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神养成记》 第一章 空雾谷的初次邂逅 师父把我从谷外捡回来的时候,我的手里正握着一只肥腻腻的鸡腿,即便眼看就要奄奄一息,可没有谁能掰开我的手把里面的鸡腿拿走。.info 师娘说:“这孩子准是饿疯了!” 没错,我当时确实是饿疯了,我已经三天四夜没有吃过一口东西,即使染着风寒,温病也犯得不轻,甚至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但还是从一个随行商人的手中生猛地抢下了一只鸡腿,然后拖着那幅病体在被好几名大汉追的情况下硬生生跑了十几里,也不知打哪来的那种不怕死的精神和大无畏的勇气来的。 可也许命中注定我和这只鸡腿无缘,即使自己已然成功把它抢了过来,但最后脱离那些大汉的视线后终于体力透支,昏厥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手中的鸡腿早已风干成一个骨头架子,因为那已经是半月之后的事了。(..info) 师娘说:“这孩子可真可怜,厨房鸡腿多的是,想吃多少有多少。” 我低低答道:“不一样的,那只鸡腿谁也替代不了。” 师娘说:“这孩子,小小年纪说什么胡话呢。”说着又摸了摸我的头“烧明明已经退了啊!” 是啊,我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呢,连我自己都有些不太明白。 我不知道自己确切是患了什么病,只知道自己病得不轻,因为头整天晕晕沉沉的。我想自己可能是烧坏脑子了,要不然以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也不会记得断断续续的。 过了几日,我的身子明显好了许多,最起码可以下床走动了,虽然走起路来还不是很利索,但精神头显然比刚醒来的时候好了太多。 如是过了半月有余,我的身子总算恢复个大概,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现今自己身处的地方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人称世外桃源的空雾谷。 空雾谷这个名字我以前好像听过,但记不起来什么时候、在哪里、又听何人提起过,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据说这里极为神秘,常人踏不进半步,甚至就连外来的昆虫也飞不进半步。(..info无弹窗广告) 空雾谷的主人松凌子是鬼谷子的后代传人,据闻江湖上有不少人挤破头把自己的子女往这个地方送,就连朝廷中的那些官员,甚至是皇亲国戚也恨不得自己的子女从他这学得一手半手的。 可说句心里话,我却不喜欢这个地方,按理说这里依山傍水,环境幽美,还有人免费供我好吃好喝,可我就是不喜欢这里,因为总感觉自己好像和这里格格不入。 先不说师父那三个徒儿容颜是如何的出众,就连师父师娘那一大把年纪长得也都是花容月色,可唯独我样貌平凡。其实我这相貌在平常人中那也是佼佼者,可和他们一比就像野鸡和凤凰站在了一起。 他们总给我一种天仙下凡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而这个空雾谷就像一个人间仙境似得。 我讨厌仙,讨厌仙境,因为那会使得自己显得太过媚俗太过平凡。 我讨厌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不喜欢师父的那三个徒儿,一点也不喜欢。 还记得大师兄见到我的那一刻,不屑地瞅了我一眼,说道:“哪里来的脏小子!”那眼神就像在看一车泔水。 二师兄是我洗簌完毕换了一身新衣裳后遇见的,虽然那衣裳是男子所穿的样式,但他不像某个头长在脚上的瞎子一样认错男女,不仅如此,他还仔仔细细将我打量了半天,然后得出了这样一句结论:“长得可真丑!” 三师兄我本来是对他有几分好感的,因为他那一双眼睛长得那叫一个清澈,清澈地就像湖水一般,让人没来由地放下心中的提防,但他的一句话立马让我把对他的好感扔出去喂狗。 他说:“看样子就知道准是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好吧,我是脏,是丑,也确实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可即便如此,像空雾谷这种小庙本来是容不下你姑奶奶这座大仙的,可有了这三位的赞美和鼓励,顿时觉得自己留下来实在是一个正确而又明智的选择。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三个给姑奶奶等着。 想我睁开眼睛的第一眼,浑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心里除了惊慌还是惊慌,等看到师娘那一双美丽温柔的双眼后身心才稍稍放松了一丢丢,可再看到师父那一张严肃的面容之后,心又忽的一下子提了上去。 可出乎意料地是,不知为何,师父非要收我为徒。一想自己反正也没地方可去,还不如待在这里,起码不用再露宿街头,有的吃有的穿饿不死更冻不着。 一日,师父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说道:“你这骨骼,实在不适合学武,换句话说,你根本就不是练武的料。可你又是个姑娘家,纵横谋略之术更不适合,说说你想学什么吧?” 我思索了半刻,答道:“我什么也不想学,只要您管我吃喝,不被饿死就行。” 师父瞅了我一眼,“你就这点出息还想跟着我?” 赶忙辩解道:“不是我要跟着您的,是您硬把我带回来的。” 我说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我当时昏迷的地方还有着好几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据说有个小少年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还死死抱着师父的腿不放。可师父最后放着那几个能说话的是一个都没带,反倒将我这个昏迷不醒没法吵也没法闹的给带了回来。 言归正传,师父仿佛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那你就再好好考虑一段时日吧,毕竟这是关系到你一生的大事!” 关系到我一生的大事,对于女子而言,不该是成亲才对吗?算了,管它呢,先应承下来再说吧,要不师娘又得在我耳边唠叨个没完没了了。 可说实话,我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一般,其实我骨子里或多或少是想当个女侠的,鲜衣怒马、仗剑江湖,这样的日子想来应该是极美的,可惜这种想法被师父的那句你不是练武的料给活生生扼杀了,其他的我还真一时半会想不到。 像现在这种日子我是真心挺满足的,整天衣来张手饭来张口,吃的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穿的也不是绫罗绸缎,可这种日子却是我现在最想要的。 以前的往事虽然记得很是模糊,但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曾经有过一段衣食不饱的日子,而那种日子似乎极为苦不堪言。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是一步吧! 第二章 自小就结下的梁子 师父和师娘并没有催促我很快就下决定,而是以一种极为耐心地姿态等着我的答复,所以我继续混着过日子,或者可以说,混吃等死。 我和三个师兄住的房间离的很近,但平日里很少会看到他们,因为他们三个比鸡起得早,比狗睡得晚,几乎一天到晚都在练功。 我禁不住好奇还跑过去看过一次,结果那次被三师兄给逮个正着。 他问我:“你偷偷摸摸跑过来想干什么?” 我只好干巴巴地笑了笑,然后说:“我哪是偷偷摸摸,我分明是正大光明地好不好?”说着从一处假山后走了出来。 “你就让她看吧,反正以她的资质也学不会!”说这话的是二师兄,脸上满是戏谑。 “就是,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三师兄继续雪上加霜。 大师兄在一旁看着我们,既不帮他们两个开腔,更不帮我开腔,就那样若无其事的站着,一言不发。那样子,活脱脱像一棵屹立不倒、常年青翠的松柏一般。 好,我不生气,我一点也不生气,我不是练武的料,那又怎么了,谁规定人就一定要练武呢,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话是怎么说的,说的就是你们三个懂不懂?还有,搞得你们好像练得是什么绝世神功似得?我不稀罕,我才一点都不稀罕呢。你们以后就是抬着八抬大轿请我前去观看那我也绝对不会去看一眼。等等,好像用错词了,八抬大轿一般是成亲的时候用的,话说怎么又想到成亲上了,真是奇怪,我今年才十二岁啊,虽然这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年纪,但跟我现在有什么关系呢? 三师兄有把桃木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整天拿在手里跟宝似得,晚上还经常拿出来看。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偷偷趴在窗户外看到的。有一天趁他不在的时候,我将那木剑从他房中拿了出来,然后扔到了厨房的灶膛里,熊熊大火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木剑烧的变成木炭,最后化为灰烬。 如今想来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还是乌青,那剑的雕工可着实不是一般人能刻出来的,当时真不应该把它给烧了,要是卖了准能卖个好价钱! 我虽然打死也不承认,但三师兄认定这事就是我干的,不过他又苦于没有什么证据,所以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在心。不要这事之后,他终日见到我就像防贼一般,生怕我又去祸害他。 二师兄素来喜欢穿浅色的衣裳,尤其是白色,不仅如此,他还有洁癖,他的衣裳上素日里几乎连一丝灰尘都看不到。不就长着一副谪仙般的脸谪仙般的气质吗,还真以为自己就是谪仙下凡不成? 挑了一个滂沱大雨的好天气,把师娘给他前几日洗的几件衣裳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看到他走过来后,嘴里一边呼喊着,脚下一个踉跄,连人带怀里的衣裳纷纷滚落在了雨地。那污浊不堪地画面映入二师兄的眼帘,他当时的眼神都能把我给千刀万剐。 二师兄对我这种损人不利已的行为嗤之以鼻,但似乎保持了高风亮节的作风,不知是化干戈为玉帛呢还是懒得同我这个小人计较,总而言之,此事他竟当没有发生过一般。 大师兄是最麻烦的一个,也是最棘手的一个。 我仔细观察了好几日,发现他这个人好像没有什么弱点,不仅如此,他那脸上的表情单一地就像百年不变一般。要不是他那一张还算说得过去的脸,好吧,我承认是容颜绝世的脸。 大师兄的性格虽然很是值得诟病,可上天却给他赐了一张迷惑众生的脸,那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简直只能能用“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来形容。 可他那半死不活地性格着实叔可忍,婶不可忍,要不是沾了那一张脸的便宜,恐怕他早叫人给打个半死,因为看着实在是太碍眼了,就好像谁都不在他的眼里,谁都不在他的世界里一般淡然而冷漠。 我曾经有几次偷窥他时都被他及时地给发现,然后拎着我就像拎只小鸡一样把我给扔在了地上。即便如此,我就不信他真的会无处不在又真的会无懈可击。 可事实证明,每当我有谋害他的心思和举动时,他总能在最恰如其分的时机出现,然后一举将我抓获,再然后提着我的衣领将我狠狠扔到地上,搞得我时常怀疑他好像在暗中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似得。 大师兄并没有将我对他图谋不轨地这些事告诉师父师娘,每次也不曾和我说之言片语,但我总感觉他对我的这种行为好像乐此不疲。就像师娘养的那只猫一般,每次抓到老鼠之后并不会急着去吃它,而是抓在手里玩弄,放开,再玩弄,再放开,如此循环往复。 不管他心里有没有这个想法,反正我是产生了怀疑,所以我后来就不敢再去招惹他,免得只会自讨没趣自讨苦吃。 第三章 我要学用毒,毒死你们三个 就这样大概过了有一个月,师父终于看不惯我终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了,问我:“这么些时日了,你考虑的结果如何?” 我随口答道:“我还没想好呢,其实像现在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师父闻言一脸严肃,“既然你还没决定好,那我替你决定,以后就把你交给你大师兄管理吧!” 天苍苍,野茫茫,我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天就像塌了下来。 师父真的是动了真格,就连素来把我当亲生闺女一般疼爱的师娘都下了狠心任由大师兄把我带走,不对,不是带走,而是拎走。 大师兄拎着我就像老鹰抓着一只小鸡一样来到了后山,然后一把把我扔在地上。 还好我着落的地方是一处草地,又还好我被他摔过数次有了丰富的经验,要不我的屁股实打实得开花,就算是开不了全花,那最起码也能开出个花骨朵来。 大师兄神情淡然地看了我一眼,“要么自己想办法回来,要么今夜就待在此地。” “待就待呗,有什么了不起的,猪圈牛圈我都待过,还怕这个地方?”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地方一到深夜那可是有许多豺狼虎豹的。”大师兄许是看并没有吓到我,又补充了一句。 我嘿嘿一笑,回道:“你也太小瞧我了,就这么几步路你以为我就走不回去吗,我就是爬也能爬回去。” 大师兄说:“那我就静候佳音。”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等,我怎么注意到大师兄方才笑了一下,他那是笑吗,我没有看错吧,他也会笑,可那笑里分明带有一丝不屑的神情。 这个举动无疑再次打击了我幼小的小灵,更是激发了我昂扬的斗志,于是大踏步朝前走去,可走了一个多时辰后,终于明白大师兄那个阴森的笑容是怎么来的。 没错,我现在依然在原地纹丝未动,师父是鬼谷子的后世传人,行兵布阵那是最基本的手艺,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难怪大师兄刚才那般嚣张。 山上传来阵阵嚎叫声,听着好像是狼,又好像是别的什么野兽。我是应该害怕的不是吗,可奇怪的是,好像并不害怕,不仅如此,脑子反而更加清醒,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等有所反应时,却是已经离开了那里。 “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看着大师兄那略带惊讶的眼神,我再次嘿嘿一笑,说道:“就不告诉你。” 师父看到我回来后,眼里也有一丝讶然,随即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说:“师父,我想学用毒,我要成为这天下第一用毒高手。” 师父问:“你可想好了,凡我门下弟子只能学习一种本领,日后要想反悔那就来不及了。” 我点了点头,无比坚定得答道:“我想好了,想的不能再好了。” 走出门时,二师兄问我:“那么多本领,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下毒?” 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瞥了那边的大师兄和三师兄一眼,说道:“学了好给你们三个下,毒死你们!” 说完喜滋滋地走了。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自己当初被师父那个老头子给骗了,而且给骗惨了。 事实上,我的仇也一直得以未报,原因不是别的,而是自打我说学习用毒后的第二日,就被师父送去了沂蒙山他的师弟那,到了我才知道,原来他的师弟竟是天下赫赫有名的毒圣雪莱子。 第四章 拜师老妖精学艺 雪莱子这个大名我记得好像在哪听过,但就是想不起来,只隐约记得这人极其厉害,在天下用毒高手中不是数一那也绝对是数二的。.info 雪莱子的模样十分年轻,年轻到我看到他脑海中只有一个词语,那就是老妖精。什么?你问我为何不用老妖怪而是老妖精这个词,那是因为妖怪一般是用来形容那些长得丑的妖,而妖精一般是用来形容那些长得美的妖。这雪莱子不仅长得美,那还不是一般的美,简直美的有些惨绝人寰。原谅我用这个词语形容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师父,事实上我可以用一个委婉和赞扬的词语来形容,那就是驻颜有术,因为他多年来始终保持着一副二十岁的青春模样。 据说宫中有不少嫔妃不惜花重金要买老妖精容颜不老的秘方,但都被他一一回绝。对此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老妖精绝对嫌对方开价太少的缘故,毕竟容颜不老是每个女子梦寐以求的。他的手中有着这样一颗摇钱树那不好好利用才怪,别说是真金白银,就算是以身相许,那估计也会有很多女子义无反顾前仆后继,更何况老妖精还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对的,没错,就是颠倒众生,一点也不夸张,因为我见到他的第一眼,身子一个不稳,一头就给扎了下去。 老妖精对我的评价只有六个字,那就是:朽木不可雕也! 他说:“你根本就不是这块料,何必继续浪费时间花在这上面,有的事情光凭努力那是远远不够的。” 我说:“咱能说的委婉点吗?这样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相处了?” 他说:“我这话已经说的够委婉够含蓄了。” 好吧,我承认,你的确是嘴下留情了,连我自己都对自己失望透顶丧失信心了。 是谁告诉我勤能补拙,笨鸟先飞的,我真想送一瓶鹤顶红给你全家当下酒菜。 当你真正努力之后,才会发现天赋原来是如此重要。可是我不能这么轻易认输,姑奶奶我人生中还真不知道这输字怎么写。 我问:“你说我就真的没一丁点希望吗?” 老妖精拿起捣药的药杵在我头上狠狠敲了几下,说道:“死丫头,这么长时间了,连声师父都不叫,还指望我传授你什么?” 我赶紧陪笑,说道:“咱是谁?咱是大名鼎鼎的大师,怎会和小辈计较这些。再说了,您这一副风流倜傥貌赛潘安的姿容,叫声师父岂不是把您叫老了,要叫也该叫哥哥才对。” 老妖精眼放精光,说道:“那就叫声哥哥,别以为你随便敷衍我就会放过你,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我还会轻易上当?” 我脑中飞快一闪,极轻极柔的唤了一声:“哥哥!” 老妖精惊得差点咬掉舌头,”死丫头,你还真敢叫,就算不叫我师父,那我至少也是你师叔,如今连师叔都调戏起来了?” 我说:“是你让我叫的。” 他答:“师兄当初怎么就收下你这朵奇葩呢?” 我嘿嘿一笑:“那你就得去问他老人家。“ 第五章 过敏体质引发的身残志坚 想我跟着老妖精已有五年光景,在这五年里,我从一个青涩孩童长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窈窕淑女,好吧,虽然确实是亭亭玉立,但并不是什么窈窕淑女,可对于用毒仍然一直停留在皮毛上。(..info) 老妖精说我生来与毒无缘,其实他说错了,我与毒有缘,还有缘的很,因为我与毒有仇,仇不也是一种缘吗,孽缘! 还记得我刚来桃花谷的第一天,看到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摆了一大堆,禁不住好奇就随便拿起一瓶,打开塞子,放在鼻前轻轻嗅了一下,突然想到这些东西可能都是毒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理了现场然后逃了出去。 用晚膳的时候,老妖精问我:“你动我的毒了?” “没有,没有,”我连连摇头。 “没有”老妖精轻声一笑,“去看看你的丹顶鼻去!” “丹顶鼻?那是什么玩意?”我惊奇道,见老妖精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赶紧一溜烟跑到镜子旁查看。 丹顶鼻丹顶鼻,这个名字还真是起得贴切,这鼻头上的那坨红通通的东西还真像丹顶鹤头上的红肉冠。 看到镜子中自己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真想找块豆腐撞上去,可找了半天愣是没有找到,最后只好作罢。 “还好你只是闻了下,否则的话此刻已经命丧黄泉了。”老妖精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这话让我顿时胆颤心惊,一种后怕油然而生,不对,他怎么会知道我只是闻了一下呢? “我这的毒,毒发的症状没有一个像你这般的。你天生属于过敏体质,只要一碰到毒药,身体就会起反应。”老妖精又一次察觉出了我的心思,解释道。 混沌未开,天雷滚滚啊,这样我还怎么学毒术呢,“你是说我只要一碰到毒就会变成丹顶鼻是吗?” “不一定是丹顶鼻,也许是别的,具体情况只有等你以后付诸实践了才能知道,过敏情况因人而异,不同的人身体反应不同,同一个人对不同的毒反应也不同。”老妖精的专业素养诚然不容置疑。 “就是说我以后再也学不了毒了?”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我大老远跑到这个桃花谷就是为了学毒术,真要学不成了,那岂不白跑一趟了,我白跑一趟事小,就怕回去之后让那三个讨厌鬼给笑话死。 “也不是不能学,留下来看看再说吧!”老妖精似乎说的有些勉强。 欢呼一声,只要留下来就好,我就是死也要赖在这,身体过敏怎么了,我就不信身体过敏的人就学不了用毒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我以身试毒数次,用实际行动躬身总结出了自己中毒之后会产生的后遗症,大约有以下几种:吊梢眉、斗鸡眼、丹顶鼻、香肠嘴、麒麟臂、大象腿、还有扁平足,至于其他,还有待于进一步考证。 大象腿自然只是一种比拟和夸张的说法,而其他几种很好理解,所以不做过多言明。 麒麟臂是什么东西,麒麟臂就是中毒之后胳膊会失去知觉,然后瞬间变得像打了鸡血一般强壮。 在这个过程中,我背上了勇气可嘉的美名,其实,勇气可嘉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老妖精对此的评价是四字真言:身残志坚! 人常说,付出总有回报,好吧,我等着,耐心地等着,耐耐心心地等着,我倒要看看自己以后到底会得到什么回报来? 第六章 传说中的百毒不侵 我继续发扬这种持之以恒、闻鸡起舞的精神,甚至差点就废寝忘食,可似乎结果仍是差强人意。(..info) 老妖精一日叹道:“看你这丫头怪聪明的,悟性也不差,可为何就是缺点火候呢?你心中是不是有什么心结?” 这也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我自问并不笨,相反应该比许多人还要聪明上那么一点点,可为何始终开不了窍。听老妖精这么一说,这其中缘由莫非和我幼时经历有关。可我十二岁之前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记得不太真切。 我问:“这个我真不知道,就算有,可这和用毒有什么关系?” 在我看来,这诚然是件风牛马不相及的事,可老妖精经常会有一些神一般的举动神一般的思维,所以对于此种情形,我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老妖精答道:“这天下万事万物息息相关、密不可分,学习用毒之人首先要心慧眼明。这世间任何一个物种都是有灵性的,也都是有毒性的,包括我们这些人。只有充分了解每一个物种的习性,日后才能更好的掌握他们的毒性,从而利用他们的毒性和特性,制出自己想要的药物。而你连自己都掌控不好,或者可以说连自己都不了解,又怎么去了解怎么去掌控别的物种呢?” 我又问:“你这意思是倘若我这心结不解的话,那我这辈子也休想在用毒方面有所建树了?” 老妖精回道:“差不多就是这么个道理。” 混沌未开,天雷滚滚啊,“这样我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行走,我既不是练武的料,如今连用毒都学不好,岂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要了我的命?” 老妖精答道:“这个你倒不必担忧,你的轻功虽然离我相去甚远,但逃命应该足够了。” 撇了撇嘴,“我又不是龟儿子,成天躲在壳里也不嫌闷得慌,再说了,如今江湖盛行施毒使暗器这种阴招,别是哪天被其他毒手用毒害了性命?” 老妖精说:“这你更就不需担忧了,你如今早已是百毒不侵的身子。” 我大喜,问道:“此话当真?” 他说,“你以为自己每天泡澡用的那是什么,那可都是我多年的雪藏啊,可真真是心疼死我喽!不过你也不用高兴的太早了,我只说你百毒不侵,可没说你所有的毒不侵,一般的毒那自然对你起不了任何作用,但有些生猛怪癖的奇毒我就保证不了喽。” “那我就再多泡上几年,用光你这所有的名贵药材。”我不怀好意一笑。 “该用的我早用了,再用你就毒发身亡了,懂不懂物极必反这个道理,白跟我这么多年了。”老妖精说着白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意味。 “原来你一直对我这么好啊?哎呦,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呐!” “死丫头,你才知道。”老妖精说完不再理我,继续配他的药。 说实话,这几年,我可没把他少折腾,我自己起的早睡得晚也就罢了,非得拉着他给我垫背。 第七章 毫无天赋得到的半传 都说美人的容颜是靠着养生的,又说早睡早起对皮肤好,对身体好。.info曾经一度,我还怕老妖精因为我这颠三倒四的作息给变成一个黄脸婆,可不仅没有,这妖精简直是逆天生长啊。 看着他那一张比花朵还要娇艳的脸,我心里真是羡慕嫉妒啊,但没有恨。 说来也怪,自打那日老妖精一番金玉良言之后,我的毒术突飞猛进,简直有如神助一般,不出三年的功夫,已经步入上等的行列。 毒术是精了,可是我仍然还得小心翼翼,这该死的破体质,真让我有种打回娘胎重新再来一次的冲动。再来一次显然是不现实的,现实的是我必须认命,必须带着这破体质过一辈子。 老妖精的药物虽然让我可以百毒不侵,但这该死的过敏仍然会导致毒药在我身体上留下痕迹,虽然就那么一小会,可对于一个青春年华的少女来说,还有什么比一张花容月貌更重要呢?好吧,老少女,我承认自己是老少女总行了吧! 一日,老妖精将我叫到房中,神情有异地说道:“该教你的已经悉数全都传授了,以后就靠你自己的造化了。” 心中一惊,问道:“你这是要赶我下山?” 老妖精答道:“再过几个月就是你师父的五十大寿了,你师娘一直很挂念你,趁此机会下山吧,也是时候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见我半天不言语,他又说道:“养的鸡鸭还放出去溜溜风呢,更何况是人呢?” 也是,我离开师傅师娘已有八年的光景了,中间从未回去过一趟,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他们了,“那我这就收拾行李走。”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大早再走吧!”老妖精轻声说了一句,脸上的神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这明明是大早上的哪里晚了。算了,还是回房收拾东西去,以前从未出过远门,真得好好想想路上都要带些什么东西。 晚上的时候,有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子里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天上能叫得上名字的星辰都数了好几遍,就是死活都睡不着觉,直到天明的时候才打了个盹睡了过去。 走了老远回头时还看见老妖精站在路边,冲他招了招手,说道:“回去吧,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似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对小情人分别呢。” 老妖精闻言笑出了声,但我总觉得他的心里好像不大痛快。 我大喊一声:“师父,您保重!” 然后转身离去,多想回头再看他一眼,但又害怕看到他的神情。这是我第一次叫他师父,但也将是唯一一次。一旦回了空雾谷,这天下间,我的师父只会是他的师兄松凌子一人。 八年的时间不算长,但也绝不算短,这八年对我意义非凡,因为我二十年生命中的记忆几乎都在这八年里。 世间的每一场相遇,都是久别的重逢,但其实,世间的每一场重逢,都是久别的相遇。 瑶池仙境也好,无间炼狱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八章 洛阳牡丹节 出了沂蒙山往北走去,这一路快马加鞭,并未有任何耽误,直到路过洛阳时才停了下来。.info 如今这季节正好赶上洛阳牡丹开放的好时节,此时,天下各路云集此处,都为一睹这传说中的洛阳牡丹风采。 吸引我的并不是这洛阳牡丹,而是牡丹节上的牡丹仙子,那牡丹仙子的面容遮在一张纱下,虽看不清脸,但单从婀娜体态就能断定出一定是位绝代佳人。 我是一名女子,虽然迄今为止好像未曾对任何一名男子动过心,但绝对敢保证在这方面的取向是很正常的。我之所以被这位美人吸引,不为别的,而是她那满身的香气,这种香气十分独特,也有几分诡异,感觉不像中原地区所有。 我现今正在尝试炼毒,她身上的那种东西,正好是一直所寻找的。 我问一位书生打扮的路人:“这牡丹节总共有几日?” 他答道:“共有三日,今日才刚开始,所以人还不是很多,明日是最热闹的一日,届时牡丹仙子会跳舞助兴,还会从众人中挑选出一位幸运儿郎和他一道在仙子楼共赏牡丹。” 我又问:“那后日呢?” 他说:“后日是才子们的比试大赛,主题自然是围绕这洛阳牡丹来的。” 我再问:“这牡丹仙子是从哪来的?” 他答道:“牡丹仙子是州府从洛阳周边未出阁的女子中选出来的,每年甄选一次。” 本来想再问的,但思考片刻没有继续追问,又听到他说:“姑娘,您可真是好面相。” 我说:“是吗?头一次听人这么说。” 那人有些讶然,说道:“这怎么可能,像姑娘这等美若天仙,怎会第一次听人夸奖呢?在下虽无缘目睹牡丹仙子的真容,但想来姑娘应该不差她分毫。” 我闻言一笑,道:“美若天仙,你要见过那几位了,就知道美若天仙这几个字怎么写了。” 说到这,也不知道那三个讨厌鬼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了。当时还是少年的他们就已经绝代风华,如今恐怕更是人神共泣了。 找了几家,还是这家云来客栈看着顺眼,于是就走了进去。可不是吗,云来,云莱子,你还别说,和老妖精的名字还真像。 小二立马迎了上来,问道:“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我说:“住店,一间上房。” 小二顿时满脸歉意道:“不好意思,客官,如今这时节客人太多,小店仅剩两间普通的客房了,不过您放心,都打扫地很干净。” 我说:“那就随便来一间吧!” 小二说:“那您随我楼上请,我带您去里面那间,那间离楼梯远,晚上安静一些!” 从走廊拐过的时候,看见一间客房门大开着,有几个小厮正在里头更换打扫,细细一瞅,发现屋里摆设俱是上品。 我随口问:“这是何人的房间,这么气派?” 小二道:“这是我们掌柜的房间,今日他的一位旧友前来洛阳,所以掌柜的把房子腾出来给他住。” 我说:“看来他这位朋友不简单。” 小二说:“姑娘好眼力,那位的确是位公子爷,那几个小厮都是他随身带来的。” 偏头看了小二一眼,说道:“小二哥,你方才都说了些什么?” 小二突然愣了愣,神情有些呆然,说道:“姑娘,我刚才说话了吗?” 我笑了笑,“没有,我可能听错了。” 第九章 移花接木 洛阳这地方是几朝皇城,王孙贵胄本就不少,如今因为这牡丹节,前来的达官贵胄更多,今个在街上光上等的豪华马车就见了好几辆。(..info) 其实我真心有些搞不懂这些权贵阶层,牡丹到底有什么好赏的,他们自个家里又不是没有,非得长途跋涉不远万里而来。我猜测赏花只不过是幌子,他们实打实是为了那美艳的牡丹仙子而来。 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些王孙公子哥们平日的生活本来就极其无聊和单一,好不容易遇到一件新奇的事情,哪有理由放过这个大好时机? 我是被人山人海的人群挤到牡丹阁的,这样倒省了自己走路的力气。本以为马上就能见识到这闻名天下的洛阳牡丹真容,可谁料我们一行人等被几十个手拿大刀的士兵拦在了门外。 “赏花的去西边,这边闲杂人等勿入。”一个士兵冷冷地说了一句。 随后几名士兵负责在前方带领。 心里感觉有些奇怪,人群中竟没有人出口怨言,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每年的规矩都是如此。 可我就不信这个邪,凭什么他们不让进我就不进,难不成这牡丹阁的牡丹比别的地方的多开出一瓣不成,我倒要去瞧它一瞧。[..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真是欲哭无泪啊,这牡丹阁地处牡丹园正中心,周围全是人,就连墙角都有人,饶是我轻功再好,还真寻思不到用武的地方。 正一筹莫展之际,看见有位公子模样打扮的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把守的士兵丝毫没有阻拦。仔细一看,原来那公子身后的奴仆手里拿着一张请柬,随后又有名官家小姐走了进去。 难怪不让随便进,原来是专门供这些公子小姐们赏花游玩的场所。 顿时计生心头,四周查看之后,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等了半晌,终于守株待到兔了,正主是位十六七岁的官家小姐,样貌着实普通,气质也着实普通。然而,这位小姐身上的衣裳却不普通,样式是今年贵族中最流行的百褶裙,颜色用的也是今年贵族中最流行的朱红色。 官家小姐看到我后,十分讶然,“你是谁?为何要拦住本小姐的去路?” 嘻嘻一笑,“放心,我不劫财。” 官家小姐闻言之后眼里的神色有了一丝恐惧,“那你是,你是?” 这姑娘,看不出来口味还怪重的,竟然想到了那种地方去,“放心,我更不劫色,只是想借你身上的衣服用用,再借你的请柬用用。” 官家小姐长吁了一口气,神态有了几分倨傲,“本小姐若不给呢?” 仔细看了她一眼,“你真不给?” “不给!”官家小姐一副十分坚定的眼神。 “那好,这就怪不了我了,你看,我这么有礼貌地和你好言相商了半天,你非得逼着我使用暴力,那就对不住了。” 一掌朝她劲间劈了下去,真是给她二两颜色就染了大红,对付这种人,给她下毒那都是玷污了我的药。 第十章 好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还真别说,这位官家小姐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刚好合适,简直就像量身定做的一般,就是这颜色有点惨不忍睹。 不喜欢红色,极其不喜欢,甚至和红色相关相近的颜色也不喜欢,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没来由的讨厌。 很顺利的蒙混过关,还以为守卫会问为何没有带奴仆之类,没想到他们只是看了一眼请柬就放行了。 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将这里的牡丹研究了无数遍,愣是没有发现有任何特殊之处,一时有些失望透顶。 牡丹的花色有多种,其中尤以绿色和黑色最为珍贵,但世间其实是没有黑色的花的,世人常说的黑牡丹其实是紫黑色,接近黑色,但并不是真正的黑色。 不过我确确实实见过一株黑色的花,那花据说是老妖怪辛辛苦苦花了二十几年时间培育出来的,开出来的花极黑极黑,就像黑夜一般,但又极美极美,美的蛊惑人心。 可我迄今为止都不知道那花叫什么名字,每当我问老妖怪时,他总是快速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时间长了,也懒得问了。 这里的牡丹虽然开的确实不错,颜色也多种,还有十几株绿色的牡丹,也有几株紫黑色的牡丹,不过我对这些没有丝毫兴趣。 咱是一个置身于炼毒事业的人,只有有毒性的花草才能引起咱的注意,这种花是用来给那些有钱没地方花的权贵们赏玩的,而咱要的是能置人于死地的花。 感到无趣后跳起来坐在一棵大树上,将身子用树干和树叶隐了隐,开始欣赏这些所谓的公子小姐们,也没见着有哪一位比别人多长一只眼睛或是一只耳朵。哎!真无趣!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正待离开,看见一男一女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然后来到一处角落里。定眼一看,那男子不正是方才大摇大摆走进去的那位公子。 “李郎,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啊?我这肚子眼看就要瞒不住了。”女子说着嘤嘤哭泣起来,那一双芊芊玉手轻轻捶打着男子的胸膛。 “莲儿你别哭啊,那母老虎善妒,死活不让我纳妾,要不是她爹位高权重,我早休了她。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男子的语气有几许得意。 “什么方法?”女子停止了哭泣,一脸好奇。 “我已经花重金收买了一个小白脸,他对勾引妇人很有一手,相信不出几日就能把那母老虎勾搭成功,到时我捉奸在床,看她怎么说?哈哈哈,我是不是很聪明呢?”男子说着更加得意,这一笑,那双老鼠眼全然眯成了一条缝。 “是啊,李郎,你可真聪明。”女子小声附和道,眼里满是欣喜,转手取了下来,转而将头靠在了男子的胸膛之上。 好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本想直接洒一包毒粉过去,可如今初出江湖,还是为自己多留条后路为好。 从树上折了一段树枝朝那两人砸去,砸完快速跳下树,往前跑去。 “是哪个不长眼睛的砸本公子?” 第十一章 不是开始的开始 听到这个声音后,心里光顾着乐了,一个没留意,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赶紧低下头,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捏细了嗓子,说道:“公子,对不起,小女子刚才失礼了,冒犯之处,还望公子见谅!” 话刚说完,正准备开溜,身子被人给提到了半空,这个动作令我心中十分不快,想起了自己十二岁那年被大师兄给拎起的那些场景。 抬起头时,看见一位穿着十分招摇的男子正满脸怒火地看着我,看清我的脸后,他仿佛愣了那么一下子。 一个男人穿这么鲜艳的衣裳还真是奇怪,看着就像一只花蝴蝶,真是可惜了那一张还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脸。 拉回思绪,小声问道:“怎么了公子,还有事吗?” “知不知道你方才撞人了?”花蝴蝶的语气就像在审一名犯人。 咬了咬牙,说道:“小女子刚刚已经给公子你道过歉了。” “嘴上说有何用,你得磕头认错。” 这语气分明有几分戏谑,磕头认错,你以为你是皇帝啊,长这么大,除了拜师时给师父磕过三个响头外,姑奶奶我还没有给别人磕过头呢。 看这花蝴蝶嚣张跋扈的德行,平日里还指不定欺负了多少弱小,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些公子哥们还真没有一个好东西,今日就让我替天行道教训教训你。 手往袖间摸去,正待施毒,看见不远处走过来一名衣着华贵的公子,后面还跟着几名随从,一看身份就不一般。 见机大喊一声:“哥,快救我!” 花蝴蝶果然被我这一喊叫分了心,朝我喊叫的方向看去,趁机挣脱他的手,一溜烟跑开了。 恩,算你运气好,说实话我真想用毒毒死这个嚣张鬼,可老妖精在我下山时告诫过我说:“你现今的毒术还不足以在江湖上立足,所以最好不要轻易显露身手,树敌太多,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尤其是朝廷中的那些人,千万不要沾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吧,我忍,不到万不得已我绝对不会出手。 “花易,没想到你也有上当受骗的时候?”花蝴蝶身旁的男子轻笑了一声。 这名叫花易的男子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你这么个大活人站在面前,她竟然没有看见,比我好不到哪里去?还有,我越想越觉得她十分可疑,我真怀疑她是故意撞你的,不会是个偷子吧,快快看看身上少了什么东西没?” 男子道:“她要真是偷子,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她走?” 花容说:“这话也是,我倒忘了二师兄你有一双举世无双的慧眼。”想了想又说:“她骗了本公子不打紧竟然还敢骗到大师兄头上,我还真期待以后能再次遇见她,依大师兄的个性,定将她挫骨扬灰。” 两人说着走向了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身边,齐齐叫了一声:“大师兄。” 那位公子点了点头,冷声问道:“方才那女子是谁?” 花易回道:“我这就派人打听,好歹还是有那么几分姿色的,而今日能进牡丹阁的女子人数本来就不多,应该不难找。” 华衣男子道:“此事先不着急,那边情形有变,原计划取消,一切随机应变。” 第十二章 牡丹仙子 出了牡丹阁后,在外面晃悠了一会,见着载着牡丹仙子的花车徐徐朝牡丹阁前方的空地驶来,顿时来了兴致。 充分发挥不怕死的精神硬挤了半天,好不容易往前挤了一点,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位大娘一屁股又给夯到了后面。 天苍苍,野茫茫,大娘们的屁股我算是真真见识到了! 牡丹仙子的到来让人潮空前沸腾起来,有些好色之徒盯着她那玲珑身段,嘴里的哈喇子都流了一地。 即使对音律一窍不通,可仍然不得不承认,这个牡丹仙子的舞蹈那真叫一个出神入化,时而妩媚妖娆,时而高贵端庄,时而灵动可爱,时而气势磅礴。连同样身为女子的我都看地目瞪口呆,更不用说那些色令智昏的男人们。 可是奇怪的是,今日牡丹仙子身上的那种香气完全消失不见,取而替代的是一种很淡的香味,这种香味不仅没有毒性,反而有种凝神的功效。 转眼之间,牡丹仙子已经一曲舞毕,只见她向四周环视了一圈,然后下车朝身后走去,缓缓走到一位男子面前,好似是牵起了他的手,人群里立马爆发出声声叹息。 有沮丧的,有骂天骂地的,甚至连大哭的都有,一时之间,场面极为混乱。 这些男人们一看自己的希望化为泡影,还真是立马原形毕露。 我站的位置正好被堵得死死的,看不清牡丹仙子身边那男子的模样,也接近不了她分毫。 可是这些能难倒我吗,他们不是要去仙子楼赏花吗,我就去仙子楼等他们。 仙子楼在牡丹阁的后方不远处,趁着人群集中在牡丹阁,也趁着现在的混乱,轻而易举就飞身进去,然后找了一个适合藏身的地方。 好似听脚步声,然后听到一个女子娇滴滴地声音:“公子,您捏疼奴家了。” 又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原来大师兄你一早就认出了我,我还想着待会给你一个惊喜呢。”女子的声音里明显有几分沮丧。 偷偷看了一眼,这女子好像是刚才跳舞的牡丹仙子,而那男子背身朝我,看不清长相,不过那一身衣裳瞅着有几分眼熟,可不就是刚才牡丹阁中那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吗? “我们追踪这个牡丹仙子花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突破,知不知道你差点坏了大事。”男子说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舞儿不是有意的,舞儿不知道她对你们这么重要,舞儿真的不知道。”女子说着急急追了出去。 没空顾得上这一对小情人打情骂俏,自然也没有心思好奇他们之间接下来会发生何事,但还是紧跟着追了出去。 心中暗自思畴,看来这个牡丹仙子的身份果然非同寻常,能让这么多人同时盯上,第一天见到她的时候,就发觉她的马车附近有几个人贼眉鼠眼、鬼鬼祟祟地盯梢着。 都怪刚才假冒牡丹仙子这丫头,她也坏了我的大事。她的轻功明显比那华衣公子的要低很多,很快就被甩在身后,还好我得了老妖怪的真传,轻松跟在了他的身后。 第十三章 牡丹仙子之死(一) 华衣男子在城郊一处废弃的大院外停了下来,然后朝四周打量了一遍,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尾随着他走了进去,找了一处适合藏身的地方躲了起来。 屋内的横梁上五花大绑着一名女子,那女子的服饰一看就是西域一带所产,长相也是典型的波斯大宛地区百姓的长相,虽是个异邦人,但模样十足美丽。 没错,这女子才是真正的牡丹仙子,她身上的香气独一无二。 华衣男子走到牡丹仙子身旁,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离的太远,我是一句都没有听清。 只见牡丹仙子的脸上霎时流露出极其恐惧的神色,“你到底是何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你是不是他派来灭口的?” 华衣男子冷冷瞥了她一眼,“看来你果然愚蠢透顶,难怪会被抓住,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不杀你,我要放了你,而且把你送到你主子的身边。” 女子脸上的神色更加恐惧,哭喊着:“我要是落在他手里,那我定会生不如死。我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摆脱他的控制,千万不要把我送回去。” 华衣男子冷声说:“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配合,生死就在你自己一念之间,好好想想,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华衣男子走后,我一步步走进。 牡丹仙子看到还有人后,有些吃惊,但很快冷静了下来,问道:“怎么,你也是打探他的下落来的?就算我告诉你,你们也杀不了他,这天下间没一个人是他的对手,他就是个魔鬼,就是个魔鬼。 我展颜一笑,说道:“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完全听不懂,我对你说的那个人并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不对,也不是你,而是你身上的香味,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在哪里能找到吗?” 牡丹仙子眼神一变,惊讶道:“原来你要的是这东西,你又怎知这东西像他一样是魔鬼,一旦沾上,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中,所以我劝你还是不知为好。” “我这人有个怪癖,那就是别人说不能的事情,往往更能激起我的兴致。”不止我自己,恐怕世间的每个人都有这种想法,这是不是侧面更加证明了自己的那句名言:人之初、性本贱! 牡丹仙子微微叹了口气,“你太年轻了,我像你一样年纪时也是这么天真浪漫,不顾世俗眼光、不顾家人反对一心跟随了他,可到头来,一切都只是一场笑话,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可以任意丢弃的棋子,一个分文不值的废物!” 听完她的话语,然后看着她陷入回忆之中。等了半天,见她还是沉淀在回忆中不能自拔,为了防止她一会出现反复的情绪,我觉得自己必须去把她拉回现实,“姐姐,我对你这些过往一点也不感兴趣,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句,天真浪漫也有天真浪漫的好,有很多事情其实都不是表面上的那般简单,兴许你说的那位心里也有你的存在。” 第十四章 牡丹仙子之死(二) 她面上一喜,问道:“此言当真?” 我思索了短暂片刻,答道:“其实说实话,我对情爱之事毫无任何经验,但我曾经撞见有人跟踪你,兴许那些人就是你口中那人所派来的。(..info)他既知晓你的下落,但并未取你性命,相反,还派人前来保护,你说,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牡丹仙子愣了半刻,突然大笑起来,神情十分凄楚,“你怎知那是保护我而不是来杀我的?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他,他最厌恶的就是背叛,我背叛了他,他怎么可能轻易就放过我?你见到的绝不会是他的人,要不然我早已命丧黄泉。这天下想知道他行踪的人很多,想要他命的人更多,他们找不到他,所以只能抓到我,以为会从我这套出他的下落。休想!” 这位牡丹仙子似乎有一段极为不堪的过往,不过这不是我目前所关心的,“姐姐,既然你对自己这位昔日的主子如此忠贞不二,那为何又要背叛他呢?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她神情突然一冷,“你是什么东西,我为何要告诉你,别以为我被困在这里就会束手就擒。” 果然够忠贞的,性子也够泼辣的,“姐姐,我再说一遍,我和抓你的人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想知道你身上这香味的来源,你告诉我,我保证再也不纠缠你,而且还会放了你。”诱导她或是以此来勾搭她。 “放了我,我又能逃到哪里去?他迟早会找到我的,与其每日在担惊受怕中度过,还不如死的痛快一些。当初我离开他,以为这样自己会好过一些,谁料自己如今更加痛苦。”牡丹仙子的神色越发凄楚。 这个牡丹仙子可真是一位纠结的姑娘,害得我只得再次转变战术。 渐渐走近她,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说道:“姐姐,我没空听你扯你的私事,快告诉我,你身上这香味怎么来的?”好言相劝不行,非得逼着我严刑逼供不是? 牡丹仙子看向了我,苦笑一声:“这东西绝不是好东西,你若得到,也会同样毁了你。” 轻声一笑,毁了我?你以为我是纸糊的不成,“放心,就算要毁,那也是毁别人.” 牡丹仙子闻言抬眼往下看了一眼,抬头惨然一笑,说道:“你想怎么用那是你自己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东西就在我身上,你自己取吧,反正也没多少,估计要让你失望了。不过你拿走也好,这样我就真的可以解脱了。”说完又笑了几声,然后表情僵硬住了。 抬手试探她的鼻息,发现她已经气绝身亡。她的死活我其实并不关心,我所关心的是她身上那种香气。 找了半天,从她身上找出一个胭脂盒,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些细细碎碎的花瓣,果然是我要找的东西。 她其实没有说错,就这一丁点东西拿在旁人手里的确没有什么用,但落在我手里却是如虎添翼。 好了,该得的得到了,我也应该继续赶路了。 第十五章 狭路相逢之强者胜(一) 回客栈收拾包袱时,发现掌柜那间屋子的门又大开着,我问小二:“你们掌柜的朋友走了吗?” 小二说:“还没有,那位公子说不在这里住了,换他一位朋友居住,让我们把被褥统统重换一遍,说他这位朋友爱干净,见不得一丝灰尘。” 我说:“这些公子哥可真讲究。” 小二说:“谁说不是呢?掌柜的那位朋友小的虽没见过,不过听别的伙计说他出门的时候连厨子都随身携带着,说是别人做出的饭菜不合胃口。”说完又愣了愣,说道:“客官,小的刚刚是不是对你讲什么话了?” 我笑笑:“没有,什么也没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看见我身上的包袱,问我:“您要走了吗?” 我点了点。 他说:“您不多待一天吗?明日是洛阳的才子大会,看您的头饰应该还未出嫁,依客官您的姿容,明日要去春秋阁走一圈,那准能迷倒不少男子,到时兴许能寻得如意郎君也不一定?” 我说:“不用了,谢谢你的美意。” 刚出门时好巧不巧又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你眼睛瞎了?本公子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随着这一声怒吼,我抬头看见了几个时辰前刚见过的那位花蝴蝶大爷,真是冤家路窄啊! “原来是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本公子正到处找你呢?”花蝴蝶看清我后,眼里突然泛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突然注意到旁边有道目光有意无意打量着自己,抬头一看,发现花蝴蝶旁边还站着一位男子,不知为何,我忽然感觉这位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我将他细细打量了一遍,又看了花蝴蝶一眼,终于明白了过来。 花蝴蝶笑吟吟地盯着我半天,说道,“本公子上午说的话还记得吗?你三番四次冲怒本公子,现在若不给本公子磕头认错,今个你休想踏出这客栈大门。” 我赶紧陪笑,“公子,您就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吧!我真不是有意冲撞您的。” 他无视我的请求,一字一句说道:“磕头认错。”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我磕头?” 他说:“那是自然。” 我说:“那你可千万别后悔。” 然后身子向前一倒,哭喊道:“公子,奴婢知道错了,公子虽对奴婢有意,但奴婢身份卑微不该对公子有非分之想,更不该怀了公子的骨肉,公子怕夫人责怪三番四次责令奴婢打掉肚中的胎儿,可奴婢实在狠不下心来杀死自己的亲生骨肉,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公子,您就可怜可怜放过奴婢和肚中的孩子吧!” 我自认自己演的极好,此时已哭得泪珠连连,果然客栈里那些不明真相的顾客纷纷议论和指责起来。 花蝴蝶见此急急辩解道:“诸位别听她胡说,本公子根本就不认识她。” 听到这话之后我哭得越发凄惨。 花蝴蝶身旁的男子一直看着我们俩,既不替花蝴蝶辩解,也不对我进行指责,突然一个箭步过来将我抱了起来,然后飞身出去。 第十六章 狭路相逢之强者胜(二)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我看这厮是活地腻歪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大喊道:“快放我下来,男女授受不亲,你抱了我,我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 “你刚才撒泼的时候脸去哪了?现在知道要脸了?” 身子被他从空中扔了下来,四处一瞅,发现此刻身处的地方是条僻静的小巷,你倒挺会找地方的啊!“那也是被你们给逼的,哪有这么不饶人的,我上午真是不小心撞到你的。” “你还知道上午撞得人是我?”登徒子白皙文雅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诧异。 我干笑道:“其实说实话,我上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你,只是刚才见到你时才察觉到的,我撞得那人衣裳是蓝色的,可都怪花蝴蝶把我困住还得理不饶人,害的我光想着逃跑没注意到其他。(..info无弹窗广告)“” 他问:“花蝴蝶?” 我嘿嘿笑了一声,说道,“就是你那朋友。” 他神色一顿,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花蝴蝶,这个称呼还真和他现今的打扮贴切。” 我见缝插针,“看公子您气度不凡,想必不会和他一样没见识,也定会有一副宽广的胸怀。” 他状似无意看了我一眼,“不必说好话奉承于我,你无非是想让我放你走,算了,你走吧。” “这就好,那我就先走了。”又是嘻嘻一笑。 刚走了两步,身子又被拎了回来,回头时看到了花蝴蝶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能不能别这么拎着我,你这招到底打哪学来的?”表面上心平气和,但内心恨得牙痒痒。 花蝴蝶此时正满脸怒色,“本公子本打算让你磕头认错后饶过你,没想到你还变本加厉,本公子好好的清白名声就这么让你给毁了。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说着从他手里挣扎着下来,“要说毁,那也是你们毁了我的名声,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你那位朋友将我抱出门外,你说,到底是女儿家的清白重要还是男儿的名声重要,怎么都是我吃亏的好不好。” 花蝴蝶道,“那也是你自己活该。” 真想挥一挥衣袖将他撂倒在地上,想了想又忍住了,“好吧,就算我活该,那现在也扯平了,你说我方才撞你,那你自己走路时为何也不注意,既然我们都有过失,那这事就这么过去算了,我们都是江湖儿女,犯不着这么小家子气。” “你说谁小家子气了?你撞人还有理了?”花蝴蝶的眼里喷出火来。 “多向你这位朋友学学,看看人家多大度,同样是人,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几声。 这时,那位在一旁一直看戏的仁兄终于说了一句话,“你方才叫他什么?哦,对了,是花蝴蝶是吗?” 花蝴蝶脸上颜色顿变,一掌朝我劈来。 好你个伪君子,亏我刚才还夸了你几句,果真是一丘之貉、臭味相投。看花蝴蝶的样子,我早该料到他的朋友也好不到哪里去,今日真是给我好好上了一堂。 眼看花蝴蝶的手掌就要接近我的身子,快速移动躲了过去。 花蝴蝶惊道:“没想到你还会武功!” “怎么,失望了是吧?”轻声一笑,说完驾着轻功逃了。 嘿嘿嘿!我就不信你能追得上我。 有个词语叫乐极生悲的,我此刻终于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了。 花蝴蝶追在我身后穷追猛打,害得我四处逃窜,分外狼狈。怪就怪在自己只有轻功,武功连花拳绣腿都称不上,若被花蝴蝶给追上,还不被他打个半死。 第十七章 狭路相逢之鹿死谁手(一)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正一筹莫展之际,正好瞥见前方有座轿子停了下来,等里面的人走下去后,飞快躲在里面藏了起来。 刚藏好就听见有人进了轿子,赶紧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但还是被人提着衣领给提了出来,然后看见了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这衣服怎么越瞅越眼熟呢? 今日真不知是交了好运还是好运,怎么和这三位过来过去没完没了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拎人的本领是打哪学来的,真叫我心里好生不爽。 华衣公子一脸冰冷地看着我,问道:“你是何人,藏于我轿子下面想做什么?” 我只好干笑了一声,说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他仔细打量了我一眼,说道:“原来是你,你胆还真肥,自动送上门来受死?” 似乎并没有恍然大悟这样的举动,看得出来他的风度和涵养还是着实不错的。 正在这时,花蝴蝶地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快出来,别以为你躲着,本公子就找不到你?” “看来你又遇上麻烦了?”华衣公子淡淡说道。 喂,你冷嘲热讽也就罢了,干嘛用那种同情的眼神来看我,我有那么可怜吗?有那么可怜吗? 看了他一眼,压抑住内心的波动,“能不能帮我个忙,帮完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刚说完就看见轿帘被人揭开,花蝴蝶满脸兴高采烈,“你果然在这里!”那样子就像狗看到骨头一般。 看到轿中的人后,他似乎愣了片刻,眼里有惊讶一闪而过。 我赶紧抓住华衣公子的胳膊,说道:“哥哥,有人欺负你妹妹!” “是吗?那哥哥就替你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华衣公子说得有模有样,就连看我的眼神都有几分怜爱,不知道的人准会以为我们绝对是对亲兄妹。 花蝴蝶看得有些惊呆,还没反应上来的时候,就被华衣公子一掌打了出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并且这一掌的掌力极为浑厚,花蝴蝶被打地顷刻之间就消失了人影。 拍了拍手,啧啧赞叹道:“没想到你不光有武功,还是个高手。” 他说,“你让我教训他难道你竟不知我是有武功的?” 我说,“这个我真不知,看你打扮,我只以为你是位有身份的人,那花蝴蝶看着也是一位公子哥,不过你看着更厉害一些,想来你父亲在朝中一定位高权重,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所以我估计着花蝴蝶应该惹不起你,这才找你帮忙的。 他说,“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我说,“不管怎样,刚才真是多谢你了,落入他手中我可就惨了。” 他突然偏过头来问我:“落入我手中难道就不惨?” 我说,“死在你手上总比死在那只花蝴蝶手上要强。” 他说,“这是为何?” 仔细想了想,说来也奇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只好说道,“因为你比他长得好看啊,所以也算是值当了!” 第十八章 狭路相逢之鹿死谁手(二) 这倒是大实话,今日上午慌乱之中没有细看,一路跟踪时更是保持着距离生怕被发现,如今在这轿子中两人挨得这么近,想不看清都难。(..info好看的小说) 这位公子不仅打扮华贵,气质更属高贵,样貌虽然比不过我那若干年没有见的三位师兄,但也逊色不了多少。 他听了后,分明愣了愣,说道:“原来你竟是这般以貌取人的,那要是我长得没他好看,你如今落到我手里,岂不是要死的更惨?” 我赶紧辩解道:“相貌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且还是个微乎其微的原因,要知道这世上的人几乎都会以貌取人,但我的意思是你长得比较顺眼,有些人虽然长的倾国倾城,但你未必对他有什么好感。”说到此处心头一下子浮起我那三位师兄的模样,想他们哪个不是天人之姿,可个个让人讨厌,赶紧收回心思,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一个大男人穿什么不好,非得穿的那般花里胡哨,就跟一只花蝴蝶一般,看了就叫人恶心,你说,一个穿衣品味如此独特的人他别的地方能好到哪里去?保不准是个变态也说不好?” 他脸上有些动容,问道:“你竟是这般看待的?” 我回道:“可不是吗,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就像公子您,这穿着这样貌这气质,那真是人中极品啊!” 说完还啧啧发出几声感叹。(..info) 他眼神一紧,道:“别以为说好话我就会放过你,说吧,上午为何要冒认我妹妹?按照大明律例,冒认权贵那可是要受杖刑的。 我赶紧回道:“我那是情势所逼,再说了,您方才冒认我哥哥我也没和您计较啊?” 他冷声道:“你还翻脸不认人了?是谁方才要我帮她的,又是谁说帮了她后任凭处置呢?” 我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回道:“对,没错,我刚才是说过这样的话,我一向言而有信,也没翻脸不认人的意思,落到您手中,我心甘情愿。” 他斜视了我一眼,说道:“算了,你走吧,今日放你一马,今后再别让我遇上。” 我心头一喜,回道:“那就谢谢您了!”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下轿子跑了。 我刚离开不久之后,花易从一侧走了出来,捂着胸口,有些哀怨地说道:“大师兄,你还真打啊,你是不是和她真有什么关系?” 华衣男子说道:“可能不止我,你也和她脱离不了干系。” 花蝴蝶疑惑道:“大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华衣男子接着说道:“你不觉得她有些像一个人吗?” 花蝴蝶疑惑道:“二师兄也说她像一个人,你们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华衣男子回道,“若真是她,那你应该很快就能再见到了。” 花蝴蝶愤愤然道:“别再让我遇到她,否则非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华衣男子看了花蝴蝶一眼,道:“走,再去看看那个牡丹仙子,今日一定要问出他的下落来。” 第十九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空雾谷跟我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比以前还要更加美好,可我站在这里,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总感觉这一切好像不是真实。 这里很美,很美,美的让人心醉,但这种美好像永远都不属于我。 师娘看到我后,眼泪顿时掉了下来,一边哭一边说道:“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寻儿如今都长这么大了,在外面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我说:“没有,师叔他待我很好。” 师娘后来又问了我这些年的经历,还一个劲在师父面前说:“寻儿小时候还被三位师兄嫌弃,如今出落地这么美丽,估计到时会惊得他们说不出话来。” 师父倒是什么也没问,只是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师娘偷偷告诉我说:“别看你师父跟个没事人似得,这些年他比谁都更加想念你。如今你回来了,以后可要好好孝敬他!” 我赶紧答道:“师娘,徒儿知道,谢谢你们这么多年地挂念。” 师娘说:“傻孩子,说谢字干嘛,我们是一家人。” 是啊,一家人,一家人,我默默把这三个字念了好几遍。 我问师娘:“三位师兄呢?” 师娘说:“他们下山了,这一两日就能回来,你不知道,他们比以前可变了不少。” 我说:“是吗,我倒要看看他们变成什么样子了。” 隔了两日,师娘告诉我说三位师兄回来了,让我去大堂相见。 我看着三位师兄惊讶的神情,尤其是其中一位那目瞪口呆的样子,也同样跟他一样目瞪口呆,说道:“怎么会是你们?” 花蝴蝶看着我,说道:“你早就认出我们所以故意的对不对?” 我笑了笑,道:“你说什么呢,我一点也听不懂,我们都八年没见了,而且你们都变化这么大,我怎么会认得出来?倒是你们,怎么也没认出我来?” 师娘这时在旁边插了一句,“我算听出来了,想必你们应该已经见过面了,而且还交过手,其实你这三位师兄都易了容,难怪你没认出来。至于寻儿,你如今出落地这么美丽,他们认不出来也属正常。” 我观察着三位师兄的神情,听到师娘说我美丽后他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不屑,跟八年前完全一样。 我笑道,“哪里,寻儿何曾变过,永远都是那副丑样子,倒是三位师兄,这么多年不见,快让我看看是不是变得更加美了?”说完不意外般看到三位师兄脸色都不大好看。 师娘见此情景,赶紧打圆场,“你们快快揭下面具让师妹看看,怎么样,寻儿,你这三位师兄可有什么变化?” 他们揭下面具的时候,我承认自己的小心肝震了一下。八年不见,这三位师兄比昔日更加卓越,看着更加遥不可及。 突然觉得上天真是不公平,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以为自己终于能和他们能站在同一线上相媲美,可谁料他们果真如我意料中一般绝代风华。我再努力,而他们也没有停止过。这就是差距,这就是我一辈子都休想追上的差距。 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还好我心里承受能力够强,要不非得像周公瑾一样被活活气死。 第二十章 见招拆招 师娘前脚刚走,我后脚像一阵风一样逃了,还是飓风。(..info好看的小说) 远远听到花蝴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千寻你给我站住,我有话要问你。” 一连躲了三日,找各种借口出去办事,结果还是没有躲过,第四日的时候被花蝴蝶堵在了门外。 我莞尔一笑,道:“三师兄,早啊!一大早找我有事?” 花蝴蝶不悦道:“你还笑得出来?” “怎么?我这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就不能笑了?”平静地语气,淡淡看了他一眼。 花蝴蝶听完耳根通红,“还说没有认出我们,你准是报仇来的,我绝对没说错。” “随你怎么想,有些人就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认出你们,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我连你们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更不用说你们都还易了容。早知道是你们三个,你以为你还能好生生站在这? 花蝴蝶愤愤说道:“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彼此彼此!”说完不再理他,径直走了出去。 拐角的走廊建得太碍事了,冷不丁冒出一根柱子让我撞了上去,这破柱子,我小时候就在它上面撞过好几次。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可我在相同的一根柱子上撞过无数回,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原来你还真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啊!”这文雅的声音是二师兄的,能在这个地方见到他,那还真是惊喜,惊喜大发了。 这话说的好像彼此之间挺熟络的,我们这么熟,我怎么不知道呢。 额头被这一撞给撞得生疼,刚才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此刻不知为何有些头晕眼花,身子也有些不稳,一个跟头朝二师兄扎了过去。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二师兄不仅没有伸手扶住我,反而身子一跃跳出了老远,就像看到毒蛇猛兽一般避之不及。 眼看我的头就要和地面亲密接触时,被人给横空拎了起来,杀千刀的,这些年过去了,你这动作真是越发娴熟了,我离开之后,你到底是在谁身上继续演练着啊? “大师兄,谢谢你!”无比诚恳地一笑,“不过,现在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吧?” 大师兄一手把我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后背正好又砸到那根柱子上,骨头都差点被震地给散架。 你这楚霸王一般威武雄壮的力气难道就是用来欺负弱女子的,真是白瞎了你那一张看得过去的脸。老天要是开眼的话就来一道雷劈下来,劈死你个畜生。 就在我心里默默说完这句话后,空中猛地响起了一道闪电,紧接着响起了一道闷雷,果真举头三尺有神明呐! 大师兄诚然没有被雷给劈死,但二师兄似乎被这天给吓着了,脸色一片惨白。 我怀疑自己十二岁那年雨天所干的那件事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让他从此以后看到阴天下雨就后怕。 今日气朗天晴,今日万里无云,今日阳光灿烂,心情也跟着一下子明媚了起来。 心情一明媚,额头不疼了,后背也不疼了,整个人顿时都好了。 第二十一章 采药的大姑娘 第二日一大早师娘就过来喊我,“你师父有话要讲,快去前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到时大师兄和二师兄已经到了,花蝴蝶也跟在我身后到了。 师父正在前堂的凳子上端坐着,道貌岸然,哦,用错词了,是仙风道骨,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问道:“寻儿,这几年跟你师叔学得怎样了?” 如实回道:“还凑合吧!” 师父接着说道:“你既然说凑合,那就说明已经学到了七七八八。听你师娘说你最近正在研制毒药,后山上有很多奇花异草,今日就让你大师兄带你去瞧瞧,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脱口而出:“师父,能不能换个人?” 师父道:“咱这空雾谷上下,也就你大师兄一人识毒性,所以此事非他不可,趁此机会你们正好还可以探讨切磋切磋。” 我小声说道:“混沌初开、宇宙洪荒也不过如此。” 师父问:“你嘀咕什么呢?” 赶紧答道:“没有,既然如此,大师兄,那就劳烦你了。”眼神看向大师兄,见花蝴蝶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盯着我。 战战兢兢跟在大师兄身后,走了老远后听到他说:“你走快一些,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小声答道:“我可不敢离你近。” 大师兄转过头,神态淡然地看着我,“既然这么怕为何跟我前来?” 撇了撇嘴:“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在我眼里,大师兄的等级比索命的黑白无常还要生猛还要恐怖。.info 他问:“你真以为我会杀了你?”冷峻的脸上不带一丝感情。 “这可不好说。” 不是不好说,是十分肯定,依照大师兄那一贯清冷又铁石心肠的个性,我当天要知道是他,死也不会冒犯到他的头上去。 他淡然答道:“少说废话,跟紧点。” 跟了几步,发现大师兄似乎并没有要杀我的意思,于是欣欣然离他近了一些。 我问:“大师兄,你是何时学的毒术?” 其实并不指望他会回答,但没想到却听见了他的答复,“幼时跟一位大夫学过几年。” 见此又问:“那当初你为何要学毒术呢?” 他反问:“你又为何要学毒术呢?莫不是真的想毒死我们?” 我答:“没想到我当初说的话大师兄还记得,我还以为你压根就不会多看我一眼呢。” 他答道:“我是不会多看你一眼,但那话是听到的。” 我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听语气就知道自己明显被鄙视了。 好,你赢了,这你也能狡辩过来。 后山上的确有不少宝贝,这点实乃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有些寻了许久的药草竟然就在自个家门口,这还真是让人欲哭无泪。 背了满满一娄药草,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大师兄,你给我帮帮忙好吗?” “我帮你的忙还嫌少吗?”清冷的语气,大师兄说着缓缓偏过头来。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是啊,依他的习性,当初没杀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恩情了,我还指望别的什么。 看着他那张让无数怀春少女想入非非的倾世容颜,在淡淡的落霞下绽放出别样的神采,心里真是恨得牙痒痒,你说这上天为何对他这么得天独厚呢? 天苍苍,野茫茫,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呢? 第二十二章 以退为进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千辛万苦到达前堂时,一眼就看到了花蝴蝶。 他倚身斜靠在门柱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怎么没死在山上?” 二师兄这时在旁边插了一句:“估计那些豺狼虎豹都嫌她长得丑!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三个这毒舌的个性可还真是跟着容貌一起成长,还好我对他们三个不抱什么希望。 要知道人容貌的美丑和内心那是没有丝毫联系的,你看大师兄那一张俊美无比的脸、二师兄那副温文尔雅就像谪仙下凡的样子,还有花蝴蝶那清澈无涧阳光灿烂的眼睛,谁能知道这三人金玉其外败絮其呢?我真真是开了眼了。.info[] 要说容貌和德行一致的,那恐怕这世间也就只有老妖精一个了。说到老妖精,也不知道他最近过的怎么样。 他要是看到一向伶牙俐齿、爱和他顶嘴的我受这三个的窝囊气,会不会气得挥一挥衣袖毒死这三个毒舌。 哎,看来还是老妖精对我好,整天把我当祖宗一般供着,又心甘情愿任我欺负,这般对我好的人以后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呐! 一想到老妖精,心里突然难受的厉害,顾不上生气,也顾不上愤怒, 默默朝自己房间走去。 晚膳的时候,素日里能吃下一头大象的我就动了几筷子。 师娘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夹过一只鸡腿放在了我的碗里,“小寻,多吃点,师娘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鸡腿的。” “可不是嘛,那只鸡腿发霉变臭还握在手里不让人拿走呢。”花蝴蝶说着比划了一下。 “何止发霉变臭啊,那最后都成了尸骨了。”二师兄补刀道。 忽然想起自己刚去老妖精那里的时候,前翻后翻就差挖地三尺了,可硬生生没有找到一丝荤腥的东西,当时想吃肉都快想疯了,于是就把老妖精饲养的一只大母鸡给杀了炖了。 老妖精看到他终日当宝一般的母鸡上了菜盘,那小眼神别提有多伤心多难过了,害得我晚上偷偷跑过去看了好几次,直到发现他没有抹脖子自杀后才安心地回去睡觉去了。 抬起头来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花蝴蝶估计是被我这波澜不惊的眼神的给震撼到了,神情有些愕然。 二师兄的神情也有几分愕然,仿佛也被震撼到了。 “小寻你……”师娘的神情好像也很愕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个个这样看着我,就连大师兄也看向了我。 “早知道你是过敏体质,当初就不会把你送到你师叔那了!”一直沉默不语、毫无存在感的师父此时冒出一句话。 这才惊觉自己拿筷子的手抖了半天,难怪方才感觉不对呢,出门之前刚碰过毒,见着身体没有什么反应就出来了,孰料这次的反应可真是姗姗来迟啊! “你亏待是把我送到他那去了!”低声答了一句,起身回了房间。 一连几日,见到三位师兄我都是彬彬有礼,大师兄的话素来就少,而且从来不会主动找人搭话,二师兄的话也不多,只有三师兄围着我挑刺个没完没了。无论他说什么我都是一笑,渐渐的,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无趣。 第二十三章 天下掉下来个小师妹 如是过了半月有余,一日,师娘对我说:“蝶舞回来了.快出去看看。(..info无弹窗广告)” 蝶舞是师父师娘的女儿,我也是前几日听他们提起才知道他们还有个女儿。原来蝶舞小时候被人贩子给拐了去,直到五年前才被寻了回来。 见到蝶舞时我多少是有些吃惊的,这蝶舞不是别人,正是昔日假扮牡丹仙子的那名女子。 其实我若仔细回想,早就应该想到会是她,可我这几日实在忙得昏天暗地,连吃饭睡觉都颠倒了时差,哪还顾得上其他。 蝶舞看到我后,将我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语带几分不悦,“师兄他们几个还说你丑,可我看着也没那么丑啊! 丫头你可真是童言无忌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不过你这话到底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不过我倒是要夸夸你,看你长着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可这脑袋怎么就不灵光呢。(..info好看的小说) 真不明白师父师娘怎么会生出这么个没脑子的女儿来,难不成幼时摔了一跤、脑子被磕坏了不成? “蝶舞你国色天香,在三位师兄眼里,一般女子和你一比自然那都是丑女。” 这算是奉承吗,不是,这是事实。.info在他们三个眼里,我和蝶舞那就是野鸡和凤凰,丑小鸭和天鹅这样鲜明的对比。 一看蝶舞这性子就知道是被周围人宠爱和娇惯出来的,当初他们三位对我百般嫌弃,后来突然出现这位一位天仙般的小师妹,那还不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都给她摘啊。 刚进门时瞥见他们三个看蝶舞那温柔地眼神,那和当初对我可真是千壤之别。看来我这几年没待在空雾谷真是对了,要不准会被人哆嫌到连钻地缝都找不到眼。 奇怪的是,师父好像对这个女儿并不上心,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过问,对她的态度还不如对我的好。 蝶舞好像也觉察出来了,吃饭的时候有些怨恨地瞥了我好几眼,更是不停地朝大师兄那边看去。 想起他们俩那日的谈话,又看到她这个举动,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又是一个被大师兄那张脸给迷惑住的花痴,别说是蝶舞,就连空雾谷后厨的张婶都整日盯着大师兄偷看,一边看还一边幽怨地感叹道:“我怎么就没有晚生个二十年呢?” 吃完饭后,起身说道:“师父师娘,我上山采药去了。” 见大师兄也要起身,赶紧说:“不用了,大师兄你就陪着蝶舞吧,如今我对后山已经相当熟悉了,以后就不劳烦你带路了。” 师娘答道:“还是让你大师兄带着你吧,你没什么武功,师娘不放心。” 蝶舞这时插道:“她都这么大人了,难道还能丢了不成?” 丫头,你还真是脑子秀逗了,枉费我帮你一场,你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呢,真替你的智商着急。“真不用,我一个人能行。” 花蝴蝶此时神情古怪地瞅了我一眼,说道:“那我陪她去吧,反正后山我也熟。”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花蝴蝶不知道又想干些什么,我才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第二十四章 热脸贴在冷屁股上 还没等回绝,就见大师兄突然起身来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胳膊就朝外面走去,“看好蝶舞,别让她跟着我们。(..info) 走了老远后,终于成功甩开了他的胳膊,“你们小两口吵架关我什么事?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和好了吧。” 大师兄刚放开我胳膊的手猛然又抓了回去,语气阴冷,“你方才说什么?到底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你就别装了,那日在仙人阁的话我全听见了。”奸情都被我撞见了,嘻嘻,不对,应该是私情都被我给撞见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话说你和蝶舞其实还真挺登对的。 大师兄好似想到什么,眉头一紧,问道:“那日跟踪我的人是不是也是你?说实话,你到底和那个胡姬有什么关系,又对她做了什么?” 大师兄眼里的巨大杀气生生把我吓了一跳,看得出来那个牡丹仙子对他至关重要。大师兄好像在找什么人,而那个牡丹仙子知道那个人的下落。牡丹仙子虽非我所杀,但她的死我多少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要让大师兄知道我坏了他的事,会不会直接一掌就把我给拍死了。可是逃避显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因而我只能尽量装出镇静的样子来,“你先放开我,否则休想从我嘴里知道你想要的东西。” 他松开了我的胳膊,“这下可以说了!”语气就像在下一道命令。 我不生气,一点也不生气,我要保持大家闺秀一般地风范。 十分平静十分平静地答道:“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她身上有我要的东西,至于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我虽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我有法子能找到他,因为那人绝对和我当时要找的东西有很大的关系,否则那牡丹仙子也不会宁死都不告诉我它的来源。” 大师兄眉头一挑,问我:“要找的东西找到了?” “找到了,就是它。”说着从身上掏出那胭脂盒,这胭脂盒经过我的处理,如今已经全然没有当初的香气了,若不如此,我带着这东西怎能安然的从洛阳来到空雾谷,还不早被别的毒手们瞧见把我给灭掉了。 他拿起来闻了闻,说道:“并未有任何特殊之处。” 我抬手在胭脂盒上动了动,说:“你再闻闻。” 他闻到香味后有些讶然,说道:“这是那胡姬身上的味道,起先没有留意,听你这一说,如今才想起这是一种名叫醉颜的花,好像是种麻药。” 我说:“对的,一点不错。这种花虽然极其稀少,但它的生活习性很特殊,所以应该不难找,等我炼好这几味毒药,到时我们可以一起,你找你要找的人,我找我要的花,你看怎么样?” 他冷冷回了一声:“到时再说。” 这到底是谁求谁好不好,没了你,我照样能找到自己要找的,可没了我,恐怕在见到你要找的人之前,你早已身先士卒了。我这真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真不该热心告诉你这些。 正想着时猛地听到大师兄说道:“别以为离开你我就见不到那人了。” 我说:“我说话了吗?你瞎琢磨什么呢?” 心里吓了一跳,这人,难道会读心术不成。 第二十五章 蝶舞的主动出击 第二日用早膳时,蝶舞对我爱搭不理,就连师娘和她说话时,她的语气都有些冲。.info 师娘问我:“你说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趟出去之后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莫不是在外面遇上什么事了?” 我答道:“师娘,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女儿家的小心思呗!” 师娘有些讶然,悄声问我:“你意思是蝶舞有心上人了?” “师娘,蝶舞可是你女儿,你别告诉我你一丁点都没发现。” 师娘脸上有几分尴尬,“我还真没有看出来。” “她是您老亲生的吗?您一向明察秋毫,怎么您女儿的心思您就一点也不了解呢?” 蝶舞看大师兄的眼神是个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那里面的爱慕之情有多深,师娘这是在明着踹糊涂呢还是真糊涂呢? 师娘答道:“那孩子心思一向奇怪。” 我说:“再奇怪她也是个女子。” 师娘又说:“蝶舞那孩子对你没大没小,你不要跟她计较,那孩子以前不在我和你师父身边,我们对她亏欠太多,如今只想着能弥补多少就弥补多少。看在我和你师父的面上,就多委屈你了!” 我笑道:“蝶舞是我师妹,我自然会让着她,师娘尽管放心。” 我说的是实话,我的确会让着她,虽然她十分讨厌我,但我并不讨厌她。因为她是一个敢爱敢恨、喜怒形于色的小姑娘,这种人一般性格直率,有什么说什么,所以是最没心机的那一种人。跟他们一起,你完全不用任何提防,因为他们从来不会暗箭伤人。 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真小人,而是伪君子。 “快去吧,你大师兄一直在外面候着你呢。”师娘将我拉回了现实,抬眼一看,大师兄果然在门外站着。 清晨的阳光打在大师兄那一张容颜绝代的脸上,看地我一阵心惊肉跳,终于明白蝶舞为何会用那种赤果果地眼神想去勾搭他了。我要是没有见识过他的真面目,估计我也会巴巴扑上去勾搭他。 和大师兄采完药回来时,师父师娘他们正在等我们俩吃饭。 花蝴蝶有些不满地说道:“以后你就住山上得了,省得我们等你等的饿肚子。 我答道:“你饿了就先吃啊,我又没叫你等我。” 花蝴蝶灵动清澈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满,“还不是师父师娘不让,你以为谁乐意等你?” 瞥了他一眼,“嘴长在你自己身上,你不会自个吃吗?”不自个吃,难道还让师父师娘喂你不成? 二师兄适时说了一句,“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从小就是个吃货。” 早就料到他会拿这说事,还奇怪他们这两天怎么这般安静,合计在这等着我呢。 正要回击,不小心瞥到蝶舞那嫌弃的眼神,于是默不作声,低下头扒手里的饭。 吃过饭后,蝶舞紧紧跟在大师兄身后,小声说道:“大师兄,我有话要和你说,你一会能来我房里吗?” 看这架势,这姑娘是铁定要表白的节奏啊,我该不该偷偷跟过去见证这历史的一幕呢? 大师兄并未作答,而是朝我看了一眼,“你矗在这做什么?” 矗?我一口血喷死你,明明是你们俩挡着我的道好不好。算了,看在你这些日子尽职尽责,整日像牧羊犬一般给我带路的份上,我放你一码,今晚你就好好享受美人恩吧。 第二十六章 鸡腿常有,大师兄不常有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那两位当事人之外自然无人知晓,但似乎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般发生一些郎情妾意、干材烈火诸如此类的事来,因为蝶舞第二日的气色十分不好,那双红肿的眼睛一看就是哭了一整宿。 这能怨得了谁,谁让她喜欢上一座冰山呢。要想把冰山融化,那得有太阳一般的光辉,凡人要有了太阳一般的光辉,那还不首先把自个给烧死啊! 蝶舞继续跟在大师兄身后犯花痴,继续对我冷眼以对,而我即使再不情愿,依然还得跟着大师兄继续采药,依然还得忍受蝶舞那刀子一般的眼神。 又过了些时日,有一日清早,我继续出门采药。(..info) 蝶舞拦住我的去路,“天天采药,到底有什么好采的?” 也真难为她了,心中的小火山终于憋不住爆发了,她能惹这么长时间,倒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你放心,他们三个都讨厌我,而我,更讨厌他们。”如是说道。 说完看见师父师娘一脸震惊地站在不远处,而三位师兄跟在他们身后。 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对大师兄小声说了一句:“以后烦请大师兄离我远些,我可不想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师兄果真没有跟来,我自己总算落个清净。.info 瞅准时机,约莫估计他们用完晚膳我才慢腾腾地走了回来。 刚进房中,就发现屋中坐着一个人,早就猜测出会有人前来找我,只是没有料到那人会是师娘。 “小寻,蝶舞所说的那些话所做的那些事你都不要往心里去,更不要和她计较,其实那孩子本心不坏。”师娘脸上有几分尴尬,许是把“子不教,母之过”之类的话扣在了自己头上。 赶忙替师娘宽心,“我没和她计较,我能理解,真的能理解。想当初谁要从我手里抢走那只鸡腿,我准和他拼命。” 师娘噗嗤笑出了声,“你这孩子,人和鸡腿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我只是打个比方,人和鸡腿自然不能相提并论。事实上,鸡腿常有,而大师兄不常有。” 大师兄是不常有,像他这般万年不化的雪山要是再出上几个,那我估计整个世间的人都要被活活给冻死,到时候就算被后羿射死的那九只三足乌复活过来,那也只怕救不了人间。 师娘闻言有些讶然,“莫非你也对你大师兄动了心思?” 这简直是在开哪门子玩笑,我可是一个对自己有严格要求的人,大师兄虽然是有着一副倾城倾国之姿,可那一张冰块脸实在只能让我产生逃跑的念头,赶紧答道:“没有,我的意思是,大师兄自然比鸡腿要珍贵得多得多!” 蝶舞最终在师娘的劝导和责令下极为心不甘情不愿地给我道了个歉,她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并不在乎。因为抛开师父师娘,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没必要去在乎。 就像三位师兄,自从我那日一不小心真情流露说出自己心里的大实话,也替他们说出他们心里的大实话后,他们看我的眼神更加明目张胆地凶狠。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在乎,因为抛开师父师娘,他们同样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十七章 百毒山奇遇记 我的炼毒正处于关键性的阶段,但却发觉少了一味很珍贵的药材,听师娘说翻过空雾谷后面那座山还有一座山,那里好像就有我要的东西。 虽然对那座山极为陌生,但不敢冒着被蝶舞的目光千刀万剐地的风险去找大师兄,于是只好独身前往。 自己的方向感还是不错的,没有迷路,也没有多走弯路,很顺利地到了那座山。 那座山比空雾谷的后山要高许多,但我的轻功很好,所以这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我要采摘的这味药草是种叫蛐蛐的草,因为它的外形和蛐蛐很像,所以也叫蛐蛐草,但它有个学名,叫一寸草。这种草单独是毫无任何毒性的,但和另一味毫无毒性的药草金钱子同时使用的话,那就会剧毒无比。 世间有些事物就是这么神奇,单独显现不出任何特殊之处,但要相互汇聚或者融合到了一起,那就能发生让人意想不到的奇事或奇景。 这种蛐蛐草是长在半山腰的,采摘起来也很容易,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它们摘了下来。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还是很至关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凡有蛐蛐草的地方,附近多半有蒂莲花,而有蒂莲花的地方,必然有各种毒虫蛇蚁出没。 蒂莲花并不是莲花,花型也和莲花千差万别,自然也不是生长在水里的。其实这种花的外形和太阳花十分相像,但因为是两朵花生长在一起,看起来和莲花中的珍品并蒂莲一样,所以才被人们称为蒂莲花。 蒂莲花会发出一种十分奇特的香味,这种香味会吸引各种毒虫毒物前来,等到它们靠近它时,蒂莲花的这种香味更加浓烈和芬芳,但此时却是最危险的时候,因为此时的这种香味足以会麻痹任何动物和人的神经,使之动弹不得。 这是蒂莲花对自己的保护,也因此被许多炼毒之人拿来利用,以便得到自己想要的毒物。 当满地的蜈蚣蝎子呈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来不及离去,因为腿在顷刻间变成了大象腿,不仅如此,蒂莲花实实在在麻醉了我,腿死活迈不出去一步。 拼命提了一口气驾了个轻功,可才飞出去十几步就掉了下来,差点掉到一条大蟒的身上。 这时,耳边听到几个人的声音传来。 “二哥,快看,已经收了满满几罐,这样下去,我们岂不是要赚大发了!” “快干活,说什么废话!大哥还在山下等着我们呢。” “二哥,你什么都好,就是凡事太过认真了,要不然你早就是我们的老大了。” “就是,就是。” “你们俩就不怕大哥知道了要了你们的狗命,以后这种话不要让我再听到第二遍。” “是,二哥,小弟知错了,求二哥放过小弟这码。” “小弟也知错了,也求二哥饶小弟这次。” “少啰嗦,快干活!” “二哥,你就真的不想当老大吗?”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信不信老子削你!” “二哥二哥,小弟错了,小弟真的知错了!” …… 第二十八章 师兄就是我的天 我对这三人的话语毫无任何兴趣,也对他们的身份毫无任何兴趣,但又不得不站在这听他们东拉西扯说了半天,只因心有余力不足,步子生生迈不出一步呐! 半晌后,腿上的浮肿基本已经消去,身子顿觉轻便了不少,身上的麻醉似乎也减弱了不少。 这次不是十几步,而是飞行几百步落了下来,旁边也没有什么吓人的玩意。 这该死的并蒂莲,麻醉效果还不是一般的大,我要没有百毒不侵的身子,只怕没有被麻死,麻倒在地上躺着时,也会被那些蛇虫鼠蚁给活活吓死。 一道身影从天徐徐而降,恍惚间就像一位脚踏五彩祥云的神仙下凡一般。 自己可能是出现幻觉了,眼睛使劲睁了半天,确定没有看错,有些讶然,开口叫了声:“大师兄!” 按理说如今这个时段他应该和自己的蝶舞小师妹正在风花雪月才对,我记得自己出门时还看到过蝶舞,她当时正兴冲冲地往大师兄房中跑去。 不好好幽他的会,没事跑来充神仙作甚,欺负我飞不动是吗? 大师兄神情阴晴不定,“来这里为何不叫上我一同前往,你不想要命了?” 我随口答道:“我自己有胳膊有腿为何要叫上你,不过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要命了?” 他淡然看了我一眼,“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叫百毒山。凡是踏进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去了阴司报道。” 我愣了愣,随即答道:“那又如何?不过话说回来,我倒好奇,你为何会在这里呢?” 他所言不虚,这个地方普通之人进来绝对是死路一条,就算毒中低手或者中手,那生还的几率也几乎为零。 大师兄仍是淡然地表情,“师娘让我过来的,说忘了提醒你带些药来。” 我嘻嘻笑了几声,回道:“那你自己来的时候有没有带药过来,你看看这满地可都是毒物,你要再不服解药,下一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大师兄摸了摸口袋,可脸上还是那般淡淡然:“走的匆忙忘了带。” 走的匆忙忘了带?你确定自己不是跑来看我笑话的? 看着他的脸逐渐变青,再微微发紫,我莞尔一笑,说道:“我本来一个人好端端的,你非要冒出来拖我后腿。”说完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粉末朝他身上撒去。 他侧身躲闪,但身体反应已经明显迟钝,结果这一躲倒好,粉末撒的他满脸都是。 大师兄抬起袖子拭了拭脸,这么狼狈的动作经由他手做出来,那别提有多优美了,这人长得好看了他就是讨巧。上苍啊,我真想找块豆腐又撞上去。 “看来师娘的担心多余了,你根本就不需要人操心。”大师兄继续发扬他冷言冷语的作风。 “你才知道啊,就算我什么都不带,这些毒物也对我起不了作用,要知道姑娘我可是百毒不侵之身。”迎面出击,这不是自恋,只是称述一个客官事实而已。 大师兄闻言眉头一挑,“你是百毒不侵之身?这是何时发生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斜眼看向他,这话好像说的我们之间很熟络似的,怎么跟二师兄一个德行,以前只以为他们三个都是毒舌,看来现在要在毒舌之外再加上一个称号,那就是:自恋。 学着他一般淡然说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譬如,这夜空中有多少星辰你知道吗?” “星辰是遥不可及的,而你却是伸手能触摸到的,你觉得这二者有可比性吗?”大师兄不以为然道。 什么叫伸手能触摸到的,你有胆碰一个试试看,不用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自己再一次被他给鄙视了。 “我只是打个比方,我的意思是,这个世间有太多始料未及的东西,也有太多未知的东西,更有太多人力所不能改变的东西。” 奇怪,我给他说这话干什么,我给他解释干什么,我也该鄙视他,像他鄙视我一般鄙视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师兄仿佛陷入了思考之中,半天没有言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估计是被我这番极具哲理的话给深深折服了。 折服他大爷,脑海中刚刚浮现折服这个词,耳边就听到大师兄的声音:“不要妄图猜我的心思,你永远也猜不着。” 你这杀千刀的,你真有读心术不成,还有,谁猜你的心思了,你这么傻了吧唧发呆,愣谁见了谁不好奇才怪。 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一瞪,正好看到他的侧脸。怎么会有人长这么一副完美的脸,完美地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时之间,真怀疑他在脸上贴了一层人皮面具之类的东西,快速飞身过去,伸手就朝他脸上扒拉过去。 手还没有挨到他的脸,胳膊就被他反抓在了手里,你要不要反应这么神速,你要不要每次都把我抓个现行? 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个杀千刀的,到底修炼的什么绝世神功,怎么会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呢,这世间莫不是真有读心术之类的东西呢? 如此近在尺尺的距离,让我不由得将他的脸看地越发清楚。 此时,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完全没了方才毒物所留下的任何痕迹,不仅如此,脸上还显得更加白皙,白皙地就像一块晶莹剔透的羊脂玉一般发出光彩。 以前从未仔细打量过他的相貌,此番真是看了个明白:狭长的凤眼,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一身黑衣衬得身材更加修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无比凌厉霸道的气势。一个男人怎么会长得这么俊美呢,真是有几分雌雄莫辩的味道。 “看够了吗?”冷冷的声音传来。 惊觉自己方才有些失神,老脸差点都红了一片。不得不说,这杀千刀的还真是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还好是个男子,要是女子的话,只怕不知有多少男子都死在她的石榴裙下。 “你要是继续保持这个姿势的话,那你保持多久,我就会看多久。” 我的胳膊被他给斜着拧了过去,身子朝向一侧,偏头看他难道我不累吗,可不偏头胳膊就像抽筋一般疼痛。 大师兄淡然瞥了我一眼,放开了我的胳膊。 得到自由的感觉真好,好到我手朝袖间摸去,耳边猛地听到一道声音,手又硬生生垂了下来。 “还想再被擒拿一次吗?” 欲哭无泪啊,你真是神仙下凡不成? 咬咬牙,除了忍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离十年还有两年,你给姑奶奶等着,总有一日让你心悦诚服跪在姑奶奶面前摇尾乞怜。 天已渐黑,赶紧下山才是正事,步子刚迈出去,腿打了个哆嗦,差点跪了下去。 “还说自己百毒不侵?”清冷的语气,淡漠的容颜。 我急忙辩解道:“我这不是中毒,我是中了蒂莲的麻醉。” “中了并蒂连的麻醉还能走路,方才还能像只狼一般扑过来,看来你这百毒不侵也不尽是吹牛的。”仍是淡然的语气。 不是该有些讶然和诧异才对吗,为何你的脸上始终这般波澜不惊呢?你这么喜怒有常喜怒有度,我猜你一定能像王八一般活个千年万年,兴许一不小心还能成个人精呢。 不再理他,继续往前走,步子刚迈出去就被他拎着衣领飞了出去。 无奈道:“你下次能不能换个动作,花蝴蝶就是跟着你学坏的。” 他状若无意瞥了我一眼,不语,但眼里有种奇怪的神情一闪而过。 趁着他快落地的时候,我自己身子一跃跳了下去,结果看到前方一个不明物体,吓得赶紧回转身子朝另一个方向扑去。 这一扑不要紧,差点和大师兄撞个满怀,还好他够机灵,反应够快,身手也够敏捷,自己洒脱地跳到了一边去,余下我身子一个不稳,一头扎在了地上。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 挣扎着起身,无果,又挣扎着起身,仍是无果。该死的,腿上的麻劲还是没有恢复过来。 “大师兄,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许是看到我像条哈巴狗一般摇尾乞怜,大师兄奇迹般来到我的身边,缓缓伸出了手。 问题来了,到底该不该把手伸出去呢,总觉得这其中好像有几分阴谋的味道,正在犹豫之际,身子被人从地上拎了起来,抬眼时看见了大师兄那一张放大的脸。 杀千刀的,我让你把我扶起来,不是把我拎起来,欲哭无泪啊! 大师兄见我站好后,将手从我衣领上取了下来,转身,朝前走。 看着他的背影,真想扑过去一头把他撞死,心里正打着鬼主意,冷不丁见他回过头来,“天要黑了,走快些!” 天要黑了,月黑风高的时候正好是作案的最佳时机,嘿嘿嘿! “你笑什么呢?”冷厉淡然地声音传来。 这杀千刀的,我什么时候出声了,他怎么总是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呢,不会真的会读心术吧? 赶紧追了过去,“大师兄,方才真是多谢你了!” “言不由衷的马屁话不适合你,以后少说。” “哪是言不由衷,我这可是真心实意的心里话,今日要没有师兄,那我铁定得死在这山上,就算不死,那也得半死。”我继续谄媚。 “是吗?”大师兄说着一动不动地看向我。 “是的,日照香炉生紫烟,师兄就是我的天!”我这算是灵机一动呢还是机灵一动呢? “你方才说什么?”大师兄挑了挑眉。 “日照香炉生紫烟,师兄就是我的天!”复又重复了一遍。 “少说废话,赶紧走!” …… 第二十九章 牛刀小试 我本是个生性自由散漫之人,受不得任何拘束,老妖精从来不苛求我去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所以在沂蒙山的那八年,我的小日子过得着实快活。 有一年夏季,气候特别炎热,热到老妖精养的那只大黄整日把舌头耷拉到外面。 老妖精后来不知从哪运回一车冰来,原本他是要炼毒用的,后来那些冰块悉数被我给霸占了去。 如今细细想来,那些冰块,老妖精当时也许根本就不是炼毒所用,而是拿回来给我避暑用的。 我记得自己当时花了几日功夫给他做了一碗冰镇酸梅汤,老妖精把它端在手里,半天舍不得喝。直到后来我说还有一大锅时,他才微笑着喝了下去,喝完还用舌头舔了舔嘴角,那副样子我现今想起来都能笑出声来。 如今一回到空雾谷,浑身上下都不舒坦。尤其是蝶舞出现之后,每日被她那哀怨仇恨的眼光看得浑身就像长出刺来,刺得我寝食难安。 最近已经研制出两种毒药,至于药效,和我预想中基本雷同,为此我还专门抓了师娘养的几只小鸡做试验。 师娘有一日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了,最近怎么一下子丢了这么多只小鸡,莫不是被后山的黄鼠狼给叼了去,可这么小的鸡崽,身上又没什么肉,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花蝴蝶此时正好从后院经过,诡异地看了我一眼,“也许是被其他畜生给抓了去。” 你骂谁呢?你才是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 晚膳时我问师娘:“三师兄呢?为何独独缺了他?” 师娘叹息了一声:“这孩子不知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满脸起了疹子,躲在屋子说没脸见人,你师父去给瞧了瞧,开了些药,估计还得几日疹子才能下去。” 我一笑,说道:“是吗,那我用过饭后去瞧瞧。” 说完见大师兄一脸阴森地看着我,二师兄的脸色也不太愉悦。 顺着走廊往花蝴蝶的房中走,一个身影挡在了前头,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二师兄,你也去看三师兄吗,这么巧,那我们一起?” 二师兄盯着我,脸上看不出是何种表情,“没想到你这丫头这么歹毒,你小时候说的那句话我们只当是句戏言,没想到你竟是认真的。” 我抬头看着他,脸色并未有任何变化,“二师兄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明白。” 他谪仙般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还在这装傻充愣,你在谷里见到我们的第一晚就给我们三个下了毒,还好大师兄及时发现。当时没有拆穿你,权当是小时候欺负你向你赔罪。可你半个月前又给我们吃的糕点里下了一次毒,结果阴差阳错那份糕点被师弟养的狗给吃了,那狗当时发做的样子极其痛苦,看着惨不忍睹,如今想来还心有余悸。若是被我们食了,还指不定受什么罪呢?今个你又给师弟下毒,你说,你到底还想害我们到什么时候?” 我两手环抱,说道:“二师兄,你不说书还真是可惜了!不过,你说对了,毒确实是我下的。” 二师兄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光明磊落地坦承自己的罪行,一时之间极为吃惊,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你如今怎么这么歹毒?” 我回道:“谢谢夸奖。” 然后喜滋滋地走了。 第三十章 苦肉计抑或暗渡成仓〔一) 过了几日,我正做着黄粱美梦之际,花蝴蝶地声音把我吵了醒来。 他在门口大喊大叫,“千寻,你给我出来,看我不将你千刀万剐!” 我懒洋洋地回了句:“你是个傻子呀,这么说谁还出去?” 他又大骂,“你有本事给我下毒,干什么躲在屋子不出来,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世上再没有人比你更心毒了。” 又懒洋洋回了一句:“我是一个毒手,心若不毒,那以后还怎么研制出毒药来?” 他再次大骂道:“你还强词夺理,师父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真是逼着我提这些陈年旧事,“师父能收你们那样的徒弟,怎么就不能收我这样的徒弟?难道就因为我脏,我丑,我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你们干净,你们美,你们是有爹有娘的宝贝,所以师父当初就该扔下我,任那些野狼把我叼走?” 花蝴蝶听完气急败坏喊道:“我就说你记仇了,你还不承认,你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info)” “对,没错,我是个小人,那也比你们三个伪君子强,明明就讨厌我讨厌的紧,当初还在师父师娘面前装出一副对我好的模样,不觉得让人恶心吗?” 想当初,师父师娘把我托付给我这三位好师兄后,他们对我那叫一个尽职尽守。没错,不是关心疼爱,而是尽职尽守。 每当师父师娘在我们身边的时候,他们总是一副大明好师兄的模样,可每次一等师父师娘前屁股刚走,后屁股他们就原形毕露,那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本事真是让我开足了眼。 花蝴蝶估计是做贼心虚了,或者是被我说到了他所做的亏心事,突然默不做声了。 这时,阵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推开门时,发现师父师娘,大师兄二师兄,就连蝶舞也来到了我的屋外。 师父开口问道:“一大早在你师妹门前吵什么呢?” 花蝴蝶有些委屈地答道:“师父你看,我这一张脸算是被她给毁了,以后再也无法见人了。那天您还告诉我说很快就能恢复如初,如今疹子是没了,可凭白留下这么多疤痕。” 说完又恶狠狠看了我一眼:“千寻,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得了。” 我笑道:“我只是想教训你一顿,谁稀罕你那一条狗命。” 他闻言气的两眼通红,“我见你的第一面就觉得十分讨厌,如今看来,当初还真不是无缘无故的。” “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师父师娘你们都听见了吧!”我可就等你这句话呢,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师父仿佛在沉思些什么,而师娘接连叹了好几口气,“其实我一直知道你们几个不和,以前还只当是年纪小不懂事,以为长大就会好些,没想到如今愈发水火不容。” 师娘这个水火不容用的那叫一个恰如其分,用的那叫一个美妙,用的那叫一个身临其境,简直说出了我的心声,我不由得想拍手给她鼓掌。 师父此时终于开腔,说道:“小寻,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我信誓旦旦地回道:“没有。”说完就朝外走。 第三十一章 苦肉计抑或暗渡成仓(二) 师父厉声喊道:“你这是要去哪?” 我转身,然后对上师父那一张严肃中略带一丝慈祥的脸,“师父,如今这局面,您觉得我待下去还合适吗,我想去外面闯荡闯荡。” 师父不语,仿佛又是在思索,隔了好大一会,说道:“那你就出谷吧! 师娘好似要说什么,但被师父一个咳嗽给制止了,只好叮咛了一句:“小寻,那你万事小心。 “师娘放心,虽然我在别人眼里是棵草芥,不过我自己还是很爱惜自己这颗脑袋的。”我如是答道。 曲散人去,戏散人也去了。 背着包袱朝外走时,花蝴蝶在我身后说道:“你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了。.info[] 这时听见二师兄的声音:“你放心,依她那三脚猫的功夫,相信过不了多少时日,你就会听到她被人杀死的喜讯。” 我转头灿烂一笑,说道:“武夫那才用武力解决事情,聪明的人是用脑子的。” 其实我就是想用武力那也得有那本事才成啊,二师兄没有说错,更没夸大其词,我的确只有三脚猫的功夫。 走出大门后,不意外般地看到蝶舞在前方等着我。 轻声一笑:“怎么?还来给我送行?” 蝶舞极为不屑地看着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没想到你这么坏。” 我说:“这不正合了你的心意? 她俏脸一红,神情有些尴尬,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不就巴望着我走吗,不用你赶,我自己很自觉。”即便没有你,那这个地方也不是我长久能待下去的,你只是个诱因和导火索。 走了老远,听见她的声音在后响起:“你胡说什么?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其实蝶舞这个丫头除了有些大小姐的脾气之外,真心是位好姑娘。她不容我,只是因为我的存在威胁到了她独宠的地位。 这种独宠的滋味我从未体会过,但料想着被众人捧在手心里如获珍宝的感觉应该像老妖精对我那般。 如果老妖精哪一天突然冒出一个徒弟来,我想自己也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让他自动滚蛋。 出谷走了两里后,出乎意料般见到了一个做梦也想不到的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那大师兄。 他极为平静地瞥了我一眼,说道:“没想到你幼稚至极,竟耍这种小伎俩离开,别以为你出去了就能安生,外面的世界可不像你想的那般简单。” 我反问道:“你又怎知我把外面的世界想的简单了?” 外面的世界简单也好,复杂也罢,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空雾谷我已经待不下去了。 “枉我还以为你有几分聪明,原来都是小聪明。阴冷的语气,再配上他那招牌式的冰山脸。 怎么感觉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这话师父说出来还可以,怎么会从他的嘴里给冒出来,岂不是越俎代庖了。 思索了短暂片刻,答道:“小聪明也好,大智慧也罢,这就不劳大师兄你操心了,你还是想想你自己的事吧,蝶舞好像追过来了。” 大师兄闻言果然朝身后看去,我趁机驾着轻功逃了。 突然觉得心情极度愉悦,终于从那个压抑的地方出来了,前方等着我的,也不知道是刀山火海还是瑶池仙境。 第三十二章 奇怪的叫声 我是在半醒半睡之间被吓醒的,没错,的确是被吓醒的,不是做噩梦,也不是看到强盗匪徒之类,而是被一阵叫声给吓醒的。 我所住的这间客栈地处偏僻,方圆几十里就此一家,所以过往的客人大都在这家歇脚。 穿好衣裳走出看时,其他房间的住客也纷纷走了出来,有的住客走的匆忙,连衣服都没有穿好,边走边系带子。 “半夜三更大呼小叫,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说这话的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普通,样貌普通,但看着有几分蛮劲。 “是啊,到底是发生何事了?”有人跟着附和起来。 “不会是闹鬼吧?” “不会遇到强盗了吧?” 掌柜的见此赶紧打住了众人的话语,满脸歉意地解释道:“各位客官,稍安勿躁,刚才只是误会一场。实乃小女做了一个噩梦,心生害怕才大叫了一声,吓到各位了,惊扰之处还请众位见谅。这样,各位今日的食宿全免,算是刘某给各位赔罪了。” 此言一出,刚才骂骂咧咧有所怨言地住客们果然消了火气,即使还有怒色,最后还是各自回房了。 人还真是一种无利不贪的动物,在小恩小惠面前,什么礼义廉耻什么道德涵养,那全都是狗屁! 我仔细将掌柜的女儿观察了一番,发觉她好像受到了很大惊吓,脸上到此刻还留有恐惧的神色,这里面显然没有掌柜的说的那么简单。.info[] 先回去睡觉,明日再另行打算。 第二日清早,下楼来到后院中,看见掌柜的女儿正在井边打水,于是走上前去帮了她一把。 今早她的脸色好了许多,昨晚远距离看的不是很真切,此时发现这位姑娘容貌长得极为娟秀,典型的小家碧玉模样。 她对我展颜一笑:“谢谢姑娘,不过看姑娘你文文弱弱,没想到手劲还挺大的。” 我也一笑,答道:“可能是从小体力活干多了吧。” 这话要让老妖精听见,准会跳出来拿起药杵狠狠敲我几下,然后说:“你这没心没肺的坏丫头,谁让你干粗活了,连捣药这种最基本的活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干,我整日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说的好像在我这受了多少委屈和虐待似得。” “姑娘,你笑什么呢?” 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我回过神来,答道:“没笑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一个人。” 她闻言轻声笑了出来,说道:“看姑娘笑的这般甜蜜,准是你的心上人吧?” 我立马回道:“不是。” 她听闻后很是惊讶,小声说道:“春花喜欢大牛时就是这个表情,我绝对没有记错,还是说姑娘喜欢上了对方,但自己却不知道?” 我果断答道:“那不可能,那人是我师叔,而且还是个老头子。”不过是位年轻的老头子,还是位美老头子。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可能是我看差了,姑娘你别介意,我方才就是多嘴一说。” 她这说了半天,害得我差点忘了正事。 抬头,仔细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三十三章 灵狐(一) 她目光呆了呆,仿佛在极力回想,然后说:“我看见一个毛茸茸的怪物从我面前一闪而过,那怪物很大很大,那一双眼睛绿森森的,看着好吓人好吓人,它的样子也长的好奇怪。[..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又问:“你看见它去哪了吗?” 她答道:“看见了,朝那边的小树林去了。” 我接着问:“这事你告诉你爹了吗?” 她答道:“告诉了,不过爹不让我说实话,说是让人知道了这周围有怪物,准会把店里的客人全都吓跑。” 我继续问:“那你还看到了什么?” 她想了想答道:“那怪物好像中了一箭,当时胸口正在流血。” 我又看了她一眼,说道:“还要再打水吗?” 她眼神突地变了过来,说道:“不用了,姑娘,真是谢谢你了!” 谢我?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按着那姑娘所说的位置前去寻找,并未找到任何血迹,但却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这应该是那怪物身上的味道。 顺着这种味道一直穿过小树林,然后来到一座破庙跟前,果然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那只怪物。 说它是怪物吧,还真是怪物,但又不是怪物,因为它的外形十分奇特,看着极其像只银狐。.info[]但你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的眼珠变化万千,初看时是葱绿色、再是墨绿色、再是天蓝色、再是深蓝色,最后竟变成紫色。还有他的爪子,比一般狐狸的爪子要锋利许多,他的尾巴也很奇怪,上半段是朱红色,而下半段是黑色,还有他的额头最为怪异,竟有个王字若隐若现。 这般奇特的怪物,别说是见过,我连听闻都没有听闻过,甚至就连《山海经》《异志录》这种的奇书中也没有关于这种怪物的记载。 蹑手蹑脚靠近它,尽量不要发出声响。 它许是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偏过头来,看清来者是位人后,做出一副战斗的模样,但身子还没起来就重重倒了下去。 “这位仁兄,既然受伤了你就好好躺着,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见它还是一副戒备的模样,我继续说:“其实我是名兽医,让我给你看看伤,兽医,兽医懂吗?就是专门给你们这些动物治病的大夫。” 目前只能采取这种迂回战术,此怪物的真实身份尚待进一步考证,因此不敢贸贸然行事。 “你才是动物。” 这个声音猛然响起的时候,我的小心肝差点被吓了出来。这是从那怪物嘴里发出来的吗?即使我识得世间万千动物,也听过各种神仙鬼怪的故事,但也只见过鹦鹉学舌,这还是平生头一次听见别的动物讲人话。这到底是个什么子情况? 我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说道:“兄台,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应该是何方鬼怪才对。 它,不对,应该是他,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还敢假冒兽医来诓我,连我是什么都不知道,长得丑也就罢了,还这么无知!” 这明显被鄙视了的举动令我心情很不爽,极其不爽。我那三位好师兄也就罢了,如今连只动物都骑到我头上来撒野,姑奶奶今天要不发威,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眼眸保持不变,手朝袖间摸去…… 第三十四章 灵狐(二) 等到有意识睁开眼睛时,那只怪物正坐在我的身旁,鄙夷地看着我,“就这么两下子还想给我下毒,还是打回娘胎重新修炼吧!” 天苍苍,野茫茫!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本以为自己现今的毒术对付一般人那绝对绰绰有余。可我忘了,它不是人,它是个怪物,还是个懂毒性的怪物。 方才我的毒药还没来得及出手,他一个爪子就呼了过来,速度之快,犹如闪电一般。我就是想躲那也实属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黑,立马不省人事。 这是我出师之后第一次和人较量,好吧,和畜生较量总行了吧,结果以被对方给拍晕为收场。我不服,我大大的不服。 这样的怪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般会武功的怪物倒是听说书人讲过一回,说是南宋末年出了一位独臂大侠,他的身边带着一只神雕。此雕武功绝世,独臂大侠那一身绝顶武功就是同此雕对打的过程中修炼而来的。 啧啧,不错,看来自己的运气着实不错,没有跳崖就遇到这般的灵物。我若是把它收为已用,那保不准自己日后也能成为一代高手,流芳百世,万古长青。 高手他大爷,流芳他大爷,万古又他大爷,这厢正想着,那厢那怪物就冷不丁冒出一句:“又想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真是愚蠢的人类!” 此言一出,顿时将我美好的幻想给无情地浇灭。 话说你如此聪明,如此机灵,你爹娘在天有灵,那也能含笑九泉了,你祖宗八代在天有灵,那也都能含笑九泉了。什么?你说我咒他爹娘死?对的,没错,我就是咒了,你不服啊,不服你来咬我啊. “既然你这般聪明,那为何还会遭人暗算,还是说暗算你的不是人,也是像你一样的怪物?”我反唇相讥。 这怪物身上所中的是箭,那伤了它的自然只会是人。他的反应如此神速,一般的猎手别说是伤他,不被他一爪呼死就是万幸。如此看来,那伤了他的绝不是泛泛之辈,料想此人的武功一定不俗。 许是听到我说他是怪物,他冷冷地瞅着我,说道:“你才是怪物,我是人。” “对,你是人,但是是一只还没有进化好的狐狸人。” 惊觉自己此刻还坐在地上,一边说一边起身,难怪觉得屁股渗的慌。 他貌似有些生气,眼睛里明显有团怒火。 趁热打铁,我继续说道:“以前只听闻过有人患妄想症,如今着实开了眼界,见着一只狐狸患了妄想症。” 他抬起狐狸眼看了我一眼,不屑道,“我不是狐狸,我是人。” “那你怎么不说自己是一只老虎,好歹还对得起额头上那个王字。”我继续反唇相讥。 人若长成你这般模样,那估计自然界得掀起一场巨变了。 他鄙夷道:“我再说一遍,我是人。” 如此坚韧不拔的意志倒叫我好生佩服,不得不说,此怪物是想做人想疯了,或是有人有了精神分裂,想做动物想疯了。 “随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什么所谓呢。”懒得再去理他。 第三十五章 灵狐(三) “你要去哪?”怪物注视着我,问道。 “能不能先取开你那只爪子,还有,我说你也未免管的太宽了点吧,我去哪,关你什么事?” 心中的怒火顿时被激了出来,往外走的步子才迈出去半步,就被这只怪物给抓了回来,手劲之大,抓得我骨骼生疼。 怪物不屑地瞥了我一眼,“是不关我的事,不过关你的事,你中毒了难道没察觉出来吗?这种毒,你出门五十步内就会毒发身亡。” 心中一惊,深呼了一口气,伸手在手腕上探了探。他没说错,我果真中了毒,还是一种其毒无比的毒。 我笑了笑继续朝前走。 他有些讶然,狐狸眼转动了几下,“我方才说的话你没听清吗?” 我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听清了,听的不能再清了,你以为我会哭哭啼啼,跪地求饶,还是骂你卑鄙无耻趁我方才昏倒之际对我下毒。那你就想错了,我告诉你,本姑娘我百毒不侵。别说你那点小毒,就是比这厉害百倍千倍的毒药那我也不怕。” 我不怕吗?我还真的怕了,这毒我估计自己解不了,就算能解,这么一时半刻也解不了。 还真给二师兄那一张毒嘴给说准了,相信我那三位好师兄很快就能见到我的尸身,然后在上面重重踩上几下,再狠狠骂道:“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总算罪有应得!” 尤其是三师兄,估计他到时脸上笑得会比花儿还要灿烂。 可是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若死了,还怎么成为这天下第一用毒高手?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要死,那也不能死在其他毒手手里,传出去也太没面子了。 虽然我一向不把自己的面子当回事,可老妖精的面子我好歹还是在乎那么几分的。 老妖精在江湖上也算是响当当的大人物,我可不能就这么丢了他的老脸。 不就是下毒吗,谁怕谁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畜生竟敢在鲁班门前弄大斧,今日要不教训教训他,以后自己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心中窃笑几声,奋不顾身朝他扑去…… 怪物好像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生猛动作给吓了一跳,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抬头一笑,说道:“什么也不干,”然后紧紧搂住了他的腰身,朝他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怪物的身体僵硬了片刻,猛然间将我重重甩开,骂道:“你发什么疯?” “发疯?非也非也,只是给你下了毒而已。”只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而已,只是就算死,也要拉上你垫背而已。 怪物一惊,问道:“你给我下的什么毒?” “你很快就知道了,这种毒呢,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能解,因为那是在下不才我亲手调配出来的,自然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所以你要想活命的话,就乖乖拿出解药来交换。”说着我心里暗暗甚是得意,看你还怎么嚣张! 怪物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极为肆意地笑了几声,“你方才不是说自己百毒不侵吗?我还真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只是个纸老虎。” 这公然的挑衅和鄙视令我心中十分不爽,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你有什么得意的,我是遭了你的黑手,难道你就没有中我的毒?还不是彼此彼此,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第三十六章 灵狐(四) 怪物眼珠又转动了一圈,“你以为我会蠢到再次让你接近?刚才我那是演戏呢,怎么样,演的很逼真吧?你好好看看自己咬的是什么东西,别以为自己牙里藏毒我就不知道?” 天苍苍,野茫茫,这畜生还真是聪明,连这都发现了,这哪是一只畜生,分明就是一个修行千年的妖精。 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他极为迅速地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皮毛,没错,真的是活生生取下一块皮毛。 他把这块皮毛拿到我眼前晃动了几下,就像在炫耀一件战利品,脸上那得意的神色看地我真想扑过去再咬上他一口。 事到如今,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我还真以为世间有这种灵兽呢,原来是装出来骗人的。不过这畜生的演技着实值得夸奖,我初次见它时将它仔细打量过好几遍,愣是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连我都能骗得了的人,那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还想着把这灵狐收为己用,保不准它哪天为自己的炼毒生涯做出什么贡献来呢,看来这愿望要落空了。哎!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呐! 抬头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发现他身上的伤口也不流血了,看来这伤口多半也是伪装出来的。不得不再次佩服这位披着狐狸皮的畜生,我进门的一瞬间闻到地那可是真真实实的血腥味,连这样的细节都能处理地极为妥当,看来这畜生有一颗强大的头脑。 思索了片刻,问他:“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说你蠢你还真蠢,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我是人。”他镇重其事地答道。 我轻声一笑,说道:“就算我蠢,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难道人就不是东西了,还是说你这个人不是东西?” 他并未动怒,回道:“你都死到临头了还逞口舌之快。” 我也并未动怒,道:“那就按照你自己所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眼皮抬都没抬,答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这畜生又一次把我鄙视了,好吧,我不生气,一点也不生气。 继续问他:“你不是说我出门五十步内就会毒发身亡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怎么还好端端的?” 他答道:“我说的是出门五十步内,你出这道门槛了吗?”神情越发不屑。 突然明白了过来,他假装中箭出现在客栈,还让掌柜女儿看见他,这不是巧合,而是阴谋,或者可以说是预谋。瓮中捉鳖,说的正是我这只愚蠢透顶自己屁颠屁颠送上门来的鳖。 心中哞地浮现出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大笑了几声,说道:“你不就是想折磨我吗?那倒叫你失望了。” 说完狠狠咬了咬舌头,嘴里顷刻间流出血来,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畜生似乎十分吃惊,估计是被我这壮烈的举动给吓着了,快步走到我跟前,捏着我的嘴看了看,厉声说道:“你竟狠到对自己下毒的程度来,你真不要命了?” 缓缓答道:“不要了。” 我人生的字典里从来就不知道输字怎么写,不就是想看我跪地求饶,不就是想把我当奴仆一般践踏吗?可你想错了,但凡你有一丝半点了解于我,你就会知道我的个性有多么的决绝。你说对了,我就是不要命了,但就算要死,我也会死在自己手上。 第三十七章 奇怪的梦 畜生握住了我的手腕,探查了良久,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许是看我中毒这么久还没死去,开始反思起自己毒药的毒性来。.info 趁他不备,一把推开他,快速跑了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鼓起全身所有力气驾了轻功,也不知道飞了多远,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但又不是梦,因为那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真实过往。 在梦中,我回到了自己十六岁的时候。 那年,老妖精住的桃花谷来了一位客人。那是我在桃花谷见到的第一位客人,还是一位美丽的女子。她的样貌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可容颜异常美丽。 见到她的第一眼,直觉告诉我,这位女子一定和老妖精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后来她在桃花谷住了几日,在她住的那几日,桃花谷发生了一件极为神奇的事情,门前那颗枯死几年的桃树竟然发芽了,然后一夕之间开出了美丽的花朵。 那女子看到后极为欣喜,对着老妖精说道:“如今我已然令这颗桃树开了花,当初你的诺言是不是该兑现了。” 诺言?什么诺言?到底在这说什么鸟语? 看着她那美丽的容颜上绽放出那般灿烂的笑容,我总觉得扎眼的厉害,身子凑近想听老妖精怎么作答。 孰料老妖精背后就像长了眼睛一般,猛然转过身来,状若无意地看了我一眼,极为温和地说道:“寻儿,你先回房去!” 回房去?我为何要回房去?我偏要留下来听听你是如何答复的。 心里想着,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午膳吃的太多,还是在外面走动走动消化消化为好!” 老妖精展颜一笑,道:“那你就去几里外的小树林走动走动,顺便练练轻功,我一会前去看看你练的成果。” 可气的是,当我看到老妖精脸上那和煦的笑容后,想也不想地点了点头,然后屁颠屁颠地走了,走了。 到了小树林,等了他几个时辰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才明白自己上当受骗了。 月黑风高的时候,偷偷跑到前院,确定老妖精和那女子都已经昏迷,我才大胆来到那颗桃树之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它连根拔起,生拉硬拽把它拖到了桃花谷外的一处河边。 看着自己呕心沥血花了整整一夜的功夫所劈成的木材顺着湍急的河流飘走,拍了拍手,心满意足离开。 那女子后来是带着怨色和恨意离开的,但奇怪的是,老妖精并没有重罚于我,只是罚我两日不得吃饭。但事实上,在第一日的黄昏过后,他自己端着饭菜看着我一口一口吃下。 隐约记起那女子临走时对我说了一句很是奇怪的话,她说:“你这般像我,以后可怎么办呢?希望不要像我一样的结局就好。” 后来又做了一个更加奇怪的梦,在梦中,自己站在一片火海里。看着那些袖手旁观的人群,我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然后看见一位身穿红衣的少年从天而降。 鲜红的衣裳,红色的大火,就这么交替着出现在我的眼前。 第三十八章 扁鹊山庄的少庄主(一) 醒来时见自己躺在床上,不是在自己的床上,那就必然是在别人的床上,至于这别人到底是何人,尚待进一步查证才能知晓。。 此刻,除了观察周遭环境以外似乎也做不了其他。四周环视了一圈,这房间布置得极为雅致,古董花瓶错落有致的摆放在架子上,字画在墙上交致着,屋内还摆放着几盆上等的兰花。想必主人多半是个高雅之人,抑或是个附庸风雅之人。 这时,有个十五六岁、做丫鬟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 看到我醒后,她一脸惊喜,说道:“姑娘,你可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我这就去告诉我们家公子。” 我问她:“你们家公子是?”心中暗暗思量,一天一夜,看来自己真是碰到毒中高手了。 她恭敬地答道,“姑娘一见便知。” 好吧,还保持神秘,我承认她此举确实成功勾起了我对这房子主人的好奇心,要知道人本来就是这么犯贱的。 隔了半晌,走进一位男子。这男子年纪约莫二十上下,身上的衣衫虽然样式简洁,但一看就是量身订做、细致剪裁的。说实话,他的样貌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中等偏上,但那温雅的气质为他徒添不少风采。 但我不会因此对他有所好感,你要知道我那二师兄比他更加儒雅,相貌也远远甚他,可有什么用,还不是毒舌一个? 我小的时候多少是会以貌取人的,可自打认识我那三位好师兄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个人的外貌和内心那是没有任何关联的。 救命恩公打量我几眼,神态温和,微笑着说道:“姑娘,你可终于醒了,现在感觉可好?身子可还有什么不适?” 文质彬彬,温文尔雅,教养着实不错! 我并未回答,开门见山步入正题,“是你救的我? 他谦逊有礼地答道:“是啊,当时在下正好从那处路过,看见姑娘昏倒在地,于是就私自做主将姑娘带了回来,实乃救人心切,唐突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我想了想也没反驳,而是接着问道,“你有没有见到一只怪物,一只长得像狐狸但额头上有个王字的怪物?” 他愣了愣,“这倒没有,在下还是平生头一次听闻有这种怪物。” 我咬牙切齿道:“那哪是怪物,那分明是一个披着狐狸皮的人。” 时常听说披着羊皮的狼,也会有一些猎人为了成功捕获猎物身披它们的毛皮,但似乎从未耳闻过谁有披着狐狸皮这样的事。因此我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此人多半有病! 他讶然:“这倒奇了,这世间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去扮一只狐狸。” 我回道:“他自然不是莫名其妙,只不过是有些无聊罢了,还不是一般的无聊,而是无聊透顶!” 恩公闻言一笑,又说道:“姑娘说的很有道理,多半是这种情形。看姑娘一人昏倒在荒郊野外,而且还身中奇毒,难道和那假扮狐狸的人有关?姑娘可知那是何人?” 我摇了摇头,“素未谋面,今日是头一次碰到,不过公子是如何知晓我中毒的?” 第三十九章 扁鹊山庄的少庄主(二) 他展颜一笑,“在下略懂一些医术,不过这倒奇了,既然往日无仇,那他为何会下这般毒手?” 一般情况下,说自己略懂的人那绝对都是各中高手,这是我这么多年得出的一个结论,事实证明这也是一个真理。所以这位公子绝对是位行医高手。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因为那怪物对我出言相讥,所以我出手给他下毒,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好胡编道,“他当时受了重伤,可能误以为我是仇敌派来的杀手。” 心中暗奇,依我当时的体力,根本逃不了多远,他诚然是个心狠手辣、比我更加睚眦必报的人,没理由就这么轻易放过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看姑娘并未什么武功,身上也完全没有一丝杀气,他怎么会认错人呢?听姑娘说他受了重伤,也许是当时神志不清的关系。”他似乎相信了我的话,还是那一副温和的神情。 我赶紧收回心思,朝他说道:“说来真是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世人常说大恩不言谢,但大恩其实必须言谢,要不然难不成以身相许不成? 他闻言之后脸上突然浮现出几许尴尬之色,“救命谈不上,说来惭愧,你体内的毒在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在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所以只好用银针暂时封了你体内的毒性,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一顿,又说道:“在下察觉到这种毒药的毒性极其霸道,所用药材至少有数十种,估计一般人很难研制出这般毒辣的毒药。要想彻底根除,那恐怕唯有找到下毒之人拿到解药方可。” 救命恩公分析地句句在理,充分体现了他优良的医术素养,但我对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并不认同,“我宁愿死也不会找他去。” 他讶然道,“姑娘不是不知道那人是谁吗?” 我答道:“是不知,不过不想再见到那人而已。”说着有些恳切地看着他,“公子,能不能想想法子救救我?” 这毒异常生猛,我估计自己还真解不了,多一个人帮忙有备无患。 他迟疑了片刻,说道:既然姑娘这么信任在下,那就请姑娘放心,在下一定竭尽全力,定当不负姑娘所托。 我赶忙再次言谢,“那真是多谢公子了。” 他微笑道:“别公子公子的叫,你可以叫我宇恒。” “那好,我叫千寻。”如实答道。本想胡乱捏造个假名给他,思索了短暂片刻还是说出了真名。 他问:“可是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个千寻,真是个好名字,很优美,很有诗意!” 我说:“是吗?是有那么几分附庸风雅来的,不过不管是寻他千百度还是千里寻他百度,你不觉得都太辛苦了点吗?” 十二岁之前的记忆一片模糊,唯独这名字就像烙印一般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千寻,也不知道我爹娘怎么会给我起一个这般的名字,寻?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怎么想怎么觉得有几分悲戚的味道。 宇恒似乎被我这话给惊住了,隔了半晌才说道:“此言何出呢?” 我答道:“既然他都离开了还寻他做什么,再说了,为何不是对方寻自己呢?” 第四十章 扁鹊山庄的少庄主(三) 宇恒深深看了我几眼,说道:“小千,想必你还没有心上人,若有一日遇上了,估计就不会这般想了。” 小千?我一口血差点喷了出去,恩公大人你怎么不叫我老千呢?师父和师娘他们都是叫小寻的,老妖精把我叫什么,对啊,到底叫什么呢?话说我怎么突然健忘到这般程度了,莫非是因为身中剧毒的缘故? 心里一边思索嘴里一边问他:“是吗?那宇恒你有心上人了吗?” 电光火石之间,终于想了起来,老妖精是这么叫我的,一个是寻儿,一个是死丫头。 对的,没错,是寻儿,是死丫头。 老妖精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寻儿,你过来! 此时表明他的心情是很愉悦的,也表明我可以千方百计的去折磨他蹂躏他。(..info无弹窗广告) 老妖精其次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死丫头,你这是想气死我啊! 此时表明他的心情,表明他的心情如何呢,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言归正传,宇恒恩公闻言默不作声。 看他这样子,那绝对是有心上人了,但估计多半是单相思之类。 我这可怜的恩公大人,单相思可是这世间最折磨人最痛苦的事。古人多少前车之鉴放在眼前,“多情总被无情恼,”“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海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你怎么就不吸取一丁点教训呢?哎!哎!哎!孺子不可教也呐! 在这里住了几日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现今所处的地方是扁鹊山庄。这可真是鞋都没踏破半只就得来不费全功夫,自己一直想着来这个江湖闻名的地方走一遭见识见识呢,没想到歪打个正着。 扁鹊山庄是两百多年前出现在江湖上的,据说创建人是扁鹊的后代,但真正崛起并且声名大噪是在这二十年间。 扁鹊山庄现任的主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医圣扁源,而救我回来的这位宇恒公子全名叫扁宇恒,是扁源唯一的儿子,自然也是这扁鹊山庄的下一任庄主。 大明天下各处的药庄十有八九都是由扁鹊山庄所开,所以这扁鹊山庄的财力那是相当丰富的。就这么一座私人府邸,建筑构造、室内装修绝对不亚于那些封地的王爷。 当然,这纯粹只是我臆想出来的,或者说是我夸大其词的说法,因为迄今为止,我还从未见过任何王爷的府邸。 我虽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但扁鹊山庄里的奇花异草还是认识一些的。你还别说,这扁源不愧为医圣,在世间已经濒临灭绝的几味花草硬是让我在山庄里的后园给找着了。不光找着了,我还偷偷挖了一些研成了粉末。 宇恒恩公他爹要是看到自己千辛万苦精心栽种的名贵药草被人给挖了去,多半会气得吹胡子瞪眼一记银针要了我的小命。 事实证明我的担忧过虑了,因为宇恒恩公告诉我,他爹扁源近日都不在扁鹊山庄。 我暗自怀疑扁源其实就在扁鹊山庄,宇恒恩公许是发现了我私下所干的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怕他老爹真会要了我的小命,所以把我给金屋藏娇了。 第四十一章 不是身世的身世 宇恒恩公的人品着实不错,知识也很渊博,对下人们也很随和,整个山庄的人都对他敬爱有加,甚至就连庄中所养的那几条狗见到他后,都会亲切地冲他挥手打招呼。 一日无意听到几个丫鬟私下的小声议论,我才知道宇恒恩公在女子中颇受欢迎。据闻关中地带有不少待字闺中的女子做梦都想嫁给他,又据闻他光收到的情诗就不下百首,甚至还有一些大胆的女子当众对他示爱。 我看他的年纪应该还年长我几岁,按理说早应该娶妻成家,不仅如此,这座山庄除了丫鬟以外,似乎并没有别的任何女性,就算他没有姐妹,那起码也该有娘亲吧,若不然他难道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有一日我问他:“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info无弹窗广告)” 他微笑道:“小千有话请讲,何须这般客气.” 我开口问道:“你娘呢?” 他眼里陡然浮现出一丝悲伤,“我娘在我小时候就过世了,我连她的样子都没记住。” 我赶紧说道:“真是对不住了。” 他收回眼里的悲伤,转而问我:“无妨,反正我迟早也会告诉你的。倒是你,从未听你提起过自己的身世。” 我正要作答,转而一想,又问道:“那江湖上所说的扁鹊山庄的徐夫人是谁?我还以为那就是你娘呢。” “徐夫人是我的乳母,其实她更是我的姨娘,她和我母亲长得有几分相似,加上我母亲死的突然,父亲当时并没有对外言明,所以其实不光你,外界好些人都以为徐夫人就是我母亲。”宇恒答道,但眼里有种很奇怪地神情一闪而过。 “据闻这个徐夫人是你父亲的得力帮手,那些老百姓都说她是菩萨下凡,看来她不光心肠好,人也一定长得很美吧!”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 “是很美,应该比我母亲还要美,不过可惜了……!”宇恒说着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处,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我对这位徐夫人一直有几分好奇,但看宇恒恩公这个样子,估计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那要是方便的话,你能带我见见这位徐夫人吗?” “徐夫人性格古怪,这些年我见她的次数都不多,更何况她人如今还在京师,你若真想见,那等她回来我和她说一声!” “那倒不用,我也就是这么随便一说,该见的人总会遇见,还是顺其自然吧!” 宇恒恩公和这位徐夫人之间好像有什么间隙,还是不小的间隙。我虽的确很像见这位徐夫人,但也不想让宇恒恩公为难。 “该见的人总会遇见,你这句话说的极为有理,不过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自己的身世呢?” 宇恒恩公记性不差,还记得被我打断前自己所问的话,还是说他对我的身世真的很好奇,很感兴趣呢? 我几乎不加犹豫脱口而出:“我无父无母,有位还算疼我的师娘,有位一本正经的师父,有三位对我厌恶至极的师兄,还有位不待见我的师妹。” 他听闻后眼里流露出一种很奇怪的神情,说道;“看你说的这般云淡风轻,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你那三位师兄和师妹? 第四十二章 祸兮,福兮? 再次不假思索答道:“我那三位师兄打小就看我不顺眼,如今我们的关系更僵,还有我那师妹,一向把我当眼中钉肉中刺。.info我和他们之间,唯一有关联的就是师父师娘,抛开他们,别的一无所有。” 他似乎有些震惊,半天没有言语,过了好大一会才说,“我要有你这么一位师妹,疼爱还来不及,又怎会厌恶呢?想来你和他们之间兴许有一些误会。” 我随口答道,“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在乎。” 心里真是汗颜无比,看来我在宇恒恩公的心目中还保持着一个美好的淑女印象。他若知道我对三位好师兄做出的事来,估计会对我相当“刮目相看”,不仅如此,见到我,恐怕就会像见过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 宇恒恩公一愣,随即温和地看着我,问道,“那你在这世上到底在乎什么?” 我也一愣:“你这话可把我给问住了,在乎什么,我时常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师父师娘肯定是在乎的,要不是师父,我早已经见了十殿阎罗,而师娘,待我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闺女一般。” 他接着问:“那除了他们就没有别人了吗?” 宇恒恩公有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凡是你不说的,他从来不会多问,这点倒和我很像。所以他直到此刻还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而我看得出来,他似乎对此并不大关心。 我不假思索答道:“还真有一位,那就是我师父的师弟。” 他有些讶然,“想必你这位师叔待你极好?” 我再次不假思索般答道:“对,一点不错,其实他一直对我很好,只不过很多东西我以前不太明白,也是最近才明白了过来。” 隔了半晌,他又问我:“能给我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认真思索了一番,答道:“要是别人这么问我,我肯定会回句关你何事,可你既然是我在这江湖上的第一位朋友,说来也是缘分,那我就告诉你一二。我十二岁之前的记忆有些模糊,所以记得不太清晰,后来被师父救了回去,就这样认识了我那三位成天只知道欺负我的师兄,后来还好师父把我送到了他的师弟那。” 一顿,我又接着说道:“说起我师父的师弟,你是不知道,虽然外面的人都把他当神仙一样尊敬,可在我这,他却没有一点长辈的威严。我虽然没闯过什么大祸,但却时常和他顶嘴,他也不生气,任由我说。每次惩罚我时,也只是罚我不吃饭而已,但每次最后都是他自己先妥协。” 说到老妖精,我还真有些想他了,也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日子他过的怎么样,想来一定是极好的吧,因为没有人再欺负再骚扰他了。 自顾自说着,说完见宇恒有些古怪地看着我,于是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他神色很快恢复过来,答道:“没事,我就是在想,其实你师叔挺幸运的,能有你陪伴在他身边这么多年。” 我答道:“是吗?没准他以为遇到我,是他倒了八辈子霉呢。”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和老妖精分别时的场景,心中难受地厉害,头上也微微冒起汗来。 第四十三章 豆腐不是随便就能吃的 宇恒恩公发现我的异常,沉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毒发作了?” 压抑住内心的不适,说道:“没有,应该不是。.info” 若不是毒发作,那此种疼痛难忍的感觉又是什么呢,我一遍又一遍问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宇恒恩公许是不放心,把完我的脉后才松了一口气。 说来也怪,想我中毒时日已有半月,可从未毒发过半次,此种情景,着实透出几分诡异。 后来,我们还聊了一些其他,聊着聊着,一股困意来袭,不知不自觉中,连怎么睡着的都不知晓。 醒来时天已黑了下来,而自己正靠在宇恒恩公的肩头上。 他见我醒来,神情有些局促,仿佛想要解释。 我赶忙将自己的头从他肩头拿走,心里呼了一口气,抢先他一步说道:“放心,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不过我不会让你负责的。.info[]再说了,看这情形,多半是我自己靠过去的。” 宇恒恩公似乎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但我并未听清。 “就算要负责,那人也不会是你,已经有人抢在你前头了。”生怕宇恒恩公心中有了负担,我又补充了一句。 他讶道:“莫非也是像今夜这种情形?” 这话说的我好像有靠在男人肩膀睡觉的癖好一般,本姑娘这可是头一遭好不好。 使劲咬了咬牙,我尽量让自己语气保持平和,“不是,是被一个混账光天化日之下沾了便宜。” 他愈发惊讶,“那是何人?胆子怎会如此之大? 我答道:“那混账正是我那二师兄。” 他一愣,问道:“你就没找他算账?” 听闻此处,我转而一笑,“怎么可能不找?” 想当初我在空雾谷见到他们三个之后,第一个下毒的便是他。谁让他那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抱出门,想我好歹是守身如玉的黄花大闺女。 再说了,就算吃豆腐,那也是我吃别人的,哪轮得上他抢先。 他那日找我质问下毒的事,我还以为被他给察觉到了,谁料他说的是花蝴蝶的事。 其实我料定他就算发觉也有口难言,只能佯装不知。那毒我是对症下药只给他一人下的,这种毒发作时间不定,完全取决与人,但即使发作,想必他也没脸告诉别人。 因为我给他下的,不是别的,而是三益粉。这种毒对身体没有多大损害,只是会令男子在一段时间内不举。 依我对二师兄的了解,他好像还没有心上人,所以估计一时三刻还发不了毒,但如果他在外面沾花惹草的话,那我保证他到时会很得意。 “你笑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我看你这样子,估计你二师兄肯定被整得很惨!”宇恒说着有些莫名地看着我。 “可惜我看不到了,想想还真有些遗憾。”我随口答道。 不是有些遗憾,是非常遗憾,是十分遗憾。 我和宇恒恩公相处地不错,两人经常聊得很是投机,想想除了老妖精以外,这么多年,我还从未和任何别的男人说过这么多话。 我本来是没有想到要去避男女之嫌的,但见到庄中的丫鬟和仆人看我的眼神,以及他们对我越来越恭敬地态度,心里明白他们无疑是把我当未来的少夫人来看待,一时心里觉得有些别扭。 宇恒恩公确实不错,是位女子心中的理想夫婿人选,但我对他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再说了,情之一事比较麻烦,所以我抱的态度就是:能不沾惹绝对不沾惹,能晚点沾惹绝对不早沾惹。 第四十四章 医圣扁源(一) 在这段日子里,我使尽万般解数、用尽一切手段去解自己身上的毒,可结果很不尽人意。(..info无弹窗广告) 宇恒恩公也在尝试各种法子,但结果也是不尽人意。 人常说天道酬勤,也常说人定胜天,但其实还有一个词语,叫命中注定,也还有一句谚语,叫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我自己坦然处之,不过却急坏了宇恒恩公。 不得不说,宇恒恩公有副大慈大悲的菩萨心肠,那日给我解毒之时,看到我身体出现了过敏反应,他一个七尺男儿,当时眼眶红了一片。 其实,当时我所出现的症状也不过是斗鸡眼而已,斗鸡眼虽然影响州容,影响美貌,但却是所有过敏反应中维持时间最短的。 幼年在空雾谷的那短短两个多月,我曾以为自己当时是混吃等死,其实当时年纪太小,根本就不明白死亡的含义。此番这样才是混吃等死,或者说是活活等死。 一日,宇恒恩公兴冲冲跑来找我,说道:“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爹明日就要回来了,到时一定能解了你身上的毒。” 我心中一喜,顿觉有了希望。据闻扁源妙手回春,能治天下一切疑难杂症,也能解天下各种奇毒,而且为人乐善好施,时常周济穷苦百姓,所以江湖上才送他一个医圣的称号。(..info无弹窗广告) 扁源的年纪跟师父接近,五十上下,样貌着实普通,但气度的确不凡,真有几分圣人的感觉,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谦逊中透出一丝老道。 宇恒恩公的相貌比他老爹要出彩不少,这也间接证明了宇恒恩公的娘亲绝对是位美人。 扁源见到我后,似乎格外吃惊,将我浑身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看得我都有些尴尬。要不是他的眼神里没有恶意,我准以为这老头子是见色起意对我有了不轨之心。 扁源把完我的脉后,面色有些凝重,深深看了我几眼,说道:“千姑娘,可否允许老夫先行观察上几日再做判断。” 我自然只能应允。 宇恒恩公在听闻他爹的话后,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不太对劲,沉默了半天都没有说话,后来和扁源一道离去了。 其实中毒之后,我的身体并没有出现明显的症状,除了有些乏力、精神头不大好以外倒没有什么其他。 我想真正的毒性应该还没有发做出来,我自己也是炼毒之人,所以深知毒性,越是这种毫无征兆的毒药,越是要人的命。 隔了两日,扁源神情极为颓废地来到我的房中,半晌也不言语,只是一个劲看着我。 见此,我轻声一笑,“庄主有话请讲。” 扁源又盯着我看了一眼,缓缓开口,“千姑娘,你中的这种毒十分奇特,恕老夫无能为力。” 宇恒恩公这时正好走了进来,听闻此处神情大变,急道:“到底是什么毒这般厉害,连您都素手无策? 扁源沉声答道:“这还真不好说,千姑娘所中的毒是由几种毒药混合而成,单就一种并不难解,可几种混合在了一起,就变成了一种奇毒,老夫行医数十年都没见过这般毒辣生猛的奇毒。” “那就真的没有法子了吗?”宇恒恩公复又急急问道。 第四十五章 医圣扁源(二) “恐怕天下能解此毒的只有毒圣和毒王这两人了,可这两人早已从江湖上销声匿迹,要想找到他们,估计比登天还难。[..info超多好看小说]即使有幸找到这两位,那也未必能来得及。”扁源说罢深深叹了口气。 “您这话是何意思?”宇恒显得愈发焦急。 “她恐怕活不过七日了,她的脉搏已经越来越缓慢了。”扁源的神情极为凝重。 见着宇恒恩公眼里深深的担忧,我的心头突然涌上了一种说不清的情愫,“不用替我担心,也不用替我难过,生死有命,再说了,这世间没有什么绝对的事,也许七日之后,阎王嫌我长得丑不肯收留,没必要这么灰心丧气。” 扁源闻言惊奇地看着我,问道:“你竟一点也不怕死?” “怕,当然怕,但怕有什么用。凡事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说的那叫一个风轻云淡,说的那叫一个视死如归。 自己并不是自信,而是盲目乐观,其实连盲目乐观都算不上,纯粹是自欺欺人或者掩耳盗铃而已。 扁源回道:“这话倒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胸襟。” 我赶忙回道:“您谬赞了,谈不上什么胸襟,只是盲目乐观罢了。” 七日之内,沂蒙山我是肯定赶不回去,那剩下的就只有那个毒王了,当然还有一人,那就是给我下毒之人。 想当初,老妖精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低调行事,说我如今只是个二杆子,我还自命不凡,以为这江湖上的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结果刚踏入江湖就遭了别人的暗算,还有比这更悲催的么? 我要是因此而英勇就义,绝对会留下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美名,更会被我那三位好师兄冠上一个咎由自取的美名。 突然想起老妖精在我下山时曾经嘱咐过这么一句话,他说:“下山之后千万别给我丢脸。” 我当时嘻嘻笑道:“那哪能呢,我丢也丢自己的脸。” 如今,我真的把自己的脸丢大发了,要让我那三位好师兄看到我如今这般惨不忍睹的局面,恐怕会乐个半死。 其实那披着狐狸皮的畜生当初没有完全说错,他给我所下的毒虽然不会五十步内要了人的性命,但中毒之人绝对活不过十二个时辰。我之所以能活这么久,绝对是因为如今这体质的缘故。 扁源说他对这种毒见所未见,我看得出来他在说谎,他显然很清楚这种毒药的来头,只不过他真的素手无策。 他说谎那是因为他怀疑我的身份,因为他不相信有人中了这种毒还会活下来,而且活这么长时间。 扁源行医多年,救活的人不计其数,但同时得罪的人也不少,因为他救活的,是有些人想让死的。这些年下来,江湖上给自己下毒然后接近他的仇家不少,因而也给他惹来不少麻烦,据说宇恒还有一位哥哥,就是被仇家用毒暗害死的。 我十分能理解扁源的做法,他虽怀疑我,但还是尽力想办法医治,这才是一个医者所具有的高贵品质。 还有一点,扁源没有说错,我真的活不过七日了。 第四十六章 黄粱美梦 昨日醒来,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眉毛旁边出现一道很细很小的黑线,若隐若现,我大概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info 这种毒我在桃花谷的时候在一本医书上看过,传闻是由一位邪教的妖女所创,她好像把这种毒下给了一位背叛自己的男宠,但最后又不知为何将那毒药悉数全都毁掉,因而这药从江湖上早已失传。 百八十年失传的东西如今重新出现,还是用在我身上,我能说自己受宠若惊吗。到底是谁这么瞧得起我,把这么金贵的毒药用在我身上? 依老妖精的本事,这毒应该难不倒他,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再则,自己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实在没脸让他见到。 唯一剩下的希望就是那个毒王了,毒王的名字我以前听老妖精说过,说他狠毒至极,若论心狠手辣起来,在这世上,他要敢论第二,那无人敢称第一。(..info无弹窗广告) 有人说毒王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头,也有人说他不过是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但从来没有活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因为凡是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已去了阎罗王那报到。 我一直对这位毒王有几分兴致,想着等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去挑战挑战,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到底有多心狠手辣。 如今,挑战自然是不可能了,但若能在死前见他一面,那也算了了自己长久以来的一个心愿。 扁源在想尽一切办法搜寻毒圣和毒王的下落,但依然毫无所获。 后来听闻有人前几日看到毒王在瀛洲一带出现过,瀛洲一带离关中相去甚远,所以这面自然是见不上了。 除非毒王老人家修炼成仙,从瀛洲驾着五彩祥云徐徐而来,或是我自己修炼成仙,从此脱离生老病死,再或者是老妖精修炼成仙,从天而降,解救我与水深火热之中。 现实是,毒王和我都不会成仙,老妖精也不会成仙,所以我必须去做下一梦,下一个黄粱美梦。 在这个梦中,自己一不小心掉进悬崖之类的万丈深渊,再一不小心因此练就一份绝世神功,或者因此遇到一位隐居的高人,又或者遇到一位仙女下凡一般的采药姑娘救了我的性命,当然,天神下凡般的采药美男子是我更喜欢的版本。 没有戏文和书中主人公那般的幸运和奇迹,现实就是,扁鹊山庄附近一马平川,压根就没有什么悬崖,不过小土坡倒是有几个。 我试着在小土坡打了几个滚,除了身上的衣裳被绿油油的草地给染色之外,屁股连个半花都未开。 又过了几日,我连白日做梦这样的力气也懒得去使了,因为梦永远只能是梦。 而现实就是,即便我再不想去面对,即便我再逃避,我目前唯一的活路就是去找那个给我下毒的畜生。 说来也怪,宇恒恩公以前整日都在我身边尽心照顾,自从扁源那日说我活不过七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人影,我料想他肯定是想法子去了。 屋外的天极好,太阳明媚地刺眼,我猛然记起一件事来。 有一年,我和老妖精采完药回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其实当时只是膝盖有些轻微擦伤,脚踝位置并无大碍。可不知为何,我当时一点也不想走路,后来死缠烂打非让老妖精把我背回了谷。 那日的太阳似乎也像今日这般明媚,不对,当时好像是在下雨,还不对,好像不是下雨而是在下雪。 奇怪,我明明一向记性很好,为何最近老是健忘呢? 第四十七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一看宇恒恩公的样子,就知道他铁定是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而且是直奔我这而来。 “怎么样,今日觉得可有什么异常?”宇恒恩公一见面就关切地问道。 我轻声答道:“没有异样,一切还好。” 的确没有异样,但一切并不好。今日起床之后发现眉毛旁边的黑线愈发明显了。从来不施粉黛的我,此番不止施了,眉毛那个位置还是厚厚扑了几层。即便如此,那道黑线还是没有完全被遮盖隐去。 宇恒恩公似乎并没有发现这道黑线,明显舒了口气,缓缓说道:“没有就好。” 看着他这副关切的模样,我的心中哞地涌现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愫,轻声说道:“宇恒,谢谢你!你是我在这江湖上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估计也将会是最后一个。” 宇恒恩公闻言脸色一变,急急抓住我的胳膊,说道:“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将你医好。” 见我的目光盯在他的胳膊上,他才惊觉自己方才失了礼,赶忙将胳膊抽了回去,神情几许尴尬地看向了我,想要开口解释。 我冲他莞尔一笑,说道“没事,不需介怀,我想去个地方,你能不能陪着我一起去?” 他一惊,问:“你要去哪?” 我答道:“带我去你第一次遇到我的地方。” 宇恒恩公思畴了片刻,最后终于答应了我的要求。 宇恒恩公带我来的地方果然离那座破庙不远,朝四周环视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任何风吹草动。 我转身朝他说道:“宇恒,你去前方茶摊处等我。” 他眸子一闪,说道:“我知道你要干什么,我不会留你一人在此,要去我们一起去。”温雅的脸上明显有了一丝慌乱。 我说:“你若相信我,就按我说的去做,放心,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吗,其实连自己都不知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除了灵活应对以外,似乎已然没有其他法子了。 宇恒恩公问我:“你不是不愿见到那人吗?” 我答道:“我是不愿见到他,不过他愿见到我。” “你怎知他愿见到你?”宇恒又问。 “其实他也不愿见到我,可又必须得见到我!”我继续答道。 “那你诸事小心!” 宇恒恩公费尽各种口舌,见无果后只得选择放弃,改走温情路线,但脸上始终有几分担忧的意味。 破庙内。 上次为了防止被发现,我是蹑手蹑脚地摸索进去的,此番自然是光明正大腰板挺直走进去的。 进门的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只披着狐狸皮的畜生,他正坐在门槛上发呆,那呆呆的模样实在无法让人把他和一只狐狸联系起来,其实他原本也不是什么狐狸。 披着狐狸皮的畜生许是听到了动静,抬头发觉所来之人是我之后,眼里似乎有一丝讶然一闪而过,狐狸眼皮动了动,说道:“你是来求解药的?” “不是。”我如是答道。 他眼皮又动了动,“那是?” 我答道:“既然要死,你就让我死的瞑目些,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他问:“看了又能何妨?” 我答:“看了自然是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呗!” 他说:“就你现在这样还想杀了我?” 我极为平静地答道:“我不杀你,杀人多没意思,我希望你好好活着,最好活到天崩地裂、地老天荒,活到这世间只剩你一个,活到陪伴你的只有永生的孤寂。” 第四十八章 狐狸畜生的真面目 死算什么,生不如死才是这世间最痛苦的事。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明白,但恐怕没有几人有过切身的体会和领悟。 狐狸畜生抬眼淡淡瞥了瞥我:“这世间诅咒我的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一个。” 我道:“是不差我一个,但能救你的却只有我一个。” 他问:“你说什么?”语气极为平静,深神色也极为平静。 不得不佩服狐狸畜生这等胸襟和气度,这可着实不是一般人所能练就而成的。 面对他如此泰然自若,让我顿时萌发出一种想要无情地去打击他的冲动,“你还装?那日你从肩头取下一块毛皮,无非是想证明你尚未中毒。(..info无弹窗广告)可惜啊,我忘了告诉你,咬你脖子那只是个假象,我的毒的确是藏在牙齿里,只不过靠近你时通过呼吸已经传给了你。” 狐狸脸上依然泰然自若,我继续进行抨击,“你当时难道就没有闻到一股香味吗,还是说,你光顾着美人在怀没有留意其他?” 看着他那狐狸眼睛终于变了颜色,我轻声一笑,说道:“你到底还想装到什么时候,大师兄,还有三师兄,你也出来吧?” 顺着这声音,果然走出一位男子,正是我那三师兄花蝴蝶花大爷。 再回头时,狐狸已然变成了大师兄,那一张清冷的容颜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看着我问道:“何时识破的?” 我答道:“我朝你身子扑过去的时候,你别忘了,我是炼毒之人,嗅觉异于常人。虽然你的体味被狐狸皮毛味给遮住了,但我还是闻出了天残香的味道,此这种天残香不是别的,正是在下不才我亲自调配出的。” 一顿,我又接着说道:“还记得我们在百毒山的那日,我当时给你身上洒的就是这天残香。你可能有所不知,天残香的这种香味在人身上持续半年才能褪去,因此半年之内任何蛇虫鼠蚁也都近不了你身。” 大师兄听闻后仿佛愣了那么一刻,又问:“既然明知是我,为何当时不揭穿?”神态还是那么漠然。 我再次一笑,“你们费尽心机在我面前演戏,无非是气我给你们下毒,想趁机教训教训我,再让我跪地求饶,以后好羞辱我,那我就陪你们演演戏也无妨。” “你这不知好歹的丑女人。”花蝴蝶此时突然极为愤怒地吼了一句。 我继续一笑,“我虽是个丑女人,但也知好歹,所以我今日主动送上门来了。” “把解药给她。”大师兄冷声道,神情依然是那般淡漠。 花蝴蝶朝大师兄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朝我走了过来。 我赶忙阻止:“我不要解药,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这毒药是从哪里来的?” 大师兄听完陷入沉默之中,而花蝴蝶也停止了前走的步伐。 他们的沉默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冷笑一声,“这是你的解药,”说着将一粒黑色药丸朝大师兄扔了过去,“看来大师兄的内力果然深厚,要换成别人,只怕早已毒发身亡了。” 大师兄似乎犹豫了片刻,但最后还是将药丸一把给接住。 第四十九章 罪魁祸首是谁? 其实大师兄的内力深厚只是一方面,我的毒药虽然比不上他给我下的那般生猛,但普通之辈也活不过一天。(..info无弹窗广告)方才我仔细观察过他的气色,似乎比我想象中要好的多,看来他的毒术已然超出了我的意料范围,又或者他的身旁有高手相助。 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朝花蝴蝶丢了过去,花蝴蝶吓了一大跳,不敢伸手去接,任由那瓷瓶滚落到了地上。 “放心,那不是毒药,那是治你脸的解药,早晚各涂抹一次,三日之后保准你恢复以前的美貌!” 花蝴蝶听完脸一黑,但很快就弯下腰去将瓷瓶捡了起来,拿在手上,半信半疑道:“你会这么好心吗?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大师兄始终淡然静怡地看着我和花蝴蝶,仿佛事不关已一般。 一时之间,我真怀疑当初和自己对话的那个狐狸畜生是由他人假扮所成,这性格简直是判若两人啊。狐狸畜生傲娇,像个话痨,性格倒和花蝴蝶极为接近,可断然不会是花蝴蝶,因为狐狸畜生身上明显有我的天残香的味道。 大师兄原是一个这般变化多端的人,以前竟从未发现。看来人压抑久了果然就会变态,适当的放松一下还是极为有必要滴,否则只怕会落个像大师兄一样精神分裂的下场。 花蝴蝶仍是疑神疑鬼般将瓶子拿在手里细细查看着,我约莫估计着那瓷瓶上的纹理他都能闭着眼睛将它画出,“爱用不用,反正又不是我的脸!” 说完我就转身朝外走去,难得发一次慈悲心,还遇上这个不领情的。其实由不得我发慈悲心,实在是花蝴蝶那一张脸太过让人不忍直视,想他以前好歹算是位玉树临风的青年俊杰,如今这副模样真是跟癞蛤蟆沦为同族。 “你别走,你不要解药啦?”花蝴蝶在我身后喊道。 我一边走一边挥手,”不要啦!你们不是很想要我的命吗,正好如你们所愿。” “谁想要你的命了!哎,你还真走啊,你真不要命了?”花蝴蝶使劲拼命喊道。 我虽看不到他的神情,可却听到了他的跺脚声。 此刻他心里一定在骂我不识好歹,大师兄想必也是如此,也许自己真的有些不识好歹,因为他们给我解药要救我一命时我没有领情。 我给他们下毒,他们教训我,虽然有些睚眦必报,但也属正常。可是他们给我下的毒差点要了我的命,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这毒药的来源。 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这药,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是要我的命吗?到底谁对我这般恨之入骨?可是我没死,我活了下来。 如今他把解药给了大师兄他们,难道这解药竟是假的不成?不会,应该不是假的,那他这前茅后盾地做法到底是何居心,逗我玩呢是吧,还是只是想检验看看我是否是真的百毒不侵的体质呢? 大师兄诚然不是那么清闲那么无所事事的人,更不是能屈尊去假扮一只动物的人,因而他假扮成狐狸畜生一事的缘由很是值得推敲。 扁源不告诉我的,大师兄也不告诉我,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我自己去查。 第五十章 扁宇恒是否扁宇恒?为打钻的亲加更一章 老远就看见宇恒恩公在茶摊前来回踱着步子,看到我后,他仿佛舒了一口长气,问道:“没事吧?” 我答道:“没事,很好。” 我这副样子一看显眼就是没事,他这一问实在多此一举,有道是关心则乱,宇恒恩公此刻的表现正印证了这句至理名言。 他又问:“解药拿到了吗?”眼里满是关切。 我答:“没有,他们给了,但我没要。” 他一惊,问道:“为什么?” 我答:“自然是因为我不想活了呗。” 宇恒恩公急急抓住我的胳膊,说道:“你怎能这般作践自己?” 这副认真的神情令我有几分惊呆,“别这么较真,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他似乎很生气,比刚才更加愤怒,“你怎能拿自己的性命当做儿戏,知不知道别人在为你担心?” 我轻轻一笑,“正因为知道才这样。” 他疑惑道,“这又为何?” 我答:“当然是报仇喽!要不你说这是为什么呢,二师兄。” 他听到此处极为吃惊,问道:“你怎会知道是我? 我答,“我能认出大师兄,怎么就不能认出你?只不过你装的确实很像,所以一直不敢肯定。你放心,我并不是兴师问罪来的。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否这扁鹊山庄的少庄主?” 他答:“不是。(..info好看的小说)” 我问:“那真正的少庄主呢?” 他道:“那是我的一位朋友,当初把你救回来的人其实是他,只不过我那日正好在他府上,其实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大师兄和师弟也在此处。” 我又问:“你这意思是你没有和大师兄三师兄他们狼狈为奸,那你为何会和他们同时出现?” 这也是困惑我心中已久的一个问题,当初还以为他们三个合伙来骗我,但后来发觉似乎并不是。 他急急解释道:“这真的是个巧合,此事我完全没有参与。” 二师兄是聪明之人,他似乎在避重就轻,于是我又说道:“我知道,要不你以为我现在能对你这么好的态度。我是问你,你为何会在这里?” 他神情有几分不自然,“这事现在还不能对你言明,以后有了合适时机再告诉你。” 我答:“那就以后再说,我也只是随口一问,要知道,你的秘密我并不感兴趣。” 他神情一顿,低声说道:“并不是有意要瞒你,此时真不是最佳时机,日后你就会明白了!”说完突然想到什么,又接着说道:“其实你误会了,我们没有谁想要你的命。” 我答:“我知道,虽然你们三个都是毒舌,也很讨厌我,但还不至于真的想杀我。” 他神情一顿,道:“你怎知我们是真的讨厌你?” 我随口道:“不是讨厌难道是喜欢么?” 老妖精以前有一次外出采药时,不知打哪救回来一个丫头,那丫头年纪和我相仿,样貌虽然极为普通,可却生了一副好嗓音。 老妖精捣药时,她像条哈巴狗一般围在他的身旁,用着她那副天籁之音唱什么《上邪》,那副恬不知耻的样子就像一只发情的母狗。 我站在不远处嘴里一直碎碎念着,老妖精冷不丁抬起头来,笑着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就这么讨厌莲儿?” 我赶紧摇了摇头:“不讨厌不讨厌。” 老妖精又是一笑,道:“不是讨厌难道是喜欢么?” 第五十一章 来历不明的解药 言归正传,二师兄似乎嘀咕了一句,声音着实太小,再加上我有些分神的缘故,尚未听清他所说的话。.info[] 此时,我们已经走到马车停放的位置。 我的轻功不错,本来是想驾轻功过来的,可宇恒恩公,不对,应该是二师兄担心我的身子,怕我动用真气会牵引着毒性发作,因而让扁源给我们安排了一辆马车。 我鲜少坐马车,所以十分丢脸地在来的路上吐的昏天暗地,差点还给二师兄吐了一身。 这要放在二师兄还是二师兄的时候,准会趁机幸灾乐祸道:“一看就是穷命,坐不惯这等好车!” 可二师兄在来的路上还是扁鹊山庄的少庄主扁宇恒,因而他是用宇恒恩公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的。他让车夫把马车停在了一侧,然后体贴地搀扶着我下车,陪我在外面吹了一会冷风。见我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又搀扶着我继续上了马车。整个过程,我有一种被人当做老妪的感觉。 此刻看到马车,顿时有了心理阴影,就像惊弓之鸟一般,实在不愿意继续乘坐,只得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头。 二师兄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你要不嫌远的话我们走回山庄去,反正离这里也没多少路程!” 几十里的路程的确不算远,尤其是用飞的,可二师兄把我看的死死的,死活不让我动用一丝真气,以前真没看出他有管家婆的本领。 清风徐徐吹来,此时漫步在路上,突然有种别样的感觉。 偏头看向二师兄,问他:“你说实话,大师兄的毒药从何而来?” 他神情一凛:“我真不知,我问过他,但他死活不肯开口。不怕瞒你,我也是时至今日才知道这毒是大师兄他们所下,否则我早先绝对会阻止他们。可我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这毒药的药性会这么强烈。” 我道:“这倒奇了,大师兄在用毒方面虽然是有两下子,可就凭那两下子还制不出这种毒药,再加上他的志向不在用毒上,所以绝对不会是他,那到底还有谁呢?” 二师兄答道:“不管是谁,你听我一言,先把解药服了。” 我淡淡答道:“先不急。” 他沉声说道:“你再不服解药真的会死。”眼里满是焦急。 我随口说道:“死就死呗。” 他道:“你这狠心的女人,真把别人的好心当驴肝肺。”文雅白净的脸上此刻竟然出现一丝慌乱。 看到他这副举动,我沉思了片刻,答道:“好,我服。” 他面上一喜:“你想通了。” 我咬牙彻齿道:“对,想通了,我不能让真正害我的人快活。” 不管他是何人,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既然他选择放我一马,选择留下我这条小命,那我自然得领情不是。不仅如此,为了感谢他的大恩大德,我日后定当送他一份大礼,一份让他这辈子永远无法忘记的大礼:送他去黄泉。 二师兄听完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足足分神了好半天。 服了二师兄给的解药后,脸上的气色果然比之前好了许多,精神头也好了许多。 扁源为我再次把脉之后,说我体内的毒已经全解了,二师兄听闻后很是欣喜。 我对他说:“二师兄,一直没有发现,其实你还挺关心我的。” 他答道:“谁关心你这个丑丫头。”神情极为扭捏。 第五十二章 朋友是拿来利用的 我一笑:“明明是位翩翩君子,为何要装朵带刺的玫瑰,还是说只有对我才是如此,那我还真是何其有幸。” 二师兄见自己被我再次揭穿,立马故作掩饰,说道:“带刺的玫瑰那用来形容你才最恰当不过。” 我立马反驳:“二师兄,你大错特错了,我离玫瑰相去甚远,也不想像它那般娇艳。” 二师兄讶道:“为何呢?女子不该都希望自己像玫瑰一般娇艳美丽才对吗?” 我解释道:“非也非也,并不是所有女子都有这样的想法,起码我没有。因为我可不想像你们三位这样美的惊天地、泣鬼神,美的遭人羡慕嫉妒。再说了,女子要太美了,那未必是什么好事,自古红颜多薄命,史上这样的例子还少吗?还有一句话叫美到没朋友,所以我这样刚刚好,刚刚好。” 二师兄问道:“难道你就有朋友吗?” 我脱口而出:“没有,不过暂时也不需要,等需要的时候自然就有了。” 他又问我:“你这话当朋友是用来利用的?” 我舔着脸厚着脸皮答道:“多少是有点这么个意思。” 他道:“你这满脑子整日都在想些什么呢?还真是够另类的!” 我接道:“你尽管讽刺好了,反正我受你们三个的打击还少吗?” 他道:“我们那都是逗你玩呢。(..info好看的小说)” 我继续反驳:“那怎么不去逗蝶舞呢?” 他答道:“蝶舞那样子我们逗不起来!” 我咬牙道:“我知道,她生的那么美,你们个个怜香惜玉的,哪舍得逗她半分。” 二师兄闻言轻笑了几声,没有丝毫反驳,显然是被我给说中了。 好吧,看在你这些日子悉心照顾我的份我不跟你计较。 “其实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们三个,倘若你真正有所了解,就会知道我们和你想象中大有不同。”二师兄又开始狡辩。 “别介,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羊入虎口,你们有蝶舞一个小师妹就够了,我可不想去趟那趟浑水。”我嫌弃地摆了摆手。 其实有没有不同有什么所谓呢,我不想去了解,也懒得去了解别人,有那心思还不如用在炼毒上来的实际一些。 “我们对蝶舞也不像你想的那般!”二师兄的眼神似乎极为真诚。 好吧,你就继续狡辩吧,还故作深沉,不过这个架势确实让我对他的话多了几分可信,但同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他冒充那个扁宇恒在我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要不是以前的那些过节,我真怀疑他对我有什么不轨之心。 仔细观察了半天,二师兄硬生生被我看的有几分不自在。见此我笑着说道:“都说女人口是心非,原来男人亦是如此,没想到你原是对我这般好,以前还真是没有看出来,更没想到。如此说来,当初你见到我所说的第一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长得可真美!” 二师兄听完默不作声,脸上还有可疑地红晕。我没看错,的确是红晕。此情此景,我突然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五十三章 徐夫人其人(一〕 服下解药的第二日上午,二师兄忧心忡忡地过来找我,然后对我说:“徐夫人要见你!” 我一惊,“你说谁要见我?” 他答道:“徐夫人!” 我看他眉宇之间的神色极为不好,问道:“怎么了,你心中有什么顾虑吗?” 他眉头深锁:“我总感觉徐夫人有些古怪,可说不上来哪里有古怪,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她?” 我随口答道:“我上哪认识她去,如果真认识,我还嚷嚷着见她做什么?” “她说那日在后花园见过你一面,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感觉你极像一位故人,所以这才要见你!”二师兄解释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和她肯定是不认识的,莫非她和我母亲相识不成,这样的话,那她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世?”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但直觉又感觉不对。算了,胡思乱想也没用,这一切也只有和徐夫人见过面才能知晓。 二师兄放心不下,硬要跟着我一道去见徐夫人,但被我给阻止了。“徐夫人就算是头狼,可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羊!你别忘了,我的本行是干什么的。” 二师兄许是想到了我以前对他们三个下毒手的情景,认定了我绝对是个不会吃亏的主,最终同意了我只身前往。 徐夫人居住在扁鹊山庄西南角的一处僻静院落里,那里极为静逸,是处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院子里种着的全是桃树,大大小小加起来应该有数十棵,这些桃树被修剪地极为用心,一看就知道主人花了大心思在上面。 走进门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徐夫人。她的面容遮在一张黑色的面纱之下,唯一露在外面的就是那双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眼里既有深深的哀伤,又有些许柔情,既有怨恨不甘,又有历尽沧桑的淡然。 我还从未见过有人拥着这么一双独特的眼睛,单单就凭这一双眼睛,就可以断定出此人面纱下的容颜该有多么的倾国倾城。 徐夫人看见我后缓缓揭下了面纱,我没猜错,真的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虽然容颜不再年轻,可却有种极为独特的风韵,而这种风韵是年轻女子身上绝不会有的。 传闻春秋战国时期的绝代美人夏姬在年近四十的时候都能颠覆了两个国家的政权,更是令无数男子为她神魂颠倒、兵刃相见。 看到徐夫人后我终于信了这不是讹传,徐夫人这样的美人连同样身为女子的我都有想要保护她想要去照顾她一生一世的念头,更不用说那些色令智昏的男人们了。 可我看着徐夫人,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但又想的不太真切。 “我见你的第一面就知道我们以后还会相见,看来果然如此!”徐夫人缓缓开口,声音极为悦耳动听,听起来就像是位二十岁的女子。 “我有见过你吗?”我心里有几分疑惑,一边问一遍仔细回想,似乎真的在哪里见过她,但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呵呵,原来你竟这么快就忘了我,我还以为你会记我一辈子呢,看来我又自作多情了。你和他,我在你们心中,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 徐夫人嗤笑了几句,脸上的神色极为不好。 第五十四章 徐夫人其人(二) “你到底在说什么呢,为何我一点也听不懂?”我问她,心中继续思量。 “他还过的好吗?”徐夫人并未回答我的提问,而是接着问了一句。 “他?你到底在说谁,能不能说的明白一些?”我接着问她,心中更加觉得莫名其妙。 “看来你真的把我给忘了,可是你怎么能忘了我呢?我见你的第一面就知道你和我当初一模一样,因而也知道你眼里绝不会容下任何人。你当初是那么的嫉妒我,怎么就这般轻易地把我给遗忘呢?”徐夫人说着探究地看向我,仿佛想从我眼里看出端倪来。 这徐夫人莫不是有癔症不成,到底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她到底把我认成谁了? “他是我爱上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一个男人,遇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去做,可他从来都不用正眼瞧我一眼。我那时是多么的心高气盛又是多么的高傲,看着那么多男子围在自己的身边阿谀奉承,可唯独没有他,唯独没有他。” 徐夫人好像在对我讲,又好像在喃喃自语一般,“我是那么的美,可他却对我视而不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他,我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可我又哪里舍得他受一丝半点伤害。” 徐夫人的确很美,这是事实,但另一个事实是:徐夫人是个情痴,这点从她言语中就会得出分别。一个用情如此至斯的女人,就算不是个疯子,那也离疯子不远了。 耳旁又听到徐夫人的话语传来:“那些年我追着他不放,当时追着他不放的又何止我一人。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受女子们的欢迎。后来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若是谁能实现他提出的那个要求的话,他就会考虑和那人一起。我费了十年的功夫才找到了法子,可最后一切却都被你给毁了。” 徐夫人说到此处神情一顿,接着说道:“知道吗,其实我并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因为他那一刻竟是笑着的,竟是笑着的。在那一刻我突然才明白了,即便我花上一辈子的时间,那我也住不进他的心里去。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从来就没我。 我是多么高傲地一个人,可是为了他,我不惜放下所有自尊。但我现今突然不恨他了,一点也不恨了。因为他虽然不爱我,但也没有爱上别的女子,我甚至时常在想,他是否爱的是男子,可是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徐夫人的语气里有几分淡然,也有几分隐隐的惆怅。 拿起来容易放下难,放下,又岂是像她所说的那般容易呢,意识一时有些走远。 耳边又听她说:“看到你的第一眼,我恍然间就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他的眼神有多炽烈。你看我的第一眼眼里满是深深的妒忌,这种嫉妒是多么像我当初看那些和他有瓜葛的女子,因而即使你后来对我做出那般的事来我也能理解,因为爱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你对我所做的,我自己又何尝没有对他人做过呢,你我终究同是可怜人罢了。” 徐夫人说到此处突然用一种十分怜悯地眼神看向我,就像在看一条垂死挣扎的狗一般。 第五十五章 徐夫人其人(三) 这种眼神令我极为不爽,“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一点,我与你绝不相同。” 你是个疯子,我可是个正常人。你是个为情所困的怨妇,我可是个少年不知愁滋味的老少女。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只是你不愿承认罢了,你方才说对了,我与你确实不同,因为你比我更加可怜,我起码有面对的勇气,而你连面对都不敢面对。” 面对都不敢面对?到底在这扯什么鸟语? 徐夫人说着径直走到床边,神情有几分疲惫,“其实我本不该把你叫过来,说好的要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可为何心里还是始终放不下呢?没有他,我一个人也能过地很好不是吗?” 徐夫人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已经得出了彻底的结论:此人绝对有病,而且癔症不轻! 对于这号疯子,实在没有理她的必要,“徐夫人,看样子您已经累了,既然如此,那您就好生歇息吧,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也不等她应允我就走出了房门。 似乎听到徐夫人在我身后极为小声地说了一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惘然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只愿你能珍惜值得珍惜的人,不要蹉跎青春年华,最后落地和我一般的下场。(..info好看的小说)他,不是你我所能承受的。” 我身子一顿,转而加紧了离去的步伐。 走出去没多远就看见了二师兄的身影,看来他终抵还是放心不下偷偷跟了来。 他一见面就劈头盖脸问我,“徐夫人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怎么去了这么久呢?” 乍了乍舌,我答道:“谁知道呢,那么一位美人,没想到竟是个疯子!” 二师兄一惊,“你这话是何意思?徐夫人虽然性子有些古怪,但神智一向还是很清醒的。” 我嘻嘻一笑:“看样子你好像对这位徐夫人很了解似得!” “徐夫人是宇恒的姨母,我听他时常提起,所以自然了解一些!”二师兄答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爱上这位徐夫人呢!” 嘴上是打趣的话,可心里知道二师兄还有事瞒着我。不过我并不打算去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时候知道多了并不见得就是好事,好奇害死猫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晚上有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到天亮才合了个眼。 又隔了几日,我的身子已经恢复如初,我想自己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离开的那日,终于见到了真正的扁宇恒,他和二师兄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这位扁公子的气质还真的和二师兄有些相似之处,就连相貌都有些相像之处,不知道的人准以为这是两亲兄弟。 二师兄并没有阻拦我,反倒是叮咛我一路小心,也没有跟着我一起前行,只说自己还有事要去处理。 世间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过往,二师兄如此,大师兄和花蝴蝶可能亦是如此,那我呢?我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身心没来由一阵疲惫,突然感觉自己的前路将会是一片艰辛。 第五十六章 贩卖人口合法? 过了潼关就是长安城,如今的京师虽然并不在长安,但长安的繁华依然可见一斑。 从朱雀门经过时,脑子里很快闪现出一个画面,但又不太真切,总感觉自己以前好像来过这个地方,但又想不起来是何时来过。 在一处卖杂货的小摊前停了下来,倒不是别的,而是一眼就看中了他摊上的扇坠。 老妖精有一把扇子,扇子上面有副字画,那叫一个龙飞凤舞。我虽不懂作画,但也能看得出是副好画。可每每见到那把扇子,总觉得缺少些什么,今日一看这扇坠才明白过来。 买了扇坠正要走时,那老板问了我一句:“姑娘您这可是要送给心上人的?” 我十分坚定地答道:“不是。” 他笑嘻嘻地说,“那这就好。” 我抬头问他:“你方才说什么?” 老板一愣,解释道:“我说的话有些直白了,可能引姑娘误会了,我是想说我这摊上的东西都是便宜货,不值几个钱。看姑娘美若天仙,想必您的心上人也是位不俗之人,您若想买到好的东西,那就去骡马市瞧瞧,那里有不少好东西。” 骡马市?我随口问他:“骡马市不应该是贩卖牲口的地方吗?” 老板小声答道:“您从外地来的可能不知道,这骡马市不仅买卖牲口,那还做其他各项买卖,譬如说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info好看的小说)这老板突然的话语让我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于是又问他:“这按大明律令,贩卖人口那可是要判重刑的。” 老板四周瞅了一眼,将声音压得更低,“您不知道,这贩卖人口在他处的确是被禁止的,可在咱们长安却是没人管的。” 我知道重点来了,又问,“这是为何呢?” 他再次将声音压低,小心翼翼说道,“因为长安城做这项买卖的幕后东家那是公孙王家,公孙王家那是谁,官府能惹得了吗?” 他说的公孙王家指的是关中王公孙行,这位公孙行不是皇姓,所以自然不是真正的藩王,但他却比任何一位藩王都有权势。这种人说简单点那就叫土皇帝,但他不止是土皇帝那么简单,因为他是当朝最受宠的万贞儿万贵妃的表弟,而且是唯一的一位表弟。 传闻万贵妃几次三番请求皇上给公孙行封王,这事自然遭到了朝中大臣的反对。皇上虽然对这位万贵妃言听计从,但考虑到此事毕竟有违祖训和体统,因而这事最后无疾而终。 王虽没有封成,但公孙行因此得到的赏赐却也富可敌城,明面上这位公孙行的官职只是一位羽林郎,但却在朝中无人敢惹,就连那些真正的藩王都要卖他几分面子。 因为万贞儿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她说:“谁要是不给小行面子,那本宫就不给他全家面子。” 这话明摆着是得罪公孙行就要灭人全家的意思,不过依照万贞儿一向心狠手辣的个性来看,这话绝不是拿来吓唬人的。 所以民间有小道消息传闻,万贞儿和她这位表弟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这话自然是说他们其实私下有奸情,自古以来,表兄妹、表姐弟这些本来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也有人说这个故事还有一个版本,那就是,这位公孙行其实压根就不是万贞儿的表弟,而是她秘密养着的男宠。 至于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那是后话。这倒不是我卖关子,而是我现今实打实不知道呐! 第五十七章 美人救美人(一) 收回心思,我状若无意朝老板看了一眼,说道:“那我就去瞧他一瞧。” 这骡马市果然玲琅满目,各种东西应有尽有,街上的行人也熙熙攘攘,很是热闹,一些金发碧眼的异国人也在这里寻找着他们的“猎物”。 唐朝时期,长安城光异国人就有两万多人口,如今虽没有这般多的数量,但也着实不少。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金发碧眼的异国人时,不仅没有惊慌害怕,反而还上前和那男人极为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老妖精问我:“你莫不是看上那人了?”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为何突然记不起来了呢?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撞到我身上时,我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极为清晰的画面,但又转瞬即逝,来不及捕捉。 抬头时看见几个大汉正朝我站着的方向追来,领头的大汉嘴里喊着:“死丫头,看你往哪跑,老子抓你回来不打死你!” 小女孩抬头看到我后,先是一愣,尔后泪眼婆娑,“姐姐,快救救我,他们要把我抓回去我可就没命了。” 看到她那副样子,不知为何,我一下子动了怜悯之心,伸手擦去了她的眼泪,“放心,有姐姐在,谁也带不走你!”说完牵起了她的小手。小女孩看到我这举动后,立马破涕为笑。 此时那几名大汉已经追到我的面前,领头的大汉骂道:“从哪冒出的黄毛丫头,也敢管爷的闲事?” 我偏过头,淡淡看了他一眼。.info 那大汉看到我后明显愣了下,嘴里喃喃说道:“好美的姑娘!” 见此情景我轻声说道:“这位大哥,我家里正好缺个使唤的丫头,不如你就将这个小丫头卖给我好吗?” 那大汉这才清醒过来,想也没想开口答道:“好啊!” 这时,旁边一位黑衣大汉说道:“大哥,这可不行,没有主子的允许,这丫头我们谁也不敢卖,她可是主子专门留给那位的。” 那位领头的一时面泛难色,我赶紧说道:“既然大哥做不了主那就算了,我还想着等买卖成了请大哥喝几杯呢。” 那大汉顿时心花怒放,说道:“卖,当然卖,不过看姑娘这么喜欢这丫头,那就送给姑娘当见面礼吧!” 刚才阻止的那名大汉正要说什么,被领头的给瞪了回去。 我赶忙说道:“那就多谢大哥了。” 这时远远有道声音响起:“大哥,主子来了,正等着呢!” 领头大汉一听,脸色顿变,说道:“姑娘,我有事先走一步了,有缘我们下次再见。” 我莞尔一笑,说道:“好!” 见那大汉愣神之际,赶紧拉着小女孩飞奔而走。 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大哥,你把那小丫头送了人,主子问起来你可怎么交待? “刚才驳我面子还没骂你呢,就一个小丫头有什么打紧的。”这是那领头大汉的声音。 “可我听说这个小丫头不一般,要不然也不会专门留给那位。”另一个人的声音。 “有什么不一般的,早知道那位癖好古怪,没想到会对一个幼齿的小丫头下手,大不了我再帮他多找几位。”领头大汉回道。 后面说的什么,着实没有听清,因而我离他们已经相距甚远。 第五十八章 美人救美人(二) 来到一个无人的小巷,正要松开拉着小丫头的手,发现她紧紧攥着我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 尽量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放心,已经没事了。” 又看见她那一张脏兮兮地脸和身上那破烂不堪的衣裳,不由得想起了十二岁那年的自己。 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迟疑了一下,说道:“小童。” 我随口问道:“小童?怎么像个男娃名字?” 她眨巴着那双机灵的大眼睛,答道:“爹娘说了,起个男娃名字好养。” 这倒是不争的事实,在民间确实有这样的风俗,有很多百姓喜欢给自己的孩子起一些诸如狗儿猫儿之类的贱名,说是名贱好养。对此我只想说,第一个说这这话的人你过来,没知识就说自己没知识,找哪门子理由和借口。 小童穿上新买的衣裙后愣神了半天,估计是被自己的样子给美呆了。 你还别说,这丫头脸一洗干净,再换上这么一身漂亮的衣裳,还真是个小美人。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格外灵动,估计这丫头长大之后得勾去不少男人的魂。 我问她:“你今年多大了?” 她回道:“十三周岁了。”说完拉起我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我笑了笑任由她,她看到我没反对后笑得分外灿烂。(..info) 想我十三岁时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不少,因而看起来像位二八年华的少女。 还记得我那时有一次和老妖精出谷采办年货,结果被一个无赖给盯上,非要纳我为妾。 老妖精当时心平气和,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还任由那无赖把我带走。 后来我问他:“你为何当初那么狠心,就不怕我让那无赖给糟践了?” 你知道老妖精说什么,他是这样回答我的:“你好歹也跟我一年了,别人不了解你的性子我还能不了解,你不整死那无赖才怪!” 老妖精确实说对了,我跟着那无赖去他府上住了一日,第二日他声泪俱下地捧着银子求着我离开。看在他那么诚心,又难得肯孝敬我的份上,我最后放过了他。 言归正传,可看小童这小身板,最多只有十岁的样子,看来这孩子受苦不少,肯定经常挨饿着,所以才显得发育迟缓一些。 买了一大堆吃的放在她的面前,她顿时眼含热泪,“姐姐,你真是对我太好了,你对小童这么好,小童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我道:“那简单,把这些统统都吃了,就算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我其实是很犹豫带小童在身边的,一是因为我现今的功夫最多只能自保,带她在身边自然是个大累赘。二是我怕连累她,毕竟江湖凶险,保不准哪天突然冒出一个要我性命的人来。 可一看到这丫头可怜兮兮地表情,就狠不下心丢下她。也许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每次看到她,都会想到当初的自己。 小丫头吃了几口后突然扑通一声给我跪了下来,“姐姐,求求你救救小木子他们吧,他们就要被卖给那些有钱人当娈童了。”说着两行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第五十九章 娈童一事 我心中一惊,赶紧扶起她,掏出手帕替她擦去眼泪,“先别哭,把你方才说的说仔细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童止住了哭声,慢慢说道:“我被他们抓住后关到了一个牢笼里,那牢笼里还关着五个和我差不多大小的男娃女娃,其中就有小桃子和小木子。我们旁边还有两个非常大的牢笼,关的都是大人,一个里面关的是男人,另一个关的是女人。小桃子是我们六个中来的最晚的,昨日她偷偷告诉我,小木子他们四个男娃要被卖给人当娈童。” 娈童?早就听闻那些有钱有势的权贵们生活糜烂,玩完女子不够,连男子都不放过? 我问小童:“这么机密的事小桃子怎么会知道?” 小童答道:“我也是这么问她的,可她不告诉我。.info我又问她那些坏人会拿我们两个女娃怎么办,她听完也不回答,只是说她会想办法带我离开那里。” 我又问小童:“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她答道:“是小桃子救得我,今日,突然来了几个大汉把小木子他们几个带走了,他们刚走又来了两个大汉把我和小桃子也带走了。我们走在路上时,小桃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粉末朝那两个大汉洒去,那两大汉立马就倒在了路上,她见状就拉着我飞快地跑了。 可没跑几步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蒙面人,他把小桃夹在咯吱窝下就飞走了。小桃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对我喊道让我快跑,我这才反应过来逃起命来,后来的事情姐姐你全都看到了。” 小童说的这话有条不紊,但若细想就会发现一些漏洞,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她所讲故事的完整性。 她的身份很是值得怀疑,不止她,她口里的那个小桃子同样可疑。 找人打听之后得知,买卖人口的交易地点在案板街,案板街在骡马市的正北方,距离不过两里之远。 案板街上汇聚着形形色色的路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贵族也有平民,有卖家也有下家。 街两边站着的是交易的对象,也就是通常意义上所说的奴隶,他们几乎都是年轻的男女。 买家们挑三拣四、评头论足,就像在挑选牲口一般。 此情此景,令人不得不发出感概,幸亏师父当时发了慈悲心将我带了回去,要不只怕我也会成为这些人的其中一员。 穷苦百姓的命就像草芥一般,有时真心连牲口都不如。这就是社会底层的悲哀,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弱肉强食,这是自古以来恒定不变的道理。要想不被吞食,那唯有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 一时之间,思绪飞去了好远,回神时发现小童正盯着街边的男男女女细细查看着。 “小木子他们不在这里。”小童认真看了几遍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在这里,那必然就在别处。我信步走到一位人贩跟前,笑嘻嘻地对他说道:“大哥,你这可还有什么好货色?” 那位人贩子大哥看到我后,眼睛有些发直,回道:“我这没有,好货色都在向阳居。” 我接着问他:“那向阳居怎么走?” 他回道:“不远处就是,就在前方那个拐弯的地方。” 第六十章 皮囊重不重要? 小童此时撇了撇嘴,不屑道:“快擦擦你的口水,都快流到地上来了。” 人贩子大哥这才反映上来自己的失常,有些讪讪然地伸手在头上挠了几下。 小童见状一把牵起我的手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愤愤然道:“姐姐,你以后最好还是改个装,省得老被这些臭男人看!” 我伸手去敲她的头,“就你人小鬼大!” 殊不料这孩子竟然轻而易举就躲过了我的毒手,还无比认真地看着我,说道:“我刚才说的话可是认真的。” 我一笑,说道:“这么说连你也认为我很美?” 心着实沉了下去,小童方才那躲避的动作,将她身手极为敏捷灵活暴露无疑,那是人遇到外来危险时最下意识的动作,是想伪装但绝对伪装不了的。.info小童的身手不弱,最起码不比我弱。 一个拥有如此武功的少女,根本就不需要我这武学菜鸟的保护,她跟在我的身边,到底安的是黑心还是白心,时间可以去证明一切。 小童此时点了点头,眉开眼笑地答道:“那是当然喽!” 我随口回道:“也就最近才听人说,以前的二十年倒从未听人提起。” 其实确切说起来,应该是以前的八年多从未听人提起。” 这是真真的大实话,不管是我那三位师兄,还是老妖精,那容貌都是一等一的绝品。我和他们这些极品放在一起,那难免有野鸡和凤凰放在一起之嫌。可若把我放在芸芸众生里,料想那还是有几分鹤立鸡群的。 小童嘴巴张得老大,说道:“这怎么可能呢?我看姐姐的长相,估计小时候也一定长得很美吧!” “你这话要让我那三位好师兄听见了估计会笑掉大牙,罢了,不提此种不愉快的往事,正事要紧!” 严格来说,此时应说那两位好师兄,因为二师兄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者说二师兄已然彻底改头换面。至于他为何会发生这般的变化,这其中的缘由也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我虽好奇,但并不想深究,所有的真相终究会有浮出水面的那一日,但那日,绝不是现今。 美丑这个东西向来都是相对而言的,更何况每个人的审美标准千差万别。你眼里的美人,也许是别人眼里的无盐,你眼里的宝贝,也许别人弃之草芥。 老妖精的房中放着一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我以前偷偷翻开看过几次,虽然不是全懂,但约摸能明白几分。 一日,我问他:“人的皮囊难道就真的不重要吗?” 老妖精当时正在捣药,抬起头来展颜一笑,“你又去我房中了?” 见自己被揭穿,心中有些慌乱,想也不想,一口气逃到了几里之外。 话说自己怎么就蠢到这般无药可救的程度来,还好老妖精没有继续追问。 过了两年,有一日,老妖精突然问我:“人的皮囊难道就真的很重要么?” 这话和我昔日问他的截然相反,我总感觉他那日有些反常,神情似乎有几许忧伤,像是经历了很大的变故一般。 重要么?不重要么?我该如何回答老妖精才会收回悲伤,脸上重新拥有笑容呢? 我想了许久,想了许久许久,答道:“那要看谁的臭皮囊了,别人的皮囊关我何事呢?” 老妖精状若无意般问了一句:“那若是我的呢?” 我信步走向旁边的灰鸡,小声嘀咕了一句,“跟我冒充什么别人?” 小灰看到我后,咕咕叫了两声,抬起的右爪停在了空中,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老妖精此时说道:“就算我不是别人,你也休想再打我的小灰的主意。” 我敢对月亮起誓,这次我真没有打小灰的主意。 转身的一霎那,对上了老妖精那一张言笑晏晏的脸,我的心情顿时明媚了起来。 第六十一章 一探虚实之按兵不动 向阳居的建筑风格和书屋如出一撤,一时我真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这哪里像买卖人口的肮脏地方,分明是才子汇聚的圣地才对。这个公孙行还真够奇葩的,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物。 站在门外不远处思量着该如何进去,正在此时,一辆轿子径直抬了进去,出奇的是,门口的守卫竟然连问都没问就放行。 仔细将这轿子打量了几眼,虽然并没有看到轿子中坐着的是何方神圣,但却知道里面坐着的是名女子,还是位身份不低的女子,因为她身上的香粉十分罕有。 据我所知,这种香粉是朝鲜国进贡给大明的,当今圣上似乎只把它赐给万贞儿一人,所以这轿子中坐着的多半就是万贞儿本人或是万贞儿的亲信。(..info无弹窗广告) 你说咱这运气是不是忒好,此时要跟进去,说不定一会能看到公孙行和万贞儿私通的场面。咱虽然对男女之事并没有多大兴趣,但对万贞儿本人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这个女人能让当今皇上对她唯命是从、独宠她一人这么多年,肯定不是什么普通角色。如今大有可能即将见到本尊,想想内心不免有几分小激动。 “姐姐,你发什么呆呢?我们一直站在墙角干嘛呢?” 小童这话把我从幻想中拉了回来,我站在墙角干嘛?还能干嘛,自然是想越墙而入。门口站着的那几个彪形大汉,个个虎背熊腰,看着极像黑道上的人物,我可不敢保证自己是他们的对手。 再说了,就算我用药药倒他们,依公孙行的势力,里面等着我的只会是更多的打手,还是先按兵不动,看清情况再伺机而动。 我这个人本来是极其不喜欢多管闲事的,更何况武功还欠缺地不是一点二点,如今捧上这块烫手山芋,都是被小童这丫头给害的。其实并不是因为小童,而是被自己这一时的同情心给害的。 朝四周环视了几圈,确定没人能察觉后企图越墙而过,小童这时拉了拉我的手,小声问道:“姐姐,你是不是要使轻功?” 我正要回她一句聪明,又听见她说:“我感觉你最好还是不要驾轻功进去,这里布满了各种机关,很危险。” 我眼睛眯了眯,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危险?“ 小童的眼里波澜不惊,十分平静,似是极为自然地回道:“我猜的,坏人一向都是诡计多端的,这么大的坏人家里,怎么可能没有机关呢?” 我笑道:“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还怪聪明的,那你说我们怎么进去?” 看来这个小童果然不是一般人,姑且先把她放在自己的身边,我倒要看看她究竟能翻出什么天。 老妖精以前时常对我说:“就你这神经大条、大而化之的个性,以后行走在江湖上,被人卖了恐怕都帮人数钱呢。” 老妖精时常又对我说:“就你这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个性,以后谁遇上你谁倒霉。” 这是两句完全矛盾的话语,可却都是用来形容我一人的,老妖精每次说这两句话时都是笑着的,对于他的心思,我着实猜不透又明不白。 第六十二章 一探虚实之美人计 直觉感觉胳膊被人给抓住,我才回过神来,抬头时发现小童一手指向了向阳居的大门。 这个举动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也令我有几分茫然,“你这意思是我们从大门直接进去?” 小童灵动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对,姐姐你看,那边过来一位公子,我认识他,他是公孙行的儿子公孙玉。姐姐只要愿意,他绝对能带我们光明正大的进去。” 小童的手顺势指到了大门不远处,顺着看了过去,果真有一位公子打扮的男子姗姗走来。 我突然真的明白这丫头所指了,但还是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小童远非我想象中那般简单,留她在自己身边,也不知道日后到底会是福还是祸呢。 小童见到我这呆呆的模样,啐道:“我是说让姐姐你使美人计,戏文里不都是这么唱的吗,我以前跟爷爷看过貂婵戏吕布的戏,那貂婵不就是对吕布施了美人计吗?” “美人计这个东西是我一直最不齿的行径,不过如今看来却是成本最低见效最快的法子了。不过,你怎么就这么笃定这个公孙行会上钩呢?”眼睛看向小童,心中难免有几分好奇。 其实美人计这个东西之所以让我所不耻,完全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位美人,这都是让我那三位好师兄给害得。因为他们,我从一只天鹅变成了丑小鸭,从此以后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一只丑小鸭了。 一想到此处,又恨得牙痒痒,话说他们三个怎么就长得那么绝代芳华呢,尤其是我那冰山脸大师兄,太阳的光辉也被他给比了下去。 其实严格说起来,起先是因为他们三位,后来则是因为老妖精,我才会对自己的相貌越来越失去了理智的判断。 老妖精第一次带我逛集市时,街上的女子们见到他就像狼见到肉一般,个个恨不得直扑上来。 看到那些女子们那副恬不知耻的模样,我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事倒没有什么值得提的,值得一提的是,老妖精在给我买糖葫芦的过程中,那个小二哥睁着那一双色迷迷地眼睛盯着老妖精垂涎了半天,哈喇子都差点掉了下来,完全无视一旁豆蔻年华的我。 女子我也就忍了,连男子都对他如此,我叫他老妖精真是没有叫错。 这事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阴影,老妖精第二次要带我逛集市时被我给无情地拒绝了,“又想让我当你的陪衬,我才没那么傻。” 老妖精闻言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看到他的笑容,我大概明白那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为何会像花痴一般盯着他瞧了,这是一张只屑看过一眼就再也让人无法忘怀的容颜,这是一张颠倒众生、祸国殃民的容颜。 这副颠倒众生的容颜到底是长的什么样呢,明明一直都刻在脑子里,可为何就是描述不出来呢? 抬眼时发现小童眼里满是坚定,“绝对会的,姐姐你这么美,是个男人都会上钩的,更何况是他呢。” 小童明显话里有话,但我并未追究,因为就算追究也已实属来不及,眼瞅公孙玉马上就要过来了。 第六十三章 翩翩公子如玉上架了,撒花 方才没有细细留意,此时惊讶地发现这位公孙公子的身边竟连一个仆人都没有,更连一个保镖之类贴身保护的人都没有。看来这长安果然是他老爹的地盘,要不他怎会如此大摇大摆地独自一人在街上行走,那些公子哥们哪个身前身后不跟着几个狗腿子呢。 不过就算他爹是关中地带的土皇帝,多少肯定也会有一些仇家的,难道他竟不怕遭人暗算?看来这人胆子够肥的,而且他的武功应该不低,要不谁敢有这份自信呢? 说时迟那时快,我适时恰好先公孙玉一步来到门外,然后佯装突然看到他,朝他十分友好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公孙公子,好久不见。” 心中简直犹如小鹿乱撞一般,哦,对不住,用错词了,是如坐针毡一般,忐忑不安,七上八下。 公孙玉看到我后仿佛有些吃惊,其实我也略微有些吃惊,之前没仔细看,如今细细端详之下,发现这位公孙公子比我想象中诚然好的太多。相貌不错,衣品也不错,气质更属不错,一点跟人贩子的儿子联系不起来。 公孙玉,恩,的确是位长身如玉的翩翩公子!看来他老爹给他这个名字没有起错,或者可以说,他老爹没有娶错夫人。等等,我为何就这笃定公孙玉他老爹就长了一张对不起老百姓的脸呢,人贩子就不能长得好看吗?恩,人贩子也可以长得好看的。 可是此刻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看着公孙玉讶然的神色,我就说自己不擅长勾引男人,连句合适的台词都想不出来。 美人计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这得既有先天的遗传,再加上后天的培养才能练就而成。西施、貂蝉这些美人,哪个不是花了大功夫精心培养的? 正费尽心机、挖空心思想着如何补救时,看见公孙玉笑了笑,朱唇轻启:“嗯,好久不见。” 公孙公子这一笑那叫一个灿烂明媚,真是让人赏心悦目。.info 说来惭愧,我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跟着他混了进来,不对,应该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公孙玉当时说完话后竟然直接邀我一同前往。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啊!事情进展地如此顺利,倒叫我真心有些适应不过来.、 料想着公孙玉一定是把我错认成了他人,要不然他的眼中也不会流露出熟悉的光芒。还是说此人老谋深算、深不可测,早就察觉出了我的企图,只是配合着我演戏而已? 姑且不管这些,正事要紧,如今这形势,就算成为瓮中之鳖,那我也只有乖乖钻进去的份。 说来也怪,这公孙玉竟然一直跟着我,不光如此,他还极为耐心极为详细地给我介绍向阳居里的景致。 我的心思不在这上面,所以只能之言片语的应付,看他这情景,还真是把我当成了自己的某位熟人。 我们从一处经过时,我赫然发现了刚才抬进去的那顶轿子,轿子此刻正放在地上,而抬轿的那四名轿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朝四周瞥了几眼,这里一片空阔并没有任何院落,看来这万贞儿和公孙玉他老爹准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偷偷幽会着。(..info好看的小说)光天化日之下那两人躲在隐秘处,料定不会干什么好的勾当。 你说这万贞儿和公孙行的事公孙玉知道吗,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两人的八卦传闻坊间都快传遍了。那公孙行的夫人就没有一点意见吗,公孙玉就一点都不介怀吗? 此时突然想到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假设,这公孙玉不会是万贞儿和公孙行两人珠胎暗结的结果吧?恩,有可能,极有可能,极其有可能。 心里想着,可嘴上还继续和公孙玉交谈着,我真佩服了自己这一心两用的功夫! “不知姑娘来向阳居有何事呢?”公孙玉终于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我想了想,回道:“手头上正好缺个使唤的奴仆,听闻向阳居的好货色不少,所以前来看看。” 不知这个理由他会不会相信,甭管他会不会相信,目前自己也只有想到这个借口,姑且死马当活马医呗! “原来如此。”公孙玉说着一动不动地看向我。 这般单纯无害地眼神看向我,差点让我动摇了对他的印象,就在摇摆之际,猛然看见他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笑意。那种笑意极为奇怪,极为独特。不是善意的微笑,也不是恶意的嘲笑和嗤笑讥笑,而是一种似乎一切成竹在胸、一切都在他全盘掌握之中的自信。 公孙玉此人城府不是一般的深,用当下最风靡的词语来形容叫腹黑,还不是一般的腹黑,也不是二般的腹黑,而是三般四般的腹黑! “你这个登徒子,再这么看,小心眼珠子掉下来。”小童许是认为公孙玉用那般色眯眯地眼神盯着我不放,恶狠狠地瞪着他,就好像家里养的狗看见别人偷了自家的东西一般。 公孙玉闻言微微一笑,脸上毫无一丝尴尬,“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还是像姑娘这种天仙般的人物。” 我抬头看向他,说道:“天仙?公子这话就不妥了,你既没有见过天仙,怎知天仙长我这般模样。也许你此时会反驳说自己只是用了一个比拟,好吧,就算是比拟,依公子的阅历见识,诚然见过比我更美的女子,所以天仙这个称呼在下不敢当,公子还是留给她人吧!” 公孙玉闻言默不作声,隔了片刻忽地展颜一笑,说道:“姑娘说的对,那看来是我唐突了!” “你是唐突了,你这眼睛就没从姐姐身上下来过!”小童仍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这孩子,长大了估计不知得有多彪悍,看到时哪个男子敢娶她。 “算了,他既然想看就让他看吧,反正我身上又不会少块肉来!”拉着小童的手继续往前走。 眼睛长在公孙玉自己身上,这种事你就是想拦那也拦不住,除非弄瞎他那一对狗眼,可此时还不是成熟的时机。等到成功救人之后,我保准让公孙公子从此以后生活在暗无天日的黑夜之中。 小童仍不死心,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监督着公孙玉的一举一动,这丫头,还真当自己是条狗了! 往前走了一小段,公孙玉在我身后轻声问了一句:“听姑娘口音是外地人士,来长安城是寻亲呢还是游玩呢?” “游玩!”我随口答道。 “一人前来吗?”他又问道。 “身边不是还跟了一个丫鬟吗,难道你看不到吗?”我脱口而出,小童这么大个人,还一直对他大眼瞪小眼着,他难道没有看见吗? “哦,原来如此!”他答道。 我在前走着,自然看不到公孙玉的神情,但能感觉出来他好像一直在看我。我虽知道自己是有那么几分姿色,可他诚然是一个对美色司空见惯的人。 要知道他老爹从事的其中一个行当是买卖人口的勾当,所以他手里应该有各种一手的优质货源,各种美女应该早已令他眼花缭乱。再说了,以他关中王儿子的身份,长安城的美女还不个个信手拈来。 长安城是古之帝王之城,这里的美女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属一流,他放着那些一等一的美女不要,有什么理由把心思花在我一个山里来的丫头身上。 可我看他的样子,那眼中流露出来的虽然不是露骨的爱慕之情,但总感觉也不同寻常。想来他还是把我认错成了旧相识,可他口口声声叫的是姑娘,前面并没有冠上任何姓氏,看上去又并非像是熟人。 公孙玉这人,真是着实让人捉摸不透,看似温润如玉,但总感觉就像深潭一般,让人掉下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手突然被小童这丫头给拉了过去,偏头时见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有些不明所以,问她:“怎么了?” 小童踮起脚尖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姐姐,我正要问你呢,你是不是心里很紧张啊,怎么手心出了这么多汗。放心,一会真要有事的话,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我?我突然极为轻地笑出了声。想我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要保护我,还是这么一个丫头片子。我是该高兴的不是吗,可是我诚然高兴不起来。 我见小童的第一眼就知道她的身份不简单,她把自己伪装地极好,要不是她感觉到危险,要不是她感觉到我此刻心里的紧张,她断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暴露自己。 她在我身边要干什么我并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不会害我,因为方才她真的是在担心我,那种关切地眼神是绝迹装不出来的。何况她要害我的话早下手了,也不会等到此刻。 那她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想要什么东西?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潜伏在我身边?那幕后主使到底会是谁呢? 处处都是谜团,事情逐渐变得有些扑朔迷离,前方等待着我的,也不知道会是刀山火海呢还是无间炼狱呢? 老妖精虽然从未说过一句保护我之类的话语,但他这些年无微不至地举动哪一样不是在保护着我? 这些道理,我以前尚未明白,或者可以说,尚未发现,此番离开他之后,才渐渐醒悟了过来。 一想到老妖精,心中难受地厉害。 第六十四章 拍卖大会 第六十四章:拍卖大会 往前走了一小段,公孙玉在我身后轻声问了一句:“姑娘平日里喜欢什么花?” “花?平常姑娘家喜欢的花我都喜欢!” 女人还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动物,今日自己躬身证明了这话的准确性。(..info无弹窗广告)其实平常姑娘家喜欢的花我一概都不喜欢,我喜欢是带毒的花,因为它们对我有用。 “哦?那姑娘最喜欢什么花呢?改日我送姑娘几朵。”公孙玉又问了一句。 他为何会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不放呢,据闻长安城的男子追求心仪的女子时,喜欢送花给对方,这公孙玉莫非是在打我的主意?不该呀,这分明才是第一次见面的啊!还是真的把我当成了某位熟人呢? “最喜欢黑色的花!”出于礼貌,我作了答复。 这话一点不假,我最喜欢的花就是老妖精屋中那株黑色的花,着实太美太美,美地一看到它,我就想扑过去把它捧在怀里。 可凡世间黑色的花也就唯有老妖精那一朵,这下我看公孙玉怎么接招。 “黑色的花,这倒从未听闻过,但既然姑娘提说,就说明确有其事,他日定当寻获送与姑娘。”公孙玉回道。 说得这般大言不惭,看来这公孙玉不是自信,而是自负。他日你若真的寻获到,那我甘愿给你磕三个响头。 转眼之间,我们已经来到一处空地,空地上建有一个大台子。台子两侧各放着一道大屏风,屏风前面各放着三把椅子。 台子上站着十几个孩童,有男有女,样貌皆很出众。底下站着的约莫有上百号人,从衣着打扮来看身份俱很显赫,想必这其中肯定有不少响当当的大人物。 两个大汉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看见公孙玉后,恭敬地说道:“公子,您来了!” 这其中的一名大汉我依稀有些印象,好像是昨日追着小童的那名黑衣大汉。[..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大汉此时也认出了我,一副极为吃惊的样子,看到我身后的小童之后,眼神变得甚是古怪。 “这位姑娘是我的客人,好生招待着。”公孙玉这话是对那大汉所说,说完后微笑着看向了我。 我赶紧推辞道:“我自己转转就行,不劳公子费心,公子您要有事的话您先忙。” “那好,有事你吩咐李彪就行,李彪,你好生保护这位姑娘,她要少根头发了,我拿你是问。”公孙玉说完后朝着台子一侧走了过去。 公孙玉这人看似温润如玉,但给我的感觉就像老虎扮猪一般,方才他给李彪说话的时候十分温和,但我注意到李彪的身子分明颤了几下。 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一般情况下,看似凶狠之人其实都狠不到哪里去,往往是那种翩翩君子模样的人做起事来手段毒辣,而这公孙玉显然就是后者。 李彪还真的跟着我寸步不离,你说这公孙玉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我有和他那么熟吗还派人来保护我,还是说这是在监视我呢? 把小童拉到一边,悄声问她:“这里面有小木子他们吗?” 小童小声答道:“好像没有。” 既然不在这里,那到底在哪里,不会是已经送出去了吧?先不急,稍安勿躁,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公孙玉在台子左侧的第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等他入座后,其他五个座位也纷纷坐上了人,那五个人一看就是权贵中的权贵。 此时,一名相貌极为普通的中年男子走上了台,朝公孙玉这边看了一眼。(..info好看的小说)等看到公孙玉点头之后,开始说道:“规矩还是寻常的老规矩,下面我们就步入正题开始拍卖吧,首先从壹号开始。” 话刚说完一名大汉就把一个小女孩带到了舞台中间,此时我才发现这十几个孩童的胸前都挂有一块小牌,上面写着的那自然就是他们的编号了。 底下开始有人喊价,也有人竞价,就这样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舞台上那十几个孩童纷纷都被人领了下去。可至始至终,不见椅子上那五个人出价,他们仿佛就是来看戏的一般。 拍卖完了,底下的人也都散了,可我注意到那五个人和公孙玉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就候着等众人走完。 此时整个场地极为空旷,正好凹显出我所站着的位置极为突出。 公孙玉哞然站起了身,冲我招了招手。 我有些迟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走了过去。 小童在身后使劲拉我,小声说道:“姐姐,算了,我们不救小木子他们了,我感觉这个公孙玉很危险,把姐姐你也搭进去那就不划算了。” 我转身看了小童一眼,说道:“没事的,放心.”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倘若真要发生什么事了,大不了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要知道咱这轻功可没几个人能追得上,再说了咱身上那么多毒药是用来干什么吃的。 来到公孙玉身边后,发觉那五个权贵们都齐唰唰地看着我,眼里满是贪婪。那模样就看狗看到骨头一般,其实我原本是想用就像狗看到屎一般,可转念一想形容地是自己。 好吧,看就看吧,你们要是长得顺眼一些我也就忍了。可你们也不知道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模样,个个脑满肥肠的样子,那肚子上估计都能刮出好几斤油来。还有那一双双淫邪又萎靡的眼睛,一看就是长期纵欲过度的表现。 再看看站在一旁的公孙玉,那清亮的眼眸,那欣长又匀称的身材,那玉树临风的气质。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啊,同样是贵公子,你说这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我正胡思乱想之际,身子被人拉了过去,抬头一看原是公孙玉。 公孙玉的胳膊揽着我的肩膀,动作极为娴熟,表情也极为随意。仿佛我和他之间真的是对旧相熟,不仅是对旧相熟,还是对交情匪浅的旧相识。普通关系之下,哪个男子敢随便对一个女子做出这般轻薄无礼的动作来? 只见始作俑者公孙玉满脸笑容:“这位姑娘是我的一位友人,各位还是把精力放在接下来的拍卖上。” 公孙玉用的是我,不是在下。我字是平称,他在我面前用我,是他谦称的表现。但在那五位面前用我字,再一次印证了他老爹的权势和威望。 那五位权贵闻言有些尴尬,也似乎有几分好奇,看我的眼光更多地成了探究。 公孙玉就算不是一个孟浪的公子哥,那素日里身边也该美女如云。可我看这五位的眼神,就像在看奇迹一般,仿佛公孙玉身边有位女子出现是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此时,两名大汉带着四名少年走到了台上。那四名少年看着都是约莫十四五的年纪,模样皆十分俊美,甚至有种雌雄莫辩的美。若不仔细查看,准会误以为那是四位美少女。 小童盯着台上有些怔怔出神,台上的四位美少年此时也看向了我们这边。其中一位少年看到小童后眼里明显露出一丝欣喜,好像要张口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半天,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看这情形,多半是被人点了哑穴。 那五名权贵看到这四位美少年后,顿时两眼放出精光,就像狼看到肉一般贪婪。别看这五位都打扮地人模狗样,原来还有这个令人发指的嗜好。 这些权贵们的生活还真是有够糜烂的,那么多美女都不够他们享用,还把魔爪伸向了这些美少年,真是一群猪狗不如的禽兽!骂他们是猪狗,那简直是侮辱猪狗了。 我朝身旁的公孙玉看了半天,见他始终一副毫无反应的样子,于是尽量保持着微笑,然后尽量用心平气和地口吻说道:“公孙公子,能把您的手从我身上取开吗?” 自从公孙玉方才把我揽过去之后,他那一双狗爪子在我的玉肩上,好吧,是肩膀上一直停留到此刻。 公孙玉闻言淡淡一笑,说道:“哦,我忘了!”然后面不红心不跳地把他的胳膊从我的肩膀上取了下来。 我真心佩服的人很少,这位公孙公子绝对算是其中一员,因为他的脸皮实在比长城还要厚上几分,我估计孟姜女就算活过来,那也绝对哭不倒他。 公孙玉松开他的魔爪后,我的身子才恢复了自由。你可别说,这厮手上的劲可真大,看来他的功夫绝对不弱。 方才众目睽睽之下,真想撒一把粉末过去迷倒这群色痞子,转念一想,按捺住了,继续静观其变。 起身把小童拉到一边,悄声问她:“你是想救小木子一个人还是他们四个一块救?” 小童答道:“如果能把他们四个一块救出来最好,因为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那我明白了!”我朝小童看了一眼,眸子沉了下去。 一个人还能好救一些,四个人的目标太大,逃脱起来也属不易。此事不能硬碰硬,更不能采用暴力手段,还是先斡旋一番看看结果再做决定。 第六十五章 天上真会掉包子 回到公孙玉身边,小声对他说:“公孙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公孙玉似乎对我的行为没有一丝诧异,极为平静地起身,然后和我来到了屏风后面。 我开门见山,直接步入正题,“公孙公子,这四名少年能否卖与我?” 公孙玉仍然没有任何诧异,神态极为温和,“你要他们做什么?莫不是用来当男宠不成?可是四个你不觉得有些多了吗?” 我一口血差点没喷出去,公孙玉这人长得不错,看着人也极为正派,没想到这厮思想这般腐败。不过这也不奇怪,也不想想他老爹是做什么买卖的,据说长安城的妓院十有七八都是他那老爹开的。他老爹的生意做得这么大,估计他也很难清白。 不过他所说的话有几分道理,那可是四位貌似潘安的美少年啊,我的行为确实难逃购买男宠的嫌疑。不过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就不敢苟同了,什么叫四个有些多了?只准男人三妻四妾,我们女子照样也可以效仿则天女皇,也来个后宫美男三千什么的。 意识一时有些走偏,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话说我一个情窦都没初开的老姑娘,男人跟我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此时,耳边听到公孙玉那温润的声音传来:“方才只不过和你开个玩笑而已,用不着这般紧张,你若真想要,那给你便是。” 看到公孙玉脸上的笑容时,我才知道自己被他给骗了。好你个混小子,看在你现在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我忍,以后再找你算账。 问题似乎愉快的解决了,但其实并未解决。 我只得装出十分为难的样子,低头说道:“可是我今日来的匆忙,身上带的银两怕是不够,要不他们四个我先带回去,从客栈取了银两再还与你。” 其实我就是带上所有家当那也没用,依我那小小的财力根本无法和那五个色胚子中的任何一个去竞争。(..info好看的小说)他们是大富大贵的王侯将相,我一介布衣平民,哪有那个财力物力和他们去争。再说了,就算争到手了,依他们的权势,那还不找人把我万箭穿心了给。 “我方才不是说了给你吗,意思就是把他们送给你,你是我公孙玉的朋友,这点见面礼我还是能拿得出手的。”公孙玉温和的声音在我耳边再次响起。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啊!我没听错,他这是在说免费把他们四个送给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好到让我简直无法相信这是真实。 天上掉包子这样的事或许真会发生,但在我看来,这样的事从来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即便一不小心真的发生了,那我估计自己也会被那包子给砸死。 等等,他方才说什么,说我是他的朋友,我什么时候和他成了朋友,这个公孙玉到底把我当成谁了?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和我长得相似的人肯定会有,但应该不会有完全一模一样的才对,可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公孙玉对待我完全就像对待一位很相熟的老朋友呢?可是之前已经分析了,这种可能性貌似不是很大。 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那四个美少年到了我的手里,怎么想怎么都觉得难以置信,看来和富豪权贵交朋友还是有好处滴。 公孙玉不知道对那五人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他们都有些神情怏怏地起身告辞。 我见此走上前去,极为热情地和那五人道别,那场面,真有几分依依惜别的感觉。 此情此景,让我不由得想起自己离开老妖精时的情景,心里蓦然泛起几丝酸酸涨涨的感觉。 他们走后,小童悄声问我:“姐姐,你不是很讨厌那几个人吗?” 我信口答道:“对啊,是讨厌啊。” “讨厌你还和他们道别?”小童不解道。 “就是讨厌才要道别的!”我嘻嘻一笑。 说完见公孙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花来。 他送了我一份这么大的礼物,我自然不能小气,所以也大方地任由他看。 小童在一旁极为不爽的盯着我和公孙玉瞧,边瞧边嘴里碎碎念。这孩子,看不出来还有当神婆的潜质。 隔了半晌,公孙玉还是盯着我看着,真怀疑自己的脸上真长出了一朵花来,还是无比巨大无比璀璨的一朵。 公孙玉这登徒子的流氓无赖样着实让我无比汗颜,可他似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人神共愤,不仅如此,他的表情极为自然,就像在欣赏一幅画或是一道风景一般。 我要真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也就罢了,可我并不是,那他这一副没有见过女人一般的傻样算哪门子事呢? 此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他:“公孙公子,方才我进门之前看见一座轿子抬了进来,不知那里面坐的是何人?” 并不指望他会有所回答,只是象征性的一问。 “那是家父的一位朋友,不知你问这做什么?”出乎意料般,公孙玉竟然给出了答案。 我仔细观察着,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神色。 看来这万贞儿应该不是他的母亲,但请注意,他用的是朋友两字,这万贞儿不该是他们的亲戚才对吗,难道公孙行真的是万贞儿的男宠、是万贞儿在宫外养的小白脸?不对,现在应该是老白脸才对。你说皇帝老人家放着自己最宠爱的妃子给自己带这么一顶众人皆知的绿帽子,难道他瞎啊? “只是感觉那轿中女子所用的香粉甚为特别,你也知道,女儿家都好这些。”我回答地那叫一个自然。 “你若喜欢的话,我改日要几盒送与你!”公孙玉答应地那叫一个豪爽。 我再一次对公孙玉大言不惭的本领表示钦佩,这东西可不是你说送就能送的。据我所知,就连皇宫都没有几盒。就算你老爹和万贞儿是老相好,那她能舍得送你一盒就不错了,还几盒。 再说了,我就是随便这么一说,你要是真送了,要是真送了,那我肯定要啊!这么好的东西给我,我不要白不要。 我本身是没有涂脂抹粉的习惯,但朝鲜进贡过来的这种香粉里面有种奇异的香味,我总感觉这种香味有些古怪,所以想拿来研究研究,炼毒之人毕竟对这些格外敏感一些。 不过遗憾的是,始终没有见到万贞儿本尊。算了,正事要紧,只要公孙玉和他老爹还活在这个世上,日后不愁见不到万贞儿。 公孙玉还真是个奇怪的主,后来竟什么都没问,还一路把我送出了门。不过我临走前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说:“今日之事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他日时机合适,你可记得一定要还我。” 有道是世上没有免费的午膳,果真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一笑,答道:“那是自然。” 可心里却不以为然,倘若他要让我现在还这份人情,我都不一定会还还说以后,以后我在哪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他又上哪找我去。 再说了,他说那话的时候眼神可古怪的很,他到时要突发想象让我以身相许了,难道我该把自己剥光洗净躺在床上等他享用?还是说他要让我杀人放火了,我就得屁颠屁颠不问青红皂白跑去杀了人全家呢? 虽然公孙玉的姿色是很不错,家世也不错,身份地位更是显赫,可他并不是我心仪的标准。 话说回来,自己到底喜欢怎样的男子呢?是像大师兄一般清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是像二师兄一般温文尔雅、谪仙下凡的?还是像花蝴蝶一般阳光灿烂、明媚纯净的? 不喜欢,似乎都不喜欢,我那三位好师兄虽然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但总感觉好像缺点什么。恩,是缺点什么,就算他们三个都改掉那毒舌的毛病,那也比不上老妖精。 老妖精,我刚才为何要想起他来,真是奇怪,恩,真的好生奇怪! 这些日子我在外头漂泊着,茫无目的地漂泊着,此时突然想起,今日好像是师父的五十大寿。 老妖精当初让我下山就是为了给师父拜寿,师父的寿辰到了,可是我如今却不在他的身边。算来这些年师父大寿的时候,没有一年我是在他身边的。 倒是老妖精他的生辰,十一月二十八,我是想忘也忘不了。这些年除了睡觉的功夫以外,我时时刻刻和他都在一起,一转眼,竟是八年的韶光已经流逝。 还记得自己十七岁那年,当时恰逢老妖精生辰之际,本想出谷去给他买份礼物,结果好巧不巧一不小心碰了老妖精最新研制出来的毒药,结果可想而知。丹顶鼻,大象腿,甚至包括麒麟臂这些我都忍了,但那次的反应征兆却是我最讨厌的香肠嘴。 我顶着这副丑模样实在没脸出去见人,甚至就连老妖精也不敢见,只得躲到谷外的小树林去。 等到老妖精寻到我的时候,我正躺在树林里呼呼大睡,老妖精见状没有叫醒我,而是把我背了回去。 第六十六章 摇身一变成主子 那四位美少年果真被点了哑穴,解开他们的穴道后,他们对我千恩万谢,尤其是那个小木子,激动地眼泪鼻涕直流,那副样子真是有损他那一张美颜。 给了他们一些钱财让他们四个回家,可他们死活都不愿意,非要跟着我报恩。 我见他们十分可怜,可又实在爱莫能助,我现今连自己都顾不上,哪还有能力去管这么多人。 小木子是个极为机智的少年,许是注意到我面泛难色,说道:“恩公不用担心,我们自己都能照顾好自己,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可你们这么多人跟着我也不方便啊?”我如是说道。 小木子拍了拍胸口,说道:“这个您放心,小木子练过几年武功,说不定跟在恩公身边还可以保护您呢,他们三个也都有一些身手的。” 我眼神闪了闪,察觉出了端倪,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们是怎么被抓进去的?” 小木子啐了一口,神情有几分不屑,“那些该死的混蛋,给我们四个使下三滥的手段,他们在我们的饭菜里下了十香软筋散,这毒不仅让我们浑身没有力气,还动不得真气半分。” 我用手探了探小木子的手腕,果真如此,可同时也察觉出了这个小木子的武功并不弱,而那三位少年亦是如此。 掏出四粒药丸分别给他们服下,片刻之间,他们的功力就恢复了三四成。 小童在旁边连连拍手叫好,看到小童这个举动,此时我又想起另一件事来,转头问她:“你那个朋友小桃还救不救?” 小童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稍纵即逝,然后答道:“我估计小桃不会出事,她应该和那些人贩子是一伙的。” 这四个少年和小童身上都是有秘密的,或者可以说,他们是有共同的秘密的。至于他们的秘密是什么,再至于他们跟着我的真正缘由,我并不想去了解。因为就算我此刻问了,他们也绝迹不会说出实话。 我这刚踏入江湖就接二连三遇到一些心怀叵测之人,更遇到了一些莫名其妙之事,这些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或许正是天大的坏事。 思索了一番,六个人在一起实在是太显眼太招摇,再加上小木子他们四位美少年和小童这位美少女,保准走到哪目光吸引到哪。 我向来喜欢独来独往,更是惯于低调行事,带他们五个在自己身边,那得招惹多少羡慕嫉妒恨,最终打算只留小童和小木子两人在自己身边。 本来只想留小童一人的,可看到小童和小木子那“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暧昧场面,实在不忍心棒打鸳鸯。 其余的四位少年极为不情愿地离开了,或者可以说,在某人的暗示下不得不离开了,而那个某人,不是别人,正是小童。 方才,小童对他们使眼色的时候,恰好落在了我的眼里。这一举动,让我心中更生出了几分怀疑。 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决定还是住上几日再继续前行。 长安这个地方总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既亲近又疏远。这种感觉让我对这个地方充满了一种矛盾的心里,也让我有种深究的念头。 小木子长得极为秀美,倘若打扮成女子,绝对不会输与小童。不过他的个性极为豪爽,是个标准的男子汉纯爷们,真是和他的长相有几分不符。 令我惊讶的是,他的功夫着实不错。仔细观察了半天,丝毫看不出他师承何门何派。 我问他:“你这武功是谁教的?” 小木子答道:“我爹是个镖师,所以他教了我一些,但大部分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这分明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瞎琢磨就能琢磨出这么高深的武功,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还是说你是武曲星下凡? 不过有一点他没有说瞎话,那就是,他真的能保护我,他的武功比我的要高出不少。其实是,我的武功压根和他就不在一个等级,我只是个武学菜鸟,而他的武功少说也在中等偏上的水平。 说来我还真是惭愧呐,我悟性一向很好,你说我怎么就不是练武的料呢? 我见小木子的剑使的不错,又见他的身手极为敏捷,想了想,给他起了个叫如风的名字。小木子小木子,这个名字虽然叫起来顺嘴,可听起来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小木子听到这个名字后愣了片刻,就连小童也是,我着实没想到他们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许是他们认为名字这东西就应该由爹娘所起,而我擅自主张的举动太过越俎代庖。 我只得干巴巴说道:“你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名字也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其实小木子也挺好的。” 小木子回道:“我愿意,以后我就叫如风了。”脸上的神情似乎并不是欣喜,而是一种略微复杂的神色。 小童这时问我:“姐姐,那我呢?” 我思索了片刻,答道:“你是个姑娘家,小童这个名字也不适合你,要不就叫如花吧!” 小童听完哭丧着个脸,满是委屈,“我可不叫这么名字,如今这个名字可都让那些丑女们给叫遍了。” 这话倒不假,不知从何时起,如花这个名字成了丑女的代名词。 其实叫如花的还是有美女的,我以前就见过一个。当时正好出谷采办年货,结果又让我给碰上了那个说要把我纳为小妾的王宝玉。他当时正在犯他那老毛病,围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调戏着。 对于这种不知悔改的好色之徒我自然不会便宜放过他,那姑娘后来对我千恩万谢。问过才知道她的名字叫如花,果真人如其名。 如花虽然不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那般的绝世美女,但也算得上是位小家碧玉型的小美女。 因为我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女风范,如花姑娘不仅从王宝玉的毒爪下逃脱,最后还嫁了一位如意郎君。 老妖精当时笑言:“你可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言归正传,我嘻嘻一笑,“方才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看你,明眸皓齿,肌肤白如雪,要不就叫如雪吧!” 这么优美文雅的一个名字,可小童听闻后似乎并不大开心,一副极为不情愿的样子。 我问她:“那你自己可有中意的名字?” 小童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还是叫小童算了。” 小童这个反应透露出几分古怪,如雪这个名字怎么了,姑娘家的再合适不过啊。这丫头,没想到比我还挑剔。 不过一个人的名字至关重要,关系到人的一生,确实马虎不得。譬如你听到一个叫王二狗的人会产生什么想法,听到一个叫王致远的人又会产生什么想法,但其实这个王二狗是雍州富商王致远发家致富以前的名字。 人常说文如其人,也常说名如其人,甚至有人一厢情愿的认为名字可以改变命运。 改变命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更多地应该是人自己的心里暗示在作祟。 就像我这名字,千寻,千寻,简直是什么玩意啊,越想越觉得意境不好,怎么感觉怎么悲催,怎么感觉怎么凄凉。 小童这几日好像长高了不少,几乎是一大截一大截地噌噌往上窜,这么快的生长速度简直不合乎自然生长规律。可是我并没有从她的脉搏中查探出丝毫异常之处,所以只能把原因归结到她如今正处于生长发育阶段。 自从那日和公孙玉一别之后,转眼已有几日。不知为何,公孙玉好像派人一直跟着我,但他自己似乎并没有同我见面的意思。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都自信这药绝对不会药倒自己。 从朱雀门经过时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些画面,但又稍纵即逝,这种感觉十分不好。 我十二岁之前的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但我的大脑并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能解释这个情况,那就是,我的记忆人为被人动了手脚。 我小小年纪,应该不会结什么仇家才对,那到底是谁抹去了我的记忆,他又安的什么居心,红心还是黑心?这一切也只有我自己去慢慢揭开谜题了。 深夜的时候,我翻来覆去彻夜难眠,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了过去。 那夜,我做了一个很是奇怪的梦。 在梦中,似是来到了一处桃花树下,树上的桃花开得十分鲜艳。可刹那间,眼前的那些桃花变成了火红色,接着慢慢变成了一团火朝我袭来。 就在惊慌失措之际,一位红衣少年从天而降,他缓缓来到我的身边,伸出手把我从火中抱了起来。 那一刻,我盯着他绝美的容颜,忘记了呼吸,忘记了世间的一切。 后来,我又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自己抱着一颗桃树拼命地飞奔着,然后把它扔到了河里。可是等我回去之后,发现那颗桃树又好端端地长在那里,于是我又把它砍下,然后抱起它继续飞奔着。就这样辗转不停,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怜惜,柔声说道:“你这么做是何必呢,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我再看时,那颗桃树突然一下子消逝不见,那个身影也消逝不见。 第六十七章 令郎虽好,但非吾爱 我和小童刚出客栈大门,就被一个仆人打扮地人给拦住了去路。 小童厉声问他:“你是何人?想干什么?” 那人瞥了小童一眼,转而对我十分客气地躬了躬身,说道:“我们大人请姑娘黄鹤楼上一叙。” 我问他:“你家大人是哪位?”心中有些不明所以。 那人恭敬地答道:“姑娘去了自然便知。” “这神神秘秘地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姐姐你绝对不能上当。”小童不由分说,一个劲拉着我往回走。 我安慰她道:“没事,走,去看看,有人好心请客干嘛不领情呢?” 小童拉了拉我的衣袖,悄声说道:“那我叫如风跟上咱们。” 我道:“不用,放心,一般人我还能对付得了。” 这人既然敢明着派人前来邀请,而不是暗箭用一个麻袋之类的东西把我套在里面拖走,那就说明他没有伤害我的故意,起码目前没有这样的心思。 那人将我们带到黄鹤楼二楼一间雅间门口,又是恭敬地说道:“大人吩咐过了,只让姑娘一人进去,还请姑娘见谅。” 小童脸色顿时大变,见此,我小声对她说道:“放心,无妨,你在外面候着我便是。功夫我不在行,逃跑的本领还是有几分的。” 小童无奈,只得答应。 进门的瞬间,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此人相貌中等,但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威压和霸气,衣着更是不凡,用的是江南最好的丝绸制成。这人我虽素昧平生,但已猜出是何人。 我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十分平静地说道:“原来竟是闻名天下的公孙大人,不知您找在下前来是所为何事呢?” 公孙行从我进去之后,目光就一直停在我身上,“不卑不亢,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短短片刻就能判断出老夫的身份,也不是一般的聪明。既然如此,那你猜猜老夫此次找你是所为何事呢?” 我笑道:“应该是为了令郎公孙公子吧!” 他神态自若,道:“正是,据闻犬子前几日给姑娘送了四位美少年!”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我自然只能如是回答:“没错,是有这么个事。” 公孙玉虽然擅自做主将他老爹用来卖钱的“货物”免费赠送与我,但这似乎并不是多大的事,可公孙行的反应着实有些古怪。 公孙行一直观察着我的举动,见我始终一副平静的样子,说道:“你可知道,玉儿他从来没有过如此反常的举动。” 我道:“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令公子会这般慷慨大方。” 他眼神一紧,“慷慨大方,你可知道,玉儿从小到大从未给任何人送过一件礼物,包括我这个父亲。如今不光给你送了,还是这么大的一件礼物。你可知道,他送给你的东西值多少钱吗,价值连城,价值连城啊!” 你可知道?我可不知道,要不是公孙行说,我上哪知道这些去呢。 听他这意思,公孙玉原是个这般小气吝啬之人。此种铁公鸡的程度,真是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想我起码还给老妖精送过几件礼物,虽然都是不值钱的玩意。 还有,如风他们四个价值连城,这我怎么就没发现呢。我虽知他们四个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但也没想到会卖个这么好的价钱。看来这事果真没那么简单,他们四个的身份绝对有问题。 耳边又听到公孙行说:“如果损失的只是金钱那也就罢了,你可知道,玉儿为了你得罪了三位侯爷和两位小侯爷,这么出格的事在他身上那可是头一遭。” 你可知道?我当然可不知道,你不说,我又上哪知道这些去呢? 原来那五个猪头的身份这么高贵,可公孙行朝廷里有万贵妃那颗大树撑腰,别说是侯爷,就算是王爷,估计也得买他几分账。(..info无弹窗广告) 我看着公孙行,继续等他说完。 公孙行又说:“我公孙行是谁,天王老子来了那老夫也不怕,所以老夫并不在乎玉儿他得罪了谁,可老夫在乎的是玉儿他自己啊。” 总算说到重点来了,我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公孙行抿了一口杯中的茶,看向我,说道:“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玉儿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他看上你了。” 我轻笑道:“您这是开的什么玩笑,我和公孙公子那日只是第一次见面,您觉得这可能吗?再说了,公孙公子并不是那种草率的人。” 我是想说公孙玉并不是那种会一见倾心,一见钟情的人。一见倾心,一见钟情这种事是发生在感性的人、或者说至少会有一丝感性的人身上,而公孙玉诚然是位极为理性的主。 公孙行答道:“玉儿的确不是草率的人,这点老夫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老夫才说他看上你了,他是老夫的儿子,老夫自然比谁都了解他。” 我想到了公孙玉之前的莫名其妙,答道:“这绝不可能,我猜想,公孙公子应该是把我误认成了一位故人。” 公孙行闻言神色凝重,道:“这不可能,玉儿他可从来没有和任何姑娘多说过一句,哪来的什么故人?” 从来没有和任何姑娘多说过一句,这话谁信啊。他在你面前自然得装装样子,背着你谁知道干些什么勾当呢。你们家可是开妓院的啊,青楼那些多貌美又懂得勾搭男人的女子,保不齐个个都和你儿子有过一夜风流呢。 心里想着,可嘴里自然不能这么作答,“这个您就得问公孙公子才能知晓,我知道您今日叫我前来的目的。放心,我对公孙公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令郎虽好,但非吾爱。所以您不用担心我和他之间会发生什么。我保证,从今以后,我和公孙公子绝不往来。” “你还真是聪明,不用提醒就知道老夫想说什么。其实老夫对玉儿一向宽容,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老夫从来不加干涉。可是唯独这事不行,因为玉儿已经订了亲事,而此门亲事关系重大,所以他不能再和别的女子有扯不清的瓜葛。” 我和公孙玉只有一面之缘,就算公孙玉那日做了一些反常的举动,那也不必然能说明什么,他这老爹也未免太杞人忧天了吧。更何况公孙玉那人深藏不漏,和他在一起,我总感觉有种莫名的压迫感和危险感。 要说公孙玉是看上我了,那是打死我我都不相信呐! “由不得老夫不提前准备,玉儿派了人这几日一直跟着你,他可从来没有对任何姑娘这么上心过,所以老夫才出此下策。要知道,老夫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送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但老夫又害怕玉儿从此会心生怨恨,玉儿这孩子老夫太了解了。”公孙行说着眼神有些涣散。 一直以为这位关中王是位雷厉风行、心狠手辣的狠角色,没想到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而公孙行的软肋就是自己的儿子公孙玉。 软肋这个东西不好,适当的时候是会要人命的,所以一个人要想活地长久些,最好的办法就是无情。 公孙玉有这么个疼爱他的爹那还真是他的福气,不像我,生下来就是个没爹没娘没人疼爱的野孩子。 一想到这,突然又想起了老妖精,心里顿时泛酸地厉害。也不知道他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没有了我的陪伴,他会不会觉得孤单觉得寂寞呢? “明日我就会离开长安,所以您担心的事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 即便我觉得公孙行真的是太过杞人忧天了,公孙玉就算是看上我了,那也并不意味着他就会娶我,所以你说公孙行担心这么多到底是何必呢。不过我最后还是宽了他的心,因为他对儿子的那份爱令我有些小小的感动。而这种爱,恰恰是我盼望多年,但永远不可能会在自己身上出现的。 跨出门的时候,听到公孙行在我身后说了一句,“倒是个明事理、心性聪慧的姑娘!” 明事理?心性聪慧?言外之意就是,你这个人很知好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的确是个知好歹的人,也时常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今番的作为,跟这无关,只是因为我对公孙玉毫无兴趣而已。倘若我要是看上公孙玉了,估计他老爹到时候会把厚颜无耻、不知廉耻这样的词语用到我的身上来。 小童看见我后,慌忙问道:“姐姐,那个公孙行没有难为你吧?” 我答道:“没有,他不难为我,那是为他自己做了件好事。” 小童惊讶地问道:“这是为何呢?” 我答:“因为我会加倍地还给他啊!” 公孙玉的人在我去黄鹤楼的路上跟丢了,其实那人的追踪技术不错,但还是被我给甩开了。那人后来只好在我所住的客栈门口守点,以为我无论如何会再次出现。 我并未回去,而是在别家客栈住了一晚,吩咐小童买好路上所用之物,一切打点好之后,天一亮我们就出发了。依如风的智慧,相信很快就能追上我们。 在桃花谷的时候,我曾经问老妖精:“我若是去闯荡江湖了,你会不会来找我呢?” 老妖精当时回道:“找你,找你作何,欺负我是吗?” 老妖精的脸上始终有浅浅的笑意,浅浅的,淡淡地,就像梨花白一般,沁人心脾,暖人肺腑…… 第六十八章 狗皮膏药 出了长安,我们一路向西走去。 小童问我:“姐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呢?” 要去何处,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从空雾谷出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要当天下第一毒手吗?越想越发觉得惆怅起来,一时之间,脑中翻江倒海想了许多。 我们在杨凌镇这个地方停了下来,晚上投宿在当地唯一的一家客栈里,而如风果真不出所料般和我们顺利汇合。 这个镇子有些古怪,我们去的时候家家灯火通明。那么深的夜,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屋里干些什么,还有这间客栈,上下两层加起来几十个房间,可就住了我们三个。 最奇怪的就是,偌大一家店,店里就只有一个掌柜和一个伙计。掌柜的看起来倒属正常,可那伙计总有些怪怪地。 我估计我们十有八九是住进了黑店,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剁成馅然后给制成人肉包子。 将伙计送进来的饭菜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发现并没有下药,可我还是不放心。所以最后决定三个人同睡一间,自己和小童睡在床上,让如风打铺睡在地上,以防万一。 小童似乎有些扭捏,不大情愿和我睡在一起,就连如风也对我这个提议表示抗议。真是奇了个怪了,我不和小童一起睡,难道让我和如风一起? 小童是这样解释的,她说:“我平常都是一个人睡习惯了!” 天苍苍,野茫茫,这回答顿时点燃了我这火爆脾气,“难道我平常是两个人睡得不成?大家都是女子,犯得着这么难为情吗,再说了,我还没嫌弃你呢你倒嫌弃我?你若真不愿意那就睡在地上得了,反正到时着凉的人不是我。” 此时已近三更,我是真的犯了困,于是自行先躺着睡下了,至于他们俩,爱怎么招怎么招,我是没那个精力去管了。 早上醒来时,见小童和如风都睡在地上,他们两人挨得很近很近,距离只在尺尺。 小童如今正是情窦初开的豆蔻年华,看她这样子,多半是喜欢上了如风,而如风也应该喜欢她。这孩子,你早说啊,早说我就牺牲自己让你俩一块睡在床上了。嘻嘻,那画面太美我真不敢想。 这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我,连表情都出奇地一致,你们俩要不要这么有默契?还有,你们俩就没觉得一丝害羞难为情吗? 看来自己真的是老了,着实跟不上这些少男少女们的思想了。 我们从楼上下来后去付房钱,掌柜地笑眯眯地说道:“房钱已经有人付过了。” 有人付过?我眸子一沉,问他:“是谁付的?” 掌柜的答道:“就是窗户边坐着的那位公子。” 我朝他所指的方向一看,看到了一位自己做梦都想不到的人,此人不是别人,而是公孙玉。 公孙玉到底是如何得知我在这个地方的,又为何要跟着我,他到底想干什么呢,这些问题我一一不解。仔细一想,难怪觉得那伙计有些不对劲呢,估计多半是他的人。 我看公孙玉时,他也看向了我,然后朝我微微一笑,我也礼貌性地朝他微微回笑,“公孙公子真是好大手笔,莫不是这整个杨凌镇被你给包了?昨晚的那灯火通明和如今这空无他人的客栈,莫不是用来欢迎我的不成?” “不是包的,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地盘。”公孙玉淡淡答了一句。 我一口血差点喷了出来,公孙行是关中王,关中整个地界全是他的地盘,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才想起来。如今就连公孙玉都知晓了我的下落,那公孙行更没理由会不知。我可真是聪明到家了! “那就谢谢公孙公子盛情款待。.info”我在公孙玉对面坐了下来,小童和如风站在我身后。 “敢问姑娘这是要去何处呢?不知我是否有这等荣幸可以和姑娘一道呢?”公孙玉开口说道,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地笑容。 此种微笑的火候,公孙玉拿捏地极为精准,真是增之一分有口蜜腹剑的嫌疑,减之一分有皮笑肉不笑的嫌疑。不得不承认,此人的心机犹如那海水不能斗量一般高深莫测。 “去哪暂且还不确定,不过确定的是,那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如实回答。 “听你这一说,那我更有兴趣前往了!”公孙玉答道,眼里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兴致。 “公孙公子,你这人具有冒险精神和挑战精神,这点在公子哥中着实难能可贵,可是,我不能带上你一起前去。”再次如是答道。 带上公孙玉,无疑等于玩火自焚,此种危险份子我要是带在身边,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因为家父?因为他让你远离我?”公孙玉一直看着我,仿佛又想从我脸上看朵花出来。 他老爹公孙行找我的事看来他很清楚,我轻轻一笑,答道:“非也,你觉得我是那种别人让我离开我就会乖乖离开的人吗,且不说我不知自己去哪,也不知前方是否有狼虫虎豹,就算知道前路一片坦荡,那我也不能和你一同前往,因为我们不是同一路的人,这点相信公子心里一定很清楚。” “你没走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同一路的人,你这么百般推辞,难道是因为怕我父亲知道你拐走我后为难于你?”公孙玉浅声答道。 天苍苍,野茫茫!什么叫拐走你,分明是你自己跟来的好不好。再说了,我就是想拐,那也得有那本事。我就说这人脸皮厚了,你看,又是脸不红心不跳,真是一个二皮脸! “你父亲是否会为难于我,我并不关心,也毫不在意,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事。我关心的是,你公孙公子这般跟着我,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直截了当问出了困扰自己的疑惑。 “不做什么,就是看上你了,所以想跟着你,就这么简单。”公孙玉答道,表情正常地就像在说我饿了所以要吃饭一般。 混沌未开,天雷滚滚啊!这算是表白吗,这算是我平生头一次被人表白吗,可怎么感觉这气氛怎生这般奇怪呢。 “迄今为止,这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对于这个事实,我必须做出申明。 “不,是第三次,你来向阳居的前一日我们还见过一次。”公孙玉纠正道。 前一日,那就是我救小童那一日,怎么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呢。 “你当时正给李彪他们抛媚眼,许是没有注意到我。”公孙玉补充了一句,仿佛并不认为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的失礼。 突然忆起小童那日对我所说的话,顿时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估计公孙玉当时看我的举动被她给瞧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也突然明白过来,公孙玉为何在那日看到我就像看到熟人一般。 “好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子你已经有婚约了。”我所能搬出的砝码唯有这一个了。 “那又如何,我又没说要娶你!”公孙玉说的极为自然,表情仍是那般云淡风轻。 天苍苍,野茫茫!好吧,公孙大爷,你有种,你真有种,这话你也能这般直白地说出口。 “那看来是我误会了!”我自嘲道。 “你没误会,方才也没听错,我确实是看上你了,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非娶你不可。”公孙玉说的还是极为自然。 公孙玉这话说的一点不假,看上是一回事,成亲是另一回事。 这个世间痴男怨女无数,但有几个人能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呢,更不用说什么长相厮守、白头偕老了。 在情爱的道路上,世人一直在寻寻觅觅,但结果却总是冷冷清清。所以我不喜欢自己这个名字,总感觉太过凄苦。 “既然如此,那公孙公子为何还跟着我?”我继续道。 “因为我想见到你!” 多么掷地有声的一句话,可惜从公孙玉嘴里说了出来。 跟着我,想见到我,又不想娶我,唯一的解释那就是,把我吃干抹尽之后拍拍屁股走人。 好吧,我承认你的理想很美好,但你要知道,理想和现实往往是两码事。 所以我并不生气,一点也不生气,因为他爱想什么那是他自己的事,完全跟我无关。我不能去控制他的意识,我所能做得,唯有控制好自己。 “享福的好日子你不过非得跟着我受苦,既然你想跟那就跟着吧,反正到时候后悔地又不是我!”说完我别有用心地看了公孙玉一眼。 公孙玉闻言笑笑不语。 一个贵公子,不远万里,哦,对不住,是不远百里跟着我,不怕吃苦,不怕受累。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一种大无畏不怕死的精神,这是舍身成仁的精神,这是义无反顾、飞蛾扑火的精神。 公孙玉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止的勇气很是值得嘉奖,也成了我前进道路上的一个标榜。想我当初学习用毒的时候,受到了多少身体上的折磨,更是受到了多少内心的煎熬,一个小小的公孙玉又算什么呢? 第六十九章 刺客来袭 这一决定着实惹恼了小童,她在我耳边叨叨个没完没了,把我耳朵差点磨出茧来。这孩子,还没嫁人就这样,以后如风可有得苦受了。 公孙玉危险我比谁都清楚,可我有什么法子呢,我就是不带上他,他自己有腿不会跟着啊,这关中地区上千里都在他家势力范围,我又能跑到哪去? 为今之计,还是朝西北是为上计,一则渐行渐远能摆脱公孙玉他家的势力,到时再摆脱公孙玉不是难事。二则当初我遇见的那名胡姬也就是那个牡丹仙子她的家乡就在鞑靼吐鲁番那一片区域。 我对那片地区的兴趣完全来源于牡丹仙子身上的醉颜,因为醉颜只有在那个地区才有。 有了这醉颜,那我的炼毒无疑等于锦上添花。可那两个地区不是常人轻易所能到达的,姑且先不论那里的居民是如何的彪悍和凶猛,单就昆仑山附近的毒虫猛兽足以令任何人望而却步。 自从见过牡丹仙子以后,我就对这个地方开始耿耿于怀,但一直苦于没有得力的助手。如今有了公孙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公孙玉的武功不差,适当的时候,没准还能派上什么用场。 收拾好包袱出去时,公孙玉早已令人准备好了干粮和水,还准备了四匹良马。恩,不错,这小子考虑地十分周到,这么快就体现出他的价值来了。 我们一路向前行进,公孙玉并没有问我要前往何方。他也真够放心的,就不怕我把他给卖了,想来他是认为我没有这个胆,毕竟人贩子那个行当是他老爹和他的本行。 到岐山府的时候,天已黑了下来,下马打算找个客栈投宿。 正东张西望之余,远远看见有个官员模样打扮地人带着几个奴仆急急匆匆赶来。 刚到我们跟前,那官员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嘴里毕恭毕敬地说道:“下官见过公子!” “起身吧!”公孙玉缓缓开口。 那官员起身后又毕恭毕敬地说道:“公子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准备好下榻的地方,还望公子不要嫌弃寒陋,能在此歇息一晚!” “走吧,带路!”公孙玉又缓缓开口。 那官员听完极为喜悦,走在前方带起路来。 小童见此情景,不屑地把头扭到了一边,看来这公孙玉真的是惹到小童这丫头了。 我们停下来的地方是岐山府衙,原来这位官员是岐山府尹。 他把我们带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然后对着公孙玉说道:“公子今晚就在此歇息吧! 公孙玉在其中最大的那间屋子住了下来,我的屋子在他的旁边,小童的屋子在我的旁边,而如风的则在小童的旁边。 已是半夜寂静时分,不知为何,我辗转反侧有些难眠。 披着衣裳走到院中,这院子并不是很大,满院种满了兰花,没想到这府尹倒是一个附庸风雅之人。 “这么晚为何还不睡?” 顺着这声音我看到了公孙玉,反问道:“那你为何也不睡呢?” “本来睡了,被你给吵醒了!” 公孙玉这话是在怪我动静太大吗,其实我已经够蹑手蹑脚了,就怕吵醒别人,结果还是给吵醒了。听觉如此敏锐,想来他的功夫可见一斑,不知道比起我那三位好师兄来如何。 我和我那三位好师兄一起待地时日较为短暂,再加上我的心思和注意力一直不在他们身上,再再加上我对武功本身并没有多大兴趣,所以其实并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功底。 但想来他们的功夫都应该很厉害,尤其是大师兄。单从蝶舞时时刻刻那花痴般看他的眼神,我就料到大师兄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起码他的定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info[] 随着嗖嗖几道声音,我的思绪被生生打断。顺着声音抬头时,赫然发现面前出现了几把飞刀,速度之迅猛,令人咂舌。 正要避开,身子被人拉了过去,偏头一看,那人正是公孙玉。 我再不济,轻功还是不差的,他虽救了我,但让我感觉自己不仅没有一点用,反倒成了别人的累赘。这种感觉很不好,令人心中十分不爽。然而让人更不爽的是,公孙玉这厮趁机把我揽在了他的怀里,脸上还洋溢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承认他的笑容是很迷人的,但此刻我哪有功夫欣赏这等美景,因为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我和公孙玉已经被十几个蒙面人围在了当中。看这架势,是要被群殴的节奏。 只见其中一个蒙面人朝我和公孙玉看了一眼,然后摆了摆手,其余的蒙面人见状奋不顾身冲了上来。 不对啊,戏文里不是这个桥段啊,打斗之前通常不是都会进行一番对话才对吗,哎!看来戏文里都是骗人的。 真难为了公孙玉,一边要和那些蒙面人纠缠,一边还要顾着我,不过他的武功真不赖,三五下就将两个蒙面人打趴在了地上。 小童和如风许是听到了动静,先后从房中走了出来,不约而同加入了战斗的行列。 见此,我身子一跃,跳到一颗树上,坐在两股树杈间,津津有味地观起战来。 说实话,这十几个蒙面人里,除了那个领头人以外,其余的杀手他们的武功并不见得有多高,但比起我来,肯定是要高出不少的。 但那领头人的武功极高,他手里拿的兵器是一把大刀,出手又快又狠,看起来极其像个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勇士。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狠决而又凌厉,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公孙玉手里没有任何兵器,我真担心他会因此吃了亏。其实他的死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担心他要是突然给这么死掉的话,那我上哪再找个像他这样的帮手呢。可看起来他招架自如,起码目前如此,或者可以说,起码目前的表象如此。 小童和如风在对付剩下的那十几个杀手,刚才我光顾着看公孙玉了没仔细朝他们这边看,也不知道小童突然打哪拿出一根皮鞭来。那皮鞭看着极为轻巧,只见她轻轻挥舞着,姿势极为优美,就像在舞蹈一般,但转眼之间,几个蒙面人就倒在了地上。 就在此时,一道飞刀蓦然朝她飞去。 顺着飞刀的方向,我终于看到了飞刀的主人,那是一个少女,虽然她也同样蒙着面,但从身形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一位少女,而且芳龄绝不会超出二十。 我光顾着看戏了,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号人物,方才她出黑手暗算我,我还没和她计较呢,如今她又想用故技重施暗算小童。 依小童的身手根本不用担心,于是我坐了个安稳打算继续看戏。 俗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俗话又说,天公不作美。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充分认识到了这点,因为小童并没有躲开飞刀而是被它给打中。 如风想出手阻拦,但明显已经为时已晚,只见他轻功一跃接住了小童摇摇欲坠的身子,将她揽在了臂弯里。又见他二话不说就封住了小童的穴道,飞身把她带到了一侧。此等英雄救美的行为,画面太美,让我不敢直视。 擅长下黑手的那名少女见此情景嘤嘤笑了几声,那笑声犹如黄莺一般清脆,“知道你为什么躲不开我的飞刀吗?那是因为我的飞刀上有冰魄散。知道冰魄散是什么东西吗?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这种毒药靠近人体的时候会挥发,所以你身体的反应会减慢许多,所以等到你想躲避的时候,其实已经来不及了。” 这种自问自答地方式倒真叫人惊奇,不得不说,此少女绝对算得上是一位颇有个性的姑娘。 下黑手的少女说完从屋檐上跳了下来,朝着杀手领头人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能躲得了我这飞刀的天下间还没几个,你算其中一个。不过你虽躲开了,但冰魄散的毒已经进入了你的体内。在此种情况下,还能和我哥哥打斗这么多招,看来你的确是个高手,难怪能杀死我们那么多人!” 这话原是对公孙玉所言。 原来这领头人和这下黑手的少女是兄妹,他们虽然都身穿黑衣,脸上也蒙着黑布,但发饰有些古怪,就连那十几个男杀手的头上都编着一些小辫,更不用说这少女了。他们不是中原人,更不是汉人,这个显而易见。 下黑手的少女所说的冰魄散我曾听闻过,此乃毒王的绝传。也不知此等金贵的毒药为何会出现在她的身上,看来此少女和毒王有莫大地渊源,想来不是他的徒弟那便是他的手下。 “能劳毒王两名爱徒亲自出手,那还真是公孙玉的福气!”公孙玉冷哼一声. 待我细看时,发现公孙玉的动作果真减缓了不少。 方才公孙玉想必一定在苦苦支撑,我竟马虎到如此程度,全然没有一丝察觉。其实并不是马虎,而是对公孙玉太过自信,始终觉得依公孙玉的身手,泛泛之辈绝对伤不了他。 这种自信的来源并不是基于我对公孙玉有多么的了解,而是基于公孙玉在我心中是个海水不能斗量的狠角色。 第七十章 以血还血,以毒还毒 泛泛之辈的确伤不了公孙玉,但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下黑手的少女她不走寻常路,她使的可是阴招,还是阴招中的阴招,暗器加毒药混合使用。 其实这冰魄散我以前还见老妖精使过一次,只不过那是他自己研制的冰魄散,威力虽然不及毒王的,但起码应该有个八九分。 难怪老妖精时常说我学艺不精,说我一桶水不溢半桶水溢,我以前还老反驳,如今看来,他对我口下留情了不少。 之前公孙玉拉我一把,我还耿耿于怀,怪他让自己像了累赘。如今想来,多亏他当时及时拉我,要不以我这掉以轻心自大地毛病,此刻肯定早已躺在了地上。 不过这冰魄散的威力真是不容小觑,还真的是无色无味,否则我也断然不会察觉不出来。 如风一边护着小童,一边和那些蒙面人打斗着,怎么看怎么有种母鸡护着小鸡的情景。 小童的神情极为痛苦,脸上不停冒着汗,身子也不停颤抖着。 我知道那是冷汗,她的身体此刻一定犹如跌进万年冰窖一般寒冷,幸亏如风方才及时封住了她的穴道,要不然,她此刻只怕会更加痛苦。 那下黑手的少女是毒王的徒弟,那领头人也是毒王的徒弟。 毒王这个人据说很厉害,因为他够心狠手辣,因为他够决绝,因为他够冷血无情,据说他是一个连杀自己父母兄弟都不会眨眼的这么一个狠角色。依我目前的实力,对这样的狠角色自然是肆意几分的,所以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出手。 但就在此时,那位下黑手的少女不辱其名,充分发挥了她下黑手的本领,转身朝我所在处发了一刀,嘴里还嘻嘻笑道:“你倒好雅兴,还有这等闲情逸致在这看热闹!” 还好我眼力不错发觉地及时,早一步从树上跳了下来,要不非得被她给打中。.info “方才没把你打中他救了你,现在又没把你打中,你的命还真够大的。”下黑手的少女说着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了一遍,“是有那么几分姿色的,难怪他方才出手救你!” 好吧,你要杀公孙玉便杀,拿我搞什么声东击西,击一次也就罢了,现在又故技重施。 公孙玉也真是的,真的拿我当绣花枕头不成,方才那少女飞刀打过来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愣,正好被那个领头人趁机一刀砍在了他的胳膊上。 顷刻之间,他的胳膊上冒出血来,可他全然不顾,直到看到我安然无恙之后才仿佛松了一口气。 这位下黑手的姑娘你没有说错,我的命是够大的,起码比你的命大。我不惹你,你三番四次来惹我,还伤了我的人。不仅如此,你还在我面前用毒,传出去以后,我还有什么脸在毒术界混。丢了我的脸不要紧,可老妖精的脸绝不能丢! “姐姐,小心她的飞刀!”小童生怕我会遭到算计,提醒了一句,声音十分微弱。 “不就是个冰魄散吗,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我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哪里来的山野丫头,竟然连冰魄散都不知道为何物,这可是我师父毒王老人家的独门秘制。天下间,只有他一人才能研制出此种毒药,也只有他一人才能解此种奇毒。”下黑手的少女轻蔑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山里来的土包子。 “是吗,原来毒王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中毒之人会见血封喉或是当场死亡呢。”我再次冷哼了一句。 “你懂什么,见血封喉那算什么?最厉害的毒药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问问这位中毒的姑娘,看看她此刻地感想如何呢?”下黑手的少女似乎并不认同我的话语。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边说边做出一副后悔状。 此时公孙玉明显已经处于下风,虽然并不想让他继续纠缠于我,但也没理由就这么看着他白白死去,毕竟他方才还算救过我。 思索了片刻,从地上捡起刚刚打空我的那枚飞刀,拿在手里轻轻抚摸了几下,然后朝下黑手的少女扔去。 下黑手的少女以为我要暗算她,将飞刀轻巧地接在手里,不屑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想暗算我?” “我那哪是在暗算你,我分明是明算的好不好?”我一笑,然后一动不动地看向她,继续说道:“你就没有察觉到哪里有什么不对吗?” “什么不对?你到底在说什么?”下黑手的少女有些疑惑地看向我,眼神突然一变,大骂道:“你竟敢给姑奶奶下毒,看姑奶奶不将你千刀万剐!” 下黑手的少女说罢抬起了手,可手刚抬起就耷拉了下去,“你到底给我下的什么毒,为什么我的手变成了这样?你这心肠歹毒的女人!” 下黑手的姑娘那一张脸被黑布遮了起来,看不清表情,但从语气可以判断出来,她明显被激怒了,并且是盛怒。 “心肠歹毒,你这是在说我吗,那我还真不敢当。准你给别人下毒,就不准别人给你下毒是吗,要说心肠歹毒那也是你在先啊!还有,千万别动真气,也千万别动怒,那样只会令你的毒发作的更快。” 一顿,我又接着说道:“怎么样,现在的感觉如何呢?是不是多少有点你方才所说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呢?” “你别高兴地太早了,冰魄散的毒全天下除了我师父以外无人能解,而你这毒我师父却能解,你这般对我,只会让你的朋友死路一条!”下黑手的少女眼里满是愤恨。 此时那领头人已经停止了和公孙玉的打斗,来到了这少女的身边,“妙儿,你怎么样?” “哥哥,我没事!”下黑手的少女说着身子一个不稳,扎在了领头人的怀里。 “你这般对我,我师父绝对不会放过你,而你的这两位朋友就等着送死吧!”下黑手的少女从领头人怀里探出她那颗小脑袋来,恨恨说道。 “我劝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因为你活不过明日看日出了!”扫了下黑手的少女一眼,我冷笑一声。 领头人哞地青筋暴起,眼里全是杀意。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节骨眼,下黑手的少女很识时务般地拉住了他,小声说道:“哥哥,我们快走,她没有说错,倘若再拖延,恐怕我真的活不过明日了!” 领头人闻言抱着自己的妹妹飞身出了墙外,剩下的那些蒙面人早已七横八竖地躺在了地上。 本想抓住一个进行盘问,殊不料,还尚有一口气地那两个杀手咬破了嘴里的毒包,当场毒发身亡。恩,这个桥段倒和戏文里如出一撤。 公孙玉的身子有些摇摇入坠,我见状赶紧过去一把扶住他,啧啧赞叹道:“没想到你的武功这般厉害,看来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 “看来我以前也小瞧你了,还以为你只会使那种下三滥的毒药!” 等等,这是在说我吗?心里正暗自思畴着时,听到公孙玉的声音在我耳边再次响起,“你那日给那五位下毒时我都看见了!” 难怪他当时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还以为他对我起了色心,感情是有这一茬呢。不过他当面没有揭穿我,看来真给了我不小的面子。 “你怎么就知道那是下三滥的毒药?”我似乎有些明知故问的嫌疑。 “他们五个已经成了废人,你觉得那还不是下三滥的毒药吗?”公孙玉答道,脸上的神情有些莫测。 “废人,那怎么就成了废人呢,我又没有伤他们一根毛发!”我再次明知故问。 “我说什么你心知肚明!” 话说心知肚明就心知肚明,你身子别往下倒啊,你这么沉,我一个人能抬进去吗?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什么命呢? 公孙玉所中的毒其实并不严重,只是微量而已,可他方才打斗时消耗了太多地体力,再加上又中了一刀,此刻还能这般清醒地和我说话,那实属不易。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我总算把公孙玉顺利地搬到了房中,再扶他躺好,然后给他嘴里喂了一枚清心丸。 小童中的毒很深,我得赶紧去看她,要不她的小命恐怕就要命悬一线了。 小童已被如风扶回了房,我去看她时,她已几近昏迷,浑身不停哆嗦着,连嘴都冻得有些发歪,身子也是刺骨的寒冷。 从怀中掏出几个瓷瓶,终于找到了老妖精当初给我的那个,赶紧掏出一粒朝小童嘴里塞去。 “这是什么东西,有用吗?”如风虽是满脸紧张,但眼神中却有一丝信任在里面,而这种信任,绝迹不是能弄虚作假的。 “放心,这虽然不是解药,但她身上的毒能解个七八分,到时候我再给她配些药,保准没过几天,还你一个完好如初的小童!” 这话算是宽如风的心,看到如风脸上那担忧和疼惜的神色,不得不替小童这丫头高兴。 小童吃了我的药后,身子渐渐暖了起来。 如风还是不放心,要留在房中继续守候,看着这真情流露,我又岂能做出那种不成人之美的事来! 世人常说,千金易得,真心难求。但其实,千金一点也不易得,而真心更属难求。 第七十一章 勾栏院的公孙大爷 进了公孙玉的屋子想再次去看他,刚进门就见岐山府尹带着几个家丁急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就跪在了地上,嘴里连连说道:“下官该死,望公子恕罪,望公子恕罪!” 看来戏文里不尽是骗人的,这个桥段也出现了。 “你可来得真及时呐,张大人!”公孙玉嘴里淡淡说道,脸上仍是那般不愠不火。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下官就是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那张大人说着又磕起头来。 同他一起跪着的那几个家丁也跟着磕起头来,那一声声重重地落地声,怎叫一个清脆了得! “算了,让他们起来吧,这么跪着又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这事也不怪他们,他们毕竟被人下了迷烟,看样子一醒就赶了过来,身上的迷烟味还没全散呢!”我惹不住开口道。 我并不是在帮腔,其实他们的死活我并不关心,可如今公孙玉和小童的身体都急需养伤,杀了这些人或者得罪这些人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 “那就都起身吧!本公子累了,你们也都回去歇着吧!”公孙玉仍是那般淡然。 “那公子的伤怎么办,我这就给公子请大夫去!”张大人小心翼翼问道,神情局促地盯着公孙玉看。 “不用了,有她在呢,再好的大夫也比不上她。”公孙玉说着偏头看向我。 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你要不要这么自作多情?我就说了这人脸皮厚,事实再一次证明了我的预言。 张大人见状看了看公孙玉,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我,会心一笑,“那下官先告退了,有事您尽管吩咐。” 这眼神真心让我头疼,这般善解人意和察言观色的本领,不在官场摸爬滚打个十年是练就不了的。 张大人从我身边经过时,感激涕零地看着我,说道:“方才真是多谢姑娘了,姑娘的大恩大德张谦没齿难忘,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姑娘只管开口,下官一定鼎力相助。只是今夜还需再劳烦姑娘照顾公子,一会下官就派人送来热水和包扎所用的东西,姑娘有事吩咐张福一声便可,他在门外守候着。” 公孙玉所受的刀伤还好并不算严重,但却在肘关节位置以上,所以得脱了衣裳或者将衣裳尽数撕烂。 我迟迟不敢动手,毕竟男女有别,万一他以后要拿这事趁机要挟,那我的一世英名还不毁于一旦。 本想叫如风或者张福给他上药,可我自己的独门秘药不同于普通的金创药,药性虽然极好,见效也很快,但上药的分量却是个手艺活。要恰如其分,少了伤口就会留下疤来,多了又恐伤到筋骨,起到逆反作用,因而这事还需我亲力亲为。 要不就给他上普通金创药得了,留疤就留疤吧,反正留疤地又不是我。但是他又救了我一命,心中真是好生纠结,着实难以抉择。 “我方才救了你!”公孙玉轻声开口。 “那又如何?”我反问道。 “那你是不是得报答我呢?”公孙玉说着看向我。 你说报答的时候能不能别用这种不怀好意地眼神看我,看得我浑身差点就要起鸡皮疙瘩来。 我也看向他,“公孙公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快来给我上药!上你的药,我怕留疤。”公孙玉说着开始脱自己的衣袍。 这厮,他怎么知道我这有药呢,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药就不会留疤呢?可是公孙公子,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好歹一黄花大闺女,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当着我的面脱衣服,也不怕当众污染我的视线。 “看你这目不转睛的样子,莫不是你想帮我脱?”公孙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我。 “那还是你自己脱吧!”我赶紧转过头去。 等等,我为何突然词穷呢?无耻耍流氓地可是他公孙玉好不好,可我为何觉得自己好像占了人便宜呢。不就方才一不小心看见了他的胸膛吗,一片平坦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女子的。 话说他那胸膛还真白,白花花地一片,看着直晃人眼。等等,我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几时晃人眼了,又哪里白了? 我是该老脸发红,然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对吗,出奇的是,我的反应极为正常。 仔细想来,这好像还是我平生头一次看到男人的身体,不对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 始作俑者好像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不仅如此,还用他那种略带飘渺地声音说道:“快过来啊!” 这个举动让我想起了那些勾栏院门口的姑娘,她们手里拿着个手帕,一边挥一边冲外面的行人喊道“大爷,快过来啊!” 转过身时,发现公孙玉也冲我招手着,一个没忍住顿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还不过快来!”公孙玉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我一边笑一边走了过去。 公孙玉将自己的身子护的严实,只余受伤的左胳膊在外面。 我帮他清理了伤口,然后仔细上起药来,这个过程不敢有丝毫懈怠。隔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将药悉数全都上好,等裹完纱布之后,发现他一直盯着我的脸瞧。 “还没看够啊?”真是懒得骂他,刚才聚精会神之际不敢分心,此刻终于得闲下来。 我这一骂不要紧,又让我看见他白花花的胸膛。公孙大爷,你就不能把衣服穿好一些吗,还好我方才没有分心,要不非得把他那半只胳膊给弄残。 赶紧将头偏了过去,给他把纱布绑好。 公孙玉看到我这个举动后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片刻后轻声一笑。 你有这般高兴吗,被人吃豆腐也能如此高兴,看来这厮有受虐倾向。 我又探了探公孙玉的脉搏,他所中的毒并不深,有了我的药后很快就解了毒。看来这厮功力果然深厚,那冰魄散可不是一般的毒药,一般人就算中地再轻,那也会要了命。 昔日老妖精费尽心思研制冰魄散的解毒之法,后来也研制出了冰魄散。老妖精所研制的冰魄散的威力虽然只有毒王的八九分,但基本药效原理已经大同小异。 老妖精后来还成功地研制出了冰魄散的解药,但这种解药并不能完全解去冰魄散的毒,只能将毒解去七八分,剩下的还要借助于其他药物,不过这已经是相当大的突破了。 或许是解药不尽完美地缘故,老妖精并没有将此事向外界透漏,除了我以外,世上应该再无他人知晓这个秘密。 老妖精好像一早就怕我下山后遇见高手会死于非命,于是将自己精心研制出的清心丸给了我。那清心丸不是普通之物,江湖上千金难求。因为那药不仅能解奇毒,更是具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当初中了大师兄的毒,虽然我某种程度上算是百毒不侵,可要没有那清心丸,只怕我早就葬了命。 之前担心公孙玉的伤势给他服了一枚,以后可绝迹不能把那药轻易拿出手。要知道那药师父曾经问老妖精要过好几次,可他一粒都没舍得给,他若知道我随随便便把它给了别人,保准得心疼死。 我扶公孙玉在床头躺好,还不忘给他盖好了被子。 “我救了你!”他偏过头来缓缓开口道。 “所以呢?”我问他。 “帮我倒杯水!”公孙玉自然而然答道。 我倒了一杯水端到了公孙大爷的面前,双手毕恭毕敬地递给他。 他状若无意看了我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茶的意思,说道:“我救了你!”“ “说,又想干什么?”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你喂给我喝!”公孙玉又是自然而然答道。 我端起茶杯慢慢递到了公孙大爷的嘴边,看着他轻轻抿了几口,又看着他似乎没有再喝的意思,将茶杯端离了他。 活了二十来年,这还是自己平生头一遭伺候人。想我当初拜师时,也仅仅只是磕了一个响头,奉茶自然是要奉茶的,可不是给人喂茶。公孙玉这厮,简直就把我当丫鬟一般使唤。 好吧,我不生气,看在他救我一场的份上,我不生气,但他的祖宗八代我肯定是要问候几遍的。 夜深人静时分,就在我困地上眼皮下眼皮就要亲密接触时,公孙玉温和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我救了你!” 你能不能换个台词,你没说腻歪,我可听腻歪了。 再次平心静气,再次保持微笑,“公孙公子,敢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今夜在我房中守着,我怕刺客一会还来!” 不得不说,公孙玉的脸皮已经厚地让我膜拜的程度。 话说你这次能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和理由,这话说出来是骗小孩的吗,那刺客此时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 好吧,看在你救我一次的份上我留,不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吗,你不怕我又怕什么呢?要知道你此刻就算有那个贼心有那个贼胆那也没有那个能力啊! 敢把歪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保准到时也让你落得像那五个猪头一般的下场! 第七十二章 大神级别的仇家 公孙玉很快就睡着了,其实他并不是自觉睡着,而是被我给下了药。那厮精力实在太过旺盛,和刺客打斗了一晚上,又是中毒又是受伤的,眼瞅天就要大亮,可他一丝困意都没有。 他不困我困啊,按我平时的习惯,要没有他的打扰,我早已梦见周公去了。可他还睁着眼睛兴致勃勃地看着我,完全无视我那一双已经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我二话不说只得给他下了一味凝神安眠药。 他睡了,我也终于可以歇息了! 可能是太困的缘故,我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等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我睁眼时公孙玉已经醒了过来,而且还在床上好端端地躲着,而我的头正枕在他的床边,手还拉着他的手。 等等,让我反应一下好吗,我拉着他的手,是的,我拉着他的手,而他用一种意味深长地眼神看着我。 “知不知道你拉着我的手拉了一夜,我想抽怎么都抽不出来,我竟没想到原来你这般大力!”公孙玉的脸上有忍不住的笑意。 “怎么可能,一定是你拉的我!”我驳斥道。 “怎么就不可能,你一边拉着我,嘴里还一边说梦话!”公孙玉答道。 “我不相信,你讹我呢是吗,那你告诉我,我说的是什么梦话。” 他要提不出有理有据的事实那我绝对是不会相信的,就算我说梦话,那我也绝不会主动去拉他的手,一定是他趁机占我便宜。何况我怎么可能会说梦话呢,我一向连梦都很少去做。 “你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又说,不要离开我?”公孙玉的神情说地好像真的一般。 可我闻言笑出了声:“你能不能编个好点的台词,这们俗的话打死我都说不出来。以前看戏文和小说时每次听到或是看到这几句台词我都能笑半天,因为实在是太可笑了,能问得出这种问题又说得出这种话的人,那得有多蠢。.info” 我笑得前俯后仰,公孙玉看着我也不言语,好像在思索些什么。 “放心,就算你拉的我,那我也不会找你负责的,就算要负责,那已经有人抢在你前头了。”我终于停止了大笑,平静了下来。 “何人?”公孙玉这表情怎么有些不对劲呢。 “反正那人长得不比你差,而且各方面都不比你差。”如是道来。 “你说的那个人莫不是你的二师兄?” 公孙玉问出的这话惊呆了我,他是如何知道这些的,按说这事知道的人极少,除了当时在场的二师兄和花蝴蝶和我以外,断然应该不会再有他人知晓。即便二师兄和花蝴蝶将此事告诉过大师兄,那也最多只有四人知晓。 就算他公孙家的势力再大,这种极为隐私的事,应该探查不到才对,难道说大师兄和花蝴蝶中的谁和他们家沾亲带故不成? 倘若是大师兄,依他的性格绝迹不会传播这种无聊的八卦,那除非是花蝴蝶。可是也不对,公孙玉至今为止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他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他既不问,我又何必屁颠屁颠告诉他呢。 细细想来,不止他,就连小童和如风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小童一直叫我姐姐,如风则叫主子。公孙玉以前叫我姑娘,现在叫的是你。如今想想甚是觉得奇怪,这三个人好像并不关心我的身份,还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呢? “看来果真是他!”公孙玉许是见我没有回答,当我是默认了。 对,没错,我是默认了,这世上占我便宜吃我豆腐的第一人不是我那二师兄是谁? 可是公孙公子,公孙大哥,这个问题对你来说重要吗,你又不会娶我,谁对我负责或者我对谁负责又有什么所谓呢? 既然如此,你那不爽地眼神是几个意思,难不成你不娶我,我还不能嫁给别的男人不成?你要不要想的这么美? 恩,我看他多半是这个意思。这厮,控制欲看来极强。不行,跟这种人在一起早晚都得引火自焚,我得想办法甩开他。 小童的身体恢复地很快,这丫头小小年纪内力惊人,看着一点也不像一个十三岁的丫头该有的。 可是不知为何,她的身体发育地很是缓慢,眼看个头一天一天往上窜,可身上没有一丝发育的迹象。我问她有没有来月事的时候,她眼里那叫一片茫然。 后来我对她说:“你如今已经眼瞅就要十四周岁了,十四周岁都是大姑娘了,都可以嫁人了,你拖了上衣我给你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死活不肯,连如风都不肯,我最后只好作罢。 公孙玉的身体并没有我想象中恢复地那么快,好像知道我要撇下他似的在这一天一天地拖延着时间。 有一日我问他:“你是怎么得罪毒王的?” 他答道:“要杀我的并不是毒王,毒王只是那人的手下而已。” 他话说到这种份上我不好奇是假的,“那你到底得罪谁了?看来这人来头不小,连毒王都能替他卖命!” “知道多了对你没什么好处!”公孙玉答道。 “反正我把毒王都得罪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了。”我如是道来。 因为公孙玉,我和毒王算是结下梁子了,估计还结的不轻。毒王若是看到自己的爱徒中毒后那般痛苦的模样,估计以后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人太危险,不是你所能想象的。”公孙玉眼里的神情变了几变,真有一丝恐惧含在里面。 此时我突然想起昔日牡丹仙子嘴里说的那个恶魔,大师兄他们当初也在找他,那个牡丹仙子也曾说有许多人都在找他,这人到底是谁呢?该不会和公孙玉说的是同一个人吧! “都说毒王是这个世间最狠毒的人,这人是毒王的主子,那得狠到什么程度来啊。”我随口说道。 “毒王虽狠毒但却还是个人,而他的冷血无情已为世间所不容,你知道他的绰号叫什么吗,叫秦广王。”公孙玉答道。 秦广王可是掌管凡人生死的十殿阎罗之首,一个活生生地人能被冠上这么一个名号,可见这得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呐! “他真的有这么厉害吗?”我又问。 “恩,据说他的武功出神入化,恐怕这世间唯一能和他抗衡的就是昆仑山之巅的那位公子刑天了,这两位都被外界称为神一般的存在。”公孙玉接着答道。 公孙玉说的这个秦广王我并不太了解,但公子刑天的大名我时常听人提起。听说他的势力范围极大,光弟子就有上万名。又听说他的成名绝技是拈花一笑,又听说他近几年在练什么天魔神功。 这些并没有引起我的好奇,真正引起我好奇的是,据说这位公子刑天好的是男色,而他每次出现时都会坐着一顶白色的软轿,抬轿的是八名清一色的绝色少年。 我当时听到此处时在想,这个公子刑天果然非同凡响,一个对八个,恩,果然厉害!要知道男女身体大为不同,一个女子一夜承欢八次和一个男子一夜泄龙阳八次那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世人常说“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这话其实一点不假! “那这位秦广王和那个公子刑天到底是谁厉害一些?”我接着问道。 “应该旗鼓相当!”他答。 “既然如此,你可以找那个公子刑天给你帮忙啊,有了他,你以后就再也不怕秦广王了。” 自认自己提出了一个十分良好的建议,可公孙玉似乎并不以为然。 “秦广王危险,而公子刑天亦同样危险,这两个人,还是能有多远避多远为好!” “那你当初为何要得罪那个秦广王呢?” 我说的是实话,你用这种古怪地眼神看我做什么,不想说就别说,这欲言又止地举动是几个意思。 老妖精以前也给我讲过一些江湖上的事情,但讲的并不多。下山后发现自己真有几分井底之蛙地感觉,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江湖上更是卧虎藏龙。 老妖精当初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小心行事,我以前一直不以为然,如今越来越明白他的顾虑了。 公孙玉和这个秦广王之间有什么过节我并不关心,我关心地是自己的生死,我要再和公孙玉在一起,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曝尸荒野。 我们在张大人府上待到第十二日的时候,公孙玉他老爹派人前来接他回长安。 公孙玉果然是个聪明之人,不用我说自己就提出了和我分道扬镳。我竟没想到他原是个这般痛快的人,还以为他会抱着我的大腿死死不放呢,看来是错怪他了。 我心里始终对公孙玉这人有些怀疑,这人虽不是凭空出现在我生命里,但总感觉他的一些行为做法很是古怪,实在太不符合常理。 秦广王和公子刑天这两人危险不危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公孙玉绝不是个善茬。他这人看似温润,其实十分让人难以捉摸。 大师兄的性子虽然冷清,为人也沉默寡言,但我多少还能看出他的几分心思。而这公孙玉就像佛祖如来一般,仿佛有万种变化。 幸亏他有自知之明和我分开,要不我非得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一路。 第七十三章 迷失林里忆过往 我和小童和如风继续出发,小童一路上欢呼雀跃那个样子别提有多高兴了。看来公孙玉真是惹到这个丫头了,让她这般讨厌与他。 到达兰州地境时,本以为终于可以找个客栈好好休息一番,没日没夜地辛苦奔波早已令我们三人极为疲惫。可惜天不遂人愿,看似再普通不过的一片小树林,我们竟迷失在了里面。 幸亏此时是正午艳阳高照时分,便于我们寻找正确的出路。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走到太阳都快下山,可我们三人还在原地打转。情况十分不妙,必须在天黑之前从这个鬼地方走出去,天一旦一黑,到时我们的形势只怕会更加不利。 突然记起自己十二岁那年曾经被大师兄丢在了后山,当时那里布满了各种阵法,最后小小年纪的我,出乎所有人意料走了出来。 可方才想了半天,怎么都记不起当时的具体情景,想着想着,心里突然十分难受。 小童和如风注意到了我的异常,赶紧扶着我坐在了一块木桩上。 说来也怪,当我坐下之后,顿时感觉好了许多。 又瞎折腾了半天,真的是瞎折腾了,我们依然还没有找到出去的路,依然还在这一片打转着。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我们就是再心不甘情不愿,那也唯有在这片树林度过一晚了。 如风似乎有几分颓废,也有几分挫败感。不过小童还好,神情较为正常。 “姐姐,只要是能和你在一起,那前方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不怕!”小童的回答揭开了我心中的疑惑。 这算是继要保护我之后的又一誓言吗,别的女子都是男子给她这样的承诺,可为何到我头上来,就换成了一个丫头片子呢?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话说我这桃花运怎么就这么凋零呢? 我在他们俩身上各洒了一些天残香,还是以防万一为好。(..info好看的小说)深夜寂静时分,保不准突然冒出来一些别的什么玩意。 小童问我:“姐姐,你害怕吗?” 我随口答道:“害怕什么,蛇虫鼠蚁还是豺狼虎豹,就算大活人来了我都不怕还怕那些?” 要知道,这个世上最可怕的,并不是什么蛇鬼牛神,而是人,而是人心。 人心是最难衡量的东西,也是最难算计的东西。 前一刻好得如胶似漆,下一刻就能兵刃相见,这就是人心。 “姐姐,你就不怕上次那个小毒女来找我们算账吗,我看她的样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小童满脸都是担忧。 小毒女,这是小童给那下黑手的少女所起的绰号。其实小毒女那个称号并不适合她,或者说,她配不上那样的称号。因为她所擅长的并不是用毒而是暗器,阴招加阴招,能使出这种手段的,叫她阴招女侠更属恰当一些。对的,就是阴招女侠! 心里想着,嘴里答道:“来,她拿什么来,她那身上的毒只怕解了也得在床上躺个一两月。” 此种情况还是解毒及时的情形,要是打岔耽误一些时分,那她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估计下半生也要在床上度过了。 我给小魔女下的,可是夜色凋零,顾名思义,这种毒药在夜晚的毒性要比白天猛烈千倍万倍。小魔女的命可真不好,恰恰赶上了夜晚,倘若不是夜晚时分,那我也不会给她下此毒呐! “那你就不怕她找自己的师父毒王出马吗?” 小童这丫头真会举一反三,不过她的忧虑是对的,因为这是极有可能的事。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我伤了毒王的爱徒,依毒王素日心狠手辣、斩草除根的性子,断然不会放过我。不仅不会放过我,估计还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毒王,那最好不过,我正想见识见识他的本事呢。” 我嘴上说的那叫一个自信,但心里其实压根没有几分底气。这毒王和老妖精齐名,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谁叫我惹了他的徒弟呢,只好硬着头皮步步为营了。 记得自己中毒时毒王还在瀛洲一带,心里暗暗祈盼着他最好不要这么快就和他的徒弟汇合,这样我还能多活几天。 如风比较沉默寡言,而且神经特别容易紧张,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起身朝四周探查,好像时刻提防着有人会害我们一般。这般敏感,这般高度警觉,想来他也认为会有人很快找上我们。 说来这是我第二次在野外露宿,我第一次露宿是和老妖精在一起的。当时,他听闻桃花谷二十里以外的山上有鼠尾草,打算独自前往采摘。我非要跟着他,后来他没有办法,只得带着我一同前去。 那一年,我好像才十五岁。 我们采完鼠尾草的时候夕阳还没有落山,当时下山还来得及,但我当时不知为何特别想坐在山顶看看日出,老妖精最后拗不过我,十分无奈地留了下来。 那夜,我的精神似乎格外亢奋,一点要睡觉地意思也没有。 老妖精当时坐在我身旁,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笑着看着我。 早上醒来的第一眼,我看到了平生所见过的最美的日出。桃红色地红霞就那般柔和地照在我的脸上,好像少女的手一般轻轻抚摸着我的脸。 我想看看远方的丘陵和山脉,但所有的视线都停留在了老妖精的身上。他就站在前方不远处,一袭青色的袍子衬得他整个人卓尔不凡。 我突然好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正在此时,他缓缓回过头来,然后朝我轻轻一笑,芳华绝代。 那一刻,我生生被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我们下山的时候,徐徐微风吹来。 我冻得有些打哆嗦,嘴里小声说道:“怎么睡觉的时候不冷,起来感觉这么冷呢?” 老妖精当时又是笑笑不语。 不对,他当时分明说了一句什么,但为何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呢。我最近似乎健忘了许多,好多事情都开始记得有些模糊。 “姐姐,你想什么呢?”小童那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回过神来,冲她一笑:“没什么,胡思乱想罢了!”似是想起什么,问道:“身体一旦出现什么异常的症状,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童体内的毒表面上已经全解,可我始终有些忐忑不安,毕竟老妖精的解药以前从未在活人身上做过试验。 “姐姐放心!”小童是个极为聪明的丫头,似乎知道我心中的顾虑。 空旷的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各种虫鸣鸟叫,细细听上去,有种极为和谐的美感。 本来被困樊笼,多少应该有几分沮丧和担忧才对,可不知为何,我的心情似乎极好。 小童已经熟睡,而如风始终像颗常青树一般站着屹立不倒,又像个稻草人一般守护着我和小童这片良田。 一股凉意袭遍全身,浑身不由得一颤。话说野外的气候就是寒冷,尤其是这深更半夜。 心头蓦然浮现出一丝有些怪异的感觉,我和老妖精看日出的那个夜晚,当时的气候似乎比现今还要寒冷几分,可我睡着之后却浑然不觉,不仅如此,反而睡得极为踏实。 一时之间,脑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思量了许多。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是我那日不断想到老妖精的缘故,那晚我睡去之后梦到了他。 在梦中,我不光梦到了老妖精,还梦到了当时和他一起看日出的情景,最后还梦到自己靠在老妖精肩头睡着了! 真是一个好奇怪的梦,我是一个姑娘家,就算和老妖精平常较为亲密,那断然也不会做出这般情人之间才会有的举动,不过老妖精背过我几次倒是实情。 话说我最近做梦的次数还真不少,我记得自己以前睡眠一向很好的啊,真是莫名其个妙哉! 经过一个晚上的修养调息,我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小童也是,那一张脸上白里透红,看着好想让人扑过去咬上一口。 事实上,要没有如风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监督着,我约莫估计着自己真的像狼见到羊一般扑了上去。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个老姑娘真得找个男人了,男人虽多,可我要的男人到底在哪呢?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他大爷的,我这坑孩的爹娘啊,非得给我起这个名字,看来我的情路注定艰难无比呐! 罢了,艰难不艰难关我何事呢,起码目前关我何事呢。我一个情窦未开的老姑娘,连个心上人都没有,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作甚。 我发觉小童最近好像又长高了,这身高都快要超过我了。我的体型本来就较平常女子偏高,人常说七尺男儿,但我却是位七尺女儿。 小童照这个速度生长下去,那极其有可能长成八尺女儿身,到时候身披铠甲上到前线,安能辨我是雄雌! 一看如风的样子就知道他铁定一夜没睡,这孩子,真是让人够操心的。自打小童那日中毒之后,他的警觉比之前更加敏锐了不少。看来情爱果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继续盘算着如何走出这该死的鬼地方,可结果仍然不尽人意。 第七十四章 杀千刀的荣华 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许是上天看我们三人可怜,动了慈悲之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在我们三人无计可施之时,两位仙人从天而降。 事实上,我并没有亲眼看到两位仙人从天而降的情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抬头时见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能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即便他是个妖魔鬼怪,那在我眼里也是仙人一般的存在。 定眼一看,好家伙,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我那大师兄和花蝴蝶。能在这里见到他们两个,我真不知是该觉得幸运呢还是觉得幸运呢。 “还以为是哪几个傻瓜被困在这里呢,早知道原是你,我就不好心前来搭救了。” 正要说句好久不见的时候,花蝴蝶的这句话让我的问候活活咽了下去,他从来都有这种本事我怎么给忘了呢。 “你现在走还来的及!”说着我伸手朝衣袖掏去。 花蝴蝶见状似乎吓了一跳,身子连连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了大师兄的身后,脸上的表情也有几分惊恐,“你又想给我下什么毒?” 我慢慢掏出一个苹果,然后把它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转头看向大师兄:“怎么,不带路吗?” 大师兄并未作答,只是瞥了我一眼,朝树林一侧走去。 大师兄这惜字如金的态度我早已见怪不怪,他没拒绝,那便是答应的意思。 花蝴蝶见状快步走到了大师兄的身旁,一边走,时不时的回头盯着我看几眼,就好像在防贼一般。 我跟着走在了他们俩的身后,小童和如风见状跟在了我的左右。 小童小声问我:“姐姐,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我答道:“认识,当然认识,他们俩可是我的师兄,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可我看着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啊!”小童诧异道。.info[] 如风始终警惕地盯着大师兄和花蝴蝶的背影,自从大师兄和花蝴蝶出现以后,他一直就保持着这副斗公鸡的模样。 “连你都看出来了,那看来我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是很不好!”我随意答道。 好像看见大师兄突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我想自己方才一定是眼花了,因为再看时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有了大师兄地带领,我们很轻松就走出了树林。 这树林的后方是一处小溪,潺潺地水声别样悦耳动听。 小童和如风牵着马在饮水,花蝴蝶在溪边洗脸,我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极为无聊地东张西望。 “师父的幡云阵你都能走出来,这小小的树林就困住了你?” 大师兄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若说我当初是瞎蒙的你信吗?”我说着朝水中扔了一块小石子,水面顿时泛起涟漪来。 “信!”他冷声答道。 啊?什么,我没听错吧,他说的是信吗? “因为凭你的本事,你就是走上一辈子那也走不出来!” 你不补这一刀会死啊,要不要说的这么难听?跟了师父这么多年,他们三个别的本事有没有学到我是不清楚,但《纵横家书》上的功夫他们学地那可真是活灵活现呐!还是说得通俗一些,那就是毒舌毒舌毒舌!死毒舌! 抬头冷冷瞥了他一眼,将身子转向了另一边,真是懒得搭理他。每次看到他,那冷冰冰的脸都能把我冻得结成一层冰来。 花蝴蝶虽然再也没有穿过那般花哨和艳俗的衣服,但在我心里,他花蝴蝶的美名是这辈子也休想去掉了。 你看他那追着蝴蝶奔跑的样子,活脱脱另一只蝴蝶。别人都是逮着蝴蝶玩呢,可他不,他那分明是在跟蝴蝶嬉戏玩耍,就好像在跟自己的小伙伴玩耍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那一双清澈无涧地眼睛真没有白长,全然一个幼齿的孩童! 马也喂饱了,热闹也看了,也是时候该上路了! 身子刚上马就被人给拉了下来,忍住心中的怒火,看向了罪魁祸首,“怎么,三师兄,有事啊?” 花蝴蝶问道:“你要去哪?” “关你何事呢?”我笑笑,又继续上马,刚上马身子又被他给拉了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呢,三师兄。”我极为温和地转身看着他。 “大师兄说你要去鞑靼土默,是的话我们一起走!”花蝴蝶脸上的神色有些难以捉摸。 那日无心所说之话,大师兄竟然给记住了,这倒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他是如何笃定我要去鞑靼土默地区呢? “我有胳膊有腿为何要带上你们两个累赘!”我才不屑。 想当初,我好心邀请大师兄和我一起,谁料热脸贴在冷屁股上,知不知道有的东西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你说谁是累赘?”花蝴蝶气道。 眼睛别瞪这么大,说的就是你三师兄,当然,也包括大师兄你。 我嘴上还击道:“不就是没有马想蹭我的马吗,小童,把你的马给我这位三师兄。”眼睛不忘留意花蝴蝶的反应。 别用这种生气的眼神看我好吗,你的愤怒我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了,没什么新鲜,还是换个表情吧! 大师兄始终保持他那幅于泰山面前不倒的架势,淡然自若地站在一旁看着我和花蝴蝶。 见此,我极为诚恳地冲他说道:“大师兄,对不住了,我也只能腾出一匹马给你们,你和三师兄两个人就先挤挤吧,前方不远处应该就有驿站!” “来,小童,过来,我们两乘一匹!”我又冲小童招了招手。 不知为何,那丫头扭捏地不行,死活都不肯过来。 “还是我和她一匹吧!”一直沉默不语的如风此时插了一句。 这话终于解了我心头所惑,小童这丫头也真是的,有话你直说啊,藏着掖着作甚。姐姐我不是那般保守封建的人,你和如风,我可一直都很看好你们的哦! “谁要你的破马了,真是不知好歹,就这么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跟在你的身边,只怕你还没到鞑靼呢早被人给杀了。”花蝴蝶不屑道, 神情有几分气急败坏。 “一起走!”大师兄此时缓缓开口。 这话并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而是在下命令,但他的脸上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 一起走就一起走,你这拎着我衣领飞身上马的举动是几个意思,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我真恨自己武功低微,他把我紧紧勒在怀里,我连动弹都动弹不得。 如风和小童见状嗷地一下子冲了过来,我一个眼神他们又退了回去。 杀千刀的,恩,你厉害,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骑马!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压根就没打算和我共骑一匹马。他抢了我的马,然后把我从马上扔了下去,自己骑着跑了。自己一个人骑着跑了,骑着跑了,跑了。 好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这是在逗我玩呢是吗,刚才有空马你不要,这是想办法占我便宜是吗? 花蝴蝶此时已经乘了另一匹马跑了,如风要追被我给制止住了。 好啊,这是声东击西呢还是金蝉脱壳呢还是分工合作呢,你俩就合着算计我吧! “姐姐,你这两位师兄可真坏,我们现在就剩一匹马了,怎么办呢?” 小童一副无精打采样,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眼里流露出欣喜地光芒,“我做两个小人,扎死他们,姐姐你快告诉我,你那两个师兄叫什么名字!” 这话还真把我给问住了,仔细一想,我还真不知道我这三位师兄的全名。当初我对他们的第一印象极为不好,所以已经自然把他们排斥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了。师父师娘也从来没有喊过他们的全名,师娘应该给我介绍过他们三个,可我一丁点也记不起来了。 “荣华,花易!”这冷冷地声音不是大师兄是谁,话说他怎么又回来了? “你竟连我们的名字都不知道!”花蝴蝶也回来了,那目光别提有多恶狠狠了。 “原来你真的姓花啊!花易,花一,那怎么不叫花二花三呢?”我笑地差点岔气。还是花蝴蝶好听一些,又好记又个性。 “我们两个你都对付不过,这一路你打算怎么去?” 大师兄一言惊醒梦中人,是的,没错,方才我又疏忽大意了。该死的,这世间哪有什么可信之人,我终究还是太过天真单纯了。 老妖精以前对我太好,好到我都忘了这世间有多凶险,要知道世间有多少人都是栽在所谓的自己人所谓的熟人身上。 方才和大师兄在马上的时候我也想过要出手,可惜心有余力不足,大师兄的武功竟高到如斯地步,我浑身一点都动弹不得。上次他假扮狐狸的时候被我给暗算,看来这次是长了心眼了。 饶是我毒术再强,那也来不及下毒就被他给扔了下去。他都把我扔了多少次了,我方才怎么就没预料到自己会有这个结果呢? 杀千刀的荣华,这次他的名字我就是化成灰也忘不了了,我一个女儿家,虽没有他那个蝶舞小师妹那般倾国倾城,但好歹也算是个美人好不好,从来就没一丝怜香惜玉对我。 不仅如此,提着我的衣领把我扔在地上,这已经成了他的招牌动作。 天苍苍,野茫茫,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呢? 第七十五章 又一波刺客靠近 我的武功的确是个硬伤,小童和如风的武功虽然不差,但常言道,以一难以敌十,要是碰到毒王的人,那我们铁定得没命。 荣华和花蝴蝶虽然不待见我,但想来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我送死,当今之计,还是和他们一起较为安全和稳妥一些。于是厚着脸皮说道:“既然你们都回来了,那就一起吧!” “刚才是谁说不和我们一起的?” 花蝴蝶可真是给他二两颜色就能开染坊,那傲娇的眼神看地我直想一拳砸到他那一张花容月色的脸上。 “当初是你提议要和我们一起的,你别看姐姐长得美就打她的主意,不要脸!”小童这丫头说着对花蝴蝶做了几个鬼脸。 花蝴蝶气地想要出手教训,但被荣华一声给呵斥住了:“别惹事!” “是我惹事吗,明明是那个小丫头片子,大师兄你怎么能替外人说话呢?” 可怜的花蝴蝶,那委屈的样子着实可怜。 我小声对小童说道:“你也别惹事,我们现在还用得着他们两个呢,你把他们气跑了,到时候谁来帮我们。” 小童郑重其事地答道:“有我和如风呢,我们会保护姐姐的,不会让姐姐受到一丝伤害的。” 小童这算是对我第三次做出承诺吗,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什么命呢?男人,我的男人,保护我的男人,你到底在何方呢? 心中顿觉一片凄凉,可表面上仍是镇静自若,“我知道,可是单凭你们俩不够,我惹的事太大了。” “姐姐放心,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小童再次镇重其事地答道。 恩,不会有事的,我也想这么想,可惜天不遂人愿呐。 我们在半道就被伏击了,那叫一个人仰马翻,幸亏我轻功好,要不非得让那炸药给炸成碎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瞅我身子刚刚站稳,就听见几道嗖嗖地声音传来。.info 定眼一看,好家伙,数十只箭正在朝我驶来。小童和如风,荣华和花蝴蝶站着的地亦是如此。 很轻巧躲避地同时发现那箭上有毒,我赶紧大喊道:“别用手接,箭上有毒!” 还好喊的及时,要不如风方才真的用手去接了。 又使阴招,还真让我当初一语成谶了,如今江湖上的人,学什么不好,个个学这下三滥的手段。 真是让人好生郁闷,最郁闷的是,自己无形中也成了这些人中的其中一员。当初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下毒。卖后悔的药在哪里,你快过来,我保准让你赚个盆满钵。 朝着草丛大骂一句:“哪里来的鼠胆小辈,胆敢躲在这暗箭伤人,有本事你们给姑奶奶滚出来!”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更多的箭朝自己射来,这一次他们的箭上没有涂毒,但涂的是火。奶奶个腿,真是一次比一次狠毒! 荣华的武功果然盖世,连火箭都能轻巧避开。花蝴蝶虽然没有荣华那般从容,但也勉强说得过去,如风和小童这边则似乎有些吃力。 但见荣华的身子像一道风一般从空中轻轻掠过,又见花蝴蝶像蜻蜓点水一般也掠过,不过这两人去的是相反方向。 噼噼啪啪地打斗声不绝于耳,箭很快就少了下来,直至最后,连一支箭都消失不见。 方才我自顾不暇,等到应付自如时赫然发现小童已经身中一箭。迅速过去帮她止血,然后扶她在一旁坐下。 小童的伤势很重,但所幸伤的并不是心脏,也算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 如风眼里满是担忧和焦急,来回踱着步子。 “说,是谁指使你们的?”花蝴蝶的声音从草丛后传来。 “别问了,肯定是毒王。”我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能确保在场的每一位都能听见。 “对,你没说错,就是毒王,你伤了他老人家的爱徒,他老人家是不会放过你的。今日给你的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他日就算再有高手保护那也没用,你们到时都难逃一死!”一个硬朗地声音说到此处哞地没了声。 “看来又咬药包了!”我啧啧叹了一句。 看刚才射箭的架势,再听打斗的声音,好像这次来的比上次刺杀公孙玉时的人还多,能劳这么多人大驾,我能说自己是三生有幸吗。 恍然间,荣华和花蝴蝶一个轻功已经来到我的身边。 “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那个毒王,听说他是这个世上最凶残的人!”花蝴蝶的脸色极为不悦。 “当时有目击者在场呢,你问问他们两个看看,到底是谁先得罪谁的。毒王那个徒弟当时一心想要我的命,你说我能不还手吗?”对于花蝴蝶的指责,我并不以为然,三言两语道出了实情。 “我还不了解你,就算人家不要你的命,你也会出手,你一向睚眦必报,哪能容得下别人对你一丝半点不好。”花蝴蝶始终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还问什么?” 懒得同他解释,还嫌浪费唾沫。我是一向睚眦必报,也一向眼睛里容不下沙子,但哪次不是别人先惹我,我何曾主动去惹过别人。 我那夜本来在院中赏花赏的好端端地,没想到还是把公孙玉给吵了醒来,当时就坏了几分兴致。后来阴招女侠出手暗算,然后公孙玉出手救了我,这又毁了我几分兴致。 再后来阴招女侠伤了我的人,还想置我于死地,我看了半天好戏好不容易恢复地兴致被她给全毁了。我要是不顾忌着她是毒王的徒弟我早出手了,给她脸她不要,还三番四次骑到我头上来撒野。 “那小毒女当日用冰魄散伤了我和那个什么公孙玉,姐姐也差点被她给害了!”小童许是听到花蝴蝶诋毁于我,再也沉不住气了。 小童这丫头都伤成这样了还替我分辨,这份忠心护主地感情真让人感动。 “冰魄散?”荣华的眼神哞地一变,但很快又恢复过来,看向我,问道:“他们的毒最后是你解的?” “是啊,不过那解药是老妖精研制的。”我随口说道,说完见荣华一副不解的样子,又补充道:“就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师弟!” “看来师叔真有先见之明,他早就知道你会到处闯祸,连这等金贵的解药都给你提前预备下了。”花蝴蝶见缝插针,终于逮着机会报仇雪恨了。 花蝴蝶这话说的一点不假,事实确是如此,但是他提醒我注意到了一个问题。请看,方才我是怎么称呼老妖精的,我说的是师父的师弟,这不就是师叔吗。花蝴蝶叫的那叫一个顺口,可我怎么就开不了口,怎么就觉得这般别扭呢。 想想我从来没有一次叫过他师叔,他确实是我师叔没错啊,可我怎么就叫不出口呢? “方才真是谢谢两位师兄搭救!”我嘴里说的那叫一个真诚,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幸亏当时机智地和他们一路,我们共同出发这才走了不过几十里的路程就遇到了杀手,若是没有他们俩,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毒王还在前方派人等着我,看来以后得步步小心。 “如今知道谁是谁的累赘了吧!”花蝴蝶逮着机会再次报仇雪恨。 “恩,大树底下的确好乘凉。”我由衷赞叹道。 “你这是在夸我和大师兄呢还是在贬自己呢?”花蝴蝶问道。 我随口答道:“这不一个意思吗?” 荣华好像有些分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估计多半是想他的蝶舞小师妹了。 荣华的容颜虽然清冷,可那一张脸真不是盖的,长得那叫一个绝代风华,我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想来古时的美男子宋玉、潘安也不过如此吧! 我所见过的男子当中,除了老妖精以外还真没有谁能和他相媲美。 不对,老妖精长的比他好看多了,老妖精那一双眼睛一直是笑着的,一直是笑着的,笑的比桃花还要灿烂。还有那鼻子,那多英挺,还有那嘴巴。对了,他的嘴巴长什么样,鼻子又是什么样,眼睛是比桃花还要灿烂吗,还是比星辰还要灿烂,我怎么有些记不清了,好像真的记不清了。 心里一阵没来由地惊慌,离开他的日子才不过短短四个月,我竟连他的样子都记不清楚了。 那是一幅多么让人难以忘记,多么让人铭心刻骨的容颜,可是我却渐渐记不清了,记不清了…… “你怎么了,没事吧?”肩头被人重重拍了几下,抬头时看到了花蝴蝶那一双黑白格外分明的眼,“方才你的眼神好吓人!” 吓人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花蝴蝶为何突然关心起我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花蝴蝶,到底想作甚呢? “没事,快找找这附近有什么平地,我要给小童治伤!”折腾了半天,差点忘了正经事。 “我还以为你被鬼给缠身了!”花蝴蝶丢下这句话离开了。 他若不说这句话,那我反倒觉得不正常了,此言一出,我顿觉自己方才多疑了。 杀千刀的荣华始终站在一旁淡然地看着我和花蝴蝶,那遗世独立的姿态仿佛整个世间都不存在一般。 一个人,他怎么能有这般喜怒不形于色的风度,这杀千刀的,除了师父以外,他莫不是还偷偷拜师了不成?谁是他的另一位师父,你给我出来,我保准不拜你为师! 第七十六章 男儿身败露 小童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交了什么霉运,这两次都是她自己受伤,那惨白惨白的脸看着真让人怪心疼。 还好附近有座茅草搭的破屋子,看样子应该很久没有人居住了,虽然破旧不堪,里面也没有床和被褥这样的东西,但所幸还有一些干的稻草之类。 小童的伤势很重,虽然不在心口位置,但离心口不远,不敢有一丝懈怠。 荣华和花蝴蝶去找锅子和水,如风站在门口迟迟不肯离去。 没好气看了他一眼,“怎么,要不你来给治?” 知道你心里紧张她,可一会拔完箭是要脱衣服的,你俩虽然郎有情妾有意,可女儿家的清白比金子还要宝贵。再说了,你就是想看那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啊。 “你不出去找些身上盖的东西,莫不是夜晚想把我们大家都冻死不成,想看等这丫头身子发育好些再看不迟,现在有什么看头!” 如风听闻之后一愣,然后眼神怪异地转身离开了,估计是被我说中心事觉得难堪了。 箭拔出来的时候,血在我身上蘸了几滴。小童胸口那块的位置早已被血染成了红色,鲜红鲜红的,极为怵目惊心。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红衣少年的影子,但稍纵即逝。 伸手将小童的上衣剥了个干净,这丫头,都伤成这样了,手劲可不是一般的大,死活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脱她的衣裳,最后我只得点了她的穴道。 这丫头,里衣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穿,白白的胴体就这样一览无遗地展示在我的眼前。 不由得感叹道:“你都这么大了还不穿肚兜吗,难怪这身子一点也没发育。” 是啊,这胸部平坦地就像大道一般。算了,此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还是正事要紧,先给她治伤为要,等她伤好之后开些药给她好生调理调理。 半晌之后,终于给她上好了药。 话说小童这脸上怎么这么旖旎呢,这娇羞无比的模样,如风要是在场的话绝对得把持不住,别说是如风了,我差点都想扑上去咬一口。 天苍苍,野茫茫!我怎么会对一个女子有这种想法呢,看来我真的得找个男人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小童脸上的颜色开始慢慢好转起来,已经没有方才那般煞白了。 如风不知从哪抱了几床被褥回来,我记得他身上是没有银两的,所以十分怀疑这是他偷鸡摸狗的杰作。 如风极为细致地在地上铺起干草来,看着那厚实而均匀的地铺,再看着如风那一丝不苟的态度,再次替小童觉得欣慰。 这个世上的男人何其多,能这般真心诚意去对一个女人的能有几个?能这般给女人安全感的又能有几个? 心里悄悄浮现出几丝羡慕和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酸酸涨涨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附近是有农户的,本来想寄宿在他们家里,但始终感觉还是不安全,如今这个世道,谁也无法值得相信。 荣华和花蝴蝶在外面支好锅子熬粥,看着还怪像模像样的。 我竟不知他们是会做饭的,这些年我很少和他们在一起,因而他们的事我知道的少之又少。 总感觉他们三个很不寻常,想来身份也一定都不简单。因为师父不是普通人,所以他的徒弟绝不会是普通之辈。 如风舀了一碗粥递给我,然后又舀了一碗端到了小童的的身前,极为小心地把她扶了起来,一口一口地给她慢慢喂着。那画面太美,我都不敢看。 突然记起初到老妖精那里的时候,可能是水土不服的缘故,当时我病了一场,还病的不轻。老妖精守在我床前,就这么一口一口地给我喂药给我喂饭。 我病了一个多月一点没廋,可老妖精却廋了不少,他本来就不胖。[..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这一廋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看,甚至比以前还要愈发好看了。 夜晚的时候如风守在了门外,就连荣华和花蝴蝶也站在外面不肯进来。 “这屋子是不大,但睡我们五个人应该还不成什么问题,到底在这别扭什么,我都不怕,你们几个大男人怕什么?” 大家都是合衣睡的到底怕甚,一点也不像江湖儿女。管他呢,爱怎么滴怎么滴,懒得理他们。 为了便于照顾,我睡在了小童的身旁。 小童果然在夜半的时候发起烧来,这荒郊野外条件不充分,再加上我的医术本来就半斤八两,我就怕她的伤口会感染,结果还是感染了。 小童额头上不停地冒着汗,嘴里还说着胡话,什么“不要救我,赶紧走”什么“分头去找”,什么“找不到就不要活着回来”之类的。 替她轻轻地擦去额头的汗,也不知道她又梦见了什么,突然大喊道:“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和你拼命!”说着又嘤嘤哭了起来。 见状,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她慢慢安静了下来。 “没事吧?没事吧?” 这是花蝴蝶地声音,他和荣华和如风已经破门而入。 “没事!”我没好气答道。 这三人听觉都异常灵敏,而且睡觉极轻,应该能听到屋内的一举一动,可还是这般紧张。方才他们脸上的担忧不像是假的,看来是真心在担忧我和小童的安危。 看荣华和花蝴蝶的反应,他们似乎对这位毒王并不陌生,他们要找的人莫非真的是毒王的主子秦广王不成? 天近五更的时候,小童的烧已经明显退了,但身体又开始发冷,把所有被子盖在她身上后她还是直打哆嗦。 这丫头上次中了冰魄散的毒本来就没有全好,如今看来,体内的余毒怕是又发作了。 许是身子太冷的缘故,她拼命往我身上靠,见此我伸手抱住了她。 天已微微亮的时候,她终于有所好转,身子也恢复了正常。 把她身上多余的被子取了下来,又揭开被子检查她的伤口,还好,但总感觉有哪里似乎不大对劲。 半晌之后,我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是不对劲,还不是一般地不对劲。这丫头竟然有喉结了,虽然只是微微突出。 霎时想到什么,又把被子揭开了一角。一时惊呆了,那下半身是铁一般的证据。 她哪里是个丫头,分明是个小子。不用扒开他的裤子就知道是个小子,女子那两腿间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男女的脉象大为不同,通常情况下,就算伪装地再好,是男是女一摸脉搏即刻便知。 我之所以没有察觉出来端倪,不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是事情太过巧合,或者可以说,是连上天都在助小童。 小童说话声音又柔又细,长相又是个标准的女儿家,就连脉搏都和女子的接近,谁能想到他竟是一位少年郎。 小童此时已经醒了过来,有些不明所以。 许是察觉到我虎视眈眈地眼神,他很快就朝自己身上看去,这一看,脸色顿时大变,声音也有几分颤抖,“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怕你知道我是男子后会觉得跟着你不方便所以不要我!” 他没说错,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位少女而是位少男,那我死也不会把他带在身边,更不会为了他去救如风他们几个。 倘若如此的话,我也不会认识公孙玉,不会认识公孙玉,就见不到那伙蒙面杀手,就不会得罪毒王的徒弟阴招女侠,毒王就不会派人来杀我。 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原是因为小童,这两次毒王的人伤了他,我还替他心疼,原来竟是他咎由自取。实乃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呐! 难怪他那日死活不肯和我同床,又不肯和我共骑一匹马,还不让我脱他的衣服,感情是避男女之嫌。 那他和如风算怎么子回事,断袖之癖?龙阳之好?我这算是长了见识吗? “如风是我哥哥,亲哥哥!”小童急急解释道,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 这句话解答了我心中的疑惑,感情这两兄弟合伙骗我呢,真是令人好生头疼。 可看着小童那一双小心翼翼外加无辜地的眼睛,却怎么都发不起火来。 不对,还是不对,那日李彪他们追着他时嘴里分明喊得是丫头,我没听错,是他们没有验明正身呢还是有别的隐情呢? “我从小就长得清秀,声音也像个女娃,所以一般人都会误以为我就是个女娃!” 这算是画蛇添足呢还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要知道解释往往其实是掩饰。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真的吗?” 小童眼神一下子涣散了开来,正要张口说话,神情突然一变,眼神又恢复了过来。 好厉害的定力,果然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你们俩是谁派来的、在我身边到底想做什么,这个我可以不追究。这些时日相处下来,相信你们应该很了解我的个性,倘若你们要是想害我的话,你们心里清楚自己会有何种下场。”我冷声说道。 “姐姐放心,我和如风绝对不会害你半分的!”小童急急答道。 不管小童说的是否是真话,都不能把他们俩长久地放在身边。 在这个世上,除了老妖精以外,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第七十七章 阴谋阳谋 唤如风进来照顾小童,突然觉得有些闷得慌,想出去透透气。(..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一大清早你两这是要给我请安吗?” 出门不远就碰到了荣华和花蝴蝶,他俩正用一种十分怪异地眼神打量着我。 “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敢把他留到身边,早晚你都得死在他的手上!”花蝴蝶恨恨说道,脸上的神情到底是恨铁不成钢抑或是幸灾乐祸,有些看不明白。 看来我和小童的对话被他们俩给听到了,不光听到了,他们还知道许多事,知道公孙玉,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事。 “我从出谷之后你们俩就一直跟着我是吧,我竟不知自己这等金贵!” “谁跟着你呢,只不过恰好遇上而已.”花蝴蝶的神情极为不自然。 “恰好遇上,那可真是恰好,看来我们之间还真是有缘分呐!先是大师兄扮作狐狸恰好在我住的客栈出现吓坏掌柜的女儿,再是恰好在破庙给我下毒,然后再恰好在树林遇上我,果然恰好,我竟不知恰好这词原来还有这般深意!”我声调一变,语气陡然生了几分冷厉。 “确实是跟着你没错。” 这是荣华所说吗,分明没错,可我真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因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 “为什么?”我问,始终不太相信方才之言。 “那日你没有拿解药就走了。” 荣华并没有答复,反倒是花蝴蝶做了答,但也仅仅说了一句就卡住了。不过他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估计是怕我化成厉鬼找他们俩算账,又或者是想欣赏欣赏我临死前的惨状。 “你们不是给二师兄解药了,我后来也服了啊!”真是多此一举的一句回答,我要不服解药,此刻还能活着站在这吗。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们没有人当初真的想害你!”花蝴蝶补充道,神情有几分别扭。 “即便如此,这跟你们跟着我有何关联呢?是不是觉得欠我什么想要补偿呢,用得着吗,我又没被你们给毒死!” 说来我倒是要谢谢杀千刀的荣华,若不是他,我岂能知道世间竟是如此险恶呢。他暗中对我下黑手之事,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课。 “是怕你又有危险!”这话是荣华答的。 又有危险,好个又有危险。“那现在呢,把我拦住是想说什么呢?怎么,怕屋中的人听见是吗?那就去前面谈!” 我朝前走了一大段路,然后回过头“怎么,不过来吗?” 半晌之后…… “有什么高见请发表吧,我洗耳恭听!”我竭力做出一副诚恳的样子,见他俩似乎都无动于衷,说道:“那就由三师兄说吧!” 花蝴蝶仿佛并没有预料到我会点中自己,朝荣华看了一眼,鼓足了勇气,说道:“这些话其实都是大师兄所说,那我就代替他讲。小童的内力很深,那完全不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身上所该有的,这点相信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他生长的速度十分不符合常理,这点你应该也发现了。 小童的真实年纪至少应该往上提个十年,那就是二十三四岁,这个也许你心里也料到了。他说自己是因为中了十香软筋散才被公孙玉的手下给抓到,你信吗,依他们几个的功力,就算中了十香软筋散那也不可能被那些只会三脚猫功夫功夫的给抓到。何况他们几个久涉江湖,怎么可能连十香软筋散都识别不出来呢? 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小童的情景吗,那时公孙玉就在附近,你当时并不知情,但小童注意到了。不仅注意到了,他还认出了公孙玉。小童并不是长安人氏,一听口音便知,他是如何认识公孙玉的难道你不好奇吗?也许你会说他在牢笼里见过公孙玉,公孙玉这种身份会亲自去牢笼吗,还是说他在大街上遇到过公孙玉? 你心里清楚我在说什么,他从一开始就认识公孙玉,不仅认识,应该还很了解,要不他怎么会知道向阳居里有机关暗器。他让你接近公孙玉,公孙玉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他清楚,公孙玉是长安城有名的无情公子。 他就算救人之心再迫切,你觉得他会想不到你所要面临什么风险吗,何况你对勾当男人根本就不在行,那他让你去招惹公孙玉到底是想干什么呢?真的只是为了救人吗?你相信吗?你从认识他以后被他牵着认识了公孙玉,然后和公孙玉有了纠缠。” 听到此处我打断了他的话,“你的意思是小童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公孙玉接近我,你不觉得这样太大费周章了吗,何况我是先遇上他然后才遇到公孙玉的。” 不得不承认荣华的眼光果然毒辣,他可真不是一般的聪明,难怪以前每次轻而易举就能把我给抓住现行。 “你和他的相遇也许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但接下来的事绝对不是巧合,正因为你在遇到他的那一日遇见了公孙玉才有了接下来的事。”花蝴蝶接着说道。 “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公孙玉救了我,以后我好欠他一个大的人情,还是说让我因此和要杀公孙玉的秦广王和毒王有了纠缠,然后好让公孙玉以后更加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有借口赖在我的身边,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他的目的达到了。既然达到了,那公孙玉为何不留下等我报答他而是回了长安呢?”我反驳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和公孙玉是一伙的?他看似是想让公孙玉接近你,但大师兄说,实则更像是让你去接近公孙玉的。”花蝴蝶答道。 “你的意思是我和小童他们也是一伙的?我和他们之前互不相识,你觉得这可能吗?”我继续问。 “我什么时候又说你和他们是一伙了,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能肯定的是你肯定被他们给利用了。你这个蠢女人,被人给卖了还给人开心地数钱呢!” “那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呢?”我接着问。 “也许只是想让公孙玉迷上你呢!”荣华终于开口讲了一句话,他要不说话我都差点忘了旁边还有他这个大活人呢。 “他们这么大费周章就是让公孙玉迷上我,你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吗,不觉得很可笑吗,他们怎么就这么笃定公孙玉会迷上我呢?再说了,公孙玉即便是迷上我了,那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即使蝶舞一直追着荣华不放,可始终感觉他这个人跟情爱很难沾边,如今这话竟是从他口中说了出来,不得不让我如遭雷击。 “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若论姿色,你实属难以堪当如此大任,那到底为何要找上你呢?” 我不生气,我一点也不生气,此情此景,我早都见怪不怪了,“说到姿色,那我自然是比不上大师兄,恐怕在这世间大师兄若论第二,那就没有第一了!”知不知道有个词叫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 “可以理解为你这话是在夸奖我吗?”荣华淡淡开口。 夸奖,你就当是夸奖吧,给你个梯子还真攀高枝了,你若是第一,那老妖精在哪放?对了,老妖精在哪放呢,好像放在哪里都不合适,那还是放在心里最深处吧! 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很对,其实他们说的又何尝不是我所想的,只是没有想得那般深入罢了,始终觉得小童不会伤害于我。 即便如此,看来真的不能将小童和如风两个留在自己身边了,因为他们真的利用了我。他们想做什么我并不关心,但他们不该利用我,这种感觉就像自己被人当猴耍一般。 小童的男儿身败露之后,我是再也无法和他同屋共眠了,如风留在屋中照顾他,而我去了外面体会露天席地而眠的滋味。 花蝴蝶睡的地方离我老远,好像害怕我会把他吃了一般,荣华离我也不近。 又过了两日,小童的伤势逐渐好了许多。 有些事情,也是时候该了解了。 进屋子的时候,如风正在给小童换药,看到我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先换药吧!”我神态自若说道。 一盏茶功夫以后…… “你和如风走吧,我身边不能再留你们了,去找你们的主子吧!以前的事我就不同你们计较了,从此我们形同陌路,可你们要是以后再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到时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恶毒和冷血无情的话语我在心中想了许多,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得出口。 小童闻言惊慌失措,膝盖一个不稳跪了下来,失声问道:“姐姐,你这是不要我们了吗?你就是我们的主子,我们死也要跟着你!” 如风也是一个惊慌,跪了下去,但并未言语。 “趁我对你们还有几分好感,赶紧收拾东西给我滚,以后要让我发现你们跟着我,决不轻饶!” 这句话极其自然地从我嘴里迸出,但说出来后显然把自己给吓了一跳,方才是怎么回事,就好像入了魔怔,感觉说话的好像是另外一个人一般。 阴谋也好,阳谋也罢,若是被我知道是谁想害我,我非送几瓶鹤顶红给他全家当下酒菜。 第七十八章 血山茶 小童和如风走后耳根一下子清净了,但同时心里有种小小地失落,也不知道到底在失落些什么,真是有够莫名其妙地。 和我那两位好师兄一同上路,出乎意料般,自己竟能和他们如此和平共处。 起先,我还害怕自己这一路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看来自己是杞人忧天了,也看来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两位师兄君子之腹了。 花蝴蝶虽然喜欢和我斗嘴,但在关键的时候丝毫不含糊。一个扮作老人的刺客差点骗过了我的眼睛,但被他火眼金睛给识破出来,不仅识破了出来,还把那刺客打地屁滚尿流。 荣华始终保持着他那副冻死人不偿命的风范,每逢有刺客靠近,根本不用我出手,他弹指间就能令他们灰飞烟灭。 少了小童和如风,换成我这两位好师兄护驾,仔细想想倒也挺划算的。起码在养眼程度和保驾护航程度上,我那两位好师兄略胜小童如风一筹,还是一大筹。 一波刺客靠近,杀之…… 又一波刺客靠近,又杀之…… 又又一波刺客靠近,又又杀之…… 这一路,死在我那两位好师兄手下的刺客不计其数。我约莫估算了一下,少说也在百八十个。 从未预料到自己的命会这般值钱,值得百人为我丧命,看来自己和毒王的梁子是结大发了! 我们从侯家镇这个地方路过的时候,这个镇子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比武招亲。 比武招亲这个东西太过俗套完全没有任何新意,所以我一点兴致也没有,但花蝴蝶却硬要留下来观看,我估摸着他是见那新娘子漂亮瞧上人家了。 说实话,那新娘子不仅人长得漂亮,那武功也叫一个漂亮,那身轻如燕的身姿令底下众人连连叫好。 这侯家镇并不是什么繁华之地,但却卧虎藏龙,刚刚上去打擂台的那几名大汉的功夫都不错。 其实像我这种武学小菜鸟,只要武功比我高的,那在我眼中都是高手。 花蝴蝶在一旁看地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但他更多的不是在看比武,而是在盯着人家新娘子侯玉兰看。 这只花蝴蝶,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他竟饥渴到如斯地步,我真想说自己不认识他。 赶紧别看脸去,发现荣华好像也在盯着那新娘子看,看来这新娘子果然漂亮,连这大冰块都给吸引住了。 台上的比武是进行地如火如荼,可我注意到侯玉兰的眼神好像并没有停留在那些人身上,反而在人群中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人似的。 我看侯玉兰时,她也注意到了我,只见她眼神哞地一变,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来。 这一笑,令舞台下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们都傻了眼,纷纷朝她看去,我也不受控制般朝她看去…… 可看着看着猛然察觉不对,心里明白自己是着了道了,可惜已经为时已晚,四肢一点也动弹不得,然后意识越来越涣散。 我想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我死之后老妖精会伤心难过吗?我死之后老妖精会替我报仇吗?我死之后老妖精每年的今日会给我上香烧纸拜祭我吗? 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出老妖精的面容来,他好像在冲我笑,对,是冲我笑着,笑的是如此绝代芳华,笑的是如此蛊惑人心。 我的头就像炸开一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身子朝他怀中扑去。 他的怀中好温暖,温暖到我贪恋着再也不想放开,再也不想放开。 可是似乎有哪里不对劲,那明明就是老妖精的脸,可又分明不是,那到底是谁呢,是谁呢? 我再细看时,惊讶地发现离我鼻尖尺尺距离之人并不是老妖精而是荣华,而花蝴蝶正站在他的身旁极为诧异地看着我。(..info好看的小说) 心中有些不明所以,疑惑道:“怎么了?” 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身子正倚在荣华怀里,而我们两人保持着如此亲近而又暧昧地动作。 “你方才突然扑到大师兄怀里,你可别告诉我,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花蝴蝶半信半疑道。 我能说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赶紧飞速跳离了荣华的身子。杀千刀的荣华,如今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吃我豆腐之人。 朝台上看去,发现侯玉兰此刻看上去并没有丝毫不妥之处,而底下众人看起来也是一副极为正常的样子,看荣华和花蝴蝶的样子好像也全然无事,难道说就只有我一人着了道么? 我再细细朝侯玉兰看去,发觉侯玉兰分明一直在“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我们,那眼神别提有多震惊了。 我心中一个不服,还想再试试看,于是睁大眼睛又朝她看去。 正待比试眼功之际,身子被人拎着给飞了出去。 杀千刀的荣华,你下次能不能换个动作? 片刻之后…… “怎么,你是不是扑上瘾了?”某人冰山一般的脸,冰山一般的语气,说着放开了那只抓着我衣领的魔爪。 我一口血喷死你,你要不要这般自恋,你以为我是蝶舞那个花痴啊,虽然你是长得秀色可餐了点,可在我眼里,你还比不上,比不上…… 想到此处,心里突然难受地厉害。 花蝴蝶也跟着赶了过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荣华,脸上的神情有几许沉思,“莫非真的是她?” 我不明白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开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在说谁?”心中猜度着无数可能性。 华荣并未回答我的提问,相反,就像把我当空气一般,说道:“恩,的确是她!” “这么快就出动她了,看来他们也没什么人了!”花蝴蝶那一双清澈的眼里露出几分不屑。 “恩。”荣华淡然答道。 看到他们对我熟视无睹地这般样子,要说我的自尊心没有受到一点挫伤那是假话,可我从小就习惯了他们对我冷言热讽,因而对他们从来就不抱好的希望。 “看来你真的活不了多久了!”花蝴蝶这话好像是对我所说,见我一副茫然地样子,接着说道:“连血山茶都出动了,你说你还能活几日?” “血山茶?这是个什么东西,是人吗?”事实上,我不生气,不仅不生气,反而还笑嘻嘻地问道。 “是人,还是个女人,据闻这个女人的易容之术天下第一,只有她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花蝴蝶接着说道,好像在炫耀他的知识很渊博似的。 “这么厉害!”我嘴里说道,心里却不以为然。 “但她最出名的并不是易容术而是毒术,她从不轻易出手,但凡出手,中毒者必死无疑,所以江湖上把她叫血山茶。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那是因为山茶花是开在万物凋零的冬季里,和腊梅一般有着此花开尽更无花的感觉。 就犹如她一般,即使是在受制与人的最后关头,那她也能绝地逢生。即使是在所有毒手都素手无策的时候,那她也能一枝独秀能从中显露出来。而她逢出手必见红,因而令江湖上的人闻风丧胆,给她取了这么个名号。” “必死无疑,真够大言不惭的,她师父毒王或许有资格说这话,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 真想啐她一口,老妖精都没有自负到这般程度,她凭什么自负? “她是什么东西?她是毒王的大弟子,是毒王所有徒弟中最厉害的那个,据闻她的毒术比起她师父毒王来不相上下。”花蝴蝶一副鄙夷的样子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山里来的土包子。 “那我为何没有听过她的大名呢?”我的回答更加坐实了花蝴蝶的眼神,好吧,我承认自己的确是山里来的土包子行了吧! 我才不信这个血山茶真有这么厉害,倘若她真像花蝴蝶描述中这般生猛,那老妖精断然会把此女的丰功伟绩当成范本一般拿来鞭策我,要知道她可是我们制毒行业的奇才呐! “你听过谁的大名?除了你自己以外,你还关心过谁?”花蝴蝶鼻子里冷哼一声,神情略带几分不屑。 花蝴蝶这话说的其实一点也不假,我在这个世间所关心的事的确是少之又少,但这跟他花蝴蝶有什么关系,轮得着他给我操这份闲心? 算了,俗话说,千金易得,知已难求。看在他这么了解我的份上,我就不给他记仇了,也不同他这个小人计较了。 继续问他:“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侯玉兰就是那个血山茶?” “看来你还有些脑子,我和大师兄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但当时并没有猜出她是何人,等看到你方才的样子,才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我方才的样子,花蝴蝶所指的是我扑到荣华怀里迷失心智时的样子。他们俩还真够机智的,就凭此举也能知晓对方的身份。 不是说这个血山茶的易容之术天下第一吗,倘若真是天下第一,岂能这么快被花蝴蝶和荣华给识破呢?还是说她方才乱我心智时使用的东西是她自己独特所有呢? 一波未平一波起,毒王派出一个这般的用毒高手用来对付我,我能说自己是受宠若惊么?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 第七十九章 鹊桥仙引发的梦境 “这血山茶有一门很厉害的毒药,名字叫鹊桥仙。但其实鹊桥仙并不是一味有形有色有实体的药物,而是一种功夫,但也不能说是功夫这般简单,因为血山茶把她的易容之术融合在了这种功夫里面。 易容术一般都有个障眼法,血山茶对这种障眼法极为精通,她在施毒的时候就会巧用这个障眼法。这个障眼法会让中毒之人产生幻觉,然后在幻觉中看到自己心上人最常见的动作,瞬间情绪爆发,最后在幻觉中死去。” 荣华这冷不丁地声音响起时把我给生生吓了一大跳。 对的,没错,老妖精最招牌的动作的确是微笑,因而我才会看到血山茶对我微笑。 等等,荣华方才说什么,心上人?他是在说老妖精吗?说老妖精就是我的心上人?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可能吗?能吗? 花蝴蝶此时凑到了我的跟前,问道:“原来你有心上人了,你的心上人是谁呢?” 花蝴蝶探究和好奇的眼神好似想要看到我的内心深处去。 压抑住心中的波澜,我极为镇静地答道:“是谁与你何关呢,反正不是你就对了!” 花蝴蝶闻言立马勃然大怒:“谁稀罕,谁稀罕呢,你这狠心的女人,喜欢上谁谁倒霉!” 荣华一直淡淡地看着,既不言语,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始终像个局外人一般,我着实佩服他这种与泰山面前不倒的架势。 被花蝴蝶横插一杠,害得我差点忘了正事,赶忙看向荣华,问道:“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还活着,不是说中毒之人会在幻觉中死去吗?” 我虽然产生了幻觉,但却并没有死去,不仅没有死去,还活的好端端的,这点显而易见。 “据传闻的确如此,或许还没到时候吧!”荣华答道。 又是这般淡然地语气,但我立马明白了他所指,问道:“你是说因为我的体质?” 这是我思前想后唯一得出的结论,也是唯一合乎常理的结论。 “也许并不纯粹是,我看你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丝毫中毒的征兆,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荣华答道。 想当初我中了他的奇毒,还不是硬生生多活了一个月。可是这次不同,因为这次所中的其实并不是毒,但却又真真切切是毒,是情毒。 这个世间,最厉害的毒药不是别的,而是一个情字。而最厉害的情毒分别是肝肠寸断、相思引和这鹊桥仙三味毒药。 我虽不知血山茶的大名,但却听闻过鹊桥仙。我想自己以前应该是知道有血山茶这号人物的,只不过给忘记了而已。 鹊桥仙,就像鹊桥一般,给相爱的人之间搭起了一条捷径让他们迅速相见,但相见之日,却是分别之日,永远的分别之日。 毒王这次派出的是他最得意的大弟子,看来他真的把我当一回事了,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 血山茶已经发现我并没有中毒而死,我虽不了解她的个性,但从她方才那不甘心的眼神来看,她铁定还会再找上我。对于像她这般的名手来说,我的存活无疑是她用毒生涯上的一个污点。 我的体内的确是没有中毒的征兆,这点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 据闻有些情毒是潜藏在体内深处的,只有在某种特定的情形下才会发做。方才的那场面按理说足够我在幻觉中死去,可我却活了下来。 这鹊桥仙到底是一味怎样的毒药呢,是不是还有什么连荣华都不知道的东西,或者说连血山茶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若不然血山茶也不会以那副见鬼般的眼神看我。 “这血山茶的功夫如何?”收回心思,继续问荣华。这是自己目前最迫切要了解,也是最需要去了解的事情。 “应该和三师弟不相上下!”荣华浅声答道。 和花蝴蝶不相上下,那就意味着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这就好了,我肯定是死不了了。 “别以为我会救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处理!” 此言一出,我的美梦顿时破碎。叫他杀千刀的真没有白叫,我的小心思怎么每次都瞒不过他呢? “我也不会帮你!”花蝴蝶适时在旁雪上加霜,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个血山茶可不好对付!” 杀千刀的荣华没有说错,自己做的事的确得自己去承担后果。说来这一路倘若没有他们俩帮忙,估计我早去了阴司报道。 花蝴蝶也没有说错,血山茶的确不好对付,这个姑娘的毒术只怕比传闻中有过之无不及。 想我好歹也算是一介毒手,此次下山之后,先是被荣华那该死的毒药给毒地差点丢掉性命,再被阴招女侠当着我的面伤了我的两个人。等等,小童还可以勉为其难算是我的人,那公孙玉何曾是我的人了,好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当着我的面伤了两个人。 方才又中了那血山茶的情毒,我这运气要不要忒好。不仅遇上的都是大毒手,还遇上的都是毒药中的毒药。看来我人品果然不错,这些百年难遇的毒药竟然都让我给见识到了。 血山茶敢当着我的面嚣张放肆,依我这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饶过她。可她更放肆的是,千不该万不该给我使这鹊桥仙,让我方才陷入意乱情迷之中,还投进了那杀千刀的荣华的怀抱。 我这清白的女儿身是要留给我以后的男人的,而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妖精。 离开老妖精以后,我三番四次控制自己不去想他,更是三番四次自欺欺人。但此番,因为这血山茶,我的心思顿时一览无遗,以后再想去骗自己那已然没了任何理由。 老妖精是我的师叔也好,师父也好,其实毫无分别。因为那都意味着我和他永远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因为这是大逆不道,是乱伦。 大逆不道?乱伦?这些我在乎吗,并不在乎,因为我从来都是一个按着自己性子过活的人。但老妖精不同,他在这个尘世间比我多活了十几年,单就这十几年的岁月,足以让我们之间产生一道鸿沟,何况我知道他是有心上人的。 他的心上人是谁我并不知晓,只知道他屋中精心栽培的那株黑色花是为她而种。 他时常对着那株花发呆,一边发呆,一边眼里流露出一种极为悲伤的神情。 这种悲伤的神情和他昔日的笑容截然相反,所以我很讨厌他这个神情,更讨厌他是因为别的女人才有的这个神情。 那株花,我私下里曾经偷偷破坏过数次,但每次都被老妖精及时发现,并且给成功抢救过来。 或许那真的是天意,那株花经过我千方百计地折磨和摧残,不仅没有败去,反而开的越发娇艳。 老妖精一日告诉我说:“你何苦和那些花过意不去呢,要知道,花是死的,而人才是活的。” 对,花弄死了有什么用,那个女人还活着呢,还好端端地活着呢。 我翻来覆去彻夜难眠,又翻来覆去,仍是彻夜难眠…… 后来有一日,我终于想通了,因为即便那个女人依然活着,但霸占着老妖精、和他终日生活在一起的人是我并不是她。 一想到此,我心中顿时释然多了。 可是我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上老妖精的,又是为何才喜欢上他的,连我自己都有些记不起来。 或许是他的笑容太温暖了,温暖到我拼命想往他身上靠;又或许是我当时太孤单了,而他给了我安全感;又或许压根就没有什么原因,因为喜欢就是喜欢,因为喜欢所以就喜欢上了,或许就是这么简单。 当初他叫我下山,我感觉他是嫌弃我了,嫌弃我终日烦他,嫌弃我终日欺负他,因而二话不说就下了山。 可刚一下山立马就后悔了,然而,我不能后悔,因为路是我自己选的,所以自己必须去承担这种选择所带来的后果。 中了鹊桥仙后,我虽然没有丧命,身体也未有中毒的痕迹。但这些我不愿承认的、不愿去想的东西犹如翻江倒海般涌上了我的心头,让我心中就像无间炼狱一般痛苦。 许是想得太多消耗了太多的脑力,许是连日来的惊险刺激让我真心疲惫,渐渐有些犯困。 就地一坐,双腿并拢,头埋在双腿间,本打算假寐一会,结果成了真寐,真的睡了过去。 恍惚中,我回到了和老妖精那年一起去看日出的场景。 老妖精当时站在山顶,背身朝我而立。风轻轻吹起他的衣角,衣袂翩翩,恍若天神下凡一般。 看着他的背影,那一刻,我忘记了呼吸。 这时,他猛地转过身来,笑着看向我,冲我勾了勾手,轻声说道:“寻儿,你过来!” 受蛊惑般,我顷刻间就走到了他的身前,傻呆呆地看着他。 见此情景,他展颜一笑,伸手轻轻揽住了我,说道:“寻儿,你到底在看些什么呢?为何就不愿承认自己的心思呢?你看这样多好,我们在一起多好!” 是啊,这样多好,我们在一起多好…… 第八十章 玉露娇 我好像做了一个极为奇怪的梦,但那个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我以为那就是真实,是我过去真真切切经历过的场景。 花蝴蝶不知去了哪里,身旁只有荣华一人,他就那般静静地靠在一棵梧桐树上,目光对着远处,仿佛在想些什么,但脸上的神情好像不大对劲。 心里猛然想到,他一定是觉得自己被当了替代品,所以脸上的表情才会有些不爽,赶紧解释道:“真是对不住了,方才那都是失误,真的都是失误。那毒你比我了解的更清楚,所以也知道我当时是多么的身不由已。” “身不由己,你是说自己身不由己吗,抱着我就这么身不由己?”荣华转过身来,偏头看向我,眼里明显有了一丝怒意。 真的是怒意,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的眼里竟然出现了其他情绪,这点着实让我吃了一大惊。 我又赶忙解释道:“其实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当时误把你当成了他人,其实你们一点也不像,真的一点也不像。” “你还要不要解释地再详细一些?” 等等,他好像真的怒了,我似乎并没有说错什么啊,他这无端地是生哪门子气呢,真是莫名其妙,原来男人也会蛮不讲理。 “三师兄这是去哪了?”见此尴尬的情景,我自顾自转移了话题。 其实根本不是在问他,而是在自言自语,因为料定他绝对是不会答复的。 果真如我意料般,他并未回答。 我缓缓舒了一口气,起身朝前走去。 我们所处地是一片极为开阔的草地,视野极为空阔。这杀千刀的荣华,他的轻功还真不赖,一口气提着我竟然跑了这么远。 “你抱着我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着谁?” 我莫不是听错了,这话是从荣华嘴里说出来的吗,可这里何曾再有他人? “你为何会对这个感到好奇呢,你可不是花蝴蝶那么闲的无聊的人。”回头时发现荣华已然站在了我的身后。 “只是想不出到底会是谁,毕竟你认识的男子也就只有那么几位。”荣华眼里的那番怒意已然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招牌式淡漠冷峻的神情。 看来他真的是好奇了,竟然还把我认识的男子都思考了一番,不得不说,他这个举动令我更加吃惊。 “是谁,反正是一个绝对不会比你差的人。”我顺口说道。 荣华的眼神忽的一下子变得极为冷冽,就像万年冰山一般,差点让我不寒而栗。这种感觉好熟悉,但又说不上来什么时候见过。 “我是说,起码他的相貌不比你差!”我不知死活还补充了一句。 等说完立马就悔得肠子都青了,因为我看到了他的双眼,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如果说眼神能杀死人的话,那我绝对被他千刀万剐了。 可是我并没有说错,老妖精的确不比他差,总不能让我昧着良心说瞎话吧,说谎话可是要遭天打五雷轰的。 “哦,原来是他!”荣华收回了异常的眼神,转而淡然说道。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人是谁,但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了然于心,还好他不是我的忠实仰慕者,要不老妖精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蝶舞能看上他,不得不说,那姑娘的心肺功能绝对不是一般地强大,倘若喜欢上这种人,或是被这种人给喜欢上,那还不得生不如死啊。算了,想这么做什么呢,与我何关呢? 我再看时,荣华已经回到了方才所靠那颗树上,身子复又靠了过去,又是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又仿佛在想些什么。 我猜想着他情绪失常的原因绝对是因为我把他当成了他人,谁也不希望别人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更严重的是,我还趁此吃了他的豆腐,玷污了他的清白。 像他这样一位国色天香的美男子,想吃他豆腐的女子万万千,可唯独被我一不小心给“阴谋得逞”。他没杀我,我真该烧高香拜谢拜谢各路神灵的保佑了。 隔了片刻,花蝴蝶有些眉头不展地走了回来,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准是吃了亏回来。 我笑嘻嘻地问道:“三师兄,怎么啦,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让大家乐呵乐呵!” 花蝴蝶闻言大声吼道:“你这没心没肺的丑女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因为你,我能中了那血山茶的暗算。幸亏反应的及时,要不我这一张花容月貌那可要被毁了。” “血山茶给你下的什么毒?”我眉头一紧,问道。 “不知道是什么毒,反正她说那是会毁容的。” 花蝴蝶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也许已经遭了暗算,看来他的江湖经验比我丰富不到哪里去。 “说你蠢你还真蠢,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来,过来让我瞧瞧。” 花蝴蝶的脸上虽然极为不乐意,但身上还是走了过来。 摸过他的脉搏之后,我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你到底在笑什么,莫非我真的中了奇毒?莫非我真的马上就要死了?”花蝴蝶有些花容失色,脸上有几分惧怕之情。 我仍是笑个不停,“放心,你死不了,起码现在死不了,但以后我就不保证了,因为但凡是个人,他就会有死的那一天。” “那你到底笑什么?”花蝴蝶不解道,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展颜不少。 “因为你中的是玉露娇。”此时我已经笑得前俯后仰,差点岔气。 真是万万没有料到血山茶血姑娘会看上我这三师兄来,不过她这种追求的手段可就有些不大光明磊落了。依她的姿色,随便冲花蝴蝶勾勾手指,保不准花蝴蝶就会屁颠屁颠自动上门,何须多此一举浪费毒药呢。要知道,毒药的制作那可是花了毒手们的大心思的。 “玉露娇,那是什么东西?”花蝴蝶眼里净是一片好奇。 “你在江湖上行走这么多年,连玉露娇都不知道你还活什么,大师兄,你来告诉他玉露娇是什么东西,我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花蝴蝶似乎真的是位纯情少年,对于这样一位纯情少年,还是由杀千刀的荣华充当坏人为好。 “大师兄,到底是什么,你快告诉我?”花蝴蝶急道,身子已经朝荣华走去。 荣华到底对花蝴蝶都说了些什么,我是一字不知,因为我已然驾着轻功开溜了。 我确实不忍心告诉花蝴蝶,依他的个性,若是我告诉他这玉露娇是个什么东西,他肯定会有杀死我的冲动,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果不其然,然不其果,事情还是按照我预想中一般发生了。 “千寻,我真想一刀杀了你!” 花蝴蝶追了一个多时辰之后,终抵还是追上我了。 此刻,他的脸比猴屁股都红。 “又不是我给你下的毒,你要杀也应该杀那个血山茶才对啊!”我不置可否,完全不认同他的话语。 “若不是你,我岂能受这等奇耻大辱,我这好好的清白之身,眼看就要被你给毁于一旦!”花蝴蝶已然气急败坏。 什么叫被我给毁于一旦,分明是被血山茶血姑娘给毁于一旦,我哪有那荣幸一亲美人方泽呢。退一万步讲,即便这种美事落到我头上来,那我也只能远远避之,只因我心中早已有了老妖精。 女子的清白都是要留给自己心爱的男子的,虽说我是个比较彪悍的女子,但彪悍的女子终归还是女子,所以我也同样有这种朴实的想法。 “三师兄,你还是冷静一些为好,要知道动气只会催生你体内的毒发作的更快,看你这样子好像支撑不了多久了。我劝你还是乖乖去找那个血山茶为好,虽说她的手段是过激了一些,但毕竟也是位美人,你还有什么好委屈的!”我如是道来。 花蝴蝶此时早已气得七窍冒烟,眼里的火星子能把方圆几里烧成荒芜。 “我宁可经脉俱断也不会去找那个毒妇,竟然施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是个卑鄙无耻的贱人,我现在真恨不得一掌劈了她去!” “那你就去啊,正好让她给你解解毒,说不定你解毒之后还会喜欢上她这种手段呢。”我笑地那叫一个花枝欲颤。 “你还有脸笑,若不是为了替你报仇,我何苦落地如斯地步。我不去找她,绝不去找她,我就在这里等着毒发,大不了我到时找你。这可是你欠我的,所以你得还我。” 花蝴蝶这到底是病急乱投医还是趁机故意做弄我呢,不过他这话道破了他找血山茶的实情,原是因为我。 我嘻嘻一笑,“找我没用的,那药只有下毒之人才能解。” 花蝴蝶在我身后大喊:“你快回来,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啊,你这丑女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回过头来:“你定力好的话就多忍耐一会,定力差的话就先把自己打昏,等着我一会给你送解药。” “那我等你,你可以一定要回来!”花蝴蝶眼里满是希翼,还不忘叮咛我一句。 花蝴蝶跑去找血山茶,这是我所没有料想到的,我更没有料想到的是,他竟然是为了替我报仇。 老妖精以前总是说:“这个世上有太多的事总是出人意料,又有太多的事总是无法预测。” 我大概明白了,或者可以说,终抵明白了。 第八十一章 血山茶之死(一) 血山茶,这姑娘简直和她师妹阴招女侠一个德行.我不惹她,她三番四次骑到我的头上来,我要再不发威,我千寻两个字以后就得倒着写。 “对了,你要小心,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可不是她的对手。”花蝴蝶又叮咛了一句。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聪明人从来都是用脑子解决事情的,只有武夫那才用暴力。” 擂台之上,打擂之人和围观群众早已不见踪影,只余血山茶一人坐在台上。 血山茶血姑娘神态极为从容,但眼里分明有了一丝探究。 “你是替你朋友讨解药来的?”她问。 “非也,只是单纯为会会你而来。”我答道。 “那最好不过,你那位朋友我可是真看上了,完全是我心仪的标准,若是为了他而来的话,那你可以回去了.”血山茶继续说道,那份傲然像是骨子里与生俱有的。 花蝴蝶果真是交了桃花运,你说,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仅仅一面之缘,血山茶血姑娘就对花蝴蝶春心萌动、情根深种,甚至不惜采用过激的手段来强占他的身子。 再联系到自己,好不容易招来一朵桃花,可惜还是朵烂桃花。公孙玉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位良人,可其实却是位狼人,披着羊皮的狼。 此时,又听见血山茶说:“看不出来你还有几分能耐,妙儿说的时候我还以为言过其实,没想到你中了我的鹊桥仙竟然还能活下来。” “你想不到的事多了,譬如说,你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今日就是你的大限之日;再譬如说,你做梦也不会想到杀死自己的只是一个毫无任何名气的江湖新手;再再譬如说,你做梦也不会想到杀死自己的人也将是日后杀死你师父毒王的人!”看着血山茶,我始终保持着微笑。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血山茶似乎有些被激怒,眼里的杀意再也明显不过。 “等等,大家都是毒手,所以用武那多没意思,要比就比毒术,你看如何呢?”我及时制止住了这位血山茶血姑娘手中的动作。 她闻言一笑,声音犹如银铃般动听,“好吧,我看你的样子武功也好不到哪里去。作为长辈,那我就不欺负你这个晚辈了,你说怎样便怎样。不过,你想怎么比试呢?” 我答道:“那简单,你给我一种下毒,我也给你下一种毒,看我们谁能先解了对方的,你意下如何呢?” “赌注呢?”她问。 “赌注?还需要赌注吗,反正在你心中你的毒我绝对解不了,如此的话我只有一死。而在我心中,我的毒你也绝对解不了,如此的话你也只有一死。” 抬头朝血山茶看了一眼,我继续说道:“这个赌约,最好的结果就是我们互相都解了对方的毒,两个人都能活下来,但这绝对不可能。最差的结果是我们都解不了对方的毒,两个人都死去,但这也绝对不可能。因而,最大的可能便是你我两人之中一死一活。怎么,莫非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从原则上来论,两生,两死,我生她死,她生我死,这四种结果的可能性都会出现。但从实际来论,只会出现一种结果,那就是,她死我生。 别问我为何如此笃定,好吧,我承认,其实这只是自己小小的心愿罢了。 “好,够自信,我喜欢,那就放马过来吧!”血山茶脸上洋溢出一丝英雄所见略同的神色。 “这个地方着实有些不怎么样,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如何?”我自认自己提出了一个十分良好的建议。 这个地方四周空阔,其实比试起来最合适不过,但唯一的缺憾就是少了见证者。 如此大的一场比试,搞不好就是自己扬名立万、名垂千古的时刻,倘若没有几个围观群众在场,岂不有些可惜? “恩,我也是这么想,你看那间茶楼如何呢?” 血山茶目光所对处是擂台不远处的一品居酒楼,一品居,恩,听着怪顺耳。顺口答道”“那就是它了。” 一品居的客人着实不少,一楼几乎已经客满,此种情景着实证明血山茶血姑娘没有选错地。 心中盘算着哪个位置能让众人清晰地看到我和血山茶的比试,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掌柜的,把人都遣散了,这里本姑娘包了!”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血山茶,说来迟那时快,血姑娘已然将一锭金子朝掌柜的扔了过去。 天苍苍,野茫茫!别介啊,你把人全都赶跑了,谁还来见证这一伟大的时刻呢?还有,你出手这般阔绰,你父母知道你如此胡乱挥霍吗? 掌柜的见状喜不自禁,顷刻间就将店里的客人扫地出门,速度之快,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对于血姑娘打乱我计划一事,让我心中好生不爽。但估摸着血姑娘许是怕自己死在像我这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辈手上,被人撞见后有损她的名声。如此一想,心中顿时释然多了。 我们在二楼一间雅间坐下,这间雅间位置靠窗,正好能完好无整地看到窗外。 一眼就瞥见了荣华的身影,他正坐在一品居酒楼对面的屋顶上,目光似是对准了我和血姑娘这边,看似极为随意,整个人显得极为洒脱自如。 这杀千刀的,多半是来看我热闹的,把花蝴蝶一个人扔在荒郊野外,也不怕他有个什么好歹? 我倒不怕花蝴蝶被狼给叼了去,我就怕他把狼给叼了回来。要知道,花蝴蝶此刻一定经脉喷张、欲火焚烧,真怕他一个冲动随便拉个动物干出什么有违人伦的事来。 血山茶好像也注意到了荣华,但脸上似乎并没有太多惊讶之情,反而极为平静地说道:“原来你还请了救兵来,这人的长相着实不赖,可惜太过冰冷,还是中毒的那位看着阳光些!” 其实血山茶血姑娘看着还不错,起码不惹人讨厌。她若不是毒王的徒弟,兴许我和她还能成为朋友。可惜这个世间没有如果,有的只是残酷的既成事实。 见着一大桌子的好菜,我的吃货本质顿时原形毕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几个盘子腾了个干净,剩下的也被自己扫了个七七八八。 血山茶血姑娘许是被我这种毫无淑女风范的行为给震撼到了,半晌没有言语,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我。 荣华始终保持着他那冷若冰霜的神情,我信手撕下一只鸡腿拿在手里啃的时候,不经意间似乎瞥见他嘴角嚼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想自己一定是眼花了,荣华怎么会笑呢,他怎么会笑呢? 其实我酒量一向浅薄,向来都是滴酒就醉,但鉴于今日心情愉悦的缘故,多喝了几杯,也算是棋逢对手。 吃饱喝足之后,也是时候干些正事了。 血山茶说道:“既然你是晚辈,那就你先!” 我退让道:“既然你是长辈,还是请你先!” 血山茶一笑,道:“那我们一同动手!” 我也一笑,道:“好!” 血山茶见状端起了她身前的酒杯,递给我,说道:“那好,你接好,要知道,这可是你生前最后一杯酒了!” 我也端起了自己身前的酒杯,递给她,说道:“你也接好,要知道,这也是你生前最后一杯酒了。” 然后互相接过对方的酒杯,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酒下肚肠的时候,我立马就知晓了自己所中的毒是什么,是相思引,原来竟是相思引。 “我看你的神情好像已经知道了我所下的是什么毒,对,确实是相思引。”血山茶说道,又问我:“你给我下的什么毒,我竟分辨不出是什么?” “你分辨不出实属正常,因为那是我前不久才炼制出的毒药,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无常散!” “无常散,好一个无常散,世事无常,酸甜苦辣,还真是悉数都在心头!今日能碰到你这样的对手,我也算此生无憾!” 血山茶的眼里是惺惺相惜的感觉,不像有假。 我笑道:“彼此彼此!”接着又问她:“我中了你的鹊桥仙后,不仅没有死去,身上还毫无一丝中毒的痕迹,你觉得这是何缘故呢?” 血山茶听完极为诧异,轻轻捏住了我的手腕,搭了搭脉,眼里更为诧异,说道:“你以前应该泡过不少好药材,想来是有人想让你百毒不侵的,但也仅仅只会起到强身健体的功效。要知道,这个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百毒不侵。 试毒次数多了,中了一般的毒的确影响不大,但并不是说体内就不会有毒素的残存,只是说,会对身体的损害较常人小一些。但那些生猛毒辣的毒药就不一样了,中了照样会要你的命,只不过会比常人死亡时间延缓一些,但也延缓不了多长时间。” 血山茶的一番话犹如洪钟一般让我陷入了沉思之中,既然这个世间并没有什么百毒不侵,那老妖精当初为何要骗我呢?还有,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的确就是百毒不侵之身,那这到底算怎么子一回事呢? 第八十二章 血山茶之死(二) 耳边听到血山茶继续说道:“你中了我的鹊桥仙,这鹊桥仙想必你也清楚它的毒性,就算你没有当场毒发身亡,那也绝迹不会活到此刻来。不仅如此,你的体内真的毫无中毒的迹象,这到底是何原因呢,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我看你的毒术也不是泛泛之辈就能教出来的,能告诉我是何人吗?” 血山茶的眼里有一丝好奇,这种好奇并不是探究,而是真心很想去了解事实的真相。 “毒圣!”我并不打算瞒她,因为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血山茶闻言极为吃惊,不可置信般说道:“原来是他,可是怎么会是他呢?姑且不论他从江湖上已经销声匿迹多年,据传他从来都不收弟子啊。他以前曾经发过毒誓,此生若是再收弟子的话,那就自绝经脉而死。” “严格来讲,我应该算不上他的弟子,因为他并不是我的师父。”如是道来。我算是老妖精的徒弟吗,并不算是,起码按照纲常来说不是。 转而想到什么,复又问道:“不过听你方才的话,他以前收过别的徒弟?” “毒圣能教你,那便是把你当弟子对待了。他以前曾经收过一个徒弟,但那人是谁,江湖上无人知晓。只知道那人极为神秘,身份好像很不一般。我看你的毒术,跟着他的时日应该不浅,难道你竟从来不知这些吗?”血山茶看向我,眼神仍是一片好奇。 此事老妖精的确从来没有提起过,我心中一紧,他以前收的徒弟莫不就是那黑色花的主人吧?这人到底是谁呢?她又长什么样呢?比起我来又如何呢? “是不知。”我再次如是答道。 血山茶并未就我的回答产生任何好奇好疑惑,而是陷入了思索之中,眼神空洞一片,嘴里喃喃自语道:“即便是毒圣,都不可能在中了我的鹊桥仙之后出现像你这般奇异的现象,到底是为何呢?” 倘若连血姑娘自己都不得而知的话,看来这个世间再也无人能解答这个谜题了。 倘若有一日我离开这个人世,这个谜题会不会演变成一个人类未解之谜呢?恩。有可能,极其有可能。 “这药可有什么禁忌?”电光火石之间,我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并无任何禁忌。”血山茶此时已经恢复如常,答道。 言语间,我在解相思引的毒,而血山茶在解无常散的毒。 无常散是我在空雾谷练出的新毒,想来应该是很毒辣的。但到底有多毒辣,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因为这还是我头一遭在活人身上使用。 不过相思引的毒我算是见识到了,并且还是以身试法。这相思引乃毒王秘制毒药,看来毒王的用毒果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难怪能和老妖精并驾齐驱。 少顷,血山茶额头微微开始冒汗,但脸上仍然十分平静,解毒之际,红唇轻启:“其实不瞒你,这世间最厉害的三味情毒都是由我炼制而成。但世人并不得知,他们以为相思引和肝肠寸断是我师父毒王老人家的心血。 但其实,师父的毒术根本就比上我,只是我最主要的心思并不在用毒上,而是放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因而我研制出的毒药多半都是和情相关的毒药,但也有一些别的,就像冰魄散这些。 师父是个好大喜功之人,他比较好面子,所以我将自己研制的毒药悉数都给了他,只留了鹊桥仙在自己名下,因为这鹊桥仙其实是我给自己备下的毒药。” 听到此处,我有些讶然,问道:“为何呢?” 她半晌也不言语,就在我以为她不会作答的时候,她缓缓开口道:“因为那人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我和他,今生绝无半点可能!” 我心思飞转,问她:“你说的那人莫不是秦广王?” 血山茶身子一震,神情极为诧异,“你真的好聪明,单从只言片语就能判断出来,看来我真的没有白告诉你这些!” 我又问:“你突然告诉我这些是意欲何为呢?” 血山茶答道:“因为你的毒我解不了,真的解不了。”但眼里并无一丝战败的羞辱感。 我问她:“当真如此吗?” 她那美丽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有些古怪地神色:“当真如此,若不然你以为呢?” 我再问她:“那你觉得你的毒我能解吗?” 她展颜一笑:“能不能解那是你自己的事,你只需记住愿赌服输,我身上可绝对没有解药哦。” 血姑娘的脸上已经开始泛青,而我的脸上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我强忍着痛苦,强忍着支撑住身体,但眼前已经有些天旋地转,使劲舒缓了一口气,说道:“对,这的确是我的事,可是有一件事我还尚需问你,既然你一心都系在秦广王身上,为何要对我三师兄下那种下三滥的毒药来?” “下三滥?那的确是下三滥的毒药,可谁说我就一心系在他秦广王身上?我是爱他,但更恨他,我一生大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他,可他对我只是利用而已,只是利用。我真的累了,也厌倦了,我从来要的都不是什么功名利禄,我只想要一个真心爱我的男人,可怎么就这么难呢? 见到你那师兄,我心中又生出希望来,因为他看起来是那么地单纯和明净,就像一块没有雕琢的璞玉。我想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给我幸福,可是他不仅看不上我,还对我出言不逊,说我是什么老女人,还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血山茶虽然没有倾世容颜,但也好歹是个美人,哪能受得了这般奇耻大辱来,于是就给他下了玉露娇,等着看他跪地来求饶。” 血山茶的脸上毫无血色,此时脸色已经乌青地不像样子。 “啧啧,我要是早知道他这般骂你,那我绝对会袖手旁观。要知道,说女人老那可是最不礼貌的行为,是个女人那都会受不了的,要不我现在回去把他带到你面前来?” 别看我面上虽然笑着,但这些言语实则是用尽了我身上所有的力气。 “不必了,来不及了,没想到你中了我的相思引后还能这般相安无事,看来今日真的是我的大限之日了。我也算行走江湖十几年,可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的高手,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血山茶的嘴角开始流血,紫色的血,顺着那已经不成样的嘴唇缓缓流下。 看到一个美人落到这般田地,心里着实有些替她有些惋惜。 事实上,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我的身体好死不死已然起了过敏反应,此种反应偏巧不巧是丹顶鼻。这让我顿时回忆起了初到桃花谷的情景,也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老妖精的情景。 一想到老妖精,我的心里突然就像千刀万剐一般痛苦,可我面上仍然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血山茶观察了我良久,似是突然间想到什么,眼神一震,说道:“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但一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如今终于明白了。能死在你手上,我还真的是不枉此生了!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呢,我们一直都在找你,他更是一直都在找你,可谁曾想得到,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这才是你!” 血山茶说的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懂,可我知道她已经断了气息。 我使劲挣扎着爬到她的身边,往她身上摸索了好几遍,别说是解药,连个粉末都没有。 血山茶果真是个不会撒谎的好姑娘,她的身上还真的没有解药。这姑娘,你说你这般实诚,看来秦广王没有看上你那也是有你自身原因的。 我赶紧又服下一枚清心丸,相思引,相思引,这毒比鹊桥仙还要毒辣,若不是我早先服了一枚清心丸,只怕先倒下去的人是我不是她。 从中毒之后,我就一直在极力克制,极力克制,面上虽然泰然自若,可内心犹如走在无间炼狱一般痛苦。 相思引,相思引,原来相思的感觉竟是这般痛不欲生,原来爱一个人竟是这般肝肠寸断。 看到血山茶已经死去,确定她不会诈尸,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只觉得思念就像潮水一般袭来……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人,是老妖精吗,是他吗?好像真的是他,为何我最近一直都想不起他的面容来呢? 这种味道好熟悉,真的好熟悉,这是老妖精身上的味道,真的是。 不受控制般,我奋不顾身又朝他扑去。这次不是梦,也不是幻觉,绝对不是幻觉,绝对是他,是他,就是他。 我紧紧地抱着他,紧紧地抱着,用尽全身所有力气。 我想只要自己抱地紧些,那他便不会离开我;我想只要自己抱地紧些,那即便是一场梦,那他也离去不了;我想只要自己抱地紧些,那他一定能感受到我的心意,感受到我这一颗炙热地心;我想只要自己抱地紧些,保不齐我和老妖精会以这般姿态携手度过一生一世,直到天荒地老,地老天荒…… 第八十三章 成了老妖精的软肋 又是南柯一梦,或者说,又是一场幻觉。 睁开眼睛的那刻,周围的摆设一看就是客栈,可是为何要是客栈要是客栈呢? 我的心彻底地沉了下去…… 荣华正坐在我的床头,就那般淡然而又冷漠地看着我,花蝴蝶则是立在他的身后。 花蝴蝶告诉我说,我又一次不分青红皂白扑到了荣华的怀里,还说我这次不光扑到了他的怀里,还对他上下其手,又说我不光对他上下其手,还眼泪鼻涕流了他一身。 我想我真的是无地自容了,荣华和老妖精一点也不像,真的一点也不像,可我为何两次都把他认成老妖精呢,是因为两次出事时他都在我身边的缘故吗? 我问花蝴蝶:“你的毒是怎么解的?” 他随口答道:“用你身上的药啊,你怀中不是有个瓷瓶,上面写着解百毒吗?” 我眼神一变,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你还要不要脸,知不知道女儿家的身体是碰触不得的吗?” “不是我,是大师兄掏的。”花蝴蝶一个闪躲,身子轻巧躲了个开,一脸无辜。 荣华,这个杀千刀的荣华,老娘要了他的狗命!那瓷瓶可是在我怀里,在怀里啊,那么隐私的地方他也敢碰?心里想着,脸上也跟着变了颜色。 “怎么,女儿家的身体触碰不得,男儿家的身体就能随随便便碰吗,你都碰大师兄两次了,他才碰你一次,算来你还欠他一次。” 花蝴蝶这账算的可真精,你不去户部任职那真是着实可惜了。 我眼睛一眯,道:“三师兄,玉露娇的滋味怎么样,好受吧,要不要再尝一次?” 花蝴蝶闻言身子连连往后退,瞬间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其实玉露娇是某一类媚药的统称,这种媚药的成分因下毒之人而定,但其中所含主要成分是一致的。一般来说,这种毒的确只有下毒之人才能解,而这解法不是别的,而是交合。 老妖精以前对这种毒药做过一个调查和研究,后来研制出一种算是克制百毒的药,那药就是清心丸。然而,清心丸其实只能对症状有所缓解有所减轻,并不能全部解除。但练武之人,尤其是内力深厚者,一般只要服下清心丸,再借助于内力,都能将毒成功逼到体外。 “你抱着我的时候,那药瓶搁到我了!” 杀千刀的荣华冷不丁地声音吓了我一跳,你下次说话之前能不能有点提示啊,这很考验人的承受能力晓不晓得啊?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呢?这杀千刀的,莫不是真的会读心术之类的? 他不说话还好,此言一出,顿时让我想到花蝴蝶方才所说之话。杀千刀的趁我昏迷之际胆敢占我便宜,心里一盘算,指尖微微一动。 身子还尚未靠近他,就被他飞身过来拎了起来,随后一把将我狠狠扔在地上。 “多少次了,还敢动这种小心思?” 杀千刀的,杀千刀的,我真是恨得牙痒痒,他到底是人还是神呢,怎么每次就能把我抓现行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惹不起,那我只好不惹了。 探上手腕,把了把自己的脉,心顿时沉了下去。 这次我是真的中毒了,血山茶已死,除非找到毒王还有一丝希望,否则,我真的活不了多少时日了。 我中鹊桥仙,活了下来,而且没有中毒的征兆。我中相思引,又活了下来,但毒已经深入骨髓。 我想这相思引真的是门霸道的毒药,就犹如传说中的那般。但心里仍是不解,血山茶并没有说错,这世间真的没有什么百毒不侵,也根本没有什么解百毒的药。 所谓的百毒不侵,所谓的解百毒,那都是炼毒之人痴人说梦,是他们心中最渴望的美好理想而已。 昔日老妖精告诉我那些药材会让我百毒不侵,又告诉我清心丸可以解百毒,我竟然很傻很天真地信了。等近来渐渐发现,他可把我骗地不轻。 鹊桥仙的毒奇异消失不见,相思引的毒也没有要我的命,不是因为我百毒不侵,也不是因为清心丸,而是因为我的体质真的出了问题,或者可以说我的身体出了问题,还是大问题。 我问荣华:“当初你给我下的毒到底从何而来?” 荣华闻言又是沉默不语,跟我昔日破庙问他时的反应全然一致。 我又问他:“你知道那是什么毒吗?” 隔了片刻,他缓缓答道:“并不十分清楚,但心中约莫能猜出几分来。” 我心中冷笑了一声,面上仍是平静:“你不清楚那我告诉你,那是两心绵,以心头血为引,唤起中毒之人心中悲苦之情,最后自尽而亡。还记得我那时知道自己中毒之后咬毒自尽吗,你以为我当时不想活了,其实我是真的不想活了,因为我当时所中的两心绵已经发作了,它促使我自己去要自己的命。” 说道此处,我留心观察了荣华了一眼,见着他仍是那般波澜不惊的神情,继续说道:“可是我没死,还活了下来,你说那下毒之人会作何感想呢?两心绵是百年之前魔教一位妖女所创,后来她将这种毒药悉数全都毁掉,因为她不想再留着它害人。 可是这种本该毁灭的东西却重出江湖,还是用在一个初出茅庐的我身上,你觉得那能说明什么呢? 你的心思虽然不在制毒上,可依你对毒性的了解,就算不知道那是什么毒,也断然不会这般轻率地将它下给我,除非你真的想要我的命,你真的想吗?” 荣华眼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并未答复。 我接着说道:“既然你不想要我的命,又不愿意告诉我事实的真相,又是如此地信任给你毒药之人,我想我大概能猜出那人是谁了,是师父对不对?” 荣华那一张淡然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一丝动容,连声音都生出一丝讶然,“你还知道什么?” “还知道什么?”我讥笑一声,脸上满是嘲讽“从我回空雾谷之后,师父就想尽各种办法让我炼毒,后来师娘又看似十分无心让我去了百毒山,为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想看看我的毒术到底有多厉害,看看老妖精到底传授给我多少本领。 师父和老妖精是师兄弟,可这么多年始终不曾来往过一次,别告诉我这些你都毫不知情。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和矛盾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当初听到我说想学毒术,于是正好趁机把我放在老妖精的身边,为的不过是知己知彼。 我学成之后,师父逐渐对我的毒术有所了解,也对老妖精的毒术间接有所了解。后来我主动请求离开,于是他再也迫不及待,不仅让你们跟着我,还让你们给我下毒。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把老妖精给引下山。我问你,老妖精现在身在何处,当初给我的解药,是不是师父和老妖精的交换?”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聪明,连这些你都想到了。” 荣华这到底是在夸我呢还是在贬我呢,那脸上地神色怎么这般怪异呢。 “他在何处我并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很安全,这点你大可以放心。当初的解药确实是他的交换,解药也是他亲自交到我手里的。至于交换条件是什么,这个我无从得知。”荣华淡然答道,从他脸上看不出来有一丝说谎的嫌疑。 “是无从得知还是不愿告诉我,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师父如此大费周章,是那容颜不老的秘方吗?”我嗤笑道。 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妖精那一张容颜不老的秘方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地,若能拿到它,那再也不用努力奋斗,几辈子都躺在钱堆里过活了。 可是师父并不是那种贪财之人,起码我没有发现他有任何贪财的迹象。他若真是为了钱财,昔日有个王爷曾经想将自己的世子送到他门下学艺,当时可是拉了满满几大箱的金银珠宝来空雾谷外求见。那明晃晃的珠宝,差点亮瞎我的眼,可师父连眼眨都没眨一下。 师父和老妖精都是鬼谷子的后世传人,难道是为了鬼谷派掌门人的身份之争?也不对,如今鬼谷一派的传人就只有他们两,掌门人还不跟形同虚设一般。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越深究,发觉此事越复杂,或者可以说,此事的真相全然超出了我的想象范围。 奇怪的是,自从我中了鹊桥仙和相思引的毒之后,思路是越来越清晰。以前想不明白的那些,转眼间好像什么都明白了过来。就像方才对荣华说的那般话,那些话就好像在我的脑海中一直贮藏着,但猛然间就像绝提一般一泻千里。这种感觉真是好生诡异! “此次任务完成之后,我自会告诉你他的下落,你若真心为他好,那就乖乖待在我的身边。” 冷厉地语气就像一道命令一般,让人无从违抗。 突然觉得荣华身上这种王者之姿极为熟悉,但又分明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一直都很讨厌软肋这个东西,然而现今,自己却成了老妖精的软肋。 软肋,可以是亲人,可以是情人,可以是知己好友,也可以是别的东西。对于老妖精来说,我这个软肋到底属于哪一种呢? 一想到老妖精,心里又开始像千刀万剐一般痛苦…… 第八十四章 雪里乌(一) 花蝴蝶似乎对师父这些阴谋阳谋并不知晓,只是一味跟着杀千刀的荣华插科打诨。 其实血山茶血姑娘没有说错,花蝴蝶除了有些毒舌之外,的确是个单纯之人,单就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就能看出分晓。 血山茶真实的面容就是侯玉兰那个面容,而侯玉兰正是她真正的名字,这些都是我爬过去时在她身上发现的。 血姑娘死了真是着实可惜了,她若是还活着,我准把她和花蝴蝶凑成一对。 她死,并不是因为我的无常散,她是真的不想活了。我的毒术虽然厉害,但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她解我的毒简直轻而易举。 也许她是真的累了,爱那个秦广王爱的累了,所以她才会假我之手死去。 逃避,往往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死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有时候,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我恨不得离杀千刀的荣华十万八千里,只因他让我感觉越来越害怕了。 以前只以为他不好接近,但现今越来越看不清他了,这种感觉只有对公孙玉产生过。 我不知道他为何要带上我,只知道自己不得不继续跟着他,因为老妖精在他的手上。 我的师父松凌子一直对他有些毕恭毕敬,以前我有些不大明白,但现今完全是明白了。和老妖精做交易的根本不是松凌子而是他,而他,是松凌子的主子,不仅如此,只怕他还是许多人的主子。 杀千刀的荣华的真实身份就像一个谜,一个我始终无法猜透的谜。 我们继续朝西北走,一路途径了诸多地方,已经离鞑靼土默特部越来越近,也离昆仑山越来越近。 鞑靼土默特部这个地方汇聚着各种民族,因而时常有战争发生,有时是各民族之间的战乱,有时候则是各民族内部的暴动。 昆仑山的气候十分寒冷,寒冷地就像荣华那张张冰山脸一般。此时本来还是七八月份的秋季,按理说气候应该只是清凉而已,可这里却已经下了一个多月的雪。 大片大片地雪花落在头上和脸上,脚底下更是厚厚一层,我们的行程是缓慢地不能再缓慢,短短几里路程生生走了好半天。 这里不仅气候严寒,更是罕有人迹。晚上连住宿的地方都找不到,最后我们只得找到一处山洞。 还好山洞里有行人留下的铺盖和棉被,要不晚上非得被冻死,当然,我所说的冻死指的只是我一人,依两位好师兄的功力,只怕毫发无伤。 我们前脚刚到山洞,后脚就进来十几位身形魁梧彪悍的大汉。 看见我们后,有位像是领头人模样的大汉说道:“看来三位也被这天气给困在这里了,我们也是。还请三位行个方便,能让我们兄弟也在这里歇息一晚。” 荣华并未言语,花蝴蝶见此说道:“那你们就待在那边,别打扰我们睡觉。” “如此那真是谢谢三位了。”领头人说着把那些大汉带去到了另一侧。 这些人看着像是一群猎手,身上还背着弓箭,但又不是普通的猎手那般简单,因为他们个个身怀武功,而且武功还都不低。 我掏出一块饼在那干啃,正啃地起劲时听见一名大汉说道:“你说我们真的会碰到它吗?” “谁知道呢,上次他们来了一个多月都没等到,我们才刚来,哪有这么好的运气?”另一名大汉说道。 “一个多月算什么,还有人在这守了几年都没寻到它的踪迹呢。”似乎又是另一个声音。 “那你说它不会根本就不存在吧?” “怎么就不存在,不是还有人亲眼见过吗?” “那也许是以讹传讹呢,要知道三人成虎。” “成虎个毛,此次我们既然接下这个活,那就没有回头的道理,它有也得有,没有也得有。” 这好像是那个领头人的声音,因为他的声音较为粗狂,辨识度较高一些,听过之后很容易就能记住。 “大哥说的对,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抓到它,要不我们的家人都得喝西北风去了。” “对,成败全在此了!” …… 听着听着有些犯困,于是我将头靠在岩石上眯瞪了起来。 睡地正香的时候被一阵嚎叫声给吓了醒来,那阵嚎叫声实在太过凄厉,让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荣华和花蝴蝶正在朝外走,那些大汉也都纷纷起身往外走。 山洞之外,白茫茫一片,和黑夜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众人分头在雪地里寻找,突然听到一声大叫,众人顺着声音来到了一处雪地。 两名大汉极为惊恐地看着地上,等众人看清时都倒吸了一口气。 地上躺着的是一具尸体,但已然血肉模糊,要不是还有衣服的碎片,压根就看不出来那是人的躯体。 “好像是王彪,好像是王彪。”一个大汉喊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惧。 领头人朝四周看去,看了一圈后眼神沉了下来。 其他大汉也纷纷在人群中寻找起来,一人大喊:“真的是王彪,王彪果然不在这。” 另一人大喊道:“是它,肯定是它出现了!” “对,就是它,我们一来就碰上了它,这运气还真的不赖。” “不赖,确实是不赖,刚来就死了一个人。” “它要这么好对付还要我们这么多人干什么?” “你说的倒好,反正死的人又不是你。” “你说什么,王彪死了我也很伤心。” “都给老子闭眼,还嫌不够乱吗,刚才不是说过两人一组互相监督着,怕的就是有人单独行动,王彪是和谁分到一组的?”领头人厉声喊道。 “王彪和我一组。”一名大汉说着站了出来,声音里明显有一丝害怕的味道。 “大哥,此时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现在月黑风高,那怪物只怕还没走远,此地是它的地盘,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山洞商量商量计策为好,等明日天亮之后我们再寻它的踪迹。”另一名大汉建议到。 “那就先回山洞。”领头人这一声令下后众人跟在他身后朝山洞走去。 荣华走过去蹲下身查看了几眼,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花蝴蝶在一旁干看着,我也干看着。 我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荣华不回答。 我又问:“这人是怎么死的?” 荣华还不回答。 杀千刀的,真是挑战姑奶奶的极限,姑奶奶不跟你计较,谁让老妖精在你手里呢。 想我这一路,不知道有多少次想给他下毒,可每次都被他给及时发现,这种情景和我小时候时的情景完全一致。这杀千刀的,还真是只要我对他一动歪心,他准能及时发现。就像在我身上按了个铃铛似得,只要我一动歪心,铃铛就响起。 回到山洞时见那十几名大汉围在一起商量着什么,见我们进去,领头人说道:“三位请过来,我有话要对三位讲。” 许是瞥见荣华那一张万年不化的脸,觉得他不是个善茬,那领头人自己起身走到了我们身边,说道:“我听三位的口音也是外地人,不知三位来此是为何呢?” “反正跟你们不是一个目的。”花蝴蝶说着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那领头人眉头一紧,道:“你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 “你们之前那么大声地在那边讲话,就算当时不知道,刚才看了外面的情景,再想到你们身上背着的箭,再不知道那就是个傻子了。”花蝴蝶说着还瞥了我一眼。 好你个花蝴蝶,傻子,这是在说我吗,不过我的确不知道他们这群人是来干什么的,刚才太困了早早就睡去,他们的谈话漏掉了一些。 领头人讪讪笑道:“说来这倒是我疏忽了,我看三位相貌气质都属一流,看着不像是我们的同行,这才一直没有提防,刚才也只是无心一问,还请两位公子和这位姑娘不要怪罪。” “我们两相貌气质确实都属一流,可她这个样子就有些勉强。” 你说谁勉强呢,你说就说你指着我干什么,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睁着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呢,花蝴蝶,花一,你给我等着。 领头人看到我和花蝴蝶的样子,大笑道:“看到你们两位,我突然想起我娘子来,我们两平时也像两位这般!” 此言一出,我有种想杀死他的冲动,眼里都冒出火星子来,花蝴蝶亦是如此。 领头人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又是一笑,说道:“两位真是好默契!” 一顿,接着领头人神态恢复了几分严肃,“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那我就不瞒着三位,我的此次确实是因为这雪里乌而来。我看三位步履轻盈,看着武功都不弱,但我还是要劝三位一句,一路上多小心,这雪里乌十分厉害,三位刚才也见识到了。” “多谢!”荣华淡淡说道,一句感谢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十足变了味道。 此言一出,或许是由于语气太冰冷了,那领头人竟然吓得有些变了脸色,但还是很快恢复了过来。 “那三位此次是?”那领头人又追着问了一句。 “找人,放心,和雪里乌无关。”荣华又是淡淡地语气。 说话可真够简洁的,多说几个字你能死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只是好奇!”领头人也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掩饰? 第八十五章 雪里乌(二) “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又是简单地两个字。 这杀千刀的说话可真省唾沫,也不知道省下那唾沫用来干什么。 领头人听完再也没有吭声,临走前还偷偷将荣华细细打量了几眼。 “刚才那人是谁?”听到有名大汉似乎是在问领头人。 “不知道,反正感觉不一般,很不一般,绝对不是普通之辈!”他答道。 “其他那两个人呢?” “也感觉不一般,这三个人身份只怕都不寻常。” “我可不管他寻常不寻常的,只要不跟咱们起冲突就行了,他要起冲突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那我也不放过他。” “不放过个毛,给老子乖乖闭嘴,他们身上掉根头发来都能要了你的小命!” “真有这么厉害吗?” “真有!赶紧睡觉,明天起来还有正事呢。” 或许是方才看到的画面有些血腥,或许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又或许是我的美梦被打扰,一时三刻之间,我竟没有一丝困意,头靠在岩石上,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你是不是被吓着了?” “关你什么事呢?”不用看也知道是花蝴蝶在问我。 “你怎么不问我那雪里乌是什么东西呢?”他好像不死心,继续和我搭讪道。 “是什么东西和我有关系吗?”我答道。 “现在确实好像没关系,不过以后就不保证了。”他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说。 “有你这么粗野的女子吗,我好心提醒你,真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他有些怏怏然,说完突然大叫一声:“你又给我下什么毒了,我这手怎么动不了了?” 我浅浅一笑,道:“有些人那是自作自受,我劝你千万别动气,也别用气,要不毒只会发作的更快一些!” “千寻,我真想杀了你!”花某人真的很听话,果然不再生气了,转而变得平静了一些。 “连你自己都说了,那也只能是想。” 我怎么注意到荣华的脸上好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是我看错了吗? 我和花蝴蝶这一闹,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后来很快就睡去了,并且那一觉睡得极为踏实。 早上醒来时,那些大汉已经不见了身影,看来是去捉那个什么乌里雪去了。 我对这个东西并不关心,我关心的是荣华到底在找什么人,我关心的是他什么时候能找到那人,我关心的是他找到那人之后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老妖精。 我们继续朝北走,一路走来全是脚印,看来是那些大汉留下来的。 这乌里雪也在朝北走,这下看来我真的该关心关心它了,真是让花蝴蝶那一张乌鸦嘴给说准了。 我问:“这乌里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是乌里雪,是雪里乌,你不是说与自己无关吗,为何现在又要问呢?” 终于让他给抓住小辫子了,你看花蝴蝶那得意的样子,连眼角都有笑意。 “雪里乌出没在昆仑山一带,由于昆仑山一带气候严寒,常年积雪,而这雪里乌通体乌黑,因而才叫雪里乌。传说雪里乌是上古时代的一种异兽,后来因为频频伤人性命被掌管昆仑山的西王母给压在了这里,可不知为何它却在几年前突然出现,还咬死了昆仑山附近不少百姓。” 我呵呵一笑,道:“你还能再扯点吗,西王母,我还玉皇大帝呢。” “我说的是传说,传说你懂吗,又不是我自己说的。再说了,西王母也不尽然就是假的,要知道万事都有可能,现在还有好多人住在昆仑山上要修道成仙呢。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不知道还说别人胡说。” 花蝴蝶总算是说对了一句,那就是万事都有可能,看不出来他还有这份领悟。 其实他说对的何止只有这一句,现在的确还有许多人住在昆仑山上要修炼成仙。凡人由于寿命有限,所以都渴望永生,因而都轻信神话传说,以为真的有神仙的存在,以为真的可以像他们那般长生不老,长生不死,于是热忱于炼丹,热忱于药物,企图借助于外力实现他们的心愿。 要知道这天地间都是此消彼长的,任何事物都有自身运转的规律,这不是道教的教义,更不是其他教派的教义,而是大自然自身蕴含的含义。 就像生死一般,有生就有死,倘若只有生而无死,倘若只有青春年少,那这个世间将不敢想象。 “那这乌里雪数量到底有多少?这些人为什么又要抓它呢,就因为他咬死了人?”我问。 “是雪里乌不是乌里雪,好像世间只此一只,据说是昆仑山之巅的公子刑天下了命令要这雪里乌。这群人看着是为了钱财,那就是被他人所雇佣,估计雇主抓来是用来讨公子刑天的欢心。”花蝴蝶知道地好像还不少。 “公子刑天,和秦广王齐名那个公子刑天,又听到他的大名了,这个人到底有多厉害呢,不知道和那个秦广王比起来谁厉害呢?”我问。 “你问的这个问题是江湖上人人都关心的,据说这两人不相上下,但也有人说公子刑天厉害一些,因为秦广王曾经被他给伤过,还伤得不轻。但也有人说公子刑天也被秦广王给伤过,还害得他走火入魔。”花蝴蝶真的知道的很多,说起这些事来绘声绘色,那眼里充满着憧憬和向往。 “那这公子刑天要这乌里雪到底是要干什么呢?”我又问。 “是雪里乌不是乌里雪,你到底要我说几遍啊,还有,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我怎么知道他要干什么,我又不是他肚中的蛔虫?”花蝴蝶大吼道。 “切,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我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 花蝴蝶好像有些被激怒,说道:“那也比某人知道的多多了,某人有时候那可真跟白痴没有两样,真不知道她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某人这些年都待在山上,成了山棒知道吗?”我嘻嘻笑道,并不生气。 荣华始终不曾言语,只是安静地走自己路。虽说现在流行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可你未免也太安静了。 乌里雪,不对,是雪里乌走的方向和荣华走的方向完全一致,我真怀疑它是来给我们带路的,话说我为何一直要叫它乌里雪呢,怎么想都觉得乌里雪顺嘴一些啊。 我快步朝前走去,走了一大段后还是离荣华有一段距离,于是一边继续走一边大声喊道:“大师兄,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路?” “没有!” 他说完突然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一个不注意,脚下一滑,整个身子摔了下去,摔得可真不轻,使劲挣扎了半天都起不来,于是想着索性躺着休息一会。 白茫茫的一片,连树和山都被覆盖上了一片雪白,躺在雪地上这么放眼望过去,那场面真是有些壮观。 “没事吧?”花蝴蝶地声音从身后远处传来。 我正要作答,远远地好像看见一个人朝我走来,是荣华,他一步一步正在朝我慢慢走来。 我突然一个恍惚,这个场景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在哪里见过呢? 我呆呆愣神了半天,嘴里喃喃说道:“不对,不是红色的,不是红色的衣裳。” “你说什么?”抬眼看去,荣华一脸紧张地看向我,没错,是紧张,我没看错,他是在紧张,到底是在紧张什么呢? “我没事,只是摔了一跤。”我回道,想来他可能以为我是死了,因为我刚才一动不动躺在雪地里躺了半天。 “怎么没把你给摔死!”花蝴蝶语气中好像有一丝落井下石,但脸上很明显是在担忧我的安危。 “把我摔死以后谁给你下毒?”我嘿嘿笑了两声,从地上想起身,可能是躺的时间久了,又可能是刚才真的是摔疼了,还可能是身上穿的太厚了,我努力了半天还是没有起来。 “能扶我一把么?”我把手伸向花蝴蝶,他好像十分意外,呆呆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杀千刀的荣华,又把我拎了起来,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下次你能不能事先打个招呼先。 他放开我的那一瞬间,我一笑,手轻轻朝他放在我衣领上的手抓去,但还没来及抓住,他就将我重重放了下来。 说他是杀千刀的还真是杀千刀的,你要不要这么机智? 怎么每次给他下毒都能被他给识破呢,我不服,我真的很不服。不对,我曾经成功地给他下过一次毒,那次我是朝他身子扑了去,对,下次我瞅准时机还使这招。 前方的脚印突然变得有些集中,等我们过去时才发现那里躺着一个人的尸身。尸身已经被雪埋住,在外面只露出一丁点,要不仔细观察,绝迹不会发觉。看来雪里乌又咬死了一个人。雪里乌,这次我没有说错, 这雪里乌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呢,看那两具尸身不像是被常见的那些动物所咬。异兽之说纯属扯淡,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往前走了一段之后,发现那里又有一个人的尸身,这个人应该刚死不久,连体温都是热的,看来雪里乌应该还没走远。 第八十六章 雪里乌(三) 往前走了不到两里就看见了山洞之中遇见的那群大汉,此时,他们拿着箭围成一个圆圈,极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当然,有的人是往后走,有的人是斜着走。 我想他们若是看到我们三的话一定会很惊讶,保不准还会以为我们是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 果不其然其中一位大汉看见我们之后立即就开口质问:“你们不是说和我们不是同一目的吗,为何会跟着我们前来?” 这个误会的确有些美妙,是我我也不会相信这世间会有这么巧的事,可它偏偏就是这么巧。 “我们纯属路过,谁知道你们会在这里。”花蝴蝶这简直是在画蛇添足,非得说出后一句来,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嘛,明眼人一想就知道是他们。 “谁知道,地上有我们的脚印,你一看就应该知道是我们。” 你看,果然被人给抓住漏洞了吧。 “你们脚印上写你们的名字了吗,就算是写名字了,那小爷也不知道你们谁是谁,还是你们脚印上都画你们的画像了?” 还真是个一根筋,看样子花某人非得在一棵树上撞死不成。 “你还狡辩!” “都给老子闭嘴。”老子这个词一出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公子不要介意,他们并没有恶意,在下张通,再次替他们向你们三位赔罪。” 领头人的名字叫张通,张通,胀痛,我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花蝴蝶不解地问我。 “没什么。”我答道,想了想又说:“你为何就这般肯定我们不是来抢功的呢?” “你们若抢功的话肯定不是为了钱财,因为你们三位一看就是富贵之人,那肯定就是为了要去讨好公子刑天,可我看着也不像。就算你们要真的去讨好他,那完全用不着冒着性命危险来捉这雪里乌,要知道依两位公子的姿容,绝对会得到公子刑天的喜爱。(..info好看的小说)” 张通快人快语,将心中所想悉数道了出来。 可你有没有在意听者的感受呢,你觉得我那两位好师兄的小心脏能承受得了这般的夸奖吗? 两位好师兄的脸色果然已经有变,尤其是花蝴蝶,脸上的神色那叫一个好看。 张通之前看着挺机灵的,可此时真是有些后知后觉,终于发现不对劲之处,赶忙赔礼道歉:“两位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两位有断袖之癖,而是说这公子刑天喜欢的是男人,可他喜欢地不是一般的男人,都是容姿风雅绝世的男子,就像两位这般。” 张通,张大哥,你可真是越描越黑,你还要不要说的再详细一些,我真服了你的智商了,看着那么明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就迷糊犯傻起来。 我以为荣华会气得一掌将张通给拍死,结果他不仅没有,还淡淡一笑,说道:“那我倒要看看他到时候会不会真的喜欢上我。” 我没看错,他是笑了,我也没听错,这话的确出自他口,一时之间,我和众人都惊呆了,连花蝴蝶也惊呆了,惊呆到连怒意和生气都抛诸在了脑后。 我方才本来想说什么,可看到他那个笑容之后顿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不笑的人要是笑起来,尤其是底子长得好的人,那简直真的是一笑倾人城的感觉啊,难怪周幽王会为了博得褒姒一笑,不惜连烽火台都点了起来。 话说回来,这冰块脸竟然笑起来是那么好看,为何整天都要扳着那一张脸呢,搞得好像每个人都像偷了他身上的馒头似的。 那群人惊呆之余看向荣华的眼神已经有些变味,其实我也是如此。 细细想来,他确实好像对任何女人都没有热情,不光是我,就连蝶舞那个国色天香的美人他都是拒之门外,难道他真的有龙阳之好? 以前听人提起过,说是那些容颜绝世的美男子有许多喜欢的都是同性,所以荣华的嫌疑真的很大,公子刑天长什么样我没见过,但想来他的相貌应该不差才对。(..info好看的小说) 两个男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我在脑海中努力描绘着这个画面,他们又是怎么行周公之礼的呢,恩,这个画面一定很波澜壮阔,一定很美妙。 我承认自己的确是想多了,真的是想多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是男人,我又不是断袖。 分神的时候似是感觉有道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抬眼时发现荣华一动不动地看着我,那眼里的神色极为古怪。 我心中十分诧异,但顷刻间就知道了缘由。 “是雪里乌,是雪里乌,快射箭,快射箭!”随着张通这声喊叫,我就是个白痴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目光所能及的范围并没有人以外的任何东西,那雪里乌必然只能在我的身后。 箭朝我身体飞来的时候,我赶紧驾着轻功躲开,一支箭顺着我的左胳膊擦过,差点把我给伤着。 不是我轻功减退了,而是我刚才分神了,因为我看到了雪里乌的样子,雪里乌我见过,以前绝对见过,但到底是在哪里才见过呢? 雪里乌到底该如何来形容,我还真形容不出来,因为他的样子实在太黑太黑,黑到整个五官都拧成一个皱巴巴的圆团,就像一个没长好的倭瓜一般,那一双也不知道该叫耳朵还是什么地东西格外的长,但形状约莫几分有些像是人的耳朵,两条前爪,两条后爪,但却能直立行走。 这个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的怪物,这种怪物好像就连《山海经》这些奇书中都没有记载过。 雪里乌一边用手接箭一边嘴里发出一阵阵叫声,声音极为刺耳。 花蝴蝶一边看一边站在那没心没肺地笑,荣华始终是那般漠然地看着。 张通他们发觉射箭好像没有用,于是换了箭头,将箭换成了毒箭。 我一眼就看出了箭上涂的是什么,是冰魄散,上次之后,我专门对冰魄散做了一个详细地研究,虽然此毒无色无味,但毕竟还是要涂抹到箭上的,而且这种毒是要经过空气挥发才能传给对方,但距离远了,挥发地早了,效果就会大减,因而要十分严格地去控制时间。 所以它在涂抹的时候一般是以很薄很薄一层小冰块的形式将飞刀或者箭头包裹在里面,一般等到到达人身前的时候,毒正好是最猛烈的时候,到时候就算你想逃,可身体的反应早已慢了下来。 雪里乌的反应确实缓慢了不少,而且还中了两箭,但还是将其余的箭悉数接了下来,然后将箭回扔了过去,嘴里还发出那种刺耳地叫声。 张通他们显然没有料到雪里乌会有如此强大,有七八名大汉躲闪不及被箭给射个正着,立即倒地死亡。 其他剩下的几名大汉受到了惊吓,有的扔掉手中的弓箭,纷纷开始逃起命来。 “奶奶个熊,这群贪生怕死的鼠辈,被老子逮着绝对不会轻饶他们。” 张通大骂一句,手中继续拉弓。 可下一个画面,雪里乌已经三两下来到了张通的面前,一爪将他手中的弓箭呼到一边去。 张通吓得连连后退,可雪里乌跟着连连逼近,又是一爪,张通的脸上已是血肉模糊,连连发出重重地嚎叫声。又接着一爪,再接着一爪,张通已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短短片刻之间,张通再也没了嚎叫,因为他已然断了气。 这雪里乌中了冰魄散的毒,还身中两箭,速度还能如此之快,真是让人不得不开了眼界。 雪里乌看到了荣华和花蝴蝶,但是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我,身子已经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扑去,但在半空中停了下来,然后应声倒了下去。 “你为何方才不去救张通,就因为他夸了你几句?”我问花蝴蝶。 “那你为何也不救他?”花蝴蝶反驳道。 “因为他白瞎了那一双狗眼,非要把我和某个人凑成一对。” 我在雪里乌身旁蹲下,发现它并没有死,好像还有一口气在。 “我说你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你还不承认,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你就见死不救了?” “我什么时候不承认了,不承认的是你,你功夫比我好那么多,见死不救的人是你好不好?” “当时那么快我哪来得及!”花蝴蝶似乎是在狡辩。 心中有些犹豫,这雪里乌到底该做如何处理呢,救还是不救呢?还是救吧,起码先占为已有,万一以后有什么事用到那位公子刑天了也算是有个交换的筹码。恩,对,就这么着。 我很快就解了雪里乌的毒,或者可以说,这雪里乌真的很不一般,它的自动愈合能力竟然比人的要高出百倍,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他就醒了过来。要知道,他中的毒量可比公孙玉和小童两人的高出几十倍,因为箭是深深插入了它的体内。 雪里乌醒来后,睁着那一双分不清眼白和眼黄的眼睛乌溜溜地看着我,一边看,一边好奇地打量着。 “这还是刚才那个雪里乌吗,它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花蝴蝶不解道。 我一笑,“你觉得我会把那种危险的东西带在自己身边吗?” “你给他下了药?”花蝴蝶惊声问道。 “别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叫下药,我这是在控制他的性子,让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对,不是做人,是做动物。”我并不以为然。 要知道,这可是大实话,这个雪里乌以前太过暴戾,正好这药能中和它的脾性,让它以后变得乖巧一些。 好吧,我承认是让它在短时间之间忘了自己是谁,然后变得听话一些,要不你以为我以后该如何控制他呢。 第八十七章 情毒引发的连番饿虎饿食 “你就不怕引火自焚,万一它哪日突然记起来呢?” 如此冰冷淡漠的声音,除了杀千刀的荣华还能有谁?看来他很清楚我的所作所为,你说这厮到底是如何得知我的心思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谁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那日呢。 我之所以选择跟着杀千刀的荣华,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老妖精在他的手上。其次还有一个原因,那个原因实则是为了我自己。 我已经断定杀千刀的荣华所找之人十有八九是秦广王,秦广王我并不关心,但他是毒王的主子,毒王的身上应该有相思引的解药,因而这秦广王间接也和我扯上了关系。 其实我向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我得留着自己这条命,因为只有留着,才能知道老妖精的下落,才能把他给救出来。 要知道,老妖精和我一样,都是轻功极高,但武功极低。即使他毒术再高,倘若真要遇到绝顶高手,那也拿对方束手无策,因为对方压根就不会给他施毒的机会。就像杀千刀的荣华,我怎么也近不了他的身。 雪里乌那黑的像煤一样的外形和那极为个性的长相实在太过引人注目,再加上他有事没事总是喜欢睁着那一双不分明的眼睛看着我,和花蝴蝶那一双黑白尤为分明的双眼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他们两个,我总是忍不住想笑出声来,可一看到荣华那张万年不化的脸,心情顿时就不爽快了。 我当初光顾着打自己的小算盘,忘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将雪里乌带在身边很不恰当。打它主意的人太多,无疑就像一块烫手山芋,留在身边只会给自己徒增麻烦。 可是它还对我有利用价值,因而我左思右想,右思左想,最后只得开口问道:“还有多远?” 其实并不指望荣华会有所答复,但却听到他那个淡然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快了,就这几日。” 此处已经到了有人的地区,前方更是人口密集的地区,而这里是那个秦广王和公子刑天的地盘,到处都应该有他们的眼线,所以雪里乌是万万不能带在身上的。 我四下瞅了瞅,见着前方好像有个小山洞,于是打算把雪里乌暂行安排在那里。 那是一个石洞,但看着并不像是天然而是人工打造而成,看样子好像有些年头,但年头并不久远,里面布置地有些奇怪,好似有人以前在这里住过一般。有一张石头做成的桌椅,桌子上还放着一个茶壶,几个茶杯,还有一张石头做成的床,床上还有棉被和枕头,最奇特的是山洞的一侧还有一道石门,但门被封地死死的,看不出来是通往哪里去。 这里的一切看着很寻常,但又感觉十分不寻常,怎么会有人建造一个这样的地方?是用来居住,还是用来囚禁他人,还是用来练武,抑或是用来修仙不成? 想着想着突然有些神情恍惚,眼前也开始有些模糊,然后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了老妖精的身影。该死的,为何要在此刻想起他来,不会又要饿虎扑食扑倒那杀千刀的荣华吧,他此刻好像又在我距离不远处。 脑子想着,身子已经不受控制般朝他扑去,但意识却仍是很清醒,因为清清楚楚知道这次扑的人不是老妖精而是他。 该死的,该死的,我真的扑了过去抱住了他,不仅抱住了,还像八爪鱼一样攀着他不肯下来,我想死的心又一次有了,真想咬舌自尽。 可是出奇的是,荣华好像并没有推开我,算来以前我扑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好像每次也都没有立即推开我,反而是我最后身子跳到了大老远。 我脑子飞转,此刻真是我报仇的大好时机,趁他不备,正好给他下一猛药,看他以后还敢怎么嚣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杀千刀的荣华,杀千刀的,我还没出手又被他给发现了,他到底是长了阴阳眼还是会读心术啊,不仅发现了,还睁着那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淡然地看着我,别拦我,我找一块豆腐撞上去! “你的毒又发作了?”花蝴蝶这次不仅没有冷嘲热讽,反而有些大惊失色。 看来他很清楚我中的是什么毒,那杀千刀的荣华估计更知道了,这就是他没有推开我的原因,因为我活不了几日了所以看我可怜? “那你还能走吗?”花蝴蝶又问我。 “死不了。”淡淡答道。我发现自己跟荣华在一起的时间待久了,也跟着他学的有些淡淡然了,这杀千刀的,竟对我产生了如此潜移默化的坏作用,真是近墨者黑! “你这不知好歹的女人,每次关心你都热脸贴在冷屁股上。” “下次烦请叫姑娘,我还尚未成亲,女人这个词是不是极为不太恰当啊?” 别说是成亲,我跟男子连嘴都没亲过,叫什么女人?我嘴上说着,心里仍是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些日子在路上,越往前走,我体内的毒发作的越厉害,清心丸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了,要是再找不到毒王,我真的只能两腿一伸死翘翘了。 想来我好歹也算是炼毒之人,可自从下山之后遭了多少次毒手,中过多少次毒,并且直接间接见识到了多少天下奇毒,一个初出茅庐的毒手,我这运气要不要太好? 十殿阎罗要是像花蝴蝶他们一般嫌弃我的话,我可能侥幸还能活下来,我要是活下来,此后我再也不碰任何和毒相关的东西了,因为真的是对这个东西有些害怕了。血山茶的毒术我已经见识到了,江湖上卧虎藏龙,只怕更是高手如云,以后我还是安安分分过日子为好,省的小命整日悬在裤腰带上。 我的脸上可能开出了一朵花来,还是一朵鲜艳无比惹人注目的花来,以致于花蝴蝶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我看。 缓缓开口:“看够了没有,要不换个姿势,你不嫌累的慌吗?” 花蝴蝶也不生气,也不言语,好像懒得同我计较一般。 “在这里歇息片刻,待会再赶路。”荣华说着径直走到了石凳旁,轻轻提起了衣角,然后坐了下来。 看似再也平常不过的一个举动,落在他的身上,那真是能放出万丈的光彩来,这人长得闭月羞花了那就是不一样啊! 唯一的石凳被他给占了,我只能望洋兴叹,那张床虽然占地空间很大,但不知为何让我心生厌恶,一点也不想坐上去,再说了有两个大男人在呢,我这坐到床上去,岂不容易让他们俩想入非非。 口有些渴,于是掏出水袋咕噜咕噜喝了起来,喝的时候不知怎的瞥见了石桌上的那几个杯子,有一只杯子看着好像有些损伤,一看就知道在地上摔过,还有一只杯子有些磨损,但细细看去好像像是有人在经常触摸一般。 我离石桌还算有一段距离,这距离可是我刻意保持的,防止自己毒发时再一次扑到荣华的怀里,但如此不易发觉的细节之处却被我一眼就给瞧了出来,我虽然眼力一向不差,但也应该不会好到这个地步来。 那只有些磨损的杯子怎么越瞅越眼熟,是很眼熟,还眼熟地不是一点两点,老妖精分明有一只同样的杯子,他还经常用那只杯子给自己泡茶喝,不对,好像不是给自己泡茶喝,而是给我泡茶喝,不对,还不对,我分明从来是不喝茶的,那他用那只杯子做什么,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我突然发觉自己好像记不清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就像老妖精的面容,我最近一直在努力去想,可始终记得不清不楚,我才离开他短短半年多的时间,竟然连他的样子一点都记不清了,这不可能,绝不可能,是不是有人给我下什么药了? 我心中一个咯噔,手中的水袋掉了下去,但同时更加恐慌,这种恐慌让我竭力去回想,可越回想,不仅连老妖精的面容想不起来,就连我和他过往的点点滴滴也开始不成片段起来,就好像有人要把这段记忆从我体内生生抽离一般。 我急地眼泪都掉了下来,眼泪不停地流不停的流,这时看见一个人好像朝自己走过来。 一个红衣的少年,一个身穿红衣容颜绝世的少年,是那个我在雪地之中看见的少年,是他吗?不对,不是他,是一个身穿紫衣的男子,一个身穿紫衣容颜绝世的男子,那一身紫衣晃得我格外扎眼。不对,还不是,好像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身穿黑衣容颜绝世的男子。不对,都不对,都不对,是老妖精,那一双面容分明就是他,就是他。 我就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了他,是他,不会再有错。我抓着他,抱着他,这样的话他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而我,也将永远不会再离开他,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下次我若是再扑过去的话,劳烦你推开我,使劲拼命地推开。”恨恨然看了杀千刀的荣华一眼,擦去了眼角的痕迹,我走出了石洞。 外面又下起了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滴落在脸里,渐渐地,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雪还是自己的眼泪。 第八十八章 土库族 过了许久许久,但也许只是在一瞬间,荣华和花蝴蝶就来到了我的身前。.info 他们两人都尚未言语,只是纷纷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朝前走去。 我们三人一路俱是沉默不语,就连一向话痨的花蝴蝶亦是如此。此情此景,就像三个完全不相干的陌路人一般。 严格来说,荣华和花蝴蝶虽然和我是师兄妹的关系,但其实,我们之间连陌路都不如。陌路人见了兴许还寒暄问候几句,可我和他们之间,倘若没有同门之情,走在半道上相互遇见,估计正眼都不会瞧对方一眼。 人与人之间,眼缘至关重要。一见倾心,一见钟情,说的正是第一眼的眼缘。 我与荣华和花蝴蝶之间的第一眼眼缘极为不佳,这也导致了我们现今这番水火不容的局面。 而我对老妖精的第一眼眼缘极佳,这也导致我,导致我…… 心中又开始千刀万剐般疼痛起来,该死的,为何这种疼痛越来越难以压制呢? 几个时辰之后。 我们来到了一个叫土库的民族,这个民族世代居住在昆仑山脚下,数量不过数千人,但在昆仑山一带影响极为广泛。 据传土库族有个宝藏,但至于这个宝藏究竟是什么,外人无从得知。有人说大明第一首富沈万三的后人曾经来过这里,还将聚宝盆埋在了此地;也有人说是张骞当年出使西域时从外邦带回了很多财富留在了这里;更有人说那宝藏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本武功秘笈。 总而言之,众说纷纭。但这么多年下来,世人一直都没有找到这份宝藏倒是铁铮铮的事实。 土库族的族长名叫热汗古,是位年约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他的身上有着土库族很明显的特征:身形高大、褐色的眼珠,高挺的鼻梁,略带金黄色而又卷曲的头发。 热汗古的长相即使在我们这些汉人眼里那也算是极为英俊的,异族之中,有许多人本来就长得轮廓分明,五官比汉人要生动形象许多。 汉人一般对异族之人都有一种与生俱有的排斥心理,也许是骨子里的优越感在作祟,也许是心里隐藏着的恐惧感在作祟,总之很难容纳他们。甚至曾经一度,这些异族人和西方诸国异邦人更被老百姓给妖魔化。 世间百态,无奇不有。我素来对任何人毫无任何偏见。肤色,发色,面容,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但凡只要不惹我的,那便都是好人。 但不知为何,看到这些土库人时,心里不由地生出一种距离感,也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热汗古的妻子是名叫塔娜的女子,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模样长得极为娇美。她的身旁还带着一名五六岁的孩童,那孩童有些分不出是男是女。 要知道,土库族的男女孩童穿着打扮极为接近,而且他们都有耳洞,着实很难分清性别。 看着这一家人,我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但稍纵即逝,很快就消逝不见。 塔娜看到我后,似乎极其热情,还一个劲将他们自己酿的奶酒倒给我。这种酒并不算烈,不过喝在嘴里感觉很奇怪,但味道还不错。 热汗古这个人的话语并不多,可能是因为族长的关系,身上明显有着一丝威严,又或许只是在端着架子而已。 土库族人居住的多半都是石屋,也有土屋,但数量极少。如此的居住环境和汉人比起来,那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天渊之别。 土库族的民众都显得极为热情,见到我和两位好师兄后,犹如见到了多年的至交好友一般。 他们的内心深处是否也同样热情我不得而知,但即便是假装,能做过如此这般程度上,那也就算是真真正正的热情了。 土库人并不像汉人一般三妻四妾,他们一生只能娶一位妻子,更不允许纳妾,就连族长亦是如此。 这点倒很附和我的口味,要知道,这万恶的多女侍一夫制度毁了多少女儿家一生的幸福。尤其是后宫中的那些女子,大好韶华,都白白糟蹋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但其实这并不能怪在制度上,怪就怪在男儿从来都是喜新厌旧的薄情郎。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说的就是男人,说的就是全天下的男人。 可是有例外吗,有,因为万事都不是绝对的,万事都有例外。那这例外是谁呢,是谁呢?老妖精也在这例外之中吗? 该死的,该死的,不能想,不能想,趁着有意识赶紧服了一枚清心丸压制。 身体渐渐恢复了一些,我又开始仔细观察其他。 土库族男子的衣裳较汉人来说要宽大一些,样式也要灵活一些,衣袍上面一般都刻着他们土库族的图腾。看过之后,我才知道他们的图腾是藏獒。 土库女子的衣裳和汉人极为相似,不过他们的服饰并不受制于身份的限制,所以服饰的颜色也较为多元化。 奇特的是,这里的多数女子并不喜欢穿裙子,反而喜欢把裤子直接穿在外面,脚下蹬着一双皮靴。 但女子身上和头上佩戴着的饰品极多,尤其是脖子上,一般都挂着一长串的玉石项链。整个看起来,颇有几分汉族女子出嫁时的味道。 花蝴蝶告诉我说,汉人一般喜欢的是金银饰品,但此地的人喜欢的却是玉,尤其是昆仑玉,几乎人人身上都有一串这样的饰物。 不光土库族如此,整个昆仑山一带,甚至吐鲁番和塔里木一带,人人都有佩戴昆仑玉的习惯。 花蝴蝶又告诉我说,昆仑山以北是由公子刑天所掌管着,而以南则由秦广王所掌管着。 生产昆仑玉的玉矿正好在两方交界处,由于在两方势力范围内都有蔓延,因而也就被一分为二。 这两方生产出的玉石无论是从色泽上还是工艺上几乎完全一致,但不同的是,上面分别印有他们各自的标号。 公子刑天一方所生产的玉石上面都会印有一个小小的刑字,而秦广王一方所生产的玉石上面都会印有一个小小的秦字。 昆仑山一带之人,身上所带着的,不单单是玉,其实更是护身符。 我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土库族人身上所带的玉都有刑字。 此地虽说就在昆仑山脚下,可应该还算是秦广王的地盘,既然如此,那这些土库人为何信奉地会是公子刑天呢?这其中想必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异族之人多半能歌善舞,这土库族自然也不例外。 用过晚膳之后,他们在一处大空地上点起了一堆篝火,然后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起来。 男女老少上百人都参与了进来,众人围成了一个大圈。那场面,可真是相当热闹。 音律我是一窍不通,更不会说是舞蹈,因而只能干坐着看。 一位姑娘三两步走到花蝴蝶的身边,不由分说,把他拉进了跳舞的队伍。 那姑娘生的极美,剪水双瞳,皓齿蛾眉,身姿窈窕。她的身上,既有异邦的风情,又带着汉族女子常见的一丝娇羞。 这花蝴蝶果然招蜂引蝶,这才刚到片刻功夫,就把一位初见面的姑娘给迷住了。先是血山茶血姑娘,再是面前这位娇艳如花的异邦美人,这桃花运可不是一般的鼎盛。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什么命呢?作为一个女子,我是不是活地太失败了? 荣华在距离我不远处坐着,冷然看着那些跳舞的男男女女。 有几位男子想邀请他加入,被他给一一拒绝。有几位女子也想邀请他加入,也被他给一一拒绝。 也不看看他那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是我我才不会傻到去碰一鼻子灰去。 把花蝴蝶拐走,哦,对不住,是拉走的那位姑娘舞跳的极好,舞技在一众人中甚为突出。 她先是拉着花蝴蝶和众人在大圈里跳了半天,最后好像还不过瘾,又跑到篝火旁独自跳了一段舞蹈。一边跳一边还和花蝴蝶互动着,那一双迷人的眼里满含春波,哦,对不住,是秋波。 那些男子看她的眼神已经发直,我要是个男子,估计也会把持不住。 这异族之人不像我们汉人这般保守,他们的感情一般都很外露。欣赏爱慕这些一看便知,他们的求爱方式一般也都很大胆露骨,尤其是许多女子,她们才不管什么公开场合之类的。 以前曾经听闻过,说是一个我们汉族的小伙子去吐蕃一带游历,后来被一位当地的姑娘给看中然后向他求爱,那个小伙子没应允,结果被姑娘给强行霸王硬上弓了。看来女人有时候真心是得罪不起的! 看着这位美丽的姑娘,再看看花蝴蝶,心里预想着,这花蝴蝶会不会待会也有一场故事中那般的艳遇呢?若真有那样幸运的事发生在他的头上,到时我要不要给他下点药助兴助兴呢?玉露娇他上次是尝试过了,要不这次给他来个别的什么新鲜玩意? 心里想着,我嘴上由衷地赞叹道:“好美的舞蹈,好美的人!” 的确如此,你看花蝴蝶对面的那位美艳女子,她的腰肢是多么地柔软,她的眼睛是多么的美丽妖娆,简直时时刻就能勾去人的魂魄。 第八十九章 肖克拉 “真是没见识,这就叫美?你是没有见过美的,你若见过肖克拉,就会知道这个世间美的舞蹈和最美的人是什么样,别说肖克拉,她连塔娜都比不上。” 正看得起兴时,这道声音在耳边冷不丁响起,顺着声音的来源,我看见了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婆婆,她的脸上一副全然不屑地样子。 此位老婆婆的头发已经全部花白,脸上也布满了不少皱纹,但依稀能够看出,年轻时绝对是位美人。 她的眼睛极为清亮,看着一点也不像一位老态龙钟的老人,身板也挺地笔直,没有这个年纪寻常老人所惯有的佝偻。 可能是自己方才看得太过投入,她何时坐在我身边的,我竟毫无察觉。幸好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这若是毒王派来的人,只怕我神不知鬼不觉中就被送进了阴曹地府。 塔娜是族长夫人,身姿实属不差,想来舞蹈也断然不会有差。可这个肖克拉是什么人?听这老婆婆的意思怎么感觉像是一个天仙般的人物。 或许是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或许是激起了同样身为女子的我的嫉妒心,这个肖克拉我还真的想见识见识,也不知道她比起我那三位师兄来如何呢。 “可惜啊,那样的舞蹈,那样的人,只怕再也无缘得见了!”老婆婆眼里有几分惋惜地神色。 “她死了吗?”我脱口而出,就像不经过大脑一般。 说出口后才发现自己犯了大忌讳,脑子莫不是秀逗了,这死字怎么就如此轻易地开了口呢? “死了,十年前就死了,她死的时候才十六岁,十六岁啊!”老婆婆重重叹了几口气,眼里的神色极为古怪。 她不仅没有责怪我冒失唐突,反而自己也极为随意的说出死字,看来土库族人并不像我们汉人一般规矩多忌讳多。 十六岁,那着实是如花般的年纪,天妒红颜,说的可能就是像她那般的绝代佳人吧! 想我十六岁的时候都在干些什么,整日除了捯饬毒药以外还是捯饬毒药。(..info)因为那该死的体质,终日和大象腿,香肠嘴,丹顶鼻,吊梢眼这些亲密会晤。 除此之外,我干的最多的事就是欺负老妖精。 还记得有一日,我在他门外学公鸡打鸣学了半天,可他还是没有起床,后来我一脚将门踹开,发现他并不在屋中。 不在屋中?那他能去什么地方?莫不是去找昔日来过那个女子去了?我心中一个惊慌,赶忙往外跑。 刚出院子,就看见老妖精手里拎着什么东西朝我走来。 我想都没想,直接朝他扑去…… 等等,扑去?我当时是走过去还是扑过去,为何突然记不起来呢?还有,老妖精手里当时拎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也记不起来呢? 该死的,心里又像走在无间炼狱一般,不能想,什么都不能想,赶紧凝神静气…… 隔了半晌,渐渐有所好转,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我继续问道:“这肖克拉真的长地很美吗?” “美,很美很美,就像天仙一般美。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肖克拉长得更美的姑娘了,她虽然长得是你们汉人的模样,但却是我活了这么多年所见过最美的姑娘。” 汉人的模样?她是土库人,为何会是汉人的模样呢? 听到此处,想必任何人的心中都会产生疑惑。本想打断老婆婆的话语追问一句,但始终觉得这是极为不礼貌极为缺乏教养的表现,后来忍住了,暂且听听她还说什么。 “她的头发就像黑珍珠一般乌黑明亮,眼睛就像日月星辰一般灿烂,最美的就是她的笑容,她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仿佛忘了尘世间的一切,什么烦恼啊忧愁啊都统统抛在了脑后。” 老婆婆说着好像陷入回忆之中,眼神有些涣散…… 这老婆婆要是位男子,我准以为她是被这个肖克拉给迷得神魂颠倒,可她是个女人,还是个老女人。难道说这个肖克拉会什么邪术不成,要不你怎么解释她为何会让一个老婆婆对她产生如此高的评价来呢,要知道,女人对女人那是生来就存有一份妒忌心的。 “跟我们一起跳舞吧!”塔娜此时来到了我的身边,盛情相邀道。 “我不会跳,真的不会跳!”赶忙推辞道。 这不是谎话,也不是过谦,而是大实话。 我对音律方面毫无一丝天赋,不仅没有天赋,简直可以说笨到惨不忍睹的程度来。就连最简单的八度十二律,我都弄不明白那究竟是何东西。 “没关系,不会我教你,很容易的,保准你一学就会。”塔娜说着已经把我拉起了身,“不用害怕,你看你那位师兄不是跳的很好吗?” 她说的师兄自然指的是花蝴蝶,而荣华则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其实说他站在云端鸟瞰众生更属恰当一些。 花蝴蝶跳地果真不赖,以前还真没发现他有这等本事。想来他对这位姑娘也动了心,你看他那卖力的样子,那讨好的眼神,无疑是发情的节奏。 等等,这厮,这眼神怎么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这个举动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自己方才莫不是眼花了不成,但顾不上细想,此时已经被塔娜拉到了圈内。 塔娜拉着我的手,脚下已经开始跳了起来。 看了几遍她的动作,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复杂,因而抱着试试看的念头跟着她也跳了起来。 “看吧,很容易吧,我们此刻所跳的可是我们土库族最简单最容易的舞蹈,这舞蹈可是我们为了你们汉人才编的,其他汉人来了我们也教他们,他们一学就会。”塔娜笑着说道。 原来这舞蹈是专门为了汉人才编排的,真不知自己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 或许由于地理环境不同,这些异族生来就具有得天独厚的音律天赋和舞蹈天赋,而我们这些汉人却要经过后天的不懈努力才能达到他们这个程度。 “肖克拉也是汉人吗?”这个问题我原本是要问那位老婆婆的,被塔娜方才硬拉走没来得及追问,此时只好问她。 塔娜听闻肖克拉这三个字后脸色霎时就变了,眼神有些流转不定,“你怎么会知道肖克拉的?” “方才那位老婆婆告诉我的。”我如实说道。 “原来如此,”塔娜说着冲我方才坐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也看了过去,发现那个老婆婆已经不见了身影。 “她不是汉人,是我们土库族人,是我们土库族前任族长库尔班的女儿。”塔娜答道,眸子里的神色还是不大对劲。 “那她为何会长着汉人的样子,她母亲是汉人吗?”我继续问道。 “不是,族长夫人也是土库族人。”塔娜答道,一顿,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肖克拉是我们土库族人,她出生的时候我阿爸他们都在旁边看着呢,热古汗也是亲眼看到她出生的。” 塔娜是一位极其聪明的女子,这点显而易见,有些话我还没有说出来,她就已然猜到了。 都说异族女子单纯,又说她们毫无心机。这个塔娜有没有心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似乎并不是很喜欢那个肖克拉,又或者说,她的骨子里十分讨厌这个肖克拉。 不过她的话更加深了我的好奇,要说这位族长夫人给他丈夫戴了一顶绿帽子吧,不可能,因为即便这位夫人和汉人珠胎暗结,那她生出来的孩子也应该是土库族的特征更明显一些。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这些土库族人难道就没有人怀疑过吗,还是说,他们虽然怀疑但迫于族长的淫威不敢将所想说出来呢? “你是说你丈夫热古汗族长亲眼看到肖克拉出生是吗?”我又继续问。 “热古汗不仅亲眼看到她出生,从小还和她一起长大,我也和她一起长大。库尔班族长对我和热古汗就像亲生儿女一般,所以他们家的事我知道的很清楚,肖克拉的事我知道的更清楚。” 听闻此处,我终于明白塔娜为何会对这个肖克拉有厌恶之情,着实因为有一个词语叫“别人家的孩子”。 塔娜和肖克拉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想必塔娜的父母没少在塔娜面前提到你看人肖克拉如何如何之类的话,因而在塔娜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心里想着,耳边听到塔娜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你在怀疑她的身份,以前曾经有个族人也怀疑过她的身份,后来库尔班族长当着全族的面滴血认亲.肖克拉的血和他的血瞬时就融在了一起,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提半个字。”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此言一出,真相悄然浮出水面. 有一种叫矾石的东西滴进水里,那任何人的血都能相融,同样要是把清油滴到水里,那任何人的血都会相离。 所以滴血认亲的说法简直就是狗屁,但即使是狗屁,很多愚昧之人仍然乐此不疲地用此种方法来做所谓的亲子鉴定。 库尔班的这种做法正好揭示了这肖克拉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若我猜的没错,这肖克拉应该是他们夫妇所抱养的孩子。 既然是抱养的孩子,为何要瞒天过海隐藏她的身份呢?肖克拉的真实身份一定不简单,或者可以说,她的亲生父母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第九十章 换大师兄来 原本还想继续深究的,可发觉塔娜的神色极为不好,知道从她这断然不会再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极为诚恳地说道:“适才无意之间听那位婆婆提起,一时好奇,唐突之处还望不要见怪。” 塔娜闻言展颜一笑,道:“什么见怪不见怪的,你太客气了。婆婆好久都不曾犯病了,叨扰之处请你不要见怪才是。” 犯病?我看这老婆婆似乎极为正常,面相也很正常,看不出来身体哪里出了毛病。 塔娜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其实她是热古汗的婆婆,也就是你们汉人所说的祖母。肖克拉死后,她就变得有些神智不清,逢人就夸肖克拉的好。其实她也没有说错,肖克拉真的是这世间最美的姑娘,起码在许多人心目中尚是如此。” 一提到肖克拉,塔娜的神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仿佛想到什么,有些分神,连带着脚下的拍子也乱了套。 “既然她已经是个死去的人了,那还提她做什么,也怪我不好,不该扫兴提起她,我们还是继续跳舞吧!” 见状,我快速转移话题,拉起了塔娜的另一只手,和她面对面跳了起来。 “对,我们继续跳舞,叫上你另一位师兄也来吧!” 塔娜果真不是一般的女子,神色转变得如此之快,这女人心机绝对不浅。 “你是说那冰块脸吗,你觉得叫他他会来吗,没看到他那目中无人的样子吗,我可不想去碰钉子。” 连连吐槽道,其实是害怕叫他过来。我怕自己心情一个高兴又想起什么来,然后又对他做出恶虎扑食的事来。 现今的我,已如惊弓之鸟一般,杀千刀的荣华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我倒觉得他挺不错的啊,你们汉人的相貌虽然和我们土库人不一样,但对于美的认知肯定都是大相径庭的。他可是个十足的美男子,气质又高贵,一看就不是个寻常的男子。我要是还没嫁人,准会对他表白。” 你若是没有嫁人,那这世间就又多了一名花痴,而我们的蝶舞小师妹则又多了一位情敌了。 “我看你是不了解男人,这种男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好像不容易接近,但真要喜欢上一个姑娘之后,那便会痴情一辈子的。” 塔娜说的有声有色,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荣华的未来。 痴情一辈子,关我屁事呢,他喜欢上谁谁倒霉一辈子才是事实。 塔娜垂涎于荣华的美色,这点很好理解,可连男人都垂涎他的美色,我的小心脏就着实有些承受不了了。 许是塔娜提起他的缘故,我无意间朝他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一个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正弯着身和荣华说着什么,脸上还时不时流露出一丝丝娇羞,对的,就是娇羞,我没有看错,你也没有看错。 对于此种百年难得一见的情景,我自然不会放过,可惜离的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心中猜测着诸多可能性时,一道目光猛地扫了过来。 杀千刀的荣华,又被他给发现了。为何只要我一对他动坏心思,无论相隔多远,他第一时间都会发觉呢。这厮,真真会读心术不成? 来日方长,姑奶奶就不信你没有疏忽大意的时候,到时定然给你一个大大的回报。 花蝴蝶和那位美艳的姑娘站在我和塔娜的对面,花蝴蝶跳的那叫一个热情洋溢,那叫一个欢愉,整个人看起来简单而明快。而那位美艳的姑娘,眼里的爱慕之情是个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我问塔娜:“那姑娘是谁?” 塔娜答道:“你是在说你师兄旁边的的姑娘吗,那是我妹妹伊娜!” 我问:“亲的?” 她答道:“不是,是叔叔的女儿。我看伊娜好像是看上你这位师兄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对哪个小伙子如此热情呢,族里爱慕她的小伙子可不少呢。” “那就把我三师兄留下来给你们土库当女婿吧,但是聘礼可绝对不能少。”我嘻嘻笑道。 花蝴蝶若是知道我把他给卖了,会不会气的一掌劈了我,虽然他肯定劈不中。 “你竟然想把我给卖了?” 这是花蝴蝶的声音还是幻觉,他明明在我的对面跳舞着,怎么离自己这般近呢?这厮,什么时候过来的,难怪塔娜没有答复我的话语。 已经闪躲不及,我的身子被花蝴蝶拎个正着。 杀千刀的荣华,都是他把花蝴蝶给带坏了,花蝴蝶本来还是一位单纯无知的少年,可因为荣华这块千年墨,愣是把花蝴蝶给染得通体乌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这一张老脸可真是十足丢尽了。 花蝴蝶也是,怜香惜玉的本领不学,非得学这坏招数。你学这种坏招数也罢,犯得着每次都用在我的身上吗?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什么命呢? “放我下来。”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极为平静地看向他。 “不放,你这狠心的女人!”花蝴蝶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一双黑白分明地眼里满是怒意。 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回想了一番,这个神情好像是花蝴蝶花大爷和我在一起时所出现过最多的神情。 想来他上辈子准是欠了我的,所以这辈子前来偿还。 “真不放?”我又重申了一遍。 “小爷说不放就不放。”花蝴蝶一脸坚定。 好,你够大义凛然,够执着,也够有种。 此时,篝火边上的人已经都围了上来,一边看一边议论纷纷。 他们虽然并不知晓发生了何事,但舆论好像偏向一边倒,而那边就是在下不才我。 因为我是女子,就这么简单。 世人有时候就是这般武断和愚昧,若是见到一老一少在斗,那心中准会以为是少的不对;若是看到一男一女在斗,那心中准会以为是男的不对;若是看到一群人在围攻一个人,那心中准会以为是那一群人的不对。 原因是什么?原因是:老对于少来说,女对于男来说,寡对于众来说看起来都是弱势。因为是弱势,所以值得同情。因为同情,所以失去理智,因为失去理智,所以不分正邪不辨忠奸不明真相。 众人的指指点点已然落入了花蝴蝶的眼里和耳里,他的脸色霎时气地乌青。 原以为他会解释,会为自己鸣冤屈,出奇的是,他只是气鼓鼓地看着我,什么话都没说。 塔娜的妹妹伊娜也围了上来,睁着那一双勾人魂魄的眼睛打量着我,眼里满是探究。 这种眼神和蝶舞初次见我时全然一致,不得不说,自己再次躺着中了箭。 “你确定只有拎着我才能解你心头心恨?”我再次问。 “确定的不能再确定。” 花蝴蝶在我的培养和磨练之下,心里承受能力着实增进了不少。此刻的他,完全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和不善的言语,甚至对伊娜投到他身上那火辣辣的目光也视而不见。 “那好,换大师兄来!”我缓缓开口道。 花蝴蝶似乎有些惊呆,或许是尚未听明白我的话语,或许是被吓到了,又或许是没有料到自己手中的人质竟然敢提出自己的要求来。 “他都习惯了,懂得姿势了。” 见着花蝴蝶一副呆头鹅的模样,我只好补充了一句。 花蝴蝶虽然跟着杀千刀的荣华学会了这个动作,可惜学的不够标准,手捏的太紧,位置又太靠上,把我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不像荣华,手放的位置和手上的力度拿捏地十分精准,真是多之一分则嫌多,少之一分则嫌少。 以前被杀千刀的荣华拎着的时候,心里一直恨得牙痒痒。如今被花蝴蝶这一拎,才知道,同样是拎人的动作,这其中的技术含量竟是如此讲究。看来同样是人,这有时候差距就是这般的大。 “你有受虐倾向啊?” 花蝴蝶好像终于醒悟到我方才话语中的含义,眼里的神色极为不悦,气急败坏地随手把我扔在了地上。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迅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轻轻一笑,说道:“你这个动作也不标准!” “你……”花蝴蝶再次惊呆,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伊娜看向我的眼神褪去了几分嫉妒,多了几分仇恨,一种看着自己家养的狗被他人欺负时的仇恨。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再一次将矛盾指向了花蝴蝶,我赶紧说道:“方才只是一个小误会,小误会,各位该跳舞跳舞,该歌唱歌唱,不要因为此等鸡毛蒜皮的小事破坏了各位的雅兴!” 众人见状哈哈大笑,许是见没有热闹可看,四散着朝篝火边走了回去。伊娜三两步就来到了花蝴蝶的身边,一把拉起他的手,娇声说道:“走,我们继续跳舞去,别让这种不相干的人影响了我们的兴致!” 你才是不相干的,你全家都是不相干的。 这姑娘,又让我想起了昔日的蝶舞来。这两人若是同时喜欢上一个男子,绝对会打得头破流血。 荣华和花蝴蝶到底和我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呢,连累我无辜被这些女子羡慕嫉妒恨,只怕晚上连觉都不会睡踏实。 花蝴蝶很识时务地跟着伊娜走了,走吧,走吧,离我远点,再也别让我看到他们俩,否则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一个高兴给他们随便赏些无常散之类。 被花蝴蝶和伊娜这一闹,我的心情大减,什么兴致也提不起来了。 第九十一章 错位的告白 找了个草堆坐了下来,远远看着这些载歌载舞的百姓们,他们生活得是如此庸庸无碌,但却又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每一个细微处都将人性一览无遗。 这些年,围观群众我着实见得太多太多,就像方才,他们只会围观只会冷眼相看,也会有人在言语上进行谴责,但从来没有人真正插手。 这个江湖上已经没有了大侠,大侠早已经成为了传说。 我想自己若是个绝世高手的话,兴许极为可能会成为一代大侠。不敢肯定每次都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起码心情佳的时候肯定还是会救几个人的。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想满口仁义道德般活的那么累,我只想做真实的自己,敢爱敢恨,谁对我好一分,我还他一分,谁对我不好一分,我还他十分。 “真的喜欢我拎着你?”这冷然地声音不是荣华是谁,一个分神之际,等抬头时,发现他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一口血喷死你,你还真以为我有受虐倾向啊? 杀千刀的荣华,就属他最会破坏气氛,好不容易心情恢复了一些,又被他给破坏了。 方才我和花蝴蝶说话之际,曾经一不小心瞥见他眼里有讶然的神色。对于他脸上为何会出现这种神情,我不得而知,但却从此事中察觉出了一丝别的端倪。 “不喜欢你拎着我,因为我不喜欢被动,我喜欢主动,譬如像扑倒你这样的事!” 此刻的自己,就像饿狼看到羊一般,伸出双手朝杀千刀的荣华扑去, 杀千刀的荣华似是没有料到我会有这个举动,身子一连往后倒退了几步。 我还以为他于泰山面前都不倒,原来也有害怕的时候,突然之间心情大好。 今夜星光灿烂,今夜星光明媚,今夜星光,今夜哪来的星光? 我言笑晏晏地盯着荣华,眼里甚是得意。 他眼神一冷,朝我走来。 大事不妙,我赶紧驾着轻功逃了,看他方才的样子,肯定又想老鹰拎小鸡了。 逃了没多远后又绕道飞了回来,看见杀千刀的荣华在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地坐着,我才安心地寻了一块地也坐了下来,当然,此地离杀千刀的荣华相隔万里。 此时,天已过了二更,气候极为寒冷,冻得我直打哆嗦。 花蝴蝶和伊娜在那边跳的不亦乐乎,丝毫没有受到这种恶劣气候的影响。 伊娜在最中间跳着舞蹈,花蝴蝶也被她给带到了中间去,两人手拉着手,远远看去,犹如一对璧人。(..info好看的小说) 要说花蝴蝶这桃花运还不赖,遇上的都是一些美人。我果然有先见之明,花蝴蝶这个名字着实没有给他起错。 咦?我这是眼花了么,伊娜方才是伸手在花蝴蝶手背上抓了几下吗?难道花蝴蝶手背上有蚊子?这严寒下雪的气候,哪来的什么蚊子? 众人的眼神怎么都看向了他们两,不光看向了他们两,人群里还发出一阵阵欢呼喝彩声。 我有些不明所以,花蝴蝶好像亦是如此,再看伊娜,那眼里除了有一份期待之外还有着一丝羞涩。 这到底是个什么子情况? 此时,塔娜信步走到了花蝴蝶和伊娜两人身前,眼里满是笑意,“花少侠,这是我们土库族的传统,男女若是遇到心仪之人,就会伸出手指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敲几下,对方若是喜欢她(他)的话也会回敲几下。我妹妹这是向你求爱呢,接下来就等着你给她答复呢。” 有点意思!着实有点意思! 要说花蝴蝶的艳遇还真不少,先是被血山茶血姑娘给看上,再是被这个伊娜给看上。血山茶给他下了春药,这个伊娜不会如我所听过的那个故事那般直接把他给霸王硬上弓了吧? 不要骂我思想腐败,实乃异族女子之中有不少彪悍之人。 篝火照在花蝴蝶那一张极为明净的脸上,他那一双清澈无涧地眼珠子转动了几转,然后缓缓将伊娜放在自己手背的手指取了下来,说道:“伊娜姑娘,对不起,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花蝴蝶啊花蝴蝶,终于要袒露自己心声了,他对蝶舞有爱慕之情,我早就看出了几分。 “那能告诉我那姑娘是谁吗?”伊娜好像并没死心,追问了一句,眼里的神色已经有几分不悦。 围观群众们也好似显得极为好奇,要知道,伊娜在土库族那绝对算是位大美人,更是位众人焦点。很多小伙子的心思都在她的身上,但她谁也看不在眼里,却唯独喜欢上了一个外来的汉人,而这个汉人却拒绝了这位娇媚万千的大美人。因而他们自然是对那位汉人的心上人充满了好奇,想着她是否比伊娜还要美丽动人。 “是我师妹!”花蝴蝶很干脆地答道。 师妹?果然是蝶舞!杀千刀的荣华有情敌了,有情敌了,嘿嘿嘿! 将眼光移到了杀千刀的荣华身上,他坐得地方离篝火很远,又离我太远,今夜星光又着实太过黯淡,根本无法看清他脸上的神情,但想来他的心里一定不大痛快。 这花蝴蝶也真是的,蝶舞的心思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是放在杀千刀的荣华身上的,他又何必去蹚那趟浑水?三角恋情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掌控得了的。 杀千刀的荣华若是对蝶舞无意还好,他若对蝶舞有意,依他平日那无情的性子来看,花蝴蝶只怕从此再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正想得仔细时,直觉感觉一道道目光冲我而来。 抬起头来,见众人都在看我,赶忙解释道:“诸位不要误会,他说的那人不是我而是我们的小师妹!” 似乎听见有人小声说道:“哦,原来如此啊,原来花少侠还有一位师妹!” “也不知道他那位小师妹长什么样,难道竟比伊娜还要美吗?” “他们汉人的审美也许和我们土库人不一样呢。” “就是就是!” “就算不一样,但应该也差不到什么地方去。” “怎么就差不到什么地方去,前朝的时候,他们都喜欢裹着小脚的女人,可我们土库族有哪个女子是小脚?” “这话倒是,他们汉人喜欢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女子,可我们喜欢的是马背上的女子。” …… 花蝴蝶看我的眼神着实古怪,就算我把蝶舞给供了出来,可事情还不是你先挑起的。何况你自己都承认了,犯得着用这种郁闷的眼神看我吗,害得伊娜一个劲在我脸上瞧。 见此,我又继续补充道:“你们是没见过,我们那位小师妹长的那叫一个国色天香,那叫一个闭月羞花,丝毫不比皇宫里那些娘娘们差!” 说着还啧啧赞叹了好几声。 “怎么,你们不相信啊,那你们可以问问我大师兄,他是男子,男子的眼光总有共通之处吧?”我转而把注意力转到杀千刀的荣华身上。 叫你这么淡定,叫你事不关已,你的蝶舞小师妹的事,我就不信你能置身事外。 “那位小师妹真的有这么美吗?”有人问道。 “荣少侠,千姑娘说的是真的吗?”又有人问道。 …… “蝶舞的确能当得起国色天香和闭月羞花这几个字。”杀千刀的荣华冷冷地声音响起。 看吧,我没说错吧,花蝴蝶和他真的成了情敌。提起蝶舞,连一向言语颇少的荣华都出现了异常,竟然肯回答别人的问题,还多说了这么多字。 我道他留着唾沫是干什么的,原来是用来赞美他的蝶舞小师妹的。 看来他对蝶舞也有爱慕之情,想当初,我还私下怀疑他是断袖,着实是冤枉他了。 蝶舞虽然有些刁蛮任性,也对我成见颇多,但其实这个姑娘并没有什么心机,因为她的好恶都写在了脸上。一个好恶都写在脸上之人,他绝迹坏不到哪里去。 姑且不论别的,单从容貌来说,蝶舞的确是我所见过女子当众最出众的,杀千刀的荣华和她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花蝴蝶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我管他怎么办呢,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关我屁事呢! 素来冷静自若的荣华终于暴露出了自己的心迹,也终于暴露出了自己的软肋,如此的话,我便可以从蝶舞身上下手。 我对付杀千刀的荣华对付不过,对付我们的蝶舞小师妹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我救老妖精的胜算又多了一重。 “你真的喜欢的是你的小师妹吗?”伊娜好像仍旧没有私心,继续追问道。 我说这姑娘,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除了花蝴蝶难道就没有别的男人了吗?这土库族的女子她就是和汉族的女子不一样,这脸皮果然要厚的多的多。 话说我怎么就没遇上一个对我这般死缠烂打的男人呢,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公孙玉,可惜还是朵烂桃花,人家屁颠屁颠跟着自己的老爹回长安享福去了。 “我说的师妹是她!”花蝴蝶说着顺势指向了我。 天苍苍,野茫茫!混沌未开,天雷滚滚,这是要吓死我的节奏啊,小心肝差点就被吓得跳了出来。 “千寻你别跑,你给我站住,你就是再跑,我说的人也是你!”花蝴蝶在我身后使劲喊道。 你还嫌伊娜那怨恨的眼神不够,非得让她把我给生吞活剐了才开心吗,我不跑我傻啊,你想捉弄我,姑奶奶还不乐意奉陪呢。 “没错,他说的心上人的确是你!” 杀千刀的荣华,你反应能不能慢点,像一面墙一样把我堵住是想干什么,你武功高了了不起啊,没错,武功高就是这么了不起。 此时,众人已经来到了我和杀千刀的荣华身边,议论声此起彼伏。 “原来花少侠的心上人是这位千姑娘啊!” “就是,他们两好像特别喜欢斗嘴,我当时就说了,打是亲骂是爱。” “其实他两也挺相配的。” “对,虽然这千姑娘比起伊娜来是差点,但也是位美人!” 我这算是躺着也中箭呢还是躺着也中箭呢,不过,你们这是瞎了吗,我和花蝴蝶哪里相配了? 杀千刀的荣华,将我的去路挡地死死的,让我逃跑无门。 你这是铁了心要看我的笑话是吗,但愿你别后悔就成。 “可是我的心上人并不是他,我的心上人是大师兄你,难道大师兄一直都感觉不到吗?” 我用自认为最含情脉脉地眼神看向了杀千刀的荣华,脸上还尽量保持着娇羞。 “原来是三角恋啊?” “哪是三角恋,算上伊娜,这可是四角恋?” “不知这位荣少侠喜欢的是谁,他若喜欢的是别人,那就是五角恋了?” “你这么算下去就没玩没了了。” “我看荣少侠喜欢的人可能是他们刚才所说的那个小师妹!” “对,你没听到他是怎么赞美她的吗?” 杀千刀的荣华此时离我近在尺尺,他脸上的表情是一览无遗,他那是笑吗,好像不是,但又不是哭。好奇怪,这到底是什么表情呢? 这杀千刀的,真心让人摸不透猜不着。 “你的心上人果真是我?”淡然而又冰冷的语气,除了杀千刀的荣华还能有谁? “大师兄莫不是还不相信,那要不要我做点什么来证明呢?” 我莞尔一笑,踮起脚尖,没错,的确是踮起脚尖,想我好歹也算一位七尺女儿,杀千刀的荣华的身高可足有八尺,然后朝他的脸上轻轻吻去。 电光火石之间,我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红色的身影,红地像火一般的身影,背身朝我而立。 看着这道身影,我不受控制般走了过去,然后从身后抱住了他…… 我不知道那夜后来发生了何事,只知道自己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事了。 “你醒了!” 是杀千刀的荣华,他怎么会在我的床头?不对,这不是热汗古给我安排的卧房。 “这是我的卧房!”又是淡淡地声音。 “那我怎么会在这里?”我问,假装很镇静。 “这得问你自己!” 问我自己,我要知道还用问你? “那我们没有发生什么吧?”我问,假装更镇静。 “你想发生什么?”他抬眼看向我。 第九十二章 使者火阑珊(一) ??不得不说,这杀千刀的确长了一张诱惑人犯罪的脸,即使那冷冰冰地神情让人极为不爽,但他那一张美颜还是吸引了我。 ?该死的,我方才竟然分神了,竟然对着杀千刀的荣华分神了。 ?“下次倘若再敢利用我,仔细你的脑袋!” ?等等,你别走啊,快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我会在你的房中呢? ?杀千刀的杀千刀的,既然你如此心不甘情不愿,昨夜我亲你的时候为何不躲开呢,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仔细回想了一番,仍是记不起来发生了何事,估计当时又是相思引的毒发作了。 ?刚一出门就看见了花蝴蝶,他正守在门口,我想躲避已实属来不及。 ?“你喜欢的人真的是大师兄?”花蝴蝶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极为认真的神色。 ?我一笑,答道:“对啊,没错,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花蝴蝶闻言沉默不语,似是在思索什么,片刻之后,突然恶狠狠地说道:“千寻,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毒,害得我对你如此朝思暮想。” ?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我的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这个世间,总有一些事情是自己想破头也料想不到的,就像此刻这突然的表白。 ?花蝴蝶和我从小最是水火不容,起码表象上的确如此。他性格冲动,喜怒极其形于色,他的讨厌,那定是真心讨厌无疑,而他的喜欢,也定是真心喜欢无疑。 ?一时之间,我陷入了重重地沉思之中…… ?伊娜和我的梁子因为花蝴蝶是给结下了,还结大发了。 ?我们和热汗古夫妇还有她一起用早膳时,伊娜盯着花蝴蝶瞧了半天,可看到花蝴蝶无动于衷地举动之后,又用那一双迷人的眼睛盯着我瞧,那怨恨的眼神恨不得剜下我身上的肉来。 ?这一顿饭吃的是心惊胆战,不光是伊娜,就连塔娜看我的眼神也有几分不大对劲。 ?“族长,不好了,公子的人来了。”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土库小伙子冲进屋来,脸上带着极大的恐慌。 ?热汗古在听到公子两个字后,面如死灰,塔娜也是,就连伊娜亦不例外。 ?“热汗古,这可怎么办?”塔娜看向自己的丈夫,神情局促。 ?“还能怎么办,还是先出去看看再说!”热汗古说着起身朝外走去,眼里的神色甚为紧张。 ?寻常的夫妻之间,丈夫若是看到自己的妻子害怕,不是应该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再不济,也得握住她的手给她安全感才对吗? ?热汗古和自己的妻子塔娜之间看着极为相敬如宾,相敬如宾不是什么坏事,但太过相敬如宾,那诚然也不是好事。 ?夫妻之间,难免会有磕磕碰碰,所谓床头打架床尾和,等等,我在胡思乱想些甚,他们爱怎么便怎么,关我屁事呢? ?想起正事来,我赶忙拉住了方才那位冲进来的小伙子,问他:“公子是谁?” ?小伙子答道:“在我们昆仑山一带,除了公子刑天以外,谁还敢叫公子!” ?公子刑天,果真是他,果然够霸道! ?这时,听见外面传来一道极为飘渺地声音:“昆仑山之巅火阑珊在此,热汗古还不速速来见!” ?这道声音就像飘在天际间,有些辨不清方向,颇有几分天籁之音的感觉。 ?久闻公子刑天的大名,今日虽然无缘得以一见,但能见到他手下的人,也实属幸事。 ?出门时,不小心瞥见花蝴蝶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我,赶忙加大了步子,跑了出去。 ?土库族年轻的小伙子都齐齐聚在了一处空地,颇有几分戎装上阵的意味。 ?热汗古走了过去,大声说道:“谁也不准跟来,违令者按族规处置!” ?“族长!”众人齐齐喊道。 ?“再说一遍,谁也不准跟来,胡长老,这里就交给你了。” ?热汗古话语刚完,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五十上下的老者。穿着打扮跟寻常土库男子差别不大,唯有脖子上挂着一块甚为显眼的银牌。 ?不是说土库人不喜欢黄金白银饰品么,那这银牌算怎么子回事? ?“族长请放心,这里一切交给我!” ?胡长老开口的时候,我和我的两位好师兄惊呆了。 ?土库族人一般都会说汉语,但说的并不地道,而且口音偏向兰州一带口音,但这位胡长老的汉语极为地道,其间还夹杂着长安口音。 ?本以为会看到一场血雨腥风的战争厮杀场面,殊不料,热汗古选择单枪匹马只身前往。 ?事实上,热汗古单枪没有,匹马也没有,有的只是两个拖后腿的女人:塔娜和伊娜。 ?为何会说这是两个拖后腿的女人呢?此情此景之下,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男人让你留在家里你便留在家里就好了。非得跟在他的身边,待会交战之际,他既要同人打斗,还得顾念你的安危。若是你一个不留意被那些奸人挟持,到时你的男人是救你呢还是不救你呢? ?热汗古虽然无奈,可最后还是带着两个拖油瓶一起出发了。 ?那个胡长老许是不太放心,派了几个小伙子跟在了随热汗古身后。 ?我和两位师兄紧随其后,直至来到一处山脚下。 ?此时,一位蒙着白色面纱身着白色斗篷的女子从天徐徐而降,犹如九天仙女下凡尘一般。 ?她的身后跟着的俱是清一色的女子,数量有十数名之多,和她做着同样的穿着打扮。 ?但不同的是,那些女子身上的斗篷上面空无一物,而她的斗篷上面绣着一只火红色的大鸟,看着有些像是传说中的玄鸟。 ?此女子不用说就是火阑珊,火阑珊,火阑珊,真是一个好奇怪的名字! ?四周是白皑皑的一片雪地,这些白衣女子好似与雪地融为了一体,但却又是如此地鲜明,鲜明到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她们的存在。 ?这些女子从身姿来看,应该都是双十年华的年轻女子,从体态来看,应该都是些美人。 ?这公子刑天可真够暴殄天物的,自己明明是个断袖,还非得留这么多美女在他身边,这天下间得有多少男人羡慕嫉妒他呢。 ?“大胆热汗古,你斗胆背叛昆仑山之巅,莫不是想让昔日悲剧重新上演?” ?也许是离的近的缘故,火阑珊此时的声音少了一份飘渺,反倒多了一份空灵和悦耳。 ?火阑珊的脸蒙在面纱之下看得不太真切,只单看那一双眼睛,再加上这悦耳动听的声音,就知道此女绝对是位大美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眼里的杀戮气息太重,言语之间眼里已经流露出深深的杀意。 ?“还请使者饶命,还请使者饶命,我们这都是身不得己,是完全被秦广王逼迫所致啊,若不然他就会杀光我们全族。” ?塔娜听到昔日悲剧四个字后,眼里满是恐惧,早已跪在了地上,一边求饶,一边磕头。 ?伊娜也跟在姐姐塔娜身后跪下下来,一同求饶。 ?热汗古眼里满是恐惧,突然神色一变,仿佛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跪了下来,沉声说道:“此事只关我热汗古一人之事,不关他们的事。其他族人也只是听从我的命令而已。我自知背叛公子会有什么下场,所以甘愿一死谢罪,但望使者念在热汗古多年替公子尽忠职守的份上,放过我的族人。” ?“放过?你当我昆仑山之巅是儿戏不成?公子和秦广王向来水火不容,这个你比谁都清楚,你土库如今公然帮衬秦广王害我昆仑山之巅之人,公子派我等取你们这群人的狗命!”火阑珊冷笑道,眼里的杀意更甚。 ?热汗古是公子刑天的人,但却做了秦广王的走狗,火阑珊说的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依我目前和秦广王和毒王结的梁子,他们的走狗断然不会放过我。 ?热汗古似乎并没有害我之心,不知是尚且还不知道我的身份,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时机? ?说时迟,那时快,火阑珊话刚说完,身后那群白衣女子就拿起剑飞奔着朝我们刺来。 ?眼看她们就要来到我们面前,而火阑珊还是站在原地,静静地观望着,仿佛全然不关自己的事一般,看情形好像是不屑于动手。 ?火阑珊这姑娘够轻狂,够高傲,够拽! ?当时,那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两公分,在这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大喊一声:“等等。” ?火阑珊此时注意到了我,朝我打量了一眼,然后抬了抬手,说道:“住手!”再然后又朝我身后看了几眼,说道:“你们是汉人?”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我们是汉人,可是方才你眼里那惊艳是几个意思,杀千刀的荣华和花蝴蝶的魅力真是势不可挡啊,真是走到哪祸害到哪! ?心里想着,嘴上说道:“既然你们要杀的是土库人,那就跟我们三个没有什么关系。你们要杀要剐,那是你们的事,可是刀剑无眼,难免会伤到他人,所以烦请等我们离去之后再动手。” ? 第九十三章 使者火阑珊(二) 我可真佩服自己这一心两用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们使者这么说话,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火阑珊身后一个女子厉声喊道,袖中的飞刀已经朝我飞来。 ?飞刀还尚未近到我的身子,就被一块石子给打飞了出去。 ?定眼一看,原来是花蝴蝶,他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显然像公孙玉一般,把我当废物看待了。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对她这么说话,小心小爷我一掌劈了你!” ?“等等!”我一个飞身来到花蝴蝶的身边,伸手把他拉住,完全无视他讶然地神色,“你没听见她方才说什么吗,她说要割了我的舌头,你一掌劈了她,这岂不是不对等了吗?你常常说我什么,说我睚眦必报,说我是个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小人,那我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地睚眦必报,什么才叫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一顿,我俯首在花蝴蝶耳边轻声说道:“你的石子还有吗,借我一块。” ?花蝴蝶虽然还是像个呆头鹅一般,但很快就从怀中掏出一块石子来。 ?“你睁眼看好。”我轻轻一笑,然后握紧石子朝方才那位多舌女站着的方向扔去。 ?“快躲开,有暗器!”多舌女大叫一声朝外飞去,周围其他的女子也跟着飞身往外逃窜。 ?多舌女看清自己所说的暗器是石子后,笑地极为花枝欲颤,连声音都抖了起来:“拿个破石子也想暗算我,你以为你有我们公子的身手?” ?花蝴蝶此时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我,见状我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额前的秀发,然后伸出手指朝多舌女站着的方向弹去。 ?“刚才是个石子,现在竟然什么都没有,你这人可真是好笑,看样子只怕心智不太健全吧!”多舌女说完笑地差点岔过气去。 ?“赶紧闭上你的臭嘴,再笑命就没了!”火阑珊已经飞身来到了多舌女的身边,噌噌几下点了她身上的穴道。 ?“使者你这是,这是……,我的舌头这是怎么了,怎……怎……怎……么……” ?后面说的什么一句也听不清,反正肯定不是人话。 ?多舌女此时的样子极为痛苦,眼里一边流泪,嘴里一边流血,蒙在脸上的白面纱已经被染了个遍,就连脖劲位置也被染成了暗红色,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 ?“使者,这不知死活的丫头竟然敢伤我昆仑山之巅的人,我看她是活的不耐烦了!”倒下一位多舌女,又来了另一位多舌女。 ?“就是,不出手教训她真是不知道我们昆仑山之巅的厉害!”另另一位多舌女说道。 ?“住嘴,你们都身中剧毒了难道没有发现吗?”火阑珊果然是个老江湖,连这都看出来了,或者是察觉出来了。此刻应该还不是她们毒发的时候,不得不说她的眼光很毒辣。 ?众白色女子大惊失色,都纷纷伸手探向了自己的手腕,赶紧坐下慢慢调息起来。 ?“姑娘好厉害的毒术!”火阑珊说着拍了拍手,看向我的目光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厉害不敢当,只是随便药死些阿猫阿狗的本领还是有的。”我答道。 ?众白衣女子的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但看到火阑珊的神情后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只得继续调息。 ?“姑娘可知道我是何人?”火阑珊说罢盯着我,看似平静地双眼里实则波涛汹涌。 ?刚才仔细观察之余,发现这位火阑珊火姑娘的眼珠子竟然微微呈血红色,呈血红色眼珠的民族我还从未听说过,所以应该是练功所致,她叫火阑珊,难道她练得武功和火有关? ?“你自己不是自报姓名了吗,好像叫火什么,火阑珊对吗?”我做出极力回想的样子。 ?“你只说对了一半,是火阑珊,但是是昆仑山之巅的火阑珊,知道这有什么差别吗?火阑珊只不过是一个人名,是一位女子,但昆仑山之巅的火阑珊是一种身份,是昆仑山之巅四大使者之一。”火阑珊眼里的神色有几分傲然,也有几分别样的东西,有些难以言明。 ?“所以呢,你到底要说什么?” ?“看来你真的对这里是一无所知啊!”她叹息道,但分明又不是叹息,因为她血红色的眼珠里有了笑意。 ?我摇了摇头,“你说错了,我并不是一无所知,起码我知道你们的主子公子刑天。” ?“哦?你知道他什么?”她显然被我的话吸引,眼中还带着丝丝好奇的神色。 ?“知道他以前被秦广王伤过,还知道他因此差点走火入魔,好像就是这个。”我淡淡答道。 杀千刀的荣华,又把我给影响了,又跟着他学了,他真是个祸害,把花蝴蝶和我都给带坏了,总有一日我要把这匹害群之马给踢出去。 ?火阑珊眼眸陡然一变,那生冷的气息迎面扑来。我若是没有见识过荣华的冰冷,此刻准会被冻出毛病来。 ?看得出来她似乎极其尊敬自己这位主子,只怕公子刑天在她心目中的位置要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许多。 ?据传公子刑天有倾世之姿,这位火姑娘每日抬头低头都能见到他的美颜,虽然公子刑天是个断袖,可这位火姑娘应该还是对他动了情。 ?火姑娘并不是个没有脑子的人,她很快就压制住了心中的怒意,转而十分平静地问我:“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和这些土库人是一伙的?” ?“我要说我们只是路过你会相信吗?”我缓缓答道。 ?“路过?那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去?”火阑珊那一双秀丽的眼中满是讥讽,看的出来我似乎已经挑战到了她的极限。 ?“我跟他来的,你问他!” ?我将手指向了杀千刀的荣华,他在一旁看热闹也看够了吧! ?“找人!”荣华淡淡答道。 火阑珊似乎还没有问他呢,这杀千刀的,什么时候也知道主动回答了。 ?“找谁?”火阑珊追问道。 ?“与你无关!” ?简单的四个字出口后就连火阑珊都愣住了,盯着他看了老半天,丝毫不顾她手下那些女子的异样神色和议论纷纷。 ?蝶舞以前也总是很喜欢盯着杀千刀的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我倒要看看,于是我也偏头看向了他。 ?杀千刀的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衣裳,他好像很喜欢穿这个颜色的衣裳,可能是为人比较懒惰,黑的好洗并且耐脏一些吧。 ?我以前从未仔细看过他的五官,这一看不得了,差点被震的灵魂出窍。这杀千刀的简直长的就不是人,人怎么能长他这般完美的长相来。那五官简直就像精心雕刻出来的一般,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差点让人陷在里面不能自拔。 ?这时,只见他轻启朱唇,缓缓说道:“你过来!” ?你过来,你过来,寻儿,你过来。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大脑不受控制般,丝毫没有犹豫就朝他走了过去。不仅走过去了,差点又扑到了他的怀里。 ?还好脸上一冰,真是感谢老天此时让这朵雪花很是时机的飘落下来,可着实拯救了一个迷途的羔羊啊! ?心中觉得十分尴尬,但脸上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笑着说道:“大师兄,你方才叫我了吗?” ?“恩。”他冷冷答道,看不出来过多的表情,也不会知道到底有没有发现我那一瞬间的异样。 ?“解药给她们。”又是如此简单的几个字。 ?杀千刀的,亏我方才还夸了他几句,他哪里长得好看的,他就是头猪,猪都比他长得好看。好,我忍,我忍,谁让老妖精在他手上呢。 ?“怎么知道你给的解药是真的?” ?火阑珊虽然将我扔过去的瓷瓶接在了手里,但似乎很是怀疑,不过她那一双眼睛仍是停留在荣华身上,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花来。 ?我答道:“第一,你们昆仑山之巅人才济济,相信必定会有用毒高手,你若是放心不过的话,可以将解药交给他看过之后再服用。 ?第二,我和毒王有些过节,和毒王的主子间接也有了过节,而毒王的主子和你们主子有过节,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三、我救你们,但不是白救,我虽不知这群土库人做了什么背叛你们主子的事来,但我看他们的族长不像无情无义之人,所以希望你们昆仑山之巅能放过他们一码,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相信热汗古不会令你们失望的。” ?热汗古闻言极为震惊地看着我,眼中有种很古怪地神色。 ?“好,此番之事就当卖你们一个面子,我们走!” 火阑珊一声令下后,众白衣女子纷纷朝天边飞去,真有些天外飞仙的感觉。不过她临走前又回头朝荣华看了几眼,那眼神别提有多意味深长了。 ?我估计她是见到了比自己主子还要美的美男子,见识到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于是转而移情别恋了。 ?啧啧,够现实,也够机灵,要知道守着公子刑天那个断袖是毫无任何前途毫无任何希望的。 ?杀千刀的荣华身边虽说有个蝶舞,蝶舞的容貌也多半在火姑娘之上,但火姑娘还是具有很大优势的。别的暂且不说,火姑娘的武功肯定是要胜出蝶舞好几筹的。此外,他们昆仑山之巅的人可个个不是吃素的,依蝶舞的性子和毫无心机的城府,准会在她面前载个大跟头。 第九十四章 公子刑天和土库的过节 ?“谢谢千姑娘,谢谢千姑娘救命大恩,我们土库人民没齿难忘!” ?在场的土库人纷纷都跪了下来,就连热汗古亦是,虽然总共加起来也不到十人,把正在神离的我给生生吓了一大跳。 ?赶紧让他们平身,嘻嘻,用错词了,是起身。我年纪轻轻,可不想让他们行这等跪拜大礼,这可是要短命的。 ?我现今本来也活不过多少时日了,可不能因为这无妄之灾白白给减去几日性命。一寸光阴一寸金,我算是慢慢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了。 ?“为何你们都对这位公子刑天怕成这样?”我问热汗古,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你是有所不知,公子多年之前一夜之间把我们土库族给杀去了上万人,我们一族本来是有五六万人的,经过那灾劫之后,最后活下来的只剩下区区不到四千人。经过这几年的繁衍,人口总算增加了一千多人,可恐怕百年之内再也不能恢复到以前那般鼎盛的时期。”热汗古说着好像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之中,脸色十分难看。 ?“原因何在呢?”我又问。 ?窃以为,这个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凡事必有因果。 ?“这个问题到现今都还困惑着我们,我们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公子,不过公子本来就是江湖上亦正亦邪的人物,他做事从来都不问理由,更不用说师出有名。”热汗古继续答道。 ?不问理由?好一个不问理由,赶明我若是有他那个功夫了,我也活得这般潇洒去。 ?“莫不是因为秦广王的关系?”我脑中蓦然产生了这个想法。 ?“不是,绝对不是,其实要说起来,公子和秦广王两人结仇还是因为我们土库呢。你们也知道我们土库按道理是属于秦广王管辖的,公子当时一夜杀了我们那么多族人,秦广王虽然素来和我们一族并无往来,但谁愿意别人在自己地盘上撒野,还是撒了这么大的一个野,因此就和公子结下了仇。这些年,他们俩明里暗里都不知道斗过多少次,公子的人一直在追杀秦广王,而秦广王的人也自然不会放过公子。” ?原来还有这一茬呢,殊不料,土库族竟是秦广王和公子刑天发生祸端的导火索。 ?我接着问道:“那你为何后来还要追随公子刑天呢,这岂不是等同于认贼做父?” ?请原谅我的直白,也请原谅我的毒舌,但这是铁铮铮的事实、是个正常人都能想到的问题,由不得我不去好奇。 ?热汗古听完有些沉默,良久不语。 ?塔娜许是见场面有些尴尬,及时开口打破了这种僵局:“我们哪有你们汉人那么多规矩,我们土库族本来敬重的就是勇者和强者。公子虽然有时是凶残了一些,但对自己的部下其实还都算不错,我们土库族以前就一直在受他的恩惠。 ?公子对我们一族做出那事之后,起先确实是迫于他的淫威跟着他的,但最后是我们自己心悦诚服要追随的。这些年,要是没有他,只怕我们土库早已名存实亡。” ?塔娜这话看似并无任何不妥,但细想漏洞百出,热汗古之所以认贼为父诚然还有其他缘由,只不过他并不想告诉我们。 ?公子刑天对土库族可是犯下了滔天大罪,此等天理不容的杀人狂魔,又和身为族长的热汗古有灭族的不共戴天之仇,即便热汗古肚里能撑下几条船,但选择待在他的身边替他效命,想来多半是出于卧薪尝胆之类的原因。 ?我又问:“火阑珊说的背叛到底是怎么回事?” ?塔娜面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答道:“热汗古在进贡给昆仑山之巅的蜜瓜中下了剧毒,其实那些人本来要害的人是公子,但幸好中毒之人是东风夜使者,要不恐怕就算千姑娘再求情,那我们全族都难逃一死。” ?难怪方才火阑珊那般轻易就罢手呢,我还以为是自己的毒术吓倒了她们,看来公子刑天没有被热汗古给害死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似乎也不对,据火阑珊亲口所说,公子刑天派她来灭土库全族,倘若她空手而归,那岂不是违反了主子的命令? ?我虽对于公子刑天不甚了解,但昔日曾经听过他的一些传闻,这人跟我一般,绝对是眼里容不下沙子之人。若是如此,那火阑珊方才的举动就大有文章。 ?也罢,此事暂且容后思虑,当务之急是眼前所问之事。 ?“毒是谁让你们所下?什么毒?”我追问道。 ?“除了秦广王还能是谁,下的什么毒连热汗古都不晓得,但肯定剧毒无比,因为东风夜使者到现今都还没醒呢!”塔娜答道,脸上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热汗古,秦广王的人当初是不是也对你们下了毒?”我转而看向了热汗古。 ?热汗古一直处于游离状态,听到我叫他的名字才抬起头来,讶然道:“你怎会知道?” ?我并未回答,又问:“下的什么毒你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前几日秦广王派人送来了解药,当时我心中还忐忑呢,以为自己没有完成任务,以为全族只有一死,实属没有料到他还是实现了当初的承诺。真是到此刻都有些想不明白,他明明要的就是公子的命啊。不过好在公子没有出什么事,要不只怕我万死难逃其咎。” ?感觉热汗古对这位公子刑天极为忠心,虽然忠心的缘由暂且不得而知,但料想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背叛的事来。事情绝对不止这么简单,其中必然还有其他蹊跷。 ?“你们说的那个东风夜昏迷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再问。 ?“算上今日,应该已经七八日了,他中毒的时候并没有当场昏迷,而是在中毒第二日才昏迷的。”塔娜插话道。 ?“这么机密的消息你是如何得知的?”我一笑,问她。 ?“那上面有我一位远方亲戚,是她告诉我的。”塔娜说着也是一笑,不过却是会心一笑,她说的那上面自然指的是昆仑山之巅。 ?“你知道那位东风夜中了毒后有什么症状吗?”我接着继续问。 ?塔娜答道:“症状,好像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症状,据说他中毒当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中了毒,众人也没有发现。等到第二日,众人尚未见到他出门,去找他时才知道他中毒的事,而那时他已经昏迷在了屋中。自从那日到现今,东风夜使者他就再也没有醒来过。” ?昏迷不醒,又没有明显的症状,听着极像中了睡美人之毒。 ?“昆仑山之巅应该有用毒高手,不可能完全素手无策吧?”我仍是接续问道。 ?秦广王身边有个毒王,这点众人皆知。公子刑天和他是死对头,因而身旁绝对会有用毒高手以备不时之需,而且还应该不止一两个,没理由让这个东风夜在床上躺到这个时候啊?何况睡美人并不是什么难解的毒,估计连我都能解,更不用说那些真正的用毒高手了。 ?“可不就是素手无策嘛,据说公子已经派人去请毒圣了!” ?“你方才说什么,说他们去请谁去了,再说一遍。”我眸子一紧,沉声说道。 ?“我说公子已经派人去请毒圣去了,怎么,有什么不对吗?”塔娜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我。 ?“没什么不对,”我朝荣华很快看了一眼,接着说道:“据闻毒圣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公子刑天的人就能找到他?” ?“他可是公子刑天啊,这世间的事,只有他想不想愿不愿,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他在我们昆仑山一带可是神的化身,据说在你们中原地区,在你们汉人眼里那也是神一般的存在。” ?说这话的是热汗古随身的一位侍卫,年约二十多岁,浓眉大眼,身形魁梧,看着极为顺眼。 ?正是基于此侍卫看着极为顺眼,刚到此地时,我还和他攀谈过几句。 ?记得他说自己以前去过中原,好像还去过京城一趟。 ?“那就是说,这位公子刑天一定能找到毒圣是吗?”我问这位侍卫。 ?“那是当然。”他满脸坚定地答道。 ?我发现他在提起公子刑天的时候,眼里有种很深的崇拜之情。看来这公子刑天果然是位极其厉害的角色,要知道。他很有可能杀死过这位侍卫的亲人,可不仅没有得到怨恨,反而收获了别人的崇拜和敬佩,说他是神一般的存在并不算夸夸其谈。 ?“这话倒不假,这个世间的确没有公子办不到的事。”一直沉默不语的伊娜十分难能可贵地开了金口。 ?我差点都把她这个大活人给抛诸在了脑后,倘若尚不知道她对花蝴蝶动情一事,此时绝对会以为这姑娘是公子刑天的忠实仰慕者。 ?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 ?我偏头看向荣华,轻轻一笑,说道:“大师兄,你听见了吗,公子刑天的人一定能找到毒圣,那真是太好了,那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你说是吗?” ?荣华听闻之后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扫了我一眼,一眼…… ?杀千刀的荣华,你要不要这么冷静,此种时候你还能保持自己那雷打不动的风范和一成不变的神情,我可真是服了你了,彻底服了你了。你才是神,还是大神,真心给大神你跪了! 第九十五章 阴差阳错 或许是方才受惊过度的缘故,热汗古和塔娜他们都回去休息去了,只余我和花蝴蝶和杀千刀的荣华三人在这里。 ?不知为何,花蝴蝶离我有些远,杀千刀的荣华倒离我颇近。 ?“不要去打公子刑天的主意,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他在哪。” ?杀千刀的荣华从我身边经过时淡淡说道,用只有我和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 ?这句话语硬生生将我的希望给撕裂,这杀千刀的,我真想把他的心给剜下来然后切成片再给来个爆炒。 ?他到底把老妖精给藏到何处去了,我就不信那个公子刑天找不到老妖精,我就不信。 ?心中突然一个咯噔,着急忙慌地起身朝他追去。 ?“你不会把他给杀了吧?”我在极力控制自己,可声音已经发抖地不像样子。 ?杀千刀的荣华没有作答。 ?“你真的杀了他?”我问,连嘴唇都打起哆嗦来。 ?杀千刀的荣华还是没有作答。 ?“你杀了他!”我伸出的手已经狠狠抓住了他的衣襟,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凄楚。 ?杀千刀的荣华依然没有作答。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杀千刀的荣华杀了他,杀千刀的荣华真的杀了他。 ?我脑子一沉,眼前一黑,身子往下倒去。 ?感觉好像有人接住了自己,耳边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他还活着!” ?“放开我!”我大声喊道,然后转身看向了接住自己的那个人,冷笑了一声:“这句话你最好算数,要不我非得剜出你的心来祭奠他!” ?然后驾着轻功跑了。 ?想当初老妖精让我下山,我就该死缠烂打赖在他的身边,我不该赌气,不该任性,不该为了那可笑的自尊离开他。即便他嫌弃我了,嫌弃我烦,嫌弃我终日欺负他,那我也该厚着脸皮赖着不走。.info ?自尊算什么,自尊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 ?老妖精以前总说我犟,他说:“寻儿,你为何这么犟呢?倘若你不犟,那许多事便不会这般纠结了。” ?是啊,我为何就这么的犟呢,犟的结果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在心。 老妖精离开我兴许还能活,可我如今已经活不下去了,真的已然活不下去了。 ?买给他的那块扇坠,我整日拿在手里都能摸上千遍万遍。夜深人静的时候,眼泪总是止不住的流。最近一段时日,把我二十年期间贮存的眼泪都要快给流干了。 ?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有眼泪的人,殊不知,不是没有眼泪,而是没有遇到值得流泪的事,而是,没有遇到值得流泪的人。 ?我在这个世间所关心的事本来是少之又少,可自从遇见老妖精后,有了软肋,因而无端端生出好多牵绊来。 ?从我十二岁那年,我就开始和他在一起生活,如今已是快九个年头。三千多个岁月的时光并不短,可我为何觉得还远远不够呢,真的远远不够。 ?我还没有告诉他,其实我一直很爱很爱他;我还没有告诉他,其实我那次和他看日出时,我并不是在看日出而是在看他;我还没有告诉他,他睡着的时候,我曾经对着他的脸偷偷流过口水;我还没有告诉过他,我下山后之所以会住在那家云来客栈,只因他的名字叫云莱子啊;我还没有告诉他的实在太多太多…… ?寂静无声的雪花仍是零星飘落着,其实我以前是很喜欢雪天的,因为每逢那时,我就会和老妖精在屋外打雪仗。 ?我总是喜欢趁他一不留神就把雪塞到他的后劲去,然后站在那得意地笑。 ?每当那时,他总是骂一句:“死丫头,你这是想冰死我啊!”然后也看着我笑。 ?可是现今我真的很讨厌下雪,真的很讨厌,因为在这雪天我总是情不自禁地会想起老妖精来,可只要一想到他,我的毒就会噌噌往上蹿,脑子也会不听使唤。 ?我的脑子好像又不听使唤了,心中就像万千只蚂蚁在嗜咬着一般痛苦,挣扎着起身,可身子不听使唤般倒了下去。 ?地上的雪很厚很厚,可是我为何感觉不到冰冷呢?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因为死人是感觉不到冰冷的,因为死人比雪还要冰冷。 ?红色的身影,身穿红衣的男子,这次我看清了,不是红衣,而是身披红色皮裘的男子。他在朝我缓缓走来,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可我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我想他也许是位风华绝代的美男子吧,又或许只是一位相貌极为平庸的普通男子,又想这真的很重要吗。是啊,真的很重要吗?其实一点也不重要,因为这些都关我屁事呢。 ?可是原来真的都关我屁事,因为那名男子抱起了我,他不光抱起了我,还解下身上的皮裘披在了我的身上。红色的皮裘,偌大的皮裘,将我身子裹个正着。 ?为何突然间觉得这般冷呢,身披皮裘之后反倒觉得冷呢,冷的我拼命想找个东西靠上去,于是使劲往那人身上靠,使劲使劲靠。 ?恩,真的好像温暖了许多,真的温暖了许多。 ?我是不是瞎了,为何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呢?我是不是聋了。明明感觉有人在我耳边说些什么,可为何一句也听不到呢?我是不是哑了,为何嘴里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来呢? ?体内的血就像在倒流一般,疼地我浑身上下直打颤,疼地我的嘴唇也直打颤。 ?我哆哆嗦嗦,哆哆嗦嗦,突然就看清了那张抱着自己的脸。 ?眼泪顷刻间一泻千里,“还好你没死,还好那杀千刀的荣华没有杀了你,还好你活着。可是你为何直到此刻才出现呢,为何直到此刻才出现呢?你知不知道我活不了几日了,知不知道你若再不出现,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老妖精始终浅浅地笑着,浅浅地看着我,任由我在他怀里拳打脚踢。 ?可我打着打着踢着踢着停了下来,柔声问道:“疼吗?” ?“不疼!”他答道,然后又是浅浅地笑着。浅浅的,像梨花白一样的笑,直沁人心…… ?看到他的笑容,我的脑子更加不听使唤,伸手就攀上了他的脖子,然后摸索着他的嘴唇亲了上去。 ?他的嘴唇好柔软,好柔软,可是明明是第一次亲到,为何会感觉这么熟悉呢,只因以前在梦里的时候出现过吗? ?我顾不得思考这些,只觉得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美好到我还想要索要更多。 ?于是我沿着他的脸亲了下去,先是他的眉毛,再是他的眼睛,再是他的鼻头,再是他的嘴唇,再是他的下巴。 ?脑中仍是混混沌沌的,但又突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猛地想起了一件事来。 ?老妖精以前坐在窗边的时候,他的手里一边摸着那只磨损的杯子,眼睛一直看着那株黑色的花,嘴里一遍一遍唤着:“肖克拉,肖克拉!” ?这个画面一直在我记忆深处,但似乎被我早已遗忘。 ?肖克拉,肖克拉,土库族的肖克拉,他们口中那个世间最美的女子,十多前就已经死去的女子。 ?她死去了十多年,老妖精那株花也养了十多年。 ?因为死了,所以他才会把全身心都放在那株花上;因为死了,所以他才会在看到那株花的时候眼神空洞,就像透过它在看别人;因为死了,所以即便我再千方百计去破坏,他也会想尽各种办法将那株花给救回来。只因那朵花是她的名字,只因那朵花叫肖克拉,只因那朵花其实就是她。 ?我的眼泪又开始不停的流,不停的流。 ?徐夫人的话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她说:“他,不是你我所能承受的。” ?不是你我所能承受的,不是我所能承受的,为何就不是呢,为何就不是呢,为何就不能承受呢,我偏要承受,偏要去承受。 ?脑子好像越发混沌了,但也好像越发清醒了,好奇怪,这种感觉好奇怪。但更奇怪的是,我看着老妖精那白花花的胸膛一口就咬了上去,重重地咬了下去,上面还留上了我的印迹。 ?这样子他就是我的人了,这样子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了,这样子即便他心里想着的、嘴里念着的是别人,那他也和我扯不清了,真的扯不清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我和老妖精有了肌肤之亲。 ?可是这不是梦,因为我醒来的时候的确是在雪地里,身边的确也有人,可那人不是老妖精,一如既往一般,又是杀千刀的荣华。 ?我和杀千刀的荣华有了肌肤之亲,这才是事情的真相,是我无法面对但又不得不去面对的真相。 ?我的眼泪又开始不停的流,就像绝提的江河一般没完没了。 ?我想我真的可以去死了,我想我也不用去找毒王不用去找什么解药去了。即便找到解药,即便找到老妖精又能如何,我如今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我再也配不上他了,再也配不上他了,配不上了。 ?我是怎样惊慌失措地起身,又是怎样狼狈不堪地逃跑,可是至始至终,杀千刀的荣华始终是那般淡然地看着我。 九十六章 肖克拉之死 ??塔娜正坐在一堆火旁,火上似乎在烤着一头羊,香味扑鼻。(..info无弹窗广告)旁边毯子上睡着她的孩子,那一张睡熟的脸上安静而又祥和。 ?看到如此朴实而又寻常的画面,我的心中哞地难受地厉害。 ?相夫教子,这是多少女子一辈子最渴望的梦想,我虽不是贤妻良母和温良恭俭的类型,但骨子里多少也是有几分羡慕这种生活的。 ?“外面那么冷,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一定是冻坏了吧,来,赶快喝一碗热的奶酒,这样身子就会暖和许多。” ?塔娜看到我后,极为热情地起身递给我一碗热气腾腾的奶酒。 ?我接过酒一饮而下,并未回答她的话语,而是在她身旁坐下,问道:“毒圣雪莱子以前来过你们这个地方吗?” ?塔娜十分干脆地答道:“应该没有来过,除非他用的是化名,对了,他长什么样,你告诉我,我再仔细想想。” ?什么样?是啊,他到底长什么样,我怎么越来越记不清了,赶紧压制住心头的异样,答道:“反正是个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人。” ?“你说的是像容少侠和花少侠这般的美男子吧,这样的人我见过的话肯定忘不了,他没来过,我敢肯定!”塔娜再一次干脆地答道。 ?荣华,荣华他是个什么东西,凭他也配和老妖精相提并论,凭他也配,凭他也配把我的清白夺走。 ?我恨得牙痒痒,恨得把他吃进去连骨头渣都不剩。 ?按捺住心中的波澜,又问她:“肖克拉以前离开过这里吗?” ?“好像没有。” ?塔娜在我提起肖克拉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神色变得十分不好,但我能看得出来,她并没有说谎。 ?“那肖克拉以前有过恋人吗?”我又问。 ?“没有,应该没有,不过爱慕肖克拉的人实在太多太多,其中不光有我们土库族的人,就连你们汉族男子也有不少爱慕她的,当时对她一见钟情的男子不知道有多少。塔里木有个王子见到她后被迷得神魂颠倒,当时一直要娶她为王妃呢,不过库尔班族长当时没有答应。” ?此处似乎有些玄机,我心中一紧,追问道:“为何没有答应你知道吗?” ?“听说那个王子好像已经有了王妃,我们土库人都是一夫一妻的,和你们汉人不一样,和其他民族也不一样。库尔班族长当时说,他并不介意民族的身份,但要娶肖克拉的男子,一辈子必须只能娶她一人。”塔娜继续答道。 ?娶了王妃?那这位王子应该不是老妖精。“那她死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来过吗?” ?“特别的我倒不记得,不过她死后那些爱慕过她的男子来了许许多多,尤其是塔里木那个王子。虽然肖克拉的尸身当时已经全毁,可他还是把她带了回去,听说还给她建了一座陵墓呢。据说那陵墓的规模很大,丝毫不亚于你们汉人那些娘娘的。” ?“陵墓?你们这些民族不是没有建陵墓的习惯吗?” ?“是啊,我们昆仑山一带的确没有建陵墓的习惯,所以这事当时产生了巨大的轰动,听说那王子为此事还和自己的父王兵刃相见呢,不仅兵刃相见,他还夺了自己父王的王位呢。” ?夺了王位?那他就是塔里木新一任的大王,这就越发肯定,此人绝对不是老妖精。 ?红颜祸水,大抵说的就是像肖克拉这样的绝代佳人吧! ?我不死心,继续问道:“这个肖克拉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吗?” ?“魔力,她的确有这么大的魔力,爱上她的男子哪个不是像那王子一般呢。肖克拉虽然已经死了,可她在许多人心中都还活着。可我们这些人活着,其实在有些人心中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塔娜说着眼神有些涣散,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往事,脸上的神色极为难看。 ?她倒是说出了一句真知灼言:有些人活着,其实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其实还活着。 ?“那肖克拉到底是怎么死的?”这才是我目前最关心的话题。 ?塔娜听闻眼神一变,神情有些躲闪,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恐慌,仿佛在极力回避这个问题。 ?“肖克拉是被他们这些人给害死的,是被他们给活活逼上绝路的。” ?一个头猛地凑近了我的眼前,那幽怨的眼神和凄楚的语气把我生生吓了一跳。 ?是那位婆婆,是我昨夜遇到的那位婆婆,是热汗古的祖母。 ?“他们都不是好人,都不是好人,是他们害死了肖克拉,是他们!” ?婆婆说着使劲抓住我的手,急急说道:“肖克拉,肖克拉,你赶紧跑,赶紧跑,现在跑还来得及,还来得及,以后再也别回这个地方了,再也别回这个地方了。他们都是肮脏的,都是污浊不堪的,他们永远也别想染指于你!” ?“婆婆,婆婆!”塔娜一边拉着婆婆,一边有些尴尬地看着我。 ?“放开你的脏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你巴不得肖克拉死,你巴不得她死,那样你好和热汗古在一起。”婆婆脸色一变,偏头看向塔娜,愤愤道。 ?“婆婆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疯病又犯了?”塔娜的神情更为尴尬,伸手朝婆婆拉去。 ?那婆婆见状往我身上闪躲,死活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我才不跟你走,别以为热汗古娶了你,你就心想事成了,我告诉你,热汗古这辈子心里永远只有肖克拉一个人,而你,连个狗屁都不是。” ?“我是热汗古的妻子,我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我怎么就狗屁不是,你这疯婆子,赶紧给我滚远点,赶紧给我滚远。” ?塔娜被婆婆的话明显给激怒了,再也顾不得任何,直接大喊起来,眼里满是怒火,面部已然有几分扭曲。 ?“滚,我为什么要滚,这里是我的家,应该要滚的人是你。那日你在蜜瓜里下毒都被我看见了,是你想害死公子刑天,是你想连累我们全族,是热汗古替你背了罪名。”婆婆厉声说道,看向塔娜的目光是一片清明,何曾有半丝疯癫的模样?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啊!婆婆这话顿时解开了我心中的疑惑。 ?“是我,就是我,那又怎么样,你不是说热古汗心里没我吗,那他为何要替我背下罪名?”塔娜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所以我一直才觉得你可怜,热古汗才觉得你可怜,所以他才会替你背罪名。” ?“你胡说,你胡说,热汗古他心里是有我的,有我的。” ?“有你那他为何至今还留着肖克拉送他的那副象牙项链,有你那他为何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把肖克拉的画像取出来看,有你那他为何要替那个公子刑天效力,只因公子刑天手下那个使者鱼龙舞和肖克拉长得有几分相似。” ?老婆婆犀利的话语和语气听着一点也不像是一位年纪已经有七十岁的老者,而像是一位中青年。不过听她这么一说,我心中的疑惑算是全然解开了。 ?“我不相信,你说的全部都是假话,全部都是假话!”塔娜说着身子跌跌撞撞向外跑去,神智好像已经不大清醒。 ?其实她心里早就知道热汗古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只不过她一直在自欺其人,刚才婆婆的话无疑触动了她内心最敏感的神经,使得她再也没有了自欺欺人的借口理由,于是她疯了,真的有些疯了。 ?女人往往是这样,不是不明白,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去相信,不愿去承认。其实并不是口是心非,而是心里始终还抱着一丝希望,而是心中始终不想去放弃。就像我,即便已经清清楚楚地记起了那些事,即便已经猜出个七八分,可还是不死心,还是想找塔娜问个明白。 ?这个肖克拉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能让活着的人对她爱到如此地步,就像那位王子,就像热汗古,就像老妖精,也能让活着的人对她恨到如此地步,就像塔娜,就像我。 ?是的,就像我,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恨过一个人,但其实我更恨的人是自己,我恨老妖精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遇到的人是她不是自己,我恨自己不该这么轻易就离开他,我更恨自己不该和那杀千刀的有了肌肤之亲。 ?或许我真的应该死心了,真的应该死心了,因为我从婆婆手中看到了肖克拉的画像。 ?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何会把这个女子当成天仙一般的存在,她真的就是天仙无疑,尘世间的人又怎么会有着她那一双清澈明媚的眼睛,尘世间的人又怎么会有这么天真无邪的笑容,尘世间的人又怎么会有如此纯净明洁的女子。 ?我终于明白老妖精为何会爱上她了,这样的女子就像微风一样能吹进人的心里,像太阳一般能照进人的心里,像烙印一般能刻在人的心里。 ?她温暖,她能把再冰冷的人给融化,她美丽,她能收服任何浪子的心,她纯净,她能使世间的一切相形见绌。 ?而我呢,而我呢? ?“把画给我,我要放回去,热汗古快要回来了,他要发现肯定会骂我的。”婆婆说着从我手里一把夺过画,然后转身跑了,一边跑,嘴里一边大声喊道:“公子刑天的人来了,他要杀光这群畜生,他把这群畜生给全杀光了,全杀光了,哈哈,哈哈哈!” ?也许这位婆婆是疯了,也许她并没有疯,其实疯不疯有什么所谓呢,那只是别人眼中的一种认为而已。 别人以为你是疯子,其实在你眼里,别人又何尝不是疯子? 第九十七章 药倒碎尸万段的荣华 外面的雪好像又下大了,话说我现今越来越讨厌下雪天了,越来越讨厌了。 ?以前有一年下大雪时,老妖精又捡回一个东西,这次他捡回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只白猫。 ?我原本对猫没有什么好感,但也没有什么恶感。自打这白猫来了之后,每逢看到猫,我都恨不得撒点粉末直接药死它。 ?这猫见了我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可只要一看到老妖精,就会饿虎扑食上去,身子轻巧一跃,一下子扑到老妖精怀里。 ?都说猫是极为高傲的动物,高傲我是看出来了,矜持我也看出来了,可恬不知耻胡乱发情我也看出来了。 ?我一直怀疑那是只母猫,结果后来竟然发现那是只公猫,当时简直差点毁了我的人生观啊。 ?我曾经对那只白猫下过一次毒手,也许老天对我这种随意残害弱小动物的行径看不过眼,不仅没有让那只白猫死去,反倒让我自己在下毒时一不小心沾上了毒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后来,我那麒麟臂足足一个时辰才消除下去。 ?后来,我又寻着机会对那只白猫下了一次毒手,这次,老天没有惩罚我,然而却被老妖精给逮个正着。 ?他问我:“你为何要对一只猫过意不去呢?” ?我当时讪讪笑道:“我只是抓它试试毒,试试毒而已。” ?老妖精看着我,半晌没有言语,后来转身离去。 ?那日,我追出去时,外面也在下雪,好大好的雪。 ?老妖精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追着,我想要开口解释,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老妖精的背影,我心里突然难受的厉害,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老妖精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他还从未生过如此大的气,他是觉得我心肠太过歹毒了吗,还是对我失望了呢? ?眼泪在眼里盘旋了半晌,终于抵挡不住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顷刻间在脸上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好冷。 ?多想老妖精能回头看我一眼,哪怕只是匆匆地一眼,可他始终尚未回头。 ?我的眼泪流的越发凶猛,渐渐地,眼前开始模糊不清。 ?后来发生了什么记得不大真切,只记得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老妖精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到底是什么,是什么呢,为何一点也想不起来呢?为何所有和老妖精相关的东西在我的回忆里越来越模糊呢? ?心又开始抽着抽着疼,赶紧凝神静气,隔了好大一会才恢复过来,相思引的毒已经深入骨髓了,我想自己活不过几日了。.info[] ?白茫茫的雪地里,我拖着疲惫的身躯疲惫的心灵一步一步往前走着,不经意间瞥见杀千刀的荣华正迈着步子缓缓朝我走来。 ?我轻功一使来到了他的面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眼,问道:“我给你下药了吗?” ?“没有!”他淡淡答道,就如同方才看到我后一般淡然,亦如同占了我清白之后一般淡然。 ?“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为什么不推开?”我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我以前叫他杀千刀的荣华,如今我要叫他碎尸万段的荣华,他把我放在身边要干什么,他又跟老妖精做了什么交易,他和秦广王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或者是和公子刑天有什么过节,我都不关心了,都不想去关心了。 ?他没有推开我而是玷污了我的清白,我也不想去追究原因了,因为那也不重要了,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看着他那一张淡然而又冷漠的脸,我轻声说道:“你把他给放了吧,留着他还有什么用呢,我都快要死了,还拖累他干什么呢?你拿着他已经威胁不到我了,而我一死,你也将威胁不了他了,这样多好,这样没了牵扯没了牵绊多好,你说是吗?” ?我想老妖精心里许是也有我的,养的狗时间长了都有感情,更何况是人呢。 ?老妖精一直把我当小孩一样宠爱,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我在他的眼里也许就是一个胡作非为、永远也长不大的孩童。 ?还记得我十八岁生辰的时候,老妖精送给我一件礼物,我打开一看竟然是糖葫芦。 ?我问他:“我都多大了你还送我糖葫芦。” ?他浅浅一笑,并未言语。 ?当时不知为何,我猛然间想到了那个前来找他的女子,也就是徐夫人,心里憋的厉害,寻了一处山洞,躲在里面不想回去。 ?天还没黑老妖精就找到了我,看着他那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和脸上憔悴的神色,我的心顿时软了下来,还没等他开口,就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回去了。 ?这些年,我一直巴巴地在他身边,自从知道他有心上人后,每宿每宿都睡不着觉,心里在幻想着那个女子的面容。 ?曾经一度,我甚至以为那人就是徐夫人,结果后来发现似乎并不是。 ?即使碎尸万段的荣华没有毁了我的清白,那我这辈子也只有在梦中才能和老妖精在一起,只因他的心上人是肖可拉啊! ?看到肖克拉,我是多么的自惭形秽,不是因为她的容貌有多么的美丽,而是因为她那一双举世无双的眼睛,那般明净,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犹如九天仙女一般圣洁。 ?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女子,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女子,我虽没有亲眼得见,但想也能想得出来。 ?也许只有她那般的人才能配得上老妖精,才能配得上他的爱。而我呢,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一个心狠的坏女人,注定永远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 ?软肋这个东西是我向来最讨厌的,然而我却成了老妖精的软肋,成了他的绊脚石。 ?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想要和他有所牵扯,倘若我当时没有萌生学毒的念头,那我便不会遇到老妖精;不会遇到老妖精,我也便不会爱上他;不会爱上他,我也便不会像此刻这般相思噬骨,肠肠寸断。 ?是我自己造的业,所以果也得我自己去承担。 ?老妖精没了我,兴许会活地越发潇洒,再也没人去欺负他,再也没人去烦他,再也没人去气他。 ?这样多好,没了牵扯多好,你好,我好,对大家都好,难道不是么? ?心口就像刀子剜着一样疼痛,千刀万剐是什么感觉从未体验过不清楚,但想来也不过如此。 ?都已做好决定了不是么,为何还要如此恋恋不舍呢,到底在这纠结什么劲呢,老妖精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没有关系了,你都要死了,你还拖累他做什么呢? ?眼前又开始出现老妖精那张如花的笑靥,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碎尸万段的荣华此刻又在我的身边,想到这茬,猛然间清醒了过来,使劲全身所有力气赶紧逃离。 ?理想是很美好的,可惜现实往往惨淡。身子刚跃到半空,浑身就像抽筋一般疼痛,就那样毫无预兆的跌落了下来。 ?看来我真的要死了,如今我连驾轻功的力气都使不上来了,我死了老妖精会不会伤心难过,会不会为我落泪呢? ?心疼得难以复加,身体马上也要遇受到这种疼痛了。 ?没有臆想中的寒冷,而是跌进了一个怀抱,抬头对上了荣华那一张清冷的容颜,我冷声说道:“放开我,莫不是又想趁人之危么?” ?碎尸万段的荣华不仅没有放开我,反而将我的身子紧紧搂住,让我半分挣扎不得。 ?荣华,为什么我越来越看不清你了,为什么我越来越猜不透你了,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呢,到底是要我生还是要我死,还是要我生不如死呢? ?碎尸万段的荣华的身世就像个谜一般,就连二师兄和花蝴蝶都不知道他的底细。 ?师父作为鬼谷子的后世传人,身份是何等的显赫,多少王公贵族抬着一箱箱真金白银把自己的儿子往空雾谷送,他从来都拒之门外。他对碎尸万段的荣华尊敬有加,那是因为荣华是他的主子。 ?能让鬼谷子的传人心甘情愿为碎尸万段的荣华效命,我突然觉得他的身份是我想也不敢去想的,或者可以说,是我怎么想都想不到的。 ?可是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了,连老妖精都和我没有关系了,更何况是别的呢? ?“我在你身下的时候,你心里到底想的是谁?”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我一口血差点喷了出去,什么叫我在你身下的时候,要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呢? ?你心里到底想的是谁?这个问题,碎尸万段的荣华似乎曾经问过我一次。 ?“想的是谁你不是早就清楚了吗,何须多此一举一问呢?” ?这些年和我有所交集的男人,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只有那么几位,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那人会是老妖精。 ?碎尸万段的荣华第一次问我的时候,许是太过震惊,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可我并没有矢口否认,因而他当时就知道那人是谁。 ?既然如此,他此刻为何还要再问一遍呢,是因为那夜的篝火晚会时我捉弄他说喜欢他,让他误以为我是趁着毒发趁机占了他身子么?不对,他当时分明警告了我,显然很清楚我的心上人并不是他。 ?看着碎尸万段的荣华那张冰山脸和这雪天交相辉映,上天对他真是得天独厚,给了他一副这般倾世之姿。要是蝶舞此刻站在此地的话,准会睁着那一双娇媚的眼睛去勾搭他。 ?勾搭他?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行此下策呢,努力挤了半天,用自认为最含情脉脉地眼神去看他。 ?荣华神情一顿,旋即恢复正常,“别想在我身上用摄魂术,没用!” ?摄魂术,从来没有人知道我会摄魂术,连老妖精都不知道,因为摄魂术早已从江湖上灭绝。 ?至于我为何会摄魂术,连我自己都不知晓,只是一次无意之中发现自己有这等本事,后来状若无意问过老妖精之后,才知道那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摄魂术。 ?小小年纪的我为何会有那般神秘的武功,这肯定与自己的身世有莫大关系。与身世有关,那自然引发了我一度的好奇,但也仅仅只是一度,因为我后来想开了。 ?身世又有什么重要的,名字不外乎是个代号而已。既然只是个代号,又何须太过认真太过执着呢? ?碎尸万段的荣华不光认出了这是摄魂术,看样子似乎还对摄魂术极为熟悉。这其中的缘由我并不想要去追究,我只是好奇,一直都很好奇,为何只要我一旦对他动了坏心思,他总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出来呢。 ?此路不通找彼路,摄魂术不成,那就想办法使别的招。 ?“别对我使任何心眼,你知道那没用的。” ?此言一出,我所有美好的幻想顿时化为泡影。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什么命啊!这碎尸万段的,他莫不是请茅山道士在我身上施法了,我这辈子真真是栽在他手上啦。 ?寂静无声的雪花又飘落了下来,落得我满脸都是,好想拭去脸上的雪花,可手腾不出来半点。 ?再看碎尸万段的荣华,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转瞬就消逝不见,连颗水滴都没留下,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武功,着实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心里想着,身子不由地朝他脸靠近,眼睛极为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瞧,雪花果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世间到底有何种武功会有此等实用的功效,既能强身健体,又能于这寒雪天气随时随地保持风度呢? ?碎尸万段的荣华似乎被我的举动给吓着了,他的神情明显一震,箍着我身子的胳膊也松了下来。 ?荣华啊荣华,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罢了,无所谓了,一切都已然无所谓了。 ?看着荣华倒下去的身影之后,我轻声笑了,终于得偿所愿给他成功下毒了,可我笑着笑着眼泪却留了下来。 ?沿着雪地开始往前走,我这是要去往何方呢? ?老妖精以前曾经说过,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使命,也有自己特定的用途。 ?我想自己的用途就是用来证明这世上有一种人,他们的名字叫杯具。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我这坑孩的爹娘啊,给我起的什么破名啊? ?罢了,何必计较这些呢,一个都要死的人了,纠结这些有的没的有何意义呢? 第九十八章 战神一般的男子 ?雪里乌在石洞中似乎已经熟睡了,听到声音猛地惊醒过来,看到是我之后,又闭着眼睛睡了起来,那个样子极像一只小狗。 ?原是想带上它的,可仔细一思索,带着它做什么呢,它还有自己的大好年华去挥霍去浪费呢,跟着我岂不白白糟蹋了。 ?时光是个多么宝贵的东西,我也是最近才顿了悟。 ?沿着昆仑山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累了就找个地方歇息下,饿了就随便找些东西充充饥,找不到东西了就索性不吃,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过了几日。 ?仿佛来到了一处小山脉,但不知道是叫什么名字,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着自己应该找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死去,可找了半天,硬生生没有看到一处如意的地方。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我这坑孩的爹娘啊,再次让我对他们产生了怨恨,什么名字不起偏起这个悲凉的名字,我这人生的道路上它就不能发生一件如意的事吗? ?最近,民间一直在流行一个字:囧,据说这是一个极其无聊的人在一个极其无聊的日子里极其无聊时发明创造出来的一个字。 ?这短暂的几个月时间,我将这个囧字展现的淋漓尽致外加活灵活现,简直有前无古人之倾向。 ?浑身又剧烈疼痛起来,我知道那是相思引又发作了,清心丸已经丝毫不起作用了,只得强忍着疼痛,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突然之间,只觉得胸口一疼,整个身子向后飞去。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 ?躺着也能中箭的事,它就这么奇迹般的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挣扎着起身,嘴里扑地吐出一口鲜血来,这才看见对面远处站着一个男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样貌,但能感觉方圆几里之内都有一种极为暴戾的气息,让人浑身不寒而栗。 ?这到底是从哪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号人物,为何要对我下如此重的黑手,还嫌我此刻不够痛苦吗,是黑白无常提前来勾我的命么? ?“你是何人?为何要暗算我?”我质问道,说着嘴里吐出一口血来。 ?那人似乎防备地看了我几眼,许是见我也将命不久矣,放松了警惕,随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倒在了地上。 ?这是个什么情况,我心下犹豫了一番,拖着身子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只见这人穿着打扮十分奇怪,明显不是中原地区人所有,此处本就是多民族聚居的地方,所以其实也属正常。(..info) ?又见他脸上满是血迹,但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有一道很长的疤痕,看着像是利器所致,至于是何种利器,凭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还看不出来。 ?再见他的身上有几道明显的剑伤,几处肌肤无情的暴露在了外面,一片血肉模糊,真是不忍直视。 ?再再见他的身旁,躺满了百八十人的尸体,一人对百人,这人若不是个绝世高手,那也必然离绝世高手不远了。而我的武功,给绝世高手连提鞋都不配。 ?这人给我的感觉极度危险,就像公孙玉就像碎尸万段的荣华那般,一旦沾上,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摸了摸他的鼻息,还有呼吸,那就证明没死。 ?转身要走,可转念一想,这人受如此重的伤,方才有那么多人要杀他,可见置他于死地的那幕后之人势力有多大,若是再来一波杀手的话,他绝对必死无疑。 ?话说他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没关系,可我的死活跟他有关系,因为他那一掌,我想自己很快就要去十殿阎罗那报到去了。 ?算了,反正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又何必跟他计较呢,我看他的样子好像也活不长了,仇我就不报了,不报了。 ?手伸了回来,转身又走,转念又一想,也罢,还是救他一命吧,难得我发发慈悲心,就当在临死之前做一件善事吧。 ?兴许阎王见我种了善因,会让我下辈子遇见一份好姻缘呢,是啊,遇见一份好姻缘吧! ?姻缘,姻缘,一想到这个词语,脑海中又浮现出老妖精的身影,趁着自己有意识赶紧往他嘴里塞了一枚清心丸。 ?他虽昏迷着,可是似乎还有些知觉,对这枚药丸极为排斥,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药丸硬塞到他的嘴里。 ?许是消耗的力气太多了,又许是我的大限之时要到了,还尚未来得及起身,身子一栽,倒在了他的身旁。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什么命呢? ?哎,早知道自己就这般英勇地死去,死前应该好好看看他的脸,如此的话,日后若是在阴间的日子不好混了,没事就给他托托梦什么的,让他多给我烧些纸钱来,毕竟我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哎!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还是乌青。 ?“你有病。(..info无弹窗广告)”这是我醒来后他对我所说的第一句话。 ?我顺嘴道:“你才有病,你无缘无故打我一掌不是有病是什么?” ?他不做答,说道:“你中毒了。” ?废话,我要不中毒了我能死吗,对了,我不是死了么?不对,这里并不是阴间,而是阳间,这个地方我方才远远还看到过。 ?本来瞥见这个地方有块大岩洞,周遭的环境也看起来实属不错,想着把它作为自己最后的容身之地,殊不料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知是方才没有细细留意还是被血腥味给覆盖住的缘故,突然间闻到一种很香很香的味道,这种香味好像来源于面前这人的身上。 ?我起身来到这人的面前,然后使劲往他身上凑。 ?他一手支在我的头上,把我身子推开,眼眸一紧,说道:“你想做什么?” ?我撇了撇嘴,说道:“至于紧张成这样吗,搞得好像谁都要杀你似得,放心,我对你没有兴趣,我只是闻闻你身上那香味是什么东西。” ?见他还是一幅防狼一般的模样,我继续说道:“你还以为我贪图你美貌不成,咱先不说你这一张脸上满是血迹,就算你真的美若天仙,那我也会视而不见。这世间容颜绝世的我见得多了,不差你这一个。何况我对长得好看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 ?算了,还是离他远一些,因为这人的眼神太害怕了,总是让我不由自主想打哆嗦。 ?“能不能把你的脸洗干净了先,那么多血在你脸上你也不嫌难受,还有你衣服上也是,看不见吗?”嘴里一边说着,身子已经朝远处走。 ?他低头朝自己身上看了许久,默默转身离去了。 ?我仔细查了查自己的脉搏,体内好像有一道真气在游走,不用说,是他救了我。 ?隔了半晌之后,见着他徐徐朝这边走来。 ?他来到我跟前的时候,我着实吃了一惊,不是因为他脸上那道醒目的伤疤,而是因为他周遭散发出的凌厉而霸道的气息,这种气息就像猛虎一般让人觉得十分不安。 ?说实话,他的相貌极为英俊,脸上那道疤痕的存在,不仅没有让他五官变得狰狞,反而给他徒增了几许别的风采。 ?这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人,是一个从无数死人堆里活着爬出来的人,当时坑杀赵军四十万大将的白起和南陵战王或许就是他这般模样。 ?如此一个战神一般的男子让我给遇上,我能说自己是运气忒好吗? ?“难怪方才不让我靠近,原来真的是怕我觊觎你的美貌!”我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出去立马后悔了,练武之人耳力本就灵敏,何况还是像他一般的绝世高手。 ?“你不怕我?”他果然听到了我背地里的议论,抬眼看向我,眼里满是探究。 ?“怕什么,你还能把我给吃了不成,我连毒王和秦广王都不怕会怕你?再说了,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多活一天少活一天有什么所谓呢?” ?说着朝远处扔了一块小石子,这个动作让我突然想起花蝴蝶来,他以前在路上时,有事没事总是喜欢扔着石子玩。 ?我和花蝴蝶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大眼瞪小眼。不明真相的人看见,多半会误以为我们是一对欢喜冤家。 ?欢喜冤家自然是不可能,但我骨子里其实并不讨厌他,不是因为他突然莫名其妙地对我表白,而是因为他心性本是纯良之人。 ?花蝴蝶简单,纯粹,爱憎分明,热情,冲动,傲骄,有时有点小小的口是心非,这点和碎尸万段的荣华截然相反。 ?荣华若用当下最流行的词语来形容,那就是毒舌,腹黑,外加高冷。 ?提起那碎尸万段的荣华真煞风景,暂且将那些不愉快的事不愉快的人抛诸脑后,来谈论谈论当下。 ?当下的情形就是,战神似乎被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胆个性给惊呆了,眼里的神色有些不明所以,“你认识毒王和秦广王?” ?“认识个屁!”我重重答道,“我若是认识他们的话便好了,尤其是那个秦广王,我非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哦?你和那个秦广王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似乎真的有些好奇。 ?“我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和他其实并没有任何深仇大恨,但我落到今日这个地步都是他害的。他若是和那个血山茶乖乖待在一起的话,那血山茶就不会伤心欲绝,更不会有事没事去炼制什么情毒,血山茶若不去炼情毒,那我也就不会中这该死的情毒。” ?“原来你竟是这般想的。”他似乎对我的思维方式并不是很认可。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和那秦广王便是这种纠结的关系。还有那个毒王,一个把自己徒弟炼制出来的毒药霸占为自己所有的人,真是丢尽了毒术界的脸,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可惜我的仇是报不了了!” ?重重叹了一口气,好不甘心,倘若上天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毒王和秦广王那两个老匹夫。 ?“我看并不完全毫无机会,此处是秦广王的地盘,因而你还是有很大机会能碰到他的。” ?“什么?你方才说这是谁的地盘?”我一惊。 ?“莫非你不知道此地是何处?”他眼里的探究更甚。 ?“我还以为自己是朝昆仑山以北走呢,原来是走到了南边。该死的,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我破口大骂道。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古人常说南辕北辙,今番我用实际行动给后生立了一个光荣的典范。 ?当时头蒙着瞎走,还只道是朝着昆仑山仙山一带前进,殊不料羊入虎口,走到了大仇敌的地盘上来。 ?“你是要去找公子刑天?”他问,眼里的神情有几分莫测。 ?“找个屁,我就是想找一块干净的地方好安然死去,据说昆仑山上是一个神圣的地方,传说有很多神仙以前就住在那里,我死前也想去沾沾那里的仙气,说不定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能成为一位绝世美女呢!” ?听闻此处,他瞥了我一眼,说道:“绝世美女?你对你自己的相貌不满意?” ?我能说自己对自己的相貌觉得很满意吗,我若说自己觉得满意了,那就是自恋,可我若说自己觉得不满意了,那就是自卑。 ?“挺满意的,挺满意的!”思前想后,我似乎只能这么说。 ?“那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呢?”他继续纠缠在这个问题上。 ?你说他这人竟对相貌毫不在乎到如斯程度来,莫非是因为他脸上的伤? ?“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容颜绝世的美女吗?”我答道。 ?“或许吧!”他答道,眼神有几分奇怪。 ?这个反应着实有些太过异样,我想了想,又补充道:“也许还有一部分男人喜欢的是容颜绝世的美男子!”譬如说龙阳君,譬如说汉武帝,譬如说公子刑天。 ?战神此时的眼神更加奇怪,略带几分飘渺,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随口问道:“莫不是你也喜欢容颜绝世的美男子?” ?他神情一顿,转而深深看了我几眼,那一双犀利的眼睛,就像刀子一般扎到我的身上,顿时让我更加不寒而栗。 第九十九章 身中剧毒的大魔头 ?我赶忙说道:“其实这很正常,很正常。” ?“你真觉得这正常?”他收回了方才的神情,慢慢有所缓和下来,反问道。 ?“恩,只要是一心一意,只要是真心相爱,那性别有什么关系呢?”是啊,有什么关系呢,我管好自己就行了,别人跟我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嘴里小声说道:“难怪不让我靠近呢,原来是性别不对!” ?见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只得干巴巴地笑了几声。突然想起什么,慌忙问道:“此处真是秦广王的地盘?” ?他颔首点头。 ?想起了之前追杀他的那些杀手,普通身份可绝迹没有那么大的势力,我又问:“你也和秦广王有仇?” ?他沉默不语。 ?沉默就是认可的意思,看来我的猜测不假,他果真和秦广王有仇,还不是小仇。 ?“说实话,你的武功可真不赖,我若是能活下来的话,真想拜你为师,你说,要不我们俩结伴而行吧?我看你的伤势不轻,短时间内应该好不了,我多少会些医术,说不定还能帮你治治。我中了毒随时都有发作的可能,到时你也能帮我看住那些狼虫虎豹,免得我还没有死去就进了他们的肚子。”自认为自己提了一个很好的意见。 ?他依然沉默不语,但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咬了咬牙,我又说道:“好吧,我说实话,其实是我怕自己暴尸荒野了,想找个人帮我收尸,把我给埋了。” ?“你就没想过找毒王要解药吗?”他似乎对我的提议仍是毫无兴趣。 ?“以前想过,并且心里一直想着,但如今不想了。”我如实答道。 ?“你不想活了?”他问。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为聪明的男人。 ?“不想了。”我自然而然答道。 ?“早知道我就不救你了!”说着他的眼神看向了远方。 ?“早知道我也就不救你了,我若是没救你的话,你哪来的力气去救我?”我反驳道。 ?“那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是天要让你活下来!”他答道。 ?“狗屁天意!”我啐了一口。 ?又转而看向他,说道:“你到底要不要带上我?” ?“不带,我是要去报仇的,你一心寻死,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答道。 ?“好吧,那我也去报仇,我要把毒王和秦广王那两个老匹夫给通通杀掉,然后把毒王那些害人的玩意全给毁了!”这似乎是我唯一能让他带上自己的办法。 ?“你自己就是毒手,还说别人的东西是害人的玩意?”他挑眉问道。 ?“你是如何知晓我是毒手?”我讶然道。 ?“你身上带着的那些大瓶小瓶哪个不是毒药?”他答道。 ?“你敢碰我的身体!”我的脸色铁定是变了,眼里也有了杀意。 ?“是你昏迷的时候全都倒出来的。”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了危险。 ?不对,我醒来的时候那些瓷瓶分明都在怀中,眼一冷,问道:“那是你给我装进去的?” ?“你觉得除了我还能有别人吗?”他说的就像理所应当似得。 ?我脸色一变,已经做出了最下意识的反应。 ?“别对我用毒,否则只会让你自食其果。”他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脸上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来。 ?离开碎尸万段的荣华,又遇上这个大魔头,看来我是没有一丁点好日子过了。 ?“算了,看在你是断袖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我说着收回了手。 ?奶奶个腿,我就是想计较又能怎么办,他的功夫绝对不在碎尸万段的荣华之下,我要杀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叫什么名字?”我转而决定实行拉拢政策,全然不顾之前的紧张气氛,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名字很重要吗?”他说完就看向了远方,也知道在想些什么。 ?“名字是不重要,名字确实也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可我总不能叫你哎,喂吧。”我答道。 ?“随你怎么叫吧!”他答完又看向了远方。 ?随我怎么叫,简直就是屁话,我要叫你大狗子,小羊子,花猫子这些了,你还不一巴掌直接把我给拍死了。 从他一人对百人那副彪悍的情形来看,我觉得叫他大魔头更为恰当一些,好,就叫他大魔头。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许久,愣是没看出来什么眉目,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宝贝。 ?许是看他看的有些困了,许是跟着他找宝找得困了,许是天黑了下来,我靠在岩石一侧慢慢睡了过去。 ?刺骨的凉意袭遍了全身,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我依然在之前的岩石旁,但那大魔头不知道去了哪里。 ?突然感觉好安静,安静到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声音,我朝四周仔细听去,完全没有任何虫鸣鸟叫之声。 ?“喂,喂,你在哪呢,在哪呢?”我喊叫起来。 半晌之后没有听到任何答复。 ?“大魔头,大魔头,你在哪?”心中突然有些慌了起来。 ?如此寂静的深夜,如此异常的夜晚,还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附近有毒物,还是大毒物,这种毒物的猛烈让林中的百兽都吓得躲起来不敢出声。 ?加紧步子朝四周走去,走了大约有两里后听到了打斗声,借着月光一眼就看到了那大魔头,他正在被几名杀手围在最当中,而地上似乎还躺着数十具尸体。 ?大魔头手中的剑闪着寒光,手中的动作是又毒又辣,像我这样的武学菜鸟根本就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武功,但感觉似乎很厉害。 ?那几名杀手也不是吃素的,竟然是见招拆招,感觉两方势力简直是旗鼓相当啊。 ?大魔头一剑出去的时候不知为何手好像抖了一下,对面的杀手趁机刺了他一剑。 ?我想大魔头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但可惜他侧身朝我而立有些看不清。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受了重伤,若不是我救他,只怕他早已魂归西去,此刻看情形又是经过了一场激战,这大魔头不愧是大魔头,这体力果然无上限啊。 ?我觉得该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因为再不出手大魔头可能就真的危险了,即便他真的是个大魔头,那他也救了我一命。再说了,有人敢当着我的面用毒,我看他是真的活腻歪了,我如今已经是个半死之身,我还怕谁。再再说了,他们刚才的打斗实在速度太快,快到我时常看不到他们出手就已经结束。这就是一个菜鸟的悲哀啊! ?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往手上倒出一些,然后轻轻一吹,潇潇洒洒地走了过去。 ?“恩,打够了吗,打够了就去歇息一下吧!”我这话自然是对大魔头所说。 ?那几名杀手看到我后明显有些吃惊,其中一个嘴刚张开就倒了下去,其余几下也随后跟着倒了下去。 ?“怎么样,要我扶吗?”我看向大魔头,伸出了手。 ?他睁着那一双杀红了的眼瞥了瞥我,身子朝前走去,还没走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让你死撑,让你逞强,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大魔头所中的不是别的,而是肝肠寸断,又是情毒,又是毒王。先是鹊桥仙,再是相思引,最后是这肝肠寸断,这世间最厉害的三样情毒我算是依次见了个遍,我就是此刻香消玉殒那也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 ?可是心中有着很深的疑惑,这大魔头一看就是冷血无情之人,给他下肝肠寸断,那真无疑于张冠李戴。这情毒自然是要对有情之人下,对无情之人下了那还不付诸东流了。 ?这伙杀手是狗急了跳墙还是压根就不知道这毒药是什么就乱用,此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而是该怎样把他这个大活人给拖回去。要知道那可是两里路,两里路啊,还是拖着一个昏迷的人。 ?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拖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大约不到百步,实在拖不动了,因而只得作罢。 ?冷风吹着我的身子直发抖,而他睡得安静地就像个死尸一般。褪去了战神一般的暴戾气息,即使他的脸上依然是血迹斑斑,可在月光的照耀下,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他睡得像个孩子,或许每个人睡着的时候真像孩子一般单纯无邪吧! ?折腾了半天,我是累的半死不活的,因而也躺在他身子一侧睡了过去。 ?“醒了!”这是我醒来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这到底是算打招呼呢还是在称述一个事实呢? ?我点了点头。 ?“你给我服药了?”他问了一句。 ?我又点了点头,心中更是越发觉得他是一位神人了。要知道他受的伤足够正常人死好几回,而且他还身中剧毒,我的清心丸也只能起到暂时压制住他体内毒性的作用,正常人在这个时候绝对是昏迷不醒着的。他不光没有昏迷,说起话来还底气十足。 ?“你是公子刑天吗?”我看向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是!”他答道,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看着不像有假。 ?能让秦广王和毒王的人在一日之内派出那么多高手连杀他两次,还能有这般高深莫测的内力和武功,除了公子刑天以外我还真想不到有别人。 第一百章 距离更近一步 ?“你中了肝肠寸断你知道吗?”我友好地提醒他。 ?“知道!”他答道。 ?“身体有什么异常了叫我一声!”我再次友好地提醒道。 ?“这毒对我没什么用!”他再次答道。 ?这就是他连句感谢都不说的原因吗,没什么用所以我浪费老妖精一颗清心丸去救他那是我自己多管闲事是吧。 该死的,为什么又要想起老妖精来?凝神静气呼吸,再凝神静气呼吸,终于缓和了一些,“看样子你知道这是情毒,但情毒并不是说对无情之人就不会管用,只不过是药性没有那么明显而已,我想我说的话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不怕我?”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副表情。 ?我一笑:“就因为你是无情之人所以就怕你,还是因为你是绝世高手就怕你,我早说了,就连闻名天下的秦广王我都不怕我会怕你,秦广王是什么人物相信你比我领教的多。” ?他果然不说话了,连神情都沉寂了下来。 ?“我劝你最近几日最好还是不要再动用真气了,还是先好好养养你的伤,等伤养的差不多了再把毒逼出体外,要不你这一身功夫可就得废了。”我再再一次友好地提醒道。 ?别人中毒之后都是先逼毒,可这个大魔头却不用,因为他是无情之人,所以他中了这毒短时间之内绝对是死不了的。 ?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差点都泪奔了,一直不想去承认自己早就爱上了老妖精,就是怕自己有了软肋。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再也不能无情起来,所以这个东西才叫软肋,所以才是最致命的东西。 ?我来到这个世间,骨子里总是透着一种凉薄,所以向来对他人的事情并不过多关注和在意,也不想和任何人有牵扯。但造化弄人,最后竟无端端和这么多人生出了牵扯来。 ?或许碎尸万段的荣华已经放了老妖精,或者公子刑天的人已经找到了他,这些都重要吗,都重要,因为即便我死了,我依然希望老妖精好好活着,即便老妖精从来爱的就只有那个肖克拉一人,那我也希望他好好地活着。(..info好看的小说) ?我的意识又开始不受控制,心里没来由一阵惊慌,冲着不远处的人大声喊道:“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来我身边,千万不要过来知道吗,我中的是相思引,中的是相思引啊!” ?我的眼前又开始出现老妖精的面容来,但始终是模糊不清的,我拼尽全身所有力气想去看清可依然始终无法看清。 ?是不是有人给我使了摄心术抹去了我的记忆呢,为何我那么快就想不起来他的面容来呢,为何我十二岁之前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呢,到底是谁对我的记忆做了手脚呢,他又为何又要这么做呢。 ?我的大脑突然越来越清醒,越来越清醒,清醒地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个红衣男子的身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来,他到底是谁呢,是谁呢? ?眼前为何又模糊起来了呢,为何只要我一想到红衣男子的面容怎么都想不清呢,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这一切都是梦境不是真实。 ?是谁在我耳边说话,是谁呢? ?我的身子不停地开始哆嗦起来,怎么又觉得寒冷了呢,寒冷地就像跌进了万年冰窖一般,寒冷到想找个东西靠上去。 ?“快离我远点!”意识仿佛一下子又清醒了过来,话也从嘴里说了出来,但身子却不听使唤般的靠了上去。 ?相思引,相思引,血山茶,你可把我害得不轻,早知道这毒原来这般毒辣,那我怎么会让你那么轻易的死呢,你让我生不如死,我又岂能让你死得那般痛快。可是后悔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快把我打昏!”趁着还有意识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大魔头果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大魔头,他真的一拳把我给打昏了,但这样其实最好不过,他没有像杀千刀的荣华一般趁人之危,更没有见色起意,而是充分发挥了他大魔头的本色。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极为可能是对的,他真的是个断袖,要不然他也断不会如此坐怀不乱,我虽然没有碎尸万段的荣华那般有着绝世容颜,那也算是个不小的美人呐。 ?有大魔头在我身边,我的毒就是发作的再厉害,那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再干出什么伤天害理或是被别人伤天害理的事来,因为他绝对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你中的是相思引?”这是他在我再一次醒来所问的第一句话。 ?“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反问道。 ?“不知道。”他答道,眼里的神情不像有假。 ?“我不是告诉你我中了情毒吗。” ?“情毒的种类有很多。”他说到这个地方就此打住。 ?你这意思是种类很多所以不知道我中的什么毒还是根本从来就未曾关心过我中的什么毒,算了,计较这个干什么,他怎么想那是他自己的事,关我屁事! ?“我是一个毒手!”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身份。 ?“哦!”他淡淡答了一声,似乎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一般的情毒给我下了没用!”我不生气,不生气,继续解释。 ?“哦!”他又答道。 ?大神你是白痴吗,除了哦你还能回答个别的字吗。 ?“难道你中的不是鹊桥仙吗?”他犀利的眼睛突然看向我,“据说这种毒发作的时候会把身边的人看成自己的心上人。” ?“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啊。”赞叹道。 ?我这是在夸他没错啊,可他看我的眼神为何这么奇怪呢,仿佛想从我身上看出什么来。 ?“你的毒已经深入肺腑了!”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语气十分肯定。 ?“废话,还用你说,要不我昨日能差点就死去吗。”我不假思索就说出了口。 ?“用情很深?”这句话好像是疑问,他一个无情之人问出这句话,难免有些怪异。 ?我笑笑不语,不敢去想他的话,怕自己一想又得毒发。 ?不经意间瞥见了他脸上的疤痕,说道:“我懂几分医术,让我看看,说不定能治好。” ?他并未看我,答道:“无数名医看过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以为他的神情会落寞的,语气里也该有些失落之类的,可出奇的是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我提起你的痛难道你不忌讳?”我问,说实话刚才真有几分命悬一线的感觉。 ?“忌讳那对你有用吗?”他答道。 ?“你这是在夸我不怕死吗?”我嘻嘻笑道,这下子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又接着问:“怎么来的?” ?“被人伤的!”他答道,犀利的眼睛里顿时一下子放出了光芒。 ?他绝对算是位绝世高手,能把他的脸给伤成这样,那对方的武功得高的惊天地泣鬼神啊! ?“秦广王伤的?”我问,一时想到了那些杀手。 ?“不是!”他答的十分肯定。 ?“不是秦广王,难道是公子刑天?”我又问。 ?他并未摇头,也没矢口否认,脸上的神情也表明了我是说对了。 ?“能把你的脸伤成这样,那他得有多恨你!”我喃喃道。 ?他还是沉默不语,但看得出来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能让秦广王的人连番杀他,也能让公子刑天对他下这样的毒手,这个大魔头到底是谁呢? ?看着他的脸,我猛然间想到什么,公子刑天好的是男色,不会是求爱未成起了杀心吧,不对,这个大魔头好像好的也是男色,那难道是大魔头最后移情别恋背叛了公子刑天,所以公子刑天才下了狠手,还毁了他的脸。那秦广王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这个秦广王也好男色,这三人之间是一段三角恋,要不秦广王也不会给他下情毒啊? 不对,也不是三角恋,这个大魔头分明就是无情之人,所以就算是牵扯到情爱,那也应该是公子刑天和秦广王都在暗恋他才对。 ?好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结感情呐! ?此刻他正蹲在河边用水清洗着伤口,看着他身上那血迹斑斑的样子,真是让人惨不忍睹,昨日本来就受了重伤挂了不少彩,今日细看下去,那黑色的衣裳几乎都快变了色,身子一沾水,那鲜红的血水直接顺着他的身子往下流。 他的胳膊上和后背上好像又多了几刀,伤口暴晒在太阳下,有几处皮肤裸露在外面,上面那叫一个血肉模糊,看得我心中直发麻。 ?“你疼吗?” ?他并未回答,不过看他这个样子似乎若无其事,我怎么又忘了他是大魔头呢。 ?“把你衣服脱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友好地建议道。 ?“不用!”他答,继续用河里的水清洗着。 ?好吧,我承认自己是多管闲事了,可是我真的是多管闲事吗,其实并不是,我是要救他,因为我突然不想死了,我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他有着神乎其神一般的绝世武功,又和秦广王是仇敌,所以我要尽快治好他,起码在自己见十殿阎罗前治好他,然后让他杀了秦广王那个老匹夫,我自己再杀了毒王那个老匹夫,再然后毁掉毒王所有的毒药,省得日后再有人遭受到像我一样的毒害。 第一百零一章 惨不忍睹的身子 “难道你还害怕我觊觎你的美色吗?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了,比你更美的美男子我见到的何止一个两个,我对他们都没有非分之心,还能对你有?再说了,你觉得我目前就算心再有余那力还足吗?我走起路来都东倒西歪,就这副已经迈入半个棺材的样子,就是想扑倒你那也得有那个本事?” ?等等,我方才说的是扑倒吗,该死的,我的脑子抽了吗,怎么会用到这个词。碎尸万段的荣华,都是他给害得,那日他不光毁了我的清白,还给我的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我现在一看到身边有人就害怕,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把人给扑倒! ?大魔头许是被我这直白的言辞给惊到了,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别提有多高深莫测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又忘了他是大魔头呢,公子刑天和秦广王两个大神恐怕都没有在他面前提过扑倒两字,我这简直是找死的节奏! ?他正朝我缓缓走来,那眼神看不出是何种表情,心中暗叫不好,脚下想使劲逃脱,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身子一个不稳就给扎了下去,头重重磕在一块石头上,眼前立马火冒金星起来。 ?“我对杀你没兴趣,反正你也活不过多久了!”大魔头说着还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我没看错,他这是要扶我起来,这是什么子情况,简直万万没想到啊! ?心中犹豫再三把手伸了过去,借着他的手终于站了起来,他一把放开我的手,看着我,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怎么了,有事?”我问。 ?“你不是说要处理伤口吗?” ?我就说他怎么会这么好心过来帮我一把,原来是用得到我呢,不过那话原是我自己先提出来的,所以也不能说他是居心叵测或者是心怀不轨。 ?“那你坐在这块大石头上吧!”给他指了指把自己绊倒的那块石头,真想研制出一种毒药能把石头给化成粉末,保准拿它当第一个试验对象。 ?大魔头抬了抬袍子的一角,坐了下来。 看到他这个动作,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碎尸万段的荣华,那日在那石洞中,碎尸万段的荣华也是做了同样的动作,那动作别提有多优雅多引人注目了。 我呸,我怎么会给碎尸万段的用引人注目这个词来,明明是扎眼才对,对,就是扎眼,碎尸万段的全身上下都扎眼。 ?“你脱还是我脱?”大魔头的这句话成功将我的意识给拉了回来。 ?“什么东西?”我脱口而出。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 ?话说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自己现在正干正事呢,碎尸万段的荣华跑出来干扰我。 ?“你自己脱吧!”我说着别过脸去,这大魔头的话让不知情的人听到准会胡思乱想,还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让人想入非非的事来。 ?看他的神情好像毫无一丝尴尬,这更加证明了他是个断袖无疑,正常男子怎么会让一个女子,还是一个自己才刚认识不久的女子给他脱衣服呢,不仅如此,还能将这话说的如此脸不红心不跳的。 ?看到他上半身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惊呆了,他的前胸和后背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上面全是刀痕剑痕,好像还有暗器之类留下的疤痕。有新有旧,最旧的看起来应该有十年以上了,最新的自然是昨夜刚刚留下来的。 ?这真的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说他像白起一样毫不夸张,白起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坑杀赵军四十万大军,谁又知道他经历过多少暗无天日的岁月。 ?没有谁生下来就是强者,没有谁生下来就是战神就是大魔头,都是被外界给逼迫所致的。 ?看着他身上的伤疤,我想自己大概能明白他为何是这般性情了。 ?伤疤归伤疤,但另一个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身上的线条极为健美,或许是常年习武的关系,他的身上有着一种男性的力量之美。 ?手碰到他身上肌肤的时候,似乎感觉他的身子仿佛僵硬了一下。 ?“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被女人碰过没被女人伺候过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他不回答,又是沉默,沉默可是认可的意思啊,大神。 ?对了,他是个断背来着,所以肯定对女人很排斥,我怎么忘了这茬呢。话说真的很好奇这些断背们,他们到底是何时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同性呢,发现后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啧啧,这真的是个好深奥的问题啊! ?正胡思乱想之际被他身上一处奇异的伤疤给吸引住了,那处伤疤看着极其细微,伤口的创伤看着好奇怪,看不出来是什么利器所致。 ?心里思畴着,脑子不知为何一抽,手伸了过去,直到感觉手上一种疼痛才反应了上来。 ?赶紧解释:“我不是要见色起意,更不是要非礼你,只是对你这道伤口有些好奇。” ?“好奇的人一般都不会好下场!”他答了一句,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我想这道伤口一定对他来说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若不然他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能他心里留下这般刻骨铭心回忆的,除了秦广王和公子刑天以外断不会再有他人。 ?他在山洞里养了几日伤,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个大神,我的药虽好,可还不至于到这般奇迹的程度来,这才短短几日的功夫,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七八分,真是神人一般的体质呐! ?我的身体也渐渐好了一些,最起码走路比较顺当了,看来这几日控制地极好,没有让毒再一次蔓延。 ?我对他说:“你带上我吧,我也想报仇,秦广王给你,毒王给我!” ?他状若无意地瞥了我一眼,“那就今日出发吧!” ?其实自己也只是想碰碰运气,心中根本不抱任何希望,没想到他竟是这般爽快的答应了。也许是看我正如自己所说的那般还有几分用,留在路上还有人能替他治治伤什么的。 ?我问他:“你知道秦广王和毒王在什么地方吗?” ?他看了我一眼,眼睛仍是没有什么表情,“我已经放出风去了,毒王的人很快就会自动找上你!” ?我又问:“那秦广王呢?” ?他答道:“秦广王是我的,毒王是你的,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一听这话,差点一口血吐了出来,什么叫秦广王是他的,原来他真的和秦广王有一腿啊。 ?“对,秦广王确实给了你,可我也同样想看到他被杀死的场面!” ?“你就这么恨他?”他问,眼睛似乎有了一丝波澜。 ?“对,恨他,恨之若骨,不是都告诉过你了吗,若不是他,血山茶又怎么会研制出这该死的相思引来?”咬牙彻齿道。 ?“那你为何不自己动手?”他又问。 ?“自己,你是说让我去杀秦广王吗,虽然这是我现今最想做的事,可自己这半斤八两心里还是很清楚的,只怕还没近得了他的身就被他一掌给拍死了!”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我连碎尸万段的荣华都杀不了,他这个大魔头也杀不了,更不用说秦广王那个老匹夫了。 ?“你还倒怪有自知之明的!” ?这算是称赞呢还是称赞呢,明明是我无能好吗。不行,我要练绝世神功,要练绝世神功,练完好一掌把这些害我的人给通通拍死。 拍他大爷,能活几天都说不好呢,当务之急还是找到毒王找到解药实为上策,守株待兔不是法子,必须得先发制人。 ?“你既然能将消息传到毒王耳里,那想来也有本事能查到他现今在什么地方,他的手下我并不想见到,我只想见到他,你很清楚我身上的毒,要是再拿不到解药,那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我了。我好歹也算救过你几次,不指望你能报答,你只要告诉我毒王的消息就行,你去找你的秦广王,我不跟你,我自己去拿解药。” 其实我是多么希望跟着他一起去把那个毒王给收拾了,有他这个大神在,不好好利用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可一想到他大魔头的本性,他就是和我一起去,也很有可能眼睁睁看着我死在那个毒王手里。 ?“你就料定自己有这个本事?”他似乎并不以为然,但眼里没有不屑,这倒令我有些惊奇。 ?“没本事也得创造本事上,我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能怕别的什么?” ?对的,我是不怕死,但是我现今不想死了,一点也不想了。 ?“毒王在豫陵湖一带,那地方离此处不远!”大魔头也许是被我那坚定的神情给动摇了,眼里终于出现出了一丝别的神情来。 ?“不远你不早说,白瞎让我耽误这几天的功夫!” 要知道我如今真是有点一寸光阴一寸金的感觉,时间对我来说真是太宝贵了。 ?人常说: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惨淡,但有时是理想很惨淡,现实却很美好。此刻自己就赶上了这样的好事,大魔头竟然出乎意料般地答应和我前往。 对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我虽然时刻警惕着这种糖衣炮弹会抹杀自己的戒心,但仍是不亦说乎地选择接受。对此还想再说一句:下次有这样的美事,请还记得找我。 第一百零二章 公孙公子 大魔头的步伐迈得极为矫健,我的轻功虽然很好,但由于中毒太深的缘故,要想跟着他还是有几分吃力,其实不是有几分吃力,而是十分吃力。(..info好看的小说) ?这里地处偏僻,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更不用说什么驿站之类的东西。 ?找不到马,只能靠着我这两条腿了。 ?几乎是连滚带爬才勉强把他跟上,可跟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不走了,定眼一看,原来已经来到一处小镇。 ?此等绝地逢生的感觉犹如眼前出现珍宝一般,明晃晃差点亮瞎了我的眼。 ?这个镇子叫凤来镇,据说在汉朝的时候曾经有凤凰出现过,因为凤凰是祥瑞的象征,所以后人就把镇子的名字给改成了凤来。 ?我的一条老腿几乎都快断了,远远瞥见客栈两字后就像狗看见骨头一般冲了过去,完全将大魔头抛诸脑海。 ?一看见床就两腿呈八字状躺了上去,这些日子一直露宿野外,此刻看到床真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虽然有亲人的感觉是什么样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想来应该是这种幸福的感觉。 ?拖了鞋袜,突然看见门还大开着,走过去想将门关上,头刚伸出去,恰好看到小二带着一位姑娘正往上走。 ?这位姑娘十分不一般,说她不一般不是她长得有多美有多漂亮,而是说她的身上的香味不一般,此种香味不是别的,正是醉颜。 ?那位姑娘此时也注意到了我,但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很快就转过头去。。 ?小二把她带到了拐角一间屋子,看到他们进去后我才收回视线。 这个姑娘和昔日那个牡丹仙子是一伙的,或者可以说他们的主子是同一个人,而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秦广王。 ?我转身往进走,然后关门,但门没有关住而是被人给推开了。 ?看到大魔头那一张有些愠色的脸,我才反应上来自己将他给完完全全忘记了。 ?干巴巴笑了一声,“那个,我太困了,所以方才就先走一步了。” ?这明显是在撒谎,可他竟然相信了,不光相信了,还说了这么一句话,“那你就好好休息吧!” ?到底是他太好骗了还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不同我这个小人计较呢,我已经顾不得考虑这么多,头一扎,立马像个死猪一般睡了过去。 ?半夜被噼噼啪啪地打斗声给惊醒,听着声音应该是从房顶传来的,大哥大姐们,半夜三更的,还让不让人愉快地睡觉了啊。 ?穿好衣服,身子一跃上了房顶,果然看见有两人正在空中打斗,一个人是白天见到的那位姑娘,另一个人是公孙玉。 ?我使劲将眼睛睁了半天,没错,真的是公孙玉。可是,怎么会是他呢? ?那两人听着声音同时看了过来,公孙玉看到我后似乎也有些吃惊,而那姑娘看到公孙玉看我的眼神后仔仔细细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边,那参观性的眼神真是让我心中十分不爽。 ?我睡觉睡得好好的,无端端被他们搅了兴致,看到打斗的场面,正好可以在一旁看看热闹恢复恢复兴致,孰料那女子突然嗖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奶奶个腿,这是个什么情况,我又不是什么绝世高手,至于怕成这样吗? ?“你们是在谈情说爱吗,难道说我打扰你们了?”只得让公孙玉解答心头的疑惑。 ?他不回答,而是问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向他“这也正是我想要问你的问题。” ?原来他也是刚到这个镇子,至于他为什么要来,他没有说,我也没有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别人不说的,那挖空心思去问也没用。 ?屋内灯火通明,公孙玉白皙的脸上隐隐有些泛红。 泛红?难怪从见到他的那眼就感觉不太对劲,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给你下药了?”我笑着问道。 ?公孙玉的脸上更红了。 ?公孙玉在我心中一直也是一位大神级别的人,虽然他的武功比不上杀千碎尸万段的荣华,甚至可能就连花蝴蝶都比不上,可他这人给自己的感觉极为深沉,极为高深莫测。 ?大魔头虽然像个战神一般残酷无情,碎尸万段的荣华像个冰山一般冷漠淡然,可他们都比不上公孙玉给我的感觉。公孙玉外表十分温文尔雅,看起来也极为谦和,但这人的心机只怕深不可测。 ?就我目前所见到的人来说,若论心机和城府,公孙玉实属第一。 ?如今看到他这脸红的模样来,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也觉得有些诡异。 这完全不合乎常理啊,据我观察,他所中的是最普通的媚药,依他这么多年的江湖经验和倒卖人口的经验,断不会白痴到连这种只被青楼所使用的媚药都能中招的程度来。要不是见他方才和人在屋顶上打斗,我准以为这毒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好用来提升某些方面的能力。 ?看到他的房间空无一人后我终于排除了他自己给自己下毒的可能性,可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再百思仍是不得其解。 ?“你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话刚问出,公孙玉的脸更红了。这厮,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呢,看来毒已经完全发作了,我可不想被饿虎扑食,赶紧掏出一颗清心丸给他服下。 ?手还没抽走就被抓住了,大哥,这种事你还是找别人吧,我可帮不了你。 ?不对劲,他中的不是普通的媚药,普通的媚药不可能药性这么强,清心丸他已经服了下去,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好转。该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连我都看不出来呢? ?“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忍着点,忍不了的话我现在就出去给你找个姑娘,你要敢把注意打到我的头上来,那就让你老爹给你准备棺材吧!”我说罢跳出几丈之外。 ?这厮的脸色极为不好,但不得不说他的自控力似乎还不错,但还是以防万一为好。 ?我中的只是情毒不是媚药,当时发作的时候神智都开始混乱,更把那碎尸万段的荣华当成了老妖精。公孙玉似乎多少对我还有点企图,如今又正值夜深人静的好时机,还指不定对我做出什么来。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端杯水来!”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起来。 ?完了,三十六计走位上计,先明哲保身为好。 ?似乎听到他在自己身后喊了一句什么,但没听清,因为我当时已经飞身到了外面。 ?和他打斗的那位姑娘此时并不在房中,我原本还想成她之美呢,可她自己不知道珍惜这个大好时机。毒都下了,不坚持等到最后,真是怨不得别人了,那就只能让别人白捡了便宜去。 ?对啊,到底让谁白捡这个便宜呢?清白人家的姑娘肯定不能祸害,公孙玉可不是个好主,他极其有可能将人黄花闺女吃干抹净之后拍拍屁股不认账,那还是找青楼女子合适一些。 ?带着一位叫小桑的姑娘回来时,公孙玉已经不在屋中,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大事不妙啊,这公孙玉不会已经兽性大发,把人客栈里投宿的姑娘给祸害了吧,赶紧四处前去寻找,终于在后院的井旁找到了他。 ?看到他正一瓢一瓢地往自己头上浇凉水,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办法虽然比较笨,但多少还能管一些用。 ?“人给你带回来了,就在你屋里呢!” ?他转过头来的眼神把我生生吓了一大跳,我做错什么了,我这还不是为他好,他这幽怨的眼神是几个意思啊?搞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一个良家妇女似得。 ?“几个?” ?我没听错,他的确问的是这句,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莫测。 ?“一个。”如实回答。 ?“那你怎么不多带几个?”他这明显是讽刺的意味。 ?“多带几个怕你身子吃不消!”我完全无视他那不友好的眼神。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会吃不消。” ?完了,捅了大篓子了,他这下好像真的生气了。话说你有这么洁身自好吗,我才不信,不信,一点都不信。 ?“又想跑去哪里?”脚尖刚踮起就被他给发现了,看来一时半会是逃不了了。 ?“让那女人回去,你以为是个女人我就会要?” ?原来他是害怕我给他找一个猪头回来,这点眼力见自己怎么会没有呢,“她可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是那里面长得最美的姑娘。” ?“那看来我是要谢谢你的美意了!” ?公孙玉发起狠来果然不是一般的厉害,我就说了他那温文尔雅是装出来的,你看没错吧。 ?话说回来,你谢就谢,你能不能把我的胳膊先放开,你这到底是要带我去哪啊? ?公孙玉带我来的地方,是月黑风高的户外,此情此景,他带我来到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不由得让我虎躯一震,不对,应该是毛骨悚然。 ?深夜的凉风抽打在脸上,生疼,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真心好冷啊,冷的直叫人打哆嗦。 ?公孙玉站着沉默不语,这副架势简直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像一个花花公子?”他背身朝我而站,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第一百零三章 以毒解毒 什么叫像一个花花公子,你根本就是,可我不能这么回答,“不像,完全不像。”这算不算是违心的答复呢? ?“那你给我找妓女回来是什么意思?”公孙玉语气有几分不悦,明显已经动了怒。 ?“你怎么知道我给你找的就一定是妓女呢?”我反问道,思畴着他应该没有看到那个叫小桑的姑娘才对啊,而且那姑娘浑身上下几乎看不出风尘的味道,这点在妓女中倒是十分难得可见的。 ?“这个时候,你上哪去找清白人家的姑娘?” ?原来他竟是这般推理的,不得不说这个推理确实算是比较靠谱,“我不会飞檐走壁,打晕一个给你带回来吗?” ?“你对我有这么好?”公孙玉一副不置可信的怀疑语气。 ?这厮,难怪对我一直冷眼相对,我终于找到源头了,原来是嫌我给他找的是位青楼女子,既然你要的是良家姑娘,那为何不早说呢?突然想到自己离开的时候他在身后说了一句什么,不会就是叮咛这件事吧? ?“那姑娘我可真是给你千挑万选出来的,你见了保准满意。” 怎么能这么曲解我的一片好意呢,小桑这个姑娘我可真是看上了,搞了这半天,这才想到把人姑娘还一直晾在公孙玉的房间呢。 ?“你就这么希望我和别的女人上床?”公孙玉的火气似乎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上床,你能不能说的委婉含蓄一些,我好歹是个姑娘家,你说个肌肤之亲之类的能死啊,算了,其实还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皎洁的月光下,公孙玉突然转过身来,那一张白皙的脸分明已经红得跟个烤乳猪一般,苍天大地啊,这厮的毒又加重了。 ?“离我远点!”我一蹦又是几丈之外,“小桑应该还在你屋中呢,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你可替我想的真周到,我竟不知你原是这般关心我的。” ?苍天大地啊,看来我又得三十六计了,这个势头明显不对。 ?“你又想逃!” ?一声喝令声成功阻止了我的逃跑计划,“你离我远点我保证不逃,还有,劳驾你再也别动用真气了,你越压制,体内的毒发作的越快,你也不看看自己中的什么毒!” ?“那你说该怎么解,你不是用毒高手吗?” ?这是在征询我的意见,没错,的确是征询地口吻,“暂时还看不出来是怎么毒,你身体有什么明显症状吗?”虽然有点丢人,但还是得如实讲来。 ?枉我一直以为自己在用毒方面还有半斤八两,此番下山,步步为营,步步和毒脱不了关系,如今又把多半条命给搭上,真是囧到家了,还说要成为什么天下第一毒手,成为天下第一囧毒手才对。 ?“除了会想一些男女交合的场面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公孙玉答道。 ?我一口血差点喷了出来,你说话从来都是这么直白的吗,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披着羊皮的狼这是在说谁,说的就是像公孙玉这般看似温文尔雅实则败絮其内的一类人。 ?“我是说你身体有什么异样的反应,和平时不同的反应?” ?“你不是用毒高手吗,要不过来看看?” ?给我戴高帽子也没用,我傻啊我这时候跑过去,这不是明摆着要羊送虎口吗。 ?“你真以为我还能把你给吃了,我公孙玉就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公孙玉诚然又生气了。 ?不是我不相信他,而是我不相信男人,不相信男人的本能。碎尸万段的荣华在正常的情况下都能对我做出那种事来,何况公孙玉如今还身中媚毒呢。 ?我的身子又开始哆嗦,小声说了一句:“有事回去说吧,外面太冷了!” ?“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能安然地回去吗?” ?我突然灵机一动,“其实我还真有解毒的法子,不过,估计你不会答应。” ?“什么法子?”公孙玉眼睛一亮。 ?“算是以毒攻毒吧。”我停在此处打住。 ?公孙玉是个聪明之人,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隐患呢?” ?“隐患就是半年左右当不了真正的男人!”这点是必须要告诉他的,省得他知道以后派人取了我的小命。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吗?”公孙玉不死心,或者可以说他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反正我是没有!” ?“这个代价太大,那还是拿别的东西吧!” ?公孙玉的眼眸明显已经变了颜色,这厮,真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来,打到也没用,最终还不是一个下场,非得让我亲自动手。 ?“你什么时候身手这么好了?”他眼里有几分疑惑。 ?是啊,我什么时候身手这么好了,方才趁着公孙玉说话张嘴之际,将手上的药丸信手一扔就扔到了他的嘴里,这准确度简直有如百步穿杨之效啊!最重要的是,公孙玉似乎全然没有任何反应,等到他反应上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药丸已经在他口中化了。 ?“瞎蒙的呗!”如此的黑夜,又是面对如此的高手,不是瞎蒙还能是什么?我的武功有几斤几两,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如果十斤为大神级别的话,那我估计自己目前最多只有半两。 ?药在公孙玉体内很快就见了效,他脸上的颜色逐渐恢复了正常,见此情景,我才放心地走了过去。 ?“现在你倒是敢过来了?”公孙玉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自然是敢过来了。”此刻你就是有那个贼心有那个贼胆,那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你就不怕……” ?公孙玉说的什么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怎么,你是不是还想再来一颗?” ?“那还是免了,回吧,我看你都快冻成雪人了。” ?有这么夸张吗,不过还真差不多,这什么鬼天气啊,简直冷的要命,昆仑山脚下的气候好像都没有这么寒冷。 ?“给你下毒的是什么人?”使劲搓着双手,脚也在地上重重跺了几下。 ?“无情还是有情?”公孙玉答了一句。 ?“什么?”这厮在说什么鸟语呢,这天马行空的答案让人甚是费解。 ?“到底是无情还是有情我目前还猜不出来。”他解释道。 ?“无情和有情是人?”还会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起名的人多半是刘禹锡的诗词看多了吧! ?“对,是一对孪生姐妹,她们二人都是秦广王手下的杀手。” ?“又是秦广王这个老匹夫?”怎么最近碰到的都是和这个老匹夫挂钩的人和事呢,提起他我可真是恨得牙痒痒。 ?“这是秦广王的地盘,你和他有仇,你跑到他的地盘不是想作死的节奏吗?”这是我心中最深的疑惑。 公孙玉不是笨蛋,相反他还十分聪明,这明知山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作为似乎并不符合他昔日的作风。 ?“此事事出有因,以后再向你解释!” ?以后?扯什么谎,估计这厮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实情,算了,懒得管,关我屁事呢,先管好自己再说。 ?仔细想来,若不是因为公孙玉这厮,我就不会和毒王的人扯上关系,也不会中这该死的相思引,更不会落下如今这半死不活的破身子。 ?把我和公孙玉挂钩上的人是小童,他的幕后之人或是他的主子到底是谁,这一切是否是精心算计还是只是偶然巧合,有太多的问题困惑着我。算了,想这么有的没的干什么,当今之计,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说时迟那时快,我与公孙玉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客栈之中。 ?走进门的瞬间,俨然发现阿桑还坐在里面,这个姑娘的职业操守确实值得赞扬和褒奖。 看见我们进来,她浅浅一笑,“两位可终于回来了!” ?公孙玉看到阿桑之后,似乎愣了那么一下下,看来是对我的眼光表示了极大的认同,又抬眼将她打量了好几遍,眼里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我猜他多半是看到这位阿桑姑娘并不像他想象中沾染风尘而是出淤泥不染之后后悔了,后悔自己方才没有珍惜那个大好机会,如今这个大美人就这么放在自己面前,可惜心有余力不足啊,我猜公孙玉此刻一定想死的心都有了。 ?“钱还没付吗?”公孙玉的眼光移向了我。 ?“付了。”我不付人老鸨能让我把姑娘带出来吗,就那,我都是厚着脸皮舔着脸进出的,哪有黄花大闺女进出青楼这种地方啊! 我呸,我还哪里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因为碎尸万段的荣华,我已然成了残花败柳。 碎尸万段的荣华,你最好给我活着,看我拿到解药以后怎么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就让她走吧!”公孙玉这哭笑不得的表情,估计心里恨我恨得要死。 ?这事能怪我吗,是他自己一直矫揉造作不肯领情,虚伪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吧,我错了,我不该给他解毒,我应该给他下个迷药把他迷昏,然后让这阿桑姑娘好好伺候他一夜。 为了避免再看到公孙玉那耿耿于怀的眼神,我一溜烟跑了出去。 第一百零四章 大魔头毒发 ?经此折腾,天已快亮,浑身上下就像散架一般,累得我像个死猪一样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懒得脱去。 ?眼睛刚闭上,猛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来,大魔头呢,大魔头上哪去了,差点把他这个大活人又给忘地一干二净。 ?公孙玉和那个无情抑或或是有情打斗的时候,连我这个武学菜鸟都听到了动静,依大魔头的武功,估计早就发现了。 ?大魔头没有出门查看,原因无非有二,一是人不在房中,二是人在房中,但无法出来。人不在房中这种情况下,多半又是碰到杀手和人在荒郊野外之类的地方打斗去了;人在房中这种情况是我目前最担心的,不会是他身上的毒终于发作了吧? ?该死的,今夜到底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 ?轻轻地扣了几下大魔头的房门,里面毫无一丝声响,难道不在屋中吗?不会是昏迷了吧?顾不上扰民不扰民了,飞身一脚将门踢开。 ?屋子一片漆黑,连个鬼影都看不到还说人影。赶紧从袖中取出火折子,正要点的时候,脖劲间一阵凉意,被人扼住喉咙连身子一同带倒在地上。 ?这阴冷地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除了大魔头不会再是别人,挣扎了一口气,断断续续说道“是---我!” ?身后的人慢慢放开了他的手,“敲门的时候为何不出声?” ?我没出声吗?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没有出声,怎么就弄得跟做贼似得,真是囧到家了。“我是怕你屋中有坏人。”这个解释能蒙混过关吗,连我自己都觉得差强人意。 ?慢慢从地上起来,掏出火折子又想点火,眼前突然一下子亮了。 ?大魔头正站在蜡台旁边看着我,那眼神,怪异地很。 ?“哪个王八羔子,还让人睡不睡觉了!”不知从哪个房中喊了一句,然后听到了开门声,断断续续又听到了几道开门声。(..info好看的小说) ?店小二和掌柜的已经站在了门外,愕然地看着我和大魔头,“客官,这是?” ?大魔头从身上掏出一片金叶子扔了过去,“今日店里所有人的食宿,够吗?” ?“够够够!”掌柜的连连点头。 ?“够就让他们回去睡觉!” ?零零星星的客人已经朝大魔头的房间靠近,掌柜的赶紧走了过去,大声说道:“今日的食宿这位爷替大家都包了,方才只是虚惊一场,大家都回去继续睡觉。” ?钱还真是个好东西,这件事就这么简单又愉快地就解决了,话说我怎么没有发现这大魔头这么有钱呢,随便扔出来就是一片金叶子啊。 ?细细一想,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都是在荒郊野外度过的,好像真还没有用到钱的地方。 ?掌柜的站在门外,似乎想说什么,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 ?“还有事吗?”大魔头开腔道,语气凌厉地就像刀锋一般。 ?店小二附在掌柜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掌柜的立马喜笑眉开,“没事,没事,那两位客官就好好休息,好好休息!” ?什么叫两位客官好好休息,你那会心的眼神是几个意思啊? ?偏头时发现大魔头又用那种怪异地眼神看我,不仅眼神怪异,连脸色都有些怪异,心中一惊,好像他体内的毒真的发作了。 ?赶忙快速走到他的身边,不由分说就捏住他的手腕,“你不是无情之人吗,为何会这么快毒发了?” ?这不符合常理啊,以为他最起码会坚持个几月,到时候他的功力早已经完全恢复,依他的功力,将毒逼出体外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可如今这才过了几日,连十天的功夫都不到啊! ?我之所以迟迟不给他解毒,一是这毒十分棘手,加上身边没有合适的药物,短时间之内我根本就解不了。二是因为我一直对他的无情保持着一种高度的自信。 ?血山茶这个姑娘可真是害人不浅,没事非要研制这破什么情毒,你看看这都害了多少人,嘴里重重骂道:“秦广王那个老匹夫!” ?肝肠寸断和鹊桥仙相思引同为情毒,按说这三种毒药的引子都应该是情爱才对,大魔头体内的毒已经发做了,虽然并不是十分厉害,但这说明他并不像我想象中一般冷血无情。 ?他的心上人莫非真是公子刑天或是秦广王那个老匹夫?心里想着,嘴里不由得地说了一句:“原来你也会动情?” ?抬头时发现大魔头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距离如此之近,差点就碰到了他的鼻尖。 ?大魔头的眼神不对,是因为我说他会动情还是因为我方才骂了秦广王呢? ?他和秦广王的恩怨颇深,但似乎并不喜欢别人对秦广王出言不逊,突然之间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啊有没有,这明显是赤果果的爱,赤果果的相爱相杀啊。 ?秦广王放着血山茶那样的美人看都不看一眼,那是因为性别不对啊。 ?混沌未开,天雷滚滚啊!这大魔头和公子刑天和秦广王之间还真的是一段狗血三角恋啊! ?细细捋了一遍,我猜测他们三人之间的情形大概如下,第一:大魔头和秦广王原是一对,后来大魔头移情别恋,或者是被公子刑天给抢走,但大魔头身在曹营心在汉,心里一直想的是他的旧爱。可惜秦广王并不知道实情或是也知道实情,但无法忍受大魔头对自己的背叛。第二种情形正好相反,那就是大魔头原和公子刑天是一对。第三种情况,大魔头是个水性杨花的男人,专门喜欢玩弄别的男人的感情,周游在公子刑天和秦广王之间。 ?公子刑天和秦广王是这世间两个号称神一般存在的大人物,大魔头能让这两个男人同时爱上他,还对他恨之若骨,不得不说大魔头真是好本事。这点,真是令身为女人的自己汗颜。 ?“你此刻心里想的到底是谁呢?”其实我约莫估计着那人多半是秦广王老匹夫,要不他也不会把杀秦广王的事揽在自己身上。 ?完了,万一他日后要是和秦广王旧情复燃了,我整日在他面前对秦广王大放厥词,秦广王知道后还不一巴掌送我去黄泉啊。大事不妙不妙啊,看来我得和他分道扬镳了。 ?要知道,情爱这个东西是最难琢磨的。前一刻爱地死去活来,下一刻就能兵刃相见。前一刻兵刃相见,下一刻又能爱地死去活来。 ?“你!” ?什么?我一口血差点喷了出去,我刚才问他此刻心里想的是谁,他回答是你,是在说是我吗? ?“你踩到我脚了!” ?你一次性说完能死啊,把我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低头一看,脚果然和他的鞋子亲密接触,赶忙尴尬地笑了两声:“对不住啊,对不住!” ?“你身上的毒并不严重,我先用银针把穴道给你封住,再过几日你的功力大概就能完全恢复了,到时候你再把毒直接逼出体外就行了!”折腾了半天,要不是看到大魔头那张有些苍白的脸,我真把正事给忘了。 ?“恩。”他点了点头。 ?“那我扶你到床边坐下吧!”说着就去挽他的胳膊。 ?大魔头不回答,只是睁着眼睛一个劲朝门的方向瞄,我也瞄了过去,这才发现他的房门被我刚才暴力之下给从门框子上踹了下来。 ?难怪那掌柜方才眼神不对,估计是要问门的事。 ?“那给你换间屋子吧!” ?“就去你的屋子吧!”大魔头说着起身朝外走。 ?不是在征询我的意见,而是在下命令,这大魔头怎么跟杀千刀的荣华一个德行,我这是刚从一个火坑跳出来,又掉进了另一个火坑里。天苍苍,野茫茫,谁来救救我? ?“你在屋子中就没听到什么声音吗?”一边朝外走,一边问他。既然他的身体并无大碍,那为何对没有出来观看呢。 ?“听到了!”他答了一句, ?“那为何不出去呢?” ?“该出去的时候自然会出去!”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难能可贵的是大魔头竟然没有跟我抢床,而是打了个地铺睡在地上。 ?有好好的空房子他不去住,非要睡在这冷地上,他自己愿意受这份活罪谁能管得着。 ?天已经快大亮了,该死的,我这一个夜晚啊,都瞎忙活些什么呢?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连大魔头在我耳边说的什么都没有听清。 ?一觉醒来的时候都快日上三竿了,朝地上看了一眼,大魔头不在,什么?不在。 ?一个激灵赶紧下床,脚踩在什么东西把自己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大魔头正横七顺八地躺在床边。愣神了片刻才反应上来是怎么回事,我给大魔头下毒了,趁着给他封住穴道的时候给他下了迷药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就给忘得一干二净,还安安稳稳跑去睡觉去了?我发现自从中了相思引之后,自己怎么越来越囧了,简直就是囧神附体啊! ?对不住了,万一你要真和秦广王那老匹夫复合了,那我还不是头一个倒霉的,我现在真不想死了,我要好好活,好好活! 第一百零五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一) 刚出客栈门,就碰上了公孙玉,他正从外面往回走,这个时候碰上他,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天意。 ?公孙玉的脸色不错,看来毒已经全解了。老实说,这厮的定力确实不是一般的强大,放在别的男人身上,那昨晚都不知道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啊! ?“看在我昨晚也是为了救你的份上,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同我计较了。”赶紧陪笑。 ?天苍苍,野茫茫,我不陪笑还能干什么,公孙玉那厮的手正紧紧抓着我的双手,害得我下毒不成,逃跑不成。比我武功高了不起啊,没错,比我武功高他就是这么了不起。 ?赶明我一定要练绝世神功,好把你们这些屑小个个捏在手里玩个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说吧,你这是要去哪呢?”温润如玉的公子充分发挥了他温润的本色,温和的眼神,连语气都是温和的,可听着却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啊,逃离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刚逃离那另一个火坑,结果又跳进了另另一个火坑。谁有豆腐,速速拿过来,我保证不会撞死在上面。 ?“我去找毒王报仇,要是可以的话,顺便也找秦广王把仇一报!” ?“顺便一报?恩,你这个主意确实不错,看来我们又得结伴同行了!” ?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我落到今天都是谁害的,你要不惹那个秦广王,我能受这份半死不活的罪?算了,即便没有公孙玉,依我当初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张狂劲,估计迟早还是会惹上毒王。即便毒王不惹我,那我估计自己也会去骚扰他去。 ?“既然有共同的目标和敌人,那就一起吧!” ?那个秦广王要是伸出手指勾搭勾搭,大魔头可能随时会倒戈相向,但公孙玉不会。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公孙玉确实是我前进路上的帮手,起码在目前阶段来看是帮手,还是一个好帮手。 ?公孙玉要回客栈收拾东西,我不敢跟他回去,即便知道那大魔头一时三刻不会醒来,可心里还是害怕。 ?“你还得罪谁了?” ?嘻嘻一笑,“没得罪谁,你回去收拾,我在这等着你!” ?公孙玉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话语,给他吃定心丸,“放心,我不会跑的。” ?“不会跑,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吗,你光昨晚就跑了多少次!” ?这就是你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的原因,你确定自己不是趁机吃我豆腐?公孙玉,从今以后我要给你起个新的名字,就叫公孙狐狸,狐狸都没有你狡猾。 ?能用上的词我是全用上了,就差剖心来证明自己的真诚了,公孙玉终于被我这种锲而不舍、推心置腹的精神给感动了,自己一人回了客栈。但往前才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伸手在我的腰上轻轻一点。 ?天苍苍,野茫茫,我是差点泪崩啊,你说这人与人之间怎么就这么缺乏信任呢,公孙狐狸啊公孙狐狸,我逃跑的脚才刚刚迈出去啊! ?公孙狐狸一眨眼的功夫就重新又来到了我的面前,然后顶着那一张笑靥如花的脸把我拉上了马,从头到脚,我就像一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布。 ?还好他没有对我动手动脚,要不我非得让他下半辈子都不举。 ?该死的狐狸,为了防止我一路骂他,连哑穴都给我点了,我就说他城府深,说他腹黑,你看没错吧。 ?好吧,我不生气,不生气,气坏身子的是我自己的事。 ?不知道行了有多远,坐在马上有些犯困,迷迷糊糊似乎梦见周公好几回,在这颠簸之下竟然能睡过去,还是在此种情形下,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冷静。(..info无弹窗广告) ?嗷的一阵马叫声把我从梦中惊醒了过来,睁眼一看,一颗大树正横生挡在大道之上。 ?天苍苍,野茫茫,这么老套的桥段也能让我给赶上。 ?公孙玉已经飞身下马,看这架势,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等了半晌,不见任何人影,又等了半晌,还是不见任何人影,这是什么子情况,难道是谁故意捉弄我们玩呢? ?黄花菜都等凉的时候,终于出现了人影。不对,不是人影,而是牛影,一辆牛车正缓缓朝我和公孙玉的方向驶来,牛车上面空无一人。 ?这种奇特的出场方式和暗杀方式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正思量着这牛车到底是做何用的时候,身子被公孙玉一把揽起提在空中,噌噌飞了起来。 ?公孙狐狸,你倒是解开我的穴道啊,我的轻功并不比你的差啊。 ?身子还没飞出去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公孙狐狸不愧是狐狸,幸好他发现的及时,要不我此刻肯定被炸成碎片了。 ?“就这点伎俩!”公孙玉鼻子里冷哼一声。 ?我无声反抗了半天,无果,又无声反抗了半天,仍是无果。大哥,你倒是偏头看我一眼啊,危险解除了,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 ?公孙玉的余光许是注意到了我虎视眈眈的眼神,终于从空中落了下来,然后将他的爪子从我腰上取开。 ?男人的头,女人的腰,这两个部位可不是轻易就能摸得,公孙玉不仅摸了,还摸了半天。 ?咬了咬牙,公孙玉,这个仇我可是给你记住了,有本事你永远也别解开我的穴道,要不我非得在你头上给摸回来。 ?人毫发无伤,但马被炸的粉碎,真是可惜了那一匹好马,虽然不是千里马那么名贵,但看着也价值不菲。 ?公孙玉的神情好像有些不对,看着那匹马刚才所站的位置有些发呆,眼睛里好像有一缕悲伤一闪而过。 ?突然记起他把我放上马后,好像轻声在马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这马不会是他昔日的坐骑吧?要不他也不会有这么悲伤的神情来。 ?公孙玉这人可真怪,贩卖人口的时候没见他眨过一下眼,对一匹马却有这么深厚的感情,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 ?我除了干巴巴站着以外什么也干不了,所以只得干巴巴站着等。良久之后才见他回过神来,注意到我一直在看他,神情一变,“不许用这种同情的眼神来看我!” ?这凶狠的目光把我吓地退了一大步,事实上,我就是想退一小步那也退不了,而这一大步只是用来形容我受惊吓的程度而已。 ?公孙公子终于发了善心了,或者是在恶狠狠说完那句话后许是良心发现了,他解开了我身上的所有穴道。 ?这种重获自由的感觉可真好,好到我真想扑过去在公孙的狗头上摸上几下。事实上,我也算如愿以偿,但可惜的是,才摸了一下就被公孙玉给擒拿住了。 ?一饮一啄,莫非前报,这是公孙欠我的,我才摸回一下,以后逮着机会非得都讨回来。 ?公孙玉的眼神又变得有些恶狠狠,我赶忙解释道:“你头上有个东西,我想给你取下来。”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啊。还真让我在公孙玉的头上找到一片树叶子来,估计多半是方才那炸弹的杰作。 ?这铁证如山的证据摆在面前,由不得公孙玉不去相信,不过他虽然相信了,但始终像防贼一眼盯着我。 ?马没了,那就只有靠两条腿了,幸好自己的轻功还算不错,“豫灵湖快到了吗?” ?“你怎么知道是在豫灵湖?”公孙玉这厮,又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怎么知道,我自然不知道,要不是大魔头当日告诉我,我连自己走到秦广王的地盘都不知道。 ?看公孙玉这架势,秦广王和毒王的老巢似乎极为隐秘,大魔头是秦广王的老情人,所以自然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不过大魔头的事我并不想告诉公孙玉,一则我和公孙玉并没有熟识到那个程度,二则大魔头好歹救过我的命,当然,他救我命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我救了他的命,但要不是和他在一起的这短短数日,我就不会重燃活着的欲望。 ?“你能知道他们的下落为何我就不能?” ?公孙玉又盯着我看了几眼,突然之间眼神大变,伸出胳膊一把把我身子拉了过来,这个举动令我心中再次不爽。 ?不就是来了几个刺客吗,用不用每次都来这招,搞得我好像是个废物一般,姑奶奶一把毒药撒过去保准让他们快快乐乐上西天。 ?上他大爷的西天,终于知道乐极生悲这四个字怎么写了,还好公孙玉及时拉了我一把,要不我恐怕被射成刺猬了。 ?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站在一棵大树间,手里拿着一个圆形木筒之类的玩意,从那木筒里面发出数十只小针正向我飞速驶来。 因为被公孙玉这一拉,这些针都打在了我一侧的树上,有些则落到了地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暴雨梨花针吗?不对啊,暴雨梨花针据说一次性最多只能发出二十七枚,而这女子手里拿的这玩意发出的少说也得有四五十枚。难道说这是改良后的暴雨梨花针吗,这天下间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改良那种神物呢? 第一百零六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二) ?方才被那针给吓地来不及顾及其他,如今一细看,才发现这绿衣女子不正是那日和公孙玉在屋顶打斗的那女子吗。 ?“你到底是和她有仇还是和她的主子有仇,怎么每次来的都是她,而且还给你下什么媚药,你确定她不是求爱未遂起了杀心?”怎么看怎么总得这种可能性最大,你见过哪个杀手给自己要杀的人下媚药的? ?公孙玉外表不错,气质不错,家世也不错,武功还不错,最重要的是还长了一张具有迷惑性的、温润的脸,尘世间像他这样的窈窕淑男,在女子中那可是非常抢手的。 ?公孙玉并没有回答,沉默可是认可的意思啊大哥,这么说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真的是因为求爱不成起了杀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秦广王身边的这些杀手们,可真被秦广王这块大墨给染黑了,还染的乌黑。如此一想,那大魔头的毒估计是秦广王故意给他下的,好让他尝尝相思痛苦的滋味。真是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啊! ?等等,这女子要找的人是公孙玉,那刚才暗算我是几个意思啊,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上次那伙杀手不由分说就给我先来一记飞刀,这次又来这个劳什子暴雨梨花针。你们都眼瞎啊,连男女都分不清吗? ?这种躺着都能中箭的事怎么总是让我摊上呢,天雷滚滚,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绿衣女子见自己的针落了空,脸上不仅没有失望的表情,反而柔媚一笑,这女子的相貌原本生得极为普通,但这一笑,给这张平淡无奇的五官上增添不少风采。 ?银铃般的声音从树上徐徐传来:“没想到我有情也有失手的时候啊,公孙公子真是好俊的身手呐!” ?老实说,公孙玉的功夫并不算是神级的,但他的反应能力却是无可厚非的。刚才那针的速度,就算我正面站着,如果没有公孙玉出手相助,那我仍然会被射成刺猬。 ?公孙玉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神情有几分不屑,“有情姑娘也是好身手呐,这枯木老人的东西拿到姑娘手里,那威力还着实是增加了不少呢。” ?“你……”有情姑娘被公孙玉这讥讽的话语给激怒了,眸子里陡然有了杀意,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公子这话没有说错,我确实没有得到师父他老人家的真传,我学艺不精,师父的本事我只学会了七成,但我姐姐却学到了十成,” ?银铃般的声音听着格外悦耳动人,真是错配了那一张太过平庸的脸。其实上天造人时也算是挺公平的,给了彼就给不了此,就像声音悦耳动听的女子,但容貌一般都较为平常一些,而那些貌美的美人,一般都少了一副好嗓音。 ?“那就多谢有情姑娘提醒!”公孙玉风轻云淡地答道。 ?“公子说这话就客气了,莫忘了我的名字叫有情啊。”有情姑娘银铃般的笑声再次响起,那绿色的衣裳随风飘动,看起来就像和树和草地融为了一体。 ?公孙玉这厮,把我的手攥地死死的,让我丝毫动弹不得。 “公孙公子,那在下就告辞了!”有情姑娘说完之后就像一阵风一般轻轻飞走了。 ?轻声一笑,“这下可以把我放开了吧,公孙公子?” ?“此时还不是要她命的时机。”公孙玉答了一句。 ?这厮,他到底是如何知道我要给有情姑娘下毒的,先是杀千刀的荣华,再是公孙玉,话说你们这么聪明,汝爹娘知否? ?“依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公孙玉说着放开了我的手。 ?爱憎分明,你是想说我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睚眦必报吧?刚才那有情姑娘不问青红皂白就出手暗算我,我要放过她了以后还怎么配得上花蝴蝶嘴里那个狠女人的称号? ?公孙玉坏了我的好事,要不是看在他方才救我一命的份上,直接挥一挥衣袖让他一辈子都和周公见面。(..info) ?“公孙公子我问你,那姑娘可是给你下了媚药的,你就这么放过她,难道是期待那样的艳遇再来一次?” ?这话勾起了公孙玉伤心的痛,面色顿时黑了下来,“下药的不是她。” ?“什么?”大吃一惊,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难道是有情的姐姐无情?”除此之外再也不会有别的解释,难怪觉得有情姑娘和那日见到时有些不一样,原来根本就是两个人。又难怪公孙玉刚才要给无情说谢谢提醒呢,感情求爱未遂的是无情啊! ?“恩!”公孙玉点了点头。 ?“无情,能起这个名字的,得狠到什么程度来啊,公孙公子啊,你可真是摊上大事了,话说你和这位无情姑娘的姻缘是怎么展开的呢?” ?看到公孙玉那温润的眼里变了颜色,我赶紧说:“孽缘,孽缘。” ?公孙玉半天沉默不语,好像陷入了沉思。 ?突然想起什么,“不对啊,既然叫无情,怎么会对你动了心啊,我看她以后得改名了,无情之人不无情,无情之人也有情呐!” ?公孙玉回过神来,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待会跟在我身后小心一些,有情的暗器你刚才见识到了,但跟她姐姐无情比起来,那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天苍苍,野茫茫,“秦广王这个老匹夫手下这都是什么人啊,世上的狠角色怎么全跑到他那里去了?” ?“狠角色?他手下的的确每个都是狠角色,但这世间的狠角色太多,只是你见识到的都恰好是他的人!” ?这是在说我头发长见识短吗,不过这厮没有说错,我以前就是一只井底之蛙,如今真正踏入江湖,才发现自己原来连个狗屁都不是。 ?以前老妖精要我处处小心的时候自己还不以为然,该死的,好不容易这几天都没想到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又想了起来,赶紧凝神静气,凝神静气。 ?“有情和无情的那个师父枯木老人很厉害吗?” ?“你连枯木老人都不知道吗?”公孙玉有些讶然。 ?“知道我还用问你吗?”这问的是什么废话啊。 ?“北方的公子刑天,西南的秦广王,东方的枯木老人,南方的雪魅姬,这四个可是当今武林中标志性的人物,只要是个人那都知道。” ?指尖缠绕,想了想又松开,算了,看在他刚才救我一命的份上不跟他这个小人计较,“公子刑天和秦广王这两个人我知道,神一般的存在嘛!那另外两个呢?” ?“枯木老人主要以暗器著称,他研制出的暗器不下百种,不过他的武功并不高,应该算是中等吧!雪魅姬善用蛊毒,她的武功也不高,最多就是中等偏上,但这个女人心机颇深,而且貌美,因而有不少高手都栽在了她的手里。” ?貌美又聪明的女子,那简直就是世上最锋利的武器。色字头上一把刀,说的正是雪魅姬这种女人。 ?公孙玉看向我,一顿,接着说道:“在这四人之中,雪魅姬的势力范围主要在两广贵州一带,枯木老人的势力范围在蓬莱泰山一带,秦广王的势力范围在整个西南地区,公子刑天的势力范围最广,昆仑山以北的区域全是他的地盘,包括大明之外的鞑靼土默部、土鲁番、塔里木、哈萨克、鞑靼、瓦剌,以及陕西、山西以北,南北跨度四千多公里,东西跨度将近五千公里。加起来只怕比整个大明都大。” ?天苍苍,野茫茫,原来公子刑天这么厉害,顿时让我起了膜拜之心, ?江湖上都把他当神一般对待,他哪是神,分明就是玉帝好不好?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去投靠公子刑天,他和秦广王也是死对头啊.”见公孙玉的脸上突然有几分不自然,恍然明白了过来,“你是怕公子刑天打你的主意?” ?公孙玉又是沉默不语,显然再一次被我给说中了。 ?这么一位大神,可惜喜欢的却是男人,这得伤了多少少女的心啊,但同时也给天下间那些断袖们带去了福祉。 ?公孙玉的身上背负有太过秘密,譬如说他和秦广王和那个无情之间。他不说的,我绝对不会多问半个字,好奇害死猫,知道的多了,往往只会让自己的脚往棺材里迈得更快。 ?“有情和无情可是亲姐妹,你觉得她会那么好心让你提防自己的姐姐,何况她也是秦广王的手下。”这才是我真正疑惑的地方。 ?“无情和有情算是秦广王手下比较得意的两名杀手了,这对孪生姐妹在杀手界非常有名,秦广王的很多任务都是这二位配合完成的。但鲜少有人知道,其实这两姐妹不和,十分的不和。我得到情报,说无情一直处心积虑想杀了有情,有情也知道此事,但却对无情一直处处忍让。” ?方才那有情姑娘确实没有下狠手,而且还给公孙玉提了醒,让他小心自己的姐姐。而这个无情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下得去狠手,果然无情这个绰号匹配她。 ? 第一百零七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三) ?休息够了,也该继续出发了,脚才刚往前迈了一步,身子又被公孙玉一把拉了过去,不仅拉了过去,还把我狠狠推到了一边去,该死的,再一次华丽丽被当成废物了! ?公孙玉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扇子,优美地在空中舞了几下,那身姿,害得我差点直了眼。 但真正让我直眼的是,扇子上赫然醒目的那十数只银针,在阳光下散发出细微的光芒。这不是普通的银针,只怕是深海沉银的银母所制的银针,这才是真正的暴雨梨花针。方才有情所使的,和这一比,那简直就是野鸡和凤凰的差距。 ?和昨日不同的是,今日无情姑娘身上所穿的是一件天蓝色的衣裳,蓝地发亮,就像天空的颜色一般纯净明洁。 ?无情身上的气质极为冰冷,有情则活泼明动许多,相同的长相,迥然不同的气质,不得不说造物者是个多么奇妙的东西。 ?据闻暴雨梨花针“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又闻曾经有位毫无武功并且身患软骨病的男子以此武器杀害了当时江湖上一名绝顶高手。可公孙玉的样子看着不像有事,不对,真正的暴雨梨花针一次可以连发二十七枚,公孙玉的扇子上才十九枚,我数地清清楚楚,俨然只有十九枚,那剩下的八枚银针去了哪里呢? ?细细一看,公孙玉的手好像有些不大对劲,微微有些发抖,方才他用扇子挡针的时候,估计手被针给射中了。 ?让你用那只爪子摸姑奶奶的肩膀,还搂姑奶奶的腰,看吧,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嘿嘿嘿! ?当然,这笑我不能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因为那显得太过幸灾乐祸,所以只能在心里偷偷窃笑,可笑了几下就再也笑不出声了。 ?脊背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痛意,就像针扎进去的感觉一般,但比针扎进去要痛上千倍万倍。[..info超多好看小说]该死的,公孙玉方才神一般的速度拉开了我,结果还是被那劳什子暴雨梨花针给打中,也不知道被打中了几枚。 ?除了痛还是痛,痛的身子不停得打哆嗦,嘴里也一阵腥甜,我时常最爱说“我一口血喷死你”,如今,我是真的一口血喷了出来,但诚然没有把任何人喷死、我会不会就这么给挂了,毒药没有把我给毒死,结果被这天下第一暗器把我给暗死。 ?我早说了如今的江湖上都喜欢施毒和暗器这种阴招,你看,我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躬身证明了吧。 ?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还是乌青,早知道会有今日,我下山的时候就算摸爬滚打、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要把老妖精身上那件金丝甲给要过来。 ?老妖精,为何在这节骨眼又要想起他来,一想起他,我的毒又开始噌噌往上窜,再加上这刺骨的痛意,我想自己可能真的要去见周公了,这次不是在梦里,而是在阴曹地府里。 ?眼前一阵恍惚,身子不停地往下倒,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去,这么死了岂不是便宜无情了,我就是死,也要拉着她给我垫背。 ?“公孙玉,公孙玉。”使劲挣扎着一口气喊道,公孙玉似乎正朝我走来,很快就来到了我的身边。 ?“没事吧?”温和的声音,但眼里似乎有几分焦急。 ?“有事,你快扶我一下,我站不住了。” ?公孙玉的手刚搭上我的胳膊,我的身子就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无情从远处正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冰冷的眼眸里刹那间出现了一丝动容。 ?“公孙玉,把你扇子上的银针取下一枚给我。”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公孙玉很快就将一枚交到了我的手里,手指在银针上轻轻捏了捏,收在衣袖里。 ?无情始终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和公孙玉,无情啊无情,你既然叫无情,为何要动情为何要有情啊,那就怪不了我了,你让我赴黄泉,我为了报答你,自然只能送你去下地狱。 ?手攀上了公孙玉的脖子,公孙玉明显怔了怔,头向他的脸靠去,穿过脸,落在了肩膀上,右手顺势发出了银针。 ?嗵的声音片刻间传入了耳里,不用看也知道倒地的人是无情。无情啊无情,你到底是无情还是有情呢? ?无情的嘴里开始急剧地吐血,一边吐血一边用手握住胸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声音并未断断续续,但明显已经底气不足。 ?“什么人?公孙玉的心上人呗!”拨开公孙玉的身子,慢慢朝她走去,每走一步,都像走到刀山火海上一般,暴雨梨花针啊梨花针,能死在你上面,那我也算不枉此生了。 ?“心上人,心上人!”无情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问我,神情极为凄楚,这副模样让我想起了昔日的那个牡丹仙子。 ?女子爱上一个男子的时候是不是都会这般痛苦,那我毒发的时候,在杀千刀的荣华眼里是不是也是这副怨妇的模样呢,奶奶个腿,这个时候想到那杀千刀的做什么。 ?无情嘴里又吐出一口血来,顺着嘴角一直往下流,看到这种情景,我的嘴里一阵腥甜,一口血也跟着喷了出去。 ?“我是不是该觉得高兴呢,因为你和他很快就要阴阳相隔了,你倘若只是中了我的针,那兴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可你同时身中剧毒,知道吗,这暴雨梨花针倘若和毒碰到一起,那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中了毒?”眸子一沉,这事我连公孙玉都没有告诉,再者,我方才明明吐出来的血是鲜红色的。 ?无情嘴角微微上扬,“你看看自己吐出来的血是什么颜色,鲜红色对吧?暴雨梨花针所用的针不同于其他的暗器,这种针上含有一种极其特殊的物质,令所中之人的血液在顷刻间会变成蓝色。这种物质和毒药相辅相成,一旦和毒混在一起就会变成红色,颜色越鲜红,说明毒性越厉害,你的毒已经深入肺腑,就算不中我这一针,那也活不过几日了。” ?活不过几日,起码还能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找到毒王找到解药,可此番因为你,连今日都活不过了。 ?冷笑一声,“阴阳相隔,就算阴阳相隔又能如何,有些人虽然活着,他其实已经死了,有些人虽然死了,但他却活着。即便我死了,那在公孙玉心中,我永远都活着,而你就算活到天荒地老,公孙玉都不会看你一眼。” ?不就是撂狠话吗,武功咱不在行,毒舌的功夫可是着实让那三个师兄给培养出来了。 ?公孙玉此时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意味不明地看着我。 ?冲他淡淡一笑,“玉,你说我说的对吗?” ?“恩,对!”公孙玉缓缓点了点头,一张眸子里的神色并不是讶然也不是愤怒而是担忧。 ?公孙玉啊公孙玉,你也不是一个无情之人呐! ?无情嘴里的鲜血已经源源不断往外流,眼里的神色也慢慢变成了颓然,这么用情至深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无情之人呢? ?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下倒去,但并没有臆想中的跌在地上,而是被公孙玉揽在了怀里,“你中毒的事为何不告诉我,你自己不是毒术很高超吗?” ?高超?曾经我也这样以为,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像我这种自以为是的白痴。自己当初有一句说对了,我与毒有缘,但是是孽缘。 ?“不用这么自责的看着我,刚才你已经尽力了,若不是你,我早去见阎王了。” ?“我不知道你身上有毒,知道的话……”公孙玉急急说道。 ?打断他的话,“知道的话你就是身子扑过来也会救我对吗,我知道的,谢谢你!” ?“别说谢的话,这样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让人害怕。” ?“害怕,原来我在你心中的印象这么差啊,那没办法了,我就是想改观那也没有机会了。”嘴里又吐出一口血来。 ?手上传来一阵温暖,公孙玉在给我输入内力,他受的伤似乎并不轻,手抖得愈发厉害了。 ?我急急阻止道:“不要再浪费你的体力,没用,我活不了了.”手朝公孙玉的手抓去,猛然想到什么,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离我远点,千万别再靠近我,否则我变成鬼也饶不了你!” ?公孙玉身子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他方才正在给我用功疗伤,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这一推,不会让他走火入魔了吧。 ?果然见他嘴里溢出血来,脸色也变得极为苍白,几许无奈地看着我,“你要是觉得黄泉路上孤单了,你明着给我说,为何给我下这种毒手?” ?我讪讪答道:“我中的是情毒!” ?其实我是怕自己毒发身亡之前清白再一次不保,我怕的不是公孙玉,而是我自己。 ?“情毒?”公孙玉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眼神突地变得极为凌厉。 ?“血山茶是死在你手上的?”无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脸上似乎也有几分诧异。 ?“可以这么说吧!”血山茶血姑娘其实是死在她自己手上的,而我只是成了她自杀的替罪羔羊。 第一百零八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四)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血姑娘已经解脱了,已经去黄泉享福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而我即将奔赴黄泉找她继续算账,让她也尝尝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难怪你的毒这么厉害?我们的人到处都在找你,可就是没有料到你们俩竟然会在一起。”无情嘴里的血又顺着嘴角慢慢流淌了下去。 ?在别人地盘的时候,毒王和秦广王的人在路上暗杀我少说也得有几十回,每次都是一找一个准,怎么来到他自己的地盘上后反倒消停了。不仅消停了,甚至连我的下落好像都不知道。我还以为自己的画像早已经人手一册,都揣在兜里呢。这反常的现象处处透露着古怪,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公孙玉此时再一次来到了我的身边,“难怪你要找毒王去报仇。” ?话说公孙玉这人可真奇怪,我要干什么他从来都没有问过,仿佛从来都不关心似得,我真怀疑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这重要吗?” ?这让我想起当初问大魔头名字时他的答复,“是不重要,名字也只是一个代号,不过,你就不想知道我的身份?” ?“这重要吗?” ?这次我是一口血真的喷了出来,还喷了公孙玉一脸,“那什么才重要?” ?公孙玉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轻轻将我嘴角的血拭去,再擦拭他自己脸上的,“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即便死了,但在我心里永远都活着。” ?我一口血差点又喷了出来,这不是我方才用来气无情的话吗,此时这种严肃的场合说是几个意思啊? ?“姐姐,你好不容易爱上一个男子,岂料错付真情呐!早就告诉你情爱是毒药让你不要沾染,你非不听,如今自食恶果了吧?”一道银铃般的声音从上空徐徐传来,不是有情是谁? ?无情眼里闪现出一种极为复杂地神色,但语气十分平静,“你来做什么,杀我?” ?“姐姐你这可误会我了,这种趁人之危的事妹妹我岂会做呢,我只是跑来落井下石而已。” ?银铃般的声音,言笑晏晏的笑脸,绿衣姑娘有情此时已经徐徐降落在姐姐无情的身边。 ?“呀?姐姐你似乎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了,这可如何是好呢,你说妹妹应该怎么帮你呢,帮你准备一口上好的棺材?还是帮你继承师父他老人家的衣钵?” ?“悉听尊便!”无情冷声答了一句,眼睛看向了别处。 ?“姐姐,妹妹好心为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人家真是好伤心哦!”有情用手掩住了面,嘤嘤小声哭泣了起来。 ?无情冷哼了一声,“棺材不用你买,师父的衣钵你尽管拿去,你一直要的东西也拿去,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放他走!” ?无情目光所对的地方,是公孙玉。 ?有情拿开手,轻声一笑,”姐姐啊姐姐,你早说这话不就完了吗,不过这男人心里爱的可是别人,他至始至终从来就没爱过姐姐,姐姐不觉得自己太傻了吗?”脸上毫无任何泪迹。 ?“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只管记得答应我的事。”有情仍是清冷的语气。 ?“放心,我会的。”有情柔媚一笑。 ?公孙玉被我那一推,虽然没有走火入魔,但也差不了多少,脸色已经苍白地像一张纸。我想自己的脸只怕比他有过之无不及,说不定和白无常有的一媲美。 ?这姐妹俩的相处方式也真够奇葩的,果然是不和,还是大不和。不过被她们这一闹,我体内的毒噌噌下降了不少,虽然脊背还是像火烧一般疼痛,但意识越来越清醒。 ?“还能走吗?”公孙玉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走吧,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谁说没你们什么事了?有你们的事,还有你们的大事呢!”银铃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抬头看到了有情那一张巧笑嫣然的脸。 ?“有情你……”无情失声道。 ?“公孙公子可以走,但是这个贱人必须留下来!”有情咯咯一笑。 ?贱人,你骂谁贱人呢,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奶奶个腿,我好端端地哪里惹你了,真是莫名其妙。 ?“贱人抢了姐姐的男人,还给姐姐下了毒,要知道,这世上只有我一人可以伤害姐姐,别人若是敢动姐姐半根毫毛,那我定叫她不得好死。”有情仍是嬉笑般的语气,仿佛只是戏言一般。 ?“你这是何必呢,我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也活不过了,你就放他们走吧!”无情重重叹了一口气。 ?“放她走,哪有那么容易,我可不会成全他们,我要让她尸骨无存,让她死后变成孤魂野鬼,永远也无法投胎转世,省得她下辈子再去勾引别人的心上人。” ?我说姑娘,你能把阳间的事管了就不错了,阴间的事你也想管,你有这通天的本领你姐姐知道吗,还有,喜欢上公孙玉的可是你姐姐,你至于恨我恨到这般田地吗?还是说,你两姐妹其实都看上公孙玉了? ?公孙玉是个香饽饽我知道,但没想到是个这般烫手的香饽饽。 ?“尸骨无存,你以为你自己是道士啊?”我嘴里嗤笑了一句。 ?公孙玉朝我很快地看了一眼,小声说道:“不要跟她硬碰硬,此时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想办法周旋才是.” ?周旋他大爷,她有本事就真让我尸骨无存,她若真有那本事,那我便叫她一声奶奶。 ?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原谅孙儿吧!当有情姑娘从身上掏出一个瓷瓶后,我差点都泪崩了,因为那瓷瓶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化尸粉。 ?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化尸粉如今这么高调出现在有情手上,她是怎么得来的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对我下手。 ?公孙玉脸色也是一变,“恳请有情姑娘能给在下一份薄面,他日必当重谢!” ?有情又是嫣然一笑,“怎么办呢,你若不求情的话那兴许我会发发慈悲饶这个贱人一条全尸。可你若求情了,那她必定尸骨无存。” ?公孙玉啊公孙玉,你这惹来的什么烂桃花啊,你可把我害得不轻呐! ?“有情,放他们走,否则我就毁了这机关!”无情猛地大喊一声,手里拿出一个圆筒状的银质匣子。 ?“姐姐,你先放下匣子,有事好商量!”有情的眼里有了一丝动容,盯着无情的手不放。 ?原来有情也是有软肋的,难道这暴雨梨花针才是她和她姐姐无情反目成仇的源头? ?“我手里的这东西是师父精心改良的,和你手里的大不相同,这点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你若是放他们走,那我一定告诉你使用方法,你若是再生变故,那我就带着这个秘密去黄泉。我一死,你拿着这个匣子不会使用还不是徒劳无功?” ?无情这话显然戳到了有情的痛处,“姐姐,你可真狠!” ?“这还不简单,你师父不是还活着吗,你可以去问他啊?” ?我这算是活腻歪了吗,给她嘴里送话,好让她把我化成一滩烂水。 ?“师父?别跟我提那个狗屁师父,要不是他,我们姐妹两人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有情一顿,眼神一冷,“明明我比姐姐聪明,可是师父他偏心,他只给我教会了七成,但却对姐姐倾囊相授,就连给姐姐的机簧匣子也比我的要好上千倍万倍。” ?无情幽幽叹了一口气,“你只看到师父对我的好,你可曾看到师父对你的好,当初你毅然决然跟了秦广王,师父怕你在他身边出事,再三勒令我在你身边保护与你。不是只给你传七分,也不是给我传十分,而是我比你更加适合这暴雨梨花针,你太好强,容易轻敌,这暴雨梨花针空回可会要了自己的命啊!” ?“你说什么?”有情惊道。 ?连我都知道的事情难道有情这个暗器专家会有所不知,可她脸上的诧然看着不像有假。 ?“这事知道的人极少,江湖中加起来恐怕也不会超过四位,师父不告诉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此事关系到我们整个门派的安危。师父有位故友知道这个秘密,早前被人逼迫之后说了出去,师父因此差点丧命,后来命虽然保住了,可腿却从此落下了残疾。”无情娓娓道来。 ?“你是说师父的腿是因为中了自己的暗器?”有情的脸色铁青,银铃般的声音有了颤意。 ?无情点了点头。 ?“姐姐,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白白让我恨师父也恨你这么多年?”有情将无情从地上扶了起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要不是我不久于人世,只怕这个秘密我会带进棺材去,如今告诉你,只盼你明白师父一片苦心。”无情说着嘴角又渗出血来。 ?“姐姐,姐姐!”有情急急唤道。 ?“妹妹,答应我,不要再难为公孙公子和这位姑娘,两情相悦实乃这世间最美好的事,姐姐这辈子没有这样的福气,只希望下辈子能遇上一个自己所爱也爱自己的男人。”无情嘴角再一次渗出血来。 ? 第一百零九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五) ?“姐姐你等我,我这就去找那个贱人要解药去。”有情姑娘说着朝我狠狠看了一眼。 ?姑娘啊姑娘,你早干什么去了,你姐姐脚已经迈进棺材大半了你才想起这件事来。 ?“不用了,来不及了,毒已经进入肺腑了,你快答应我,要不我死不瞑目。” ?无情姑娘这执着的性子着实把我打动了,这姑娘对公孙玉竟痴情到爱屋及乌的程度来,放在寻常女子身上,眼睛里岂会容下我这个大沙子,肯定第一个想把我千刀万剐,然后穿在肉串上烤着吃。 ?“我答应你,答应你!”有情再一次紧紧握住了无情的手。 ?无情朝有情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你可一定要记住自己的话,可一定要记住。” ?无情说到此处一顿,继续说道:“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这匣子的使用方法。” ?有情嘴角微微上扬,耳朵凑了过去。 ?“赶紧走!”我用手轻轻捅了捅公孙玉。 ?公孙玉见状后将我拦腿抱了起来,身子搭在他的肩头,一跃,飞到了半空中。 ?“哪里逃!” ?银铃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十数只银针正朝我和公孙玉驶来。 ?公孙玉身子一个旋转,抱着我在空中翻了几翻。 ?这厮,竟然有这等高超的功夫,我原是小看他了,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抱着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竟能如此身轻如燕。 ?“公孙公子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有情拍了拍手,一副赞叹的语气。 ?我叫他公孙狐狸真没有叫错,此人深藏不露的狡猾程度绝对连狐狸都望尘莫及,要不是此番有情姑娘从背后偷袭于他,我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会有这般出神入化的武功。 ?无情的暴雨梨花针打过来的时候,他绝对可以完全避开,也完全有能力让我避开,但是他并没有,而是身中几针。他到底是有自己的用意呢还是只为试探我的武功? ?“有情你……”无情低低唤了一声,嘴里的血大口大口往外喷出。 ?“什么不是不信任我,什么为我好,这全是鬼话,全是屁话,不告诉我,那为何告诉你呢?在这世间,以前我最相信的人就是姐姐你,可惜姐姐背叛了我,所以我谁也不再相信了。”有情脸上是一副快意恩仇的神色,但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无情嘴张了半天,仿佛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来得及说眼睛就闭上了。 ?公孙玉曾经说过,无情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杀掉有情,而有情总是步步退让。 ?世人总是被表象所迷惑,从而看不到实质。 ?其实,有情,无情,本来就只是个代号而已。 ?能有几个人知道,秦广王身边的姊妹花杀手无情才是有情,而有情,才是他们口中那个真正的无情。 ?外表相似,所以常人肉眼根本无法区分,所以常人听了名字必定先入为主,所以常人看到两人气质之后更是先入为主。 ?叫无情的不一定就无情,叫有情的也不一定就有情。 ?冷若冰霜的也不一定就是无情,而温和可亲也不一定就是有情。可惜常人往往会忽视这个道理,所以无情成了有情,而有情成了无情。 ?这也许正是她们俩执行任务时从来没有败过的真正原因,也是秦广王如此重用她俩人的原因。 ?有情?无情?道是无情却有情。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神游之际,有情朝无情细细看了几眼,眼神十分复杂,随即抬起头来,展颜一笑:“公孙公子,你身边这个贱人马上就要死了,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呢,虽说这贱人长得是比我多几分姿色,可女人的好处那是要细细品尝的。公孙公子是过来人,想必一定明白有情话中的意思。” ?好吧,你想让公孙玉怎么品尝那是你自己的事,蒸着吃,煮着吃,炒着吃,烤着吃,我都没意见。但是拜托姑娘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我带上,一口一个贱人,你知不知道真正的贱人长什么样,不知道是吗,那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临死前都不得安宁,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给大魔头下药了。依大魔头的性子,再依大魔头的取向,这么聒噪的女人,只怕早一掌把她送去了西天。不像公孙玉,一直怜香惜玉着,如今听到人姑娘要投怀送抱,再看人姑娘原是一个这般有情趣这般会勾搭男人的骚狐狸,估计更加春心萌动了。 ?“那就多谢有情姑娘厚爱了,只不过本公子最近口味不好,什么样的山珍海味那都品尝不了。” ?口味不好?是说自己心有余力不足吧,他如今不举这件事我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呢。 ?话说你老这么恨恨然看着我做什么,我当时那也是形势所逼呐。有情姑娘看到你这眼神绝对得把气撒到我的头上来,我都一个快要死的人了,你们就不能行行好放过我吗? ?天苍苍,野茫茫,呜呼哀哉,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 ?“你当真对这贱人这般痴情?”有情姑娘果然把气撒到了我的身上,怀里的化尸粉再一次掏了出来。 ?“当真!”公孙玉答道。 ?这个时候你就不用再演戏了吧,你这火上泼油的行为真得让她顷刻间把我化为乌有啊,我就算要死,起码给我留个全尸啊。 ?公孙玉这厮,你自己磨叽就磨叽,干嘛要一直抓着我的手啊,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保准不毒死她,也保证不毒死你! ?大魔头,快来救救我吧,公孙玉这不干脆的性格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还是你雷厉风行,还是你杀人不眨眼,还是你合我口味啊! ?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到了,我估计着自己约莫马上就要死了。算了,不去管公孙玉和有情了,我认命了,化为乌有就乌有吧,反正我在这个世间无牵无挂,连个替自己收尸的人都没有,还计较这些去做什么呢? ?心一横,闭上眼睛。 ?“你这是做什么呢?”公孙玉在我耳边问道。 ?“等死!”我大义凛然地答道,懒得睁开眼睛看他。 ?“谁告诉你你就会死了?”公孙玉的爪子使劲掰开我的眼皮,语气波澜不惊。 ?这还用谁告诉,我浑身上下疼得就差在地上打滚了,公孙玉要没有拉着我,我估计自己一头早撞在树上了。奶奶个腿,这劳什子破针的滋味太痛苦了。 ?“行了,废话少说,你们俩要打就打,不打的话就让她立刻给我身上洒化尸粉,痛快点行不行!” ?婆婆妈妈地还是不是男人,这公孙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灵丹妙药还是狗皮膏药? ?“嘻嘻,求死的人我见过,可像你这般求死的人我倒是头一次见,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与你!”随着这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有情手里的化尸粉已经朝我站着的位置洒来。 ?公孙玉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枉我还救过你的命,在这紧要关头你竟然松开我的手自己飞身出去,我就算灰飞烟没,那也得使劲凑够个一魂一魄缠上你,缠死你。 ?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谁来救救我啊,就算让我死,也让我把这一对狗男女拉上再死啊! ?身子猛然间被人带到怀里,“公孙玉你这狗贼!看我不……”话还没有骂完,发现似乎不对劲。 ?并不是公孙玉良心发现回来救我,救我的人是大魔头。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差点泪崩啊!大魔头在这个时候从天而降,难道是因为上天听到了我的呼声,玉皇大帝,如来佛祖,真心给二位大神跪了! ?“找我算账的事以后再说,先替我把这个姑娘解决了,她手上有化尸粉和暴雨梨花针,小心点!”我叮咛了一句。 ?我虽已经有些神智不清,可还是有几分清醒的,我给大魔头下毒的事我可没忘。 ?大魔头看着我,不温不火,看不出来是喜是怒,沉声问道:“你中了针?” ?“是啊?怎么了?”我有些茫然,他突然间问这个做什么? ?“没怎么!”他答了一句, ?没怎么你眼神为何突然变成这样,这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到底是谁惹你了?话说中针的人是我不是你好不好,怎生反应这般大呢? ?“你,你是?”有情姑娘许是被大魔头这副战神一般的气质给吓倒了,声音里分明有了一丝颤抖。 ?大魔头怎么出手的我没有看到,等我看到的时候有情姑娘已经倒在了地上,浑身已被鲜血染满。 ?“你,你……”有情姑娘从地上起身,使劲挣扎了一口气,想要说什么,但如同她姐姐无情一般,最后一句话也尚未说出就倒了下去。 ?大魔头这神一般的速度,神一般的武功看地我虎躯一震,好吧,是娇躯一震! ?一掌就能把人拍死,这大魔头果然神功盖世呐。 ?据我所知,据说有个叫如来神掌还是什么的玩意,好像就有此等惊天灭地的功力。但如来神掌只是戏文里的东西,现实生活里根本不存在。 ?除此之外,怕是那个公子刑天的天魔神功也有这等功力,可他分明说了自己不是公子刑天,这大魔头的真实身份只怕极不简单。 第一章 浑厚内力胀死? 有情姑娘死了,她身上的化尸粉和暴雨梨花针那可是顶好的东西,如此好东西我怎么会错过呢?这两样东西若落到我的手上,那我日后岂不横着走,嘿嘿嘿! ?横着他大爷,我能活多久都尚且不知,横着走竖着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肯定是躺着死去的。 ?罢了,管它呢,先拿到手再说,有便宜不要白不要。 ?挣扎着身子往过走,一边走,一边破口大骂:“公孙玉你这个狗贼,姑奶奶以后若是遇上你,保准让你一辈子都做不成男人!” ?但实际上,不仅不是破口大骂,反而声如细蚊,就在骂完这句话后,我头一偏,身子倒了下去。 ?体力终于透支光了,我的大限也要到了。哎!好歹也能留个全尸了,天苍苍,野茫茫,我这辈子到底是什么命呢? ?刺骨的疼痛袭遍了全身,右肩就像刀剐一般痛苦,疼地牙齿直打颤。 ?直打颤?我不是死了吗,死了难道还能感觉到疼痛么? ?睁开眼睛的时候,大魔头正坐在自己身边,这是个什么地方,是破庙吗,哪来的破庙呢? ?“你醒了!” ?以为大魔头问我的第一句话会是“为何要给我下药”,谁料他竟问出这么一句关心的话来,着实令我的老脸尴尬。 ?“你救得我?”我似乎有些明知故问,但其实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并未,只是输了一些真气!”他答道。 ?这还不叫救那什么才叫救?这大魔头不是人,他简直就是个神。我给他下的剂量够晕死几头牛的,可才这么会的功夫他就醒了过来,还生龙活虎,这高超的武功让我再一次心生膜拜。 ?“为何要给我下药?” ?天苍苍,野茫茫!该来的总会来,他终于还是问出这句话了,我该如实作答吗? ?“我……”我字刚说出口,肩膀上又传来一阵刺痛,痛的我嗷一下喊出了声,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快把针给我逼出来!”偏头冲大魔头喊了一句,他的神情有些古怪,难道是不理解我所说的意思吗?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你内力不是强嘛!” ?怎么还是没有反应,“我自己若有你那绝世神功,还干巴巴乞求着你做什么?” ?还是没有反应,我突然一下子明白了,“你是想看我生不如死是吗,这就是你方才救我的原因?” ?他可是个大魔头啊,我给他下了药,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呢? ?我从碎尸万段的荣华的火坑跳出来,又跳进大魔头的火坑去,从大魔头的火坑跳出来,又跳进公孙玉那个狗贼的火坑去,从公孙玉那个狗贼的火坑跳出来,再一次跳进大魔头的火坑。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 ?大魔头果然是想看我如何生不如死,盯着我这一张痛苦到快扭曲的脸看了半天,不紧不慢说了一句,“怎么逼?” ?“怎么逼,当然是用你的手逼,这问的是什么废话?”我脱口而出,等等,他这是要救我的意思么?这算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么? ?大魔头的视线又停留在我的右肩上看了几眼,“我是说你穿着衣服怎么逼?” ?“你不会把衣服脱了?”着实是在挑战我的极限啊,要知道我此刻说句话简直是在拼尽老命呐! ?大魔头眼里闪现出一丝愕然,没错,就是愕然,估计是被我这不知廉耻、下流淫荡地挑逗言语给吓着了,我一个都要死的人了难道还指望着别人在我死后给我立贞节牌坊不成。奶奶个腿,我就是想让别人给我立那也立不了了,因为那碎尸万段的荣华,我已然成了残花败柳。 ?“你喜欢的不是男人吗,到底在这磨叽什么呢?”我一个取向正常的人都不怕,你一个断袖怕哪门子劲,“早知道你原和公孙狗贼一般不爽快,我当时就不拼命喊你来救我了?” ?这话说出去立马后悔了,肠子都悔地青了,乌青乌青。断袖毕竟对世人来说是一件讳忌莫深的事,我就这么名目张胆的揭穿他,他会不会直接一巴掌把我给呼死。 ?大魔头是个宰相,并没有同我这个小人计较,而是问道:“你喊我了?为何我没有听见!”眼神有些怪怪地。 ?“心里喊不行吗?还喊了不止一遍,若是知道你此刻这般磨叽,我喊谁都不喊你!”嘴里一阵腥甜,一口血喷了出去,鲜红鲜红的,连自己看了都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大魔头估计是被我这副惨样给动容了,终于走到了我的身前。 ?“女人的衣服我不会脱,你自己脱。”他说着偏过头去。 ?一口血又差点喷了出去,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啊,女人的衣服你不会脱,男人的会脱是吗,看不出来你这么威武雄壮啊。 ?右肩膀疼的像刀刮一般,胳膊使不上一点劲,脱了半天连外衣都没脱掉。 ?大魔头冷眼旁观了半天,见着我那副挣扎样,多半是等得不耐烦了,伸出他那只杀人如麻的手一把扯了过来。 ?这一扯可不得了,我右肩膀的衣服顿时四分五裂地躺在了地上,肌肤也无情地暴露在了空中。 ?你说你这么干脆早干什么去了,这才是你大魔头的本来面目啊,看你这动作娴熟的,也不知道以前祸害过多少良家妇女,不对,应该是祸害过多少良家夫男。 ?衣服你都扯开了,你站着不动是几个意思,你倒是下手啊,再不下手把针给逼出来,我可要香消玉殒了啊。 ?大魔头倒吸了一口气,我没听错,他确实倒吸了一口气,是因为我背上一片惨不忍睹吗?就算是惨不忍睹,那也比不过你身上凶猛吧。还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女人的身子被震撼到了?可是我也没露什么啊,除了半只胳膊,半个肩膀露在外面以外,其他的地方并没有春光乍现啊。 ?刚夸了他两句他又开始磨叽了,话说如今的男人怎么都变成这副婆婆妈妈的德行了,还有没有男子汉的气概了? ?我咬牙彻齿道:“你倒是下手啊。”怒火再一次攻了心,一口血又喷了出去。 ?我总是爱说我一口血喷死你,此番,因为这劳什子的暴雨梨花针,我的血是喷了个痛快。 ?大魔头终于伸出魔爪猛地一下拍了过来,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随即一阵焦灼的疼痛感袭遍全身。这身体里到处流窜的是什么玩意,是真气吗? ?我会不会就此因祸得福,享有了大魔头的一部分内力,从此打遍天下无敌手,成为一代女侠呢?嘿嘿嘿! ?女侠他大爷,女鬼还差不多,现实再一次让我明白什么叫乐极生悲,就在我做着春秋大梦的节骨眼,嘴里一阵阵腥甜,大口大口的血呼啦啦从嘴里吐了出来,吐地满地都是。 ?我的武功几乎为零,内功也可以忽略不计,大魔头这浑厚的内力进入我的体内,就好比在一个饿了几日的饿汉面前摆上几大桌珍馐佳肴,结果就是,这个饿汉会被活活撑死。目前的自己也是属于这种局面,大魔头的内力很快就会把我给活活胀死。 ?这么浅显的一个道理,我为何方才一直没有想到呢,我疏忽那是因为我武功低,可大魔头不该也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才对啊? ?说到底,他终究还是想亲手把我解决掉,以报我给他下毒之仇。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呐。自己造的孽,顾根得自己去偿还。 ?眼前开始模糊起来,天苍苍,野茫茫,我这辈子到底是什么命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早知道自己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那我就是再死皮赖脸,再恬不知耻,我也定会缠着老妖精不放,我也定会缠着他到死为止。 ?人常说,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可现实却是:这个世间没有卖后悔药的。 ?这次我是真的要死了,可为何心里还是恋恋不舍,还是放不下呢? ?拿起来容易放下难,昔日徐夫人告诉我她已经放下时,我曾经质疑过,其实并不是在质疑她而是在问自己。 ?罢了,放不放手又能如何呢,尘归尘,土归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当我每次想到这句诗句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想要去流泪。 ?老妖精,下一辈子,在你最美好的年华里,在我最美好的年华里,我们一定要遇到彼此,一定要遇到,一定要! ?…… ?漫天的雪花飘落着,白皑皑的一望无际,一个红色的身影缓缓朝自己靠近,好俊美的男子,美地就像一幅画一般,可是为何要身穿红衣呢?讨厌的红色,像鲜血一般讨厌的红色…… ?“要死离远点!”一道飘渺的声音传来。 ?离远点?他这是对我所说吗,我为何要离远点,我偏要在这死去,我偏要,你管得着么? ?好想开口作答,可嘴巴张了半天一句话也尚未说出。 ?下一刻,身子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不对,他身上所穿的并不是红衣,而是披着一件红皮裘,像血一般的红皮裘。 ?皮裘?这皮裘怎么瞅着有几分熟悉呢,到底是在何处见过呢? 第二章 记忆还是幻觉? ?我似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还梦见了一位身穿红衣的绝世美男子,但他的容貌始终看地不太真切。 ?“我没死啊?”这是自己醒来所说的第一句话。 ?“是啊,你没死!”这是大魔头对我所说的第一句话。 ?直觉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惊觉自己身上多了一件衣裳,这衣裳怎么瞅怎么眼熟,这不正是大魔头穿在外面的披风吗? ?话说这大魔头好像已经救了我好几次了,自己当初发了慈悲心救他一命,结果反过来他又救了我几次,这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呢还是善有善报呢? ?猛然想起什么,“我身上的针呢?” ?大魔头从身子一侧拿出一根银针,好家伙,还真是深海沉银所特制的银针,既然自己身上只有一根,那公孙狗贼身上就中了七根。 ?一根我就疼的死去活来,那公孙狗贼估计得疼的活来死去。 ?算了,管他呢,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就当白瞎了自己那一双狗眼。 ?我对大魔头下了黑手,他不仅没有睚眦必报,反而还不计前嫌救了我一命,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以德报怨的个人新风尚,是宽大为怀的大明新精神。 ?我没有被大魔头雄厚的内力给撑死,而是活了下来,想必大魔头采取了其他秘密的手段,至于这手段到底为何,相信他断然不会告诉于我。 ?原因何在,原因就是,自打我再次醒来之后,大魔头见到我就像见到洪水猛兽一般,一步都不敢再靠近于我,害得我真怀疑自己昏迷时对他做过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来。 ?因为那碎尸万段的荣华,我现今只要一看到有男人在自己身边就会如惊弓之鸟一般害怕,尤其是看到大魔头这般扭捏的举动之后。 ?“我没有把你怎么样吧?”想了半晌,我最终还是将心里话讲了出来。 ?“没有!”大魔头十分坚定地回答道。(..info) ?既然没有,那你这别扭地像个大姑娘一般的神情是几个意思呢,算了,懒得管他,经此一遭,我算是对大明的男人们见识到了。 ?“有情呢?”我惊呼一声,猛然想到什么。 ?“死了!”大魔头答道。 ?死了?我能说自己很无言吗,“我是问有情的尸身呢?” ?“小树林呢!”大魔头继续答道。 ?挣扎起身子想朝外跑,耳边听到大魔头的声音传来,“你是要去找这两样东西?” ?大魔头手里拿着的,赫然就是化尸粉和暴雨梨花针。自己这一晕死,结果被他给捡了个大便宜,大魔头这算是草船借箭么? ?心中着实不爽,连带着面上也表现了出来,眼睛巴巴地盯着大魔头的手看了半天,就差流几滴口水下来。 ?大魔头许是被我这种虎视眈眈地眼神给吓倒了,又许是被我这种可怜兮兮地眼神给动容了,缓缓说道:“你若喜欢便拿去。”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啊!我神情一个激动,身子直接朝大魔头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大魔头不仅救了我,还给了我这两样世上绝无仅有的好玩意,我实在想不出来拿什么东西去报答他。 ?介于他是个断袖,那我就给他一个拥抱,如此,既能表达我由衷的感谢之情,他日又不会给自己惹来情债或是惹来其他麻烦。 ?我抱大魔头的一瞬间,他的身子似乎僵硬了片刻,然后一把推开了我。 ?原来断袖的男子真的是很讨厌女子的,这是我用自己实际行动躬身证明出来的另一条真理。 ?自打大魔头的内力进入我的体内后,我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上下都有劲了。更重要的是,我身上的相思引好像也弱了一些。这就意味着,我还可以在这世上多苟活一段时日了。 ?如此的话,倘若我能找到毒王那个老匹夫,再从他身上取到相思引的解药,那我兴许在这世上还能苟活个几十年。 ?心情一好,顿觉周遭的一切都看起来顺眼了,此时才将这座破庙细细打量了一遍,这一打量才发现这破庙里有座山神像。 ?此山神像高约两丈,宽约半丈,高大威猛,神情肃穆,目光凶猛,大有罗刹之嫌。让人看到之后,心中一股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我总觉得这神像极为熟识,仿佛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不由地嘴里喃喃自语道:“你到底是谁呢?” ?“秦广王!” ?“什么?”我脱口而出,被大魔头这冷不丁的言语着实给吓了一跳。莫非是秦广王来了么?赶紧四周瞅瞅,结果并没有发现他人。 ?“你所看的神像是秦广王的,此地的神庙里十有八九都塑有他的神像。”大魔头许是见我一脸茫然,解释了一句。 ?十殿阎罗里阎罗王的神像倒是比较常见,秦广王的比较罕见,或者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这里建有这么多秦广王的神像,毫无疑问是沾了那位活着的秦广王的光。 ?难怪瞅着分外眼熟,以前有一年过年时,我和老妖精去采办年货。有个货郎挑着一担子面具四处叫卖,我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个,嚷嚷着让老妖精帮我买了下来。 ?戴上面具转身的时候,猛然看到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把我当场吓的魂飞魄散,不由分说,一脚就踹了过去。要不是老妖精及时拉住我,险些酿成大祸。 ?原来,当时我的旁边还有一位小少年,他也买了一个面具。少年人的性子都比较贪玩,那少年见着他的身旁有着一位妙龄少女,顿时起了捉弄之心,打算吓我一吓。 ?最终,他的阴谋的确得逞了,但也为他的恶作剧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估摸这他从此之后再也不敢去捉弄任何人了。 ?那少年所戴的面具上刻着的正是秦广王的脸,其实我向来是个胆子非常大的人,天不怕地不怕谈不上,但牛鬼蛇神肯定都是不怕的。被一个小小的面具给吓着,顿时觉得极为丢脸。 ?老妖精许是见我神情怏怏地走了一路,回去之后的心情也有几分低落,怕我因此会耿耿于怀,又或许怕我会回过头去找那少年再算一次账,晚上还来我房中看过几次。 ?我虽睡下,但能听到他的动静,知道他是在担心我,于是假装打起呼噜来。 ?老妖精听闻之后,在窗边又站了一会,才悄然离去了。 ?那是寒冬腊月时分,当时正在下雪,外面积了厚厚一层雪。倘若是我,站在外面那么久时间,估计绝对得冻成雪人。 ?脑子里想象着老妖精当时站在窗边的画面,想象着一片一片雪花落在他肩头的情景,心又开始抽着抽着疼。 ?该死的,我为何又要想起老妖精来,我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大魔头刚把我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我这是自己要找死的节奏么? ?意识又开始不受控制起来,这次出现在我眼前的,不是老妖精的脸,而是老妖精背着我的情景,而是老妖精抱着我的情景。 ?背着我,确有其事,而且不止一次。 ?抱着我?他几时抱过我了,我莫不是有癔症了不成?相思引难道会祸乱人的心智,让人产生幻觉或是虚幻的记忆么? ?我的脑海中不止出现了老妖精抱着我的情景,还不是一幕两幕,也不是三幕,而是四幕。 ?第一幕是在山上,那个场景仿佛是我和老妖精看日出时的场景。 ?老妖精背身朝我而立,突然转过身来,朝我说道:“寻儿,你过来!” ?我不由分说走了过去,他胳膊一伸,轻轻揽住了我,随后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第二幕是在雪地里,那个场景仿佛是我那次醒来找老妖精找不见,后来见着他手里拎着什么东西回来的场景。 ?老妖精正朝我迎面而来,我问他:“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许是天冷冻得慌,又许是我跑前跑后受了风寒,说完这句话后,我的眼前有些发黑,身子也有些东倒西歪。 ?老妖精一个轻功过来,把我揽腰抱起,随后在我耳边又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第三幕是在屋中,那个场景好陌生,但又似乎好熟悉,仿佛是在我的屋中,又仿佛是在老妖精的屋中,又仿佛都不是。 ?当时发生了什么,我有些记得不大真切,只记得屋中的灯火一直摇曳着,一直摇曳着。 ?老妖精紧紧地抱着我,随后在我耳边仍是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第四幕是在一处山脚下,那个场景仿佛是我和老妖精分别的场景。 ?我对他说:“回去吧,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似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对小情人分别呢。” ?老妖精不说话,径直走了过来,一把将我揽了过去。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我以前并不喜欢柳三变的词,太过感伤,但那一刻,脑海中却出现了这两句,然后眼泪不受控制般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湿了老妖精后背一片。 ?…… ?这是我的记忆还是幻觉,为何我觉得这一切历历在目,就像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般。 ?我的意识越来越混乱,越来越混乱,关于老妖精的一切回忆交错在了一起,在我脑海中就像一团浆糊一般弥散开来…… 第三章 逗比杀手(一) ?不是老妖精,也不是碎尸万段的荣华,这一次,我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大魔头。 ?大魔头正坐在离我几尺之远的地方静静看着窗外的麻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见此,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惊弓之鸟也好,杯弓蛇影也罢,因为碎尸万段的荣华,我的心里阴影是至此落下了。 ?此次毒发,也让我更加认清了一个紧迫的现实,那就是,我必须尽快找到毒王老匹夫。 ?身边虽然有大魔头这个绝世高手,但人的内力总有枯竭用尽之时,靠着他每次给我输入真气不是长宜之计。 ?公孙狗贼曾说此地离毒王的老巢已经不远,看来我必须快马加鞭尽快启程赶到那里。 ?心动不如行动,一想到此,我立即从草堆上爬了起来,朝外走去。 ?“今日就此歇息一晚,有事明日再说。” ?大魔头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说了一句,眼睛始终朝向那只麻雀。 ?也是,今日着实折腾的不轻,身子此刻就像散架一般疼痛,休息休息也好。再则,天也黑了下来,此刻再赶路,只怕没走几步就要再找投宿的地方。这座庙虽然有几分破旧不堪,但凑合住上一晚还是不成问题的。 ?顺着大魔头的视线我也看向了那只麻雀,看了半晌,并未发现有任何有趣之处,不得不说,人和人的之间的差距真心很大。 ?突然想起了小灰来,有一年冬季,不知打哪飞来了几只麻雀,天天跑过来和小灰抢食吃。 ?小灰虽然身材苗条,反应也灵活敏捷,可却不是那几只麻雀的对手,因而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几只麻雀在它面前嚣张放肆。 ?我寻思着替小灰出气,可身子还没靠近它,它就撒丫子跑地老远。 ?自打老妖精饲养着的小白,小红,小黑,小花们纷纷进入我的肚嚢之后,小灰看到我就像看到夜叉一般。不止如此,为了使得自己逃出我的魔爪,小灰硬生生从一只将近二十斤的大胖鸡成功地减为一只皮包骨头的干瘦架子。 ?隔了两日,我出门时,赫然在地上看到了那几只麻雀的尸体,问过老妖精才知道它们是被活生生撑死的。 ?老妖精说:“这下好了,省得你整日寻思怎么弄死它们了。” ?我嘻嘻一笑,道:“您说的那是什么话,欺负弱小那可不是我的行径。” ?小灰许是听到了我的话,在旁边咕咕叫了两声,表示有声的抗议。 ?老妖精见状一笑,将手中的药杵递给了我。 ?该死的,我这是无药可救了么,为何不管看到什么,都能和老妖精联系起来,趁着清醒赶忙大声喊道:“快过来把我打晕!” ?再不打晕我的毒又要发做了,这句话还未说出口,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奶奶个腿,你就不能等我说完么? ?你可以称它为晕倒,也可以称它为睡觉,如此休养生息一夜之后,第二日起来精神饱满,容光焕发,全然跟个正常人一般无二。 ?一时之间,我真怀疑大魔头趁我熟晕之际给我喂了什么灵丹妙药。 ?雄赳赳,气昂昂,向着毒王和秦广王两个老匹夫的老巢前进…… ?自从有了化尸粉和暴雨梨花针傍在身上之后,我是走路腿不打哆嗦了,腰板也挺直了,整个人顿时自信无比。 ?经过一片小树林时,我问大魔头:“此处离豫陵湖还有多远?” ?“不足十里!”大魔头答道。 ?不足十里,那看来真的离敌人很近了,我要不要进行伪装一下,防止有人认出我来。算了,估计伪装也没用,只怕我的画像他们早已人手一册。 ?话说我进秦广王的地盘之后一路好消停,消停地简直让我难以适应,莫非秦广王和毒王此时不在豫陵湖么? ?“你确定毒王和秦广王在豫陵湖?”我终抵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若是不在,那我这一趟岂不白跑了。我现今的时日真心不多了,时间是个多么宝贵的东西,我是越来越体会到了。 ?“确定!”大魔头答道。 ?看他说地这般信誓旦旦,那就断然不会有错。 ?我心里着急,或许他心里比我更加着急,我是着急着要去拿解药,他是着急着要去会情郎。 ?不经意间瞥见前方长着一些野果,我顺手摘了几把拿在手里,朝大魔头递了一些过去。 ?他朝我手上看了一眼,并没有要接的意味。 ?估计我上次给他下药之后,他知道我是个会施阴招的小人,对我多了一重提防。 ?“没有毒,放心,要不我给你演示演示。”说着我将一颗野果塞到嘴里。 ?大魔头许是见我没有被毒死,终于放了心,从我手里拿走几颗。 ?又往前走了几步,大魔头突然手一抬,小声说道:“别动。” ?我一怔,有些不明所以,这时,只见大魔头右手一挥,两颗野果打了出去。 ?你不吃就不吃,好好的果子你扔什么,多浪费! ?这时,只听前方啪地一声,似有东西落在了地上。 ?“有暗器!”大魔头轻声说了一句。 ?此时就是个傻子都能知道有暗器了,我的功夫虽然不济,但耳力还是向来颇佳。可这次,着实没有听到一丝半点声响,这只能说明出暗器之人是个高手,还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蒋某某果然了得,连我的鸟蛋暗器都能防住。”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蜷缩着一个人。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暗器,果然有一点碎的蛋壳。 ?又听见呲啦一声,转身发现那人从树上跳了下来,但是身子并没有站直,而是半蹲在地上。 ?“我擦,奶奶个熊!”那人大骂一声,头朝树上看了一眼。 ?我也顺势看了过去,一个长裤条子正在树枝上迎风飘摆着,想必是那人跳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给挂去了裤衩。 ?杀手我见得不少,这般逗比的杀手还是头一次见到。 ?逗比杀手在地上蹲了片刻,想必心里经过了一番极大的挣扎,终于站起了身,然后挺了挺腰板。 ?这个时节的气候极为严寒,幸好逗比杀手裤子下面还有一件棉裤,但似乎棉裤也被挂裂了开来。 ?飕飕的冷风吹着,我约莫估计着逗比杀手一定气地在心里直骂娘。 ?逗比杀手的长相极为奇怪,身高大约六尺上下,年岁四十左右,极瘦极瘦,瘦地就像猴一般。眼睛深陷,颧骨突出,嘴唇较厚,身体唯一的亮点和突出便是他那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 ?长相逗比,行径也逗比,叫他逗比杀手不算辱没他。 ?就在我观察之际,大魔头和逗比杀手已经打了起来。 ?不对啊,戏文里又不是这个台本啊,怎么每次动手的时候都不言不语呢?不是应该自报家门,报完家门再放一段狠话才对吗?害死人的戏文啊,到底是哪些孙子们写的啊? ?等等,方才逗比杀手好像叫大魔头的名字了,可我没有仔细留意,是叫蒋什么来着?反正是个不好记的名字,算了,还是叫他大魔头吧,顺嘴。 ?逗比杀手的长相逗比,行径逗比,然而,他的武功可不逗比,不止不逗比,他还是个高手。 ?我在旁边看了许久,看了许久许久,看了都不知道有多久,他和大魔头依然打地如火如荼。 ?能和大魔头在一起交战这么长时间,即便他是死扛硬撑着的,那也说明此人是个神级的高手,起码是个小神。 ?我对武学不精通,对各门各派也所知甚少,实在看不出来他们所用的都是何种武功,但能感觉得出来,他们所用的武功都很厉害,想来也肯定是什么有名的武学。 ?都怪我的师父松凌子,非说我不是练武的料,害得我练武失去了信心。其实那事更怪我,怪我自己没有水滴石穿,持之以恒的精神。老妖精以前还说我不是炼毒的料,我不也学有所成了吗? ?为何又想到老妖精头上去,赶紧凝神静气,静气。 ?就在我静气的功夫,大魔头和逗比杀手的交战出现了转折性的一幕,只见逗比杀手不知打哪拿出两颗鸟蛋朝大魔头扔去。 ?扔去?鸟蛋?这是小孩过家家吗?逗比杀手果然是逗比杀手,这么幼齿的暗器亏他也能想得出来。 ?其实鸟蛋当暗器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可方才已经用过了一次,还被大魔头给悉数打掉。此番又故技重施,逗比杀手这算是黔驴技穷了么? ?依大魔头的身手和素来杀人如麻的个性,此次准会将这个逗比给收拾地五体投地。 ?下一刻,我真怀疑自己是眼瞎了,大魔头不仅没有将逗比杀手给收拾了,还被那鸟蛋给打中了。那黄黄的粘稠地东西糊了他一身,糊了他一脸。看上去就像押解在牢笼里的犯人被人用臭鸡蛋之类的东西扔过一般。 ?这是个什么情况?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倚在一棵大树上看热闹看了半天,这会突然觉得脚有些麻,伸出腿使劲往外踢了几下。 ?逗比杀手许是用余光注意到了我的动作,突然极快地朝我瞥了一眼,眼里满是防备和警觉。 ?我就是有那贼心,有那贼胆,那也没有那个能力啊?我一个武学菜鸟,你到底有什么好忌惮的呢? 第四章 逗比杀手(二) 逗比杀手极为忌惮地朝我瞥了一眼后,许是看我没有下一步行动的意味,认为我方才在装腔作势,在故弄玄虚,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来。(..info无弹窗广告) ?奶奶个腿,我好好地伸个懒腰关你屁事呢,这也能躺着中箭。 ?逗比杀手那轻蔑地眼神刺激到了我,一下子把我这火爆脾气给点燃。 ?使了个轻功来到大魔头身后,小声问他:“你还行吗?” ?这一问不得了,逗比杀手许是见我终于亲自上阵了,又许是见他要以一敌二了,又许是见我一直没有出手误以为我会是个大神之类的角色,开始撂起狠话来:“好小子,你竟沦落到让一个黄毛丫头帮衬的地步来,真是愧对你那名号。” ?奶奶个腿,我不就是随便问了一句吗,这算是躺着又中箭吗?黄毛丫头,你这是在骂谁呢? ?一般高手较量是不会撂狠话的,撂狠话那只能说明此人不自信。 ?逗比杀手方才明明已经暗算成功,大魔头被他那鸟蛋暗器糊了一身一脸,按说他此刻应该处于上风,他却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撂狠话,难道真是忌惮我? ?“你是毒王那个老匹夫派来的?”我信口问了一句。 ?逗比杀手听到毒王两字之后,在地上啐了一口,“毒王是个什么东西,就凭他也配指使老夫?” ?毒王虽然在我眼里不是个什么东西,可在许多人眼里他还是个东西,并且是个狠东西。逗比杀手虽然方才对大魔头撂了狠话,但此刻似乎并不是在撂狠话。他的眼神里明显有不屑,毒王在他心目中即便不是一文不值,那也值不了几文。 ?既然不是毒王不是秦广王两个老匹夫派来的人,那就说明他要找的人不是我而是大魔头,初道我还以为那是来杀我的,此番看来原是来取大魔头性命的。 ?“你是公子刑天的人?”我又信口问了一句。(..info无弹窗广告) ?“公子刑天?那倒是个角色,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逗比杀手不仅没有啐一口,眼里反倒有几分钦佩和仰慕,看来这公子刑天果然是神一般的存在。 ?不是毒王秦广王派来的,也不是公子刑天的人,这大魔头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我在询问之际,大魔头和逗比杀手之间的打斗并未停止,难得的是,自从我问话之后,逗比杀手竟然没有再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我,我估计着他是被大魔头缠住没有抽出空闲。 ?为了避免打斗波及到我,方才我站的离他们有一段距离,此刻近距离观战,那感觉着实大为不同。 ?方才我只能看见他们两人的拳头和手掌挥来挥去,并未看清他们到底是如何出手,此刻虽然也尚未看清他们是如何出手,但能清楚地看到他们两位脸上的表情。 ?伪装地再好,眼神总有出卖自己的时候,就像此刻,我终于明白逗比杀手为何要撂狠话了,因为他的神情已经有了几分痛苦,看样子是撑不了多久了。 ?逗比杀手既然撑不了多久,那就不用劳我大驾了。他虽骂了我,但我这个大人并不打算同他这个小人较量。 ?无意惹了阴招女侠,结果给自己带来一系列麻烦,小命还搭上半条,实在有些得不偿失。至此我得出教训,以后尽量少管闲事。 ?大魔头的闲事我其实已经管过几次,鸟大了都会离开哺育自己的娘亲,何况是人呢,大魔头自己的事还是让他自己去处理吧。 ?想到这茬,我又飞身去了方才所站之地,将身子继续倚在树上。之前没有留意,此刻才发现这是一颗梧桐树,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我中鹊桥仙之后碎尸万段的荣华倚在梧桐树上的情景。 ?一想到碎尸万段的荣华,我又恨得牙痒痒,也不知道他现今是死是活。他最好给我活着,活着好让我回去折磨他,折磨死他。 ?大魔头和逗比杀手此时已经把打斗阵地转移到树上,但见大魔头脚下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又见逗比杀手犹如踏雪无痕一般。 ?两人这等绝世轻功,真是堪称和我相提并论,好吧,是还要胜我一筹。好吧,是胜我几筹行了吧? ?两人又在树上打斗了半天,离地太高我看得不大真切,但感觉好像没有之前打斗地那般激烈,估计是精疲力尽了都。 ?突然之间,大魔头一掌朝逗比杀手拍去。 ?只觉得四周阴风阵阵,树叶在空中肆意飘舞起来,好冷,冷地让人直想打颤。 ?随后,一股强劲的内力迎面逼来,把我身子差点震飞,赶紧用腿死死勾住大树,这才得以幸免。 ?常听人说排山倒海之势,排山倒海是个什么样子我从未见过,但估摸着就像此刻这般情景。 ?这一掌出去,逗比杀手身子往后退了几十丈,身形也有些不稳,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逗比杀手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还有着一丝血迹,这倒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值得一提的是,逗比杀手的棉裤被大魔头浑厚的内力震得四分五裂、褴褛不堪,此刻,他的里裤衩子一览无遗。 ?瑟瑟地风吹着,不管他觉得冷不冷,反正我看着觉得冷。 ?想来与大魔头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也是把我拍了一掌,幸亏他当时身受重伤,否则我肯定当场命丧黄泉。 ?大魔头方才使的到底是什么武功,怎会如此了得,看来我得死皮赖脸下下功夫,让他把这等绝世神功传我一二。 ?有了这等绝世神功,那我兴许一不小心就能跻身江湖排名前百位,再好好修炼,兴许又会一不小心跻身前十位,顿觉前途一片光明。 ?大魔头已从空中徐徐落下,那潇洒地姿态简直又让我起了膜拜之心。 ?“好小子,几年不见,你的功力又增进了不少。”逗比杀手看起来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可言语间不停用手遮挡自己的下体。 ?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我才懒得去看他,若是老妖精的话还有几分看头。 ?记得我以前不小心撞过老妖精洗澡,当时他那白花花的身子落入我眼里,害得我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那个场景。 ?该死的,我怎么又想起老妖精来,赶紧加大了腿上的力道,将树抱的更死。 ?大魔头和逗比杀手说了一句什么,但我忙着凝神静气没有听清,等到好转一些之后,瞥见大魔头正朝我信步走来。 ?大魔头身上那一滩黄黄的污渍看着格外扎眼,话说他这般的绝世武功为何不从一开始就使出来,还让逗比杀手给他身上留下了光辉的印记。 ?黄色的一坨的东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样东西,一想到这种东西,再看大魔头的身上,我简直无法直视。 ?无法直视的结果就是,大魔头的身子刚到我的身前,我就朝大魔头伸出了毒手。 ?手还尚未接触到他身子的时候,被凌空抓住了。 ?“我只是想给你擦去身上的污渍,看不见我的手里握着一块手帕吗?” ?看来我那次药晕他的事果然给他烙下了心里阴影,让他觉得我时刻就是给人下黑手的小人。 ?大魔头眼眸松了下来,同时手也松了下来。 ?污渍已经发干,不好擦去,我想了想,低头朝手帕上吐了几口唾沫,再朝他身上擦去。 ?大魔头一怔,看着我有些出神。 ?我估计自己方才那彪悍的动作吓到他了,他许是从未见过如此豪放的女子。 ?擦了半天,才将污渍擦去了七七八八,期间,费了我不少唾沫。 ?擦完,这条手帕算是全毁了,我正要信手扔去,被大魔头一把夺了过去。 ?“你要不嫌脏你就拿着。” ?我没好气说了一句,估计他是不想这样的证据落在他人手里,给他丰功伟业的生涯下抹上一笔不愉快的回忆。 ?我问大魔头:“你有那般的绝世神功,为何不在一开始就用呢,那岂不省了多少功夫?” ?你道大魔头说什么,他答道:“一掌就把他拍了有何意思?” ?有何意思?大神就是大神,果然与我等菜鸟不同。像我这般的菜鸟,和人打斗之时,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对方给打趴在地。简而言之,菜鸟追求的是结果。 ?大神不同,他们追求的则是打斗的那个过程,是享受的过程,是如何虐人的过程。 ?逗比杀手呢,怎么这般安静呢,我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他这么一号人物来。 ?朝四周瞅了半天,愣是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他走了吗?”我问大魔头。 ?“或许吧!”大魔头极为随意地答道。 ?什么叫或许吧,走了就是走了,没走就是没走,这般不明不白的答案算什么? ?正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句,“小子,你怎知我还没走呢?” ?逗比杀手再次出现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他的腿上已经有了一条新裤子,不过看着似乎不大合体,估计是从他人腿上硬扒拉下来的。 ?大魔头看向他,并未作答。 ?见此,我说了一句:“因为你那裤衩还在上面呢。” ?此言一出,逗比杀手眼神顿变,一片杀气腾腾。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逗比杀手明显不是大魔头的对手,可他又折回来,原因多半是想一雪前耻,但估计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垂死挣扎。 第五章 逗比杀手(三) 说时迟,那时快,逗比杀手一掌已向我劈来,来势汹汹,大有把我拍入黄泉之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再不济,眼力和轻功还是不错的,可惜再一次被人当成了草包。 ?大魔头早已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扔了出去,扔了出去,出去。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什么命呢?怎么遇上的男人都是这么粗暴呢? ?大魔头和逗比杀手又打在了一起,打的仍是如火如荼,如荼如火。 ?虽然他们地打斗很精彩,可惜我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看了半天,看的有些眼花缭乱,眼一花,就容易犯困,一犯困自然就想睡觉。 ?靠在树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这一睡睡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极为清晰的梦。 ?在梦中,我回到了十三岁的那年。那一年,王宝玉说要纳我为妾,还把我请到了他的家中。 ?第二日,王宝玉一边哭着一边捧着银子求我离开。 ?我出王府大门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了老妖精的身影,他正背身离去。 ?我信步追上了他,问他:“昨日你就那么把我丢下,就不怕王宝玉那个畜生把我给糟蹋了?” ?老妖精轻声一笑:“你不把他糟蹋了那就是好事。” ?“糟蹋他,他可没有那样地福气,我要糟蹋,糟蹋地也是你。”我嘻嘻说道。 ?说完见老妖精一脸震惊地看着我,足足看了老半天。 ?糟蹋?糟蹋?我的眼泪顷刻间流了下来,早知今日,在离开老妖精的前一晚,我就应该给他下药把他给糟蹋了。那样的话,他便和我有了怎么扯都扯不清的关系了。 ?我没有把老妖精给糟蹋,反倒让那碎尸万段的荣华糟蹋了我。 ?一想到此,我的眼泪流地愈发凶猛。 ?猛然间被人给摇醒了,然后对上了大魔头那一张冷绝的脸。.info ?我做梦了,还梦到了老妖精,还在梦里哭出了声,不用大魔头说,此刻自己脸上的泪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擦去眼角的泪,我问他:“打完了吗?” ?大魔头还尚未作答,我就看到了逗比杀手,他正站在我对面不远处。他还在,那就说明还没有打完。既然没有打完,那此刻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大魔头打斗中途停了下来,这不稀奇,稀奇的是逗比杀手竟然同意了,他不止同意了,还没有趁大魔头叫醒我时暗下黑手,这种高风亮节让我不由得想给他鼓掌。 ?“小子,外人都说你喜欢男人,原来竟也是喜欢女人的。”逗比杀手说着朝我和大魔头缓缓走来。 ?你眼瞎啊,你从哪里看出来他喜欢我了,他是抱我了还是亲我了? ?大魔头叫醒我后,身子离我足足有一步之远,脸上也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这逗比刺客到底从哪看出大魔头喜欢我的? ?“他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我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纠正。 ?“不喜欢为何和你一起同路呢?”逗比杀手反问道。 ?天苍苍,野茫茫,这叫什么逻辑啊?跟一个女人同路就叫喜欢,那碎尸万段的荣华和我一起同路几个月,那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不得不说逗比杀手果然逗比,这般神一样的的结论他也能得出来。 ?直觉感觉有什么不对,抬头看见大魔头正用一种极为怪异地眼光打量着我。 ?我是脑子秀逗了吗,毕竟好男风不被世人所接纳,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再一次将大魔头的私人嗜好搬出来,还是当着他人的面,大魔头会不会立即给我一掌让我去见真正的秦广王。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大魔头果然还是海量,没有同我这个小人计较,他怪异地打量了我一番后,看向了逗比杀手,说道:“还继续打吗?” ?“打,为何不打?”逗比杀手此时已经来到了我们身旁。 ?打,继续打?逗比杀手逗比也就罢了,这大魔头为何还要再搅这趟浑水?打来打去,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我是菜鸟,因而真心不理解这些大神们的思想。 ?他们打打杀杀自己是乐了,我可没有这么多闲功夫陪他们在这瞎折腾。我所剩的时日无几,此刻哪还敢耽误片刻? ?“那你们继续吧,我就先行一步了。”我冲大魔头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原以为大魔头兴许能帮上我一丝半点的忙,可如今看来他是靠不住了,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等我片刻!”身后传来大魔头重重地声音。 ?片刻是多久,一刻,两刻? ?转身正待发问,突然看见大魔头身子倒了下去,倒了下去。 ?“好小子,原来你中毒了,我道你为何一直对我出手相让呢,原来是这茬。” ?逗比杀手言语间已经走到了大魔头的身旁。 ?大魔头这是毒发了吗,此处离秦广王越来越近,想来大魔头一定是心情太过激动,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见到他的老情人,动了欲念,这才催动了肝肠寸断的毒。 ?一直以为他是个无情之人,殊不料,无情之人也有情呐,不像公孙狗贼,直接扔下我逃命去了。也不知道那狗贼死了没有,七根暴雨梨花针,那可真够他受一阵子的。 ?逗比杀手走到大魔头跟前,朝他看了几眼,爽身笑了几句:“想不到你小子也有被人给下毒的时候,老天可真是开了眼。昔日,你毒死我一门七十五口,今日我总算有机会得以报仇了。” ?毒死人一门七十五口?大魔头果然是大魔头,此等老弱妇孺都不放过的事,也就只有他这样的大魔头才能做得出来。 ?我还奇怪大魔头为何会知道鹊桥仙和相思引呢,原来这人对毒也有一定的了解。高手就是高手,果真深藏不露。 ?方才我把逗比杀手夸了几句,说他高风亮节,说他不会下黑手,看此刻的情景,他不是不会下黑手,而是不敢下黑手,他在忌惮大魔头的武功,因而才有些畏手畏脚。 ?此番,大魔头毒发,虽说手有缚鸡之力,但估计比我强不到哪里去,逗比杀手此时若给他一掌,就算不会立即要了他的全命,那也定会要了他半条命。 ?事实证明,我猜错了,逗比杀手并不打算给他一掌,而是打算给他一刀。 ?逗比杀手将明晃晃的小刀掏出来的时候,差点亮瞎我的眼。 ?这个举动,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不是说高手们根本就不需要武器的吗,这话是谁说的,你给我站出来,我保准不打死你! ?“放开大魔头,有事冲我来!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撂倒我再说。”我高喊一声,轻功一纵,身子朝逗比杀手飞去。 ?逗比杀手一顿,转身笑道:“常听人说英雄救美,此番老夫算是见到美救英雄了,本来看你年纪轻轻,又和老夫无冤无仇,还打算放你一码。如今你既然自己前来送死,那休怪老夫无情。” ?“那就领教了!”。 ?我嘴上说的那叫一个自信,可心里却犯了难。我的武功完全跟逗比杀手不是一个等级,硬碰硬自然是要吃亏的,所以还是从自己最擅长的本领下手。 ?等等,我身上有暴雨梨花针啊。有了这等天下第一暗器,我还怕哪门子呢?待会我定打得他屁滚尿流,嘿嘿嘿! ?屁滚尿流他大爷,就在掏出暴雨梨花针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压根就不会使用。不会用,那这东西拿在自己手上还不跟个废物一样。 ?等等,没了暴雨梨花针,咱还有化尸粉呢,有了这化尸粉,我又怕哪门子呢?待会我定叫他尸骨无存,嘿嘿嘿! ?本想对大魔头做一个让他一边去的手势,殊不料大魔头好机智,身子已经朝另一侧飞去。 ?掏出化尸粉立马朝逗比杀手撒去,“让你尝尝姑奶奶的化尸粉。” ?逗比杀手一愣,看似没有料到我会出阴招,闪躲不及,化尸粉给他糊了一脸,吓地他两手在脸上不停地拍打。 ?我嘿嘿一笑,但随即发现化尸粉在他身上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逗比杀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你撒的到底是何东西?” ?我拿起化尸粉瓶子仔细闻了闻,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化尸粉,而是面粉。 ?有情这个大骗子,我真恨不得此刻跑到阴曹地府去找她算账,可把我给坑毁喽,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赶忙故作镇静,我再次嘿嘿一笑:“方才逗你玩呢,只是一点面粉而已,吓唬吓唬你。” ?逗比杀手闻言之后气得咬牙切齿,伸手又朝头上和脸上拍去。 ?“再尝尝姑奶奶的这个!”我随手又掏出一包粉末朝他头上糊了过去,给他正好糊了个满头。 ?逗比杀手又是一愣,此前拍打的双手停在半空,缓缓抬起头,看了看我,极为平静地说道:“你还有完没完?” ?我将手里的药包递给他看了看,“弹指醉,如假包换!” ?逗比杀手还真看了看,然后两眼一翻白,倒在了地上。 ?弹指醉,弹指醉,顾名思义,弹指间就能让人醉。 ?其实弹指醉并不是我研制出的毒药,而是老妖精的毒药。 ?老妖精之所以会研制出这种毒药,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我。 ?我对老妖精的小红、小黑、小白们纷纷下手之后,老妖精为了防止仅存的小灰也惨遭我的毒手,答应给我逮野兔吃。 ?俗话说,狡兔三窟。兔子这种动物看起来温顺柔弱,其实很难抓到。后来老妖精花了几天功夫研制出了这弹指醉。只要看到兔子出没,我在附近将这弹指醉一撒,那接下来的事就是守株待兔了。 第六章 错综复杂的记忆 ?逗比杀手被我药倒了,我自己也倒了,只因我又想到了老妖精,只因我的相思引又发作了。 ?眼瞅前方十里就是毒王的老巢了,可我感觉自己真的坚持不到了,真的坚持不到了。 ?越往前走,离目标越近,可越往前走,我的情毒也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我一日能眨多少次眼,几乎便能想老妖精多少次。 ?只要一想到老妖精,就疼的死去活来,可即便疼地死去活来,那我依然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就像此刻这般,脑海中回想着和老妖精的一幕幕过往,眼泪又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 ?这是我十二岁时的画面。 ?我见老妖精的第一面,恍然间,以为是天仙下凡。结果脚下摔了一跤,差点绊倒。 ?老妖精扶起我,轻笑着说道:“这丫头,走路怎么不用眼睛看着点呢?” ?老妖精的手好温暖,老妖精的笑容好温暖,这是我对老妖精最初的印象。 ?我去桃花谷的第一日,不小心碰了老妖精的毒药,成了丹顶鼻。 ?老妖精说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乱碰我的东西。” ?敢碰,还不是一次两次的碰,这是我用亲身经验得出的结论。 ?我找遍了厨房,愣是没有找到一丝荤腥,后来我偷了老妖精的鸡,把它炖了吃。 ?老妖精知道后,对我说道:“以后想吃了明着抓就是,何须偷偷摸摸?” ?不再偷偷摸摸,改为光明正大下手,这是我得了老妖精的认可。即便没有得到认可,其实我也打算光明正大行事,偷鸡摸透毕竟不是淑女的作为。 ?这是我十三岁时的画面。 ?我从王府门口出去时,其实并不是不经意间瞥见,而是一眼就看见了老妖精。 ?老妖精当时背身朝我,看样子才刚刚转身,他终抵还是放心不下我。 ?我对他说:“我就是要糟蹋,那糟蹋地也是你!” ?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对老妖精对了心思。 ?这也是我十三岁时的画面,不对,好像是十二岁,不对,又好像是十三岁,算了,还是称之为十三岁的吧。 ?老妖精带我去逛集市,我极为欣喜,穿了一件自认为最美的衣裳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下山了。 ?结果到了集市,那些男女老少们个个看的是他,就连卖糖葫芦的小哥看的都是他。 ?我心里极为不爽,等他再叫我下山的时候,我死活不肯去。 ?老妖精说道:“你若嫌我抢了你的风头,以后我在脸上抹一把灰。” ?我偏过头去,不屑,“你那样更抢我的风头。” ?其实,我不是嫌他抢了我的风头,我只是嫌别人看他,我只是不想别人用那种狼看到肉一般的眼神看他。 ?这是我十四岁时的画面。 ?这一年的夏季特别热,热的我浑身上下都长满了痱子,热的大黄的舌头一直耷拉着。 ?老妖精运回一些冰块来,说要炼毒用。 ?我凿了几块,做了一大锅的冰镇酸梅汤,给老妖精房中送去了一碗。 ?老妖精许是见到他跋山涉水运回来的冰块被我这么给糟蹋了,神情极为震惊。 ?后来我说:“放心喝,还有一大锅呢。” ?老妖精没好气看了我一眼,说道:“放心用,还有一地窖呢。” ?听到还有一地窖后,我就开始挥霍无度,生生把所有冰块给折腾了个光。 ?老妖精无奈,后来只得又运回一车冰块。 ?我听到他对那个车夫说:“赶紧搬利索点,她还等着用呢。” ?我以为,那是老妖精拿来给自己用的,原不想,那都是给我用的。 ?老妖精对我,莫不是也动了心思呢? ?这是我十五岁时的画面。 ?我和老妖精采鼠头草时,山上的风景极为迷人,可这些风景远远比不上站在我身边不远处的老妖精。 ?他蹲在地上,正在采摘药草,阳光打在他俊美地脸上,我差点忘记了呼吸。 ?老妖精说:“寻儿,你傻愣着干什么呢?快过来帮忙,再不帮忙天黑我们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那便就不去了。 ?我将手中的动作放慢,放地不能再慢,一直拖到夕阳快下山的时候才采了一背篓。 ?我对老妖精说:“夕阳下山了,我们回不去了,要不我们在山上过一夜,我还从来没有站在山顶看过日出呢。” ?老妖精微微颔首,轻轻一笑。 ?深夜的气候极冷极冷,冷的我不停地哆嗦,可老妖精似乎一点异常都没有。 ?我问他:“你不冷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问我:“你冷么?” ?“冷,很冷,很冷很冷。”我如实答道。 ?“冷的话就过来!”他冲我招了招手。 ?我走了过去,他将我轻轻揽进怀里,“困了就睡一会,天亮我再叫你。”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我看到了世上最美丽的风景,看到了世上最美丽的人。 ?老妖精转身的瞬间,微微一笑,绝代芳华,我的心差点跳了出来。 ?他冲我又招了招手,说道:“寻儿,你过来!” ?我情不自禁走了过去,他又将我轻轻揽入怀中。“寻儿,你到底在看些什么呢?为何就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思呢?你看这样多好,我们在一起多好。” ?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思?我不愿意承认么,还是愿意承认的吧,可他为何要这么说呢? ?这是我十六岁时的画面。 ?那一年,徐夫人来桃花谷找老妖精,她问他:“你当初的诺言是不是该兑现了?” ?我在老妖精和她的饭菜里下了迷药,把他们放倒之后,于月黑风高之际将树砍了下来,然后拖着去了桃花谷几里之外的河边。 ?本想把树扔在河里顺势冲走,可又怕徐夫人会找到它。思量再三,最后又回去拿了一把斧头来,花了一夜功夫将树劈成了一堆堆木材,看着它们顺河飘走我才放下心来。 ?往回走的时候,许是心里太过得意没有看路,一不小心和人撞了个满怀。抬眼的时候,发现那人不是别人而是老妖精。 ?老妖精看了看我,伸手将我揽在怀里,“你这么做是何必呢?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只有我一个,果真如此么?我想开口,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这还是我十六岁时的画面。 ?我缠着老妖精给我买面具,买完转身时突然看到一个鬼脸,吓地我一脚踹过去,后来差点没把那恶作剧的少年给踹死。 ?许是受了惊吓,我晚上回去后,连饭都一口吃不了。 ?老妖精不放心,一直站在我屋外的窗户边,想进来,但最后又没进来。 ?我假装打呼噜,可他还站着没走。 ?大片大片的雪花一直飘落着,他在屋外,难道不冷么? ?披上一件衣裳,我趴在窗户看他,细细碎碎的雪花落了他一身。 ?他看到我后,一愣,说道:“赶紧把窗户关上,冷!” ?我问他:“你不冷么?” ?他说:“不冷。” ?我的眼眶一红,越过窗户抱住了他。 ?我当时明明在生他的气,为何要抱住他呢,我又因为什么在生他的气呢? ?这是我十七岁时的画面。 ?老妖精生辰之际,我一不小心碰了毒药成了香肠嘴。 ?怕他看见我这副丑模样,于是我躲到谷外的小树林里。后来实在太过无聊,就坐在一块木墩上睡起觉来。 ?我正睡得迷糊之际,有人将我抱了起来,我睁开眼睛一看原是老妖精,赶忙用手捂住嘴巴,“别看我,我这个样子丑死了!” ?老妖精没有作答,问我:“困了么?困了就回去睡!” ?我点了点头,可是手仍然不肯拿下来。 ?老妖精轻轻一笑,手伸过来取下了我的手,柔声说道:“不丑,你不知道你此刻的样子有多美!” ?我问:“真的美吗?” ?“美!”他轻声答道。 ?“我困了不想走路,你背着我。” ?“好!” ?美也好,丑也罢,只要在他眼里是美的就好。 ?这是我十八岁时的画面。 ?我起床的时候,天正下着大雪,厚厚地积了一层。 ?我循例去老妖精的房中叫他起床,可叫了半天却无人应声,赶紧一脚踹开门,结果发现他并不在里面。 ?心里十分惊慌,赶忙跑出去找他,结果将整个桃花谷都翻遍了就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我越发惊慌失措,正在此时,看见老妖精手里拎着什么东西朝我走来。 ?我问他:“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后,我的眼前有些发黑,身子也往下倒。 ?没有意想中的冰冷,而是跌进了一个怀抱,是老妖精,他身上的味道我再熟悉不过。 ?老妖精将我拦腰抱起,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寻儿,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不舍得离开便好,便好。 ?这是我十九岁时的画面。 ?天又在下着大雪,仍是厚厚地积了一层。 ?我在屋外堆了两个大雪人,唤老妖精出来观看。 ?老妖精刚一出来,我就将一团雪塞到他的衣领里。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说道:“寻儿,你当真喜欢这般欺负我么?” ?我小声说道:“喜欢欺负你,但更喜欢你!“ ?说完脸上红了一片,头也低了下去。 ?老妖精长臂一挥,将我带进了他的怀里,说道:“当真只是喜欢么?” ?“是喜欢啊,很喜欢很喜欢!”我又补充了一句。 ?老妖精的神情为何有几分伤悲呢,难道是我说错话了么? ?我仔细想了想,看着他,说道:“嗯,我方才说错了,是爱,很爱很爱!” ?老妖精闻言,明媚一笑,那俊美的脸显得越发绝代芳华,看地我好想扑上去咬上一口。 ?这是我二十岁时的画面。 ?老妖精突然问我:“人的皮囊难道就真的很重要么?” ?重要么?不重要么?我想了许久,始终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最后只得告诉他:“只要那人是你,不管是何种皮囊我都喜欢,只要那人是你!” ?老妖精闻言绽颜一笑,将我搂在了怀里。 ?“你记住自己所说的话,莫要忘了。” ?“嗯!”我重重点了点头。 ?我的记性一向很好,再说了,这种事我怎么会忘记呢? ?这还是我二十岁时的画面, ?老妖精说:“你师父的寿辰快到了,你也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他了。” ?我问老妖精:“你当真要我离开你么?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 ?老妖精浅浅看了我一眼,“不后悔。” ?我信步走了过去,看向他:“你确定?” ?“确定!”他答道。 ?后来呢,后来的画面是什么呢? ?屋中的灯火一直摇曳着,一直摇曳着。 ?老妖精紧紧地抱着我,在我耳旁小声说道:“寻儿,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 ?爱我?那为何要赶我走呢,为何要赶我走呢? ?这仍是我二十岁时的画面。 ?老妖精站在我的身后迟迟不肯离去,我回头看了好几次,可他还一直留在原地。 ?我对他说:“回去吧,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似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对小情人分别呢。” ?老妖精不说话,径直走了过来,一把将我揽了过去。 ?老妖精将我抱地很紧,很紧很紧,心里似乎十分害怕一般。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般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湿了老妖精后背一片。 ?静静的,静静地,四周安静到我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眼泪落下来的声音。 ?老妖精突然把我的头掰了过来,用手轻轻拭去了我脸上的泪痕,然后俯身吻了下来…… ?吻了下来?我的头突然就像炸开一般,意识也慢慢清醒过来。 ?我方才是做梦了么,但似乎并不是梦,可脑海中出现的那些画面为何这般奇怪呢?那些事确实都曾发生过,但又和方才的画面都不一样,大不一样。 ?中了相思引之后难道还有其他病症吗?譬如说像臆症。 ?莫非人的记忆真的能被改变吗?如此的话,那我以后会不会渐渐忘了老妖精?我如今连他长什么样都完全记不太清了,难道都是因为这相思引么? ?似乎不对,我在中相思引之前就开始记不清老妖精的脸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七章 走火入魔还是蛊毒? 我在地上坐了半天,傻呆呆地坐了半天。(..info好看的小说)地上是如此的寒冷,可我浑然不觉,脑子里混混沌沌地,又似乎一片清明。 ?逗比杀手此刻还在地上好端端地躺着,或者说在睡着,相信十二个时辰以内他是断然不会醒的。 ?“用情很深吗?” ?这是大魔头的声音,又是这句话,记得他前些日子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 ?“反正不比你浅。”我信口答道。 ?从大魔头方才肝肠寸断的毒发情况来看,他的毒似乎尚未达到肺腑,这说明他对秦广王还没有爱到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程度来。但从他此刻的面色来看,他体内的毒似乎又比我想象中要深一些。 ?“还能走吗?”大魔头问了一句,眼里的神色有些不明。 ?“不能。”我如是答道。 ?别说是十里路,就连半里路我都估计自己走不了了。以前的时候,我想老妖精,总是片段性的回忆,可方才,过往的种种就像舞台上的戏文一般在我脑海中一幕幕上演。 ?情绪在顷刻间爆发,死亡也将会在顷刻间爆发。鹊桥仙如此,相思引如此,肝肠寸断如此,所有的情毒都亦如此。 ?此刻,我的身体就像被人生生剜下一块块肉来,心里更是犹如走在无间炼狱一般,别说是走路,我连爬的力气都没有。 ?“既然用情这么深,那你就更不能死去。”大魔头复又说了一句。 ?用情深是实话,不想死去也是实话,但撑不下去更是实话。 ?我从来都是一个死鸭子嘴硬的犟驴,嘴上从来不会服软半分,若是服软了,那说明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老妖精以前总说我犟,说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十分了解我,有时甚至比我自己更了解自己。 ?他曾说过:“寻儿,你为何是一个这般犟的人呢?你若肯退一步,那许多事便不是如今这样了,许多事也不会像如今这般纠结了。” ?他也曾说过:“寻儿,你为何是一个这般犟的人呢?你若忠于自己的内心,若能诚实面对自己,那该有多好?” ?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眨眼,可是,我还是眨眼了,可是,我还是又想到老妖精了。 ?一想到老妖精,我的毒又开始蹭蹭往上窜。 ?这样下去,我估计此地将是我的埋骨之地。 ?许是见我没有答复,大魔头又问了一句:“他心里有你吗?” ?有你吗?有你吗?是啊,老妖精的心里有我吗?有我吗? ?有肯定是有的,就是不知这种感情到底算是何种,是何种? ?电光火石之间,我猛然间想到了方才出现在脑海里的所有画面,又想到了老妖精对我的以往种种,急忙问道:“你对相思引这种毒药了解多少?” ?大魔头许是以为我在转移话题,没有答复,片刻之后才答道:“倒是有几分了解。” ?有几分了解?能这般说的人那肯定至少了解七八分。 ?“那我问你,这种毒药会不会篡改人的记忆呢?” ?“篡改记忆?未曾听说过。”他几乎不带思索脱口而出,果然是对相思引真的有所了解。 ?我心里一喜,转而又想到什么,又问:“那这种毒药会不会让人的记忆产生紊乱呢?” ?大魔头好似想了短暂片刻,答道:“也未曾听说过。” ?既然相思引没有这种功效,那我的记忆为何会出现混乱呢?那些画面的地点似乎都对,可时间有些对,但有些又不对,而每一个场景,里面只有一部分和我以前的记忆中是一样的,另一部分则完全不同。 ?在我以往的记忆中,老妖精背过我,可从来没有抱过我,也从来没有给我说过情话,更没有亲过我。 ?可在方才的场景中,老妖精抱过我不止一次,情话也说过不止一次,亲过一次吗,还是两次,突然又有些记不清了。 ?我的记忆真的出了问题,出了大问题。 ?从离开老妖精之后,我就逐渐记不起他的样貌来,当时就察觉到自己的记忆可能有了问题。 ?在空雾谷的时候,我还专门翻过一些医书,也替自己把过几次脉,可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端倪。后来就想,可能是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类型于健忘之类的病症。 ?血山茶血姑娘告诉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百毒不侵的时候,我才确信我的身体是出了问题,大问题。 ?如今看来,不止身体,我的记忆也出了大问题。 ?到底以前的记忆是真实的还是方才的记忆才是真实的?我着实有些糊涂了,一定是方才的,一定是。 ?老妖精心里也是有我的,老妖精心里对我也是有情的,就像我对他有情一般,一定是,一定是。 ?我的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不是痛苦的泪水,不是煎熬的泪水,而是高兴的泪水,是幸福的泪水。 ?我使劲挣扎着想起身,大魔头看到后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十分坚定地说道:“我能走,我还能走,我一定要找到毒王,一定要拿到解药。” ?我就是爬那也要爬到毒王那里,我不想死,更不能死,我要活着,好好地活着,我要去找老妖精,我要亲口问问他,我要问问他的心里是否也有我,是否也爱我。 ?“上来,我背着你。”大魔头说着蹲下了身子。 ?他这一蹲,我猛然想起一件事来,“你身上的毒怎么样了?” ?“无妨。”他回了极为简单地两个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装什么好汉,你若无妨,那方才倒在地上的难道是别人? ?那会正值千钧一发之际,没有空闲细想,此刻静下心来,发觉大魔头之前的举动似乎有些反常。 ?我要撒化尸粉的时候,他逃的比谁都快,看那灵活的举动不像是完全没有反抗之人,可逗比杀手朝他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身子似乎真的一动不动。他竭力装出一幅受伤很重的样子,难道就是为了给我提供一个美救英雄的机会? ?他若喜爱的是女人,我还有理由相信他是因为我救了他,从而对我产生一种类似于雏鸟情节的感情,可他爱的是男人,所以最多对我有一种救命恩情。他反过头来其实也救了我好几次,算来我和他早已两不相欠。 ?罢了,管他的初衷做什么,此刻对我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毒王。 ?“我自己能走,不用你背。” ?我挣扎着身子朝前走去,步子刚迈出去,身子一栽,倒在了地上。 ?该死的,我这是彻底毒入膏肓了,身上半分力道都使不上来。 ?“我背你!” ?大魔头说着将我的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把我两腿拿过去夹在他的腰间。 ?“话说你为何不骑马呢?这样岂不是行路方便多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他这个问题,我和他刚认识的时候,看他被人不断追杀,以为他身上没钱买马,又不屑于干那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结果那晚在客栈发现他竟然随身带着一包金叶子,后来我给他下了药和他分开,所以没有机会再问。等到再见面时,自己又中了暴雨梨花针,他给我把针逼出体外后,我和他就一同上路。 ?一路一直想问他,但一直没有开口,一是因为相思引的毒发作了一路,我自顾不暇。二是虽然没有马,但我们的行程速度并不慢,路程也没有什么耽搁。 ?“我不会骑马!”耳边传来大魔头浑厚的声音。 ?什么?不会骑马?出来混江湖的,还有人不会骑马?不得不说,我着实惊呆了。 ?再仔细一想,他的轻功也算盖世,倘若行程不远,那的确是没有骑马的必要,这武功高了它就是了不起。 ?一想到武功,我还想起一件事来,“你拍逗比杀手那一掌叫什么名字,看起来貌似很厉害的样子,能教教我吗?” ?“逗比杀手?”大魔头身子一停,偏头看了看我,“你真不知那是什么武功?”眼神甚是古怪。 ?什么叫真不知,这还能有假?不过听大魔头的意思,他用的绝对是种耳熟能详的绝世武功。 ?他用那般怪异的眼神,估计是觉得我是个孤陋寡闻的土包子。 ?我替自己辩解道:“我是炼毒之人,操心武功的事作甚?武功我是不懂,可这世间的每一种花花草草我都认识,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 ?我本来只是一说,殊不料大魔头竟然做了答。 ?大魔头继续朝前走,我问他:“你为何不用轻功呢?这样背着我走到猴年马月去?难道你不嫌累得慌吗?” ?我倒不是担心大魔头背不动我,也不是替他着想怕他累,我是怕他这样下去会耽误路程,我是怕自己撑不到见毒王的那时候。 ?在大魔头背上的时候,我不由地又想起了老妖精以前背着我的情景, ?心里顿时疼痛地难以复加。 ?大魔头身子一顿,偶后将我的双腿使劲抓住,腾空飞了起来。 ?“血山茶,我真恨不得把她从坟墓扒出来鞭尸,还有秦广王那个老匹夫,让我遇上他,我一定让他也尝尝这肝肠寸断的滋味。” ?大骂了几句,顿时觉得解了几分气。 ?骂完后才想起大魔头和秦广王有一腿的事,赶紧留心观察他的举动,生怕他直接把我从空中给扔下去。 第八章 再逢阴招女侠 ?事实证明我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大魔头并没有把我扔下去。(..info)看来大魔头也没有到那种见色忘友的程度来。 ?心里一直担心着他看到自己的老情人秦广王之后会旧情复燃,到时候我自然会吃不了兜着走,可从他方才那副冷静自若的模样来看,秦广王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如此我便放心了,彻彻底底放心了。 ?片刻的功夫,我和大魔头就到了豫陵湖。 ?当看到豫陵湖的第一眼,我真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要说这等人间仙境是毒王和秦广王两位老匹夫的老巢,那是打死我我也不信呐,这分明该是仙人们住的地方才对。 ?这个地方鸟语花香,犹如世外桃源一般美好,一点也不输于空雾谷和老妖精的桃花谷。 ?其实我所见过的地方,最美的非空雾谷莫属。 ?桃花谷并不是个生机盎然的地方,我之所以觉得桃花谷美,不是因为那里的风景,而是因为那里的人,而是因为老妖精。 ?桃花谷在我的印象中总是下雪,经常下雪,时常下雪,气候也极为寒冷。 ?因为寒冷,所以飞禽走兽很少,因为寒冷,所以树木花草种类较为单一。因为寒冷,我记得自己时常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 ?十八岁生辰的时候,老妖精送给我一件皮裘,蓝色的皮裘,蓝的就像天空一般。 ?我穿在身上死活不肯把它脱下来,就连睡觉的时候也不肯脱去。 ?老妖精对我说:“不就一件皮裘么,你若喜欢,我再送你几件。” ?后来他果真又给我送了一件,淡紫色的,穿在身上极为惊艳动人。 ?我问老妖精:“你怎么知道我穿紫色的好看?” ?老妖精当时好像没有作答,不对,他作答了,好像是说了一句什么。 ?我的记忆又开始混乱了,彻底地混乱了。 ?我十八岁生辰的时候,老妖精送给我的根本就不是皮裘,而是一条红色的手绳,一条看似极为普通的红色手绳。 ?压抑住内心的不适,跟在大魔头身后走去。 ?大魔头显得对这里轻车熟路,不费片刻功夫我们就穿过湖泊,再穿过树林,然后来到了一处院落中。 ?此院落极大极大,规模之大,即便比不上朝廷命官的整座府邸,那也能抵上半座。 ?大门之上,赫然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面写着:天下第一用毒高手。 ?天下第一用毒高手?我真想飞身上去啐几口,这毒王果然是个好大喜功、大言不惭、爱面子的老匹夫。他的毒术连自己的徒弟血山茶都比不上,还敢在这称天下第一。他若是天下第一,那老妖精岂不是玉皇大帝或者如来佛祖? ?老妖精,该死的,为何在这节骨眼又想起他来?眼瞅就要拿到解药了,等拿到解药解了毒,再慢慢想,好好想他成吗? ?前脚刚迈进去,身子就被大魔头提着飞在了空中,定眼一看,几把飞刀正朝我嗖嗖驶来…… ?在此处能遇到阴招女侠这个老熟人,其实不属奇怪,此处是毒王的老巢,而阴招女侠是毒王的徒弟,所以她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这贱人给盼来了。”阴招女侠言语之际已经朝大门走来,脸上还洋溢着一丝仇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意味。 ?大魔头和我此时已经徐徐落在了地上,我朝阴招女侠瞥了一眼,道:“贱人?承蒙夸奖!” ?有情叫我贱人我生了气,生了大气,因为我没招她惹她。但阴招女侠叫我贱人我却并不生气,原因何在?原因在于我招惹到了阴招女侠,原因在于我给阴招女侠下的毒上,那毒有个极为好听的名字:夜色凋零。 ?夜色凋零是这样一种毒,它能让任何具有勃勃生机的事物在夜间顷刻凋零,变成枯萎。 ?据闻,世上还有一种类似的毒,它的名字叫刹那芳华。 ?阴招女侠中了夜色凋零之后,先开始凋零的是四肢,再慢慢就是五脏肺腑,最后就是大脑。 ?我朝她细细打量了几眼,发现她身上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看来当时毒解得很及时,再联想到血山茶昔日所说的话,估计她身上的毒应该是她的师姐血山茶所解。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血山茶的毒术之高,也再一次证明了血山茶其实并不是死在我的手上,而是死在了她自己的手上。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今日我就替师姐报仇。” ?阴招女侠听闻我说夸奖两字后,柳眉倒竖,眼里全是杀意。 ?替自己报仇就替自己报仇,还冠冕荒唐把理由扣到已经死去的血山茶身上。所以通常情形下,和其他动物相较起来,我更讨厌人。因为人这种动物虚伪,无情,自私,做作,人的世界里总是充满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和算计,而动物的世界却简单、粗暴。 ?勾心斗角久了,你会发现,其实简单粗暴这种原始的生活才是最美好的,才是令人最为向往的。 ?言归正传,阴招女侠说话之际又是发出几把飞刀,飞刀出手之后,似乎才想起我身边还有大魔头这号人物,“难怪你会这般明目张胆前来,原是请了救兵来的。” ?大魔头又是把我身子提起来飞在了半空,话说我眼力和轻功不差啊,不差啊,为何每次都被人当成草包呢?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大魔头,反倒还要谢他,我的轻功和眼力是不差,可我此刻还真没有使轻功的力气,因为我又想到了老妖精。 ?我真是无可救药了,我已经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眨眼,可即便不去眨眼,老妖精还是时时刻都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这次出现在我脑海里的,不是别的画面,是老妖精将我紧紧搂住的画面。 ?这一想,我差点扑向身边的大魔头将他死死搂住,还好及时清醒了过来。 ?“好俊的功夫!”阴招女侠说着朝大魔头细细打量了几眼,接着又面朝我说道:“你倒命好,身边有这么多男人保护你!” ?命好?命好给你试试?我的命要叫好了,那估计人人都生活在瑶池仙境中了。 ?此时,阴招女侠语锋一转,又说道:“可惜啊,虽然你的身边围着这么多男人,但你却享用不了几日了,我看你的毒已经入膏肓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身边围着这么多男人?又哪知眼睛看见我享用他们了?这话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还有,你这淫荡的笑容是几个意思? ?不就是羡慕嫉妒恨吗,羡慕嫉妒死你! ?“享用不了几日那也能享用,总比有些人到现在都不知道男人滋味好吧?” ?看谁将谁一军,跟我比牙尖嘴利,你打回娘胎重新修炼去吧! ?“你这个贱人!”阴招女侠说着身子腾空一跃,朝我飞来。 ?我还以为她除了飞刀以外不会别的招数,殊不料她的武功也不弱。其实她的武功不弱是我纯粹臆想出来的,我只是看她的架势,约莫着估计她的武功应该不弱。 ?若论武功,我其实跟个废人没有什么两样,此情此景,我也唯有像对付逗比杀手一样选自己最擅长的下手。 ?正待思索着该给阴招女侠尝试何种毒药时,大魔头揽着我的身子朝地上飞去,急速将我放在地上后,自己又朝阴招女侠飞去。 ?天苍苍,野茫茫!看到如此怜香惜玉的场景,我是感动地差点老泪纵横啊! ?想我遇到的男人,除了老妖精以外,一个比一个粗暴。虽说简单粗暴比较美好,可太粗暴也不是什么好事。 ?大魔头虽然看起来是个简单粗暴之人,殊不料竟这般心思细腻。我现在充分有理由怀疑他是把我当好姐妹看了,想来他在和秦广王、公子刑天相处的过程中担当地也是女性的角色。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呐! ?阴招女侠的功夫果然不错,至少也算个武学中手,虽然她的招数里面夹杂着一些花拳绣腿,掌力看似也绵软,但让我一下子想到了化骨绵掌。 ?化骨绵掌?奇怪,我怎么会知道这门武功使出来会是何样呢?以前倒是听闻过化骨绵掌的名字,可毫无一丝半点了解。 ?在我的认知中,大魔头是个大神一般的狠角色,他能把有情一掌拍死,能把逗比杀手那般的高手一掌拍成重伤,可此刻的场面,真是着实瞎了我的眼。 ?对付阴招女侠这般的武功中手,他竟然费了这么长时间,他若是个正常的男子,我真怀疑他是对阴招女侠起了不轨之心,见色忘义。 ?可他一个断袖,难道是爱屋及乌,因为阴招女侠是秦广王的手下,所以才处处手下留情吗? ?我这火爆脾气啊,顿时又被点燃。早就知道别人靠不住,靠来靠去,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掏出一包弹指醉,不由分说就朝空中撒去。 ?阴招女侠这个姑娘虽然出手有点狠,可我此刻还不想要了她的小命,就让她再多活一时三刻也无妨,毒王才是我的目标。 ?“你这贱人!”阴招女侠发现毒药时已经实属来不及躲避,但心中的话语还是来得及说出了口。 ?我朝逗比杀手撒化尸粉时大魔头当时是多么的机灵,可我方才用眼神给他示意了好几下,他似乎愣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这不,阴招女侠的身子从空中跌落了下来,他的身子也跌落了下来。 第九章 毒王 ?大魔头身上的毒发作了,他身上的肝肠寸断发作了。(..info) ?他不是怜香惜玉,更不是爱屋及乌,而是毒发作了。他不是不聪明不机智,而是毒发了。他从空中跌落下来,并不全是因为弹指醉,还因为毒发了。 ?这是我走到他的身边,把了他的脉之后得出的结论。 ?大魔头身上的毒似乎又深了几分,看来离他的老情人秦广王越近,他的毒果然发地越快。 ?他的内力应该已经恢复个七七八八了,若再不把毒逼出体外,一旦入了五脏六腑,到时倘若没有解药,就算他武功盖世,那也活不了多久。 ?赶忙给大魔头喂下一颗清心丸,话说方才外面打斗了这么久,怎么不见一个人出来,毒王人呢?毒王这座院子里的人都死到哪去了? ?将大魔头扶好放在院中的一处石凳上,我进去找人。 ?还真让我这一张乌鸦嘴给说中了,整个院落没有一个活人。房里,后院全是尸体,足足有数十口。到底是谁和毒王有这么大的仇恨呢,犯得着灭人全家吗? ?摸了摸这些死尸的鼻息,还是热乎的,看样子刚刚死。 ?这些人不是被人杀死的,而是被人给毒死的,用的是什么毒,用的是毒王的绝技见血封喉。 ?这些死尸中并没有毒王,这点我可以肯定。 ?毒王我其实尚未见过,也尚未见过他的画像,这些死尸中还有着几名用毒高手,为何我会如此笃定毒王不在其中,是因为老妖精以前告诉我说,毒王的身上有个很明显的特征,毒王的右手上有块很大的红斑, ?那红斑是毒王年轻时和人比试毒术时所留下来的。 ?方才,大魔头和阴招女侠在外面打斗,有人将里面的人全部毒死。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毒王去了哪里? ?毒王不在这些死尸里,并不代表着毒王就没有遇害。毒王若遇害,那我便拿不到解药。我若拿不到解药,那我便再也见不到老妖精。 ?当今之计,还是先寻找解药是为上策。 ?将整个院子翻了几遍,就差挖地三尺,别说是相思引的解药,连个毛都没找着。 ?这么大的一座院落里,没有任何毒药,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将所有毒药和解药都给悉数全部拿走了,或者给悉数全部毁掉了。 ?没有解药,唯一的希望只有剩毒王了,只能寄希望于毒王还活在这个世上。 ?此刻,毒王在我眼里不是老匹夫,是神,是唯一能救我性命的大神。 ?又将院子翻查了好几遍,活人没有找到,活鸟倒是有几只。 ?我这前脚刚到,毒王全家就被人给灭了,毒王也失去了下落。我若是还有别的仇家,我真怀疑是那仇敌派来故意置我于死地的。可我除了毒王和秦广王以外,似乎并未得罪过任何谁。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 ?垂头丧气地走到前院时,大魔头似乎刚醒来,眼神还显得有些迷瞪,看见我后,问道:“你拿到解药了?” ?“拿到他大爷!”我大骂一句,丝毫不顾任何淑女风范,本来就不是什么淑女,所以也没有装的必要。 ?正要再说一句,大魔头腾呲一声不见了人影。你丫的,又不等我把话说完。 ?隔了片刻,大魔头腾呲一下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不由分说拉起我的胳膊就朝外走。 ?“去哪?”我问。 ?“后山,毒王应该还没走远。” ?没走远?这话是说毒王是自己逃的吗?不管他是自己逃的还是被人给抓走的,那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还活着。 ?我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浑身又有劲了。 ?说实话,方才没有找到毒王的时候,我差点就失去了信心,差点就以为自己就要命丧此地了。 ?“你怎么知道毒王在后山,又怎么知道他还没走远?”我随口问了一句。 ?问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大魔头和毒王的主子秦广王是老相识,依那种关系,肯定和毒王也是老相识。既然是老相识,自然对毒王素日的性情和习惯了解一些。 ?“后山有个密道,通往别处,他准是去了那里。” ?大魔头的回答和我所料想的果然一致,看来他对毒王真的很熟识,难怪他会对相思引那般了解。 ?正常人绝对会说想必他去了那里,但请注意,大魔头说的是他准是去了那里,如此肯定,倒叫我私下暗自猜测他和毒王也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 ?毒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嗜好,若是有,我断然不会不知。我虽对人一向漠不关心,但毒王是我们毒术界的前辈泰斗,因而他的八卦我还是会关注一些的。 ?说时迟,那时快,我在大魔头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后山。 ?后山简直和豫陵湖其他地方有着千渊之别,毫无一丝生机,有种满目苍夷的感觉。(..info好看的小说) ?此种苍夷看着不像自然,反而有几分人为的痕迹,想来定是毒王炼毒所致。 ?“你所说的暗道在哪呢?” ?我朝四周打量了几眼,并没有发现大魔头所说的暗道,起码肉眼没有看到。 ?“前方草丛之后。” ?顺着大魔头的手势,我朝前方看去,放眼望去,满是枯黄一片,谁能看到暗道究竟在哪。转念一想,暗道暗道,若是用肉眼这般容易就能辨别出来,那岂不成明道了? ?跟在大魔头身后继续朝前走,步子刚迈出几步,突然吓地直接跳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朝大魔头的胳膊抓去。 ?把我吓住的,不是蛇虫鼠蚁,而是人,还是一个大活人。但是,这又不是一个大活人,确切来说,应该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正十分淡定地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块牌位,牌位上面写的什么,离的太远,有些看得不太真切。 ?此人年约五十,相貌普通,从坐姿来看,身材应属中等,两眼塌陷,双目无神,面如死灰,就形同一具行尸走肉的木偶一般。 ?谁若是告诉我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毒王,那我绝迹死都不会相信,可是,事实胜于雄辩。 ?当我和大魔头距离半死不活的人数步之远时,我一眼就看见了他手上的那块红疤,那是噬骨粉留下来的。毒王昔日和人比试时所中的正是噬骨粉。再看此人年纪,和老妖精所说的正好相仿。 ?毒王在我心目中是个心狠手辣、凶残无比的这么一个狠角色,可此刻呈现在我面前的却是一个行将枯木的活死人,不得不说,这严重冲击了我的人生观。 ?待看清毒王手中的牌位时,我是着实吃了一惊,因为那不是别人的牌位,而是血山茶侯玉兰的牌位。 ?都说毒王冷血无情,都说毒王是个连杀自己父母兄弟都不会眨眼的人,可看此刻这种情形,他对自己的徒弟侯玉兰的感情明显不浅。 ?“你来了!”毒王说着抬起眼来朝大魔头看了一眼,神情极为平静。 ?瞥见我后,神情突然一变:“你就是那个害死兰儿的人?” ?是我吗?是我,可又不是我,我到底该如何回答呢? ?正要作答,突然听见毒王放声大笑了几句:“你害死了兰儿,可你自己也中了她的情毒,兰儿一走,也算得到解脱了,可你却每日要生活在生不如死的煎熬和痛苦之中,这便是你的报应。” ?报应吗?确实是报应。老妖精常说我犟,我确实犟。我若肯服输,若肯让步,那也不会沦落到今日这副田地。 ?“解药呢?”直接步入正题,这才是我最关心的。 ?“解药,什么解药?你是说相思引的解药还是肝肠寸断的解药?哈哈,都没了,都没了,所有的解药都没了,所有的毒药也没了,一切的一切都没了。”毒王说着朝远处看了几眼,又放声大笑起来,幸灾乐祸之中加杂着几分悲戚。 ?没了?我眼神一变,顺着毒王的视线看了过去。难怪方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呢,那是化尸粉的味道,真真正正的化尸粉的味道。 ?一个轻功跃了过去,地上早已化为乌有,连附近的草丛都化为乌有。 ?没了,没了,真没了。腿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似又想到什么,一个轻功又跃到毒王身边,使劲抓住了他的衣领,喊道:“快告诉我,哪里还要解药,哪里还要?” ?毒王并未有一丝反抗,极为平静地答道:“哪里都没有了,这个世间从此再也没有鹊桥仙,没有相思引,没有肝肠寸断了,兰儿研制出来的所有毒药都没了,所有解药也都没了。” ?“你一定在骗我,一定在骗我对不对?你身上一定有解药,一定有。”我像发了疯一般,朝毒王怀里摸去。 ?毒王仍然毫无一丝反抗,任由我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没有,没有,真没有,可为何就没有呢? ?我全身所有的力气终于消耗掉,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先冷静!”大魔头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伸出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冷静?我要再能冷静我还是个正常人么?我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为的就是找到毒王拿到解药,若没有这份意念支撑着,恐怕我早死在路上了。好不容易找到毒王,可解药却被他给全都毁了。 ?此刻,我恨不得将毒王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先来个水煮,再来个爆炒,最后再蘸点盐,然后再扔给老妖精的大黄。 ?心疼痛地难以复加,此时想起老妖精来,或许真是天意,我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使劲往下倒。 ?猛然感觉身子被人抱了起来,耳旁听到大魔头的声音:“你再坚持一会,等我回来!” ?回来?回哪来?好想开口问一句,但连说话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转眼之间,大魔头抱着我来到一处草地,然后将我轻轻放了下来。 ?“等着我!”大魔头复又叮咛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 ?看着大魔头离去的身影,心里哞地又想起了记忆混乱时老妖精抱着我的画面。 ?老妖精的脸上当时带着淡淡地笑意,浅浅的,梨花白一般的笑意,直沁人心。 ?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制起来,赶紧使劲掐自己的手臂,这个时候再要想起老妖精来,那必死无疑。我得留着命等大魔头回来,保不准他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只要有一丝念想,那我便绝迹不会放弃。 ?大魔头放我下来的草地离毒王坐着的地方甚远,看不清详细的情景,但能听到他们的话语。 ?“你这么做难道就没一丝后悔吗?”这是大魔头的声音。 ?“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以前没有听兰儿的话。兰儿曾经对我说‘师父,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烦嚣,没有纷争的地方,你要什么毒药,我给你研制什么毒药。’可我没听,只因我好大喜功,只因我爱面子,只因我非要和世人争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用毒高手。 ?其实,我连兰儿的毒术都比不上,不止比不上,甚至比她相差甚远,可她的心思不在功名利禄身上,否则,只怕毒王这个名号早归她所有。而我,只不过是个名不副实、沽名钓誉的样子货。” ?自己说自己沽名钓誉,说自己是样子货,难得这毒王有这等勇于面对的勇气。 ?即便像毒王这般冷血无情的人,他终究还是有软肋的。而这个软肋,似乎就是血山茶侯玉兰。 ?“兰儿最后一次和我分别的时候,其实我当时已经察觉出几分不对,可没有细想,现今真是追悔莫及。她当时其实已经抱了必死的准备,要不以她的毒术,这天下间除了毒圣以外,怕是再也没人是她的对手。 ?这个傻孩子啊,说到底还是看不穿一个情字,可世人谁又能看穿这个情字呢?” ?听闻毒王提及毒圣,提及老妖精,我刚刚压制下去的毒又蹭蹭冒了上来,意识逐渐有些模糊,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有些模糊。 ?“兰儿若是知道你也身中情毒,此刻还中的不轻,不知会觉得高兴呢还是觉得伤悲呢?像你这般的无情之人竟然也有了情,有了情。说到底,原来我们都是凡夫俗子,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 第十章 我不能死,我要活 ?毒王后面说的什么,一句也没听清,因为我已经失去了意识。(..info好看的小说)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大魔头,“拿到解药了吗?” ?“没有!”他答了一句。 ?没有?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毒王的身子我几乎都搜遍了,哪里有解药的影子,可为何还要心存一丝侥幸呢? ?“毒王呢?”我又问了一句。 ?“死了!”他又答了一句,脸上始终一片平静,看不出是喜是怒。 ?死了?毒王死了,从此这个世上再也无人有相思引的解药,即便有人能解了相思引的毒,那实属来不及了,因为我等不到了。 ?或许这就是天意,或者这就是命中注定,最终,我还是活不到见老妖精了,还是活不到问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怀着满心欢喜来找毒王,以为他是我最后的生机,可惜,上天不眷顾我,或者可以说,上天从来都不曾眷顾我。 ?以前看戏文看小说时,发现里面的主人公总是顺风顺水,若遇到悬崖跳下去,那悬崖下面总能有神秘高人或者绝世高手;若遇到艰难险阻,那总能有贵人出手相助;若遇到异性,那总能和他们展开一段唯美而又浪漫的姻缘。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总之一句话,那就是,从来都是主人公虐别人,而别人只有乖乖等着被虐的份。 ?我时常爱说“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从我这一路乖乖等着被人来虐的情形来看,我这辈子只能是当炮灰的命,只能是打酱油的命。 ?我这一路走来,若要形容,高度概括起来,第一次词语就是:衰! ?衰,还不是一般的衰,也不是二般的衰,而是三般四般的衰。 ?第二个词语便是:囧! ?囧,还不是一般的囧,也不是二般的囧,也不是三般四般的囧,而是囧到家了! ?我若活着,以后直接改名叫千囧算了,千囧千囧,听起来还怪顺耳的,反正比千寻好听。 ?名字改变一个人的一生,这句话我以前一直是不齿的,但今番总算明白前人的真知灼见了。 ?寻,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看吧,我这不到二十一年的生命便是最好的证明。 ?“大魔头,大魔头。”我轻声唤了几句,声若细纹。 ?大魔头许是见我已经奄奄一息,急急说道:“我在呢,在呢。”说着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按着我往日的性子,有人敢吃我的豆腐,那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可我此刻没有丝毫力气去计较这些。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么?”眼睛看向大魔头,但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 ?管他答应不答应,赶紧趁着还有一口气先把话说完:“我死之后,你一定要把我的尸首交给他,一定要。” ?大魔头嘴巴动了动,仿佛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又转念一想,“算了,还是不要交给他了。等你找到他,估计我的尸首也腐烂了,我可不想让他看到我那副丑样子,就让我在他心里保留一个美好的印象吧!” ?保持一个美好的印象,保留一个最美好的印象吧! ?寂静无声的雪花飘着,一片一片飘在我的脸上,落在我的头上,落在我的身上,落在老妖精的身上。 ?好想帮他弹去身上的雪花,好想帮他拭去脸上的雪花,可我的手腾不出来丁点。 ?腾不出来丁点?我的手又在干些什么呢? ?又是寂静无声的雪花,但不是飘在我的脸上,而是砸在我的脸上,砸地我的脸生疼,砸地我的眼前开始迷糊,砸地我完全看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一只手缓缓地伸向了我,看着手的主人,我有着片刻地眩晕。 ?好熟悉的一张面容,但似乎又是极为陌生地一张面容,到底是谁呢?是老妖精吗?是吗? ?意识又开始混乱起来,一幕一幕地片段就像戏文一般在我脑海中上演、交织。 ?我见老妖精的第一面,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老妖精把我扶了起来。 ?等我站起身后,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长的十分俊美的男人。 ?我从王府走出后看见了老妖精,对他说道:“我就是要糟蹋,那也糟蹋的是你!” ?老妖精当时愣了半天,说道:“那就来糟蹋我一辈子。” 我嘻嘻笑道:“那我便去糟蹋你一辈子!” ?徐夫人找来了桃花谷,说要和老妖精在一起。 ?我砍完树,扔到河里以后往回走,然后撞到了老妖精的怀里。 ?老妖精说道:“你的毒术是我所教,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就能这般轻易地中毒呢?” ?是啊,为何他就会那般轻易的中毒呢,他可是毒圣,可是毒圣呐! ?老妖精又说:“你这么做是何必呢,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 “只有我一个?那肖克拉呢,肖克拉算什么?这个女人又算什么呢?”我问他。 老妖精沉默半晌都不言语,隔了好大片刻才说道:“外面冷,有事先回家再说吧!” 回家?对,回家! ?王宝玉又调戏良家少女,还被我给撞了个满怀,我把王宝玉给打成了猪头。 ?老妖精说道:“幸好他没有把你娶进门,否则每日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我嘻嘻一笑:“水深火热,那也是他的福气。” ?老妖精也是一笑,道:“这话倒是!” ?老妖精的生辰在即,我一不小心碰了他研制出的毒药成了香肠嘴,怕他看见我那副丑样子,逃到了桃花谷外的树林里。 ?睡地迷蒙之际,身子被人轻轻晃醒,看到是老妖精后,我赶紧将头偏向一侧。 ?“别看我,我这样子太丑。” ?老妖精轻轻一笑,道:“比这更丑的样子我都见过,有什么好遮挡的呢?” ?“比这更丑的样子,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呢?”我问道。 ?老妖精不语,而是问道:“冷么?” ?“冷!”我如实答道。 ?“冷就回家睡!” ?“对,回家睡!”我嘻嘻笑着爬上了老妖精的背。 ?我起床时没有找到老妖精,心中十分惊慌,将桃花谷上下翻了好几遍,还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急地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 ?蓦然转身时,发现他正朝我迎面走来。我想也不想,身子直接就扑了过去。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老妖精抱着我,良久都不说话,后来轻声说了一句:“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他手上拿的东西搁到了我的背,我低头一看,是一件皮裘,紫色的皮裘。 ?昔日,他曾经送给我一件天蓝色的皮裘,我穿在身上怎么也不肯脱下来。 ?他说:“你若喜欢,改日我再送你一件。” ?不对,他说的好像是:“你若喜欢,改日我让人再做一件。” 到底是送一件呢还是做一件呢?怎么又开始迷糊起来了? ?后来他问我:“皮囊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我告诉他:“只要是你,不管是何种皮囊我都喜欢。” ?他绽颜一笑,刹那芳华。 ?再后来,他把我叫到房中,“你该回去看看你师父了!” ?我问他:“你是不是烦我了,是不是嫌弃我了?” ?他不作答。 ?我又问他:“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他说:“不后悔。” ?不后悔,真的就不后悔么? ?晚上的时候,我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听到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赶紧躺好装睡。 ?老妖精走到我的床前,坐了下来,伸出双手轻轻摸向了我的脸,语气十分悲伤:“寻儿,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睁开了眼睛,看不清老妖精的脸,只看见屋内的灯火一直摇曳着,摇曳着…… ?往前走了许久,回头时发现老妖精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去。 ?我对他说:“回去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对小情人分别呢。” ?老妖精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的眼泪顷刻间就落了下来。 ?老妖精来到我的身边,一把将我搂在怀里。 ?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他的背上,湿了他一背。 ?老妖精抱着我不肯放手,在我耳边喃喃自语道:“既然这么痛苦,以后就忘了我吧,忘了我。” ?“我若忘不了呢?”我问他,眼泪不停往下流。 ?老妖精捧住我的脸,吻了下来,嘴里柔声说道:“你若忘不了,到时我便再也不放手了,再也不放了。” ?不放手?不放手?我的意识猛然间清醒了过来。 ?为何关于老妖精的记忆会越来越不同,越来越详细了呢?这些画面到底是我臆想出来的还是原本就发生过的呢?若是原本发生过的,为何会一直尘封在我脑海深处直到最近才想起来呢? ?我是不是忘记了很多东西,是不是错过了很多东西,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人呢? ?“大魔头,大魔头。”我开口唤道,眼前仍是有些模糊不清。 ?似是感觉身子被人抱在了怀里,“大魔头,我问你,这世间是不是有什么药物,或是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失去一部分记忆或是让人记忆产生紊乱呢?” ?以前,一直以为自己缺失的是十二岁之前的记忆,甚至以为是温病烧坏了脑子。可现今看来,绝对不是温病,我的记忆出了大问题。 ?“走火入魔有这种可能性。”大魔头答了一句。 ?走火入魔?依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我就是想走火入魔,那也没有那个本事。 ?“蛊也有这种可能性。“大魔头复又答了一句。 ?蛊?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施蛊者是不是会知道中蛊者的心思呢?比如说中毒者想要谋害施蛊者的时候。” ?“据闻有一种蛊好像有这种作用。” ?碎尸万段的荣华,我到底跟他结了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他这般对我?我就说他为何会对我的心思了如指掌,看来他是给我下了蛊了。 ?这碎尸万段的,他最好给我活着,活着等我去把他碎尸万段。 ?他活着有什么用,我自己活不了了。 ?“大魔头,救救我,救救我。”用尽身上所有力气,我抓住了大魔头的手。 ?我不想死,我要活,我一定要活着,老妖精心里是有我的,我敢肯定现今的记忆才是真的,才是真的。 ?迷迷糊糊中似是过了许久许久,又似是只有一瞬间,感觉嘴里一阵腥甜,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睁开眼睛的时候,大魔头正倒在我的身边。 ?我没死,还活着,是大魔头救了我,或者可以说,是大魔头再一次救了我。 ?身上的毒已经去除了七七八八,看样子是大魔头将我的毒逼出了体外。 ?地上满是黑紫色的鲜血,有我的,也有大魔头的。 ?无意之中救了大魔头一命,殊不料,他反过来又救了我。不得不说,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我救大魔头,最大的收获不是他救了我的命,而是他延长了我的命,让我有机会想起过往,想起那些被人强行抽走的过往,想起老妖精对我的情意,想起老妖精有多爱我。 老妖精爱我,但却让我下山,我记不起来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能猜测是因为我们的关系被世人所难容。因为他是我的师叔,所以在世人眼里,我们的关系是乱伦。 ?大魔头很快就醒了过来,事实再一次证明了他就是个大神,是个开天辟地像盘古一般的大神。 ?我的毒是解了不少,可大魔头因为这一动用内力,他的毒怕是暂时没有足够的功力逼出来了。 ?万万没有想到,我和大魔头竟然在毒王那间死了数十人的院子住了下来,只因那是药庐,只因毒王死前还没来得及将所有的药草也毁个干净。 ?给自己配了一些药,也给大魔头配了一些药,如是过了几日,我的毒算是基本全解了,大魔头的身子也恢复了几分。 ?话说阴招女侠呢,说来也怪,那日我和大魔头重新回来之后,发现阴招女侠不见了身影。那些死尸中似乎并没有她的哥哥,估计是被她的哥哥给救走了。 第十一章 老妖精真是爱我的 大魔头告诉我说,那些死去的人都是毒王药死的,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毒王的徒弟,也有毒王的仆人。 ?毒王是个多么残忍多么无情的人,我早就有所耳闻,所以并不吃惊。 ?我吃惊的是毒王对血山茶侯玉兰的感情,似乎并不像是师父对于徒弟那般简单。 ?毒王对侯玉兰,许是像老妖精对我一般,早就生了爱意。 ?可老妖精对我的爱意,到底是早在什么时候呢? 我的记忆又开始混乱了,混乱到我害怕自己是被碎尸万段的荣华真的给下了蛊,然后因为那蛊有了癔症,有了癔症误以为老妖精心里有我,误以为老妖精也是爱我的。 ?碎尸万段的荣华到底把老妖精给藏在了什么地方,这是我目前最想知道的。身上的毒解了,这下子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找他了。 ?天大地大,到底在何处找呢,当今之计,还是先找到碎尸万段的荣华才是上策。这些日子过去了,也不知道碎尸万段的荣华还活着没,也不知道他还在昆仑山没。 ?以前,我以为他是要去找秦广王的,可现今又感觉不像,他一直朝昆仑山以北走,那里是公子刑天的地盘,他是要去找公子刑天么?那他昔日抓那个牡丹仙子又作何解释呢? ?我糊涂了,彻底糊涂了,但除了去昆仑山以北以外,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我对大魔头说:“我要去公子刑天的地盘找人,你和他有仇,你现今的身子也不乐观,所以咱们就此别过吧。若是有缘,他日定能相见。记得,你一定不能死,你要活着等我报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此地也不宜久留,毒王虽然死了,但秦广王还活着,你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养伤吧,养好之后赶紧把体内的毒逼出来,拖得久了,就算你武功绝世,那也恐有性命之忧。” ?大魔头看了我几眼,点了点头。 ?你看,我之所以喜欢大魔头,这就是原因,他这人性格干脆,不拖拉不墨迹,不抱人大腿,更不拖人后腿。 ?出了豫陵湖一路往北,快马加鞭没有半丝怠慢,直到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停了下来。 ?其实,我并不是主动停下,而是被迫停下。街上被熙熙攘攘地人群围个水泄不通,别说是马匹,就连人都很难挤过去。 ?翻身下马,看见有位十七八岁的姑娘正从我身边经过,一把拉住她,问道:“姑娘,向你打听个事,今日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街上会有这么多的人?” ?那姑娘好端端走着,突然被人给拉住,似乎吓了一跳,待看清拉她的也是一个姑娘之后,神情才放松了下来。 ?“听姑娘口音是中原人吧,今日是上巳节。” 许是见我有些疑惑,她又继续说道:”上巳节在我们这里很风靡,相当于你们中原地区的七巧节。” ?七巧节?那就是说,这上巳节在他们这里是情人节,难怪会这般热闹呢。 以前有一年过七巧节时,我拉着老妖精出去逛。结果因为老妖精那一张脸,惹来了不少桃花。 那些女子不光盯着老妖精犯花痴,还给他送荷包之类的东西,送荷包也就罢了,有个不要脸的女人还给老妖精送了一个自己的肚兜。 我一边看,一边在旁边碎碎念:“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以后哪个男子敢娶她?” 老妖精当时问我:”寻儿,你莫不是吃醋了?“ 我撇了撇嘴,答道:“吃你个大头鬼。” 他看了看我,极为随意地说道:“那改日你给我绣个荷包我带在身上,到时别人看了就知道我有心上人了,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搅了。” 我闻言脸上一喜,道:“这个主意好,就这么着!” 后来我花了小半年的功夫才给他绣了一只不像样的荷包,那样子,别提有多丑了,可他还当宝似的整日戴在身上不肯取下来。 我当时并未细想,还以为从未有女子给他绣过荷包所以他觉得新鲜,此番一想,只怕他那是故意趁机问我索要而已。 即便失了记忆,我为何就一直没有怀疑过呢,这个画面可是一直在我脑海中呢, ?大路不通,那我只能从小路走,正要翻身上马,不经意间瞥见那姑娘的手上戴着一串红绳。 ?我随口问道:“敢问姑娘,你手上戴的是什么东西?” ?那姑娘闻言浅浅一笑,脸上浮现出几丝害羞的神色:“这是长生送给我的,送姑娘红绳,那是向姑娘表达爱慕之情的意思。” ?这是用来表达爱慕之情的,表达爱慕之情的?爱慕之情? ?我眼神一紧,沉声说道:“你方才说什么?送红绳是什么意思?” ?“哎呦,姑娘,你抓疼我了。”那姑娘大喊一句,表情有几分吃痛。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无形之中抓住了那姑娘的胳膊,赶忙说道:“抱歉,是我疏忽了,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没关系,我看姑娘你神情这般激动,是不是也有人送了这样的红绳给你呢?”那姑娘一边揉胳膊,一边问道。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她:“你确定这是用来表达爱慕之情的?你确定,确定?” ?“确定!”那姑娘答道。 ?我不放心,接连又问了好几遍。 ?那姑娘虽然没有被我问烦,但已经有些无奈,“确定,送红绳在我们昆仑山一带广为流传,男子若喜欢哪位姑娘,就会送给她一串红绳,女子若肯收下,那便说明她也中意那位男子。不止昆仑山,你们中原一带据说好多地区也有同样的风俗。“ ?“谢谢你,谢谢,谢谢,谢谢!” ?我真想给这姑娘一个拥抱,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样的红绳,我十八岁生辰时老妖精送给我一个。 ?我当时问他:“这是什么东西?” ?他答道:“你若收下我便告诉你。” ?我把红绳戴在手上,问他:“这下子可以告诉我了吧?” ?老妖精一笑:“没事不要取下来,有事就更不能取下来。” ?我一直以为那是辟邪用的,因为我那一年身子极为不好,风寒了好几次,还有一次甚至昏迷了好几日。 ?这不是我脑海中最近出现的画面,这个画面一直在我脑海中,这绝不是癔症,我敢肯定,手绳如今正赫然戴在我的手上。 ?老妖精心里是有我的,老妖精是喜欢我的,他是喜欢我的,那些片段没有错,那准是我和老妖精在一起时的过往。 ?我站在那里,傻呆呆笑了半天,那样子比花痴还像一个花痴。 ?有路人看到后,还回过头来看了几眼,看那神情,心里多半在想:这么花容月貌的一位姑娘,可怎么就是一个疯子呢? ?我是疯子,高兴地发了疯。 ?不是癔症,不是梦,不是幻觉,老妖精真真正正喜欢我。 ?一想到这,我的心高兴地差点跳了出来。 ?翻身上马,立即启程,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见到老妖精。 ?刚上马,耳边传来一位男子的声音:“听说毒圣被公子请到昆仑山之巅了。” ?“是啊,好像说是东风夜使者中了毒昏迷不醒。”另一位男子跟着说道。 ?“是啊,东风夜使者已经昏迷一个多月了。”这是另另一位男子。 ?“东风夜使者的武功那么高,怎么就会糟了人的暗算呢?” ?“好像说是昆仑山之巅内部出了细作。” ?“细作?公子不是号称连只苍蝇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吗?怎么就会出了细作呢?” ?“这谁知道呢?不过肯定的是,公子肯定饶不了那个细作。” ?“当然饶不了,谁不知道东风夜使者暗里也是公子的爱宠。” ?“据说毒圣容貌极为俊美,你说公子该不会看上他吧?” ?“我看大有可能,我有一位朋友有幸见过毒圣一面,说他那容貌就像天神下凡一般俊美,古时的美男子宋玉和南陵战王怕也不过如此。” ?“世间真有那样的美男子吗?” ?“有,怎么就没有。” ?“让你们这一说,我还真想见见这位毒圣呢?” ?…… ?老妖精上了昆仑山之颠?这公子刑天果然是个大神,他还真是无孔不入。碎尸万段的荣华一定将老妖精藏在一个踏破铁鞋也无法觅到的地方,可即便如此,还是被神通广大的公子刑天给找到了。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啊!这下子省得我跑断几双鞋了。 ?可问题同时也来了,这个公子刑天可是个有名的断袖,以老妖精的美貌,准会把他给迷倒。他若把魔爪伸向老妖精了,那后果不堪重想。 ?公孙玉这个狗贼,可把我给害惨了,若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惹上这一摊子麻烦。若是如此,我也早日和老妖精得以团聚。 ?其实不怪公孙狗贼,都怪小童,小童,小童,他就祈祷着上天让他再也别遇上我,若是遇上了,我准把他丢到勾栏院当小倌去。 ?雄赳赳,气昂昂,我要去昆仑山之巅,我要去找老妖精,去找老妖精…… ?公子刑天,若是敢动我的男人,那你便死定了! 第十二章 昆仑山之巅到底在何方? 雄赳赳,气昂昂,向着昆仑山之颠前进…… 理想很丰满,可惜现实总是太骨感。(..info无弹窗广告) 满怀雄心壮志,满怀激情和希望,可到了昆仑山脚下后所有的希望化为泡影。 昆仑山方圆八百里,高七八千丈,昆仑山之巅究竟在何处,竟然无人知晓。 一连打听了几日,可是丝毫没有进展。 昆仑山之巅就像神话中的玉虚宫上清洞这些一般也成了神话,成了人人耳熟能详,但却无人到达过的神话。 无人知晓吗?有人知晓,据我所知就有一个人知晓昆仑山之巅的具体位置,那人就是土库族的族长热汗古。 我到土库族时,塔娜正在门外的水井旁洗衣裳,看见我后,一脸喜悦“千姑娘,你可回来了,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这些日子我们找你都快找疯了,你那两位师兄都在江湖发出悬赏令了。” 两位师兄?那就说明碎尸万段的荣华还活着,他果然还活着,他的身边果然还有神秘用毒高手的存在。 塔娜又说:“你可担心死我们了,你没事就好,你若有个什么闪失,别说你那两位师兄,就连热汗古都饶不了我。” 饶不了她?这关她何事? 我还尚未来得及细细思量,又听她说:“那日,你和我交谈之后突然离去,其实我当时察觉出你的神色有几分不对,可没有细想,以为是火阑珊使者的关系。后来你消失不见,你那三师兄前来找我,问我和你都说了些什么,捏着我的脖子差点没把我给掐死。 过了没多久,你那大师兄也来找我,也问我对你都说了些什么。我就把当时和你所交谈的内容都告诉了他,结果他脸色铁青,差点倒在地上,后来我才知道他被人给下了毒。 我还以为这事完了,谁料热汗古晚上回来也问我和你说了些什么,为此,他一直到现在都没理我。我当时也没说什么啊,难道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当时突然有些急事,所以没有来得及告辞就走了,害得你们大家替我操心了,尤其是你,给你添麻烦了。”我只得胡编一个借口。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塔娜此番的样子全然一副贤妻良母。 若没有见到她那日发疯的情景,我准以为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不知她是真的已经忘了自己像个疯子一般的场景还是觉得尴尬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呢,不过,她确实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我之所以会离开,完全与她无关。 我离开是因为看了肖克拉的画像,我离开是因为碎尸万段的荣华玷污了我的清白,我离开是因为身上的情毒已经深入到五脏六腑。 深入到五脏六腑,对啊,我的毒已经深入到五脏六腑,那大魔头到底是如何把我给救活的? 我那时光顾着高兴根本没来得及细想,此刻才反应上来这么重要的事,大魔头为了救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呢? 我就那样把他抛下,也不知道秦广王的人又追杀他没有,倒下一个逗比杀手,估计还会有千万个逗比杀手那般的高手。 突然觉得心里好内疚,早知道就把大魔头一起带上好了。公子刑天就算要杀他,有我在身边,有时多少还能帮上一点忙。 大魔头,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啊,好好活着! “土库族就热汗古一人去过昆仑山之巅吗?”想起了正事,赶忙问塔娜。 “去是去过不少,可他们每次去的时候都是蒙着眼布被带上去的,只有热汗古一人例外。千姑娘,你问这做什么呢?” 说到此处,塔娜似是想到什么,神情一变,大声喊道:“千姑娘,你该不会是想去昆仑山之巅吧?那地方可去不得,去不得。” 许是想到自己方才有些失常,塔娜几许尴尬地冲我一笑,声音也小了许多:“千姑娘,昆仑山之巅绝不是个好地方,若是以前,热汗古还能在公子面前说上几分话,兴许还能帮你。可自打出了事后,昆仑山之巅再也不见我们土库任何人了。说实话,公子能放过我们,这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了。” “不用热汗古带,他只要告诉我路就可以了。” 塔娜更多的,是在担心她丈夫热汗古的安危,若是我,我也不希望老妖精去干任何性命攸关的冒险之事。 塔娜是聪明人,很快就反应上来我话中的意思,“千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昆仑山之巅真不是什么好去处。公子性情古怪,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他,只怕死无葬身之地。你是要去求公子什么事吗,方便的话能告诉我吗,说不定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我是去那找人。”如实答道。 “找人,什么人我们帮你找。” “毒圣。”我再次如实答道。 “毒圣?”塔娜惊呼一声,“听闻他被公子请上去了,你原是找他,那我们就没有法子了。听热汗古说,估计他短时间之内下不来。” “他对我很重要,所以我必须找到他,尽快找到他。”也不知道是对塔娜所讲,还是我自言自语。 塔娜一愣,随即一副了然的神情,“难怪千姑娘上次会问我毒圣的事,那原是姑娘的心上人。” “对的,他是我的心上人。”我再再次如是答道。 又问她:“热汗古什么时候能回来?” 塔娜答道:“一会应该就能回来。” “热汗古若是回来的话,烦请让他不要出去,一定要等着我,我去去就回来。”我临走之前叮咛了一句。 雪里乌竟然还在石洞之中,原本只是抱着运气的态度去看看,殊不料它一直没有离开,或是离开了,最后又回来了。 看着它那一双黑白不分的乌溜溜的眼睛,突然想到了花蝴蝶。 以前的时候,总是以为他是个毒舌,也总是以为他很讨厌我,殊不料,不是讨厌,而是喜欢。 老妖精总说,这个世上的很有事无法预料到。花蝴蝶对于我,也是无法预料到的。 他为了我找血山茶去算账的时候,其实我怀疑过他对我有其他心思,可最后自个把自个给否决了。篝火晚会他对我表白时,我又曾怀疑过他真对我有了心思,但后来一想,估计他是戏弄我逗我玩呢。 火阑珊来的那日,他气哼哼地对我再次表白时,我虽感觉他可能真的喜欢我,但心里却十分莫名其妙和想不明白,不知道他那种喜欢到底从何而来。 我消失之后,他掐住了塔娜的脖子,我虽没有亲眼看见,但从塔娜的话中能想到当时的情景。 这个世上的很多东西其实都不像我们自己肉眼所看到的那般简单,肉眼看到的,往往只是假象,而看不到的才是真相。 雪里乌看到我后,哼哼叫了几声,横着身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似乎在表示欢迎。看来它真的还记得我,难道是因为雏鸟情结吗? 当初救下它,想着有一日它兴许会派上用场,如今,果然要被派上用场了。 公子刑天为何会要这么一个丑东西,我不明白,我明白的是,带上它和我一起去昆仑山之巅,对我来说,只有益处,绝不会有害处。 尚未走到热汗古的居处时,就看见他在门外来回踱着步子。 “热汗古。”我大喊了一声。 热汗古许是猛然被人喊叫一句,似乎有些吃惊,抬头看向我,脸上的神情有些怪怪的,但很快就恢复过来:“听说你要去昆仑山之巅?” “对。”我答道。 “非去不可吗?”他问。 “是,非去不可!”我答。 他神情有些踌躇,“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告诉我路,我自己去。”对于他的好意我除了拒绝只能是拒绝。 “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昆仑山上的路艰难险阻,你一个女子,到时只怕脚下一个不稳,必将粉身碎骨。” 热汗古没有说你一介女流之辈,充分说明他是一个口下留情的好人。 “不用你去,你只管告诉我路,我不怕。”十分坚定地回道。 昆仑山之巅不是什么好去处,不用塔娜说我也明白,但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只因老妖精在那里,只因有老妖精的地方,才是我的天堂。 说了半天,热汗古似乎始终不放心,硬要跟着我。 我的火爆脾气顿时被点燃,“最后再说一遍,不用你带路,我自己能行,个个把我想的跟绣花枕头似的,我别的本领没有,轻功还是不赖的,再不济,到时候也不会从上面摔死。” 不会摔死吗?会,昆仑山高七八千丈,真要摔下去,即便轻功再好,那也定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可我嘴上不能这么说,我不能让热汗古为我操心。 看到热汗古,我的心里有时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出来是什么,只是隐约知道自己不想他受到伤害。 热汗古花了一个多时辰,制了一副地图给我。 将地图拿在手里看了半晌,地势陡峭,果然不是寻常之地。 在热汗古给我安排的营帐内住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便照着地图所示上山了。 第十三章 昆仑山之巅 昆仑山巍峨雄壮,处处积雪,冷冽的寒风一刻都不曾停息。.info 即便我心里早已抱着“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般的最坏准备,攀爬过程中也比想象中略微轻松一些,但还是差点把我给冻死在上面。 上次看到火阑珊那一伙女子穿着斗篷时还以为她们是在装威风而已,此刻才明白,那不是威风,而是冷。 大风夹杂着雪沫,在地上一浪接一浪,不知道的人准以为自己漫步在云端之上。难怪民间许多神话传闻昆仑山是修仙之地,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古人称昆仑山为中华“龙脉之祖”,李太白曾经有诗曰:“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女娲炼石补天、精卫填海、西王母蟠桃盛会、嫦娥奔月这些神话都和昆仑山有关。 神仙之说在我看来纯属扯淡,不过,此地确实为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当然,气候若是再能温暖几分,那实属更好。 雪里乌似乎很喜欢这个环境,这一会会的功夫已经接连在雪里打了好几个洞。 我唤了好几遍,可它每次都是回头用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瞥了瞥我,然后回转身子继续打洞。 真不明白它为何这么喜欢打洞,懒得管它,我紧了紧衣领,继续朝上攀爬。 也不知道又爬了多久,忽听前方传来一声:“来者何人,胆敢闯我昆仑圣地?” 之前只顾埋头赶路,思绪早已跑到九霄云外,这一呵斥,把我吓得一个激灵。.info 顺着声音一看,两位白衣女子赫然从天而降,服饰打扮和昔日火阑珊身后那一群女子一般无二。 其中一位女子年约十八九岁,另一位女子约莫二十有余,两位女子容貌俱很清丽。细细看去,发觉她二人眉眼之处略微几分相像,想来多半是姐妹。 再看两位女子的架势,想来方才的言语定是出自姐姐之口。 雪里乌这时也赶了上来,睁着那一双黑白不分明的眼睛盯着两姐妹瞧,瞧了几眼后,又回头看了看我,似乎在征询我的意见。 突然想起了它昔日杀死那些猎户的凶残手段,赶忙将它唤回身边。 此时,公子刑天对于我来说,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对象。老妖精在他的手上,他若一个不高兴,那时时刻能要了老妖精的命。 “两位仙子,在下有要事求见公子,烦请两位仙子能通报一声。” 我竭力作出最诚恳的态度,感觉自己的样子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两位女子脸上的神情果然有所舒缓,人人爱听好话,人人爱听别人拍马屁,只不过要看拍在什么地方。有人拍错了若是拍到马蹄子上,那 反倒只会落个一身骚。.info[] “公子岂是你等凡夫俗子说见就能见的?”姐姐不愧比妹妹多吃了几年包子,果然老道一些,即便心里可能已经有几分松懈,可面上还始终保持着一副凛然的样子。 “在下此次带了雪里乌前来。”我如是道来。 “雪里乌?”妹妹似乎对我的话语有几分不可置信,“你说这黑不拉几的东西就是雪里乌?” 雪里乌似乎听到有人在“赞美”它,抬起黑白不分的眼朝她看去,这一看,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糟糕,这雪里乌好像能听懂人话,我赶紧伸手过去在它背上抚摸了几下,雪里乌的眼眸慢慢恢复过来。 “好像确实是雪里乌,以前我拜见公子的时候,远远看见过一次,雪里乌当时就站在公子身后,好像就是长这个样子。”姐姐偏头对妹妹说了一句。 拜见公子刑天的时候见过它,雪里乌当时还站在公子刑天的身后?这雪里乌竟然是公子刑天的宠物,不得不说,大神就是大神,连宠物都是如此别具一格。 这公子刑天也够奇葩的,喜欢男色不说,就连宠物都异于常人,要说没有勾起我的好奇心那绝对是假话。 姐姐认出雪里乌后,二话不说就把我带着在了她的身后。 刺骨的风刮在我的脸上,脚下也不停地打滑,多想停歇下来朝四周俯瞰几眼,可惜心有余力不足,眼睛被黑布蒙的死死。 过了许久,两姐妹拉着我腾空而起,此刻是真的漫步在云端之上。 又过了片刻,两姐妹拉着我徐徐而降。 身子降落下来以后,蒙在我眼上的黑布也被解了下来。 重见光明的感觉真好,好到明晃晃的太阳差点亮瞎我的眼。 刚想迈脚活动活动走两步,步子还尚未迈出,吓了我一个腿软,前方居然是一处悬崖。 身子朝前凑了凑,眼下的景象着实惊呆了我:一片宫殿群错落地分布在一块巨大地空地上,那空地就像在山腰间凌空削出一般。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初步目测了一番,估计着逛完这整个宫殿得花上一日的功夫。我虽没有见过大明的皇城紫禁城,但想来也不过如此。 当我正陶醉在这种美景之中不能自拔时,已被两姐妹再次架起,还来不及反应,身子就朝下飘去。 话说我的轻功不弱不弱啊,为何每次都被当成草包呢?你们把我当成草包,好歹也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吧。 等我落地时,再一次惊呆了,这偌大的宫殿甚至比太阳还亮瞎我的眼。 似乎是由清一色的大理石堆砌而成,但是看着又不像是大理石。宫外横空挂着一幅牌匾,牌匾高约三尺,长约两丈,由鎏金打造而成,边框还夹杂着一些类似玉石翡翠的东西。牌匾上写着三个极为醒目的大字:无常宫。 其实,这牌匾并不是横空出现,只不过它的镶嵌的手法极为别具匠心,十分具有立体之感。从肉眼望去,若不细细留意,就会以为自己见识到了奇景。 “你在殿外等候,我等这就向公子通报。” 两姐妹说着已朝大殿之中走去。 无常宫旁边还坐落着其他宫殿,看着虽不像无常宫这般气派、这般雄伟,但也差不了几分。 让我老老实实在外面等,这可不是我的作风。劳什子的公子刑天,我要见的人可不是他。 可是,这么大的地方,老妖精到底在哪里呢? 迈着步子就朝旁边跑去,刚跑了几步,忽然有数十名白衣女子从房顶而降。 我就说了,这偌大的宫殿怎么连个守卫都没有,合着都窝在房顶晒太阳呢。 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那十数把剑,明晃晃地好不亮眼。 我干巴巴地笑了几声,“站的久了,腿有些发麻,随便走两步活动活动筋骨。” 要不是忌惮着公子刑天那位大神,真想直接撒一包弹指醉得了,如此低声下气,这可不是姑奶奶素日的行径。即便不是姑奶奶素日的行径,可此刻只有乖乖回去等候。 常闻昆仑山之巅光弟子就有上万名,这要全部倾巢而出实施人海战术了,到时就是压也能把我给压死。 等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是一个十分折磨人的过程,更是一个考验人耐力的过程。 我在折磨中挣扎了许久,挣扎了许久许久,心里将公子刑天这个大短袖问候了数遍。 终于看见两姐妹从里面走了出来,此种情景,心里竟然有点小激动。 “公子今日事务烦身,抽不开功夫,劳烦姑娘在此歇息一日,明日一早我再带姑娘前来拜见公子。” 说这话的是姐姐,她这突然的谦恭语气,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奶奶个腿,我真想直接破口大骂几句,还事务烦身?你以为你是皇帝啊?转念一想,这公子刑天的势力范围加起来并不比大明的国土面积小,他表面上虽不是个皇帝,但实则就是个皇帝。 皇帝才坐拥三千佳丽,他光弟子就有万名,还都是清一色的美男美女,这公子刑天若是个男女通吃的货色,那他岂不比皇帝还要滋润。 “在下明玉,这是我的妹妹明慧,姑娘有事只管吩咐我二人。” 说这话的,自然是那位姐姐。 明玉,明慧,听着怎么有几分像是道士的名字。 两姐妹带我走向无常宫右侧,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小殿之中。 “姑娘就在此歇息吧,一会我们就送饭菜过来,姑娘要是想沐浴的话,明玉这就去替姑娘准备。” 明玉不等我同意,自顾自走了出去。 赶紧叫住她:“不用了!” 沐浴?开什么玩笑,我可没有在陌生地方沐浴的习惯,这公子刑天不会真是男女通吃的这么一个货色吧? 隔了半晌,明玉果然端进去一桌饭菜。 “你们两先出去吧,有人看着我用膳我不习惯!” 明玉和明慧相视看了一眼,走了出去。 谁知道这饭菜有没有毒呢,我总不能当着她俩的面一一检验吧? 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下毒之后我才放心吃了起来。 转眼之间天就黑了下来,可那两姐妹还是站在门外不肯离去。 不肯离去,那我怎么出去找老妖精?我就不信那些女子能在房顶待上一天一夜,我就不信她们不会犯困,不会打盹。 事实证明,她们也会犯困,也会打盹,但是,她们是轮流着值守的,轮流着值守着的。 我都恨不得一拳将自己这榆木脑袋给砸扁,如此简单的事情,就是用脚趾也能想出,可我为何就犯糊涂了呢? 是因为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见到老妖精了,心情太过激动,以至于别的什么都想不到了么? 第十四章 老妖精 公子刑天好的可是男色,依老妖精那副倾世容颜,此时这种月黑风高之际,正是公子刑天蓄谋着对他下手之际。 不行,我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老妖精和那个断袖多待一刻,他就多一份清白不保的危险。 此刻,门外站着的只有明玉,她的妹妹明慧不知去了何处,真是天助我也。 “明玉!”我唤了她一声。 明玉转过头来,看向我,问道:“姑娘可有什么吩咐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毒圣现今在什么地方?” 明慧眼神一散,嘴里答道:“毒圣在东风夜使者房中。” “东风夜使者住在何处?”我又问了一句。 “离此处不远,就在这座院子的西北方有一处偏殿青玉宫,东风夜使者就住在那里。” 青玉宫,这是个什么名字? 此刻不是追究起名的时候,顺势将明玉拉到房中,然后关上门,一掌朝她劲肩劈去。 换上她身上的衣裳,再从她身上取下那块腰牌,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昆仑山之巅上万名弟子,我就不信他们之间个个都认识。 他们所认的,果然是腰牌不是人。这个公子刑天也够逗比的,这样显而易见的漏洞,难道他就没有发现么?还说他自恃武功盖世,即便有刺客混入,那也伤不了他半根毫毛呢? 青玉宫,当我看到这三个大字的时候,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老妖精,心中犹如小鹿乱撞一般。 青玉宫的门口站着两名弟子守候着,但不是女弟子,而是男弟子。 信步来到窗户边,正要翻身进去,瞥见一个男子正朝窗边走来。赶紧蹲身,将头低低埋下。 此男子年约三十,五官刚毅,丰神俊朗,但面色似乎有几分不好,一看就是中毒之后的症状。此人多半是那个东风夜使者,难怪坊间传闻他和公子刑天有一腿,这人的相貌果然不俗。 “此次劳烦毒圣出手相救,东风夜实在无以为报,您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事,东风夜一定鼎力相助。” 东风夜说着关上了一扇窗户。 “使者何须这么见外呢,我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老妖精,老妖精,我的心怦怦直跳,真想一个起身直接破窗而入。 心里想着,脚下已经有了动作。 忽听耳边传来一句雄厚的声音:“何人在窗外?” 随即又听到了杯子落地的声音,定眼一看,窗外不远处赫然躺着一只杯子的尸体。 东风夜这一出手,不用想也知道惊动了他门外的那两名守卫,此时,两名守卫的剑已经齐刷刷的搁在我的脖子上。 我知道自己的脖子长的好看,可你们也不用每个人搁把剑检验检验。真恨自己没有和大魔头多待几日,让他把那惊天动地的什么掌传与我几招,省得我此刻这般狼狈。 在别人面前狼狈也就罢了,可偏偏在老妖精面前,我真想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我一眼就看见了老妖精,虽然东风夜那副伟岸的身躯挡在他的前面,将他挡个透透,但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这一眼,恍若隔世,这一眼,我终于记起来他的样子,这一眼,我笑了,但眼泪顷刻间却跟着掉了下来。 多想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可身子丝毫动弹不得,多想开口告诉他我有多想他,可却突然说不出一句话来,整个人就那般傻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天地万物都不存在一般,傻呆呆地看着他,傻呆呆地任由自己的眼泪从脸庞划过。 老妖精看到我后,明显一怔,似是要说什么,但最后也是一句话都尚未说出口。 东风夜许是察觉到了异样,冲那两位弟子摆了摆手,两位弟子重新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以前不喜欢柳三变的词,总觉得太过伤感,太过凄凉,尤其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这句,简直凄美地惨绝人寰。 我离开老妖精的那日,眼泪打湿了他一背,那一刻,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两句词来,此刻,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这两句词来。 东风夜是何时离去的我浑然不觉,等到有反应时,老妖精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前。 看着他那张我时时刻思念着、但越来越模糊的脸此刻就那般清晰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出现在我伸手就能碰触到的地方,我的眼泪又刷地流淌了下来。 再也不顾上任何,一头朝他怀里扑去。 老妖精的怀里好温暖,温暖到我再也不想放开,再也不想放开。 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身,紧紧搂着,老妖精的身子为何会这般僵硬呢?是我用的力气太大了么? 抬头朝他看去,这一看,发现老妖精也在看我,老妖精的眼神好像不对,虽然感觉还是像以往那般温和,但总感觉里面多了一份疏离。 疏离?我心中一个咯噔,可面上还装出什么都未察觉,开口问道:“这些日子你还过得好吗?” “还好!”他轻声答了一句。 还好?还好?真的还好么? “你在昆仑山之巅的这些日子还过得好吗?”我又问了一句。 “还好!”他又轻声答了一句。 还好?还好?又是还好? “夜深了,外面凉,有什么话进屋子说吧!”老妖精说着将我的胳膊从他身上取了下来,动作极为轻柔,但又极为无情。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我的眼泪又差点落了下来,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他竟对我疏落到如此程度。 半年的时间不长,可也不短,在这半年时间里,我的身上发生了多少事,而他的身上又都发生了些什么呢? 时间是个最好的东西,然而,它也是个最坏的东西。 老妖精带我来的地方是青玉宫旁边的一个侧房,虽然看着不大,但布置地极为雅洁。 “这是公子刑天给你安排的住处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这是我自己挑的。”他缓缓答了一句。 自己挑的,看来公子刑天对他还不错。还不错?这公子刑天不会真看上他的美貌了吧? “此处离东风夜近一些,方便给他解毒。”他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思,解释了一句。 我这满脑子到底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在路上的时候,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也有千言万语想要问他,可一看到他,尤其是看到他用这般敬而远之的态度对我,所有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此刻,他就在我的对面,可突然有种尺尺天涯的感觉。 “这些日子,我好想你!”鼓足了勇气,终于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老妖精又是一怔,神情有几许不自然,隔了片刻才说道:“你饿吗,饿的话我帮你拿些点心去!” “我刚用过晚膳。”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我的心顿时又凉了几分。 “是吗?”老妖精说着似是不经意朝门外瞥了一眼。 “你也想我吗?”我一动不动地看向他,等着他的答复。 “我去帮你拿些点心来!”老妖精闻言之后,神情更加不自然,逃离似的跑出了门外。 昔日,徐夫人前来找他时,他也做过类似的事。徐夫人于他,到底算是什么,似乎什么都不是。那我呢,他如今这般对我,是不是表示我在他心目中也如同徐夫人一般可有可无呢? 心中突然十分惊慌,等追出去时,老妖精早已没了身影。 以前的时候,就算我再欺负他,他从来都不会躲,从来都不会逃,可如今才半年多的功夫,他对我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老妖精很快就回来了,但手上空无一物。 我问他:“你不是去取点心了吗,点心呢?” “点心正做着呢,你一向不是不喜欢吃凉的东西么?”他似是极为随意地答道。 我不是不喜欢吃凉的东西,相反,我十分喜欢吃凉的东西,可老妖精的肠胃不好,他吃不了任何凉的东西。但他自己不忌口,时常害得坏肚子。后来我实在没辙,就说自己吃不了凉的,老妖精就得跟着我吃热的。 他明明对我疏离了,为何还对我的性情记得这般详细呢,再看他此刻的眼神,分明又和往日一般无二。方才难道是我眼花了么? 许是到了深夜的关系,气候着实寒冷,冷地我的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你的皮裘呢,为何不穿在身上呢?”老妖精说着朝我走来。 “皮裘我走的时候带了吗?”我心里有几分疑惑。 约莫记得自己好像是带了皮裘的,可身上就一个包袱,找了一路都没有发现皮裘的影,我还以为自己记差了。 不对啊,就算我带着皮裘,那此刻也不能穿呢,我是乔装打扮成昆仑山之巅的这些弟子,我那皮裘一个是天蓝色,一个是紫色,那般显眼,穿出来还不直接找死。 老妖精为何会问这般奇怪的话呢?难不成他以为此刻是在桃花谷么? 老妖精将自己身上的皮裘取了下来给我披在身上,明明记得他方才身上的皮裘是灰色,可怎么此刻成了黑色。难道我又记差了么?话说最近的记忆真的好紊乱,好紊乱。 想到这,又想起了脑海中所出现的那些画面,想起了自己和老妖精亲近的画面。 此刻,老妖精的手还尚未离开我的肩膀,他的脸离我近在尺尺。 看着他那一张俊美的容颜,在这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光彩,我的脑子突然不受控制,又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 “你怕我冷,说明你心里有我,既然有我,方才为何要装出那般陌路的样子?你可知道,那个样子不适合你,真的一点也不适合你!” 老妖精的身子一动,不知是要推开我还是要做什么,我心中一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别推开我,我有话要说,等我说完了,你再推开也不迟。” 见着老妖精没了动静,我才放下心来,“离开你以后,我立马就后悔了,还后悔大发了,可我又不能后悔,因为路是我自己选出来的。我以为你嫌弃我了,烦我了,不想要我了。你曾说过,我的脾气很犟,犟的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其实你说错了,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虽然时时刻都想回去,可我更希望你能来找我。 我在空雾谷待了两个多月,看似好像是在炼毒,其实更是在等你。我怕自己踏入江湖之后你会找不到我,所以我只能在师父那里待着。可一直没有等到你,我以为你真的烦我了,真的嫌弃我了。 后来我的身上发生了许多事,那些事不提也罢,值得一提的是,最近我突然想起了好多事,想起了和你在一起时的过往,想起了以前被自己所遗忘的过往。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单相思而已,可是最近才知道,不是单相思,你心里也有我。到底是谁害得我失去记忆,我约莫已经知道罪魁祸首是谁。本来想问你是否也知道我失去记忆之事,但是突然发觉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我。” 说到此处,老妖精的身子又是一动,我再次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别动,等我把话说完,很快就说完了。” “我已经知道你心里有我,所以你别想反驳,你抱过我,亲过我,我都想起来了,都记起来了。你是我师叔也好,什么也好,我不在乎,因为我爱的人是你,不是毒圣,也不是雪莱子,只是你。所以也请你不要再有任何顾忌。” “你爱的人当真是我么,不是毒圣,不是雪莱子,只是我?”老妖精问道。 我虽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感觉他的语气好像有几分不对。 “是你,只是你!”我十分肯定地答道。 像老妖精这般倾世之姿容的,许是怕别人爱上的只是他的皮囊,所以他昔日才问我那样的话,可是即便老妖精没有现今这副俊美的容颜,即便他换了一张脸,那我也会爱上他。因为我爱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人。 昔日他曾经问我时,我思虑了许久许久,想开口告诉他这个答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老妖精听闻之后,身子再次一动,突然放开了我的胳膊,一动不动地看向我,嘴里轻声说道:“你一定要记住自己今日所说的话,一定要记住,莫要忘了。” “不会忘,就是死也不会忘。” 看着老妖精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忧伤,我的心疼的厉害。 老妖精静静地看着我,一直凝望着,然后低头向我吻来…… 第十五章 :公子刑天 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并不是老妖精而是明玉,明玉,怎么会是明玉呢? 我明明记得自己是在老妖精房中啊,昨夜,老妖精吻了我,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我就有些记不清了。(..info无弹窗广告) “明玉,我为何会在这里呢?” 难道是老妖精最后把我送了回来?为何最后发生的事一点也想不起来呢? “这里是姑娘的客房姑娘自然在这里啊。”明玉脸上的神情极为镇静。 我昨夜把明玉敲晕,还换上了她的衣服,此刻她竟然能如此平静地和我相处,这份从容可不是一般人绝迹能练出来的。 对啊,我明明和明玉换了服饰,那此刻身上怎么会穿着自己的衣饰? “是谁帮我换衣服的?” “没人帮姑娘换啊,您身上的不正是您自己的衣服吗?” 没人换?没人换那这是怎么回事?心中一个咯噔,“你昨夜一直在我门外守着吗?有没有见我出去过?” “没有啊,您昨夜一直在房中呢,夜半的时候还叫厨房做过一份宵夜。” 宵夜?我朝桌上看去,见着上面果然放着一副碗筷。 难道我的脑子又混乱了么,我突然记起了以前的事,只不过把场景给记乱了而已,真的只是这样么? 碎尸万段的荣华,到底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不对啊,青玉宫,东风夜,老妖精,我记得很清楚。我以前从未来过昆仑山之巅,昨夜倘若没有出去过的话,怎么会清清楚楚记得青玉宫和东风夜呢? “你们的东风夜使者住在何处呢?”我随意问了一句。 “小乔别院。”明月答道。 其实并没有指望会听到她的答复,殊不料她竟然给了。 小乔别院?这是个什么名字? “你们这里有青玉宫这个地方吗?”我又问了一句。 “青玉宫,您说的是龙鱼舞使者所住的青玉宫吗?” 青玉宫,原来真有这个地方,龙鱼舞?这又是个什么名字? “龙鱼舞是个女子?”听这名字应该是个女子。 “是的,东风夜使者和香满路使者是男子,龙鱼舞使者和火阑珊使者是女子,这个天下间的人应该举目皆知,难道姑娘竟从来没有听闻过吗?”明玉一副讶然状。 我能说自己真的没有听闻过吗,东风夜,香满路,龙鱼舞,火阑珊,这都什么名啊?虽然是有那么几分咬文嚼字,可怎么感觉怎么别扭。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世上真有青玉宫这样的地方。 既然有,那就说明并不是我臆想出来的,既然不是臆想,那昨晚的事又作何解释?我的记忆到底出了什么差错?碎尸万段的荣华不会真的给我下了蛊吧? 一想到此,心中顿时十分恐慌,“毒圣在这里吗?” “毒圣?在呢,他此刻和公子和东风夜使者在一起呢。” 在就好,在就好,即便昨晚的事不是真实,只要老妖精在就好,我真怕此刻这一切又不是真实。碎尸万段的荣华,我非得要了他的狗命。 等等,明玉方才说什么?老妖精和那个断袖在一起,这还了得,还了得。 “你们公子什么时候见我?” “公子让属下这就带姑娘前去拜见。”明玉答道。 “那你不早说。” 言语间我已经走出了门外,即便公子刑天那个大短袖此刻不见我,那我也会自己想办法去见他,绝不能让老妖精和他多待片刻。 上次站在无常宫外没有细看,此刻来到这大殿之上,顿觉自己来到了天宫一般。 大殿四角各有一根石柱,每根柱子约莫有四五人张开双臂才能将其环抱。里外两根柱子中间,各有两个高出地面的石台,每个石台上面都有石雕栏杆环绕,由三级台阶连接地面。 殿内一侧站着上百名白衣女子,另一侧则站着上百名白衣男子,容貌俱是上等,这一众美颜,想来玉皇大帝也不会有这等艳福。 前台再往里被一道汉白玉雕栏隔开,雕栏上面是一字拉开的珍珠帘子,九级台阶由地面升起,帘子后面隐约有一座高贵巨椅。 依稀能看到一位白衣男子坐在椅上,容貌看得不太真切,但料想神态一定极为倨傲。 好家伙!好架势!好气派! 对于这种嚣张的阵势,我只想说,改明您要是当主子当烦了,请把这样的好位子让与我做做,几日就够了,足够了。 不就是给他带了个宠物么,犯得着劳师动众用这么多人迎接我么?怎么看这局面不对劲啊,我这是要被群殴的节奏么? 越往前走,心里越心惊胆战,腿上也开始打起哆嗦来。 许是这大殿之内的场面太为庄重,又许是殿内之人都身着白衣的关系,让我顿时想到了出殡的场面,膝盖一个不稳,身子差点跪了下去。还好明玉眼尖手快,及时扶住了我。 明玉带我在距离帘子两丈多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身子退到了一旁。 我该说什么,参见公子,还是参见皇帝,亦或是参见断袖? 正寻思着该如何开口时,耳旁传来一道飘渺若仙地声音:“你就是找到雪里乌之人?” 找到?你若想这么说那我也不介意。 “是的,公子!”除此之外,我似乎没有别的称呼可选。 “本座昔日曾经承诺,若是谁能将雪里乌安然无恙带上昆仑山之巅,那本座定会帮他实现一个心愿,敢问姑娘可有所求呢?” 实现一个心愿?难怪那么多人为了雪里乌连命都可以不要,原来还有这一茬。 我若是就此狮子大开口,这个断袖会不会挥一挥衣袖就把我给呼死。常闻公子刑天是个大神一般的高手,也不知道他的武功和大魔头比来如何,这两人要是打在一起,那得是多么波澜壮阔的场面呐! 话说公子刑天的声音虽然飘渺,但听起来还是很有男人味的,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好上男色。其实大魔头的声音不光有男人味,长的也十分有男人味,可还不是断袖一个,如今的美男子都去搞什么断袖去了,让我们这些老姑娘们情何以堪? 还好老妖精喜欢的是女色,要不我非得一头撞在豆腐上撞死。 “我倒没有什么大的要求,听闻毒圣此刻就在昆仑山之巅,毒圣是我的师叔,所以我想见他,毒圣离开之前,望公子也能准许我留下!” 我言简意赅,道出了心中所想。 留老妖精自己在这,我才不放心,保不准这个断袖哪日兽性大发,对老妖精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毒圣?你是说毒圣是你师叔?”大断袖飘然的声音再次响彻了整个大殿。 一时之间,我真怀疑这个断袖有个不为人知的隐晦:耳聋,我方才分明已经说得十分清楚,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估计就连站在门外的弟子都能听到。他这重申一遍,到底是真耳聋呢还是在怀疑我的话语呢? 我点了点头。 “既然毒圣是你师叔,那你就一同留下吧!” 留下?那真是太好了,我喜不自禁,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正在此时,看见两名弟子带着雪里乌走到了我的身前。 那日,明玉*两姐妹夹着我飞到这里,问过之后才知道,早在她们第一次带我飞行之前,雪里乌就被他们的人给接走。 看见雪里乌安然无恙,我也算放下心来。 雪里乌看见我后,呜呜叫了几声,睁着那一双黑白不分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瞅。 雪里乌这一瞅,那可怜兮兮地神情让我顿时想起了那些骨肉相离的悲惨场面,心里觉得隐隐有几分不忍。 可它既然是公子刑天素日的宠物,又看公子刑天对它似乎还不错,因而它跟着自己的老主子,肯定比跟着我好。 “把雪里乌身上的毒解了吧!” 大断袖的声音响起时,把我着实吓了一跳。这么远的距离,他是如何得知我给雪里乌下毒的。转念一想,我是昨日到的,雪里乌肯定昨日也到了这里。 大短袖肯定早对自己的宠物浑身上下做了彻头彻尾的检查,结果发现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对他的爱宠下了毒手。 大断袖果然是大神,没有同我这个凡人计较,所以我自然不能大神给我脸,我不要脸。 即便是强词夺理,我也要替自己辩解,“我是怕它再伤人。” 见着大断袖似乎并没有飞出什么暗器,我才放下心来。 据闻公子刑天的拈花一笑是一绝,我真怕他方才一个高兴,随便拈几朵花赏给我。 赶紧走到雪里乌身边,想喂它吃下一颗药丸。 雪里乌有些犹豫,似乎并不愿意将药丸吞下,见此,我自己只能当着它的面咽下一颗。 雪里乌许是见到我咽了下去,自己也学着我的样子将药丸咽了下去。 这药吃下去,我的身体片刻之间就会起了症状:吊梢眉。 趁着丢人现眼之前,我必须得离开这里。 “公子,我还有些私事,就先告辞了,烦请公子一会吩咐明玉带我去见见毒圣。” 尚未等大断袖应允,我自己就跑了出去,差点丢人丢大发了。 身后似乎听到明玉的声音:“公子,这……” “由着她去吧!”这是断袖的声音。 更新超快,域名被墙,更换域名,请大家牢记,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 第十六章 :我从未爱过你半分 吊梢眉虽然在我的过敏反应中算是轻的,但它有个特点:持续时间特别长。(..info无弹窗广告) 我得把自己赶紧给治好,许久不见老妖精了,可不能让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是这般丑模样。 腿下跑地生快,许是跑地太急,又许是跑地专心没有细细留意,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还好此人不是男子,男子的身上岂会有那般淡雅的香气? 抬头的瞬间,一缕阳光正好打在我的眼上,我的眼睛被晃得生疼。 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等再睁眼时,一眼就看见了老妖精。 老妖精正站在我对面不远处,距离我不过半步之遥。他的身上披着一件青色的皮裘,衬地整个人卓尔不凡。他的脸上洋溢着浅浅的笑,梨花白一样的笑。 我没看差,是老妖精,真是老妖精。此时是白天,所以不是梦。 我身子一个激灵,正要朝他跑去,突然才反应上来些许不对。 此刻,自己的身子和别人的身子正做着最亲密的接触,这才想起自己方才和人撞到了一起。 将所撞之人打量了一眼,这一眼,差点让我的灵魂出窍。 恍然间,我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土库族的肖克拉,他们口中那个世间最美的女子,老妖精昔日的恋人。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的女子,其实若论五官,我的小师妹蝶舞长的绝对不比她差,可她的身上有着一种极为罕见的气质:仙气。 看到她的第一眼,相信任何人都会有种相形见绌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野鸡和凤凰的差距,而是九天神女和卑微凡人的差距,卑微到让自己心中有种跪着想要膜拜的感觉。 不对啊,肖克拉明明已经死了,还死了十多年,死而复生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那眼前这女子是谁呢? 我再细细看去,发现这女子的右脸上长着一颗美人痣,我清楚地记得肖克拉的画像中是没有任何美人痣的,而且她的眼角比肖克拉的眼角略微长一些,下巴的轮廓似乎也有些许不同,那就说明这女子并不是肖克拉。 不是肖克拉,但却和肖克拉长的如此之像,不能说有九分相像,七八分绝对有了。 我看她时,她也在看我,那一双绝美的眼睛中流露出的是一种极为古怪的神色。 此时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朝老妖精看去,见着老妖精也用一种有些古怪地眼神看着我。 古怪?吊梢眉?奶奶个腿,为何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让我遇上老妖精?我千躲万躲,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得了。 “没事吧?”老妖精温和的声音此时在耳边响起。 “没事!”我信口答道,然后身子朝老妖精走去。 老妖精也朝我走来,朝我走来,心里顿时好紧张,好紧张,心就像提在了嗓子眼。 老妖精走到我身前,然后径直朝前走去,走到那女子身前停了下来,眼里满是关切,眼里满是怜爱:“舞儿,没事吧?” 舞儿?没事吧? 我的头哞地就像炸开一般,脑海中混混沌沌,什么都反应不上来。 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道极轻极柔地声音:“我没事。” 意识一下子清醒了,你没事我有事,有大事。 我向老妖精走过去的时候,面上虽然十分平静,可心里恐慌地难以复加。 老妖精有多爱肖克拉,别人不知晓,可我比谁都清楚。那些年,那些日子,我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老妖精对肖克拉的爱,绝不比我对他的少,不止不少,反而更为深重。 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再次见到老妖精,好不容易想起一些什么,好不容易以为自己和老妖精有了希望。可看见这位女子的一瞬间,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所有的自信也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我自惭形愧,因为我比不上肖克拉,不论是从相貌还是别的什么,我都比不上她,远远比不上。 肖克拉死了,时日久了,老妖精许是能彻底忘了她,可是如今却出现了一个和肖克拉长的这么相像的人。 看着那女子身上披着的斗篷,再联想到老妖精方才的称呼,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昆仑山之巅四大使者之一的鱼龙舞。 此刻,老妖精的手正按在鱼龙舞的肩头,眼里那一副温情好熟悉,但又似乎极为陌生。 老妖精以前经常用这种温情的眼神看我,但现今,他却用这样的眼神看别人,看别的女人。 鱼龙舞睁着那一双绝美的眼睛也看着老妖精,天地万物仿佛都不存在一般,只剩下他们两人。 如此郎情妾意的画面,如此唯美动人的画面,可落在我的眼里却扎眼地厉害。 他们郎情妾意,他们天造地设,那我呢,我又算是什么呢? 相思引的毒明明已经解了,可为何心中还是像万千只虫蚁在嗜咬着一般痛苦。 重重呼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走了过去,一把将老妖精的手从鱼龙舞的肩头取了下来。 鱼龙舞一怔,老妖精也是一怔,好默契的眼神! 心中难受地厉害,眼睛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向老妖精:“东风夜的毒治的怎么样了?” 老妖精神情恢复了正常,“再过几日就痊愈了。” “那就等他痊愈了我们回桃花谷。”看着老妖精那一张极为熟悉、但此刻却又是极为陌生的脸,心中更加难受。 “现今回不去,过一段时日才能回去。”老妖精说着眼神有些闪躲,朝鱼龙舞极轻极快的看了一眼。 老妖精没有特殊情况,以前从不踏出桃花谷半步,即便碎尸万段的荣华囚禁了他,即便公子刑天的人后来救出了他,那他也不会来这么远的地方。 老妖精有腿寒,走的路多了就会腿疼,骑马多了也会腿疼,坐马车多了,还会腿疼。 在我印象中,他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因为轻功极好,所以他平常走路也较少。只是和我去集市或者走一些山路时他才会用走的,别的时候多半都是用轻功的。 还记得我刚学习轻功那会,看着他在空中那潇洒自如的模样,心里真是羡慕得要命。等到学有半成时,就开始有了几分不屑。等到学有*成时,我就完全不把他放在了眼里。 言归正传,看着鱼龙舞这一张极为酷似肖克拉的容颜,我开口问道:“你留下是因为她吗?” 老妖精闻言不作答。 “你来昆仑山之巅,是知道她的存在吗?”我继续问,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老妖精和鱼龙舞对视了几眼,然后偏头看向我,微微颔了颔首。 即便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可我还是不死心。 曾经有多少人将多少把刀子架在老妖精脖子上,为的都是他那张容颜不老的秘方,可他从来没有眨过眼。 公子刑天就算再厉害,依老妖精素日的性子,断然也不会去买他的账,因为老妖精最讨厌理会凡尘俗世之中的事。 我来昆仑山之巅的路上,对老妖精这一反常的举动甚是怀疑,觉得十分莫名。但方才突然看到鱼龙舞,还看到她和老妖精走在一起,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过来,可我仍是不死心。 我不死心,一点也不死心。老妖精心里有我,他是喜欢我的,是爱我的,若不然他也不会亲我,不会抱我,不会吻我。 他爱的是肖克拉,不是鱼龙舞,不是鱼龙舞,鱼龙舞只是和肖克拉长的很像而已,仅此而已。 自欺欺人也好,垂死挣扎也罢,心中又重新点燃了希望,手朝老妖精的胳膊抓去:“你爱肖克拉,我早就知道,以前的时候,我心中曾经很介意,但现在我不介意了,真的不介意了。她在你心中的地位无人能替,我知道自己没法替代得了,我也不奢望自己会替代她。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知道你喜欢我,这样便足够了,便足够了。” 老妖精一直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十分奇怪,良久之后缓缓开口说道:“对不住,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你产生误会,许是以前对你太过疼爱的缘故,让你误以为我心里有你,在这里只能说声抱歉,害得你错付一片深情了。” 错付深情,好个错付深情? “你心里若没我,那为何要同我师父要解药,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两心绵的解药不是你交换来的?” “交换?什么交换?当初你师父只不过是想试试你的毒术,看看你行走江湖之后能不能自保,那解药是他自己给你的,完全与我无关。” 无关,真的无关吗?连碎尸万段的荣华都说了那药是老妖精交给他的,老妖精为何要否认呢? “那好,你心里若没我,为何要抱我,亲我呢?” 这下我看你怎么耍赖,看你怎么耍赖? “抱你?亲你?”老妖精似是一愣,随即说道:“你在我心目中,永远就是个孩子,永远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抱你,会亲你呢?姑且不说男女授受不亲,单就我们这样的关系,我可是你师叔,我岂会作出那种有违人伦的事来?” 你是当着鱼龙舞的面不想承认是吧,是想和我彻底撇清关系是吧,我竟不知,原来你也是演戏高手。 “那这串红绳又算怎么回事?你不会说这压根不是你买的吧?” 我一笑,语气陡然有了几分冷冽。 老妖精闻言脸上有了几许尴尬,“这确实是我买的,可当时是你缠着我非要,所以我便买了送你。” 缠着你非要?亏你想得出来这么烂的借口,你怎么不一口否决了,说是我自个买给自个的? 许是气急攻心的缘故,突然之间,喉头一阵腥甜,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老妖精看到之后,一怔,但只是一怔,身子没有靠过来,眼里没有心疼,毫无一丝心疼。 在我的印象中,就算我不小心用针刺了手,老妖精都会心疼。可现今,我吐血了,还是吐了一大口血,老妖精却无一丝动容。 是我的记忆真的出了差池吗?难道那些我与老妖精亲近的画面真的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我不信,我死都不信。老妖精绝对是爱我的,绝对是。 老妖精是爱我的,一定是这个女人恬不知耻,一定是她贪图老妖精的美貌勾搭他,一定是。 我用手指向了鱼龙舞,“你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不是肖克拉,只是一个和肖克拉长的有几分像的女子。肖克拉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她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我看的很清楚,我爱的人是她,是鱼龙舞,此生,我非她不娶。” 老妖精的语气十分坚定,说着看向了鱼龙舞,满眼柔情。 鱼龙舞听闻之后,浅浅一笑,那娇羞无比的样子连我都为之一动。 如此美的女子,即便她只是肖克拉的替代品,即便她是毒药,那很多男人都会甘之如饴。 公孙狗贼昔日曾说我做梦的时候喊过两句梦话,一句是“不要离开我!”另一句是“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对公孙狗贼说,能说出那种话的人得蠢到什么程度来。 但此刻,我就做了这么一个愚蠢的傻子。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我几乎没有经过大脑,问出了声。 “没有。”老妖精答道,神情极为平静。 没有吗?真的没有吗?我不信,死都不信。可看着老妖精看向鱼龙舞那副怜爱的眼神,由不得我不信。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心里可曾爱过我,哪怕只有一丝半分?” 心里抱着最后的希翼,也抱着最后的垂死挣扎,此句一旦问出之后,必将覆水难收。 “没有,我从未爱过你半分。”老妖精答道。 也是十分坚定地语气,但却和方才给鱼龙舞所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爱过半分,连半分都没有么?我以为,就算比不上爱肖克拉的一个小指头,那也好歹有半分的。 耳旁听到老妖精说道:“我看你的身体很不好,莫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要不要我帮你瞧瞧?” 他的手握过来的时候,温暖但又极为陌生,陌生到我恍惚间以为握住我的是别人。 看着他那虽然有几分关心,但却更为疏离的眼,我使劲挣脱了他的手, “不用!” 然后朝无常宫前方跑去…… 第十七章 :你给我下的什么蛊?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这是我时常的口头禅,从我再一次被虐的情形来看,充分证明了我是彻底的炮灰命。 满怀希望,以为找到老妖精之后就会逆袭,我的人生从此也将会走上一条不同的道路,主角的道路,顺风顺水的道路,虐人无数的道路。 可到头来,自己早已被人虐地体无完肤。 天似乎又下起了雪,话说我现今真的越来越讨厌雪天了,越来越讨厌了。 雪山之巅到底有多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似乎跑了许久,跑了许久许久才跑到了外面。 仙雾缭绕,仍是宛若人间仙境一般,可此刻在我眼里,这个地方却成了地狱。 我讨厌仙,讨厌仙境,一直就讨厌,此刻才明白,以前的讨厌原来并不是讨厌,而此番的讨厌却是深入骨髓。 看到鱼龙舞那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我其实早已经恨不得钻到地缝去。 我和碎尸万段的荣华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我记得并不是很真切,但我黄花闺女的清白身子绝对被他给看了。所以即便没有鱼龙舞,我其实也已经配不上老妖精了。 我去找老妖精,其实是我不死心,其实只是为了证明老妖精的心里也有我,也爱我。他只要说他心里有过我,爱过我,哪怕一时半刻,其实我也知足了。 大魔头和逗比杀手打斗的时候,我曾经说过,真心不明白那些大神的思维,为何他们追求的会是过程。 但是,此刻,我多么也想追求一个过程,追求一个我爱老妖精老妖精也爱我的过程,然而,上天却不给我这样的机会。 我与老妖精,从一开始,从相遇,便注定了不会有好的结果。 我遇上他,是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但他遇上我时,他最美好的年华已经给了别人,给了肖克拉。 第一次听人念“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时候,我不太明白,怎么会有人去喜欢一个老头呢? 可是后来,我喜欢上了老妖精这个老头,于是便明白了几分。 等我真正爱上老妖精,当我再听到这两句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要流泪。 一直以为自己无情,一直以为自己冷漠,即便不知道这份无情和冷漠从何而来,但似乎是骨子里生来就带有的,或者可以说,是十二岁的时候所带有的。(百度搜索给力更新最快最稳定)但自从遇上老妖精,尤其是最近一段时日,我才明白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有多么的准确。一直讨厌女人哭哭啼啼,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落泪,以前看到别的女人为情郎寻死觅活时,我总是嗤之以鼻,总是不屑。今番看来,自己也只不过是俗人一个。是个俗人,所以终究逃不出情爱的牢笼和枷锁。 偌大地平地上建着这么一片宫殿群,从地上看去,想来定是像镶嵌在云端一般。多么美好的地方,多么美好的人们,可惜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所留恋的。 老妖精真的从未爱过我,他方才的眼神绝迹不是装出来的,而他看鱼龙舞的眼神是真的在看自己心上人的眼神。 那种眼神,炽热而痴情;那种眼神,天地万物之间仿佛就只有他眼里的那一个人;那种眼神,即便为了她,他可以不去要全世界。 我想老妖精真的爱上鱼龙舞了,即便他刚开始可能把她当成肖克拉的替代品,但他最后却陷进去了,最后却真正爱上了鱼龙舞。 鱼龙舞?蝶舞?我和带舞字的人难过天生就有仇么? 碎尸万段的荣华,他是彻底毁了我。他当给我下两心绵,我并没有多恨他,他玷污了我的清白,我是恨他恨得要死,但他千不该万不该给我下蛊。 因为这该死的蛊,让我胡乱产生臆想,让我误以为老妖精也是爱我的,然后让我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我恨他,不是因为在众人面前丢进了脸面,我向来对他人并不关心,丢没丢脸对于我来说没什么所谓。我恨他的是,他把我所有美好的幻想给活生生毁灭,从此之后,我和老妖精连师叔侄这样的关系都做不了。 若不是碎尸万段的荣华,即便老妖精和鱼龙舞在一起,即便他们成亲,即便他们再恩爱,那我起码还可以以师叔侄的关系去见他,可现今,我恐怕连远远站着看他这样的资格都没有。 我当着众人的面质问老妖精,当着众人的面和他撕破了脸,鱼龙舞若是日后能容我,那她便真的是个天仙,不对,不是天仙,而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不管她是不是观世音菩萨,我自己是没脸再去见她,谁若是敢当着我的面质问我的男人,问我的男人爱不爱她,还把我当空气一般,我准将无常散、夜色凋零这些毒药悉数给她赏个遍。 轻功一使,身子一纵,转眼之间来到真正的昆仑山之巅。 放眼看去,底下的一切都显得十分渺小,真有一种俯瞰芸芸众生的感觉,倘若真有仙人,那估计他们站在云端时多半就是这种感受。 原来高处真的不胜寒,刺骨的冷风吹地我的脸生疼,衣领里面也被灌满了风,不光灌满了风,还灌满了雪。 脑海中不由得又想起以前和老妖精打雪仗的情景,眼泪顺着脸颊顷刻留了出来。 方才在无常宫门口,看到老妖精和鱼龙舞时,我的心就像刀子扎着一般疼痛,等到问完老妖精一番话后,心中早已悲痛不已,但不知为何,眼泪就是流不出来一滴。 以前有人曾经告诉过我,一个人若是真正悲痛的时候是不会流泪的,那时,他的脑子只会一片空白。 我从无常宫跑出来时,我的脑子就一片空白,似乎听见有人在我身后喊叫,但根本不知道喊的什么。 我想自己是真的悲痛了,哀莫大于心死,我的心在老妖精说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半分的时候就死了。 既然真的悲痛了,那此刻的眼泪又算是哪门子事呢? 等等,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到底是谁告诉我人悲痛的时候是不会流泪的,难道这也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么? 碎尸万段的荣华,他此刻到底在什么地方呢,让我遇上他,我非得把他给折磨死。 伸手想拭去眼泪,无奈眼泪早已在脸上结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冰锥。 努力抠了半天,可脸上仍然有所残余,奶奶个腿,真是流年不利,连这都来欺负我。 手上加大了力道,这一抠,身子一个不稳,差点掉下悬崖去,才惊觉自己此刻正站在悬崖边上。 真是好险,还好够机灵,还好反应够快,正要伸手拍拍胸脯压压惊时,身子猛然被人抱倒在地。 奶奶个腿,差点吓死我了,到底是哪个孙子趁着我分神之际吃我豆腐,胳膊肘直接朝身下那人砸去。 我虽不知那人是谁,但从他呼出的气息可以感觉出来是个男人。 这一砸,那男人嘴里发出一句吃痛的声音,箍着我胳膊的手松了几分。 见状我一个鲤鱼打挺,身子直接从他身上跃了起来。 定眼一看,眼神一紧,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碎尸万段的荣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这个时候你出现,看来命中注定今日是你的死期。 手指缠绕,还尚未来得及伸出,胳膊就被他的双手给死死扣住。 碎尸万段的,你要不要这么机灵,你反应慢点能死啊? 没错,他若反应慢点的话,的确会死。 “你就这般生不如死?”淡然地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死?什么死?这碎尸万段地到底在说什么鸟语呢? 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到什么,他方才把我带倒在地,不是要吃我豆腐,是怕我寻短见,所以出手相助。 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不过方才那样的场景,确实有些巧合,不明眼的人看见,估计大多会以为我是要寻短见。可是话说回来,我寻不寻短见,关他碎尸万段的何事? 听他这话,难道我之前在无常宫歇斯底里时全被他给看在了眼里,他莫不是一直在跟着我? 不对啊,昆仑山之巅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地方,即便他轻功绝世上了这悬崖,那他也进不了无常宫的大门。何况他若跟着我的话,我肯定会有所察觉。 但是,他若没有跟着我,那此刻为何会这般巧合地出现在此地呢?赏花?看雪景?修道成仙? 蓦然想起了记忆混乱之事,眼神一变,“你到底给我下什么蛊了?” “蛊?”碎尸万段的荣华似是一怔,转而说道:“你竟一直以为我给你下了蛊,竟一直以为我要害你么?” “难道不是吗?你若不下蛊,我每次的小心思怎么都瞒不过你呢?你若不下蛊,我的记忆怎么会出现差池呢?你若不下蛊,我又怎么会出现癔症呢?”我如是反驳道。 “癔症?什么癔症?”碎尸万段的荣华眼神一紧,抓着我胳膊的手无形之中加大了几分力道。 “都这个时候你还在我面前演戏,有意思么?还是说你只管下蛊,压根就不知道那蛊有何作用?”我语带讥讽,注意到碎尸万段的荣华脸上的颜色似乎有些不大好。 第十八章 :算来还是我占便宜一些为小七专门加更一章 我给碎尸万段的荣华当初所下的,是一日丧命散,若是没有解药,他自然是活不过一日。(..info无弹窗广告)他能活到现今,不是自己解了毒就是有人替他解了毒,据我对他毒术的了解,他应该解不了这毒,那就是别人替他所解。 他的身边有用毒高手,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不知那人是谁。那人不光毒术高超,还一直跟在碎尸万段的荣华身边,或者说,之前一直偷偷跟在他的身边。 若不跟着,碎尸万段的身上的一日丧命散就不会及时被解,碎尸万段的也断然不会活到今日。 不过我方才观察过他的气色,发现他的气色极为不好,似乎隐隐还有余毒未清,但又似乎并不是余毒那般简单。 看样子,这碎尸万段的遇到强敌了,能伤得了他的,那估计也是大魔头那个级别的高手。 许是看到他脸上那般惨淡的神色,又许是碎尸万段的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个从来只有他虐别人而别人不会虐他的这么一个强者形象,此番看到他弱的一面,我竟动了恻隐之心,差点忘了他给我下蛊一事。 细细想来,碎尸万段的虽然性情高冷,但他从来一直对着我明着下手,不对,他假扮狐狸畜生那次就是趁着我昏迷之际对我下手的。这说明他有作奸犯科的前科,所以蛊绝对是他下的。 等等,我为何就这么笃定自己体内有蛊呢?除了走火入魔和蛊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导致记忆出现差错、从而产生癔症么? 我虽恨不得将碎尸万段的荣华给碎尸万段,但我向来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他若真没有给我下蛊,那我岂不是白白冤枉他了。 一码归一码,他毁了我的清白,我就是将他万箭穿心也在情理。可他若再也没有做出害我之事,那我岂不成了滥杀无辜的魔头。 “你真没有对我下蛊吗?” “你当真中了蛊么?”碎尸万段的荣华说着将手捏上我的手腕,良久之后才放开。 “难道我的体内竟然没有蛊吗?” “没蛊,放心!” 我其实只是在自言自语,殊不料他竟然做了答复。 看他方才这个样子,探完我的脉后,眉头似乎微微一松。 不知为何,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他的眉头一直紧蹙着,不知是有什么心事还是什么其他原因。(..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以前虽然清冷,但神情向来淡然,感觉就像于泰山面前都不倒一般。 这次见他,我总感觉有些奇怪,感觉他身上有什么东西似乎不一样了,但又具体说不出来什么地方不一样。 不止他,我这次见到老妖精之后,也感觉他身上有什么东西似乎不一样了,但也具体说不出来什么地方不一样。 是因为我记忆混乱的关系,还是他们身上真的有了一些变化? 转念一想,人都是会变的,所以即便他们身上有东西和以前不一样,那也实属正常。 想我以前,是一个多么自信甚至带着一点自负的出头鸟,可自从当了一路炮灰之后,我这颗光滑的石头被磨秃了不少。 看着碎尸万段的荣华信誓旦旦地说我的体内没蛊,又见着他这一副不像撒谎的样子,我竟然就这般轻信了他的言辞。 “话说你能不能放开我的胳膊啊?这么久了难道你就不累吗?” 看着碎尸万段的那双魔爪,我着实有些汗颜,这厮,手上这一副臂力,难不成是打我身上练就而来的? 他对我,不是老鹰抓小鸡就是反手一扭之类,这等动作,着实考验臂力,更是锻炼人的臂力。他能有今日这般神功,我绝对起了主导性的关键作用。 恢复自由的感觉真好,好到我想活动活动筋骨,结果手刚伸出去,又被碎尸万段的一双魔爪给抓住。 “又想给我下毒?” 不是说没有给我下蛊么,这碎尸万段的到底是如何得知我的心思的,怎么每次一抓一个准呢?难道真有读心术么? 心里想着,嘴上已经问出了声:“你会读心术吗?” “不会!”他淡然答了一声。 不会,那这碎尸万段的到底有何种神通,此刻,我真真是好奇地不得了。 严格来说,在下毒方面,我其实成功得手过两次,两次还把他折腾地不轻。所以这充分说明:马有失蹄,人有失足。 我约莫估计着,抓现行一事,多半是我下毒之时自己不小心露出了什么马脚,而他的眼力甚好的缘故。 其实我的心情本来很不好,被他这么给一搅合,我竟将之前所发生的不愉快之事给抛诸脑后。 曾经的时候,我是多么地恨他,恨不得让他一日下千次万次油锅,可此刻一想,其实那日之事并不能完全怪他,我自己也有过错。 我一个女子,别人根本没强迫我,是我自己主动投怀送抱,我还扑上去亲他,最后还企图对他作出其他事来。 我虽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好歹还是有那么几分姿色的,碎尸万段的荣华平日里再怎么高冷,再怎么淡定,可他终究还是个正常的男子。 有人说,柳下惠之所以会坐怀不乱,这只能说明那名勾搭他的女子不是美人,其实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碎尸万段的荣华见着有人送上门来,抱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态度,其实也没有太大的过错。 当时的场面太过惨绝人寰,也太过震人发聩,所以我一直没来及细想,此番细细想来,常闻女子初经人事时身体会有不适的反应,我那日似乎并没有。我当时意识不清,或许根本就没有同碎尸万段的荣华发生什么实质的关系。 碎尸万段的荣华连蝶舞那样的绝世美人送上门去都拒之门外,有什么理由对我动了色心,所以他也许只是一不小心看了我的身子。 被男人看了身子,按理说我就已经不算清白之身了,按理说这个男人以后就得对我负责,按理我就必须得嫁给这个男人。 碎尸万段的荣华此刻突然出现在这里,别是因为突然得知了我在此地的消息,害怕我将他看我身子一事胡乱说出去毁了他的名声,因而跑来灭口的? 不对,若是来灭口的,他方才就应该趁机把我推下去而不是救我。 那就是怕我下山之后毁了他的名声,让别的女人对他望而却步。似乎这个可能性也不大,因为他向来对女人好像避而远之。 这两种可能都不对,那难不成是跑来要对我负责的?可我看着他不像那种因循守旧的老古董啊? 再说了,他看了我的身子,我其实也看了他的,算来他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何况他还中了我的一日丧命散,虽然没有因此死去,但看着他的身体似乎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像我这般心肠歹毒、睚眦必报的老女人,哪个男人想把我娶回家去,又有那个男人敢把我娶回家去? 碎尸万段的荣华的真实身份非富即贵,像他那般的家世,即便要娶亲,那也是名门淑女,我这无父无母的孤儿给他连个做妾的资格恐怕都没有。 奶奶个腿,意识一时有些走偏,自己这都想的什么跟什么啊? 刺骨的寒风仍是冷冽地刮着,话说站在高处的感受就是:怎叫一个冷字了得! 昆仑山之巅我是片刻再也不想待了,可怎么下去却着实犯了难。 来的时候是被蒙着眼的,所以并不知道详尽的路,热汗古的地图走地急我也没带在身上。 别说是地图,我所有的家当都在包袱里,而包袱还在昨晚住过的地方。 真道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昨夜的时候,我见到了老妖精,我抱了他,他亲了我,可早上醒来之后,却发现不过是一场梦,或者是我的一场臆想。 可是我并没有灰心,并没有泄气,相反还兴高采烈地去见那个大短袖,然后我中了自己的毒,身体起了过敏反应成了吊梢眉。 再然后,当我以吊梢眉这副极丑的姿态出现时遇见了酷似肖克拉般极美的鱼龙舞。 上天有时就是这般残忍,总是选择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去对你,只因为你是配角,你是炮灰,你是打酱油的。 而上天对于主人公总是尤为怜爱,就像鱼龙舞一般,弹指间她就得到了老妖精的爱。 而我,努力了八年多的光阴,最后还抵不过老妖精和鱼龙舞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时光。 在爱情面前,是没有时间先后的,我一直不信这话,因为肖克拉,我信了。可因为鱼龙舞,我又开始不信了。 一日之间,如隔三秋,短短一日,我觉得仿佛已经过了千年万年。 我站在寒风里,站在雪地里想着心事,而碎尸万段的荣华始终淡然地看着我,就那般安安静静地看着。 突然觉得,其实有时候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也没有什么不好。 此时才注意到碎尸万段的荣华身上披着一件天蓝色的皮裘,天蓝色?我也有一件这样的皮裘,看着还和他身上的有几分相像,可是我的皮裘去哪了,到底去哪了呢? “大师兄,你见过我的皮裘吗,天蓝色的,跟你身上这件很像。” 明明是天蓝色的,可落在我眼里,为何突然之间变成了红色,红色地皮裘,就像一团火一样向我袭来…… 第十九章 :荒诞的梦抑或臆想? 夜真黑,即使空中星光灿烂,又有皎月高挂,但此时的夜史无前例般的黑。 当我被拉出来的时候,族人们齐齐呼喊着:“出来了,出来了,快看快看!” 接下来就被绑在了一个圆形的台子上,台子周围站满着族里的青壮年男女。 然后,我的叔叔,亲叔叔,那个害死我父母杀光我全家的凶手嚣张跋扈地牵着一只藏獒来到了我的身边,看着我,恨恨地说道:“你不是说自己是土库最高贵的人吗,既然如此,那就把你献给我们的圣兽,到时看看你到底有多高贵!” 底下顿时迎来一片呼喊声…… 藏獒是我们土库族的圣兽,更被土库一族奉为神明一般的存在,而我的叔叔靳尔乐嘴里说的献给不是要把我当做食物一样供藏獒享用,而是要我和那只藏獒交配,对的,没错,是交配,而且还是当着几乎全族的人当面进行交配。 每年,土库都会举行一次这样的仪式,选一名成年的女子和藏獒进行交配. 我年幼的时候是被禁止参加这种仪式的,等十四周岁第一次亲眼见识到这种场景后,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我当时问自己的父亲库尔班,他说:“这是咱们土库几千前来流传下来的传统,阿爸虽然觉得这有些违背人伦,但没有法子只得执行,因为我们土库不是阿爸一个人的土库。而只有让圣兽高兴了,我们的族人才会繁衍昌盛,也才会过上好几日。” 一直到现今我都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那个少女,她的眼里是怎样的一种无助和绝望,而周围的人又是怎样的津津乐道和兴奋。 而那种场景,那种惨无人寰的场景如今要在我自己身上上演了,围观者竟然是那些平日里对我敬爱有加的族人。 我的父亲是伊利土库族的贵族,母亲也是土生土长的土库人,但我却长了一张大明人的脸,即便如此,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过我的血统,因为谁都知道我的父母是出了名的恩爱。 我生下来是土库族长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因而身份是多么的高贵,阿妈爱我,阿爸疼我,阿哥更是**我,就连族里的那些族人都把我当公主一般尊敬.我在土库,其实就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公主。 我在这种幸福中生活了十五年,整整十五年,直到那一日,我的叔叔靳尔乐杀死了我的父母和哥哥,然后霸占了父亲族长的位子,再然后把我关在后山的石洞里囚禁了起来。靳尔乐派人变着法的折磨我,数次我都想一死了之,但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因为我想起了阿妈临死前的话语。 阿妈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一定要活下去,即使活的猪狗不如,那也要活下去。” 于是我真的就像猪狗一般地活下来了,因为只有活下来我才会有报仇的那一天,才会有手刃仇人的那一天,于是我就那样一日一日地熬下来了。 以前的我,虽然和族人的相貌差异很大,但却是大家公认的一位美人,而如今,脸上到处都是伤疤,身上更是伤痕累累,就连一直明亮乌黑的那一头长发也变得枯黄黯淡,这副模样,恐怕就连鬼见了都会被吓一跳吧。 靳尔乐带我出来时叫人给我梳洗然后换了一身新衣裳,也许是怕我那副丑样子吓坏别人吧,如今看来,这些族人们非但没有被吓坏,反倒是兴高采烈地等着观看接下来的壮观呢。 靳尔乐手里的藏獒看到我后猛地一下子挣脱了绳索,扑在了我的身上,然后三下五除二就用爪子扯烂了我的衣裙,动作之娴熟就像演习过无数次一般。 我认出了这只藏獒就是一年多前的那只,因为它的眼珠十分奇怪,竟微微有些发绿。 我的衣服被撕成一块块,极为不堪,但幸好能遮住几处**的地方.抬头环视了一圈,看着那些人脸上的意犹未尽,只觉得有一种巨大地耻辱感袭上心头,而这种耻辱感让我再也没有了生存下去的勇气。 此时脑海中再次想起了阿妈临终前的遗言,她让我活下去,就是让我这么屈辱地活下去?这么生不如死地活着还不如一死了之,对,死,死了就能什么都解决了,什么都解决了。 可是我看见靳尔乐笑了,得意地笑了,**地笑了,放肆地笑了,所以我不能死,最起码现在不能死。 “等等,能不能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反正我又没有武功,而且在你们这么多人的眼皮下,我想逃也逃不了,再说了,我活了快十六年了,也不知道这档子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让我好好享受享受,算是了了我死前的一个心愿吧!”我十分冷静地开口。 靳尔乐听到后笑的更加**:“看来你是想通了,你要早这么想那不就好了吗,其实咱们圣兽的功夫并不比普通男人差,保准能让你欲仙欲死、飘飘欲仙,不过说实话,你要不是我亲生侄女,像你这样的美人,我又怎么舍得给它呢?” 说完后放声大笑了几声,那些族人们也跟着笑了起来,整个空气里到处充满着一种**的气息。 藏獒再次扑过来的时候,我的嘴里轻轻哼出一个极其轻快的曲子,它在听到这首曲子后停止了身体的动作,转而慢慢蹲了下去,就连那些族人们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静静地聆听着我的曲子。 见此情形,我从头上迅速取下发簪,一个飞身扑了过去,狠狠地朝它的脖子刺了下去。 看着那涌出的一股股鲜血,我的脑海中突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意念,这种意念促使自己张开嘴朝那只藏獒的脖子咬了过去。 然后我看见自己满身是血,然后看见土库族的族人都惊慌失措地看着我,就像看见了妖怪一般,再然后我冲下台子,咬断了靳尔乐的脖子。 “她是雪里乌,她是雪里乌,大家快跑!”伴随着这一声声尖叫声,那些围观的族人开始惊慌失措地向四周逃去。 雪里乌,土库传说中的的怪物,能用曲子迷惑人和其他动物的意志,然后趁机一口咬断他们的脖子,但谁也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这首曲子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们口中的那个怪物雪里乌,只知道方才电光火石的一霎那脑子里不知为何就冒出了那首曲子,又不知为何咬死了那只藏獒和靳尔乐。 阴差阳错,我的大仇就这么得以报了,可是我为何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呢。 族人们全都跑光了,也许是回家躲着不敢出来,也许是纷纷操家伙要来对付我。 我顾不上这很多,拖着疲惫的步子拼命地奔跑着,奔跑着…… 跑了许久许久,早已累的精疲力竭,身子就那样毫无前兆地倒在了雪地上。 周遭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看着这洁白无瑕的雪地,我的眼泪顷刻间掉了下来。 热汗古曾经对我说:“你就像雪一般圣洁无暇,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也不奢望能得到你一丝半点的爱,我只希望能在你身边一直守候着你。” 洁白无瑕?像雪一般?我还洁白无瑕吗,藏獒虽然没有把我怎么样,可方才那种屈辱的画面比什么都不堪。 闭上眼睛,就这样死了吧,阿妈,对不起,我实在活地太累实在活地太痛苦了,请原谅我。 “要死滚远点,别脏了这片圣地!” 这是谁的声音?是对我所说的吗? 睁开眼睛时,见着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在朝自己靠来,距离太远有些看不清样貌,但能看见他身上那一身鲜红的衣裳。 圣地?我这是已经到了昆仑山山麓吗? 不想开口说话,也没有力气开口说话,挣扎着起身,可无奈挣扎了半天,就是起不来。 走不了有什么打紧的,走不了,我就是爬也要爬到其他地方去。 拖着重重地身子在地上爬着,不知道爬了有多久,只知道回头时看见那个红衣男子站在不远处。 我又继续朝前爬,回头看时,那个红衣男子还站在不远处。 又继续爬,回头再看时,这次并没有看见那个红衣男子。 他不在我的身后,他来到了我的身前,近在尺尺,近在离我半步的距离。 多么俊美地男子,俊美地就像一幅画一般,他身上所穿着的,并不是红衣,而是披着一件红皮裘,一件像火一般鲜艳的红皮裘。 可惜,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却犹如恶魔一般。 “你若肯求饶,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求饶?我抬起头朝他淡淡看了一眼,身子继续往前爬,就这样爬了不知有多久。 “你真一丝都不肯求饶么?” 我连头都未抬,身子仍是继续往前爬。 阿妈曾经对我说过:“肖克拉,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太犟,记得,该服软的时候一定得服软,该求饶的时候一定要求饶,那样你才会活地长久一些。” 这时,另一道声音在我耳旁响起:“寻儿,你为何要这么犟呢,你若不犟,那该有多好?” 肖克拉,肖克拉,寻儿,寻儿,…… 到底是肖克拉还是寻儿?是寻儿还是肖克拉? 二十章 :你所爱的,当真是我吗? 当我看到碎尸万段的荣华那张脸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就知道自己又做梦了,抑或是又产生癔症了。(..info)我做了一个很奇怪很奇怪的梦,或是产生了一个极为荒诞的臆想,我成了肖克拉,成了老妖精爱入骨髓的肖克拉。 以前曾经听闻,这个世上有一种人患有严格的精神分裂,而产生这种精神分裂的原因,是基于自己对某种东西的渴望和幻想,又或者是基于对某种东西的破灭和绝望。 佛家有云,但凡欲念太过执着之人,就会成魔,所以佛家教导人要清心寡欲,让人懂得学会放下。 精神分裂,用佛家用语来讲,那便是成魔。 为爱成魔,为了老妖精成魔,这是我唯一得出的结论。 昔日,大魔头曾经问我用情是不是很深的时候,我并未回答,其实,我那时只知道自己用情很深,但却不知道自己对老妖精的爱已经深到这般程度。 我和老妖精在一起的时候,许是我后知后觉浑然不知,等离开他,我才发现,我早已到了离开他就不能活的地步。 可是我的性子太犟,犟起来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即便我心里再思念他,可我嘴上从不肯承认,更是不愿意回去找他。 老妖精曾说:“寻儿,你为何会这么犟呢,你若不犟,那该有多好!” 是啊,我若不犟,那该有多好。 我若不犟,我当初就不会离开他,不会离开,我再继续死缠烂打,让他上不了这昆仑山之巅,让他再也离不开桃花谷半步,那样我便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了,永远在一起了。 我若不犟,清晨在无常宫门口时,我就该拿出这么多年的旧情来哀求他,就算一哭二闹三上吊,就算下弹指醉,那我也应该把他弄回桃花谷去。 他虽不爱我,但对我还有其他情意,就冲着这份情意,只要我不离开他,只要我死缠烂打,只要我持之以恒,那总有一日他会爱上我,总有一日会。 这么浅显的一个道理,为何我方才就没有想到呢?就因为嫉妒心冲昏了我的头脑?还是我终抵没有在老妖精面前放下所谓的自尊?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轻易放手了,离开他一次,我早已经悔地肠子乌青,此刻,我要再去问他一次。 他若不肯跟我走,若是不肯跟我走,那我打晕他扛也得把他扛走。 心里想着,腿早已朝崖边跑去,正要飞身下去,身子猛然被人抱在怀里。 这个碎尸万段的,他到底想做什么?不会又以为我是要寻短见吧? “放开我,我不是要死,我是去下面!” 碎尸万段地荣华既不放开我,又不言语,隔了半晌才说道:“你真的很爱他么?” “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到底在这废什么话,快放开我,再不放,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好不容易没有那么恨他了,好不容易打算和他化干戈为玉帛了,他此时却跑出来拖我的后腿。看来他上辈子准是和我有仇,所以这辈子和我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的干系。 箍着我的胳膊终于松了下来,见状,我身子一跃,直接飞了下去。 大门外突然多出了数十名守卫,清一色的女子,齐齐将我拦住。 “我要去见毒圣,烦请各位让开!”用着极为平静的语气。 可她们纹丝不动,仍是齐齐站在我的面前。 “再说一次,烦请各位让开!” 她们仍是纹丝不动。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 再三就是,我看着她们纷纷倒下去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已经给过你们两次机会了,为何都不珍惜呢?” 大门之外戒备森严,可进去之后,偌大一片场地,竟然空无一人。 人呢?难不成所有的人都在房顶么? 老妖精在哪住着我并不知晓,但鱼龙舞住的是青玉宫,所以老妖精 多半就在那里。 青玉宫?东风夜住的是小乔别院,鱼龙舞住的才是青玉宫。 明玉告诉我真有青玉宫这个地方时我就察觉有几分不对,可当时没有来得及细想,此刻突然想到,我若没有来过这青玉宫,那怎会知晓昆仑山之巅有这个地方。 清早醒来的时候,我在公子刑天给我安排的屋子睡着,身上的衣裳是自己的衣裳,明玉说我从未离开房门一步,于是我便信了,我便以为那一切真是我自己的一场梦,一场臆想。 眼睛所看到的许多并不是事实,不止不是事实,往往还和事实相反。而耳朵所听到的,更有许多不是事实。 我一向还以为自己算聪明,可当时怎么就没有怀疑这些呢?只因我知道老妖精有多爱肖克拉,只因我从来没有想到老妖精会喜欢上我。 扒拉扒拉身上的衣裳,果然不对,我的棉衣口袋里,放着数十只瓷瓶,但那不是随意摆放的,而是有位置顺序的。 有人给我换衣服的时候,一定不小心碰了瓷瓶,但她并不知道瓷瓶的顺序,所以胡乱放了回去。 我昨夜去过青玉宫,绝对去过青玉宫,那就说明我并不是胡乱臆想,我在青玉宫碰到了老妖精,最后老妖精还吻了我。 老妖精昨夜吻了我,他心里有我,他心里也是喜欢我的,可他为何不想让我知道这些呢,为何要制造假象骗我,今日又为何要和鱼龙舞在我面前一起演戏呢?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有人拿什么威胁他了? 我就感觉他此次有些不对劲,对我疏离地厉害,就算他不爱我,那也断然不会疏离到这个程度来,完全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 老妖精并不喜欢理会凡尘俗事,他在这个世间所关心的人和事同样很少,到底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值得他如此呢? 一想到昨夜之事是真实发生的,我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浑身上下都有劲了。 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突然之间觉得今日的天气极好,极好极好。 顺着记忆来到了青玉宫门口,果然没错,我记得路一丝不差,再一次证明了我昨夜的确来过这里。 奇怪,房顶上那些白衣男子白衣女子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没有一个现身的? 好寂静,寂静地就像整个昆仑山之巅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一般,甚至就连一声鸟叫都没听见。 人呢?人都去了哪里了?不会又都死了吧? 心中一慌,赶忙往青玉宫里面跑去。 人没死光,因为我刚进门就看见了老妖精,然后又看见了鱼龙舞。 此刻,老妖精正搂着鱼龙舞的腰身,两人两两相望着,柔情似水。 我的脑海中霎时出现了一个老妖精搂着我的画面,也是这么两两相望着,老妖精的眼神比此刻还要含情脉脉,还要柔情。 是真实还有臆想,我分不清,也不想去分清了,因为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我来的路上便已经决定好了,无论老妖精说什么,做什么,我都要带着他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他心里有我,我已经肯定了,即便他此刻再和鱼龙舞卿卿我我,那落在我眼里也是演戏。 虽是演戏,可我还是起了嫉妒,信手已经超鱼龙舞肩膀抓去。 鱼龙舞不愧为昆仑山之巅四大使者之一,看着正处在郎情妾意的温柔乡里,但就在我手马上要抓住她肩膀之际,她身子猛然一转,一掌打掉了我的胳膊。 我的胳膊被这一掌一打,顿时向下垂去,身子也跟着朝地面栽去。 该死的,我就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敢跟她打,方才情急之下脑子犯抽,怎么不捡自己最擅长的毒术下手呢? 眼看就要和地面做最亲密的接触,身子被人拉起带到了怀里。 碎尸万段的,其实我原本想改了他的称呼,去掉碎尸万段的那几个字,可今番他竟然借机会再一次吃我豆腐,还是当着老妖精的面,这让老妖精怎么想。 别问我为何不用看也知道是碎尸万段的荣华,之前他在悬崖边时曾经抱过我两次,我从他身上闻到一种浅浅的淡淡的味道,闻着好像是空谷幽兰。 许是我以前没有留意的缘故,似乎记得他的身上并没有这种味道。 不对啊,他以前经常拎我,那么近的距离,空谷幽兰的香味虽然淡,但极为特殊,像我这种鼻子极为灵敏之人,绝对能闻得出来。 算了,此刻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 我从碎尸万段的荣华怀里挣脱出来,赶忙去看老妖精,此刻,老妖精正一脸担忧地看着鱼龙舞:“舞儿,有事吗?” 又是这句,她能有什么事,我的武功连她的半根毫毛都伤不了。 看着老妖精看向鱼龙舞那副眼神,让我顿时想起了**溺二字。 以前常听人说**溺这个词,初道听闻时我还啐过一次,什么叫劳什子的**溺,**爱就**爱。 **溺那是拿对方当小孩看,谁若敢**溺地对我,我准会更加**溺地对他。 但此刻,我却多么地希望老妖精所**溺地那人是我,即便是被当成小孩也无所谓。 是老妖精的戏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还是真的是我想多了,是我又臆想了? 就算以前关于老妖精和我亲密的那些画面都不是真的,那昨夜之事绝对确有其事。 可老妖精此刻眼里这种浓浓的爱意绝迹不是作假就能做出来的,我糊涂了,真的糊涂了。 难道老妖精原是个见异思迁、见一个爱一个的人么,要不徐夫人也不会说出“他不是你我所能承受的”这样的话来。 老妖精心里有我,可他见到鱼龙舞之后又移情别恋爱上了她,是这样的么? 不对啊,他清晨的时候明明对我很无情,明明说过没有一丝半分爱过我,是因为鱼龙舞在场的缘故吗? 还不对啊,他昨夜明明吻了我,看他当时那样子,似乎又是很爱我的。 我彻底糊涂了,还糊涂地不是一点。 “师叔!”碎尸万段的荣华这道声音响起时,冷不丁把我给吓了一跳,这才从分神中醒了过来。 碎尸万段的嘴里叫的虽然是师叔,可似乎并没有多少谦恭的神情,反倒是老妖精,看向他的神情有几分敬畏。 碎尸万段的荣华是师父的主子,师父和老妖精是同门师兄弟,那碎尸万段的也极为可能是老妖精的主子,这个碎尸万段的,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算了,此刻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我径直走到老妖精身前,一把抓起他的手就朝外走,可走了两步,步子生生迈不动一步。 原以为会是被鱼龙舞给拉住,又以为即便不是鱼龙舞,那绝对就是碎尸万段的荣华,可事实上,没有人拉,是老妖精自己站着不肯离去。我竟不知,原来老妖精的内力竟高到如斯地步。 老妖精微微叹了口气,轻轻甩开了我的胳膊,说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想通了!”说罢又是叹了几口气。 想通了,什么叫想通了?是说我应该死心,应该成全他和鱼龙舞么? 看着老妖精面犯难色的样子,似乎内心在做着挣扎,想来他心里应该还是有我的,要不也不会这般纠结。 我不要脸了,彻底不要脸了,我彻底豁出去了。 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我和你一起待了八年多的时光,也喜欢了你八年多,你心里肯定也很清楚。八年了,就算养条狗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人呢?即便你不承认爱过我半分,那我也不会放弃的。” 老妖精复又叹了一口气:“我心里爱的是别人,你这么做是何必呢?” 我不理会鱼龙舞那双眼的火星子,也不理会老妖精眼里的挣扎,继续说道:“是别人又如何呢,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这辈子,你休想甩掉我。” 老妖精看了我几眼,说道:“你所爱的,当真是我么?” 类似的问题,老妖精昨夜曾经问过,但我答复之后不久他就把我送回了房中,还联合一干人等在我面前演戏,难道我当时的答案他不满意吗? 我认真思考了一番,答道:“当真是你,是你,是毒圣,也是云莱子。” 此言一出,老妖精的脸色大变,鱼龙舞的脸色也大变,就连碎尸万段的荣华脸上的神色亦大变。 第二十一章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我又接着说道:“你知道我爱你,可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我竟然梦见自己成了肖克拉,成了你日思夜想的肖克拉,成了那个死去的肖克拉,这是不是很可笑呢,可这可笑的事如今却在我身上发生了。(..info无弹窗广告)” 此言一出,老妖精的脸色又是大变,鱼龙舞的脸色也是大变,就连碎尸万段的荣华脸上亦是又一次大变。 他们许是亲眼见到一个神经错乱的人给震惊了,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你所爱的人并不是我。”老妖精的神情恢复如常,说罢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老妖精是觉得我喜欢的是他的身份,他的地位,还是他的皮囊么? 我赶紧解释道:“我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身份,不是你的皮囊,只是你的人,只是你!” 这个答案我昨晚明明告诉过他,我以为他也对鱼龙舞问过同样的问题,以为鱼龙舞和我的答复会有所不同,以为老妖精从她的答复里面判断出她更爱他一些从而选择了她,所以我方才就改变了原有的答案。可是老妖精似乎对那个答案也不满意,他到底是想听到什么样的答复呢? 老妖精此刻的神情更加纠结,仿佛欲言又止。 “我心里爱的人是她,你就死了这份心吧!”他似乎踌躇许久,终抵还是说出了一句。 可我宁愿他一直踌躇着,宁愿他一直也不要说出口。 当他踌躇时,他用眼睛极快地朝鱼龙舞看了一眼,那一眼,我便知道自己已然没有了希望。 再看鱼龙舞脸上那如花的笑靥,此刻,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极为明媚的幸福之情。 她这一笑,顿时让人感觉就像九天仙女下凡尘一般,极美极美,就连生为女儿身的我看了都觉得为之一动。 这么美的女子,哪个男人会不喜欢,会不爱呢? 我厚着脸皮做最后的挣扎,可因为鱼龙舞,我最后的念想也被破坏。 我曾经很恨肖克拉,但我此刻更恨鱼龙舞,因为肖克拉已经死去,而鱼龙舞还活着,因为肖克拉已经无法再拥有老妖精,而鱼龙舞却可以时时刻靠在老妖精的怀里。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也是我昔日曾经爱说的一句话,那时以为那些把气撒在别的女人头上的女人愚昧可及。 可此刻,我就变成了一个这般愚昧可及的女人。 看着鱼龙舞脸上的笑容,再看着老妖精含情脉脉看着她的神情,我眼眸一变,已经做出了最下意识的反应,手中的药包已经朝她脸上撒去。 那么美的一张脸,若是给毁了,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呢?我想知道,真的好想知道。 出乎意料般,药包并没有撒到鱼龙舞的脸上,而是被老妖精给用后背拦了下来。 药粉瞬间穿透了他的衣裳,进了他的身子,将他身上的外衣烧去了一片。 我傻住了,彻底傻住了,这个场面着实是我始料未及的,或者可以说,其实我早就该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可惜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一直在掩耳盗铃而已。 “舞儿,你没事吗?” 老妖精最先关心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鱼龙舞,而是鱼龙舞。 确定鱼龙舞无恙之后,他转而看向我,面带愠色,嘴微微阖动。 “不要怪她,她也不是有心的。”鱼龙舞似乎知道老妖精要说什么,抢先他一步说出了替我求饶的话来。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是个瞎子都知道我是多么居心叵测。 别以为你有着一副天仙的外表,真就是个菩萨。你可是昆仑山之巅四大使者之一,素日手上沾了多少血腥,既然如此,此刻在这装什么菩萨? 你若是菩萨,那我岂不成了魔鬼,岂不成了魔鬼中的魔鬼? 她是天仙,是菩萨,而我是魔鬼,这就是老妖精爱她不爱我的原因吗? 老妖精爱的是天仙,从来都是,从肖克拉到鱼龙舞,而我呢,我为何就这般睚眦必报,为何就这般心狠手辣呢? 只觉得有种十分悲戚的感觉涌上心头,相思引曾经让我犹如走在无间炼狱一般,而此刻的感觉,比无间炼狱还无间炼狱。 鱼龙舞说完话后,老妖精虽然没有对我有半句苛责,可我宁愿他骂我,宁愿他说我是个心狠的女人。 脑海中不由地想起了昔日我曾经对那只白猫下手被他逮到后的情景,他也是默默不语。 他是对我失望了,是对我绝望了,绝望到连我理都不想理,绝望到从此以后要和我划清界限,绝望到和我老死不相往来。 我不要,不要,绝对不要。 眼泪顷刻间就流了出来,身子直接扑过去抱住了他,“你喜欢的是心底善良的女子,我改,我保证从此之后再也不和任何人计较,就算别人欺负我,我也绝不会还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便做什么样的女子,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你不扔下我。” 老妖精似乎想挣脱出去,我使劲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眼泪流地越发凶狠,“不要离开我,不要抛下我,永远也不要离开我,永远也不要离开我好吗?” 从未想过自己会用这般乞求的语气去对另一个人,我是有名的死鸭子嘴硬,打死我我连一句抱歉的话都说不出来,可在老妖精面前,可在此刻,我已然没了任何自尊。 昔日,公孙狗贼曾说我说过两句梦话,一句是“不要离开我,”另一句是“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上半天的时候,我说出过一句,此刻,我说出了另一句。 我成了自己口中那种愚蠢地无可救药的人,只因我爱老妖精已经爱到无可救药的程度来,我爱老妖精已经发了疯,成了魔。 老妖精又想挣脱出去,我再次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将他抱地死死的。 这时,耳边传来鱼龙舞的声音:“你所爱的,也许并不是他,你到底还想纠缠到什么时候? 什么叫也许并不是他,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到底在这扯什么鬼话。 有话直接说不成吗,为何要在这装腔作势和故弄玄虚呢?老妖精难道就喜欢这样的女人? 身子猛然被人抱着脱离了老妖精,这个场面,让我不由得想起了骨肉分离的场面,也想起了牛郎织女的故事,眼泪又刷刷地往下留,嘴里大喊大叫道:“碎尸万段的荣华,你放开我,放开我!” 他不止没有放开我,反而还将我的身子搂地死死的。 短短半日多的功夫,他一连抱了我四次,有两次还是当着老妖精的面。我赶紧看向老妖精,解释道:“我和他真没有什么,真的什么都没有。” “当真什么都没有么?” 这是碎尸万段的荣华的声音,我为何感觉他的语气里有一丝颤抖呢。 他是想起了我昔日对他采取了强硬手段的那件事,所以心里才会不痛快的吧?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黄花闺女的身子都被他给看了他有什么怨言的?我当时意识已经昏迷,就算看了他的身子,那也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可他不一样,他当时十分清醒,所以估计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若不如此,我怎会给他下毒治他,其实我原本想弄瞎他那一双狗眼,可最后不知为何选了一日丧命散。许是当时情况太过紧急,没有来得及细细思量吧? “你当真就和我没有什么么?” 这个碎尸万段的,为何又问了一句,是想在老妖精面前让我觉得不堪么? 细细想来,总觉得他今日有些古怪,还古怪地不是一点两点。他看我的神情,好像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总觉得和他往日看我的神情大为不同。 心中十分疑惑,转而偏头看他,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他的脸上为何会有这么悲伤的神情?碎尸万段的荣华除了冰块脸,竟然也会有别的神情,还是如此悲伤的神情。 电光火石之间,仿佛想到什么,“你莫不是喜欢我?”虽然心中不大肯定,但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直觉和判断。 据我所知,他还从未抱过任何女人,蝶舞一向连他的身子都近不了;虽然他以前拎着我,可却是用手碰触了我的身体;我中情毒之后,扑过他几次,他似乎并没有推开过我;我把他当成老妖精,他那日生了很大的气,那极有可能是在吃醋。 蝶舞那晚去他房中勾搭他,并未成功,我那日强行“霸占”他,他却没有推开;方才在悬崖边,他以为我要寻死,死死抱住我不放;我要来找老妖精,他又抱住我不放,越想越觉得他对我有别的心思。 可是为何是我呢?为何会是我呢?蝶舞无论是从相貌还是性情,都比我强,何况我和他从小就不对盘,他为何就独独喜欢上我呢? 脑子好混乱,真的好混乱。 这个世间的很多事是我们无法预料的,此刻,真有种混沌未开,天雷滚滚的感觉。 碎尸万段的荣华并没有矢口否决,没有矢口否决,没有否决? 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谁来救救我,这让我情何以堪呐! 就在我马上就要欲哭无泪的时候,见着他摇了摇头。 摇头?对的,没错,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喜欢么?那便好,那便好。 第二十二章 :杀了她,我跟你走 被碎尸万段的荣华这横生出来一搅合,害得我差点忘了正事,害得我的眼泪都不知何时已经止住,害得我方才凄凄惨惨戚戚的悲伤神情一下子化为乌有。 这碎尸万段的,我真想要了他的狗命。既然不喜欢我,那跑出来搅什么局;既然不喜欢我,那为何不停地吃我的豆腐;既然不喜欢我,为何到此刻还死死地抱着我不放开。 “你倒是放开我,放开我啊!”我双腿不停地朝他的腿踢去。 其实踢他腿只是声东击西,只是用来麻痹他大意的,事实上,我打算朝着他的脖子狠狠咬下去。 我牙里藏得可是弹指醉的好姐妹一口醉,我那一口咬下去,保准让他立马躺在这温暖的地上和周公会晤。 头才刚凑过去,耳旁就听到他的声音:“又想给我下毒么?” 碎尸万段的,我直接一头碰死在他的胸口得了,怎么每次一抓一个准呢?还敢说没有给我下蛊,谁信呢? “当真和我没有什么么?” 怎么又是这句话,到底还有完没完?话说这个碎尸万段的什么时候也变得像公孙狗贼一般不痛快不爽快了?他素日可是一个惜字如金的人呐,一直攒着那唾沫,今日可算有用武之地了。 “有,怎么没有,你是我师兄,你说有什么没?” 虽然在我看来,那只是个名义上的,但即便是名义上的,我和他师兄妹这样的关系也是铁铮铮的事实,起码在外人眼里如是。 “只是如此吗?”他复又问了一句。 碎尸万段的为何会用这种揪心的眼神看我,看地我的心里直发憷,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对他采用了过激手段之事。 “你大老远跑到昆仑山之巅,千万别告诉我,你是找我来对你负责的?” 他明明亲口承认,不对,他并没有说话,那就是明明亲头承认不喜欢我,那此刻这到底算哪门子事呢,我这聪明的脑袋真被他给弄成浆糊了。 他半晌不言语,就在我再一次打算对他下毒嘴时,他轻声说道:“对,就是找你对我负责的。” 我一口血差点喷了出去,负责这话是我照着戏文里的台词学的,知不知道这句话其实已经烂遍了。 自从某个戏文里的男主角对女主角说了一句要她负责这样的话后,这句话一时风靡整个大明,也成了不少男子追求心仪女子时的必备台词和伎俩。 有些老古董老学究看不下去了,跳出来将写戏文的文手批驳地狗血淋漓,说他们这是带坏大明新一代青年,说这是毁坏三纲六常,说长期以往,国将不国,人将不人。 对此我只想说,这些老学究们实在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在我看来,大明出了万贞儿这个毒妇以后,本来就国不将国了。皇帝老人家的子嗣都被她残害光了,她自己又没留下半个种,以后的皇位继承者那可着实是个大问题。没有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者,到时十有*会掀起一场皇位之争。 说到此处,记得以前曾经听闻坊间小道消息说,皇帝老人家其实有个儿子,为了躲避万贞儿的追杀,一直流落在民间。 据闻万贞儿身边有个虎狼十三鹰还是什么的十三个高手,这十三个高手丧尽天良,坏事做绝,朝中那些对万贞儿有异心的全被他们送去见了阎王。 皇帝老人家倘若真有个儿子在民间,依万贞儿斩草除根的手段,早把那可怜的皇子也给送去和阎王相见。 意识一时有些走偏,此刻还是先说碎尸万段的荣华,他不喜欢我,却让我对他负责,这简直比公孙狗贼昔日那喜欢我,但不会娶我的逻辑还让我汗颜。 不得不说,我所遇上的男人都是一些奇葩,还都是奇葩中的奇葩。 负责么,怎么个负责法?嫁给他?还是他入赘给我? 碎尸万段的,我真被他给弄成浆糊了,我这半天都干了些什么呢? 我方才明明在恳求老妖精,明明像一条狗一般摇尾乞怜,明明哭天抢地,就差抹脖子直接威胁,可全被他给搅合了。 这才想到老妖精来,该死的,因为这碎尸万段的,我竟然把老妖精给抛在了脑后,竟然把正事给抛在了脑后。 做人做到我这个程度来,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是炮灰的命了。 我方才没有伤得了鱼龙舞,但却伤了老妖精,也不知道老妖精的伤势如何。 此刻,心里后悔地直想撞墙,我若当时动动脑子,绝对应该料到老妖精会替鱼龙舞阻挡这一举动,可我当时脑子一热,根本顾不上其他。 还好慌乱之际掏错了药,没有将噬骨粉拿出来,否则老妖精的后背肌肤铁定得全部溃烂。 以前我学有三四成时,和人比试,比试结果以侥幸取胜告终。孰料那小人心里不服,趁我不备暗算我,幸亏老妖精及时出现帮我挡去毒药,否则我的小命早无。 老妖精都能毫不犹豫地帮我挡去毒药,即便冲着鱼龙舞那一张酷似肖克拉的脸,他也铁定得帮她挡去。 这么浅显的道理,冷静下来什么都能想明白,可头发起昏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去想。这难道就是人说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么? 抬眼看时,鱼龙舞正拿着一个瓷瓶朝老妖精后背上药,动作轻柔,仪态优美,脸上还带着一丝丝心疼的意味。 那一张天仙般的脸上因为这个微微蹙眉的动作,不止没有减掉半分光彩,反而越发显得楚楚动人,越发显得惹人怜爱。 而老妖精,脸上正洋溢着一种极为喜悦极为幸福的神色。 明明是一张陪伴了我八年的脸,明明熟悉至斯,可我此刻为何突然觉得这一张脸好陌生好陌生,陌生地就像头一次遇到一般。 老妖精有多爱肖克拉其实我已经有些模糊,但他有多爱鱼龙舞我却清清楚楚看在了眼里。 我不死心,绝对不死心,我爱了他那么多年,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地死心呢? 我朝碎尸万段地荣华看了一眼,极为平静地说道:“你当真要我对你负责吗,那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杀了她,杀了鱼龙舞!” 碎尸万断的荣华听闻之后眼眸一变,并未答复。 见此,我又接着说道:“帮我杀了龙鱼舞,杀了她我跟你走,天涯海角去哪都行,只要你杀了她。” “你当真就这么恨她,当真非置她于死地不可?”碎尸万段地荣华说着朝鱼龙舞极快地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杀还是不杀?”我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我想自己此刻的眼神一定十分冷厉,一定十分凶残,一定像一个魔鬼一般,若不然碎尸万段的荣华也不会一怔,也不会盯着我看了半晌。 就在这半晌的功夫,我趁着他神情一松的时候终于从他魔爪下挣脱了出来,可刚挣脱出来,又被他给死死抱住。 “你不杀她,为何也要阻止我去杀她,难道就连你也迷上她了吗?就连你也爱上她了吗?” 我在歇斯底里地吼叫,在疯狂地呐喊,犹如一个疯子一般。 老妖精此时正看着我,眼神十分奇怪,仿佛要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我直接咬舌自尽得了,刚刚才在老妖精面前承诺以后要做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刚刚才承诺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收起自己的脾气,可这才一眨眼的功夫,我又要对鱼龙舞下毒手。 我是没得救了,彻底没得救了,估计我只能出家为尼,终日感受佛法的普照才能放下毒手,重新做人。 突然之间心灰意冷,“你说我真的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坏女人吗?” 这话其实并不是在问任何人,只是在自言自语。 离开老妖精以后,我这一路走来,哪次不是先遭别人的暗算我才还手,可到了鱼龙舞这不一样。鱼龙舞完全激起了我的妒忌心,完全使得我像个泼妇一般。 嫉妒就像毒药一般,深深吞噬着我,不止让我为难她,更是让我几次三番想杀了她以解心头之恨。 因为老妖精,我成了愚蠢可及的傻瓜,因为鱼龙舞,我成了为难女人的白痴。因为他们俩,我成了自己昔日最厌恶的那一类人。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我虽没有领会过,但想来爱到深处时便会如此,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发疯成魔这句话我却用自身行动做了最好的解释。 老妖精和鱼龙舞站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般配,很般配,我早就知道只有肖克拉那般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而我,给他连提鞋都不配。 我恨鱼龙舞,其实不止是她夺走了老妖精,夺走了老妖精的爱,而是我看到她自惭形愧。 看到她那一张酷似肖克拉的脸,我其实就生出了别的心思。等我做了一个那般奇怪的梦,或是产生了一个那般奇怪的臆想之后,我才发现,自己骨子深处是多么地渴望成为一个像肖克拉那般的女子,美好而又圣洁,永远就像站在云端一般,受着世人的敬爱,受着万千男子的爱慕。 可惜上天给了我一副嫉恶如仇的性格,给了我一副火爆脾气,给了我一副睚眦必报的本性,所以我这辈子注定只能与老妖精失之交臂。 我绝对是做梦了,老妖精怎么可能昨夜见过我,怎么可能还吻了我。他是如此的爱鱼龙舞,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人,他的眼里已经再也容不下任何人,我看地清清楚楚。 身心没来由一阵疲惫,突然觉得有些累了,突然有一种想要放弃的念头,突然有一种想要成全他们的念头。 或许自己真的该放手了,老妖精和鱼龙舞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昔日,我曾经摘回一束野花,老妖精当时问我:“花长得好端端的为何要把它摘下来?” 我答道:“自然是看着喜爱才摘的。” 老妖精当时说道:“这说明你只是喜,而不是爱。” 我十分好奇,问他:“喜欢和爱到底有何差别呢?” 老妖精答道:“喜欢一朵花,你会把它摘下来,爱一朵花,你会精心呵护它。” 我以前不是很明了这句话的意思,但现今明了了,喜欢是占有,而爱是付出。 我爱老妖精,所以我选择放弃。如果我强行和他在一起,他,鱼龙舞,我,我们三个人都会痛苦一辈子。而成全他们俩,痛苦的只有我一个。 我这算是有了良善之心吗,老妖精会不会就此在心中也给我留一席之地呢? “我祝你们幸福!” 说完这句话后,我极为认真地朝老妖精打量了几眼,不知为何,越看越觉得奇怪,明明记得老妖精的容貌极为俊美,明明记得老妖精的脸上一直是笑着的,浅浅地,淡淡地,像梨花白一样的笑。可是此刻再看他,俊美还是俊美,温暖也好像是温暖,可总觉得哪里好像缺少些什么呢?到底是缺少些什么呢? 看来我的记忆真的出了问题,看来我的脑子真的出了大问题,我该不会真的发了疯,记忆错乱了吧? 许是我说出了祝福的话语,又许是碎尸万段的荣华抱久了胳膊累了,他终于再次松开了我。 我转身过去,看了他一眼,说道:“谢谢你!”然后大踏步走出门外。 不是言不由衷的话语,而是肺腑之言,从来没有觉得碎尸万段的荣华像此刻这般管用和顺眼。他若不及时抱住我,只怕我真闯了大祸,只怕鱼龙舞真的已死,只怕老妖精从此将生活在悲痛之中,而我也终将一辈子都生活在内疚和痛苦之中。 原来,自己也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呐,我的骨子里,终究还是善良的,起码有几分是善良的吧! 我所关心的人少之又少,除了老妖精以外几乎再也没有别人。 以前看到老妖精开心的时候,我也跟着开心,可看到老妖精悲伤的时候,我也跟着悲伤。他若是微微蹙眉,我能跟着难过好几日。 从那时候开始,我便知道,自己其实已经爱上他了。 爱是付出不是占有,其实老妖精昔日所说时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我当时并不以为然。 更新超快,请按“crtl+d” 第二十三章 :你是公子刑天么? 倘若是我,我若爱,我就会千方百计和他在一起。 在我看来,爱既是付出,也是占有。这是我向来的想法和认知,我也按着这个想法去做了,还差点酿成大祸。 但是突然之间,心里茅塞顿开,好像全都想明白了。 即便以后回忆起来会后悔万分,但此刻,我觉得自己至少没有遗憾。 老妖精对于我来说,就算不是全部,那也几乎是全部,没了他,我着实像只没头的苍蝇一般不知去向。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我这坑孩的爹娘啊,这给我起的什么破名啊? 我要改名,要改名,可是,改个什么好呢,这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嗯,可得好好想想。 屋外的房顶上仍是看不到半个人影,四周也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我想公子刑天或者把这些弟子都召集在一个地方去训话了吧。据闻某些门派的掌门人有事没事总是喜欢把弟子召集到一块传授传授什么门规啊教义啊什么的,好让他们时时刻保持着一颗忠教爱教的心。 公子刑天虽然是个大断袖,但他的庐山真面目我是着实好奇,不光我,相信江湖上的每一个人都很好奇。据说就连他的那些男宠都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因为他每次行房时都是叫人蒙着他们眼睛的。 大神果然就是大神,嗜好果然非同凡响。 外界传说公子刑天长相极为俊美,有种雌雄莫辩的美,对此我不以为然。什么雌雄莫辩,分明就是不男不女才对,我才不相信他真的长相俊美,倘若俊美,岂会害怕被他人给看到? 从他从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这点来看,此断袖绝对是个丑八怪。他若真是个美男子,大魔头也不会放着他去找秦广王那个老匹夫? 对了,也不知道大魔头怎么样了,他身上的肝肠寸断逼出来没有,秦广王老匹夫的人又追杀他没有。 早知道自己找到老妖精会落到如今这副狼狈不堪的田地,我就该和大魔头一直浪迹天涯,那样的话心里起码还抱着一个念想,还存着一个希望。 和大魔头在一起的日子,短暂而刺激,现今着实有些怀念,再加上大魔头这人比较对我的胃口,办事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不像公孙狗贼,不像碎尸万段的荣华。 真是想曹操曹操再一次到,我刚抬头就看见了碎尸万段的荣华,他正用着一种意犹未尽的古怪神色看着我。(..info好看的小说) 我有些不明所以,突然想到自己方才的话语,大事不妙,完了,惹祸上身了,这个碎尸万段地追出来,不会真是想让我对他负责吧? 不对啊,我分明说过,他杀了鱼龙舞我才会对他负责的,他又没杀,如此的话那个承诺就不成立,那我怕个哪门子劲呢? 腰板挺直,继续朝前走,不怕,不怕,一点也不怕。 出奇的是,碎尸万段的荣华一直默默地跟着我,一句话也没说,更是没有像以往一般粗暴地拎着我飞行之类,又做起安静的美男子来了。 出了大门后我顿时犯了难,刚才走的急,又忘了拿包袱,地图还在里面呢,又不想回去取。 我这到底该如何下去呢,我的轻功虽然不弱,可这昆仑山之巅高达数千米,一个不留心,准会被摔个粉身碎骨。 “给你!”碎尸万段的荣华不知何时又来到了我的身前,递给我一个包袱。 不知是我这两次想心事想的入神还是他的脚力轻,我竟浑然不知他何时出现,我的警觉可是向来不差的啊。 他给我的是我的包袱,这不惊奇,惊奇的是,我的包袱为何会在他的手上。这碎尸万段的,不会从昨日就一直跟着我吧,若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取了我的包袱过来。 “莫非你一直跟着我吗?”我问。 “没有。”他答了一声。 想来也不是,他若一直跟着我,我断然不会察觉不出来啊。何况那一日丧命散也够他受地,就算解了毒,半月一月之内他也出不了远门。 那估计就是凑巧遇上了,他不好好养伤,跑到这昆仑山之巅来做什么? 我又想起一件事来,“我问你,我昔日所中的两心绵,到底是谁让你给我下的?” “是师父,你当时不是都猜到了么?”他淡淡答了一句。 “那解药呢?他说了,那解药不是他求的,他根本就没有在你的手上,当初为何要骗我呢?你莫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虽然这碎尸万段的不承认,可我仍是觉得他对我有心思。若不然他也不会骗我,更不会一直把我带在身边,我这三脚猫的武功不止帮不上他的忙,因为惹了毒王,还处处拖他后退,在路上的时候,一直是他和花蝴蝶出来替我收拾残局。 “不喜欢!”他又淡淡答了一句,神情极为平静。 好吧,不承认就不承认吧,还跟我玩什么傲骄?我的桃花运虽说差了点,可还不至于靠着你来充门面,虽然你这个门面顶得上别的门面千个万个。 公孙狗贼好歹算是第一个对我表白的男性,竟然在关键时刻扔下我逃跑了,这个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我估计自己这辈子得当一辈子老姑娘了。 不对啊,还有花蝴蝶呢,“三师兄呢?” “山下呢!”碎尸万段地答复了一句。 这碎尸万段的一个人到底跑来这昆仑山之巅做什么,不是追着我而来,难不成是为了公子刑天那大断袖而来? 他方才叫完老妖精师叔时,鱼龙舞好像冲他点了点头,对的,没错,的确是点了点头,那副举动,就像在对待一个旧相识。 碎尸万段的荣华身份神秘莫测,我一直知道他的身后有用毒高手,从之前老妖精对他的态度来看,那个用毒高手十有*就是老妖精。 他要找的人是秦广王,秦广王身前有毒王,他身前有毒圣,即便再不可能,这个碎尸万段的身份也已经昭然若揭。 难怪老妖精对鱼龙舞的爱意那么深重,我就说了那不会是一两个月能产生的,原来老妖精和鱼龙舞早就认识。难道肖克拉十多年前并没有死,而是被人给救了下来,后来化名为鱼龙舞么? “你是公子刑天么?”这个问题必须听到他亲口回答。 我嘴上虽是疑问,其实心中十分肯定,难怪他会这么巧合地出现在这里,又难怪公子刑天是在帘子之后见的我,又又难怪我透过帘子感觉公子刑天好像在哪里见过,原来竟是这碎尸万段的。 那日我们遇到火阑珊时,我还奇怪火阑珊为何会如此轻易的撤退,此时全然明白了。 他不亲近女色,他也说了不喜欢我,那是因为他喜爱的是男色,这一切终于解释通了。 我还奇怪他为何会知道我住在哪一间屋子,这昆仑山之巅大的就跟迷宫似的,这才片刻功夫他就取回来了我的包袱,感情我是住在他安排的屋子啊。 他出现在悬崖之边,也不是巧合,而是我清早在无常宫大殿之外大吵大闹时被他给听见。他许是联想到我中情毒后的各种情景,见识过了我发疯猛扑他时的情景,知道我对老妖精爱的发了疯,变了态,所以才怕我会想不开从崖山跳下去。 “不是!”碎尸万段的荣华朝我看了一眼,眼里有种一闪而过的古怪神情。 还在我面前装,不就是个断袖吗,承认了还怕我歧视你不成,大魔头我都没有歧视,怎么可能会歧视你呢? 早知道我真应该把大魔头带在身边,他昔日和公子刑天有一腿,我就不信大魔头指证不了这碎尸万段的。 外界传闻公子刑天容貌俊美,有种雌雄莫辩的美,看来那真不是讹传,我还误以为公子刑天是个丑八怪,真是错过他了。碎尸万段的容貌若是丑八怪了,那这世间的人还不个个都成夜叉了。 我嘻嘻一笑,“你若不是公子刑天,那就一定是公子刑天的男宠.” “男宠?”他眉头微微一动,转而说道:“你若真想这般想象,那就如你所想吧!” 看吧,为了不惜继续隐瞒自己的身份,连男宠这样的身份他都敢接下来,这简直是欲盖弥彰啊,他公子刑天的身份可是稳稳当当坐实了。 话说我遇上的怎么都是一些断袖啊,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 “你不是个断袖么,方才为何要追着我对你负责呢?” 他不回答。 想来这个世间还没有几个人知道碎尸万段的荣华就是公子刑天这件事,所以他八成是想胡乱找个女人成亲,从而掩饰他那方面的特殊癖好和他真正的身份。 他之所以会选上我,一是因为我和他是同门,而且还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所以会为他遮挡,二是因为我这人一向口风很紧。三是因为他知道我心里有老妖精,还对老妖精爱地死去活来,而老妖精听命于他,所以料定我即便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会为了老妖精替他守口如瓶。 他既然是个断袖,那就对女人没有兴趣,这样看来,我那日真的可能和他没有发生什么。 “那日我到底把你怎么样了?”我信口问道。 “你想怎么样?”他偏头看了我一眼。 “不想怎么样!”我嘿嘿笑了一声。 第二十四章 :这是谁的皮裘? 看样子真没有把他给怎么样,这就好,这就说明我其实还是黄花大闺女。他是个断袖,即便看了我的身子,那也跟没看没什么两样。如此一想,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许多。 “话说男人喜欢男人是什么感觉啊?”我一边走,一边问他。 “跟女人喜欢男人的感觉应该一样吧!”他答道。 什么叫应该一样吧,也对,他又没有喜欢过女人,所以自然不知道喜欢异性的感觉。 “话说男人和男人相爱以后,也会拥抱和亲吻吗?” 他不回答,一定是觉得难以启口。 “那男人和男人又怎么行周公之礼呢?”其实这才是我最好奇的。 奶奶个腿,男女之间行周公之礼的事其实我都不知道,更何况是男男之间呢。 他仍是不作答,一定还是觉得难以启口。 真是一个惜字如金的人呐,他到底省下这些唾沫要做什么用呢?攒着好一口喷死人么? 看着前方的路,我也沉默了,突然发现地图上什么都没有。 这热汗古可坑毁我了,该画的全都没有画上,想来他是以为我看到山路险阻就会知难而退,殊不料我竟是个死撑的主。 “到底该如何下去呢?”我喃喃自语道。 说完反应上来,看向碎尸万段的荣华,不对,应该是大断袖,算了,还是叫他碎尸万段的荣华,叫习惯了觉得顺口,“此处是你家,告诉我该如何下去。” “直接下去!”他淡淡答了一句。 直接下去?我一口血喷死你,你直接下去试试,说的轻巧,那还不直接摔成一滩烂泥了。 血还尚未喷去,他的胳膊伸过来一把揽住我的腰,还真直接下去了。 话说你这么霸气侧漏,你的那些男**们知道么? 还有,你搂人的姿势这么熟练,以前祸害过多少美男了? 其实,我的心情原本极差极差,差到我人生再也没了前进的方向和目标;差到我不知道自己今后该何去何从;差到我都有了出家为尼的念头;差到我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但心却在流血。 可因为这碎尸万段的,我的注意力得到了转移,心情这才好转了许多。 “对了,你不在你的无常宫待着,跑下来做什么?” 问完才想到他这些年一直在空雾谷,这碎尸万段的,竭力隐藏自己真实的身份,到底想作甚? 算了,管他呢,关我屁事呢?连老妖精都跟我没有屁事了还说别人。高空飞行的感觉真好,上次被人蒙着眼睛什么都没看到,这次真有几分天外飞仙的感觉。 奶奶个腿,又下雪了,好不容易停歇了一小会,又下起来了,这昆仑山的雪怎么就这么多呢? 该死的,我是越来越讨厌雪天了,冷倒是其次,关键是,只要一到雪天,我就会情不自禁想起老妖精来。 我中情毒的时候,所想起的都是和老妖精打雪仗的那些情景。 可我脑子出了差池之后,现今一看到下雪,就会想到老妖精抱着我的情景。 只要一想到这种情景,心里就酸的厉害,然后眼泪铁定得留下来。 此刻,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碎尸万段的荣华许是注意到了我在哭泣,抱着我降落在了一处极小的平台上。 算了,看在他此刻还知道体贴我的份上,看在他是个断袖的份上,看在他没有把我给怎么样的份上,我今后就叫他荣华吧,我也想像他一般说话时省省唾沫。 飞行的时候许是有心事没有留意,此刻停下来之后,冻地身子有些哆嗦,正想取下包袱看看有没有什么衣裳披在身上时,身上就多了一件皮裘。 荣华正将自己身上的皮裘小心翼翼地往我身上寄着,动作极为轻柔,完全跟他素日里对我的粗暴截然相反。 他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为何我这次见他,总感觉他有些不对劲呢? 一时之间,我真怀疑自己当初给他下错了药,下成了转变习性的转魂丹。 看着身上的天蓝色皮裘,我的脑子里很快闪现出一个画面,一个自己穿着天蓝色皮裘在雪中奔跑着的画面,话说我的皮裘呢? 老妖精一共送了我两件皮裘,一件是天蓝色,另一件是紫色。 我记得自己离开老妖精时分明把那两件皮裘全都带在了身上,难道是后来忘在空雾谷了吗? 从昆仑山之巅下去之后,我必须去找扁源一次,让他帮我瞧瞧,我的脑子到底是出了何种问题。 脸上突然有种温暖的感觉,抬头时发现荣华正用手轻轻拭去我脸上的眼泪。 方才不自觉的,想到了皮裘时,又想到了老妖精,一想到老妖精,眼泪又落了下来。 荣华的动作好温柔,温柔地差点没把我给吓个半死,我若是不知道他就是公子刑天那个大断袖,肯定以为他铁定是喜欢上我了。 他竟然也会有这么温柔地眼神,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啊! 话说身上的这件皮裘真的和我那件很像,若不是大小尺寸有差,我真怀疑荣华看上了我的皮裘所以把它给偷了去,自己再叫人暗中改了改。 此种推论绝不会成立,他若是真偷了我的皮裘,断不会现今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当着我的面将它穿在身上,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那件皮裘,所以照着做了件?” 不对啊,还没等他答复,我就自个先否决了自个。 我回空雾谷的时候,气候比较炎热,根本就用不到皮裘,我的皮裘一直在我房中,他上哪见去? 我这皮裘上的花色可绝迹不是普通人能绣出来的,我虽不懂绣工,可能看出那绝对是好手艺,完全私人定制啊! 那个花色那个样式的皮裘,据老妖精所讲,全天下就只有我那一件。 老妖精许是见我这件皮裘制作优美精良,为了讨好荣华,为了让荣华继续准许他和鱼龙舞往来,也给他送了一件吧? 一片极大的雪花突然毫无征兆地落在我的眼上,我正要伸手扒拉。 荣华抢先一步帮我轻轻拭去,嘴里轻声说道:“身子可以的话我们就先下去,到了客栈暖和一些。” 好温柔的声音,荣华这到底是想作甚呢? 是因为我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怕我大嘴巴到处宣扬?还是真的想利用我掩人耳目,所以才突然对我这么好? 我都习惯他拎着我把我扔在地上,他像如今这般怜香惜玉,倒叫我好生不适应。 看着他那一张极为俊美的脸离我近在尺尺,他身上的空谷幽兰再次传入我的鼻里,心里突然觉得好别扭,“那就先下去吧!” 在一个女子受到极大的情伤之后,她的身边若是突然出现一个对她关心对她体贴的男子,而且这个男子还长相不差的话,那这个女子十有**会爱上这个男子,这是无数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可是这个经验之谈在我身上不适用,因为我除了老妖精断然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爱一个人实在太辛酸太累太痛苦,这样的痛苦我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这么一想,其实嫁给一个断袖也属不错。面对一个断袖,你肯定一辈子也不会爱上他,而他,也不会爱上你。 没有情爱的牵绊,处的像哥们或者姐们一样,这样多好,多潇洒。 我若是有一日突然心血来潮了,而荣华还没有娶亲,我倒真可以考虑对他负个责什么的。 “我方才问你的话你还没有答复呢,你这皮裘是照着我那件所做吗,怎么越看越像,简直完全一模一样啊!” 我将身上的皮裘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惊讶地发现,就连皮裘下方那朵小花的图样、绣工、甚至就连大小都和我的完全一致。 这荣华,不会既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吧? 据闻这世上有一类人,喜欢的是双性,对此,有人给他们起了一个绰号:双性**。 “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再不回答,再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说句话说句话啊,再不说我就认定你喜欢我。” “不喜欢!” 嘿嘿,这下子终于说话了吧,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记得有一年老是下大雪,因为气候寒冷,我患过几次风寒,后来还有一次昏迷了好几日。 老妖精见状,就叫人给我做了一件皮裘。 后来我把它穿在身上死活不愿意脱下,就连睡觉的时候也不愿意脱下。 那是老妖精送给我的第一件皮裘,天蓝色,蓝地就像天空一般明净。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穿紫色的好看?” 不对,明明是天蓝色的我为何要问紫色的?奶奶个腿,我的记忆又错乱了,张冠李戴到如斯程度我竟然也能戴上来。 后来每逢下雪,我就会穿着那件天蓝色的皮裘在雪地奔跑,如今细细一想,以前下雪的次数好像真的很多,多地都数不过来。 沂蒙山在山东,山东虽说气候并不是很暖和,但按说不应该会有这么多的雪天才对啊,难道又是我记差了么? 隔了片刻,“你确定这不是我的皮裘?”我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看到荣华这件皮裘,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呼之欲出,但就是卡在里面出不来。 话说我为何要纠结在一件皮裘上呢,他可是公子刑天啊,别说是皮裘,他就是要琼浆玉露,那也能喝到嘴里,我为何会把他想成鸡鸣狗盗之徒呢? 第二十五章 :还好你没死 许是我今日太过歇斯底里筋疲力尽,又许是我今日情绪太过反复无常消耗元气过多,又许是荣华身上的空谷幽兰淡淡地香味具有催眠的功效,我后来竟然睡着了,竟然靠在荣华怀里睡着了,竟然睡着了,睡着了。(..info)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又是在客栈,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人又是荣华,而花蝴蝶,仍是又站在他的身后。 此种情景,几乎跟我某次毒发时醒来后的情景全然一致,差点让我有种时间回到过去的感觉。 等等,花蝴蝶?我一个激灵,眼睛睁地老大,没错,是他,的确是他。 “你醒了!” 花蝴蝶这说的简直不是废话吗,不过他为何要用这种火辣辣地炙热眼神看我,看地我差点以为自己**外泄。 赶紧朝身上看去,发现衣裳完好无缺地在自己身上,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你没死!” 没死就没死,你倒是放开我啊,你再不放开,我就要被你勒断气了。 话说花蝴蝶的反应可真敏捷,方才说话之际一个箭步直接过来将我死死抱住,让我完全措手不及,这武功高的人他就是这么了不起。 我咳嗽了一声,手正要掰开他的胳膊,荣华走了过来,一把将他从我身上拉了开来。 荣华那动作,别提有多优美了,你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这人长得好了,他就是挖个鼻孔,那也能挖出别人所没有的风情。 塔娜那日告诉我说,我消失了以后,花蝴蝶跑去问她和我都说了些什么,还差点把她给捏死。至此我可以很肯定地判断出花蝴蝶对我昔日的告白不是作弄我,而是真话。 可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一直以为他喜欢的是蝶舞,记得空雾谷待的那几个月,总是看到他有事没事跟蝶舞嘻嘻哈哈。而他每每看到我,总是一副大眼瞪小眼的样子,更何况,我的样貌根本比不上蝶舞。 蝶舞虽然有几分大小姐脾气,但其实她的性格要比我圆滑许多,也比我懂得如何讨好别人。她以前用来讨好荣华的那些手段,真够拿来写一本书了。可惜,可惜啊,荣华是个断袖,是个大断袖,所以她的一片苦心只能付诸白流了。 以前和花蝴蝶一起相处的时候多随意多自然,可自从知道他是真心喜欢我以后,此刻我再也不能愉快地和他相处了。 话说,他到底为何会喜欢上我呢?我的身上有哪点值得人喜欢呢,我想知道,真的很想知道。 还有二师兄,他似乎对我好像也不大对劲。 天苍苍,野茫茫,老天这到底是开了眼还是瞎了眼,这可让我以后和他们如何相处呢? 三人面面相觑了半晌,突然觉得好尴尬。奶奶个腿,再也回不到过去那天真无邪的时光了,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欺负花蝴蝶了。 荣华虽然口口声不承认喜欢我,他也的确是个大断袖没错,可我总觉得这次见到他之后,他看我的眼神总怪怪的。虽不是柔情蜜意,但里面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情愫,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但似乎往日在哪里见到过的情愫。 真是好生尴尬,尴尬到我想直接逃离这里。还是大魔头好,和他一起,我永远不会担心这个事情。 “这是什么地方?” 为了避免三人就这么一直沉默无言下去,我打算还是由自己来打破这种僵局。 “昆仑山脚下的一家小旅店.”花蝴蝶答了一句。 小旅店?小旅店里面怎么可能会有暖炉这样的东西,恍惚中,我还以为自己是去了皇亲国戚的住所。 转念一想,这荣华可是公子刑天啊,这里全是他的地盘,别说暖炉,就是一座皇宫,只要他一声令下,那还不立刻马上就给他盖好喽。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怕冷?”我随口问了一句。 其实是在问荣华,殊不料,花蝴蝶做了答复。 “你刚来空雾谷的时候,昏迷了将近一个月才醒来,后来师父说你体制虚寒见不得冷天,所以就让大师兄把他的屋子腾出给你住。大师兄那间屋子四面向阳,而且通风透气极佳。师父还说你一到冷天便会手脚冰凉,所以当时还特地为了你生过炉子。” 我眼神一紧,问道:“你方才说我昏迷了多久?” “二十七日,差三日就整好一个月。”花蝴蝶答道。 “你为何会记得这般清楚呢?”我追问道。 “你来之前,我闯了一点祸,师父罚我面壁思过一月,你来的时候,面壁才过去三日,而你醒来的时候,恰好是我面壁结束那日,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花蝴蝶用这般不带刺的平和语气和我说话,让我着实难以适应。 不是半个月吗,我明明记得很清楚啊,最多二十日,可是为何是二十七日呢?为何我记忆中有次昏迷的时日是半个多月呢?难道是我在老妖精的桃花谷得了风寒昏迷那次么? 见到师父的时候,我当时似乎是风寒外加温病,可我在桃花谷患的仅仅是风寒,一个风寒就昏迷了半个多月,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呢?一个风寒加温病,昏迷了将近一月,这个也有些匪夷所思。 师父的医术虽然离扁源相去甚远,但治一个风寒、温病之类决不在话下,没理由一直让我在**上躺一个月。难道除了风寒和温病,我的身上还有其他毛病么? 我该不会是患了什么不治之症,所以才会记忆颠倒,才会记忆错乱的吧? 荣华突然对我转性,莫不是因为我活不长了,所以他见我可怜,对我产生了同情,产生了怜悯?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什么命呢?眼瞅相思引的毒才解,此刻就让我发现这一残忍的事实。我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没有虚度呢,我还有几个男人没有让我挥霍呢? 好不容易遇上几个像样的男人,公孙狗贼是个懦夫不能要,大魔头和荣华是个断袖也不能要,那似乎只有剩下花蝴蝶了。 花蝴蝶虽然有些毒舌,但这一张脸还是有目共睹的,不对,他现今不毒舌了,不止不毒舌了,还对我好得不得了。 这才片刻的功夫,他就在我桌前摆满了点心。 看着面前这十几盘点心,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遥想昔日,他曾口口声说我是个吃货,今番他竟然主动给这个吃货送来一大堆吃食,不得不让人有些汗颜。 我实在是不饿,可看着他那副虎视眈眈注视我的样子,只好拿起几块尝了尝。 这一尝,发现点心的味道还不错,于是又拿起几块吃。 吃地正起劲的时候,突然瞥见荣华正朝进走,手上好像还拿着一件什么东西。 脑子里不由地想起昔日找老妖精找不见时,抬头发现老妖精手里拿着东西回来的情景,眼泪差点落了下来,赶紧将头偏到一侧。 待偏过头来的时候,这才看清了荣华手里拿的是件什么东西,是一只鸡,还是烧鸡。其实不用看,我也已经闻到了香味。 话说我不饿不饿啊,都给我塞这么多东西真当我是吃货啊? 好吧,我承认自己就是个吃货怎么了?这么小半天,我竟然把一只鸡、十几盘点心吃地一干二净,就差把鸡骨头都吞进肚子去。 我怎么饿成这副德行了,这才天刚黑啊,不就一天没有吃东西么? 哎,我这辈子与肖克拉与鱼龙舞那种女子是彻底无缘了,吃货的本性可不是想改就能改的。我还是安安静静当自己的吃货,当那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吧,天仙就让给鱼龙舞那伙人去当好了。 夜已经到了二更,可花蝴蝶和荣华还待在我的房中不肯离去。 “你们俩要不直接打个地铺睡在地上得了?” “那好,我这就回去取被褥!”花蝴蝶面上一喜,言语之际已经飞奔出门外。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是说反话你听不出来吗?我能说自己着实无奈了么。 “你呢,你不回去取去?” 花蝴蝶走了,这话自然是对荣华所说。 荣华不吭声,径直走到我的身前,拦腰把我抱了起来,然后轻轻放在**上,替我脱去鞋袜,再然后把我身子放好,再然后给我身上盖好被子。 从始至终,我目瞪口呆。等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我才反应上来。 好不容易不骂他碎尸万段的,真是逼着我非爆粗不可。这碎尸万段的,又敢占我便宜。他喜欢男人不假,可谁说喜欢男人的男人就不能喜欢女人? 奶奶个腿,这碎尸万段的铁定是个双性**,他方才看我的眼神好温柔,就像老妖精以前看我时一般。 奶奶个腿,老妖精那是把我当小孩,难道我在他眼中也是小孩吗? “我今年都快二十一了!”我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重申一下这个问题。 普通人家的姑娘,像我这般年纪的,孩子都早会打酱油了。 “嗯!”他淡淡答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既然知道你还敢随随便便胡乱抱我,男女授受不亲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个断袖就可以对女人胡作非为吗,我可是个正常取向的人呐! “天不早了,睡吧!” 帮我掖了掖被角之后,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替我关上了门。 第二十六章 :没有蛊,脑子也没病 我竟然傻呆呆地看着他完好无损地离开,始终未曾对他下毒手。(..info) 直到花蝴蝶的声音传到耳边,我才清醒过来。 “大师兄,你别拉我啊,不是她自己说让我们在房中陪她吗,要有人来刺杀她怎么办,她要做恶梦了怎么办?你就这么放着她一人你放心吗,放心吗?” 我之所以傻呆呆,不是被荣华那一张倾世容颜给吸引,而是看到他方才的动作,我又想到了老妖精。 我以前总是喜欢和老妖精怄气,每次怄气之后都不愿意理他,他虽然从未开口说过道歉之类的话,但我每晚睡觉的时候,他都会过来帮我掖被角,然后看着我熟睡他才肯离去。 其实,我并没有睡着,只是在假装而已,他每次一走,我就睁开眼睛来偷笑。 这些年,细细想来,我与老妖精一起,从来都是他在退让,都是他在忍让和包容。而我,一直被动地受着他的宠爱。即便他只是把我当小孩一般,他的付出也比我的多。 我任性,脾气犟,有时还喜欢自以为是,可他始终耐心地陪着我,几乎没有离开过我半步。 怎么想怎么感觉不对,我的记忆不可能全部都出了差池,老妖精对我,绝不止是宠爱那么简单,他对我一定有心思,可他对鱼龙舞又怎么解释呢? 真是越想越觉得糊涂,我一定要找到扁源,明日就出发去找他,不行,我现今就出发,立刻马上,半刻我都不想等。 留书一份,连夜上路。 花蝴蝶和荣华我是绝不能和他俩一路,本来相处好好的,可如今觉得别扭地很,一点也不洒脱。 没日没夜的赶路,晚上我就随便在树林或者什么地方眯上一两个时辰,马都差点给累死,可我不能停下来。 在路上的时候,我越仔细想越觉得不对,心中着实有太多的疑惑。 不晓得自己在路上走了有多少时日,只觉得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等到了扁鹊山庄时夕阳已经落山,扁鹊山庄的王管家看到我后,极为惊讶,转而十分关心地问道:“千姑娘,可是出了事吗,我看您的气色很不好。” “我那是累的和饿的,你们庄主在吗?”我一边问一边朝里走。 王管家闻言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庄主今日不在,明日才能回来,少庄主在,我这就带姑娘去见他。” “劳驾先帮我的马喂些上好的饲料,它这些日子跟着我,可着实折腾死他了,你们少庄主我自己去找。” 我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算来我对扁鹊山庄的熟悉程度其次于空雾谷。 空雾谷仙气太重,而扁鹊山庄较之接地气一些,这庄里的丫头和奴才们也挺有人情味,所以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地方的。 王管家果真没有跟来,扁宇恒的房间我很熟,只不过我所熟悉的那个扁宇恒是我的二师兄而已。 扁宇恒正站着屋外一处石台边,背身朝我而立,看着他的背影,越发觉得和二师兄相像。 “是二师兄还是扁公子?”我试探性问了一句。 他转过身,微笑道:“原来是千姑娘!” 他虽尚未回答我的问题,但结果显而易见,不是二师兄,而是真正的扁宇恒。 我笑了一声,“扁公子,好久不见!” 他再次一笑:“是啊,好久不见!” 突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扁宇恒的话语似乎并不多,起码比二师兄要少许多。 这是一个极为孤僻的男子,外表虽然看起来有几分温和,但其实对人极为疏离。他的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若不然也不会有如此性情。 “扁公子,你对蛊了解吗?”我开口询问。 据二师兄所讲,扁宇恒的医术并不比他老爹扁源差多少。 “蛊?了解几分。”他答道,神情有几许讶然。 我前面已经说过,凡是说有几分的人,那一般都是个中高手。 “那你能帮我看看我的身体内有蛊吗?” 荣华的医术精通不精通我并不知晓,但我始终不放心,即便他没有给我下蛊,那不代表别人就没有给我下。 扁宇恒的话真心很少,此刻若换成别人,绝对会再问个三言两语,可他听闻之后,只是神色略微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把上了我的脉。 半晌之后…… “千姑娘的体内并无中蛊的迹象。”扁宇恒说着将手从我脉搏上取下。 没有蛊,难道我真的因爱成疯了么? “那我体内可有其他病症?譬如脑子有没有毛病?” 其实我原来想说的是有没有精神错乱,想了下还是改为一个较为笼统的词语,因为毕竟形容的是自己。 “脑子?千姑娘全身上下并无任何毛病,包括脑子。”扁宇恒答道,神情不像说谎。 没有蛊没有毛病,那脑海中出现的那些画面是怎么回事? “我最近脑海中总是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也不知道那些画面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依你多年的行医经验,你觉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虚心求教。 “你莫不是怀疑自己记忆错乱了?” 扁宇恒果然聪明,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 我嘿嘿一笑,道:“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幻觉人人都会出现,所以并不足为奇,不过听千姑娘所言,我感觉姑娘应该是忘了一些事情,现今慢慢想了起来。” “忘了一些事情,你是说我脑子里的那些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臆想出来的。” 我一喜,神情极为激动,就差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我看姑娘脉象平稳,不像错乱之症。所以应该不是臆想,听大哥提起,姑娘失了一段记忆,想来可能与以前的经历有关,才导致姑娘现今忘记了一些事情。” 我十二岁之前的记忆的确一片空白,扁宇恒这话是在说我十二岁之前发生的事对我十二岁以后产生了影响,从而让我忘记了一些事。 “那什么事能导致人失忆呢?”我追问道。 “这个世间,能导致失忆的东西很多,但其实真正能导致失忆的东西又很少,有些人是自己选择去忘记,有些人是借助于外力而强行让自己忘记,还有些人是直接被外力冲击所被动忘记。” 扁宇恒说出的这句话极为有理,我真想给他一万个赞美。 “那我呢,你看我是属于何种情形呢?”我继续追问道。 扁宇恒略微思索了片刻,答道:“你的脑子虽然没有什么问题,脉象也很平稳,可我隐隐约约感觉你体内有股暴戾,我怀疑你昔日极有可能走火入魔过,可此刻却又似乎并没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走火入魔,你是说我吗?你看我这半吊子的武功,我就是想走火入魔,那也得入魔得了。” 这简直开的哪门子玩笑,就算我十二岁时的武功比现今高出不少,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武功又能高到什么程度去? “只是初步怀疑而已,并不一定当真,因为我也觉得这点有些说不通。天下武功虽多,但能引起走火入魔的实属少见,而且那都是绝高的武功。看你现今的武功,只怕对付地痞流氓绰绰有余,但凡稍微懂点武功的,你可能就很难应付自如了。” 扁公子,你要不要说得这么详细呢,刚才赞美你的话我要收回,彻底收回。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怎么遇上的男人个个都是毒舌? 也罢,什么原因引起的失忆不重要,重要的是,扁公子肯定了我的神智十分正常,肯定我没有精神错乱,肯定我不是臆想,这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可这么一来,我的脑子更加混乱了,彻底混乱了。 突然想起什么,问他:“你说的大哥是?” “你的二师兄,那是我的大哥扁宇晟,难道他竟没有告诉你吗?” 混沌未开,天泪滚滚啊!到此刻,我才知道我那二师兄的名字叫扁宇晟。难怪觉得他和扁宇恒两人长的有几分相像呢,原来竟是亲兄弟。 不对啊,外界不是传闻扁源的长子被仇家给暗害死了吗? “我还以为他早就告诉过你了,看来是我失言了!”扁宇恒脸上的神情好似有几分疲惫,也有着几分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沧桑。 二师兄为何不愿意告诉我他真正的身份,他又为何要拜在师父门下,我自然是有几分好奇,但他若不主动提及,我肯定不会去问。他不说,自有他的道理。他说了,也自有他的道理。 “大哥这些年其实比我还要孤单,我看他对你不错,你若觉得他也不错,以后就请好好珍惜他,他别的东西不一定能给你,但一定能给你幸福的。” 扁宇恒说完打了个哈欠,接着说道:“天不早了,千姑娘也请早些休息吧,希望以后我叫你的不是千姑娘,而是一声大嫂。” 说完之后,他就转身回了房。 扁宇恒的性格着实够另类,虽然相貌和二师兄相像,但性格大为不同。 话说我所遇上的这些男子,个个当属人中翘楚,但也个个当属奇葩中的奇葩。 辗转反侧,极为难眠,想了一夜心事。 第二十七章 :老妖精不是老妖精 一大清早就拜别扁宇恒继续上路,思虑了一夜,我觉得自己必须得回一趟桃花谷。 那里是我和老妖精一起生活了八年的地方,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总感觉自己忘记的并不是一些往事那么简单。 在我的记忆中,我爱老妖精很深,而老妖精也爱我很深,可我看在眼里的情景却是老妖精爱别人爱的很深。 依我对老妖精的了解,他绝迹不会是见异思迁的人,那这其中就出了大问题。 不是我的记忆有了问题,难道是老妖精有了什么问题? 这次见到他,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种感觉很不好,令我心中十分恐慌。 一路快马加鞭,又是风餐露宿,待赶到沂蒙山脚下时,早已累得就差席地而睡了。 到了山脚下,惊讶地发现自己压根记不清如何去往桃花谷。 这才半年多的光景,我竟然把去桃花谷的路给忘地死死的,死活想不起来,活死更想不起来。 正好瞥见一位挑柴的柴夫从身边经过,赶忙叫住他:“大哥,请问桃花谷怎么走?” 那柴夫一愣,偶后说道:“姑娘这是要去找毒圣吗?” “对的。”我点了点头。 “这桃花谷可不好找,前来找毒圣的人太多太多,而毒圣又不愿搭理凡尘俗事,据我所知,毒圣已经离开桃花谷去往别处了。” 那柴夫说着将我打量了一眼,又说道:“姑娘不会也是找毒圣寻那容颜不老的秘方来的吧,可惜来晚了,毒圣早在两年前就离开此地了。” 我一惊,语气陡然生变,“你方才说什么?毒圣什么时候离开的这里?” “两年前就离开了。”柴夫答道。 “你确定是两年前吗?”我的语气有了几分颤抖。 柴夫被我这一问,仿佛思考了短暂片刻,答道:“就是两年前,不会有错,我那远房的小侄女不小心中了蛇毒,当时命悬一线,幸好被毒圣所救。毒圣见她聪明伶俐,就让她在自己身边采药捣药。两年前,我那侄女来家中拜别,说要跟着毒圣前往别处。这事我记得清清楚楚,不会有差,如今算来,应该有两年三个多月。” 我的心一个咯噔,脸上也微微冒起汗来。 “桃花谷怎么走你知道吗?”平舒了一口气,继续问他。 “知道,不过路不好走。”柴夫答道。 “那能带我去吗?” “毒圣已经不在那里了,姑娘还去做什么?”柴夫显得有几分不解。 见状,我赶紧掏出一块碎银塞给他,“麻烦你了,大哥。” 有钱果然能使磨推鬼,那柴夫看到银子,脸上一喜,什么都没再问, 走在了前方。 崎岖山路似乎跟记忆中差别不大,可走着走着,很快就发现了不同,“这前方不是应该有一处小河吗?” “小河?这里以前的确有处小河,可十几年前就已经枯竭了,姑娘你看,如今都成一滩一滩死水了。” 柴夫说着顺势一指。 是一滩一滩死水,我若没有看到这摊死水也不会问他,心里又是一个咯噔,“那桃花谷几里之内可还有其他小河?” “没有了,这桃花谷本来就在山上,小水沟倒是不少,可小河就方才那一处。”柴夫答道。 我膝盖一个不稳,差点跪了下去,还好那柴夫眼尖手快,及时扶住了我。 “姑娘,像你这种身娇肉贵的千金小姐肯定是走不惯这等山路的,山路不好走,毒圣又不在,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柴夫许是看到我身上的衣裳,料定我身份高贵。我哪是千金小姐,我是千金小姐的丫鬟还差不多。 “继续走吧!” 柴夫见我一意孤行,许是认为我吝啬,花了银子就一定不能白白让人占了便宜,说道:“姑娘,钱我还给你,我还是带你下山吧。” “继续走吧,方才只是想心事入了神,山路我常走,放心。” 说罢我身子一跃,向他展示了我的轻功。 柴夫看的有些眼花缭乱,赞道:“好俊的轻功,那我就放心了。” 钱财和性命比起来,那自然是身外之物,柴夫其实不是在担心我的安危,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他担心我若出了什么事,自己会扯上什么麻烦,无故受到牵连。 七走八走,约莫有一个时辰后,终于来到桃花谷。 “你先回去吧,我记得来时的路,我自己下去就行!” “那姑娘你一切小心!”柴夫叮咛了一句离开了。 看着桃花谷,我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是我第一次见到老妖精的地方,可又似乎和我记忆中有些不同。 脚下突然好沉重,步子生生迈不出半步,心里忐忑不安,七上八下,这种感觉就像以前面对老妖精时一般。 没有鸡笼,也没有小灰,虽然有捣药的石台和石凳,可似乎数目不对。 我记忆中的桃花谷,石凳应该只有两张,一张是老妖精的,一张是我的,而这里,总共有四张。 当我迈进老妖精房中的时候,我的腿又差点跪了下去,床对,家具也对,甚至就连摆设也基本无误,可我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老妖精的床头挂着一只纸鸢,虽然颜色已经发旧,看着也有些年头,可他从来不肯把它从床头取下。 我曾经想把那只纸鸢偷走给毁掉,省得他心里惦记别的女人,可不知为何,最后没忍下心来。 纸鸢不在,许是老妖精将它一起带走,可这座屋子的墙头,一个钉子和孔都没有,一看床头就从未挂过任何物什。 炼药房里七七八八摆满了各种瓷瓶,但每个瓷瓶里面空无一物。 炼药房旁边就是我的房间,站在门口,平心静气了半晌,终于迈出了步子。 房内摆设几乎都对,可床不对。 我怕冷,一到冷天便冻得手脚哆嗦。每年冬季,我都会患风寒几次,每次风寒没有十天半月绝不会痊愈。 老妖精听闻西洋一带有个什么绵床垫的可以保暖,后来花了大价钱买了回来。 我睡上之后,果真极为暖和,就连手脚也没有那么冰凉了。 说来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昆仑山的气候那么寒冷,还总是不停地下大雪,可这几个月我似乎并没有风寒过一次,这事还真是古怪。 言归正传,我不死心,出了房间继续朝后院走去。 后院一片空阔,底下是一处小悬崖。 小悬崖?为何会是小悬崖呢?为何每一处地方总有一些场景对不上呢? 如今的时季已经到了冬季,可桃花谷没有一丝冷的迹象,不止如此,气候极为温暖,宛若春季一般。 宛若春季?那就根本用不上皮裘,可在我的记忆中,似乎一到秋季之后就会很冷,然后总是下雪。 一下雪,我便会和老妖精打雪仗。后来老妖精送了我皮裘之后,一下雪,我就更加得瑟了,穿着皮裘在雪地里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我记忆中的桃花谷和这里极为相像,但不是这里,即便我再想自欺欺人,那也绝不是这里。 我第一次来的桃花谷绝对是这里,但后来待的地方绝不是这里。不是这里,又是哪里?我又是何时离开这里去了那里? 我记忆中的老妖精,和我在昆仑山之巅所见到的老妖精极为相像,但他绝不是真正的老妖精,或者可以说,他绝不是出现在我身边的那个老妖精。 我见老妖精的第一眼,直觉就感觉有些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原以为是离开的日子久了,我对他有了陌生感;原以为他是移情别恋了,所以对我有了疏离感;原以为他是因为鱼龙舞,因为爱上了鱼龙舞,才会不愿意承认和我的那些亲密过往。 可是此刻,我终于明白了,毒圣云莱子,他根本就不是我的老妖精。 因为不是,所以他才会对我疏离;因为不是,所以他才不会心疼我;因为不是,所以我死乞白赖求着让他不要离开我时,他才会出现那种略带一丝尴尬的神色;因为不是,所以他才会问我我当真爱的人是他吗。 老妖精当时嘴里明明喊地是肖克拉,我记得很清楚。他若不是老妖精,那怎么会爱上和肖克拉那么相像的鱼龙舞呢?这个世间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不是他,那我的老妖精到底是谁呢? 我清楚了,明白了,但更加糊涂了。 我去夜探青玉宫的那夜,第一次遇上的是真正的毒圣雪莱子,所以我抱着他的时候他的身体才会僵硬,所以他一直在逃避我的话题,所以他后来找了个借口仓惶脱身。 而第二次进来的人,才是我的老妖精,才是我真正的老妖精。 明明当时老妖精前后对我的态度截然相反,如此反复地变化,我当时为何就没有怀疑那不是同一个人呢?明明云莱子和老妖精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可我为何也没有怀疑那不是同一个人呢?明明老妖精眼里只有我,而云莱子眼里只有鱼龙舞,为何我再次没有怀疑那不是同一个人呢?只因两人相貌完全一致么?只因我怀疑自己有了癔症么? 云莱子似乎很清楚我和老妖精的事,但他并没有告诉我真相,而是任由我胡乱在他身上找事,还任由我差点杀了鱼龙舞。 龙鱼舞似乎也知道我和老妖精的事,所以她才会百般忍让与我。我就说了,她可是杀人如麻的昆仑山之巅四大使者之一呢,为何在我面前就装起菩萨来。 我的老妖精到底和云莱子是双胎兄弟还是他一直易容成云莱子的样子?应该不是双胎兄弟,因为我突然想起了老妖精昔日问过我皮囊一事。 不是双胎兄弟,那他到底为何要易容成云莱子的模样?难道我的老妖精是个丑八怪么? 云莱子和鱼龙舞为何要替老妖精隐瞒真相,又为何帮他建了一处和桃花谷极为相似的地方,这里面有太多的问题让我费解。 老妖精为何要骗我,他又为何要假冒他人的身份和面容在我身边,我想不明白。但我明白的是,老妖精爱我,很爱我。他对我的爱,绝对不亚于我对他的爱。 既然如此,他当时为何要赶我下山呢,我下山后他又为何从未找过我呢?又为何让云莱子死死不肯承认他对我有情呢?不止如此,他还让云莱子断了我对他的念想,这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他的真实身份,真实容颜又到底是如何呢?他此刻又到底身处何方呢? 脑子里突然记起了第一次来到桃花谷的情景,我见老妖精的第一面,不对,应该是见到云莱子的第一面,云莱子的身后不远处似乎还站着一个人,那人到底是谁呢?为何一丁点也记不起来呢? 这八年时光,在我身边的老妖精,难道竟是云莱子身后那人么? 我似乎忘记了许多事情,忘记了许许多多的事情,难道老妖精就是因此才离开我的么,或者说,我是因此才离开老妖精的么? 扁宇恒说我的脑子没有问题,我感觉他绝对在骗我,我的脑子一定有了问题,大问题,不止是健忘那么简单。 我就怕自己忘记的不止是一些事,而是一些人,而是我的老妖精。 老妖精昔日曾经问我皮囊一事的时候我曾经告诉过他,无论他是何种皮囊,在我眼里那都一样,我都喜欢。 我那时其实并不太懂,也不懂他的眼里为何会出现那种悲伤的神情。 老妖精在我身边,一直是以云莱子的脸出现的,他以为我爱上的是云莱子而不是他,绝对是这样。 那日在昆仑山之巅,他曾问过我,我当真所爱的人是他么,不是毒圣不是雪莱子,而是他。 我答复之后,他说道:“你一定要记住自己今日所说的话,一定要记住,莫要忘了。” 不对,他说的不是莫要忘了,而是莫要再忘了。 莫要再忘了?莫要再忘了,我的眼泪顷刻间流了出来。 同样的话我以前肯定对他说过,一直记得是老妖精把我赶下了山,一直记得是老妖精不要我。若是我忘记了什么,然后突然发现,并不是老妖精不要我,而是我做出了什么伤害他的事来,那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第二十八章 :他是我的男人 眼泪开始不停地往下流,老妖精,你到底此刻身在何方呢?你是不是一直在等着我去找你呢? 云莱子在昆仑山之巅,那日,老妖精也出现在了那里,老妖精一定还在昆仑山之巅。[..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妖精,你可一定要等着我,等着我! 信手抹了一把眼泪,赶忙往山下跑去。 该死的,哪个孙子偷了我的马,别让我逮到他,逮到非把他大卸八块。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 如此紧急的时刻,竟然让我碰上这等倒霉之事,马是小事,可耽误我的行程是大事。 这四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哪再去找匹马呢? 正要驾着轻功飞行时,突然瞥见前方过来几匹马,然后顺着马看到了三个人。 荣华和花蝴蝶出现在这里不意外,意外的是,我们的小师妹蝶舞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候,我管不上意外不意外,我管上的是他们的马。 看到荣华那匹马,我顿时眼前一亮,那虽不是千里马,但比千里马差不了多少。 “你的马先借与我,有事以后再说。” 眼睛直巴巴盯着荣华,见着他从马上跳下身,我一个轻功过去跃到了他的马上,不由分说,骑着马直接跑了。 才骑了不到半里,就听到一声口哨声,然后我所骑着的这匹马掉头往回跑,往回跑。 奶奶个腿,这么好的马肯定是荣华平日的私人坐骑,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怏怏地从马上飞身下来,荣华和花蝴蝶和蝶舞此时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有些尴尬地一笑,“实乃有十万火急的大事,所以我才出此下策,还望大师兄不要见怪。” 荣华淡淡看了我一眼,并未说话。 倒是蝶舞,看我的眼神极为不善,“大师兄的马也是你能骑的吗?” 怎么就不是我能骑得,我明明就骑在上面跑了半里,这姑娘到底睁着眼睛说什么瞎话呢? 我朝花蝴蝶看了一眼,刚想开口问他蝶舞是怎么回事,他就抢先我一步给出了答案:“大师兄见了你留的书信,二话不说就追了出去,我追了他好些时日都没追上,后来到了开封,路过一个小镇时,我在那里遇到了小师妹和他。” 荣华此次离开空雾谷这么久,我们的蝶舞小师妹肯定早已相思成疾,估计偷瞒着师父师娘跑出了谷。 经花蝴蝶详细一说,我才知道我们的这位小师妹有多可爱,原来她出谷之后本是要去昆仑山之巅,结果南辕北辙走错了路,朝东走去。由于美色诱人,结果被人贩子给盯上,还好那些人贩子留着她想开苞时卖个大价钱,所以没有对她动手动脚。 那伙人贩子带她路过开封的时候,恰好遇上了荣华,结果可想而知。 本来救了人就完事了,可孰料有好事者看见叫了衙门的人过来,荣华和蝶舞被带到衙门审问了半天才放出来。 也正因为这半天的功夫,花蝴蝶才终于追上了荣华。 整个故事极为平庸,说穿了,无非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桥段。 我好奇的是,荣华怎么会就那般乖乖地让那些捕快们把他带走呢,他可是公子刑天,可是公子刑天啊,随便掉根头发出来还不吓尿那群捕快啊。想来他一定是觉得来到了中原地区,只是不想惹事而已。 可惜啊可惜,蝶舞这么美的一位姑娘,偏偏爱上一个大断袖。 对啊,荣华可是公子刑天那个大断袖,老妖精在昆仑山之巅的事料定他也知道,那他想必也知道老妖精的真实身份吧,可他会告诉我吗?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他若不肯告诉我,那我死都要缠着他不放,缠死他。 “大师兄,能借一步说话吗?”我竭力做出最礼貌的举动。 荣华淡然看了我一眼,朝一侧走去。 “你找大师兄做什么,到底找他做什么?有什么话在这问不行吗,为何偷偷摸摸瞒着我们?”蝶舞似乎极为不满,那一双樱桃小口撅地老高。 “三师弟,带她去一边。” 荣华转过身来,这话虽是对花蝴蝶所说,但眼睛看的却是我。 好生纠结啊,荣华这个大断袖到底想作甚,一看到我的信他就着急忙慌地追出去找我,此刻又用这种怪异地眼神看我,他不会真的喜欢的是双性吧? 他喜欢我,而老妖精又在昆仑山之巅,这个碎尸万段地不会为了得到我所以对老妖精严刑拷打,从而让老妖精放弃我?或是拿什么东西来威逼利诱老妖精,让老妖精从此和我断了往来,再也不复相见? 极有可能,这么一解释,好像好多东西都通了,但似乎还有东西解释不了。 荣华在一棵大树边停了下来,斜着身子倚在树上,那姿容,怎叫一个俊美了得! 我若没有老妖精,铁定得扑上去咬上他一口。 正事要紧,此刻可不是犯花痴的时候,再说了,即便是要犯花痴,那我也是对着我的老妖精,即便他容貌平凡,那我也对着他犯花痴。 朝荣华极为随意地看了一眼,开口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他答地十分肯定。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我都问过他两次了还问做什么?我的脑子可真是秀逗了,他若喜欢我,那估计太阳得从北边出来。 既然不喜欢,那我便放心了,彻底放心了。 “我想问你件事,你能如实回答吗?”我再次开口。 “什么事?”他抬眼看了看我,状似极为随意。 “你在昆仑山之巅有没有见过一个和师叔长的很像的人?”我开门见山,步入正题。 “你说什么?”荣华挑了挑眉,看向我。 他这到底是明知故问呢还是明知故问?我继续说道:“这些年我被送去师叔那里,这点你很清楚。我喜欢的人是师叔,这点你也很清楚。可我突然发现这些年陪着我的并不是师叔而是别人,我想找到那人,而那人我在你昆仑山之巅见过一次,他当时是易容成师叔的样子。” 一顿,我又接着说道:“昆仑山之巅是你的地盘,飞进一只苍蝇估计都逃不出你的法眼,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我所说的你毫不知情。” “是不知情!”他淡淡答了一句。 “你这意思是你压根就不知道他在昆仑山之巅,还是说你和师叔没有同流合污一起帮他隐瞒?” 荣华绝对知情,但知情程度到底有多少,我表示怀疑。 昔日我中情毒之时,他曾经问过我我心中那人是谁,看来在那之前是并不知晓我和老妖精的事。我给他下了一日丧命散跑了之后,云莱子应该把他救回了他的老巢昆仑山之巅。 他到了昆仑山之巅之后,应该才遇到老妖精,然后知道了老妖精假冒云莱子一事,也知道了我和老妖精的事。 但不管他知道多少,老妖精的真实身份和模样他一定知道。依他公子刑天的身份,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仇家,断然不会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在自己身边。 “你若不肯告诉我他的身份,我就把你是公子刑天那个大断袖的事告诉花蝴蝶和你的蝶舞小师妹去!”我打算以此作为要挟。 告诉他们还是小事,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到时看他们怎么非议你。 “你就那么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荣华又是淡淡看了我一眼,问道。 “你问的这简直是什么废话?”我脱口而出,注意到荣华的神情有些莫测。 还敢说自己毫不知情,看吧,自个把自个给卖了吧! “你若碰到我这种情景,难道就不想知道对方是谁?”我反问道。 荣华果然被我给问住了,估计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心里所爱的,到底是他还是师叔?”隔了短暂片刻,他突然问了一句。 是他还是云莱子,这不简直又是废话吗,当然是他,肯定是他,这还用问吗?还用问吗?用问吗?用问。 方才在桃花谷里察觉到老妖精不是云莱子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我喜欢上的,爱上的,到底是老妖精所装扮成的别人的那一张绝代芳华的脸还是他给我的温暖,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曾经问老妖精皮囊问题时只是随口一问,但他却记在了心里,想来他一定是联想到了自己。 所以我越发疑惑,难道我最开始喜欢上的是云莱子,所以老妖精才会在我身边假装他么?没有人愿意以别人的脸一直活下去,即便那张脸比自己的美好上千倍万倍。 我到底都遗忘了些什么,心里又开始恐慌起来,极度恐慌。 我从桃花谷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害怕自己对老妖精做过伤害的事来,可现今,我突然敢肯定,我一定对老妖精做出了什么来。 老妖精在昆仑山之巅问我所爱的是谁后,我说爱的是他,只是他。 我感觉他当时非常高兴,非常非常高兴。 可我一眨眼,就在第二日,当着云莱子的面说我爱的是云莱子是毒圣。他当时一定在我周围,一定听到了我所说的话语。 我想他一定很伤心很难过,这样的伤害,我好怕自己以前也让他经历过,还不止一次。 荣华问的很对,我真的很想知道老妖精的真实身份吗,肯定想。 一个在自己身边陪伴了自己八年的人,有一日竟然发现他不是在你面前的那个身份和相貌,而是另外一个人,是个正常人都会想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和真实身份。 但我更想知道的是,我到底都忘记了些什么,我到底都对老妖精做出过什么来。 我好怕到头来这一切其实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一手到底是如何的一手,但心里感觉不好,极为不好。 老妖精和我分开的时候,他伸手把揽进怀中,我当时哭湿了他的后背,我只知道自己,可始终没有看到老妖精的神情。 我没有看清老妖精的神情,所以我不知道他有多悲伤。 一直以为我和老妖精亲近的那些画面是臆想,可自从知道不是臆想之后,我再也无法淡定了。 我遗忘了一些东西,所以一直以为是老妖精把我赶下了山去,一直以为他对我没有男女之间的情谊,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单相思。 如今想来,自己真是个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即便忘记了许多事,但从记忆中的点点滴滴,其实不难看出老妖精对我有男女之情。 可我就是个十足的傻子,枉我还一直以为自己聪明,可真是聪明到家了。 我爱的是老妖精,不是毒圣,也不是云莱子,这点我以前就很清楚,只不过,现今更加清楚。 初道可能是被那一张绝世又温暖的皮囊所吸引,但后来绝不是,绝不是。 老妖精吸引我的,到底是什么呢?是那温暖的笑容吗,还是其他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清楚的是,爱的种子在我的心里慢慢种下,然后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我爱的是他,只是他!”抬头看了荣华一眼,神情极为坚定地答道。 这个答案我最想告诉的是老妖精,他让我莫要再忘了,我不会再忘了,死都不会再忘了。 荣华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想到什么,恨恨然瞪了他一眼:“你该不会看上了他,所以才把他留在昆仑山之巅了吧?” 看上他,然后想把他给霸占为已有,荣华可是大断袖啊,我虽不知老妖精的真实面目如何,但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荣华心里对老妖精产生了占有欲,所以才对我有了几分愧疚,所以这次见我之后才对我的态度有了好转,不止不拎着我的衣领飞来飞去,还救了我几次。 不对啊,他若打的是老妖精的主意,肯定第一个最想让我去死才对。 我死了,那样老妖精就好彻彻底底成了他的。 罢了,管他是如何想的呢,必须得给他提出警告:“他可是我的男人,你若敢打他的主意,我跟你没完。” “你说他是谁的男人?”荣华听闻之后又是挑了挑眉。 “他是我的男人,这辈子都是我的男人,是我一个人的男人,所以你休想染指于他!” 我又重申了一遍,对于主权这样归属感鲜明的问题,重申是极为有必要的。 第二十九章 :你当宝的,别人或许当草 荣华许是被我这种强大的气场给威慑到了,又许是被我这种不要脸的精神给惊呆了,半晌都没有言语,只是睁着那一双凤眼看着我,眼里仍是那种极为莫名的神情。 话说荣华真的好奇怪,真的好奇怪呐! “到底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俩还有完没完呢?千寻,你到底缠着大师兄做什么呢?” 这气急败坏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我们的小师妹蝶舞的。 “行了,赶快过去吧,再不过去,估计你的小师妹可就要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白白问了这碎尸万段的一场,不止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来,还差点给自己惹来一顿麻烦。 可怜了蝶舞这个丫头,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上一个大断袖,这只能怨她命不好喽。 荣华不告诉我关于老妖精的事,我自己去查,自己去找,即便老妖精不在昆仑山之巅,即便我没有见过老妖精的真面目,我也自信自己能把他找出来,我和他在一起可足足八年,足足八年呐! 出奇的是,自打我这次见到花蝴蝶之后,他就像一只乖顺的绵羊一般,再也没了往日的毒舌和傲骄。这脱胎换骨的姿容真是和二师兄昔日有的一相提并论,害得我到此刻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梦游。 “我要去昆仑山,就此分道扬镳吧!” 本以为抢匹马路程会快一些,殊不料,反倒白白耽误了一些时辰。 我可没有闲功夫和他们在这瞎扯淡,老妖精还等着我呢! 说完驾着轻功正要飞走,身子被人给拉了下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荣华。身上有空谷幽兰的,这里除了他再也没有他人。 “一起走!”淡淡地语气。 虽然没有像以前一般用命令的口吻,可仍然有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还是各走各的吧!”我不置可否,完全不认同他的提议。 没看见蝶舞正用她那双美目恶狠狠地盯着我吗,我可不想一路被盯出疮来。 “师妹,还是一起走吧,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这是花蝴蝶的声音,话说从他嘴里叫我师妹,这好像还是头一遭。 天雷滚滚啊,花蝴蝶这么对我,我着实难以适应呐。 “三师兄,那你去陪她,我和大师兄一起回空雾谷,这次出去时日久了,爹娘一直都很惦记你们。”蝶舞话是对花蝴蝶所说,但眼睛一直看的却是荣华,一脸小心翼翼。 这姑娘,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她又犯起花痴来。 “你自己先回去吧!”荣华淡淡然回了一句。 蝶舞闻言之后,脸上显得极为失望,小嘴又撅了起来。看了看荣华,又看了看我,小声嘀咕道:“她到底有什么好,怎么都围着她转呢?” “大师兄,你和师妹一起吧,我和三师兄一路就可以了。” 我可不想跟你们两个任何中的一个一起同路,不过介于马的关系,我还是必须得找个人和我一起。 荣华比较阴险狡诈,我很少能骗得过他,可花蝴蝶不一样,我在路上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甩开他。 也不想想我是去干什么的,我是去找自己的情郎,他们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真的吗?师妹你真的要和我一起走吗?”花蝴蝶仿佛有些难以置信,脸上满是欣喜。 话说花蝴蝶这样我真的很难适应,很难适应啊! “一起走!”荣华说着已经来到我的身边。 一起走就一起走,你抱着我飞身上马是几个意思? 话说这荣华真的有古怪,昔日,他也曾说过一起走,然后拎着我的衣领飞身上马,这次不一样,他是抱着我的,抱着我的。 这碎尸万段的,我刚想省点唾沫留下来大用,非逼着我爆粗口。还口口声声说不喜欢我,结果趁着各种机会吃我豆腐。 “你确定你不喜欢我?”我扭过头,看着他,心里思踌着到底是该毒他的哪一只狗爪。 荣华还尚未答复,蝶舞嗷地一下子就冲到了我和荣华的身前,用那一双美目极为愤怒地看着我:“千寻,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吗,你自己三番四次缠着大师兄不放,还在这问大师兄喜欢不喜欢你。” 姑娘,你眼睛难道瞎了吗,我几时缠着你那大师兄不放的?见到他,我每次都是躲着远远的好不好? 我小时候在荣华手上不停吃亏,从那时候就对他避之不及,更何况是现今呢,他可是个大断袖啊,我缠着他我脑子被驴给踢了啊?何况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虽然不知道那心上人是谁长什么样。 想想还真是滑稽,这个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无厘头的事情,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 “你倒是放开我放开我啊。” 我真快被碎尸万段的给气疯了,蝶舞那种话都说出口了,他还死死抱着我不放,看样子是故意想让蝶舞把我千刀万剐的。 他不喜欢我,他看上的绝对是老妖精,敢把主意打到我的男人头上,你给我等着。 我看向蝶舞,轻声一笑,说道:“你当宝的,别人或许当草。” 看吧,被人当草的滋味不爽吧,荣华果然手一松。 见此,我赶紧跳下了马,飞奔到了花蝴蝶身边。 “三师兄,快走!”说着不由分说跳到了他的马背上。 花蝴蝶平常看着怪机灵的,可此刻却跟个呆头鹅一般,傻呆呆站在地上不动。 见状,我一把把他拉上马,鞭子一挥,往前跑去。 我说荣华是草,他这半天是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没有反应上来,等他回过神来,我可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他公子刑天虽不是皇帝,但比皇帝差不了多少,哪有人敢跟他这般说话。算来我对他下过两次毒手,他没把我脖子拧断,那绝对算是念了同门之谊的。 出奇的是,荣华竟然没有跟来,看来我把他当草这件事着实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让他良久都不能反应。 谁让他三番四次吃我豆腐,断袖就可以随随便便吃女人豆腐吗?活该!嘿嘿嘿! 我正暗自得意,马突然发出一阵嘶鸣,然后毫无预兆般停了下来。 定眼一看,不是杀手,也不是山贼,而是荣华。 此刻,他就站在离我尺尺距离的地方,冷然的看着我。 糟了,荣华的神情不对,极为不对。他周遭的气场太过强大,连树叶都跟着瑟瑟作响。 “我在你心目中到底算是什么?” 冰冷的气息迎面扑来,冻地我差点一个哆嗦从马上滚下来。 算是什么?算是一个大断袖,算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算是一个我永远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的危险分子。 昔日我在百毒山时,曾经巴结他说“师兄就是我的天。” 估计他是想到了这个,认为我是个反复无常、口蜜腹剑的小人,再加上他素日里都是受着万千弟子膜拜,一直处于云端之上,所以才会生这么大的气。 “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在我心中算是一颗草。”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大毒草,一旦沾上,就再也休想从他手上逃掉。 驾着轻功赶紧开溜,其实话说出去后,我立马肠子都悔青了,又是乌青乌青。 话说我的脑子真被驴给踢了,我没事惹他干嘛? 可不知为何,我方才就是想惹他,就是没来由想欺负他。 “当真只是一棵草么?” 荣华的声音传到我的耳边时,已经为时已晚,我的身子又被他给抱住。 但顾不上反抗,因为我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云莱子那日问我:“你所爱的,当真是我么?” 又想起了老妖精问我:“你所爱的,当真是我,不是毒圣,不是云莱子?” 眼泪不受控制,顷刻间掉了下来。 直觉有什么不对,才惊觉自己此刻还在半空中,而且还在别人的怀里。 这碎尸万段的,又吃我豆腐,又吃我豆腐。 此刻,荣华的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腰身,另一只手朝我的脸缓缓伸来。 这碎尸万段的到底想作甚,联想到他方才生了大气,不会一巴掌想扇死我吧? 你还不如直接一巴掌扇死我得了,你这为我拭去眼泪的举动是几个意思,还有,你眼里那一丝丝疼惜又是几个意思? 脑海中又蓦然想起了自己和老妖精离别时,当时眼泪哭湿了他的一背。 后来,老妖精也是轻轻地帮我拭去眼泪,也是这般疼惜地看着我,然后俯身朝我吻了下来。 吻了下来?我一个激灵赶紧朝荣华看去,见他似乎并没有俯身的动作,这才舒了一口气。 我这到底都在胡思乱想一些什么啊,可是荣华真的好古怪,好古怪。 他以前从来不这样对我啊,难道我当时给他下的不是一日丧命散,真的是转魂丹么? 这么绝美的一张容颜,此刻又是这般柔情地对我,若是没有老妖精,我估计自己绝对会把持不住。 记得他明明在生气,可是为何一眨眼的功夫脸上就恢复了以往的淡淡然。 女人的眼泪,果真是最厉害的武器么?不对啊,他喜欢的可是男人啊。 “你不会喜欢的是双性吧?”脑子想着,嘴上脱口而出。 “不是!”他似乎没有犹豫,立即就做出了答复。 不是?那为何我感觉就是呢?算了,管他呢,他爱怎么是他自己的事,关我何事呢? 即便他是个双性,即便他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那也没用,我的心里可只有老妖精一个。 第三十章 :鞑靼国王 花蝴蝶和蝶舞赶来时,目瞪口呆了半晌,因为他们所看到的画面是:我正张着一张大嘴朝荣华的脖子咬去。 这事可以往前追溯片刻,片刻之前,荣华否认了自己喜欢的是双性。可他否认完了之后,一直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两只狗爪死死地箍着我的玉臂。 不管他有没有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不管他是不是双性,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吃我豆腐,把我一个黄花闺女的便宜都占尽了。 我的身子可是要留给老妖精的,他算个什么东西,如此反复不停地挑战我的极限,让我真想把他那一双狗爪子给废了。 可现实就是,除了一张嘴以外,我腾不出任何部件去废他。 即便知道他可能还会察觉出我害他的心思,但除了此路以外别无他选。 我张嘴就朝他的脖子咬去,这次,阻止我的不是荣华,而是我们的蝶舞小师妹。 “千寻,千寻,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这个疯女人!” 俯视对上了蝶舞那一张气急败坏的脸,而花蝴蝶正用着一种极为莫名的眼神看了看我,又朝荣华看了看。 许是我说了荣华在我心中就是颗草,又看到他生了那么大的气,心里或多或少存了一些内疚;又许是我方才动嘴咬荣华时,他没有躲让我觉得有些稀奇;又许是蝶舞一直用那种想要活剐的眼神看着我,从而激起了我的火爆脾气,我竟然脑子一抽,同意和荣华一起上路。 蝶舞不愿意回空雾谷,要死要活非要跟着我们,磨得嘴皮子时间长了,我都懒得再搭理她。何况有她在也好,若不然我就得跟花蝴蝶或者荣华共骑一匹马。 我现今可真是有度日如年的感觉,生怕自己去的晚了老妖精就会离开昆仑山之巅去了别处。 荣华这碎尸万段的,嘴可真严实,无论我怎么套,就是套不出半个字来。 四人快马加鞭地赶路着,结果到了洛阳,行程被硬生生耽误了。 你不犯人,人犯你,这世上总有一些这样的事,我们在洛阳就遇上了一件这样的事来。 本来我们四人在一处茶摊前喝茶歇脚,殊不料,不知从哪冒出几个异邦人。 那几个异邦人见了我们的蝶舞小师妹之后,被她的美色所迷倒,先是进行言语间的挑逗,后来得寸进尺,还想进行肢体上的挑逗。(..info) 蝶舞小师妹说来也点背,我还以为她是主角的命,没料想跟我一样也是炮灰的命,这才刚从人贩子的魔爪中逃出没多久,结果就遇上了这群流氓无赖。 看这群流氓无赖的样貌和打扮,好像是鞑靼一带地区所有,再听他们嘴里说的鸟语,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 这群人看起来威武彪悍,可惜都中看不中看,个个都是绣花枕头,蝶舞三两下就将他们打趴在地。 本以为这场风波就此结束,谁知道,这才是真正风波的开始。 当我们打算离去的时候,上百号人突然将我们围在了当中,那场面,一看就是要群殴的节奏。 上百号人?一把粉末撒过去就可以将他们放倒,这又岂是难事? 然而,看到这上百号人后面缓缓走出的那人之后,我的手立马放了回去。 那人年约三十,相貌英俊,气质十分高贵。 他身上的服饰极为宽大,较汉人男子服饰两三件有余,颜色为黑色,衣袍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飞鹰,袖口细细密密一圈金丝线,腰间所用的缎带乃江南的贡缎,脖子上所佩戴的玉石一看就是极品。 能有这般的阵势和气魄,这人十有*是鞑靼的亲王。 可惜,我还是料错了,或者可以说,我狗眼看人低了,这人不是鞑靼的亲王,他是鞑靼的国王阿尔苏。 我并不认识他,自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荣华认识他,还和他极为熟络地正在打招呼。 我竟忘了,公子刑天的地盘范围有一部分就是在鞑靼地区。 本来打狗也要看主人,但因为打的是熟人的狗,所以这事自然不了了之。 阿尔苏似乎对荣华极为热情,害得我怀疑他和荣华有那种不正当的男男关系。 他们俩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窃窃私语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谈什么情说什么爱。 我急着见到老妖精,真是一刻钟也不想耽误,正要翻身上马继续赶路,瞥见荣华朝我看来,然后还给了我一个让我回到原位的手势。 没有给我下蛊,这碎尸万段的,难道真有读心术,为何不管我干什么,他都能把我给逮住呢?头后面长天眼了不成? “等大师兄和他叙完旧我们就走,不要着急。大师兄向来话语不多,应该说不了多久。” 花蝴蝶说着胳膊朝我伸来,应该是想把我拉回去,但手却在我跟前停住了,又缩了回去。 这别扭的样子,让我更加难以适应,话说你往日的毒舌呢,你往日的潇洒呢,这像个大姑娘一般扭捏还让不让人活了啊?苍天大地啊,谁来救救我吧! 荣华平日里的确是个省唾沫的主,所以我也料定他不会耽误多久,于是就坐下慢慢喝茶。 喝了一杯,又喝了一杯,再次又喝了一杯,喝到我火冒三丈,直接想冲过去揪住荣华的衣领问他一声:“你丫这是故意作弄我呢是吗?” 蝶舞时不时地用她那双妩媚地眼睛冲我“含情脉脉”,就差从我脸上看出花来。 “别勾搭我啊,勾搭我没用,我喜欢的可是男人。” 我一边“悠闲”地喝茶,一边极为随意地说了一句,眼睛始终看向荣华和那个阿尔苏那边。 “你……,真不知道你哪点好!”蝶舞气地花容失色,仿佛要说什么,但戛然而止。 蝶舞之所以戛然而止,不为别的,原因是荣华正迈着他那矫健的步子大踏步走来,身后还跟着那个国王阿尔苏。 我恨恨朝荣华看了几眼,看了好几眼,正要发火,耳旁听到了一道声音:“这么美的两位姑娘,安答为何不介绍给本王呢?” 此言一出,我着实惊呆了。 鞑靼一带,把好兄弟称呼为安答。我惊呆不是因为这国王和荣华是好兄弟,而是因为他的汉语说得极溜,完全不像一个异邦人所有。 能把汉语说得这么地道,看来是花了功夫的,还是大功夫。 荣华淡淡朝我看了一眼,又看向阿尔苏,顺手指向了蝶舞,说道:“这位是我的小师妹蝶舞!”说完转过身去,安安静静地当一个美男子去了。 话说还有我呢,没听见人家说的是两位姑娘吗,即便在你眼里我是个无盐,出于礼貌之见,你好歹意思意思介绍介绍我啊。 碎尸万段的,我在他心目中如此没有存在感,此举顿时打消了我怀疑他是双性的疑虑。 “那这位美丽的姑娘是?” 阿尔苏朝蝶舞细细打量了几眼,眼里流露出几分欣赏,然后将目光对准了我。 “也是我的师妹。”荣华淡然答了一句,始终尚未回头。 以前只知道他省唾沫,如今才发现他也省体力。这碎尸万段的,不会长期纵欲过度,身子被那些美男给掏空了吧。 “这位美丽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呢?”阿尔苏说着走到我的身前,向我伸出了右手。 异邦人虽然热情,可也没有热情到如斯地步,这阿尔苏看着也不像个色胚,不过色胚的脸上也没写着我是色胚四个大字。 虽说我此刻的心思在尽快赶路去找老妖精身上,但别人问你名字,咱可不像碎尸万段的荣华一般没有礼貌和教养,回答一下那还是很有必要的。再则,有人夸自己,那总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清清嗓子,正要出声,身子猛然间被人挡在了身后。 “这是我师妹千寻,我们大明可没有你们鞑子那些规矩,还请国王放尊重一些。” 鞑子?花蝴蝶啊花蝴蝶,你这胆子可忒大。 即便我一直认为自己有颗强心脏,但此刻,不得不屈服了。 虽然大明的百姓是管这些前朝人的后代叫鞑子的,可没有人敢当着这些鞑子的面叫他们鞑子。花蝴蝶不止叫了,还是当人国王的面,对此我只能说,我这三师兄绝对是活腻歪了。 阿尔苏果然脸色大变,花蝴蝶这祸可是捅上天了。 自从前朝被太祖朱元璋灭了以后,蒙古族的一大部分族人从中原地带流逐到当今的鞑靼和瓦剌一代地区,生活条件艰苦不说,身份更是从高贵的一等人沦为大明百姓口中的野蛮人鞑子。 阿尔苏是鞑靼的国王,他的骨子里流着最正宗最高贵的蒙古族勇士的血液,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有屈辱感。 鞑靼国土面积虽然不小,而大明的国土面积也只有前朝的一半,但无论是从经济、军事、文化、政治各个方面,鞑靼根本无法和大明相提并论。不止如此,鞑靼每年还要定期定时向大明皇帝进贡和朝拜。 看阿尔苏这一行人的阵势,应该是从京城刚刚朝拜完毕,他不从京城直接回鞑靼,反而绕道到洛阳来,这其中似乎有很大的蹊跷。 但此刻不是考究这些的时候,而是考究我那三师兄的时候。 第三十一章 :嫁给本王为妃吧 自从花蝴蝶对我的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后,我是早已对他的各种举动保持了一颗淡定的心。但此番他的举动,着实有些太过冲动。 其实花蝴蝶本来就是一个单纯无知的好青年,他绝对是被荣华那块千年墨给染黑了一块。 话说荣华这个大断袖为何放着花蝴蝶和二师兄迟迟没有下手呢,二师兄和花蝴蝶的美貌虽然略逊他一筹,但也是人间极品呐,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么? 此刻也不是考究这个问题的时候,而是该考究如何面对阿尔苏的问题。 国王阿尔苏一生气,他手下的这数百名鞑子,哦,对不住,是蒙古勇士们早已掏出明晃晃的大刀。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苏苏,请息怒!” 当这道有如天籁一般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边时,我是惊地差点一口血喷了出去。 苏苏?这是阿尔苏的小名还是荣华平日里对他的爱称呢?看不出来荣华还有这等本事,连人国王都给拿下了。 果然,阿尔苏听闻之后脸色缓和了下来,冲身后摆了摆手,那伙勇士见状纷纷将刀收回了刀鞘。 绝色的美女是红颜祸水,绝色的美男他也是红颜祸水,一句话,竟然能化干戈为玉帛。 此等本事,想来我只有打回娘胎重新投胎成一个红颜祸水才能具有。 “三师弟,注意你的措辞!”荣华说着淡淡朝花蝴蝶看了一眼。 花蝴蝶似乎并不以为然,小声说道:“我说的可是实话。” 见状,我赶紧伸手拉了了花蝴蝶的胳膊。 朝廷的人不能惹,要不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阿尔苏不止是朝廷中人,他还是个国王。 剑拔弩张的气势好不容易缓和下来,因为阿尔苏的一句话,气势顿时更加紧张起来,花蝴蝶的剑都拔了出来。 阿尔苏说道:“这位美丽的姑娘,嫁给本王为妃吧!” 我当时正监督着花蝴蝶的举动,防止他再生口舌,所以一直斜着身子。 等看到花蝴蝶哞地拔出剑后,才惊觉不对,赶紧朝阿尔苏看去,这才发现他一直在看着我。 荣华口中的这位苏苏看我的眼神极为古怪,不是*,也不是爱慕,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愫。 我赶紧用手再次抓住花蝴蝶的胳膊,然后对着阿尔苏说道:“话说你是眼瞎了吗,看不见蝶舞这个大美人在吗,没事逗你姑奶奶玩呢是吗?” 方才我听到那句话时,压根就没想到是对我说,以为事不关已,所以一直十分淡定。(..info无弹窗广告) 此番是着实无法淡定了,你见过哪个男子第一次见到一个女子就给人家说我要娶你。话说我和他正儿八经认识的时间才一盏茶的功夫,简直开的哪门子玩笑? 天下掉包子这样的事或许会发生,但发生在我头上,绝对会把我给砸死。昔日小童和如风的事就是个最好的证明,我还没有傻到同样的错误再犯第二次。 “本王没有开玩笑,本王是认真的。” 我顾不上去看阿尔苏的表情,赶忙加大了手上的力道,防止花蝴蝶挣脱出去。 阿尔苏此时好死不死还补充了一句:“姑娘若不相信,本王就将脖子上这块传国宝送与姑娘当求亲礼物。” 我一口血真想喷死这个苏苏去,你不好好地和荣华去搞断袖,跑过来装什么正常男人。 我对花蝴蝶小声说:“放心!”然后松开了他的手朝阿尔苏走去。 比起花蝴蝶和蝶舞来,我算是淡定的,但跟某个一直以淡定著称的冰块脸比起来,那我绝对又算是不淡定的了。 蝶舞不淡定我能理解,因为阿尔苏说出口时,想来她一定以为那是对她所言,结果却发现阿尔苏目光对准的是我。 花蝴蝶不淡定我也能理解,因为花蝴蝶对我动了心思,所以自然见不得别的男人讨好我。 可是荣华这个大冰块,在看到我走到阿尔苏跟前时,好像也不淡定了,睁着那一双素来淡然地眼睛一直阴晴不定地看着我。 我朝阿尔苏看了一眼,笑道:“敢问国王陛下,您是觉得我身上哪点吸引您呢?” 阿尔苏似乎思索了短暂片刻,答道:“姑娘美丽,性情直率,我对姑娘一见倾心。” 美丽,若论美丽,是个瞎子都能看到蝶舞的容貌在我之上;性情直率,说好听点确实叫直率,说难听点,那就叫毒舌;一见倾心,一见就能倾心,那这份感情也真够玄乎的。 “您这脖子上的东西是要送给我吗?”我顺手指向了阿尔苏脖子上的玉佩。 “姑娘若是喜欢,那便送给姑娘。”阿苏尔说的那叫一个爽快。 能把一个传国宝就这般轻易地送给一个第一次才见面的姑娘,别以为你是国王就可以这般任性。 据我所知,阿尔苏脖子上的这块玉佩世间只此一枚。别问我是如何知道的,只因那玉佩上写着四个汉字:独一无二。 话说我这算是桃花运来临了么,又话说为何我所遇到的男子都是一些奇葩呢? 阿尔苏脖子上那块玉佩着实不错,质地成色俱是上品,真是越看越喜爱,以至于我整个身子就差趴在阿尔苏胸前去看了。 正看地起劲,空谷幽兰的味道传入我的鼻里,然后又听到荣华那天籁般的声音:“苏苏,这枚玉佩我也喜欢,要不就送与我吧!” 我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地,难怪荣华方才不淡定了,原来是见着自己的老相好结识新欢了。 “安答,这可不行,别的什么东西都可以,唯有这枚玉佩不行,这是一定要留给我心爱的女子的。” 嘿嘿!碰了一鼻子灰了吧,人家说的可是要留给自己心爱的女子,而不是心爱的男子,看来荣华是一厢情愿了。 “你当真看上我了?”见此,我打算朝荣华火上泼油。 让你不告诉我老妖精的身份,让你嘴巴严实,我就拿你看上的男人下手,气死你,气死你! “姑娘怎么还是不相信本王呢?” 即便阿尔苏看起来极为热忱,但我始终对他的初衷保持怀疑。 一见倾心这样的事不是没有,可他这明显是色令智昏。家世背景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作为一国之君,如此草率,他就不怕我是刺客之类一刀要了他的命。 阿尔苏说着双手将玉佩取了下来,朝我递了过来,可玉佩还在半空的时候,就被荣华给夺了去。 这个碎尸万段的,一向冷静自若,没想到也有这般狗急跳墙的举动。阿尔苏的外形英俊硬朗,原来碎尸万段的竟是喜爱这种类型的。 他这一夺玉佩,阿尔苏顿时急了,“安答,你就放过本王吧,本王好不容易又看上一个女人,你就把玉佩还给本王吧。” 看吧,荣华果然对他苦苦纠缠了,他都主动请求荣华放过他了。 等等,他方才说什么,好不容易又看上一个女人,这碎尸万段的,估计以前也用同样的伎俩把人家苏苏的好事给搅合了。 如此一想,倒真有几分同情这个苏苏,可谁叫他结识荣华这个大断袖呢。 “谁拿你的玉佩谁就是你的王妃,现今玉佩在大师兄手上,那你就娶了大师兄吧!” 此时,我做出了一个极好的意见。话说这玉佩真心不错真心不错啊,真是着实可惜了。 碎尸万段的,我这可是在帮你好不好,你为何要用这种吃人的眼神看我? 哦,我错了,想来荣华应该想娶别人,那就让那个苏苏嫁给他好了。 我这脱口而出的话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看向荣华的眼神都不大对劲。 我赶紧打圆场:“呵呵,我方才开个玩笑而已。” 说到此处,突然想起正事,忙着和这个苏苏扯皮,差点忘了我的老妖精,老妖精还在昆仑山之巅等着我呢。 “玉佩给他吧,至于紧张成这样吗?你明明知道我方才是逗他的。”这话自然是对荣华所说。 别人紧张能理解,可他紧张个哪门子劲呢,我有多爱老妖精,相信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对不起国王陛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您的厚爱,不过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没时间和他们在这白瞎浪费了,我得立刻赶路,正要转身,耳旁传来一道声音:“姑娘,你那心上人难道是安答吗?” 苏苏此言一出,我一口血差点喷了出去,耳旁又听他说:“本王方才看你和安答有打情骂俏之嫌,再联想到安答之前的举动,想来你们一定是相互爱慕。” 相互爱慕,你瞎了你的狗眼吗,荣华可是个大断袖,难道你一直被蒙在骨里吗? 罢了,荣华既然想在苏苏心目中保持一个正常男人的形象,那我也没那必要去揭穿他。他知道老妖精的下落,我惹怒他,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苏苏啊苏苏,你从哪看出我对这碎尸万段的有爱慕之情,我心里可是只有老妖精一个的啊,你这么说,到底让我情何以堪呐! 罢了,无所谓了,只要不再纠缠我,随他什么想。 “安答,你口中那个爱了多年的心上人,难道竟是她吗,看来是本王唐突了,本王在这里向安答赔罪了。” 阿尔苏说着朝荣华躬了躬身子。 苏苏啊苏苏,我真怀疑你们国家难长久了,出了你这个糊涂国王,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呐。 第三十二章 :初露第端倪(一〕 苏苏并没有走,而是跟我们一起上路。 老天也帮他,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和借口:和我们同路。 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可我懒得管他。 我总感觉他对我的动机并不纯粹,但似乎又不是想害我。 天下掉包子这样的事,落在我的头上,我还是那句话,会把我给砸死。 有了苏苏之后,这一路走来,极为热闹。 其实苏苏的性情和花蝴蝶有几分相似,都是属于那种热情冲动型,但他们俩因为我,极不对盘,有几次还差点兵刃相见。 苏苏自从知道我的心上人并不是他的安答荣华之后,极为震惊,同时也极为好奇。 他问我:“你那心上人长什么样,难道比本王还要英俊吗?” 我未回答。 汉人的女子都比较害羞,他许是想到这茬,以为我沉默就是认可的意思,又接着问道:“难道他比安答还长的俊美吗?” 我再次未回答。 我能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吗,心里一时陷入惆怅之中。 总以为自己对老妖精熟悉到即便他化成灰,那我也能认出他来,即便他转世成为猫成为狗,我也能一眼认出他来。 可事实上,我连云莱子根本不是他都没有认出来,不止没有认出来,还抱着云莱子哭天抢地、丢人现眼,更是差点错杀一个无辜之人。 我中相思引的时候,总以为自己爱老妖精已经爱到骨髓里,可最近在路上,我一直在思考,其实我爱老妖精还是爱的很肤浅,还是停留在表层。 我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将脑海中的画面回想着了好几遍,虽然好多地方都是片段衔接不上,但我得出的结论的是:老妖精爱我,远远甚于我爱他。 当我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心里越发害怕,我知道自己一定做出过伤害他的事来,要不他断然不会离开我半步。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为何就一点也记不起来呢? 有了苏苏,其实也是好事,一路走来,官路畅通无阻,节省了不少时间。 到达兰州地境时,一路舟马劳顿,占了苏苏的光,跟着在使臣驿站小憩了半晌。 蝶舞自从知道我有心上人后,三番四次问我,“千寻,你那心上人是大师兄吗?” 我都否认了无数次,可她死活不相信,认为我在口是心非,认为我在编谎话骗她。 这不,我刚在驿站的凉亭内坐下,她又追到了我的身前。 “你说老实话,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大师兄?”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我直接大喊了一句。 这姑娘到底还有完没完呢,我就那么像一个爱说谎的人么? “可我总觉得你和大师兄之间不对劲。”蝶舞似乎被我这一声怒吼给吓了一跳,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放心,大师兄在我眼中就是一棵草,上次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我继续宽她的心,可怜的小师妹啊,你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作甚,你那大师兄喜欢的可是苏苏啊!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怎么老是当替罪羊呢? “大师兄!” 听到蝶舞这句话后,我一个激灵,身子下意识做出了逃的准备。 小师妹啊小师妹,你既然看见荣华走了过来,为何不支会我一声呢? 我还奇了怪呢,她为何突然不说话了。 荣华的脸色不好,很不好,想来我无视他的话语再一次刺激了他幼小的心灵。 “师妹,刚做好的点心,你要不要来几块?” 花蝴蝶在这个时候出现,不得不说,他可真是我的大救星呐! “三师兄,你拿过来吧,我也想吃几块!” 蝶舞这个时候开口,不得不说,我们的小师妹还是很懂得察言观色的。 出奇的是,荣华没走,竟然也跟着坐了下来。 看来我终抵还是低估他了,他可是公子刑天啊,没有一颗强心脏,他怎么去做那万人之上的首领呢? 许是看见荣华没有发火的缘故,又许是我觉得自己方才太过毒舌, 顺手给他递了一块点心过去。 荣华一怔,许是没有料到我会讨好他,又许是在思量我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殊不料,点心在半空被蝶舞给截了过去。 “大师兄吃不了冷的东西,你以后再别给他。” “这不冷啊,刚做出来的。”我顺嘴答道。 “冷只是一方面,大师兄肠胃不好,吃不了甜食。”花蝴蝶此时补充了一句。 老妖精也吃不了冷的东西,他的肠胃也不好,不过甜食他多少能吃一些。 “那看来你是真不喜欢大师兄,连他的习性都不清楚。”蝶舞又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花蝴蝶朝我看了一眼,又看向了蝶舞:“小师妹,帮我和大师兄倒杯茶来!” 蝶舞一听到大师兄这三个字,立马屁颠屁颠起身了。 蝶舞走后,我十分无奈地对花蝴蝶说道:“放心,我不会对她下毒手的。她虽然任性了一点,聒噪了一点,但我并不讨厌她。” 花蝴蝶想必还是见惯了我睚眦必报的本性,认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怕我按耐不住出手伤了蝶舞,就像昔日对他一般。 在路上的时候,蝶舞有时缠着我确实能把我给烦死,也让我萌生过下药给她毒成哑巴的念头。但请注意,只是萌生过这个念头,并未付诸实际行动。 说到穿,她也不过是个痴情的女子,皆因太爱荣华那个大断袖的缘故。 换成老妖精,他身边出现的任何女子只怕我也不会轻易放过,有备无患,那才是对自己负责。要知道,这个世上没有拆不散的情侣,只有不努力的第三者。 “不是讨厌,难道是喜欢么?” 荣华这冷不丁的话语响起时,把我吓地灵魂差点出窍,嘴里的点心直接一口喷了出去。 昔日,老妖精也曾经问过我同样的话。 那时,他从山下捡回来一个叫怜儿的少女,那少女姿容清丽,性情极为柔媚。 她总是像只发情的母猫一样缠着老妖精不放,给他端茶倒水,甚至就连洗脚水也端到老妖精的房中。 有一次老妖精在外面捣药,许是天气有些热的缘故,老妖精额头出了好多汗。 怜儿径直走到老妖精身边,掏出一块手帕朝老妖精额头擦去。 那块手帕上带着淡淡的少女体香,连我都能闻到,更不用说和她尺尺距离的老妖精。 我嘴里碎碎念了几句。 老妖精这时一手将怜儿的手帕打了下去,看向我,问道:“你当真就这么讨厌怜儿么?” 我嘴上答道:“不讨厌,不讨厌!”其实心里早已将那个怜儿归为狐狸精一类的货色。 老妖精又问:“不是讨厌,难道是喜欢么?” 荣华方才那话说出时,我本正在神游,突然之间听闻,恍惚中差点以为是老妖精,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可等抬头看到是荣华那个大断袖后,顿时又蔫了下去。 “谈不上多喜欢,反正不讨厌。”我如是答道。 蝶舞这时正好端着茶水走了过来,问道:“大师兄,你们方才在聊些什么呢?” 荣华并未答复,而是看了我一眼,转而起身离去。 我似乎并没有说错什么话啊,他为何要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我,看地我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好像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般。 真是奇了个怪哉!话说荣华真的有古怪有古怪啊,他这一路老是时不时地偷偷看我,还被我给逮到几次。难道是因为苏苏的关系,他觉得我成了他的情敌么? “你当真不喜欢大师兄,当真不喜欢吗?” 这丫头,又来了,还让不让人消停了,我简直气地想拍桌子了。 “大师兄在我眼里就是颗草,是颗草,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蝶舞这次没有被吓倒,反而问我:“你和大师兄到底什么关系?” “不就是师兄师妹的关系么,难道你以为是何种关系?”我反问道。 是我话没有说清还是她的心智有问题,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她才能明白呢。 “我总感觉大师兄对你不一般,方才他临走时看了你一眼,那眼神他从未看过别人。而且他对你,和对别的女子大为不同,他是不是爱慕与你?” 蝶舞这话也不知道是试探还是在陈述她认为的事实,语气比千年老醋还酸。 他对我当然不同?这天下间被他拎着飞来飞去,再一把给扔在地上把屁股给扔开花的,估计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荣华以前对我绝对没有任何心思,但最近他好奇怪,好生好生奇怪,奇怪到我也三番四次怀疑他对我有心思。 “我也感觉大师兄好像喜欢你,可我问过他好几次,他都否认了。”花蝴蝶此时插了一句。 我也问过荣华好几次,他也每次都否认了,而且看着不像在说谎。 “你什么时候发现大师兄喜欢我的?”我随口问了一句, “你刚来空雾谷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大师兄从来不管别人的事,也从来不爱搭理任何女子,可我总觉得他对你怪怪的。后来你说要去学用毒,其实本该是师父当时送你去师叔那里,结果不知为何,最后却是大师兄去的。” 更新超快,请按“crtl+d” 第三十三初章 :初露端倪(二) 听闻此处,我心中一惊,问道:“你是说大师兄带我去的桃花谷,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我还一直以为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桃花谷,如今一想,我根本就不认识去桃花谷的路,怎么可能是自己一个人呢? “是啊,他当时一连走了好几个月才回来,结果回来没几日就出了远门,一年多以前才回来。.info[]”花蝴蝶答道。 “一年多以前?你是说大师兄这些年并不在空雾谷,一直在外面?” 我追问道,心里忐忑不安,七上八下。 “是啊,这些年大师兄并不在空雾谷,他在外面的时间大致应该有七年,对,是七年,在你回空雾谷的前一年才回来的。” “你知道他这七年都在何处吗?”按耐住心中的波涛汹涌,我继续问花蝴蝶。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师父应该知道。大师兄的身份本来就很神秘,从我认识他开始,他的行踪就一直飘忽不定。”花蝴蝶答道。 大师兄的身份固然神秘,只怕花蝴蝶的身份也不简单。 “这事我怎么一直没听你们提起呢?”我再次追问道。 “你也从来没有问过啊,我还以为师娘都告诉过你了。”花蝴蝶有几分讶然。 荣华的事我从未关心过,即便师娘在我耳旁提起过,很有可能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我见云莱子的第一面,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男子,一个容貌极为俊美的男子,如今看来,这人多半就是荣华。 荣华在外七年,老妖精在我身边八年,那就对不上号,害得我方才白白紧张了半天。 方才我一直在想,若我身边的老妖精真的是荣华,那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还好不是,还好不是。 期间,蝶舞好像在一旁问了我好几句话,但我忙着想心事没有留意听,也不知道她都问了些什么。 “放心,大师兄对我没有别的心思,他拎着我衣领把我摔在地上多少次了,这点三师兄应该很清楚。他若对我有心思,怎么可能会干出那种事来?” 我这是宽蝶舞的心,其实也是在宽自己的心。 蝶舞听闻之后,神情果然松了下来。 见此,我又接着问花蝴蝶:“你们当初抓那个牡丹仙子做什么,你们去昆仑山到底是去找谁的?” 花蝴蝶一怔,仿佛思索了片刻,答道:“这事只有师父和大师兄知道,只说在找一位十分重要的人。” 先开始我以为他们在找秦广王,后来我又以为是公子刑天,如今看来,他们找的多半还是秦广王。 花蝴蝶并不是毫不知情,只是他不愿意告诉我实情。也罢,这不是此刻的重点。 “你有没有听过大师兄提起一个叫肖克拉的女子?”我又问了一句。 此言一出,蝶舞眼眸顿时一变,急急问道:“什么,肖什么?这个女人和大师兄有关系吗?” “肖克拉?这个倒从未听大师兄提起过。”花蝴蝶认真思索了片刻,答道。 “千寻,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这个肖克拉到底是什么人,她该不会真是大师兄口中那个心上人吧?” “能先放开我的手吗,小师妹?”我极为平静地朝蝶舞看了一眼,接着说道:“你是说大师兄告诉过你他已经有了心上人?” “那日我将大师兄拦在门外,说晚上去找他,你当时不是也在现场吗。我晚上去找他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早就有了心上人。我问他那人是谁,他没说,只是叫我以后再也别纠缠他。其实我那时并不相信,以为那只是他拒绝我的借口。 你离开空雾谷后,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也都跟着离开了,所以我一直没有见到大师兄。等这次再见到他,发觉他明显有心事,我看他对你似乎有些奇怪,所以才会怀疑你和他之间有什么。可细细想来,又感觉不像。 不过敢肯定的是,他绝对有心上人。听你说这肖克拉,难道她是大师兄的恋人?你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啊?”蝶舞缓缓道来。 “能再次放开我的手吗,小师妹?”我着实无奈了。 你激动归激动,不用每次都波及我这个无辜吧?虽说你这一双芊芊玉手的手感不错,可我也是个女子是个女子啊! “肖克拉已经香消玉损了,还有,我只是随便问问,肖克拉和大师兄也许根本就不认识。” 我这是再次宽蝶舞的心,但其实也是再次宽我自己的心。 起身活动了几下胳膊,蝶舞这姑娘真心手劲不是一般地大啊! “大师兄最近确实不对劲,你失踪的那日,我去找过塔娜之后就到处去找你,结果发现大师兄昏倒在雪地里,我正要送他回去的时候他醒了过来,让我别管他,赶紧去找你。殊不料,等我回来时发现大师兄也消失了踪影。 我一边找你,一边找他,你也没有下落,他也没有下落,不料有一日他自己突然出现了。当时他的样子就像大病了一场,脸上气色全无,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什么都不告诉我,只是问我有你的下落没有。 后来不知怎的,他又一声不吭走了,等到我再次见到他时,就是你昏迷那次。他当时又像大病了一场,脸上虽然没有之前那次苍白,但比那次好不到哪里去。 看到你醒来后,大师兄虽然脸上没有笑意,可我感觉他似乎极为高兴。晚上我抱着被子来到你的门外时,被他给挡了回去,说怕吵着你睡觉。后来大师兄看到你的信后,当时脸顿时煞白,还连连咳嗽了几声,后来不由分说就跑出了客栈。 我在开封碰到他和小师妹以后,一路马不停蹄往沂蒙山赶。大师兄怕耽误路程连客栈都不肯投宿,我们都是在荒郊野外眯瞪一会起来继续赶路。可他似乎也不怎么休息,只是一个人靠在树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正我感觉他最近古怪的很,他那人一向云淡风轻,于泰山面前都不倒,可唯独在你的事上,实在太过反常。此次找到你后,我发现他更反常。他这一路经常看你,我都发现了数次,他绝对喜欢你,差不了。” 花蝴蝶就像竹篮子倒豆一般,将心中所想一口气悉数道了出来。 荣华喜欢我么,还是不喜欢么,这不是问题的关键,那关键是什么? 我给荣华所下的并不是转魂丹,因为即便我想下,我那仅有的一颗转魂丹当初也下给了雪里乌,那他为何会突然转变如此大呢? 若说他喜欢我,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可若说他不喜欢我,又似乎有各种证据表明他对我有心思。 不用花蝴蝶说,我其实早已发现了蛛丝马迹,可始终不太相信。花蝴蝶这一说,是个傻子都能听得出来荣华对我有男女之情。 荣华见我的第一面,说道:“哪里来的脏小子!” 荣华喜欢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扔在地上,荣华也喜欢冷眼旁观我和花蝴蝶斗嘴。 所以我想荣华是讨厌我的,起码不会喜欢我。 可是,荣华误以为我要跳崖自杀时救了我,又在我失去理智要杀了鱼龙舞时及时抱住了我,还在我哭地一塌糊涂时替我轻轻拭去了脸上的泪珠。 所以我想荣华不讨厌我,反而可能喜欢我。 如此相矛盾的一些事,如此相矛盾的一些行径,但却都是由荣华一人所作出的。 荣华对我来说,从来都是一个猜不透、明不白的大神,更是一颗我只能远观不敢靠近的炸弹。 然而,我对于荣华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心里突然惶恐万分,我所害怕的不是荣华会喜欢我,而是荣华为什么会喜欢我,而是荣华万一就是老妖精该什么办,即便那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但此刻,我怕了,真心怕了,不知为何突然怕了。 老妖精在我印象中似乎极为俊美,就像天神下凡一般,荣华这点很符合;老妖精在我印象中一直是笑着的,浅浅的,淡淡的,像梨花白一样的笑,可荣华不是,荣华从来都不笑,都不笑;老妖精对我从来都是包容和宠爱的,可荣华几乎没有对我怜香惜玉过几次。 明明就对不上号,可不知为何,我怕了,怕的还不是一点两点。 我不知道自己都忘记了些什么,我只知道忘记的东西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段过往。 若是我所忘记的,并不是云莱子的脸,而是老妖精的脸,但我以为自己忘记的是云莱子的脸又该怎么办? 一直以为就算老妖精化为灰我也能把他认出来,一直以为就算老妖精不是云莱子那张脸,我也能一眼在万人之中认出他来,可离昆仑山之巅越近,其实我内心越彷徨。 之前在路上的时候,我一直怕的是自己会和老妖精失之交臂,怕的是自己刚到昆仑山之巅,而他会离开那里。 但此刻,我最害怕的不是老妖精在我万里之隔的地方,而是老妖精离我尺尺之距,而是老妖精就在我的身边,但我却没有认出他来,一直没有认出他来,始终没有认出他来。 若真是这样,那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第三十四章 :我所忘记的,记到底是谁? 着急忙慌的起身,我这到底是要去做什么呢?荣华呢?荣华到底去了哪里呢? 七拐八拐寻了半天,就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心中更是慌乱,这种感觉,好像我以前找老妖精找不见时的感觉。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不是还没有确定吗,为何会这么惊慌失措呢? 拉住一个鞑靼勇士,问他:“看见荣公子了吗?” “没有。” 又拉住一个鞑靼勇士,问他:“看见荣公子了吗?” “没有。” …… “看见荣公子了吗?” “看见了,好像在前方一棵树旁边站着。” “什么?”我蔫下去的脑袋顿时提了上去,撒丫子就跑。 荣华斜着身子依在一棵梧桐树上,目光对准着远处,这个情景其实我以前见过一次,可当时并未细细留意。 可是此刻站在远处,看到荣华的侧影,看到他的侧脸,我的心中有如雷击一般,一幕一幕地画面开始在眼前不停地交错着。 我见云莱子的第一面,不知为何,当时摔了一跤,云莱子当时说道:“这丫头,怎么也不看着点路。” 当时,云莱子并没有扶起我,扶起我的人是荣华。 荣华扶起我后,不知为何,我一掌就朝他劈去,但是并没有劈中他,而是失去了意识。 耳边迷迷糊糊听到了一个声音:“她这病症极为棘手,你要做最坏的准备,你真的打算如此吗?” 醒来后,我朝屋外走去,看见云莱子正坐在院外的石凳上捣药,于是问他:“师叔,你在捣什么药呢?” 我口中的师叔,不是云莱子,而是荣华。而真正的云莱子,当时在一旁的水井边正在洗衣裳。 我从王府门口出来时,对老妖精说道:“我就是要糟蹋,那也是糟蹋你一辈子。” 当时的人,不是云莱子,还是荣华。 …… 我和老妖精分别时,我的眼泪打湿了他的一背。 ?老妖精捧着我的脸庞,吻了下来,嘴里柔声说道:“你若忘不了,到时我便再也不放手了,再也不放了。” ?当时的老妖精,不是云莱子,一如既往一般是荣华。 我所忘记的人,从来就不是云莱子,而是老妖精,而是荣华。 眼泪顷刻间落了下来,荣华的背影,其实我看到过好几次,可我从来没有细细留意过,或者可以说,从来没有发现他和我记忆中的某个人是那么的相似。 中了鹊桥仙之后,我两度扑到了荣华的怀里,我以为那是因为荣华离我近的缘故。 中了相思引之后,我第一次扑到荣华怀里的时候,明明闻到了老妖精身上的味道,可醒来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并没有往这上面想。 后来我又朝荣华扑过几次,还把他给强行扒了,我又以为是荣华恰好赶上的缘故。 不是离得近的缘故,也不是恰好赶上的缘故,我虽忘记了一些事,可下意识还是记得老妖精的,可我并没有留意过自己的下意识,只因在我脑海中的老妖精和荣华截然不同。 荣华为何会出现如此天壤之别的变化我很想知道,但我更想知道的是我到底伤他伤得有多深。 我对老妖精曾说:“只要那人是你,不管是何种皮囊我都喜欢,只要那人是你!” 老妖精对我说道:“莫要忘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 荣华曾经问我:“抱着我的时候,你的心里到底在想谁?” 我答的是:“反正不是你!” 荣华后来又问我:“我在你身下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谁?” 我答的是:“想的是谁你不是很清楚吗?” 昆仑山之巅的时候,我对老妖精说:“我爱的不是毒圣,不是雪莱子,只是你,只是你!” 老妖精对我说道:“你记住,莫要再忘了!” 我答道:“不会忘,死都不会忘。” 可是第二日,我对着云莱子说道:“我爱的人是你,是毒圣,是云莱子。” 而当时,荣华绝对就在附近。 我对蝶舞说:“你当宝的,别人或许当草。” 荣华问我:“我在你心目中到底算是什么?” 我答道:“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在我心中算是一颗草。” 蝶舞后来又说:“可我总觉得你和大师兄之间不对劲。” 我说:“你放心,大师兄在我眼中就是一棵草,上次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后来我对蝶舞又说:“大师兄在我眼里就是颗草,是颗草,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我只知道自己爱的是老妖精,可殊不知,老妖精就是荣华,荣华就是老妖精。 我对老妖精说,我爱的人是你,死也不会忘。 可我忘了,还不止一次的忘了,还不止一次地当着他的面给忘了,还不止一次地跑去伤害他。 这只是我所记起来的,没有记起来的,我又对他做了些什么呢? 我最害怕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老妖精果然就在我的身边,一直就在我的身边,可我浑然不觉,浑然没有把他认出来,浑然没有把他记起来。 到底是他隐藏地太好呢还是我太笨呢?结论就是:他隐藏地太好。 即便我再聪明,断然也不会料想到荣华就是老妖精。 好想知道荣华为何会这般反复无常的对我,但又更害怕,怕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自己所造成的,即便荣华不是老妖精,他也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我,可我呢? 我爱他,却从一开始把他当成了他人,彻彻底底当成了他人,那些年他到底是怎么煎熬着过来的? 他问我皮囊问题的时候,我一直不明白他眼眸那种忧伤从何而来,今番全部明白了过来。 我一直以为老妖精是在假扮着云莱子的脸,殊不知,他从来都是用自己的脸,包括在昆仑山之巅那次他也是用的自己的脸,可是我为何还会认错到如斯地步呢? 扁宇恒说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但云莱子昔日明明说过病症二字,不对,扁宇恒曾经说过走火入魔这样的话。走火入魔,就我这样的武功能走火入魔么? 还有,荣华在外面待的时间只有七年,那就说明他只有陪伴了我七年,我和他分开以后应该是下了山,这一年我到底在什么地方,而他又在什么地方?当初,是我离开他的,还是他离开我的呢? 脑海中不断响起荣华那句“既然这么痛苦,以后就忘了我吧,忘了我。” 为何就只有这一句而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明明我爱他,他也爱我,为何就会痛苦呢?我所忘记的,到底都有什么呢? 好想知道自己身上所发生的这一切,但又突然什么也不想去知道,什么也不想去回忆。 此刻,我心心念的老妖精就站在自己眼前,可这一眼,才是真正的恍若隔世。 这不止是我名字的来源,更是我此刻的心照。 看着荣华那一张我昔日曾经见过诸多次、现今也见过诸多次的容颜,我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那日在树林中,我想起了老妖精时也落了泪,荣华当时轻轻帮我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明明那个举动和老妖精昔日如出一辙,可我怎么就没发现,就没发现呢? 我每次对荣华动心思时他总能把我抓现行,不是因为他会读心术,也不是因为他对我下了蛊,而是因为他和我一起生活了七年,而是因为他太熟悉我的每一个小动作。 昔日,我就算挠挠头发,老妖精也能知道我要做什么,可我为何就没想到他会是荣华呢? 荣华那日身披蓝色的皮裘时,我曾经问了他半天,问他是不是偷了我的皮裘。 我竟忘了,那皮裘不是一件,而是一对。我一件,老妖精一件,那是老妖精专门让人定制的,世间只此两件。 荣华的身上有空谷幽兰,空谷幽兰这种药草十分罕见,老妖精昔日就曾经很喜爱这种植物,后来我给他做荷包时往里面放了一些。如此重要的事,我竟也忘了。 我所记起来的,只是我与老妖精过往点滴中的几滴,而我没有记起来的,又是些什么呢? 我和荣华相处时日也不算少,素日里远离他是事实,可断然不会蠢到连一丝半点都发现不了的地步。 没有发现,皆因一切太不合理。 我与荣华,认识的时候才不过十二岁,而荣华当时年约二十。说他当时就喜欢上我,那绝对是扯淡,可他又为何要在我身边那么多年呢? 记起了一些事情,其实反而更加糊涂了。 荣华对于我,更加像一个谜一般莫测。而我的身世,也像个谜一般莫测。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会摄魂术,还很有可能因为走火入魔失了记忆,怎么看怎么像戏文里的桥段。 一直以为自己是炮灰的命,可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所谓的炮灰和主角,往往只在瞬间。 世上的事总是这般莫测,诚如老妖精昔日所言,这个世上的太多东西是我们无法预料的,更是我们无法掌控的。 就像荣华,从公子刑天那个大断袖一跃成为了我的老妖精,即便我再也无法相信,即便我再也不想去承认,可这却是铁铮铮的事实。 我明白了一些,但其实,更糊涂了。 更新超快,请按“crtl+d” 第三十五章 :爱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恨呢? 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朝荣华走去。 荣华似乎想心事想的出神,等我快到他身边时他才察觉到有人过来,扭过头后,看到是我,眼眸里有明显的惊讶,但稍纵即逝,很快就消逝不见。 这样的神情,以前我每次靠近他时,想必他都出现过,可惜我从未留意过,从未留意。 我若留意,我若细心,哪怕只留意一丝半点,细心一丝半点,断然不会到今日才察觉出他就是我的老妖精。 眼泪不受控制,刷地一下子又掉了下来。 荣华看到之后,极为诧异,想开口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你喜欢我么?”我一边用手抹去眼泪,一边问他。 他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答道:“不喜欢。” 仍旧是淡然的声音,仍旧是往日的答复,可我听闻之后,眼泪顿时流地越发凶狠。 我不止忘了老妖精的长相,我甚至连他的声音都忘地一干二净,若不然也不会将云莱子错认成他,云莱子和他的声音明显大不相同。 一直以为就算老妖精下辈子转世为猫转世为狗,那我也能一眼认出他来,可是…… 荣华见状,吓了一大跳,神情有几分局促。似乎犹豫再三,手还是向我伸来。 “不喜欢,但爱是么?”我一把抓住他还尚在空中的手,全然不顾他眼里的异样。 “荣华,荣华,荣华!”我轻轻唤了几声他的名字,“原来你竟是叫这个名字的。” 他在我眼里,刚开始是大师兄,后来是杀千刀的荣华,再后来是碎尸万段的荣华,再再后来是大断袖,可现在,却是我的老妖精。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原来说的就是这般的道理。 荣华听闻之后,脸色大变,另一只手迅速伸过来捏住了我的手腕。隔了半晌才放了下来,神情极为复杂,但明显有了一丝松动。 我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难道这才是他离开我的原因么?才是他反复变化的原因么? 据闻这世上有一种病,病人会忘记刚发生过的事,也会忘记自己身边的每一位亲人、朋友,难道我患上那种狗血的病了么? 不对,除了老妖精以外,别人我并没有忘记,所以绝对不是病,那又是什么呢? 心里想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荣华,这是一张我日思夜想、就连梦里都出现了无数回的脸,可我竟不知,这张脸竟是这样的一张脸。 荣华仿佛被吓了一跳,被吓了一大跳,沉声问道:“怎么了?” “不怎么。” 我轻声答道,然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身,眼泪又刷地流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到他的背上。 我曾经给他成功下毒过两次,第一次,我搂住了他的腰身,第二次,我的手朝他的脸上伸去。 他从一开始应该就知道我要干什么,可他没有躲,没有躲,也许是因为他的心里抱着一丝幻想和希望,抱着一丝我绝对不会伤害他的幻想和希望。 可我给他下了毒,还下了两次,第二次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的脸上虽然一直都是淡淡然的表情,在我眼里属于那种死人脸,可一直算是神采奕奕,可我方才仔细查看,发现他的脸色十分不好。 其实我在昆仑山之巅见到他时就发现他脸色不好,体内似乎还有余毒未清,又像是消耗过太多的内力,看着就像跟人大战过一场。所以那时对他动了恻隐之心,也把他由碎尸万段的荣华改为荣华。 此刻再想到这事,再看到他的脸色,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昆仑山之巅的时候,曾经以为自己被老妖精给虐地体无完肤,曾经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间最悲催的杯具,可现今才发现,原来被虐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他,一直是他。 当我中了情毒之后告诉他,我把他当成了别人的替代品,那时他的心里一定在滴血。 当我情毒已经深入骨髓,强行对他霸王硬上弓之后,我又告诉他我把他当成了别人的替代品,那时,他的心里一定又在滴血。 我给他下了一日丧命散,虽然没有把他给毒死,而却十足要了他的命,真正要了他的命,因为他的心里一定在大出血。 当我抱着云莱子苦苦哀求着让他不要离开我的时候,荣华就在我的身旁,我以为自己的心里在滴血,可殊不料,他的心里却在喷血。 当蝶舞问我的时候,我说大师兄在我心中就是一棵草,那时,只怕他体内的血早已喷干。 我以为老妖精把我虐地体无完肤,可谁成想,我把我的老妖精虐地已经剩副骨头架子。 紧紧地抱着他,他果真比以前清瘦了不少,隔着那么厚的衣裳,可我竟感觉到了他的骨头把我咯得慌。 眼泪不停地流,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了,他的后背又被我给打湿了一片。 这个场景极像我和他昔日分别的时候,此刻,还不等我的老妖精捧住我的头,我自己就先从他肩头取了开。 荣华眼里的神色极为古怪,我不想去探究,也不想去明白,我只知道他是我的老妖精,我只知道自己从此再也不会离开他,再也不会放开他,死都不会再放开。 踮起脚尖,朝他的唇吻去。 荣华似乎极为震惊,完全没有料到我会有这个举动,神情一怔,隔了半晌才反应上来,手又是紧紧朝我手腕摸来。 见此,我的眼泪顿时又落了下来,他一定是以为我的情毒还有残留,意识还不清醒,又把他当成了云莱子。 轻轻挣脱了他的手,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情毒已经解了,完全解了,我看得很清楚也很明白,我要抱的人是你,我要亲的人也是你。” 看着他眼里的讶然和难以置信,我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帘子一般落下。 他等这一日,到底等了多长时间?此刻,我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应该料到我已经记起了一些过往,可却还是不肯相信,只因期望越大,而我以前给他的失望也越大么? 他在我身边七年,像此刻这般的情景到底在他身上上演过多少次,我很想知道,但又更怕知道。真的好害怕,好害怕,怕自己把他虐地连根骨头架子都不剩。 伸手又搂上了他的腰身,看着他,轻声说道:“你是老妖精也好,是公子刑天那个大断袖也好,是荣华也好,是任何人也好,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的是你,只是你。我爱你,爱的只是你,这句话我昔日对你说过,而且可能说过不止一遍,然而我却把它给忘了,可是现在我绝对不会再忘了,即便到死都不会忘。” 荣华不言语,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珠,动作好轻柔,好轻柔。 我又接着说道:“我现今只是记起了一部分,我怕更重要的事自己还没记起。不管我做过什么,你一定都不要怨我,不要恨我。不管我做过什么,你要明白,我心里很爱你,很爱很爱你!就算我再伤害你,请你也要理解为我是言不由衷,是身不由己。” 我在替自己找借口,找理由,这样的话起码没有那么怨恨自己,否则,我真怕自己没有勇气去面对他。 荣华的手停在了我的脸上,眼睛看向我,仿佛要说什么。 见状,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什么也不要说,我就当你原谅我了。” 昔日,他死死地抱着我不肯放手,可我此刻,死死地抱着他不肯放手。 荣华伸手轻轻取下了我放在他唇边的手,嘴边淡淡一笑。浅浅的,淡淡的,像梨花白一般,刹那芳华。 我的眼泪顷刻又落了下来,我没认出荣华就是老妖精,只因荣华从来就不笑,就不笑啊,或者可以说,他笑的时候我从来没有留意到过。 “我那般伤害与你,还下毒害你,你恨我吗?” 荣华又帮我轻轻拭去眼泪,轻声说道:“爱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恨呢?” 爱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恨呢? 眼泪就像绝提的江河一般流了下来,从未想到自己会有这般多的眼泪,从未想到自己真的会由炮灰逆袭成主人公,更从未想到我的老妖精会爱我爱到这般程度。 一直以为上天对我只有残忍,殊不料,因为荣华,上天竟对我如此厚爱。 一直以为上天对荣华得天独厚,殊不料,因为我,上天却对他如此残忍。 荣华一边擦去我眼角的泪水,一边俯身吻了下来。 这一吻,极尽绵长,这一吻,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你明明就不是个断袖,为何外界都谣传你喜爱男色呢?” 我轻轻从他怀里挣脱开,脸上铁定是一片霞红,刚才有东西突然咯到我了,顿时让我想起那日在雪地之中的情景。 荣华深深看了我一眼,柔声答道:“我不是公子刑天。” 不是公子刑天?这话我昔日问他时他也同样否认过,那公子刑天是谁呢? 我明明和老妖精待过的地方气候寒冷,常年下雪,除了昆仑山一带,料定不会再有其他,所以花蝴蝶给我说荣华的事时我才起了疑心,猜到他很可能会是老妖精。 算了,有什么打紧的,谁是公子刑天,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三十六章 :我就是就想抱抱你 看着荣华眼里这副我最最熟悉,但却被我完完全全给忘记的柔情,看着荣华这张我日思夜想、就连梦里都会出现,但同样却被我给完完全全忘记的容颜,我好想扑过去再亲他一口。 就这么两两相望着,就这么紧紧相拥着,幸福而甜蜜。 “千寻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勾引大师兄,还说自己不喜欢大师兄,还说大师兄在你心里就是颗草。” 不用看也知道来的是我们的小师妹蝶舞,偏过头时,发现花蝴蝶也站在她的身后。 我以为花蝴蝶会大惊失色的,殊不料,他比我想象中显得淡定多了。 而我们的蝶舞小师妹,此刻那种眼神恨不得把我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剜下来,然后再扔出去喂狗。 其实我对蝶舞,多少是有几分愧疚之心的,她对我羡慕嫉妒恨,我还觉得她找错了对象,可是此刻才明白女人的直觉有多准。 我若是她,只怕此刻早已掏出一包药粉朝对方撒去,如同我昔日对待鱼龙舞一般。 其实,蝶舞的掌早已发出,可惜被花蝴蝶抓在了手里。 我朝蝶舞极快地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荣华,缓缓说道:“对的,没错,我确实不喜欢大师兄,但我爱他。他在我心里也确实是颗草,野火永远烧不尽的草。” 突然发现,汉语着实博大精深,同样的词语,同样的一句话,从不同的角度去理解,意思竟完全不同。 我和蝶舞的仇恨肯定是至此真正拉下了,可我的老妖精荣华此时还火上泼了一桶油。 就在我刚说完那句话后,他绽颜一笑,然后再次朝我吻了过来,当着蝶舞和花蝴蝶的面,就那般毫无预料地吻了下来。 看到他那绝世的笑容,我早已经呆若木鸡,等到反应上来的时候,舌尖早已不自觉地和他纠缠在了一起。 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无论他是老妖精还是荣华,在我的记忆里,他都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出这样的事来。 他的心里此刻有多么的欣喜,我的心里就有多么的怨恨自己。 如此简单地一句话,竟能让他全然失了往日的分寸,他到底有多爱我,只怕远远已经超出了我所能想到的范围和界限。 他有多爱我,我就伤他有多深,我到底对他,还做了些什么呢? “大师兄,你口中那个爱了多年的心上人难道竟是她吗?” 此情此景,是个瞎子也能看出不是我在勾搭荣华,而是他在勾搭我。 蝶舞不是个瞎子,所以她心思飞转,想到了其他。 荣华放开我,淡淡朝她瞥了一眼,然后又看向我,答道:“是。” “怎么会是她呢,难道你不在空雾谷的那些年都是和她在一起的吗?” 蝶舞有些大惊失色,仿佛难以置信。 “是!” 荣华的眼睛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我,这是多么柔情多么温暖的一双眼睛,可我以前为何会觉得冷漠呢? 荣华和我在一起只有待了七年,也就是说,他和我整整分开过一年时间,那一年他在空雾谷,那我在什么地方呢?我又都干了些什么呢?为何脑海中毫无一丝半点印象呢? 我和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分开?为何一年后再次见到他,他会对我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是因为他这一年经历了什么?还是因为我这一年经历了什么? 细细想来,其实我见到荣华的时候只有十二岁,要说他当时就对我这个黄毛丫头一见倾心吧,似乎并不是,当时在空雾谷的那段日子他似乎并没有对我表现出任何友好,不止如此,当时的行径简直和八年后对我的行径如出一辙。既然如此,那他为何会留在我的身边七年?七年,若不是从一开始便喜欢上、便爱上,那又是何时才产生情愫的? 这里面实在有太多问题令我觉得疑惑,但我并不想去考究。 我与荣华之间,绝不像我和老妖精之间那般简单和纯粹,但荣华就是老妖精,所以我必须认清这个事实。 而老妖精只是活在我记忆中的一份最美好的回忆,一个我爱他他爱我,我从未虐过他、伤过他的美好回忆,但荣华,早已被我伤得遍体鳞伤,早已被我虐地只剩骨头架子。 荣华即便不是公子刑天,那他定然也有一个极为隐秘的身份,单从师父和云莱子这两名鬼谷子仅有的后人皆为他效力就可见一斑。 荣华有怎样的身世我不关心,因为那不重要,他是乞丐也好,贵族也好,对我来说,他只是我的老妖精;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好,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也好,对我来说,他也只是我的老妖精;他是温暖明媚的小绵羊也好,是腹黑高冷的大灰狼也好,对我来说,他仍只是我的老妖精。 这是我想了许久许久之后得出的答案,我爱的是他的人,是他,就这么简单。 明白了这一点,我就会知道什么东西对自己来说重要,那剩下的,就全都是不重要的东西。 我与荣华之间,解释起来不是三言两语的事,但若不解释,只怕蝶舞会对我耿耿于怀一辈子,可是真要解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荒诞,荒诞的程度完全可以写本戏文,但就是这般荒诞的事,真实发生在了我自己的身上。 找到老妖精以后,也许我真的会走上一条主角的道路,走上一条顺风顺水的道路,走上一条我虐别人、但别人从来不会再虐我的道路。这个别人,自然不包括我的老妖精。 荣华将蝶舞叫去了一边,小声和她说着什么。 我一边时不时朝那边东张西望,一边有几许无奈地看着和我面面相觑的花蝴蝶。 自从荣华和蝶舞离去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一动不动的姿势看着我,害得我差点以为他成了一具木偶。 隔了半晌。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沉默的羔羊可不是你昔日的作风。” 真是由不得我发火,再这么僵持下去,我怕成木偶的不是他而是我。 “你的心上人真是大师兄吗?”花蝴蝶终于开了口。 “对,是,方才的情景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答道。 “虽然我感觉你对大师兄是有点不对劲,可为何会是他呢?为何会是他呢?”花蝴蝶像是在问我,又像在喃喃自语。 我眼眸一变,急急问他:“你从哪里看出我对他有异常来的?”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花蝴蝶到底在这鬼扯什么。 “大师兄每次拎着你时,你脸上的表情都不对,说不出来那是什么表情,反正很古怪,不过等你从地上爬起来后,你眼里的神情好像又会恢复过来,害得我一度以为你被鬼给缠了身。”花蝴蝶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有这样的事吗,为何我没有一丝印象呢?该死的,我到底忘了多少东西呢? 难道说我潜意识里每次靠近老妖精时就会察觉到他的身份,而荣华不想让我发现他就是老妖精,所以才粗暴地把我给扔出去的么?似乎能解释得通,但又完全通不了。 罢了,通不通有什么所谓呢?何必那么执着于过往呢? 可我心里始终有些放心不下,于是追问了一句,“除此之外,你还发现我有什么异常没?譬如说我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来?” “异常?伤害?你是说你每次掏出一包粉末朝大师兄洒的事吗?”花蝴蝶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你说我每次掏出一包粉末朝他洒,这每次是哪些次?”我失声问道,总感觉情况很不妙。 “就是大师兄拎着你的每次啊,那几次,要不是大师兄及时抓住你,你还不一定出什么变故,可你当时不知为何,眼神似乎有些不对,然后不由分说就掏出一包粉末朝大师兄的手洒去,你那粉末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害得大师兄的胳膊会麻痹半天。” 麻痹?昔日我曾经用白色曼陀罗花研制出了一大包粉末,分成无数小包藏在怀里,以备不时之需。 头就像炸开一般,难怪我觉得怀里的小包数量对不上呢,还以为自己不小心弄丢了一些。荣华不是把我扔下去,是他的手被麻痹了,所以是我自己掉了下去,但其实也算是他把我给扔了下去。 我又追问道:“你说若不是他及时抓住我,还不一定出什么变故,这变故是什么变故?” “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也能忘记?”花蝴蝶的神情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无奈。 我和小童和如风被困迷失林之后,遇上了荣华和花蝴蝶,当时荣华说一起走,然后拎着我飞身上马,这是我的记忆。 但据花蝴蝶所讲,当时荣华说完一起走之后,并不是拎着我的衣领,而是抱着我飞身上马。我当时大骂一句:“敢吃姑奶奶的豆腐!”然后转身直接朝荣华撒了一把粉末,荣华抱着我的手一松,我顺势跳了下去。 结果那把粉末不光麻痹了荣华的胳膊,还麻痹了马的一只蹄子。那马可能误以为有人要害它,用另一只蹄子把我踢倒在地,然后伸蹄子朝我踢来,看样子是想把我给踩死。 荣华见状用另一只胳膊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结果刚提起,我又给他撒了一包粉末,荣华胳膊一松,我直接掉了下去。 这一包粉末撒出去,马并没有被麻痹,但不知何故发了疯,载着荣华就朝远方跑去。 花蝴蝶后面说的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在昆仑山之巅的时候,我以为老妖精把我虐的体无完肤,可当我知道荣华就是老妖精之后,我发现我把我的老妖精虐地就剩一根骨头架子。可现今听到花蝴蝶的话后,无须再听更多,我就知道自己早把我的老妖精虐地连根架子都不剩。 他在我身边,到底都对我做了些什么,又都承受了些什么,我不清楚,我清楚的是,自己不光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了他的身体,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了他的心灵。 荣华有多么强大的一颗心脏,我以前就明白,只是一直竟不知,原来那份强心脏都是从我这磨炼而来。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表面上一直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可在这份安静和从容的背后,他的内心到底该有多么波涛汹涌。 他不告诉我他就是我的老妖精,还故意和我疏远,绝对有他的苦衷,而这苦衷绝对是由于我的缘故。 我回空雾谷的那两个多月,我想老妖精想地夙夜难眠,而他肯定更是夙夜难眠。 我和他的房间,其实只有一墙之隔。但这一墙,却犹如银河一般,隔断了一对有情人。 我和他和花蝴蝶一路走来,风餐露宿的次数不少,想必每次他都是看着我入睡,而我却浑然不觉。不止如此,我还时常在心里骂他。 不敢继续往下想,再想眼泪肯定又得落下来。我欠荣华的,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此刻,荣华和蝶舞正朝着我走来,不由分说直接飞奔过去,扑到他的怀里,小声说道:“即便这辈子能还完,那我也不还了,我要攒着下辈子还,下下辈子还,以后的每一辈子还。” “还什么?”荣华的语气里有一丝讶然。 “不还什么。”我小声答道,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再也不想放开他,再也不想和他分开。 “莫不是有什么事么?”荣华说着轻轻拢了拢我左鬓的头发。 “没事,我就是想抱抱你!” 荣华轻笑了一声,说道:“你现今这般主动,倒叫我想起那日来。” 荣华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我明白他所指的肯定是雪地里我把他强行扒光的那件事。以前我是百般害怕和他那日发生什么,现今我心里却是百般希望和他那日真发生点什么。 该死的,我方才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的眼前竟然出现了荣华那白花花的胸膛,这大白天的,我在发什么春? 常听人说,恋爱中的男女,时常会陷入旁若无人的境界,看来这话果真不假。 隔了半晌,我才反应上来周围还有人,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他。 荣华给蝶舞怎么解释的我自然不知道,我只知道蝶舞看我的眼神少了几分杀意和恨意。 第三十七章 :忘肖了肖克拉 短短不到一日的功夫,竟然发生了如此多的变故,不得不令人唏嘘。 老妖精找到了,那我就没必要去昆仑山之巅了。 我问荣华:“咱们以前待的地方到底在哪,我想回去看看。” 是想看看吗,非也,其实我是想继续住在那里,但我目前不会告诉荣华这个打算,我要让他自己主动提出来。 除了我以外,他似乎还有别的心思,这个心思,绝不是女人,但到底是什么,我始终猜不透。 荣华一怔,答道:“就在昆仑山附近,你若想去,那我们即刻就出发。” 本想只与荣华二人同路,殊不料,怎么甩都甩不掉苏苏那个大包袱。 还是花蝴蝶好骗好忽悠,被我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不止如此,他临走的时候还帮我带走了我的情敌-我们的小师妹蝶舞,不得不说,花蝴蝶可真是大明好师兄。 苏苏对于我的心上人是荣华一事,似乎极为诧异,不停地问我:“你和安答两个不会是合伙故意作弄我吧?” 他不再说本王,而是我,据他所讲,是因为我那日随口说了一句我讨厌尊卑这句话。但我感觉,也许不止如此简单。 苏苏对我,不再像初见时那般随意,不止是因为我是朋友“妻”。他对荣华,似乎有一种骨子里的尊敬。 因为他,我们一路都住在使者驿站,可也因为他,荣华和我少了许多单独相处的时间。 苏苏一到晚上就会拉着荣华喝酒,最奇特的是,荣华竟然愿意陪着他喝酒,还一口一个,“苏苏,少喝点。” 每逢此时,我都会气得碎碎念:“又跑来勾搭我的男人。” 我在后面气鼓鼓,荣华转过身来,朝我浅浅一笑,“外面冷,你先回房休息吧!” 我站着不肯离去,身子偏向一侧,眼睛也看望别处。 见此,荣华又会说上一句:“寻儿,你先回房去!” 该死的,就因为他叫了一声寻儿,我竟然鬼使神差般真的乖乖回了房。 眼瞅就要到达昆仑山,这下子可终于能甩掉苏苏那个无赖了。 荣华和他提出分别的事以后,他的神情似乎极为惆怅,后来一声不吭走到了远处。 苏苏在我眼里一直属于放荡不羁的类型,突然出现这种异常的举动,不知为何,我心里竟有些放心不下。 顺着他走的方向去找他,没走几步,耳旁突然传来一句:“你说国王对那个汉人女子是真心的吗?” 他说的是蒙古语,可是好奇怪,我竟然听懂了。 这时,又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我看是。” 顺着声音一看,不远处有两位勇士正在交头接耳。 “国王不是一直对土库族那个肖克拉念念不忘吗,连牙买提王妃都一直独守空房,何以就对一个汉人如此钟情呢?” “那个肖克拉都死去十多年了,再痴情他也禁不起时间啊,国王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 “这话倒是,可即便如此,国王身上那块玉如意可是咱们的国宝啊,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送给一个汉人女子啊?” “其实这块玉如意在国王还是王子的时候,他想把它作为求亲礼物送给土库族的肖克拉,可惜肖克拉的父亲当时没有答应,王子回来后还哭了几天几夜呢,一直嚷嚷着要把王妃给休了。.info[]” “是啊,他们土库族的男子只能娶一位妻子。” “可惜这汉人女子是荣公子的心上人,国王好不容易在肖克拉之后才喜欢上一个女子,结果又是一场空,算来我们的国王比我们还可怜。” …… 肖克拉?鞑靼国王? 难怪我在听到阿尔苏的名字时觉得耳熟呢,原来这阿尔苏竟然是塔娜昔日口中那个仰慕肖克拉的鞑靼王子。 塔娜说,肖克拉死后,阿尔苏给肖克拉建了一座王陵,还因为肖克拉和自己的父王兵刃相见。 肖克拉,为何又是肖克拉呢?荣华和肖克拉有关,这个阿尔苏也和肖克拉有关,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这两个和肖克拉有关的男人都和我有关。 心里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很不好很不好的感觉。 阿尔苏正在前方草丛坐着,一边眺望着远方,一边拿着酒袋喝酒。 “能给我讲讲你和肖克拉的事吗?”我信步走了过去,坐到了他的身边。 “肖克拉,你何以会知道她呢?”阿尔苏眼里有几许诧异,转而有几丝苦笑,“想必是安答告诉你的吧!” 阿尔苏猛然往嘴里灌了几口酒,看向前方,眼神有几许飘渺,“第一次见到肖克拉的时候,她当时才十四岁,而我,十七岁。我那时还是鞑靼的王子,年少贪玩,喜欢到处游逛,结果路过土库族的时候,看见肖克拉和一群族人正在跳舞。 我虽见过的美女如云,但还从未见过像肖克拉那般美的女子,简直就像天女下凡一般,身上毫无一丝尘世间的污浊气息。她的眼睛极为出彩,怕是世间再也找不到第二双。但最吸引我的,是她的笑容。她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感觉世间所有的污秽不堪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美好和宁静。” 类似的话,热汗古的祖母曾经说过,看过肖克拉的画像之后,我自己也有同样的感受。 “自从那一面之后,我对她魂牵梦萦,日思夜想,后来我就去土库提亲,可她的父亲库尔班族长没有答应,说是我已经娶了王妃。我那时才知道他们土库族的男子只能娶一位妻子,回去之后,我就想休了自己的王妃阿买提,殊不料,我的父王把我骂了一通,为此,我还和他大吵了一架。 我又去找库尔班族长,可他告诉我,即便我休了王妃,那也娶不了她的女儿。他说他不介意身世,不介意种族,但娶肖克拉的男子,这一生只能娶她一个女子。 我本十分灰心丧气,后来土库族和肖克拉交好的那个塔娜告诉我,说只要肖克拉也爱上我,以肖克拉的性子,即便库尔班族长不答应,那她也会偷偷和我私奔。经塔娜这一说,我顿时又重燃了希望,整日跟在肖克拉身后讨好于她。可她似乎对我没有一丝男女之情,只把我当普通的朋友对待。 就那样,我在肖克拉身边围了大半年,后来我父王派人把我抓了回去,还关了起来,骂我是不成器的混小子,为了一个女人连亲人连江山都不要。 我被我父王这一关,关了将近一年,等到被放出去以后,却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噩耗:肖克拉已死。 我的属下告诉我说,土库族出了内乱,库尔班族长的弟弟靳尔乐杀了库尔班族长和他的妻子以及他的儿子,而肖克拉被靳尔乐给囚禁了起来。 库尔勒把肖克拉关在一个石洞里,变着法折磨她,可肖克拉一直咬着牙活了下来。但就在我被放出去前不久,他们那些畜生把肖克拉从石洞带了出来,找来了他们土库族的神兽藏獒,让肖克拉当着全族青壮年的面和藏獒交配。” 石洞,藏獒,交配,我的头猛地就像炸开一般,头痛欲裂。 “千姑娘,你怎么了?” 用手朝额头轻轻拍了几拍,抬头对上了阿尔苏那一张关切的脸,“没事,你继续说。” “真没事吗?” “没事,女子总会有那几天的。”其实我并没有撒谎,说的也是实情。 阿尔苏听闻之后,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说道:“可恨我那时候被父王关着什么都不知道,竟让肖克拉受到那般的奇耻大辱。据我的属下所言,肖克拉后来好像用头上的簪子刺死了藏獒,还咬断了她的叔叔靳尔乐的脖子,最后逃了出来。 一个女子,还是像她那般的女子,清白虽然并未受损,但受到这般的侮辱,家人又全都死光,她哪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土库族现任的族长热汗古也是肖克拉的一位忠实仰慕者,我和他昔日因为肖克拉的缘故,极为不对盘。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肖克拉的爱,不比我的少。 肖克拉被关起来以后,他也被靳尔乐的人关了起来,等靳尔乐一死,有人把他给放了出来。 他听闻肖克拉逃走的事后,顺着血迹去找,在一处悬崖边找到了肖克拉的一只鞋子,跪在那哭了几天几夜,后来硬被人给拉了回去。 我被父王放出来以后,距离肖克拉出事已经有月余,赶紧将能带上的人都带上,然后去悬崖下面寻找。 殊不料,悬崖下面骸骨实在太多,无法辨清哪一具才是肖克拉的。后来我找来王宫中的几名御医,让他们按着男女、身高、年纪这些进行一一排查,可最后还是留下三具尸。见状,我只得把那三具尸身都带了回去。 肖克拉虽然是土库族人,但她长着一张你们汉人女子的脸,而且她特别喜欢汉人的文化,经常阅读汉人的诗词和著作。当时因为她,我还特地给自己请了一个汉语先生。 你们汉人的那些皇后和妃子死后都会葬在王陵里,我想肖克拉既然那么喜爱汉人的文化,那我就给她建一座王陵陪伴着她。” 阿尔苏说道此处戛然而止,其实不用说,后面的事已经再清楚不过。 王陵这样的事可绝不是一件小事,劳民伤财,想必他的父王当时肯定极力反对。 阿尔苏的父王把他关起来,从而使得他错失了去救肖克拉的机会,让肖克拉受尽各种欺凌,最后还跳崖自尽。 肖克拉的死虽然跟阿尔苏的父王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在阿尔苏看来,自己的父王肯定成了其中的一个帮凶。 阿尔苏有多爱肖克拉,单从他宁纵勿枉将三具尸身都葬到王陵就可见一斑。 这天下处处皆是薄情寡性的男子,但也有像阿尔苏这般痴情的男子。 自古红颜多薄命,许是上天都看不过肖克拉这个凡人竟得了如此多的厚爱,心生了嫉妒,所以才把肖克拉给一举毁灭。 阿尔苏不停地往嘴里猛灌,酒顺着他的下巴流淌了一地。 即便身为一个王子,可他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样的悲哀之情,想来是我们这些寻常百姓无法体会到的。 隔了片刻,思虑再三,决定还是问他:“荣华和肖克拉认识吗?” “你说谁?你说安答吗?他和肖克拉应该不认识,倘若认识我肯定知晓。”阿尔苏脸上有几分茫然,似乎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不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我又接着问道:“你既对肖克拉如此痴情,我看你也是常情之人,那为何会喜欢上我呢?” 阿尔苏一愣,说道:“我若说我有时候觉得你就是肖克拉,你会不会认为我疯了。明明你和她长得一点也不相像,性格也千壤之别,可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不知为何,就像看到肖克拉一般。不止如此,这些日子和你相处下来,越来越发现你身上有肖克拉的影子,可明明年纪、长相、性情个个不吻合啊,难道这世间真有借尸还魂一说?” 阿尔苏说着又将我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眼,脸上逐渐出现了几许讶然的神色:“其实细细一看,发现你的眼睛和她的眼睛似乎长得有几分相像,但眼里的神采相差太大,肖克拉的眼神明净地就像湖泊一般,而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呵,也挺迷人的。” 迷人你大爷,苏苏啊苏苏,你是想说我的眼神浑浊又不好意思是吧?我是没肖克拉的眼神清澈,我是没肖克拉仙,那又怎么了,咱这样叫接地气懂不懂? 仙有什么好,整天就像站在云端一般,让人仰视着她,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不可亵玩?不可亵玩?心里突然难受地厉害,额头差点冒出冷汗来,眼前突然闪现出极为可怕的一幕幕。 赶紧重重舒了一口气,问道:“我,真的和肖克拉很像吗?” 阿尔苏极为认真地答道:“很不像,但又极像,所以我真怕说出来以后别人觉得我是个疯子。” “疯子,忘了肖克拉,以后好生珍重吧!” 我说完起身离开,完全无视阿尔苏眼里的震惊和讶然。 我的老妖精曾经对我说过:“我所爱的,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我一直不大明白,若是只有我一个,那肖克拉呢,肖克拉又算什么,但是此刻突然全明白了。 更新超快,请按“crtl+d” 第我三十八章 :我一定缠着你,至死不休 荣华与我,我与荣华,最初的相遇是在何时,是在何处,又是何种情景,我不清楚,但荣华诚然很清楚。(..info) 我想知道,想要去问他,但思虑再三,最后什么都没问。重要吗?重要,但其实,也不重要。 我生活了七年的桃花谷,当我再次看到它的时候,那份讶然简直不能用言语所能表达。 这个地方,是在昆仑山的一处小山里,这个地方,我昔日站在昆仑山之巅的悬崖边时,还看到过这里。 原来,不止是我的老妖精,就连我们的桃花谷,都在我当时目所能及的范围。兜兜转转,我竟转了大明半个圈之后才找到这里。 我与我的老妖精,即便经历了分离,经历了痛苦,但多么庆幸,此刻我们却在一起,从今往后我们也在一起。 小灰看到我后,咕咕叫了几声,撒丫子跑开了。 多么温情的一副画面,可我的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寻儿,你是想让我亲你么?”荣华说着已经把我揽入怀里,眼睛晶亮晶亮地看着我。 “什么?”我有些不明所以,旋即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我想亲你!” 唇刚凑上去,耳边突然听到几声咳嗽声,偏过头一看,发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云莱子。 这个时候见到他,我的老脸顿时红了一大片。 我脸红,不是因为他撞见我和荣华亲热的场景,而是因为我想起在昆仑山之巅时,抱着他苦苦哀求的情景。 这个云莱子,说来也怪他,他若当时直接就告诉我,他不是我的老妖精,而荣华才是,那我何至于那么丢人现眼,何至于那么悲伤绝望,何至于那么苦苦寻找。 云莱子看我的神情有几许尴尬,也有几许避讳,想来我当日撒泼的形象一定在他心目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你后背的伤怎么样了?”突然想到这茬,问他。 “还好。”他答了一句。 从他神情来判断,似乎并不太好。 我当时所掏的,并不是噬骨粉,应该是噬骨粉的孙子噬皮粉。按理说只会让他掉一层皮才对,可似乎比我想象中要严重许多。 “脱了衣服让我看看。(..info)” 此言一出,荣华和云莱子皆一怔。 云莱子很快就反应上来,慌忙答道:“真的无大碍。” 这欲盖弥彰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再一次表明他所受的伤不轻,难道我当时掏的也不是噬皮粉,而是其他么? 我好像把噬皮粉和五花断肠粉在一起放着,奶奶个腿,估计当时掏出来的是五花断肠粉。我还奇怪,噬皮粉怎么会把他的衣裳给腐噬透,原来是五花断肠粉。 估计云莱子的后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和记号,这算不算是他骗我的报应呢? 此刻,我多么庆幸自己伤的不是我的老妖精而是他,我当时若伤的是荣华,只怕此刻死的心都有了数次。 “你不是毒圣吗,难道这伤你治不了吗?”我急急问道。 “慢慢恢复中,过一段时日应该就痊愈了,你不用放在心上。”云莱子答道,似乎在安慰我。 我和荣华前脚刚到,云莱子后脚就来,看来他是得到了荣华的消息。 他和荣华有事相商,我自然不能留着,于是找了个借口起身。 屋子打扫的很干净,其实不用看也知道有人一直在料理着这里,小灰没饿死,没冻死,还一直活到现在,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百无聊赖转了几圈,云莱子还在。 又百无聊赖转了几圈,云莱子仍然在。 偷偷趴在窗户上不停地往外看,想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可惜听了片刻,半个字都没有听到。 云莱子不知谈论到了什么话题,脸上的神情似乎不大好,荣华也是,眉头有几分紧锁。 看到荣华这个神情,我的心蓦地跟着低沉了下去。 昔日的时候,看到他笑,我也会跟着高兴,看到他眸子里有忧伤,我会比他更加忧伤,今时今日,这种感觉更甚。 以前,我爱的是老妖精,是那个笑起来如沐春风处处给我温暖的男人。可现今,我很清楚,自己爱的是荣华,是一个身世极为神秘、性格极为复杂的男人。 有人说,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爱他的善,也爱他的恶,爱他的好,也爱他的坏。 我于荣华,便是如此,这是我在路上想了许久才想明白的。 荣华在我面前所展示的,是他温暖柔情的一面,可他在别人眼里,或许是世间最无情最冷漠的存在。 当我知道他就是老妖精以后,其实内心多少是有一些彷徨的,我曾向他三番四次承诺过,自己爱的只是他,不是任何身份,不是任何人,只是他。但其实,那一刻,我茫然失措了。 老妖精于我,是这世间最温暖的港湾,可荣华却是一颗让人不敢靠近的炸弹。 曾经有那么小小的片刻,我甚至都产生过逃避的念头,可就在一霎那间,突然想明白了,荣华他就是老妖精,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既成事实。 即便荣华是这世间最大的魔头,那我也愿意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不是因为他对我不离不弃,而是因为我爱他。 心里想着,耳旁突然传来一道极细小的声音:“公子也不用太过担忧了,她的体内现今有了那道真气的保护,相信不会再出现以前的症状。找寻了多年,殊不料,那人竟然是她的救星,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天下间的事,有时候可真是莫测!” 这是云莱子的声音。 “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恢复所有的记忆,她似乎记起来的事越来越多了。” 明明是件该值得高兴的事,可荣华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惆怅。 “公子是怕她恢复记忆之后会像昔日一般对您吗?”云莱子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说道:“那些年,公子您怎样对她,而她又怎样对您,我是看在眼里,可每每劝您,您始终不肯听一句。她醒来后虽然功力尽失,记忆也全无,可她往日的暴戾却根深蒂固一直都在,公子这些年为了她,您自己的功力都没剩几分了。她若是再伤您,只怕您就算大罗神仙下凡,那身子也吃不消啊。” “我倒不是怕她伤我,我就怕她不久之后又会忘了我。” 终于明白荣华的唾沫是用来干什么的了,也终于明白自己的眼泪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他们在窃窃私语,可我突然之间有如神助一般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此刻,我是多么感激上苍让我及时发现这些事情。 我所害怕的事,果真发生过,我不止一而再再而三的忘了荣华,我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伤他,不止在他是荣华的时候,早在他是我的老妖精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停地对他下手。虽然我不知道自己都对他做了些什么,但料想把他伤得不轻。 可是荣华,他介意的不是我伤他,而是我会忘了他。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顷刻又流了下来。 这些年,荣华为了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怕是我一辈子都想象不到。 外面似乎没了声音,听着脚步声云莱子已经离去。 我擦去脸上的眼泪,快步走了出去。 荣华正依身站在石桌前,看到我后,浅浅一笑,淡淡地,就像梨花白一般。 一缕阳光打在他那张俊美无比的脸上,美地惑人心智,美地人神共愤,美地我直接扑了过去,然后一头扎在他的怀里。 荣华轻笑了一声,说道:“寻儿,你现今怎会如此主动?” 以前的时候,我与他,每次都是他先伸手抱我,也是他先亲我,但从今以后,我打算主动抱他,主动亲他,然后再主动扑倒他。 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说道:“倘若我以后因为什么变故又忘记了你,我说的是倘若,是万一,只是一个假设而已,你一定不要再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了,以后要死皮白赖地缠着我明白吗,一定要缠着我,永远都不要放手!” 荣华最担心的,其实也是我最担心的,我约莫想起了一些事情,但我宁愿自己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我一定缠着你,至死不休。”荣华轻声答道,将我搂地更紧。 我还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不止缠着,你还得时时刻提醒我,提醒我记住,你才是我的心上人,你才是我的男人,是我此生唯一的男人。” 荣华又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将我抱地更紧,就像要嵌进他的身体里似的。“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放手了,再也不会了,即便你赶我走,那我也不会放手了。我是你此生唯一的男人,我记住了。” 突然觉得,世间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还在我的身边,只要他还在,其他的一切我都不想去管了,都不想去追究了。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身份亦是如此,不管我是谁,不管荣华是谁,我在他眼里,永远是他的寻儿,而他在我眼里,永远是我的老妖精,这便足矣,足矣。 更新超快,请按“crtl+d” 十第三十九章 :第三次 以前和我的老妖精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心里虽然十分紧张,可基本还算是比较自在的,可如今只要一看到他,脸红心跳,恨不得时时刻扑过去抱住他。 奶奶个腿,现在可是大冬季,我到底在发什么春呢? 吃了一顿饭的功夫,我盯着他一直犯花痴,连饭都没吃几口。 蝶舞以前总喜欢对着他犯花痴,我当时还在一旁看热闹,此刻真是悔地肠子都青了,乌青乌青。 一想到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子给看过,我就浑身上下不舒坦。 荣华自己也真是的,别的女人看他,他竟然就那么大方地任由对方看,以前那个怜儿如此,蝶舞亦是如此。 “以后不许让别的女人看你。”扔下这句无厘头的话语,我赶紧往自己的房中走。 “寻儿,你过来!” 脚才刚迈出一步,听闻这句话后,我竟乖乖地转身走到了他的身边。 该死的,我是没得救了,彻底没得救了。 “你吃醋了么?”他问我,脸上洋溢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我老脸一红,不知该如何回答,蝶舞此刻并不在这里,这个醋实在吃的太过莫名其妙。 “看到你为我吃醋的样子,真好!”荣华的脸上笑地极为明媚。 真好?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我却死活笑不出来。 昔日,蝶舞不光当着我的面用眼睛勾搭他,还主动把他约到房中想献身于他,我当时就在场,可全然毫无任何反应。不止如此,我晚上还想跑去看看好戏。 荣华,他那时候,心里到底该有多伤心多痛苦. 我当时思念我的老妖精,以为还有千里之隔,但他思念我,仅仅只有一墙之隔,但就这一墙,却是世间最大的鸿沟。 有人曾经说过,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但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这又是一句被戏文里说烂的台词,又是一句曾经被我鄙视被我不齿的话语,可此刻,却不由地浮现在自己脑海里。 我把荣华伤的,不止不剩骨头架子,只怕连渣都不剩。 眼泪又差点落了下来,赶忙将头偏向一侧。 荣华将我轻轻揽在怀里,说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莫要再想,你能记起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我好不容易收回的眼泪,霎时流了出来。 荣华于我,所要的竟是如此简单,他到底有多爱我,只怕我几辈子都想不明白。 爱,有时很简单,但有时,却很复杂。简单在于一见倾心,简单在于不知不觉,而复杂在于爱之中有时包含了许多别的杂质,可正由于那些杂质的存在,爱不仅不会减少,反而还会升华。 我于荣华便是如此,一直只知道自己爱老妖精,但自从和他分开之后,尤其是中了情毒之后,才知道自己爱他早已爱到骨髓,才知道自己离开他便没法再活下去。可是,当知道荣华就是老妖精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爱他并不是爱到骨髓,而是爱地失去了自己。 但这种爱,里面夹杂着怜惜,杂质着心疼,更是夹杂着深深的愧疚, 这种愧疚,只会让我更加去爱他,更加去珍惜他。 只有失去过,才会知道珍惜,只有伤害过,才会更加明白爱的真谛。 情爱,实乃这世间最毒的毒药,但即便是毒药,世人也甘之如饴。 荣华因何爱上我,也许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但我不在乎,因为那不重要。 咕咕的叫声打破了我的深思,抬头时,发现小灰正睁着那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我和荣华看。 “方才一点也没吃饱,要不一会把小灰炖了,留着当宵夜吃。” 我嘿嘿一笑,言语间作出朝小灰走去的举动。 小灰果然成精了,我的脚步刚迈出去,它就扇动着翅膀撒丫子跑了,地上还留下一只羽毛。 荣华正冲我浅浅地笑着,连眼角都是笑意,灿若春华。 该死的,我的大脑不受控制,扑过去直接亲在了他的嘴上。 我没救了,彻底没得救了。 “寻儿,你若再这般,我怕自己会把持不住。” 耳旁传来荣华轻轻地柔柔地声音,就像天籁之音一般。 这般?哪般?荣华说的是我方才用舌尖挑逗他的事么? 本来我只是想亲亲他,殊不料,亲了一口,还想再亲第二口,亲了第二口,还想再亲第三口,结果到最后,就那样和他的舌头纠缠在了一起。 荣华的眼眸有几分深重,他动了情,动了欲念,而我,其实也动了欲念。 此刻,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昔日的雪地里,想起了我把他扒光的情景,想起了我在他身上胡乱啃的情景,可后来发生了什么,仍然还是记得不大真切。 我与荣华,肌肤之亲肯定是有的,但究竟到何种程度,是否已经行过周公之礼,又是如何行周公之礼的,说实话,我突然十分好奇。 奶奶个腿,我完了,彻底忘了,我这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天色不早了,我回去睡了!” 从他的怀中挣脱开,飞也似地逃了出去。 方才一想到那些情景,脸红心跳,心差点跳了出来。 荣华似乎也不大对劲,心脏也跳地极为有力,他莫不是和我想到了同一处去? 辗转反侧,极为难眠,重新回到这间小窝,心情是既激动,又有几分唏嘘。 不经意间瞥见烛台的烛火,微微摇曳着,摇曳着。 摇曳着?我的头突然就像炸开一般,一幅幅的画面开始交相出现在脑海中。 一年多以前,我和老妖精分开的前一晚,也是像此刻这般的情景,我辗转反侧,夙夜难眠。 天上能叫得上名字的星辰,我都数了好几遍,叫不上名字的,我也数了好几遍。 老妖精让我下山去找师父,他准是烦我了,准是厌恶我了。 心里难受地无以复加,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可就是流不出来。 后来听到门外似乎有脚步声,知道是老妖精,于是我就假装熟睡。 他像往常一般,帮我掖了掖被角,然后似乎在我床边坐了下来。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他的神情好悲伤好悲伤,就像生离死别一般。 明明对我千般不舍,为何要赶我下山呢,我不明白,实在想不明白,于是问他:“你当真舍得我离开你么?” 他不言语,看了我半晌,说道:“天不早了,睡吧,明日还得早起呢。” 他转身欲走,我见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心里明明就舍不下我,为何要我离开呢?我若是走了,你怎么办?” 他仍是不言语,偏头看了我一眼,说道:“睡吧!” 我一骨碌从床上起身,直接跳到地上。 “赶紧上去,地上冷。”他似乎被我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不是不要我了么,心疼我又做什么?” 控制了一夜的泪水,终于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他一怔,微微叹了口气,将我一把揽在怀里。 我就知道他舍不得我,我就知道。 身子猛然被他拦腰抱起,然后放在了床上,“睡吧!” 又是这句话,又帮我掖好被角,到底为何执意要赶我走呢? 我又从床上一骨碌起来,但这次没有跳下去,而是抱住了他。 我不走,我不离开他,死都不会离开他。 他的心为何跳的这么快呢,此时才惊觉自己只有穿着一件里衣。 他脸上的神色似乎有几分不自在,他对我,是动了*么? 动了*?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若是我和他之间有了什么,那他再也不能把我从他身边赶走,那样的话,我就可以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 我豁出去了,彻底豁出去了,不要脸了,彻底不要脸了。 伸手就去解他的外袍,他又一怔,低低唤了一声:“寻儿!” 不顾他异样的目光,我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他的扣子,然后将他的外袍脱去。 我再脱去了自己的里衣,浑身上下,只余一件肚兜。 他的眼眸一变,极为深重,但很快恢复过来,拿起自己的外袍朝我身上盖来。 我一把搂住他的腰身,将他抱倒在床上,然后冲着他的嘴亲了上去。 嘴里亲着,手胡乱撕扯着他的里衣。许是身子蠕动的浮动太大,他的衣裳没有除去,我自己的肚兜却开了来,直接顺势滑落了下去。 他的眼眸又是一变,然后翻身将我压在了下面。 …… 屋内的灯火一直摇曳着,摇曳着。 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耳边听见他说:“寻儿,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那便不要赶我走,更不要离开我,永远也不要。” “好!”他轻声答道,将我搂得更紧。 第二日起床之后,发现浑身酸疼,真是奇怪,虽说天气是有几分炎热,可明明记得自己是穿着里衣睡觉的啊,难不成梦游了?话说浑身好难受,难不成不是梦游而是被鬼压床了? 走出门时,发现老妖精正在外面安静地站着,目光对着前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老妖精嫌弃我烦,他不要我了,他这么早起来,是要给我送行的么?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这时,突然看见他回过头来。 老妖精的脸上有着浅浅的笑容,淡淡地,像梨花白一般。 我都要离开他了,他就这般高兴么,鼻子又是一酸,心里难受地要命,可嘴里说道:“包袱我已经收拾好了,这就离去,还望师叔从今往后多多保重。” 老妖精一愣,神色有些复杂,仿佛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走在前头,他跟在我的身后,一直到了山脚下。 回头看了好几次,他仍是站在原地尚未离去,他心里明明有我,为何要赶我走呢? 好想开口问他,但心里起了别扭,又不愿去问他。 身子猛然被他带到了怀里,眼泪顷刻间就流了下来,滴滴答答,湿了他的一背。 “既然这么痛苦,以后就忘了我吧,忘了我。” “我若忘不了呢?”我问他,眼泪不停往下流。 老妖精捧住我的脸,为我轻轻拭去眼角的眼泪,然后吻了下来,嘴里柔声说道:“你若忘不了,到时我便再也不放手了,再也不放了。即便你会死,那我也不会放手了。” …… 我在离开荣华的前一晚,勾搭他上床,和他有了夫妻之实,可第二日醒来以后,却把此事忘地一干二净。 简而言之,我把他吃干抹净,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荣华,我的老妖精,我到底该情何以堪呐! 荣华当时说的是,“即便你会死,那我也不会放手了。” 他之所以会把我赶下山,之所以会让我离开,原来真的是因为我的身体。 我的身体究竟出了何种问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情爱对我来说肯定是大忌。动情越深,我就会忘记地越彻底,动情越深,我的性命也就会越堪忧。 突然记起扁宇恒那日所说的话,我当真是走火入魔了么?走的什么火,入的什么魔呢? 但这不是此刻的重点,此刻的重点是荣华,是我的老妖精。 荣华的房门似乎关着,可窗户开着,我想也不想,直接从窗户跃了进去。 “门掩着,没关。”荣华轻笑了一声,又说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呢?” 我一个箭步过去抱住了他,“想你想地睡不着。” 荣华又是轻声一笑,“那我陪你说会话!” “不,我要你陪我睡觉,陪我一起睡觉。” “恩?”荣华一怔,俯头看向了我。 “我说我要和你一起睡觉,从今日起,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要和你同吃同睡。” 荣华又是一怔,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看到他这副呆头鹅一般的模样,完全没了往日那副淡淡然的风度,我嗔道:“我这是勾引你呢你还没听明白吗,要不要我把衣服脱了你才会反应上来?” 天雷勾动地火,结果可想而知。荣华是个正常的男子,所以他在这个时候做了正常男子都会做的事情。 荣华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轻声说道:“寻儿,我好怕你还会疼。” “不疼。”我答了一句,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就朝他胸膛砸去:“你现今怎么会这般娴熟,到底找谁练手了?” 荣华在我脸上落下轻轻一吻,说道:“第一次的时候,你一直喊疼,第二次的时候,你虽没有喊疼,但看样子似乎也不大好,所以我后来还专门翻阅了一些书籍。” 此言一出,我着实惊呆了。一是因为荣华自己承认他曾看过某方面的书籍。二是因为那日在雪地里我和他真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我把他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 第二次,我把他吃干抹净,不止拍拍屁股走人,还差点把他给毒死。 荣华,我的老妖精,到底让我情何以堪?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三就是此刻。此刻,我对着小灰发誓,以后继续将荣华吃干抹净,但绝不离开他,死都不离开。 第四十章 :大结第局不是结局的结局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荣华,他正用手支着脑袋,侧身而躺,白色的里衣微微开了一个小口,那一片白花花的胸膛顿时映入我的眼帘。(..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副撩人的姿势,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嗷一声直接扑在了他的怀里。 荣华嘴角微微上扬,“就知道你得扑过来!” 我嘻嘻一笑,道:“那你知道我接下来想做什么?” 荣华绽颜一笑,一个翻身过来,将我压在身下,唇覆了过来…… 我的老妖精,他真的成了妖精,荣华他会勾搭人了,苍天啊大地啊,谁来救救我。 荣华会勾搭人了,他不止勾走了我的心,还勾走了我的身体。 小别胜新婚,我多少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了;从此君王不早朝,我多少也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了;*苦短,我更是体会这句话的含义了。 雪一直下个不停,隔三岔五就下,话说我又开始喜欢上了雪天。 以前下雪的时候,我和荣华总在屋外打雪仗。 现今下雪的时候,我和荣华也总在屋外打雪仗,但我舍不得再打他,也舍不得再冰他,所以小灰只得当了代罪羔羊。 荣华每次站在一旁笑着观看,看上半晌,他就会说:“寻儿,你过来!” 每次当我走过去时,他就会拦腰将我抱起,然后把我抱进他的屋中。 荣华真的成了妖精,成了彻彻底底的妖精。 我问他:“你从什时候起会勾搭人了?” 他答非所问:“我要彻底勾走你的魂魄,让你今生再也离不开我,让你来生也离不开我,让你永生都离不开我。”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吧!”话还没有说完,唇就被封在他的嘴里。 荣华啊荣华,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呢?该担心的人明明应该是我。 那日,整理荣华的房间时,一不小心发现了一块玉佩,龙形的玉佩,荣华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似乎已经毫无任何悬疑。 我很想去问他,我不认识他的那些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但又害怕听到他受苦的事。 追杀他的人应该一直不断,所以这才养成了他现今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和高冷的性格,只因他从生下来就被迫离开自己的父母,进而从来就没有得到过爱。 一个从未得到过爱的人,他对我,却是付出了满满的爱,这似乎太过匪夷所思,但却是铁铮铮的事实。 我曾料想过荣华会有一个极为惊天动地的身世,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身世竟是如此石破天惊,石破天惊到我有几许难以承受。 我曾以为,不管荣华是何人,我都不会在乎,但我终究只是个俗人,所以我在乎了,纠结了,并且纠结了不少的一段日子。 我知道荣华一直有心思,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心思,但他在我面前总是竭力表现出温暖和阳光,从来只将阴霾和痛苦留给自己。 以前一直不知那份阴霾和痛苦是什么,但现今全明白了。 无论荣华日后是否会踏上或者是否会被卷入皇权争斗之中,无论他是否会坐上那个众生敬仰的位子,我都不会再离开他,死也不会。 荣华以前从未享受到的爱,从今以后由我给他。 荣华是我的男人,所以,他的一切我都承包了。 花蝴蝶找来的时候,我要说自己没有吃惊那绝对是假话,因为那一日是大年初五。 细细算来,他从空雾谷出发,除夕的时候绝对是在路上度过。放着好好的年不过,他如此拼命地赶路,到底意欲何为呢? 花蝴蝶对我动了心思,只是我没有料到这心思竟然到了如斯地步。 我问他:“这么急着赶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花蝴蝶极为自然地答道:“师父和师娘有些想你和大师兄了,让你们回空雾谷一趟。” 好吧,就算让我们回空雾谷,你也不用大过年的就过来吧。 荣华倒是显得极为淡定,我问他:“难道你就没有一丝吃醋么?” 问完突然想起我一直把他当做云莱子的事,想必他吃醋早已吃到反胃,早已吃到毫无任何感觉。 不待荣华答复,我就紧紧搂住了他,“以后只许记得我的好,不许记那些我对你坏的时候。” 荣华浅浅一笑,道:“你于我,何曾有过坏的时候?即便有,我也早已忘记。” 此言一出,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朝他的红唇上狠狠亲去。 因为花蝴蝶,我自然不能像以往那般随时随地就扑到荣华怀里,更不能随心所欲去亲他,如此,倒不如立即启程赶路。 夜里投宿到客栈的时候,我们三自然是各自一间,我与荣华虽有夫妻之实,但毕竟还不是夫妻,同住一室那肯定是要招惹闲话和非议的。 闲话和非议我在乎吗?从来不在乎,嘴长在别人身上,不让他们说话,除非把他们个个毒成哑巴。 但介于花蝴蝶的关系,我自然不能太任性,所以还是要收敛一些。 荣华在我身边习惯了,没了他,我竟然有些难眠。 空谷幽兰的气味传入鼻尖时,我就知道是他来了。 “怕你想我想的睡不着觉。” 他轻笑一声,然后掀开被角躺了进来,将我搂在怀里。 我们就像那些偷情的狗男女一般,荣华夜里来,天不亮就走,想想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正月十五那日,我们到了武山镇。武山镇位于甘肃一带,但距离陕西已经不远,因而气候要比昆仑山一带温暖许多。 因为上元节的关系,街上极尽热闹,人山人海络绎不绝,大街小巷全是各式各样的彩灯。 来来往往的百姓们围着彩灯猜谜,一些才子们则聚在一起吟诗作对,而那些年轻的姑娘们,纷纷打量着街上的行人,有些在找自己的情郎,有些则在人海中寻觅如意郎君。 花蝴蝶这一路几乎很少说话,似乎一直有心事,但或许沾了节日的喜气,顿时活跃了不少,身上有了往日的几分影子,拉着我,非要给我买盏彩灯。 出奇的是,荣华竟然没拦他,还任由他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拉走。 千挑万选,花蝴蝶始终没有看到一盏中意的。 刚开始我还和他一起极为热忱地挑选着,可隔了半晌,我连说话都懒得再开口。 不就一盏花灯么,又不是挑媳妇,犯得着这么较真么?可花蝴蝶不知为何,却较了真,还较真地不轻。 等了许久,等了许久许久,终于见他手中拿着一盏花灯朝我走来。 “师妹,你看,找了半天,可找到它了。” 到底是怎样的一盏花灯,值得花蝴蝶如此煞费苦心,我倒要好好看看。 接过来一看,原来那盏花灯上题的字是辛稼轩的《青玉案?元夕》。 这首词里有我的名字,花蝴蝶找寻了半天,原来为的是这个,我到底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 低头不经意间朝花灯瞥了几眼,突然之间,眼神大变。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东风夜?香满路?鱼龙舞?火阑珊?这是昆仑山四大使者的名字。 千寻?千寻?那千寻呢? 头哞地就像炸开一般,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位身穿红皮裘的男子,雌雄莫辩的容貌,魔鬼一般的声音:“从今日起,这个世上再也没了肖克拉,有的只是千寻,记住,从此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千寻。” 接下来,脑海中又出现了一位白衣男子和一位黑衣男子打斗的情景,那白衣男子似乎极为熟识,而那黑衣男子更为熟识,他不正是大魔头么。 黑衣男子是大魔头,那白衣男子究竟是谁呢? 心里突然难受地厉害,就像猫抓了一般,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赶紧平心静气,抬头看花蝴蝶时,发现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怎么样,喜欢吗?” 我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三师兄,这世上可有什么武功能改变人的容貌吗?” 花蝴蝶一愣,随即思索了短暂片刻,答道:“改变容貌?雪魅姬好像有种叫移形换骨的武功,据闻那移形换骨就能改变人的容貌。” “还有别的吗?”我追问道。 “别的?公子刑天的天魔神功好像也能改变人的容貌。”花蝴蝶又思索了短暂片刻,答道。 天魔神功?公子刑天?雌雄莫辩?身披红皮裘的男子? 头又像炸开一般,心里突然感觉就像走在无间炼狱一般痛苦,眼眸顿时沉了下去。 这时,耳边听到荣华的声音缓缓传来:“寻儿,你过来!” 荣华的脸上有淡淡地笑容,像梨花白一般的笑容,沁人心脾,勾人魂魄。 收回心里的阴霾和恐慌,我明媚一笑,朝他走了过去。 肖克拉也好,千寻也罢,抑或是别的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的身边有我的老妖精就够了,足够了。 这是结局,但又并不是结局,而是一个新的开始,而是一个新的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