宝甲,真若是炼制一些奇伎淫巧的宝器那还得说是紫人族和蓝人族,绿人族也不差,像紫人族的‘烈焰神矛’、蓝人族的‘碎魂剑’和绿人族的‘摄魂瓶’,都是闻名于世的宝器,得到一件就可横行天下了。”鲁成器解释道。 闻言,公孙衍心中有些懊恼,他确实不知道这些知识,错过了一次在玄洲大陆异族区淘宝的机会。 “郑盟主、窦殿主,还有公孙宗主,你们要小心了,我觉得那人头上的黑色头箍更诡异,比他手上的那杆长矛可能更可怕,没有把握的话,千万不要再派弟子上去涉险了。” 鲁成器最后嘱咐道,随后就回原来座位上去了。 当公孙衍转身再看向擂台时,不禁大吃一惊,见台上艾南雄的对面,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正是盟弟伊祁强的新婚妻子甘璐仪,现在唤她下来已经来不及了。 他立刻传音给坐在不远处的伊祁强,让他提醒甘璐仪注意,公孙衍同时也传音给伊蕊和青菡,让她俩随时出手救下甘璐仪。 原来,甘璐仪见再无宗门派弟子登上擂台挑战了,可艾南雄还依然嚣张跋扈地在那里叫嚣,她忍无可忍,也没有与范丹他们沟通,直接飞身跳上了擂台。 甘璐仪自报家门后,立刻仗剑与艾南雄缠斗起来。 这艾南雄本就是依仗宝器的威力,自身实力虽然也不弱,但哪里是甘璐仪的对手,没到三个回合就险象环生处于下风,他又故伎重演,释放出金色长矛中的烈焰。 不过,这次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原来,甘璐仪指环中一直有一件御火宝甲叫“星光甲”。 这种外观看上去呈灰白色的宝甲,能抵御各种火焰,其避火效果不亚于当年公孙衍买的却火鸟羽毛,但就是比较硬挺,穿在身上不太舒服,故平时她很少用,这次刚好派上了用场。 见到火焰攻向甘璐仪,艾南雄嘴角掀起一丝得意的微笑,他知道自己又赢定了。 可甘璐仪不似其他选手,不退反进,挥起手中魔剑荡开他的长矛,腾身向艾南雄的喉咙刺去。 艾南雄大惊失色,慌乱之际,他头顶的黑色头箍一闪,甘璐仪登时从空中坠落,倒地不起。 艾南雄立刻抓住机会,挺矛刺向甘璐仪,欲当场将其击杀。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伊蕊与青菡几乎同时跃上了擂台,一个救人,另一个阻止艾南雄。 正在伊蕊捞起甘璐仪的瞬间,突然,从擂台上空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息。 说时迟那时快,公孙衍已经拔身而起,直冲擂台上空云霄,及时拦截住了那道威力巨大拍向二女的掌力。 饶是如此,擂台附近的人均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掌力的波及,周围人等纷纷倒地,擂台上伊蕊抱着甘璐仪纹丝不动,青菡已经掐住了艾南雄的喉咙,随时可以捏爆他。 此刻擂台上除了这四人外,竟然已经变成光秃秃的一张石台,所有为比赛布置的彩旗、条幡、锣鼓、桌椅等,包括裁判都被突然袭来的掌风吹落台下。 伊蕊与青菡两女的轻纱也被吹走,露出绝世容颜,现场立刻变得死寂,仿佛时间已被定住。 少顷,四周观众席上发出一阵惊叹声,众人皆是第一次见到两位宗主夫人的真容,皆是惊为天人! 但现场霎时间又陷入沉寂,无人敢随便议论,生怕亵渎了两位宗主夫人,尤其是伊蕊的美貌,即使是那些老怪物们,也是平生所见最美之人。 而此刻在擂台的上空,公孙衍正负手而立。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紫脸紫发的中年人,头发微卷,头上戴着金色头箍,一袭紫袍,面色冷峻地悬空而立。 见到公孙衍与他对峙,他阴冷地说道: “神洲大陆的人都像阁下这么无耻吗?既然是归虚境界之间的相争,你们道成境的高手为何插手赛事?‘仙盟’一向自诩公正,你们居然一下子出动两名道成境对付一名归虚境,这就是公正?” “嘿嘿!公平、公正是对我黄人族之间的竞争而言的,你紫人族跑到我黄人族的神洲大陆,犯我疆界,神洲人人尽可诛之!” 公孙衍冷声答道。 第598章 紫 人 族 “呵呵,下面战斗的可是微鲸帮的弟子,难道微鲸帮所处疆域不属于神洲大陆?” 紫发中年说道,他这话说得极有水平,若是承认微鲸帮是神洲大陆的势力,那他们就有资格来参赛,并享受公正待遇;反之,则表示他们目前所占海域都要被人划走了。 公孙衍自是不会上他这个当,担负失地的责任,他冷声对下面的青菡说道: “菡儿,扯下他的伪装,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 闻言,青菡随手扯下了艾南雄的伪装,让他露出本来面貌。 立刻,一位紫发接近中年的男子现出原形,“艾南雄”紫红色的脸庞瞬间苍白不少。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看台上立刻有人叫道: “是紫人族的人,他们居然敢跑到我们神洲大陆来撒野,真当我神洲大陆是那么好欺负的。” “哼!我神洲大陆之人与各大洲之间一向和平共处,这紫人族不远数万里跑来惹事,着实可恨!” “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我们也组织力量打过去!” “……” 听闻下面沸沸扬扬的议论声,紫发中年嘴角掀起一丝嘲讽的冷笑,不置可否。 这时,见到群情激愤,公孙衍则冷声问道: “阁下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是紫人族又如何?难道神洲大陆有不许其他种族人加入宗门的规定吗?我们紫人族可是海纳百川、吸引各族人才!” 紫发中年嘲讽道。 “嘿嘿,对我族友好之人,我们自然欢迎,但此人显然不在此列,否则也没有必要费尽心机乔装成我族之人了,菡儿,将其击杀!” 公孙衍冷声说道。 “且慢!阁下若真敢杀他,我与你们轩辕宗势不两立,到时可别怪我专门袭杀你宗门之人!”紫发中年人威胁道。 “哼!那你就试试!菡儿……”公孙衍并不受他威胁,他正准备再次下令击杀“艾南雄”时,又一道声音传来: “且慢!” 话音刚落,窦天鸣已经飞至公孙衍身旁,他对公孙衍拱手说道: “公孙宗主,给我个面子,先不急斩杀那人,我想问问他们来此有何目的!” 见公孙衍微微颔首,窦天鸣对紫发中年男子说道: “在下是神洲大陆仙殿殿主窦天鸣,阁下派人冒充微鲸帮的弟子来这里打擂,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哼!告诉你们也无妨,是微鲸帮的人请我们来的,他们轩辕宗抢了微鲸帮的地盘,自然要讨个说法。” “嘿嘿,阁下是只听他们一面之辞吧!神洲大陆本就是强者为尊,谁占了就是谁的,再者说,据我所知,想要这块地的人,也是公孙宗主最早到这里的,当初灭仙武宫的时候,公孙宗主就在现场,若论先来后到,也应该是轩辕宗为先呀!” 窦天鸣言语中明显偏袒公孙衍,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还有,微鲸帮与轩辕宗即使起了争端,那也是我们神洲大陆内部的事情,我们内部自会解决,又何须你们紫人族过来插手此事,难道‘阴球各族大联盟’的约定你们都忘了吗?” 原来,“阴球各族大联盟”除了对玄洲大陆有约定限制外,对整个阴球上的势力划分也达成了共识。 为了保护这世间除阳球外的最后一个星球,避免因各族大能之间的激烈争端而破坏阴球的修炼环境,规定所有各族按既有领土的实际状况,将阴球划分为十三个大洲,简称“阴球十三洲”。 这十三洲中,妖族、魔族、鬼族、怪族,以及人族的黄、橙、赤、绿、紫、蓝、青七色人种,每个种族都有属于自己的大洲。 只有黄人族除了占有最小面积的青洲大陆外,还占据了神洲大陆的大部分领土;玄洲大陆则为各族共有,多年来各族领地的疆域也变动很小。 “联盟”约定,各族人均不得随意发动战争,侵扰其他种族所居洲陆的领土,否则将受到“联盟”组织的联军征讨,甚至将其原有洲陆的领土瓜分。 数万年来各大洲上的种族一直遵守这一原则,只是在玄洲大陆的“异族战场”和神洲大陆的杂居区才有小规模争端,但不会影响阴球的大格局。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窦天鸣才会指责紫发中年人不按“联盟”规则行事,要知道擅自挑起各大洲之间的争端是很严重的事情。 哪知紫发中年人闻听窦天鸣的话后,轻蔑一笑,他浑不在意地说道: “少拿‘联盟’说事儿,别说是他们管不到我们,就连沙洲大陆的紫人族也管不到我们!” “你们是‘紫盗’的人?”窦天鸣惊讶道。 “你说对了,我们就是‘紫盗’的人,天王老子也管不到我们,只要你们敢杀我们的人,‘紫盗’将与你们‘仙盟’不死不休!神洲仙国的北海沿岸将永无宁日!” 紫发中年人威胁道。 闻言,看台上神洲仙国的许多修仙者皆是打了个冷战,仙主烈宏宇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两眼死死地盯住空中的紫发中年人,若是有机会,他不介意将其当场击杀。 “哼!就凭你这几句话就想让我们放人,阁下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既然你这么有自信,我们不妨去海上空中一战!你若真是有本事,这人让你带走又如何!” 公孙衍冷冷地说道。 “好!正有此意!” 说罢,紫发中年人转身离去,这里毕竟有近二十位道成境强者,他再有本事,也不敢在这里与公孙衍对战,而去到北海上空就不同了,打不过他可以迅速遁走。 公孙衍和窦天鸣随即跟了上去。 这时,看台上十余道身影均是各展身姿,拔身而起,直冲云霄,紧随公孙衍和窦天鸣,向北海上空飞行过去,现场几乎所有的道成境都赶去观战了。 只有伊祁强迅速飞上擂台,从伊蕊手中接过甘璐仪,抱下去救治了,伊蕊和青菡这才向北海上空飞去,青菡手中还拎着“艾南雄”,但烈焰神矛和他头上的黑色头箍则被她收入指环之中。 第599章 约 战 范丹随即跳上擂台,宣布此次邀请赛到此结束。 四周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道道被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但却基本无人退席,包括无极宗和剑宗的长老和弟子,众人显然是在等待公孙衍他们与紫发男子对战的结果。 此时,距轩辕宗千里之外的北海上空,公孙衍正与紫发中年对峙,双方神态均是面沉似水、波澜不惊,也没有多废话。 窦天鸣等人则是与他们保持近千丈的距离,悬空而立。 公孙衍与紫发中年人对视良久。 忽然,公孙衍心中突生警兆,脑海之中随即有一股魂力悄然而至,似是要对他进行撕魂碎魄,这魂力极其强横,远超紫发中年看上去的道成境后期境界。 好在公孙衍在心生警兆之际,就运行起九凤神功,及时化解了这一隐秘的魂力攻击。 并同时向对方发出一道“斩魂刀”,只见对方纹丝不动,看他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似是浑然不觉。 公孙衍心中一凛,心知对方要么就是境界远高于自己,要么就是身具秘宝,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公孙衍刚才心生警兆的同时就注意到,紫发男子头上的金箍似乎轻闪一下,几近微不可察。 公孙衍与紫发中年男子之间,经过极短的暗中较力,双方复归于平静,相峙而立,引而不发。 在远处的人们看来,双方根本就没有交手过,似乎只是在那里凝神静视对方,但实际上双方已经进行了惊心动魄的交战,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只是势均力敌而已。 良久,紫发中年男子开口大声说道: “想不到神洲大陆还有此等人物,想必阁下也是有秘宝加身,阁下看这样如何,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就暂且留在你们手里,我们约好明日在此一战如何?” “噢?择日不如撞日,阁下为什么不选择今天就在这里解决?”公孙衍反问道。 “嘿嘿,这里毕竟只有我孤身一人,而你身后那十几人正虎视眈眈地看向这里,我真要把阁下怎么样的话,他们必会群起而攻之,我对你们黄人族放心不下!” 紫发中年男子说道。 “好!我们就约在明天午时在此一战!” 这时,窦天鸣也已经飞了过来,听到刚才紫发中年人说的话,他立刻插言答应道。 “好!一言为定!不过,我希望你们善待我的弟子,若是你们不讲信誉,我会让你们整个神洲大陆鸡犬不宁!” 说完,不待公孙衍和窦天鸣答话,紫发中年人已经急速遁走,转瞬消失,速度之快,令现场之人震惊不已。 此时,众人这才围了上来,纷纷用疑惑的眼光望向公孙衍,郑思远率先问道: “公孙衍,你们刚才交手过了?” “嗯,此人极难对付!”公孙衍微微颔首,沉声答道。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在场之人无人知道公孙衍的真实境界和实力,都无法判断他的“极难对付”是就他自己的实力而言,还是把现场之人的实力都算进去了。 “嘿嘿,我见公孙宗主立在那里始终未动分毫,对方也是如此,你们不会是私下里传音达成什么协议了吧?” 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说话之人正是无极宗大长老任道重,此刻他正阴笑着望着公孙衍。 闻言,其他人也疑惑地望向公孙衍。 这其实也是现场许多大佬的疑惑,以现场众多道成境后期强者的存在,竟然无一人察觉到他们双方已经交过手了,这传出去未免太过耸人听闻。 “噢?阁下觉得我会与他达成什么协议?”公孙衍反问道。 “呵呵,这就是公孙宗主与他之间的事情喽,我等外人哪里会得知!”任道重阴阳怪气地说道。 “诸位!大敌当前,我们首先要保持冷静,不要乱了自己的阵脚,我相信公孙宗主与对方彼此之间已经试探过了,否则那人也不会轻易退走,大家刚才都看到了,以他逃遁的速度,现场之人谁敢保证能将其擒获?他定是对诸位心生忌惮,主动遁走,这其中必有公孙宗主向他展示实力的缘故,公孙宗主,我没猜错吧!” 这时,窦天鸣打圆场道,他毕竟多年担任仙殿殿主,见多识广,应对过各种复杂局面,分析事情也很是透彻。 闻言,公孙衍微微颔首,他沉声说道: “紫人族的炼器水平,不可小觑!” “公孙宗主果然是慧眼独具,老朽也觉得紫人族的修炼功法未必就有多么高明,他们胜在炼器之术上,我觉得那紫发中年人头上的金箍,比起艾南雄头上的黑色头箍更加诡异!” 这时,炼器宗副宗主鲁成器插言道。 闻听他的话后,众人皆是陷入沉思中。 在修仙世界,黄人族素以修炼功法博大精深而着称于世,那种庞大的修炼体系、精深的修炼理论和众多的修仙典籍,常常令异族人感到惊叹。 但在炼器这方面,黄人族确实不如其他异族人,尤其是魔人族、紫人族和蓝人族这三族,他们炼制的宝器即使比较普通,但到了黄人区也如获至宝,一器难求。 “关键是要搞清楚那种宝器的作用是什么?他们是以何种方式杀人的。” 这时,符阵宗的副宗主孙奇说道。 “这还不简单,公孙宗主夫人的手里不就有两件宝器吗,拿出来给炼器宗参研一下不就行了。” 剑宗宗主荆无剑大有深意地说道,说话时,他眼睛还瞄向不远处悬空而立的青菡和伊蕊。 不待公孙衍开口,郑思远说道: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还是先返回轩辕宗吧!” 说完,郑思远率先向轩辕宗方向飞去,紧随其后的是仙殿殿主窦天鸣,公孙衍待伊蕊和青菡飞过来后,他从青菡手中接过“艾南雄”,随即也与二女一同返向宗门。 没过多久,众人陆续飞临轩辕宗上空。 见到这些大佬尽数返回,尤其是看到公孙衍携二女出现时,手中还拎着“艾南雄”,下面看台上长老弟子们顿时欢声雷动,仿佛他们打了打胜仗一样,欢呼他们凯旋归来。 第600章 难 以 相 谋 窦天鸣等人则是面色平静,喜怒不形于色,这些道成境强者直接落在了擂台上。 此时,“仙盟”仙殿的殿主、“丹盟”盟主郑思远和“商盟”盟主甘师擎等三大联盟的高层均在现场,其它像炼器、阵法、符箓等组织的高层也有人在。 窦天鸣见此情况,立刻与郑思远和甘师擎等人开始简单协商。 商议的结果,决定所有到场的道成境强者,在轩辕宗多停留一天,待第二天公孙衍与紫人族比斗过后再离开。 至于他们带来的长老弟子,则可以随时离开轩辕宗。 公孙衍随即宣布轩辕宗开宗大典就此结束,之后就让仙殿殿主宣布三大联盟商议的结果。 窦天鸣表情严峻地宣布了他们商议的结果,并声称若无重要事情,那些超级和一流宗门的长老和弟子,可以选择暂时留下来,静待事情的发展。 至于一些实力相对较弱的宗门或城池来人,去留自便。 众人闻听第二天公孙衍与紫人族还有战事,虽然一时不明就里,但既然有热闹看,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留下,只有极少部分人选择了离开。 轩辕宗这里倒是足够容下这些宾客,原本仙武宫就有近十万的弟子居住在这里,而此时轩辕宗目前的长老、弟子才两千人左右,算上青丘宫和仙华门的来人,也不到四千人。 宗门里有大量闲置的房间没有使用,完全可以接纳这些上万人的来宾,只是大多数人需要自理寝具。 公孙衍随即带着近二十位道成境强者,来到了轩辕宗的议事大厅,他将郑思远、窦天鸣和甘师擎安排在最上首位置后,其余众人开始随意就坐,侍女们上好茶水后就都退出大厅了。 伊蕊和青菡并没有参加议事,她们赶去看甘璐仪的伤势去了,临走时青菡把缴获的金色长矛和黑色头箍交给了公孙衍。 见到现场再无闲杂人员,窦天鸣与郑思远互相谦让再三,最后还是由窦天鸣主持议事。 他先请求公孙衍把青菡缴获的那两样东西拿出来,准备请炼器宗的副宗主鲁成器亲自检查验视。 公孙衍倒是没有犹豫,直接把两样东西递给了鲁成器。 鲁成器很慎重地接过两样东西,他先查看那件金色长矛,仔细检查过后对众人说道: “我有七成把握认定,这件金色长矛就是‘烈焰神矛’,至少是它的翻版,但若想真正了解它的构造和功效,是否就是‘烈焰神矛’,还要将它滴血认主!” 说罢,他又问公孙衍道: “公孙宗主,我可以暂时将它滴血认主吗?验视完我会及时将我的意识抹去的。” 鲁成器知道,似这种稀世宝器,主人一般是不随便给别人验视的,更不用说滴血认主了,万一别人临时起意,后患无穷。 公孙衍稍微沉吟了一下,正准备点头应允,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鲁宗主,这东西本就应当属于神洲大陆修仙界的共有之物,你直接滴血认主就好了,鲁宗主这样做也是为了神洲仙界,我们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说话之人正是剑宗宗主荆无剑。 闻言,窦天鸣和郑思远眉头均是微皱,甘师擎脸色也极难看,此时正是需要大家团结一致对外之时,这荆无剑却屡屡发出不和谐的声音,显然不合时宜。 果然,公孙衍见他一再别有用心地发难,也不再隐忍,而是冷声说道: “这东西怎么就成了神洲大陆修仙界的共有之物了?荆宗主,你倒是说说看!” 闻言,任道重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公孙衍会反驳荆无剑,此举正中他下怀,他不由得心中暗喜,但却故作惊讶地说道: “噢?原来公孙宗主并没有把这两样东西当作神洲大陆的共有之物呀!那我们还在这里商议什么?诸位总不会为了人家的私有之物在这里兴师动众地讨论与‘紫盗’为敌吧!据我所知,那可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我们犯不着为一己之私而得罪强敌吧!” 任道重一番话直接把这场议事,变成了三大联盟是为了轩辕宗的私利而商议,显然暗讽他们有多事之嫌。 闻言,窦天鸣和郑思远等均是露出不悦之色,甘师擎更是面沉似水,若无法继续议事,显然这三人是最丢面子的。 这时,郑思远冷声说道: “共御外侮是我黄人族先祖传下来的传统,‘紫盗’也是异族,难道在场之人都把他们此次来犯视若无睹吗?” 说完,他扫视了一下现场,见任道重等人默不作声,剑宗的荆无剑等人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郑思远转身对窦天鸣说道: “窦殿主,看来你们‘仙盟’的号召力有限呀!我‘丹盟’倒是不惧外敌,这轩辕宗我们是保定了!不过,若是你们‘仙盟’之人组织不起来的话,那以后也不要浪费我们的丹药了,老夫就不与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公孙宗主,我们下去自行商议去吧!” 闻言,窦天鸣大急,真若是让郑思远走开,那这次议事就真的泡汤了,事后若传了出去,不但有损“仙盟”的颜面,他这仙殿殿主也难辞其咎。他立刻起身劝阻郑思远道: “郑盟主,请留步,我们‘仙盟’一直以团结神洲大陆的大多数修仙者为己任,共御外侮是我们一贯奉行的宗旨,您请放心,哪家宗门若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外敌当前还敢挑起宗门之间的事端,我必上报长老会将其逐出‘仙盟’。” 说完,窦天鸣阴沉着脸,又转身对在场之人说道: “诸位,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哪家宗门或个人,不想参加明天与‘紫盗’约战的,请即刻退出议事大厅,并带领各自的宗门立刻离开轩辕宗!” 闻言,众人皆是静默不语,都知道窦天鸣这是动了真火,此时离开就意味着宣布退出了“仙盟”,在场之人虽然都是心高气傲之辈,但谁也不敢承担宗门被逐出“仙盟”的后果。 第601章 焰 石 这时,任道重又讪讪地说道: “郑盟主、窦殿主、甘盟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既然大家要一起商议对付‘紫盗’,那公孙宗主是不是也要把手中的宝器贡献出来,大家一起参研不是把握更大?既然公孙宗主觉得我是故意找事,那就算我没说。” “呵呵,任大长老也是一番好意,这些宝器以前从未在我们神洲大陆出现过,如今突然出现在北海附近,说明‘紫盗’很可能图谋甚远,公孙宗主把它们贡献出来供大家参研,也实属必要,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这时,天帝门大长老白气贯也打圆场道。 随后众人又七嘴八舌地劝说一番,窦天鸣这才脸色稍霁,他见郑思远与公孙衍等人的脸色也都缓和下来,随即宣布开始继续议事。 这时,公孙衍也对鲁成器爽快地说道: “鲁宗主不必顾虑什么,只要能破解其中的奥秘,您就是把这两件东西都拆毁了,我们也绝无怨言,只要能找出应对之策就行。” “好!有了公孙宗主这句话,那老朽就敢上手了。” 鲁成器闻言大喜,随即开始把手中的金色长矛滴血认主,仔细勘查起来。 众人也皆是安静地守在一旁,静待结果。 只见鲁成器仅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查验好那把金色长矛,期间还喷出火焰试用,火焰威势骇人,效果远胜于艾南雄使用时发出的威力。 可见这种宝器是随着使用者修为的提高而增强的,鲁成器已经是道成境中期,境界远高于艾南雄。 鲁成器随后把自己在金色长矛中留存的意识抹去,将这件宝器还给了公孙衍,但却没有说什么。 见状,一旁的任道重等人眼中露出了炽热的目光。 之后,鲁成器又开始勘查那只黑色头箍,他同样滴血认主后,开始小心翼翼地探察起来,他知道这一定是涉及魂力的一种宝器,稍有不慎,自己的魂魄就可能受到损伤。 鲁成器把这只头箍反复琢磨了良久,时而拿在手中,凑近眼前仔细观察;时而带在头上,苦思冥想。有时似有所悟;有时又陷入苦思冥想之中,状若疯魔。 众人见他如醉如痴的神态,均是不敢去惊动干扰他,整个议事大厅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良久,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鲁成器仿佛突然醒来一样,神态很是疲惫,显然是消耗了极大的意念力。 他把那头箍里的意识抹去,神色颓然地交还给了公孙衍,随后对众人说道: “那柄金色长矛可以确认,就是传说中的‘烈焰神矛’,但品级略低,即便如此,使用者也至少可以提高两个小境界以上,与人对阵时,足以弥补自身修为的不足。”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这东西若有材料的话,给我们炼器宗一些时间,也能炼制出来,只是肯定没有紫人族炼制的品级高,他们的技艺真是精湛呀!” “噢,鲁宗主能说说主材是什么吗?” 窦天鸣问道,显然仙殿对这种宝器很感兴趣,若是能够大量炼制出来,给仙殿的中低阶执法者配备,必定会大幅度提高战力。 实际上有此想法的又岂止仙殿,现场在座之人恐怕都有如此想法,只有郑思远等人例外。 “这种主材我们炼器宗以前也闻听过,是沙洲大陆特有的一种材料,叫做‘焰石’,据说存在沙洲大陆的沙漠之中,即使在沙洲大陆也极难获得,所以这种宝器绝不会太多,想要武装起一个宗门几乎是不可能的。”鲁成器解释道。 闻言,窦天鸣等人均是露出失望的神色,但转而又松了口气,既然这“烈焰神矛”不易获得,那紫人族也很难装备出一支规模很大的“军队”来攻打神洲大陆。 窦天鸣随即又问道: “鲁宗主,发现那只头箍有什么异常没?” 闻言,鲁成器神色一黯,他叹声说道: “唉!这只头箍我一直捉摸不透,就连用什么材料我也弄不清楚,这东西看似简单,但里面的设计机关却十分复杂,不过我能感觉它是一种关于魂魄攻击的武器,公孙宗主,我没说错吧?” “嗯,我与那紫发中年相互对攻了一招,皆是奈何对方不得,也不知是不是这东西起的作用,但这头箍当时肯定是有效用的,只是不知它是用来防御还是攻击的。” 这是公孙衍第一次明确说出与紫人族交手的过程。 在场之人这才知道两人已经通过魂力进行了一场较量,心中不禁暗自心惊,修仙者之间最恐惧的就是魂战,一着不慎,很可能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这么说公孙宗主对那紫发中年人也进行魂魄攻击了?”窦天鸣问道。 “是的,但他好像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我怀疑是他戴了这头箍的缘故。”公孙衍说道。 “唉!难就难在这东西不好试用呀,任谁也不敢拿魂力进行试验的,万一不慎,就会酿成大祸,轻者魂魄受损,重者神魂俱灭!”鲁成器心存顾忌地说道。 闻言,众人皆是陷入沉默之中。 现场之人皆是道成境强者,多少都会一些魂力攻击和防御,深知魂力大战的凶险,一般轻易不会动用这种杀招,一个不慎,对方若魂力远高于自己,立刻就会被反噬,下场极惨。 见众人不语,窦天鸣打破沉寂道: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拿下明天这场约战,这关乎神洲大陆的声誉,和接下来‘紫盗’对我们的态度,得让他们知难而退才行,公孙宗主准备如何应战?” 闻言,众人皆是望向公孙衍,等待他的态度,任道重和荆无剑心中有些幸灾乐祸,但表面微不可察。 公孙衍沉吟了一下,说道: “若对方还是紫发中年人出手,我自忖可以应付,但境界再高就不好说了,就是不知他帮助微鲸帮是个人行为,还是‘紫盗’势力所为,窦殿主有关于‘紫盗’的一些信息吗?” 第602章 金 色 头 箍 闻言,窦天鸣神色一黯,他涩然说道: “公孙宗主,仙殿只知道‘紫盗’是以沙洲大陆紫人为主的海盗,他们船坚弩硬,装备精良,极其凶残,袭扰船只或陆地极少留下活口,这也是难以摸清他们实力的原因,据说不仅我们神洲修仙者忌惮他们,就连沙洲大陆的修仙者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我估计他们的实力恐怕应该有道成境巅峰的存在,只是不知具体数量。” 闻言,现场之人皆是沉默不语,目光纷纷投向了郑思远,他是这里唯一的道成境巅峰修为,但显然以他“丹盟”盟主的身份,是不可能亲自上场应战的。 其实,公孙衍现在自身就有道成境巅峰的实力,若加上“摄魂瓶”的威力,并不惧紫人族的强者。 更何况他体内还有真仙魂魄护身,只是公孙衍并不想在众人面前底牌尽出,若是这些人都离开了轩辕宗,他反而可以放心大胆的任意施为。 当然,他不可能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那样的话,以后真若是需要“仙盟”等的帮助,再去求人就难了。 见众人又陷入沉默状态,窦天鸣说道: “既然公孙宗主有把握应对那紫发中年人,明天我们一同前往给你助威,若那人果真是应微鲸帮邀请而来,我估计微鲸帮不可能有那么大的面子,让‘紫盗’的高端战力兴师动众的赶来,最多是微鲸帮的几位高层尽数出现而已,我们这里的高手,足够应付了。” 闻言,众人皆是称是,纷纷表示明天要去现场助威,若是微鲸帮的高层胆敢现身参战,他们不会坐视不管,定会将其围而歼之。 翌日午时,公孙衍等人已经在距离轩辕宗千里之外的北海上空,悬空而立。 很快,从北海正北方向,急速飞来一片紫色“云朵”,宛若紫色“鹰群”,眨眼间就飞临众人对面数千丈距离,悬空而立。 窦天鸣等人不禁大吃一惊,对方竟然有近千人之多。 好在对方在空中立定后,窦天鸣等发现对方只有五名道成境强者,但均在道成境后期。 这五人均是紫发、紫色脸颊的紫人族,其他低境界的人也以紫人族为主,只有为数不多的黑衣修仙者,戴上面罩遮掩本貌,显然是微鲸帮的人。 这时,前一天与公孙衍对战的那位紫发中年人飞近前来,对公孙衍说道: “阁下信誉不错,能如约而至,我们废话也不多说,三局定胜负,若我们取胜,你们不但要把我弟子还给我们,还要把你轩辕宗占的地盘让给微鲸帮。” “若是败了呢?”公孙衍反问道。 “那我们自会退走!我那弟子任由你们处置!” 紫发中年人答道。 “呵呵,阁下好算计,若是你们败了,只损失一位弟子,而若是胜了,你们却要我们让出这么大一块土地!” 这时,窦天鸣插言道。 “那依阁下的意思呢?”紫发中年人反问道。 “若你们败了,我让你们承诺‘紫盗’不再插手微鲸帮的事情,并发誓紫人族永不犯界!” 窦天鸣冷声说道。 “那不可能!我们只能代表个人,不能代表‘紫电帮’,更不能代表紫人族。” 紫发中年人斩钉截铁的答道,众人这才知道他口中的“紫电帮”估计就是“紫盗”组织的正式名称。 “那就没得谈了,我们绝不会答应这种不平等的约战。”窦天鸣也是口气强硬。 闻言,那紫发中年人脸现愠怒之色,他沉吟了一下,又飞回己方阵营,显然是回去商议了。 过了一会儿,紫发中年人又飞过来说道: “我只能答应若是我们输了,可以赔偿你们一百万上品元石,并约束微鲸帮三年之内不得犯界;若是我们赢了,只需你们放回我的弟子,至于微鲸帮与你们之间的争端,那要等以后再说。” 闻言,窦天鸣与公孙衍和郑思远等人传音商议,也只能如此了,他们若真是不能代表“紫盗”高层,多说无益,看来“紫盗”已经开始觊觎神洲仙国沿北海的资源,眼下先稳住他们再说。 众人随即开始商议出战人选。 第一场由公孙衍对阵那紫发中年人已是确定下来,但“紫盗”那边随后准备上场的两人,也皆是头上戴有金色头箍之人,这样现场之人一时踟蹰不前,竟无人主动请战。 见状,窦天鸣脸色很不好看,他本想亲自上场,无奈他只是道成境中期,且不说对方有那神秘的金色头箍,就是单凭境界他也斗不过人家,上去只有落败的份。 “诸位道成境后期的宗主、长老,看来你们只能通过抓阄决定谁上场了!”郑思远提议道。 闻言,几位道成境后期的强者皆是色变,但依然无人主动请缨,只好抓阄决定上场人选。 无巧不巧地,荆无剑居然抽到了上场的“机会”,看到他懊恼的样子,许多人心中暗笑,现场之人皆是不愿意上场与紫人族交战,但若说谁最不愿意上场,非荆无剑莫属。 看到这一幕,“紫盗”那边露出嘲讽的微笑,他们彼此之间会心的一笑,眼中对神洲大陆的人充满了轻蔑之色。 见到双方上场选手均已确定,紫发中年男子不再多言,他只身来到一处空间立定,公孙衍也随后飞过去在他对面三十丈处立定,双方准备交战的地方距离其余人皆有近千丈的距离。 两人皆是气定神闲的盯着对方,心中却充满了杀机。 公孙衍与紫发中年人对视良久,见到紫发中年人瞳孔微缩,心知他要出招。 不待他魂力发出,公孙衍扬手就是一片飞剑洒了过去,顿时漫天银光闪烁,势如破竹般向紫发中年人飞去。 “飞剑术”! 神洲大陆这边立刻有人低声叫道,这些强者均是看到了青丘宫女弟子青琪使用的这种“飞剑术”。 此时公孙衍用出来,威势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但即便如此,这种出现在低阶宗门弟子之间争斗的法术,威力又能如何?众人皆是拭目以待。 第603章 乱 中 取 胜 人群中的青慧则是黛眉微皱,昨晚青菡向她讨要“青丘魂剑”的功法,说是夫婿公孙衍想参研一番,一时不明就里,但她还是毫不迟疑地贡献出来。 似这种宗门特有的功法,掌门人随身指环中都有备份的,她随手给青菡复制了一份。 青慧万不曾想,今天公孙衍实战,一出招就是青丘宫的“青丘魂剑”,但威势显然更大。 虽然她也没有研习过这种魂剑术,但却见过弟子修炼,感觉明显有所不同,但一时又无法说清楚,但她心中知道既然公孙衍选择用此剑术开场争斗,必定不凡! 原来,公孙衍昨天议事结束后,首先就让青菡去找青慧,要来“青丘魂剑”的功法,对照“九凤神功”参研。 果然发现“青丘魂剑”就是“九凤神功”用来进攻的一部分,只是被青丘宫的先祖掐头去尾、断章取义,给改成“飞剑术”了,并起了个“青丘魂剑”的雅称。 公孙衍立刻与青菡和伊蕊一起连夜参研,很快就参透其中的奥妙,今天实战,公孙衍想用它先发制人,打他个措手不及。 当然,公孙衍绝不会自大到仅凭“青丘魂剑”就会一击成功,他还准备了另外的杀招,但“青丘魂剑”却是关键的一环,他同时也想试试那人金色头箍是否真的有抵御魂力的功能。 紫发中年人见漫天飞剑过来,哂然一笑,他不慌不忙地祭出飞盾术,顿时,无数金色盾牌在天空中出现,随着乒乒乓乓一阵密集的响声,将那些“飞剑”的攻击尽数拦下。 公孙衍仔细观察,发现这些魂剑对紫发中年人没有丝毫影响,心中越发断定他头上的金箍不凡。 公孙衍祭出的魂剑可不普通,每一支飞剑都具有微弱的摄魂功效,且极其隐秘,神鬼不觉。 但显然对此人不起作用,一计不成,公孙衍估计自己的鬼族法术对其也奏效不大,看来只能凭实力与对方硬碰硬的对战了。 想到此处,公孙衍大幅度减少了魂剑的施用,转而施展起火弹术、能弹术、杂物术等,一时间火光四射,霹雳乓啷声密集地响起,旁观的道成境强者一时眼花缭乱。 尤其是公孙衍施展的杂物术。 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锅碗瓢盆、树木石块、坛坛罐罐地一股脑地砸向对方,甚至其中还含有干粮、肉块,仿佛打不死你也要恶心你一下的架势。 这种近似泼皮街斗的无赖打法,令旁观者目瞪口呆,众人均以为公孙衍想浑水摸鱼,乱中取胜。 紫发中年人也被公孙衍搞得手忙脚乱,很是恼火,尤其是其中夹杂着的能弹,威力巨大,着实不可小觑。 尽管如此,紫发中年人却也没有动用魂力攻击,原因无他,皆因前一天施用魂力攻击时,发现对公孙衍毫无影响,自己若是施为也要消耗许多魂力。 实际上前一天公孙衍展示的状态给他的只是一种错觉,他若真是利用金色头箍不停地进行魂力攻击,公孙衍也是吃不消的。 紫发中年人在祭出飞盾挡住公孙衍这些乱七八糟攻击的同时,也在施展喷洒灭火术、冰弹术、飞刀术等进行反击,同时思索杀招准备对公孙衍一击毙命。 正在法术漫天、烟雾弥漫,缠斗似乎陷入僵局之际。 异变突起,公孙衍掷出的杂物术中,突然有一只丹炉瞬间变大,转瞬间就变成小山一样的硕大炉鼎,一举将紫发中年人砸向下方的大海。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只小山一样的丹炉连同紫发中年人,从近万丈的高空飞速落下,一同砸入大海之中,激起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足有数千丈高。 千丈以外的众人,都看到了那只突然变大的丹炉,皆是露出震惊的神色,炼器宗副宗主鲁成器目光中更是惊诧不已,他似乎认识这只大丹炉,但却欲言又止。 郑思远也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 紫人族有两名道成境强者则是迅速飞向丹炉砸落处,其余两名紫人族道成境强者则是警惕地盯着神洲大陆的人。 此时若是众人合力冲上去,未必就不能将对方全歼,但神洲这边显然无此意。 见状,公孙衍一招手,那只丹炉迅速变小,最后变得只有锅子般大小,飞回他的掌中,公孙衍迅速将其收入指环当中。 郑思远见到这一幕,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实际上现场之人只有他修为最高,也看清楚了公孙衍施法的全部过程。 郑思远已经注意到公孙衍收回丹炉时,比他祭出丹炉时要大不少,但他并没有说破。 公孙衍使用过程中才发现,这只丹炉还有摄物功能,他本想把那紫发中年男子吸入丹炉,但仔细一想就放弃了,只是摄取了他头上的金色头箍。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如意乾坤炉”,不知里面空间是否与指环类似,怕收缩过度损伤了金色头箍,故此没有变得太小。 紫人族的两位强者从深海中救起紫发中年人,众人看到那人似肉饼一样,完全不成人形,显然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能力,但却不会丧生。 达到道成境修为后,只要魂魄没有严重受损,有许多方法可令其复原的,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接下来是第二场比试,神洲大陆这边见公孙衍首战获胜,而且用的是众人都能看懂的招法,不由得士气大振,再不似前一天那样对“紫盗”感到神秘和恐惧。 这时,荆无剑主动请缨上场,他想挟公孙衍的胜势,利用对方暂时感到畏惧的心理,一举拿下对手。 他飞到公孙衍刚才悬空而立的空中,等待对方。 见状,“紫盗”剩下的那四人中,有一位看上去年纪更大的紫发人飞上前来,在距离荆无剑三十丈左右的距离悬空不动。 一般情况下,剑修都是以静制动,后发先至,力求达到奇袭的效果,但此时荆无剑看对方在距自己三十丈处就止身不前,显然是在等他进攻。 第604章 险 些 丧 命 若双方相持太久,荆无剑打算挟公孙衍胜势击溃对方心理的效果就会落空。 于是,荆无剑仗剑疾速刺向对方,打算先行打乱对方的节奏,在与对方缠斗中寻求机会。 众人看到荆无剑似离弦之箭一样弹射出去后,均是紧张地盯着战场上的局势。 公孙衍此刻也是密切注意那人的举动,他发现那人嘴角微微掀起一丝冷笑,公孙衍心中一凛,他大叫一声: “不好!荆无剑有危险!这一局我们认输!” 此时,众人也发觉有些不对头,只看见荆无剑“一往无前”地像木头人一样,动作僵硬的向前飞去,手中的宝剑丝毫没有变招的迹象,众人顿感不妙。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人已经抽出宝剑一剑将荆无剑从中劈开,场面及其血腥,他正要继续对荆无剑进一步实施毁尸,以完全灭绝其生机时,突然身子一顿。 就在这刹那间,任道重与一同冲过来的天帝门大长老白气贯,已经每人捞起荆无剑的半边身子,迅速退回来,交给剑宗救治去了。 直到这时,紫人族另外的三人才赶到己方选手身边,见任道重与白气贯并没有联手攻击己方选手,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在公孙衍发觉不对喊出认输时,任道重与白气贯也发现了不对劲,立刻前去营救荆无剑,但还是慢了一步,但总算抢回了荆无剑的肉身,没有让对方完成毁其肉身灭绝生机的举动。 与此同时,公孙衍也暗中对那位选手使出了一记“斩魂刀”,虽然没有重伤对手,但也使得他的行动变得迟缓。否则,任道重两人绝不会轻易抢回荆无剑的肉身。 这时,紫人族那位选手冷声说道: “你们不讲规矩,为什么插手比赛!” “呵呵,是阁下不讲规矩吧,我们已经喊出这局认输了,可阁下还是痛下杀手,我们只是抢回了肉身而已,刚才你们不也是如此吗!”窦天鸣冷冷地说道。 闻言,那位紫人族选手神色一窘,他随即又说道: “上一场我们只是抢回了肉身,却并未对你们的选手进行攻击,而你们刚才为什么对我进行魂力攻击!” “呵呵!阁下怎么就如此武断,能判定出不是我们选手先发后至施展的魂力攻击?”公孙衍插言道。 闻言那位紫人一愣,他还真对刚才的情况有些不明,究竟是荆无剑自己发出的魂力攻击,还是其他人所为,已经无从对证。 他只能恨恨地看了神洲大陆人几眼,悻悻地退了下去,等待第三场比赛开始。 任道重与白气贯闻言,均是大有深意地望了公孙衍一眼,他俩刚才冒着自己被对方进行魂力攻击的巨大风险,救回了荆无剑的肉身,他们都注意到了那位紫人的身形一顿,否则两人根本没有机会。 公孙衍则是若有所思的望着那位选手,他刚才竭尽全力发出的那一记“斩魂刀”,虽然距离较远,总算起到一点效果,迫使对方身形一顿,也正是对方这一迟缓,才能救回荆无剑的肉身。 这说明对方头上的金箍并非无懈可击,很可能无法同时兼顾攻击和防御两种功能,如此一来,以后若是再遇见头戴金箍的对手时,自己就有了可乘之机。 第三位上场的选手是乾坤宫大长老凌羽仙,见她正准备上场,郑思远招手让她过来。 凌羽仙连忙飞到郑思远面前,恭敬地问道: “郑盟主,您叫我过来,不知对妾身有何指教?” “呵呵,指教谈不上,我刚才见荆宗主被紫人族所伤,必是先受到了魂力攻击所致,我没有想到对方的魂力攻击居然如此厉害,我这里有一张我师尊炼制的‘固魂符’,说是能保护魂魄不受攻击一个时辰,我从未用过,不知效果如何,我现在把它赠与大长老,至于是否能起到保护作用,那就请大长老自求多福了。” 说完,郑思远拿出一张古朴的符箓,递给了凌羽仙。 望着那张带有沧桑之气的古朴符箓,符阵宗副宗主孙奇眼光炽热,久久没有移开,若不是处于紧要关头,他至少要上前讨来仔细参研一番。 凌羽仙毕恭毕敬地接在手中,随后仔细地佩戴好,并对着郑思远深深一拜,感谢了郑盟主的赠符之恩后,随即缓缓飞向战场。 郑思远则是有些歉意地对窦天鸣和任道重等人说道: “刚才荆宗主上场,非是郑某敝帚自珍,舍不得拿出来用,而是我见第一局公孙宗主上场时,对方并没有使用魂力攻击,再者说,我也确实不知这符箓是否管用,还望窦殿主和任大长老谅解。” 见郑思远如此说,窦天鸣与任道重等人连忙屈身施礼说无妨,并声称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对郑盟主不敬的想法。 实际上确实如此,郑思远在公孙衍的第一局对战中,也没有赠他符箓,现在拿出来赠给凌羽仙显然是万般无奈下的举动,任道重他们再小肚鸡肠,也不会起不敬念头。 倒是一旁的公孙衍见此情景心中一动,刚才郑思远赠送符箓时,提到这是他师尊炼制的符箓,难道葛玄还是一位炼制符箓的大宗师?此役结束后,一定要问问清楚。 紫人族这回出来对阵的是一位年纪略轻的紫发中年,头上也有金色头箍,看来他们确实是有备而来,这金色头箍似乎成了他们的标配,五名道成境强者均有这种宝器。 两人一见面也没有客气,紫人族选手直接动用头顶宝器,发出魂力攻击凌羽仙。 但凌羽仙仅是身形略微一滞,迅即就调整过来,显然是郑思远给她的“固魂符”起了作用,可也并非丝毫不受影响,好在凌羽仙魂力不弱,很快恢复过来。 凌羽仙随即拿出一柄蓝色宝剑,宝剑通体蓝色,寒光四射。 炼器宗副宗主鲁成器看到后,惊呼道: “凚魂剑!” 闻听此言,神洲大陆这边观战的人皆是震惊不已,但众人随即脸现喜色,觉得这一局的胜算很大。 第605章 和 局 有人低声开始议论起来: “没想到凌羽仙竟然把乾坤宫的镇宫之宝‘凚魂剑’带在身上,看来她是有备而来呀!”一位宗主说道。 “难道她知道自己要上场?特意带来这把宝剑?”另一位道成境中期强者问道。 “怎么可能,适逢其会罢了!”窦天鸣说道。 “……” 公孙衍则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柄宝剑,悄声问鲁成器道: “鲁宗主,这柄宝剑很有名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呀!” “嗯,这柄‘凚魂剑’属于上古神器,并非我神洲大陆人所炼制,属于极寒之剑,据说对阵时能把对方的魂魄都冻成冰,你说厉害不,但具体情况几乎无人得知,乾坤宫将其视为镇宫之宝,轻易不会动用,我也是第一次目睹此剑。”鲁成器解释道。 闻言,公孙衍微微颔首,暗道这些超级势力的底蕴的确非同小可,若与他们对阵,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们的宝器所伤,以后一定要副宗主索进多收集一些这方面的信息。 见到凌羽仙手中那把蓝色宝剑,紫人族那位选手脸上立刻现出忌惮的神色。 他毫不迟疑地取出了一杆长矛,这杆长矛通体金色,看上去显然比艾南雄用的那杆“烈焰神矛”品级更高。 两人均没有施展法术试探对方,而是直接选择了近距离交战,一时间矛挑剑刺、剑劈矛挡,身形闪转腾挪、上下翻飞,双方争斗的煞是激烈。 众人发现,每每斗到关键之处,紫人族都会利用手中长矛发出烈焰,但这烈焰近到凌羽仙身前就会势衰力竭,变得黯淡无光。 同样的,凌羽仙也是如此,她那柄寒彻心扉的蓝光宝剑所发出的冰寒之气,近到紫人族身前就消散于无形。 双方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直到争斗了近一个时辰,窦天鸣见实在分不出胜负,随即向对方提出此局算作和局。 他已收到郑思远的传音,一个时辰过后,“固魂符”的功效可能会丧失。 那位紫人族不明就里,但也想不出战胜凌羽仙的办法,只能同意此局为和局。 双方没有分出胜负,紫人族很不甘心,四人悬空而立均未离开,显然还想加赛决出胜负。 窦天鸣见状,眉头微皱,若是接下来再战,需要重新抓阄决定谁上场不说,在场之人谁还有宝器能克制住对方还很难说,最关键的是郑思远显然已经没有“固魂符”了。 现场之人除了公孙衍之外,再无一人表示自己有抵御对方金色头箍的能力。 于是,窦天鸣传音与郑思远、公孙衍等人商议,双方各退一步,神洲这边把“艾南雄”交给紫人族带回去;同时要求对方不得再来仙国北海岸犯境。 双方协商了很久,最终那四位紫人族道成境强者只能保证一年内微鲸帮和“紫盗”不来侵扰神洲大陆,再多他们就没有权限了,实际上紫人族也需要把神洲这里有克制他们宝器的情况反馈回去。 见状,窦天鸣等人商议后也只能同意,毕竟若是真的打起来,己方并无把握取胜,何况已经争取了一年的缓冲时间,神洲大陆“仙盟”可以有时间商讨对策。 公孙衍随即让邢魁把“艾南雄”交给紫人族,但却扣留了“烈焰神矛”和黑色头箍。 紫人族也没太过争执,他们心知偶尔有一两件低品级的宝器落在神洲大陆修仙者的手上,根本没有大碍。 他们绝不担心神洲大陆的炼器师能炼制出这种宝器,原因无他,炼制这两种宝器的主材只有沙洲大陆才有,而且极为罕见。 紫人族随即带着“艾南雄”离开,望着他们呼啸而去的背影,神洲大陆这些修仙者均是神色黯然,众人心头都涌上一种危机感。 神洲大陆这些修仙者随即返回到轩辕宗,趁着三大“联盟”和各主要宗门的人都在,由窦天鸣负责召集,再次商讨神洲大陆修仙界应对“紫盗”的事宜。 从这次双方短兵相接来看,“紫盗”对神洲大陆的觊觎之心昭然若揭,而且战力极强,只是不清楚他们仅仅是代表“紫盗”自己,还是背后有沙洲大陆的紫人族支持。 众人猜测,即使真有沙洲大陆紫人族支持,他们暂时也不会冒着违背“阴球各族大联盟”的约定,公然对神洲大陆宣战,但背后的小动作肯定是免不了的。 由于事发突然,大多数宗门的掌门人或决策者都不在现场,即使仙殿殿主也做不了“仙盟”的主,众人商议的最后结果是,半年后由仙殿出面组成一支联军,驻扎在轩辕宗内。 联军总人数控制在一万人左右,“仙盟”所有成员都要出人或出力,其余两大联盟负责提供一些修炼资源支持。 但这只是初步达成的共识,最终还要看三大联盟各自议事的结果和各宗门领袖们的态度。 议事完毕后,众人随即陆续散去。 这时,公孙衍才有机会向郑思远问起葛玄炼制符箓的事情,见到公孙衍提起这件事,郑思远脸色有些尴尬地说道: “唉!说起来有些愧对家师呀!家师当年丹、符双绝,飞升时曾经一再叮嘱我为他寻找后人传承他的绝学,炼符其实比炼丹更难,符箓灵根这种特殊的天赋一般是需要家族遗传的,我们这些弟子都不具备继承家师符箓术的天赋,一时又找不到他的后人,家师的这门绝学就在我手里中断了。” “紫烟没有遗传祖师的天赋吗?为什么不让她学习炼制符箓?”公孙衍问道。 “唉!凡事都讲究一个缘字,我一开始就打算让紫烟丹、符同修,但无奈紫烟无心符箓一道,我也不能强求,只能由她了。” 郑思远有些郁闷地说道。 “难道没有家族遗传天赋就不能炼符吗?那最初炼符的祖师是如何掌握炼符一道的?” 公孙衍疑惑道,他思想上一直没有什么束缚,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闻言,郑思远一愣,这话倒是把他给问住了。 第606章 炼 符 之 道 任何功法或技艺的创立者,显然都是没有传承的,但无不是天赋异禀、惊才绝艳之辈,又岂是常人可及! 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望着公孙衍心有不甘的神态,他心中一动,随即问道: “怎么,你有心学习符箓一道?” “唉!我倒是想,可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呀!再说了,我也不具备葛玄师祖的遗传天赋呀!”公孙衍叹气道。 “嗯,你不是疑惑最初创立炼符一道的祖师也没有遗传天赋吗,也许你天生具备炼符天赋也说不定,你若是想学习炼符之术,我倒是可以代师为你授箓!” 郑思远说道,他一直觉得没有给师尊找到可以传承他衣钵的弟子感到愧疚。 葛紫烟无心此道,小葛丹还太小,长大了还不知是否喜欢炼符,郑思远自己距离飞升已时日无多,若是现在把炼符之道传给公孙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师尊若是知道公孙衍对葛家有恩,应该也不会责备自己。 闻听郑思远的一番话,公孙衍大为动心,他沉吟了一下,对郑思远说道: “前辈,我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此人天资聪颖,心地纯良,又善于学习,悟性极高,与紫烟妹妹也相熟,您能否考虑一下把炼符之道传授给她?” “噢?还有这等人选?是谁呀?”郑思远诧异道。 “就是我妻子伊蕊!” 公孙衍说道,说出伊蕊名字后,他也不觉老脸微红,在一位前辈面前如此夸赞自己的妻子,他自己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闻言,郑思远一愕,他略微沉吟了一下,随即说道: “也好,但我还要问一下紫烟一家的态度,毕竟她是家师的嫡系后裔,授箓给外人不是小事,还是同他们商量一下才好!” “好,我也问一下我妻子,看她是否同意投入炼符一道。”公孙衍也说道。 公孙衍告辞郑思远后,随即找到伊蕊,问她是否同意研修炼制符箓一道。 伊蕊闻听后,欣喜异常,她本身心静,自幼喜欢符箓、阵法一道,无奈在玄洲大陆这些都属于家传绝学,轻易不传外人,即便她与梅家关系很好,但按照梅家的祖训,也不能收她为徒。 至于椘家,伊家与他们关系一般,想学习炼符一道就更加无从谈起了,如今有机会拜入葛玄门下学习制符之术,伊蕊当然开心了,立刻就答应下来。 郑思远代师收徒授箓是大事,必须回到葛岭举行仪式才行。 同时,形式上也要得到葛紫烟爷爷葛远的同意才行,毕竟他是葛玄目前在神洲大陆辈分最高的嫡亲后裔。 本来接下来宗门事务众多,但伊蕊拜入葛玄门下学习制符是大事,举办仪式的时候,公孙衍当然最好在场。 如此一来,郑思远他们只好在轩辕宗多停留一天,等公孙衍这里先送走各方宾客后再起程,一同返回峚山。 公孙衍随即带着范丹等人,开始陆陆续续地送走客人,宾客成千上万,他不可能都亲自相送,只对那些轩辕宗表示出友善态度的宗门或城池等势力,示以谢意并送至山门。 这些势力主要包括仙殿的窦天鸣、乾坤宫大长老凌羽仙、钟山派大长老烛寰、阵宗的副宗主孙奇和炼器宗副宗主鲁成器等人。 青丘宫的青慧等人并没有急于离开,陶丘城城主曹旺祖也想等女儿离开后再回陶丘城。 鲁成器临离开前,见公孙衍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没有机会单独与他谈话,于是传音给公孙衍说道: “公孙宗主,本来我想单独找你聊聊的,但看你实在是太忙了,你与‘紫盗’对阵时用的那只丹炉好像是上古之物,应该叫‘如意乾坤炉’吧!这东西可是至宝!若是以后能有机会让在下一观,我炼器宗感激不尽,欢迎公孙宗主随时来我们炼器宗做客哈!” 闻言,公孙衍一愕,他倒是没有想到那只丹炉会引起鲁成器的注意,这东西是从青洲大陆带过来的,自己不会运气那么好吧!居然遇见了上古至宝,但鲁成器应该不会骗他的。 公孙衍随即允诺,以后一定抽出时间前往炼器宗一趟,自己建立宗门,以后依仗炼器宗的地方不会少。 见到一些主要宾客都已经离开,伊祁强这时才来到公孙衍面前,见他脸色不是很好,公孙衍连忙问道: “强弟,弟妹的伤势如何?” “两位嫂子都看过了,也第一时间给她服过丹药了,但就是一直沉睡不醒,还是要大哥亲自过去看一下才行。”伊祁强说道。 “好!” 公孙衍二话没说,随伊祁强一起来到他与甘璐仪的住处,这是一座独栋楼宇,是公孙衍指示范丹和香竹专门为伊祁强夫妇准备的,以后无论他们是否住在轩辕宗,这栋楼宇都为他们留置。 公孙衍他们来到甘璐仪养伤的房间时,与他亲近的一些女眷几乎都在,除了伊蕊和青菡以外,公孙瑶、青璐琦、葛紫烟都在,就连公孙衍的俩徒儿范玲和曹沐云也在。 当然,甘师擎也在现场。 见到公孙衍他们到来,众女都离开房间,只留下公孙衍夫妇和伊祁强、甘师擎。 公孙衍远观甘璐仪,见她很是安详地睡在那里,若是不知道她受过魂力宝器攻击,根本看不出她受伤。 伊蕊和青菡则是把她们俩为甘璐仪检查的情况,详细向公孙衍说明,均是说灵魂受损不严重,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两女的魂修境界尽管没有公孙衍高,但也相差无几,公孙衍闻言眉头紧皱。 伊蕊和青菡都查不出来,估计他出面也够呛。再说了,面对弟妹他不好亲自出面检查的,虽然说仙家不太讲究这些,但他毕竟是从凡人一路修行过来的,这点儿避讳还是有的。 还有,医生那些什么隔纱把脉、悬丝诊脉在这里也行不通,涉及到灵魂损伤的探查,必须是最亲近之人才行,否则就会知道的秘密太多。 无奈之中,他突然想起郑思远刚好在这里,他德高望重、经验丰富,应该能探查出缘由。 第607章 净 魂 丹 公孙衍随即与伊祁强和葛紫烟一起,请郑思远亲自过来为甘璐仪探查魂魄受损情况。 郑思远来到甘璐仪的房间,仔细为其诊断,同伊蕊和青菡一样,也并未发现有明显异常现象,他又仔细为她检查一下是否有失魂落魄的现象,但仍是没有发现问题。 但甘璐仪的状态显然是魂魄出了什么问题,这让郑思远这位大宗师一时间也很是棘手。 这时,一旁的公孙衍对郑思远说道: “前辈,我当初受那位紫发男子魂力攻击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侵入体内一样,不像是单纯的攻击魂魄手段,可惜乾坤宫的凌羽仙前辈已经离开了,不知她用了‘固魂符’后感受如何。” 闻言,郑思远一愣,似乎是想起什么,他又开始为甘璐仪仔细检查起来,这一次很快就有了结果,他露出恍然的神色说道: “果然如此,那头箍发出魂力攻击的同时,将一些碎魂‘注入’了她的体内,而凌羽仙有了我师尊的‘固魂符’为她安神定魄,故此免遭对方攻击。” “啊!能将碎魂注入对方体内?这是什么法术?”公孙衍很是惊诧地问道。 “注魂术!这种手段及其高明,强行注入对方体内后,能让对方有‘鬼附体’的感觉,若不能及时救治,这些杂魂就会耗尽体内精元,最后身死道消!咦?你没有宝器护身都能抵住那头箍的攻击,你的魂魄居然如此强大!” 郑思远解释道,随即又诧异地看向公孙衍。 公孙衍知道这必是自己除了修炼鬼族功法外,修炼九凤神功也起了不小的作用,但他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急忙问道: “前辈,有什么施救方法吗?” “有倒是有,给她服食‘净魂丹’,再助其炼化即可,但炼制‘净魂丹’需要‘净魂木’,我得回去查查丹材库里有没有,这东西不常用,库里应该有存货。”郑思远说道。 “郑盟主,那炼丹的主材是叫‘净魂木’吧?我这就传讯回去让他们四处寻找,一旦找到药材,立刻送到峚山。” 甘师擎这时也说道。 “噢,你最好同时也搜集一些‘固魂木’,这东西可以炼制‘固魂丹’,若是当初甘小姐服食了‘固魂丹’,可能就会避过此劫。” 郑思远又叮嘱道,甘璐仪出现的状况,倒是提醒了他,以后应对紫人族的头箍,倒是可以尝试使用“固魂丹”,类似于“固魂符”的功效,可先将自己魂魄稳住。 甘师擎随即下去安排去了。 他刚才见郑思远亲自验视师妹,并最终找出了病因和解决方法,心中唏嘘不已,甘师擎及其家族本来对甘璐仪自作主张嫁给伊祁强颇有微词,只是木已成舟无奈答应而已。 但经过此事后,他知道妹妹这是与峚山“丹盟”有了密切关系,以后无论如何都有利于家族的发展,心中不禁暗喜,对十妹看人的眼光也钦佩不已。 见这里的事情初步有了结果,甘璐仪是否完全能恢复过来,还要等郑思远回峚山以后再说,众人只能离开这里,留下伊祁强看护甘璐仪。公孙衍还给他留下一些疗魂伤的丹药备用。 公孙衍随即把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办好,其它一些非紧要的宗门事务先全权交给范丹和香竹处理。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伊蕊、青菡和公孙瑶等,一同随郑思远他们去峚山了。 此时的陶丘城,公孙衍击败紫人族的消息已经传到这里,独、猛、狄、狐四大家族的家主,正在“醉乡楼”一间包间里秘议有关轩辕宗和公孙衍的事情。 狄旷阴沉着脸说道: “没想到这煞星居然可以击败紫人族,连紫人族的宝器都伤他不得,看来,想要除掉他还要另想办法才行。” “狄兄还要请暗殿出手吗?”狐威问道。 “还是再等等吧!紫人族既然插手了微鲸帮的事情,岂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一年后必有动作,再说了,连紫人族暂且都拿他没办法,暗殿出面又如何?难道他们比紫人族还强大?”独家主说道。 闻言,众人皆是不语,随后又秘议下一步计划了。 郑思远他们回到峚山,首先来到小葛岭,把关于代师授箓给伊蕊的事情,向葛远做了一下说明,并征询其意见。 葛远自是满口答应,他们一家对公孙衍始终心存感激之情,如今能有机会报答一二,自是欣然同意。 郑思远随即吩咐陶丹升去安排一切,准备两天后正式举行代师收徒授箓仪式,他自己则是让执事找到了一截“净魂木”,亲自为甘璐仪炼制“净魂丹”去了。 炼丹开始前,郑思远邀请他观摩,公孙衍欣然同意,郑思远这时才提起“如意乾坤炉”的事情,他对公孙衍说道: “能让老朽看看那只乾坤炉吗?” 公孙衍当然不会拒绝,他毫不迟疑地把那只“如意乾坤炉”拿出来,交给了郑思远。 望着这只炉鼎一体的炼丹炉,公孙衍心中一动,想起了鲁成器临走时说得话,他连忙问道: “前辈,你见过这只丹炉吗?” “呵呵,我若是见过,它就不会落在你手里了,你把它变大一些,我仔细看看!”郑思远说完,又把丹炉交换给公孙衍。 公孙衍随即施展意念将丹炉变成一只大丹炉模样,足有半人多高,但在郑思远恢弘气派的丹房中,并不如何显眼。 郑思远面色凝重,他围着这只炉鼎一体的大丹炉仔细查看,甚至让公孙衍再变大一些,随后揭开鼎盖跳进去查看。 这时,公孙衍又继续问道: “前辈,这只炉鼎能变成如此巨大,真要用它炼制丹药,恐怕需要的丹材数量惊人,而且练出的丹药品级应该不会高吧,不知是何人炼制成这么古怪的一件宝器,除了用它砸人,晚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其它用场。” “呵呵!那是你孤陋寡闻了,这只炉鼎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山河鼎’了,除了可以炼丹之外,还可以炼制各种宝器,甚至是神器。” 郑思远说道。 第608章 代 师 授 箓 “山河鼎?为什么叫这名字?难道可以用它炼制山河不成?”公孙衍惊诧地问道。 “呵呵,炼制山河倒未必,但据说可以用它炼制出用来镇守疆域的神器,如神鼎等物,如此一来就等同于保有了疆域;此外,据说这只丹炉还可以吸纳万物,有时间的话,你要好好琢磨一下它的用途,不可能只是用来砸人的,否则还不如制成秤砣形状,砸人岂不是更方便!”郑思远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闻言,公孙衍脸色微红,他确实一直没有好好琢磨这只丹炉,只是觉得它既然可以任意变大、变重,突然祭出来砸人效果不错。 公孙衍随后把丹炉仔细收好,准备回去抽出时间,再仔细对其研究一番。 他随后开始观摩郑思远炼丹。 公孙衍静静地观看郑思远处理丹材的次序,以及动作和手法,公孙衍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准备工作,往往能决定丹药品质的高低,甚至决定炼丹的成败。 开始正式炼丹时,公孙衍忽然发现自己可以“看”清楚鼎内的药液变化,全部过程历历在目。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炼丹了,随着自己境界的提高,炼丹炉鼎内的一切已洞若观火、明察秋毫,“观察”效果与玻璃炉鼎无二。 公孙衍恍然意识到,为什么那些圣丹师、神丹师炼丹水平高了,境界达到道成境甚至更高时,已经具备隔物观察的能力了。 他们无须玻璃器皿也能“透视”炉鼎内的一切变化,一旦具备了这种优势,对炼制高品级丹药自然大有帮助。 两日后,郑思远为伊蕊举行了盛大的授箓仪式,并亲自把葛玄的《万法归宗》和《上清符箓》等秘籍,以及葛玄的制符心得交给了伊蕊,正式完成传承交接,代师收伊蕊为徒。 如此一来,伊蕊在峚山的地位赫然提高,就连陶丹升也要称她为师姑,葛紫烟则是不理那一套,仍是称她为姐姐。 公孙衍随后就带着丹药和伊蕊等人,一同返回了轩辕宗。 众人回到轩辕宗后,公孙衍立刻把丹药交给了伊祁强,并叮嘱伊蕊和青菡协助伊祁强,开始为甘璐仪疗伤。 公孙衍随后把邢魁找来,把他们在陶丘城“醉乡楼”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邢魁。 并说到无意间发现了河洲城狐家的事情,让邢魁前往河洲城,现在已改名紫金城的地方,去寻找东郭惠仁的后裔,以报答当年在鬼族对两人的救命、传功之恩。 邢魁得知情况后,立刻动身前往紫金城,探察东郭惠仁后裔的下落去了,顺便也了解一下狐家在那里的情况。 公孙衍随即召集宗门高层,开始筹谋宗门大事。 首先是宗门设施建设问题,本来仙武宫的旧址已足够数万人弟子入驻,而目前轩辕宗只有不到两千长老、弟子,算上青丘宫和仙华门的人,也只有不到四千人的规模。 因此,宗门内现有各种设施修缮完毕后,已足够用了。 公孙衍他们主要商议的是宗门分区管理问题,以后宗门势必要分成内门和外门两大区域管理。 加之半年后可能要到来的一万多名友宗弟子,轩辕宗准备把他们放在外门统一管理。 高层决定,把目前的轩辕宗划出三分之一地盘,设定为外门区域,位于轩辕宗东部。 其次,公孙衍他们讨论轩辕宗今后吸纳弟子和培养人才问题。 众人商议后一致决定,轩辕宗以后吸纳弟子主要有两个渠道,一是从每三年一度的“神洲大比”中选拔,名次至少是前三千名,而且年龄不得大于三十岁。 二是从青洲大陆选拔,主要面向各大王国一些有潜力的少年儿童,公孙衍倾向轩辕宗以后吸纳弟子以此种方式为主。 为了能定期从青洲大陆获得人才,公孙衍决定派公孙瑶带着青氏三兄弟,以及公孙煊等一起回到青洲大陆,准备开设轩辕宗在各大王国的分宗。 一同前往的还有几位原青门的资深执事,之所以让公孙瑶带队,主要是为了历练她,让她逐步开始参与宗门管理事务,同时也借此机会回邽水镇探望一下娘亲。 公孙瑶现在已是归虚境初期,按“仙盟”规定是不得随意前往青洲大陆的,她只能利用黑牌隐匿修为,秘密前往。 临行前,公孙衍受甘璐仪那件“星光甲”的启发,觉得青洲大陆特产的却火鸟也许能在应对“烈焰神矛”方面派上用场,他叮嘱公孙瑶若是遇见此物,多收购一些回来。 第二天一早,公孙瑶就带队出发了,临行前青璐琦也吵着要回去,公孙衍无奈也只能同意,他刚好还剩下一块黑牌,就送给了青璐琦,心中暗忖要再制作一批黑牌了,这东西用途还是不小。 送走公孙瑶后,公孙衍把其余他认为无关紧要的事务都交由范丹和香竹去处理,随后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见到公孙衍稍微有些空闲,青慧带着大长老青珏、青琳来到了公孙衍夫妇的住处。 众人在客厅坐定后,青慧立刻开门见山地说: “公孙宗主,前不久对战紫人族时,我见你用出的‘青丘魂剑’与我们弟子使用的明显不同,我想冒昧地问一下,是你自己改良过功法,还是另有玄奥之处?”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愕,豁然明白了青慧她们来此的意思,于是微笑着说道: “宫主即使不来问,青菡也会告知宫主的,此功法原本就是九凤神功的一部分,主要是用来进攻的功法,不知何时被贵宫的祖师摘录出来,大概她本意是顾忌到常规弟子无法研习九凤神功吧,所以搞个简化版,用来提高青丘宫的整体对战实力,可这种进攻招数若没有强大的神功做支撑,是难以为继的。” 闻言,青慧与青珏皆是露出恍然的神色,她们虽然皆是没有修炼过九凤神功,但却深知宫规,知道这种神功只有身负九魂体质的人才能修炼,根本无法在宫中普及。 第609章 筹 谋 想到此处,青慧有些落寞地说道: “果然如此,我还在想,若是能将此功法在宫内弟子中普及,必将大大提升我青丘宫的战力,青丘宫重返超级宗门的日子指日可待,如今看来,本宫还是太过异想天开了呀!” 停顿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青慧又问道: “公孙宗主,再冒昧问一下,你不具备九魂体质,为什么也能修炼九凤神功呢?” “哦,我修炼功法与大多数宗门都不相同,加上我自身也修炼过鬼族功法,所以九凤神功对我施用时,用途不大,这也是我不惧紫人族的主要原因。”公孙衍解释道。 闻听公孙衍此言,青慧神情顿时有些黯然,这已经涉及到人家的修炼隐私了,她再不好意思问下去了。 看到青慧有些落寞的神情,公孙衍随即说道: “宫主,我倒是可以把贵宫现有的‘青丘魂剑’做些改动,在保留其对敌攻势的同时,能尽量避免一些自身后继乏力的弊端,当然,若想完全代替修炼九凤神功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会胜过目前的功法,不知宫主以为如何?” 闻言,青慧大喜,立刻起身作揖道: “如此就多麻烦公孙宗主了,此举我青丘宫绝不会忘记的!” “呵呵!一家人就不用说两家话了,待改好后,我会让菡儿告诉你们的。” 公孙衍也起身回礼,客气道。 “好!宗门刚刚成立,公孙宗主事情繁多,我们就不在此叨扰了,今天就起程回宫了,宗主有什么事情,可直接让青琳长老与我们联系。” 青慧也告辞道,随即带领青珏等人离开了轩辕宗。 公孙衍随后又带着伊蕊和青菡来到伊祁强夫妇的住处,看到甘师擎也在现场,公孙衍与他打过招呼后,对伊祁强问道: “强弟,弟妹的伤势怎样?苏醒过来没?” “噢,正要告知大哥和嫂嫂们,已经苏醒过来了。”伊祁强答道。 闻言,伊蕊和青菡立刻进去探视。 这时,甘师擎对公孙衍说道: “宗主,多亏你与郑盟主关系不薄,否则,舍妹的情况还真有些麻烦,我派人在神洲大陆到处问过了,皆是没有‘净魂木’和‘固魂木’,看来这两种东西,已经很难在神洲大陆找到了。” 闻听此言,公孙衍陷入沉思中,他本来还想请甘师擎多置办一些这两种丹材,以备不时之需,主要是针对一年后有可能发生的战事,现在看来,问题有些棘手。 良久,公孙衍问道: “甘会长,你知道这两种丹材何处有生长吗?” “噢,我问过了,下边的人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两种东西只有林洲大陆有生长,其它大陆皆无。” “噢,林洲大陆?那不是妖族的地域吗?为什么郑盟主他们有此丹材?”公孙衍疑惑道。 “唉,以前偶尔会有妖族化形的修仙者前来神洲大陆杂居区做生意,现在是越来越少了,妖族不会炼丹,但林洲大陆却拥有最丰富的炼丹资源,估计是妖族求‘丹盟’炼制丹药时留下来的。”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动,暗忖此事还是要问问郑思远,说不定他有办法从林洲大陆搞到这两种丹材。 接下来的几天,公孙衍开始闭关,整理新的“青丘魂剑”功法,既然答应了青丘宫,那他就要抓紧时间实现自己的承诺。 宗门的事情,内有伊蕊和青菡操持,外有范丹和香竹执行张罗,公孙衍完全当起了甩手掌柜。 甘璐仪伤愈,伊祁强也带着她返回了仙华门。 七天之后,公孙衍把自己总结改良的新“青丘魂剑”交给了青菡,让她负责联系青丘宫。 公孙衍随后又向伊蕊问起了画符的事情。 伊蕊名义上虽然拜入了葛玄的门下,但郑思远当年根本就没有从师学过制符,炼制符箓一道,要全凭伊蕊自己去领悟,所有步骤都要自己去摸索,根本无人教导。 好在有葛玄当年留下的秘籍和制符心得,加之伊蕊悟性极高,几天下来,伊蕊倒是也画得有模有样,只是法力不够,所画之符根本无法用于临阵对战。 不过,制符一道本就是熟能生巧的事情,除了本身具有沟通天地的异禀之外,还要讲究画符时一定要凝神聚气,心中存思,一气呵成,方能调用天地之力。 看到伊蕊一心投入制符当中,公孙衍想起自己当年在麦瑟岛“鬼市”附近击杀虎鲸帮的符苌时,曾经缴获不少用来制符的材料,他随即把存在指环内的符笔、符纸等物拿了出来,交给伊蕊使用。 不过,伊蕊在峚山接受传承时,已经从郑思远那里得到了符笔、辰砂等全套的制符工具和材料,相对而言,公孙衍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档次实在是太低,但用来练手还是可以的。 实际上,伊蕊除了从郑思远手上得到一些制符用品外,甘师擎为了对伊蕊表示祝贺,以商会的名义也送给她许多极品制符工具和材料做贺礼。 但伊蕊心知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她现在还处于制符的入门阶段,暂时还不想浪费贵重材料。 此时,邢魁也已经回到了宗门之内,公孙衍随即与他秘议有关紫金城的事情。 从邢魁了解的情况得知,河洲城早在一千三百年以前,就发现了有大量的紫金矿藏。 这是用来炼器的上好材料,用之掺入炼器材料之中,可保持宝器品质经久不变,修仙之人大多热衷于拥有一件上好宝器,众人趋之若鹜,纷纷涌向河洲城,于是,不久即更名为紫金城。 公孙衍还得知,狐家目前在紫金城的势力只是一般,肯定没有他们目前在陶丘城的势力大,其原因在于目前的紫金城是炼器资源重地,各大势力纷纷插足其中,原来的土着势力已经被弱化很多。 比较遗憾的是,由于时间的关系,邢魁这次没有打听到东郭家族的任何消息,他只是打听到目前紫金城的诸多势力中,没有东郭家族的存在。 第610章 未 雨 绸 缪 不过,两人均是认为,现在的狐家必是当年陷害东郭惠仁那位叫狐诚的后裔。 只是年代久远,现在的人已经很少有人知晓那段往事了,想要将此事弄清楚,一定要找到与东郭惠仁或狐诚相距年代不久的修仙者才行。 公孙衍决定把此事交给分管谍报殿的副宗主索进来处理,让他派人去紫金城,详细收集有关东郭家族和狐氏家族的相关信息。 邢魁接下来的时间,除了自己修炼外,将全身心地致力于提高宗门弟子的战斗力上。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轩辕宗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宗门的山门几乎不开,对外谢绝一切前来投奔的弟子和访客,无论是弟子或长老、执事,都投入到了紧张的修炼中,争取早日提升自己的实力。 由于现在的轩辕宗内大多为原来青门的人,这些人平时修炼资源匮乏,几乎与散修无异,多数人基本上没有经过系统性修炼。因此,自身修为和修炼质量都亟待提高。 此外,这些人身上还带有很多散漫习气,不喜约束,对一些宗规也颇有微词,这一切都需要阮飞的执法殿配合范丹等加以规范,对一切人和事都要做到令行禁止,赏罚分明。 为了鼓励弟子修炼,公孙衍还指示范丹在宗门内定期举办擂台比武,重奖那些勤于修炼且成果显着的弟子,对一些疏于修炼且修为停滞的弟子,一律贬去外门,为宗门后勤服务。 内心里,公孙衍还是很希望这些宗门弟子自身实力能大幅度提高,这些人毕竟都是来自青洲大陆故土的人,以往没有修炼资源,也没有强大的修炼宗族出身做背景,修炼之途十分艰辛。 可现如今轩辕宗为他们提供了良好的修炼环境和修炼资源,若是他们自身再不努力修炼,那就只能被淘汰了。 要知道,在神洲大陆,再富有的宗门或家族势力,也会对那些不上进的弟子,弃之如敝屐。 与此同时,公孙衍自己也抓紧时间修炼。 他现在聚散已在一念之间,能在有形与无形间自由的切换,距离道成飞升的境界已经很近,但公孙衍知道,很多人就是在这一境界停滞不前,一生无缘天界。 他不想重蹈那些人的覆辙,公孙衍暗下决心,自己不超百岁必须要抵达天界。 实际上公孙衍内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想法不为外人知,那就是,他想凭自己的力量,将父亲复活! 至少能搞清楚父亲的魂魄去了哪个地方,万一去了幽洲大陆或者是玄洲大陆的鬼族区,那他一定会前去营救。 公孙衍自忖现在实力还不足,自己的想法暂时还不能付诸实际行动,还要努力修炼,一旦达到了飞升境界,即可称雄天下,至少是鲜有对手,到那时他想亲往幽洲大陆或玄洲大陆鬼族区去寻魂。 自身修炼的同时,公孙衍也没忘记指导小蒙毅修炼。 当然首先要教会他“存浊化精”的方法,其它功法则是以“聚散之道”为主,但筑基前面的功法公孙衍还是让小蒙毅学习正统的修炼功法。 小蒙毅自从拜公孙衍为师后,知道了自己师尊的真实身份和地位,对这来之不易的仙缘十分珍惜,每天练功不辍,进步也很快,仅一个月时间就达到了去浊境的后期。 除此之外,公孙衍未雨绸缪,他还仔细琢磨青菡从“艾南雄”那里缴获的“烈焰神矛”和黑色头箍,思考应对之策。 公孙衍现在知道这两种宝器皆是紫人族炼制的大杀器,而且还有品级之分。 紫发中年人所用的宝器,威力比自己手中的明显要高出很多,自己手中现在已经有金色和黑色两只头箍,仅从外观上看,金色头箍制作精良,高下立判。 公孙衍判断这种宝器在紫人族,一定存数不少,至少能够装备一支军队是没问题的,一旦紫人族大军来犯,若对方手中均持有这两种大杀器,神洲大陆这方显然不敌。 虽然公孙衍现在不惧,但手下这些人就十分危险了。 更关键的是甘师擎给他的消息让他很是不安,没有“净魂木”和“固魂木”,就炼制不成相应的丹药,对付那具备魂力攻击的头箍就成了大问题。 还有就是如何应对“烈焰神矛”。 若让己方之人人手一件“凚魂剑”无疑痴人说梦,即使是甘璐仪的那件“星光甲”也不是每个人都装备得起的。 公孙衍后来从甘师擎那里得知,这种宝甲价格高达上百万上品元石一件,而且有市无价,也是异族所制。 公孙衍想到了“避火丹”,这种利用却火鸟羽毛炼制的丹药,有强大的避火功能,他早期曾经炼制过“避火丹”,目前看来实在是没有其它更切实际的办法对付“烈焰神矛”。 于是,公孙衍亲自服用“避火丹”后,让青菡对那杆“烈焰神矛”滴血认主,然后进行攻击性试验。 刚开始时青菡不敢施用全力,加之对神矛掌握得不够熟练,火力有限,公孙衍尚能应对。 但随着青菡的反复多次施用,掌握的技巧越来越多,加之公孙衍让其施展全力释放火焰威力,公孙衍顿感火焰威力剧增,若是直接对抗已是吃不消了。 于是,他迅即施展散魂之术脱身,才避免自己被烧成烤麋鹿模样。 公孙衍心有余悸地望着那杆长矛,知道这还是品级不是最高的“烈焰长矛”,若是当初那紫发中年人一上场就使用金色神矛,自己还真未必能战胜他。 不过,当青菡用全力释放“烈焰神矛”中的火焰时,焚烧公孙衍保留的一截却火鸟羽毛时,却毫发未损。 公孙衍见状大喜,心知可以利用却火鸟羽毛制作的羽衣来防御“烈焰神矛”,现在唯有期盼公孙瑶能从青洲大陆多带些却火鸟羽毛回来。 却火鸟是夏肃国灌湘山的特产,在神洲大陆绝对算得上是稀缺资源,鲜有人知,故而得之不易。 现在看来,当时公孙瑶临行前,公孙衍叮嘱她特意去灌湘山附近跑一趟,多购些却火鸟羽毛回来的想法没错。 第611章 大 散 修 其实,当初公孙衍本意更多的是想炼制些“避火丹”,现在看来,若有可能的话,最好能大量采购到这种却火鸟羽毛,用来炼制类似甘璐仪的避火宝甲才行。 就在公孙衍带领轩辕宗紧锣密鼓地投入修炼之中时,公孙衍对战“紫盗”的事迹,已在神洲大陆迅速传播开来。 一时间,他迅速成为众多修仙者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议论话题,其声名在神洲大陆可谓如日中天。 本来,公孙衍当初在仙华门惊走剑宗曹念生的事情,就让他在神洲大陆崭露头角、小有名气。 众多修仙者并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极品炼丹师且战力不俗的青年出身何处,对其来历颇感好奇。 不久,公孙衍的出身背景就被那些有心人挖了出来。 众人这才得知,原来他来自于几无修炼者的青洲大陆,本身毫无背景可言。 闻者无不哗然,“青洲这种修仙贫瘠之地竟然出了一个如此杰出人物!”一时间神洲大陆的修仙者难以接受。 那些出身超级势力和一流宗门的杰出人物,则是对公孙衍和伊祁强有些不屑,毕竟他俩均未参加过“神洲大比”,也非出身名门望族,具体实力大多数人都不知晓。 但经此一役,公孙衍击败“紫盗”中的紫发中年人,而剑宗宗主荆无剑却被另一人损毁肉身,若非任道重和白气贯及时出手抢回其肉身,可能荆无剑已经神魂俱灭。 如此一来,公孙衍与荆无剑的实力高下立判,虽说两人对战“紫盗”时并非同一对手,但对方实力应该相差无几。 荆无剑是神洲大陆成名多年的剑修,其实力之强并非那些青年才俊可比,即使算上那些隐修的老怪物,荆无剑的势力也稳居神洲大陆前三十,甚至更加靠前。 这样一对比,众人觉得公孙衍的实力也应该是稳居神洲大陆前三十,甚至有不少人推测,在不到三十岁的青年修仙者里,公孙衍已经是第一人了,并给他冠以“青洲大散修”的绰号。 此言一出,江湖上顿时一片哗然。 尤其是那些在历次“神洲大比”中荣膺前十的人物,内心里纷纷对公孙衍表示不服,独自前来轩辕宗找公孙衍“切磋”的青年俊杰大有人在。 无奈公孙衍一律回绝,他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之争上,当务之急,是把注意力放在提升自身实力上,而且还要考虑接下来对微鲸帮和“紫盗”的战事。 公孙衍在神洲大陆名声大振,让很多人觉得不爽,尤其是无极宗和剑宗等势力,纷纷在暗中对公孙衍的轩辕宗进行诋毁。 但因为仙殿的殿主已经宣布,半年后就要组织联军入驻轩辕宗,这些对公孙衍抱有敌意的宗门也不敢做得太过。 倒是青门的大多数弟子,得知公孙衍与伊祁强均是来自青洲大陆后,又闻知两人不俗的战绩,纷纷感到扬眉吐气,有种一荣俱荣的感觉,就连当初对公孙衍不满的李红颜等人心中也无话可说。 一个月后,索进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来,了解到原河洲城东郭家族后人的一些情况。 原来,早在千年之前,随着东郭家族的人陆陆续续离奇死亡,家族在河洲城内的势力渐微,在当地就已经沦为名声不显的小家族了。 加之后来又发现了紫金矿藏,外来势力大量涌入,家族在此生存更加艰难。 于是,河洲城东郭家族所剩无几的几位修仙者,变卖了河洲城所有的资产,离开了此地。 东郭家族原本是河洲城最早的几家开拓者之一,他们发现乐拿河中有一块巨大的绿洲后,在此建立了城池,并聚集繁衍、修炼,历经数千年之久。 相对而言,狐家到达河洲城的时间,要比东郭家族晚很多,至少他们到来时,河洲城已经是颇具规模了,各方势力已经形成。 狐家为了立足此地,不得不与各方搞好关系,其中与东郭家族结盟就是其中的一个举措。 公孙衍关心的是东郭惠仁的直系后裔情况如何,这方面索进提供给他的信息有限,只是提到东郭家族祖居神洲大陆杂居区的峄山,从河洲城离开的那些人,很可能去了杂居区的峄阳城。 了解到了东郭家族的大概情况,公孙衍就心中有数了,他刚好也想出去寻找一下官凰的下落,出去转转,也许有机会碰得到。 此外,公孙衍还要回轩辕山峰一趟,在轩辕山峰山脚一隐秘处,有公孙衍与无影门眼线联系的秘密联络点。 当初无影门的常务副门主萧仙冥,告诉公孙衍若双方之间需要联络,可将联系用玉简放在此处,自会有人来取。 从那时起,公孙衍只要在峚山,就一直用意念锁定此处,试图找出无影门安插在峚山的眼线,但始终未见有人前来。 现在距离剿灭黄桷岭仙武堂已经过去近三个月了,无影门应该知道他在神洲仙国的所作所为,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猜测出公孙衍的真实身份。 公孙衍准备过去看看是否有“指令”传过来,同时也看看自己传给他们的玉简是否被取走,也好借此判断自己身份是否暴露,以便做好应对之策。 又过了几天,轩辕宗大喜事降临,公孙瑶率队归来,她这次居然将娘亲和胥姨她们都带来了。 一同前来的居然还有青无厌夫妇,据说若不是济水王国青丘宫那里离不开青玥,她也要一同前来。 见到娘亲和岳父、岳母到来,公孙衍自是大开山门,率众迎接娘亲到来。 宗主和宗主夫人的长辈们到来,轩辕宗内的一众高层自是不敢怠慢,纷纷出来陪同公孙衍一起迎接,长老、弟子也是列队夹道欢迎,场面甚是壮观。 伊蕊与青菡见到婆婆自是欢喜不禁,看到爹爹、娘亲也跟着哥哥们一同过来了,青菡更是惊喜异常,一家人久别重逢,气氛其乐融融,众人有说不完的话。 第612章 团 聚 公孙衍看到公孙瑶手中还小心翼翼地提着一只笼子,外面用黑布罩住,他感到有些奇怪,但在人多眼杂的现场他并没有多问。 为了庆祝家人团圆,公孙衍宣布举宗同庆。 一时间宗门内似盛大节日一般,到处张灯结彩,管乐齐鸣。当天下午,公孙衍在轩辕宗举行了盛大的晚宴,期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宗门上下各自尽兴。 席间,公孙衍惊喜地发现娘亲已是练气境巅峰了,岳父和岳母也已是去浊境巅峰了,很快就可以筑基了,公孙衍大为高兴,虽然不指望他们能修炼到很高境界,但至少寿命可以延长。 晚宴结束后,公孙瑶把哥哥拉到一旁偏僻处,她神神秘秘地扬了扬手中的笼子对公孙衍说道: “哥,你猜这是什么?” 公孙衍颇感兴趣地看看了她手中的笼子,随即答道: “瑶儿必是得到了什么宝贝,我猜里面应该是活物,但具体是什么我哪里能猜得出。” “嘿嘿,哥哥你自己亲自看看。”公孙瑶说着,同时撩开了笼子上面的黑色面罩。 公孙衍望过去,见到笼子里有两只状似凤凰的鸟类,但体型只有燕子般大小,通体为纯黑色,见到黑色罩子被掀开,两只鸟均是神色紧张的盯着公孙衍看。 公孙衍眉头微皱,叫不出这鸟的名字,待他仔细打量以后,发现它们身上的羽毛似是在哪里见过,他心中一动,脱口说道: “瑶儿,这不会是两只却火鸟吧!” “哈哈!哥哥果然厉害,被你说中了,我按照你的吩咐,跑去夏肃国的灌湘山一趟,收购了大量有关却火鸟的东西,都在这指环里了。”公孙瑶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枚指环递给了公孙衍。 公孙衍接过来用意念查看,发现里面有大量的整只却火鸟的尸身、羽毛、骸骨等,心中大喜,立刻对公孙瑶说道: “瑶儿,我正为如何应对紫人族的‘烈焰神矛’犯愁呢,有了你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可是解决大问题了,记你首功一件!” 闻言,公孙瑶自是欢喜不禁。 原来,公孙瑶他们到达夏肃国的灌湘山后,立刻派人去附近区域的商铺和猎户家中,高价收购所有与却火鸟相关的物品。 公孙瑶本意是想拿回来给哥哥炼制“避火丹”的,她亲眼见过“烈焰神矛”的威力,心知大战若起,战场上必然需要大量的避火丹药或宝器。 他们不但心如所愿地收购了大量却火鸟的残骸、标本和羽毛等物,还偶然发现了一家商铺有两只活鸟出售,刚好是一雄一雌,公孙瑶立刻决定把它们都买了下来,并详细问清楚了饲养的方法。 公孙衍随即让公孙瑶把它们仔细安置好,派专人饲养和看护,并对外严守秘密。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夫妇就带着风懿和青无厌夫妇,在轩辕宗内参观游览,看到公孙衍他们到神洲大陆短短几年内能有如此成就,几位长辈皆是为他们高兴。 公孙瑶随后向哥哥汇报了回青洲大陆,在各大王国设立轩辕宗分宗的事情。 因时间紧张的关系,公孙瑶他们只是建立了沿途尚骑王国、魁伟王国、德隆王国和济水王国四个王国的分宗,均是在青丘宫的帮助下建立的。 至于其它五个王国的分宗,公孙瑶他们已经指派分宗的人去设立了,主要是利用以前仙武宫的旧址来设立轩辕宗分宗,计划把凡是拥有“空间隧道”的仙武宫旧址,一律收回。 实际上,青洲大陆各大王国这些仙武宫的旧址,均落入了青丘宫的手中,财富都已经收归青丘宫所有。 所幸“空间隧道”都完好无损,如今知道轩辕宗与青丘宫的关系,这几大王国的青丘宫都很配合,纷纷让出地盘让轩辕宗设立分宗。 不过,设立并建设分宗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之事,公孙瑶只是打通了“回家”探亲之路,至于后续更多的事情,只能由宗门高层考虑,并派出长老驻扎了。 两天后,公孙衍向宗门高层交代各项事宜后,带着家人,乘坐飞船前往峚山。 一同回去的除了伊蕊、青菡和公孙瑶外,公孙衍的娘亲、青无厌夫妇、胥姨等也一同前往。 除此以外,还带上三名归虚境长老和六名化神境弟子,这三名长老和弟子均是原来青门的人,为人忠厚老实,公孙衍显然有让他们长期驻扎在轩辕山峰的意思,蒙毅也一同随行。 抵达峚山后,公孙衍先带领众人去“丹盟”办理了蓝牌徽章和通行令牌等事务,随后才前往峚山深处的轩辕山峰。 望着下方的层峦叠嶂、云雾缭绕的群山峻岭,这里的仙家气象更加浓郁,风懿等人一下子就喜欢上这里了。 飞船直接降落在轩辕山峰峰顶,看到在云雾中时隐时现、金碧辉煌的建筑群,风懿与青无厌夫妇皆是心情大悦,山峰上的留守人员,在范宇、范玲两位副峰主的带领下,一字排开迎接众人到来。 伊蕊和青菡则是亲自带领风懿和青无厌夫妇去后院,为他们安排住处,公孙衍则是传讯给葛紫烟,告知娘亲他们已经来到轩辕山峰的事情。 公孙衍随后就来到了山下那处隐秘的地点,看到自己当初放在那里的玉简还在,并没有新的玉简放入,说明这段时间并没有人来与自己联系。 公孙衍沉吟一会儿,暗忖也许无影门已经得知他成立了轩辕宗,放弃了这处联络点。 当然,也可能是他的身份暴露了,无影门以后不会再找他联系了,但无论如何公孙衍还是要密切关注此事的。 公孙衍迅速回到山上,没过多久,葛紫烟就带着一众家人赶来,葛远看到风懿和青无厌夫妇,连忙大礼参拜,他们对公孙衍夫妇的长辈自然是敬重万分。 葛紫烟见到风懿,脸上莫名其妙地有些羞红,心中升起一种媳妇见婆婆的感觉,神态上也没有那么自然了。 第613章 初 识 妖 族 风懿见到葛紫烟亭亭玉立、清纯可爱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少女,直接牵起她的手,两人似母女一样亲热地聊了起来,得知葛紫烟出生在华辰国,风懿内心更是欢喜。 随后的两天里,公孙衍都是陪着娘亲和岳父、岳母在山上叙话,述说分别后华辰国发生的一些事情。 自打华辰国的动荡结束后,青岳宗可谓一家独大,没有竞争对手,发展起来很是迅猛,其势力不但遍及华辰国境内,还包括了矮娄国全境,青无厌在华辰国的地位更是尊崇,俨然就是无冕之王。 不过,青无厌夫妇还算低调,除了偶尔处理一些江湖上的纷争,并不参与华辰国的政务当中,即使被约去议事,他也大多推辞,夫妇俩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邽水镇那里,风懿把轩辕山庄交给了家族来人管理,并叮嘱他们要经常去公孙典坟前祭奠、扫墓。 公孙志在处理家族与公孙衍的关系上有功,夫妇俩已经被家族召回苃城另有重用,公孙家族新派到邽水镇来掌事的,对风懿奉若神明,时常过来请安,风懿交代给他们的事情自是不敢怠慢。 公孙衍征求娘亲的意见,问她选择在何处居住修炼,风懿喜欢静谧祥和的环境,自然选择了留在轩辕山峰,青无厌夫妇暂时要在神洲大陆逗留一段时间,也选择在轩辕山峰居住。 这样一来,公孙瑶自然是留下来陪伴娘亲,伊蕊和青菡也暂时留在了这里,山峰上再不似前些时候那般寂静无声,平添了几分人气,倒是不显得冷清。 安排好一切,公孙衍决定去葛岭拜访郑思远,与他商谈一些事情,主要是打听一下“丹盟”曾经与妖族做生意的事情。 来到葛岭,郑思远恰好空闲,见到公孙衍到来,他先是恭喜公孙衍与娘亲、岳父母团聚,两人随后攀谈起来。 公孙衍直接问道: “郑前辈,我听说您那截‘净魂木’是妖族从林洲大陆带来的,是这样吗?” “嗯,确实如此,你问这个干什么?”郑思远答道。 “噢,甘盟主派人遍寻神洲大陆,也找不到‘净魂木’和‘固魂木’,炼制那两种丹药,估计有些困难了。”公孙衍答道。 “噢?这倒确实有些麻烦,妖族已经多年与‘丹盟’没有往来了,我回来也问过了,这两种丹材‘丹盟’已没有库存了,真若是发生大战,对我们确实不利。” 郑思远有些担心地说道。 “前辈有办法与他们联系上吗?”公孙衍问道。 “没有,‘丹盟’从不主动与妖族联系,一般情况下,妖族修炼到化形期时,需要‘化形丹’才能化成人形,以前他们会经常来神洲仙国求丹的,但最近数百年,不知何故,他们已经很少与我们联系了。”郑思远答道。 “噢,前辈,妖族是如何修炼的?他们的修炼等级是如何划分的?”公孙衍请教道。 “噢,他们的修炼方式不是很清楚,他们没有文字、功法一说,修炼靠言传身教,血脉相传,而且成精期以后,每次晋级都要渡劫的,我们人族习惯上把妖修与我们的等级划分做类比,也分成九级。” 顿了一下,郑思远继续介绍道: “妖修从最低级开始,依次是存精期、成精期、开化期、化形期、大妖期、妖圣期、妖仙期、妖神期和天妖神,每个境界也分成四个小境界,但战力一般要比人族强,只是心思单纯。” 郑思远并没有说妖修头脑简单,智力不高,而是婉转地说妖修没有人族那么多心机。 “与妖修沟通困难吗?”公孙衍又问道。 “那要看他们是什么境界,通常情况下,他们到了开化期,也叫开窍期才能说话,但也不一定,有些大妖常年独处,很少接触人类,是不会说人语的,但用意念交流一般没有问题。” 郑思远答道。 看到公孙衍陷入沉思状,郑思远又问道: “怎么?你想联系妖族?” “嗯,若是能从他们手中获取这两种丹材,那我们以后对付微鲸帮和‘紫盗’的人就有一定把握了。”公孙衍答道。 “那你只能派人去杂居区的禺槀山脉碰碰运气,他们以前经常在那里出没的。”郑思远说道。 “前辈这里还有‘化形丹’吗?若是遇见妖修,这种丹药应该能与他们交换不少资源吧?”公孙衍问道。 “噢,我这里确实还有一些,但也不多了,这种丹药只有妖修才需要,对人族没有什么大用,而且丹材不易得到,所以存量有限。” 郑思远解释道。 “这种‘化形丹’所需丹材哪里有?神洲大陆能找到吗?”公孙衍又问道。 “大部分丹材在神洲大陆都能找到,但有几种主材却是要妖修提供的,他们这么长时间不来找我们,这几种丹材也所剩无几了。”郑思远说道。 闻言,公孙衍陷入沉思中,过了一会儿,他对郑思远说道: “前辈,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了这几种丹材是炼制‘化形丹’的主材,自己直接服食这些丹材化形了?” “噢?这我倒是没想到,我本来猜想他们是请到人族的丹师了,也许是被他们掳去的也说不定,但唯独没有想到他们可以直接服食丹材的,不过,不懂炼丹之道的人,直接服食丹材是很难奏效的。”郑思远说道。 闻言,公孙衍不置可否,他是医药世家出身,对一些功能性天材地宝的感悟并不比丹师差,若是熟知药理,直接服用不是没有可能,实际上很多草药的用途,最初还是森林中的兽类筛选出功效的。 见公孙衍不语,郑思远知道他的心思,随手从指环中取出几瓶丹药递给公孙衍说道: “喏,这是我亲自炼制的‘化形丹’,只有这几瓶了,全部送给你,若是联系上妖族,你手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自然可以要求他们为你做事,一般来讲,妖族的信誉还是不错的。” 第614章 青 洲 秘 闻 闻言,公孙衍大喜,忙伸手接了过来,他本想拿出上品元石酬谢的,但想到郑思远现在算是伊蕊的师兄,这么做有些见外,就同时拿出两株“聚魂草”递给郑思远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两株‘聚魂草’是我从异族战场所得,就送给前辈了,也许以后能派上用场。” 望着公孙衍戴着手套拿出来的两株“聚魂草”,郑思远两眼放光,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地说道: “这可是好东西,据说只有幽洲大陆才有的,想不到你居然拥有此物,那我就收下了哈!” 郑思远随后拿出一只“保鲜瓶”,将两株药草仔细收好,看到公孙衍两眼紧盯着他手里的瓶子,郑思远说道: “你难道没有药草‘保鲜瓶’吗?” “没有,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公孙衍答道。 “呵呵,这东西虽非稀罕之物,但在外面也很难遇到,我‘丹盟’的丹师皆可以在内部购买,你可以去买一些来,用来盛放珍稀植物丹材最好不过,放个几十上百年也没有问题,我这里先送你两只。” 说完,郑思远递给公孙衍两只“保鲜瓶”,公孙衍立刻接在手中,仔细收好。 郑思远随即又掏出一枚玉简,施展意念力似乎在影印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他将手中玉简递给公孙衍说道: “这里是‘净魂丹’、‘固魂丹’和‘化形丹’的丹方,你仔细收好,找到主材可自行炼制。” 闻言,公孙衍大喜,他恭恭敬敬地谢过郑思远,接过玉简仔细珍藏好。 随后继续与郑思远交谈,见他兴致颇高,公孙衍想向他了解一些青洲大陆的事情,于是问道: “前辈,青洲大陆为什么修仙之人如此之少?‘仙盟’为什么规定一旦晋级化神境,就不得随意前往青洲大陆?” 郑思远在神洲大陆生活三千多年了,撇开为数不多的几位隐修老怪物,他是神洲大陆真正的“老古董”,许多陈年旧事、往事秘闻,他都应该知晓,甚至是参与其中的。 “呵呵,你问这话何意?是想去青洲大陆发展修仙者吗?” 闻听公孙衍的问话,郑思远大有深意地问道。 “噢,小子只是有些好奇,所有大陆都有大量的修炼者存在,为何唯独青洲大陆不允许修仙,而且还限制高阶修仙者前往那里,万一受到其他大陆的修炼者攻击,那青洲大陆岂不是会遭受灭顶之灾?” 公孙衍说道。 “呵呵,这倒不会,‘仙盟’有约定,一旦青洲大陆受到其他大陆的攻击,‘仙盟’立刻会出兵护卫青洲大陆的,此外,‘阴球各族大联盟’的约定对青洲大陆也同样有效。” 郑思远说道,顿了一下,他继续道: “青洲大陆的修仙者之所以少,就是因为‘仙盟’出台了具备仙籍才能修仙的规定,并且限制境界高的人踏足青洲大陆,其实,当初‘仙盟’成员一致做出如此决定,也是为了保护青洲大陆。” “为了保护青洲大陆?”公孙衍疑惑道。 “嗯,实际上,青洲大陆是黄人最早的修炼之地,现在的神洲大陆,包括玄洲大陆黄区的人,绝大多数都是青洲修仙者的后裔,只是由于后来修仙者众多,致使其修炼资源匮乏,青洲的修仙者这才大量涌来神洲大陆修仙,也有一部分去了玄洲大陆。” 郑思远继续说道: “你现在已经是道成境了,应该知道修炼需要大量的资源,一座大陆若绝大多数人都修炼,那它的修炼资源很快就会变得枯竭,最后的结果就是修炼者大多都无法达到道成飞升的境界。” “那为什么神洲大陆这边就允许众多人修炼,这同样也会耗尽修炼资源呀!”公孙衍反问道。 “没错,正是因为有了青洲大陆的前车之鉴,来神洲大陆的黄人族才想到了禁止在青洲大陆修仙的办法,若是能保证青洲大陆没有修炼者,那经过数千年甚至数万年的修生养息,青洲大陆就会人气兴旺,再次成为修仙者的修炼圣地!”郑思远说道。 “噢,这么说现在禁止在青洲大陆修仙,是为了神洲大陆的修仙者将来去那里修炼做准备,可即使青洲大陆的人气再兴旺,也不会提供大量的修炼资源呀!” 公孙衍依然有些疑惑。 “嘿嘿,庞大的凡人数量,也是修仙者尤其是高阶修仙者的重要修炼资源,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修炼资源之一!” 郑思远微笑着说道。 “噢?小子有些不明白,还请前辈解惑。”公孙衍拱手道。 “嗯,你是从凡界过来的,应该知道凡人最基本的生存条件是什么吧?”郑思远问道。 闻言,公孙衍一愣,他思索了一下答道: “应该是水、空气、食物和必要的生存空间吧!” “嗯,但食物和空气又从何而来呀?”郑思远问道。 这回,公孙衍陷入了更久的沉思,随后答道: “食物主要来自地里生长的植物,大量动物也可供凡人食用,但空气是自然形成的吧?” “呵呵,空气其实也是植物提供的,它们把从阳球释放出来的大量光热从无形化为有形的食材和空气,这样凡人就可以生存了,动物也要靠它们生存。”郑思远说道。 闻言,公孙衍似有所悟,他轻声说道: “确实如此,在青洲大陆,几乎所有凡人聚集的地方,不但要逐水而居,而且大多处于树木茂盛之地。” “嗯,这些茂盛的植物,其实就是动物和凡人食物的来源,相对于动物和凡人而言,它们是低等的生命形式,某种程度来讲,它们变成了动物和凡人赖以生存的‘养分’。” 郑思远继续说道。 “‘养分’是什么意思?”公孙衍疑惑道。 “‘养分’就是可以被凡人或动物吸收的能量形式,若是环境中没有这些庞大的植物群体,将散逸在空间的那些能量固定下来,进而转化成‘养分’,凡人就没有能量补充来源,也就无法生存了。” 郑思远解释道。 第615章 饲 养 场 “既然它们能力如此不凡,能将散逸在空间的能量固定下来,那为什么还要称它们为低等生命形式?”公孙衍问道。 “噢,这是相对而言的,植物相对于凡人和动物就是低等生物,而凡人和动物相对于人、妖、魔、怪等修炼者又属于低等生物了,世上有所谓万物有灵的说法,而修炼者就是万灵之主!他们凌驾于所有生命形式之上。” 郑思远解释道。 “丰富的植物资源可以为凡人提供‘养分’,但数量庞大的凡人对修炼者有何好处?为什么会成为修炼资源?” 公孙衍疑惑地问道,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呵呵,好处大了去了,首先,稠密的人群就是众多移动的能量体,他们时时刻刻为修炼者提供稳定的‘炁场’;其次就是这些凡人的寿命不长,他们死后的灵魂在空间有个散逸过程,这就为达到道成境以后的魂力修炼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源。” 郑思远解释道。 “啊!前辈是说修炼者可以像利用元石一样,利用凡人进行修炼?”公孙衍大惊。 “嗯,也可以这么说,实际上那些邪修就是如此做的,但正派的修炼者则是间接利用了凡人作为修炼资源,就像凡人也时时刻刻在利用植物资源来生存一样。” 郑思远隐晦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恍然明白了保存众多凡人对修炼者的意义! 但他对神洲大陆的修仙者刻意维持青洲大陆的凡人世界还是有些不解,于是继续问道: “前辈,好像其他人族都是凡人和修炼者共存的,我去过‘异族战场’的赤人区、橙人区、紫人区等,甚至魔人区也去过,他们都是仙凡共处,即使是玄洲大陆的黄人区也是如此,那为什么神洲大陆的黄人要单独留出青洲大陆供凡人居住生活?” “呵呵,那是因为我们黄人族占地广袤,本身修炼资源丰富,可以单独拿出一座大陆供凡人居住,而其他人族则占地有限,修炼资源相对匮乏,他们只能采取仙凡共居的方式修炼。” 郑思远有些自豪地说道,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当然,我们黄人族为人处世一向比较和善,不似其他族种的修炼者到处掠夺他人资源为己用,他们那些族群无须供养大量的凡人也能修炼。”郑思远解释道。 公孙衍心中一紧,他脱口说道: “前辈的意思是异族人以掠夺他族凡人为己用,而我们黄人族可饲养自己的族人为修炼者提供资源。” “嘿嘿,也不能这么说,我们既然有足够的修炼资源,又何必去掠夺他人资源,说是‘饲养’族人修炼也不为过,就如同凡人饲养或培植作物供自己食用一样,一座荒芜之地的繁荣,通常都是从先有低等生物开始的,修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只要处于食物链的底端,就随时有成为别人修炼资源的风险。” 郑思远不以为然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顿感毛骨悚然,背脊阵阵发凉,他可不想自己的家人和亲友沦为别人的修炼资源。 思索了一下,他又问道: “前辈,既然世间有低等生物和高等生物之分,那天界又如何?难不成从世间飞升的修炼者到了天界也沦为了低等生物?” 闻言,郑思远心里一震!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只知道修仙者大多以飞升天界为终极目标,至于到达天界会如何,似他这种活得如此长久的人物,也并不清楚天界之事。 思索了一下,郑思远说道: “你这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但既然众人都热衷飞升天界,想必天界应该是极乐世界,我猜那里应该是修仙者的乐园,资源丰富,没有什么纷争才对。”郑思远说道。 两人随后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公孙衍就告辞了,随后又去“丹盟”购买了不少“保鲜瓶”备用。 公孙衍之所以问郑思远这么多有关青洲大陆凡人的事情,是他心里有些担心青洲大陆的未来,那里并非其它大洲修炼者众多,而是鲜有修炼者存在,一旦有异族修炼者侵入,可说是毫无招架之力。 本来公孙衍还以为青洲大陆之所以修仙者罕见,主要是地域偏僻、资源匮乏的原因。 今天同郑思远的一番谈话,让他明白青洲大陆只不过是神洲大陆的“饲养场”,为神洲大陆提供源源不断的“炁场”和魂力资源才是它的主要功能。 这其实与凡人的“养猪场”“养鸡场”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是青洲大陆若有资质不凡者,也可以跳出这种被视为“低等生物”的境地,但数量显然少之又少。 更可悲的是,以青洲大陆“饲养场”的处境,一旦所“圈养”的“低等生物”达到“膘肥体壮”的程度,必然会引来异族修炼者的觊觎,待到他们涌入攫取成果时,青洲大陆必遭灭顶之灾。 到那时,即使“仙盟”的人闻讯赶去,也是远水不解近渴,青洲大陆一定会生灵涂炭、损失惨重。 神洲大陆的修仙者显然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也难怪,青洲大陆在神洲大陆修炼者的眼里,只不过是一处备用的修炼场,青洲大陆即使沦陷对他们也不会有切肤之痛。 而公孙衍则不同,且不说在青洲大陆他还有不小的家族势力,就是伴他一路走来的那些陈年故交也让他难以忘怀。 他原本就不是薄情寡义之辈,心中明知故土有难而置若罔闻不是他的风格。 公孙衍现在除了要保住家人、保住轩辕宗外,青洲大陆的事情他也开始放在心上。 他心知在神洲大陆,除了他和伊祁强寥寥几人有能力为青洲大陆做些事情外,能在关键时候出力的人不多。 回到轩辕山峰,公孙衍理了一下思路,当下还有些空闲时间,他想到了东郭家族的事情,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件事没有解决,公孙衍心中始终放不下。 第616章 峄 阳 城 公孙衍与伊蕊和青菡商量好,决定亲自前往杂居区的峄阳城一探究竟,待处理好这件事情后,再去禺槀山脉一趟,看能否与妖族取得联系。 不过,公孙衍对妖族是否会将大量珍稀丹材带在身上,并不抱太大期望。 他想起当初无影门副门主萧仙冥给他“梦幻丹”的事情,声称丹药是从妖族所获,并提及可能是妖族掳去的人族炼丹师所炼制。 若果真如此,妖族就拥有了自己的炼丹师,根本不会带那些珍稀丹药来神洲大陆求人炼丹,不过,他们利用珍稀丹材换些宝器或其它修炼资源还是有可能的。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辞别娘亲等人,前往仙都城。 在前往杂居区之前,他决定先去一下仙殿,确认一下半年后“仙盟”派驻军去轩辕宗的事情。 公孙衍很快就来到了仙都城附近区域,他从空中降下身形开始徒步缓行。 来到东门外,正待他准备拿出“仙盟”给他的玉质高级通行令牌时,迎面从城中走出几位青年。 公孙衍目光扫过,见这几位青年身着赭黄长衫或天蓝色长衫,他眉头微皱,认出这是无极宗和天帝门的人,公孙衍收回目光,继续向城门走去。 “你就是什么轩辕宗的宗主,公孙衍?” 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公孙衍闻声望去,见对他说话的是一位身着天蓝色长衫的青年。 公孙衍面色冷淡,回了一句: “不错!正是本座!你是何人?有什么事情?” 闻言,那青年人一愣,显然他自以为公孙衍应该认识他,想不到公孙衍有此一问。 这时,旁边一位身着无极宗服装的青年嘲讽道: “呵呵,堂堂轩辕宗宗主,居然连天帝门获得神洲大比冠军的白战极都不知道,居然就敢称自己是‘神洲青年第一人’了。” “噢?你又是哪位?我凭什么就要知道他是谁!” 公孙衍又对那青年说道。 他这才知道自己已被外界称为“神洲青年第一人”了,估计是一些好事之徒所为,他也懒得辩解。 “呵呵,看来阁下连无极宗青年弟子第一人,幻影手无梦飞也不知道,无兄,你们说得没错,他是真没把我们神洲的人放在眼里呀!” 这时,白战极对无梦飞说道。 显然,无极宗的人在此前曾经与白战极议论过公孙衍的事儿。 公孙衍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几人,其中似是有见过的人,估计是不久前随长老前往轩辕宗参加开宗庆典的弟子,也有可能是在仙华门举行升任门主大典时见过。 见公孙衍沉声不响,白战极挑衅地看着公孙衍说道: “怎么样,公孙宗主,久闻你的大名,今天恰好相遇,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就在这附近切磋几招如何?” “呵呵,我还有事情要办,各位请自便!” 说完,公孙衍没有再理会他们,直接越过众人向城门走去,留下白战极与无梦飞等面面相觑。 望着公孙衍的背影,白战极说道: “哼!有什么可狂的,总有一天让你知道爷爷的手段!” “呵呵,白老弟不必着急,还有半年不到的时间你我就要去轩辕宗了,那时再找他麻烦不迟。”无梦飞说道。 几人随后离去。 两人刚才说的话都落入了公孙衍的耳中,他眉头微皱,暗忖这两人肯定是各自宗门派往轩辕宗“驻军”的弟子,到时一定会向自己挑战,这两人看上去都是修为不显,估计也是有宝器隐匿修为。 公孙衍倒是不惧这两人,不过,他们刚才说的话倒是引起了他的警觉。 这“神洲青年第一人”的传闻今天他才知晓,这种虚名会给自己徒增麻烦,难怪前些日子有不少青年前去轩辕宗挑战,以后各大超级势力的青年俊杰免不了要向自己挑战,要小心应对才是。 公孙衍很快就来到了仙殿,见到他到来,窦天鸣很是热情,他对公孙衍说道: “公孙宗主,我刚知道你在峚山,十天前我就已经派人传讯给轩辕宗了,正式通知你们做好准备,‘仙盟’已经决定,十二月中旬就要派兵入驻轩辕宗了,我正要派人去峚山通知你呢。” “噢,定下来派多少人入驻了吗?”公孙衍问道。 “至少一万人,具体数目还要看各宗门最终上报的情况。”窦天鸣答道。 “噢,我已经让下面安排好了,就让这些人住在轩辕宗的东区吧,他们到时可直接入驻就行了。”公孙衍说道。 两人随后又就一些细节问题交流了一番,一直谈到下午才结束,窦天鸣就留公孙衍在仙殿吃了便餐,随后公孙衍就告辞离开了。 公孙衍随后来到城外的传送站,购买了前往峄阳城的传送票,要在第二天早上才有班次,见天色不早,公孙衍也没有赶回峚山,就在附近住下了。 第二天清晨,公孙衍踏入了前往峄阳城的“空间隧道”,同行的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人。 此时的公孙衍已经易容成中年人模样,没有用黑牌隐匿修为,显现出来的修为就是化神境巅峰境界。 两天后的傍晚,公孙衍抵达了峄阳城郊外的传送站,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直接向峄阳城走去。 峄阳城是杂居区北部的一座大城,地处峄阳山脉南面,距离永恒仙国仅有数千里的距离。 公孙衍进城后,直接找了一家酒楼入住,他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后,就去街上转了转,买了一张峄阳城的地图回来,躲进房间开始研究这里的地形道路,以及商贸分布等情况。 第二天早上,公孙衍照例要了两屉包子,吃完后离开酒楼向峄阳城西区走去。 离开轩辕宗前,公孙衍向索进大致了解了一下杂居区的情况,索进原来在青门分管秘堂,青门尽管整体实力不济,但眼线却遍布整个神洲大陆。 因此,索进对神洲大陆虽说不上是了如指掌,但也算是知之甚详,他为公孙衍提供了许多关于峄阳城的信息。 第617章 东 郭 家 族 此外,在神洲大陆,青门许多地方的分堂眼线都是索进的老部下,虽然他现在已经脱离了青门,但以往的联络方式应该还没有来得及改变,索进建议公孙衍可以利用这些资源人脉了解一些具体情况。 此刻的公孙衍,正是按照索进提供的信息,去峄阳城西区寻找青门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公孙衍来到了西区一处略显冷清的大街上,找到一座名为“客来喜”的客栈,直接走了进去。 这家客栈规模不大,只有两层楼,楼上住宿楼下吃饭,见到公孙衍进来,掌柜的立刻迎上前来问道: “这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噢,喝茶!”公孙衍说道。 掌柜的闻言一愣,这里不是茶馆,通常来这里的客人不是吃饭就是住店,在这里说“喝茶”就是暗语,表明自己是青门的人。 掌柜的随即把公孙衍引到一处无人的座位,微笑着问道: “客官要喝什么茶?” 公孙衍知道这又是暗语,他按索进事先交代好的套路,顺手拿出一枚青色玉牌放在桌子上。 见到青玉牌,掌柜的脸上收起笑容,露出凝重的表情,随即低声说道: “客官请随我来。” 随即带着公孙衍向客栈后院走去。 穿过客栈来到后院,公孙衍看到这里是一座典型的前店后宅结构的客栈,院子里还有几位中年修仙者在切磋,看修为与掌柜的一样,均是练气境。 他们见公孙衍与掌柜进来,纷纷停下身形向他们看过来,见公孙衍是化神境巅峰的修为,几人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掌柜的并没有与那些人打招呼,他直接把公孙衍引入了客堂,请公孙衍坐在上首位,随之而来的侍女奉上茶水后,识趣地退出了门外,掌柜的随即对公孙衍抱拳躬身说道: “属下峄阳城分堂执事戴明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原来,索进给公孙衍的这种身份玉牌是青门里的高级玉牌,只有副堂主身份以上的人才能用,这里的分堂地位远低于秘堂,更何况对方只是一名执事。 “噢,你坐下讲吧,我来这里没什么紧要事情,只是向你打听一些情况,具体事情我亲自去办。”公孙衍和善地对掌柜说道。 闻言,戴明松了口气,他依言坐下,但椅子上仅坐了半边屁股,欠着身子恭敬地说道: “大人想问什么尽管说,属下对峄阳城大多事情都比较了解,定当知无不言。” “噢,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知道这里的东郭家族吗?具体了解他们多少情况?”公孙衍开门见山。 “东郭家族?”戴明有些诧异。 “对,你知道他们吗?”公孙衍说道。 “知道,他们在峄阳城不算什么大族,但也算修仙世家,大人想具体了解些什么?”戴明问道。 “把你了解的挑紧要的都说一说吧!” 公孙衍说道,他知道有时不具体问一些问题,反而会从介绍中了解一些端倪。 于是,戴明就把关于东郭家族的一些事情,尽量翔实地介绍了一遍,他并不知公孙衍具体要了解什么,生怕漏掉什么重要事情,几乎是事无巨细地把所知道的和盘托出。 从戴明的叙述中公孙衍了解到,东郭家族在峄阳城生活至少有数千年的历史了,但其先祖具体是哪一年在此落脚,已经无从考证。 尽管家族在峄阳城的修仙历史悠久,但却实力有限,东郭家族始终没有能进入峄阳城内顶级的修仙家族行列,家族势力一直处于中游偏下位置。 不过,在峄阳城,东郭家族的家风却为人称道,那就是他们长期以来乐善好施、待人宽厚,家族子弟大多都掌握一门或多种技艺,且不乏能工巧匠,擅长制作防身宝器。 虽然东郭家族长期以来奉行与人为善,秉承对人一视同仁原则处事,但在这钩心斗角、唯利是图、尔虞我诈的修仙世界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家族日渐式微,已经现出衰败的端倪。 此外,戴明还提到,东郭家族长期以来,似乎与墨门走得比较近,因此行事风格与墨门有相似之处。 闻言,公孙衍有些好奇,他第一次听说什么墨门,难道与青门类似?也是集中了某一地域修仙者的门派?他插言道: “墨门是什么门派?有什么特点?他们的宗门在哪里?” 见到公孙衍一连串发问,戴明有些吃惊,墨门在神洲大陆可说是无人不晓,怎么这位大人好像一无所知的样子,尽管心中有些疑惑,戴明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墨门是一个门派的名字,他们的宗门所在地在墨城,也在杂居区境内,距离这里有近万里的距离,墨门以制作宝器和精通阵法着称,他们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墨城,但在其它一些较大的城池,墨门弟子也时有所见,墨门弟子不喜与人争斗,处事讲究与人为善。” “噢,他们擅长制作宝器和阵法?那与炼器宗和符阵宗相比,谁的水平高些?”公孙衍问道。 “噢,各有所长吧,与那两宗相比,墨门更侧重于防卫型宝器和阵法,他们从不主动去攻击别人,但制器和布阵水平却是极高的。” 戴明解释道。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动,宗门刚刚成立,最缺的就是懂阵法和炼器的人才,若东郭家族有此人才,他不妨将他们请到轩辕宗去。 戴明又介绍了一会儿东郭家族的现状,顺便还把峄阳城的势力划分情况对公孙衍讲明,公孙衍随后就离开了“客来喜”客栈。 按照戴明的介绍,公孙衍来到了峄阳城的北区,东郭家族的祖宅就在北区靠近北门不远处,家族的一些店铺生意,也就分布在这附近的几条街上。 公孙衍在城北靠近北门的一条偏僻街道上,很快找到了东郭家族的所在地,祖宅门匾上书“与人为善”四个大字,房屋和院墙整体看上去已经非常陈旧,但却能看出最初建造时的精美。 第618章 父 女 炼 器 虽然找到了目标,但公孙衍却不能贸然闯进去,他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进出的人不多,即使有人走出来,公孙衍也没有什么好的搭讪方法。 思索片刻,公孙衍决定还是从东郭家族经营的生意入手,伺机寻找与他们接触的机会。 经过路人的指点,公孙衍很快就找到了东郭家族经营的店铺,东郭家族经营的店铺很有特点,大多以出售武器、宝器为主,也兼做日常工具制作生意,还有相当一部分是现场炼器。 公孙衍随便逛了几家,发现他们制作的木鸢、穿云梭、飞车和飞船等十分精致,价格也定得合理,盔甲、头盔、手护等也是应有尽有,且都制作精良。 此外,东郭家族还提供上门设计设置机关、坎阱、暗道,以及布置阵法等各项防御性服务。 看到制作精良的飞船,公孙衍见猎心喜,也购买了一艘能乘三十人的飞船。 此外,穿云梭也买了一些,其它一些防御性装备他也买了不少,购物期间,虽然是直接与东郭家族的人接触,但依然不清楚谁才是东郭惠仁的嫡系后人。 不过,公孙衍也没有太过着急,他在街上找到一家茶肆,坐在里面慢悠悠地开始“品茶”,注意力却放在街上的店铺和炼器坊上,这些都是东郭家族的生意,他想观察几天,试图发现一些端倪。 两天观察下来,公孙衍始终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情况,店铺的生意虽然说不上惨淡,但也鲜有人问津,倒是那几家炼器坊会偶尔有人上门,去现场打造或修补宝器。 街面上一共有三家炼器坊,在街头拐角处一间门面不大的炼器坊,引起了公孙衍的注意,与另外两家炼器坊师父带徒弟的情形不同,这家炼器坊内只有两人,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六七岁的女孩。 两人看上去像是父女关系,男子面色显得有些苍老,饱经风霜的样子,小女孩则看上去很是瘦弱,衣服极其简朴。 两天坐在茶肆里观察下来,公孙衍与茶肆的茶博士也有些熟了,经常会与他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这些话题看似杂乱无章,但公孙衍是刻意在打听东郭家族的一些情况。 通过聊天,公孙衍又了解到东郭家族不少事情,这个家族讲究的是平等互助,简朴耐劳,所有经营得到的钱财,全部要上缴,然后由族长重新分配。 这也就是为什么东郭家族的人看上去都衣着朴素的缘由,加之他们性情淳朴、面相和善,一看就有别于那些奸诈的商人。 不过,可能是实行财富“平均分配”的缘由,他们看上去挣钱的“干劲儿”也不足,给人一种心态平和、得过且过的感觉。 从茶博士口中,公孙衍还确认了一件事,东郭家族确实与墨门关系很近,家族中有几代族长甚至就是墨门弟子出身,家族弟子中去墨门学习炼器和布阵之道的更不在少数。 相比于他们精湛的炼器技艺和阵法之道,他们的修为则实在是算不上高,据说这么多年家族很少出现道成境的强者,即便是归虚境修为的也不多,家族子弟大多数都停留在了化神境境界。 两天观察下来,公孙衍决定从那对父女着手,想进一步接近东郭家族的成员。 从茶博士口中得知,那家炼器坊的男子叫东郭厚智,小女孩则不知大名叫什么,只是听到东郭厚智喊她“琦儿”。 这天早上,公孙衍来到这间炼器坊,见到东郭厚智,公孙衍拱手施礼道: “久仰东郭先生大名,我这里有一柄宝剑,最近有些锈蚀,我找到一种材料,听说融入宝剑后能防止锈蚀,不知东郭先生能否为在下炼制,价钱方面好商量。” 闻言,东郭厚智打量了公孙衍一下,随后和善地对他说道: “客官先进来坐吧,你把东西拿出来先看看再说。” 公孙衍依言走了进去,屋子里光线很暗,家具也极其简陋,他按照东郭厚智的示意坐下,小女孩立刻乖巧地给他端来一碗白水,放在他面前,随后静静地立在她父亲身旁。 公孙衍随后从指环中拿出一柄缴获的魔剑和一块紫金矿石,这矿石是邢魁去紫金城探听情况时搞到的,他知道这是炼器的珍稀材料后,立刻花高价采购一些回来,给了公孙衍不少。 东郭厚智先是接过魔剑仔细打量,随后脱口说道: “这是魔剑,可惜有些锈蚀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魔剑平时要经常涂黑麂膏的,否则就会锈蚀。” 他又拿起那块紫金矿石,仔细打量后惊叫道: “紫金石!这东西现在已经很难搞到了,客官倒是本事大!” “噢?大师也知道这种紫金石?” 公孙衍问道,话刚说出口,他立刻又后悔了。 东郭家族算得上是炼器世家,这种能大幅提升宝器品质的炼器材料,人家哪里会不知。 “嘿嘿,说起来这种紫金石还是先祖最早发现的,若不是后来走漏风声,世人恐怕还不知这种东西的用途。” 东郭厚智摆弄着紫金石,有些自豪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心里一动,随即惊讶地说道: “噢!原来这东西还是大师祖上发现的呀,听说这东西很不好用呢,若是不懂其法,根本无法熔炼。” “嗯,熔炼它的方法也是先祖发明的,若是其他的炼器师,还真未必懂得熔炼使用它的方法。”东郭厚智说道。 “噢?请问大师,你们东郭家族的炼器师都会紫金石的熔炼方法吗?” 公孙衍问道,他想从中发现端倪。 “当然不是,这是家传绝学之一,只有家族核心的几位炼器师才懂得此物熔炼之法。”东郭厚智说道。 “哇!我运气真是太好了,刚好遇到大师您是家族嫡系,知道这种秘技,否则我的宝剑还真无法修补了。” 公孙衍故意说道。 “呵呵,我哪里算得上家族嫡系呀,若非是我的嫡亲先祖发明了熔炼紫金石的方法,家族哪里会传我这种秘法。” 东郭厚智解释道。 第619章 强 买 “噢,原来是大师的嫡亲先祖发明的呀!在下这回可遇到真传了,大师,这紫金石能与魔剑熔炼在一起吗?” 公孙衍作出紧张的样子问道。 一般而言,在神洲大陆魔剑算得上是极品宝器,得之不易。但他心中却在暗自高兴,既然东郭厚智的先祖发明了紫金石的熔炼之法,那他们这一支十有八九来自紫金城。 “嗯,能倒是能,但比较麻烦,这紫金石溶解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我这里还要准备一下。”东郭厚智说道。 “哈哈!智大师,你找到紫金石了,本少运气真是太好了!” 突然,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随即走进来一位华服青年,这青年看上去面色白净,是归虚境中期修为。 “呵呵,是赵公子呀,你误会了,这紫金石可不是我的,是这位客官的东西。”东郭厚智说道。 “无妨,智大师先给我炼制宝剑吧,价钱的事情好商量。”赵公子大咧咧地说道,根本无视公孙衍。 闻言,公孙衍眉头微皱,心中对这青年顿生出不好的感觉,他随即对东郭厚智说道: “大师,既然你还要准备一下,那我明天过来取宝剑如何?” 还不待东郭厚智回答,赵公子又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魔剑,他两眼放光地对东郭厚智说道: “咦!这不是魔剑吗?哈哈,运气真是好,居然接连遇到好宝贝,这柄魔剑我也要了!” 闻言,东郭厚智脸色一变,他连忙说道: “赵公子,这可不成,这柄魔剑也是这位客官的,你若想要他的东西,得征得他的同意才行!” 赵公子面现不悦之色,他进屋后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公孙衍,闻听东郭厚智的话后,他只好有些不耐地对公孙衍说道: “喂,这两样东西我都要了,喏!这里有一万枚上品元石,便宜你了!” 语气不容置疑,说话的同时他丢给公孙衍一个乾坤袋。 只听得“啪嗒”一声,那只乾坤袋掉在地上,公孙衍并没有去接,而是斩钉截铁地说道: “嘿嘿,这两样东西我都不卖!” 单是这柄魔剑在神洲大陆至少就值五万上品元石,若算上那块紫金石,总价值至少在十万上品元石以上,赵公子出的价钱与抢劫无异,更何况公孙衍根本就没有卖的打算。 赵公子见状,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冷声对公孙衍说道: “看来你是不给我面子喽!” 公孙衍没有搭理他,而是对东郭厚智说道: “那就麻烦大师您了,我明天过来取剑。” 说完,公孙衍对着东郭厚智一拱手,转身走出了这间炼器坊,他刚出门口,就看到门外有两名归虚境的修仙者站在那里,显然是赵公子的随从。 公孙衍径自走过两人身旁,向街上走去。 此时,赵公子也走出了炼器坊,他给那两名随从递了个眼色,三人随即上前将公孙衍围在当中。 见状,公孙衍止住脚步,沉声问赵公子道: “你想怎样?” 经过戴明的介绍和两天的“喝茶”,公孙衍已经知道了峄阳城的规矩。 在这里,只要不是在私人领地,是不禁止打斗的,他还知道峄阳城的城主就姓赵,估计这赵公子就是赵家子弟。 “嘿嘿,阁下看来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呀,也罢,今天也就发发善心,只要你跪下磕三个响头,把那两样东西孝敬我,本公子就饶你不死,滚出城去吧!”赵公子说道。 闻言,公孙衍心知不能善了,不过,他还是准备给他一次机会,于是厉声说道: “趁我还没有出手,滚!” 闻言,三人皆是一愣,赵公子面现惊怒之色,随后恼羞成怒地大声吼道: “你他妈的……” 话犹未了,随着“啪!”的一声响起,赵公子的身形飞了出去,落在十几丈外的街中心处,昏死过去。 显然这还是公孙衍手下留情,但也略施暗劲儿将其击昏。 见状,那两名随从大惊,几乎是同时发出火弹攻击公孙衍,并挥刀上前向他砍去。 公孙衍则是轻描淡写的袍袖一挥,瞬间将两人卷起,抛向赵公子倒地的方向,随即若无其事地向茶肆走去。 “客官,你惹大祸了,赶快出城吧!等过几天避过风头再来取东西吧!” 听到东郭厚智的传音,公孙衍身子一顿,他并没有转身,而是继续走向茶肆,背身挥了挥手臂。 公孙衍走进茶肆,里面的许多茶客都见到了街上的一幕,见他进来,众人纷纷避让不及。 茶博士也脸色发白,他没有想到这两天在此喝茶的不起眼汉子,居然有如此身手,挥手之间就制服了三名归虚境强者。 无奈茶肆还要做生意,不敢将公孙衍拒之门外,茶博士连忙将公孙衍引到他这两天习惯坐的位置,为他奉上茶水、茶点和干果。 公孙衍则是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开始饮茶、吃点心。茶肆里没了往日的喧嚣,十分安静,偶尔会传来茶客啜茶和咀嚼干果的声音,茶室气氛有些诡异。 没过多久,大街上赶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位道成境中期的中年人,此时赵公子已经苏醒过来,正被两名随从搀扶着,脸颊一侧已经肿起,见到那位中年人过来,他有些含糊不清地叫道: “扈叔,小侄儿被人打了,赶快关上城门,派人抓住他,我要亲手杀了他。” 见状,扈姓中年人眉头微皱,他沉声问道: “是什么人出的手?你们看到他去哪里了?” 闻言,赵公子等三人茫然四顾,哪里还有公孙衍的踪影,他们三人均被公孙衍击昏,根本没看到公孙衍走进茶肆。 扈姓中年人脸色阴沉,正要再次发问,突然,他身形一顿。 俄而,他转身向茶肆方向走来,显然刚才是有人传音给他,告诉了公孙衍的行踪。 见到扈姓中年人向茶肆方向走去,站在炼器坊门里观望的东郭厚智不禁微微摇头,他已经传音给公孙衍提醒他避祸了,可无奈人家置若罔闻。 第620章 颠 倒 黑 白 这时,身旁的小女孩轻声说道: “爹,那人打了赵公子,一定会被他们抓起来的,我们要去给他说情吗?” “再看看吧,也许他能自保也说不定,再者说,即使我们出面也未必管用,这扈刚是赵家的死忠,又护短,他不会听我们劝的。”东郭厚智说道。 见到扈刚带人走来,茶博士连忙迎了出来,他欲言又止,扈刚则是一摆手制止了他,带着赵公子等走进了茶肆。 茶室内,见扈刚他们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坐在窗口附近的公孙衍。 此时,赵公子也看到了公孙衍,立刻大声叫道: “扈叔,就是他!” 见到公孙衍依然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喝茶,扈刚心中一凛。 他立刻意识到,眼前之人绝不像显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必是隐匿了自己的修为,哪有化神境修为的人面对道成境中期强者还显得如此平静。 扈刚走上前去,还算是客气的对公孙衍沉声说道: “阁下为什么要打伤我们城主府的人?” 闻言,公孙衍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 “自家的狗想咬人,挨打不是很正常吗!” 闻言,赵公子脸色涨红,他立刻怒道: “你敢……” 话刚出口就被扈刚制止,见公孙衍如此神态,扈刚心中更是忌惮,他又沉声问道: “是非自有公论,阁下总要给个说法吧!” “噢?看来你们是要与我讲道理喽,那就让这个什么赵公子把事情的经过当众说清楚吧!”公孙衍说道。 扈刚没有再说什么,他扭头看向赵公子说道: “霆儿,你把事情经过说一下吧!扈叔会为你做主的。” 闻听此言,赵霆哪里不知是扈刚让他找个借口,好师出有名,借机向对方下手,于是大声说道: “扈叔,这人好霸道,我前些日子就把一柄魔剑交给东郭厚智大师修补,因当时大师那里没有现成的紫金石,今日去见智大师,说是已经搞到紫金石了,可这家伙也在现场,他见猎心喜,一定要向我买下这两样东西,我自然不肯,于是这家伙就对我们出手了。” 赵霆一番颠倒黑白的叙述,让现场之人都明白了事情发生的缘由,不过,众人皆是明白,虽然纠纷是因觊觎紫金石和魔剑而起,但恐怕受害人反而是这陌生的化神境男子。 扈刚也自是心知肚明,听完后,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阁下,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给个说法吧!” “清楚了?呵呵,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真实的情形,我们还是去东郭厚智大师那里问问吧!”公孙衍说道。 闻言,扈刚沉吟了一下,随即嘴角泛起冷笑,他说了声“好”,众人便呼啦啦走出茶肆,向对面不远处的炼器坊走去,茶室里的茶客也纷纷跟了出去。 这时,东郭厚智也感觉到了众人的到来,带着琦儿走出炼器坊,见到扈刚,他拱手施礼道: “见过副城主大人!” “呵呵,智大师一向可好呀,现有一事找你确认一下,希望智大师能如实回答,不要给家族带来麻烦!” 扈刚说道,他语气着重在“如实”俩字上,还特意强调不要给东郭家族带来麻烦。 东郭厚智闻言一愣,哪里还不知扈刚话里的意思,他沉吟了一下问道: “副城主找在下需要确认何事?” “噢,我听赵霆说,智大师原本就已答应为他修补魔剑,而且给他准备好了紫金石,但却被这人看见,非要强买赵霆的这两样东西,是这样的吧!” 说完,扈刚两眼紧盯东郭厚智,同时暗自传音道: “嘿嘿,智大师,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 此刻,公孙衍也盯着东郭厚智,他倒丝毫没有紧张,只是想看看东郭厚智是否能顶得住这压力。 “不用我爹确认,魔剑和紫金石都是这位大叔的,赵大人是后来进来的,见到这两样东西,他想用一万上品元石买下,这位大叔不想卖给他,等大叔离开这里后,赵大人就带人追上去了,他们想动手打人家,于是就被打了。” 还没等东郭厚智回答,琦儿已经抢在前面,口齿伶俐地把事情说清楚了。 闻听她的话,周围一片哗然。 虽然众人心里都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事实真相,还是有些吃惊,用一万上品元石买一柄魔剑都远远不够,何况还有紫金石,这种行径无异于抢劫。 公孙衍是用赞许的目光看向琦儿,微微颔首。 东郭厚智则面带苦笑,知道自己的女儿这下可给家族惹来大麻烦了,但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即便让他来说,也会道出事实真相的。 “小妮子胡说八道!你……” 正当赵霆急赤白脸地训斥琦儿,想再次编排谎言欺骗众人时,公孙衍出言打断了他的话: “你刚才一番颠倒黑白的话就不是胡说八道?这小丫头不畏强暴,说出事实真相反倒成了胡说八道,难道就因为你是城主府的人,可以任意所为吗?” “呵呵,阁下说得没错,这峄阳城本就是赵家的地盘,我们该怎样做,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扈刚说道,并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公孙衍。 “呵呵,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早说这里是比拳头大小的不就完了,何必在这里绕圈子,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公孙衍也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这么说阁下是想与我们比拳头大小喽。”扈刚说道。 “呵呵,这里不是你们的地盘嘛,既然是你们说了算,你们随意,我奉陪!”公孙衍不卑不亢地说道。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安静,公孙衍这是摆明了不给对方面子了,这一战不可避免。 扈刚顿时陷入尴尬之中,他心知既然对方如此说,那修为至少是在道成境,甚至可能还是后期境界。 如此一来,自己就不能在峄阳城动手,两位道成境修为的人在城内地面动手,单是释放出来的余波就能摧毁半个峄阳城。 第621章 家 族 除 名 沉吟了一会儿,扈刚对公孙衍说道: “既然如此,阁下可敢与我去城外空中一战!” “呵呵,有什么不敢,不过,我还有事情要办,等完事后,自当奉陪。”公孙衍轻描淡写地说道。 “好!我们等你办完事再说!” 说罢,扈刚随即带着赵霆等人离去。他刚好顺水推舟,借机避开了这一尴尬场面。 通常而言,道成境之间的对决,首先要摸清楚对方的虚实,至少要知道对方的来历和境界,可如今他对公孙衍一无所知,利用这段间隙,扈刚可仔细调查公孙衍的来历。 众人见一场争端戛然而止,也没了围观的兴致,扫兴散去。 公孙衍对着东郭厚智父女说道: “真的很抱歉!给大师您添麻烦了,不知大师是否还能为我修补魔剑?” “无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明天来取好了。”东郭厚智说道。 公孙衍也没再多言,他对着东郭厚智一抱拳,转身离去,迤迤然向自己入住的酒楼走去。 虽然他离开了此地,但却用意念锁定了东郭厚智父女俩,公孙衍看到东郭厚智虽然已是归虚境初期,但面对城主府的人,还是只有任其宰割的份。 接近中午时分,东郭家族祖宅内,家族议事厅,上首位现任族长东郭宪礼正襟危坐,下首位依次坐着几位家族高层,家族内的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也在场。 下方站立着东郭厚智和他的女儿东郭琦,东郭家族规定女子不入家谱,故东郭琦没有按族谱起名。 望着下方神情有些不安的东郭厚智,东郭宪礼阴沉着脸说道: “厚智,非是家族对你们这一支系不公,当年你们这一支受家族派遣,前往河洲开拓领地,并给家族提供了大量紫金石用于炼器,也算为家族立了大功,可后来你们不但没有守住领地,还铩羽而归,让家族失去了紫金石的来源,算是功过相抵。” 顿了一下,东郭宪礼继续说道: “如今你父女不知进退,得罪了城主府赵家,家族也庇护你不得,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你父女前往赵家请求原谅,并当众向全城人承认你们说了假话;二就是被逐出家族。你们自己选吧!” 闻言,东郭厚智眉头紧锁、面容戚戚。 原来,公孙衍离开不久,东郭家族就派人把东郭厚智父女叫来,询问事情发生的经过,家族这边已经受到城主府的责难,赵家让他们迅速做出决定,表明立场。 东郭家族虽然主张在处理族务事情上一视同仁,嫡系与旁系等同对待,表面上看也是一团和气,但与任何其他的家族一样,内部总还是有些纷争的。 东郭慧仁这一分支自从在河洲城失势被迫迁回祖地后,在家族中一直就有些抬不起头来的感觉,而且人丁不旺,数代单传。 到了东郭厚智这一代,妻子早亡,仅留下一女,以后若不再续弦,那他们这一分支就算消亡了。 无奈东郭家族实行家族成员所有收入都上缴的原则,寻常世家女子大多不愿意嫁入,加之东郭厚智还是续弦,且有女儿拖累,一时间无女子愿意嫁给东郭厚智为妻。 这几年东郭厚智带着女儿,独自经营着一家炼器坊,虽然在家族内不受待见,但父女俩相依为命,也衣食无忧,还算安逸。 现如今,家族迫于赵家淫威,逼他们父女俩“认错”,若他们屈服于赵家,在家族的压迫下,做出违心之举,以后父女俩的境地将更加举步维艰。 想到此处,东郭厚智顿时萌生去意,他有些心灰意冷地对东郭宪礼说道: “族长大人,这件事本就是赵公子的错,请恕我不会说出违心的话,若是族内无法容我父女,我们会很快离开峄阳城的,若是家族为难,我父女与家族断绝关系也成。”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族老们均是默默无语,虽然他们也有些于心不忍,但迫于赵家的压力,也不敢与他们硬刚。 族长东郭宪礼则是面带苦涩地说道: “厚智,我们都猜到了你会做此选择,你应该体谅家族的难处,家族实力有限,保护不了自己的子弟,我这个做族长的也实在有愧,你父女还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虽然名义上你们是要被家族除名的,但临走前,家族还是希望能为你做点儿什么。” “不必了,待我把那客官的魔剑修补好,明晚我们就离开峄阳城,到时候家族派人来接管炼器坊就成,从此以后我父女与家族再无瓜葛!家族可以对外宣布了。”东郭厚智决绝地说道。 “噢,厚智,你毕竟是墨门弟子出身,离开峄阳城可以去墨门发展,赵家的势力还影响不到墨门的。”东郭宪礼建议道。 “哦,不劳族长费心了,墨门那里我会考虑的,我们这就告辞了!” 说罢,东郭厚智带着女儿就离开了家族。 他心中满是苦涩,他们这一支系可谓多灾多难,在家族内本就势单力孤,关键时候很少有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更何况东郭家族根本就不敢得罪赵家。 父女两人回到炼器坊后,继续为公孙衍修补魔剑。 此时在酒楼里的公孙衍,东郭厚智父女的情况他基本都洞悉,察觉到东郭家族放弃了东郭厚智父女,顿时让他想起当初公孙家族放弃他父亲的情形,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家族弱小的无奈。 公孙衍心中已经做出决定,不管东郭厚智是否是东郭慧仁的嫡系后裔,他都会出手帮助他们父女的,至于城主府赵家,若是他们还再继续纠缠,他不介意给他们一些教训。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就来到了炼器坊,东郭厚智父女俩还在继续为他修补魔剑。 见到公孙衍到来,东郭厚智点点头,示意他在旁边等候,随后就继续忙于炼器了。 中午一过,东郭厚智将魔剑修补完毕,当他把锃光瓦亮、寒气逼人的魔剑交到公孙衍手中时,公孙衍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第622章 如 约 而 战 即便他已是道成境修为,但这把改造过的魔剑还是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东郭厚智随即递给公孙衍一根铁棍,让公孙衍试剑。 公孙衍用魔剑切削铁棍,顿时断成两截!公孙衍大喜,虽然进入道成境已经很少用剑,但他还是有一种把指环中的其它魔剑拿出来,让东郭厚智改造的冲动。 不过,公孙衍还是按捺住波动的心绪,当务之急是劝说东郭厚智随他回轩辕宗,结清费用后,公孙衍问道: “大师,你们今后如何打算呀?” 闻言,东郭厚智一愣,他用狐疑的眼神望着公孙衍问道: “客官知道我们家族的事情了?” “嗯,我早上来这里之前就知道了。” 公孙衍撒了个谎,实际上他前一天中午就知晓了。 “唉!让客官见笑了,我们东郭家族相比城主府赵家,还是太弱了,家族也是没有办法,今天晚上我们就准备离开这里,去墨城那里转转,我在那边还有熟人。”东郭厚智说道。 “我能为大师做点什么吗?毕竟这事儿是因我而起。”公孙衍诚恳地说道。 “呵呵,客官还是自保要紧,我劝你赶快离开峄阳城,他们可能早就盯上你了,至于我们父女的事情,客官不必有愧疚之心,修仙之人,这点儿波折不算什么。” 东郭厚智婉拒道,事到如今,他还是不相信公孙衍有能力躲避掉这场麻烦。 见到东郭厚智如此,公孙衍只能先离开再说。 不久,公孙衍来到城外,大模大样地向传送站方向走去,没走多远,他耳边传来一声冷冷的声音: “怎么?阁下就想这样离开峄阳城吗?” 闻言,公孙衍止住身形,转过身来,看到身后不远处站着扈刚,旁边还有两位老者,皆是道成境中期修为。 公孙衍若无其事的谑笑道: “怎么?难不成你还要送我一程!” 见状,扈刚心中一凛,城主府除了城主赵成栩外,所有的道成境都出动了,但公孙衍依然毫无惧色。 这让扈刚心生忌惮,但若就这样放公孙衍离开,城主府无疑会颜面大损。扈刚进一步试探道: “呵呵,我们与阁下不是约好了事后来城外一战吗,难道阁下想反悔不成?” “呵呵,既然尔等力邀,我若是不答应,岂不是让你们城主府很没面子,你们选好战场了吗?”公孙衍风轻云淡地说道。 见状,扈刚心中更是不淡定了,他不清楚公孙衍的依仗是什么,面对三名道成境高手还如此平静,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事已至此,扈刚等人已无退路,他对公孙衍说道: “阁下请随我来!” 说完,扈刚与那两名老者腾空而起,向远离峄阳城的方向飞去。公孙衍没有任何迟疑,也腾身尾随而去。 来到距离峄阳城千里之外的一处空间,扈刚三人悬空而立。 见到公孙衍优哉游哉地飞过来,扈刚三人很默契地分散开来,将公孙衍围在当中,他们显然没有被公孙衍显现出来的化神境修为所迷惑,皆是露出凝重的神色。 此时的公孙衍表面看上去很平静,可内心里丝毫不敢大意。 在没有交手之前,对方的底细毫不知晓,虽然他并不把三人的修为放在眼里,但万一对方祭出什么不得了的宝器,或掌握什么独特的功法,都不是好对付的。 三人刚刚形成合围之势,不待公孙衍反应过来,皆是眼眸一寒,三人同时发出一股魂力攻向公孙衍,似三柄利剑冲入公孙衍的脑海之中,凌厉无比。 与此同时,公孙衍的九凤神功自动运行,施展护魂功能将其魂魄护住,并将攻入的三缕魂力化为己用,但表面上他却开始不停地向三人发射威力巨大的火弹,障人耳目。 见公孙衍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三人心中暗惊,皆是全力以赴释放魂力攻击,并同时还要施展冰弹术、覆水术,一时间场面火光四射、令人眼花缭乱。 公孙衍此举实际上是为了掩饰他拥有强大的九凤神功,他已经发现空中数百丈外有人悬空围观,大多为道成境初、中期强者,其中还有一道强大的气息,居然是道成境后期强者。 正因为如此,公孙衍并没有使出“摄魂瓶”“招魂幡”等大杀器,以免骇人听闻,暴露身份。 没过多久,扈刚三人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似是感到魂力迅速衰竭下去,三人心中顿感不妙,正欲收回魂力攻击时,被公孙衍夹杂在火弹术中的斩魂刀劈中,三人先后从空中跌落下来。 正在这时,从数百丈外的空中冲过来一道人影,将跌落的三人迅速捞起,避免了扈刚三人摔成肉饼的惨状,那人无比忌惮地望了公孙衍一眼,随即带着三人离开此处。 见对方离去,公孙衍并没有继续追杀,实际上刚才施展“斩魂刀”时,他也没用全力,否则就不会任由那人救走三人了。 在短暂的目光交汇过程中,公孙衍看清楚对方是一位道成境后期的强者,看样貌五十不到的年龄,皮肤白皙,面容冷峻,此人应该就是峄阳城城主赵成栩。 之后,公孙衍并没有前往传送站,而是身形一晃,迅速消失在空中,赶往峄阳城西面方向,准备暗中观察东郭厚智父女的情况,并找机会劝他们去轩辕宗。 见原本应该是一场龙争虎斗的大战,被公孙衍轻描淡写地击落三人,空中围观的人皆是意犹未尽,纷纷散去,这些人大多是峄阳城各大势力的掌门人,还有一些是资深元老。 炼器坊内,公孙衍刚刚离开不久,东郭厚智就带着东郭琦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东郭家族。 说是收拾东西,可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物件,除了一些笨重的炼器设施和工具外,东郭厚智和东郭琦父女俩可说是家徒四壁、身无长物,这些炼器设施和工具,包括房屋等都属于家族所有。 第623章 斩 草 除 根 多年来东郭家族受墨门影响,崇尚吃苦耐劳精神,家族子弟经常“以裘褐为衣,以跂蹻为服”,也由此养成了济困扶危、急人所难的家风,每当遇见不平之事时,也会见义勇为。 但近些年由于家族受到各方势力排挤,势力渐微,许多时候想急公好义,但已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显然,在强者为尊的修仙世界,仅凭一颗赤子之心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有强大的实力做依托。 父女俩整理好东西后,最后望了炼器坊一眼,蹒跚着离开了这座既是家,也是炼器场所的工坊。 此刻,街道两旁的商铺内,人们纷纷在门口或窗口,驻足观望东郭厚智父女俩离开。 迫于赵家的压力,竟无一人敢上前相送,直到父女俩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众人的心绪才陆续平复下来。 父女俩平时人缘极好,这次得罪城主府赵家被家族除名,众人皆是为这父女俩愤愤不平,但又敢怒不敢言,他们心知这父女俩离开峄阳城后,必是凶多吉少,心中皆是嗟叹不已。 从峄阳城去墨城有万里之遥,最快的方法就是通过“空间隧道”前往,相对而言也比较安全。 可东郭厚智为了节省自己为数不多的元石,父女俩只能祭起“穿云梭”,准备飞行过去。 当东郭厚智父女操控“穿云梭”刚飞出千余里时,一艘飞船急速追来,并且直接撞向他们的“穿云梭”。 好在东郭厚智一直处于高度戒备之中,觉察不对头,他立刻操控“穿云梭”险险避开。 作为飞行器,飞船胜在速度快、载人多,而“穿云梭”虽然速度略低,却胜在灵活。 不过,东郭厚智所乘“穿云梭”的灵活优势,很快就荡然无存,从那艘飞船上,立刻下来几人,各自操控“穿云梭”将东郭厚智父女团团围住,迫使他们降落至地面。 来到地面上,东郭厚智收起“穿云梭”,看到围过来的几位归虚境强者,他有些苦涩的悄声问道: “琦儿,今天我们父女的路可能走到尽头了,你怕吗?” “不怕,只要爹爹在我就不怕!”东郭琦答道。 东郭琦幼年丧母,自幼跟随父亲炼器,父女俩相依为命,东郭琦从小就备受父亲呵护,可以说父亲就是她的一切,只要父亲在,她就没有丝毫畏惧感。 “呵呵,智大师别来无恙呀,听说你被家族除名了,在下特来送你一程!” 这时,一道得意扬扬的声音传来,说话者正是赵霆,此刻他的半边脸已经消肿,他两眼紧盯东郭厚智,目光很是阴毒。 见到这伙人围上来,东郭厚智心知难逃此劫,他沉声说道: “赵公子,所谓罪不及妻儿,念在我多年为你们赵家炼器的份上,能不能放我女儿一条生路,来世重生,我必将报答!” “呵呵,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既然没那本事,又何必假仗义,这小妮子也不是好东西!留下来将来必是个祸害!小妞,下次投胎时认准了再投,遇上这种没本事的窝囊废爹爹算你倒霉!” 说罢,赵霆示意手下人动手。 正在这时,又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呵呵,看来赵公子是投胎遇见好爹了,你运气真好,我再送你去投胎一次,看看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闻言,众人大惊。 此时公孙衍恍若鬼魅,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嘁哩喀喳,就用东郭厚智为他改造的那柄魔剑,将赵霆等一众人斩杀殆尽。 为了避免让东郭琦看到血腥场面,公孙衍动作极其迅速,并立刻施展火弹术焚尸灭迹,这些人遗留下来的指环,也被他尽数收入囊中。 见到突然出现的公孙衍,东郭厚智惊诧地问道: “客官,你逃出峄阳城了?他们没有截杀你?” “呵呵,他们这些人的实力还不够看,哪里能留得住我,此地不宜久留,东郭大师请随我来。” 说完,公孙衍祭起飞船,带上东郭厚智和东郭琦,冲天而起,直奔正东方向驶去。 船舱内,望着操控飞船的公孙衍,东郭厚智内心很是震撼,他是知道城主府赵家实力的,总共有四名道成境强者,最低也是道成境中期境界,堪比一流宗门。 可即便如此,眼前之人还声称实力不够看,那他得至少是道成境后期境界才行呀! 飞船由此向东飞行,要途经峄阳城,然后越过永恒仙国与杂居区的界山灵武山脉,才能进入永恒仙国境内,公孙衍事先已经想好路线,准备先去灵武山下的灵武城。 这段路程有数千里,飞行至少需要一个多时辰,利用这段时间,公孙衍刚好可与东郭厚智父女交流一番。 望着制作精良、造价不菲的飞船,东郭厚智心情颇感复杂,这艘飞船正是东郭家族所造,但家族绝大多数人却没有机会乘坐,更谈不上拥有,东郭厚智为家族炼器水平感到自豪的同时,也有些落寞。 “请问大师,我能问一下大师家族的一些事情吗?” 正当东郭厚智心生感慨之际,耳边传来公孙衍的问话,他神情一顿,随即答道: “呵呵,客官此番仗义出手,救我父女于危难之中,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千万不要称我为什么大师了,直呼我名字即可。还有,我现在已不是东郭家族的人了,只要不是涉及家族隐秘的事情,您尽管问。” “噢,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见外了,在下复姓公孙,名衍,是轩辕宗的人,以后厚智兄喊我名字即可。”公孙衍介绍道。 “噢,原来是公孙兄弟呀,在下再次感谢老弟的援手之情,我父女二人也没什么能报答的,只有这一身炼器技能,公孙兄弟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请尽管差遣。”东郭厚智起身施礼谢道。 见东郭厚智如此反应,公孙衍心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在神州仙国的名气,否则不会如此冷静。 第624章 隔 世 之 交 公孙衍又继续说道: “厚智兄,我想问一下,你的嫡亲先祖去过河洲城吗?你们这一支系是从河洲城迁回峄阳城的吗?” 说完,公孙衍紧盯东郭厚智,眼中露出期冀的目光。 “嗯,我们是从河洲城迁回来的,不过现在只剩下我父女二人了,唉!我们这一支系是多灾多难,一直不受上天眷顾呀!” 东郭厚智叹息道,他并没有注意到公孙衍眼中露出兴奋的目光。 “厚智兄,你的先祖有名讳惠仁的吗?” 公孙衍继续问道。 “有呀,族谱上记载,我们这一支开辟河洲城的第二位先祖就叫东郭惠仁,公孙兄弟你问这个干什么?咦?你怎么知道我家先祖的名讳?”东郭厚智惊诧道。 闻言,公孙衍大喜,立刻把自己与邢魁在鬼族区见过东郭惠仁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东郭厚智。 得知眼前之人与自己的先祖见过面,而且还受过先祖教导功法,是真正的隔世之交,东郭厚智惊喜交加,心中仅存的一丝疑虑也消失殆尽,他连忙起身大礼参拜。 公孙衍哪里会受他大礼,连忙运功将他“搀扶”起来,同时对他说道: “厚智兄,这样一来,你我就不是外人了,以后你们父女俩就去我轩辕宗安身如何?也让我心中对东郭惠仁前辈有个交代。” “好,以后我父女两人就跟着公孙兄弟了,你让宗门高层尽管放心,以后我们可以为宗门炼器、布阵,绝不会吃闲饭的,宗门招收我们绝不会后悔的!” 东郭厚智爽快地说道,此刻他心情大好,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一旁的东郭琦也开心不已,知道自己与爹爹以后有了安身之处了,虽然她对公孙衍还不是很熟悉,但心里却十分相信他。 傍晚时分,公孙衍他们越过灵武山脉,顺利抵达永恒仙国的边城灵武城。 灵武城规模与峄阳城相仿,但因地处边界,可能是为了防止杂居区的人过来侵扰,城池整体看上去十分高大、坚固。 公孙衍首先带着二人来到了郊外的传送站,购买了次日前往仙都城的传送票,随后就带他们父女二人进到灵武城,先找到一家酒楼住下来。 来到客栈房间,公孙衍知道这些年东郭厚智炼器所得全部上缴家族了,自己没有什么积蓄,父女俩手头很是拮据,他随即拿出十万块上品元石,连同一枚指环交到东郭厚智手中说道: “厚智兄,以后你就是轩辕宗资源殿的副殿主了,分管炼器、布阵,这是预支给你的酬金,数量不多,请收好。” 望着公孙衍递过来的指环,东郭厚智有些迟疑地说道: “公孙兄弟,我们还没有回到宗内呢,这就成了副殿主啦,万一宗门考核时我不过关,岂不是让你为难?还是等回到宗内见过宗主再说吧!” “呵呵,厚智兄的炼器水平我已见识过了,至于布阵嘛,厚智兄应该去墨门学习过,必然精通此道,我就是宗主,聘任厚智兄为副殿主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厚智兄不必顾虑,还是先收下这些元石吧!” 说完,公孙衍再次把指环塞给东郭厚智。 东郭厚智闻言很是吃惊,他连忙整衣敛容,对公孙衍恭恭敬敬的大礼参拜道: “属下不知您就是宗主大人,多有随意,请见谅!” “哈哈,厚智兄,你我之间虽是相识不久,但颇有渊源,用不着这些繁文缛节,以后还是兄弟相称为好。”公孙衍说道。 “那哪儿成,您是一宗之主,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在下以后自有分寸的。”东郭厚智说道。 公孙衍也没有与他继续争辩,而是直接将指环塞入他手中,随后带他们父女二人去餐厅就餐。 为了表示庆祝,公孙衍特意点了很多菜,还拿出了“伊家香”共饮,并声称回到宗门后,还会给东郭厚智举行正式的聘任仪式。 晚饭后,公孙衍带着东郭厚智父女去逛街,此举主要是为东郭厚智父女俩购置衣物。 他见父女俩衣着过于朴素,在外人眼里有些寒酸,宗门本就是人多嘴杂之地,万一他父女俩被人小瞧,自己这做宗主的也会觉得脸上无光。 东郭琦虽然自幼生活在城市里,但自打懂事起,她就经常守在父亲身边,东郭厚智炼器时,她就在一旁看父亲做事,很少有机会出去逛街,至于购买新衣服和玩具,次数更是少得可怜。 如今看到各种店铺中令人眼花缭乱的服饰、玩具,东郭琦目不暇接,情不自禁地露出渴望、羡慕的神态。 但她自幼乖巧懂事,已经养成习惯,从不向父亲索求东西,只是默默地观看,饱饱眼福而已。 这一幕都被公孙衍看在眼里,这让他想起当年带妹妹公孙瑶逛街的一幕,心中微微有些酸楚,他是从底层凡人一步步走到今天这种地位的,很是能体会东郭琦此刻的心情。 公孙衍随即开始给东郭琦大肆购物,还送给她一只精巧的乾坤袋,东郭琦现在已是去浊境后期了,可以使用乾坤袋。 见到公孙衍给自己的女儿购买了大量的衣物、玩具和宝器,东郭厚智实在不好意思,忙不迭地感谢公孙衍。 他性子有些木讷,疏于对女儿一些细节的关注,更是忘记了公孙衍刚给他的十万枚上品元石。 实际上,由于东郭家族实行均等分配的供给制度,族人们已经习惯定期领取东西,东郭厚智已经不太习惯主动出来购物了,性子也变得清心寡欲。 第二天一早,公孙衍带着东郭厚智父女赶往灵武城郊外,通过“空间隧道”返回仙都城。 三天后,公孙衍带着父女俩来到了轩辕山峰,这让东郭厚智又是一惊!知道公孙衍还是一位能够炼制极品丹药的大丹师,且为一峰之主时,他不由得肃然起敬。 虽然他不知道轩辕宗,但峚山“丹盟”是修炼者心目中的圣地,东郭厚智自然知晓这峰主的份量。 第625章 形 同 虚 设 当父女俩见到公孙衍露出真容时,更是大感惊奇。 他们绝没想到这位实力超群的轩辕宗宗主、极品炼丹大师,居然是位年纪不到三十的青年,爷俩不由得对即将前往的轩辕宗充满了遐想和期待。 见到公孙衍顺利带人回来,伊蕊和青菡也是非常高兴! 二女皆知东郭惠仁当年托付给公孙衍和邢魁的事情,此事一直是自己夫君的一个心结,若是不能妥善解决,公孙衍始终会记挂于心,必然会影响修炼心境的。 二女见到东郭琦也甚是欢喜,拉着她嘘寒问暖,并给了她不少稀罕玩意儿。 公孙衍征求东郭厚智的意见后,让伊蕊正式收东郭琦为徒,东郭厚智还答应以后教导公孙瑶阵法,但坚决不肯收徒,他怕乱了辈分,以后彼此不便相称。 轩辕山峰上随即为伊蕊举办了正式的收徒仪式,葛紫烟及其家人自然也前来庆贺。 接下来,公孙衍带着东郭厚智走遍山峰,巡视山峰以前的阵法布置和防御情况,公孙瑶也跟着他们一起巡山,学习阵法知识。 见到轩辕山峰的防御阵法,主要是靠一些阵牌和阵图维持时,东郭厚智不禁眉头微皱,他对公孙衍说道: “布置阵法,讲究天时和地利,两者中又以地利最为重要,而利用阵牌和阵图布阵,完全没了地利之便,效果自然大打折扣,而且阵牌、阵图之间,相互的契合度低,遇到精通阵法的人,很容易各个击破,这样布置出来的阵法,只能解一时之危,遇到高手,形同虚设。” 闻听此番见解,公孙衍深以为然,不觉老脸微红。 他本就对阵法一窍不通,这种用阵牌、阵图东拼西凑布置出来的阵法,只是他的权宜之计,本以为能起到很大作用,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堪。 见到公孙衍有些尴尬,东郭厚智又说道: “不过,这些阵牌和阵图单独应急使用却是极好的东西,胜在方便易行,布置在每个练功房内也是很好的,至少可以为示警御敌争取到不少缓冲时间,宗主已经把阵牌的功能发挥出最大效用了。” 公孙衍心知这是东郭厚智怕他难堪,故意宽慰他的话。 但实际上公孙衍根本没往心里去,他修仙多年,自然明白术业有专攻的道理,于是浑不在意地问道: “厚智兄,给山峰重新布置新的防御阵法困难吗?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大约需要几天时间?” “噢,不难,若是材料充分,再安排几个人过来配合我,三天的时间足够了。” 东郭厚智说道,他随即根据轩辕山峰的山势、地貌,很快给公孙衍列出来布置阵法所需的材料。 公孙衍接在手里仔细查阅,发现绝大多数材料他指环里都有,只有几种材料需要外购。 于是,他让东郭厚智先准备起来,他亲自去仙都城置办材料,当天就折返回来了。 在东郭厚智给轩辕山峰重新布置防御阵法的同时,公孙衍与娘亲和伊蕊等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既然风懿决定留在轩辕山峰居住修炼,那这里至少也要留下一名道成境强者守护才行。 众人商议结果,决定伊蕊今后常驻轩辕山峰;青菡则是以轩辕山峰为主,兼顾轩辕宗;公孙衍则是要两头奔波了。不过,他现在有飞船代步,来往还算是便捷的。 五天后,公孙衍带着东郭厚智离开了轩辕山峰。 其他人等都留在了轩辕山峰修炼,山上防御阵法已经被东郭厚智布置得似“铜墙铁壁”一般,只要不是超过五名道成境后期强者攻击,可谓固若金汤。 阵法由伊蕊亲自控制,她可根据山峰情况需要,随时开启或关闭防御阵法。 公孙瑶这次没有跟随哥哥去轩辕宗,虽然她以后要向东郭厚智学习阵法,但不急于一时,目前还是先按东郭厚智的要求,打好“理论”基础。 东郭琦也留在了轩辕山峰,既然拜伊蕊为师,自然要留在师尊身旁修炼。 几天下来,小家伙已经对风懿她们很熟悉了,她自幼丧母,很少得到母爱,如今有几位长辈女性在她身边,让她倍感亲切,终于有了家的感觉了。 回到轩辕宗,公孙衍立刻召集高层议事,他先把东郭厚智介绍给大家,并宣布任命东郭厚智为资源殿副殿主,对于宗主亲自做出的决定,众人自是没有异议。 范丹等随即向公孙衍汇报了他离开这段时间,宗门内发生的一些事情,以及宗门的设施改造建设等情况。 议事结束后,公孙衍单独把邢魁介绍给东郭厚智,并言明正是由于前期邢魁赴紫金城探查,才能准确得知了东郭惠仁后裔的下落,否则不会这么快找到东郭厚智父女的。 得知邢魁也见过自己的先祖,东郭厚智顿感亲切,彼此间很快熟络起来,三人又单独聚在一起聊至深夜。 第二天,轩辕宗为东郭厚智举行了正式聘任仪式,凡是在宗门的高层和长老、执事,以及宗门弟子一律参加,东郭厚智正式走马上任,负责轩辕宗的阵法和炼器事务。 对于东郭家族的人到来,范丹与索进青门老人等人很是惊讶,他们佩服宗主的同时,也感到有些好奇,不清楚宗主是用什么手段请到东郭厚智的。 原来,在神州大陆,墨门以炼器和阵法双绝着称,但他们是一个整体,从不对外输送人才,与他们走得最近的东郭家族也同样如此,从未见到他们有人离开家族为其他宗门所用。 现如今公孙衍能为宗门请到一位炼器和阵法大师,而且是正宗东郭家族的人,在范丹这些熟知神州大陆历史的青门老人看来,这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 接下来,公孙衍等高层开始与东郭厚智商议在轩辕宗布置防御阵法的事情。 由于轩辕宗占地广袤,但目前宗门弟子不多,将轩辕宗全域范围内都布置防御阵法有些得不偿失,暂时也没那必要。 第626章 驭 魂 环 东郭厚智告诉公孙衍,阵法布置好后,每年单是维持阵法所消耗的元石就是一笔惊人的费用,如今宗门人数不多,还是挑选紧要的地方布置阵法方为上策。 众人商议结果,决定先是利用原仙武宫遗留下来的残缺阵法,将整个轩辕宗简单布置出一个防御阵法,所需费用不多,只是为了防止一些化神境以下的闲杂人员误入宗内。 其次,将宗门划成几个区域,分别布置成不同规格的阵法。外门就利用宗门大阵,只是对一些低阶修仙者进行防范即可;内门则略微提高防御等级,布置出一个能抵挡化神境巅峰进攻的防御阵法。 对于内门区域的轩辕山,高层们一致认为要重点防御,轩辕山占地巨大,足够容纳近万人,若是遇见战事,完全可将目前轩辕宗的全部人员撤至轩辕山,利用阵法御敌。 见众人意见达成统一,公孙衍下令宗门开始在轩辕山秘密布置阵法,阵法除了要具备能承受道成境强者的攻击外,还要具备一定的攻击能力,所有建造阵法事宜均由东郭厚智负责,范丹和兰成辅助。 建造阵法所需费用宗门一律满足,人员调动也要积极配合,但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 见到大事已定,公孙衍随即离开了众人,留下一众宗门高层继续商议建造阵法的具体事宜,临离开时,公孙衍传音给东郭厚智,让他与众人商议完后,去山顶自己的居所一趟。 回到自己的寝殿,公孙衍拿出缴获的金色头箍研究起来,临离开轩辕山峰前,公孙衍从青菡手中要来了“烈焰神矛”,他准备与东郭厚智好好研究一下这两种杀器。 不久,东郭厚智到来,当公孙衍把紫人族炼制的两种杀器交给他看时,东郭厚智震惊不已,他惊讶地对公孙衍说道: “宗主,这不是紫人族的‘烈焰神矛’和‘驭魂环’吗?” “‘驭魂环’?你知道这东西?” 公孙衍十分震惊,他绝没想到东郭厚智居然认识这两种东西,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这头箍叫“驭魂环”,说明东郭厚智的炼器见识至少在鲁成器之上。 “嗯,我在墨门学艺时,见到过这两种大杀器,这是紫人族的炼器绝技,十分难得。” “有破解之法吗?”公孙衍急忙问道。 “很难!有也是更加难得的宝器!”东郭厚智说道。 闻言,公孙衍陷入沉思中,显然,紫人族的这两种大杀器,墨门也是研究过的,但似乎也没有找到有效的方法应对。 过了一会儿,公孙衍问道: “厚智兄知道这‘驭魂环’的用法吗?知道制作它的主材吗?若是能知道这些信息,也许能推断出防范之法。” “哦,这种东西我虽然见过,但没有机会亲身试用,再者说了,也没有人愿意配合你做魂魄攻击试验,一个不慎,魂魄大损不说,弄不好则修为全失;至于制作所需主材嘛,则完全不知。” 顿了一下,东郭厚智继续说道: “不过,听当初展示‘驭魂环’的长老讲,这种魂魄攻击宝器将摄魂、注魂、控魂等各种魂魄攻击秘技融于一体,可根据使用者和被攻击者的具体境界和特征,灵活施用,让人防不胜防。” 闻言,公孙衍暗自庆幸,幸亏自己修炼了鬼族功法,加之九凤神功护身,否则,当初对战紫发中年时还真是危险。 “宗主,这两种东西都是紫人族的宝器,尤其是这金色‘驭魂环’,据说在紫人族也是十分难得,只有超级宗门的顶级人物才可能拥有,宗主真是机缘逆天,居然能得到这种大杀器。” 正在公孙衍思索之际,耳边传来东郭厚智佩服的声音,公孙衍哂然一笑,解释道: “哪有什么机缘逆天呀,这是从紫人族手里抢来的。” 公孙衍随后把神洲大陆这些高手,与紫人族的对战情况向东郭厚智介绍一番。 并告诉他,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双方很可能就要发生大战,当务之急就是找出对付这两种大杀器的方法。 说完,公孙衍又拿出却火鸟的尸骸和羽毛等,对东郭厚智说道: “厚智兄,这些东西你认识吗?” “呵呵,宗主是要考考我的眼力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能让宗主看上的东西肯定不凡。” 东郭厚智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却火鸟的尸骸和羽毛,仔细观看,过了一会儿,他惊讶地叫道: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却火鸟吧!” 闻言,公孙衍心悦诚服地说道: “厚智兄好眼力,果然是见多识广,这就是却火鸟,我这里还有两只活鸟呢。” “啊!宗主还有活着的却火鸟呀,这种鸟已经在神洲大陆绝迹了,它可是民间四大奇珍之一呀!” “四大奇珍?都有哪四大奇珍呀?” 公孙衍问道。 “噢,四大奇珍除了却火鸟外,还有履水珠、常坚冰和变昼草,除了本身特有的功能,还都是极品炼器材料,现在都已经在神洲大陆绝迹,宗主若是以后有机缘遇见的话,一定不要错过。” 闻言,公孙衍微微颔首,他随即让侍女去把公孙瑶带回来的那两只鸟拿过来,看到公孙衍真的将两只活鸟拿出来,东郭厚智两眼放光,啧啧称奇道: “果然是却火鸟,这要是让墨门知道,他们必然会来这里花大价钱求购,宗主一定要珍藏好了,千万不要走漏消息,否则咱们轩辕宗就不得安宁了。” “厚智兄,你能将这东西炼制成御火护身宝甲吗?” 公孙衍又问道。 “当然可以!噢,宗主是想用它炼制一件能抵御那‘烈焰神矛’的宝甲吧?”东郭厚智说道。 “嗯,这些材料能炼制几件宝甲?” 公孙衍又问道,并指了指刚才递给东郭厚智手中的尸骸和羽毛。 “最多能炼制成两件,再多效用就降低了。” 东郭厚智答道。 “厚智兄,用这些东西炼制成宝甲的过程,不会损害它们的御火功能吗?还是直接将这些材料缝补成宝甲效果好?”公孙衍问道。 第627章 御 火 有 方 “呵呵,宗主问得好,其实,保持材料的原貌,御火效果是最好的,但这样一来,制作一件宝甲需要几只鸟身才够,所制宝甲过程也不是炼器,只是加工成宝甲而已。” “而炼器则不同,首先要从这些材料中提取‘御火素’,然后通过熔炼手段将‘御火素’分布到宝甲的各个部位,这期间虽然会损失一些‘御火素’,但利用率却大大提高。” 东郭厚智耐心地解释道。 闻言,公孙衍陷入沉思中,他原本想组成一支身穿御火宝甲的军队,用来对阵手持“烈焰神矛”的紫人族,他现在虽然不知紫人族能出动多少人,但自己这边至少要达到上千人的规模才行。 可按照东郭厚智的说法,公孙衍手头上现有的材料根本不够用,公孙瑶带给他的却火鸟材料,大部分以羽毛为主,还有少部分尸骸和骸骨,加在一起,顶多也就能炼制数百件宝甲。 公孙衍望向鸟笼里的却火鸟,心想若是这两只鸟能快速繁殖出大量却火鸟来,材料问题就解决了。 可这无疑不现实,且不说它们能否产生后代,就是现在开始孵出小鸟,等它们长起来也来不及了。 他一边思索,一边摆弄手里的羽毛。 不由得想起上次与青菡一起做的试验,当时想到用却火鸟羽毛制成羽衣防御“烈焰神矛”,现在他已经拥有数百根羽毛了,但显然制不了几件羽衣,数量还是远远不够呀! 想到羽衣,又望了望笼子里的却火鸟,公孙衍心中一动,他拿过那柄“烈焰神矛”,抹去青菡留下来的意念,重新滴血认主,随即控制神矛喷射出火焰,向笼中的却火鸟喷去。 见到公孙衍此举,一旁的东郭厚智吓了一跳,还不待他反应过来,鸟笼在鸟的惊叫声中,瞬间被火焰撩掉半边。 但笼中的两只鸟却毫发未损,火焰甚至距它们还有几寸远就“止步不前”。 随着鸟笼的破损,两只鸟也惊叫着破笼飞出,公孙衍手疾眼快,伸手迅速抓住两只却火鸟,待侍女重新拿来一只鸟笼后,公孙衍把它们又重新放回笼中。 “哈哈,果然是神鸟呀,宗主用‘烈焰神矛’也奈何不得它们,若是人人都有这一身羽毛,那这‘烈焰神矛’与普通长矛无异。” 东郭厚智哈哈笑道。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动,他拿起一根却火鸟羽毛,提着“烈焰神矛”走出房间,来到寝殿外面,他将那根羽毛插在树上,对着树枝喷出火焰。 很快,树枝被迅速烧焦,那根羽毛则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公孙衍捡起羽毛,思索了一下,想起闵若水当初说过,凡天材地宝,几乎都有灵性,一般都要滴血认主才能完全发挥出功效。 公孙衍随即割破手指,将那根羽毛滴血认主,他再次将羽毛插在另一棵树上,同样施展“烈焰神矛”喷火试烧。 并用意念控制羽毛“御火”,这次奇迹发生了,不但那根羽毛毫发无损,插有却火鸟羽毛的树干也仿佛通灵一般,也完好无损。 见此情形,公孙衍大喜,东郭厚智也是眼中放光,他神情激动地说道: “还是宗主睿智,如此一来,羽毛就不必炼制了,只要人手一根羽毛,就可以不惧紫人族的‘烈焰神矛’了。” “嗯,最好制成头箍模样,上面插有羽毛,就能护身防范对方的神矛了,可惜,若想组成一支千人团,数量还是不够呀!” 公孙衍叹息道。 “无妨,将这些却火鸟的尸身、骸骨炼制成宝甲,每个什长穿一件,再将这些插有羽毛的士卒分布均匀,按阵型排列,完全可以抵挡住对方的烈焰进攻。” 东郭厚智建议道。 闻言,公孙衍心情很是激动,至少有办法对付紫人族的“烈焰神矛”了,到时完全可以组成一支“千人团”应敌。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重点考虑应对“驭魂环”的事儿了,在这方面,公孙衍还是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公孙衍又拿起那只“驭魂环”仔细琢磨起来,他知道一年后若是大战爆发,战争的最终胜负,还是取决于双方高端战力的对比,更具体些就是道成境级别的对战。 而从上次交手情况来看,神洲大陆能对付这种“驭魂环”的道成境高手不多,即使在魂修方面有特异禀赋的青菡,公孙衍也不想让她以身犯险。 如此一来,他自己应对强大的紫人族就有些独木难支、孤掌难鸣的意味了,而若想改变这种被动的局面,必须要在这一年内找出应对“驭魂环”的办法。 见到公孙衍又陷入了沉思中,东郭厚智知道他是在思索应对“驭魂环”的方法,这方面他也无计可施,暂时也出不上力,随即准备告退,临走前他说道: “宗主,我觉得现在考虑炼制‘驭魂环’是什么主材意义不大,且不说似这等极品材料珍稀无比,紫人族必是倾举族之力进行保密,就是知道了主材又能如何,炼制方法也必是极其高明、无从得知。” “当务之急,不如把重点放在防御上,所谓‘世上无挡不住的矛’,再锋利的武器也有应对之法,宝器也是一样,只要花功夫去寻找,总能找到应对办法的。” 闻听东郭厚智的一番话,公孙衍恍然醒悟。 自己应该把重点先放在对“驭魂环”的防范上,摆在面前且经事实验证的方法就是使用“固魂符”,还有就是服用“固魂丹”。 重新理顺思路,公孙衍心情很好,他让东郭厚智尽快布置好阵法,并打造出一批用来插羽毛的头箍,随后两人就分开了。 关于炼制“固魂符”的事情,公孙衍有些纠结,本来他已经安排伊蕊去做了,但时间紧迫,伊蕊又是初学,公孙衍根本不指望伊蕊在大战前能制出“固魂符”。 可若是把这事儿交给符阵宗去做,公孙衍也认为不妥,“固魂符”的炼制方法是郑思远师尊的绝学之一,轻易不能示人,即使公孙衍去求情,郑思远也未必能答应。 第628章 玄 黄 城 剩下来最可靠的方法,就只是炼制出大量的“固魂丹”了,公孙衍决定还是再去杂居区一趟,与妖族取得联系,尽量想办法弄一些“固魂木”回来。 公孙衍随后又探察了一番宗门内的情况,见到他离开这段时间,宗门面貌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高层们逐渐度过了磨合期,相处很是融洽。 长老、执事们也各尽其职,尽心尽力地为宗门做事。 弟子们也都在努力修炼,在青丘宫这些教官的教导下,轩辕宗这些弟子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虽然与那些一流宗门相比,还有很大差距,但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只要保持上升势头,迟早会赶上来的。 当晚公孙衍又召集高层,秘议宗门的一些事情,并叮嘱高层做好接纳兄弟宗门入驻轩辕宗的准备。 第二天一早,他悄然离开轩辕宗,赶往杂居区。 公孙衍这次的目标是妖族活动区,他直接来到仙都城,购买了前往玄黄城的传送票,那里距离妖族出没的禺槀山脉最近。 五天后,公孙衍抵达玄黄城。 刚走出空间隧道,古老的洪荒气息扑面而来,他很远就能看到高大雄伟的玄黄城,城墙都是用高大厚重的天然石块垒砌而成,经过无数年的风吹雨打,尽显苍凉之气。 公孙衍交给守城的卫兵一枚上品元石后,顺利地进入玄黄城内,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妖族,即使在“异族战场”,公孙衍也没有去过妖族区,与妖族也基本没有交手过。 玄黄城内街道两旁同样是商铺林立,但建筑很是简陋,只是看上去很牢固,大多为天然石块砌成。 此时申时刚至,街道上人妖混杂,不时有吆喝、怪叫声传来,显得不伦不类,嘈杂异常。 这里表面看上去很和谐,并没有你争我夺、打打杀杀的情形,一幅人妖共处、融洽和睦的景象,但公孙衍心知这里的许多“人”都是妖族化形而已。 出发前,公孙衍曾经找过索进,向他询问青门在玄黄城是否也有分堂存在,但索进告诉他青门的势力根本没有到过这里。 因此,这里的一切都得靠公孙衍自己去摸索了。 公孙衍决定首先住下来再说。 他一连走了几条街,最后选了一家地处繁华之地的客栈住了下来,客栈设施很是简陋,但价格不菲,每晚都需要一枚上品元石,这在人族聚集地算是高的了。 用餐也就在这家客栈,酒菜味道一般,且制作粗犷,吃起来味同嚼蜡,实在难以下咽。 公孙衍注意到,这里菜单上的猛兽类荤菜不多,大多为小型动物,甚至还有人肉荤菜,这让公孙衍感到毛骨悚然。 不过他想想也就释然了,既然人类可以食用妖兽,妖族当然也可以吃人喽。 公孙衍在街上并没有发现书店,显然,这里的人或妖对书籍不感兴趣。 街上的店名也很是简单,如“木头”“石头”等店名比比皆是,有些店名毫无厘头,像什么“大大”“小小”“卜卜”等也屡见不鲜,总之越简单越好。 他住的这家客栈叫“土土”,店如其名,里面装饰得够土的,卫生条件也极差,石床上的用品似乎有好多年没有洗过了,进去都会发出刺鼻的味道。 好在修仙者讲究的是心净自然清,公孙衍也不在乎外界的干扰,在这遍地都是妖族的环境里,能有一处安静之地容身他就满足了。 公孙衍在石床上打坐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公孙衍连早饭都没吃,就离开客栈寻找妖族商会。 走在路上细心观察,公孙衍发现街上看似人族不少,但大多实为妖族化形而已。 这从他们的行为举止就可以看出,公孙衍在深山老林中待过一段时间,深知许多野兽的动作习性,路上“行人”是真人还是化形,他很容易分辨出来。 当然,在凡人世界,那里存在的兽类没有灵智,并非真正的妖族,但他们的原始属性还是不变的,只是妖族有了灵智并修炼以后,越来越人性化了。 公孙衍很快就在一处大街上,发现了一家规模较大的商会,店名也比较有“文化”,叫“禺槀商会”,名称显然是根据禺槀山脉而来。 商会门口并没有迎宾,公孙衍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有三名妖族,一男两女,皆已化形,见到公孙衍进来,一名女性妖族过来问道: “客官,你要买什么东西?丹材还是器材?” 吐字清晰,声音柔媚,极具魅惑力。显然他们这里常年与人族打交道,说话已经很流利了。 “噢,我想买些丹材,就不清楚你们这里有没有。” 公孙衍答道。 “噢?客官要买些什么丹材?有单子吗?” 女妖问道。 闻言,公孙衍一愣,这女妖不简单,显然她是识字的,不过,公孙衍只买两种丹材,不需要列单,于是问道: “你们这里有‘净魂木’和‘固魂木’吗?” 女妖闻言一愣,随即答道: “客官只要这两种丹材吗?我们这里没有,要不要看看其它丹材,我们这里的丹材可是很齐全的。” 公孙衍失望地摇摇头,走出了这家商会。 他随后又去了几家商会打听,但都没有这两种丹材,公孙衍心情很是沮丧。 到后来,他几乎不论店铺规模大小,逢店必进,一天逛下来,他已经逛了近半个玄黄城了,但依然无果。 见天色已晚,公孙衍只能先填饱肚子再说,可想到客栈那难以下咽的酒菜,公孙衍又邹起眉头,食欲全无。 他最后还是发现一处路边摊,散发出阵阵烤肉的香味,公孙衍随即就在路边的烤肉摊对付一顿。 第二天清晨,公孙衍早早起来,继续逛街,寻找那两种丹材。 整整一天逛下来,公孙衍还是一无所获,倒是购买了不少其它珍稀丹材,大概是妖族缺少炼丹师、炼器师的缘故,这里的珍稀丹材和器材要比神洲大陆其它地方丰富得多,价格也实在些。 第629章 真 正 鬼 市 虽然没有遇见那两种丹材,但公孙衍无意中打听到,玄黄城郊外三百里外有一处“鬼市”,每当夜色降临时,那里就会开市,公孙衍暗忖不如去那里转转,也许能找到“净魂木”和“固魂木”。 夜色即将降临时,公孙衍走出了玄黄城,直奔正西方而去,他已经打听好方位,“鬼市”距玄黄城正西三百里。 不到半个时辰,公孙衍就来到了“鬼市”所在地。 这里地处山坳里,四周古树参天,此刻这里已经集聚了不少修炼者,大大小小的摊位四处遍布,各种货物摆在摊位上,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公孙衍注意到,来这里摆摊儿的大多数是妖族,次多的居然是鬼族! 公孙衍来的路上还在想,修炼的人尤其是高阶修仙者,视黑夜如白昼,这“鬼市”干吗搞得神神秘秘,一定要在夜里开市。 此时他明白了,即使是高阶鬼修也不喜光,对他们来说,放在夜里交易最是合适不过,这里是真正的“鬼市”呀! 公孙衍随后开始逐个摊位浏览。 随着夜深的到来,逛“鬼市”的修炼者逐渐开始多了起来,公孙衍看到来这里的人族数量不多,且均为高阶修仙者,似他这种才化神境巅峰境界的人几乎没有,在现场他显得格外醒目。 这里摆放出来的物品,绝大多数都是各种珍稀材料,不是丹材就是器材,而逛市场的修炼者则是拿出各种宝器或丹药与摊主交换,几乎看不到用元石购物的。 公孙衍还注意到,也有不少修炼者站在树下,或盘坐在偏僻处,面前没有摊位。 公孙衍知道这些修炼者也是来交易的,但他们的物品见不得“光”,许多都是坑蒙拐骗或杀人越货得到的。 不知不觉,公孙衍逛到了一位鬼族的摊位面前,看到他面前摆放的东西,公孙衍心中一震,这不是“补魂草”吗?虽然他指环中还有不少,但这种珍稀丹材不会嫌多的,遇见了当然不会放过。 “请问,这东西要什么来交换?” 公孙衍问道,他心中也不由得好奇,想知道鬼族需要用什么物品来交易。 那位鬼族上下打量了公孙衍几眼,觉得他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交换的物件,翻了翻白眼儿说道: “问了也是白问,‘固魂木’,你有吗?”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愣,这位鬼修居然也要“固魂木”,难道说他也要炼丹?可没听说过鬼族有炼丹师呀。 稍思片刻,公孙衍很快明白过来,鬼修在显化期前,魂魄很不稳定,有了“固魂木”,可以帮助鬼修凝形显化,即使是高阶鬼修,“固魂木”对其修炼也有较大帮助。 沉吟了一会儿,他又问道: “噢,我没有那东西,其它你还需要什么?也许我有也说不定。” “嘿嘿,其它东西就更难了?散魂,你有吗?当然,若是你能拿出整魂交换就更好了。” 鬼修说道,并用戏谑的眼神看向公孙衍。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凛,看来鬼修要交换的东西皆是不易得到呀,能提供给他们魂魄的人,一定不是善类。 想到魂魄,他突然想起自己有“摄魂瓶”和“招魂幡”,这两件大杀器中一定有散魂存在,甚至有完整的魂魄存在也说不定。 不过,他从未探究过,也不想现场暴露这两种大杀器,只能悻悻离去,那鬼修见他默默离开,脸色也很是阴沉。 虽然没有交换成功,但公孙衍内心却不由窃喜,既然鬼修也来寻找“固魂木”,说明这里一定出现过此物。 有了信心,公孙衍开始耐着性子仔细寻找。 一圈转下来,他还是没有找到所需要的丹材,倒是大致了解了妖修所需要的丹药,除了“化形丹”外,妖修在中阶以下几乎每晋升一个大境界,都可以借助于丹药修炼的。 这些丹药包括“存精丹”“成精丹”、“开窍丹”等等。 此外,最受妖修欢迎的还有“渡劫丹”,妖修一旦达到成精期,必要经过天劫考验,妖修每次渡劫时九死一生,十分凶险。 但若是有了“渡劫丹”辅助,渡劫的风险就可以大大降低,因此,对于妖修而言,“渡劫丹”几乎是他们的必备之物。 这些妖修需要的丹药,除了郑思远给他的“化形丹”外,公孙衍一样都没有,许多丹药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郑思远当初也没有提醒过他准备这些丹药。 公孙衍暗忖,郑思远是圣品大丹师,平时很少接触品级相对较低的丹药,尤其还是针对妖修的丹药,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故而忽略了这些丹药对妖修的重要性。 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待他回到玄黄城后,再跑几家商会,估计能搜集到这些妖修需要的丹方。 见那些公开摆摊儿的摊位没有发现“净魂木”和“固魂木”,公孙衍开始把注意力放在“鬼市”那些神秘人身上,这些携带来历不明物品的交易者,也许会有这两样丹材。 公孙衍在一处僻静处,找到一位黑布罩面的人,他初次来这里,也不懂规矩,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位朋友打扰了,请问,有‘固魂木’吗?” 闻言,那人一愣,他打量了公孙衍几眼,随即哑着嗓子说道: “没有!我看你在这里转悠半天了,你是炼丹师吧?” 闻听此言,公孙衍心中略感吃惊,没想到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他索性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轻声答道: “是的,我急需这种丹材,可是寻遍了玄黄城都没有,来这里碰碰运气,不知朋友能否提供一些信息,我会酬谢你的。” “嘿嘿,你一个炼丹师敢孤身一人跑来这里,嫌命长不成,这些妖修一旦确认你的炼丹师身份,立刻就会将你劫持到林洲大陆,此生再难回到神洲。” “啊!” 公孙衍惊叫道,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惧寻常的妖修,但表面上看,自己仅是化神境修为,故此做出惊诧状。 第630章 妖 圣 “在下是初次来这里,不知道其中危险,谢谢朋友提醒!” 公孙衍拱手相谢道,随即拿出一千枚上品元石,塞给了那人,他已经感觉到这是个人族,修为已达道成境,应该需要元石的。 果然,那人没有客气,收起元石继续说道: “看在同是人族的份上,再提醒你一下,来这里交易的妖族,凡是摆摊的,几乎都有部落背景,他们来这里倒卖资源只是幌子,许多是为了诱骗你们这些炼丹、炼器师的,若不是你问的丹材过于稀缺,早就上他们的当了;还有就是你修为太低了,估计他们看不上。” 闻言,公孙衍顿时露出窘态,自己之所以还没被人诱骗,原来是境界低了呀!根本没被那些妖修放在眼里,看来“修为”低点儿也不全是坏事呀。 公孙衍再次谢过那人后,随即离开,继续在“鬼市”上转,他还是不死心,寄希望于会突然出现那两种丹材。 直到后半夜,公孙衍看到“鬼市”里的交易者开始陆续退场,他心知再不会出现奇迹了,只能悻悻离开。 这次来“鬼市”很不爽,他除了那几瓶“化形丹”外,几乎没有能与妖修交换的物品。 公孙衍虽然有很多其它丹药,但大多不合妖修的“口味”,妖修不怎么感兴趣,而他们感兴趣的丹药公孙衍又没有,许多丹药甚至连丹方都不知道。 至于宝器,妖修大多喜欢势大力沉的宝器,这种宝器公孙衍指环里也存量极少。 正当公孙衍不急不缓地向玄黄城方向飞行时,前方突然出现几道身影,将他拦了下来。 降落到地面,公孙衍看到拦路的是几名妖修,除了三名化形期的妖修外,居然还有两位大妖期的妖修,相当于人族归虚境巅峰境界,仅凭这样的实力拦截他,公孙衍一招就可以将其灭杀。 不过,公孙衍心中一动,计上心来,他故作惊慌地问道: “几位朋友,为什么要拦截我?” 那五名妖修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公孙衍围在当中,环顾四周,见周边确实没有动静,其中一位大妖问道: “你是炼丹师吗?就你孤身一人?” 闻言,公孙衍连忙“慌张”地答道: “不错,我是炼丹师,是第一次来这里,几位可能有什么误会,我是‘丹盟’的人,这次是来找丹材的。” 公孙衍一边说着,同时还拿出自己的白金徽章向对方展示。 大妖接过徽章,仔细验视,实际上他也没有见过这玩意儿,只是故作姿态罢了。 不过,大妖估计公孙衍不会骗他,见到公孙衍居然能拿出“丹盟”的徽章,是货真价实正统的炼丹师,心中不禁狂喜,他与另外一位大妖对视一眼,随即对公孙衍说道: “这位大师,我们拦下你并无恶意,听说你一直在找‘固魂木’,我们刚好有,特意过来请你去看看的。” 闻言,公孙衍哪里不知道是在骗他,但他故作惊喜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劳烦诸位带我去看看吧!” 说完,公孙衍就随他们一起,向远离玄黄城的正南方向飞去,公孙衍心知这是前往禺槀山脉的方向。 大约飞行了半个时辰,他们开始进入崇山峻岭之间,下方山高林密,公孙衍知道他们已经正式进入禺槀山脉,一路上公孙衍没有露出丝毫不耐之色,只是跟随众妖飞行。 又过了一刻钟,众妖带着公孙衍降落在一座石砌大殿前面,大殿依山而建,巍峨高大,十分壮观。两位大妖带着公孙衍向大殿走去,其余三位妖族则是自行离去。 步入大殿,此时天还未明,里面显得空旷幽暗,两位大妖带着公孙衍,沿着走廊径直向大殿深处走去,走过数十丈的距离,公孙衍意识到大殿后面定是有个巨大的山洞,从外面根本看不到。 一路过去,走廊里根本没有光线,显然妖修习惯夜视,很少使用灯盏照明的。 三人七拐八拐,来到一处透出光线的房间,两位大妖让公孙衍等在外面,到了这里,他们也不担心他逃跑。 很快,一位大妖出来对公孙衍说道: “大师,我们殿下请你进去。” 公孙衍随后跟随大妖走进房间,见到里面有一位相貌英俊的男子坐在案几后面。 身后都是书架,摆满了书籍,这里居然是书房,这是他来到玄黄城这片区域后,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书籍。 刚才进来那位大妖就站在案几前面,见到公孙衍进来,那位英俊男子立刻起身,指着案几前的一张椅子说道: “大师请坐,这么晚把您请来实在是有些冒昧。” 闻言,公孙衍一愣,他没想到这位妖修人族语言如此流畅,且态度很是谦恭,完全不似在这之前他见过的妖族。 他仔细打量此人,看气息修为是道成境中期境界,按妖修论就是妖圣级别的妖修了,这是公孙衍首次见到高阶妖修。 公孙衍没有依言坐下,他故装糊涂地说道: “殿下,不好意思,不是说带我来看‘固魂木’吗?在哪里?我想先看看丹材,家中急等我回去用呢。” “呵呵,不急,会给你看到‘固魂木’的,不过,既然大师是‘丹盟’的炼丹师,想必知道我们妖族以前是与你们合作过的,我能问问先生出自哪一山峰?名讳是什么吗?”妖圣说道。 “哦,在下叫楚豹,来自峚山云条峰。”公孙衍答道。 “噢?我观楚先生只是化神境修为,怎么会有‘丹盟’的白金徽章?”妖圣问道。 闻言,公孙衍一惊,看来这位妖圣对“丹盟”的事情是“门儿清”呀,不好随便糊弄,于是他诚实地解释道: “噢,在下虽然境界不高,但已是极品炼丹师,故此能获得白金徽章。” “噢,果然是炼丹大师呀,失敬失敬,楚大师快请坐。” 妖圣一边说着,还一边唤来侍女给公孙衍拿来饮料,脸上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原来他是要亲自确认公孙衍的身份。 第631章 被 妖 愚 弄 公孙衍扫了一眼侍女,见也是位妖修,但身上带有一股狐媚之气,应该是狐族人。 他这次没再说什么,依言坐下,公孙衍想看看这些妖族如何哄骗自己,若只是眼前这些妖修,他还不惧,就是不知道这里是否还有更高境界的妖修。 当然,公孙衍也不敢大意,他从未与妖修交过手,不清楚他们的真实战力,以及擅长的攻击手段是什么,何况这里应该是妖族在神洲大陆的重要领地,必有高阶妖修坐镇。 见到公孙衍落座,妖圣随即吩咐侍女出去取“固魂木”,并微笑着对公孙衍说道: “楚大师请稍等,马上就给您拿来‘固魂木’看的。” 没过多久,侍女托着一个锦盒进来,她端到妖圣面前,妖圣示意她端给公孙衍。 见状,公孙衍也搞不清楚妖圣的意图,他需要的是大量“固魂木”,怎么侍女却拿来一个锦盒?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只是盯着眼前侍女端着的锦盒,略显迟疑,并未伸手去接。 “楚大师不是要看‘固魂木’吗?您可以打开看了。”妖圣客气地说道。 公孙衍很专业地戴上手套,依言拿起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见里面有一截大拇指粗细的木头,长度也就一寸左右。 在峚山与郑思远分别前,公孙衍看过“固魂木”和“净魂木”的样图,认出这的确是“固魂木”无疑。 他心头不由狂喜,随即向妖圣说道: “噢。果然是‘固魂木’,殿下这里有多少?我都要了,价钱好商量,用丹药换也行。” “噢,都在这里了,看在我们‘妖盟’曾经与‘丹盟’合作的份上,这次就不收大师任何费用了,这‘固魂木’就送给大师了,这可是万年‘固魂木’,很珍稀的呦!” 妖圣说道,脸上带有一丝揶揄的笑容。 “啊!就这么一小段!” 公孙衍脱口叫道,似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刚刚还兴奋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苦涩起来,心中涌起一种想骂街的冲动。 看到妖圣那揶揄的笑容,公孙衍哪里不知自己这是被愚弄了,可他又挑不出对方的错来,人家确实把“固魂木”给他看了,还大方地把全部“固魂木”都送给了他,且始终彬彬有礼地待他。 沉吟了一下,公孙衍似是无奈地对妖圣说道: “谢谢殿下的美意,不过,这点儿‘固魂木’实在是不够用,我就不在这里耽误殿下时间了,告辞!” 说完,公孙衍起身欲走。 “噢?这些还不够用吗?据我所知,这段‘固魂木’足够炼制出一炉‘固魂丹’了,难道说大师不熟悉此丹的炼制方法,怕炼废了不成?”妖圣故意说道。 闻言,公孙衍心里不禁气往上撞,哪里不知对方是在故意调侃他,但现在还不是与对方撕破脸皮的时候,只能虚与委蛇。 公孙衍沉吟了一会儿,叹声说道: “不瞒殿下,我确实没有炼制过‘固魂丹’,这么一小段对我来说,连试炼都不够用,更别说成丹了,我只能另想辙了。” “噢,看来楚大师是个爽快人,能实话实说,那我也就不与您兜圈子了,我们确实还有很多‘固魂木’,但都放在一个秘密所在,想必楚大师也清楚,这种珍稀丹材一定要找个隐秘稳妥的地方存放才安全,大师若真想要,不妨跟着我们的人一起去验货,满意的话即可成交,您看如何?” 妖圣客气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故作讶异道: “啊!原来你们真有大量‘固魂木’呀,那太好了!不过,我去你们那隐秘的存药处,合适吗?” “合适、合适,我们与‘丹盟’打交道又不是第一次了,楚大师尽管放心去验货,我们定会让您满意的。” 说完,妖圣示意大妖带公孙衍离开,还客气地送他们到门口,脸上的笑容却耐人寻味。 公孙衍心中明知有诈,但他艺高人胆大,只要让他见到“固魂木”就行,至于是与其交易还是硬抢,那就看对方的“诚意”了。 两位大妖领着公孙衍走出大殿后,其中一位大妖随即祭出一艘飞船,请公孙衍先上去。 公孙衍也没客气,直接跃上飞船,两位大妖也迅即跃上飞船,并迅即启动,风驰电掣般向南面方向飞去。 一个时辰后,天空放亮,太阳徐徐从飞船左侧的东方升起,公孙衍向飞船外面极目望去,前方水天相接,波光粼粼,在旭日霞光的映照下,金光灿灿、美轮美奂。 公孙衍心知他们这是在海上飞行,暗忖妖族应该是把丹材存放在海岛上了,他开始闭目打坐,修炼起来,但意念却始终保持警觉,并探察飞船的方向和进程。 轩辕宗外,一艘豪华的飞船悬浮在山门外的空中,这飞船外观看上去很是华丽,不似赶路用的飞船,倒像是内陆河中供游览观光用的花船,只是没有笙歌、舞姬而已。 此刻,轩辕宗山门紧闭,里面的守卫正在对着空中喊话: “来者何人?轩辕宗现在处于非常时期,谢绝一切客人来访!请你们速速离开!” “速速离开?轩辕宗好大的口气呀!你们不过是一个刚成立的二流宗门,竟然敢拒绝我们仙主府的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立刻通知你们宗主,就说我们仙主府税课司的邬岱大人亲至,让他速速来见。” 闻言,守卫大惊!仙主府的人可不能轻易得罪,这事儿他们不敢做主,守卫立刻给宗内高层传话,说明来人的身份。 大长老范丹得到报告后,眉头紧皱。 仙主府税课司他是知道的,来此目的他也能猜出个大概,以往青门每年都要向仙主府上缴不少元石,但那时他们算是二流宗门。 神州大陆规定,超级宗门和一流宗门每年要直接向“仙盟”纳税的,二流以下宗门归各宗门所在地的仙国收取,如今轩辕宗定位应该是一流宗门,按理是直接向“仙盟”缴税的。 第632章 邬 岱 收 税 而且按照惯例,许多宗门成立的前三年是免税的,现在仙主府税课司的人突然跑来,目的昭然若揭。 可令范丹为难的是,现在宗主公孙衍不在,他吃不准公孙衍的心思,交与不交都不好办。 思索了一下,范丹觉得事情有些棘手,自己不好擅自做主,于是派人把宗务殿殿主香竹和资源殿殿主兰成叫来,准备三人一起应对仙主府的来人。 此时,邬岱见迎接他们的人迟迟没有出现,脸色逐渐变得很是难看,他对手下人说道: “去,再次喊话,若是不开山门,就直接闯进去!” 本来,只要护宗大阵不开启,飞船是可以直接闯进去的,但绝大多数情况下,来访的飞船都会先暂停在山门外面,以示尊重。 仙主府税课司的执事见司长大人发怒,立刻又跑出去,站在飞船上大声叫道: “轩辕宗的人听好喽,你们再不开门,我们就直接闯进去了!” 此刻,范丹等三人正急匆匆赶来,听到喊话,范丹连忙加快脚步向轩辕宗山门处飞奔,同时大声应道: “来了、来了,这就来了!” 并随即对守门弟子喊道: “司长大人亲至,还不大开山门迎接!” 闻言,守卫弟子立刻奉命开门,随着一阵吱扭吱扭的声音响起,山门徐徐打开,上空的飞船也缓缓驶入轩辕宗,向宗内轩辕山下的广场驶去。 下方的范丹等人见状,又急忙往回奔,迎接司长大人。 飞船降落后,邬岱第一个走出船舱。 他站在甲板上向下望来,此刻范丹等人已经赶到广场,肃立迎接,邬岱没有看到公孙衍的身影,立刻神情不悦,但他没有说什么,缓缓走下舷梯。 “闻知司长大人亲至,我等立刻赶来迎接,司长大人辛苦了,还请去宗内客厅就坐。” 范丹谦恭地说道,他没有见过邬岱本人,以前青门纳税的事儿一直是下面的人主动上缴,由下面分管堂主负责,他从不过问。 邬岱阴沉着脸,没有吱声,示意范丹前面带路。 一众人等来到了轩辕宗的大客厅,里面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公孙衍的影子,只有两名侍女等在那里,似是接到命令准备招待客人。 见状,邬岱脸色更加阴沉,他冷声问道: “你们的宗主公孙衍呢?” “噢!宗主大人不在宗内,司长大人有事,可以问我,在下可以代宗主处理。” 范丹答道,随即请邬岱等人上首位坐下,并示意侍女奉上茶水。 闻言,邬岱脸色稍霁,并在上首位大咧咧地坐下,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随即问道: “你是什么人?” “噢!忘记给大人介绍了,在下是轩辕宗副宗主范丹,兼任大长老,这两位是副宗主、资源殿殿主兰成长老,宗务殿殿主香竹长老。” 范丹答道,同时把兰成和香竹也做了介绍。 “噢,你就是那位背叛自己宗门、卖身求荣的范丹?你倒是会见风转舵,丢下自己属下数万弟子不管,跑到这里来享福了。” 邬岱嘲讽地说道。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一片死寂。 范丹的脸色瞬间涨红。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范丹主动脱离青门的事儿,在江湖人看来本就有些不妥,被一些有心人无中生有的一番散播,更是声名不佳。 可即便如此,作为代表仙国的官员,也不该在这种场合揭人之短,说轻了这是羞辱范丹个人,往重里说就是根本没把轩辕宗放在眼里,羞辱了轩辕宗全宗之人。 见气氛尴尬,一旁的兰成说道: “司长大人此言差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大长老不过是审时度势、顺应本心而已,又何错之有。” 兰成一向不喜争论,能说出如此一番话,也是难为他了。 “呵呵,看来轩辕宗是喜欢招收一些忘恩负义、唯利是图之人,错不错的关本尊何事。” 邬岱继续嘲讽道,以宣泄他心中对公孙衍的怨恨,并借此打压轩辕宗的势头。 这时,香竹实在看不下去了,她霍地站了起来,冷声说道: “这位司长大人,你是来办事儿的,还是来找事儿的?办事儿就办事儿,没事儿就请你们离开轩辕宗,我们没时间陪你!” 此话一出,范丹心中就是一激灵,暗道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他平时就见香竹做事有些强势,自己心里对其多少有些惧意,此刻见她挺身而出,为自己脱困,心中不由生出感激之意。 邬岱闻言更是一愣,他没想到这修为不高的女子竟然敢公然顶撞他,并下了逐客令,这让他很是感到愕然。 俄而,似是反应过来,邬岱顿时脸色铁青,他本想发怒,可突然意识到这是人家的地盘,怎么也要给主人几分面子,于是他强压下火气说道: “哼!本尊来这里自是有事要办,否则怎会来到你们这等二流宗门废话,轩辕宗已经成立已经有些日子了,为什么不主动去仙主府税课司缴税,难道一定要本尊亲自过来收取不成!” “噢,司长大人,不是我们不主动上缴,而是宗主说了我们一定要发展成一流宗门甚至是超级宗门,按理应该直属‘仙盟’收费,故此没有前去仙主府上缴。” 范丹此时也缓过劲来,主动解释道,毕竟这里只有他熟悉神洲大陆的一些惯例和套路。 “噢?这么说你们自认为是超级实力喽,是谁承认你们的?‘仙盟’吗?你们有上缴给‘仙盟’税收的回执吗?” 邬岱一连串发问道。 闻言,范丹与香竹和兰成面面相觑,这些事情只有公孙衍清楚,此刻他不在宗内,众人皆是不知内情,无法应答。 见到三人有些茫然,邬岱心中暗自冷笑,知道他们三人无法做主,他本是想来此找公孙衍的麻烦的,现在公孙衍不在,刚好趁机对他的手下施压。 若能成功收取一笔税收,为仙主府增加收入,他这税课司司长也脸上有光。 第633章 香 竹 受 伤 原来,邬岱自从在“仙盟”被长老会通过决定撤职后,回到神洲仙国就被闲置起来。 本来对于修仙者而言,能有大量时间修炼,并且不愁修炼资源是好事,可邬岱却对公孙衍一直怀恨在心。 这邬岱本是不甘寂寞之人,权力欲极强,加之他以前本就与仙武宫私交甚好,现在得知自己和仙武宫的共同对头公孙衍建立了宗门,这让他心中更是不爽。 刚好仙主府税课司出现了空缺,按道理这一职位对邬岱这位道成境初期的强者而言,有点大材小用的味道,但邬岱主动请缨,坚持要担任这一职务,仙主烈宏宇只得答应他的请求。 邬岱遂了心愿以后,先是大模大样地跑去各宗门和城池收取税赋,各势力魁首见他到来,源于他在“仙盟”任过职的缘故,纷纷以礼相待,奉为上宾。 这期间他捞到不少好处,让邬岱贪念大起。 此番来轩辕宗收取税赋,是他行程的最后几站,邬岱心知一旦既成事实,以后再来收取轩辕宗的税赋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轩辕宗也就会自动降为二流宗门,以后其修炼资源等就不归“仙盟”统一分配,而是下放到他们神洲仙国来调配,邬岱就更有机会拿捏公孙衍了。 心中打定主意,邬岱步步紧逼道: “念在本尊与你们宗主有些旧交,这次就不追究你们逾期纳税的责任了,只要缴足元石,你们在仙国境内的生意可以照常营业,否则一律封店,禁止营业,直到缴清为止,还要罚收元石。” “请问司长大人,我们要缴多少元石?” 范丹问道,他暗忖轩辕宗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建立的,现在宗门的实力也的确算不上一流宗门,不如先问问税收额度。 若是不多的话,他可做主先上交再说,等宗主回来若是不允,再去税课司讨要回来也不迟。 香竹闻言也是有些紧张,轩辕宗在外面的所有生意目前都由她分管。 本来这应该是外门的事情,但现在外门管理还没有合适人选,加之原来仙武宫分散在各地的产业大多被人侵占,需要内门派人去协调或争抢回来,故此公孙衍暂定由她负责。 现如今在香竹夫妇的努力下,轩辕宗大部分收回了原仙武宫的产业,生意也开始步入正轨,有了起色,若是突然被封店,轩辕宗就断了修炼资源的重要来源,对于宗门而言,损失不小。 “嗯,费用倒是不多,就一千万上品元石吧!”邬岱轻飘飘地说道,嘴角掀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啊!这么多!” 范丹大惊道,如此多的上品元石,足够一个二流宗门弟子一年的修炼资源还不止,他心知自己无法做主,把目光投向香竹和兰成两人,看他俩有何想法。 “司长大人,每个二流宗门每年都要上缴这么多上品元石吗?”兰成问道,他毕竟是世家子弟出身,有一定的主见。 “呵呵,当然不是,你们不是声称向超级宗门看齐吗,自然是能者多劳,总要区别对待的;再者说了,仙武宫还欠下不少税赋,轩辕宗既然继承了他们的地盘,那也就要承担他们的税赋,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邬岱戏谑地说道,心中得意之极,公孙衍刚好不在,让他的手下难堪也是让他兴奋的事儿。 闻言,范丹和兰成一脸苦涩,心知定是这位邬岱司长与宗主公孙衍有私怨,现在是挟私泄愤、官报私仇来了,无奈公孙衍和两位夫人均不在宗内,他二人都做不了主。 “哼!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儿,我看你就是与我们宗主有私人恩怨,借机报复来了,有本事你过段时间来找我们宗主要元石,现在我们一块元石也不会给你,大长老、兰副宗主,我们走,不要搭理这无赖!” 正在范丹与兰成二人一筹莫展、不知如何应对之时,一旁的香竹发威了,她本就伶牙俐齿,从未受过如此窝囊气,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说话不再客气。 “什么?你敢说仙主府来办差的人是无赖?”邬岱怒道。 “仙主府的人是不是无赖我不知道,但你就是个无赖,而且是那种缩头乌龟、不知廉耻的无赖!”香竹继续骂道。 “滚!” 邬岱气极,他大喝一声,一掌挥出,“彭”的一声,香竹的身子直接飞出了大厅。 范丹与兰成境界皆是低于邬岱,营救不及;香竹本人更是只有化神境中期,哪里挡得住邬岱挥出的一掌。 “什么人?敢在轩辕宗放肆!居然敢打伤我妻子!” 话音刚落,邢魁带着香竹冲了进来。 他刚收到香竹让他过来的传音,急匆匆赶来,还未到大厅,见香竹身子从大厅中飞了出来,他腾身将其接住,直接带着香竹冲进了客厅。 邬岱见到邢魁就是一愣,见他也是道成境初期境界,表情立刻凝重起来,他冷声说道: “这泼妇好生无礼,居然敢当众辱骂前来办差的仙主府官员,本尊只是略施惩戒而已!真要是打她,此时她焉有命在!” “哼!阁下好大的口气呀,我的妻子你也敢教训,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我今天必有一战,我们到外面去。” 说完,邢魁带着香竹,自顾自地向外冲了出去。 见状,邬岱脸色铁青,沉吟了一会儿,暗道此时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示弱,否则以后就难以见人了,他只好带着几个随从,一同向客厅外走去。 范丹与兰成相视一眼,皆是面带苦涩,事到如今,他二人知道此时宗内谁也拦不住邢魁的,只能静观事态的发展了。 来到大厅外的广场,此时宗内长老和弟子都已得知仙主府有人前来寻事,纷纷向广场赶来,就连青丘宫的人,在青琳的带领下,也全部赶往广场。 没过多久,广场四周就站满了长老和弟子,众人均是神情紧张,很少有人说话,纷纷把目光投在邢魁和香竹身上。 第634章 乌 岱 被 废 此时阮琦和兰嫣也赶了过来,见到她们,邢魁扶着香竹走过去,准备把她交给两人照看。 此时香竹的嘴角还留有血迹,她倔强地推开邢魁,从指环中取出一柄魔剑,目光死死地盯着刚走出来的邬岱。 面对广场四周站满的人群,邬岱眼光一扫,看到现场除了邢魁以外,居然没有一位道成境强者出现,他心中大定,背着手向邢魁他们走来,准备随时与邢魁一战。 见到邬岱过来,邢魁离开香竹身边,迎面向邬岱走去,但没走几步,似是听到什么一样,他身子突然一顿。 正在此时,香竹像离弦之箭一样,人剑合一弹射出去,直接冲向邬岱飞刺过去,似乎拼着性命也要刺他一剑。 见状,邢魁大惊,刚才正是香竹给他传音,叮嘱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要出手! 邢魁搞不清妻子的意图,他略一迟疑,就见香竹整个身形已飞向邬岱。 他心中顿时大急!救妻心切,邢魁再也顾不上香竹的叮嘱,立刻腾身飞了出去,意图拉回香竹。 此刻,见到香竹杀气腾腾地仗剑飞来,邬岱眼中厉色一现,他决定不再留手,使出六成力量挥出掌力,想一举将香竹镇杀在当场,至少也要废去她的修为,以威慑轩辕宗现场众人。 道成境强者即便使出六成力量一击,那也是非同凡响,有开山裂碑、排山倒海的气势。 众人见状大惊。 此刻,站在附近被邬岱掌风波及的长老弟子们已站立不稳,纷纷跌倒,许多低阶弟子已经受伤不轻。 眼见香竹就要香消玉殒、死于邬岱的掌下,此刻邢魁目眦欲裂,但已是救之不及! 当邬岱所发出的那股威力巨大的掌力袭到香竹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香竹身上突然释放出一股强大的气息,瞬间将邬岱掌风击溃,消散于无形。 香竹前行的身躯则是一滞,停顿在空中,随即又缓缓落下,毫发无损地站立在那里,前方不远处就是邬岱。 此时邢魁也被这股强大的气息戛然所阻,从空中缓缓落下,站立在香竹身后。 众人皆是懵然,不知现场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邬岱眼中则是露出惊惧之色,死死地盯着香竹上方的空中。 整个广场上一片寂静,人人预感到似乎有大事要发生,纷纷屏住了呼吸。 很快,空中缓缓显化出一道虚影,渐渐地,虚影越来越清晰,广场四周的人们顿时感到一股威压袭来,许多人开始站立不稳。 虚影最终幻化成一位相貌极美女子,看上去与伊蕊有几分相似,一袭青衫,飘然若仙,女子悬空而立,俯视着下方。 香竹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参拜道: “婢子香竹见过夫人,婢子受人欺负,惊动了夫人,罪该万死!还请夫人为婢子做主!” 闻言,那女子目光陡然向香竹射来,见到香竹,目光立刻变得柔和起来,她朱唇轻启说道: “起来吧!蕊儿和衍儿呢?他们怎么不在这里?” “噢,小姐和姑爷都不在这里,他们此刻在距离这里万里之遥的峚山,这里是姑爷和小姐创办的宗门。”香竹连忙答道。 女子正是伊蕊的娘亲,公孙衍的岳母姺羽禅。 她当初在香竹脑海中也寄有一缕魂魄,一旦香竹生命受到威胁,立刻会显现护住她性命。 姺羽禅闻听香竹解释,略微露出失望的目光,但随即她眼神一厉,缓缓扫向现场众人,冷声说道: “是谁如此嚣张,竟敢欺负我伊家的人!” 闻言,众人皆是把目光投向邬岱。 此刻,邬岱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面前是一位真仙,这是他平生所见最高境界,他绝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真仙,居然是在这种场合,而且还是真仙的敌对方。 见姺羽禅目光望来,邬岱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声跪下,张口乞求道: “请仙子饶命,小人……” “噗!” 邬岱的声音戛然而止,姺羽禅已经隔空一指,点在他的额头上,直接废了他的修为,但并未取他性命。 邬岱随即昏死过去,倒地不起。 姺羽禅随即又把目光投到香竹身上,似是看出香竹已非处子,她有些惊诧地问道: “你已破身?” “嗯,婢女已经嫁人了。” 香竹有些羞涩的答道,她随即又把呆立在一旁的邢魁拉过来,向姺羽禅介绍道: “夫人,这就是我的夫君,他叫邢魁。” 随即又对邢魁说道: “还不赶快见过夫人。” 闻言,邢魁恍然躬身参拜道: “邢魁见过夫人!” 姺羽禅缓缓把目光移向邢魁,开始仔细审视。 邢魁身子陡然一颤,浑身上下立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似乎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身上顿感压力倍增。 少顷,那股无形的压力消失,邢魁暗自松了口气。 这时,姺羽禅说道: “嗯,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本尊只有一丝魂魄在此,也送不了你们什么,以后来玄洲大陆再说吧!” 姺羽禅随即又把目光投向香竹,轻声说道: “告诉蕊儿和衍儿,离家时间也不短了,我们…都很想念他们,让他们有时间回家看看……” 随着声音渐弱,姺羽禅的虚影渐渐变淡。 “恭送夫人,婢女定会把夫人的话,转告给小姐、姑爷的,让他们抽空回去一趟。” 香竹躬身答道,说完最后一个字,姺羽禅的虚影已经消散于无形,望着消失虚影的上空,香竹已泣不成声,邢魁连忙过去安慰。 广场上的威压也随即消失,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许多人已经汗如雨下,湿透了衣衫。 “所有长老、弟子听令!今天真仙光临宗门之事,决不许外传,更不可私下议论!违者,杀无赦!” 见到虚影消失,范丹立刻大声说道,他是老江湖,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轩辕宗有真仙做后盾的事儿若是传出去,必将惊动“仙盟”,甚至是天界,立即会成为众矢之的,对轩辕宗今后的发展很不利。 第635章 封 锁 消 息 范丹随后又对仙主府税课司的来人说道: “诸位,你们也应该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希望你们能做出保证,为我们严守秘密!今天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至于税赋的事情,还是等我们宗主回来再说吧!” 此时,邬岱依然没有苏醒过来,随他一起来的几个属下已经吓得噤如寒蝉了,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正当那几人准备开口时,邢魁阴沉着脸说道: “不必让他们保证了,我来处理。” 说完,邢魁走上前去,将手掌按在其中一位执事的头部,那名执事根本不敢躲闪,邢魁则是若无其事地按了一会儿,随即放开,那人立刻昏了过去。 邢魁随后又继续依样重复操作,直到把那几人全部过了一遍,他最后来到邬岱身边,如法炮制。 完毕后,邢魁对着那些人一挥手,命令道: “把他们都抬到飞船上去,待我送他们一程。” “邢副宗主,不可…” 见邢魁似是要团灭他们的样子,范丹连忙劝解道。 “无妨,我只是抽取了他们的记忆而已,现在我亲自把他们送到千里之外,如此一来他们就没有来过轩辕宗的记忆了。” 见到税课司的人都被抬上飞船,邢魁随即操控飞船离去。 见到邢魁手段如此狠辣,众人心中皆是冒出一股寒气,纷纷噤声,再不敢议论半句。 此时,青丘宫方面,青琳也冷声开口说道: “所有青丘宫的来人听好,今日之事你们就当从未发生过,把所见所闻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就连做梦梦见也不行!谁若是走漏了风声,宗门定斩不饶!就是逃到天边也会将其击杀!” 闻言,青丘宫的一众长老、弟子,皆是不寒而栗,纷纷点头允诺,再不敢随便出声议论。 范丹、兰成、阮飞等随后向议事大厅走去,阮琦和兰嫣则是陪着香竹一同前往。 青琳带着青丘宫的高层也跟了过去。 广场四周的执事、弟子见高层离开,也纷纷散去,虽然他们不敢公开议论,可许多弟子脸上却抑制不住兴奋的表情,宗门背后居然有真仙做靠山,这是莫大的荣耀。 青丘宫的弟子也有一荣俱荣的感觉,这段时间交往下来,她们与轩辕宗的关系越发融洽,俨然成为一家人的感觉。 现在这两宗的弟子若是走出去,看到对方受欺负,另一方肯定会奋不顾身的上前帮忙。 今天轩辕宗发生的事儿,对青琳的触动最大,原本她对伊蕊身份不清楚,心里一直为青菡选择嫁给公孙衍感到不值。 这也难怪,在青琳看来,青菡出身高贵,而且有强大的宗门背景,而公孙衍只是寒门子弟,还是个散修,最让她不能释怀的公孙衍还是有妇之夫。 现如今伊蕊身份突然曝光,青琳心里有一种酸楚感,公孙衍的经历她再清楚不过,当初自己还追杀过他,现在想来若是当初选择撮合青菡两人的好事,那自己在公孙衍心目中的地位将会更高。 就在青琳心里思绪纷繁之际,众人已经来到议事大厅。不久,邢魁也赶了回来。 范丹主持议事,讨论宗门纳税问题。 大家觉得此事不会就此完结,定会还有后续事务需要处理,关键是宗门现在的定位谁也说不清,明面上看还不如一流宗门,弟子数量甚至不如二流宗门。 但高端战力却无人敢小觑,那些一流宗门如剑宗等,对公孙衍肯定是忌惮三分。 众人商量结果,谁也无法给宗门准确定位,向谁缴纳税赋也就说不清了。 最后,众人一致决定,这事儿还是得等公孙衍回来自己解决,当务之急是把消息通报给他,让宗主自己做出决定,宗门才好按其指令行事。 第二天,神洲仙国仙主府传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仙主府税课司的收税飞船被打劫了!地点在长芦城与钟阳城之间。 这个石破惊天的消息一出,立刻引起轰动,并迅速在神洲仙国的仙主城传开,随后向神洲仙国全境扩散,进而散播至神洲大陆其它各大仙国。 不久,更震惊的消息传遍神洲仙国,仙主府税课司司长邬岱修为被废,近一亿上品元石的税收被劫走,也有人说是数亿上品元石被劫。一时间众说纷纭,准确数字谁也说不清楚。 神洲仙国仙主府议事大厅内,烈宏宇阴沉着脸坐在上首位置,仙主府一些重要人物都在坐,被废了修为的邬岱也在场,坐在角落里,情绪低落,如丧考妣,再无往日跋扈气焰。 自从得知收税的飞船被打劫后,这已是仙主府第三次召集议事了,近亿税金被劫、道成境收税司长修为被废,这在神洲仙国历史上绝无仅有! 其中任何一件事情的发生,都足以让仙主府震惊,更何况是两件事同时发生。 更令人不解的是,事情已经过去五天了,但派出去侦查情况的人没有传回任何有价值的消息,情况变得扑朔迷离。 烈宏宇扫视了一下现场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邬岱身上,他沉声问道: “邬兄,你再好好回忆一下,真的想不起来任何事情了?” “是,仙主大人,我只记得当初从嵎夷城收完税金,在前往驿州城收税途中时的情形,之后就没有记忆了,醒来时已在钟阳城附近了,且修为被废。”邬岱声音苦涩地说道。 “你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有谁能悄无声息地把你打晕,并且还废了你的修为?”烈宏宇问道。 “仙主大人,情况确实如此,属下不但修为被废,且还被他们抽走了记忆,这些人手段十分歹毒,不似我们仙国的人。”邬岱说道。 闻言,烈宏宇眉头紧皱,他实在想不出神洲仙国乃至神洲大陆,有何逆天人物,居然能在飞船行驶中,将一位道成境强者弄昏,且废去他的修为,这可比直接击杀还要难上数倍呀! “大人,我觉得也不要仅凭邬司长一面之词,何不将当初同行的人一并叫来,当面对质不是能获得更多信息?” 第636章 扑 朔 迷 离 这时,一位道成境初期境界的长老建议道,显然这人平时与邬岱有芥蒂。 “噢,我已经一一讯问过了,他们与邬兄说的都差不多。”律政司司长余惕扬说道。 “呵呵,也许过了几天,又会想起什么来呢,我觉得还是当面互相印证一下好。”那位道成境长老坚持道。 “嗯,也对,余司长,你去派人把他们都带过来。” 这时,烈宏宇也赞同道。 没过多久,当初随同邬岱去轩辕宗的四名执事鱼贯而入,来到了议事大厅。 这回烈宏运亲自询问,他阴沉着脸,冷冷地说道: “把你们昏迷之前的情形再说说吧!一切细节都要交代清楚,若有隐瞒,我不排除搜魂手段亲自探察你们的记忆!” “是,仙主大人,我们刚离开仙华门不久……” “不对,仙主大人,我记得是飞船刚驶出永宁城不久……” “仙主大人。他们说得都不对,我清楚地记得是快到流芳城时才发生的事儿……” “……” 众执事争先恐后发言,回忆当初情形。只有一位执事脸孔微红地站在那里,一副忐忑不安、欲语还休的样子。 “于绍平,你怎么还不说?上次你不是说是刚离开贾城不长时间就什么也不清楚了吗。” 余惕扬催促道,他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司长大人,属…属下上次记得有点失误,现在又…又想起来了一些细节。” “噢?说说看,你都想起什么来了?”烈宏宇兴奋起来。 “是,仙主大人,属下记得,我们几人跟邬大人刚从紫金城的‘万芳楼’出来,就被人弄昏了。” “胡说!我什么时候带你们去‘万芳楼’了,你可不能为了邀功就乱说一气呀!” 邬岱急赤白脸地说道,目光同时怯怯地瞄了烈宏宇一眼。 四个人居然有四种说法,烈宏宇神色变得越发阴沉,他知道再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挥挥手让那四人退了下去。 “仙主大人,会不会是紫人族干的?邬司长他们最后是在钟山山脉附近醒过来的,飞船也被丢在那里,那地方可是距离北海也不算远,上次仙主大人不是说紫人族的什么头箍十分了得吗。” 又一位资深长老说道。 “嗯,我也在考虑这种可能,上次我亲眼所见,紫人族击杀剑宗荆无剑的手段,简直就是神鬼莫测,诡异万分,若不是轩辕宗的公孙衍及时发现,恐怕那老家伙会就此陨落了。” 烈宏宇显然也想到了紫人族,他赞同地说道。 之后,烈宏宇又与仙主府的人开始分析一些细节。 众人均是认为紫人族的嫌疑最大,若果真如此,说明他们有可能对神洲大陆提前动手,议事完毕后,烈宏宇直接带上邬岱等人,立刻前往“仙盟”汇报去了。 就在姺羽禅“现身”轩辕宗后的第三天,香竹和邢魁亲自赶到峚山,准备向公孙衍夫妇通报情况,当他们抵达山峰时才知道,公孙衍根本没回轩辕山峰,而是直接前往杂居区了。 见到香竹夫妇到来,伊蕊和青菡自是高兴,当伊蕊得知香竹脑海中,自己娘亲的那一缕魂魄为救香竹显现时,她的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不禁责怪香竹冒失,为了坑杀邬岱,以命犯险。 伊蕊同时也为香竹感到惋惜,动用了一次保命的手段;更为自己不在现场感到遗憾,想到自己已经离家近三年了,伊蕊思乡情绪陡然变得浓郁起来,眼中不觉有些湿润。 见到伊蕊有些伤感,青菡连忙在一旁说道: “蕊妹,这次衍哥回来,你们干脆回玄洲大陆一趟,好在这段时间比较空闲,其它宗门来驻扎的事情也不用衍哥多操心,你们索性在家待上个一年半载,多陪伴一下伯父、伯母他们吧!” “嗯,等衍哥回来再说吧!但愿衍哥这次去杂居区办事顺利。”伊蕊说道。 几人随即一同去拜见风懿和青菡父母。 此时,公孙衍正与两位大妖在海上飞行。 望着四周无边无际的大海,公孙衍心知已经飞离神洲大陆七天了,他们所乘飞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最初几天还能看见下方有一些岛屿,但三天之后,只有茫茫一片海水,波涛汹涌,澎湃壮观。 到了此时,公孙衍哪里不知他这是被“劫持”了,只不过妖族待他比较客气而已。 公孙衍最初想立刻翻脸制服这两名大妖,但又心存幻想,寄希望于两名大妖带他前往妖族藏宝的秘密岛屿,到那时他不介意将他们所珍藏的丹材、器材连锅端了。 随着距离神洲大陆渐行渐远,公孙衍忽然意识到他们前往的目的地,根本就不属于神洲大陆范围。 公孙衍注意到,妖族的这艘飞船是极品飞船,估计每天至少能飞行百万里,七天飞行下来,他大致估算一下,心中豁然一惊,此时已经飞离神洲大陆近千万里! 这显然是飞往妖族故地林洲大陆呀!公孙衍顿时陷入进退两难之中,立刻出手制服这两名大妖,然后迅速返回神洲大陆,这是公孙衍脑海中首先冒出来的想法。 但如此一来,他就前功尽弃,搞不到丹材不说,还白白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到神洲大陆依然是丹材难寻,更何况他需要的“固魂木”不是个小数字,即使找到也不一定能满足需求。 公孙衍的第二个想法就是涉险进入林洲大陆,但就是不知道还需多久才能到达那里,万一耗时个一年半载才能到达,那等他搞到丹材返回神洲大陆时,黄花菜都凉了。 思索再三,公孙衍决定还是涉险前往,万一再过几天就到达了林洲大陆,现在返回岂不是错过了大好时机。 既然做出了决定,公孙衍索性利用这段时间继续修炼,这一路过来他始终在打坐修炼,看上去淡定无比。 船上的两名大妖则是轮换着控制飞船飞行,并观察周边有无异常情况,以便随时应对,一名掌舵时,另一名就睡觉休息,两人之间很少交流。 第637章 前 往 林 洲 飞行到第十天,大概是两名大妖开始觉得太过无聊,两妖开始聊天,但他们依然很谨慎,怕公孙衍听到,他们用妖族语言,而且是通过传音聊天。 正常情况下,各族之间虽然语言不通,却是可以通过意念交流思想的,这种意念交流只有彼此间有意愿才能交流,且一定得近距离才行,稍远就感知不到了。 但若是高阶修仙者面对低阶异族,就能比较轻松地感知对方的意愿,无论对方自愿与否,都能了解到对方的真实想法。 此刻,公孙衍就是利用自己修为高的优势,开始偷“听”两妖之间的谈话。只听其中一位驾船的大妖说道: “胡山,我怎么觉得这次抓来的炼丹师有点儿奇怪呢,都十天过去了,一直没问我们什么,他是不是有点儿呆?” “嗯,我也觉得他有点反常,我们上次抓来那家伙,一路上总是叽里哇啦问个不停,知道我们是要回林洲大陆,吓得屁滚尿流,一直哀求我们放他回去。”胡山答道。 “你说这家伙会不会本来就想去林洲大陆,故意让我们抓他过去,好省下路费。” “不会吧,敢主动去我们林洲大陆的人族可不多,要去至少也是道成境的,这家伙的修为可不够。”胡山说道。 “那他为什么这些天一直不响,也不问我们去哪里,搞得我想好的话都没法说出来,我都想主动告诉他了。” 胡水有些郁闷地说道。 “胡水,你可不要乱来呀!他安安静静地不是很好吗,真要是告诉他去哪里,万一这家伙要死要活地闹起来,我们还得轮番花力气哄他,你想自找麻烦不成。”胡山说道。 “嘿嘿,我就是说说而已,哪能那么糊涂呢。”胡水说道。 “……” 两妖继续聊天,公孙衍这下确定目的地真是林洲大陆,还知道两妖都姓胡,他有些好笑,妖族什么时候学人族了,居然开始有了姓氏和名字,感觉怪怪的。 想到胡姓,公孙衍忽然想到了狐威,他也姓狐,是狐族的狐,难道这俩妖也是狐族?公孙衍观察两妖的行为举止,看不出丝毫狡诈之气,倒是临行前遇见那侍女显见是狐族。 他再仔细观察他们的神态,两人身上均有一股英武之气,且动作幅度明显异于人类,有些夸张,公孙衍恍然认出这俩妖应该是虎族,他们自选的姓很可能是古月胡。 飞船又继续前行了两日,舷窗外面依然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看到两位大妖不紧不慢的样子,公孙衍心知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少日子,他不能再淡定下去了,否则两位大妖将会起疑心。 于是,公孙衍向那位叫胡山的大妖问道: “朋友,这都飞出有十几万里了吧?怎么还没到呀?” 闻听公孙衍突然开口说话,正在观察前方的胡山一愣,心想原来这呆子是以为才飞离神洲大陆十几万里呀!难怪如此淡定,哼!十几万里?那只是本飞船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 胡山自然不会把心里所想说出来,他对公孙衍答道: “嗯,差不多吧!还要飞行一些日子就到了,我们有不少库存的‘固魂木’,到那里会让大师满意的。” 这时,正在休息的胡水也睁开了眼睛,两妖相视一眼,均是读出了对方的心思,原来这丹师很少乘飞船,更是没有见过这极品飞船,故而不知飞行速度,以为才飞出神洲大陆不远。 既然开聊,公孙衍索性想多与两妖聊几句,借机了解一些情况,于是问道: “噢,那你们有‘净魂木’吗?” “嗯?你还要‘净魂木’?”胡山问道。 “是呀,炼丹师对这种丹材都是需要的,若是你们那里有货,我也想买一些带回去。”公孙衍说道。 “有、有,我们那里什么珍稀丹材都有,只要你有能力收购,我们一律满足!”胡水说道。 说完,两妖又相视一眼,心道我们林洲大陆珍稀丹材多的是,可惜你去了那里就回不来了,再多对你们人族也没用。 “两位朋友,我听一些前辈讲,以前你们经常带着珍稀丹材来我们‘丹盟’求丹,现在怎么不来了,难道你们修炼不需要丹药了吗?”公孙衍继续问道。 “当然需要丹药,要不把你请去炼丹干吗?”胡山脱口说道。 “请我去炼丹?”公孙衍“愕然”。 “呵呵,大师不必惊讶,他只是口误,我们妖族已经有不少炼丹师了,他们能为我们修炼提供丹药,所以就无须向你们求丹了。” 胡水插话道,同时还白了胡山一眼,责怪他说漏了嘴。 公孙衍装作没有看到两人神态的样子,继续问道: “噢?你们妖族也会炼丹?” “噢,原来不会,后来抓到几个人族炼丹师去我们那里,就学会了,不过,一些复杂的丹药还是要人族炼丹师亲自来炼制。” 胡山又说道。 闻言,公孙衍心中暗笑,妖族倒的确实在,有什么就说什么,估计只有狐族的花花肠子多,大多比较奸诈。 “看两位朋友的神态,你们是虎族吧?”公孙衍又问道。 闻言,两妖同时一愣,胡山脱口问道: “咦,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虎族的?” “噢,我见两位相貌英俊、仪表堂堂,且言谈儒雅、举止不俗,也只有虎族才会出你们这样的才俊。” 公孙衍恭维地说道,话说出口,他微微脸红,自己都觉得说这些违心的话,令人起鸡皮疙瘩。 两妖闻言,神情大悦,胡山把胸膛一挺,得意地说道: “不愧是大师,眼力果然不凡,我们是虎族的身份被你一眼就瞧出来了,不过,这也难怪,我们虎族个个相貌英俊、威武不凡,哪里是那些什么狼族、犬族可比的。” “就是、就是,两位朋友高姓大名?”公孙衍继续问道。 “噢,我们都姓胡,我叫胡山,他叫胡水。”胡山说道。 “我们来之前,那位妖圣殿下也姓胡吗?”公孙衍问道。 第638章 称 兄 道 弟 “噢,殿下姓陆,陆地的陆,那是我们虎族王族专有的姓,以后大师遇到陆姓王族的虎族,可得小心点儿,三殿下脾气好,很好说话的,其他几位殿下和公主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要对他们很恭敬才行。”胡山说道。 “胡山,少说两句吧,这要是传到二殿下和五公主耳朵里,还不得剥了你的皮呀!”胡水插话道。 “嘿嘿,我只是提醒大师一下,你不说,谁能传到殿下耳朵里。”胡山说道。 “噢?我为什么要对他们恭敬?难道你们的二殿下和公主在那个所在看守丹材?”公孙衍故意问道。 “胡说,我们虎族的殿下和公主怎么会去看守丹材,除了三殿下,他们很少离开林洲大陆的。”胡山呵斥道。 “嘿嘿,那就奇怪了,我又不去林洲大陆,干嘛要小心。”公孙衍浑不在意地说道。 闻言,胡山一愕,顿了一下,他实在忍不住了,脱口说道: “大师,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们现在就是回林洲大陆,再有十几天就到了。” “啊!你们不是说去一处隐秘的所在吗?怎么又要去林洲大陆了?你们虎族的人怎么说话不算话,说谎骗人呀!” 公孙衍装出着急的样子。 “胡说,我们虎族从不说谎,不像你们人族阴险狡诈,我们是说带你去隐秘的所在看丹材,但这隐秘的所在就在林洲大陆呀,是你自己不问清楚,关我们什么事。”胡山说道。 “啊!你还说你们不狡诈!唉!都怪我自己糊涂呀!两位大哥行行好,送我回去好吗?我家里还急着等我买‘固魂木’回去炼丹呢。”公孙衍假意恳求道。 “呵呵,这可不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以后就要在林洲大陆炼丹了,别指望还能回到神洲大陆。” 胡水冷冷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知道再多说也没用,脸上现出一副失魂落魄、沮丧至极的神态,随即抱着头坐在那里,闷声不响。 两位大妖相视一眼,胡山对公孙衍宽慰道: “楚大师,你也不必难过,我们林洲大陆的修炼环境比你们神洲大陆还好,加上你是大丹师,在我们妖族是很受尊敬的,这若是普通的人族想去我们那里修炼,根本不受欢迎,只有送命的份儿。” “就是,若不是看在你是炼丹大师的份上,我们根本就不会送你过来,早就把你当下酒菜了,比起那些什么也不会做,只会浪费修炼资源的人族,你就偷着乐吧!”胡水也说道。 “还有,若是楚大师为我们尽心尽力炼丹,说不定虎王他老人家一高兴,就给你娶一房狐族媳妇,啧啧,狐族那些妖媚女妖,就连我们虎族都眼红呀,到时候你有狐族老婆作伴,根本就不会再想起回神洲大陆的事儿了。”胡山说道。 “嘿嘿,可若是你不好好炼丹,那我们虎族对你可不会手软,一定会把你撕了生吃了事!”胡水说道。 “嗯,也许会蒸熟了吃,楚大师这种看上去细皮嫩肉的,二殿下最喜欢清蒸下酒了。”胡山说道。 “……” 两妖你一言我一语的,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其意图十分明显,就是想劝说公孙衍老老实实跟他俩去林洲大陆炼丹。 到了后来,公孙衍有些无奈地说道: “唉!既然上了贼船,我就是想回头也没办法了,以后到了林洲大陆,还请两位大哥多多关照,小弟有想不到的地方,还请二位多多指点,到时我一定会多给你们一些丹药。” 见公孙衍态度有所转变,还如此识趣上道,两妖欢喜不已,胡山立刻说道: “楚老弟,没有问题,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我二虎一定会出头给你解决,我们在虎族也算是有一定地位的虎;不过,嘿嘿,到时候丹药的事情,我们可少不了麻烦老弟哈!” 胡山也改了称呼。 “那是一定的,只要二位大哥需要,小弟定会尽力为你们提供各种丹药,不过,我现在还不会炼制妖族需要的丹药,就不知到了林洲大陆,是否有现成的丹方提供。” 公孙衍说道,似是对没有丹方感到担心。 “没问题,我们虎族有各种丹方,老弟不用操心,到时王族自会给你提供,老弟也可以去王族的藏书楼查阅。” “噢?咱们虎族还有藏书楼?” 公孙衍好奇道,语气中已经把自己当成虎族的一员了。 三人随后开始畅所欲言地聊天,一扫前些日子旅途的沉闷之气,公孙衍也趁机了解到虎族和妖族的不少事情,至少踏上林洲大陆后,他不再是两眼一抹黑了。 距离开神洲大陆第三十二天的时候,飞船抵达了林洲大陆,马上就到家了,胡山、胡水均是兴奋不已,他们已经离开林洲大陆三年了,甚是想念故土。 望着远方郁郁葱葱的林洲大陆,站在舷窗前的公孙衍心潮起伏,这是他即将踏上的第四座大陆,那种对未知世界探究和征服的冲动,油然而起,完全忘记了妖族世界的凶险。 飞船进入林洲大陆架上空后,继续向纵深处飞行,胡山告诉公孙衍,这里是林洲大陆的北海范畴,距离虎族的地盘还有一百万多里,乘极品飞船约需一天时间。 第二天接近中午时光,飞船抵达一片茂密的森林上空,此处山高林茂,到处古木参天、绿波翻涌,飞船最终降落在一块巨大的高山台地上,方圆足有数百里。 飞船刚一降落,立刻就有几位虎族走上前来,其中一位虎背熊腰的威武男子大声说道: “哈哈,胡山、胡水,你俩终于回来了,怎么,这个人族就是你们的战利品吗?是炼丹师还是炼器师?” 公孙衍见到这位虎族也是大妖期巅峰境界,显然他与胡山、胡水两人很熟悉。果然,就见胡山拱手抱拳说道: “胡风大哥,我二人幸不辱命,这次居然‘请’到一位大丹师回来,三殿下说他应该是‘丹盟’正宗的大丹师。” “噢?是‘丹盟’正式颁发徽章的大丹师吗?那可太好了,快跟我去见大殿下。”胡风说道。 第639章 深 入 虎 穴 胡山随即又向公孙衍介绍道: “老弟,这位是胡风胡大哥,是部落内务府的管事,以后你们可要多亲近亲近。” 闻言,公孙衍立刻走上前去,微笑着抱拳施礼道: “在下楚豹见过胡管事,以后还请胡管事多多关照!” “噢,好说好说,楚大师,只要你好好为我们虎族做事,亏待不了你的。” 胡风说道,还瞄了胡山、胡水一眼,心想这俩家伙倒是有本事,以往新来的炼丹师或炼器师,不是忿忿不平、心有不甘的神态;就是愁眉苦脸、一筹莫展的样子。 今天这位炼丹师倒好,看上去不但情绪稳定、面带微笑,而且还与虎族人称兄道弟起来。看来,这一路上二人没少给这位青年大丹师灌迷魂汤。 公孙衍注意到,与神洲大陆那里见过的妖族不同,这里的虎族明显衣着简陋些,也暴露些,看上去野性十足,那架势随时都有一种要与人拼杀的感觉。 几人随即向不远处的一处高大、巍峨的建筑走去,公孙衍注意到,这建筑的风格,与神洲大陆禺槀山脉那座类似,但这里显得更加坚固、雄伟,气势恢宏。 进到大殿内部,里面装饰得简约、古朴,却不失奢华,内部房屋结构看上去与人族居所无异,这里显然是请人族设计师设计的。 胡风带着三人沿着走廊,来到一间屋外,门外没有守卫,但胡风还是驻足用虎语通报。 得到准许后,胡风示意三人等在外面,随后独自一人进到屋内。 过了一会儿,胡风出来对公孙衍说道: “楚大师,殿下让你先进去。” 闻言,公孙衍一整衣衫,迈步走了进去。 进到屋内,公孙衍就是一愣,屋内四周墙壁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石床安放在屋内,上面也没有被褥或其它床上用品,若不是房间里方方正正,公孙衍还以为是进到一个山洞里。 此刻,石床上正盘膝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看上去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见到公孙衍进来,他用凌厉的眼神望过来,公孙衍顿时有一种惊悚的感觉,且伴随着一股威压袭来。 公孙衍刚想运功抵抗,但想到自己目前是“化神境”巅峰修为,于是装作承受不住的样子,栽楞了一下身子,好在那股威压瞬间又消失,公孙衍又迅速站稳。 这时,中年男子眼中厉色一现,冷声开口道: “你隐藏了修为!说说吧,你到这里意欲何为?”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位大殿下一下子就看出自己的修为与表现的不符来,当初三殿下都没看出来,这大殿下的修为要比三殿下高出不少,至少应该是妖圣境后期。 “殿下,我是归虚境中期修为,但因练功时出了差错,外表看上去只能显示化神境巅峰境界,我可不想来这里,是买丹材时被胡山、胡水两位大哥骗来的。” 公孙衍不敢撒谎说吃了丹药或用宝器隐匿了修为,而是胡扯是练功出了问题,反正修仙者练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闻言,大殿下眉头紧皱,思索片刻说道: “哦,这就对了,你若真是化神境修为,怎会成为极品大丹师。嗯?你知道他俩的名字吗?还叫他们大哥?” “噢,这一路上我与两位大哥聊天,所以知道了两位大哥的名字。”公孙衍老老实实地答道。 “他们把你抓来,你不记恨他们?”大殿下问道,两眼紧盯着公孙衍。 “唉!刚听到是他们诓我来林洲大陆炼丹时,我是恨极了两人,可无奈已经为时晚矣,我又打不过他们,无法回去了,想了两天就想通了,已经既成事实,既来之则安之,得过且过吧!” 公孙衍说道,神情略带不甘、落寞之色。 “嘿嘿,看不出你倒是懂得变通,他们没再对你说什么?”大殿下眼中的厉色减弱,继续问道。 “二位大哥说过了,只要我在这里尽心尽力,老老实实炼丹,虎族不会亏待我的,还会给我娶一房狐族媳妇;可若是不老实,虎族就会把我交给二殿下清蒸吃了,或者撕了生吃。” 公孙衍一副很老实的样子说道,似乎是不经意间,把两位“大哥”也卖了。 闻言,大殿下恍然明白这位大丹师会如此服帖配合了,原来是个既觊觎美色,又怕死的家伙! 大殿下心中暗想,哼!不怕你不就范,就怕你无所欲、无所求,只要心里有了欲望,一切就都好办了。 他随即又说道: “嗯,既然你已经知道其中的利害冲突,我就不再与你废话了,只要你能忠心耿耿地为我族炼制丹药,我们不会亏待你的,你下去吧!” 公孙衍躬身谢过,随即走出房间,做出一副如蒙大赦的样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随后又听到大殿下叫胡山、胡水进去。 公孙衍与胡风在外面又等了一会儿,二人兴高采烈地出来后,又让胡风进去。 见到二人开心的样子,公孙衍故作好奇地悄声问道: “二位大哥,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大殿下赏赐给你们什么好东西了吗?” “哈哈,老弟,托你的福,比赏赐我们东西还好,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去神洲大陆了,可以安心在林洲大陆修炼了。”胡山说道。 “噢?去神洲大陆不好吗?那里总比这里繁华吧!丹药等修炼资源也比这里多。”公孙衍有些好奇。 “繁华?嘿嘿,那是对你们人族而言,我们妖族在那里,‘妖盟’有规定,不经允许不得随意踏入人族和其他异族区域,怕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反而不如待在林洲这里自在,至于资源,除了丹药来源方便一点外,远不如我们这里资源多。”胡水说道。 “那你们干嘛还要在神洲大陆占据一块领地,全部撤回来林洲不是更好?”公孙衍说道。 “谁知道呢,我可是一点儿也不想待在那里,可上面一定要派我们去那里驻守,也是没办法的事呀!”胡山抱怨道。 第640章 秦 大 师 “哈哈,胡山是想他家的母老虎了,一个人待在神洲大陆,自然是没有回到家里抱着母老虎舒服喽。” 这时,胡风走出了房间,恰好听见胡山抱怨,于是插话打趣道。 胡风随后带着三人向大殿外走去,出了大殿,胡风对胡山、胡水两人说道,没有他们的事儿了,可以回家了,他自己则是带着公孙衍向另一方向走去。 路上,胡风说道: “楚大师,我现在带你去炼丹房,那里已经有一位人族炼丹师,是我们虎族的首席炼丹师,但只能炼制上品丹药,而且年事已高,有些干不动了,你初来乍到,去那里后先暂时担任他的助手,殿下说等过段时间再任命你为炼丹房主事,与他平级,希望楚大师不要介意。” 公孙衍一边客气地说没有关系,表示自己愿意做助手;一边思考刚才胡风说的话。 原来虎族这里已经有一位人族炼丹师了,那一切就都好办了,自己首先与此人搞好关系,搞清楚虎族这里的基本情况,等找到两种丹材后,就拔脚走人。 一刻钟后,公孙衍随胡风来到一处幽静的所在,公孙衍发现这里被虎族视为重地,四周建有高大的围墙,戒备森然,出入都要令牌,胡风出示令牌后,并对守卫解释是新来的丹师,守卫就放行了。 走入围墙,公孙衍看到位于院子中心处,有一座石头垒起的高大建筑,暗忖这应该就是虎族的炼丹房了。 院子四周的围墙下面,还有不少相对低矮的平房,估计是仓库、宿舍、和餐厅等。 胡风让公孙衍先等在丹房外面,说是那位首席炼丹师还不知道他的到来,胡风先进去打个招呼,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等待期间,公孙衍仔细观察院子里的情况,此时已经接近晚餐时间,厨房里有人进进出出,显然是在准备晚餐,丹房也偶尔有人进出,看上去似是炼丹师身边的丹童。 公孙衍有些奇怪,除了守卫外,这里辅助炼丹的人几乎都是凡人,这些人族难道都是从神洲大陆虏来的?那成本也太高了! 正在公孙衍思索之际,只见胡风走出来,示意公孙衍进去,两人进入炼丹大厅后,公孙衍迎面看到大厅中心安放着一只大丹炉,是炉鼎一体那种。 此刻丹炉里炉火熊熊,显然正在炼丹,里面还传来咕噜咕噜的响声,就似凡人家中炖菜一样。 整个丹房看上去,不要说不如他轩辕山峰的炼丹房,就连当初范家在湖心山的炼丹房也远远不如。 “呵呵,秦大师,这位就是新来的炼丹师楚豹大师,以后他就是你的助手,你们相互认识认识。” 这时,胡风的话传入公孙衍的耳中,他这才注意到,在丹房炼丹炉不远处,摆放着一张躺椅,旁边站着一位白发长须的老者,看气息是化神境中期修为。 老者眼睛浑浊无光,白眼仁多黑眼仁少,此刻他正在上下打量着公孙衍。 见状,公孙衍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 “在下楚豹,见过秦大师。” 秦大师微微点头,并没有对公孙衍说什么,却对着胡风拱手抱拳说道: “有劳胡管事送人过来,老朽这里谢过了!” 见状,胡风知道这是下逐客令了,炼丹重地,似他这种管事级别的,若无事情,也不得随便入内。 胡风连忙告辞,临走前叮嘱公孙衍隔天去内务府办理身份令牌,随即离开了此处炼丹重地。 公孙衍转过身来,看到那位秦大师已经躺在躺椅上了,他优哉游哉地晃着腿,正盯着公孙衍看过来,在他躺椅后面,还站着一位青年,看上去是化形期的虎族。 公孙衍连忙拱手施礼问道: “大师,请问需要我做什么?” 初来乍到,公孙衍还是一贯地低调行事。 “你真是极品炼丹师?” 秦大师突然冒出一句,声音听上去苍老而又刺耳。 “嗯,在下确实是‘丹盟’记录在册的炼丹师,这是‘丹盟’颁发给在下的徽章。” 公孙衍答道,同时把白金徽章递给秦大师看。 秦大师瞄了一眼公孙衍手中的徽章,有些不屑地说道: “哼!这种东西花几块元石,在‘鬼市’上可以随便买到,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你还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你是极品炼丹师吗?我可不像那些虎族好糊弄。” 公孙衍愕然,原来这位秦大师根本不相信自己是极品炼丹师呀!可身上一时间除了这枚徽章外,还真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自己是大丹师的,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 “哼!果然是个冒牌货!你这种野路子炼丹师我见得多了,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好东西,来这里是为了骗人家丹材的吧!我劝你死了这条心,这些年就没有一个能带着珍稀丹材离开此地的,倒是被虎族生吃了不少。” 秦大师戏谑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无语,这秦大师说话虽然过于武断,但说自己来此地是骗取珍稀丹材的,倒也没错,此时犯不着跟他计较,公孙衍还是放低姿态故意说道: “大师,若是这里没什么事儿,我就去吃饭了。” “嗯?” 闻言,秦大师一愣,他本来准备好说辞,想与公孙衍辩论一番的,可人家根本就不接招,刚才一番带有挑衅语气的话,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有力也使不上。他随即没好气地说道: “哼!还没干活就想吃饭,哪有那么好心的东家白养你,去,到库房里把各种木炭都拿点儿过来,然后再把剩下的丹材送回库房,顺便把丹房打扫一遍。” 秦大师命令道,随后又对他身旁的青年说道: “丹升,你带着他各处转转,让他熟悉熟悉,教他一些规矩,以后这里的粗活就都交给他干了。” 说完,秦大师不再搭理公孙衍,开始闭目养神。 那位青年说了声“是!师尊!”随后就带着公孙衍做事去了,此时公孙衍也知道了这青年的身份,应该是这位秦大师的徒弟。 第641章 获 悉 下 落 公孙衍炼丹确实是“野路子”出身,以往炼丹前的准备工作,以及炼丹后的善后工作,都是他自己来完成的。 但自从他收徒以后,已经好久没有干这种事情了,不过,尽管有一段时间没干“粗活”了,他干起来却毫无生涩之感,外人看他得心应手,驾轻就熟。 这让偷眼暗中观察公孙衍的秦大师,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认定公孙衍就是个冒牌货,心中更加得意起来。 公孙衍一直忙到申时结束才来到餐厅就餐,此时餐厅里空荡荡的,公孙衍只能来到厨房,见饭菜均已告罄,帮厨正在清洗餐具。 公孙衍有些无奈,只能空着肚子来到宿舍。 离开神洲大陆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路过来,除了偶尔啃几块胡山他们带的烤肉以外,没有吃过一顿正餐,虽然修仙者可以辟谷,但对公孙衍来说,有东西吃总是好的。 第二天清晨,公孙衍起来吃过早餐后,向秦大师告假说是去办理身份证明,随后就与守卫打招呼,朝昨日去过的大殿方向走去。 公孙衍已经知道内务府就在大殿里办事,昨天因内务府总管不在,无法为他办理身份令牌。 似公孙衍这种炼丹师、炼器师的身份令牌,都是由内务府总管亲自办理的。 一路上公孙衍遇见不少虎族,他们大多都未化形,保持虎身的原貌,但显然灵智已开,比起公孙衍在青洲大陆遇见的那些老虎,这里的虎族更具灵性。 那些虎族看到公孙衍,虽然眼中均是露出警惕的眼神,但却并没有明显的敌意,显然他们是经常见到人族的。 联想到炼丹房里那些干杂物的人族,公孙衍暗忖以后遇见胡山他们,一定要问问林洲大陆这些凡人是哪来的。 来到那座大殿,这里并没有守卫,公孙衍直接走了进去。 胡风见他到来,直接把公孙衍带到内务府总管的房间,随后就退出了。 内务府总管是位老者,身材魁梧,相貌堂堂,是位妖圣期后期强者。 见到公孙衍,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沉声说道: “你的情况他们都已经跟我说了,听说你决定安心在这里炼丹,说说你的打算吧!” 声音粗门大嗓,很是洪亮。 闻言,公孙衍一愣,心想我能有什么打算,丹房不是有秦大师做主吗? 自己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虚与委蛇,弄到丹材肯定是要溜的。不过,他当然不会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 只见公孙衍面容一敛,严肃地说道: “回总管话,属下没有什么打算,一切听从秦大师的安排。” 闻言,总管意味深长地对公孙衍笑了笑,说道: “知道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凛,他神色有些“慌张”地说道: “属下不知,还请总管如实相告。” “嗯,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就是因为我们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你有‘丹盟’的徽章保了你一命,这些年,觊觎我妖族珍稀材料的炼丹师、炼器师不少,一般都被我们击杀了。”总管说道。 “噢?妖族不是需要这些炼丹、炼器师吗?把他们都送到林洲这里岂不是更好?” 公孙衍疑惑道。 “哼!那些滥竽充数的家伙来林洲后,只会浪费资源,根本毫无价值,若是留在杂居区,任他们所为,那妖族中总会有一些为利所诱者,倒卖修炼资源,长期下去,林洲岂不成了荒芜之地。” 总管耐心解释道。 闻言,公孙衍恍然明白为什么在玄黄城,根本买不到“净魂木”和“固魂木”,原来都被妖族控制起来了。 非但如此,那些独自前往禺槀山脉购置珍稀丹材、器材的人,估计大多死于非命。 见公孙衍沉吟不响,总管说道: “还有一件事告诉你也无妨,就是我们妖族内部竞争也很激烈,尤其是我们虎族与狼族之间,两族是世仇,数万年来争执不断,但实力长期都在伯仲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自从他们找到‘丹盟’的一位炼丹师后,情况开始有所改变,这一年多他们新狼人辈出,霸占了我们不少地盘,我们虎族的生存空间开始变小,长此以往下去,说是我们虎族有灭族之虞也不为过。” “噢?狼族还有一位‘丹盟’的炼丹师?叫什么名字?”公孙衍诧异道。 “嗯,我也正想问你是否认识他,知道他的底细不,我们的细作已经探查清楚,此人叫苏由,据说也是一位大丹师。”总管说道。 “啊!苏由!他怎么跑这里来了,难怪一直没他的音讯,这人只是上品丹师,喜欢用‘禁材’炼制邪丹,已经被‘丹盟’除名了。” 公孙衍十分惊诧,绝没有想到在此能听到苏由的消息。 “嗯,看来楚大师的确是‘丹盟’的大丹师无疑了,否则也不会清楚苏由的底细,楚大师,我想问一下,你会炼制‘仙丹’吗?就是你们所说的‘邪丹’!”总管眼中透出希冀之色。 “噢,‘邪丹’的炼制手法并不难,只是炼制时需要心脏、眼球等一些禁材,我们正派丹师从不炼制。”公孙衍说道。 “嘿嘿,心脏和眼球这些东西对你们人族算是‘禁材’,但对我们妖族而言却只是食材而已,不瞒你说,我们妖族区几乎每个部落都豢养了不少人族奴隶,既供驱使,又可以食用,从他们身上取材,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总管冷血地说道。 闻言,公孙衍心中一凛,恍然明白炼丹房里那些凡人的身份了,原来他们都是虎族豢养的奴隶,看来,能为虎族做事,已经是他们此生最大的造化。 见公孙衍不语,总管知道炼制“仙丹”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人族中大凡正统炼丹师,绝不会轻易涉足炼制“邪丹”,怕坏了他们的清名,这恰好说明他们并非冒牌货。 总管随后亲自为公孙衍办理了手续,并叮嘱他暂时要与秦大师搞好关系。 第642章 五 公 主 秦大师一直与二殿下关系比较好,总是投其所好为二殿下炼制丹药,每次派去的新炼丹师最终都会被他弄死的,总管好心地提醒公孙衍注意防范。 手续办妥后,公孙衍就离开了大殿。 一路上回想总管刚才的谈话,他心中颇为感慨,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呀! 这些被妖族抓来炼丹的丹师本就自身不幸,但逮住机会,还要陷害自己的同族,以保全自己可怜的地位。 回到炼丹房,秦大师依然没有给公孙衍好脸色看,只是让他干一些粗活,至于接触丹炉、涉及丹方的事情,一律不准公孙衍靠近,生怕他“偷艺”学会炼制丹药。 公孙衍也无心与其相争,乐得干些粗活,他把注意力放在侦查存放丹材的仓库上。 第三天的时候,公孙衍终于有机会进入仓库。 他发现库房里除了存放有大量的基础性丹材外,还存放了不少珍稀丹材,他按图索骥,终于在一处货架上找到了“固魂木”和“净魂木”,但数量不多。 公孙衍仔细观察仓库设施,没有发现有“监控”设施,甚至这些材料的出入库记录都没有。 大概是炼丹师们行动受到限制,根本无法离开林洲大陆的缘故,妖族对他们并不怎么防备。 公孙衍还想到,自打来这里后,虎族人甚至都没有对他搜身,也没收去他手上的指环,说明妖族虽然对人族残忍,但对炼丹师至少是善待的,大概怕他们炼丹时做手脚,尽量不让炼丹师心存芥蒂。 尽管如此,公孙衍心知虎族知晓他当初去“鬼市”的目的,若是发现这两种珍稀丹材缺失,一定会怀疑到他头上的,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不过,他还是每样拿了少许,不仔细留心的话,根本不会发现;其它一些珍稀丹材他也每样取了一些。 公孙衍接下来打算弄清楚这两种丹材的来源或产地,虎族库存的量即使他“一锅端”也远远不够,他必须要找到大量的丹材。 有些事情就是巧,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就在公孙衍去过仓库的第二天上午,两位不速之客来到了炼丹房。 这两妖一位是体态妖娆的少妇,乌云秀发,杏脸桃腮,浑身散发着一股魅惑之气。 另一位则是身姿挺拔、相貌俊俏,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她身着豹皮短裙,露出两只修长的大腿,显得极其火辣。 秦大师听闻徒弟通报两女到来,连忙迎出丹房,离老远就止步大礼参拜道: “丹师秦无常见过狐王妃和五公主,不知王妃和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此时,公孙衍正扛着木炭从燃料库走出,刚好看见这一幕。 “起来吧!秦大师,今天我们不找你,听说这里来了一位极品大丹师,在哪里?叫过来让我们瞧瞧。” 五公主说道,声音清脆,但带有一股霸气。 闻言,秦无常一愣,眼中露出讶异之色,他随口说道: “噢,他只是个冒牌货,不知殿下找他何事?” “哼!冒不冒牌的先不管,你把他先找来再说。”五公主说道,脸上已经露出不悦之色。 “好好,老朽这就派人把他叫来。” 秦无常一转身,刚好看见公孙衍扛着一包木炭往丹房里送,他随即喊道: “喂,楚豹,你过来,还不见过王妃和公主。” 闻言,公孙衍“一愣”,随即慢悠悠地扛着木炭走了过来,脸上、手上都是炭黑,衣服也显得污浊不堪。 “让你过来,干嘛把木炭也扛过来,赶快放下,还不与王妃和殿下见礼!”秦无常呵斥道。 “你居然让一位极品大丹师扛炭包?” 五公主吃惊道,一旁的狐王妃也是伸出纤纤玉手,掩住樱桃小口,露出诧异的神色。 “噢,他不会炼丹,只能干些粗活,这是他自愿的。” 秦无常连忙解释道,暗中却传音给公孙衍威胁道: “小子,你小心回答五公主的话,万一出了差错,小心她生撕了你!” “在下见过王妃和五公主。” 公孙衍就地放下炭包后,躬身施礼道。 见到公孙衍黑擦擦的脸和脏兮兮的手,五公主脸上现出厌弃的神色,她命令道: “你赶快先回房间,洗干净换身衣服再来回话,动作要快,我们可没时间等你!” 闻言,公孙衍又躬身一礼,随即回房间盥洗、换衣服去了。 很快,公孙衍一身湖青色长衫走了出来,脸上已经洗净,露出一张面色发黄的脸庞,看上去精神多了。 他走到距狐妃和五公主三丈开外,再次躬身施礼道: “丹师楚豹,见过王妃和公主。” 见公孙衍仍自称丹师,一旁的秦无常眉头微皱,嘴角掀起一丝嗤笑,一副不屑的神态。 五公主打量了公孙衍一番,随即直接问道: “你会炼制‘驻颜丹’吗?” 公孙衍闻言一顿,随即点头说道: “会!” “公主,老朽上次给您炼制过了呀,若是公主还需要,老朽可以再为公主炼制,无需这小子炼制。” 还不待五公主说话,秦无常急忙插言道。 “我说的是炼制极品‘驻颜丹’,你会吗?” “……”秦无常无言以对。 五公主又对公孙衍问道: “听说你是极品炼丹大师,人族的‘丹盟’都认可,想必你能炼制出极品‘驻颜丹’喽!” “能!”公孙衍惜字如金。 “好,那你现在就炼制一炉出来,本公主就在此等候。”五公主说道,看来也是个急性子。 见公孙衍站着没动,五公主不禁眉头微皱,她眉毛一立,神情不悦地说道: “怎么?你不愿意为本公主炼丹?” “哦,不是,是库里炼制极品‘驻颜丹’的丹材不全,今天无法炼制,除非现在就能搞到丹材。”公孙衍解释道。 “胡说!我去年还给五公主炼制过‘驻颜丹’,当初还剩下很多丹材,此后也一直没有用到这些材料,怎么现在就丹材不全了呢?一定是你小子炼制不出公主要的极品丹药,找理由故意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