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逢场作戏不必当真》 1、你想要怎么样? 沈清音躲在大树后观察那辆黑色跑车很久了。 从它的造型就可以看出价值不菲,它半小时前停在那里,熄了所有车灯,车内暗沉沉的,没有光,昏暗的路灯照不清车里的人影。 只有一个猩红的火点,忽明忽灭。 是在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烟头就那样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半个小时的时间,车里也没有手机屏幕亮起的光。 不是手机控,应该是个中老年男人。 他停的位置就在她藏身的大树树荫下,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音乐学院的大门。 a大音乐学院人才济济,美女如云,当然也不乏负面新闻,这男人,应该就是那些“金主”之一。 沈清音将耳机塞进耳朵里,紧紧的攥着手机,她听见自己的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掌心的冷汗蔓延在黑暗的屏幕上。 远远的,音乐学院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裙长发飘飘的女子优雅的走了出来。 隔得太远,看不清脸。 黑色跑车的大灯亮起,沈清音听到了低沉的油门轰鸣声。 她蹦着跳着抱着一个大箱子从树后闪身出来,嘴里哼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脚步轻快埋头往前冲。 男人正准备继续加油门,听见“啊”的一声尖叫。 一个纸箱飞向空中,“彭”的砸中车前盖,一个翻滚落到地上,里面五颜六色的塑料彩球滚落一地。 沈清音面露痛苦的蜷成一团,发出低低的呻吟。 借着车大灯的光,她看到自己的手肘和膝盖处都皮肉翻卷,汩汩的往外渗血,她用力一擦,那血就晕开在整个手肘上,看着甚至可怖。 没想到这跑车加速度这么快。 黑色的跑车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裤的男人走了下来。 沈清音低着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肘,低低啜泣:“好痛啊!”她借着腰力挪动几步,抓到了被甩在一旁的手机,苹果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个稀巴烂。 “手机也碎了,我省了大半年生活费买的!” 男人揉了揉眉心,这哭声弄得他心烦意乱。 他蹲下来,将她的身体掰正过来。 还算干净的一张脸,就是眼泪巴巴的影响了美感。 沈清音这才发现男人异常的年轻,古铜色的肌肤,两道凌厉的剑眉几近飞入鬓中。 他眉目森冷,轻启的薄唇带着浓郁的烟酒之气:“你的这个法子倒是新颖,可惜本少爷今天没有兴致!” 说罢,十分轻佻的拍拍她的脸。 沈清音的背后涌出一阵粘腻的冷汗,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却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他再度站起,用脚踢了踢她,沈清音立马疼的眉心蹙起。 “滚开点!” 两人这纠缠的一幕已经被过往的学生留意到了,不少人纷纷驻足下来。 沈清音怎么会容许男人走掉,她一把拉住男人的裤脚,扬高了声音:“你撞了我就想跑吗?这里可是有摄像头的,你这是肇事逃逸!” 男人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轻轻笑了一声。 “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他再度蹲下,猛地将沈清音打横抱起,往车的方向走去:“那我就勉为其难依了你!” 沈清音觉察到危险,开始乱踢乱蹬:“你干嘛,放开我,放开我!” 男人又皱眉了。 他最讨厌女人吵吵,何况他今天喝了不少酒,本就头晕。 既然她要放开。 男人毫无征兆的松开手,沈清音彭的砸到地面,可怜她的屁股蛋子,只怕开了花。 “你神经病啊!你想摔死我啊!”沈清音大叫起来。 男人冷厉的眸子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像是能噬人。 她的声音太大,站在音乐学院的那个像是在等人的白裙女子将脸转向了这边。 “你想要怎么样?”男人嗓音醇厚,低声问道。 2、你,过来! 沈清音舒口气,总算是回到了正常轨道:“你撞伤了我,又摔伤了我,我的手机屏幕也碎了,你得赔钱!” 这一番话说完,她紧张得嗓子冒烟。 “原来是要钱!”男人哂笑一声,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甩到地上:“这卡里有五万块,拿走,滚远一点。” 沈清音执着的揪着他的裤脚往下拉,放荡不羁的男人今日喝了不少酒,松了皮带,被她这么一使劲,裤子都要拉掉了。 “谁知道这卡是不是真的有钱?我要现金!” 男人这次是真的哈哈笑起来,这还是人生第一次被质疑他没钱。 他就像拖小狗一样拖着她走到车边,从副驾驶包里拿出一整叠百元大钞,扯去上面的封条,“啪”的砸到她身上,红色的毛爷爷散落一地,有些被风吹出几步远:“给你现金!” 沈清音忍住心里的屈辱,一张一张的捡起,并细细的数过。 男人坐在车内,面带讥诮的看着这一幕。 真是无聊,自己今日大约真的喝多了,他发动车子就要离开,车窗玻璃却被敲响。 居然还不知足,是要见识见识他的厉害吗? 他刚摇下玻璃,女人就将一叠钱扔了进来:“我只要五千块,剩下的还你!” 那些钱兜头洒下,从他脸上划过,落到腿上,方向盘上,还有些被风吹到了副驾驶上。 “靠!”男人咒骂一声,拂开满身的钱抬头一看,女人已经消失在林荫小径,不知去向了。 沈清音在校医院花80块钱处理了一下伤口,买了杯奶茶去图书馆。 阿娇正在理堆积成山的书,见到奶茶喜不自胜,喝了两口才发现沈清音身上的伤口:“音音,你这是怎么了?” 沈清音将苹果手机递给她:“没事,摔了一跤!手机还你!” “这个我不要了,屏幕碎了,也开不了机,你之前借这个干吗?”阿娇问道。 “山人自有妙用!”沈清音卖了个关子。 阿娇没有再追问。 在图书馆值班的间隙,她微信转账了五千块出去,上面备注:房租。 虽然受了点小伤,但眼前这一关总算是过去,接下来又怎么办呢? 正发着呆呢,微信进来了信息,是猫姐: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清音看了看银行卡的余额,1231块。 早知道,刚刚就不硬气了,傻逼的把那5000块还回去做什么呢?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回复:三天后我去报道。 一星期后,海市顶级的迷夜酒吧。 一号包厢! 沈清音端着酒进去,抬眼一看差点没站稳,坐在包厢主位的男人轮廓很深,眉眼锋利,肌肤是淡淡的古铜色,周身弥漫着的冷然气息与他嘴角的那一抹邪气的笑容竟然奇异的交融在一起,给人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的视线马上低下来,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 他该不会认出自己吧? 她埋头用迷夜规定的姿势半跪着,专心的调酒,那双手在翻转调酒壶时就像在弹钢琴,有独特的节奏感。 “你,过来!”容冽勾了勾手指头。 3、我居然输了 沈清音脸色通红,双手紧紧绞在一起,颤抖着嘴唇羞愧又激动的说道:“容,容少是在叫我吗?” 容冽交叠于膝盖处的脚放下来,从黑色鳄鱼皮沙发上一倾身,一张冷毅的俊脸就已经近在眼前,他高挺的鼻尖距离她的不过一厘米,独属于男人的热烈呼吸喷至她脸上,她紧张的屏住气。 这个时候,风尘女子应该怎么办? 沈清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忙闭上眼睛,故意将嘴巴撅得老高,像一朵皱巴巴的“菊花” 等了半天,男人热烈的呼吸依然近在咫尺,但也没有再进分毫。 就在她心里松了口气,并且轻轻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的时候,听得他冷冽的声音入耳:“你们敢不敢跟我打个赌,这个女人是32d?” 后面的一群花花公子们瞬间炸了,尤以沈少为甚:“开什么玩笑,你当我们瞎啊……” “别废话,就说赌不赌?”容冽将身体拉开,沈清音周围压力骤然一松,终于敢大口的呼吸了。 “既然容少兴致这么高,我们就陪你赌一把!”沈少最先回应,他纵横床场多年,见过的女人无数,实在看不出眼前的这个奇葩女的傲人之处。 “输的一方,买这一个月的账单!”容冽勾起一抹笑。 容冽摆摆手,冲站在身后的阿军说道:“去我车上把那内衣盒子取来!” 片刻的功夫阿军已经来了,端着一个carinegilson的盒子,这是世界顶级的奢侈品内衣品牌,光看那奢华的金色盒子就知道其价值不菲。 “去吧!换到合适的尺码再出来!”容冽的手从沈清音的白皙的脖颈滑下,竟暂时舍弃了胸前风光,转而在她挺翘的臀部重重拍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沈清音低下头,强压住内心的反感,接过那个重若千钧的金色盒子,转身向更衣室走去。 沈清音磨蹭了很久,直到阿军来催了,才不情不愿的再次走入众人的视线。 时间突然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胸前横看成岭侧成峰的风光上。 男人们都咕咚咽口水,女人们则嫉妒的双眼通红,尤其是陪酒的莎莎,她攒了一年多的钱做手术,结果还没有沈清音的大。 “来,给我倒酒!”容冽的双眸紧紧盯着沈清音,薄唇轻吐。 “是!” 容冽身子靠在沙发上,压根没有要往前的意思,她只能半跪着,将上身尽量前倾,为示尊重,双手举着那个高脚杯。 这双臂一并拢…… 这样暧昧又撩人的姿势,这样绝佳的好身材,容冽身旁那群公子哥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容冽挑挑眉,这才志得意满的接过沈清音手里的酒杯,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凉意。 低着头装鹌鹑的她觉得下巴一凉,脸已经被迫抬起,视线也不得不与容冽对视,所有人的目光这才落到她的脸上。 她脸上的妆容清淡,琉璃般的眼珠引人注目,目光流动之间,似是能摄人心魂。 这张脸,虽然说不上倾国倾城,但因为一切都恰到好处,加上那双琉璃眼珠的点缀,倒让人耳目一新,过目难忘。 “脸还能看,让我看看答案!”男人伸出手。 他冰凉的指尖若有若无的在她的柔软的禁地上划过,突然两个手指轻轻一勾,吊牌便灵巧的从她衣内弹出,落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 “手感不错,够紧够弹,货真价实,不是硅胶和盐水袋!”容冽双眸紧紧盯着女子片刻后,才翻过手上的吊牌。 沈少和剩下的公子哥们也已经把脑袋凑了过来,要看看这最后的结果。 容冽的眉毛扬了扬:“我居然输了!” 4、陆大小姐的召唤~ 沈少眼睛一亮,敢情这都是挤出来的视觉效果?可凑近一看,脸色便精彩纷呈了,一副死死憋着笑的表情。 “32e,32e!老司机也有翻车的时候,哈哈哈哈!”沈少终于还是没忍住。 容冽用力一扯吊牌,沈清音往前一扑,两座山峰不偏不倚就压在他紧致修长的大腿上,他挥挥手,阿军便递上来皮夹,他从里面掏出一叠红色大钞,当着一群饿狼的面,从沈清音敞开的胸口塞了进去。 恰恰好,就落在那深沟之间。 “够深的啊,这么多钞票,嗖一下就吞没了!”男子的笑容轻佻至极:“看到没,这才是典型的男人的销金窟。” 那张吊牌被他随意扔到身后,男人们都凑过来看看,确定上面真的是32e后,均一脸暧昧深深的笑。 “容少,这妞正点啊,合你口味,喂,你陪我们容少睡一晚吧!”沈少高声道。 “就是就是,要是功夫好,说不定我们容少包了你,做容少一个月女朋友,你这辈子吃喝都不愁,躺床上就能赚钱,还当什么服务员啊!”13哥也附和。 “你们迷夜太落后了!”容冽的指尖还流连在滑腻的山峰处,“现在谁还带那么多现金呢,应该在这里贴个二维码,谁看上了,就直接扫一扫付款带走!” 沈清音紧咬着下唇,压抑着从心里浮出的屈辱感,不断劝解自己:这是在夸你呢,笑,笑一个。这么多钱啊,房租水电费、清怡的补课费都不用愁了,尊严顶个p用,又不能吃!可胸口的钱和容冽的话就像是一团火,炙烤着她,难受极了。 她极力平复后,用甜的发腻的声音叫了一声:“多谢容少~”。 她把手紧紧捂着胸口,一脸兴奋不已的神色,但娇羞低头后,眼潭伸出,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感。 容冽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似乎不愿意看到女子的虚伪讨好的笑。 他放肆的视线再度在她脸上流连了一圈,最后停在她拿到傲人的雪峰上,眼眸深了深,反正所有女人都一样,至少找个手感好的真货! 他将长臂伸出,就要揽眼前人入怀。 沈清音觉得一阵压抑感临近,心里警铃大作,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老大,陆小姐的朋友圈更新了!”阿军突然说道。 容冽停下动作,捞起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点,果然,久未露面的陆晨曦发了个朋友圈:运气似乎不太好呢,老宅居然断电了,这时候真希望自己有一双电工的手!配了一张闪光灯拍出来鬼气森森的图。 沈清音抬起脸,迎面对上了容冽深邃的目光,他又在她胸上摸了一把,高大的身躯站了起来,身上的亚麻衬衫光洁如雪:“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玩。” “哎哎哎,这才几点,怎么就走了?”好几个人嚷嚷开了。 倒是13哥脸上有讳莫如深的笑:“肯定是陆大小姐有召唤!” 大家恍然大悟。 沈清音大喜,看来这个陆小姐是容冽的心上人,自己今天可以逃过一劫了。 容冽人已经走到大门口,突然止住脚步,转身说道:“对了,你记得下次贴个二维码,我好付账!” 沈清音的心再度坠落。 在场的人谁不明白话中深意,这容少是在彰显主权呢。 5 去我家住吧~ 包厢里的人一直玩到一点才散场。 沈清音将那叠钱拿出来认真数过,足足有一万块,四个月的房租呢!她放到鼻端一闻,崭新的百元大钞发出浓重的油墨香味。钱,闻起来真香啊! 在苦难里摸爬打滚了很多年的沈清音早已学会了自我宽慰,走一步看一步吧,容少的女人这么多,兴许过几天就忘了她这根葱。 回更衣室后,她将那件昂贵的真丝内衣脱下来叠好,装回小小的盒子里,一起锁在衣柜后,拎起包包出了迷夜。 这个点,还能赶上末班公交车回家。 陆家的宅子在海市的市中心,民国时期建的,这十来年,因为陆家唯一的女儿陆晨曦赴海外求学,陆家便逐渐把产业都转移到国外,这座老宅平日里也没人居住,只有老佣人隔断时间打理一下,线路老化问题严重,因此陆晨曦前回国,才会碰到这种断电的情况。 周围都灯火通明,只有这一座老宅,孤零零的黑灯瞎火,陆晨曦从小就胆小。 容冽重重的踩下油门,轩尼诗毒蛇像一道幻影,在地面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后,稳稳的停入陆家的大门前。 打开车门,容冽却停下了匆忙的脚步。 他听见了黑夜里缓缓流淌出的钢琴声,弹的是天空之城。 陆晨曦十岁时,她远在日本的姑姑曾送了一张天空之城的原声碟作为生日礼物,那时候网络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他陪着陆晨曦,用一天的时间把这部电影看了三遍,这是容冽这辈子看的第一部动画片,也是唯一的一部。 陆晨曦疯狂的痴迷这部电影的配乐,自己一点一点把曲谱写出来,并弹给他听。 他靠在车门上,点了一只烟,烟头一明一灭之间,映衬出男子绝世的容颜,平日里冷酷的棱角,在昏暗的灯火下,变得柔和。刚毅的嘴角也微微上扬成令人心醉的弧度。 十来年过去了,她的钢琴声依旧动他心弦。 一曲终了,容冽踩灭烟头,走了进去。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惊醒了陆晨曦:“谁?” “是我!”男人低沉的嗓音伴着一道光传来:“回国了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冽,是你啊!”陆晨曦放松下来:“我也是临时决定的,谁都没来得及通知呢,太仓促了,怕给你添麻烦。” 手机手电筒的光打在陆晨曦身上,她穿了一条白色过膝长裙,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挺直脊背坐在钢琴旁,侧脸的弧度优雅至极。 她就如一只脖颈修长的白天鹅,俏立在那一束圆光之下。 隐在黑暗里的容冽半天没有出声。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什么麻烦不麻烦,难道我去了维也纳,临时给你电话,你会说没空不接待?”过了半晌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如果我在上课,你就真的要等一等!”陆晨曦柔声回答。 容冽一愣,随即便轻笑出声。 这就是他的晨曦,与外面那些妖艳的贱货都不一样,她从来都可以理直气壮的跟他说不,丝毫不会想要怎么样才能讨他欢心。 容冽握住她的手:“去我家住吧,你这怎么住人啊?” 6 我想找个人 “不行!”陆晨曦闻言挣开了容冽的手。 四周的空气骤然一寒。 她抱着他胳膊,轻晃着娇声道:“冽哥哥,你找人来给我修修线路吧!” 这久违的一声冽哥哥听得他浑身的毛孔都平息了,乖乖拿起电话,叫阿军马上找几个熟练的电工回来。 手电筒的光对着窗外,所以他没有看到身侧陆晨曦一切尽在掌控的笑。 她才是那个猎人。 她不爱他,但却享受着他的爱和呵护。 她不会像他身边那些莺莺燕燕一样,如此轻易就陷入他的牢笼,男人对于太容易到手的东西,总是不珍惜。 只有爱而不得,才能真正让他们趋之若鹜。 沈清音回去的太晚,六点的闹钟没有闹醒她,等她被尿憋醒抓起手机一看,已经七点了,她从床上弹了起来,趿上拖鞋就往厨房冲。 “哇,好烫,姐,快帮我一把!”沈清怡端着一碗紫菜蛋花汤大呼小叫。 沈清音楞了几秒,跳过去赶紧接住碗,端到在走廊上支起来的小小折叠餐桌上,两姐妹都把手放耳朵上散热,看着彼此的囧样子,相视一笑。 “姐,你现在家教怎么做到这么晚?我睡觉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你都还没回来!” 沈清音一口汤含在嘴里,半晌后才咽下去:“何老师介绍的那个孩子,父亲工作调动,离开海市了,昨天我在便利店上夜班呢!” “便利店?” “以后我都要上夜班了,要是业绩好,我还有提成呢!比做家教稳定。”沈清音早在几天前,答应猫姐去迷夜上班时,就已经把蒙骗妹妹的理由想好了。 “那你白天还要上课,身体吃得消吗?”沈清怡担心的问。 “没关系,我一直精力充沛,而且文学院的课好多都是念经,听不听的也问题不大,我可以趁没课的时候睡会,奖学金我照拿不误!”沈清音冲妹妹眨眨眼睛。 “对了,这个钱,你先拿去交补课费!”沈清音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放着2000现金。 沈清怡低下头,一包眼泪水含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 她这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弱,胸襟窄了点。 “好好念书,等你考上大学,你就赚钱给我花!”沈清音知道她这是怕自己辛苦,温柔的摸了摸妹妹的头。 沈清怡这才露出个淡淡的笑,用力嚼碎口里的鸡蛋饼,暗暗想一定要好好念书,不能辜负姐姐的一番辛苦。 两姐妹吃完早饭后,就在家门口的公交站分道扬镳,沈清怡坐9路,两站就可以到海市育才中学,沈清音则要坐311路,5站后去a大上课,她是a大文学院大三的学生。 a大是海市最顶级的学府,背靠麓山,面朝翠微湖,囊括了全国各地最优秀的学子和最优势的教学资源。 其中a大的音乐学院的钢琴表演系,汇聚了多名国际上都享有盛名的钢琴家,是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想进去的。 沈清怡也是其中一员。 文学院在a大深处,从校门口进去需要路过音乐学院,沈清怡戴着耳机听新闻,时间还早,但她经过音乐学院的时候却加快脚步,目不斜视,但一个巨幅的海报却还是勾住了她的眼睛。 是近来来在国际上名气很大的一个青年女钢琴家,去年刚获得过古典回声奖的年度演奏家,要来a大当一年的客座教授,在这一年内,她有兴趣招两三名弟子。 沈清音听过她演奏的指法繁复的曲子,这方面倒是可以给妹妹帮助。 她掏出手机扫一扫,加了个联系方式。 往前,就是坐落在绿树成荫下的音乐学院演奏大厅了。 平日里这个时间应该寂静无声的演奏大厅里,流淌出美妙的音乐,如潺潺的流水,混着清晨的鸟鸣,让人心旷神怡。 她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 弹琴的人偶尔会有涩顿,不过却极为用心,更难得的是,这钢琴本身的音色,是她从来不曾听过的清澈。 她的脚步不自觉的往演奏大厅里走去。 “你生疏了!”一曲终了,苏木笑着拍上男子的肩膀:“要不是有这一架定制版的钢琴加持,我看你就要出糗了!” “正常,我已经有两年多没弹过了!”男子转过身,露出一张倾城容颜,与容冽的冷毅不同,男子的皮肤白皙,眉眼温柔,下巴弧度柔和,一头短发在清晨的阳光下跳跃着细碎的光芒。 他的手垂在身侧,所以苏木没有看出那双手在微微的颤抖。 “魏辰,你说实话,这次突然回国,又这么大手笔,捐一架钢琴给我们院,到底是想干嘛?”苏木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想找个人!” 7 这大厅里摄像头吗? “谁?” 魏辰目光深幽,在这一刻,苏木仿佛从他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恨意,但眨眨眼,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美好模样。 “这个先保密,您能让我看看音乐学院这几年的学生花名册吗?” 两人前脚刚离开,沈清音后脚就迈步进去。 那架银色的钢琴如十八岁的少女般静静躺在演奏大厅的中央,如此流畅的线条,如此诱人的质感,连搭配的椅子,都是梦幻般的纯白色真皮。 她抚摸上黑白琴键,它们像是有细长的钩子,将她的手指牢牢黏住,无法动分毫。 终于,她没有禁受住蛊惑,坐到那把椅子上。 流畅的钢琴曲倾泻出来,她半闭着眼睛,修长的十根手指就像是翩跹的蝴蝶,在琴键上优雅的舞蹈。 下意识的,她弹的是那一首曲子。 那时候,他逆光站在钢琴旁,笑的眉目开朗:“清音,你放松点,身体不要绷得这么紧,手指的力气稍微小点,想象着你在一片森林里行走,满目都是郁郁葱葱的大树,有漂亮的麋鹿隐在树后打量你,你用你的琴声跟它打招呼,它慢慢从树后走出来,凑到你的手边,轻轻用头蹭你……” 春日里金子般细碎的晨光镀在他脸上,他温和如画,眉角飞扬。 “你们学院的学生都在这里了?”魏辰拿着花名册问道,他一开始查的是大三钢琴表演系的花名册,没有找到那个人,之后就让苏木把音乐学院所有人的名单都找了出来。 还是失望! “所有人!”苏木十分肯定,他干了好几年辅导员了,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不对啊!明明是被录取了!”魏辰低声嘟囔了句,笃定的心没来由有点慌乱。 如果那人不在这里,他这些年积累在心里的高高壁垒,还有谁能瓦解? 他还要再问,耳朵就被钢琴的声音占领了,苏木整理册子的手也突然停住。 这支曲子很冷门,指法并不繁复,凸显不出什么高超的技巧,但是这个弹奏的人,却把一首简单的曲子弹得动人心弦,你仿佛能看到徐徐的画卷在你眼前展开,你被琴声牵引,不自觉的走入那片世界。 魏辰听到一半,脸色突然大变,快步往外跑去。 “呃,你干嘛去啊?”苏木匆匆将花名册锁好,追了上来。 等他们跑回演奏大厅时,已经人去楼空,魏辰不甘心的跑出去,但马上就要上课了,外面到处都是抱着课本奔赴教室的男女学生,不知道哪个才是刚才的弹奏者。 “这大厅有摄像头吗?” “有啊!”苏木明白了他的意思,坏笑着说道:“不过上周五坏了,还没修好呢!” 魏辰给他来了记眼神,苏木摸摸鼻子,掩饰住自己脸上的笑意说道:“弹的人天资很高,但跟你一样,也有些生疏,没觉得很特别啊!” 魏辰沉默,这个弹琴的人跟那人一样,在曲子正中央的几个音符时,总是不自觉会加重,他曾说过好几次,她才逐渐改过来。 沈清音抹掉眼角的泪,拐了个弯,将音乐学院甩在身后,这一天上课她都心不在焉的,脑子里都是钢琴的声音。 下了课,她决定坐公交去迷夜上班,一是不能这样跑路让猫姐难做,二是两姐妹也确实需要钱,她给自己心理建设完后,公车正好到站。 快走到门口的停车场时,海市唯一一辆轩尼诗毒蛇流光般从他身侧擦过,一个漂亮的摆尾,停在了酒吧门口。全身黑衣保镖模样的男子小跑上前拉开车门,一双修长的腿迈出,正是打扮休闲的容冽。 8 哪一边都是万丈深渊 天气热,他衬衫的前几颗扣子敞开,露出古铜色的引人遐想胸肌,挺拔的身材,冷冰冰却又带着邪气的脸。 你看,有些人天生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不仅有无敌的权势,还有一副颠倒众生的皮囊。 在容冽目光扫过来时,沈清音猛地一退,隐到一个柱子后。 我是小透明,小透明! 沈清音换好衣服,点开后台系统,今天是二号包厢。推开包厢门,发现客人已经到了。 一大群男人都光着膀子,为首的一个光头,右脸有一处狰狞的刀疤,肚子比猪八戒还要鼓,沈清音只扫了一眼,就马上垂下视线。 屋子里烟味弥漫,黑色大理石台面上,散落了一大包红色的小药丸。 “怎么这么磨叽,还不快调酒?”一个右手臂布满纹身的男人冲沈清音喷了一大口烟。 “是!”能来迷夜包厢消费的都不是普通人,自己得罪不起,她手脚麻利的调好酒,倒进排好的一溜杯子里,酒没有滴出一丝一毫。 包厢里一色的男人,汗水混杂着烟味和酒味,酝酿出一股难以言明的味道,冲击着沈清音的鼻端。 “去,给龙哥倒杯酒!”纹身男抬脚踢了下沈清音,鞋底在她臀部用力挤压了两圈,发出猥琐的笑意。 沈清音愤怒的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最后还是堆起笑脸,端了杯酒递给龙哥。 是跟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今天穿的衣服比昨天保守许多,不过依然挡不住前面的无限风光。 龙哥趁机在她手上狠狠摸了一把,一双眼就死死落在她的xiong口处,就着那美色喝光了杯中酒。 他伸手,就要去捉那对白兔。 沈清音慌忙跪着退后几步,笑着道:“龙哥,我叫几个美女进来陪你们喝酒吧?” 龙哥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她不放:“给他们叫几个,至于我,就由你来陪吧!”说罢就往前扑去。 沈清音变跪为蹲,灵巧一个侧身,就躲过了龙哥的攻击。 “龙哥,我只是个服务员,我们这还有很多比我漂亮懂事的。”沈清音浑身戒备,但还是极力回寰。 这个龙哥没听人说过,也不知道什么来路,可不管什么来路,都是她得罪不起的。 龙哥却压根没把她的话听进去,眼珠红彤彤的,里面燃烧着烈烈欲火,一个矮身,又扑了个空:“躲什么躲!老子又不会少给你钱!” 龙哥的手下都在一旁看好戏,不时还发出猥琐的笑声给他们老大加油打气。 沈清音毕竟是女的,穿的套装和高跟鞋又不方便,三四个回合下来就露了劣势,被粗壮的男人一把按倒。 他肥腻的肚皮像一个巨大的肉球压在她身上,散发着浓郁烟臭味的嘴凑到她脸上,两只手往她前面抓去。 她眸中闪过厉色,抬起头避开那张肥厚的嘴,狠狠咬上男人的耳垂。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沈清音得以脱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飞快的跑到门边,打开门沿着走廊,往后面更衣室跑去。 但刚跑出几步,就被人从后面一把薅住了头发:“臭婊子,给脸不要脸,竟然还敢咬我,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龙哥“啪”的一个巴掌,沈清音就跌倒在地,她正要挣扎,男人一把踩住了她在地上胡乱扒拉的手。 她马上不敢动了。 两人这一番动静,已经把惊动了值班经理:“龙哥,她只是个服务员,您这,这不合适啊?” 龙哥侧过脸,露出那只血淋淋的耳朵,口气不无威胁:“她是你们服务员啊?那我这笔账是不是要算在你们头上啊?” 值班经理一惊,讪笑:“这,这是她不懂规矩,其实她也才刚来三天,还没有正式入职呢!” 龙哥露出满意的笑。 沈清音心里一凉。 “臭婊子,现在就跟老子走,老子找个地方好好弄你!”男人薅着她的头发,把她往外拖去。 就在她绝望之际,一个修长的人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身姿挺拔的容冽,后面跟着一大群人,正施施然的从对面走来。 他正视前方,视线根本没落在龙哥一行人身上。 但沈清音明显感觉到所有人的身体都僵了,龙哥也闭上了他之前一直喷粪的嘴。 机会只有一次,哪一边似乎都是万丈深渊,眼看着容冽就要错身而过,沈清音突然伸出脏污的手,轻轻拽住他的裤腿,低低叫了句:“容少!” 9 今晚陪我~ 容冽皱眉,先是看了看那只手,沈清音知道他是嫌脏,忙松了开,然后他的视线才挪到她脏污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迷茫。 “臭婊子,容少的衣服也是你能碰的!”龙哥担心她惹怒容冽,又怕到嘴里的鸭子飞了,肥厚的巴掌举了起来。 “容少,我是32e。”她飞速的说道:“昨天后来我一直在等您,可惜到比赛结束您都没来!” 龙哥即将落下的手被容冽轻轻格住,他只能讪笑着收回手。 容冽从光晕的暗处向前两步,站定在光亮的地方,屈尊降贵的弯下腰,抬起沈清音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下,略凉的手指落在那红色的巴掌印上,用力一按,疼的沈清音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来的?”男人语气不轻不重,难辨喜怒。 沈清音疼的眼泪都下来了,巴巴的仰着头看着男人,却聪明的没有告状。 男人偏头,似是带着故作的恶意,看了眼值班经理。 值班经理连连摆手:“容少,这事跟我无关啊!” “每次见你都是一副鬼样子?收拾干净了再来一号包厢!”容冽的语气刻薄,放开了沈清音,直起身,接过阿军递来的手帕慢腾腾的擦着手指,从头到尾,眼风都没有扫到龙哥的身上。 龙哥额上早已冷汗涔涔,跟一群小弟毕恭毕敬的码在走廊墙边,大气也不敢出。 就在他以为逃过一劫时,容冽冷厉的视线突然落在他的手上,那里缠绕着几根女人的黑发:“居然敢这么粗鲁的对我的女人,我都还没吃到嘴呢!”他的语气低低,在喧闹的酒吧里却异常清晰,听得龙哥脊背发麻:“阿军,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再也不看一行人煞白的脸色,扬长而去。 沈清音在更衣室换好衣服,正对着镜子查看自己脸上的伤,看到莎莎一脸懊恼的推门进来,脸色阴郁的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换衣服的时候把衣柜门摔得噼里啪啦响。 她现在没有心情去安抚别人,走到一号包厢外,做了个深呼吸,极力调整了一个笑容,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包厢里坐着之前那群人,看样子都是容冽的手下,他一个人霸占了正对着门的最宽大的主位沙发,双腿交叉,叠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那些属下都抬眼打量她,却没有一人多言,包厢里一片寂静,只有男人足跟敲打桌面的声音。 她下意识觉得危险,正位上男人的眼半眯着,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双手张开在椅背上,如同一个势在必得的猎人。 她现在是彻彻底底的素颜,与之前见到的样子差了许多,半边脸高高肿起,那模样非但不丑,反而有一种纯净的惹人怜惜的美,让人忍不住想狠狠摧残。 容冽的喉头紧了几分。 “容少,那边的事就这样处理了?”阿军问道。 沈清音这才明白,是自己的进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嗯,做干净点!”男人懒懒应了句。 “也不是第一次处理了,不会留下线索的。” 沈清音装作什么也听不到,扫了一眼,发现酒瓶开着,但酒还没兑好。 “容少,我给您调酒!”她半跪在柔软的毛毯上,有了之前的两次经验,这次她将上身挺得笔直,虽然累,但可以避免走光。 男人鹰隼一般的目光毫不忌惮的在她身上流连。 片刻功夫,她已经把酒调好。 容冽放下双脚,身子前倾,顺着他敞开的领口,沈清音看到他内里强有力的胸肌,鼻端闯入了他身上散发出的独有的荷尔蒙味道。 他端起沈清音推到他面前的那杯酒,一饮而尽。柔滑的酒液润湿了他性感的薄唇,他伸出舌头,将嘴角的一滴酒勾入,满满的暧昧流淌,宽大的包厢也瞬间变得逼仄。 男子放大的俊脸就在眼前:“我救了你,你难道不该有所表示吗?” 沈清音嘴角带了些讨好的笑,柔软的身躯动了动,细长的手端起桌上的一杯酒:“自然应该有所表示,我敬容少三杯。” 她毫不犹豫的连吞了三杯酒,勾兑过后的酒浓度不高,但她喝的急,脸上已经飞上红晕。 “你这个表示太敷衍,我从来不缺陪酒的女人。” 沈清音还在做垂死的挣扎:“容少年轻有为,我实在想不到您还会缺什么。” 言下之意,自然也不缺她这点小小的回报。 “不,你错了!”容冽端起一杯酒,顺着她的胸口倒了进去,浓郁的酒顺着沟壑,流过她的腰部,在白色的布料上蔓延,最后在双腿间氤氲出一滩深浅不一的色泽。 “我缺一个陪我睡觉的女人。”容冽盯着她的眼里燃烧着灼灼烈火。 他带着凉意的手指抚上她,在她敏感的锁骨处细细摩挲,质地如上好丝绸般的肌肤刺激着男子,让他每一个细胞都蠢蠢欲动。 他凑得很近,所以闻到了她身上一股淡淡的味道。 就像是清晨推开窗,迎面而来的第一抹清新空气的味道,即时在这样男人味十足的包厢里,这股味道也没有被掩盖。 “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这种味道,他从来没从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闻到过。 “容少,我从来不用香水的。”沈清音低头回答,并暗戳戳不动声色拉开了一丝丝两人的距离。 男子的声音暗哑:“那就是你身上的chu女味道了,今晚陪我,开个价吧!” 10 人家好朋友来了~ 容冽的属下们都已经喝了酒,气氛比她刚进来时轻松了不少,此时这些人都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老大调戏女人。 海市还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拒绝容少。 沈清音当然也不可以。 她伸出双臂,一把勾住男人的脖子,身体已经贴了过去。 容冽左手扶着她的腰,右手托着她的臀,用力一带,轻松的就将她从地面带起,两人一起坐倒在沙发上。 她跨坐在容冽的身上,他宽大又微微粗粝的手掌已经从她的腰部探入,沿着脊背一路向上,绕道前方,停留在两座高峰之下。 沈清音娇笑,十足十的风尘气:“说什么价不价的,能陪容少是我的荣幸,哪怕要我倒贴都可以!”却是趁着他愣神的功夫,不着痕迹的动了动,让男人的手离得远了些。 容冽的属下们都笑了。 “老大,想不到还有人要倒贴你!” 容冽的眼里潜藏着淡淡的厌恶,双手却依然在她身上流连辗转:“那你说,你要倒贴我多少?” 沈清音顿时懵了,不过是为了引他分神随口一说,哪里知道说个什么价位合适? 不过她心念一转,这样的男人,必定最讨厌想要凭点什么黏住他的人了吧! 她装作娇羞的说道:“就倒贴给容少我的一辈子好了。”说完还看似很用力往他身上挤去。 其实她的力,全用在男人的手上,试图把那双手从自己衣服里赶出去。 沈清音猜对了,容冽眼里的情迷淡去几分,用悠长的眼风扫了扫她,淡淡的说道:“你这样的,想要一辈子倒贴给我,还不配!不过,我倒是愿意接纳你一晚,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适当给你延期。” 沈清音表情无比欣喜,身体饱含恶意的重重在他身上扭动了几下,恨不得能把他的命根子碾碎,她凑到容冽的耳边低声道:“可是人家今天好朋友来了,容少忌讳不忌讳?” 沈清音这几天听同事们讨论,像他们这种人手里有见不得光的生意的人,很忌讳跟身上来红的女人发生关系,说是会有血光之灾。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用这个缓兵之计了。 “靠!”容冽低吼一声,一把将她从身上推开,他是不信邪,可也不想弄自己一声脏血。 她的后背其实已经冒出冷汗,一旦容少强行上,就会发现她在撒谎,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她今天拉他裤腿时,注意到他迷茫的目光。 看来如她所料,容少的女人太多,很快就会把她抛诸脑后,只要逃过这一劫,今后见到他就绕道,以后就安全了。 沈清音的心因为他的嫌弃,稍稍放了下来。 她重新半跪回地面,安安静静的又给一行人倒酒,倒是让容冽眉毛挑了挑。 换成别的女人,就算不能真刀实枪的干,至少也会腻在他身上,让他多多留印象,好为下次铺路。 而眼前这个,他怎么感觉她还有点暗戳戳的开心呢。 沈清音正暗自庆幸呢,只觉得胸口一凉,发现那里已经贴了一个二维码。 “这是我的号码,等你身上干净了,就打电话给我!”男人的声线是命令式的。 这一次,容冽依然拿出一叠钱塞进她的内衣里。 因为她今天穿得严实,他还拿着那叠钱用力往里探,直到确认到了底部,才满意的松开手。 沈清音扬起的笑脸,柔声的说了一声谢谢容少,后牙槽却咬得很紧,恨不得狠狠甩他一巴掌。 下流胚子,色情狂。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逼着自己维持笑脸,不能厌恶不能委屈,这么多钱,她可以给妹妹报名那个客座教师弟子了。 客人没走,她就得继续服务,她想把那叠钱拿出来放到一边,却被容冽制止:“别动!” 11、好好伺候着~ “我看你夹得很紧又不会掉,就这么放着吧!”男人喝着酒,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恶趣味。 变态!沈清音心里暗骂,却只能听从命令。 沈清音专心的调着酒,听到包厢门被咚咚咚敲响了三下,以为是猫姐带小姐来给容少挑,结果进来的却是两个年轻男人。 她抬起眼皮看了下就失去了兴致,视角不好,看不清脸,反正都跟容冽一样是披着人皮的狼。 “容少,有段日子没见了!”一人十分熟稔的打了招呼。 “是啊,我上次让你给我找几个学生妹,你找到现在也没找给我!”容冽显然与来人相熟,说话毫无顾忌。 “容少这不又得了个新宠,就不要去荼毒我们院的小孩了,她们都发育不良,像个白板一样,不合你口味。”苏木没有被他冷淡的语调吓住,依旧笑眯眯的说道。 “我看你是想都留着自己用吧!”容冽瞟了他一眼,这才顺带看了看他身边一身白衣的男人。 “容少,这位是魏少,算是我半个同门,在帝都也是个排的上号玩得开的主。”苏木这是在从中搭桥了。 这搭桥也是一门艺术,两位都是青年才俊,不能贬低了一个去抬高另一个,苏木没有介绍魏辰的背景,却从吃喝玩乐一途入手,也算得上是费了心思。 “是星辰地产的魏家?”容冽一语道破。 星辰地产主攻的是一二线城市的房地产市场,总部在帝都,前段时间又拿了几块好地,这段时间来,股价一直飙涨。 “是,容少见多识广!”自进门后,魏辰就一直隐在沙发的黑暗处,此时将身体倾出来,冲容冽淡笑了下。 不自谦不自傲。 容冽冲沈清音示意,她便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 胸前的那叠钞票灼烧着她,她根本不想去看其他人脸上是什么表情,所以没有注意到,魏辰目光扫过她,看到她胸前那叠钱时,突然变得森冷的眼眸。 “容少的新床伴倒是面嫩的很!”魏辰闲聊了句。 女人和床事,是男人间经久不衰的话题。 “面嫩不嫩的我不在意,波大体柔功夫好才重要。”说罢伸出手,在沈清音圆腻的胸上掐了一把。 沈清音立刻双脸绯红,目中水光涟涟,看的容冽心情大好。 尼玛,手劲真大。 三人又聊了几句,大多数时候都是苏木暖场,剩下两个旗鼓相当的男人偶尔附和几句,还不到十一点,容冽就说还有一桩生意要谈,留了两个属下陪苏木二人,就要先行离开。 “好好伺候着!”走的时候还拍了拍沈清音的挺俏的屁股。 正主都已经走了,苏木魏辰也没有多留的意思。 魏辰临走时,脚步停在沈清音面前半天没动。 她不得不抬起头仰望男人,跪的太久,猛然间抬头只觉得头晕目眩,会所的灯光恰恰打在男人脸上,她只看到一张脸掩在晕开的一团光中。 “先生,您还有事?”她挂起标准的笑容,悄悄动了动自己已经酸涩的膝盖。 12、想清楚了再回答 男人似乎深深的打量了她一眼,才终于提步离开。 沈清音雀跃,今天又强势躲过一波攻击,还能提早下班,真是开心死了。 她将胸口的钱取出来,带着体温的钱已经热的灼手,一张张数过,还是一万块。 这两天的小费,就比她几个月努力家教赚的还多。 难怪人家说,从迷夜里出去的,没有一个会是清白之身。 接下来几天,她好运气的完美避开了容冽,这天是周五,沈清音上完课匆匆吃完午饭后就奔赴图书馆,她还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做了一份兼职。 图书馆最近新得了一大批新捐赠的书籍,阿娇和几个同学连着整理了好几天,累的够呛,到今天才终于整理的差不多,沈清音负责借书还书,这事倒是没怎么帮上忙。 “对了,你昨天没当班,何老师说今天晚上请大家一起去吃饭,地点随我们挑,归他买单!”提起吃她就兴奋:“大家一致提议去吃海底捞!” 沈清音被她一说,倒想起昨天何明远给她发过一个微信,但她看到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就没给他回,今天把这事给忘了。 到了六点,穿着休闲的何明远就出现了,他是文学院的老师,也是图书馆的副馆长,今年不过30岁,风度翩翩,很多女学生都削尖脑袋抢他的选修课。 他自己开了车,又叫了一辆商务车,这样就免去大家挤地铁的苦,顿时让一众女生打呼体贴。 沈清音和阿娇落后几步,就发现商务车已经满了。 “你们坐我的车!”何明远温声道,目光定格在沈清音的脸上。 “不了,何老师,我还要做家教,方向跟你们不一样,去吃饭就来不及了。”沈清音笑着摇摇头,冲二人摆摆手:“你们先去,下次有机会再聚!” 何明远张了张嘴,眼里闪过失望和困惑,但当着这么多人面,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意味深长的嘱咐她路上小心。 沈清音坐在公交上,手护在包上。 那里面是个信封,这几天她都随身带着,如果说容少对她的兴趣还没消退,她只能试试这最后的法子了。 下了公交,几滴雨就打在她脸上,她没带伞,只好把包包举过头顶,往迷夜那边冲去。 跑的太快,以至于通体纯黑的名贵跑车擦身停下时,她差点一头撞上去,她暗叫不好,转身就想开溜,车门却打开了,戴着墨镜的男人下了车。 男人将墨镜取下,一身打扮休闲,就像是刚从哪里度假回来,周身洋溢着轻松的气息,但沈清音却不敢放松警惕。 他果然走近,双臂撑在车上,就将女子圈禁在身前那一方小小天地内,他揽住她的腰肢轻轻一带,将她拉入了自己怀中。 沈清音的小腹,紧紧贴在男人的下身处,他的一双手则扶在她的腰间,他轻启声音:“五天了!” 果然没吃进嘴的才惦记,他这几天没碰女人,只和陆晨曦吃了几顿饭,早上起来,老二昂扬得不行,他想起居然已经过去五天。 五天,足够好朋友滚蛋了。 “容少,我……”沈清音抬眼,对上男人晦暗不明的眼眸。 “想清楚了在回答,”男人脸上挂着深沉的笑,洞悉一切的表情让沈清音慌了神:“我居然被你玩了!” 13、我是个T 如果这女人真的如她表现得那么想爬床,这么多天,至少应该加个微信,打个电话,约他吃个饭。 其他女人都是这么干的。 可她就这么悄无声的,像是隐形了。 男人边说,手已经在她身上蔓延,他大掌下走过的肌肤灼热无比,像是在她身上点了一团团的火。 “容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害怕……”沈清秋缩了缩肩膀,一脸的泫然欲泣。 “怕什么?”男人脸上的笑逐渐恶劣,大手一把控住了她胸前的柔软,眼底原本暗沉的光彩忽然就被点亮。 他毫不怜惜的一用力,要的就是这样的手感。 沈清秋忍不住痛,惊呼起来:“这是在大街上!” “大街上才刺激呢,敢玩我,我就在这里把你剥光了就地正法你信不信!”容冽挑眉问道。 好女不跟男斗。 我信我信,沈清秋捣头如蒜。 但容冽并不准备放过她,他只是让她稍微喘口气而已,这一次,他的右手也占领了她另一片高地。 两手同时发力,沈清秋大叫一声,酒吧门口经过的人纷纷看过来,但见到男子的坐骑和容颜后,没有人认为这是一种强迫。 都觉得是有钱人在寻求刺激。 沈清音扭着身体要挣脱,男人长臂一伸又将她捞了回来,打开车门,一把将她扔了进去,手不知在哪里轻轻一按,座位变成平躺,男人欺身而下,强有力的覆盖在她身上。 “居然还想跑,你能跑到哪里去?” 沈清秋已经有了惊恐,容冽的头越来越低,眼看就要贴到她的胸前,她猛然喊了句:“容少,我是同性恋!” “你扯什么淡,找这样的理由临阵脱逃,你当我傻啊?再说,同性恋又怎么样,等你食髓知味,就会变成异性恋了!” 他身体已经燃烧,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止住脚步,同性恋照样是个女人,而且身材还这么火辣。 他纵横多年,熟悉女人身上的每一个敏感点,这次倒生出几分耐心,用灵巧的手指逐一细细的挑逗过去。 沈清秋用力压抑着身体本能的悸动,在意识出现松动时,就不断去回想记忆中那个明朗的笑脸,燃烧起来的身体就会迅速的冷却。 她希望能与一个心爱之人契合。 而不是纯粹为了金钱或者欲望。 “容少,我是个t,你这样,不会有种在和男人搞的感觉吗?”沈清秋声音平淡,毫无波澜。 她这句话终于成功让容冽刹住车,他一脸像是吃了屎的表情。 身下的女人硬邦邦的,像是一具僵尸。 他脑中不自觉脑补起自己跟男人的画面,实实在在的恶心了一把。 “你他妈是同性恋你不早说?还冲我放电,你是找死吗?”容冽将她的头按进座椅里,直到沈清秋觉得快呼吸不上来了,才把她放了出来。 “我,我之前没找着机会!”沈清音弱弱的说了句。 “你不是t吗?做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干嘛?”容冽大手一甩,把她的脸呼开。 “我只有在床上才是t,其他时候都跟正常女人没啥两样!”沈清秋手脚并用,爬到旁边的座位上,直了直背。 14、你可以跟别人说把我上了 容冽点了一根烟,烦躁的一口一口吐烟圈。 “容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咱们每次见面都有很多人在场,我们男人在外都要个面子,而且我也不敢在人前暴露自己是个同性恋,所以让你误会了!” 容冽被她的话气笑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重复了一句:“我们男人?” “我是女儿身,男人心!”沈清秋大着胆子,从他车里拿了一根烟,凑过去就着他的烟点燃了,姿态娴熟的吞吐起来。 她目光深沉的看着窗外,尤其盯着那些穿着清凉腿长屁股翘的女人看,倒真有几分男人的样子。 她其实心里紧张的不行,三天的突击练习,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关哪,一根烟抽完,她漂亮的一个弹指,烟头就准确的飞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沈清音转过脸,见容冽的脸色没那么臭了,便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容冽。 容冽挑挑眉接过,打开一看,是两沓现金,他哂笑一声:“这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沈清音一头黑线,他有什么好损失的。 要损失也是自己损失吧! 她维持着笑:“这是容少您之前给我的小费,我既然没帮上您,这钱拿着也不合适!” 容冽似乎被她的话逗乐了:“你确实没帮上我!”不过他脸色一沉,又道:“我怎么知道这就是我之前给你的数额,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拿掉一点?” 有没有搞错,他那么有钱,居然还计较她偷偷拿掉几张。 “我虽然有钱,但也不想浪费在对我没有帮助的人身上!”就像是会读心术一般,容冽紧跟着说了一句。 “我都是对着包厢的摄像头数的,摄像头的数据保安部会保留一个月,您派个属下,应该可以查到!”沈清音回。 “你倒是想得周全!”容冽不冷不热的说了句。 沈清音可不敢接这句话,带着恭谨的笑意问道:“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哪怕我是个p,都会毫不犹豫爬上您的床,可惜我是个t,我想来想去,如果隐瞒您,到时候被您发现,我不敢想象后果。” 容冽若有如无的哼了一声,确实如此,如果被他知道上了个“男人”,她的小命只怕保不住。听她话里的意思,一开始是存了要骗骗他的想法的。 “那个,您可以跟别人说把我上了,我不会否认的!”车内沉默了一会,沈清音讨好的说道。 容冽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看得她毛骨悚然。 这究竟是几个意思?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容少开金口,她只好弱弱的问:“还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 “没有!你最好离我远点,再让我看到你,我就找个男人弄死你!” 容冽冰寒的语气让沈清音抖了抖,频频点头表示会保持距离。 完美!这就是她最想要的效果! 她推门准备下车。 “等等!” 哎哟喂,容大少怎么这么喜欢说等等,该不会自己露了什么破绽吧! 沈清音不得不停住迈到一半的腿。 15、跟麻绳理工大学毕业生相亲 “把这钱拿走,都沾了你身上的味,我嫌脏,再说,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沈清音的权衡不过一秒,迅速的就把那信封又抄回自己怀里,动作之快,让容冽咂舌。 两万块,她才不要跟钱过不去呢! 这一次,她终于顺利的从轩尼诗毒蛇上下来了,整个后背都已经湿透。 背对着容冽的脸上,却扬起一个骄傲的笑,内心给自己点赞一万次,真他妈机智。 这一晚,一号包厢叫了十来个人陪酒,莎莎终于如愿以偿,被容少带着出了台,沈清音在公交站台等车时,莎莎坐在跑车的副驾驶上从她面前飞驰而过,冲她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 第二天下午图书馆轮到沈清音值班,接她班的同学来得晚了,她匆匆赶到迷夜时,所有的同事都已经到了,更衣室内,一群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时还有几句艳羡的尖叫。 沈清音打开自己的衣柜,开始换衣服,就听得有人在问莎莎:“他是不是器大活好?” 莎莎装腔作势的羞涩了一把,说道:“哎呀,人家也是第一次,也没人可以比较,不过,我的手都差点抓不下,而且昨晚几乎没怎么合眼!” 哇~怀春的女人们爆发出一阵尖叫。 “真是这样!早就听说容少那方面厉害着呢,而且出手最大方,昨天你拿了多少出场费?”老员工玲玲凑上去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五十万!” “天啊~”这次的尖叫声更大了。 才一个晚上就五十万,所有人脸上都是羡慕,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轮不到自己头上呢。 “要是能跟容少一晚,倒贴我都愿意啊!”一个三十岁左右,相貌相对平庸的女人满脸春光的说道。 沈清音没有融入讨论,继续换工作服。 “音音,别怪姐姐不提携你,昨天我不过在容少面前提了下你名字,容少当场差点翻脸,把我给吓得哟……还好容少体贴人,后面对人家很温柔!”莎莎不准备放过这个炫耀的机会。 沈清音嗖的扭过头,看向莎莎的眼里射出两道寒芒,等她再定睛一看,沈清音正眼巴巴的讨好:“莎莎姐,好羡慕你哦!你一定要在容少面前多给我说好话,如果容少到时候带我出去,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莎莎翻了个白眼,我傻呀,还在他面前提你,这不是把自己金主往外送吗? 猫姐知道沈清音得罪了容少后,接下来的十来天就再也没安排过她伺候,但容少为了她剁了龙哥一根小手指头的事在迷夜人尽皆知,因此一时半会也没人敢吃她豆腐。 真是完美的日子。 这一天她十二点不到又收了工,正十分市侩的喜滋滋的沾着口水数小费,猫姐推开了更衣室的门:“音音,你快救救我!” “哈?” “我家里给我介绍一青年才俊,前段时间加了微信,家里实在催得紧,我也是想应付一下,反正那人又不在海市,可没想到,他前段时间竟然过来了!两家人催促着让我们见个面呢!”猫姐常年与客人打交道,嘴皮子比沈清音的脑子动的还快。 “那是好事啊!”沈清音笑吟吟的回了句。 “好个屁,那人据说今年刚什么麻绳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我一跟文化人打交道就头痛!” 沈清音觉得这谈话的走向有点不妙,她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拎着自己包包就要开溜。 可惜猫姐手比她更快,一把拖住她:“音音,你这次得帮我去见见这男的!” “可我跟你年龄和相貌都对不上啊!” “不要紧,他没见过我照片也看不了我朋友圈。”猫姐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得意着。 “我可以不去吗?” “可以啊!”猫姐声音高扬:“替我去相亲或者以后派你去一号包厢,你选一个吧!” 真狠!沈清音咬着牙,勾住猫姐的肩:“猫姐,咱们谁跟谁啊?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好了!” 不过话说,为什么猫姐会跟麻绳理工大学回来的人相亲?沈清音想到这个问题时,已经坐到了男人的对面。 16、要不要先验货 男人没注意到她,正侧着头看着窗外在打电话,微蹙着眉,偶尔回话的语调却十分温和。 “我知道!” “我会的!” “您放心!” “好!” “你也注意身体!” 男人挂断电话,转过脸看到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看的沈清音,惊得手机掉在桌面,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哎,没摔坏吧?”沈清音注意到他用的是最新版的苹果,国内都还没上市呢。 “没有!”男人良久才哑着嗓子回了两个字。 没有就好,阿娇听说她要替人相亲,就给她看了个奇葩相亲帖,其中就有男的不小心把手机掉火锅里,结果找女的赔手机,理由是吃火锅时女生提议的。 你说艹蛋不艹蛋。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觉得你有点眼熟。”沈清音见男人一直不说话,只好自己开口了,这是再惯常不过的开场方式。 男人正要拿起手机的手却再度一抖,片刻后才回了句:“应该没有,我才刚到海市几天,可能我长了一张大众脸!” 沈清音乐了,他们坐的位置靠窗,窗外不停有路过的女生或明或暗的瞧他,这样帅气的男人,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无懈可击,怎么会是大众脸。 “对了,还没有问你名字呢!”沈清音不想拍他容貌的马屁,只好转移话题,你看,猫姐对这个相亲对象实在是太不上心,只知道姓魏。 “我叫魏辰!”男人轻声回答。 沈清音恍惚了一下,追问了句:“星辰的辰?” 男人点头,十分敏感的留意到了她的情绪:“怎么?” “让我觉得你眼熟的那个人,名字里也有个辰字,他姓孟!” 服务生正好在此时送来一杯卡布奇诺,一杯拿铁,男人端起拿铁喝了一口,问道:“那是你的什么人啊?” 沈清音迟迟没有动那杯卡布奇诺:“以前的一个普通朋友,好几年没见过,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了!” 魏辰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但低头正观察卡布奇诺面上那朵逐渐消失的花的沈清音并没有发现。 “服务员,把这杯撤下去,你要喝点其他的什么?”魏辰的话成功的让她抬起了头:“黑咖啡怎么样?” “不用换了!”沈清音端起杯子,粗鲁的喝了一大口,在白色的马克杯上留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嘴唇印记,嘴边上沾了一圈的泡沫。 话说,她今天为了迎接这个郑重的日子化妆了。 两道蜡笔小新大黑粗眉,睫毛膏涂得厚,眼睫毛都结成一团一团的,自然也配备了经典的高原红腮红和大姨妈色唇膏。 一句话,怎么辣眼睛怎么来! 这样的节奏实在太慢。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在海市有几套房啊?开的是什么车?如果我们结婚,你准备给多少聘礼?给我买多少首饰啊?要是我们结婚,我就不上班了,专心在家相夫教子,你准备每个月赚多少钱养家?” 她连珠带炮的说完,也不等男人回答,接着又道:“我不会做家务,结婚后家里要请个保姆的哟,你以后的银行卡要上交的,微信和支付宝要绑定我的手机号,男人身上钱太多就会变坏,所以你的零花钱不能给太多的。” 终于说完,她就一脸期待的等着男人的反应。 这样长得丑偏偏还眼高于顶的女人,应该没有男的会喜欢吧! “你觉得,我每个月要给你多少钱才能娶你回家?” 沈清音一愣,见他神色极其认真,这这这,是因为国外的高等学府教育理念不一样吗?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五十万吧!”她沉吟了下,报出了一个数字。 “原来只要五十万!”男人嘴角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魏辰的眼睛抬了抬,看向门口后突然顿了顿,沈清音正想顺着他的目光去看看,就听得他说道:“我每个月大概能收个几百万的租金吧!” 沈清音双目放出贪婪的光,无比狗腿的从自己座位上起来,强行挤到魏辰的椅子上,屁股一蹭,就已经占据了一半的位置,身体还有意无意的装作要去贴上去。 她嗲声嗲气的说道:“原来你每个月能收这么多租金呢,怎么不早说呢?” “我们吃完饭接下来去干嘛?天意珠宝最近在做活动,要不我们去逛逛吧?” “我前段时间看上了一辆一百来万的车,但手上的钱有点不够,还差了八十多万,要不你等下陪我去看看?” 沈清音一波一波的攻击,但男人只是偶尔轻轻皱起,似乎这都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这人是不是有点傻? 只能出绝招了! “要不,你先验验货,人家可还是原装未开封的呢!”沈清音一边说,一边撑开男人的衬衫缝隙,两根手指蛇一般的探进去,停留在他光滑有力的肌肤上,作势要往下驰骋。 这一次,魏辰终于抓住了那双放肆的手。 沈清音的头顶响起一个暧昧无比的声音:“要去哪里验?就在这,还是去迷夜?” 17、给我抽她,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沈清音感觉突然被扔进极寒的速冻室,一秒就被冻得硬邦邦,她将头努力的埋低,恨不得桌子底下能突然多个洞,将她吞进去。 “别低头啊,让老子好好看看,这差八十多万买车,又着急去验货的女人长什么样?”她下巴就人施了一股强力,逼迫着她抬起头,她被这力道带得从沙发上跌落下来,跪倒在地上。“哟,就长成这幅让人恶心的样,也能开得出这个口?我看你这样的货色,一晚上给伍佰我都嫌多!” 沈清音声线颤抖,却还在强撑着:“是是是,不敢玷污容少的眼睛,我马上就走!” 她努力要挣脱,但下巴上那股力却钳得很紧,她压根不是对手。 “原来她每个月要50玩,是有容少珠玉在前。”魏辰说话还是那样温柔的语调,但听在沈清音耳中却是狂风骤雨。 “就这样的货色,一个月我能给伍拾万?我是个生意人,一万块一晚,在海市大把的姑娘愿意陪!每个月还能剩20万喂狗!”容冽性感的薄唇吐出黏人的毒液。 在容冽身边乖乖站着的莎莎忍不住笑了。 要知道,容少可是一晚上就给了她伍拾万呢,她在容少眼里,可比沈清音值钱太多了。 “容少,我刚就觉得她有点眼熟,可她说自己是处女,我就想应该不是你的女人,抱歉,一时不察……”魏辰在一旁继续煽风点火,脸上闪过莫名的快意。 沈清音脸色煞白。 容冽的双眸越发阴暗,里面汇聚风云。 她想要解释,这是一场误会,她不过替人相亲而已,但容冽必然会问是谁,那就会牵扯出猫姐。 而且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自己已经有了“前科”,说什么他估计都听不进去,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容冽捏着沈清音下巴的手因用力而发白。 他堂堂容少,何曾丢过这样的脸,男人的胸腔内泛着熊熊怒意:“我对你,实在是太容忍了。” “你,过来,你们不是好姐妹吗?帮我好好抽醒一下她,让她知道,骗我,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容冽冲莎莎使了个眼色。 莎莎楞了楞,半个小时前,她收了个短信说这家餐厅里有沈清音的好戏,她死乞白赖的说想吃这网红餐厅的奶茶,才将心情不错的容冽拉来的。 “给我抽她!”容冽冷声道,“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莎莎嘴角噙着得意的笑,走上前来,“唰”的就是一巴掌。 她早就看不顺眼了,凭什么长得好老天爷还赐那样一副好身材,成天装得与世无争的白莲花的样子,看着就恶心。 据说她还是大学生,样样都高出自己一头。 “继续!”男人悠闲的点了一根烟,拍了拍魏辰的肩膀,两人坐下来一起饶有兴趣的看戏。 餐厅的老板几度想报警,但看到外围站着的一圈板着脸的黑衣保镖后,又怯怯的放下了手机。 莎莎下了狠手,左边打完打右边,不过几下,沈清音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不断往外渗血。 但是她没有求饶,只安静的跪在那里,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袭击。 魏辰在看了莎莎几眼后,就将目光落到窗外,似乎对眼前这血腥的一幕不感兴趣了。 莎莎眼中的恨意更甚,都这样了,居然还敢用这种不屑的眼光看她。 莎莎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沈清音觉得头晕目眩,但她死死咬牙撑着,不让自己跌倒。 一定要让他消气。 自己的样子越惨,他的气应该会消得越快吧! “容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含糊不清的说道,琉璃眼珠落在容冽的身上, “闭嘴!”莎莎大叫,一个巴掌又上来了。 容冽眉头挑了挑,女子的脸已经肿成猪头,这样下去只怕要毁容了,难道自己要上一张毁了容的脸。 他眉目不耐的站了起来。 恰在这时,斜刺里突然冒出一个愤怒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18、两条腿不够用吧! 一个男人冲了过来,一把推开莎莎,将已经摇摇欲坠的沈清音护在身后。 莎莎“彭”的一声飞开老远,腰撞到了餐桌角,发出痛苦的一声尖叫。 她楚楚可怜的看着容冽,但容冽狭长的眼睛眯着,如蓄势待发的豹子,正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却胆大包天出现在场中的人。 “何老师……”沈清音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再也没有力气支撑,正要跌落下去,身体却被何明远牢牢的揽入怀中。 “音音,音音……”何明远像是捧着一件绝世易碎的玉器,小心翼翼又温柔无比。 魏辰的唇不自觉的抿紧了,看向两人的目光迸发出寒芒。 倒是容冽,像是在看什么好戏,面带笑容,声音却无比冷厉:“你们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啊?何老师?哟,音音,你还喜欢玩角色扮演呢?”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把人打成这样?”何明远大声呵斥。 “明远……”沈清音虚弱的叫了一声,何明远的手一僵,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叫自己。 “是我自己做错了事,你先走,我没事的!”沈清音易碎的声音,在迷离的水晶灯灯光下显得越发虚弱,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平稳,不能再拖一个无辜的人下水。 “你听到没?这位何老师”容冽拖着长长的语调道:“她已经成年了,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是她谁啊?管这么宽!” 容冽的话语漫不经心,听在沈清音的耳中,却像是重锤在心里砸了一下一般,让她慌乱。 何明远看出了沈清音脸上突然凝重的脸色,更明白眼前男人的不怀好意,他上前两步,阻隔了男人探究的视线,坚定的回答:“我曾经是她老师,现在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容冽的薄唇再度轻启,他只轻轻一晃,沈清音便再度与他对视,他嘴角勾着浓厚的笑意:“沈清音,想不到你本事这么大。” 沈清音哆嗦了一下。 “两条腿不够用吧?踏着三条船,就不怕翻了会淹死吗?” “何老师,你别胡说,容少,不是你想的那样!”沈清音一个头两个大,万万没想到何明远会在这时候来一出不合时宜的英雄救美。 “你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容冽呵斥了一句,沈清音便不敢多言了。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她维护的太过,只会让容冽更生气。 “何老师,你都这把年纪了,赚不到钱就不要玩小妹妹,还让自己女朋友去迷夜卖身来养你啊?” “容少,别说,求你别说!”沈清音慌了。 这要是被学校的人知道她在迷夜上班,还出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说不定会直接开除学籍的。 何明远难以置信的看这沈清音,但她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哟,敢情她是偷偷瞒着你干的这事啊?”容冽的表情愉悦,带着浓浓的恶意:“那肯定是你每个月给的零花钱不够这小骚货用了。” “她刚刚跟我们魏少求包养,一个月要50万呢!” 对于一个大学教师而言,一个月50万实在是个天文数字,如果他当初不选择做个老师,50万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不过她完全不值这个价,那天跟她车震,她浑身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解风情,比花花可差远了!”他说罢轻佻的将莎莎揽过来,旁若无人的右手顺着她敞开的胸口就滑了下去。 19、沈小姐,请跟她走吧~ 莎莎不敢对他记错自己名字表现出丝毫怨念,随着男人手的动作,她配合着发出嘤咛之声。 “在我心里,她是无价的!”何明远将她揽得紧紧的,抬起头毫不退让的直视容冽。 “容少,已经一点半了,您2点还约了陆小姐!”打破这微妙气氛的是阿军,作为贴身保镖及私人秘书,他尽职尽责的提醒。 容冽皱眉,他都差点忘了,还约了陆晨曦今天一起去看话剧呢! 看完话剧后,晚上他又要飞去香港处理一点生意,要那么几天时间,看来这个游戏,只能按下暂停键了。 “你们运气实在不错。”容冽好整以暇的说道:“沈清音,我过几天在收拾你,你最好给我记清楚,在我没有放手前,你就是我容冽的人,如果你在妄图勾三搭四,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他猛然凑近她,稍一用力,何明远就被他甩开,他在她被打得有点耳鸣的耳边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把脸上伤养好了,过几天,我要你干干净净、高高兴兴的爬上我的床!” 说完,再也不看场中众人,带着阿军扬长而去。 莎莎追在屁股后面一路小跑,但容冽已经上了那辆黑色轩尼诗,压根没有等她的意思,在车子发动前,从车窗内扔出一张轻飘飘的纸,看样子是支票,莎莎捡起看过后,眼睛瞬间瞪大,兴高采烈的将纸细心的收进包里,也顾不上回来看沈清音笑话了。 “音音,我带你去医院!”何明远走上前来扶着沈清音。 沈清音想了想,既然是陆小姐约,容冽应当一时半会的不会回来,自己实在太虚弱,不想再费力争辩,就任由何明远扶着自己走出咖啡店。 身后,是魏辰深邃而幽暗的目光。 两年前,她露在外面的雪白脖颈上有大片的暧昧的红色痕迹,无比娇弱的靠在何明远的肩上,梨花带雨的被何明远扶着从酒店出来,上了他的车。 今天,又是如此。 只是两年前,他心如刀割。 而今天,他的心里,除了恨意,没有其他。 想不到撕开了她身上这张伪善的皮,何明远依然还是不离不弃,真是狼狈为奸,天生一对! 车子开得又快又急,一路飞驰到了第一医院。 医院的人永远那么多,就算是急诊,也还有八九十个人在他们前面等着。 “护士,你看看,她这脸再等下去该毁容了!”善良的男人急的满头大汗。 “不好意思先生,大家都很着急,我们没法给您插队的!”前台的护士挂着标准的笑脸,眼底却十分不耐。 这时,一个通身黑衣黑裤戴着墨镜的男子走到台子前,向护士出示了一张金卡。 护士瞬间变脸,比接待亲妈还要热情:“这位先生,请跟我们走特别通道!” “你等等,凭什么我们就要排队!”何明远跳脚。 男子摘下眼镜,像看智障一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毕恭毕敬的冲沈清音说道:“沈小姐,请跟她走吧!” 20、头上悬着一把刀 何明远的喉咙像是突然被拧住了阀门,半天发不出一丝声音。 沈清音犹疑。 “沈小姐,容少吩咐,您现在还是他的物品,如果他发现你没有保管好,到时候会跟您算账!”男人恭敬的话语并不影响沈清音体会容冽在说这番话时的口气。 靠,你才是物品,你全家都是物品! 打一堆巴掌再找最好的医生给他治疗,这容冽真tm有病。 蛇精病,病入膏肓。 她在心里咒骂,但身体乖乖的跟在护士后走了。 虽然她不准备靠脸吃饭,但也不想毁容,她的骨头都是软的,没有那么硬气。 何明远闷声不吭的跟着,想要去缴费,却被护士告知,容家就是这医院的最大股东。 沈清音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检查,脸上抹了一大支进口的名贵药膏,打着消炎水,在雪白的大床上沉沉睡去。 而那个保镖模样的人在办完事后就消失了。 她做了一个梦。 “清音,快上来啊!”男孩拉着她的手,一把将她带上了山顶的大石上。 太阳已经在绚烂的朝霞海洋里喷薄欲出,沈清音被这美景震撼,几乎要失去呼吸。 “喂,我们晚上看完日落再下山!”她伸出手,扯了扯站在身边男孩的衣袖。 男孩转过脸来,赫然是挑着眉冷笑的容冽。 啊! 她从梦中惊醒,额头上都是冷汗,原来睡了一整个下午,外面天都黑了。 她的手垂在床侧,上面被用力握过留下的红色痕迹,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烟草味道。 她记得,何明远是不抽烟的。 “音音,你醒了?”何明远将刚刚送来的外卖拿出来摆上。 她的脸肿的像猪头,只能吃点流食。 沈清音没有叫痛也没有撒娇,一小口一小口龇牙咧嘴的吃着。 有时候,他觉得她不像是二十岁的姑娘,她隐忍坚强从不叫苦,她强悍善变似有千面。 “音音,我知道你家教的那家人已经走了,如果你缺钱,可以跟我说……”见她吃的差不多了,何明远开口说道。 “何老师,你已经帮我够多的了,我不能再麻烦你,你今年30了,也该存点钱娶老婆养孩子。”沈清音放下勺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又是这样,她总是如此冷静,划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音音,你知道我的心思,这么多年……” “何老师!”沈清音猛地加重语气,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病房里一时安静极了,只听到空调运转发出的细微轰鸣声,良久何明远才涩着声音问道:“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孟辰?” 这个被自己尘封的名字,就这样被剥落出来,沈清音只觉得心里一阵又一阵的发凉,像是独自走在冰冻的荒原之上,孤苦无依。 “不过是小时候有点好感的人,谈不上什么忘不忘的。”眼泪,早在他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流干,她琉璃眼珠里干干涩涩的,没有眼泪的踪迹,但心底的悲凉,却迅速蔓延开来。 两人待在一起无话可说,沈清音实在不想面对男人深情的目光,便以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在家为由,将何明远支走了。 说起来,两姐妹认识何明远也已经有六年了,沈清怡对何明远的依赖甚至比对姐姐还多。 猫姐从趾高气扬的莎莎那里得知了她的悲惨遭遇,跑来医院看她,十二分的自责。 沈清音这才知道,原来猫姐家庭条件很好,跟迷夜的老板也很熟,难怪各方人士都给她一点薄面。 “今年是第五年了!”猫姐怅然道。 “什么?” “他大概不会出现了,我给自己定了五年的时间等他,快要解脱了!” 女人真是最奇怪的动物。 猫姐不过是在迷夜见过那男人两次,就爱上了。听说男人经常过来迷夜玩,死乞白赖找了老板进来工作,却没想到男人自此后就消失了。 猫姐趁她上厕所,给她在枕头下留了个大大的红包后就开溜了。 到底年轻底子好,在床上躺了几天,她的脸已经基本消肿,她迫不及待的出了院,如果可以,她希望这辈子都不要踏入医院一步。 头上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不过沈清音秉承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道理,照样教室、图书馆、迷夜和家四点一线,每天尽量让自己活得开开心心,自从妈妈走后,她与妹妹就相依为命,碰到的坎坷挫折早已说不清。 这点事,还不足以让她崩溃。 这天正好是周日,也是海报上女钢琴家公开收弟子的日子。 21、一次四千块 “姐,你这裙子不是一直不舍得穿吗?”沈清怡在简陋的镜子前转了好几圈,有一种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感觉。 “不是不舍得,是我变胖了,穿不下!” 沈清怡闻言看了看姐姐的胸前,又看了看平坦的自己,真是羡慕呢。 两人赶到演奏大厅时,发现至少有两百来号人参选,而最终名额只有两个,选拔分为两轮,沈清怡顺利进入前十,抽签抽到了10号。 “考核方式非常简单,我会弹一首曲子,曲谱这里也有,你们接下来只要能尽量还原出我的曲子就可以。”第二轮是由陆晨曦亲自考核,她的手仿佛天赐,弹奏时的速度和爆发力根本不是一般女孩子能拥有的。 一曲弹完,沈清怡已是一脸迷妹表情。 这曲子有二十多分钟,为了节约时间,每个人可以选择从任意自己觉得合适的地方开始,陆晨曦负责叫停。 沈清怡最后一个演奏,沈清音一直紧张的计时,4分55秒时,陆晨曦叫了停。 排在第四。 两姐妹的心里都十分失望,这样的成绩,看样子没希望了。 沈清音自己也知道,妹妹技巧有余但灵气不足。技巧这东西,勤学苦练有希望成就,但灵气则是天生,因为富有灵气,即使弹最简单的曲子,也能动人心弦。 所有人表演结束后,助理便礼貌的请大家先离开,结果后面会通过微信告诉大家。 沈清怡情绪低落:“姐,看来这次没希望了!” “没事,就当来见见世面。”沈清怡安慰:“刚刚你弹的钢琴,可是定制版,全世界仅此一台。” “难怪!”沈清怡恍然大悟:“我就说为什么手感这么与众不同,应该拍照发个朋友圈得瑟下!” 这样一想,她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关了静音放在凳子上,忘记拿了。 两姐妹匆匆赶回,听到大厅里流淌出的琴声,是四手联弹,沈清音拉住妹妹,两人在门外静静听完这只曲子才敲门示意。 陆晨曦边上站着的人竟然是魏辰。 魏辰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瞧了一瞧,似乎在寻找那天挨打的痕迹,然后就落在沈清怡身上。 沈清音心生警惕就要去挡妹妹,却发现男人看的似乎是清怡身上的那条白裙子,那是多年前孟辰买来送给她的,她现在变得太丰满,穿不下,所以今天拿出来给妹妹。良久,他才收回目光,意味深长的又看了沈清音一眼。 “你们认识?”这一番交锋自然被陆晨曦看在眼里。 沈清音紧张起来,生怕他会在妹妹面前说破,却不料他嘴角噙笑,柔声解释:“我才刚来海市,从哪里认识,不过在她身上看到了以前的你。” 陆晨曦脸上淡淡飞红,傻子都能看出她对眼前男人应该很有好感。 “晨曦,她手指的灵活程度倒是跟你很像,让我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了!”魏辰话里似乎带着追忆。 陆晨曦浅浅一笑,她与魏辰相识三年,一直在揣摩他的心思,因此他这句话里的深意她如何不懂? 她再度看了看沈清怡,简简单单的一个还没发育开的小姑娘,不会是自己的威胁,她面露微笑的开口:“本来想要助理通知你们,清怡,下周末开始就来我这上课吧,每周日晚上7点半到九点半,2个小时。” 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沈清怡紧紧握着姐姐的手,开心不已:“谢谢陆老师,也谢谢陆老师男朋友!” 陆晨曦正要出言解释,见魏辰笑着点点头,并没反驳,就把话又咽下去。 心里生出不小的欢喜。 “你的陆老师脸皮薄,有些事说不出口,就由我来做这个恶人,这课还是得交学费的,一次四千。” 沈清怡脸上的笑凝固了。 陆晨曦有些尴尬,她又不缺钱,收两个弟子是为了爱好,这样一说,倒像是在敛财一样。 “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你应得的报酬,这样人家学起来才会没有压力!而且你是国际知名的钢琴家,这个价格不算高。” “你说是不是?”他开导完陆晨曦,转过脸问两姐妹。 沈清怡嗫嚅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星期四千块,一个月得一万多,姐姐去哪里拿这笔钱出来啊。 “是,陆老师,以后我妹妹就希望您多多指教了!”在沈清怡进一步失态之前,沈清音接了话,拉着她冲陆晨曦规规矩矩鞠躬。 陆晨曦又稍微交代了两句,两人才离开大厅。 沈清怡喜忧参半,她之前没想过,学费要这么贵。 “别担心,学一堂是一堂,要是实在没钱了,咱们就不学了!”沈清音当然知道妹妹的担心,出言稳定她,“你呢,不要总是瞻前顾后想东想西,走一步看一步,总会有路的。” 沈清怡脸上这才露了笑。 “走,你这也是杀出重围,姐姐请你吃麻辣烫庆祝一下。”a大门口有一家麻辣烫味道很好,但这种垃圾食品,沈清音平时是不带妹妹去吃的。 两人正准备过马路,就见一辆黑色跑车呼啸而来,日光之下如流星幻影。 在看到从车里出来的那张脸后,沈清音嘴角的笑意瞬间消散。 22、今晚等你~ 容冽一身裁剪合体的休闲西装,普通的亚麻衬衫也能将他衬得气质高华,不得不让人佩服,有些是衣服衬人,而他则是人衬衣服。 无论什么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是高傲中带着冷贵,极其张扬。沈清音赶紧别过脸,踩着大步埋着头往前冲,心里默默的念,看不见看不见。 容冽目不斜视的跨步向前,眼里似乎根本没有瞧见两姐妹,就在沈清音暗暗呼出一口气时,男人却将已经错开的身子拉回一步,停了下来。 他猛地托起她的脸,微凉的手指在她皮肤上细细摩挲,像是在评估一件东西的价值一般。 “燕过无痕啊!”他的话语很轻,但沈清音的心却一阵慌乱。 “是容先生给我用的药好,谢谢容先生!”现在是在学校,又带着妹妹,她不想惹毛他,让他说出些不该说的话,因此尽量温顺的回。 男人听到容先生三个字似笑非笑。 “她是谁啊?”他带着一贯的霸道不羁,抬起下巴冲沈清怡示意了下,一句简单的问话,却蕴藏着不容忽视的危险意味。 “没有谁,一个同学而已!”沈清音慌忙将妹妹挡住,不想让她的脸被瞧见,迷夜有传闻,容少颇爱童颜,她不得不防。 “那你这个同学长得还跟你蛮像的!”容冽冷冷的说了句。 “在我面前睁着眼说瞎话,你还真是第一个!你挡得了一时,还挡得住一世?”容冽勾起嘴角,恶毒本性展露无遗:“我早查过了,你无父无母,只有个妹妹。” 沈清怡在背后不明所以,还屡次好奇的打量这个长得帅气的男人。 “容少最近很闲吗?”沈清音依旧笑着,正午热辣的阳光大咧咧的全泼在她脸上,让她这个笑有点狰狞。 “是很闲,所以我每天就看看我的银行账户里还有多少钱!” 他一定是故意的,明明知道她缺钱,故意说钱来气她。 “可我们还有事,我们先走了!”沈清音拉着妹妹就要开溜。 “等等,我允许你走了吗?沈清音,我想我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以至于你忘了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如果你迟迟不行动,这债我只好找你妹妹要了,我看,你妹妹比你要漂亮得多,还嫩!”男人说完,伸出舌头舔舔嘴角。 沈清音的后牙槽咬的很紧,忍不住狠狠剜了男人一眼。 这放肆的一眼并没有让男人不悦,反而使他生出几分兴味,乖巧听话的见多了,也想要玩玩这种偶尔露露爪子的。 学校里人来人往,早有人驻足看到了这一幕,男人长相帅气座驾张扬,众多女生开始指指点点,跃跃欲试,有些甚至还拿出手机想要拍照发朋友圈。 不过容冽冷厉的眸子一阵扫过,女生们瑟瑟发抖,纷纷放下了手机。 这男人,气场实在太强! “择日不如撞日,我等得已经够久了,就今晚吧!你知道我电话,等你!”容冽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打量了几圈,吐出来一句话。 23、你找冽哥哥? 沈清音正要开口,他的电话响了,沈清音只来得及瞟到一个陆字。 他冲沈清音说了句:记住我的话!后才接起电话,口气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温和,他一手那电话,一手控方向盘,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迅速的又消失了。 “姐,这人是谁啊?他好帅,好像霸道总裁文里的男主哦!今晚上要跟你约会啊?”沈清怡看着消失的跑车屁股,满脸花痴。 沈清音满头黑线,怒道:“不好好学习看什么霸道总裁文,那都是骗人的!” “我随便说说的,走走走,饿死了,我们去吃麻辣烫。”沈清怡挽着姐姐的手,撒着娇把她拖走了。 麻辣烫的店人多拥挤,但沈清怡吃得很满头大汗很开心,沈清音则满腹心事没有吃下去多少。 也不知道容冽是不是事先就已经调查好,今天她确实休假,不用去迷夜上班,她惴惴不安的等到晚上七点,给容冽打了个电话。 不管去不去,都要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她一阵窃喜,正要挂电话的时候通了,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你找冽哥哥?” 哎哟喂,冽哥哥,真是肉麻。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难道他这会跟迷夜的哪个同事在一起? 沈清音捡起自己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佯装轻浮的说道:“容少不在吗?” “他上洗手间去了!” “哦!那麻烦你一会告诉他,有个姓沈的姑娘找过她了!”说完也不等女人回答,啪嗒一下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后,沈清音迫不及待的按了飞行模式。 这总不能怪她了吧,她打了电话的,是他不在,没办法。 陆晨曦看了看这个都没储存的号码,嘴角轻轻一笑,就这样的货色也在她面前得瑟,她不动声色的删除了这条通话记录。 等容冽上完洗手间回来时,她柔声说道:“你这个手机的系统我还是用不太习惯!” “这是定制的系统,多用用就好了,这个系统安全,可以反监听监控。”容冽耐心解释道。 “我又不像冽哥哥你,我没什么重要机密,也不怕被人监控的。”陆晨曦笑笑,还是拒绝了容冽为她也定制一个手机的好意。 送完沈清音回家,已经是夜里十点。 容冽这才想起来,自己跟沈清音还有个约会,这姑娘看来是真不拿他当回事。 他大喇喇的躺在床上,感受沉寂了几天的身体里奔涌着的欲望,终于拿起手机,皱起眉拨出一个手机内没有储存的号码。 “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听筒里传来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他抓手机的手逐渐收紧。 好! 很好! 第二天沈清音照常去迷夜上班。 本来按轮值她今天是四号包厢,但她正要备酒时,猫姐却冲进来告诉她容少点名要她去一号。 莎莎本来志在必得,毕竟昨天晚上容少一从香港回来就叫她过去了,这已经是第二次她抢了莎莎的位置,莎莎瞪着她的眼睛恨不得将她射出几个窟窿眼。 沈清音有点忐忑,但想到妹妹的学费还有昨晚自己确实是打过电话的,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抬起下巴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门关上,沈清音转身的一瞬,差点没站稳。 正对着她,坐着三个男人,容冽,何明远还有一位有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是图书馆极少露面的馆长党博虎。 何明远看到她,似乎不太吃惊,目光一直跟随着她,没有错开分毫。 他中午接到之前一直推脱没时间见面的捐赠人秘书的电话,说想见见他们,地点选在迷夜。 他听到迷夜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直到在包厢里等了一个小时,容冽姗姗来迟后,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馆长很感激容冽这个金主,一直卖力的在讨好,而容冽竟好像不认识他,礼貌的叫他何老师,弄得他也不能发作。 沈清音端酒的手不自觉的有点抖,她偷瞄了一眼,党馆长维持着小心的笑容,正在跟容冽说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而容冽,则像是看好戏一般,唇角微微勾起。 24、今晚就让她陪你怎么样 “容总真是年轻有为,更难得是有一颗爱才之心,给我们图书馆捐这么多书和设备,真是太感谢了!”油腻的党馆长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已经自说自话好一会了,年轻的男人态度倨傲,极少有回应,他一直用眼色示意何明远,但后者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暗示。 沈清音借着馆长在讨好,快步走到桌前,埋着头就开始调酒。 “你们不用客气,我不是什么爱才之人,我只是看上你们学校新来的老师,她又最喜欢看书,我怕你们图书馆的书不够看,所以就捐了点。”容冽懒懒的回了句。 党馆长的笑定格了一下,半晌后才笑眯眯说道:“千金为博美人一笑,容总有魏晋名士遗风!” 容冽没有理会这个段位极高的马屁,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笑意,端起桌上的酒,眼睛锁在脸上苍白的沈清音身上。 “音音,给馆长和何老师倒杯酒!”他甚至都没记住馆长的姓。 沈清音心一抖,看来今日是难逃一劫了。 “这,容总客气了,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党馆长双手托起酒杯,不着痕迹的扫了沈清音一眼。 女子低着头隐在暗处,看不清脸,只看得到紧握住裙摆的一双手洁白修长。 容冽十分给面子的跟党馆长碰了碰杯,一口喝光了杯中酒,把党馆长激动的满面通红。 沈清音给他们把空杯满上,倒酒的间隙发现何明远的目光还是黏在她身上,不由的皱了皱眉。 在他眼里,此刻的自己必定是卑微又屈辱。 但她不这样想,她需要钱,需要能快点赚到钱,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必须要付出点代价。 这代价就是她的尊严。 容冽见她由一开始的慌乱逐渐转为镇定,心里极为不爽,开始不停的指挥沈清音干这干那,看着何明远的脸色慢慢黑的像锅底,他的心情才舒畅几分。 “馆长,你觉得迷夜里的服务员质量如何?”男人突然问道。 “这是海市最好的夜总会,服务员的质量应该也是一流的吧!我们图书馆经费有限,今天是因为要请容总,其实这地方我们也是第一次来。”党馆长担心容冽误会他拿了捐助出来花天酒地,忙解释道。 “馆长不必多心,男人嘛,出来玩玩很正常!” 上一秒他还在言笑晏晏,下一秒就伸出手,攫住沈清音的下巴,将她低垂的头抬了起来。 沈清音始料未及,正好撞上党馆长探究过来的目光,那眼神中带着惊艳,惊艳过后,却是淡淡的鄙夷。 在这样“文化人”的眼中,再美的皮囊也掩不住一副肮脏的灵魂。 沈清音紧紧闭上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党馆长平日里基本不出现,只一起开过几次会,她每次都坐在最后,她不确定,他会不会认出自己。 等了片刻,也没听到党馆长的声音,倒是容冽的话让她愤怒的瞪眼:“馆长,既然你说是第一次来,我就得尽尽地主之谊,今晚就让她陪你怎么样?” 中年男子贪婪的在沈清音敞开的领口看了一眼,忙摆摆手:“容总说笑了,您太看得起我了,我们都是有纪律的。” 一直冷眼旁观的何明远终于忍不住了:“容总!” “怎么?何老师怕馆长捷足先登?”容冽话锋一转,迎上何明远。 “容总,她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请不要拿他开这样的玩笑!”何明远脸上燃烧着愤怒,语气也硬邦邦的。 党馆长早已一头冷汗,用视线警告他闭嘴后,堆起笑脸赔罪:“何老师年纪轻轻,不懂容总的幽默,您别见怪,别见怪!” “清清白白的小姑娘,确实长得很清纯……”容冽姿态闲适的喝了一口酒,道:“馆长,你觉得这清纯的小姑娘,能不能去你们a大念书?” “这个嘛——”馆长犹疑:“我们a大是千年学府,学风严谨,我们的学生是不可能来这种声色场所上班的。一旦被发现,肯定是要被开除的!容总,我实话实话,您别介意啊!” 这服务员大概是容总的相好,两人怄了脾气,他怕容冽一时兴起,要他把她弄进a大,让他难做,只能把狠话先说在前头。 沈清音半跪着的身体晃了晃,不小心洒了几滴出杯子。 何明远不忍心,就要起身上前去扶,沈清音忙退后一点点,冲他摇摇头,如果他卷进来,事情只会更复杂。 这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被容冽收入了眼底,男人抓着酒杯的手逐渐收紧,直到指节泛白,才收了力气。 何明远心里憋闷,端起桌上的酒自顾自喝了一大口,喝得太急,都呛得咳嗽了几声。 容冽嘴角的笑容逐渐加深,再度俯身抓住沈清音皙白的手腕,用力一带,早已跪的腿脚发麻的沈清音不能自控的往前一扑,不偏不倚的栽在容冽的怀中。 容冽一手紧贴她纤细的腰身,一手抚在她雪白的大腿上,这样的姿势,说不出的暧昧。 “容少,你放开……”沈清音开始挣扎。 党馆长现在没认出,不代表一会也认不出。一旦她太引人注意,风险就会加大。 “装什么,咱们又不是第一次了。”男人的手在她腿上用力一掐,滑腻的手感让他的心情愉悦的几分,他如入无人之地,顺着她的裙摆,一路长驱直入。 25、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容冽!”沈清音压低的声音里已有怒火。 他是故意的,故意把馆长和何明远约来,故意让他们看到这一幕,就是为了惩罚她,摧毁她,让她乖乖就范。 党馆长见容冽来了兴致,拉着何明远就要离开。 “你把她放开!”何明远甩开抓着党馆长,站到容冽的面前。 “明远,你疯了?这关你什么事!”党馆长额上冷汗涔涔。 “党馆长,她是……”何明远激动之下,就要脱口而出。 “你别说,求你,别说!”沈清音及时的拦截了他,死死咬着唇,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何明远触及到她哀求的目光,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脸色一片死灰。 是啊,不能说! 说出来,她就可能会被开除。 她费了那么多力气,这样努力才让自己留在a大,他不可以一时冲动毁了她。 他紧紧咬着唇,密闭的口腔里已经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容总,我们不打扰您,先告辞了,之后您有事情可以直接打我电话,我的手机随时开机,名片我刚放桌上了!”党馆长拖着木偶一般的何明远出了门,容冽脸上带着笑,冲他点点头, 显然是肯定他上道的做法。 门关上的一刹那,还能听到党馆长的声音飘进来:“不就是个陪酒的,值得你搞成这样?她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玩玩就好,别当真!”党馆长显然误会了。 他的话将沈清音如此清晰的划了出去。 她到这时候才明白,进了迷夜的门,她就真的再也没有清白可言了。 即时她知道自己是干干净净的,但在其他人眼里,她已经是尘世里最肮脏的那一员。 她的心里涌出一阵阵的悲凉,眼角也涩涩的。 “怎么?是不是想哭?你的那个男朋友这么轻易的就放开了你,你看看,最后还是我把你抓得最牢!”男人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他早就已经调查清楚两人的关系,不然何明远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脱身。 沈清音恨不得用桌上的酒瓶把他脑袋敲开花! 男人悠闲自在的点了一根烟,深深吞吐了几口后慢悠悠说道:“来,你哭一个给我瞧瞧,哭一个,我今晚就放了你!” 男人冷峻的脸凑到她眼前:“瞧瞧你这隐忍的模样,我刚刚差点就心软了!” 沈清音冷笑一声。 他的心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硬臭,怎么可能心软。 包厢内的烟味逐渐变得浓烈,不知何时起,灯光黯淡了下来,只有几点忽明忽暗的彩灯,映照着男人手中的烟,更觉迷乱。 她这个挑衅的冷笑,成功激发了男人的征服欲。 沈清音意识到危险要后退时已经迟了,唇迅速被男人深深封住,烟草的味道迎面而来,一路捣入她的肺腑之中,她的双手抵住他的胸腔,那里有火一般的热力。 她想要挣扎的努力都是徒劳,只换来男人更加深入的掠夺。 他的舌尖在她唇上如灵蛇一般的游走,但男人并不满足于浅尝辄止,想要继续深入她的口中,却被拦截在紧闭的牙关之外。 出乎意料的,男人并没有纠缠于此,他用力控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狠狠拉上自己,舍弃了她变得嫣红水润的唇,转而在她滑腻的脖颈上煽风点火。 沈清音脸上一片火热,推搡的手也因为他频繁的动作而抽去了力气。 “我当时一定是瞎了眼,居然会相信你是同性恋的鬼话!”男人嘶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我给过你机会的,可惜你没有珍惜,今天只是小小的给你提个醒,希望你这脑袋瓜能开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容冽说完,毫不留恋的站直身子,深邃的眼在黑暗里闪着狼一样暗光。 沈清音想要解释,最后又归于无言。 解释有用吗?他这样的人认定的事情,难道会因为自己的三言二语而做更改吗? 容冽今夜就这样放过了她。 不过她却觉得有一张巨网,已经罩住了她,她想要挣扎,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 索性就这样从了他算了,她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 但另一个声音却马上制止:你不能自甘堕落,如果有一天,孟辰回来了呢?他难道希望他看到那样的你。 就在这样的摇摆里,她顶着脖子上那棵巨大的草莓出了迷夜。 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却没有人会因为他人的悲伤而驻足。 谁也不知道,迎面而来的平凡面孔下藏着怎样深沉的故事和过往。 “音音~”她刚准备过马路去坐公车,就听到了何明远的声音。 “何老师,你怎么还没回去?” 何明远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草莓上,闪过一丝心痛。 “我不放心你!音音,你在这里太危险了,你辞职吧,我给你介绍其他家教!”何明远急切的说道。 “何老师,我给沈清怡报了钢琴课,一周要四千块呢,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我可以承担这一切的费用,音音……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第一眼就开始了……”刚刚等待的一个多小时里,何明远心如刀绞,他很害怕,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可我不喜欢你,何老师,我只把你当哥哥,当老师!”沈清音的神色冷了下来。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26、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沈清音沉默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何老师,我当初确实怪过你,可现在几年都过去了,我早想开了,我跟他是没有缘分,也是彼此不够信任。如果他相信我,再多问我一句,结果也许都会不一样。” “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一看到你,我就会想起从前,如果有天我真的要恋爱,我会找一个不知道这段过去的人,你明白吗?”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悲伤里,他想要靠近,却被她周身的壳弹了回来。 “对不起!”她没有再看她,低声说了一句。 “我送你回去!”何明远努力扯开一个笑,坚持与她一起上了的士。 接下来的个把月都无风无浪,原来容冽被容家召回了意大利的大本营,似乎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归期未定。 这可把沈清音高兴坏了,在这样的风平浪静里,迎来了a大音乐学院的单独招生考试。 沈清音跟图书馆那边请了假,两人早早的赶到学校,抽了个95号,不前不后的号码。 “时间还早,别紧张,喝点水!”两姐妹正在候场,魏辰出现了,递了一瓶水给沈清怡,他细心的将瓶盖拧开了。 “谢谢魏老师!” 等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到了三十来号,沈清怡突然脸色变了,开始一趟趟的跑厕所,一开始沈清音觉得妹妹是太紧张了,在她跑到第五遍时,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回事?” “姐姐,我拉肚子了!”沈清怡满头冷汗,话还没说完,已经捂着肚子往厕所又跑去。 沈清怡从女厕出来,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色,接水的手开始微微发起抖来。 她完了! 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能完整的把曲子弹下来。 她没法进a大了。 她的眼泪蓄在眼眶里,就要下落,这时从魏辰从男厕里走出来,优雅洗完手后,道:“脸色怎么这么白?你最近进步不少,别担心,考试没问题的。” 沈清怡的脸更加惨白一片。 “以前还没注意,你跟你姐姐竟然长得这么像,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双胞胎呢!”他用随身带的手帕擦干手,笑盈盈的说完就离开了。 沈清怡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从洗手间从出去,拉着沈清音的手一路往外跑,跑到距离考场很远的一课大树下才停下来。 “清怡,马上就要到你了,你这是拉着我出来干嘛?”沈清音一头雾水的看着妹妹。 “姐姐,我手抖得厉害,肚子又痛,我肯定考不成了!”沈清怡脸色发白,浑身都在颤抖,骄阳透过树叶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不堪。 沈清音沉默了片刻:“不管怎么样,都要试试,实在考不上就算了,我们再试试其他学校!” “不,我就要上a大,我要跟你在一起,姐姐,我只有你了,我不要跟你分开!”沈清怡声音拔高,十分尖锐。 “可是现在……” “姐姐,你帮我去考,你以前不是也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过吗?一定没问题的,我们长得这么像,你可以的,你替我去考好不好……”沈清怡说道后来已经是泪水涟涟。 “可这是作弊,抓到我们两个都毁了!”沈清音压低声音说了句。 “可是姐姐,不试试,我马上就要毁了……”沈清怡脸上浮出绝望。 十五分钟之后,绑着马尾的沈清音站在了钢琴边。 她抬起头,就看到斜对面坐着的陆晨曦,脸上僵硬的笑容泄露了她心里的恐慌。 只见过一次的人也许看不出,但是陆晨曦肯定能分辨得出来两姐妹。 陆晨曦黑白分明的大眼落在她身上很久,等待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浑身都被冷汗湿透,耳中听到对面之人慢起朱唇:“这位同学,请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沈清音捏紧的双手这才慢慢松开,绽出一个天真又紧张的笑,略带磕巴的说了两句话。 在手摸到钢琴键那一刻,沈清音所有的杂念就都摒弃了。 她的琴声像是有生命,在无声的诉说着一段故事,撩拨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弦。 这一次,考官没有叫停,她从头到尾演奏完毕,带着微笑弯腰致谢时,陆晨曦轻轻的掌声才把众人的心思拉回。 “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灵气的学生了!”主考官上下打量她的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满意。 沈清音的脸上却没有大喜之色,微笑着再度鞠躬后,退出了考室。 三年前,也是在这里,那时候的主考官也说过同样的话。 可再有灵气又如何呢? 但沈清怡很开心,她躲在考室最近的厕所,听到考官让姐姐弹了一整首曲子后,就知道自己这次过专业线肯定没问题了。 两人互换了衣服,沈清音将梳起的马尾重新打散,给寡淡的眉毛上了上色,又抿了点唇膏,跟妹妹交换了鞋子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 “你刚刚的演出很精彩!”刚走出几步路,迎面就碰到魏辰,他真诚无比的称赞,眼风最后却在沈清音脸上打了个旋儿:“好好去庆祝一下吧!” 沈清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觉得慌乱。 “没事的,魏老师人特别好,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刚刚他还给我买了止泻药呢!”沈清怡比她要乐观得多。 沈清怡叫了何明远,三人一起去吃了海底捞,姐妹两喝了一点啤酒,也许是酒精作用,这个晚上,沈清音竟睡了几年来最安稳的一个觉。 代考事件并没有引起注意,沈清音逐渐放下了心中的警戒。 这天跟往常一样去迷夜上班,刚换好衣服准备把手机锁在柜子里时,阿娇发了一大串微信进来。 她的手指轻轻点开,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就那样跃然眼前,她双眼一黑,差点招架不住。人物、地点,她再熟悉不过。 迷夜的一号包厢内,她衣衫不整,被男人压在身下,背对着镜头的男人的手已经伸进她的短裙内。 她的脸上,被象征性的打了几个马赛克。 但如果足够熟悉,还是能分辨出这衣着暴露,行为放荡的女人就是沈清音! 至少,阿娇是认出来了。 图书馆的微信群已经炸了,大家都在讨论这个女人是谁。 “不会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真是玷污我们a大名声。” “可惜打了马赛克,看不出是谁!” “这样的人就应该开除,害群之马!” …… 同学们的指责像是一根根尖刺戳中了她。 更衣室里跟平时一样吵吵嚷嚷,没人注意到面容平静的她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按下手机,准备关机。 这时又进来一个短信,号码是陌生的,但她却烂熟于心,短信只有两个字:求我!透过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男人在按键时满满的霸气和势在必得的恶意。 沈清音苦苦一笑,看来这照片是谁的杰作,已经昭然若揭。 就算真的被发现是在迷夜上班,她也只是上班,并没有做其他见不得人的交易,应该不一定就会开除吧! 她努力安慰自己,不过她还是太天真,事情到这里远没有结束。 刚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又再度亮起,妹妹二字在上面闪烁跳跃。 沈清音的左眼皮猛地跳动不已,接起电话,就听到妹妹的哭腔:“姐姐,我完蛋了,我完蛋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 “我们微信群爆出了消息,说我是找人替考的,还发了你的照片在里面,我们同学都在讨论……”沈清怡磕磕巴巴的说道:“我们老师刚找我谈话了,音乐学院给她打电话了,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我去说明情况,一旦发现造假,我三年都不能高考,而且永远也不可能上a大了!” 沈清音脑中轰的一声崩了。 三年不能高考! 永远不能上a大! 她还是太低估容冽的狠辣。 “姐姐,姐姐我要怎么办啊?”沈清怡见听筒里半天没有声音,哭声越来越高。 一旦被认定作弊,不止沈清怡,自己肯定也会被开除学籍。 妹妹的呼唤让她重新找回了理智,她听到那边还传来尖锐的鸣笛声音和沈清怡受惊后发出的尖叫,她马上吼道:“你现在在哪里?站那里别动,我去找你!” 沈清怡现在情绪不稳,让她独自一人在大街上行走实在是太危险。 她匆匆忙忙跑出更衣室,尖细的高跟鞋与大理石走廊碰撞,发出急促冰冷的声音,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想不到任何办法,可以解开眼前的局面。 带着凉意的晚风并不能帮她找回理智,铺天盖地闪烁的广告牌晃得她双眼眩晕,该去哪里找妹妹? 她机械般的朝着路边的公交站走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众星拱月般出现在迷夜门口的男子,他的衬衣张狂的打开,向人展示着他结实的胸肌,食指上的戒指闪着清冷的光。 他带着暧昧的笑,看着挂在他手臂上身段一流的美艳女人,女人侧着身子,紧紧挤压着男人坚实的手臂,勾引的意味昭然若揭。 这个将她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此时旁若无人的在跟其他女人调情。 想到容冽那条肆意张扬的短信,沈清音紧咬的唇里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她不过是想赚点钱,把妹妹养大。 她只想过简简单单的日子,为什么他不能放过她呢? 他想要玩游戏,有那么多人可以陪他啊!他的身边从来都不会缺女人啊! 可笑的自己还以为,这一个多月,他早就已经忘记自己了。 原来他只是在等待一击即中的时机! 有什么事,都可以冲着自己来,为什么要向无辜的妹妹下手,她还不到十八岁,她已经承受地够多了! 沈清音现在知道恨得咬牙切齿是什么感觉,这一次,眼睛终于不再干涩,弥漫着浓浓的湿意。 容冽看到快步走近的女人,嘴角挑起玩味的笑,看来,这个小野猫要被驯服了。 却没想到沈清音冲过来,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巴掌! 清脆异常的声音,将喧闹的现场按下了静音键。 手心已经发麻,变得通红。 这一巴掌,她积蓄了浑身的力气。 迷夜外的人全部瞪大双眼,所有人的表情都被定格成惊愕,他们短短的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见到一个女人抽容少一巴掌。 男人性感的薄唇抿成危险的弧度,他舌尖微动,后知后觉的血腥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 这一巴掌,可真是狠! 27、来,我们一起死 沈清音眼里灼灼燃烧的恨意逐渐才冷却下来,右手五指紧张的蜷曲着,她现在开始害怕了,额上的薄汗就是证明。 美艳的女人看到容少的脸色,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出,慌忙松开了他的手。 打都打了,她也不后悔,只是现在还要先找到妹妹,她迈开步子,就要离开。 可逆了龙鳞,怎么可能这么轻松离开。 才走了两步,她就被男人一把扛起,身体感觉腾空,她被狠狠的甩在黑色跑车的副驾驶上。 容冽欺身进来,烦躁的扯了扯衣领,脚尖一踩到底,跑车“嗖”的一声飞起,向着前方无边无际的黑夜绝尘而去。 沈清音没有系安全带,被容冽的飞车甩得左摇右晃,容冽脚一直没有松开油门,肆无忌惮的在车流里穿梭,所有的红灯对他来说都是摆设。 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容冽的表情也越来越兴奋,沈清音看到窗外飞驰而过的,已经变成了一道道光影,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然到底。 “你疯了吗?”她紧紧抓着身下的坐垫,尖叫道。 “怕死吗?既然怕死,是谁给你的胆子来惹我?”男人嗜血的眸子锁定着她,这么快的速度,他竟然完全不看前方。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低落,她紧紧抿着唇,不再发出一个字。 不能服软,绝对不能! 车子已经离开市区,上了一条偏僻无人的路,在蛇一般的盘山公路上迅猛前行,路的下面就是黑洞洞的悬崖,仅容两车错身的路旁没有任何的隔离设施,迎面而来飞速而过的一个又一个弯道让沈清音胃里一阵阵翻涌。 容冽将方向猛打向左边,右脚脚尖用力踩住刹车,后半个车身倾斜了过来,车子刹时仿佛就横在道路之中,他又紧接着方像盘迅速的右打,车尾横扫过去,整辆车子画圆一般,轮胎和道路发出吱吱吱的磨擦声,车后蓝色的烟雾紧跟着车子不停的旋转,一股橡胶燃烧的刺鼻味传来,他猛踩刹车,沈清音往前一扑,车子终于停住了。 他是个疯子。 沈清音脸色煞白,伸出小手就要去开车门。 容冽冷冷一笑,竟然没有阻止她。 沈清音推开车门,呼啸而过的猎猎山风拍打着她,让她几乎站不稳,她的双腿刚刚迈出,就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再往前半步,就是黑洞洞的万丈悬崖。 容冽简直不要命了,竟然把车就这样停着,前方和身侧都是悬崖。 他刚刚刹车只要晚踩一秒,此刻两人恐怕就会尸骨无存。 她的双腿一个哆嗦,又重新跌回了车内,叮的一声响,车门锁死了。 容冽凑过来,用力压住她的肩膀,如上次一般,座椅合作的平躺了下去,容冽一个翻身,跨坐在女人身上:“知道这是哪吗?” 车窗洞开,猎猎的风吹得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眼里浮出恐惧:“我不知道。” “这是我们容氏正在修建的一处避暑山庄,最近恰好停工修整几天,你听……”容冽停住了。 只有风呜呜的声音。 “安静的很哪,我在这里先jian后杀,尸体往这悬崖下一抛,或者嵌入别墅的地基里,你说,会不会被人发现?”他冰凉的手指用力一撕,她上衣刺啦的应声而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文胸。 沈清音双手紧紧护着胸前,防御着他有进一步的动作,心里涌出一阵阵害怕:“你不是说,想要我心甘情愿吗?” 男人轻轻的笑了,嘴角还渗出淡淡血迹:“是啊,可我耐心用光了,心甘情愿的太多了,强上才够刺激,我想玩点新鲜的了。” 他的话像一张冰冷的蛛网,缠住了她,沈清音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直窜到脑袋顶。 “我替我妹妹考试的事,是不是你爆出来的?”沈清音想起还在外面游荡的妹妹,问道。 “是!”容冽丝毫不辩解:“你实在是太不听话,我只能用点小小的手段。” “你凭什么这么做?她跟这事没关系,你冲我来啊!”他轻慢的态度果然焚毁了沈清音的理智。 “我现在不就在冲你来吗!”男人丝毫不顾及她的愤怒。 “你怎么不去死!”沈清音平复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咬着后牙槽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男人咧嘴漫开一丝邪魅的笑,一把将她拉了起来,一个转身,车门配合的打开,两人已经站在了车外的方寸之地。 他将她推在前面,她的脚尖已经悬空。 眼睛下,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来,我们一起死,你先走,我随后就跟上!” 容冽话音刚落,手在她背后一用力,她的身体又往前了几分,她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黑色的细高跟鞋此时颤颤巍巍,像是无法承受住惊慌失措的主人。 “不,不要……” 容冽恶劣的松开了左手,只剩下右手控制她,他嘴角带笑,他是喜欢偶尔露爪的小野猫,但不喜欢没事会给他来一巴掌的母老虎。 他右手的力气也在分分变松。 眼前的悬崖像是一个黑色的怪兽,张开大嘴就要吞噬她。 不能死,不能死,她死了妹妹怎么办! “对不起。”沈清音被逼急了。 “大点声,听不到啊!”男人懒洋洋的掏掏耳朵。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沈清音厉声尖叫,身体本能的倒向身后站着的人。 容冽嘴角这才泛起满意的笑,将她搂入怀中,两人一起跌回车内。 她还在大声喘息,脖颈处骤然传来疼痛,容冽如野兽般贪婪粗暴的啃噬吮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音自他唇下逃离时,脖子上已经有了大片淤红的吻痕。 她浑身瘫软,甚至连怒视的力气也没有了。 也许是因为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也许是沈清音可怜巴巴的温顺模样取悦了他,回去的路上,他的车开得很稳,就是一边开车还一边抽烟。 直到车子驶入繁华的市区,沈清音才像是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她的声线还带着颤抖的尾音:“这是去哪?” 是去酒店,还是他某处豪宅? 他想要的,不就是如此吗? 28、音音,明天见 男人嘴角上扬,说出的答案在她意料之外:“你不是要去找你妹妹吗?” 他在车上打了个电话给阿军,吩咐他放几个兄弟帮忙找人,等容冽把车子稳稳当当停在她租住的老旧社区楼下时,阿军已经带着耷拉着头的沈清怡等在那了。 “今天先放过你,吓成这样,在床上也败兴,调查组最多三天就有结果,你自己看着办!”沈清音推门而出的一刹那,听到男人的声音响起。 两姐妹互相搀扶着,看着黑色跑车领着一排奥迪扬长而去。 这一晚,沈清怡特别乖,一个字也没多问,两姐妹相对无言的洗涮后,背靠背睡了过去。 只是究竟有没有睡着,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睡前她接到猫姐的微信,容冽已经替她辞职了,她以后都不用去迷夜上班,而且海市也没有任何一家娱乐场所敢收留她了。 她在家里闷了两天,老天爷似乎也知道她的心情,连着下了两天的雨。 已经是最后的一天了。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里都弥漫着不甘。 她真的要如此认命吗? 正发着呆,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她任由手机一直响,直到最后变成未接来电。 电话挂断没多久,有一个短信进来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妹妹现在在做什么?麓山路星期天酒店301号房。” 她马上把电话回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她迅速套上衣服,抓起包包出了门。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头顶像是被罩了一块黑布,老旧的居民楼里到处都是狂风扫下来的落叶,她心里着急,并没有打伞,任由小雨滴滴答答打在肩上。 这家酒店已经老旧,但因为距离a大近,还是生意盈门,随处可见年轻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空气里都是荷尔蒙的味道。 她停在301门前。双手不自觉的绞紧,真正到了揭露真相的时刻,她又焦急又紧张,却又不知道这份情绪来源于哪里。 沈清怡最乖,这么多年上学都没有迟到过,怎么会在周四出现在酒店里? 肯定是搞错了,她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妹妹的声音透过半掩着的门扉清晰的传来。 “党馆长,我是沈清音的妹妹。” 沈清音的脚步黏住了。 “你约我来这干嘛?”党馆长看着面容姣好的小姑娘,正气凛然的问道。 沈清怡拳头捏的紧紧的,片刻后展开笑容:“党馆长,我知道您手上有我姐姐的照片,那都是假的,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故意合成的,你不要相信!” 党馆长冷笑了一声。 “可我上次去迷夜可是见到你姐姐了,我当时还说怎么这么眼熟!没想到我们学校真的出了这样的败类!”他的声音义正言辞。 沈清怡眼里两包泪水就要掉下来。 毁了自己就算了,姐姐那么努力,不能一起被毁。 她们两姐妹,总要留下一个吧! “党馆长,只要你把那些照片给我,今天,我就随您处置……”沈清音听到妹妹的声音渐低,脸色大变。 她飞快的冲进去,沈清怡正背对着她坐在床边。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淋着雨过来的,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清晰的映出里面粉红色的少女文胸,她的双手正在解胸前的扣子。 而党馆长站在她对面,皮带已经解开,呼吸粗重,一双浑浊的色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动作。 沈清音心里一阵蚀骨剧痛,脚下一个趔趄,撞到背后的墙上,发出“彭”的闷响。 场中两人都被这一声惊住。 “姐!” “沈清音!” 沈清音一把将手中的包扔出去,砸在党馆长裸露在外,长满长毛的鼓肚皮上。 “滚!” “滚啊!” “这跟我无关,是你妹妹主动的!” “滚!” “再不滚我马上叫容少过来!”沈清音嘶哑着嗓子吼道,顺手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砸过去,在这种时候,她下意识拿出来威胁的,竟然是容冽。 党馆长脸色发白,连滚带爬的走了。 “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拖累你的,我们两个人,总有一个要坚持住啊!”沈清怡抱着她,带着浓浓的后怕,哇哇大哭起来。 “别怕,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沈清音一下一下抚摸着妹妹柔软的头发,眼泪潸潸而下。 她扶着妹妹回了家,先让她洗个澡睡一觉,自己再冲了个热水澡,她在花洒下待了很久,似乎期待着水能带去她心底累积的情绪。 从浴室里出来时,浑身的皮肤都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沈清音用手一抹,镜子上的雾气散去,露出她巴掌大的小脸。 孟辰说过,她的眼睛就像是小兽,总是闪动着叛逆和不羁。 如今,这双眼睛,可还有资格叛逆?可还有资格不羁? 孟辰,对不起。 我的身体留不住了。 我不是一个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不就是一具身体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睡一晚又不会少块肉。 她不停的安慰自己,可心还是紧紧拧成一团。 容氏家族的摩天大楼顶层,容冽正把腿架在茶几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手机。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在巨大的落地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爬行。 他的等待没有太久,手机一如预期般的响起来。 男人看到来电显示,嘴角邪魅勾起,低沉的嗓音无比魅惑:“音音……” 听筒里传来的刻意压低的暧昧声音让沈清音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到了这一步,容冽已经胜券在握,因此颇有耐心的听着那头传来的风雨之声。 她似乎,站在窗口在给他电话。 “麻烦你帮忙,处理我我和妹妹的事!”片刻之后,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开口。 “可以!”容冽嘴角的笑容逐渐加深,秘书正好进来要给他换咖啡,被他挥手赶开,不仅如此,他还拿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 秘书一脸惊悚,要知道,容少于咖啡十分挑剔,稍不合意就会被搁置一旁。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呢?” “陪你睡一晚?怎么样?”沈清音笑着说道,真正到了这一步,说出口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容冽的视线落在窗外连绵的雨上,隔着屏幕他都能看到发出这张笑声的脸必定是面无表情。 他将身子靠回椅背,嘴上的笑容减掉几分:“晚上七点我去接你!”简单利落,就要挂断电话。 “今晚不行!明天吧!”沈清音慌忙说了一句。 明天上午,音乐学校的过线名单就该出来了,既然是交易,那她一定要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才会将筹码交出去。 “你不相信我?”容冽反问,语气已经没有温度:“那就明晚,让你好好看看我容冽的本事!” 沈清音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等了半天,只喃喃说出两个字:谢谢! 耳中听到容冽肆意张扬的笑声,似乎这句谢谢取悦了他。 “音音,明天见!”音音两个字被他念的辗转,就像是情人间亲昵的调情。 29、她紧张的颤抖了下,转过了身子 第二天上午九点,她如愿在看到沈清怡三个字出现在a大音乐学院钢琴表演系过线名单的第一位。 图书馆外那些照片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30岁就升了副教授的女老师与男学生清晰地暧昧照片。 女老师身材和她接近。 群众的视线自然而然被误导。 而她,连在心里对那位女教授说对不起的精力都没有了。 她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特意加了个鸡蛋,但也只勉强自己吃下去两口,到晚上还有点时间,这样焦灼的等待太折磨,干脆,去看看妈妈吧! 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节日,前来墓园祭祀的人很少,守门的大爷登记了信息后,就放了她进去。 沈母的那方小小的墓地紧靠着一棵一人都合抱不来的巨大松树。她将百合放下,静静打量着墓碑上的人。 不知不觉,妈妈过世都已经快三年了。 墓碑上的照片因为风雨的洗礼,已经有点泛白,但妈妈的笑容依然那么熟悉而亲切。 宠溺的,又带着淡淡的忧愁。 “妈,我来看你了!” “妈,我答应过你,会好好照顾妹妹,我正在努力不食言!” “妈,我好累啊!我好希望你能醒过来,我好想再抱抱你!” …… 过往种种纷至沓来,沈清音的嗓子里已经有了哭音。 如果妈妈醒来,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堕落的自己,大概会失望吧! 可是她真的找不到其他办法了。 “妈,爱情能当饭吃吗?如果你当初,不是坚持守着老房子不肯拆迁,我们就不会遇到那场大火,你就不会因为救下我们被烧伤,那我们三个人现在一定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妈妈你太傻了,爸爸早已忘了你,不然这么多年,早就回来找我们了,就算你守在那又有什么用呢?” 不知何时起,天空又开始飘起细雨,淅淅沥沥的雨像是无声的在回应着她的痛苦。 “爱情有个屁用!”仿佛为了说服自己,她吼得格外大声,吼完后捂住脸,哇哇大哭起来。 “你这样认为吗?觉得爱情是个屁?”头顶响起一个声音,沈清音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到了魏辰那张近乎完美的脸。 他是从那棵松树后转出来的,后背上还蹭了些青苔的痕迹,不知在那里已经多久了。 沈清音不习惯在人前哭泣,抬起袖子擦干眼泪,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魏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妈妈也葬在这里,今天过来看看。” 他这么一说沈清音才注意到,他从头到尾穿着一身的黑,看起来极为郑重。 “可魏先生不是刚来海市没多久吗?”沈清音并没有被他的完美的皮囊迷惑,对这个魏辰,她始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家母是海市人,早年跟父亲一起去了帝都,但落叶归根,临走时嘱咐我们要将她葬回海市。”魏辰说这些时,声调凄婉而哀伤。 沈清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太多疑了。 雨有点下大了,但两人的步子都不急不忙,沈清音是因为心灰意冷,却不知魏辰又是为何?也许是因为早去的母亲。 “谢谢你,没有在我妹妹面前戳穿我!”沈清音转移了话题。 “我何必去做那个恶人,反正该知道她迟早会知道!”魏辰不以为然的说道。 沈清音嘴角泛出苦笑,确实是如此,纸是包不住火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昨天去了迷夜,猫姐说你不在!”两人已经慢慢沿着台阶往外走,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是,容少帮我辞职了,以后我不会去迷夜上班了!”沈清音轻轻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这句话说完后,她觉得魏辰身上的气息马上冷了几分。 “那容少现在是你的金主了?”魏辰的声线的确变冷了。 在他们这些人眼里,自己这样的女人大概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不需要尊重和掩饰的。 “我只是跟他做一笔交易而已!”沈清音的口气也淡了。 “交易?”魏辰似乎在唇齿之间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 “听说容少是典型的拔吊无情,要不你考虑考虑,让我来当你金主怎么样?他给你多少钱,我都翻倍!”面相温和的男人突然变脸,大力捏住沈清音的手腕,他本就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用力一提,她的脚尖立起,身体就要离开地面。 “难道你拔吊就会留情?”他的话语太过刺耳,沈清音憋红了脸,忍不住反驳,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去做这样的事,可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人,从来不会体念生活在底层的人的痛苦。 “陆老师这么好,你却还想着在外面乱来,我不觉得你比他好到哪里去!”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也许是情绪压抑得太多需要宣泄,所以她根本无法说服自己冷静。 她一边反击一边挣扎,下了雨的台阶本来就湿滑,加上她的脚掌本就半离地,这一番作死行为的后果就是,她重心不稳,一个后仰,就要摔下去。 这要摔个稀巴烂,晚上也就不用侍寝了。 可是她美好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她预想中一定会松开她自保的魏辰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揽入怀中,将自己做成包子皮,而她则是中间的那颗馅,两人一起咕噜噜滚了好几个台阶。 她耳畔就是男人粗重的呼吸,鼻端飘散的是淡淡的血腥味道。 也许是太过震惊,两人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沈清音尝试着动动胳膊腿,魏辰才如梦方醒,猛然大力推开她,自顾自站了起来,眉目间还一派嫌弃。 沈清音屁股一痛,一脸愕然的跌坐在地上。 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魏辰的手肘已经磨破,在往外渗血,额角也破了一大块皮,站起身的时候,他眉头紧皱,嘴角抽了抽,应该还有其他暗伤。 “谢谢你啊!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这医药费我来出!”她本是一片好意,毕竟他护了自己不是。 不过男人却突然炸了毛:“你出?用你从容冽身上赚来的钱吗?” 冷静,冷静…… 魏辰冷淡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圈。 “我没事,就破了点皮!” 男人再也没说一个字,快步离开。 膝盖隐隐作痛,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墓园,雨越下越大了,她就这样淋着,包里有雨伞,但是她不想撑起。 过马路的时候一辆深蓝色跑车开了过来,滴滴的鸣笛。 她避了避,那跑车还是停着不走,一个劲按喇叭。 她正要骂神经病,就看到魏辰的头伸了出来,他表情就像是便秘,十分痛苦纠结,但语气却已经恢复了一向的温和:“我想,还是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万一有点什么事,事后说不清楚。” 言下之意,怀疑她的人品,担心她后面会讹上他。 “上来!跟我一起去医院!” 沈清音浅薄的二十一年生命里,没有见过像他这样奇葩别扭的物种,但她今天没心情纠缠,她爽快的上车,系上安全带,歪着头看窗外。 魏辰显然也不想跟她交谈,油门一轰,车子就往市区开去。 还是第一医院,依旧是最顶级规格的接待,医生小心翼翼处理完她那小小一块伤口,嘱咐了她不能碰水什么的后,她便出了医院。 魏辰目睹她进了专家室后就不知去向。 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医院外人来人往,只有她,像是汹涌人群里的一处孤岛。 清怡应该快放学了,得让她今晚在外面自己解决一下,她拿出包里的手机一看,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那个张扬的号码,她正要回拨过去,手机又振动起来。 她忙接通。 “音音,你是要反悔吗?”容冽语气压抑,带着怒火。 “抱歉,刚刚在医院,手机放包里,开着震动没听见。” “哪个医院?你怎么了?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吧?”容冽的语气不善,显然以为这是沈清音逃避义务的托词。 “第一医院,我朋友生病了,我过来看看!”为了避免麻烦,沈清音并没有告诉容冽实情。 “在那等着!”男人说完,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沈清音给妹妹发了个微信,告诉她今晚同学生日,大家准备一起玩个通宵。沈清怡一向信任姐姐,不疑有他,让她玩的开心一点。 她坐在医院外的花坛上,旁边还坐着一对穿着情侣衫的恋人。 女人一直低头在玩手机,男人好几次跟他说话,她都只是嗯嗯啊啊的应付一下。 男人突然一把夺过女人的手机。 “你干嘛啊,我有事呢!”女人不耐烦就要抢过来,男人却把手机高高举起,还 “有什么事?不就是有了新欢吗?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 “你胡说什么?”女人脸色绯红,恼羞成怒。 “是你当初说,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说你的身体你的心全是我的,才半年,你他妈就上了别人的床!”男人将手机一摔,薅住女人的头发。 女人吓得尖叫起来:“是你自己没本事,他比你有钱,我跟他走怎么了!” “臭不要脸,贱人!” 沈清音跟着围观的人群麻木的看着扭打在一团的二人。 她坐的花坛正对着的公交站牌,斑驳的玻璃里,隐约还能分辨出她悲怆苍白的脸。 名贵的跑车呼啸而来,稳稳的停在她面前的马路上,容冽摘下墨镜,看到穿着普通的女子茫茫然的混迹在一大群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中。 沈清音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她转过脸来时,已经换上了笑脸,男人看着她脸上挂着的虚伪面具,心情莫名烦躁,用力踩下油门,跑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穿梭,不过片刻,就驶入了市中心的一座别墅。 感应门在车靠近时自动开启,车子沿着汉白玉铺就的路行驶,绕过巨大的花园,路过露天游泳池,他才将车稳稳停在庭院中央的房门前。 这栋房子是欧式古堡设计,沈清音以前只在电视上才见过这样的奢华建筑,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身处其中。 容冽下了车,也没管她,她只能拿起包包小跑着跟上。 进门就是一个两百多平的客厅,古堡只有三层,但还是十分骚包的装了一架空旷巨大的电梯。 电梯门打开,男人走了进去,沈清音还落在后面,就听到他不耐烦催促:“走快点,你那腿是白长的吗?” 可怜她磨破的膝盖还隐隐作痛。 电梯走到三楼,一打开,是一道长长的走廊,容冽打开右手的第一个房门后,开始脱衣服。 这房间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卧室,整体色调都是灰黑,显得有些暗沉和压抑,倒是和它主人的气质十分接近。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男人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身体,扬着眉问道。 “我先吧!”沈清音忙回,要是他洗完光溜溜的出来,自己多尴尬啊! 他在衣柜旁的触摸屏幕点了两下,浴室的门应声而开。 沈清音进去后,推了半天门却关不上。 她抬眼看容冽,男人的眼里盛满恶劣的笑意,两人相对而立,僵持了几秒,男人嘴边的笑加深了点,再度伸手点了点屏幕,门就无声的关上了。 这浴室比她的整个出租屋还要大,她没有选择按摩浴缸,而是站在了蓬蓬头下,将水开到最大。 她就这样任由冷水冲刷着,没有半分动作,不过一会,身体就已经僵硬了。 就这样麻木掉吧! 她的想法还未收尾,后背就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她紧张的颤抖了下,转过身子。 70、沈清音到底是谁? 头,看来应该是容冽与他母亲联手,将大伯那边逼到了墙角里。 不过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冽的爸爸,已经不在了吗?” 刚刚阿军都没有提及这个人。 “容少的父亲在他六岁时就过世了!” 原来他跟自己一样,也是个没有父爱的人呢。 他的母亲,要将他在那样一个杀人不吐骨头的豪门里拉扯长大,一定经历了诸多的艰辛。 她有些忐忑的问道:“冽的妈妈,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是,君夫人雷厉风行,容少会有今天,全是她一手栽培的,容少小的时候,吃过不少的苦!”阿军是跟容冽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记得容少被扔进训练营的第一周,天天晚上睡觉都会哭,被同宿舍的人打得鼻青脸肿,好不容易等到周日家人来接,他满心欢喜的扑到君夫人怀里,却被一把推开,骂了一声没用!” “他那时候才七岁!是训练营里最小的一个!” 沈清音打了个寒战,想到当时容冽的表情,心里就泛起阵阵酸疼:“他那时候吃了很多苦吧?” “是啊!”阿军回忆道:“头半年,他几乎天天被打,不过半年后,他开始反击,后来,整个训练营里的孩子都被他揍趴下了,大家在那时候才知道,他就是容少,是我们未来的少主!” “未来的少主?” “恩,所有的大家族都会有这样的训练营,培养出来的人,将来都是家族的助力,夫人将他放进去,就是为了让这群人能真正做到对他心服口服!” 沈清音点点头,表示明白。 只有真正用实力征服这些“死士”,才能得到他们全心全意的效忠。 但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还是太残忍了些! 自己七岁时,好像还只知道玩过家家呢! 不过这样的家族,能接受自己吗? “我跟冽结婚的事,他们家还不知道是吗?” 阿军对于这个问题,早有准备:“沈小姐放心,容家现在基本上容少做主,这些事情,他都会处理好的,您只需要配合容少的步调就是!” 沈清音瞟了他一眼。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要自己不要擅做主张,听从容少的安排,少作妖! “我知道了!”她闷声应了句。 做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道花花花的花瓶嘛。 谁还不会呢! 手机正在这时候冬冬的响了起来,是清怡的视频邀请。 “姐”一接听就是甜甜腻腻的一声呼唤。 每次她这样的语气,准没好事:“说吧,想要买什么?还要要零花钱?” 六月十二说: 昨天手滑,不小心把章节发出来了,有4个亲已经订阅了,如果这次重复订阅了,请在评论区下面留言,我双倍返还给你~~~ 抱歉抱歉~~~ 第70章、沈清音到底是谁? “姐,你怎么能这么恶意揣测我?”沈清怡柳眉倒竖,她一手捂着自己的脸,从指缝里露出一对带着羞愧的眼睛:“我早上突然想起来,昨天是你的生日,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前两天还记得来着,可我这两天看电视剧看得入迷了,所以就……” “算了,我没生气!”沈清音倒真没放心上,有容冽的陪伴,已经是最好的生日了。 “你一会来接我,我们一起去逛街,我给你买礼物!一万块以下的,随便挑!” “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沈情怡目光闪烁:“那你别管,你一会过来啊!” 沈清音想想今天也没其他的事,所以点点头。 “沈小姐,我来给你们开车吧!”阿军主动请缨。 嘿,这可真是稀奇了,阿军可是容冽的御用司机加秘书加智囊,平时可是很忙的。 阿军对上她怀疑的眼神,正色道:“您与容少的婚事将近,现在也有不少人知道了,容少担心有人对您和沈二小姐不利,所以……” 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只能答应。 说是来补买给她的生日礼物,其实就是沈清怡借此出来满足自己的购物yu。 “你别急,我拿给你看!” “要哪个?” “我看粉色的不错!” 肖童耐心的跟沈清怡建议。 沈清音觉得这个少年身上仿佛有一种格外安静的气质,跟那次在办公室失态的模样判若两人。 趁着清怡挑选东西的空当,她低声问道:“你表妹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肖童楞了楞答道:“容少的人还在继续查,如果有消息就会通知我,这件事,我还没谢谢你呢!” “不用谢,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那样的男人就该死!”沈清音淡淡道:“倒是我要谢谢你,一直这么尽心照顾清怡。” 肖童白皙的脸浮上红晕,看向沈清怡的目光脉脉含情。 沈清音心里一动,却没有出言点破。 肖童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推着沈清怡往前走,沈清音莞尔一笑。 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她觉得肖童是个不错的男人,长得阳光帅气,还十分细心,如果他真的跟清怡在一起,倒是一桩美事。 逛了大半天,又喝了一大杯nǎi茶,她觉得肚子胀:“清怡,我去上厕所,你去不去?” 沈清怡正在挑口红的色号,头都没回的摆摆手:“我不去!” 她于是出了店,左拐不远处就是洗手间,这时她发现阿军也跟着过来了! “不是吧,连我上厕所你都要监督?”沈清音耷拉下脸。 “对不起,这也是为了安全!” 她也知道他是职责在身,不过吐槽一下。 阿军倒是想到了别的事情,看来得跟容少说给沈小姐配两个女保镖,比如上厕所这个事,他就没法控制。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失误,让事情的发展脱离了他们的控制。 沈清音在洗手。 高档的商场,女洗手间的镜子擦得一尘不染,纤毫毕现,每一面镜子上,都镶嵌了小小的led灯,照上去显得人面色红润气色好。 一个年轻的黑衣女人走过来,打开了她旁边的水龙头。 沈清音洗完手后,偏了偏头对着镜子照照,额上最近长了个痘痘,看样子是上火了! 黑衣的女人也洗好手,抬起头来。 视线也看向镜子中。 她的目光一凝,像探照灯一样落在沈清音那面镜子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然后又开始目不转睛的上下扫视她。 沈清音眉头一皱,想起阿军的话,低下头,错身就往外走。 黑衣女人却拦住了她。 “你干嘛?”沈清音问,声音不怒自威。 黑衣女人怔了怔,单单这份气势,倒是很像容家的人。 “这个小姐,我没有恶意,因为你长得跟我家夫人找了很久的一位故人很像,所以冒昧的想问你几个问题!”黑衣女人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阿青!” 阿青觉得眼前一花,那个漂亮的女人已经脱离了自己的阻拦,站在洗手间门口。 沈清音觉得现在自己才拥有了平等对话权,她对于自己父母的过去,也存有许多疑问和好奇:“问吧!” “请问小姐贵姓?” “沈!”阿青蹙眉,怎么是姓沈?哦,可能是后来改嫁过。 “那请问您母亲是不是姓秦?”她继续追问。 沈清音摇摇头:“不,我母亲姓白!” 阿青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沈清音也失望,看来这个叫阿青的并不认识自己的妈妈。 也是,哪里有这么巧,大街上随便的一个人,就会是自己爸妈的熟人呢! 阿青却不准备放弃,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包包,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小的照片,递了过来:“沈小姐,您看您认识这照片上的人吗?” 沈清音正要伸手去接照片,听得肖童焦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沈小姐,你在里面吗?快点出来吧!清怡……” 沈清音心里一个咯噔,伸到一半的手缩了回去,快步走出了洗手间。 “沈小姐……”阿青还在背后追问,但肖童却伸手拉住沈清音,一路跑到电梯,按了向下键,将那个黑衣女人挡在外面。 电梯一路往下,直接到了负一楼。 阿军已经等在那里,沈清怡撅着嘴坐在后座。 黑色的奥迪已经处于发动的状态。 “快上车!”阿军没有多做解释。 沈清音见他神色凝重,知道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忙钻入副驾驶。 阿军踩下油门,车子呼啸而出。 身后,跟着一排黑色的奥迪。 沈清怡在后座抱怨:“阿军你在干什么吗?我口红色号都还没试好,给姐姐的礼物也没买好,你就架着我跑了,你这是绑架,你知不知道,我要去告你!” 肖童温声劝道:“好了,阿军哥肯定是有急事,你买的那瓶香水,我看就适合送人!” 沈清怡小声道:“可是那香水我也很喜欢啊!” “那我明天再过来给你买一瓶就是了!” 沈清怡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肖童点点头。 小姑娘的脸上这才爬上笑容,不过转瞬,她的眉头又皱成一团:“算了,你那点工资,一个月也买不了两瓶香水,给你女朋友留着吧!” 肖童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还没女朋友,等有了再说!” 沈清音从后视镜里留意到,每到一个红绿灯,就会有一辆车脱离他们的队伍,开上不同的岔道。 如此四五个路口过去,身后也只有两辆车在跟着了。 沈清音见阿军的神色缓和了不少才问道:“阿军,有人再跟踪我们吗?” “嗯,是有尾巴,不过甩掉了!” 他们jiāo谈的声音很低,沈清怡又在跟肖童嬉闹,所以并没有听见。 “沈小姐,刚刚跟您搭话的那个黑衣女人,是容少的对手那边的人,如果下次您再看到,一定要远远的避开,千万不能靠太近,明白吗?” “所以是她在跟踪我们?” “不,是他们!”阿军纠正道。 沈清音心内不解。 一是刚刚在洗手间,那个阿青并没有表现出恶意,只是不断在探底,看样子与她是偶遇,而不像是刻意寻上门。 二是以阿军的身手和实力,他完全可以直接出面,解决掉那群人。 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带着她跑路? 不过容冽的社会关系网错综复杂,也许有人是他目前还不能随便乱动的,那个阿青可能也是在演戏,所以沈清音心里虽然起疑,倒是没有多追问什么。 车子在市区内绕了很多圈,终于在路边停住,阿军和沈清音换了一辆车开回印象春城,而阿华则结果司机的位置,将清怡和肖童送回康复医院。 “沈小姐,容少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这段时间,您和沈二小姐还是先不要外出,具体情况,等容少回来再做定夺吧!”进了别墅,阿军说道。 阿军竟然如此忌惮这波人? 提到容冽,沈清音拿起手机看了看,>发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了! 这男人,一放出去就变野! 同一时间,意大利已经是晚上。 一排的水晶灯,将偌大的容家庄园照样的灯火通明。 “少爷,少爷,夫人正在休息……”菲佣伸手拦着他,但容冽昂首阔步,走得极快,转瞬就到了卧室外。 “少爷,夫人正在……”菲佣只能拔高声音,提醒屋内的君双。 门彭得被踢开,穿着红色睡衣的君双站在门后,一双与容冽一般无二里气势凌厉:“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了吗?” 容冽越过她向后看去,小沙发的yin影里坐着个男人:“妈教导的人才是真懂礼貌,见到自家少爷,连招呼都不打?” “容冽!”君双的声音扬高,蕴含愤怒。 君一站了起来,走到君双的身侧靠后,恭敬的叫了声:“少爷!” 君一不过比容冽大上几岁,五官突出,尤其是有亚洲人难得一见的高挺鼻梁。此刻他的发型凌乱,衬衫最上面那一粒扣子也没系好。 容冽讥诮的视线扫过他:“你很辛苦,白天要帮我妈处理事情,晚上还要在床上卖力,要注意身体,不然我怕你坚持不了几年!” 君双的脸色变得乌青,沉声道:“你先下去,日本那边的事,你明天飞过去处理下!” 君一点头,领命而去。 其实日本那边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少爷回来了,夫人嫌他碍眼,所以要打发他走而已。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君一出门后,她就按亮了卧室内的大灯。 容冽似笑非笑的顶了句:“我不回来,怎么能看到这一出好戏!” “容冽!”君双怒道:“我是你妈,我想要跟谁在一起,要跟谁睡,那是我的自由,你还管不着!” “很好!”容冽点头:“那我要跟谁结婚,跟谁生孩子,也是我的自由,希望你不要chā手!” 这几天,阿军已经处理几波君双调查沈清音的人。 “我只是关心一下你!” 容冽嗤笑。 关心?这个词她居然也能用到他们的关系之中。 恐怕不是关心,而是想掌控吧! 容冽冷冷的说了句:“我想我们还是维持表面的和谐,互不干预对方的私生活的好!” 君双本来就是个xing情坚毅的人,在容冽小的时候,为了掩盖一些事,她不得不对他残酷点,就是防着万一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能多一些自保之力。 如今,他是强大到能引领容氏,强大到对抗一切的危险,但他们母子的关系,却是无法在缓和了。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心结了。 君双做了几个深呼吸:“好,我不管你,只要你想娶的女人不会对你不利,我就随你去,老爷子那边,我也会帮你说一两句!” 容冽挑眉,一脸的不相信。 君双既然已经服了软,也不在乎将姿态再放低一点:“说到底,你现在也能独当一面,即使那个女人只是个普通出身,我想也影响不了你在容家的地位!” 容冽偏过头,避开了君双探究的视线,倒是没有再顶嘴了。 君双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在你婚礼之前,我想作为母亲,我还是有权利见见我未来的儿媳fu吧!过段时间我会抽空去一趟海市。” 容冽脸上古井无波。 这个要求没法拒绝,不然以君双的精明,很快就会惹来怀疑。 如今只能先实行缓兵之计:“可以,你到时候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这边早作安排!” 君双见他首肯,也大舒一口气,语调柔和下来:“坐了这么久飞机,吃晚饭没有?” 这是再常规不过的关怀,容冽却僵硬的回答:“吃过了,你早点 71、神秘的男人 休息,我还有事要处理!” 对于母亲偶尔拙劣的关怀,他总是下意识的抗拒。 可能是因为小的时候,他曾那么那么的渴望,渴望她也会跟其他普通的母亲一样,将他抱在怀里,亲吻他的双颊,温柔的哄他入睡。可等来的却是父亲刚走不久,母亲就将他扔进了暗无天日的训练营,天天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渴望有多深,失望就有多大。 所以如今,他是对母爱不再抱一丝一毫的幻想了。 这样,他就不会失望! 君双也无奈,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母子的关系要缓和,还任重而道远。 容冽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转身来:“我想问下你,当年老爷子将秦桑也算看得严密,容家守卫这么森严,秦桑怎么能逃得出去?” 君双狭长的凤眼里锋芒毕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容冽面无表情:“我就随便问问,毕竟我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倒是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君双一愣,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她脸上怒气更甚:“你大半夜跑来问我,不就是存了怀疑我的心思?当年我带着你在美国,人都不在意大利,还能chā手这件事不成?” 容冽的目光在她身上探究的扫了一圈,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君双挺直的腰杆这才渐渐放松。 看样子,他暂时是信了! 这个儿子,现在越来越不好对付了,当年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从母亲的卧室里出来,沿着长长的回廊,花了二十来分钟的时间,他走到了庄园的正中,这里,是容老爷子的住所。 他是容家如今的顶梁柱,在这里容老爷子也给他准备了个独立的卧室。 这个点,老爷子已经睡了,一切的思量,也只能等到明天来办。 老人的睡眠少而浅,早上五点,天空不过一道晨光,客厅里就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容冽双眼咻的睁开,翻身下床,推开房门。 “爷爷!” “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老爷子有些意外,他今年已经近七十了,年轻时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可岁月不曾饶过任何人。 如今上了年纪,依旧现出了垂垂老态,头发已经全白,只一双眼睛里不时冒出的精光还能证明这个老人,依旧不容小觑。 “半夜里到的,就没惊动您,我陪您去散步!”他自然而然的走过去,顶替了李管家的位置。 五点多,庄园里只有早起的仆人轻手轻脚的脚步声和偶尔一两句低低的jiāo谈。 他们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慢慢往前。 “这次回来有事?”叽叽喳喳鸟雀声伴着容老爷子的问话送入容冽耳中。 “我妈的事,太不像话,我回来看看!” 这个时候,他选择把君双推出去当挡箭牌,反正他们母子不和,整个容家都知道。 容老爷子咳嗽两声,倒是开明:“你爸也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没成年时,她还算安分,如今你也大了,只要不闹的太过,随她去吧!” 容冽没接茬。 他早就知道老爷子默许的态度,不然君双不可能在庄园里就能干出这种事。 “秦桑的事,有什么眉目没有?”老爷子如今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惦记的就是这事。 “我们的人查到,她曾在日本出现过!”容冽再次甩锅给自己的妈。 “日本?”老爷子顿下脚步,显然也十分吃惊。 两人走过一片梧桐树下,容冽突然伸手在老爷子的头顶抚了一把,将一片枯黄的叶片举起来:“这叶子也真会挑地方落!” 另一只手,却若无其事的chā在了裤兜里。 “只是疑似,我还会让他们继续追查的!”容冽做出保证。 老爷子的视线在他脸上探究的扫了一圈,语重心长:“冽,容家以后终究是你的,如果能找到秦桑和你姑姑,无比要好好待他们!” 老爷子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就算那两人回来,容家目前的格局也不会变化,只是多几口人吃饭而已,让容冽不要阻拦此事。 “您放心!”男人点头,做出保证。 陪着老爷子一起用过早饭,容冽就匆匆坐飞机回程。 回到印象春城,等着他的却不是好消息。 “你说什么?她被阿青看到了?”书房内,容冽将杯子举起,正要往阿军身上砸,想到沈清音就在对面房间睡觉,又将那杯子重重放回桌面上。 阿青是他堂哥容明的心腹,身手倒是一般,但心思细腻,十分难缠。 “没有说漏嘴吧?” “没有,我叫肖童打断了她们谈话,沈小姐应该也没有起疑!”阿军回话。 这就是为什么阿军没有直接出面秒掉阿青的原因。 因为他与阿青彼此打过照面,一旦被她知道自己与沈清音的关系,那她的身份恐怕再也瞒不住了! “这样下去不行!”容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虽然今天你们逃过了她的眼睛,但是她肯定很快就会展开地毯式的搜索,而且,我妈说她过段时间要来海市,见一下音音!” “夫人要过来?”阿军惊道。 这个消息更是糟糕,阿青来容家时,秦桑已经离开,她全部的仰仗都是照片,但君双就不同了,她是见过秦桑本人的。 容冽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阿军:“你看,她像不像照片上的人?” 阿军接过,如果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大致相似的轮廓,但乍一看,是不太像的。 “你再看这张!” 这张照片显然更年轻,照片上的秦桑扎着麻花辫,嘴角微微弯起,眼睛里盛着亮光,因为镜头很近,一双琉璃的眼珠也纤毫毕现。阿军愕然。 “很像,对吧?”容冽苦笑了一下。 他们之前摸排时,用的是秦桑已经跟在老爷子身边几年后的照片,那时候的她,眼里的光芒都消失了,整个人显得沉闷而yin郁。 而这一张,则是她学生时代的照片,也是凭着这张照片,她入了容老爷子的法眼,成为他的“小妾”。 这张照片,跟沈清音有七分相似,阿青必定是见过了这张照片,才会将她一眼认出。 阿青这个女人,实在是可怕。 “查到她为什么会来海市了吗?”容冽问道。 “她是来查我们跟泰国的那批生意!” 容冽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连老天爷都跟他对着干,枉他还费尽心机将老爷子的视线引到去日本的君一身上。 “明天就找个地方,用个干净的身份,租下来,让音音住过去!”容冽一下一下敲打的桌子:“这印象春城肯定是不能住了,太危险了!还有,你去找一个人……” “谁?” 容冽压低声音,吩咐起来。 六月十二说: 昨天预存时候手抖,导致有两位亲订阅了,如果重复订阅,请在评论区下留言,我双倍返还给你,抱歉抱歉~~ 第71章、神秘的男人 暖黄的灯光下,阿军的神色随着他的吩咐不停的变换,最后低声应了句:“好,我知道了!” “要快!”容冽追加一句:“而且,至少要七分像!” 书房里的谈话声渐渐消失。 沈清音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总是作梦。 梦里她穿着婚纱,容冽大步在前面走,她提着裙摆在后面边追边叫她的名字,但男人一直不肯回头。 她着急的加快脚步,双脚却被冰冷的蛇缠住了,吓得她一个趔趄,滚倒在地上。 她猛地睁开眼,双脚一缩! 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容冽坐在了床尾处。 他的模样有几分颓废,下巴上冒出密密的胡茬,骨节分明的右手还悬在半空中。 见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温声道:“睡个觉,一双脚都露在外面,回头要着凉了!” 沈清音坐起来,爬到男人的身边,倒在他怀中:“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她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是早上五点。 “刚到!”男人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将她从自己身上剥下来:“你再睡会,我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可是腰却被人一把箍住了,一个温软的身体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她若有若无的磨蹭着男人结实有力的琵琶骨,嘴中发出小猫一般的嘟囔:“别走了,我想你了!” 容冽背对着她,表情隐忍而痛苦。 他也已经好几天没有碰她了,恨不得能马上把她吃干抹净。 他将略带粗糙的大掌落在她那双白皙的手腕上,反复摩挲了几遍后,才掰开她的手:“乖,这个事情很急,我必须马上处理!” 双手一空,男人已经踏步离开房间,没有回转身看她一眼。 沈清音爬起来走到门边往外一瞧,书房的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切,议论什么国家机密,她还没兴趣听呢! 她倒回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索xing坐起来,扭开灯,翻床头柜里的几本书,手指落在那本《金瓶梅》上,这是她费了好大工夫弄来的。 容冽不是一直说让她学习一下古典技艺吗? 那就学习下,以后增加夫妻闺房情趣! 她兴冲冲的翻开,看了几页,就把书扔到一边,尺度太大,她脑补的能力太强,看了几页,就让人浑身燥热。 书房内,容冽正把两份头发标本分开包装,贴上标签。 这一切,他都要亲自完成。 阿军接过老大手中的袋子微微用力,却发现扯不过来。 他加重了下力道,自家老大还是不肯松手。 男人表情虽淡,眉锋里却全是隐忍的痛苦:“算了,要不就别验了,我明天就跟她办婚礼!” 阿军默默叹口气:“老大,如果真的是,你们就算是结婚了,也是无效的!” 容冽剑眉一挑:“有效无效又怎么样?我还需要别人的承认吗?” “可是沈小姐应该需要!而且容少除非您放弃整个容家,跟她躲到一个没有人找到的地方,不然这个定时zhà弹迟早会bàozhà!” 容冽一怔,手上的力道变松,阿军终于顺利的拿了出来。 “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15个小时!” “好!”男人起身,“我出去一趟,房子的事情,你尽快处理好!” “容少,您不睡会吗?”阿军追在身后问。 可容冽没有回答他,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沈清音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忙赤着脚跑到阳台。 黑色的跑车已经流光般的消失在她视线,只留下一道轻飘飘的烟。 桌面上,那份鉴定报告就在那摆着。 容冽的手指落在上面,迟迟没有翻动。 “要不,我来看吧!”阿军说道。 “不,我自己来!”容冽深呼吸一口,直接翻到关键的那一页,鉴定人员贴心的在那一页上贴了个小标签。 吻合度99.99%。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真正看到结果时那个数据还是深深的刺激了他。 他将那份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进书桌旁的碎纸机中,几秒钟之后,那份文件就变成了一堆无法再还原的粉末。 “两份样品都毁掉了吗?” “嗯!” “房子找好了吗?” “找好了!” “安排一下,今夜就搬走!” 阿军惊愕,这么急?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低声应了一句:“是!” 容冽进房间时,沈清音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 她穿着一条枚红色的长袖睡裙,睡裙的领子开的很低,将她胸口幽深的风景展露了一大半。一双雪白的腿,在行走之间,也若隐若现。 容冽身体里的火熊熊燃烧,他偏开目光走到衣柜前:“你需要搬个家,收拾点平时常穿的衣服吧?” “搬家?”沈清音本来准备的勾魂媚眼中途刹车,换成了惊愕。 “恩,这印象春城不太安全,有人打你的主意,我需要把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你跟我一起吗?” 沈清音扔掉毛巾,没有再多问什么,站在衣柜边就开始挑衣服。 他身边危险重重,她早就知道,如今只要保证自己不成为他的负累即可。 “不,我必须在这里,把对手引来处理掉!” “那我跟你在一起!” “不行,有你在,我会分心,乖一点!”男人的眼里全是柔情,手伸出来,停在她的脸边,迟迟没有落下去。 沈清音握住那双手,放在自己脸上。 细腻的,光滑的触感。 是他每一个夜里,都想牢牢攥在手心,压在身下的所在,男人的眉目间都是挣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沈清音柔软的唇瓣已经印在了他的掌心。 她温柔灵巧的舌尖,在他长了厚茧的虎口处轻轻的舔底了下。 他浑身像是过了电,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想要更多,更深入! 沈清音也留意到他的反应,正要加深这个吻,男人的手已经抽了回去。 “你这是怎么了?”这几天男人太反常了,沈清音不得不疑心,以前只要她稍稍主动,男人就会马上缴械投降,冲锋陷阵。 而这两次,他都是一副抗拒的姿态。 “我有点累,这个事情得尽快处理好,我们,我们下次吧!” 男人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些,站在了光源之下,沈清音这才发现他唇色苍白,眼下乌青一片。 自己这番勾引好像不太合适宜。 她有些羞愧,正了颜色问道:“这次的事情很难处理吗?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男人揉了揉眉心:“是有些难处理,不过我都会处理好的,你乖乖听我安排,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男人从来都是一切尽在掌控,像这样有些不确定的语气还是第一回。 沈清音犹豫了半天,还是问道:“那我们的婚礼,还能如常举行吗?” 容冽揉眉心的手停了停,片刻若无其事回答:“可以,你别担心!” 他的心内也在摇摆不定。 这一盘棋,该怎么走,以后,他们的关系要怎么处理,他真的没有答案。 沈清音在陌生的床上醒来时,十分的不习惯。 昨天收拾好搬到这里已经是半夜,容冽出动了十几辆车子掩护行踪,最终进入这个小区的,只有两辆,一辆是他们,另外一辆是阿军和阿威,剩下的人应该都是为了引开别人的视线。 安顿好她,男人马不停蹄就走了。 她下了床,将头发随便绑成一个结,走出了房间。 这也是一栋小小的独栋别墅,不过比起印象春城来说,要小了很多。 别墅只有两层,楼上是两个卧室一个书房和一个会客厅,楼下是厨房客厅和一个小的卧室。 透过客厅的窗户,能 73、药在哪里?我给你拿! 要结婚,我还以为你收心了!” 容冽无所谓的笑笑:“家里自然要找个人守着,外面的女人嘛,玩玩是免不了的,生意场上的事,你不是也知道吗?” 君双没再评论什么:“进去吃饭吧,菜都凉了!” 沈清音握着手机,听到女人关切的话语,觉得整个心都凉了个透。 刚才容冽点了下挂断,但也许是天气太寒冷,也许是他的心太急,电话并没有挂断就被直接扔进裤兜里,所以他们的对话,她听了个清楚明白。 厕所门在这时被敲响了:“老板娘,您还没上好吗?该吃晚饭了!” 沈清音步调僵硬的走了出去,与花姐擦身而过时,把她的手机悄无声息的放回围裙的兜兜里。 花姐的手艺比起虞姐来差了不是一点点,毕竟她的本质工作是保镖而不是厨娘。 沈清音看着一桌子的大鱼大rou,闻着空气里漂浮着的rou香,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口饭都还没吃,冲到厕所又开始一顿狂吐。 花姐慌了:“老板娘,你这是怎么了?我打电话叫医生过来吧!” 六月十二说: 节后第一天,大家都还好吗? 哈哈哈,想必也跟本宝宝一样不适应吧? 第73章、yào在哪里?我给你拿! “不用了!”沈清音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像a4纸:“你们不是对外宣称我怀孕在这养胎吗?我现在吐成这样,正是符合人设啊!” 花姐脸上泛红,没有说话。 沈清音说完这句话后,洗脸的手也停了停,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你去帮我煮一碗青菜面吧,我可能是今天在外面吃东西太杂,所以胃不舒服!” 花姐忙去厨房煮面。 刚刚那句无意识说出来的讽刺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已经是十一月底了,她的大姨妈怎么还没来? 她的月经一向不太规律,推迟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吃了避孕yào以后,更是经常xing的错乱,但这一次,推迟了十几天了! 从9月底开始,她吃yào就没有从前那么及时,时常会忘记,而从冰岛回来后,容冽更是念叨着要生个孩子,她就彻底把yào停了,难道,自己是怀孕了? 她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难道这里,有了一个小生命吗? 如果真的有,以现在的情形,她该怎么办? 花姐很快就把面端了上来,看她的目光带了几分探究。 沈清音打起精神,把那碗面吃了个干净,几口热汤下去,她的脸上总算恢复了几丝血色。 “还是叫医生来一趟吧!”花姐道,容少这么重视她,万一有个病痛,岂不是要怪到自己头上。 沈清音睨了她一眼:“容少身边的医生,说不定早就被人盯上了,你现在去招过来,岂不是告诉别人我们再这?或者你找个不熟悉的,可那样能让人放心吗?” 她的话不无道理,花姐一时沉思。 其实沈清音就是暂时不想惊动容冽,关于自己的身世,关于那场车祸,还有太多的谜团,她跟容冽之间,现在已经不是恋人那么简单了。 这天晚上就这样过去,沈清音第二天早上起来又吐了,最后花姐给她准备了口罩,两人一起去了第一医院。 这里是容氏名下的医院,一切都好掌控。 沈清音挂的消化科,照例去抽了个血。 没查出什么特殊的,医生询问了她的饮食,说可能是吃的太杂,让她以后要多注意饮食的合理xing。 要怎么样才能不着痕迹的知道自己是不是怀孕呢? 沈清音想到了一个人! “我上次做的婚前检查报告还没取的,今天正好来了,就一起去问问吧!” 花姐犹豫。 沈清音冷笑:“你怕什么?你跟我形影不离,这里的医生都是在编在册的,他又是这里的股东,难道我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吗?” “这体检是你家老板之前让我做的,不信你打电话问问吧!” 花姐果然拿出了电话。 沈清音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神色十分镇定又讥诮。 “走吧!”花姐犹豫了下,并没有拨出去。 容少日理万机,如果丁点小事都要去烦他,他只会觉得下属办事不力,何况这医院确实是容家的产业。 沈清音顺利的见到了许楠。 她的肚子比之前大了不少,已经鼓起来,像个小小的皮球。 沈清音一脸的不耐烦:”医生,上次我在这边做的婚检报告,怎么这么久还没有给我消息?” 许楠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她身后站着的花姐,扶了扶眼镜,问道:”沈清音小姐是吗?” 医保卡一刷,就有她的名字,并且有她刚刚在消化科就诊的记录资料,许楠翻了翻,症状描述为恶心,反胃,想吐,而验血却没有什么问题。 “是!” “系统里并没有您的体检记录啊?”许楠一脸疑惑:“请问您是什么时候过来检查的?做了哪些项目呢?” “我抽了个血,其他的项目还没来得及做就走了!”沈清音道。 “难怪!”许楠恍然,开始责备:“您这太草率了,检查还没做完就离开了,肯定是数据没有记录进去,这样吧,我给你开单子,你现在重新做一个!” 她在电脑里cāo作了一下,然后戴上一次xing的橡胶手套,冲她示意:“跟我进来吧!” 办公室后,小小的帘子隔了一张床,是给病人检查的地方,花姐被阻在外面。 “我想验孕,别让外面的女人知道,多久能出结果?”沈清音快速问道。 “我打个招呼,半小时就可以!”隔着口罩,许楠小声回道。 很快,检查结果就出来了,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并不急着回去,坐在医院外的树下的长椅上发呆。 花姐站在身后的不远处。 十二月,风里都浸着寒意,还有些落得晚的银杏叶子,被风吹着,擦过她的脸,落在长椅之上。 她的心里乱成一团,充斥着烦躁和不安。 这个孩子,来得不太是时候。 她看着不远处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出神,小腿,却突然被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抱住。 她回过神,就看到一个小不点站在她面前,看上去不到两岁,戴着一顶粉红色的坠帽,帽子顶部有一个黄色的绒球,大大的眼睛里蓄满天真,看着可爱极了。 “妈妈,妈…妈”小不点仰起圆圆的脸蛋,ou嘟嘟的小手摸在她放在膝盖处的手背上。 沈清音只觉得身心一颤,那只软绵绵热乎乎的小手,勾起了她心灵深处的冲动。 “小九,你别乱跑!”年轻的女人快步跑了过来,抱起孩子冲她道:“不好意思,她现在还分不太清,见谁都叫妈妈。” “没事!”沈清音展颜一笑:“她很可爱啊,现在多大了?” “16个月!”女子抱着孩子在沈清音的身边坐了下来:“小九,我们给爸爸打电话,问问他车车怎么还没开过来好不好?” 很快,视频就被人接起,小九对着摄像头那边的男人不停的叫爸爸,爸爸。 女子嗔怪:“怎么没见你见谁都叫爸爸?” 小九不解的偏头看了自己妈妈一眼,甜甜叫了一句:妈妈。 女子宠溺的应了一声,小娃娃又转头对沈清音叫了一声:“妈妈!” 她的眼睛骤然酸涩,下意识将手落在小腹之处,不敢再看一家三口甜蜜的互动,忙站起身离开。 这样的幸福时光,曾经也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现在的她,还可以拥有吗? 她chā在口袋里的手落在小腹上,45天的孩子,已经能听到胎心的。 她记得容冽说过,他负责赚钱养家,她负责美貌生娃。 这个来的不太是时候的孩子,也许会是一切的转机,他们或许可以恢复到那段亲密无间的时光。 如果容冽愿意接受这个孩子,自己就放下之前心里一切的芥蒂,他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吧! 回到家,她没有上楼,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是她如今唯一的娱乐项目了。 海市午间新闻正在放容氏未名山别墅群今天正式开售,现场认购火bào,还需要排队摇号。 记者在采访容冽,她定定的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男人,深邃的眸子,褪去了霸道,留下了yin郁和深沉,不知道攻陷了多少女人的心,他的眉锋尖锐,鼻子高挺,整张脸犹如上帝亲手制造,挑不出一丝的缺陷。 特别是那双狭长的凤眼,眼风轻扫之下,有让人马上缴械投降的魅力。 不仅面容完美,身材也是黄金的比例! 只是他好像又瘦了,变得更加上镜了! 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看到了吗?那个男人,就是你的爸爸!” 情绪波动之下,胃里又有了翻江倒海的趋势。 她忙从桌上拿了一粒梅子干扔进嘴里。 她怀孕了这件事,暂时还不能让花姐知道。 这天晚上,灯红酒绿的迷夜酒吧。 更衣室内,猫姐大吼:“衣服还没换好吗?姑娘们,一号包厢今天来的可都是大佬,好好伺候着啊!” 莎莎扭了过来:“猫姐,算我一个呗!” 猫姐睨了她一眼:“他们就要新鲜的,回头再安排你去别的!” 莎莎本来是个服务员,但经过容少和沈从后,吃到不少甜头,之后就越走越偏,如今名声已经臭了,猫姐如何还会安排进一号包厢。 莎莎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对,你们好好伺候着,说不定都跟沈清音一样好命,能够被容少金屋藏娇!” 马上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问起这个沈清音是谁。 猫姐大怒:“闭上你的臭嘴,音音跟你能一样吗?她从头到尾都只跟容少在一起,哪像你啊,现在已经恩主无数了!” 莎莎气的满面通红,却无法也不敢反驳,到底她还要靠着猫姐讨生活。 猫姐领着新进的小姐们进了包厢,意外看到久不露面的容冽正坐在主位上。 她心里咯噔一声,脸上却不显,招呼着各位爷都挑好后,带着剩下几个人就要出去。 “等等!”男人冷冽的声线响起:“你现在连规矩都不懂了,我的人呢?” 猫姐心里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笑嘻嘻的转过脸:“还以为容少现在不需要了!” 她语气颇重:“你们好福气,都站容少面前去!” 容冽扫了一圈,最后指着个眼珠颜色很浅的女孩:“就她吧!” 她的眼睛,跟音音有几分相似! 容冽今晚格外的好说话,对于敬酒来者不拒,旁人只当是别墅一pào而红心情上佳,玲玲更是大着胆子,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大腿在他裆部若有若无的摩挲着,身体像块抽了骨头的rou,软绵绵的倒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没有拒绝,却也不主动,玲玲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花样百出,更加卖力的勾引。 包厢内渐渐有了yin靡之声。 只有容冽,虽然抱着怀里的女人,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反而眼神越来越清明悠远。 “音音……”男人低喃了一声。 “容少你说什么?”包厢里太吵,玲玲没听清! 容冽豁然站起,她毫无防备,直接摔到在地上。 男人对包厢里的其他男人说了声抱歉,迈步就往外走。 “容少,您去哪儿啊?”玲玲一把扯住她的裤腿,仰起脸来看他。 容冽脑中猛然闪过一副画面,那一次,在迷夜,音音也是这样扯住他的裤腿,不过她比以前的女人有眼力价的多,他的视线扫过去,她马上就知道自己是嫌弃她手脏! “阿军!给钱!”容冽拔出自己的脚,头也不回。 阿军扔下一叠百元大钞,追了上去。 容冽喝了不少酒,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头撑在下巴上,似乎是睡过去了。 阿军开着车,轻声问道:“容少,去哪儿啊?” 男人吐出两个字:“音音……” 阿军叹息了一声,这些日子自己老大的痛苦,他看在眼里,可是有些事,是真的不能继续啊! “音音……” 阿军打了下方向盘,车子向着郊区的方向驶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得知自己怀孕以后,她就觉得特别容易困。下午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吃过晚饭后,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看了没一会,就直打呵欠。 “老板娘,您累了就先去休息吧!”花姐轻声说道。 这些日子沈清音经常睡得很晚,她也跟着不能早睡,加上容少经常半夜里出没,花姐实在有些苦不堪言。 沈清音从善如流的站起来,踢踏踢踏的上楼。 睡到半夜,她突然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大概又是做梦了! “音音……”男人情动的呼唤就响起在耳边。 沈清音睫毛颤抖的厉害,眼睛却死死的闭着。 做梦,是不能睁开眼睛的,一旦睁开眼,这个梦就消散了。 他们,如今已经难得甜蜜了,就让她贪恋这美梦里的片刻温存吧! 这是一个真实度极强的梦,因为空气里还飘dàng着浓郁的酒气,男人的身上,还残留着其他女人的脂粉气。 沈清音嘴角挽起一个苦涩的笑。 男人的身躯压了下来,薄唇印刻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如同在品尝着世间最醇的佳酿。 她的唇那样香,她的舌那样软。 容冽知道自己是醉了!才会坠入这样令人永不愿醒来的梦境里。 他撬开她的唇齿,将满嘴的酒味传递了过去,将这份醉意也导给身下的可人儿。 他将她双手撑在头顶,脸埋入她雪白的脖颈间。 那里的皮肤,细腻如暖瓷。 他细细地流品味,感觉到女人的气息已经紊乱。 他轻轻一笑,今晚的音音,似乎格外迫切。 是啊,他们已经一个多月不曾温存,此刻都想最深的融入彼此吧! 他的唇一路往下,爬过那座高高的雪峰,采摘那山峰处的两朵含苞待放的蓓蕾。 直到他们都颤巍巍的开放在寒风中,他才恋恋不舍的继续往下,在她小巧的肚脐处轻轻的打着圈。 感觉到身下的女人身体突然绷直,呼吸都屏得紧紧的,小巧的脚掌竖起,每一根脚趾头都在发抖。 他不忍再折磨她,自己也实在是忍不住了,终于,他进入了那片梦寐已久的沼泽。 熟悉的,浓郁的包裹住他。 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地。 沈清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腰上环住一条古铜色的胳膊。 她揉揉眼睛,侧头看去,男人英俊的 74、替身、王牌? 脸,半掩在枕头上,他的身上,还有昨夜chun梦里的淡淡酒香。 她掀开被子,被子下的两人,赤条条的相贴。 所以昨晚,她不是做梦? 她的第一反应是摸摸小腹。 据说前三个月都不适合进行房事,他们昨晚战况那么激烈,会不会影响肚子里的小家伙? 现在不痛也不难受,应该没事吧? 她渐渐放下心,窗帘里漏进来的光给男人的眉眼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 他应该还爱自己吧?他们之间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有了这个孩子,把一切都好好说清楚,他们肯定还可以继续走下去的! 她安慰着自己,不忍吵醒好眠的男人,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镜子里自己,一反前段时间的哀戚暴躁,面色绯红,目光莹莹,十足的被爱情滋润的女人模样。 她下楼,花姐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见到她好心情的模样,了然一笑。 昨夜的动静太大,他们倒是爽了,睡沙发的自己可是惨得很。 可怜她这个勤劳的老chu女,听了一夜的春宫。 花姐揶揄:“你们和好了啊?” 沈清音带着笑,小声的说道:“我们又没吵过架!” 花姐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她从冰柜里拿出几个鸡蛋:“其实老板这个人吧,面冷心热,这段时间你们冷战,他经常半夜里跑来看你,天没亮又偷偷走了!” 花姐于恋爱上没有经验,以为容冽之前嘱咐她不要说,只是放不下男人的面子,现在两人既然已经说开了,那这件事说出来肯定只会让他在沈清音心里加分的。 沈清音一怔,敲鸡蛋的手停住了:“他经常半夜里过来?” “是啊!一星期最少来五天!” 他竟这样守护自己? 沈清音心里甜蜜,但转瞬又开始升起疑云,为何每次要半夜里偷偷的来,还从不惊醒自己? 两人忙活了一通,早餐基本做好了。 墙上的钟已经走到九点,她听见咚咚咚下楼的脚步声。 “我出去转转!”花姐体贴的解下围裙,一留烟的走了。 容冽已经下到客厅,他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也许是穿的太急,连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他看到沈清音逆光站在厨房门口,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加菲猫围裙,柔声问道:“你醒了?来吃早饭吧!” 有几丝调皮的阳光穿透玻璃跳跃在她脸上,她皎洁的皮肤上那层细小的绒毛看得人心中蓦然一软。 他忙转开视线:“不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你等等!难道连吃个早饭的时间都没有吗?还是你在避开我?”她的脸色沉下来,怀孕的女人,本来就容易暴躁。 男人迈开的脚步又停了下。 “过来吃早饭吧,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她的语气郑重。 容冽挪动步子,在餐桌前坐下。他睨了一眼对面的那张脸,它犹如初见时一样坚强美好,一伸手就可以触摸的距离,如今却如鸿沟般难以超越。 不能再给她幻想了,得把事情做绝一些! 沈清音的手放在膝盖处,握拢又松开,反复多次之后,她决定豁出去试试:“冽,我昨天去医院,碰到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男人的头猛地抬起,目光锁定在她身上:“你去医院干嘛?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心里涌上丝丝甜蜜,站起来握住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是这里不舒服,一直反胃!” 男人犹豫了下,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贪恋的在他平坦的腹部轻轻打着圈:“医生怎么说?” “是东西吃得太杂了,医生说没事,我碰到个很可爱的女孩,她叫我妈妈,你说过想要我给你生几个孩子……” 男人的脸色一变,眸子冷了下去:“你不是说你还小,要多玩几年吗?” “可是我现在觉得孩子很可爱!”沈清音急忙说道。 男人目光如炬,语气是淡淡的自嘲:“我们就这一个月没避孕,应该没那么快就怀上吧?而且我当时是随口说说,你别当真!” 他的话像一瓢冷水,将她浇了透彻。 “你当时那么期待……”她喃喃道。 她很想说,容冽,你感觉到自己的孩子了吗?它在你掌心下沉睡,你能感觉到它吗? 可惜,男人将自己的手迅速的抽回了! “男人嘛,在床上的话不可全信!”容冽换上她一开始认识时的那副轻佻嘴脸,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笑,邪恶至极,吐出的话,也像是锋利的du箭:“昨晚我没有戴套,你一会记得吃颗yào,现在要是怀孕了,还真是个大麻烦!” “什么麻烦?” “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男人站起来:“你的yào放在哪里?我去给你拿!” 沈清音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半天都找不回神来,腹部仿佛收紧了下,从早上醒来酝酿出来的雀跃和勇气被无情的浇灭。 她的心里,只剩下绝望和惆怅! “yào在哪里?”男人再度问道。 第74章、替身、王牌? 沈清音抬眼看他,隔着薄薄的水雾,男人的身影有些朦胧:“不用吃yào,我大姨妈前两天刚走!” 男人审视了一下她,慢慢坐下来:“那样最好!” 沈清音垂眸,琉璃的眼珠落在自己的腹部,孩子,你的爸爸不要你,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决定,不过是顷刻之间。 她再度抬起头,眼里蒙蒙的水汽已经消失,代之以坚定:“容冽,我们离婚吧!” 男人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玻璃水杯吃不住力,碎成几片,里面的牛nǎi四散开来,顺着桌面滴滴答答掉落在地上。 他怒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她平静:“我说,我们离婚吧!如果我的存在让你这样为难,我的存在这样见不得光,那我们就离婚,你给我自由吧!我不想当个金丝雀,我不是那种适合守在家里的女人。 男人霍然推开椅子站起,嗜血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沈清音丝毫不示弱的回视。 她怕什么?如果他还爱自己,即使刀山火海,她也愿意陪着去闯,但如果他只是想找个躲在家里,当个禁脔,那自己,绝不会奉陪! 容冽的拳头捏得紧紧的,别开视线,朝着门口大步离开。 不能再看她一眼了! 他花费心思想让她避开那团泥淖,不想让她得知残忍的真相,她却在这里大放厥词,说什么要离婚! 不,不能再看! 再看,他就会忍不住撕了她! 再看,他就会忍不住抛开那些狗屁世俗lun理,带着她一起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沈清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出神。 从今天男人的态度来看,如果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肯定不会留下的,她给不了他一个家!她的心里苦涩难耐,鼻子酸酸的,眼眶里却干干的,流不出泪水。 也许是心理暗示,知道自己有孩子以后,她仿佛能感觉到手掌心清晰有力的心跳声。 我该怎么办呢? 她是在没有父爱的环境中长大的,知道这样会有多艰难,难道让这个孩子也同样如此长大?还是就这样扔下他 靠在沙发上想了很久都没有答案,倒是又觉得困了,她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怀孕了后,脑子也变得很不好使,她想思考,却觉得自己的思维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一点头绪。 到了傍晚她下楼的时候,发现客厅里有个笼子,笼子里有一只白色的小狗趴着睡得正香,听到脚步声,小狗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好奇和讨好,观察着她。 一人一狗,就这样对视! “这是哪来的?”沈清音问花姐。 “是老板送来的!”花姐说道:“应该是怕您在这呆的无聊,给您养着玩儿的!” 小小的萨摩耶很有眼力价,马上就知道沈清音才是这屋子里的正主,摇着尾巴吐着舌头,一脸的讨好! “老板娘,它很喜欢你呢,刚刚我逗它,它都爱理不理的!” 沈清音蹲下来,将笼子门打开:“小白,你就叫小白吧,出来玩吧!” 花姐马上抗议了:“老板娘,它还没经过训练,一会家里就会乱糟糟的了!” 沈清音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自己被关在笼子里已经够可怜了,别让它也跟我一样!” 花姐抿抿嘴,没再说什么。 小白伸出软软的舌头,舔着沈清音的脚踝。 沈清音记得自己跟容冽提过一次想养一只狗,最好的白色的大狗。 容冽小时候被扔到过饥饿的狼狗群里,因此十分讨厌狗,当然是拒绝了! 早上那样怒气冲冲的走,现在又送只狗来,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其实怀孕的人,是不适合养宠物的,不过容冽送的这个狗定期都会打针除虫,吃的狗粮都是进口的,用的打虫yào比她吃的yào还贵,所以并没有这些风险。 一人一狗,就这样的相处了下来。 有了宠物,她的生活变得忙碌许多,她要遛狗要喂狗粮要给狗狗洗澡要陪玩以防它得抑郁症。 似乎,她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至少,花姐是这样报告给容冽的。 沈清音固然喜欢小白,但她留下它,还有其他的心思。 12月很快就来了,天气越来越冷。 肚子里的孩子很争气,经过前几天的折腾后,就悄无声息的在她身体里住了下来,除了嗜睡,她没有其他的症状,一时之间倒也没人怀疑。 小白是个爱吃又爱动的活泼家伙,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长大了很多。 进入冬季以后,海市的阳光变得吝啬起来,天经常是yin沉沉的。 这天跟往常一样,是个yin天,她睡到八点多,被小白钻进被窝里拱醒了,小家伙等不及要出去玩了! 沈清音无奈的爬了起来,将头发简单的挽起,就在家居服外套了个羽绒服就出了门。 花姐在厨房做早饭,司机小阳跟在她身后。 小白拖着她一路兴冲冲的往前,直接就走到了别墅大门口,一直缀在身后十米远的小阳马上警惕的上前,做了个请回的姿势。 “小白,不是妈妈不带你出去,实在是家里的怪蜀黍怪阿姨不同意,咱们就在小区里遛遛吧!”沈清音酸酸的说了一句。 小白冲一身黑衣的小阳汪汪的叫了几声以示不满,迈开小腿往回走。 走到一半,它突然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四条短腿跑的飞快,沈清音都差点跟不上:“小白,你干嘛,慢点慢点!” “你老公跑不了!”它这样的反应,必定是看到21号楼那只叫阳阳的萨摩耶了。 阳阳,瞧这名字取得多好! 果然,阳阳远远的就在摇尾巴,嗷嗷叫了。 两个小狗见面分外亲热,马上就滚成了一团。 “小阳阳,我看两天不见,你又变胖了啊!你要吃得太胖,我就不把小白许配给你了!” “小阳阳,你看你这狗腿样……” 沈清音当然是故意说这些的,就是故意磕碜身后的小阳呢! 果然,眼角瞥到小阳的脸色有点难看! “我妈总是给我发你家小白的视频,没想到它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你打理它费了不少心思吧?”一个略略尖锐的男声传入她的耳中。 沈清音慢慢站起来,直视眼前的男人,浅浅一笑:“是啊,每天在家闲的无聊,就靠它打发时间!” 男人扯了扯链子,训道:“阳阳,不准欺负媳fu儿!” “没事!”沈清音摆摆手:“狗崽子到一起不就是这样的!” 两人牵着绳子,慢慢的溜达着。 男人的左右腿有点不协调,走路一高一低,沈清音只当看不到。 小阳想了想,没有上前阻止。 21号楼住着一对老夫fu,因为都养着萨摩耶,与沈清音jiāo往比较多,而且这家人容少也调查过,确实有一个有着先天腿疾的儿子,在外地出差,还没回来过。 如果贸然去打断,只怕更容易引起人注意。 “你老公挺紧张你的”男人慢慢的迈步:“听我妈说你家还有保姆,还专门配了司机和保镖。” “是紧张他儿子!”沈清音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小腹,有几分做母亲的样子了。 “哦,多大了?一点都看不出来啊?恭喜恭喜!”男人突然踩到了一个石子,一个趔趄,就要往前倒去。 沈清音就在他身侧,这时候不扶一把实在说不过去。 她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拉了一把男人,待他站稳后,又很快放开:“你没事吧!” 男人摇摇头:“腿脚不方便,平衡能力要差,我都习惯了!” 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合适,只好生硬的转了话题:“对了,你家阳阳吃的什么牌子的狗粮?我最近想给小白换换口味!” 两人就狗粮一事,围着小区又转了一圈后,天色越来越yin沉了。 “像是要下雨了!”男人看看天:“我带阳阳先回了,回见!” 沈清音看着她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了一句:“难道我现在都这么丑了,男人见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阳在背后抽了抽嘴角。 女人啊,连个瘸腿的都不放过,恨不得天下所有男人都要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头发乱的像鸡窝,穿着家居服套羽绒服,一双半旧不新的拖鞋,嘴角还有吃早餐遗留下来的芝麻粒。 就这样,还想男人对她一见倾心呢? 又不是人人都跟自家老大一样眼瞎! 小阳对这个瘸子更加不在意了,回去后花姐问起,也就说路上碰到了阳阳,没有再细说。 沈清音回了别墅,看了会电视后,照例作天作地吃了顿午饭。 挑剔菜不够辣,味太淡,rou炒的老了,鱼不新鲜…… 边挑剔边吃了两大碗。 花姐倒是忍着,没有回一句嘴。 饭后她回到房间后,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自己手机。 她蹭蹭下楼,火气冲冲问花姐:“我那个砖头去哪儿啦?” “什么?” “我的手机!”沈清音一瞪眼:“不能上网,我玩玩单机游戏总可以吧!你们想憋死我啊?” “是您自己扔在床头柜那本书下面了!”花姐无奈的回。 “哦!”沈清音摸摸鼻子,没有在说什么就上楼了。 小阳从厨房里闪出来:“我说这老板娘脾气也太大了!” 花姐叹口气:“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天天被关在这里,跟坐牢一样,你让她有什么好脾气,老板很在乎她,你平时也注意点,尽量顺着吧!” 沈清音上楼,从床头柜里翻出了那个落了灰的手机,又从口袋里掏出 77、让他看看自己的孩子! 她捏碎。 沈清音痛的牙关紧咬,却没有出言求饶:”我可以跟你回去,但你要放清怡走!” 容冽一口回绝:“她也不能走!我给她找了最好的医生在治疗,她现在离开,对她的腿没有好处!” 车子另一侧的门被打开,魏辰走了下来:“这就不劳容少费心了,我会找到医生继续帮她治疗的!” “魏辰?”容冽眸子一冷:“你怎么在这?” 魏辰身体绷直:“清怡是我妹妹,我自然要接她回去!” 车内的沈清怡一脸的震惊。 容冽也十分意外,他知道清怡不是老爷子的女儿,却没想到会是魏辰的妹妹。 “魏辰,她们现在是我的人,你要把她们带走,居然招呼都不跟我打,这样说不过去吧?”容冽靠在车门上,姿态闲适,但其中的威压不言而喻。 “是她们自愿跟我走的,你强迫她们留在你身边,有意思吗?” 男人冷冷回到:“有意思啊,我就喜欢强迫别人!” “我今天一定要带她们走!” “那你就试试看,你们能不能出去!”容冽话音刚落,他的身后已经多出了整整一个车队:“从这里出去的路上,都是我的人,你觉得你可以闯过去吗?” 魏辰丝毫不让:“过不过得去,总要试试才知道!” “如果是在帝都,你可以这样大放阙词,可这是海市,这里不是你的主场,而且,你对于魏家的力量,掌握得还没有那么得心应手吧!他们知道你要把孟德在外的私生女接回去吗?” 容冽的话直击了魏辰的软肋。 魏家是不会同意魏辰动用他们的力量来接回孟德的私生女的,所以他才会选择偷偷行事,魏辰对这个妹妹也是厌恶居多,会选择来接她,只是因为这样清音才会跟自己走。 魏辰不yu多言:“音音,上车!” 沈清音抬头,凝视着扣住她手腕脉门处的男人。 “音音,你要拿自己和妹妹的命试试吗?”男人薄唇里吐出的话冷酷无情:“我希望这个选择你自己来做!” 他的跑车后,站着一排的黑衣人,而自己这边,却只有魏辰带的四五个亲信。 她看了下眼含期待的魏辰,咬着嘴唇开口:“我跟你回去,你放我妹妹走吧!” 男人的回话毫无商量的余地:“你们得跟我一起回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试试!”她温婉的一笑,一直隐在暗处的右手突然伸出来,容冽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冰冷的刀片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我跟你回去,放他们走!” 第77章、让他看看自己的孩子! 容冽狭长的眸子落在那薄薄的水果刀刀片上:“来,你大可以试试!” 沈清音的眼睛里蕴着怒火,他以为她不敢,以为他不舍得吗? 她将手下的力道加重,锋利的刀片瞬间在男人脖子上刮出一道血痕。 “沈清音,你确实长进了!”男人的话咬牙切齿。 她的音调同样很冷:“这都是你教的好,你放不放人?” 容冽薄唇勾起冷酷的笑,身体不退反进,将自己的脖子往刀片上又深入几分:“我倒想看看,你今天有没有胆量动手!” 自己为她掏出真心,为她备受折磨,而她,却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也好,如果今日她真的动手,那自己也可以就此放下这段情,不必再日日忍受折磨。 沈清音的嘴角用力抿着。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容冽身后的那群人都已经慢慢围拢过来,每个人都虎视眈眈看着这一幕。 魏辰这边也凝神戒备。 争斗,一触即发! “来,动手!”男人的脖子再度往前。 沈清音的手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下意识的退后几分。 容冽的脸上痛苦与欣慰jiāo织,最后变成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音音,你做不到的,你还爱我,你动不了手!” 男人的话一阵见血。 魏辰知道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但脸色还是不可避免的变得难看。 沈清音勾起一抹苦涩:“不,我只是下不了手杀人!” 她将手慢慢垂下去,就在容冽要夺下她手里的刀时,那把刀却架在了她白皙的脖颈的大动脉上。 “阿军说过,从这里割下去,几分钟就能毙命!”她调整了一下,让刀片最锋利处对着血管:“我也给你一个选择吧,带走我的尸体或者放他们走!” “音音,你疯了吗?快放下刀!”最先出声的是魏辰。 沈清怡也附和:“姐,你快放下刀,我跟他回去就是了!” “你们都别动!”沈清音手上用力,就有淡淡的血迹渗透出来:“魏辰,清怡也是你妹妹,希望你好好待她!” “清怡,那次的车祸跟辰无关,那场订婚宴我早已经不在意了,你也不要恨魏辰!” 她这样临终遗言般的jiāo代让沈清怡慌了神,眼泪马上就下来了:“姐,你别这样,你别扔下我!” 沈清音没有安慰:“别哭哭啼啼的,你已经长大了,要坚强点!” 她将刀在脖子上又深入几分,这一次,手倒是十分的稳:“容冽,你放人吗?” 容冽的语气yin森森的:“有本事你就割下去,我保证会让你妹妹生不如死!” “好!”沈清音眸子的哀愁褪去,变为坚定,手下一个用力,那刀片眼看着就要割破她的动脉。 一直蓄势待发的容冽猛地伸手,夺下了她的刀,即使他的手很快,刀片还是在她脖子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全是温热的血。 即使以死相逼,男人也不让分毫,自己在他心里,当真是没有位置了! 不,是从来没有过位置。 从前的那些甜言蜜语,不过是一场戏,一场让自己死心塌地成为他棋子的戏而已。 就在沈清音以为妹妹今日无法逃脱时,有一个车队由远及近飞驰而来。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竟然是孟德。 孟德像是没看到场中的风起云涌:“容少,这段日子多谢你照顾我女儿,过两天是我生日,我想接她回去一起过!” 容冽不买账:“可我想让她们两姐妹多留一段时间,音音,你也觉得这样更好,对吗?” “容少,清怡是魏家的外孙女,你这样做恐怕不合适!” “魏家的外孙女?” 孟德回到:“是,魏老爷子一小时前亲口对媒体承认的,你不信,可以问问!” 容冽的脸色yin沉。 也不知孟德到底跟魏老爷子做了什么样的jiāo易,竟然会让他开口承认清怡的身份。 既然对外是魏家的外孙女,那他确实不能强行留下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孟德继续说道:“容少这段时间照顾清怡十分尽心,魏家为表示感激,有几个消息可以赠与你,相信对你也大有好处!” 魏家世代为官,在帝都的势力盘根错节,能接触到的都是第一手的资讯。 这样的消息,的确价值万金。 但容冽还是没有松口。 孟德脸色沉了下去,打开了车子后座的门。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老人看上去比电视里常见的精神要差了几分。 “容少,你这样强行留着我的外孙女,不合适吧?” 容冽的语气也变软了几分:“魏老,您怎么会过来?” 老人的脸上有些慈爱,仿佛清怡就真是他血脉:“外孙女流落在外多年,我不忍心,要亲自接她回去!” “对了,我也有段日子没跟容老爷子联系过了,他最近还好吗?” “还好!” 老人笑眯眯的,像是在闲聊:“过段时间我要去意大利访问,到时候约着见个面,小时候倒是见过你们兄弟几次的!” 有些话,不必说透。 这事情如果闹到老爷子那,以他敏锐的嗅觉,说不定马上就会发现其中的猫腻,那之前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魏辰走到老人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容冽已经猜到他在说什么:“魏老,我给您这个面子,不过您能带走您的孙女,却不能带走音音,她是我的妻子,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魏辰的脸色一变:“她跟你结婚是因为你用清怡要挟她!” “不管怎么结的,结了就是结了,难道魏老还能允许一个已婚女人进魏家的门?” 魏老爷子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威严的说了一声:胡闹! 魏辰还要再说什么,老爷子掷地有声的说道:“小辰,魏家将来是要jiāo给你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心里要有数!” “如果你非要这个女人,也可以,等你哪一天,能够完完全全掌握魏家的力量,能把容少压倒,到那时候,你自然可以为所yu为!” 容冽嘴边勾起一个笑:“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魏老爷子没有反驳,只将冷峻的目光落在魏辰身上。 “辰,请帮我照顾好清怡!我相信你将来会有一飞冲天的时候!”沈清音脸上有淡淡的笑。 魏辰在同龄人中已经是翘楚,不过比起容冽还是稍逊一筹。 一场一触即发的战争因为魏老爷子的到来消弭在无形之中。 黑色的宾利内。 孟德看了眼坐在后座满面泪痕的沈清怡,对魏老爷子低声感谢:“爸,谢谢你出手相助!” 魏老爷子哼了一声:“当初曼曼对你和白桑做下的孽,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曼曼当年固然不对,但你们既然已经结婚有了孩子,你还总是惦记着过去的事,让她伤心早逝,这账要算到你头上!” 孟德低下头:“我对不起曼曼,我知道!” 老爷子重重说道:“既然我对外承认了她是曼曼的孩子,以后魏家就会庇护她没有xing命之忧,但也仅此而已,其他的,你们不要妄想!” 孟德涩笑一下:“我知道的,爸,我明天就去将转让协议签好!辰,你明天也去一趟老宅吧!” 魏辰觉得一头雾水:“爸,爷爷,你们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那么闲来管这档子破事?要不是你爸答应把他名下星辰地产的股权无条件全权转让给你,我会出这个面?” 原来如此,他刚刚还在奇怪,一贯强势的魏老爷子怎么会吃这个亏。 接受了这些股权,就意味着以后他是星辰地产最大的股东,拥有了绝对的控制权。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孟德长叹一声:“辰,因为记恨你妈当初拆散我和白桑,这些年我也疏远了你,这些股权,就当我对你的补偿吧,你现在长大了,星辰地产在你的带领下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后座上的沈清怡有点懵。 “清怡,你先休息一下,这个故事有点长,我回头慢慢再告诉你!”孟德放软了声音:“星辰地产是属于你哥哥的,我会给你留下其他的东西,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爸爸?哥哥? 她的哥哥和姐姐竟然差点订婚了。 这是一个怎样混乱的世界啊! 另一边,黑色的跑车内。 重金属的音乐在彰显着主人的不快。 即使将车子的油门踩到底,也不能平息掉他心中的怒火。 她想逃! 不仅想逃,还想伤他,伤不了他就想自残! 自己教她的本事,就被她用来做这些吗? 他的理智被燃烧掉,也不管红灯就往前开,右边突然冲过来一辆车,眼看就要撞上来。 容冽猛地踩下刹车,用力打着方向盘。 两车堪堪擦身而过。 白色的byd里,女司机惊慌的脸一闪而过。 虽然系着安全带,沈清音的身体还是往前扑了出去,额头磕在车子上,红了一大片。 她闷哼了一声,抿着嘴没有叫痛,手下意识的糊住了肚子。 男人回过神来,瞟了她一眼,踩下油门继续上路,将咆哮的女司机扔在了身后。 这一次,车子倒是稳当了很多。 一路山,车内的气压都低的吓人,容冽将她甩进病房里,转身就要走。 沈清音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小脸抵在他的背上。 柔软的温度和低低的话语一同传入男人的身体:“他是个健康的孩子,已经会动了,我们留下这个孩子吧!如果你不想见到他,我可以走的远远的,今生今世都不出现在你面前。或者你想要我配合你做什么,是夺人权势还是侵人家产?反正我对那个所谓的爸爸也没有任何感情!” 容冽的手垂在身侧,紧紧的捏成拳头,极力控制自己不去拥抱她。 “孩子必须拿掉!” 沈清音的手慢慢松开,退后几步,微低着的头勾起一个浅浅的笑,辨不出情绪:“好吧!那我希望由许楠医生来给我动手术!” “许楠?”容冽重复了下这个陌生的名字:“刘医生在这方面很权威!” “我不要权威,我就想要她,我认识她,这样比较放心!”沈清音将手放在肚子上,轻轻的打着圈:“我同意你拿掉这个孩子,难道你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 容冽犹豫片刻:“好!” 他没多再停留,转身出了病房。 半小时之后,许楠的简历就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虽然只是个主治医师,但经手的多次手术都很顺利,与病患的关系都处理的很好,国内一流的医科大学毕业,又有两年国外留学的经验,这个履历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更令他意外的是,她的父亲竟然位高权重,不过这一点,医院的人并不知道,她能进第一医院,纯粹是靠自己。 他没有多作关注,只要她有足够的资历能帮音音即可! 沈清音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大着肚子的许楠戴着口罩和手套,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许楠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你的名字?有没有yào物过敏史?” 这是医院的惯例,在手术之前与患者确认相关信息。 她机械的回答:“沈清音,没有过敏史!” “准备一剂量麻yào!”许楠吩咐一旁的助手! 她将b超仪放在她的肚子上左右探测,沈清音偏过头,看到小小的显示屏上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蜷缩着的身影。 小小的,不仔细看,都分辨不出四肢。 许楠将b超仪放到一边:“把内裤脱掉,双腿岔开吧!” 沈清音收回视线,头顶,手术灯的光格外耀眼,刺得她双眼直流眼泪。 “许医生,你能让其他人出去吗?我只想让你在这!” 戴着口罩的许楠看了看病房里其他两位助手,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会叫你们!” 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两个人。 沈清音问道:“许医生 78、每个人都有背景! 你能帮我个忙吗?” 印象春城内。 几份dna报告放在桌上。 阿青、君双和容冽和沈灵各拿一份。 沈灵看着那个结果,眼里蓄满了泪水。 作为一个孤儿,她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父母的模样,期待自己是某个大富之家不小心遗落的女儿。 没想到,竟然会如愿以偿! “同样的报告,爷爷那也有一份!”容冽喝了一口桌子上的洋酒。 他话音未落,容老爷子视频电话就进来了。 容冽按下接通,整面墙上投影出老人矍铄的脸。 “爷爷肯定是找你,站前面点吧!”容冽向沈灵示意。 沈灵依言站在镜头前,看向里面的老人,从他的脸上,找不到任何和自己相似的痕迹,但老人看她的目光却包含着许多东西。 “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定了最早的航班,你们都赶回来吧!”容老爷子的话不容他人置喙:“小爱,你第一次出远门,有什么事就让阿冽帮你!” 沈灵楞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嘴里的小爱是自己。 容冽确实说过,自己原来的名字是叫容爱,可惜自己那时候实在是太小了,对这些事根本没有印象。 “我知道了,爸爸!”沈灵从善如流。 老爷子还是一贯的雷厉风行,航班的信息跟着就进了手机,就在三个小时之后,而陆晨曦的名字,也赫然在名单内。 “你都长这么大了!”犀利的容老爷子今天也有很多感慨:“当初你妈不想生下你,差点背着我把你拿掉,不过我坚持让她把你生下来了,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 沈灵愕然,对于自己的妈妈,她也没有什么印象。 容冽不顾老爷子还在说话,突然站了起来。 “你去哪里?”君双忙问。 “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我们一会机场会合!” “哎……”君双剩下的话被他远远的抛在身后。 他的心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炙烤,滋滋作响。 他之前到底在想什么? 即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也不想失去这个孩子。 反正沈灵已经得到了老爷子的认可,只要他措施做到位,不让人发现音音的存在,这个孩子一定就可以跟普通人一样活在世上。 他将跑车开成了飞机,好几次都差点跟其他车撞上,路上想打个电话,却发现出门太急,连手机都忘记在客厅的茶几上。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从印象春城到第一医院的路竟然这么漫长,不过,再长的路也会有到头的时候,他将车子随意往门口一停,打开门飞奔而去,车门都没锁。 一路跑到病房外,推开里面并没有人。 容冽一颗心高悬着,落不到实处,转身就朝手术室跑,那些下属就看他像一阵风般来去,他们都来不及问声好。 手术室的灯是亮着的,他飞起一脚,踹开了紧闭的门。 他的目光落在室内。 挺着大肚子的许楠被这一声惊吓的坐倒在椅子上,耀眼的手术灯下,沈清音的脸白得像纸,能看到其下血管里安静流淌的暗色血液。 她双腿张开,上面盖着一块亚麻的白布,雪白的床单上,还有一小片红色的血迹。 他脑中“轰”的一声zhà开了。 他的手紧紧的握在冰冷的把手上,每一个关节处都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抱着一丝丝的侥幸,他哑着嗓子问道:“手术还没开始吧?” 病床上的沈清音睁开眼,偏过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凄婉的笑:“你来迟了,手术刚刚结束了!” 容冽的脸色刷的就变白。 “怎么,你现在后悔了吗?”沈清音讥诮的问,慢慢的放下张开太久的双腿,眉心紧紧的攒成一团。 容冽的身形定在原地,好半晌才说道:“没有,既然结束了,你好好休息吧!” 也许这是命中注定,这个孩子,是不能容于世上的。 所以,他才会恰好来迟一步,如果再让沈清音知道自己其实后悔,知道这个孩子并没有发育不足,那她该如何自处呢? 不如不说,就这样吧! 他感觉有无数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不敢再看她,不敢触碰她的眼神,不敢看床单上那一抹鲜艳的颜色。 “等等!”沈清音叫住要转身离开的他。 “许楠,让他看看自己的孩子!” 许楠犹豫了下,还是慢慢站起身,端起脚下一个小小的金属盆。 男人顺着沈清音的话,就看到盆里一小团血rou模糊的东西,约莫,只比大拇指大一些,像一只小小的青蛙,仔细的话,能分辨出四肢。 “冽,这就是我们的孩子,他手脚都很健全,你告诉我,哪里发育不良?”沈清音的话像是利刃,一刀刀割在容冽心头。 他连连退后两步,再不敢去看盆中的东西,几乎是落荒而逃。 病房内,许楠扶着沈清音慢慢坐了起来,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两条腿又酸又痛。 许楠叹了口气:“我还从来没有见容少这么失态过,你可真是狠!” 沈清音的目光冷冷的:“论起狠,总是他们男人比我们更狠,孩子连着我们的身,他们只是负责播种,说不要就不要了!” 许楠联想到自身的遭遇,叹了口气:“是啊,男人是靠不住的,我们最后只能依靠自己,你以后自己要小心,我会给你开点yào,回去注意身体!” 沈清音握紧她的手:“我知道,谢谢你!” 她被推回病房时,男人已经离开了。 阿威说,老大还要赶飞机回意大利。 沈清音躺在带血的床单上,目光空洞洞的,像是失去灵魂的玩偶。 之后的治疗和用yào,都是许楠亲自来进行的,因为她是得到过容冽认可的医生,阿威他们倒是没有多为难,不过每次进出,照例是要搜身的。 因为有了她之前的两次落跑,这次阿威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就是想带一只苍蝇进去都难。 她把手机藏在洗手间的水箱里,但还是被容冽发现了。 她再次跟外界失去了联络。 不过好在清怡已经走了! 容冽这次去意大利的时间似乎格外的长,不过她也没有刻意去记时间,反正对于她来说,日子的流逝已经没有了意义。 这天检查完,她慢悠悠走回病房。 她的人身自由,也就仅限于这一段路了。 经过楼梯口的消防门时,隐约听见里面的许楠激昂的声音:“我爸是我爸,我是我,这事你来找我没用的!” 她跟许楠关系不错,当下不加思索的打开了楼道门。 背对着她的男人转过身来,竟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唐钧。 第78章、每个人都有背景! 唐钧对于她的出现也很是意外:“沈小姐,有段日子没见了,想不到你会在这!” “唐叔!”沈清音点头示意:“好久不见!” “许医生,我的检查报告出来,麻烦你给我看下可以吗?” 许楠知道她是来解救自己的,连声说好,错开身就要跟沈清音一起离开。 “等等!”唐钧喊停。 许楠不耐烦了:“这位先生,我都已经说过了……” “我是叫沈小姐!” 沈清音不喜欢这个du蛇般的唐钧,不想跟他多做纠缠,不过唐钧的一句话成功让她停下了脚步:“沈小姐的qiāng法真是出神入化,难怪容少敢放心将安危jiāo到你手上!” 她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 穿着侍者衣服的男人额头中间一个血色的洞口,像是无限长的慢镜头一般后仰。 胃部涌起阵阵不适。 但比起这些画面,更让她警觉的是唐钧话里蕴含的意思。 “我的手法都是容少教的,对于自己的学生,他当然放心!”她不能让男人看出什么,顺着他的话淡淡的回应道。 “原来如此!”唐钧可不是好对付的主,这其中的猫腻他也明白几分:“容少不仅想检验你的qiāng法,恐怕还想检验下沈小姐的心吧!” “我对他的心,还需要检验吗?” 唐钧脸上堆着似笑非笑:“不需要吗?那容少怎么会故意放出会面就安排在山顶的消息,还放松警惕,给那些人以可乘之机!不过我也佩服他,竟然真就敢将xing命jiāo给你,万一你失了准头,或者选择救魏少可怎么是好!” 沈清音挑眉问道:“他最近和你的合作不顺利?” 唐钧矢口否认:“怎么会?” “如果顺利,你又怎么会在背后挑拨是非?” 唐钧的脸色沉了沉,压低声音道:“沈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沈清音勾起淡淡的笑容:“恐怕是不能,除非,你能把那些人全部搞定!”她用眼神示意了下身后虎视眈眈的阿威。 沈清音只要前后联想,就知道唐钧所言非虚。 自己之前是被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那么重要的谈判,阿军为何会不在?既然说是在机场,为什么出事后来的这么快,而且对于她的表现,一点都不意外。 这些都太奇怪了! 还有当时容冽说过的那些话。 可是她不能在唐钧的面前表现出来。 “唐叔,请您慎言!”阿威实在不能放任他继续挑拨离间,开口道。 沈清音心头闪过一道光。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她笑盈盈的解围:“唐叔不过跟我闲聊几句,阿威你不要太紧张!” “唐叔,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唐钧此举就是不满泰国的生意自己拿到的比例太少,知道容冽最近人不在海市,在他背后给他添堵。 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再纠缠。 许家那边,还得另找机会徐徐图之。 沈清音与他错身而过时,突然脚下不稳一个趔趄。 唐钧就在她对面,自然第一时间扶住她。 女人的手握在他的手上,软的像是刚出蒸笼的馒头,还带着腾腾的热气,让他极难唤醒的身下也有了苏醒之意。 沈清音定住身形,拉开两人的距离,展颜一笑:“唐叔,多谢!”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唐钧才收回视线,搓了搓手指。 这妞,可比陆晨曦的滋味强多了! 看来容冽是想享齐人之福啊! 不过,总会有机会的!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尝尝这销魂的滋味。 回病房后不久,就接到了容冽的电话,来的可真快! “唐钧那个人,你少接触,他手段yin狠心思歹du!” “我看他比不上你!”沈清音问道:“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其实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但她还是没忍住想问问。 容冽没有否认:“我身边的人,必须要绝对的忠诚!” 沈清音咬牙切齿:“我当初应该一qiāng崩了你!” 那偶尔还会入梦的鲜血,竟然全部出自于他的算计,理由是可笑的忠诚。如果当初她选择救魏辰,等着她的会是什么呢? 而当时自己还一度庆幸,救下了心爱的男人! 男人并不发怒:“以后你还会有机会的!” 沈清音就是一个骆驼,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沉重的沙包不停的压在她身上,而 “冽,老爷子催入席了!”陆晨曦缓步走进来,挽住他的胳膊。 容冽冷冷的视线落在他们jiāo叠之处。 陆晨曦讪讪的收回了手:“既然是做戏,总要做全套,不然容易惹人怀疑!你难道还想着她,她可是你……” “闭嘴!”容冽怒道:“你要当容太太,我成全你,但你的嘴最好牢靠一点,不然,我会让它永远都说不出一个字!” 陆晨曦打了个寒战,一双鹿眼里除了不可置信还有无边际的愤怒。 沈清音,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在挡自己的路! 如果没有她,自己就可以收获容冽的全部宠爱,获得容氏尊贵的少夫人身份。 而现在自己算什么呢? 恐怕君双和沈灵都看得出,容冽对自己没有什么真心! 意大利这边,在进行其乐融融的家宴,而海市的第一医院,则在鸡飞狗跳的搬家。 狡兔三窟。 沈清音看着打包好的东西,恐怕容冽给自己准备的,至少有五窟了。 许楠也跟着一起被搬家了! 她倒是很开心:“托你的福,我能够暂时摆脱唐钧了,这段时间他天天缠着我,狗皮膏yào一样!” “还不知道要搬去哪里呢,你就这么高兴!” 许楠耸耸肩:“无所谓去哪里,反正吃住容少都会安排好,我也不用cāo心,给你当专职医生这段期间,我体重见长,之前吃饭从没有这么规律过!” 沈清音将水杯擦干收进箱子里:“你天天督促我吃饭,说的多好听啊,食疗,原来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yu,明天我让他们全部都上辣的菜,什么酸汤鱼之类的,以后就别吃了!” 许楠特爱吃酸,时刻发愁自己肚子里是个儿子。 虽然只要问问同事就能知道男女,但她还是想把惊喜保留到最后一刻。 “别这么小气,都说跟胃口好的人吃饭,自己也能多吃,你现在也要多吃一点!”许楠的话还暗含着别的意思。 两人相视一眼,本来尚好的气氛低落许多。 沈清音一件一件的叠衣服,良久才叹了口气。 她握住许楠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你摸摸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许楠怔了下,然后侧了侧身,挡住了阿威的视线:“好像有点,你等等,我去给你拿个体温计!” 耳温qiāng很快拿来,自然没发烧! 东西很快打包好,阿威带着两人上了车,朝着城外开去。 许楠问道:“这个唐钧很厉害吗?容少这样忌惮她?” “反正我不喜欢他,你以后离他远点!” “音音,其实我爸是许开明!” 沈清音应了声:“哦!” “就一句哦?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们单位的人都不知道吗?不好奇为什么我不住在家里?不好奇我大着肚子怎么瞒过他的吗?” “好奇!”沈清音说:“可这些事,对你来说应该都是伤疤,我不想去揭开它!” 许楠今天特别有倾诉的yu望:“反正这车子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你就当听故事打发时间吧!” 可能每一个故事都是俗套而老旧的。 许楠的也不例外。 许开明出身贫寒,凭借自己的努力慢慢爬高,但越往上爬,阻力越大。 没有家世没有背景,能力再高也没用。 可他却不想止步于一个处长。 这时候,已婚的他被能一手遮天的领导的大龄女儿看上了。 离婚,再娶,许开明只花了短短半年的时间。 那时候,许楠五岁! “许开明可恨,但我妈也不争气!她竟然不怪那个男人,而是拿 80、抑郁症 第80章、抑郁症 沈清音低着头,男人看不到她嘴角的冷笑。 这男人害死了她妈妈,杀死她的孩子,撞伤了她妹妹,难道还以为自己还对他死心塌地。 不过自己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他还愿意花点心思哄着自己。 这就是一线生机! 她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脱离他的魔掌。 两人牵手走到警局门口时,看到许楠正窝在一个长沙发上睡着,头枕在贾斌的身上。 贾斌见到两人,便用手轻轻的拍许楠的脸。 许楠睡的很熟,毫无反应。 贾斌有些尴尬了,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加重手中的力道。 沈清音凑了过去,在许楠耳边轻声道:“楠楠,容少和贾斌过来了!” 原来还打着细小呼噜的许楠突然睁开眼,双眼迷蒙的看着沈清音,又顺着她目光上移,看到贾斌干净的下巴。 她眨了几下眼睛,掩在毛毯下的手在沈清音手臂上猛地一掐。 沈清音当然知道她的想法,以为此刻枕着贾斌的腿睡觉是做梦呢。但谁叫两人现在已经是朋友,只能替她打掩护加暗示:“你不是在做梦,你是真进局子里了!” 许楠如梦方醒,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站直身体,起得太急,身子歪歪斜斜的就要摔倒,还好贾斌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谢谢贾少,特别优待孕fu!”许楠局促的笑笑,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在男人扶着的那一刻,她感觉肚子里的小家伙兴奋的左右直蹬腿,难道他是感觉到自己的爸爸了吗? 贾斌觉得有些懊恼,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本来都已经发动油门要带洛落离开了,可却突然看到腆着肚子的许楠抱着一床毛毯在不急不忙的走着。 那闲庭信步的模样,不像是在警局接受问询,倒像是来度假的一样。 他搜寻与她那些短暂的回忆,却发现记不太清了。 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在未名山顶那晚,她顶着容冽的怒火和自己的制止,坚持的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后来么,他就叫人来接洛落先走。 洛落好一番纠缠,直到他拉下脸,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贾斌告诉自己,这是要等容少来! 自己给他捞了人,总要有始有终,得一句好不是。 转身进了局子,却发现她又在长椅上睡着了,那头摆放的角度,自己都替她别扭的慌。 他鬼使神差的坐的很近,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她的头就到了自己腿上。 贾斌没有容冽那么恶劣的做派,无论什么事情都讲究你情我愿,此刻也是风度翩翩:“你是容少的人,照顾照顾是应该的!” 许楠嘴角的笑更僵硬了。 刚刚生出的一丝丝幻想被无情的浇灭。 沈清音旁观者清,突然开口道:“许楠,你别惦记你那个未婚夫了,他都已经跑了,你还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许楠脸色突然煞白,有些惊恐的看着沈清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拆自己台。 沈清音握着她的手,暗暗用力:“你别怪我说话直,我都是为了你好!” 许楠定定看了她半天,领会了她的意思,耸耸肩道:“我知道的,反正现在也没其他人惦记,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说吧!” 两人的话无疑给了贾斌一线曙光。 经过这一番搅和,贾斌才跟容冽说上话:“容少,你来的可真够快的!” 容冽笑笑:“恰好有事要回来处理!” 一行人开始往外走,海市的天亮的早,外面已经有了蒙蒙的光亮。 “你这段时间倒是忙,经常不见人影,想约你出来玩都难了!哎,咱们三贱客缺了一个,真是没劲!” 容冽侧头看了一眼乖巧的沈清音,说道:“这段时间我会在海市,你可以来找我!” “我去哪里找你啊?你这天上地下的飞。”贾斌无奈:“我也只能找找沈从,他每天倒是闲的蛋疼!” 容冽心中念头一转,掰开沈清音抓得死紧的手:“你去车里等我,贾斌,我们去那边谈谈!” 阿军已经打开了车门等候。 许楠正要自觉走到后面那辆车上去,沈清音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许楠神色细微变化了下,跟着沈清音上了同一辆车。 阿军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 有个外人在场也好,免得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说出不该说的话,做出不该做的事。 他刚刚可是看的清楚,两人是手拖手出来的呢! 这样下去,事情很危险! 这一边,容冽给贾斌递了一根雪茄:“意大利带回来的,尝尝!” 贾斌姿势熟稔的给两人点上火,一起吞云吐雾。 容冽问:“你最近跟沈从还天天混在一起?” “嗯,除了他,也没别人啊!不过他现在越来越不像话,有些不该沾染的东西都碰了!” 海市的圈子就那么大,他跟沈从认识十来年了,其他那些人,虽然一起吃吃喝喝,但心里总是不亲近的。 其实对容冽,他也觉得是有些疏离的。 “我知道你们关系不错,但跟他还是适当保持距离吧!”容冽深深吐了一口烟雾:“沈从他,底子里已经坏了!” 贾斌诧异:“这话怎么说?虽然我不主张碰粉,但圈子里好这口的也不少,沈家的家业,支撑他干点这没问题!” 容冽冷笑了一声:“光好一口当然问题不大,但他手已经伸太长了!” 贾斌瞳孔放大:“你的意思是?他……” 容冽点头:“唐钧你知道吧,沈从不知道天高地厚,把手伸到他的地盘上去了,上次被逮了个正着,差点没了命!” “唐钧那人手黑,沈从怎么会惹到他?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容冽手上的雪茄已经燃了过半:“大概觉得丢脸吧!” 贾斌道:“沈家也是大家,怎么会让他差点没命?” 容冽冷笑一声:“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了,沈家的规矩严,沈从又没有什么话语权,开销又大,现在家里生意慢慢被他大哥掌握,漏到他手上的很少,他就想出这样的赚钱门路,上次是我出面给保下他的,但他也没长记心,回头就去魏家的地头犯事!” 贾斌更奇,觉得今天自己的认知一再被刷新:“魏家?魏辰家?他家也有这些生意?” “当然没有,魏家怎么会捞这样的钱!”容冽说道:“他去人魏家的地头推广这生意,你说他是不是嫌活的太长!” 贾斌一脸的冷汗。 他知道沈从毛病很多,好色没有底线懒惰没有经商天赋,却没想到他会这样缺心眼的胆大! 贾斌道:“我回头去劝劝他!” 容冽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 这样的人,劝估计也不顶用了! 虽然容冽之前与他们一起胡天海地,但骨子里是个冷清而难以接近的人。 对于沈从,只有薄薄的朋友情分而已。 为他向唐钧说情一次,已是极限。 他不想再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转而问道:“你对许楠有兴趣?” 贾斌摸摸鼻子:“这么明显吗?” 容冽睨了他一眼:“有几分真心?还是只是玩玩而已?” 贾斌弹了弹雪茄灰:“我也说不好!” 这句话一出口,容冽就知道,他应该是认真的:“你对她了解的深吗?” 容冽这话的意思是问贾斌知道不知道许楠复杂的家庭背景,而贾斌则误会了,笑道:“我跟她以前有过一段的,时间不长,只有两个月吧!” “记得那次未名山顶,沈清音下面大出血吗,就是她坚持说不是每个月那点子事!” 容冽恍然。 难怪他第一次看到许楠觉得有点眼熟。 容冽问道:“她肚子里该不是你的种吧?” 贾斌笑:“哪能啊,我刚问了,她说是那个未婚夫的!” 容冽拍了他肩膀一下取笑道:“你这次可栽了,她跟你分手后,可是转身就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 贾斌不甘示弱:“你别五十步笑百步,你又能好到哪里去?现在跟这沈清音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听说你要跟陆晨曦结婚了,那你是准备把她养在外面?” 容冽的面色马上就变了。 养在外面? 恐怕是过不去心理那道坎的。 贾斌意识到说错话,马上补救:“我多嘴了,别放在心上!不过你这是要把许楠也跟她一起藏起来?” 容冽等到了他问到正题,回到:“是啊,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暂时避一下,准备把他们放在明崇岛上!” “是个不错的地方,我家祖宅还在那呢!不过已经没有人住了,只是派人偶尔打扫下!” 贾斌祖上只是个走家串户的货郎,经过五代人的发展,才形成了今天这样的连锁规模,这个祖宅,是个传承也是个念想,每一代人都会翻修,逢年过节也要回乡祭祖。 容冽装作不经意:“这我倒是不知道!” 倒是贾斌先按捺不住:“你准备把他们安置在哪儿啊?要不,放到我家祖宅里去,正宅估计不行,有几处偏宅,小门小院的,倒是好住又方便看护!” 容冽其实刚才就想到这一条。 不好将沈清音送出海市,不然他频繁的出入其他城市,容易引起注意。 但安排在海市吧,只要是自己下面的人办的事,总是有迹可循,而且这明崇岛他也不能经常过来,一样的打眼。 但在岛上占据地利,易守难攻,其他人想要伸手将沈清音带走,却又很难。 如果把人安排在贾家的老宅就不一样了,尤其沈楠又大着肚子,贾斌和她又有过一腿、 到时候对外的说辞就是贾斌养在外面的人,而沈清音,不过是请来解闷的。 毕竟孕fu是需要与人沟通jiāo流的! 这样的话,大家的视线就都会被贾斌吸引走了。 “这样你对你爷爷怎么jiāo代?” “嘿!”贾斌乐呵道:“我爷爷知道是帮你藏人,你就是放正宅估计他都乐意,只是正宅太打眼,不太合适!” “改日我去陪老爷子下盘棋!” “那就更好了!” 这个事情就这么议定了! 贾斌打了个电话,几辆车子出了警局就沿着清晨宽阔无人的马路一路飞驰,很快就钻入了海底隧道。 这是海市为了盘活周边几大岛屿,斥巨资打造的。 方便的jiāo通,是经济发展的基础! 从隧道里出来,照样已经跃出了地平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黑色的玻璃落在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身侧许楠声音轻柔:“音音,你看,太阳出来了!” 沈清音抬眼,迎上那让人目眩的光芒。 容冽从后视镜里看她,发现她整张脸木木的,像是被抽走了表情的玩偶。 他皱了眉,继续与贾斌谈论隧道的修建事宜。 “这隧道修的,你亏了不少钱吧,听说当时只给了你十个亿,连原材料钱都不够!我爷爷当时很想参合一脚,说是为家乡做贡献,后来一听政府的招标金额就不说话了!” “对商人来说,持平已经是极限,像你这样大幅垫资下去,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容冽笑笑:“我能白掏这钱吗?他们不是在明崇岛上划了一块地给我建别墅吗?” 贾斌乐了:“说的没错,连我nǎinǎi都买了一栋,说以后跟我爷爷吵架了,有个地方去!” “你nǎinǎi倒是有童真!” “他们两人一直是这样吵吵闹闹,几十年都过来了!” 许楠在后座突然开口道:“这样吵吵闹闹却怎么也分不开的,才叫真爱呢!” 贾斌言语兴味:“哦,你这样想的?” 许楠点头:“是啊!真正不爱的话,就不会吵闹,收拾铺盖卷直接就走人,何必还费心思和精力在已经不爱的人身上!” 贾斌语气幽幽:“难怪你上次直接把我拉黑了!” 许楠被噎住了。 贾斌看她的表情,没来由的觉得欺负人是一件挺开心的事,他继续说道:“现在能把我从你微信的黑名单里放出来了吗?” 许楠哂笑:“放出来也没用啊!” 贾斌开始油嘴滑舌:“怎么能说一个男人没用!” “是我没用好了吧!”许楠愤愤:“我现在给容少打工,他管的很严的,我估摸着经过昨天的事,我手机要被没收了!” 她转而笑嘻嘻的冲容冽道:“对吧,容少?” 贾斌摸摸鼻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有说话! 容冽道:“孕fu玩多了手机不好,我这是为你和孩子的健康着想!” 许楠心道,扯淡吧你就! 我是fu产科医生还是你是fu产科医生! 这样的谬论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贾斌没有帮她说话,她的路子又断了一条,她正要辩解,手却被轻轻握住了,沈清音指着远处的一个参天大树道:“那是什么树?” 车里的人都被她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那是汉柏!”容冽回到:“我本来是找了那处院子给你们住,这汉柏据说有100多年了,树冠繁茂,夏天坐在树下很凉快!” 阿军放慢了车子的速度。 沈清音整张脸都贴在玻璃上,看到了那棵树的枝繁叶茂。 他巨大分叉的枝桠像是无数的触手,要将身处其下的人牢牢掌控。 她打了个寒战。 容冽注意到了,吩咐阿军道:“把空调温度打高点!” 沈清音像是没注意到他体贴的关心,而是慢悠悠的说了句:“夏天,我要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吗?” 一句话,就让气氛跌入到冰点。 良久后,还是贾斌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这里左拐,很快就到了!” 车子在一栋老宅前停了下来。 沈清音冬天也不喜欢穿的臃肿,骤然从温暖的车内下来,被海风吹得直打哆嗦。 容冽想起刚才热脸贴了冷屁股,有心随她去,但见她很快嘴唇就冻得发乌,还是没忍住,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肩上。 黑色的大衣,带着男人灼热的体温。 一如无数个缠绵的夜里,他身上的温度。 可现在这样的温度,却让她的心变得更加的寒冷。 他竟然都想到明年夏天! 他想这样长长久久的囚禁她! 一想到这个,她的每个细胞都爬满了令人颤栗的恐惧。 她恨不得将身上的衣服马上脱下来烧掉! 烧死这些该死的囚禁和恐惧。 可是她忍住了! 细长的手指紧紧抓着衣服的边缘,每一个指关节都泛白。 “快走吧,我让他们打了空调,进屋子就暖和了!” 车子是停在大门外,从大门往里,是一条只有一米宽左右的细细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小径左边是一个葡 81、失心疯引来肖童 萄架,葡萄架下还有秋千,遍植花草,不过现在是冬天,树叶粗黄,只有一派的萧瑟之意。 右边则有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的水半干了,只有几支枯荷,在里面萎靡不振的耷拉着。 “这房子是我堂叔家的,但他家没孩子,去世后这房子又被贾家收了回来,一直维护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院子里什么都可以动,就是那葡萄架得留着。这是我堂叔为我堂婶亲自搭的,我爷爷说留着当个纪念!” 许楠心内五味杂陈。 这样看来,贾家竟然颇多情深之辈,怎么到了贾斌这,就变成了个多情种子呢? 沈清音却是在观察地形。 这院子里没有什么大型的树木,都是小灌木,几株银杏树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没有可遮挡的。 这意味着从房子里出来到门口这一段有百来米的距离,是完全暴露在其他人眼前的。 想要从容冽安chā的人眼皮子底下开溜,谈何容易? 进了屋子,许楠四处观察起来。 这是一栋老式的建筑,里面的装修风格还保留着民国时期的感觉,踏入后,倒是有一种很复古的感觉。 房子里没有风,却并不觉得多暖和,知道她的视线看到客厅正中央燃着的一盆旺旺的炭火,瞬间身体里就有了暖意。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人听着声音慢腾腾的从一扇老旧的雕花门里走出来:“少爷,你回来了!那空调装上后,我一次也没用过,都不知道怎么开,怕你们冷,就给你们烧了这盆炭火!” 贾斌介绍:“这是李叔,是我堂叔生前最信赖的人!” 老人说话门牙都漏风,枯瘦的手不停摆动:“少爷抬爱了,我就是个赖着不走的帮工!” 许楠压低声音:“李叔以后要跟我们一起住吗?” 想不到老人虽然腿脚不那么灵便了,倒是耳聪目明,连连摆手道:“不会不会,我一个老头跟你们住是怎么回事?不合适不合适!” 他说的是本地方言,许楠听得一脸懵。 贾斌翻译:“他说能跟两位美女共处一室,此生心愿已了!” 许楠半信半疑,老人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自家这位少年的习xing,他是从小就见识过的。 贾斌把空调打开,那大盆子火也没挪出去,而是拿出一个长长的火钳,拨动起来。 这是上好的木炭,烧起来没有一丝烟气,搁古代,那是贵人以上级别才可以享用的。 四人围坐在火炉边,跳跃的火光映衬在沈清音苍白的脸上,她的目光定定的,不知道是在看火苗,还是在想别的。 “我小的时候,也烤过这样的炭火,在火里煨几个红薯,等熟了,热乎乎的吃,满屋子飘香,无上美味!”她边说边吞了下口水! 他们刚刚已经在街上找了家早店店铺吃过了汤包,但孕fu最容易饿。 那时候爸爸还只是个小官,不嫌弃同样出身寒微的妈妈。 他们快过年时,就会提前回外婆家,一起享受天lun之乐。 那样的日子,似乎距离自己很遥远了。 她这么一想,又惆怅起来! 回不去了! 她摸了摸肚子,今后我只能带着你一起,不让你也跟我一样,忍受那样的家庭。 贾斌不知她为何从一开始幸福的缅怀之色,突然变得冷毅,像是在身体外竖起了一层保护壳一样。 李叔晃悠悠的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个老旧的竹片篮子。 篮子里,正躺着几个圆滚滚的红薯! “音音,我给你也煨一个!”容冽见沈清音一副蔫蔫的样子,有心要跟她说几句话。 沈清音可有可无的说了声好啊,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你是不是累了?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容冽想起她昨晚一夜都没睡好,问道。 “好啊!”她再次软绵绵的答了一声,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站起来。 将她送进卧室,看着她躺进被窝里,容冽脸上升起疑云,问许楠:“她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有点抑郁症!” 第81章、失心疯引来肖童 “抑郁症?” “是啊,她失去了孩子,又没了自由,你对她的态度又时冷时热的,唯一的妹妹现在也走了,这心里一时排解不了!” 容冽皱眉,自己倒是从没想过她会出心理问题:“那要怎么治?” 许楠耸肩:“这个不是我的长项,我也不敢随便下定论,你最好还是找个心理医生来给她看看!” 心理医生?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肖童。 但魏辰上次放过一次沈从,条件是要肖童继续为沈清怡服务。 沈清怡是她妹妹,既然已经放走,他也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卡着她,因此也一并放走了。 现在去哪里现抓一个心理医生。 人倒是很多,可都靠不住! 男人的目光探照灯一样在她身上来来回回。 许楠背心都出了细密的冷汗。 听得他冷冽的声音:“该不会又是她想出来的什么把戏吧?” 这男人太过精明。 许楠拉下脸:“你觉得你对她做的这点事情,还不够她得个抑郁症啊!我可提醒你啊,得抑郁症的人最容易自杀,你要是不信,找几个人问问!” 容冽坐回火边,无意识的翻动着炭火,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他走到门外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张炜没好气的说道:“容冽你大爷的,我昨晚3点才睡的!” 男人的声线如冬日的风一般冷:“现在已经八点半了,五个半小时的睡眠足够了!” 张炜揉揉眼睛,拍了几下自己的脸蛋醒神:“说吧,有什么指示?” “你有没有靠谱的心理医生介绍?” 张炜顿时来了精神:“哟,你终于承认你心理有病需要治疗了?” 容冽今天脾气暴躁:“别打岔,就说有没有!” 他再次回到屋子里时,许楠也已经去睡了,只剩下贾斌在炉子边,翻动着那几个红薯。 红薯已经滋滋往外冒糖水,散发着香气。 贾斌夹起一个:“要不要尝尝鲜?” 容冽摇头。 他现在没有胃口。 “你准备派多少人过来?这屋子应该还能住下四个人,前面那栋房子也是我家的,可以一起给你凑活着用!” 容冽却想起刚刚张炜的话,有些犹豫不决:“她之前落跑过一次,其他的人恐怕也找她找的紧!” 沈灵虽然现在得到了老爷子的认可,但总感觉阿青和容明那边,还是存有怀疑。 最近阿军时常能在他身后找到尾巴。 贾斌实话实话:“跟坐牢一样,换我也想跑的,我看你对她是认真的,也不能逼得太急!” 容冽马上否认:“你想多了,我留着她是还有其他用处!” 贾斌不再劝,站起来搭了一条胳膊在他肩上:“走吧,带你在这附近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容冽也觉得屋内气闷,两人边勾肩搭背出了门。 贾家的祖宅在明崇岛的乡下,这些年随着经济的发展,乡村也建设的井井有条,所有的设施一应俱全。 一幢幢独立的房屋,自有一番古朴的乐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到了哪个度假山庄。 贾斌感叹道:“等我老了,也要在这绿水青山的地方养老,哎,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天天过着,也觉得没意思!” 容冽的话冷冷清清:“那也得有人陪你一起养老!” 贾斌乐观的多:“虽然我阅女无数,但我觉得我以后总能找到与我相伴到老的人!” “就这个许楠?” 贾斌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两人都没有说起许楠是个孕fu,肚子里的孩子要怎么办。 对他们来说,只要真心待一个人,有没有孩子,是不是结过婚这些都不是问题。 难道贾家和容家还会养不起一个娃娃吗? 容冽一边转一边观察地形。 不得不说,贾斌给他们提供了这套房子,是早就深思熟虑过的。 外面的人想要进来,或者里面的人要出去,都极为容易暴露在人前。 两人足足逛了一个多小时才重新回到别墅。 一打开门,容冽就觉得不太对劲。 因为客厅中央那个大大的炭火盆不见了! 有些年月的大理石地面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沿着客厅一直延伸,最后消失在右边的房门前。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心头都是大大的不妙。 容冽一阵风一样的跑到那扇门前,旋下把手。 拧不动,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他顾不上许多,啪啪的砸了几下门:“音音,沈清音,你在里面吗?快开门!” 隔壁的房门这时候打开了,一脸惺忪的许楠揉揉眼睛:“这是怎么了?” 贾斌忙道:“沈清音把一整盆炭火都搬到自己房间里去了,你知道吗?” 按常理来说,这盆子滚烫又沉,她一个人是挪不进去的! 许楠面色一变:“她该不是要自杀吧!” 她这话一出口,就感觉容冽周身像是凝了冰,男人飞起一脚,踹在防盗门上。 门晃动了几下,却没开。 贾斌忙也走上前,两个男人左一脚右一脚,那门左右晃动,就是不破。 他满头冷汗,早知道,就不给换上这么牢固的门了! 容冽的眼睛已经发红,伸手在身上摸索出一把黑洞洞的qiāng。 对着锁眼就要开,却一把被许楠抓住:“别乱来,万一她就在门后,会不会被误伤?” 容冽握qiāng的手上青筋bào出,每条血管都像是要bàozhà了一般。 贾斌瞅准时机,使出吃nǎi的力气连踹数脚。 锁倒是没开,但整张门从墙上脱落,往房内砸去! 房门“彭”的一声重重落下,带翻了房间内的火盆,热腾腾的木炭咕噜噜滚了一地,好几个甚至滚到了床底下。 热烘烘的气息铺面而来,夹杂着浓厚的让人窒息的烟尘之气。 沈清音抱着被子坐在床中间,整张脸呈现出不自然的潮红。 看到三个大活人站在门口,她木呆呆的表情扯出一丝笑:“你们进来了,红薯都要烤糊了,赶紧吃吧!” 容冽环目四顾,房间的窗户被关得死死的。 他记得自己带她进来睡下时,特意将窗户留了个二指宽的缝隙通风的! “你这是要干嘛?”他的眸子里充满血丝,身体压了过去,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身体的yin影里:“烧炭自尽?” 他的双手扣在她的肩上,用足以勒死人的力道不断的收紧。 沈清音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一副无知的可怜模样:“我只是觉得有点冷!” 容冽气不打一处来。 他刚刚有多害怕,现在就想让眼前的人多害怕。他松开她的肩膀,将骨节分明的手指掐在她脖子上:“别给我做这幅样子,想死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许楠大惊失色,腆着肚子就要上前,却被贾斌一把拉住。 他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别去,这是他们两口子的事!” 许楠心里很紧张,不由把贾斌的手越抓越紧。 沈清音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脸上的表情终于恢复了些正常,她开口道:“我是真的冷,肚子里的宝宝也觉得冷,你别这么用力,会吓着他的!” 容冽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定在了原地。 许楠也怔了怔。 贾斌更是一脸吃瓜群众的茫然。 什么情况?她怀孕了? 沈清音抓住容冽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你感觉下,他在动呢!他这么调皮,肯定是个儿子!” 容冽的心神俱伤,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确实感觉到那微微凸起的小腹处,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手心里滚动了一下。 他触电般的收回手,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沈清音:“你是不是疯了,这个孩子早就没了,我亲眼看到的!” 他又回想起许楠端给他的那血淋漓的一小团,胃里一阵翻涌。 “你胡说!”沈清音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他还好好的在我肚子里呢!你摸摸,他正在动呢!” 沈清音去抓男人的手。 没有修剪平整的指甲在他手背上刮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容冽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真疯还是假疯,神色yin晴不定的说道:“我看你是心理有病,我让你妹妹那个医生肖童来给你看看!” “不!”沈清音尖声回绝:“我没病!我只是怀孕了而已,不要让人过来,他们都不是好人,都要害我们的宝宝!” 她将被子掀开,膝行上前将自己嵌入容冽的腰间:“冽,我只要你在这陪我,我们一起好好的等着孩子的出生好吗?” 贾斌觉得自己吃了个好大的瓜! 他丢了个询问的眼神给许楠。 许楠默契的回了个眼神给他。 贾斌神色恍然。 不知这容冽葫芦里卖的什么yào。 不过他看着一块块木炭把房间的实木地板烫了满是洞洞,担心继续下去引发火灾,不得不开口:“容少,你带她先去楼上吧,我们得把这房间处理一下!” 容冽这才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烧焦的味道。 他将沈清音打横抱起。 她乖巧的把小脸窝在他的胸口,长发掩住了她的大半边脸,他垂眸,也分辨不清她脸上完整的表情。 许楠想跟上去,却被贾斌一把拉住:“他们自己的事,得自己解决,你少chā手吧!” 贾斌从地上捡起一个还烫手的红薯,剥去半截皮递给她:“熟读正好,这是老李自家种的,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给你解解馋!” 许楠烦躁的一挥手,那红薯巴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一个红色的泥饼。 这声音让她回过神,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事情的走向有点超出预期,她心内不安。 贾斌一怔,倒是没生气,又捡起一个:“你不吃那我自己吃了!” 许楠有些拉不下脸道歉,只好抢过他手中那个仍有些烫手的红薯:“谁说我不吃!” 阿军带人很快把房间清理干净,地板上留下了不少黑色的印记。 贾斌笑道:“回头让你们容少赔我一屋子紫檀木地板!” 许楠咬了一口红薯,嘟囔了一句:“暴殄天物!” 容冽过了很久才下楼,脸上和手上都有不少抓痕。 贾斌原本想打趣一句:战况很激烈啊!但见到他yin沉沉的脸色,又把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下去。 这个时候,可不能随便踩地雷啊! 容冽的第一句话是冲着阿军说的:“人什么时候到?” “刚打电话,应该马上就到了!” 说话间,就听到外面车子的喇叭声。 阿军迎了出去,很快就带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睛文 82、逃! 质彬彬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进来。 这男人有一双澄澈的眼睛,让人一望就生出亲近。 张炜介绍的心理医生,虽然不是顶尖的,但却恰恰是处理过许多沈清音这样个案的,有丰富的经验。 进了门,他便冲众人一一微笑致意:“你们好,我是陆中一!” 他看着容冽说道:“容先生,先说一下沈小姐的情况吧!” 屋子里站着贾斌和容冽,两人都是气度不凡,而许楠又站在两人的中间,他却马上判断出,容冽才是正主。 容冽抿嘴不言。 许楠急忙道:“我来说吧!” 她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详细的说了一遍。 男人一直认真的倾听,并没有因为剧情的跌宕起伏而露出惊讶或者愤恨类的表情,整个人像是一抹能吹开人心的春风。 “我现在能去看看她吗?” 容冽点头,领先一步将他带到门口。 陆中一驻足:“容先生,希望您能允许我们单独会面,我想有你在,可能会让见面的效果打折扣!” 容冽犹疑了一下,脚步停在了门口。 有了早上的经验教训,这个门锁已经被破坏了,里面无法反锁。 门一打开,沈清音清脆薄弱欣喜的声音就传过来:“冽,你回来了?” 陆中一反手把门关上。 房子虽老旧,隔音却做的不错。 几个人在门外也听不到里面到底在聊些什么! 不过很快,凄厉的女声就刺入几人的耳膜。 容冽快速打开门,看到沈清音拿起床头的台灯就往陆中一身上招呼了过去:“你快滚!不要害我的孩子,滚!滚啊!” 陆中一的脸上,已经有了指甲的划痕! 容冽冷脸:“你对她做了什么?” 陆中一苦笑:“我能对她做什么,你该问她对我做了什么吧!” 沈清音看到容冽,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的过来:“冽,他是坏人,要害我们孩子,你快把他赶走!” 许楠苦笑:“陆医生,她现在反抗情绪这么浓,你先跟我下楼吧!” 这一次,容冽花了更长的时间才安抚住沈清音。 下楼后,他明显变得更烦躁了。 倒是许楠后来进去了一趟,沈清音不怎么排斥她。 不过许楠出来后面色凝重:“她情况不太好!” 贾斌应道:“我们都有眼睛!看的出来!” “我不是说精神方面,我是说她的身体!”许楠的眉头紧锁:“她现在有点下红,她刚流产不久,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陆中一放下许楠之前给她泡的茶说道:“她现在的情况,很抗拒陌生人!最好是能找她熟悉的人为她治疗,倒不一定要多精湛的技术,获得她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不能把她困在一个地方,这样会加重她的病情的,一定要多让她出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见见别的事情,转移下她的注意力!” 陆中一继续道:“不要强调她的孩子没有了,要让她自己慢慢认清这个事实!” 许楠的眉头皱得更紧:“你说这些,是准备撂摊子了!” 陆中一苦笑:“我倒是很想继续治疗,但她这么抗拒,我怕会适得其反,而且,容先生恐怕也另有打算!” 阿军看着自己老板的脸色,忙打起圆场:“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你能远道而来!” 顺便又塞过去一张卡。 不过陆中一拒绝:“病人没痊愈,我是不收费的!” 说话间,自有一股傲气! 阿军很快就送陆中一离开。 又是贾斌打破了寂静:“容少,我看这事有点难办啊!她以前有认识熟悉的心理医生吗?” 许楠chā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悄悄的收紧。 容冽烦躁的抽出一根烟,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打火机,还是贾斌给他点上了火。 男人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嗓子有点哑:“有!” “那赶紧找来吧,这让他们把嘴巴闭紧对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啊!” 容冽没有回话。 这时,有哒哒的脚步声从楼上下来了。 穿着一身粉色毛茸茸睡衣的沈清音眉目清冷:“你又想让谁闭紧嘴巴呢?” 三个人,六双眼睛都落在她身上。 沈清音疑惑:“都这样看着我干嘛?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她在屋子里扫视一圈,问道:“许楠,刚刚那么多红薯,没给我留一个吗?好久没吃了,怪想得慌的!” 说完,她还伸出小巧的舌尖舔舔嘴角! 众人脸上的表情更诡异了! 沈清音好像恢复正常了,完全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 现在的她,又是那个对容冽冷冷淡淡恨恨的模样了! 她这看上去不像是心理疾病,倒像是脑子接触不良,时好时坏的! 她浑然不觉哪里不对劲,转而兴冲冲对贾斌说道:“贾少,我回头在院子里种几株腊梅,这屋子应该配几株腊梅,会更有韵味!” 贾斌一时有点发愣。 沈清音问道:“不好吗?” 许楠捣了他腰一下,贾斌痛的一个哆嗦,大力点头:“好好好,当然好,我回头给你弄几株来,你们两个自己种,我可以帮你们挖洞!” 沈清音偏过头,似笑非笑的:“恩,我想你也很擅长挖洞!” 贾斌一时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这姑娘,也太会挖坑了! 好在许楠似乎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她言笑晏晏的与贾斌和许楠调笑,视屋子里的容冽如空气。 容冽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 他终于按捺不住:“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许楠马上瞪了他一眼。 沈清音这才像是突然看到他一般说道:“你是谁?你怎么在这儿?” 容冽凤眸眯起。 沈清音恍然:“逗你的,我知道你是容冽!你怎么还在这,你不是要跟陆晨曦结婚吗?还留在这儿,不怕你心上人伤心吗?” 男人压抑着怒火:“你闹够了吧!” “闹?”沈清音摸着肚子:“你都扔下我和孩子,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难道我连闹一闹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贾斌一脸懵逼。 怎么刚刚还挺正常的,转瞬又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实在是,让人无语…… 贾斌拉了拉容冽的衣袖,阻止了后者的bào发:“容少,我们出去抽根烟!” 许楠也连连摆手赶他们出去。 两个男人相携而出后,许楠正要说什么,沈清音突然握住了她的手道:“我原谅不了他,他抛下了我跟孩子!” 许楠感觉她的手指温热,蜷缩在自己的掌心。 “哎!”她长长的叹气:“你何必为难自己?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房间里烧炭,可把我吓死了!” “烧炭?我为什么时候再房间里烧炭?” …… 容冽没有心情再听下去,将手机上的jiānting软件关闭。 贾斌看着满院子的残荷败柳,莫名觉得碍眼。 应该在这院子里多种点绿色植物,好歹能给眼睛添点颜色,调剂一下心情。 他没有问容冽怎么这么快就将jiānting装好,只是莫名有点同情沈清音。 遇到个这样的男人,不知道是幸福还是痛苦! “这样下去不行,还是得找个人来给她看看,我看许楠擅长的是fu科,这种心理问题,估计她也没办法!” 容冽将脚边的一颗石子狠狠的踢开,重重的说了句:“我知道!我还有事要先走,如果你有空,这边就多帮我看着吧!我怕我身边的人出现,都会刺激到她!”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沈清音都可以演戏,但私下里跟许楠的话却一定是真的。 贾斌公司事情也多,但他硬生生的在老宅里耗了两天。 肖童是在第二天下午到的贾宅。 沈清音依靠在门廊上,见到他后,展了一个笑容。 院子里,还住着阿威和阿华。 肖童被安排在对面的房子里,在帮沈清音治疗的这段时间,不能再接触外人! 第82章、逃! 肖童来了后,沈清音的病情开始逐渐稳定,从一天发作五六次,逐渐变为三次,两次,还有过两三次一整天都是正常的时候。 容冽即使心里仍防备魏辰会借此作怪,但眼见她一天天好起来,面色也变得逐渐红润,他也就渐渐认可了肖童的存在。 只有一条难以纠正,她还是坚持认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存在着的。 一天到晚摸着肚子说个不停,说是在做胎教。 容冽得了空就会去看她。 只要是天晴,她就会躺在一个摇椅上,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偶尔也还能心平气和的与他聊几句。 比如今天。 过几天就是圣诞节。 但在这个以老人居多的乡下,是没有多少节日的气氛的。 容冽叫上贾斌,亲自驱车,去商场买了几株圣诞树,又买了一些装点的东西,希望能把老宅装点的喜庆一点,让她也有个好心情。 车子开到老宅门口停下,透过沉重的雕花铁门,能看到她又躺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听到车声,她的头偏转过来。 冬日里金子般的暖阳都洒在她的身上,她在璀璨的阳光下慢慢站起来,朝他们绽出一个笑容。 这一刻,连贾斌都怔了怔。 这笑容,比这阳光都要暖人。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阅女无数的容少会栽在她手上。 有时候,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贾斌很快收敛住自己的心神,不让容冽看出自己片刻的失态。 他的失态,仅仅是因为对美好事物的欣赏而已。 可别让小心眼的容大少爷误会了什么。 东西很多,阿军和山子拿不下,容冽和贾斌手里也提满了。 沈清音穿着家居的有两个大大兔子耳朵的棉拖鞋缓步而行,迎上了一干人,非常自然的要去接容冽左手上的袋子:“你们这是去扫dàng了整个商场吗?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容冽分了一个最轻的袋子给她拎着:“快过圣诞节了,买点东西装点一下!” 沈清音恍然:“这么快?我最近都没有关注过这些!” 容冽怕她又说出孩子的话引自己刺心,忙在她接下来的话出口之前说道:“我们买了好几棵圣诞树,你挑一棵送到肖童那边!剩下的也装扮起来,这些我们可不在行!” 贾斌也在一边打趣:“是啊,容少瞧着人家店里的树好看,居然把半个店面的东西都买了下来,条件是这树送给我们,这恐怕是史上最贵的圣诞树了!” 沈清音来了兴致:“什么店铺啊?” 贾斌笑道:“双立人专卖店,里面全是锅碗瓢盆,我看你买那么多放哪里!” 容冽笑:“这有什么?年会的时候当成抽奖礼品就是,还能让公司报销!” 贾斌瞠目结舌,片刻后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难怪外面的人都说你是jiān商,连自己家的公司都不放过!” 沈清音与容冽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回想起了云南的一幕。 他要买下一整个花店的花送给她,被她转送给全公司女同事,他就让老板开发票,找公司报销。 后来到底有没有报销,她也不知道了! 许楠已经临产在即。 肚子比篮球还大,但不影响她行动如风。 贾斌跟在她屁股后面,看着她兴冲冲的爬上趴下,额头上冷汗直冒,嘴里不停念叨:“许大小姐,你慢点!” “许大小姐,这梯子你不能爬!” “许大小姐,我来我来!” 那边厢热热闹闹,这边厢却冷冷清清。 沈清音和容冽都不是多话的人。 更多的时候,两人都是简短的jiāo流。 “把剪刀给我!” “还有一只袜子在哪里,找一下!” “歪了,得往右边一点!” “太右了,得往左边来一点!” “好像一高一低啊,你把左边的挪上去一点!” “不对,太上了,下来一点!” 容冽站在梯子上,大冷的冬天,被下面的指挥家折磨的出了一身的热汗。 他有些不耐烦的回头,正要吼一句:“到底要怎样啊?” 却发现沈清音正昂着头看他,一张小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 他被她那亮得炫目的笑迷住了心神,原本责备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算了,跟一个女人计较什么。 原本就是要哄她开心的! 阿军觉得自家主子现在的状况越来越危险了,随时都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征兆,他旁敲侧击过两次,都没有效果。 也没有胆子再直言死谏了。 众人合力布置好屋子。 古老的屋子就有了热情浓郁的节日气氛。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些圣诞树的方位,恰恰好挡住了容冽安chā的针孔摄像头的视线。 不过摆放的位置,大多是许楠定的,容冽也并没有多想。 两个女人下厨给大家做饭,许楠顶着个大球在厨房里上蹿下跳。 贾斌把她推了出来:“我的祖宗,厨房地滑,您离远点,今天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厨艺!” 许楠很怀疑:“你也会做饭?” 贾斌自信满满:“你就等着看吧!” 许楠本来就靠在厨房门口观察,却被贾斌嫌弃她在这影响发挥,将他赶到客厅里去了。 厨房里只剩下他和沈清音。 沈清音正在专心的洗着秋葵,就听到清亮的男声入耳:“其实容少很爱你的!” 沈清音打开水龙头,哗哗的冲水,语调淡淡:“是吗?我没什么感觉!” 贾斌道:“他应该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沈清音将洗好的秋葵整齐的码放在白色骨瓷餐碟中,擦了擦手问道:“那你觉得是什么苦衷?” 她的眼睛清澈透亮。 贾斌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算了,他问过容冽,容冽就是不说啊! 沈清音拿出一块牛里脊,细细碎碎的剁起来:“没事的,我早接受这个事实了!” 厨房里只剩下刀和砧板相撞发出的重复音节。 客厅里,许楠开了一袋薯片,一片接一片的往嘴里扔。 电视开着,在放着最近很火的韩剧。 她看得投入,容冽冷不丁的说了句:“要被贾斌看见你吃薯片,又该说你了!” “他说他的,我吃我的!” 容冽不再说话。 倒是沈楠,把那袋子薯片往桌上一扔,拍拍手道:“你圣诞节那天过来吗?我觉得我可能就是这几天要生了,如果我让音音去陪产,你同意吗?” “可以!我那天应该在意大利,家族有聚会,我会跟他们几个打招呼的,到时候一起去,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许楠嗤笑一声,说的跟真的一样。 让他们去,还不就是监视沈清音嘛! 这顿饭在难得的其乐融融的气氛里结束了! 席间沈清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