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都异闻录》 第一章 太极楼 “堂上两盏酒,一杯浊酒,一杯清酒,来客请品酒。” 沈清酒焦急的站在柜台后面,脚尖不安的点着地,把两杯酒放到柜台上面,冲着来人说了这么一句之后,眼睛又瞟了一眼放在一边的古老的座钟,钟摆有规律的来回摇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时间已经指导晚上的十一点五十五分钟,再过五分钟,就是子夜了,而子夜过后,便不会在收留客人。 来客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穿一身黑色的衣服,披着一件棕色的长披风,披风用一枚银质的纽扣扣住,头戴一顶鸭舌帽,长长的帽檐,几乎将整张脸都遮住,听得沈清酒的话,他伸出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取下了那杯浊酒,然后一口喝下,不带丝毫的犹豫。 沈清酒注意到他的嘴唇都是白的,没有一丝丝的血色,一副生了重病的模样,而那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上所戴着的一串桃木色的珠串,上面一圈圈的纹理显示着这串桃木串,已是有些年头的桃木所制成的,这一切都让沈清酒心里面升起了好奇,见他喝下酒,开口询问:“请问,是什么味道的?” “嗯……” 那人沉吟一声,而他思考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沈清酒来说都是度日如年,尤其是安静的氛围之下,座钟的滴答声更为的响亮,让时间都变得急促了,每一声都在提醒着沈清酒——午夜将至。 好在,那人及时的给出了答案:“梨花的味道。” “一楼,惊蛰,请跟我来!” 沈清酒没有片刻的迟疑,立即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长串的钥匙,快步往通向客房的走廊走过去。 那位客人在迈步跟上她的脚步之前,也看了一眼放在柜台上的座钟,时间指向了十一点五十八分钟,还有两分钟。 沈清酒快速的把门打开,做最后的交代:“入住即代表遵守本店的规定,晚上十二点之后,早上六点之前,不可以离开房间,否则后果自负,祝您入住愉快。” 她的话已说完,那人也已经走进了房间里面,沈清酒迅速的将门关好,抬手在门外的挂钩上挂了一个银色的小铃铛,然后,用跑的来到前台,关上酒店的大门,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支很粗的红色蜡烛,将蜡烛点亮,放在柜台上,倒上两盏酒,一盏清酒,一盏浊酒,并排摆在蜡烛的前面。 啪! 沈清酒双手合十,拍了个巴掌,口中念叨着:“子时过后,不收生人,过路的客人,可前往无声之门。” 说完这句话之后,沈清酒将前台的灯关掉,借着昏暗的烛光,看向柜台上的座钟,时间已经指向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还有十秒钟的时间。 沈清酒心里计算着时间,再没有片刻的停留,“噔噔噔”的跑上了三楼,在午夜的钟声响起之前,关上了房间的门,把黑暗和午夜的钟声,都挡在了门外。 关上房门之后,她犹自不放心,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门外面安安静静的,一楼的钟声传不上三楼,。 足足听了有一分钟的时间,一直到确认没有任何不应该出现的声音之后,沈清酒这才把耳朵收了回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自顾自的念叨着:“子时过后,不得出门,希望这几天可以平平安安的度过……啊!” 话都还没有说完,忽然之间,铃声大响,仿佛整个酒店的铃声都在剧烈的晃动,那铃声一声接着一声的进入到沈清酒的耳朵当中,将她的耳膜都要给震碎。 沈清酒不敢耽搁,急忙跑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抓出一个水晶手串,戴在手上,又把立在墙边的一把黑白色的伞拿在手中,下一秒,她已经推门而出,跨过走廊外面的栏杆,纵身跃下,大喝一声:“子时已过,太极楼内不得喧哗,还不速速散去!” 黑白伞撑开,赫然是太极八卦图,伞柄握在少女的手中,伞沿缓缓抬起,沈清酒稚嫩而又清丽的面容显露出来,明亮双目扫视四周。 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团成一团的缩在柜台下面,浑身颤抖着一动也不敢动,时不时的一双圆溜溜的红色的眼睛会闪现一下,又在一瞬间消失,变作一个雪团。 而另外一边,站着的则是几分钟之前,入住惊蛰的客人,那顶鸭舌帽还戴在他的头上,他的手上也已经多了一柄桃木长剑,剑身之上,刻着一个“月”字,顺着剑柄往上看,他的手腕上,那串桃木色的手串上缀着的黑色流苏中间,一块小圆木牌显露出来,而上面同样刻着一个字,“月”字。 沈清酒面露惊讶的神色,开口说:“你是捉妖人,月?!” 那人抬起头来,露出鸭舌帽之下的面容,一张英俊异常却又脸色苍白的面容,他的眼睛在烛光之下,所显现出来的是琥珀色的。 “好漂亮的眼睛。” 沈清酒情不自禁的开口赞叹。 那人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微笑,说:“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就应该知道我的职责,天下间,人与妖不共存。” 这话刚说完,缩在柜台的“雪团”就更像是一个雪团了。 沈清酒瞄了一眼,又看向柜台上面,那两盏酒,其中的一个杯子已经空了,剩下的是一杯浊酒。 看过之后,沈清酒将手上的伞收起来,手握伞柄,双目看着月,开口说:“入了太极楼,便是太极楼的客人,便要遵守太极楼的规矩,太极楼之内,众生平等,捉妖人,请回房休息,这将是你在太极楼的最后一夜。” 月单手持剑,手腕转动,桃木剑尖,落在沈清酒的双目中间,开口说:“什么意思?” 沈清酒泰然自若,迎上他的目光,说:“意思就是,你已经破坏了太极楼的规矩,从此以后,你将没有资格再入住太极楼。” “嗯——!” 月沉吟一声,忽而冷笑起来,说:“小姑娘,与妖为伍,你还是太年轻,我给你一个机会,不要管今天的事情,不然,休怪我剑下无情!” 沈清酒不避不让,就站在月同那“雪球”的中间,双手放在伞柄之上,说:“子时已过,生人不可出,请客人回房休息。” “敬酒不吃吃罚酒!” 桃木长剑收回,月双手画圆,指尖闪现两团火焰,霎时之间,将整个大堂照的有如白昼,紧接着,捉妖人长臂一挥,那两团火焰,就如同是生了双眼一般,冲扑向沈清酒而来。 “呀!” 身后那个“雪球”发出一声惊叫,一下子从柜台底下窜了出去,夺路就逃,而它逃跑的方向,是酒店的后方。 见状,沈清酒慌忙喊了一声:“不要往那里去……啊!” 她只顾召唤那只小狐狸,来不及阻挡月的攻击,肩膀上挨了一下,一下子就被击飞了出去,不过,这也让她刚好可以去追那只小狐狸。 “不要跑!” 捉妖人亦是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小狐狸撞开酒店的后门,跃过高墙,跑进了后面的荒草当中。 沈清酒见了,更是着急,大声喊了一声:“不要去那里!” 说完,她也纵身一跃,跳过了高墙,落地的时候,肩膀上的疼痛传来,让她在半空中失去了重心,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疼得她“哎呦”一声。 而她还没有站起来的时候,月已经潇洒优美的落地再跳起,追进了荒草当中。 这是一片荒芜的地方,常年没有人到过的地方,亦是太极楼的禁地。 沈清酒见一人一妖都跑了进去,忍着肩膀上的疼痛,咬着牙的追了过去。 清冷的月色之下,小狐狸步步后退,捉妖人月则是步步紧逼,他手上的桃木剑,在月光下,就如同是戒尺一般,剑尖之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纸符,只见月的手在纸符上轻轻一挥,黄色的纸符,便燃起火焰,手腕一抖,口中说了一声:“去!” 火焰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急速的飞向小狐狸。 “不要!” 危机时刻,沈清酒及时赶到,纵身跃起,掌中黑白伞,瞬间撑开,将火焰挡在了黑白伞之外,然而,那火焰沿着伞骨,迅速蹿升,眨眼的时间,整把伞就滚烫的如同烙铁一般。 月的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双手施加压力,逼迫得沈清酒步步后退,口中说着:“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放弃,我便不与你计较,否则,你的下场会与那只妖同样。” 炙热的火焰,不断的蹿升,而这火焰,却并不会点燃周遭的荒草,只是不停的施加压力,压迫着沈清酒。 巨大的压力之下,沈清酒却仍旧是在勉力支撑,咬着牙的说:“不可能,我是不会放弃的,太极楼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要放弃,也是你放弃,身为捉妖人,不知道道上的规矩吗,破坏了规矩,你将没有容身之处!”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月将手臂高高抬起,在他的掌心之处,重心燃起一团火焰,一团赤红色的火焰,而这团火焰的目标,将是黑白伞之下的沈清酒。 然而,就在那火焰落下之时,忽然之间,天摇地动,仿佛是地震了一般,地面都裂开,沈清酒眼看着那裂缝从脚下分开,整个身体跌入到了黑暗当中…… 第二章 守护灵 “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还挺有骨气的。”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半空当中响起。 一个沉稳的男声回应她的话:“沈伯的后人,自然不是软骨头。” 那个女声又响起:“快看,她醒了。” “谁在说话?” 沈清酒揉着头坐了起来,肩膀上的疼痛,让她的重重的喘着气,睁开眼睛看向四周,而她的四周,并无光亮,她是掉进了一片黑暗当中,抬起手揉了一下肩膀,口中嘟囔着:“难道是刚刚的地震……啊!” 话音刚落,四周便亮起灯光,而在她的面前,则落下两个人来,一个男人同一个女人,而他们的穿着…… 沈清酒用力的闭了一下眼睛,嘴巴里不停的念叨着:“做梦做梦,我是在做梦,梦醒了就好了,梦……” 她发现,她并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只能老老实实的把眼睛睁开,颓丧的看着眼前出现的两个穿着汉服的男女,叨咕了一句:“现在的妖都不晓得与时俱进的吗,穿成这个样子,当自己是穿越而来的,都不用施法,就被看穿了。” 一边说着,一边摸向旁边,摸到她那把黑白伞,握着伞柄,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双目落在那两个男女的身上,开口说:“我是太极楼第一百五十六代传人沈清酒,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那个女孩子小声的同旁边的男人说:“她好像不认识我们,一百五十六代,有这么多年过去了吗,你看她穿的衣服,也是奇奇怪怪的,还露大腿,真不知羞。” 那个男人冰冷冷的一张脸,只回了他一句:“沈伯说了,我们得睡三千年。” “三……三千年?” 沈清酒听到这个数字,瞪大了眼睛,同时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作为一个即将上高二的青春靓丽的女高中生,白衬衫配短裙,这在正常不过的穿着,竟然在别人眼里,是不知羞的穿着,这到底是从那个年代里面穿越来的。 那个男人看了一眼沈清酒,满脸都写着嫌弃。 那个女孩子又贴着他的耳朵小声的说:“她看起来好蠢哦。” “你才蠢!” 沈清酒准备的捕捉到了这句话,气呼呼的瞪圆了一双大眼睛,手中黑白伞腾空而起,双手在胸前拍了个巴掌,手指弯曲,快速转动,纤长手指摆出不同形状,口中高声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黑白伞在空中瞬间撑开,太极八卦图显露,阵法顿时铺展开去,蔓延那两个男女的脚下,将他们圈在当中。 那女孩子原地转了个圈,看着脚下出现的阵法,笑嘻嘻的说了一句:“不错不错,还会布阵,这阵法布的有模有样的,像那么一回事。” 听到她说话,沈清酒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摘下手中的水晶手串,抛入到空,再次高声念了一句:“急急如律令,收!” 手串散发出耀眼光芒,将那两个那女圈在当中,而蔓延到他们脚下的阵法,也在逐渐收拢。 那个女孩子,面上还是一副笑嘻嘻的神情,说:“真有意思,还有什么本事,尽管……尽管……唉!” 她的脚已经动不了了。 一旁的男人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早就与你说过,轻敌乃是大忌讳,沈家收妖阵法,即便是普普通通的人施展出来,也非同小可,何况,还有敕神珠的加持,不要动,我来!” 说完,这个人转过身,冰冷目光落在沈清酒的神情,一对上这目光,沈清酒便不自觉的打了一个激灵,心里想着,这人是刚从北极回来的吗,怎么像一个冰块一样。 而实际上,现实并没有给她多余的时间去想。 那男人已经单手抬起,掌心凭空出现一团龙卷风,随即,手腕一抖,龙卷风脱手而出,直奔沈清酒而来。 强劲风力袭来,首先遭殃的就是悬在半空当中的黑白伞,晃晃悠悠的失去重心,沈清酒所排布下的阵法也已变得忽隐忽现,下一刻,力量消失,黑白伞同水晶珠串,同时落了下来,跌落在沈清酒的手中。 打不过对方,沈清酒变得既颓废又有点害怕,脚步慢慢的往后退…… “呀!” 一个声音响起来,沈清酒也跟着跳了起来,一团毛茸茸的白雪球,蹭的一下,贴到了墙壁上,定睛一看,是那只小狐狸。 沈清酒拍着胸脯的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手上黑白伞在手腕上转了一圈,又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模样,蹬着双眼,说:“沈家传人可从来都不会认输的,我们再来过……哎呦!” 气势有够足,奈何肩膀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龇牙咧嘴的。 那女孩子笑了起来,说:“你看你看,她脾气还挺倔的,这点倒是和老头有点像,老头就是这个倔脾气。” 那男人上前一步。 沈清酒双手用力握着黑白伞,大声的说:“别过来,刚刚就是跟你们玩玩,我还没放大招呢,下面,我可是要来真格的了。” 那男人却并不在意,单手负背,目光平静的看过来,说:“你是沈家传人,那么,就应该听过沈佑这个名字。” “沈佑?” 沈清酒重复了一遍,拧着眉头想了想,说:“那是我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祖爷爷的名字,你怎么知道的?” 那女孩子笑声如铃铛一般,说:“因为,我们认识你的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祖爷爷呀。” 沈清酒似是并不相信她的话,那位祖爷爷已经死了有几千年了,族谱上面的第一人,只存在于老奶奶讲的老故事当中的人物。 那女孩子捂着嘴的笑个不停,冲着旁边的男人说:“这小姑娘好可爱,我喜欢。” 那男人却并没有这女孩子的兴致高,从头到尾他都表现的很平静,而且冷冰冰的,双目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我们是沈家的守护灵,我叫做少思语,她叫做白如玉,沈佑在离世之前,将我二人封印在此,唯有命定之人,才能解除封印,你,作为沈家传人,打开了封印,将我们从沉睡当中唤醒,那就说明,灾祸将至,接下来,你要担负起身为沈家人的责任。” 沈清酒眨巴了一下眼睛,她觉得,这个叫做少思语的人说的话,每一个字拆开来,她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之后,她就一个字也听不懂了,大眼睛闪烁着,说:“责任?是什么?” 少思语只回了她四个字:“守护苍生!” 这四个字,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沈清酒都没有弄明白,而当她开始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之后,这四个字将会伴随她的一生。 地面之上,捉妖人月正站在地裂的边上,探身往下看,正在这个时候,一束光从下面冲了出来,月急忙后退。 当那束光消失之后,沈清酒已经带着小狐狸站在了地面之上,在她的身后是少思语同白如玉,一左一右,像是两个保镖一般。 沈清酒微微抬着下巴,得意洋洋的看着月,说:“捉妖人有捉妖人的规矩,太极楼有太极楼的规矩,太极楼内,不得捉妖,你师父没教过你吗?” “我没有师父。” 月单手持剑,脚步化开,双目凝聚,说:“还要再来一次么?” 说不听的一个人,就是叫人头大。 沈清酒举起伞来,就要接着打。 少思语却在这个时候,迈步走了上来,抬手按下沈清酒的伞,同她说了一句:“我来。” 沈清酒怔怔的看着他。 站在她身后的白如玉拉了她一把,小声的说:“放心好了,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打得过少思语的,他可是老头手下第一能打的人。” 关于这一点,沈清酒丝毫也不怀疑,在地下的时候,这个人对自己所布下的阵法,丝毫也不在意,仿佛,自己的阵法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一样。 少思语迈步走到月的面前,单手微微抬起,开口说:“请!” 月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也有些迟疑,但是,再看蹲在沈清酒脚边的小狐狸,他的那一分迟疑也已经消失不见,手腕用力,握紧手中桃木剑,沉声一喝:“妖,不存于世!” 两人目光相接,电光火石之间,便要动手。 在这关键时刻,忽听得虚空当中传来一声:“月,太极楼内,不得造次,还不速速离开!” 是一个老者的声音,浑厚而又带着一丝黯哑。 听到这个声音,月明显有了迟疑,然而,他仍旧是梗着脖子,说:“妖不除,我不会离开。” 那声音再次响起来:“要我亲自接你回来吗?” 这一声之后,月便再也坚持不下去,愤愤的收起桃木剑,双目先看了一眼小狐狸,然后又落在了沈清酒的身上,说:“一旦它离开太极楼,我便会将它捉走!” 说完,他再未停留,纵身跃上高墙,消失在夜色当中。 沈清酒松了一口气。 虚空当中的声音响起:“今日之事,是老夫教子无妨,来日沈太归楼之时,我定携月登门道歉。” 沈清酒慌忙摆了摆手,摆上一张笑脸,说:“不用不用,不敢打扰老爷子,您老请早些休息。” “哈哈哈……” 那声音在一阵笑声之后,便消失不见,再没说话。 沈清酒双肩耸拉下来,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两人一妖,说:“走吧,跟我回酒店,今天可真够凶险的……” 第三章 妖都市 清晨的风吹进太极楼,明亮的阳光也伴随着这清爽的风送进了太极楼,门上的铃铛响起来,太极楼之内的住客,开始了一天的活动。 沈清酒的手腕上戴着敕神珠,黑白伞放在她的脚边,小狐狸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少思语同白如玉却坐在了她的面前。 白如玉笑眯眯的,闪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耳朵上坠着的两颗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摇过来荡过去的。 沈清酒皱着眉头,微微偏了偏头,看着他二人,说:“你们……真的是沈家的守护灵,认识我的祖爷爷?” 白如玉笑着点头,说:“当然啊,我骗你做什么,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证明的。” 沈清酒问:“怎么证明?” 白如玉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下巴,略略思考了一下:“这个么……我也不知道唉,不过,我有好多的问题要问你,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们的穿着,还有这房子,都好奇怪,房子不是木头搭建的吗,穿成这个样子,不会被揍吗,你的爹娘呢,还有,这个是什么,这个又是什么,啊,妖怪,会冒火花!” 她在碰到插座的时候,不小心被电到,一下子飞了起来,蹲在壁灯上面,团缩成了一团,就好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小猫,让人看了是既好笑又心疼。 沈清酒仰着头看着她,说:“你不要怕,那是电,只要你不碰,就不会伤害你的,不是妖怪,妖怪只有在晚上才会来到太极楼住宿的,白天一般不会出现。” 白如玉歪着头,对她的话半信半疑的,纠结犹豫了好半天,才从上面跳了下来,蹲在椅子上,又瞅了一眼刚刚碰过的插座,说:“电?电是什么,闪电,打雷?” 在现代社会最为普遍的东西,现在要沈清酒来解释电是什么,她忽然就找不到合适的词了,抓耳挠腮的想了半晌,说:“就是……嗯,可以代替蜡烛发光的东西,哦,不对,那是灯,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以后你见得多了,就知道了。” 这解释等同于无,反而叫人更加的糊涂了。 坐在一旁的少思语此时开口,说:“这不是重要的事情,现在最为重要的是事情,是找到山海经,阻止接下来将要发生的灾祸。” 沈清酒睁大了一双眼睛,说:“山海经?那不就是。” 少思语同白如玉两个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在靠墙放着的书架子上,放着一本精装硬壳烫金封面的山海经。 沈清酒说:“酒店里面到处都放着山海经,我从小看,几乎都能背下来了。“ “呃……哈哈哈!” 白如玉忽然很夸张的笑了起来,笑的她的眼角都是泪水,捂着肚子的笑了好半天。 沈清酒拧着眉头的看着她笑的夸张,不明白是哪一句话戳中了她的笑点,让她笑成这个样子。 两分钟之后,白如玉总算是止住了笑声,说:“老头儿可真厉害,这一定是家规、祖训,后辈的必备技能,熟读山海经,不然,不能成为传人。” 虽然不想要承认,但是,沈家的人,确实都读过山海经,即便不能背下来,也要熟读。 白如玉笑的夸张,少思语却从始至终都是安安静静的,待她停下来,这才开口说话:“你要找的山海经并非是这个山海经,是一本特别的书,内中封印着山海异兽,你需要将封印解开,并且让里面的异兽听从你的命令,方可解除这场灾祸。” 沈清酒不安的转动着两根手指,说:“那……你说的山海经在哪里,在你身上?” 少思语并没有拿出他口中所说的山海经,而只是回了她三个字:“遗失了。” “遗……失了?” 沈清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白如玉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伸出手,用力的拍了一下少思语的肩膀,超大声的说:“臭木头,你别吓唬她嘛,小姑娘可可爱爱的,怪招人喜欢的,小酒酒,你不要怕,山海经这种东西,经常丢掉的,老头儿以前也弄丢过,只要你想,它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的。” 沈清酒满脸的纠结,这话怎么听着都是不靠谱的,尤其是从这个女孩子的口中说出来,就更加的让人不那么信任。 白如玉闪烁着一双大眼睛,说:“小酒酒,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和老头儿的茅草屋一点也不一样了,你看外面……” 说话之间,她已经纵身而起,从开着的窗子掠了出去,白色的身影,就如同是一只白鸽,振翅飞翔,轻盈的没有半点的重量一般。 “不要乱跑!” 少思语见她飞了出去,开口唤了一声,也跟着掠了出去。 两个不知道从哪里穿越过来的人,穿着奇怪的衣服,说着奇怪的话,做着奇怪的举动,简直是叫沈清酒一个头两个大。 从门走出来之后,抬头仰望,就看见白如玉立身站在楼顶上,高声的赞叹着:“我是在做梦吗?!” 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城市,耸入云霄的高楼,川流不息的车辆,人头攒动的街道,转动着的摩天轮,在白云当中穿梭的飞机,一只长着宽大翅膀的巨鸟从头顶飞过,白如玉把头低垂下来,再次高声惊叫:“这里为什么会有鹰?!” 少思语就站在她的旁边,比起不停的惊喜的叫着的白如玉,他则显得冷漠多了。 沈清酒顺着楼梯跑上去,来到楼顶的天台上,大口的喘着气,说:“话都还没说完,你们跑什么?” 白如玉的眼睛简直都要不够看,一会看看这边,一会看看那边,口中不停的说着:“这是什么,那是什么,那个有两条路,还有一个大家伙在上面跑的是什么,还有,那个有四个轮子在路上飞的是什么,还有还有,他们的穿着都好奇怪啊,咦,还有人跟我们穿同样的衣服,那边那边,臭木头,你往远处看,哪里有高楼,和我们那个时候是一样的,是木头搭建的,咦,有妖……啊!” 她刚要飞出去,少思语及时的伸出手,又把她给拉了回来,说:“不要乱跑,先办正经事。” 白如玉高涨的兴致,一瞬间就被他给泼了一盆冷水下来,撅着个嘴巴,说:“臭木头,真是不通人情。” 沈清酒也把这口气喘匀了,走到两个人的面前,说:“你们先不要跑,听我把话说完。” 白如玉把身体站直,双手背在身后,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闪烁着星星一般的光彩,说:“那你说吧,这里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老头儿的茅草屋又去了哪里了?” 问题还真得多,分明自己的问题,她一个都没有回答出来。 沈清酒用力的吸了一口气,说:“这里是妖都市,传说是上古时期,女娲娘娘补天的时候,掉落到人间的一块五色石所形成的,那边,有妖都市博物馆,里面有记录妖都市的历史,有时间我再带你们去看。” “妖都市?” 白如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手指缠着垂在身前的一缕头发,说哦:“所以,这里有妖咯。” 沈清酒点点头,说:“是的,妖也可以在这里定居,或者自己居住,或者同人类一起生活,但是,他们需要经历严格的审核,才能正式在妖都市定居,否则,就会像昨天晚上的那只小狐狸一样,被捉妖人盯上。” 那只小狐狸,本应该在天亮之前离开太极楼的,但是,因为月的存在,他现在仍旧留在太极楼之内。 白如玉点了点头,说:“老头儿一辈子都在致力于人与妖的共存,没有想到,现在他的这个梦想竟然实现了,天下之大,还真的是有梦想就有实现的可能的。” 少思语微微皱起眉头,说:“太极楼便是为这些妖提供过夜的场所么?” 沈清酒摇头说:“你只说对了一半,太极楼是一个酒店,嗯……你可以理解成它是你么那个时候的客栈,酒店是祖上传下来的,我都不知道已经存在多少年了,太极楼的规矩,白天接待生人,晚上接待非生人,任何势力,不得在太极楼之内起争执,否则,将永远不得再踏入到太极楼之内。” “那老头儿的茅草屋呢?” 白如玉心心念念的都是记忆当中,沈佑的那间茅草屋。 沈清酒来到天台边上,望向昨天晚上的那一片荒草地,抬手一指,说:“大概就是你们昨天晚上出现的地方,那块地方,奶奶说,不让我们进去,等她回来,一定要骂死我的。” 高墙之后,全部都是荒草,那荒草简直要比人都要高,站在高处看过去,还能看到地面上列出一条长长的缝隙,而记忆当中的那间茅草屋,早就不见了踪影。 白如玉和少思语同时看向那个地方,白如玉那双闪着光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璀璨的光彩,而是闪烁着泪光,少思语那双冷冰冰的脸,变得更加严肃,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 那对他们来讲,应该是很让人怀念的地方吧。 沈清酒心里这样想着。 “小小姐!” 气氛正在酝酿着哀伤的时候,一个一起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闷,顺着声音看过去,从楼梯口跑过来一个人,生的膀大腰圆的,腰上系着一条粉红色的围裙,肩膀上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脸上软乎乎的全都是肉,站在那里,还是一颤一颤的,显然她是跑过来的,口中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说:“我的小小姐,你可快出去看一看吧,出大事了!” 沈清酒回过头去看她,说:“胖姐,出什么事了……唉!” 胖姐是酒店的员工,专管后厨的,她没回答沈清酒的问题,而是拉着她就往楼下跑去,胖姐长得太宽,沈清酒又长得太小,她几乎是被胖姐拎了起来。 白如玉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一下子跳起来,说:“一定有好玩的事情,我也要去看。” 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少思语微微摇了摇头,也起身跟了出来。 第四章 饕餮 太极楼之内,有两个餐厅,分布在东西两边,东边的是中餐厅,西边的是西餐厅,胖姐把沈清酒带到了中餐厅。 以往的这个时候,正是早饭开始的时间,也是一天当中最热闹的一天,而今天,却并没有往日的热闹,门口一个人都没有,里面倒是有很多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一起,似乎有什么引人注意的事情。 胖姐一走进餐厅,就大声吆喝了一句:“小小姐来了,都让开!” 人群散开了,沈清酒也看清楚了里面的情景,当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姑娘,坐在一张大圆桌前面,正在大快朵颐,而在桌子上,已经摆了二十几个空碗,十几个空盘子,盛汤的大碗,一字排开,足足有五个之多,也全部都已经空了,放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大铁盆,铁盆里面装着的是满满的……嗯,螺蛳粉。 沈清酒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说:“这些……都是她吃的?” 胖姐点点头,说:“不止如此,她还要更多,说这些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这是饿死鬼转世投胎了吗? 那小姑娘长得娇小玲珑的,生着一张白净的面皮,此时,细嫩的小胳膊,一只手扶着铁盆,另外一只手拿着筷子,呼噜噜的开始吃螺蛳粉。 这个吃法,看的沈清酒都开始馋了,想着等会也叫厨房帮忙煮一碗螺蛳粉来吃。 “小小姐!” 胖姐的声音把沈清酒拉回到现实当中。 沈清酒咽了一口口水,挤到人群当中,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红衣小姑娘的旁边,说话之前先陪了一个笑脸,说:“小妹妹,你是从哪里来的呀,慢点吃,不着急,东西多得很,保证让你吃饱了。” 小姑娘扎着两个发髻,绑着红头绳,红头绳上还缀着两个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铃铃的响,声音特别好听,穿着一身红衣裳,还是改良的小旗袍,脚上穿着一双黑皮靴子,打扮的娇俏而又时髦。 “小妹妹?” 听见沈清酒说话,把脸从铁盆当中抬起来,吸进一根螺蛳粉,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一双大眼睛快速的眨巴了一下,说:“小妹妹,人不可貌相,就你这个年纪,得叫我太太太太奶奶。” 沈清酒愣了一下,笑着说:“可是你看起来比我小。” 小姑娘竖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说:“看在你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小妹妹,我提醒你一句,说话之前要三思,不然,这太极楼的名声,可是会被你给败掉的。” 这个小客人是没有见过的客人,但是,她却是知道太极楼的名字的,多半又是慕名而来的人……也有可能是妖,人,可没有这么好的胃口。 沈清酒摆了摆手,胖姐立即领会她的意思,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给弄走了,又叫人把桌子上吃光的盘子、碟子、碗,全部都给撤了,只留下那个装着螺蛳粉的大铁盆。 这一桌子的东西,都足够沈清酒吃一个月的了,而那小姑娘却好像刚刚吃了个餐前点心一样,甚至肚子都没有鼓起来。 沈清酒面上努力带着微笑,说:“多谢你的提醒,我记住了,那……你吃饱了吗?” 小姑娘摸摸肚子,说:“你觉得呢?” 不用觉得,沈清酒就知道她并没有吃饱,于是又加了一句:“放心吃,既然进了太极楼,就没有让客人饿肚子的道理。” 小姑娘眯着眼睛的笑:“小妹妹,大话可不要乱说,等会吃不饱,可是很丢人的哦。” 沈清酒拍着胸脯的保证:“怎么会,你就放心吃,只要你吃得下,我就能喂饱你。” 小姑娘眼睛一亮,头上的小铃铛都要飞了起来,说:“真的吗,那再来五十碗面条,几百年没吃面条了,实在是想得慌,要肉丝青椒打卤面,我就好这一口!” 几百年?! 沈清酒确定今天来的是非人类了,抬头看了一眼胖姐,生无可恋的说了一句:“上!” 胖姐立即就叫人去准备去了。 她这边刚走,桌子旁边又坐下两个人,少思语同白如玉到了。 白如玉一双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笑嘻嘻的说:“饕餮,你这是来踢馆啊,不在山里待着,跑到人间来干什么?” 小姑娘睁着一双眼睛,她的那双眼睛本是黑色的,但是,在看着白如玉的时候,有一瞬间是变成了红色的,像发光的红宝石一样,一眨眼的时间,就又变成了黑色,给了她一个皮笑肉不笑,说:“知道太多,当心被吃掉!”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还露出了一排白色的牙齿,故意冲着白如玉虚空咬了一口。 白如玉却并不怕她,笑嘻嘻的样子,半点不改,说:“我才不怕你呢,饕餮不吃人,吃人犯天规的,老天爷会派人下来收拾你的哦,把你关起来,让你几万年也没有东西吃,饿死你!” 小姑娘嘴上没有讨到便宜,用力瞪了她一眼,说:“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打扰我吃饭。” 她又捧着那个盆,拿着筷子开始呼噜呼噜的吃着螺蛳粉。 那盆螺蛳粉的味道,在整个餐厅里面飘荡着,周围的人虽然没有聚上来看热闹,但是,也都在偷偷的瞄着这边的动静,毕竟,这么能吃的人,无论是谁,都是第一次见。 沈清酒的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把这尊佛给送走,照这个吃法下去,厨房都会被她给吃空,想到这里,她笑眯眯的问:“不知道你来到太极楼,是有什么事情呢,我奶奶不在,现在暂时由我管事,我叫做沈清酒,沈家第一百五十六代传人。” “五十碗打卤面,上桌!” 服务员小哥哥小姐姐,一字排开,将整整五十碗的面条端上桌,摆了满满的一桌,还有一大碗的肉丝青椒卤子。 小姑娘看的双眼放光,三下五除二的把大铁盆里面的螺蛳粉全部都吃了下去,然后,把面条一碗接着一碗的倒进大铁盆里面,一直到装不下了,这才把卤子也倒下去,用筷子搅拌均匀之后,开始心满意足的吃起来。 沈清酒看的有些傻眼,还往她身后去看了看,心里想着,这么多的东西,她都吃到哪里去了。 小姑娘吃面条的空挡,喝了一口水,说:“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再说一遍。” 沈清酒便又重复了一遍,说:“我是问你,来到太极楼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姑娘好奇的看了她一眼,说:“来吃饭吧,大白天来酒店,不吃饭,难道是来睡觉吗?” 说的好像是没什么毛病。 沈清酒抬起手挠了一下额头,说:“也是,酒店开门,除了睡觉就是吃饭的,白天睡觉,是不太好。” 小姑娘呼噜完一盆面条,又接着把剩下的面条也倒进了盆里面,大碗里面剩下的半碗卤子全部都倒了进去,一边用筷子搅拌着,嘴巴里面一边叨叨咕咕的:“也不只是吃饭这一件事情,还有旁的事情,奈何沈太不在,就你这么一个不顶用的小姑娘,我跟你说了,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啊,还是先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果真有事情,沈清酒的精神就提了起来,说:“是什么事情,你先说来听听,奶奶走的时候有交代过,如果有人进来有拜托,叫我一定要帮忙。” 小姑娘停下手里的动作,歪着头的看过去,说:“沈太知道我要来?” 沈清酒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着,说:“大概吧,奶奶神神秘秘的,也不肯说明白,你先说你是什么事!” 她着急的催促着。 小姑娘也不吃了,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拿着纸巾把嘴巴擦干净,正正经经的端坐着,一副很有派头的模样,开口说:“那你就跟我走一趟吧,见到了我的主人,你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主人?” 沈清酒重复了一遍,能做饕餮的主人,会是什么样的人,是神仙,还是厉害的妖怪? 她的心里面打起了鼓,胡乱的猜测着。 小姑娘晃着脑袋,小铃铛叮铃铃的响个不停,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又说:“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一只小狐狸跑进了太极楼,叫他出来,那是我主人的小侄女,偷偷溜出来的,还没有在妖都市落户,万一碰上捉妖人,那可就不妙了。” 实际上,已经碰到了。 沈清酒说:“是有一只小狐狸,我暂时先让他住下了,你的主人住在哪里,我们要怎么去找他呢?” 小姑娘口中吐出一个地方:“城北,涂山,九尾狐仙洞。” 沈清酒的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愣怔了好半天,方才说出来一句:“狐……狐仙?!” 小姑娘抬起手,在沈清酒的下巴上用了一点力气,让沈清酒长大了的嘴巴合了回去,带着鄙夷的说了一句:“不要这么惊讶,老怪物过了一万年,还是老怪物,永远都不会变的,小丫头,你要是够胆呢,就跟我走一趟,老怪物说了,他有你们沈家的东西要给到你们,说什么时间到了,该交给沈家的传人了,神神叨叨的。” 时间到了? 沈清酒转过去看了看白如玉同少思语。 少思语冲着她点了点头。 沈清酒便应了那小姑娘一声,说:“去就去,沈家的人,才没有那么胆小的!” 小姑娘给了她一个神秘的微笑,沈清酒在那个微笑当中,好似是看到了一丝丝危险的味道,也不知此行是福还是祸?! 第五章 狐仙洞 小狐狸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耸拉着脑袋,跟在红衣小姑娘饕餮的身边,走一步蹭一步,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饕餮晃着脑袋,发髻上的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铃铃的响的甚是清脆,她舔了一下手里的超级大的从太极楼拿的彩虹堂,心满意足的眯眯眼睛,然后苦口婆心的说:“小狐狸,你还小,你才不到一百年的道行,不要说碰上高阶捉妖人,就是个刚入门的菜鸟,也能把你收了去,你跑掉的这两天,狐爹狐妈都要急死了,回去之后,可千万老实在狐狸洞待着,不要再乱跑了。” 小狐狸没精打采的回应一声:“好,饕餮阿姨……” 她还专门把“阿姨”两个字的音拉的长长的,这可把饕餮给气着了,她一下子蹦起来,两个下铃铛响的什么一样,饕餮将双眼一瞪,气呼呼的说:“阿姨?我哪里像阿姨了,我有那么老吗,分明是姐姐,漂亮的小姐姐!小狐狸,我给你一个机会,重新叫过!” “饕餮是上古神兽,少说有几百万岁了,叫什么姐姐,应该叫祖奶奶才对。” 白如玉贴着少思语的耳边悄声的说。 正在这时,凭空忽然传来一声:“饕餮,还不速速将人带回,不得有误。” 听到这个声音,饕餮迅速收敛神情,屈指在小狐狸的头顶上重重的敲了一下,说:“乖乖听话,还有,要叫姐姐。” 说完,她又走到沈清酒的面前,一双漆黑的眼珠,闪过一道红光,她盯着她看了片刻,说:“小姑娘,把耳朵捂严实了。” 一声方落,只见红衣小姑娘的身上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娇俏玲珑的外表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大的红毛怪兽,怪兽头顶张角,角在阳光之下,是半透明的,双目赤红,立身站起来,将整个天空都给遮挡住了,如同有一座高山一般。 沈清酒整个人都吓傻了一般,仰头看过去,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句:“饕……饕餮,这就是饕餮吗?” “把耳朵捂上。” 少思语冷冰冰的声音再一次提醒沈清酒。 沈清酒愣怔的应了一声:“啊?哦,好。” 说话之间,她抬起双手捂住了耳朵,而当她刚刚做完这个动作的时候,就见现出原型的饕餮四肢着地,冲着面前的高山深林,张开大口,便是响彻云霄的一声巨吼,那声音就如同是一声惊雷,突然从天上降落凡间,足有开天辟地之力。 沈清酒虽然将耳朵用双手捂住耳朵,还是被这声音震得耳朵嗡嗡的响,就如同是有个人住在她的脑袋里面,正在敲锣打鼓,震得他头晕目眩。 白如玉见她眉头紧皱,痛苦难当,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紫光一闪,点点星光进入到沈清酒的身体当中,瞬间如同有一只温柔的手抚过她的心,平复了她所受到的伤害,让她感觉舒服很多。 “好了,我们走吧。” 猛兽怒吼的声音消失,便又是清脆的少女音了,红衣小女孩饕餮重新站在几个人的面前,笑眯眯的同几个人说话,好似方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清酒放下双手,抬目往远处看去,只见方才还是茂密的森林,此时已经分作两边,中间闪现出一条深不见尽头的道路来,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透过,在小路上投下斑驳的倒影,偶有山中小动物从树林当中跑出,扭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便又迅速的窜入到深林当中,消失不见。 神奇,当真是神奇。 饕餮一只手抓着小狐狸,一蹦一跳的走上了那一条小路,站在那斑驳的倒影当中,冲着三个人招了招手:“快点快点,再不快点,天黑之前你们便不能回到妖都市,在这山里,可是会被野兽给吃了去哦。” 野兽固然可怕,但是,更为可怕的是太极楼的晚上不能没有人在,奶奶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沈清酒在晚上的时候,一定要待在太极楼内,一直到晚上十二点之后,才可以上楼睡觉,若是没有遵守约定…… 沈清酒后怕的抖了一下,然后迈上了台阶,走入到了森林当中,少思语同白如玉亦是跟上她的脚步,而等他们全部都走上这条林间小路,往森林深处走去的时候,小路的入口已经悄然闭合了。 沿着这条林间小路往里面走了个把小时,期间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转了多少个方向,头顶的太阳,都好像已经开始不耐烦,而躲进了云朵里面,不再露面。 就在沈清酒已经精疲力竭的时候,饕餮终于是停下了脚步,晃动着两个小铃铛,笑眯眯的说:“我们到来!” 终于是到了。 沈清酒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抬头看过去,只见前面是一个高大的山洞,足足有三个人那么高,山洞两边种着两棵大枫树,枝繁叶茂的枝桠延展过来,在洞口的前面搭成一个凉棚一样的东西,而在树叶之下,三个大字,尤为的醒目,上面写着——狐仙洞。 “九尾狐仙洞。” 沈清酒说了一句。 声音方才落下,自山洞之内传出一声:“贵客临门,请进吧。” 对方虽然是很客气的在说“贵客临门”,然而,他的口气当中,却带着高傲和冷漠,这种口气,可不像是在欢迎贵客。 饕餮几乎是在拉扯着小狐狸,拽着她往前走,回头与三人说话:“老怪物脾气臭的很,你们几个说话的时候要千万注意,不然,可是会被老怪物给吃了去。” 说着话,她还故意的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好似在告诉三个人,她说的话是真的,不是骗人吓唬他们的。 看着这个黑黝黝的山洞,沈清酒还真的是心里有点没底的,涂山九尾狐,听过的传闻不少,最早的传闻就是那个救万民于水火的治水的禹的妻子了,有那么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那么,这涂山九尾狐应该也不会吓人到哪里去的吧? “再犹豫,天就要黑了。” 白如玉抬手拍了沈清酒一下,迈步先进入到了狐仙洞当中,少思语没有言语,他只是脚步不停的跟上了白如玉。 沈清酒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然后,进入到了黑洞洞的山洞当中。 外面看着是黑洞洞的,好不怕人,然而,当真正的走入到这山洞当中的时候,却是别有洞天,山洞当中,远不是外面看的那么黑暗,反而是异常光亮,石壁之上挂着水晶一般的东西,发出明亮的光芒,无数个这样的东西,将整个山洞都给照的如同外面一般。 潺潺的水声,叮咚作响,从山洞的一头流入到山洞的另外一边,而曲水环绕之处,立着一方高台,高台之上,一白衣老者,手持浮尘,双目沉下,盘膝而坐,站在远处观看,也不知他是睡着还是没有睡着。 饕餮手中提着小狐狸,提一口气,纵身跃过流水,来到那老者身前,将小狐狸放到他面前,开口说:“老怪物,小狐狸我给你抓回来了,是煎炒烹茶,还是煮了吃、烤了吃、煲汤喝,随便你,反正,我是吃饱了。” 老者眉眼不抬,却开口说了话:“人间的食物都已经可以填满了你的肚子,如此看来,你也不是很能吃么?” 饕餮撇了撇嘴,晃动脑袋,说:“太极楼喂不饱客人,我怕沈太来找你的麻烦啊。” 两个人斗嘴,那小狐狸蔫耷耷的团缩成为一团雪白的雪团子,只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那坐在高台之上的老者。 老者这才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沉声开口:“你可知错了?” 小狐狸扁着嘴巴,过了半晌方才开口:“别的哥哥姐姐都能去人间,为什么偏偏我不能去,而且,我又没有惹祸,去吓唬人类的小孩,那个捉妖人为什么要捉我,真的好没道理,叔叔,你不帮我打那捉妖人,还叫饕餮去抓我,她好凶,是个怪阿姨。” 一句话又把饕餮气的一蹦三尺高,瞪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恶狠狠的说:“叫姐姐,我这么年轻漂亮,都被你叫老了去!” 小狐狸好似找到了靠山一般,身体站立起来,浑身毛发都竖起来,尾巴也高高的耸立,毫不示弱的顶回去:“就是怪阿姨!” “是姐姐!” “怪阿姨!” “是姐姐!” “怪阿姨!” “……” 一个不到一百岁的小妖怪,一个活了几百万年的上古神兽,斗起嘴来,也如同是三岁的孩子一般,幼稚至极。 白如玉贴着少思语的耳边小声的说:“饕餮真的是吃饱了撑得,几百万岁的老奶奶了,还跟个孩子吵架,不过也难怪,我要是跟着这么一个枯燥的老头,我估计也会无聊到长毛的。” “沈家的守护灵。” 她的闲话还没有说完,坐在上面的老者忽然将目光落在了少思语同白如玉的身上,而与此同时,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的饕餮同小狐狸也停了下来。 饕餮不明所以的问:“沈家的守护灵,沈老头的那两个跟班?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听到“沈家的守护灵已经死了”这个消息,沈清酒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她侧过头看着少思语同白如玉,她觉得这两个人可能还有些事情是没有同他说的。 第六章 《山海秘闻录》 “沈家的守护灵。” 当这句话从那个老者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整个狐仙洞都安静了下来,甚至连流水的声音都好似是消失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放在了少思语同白如玉的身上。 少思语止住想要说话的白如玉,迈步上前,一双冷如冰霜的眼睛,落在那老者的身上,片刻之后,开口说:“九尾狐,久见了。” 那九尾狐已经有万年的道行,眉毛和胡子头发,都白如雪,少思语却还是个少年人模样,墨发高束,眉清目秀,按照当代的话来讲,是个难得一见的帅哥。 老者说:“多年不见,你仍旧是以前模样,沈家的守护灵再现,也就说明大劫将至,放在我这里的东西,也该是交给沈家的传人的时候了。” 沈家的传人?那不就是指自己吗? 沈清酒在心里面默默的反问了自己一句,对于要交给她的东西,她是既紧张又是期待。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说:“沈清酒便是沈家的传人,你可以将东西交给她。” 听他说话的意思,少思语似乎是知道这老者是要把什么东西交给自己的,会是什么呢,沈家的捉妖秘籍,还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或者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什么特别的东西,要当传家宝的,想起传家宝,她看了看自己受手腕上戴着的敕神珠,这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据说是沈佑戴过的。 越是想着,就越是心痒难耐,沈清酒抬头看向那老者,却发现那老者也在看向自己,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让沈清酒不敢直视,慌忙低下了头,唤了一声:“前辈好。” 本是威严且严肃的老者,在听到她的这句话之后,微微笑了一笑,说:“沈佑活着的时候,便称呼我为前辈,到了你这一辈,还是如此称呼,不过,倒也没有什么问题,我比之于你,年龄上确实是占了些便宜的。” 岂止是占了些便宜,据说住在这里的这只九尾狐仙,已经有上万年的道行了,而沈清酒不过就是一个高中生罢了,上面坐着的是沧海,沈清酒是一粟。 白如玉用一根手缠着垂在身前的一缕头发,两只漂亮的眼睛转啊转的,说:“老头儿见了谁都喊前辈,他是一个人,怎么能和妖比年龄,九尾狐,老头儿在你这放了什么东西,就不要卖关子了,拿出来吧!” 老者慢悠悠的说:“沉睡了千年,还是如此毛躁的性格,不必着急,该给的,不会留着,沈清酒,你且上前来。” 听到唤自己的名字,沈清酒深吸了一口气,应了一声:“是,前辈。” 她迈步往前面走,走到水边的时候,提一口气,纵身越过水面,来到了那老者的面前,单手持伞,另手压在这只手的上面,略一低头,开口说:“晚辈沈清酒,见过九尾狐前辈。” 眼前女孩,长得水灵,又兼恭敬有力,座上九尾狐看在眼中,也是甚是满意,单手轻抚垂落胸前的白髯,缓声开口:“沈清酒,清澈如美酒,这个名字,倒也灵动,不知少思语可同你说过你之责任,且说来我听。” 沈清酒试探性的说:“拯救苍生?” 听了她的这个回答,老者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说:“没错没错,是拯救苍生,这个说法很是正确,少思语啊少思语,你还是如同往常一般,正经的不能再正经了,一个小姑娘,你这般说话,可是会吓到她的。” 站在不远处的少思语听着他说话,他却是不为所动,单手负背,一字不言语。 倒是白如玉笑嘻嘻的说:“老头儿的胆子大,他的传人自然不会是胆子小的,当了沈家的传人,肩膀上就要担下这个责任,倒是你这只狐狸,才是真的不要吓着小姑娘。” 沈清酒心里想着,少思语同白如玉大概真的同这九尾狐熟悉的很,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对彼此的性情也是熟悉的,只不知这九尾狐到底是要将什么东西交给自己,这件东西又关系到什么? 正当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那老者已经将手臂抬起来,手中浮尘往空中轻轻一挥,一道粲然光华自他的手中飞出,于空中盘旋,不多时,在盘旋的光华当中落下一物,那件物件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老者的手上。 光华消失,老者再次开口:“上古之时,祝融共工大战,共工战败,怒撞不周山,使得天塌地陷,妖魔失去束缚,往去人间为祸,女娲炼七彩石补天平祸,而散落在人间的妖魔,亦是被重新束缚,他们的归处,便是在这本山海经之内。” 说话之间,老者把手臂往前一送,落入到他手中的那本书自他的手掌之上飞起来,飘飘荡荡的来到了沈清酒的面前,沈清酒也看清楚了那本书的名字,上面写着五个烫金大字《山海秘闻录》。 而当沈清酒把书翻开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一张一张的白纸,上面竟然是没有任何的内容,一直到她翻到了最后一页,也没有看到一个字,难道这本是传闻当中的天书么? 沈清酒茫然的看了一眼座上的九尾狐。 九尾狐对上她的眼睛,恍然大悟的模样,说:“忘了告诉你了,这书中所禁锢的妖魔,已经散落到人间,你需要寻找到上古异兽的传承者,他们会帮你将散落到人间的妖魔重重新封印于此,当你做完这些事情的时候,所谓的人间劫难,也便解了。” 听起来似乎是很简单的事情,沈清酒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寻找有能力的人来帮她解决麻烦事,而要怎么去寻找这些异兽,好像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指引,所以,沈清酒的眼中仍旧是一片茫然。 九尾狐显得极其的有耐心,说:“你可以先试试,沈家传给你的技能能让你找到你所需要的。” 沈家的技能? 沈清酒想到此,眉心微微皱起,而后双手抬起,手中的黑白伞横在她的手腕之上,双手合在一起,手指交叉,口中念念有词:“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话音防落,只见那本《山海秘闻录》竟是竖立起来,从中间分开,一道青色的光射出来,那道光就仿佛是有自己的想法一边,寻着一个方向照了过去。 沈清酒的目光也随着那道光而去,不只是她,其他人的目光也在追寻着这道光,而这道光不偏不倚的照在了那只小狐狸的身上。 小狐狸转动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好奇的看着,忽然之间,这道光一下子便进入到了她的体内,霎时之间,白光大现,小狐狸的身上现出一道幻影,身高数米,几乎都要碰到洞顶,而在幻影的身后,九条尾巴,就如同是一把巨大的扇子一般铺展开来。 变化来的太快,令人目不暇接,沈清酒愣怔的又说了一句:“有一只九尾狐?!” 小狐狸也歪着脑袋看着从自己身上显露出来的这个幻影,只不过,这个幻影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几秒钟之后,幻影消失,白色的小狐狸还是那只小狐狸。 《山海秘闻录》也从半空当中落了下来,沈清酒赶忙伸手去接住,那本书虽然是一个字都没有,但是却重的离谱,压得沈清酒的胳膊都又酸又麻。 站在九尾狐旁边的饕餮,抬头拨弄了一下头上的小铃铛,引得小铃铛叮铃铃的响个不停,她转动一双漆黑的眼珠,说:“山海经找的第一个竟然是小狐狸,不过,她算作是异兽呢,还是妖魔呢?” 小狐狸白的就像是一个雪团子一样,妖魔应该没有这么可爱的……吧。 沈清酒眨巴了一下眼睛,双目看向九尾狐,说:“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九尾狐沉吟半晌,说:“小狐狸的母亲出自青丘,青丘有狐,小狐狸继承了母亲的衣钵,她是你寻找到的第一个异兽的传人,如此看来,她注定是要跟你走的。” “我可以去妖都市了吗?” 小狐狸兴奋的两只耳朵都竖立了起来,一双眼睛更是闪闪发光,手舞足蹈的根本停不下来。 九尾狐轻轻点了点头,说:“你可以去妖都市,但是,你没有妖都市的户口,捉妖人势必会盯上你的,若想要在妖都市平安无事的住下去,你需要一个户口,沈清酒,此事便交由你来做吧。” 妖都市确实是可以给妖上户口,但是,沈清酒却从来都没有给妖上过户口,而且,不是说找到异兽的传人帮自己除妖的吗,这只小狐狸都还要靠自己来保护,她要怎么帮自己除妖,这不是没事找事做吗? 站在远处的白如玉悄咪咪的同少思语低声说了一句:“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这只老狐狸还是这么不靠谱,弄一只还没成人形的小狐狸,她能打得过谁啊。” 少思语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冲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白如玉便将嘴巴闭上,没再言语。 沈清酒其实也不是很愿意带着这只小狐狸,她纠结的开口说:“前辈,小狐狸还是留在你这里比较好,妖都市虽然是人妖混居的地方,但是,城中遍布捉妖人,并不是很安全。” 听到她这样说话,小狐狸不干了,蹬着一双眼睛,原地蹦起来,说:“哼!我才不怕除妖人,我可是山海经指定的传承人,我是一定要跟着你的!” 九尾狐也在这个时候开口,说:“《山海秘闻录》所指定之人,便是你拯救苍生之路上必须之助力,且带着吧,天色不早,你们几个也要回到妖都市,去吧!” 他说了一声“去吧”,手中浮尘甩了一下,沈清酒只觉得眼前仿若有浮云飘过,再定睛看时,已经是站在了森林之外,九尾狐同饕餮以及狐仙洞,皆已不见了,雪白的小狐狸却是跟在他们旁边的,看来定是要跟着他们去妖都市了。 第七章 母子 回到太极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七点钟,太阳落山,华灯初上,夜晚已经来临,太极楼进入到了夜间营业的模式。 沈清酒安排少思语同白如玉住在楼上自己的房间旁边的空房间,小狐狸则安排她暂时住在自己的房间,盘成一团也才只有一个小抱枕那么大,随便给它一个垫子,就可以安稳的睡一整晚。 楼下的大堂,点上一盏灯,插上一炷香,倒上两盏酒,然后,沈清酒便在柜台后面坐了下来,一直到晚上十二点钟,她都要坐在这里,接待夜间上门的客人。 开了一瓶汽水,沈清酒喝了一口之后,开始翻开从九尾狐那里拿回来的那本《山海秘闻录》,然而,如同在狐仙洞中一样,现在看这本书,还是全部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沈清酒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说:“青丘狐的传人都找打了,按照道理来讲,应该是会有小狐狸的啊,可是,她怎么不在上面呢?” “因为,还没有觉醒。” 冰冷冷的声音,就好像是寒冬的飞霜一般。 沈清酒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抬头看过去,便看到了少思语,扁了扁嘴巴,说:“走路怎么都不带声音的。” 少思语单手负背,立身站在那里,像是一根木头一般,双目看着她,说:“你太过专心,所以,才没有听到我的声音。” 看着沉默寡言,却是很会“狡辩”的一个人,沈清酒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然后开口问:“觉醒,是什么意思?” 少思语解释说:“山海异兽,天地初开之时,便存在于这天地当中,而他们的传人却是后来所生,天地所赋予的先天能力,被禁锢在他们的体内当中,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同时具备的时候,这种能力才会觉醒,也只有等到他们的能力觉醒的时候,才能为你所运用,助你平祸。” 简单来说,就是不止要找到山海异兽的传人,还要把他们养大,等着他们觉醒,在觉醒之后,才能做少思语他们所说的身为沈家传人要完成的事情。 在这一刻,沈清酒觉得头都有点大,她还只是一个高中生,她才只有十六岁,都还未成年,这种保护天下苍生的工作,能不能找个成年人去做呢,比如……哦,没有比如,沈家除了自己就是奶奶了,奶奶已经八十多岁,在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和有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中间,大概,没有人会去选一个八十岁高龄的老人家的。 沈清酒垂头丧气的耸拉着一个脑袋。 “不过……” 少思语话锋一转,说:“我和如玉会帮你,所以,你不用怕。” “帮?” 沈清酒抬头看看他,她觉得面前的这个少思语还是很靠谱的,至于那个白如玉么……沈清酒抬头看了看楼上关着的房间的门,她在回来之后,在沈清酒安排好她的房间之后,便一头栽在床上,都用不上三秒钟的时间,就睡着了,特别的省事,都不用哄。 少思语开口说了一句:“她的体质比较特殊,在夜晚的时候,容易入眠,不必理会。” 嗜睡就嗜睡,倒是也不用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沈清酒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好奇的问:“少思语,你对这个社会不好奇吗,它应该同你生活过的社会是完全不一样的,怎么看你好像很适应的样子。” 少思语的目光在一楼的大堂之内转了一圈,这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酒店大堂,所有的布置同普通的酒店一般无二,只不过,柜台上放着的不是招财猫或者金蟾蜍,而是一个古老的座钟,滴滴答答的响着,指示着时间,另外一边燃着一炷香,两盏酒,一盏浊酒,一盏清酒,安静的放在那里。 看过之后,少思语方才开口说话:“在我与如玉陷入到沉眠之前,主人曾经说过,等我们醒过来的时候,人世间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所认知的,所见过的,都将会变得不同,不用觉得奇怪,也不用去回避,只需要接受、了解、然后适应,就可以了。” 这位老祖宗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 沈清酒眨巴了一下眼睛,又问:“那……我还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少思语点了一下头,说:“可以。” 沈清酒眼睛眯起来,开口问:“你为什么叫做少思语啊,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嗯——” 少思语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少思语那张像是石头刻成的脸,有了表情的微妙的变化,白净的脸上也先露出微微的红色,那表情有些尴尬又有一些害羞,半晌之后,他方说出一句:“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你有客人来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少思语便没有再在前台停留,他转身走上楼梯,踩着有些沉重的步子,上楼去了,而与此同时,酒店的大门打开,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走进了酒店的大堂。 既然有客人来,那么,就要正经工作,沈清酒把目光从少思语的身上收回来,面向着进入到酒店的客人,微笑着说:“欢迎光临。” 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满脸的愁容,眉头皱的紧紧的,她的一只手也紧紧的拉着那个小男孩,好似她一松手,那个孩子就会消失一般,他们两个来到柜台的前面,女人说:“你好,我要一间房间。” 沈清酒把那两杯酒放到女人的面前,像是背台词一般,说:“堂上两盏酒,一杯浊酒,一杯清酒,来客请品酒。” 女人没有松开小男孩的手,而是放下了另外一只手上的行李,然后,她拿起了那杯浊酒,深吸一口气,仰着头一口气就全部都喝了下去,在喝酒的时候,她的眉头皱的就更紧了,嘴巴也抿得紧紧的。 大概是一位不会喝酒的人,受不了这酒的辣味,也不知道为什么老祖宗会给太极楼定下这样奇怪的规矩。 见她喝完,沈清酒开口询问:“不知味道如何?” “苦。” 女人放下酒杯,重新拿起行李,然后,说了这么一个字。 沈清酒当即朗声说话:“一楼,清明。” 说话之间,她已经把奶奶留下来的一大串钥匙拿在了手上,钥匙碰撞,发出叮呤当啷的声音,沈清酒快步的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说:“请跟我来。“ 女人牵着小男孩的手,跟着沈清酒走进旁边的走廊,往里面一直走,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处,在最后一间房间的门前,方才停了下来。 沈清酒从那一大串的钥匙当中抽出了其中的一把,然后把房门打开,当打开房门的时候,只觉得有一股清新的如同雨后泥土的味道飘入到鼻中,只不过,这种味道不会叫人觉得欢快,而是给人有一种凄冷的感觉。 这两个人看上去已经很忧愁悲伤了,让他们住在这间客房里面,是不是太残忍了,在某一个瞬间,沈清酒都想要给他们两个换一个房间了,然而,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喝了酒,就定了房间,不可以更换,这是太极楼的选择。 沈清酒硬了硬心肠,开口说:“这是你们的客房,切记,午夜十二点之后,不得出房门,祝入住愉快。” 那女人冲着沈清酒点了点头,表示她已经知晓了太极楼的规矩。 将房门关上之后,沈清酒便又重新回到前台坐下,等着下一位入住酒店的客人。 太极楼在入夜之后,其实会很少有客人前来,人,都是在白天行动的,而晚上行动最多的是捉妖人,偏偏太极楼内不能捉妖。 “但愿今天月不要再来了。” 沈清酒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她可不想要再和月打一架,何况,她真的打不过他。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来:“姐姐,姐姐。” 这声音莫名的让沈清酒想起了以前看鬼片的时候,在片尾所听到的用稚嫩的童声唱着毫无逻辑的童谣的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转头看过去,便看到方才同那个女人一起进来的小男孩,小男孩的脸白的过分,就好像是涂了一层面粉一样,他睁着一双过分大的眼睛看着沈清酒,又唤了一声:“姐姐。” 沈清酒抬手拍了拍胸脯,把心又放回到了肚子里面,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小弟弟,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姐姐帮忙吗?” 小男孩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姐姐,你有老鼠吗,我需要一只老鼠。” 要一只老鼠的客人,沈清酒还是第一次遇到,但是,她却不能满足小男孩的要求。 沈清酒摇了摇头,说:“太极楼里面没有老鼠。” 小男孩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就显得很难过,嘴巴都往下弯了弯,便要哭出来的模样,说:“那要饿肚子了。” “饿肚子?” 沈清酒睁大了一双眼睛,说:“酒店里面有提供饮食的,客房里面就有现成的,只需要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了,所以,不会饿肚子的。” 因为太极楼的夜晚是不提供吃食的,所以,客人想要吃饭,只能自行在客房之内解决,酒店也为客人提供了可供果腹的食物。 小男孩把手臂往上抬,沈清酒这才看到他提着一个用黑布盖着的东西,他踮着脚尖把东西费力的放到柜台上面,而后掀开盖着的黑布,说:“不是我饿肚子,是他饿肚子。” 黑布的下面是一个玻璃盒子,而此时躺在玻璃盒子里面的却是一条青色的小蛇,小蛇盘着身子,不是的吐出红色的信,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黑布被掀开之后,直接对上了沈清酒的眼睛。 仿佛就在一瞬间,沈清酒进入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她看到一道青色的影子自玻璃盒子当中窜出,于半空中幻化成形,那是一条青色的庞然巨龙,盘旋着身体,要将整个太极楼都塞满,龙首对着沈清酒,两条长须飘荡,一开口便是震天彻底之音! 第八章 小青蛇 “姐姐。” 小男孩的稚嫩的童音将沈清酒又拉回到了现实当中,而方才所见的那条巨大的青龙幻影也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沈清酒仍旧是抬着头看着,一直到她再也寻找不到那条青龙的踪迹为止,她这才将目光落在了小男孩的身上,笑着同他说:“小弟弟,你的这条蛇是不吃老鼠的,姐姐给你别的东西,你拿去喂他,好不好?” 小男孩狐疑的看着她,而后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妈妈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看新闻上面说,蛇都是吃老鼠的,这条青蛇被老板关在笼子里面,我要是不把他救出来,他就要被吃掉的。” “吃……吃掉?” 沈清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小男孩点点头,说:“吃掉了就死了,爸爸也死了,他再也不能牵着我的手,再也不能陪我踢足球了,看动画片了,姐姐,你说人为什么要死呢,我听说妖怪是不会死的,别人都说太极楼的晚上有妖怪出没,姐姐,你见过妖怪吗,他们有没有很吓人,还有,他们真的不会死吗?” 难怪那个女人的脸上总是满脸的愁容,原来,他们竟然是遭受到了这样的巨变,妻子失去了丈夫,孩子失去了爸爸,接下来他们的生活该是多么的困难啊。 沈清酒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大大的七彩的棒棒糖,递到小男孩的面前,说:“不管是人还是妖,生命都是有限的,只不过,妖的生命要比人的生命更长一些而已,我想你的爸爸即便是不在你的身边了,他也会以另外的一种方式陪伴着你,保护着你的,就像是这条小青蛇,他遇到了你,你救了他,这就是你们的缘分,这个棒棒糖送给你,希望你的生活里,可以多一些甜,多一些快乐。” 小男孩把棒棒糖接在手里,仰着头冲着沈清酒眨巴着他那双过分大的大眼睛,说:“妈妈说,我不能养蛇,我们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要换一个地方生活了,而那个地方不适合养一条蛇,所以,我在离开这个城市之前,要给他找一个新的家。” 给一条蛇找一个新的家,喜欢养蛇的人,应该没有那么多的……沈清酒的脑子里忽然就闪现出了方才所看见的画面,那条蛇的金色眼睛在看着自己的时候,有青色的龙影出现,这条小青蛇该不会是青龙的传人吧,一天之内找到两个传人,照这个效率下去,集齐山海经的异兽,指日可待了。 想到这里,沈清酒眯着眼睛笑了笑,说:“小弟弟,你真的想要给这条小蛇找一个能够照顾他的人吗?” 小男孩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是的,姐姐,你可以帮我找到吗?” 沈清酒忍着心里的惧怕,又看了一眼那条小青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拍着胸脯,自告奋勇的说:“你看我可以吗?” 小男孩上下打量着沈清酒,眉头都皱的紧紧的,半晌之后,方才说出一句:“可是,姐姐,你不怕吗,我觉得你好像很怕他的样子,虽然他真的很可爱,也很温柔。” 怕?那自然是怕的,但是,养也是真的要养的。 沈清酒想了一想,说:“我可以慢慢克服,仔细看一看,你的这条小青蛇也挺可爱的,是不是,你看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就像是夕阳下的云彩,是玫瑰金的,好看极了。” 小青蛇还很配合的晃动了一下脑袋,那双金色的眼睛映出沈清酒的面容来,看着那双眼睛就好像自己是进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沈清酒在发现这一点之后,迅速的将目光移开,稳住了心神。 小男孩似乎还在犹豫,并没有立即做出他的决定来。 而这个时候,那个女人站在走廊的入口处,冲着小男孩招了招手,说:“时间不早了,该洗澡睡觉了,明天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小男孩踮着脚尖,伸手把玻璃盒子拿了下来,捧在怀中,珍宝一般,他那双大眼睛看着沈清酒,说:“姐姐,谢谢你,你愿意养他,我很高兴,但是,我要考虑一下,明天早上我再给你答复,可以吗?”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条小青蛇了,每天有那么多人在大街上走过去,偏偏他看到了这条小青蛇,又是他把这条小青蛇给救了下来,他们之间必定是有着某种羁绊的。 沈清酒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祝你做个好梦。” 小男孩看起来变得很高兴,他同沈清酒道别:“姐姐也做个好梦,我希望可以梦见爸爸,妈妈说,爸爸会出现在我的梦里面的。”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玻璃盒子,迈着小步子,走回到了他的妈妈的身边,那个女人冲着沈清酒笑了笑,沈清酒也冲着她笑了笑,然后,那个女人便带着自己的孩子回到了房间当中,那间名为“清明”的房间。 沈清酒在听到关门声之后,方才又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小男孩的遭遇让她想到了自己,她本不是住在妖都市的,十年前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跟着父母住在一个没有妖的城市里面,本来,她可以幸福快乐的长大,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夺去了父母的生命,六岁的沈清酒成为了一个孤儿。 在她孤苦无依,即将被送入到孤儿院的时候,奶奶出现了,那是一个慈祥的老人,一双眼睛当中满是温柔的神色,她用她温热的双手牵起沈清酒的手,把她带到了妖都市,从此以后,她便住在了太极楼之内,成为沈家的传人。 沈清酒翻转手腕,看着手上的敕神珠,想起奶奶把这串珠串交给她的时候,同她说过的话:“小酒,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你戴在手上,它能保护你,就像是你的爸爸妈妈还陪在你身边一样。” 可是,爸爸妈妈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在太极楼的这些年,沈清酒得到了所有人的关爱,她可以继续去上学,还可以学习沈家的技能,并且熟读《山海经》,只是,奶奶有一件事情始终都不肯告诉她,那就是自己的父母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妖都市,离开这个人妖并存的城市。 “妖都市” 沈清酒默默的念着这个特殊的城市的名字,一个妖能与人并存的城市,拥有着与平凡的人不同的能力的妖,却想要成为人一样的生活,而看似弱小的人,却可以制造出杀伤力强大的武器,还可以制造出妖无法变幻出来的电,这是一件多美奇妙的事情啊。 “嗯——” 在她想到电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股焦灼的味道,而那股味道是从楼上飘下来的,沈清酒抬头看过去,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拎起灭火器,便冲上了楼,一脚踹开白如玉的房门,大喊了一声:“白如玉,趴下!” 说完之后,她就把灭火器的保险栓拔掉,冲着里面便是一顿操作。 “怎么回事?” 是少思语的声音。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整罐的灭火器已经用光,房间里面不见了浓烟,只见一片白茫茫的干粉,白如玉从房间里面爬了出来,一身的狼狈,头发上都是白色的粉末,惨兮兮的抬起头,刚好就看到了少思语,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哭唧唧的说:“少思语,有妖怪,我打不过他。” 哪里有什么妖怪,敢在太极楼惹事的捉妖人没有,敢在太极楼惹事的妖怪,就更没有了。 少思语抬手一挥,落在白如玉身上的白色粉末消失不见,连同她房间里面的白烟也都消失不见,而显露出来的房间面貌,却是叫人大吃一惊,大惊失色,哭笑不得。 沈清酒睁大了眼睛看着被熏的黑乎乎脏兮兮的房间,惊奇的问:“白如玉,你做了什么?” 白如玉拉着少思语的手,起身站了起来,伸出手揉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委委屈屈的说:“我想要起来上茅房,但是太黑了,我就点了个火,结果就烧到了被子,然后就……” 然后就弄得满屋子都是火了。 沈清酒“砰”的一声,把手中的灭火器重重的放在了地上,瞪大了一双眼睛,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可以开灯的吗,为什么要动火的呢,太极楼晚上不能起火。” 白如玉扁着嘴巴,眼泪又流了下来,带着哭腔的说:“你只说开灯,没说怎么开灯啊,而且,那个灯好吓人,一下子就亮了,晃眼睛。” “晃眼睛?!” 沈清酒简直是拿她半点办法也没有,走过去,抬手按了两下开关,灯光在闪了两下之后,就变成了暖黄色,微微有朦胧的感觉,一点也不晃眼睛,而且还很温馨,只不过,配上这黑乎乎的房间,温馨的氛围感就全部都消失了。 白如玉把头低低的垂下来,小声的说:“我不知道嘛。” 沈清酒觉得真的很有必要好好的教一教白如玉同少思语现代设备的认识和使用,不然,这太极楼迟早有一天会被一把火给烧了。 这个房间,今天晚上是不能再住人了,楼下的客房是给房客住的,而空的房间是给非人住的,楼上的空房间实际上很有限,万般无奈之下,沈清酒只能先把白如玉安排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让她暂时同自己住上一晚,等明天把她的房间打扫干净,再让她住回去了。 第九章 道别 清晨,明亮的阳光被窗帘挡在外面,然而,沈清酒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继续睡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她的面上扫过去,柔软的毛发,弄得她的鼻子痒痒的,于是,一个喷嚏将沈清酒从睡梦当中唤醒。 “谁——” 她的话还没说完,睁开眼睛便看到了雪白的小狐狸正用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满眼的好奇心似乎在说,你怎么还在谁呀,然后,沈清酒便听到她说话了:“天亮了,我饿了。” 沈清酒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饿了就吃……咦,白如玉呢?” 昨天晚上,白如玉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擅自起火,结果把房间给烧了,弄得她没有地方睡觉,只能同自己睡在一起,但是,此时的白如玉却不在她的身边,沈清酒另外的半张床是空的,白如玉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狐狸抖动了一下耳朵,说:“她可比你勤快多了,好早好早就起来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白如玉是睡了整整一个晚上,而自己是十二点之后才睡的,并且并没有踏踏实实的睡上一个好觉,无精打采的听了这话之后,沈清酒的困意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不见了,白如玉对这个世界完全不熟悉,又充满了好奇,让她乱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沈清酒迅速的把衣服穿好,头发简单的拢成一个高马尾,看了一眼小狐狸,说:“你先在房间待着,我待会给你拿东西回来吃,然后带你去落户,不准乱跑!” 说完,她便冲了出去,把门重重的甩上,发出“哐当”的一声响声,震得整个房间都颤了三颤。 小狐狸蹲坐在沈清酒还没有来得及整理的被子上面,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忙的慌里慌张的,忍不住的吐槽了一句:“因为人类的生命是有限的,所以,他们才要这么着急,做每一件事都要赶时间,不然就会很快变老然后死掉,就再也不能够做他们想要做的事情了吗?” 沈清酒自然是听不到这句话的,她已经从楼上跑了下来,来到了前台。 白天的太极楼,就热闹的很了,大门敞开,舒缓的音乐治愈着每一个让人的心灵,守着前台的云歌小姐姐笑语嫣然的同她打招呼:“小小姐,你醒啦!” “嗯,有见到昨天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哦,我看到她了!” 沈清酒口中回应着她的招呼,一双眼睛不停的在一楼的大厅里面到处搜寻着,然后,就被他看到了坐在休息区,同一个小男孩说话的白如玉,那个小男孩正是昨天晚上进入到酒店当中的那个孩子,在他的面前还放着他带来的玻璃盒子,此时,盒子上面的黑布已经被拿掉,那条小青蛇安安稳稳的躺在盒子里面。 “原来在这里,呼!” 沈清酒松了一口气,迈步走过去。 小男孩已经看到了沈清酒,开口同她说话:“姐姐,早上好。”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小男孩的面色好很多,眼睛里面也有了光彩,看来他休息的很好。 沈清酒在白如玉的旁边坐了下来,同小男孩笑着说:“早上好,你的妈妈呢?” 小男孩回答:“妈妈去买东西了,我们今天要离开,妈妈说要买点吃的带在路上,不然会饿肚子的。” 说的有道理。 沈清酒注意到坐在旁边的白如玉一直在盯着那个玻璃盒子看,还不时的伸出手指去戳盒子,她一碰到盒子,小青蛇便抬起头,吐出红色的信,好似在向她示威,沈清酒见状,屈肘用手肘撞了一下白如玉,小声的说:“不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白如玉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但是,也没有继续去逗弄那条小青蛇。 看着这条小青蛇,沈清酒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试探着问:“所以,你是决定好了吗?” 小男孩显得很犹豫,很舍不得,很难过,但是,他仍旧是把那个玻璃盒子往沈清酒的面前推了一下,说:“我昨天想了一下,我没有办法照顾他,以后,我要做一个男子汉,照顾我的妈妈,这条小青蛇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可以好好的照顾他,还有……”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又说:“姐姐,我以后可以回来看小青蛇吗,我想看看他长大之后是什么样子的,一定很威风的吧。” 可能不只是威风这么简单。 沈清酒很认真的点头,说:“当然可以,你可以随时来看他,太极楼将会永远的为你敞开大门的。” 小男孩脸上的愁云这才换上了明媚的阳光,变成了一个开心的孩子。 “小智。” 女人温柔的声音响起来。 小男孩立时便跳了起来,应了一声:“妈妈!” 那个女人来到了小智的身边,转过头看着沈清酒,她自然也看到了放在沈清酒面前的玻璃盒子,说:“非常谢谢你能照顾这条小青蛇,小智很喜欢他,他一直在烦恼要把他怎么办,现在,他可以放心了,再次非常的感谢你。” 说话的时候,她还冲着沈清酒深深的躬身行礼。 沈清酒连忙回了一礼,伸手把她扶起来,说:“没事没事,就是养条蛇,不用在意,不用客气的,希望你们能一路顺丰,以后的日子都可以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的,如果以后有时间的话,欢迎随时来到太极楼。” 她是这么的热情,听得一旁的白如玉冲着他翻白眼,小声的嘀咕着:“养条蛇,也不怕被那只小狐狸给吃掉了。” 小狐狸……应该不吃蛇的吧。 沈清酒也就随便一想,没有往深处去想,因为,那个女人已经带着他的儿子在同她道别了,沈清酒转身嘱咐了白如玉一声,说:“帮我照看一下小青蛇,我送送他们。” 白如玉扁着嘴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是,她还是答应了下来,闷闷的应了一声“好。” 沈清酒这才同那对母子从太极楼里面走了出来,出了太极楼就是繁华的大街了,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远远近近的人、车子,川流不息,一刻不停,都在忙碌着。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前,那女人把东西放在后备箱,小智拉着沈清酒的手,说:“姐姐,我会回来的,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小青蛇。” 沈清酒郑重而又认真的点头应声:“好,姐姐答应你,姐姐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把小青蛇照顾好的,我会和他一起等你回来,小智也要健健康康的长大,要保护好妈妈哦。” 小男孩就如同是一个大人那样,冲着沈清酒用力的点头,说:“我会的,姐姐再见。” 小男孩的妈妈已经站在车子旁边等着他,他一走过去,那个女人便照顾小智坐在了车子里面,小智还冲着沈清酒摆了摆手。 沈清酒也冲着他挥了挥手,说了一声:“小智再见。” 女人钻进了车子里面,出租车随即启动,混入到了拥挤的车流当中,很快便从沈清酒的面前消失了踪影,他们去他们想要去的地方了。 看着离开的母子两个,沈清酒有些沉重的叹了口气,口中轻声的念叨了一句:“至少还有妈妈在身边,日子虽然艰难,但是,应该也能幸福快乐的长大的吧……啊!” 她的自言自语还没有说完,身后的太极楼之内,忽然发出一声巨响,随即就听到有人在大喊大叫:“狐狸,是一只狐狸,还是白色的狐狸,快抓住她!” 混乱的人群不止有人在大声喊叫,更有人从太极楼里面冲出来,而沈清酒是要往里面去的,等她挤过拥挤的人群,来到太极楼之内的时候,绑头发的粉色头绳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散发的沈清酒在看到眼前的画面的时候,她就忘了头绳不见了的这回事了。 太极楼之内已经乱作一团,原本放在桌子上的玻璃盒子已经碎成渣渣,碎玻璃弄得桌子上和地上到处都是,小青蛇早就不见了踪影,看到这个情景,沈清酒大惊失色,方才还满口的答应着,要好好的照顾小青蛇的,这才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小青蛇就不见了,这失言来的未免有点快,当即大喊了一声:“白如玉!” “我在这!” 白如玉的声音是从头顶上方传过来的。 沈清酒顺着声音抬头看过去,在顶棚的一根横穿整个大厅的房梁上,蹲着一个人,正是白如玉,而在她的前面蹲着的白团子,则是小狐狸,在她的身后,刚刚好缠着房梁一圈的则是那条不见了的小青蛇。 白如玉还冲着沈清酒挥了挥手,笑嘻嘻的说:“小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一定能打得过这只小狐狸的,保证可以保护你的小青蛇,不让他被吃掉!” 打……打得过?! 沈清酒在短暂的愣怔之后,当即明白过来她话语当中的意思,她的这句话是说小狐狸是在同小青蛇打架,难道说小狐狸真的是吃蛇的吗,这可要坏事了…… “如玉,下来!” 正在沈清酒想着要用什么办法解决眼下的危机的时候,耳边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随即,身影一闪,少思语已经纵身而起,等他再次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手环抱着白如玉,另手拎着小狐狸,手腕上还缠着那条小青蛇,小青蛇金色的眼中当中,瞳仁变成一条细线,警惕的看着被少思语拎在手中的小狐狸。 “好帅啊!” 方才还在拥挤吵闹的人群,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竖起两只手,热烈的鼓掌,尤其是那些女孩子,眼睛当中大放光彩,她们的眼中,此时只看得到少思语一个人,而看不到其他人了。 第十章 青蛇与狐狸的恩怨 沈清酒重新找了一个玻璃盒子,把小青蛇小心的放在里面,小青蛇盘起身体,冲着沈清酒吐了一下红色的信,就好似在感谢她一般。 酒店前台的混乱场面已经控制住,云歌也已经叫人把前台打扫干净,秩序又恢复了正常,这些事情不必沈清酒来操烦。 白如玉坐在少思语的旁边,低着头无聊的用手指勾着垂在身前的头发,不时的还会去偷看一眼另外一边的小狐狸,小狐狸则高昂着头,似乎也没有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有什么过错的。 沈清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开口说话:“小狐狸,我不是让你待在房间里面的吗,我会送东西给你吃的,为什么要跑出来呢?” 小狐狸晃动着脑袋,抖了抖两只尖尖的耳朵,抬着下巴执拗的说:“我饿了。” 沈清酒无奈的说:“那你也不能吃小青蛇啊,这是别人送给我的,我答应过人家,要好好的养着的,被你吃了,我以后可怎么跟人家交代呢?” 没想都,当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小狐狸两只眼睛一瞪,撅着个小鼻子,大声的说:“你才吃蛇,你全家都吃蛇!” 原来是不吃蛇的吗? 沈清酒好奇的问:“那你干嘛要追着小青蛇,你看,你把他吓成了什么样子。” 事实上,小青蛇并没有被她吓到,他在看着小狐狸的时候,两只眼睛都睁得大大的,金色的眼睛虽然满是戒备的神色,但是,却是半点惧怕也没有,若不是此时被关在玻璃盒子里面,怕是要同小狐狸打上一架,斗个你输我赢的。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少思语开口说话了:“不是小狐狸要吃小青蛇,是小青蛇要吃小狐狸,你这条小青蛇,不是普通的小青蛇,他是青龙的传人,你应当会在他的身上看到青龙之影的,虽然,可能会很短暂。” 青龙之影? 沈清酒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所见到的欢迎,那个青色的龙影,确实同山海经当中所描述的也一般无二,但是,青龙是龙,小青蛇是蛇,这不是同一个物种吧。 少思语很耐心的同她解释:“蛇,又被称为小龙,而且,小青蛇还很小,尚不能人言,更不能化形,所以,他现在只能以青蛇的形式出现,待觉醒之后,便会化作青龙,为你所用了。” “错!” 白如玉反驳了他的话,说:“青蛇化龙,确实力量无穷,但是,青龙也是上古四神兽之一,想要降服四神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别说做四神兽的主人了。” 做不做主人的不重要,只要他们能帮助自己降服妖魔,完成《山海秘闻录》那就行了。 沈清酒抬手敲了一下额头,说:“那小青蛇和小狐狸有什么过节吗,为什么小青蛇要吃小狐狸,蛇不是吃老鼠的吗?”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小智所说的话。 “这个我知道!” 白如玉把手举得高高的,说:“青丘九尾狐吃小孩,青龙作为东方的守护神,降妖除魔是本分,小狐狸只是恰好出身青丘,又是青丘九尾狐的传人,小青蛇作为青龙的传人,把她当做是妖魔,想要把她除掉,也很正常。” 沈清酒听得糊涂,说:“可是,九尾狐前辈不是说,小狐狸是异兽,不是妖魔吗?” 白如玉笑眯眯的说:“狐仙洞的那只九尾狐是涂山来的,涂山的九尾狐是祥瑞的象征,涂山的狐狸娶了青丘的狐狸,从此以后,青丘的狐狸就被改了品种啦,就不是妖魔,是异兽了。” 还可以这样的吗? 沈清酒听得简直是云里雾里的。 小狐狸仰着头,蹬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骄傲的神情,仿佛是在彰显着她高贵的身份一般。 看她的模样,沈清酒开始相信白如玉所说的话了,她看向玻璃盒子里面的小青蛇,小心的凑近,说:“小青蛇,你听到了吗,青丘的小狐狸不吃人了,所以,你不用再把她当做是坏人了,而且,这里是太极楼,太极楼里面不可以打架的,以后,和小狐狸和平相处,好不好呀?” 小青蛇晃动着脑袋,也不知是有没有听懂她的话。 沈清酒求助一般的看向少思语,说:“你能听得懂他说话吗?”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这一点头,让沈清酒几乎惊讶的跳了起来,说:“你能听得懂蛇语?” 少思语又一次点了点头,说:“蛇语其实并不是很难,万事万物都有他自己的语言,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方法,就可以听得懂他们所说的话,我不止能听得懂蛇语,我还可以听得懂其他动物的语言,包括植物的语言。” “植……植物?!” 沈清酒满脸的不可置信。 少思语再次给予肯定,说:“是的,我可以听得懂植物的语言,要我现在展现一下么?” 沈清酒慌忙的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你只需要告诉我,小青蛇在说什么就可以了。” 少思语双目看着小青蛇,小青蛇那双金色的眼睛也迎上了少思语的目光,沈清酒想要开口提醒他不能同小青蛇的眼睛对视,他会把人带进另外一个世界,但是,少思语却并不是很在意,他抬手止住了沈清酒的话,示意她先不要说话,沈清酒只好把嘴巴闭上,等着他们两个沟通完。 他们对视片刻之后,小青蛇轻轻的吐出红色的信,沈清酒也从少思语的口中听到一种轻轻的很奇怪的声音,好似在说话,但是,她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片刻之后,少思语停止了那种轻轻的语言,也将目光从小青蛇的身上移开,说:“小青蛇说,他知道了,只要小狐狸不再做坏事,他就不会在与小狐狸为难的,可以和平共处。” 小狐狸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骄横的一扭头,说:“我才不屑于同一条小蛇有瓜葛呢,下一次,他再找我的麻烦,我就把他架在火上烤着吃!” 好不容易找到了两个异兽的传人,结果,这两个互相看不对眼,还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那种,沈清酒看着也是头大的很。 少思语又说:“小青蛇现在还是很脆弱的阶段,他不能说话,也没有力量,如果被捉妖人发现了,他毫无自保的能力,你需要将他放在一个捉妖人找不到的地方。” 沈清酒毫不在意的说:“这个好办,我今天要带着小狐狸去给他办一个妖都市的户口,顺便把小青蛇的户口也给办了,嗯……你们两个也需要一个户口,不然,就是黑户了,下次再碰上月,那就麻烦了。” “月?” 白如玉好奇的重复的说了一遍这个名字。 沈清酒解释说:“就是在后面的废墟当中所遇到的那一个人,长得很好看的那个人,还记得吗?” 白如玉回想了一下,说:“哦,我记得了,不过,你不要担心,他一定打不过少思语的,少思语可是天下第一战神,是吧,少思语。” 少思语面对着她笑嘻嘻的脸,没有回答她的话。 白如玉又问:“小姑娘,什么叫户口啊,就像是以前的户籍一样吗,我和少思语是有户籍的,我们可是老头儿手下的最有名的人物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大名,还要上什么户籍?” 沈清酒说:“时代不同了,现在叫户口,户口能说明你是哪里的人,证明你同你的家人是什么关系,有了户口,也就是正经的公民了,只要不做坏事,就不会有人来抓你们的,月也不会再来抓小狐狸了。” 白如玉听得了然的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那我要去上户口!” 对于陌生的不知道的事情,她总是充满了好奇心,想要去试试,想要去看看,想要去弄清楚,看明白,这个沈家的守护灵,有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吵闹的。 只不过,上户口的这个事情,并不是她想上就能上的。 沈清酒面色略有些纠结的说:“我只能带妖去上户口,但是,你们两个是人,我没办法带你们去上户口,所以,得等奶奶回来,才能决定你们两个的身份要怎么解决。” 白如玉高涨的情绪,瞬间就好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偃旗息鼓的耸拉着脑袋,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两个还是那个所谓的‘黑户’了?” 沈清酒面色纠结的点了点头,说:“是的,你和少思语还只能是黑户,不过,你们可以继续住在太极楼,奶奶再过几天就会回来了,嗯……应该一二三四五……十几二十天左右吧。” 话都让她说了,几天也不知道是到底需要几天。 少思语倒是没有白如玉那般着急,他一向都表现的很稳,说:“没有关系,不是很着急的事情,小狐狸被那个捉妖人盯上,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你还是先解决小狐狸的事情,小青蛇可以先放在我这里保管,他和小狐狸还有些嫌隙,最好不要把他们放在一起。” 沈清酒也确实不想要同小青蛇共处一室,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是有一条蛇爬上她的床,估计,她这辈子都会对睡觉这件事情恐惧的。 听到少思语提出愿意帮忙先照看小青蛇,沈清酒就仿佛是找到了救星一般,一双眼睛都在闪着光,说:“那就麻烦你了。” 少思语淡淡的回答:“不麻烦。” 沈清酒转身看向白如玉,眼中的笑容消失,还瞪了她一眼,说:“你今天要把你的房间好好的打扫干净,不准再起火,你要是再乱起火,我就让你去睡厨房,我今天晚上可不想要再跟你睡了,一个女孩子睡觉,怎么可以那么折腾的。” 想一想昨天晚上无数次的被白如玉踹下床的经历,沈清酒就觉得腰都在疼。 白如玉扁扁嘴巴,回瞪了她一眼,说:“就知道凶我,和老头儿一模一样。” 沈清酒不跟她计较这个问题,在嘱咐好相关事情之后,拿上需要用到的东西,撑着一把黑白伞,带着小狐狸出了门,去给她上户口去了。 第十一章 夜、月 沈清酒带着小狐狸出了太极楼的门,来到了繁华热闹的大街上,在太极楼前面的这条大街,叫做妖都大街,从东到西,贯穿整个妖都市,是妖都市最长最宽的一条街,也是妖都市最为古老、最为繁华的一条街。 相传,自妖都市存在的那一日,便有这条街了,只不过,那个时候,妖都大街并没有这么宽,也没有这么长,这么宽,可以说,这条街见证了妖都市的历史。 沿着大街往东走上五百米远的距离,中间会路过两家奶茶店,沈清酒很喜欢在其中的一家奶茶店喝奶茶,一家烧烤店,三家服装店,一个大型的超市,一个小公园,早上的时候,许多人会在这里健身,周末和假期的时候,会听到孩子的欢声笑语。 从小公园走过去之后,再走过一座木制的拱桥,拱桥大约也就十几米的距离,从拱桥的另外一头走下去,顺着河流往北面转,再走过三条大街,四条小巷,然后,就到了妖都市的城市管理处了,这里有一个专门办理妖户的地方,有个名字,叫做妖户办理处。 小狐狸倒是很乖巧的跟在沈清酒的身后,她的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虽然满是好奇的在看着周围,但是,她并没有离沈清酒太远,只不过,会偶尔会落下脚步,被周围的新奇东西所吸引,一根棒棒糖,一串红色的糖葫芦,或者是一个彩色的气球,奶茶店门前的音响所播放出的流行歌曲,也会吸引她的注意力。 沈清酒已经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年,并且,她曾经带过数不尽的人和妖前往妖户办理处,这条路,早就已经轻车熟路,闭着眼睛都可以找得到,奈何,她走一会,就要停下了等小狐狸,导致这段不那么长的路,都被无限的拉长,走了好长时间,都还没有走到。 “小狐狸,先不要玩了,等办完了妖户,我再给你买糖葫芦吃,话说,狐狸也吃甜的吗……啊?!” 她的脚步不停,眼睛看着盯着路边小摊子上的糖葫芦看的小狐狸,不小心撞到了什么,迫使她停下脚步,然而,等她看清楚撞到的“东西”的时候,忍不住的大喊了一声:“小狐狸,快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被她撞到的人,正是捉妖人月,他手上的桃木剑,发出一点寒光,迅速的将沈清酒同小狐狸圈在了中间,而周围的人在看到捉妖人出现的那一个瞬间,便迅速的退到了外面,在捉妖人捉妖的时候,任何人都不想要自己被牵连进去,自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月抬手掀开兜帽,唇角上扬,微微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说:“现在不是在太极楼,你身边的那两个奇怪的人也不在,沈清酒,你还想保住这只小狐狸吗?” 沈清酒手臂抬起来,双手握住手中黑白伞,说:“月,你不要乱来,我现在要带小狐狸去上户口,有了户口,她就是妖都市名正言顺的住户了,你不能把她抓走。” “哦?” 对于她的说辞,月丝毫不以为意,轻飘飘的说:“也就是说,这只小狐狸现在还不是妖都市的妖,她还是一只没有户口的野妖,那么,就更应该把她收了!” 说话之间,一道黄色的符纸出现在他的手中,二指夹住,嘴唇蠕动,口中念念有词,黄色符纸,“呼”的一下,火光窜出,符纸燃烧成为灰烬,而符纸燃烧之后所流下来的灰烬,并未落在地上,而是汇聚成一条细长的黑色的线,瞬间便将小狐狸给绑住了。 细线的另外一头,缠绕在月的手指上,只见月轻轻勾动手指,小狐狸便不由自主的向他移动,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是无用,眼看着小狐狸就要落入到月的手中。 沈清酒来不及多想,纵身跃起,跳到小狐狸和月的中间,挡住月的视线,开口说:“月,你不能把她带走,她是山海经的异兽,是能够拯救天下的妖!” 月哪里肯相信她的话,双目微微眯了起来,手腕翻转,黑色的线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仍旧是在不停的拉扯着小狐狸,开口送了沈清酒四个字:“胡言乱语!” 眼见这个人是说不通的,沈清酒把心一横,虽然打不过,但是,也只能拼一拼了,想到这里,沈清酒抬手把黑白伞往空中一抛,双手“啪”的一声拍了个巴掌,黑白伞横落在她的手腕上,随即,手指曲拢,口中念着:“临、兵、斗……啊?” 九字真言还没念完,突然听得一声清啸的声音传入到耳中,紧接着沈清酒便看到月的手停在空中,而他手上的那根黑色的细线,随风飘荡,黑线的另外一头并没有牵连着小狐狸。 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来:“月,小酒都说了要带小狐狸去上妖户,你就通融一下,容她一点时间,小狐狸也并没有做坏事,是不是?” 顺着声音看过,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站在路边,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衣,一双白色运动鞋,肩膀上趴着一只胖胖的白猫,那只白猫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一只眼睛是蓝色的,一只眼睛是金色的,懒洋洋的趴在他的肩膀上,时不时的还要打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见了这个人,沈清酒的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欣喜的唤了一声:“夜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被唤作夜的人,微微一笑,说:“事情办完了,我就回来了,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月又在欺负小姑娘了,月,你这样可不行,会娶不到媳妇的。” 月挥了一下手,缠绕在他手上的那根黑线便化作尘埃,随风飘散,他看向夜的目光冰冷且无情感,开口说:“天下妖不除尽,没有成家的必要,夜,不要插手我的事情。” 夜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总是这个样子,没有半点生活的乐趣,岂不知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你看,眼角又长了一条鱼尾纹了。” 月的另外一只手握紧了他的桃木剑,下巴抬了抬,说:“你是一定要管今天的事咯。” 小狐狸已经回到了沈清酒的身边,满脸戒备的躲在她的身后,沈清酒亦是把她挡的严严实实的,高声的说:“小狐狸是有主人的人,她马上就会拥有妖都市的户口,是有妖户的妖,月,你不能把她带走!” 月抬起手臂,他手上的那把桃木剑,如同是一把精钢所制的钢剑一般,闪烁着寒光,轻蔑的眼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轻声开口:“我若一定要把她带走呢?” “月。” 夜再次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月将目光移到他的身上,语气之中带着不耐,说:“这不关你的事!” 夜却摇了摇头,说:“我许久未曾回来,要去拜访一下老人家,你带我去吧。” 月的整张脸都变得很黑,看向夜的眼神,就好似是一把刀子一样,将他从头到脚拆分成了几百块,但是,最终,他将这几百块又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夜,片刻之后,月将手中的桃木剑收起来,口中轻吐出一个字:“请。” 夜的面上浮上一丝温和的微笑,他转过头,冲着沈清酒说了一句:“等空了,我会去太极楼喝酒,带上你的小朋友,去给她办妖户吧。” 有人解围,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沈清酒点头如同捣蒜一般的应声而答:“好。” 夜便同月在沈清酒的面前走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转过街角消失不见。 一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之后,沈清酒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自顾自的叨咕了一句:“还好夜哥哥回来了,不然,今天一定要大打一场了。” 小狐狸鄙视的看了她一眼,说:“是被单方面吊打吧,真是没用的沈家传人,连一个捉妖人都打不过,要是沈佑在,根本就不会有捉妖人敢在他的面前造次的。” 沈佑,沈佑,老祖宗的这个名字,在这几天异常频繁的出现在沈清酒的耳朵当中。 从奶奶口中的故事当中,老祖宗沈佑是一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书生,他其实并不会什么功夫、降妖除魔的法术之类的东西,他甚至比一个普通人更加的柔弱,但是,他却可以站在人与妖的中间,让所有的人和妖都对他敬佩有加,因为他的存在,人和妖才能和平共处。 沈清酒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我的老祖宗都死了几千年了,你才多大,你又没见过我的老祖宗。” 小狐狸把头仰的高高的,说:“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我的父母兄弟姐妹见过,叔叔也见过,叔叔从来都没有夸过任何一个人类,只有沈佑是例外,他说,这天下再也不会出现另一个沈佑了,人和妖的战争,在未来的某一日会再次爆发的。”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预言,还是一个可怕的预言。 沈清酒还想要问一点关于老祖宗沈佑的事情,然而,那只小狐狸已经昂首挺胸的往前走去了,还回过头来同她说:“小姑娘,我们已经耽误了很长的时间,再不把事情办完,你的那两个守护灵,肯定又会给你惹事的。” 少思语倒是不用担心他会惹事,那一看就不是一个会惹事的人,倒是白如玉,这个人似乎总是在状况之外,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小狐狸的提醒不无道理。 沈清酒无奈的吐出一口气,快步走到小狐狸的前面去,带她前往妖户办理处,给她上一个妖都市的户口,让她成为一个有户口的妖。 第十二章 雪妖 “想要给妖落户妖都市,除了需要提供妖的来历证明之外,还需要成人的证明材料,小酒,你还没成年啊,不能给这只小狐狸落户,得需要沈太来才可以。” 十六岁的沈清酒,在妖户管理处的计流年那里得到了她还不能把小狐狸记在自己的名下,成为妖都市的一员的回答。 一人一妖,耸拉着脑袋的坐在妖户管理处前面的广场上,广场上的音乐喷泉演奏着美妙的音乐,鸽子“咕咕”的叫着,时不时的从广场的这一头飞到广场的那一头,而最让人羡慕的是,有成年人带着想要落户妖都市的妖,顺利的在妖户管理处完成了登记,成为了妖都市的一员。 小狐狸抖动着两只尖尖的耳朵,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闪啊闪的,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出来的时候,拍着胸脯说你能搞定,结果,还不是要等沈太回来,真是不靠谱,沈家怎么会选你当传人,真是丢人啊!” 耳中听着刺耳的话,沈清酒也来了气,瞪着眼睛,说:“以前都是带别人来,我又没有养过妖,这怎么能怪我呢,还有,要不是你惹了月,我们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小狐狸把头仰得高高的,一副骄傲而又神奇的表情,说:“我才不怕那个叫做月的捉妖人呢,区区一个捉妖人能耐我何,下一次见到他,我一定要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也不知道是那个妖,在见到月的时候,被吓得缩成了一团。” 沈清酒口中嘀咕着,起身站了起来,说:“走吧,我们该回太极楼了,等奶奶回来,我再带你来落户吧,在没有落户的这段时间,你就暂时留在太极楼当中,不可以再出来了。” 除了这个方法,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小狐狸高仰着头,还不忘傲娇的说了一句:“哼,我想要去哪里,还不是你这个人类的小姑娘能决定的,不过,看在沈太的面子上,就暂时听你的话吧。” 沈清酒忍不住的笑,这个小狐狸也不过就是嘴巴比较硬罢了,不过,家里养着这么一只狐狸,还是挺好玩的。 回到太极楼的路上,沈清酒还给小狐狸买了一串糖葫芦,她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一只狐狸会喜欢吃又酸又甜的糖葫芦,不会粘牙吗? 白日的太极楼很是热闹,不止有住店的,还有前来吃饭的,以及,还有一些人是想要来拜托太极楼解决人和妖之间的事情的。 当沈清酒迈步走进太极楼的时候,一股寒气迎面袭来,弄得她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抬头往空调的方向看过去,却惊奇的发现,在空调的出风口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虽然这空调是制冷的,但是,在夏日的天气里,空调结霜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见。 前台云歌见她走进来,慌忙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来到她的面前,身上披着一条厚重的披肩,哆嗦着说:“小小姐,你可回来了,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等你好久了,你前日带回来的那两个奇怪的人,正在同他说话,就在旁边的待客室,好冷啊!” 说话之间,她又打了个哆嗦。 沈清酒也打了个哆嗦,她只穿了一条及膝的短裙和一件白色的衬衫,而现在室内的温度却是零下的,在见那个奇怪的客人之前,沈清酒先安顿了一下小狐狸,说:“你先去楼上我的房间,不准再到处乱跑,还有,我房间里面的东西,不准乱动,不然我就打你!” 她还做了个要打人的动作。 小狐狸甩了一下毛茸茸的大尾巴,说:“人类的东西,我才不屑于去碰呢?” 说完,她便迈着优雅的步子,上楼去了。 云歌看着这只小狐狸,笑着说:“这小狐狸,还挺好玩的,她不怕冷唉。” 那一身厚厚的毛皮,可以帮她抵御所有的寒冷了。 “阿嚏!” 沈清酒忍不住的,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伸手揉了揉鼻子,说:“云歌姐,你去顾前台吧,我去看看那位特别的客人。” 两人分别,沈清酒来到了待客室,进了待客室,就更觉得冷了,这里面连墙壁上都是冰霜,整个会客室就好像是冰窖,温度直线下降到零点以下。 少思语同白如玉在同一个人说话,他们两个好像并不会受这冷气的影响,没事人一样的坐在那里,而在他们面前的那个人,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连头都遮住,冷气便是从他的身上逸散出来的。 白如玉见她进来了,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拉着她的手,开始了她的叽里呱啦:“小姑娘,你这里可真好玩,先是捉妖人,然后是饕餮,九尾狐,现在又来了一个冰雪妖怪,住在冰雪当中的妖怪,我听倒是听过,但是,还没有见过,你看看他,就好像真的是一团冰雪一样,你看这房子的周围,全部都是冰霜,天都要下雪了……” “若真如此,那么,外面也该是下雪的。” 少思语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白如玉的话。 白如玉撅着嘴巴瞪了他一眼,说:“臭木头,我还没有说完,你不要开口说话。” 少思语果然就不说话了。 沈清酒走过来,转到了那个特别的人的面前,只看了一眼,她便吓了一跳,这个人不止是披了一件白色的长袍,他的脸也全部都是白色的,露出来的头发是白色的,眉毛是白色的,白色的眼睫毛上还挂着一层冰霜,冰霜下面的眼睛都是白色的。 白色的怪人在这个时候开口:“你便是沈家的传人,沈清酒么?” 沈清酒调整了一下心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抖的没有那么厉害,点头应声:“是的,我就是沈清酒,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是本来就是这个模样,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变成了这个模样吗?” 白色的怪人,抬了抬手,而当他抬起手的时候,冰霜便从他的手臂上扑簌簌的掉落下来,他的手看上去是僵硬的,好似一碰便会碎掉一般,这人开口说:“沈清酒,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忙,请你务必帮忙。” 凡是走进太极楼的寻求帮忙的人,不管什么原因,都不可以拒绝,这是沈家的规矩,当成为沈家的传人之后,这条规矩,便是一定要遵守的事情,沈清酒曾经数次被耳提面命的告诫过。 沈清酒点了点头,说:“好,你请先说是什么事情。” 白色的怪人开始讲述他的事情:“我本是住在北面的雪山上的雪妖,那里常年冰雪覆盖,很适合我的体质,但是,前几日忽然地脉振动,地下的熔岩流动,热气逐渐上升,将冰雪都融化,有些地方,地表都显露了出来,逐渐上升的气温,让我的身体承受不住,若是再不阻止,用不了多久的时间,我便也会融化消失,请沈家的传人帮我稳固熔岩,让雪山恢复成以前的模样。” 这个事情…… 沈清酒的两条好看的眉毛都皱了起来,几乎要打结,说:“地脉之事,是大自然的力量,我虽然是沈家的传人,但是,到底就只是一个人类而已,要怎么去平复大自然的脾气,解决大自然的气候问题呢?” 雪妖听得她这样说话,脸上露出悲戚的神色,说:“或者,我的性命终究是到了该完结的时候,也罢,人生天地之间,总是要归去的,既然,时辰到了,那么,就该接受这样的结果,沈家的传人,打扰了。” 看着他那落寞的样子,再想一想他会被融化,从此以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事情,沈清酒的心里面便异常的难过,她一下子拉住那个人的手,冰冷的感觉,瞬间便袭满了全身,沈清酒冷的牙齿都在打颤,颤抖着说:“等……等等,就算要我帮忙,也先让我去穿件衣服,好冷啊。” 墙壁上的冰霜已经又结了一层,有这样一个人待在这里,用不了多久,沈清酒就会被冻成冰块的。 雪妖的脸上露出笑容,而当他笑的时候,露出来的牙齿也是白色的,身上还不断的有冰霜落下来,就仿佛是在下雪也一样,沈清酒开始明白少思语说的,如果他是正常的,整个妖都市都该是落雪的。 在离开太极楼,往雪山而去之前,还需要做一点安排,黑白伞同敕神珠是要带在身上的,昨日拿回来的《山海秘闻录》也是要带在身上的,她找了一个小书包,把书放在里面,然后,换了一身长衣长裤,这才又走了出来。 白如玉瞄了一眼她的穿着,说:“你穿成这样也是会冷的,那可是雪山,天下间最冷的地方。” 沈清酒扁了扁嘴巴,说:“那怎么办,我冬天的衣服,全部都装进了柜子里,现在找出来,好麻烦。” 白如玉笑眯眯的打了个响指,纤长的手指一指少思语,说:“求一下臭木头,他有办法。” 沈清酒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了少思语。 少思语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随即,手臂抬起,指尖上显露出一点光华,那一点光华闪烁了片刻之后,从他的指尖上脱离开来,飘飘荡荡的落在沈清酒的额头上,瞬间便进入到了她的身体当中。 在这一刻,沈清酒觉得自己仿佛换了一个人,全身上下,都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好似这周围的环境变化都也与她没有关系了,她既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热。 沈清酒惊讶自身的变化,说:“好神奇!” 白如玉笑眯眯的说:“神奇的地方还多着呢,以后慢慢体会吧。” 少思语冷冷的说了一句:“法术不能经常使用,这是人类的世界,该出发了。” 雪妖一路走来,所过之处留下一片冰霜,他也不能在这个人类的世界停留太久,于是,一行四个人,从太极楼出发,往雪山而去。 第十三章 雪山 同样都在北方,雪山是在涂山的更北边,一望无垠的冰天雪地同涂山的郁郁葱葱比起来,简直是处在两个世界当中,层峦叠嶂的山脉,一直蔓延到看不见的天边,在白云深处,云雾飘渺之处,隐约可见有气体从地面之下逸散出来,而本该一片白色的世界,却已经可以看到黑色的土地了,那是被熔岩的热度所融化的地方。 雪妖伸出他如冰晶一般的手,往远处指去,说:“就是那边了,那是通往地底的入口,熔岩已经将要从洞口流出,当熔岩流出之时,这片雪域,将会消失,而我也会消失,最为严重的事情,就是雪山一旦消失,妖都市将再无冬天。” “再无冬天?” 沈清酒好奇的问了一句。 雪妖点了一下头,说:“妖都市不同于其他的城市,它的春夏秋冬,由四处构成,春之桃林,夏之河流,秋之麦田,冬之山川,四季变幻,便是由这四处所掌管,雪山,便是掌管冬天的节气的。” 原来还有这样的一种说法,沈清酒的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说:“那我要如何做,才能让熔岩再次回到地下,让雪山恢复到从前呢?” 雪妖摇了摇头,他身上的落下来更多的雪花,在他的脚下堆积起来,已是将要蔓延到他的膝盖上面去了,只听得他开口说:“我无法进入到熔岩的洞口,没有办法观察到里面的情况,沈家的传人若想要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须得进入到熔岩的洞口之内,才能找到答案。” 进去?! 沈清酒睁大了眼睛,雪妖进去会被熔岩给烤化了,自己进去,岂不是会被熔岩给烤熟了,今天的晚饭就能吃烤全人了。 她很为难,心里又害怕,白如玉倒是另外一种的状态,只见她兴奋的眼睛都在闪着光,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说:“真的可以进去吗,除了老头儿把我弄到地下去睡觉之外,我还没有见过地下长得什么样的,小姑娘,臭木头,我都要等不及,现在就去了,说不定臭木头的臭毛病,还能被熔岩给治治,烤的热乎一点。” 这脾气也是可以从冷漠烤成热乎的吗? 沈清酒觉得这事是不可能的,但是,雪山上的事情,她还是要解决的,即便是解决不了,也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然后在想办法解决,实在不行,还有奶奶,那个无所不能,强大无比的奶奶。 少思语的法术非常管用,尽管站在这冰天雪地当中,但是,沈清酒丝毫感觉不到冷,甚至,当她的手触碰到冰雪的时候,她也不觉得那冰雪有什么温度,拥有这项能力,进入到熔岩洞口,应该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法术持续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现在时间已经过半,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就在沈清酒自鸣得意的时候,少思语从她的旁边走过去,并且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给她。 沈清酒有点傻眼,张了张口,说:“这么短的吗?” 白如玉笑嘻嘻的说:“法术都是有时间限制的,而且,你是人类,又资质平庸,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已经算是多的了,这还是少思语给你施法,若是换了旁人,估计也就一刻钟的时间,顶天了。” 天天喊人家臭木头,但是,话里话外,都是少思语最厉害,少思语天下第一,少思语无人能及,白如玉口不对心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冒着水汽的那个地方并不是很远,几个人走了几分钟便能看到那熔岩的洞口,隐隐的有红光闪烁,地下的熔岩将要流出来,将这雪山都融化,情势已经变得万分危险,不容片刻的耽搁。 雪妖停下了脚步,说:“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没有办法再前进,沈家的传人,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已然到了这里,再没有了回头的路,无论如何,沈清酒都要把这条路走完了,她挺了挺胸膛,扭动了一下手腕,手腕上的骨头都在咔嚓咔嚓的响,只是这响声不是勇气的表现,而是她心里慌乱无错的反应。 少思语再次开口,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雪妖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办法靠近,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对于陌生的地方,总是叫人有莫名的恐惧,而未知,也让人没有办法做任何的准备,就这样贸然的进入,似乎并不是很稳妥的事情。 沈清酒本想要说,要不要在外面再观察研究一下,然后,再决定是否进入,只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白如玉已经拉起了她的手,容不得她有拒绝的机会,带着她飞快的往那熔岩的洞口跑去。 雪妖面露担忧的神色,说:“若是不行,可以等沈太回来,我还可以再坚持两天。” 少思语单手负背,双目望向那熔岩的洞口,缓声开口,说:“无妨,对内毫无所知,所有的准备,其实都是无效的,换了谁来,差别不大,交给我们吧。” 话音未落,少思语已经移动脚步,未见他如何动作,身形已然到了先跑出去的白如玉同沈清酒的旁边,三人走过茫茫雪地,来到了熔岩洞口的旁边。 少思语手臂抬起,拦住两人的去路,说:“熔岩炙热,可将世间万物都融化,务必小心为上,万不可触碰。” 白如玉毫不在意,说:“知道啦,就你啰嗦,像个老太婆,小姑娘,我们进去吧。” 她心心念念的都想要进去一探究竟,沈清酒也不明白,为什么白如玉会对这个熔岩洞口这么好奇,地底下的熔岩,那么可怕的东西,有什么好好奇的呢? 在外面看再久,也终究是要进去的。 少思语走在前面,白如玉跟着他,沈清酒走在最后面,三个人先后进入到熔岩洞中。 洞中满是红光,走不多远,便看到了从地下流出来的红色熔岩,就像是一条红色的河流一般,只不过,这条红色的河流,是比这世上最澎湃的河流,还要危险的河流。 白如玉完全不惧炎热,走到最靠近熔岩的地方,顺着一条深沟往下看去,大声的说:“臭木头,你快过来看,这下面有一个裂缝,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挪开了,熔岩就是从这个地方流出来的。” 沈清酒身上带着少思语为他施下的术法,也是不畏熔岩的高温的,但是,她可没有白如玉那么胆大,挪着小碎步,慢慢的靠过来,然后微微的探身往下看,红色的熔岩将下面都照得通亮的,根本不需要灯光,就可以清晰的看到又一块大石头变了形状,而红色的熔岩便是从那个地方流出来的。 白如玉歪着头看着那个地方,口中自言自语的说着:“我们得下去,用那块大石头,将熔岩的出口堵住才行,可是,这块大石头为什么会被移开呢,这么一块大石头,少说也有几千斤,要怎么把它挪动啊,唉,不想了,还是下去看看吧。”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都还飘在熔岩的上方,尚未被熔岩给融化掉,白如玉已经纵身一跃,跳了下去,沈清酒想要拉她一把,奈何,只碰到了她的发梢,白如玉就如同是一片羽毛一般,跌落了下去。 沈清酒有些无助的看向少思语,说:“我们也要下去么?” 少思语点头应声,说:“是的。” 他刚把话说话,单手揽住沈清酒的腰,足尖点地,纵身一跃,跟着白如玉的身影也跳了下去,周围的石壁在快速的上升,红色的熔岩在不断的逼近,眼看着便要跌入那红色的熔岩当中的时候,少思语腰身扭转,凌空跃出,落在旁边的空地之上,白如玉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少思语将紧闭的双眼睁开,后怕的拍了拍胸口,看着眼前的一片红色的海洋,说:“这么大的一块石头,我们要怎么把它移动过去,你们……推得动吗?” 白如玉捋着垂在身前的头发,从左边转悠到右边,又从右边转悠到左边,而后摇了摇头,说:“这我可办不到,何况,封锁熔岩的入口,靠的可从来都不是力气,这是有窍门的,我记得老头儿活着的时候,也碰到过一次地下熔岩流出来,不过,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解决的,他不让我去,臭木头,你知道吗?” 少思语摇头,说:“不知道。” 简短的三个字,就如同是在两个人的头顶上浇下了一盆冷水一般,他都没有见过,那面前的问题,是要如何解决呢? 沈清酒转过身正对着面前的熔岩,说:“白如玉说这大石头是要靠术法,那么,是不是说这熔岩当中,也是有生灵在守护呢,嗯……死马当活马医吧。” 心中主意打定,沈清酒抛起手中黑白伞,双手合十,手指弯曲,交叉在一起,黑白伞凭空落下,横在她的双手之上,只听得她口中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方才念完,只见眼前本还算平静的熔岩忽然就如同是有狂风吹过一边,在一瞬间,掀起滔天的巨浪,这一浪打过来,不要说是人,便是钢铁都要被融化。 危机时刻,一只手伸过来,拉住沈清酒的手臂,带着她飞身而起,堪堪避开了那铺面而来的熔岩,然而,白如玉却并没有那么的幸运,那如同海浪一般的熔岩瞬间就将她淹没,情急之下,沈清酒大喊了一声:“白如玉!” 这一声,却也被熔岩所吞噬,白如玉没能躲开扑过来的容颜,她那俏丽的白色身影,眨眼之间,便被熔岩所吞没了。 第十四章 小火人 “白如玉!” 在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当中,白如玉的身影消失不见,沈清酒被少思语拉着,挂在墙壁上,避开了熔岩的侵袭,免遭劫难。 沈清酒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苦的上气不接下气,仰着头看着少思语,说:“你去救白如玉啊,她说你什么都做得到,你是最厉害的,是无所不能的,你去救她啊,还能救的过来吗?” 少思语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的变化,还是那样冷冰冰的,就好像发生在眼前的,不过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而事实证明,果然如此,片刻之后,他开口说话:“你不用哭,她还没死呢?” “啊?” 沈清酒愣了一下,暂时停止了哭泣,睁大了眼睛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在这个时候,一连串如同玻璃珠子落在瓷盘子上的悦耳的声音进入到耳朵当中,一股气息腾空而起,划出一个人影,,那一连串的声音正是从她的身上传出来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再响,而这个人,不是白如玉又是谁呢? 白如玉调皮的冲着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小姑娘,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呀,哭的这个可怜哦,放心好啦,我都活了几百万岁了,一点点的熔岩,还没有办法杀死我的,我可是不会死的哦。” 几……几百万岁?! 沈清酒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少思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修成人形,也就几百年的时间,胡说八道的话,不用太认真。” 白如玉冲着少思语做了个鬼脸,还吐了一下舌头,说:“臭木头,就知道拆别人的台,就不能顺着我说话吗,不过,话说回来,这熔岩当中,是真的有生灵存在的。” 说完,她便转过身来,飘到少思语同沈清酒的旁边,方才掀起浪潮的熔岩已经落了下去,变得平静,而在平静的红色熔岩当,隆起一个人的形状,顷刻之间,一个红色的小火人从熔岩当中跳了出来,一飞冲天,从三个人的眼前,飞到了高不可见的地方,随后,又落了下来,漂浮在半空当中,出现在三个人的面前。 那小火人,也就七八岁的孩子那么大,浑身通红,有如燃烧的火焰,还扑扑的往外冒火苗,特别想让人对着他用一罐灭火器。 沈清酒刚刚见过了白如玉的死而复生,现在又看到了熔岩当中往外冒火人儿,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惊讶才好了,索性把张大的嘴巴闭上,只快速的眨巴了几下眼睛,因为,虽然她感觉不到热度,但是,实在是太晃眼睛。 小火人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歪着一个头,用一双比火更明亮的眼睛看着三个人,然后,他开口说话了:“你们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她怎么不会被融化掉呢?” 他手指一伸,指向了白如玉。 白如玉笑眯眯的,说:“因为,我不是人呀,你的熔岩并不能把我融化,就杀不死我呀,你是谁呀,为什么住在熔岩里面呀,你多大了呀,你的爹和娘又去了哪里了呀,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呀?” 她用一种孩子气的语气说话,带着稚嫩的嗓音,没有一句话的末尾都要加上一个“呀”字,真的就是一副在哄小孩子的口吻。 小火人把手又收了回去,放在嘴边,点了点他那燃烧着的嘴唇,歪着头似乎是在思考,思考完之后,才又开口,说:“我是火,出口打开了,我要去往人间寻找祝融,他说,当我从地下出来的时候,我就可以去找他了,是他创造的我,你知道祝融在哪里吗,我感应不到他了。” 祝融?火神?那个上古时期,和撞倒不周山的共工打架的,引得天塌地陷的神,乱舞的,最后要女娲娘娘出来善后的神? 沈清酒的脑子里将妖都市的历史又过了一遍,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说:“祝融,恐怕你找不到他的,据古书记在,他已经回归虚无,不存于这天地之间了。” “啊!” 小火人大喊一声,怒气上涌,浑身抖动,他身上那燃烧着的火焰,四散喷发出来,如同雨一般,沈清酒见状,慌忙打开手中的黑白伞,挡住喷过来的火焰。 白如玉倒是不怕这火焰,当火焰穿过她的身体之后,她的身体就会迅速的复原,就好似没有被破坏过一样。 然而,小火人虽然无法伤他们,他在这里闹脾气,三个人也没有办法下去堵住熔岩的出口,雪山的危机还是没有办法解除的,还有最最危险的一件事情就是,沈清酒的时间要到了,她已经开始感受到这熔岩的温度。 沈清酒抬头求助的看着少思语,说:“现在要怎么办。” 少思语的目光在石壁上扫了一圈,发现上方不远处有一个相对来说平坦的地方,找好位置之后,拉着沈清酒,脚下踏着石壁,借力向上,跃到了那块平摊的地方。 将沈清酒放下,少思语开口说:“你用沈家秘法看看,我怀疑这个火人是祝融的传人,是你要收进《山海秘闻录》当中的。” 沈清酒满脸的不可思议,说:“祝融那可是上古大神,奶奶讲,那是掌管天下之火的神,那么大的一个神,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一个传人,开玩笑的吧。” 然而,少思语那冷漠的表情,并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模样。 白如玉也从下面飞了上来,她方才在小火人的周围转了一圈,想要试图让小火人安静下来,最终无功而返,双手一摊,说:“祝融已经回归虚无,但是,他在上古的神当中,占有重要的位置,是不可或缺的神,你想要阻止即将到来的灾祸,必定是需要祝融的火,共工的水的,臭木头从来不说没有缘由的话,你听他的,一试便知。” 试一试也没有什么坏处,而且,在这么高的地方,即便是熔岩再次掀起巨浪,也打不到这里,想到此,沈清酒站稳脚步,双手合十,交叉转动,口中念念有词:“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在他的脚下生出太极八卦图,蔓延开去,自空中落下,刚好落在那小火人的身上,小火人似乎被这太极八卦图形所吸引住,竟是安静了下来,一双亮的发光的眼睛看着这图形,叽里咕噜的乱战,不明白这是一个什么东西,突然之间,图形消失,化作一道光进入到小火人的身体当中,小火人愣怔的瞬间,一个巨大的红色影子,自他的身体当中冲了出来,展现在三个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红色的人影,高大而又威严,一双眼睛,就如同是红色的宝石一般,身穿一身红色的铠甲,一身的威武,神气逼人,乍看之下,只叫人的心中满是敬畏,这可不就是庙里面供奉的火神祝融的形象。 沈清酒已经看傻了,说:“祝……祝融,火神祝融,这就是火神祝融吗,那个掌管天下之火的神?” 少思语点点头,说:“是的,他就是火神祝融,这个火人是祝融留在人间的传人,你要将他带回去才可以。” 沈清酒不可思议的看向少思语,说:“怎么带回去?” “如玉,看着她!” 少思语说了一句,纵身跃下平台,将白如玉同沈清酒留在了这里。 沈清酒看着他忽然抛下自己跳了下去,心里面就有点荒,忙将目光高转向白如玉,说:“他要干什么?” 白如玉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耳朵上的两只珍珠耳坠都在随着她的动作摇摆,只见她眼神发亮,说:“你看着就好,有好看的东西了。” 对于她的话,沈清酒不明所以,待在这个地方,一不留神小命都保不住,哪里还有好看的东西。 然而,事实证明,白如玉得话一点没错,好看的东西很快便展现在了沈清酒的面前。 少思语纵身跃下,单手负背,稳稳当当的落在小火人的面前,小火人四散喷发的火焰,根本没有办法伤害他分毫,他就如同是一尊雕像一般,立身漂浮在半空当中。 小火人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之后,停了下来,那双闪亮的眼睛盯着他,说:“你是谁,为什么你不怕我,我要烧死你!” “你烧不死我。” 少思语轻飘飘的说出一句,随后,抬手一挥,宽大袍袖轻而易举的便将迎面袭来的火焰剥开,掌心蓄力,一掌向外推出,就好似是有一张铺天巨网,兜头罩下,霎时之间,便将小火人包裹其中。 那小火人奋力挣扎,火焰顺着网线一路蔓延而上,然而,他用再大的力,再多的火焰,也无法撼动巨网,这张网将他牢牢的禁锢住。 “啊!” 在这个时候,沈清酒身上术法几乎消失,洞内炙热火焰,烤得她汗如雨下,巨热的温度,使得她痛苦的蹲下来,身体蜷缩成一团。 少思语抬头看了一眼,平静目光当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当他收回目光之时,掌心往回收,伴随一声痛苦的嘶吼声,巨网已收回到少思语的手中,化作一点华光,小火人消失不见。 当小火人消失不见之时,地下熔岩也好似失去得方向,仿若飓风扫过,红色的热浪扑面而来。 少思语见状,附身而下,瞬间淹没在红色浪潮当中,滚滚洪浪冲天儿子,眨眼之间,就要将少思语同沈清酒也吞没,往人间而去! 第十五章 雪珠 滚滚红浪,扑面而来,仿佛一瞬间就能将人淹没,夺取人的性命,沈清酒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少思语被红浪吞没,她睁着一双眼睛看着白如玉,恍若做梦一般的呓语,说:“少思语呢?” 白如玉抬手敲了一下额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开口说:“就……就在……快,你看!” 她的话还未说完,红浪当中,一人飞身而起,带出红色浪花,少思语仍旧是单手负背,一脸冷漠模样,飘身落在沈清酒的面前,沉静目光将她映入眼中,沉声开口:“我们走!” 一声“走”字,还未落下尾音,沈清酒已被少思语拦腰抱起,双脚离地,下一秒,红色浪潮,便在脚下翻滚,它们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快速的倒退,原本被覆盖的山洞,也显露出本来面目,光滑的石壁出现,被封住的洞口也敞开大门。 当沈清酒被少思语带着,跃过这红色的浪潮之上,即将冲出洞口之时,她看到了熔岩流出的地方,如同一个拳头那么大的地方露出,而熔岩正在快速的退回这个洞口,在最后一滴熔岩流回去的时候,那个庞大的巨石,缓缓移动,“砰”的一声,将出口封的严严实实,熔岩也全部都被封在了里面。 冷寒的风,就如同是刀子一般,一阵一阵的吹在了沈清酒的上身上,失去了术法的保护,沈清酒切实的感受到了雪山的寒冷,是真的好冷好冷,冷的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冻成冰块。 全身上下都在哆嗦着,牙齿不停的“咯咯咯”的响,上沈清酒颤抖着声音开口:“接下来……要,要怎么办……嗯?” 一件长袍披在沈清酒的身上,挡住了雪山的寒风,给了她抵御寒冷的温暖,少思语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背对着沈清酒转过身去,双手抬起,掌中起浑然磅礴气劲,在他面前就仿佛是有两扇门在向中间移动,片刻以后,大门关上,洞中热浪,消失无语,整个雪山,便只闻风雪之音。 “太好了!” 白如玉拍着手叫好,欢快的跳起来,像是一个孩子一般,说:“解决了,解决了,熔岩都回去了,冬天又来了,雪妖不会死啦!” 寒风过处,白色得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下来,漫天飞舞,就如同是一个一个白色的精灵一般,这些精灵会让雪山恢复原样,会把裸露得地表再次覆盖,会让雪山之上,再变成一个颜色。 沈清酒裹在少思语的长袍当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终于解决了。” 雪妖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到三个人的面前,他已经换了模样,原来白的过分的脸,变得如同水晶一般,他冰冻的手,也变得灵活,他披着的白色长袍,变成了冰晶的颜色,那双无神苍白的眼睛,有了冰雪鲜活,一个垂垂老矣的雪妖,变成了冰雪的美少年。 沈清酒看的几乎移不开眼睛,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说:“你……变了模样!” 雪妖微微一笑,当他笑得时候,那双眼睛仿佛有彩虹的颜色,是幻彩的,说话的声音也变成了温柔的嗓音:“谢谢你,沈家的传人,是你让雪山又恢复到了从前模样,是你让妖都市又拥有了冬天,为了感谢你的付出,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请说。” 沈清酒慌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其实什么都没做,还差点惹了大祸,害了雪山,都是他做的,是少思语做的,你该谢谢他才是。” 口中说着,她侧身让开位置,让少思语同雪妖见面。 少思语略一点头,说:”分内之事,理所应当,妖都有难,沈家守护灵,责无旁贷。” 雪妖也冲着他恭敬颔首,说:“自沈佑以来,沈家传人,世代都在守护妖都,四季流转,日夜变幻不曾懈怠,此为妖都之福,不过,今日之恩情,还是会铭记于心,阁下若有所求,但说无妨。” 他的话很诚恳,他的语气很真诚,态度又极其恭顺,好似不要求点什么,他便不会罢休一般。 少思语迟疑半晌,方才开口,说:“倒是真有一事需要雪妖帮忙,我听闻雪山之上有一明珠,名为雪珠,是集天地灵气的一颗灵力充沛的灵珠,雪珠对我有重要用处,若是可以,请将雪珠送我。” 他的要求不止让雪妖惊了一下,白如玉也惊了一下,抬手就给了少思语一拳,说:“臭木头,雪珠可是雪山的镇山之宝,你就帮了人家资格小忙,就要这么大的回礼,可真不客气,也太贪心了,雪妖,他胡说的,你不要同他一般见识,这么贵重的回礼,我们可不敢收。” 她说不要,但是,少思语却并没有打算放弃,他的目光仍旧是落在雪妖的身上,说:“雪珠对我有至关重要的作用,还请雪妖割爱,将雪珠交于我。” 白如玉拧着眉毛,便要继续开口阻拦。 而在这个时候,雪妖点头应了一声:“熔岩封住,雪山危机已除,其他的事情,可由我自行解除,既然你需要雪珠,那么,这便是雪珠的归处,请稍后。” 说罢,雪妖转过身,面对着茫茫的雪原,手臂抬起,身上的白色外袍,随风招展,在他的身上,升起一层柔和的白光,而雪原也随之呼应,天空之上,落下的片片白雪,也在闪烁着同样的光芒,雪山之上正在呼应他的召唤。 片刻之后,在茫茫的白雪之下,一颗明珠缓缓升起,那颗明珠最终落在雪妖的掌心当中,雪妖将明珠放到少思语的面前,说:“这便是雪珠,从此以后,雪珠便属于你了,请收下,妥善保管。” 光华璀璨的明珠当中,藏有一片六棱冰晶的漂亮雪花。 少思语伸手将雪珠接在手中,小心而又慎重的将这颗雪珠接了过来,而后,手指曲拢,将雪珠握在了手中,双手抱拳,郑重其事的冲着雪妖躬身一拜,说:“多谢赐珠,这个恩情,少思语记下了。” 雪妖微微一笑,说:“这是对你救了雪山的回报,哪里能谈得上是我对你的恩情呢,雪山寒冷,你们该回去了,我送你们一程吧。” 说话之间,雪妖抬手一挥,漫天飞雪,仿佛有了方向,顺着一个方向飞过来,三个人也在这飞雪当中,离地而起,在一片白茫茫当中,同雪妖道别,而后伴随着这阵风,离雪山而去。 当风停止,雪花消失,眼前复又清明之时,雪山已经远去,只能看到一个白色的小山头,近处又是郁郁葱葱的夏日景色了。 不是处在雪山当中,周围的温度也在直线上升,沈清酒脱下身上的长袍,换给了少思语,说:“谢谢你。” 少思语面无表情的接过来,手腕一抖,将长袍重新穿在身上,说了一句:“后面会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你去做,你需要加强练习技能,我不可能永远帮你,有些事情,需要你独自完成。” 冰冷的语气,严肃的话语,让沈清酒对他的那一点刚刚萌芽起来的崇拜之心,又消失无踪,在山洞当中,那表现出来的异于常人的英雄举动,也被泯灭了,沈清酒垂下头,应了一声,说:“哦,好。” “臭木头!” 白如玉抬手给了少思语一下,顺便瞪了他一眼,说:“小姑娘才十几岁,还是个小孩子,你不要吓唬她,吓跑了,可就没了,还有,你为什么一定要雪妖的雪珠,你要雪珠做什么,那珠子挺好看的,给我看一下。” 少思语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衣袖,说:“你不需要知道,太阳已经快落山,再不回去,天就黑了。” 远处的太阳,摇摇晃晃的挂在天边,风一吹,夕阳的云变换着形状,被夕阳染成了玫瑰金的颜色,如果,不着急的话,站在这里,欣赏一下夕阳的景色,也是不错的选择,只是,如果他们再不赶快的话,天真的就要黑了,而沈清酒还在坐在前台上,守到午夜。 妖都市的夜晚,通常都是很安静的,在入夜之后,不是重要的节日,街道上就会少有的看到人,在夜晚来临的时候,通常都是妖活动的时间。 沈清酒将少思语同白如玉打发回去睡觉之后,便在前台坐了下来,顺便,还给自己煮了一碗面,一整天都在外面跑,此时,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好好的吃上一点东西,简直不要太幸福。 “希望吃了不要长胖,算了,先吃了再说。” 面对着美事的诱惑,会不会长肉肉的这回事,已经不是很重要了,沈清酒拿起筷子,开始吃她的加了充足牛肉的西红柿牛肉面,来照顾她的五脏庙。 空空的肚子,被食物填充的感觉,会有一种叫人感觉要飞起来的感觉,满满的幸福感,让整个人都变得欢喜,只是,她还没有飞起来,就发觉大堂之中有一种特别的气息。 太极楼的夜晚,所有的服务生,不管是前台还是大堂经理,亦或是后厨,总之,除了沈清酒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在休息,是不会出来的,在七点钟到十二点钟,这五个小时的时间,整个太极楼只有沈清酒坐在这里。 萦绕在酒店大堂的气息,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气息,不像是妖,也不像是捉妖人,有一种会叫人肃然起敬的气息在里面。 沈清酒吞下口中的面条,一双眼睛顺着这气息的来源看过去,酒店的大门在这个时候,忽然自行打开,一股清风吹入,不同于寻常的客人,上门来了。 第十六章 乐清 不同寻常的气息进入到太极楼之内,引起了沈清酒的注意力,她吞下最后一口的面条,把手中的筷子放下,起身站了起来,朗声说:“太极楼之内,子夜之后,方接收生人入住,现在是不能入住的哦。” “我不是妖。” 一声浑厚的男低音伴随着这阵清风送入到沈清酒的耳朵当中,这个声音绝对是声控的福利,美妙的就仿佛是在睡到自然醒的早晨,推开窗子,看到蓝天白云之下的高大的榕树上,有两只彩色的翠鸟在唱着悦耳的歌声一般。 沈清酒抬头看过去,目光所见,一位身着玄色长衣的男子,迈步来到了近前,他的打扮,同少思语如出一辙,就似是出古代穿越而来一般,甚至,他的腰上还佩戴者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而往面上看,亦是如玉一般的面容,一双深邃的眼睛,如同古井一般,叫人只看一眼,便会深陷其中。 在她发呆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停步站住,双目迎上沈清酒的目光,再次开口:“你便是沈清酒吧,我在这里有预定房间,你可以查一下记录。” 沈清酒完全陷入到他的目光当中,在那双深邃的双眸当中,好似蕴藏着无穷的魅力,在这双眼睛当中,沈清酒看到了温暖的阳光,散发着香气的百花,她就如同是坐在一条小船上,而小船正在一片盛开的荷塘当中飘荡。 这是一种美妙的境地,美妙的像是梦境,而进入到这个境地的人,是不愿意从这梦中醒过来,愿意永远的待在梦境当中的。 “既然有登记,那么,请说出你的姓名。” 一只手搭在沈清酒的肩膀上,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沈清酒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而这个激灵过后,她的神思也就被拉了回来,先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少思语,然后,将目光落在了进来的男人身上,重复问了一遍,说:“请问,怎么称呼。” 那人缓缓的说出一个名字:“乐清。” “乐清?” 沈清酒重复了一遍。 叫做乐清的人,面上浮上一丝笑容,说:“有什么问题么?” 他的笑容实在是太过温柔了,看着他的笑容,沈清酒的脸就不自觉的红了起来,把头垂的低低的,小声的说:“没,没有问题,请稍后,我查一下。” 在柜台的下面,有一个单独的抽屉,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这个笔记本是用来记录特殊顾客的笔记本,普通人进入到太极楼之内的时候,需要喝下一杯酒,根据所选的酒的味道来决定他们将要入住的房间,而还有另外的一种客人,他们不需要喝酒,会通过另外的一种方式,入住到太极楼的房间之内。 把笔记本打开,翻过前面记满了名字的地方,在中间的位置,沈清酒在上面准确的找到了“乐清”这个名字,而跟在这个名字后面的字,却让沈清酒愣住了,她反复的确认过后,抬头看向站在柜台前面的青年男子,说:“乐清,二楼,天字房?” 乐清面带笑容的耸了一下肩膀,说:“我是定了房间,但是,具体住在哪里,由太极楼的主人决定,入乡随俗,不多加挑剔,这是作为一名合格的客人的基本修养。” 倒是很好说话,而且他全身上下都透漏出极好的修养,只不过,他住的这间房间却是让人满腹疑惑的。 少思语在旁边轻声的问了一句:“有什么问题么?” 沈清酒低声的回应他:“那间房间,自从我有记忆以来,还从来就没有人住过,奶奶说,那是一间最为特别的房间,将来能住进那间房间的人,是可以主宰这个世界的人,你看这个名字所处的位置,他已经在很多年前,就定下了这间房间了。” 少思语低头看了一眼沈清酒的手指所指向的位置,乐清这个名字,夹在一众的名字当中,而在他的后面,还有许多的名字,这足可以证明,他很久以前就已经定下了这间房间,只不过现在才入住而已。 对面那个人仍旧是用温柔的语气,说:“可以带我去我的房间了吗,我走了很远的路,现在有些累了,想要早点睡觉,另外,有吃的东西么,你方才吃的东西,貌似是很美味的东西,可以给我也来一份吗?” 沈清酒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吃完,只剩下一点汤汤水水的碗,然后,摇了摇头,说:“太极楼晚上不提供吃食,不过,房间里面有吃的东西,如果,你觉得肚子饿了的话,可以自行动手,房间里面有微波炉,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微波炉?” 乐清在听到这个名词之后,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些疑惑的神情,很快,他的神色便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说:“可以教我如何用么?” 这话的意思是……不会用? 沈清酒迅速的看了少思语一眼,少思语也正在看着她,两个人的心中同时在想一个问题,这个人,该不会也是沉眠许久,方才醒过来的吧,就像是少思语同白如玉一样。 猜测归猜测,既然来客有事先预定房间,且还是住在最特别的那间房间,那么,就是要好好招待的,沈清酒拿出第二个抽屉里面的钥匙,那个钥匙串上,只串了四把钥匙,拿在手中,叮当当的响着。 把钥匙拿在手中,沈清酒同少思语说了一句:“先帮我照看一下柜台,如有人来,就让他等一会。”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 安排好之后,沈清酒便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来到乐清的面前,说:“请跟我来吧。” 乐清略一欠身,随同沈清酒的脚步,往楼上而去,少思语则在他们走后,在沈清酒所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将她吃过的面碗小心翼翼的挪到了一边,然后,安静的坐着,等沈清酒回来。 二楼的客房,一直以来,都是空的,只有最里面的那间房间,挂在外面的铃铛,偶尔会响一下,但是,沈清酒从来都没有见过里面所居住的客人。 沈清酒的脚步停在走廊的另外一边,门上写着“天”字的那间房间的门前,找出这间房门的钥匙,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的转动了一下,只听得“咔哒”一声,房门应声而开,当房门开启的那一个瞬间,有一股气息迎面扑来,在气息当中,沈清酒感受到了方才所感受到的气息,这股气息便如乐清进入到太极楼的时候的气息是一样的,她有些不解的看着站在他旁边,准备进入到这间房间的乐清。 乐清开口说:“我可以进去了么?” 沈清酒脸一红,忙别过头去,说:“这是你的房间,当然可以进去,要记住一点,晚上十二点之后到早上六点之前,不可以离开房间,其他的时间,可以自由出入,祝入住愉快。” 乐清在听着她说完之后,并没有迈步进入,笑着说了一句:“不教我如何使用微波炉么?” 沈清酒反应过来,好似是方才想起来一样,立即说:“好的,我现在教你如何使用,请进。” 对于二楼的房间,沈清酒也是第一次进入,对于里面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当她迈步走入到这间房间的时候,才真正的窥得庐山这面目。 这是一间套房,共有两间房间,有客厅和厨房,还有一个宽大的阳台,走到阳台上,能够看到在太极楼之前的妖都大街,此时,正处在夜晚,外面安安静静的,这间房间便也显得很安静。 在厨房里面放着一台微波炉,旁边一字排开,放着速食的食物,都是可以用微波炉加热便可以吃的食物。 沈清酒开始教乐清如何使用这台微波炉,说:“你看这里,先把食物打开,然后放进微波炉里面,按照个人的口味不同,调节时间的设定,然后,按下开始键就可以了……” “你和沈佑有些想象。” 在沈清酒给他介绍如何使用微波炉的时候,沈清酒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她侧过头看向说话的乐清,脸上满是不解。 乐清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说:“你脸红的时候,就更像了。” 听得这话,沈清酒的脸就更加的红了,低声的说:“我没有见过我的老祖宗,连照片都没有,那个时候,好像也没有照相机的。” 沈清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一下。 乐清微微摇了摇头,说:“没有关系,你会见到他的,我会使用了,看起来,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微波炉的使用,就是为了方便人们生活的,自然不会设计成很复杂的东西,只是……他说的自己会见到“他”,这个“他”是指自己的老祖宗沈佑吗,可是,沈佑都已经死了几千年了,自己还要怎么去见他呢? 乐清生的很高,他再同沈清酒说话的时候,都要微微的俯身,低着头同她说话,微笑着说:“那么,你去忙吧,我自行处置就好。” 沈清酒的心跳就好像都漏了一拍一样,机械的应了一声,说:“好,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乐清说:“我知道,明天早上六点之后。” 六点之前,他不能离开这间房间,沈清酒一时之间,竟是忘了这回事,抬起手,用力的敲了一下额头,然后,便快步的离开了这间房间,将房门好好的关上,顺手在房门之外,挂上了一串金色的铃铛。 乐清站在房间当中,看着害羞而又慌乱的小姑娘离去的身影,不觉莞尔,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和沈佑简直是一模一样。” 沈佑这个名字,总是出现在各种各样的人和妖的口中,沈清酒也是从小听到大,只不过,年代过于的久远,她到现在为止,还未曾见过沈佑的面目。 “或者,我也是可以见到他的……嗯?” 带着这个疑问,沈清酒从楼上走下来,而当她来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大堂当中已经多了一个……人? 第十七章 难缠的客人 站在大堂的里面,站在少思语面前的,是一个女人,她有着高挑而又纤瘦的身材,穿着一件米黄色的上衣,一条白色的阔腿长裤,踩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头上包着一条花色的纱巾,带着一副墨镜,将她的眼睛挡的严严实实的,而最为特别,最为让人意想不到的,并不是她的穿着,而是她肩膀上停留的一个东西,一只毛茸茸的八爪大蜘蛛,足足有海碗的碗口那么大。 女人用尖锐的嗓音,高声的说话:“我跟你说了好多遍,我现在要入住,我现在要睡觉,你赶快给我办理入住的手续,耽误了我睡美容觉,可不是你能承担的责任。” 少思语不为所动,用平静的声音回答她:“小主人不在,你需要等一等。” 女人气的肩膀都在抖动,连带着她肩膀上的那只大蜘蛛也在抖动,好像下一刻就会从她的肩膀上掉下来一样。 “少思语……” 沈清酒贴着墙壁,尽量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她实在是有点怕那只毛茸茸的蜘蛛的,好不容易挪到了少思语的身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说:“你去休息吧,我来处理就好。” 少思语并没有离开,说:“我等你处理完。” 这句话,真的是给了沈清酒莫大的安慰,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把那两盏酒放到面前,往前一推,说着她那句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话:“堂上两盏酒,一杯清酒,一杯浊酒,来客请品酒。” 女人很不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头高高的扬了起来,似乎是在从墨镜底下的缝隙当中在看人,口中说:“我不会喝酒。” 这么不配合的顾客,沈清酒还是第一次见,不过,既然是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又拍着胸脯同奶奶保证过,就要把事情做好,沈清酒的脸上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说:“进入到太极楼之内,并且想要在太极楼入住的,便要喝下其中的一盏酒,这是太极楼的规矩,任何人都要遵守,请品酒。” 女人高昂着头,不屑一顾的看着沈清酒,鼻子里面“哼”了一声,说:“我去过世界各地,住过最豪华的酒店,从来就没有这么奇怪的决定,我跟你说,赶快给我办理入住手续,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还真是一个难缠的女人,有那么一瞬间,沈清酒想要把她给轰出去,不接待她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平静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让自己保持礼貌,说:“这位小姐,太极楼不是妖都市最好的酒店,但是,太极楼有太极楼的规矩,你们既然进了太极楼便要遵守太极楼的规矩,如果你不能遵守太极楼的规矩,请你离开。” 当她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少思语的目光便也落在了她的身上,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小姑娘,忍着心中的惧怕,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的同一个高傲而又无礼的女人说话,在这一个瞬间,少思语仿佛从沈清酒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那是一个已经死了几千年的人。 女人伸手把鼻梁上的墨镜摘了下来,一只手捏着一支镜腿放到嘴巴下面轻轻的吹了吹,半垂着眼眸说:“你真的不认识我是谁吗?” 那女人本就有一张精致的脸,而当他摘下眼镜,纱巾落下的时候,所显露出来的便是一张漂亮到极致的脸蛋,然而,她的脸蛋在漂亮,也没有办法让沈清酒对她“网开一面”,仍旧坚持自己的立场,将话又重新说了一遍:“堂上两盏酒,一杯清酒,一杯浊酒,来客请品酒。” “你……!” 女人还想要再争辩,却又忽然停了下来,趴在她肩头的那只巨大的毛茸茸的蜘蛛,动了一下他的跑腿,张开嘴巴好似是在同女人说话,而女人也侧耳去听,一个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同一个天底下最丑陋的蜘蛛,此时,他们却在非常和谐的说话,这画面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有些诡异的。 片刻之后,那只蜘蛛说完了话,便又趴了回去,女人把眼镜重新戴上,纱巾披在头上,迈步上前一步,说:“随便选一杯,是不是?” 虽然那只蜘蛛怕人,但是……沈清酒忽然反应过来,那不是一只普通的蜘蛛,那是一个妖,一个蜘蛛妖,蜘蛛妖这种特别的妖,沈清酒还是第一次见,而且还是本体形象出现的妖。 少思语开口提醒她:“你还没有回答。” 耳中听得提醒,沈清酒反应过来,把面前的两盏酒又往前推了一下,说:“是的,两盏酒可以任选一种,然后告诉我你所品出来的味道,请。” 女人伸出她那双白细的手,修长的指甲上涂了粉红色,上面还做了炫丽的花,这样的两根手指,捏起其中一杯清酒,而后皱着眉头,仰头喝了下去,当酒喝进嘴巴里面的时候,她的鼻子都努了起来,很明显,她并不喜欢这杯酒。 沈清酒看着她喝完,连忙问:“是什么味道的?” 女人重重的把杯子放到前台上,口中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说:“辣的。” 沈清酒立即接了一句:“一楼,谷雨。” 女人好似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她最终并没有说什么,拎起她提进来的小箱子,烦躁的说:“带路,住个破店也这么罗里吧嗦的,难怪生意差成这样,定是惹得旁人烦的。” 太极楼的客人确实并不多,住店的也很少,但是,论起口碑来,整个妖都市,怕是没有人会说太极楼会惹人烦,听这人说话,便知她不是妖都市的人,然而,若不是妖都市的人,她又为何会出现在妖都市,还拥有一只妖呢? 沈清酒满腹疑虑,不过,她还是拿起钥匙,从柜台后面转了出来,抬手一指,说:“请随我来。” 客房的通道便在旁边,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标着“谷雨”的房间,是一扇青色的门,门上挂了一串粉色的珠串,而在这个房间旁边的房间的门上,挂着的,则是银色的铃铛。 女人开口问:“为什么那些门上挂着的是铃铛,半夜吵到我睡觉,要怎么办,我可是付了房钱的。” 沈清酒耐着性子回答:“那是为了提醒其他的客人,这间房间是有人住的,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这一点请放心,时间不早,请进房注意,另外,晚上十二点之后,早上六点之前,请待在房间里面,不要外出,否则,将会立即被请出太极楼,永世不得再入住,请千万遵守。” 女人高高的抬着下巴,对沈清酒的话丝毫也没有放在眼里,不屑一顾的说了一句:“这种破地方,我再也不想来了,也就今天没有地方去住罢了,开门吧,钥匙给我。” 沈清酒在心里面不停的念叨着:“她是客人,客人就是上帝,不对,客人就是玉皇大帝,上帝是西方的,不是东方的,是金主,是金主,自己接进来的。” 念叨了几次之后,她仿佛就把自己给说服了,然后挑出“谷雨”房间的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之后,房间的门打开,一股风雨的湿气飘出来,冷飕飕的,叫那个女人都打了喷嚏。 女人不悦,刚要发火,那只蜘蛛又一次抬了抬蜘蛛长长的腿,搭在女人的肩膀上,女人把想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然后,昂首挺胸的走进了那间房间,回头又说了一句:“钥匙呢,给我!” 沈清酒嘴角扬起,给了她一个皮笑肉不笑,说:“太极楼的规矩,钥匙由太极楼主人保管,不会交给客人,但是,也请客人放心,不会有人走错房间的,祝入住愉快。” 话音落下,门“砰”的一声就被关上了,沈清酒终于把这位难缠的客人“关”进了属于她的房间里面,将“谷雨”房间的风雨也关在了里面,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平和、安静了,耳朵里面的嗡嗡声消失不见了。 安顿好了客人,沈清酒耸拉着脑袋走了回来,少思语还站在柜台的前面,沈清酒抬头看了一眼座钟,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钟距离午夜还有一个小时。 沈清酒缓缓吐出一口气,说:“你先去睡吧,应该也没什么事了,今天……谢谢你了。” 白日的时候救了自己一命,方才又陪同自己接待那个奇怪的女人,沈清酒觉得少思语虽然沉默寡言,看上去冷漠如同冰块,但是,他真的给人足够的安全感,是个叫人觉得安心的人。 少思语听了他的话之后,略一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然后迈步准备上楼。 “等一下……” 沈清酒开口唤了他一声。 少思语便停下了脚步,回转身来,说:“还有什么事?” 沈清酒抿了一下嘴唇,说:“不用叫我小主人,就……就叫我小酒吧,他们都这么叫我。” 少思语略一迟疑,而后应了一声,说:“好。”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迈步上楼。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之上,沈清酒方才将目光收了回来,今天的太极楼来了两位特别的客人,二楼的特殊房间被入住,一楼来了一位带着蜘蛛妖的女人,还有,她说的那句“你真的不认识我么”是什么意思? 沈清酒的脑子里不停的回忆着那个女人的容貌,然后,她忽然发现那是一张见过的脸,而且是在一个公开的地方见过的脸。 “我一定知道她是谁!” 沈清酒一边念叨着,一边从柜台后面转出来,来到放着杂志的休息区,在从上面翻开第五本杂志的时候,她找到了印有那个女人的杂志,口中念出一句话:“当红女星白菁菁走失第一百五十三天。” 第十八章 狐狸的食物 昨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多的,已经超出了沈清酒能负荷的范围之内,所以,在沈清酒等到午夜十二点之后,回到房间冲了一个热水澡之后,倒头便睡了过去,中间一次都没有醒过来。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下面漏进来,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她的面上扫过去,这本是小狐狸的那条雪白的尾巴,但是,当她的尾巴碰触到沈清酒的时候,沈清酒的脑子里刚好梦到了昨天晚上的那只大蜘蛛。 “走开!” 沈清酒就好似是一个弹簧一般从床上弹跳了起来,一双眼睛瞪着如同铜铃一般的大,满眼都是惊恐的神色,光着脚站在地上,盯着自己的床看,看了半晌,发现她的床上并没有一只怕人的蜘蛛,只有一只白雪一般的小狐狸。 小狐狸抖动着两只尖尖的耳朵,用好奇的眼睛看着她,然后,嘲讽了一句:“真是个胆小鬼,一个噩梦也能吓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拯救世界,我饿了,去给我弄吃的。” 危险解除,沈清酒也松了一口气,肩膀耸拉了下来,说:“想要吃什么我去厨房看看,应该是有生肉的吧……” “你才吃生肉,你全家都吃生肉!” 小狐狸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那条大尾巴高高的耸立起来,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无法压制的怒气,就好似要一口把沈清酒给吞了,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般。 沈清酒歪着头,好奇的看着她,说:“你不是狐狸吗,狐狸不吃生肉,难道要吃熟肉的吗,你不是抓小动物吃的吗,哦,护理是吃兔子的?” 小狐狸把下巴高高的抬起来,仰着头,傲娇的说:“我可是狐狸洞的小公主,我们可是狐狸当中的贵族,即便是我,也活了差不多一百年了,早就已经脱离了茹毛饮血的时代,现在,我们是文明的妖,我要吃煎牛排,要三分熟,去吧,胆小的人类。” 牛排,三分熟,那不是还是带血津的东西吗,和吃生肉有差? 沈清酒洗漱好,换了衣服,把敕神珠戴在手上,然后出门去给小狐狸弄牛排吃,这只小狐狸同白如玉在脾气上如出一辙,一个不留神就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情出来,所以,最好是满足她的要求,让她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不要外出,才是最好的安排。 下楼来的时候,云歌已经在前台开始工作,餐厅里面也不断的有人在进进出出,而一个高挑的女人出现在了沈清酒的目光当中,她可太熟悉这个人了,恐怕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这个人便是昨天晚上入住的女人,那个失踪的当红女星白菁菁。 白菁菁还是裹着头巾,戴着墨镜,瘦削的下巴高高的抬起来,尖锐的嗓音响起来,高声的说:“你们的食物就只有这几种吗,完全无法满足客人的要求,这是我要吃的食物,已经列好了清单,照着上面的给我准备,现在、马上、立刻把食物做好,然后,送到我的房间里面来,不然,有你们好看!” 难缠的客人,在任何时候,都是难缠的,只是过了一个晚上,是不会从一个难缠的客人变成一个好说话的客人的。 沈清酒从楼上走了下来,来到云歌的旁边,低声的问了一句:“她点了什么?” 云歌把菜单推到沈清酒的面前,当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沈清酒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上面的名字,云歌竖起一只手,挡在两人的前面,小声的说:“你认识吗?” 沈清酒茫然的摇了摇头。 站在他们面前的白菁菁却是不干了,不悦的说:“乡下的土包子,量也没有见过好东西,现在,我要出去吃饭,指望不上你们,还有,我的房间太潮湿了,什么鬼房间,还会下雨的,你,在我回来之前,把我的房间打扫干净。” 她那根纤细的手指,所指的方向,正是沈清酒的方向,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有着高人一等的颐指气使的姿态,而当她“吩咐”完这个事情之后,就转过身,踩着另外的一双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了太极楼,沈清酒发现,昨天的那只大蜘蛛并没有停留在她的肩膀上。 难道说是在房间里面吗? 沈清酒忍不住的回头去看向她所住的“谷雨”房间的方向,房间的门紧紧的关着,门外悬着那串银色的铃铛。 云歌拉了她一下,小声的问:“她是住在哪间房间里面的,怎么会下雨呢,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是,都好久没有下过雨了。” 沈清酒忍不住的笑了一下,说:“住在谷雨啊,可不就是会下雨嘛,我还有事,没有办法帮她打扫房间,云歌姐,你叫旁人去,要注意,她房间里面可能有一只大蜘蛛,叫个不怕的人去。” “唉……” 云歌想说,太极楼里面打扫卫生的都是女孩子,只有做保洁的才是一个结了婚的阿姨,但是,怕蜘蛛的这个事情,并不是年龄大就能不怕的,一只八条腿的大蜘蛛,哪有可能有不怕的,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沈清酒就已经跑的不见了人影。 没办法,云歌只能找别人去做这事。 沈清酒在后厨找到了胖姐,然后,好说歹说的,让她给自己弄到了一份三分熟的牛排,又额外配了一杯果汁,带着这两样东西,又重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这两样东西放到了小狐狸的面前,说:“你要的三分熟的牛排,这个是桑葚汁,新榨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喝的。” 小狐狸对着那份牛排流口水,终于是说了一句夸奖的话:“小姑娘干的不错,将来一定有大出息,那我开吃啦!” 说自己已经脱离了茹毛饮血的时代,到了最后,还是用嘴巴吃的,亏得沈清酒还贴心给他准备了一副刀叉,结果,她完全是不需要这副刀叉的,喝果汁的时候,都是用舌头舔着喝的,沈清酒发现,小狐狸有一条粉粉嫩嫩的小舌头,又软又灵巧,尤为的可爱。 满足了小狐狸的早餐之后,沈清酒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昨天从雪山带回来的小火人,那个已经回归虚无的上古大神,火神祝融的传人。 少思语同白如玉坐在沈清酒得对面,那条小青蛇被放在玻璃盒子里,安静的待在少思语的旁边,显得老实极了。 沈清酒首先开口,说:“小狐狸已经吃饱,她暂时就待在我的房间里面,小青蛇待在你这里。” 她的眼睛看着少思语,接着往下说:“可是,昨天的那只小火人要怎么办,他一直被你关起来,是不是就不能觉醒了,不过,要是把他放出来的话,那太极楼不就会被烧掉了吗?” 白如玉在旁边还煞有介事的做了个天女散花的手势,说了一句:“砰一声,就全部都消失不见啦,太极楼也不见啦,老头儿的心血就不见啦!” 沈清酒沮丧极了,说:“现在就不要开玩笑了,先想个办法吧,我都要头疼死了。” 白如玉撅了一下嘴巴,说:“山海异兽千千万,这才只有三个,你就愁成了这个样子,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山海异兽,你现在都解决不了,以后来了更多,那不就是一夜白头,变成一个小老太太啦。” 小老太太?这倒是让沈清酒想起了奶奶,奶奶就是一位个子不高,满头白发,还要拄着一个拐杖的小老太太。 “嗯……” 少思语沉吟一声,说:“后面那片废墟,倒是可以一用,清除杂草,搭建房舍,可供居住。” 后面?废墟? 沈清酒听着他的话,我想起了那片废墟,少思语同白如玉便是从那片废墟当中来的,而那片废墟据说也是老祖宗曾经的居所,沈佑的草庐便是那里了,只是,搭建房屋这个事情…… 白如玉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我觉得臭木头的提议很好,小姑娘,说干就干,我们去搭房子吧,好久没干这活了,还真是令人怀念的事情。” 看着她撸胳膊挽袖子,跃跃欲试的样子,沈清酒觉得她并不是把搭房子当成是一份工作,而是当成了一个游戏,还是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少思语好似已经习惯了白如玉的这个性子,无论她怎么跳脱,说出什么样的奇谈怪论,少思语都是安安静静的听着,没有任何的不良反应,甚至,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那么冷冰冰的。 “可算是知道为什么白如玉一直叫你木头了。” 沈清酒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而后,提高了声音,说:“后面那块地,奶奶说是禁地,不准我们过去的,上一次,如果不是小狐狸跑过去,我也是不会过去的,想要用那块地建房子,要等奶奶回来才行,我不能私自做主的。” 白如玉歪着头,快速的眨巴了几下眼睛,说:“那你的奶奶什么时候回来呢?” 沈清酒的肩膀沉了下去,说:“我也不知道,奶奶说她有事外出,说是会尽快回来,但是,去了好多天,也没有回来。” “后面那块地……” 少思语沉吟了半晌,方才开口,说:“小火人暂时放在我这里,等有了合适的地方,会把他放出来,如玉所言,可以参考,妖要有妖的归处。” 看来,暂时也只能如此,一时之间,沈清酒并没有想到更好的方法和更好的地方,提供给山海异兽居住。 第十九章 大蜘蛛 给妖搭一间房子。 这句话一直在沈清酒的脑子里面回荡着,或者,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给那些妖找一个住处,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被关在房间里面了,如果是一个单独的住处,还有一个院子的话,那么,就不用在担心他们会跑出来,而且它们也有一个活动的场地。 “对,就这么干,唉!” 沈清酒兴奋的拍了一下巴掌,然而,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那片奶奶口中的“禁地”之外,高大的墙矗立在面前,墙的后面,就是那片废墟了。 从她来到妖都市,就被奶奶告知,这个地方是沈家的禁地,千万不可以进入,沈清酒也特别听话的不会走入到这片禁地当中,虽然,有的时候,她会很好奇,为什么不可以进入呢,从高处看,不过就是一块长着很多荒草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在她还没弄明白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忽然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过来,循着声音看过去,沈清酒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蜘蛛腿,消失在了墙的另外一边。 那是一只很熟悉的蜘蛛腿,沈清酒再也不会忘记这只蜘蛛的,他就是昨天晚上趴在白菁菁的肩头的那只大蜘蛛,这只大蜘蛛本应该待在“谷雨”那间房间里面的,现在,他却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沈清酒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白菁菁,那只大蜘蛛是在单独行动,他跑到这里干什么,他有着什么样的目的,这让沈清酒尤为的好奇,看了一眼面前的高墙,三秒钟之后,好奇心最终促使沈清酒纵身跃过了这堵墙,循着大蜘蛛的路线跟了上去。 高墙后面,全部都是一人多高的荒草,新长出来的翠绿的荒草压着已经枯萎的黄色荒草,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同样开的鲜艳,蝴蝶和蜜蜂,并不会因为这里没有人光顾而放弃这里面的蜜糖,仍旧是在勤奋的工作着。 大蜘蛛走过的地方,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沈清酒便跟踪者这道痕迹而往里面悄悄的走,穿过高高的荒草之后,地面上出现一道裂痕,这道裂痕正是那天少思语同白如玉从地底下面出来的时候,所造成的一道裂痕。 现在想起那天的事情,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事实上,也并没有过去几天的时间,这两天,时间就好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过得尤其的慢,沈清酒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着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她的暑假被无限的延长。 那只巨大的蜘蛛停了下来,他趴在裂缝的边缘,探身往里面看,地下的情景,沈清酒曾经看过,什么都没有,她甚至不知道少思语同白如玉这些年在地下沉眠,是用哪一种方式沉眠的,总不会是被埋在泥土当中的吧? 躲在枯草后面,沈清酒耐心的观察着那只大蜘蛛,然而,那只大蜘蛛就趴在那里看,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他就好像是已经变得僵硬了一般。 夏日的天气燥热,尤其是在这枯草当中,暖风吹过,枯草来回摇晃,总是会碰到沈清酒的脸,剐蹭的她的脸都又痒又疼的,偏偏这个时候,她还看到了一条绿色的小青虫,正顺着一片叶子爬上来,而那片叶子因为小青虫的重量而不断的变得弯曲,逐渐的压低下来,眼看着便要将那片枯叶给压断了。 沈清酒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她已经没有办法再看那只大蜘蛛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这条小青虫的上面,片刻之后,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枯叶不堪重负,终于是结束了它的使命,而那条小青虫也顺利成章的跌落了下来。 “啊!!!” 一声尖叫,在枯草当中响起,伴随而来的就是弹跳起来的沈清酒,她一下子就跳到了空地的上面,一边跳一边惊恐的叫着:“走开走开,不要靠近我!” 事实上,那条小青虫并没有掉到她的身上,她在小青虫掉下来的时候,及时的跳开了,然而,小青虫虽然没有掉到她的身上,她却已经被那只大蜘蛛给发现了。 大蜘蛛将目光从裂缝当中收回来,落在了沈清酒的身上,沈清酒也发现了大蜘蛛的目光,一人一妖,四只眼睛对视。 沈清酒脚步慢慢的往后面退,面上带着尴尬的微笑,抬起手来,轻轻的动了一下,说:“嗨,不是第一次见面了,都是熟人了,那个……这个地方不能随便进的,奶奶说是禁地,你不能待在这里,你得离开才行。” 大蜘蛛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是没有听懂她的话,又似乎是有别的意思,他的另外一层意思,大概是更加多一些,因为,他的一条腿已经抬了起来。 沈清酒心里面叫了一声“不好。” 转身就想跑,但是,她并没有跑出去,一只脚被拉了一下,低头看过去,一条银色的蜘蛛丝缠在她的脚上,绊住了她的脚步,沈清酒用力的拉扯了一下脚,悲催的是,她根本就拉不动,不止拉不动,整个身体还在往回退,那只大蜘蛛正在用力的把她拉回去。 面对着这样的一只大蜘蛛,不要说打败他,就是和他面对着面,沈清酒就已经打怵了,她现在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跑,或者……喊救命? 想到这里,沈清酒深吸了一口气,抬高了声音,大喊了一声:“救……啊!” 后面的那个“命”字还没有喊出来,脚下的力道忽然一松,整个身体往前倾倒,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上,却被一条强有力的手臂接住,让她免于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顺着手臂往上看过去,少思语那张冷冰冰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此时,沈清酒并不觉得这张脸有多冰冷,她只觉得这张脸异常的亲切和可爱,说:“少思语?!” 少思语手臂往上抬,拉住沈清酒的手,让她站稳了脚步,说:“看着。” 看着?看什么? 沈清酒的心中满是疑惑,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少思语让她看的是什么了,因为,同少思语一起来的,还有白如玉。 白如玉背对着两个人,同那只蜘蛛正面对上,她的手里握着一条长鞭,超级长的长鞭,那条长鞭足足有十几米长,白色的,是蛇麟的外形,中间还夹杂着金色的线,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如钻石一般的闪光。 只见她轻轻的抖动了一下手腕,那条长篇便犹如被赋予了灵魂一般,随着她手臂的动作而动作,蜿蜒抖动,就似一条灵活的长蛇一般,白如玉笑嘻嘻的说:“怎么样,小蜘蛛,来跟你姑奶奶玩玩,好久没有见到这么有趣的小东西,在下面睡了几千年,可真是无聊透顶,想一想,养一只小蜘蛛玩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一定会很有趣的。” 刚刚还想着要绑住沈清酒的大蜘蛛,现在见了白如玉,就如同是老鼠见到猫一般,这一次,轮到他开始慢慢的往后退了。 白如玉可不想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她慢慢的往前迈动脚步,同时抖动手中的长鞭,而就在白如玉同小蜘蛛对峙,正准备动手的时候,高墙的另外一边,忽然传进来一声尖锐的声音:“啊!” 那声音侧耳的就好似是坏掉了的音响,刺激的在场的人都捂住了耳朵,白如玉也皱紧了眉头,看了一眼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而就因为这一个走神的功夫,再看那只大蜘蛛,已经族钻进了草丛之中,出现在了墙头的上面,还回头看了白如玉一眼,而后,跳下墙头消失不见。 白如玉气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用力的跺了一下脚,气呼呼的说:“我去追他回来。” 少思语开口唤住了她,说:“不用管追了,他没有达到目的,会再回来的。” 白如玉撅着嘴巴,一点一点的把手中的长鞭收了回来,在手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而后,指尖化出一点光,那条长鞭便消失不见了,她开口说:“我都还没有来得及跟小姑娘展示我的长鞭呢,小姑娘,这可好看了,你一定喜欢。” 不用亲眼看到,也会知道那样一条长鞭舞动起来,一定很好看,只是,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沈清酒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不怕蜘蛛啊?” 白如玉反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怕蜘蛛呢,小蜘蛛是多可爱的东西啊,毛茸茸的,还有八条腿,他还会吐丝呢,可惜,就是他吐出来的丝有点黏黏的,不然,交给善于纺织的女子,一定可以织出特别的布的。” 妖都市倒是真的有还在用古法织布的人,只不过,并没有见过她用蜘蛛吐出来的丝织布罢了,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少思语已然迈步走到了那条裂缝的旁边,低头往里面看,尽管是青天白日,但是,光线照不到下面,仍旧是一片漆黑。 沈清酒也走了过来,说:“方才那只蜘蛛就盯着这下面看,你们在这里面沉睡了几千年,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那只蜘蛛来探寻的吗?” “是不是有,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话的是白如玉,而当她把这句话说完之后,便纵身跳了下去,沈清酒想要伸手拉她一把,都没有拉住,不过,也并不需要她去拉白如玉,因为,下一秒,少思语单手揽住沈清酒的腰,他们两个也落到了这裂缝之下,去探寻地下的秘密了。 第二十章 木头雕像 脚下的这个空间,仿佛是永无尽头一样,被少思语抱着纵身跃下,不知过了多久,沈清酒的双脚方才落在了地上,洞中一点光亮,悬在三个人的头顶,将这个山洞照亮,是白如玉的点灯之术,此时,沈清酒万分庆幸,白如玉会这个术法,不然,三个人就要全部都身处在黑暗当中,什么都看不到了。 白如玉指引着那点光亮,将洞中景致全部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老头儿让我们沉睡的时候,只说将来会有沈家的传人将我们唤醒,并没有说过要在我们的身边放什么东西,难道说,他又布下什么阵法吗,可是,老头儿真的会那种东西吗?” 在那点光亮在洞中流动的时候,将周围的墙壁照亮,沈清酒也在注意的观察着,如同白如玉所说,这墙壁之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有一点叫人起疑的,那就是处在地下的位置,尤其是这么深的位置,这墙壁有些过分的干燥了,这么深的地方,墙壁应该是湿润的才对。 少思语的目光随着光亮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靠着墙的一面所放置的一对雕像的面前,那是两尊木头雕刻的雕像,也就高半米左右的样子,而且,因为时间太久的原因,这两尊雕像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几乎看不出来是两尊雕像,而只是两块烂木头。 沈清酒也发现了那两尊雕像,试探着问:“你们两个这么多年,该不会都是住在这个里面的吧。” 一个响指在她的耳边打响,白如玉笑眯眯的看着她,说:“小姑娘很聪明嘛,老头儿总不能找两副棺材给我们两个躺着吧,而且,他又穷,根本没有这个闲钱,太贵重的东西,还会被人偷走,思来想去,他就找了两块木头给我们两个人居住,这还是他自己亲手雕刻的呢,不得不说,手艺是差了点。” 手艺是不是很差,也已经无从考证,只是,沈清酒再也想不到,这三千年来,他们两个竟然是睡在这个木头里面的,自己的这位老祖宗,也真的是不走寻常路,话说后人是不是就是不想要再继续穷下去了,才建造的太极楼呢,毕竟,现在的太极楼可并不缺钱,还很富有。 少思语走到雕像的近前,伸出手去触摸其中的一尊雕像,而当他的手刚一触碰到雕像的时候,雕像便如同沙滩上的沙雕被什么东西撞了一般,瞬间便碎成了渣渣,这尊雕像旁边的那尊雕像也同样,似乎,它们是一起被造出来,便要一起消失,少思语的手停在半空当中,他在看着这些东西的时候,眼神当中是对过去的满满的回忆。 白如玉不无落寞的开口说:“这是老头儿留给我们的最后一个东西,现在,这东西也消失不见,老头儿是真的离我们远去了。” 三千年的光阴一晃而过,他们在这里沉睡了三千年,沈佑也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人世,现如今,沈佑留给他们的东西也没有了,那种心情,沈清酒能可切身体会,因为,她也曾有过这样的经历,父母的离世,让她比同龄人经历更多。 少思语手指微微曲拢,将手收了回来,单手负背,转过身面对着二人的时候,便又是那个冷冰冰的神色,说:“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这块地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沈伯不弄这些玄虚,这只是他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而已,他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却总有人用别样的心思去揣度他,殊不知,不过是白费功夫,浪费时间罢了。” 沈清酒从他的话语当中可以听得出,他对沈佑的感情的深厚以及对那些觊觎沈佑的人的鄙夷,不只是他,总是将沈佑称呼为“老头儿”的白如玉,对这位老祖宗应该也是很崇敬和依赖的吧,不知为何,沈清酒觉得白如玉对沈佑有一种孩子对父亲一般的感情。 三个人在地下转了一圈,除了那两尊已经碎成了渣渣的雕像以外,没有看到别的什么特别的东西,白如玉随意的转动着她的手指,漂浮在空中的那一点光亮也在不断的转动着,在地面上投下数道光影,她百无聊赖的开口说:“没有什么好看的,早就已经时过境迁,不复当初模样了,老头儿说过,人啊,不能总是沉溺在过去,要往前看,走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清酒确实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这地方虽然不潮湿,但是,黑乎乎的,只单靠那一点光亮,并不足以照明,从小生活在现代的环境之下,沈清酒更喜欢待在明亮的灯光之下,在那样的环境之下,她一眼就可以将所有的事物都看的明白。 少思语来到了沈清酒的身边,说:“走吧,我们回去。”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下一秒,已经伸手揽住了沈清酒的腰,脚尖点地,纵身而起,沈清酒便看见墙壁在急速的下坠,片刻之后,明亮的阳光便映入到了她的眼睛当中,她已是来到了地面之上,白如玉也随后来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这一趟地底之旅,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若说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就应该是沈清酒更加肯定了少思语同白如玉对沈佑的感情了,对自己的这位老祖宗,沈清酒也更加的好奇,如有可能,她还真的想要跨越三千年去见一见自己的这位老祖宗。 三个人从后面走回了前面,云歌见到沈清酒走回来的时候,便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来到她的面前,说:“我刚刚去了谷雨那间房间,当真是看到了你说的那只大蜘蛛,可真是大,有这么大个。” 她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说:“下一次,我可不去了,吓死我了,你看,我到现在都还在起鸡皮疙瘩。” 沈清酒看到她胳膊上的密密麻麻的小鸡皮疙瘩,浑身抖了抖,又问:“你看到了那只大蜘蛛?” 云歌点点头,说:“是的,他的眼睛还会动,关键是,他还会说话,那个女人长得那么漂亮,竟然养一只蜘蛛妖,真是特别的口味。” 沈清酒所疑惑的是,方才她还在后院看到那只蜘蛛妖,而云歌却在“谷雨”也看到了蜘蛛妖,还说了话,是这只蜘蛛妖会分身之术,还是说是有两只蜘蛛妖呢,而墙外的那一声刺耳的声音又是谁发出来的,白菁菁是看着她出门的,她应该不在太极楼之内才对啊。 “小小姐?” 云歌见她走神,开口唤了她一声。 沈清酒缓过神来,笑了笑,说:“我知道啦,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自己去就好啦,这一次就谢谢云歌姐了,你去忙吧。” 前台只有云歌一个人在这里顾着,她确实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的,同沈清酒简单说了两句话之后,她便又走回到前台,继续自己的工作。 沈清酒回过头来看着走在她身后的少思语同白如玉,眉心打了一个结,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今天出现在废墟当中的大蜘蛛,真的就是住在“谷雨”这间房间的大蜘蛛吗? 她虽然这样想着,白如玉的思路却是在另外一个地方,闪动着满是好奇的两只大眼睛,说:“小姑娘,‘谷雨’是什么,那不是节气的名字吗,为什么还会住人呢,我能去看看吗,想一想都会叫人觉得兴奋哦。” 沈清酒觉得她完全跟自己就不在一个思路上面,对于她的要求,沈清酒也只能摇了摇头,说:“这不行,客人的房间,除了客人需要打扫之外,任何人是不能私自进入到客人的房间的,如果,你想要进去的话,只能等到下一次客人需要的时候才可以,不过,在那之前,你需要先通过考核,成为一名客房保洁才可以。” “客房保洁?” 白如玉明显不是很理解这个词汇的意思。 沈清酒便解释了一下,说:“就是打扫客房,整理房间的意思,你……做过吗?” 白如玉抬起手臂,清脆的打了个响指,说:“原来是这个意思,小意思,做过的,我帮老头儿整理过房间,老头儿还夸我手脚勤快呢,他还说,如果我是个正常人的话,说不定还能嫁得出去的。” 这个……算夸奖吗? 少思语冷漠的听着她说话,然后冷冰冰的说了一句:“确实,不过是弄坏了沈伯的窗纸,打湿了他的被褥,最后,一把火连同草庐一起给烧成了灰烬,害的沈伯在旷天睡了三天罢了。” 沈清酒听得有点傻眼,心里想着,白如玉所谓的打扫房间和自己所说的打扫房间,貌似不是一回事,而在听了少思语的话之后,沈清酒也不敢让白如玉去打扫房间了,她可不想要一把火把太极楼给烧掉,会被奶奶给骂死的。 白如玉先是瞪了一眼少思语,然后又快速的换了一张笑脸,笑嘻嘻的挽住了沈清酒的胳膊,说:“你别听臭木头胡说八道,那都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过了这么多年,我早就学会了如何打扫房间,你跟我说说,要怎么才能进去。” 这三千年的光阴,貌似白如玉都是在沉眠当中度过的,而人在睡觉的时候,是可以学东西的吗? 沈清酒狐疑的看着白如玉,然而,白如玉却无知无觉,她的口中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沈清酒往楼上走,口中碎碎念的都是如何才能进入到客房当中,她对太极楼的客房,可谓是相当的好奇,一定要一探究竟了。 少思语并没有同他们上楼去,他站在一楼的大堂当中,扫视了一眼,然后,他看到了坐在餐厅里面,正在看一份报纸的乐清,这位昨天晚上入住到太极楼二楼‘天’字房的另外一位特殊的客人,而此时,乐清也已经看到了他,并且冲着他微微笑了笑,似乎是在邀请他过去同坐,于是,少思语接受了这个邀请,便迈步走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妖都一日游 乐清一个人坐在餐厅的一角,他的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晨报,在他的面前,放着一杯热茶,并几样五颜六色的点心,这应该算是他的饭后甜点,倒是很会享受的一个人,而他今天却是换了一身装束,一件白色的衬衫,加上一件黑色的西装,西裤下面的鞋子也从步履换成了皮鞋,但是,他却有着一头乌黑而又浓密的长发,服帖的垂在身后,这一身的装束让他看上去尤为的特别,不过,这样的装扮在妖都市,却并不稀奇。 少思语迈步走了过来,略一欠身,说:“我可以坐在这里么?” 乐清微微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 少思语便坐了下来,当他坐下来的时候,立时就有服务生走过来,询问他吃些什么,少思语说了一句:“同他一样。” 服务生便走开去准备了。 没有了旁人的打扰,两个人方可以安静的说话。 乐清温暖而柔和的目光落在少思语的身上,说:“你看起来,和现在的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但是,却不会给人以违和的感觉,我发现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城市,包容性很强,我刚刚来到这个城市,对这个城市还不是很熟悉,我准备吃过早餐之后,去参观一下这个城市,怎么样,有兴趣同行么?” 他的目光是温暖而柔和的,而少思语的目光却是冰冷的,与其说少思语同这个城市不相容,倒不如说少思语同乐清坐在一起说话,就很奇怪。 面对他的相邀,少思语坦然应邀,说:“当然可以,我对这个城市也不是很熟悉,若想要在这个城市居住下去,是应该对这个城市有着一个全面的了解,有人同行,再好不过。” 乐清将手中的报纸折叠成为一个小方块,放到一边,而这个时候,少思语所点的点心也已经送到,乐清开口说了一句:“那么,吃过之后,我们就出发吧。” 这倒是个行动派,说走就走,而少思语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他开始吃面前的东西,对乐清的提议算作是默认。 两个人没有多余的说话,彼此安静的将面前的食物吃完,吃过之后,便同时起身离开餐厅,走出了太极楼的大门,来到了妖都市最大的一条街——妖都大街,一条繁华而热闹的大街。 乐清的手里面虽然是放下了报纸,但是,他的手里面却又多了一份地图,这是在离开太极楼的时候,在太极楼门口的架子上抽出来的,那里摆放着很多供客人方便的东西,其中就包括妖都市的全景地图。 在研究了一下地图之后,乐清指着自己左边的方向,说:“我们从这边开始吧,想要了解妖都市,有陆路和水路两条路,我有些晕船,坐不得这东西,所以,我们走陆路,就麻烦阁下迁就一下我了,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做乐清,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少思语开口回应:“我叫做少思语,你的名字,昨天晚上我已经知晓,地图在你的手上,今日的路程,由你掌控,我会跟随。” 乐清显得很兴奋,摩拳擦掌的模样,说:“这就是现代人口中所谓的导游吧,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如果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少先生多多海涵,可惜,没有小旗子,不过,这不影响,我们只有两个人,我应该是不会把你丢下的,时间不早,我们出发吧。” 现代人?那么,他的意思就是说,他并非是现代人么,还是有别的什么特殊的原因呢? 少思语暂时还弄不明白,不过,他还是跟着乐清走了,这个人的身上虽然有着诸多的神秘,但是,他并不讨厌。 两个人往左边的方向走,这边的方向同那日沈清酒带着小狐狸去办理妖户的地方,是相反的方向,不过,也同样热闹,这边有酒店,有服装店,美容美发,还有无处不在的奶茶店,乐清对奶茶也很感兴趣,他不止给自己买了一杯,还给少思语买了一杯。 少思语看着自己手里的冰霜不加糖的柠檬茶,陷入到了沉思当中,他开始觉得自己不应该同乐清出来了,这个人,不只有着温柔的外表,还有着一颗好奇的心,在买奶茶的时候,他的问题已经多到店家想要把他给轰出去了,但是,当店员看到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蛋的时候,便又将耐心无限的延长,并且还全程陪着笑脸。 在转过两条大街之后,他们来到了一所学校的门前,上面写着妖都市第一高中,现在是暑假的时间,学校放假,学校里面一个学生的影子都没有,学校的大门也是紧紧的关闭着的。 乐清站在门前看了一会,说:“小酒应该就是在这里上高中的,现在的孩子上学的地方都有这么的大,学校修得也漂亮,你看那楼,有六层高,想必,会有很多的学生在这里上学,小酒会在这里交到很多朋友的。” “小酒?” 少思语疑惑的吐出这两个字。 乐清转过头来看向他,说:“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少思语微微摇了摇头,对于站在面前的这个人,少思语的所有能力和术法都失去了作用,他根本看不出这个人的来历,他甚至看不出这个人有多少岁,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这让他充满了好奇的同时,又多了一份危机的感觉。 乐清温和的笑着,说:“学校我们进去不,不过,旁边倒是还有一处书院,叫做妖都书院,这座城市,当真是别致而又奇特,竟然还有书院这么古老的东西,定是要过去看上一看的。” 对此,少思语倒是并不意外,他曾经站在太极楼的天台之上,放眼望去,这座城市,虽然拥有者最为现代化的东西,但是,在城市当中,随处可见古老的建筑,许多人还是在保持着古老的生活习惯,他们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改变,而将自己也改变,这也就成为了妖都市的一大特色。 书院就在附近,走过去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而已,比起妖都市第一个高中的现代化设施,妖都书院却是隐藏在一片竹林当中的,清幽而又静谧,是个能将心静下来的好去处,在这里面读书,当也会比在别处能更加的专心,更能事半功倍。 乐清把地图放了起来,摇头晃脑的说:“我都已经忘记了我上一次走进书院时候的场景,现在在走进这个地方,仍旧是有一种被先生所支配的痛苦,不知道这间书院的先生,是否是位好说话的先生,莫要太严厉才好。” 少思语并没有进过书院,也不知道坐在书院里面读书是一种什么样的体会,特殊的身份,让他没有办法像普通人一样去生活,不过,他也看得出来,同行的这位,所进入到的书院,当也不是普通的书院,妖都市的这个书院,也不过就是让他回忆起往事的一个契机罢了。 迈步走入到竹林当中,清风吹过,竹叶摩挲,发出沙沙的声音,这种声音代替了尘世的喧嚣的声音,听在耳中,将人也带入到了另外的一个境地,一个纯粹的境地,没有诸多烦恼的境地,难怪有人选择退隐,都喜欢选在竹林当中,在这样的一个环境当中,身心都被洗涤干净,刚好适合退隐的居所。 穿过面前的这片翠色的竹林,妖都书院便展现在了眼前,只不过,暑假的时间,妖都书院也是关着门的,并没有学子在此朗声高读,这只是一个清幽的书院。 “你们找谁?”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止住了两个人的脚步。 回过身来,看到的是一位鶴擎老人,银白色的头发,在头上扎了一个发髻,用一根木棍固定住,身上穿着灰色的压襟长衣,满是皱纹的手,拄着一根拐杖,弓着腰,驼着背,不过,他那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散发着精神灼灼的光。 乐清双手抬起,拱手作揖,说:“小生乐清,初来妖都市,听闻此处有家书院,甚是好奇,便过来一观,只不过,运气差了点,书院关门,无法入内,实在是个遗憾。” 少思语觉得他在想让这位老者带他们进去,很明显,这位老者是书院里面的人,而且,他这通身的气质,说不定还是个高位者,说话可以算数的那一种人。 然而,这如意算盘,终究是落空了的,老者一张严肃的脸,半点笑容都没有,不悦的目光在两个人的面上扫过之后,沉声说:“书院是学子读书的地方,不是旅游场所,日日都有人来,便落得俗套,沾了红尘俗世,如何还能用心读书,无关之人,速速离开,莫要再来,请吧。” 话才只说了一句,要求都还没有提出,这两个人就被这位老者给赶了出来,站在竹林的外围,也只能望竹兴叹,而无法再进入到其中。 乐清抬手戳了戳鼻子,说:“真是丢人,尤其是在你的面前丢人,就更加叫人无地自容了。” 少思语倒不是很在意,说:“每一个地方有每一个地方的规矩,就如同太极楼也有太极楼的规矩一样,不可强求,既然老人家不准我们进入,那么便不应该打扰,妖都市是个很大的城市,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还有很多风景要看。” 乐清点头应声,说:“你说得对,那么,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嗯……捉妖公馆……” 少思语同乐清离开,并没有同任何人讲,所以,当沈清酒安排好了白如玉去客房服务部学习之后走出来的时候,她就找不到少思语了,而这个时候,早上走出门去的白菁菁又走了回来,不止她一个人回来,她的肩膀上还趴着她昨天带过来的那只巨大的蜘蛛,当大堂里面的人看到那只大蜘蛛的时候,无不敬而远之,有些人甚至发出惊恐的声音。 对于这样的一个东西,当真是没有几个人是不怕的。 第二十二章 捉妖公馆 看到白菁菁走进来的时候,云歌不自觉的就往后退,伸手拉了一下沈清酒,小声的说:“那只大蜘蛛分明就在房间里面,我亲眼见到的,还跟他说了话,怎么又出现在这里面,这只妖是会分身术吗,白白菁菁应该是人吧,她怎么会养这样的一只怕人的妖。” 人么,口味就是不同的,有人喜欢养猫,比如夜,有人喜欢养蛇,比如小智,而白菁菁作为一个大明星,喜欢养蜘蛛,这也是无可厚非之事,只不过,这只大蜘蛛确实是有些特别罢了,那八条毛茸茸的大长腿,却是也是叫人毛骨悚绕的,而且,他分别出现在了房间里面、后院禁地,现在又出现在白菁菁的肩膀上。 在现在这个时候,他出现在太极楼,是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呢,白菁菁又为什么要玩失踪呢,杂志上的报到显示,有人找他已经快找疯了。 就在沈清酒的心里面在想着这诸多的问题的时候,白菁菁已经踩着高跟鞋来到了她的面前,那副趾高气扬的神情,在看着沈清酒的时候,下巴都是抬得高高的,说:“我的房间打扫好了没有?” 沈清酒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已经打扫好了。” 白菁菁连一句“谢谢”都没有,便踩着她的高跟鞋“哒哒哒”的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了,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沈清酒的眼睛一直跟着她的背影,她的目光落在白菁菁背上的那只大蜘蛛的身上,那只大蜘蛛本来很老实的趴在白菁菁的肩膀上,而在白菁菁准备进房间的时候,那只大蜘蛛忽然转过身来,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对上沈清酒的眼睛,沈清酒甚至看到他冲着自己笑。 “啊?” 沈清酒被吓了一跳,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下,正好撞到刚走进来的一个人的身上,她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开口唤了一声:“严卓?” 被唤作严卓的人伸手扶了她一下,说:“被什么吓到了,脸都白了。” 沈清酒尴尬的一笑,再看“谷雨”那间房间的方向,白菁菁已经带着大蜘蛛走了进去,门都关上了,只看得到门外面挂着的那串银色的铃铛。 严卓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说:“怎么了?” 沈清酒慌忙摇了摇头,说:“没……没什么,严卓,你怎么会来,是九爷爷有什么事情吗,奶奶这几天出门了,还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严卓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帖子,说:“我不是来找沈太的,我是来找你的,你的朋友少思语同乐清在捉妖公馆,老爷子请你过去一趟。” “乐清?” 沈清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她就想起了昨天晚上新到的客人,不过,少思语怎么会同他在一起,还去了捉妖公馆,他们去那里做什么,沈清酒的目光迅速的在一楼四下里转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少思语的身影,他已经不在太极楼之内了。 严卓似是怕她担忧的样子,说:“不用担心,只是让你过去一下,说说话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沈清酒就更加的担心了,小声的嘀咕着:“老爷子一年都不会出门一次,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叫我过去呢,少思语看着挺老成持重的,怎么也跟着别人胡闹呢?” 严卓还在等着他。 沈清酒冲着他挤出了一丝微笑,说:“没事,你稍等我一下,我去安排一下就跟你走,很快就好。” 说话,她转回身来到柜台的前面,同云歌交代了几句,主要就是白如玉还有房间里面的小狐狸,只要这两个老老实实的不惹事,其他的事情,太极楼里面的人自会解决的。 交代完了之后,沈清酒这这才来到了严卓的近前,说:“我们走吧。” 两个人出了太极楼,沈清酒发现严卓是开车来的,她可以坐车去捉妖公馆,而不用自己走着去,上了车之后,严卓便启动车子,将沈清酒带到了捉妖公馆。 捉妖公馆,不明思意,是妖都市捉妖人的大本部,堂主叫做九黎,也就是大家口中的老爷子,老爷子今年已经有九十有二,平日里并不出门,常年都是待在捉妖公馆当中,也就有大事的时候,才会出一次的门,而这种大事,通常一年都不一定有一次。 沈清酒仰头看着捉妖公馆高大的门楣,以及旁边那两尊威武雄壮的石狮子,还有身后的两排高大的将捉妖公馆隐藏在其中的茂盛的树木,然后,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捉妖公馆。 捉妖人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从最初的寥寥数人,到现在已经发展到上万人之众,而常年留在捉妖公馆的捉妖人也有几百人之多,他们都是认得沈清酒的,当她走进来的时候,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侧目看过来。 在这个有着历史的厚重感的深宅大院之内,在这个红砖砌成的大宅之内,住在这里面的人都有一种沉重的感觉,当他们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便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沈清酒尴尬的冲着他们笑了笑,还抬起一只手轻轻的摆了摆手,口中说了一声:“嗨!” 那些人也冲着她笑了笑,这笑容倒是将凝滞的气氛缓和了下来,让人感觉也没有那么沉重,而是轻松了不少。 随同严卓的脚步,走进了第五道门之后,来到了一个大院子当中,明亮的阳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在院子中,在院子当中的北方放着一把有些年头的太师椅,而这把太师椅上正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长袍的左肩膀上绣着一条金色的五爪飞龙,这是只有最高阶的捉妖人才可以穿的衣服,捉妖人宗师级别的人物才可以穿的衣服,往面上看,一张沉稳而有威严的脸,两道粗眉毛之下,是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鼻梁之下,他的唇角微微带着一丝笑意,让他的严肃当中又带着些许的慈爱。 院子当中,除了这位老人之外,还坐着有四个人,左边第一个坐着的就是捉妖人月,他仍旧是戴着他的鸭舌帽,整张脸隐藏在一片阴影当中,桃木剑放在手边的茶几上,在他的下首坐着的是夜,身穿白衣的月,被太阳的光芒一照之下,仿佛他整个人都是会发光的一样,而更耀眼的是趴在他怀里的那只白猫,正在呼噜呼噜的睡觉的白猫。 另外一边坐着的两个人,沈清酒也是认识的,坐在前面的是乐清,他好似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派从容的姿态,并且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而他那双桃花眼,在阳光之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叫人看一眼,就会被他给迷住了。 坐在他下首的少思语便完全是另外的一种状态,即便是在这样温暖的阳光下,他也依旧是冷冰冰的,似一块晒不化的冰块,目光当中,毫无神色变化,只有在看到沈清酒走进来的时候,才微微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沈清酒看过几个人之后,又把目光落在了九黎的身上,双臂抬起,恭恭敬敬的行礼作揖,说:“晚辈沈清酒,见过九爷爷。” 九黎抬了抬手,说:“小酒来了,可是好久都没有见到,放了暑假,也不知道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我可是听说你最近做了好多的事情,连雪妖都来拜托你。” 沈清酒面上微微一红,不好意思的说:“是奶奶不在,我就勉强做一点点的事情罢了,而且,我能做这些还多亏了……” 说到这里,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少思语,少思语也平静的看过来,不过,两个人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九黎的目光也落在少思语的身上,说:“今天捉妖公馆来了两位贵客,且都是住在太极楼里面的,小酒,不给你九爷爷介绍一下么?” 沈清酒觉得九黎已经问过他们的姓名了,问她这句话也并非是多此一举,九黎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把他叫过来,且看这个阵仗,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过去的,心里想了一遍,沈清酒开口说话:“这位是乐清,是昨天入住太极楼的客人,住在二楼‘天’字号房间。” “嗯——” 九黎听到这里的时候,重重的发出了一声疑惑,而他看向乐清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那目光当中带着疑惑和探寻,开口说了一句:“这个房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还从来都未曾有人入住过。” 沈清酒点头应声,说:“是的,二楼的房间只有一间房间是有人住的,而‘天’字号房间,是第二间有人入住的房间。” 九黎抬手轻抚着颌下的银白色胡须,目光缓慢的从乐清的身上挪到了少思语的身上,说:“那么,这位呢?” 沈清酒的目光也落在了少思语的身上,迟疑了片刻,这才开口,说:“说起来,九爷爷可能不信,他叫做少思语,是沈家的守护灵,三千年前是跟着我的老祖宗的,而后,他们陷入到了沉眠当中,最近才醒过来的。” 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捉妖人月很不屑的开口说了一句:“编故事,也该编一个靠谱一些的,人和妖,我还是分得清的。” 沈清酒双手一摊,说:“事情就是这样,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九爷爷,就这些了。” 九黎听过了她的介绍之后,笑着说:“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沈家老祖宗的传奇故事,不只是你们这些孩子,即便是我们这些老人,也是从小就听,听了不知道有多少遍,便是更加离奇的事情,也有可能,既然大家都认识过了,那么,可以开始了。” 开始了?什么开始了?要开始什么? 沈清酒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十三章 比试 当所有人都介绍过了,互相认识了之后,九黎说了一句:“可以开始了。” 沈清酒不明所以,抬手挠了一下后脑勺,疑惑的说:“九爷爷,什么开始了?” 九黎慈爱的冲着她一笑,然后指着旁边的位置说:“开始了,便是开始了,小酒,过来坐在这里,你看着就好,不用你来做什么的,过来,坐到九爷爷身边来。”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沈清酒这才发现,在九黎的旁边早就已经放着一把椅子,是专门给沈清酒准备的椅子,那么,也就是说九黎把她叫过来,是准备让她看“戏”的吗,不过,这场戏是演什么的,她还不知道,看样子是马上就要开始的。 沈清酒迈步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还有人贴心的给她到了一盏热茶,并几样点心小吃,放到她旁边的小茶几上,供她吃喝,只不过,现在的沈清酒并没有什么心思去喝茶,她更想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等沈清酒坐下之后,九黎抬目看了一眼月,月接收到他的目光,便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院子的中间,而后转过身面向着少思语,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开口说了一句:“请吧。” 少思语便也起身站了起来,迈步来到了月的面前,停下脚步,单手负背,冲着他略一点头,而后,另外一条手臂向前,手掌翻转,手心朝上,开口说了一个字:“请。” 这一声“请”字之后,尾音还未落下,月便纵身而起,当先出招,沈清酒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九黎会把她叫过来了,九黎是让她过来看比武的,而比武的对象正是少思语同月,从太极楼出来的人要同捉妖公馆的人比武,自然是要把她这个沈家的传人给叫过来的,站在场中比试的人,他们在第一次见面就险些打起来,现在,他们终于是打起来了。 沈清酒着急开口,说:“九爷爷,少思语他真的是沈家守护灵,我没有骗你,是我亲自把他给唤醒的,而且他刚刚从沉眠当中醒过来,不宜……动手的……” 后面的话,她说的吞吞吐吐的,一双大眼睛看着院子中间,月手中的桃木剑都还没有拿起来,而少思语的手已经到了他的近前,二指点在他的脖子上,不过是眨眼之间,胜负已分。 九黎回了沈清酒一句:“真的不适宜动手么?” 沈清酒的笑容在脸上都变了形状,两条眉毛都在在眉心打了一个结,早知道他们要比武,她就应该要提前告诉少思语无论如何都不能赢的,同月比武,输远比赢来的更省心,而现在一切都晚了,少思语赢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少思语并未对月做什么,在胜负分出之后,便将手臂收回,仍旧是单手负背,冲着他略一点头,说了一句:“承让了。” 然后,便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坐了下来,从头到尾,他都是平静的,面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月还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他的一双眼睛随着少思语的动作,一直到他坐下来,也没有将目光移开,他死死的盯着少思语,好似要将他刻在骨子里面一样。 沈清酒看了他一眼,鸭舌帽下的眼睛,隐在一片阴影当中,她分明看出了他眼睛里面的不甘和愤怒,方才他们动手的时候,沈清酒在同九黎说话,她并未看到少思语如何只在一句话的时间不到便将月打败,月是高阶的除妖人,更是九黎亲传的弟子,他的捉妖术是九黎手把手教的,放眼整个妖都市,也没有几个人是月的对手,而今天,月却轻易的就败在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的手上。 在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九黎高声开口:“技不如人便认赌服输,月,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不如人,来日努力赶上就好,且坐下,还有下一场,不要耽搁时间。” 还有下一场?下一场是谁和谁打?不会是…… 沈清酒的目光落在温和的笑着的乐清身上,他正优哉游哉的捧着一盏茶品着,似乎那茶很香,难得一见,他需要细细的品味的一盏茶,看过他之后,沈清酒的目光便落在了另外一边的夜身上,夜正温柔的抚摸着趴在他腿上的那只胖胖的白猫,白猫还时不时的懒洋洋的打个还欠,一双异色的双眼,连睁开都不愿意睁开一下。 看来,这第二场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比试了。 沈清酒心里想着,同时也开始怪罪起少思语来,他跟着乐清出来就出来了,妖都市那么大,却哪里耍不行,做什么要来捉妖公馆呢,不止来了,还要比武,输赢真的有那么重要么,谁厉害谁不厉害,又能怎么样呢? 然而,事情到了这里,已经不是她能决定的了,因为,月已经停止了他的沉默,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将手中未使用过的桃木剑,放到了小茶几上,然后,坐了下来,抿着嘴唇,静静的等着下一场的比试,他过分的沉默,总是叫人有着不好的预感。 夜侧过头,双目看着他,轻声的说:“毕竟是已经活了至少三千年的人,你才二十几年而已,不可同日而语,老爷子说的没有错,来日方长……” 月抬手把鸭舌帽拉低,拒绝同他说话。 夜便停止了同他继续交谈,起身站了起来,先把白猫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冲着九黎拱手行了一礼,说:“夜本不是捉妖公馆的人,今日也本不该参加这一场比试,但是,人的好奇心总是会驱使他做一点违背规定的事情的,有冒犯之处,还请老爷子不要生气才好。” 九黎的脸上始终都是带着笑容的,说:“无妨,年轻人切磋一下,就当互相交流了,难得你愿意出手,老头子我白得个热闹看看,哪里有生气的道理,去玩吧。” 夜这才站起身,转身走到了院子当中,双目看向乐清,说:“请。” 乐清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中的茶,慢悠悠的起身站了起来,然后,迈着缓慢的步子来到了夜的面前,站稳了脚步,一双桃花眼落在夜的身上,说:“比试这种事情,是真的不适合我,就简单的过几招就好,这么热的天气,一身汗臭味,可是难闻的很,小姑娘不喜欢这个味道,请。” 一声“请”字之后,双方过招,不同于少思语同月的简单干脆,他们倒像是在喂招一般,你来我往,双方都打守势,而没有攻势,他们的这种打法,让这场比试变得永无止境。 对于夜的本事,沈清酒是知道的,自她来到妖都市的那一天起,她就认识夜了,夜并非是除妖人,但是,他懂除妖之术,虽然他不是捉妖公馆的人,但是,他同捉妖公馆有着很深的渊源,同时,夜还是妖都市武术协会的荣誉会长,所以,他在妖都市有着很高的声誉,不管是谁,都会对他礼让三分。 而夜的对手,昨天才刚刚入住太极楼的乐清,沈清酒便没有那么了解了,她只觉得这个乐清并非常人,他身上的那种清圣纯澈的气息,会洗涤人的心灵,他温和的微笑,会让人整颗心都觉得暖暖的,但是,这些都不能证明,他是能打得过夜的。 九黎侧过身来,出声打断她的思路,说:“小酒,你觉得他们谁能赢,我们来打个赌如何,赢了我有好东西给你,就当做是彩头。” 好东西? 沈清酒的眼睛闪了一下,与此同时,在心里面合计了一下,虽然她觉得输赢不重要,但是,看到比赛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的想要去猜测一下谁会赢的这个事情,而现在在场上比武的两个人,从她的私心来讲,沈清酒的心是偏颇的,她才片刻的沉默之后,说:“我觉得夜哥哥会赢。” 九黎却笑着摇了摇头,说:“依我看,你夜哥哥是会主动认输的,太极楼这位叫做乐清的客人,会赢得本场的比试。” 沈清酒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开口问:“为什么?” 九黎抬手一指比武现场,说:“你看看便知。”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比武场上,方才还在比武的两个人已经分开,各自站好,只见夜双手抬起,冲着乐清拱手作揖,说:“阁下棋高一着,是在下输了。” 乐清偏了偏头,说:“还未比试到最后,胜负未定,现在说输赢,为时尚早。” 夜缓缓摇了摇头,说:“不必比试下去了,权当给我留些颜面。” 说完这句话之后,夜转身面对着九黎,说:“老爷子,给您丢人了,是我输了。” 九黎却毫不在意,说:“不过就是玩玩罢了,输赢不重要,好了,这么大的太阳,大家也都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沈清酒立时起身站了起来,说:“给九爷爷添麻烦了,太极楼还有些事情,我们就先离开了,改日再来看望九爷爷。” 九黎也没有留她,不过,在她走之前,招手让她到近前来,说:“虽然说你打赌输了,不过,九爷爷还是有个好东西给你。” 说着话,他从宽大的袖子里面摸出一个东西,竟然是一支用彩纸包着的棒棒糖,看到这个棒棒糖,沈清酒简直哭笑不得,原来,他说的好东西就是指这个。 沈清酒把棒棒糖拿在手中,甜甜的说了一句:“那就谢谢九爷爷啦。” 猜输了,也得了彩头,沈清酒便带着乐清同少思语离开了捉妖公馆,返回太极楼。 他们走了之后,月亦是起身,一言不发的冲着九黎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便走,夜刚要开口唤他,九黎却抢先开口,说:“不必理会,让他去吧,夜,你留下来陪我说说话,我有事情要问你。” 夜便又重新坐了下来,任由月一个人单独离去。 第二十四章 混沌 回到太极楼,乐清说他有些累了,便先上楼去休息了,他是客人,自然是来去自由,沈清酒把他请上了楼,然后,他把目光落在了少思语的身上,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说:“你跟我来一下。” 少思语便跟着她走了,两个人从大堂转过去,来到了后面的一间书房当中,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摆放着大大的书架,太阳从高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洒落在地板上,就好像是撒了一把碎宝石在地板上一样,闪闪发光。 坐下来之后,沈清酒首先开口,说:“你们两个怎么会跑到捉妖公馆去,还跟人家比武,而且,你是怎么赢得月,他都没有还手的机会唉,你不知道,他是九爷爷最得意的弟子,高阶的捉妖人,是个超级厉害的人物。” 少思语不以为意,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交手过招的时候,并不讲究太多的花样,只要找准对方的漏洞,便可以一击致命。” 一击致命的同时,也要能做到收放自如,就如同今日在捉妖公馆,少思语对月所做的事情摸,他收招的时机恰到好处。 少思语停顿了一下,接着往下说:“今天同乐清一起在妖都市转了转,他本想要去妖都书院,但是,书院在放假,书院的老人家不准我们进去,便转道去了捉妖公馆,在捉妖公馆的外面碰到了捉妖人月。” 沈清酒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所以,你们就同月和夜哥哥约定比武了。” 少思语倒是很诚实的点头,说:“若不同意,便纠缠不清,左右无事,活动活动手脚,倒也无妨。” 沈清酒发现,少思语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是抱有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他对很严重的事情也是泰然处之,除了山海异兽的事情,他会稍加重视,然而,同月比武虽然能让他一时摆脱麻烦,却并不会让他永远摆脱麻烦,因为,他赢了月。 少思语看到她脸上纠结的神情,说:“为什么这个表情,是有什么问题么?” 沈清酒很是认真的点点头,说:“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头顶上重重的响了一声,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正落在这栋楼的天台上一般,天花板都裂开了一条缝隙,灰尘扑簌簌的落下来,落在沈清酒同少思语的头上。 沈清酒伸手打掉头上的灰尘,仰着头看过去,口中说了一句:“这是地震了吗?” 然而,并没有什么其他的震动发生,事实上,除了这一声响动之外,便再没有额外的事情发生了。 少思语已经迈步往外面走,口中说着:“出去看看就知道了,这个动静,有些熟悉。” 熟悉?重物落下,不都是这个声音的吗? 沈清酒顶着一头灰蒙蒙的头发,跟着少思语走了出来,外面的人明显对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很是好奇,站在原地都仰着头的往上看,议论纷纷的讨论着是什么东西落了下来,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声音,这么大的震动。 当二人走出来的时候,白如玉已经兴奋的跑了出来,见到少思语便飞身上前,一把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抬步就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说:“这个声音我听过,一定没有错的,快走快走,可别被旁人赶了先。” 看来不止少思语对这个声音很熟悉,白如玉也很熟悉,而且,她好像知道是什么,看着他们两个跑上去,沈清酒也跟着跑了上去,还不忘嘱咐云歌一声:“云歌姐,没什么事情,我上去看看,下面你照看一下。” 云歌开口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话音未落,沈清酒已经跟着少思语同白如玉跑上了楼,绕过一圈一圈的楼梯,最后来到天台的上面,这个地方,少思语同白如玉都来过,沈清酒也经常来,她以前没什么事情的时候,会坐在这里,观看妖都市的白天和黑夜。 只不过,今天有不一样的东西出现,往日空荡荡的天台,今天多了一样东西,一个肉呼呼,圆滚滚的东西,有着红灰色的外表,还会一起一伏的,似乎是在呼吸的样子,而这个东西并不大,也就是一个小猪一般的大小,这么小的东西,却发出了那么大的声响。 沈清酒好奇的说了一句:“他好像还活着。” “当然是活着的。” 白如玉迫不及待的跑上前去,半蹲在那东西的近前,还伸出她的手指,戳了戳拿东西圆滚滚的肚皮,说:“喂,还活着吗?” “呼!” 随着这一声,那圆滚滚肉呼呼的东西,立时便翻了个身,整个跳了起来,悬浮在半空当中, 当沈清酒看到他的本来面目的时候,她吓得几乎要飞起来,一下子跳到了少思语的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颤抖着声音说:“是……是是是,是一个肉球?” 那不止是一个肉球,还是一个没有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的肉球,圆滚滚的就好像是篮球一般的圆,漂浮在空中的时候,还会来回的晃动,那一身的肥肉还在颤巍巍的。 白如玉回身瞪了她一眼,说:“说什么鬼话,哪里是肉球了,混沌,把眼睛睁给她看看,真是个胆小的沈家传人,这么小的胆子,到底是要怎么拯救苍生啊。” 那浮在半空当中的混沌果然就把眼睛睁开了,只不过,这眼睛睁和不睁,其实并没有很大的差别,他的眼睛就像是两粒芝麻一般,要认真的看,仔细的看,才勉强可以看得到。 即便是如此,白如玉也是得意洋洋的,说:“看到了吧,是有眼睛的,我的小混沌,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在这里,可想死我了。” 她大概是太过激动,拉过混沌便是一顿揉搓,那胖乎乎的肉球,都被她揉搓成了红色,并且逐渐开始变得透明,当他变成了红色的透明的肉球之后,沈清酒发现,他就没有那么的可怕了,反倒是有一点点的可爱。 少思语开口说话:“你不用怕他,他不会伤害你的,只不过是长得有些特别罢了,如玉,你再不放开他,他就要窒息而死了。” 白如玉听到他说话,立时就把怀里的肉球给放开了,红的透明的肉球这才慢慢的又恢复到了原来的颜色,可爱的元素消失,又变得有些怕人了。 沈清酒抬起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说:“可是,他是从哪里来的,不会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天上真的有人居住吗,可是,我们的宇宙飞船都飞到外太空了,并没有看到天上有人啊,月球上也没有嫦娥仙子,哦,月球的土壤不适合种菜。” 她只管一个人站在那里只顾自的念叨着,少思语却已经迈步走到了肉球的旁边,伸出一只手,搭放在混沌的身上,颤动的肉在他的掌心之下流动着,他仿佛是可以感受到他的意识一般,片刻之后,少思语将手收了回来,说:“如玉,带他去休息,他赶了很远的路,现在很累了,有什么事情,等他恢复了之后再说。” 白如玉歪着头眨巴了一下眼睛,说:“赶了很远的路,他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赶路,谁在追赶他吗,难道说是有人在追杀他吗,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我要……好嘛好嘛,你凶我干什么,我这就带他去休息,臭木头,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在看到少思语冷冰冰的目光之后,白如玉扁了扁嘴嘴巴,收回了她的絮絮叨叨,闭上了嘴,然后,抱着混沌那个圆乎乎肉滚滚的球,离开了天台,下楼去带着混沌休息去了。 沈清酒一直等到他们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说:“混沌,我听说这是上古时期的凶兽来的,天地未分之时就已经出现,但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他就消失了,而且,你看他……长得确实有点凶的。” 少思语平静的说:“混沌有两种形体,你所听说的是他的另外一种形态,而现在的形态才是他本来的形态,准确的说,这是他其中的一个形态,如果,你真的怕,下一次他出现在的时候,我让他换一个形态,一个你不会怕的形态。” 沈清酒立时便点头如同捣蒜一般,说:“好啊好啊,换一个卡哇伊一点的。” “卡哇伊?” 少思语对于沈清酒口中吐出来的这个词不是很理解。 沈清酒便给他解释了一下,说:“卡哇伊就是可爱的意思,可可爱爱的,就像是小兔子。” 少思语念叨了一句:“小兔子,嗯,我知道了。” 他说知道了,沈清酒倒是有些疑惑了,是真的知道了吗,自己的解释应该是没有错的吧,不过,这不重要,沈清酒忽然又想起了另外的一件事情,说:“我忘了同你说,我看到白菁菁回来了,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她的那只大蜘蛛,而且,云歌姐跟我说,她在打扫房间的时候,也有看到那只大蜘蛛,怎么会同时出现三只大蜘蛛呢,你说奇怪不奇怪。” 少思语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说:“你确定是同一只?” 沈清酒认真的点头,说:“是的,我确定是同一只,那么大的一只大蜘蛛,很好辨认的,而且,我还知道,白菁菁她故意让自己失踪,现在可是全世界都在找她,她是出了名的大明星,嗯,大明星的意思就是所有人都知道,就相当于你那个时候唱戏的,或者是演戏的。” 少思语面无表情的听着,然后,说了一句:“这不重要,既然他们隐藏行踪,而那只蜘蛛妖又对后面的禁地有所觊觎,我想他会再来的,今晚我会过去看看,我不属于人也不属于妖,所以,我应该不用受太极楼规矩的限制。” 不是人? 沈清酒瞪大了眼睛的看着他,她发现,她对少思语同白如玉的了解,还仅仅只是皮毛而已。 第二十五章 金币 晚上七点钟,所有人都回去睡觉去了,留下沈清酒一个人坐在前台,在这里守夜,在入夜之后,少思语便离开了太极楼,往后面去了,沈清酒知道他去守着那只大蜘蛛,但是,她不能去,一直到十二点钟,她都要守在这里,一步都不能离开。 守夜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沈清酒坐了一会就开始觉得无聊了,然后,她拿出了从九黎那里得来的那个棒棒糖,还是个荔枝味的的,是她喜欢的味道,可是,只是吃棒棒糖,也不会让时间过得很快,沈清酒便想起了那本《山海秘闻录》,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来研究一下,虽然,大概率是一无所获。 “小酒。” 就在沈清酒想要把书拿出来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来。 沈清酒抬头看过去,见是楼上的客人,乐清站在那里同他说话,好奇的问了一句:“有什么需要的吗?” 乐清点点头,说:“我有些无聊,想要找少思语聊聊天,但是,我找不到他,请问,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应该认识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吧,关系有那么好吗,无聊的时候,会想着找对方聊天,难道说是今天比武所结下的情谊?只不过,他的这个意愿现在是无法满足的,沈清酒摇了摇头,说:“他暂时有事,没有办法抽身离开,等他空了,我会让他去找你的,你如果实在是太过无聊的话,那边有很多的杂志,可以拿几本回房间去看,嗯……虽然,十二点之前,你们可以自有活动,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待在大堂里面的好。” 乐清的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说:“为什么呢?” 沈清酒说了一个他无法反驳的理由:“奶奶这么告诉我的。” 乐清想了想,而后点头应声,说:“好的,那我知道了,我去那边找几本杂志和报纸看看吧,你们的报纸很有意思,我很喜欢。” 我们的报纸?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来的地方是没有报纸的吗? 沈清酒带着这个疑问,忽然开口唤了一声:“那个……乐清,我有个问题可以问一下你吗?” 听到声音,乐清又停下了脚步,转回身面向着沈清酒停下脚步,说:“当然可以,请问。” 沈清酒犹豫了一下,然后这才开口,说:“你是从哪里来的呀,你穿的衣服和生活习惯都和我们不太一样,所以,我有点好奇,当然,如果不方便说,那就当我没问,我不应该打听客人的隐私的,奶奶说,这是忌讳。” 乐清很温和的摇了摇头,说:“好奇心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在你这个年纪,不过,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来的地方,是一个需要保密的地方,或者,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告诉你我从哪里来,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不打扰你工作,我去找两本杂志来打发时间。” 说完,他便转身去寻有趣的杂志去了,沈清酒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面猜测着他是从哪里来的,但是,猜来猜去,她也猜不到这个人的来历,索性,她也就不再继续猜测,低头继续去翻看刚刚拿出来的“无字天书”,开始专心的研究起来。 乐清找到几本杂志之后,便上楼去了,他很听话的没有在大堂里面逗留,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当门关上的时候,大堂里面便又只剩下了沈清酒一个人。 太极楼的外面,便是妖都大街,刚刚入夜的时候,还能听见车子开过去的声音,等到夜开始深了以后,便很少会有车子开过去了,难得会有一点声音。 沈清酒将《山海秘闻录》从头翻到尾,都没有看到一个字甚至一个图画之后,她就又把这本书给合上了,有的时候,她都觉得少思语同白如玉在忽悠她,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灾大难,至少,目前来看,妖都市是风平浪静的,人们都是安居乐业的,拯救苍生什么的,怎么看,都不是很现实的事情。 “也不知道少思语等到那只大蜘蛛没有?” 沈清酒无聊的转过头往后面看过去,坐在她的这个位置,可以看得到“谷雨”那间房间,但是,从头至尾,那间房间的门都是关着的,无论是白菁菁还是那只大蜘蛛,都没有出来过,门上的铃铛也从来都没有响动过,看来,少思语是会落空他的等待了。 当时钟指向夜里十一点半的时候,大堂的门开了,夜里的凉风随之吹了进来,吹得沈清酒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一个最不想要见到的人走进了太极楼,带着鸭舌帽的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沈清酒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说:“月,太极楼的规矩,我想你已经了解了,不得在太极楼捉妖,而且,你已经被禁止再进入到太极楼之内,请出去。” 月抬起一只手,他那只苍白的手放在柜台上面,放出“叮”的一声轻响,当他的手拿开之后,柜台上面已经多了一枚金子打造的硬币,硬币的上面镌刻着一条金龙,下面一个“妖”字,尤为的醒目,月双目看着沈清酒,说:“我要住店。” 沈清酒的目光落在那枚硬币之上,这是捉妖公馆的信物,是只有九黎才有资格派发的信物,月拿着这枚信物走进来,那就说明,是九黎让他来的,而捉妖公馆的堂主的请求,太极楼是不能够拒绝的。 在片刻的纠结之后,沈清酒把金币推了回去,取过柜台上的两盏酒,放到了月的面前,开口说:“堂上两盏酒,一盏清酒,一盏浊酒,来客请品酒。” 月没有去拿酒,他的双目盯着沈清酒的眼睛,说:“我要住上一次的房间。” 沈清酒驳回了他的请求,说:“不可以,客人每一次入住太极楼,都要重新品酒,重新选定房间,不可以自行指定,这是太极楼的规矩,如果不想要遵守,那么,就请回吧。” 在她的心里面想着,最好回去,最好不要住在太极楼,最好以后都不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个捉妖人每一次的出现,都会给自己惹来麻烦,他现在还想要住在太极楼,那就是麻烦之上的麻烦。 然而,她的愿望终究是落空了,月并没有离开,而是伸出了手,取过了其中的一盏酒,沈清酒看到他拿走的是那杯清酒。 两次喝酒,月都喝的很痛快,他把那杯酒,一口就喝光了,将空杯子放到柜台的上面,月开口说话:“是梅花的味道,有冰雪的凛冽,还有冬日山林的清幽,这酒是什么做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味道?” 沈清酒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大串的钥匙,然后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说:“这是太极楼的秘制的酒,配方无可奉告,一楼‘大寒’,跟我来吧。” 她带着月往客房的方向走,来到一扇银色的门前,那门上还刻着一朵梅花,粉红色的,尤为的鲜艳,这种颜色与月,倒是有些不搭。 沈清酒找出钥匙,把门打开,然而,当她把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就好像是从夏天直接跨越秋天,进入到了冬天一样,寒风裹挟着冰雪,迎面而来,其中还夹杂了一丝丝梅花的清香,沈清酒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双手抱臂,牙齿打颤的说:“这是你的房间,记住,晚上十二点之后到早上六点之前,待在房间里面不要出来,这一次,你若是再破坏规矩,即便是有九爷爷的金币,我也是要把你从太极楼赶出去的,珍惜这最后一次的机会,请务必遵守规矩。” 上一次住过“惊蛰”的房间之后,月对于太极楼的房间已经很习惯,只是,他的心里面所存的疑惑是,住在这样的一间房间,晚上的时候,要怎么睡觉,这似乎是一个问题,在冰雪当中睡觉,他还没有尝试过。 沈清酒并不想要去管他怎么睡觉,她只想要赶快离开这里,再待下去,非要被冻感冒不可,于是,在月迈步走入到“大寒“这间房间之后,沈清酒便立即将房门关上,然后抖着整个身体,回到了前台,回到了温暖的夏天。 座钟所显示的时间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五十分,“谷雨”的那间房间还是安安静静的,少思语也并没有回来,且后面没有任何的声音传过来,如果少思语等到了那只大蜘蛛的话,那么,应该是会打起来的吧,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那应当是没有碰到。 “既然没有碰到,那就回来睡觉就好了,总不能一个晚上都不睡觉的吧。” 沈清酒盯着座钟的时间看,想着等时间到了,安排好大堂的事情之后,可以去后面看看,顺便把少思语叫回来,今天已经地上地下都看过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就算那只大蜘蛛再去,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走着,眼看着就只剩最后两分钟的时间,忽然之间,一阵狂风吹进了太极楼,将台面上放着的一沓纸都吹得飞了起来,在空中四散飞扬,仿佛下了一场纸片雪一样,当纸片还未落下的时候,一声足以撼动山林的怒吼,响彻整个太极楼,震得天旋地转的。 太极楼之内,所有的铃铛全部都同时响起来,叮铃铃,叮铃铃的声音,不停的传入到耳朵当中,震得人的心都要跳了出来,而这个时候,三楼的房间,“砰”的一声,少思语的房门打开,一道青色的影子飞了出来,长啸龙吟,迎上了那一声怒吼。 “小酒,待在那里,不要出来。” 少思语的声音在沈清酒的头顶响了起来,他已经从后面回来,及时的赶上了这一场的变故! 第二十六章 龙吟虎啸 铃铛响动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太极楼,而更大的声音是龙吟的声音,还有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怒吼的声音,两种仿佛可以撼动天地的声音,在太极楼之内撞击到了一起,仿佛要将太极楼都给掀翻一样。 沈清酒站在柜台的后面,看到了少思语的身影从她的眼前掠过去,站在了这两种声音的中间,只见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内,手腕用力,向外弹开,正挡住了那青色的影子,高昂的龙吟声中,夹杂了三分痛苦。 少思语却并不手下留情,手腕转动,在青色龙影再次向前之时,又给与了重重的一击,同时冷声说了一句:“回去!” 那青色的龙影被他一撞,再不能上前,化作一团青色的云雾,退回到了少思语的房间,随即关上。 这边老实了,那边的怒吼声,却还是在,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强,沈清酒发现那怒吼声的来源是一团白色的云雾,且随着声音的升高,云雾逐渐成型,那是一只白色的老虎,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半个大堂的空间。 白雾形成的白虎逐渐的变为实体,那庞大的身躯冲着少思语压下来,似乎一口就会将他给吞掉一样,沈清酒看的心惊肉跳的,大声提醒:“少思语,小心!” 少思语将青色龙影退了回去,转过头看向那只逐渐成型的白虎,双眉微微蹙起,开口说了一句:“不应该来的这么快。” 是否应该,已经不是现在可以讨论的问题,首先要做的是要将他降服,否则,明天的早上,太极楼将见不到新生的太阳。 想到此,少思语收敛心神,单手抬起,掌心画圈,于他的掌心当中,似乎是起了一阵龙卷风一般,并且在不断的吸引着那只白虎向他不断的靠近,一直到他的手掌几乎可以触碰到白虎的额头。 这只白虎自然是不愿意被他控制,但是,他却抵抗不了少思语的力量,脚下支撑不住,身体不自觉的向前移动,最终,他的额头抵在了少思语的掌心,少思语轻轻转动手掌,似是在安抚他一般,而在他的安抚之下,那只愤怒的白虎也逐渐的平静了下来,口中只发出低低的喘气的声音。 沈清酒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她还不知道少思语竟然还会这一手,愤怒的凶兽在他的手下变成了一只乖巧的小猫了,毫无杀伤的能力。 她虽然惊奇于此,但是,少思语却并不敢松懈,他轻柔的抚摸着白虎的额头,试着让他蹲坐下来,而就在他即将要成功的时候,一道强劲的力量冲着少思语打了过来。 “少思语,小心!” “臭木头,小心!” 提醒的声音是从两个方向传过来的,一个是柜台的后面,一个是三楼的方向,尽管声音的来源不同,目标却是一样的,她们所关心的对象都是少思语。 少思语也听到了这一声的提醒,他当即收回手,当胸画圆,一掌将这股力量推了出去,而当他接触到这股力量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似乎,他对这股力量很熟悉,他也知道这股力量是从哪里来的一样。 “臭木头,他要跑了!” 白如玉的声音再次从三楼传过来。 而这声提醒,已经慢了一步,那只白色的老虎,在眨眼之间,便化作一缕尘烟,瞬间就消失不见了,而被少思语推出去的那股力量,也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感受不到。 “臭木头,你让他跑啦。” 白如玉从三楼飞身下来,落在了少思语的面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随同他一起跳下来的还有那只白色的小狐狸,小狐狸高高的仰着头,不屑的瞥了一眼少思语,说:“还自称是沈家的守护灵,可真是给老祖宗丢脸,连一个影形都抓不住,在地下睡了三千年,是睡傻了吧。” 白如玉抬手便给了小狐狸一下,在她的头上重重的垂下一拳,说:“臭木头也是你能骂的吗,给我闭嘴,再敢乱说话,就打碎你的牙齿,拔了你的舌头,让你以后再也说不了话,吃不了肉,做一个哑巴狐狸!” 小狐狸并不退让,仍旧是高高的仰着头,说:“打输了就是打输了,还不让人说了,你这也太霸道了!” 白如玉双眼瞪着她,说:“就霸道了,那又如何,你打得过我么?” 小狐狸确实打不过她,连少思语房间里面那只还不会说话的小青蛇,小狐狸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是身为沈家守护灵的白如玉,她就更不是对手了。 她们两个吵她们的,沈清酒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来到少思语的近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奶奶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人会一直赢的,这一次输了,下一次赢回来就是,你……不用在意的。” “那是白虎。” 少思语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自顾自的说了一句。 沈清酒望了一眼大门的方向,接了一句:“我知道是白虎啊,是白色的吗,白色的老虎,当然是叫白虎,不然还能叫什么,还能叫黄虎,虽然,老虎都是黄色的。” “白虎?!” 听到这两个字的白如玉立即停止了同小狐狸的吵架,如同弹簧一般瞬间跳过来,一把拉开了沈清酒冲到了少思语的面前,说:“臭木头,你刚刚说什么,白虎,真的是白虎吗,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少思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说:“我有看错过么?” 白如玉掰着手指的嘀咕着:“确实是没有看错过。” 少思语负在身后的手,手指微微曲拢,紧握成拳,说:“不过,那只是白虎的影子,他的实体并没有出现,而且,后面发力之人,也值得我们关注,不可大意。” 白如玉好奇的问:“你知道是谁?”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说:“他已然向我发力,不难猜测。” 白如玉追着问:“是谁?” 能让少思语分心去对付的人,必定不是普通的人,而这个人更是趁着少思语分心的时候,将白虎的影形给带走了,如此行为,让白如玉的气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上,她实在是想要知道这个幕后的人是谁,最好是还能去找他打一架,让她出出气才好。 少思语并不打算满足她的这个愿望,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不守着混沌,出来做什么?” “我……?” 白如玉只说了只一个字,就停了下来,然后,她指着放在柜台上的座钟,大声的说:“小姑娘,已经十二点半啦!” 她的一声惊叫,提醒了沈清酒,她看到时钟指向十二点半的时候,瞳孔大张,眼珠子都要惊吓的从眼睛里面掉出来了,大声的说了一句:“全部都给我回到房间里面去,不要出来,赶快回去!” 白如玉眨巴了一下眼睛,说:“过了十二点还待在外面,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沈清酒哪里有心思再去跟她解释这么多,她已经心乱如麻,慌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做才好。 倒是少思语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说:“如玉,小狐狸,你们先回房间,小酒,不要慌,按照以往的方式去做就好,你可以做到的。” 他的声音就如同是一颗定海神针一般,瞬间让沈清酒慌乱的心稳定了下来,她深深地一口气,说:“好,我知道了,你们快回去,不要出来,好好的回去睡觉,晚安,好梦。” 白如玉还想要继续问,她实在是很好奇,为什么太极楼会有这样的规定,但是,小狐狸已经迈步往楼上走,少思语冰冷的目光已经投过来,白如玉只好讲肚子里面的疑惑好好的放好,不情不愿的迈步上楼去睡觉。 等他们都走了,房间的门也全部都关上了,响动的铃铛停了下来,一切全部都又归于平静之后,沈清酒这才走过去把外面的大门也关上,大堂里面的灯只留下一盏长明灯,灯光暗下来,就仿佛有一片阴影也照了下来。 沈清酒取了三支香捏在手中,点燃之后,走到柜台前面,口中念叨:“晚辈沈清酒,今日因有意外发生,晚了时辰,还请不要见怪,先上三炷香,再倒两杯酒,请来客品尝,往无声之门而去,请!” 说完之后,她将香插入到香炉之中,又倒了两盏酒,一盏清酒,一盏浊酒,放在柜台之上,点燃的香之前。 做好这一切之后,她便急匆匆的迈步上楼跑去,然而,她的脚步还没有泡上两阶台阶,刚刚关好的大门“呼”的一下就打开了,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只不过,这一次虽然是带了一些风进来,却并没有引起铃铛的乱响,也没有将纸片吹起来。 沈清酒的脚就好像被黏在了台阶上,一动也动不了,她在心里面默默的念叨着:“没事没事,只是妖而已,今天只是晚了几分钟,不怕不怕,又不是没有见过妖,连最吓人的蜘蛛妖都见过了,还有什么更吓人的吗?” 她似乎是把自己给说服了,挪动了一下脚,发现脚是可以动的了,可以动了之后,便再也没有片刻的耽搁,一路小跑的,来到了三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迅速的跑了进去,然后,重重的把门关上,还上了锁。 倚在门后,沈清酒大口的喘着气,后怕一样的拍着胸脯,自言自语的念叨着:“下次一定不能忘了,都怪那只大白虎,真的会挑时候,咦,小狐狸,你怎么还不睡?” 小狐狸抖动着两只耳朵,歪着脑袋,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然后鄙夷的说了一句:“胆小鬼!” 胆小鬼就胆小鬼,又不是每个人都是那么大的胆子的,而沈清酒看着她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忽然生出来一个念头,笑眯眯的看着小狐狸,小狐狸被她看的背后发麻,一步步往后退,沈清酒在片刻之后,忽然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小狐狸,说:“小狐狸,要不今晚,你陪我睡吧……” 第二十七章 狐狸追兔子 小狐狸被迫被沈清酒抱着睡了一个晚上,而怀抱着这么一个毛茸茸,软乎乎的活着的抱枕,沈清酒的这一个晚上睡得异常的舒服,甚至,她还做了一个美梦,不过,这个美梦在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就被她给忘记了,只记得是一个美好的梦。 起床之后,先去洗漱穿衣,然后嘱咐小狐狸,待在房间里面不要出门,尤其是不可以去找小青蛇,小狐狸对她的嘱咐嗤之以鼻,表示自己想要去哪里,不是她这个人类可以决定的,并且警告她,今天晚上不可以再抱着她睡,昨天晚上差一点把她给闷死,一个小姑娘睡觉怎么那么不老实,还会在床上翻跟头的。 沈清酒睡了一个好觉,心情大好,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看在你昨天跟我睡的份上,今天给你双份的牛排,还会有糖葫芦……咦,哪里来的兔子?” 当她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在她的房间外面的地板上蹲着一只……嗯,红色的小兔子,小兔子的眼睛红的就像两颗红宝石一样,闪闪发光,亮的通透,沈清酒歪着头好奇的说了一句:“红色的兔子,可是,真的有红色的兔子吗?” “怎么样,可爱吗?” 白如玉如同突然之间从异空间穿越过来的一般,一下子就出现在沈清酒的面前,闪动着两只大眼睛,耳朵上的长耳坠也跟着她的动作晃过来,荡过去的。 沈清酒机械的回了她一句:“嗯,你很可爱。” 白如玉鄙夷的白了她一眼,说:“不是问你我可不可爱,我当然知道我可爱,老头儿说我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人了,这个不用你来说,早就已经证实过了,我是问你,小兔子可爱吗,你看,红彤彤的,多喜庆,老头儿就特别喜欢红色的,他说过年是这天底下最最好玩的事情,可以放鞭炮,放烟花,还有好多好多的好吃的,当然,不用跟年兽打架就最好了。” 耳中听着她叽里呱啦的话,沈清酒再次把目光放在那只红色的小兔子身上,小兔子也正在用他那双红亮亮的眼睛看着她,他还蹲坐在地上,直立起上身,两只前爪抬起来的,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沈清酒看了半天,说:“可爱啊,可是……小狐狸,那不能吃!” 话都还没有说完,房间里面的小狐狸一个箭步就窜了出来,奔着那只小兔子就扑了过去,小兔子的动作也是迅速,在小狐狸扑过来的时候,迅速的就跳开了,小狐狸扑了个空,却并没有就此放弃,脚步落地的瞬间又弹跳起来,继续扑向那只红色的小兔子。 下兔子似乎是被她给吓到了,惊恐的慌不择路,翻过了栏杆,从三楼跳了下去,这可吓坏了沈清酒,高声的叫到:“会摔死的……唉,小狐狸,你别跟着跳啊。” 然而,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小狐狸的动作极为的敏捷,她在连续两次都扑了个空之后,已经气得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看到小兔子跳过栏杆,往下面跌落下去的时候,便想也不想的直接跟着跳了下去。 沈清酒跑到栏杆的旁边,低头往下面看,焦急的说:“他们都跳下去了,白如玉,你从哪里弄来的兔子,会摔死的。” 白如玉站在她的旁边,丝毫也不担心的样子,说:“小姑娘,要学会遇事不慌,修炼一下你的心性,小狐狸摔不死,小兔子自然也就是摔不死的,你见过哪只兔子是摔死的。” 是不是会摔死是一回事,现在的问题是下面传来了惊慌和奔跑的声音,其中声音最大的是云歌的声音:“抓住那只兔子和那只狐狸,啊,蜘蛛!” “蜘蛛?” 沈清酒准确的捕捉到这两个字,她抬头看了白如玉一眼,便慌忙往楼下跑去。 白如玉也听到了这两个字,并且,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睛都是放光的,一双漂亮的眼睛叽里咕噜的转了一圈,手臂抬起,白光闪过,那条白色的长鞭又出现在她的手腕上,下一秒,白如玉已经手扶着栏杆,翻身直直的跳了下去。 小兔子身形小,在人们的脚下快速的穿梭过去,小狐狸就没有那么的好运,她需要撞开别人才能跑过去抓小兔子,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弄得大堂里面一团乱,而在这乱糟糟的情况之下,白菁菁的那只大蜘蛛也出现在了大堂当中,他正用一条蛛丝将自己掉在房梁之下,晃晃悠悠的游荡着。 当个小兔子从他的下面跑过去的时候,大蜘蛛忽然飞出一根长长的亮晶晶的蜘蛛丝,细长的蜘蛛丝一下子就缠在了小兔子的腿上,惯性的作用,让小兔子冲出去一段距离,这才又被蜘蛛丝扯住,停了下来。 追在后面的小狐狸,在靠近大蜘蛛的时候,及时的煞住脚步,抬起头便看到了那只大蜘蛛,气鼓鼓的冲着他大声的嚷嚷起来:“臭蜘蛛,那是我的猎物,识相的就放开他,不然,就连你一起吃掉。” “那是我的朋友,你们在争什么?” 长鞭一声响,“啪”的一声,就将混乱的场面给镇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过来,然后,纷纷往后开始退,一直推到了这条长鞭的长度所及的范围之外,最后,停下脚步,等着看这一场的最终结果。 白如玉手腕一抖,长鞭翻转,入目所见,皆是这条白色长鞭的光芒,而长鞭所到之处,尽皆遭殃,当然,最先遭殃的是大蜘蛛的蜘蛛丝,粘稠而又亮晶晶的蜘蛛丝断裂之后,小兔子也就失去了束缚,获得了自由,接下来遭殃的就是大堂里面的东西了,装饰用的假树叶,大花瓶,碎纸片漫天飞舞。 沈清酒跑下楼来的时候,就置身在一片白色的纸片当中,然后,她就看到了狼狈不堪,乱的堪比垃圾场的一楼大厅,一股怒火在沈清酒的心里面腾腾的燃烧了起来,片刻之后,怒火的声音高声响起来:“白如玉,你做了什么?!” 声音穿过碎落的纸片,送入到白如玉的耳朵当中,白如玉皱着眉头忍受着这个声音,笑嘻嘻的看了她一眼,说:“小姑娘别生气,等我抓到了这只大蜘蛛,就来收拾,大蜘蛛,不要跑!” 那大蜘蛛在小兔子和小狐狸的面前可是威风的很,然而,见到了白如玉,他所有的威风便都消失不见了,挂在房梁上的蛛丝快速的收拢,眼见着他就想要跑。 白如玉哪里会让他跑,手臂用力,长鞭回旋,这条长鞭在她的手里,仿佛就好似是生了一双眼睛一般,当真是指哪打哪,半分都不会错,细细的蛛丝在长鞭的威力之下,瞬间断裂,大蜘蛛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毛茸茸的八条大长腿支撑起大蜘蛛的身体,他的一双眼睛四下里扫了一眼,便又要跑,而白如玉先他一步,长鞭回旋,在大蜘蛛的周围圈成了一个圈,将大蜘蛛围在了当中,让他进退不得,举步维艰。 白如玉的脸上全部都是得意的神色,笑着说:“跑啊,你再跑啊,在我面前还想要跑,今天我就吃烤蜘蛛,这么大一只,够吃一顿的了,我看你还能往哪跑。” 吃……吃蜘蛛? 沈清酒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然后,又快速的将嘴巴给捂住了,好像生怕那大蜘蛛会跑到她的嘴巴里面去似得,事实是那只大蜘蛛现在哪里都去不了,他已经被白如玉牢牢的给控制住。 “是谁要吃我的蜘蛛啊?”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人群当中响起来,这个声音太过特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踩着一双恨天高,让她本就出挑的身材,更加的万众瞩目,而她女王一般的气场,也让旁人不自觉的让开一条路,让她走上前来。 这个女人就是白菁菁了,白菁菁踩着高跟鞋来到了近前,先看了一眼沈清酒,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白如玉的身上,说:“你是想要把我的宠物怎么样呢?” 这个女人要比白如玉高很多,白如玉也就一米七的身高,且穿着平底鞋,而白菁菁有一米七五的身高,还穿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她在同白如玉说话的时候,都要低着头。 白如玉微微仰起头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女人,笑嘻嘻的问:“养一只蜘蛛当宠物,倒是很特别的爱好,不过,你这只宠物不太老实,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既然你不能好好的教育他,那么,就由我来代劳吧,放心,不收你银子。” “你……!” 白菁菁成功的被白如玉给怼的哑口无言。 白如玉把头扬的高高的,下巴也高高的抬起来,一副你生气你也拿我没办法的欠揍一般的嘚瑟表情,说:“我就给你直说了吧,这只大蜘蛛我是要定了,谁说也不好使。” “如玉,不可拿旁人的东西。” 少思语冷漠而又冰冷的声音响起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沈清酒的旁边,平静的开口说话。 白如玉扁着嘴巴的,梗着脖子的说:“凭什么,我好不容易抓到的,臭木头,就知道帮着旁人说话,欺负我的时候,从来就不手软的。” 少思语双目看着他,微微的摇了摇头,白如玉接收到他的目光,极其不情愿的把长鞭收了回来,口中说的话带着委委屈屈的语气:“下一次,绝对不听你的……啊?!” 她的抱怨还没有说完,忽然一群人涌进了太极楼,从她的身边奔过去,口中高声的说着:“是白菁菁,是大明星白菁菁,我们找到她了!” 在人群之外,有人用标准的播音腔说着:“据本台报道,失踪数日的当红明星白菁菁,现在已经寻到,她正住在妖都市著名的太极楼之内,并且还养了一只蜘蛛宠物……” 第二十八章 卡哇伊的红兔子 一大清早的闹剧,在白菁菁同大蜘蛛被一辆豪华的车接走为收尾,大堂当中的乱象,云歌叫人去收拾了,受了惊的客人,也被好好的安抚,白如玉同少思语还有小狐狸连同那只红色的小兔子被沈清酒带进了书房里面,关上门之后,开始了今天的谈话。 白如玉皱着一张脸,撅着个嘴巴,好似都能挂上五个油瓶子上去,而且不会掉下来,看着少思语的眼神也是带着怒气的,恨不得冲着他翻上一万个白眼,而在少思语看过来的时候,她还会把头转开,拒绝同他对视,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沈清酒对她的这种小脾气也是无可奈何,说:“白如玉,虽然咱们都知道那只大蜘蛛去了后院,但是,咱们没有证据啊,没有当场抓到,他就是可以抵死不认的,而且,白菁菁是公众人物,她要是在太极楼胡搅蛮缠起来,我可对付不了她。” 白如玉气哄哄的说:“那就打她,把她给打服,就她那一副弱不禁风,麻杆一般的模样,我一鞭子就能把她给打趴下,再也站不起来,打断她的腿,哼!” 打……打服? 沈清酒转过去,看着她,耐心的同她解释:“白如玉,现在是法治社会,不可以随便打人的,你要是打了白菁菁,她是会告你的,要坐牢的,嗯……坐牢你懂什么意思吧,古代也有牢房的吧,应该是见过的吧。” 白如玉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坐牢?牢房可关不住我,而且,又不是我先挑事的,是那个女人先动手的,长得漂亮长得高了不起哦,趾高气昂的,看着就让人不爽。” 沈清酒纠结的说:“可能……真的是很了不起的,现在演戏的人的地位可是和古代的演戏的人的地位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在过去演戏是下九流的,没有办法继续生活下去了才会去演戏的,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的演戏的就是高人一等的,你最好还是不要去惹白菁菁的好,我不是危言耸听,我是认真的。” 白如玉完全不把她的话当做是一回事,仰着头吹了一声口哨,说:“看把你给吓得,我以后不去招惹她就是了,但是,她若是敢来招惹我,我一定让她好看。” 看来,这个梁子是结下了,想要解开,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沈清酒暂时不去管她,她把目光落在那只红色的小兔子身上,他正挨着白如玉坐着,而一直追着他的小狐狸则挨着少思语坐着,少思语的一只手还放在小狐狸的头顶上,小狐狸偶尔会抖动一下尖尖的耳朵,不过,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的,这让沈清酒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少思语对付动物,还是有一套的。 看过之后,沈清酒开口说话:“所以,这只兔子是从哪里来的,他怎么会出现在太极楼的里面呢,我觉得,太极楼都快成了一个动物园了,有蛇有狐狸,现在又多了一只兔子,还是一只红色的兔子,可真是特别。” 白如玉听着她说话,忍不住的笑,说:“小姑娘,你真的不知道这只兔子是从哪里来的吗,你再好好仔细的看看,你看看他的颜色,还有他的眼睛,还有这一身软乎乎、胖嘟嘟的肉,真的认不出来吗?” “我见过?” 沈清酒带着疑惑,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那只小兔子,越看越是熟悉,看到最后,恍然大悟,说:“这该不会是昨天的那个混沌吧,可是,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会变成一只兔子,还是红色的兔子,少思语说他会变幻不同的形状,这就是他的另外一种形状吗?” 白如玉瞥了一眼少思语的方向,说:“还不是你被吓得不成样子,某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小兔子是可爱的,一大早的就跑过来说,要让混沌改变形态,变成一只小兔子就好,可谁又能想到,惊喜没有,倒是来了一场惊吓。” 所以,是少思语让混沌变成了一只小兔子,还是为了自己不在受到惊吓。 沈清酒的目光落在少思语的身上,她便想起了昨天在天台上自己同少思语所说的话,自己同他解释“卡哇伊”这个词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句就像小兔子一样可爱,没有想到,他竟然记住了这句话,还让混沌真的变成了一只小兔子。 少思语迎上她的目光,平静的说了一句:“混沌要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你一直怕他,也不是办法,既然,他可以变成不让你怕的模样,那么,又有何不可。” 是没有什么不行的,但是,当沈清酒听见这是少思语的意思,他能记住自己所说的话,并且不动声色的消解自己的恐惧,这让她的心里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感觉是软绵绵的,甜丝丝的,是一种被人重视,被人关心的温暖的感觉。 白如玉凑到沈清酒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捅了一下她的脸蛋,好奇的说:“小姑娘,你脸红什么,该不会是爱上了臭木头了吧,我跟你说,喜欢他的小姑娘,可是能排到十万八千里去,但是他啊,就是一根木头,还是一根又臭又硬的木头,你喜欢他是没结果的。” 沈清酒转过头看着她,慌忙摇头摆手,连连否认,说:“我还是高中生呢,才十六岁,还没有成年,奶奶说,不能早恋的,还有,少思语他真的好多人喜欢啊?” 后面这句话她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白如玉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是的哦,你看,他长得好看,又能打,而且,不会招猫斗狗,吃喝嫖赌,老头儿说,这样的男人才是好男人,是值得托付的难得一见的好男人,小姑娘看到他的脸就喜欢的不得了,又看到他这么好的修养,那更是痴心一片,可惜,可惜哦。” 沈清酒好奇的问:“可惜什么?” 她没有等来白如玉的回答,倒是等来了少思语的一声轻“咳”,少思语平静的双目看过来,说:“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说正经的事情,我需要同你们说一下昨天晚上的白虎事件。” 昨天晚上不只有白虎出现,更是让沈清酒把关门的时间拖后了半个小时,想一想自己上楼的时候,那突然开启的门,沈清酒都觉得有些后怕,心里想着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再将时间推后。 白如玉倒不是很在意,晃动着两个珍珠耳坠,再一次的询问:“臭木头,你真的没有看错,真的是白虎吗,不应该啊,他怎么会出现的,而且还引动了青龙的影形,昨天晚上的龙吟之声,可真是吓人,也就是小青蛇还小,但凡他再能耐点,都没那么容易听你的话的。” 沈清酒是看到少思语一下子就把青龙的影形给打了回去,不得不说,他那一下是真的帅,沉稳,有力,且动作干脆,利落,潇洒的不得了。 少思语开口说:“确实的是白虎的气息,只不过,他的真身不在此,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们要把他找回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缺一不可。” 上古四大神兽的传说,沈清酒是听说过的,现在,青龙的传人就在太极楼之内,在少思语的房间当中,当然,他还是一条小青蛇,白虎也在昨天晚上出现,虽然,他只是一个影形,但是,既然有影,那么,必然就有形。 白如玉开口问:“你知道他在哪?”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然而,他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见外面“砰砰砰”的很是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来。 沈清酒从位置上站起来,说:“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说话之间,她已经站起身来到了门边,伸手把门来开,看见门外站着的是云歌,好奇的问:“云歌姐,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着急的样子,还有,你……” 一阵冷气吹过来,冻得沈清酒都抖了一下,她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现在还是夏天吧,我都要觉得我过得不是夏天,而是冬天了。” 云歌轻轻的叹了口气,说:“我没事,还有,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少思语和白如玉的,城市户籍管理处的人来了,他们说接到人举报,说咱们这收留不明人口,会对妖都市造成威胁,让你带他们出去,咱们有麻烦了。” 不明人口? 沈清酒转过身看了一眼坐在书房里面的少思语同白如玉,这两个从三千年前来的人,对于现代的人来讲,确实是不明人口,但是,妖都市每天都会有大量的人进入,也会有大量的人离开,有几个陌生人住在太极楼,这不算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吧,谁这么无聊竟然还搞举报这一套,关键是,竟然还有人查。 云歌开口提醒她,说:“你最好想一个好一点的理由,他们在外面等着了,你快点出去。” 沈清酒点头应了一声,说:“我知道了,你先去照看着,我们马上就来。” 折身回来,沈清酒将方才云歌说的话同他们两个简单的说了一遍,说:“等会出去的时候,你们不要说话,听我说就好,他们估计也就是过来看看,不会为难你们的。” “不用。” 少思语从袖口里面拿出来一个小布包,递到了沈清酒的面前,说:“沈伯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提前给我们两个坐了户籍登记,沈伯说,在未来的世界当中,每一个人都是需要有一个独立的身份证明的,这就是我们的身份证明。” 沈清酒看着那个用旧帕子包着的东西,她深深的觉得,他们两个还是不要说话,不要拿任何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才好,不然的话,他们就不仅仅只是来历不明的人,还有可能会被当做是脑子不清醒的人了。 第二十九章 月的目的 来的是两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一个负责问话,一个负责记录,云歌把他们两个安排在休息区,还给倒了两杯热茶,送了一盘点心,陪着说了一会话,一直到沈清酒带着少思语同白如玉走过来,她方才离开,还不忘嘱咐沈清酒一句,好好说话。 沈清酒带着两个人落座之后,开始同他们说话:“你们好,我是沈清酒,这几天奶奶不在,太极楼的事物暂时由我来代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问我。” 其中一个人翻开带过来的一个本子,开口说话,直奔主题:“是这样的,近日有人匿名举报,说太极楼收留了两个来历不明的人,而这两个人会给妖都市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所以,我们过来看看,就是这两个人么?” 他的目光落在坐在沈清酒旁边的少思语同白如玉的身上。 沈清酒也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又把目光挪回来,落在这个公职人员的身上,说:“他们两个是我的远房亲戚,趁着这段时间没事,就来妖都市玩玩,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对妖都市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的,你们不用担心,而且,进入妖都市的人不必全部都登记来历的吧,我记得规定是这样的。” 坐在问话的这个人旁边的另外一名公职人员,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手中拿着一支笔,快速的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大概就是双方的谈话记录吧,沈清酒的心里面这样想着。 问话的人员继续开口,说:“妖都市作为一座特别的城市,确实是没有强求每一个进入妖都市的人都要提供身份证明的来历,尤其是入住太极楼的人员,但是,既然太极楼身处在妖都市,就要为妖都市的安全负责,整个妖都市有几百万人的人口,他们的生命财产的安全同样重要,有人对此提出质疑,我们就要进行相应的查看,以消除这种疑虑。” 沈清酒被噎了一下,喘了一口气,说:“是的,我同意你的说法,但是,他们已经入住了太极楼,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做出伤害妖都市的事情,而且,他们还会保护妖都市,这样,你们可以放心了吗?”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问话的人微微摇了摇头,说:“你还没有成年,所以,你的话不能当做是保证,我们需要一个成年人的保证。” “我……” “我可以替他们保证。” 就在沈清酒想要辩解她已经是沈家的传人,她完全可以为太极楼当中的任何一个客人作保证的时候,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来,顺着那个声音看过去,沈清酒发现月站在了近前,且方才的那句话,明显就是月说的。 月抬起手,用一根手指支起鸭舌帽的帽檐,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看向两名公职人员,说:“我是捉妖人月,今年二十四岁,已经成年,并且获得了高阶捉妖人的资格,来自于捉妖公馆,所以,我可以为他们作保,他们不会做出伤害妖都市的事情,你们也不用再纠结他们的身份背景,妖都市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人进入,对每一人都刨根问底,我想,你们有再多的工作人员,也是不够用的。” 他阴沉的面孔,苍白的手指,以及毫无感情的话,都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且月的名字,早已被人熟知,那个整日在妖都市捉妖的捉妖人,很多人都知道他,且知道他是捉妖公馆的人。 那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的嘀咕了一阵,沈清酒则好奇的看着月,月看样子是不喜欢她的,更加不喜欢少思语同白如玉,就在昨天,少思语还轻而易举的就赢了他,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沈清酒就已经觉得月亲切可人了,然而,他非但没有那样做,却还在帮助自己。 月在与她的目光对上之后,便迅速的避开了,并且将鸭舌帽压低,把自己的脸隐藏在了长长的帽檐之下,隐藏在一片阴影当中,似乎他并不想要看见沈清酒。 而这个时候,那两个人也已经讨论完毕,问话的人,把一份文件递到沈清酒的面前,说:“太极楼的声誉,名声在外,虽然沈太不在,但是,我想沈家的传人一样可以把太极楼照顾好的,麻烦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少思语同白如玉两个人可以继续在妖都市居住,并且不受限制。” 沈清酒接过来那份文件,低头看过去,上面写着“外来人口调查登记表”,下面是一些基本条款,沈清酒还在上面准确的找到了少思语同白如玉的名字,然后,最下面的位置就是她签名的位置了,把自己的大名签上去之后,沈清酒把文件送还给了那个人,说:“麻烦你们了。” 两个人完成了任务,也就没有了再留下去的必要,起身便离去了,沈清酒叫云歌把他们送了出去,她则留下来,要感谢一下刚刚帮了他的人,冲着月说:“月,这次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月将整张脸都隐藏在鸭舌帽之下,看也不看她一眼,只说了一句:“十分钟之后,我在后面的空地等你。”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头也没回。 白如玉歪着头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又收了回来,落在沈清酒的脸上,说:“他在跟谁说话呢,跟你吗,他找你干什么,这个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好人,小姑娘,你可千万要当心,别被人骗了卖到荒山野岭里面去,那可就死翘翘了。” 哪有人大白天拐卖人口,还在别人家的地盘上干这种事情的。 “他在同我说话。” 少思语开口说了一句。 白如玉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找你的?找你干什么,臭木头,你怎么会和他相熟的,说,背着我认识了多少人了?” 认识的倒是不少,比如楼上的乐清,比如养猫的夜。 少思语迈步往外面走,说:“看好混沌,我办完事有话要问他,还有,交代好小狐狸,养在太极楼里面的妖,他一个也吃不了,下一次,不要再搞出这样的乱子。”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走了出去,把沈清酒同白如玉留在了这里,白如玉瞅着他去的潇洒,曲起手肘撞了一下沈清酒,说:“他和月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要单独约见面,月不会打他吧,虽然,月大概率是打不过他的,你不知道,臭木头是战神,是老头儿手底下第一能打的人,虽然,老头儿就我们两个手下。” 岂止是打不过这么简单,简直就是毫无还手之力好么,沈清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挑眉看了一眼白如玉,说:“你不是跟着客房部在学习的吗,怎么还在这里混时间,该不会是想要放弃了吧。” 白如玉把头一扬,说:“在本姑娘这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小狐狸和混沌就交给你了,我去开工啦。” 她是个行动派,说到就要去做,眨眼之间,就从沈清酒的面前消失了,沈清酒也不去理会她,她需要先去解决小狐狸同混沌的恩怨,狐狸捉兔子,这是常识,但是,现在小狐狸要改变这个习惯了,混沌是要保护起来的。 从太极楼的后门转出去,走一段路之后,在和禁地之间,有一块宽敞的空地,当少思语走过来的时候,月已经站在阳光之下在等着他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鸭舌帽,站在那里如果不动的话,就像是一尊雕像一般。 少思语迈步走了过来,在月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平静的目光看过去,当先开口说话:“有什么事情么?” 月微微抬起头,鸭舌帽下面的眼睛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少思语,他看的很仔细,不放过少思语面上的任何一个部位,在漫长的对视之后,月方才开口说话:“我想要知道你是什么人?” 少思语没有隐瞒,直截了当的便告诉了他,说:“小酒说过了,我是沈家的守护灵,于地下沉眠三千年,最近才被唤醒过来,她没有说谎,这是事实。” 月冷笑了一声,说:“你觉得我是小孩子,有那么好骗的么?” 确实不是小孩子,但是,确实也是没有骗人的。 少思语单手负背,平静的说:“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你了,还有其他的事情么?” “有!” 月很是干脆利落的说了这么一个字。 少思语不慌不忙的站在那里,说:“那么,说出你的问题。” 月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他的冰冷的目光就好似要将少思语给看穿一样,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不能够从少思语的身上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他甚至都没有施展术法来隐藏自己,但是,月就是无法看穿他,他所学习的东西,在少思语的身上失去了作用,正如少思语对乐清一般。 片刻之后,月开口提了他的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赢得我?” 昨日的比武,并没有过去多长的时间,不止他记得,少思语也是记得清清楚楚,当他提出自己的问题之后,少思语便开口回应了他的问题:“很简单,你出手的速度不够快,在你出手的时候,我已经预判了你的攻势,所以,想要胜过你,是很轻易的事情。” 月的脸色发生变化,忽明忽暗的,他的眼神也在不断的变化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不停的在他的脸上闪现,几秒钟之后,月忽然屈膝行礼:“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一场意外的比试,竟然给少思语带来了一个徒弟,这亦是他没有想到的事。 第三十章 鸡毛信 沈清酒把小狐狸同混沌都安排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面,还给小狐狸弄了双份的牛排和一碗草莓汁,千叮咛万嘱咐:“小狐狸,这些东西足够你吃的饱饱的了,那是混沌,不是小兔子,兔子的外形不过就是他的化形罢了,你不可以再追着他跑,而且,这里是太极楼,不是山野丛林,是不可以追捕打猎的,知道了吗?” 牛排发出诱人的香味,小狐狸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牛排给吸引过去了,对于沈清酒的话,她随意的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我又不吃生肉,就是跟他玩玩罢了,倒是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快出去吧,我要吃东西了。” 她听着是答应了,谁知道有没有把自己说的话给听进去呢,沈清酒叹了一口气,转头去看混沌,他正蹲在角落里面,委屈的模样,就好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一样,他又不会说话,也不知道他吃些什么,等会要去问问少思语才行。 “也不知道少思语同月聊的怎么样了,月看样子不是心情很好,话说,他好似就没有心情好过。” 沈清酒一边念叨着,一边推门走了出来,当她走到二楼的时候,先看了一眼乐清的“天”字放,发现房门是关着的,今天早上闹了一个早上,他都没有出来,大概是早早的就出门去了,看过之后,她又把目光转向另外一边,那边也有一个房间是有人居住的,但是,沈清酒从来都没有见过那间房间里面所住的人,奶奶说她也没有见过。 匆匆的扫了一眼之后,沈清酒就成楼上跑了下来,前台云歌见到她跑过来,开口唤了她一声:“小小姐!” 沈清酒刹住脚步,转过身来,说:“怎么了,云歌姐。” 云歌冲着她招了一下手,说:“你过来一下。” 沈清酒便走了过来,再一次问她:“有什么事吗?” 云歌从柜台下面拿了一封信出来,放到柜台上面,推到了沈清酒的面前,说:“这是邮差刚刚送过来的,是给你的,说是寄件,你看这上面还粘着鸡毛呢。” “给我的?鸡毛……信?” 沈清酒有一点疑惑,伸手把信封拿了过来,口中还嘀咕着:“都什么年代了,有事打个电话就好了,怎么还写信啊,而且既然是鸡毛信这么着急的事情,那不就是更应该要打电话了吗,咦,还有香味唉……夜哥哥!” 沈清酒还没有来得及拆开信封,便看到了肩膀上扛着一只白猫的夜走进了太极楼,那只胖胖的白猫懒洋洋的,一双异色的眼睛倒是明亮的闪烁着奇异的光。 夜也看到了沈清酒,迈步来到她的面前,开口说:“是小酒啊,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守护灵呢?” 沈清酒发现找少思语的人是不是过于的多了,昨天晚上是乐清,今天早上是月,现在又是夜,她好奇的问:“你找他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所有人都在找他?” 夜微微摇了摇头,说:“还有谁在找他,不过,这不重要,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乐清的,昨天输给了他,所以,今天来取经来了,看看下一次是不是还有扳回一局的机会,你们走的太匆忙,我都没能说上几句话,请问,乐清在么?” 沈清酒抬头望二楼的方向看,说:“‘天’字号房间的门是关着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房间里面,今天早上发生了混乱的事情,都没来得及顾及到楼里面的客人,你可以去敲他的门试试看,就在二楼,靠边边的地方,二楼就只有四间房间,很容易找的,哦,你不用找了,他出来了。”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乐清推开了门,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而且,他正扶着栏杆往下看,刚好迎上沈清酒的目光,冲着她笑了笑,然后,他的目光便转向了夜,还抬起手冲着他挥了挥手。 夜也微笑着迎上他的目光,抬起手冲着他招了招手,趴在他肩膀上的大白猫,也随着他的主人一起,同乐清打了一声招呼,“喵”的叫了一声。 打过招呼之后,乐清便迈着慢悠悠的脚步,从楼上走了下来,来到了夜的面前,说:“我知道你今天会来,小酒,可以让我们单独聊聊吗,我想我们枯燥的谈话,你不会感兴趣的。” 这句话他倒是说错了,沈清酒很想要听他们的聊天,她有点好奇夜会跟了乐清聊什么,还专门跑到太极楼来找人,但是,她还有别的事情,她想要去找少思语,想要看看少思语同月的聊天的结果,这对现在的她来说更有吸引力,于是,她把空间留给了乐清同夜,先行离开了。 在她离开之后,乐清指了指餐厅的方向,说:“我肚子饿了,太极楼的食物很好吃,不介意我们边吃边聊吧。” 夜冲着他略一欠身,说:“当然不介意,我也很喜欢太极楼的点心,厨房的大师傅,手艺很好,我从小就在这里吃饭。” 两个人目标一致,兴趣相同,便并肩携手,往餐厅去了。 沈清酒则往后面而来,将后门推开,走出来之后,又把门给关上,前面喧闹的声音,便全部都听不见了,后面空旷而又安静,明媚的阳光照下来,在阳光之下,站着的是少思语同月,他们两个还是站在这里的。 月拉了一下鸭舌帽的帽檐,开口说:“我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昨天晚上我已经入住太极楼,以后也会住在这里,一直到你同意为止,我住在一楼的‘大雪’的房间,你想通了之后,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之后,他便转过身来,刚好看到沈清酒站在门边的位置上,正看着这边的动向,月迈步走过来,他在走过沈清酒的身边的时候,还停了一下脚步,双目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房间里面并不冷,可以住人。” “大雪”的房间,是沈清酒给他开的门,那裹挟着冰雪的凌冽的房间,她是亲眼所见的,而至于房间里面的光景,她却是没有进去看过的,现在听得月这样说,想必房间里面的景色并不是眼睛所看到的那样的吧,至少没有太糟糕。 沈清酒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月便从她的身边走过去,穿过后门,进入到了太极楼之内,听到关门声,沈清酒这才迈动脚步,来到了少思语的面前,她看到了少思语略显纠结的表情,开口问:“月……同你说了什么吗?” 少思语冷漠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怅然的神色,说:“他说要拜我为师,让我教他功夫,你不是讲他是九黎亲手教的么,那么,他的师尊应该是九黎,而不应该是我。” 初次听到这个消息,沈清酒也是愣了一下,好半天,她才缓过神来,说:“所以,他是输在你的手上之后,想要从你的手上学你的功夫,然后,再赢你吗?” 少思语应了一声,说:“是这样的。” 沈清酒又问:“那你同意了?” 少思语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对收徒弟并没有什么兴趣,而且,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不想要分心。” 这样也对,从内心深处来讲,沈清酒也并不想要少思语收月做徒弟,这倒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唯一的原因就是她不想要月总是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一张苍白的脸以及他对妖的厌恶,实在不适合他继续再待在太极楼的。 少思语似乎并不想要为这件事情继续烦下去,说:“先不说这个,混沌在哪里,他休息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想必已经恢复,我有很多的事情需要问他,按照常理来讲,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沈清酒老实的回答:“他在我的房间,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了小狐狸两块牛排,她吃的饱饱的,不会再追着小兔子跑了,哦,不对,是混沌。” 少思语听了之后,说:“那就晚一些再去找他吧,我要先去另外一个地方。” “去找白虎吗?” 沈清酒的脑子里一下子就蹦出来昨天的那只白虎的模样,顺嘴就说了出来。 少思语倒也没有隐瞒,坦然承认,说:“是的,他就在这个城市,我需要把他找出来,另外,出现的山海异兽越来越多,你不可能把他们全部都放在房间里面,类似于今天早上的事件,我想你不会希望再发生的。” 确实不能再发生了,太极楼是开门营业的酒楼,如果每天早上都来这么一下的话,那么,太极楼就会失去他的客人了,没有客源的酒楼,又怎么能经营下去呢? 沈清酒耸拉了一下脑袋,双肩也垂了下来,说:“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你去找白虎也要注意安全,那个攻击你的人,貌似是个很厉害的人。” 少思语应了一声,说:“我知道怎么做。” 说完之后,他就走了,不过,他不是走的门,而是一个纵身,跃过高墙,眨眼之间,便从她的眼前消失不见了,速度极快,动作极为的潇洒帅气。 沈清酒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少思语的帅气也没能治愈她的差心情,给这些山海异兽找一个住的得放,确实是个伤脑筋的事情,而且是急需解决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他们也并不听自己的话,尤其是那只小狐狸,总是有着自己的想法,她现在也就是没有妖都市的户口,不能离开太极楼罢了,等奶奶回来,给她上了户口,那还不翻到天上去。 “唉……要怎么办呢,哦,忘了我还有一封信。” 手上的信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被沈清酒攥的变了形状,还沾了一些汗水,不过,这并不影响她阅读,而在沈清酒看过这封信之后,她也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太极楼。 第三十一章 小乐 沈清酒的那封信,是她的同学寄给她的,而她的这位同学,却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不止是学校的学生会的会长,连年的三好学生,还是全市的第一名,而他的家里,更是妖都市的首富,掌管着整个妖都市的房地产企业,在外地还有好几处金矿,用富可敌国这四个字来形容,是再合适不过的。 他们住在一座豪华的庄园里面,中世纪古堡的那种庄园,带私人花园,能在自家院子打高尔夫的那种,他们家还有一个大型的迷宫,据说是专门给沈清酒的这位同学设计的,给他解闷玩的,学霸的世界,普通人欣赏不来的爱好。 进入大门之后,是有一辆车把沈清酒带到古堡的前面的,她的同学正站在台阶上等着她,见她从车上下来,便快速的跑过来,焦急的说:“沈清酒,你总算是来了,快跟我来,小乐出事了。” 沈清酒被他拉着往里面快速的走着,说:“周诺,你慢一点,我要跟不上了,小乐怎么了,你先跟我说清楚。” 周诺便是她同学的名字了,也是这座庄园的主人的唯一的儿子,听说是九代单传,宝贝的很,耳中听到沈清酒说话,他的脚步不停,拉着沈清酒穿过一道有一道的门,然后,上了一个旋转楼梯。 转的沈清酒将要头晕目眩的时候,他这才把脚步慢了下来,回答她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我还去看过他,小乐还是好好的,今天早上我去叫他的时候,他就蔫耷耷的,一开始还能回应我两声,后来就干脆一声不发,看过医生了,医生也没有看出来什么,我怀疑,他是不是被妖盯上了,你快帮我看看,然后帮我除妖。” 沈清酒挑眉看了他一眼,说:“怎么,大学霸,你也有求到我的一天,也有你解决不了的难题了啊,好好求求我,我就帮你。” 周诺都急的不行了,哪里有心思同她说这些,一把推开门,拉着沈清酒便走了进去,说:“你就别在这里跟我坐地起价了,赶快帮我看看,我看小乐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他,只要你能把他治好,让我做什么都行,以后给你补课都是免费的。” 看他着急的满头大汗的样子,沈清酒便不再跟他开玩笑了,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帮你好好的看看,不要太担心,把心放到肚子里,还有,我才不用你帮我补课呢,读书什么的,最头疼了。” 他们所走进来的是一间宽敞的房间,有着宽大的落地窗和充足的阳光,房间里面放着许多的毛绒玩具,堆满了整个房间,这些毛绒玩具,全部都是周诺给他的宠物小乐所准备的,但是,这间房间却是一间没有床的房间,在一众毛绒玩具当中,一团白色的东西,胸膛起伏着,正睡在其中。 周诺放轻脚步,慢慢的走过去,半蹲在那团东西的旁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那白色的带条纹的毛发,轻声的询问:“小乐,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倒是同我说呀,你告诉我让我知道,我才知道要怎么做,不要吓我,好不好。” 沈清酒知道,周诺虽然是生在富贵人家,从小又成绩优异,是所有人都羡慕的那种孩子,但是,他却有着自己的悲伤的往事,他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的爸爸又忙于做生意,没有时间陪伴他,从小到大,都是这只叫做小乐的宠物在陪伴着他,小乐就是他的第二个家人。 “我来看看吧。” 同样经历过亲人离世的痛苦,沈清酒很能理解周诺此时的心情,她迈步走到周诺的身边,半蹲下来,查看小乐的情况。 小乐是一只白色的小老虎,而且是一只长不大的小老虎,沈清酒和周诺是小学,中学,高中的同学,她在上初中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小乐,小乐就这么大,与其说他是一只小老虎,倒不如说他是一只较为大型的猫,来的更为的贴切一些。 沈清酒把手放到小乐的身上,口中默默的念叨着,她手腕上的敕神珠发出淡淡的光,片刻之后,沈清酒方才将手收了回来。 周诺立即焦急的问:“怎么样,小乐没事吧,他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倒是说话啊。” 沈清酒安抚着他,说:“周诺,你不要着急,也先不要担心,小乐没事,他很好,他就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而已,让他好好的睡觉,给他准备一点好吃的东西,等他睡饱了,再吃饱了,就又会是活蹦乱跳的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照顾的,说,昨晚带他去干什么坏事了,把他累成这个样子?!” “累?” 周诺眨巴了一下眼睛,重复确认了一遍,说:“你是说小乐是累的?” 沈清酒认真的点了点头,说:“不然呢,你摸摸他,听听他的心跳,心跳跳的那么的快,摊在这里动也不想要动一下,只想要闭上眼睛睡觉,最好是没有人打扰,美美的睡上一觉才是最好的,这不是累着了,还能是什么。” “可是……” 周诺迟疑着,说:“我什么都没有让他去做啊,这几天除了晚饭之后,会带着他出去散散步之外,就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了,往日也是这样的,并没有见他这么累过,这就很奇怪了。” 听他这样说,沈清酒也觉得很奇怪,小乐这个情况,肯定是做了什么耗费大量的体力的事情,绝对不是只是散散步这么简单,大概,他是在周诺睡觉之后又跑出去了吧。 小乐把自己埋在毛绒玩具里面,呼噜呼噜的睡着,对两个人的谈话,毫不在意,此时的他,除了睡觉,根本就不去想任何其他的事情。 虽然是弄不明白小乐是怎么累成这个样子的,但是,听到沈清酒说他没事,只需要睡一觉就可以恢复的时候,周诺还是很高兴,说:“既然想不通,那就不要去想了,只要小乐没事,我就很开心了,其他的事情,我不强求,谢谢你,沈清酒。” 沈清酒也很高兴,说:“不用客气,既然小乐没事,那我就要回去了,奶奶出门好多天都没有回来,太极楼里面好多事情需要我去做,都要忙死了。” “忙?” 周诺口中发出一声疑问,又说:“那你的暑假作业写了吗?” 暑假作业?! 沈清酒瞪大了眼睛,一副好似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的样子。 周诺说:“你不会还没有开始动笔写吧,暑假可是要结束了,开学之后,老师是要检查的,如果开学之后你交不上暑假作业,可就惨了,你知道咱们的那位老师是有多严格的。” 想一想那位带着比瓶底还要厚的眼镜的老师,沈清酒就觉得背后在冒冷风,说:“那不说了,我要回家了,小乐有什么事,你再给我打电话,不要再送鸡毛信了,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东西,我先走了。” 他说着话,就要往外面跑,周诺却伸手去拉了她一下,说:“你先别着急,我……啊?!” 沈清酒往外面跑,他往回拉,两边用力的时候,沈清酒一步小心踩到地上的一个毛绒玩具,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的摔了过来,连同周诺一起,两个人一起摔在了一堆毛绒玩具当中。 周诺试图拿开覆盖在两个人身上的毛绒玩具,说:“这么大了还毛毛躁躁的,庄园里面这么大,我叫人送你出去,沈清酒,你看什么呢?” 在毛绒玩具之下,可以看到小乐的脑袋,他正把脑袋垫在双腿的上面,紧闭着眼睛,鼻子当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睡得正香甜,沈清酒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放在小乐的额头上,他是一只小老虎,额头上有一个“王”的花纹,当沈清酒的手放到小乐的额头上的时候,小乐还会伸出爪子,试着去打掉她的手。 沈清酒的手没有动,她把自己的手牢牢的放在小乐的额头上,口中轻声的念叨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周诺在旁边看的稀里糊涂的,说:“沈清酒,你念叨什么呢,你不是说小乐没事了吗,只需要睡一觉就好了,你又要做什么?” 沈清酒没有回答他的话,她只是全神贯注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然而,当她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生她意料当中的事情,事实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房间里面只有小乐呼噜呼噜的的喘息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我想错了吗?” 沈清酒看着自己的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周诺伸手推了她一下,说:“沈清酒,你怎么了,是小乐有事吗,你不要吓我,若是他真的有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不可以瞒着我。” 沈清酒耳中听着他的话,把神思拉了回来,摇着头笑了笑,说:“小乐没事,我真的要走了,你叫人把我送出去吧。” 周诺觉得她一定是有事没有同自己说,不过,她不说,自己也不好刨根究底的问,毕竟,她刚刚把自己的伙伴治好,说:“那好吧,如果你有事,可千万要跟我说,沈清酒,咱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虽然你比较笨,但是,我不会嫌弃你的。” 沈清酒瞪了他一眼,起身站了起来,说:“说我笨之前,先管好你自己吧,书呆子。” 她口中说着话,仍旧是带着一丝疑惑的看着从头到尾都在睡觉的小乐,方才自己同周诺摔倒弄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把他给弄醒,可见,他是真的累了,睡得死死的,但是,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的累呢? 周诺叫人不止把沈清酒送出了庄园之外,他是直接叫人把沈清酒送回了太极楼。 第三十二章 立秋的铃声 晚上七点钟,沈清酒带着自己的暑假作业坐在了前台的位置上,夜里安静的氛围,正适合干这些无聊的事情,而在做着无聊的事情的时候,就会让人容易犯困。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道冷气,从柜台的正前方飘过来,沈清酒打了个冷战,让她立时就清醒了过来,抬头看过去,见是月站在她的面前,眉毛都纠结在了一起,心里想着他什么时候走,嘴上说着:“月,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月双目注视着他,身上带着冰冷的寒气,就好像他要把这寒气过渡到沈清酒的身上,把她也给冻住一样。 沈清酒被他看得,冷风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了太阳穴,让她浑身都冰冷冷的,说:“你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事的话……你看,我还是个学生,我还有好多的暑假作业要做,很快就要开学了,话说,今年的夏天,我过的就像冬天一样。” 月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终于是开口,说:“少思语,真的是沈家的守护灵么?” “嗯?” 沈清酒口中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然后,她反问了月一个问题:“你听过沈家的故事吗,关于沈家的守护灵的故事?” 月点点头,说:“师尊曾经给我讲过他们的故事,他说,沈家的老祖宗沈佑,是一位特别的人,人与妖之间的斗争,是他来终止的,是他弭平了足以毁灭妖都和天下的大祸,而他的身边有两个帮助他的人,也就是沈家的守护灵,这两个人会世世代代守护沈家,帮助沈家的人保护妖都,保护天下。” 传闻当中的故事,和沈清酒从少思语与白如玉口中所听到的故事,如出一辙,这个故事不只是月,沈清酒也是从小听到大的,所以,她对这个故事,一点也不陌生。 沈清酒略略思考了一下,说:“那你觉得少思语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吗?” 月将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回答沈清酒的问题。 沈清酒眨巴了一下眼睛,又问:“既然你都无法回答我这个问题,你又为什么要拜少思语为师呢,你都不信任他,还要跟他拜师,不是在浪费彼此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迎来了月冰冷的带着危险意味的目光,沈清酒脖子一缩,便把话又咽了回去,危险的味道,让她不敢说太多的话。 月抬手把鸭舌帽压低,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又被隐藏在了鸭舌帽之下,然后,他丢下一句:“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再纠结沈清酒的答案,迈步便离开了柜台,往后面他自己的房间去了,那间开门的时候会飘雪的“大雪”的房间,倒是和月的气质相符。 沈清酒重新坐下来,口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叨咕着:“真是个奇怪的人,搞不清楚他的心里面在想什么……怎么,又想知道了。” 刚刚坐下来,把作业本翻开,还没有开始动笔写第一个字,就听到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沈清酒还以为是月去而复返,但是,当他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不是月去而复返,是夜站在她的面前。 夜温和的笑着看着她,说:“想知道什么,我们的小酒也开始给人答疑解惑了吗?” 沈清酒脸一红,说:“没有没有,夜哥哥,你也要住店吗?” 夜的肩膀上那只大白猫,张开嘴,大大的打了个还欠,这只猫就好像是永远也睡不醒一般,时时刻刻都在睡着,夜抬手摸了摸大白猫的脑袋,说:“小半夏有些困了,我要带他回去睡觉,哦,我刚刚从乐清那里出来。” 乐清?出来? 沈清酒忽然想起来,上午的时候,夜来找乐清聊天,貌似自己并没有看到他离开,所以,他是在这里同乐清聊了一整天的时间么,聊这么长的时间,他们都在聊些什么,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可聊的。 看到她眼睛里面的疑惑,夜微笑着又补充了一句:“乐清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也是个很特别的人,小酒的太极楼所住的客人,都是很特别的客人,很有意思,我有空的时候会再来的,小酒要开始做作业了吧,看起来很多的样子。” 那个作业本摞起来都要比沈清酒的手臂都要高了。 沈清酒看着这些作业,肩膀和脑袋都耸拉了下来,无精打采的说了一句:“是的,我有很多的作业要做。” 夜握起拳头,冲着沈清酒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说:“我们的小酒是最棒的,这一点点的暑假作业难不倒小酒的,加油哦,我不打扰你了,先走了,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岂止是天黑了,外面的车都少了很多。 夜离开太极楼之后,沈清酒便又坐下来,继续写她的暑假作业,在一众作业当中,最让她头疼的就是数学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就好像是一只一只的小蝌蚪一般,看的时间长了,书本都好像是变成了水,那些小蝌蚪就在上面游来游去的,沈清酒想要抓住其中的一只,滑溜溜的,根本就抓不住。。 “算了,先去喝杯水,空一空脑子在写。” 沈清酒放下笔,作业本摊开着也没有合上,便起身拿起自己的空杯子,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走到饮水机旁边,弯腰去接水,接水的同时,她的脑子里在想。 上午的时候,少思语说他有事要出去一下,可是,他去了一整天,到现在都不见回来,也不知是去了哪里了,该不会是迷路了吧,毕竟,他对妖都市并不熟悉,上一次跟乐清出去,惹了一个月回来,这一次,不知道又惹了什么。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沈清酒想着少思语的时候,铃铛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沈清酒一个慌神的功夫,饮水机里面的热水漫过杯子,烫到了她的手。 沈清酒皱着眉头甩了甩手,吹着被烫的通红的手,往铃铛响动的方向走过来,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个房间的门前,这是一间有着一扇黄色的门的房间,门上挂着一块枫叶形状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立秋,此时,挂在门上的一串铃铛正响个不停。 有人住的房间,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之下,铃铛是不会响的,除非…… 沈清酒屏住呼吸,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手上被开水烫过的地方,也感觉不到了疼痛,她伸出手,握住门把手,轻轻的转动着,尽量不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打开这扇门,她花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当门慢慢的推开一条缝隙的时候,沈清酒眯着一只眼睛往里面看过去。 房间里面有轻微的响动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翻找着什么,又听到又牙齿摩擦的声音,好像是在咬着什么,隐约的,沈清酒看到了一个身影背对着门,是一身毛茸茸的,白色的身影,弓着腰身,小屁股左摇右晃的。 “太极楼内,不准进入有声之门,举起手来!” 沈清酒在看过之后,忽然之间,把门推开,一下子跳进了房间里面,双手握在一起,对准了还在房间里面翻找的那个毛茸茸的东西。 她的声音和动作,似乎吓到了那个东西,那东西立时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身来,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快速的眨巴了几下。 待看得清楚了之后,沈清酒也愣了一下,这东西一身白色的毛发,四条腿都隐藏在长长的毛发之下,就仿佛他的腿都消失了一般,一张酷似山羊的脸,黑色的一双眼睛,就像是黑珍珠一样明亮,最为特别的是,他的头顶上还有一个小角角,是发光的,透明的,粉红色的。 “白……白泽……啊?!” 沈清酒刚刚认出这东西,这东西就一下子窜了过来,惊得沈清酒原地起飞,那小东西便从沈清酒的脚下窜了出去,他这一闹,可是不妙,门外面的那串铃铛,异常激烈的响起来,仿佛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小东西从门里面窜出来,就往大厅的方向跑,别看他四条小短腿,一身长长的白毛,跑起来倒是飞快,尤其是那一身长毛,飘飞起来,漂亮极了。 沈清酒跟着追了出来,大声的喊:“你别跑,站住!” 小东西哪里肯听她的话,只闷头的往外快速的跑,而这个时候,太极楼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小东西收不住脚,一下子就窜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沈清酒也刹住脚步,得意洋洋的抱着手臂看着,笑着说:“跑啊,你再跑啊,这会你跑不了了吧,少思语,你回来的可真及时,你看,是白泽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白泽,好漂亮的样子,尤其是那个小角角,还是粉红色的。” 少思语双手握着小东西,把他拿到面前,小东西的四条腿到处乱蹬,嘴巴里面发出“吱吱”的声音,还露出一口小白牙,冲着少思语龇牙咧嘴的耀武扬威。 沈清酒走过来,抬手拍了一下小东西的头,说:“现在都被人抓在手里了,还不老实啊。” “你别打他。” 少思语止住了沈清酒的动作,说:“他还很小,他做了什么,怎么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立秋”那间房间的门还在响着,叮铃铃,叮铃铃的响的人头都痛了。 沈清酒说:“你现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铃铛的声音止住,不然就要吵到客人了,很快就好。” 少思语应了一声:“好。” 他便抱着小东西,先到了柜台后面,安静的等着。 第三十三章 白泽 少思语抱着小东西坐了下来,一开始小东西还妄想着从他的手里逃脱掉,但是,在努力无果之后,就果断放弃了,这个男人的手劲不是一般的大,在他的手里,他根本毫无胜算,既然没有胜算,那就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柜台下面摆放着沈清酒未完成的作业,还有她用过的钢笔,少思语没有见过这些东西,但是,她可以辨认沈清酒的字体,嗯……用龙飞凤舞来形容也不为过。 “吱吱” 小东西发出的声音把少思语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少思语把目光落回到小东西的身上,说:“你来的地方没有错,这里确实是太极楼,沈佑曾经就住在这里,准确的说,他是住在后面的那个地方,但是,他现在已经不在了,这里现在的主人是沈清酒,太极楼的规矩也与从前不同,不可以随便乱闯,你是从哪里来的,是肚子饿了么?” 小东西一双黑珍珠一般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然后,伸出他短小的前腿,拍了拍软乎乎的小肚子,口中继续发出“吱吱”的声音。 少思语略略思考了一下,说:“太极楼晚上不提供吃食,等会我带你回我的房间,房间里面有吃的东西,不过,我的房间里面有一条蛇,你要与他和平共处才可以,不可以和他打架。” 小东西歪了歪头,好似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人会养一条蛇一般。 “呼,终于弄好了。” 沈清酒出现在少思语的面前,口中说了这么一句话,同时松口气一般的“呼”了一口气。 铃声已经停止,太极楼又恢复到了平静,只有摆放在柜台上面的座钟在滴滴答答的响着,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止。 少思语轻柔的抚摸着小白泽的背脊,说:“我只是饿了,才会跑到太极楼里面来吃东西,我等会带他去吃些东西,以后不会在乱跑,他以后会留在太极楼。” 饿了? 沈清酒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继而想起来少思语是听得懂动物的语言的,这个男人,他不止听得懂动物的语言,还听得懂植物的语言,在白如玉的口中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她还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小白泽的头,说:“可是,这是白泽唉,我应该是没有认错的,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妖都市还从来都没有这么高级的神兽,就是小了点。” 少思语看了一眼自己房间的方向,说:“那里还有一条青龙,山海异兽,只不过是初见端倪,未来,你会看到更多。” 现在已经很多了,多到她都要没有地方给他们住了。 沈清酒说:“那好吧,你出去了一天,也累了吧,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哦,我忘了一件事情,昨天晚上的时候,乐清还想着要找你聊天的,不过……这个时候,应该是睡了吧。” 二楼的“天”字房的房门是关着的,夜已经同他聊了一天,应该是不想要再继续聊天的吧。 少思语抱着小白泽起身站了起来,只是,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忽然说了一句:“沈伯的字,很好看,还有,把手包扎一下。” 说完之后,他就抱着小白泽迈步上楼去了。 沈清酒站在原地,对他的这句话反应了一会,然后,她看到了自己摊开的作业本,还有自己那略显张扬的字,再抬头看少思语迈步上楼的背影,冲着吐了一下舌头,小声的嘀咕着:“丑就丑嘛,还说别人的好看。” 虽然,这个别人是自己的老祖宗。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刚被开水烫的的已经有了反应,起了好几个小水泡,一碰就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这一个晚上的其他时间,沈清酒都在奋战她的暑假作业,在十二点钟的时候,准备香、酒,准时熄灯,然后上楼睡觉,并且一觉睡到天亮。 不出意外的,做了一个关于做暑假作业的梦,沈清酒觉得这是她做过的最可怕的梦了。 早上起来,先去洗漱换衣服,把头发高高的束起来,然后,叮嘱小狐狸:“我现在去给你准备牛排,你好好的在房间里面待着,记着,不准跑出去,也不准再抓小兔子哦,那不是兔子,那是混沌,是很高级的神兽。” 混沌安静的趴在一个软垫子上,整个身体缩成一团,睡得香甜可口的。 小狐狸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傲娇的说:“我才不会吃一团肥肉呢,一点也不好吃。” 但是,她会追着这团肥肉跑。 沈清酒交代完之后,推门便走了出来,一路跑到楼下来,太极楼的大门已经打开,来吃饭的人,也早早的坐在了餐厅里面,云歌一个人在前台忙活着,乐清坐在休息区看今天早上的报纸,正如他所说,他很喜欢妖都市的报纸。 “小姑娘!” 沈清酒刚想要去后厨,白如玉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吓了她一跳。 白如玉笑嘻嘻的,说:“真是个胆小鬼,这就吓到啦,我告诉你哦,昨天晚上妖都市出现了一件天大的事情,说出来,吓死你。” 沈清酒做了一个梦里都在做作业的梦,她并不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这个事情更可怕的,没精打采的随便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情了?” 白如玉丝毫不受她的影响,仍旧是神采奕奕的,说:“昨天晚上,有人偷走了妖都大厦的海洋之心,据说是一个价值连城的宝石,叫什么钻石的,钻石很贵吗?” “什么?!” 沈清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说:“海洋之心被偷走了?” 白如玉点点头,说:“他们是这么说的……唉,小姑娘,你去哪?” 不等白如玉把话说完,沈清酒已经转了方向,跑到了休息区,抢过了乐清手中的今天的晨报,然后,她就看到了报纸上所报道的关于昨天晚上的事件,妖都市的地标性建筑妖都大厦,昨天夜里失窃,存放在妖都大厦的“海洋之心”不翼而飞,周瑾笙悬赏一千万,寻找“海洋之心”。 周瑾笙就是周诺的父亲,妖都大厦的主人,妖都市的首富。 乐清抬头看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的沈清酒,说:“小酒,报纸我还没有看完。” 沈清酒听到声音,将神思拉了回来,看了看手里的报纸,又看了看乐清,然后,把报纸还给了乐清,说:“抱歉,我太着急了,报纸还给你。” 乐清伸手接过了报纸,说:“看来,你对今天的新闻很关注,你认识失窃的主人?” 沈清酒先是点了点头,马上又摇了摇头,说:“我和他的儿子是同学。” 此时,那个同学的车子已经停在了太极楼的门前,周诺抱着小乐出现在太极楼当中,焦急的高声唤了一声:“沈清酒!” 乐清顺着声音看过去,说:“你的同学来了。” 沈清酒也听到了这一声唤,赶忙跑了过去,说:“周诺,我刚刚看到报纸,报纸上说……咦,小乐怎么了?” 周诺满脸担忧,说:“小乐没呼吸了,你昨天不是说他就是累着了,睡一觉就可以了吗,可是,他从早上睡到了晚上,都没有起来吃东西,今天早上我再去看他的时候,他就没有呼吸了,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妖在害他啊,沈清酒,我不能没有小乐的。” 小乐安安静静的趴在周诺的怀里,没有半点的呼吸,但是,他的身体却是软的,他还有脉搏的跳动,这证明他还活着,但是,若是不采取措施,他可能很快就会死掉的。 沈清酒的心里面很清楚明白,说:“你带他跟我来。” 两个人从大堂里面离开,来到了书房当中,沈清酒把书房里面的灯全部都打开,说:“周诺,你把小乐放到茶几上,我给他看看。” 周诺听话的将小乐放到茶几上,连续两天昏睡不行并且没有吃饭的小乐,软趴趴的躺在茶几上,身体都好似瘦了好几圈。 沈清酒走过来,半蹲在茶几的前面,伸出手,将手放到小乐的身上,半垂着眼睛,口中轻声的念叨着什么,她手腕上的敕神珠发出奇异的光芒,这光芒自她的手腕上流出,汇入到小乐的身上。 小乐就好似是感应到一般,身体动了一下,然后,又动了一下。 他这一动,可是让周诺兴奋起来,大声的说:“沈清酒,你看,小乐动了,他动了!” 沈清酒不敢大意,手掌仍旧是放在小乐的身上,双目紧紧的注视着他,任凭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当她的手接触到小乐的时候,她发现小乐的元神非常的不稳,就好像是有人在拉扯着他的元神,要将他的元神从他的身体里面抽出去一样,而沈清酒要做的,就是把他的元神拉回来,重新安在他的身体里。 “该死,昨天怎么没有发现呢?” 沈清酒在心里面暗暗的骂了一句。 小乐在她的手下,慢慢的恢复生机,他甚至都开始有了呼吸,胸膛一起一伏的,然而,就在即将大功告成之时,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道,“砰”的一声,将办公室的门冲开,直奔沈清酒而来。 沈清酒正在为小乐治疗,现在是关键时刻,若是现在停手,小乐的元神将会被夺走,而若是现在不停手,她的性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千钧一发之际,周诺往前一步挡在了沈清酒的面前,双臂张开,把眼睛紧紧的闭上,大喊了一声:“不准伤害沈清酒!” 第三十四章 少思语,你在哪 周诺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即便是最普通的人给他一拳,他也承受不了,何况是这股无名的强大力量,若是这股力量落在他的身上,会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给震碎,他的性命也就会在今天终止。 沈清酒的手上不能停,她一停手,小乐的元神就会把抢走,但是,又不能看着周诺平白丢了性命,急的大喊:“少思语,你在哪?!” “在这里!” 一道人影闪过,一只手抵在周诺的身后,那股强大的力气,就仿佛泥牛入海,穿过周诺的身体之后,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周诺愣怔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还伸手去摸了摸,发现自己还是完好无损的,而且,还是活着的,他简直无法相信,自言自语的说:“我没死?” 少思语将手臂收回,说:“你挡不住那股力道,站在这里,也是平白丢了性命,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 “我去追!” 门外传进来的是白如玉的声音。 少思语送出去一句:“小心些。” 说完,他便转过身看向沈清酒,在她的面前半蹲下来,伸出手,将手放在小乐的身上,掌心用力,小乐那刚刚回到他的身上不稳定的元神,在少思语的力量之下,在小乐的身体里面稳定下来,与他的身体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一股气息,从小乐的口中吐出来,他的呼吸又回来了,他的眼睛也已经睁开,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晃动着身上的毛发,口中发出欢快的叫声。 周诺立奔了过来,双手抱起小乐,亲昵的曾着他的脸,兴奋的说:“太好了,小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小乐醒了过来,沈清酒也松了一口气,她的浑身就如同是脱力一般,瘫坐在地上,口中大口的喘着气。 少思语双目看着她。 她的目光让沈清酒有一点的紧张,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我知道,以后我会很勤快的练习术法的,你不能永远帮我。” 少思语还是在看着她。 沈清酒立马说:“我知道,下一次我会布置好再做,不会在冒失了。” 少思语没有说话。 沈清酒扁扁嘴,带着些许委屈的说:“我知道错了。” 少思语的目光往下,落在她的手上,说:“你的手需要上一点药水,让你的同学帮你吧,如玉去了有一会,我去看看。” 他来得快,去的也快,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起身就走了,沈清酒呆愣愣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水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弄破了,血混着脓水一块流出来,而她也开始觉得痛了。 周诺确认小乐没事,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将小乐放在茶几上,说:“沈清酒,医药箱在哪里,我帮你上药。” 沈清酒指着茶几下面,说:“就在下面,其实就是几个小水泡,不上药也没事的。” “那可不行。” 周诺驳回她的话,把医药箱拿出来,摆放在茶几上,说:“刚刚那个人说你的手需要上药,你看,都流血了,我都没有注意到。” 如果不是少思语,沈清酒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水泡被挑开,确实是个挺痛苦的事情,沈清酒疼的面孔都变了形状。 沈清酒乖乖的把手放到茶几上面,让周诺帮他消毒上药,口中说着:“他的名字叫做少思语,不叫那个人,还有,刚刚你傻啦,你真的以为可以挡得住吗?” 周诺小心的用消毒水给沈清酒清理伤口,说:“你在救我的小乐,我怎么可以任由你被伤害呢,我可是男孩子,那孩子就是要保护女孩子的,那个叫做少思语的就是沈家的守护灵吗,他刚刚的样子,好帅,一瞬间就站到了我的身后!” 少思语帅的地方还多着呢,虽然,才刚刚认识几天的时间,但是,少思语已经救了沈清酒不知道有多少次,他总是能在沈清酒遇到危难的时候,及时的出现在她的身边,并且能轻易的就化解她的危险,他就像是一个守护神一样,难怪会成为沈家的守护灵。 不过,沈清酒还有另外一个疑问,她看着周诺,说:“你怎么知道沈家守护灵的事情?” “爸爸说的啊。” 周诺清理好伤口之后,开始给沈清酒上药。 不管是清理伤口,还是上药,都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沈清酒疼的眉心打结,而当他听到周诺口中的话的时候,她又觉得奇怪:“你爸爸?” 周诺用一块干净的纱布,将沈清酒手上的伤口包扎好,最后还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而后笑着看着她,说:“包好了,怎么样,漂亮吧,是的啊,是我爸爸说的,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和爸爸聊天的时候,他无意中说的,还给我讲了沈家守护灵的故事,你们家以前可真的好厉害,但是,怎么到了你这一辈,就这么笨呢?” 沈清酒瞪了他一眼,鼻子里面“哼”了一声,说:“那也总比你是个书呆子的好,小乐的元神还不是很稳定,他需要在太极楼在住两天,等他的元神稳定了之后,再给你送回去。” 周诺立即拒绝,说:“那不行,我要和小乐在一起,你的太极楼,不是有房间的吗,我要一间房间,等小乐没事了,我再带他回去。” 沈清酒起身站了起来,迈步往外面走,她的心里面也担心着白如玉,虽然,白如玉的功夫看着也不弱,但是,她在明,对方在暗,时间拖得太久,总是叫人不放心的。 周诺抱起小乐追着她走出来,说:“你们那么多房间,总是有我的一间房间,你放心,我会付房费的,我爸爸给我很多零花钱。” 妖都市第一首富的儿子,当然不会缺钱,尽管,他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但是……沈清酒笑眯眯的一双眼睛落在他的身上,说:“想要入住太极楼,那就晚上七点钟再办理入住手续吧,白天的太极楼,只接待吃饭的客人。” 这是什么规定,周诺本想要问,而他们两个已经从办公室里面走了出来,迎面看到少思语同白如玉从外面走回来,白如玉一副蔫耷耷的神情,她的这个神情足可以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并没有捉到那个暗中出手的人。 果然,当他们走进的时候,白如玉还在信誓旦旦的说:“下一次,下一次我绝对能抓到他,然后,把他绑起来,架在火上烤,看他还敢不敢再暗中伤人!” 狠话是说出去了,但是,就是不知道下一次,是不是真的能抓住了。 白如玉一眼看到沈清酒被包起来的手,大惊失色,说:“小姑娘,你的手怎么了,是不是刚刚那个人干的,等我下次抓到他,一定好好的教训他,给你出一口恶气!” 沈清酒慌忙摆摆手,说:“没有没有,这是我昨天不小心被水烫的,哦,对了,少思语,你昨天把白泽带回去,他现在怎么样了,混沌还在我的房间里面,你不是说有事要问他的么,还有,你昨天回来的那么晚,都去了哪里了?” 他的问题就好像是倒豆子一般的,一股脑的全部都倒了出来,噼里啪啦的就摆在了少思语的面前。 少思语平静的双目看着他,说:“你有这么多的问题,我要先回答你哪一个好呢,而且,我还没有吃早饭。” “早饭?” 沈清酒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说:“糟糕,我忘记了,小狐狸还在等我的早饭,你也先去吃饭,我等会再来找你!” 说话之间,她连周诺都放在了这里,找急忙慌的就往后厨跑去了。 白如玉偏着头,快速的眨巴着眼睛看着沈清酒跑掉的方向,说:“冒冒失失的小姑娘,沈家是怎么找的传人的啊。” 跟着沈清酒一起出来的周诺,立即反驳了她的话,挺起胸膛,高声的说:“沈清酒厉害的很,她才不是冒冒失失的小姑娘,就在刚刚,她还救了我的小乐!” 面前的男孩子虽然是一脸的稚气,但是,他的个子很高,已经比白如玉还要高出半个头,白如玉看着他的时候,都要仰着头看才行。 白如玉笑眯眯的说:“这么替小姑娘抱打不平,看来你很喜欢她嘛,叫什么名字啊,小姑娘的朋友,我还是第一次见呢,长得可真好看,唇红齿白的。” 周诺被他说的脸一红,低下头说:“我叫周诺,是沈清酒的同学。” “同学?” 白如玉着重想了一下这个词,说:“就是一起学本领的咯,那也叫师兄妹,现在的社会不同了,男孩子和女孩是是可以坐在一起学本领的,那……是不是叫做青梅竹马?” 这话说出来,周诺的脸就更红了,支支吾吾的说:“那个……我……我们只是同学,少思语,你刚刚救了我,我还没有感谢你,我请你吃饭,就去餐厅吃吧。” 少思语略一点头,说:“好。” 白如玉捂着嘴笑,说:“那你们去吃饭吧,我要去干活了,云华说我学习的很好,用不了几天,就可以走马上任啦。” 她这么努力,就是想要去各个房间转转,少思语不去管她,任由她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随同周诺一起,前往太极楼的餐厅,周诺当然是抱着他的小乐的。 当他们走了之后,沈清酒则端了两份牛排从后厨跑出来,然后,“蹬蹬蹬”的上楼去了,楼上有只饿的前胸贴后背,正准备对小兔子蠢蠢欲动的小狐狸,在等着她的投喂。 第三十五章 混沌嗜睡 小狐狸咬着牛排,大口大口的,吃的津津有味的,看的沈清酒都开始觉得有点嘴馋了,心里想着,等会自己也去后厨弄一块牛排来吃,最好再配上一杯苹果汁,一定是一顿非常美味的早餐,只可惜,自己还未成年,奶奶不准自己饮酒。 红色的小兔子团在垫子上,还在呼噜呼噜的睡觉,早上沈清酒出去的时候,他就团在这里,现在,他还团在这里。 沈清酒看着觉得好奇,说:“小狐狸,小兔子一直在睡觉吗?” 小狐狸用力撕扯下一大块的牛排,嚼吧嚼吧的吞进肚子里,说:“是的,一直都在睡觉,分明昨天晚上已经睡了一整晚了,真是个贪睡的家伙,难怪会长那么多的肥肉,可不像我,身材如燕,健步如飞,狐爹狐娘说,跑得快,才不会被捉到。” 所以,就去追小兔子,最后,还没有追上么? 沈清酒瞄了她一眼,然后,走到了混沌的身边,屈膝半蹲下来,小乐也是一直睡,差点睡出事情来,现在,小兔子也这样睡,沈清酒的心里面就有点担心,可别想小乐一样才好。 她伸出手,将手放在小兔子的身上,发现,小兔子的气息很均匀,呼吸也很平稳,身体上没有任何的异常,看来,他只是单纯的睡觉,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查看一番之后,沈清酒就把心放了下来,侧身坐在地板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小狐狸吃掉了最后的一块牛排,还把盘子也舔的干干净净,喝了一口沈清酒给带上来的果汁,今天是草莓汁,吃饱喝足之后,便迈着轻缓的步子走过来,歪着头的看着她,说:“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啊,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沈清酒的眉头都皱的紧紧的,说:“小狐狸,你住在我的房间里面,吃着我给你准备的牛排,还总是挤兑讽刺我,你这是不是有点忘恩负义啊。” 小狐狸把头一扬,说:“我可是狐狸洞的小公主,屈尊让你这个人类来照顾我,那是给你面子,竟然还想着让我报答你吗?” “呃……” 沈清酒一时哑口无言,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喉咙,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半晌之后,才喘了一口气,抬手就在小狐狸的头上拍了一下,说:“这里是太极楼,可不是狐狸洞,公主什么的,那是封建社会的东西了,现在是人人平等的社会,可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好好在房间待着,月这几天住在太极楼,跟他撞上了,当心被收了去!” 一只傲娇的小狐狸,还是需要不讲情面的捉妖人去对付才行,沈清酒交代完,起身离开了房间,下楼来了。 早上吃饭的那一拨人已经离开,大堂里面倒是没有几个人,只有乐清坐在休息区,还在看着报纸,少思语同周诺坐在餐厅里面在吃饭,小乐的面前也摆了一份早餐,正在埋头吃着。 云歌站在前台,见她下来,抬手招呼她,说:“小小姐,你过来一下。” 沈清酒便走了过来,说:“云歌姐,怎么了?” 云歌的面色有点不还好,好像接到了什么不太好的消息,双手放在柜台上,身体前倾,悄声的说:“你还记得白菁菁吗,就上次好难缠的那个客人。” 那个背上趴着一只大蜘蛛,说话趾高气昂,穿着高跟鞋的大明星,不管是谁,看过之后,应该是都不会忘记的。 沈清酒点了点头,说:“当然记得,她怎么了,又有新戏要上映了,不过,她失踪这段时间,应该是没有拍戏吧。” 云歌竖起一根手指头,轻轻的摇了摇,说:“不是要上映,是准备开始拍新戏,而且,还要在太极楼拍,刚刚打电话过来,要在太极楼定几间房间,包括她的房间和她的助理的房间,还说要豪华大套房,不可以像上一次一样那么……嗯,寒酸的房间。” 寒酸? 沈清酒想了想“谷雨”那间房间的凄风惨雨,想必是让她受了一番苦头的,说:“那你答应她了?” 云歌摇头,说:“我可没有,太极楼除了沈太本子上的人,我可不敢私自接受预定,会被咔嚓的,我告诉他,想要住进太极楼,只能晚上七点钟之后来,其他的时间,概不接客。” 沈清酒对她的做法很满意,不过,脸又垮了下来,说:“那她晚上来的话,不是又要我来接待她,她不是很嫌弃太极楼的客房吗,怎么又要来住,真是个讨厌鬼。” “谁是讨厌鬼?” 白如玉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她的旁边,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问了一句。 沈清酒被她吓了一跳,然后,变着嘴吧的说:“是你的死对头要来了,那个带着蜘蛛妖的白菁菁,她又要来太极楼了,你晚上如果睡得晚,可以跟着我一块等她。” 少思语说白如玉晚上的时候嗜睡,天一黑,她就困的不行,早早的就上床睡觉,早上的时候倒是起的早,每天都比沈清酒起的还早,而且,神采奕奕的,这大概就叫做,早睡早起,精神好。 白如玉把手指头压得“咯吱咯吱”的响,说:“既然她送上门来,那我不做点什么,是不是有点太对不起她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该去干活了,云华说我很快就可以毕业了。” 说完,她就像是一阵风一般的飘走了。 沈清酒无奈的摇了摇头,得想个办法,别让白如玉同白菁菁打架才行,最好不要让他们见面才好,然而,白菁菁若是真的想要入住太极楼,她也不能把人轰出去,太极楼的规定,喝了酒就可以入住,不得拒绝。 坐在餐厅里面吃饭的少思语同周诺已经结束了他们的早餐,周诺从餐厅里面出来之后,就急匆匆的走了,而少思语抱着小乐来到了沈清酒的面前,把小乐往她的面前一递,说:“周诺说他父亲叫他回家一趟,小乐要暂时留在太极楼,他晚上回来办理入住手续,小乐暂时交由你来照顾。” 小乐虽然是第一次见少思语,但是,他在少思语的怀中却是异常的乖巧,老老实实的趴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还舒服的打着呼噜。 沈清酒把小乐接过来,说:“大概是要同他说‘海洋之心’失窃的事情吧,听说妖都大厦防卫严密,还有神兽守护,外人轻易进不去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手眼通天的小偷把它偷了去,不过,这种东西,偷了有什么用呢,谁都知道这是妖都大厦的东西,又不能拿出来光明正大的卖,除非去黑市。” “黑市?” 少思语明显对这个词有些疑惑。 沈清酒点点头,说:“其实,我也只是听说,听说黑市在一个神秘的地方,不能公开拿出来的东西,都会秘密的在黑市进行交易,就没有在黑市买不到的东西,只不过,我不知道要怎么进入到黑市罢了。” 她只是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小姑娘,不知道这么危险的地方,也是情理之中。 少思语没再继续纠结下去,说:“等会你把混沌带到天台上面来,我有些事情要问他,他睡醒了么?” 他问的是有没有睡醒,所以,他是知道混沌嗜睡的,这一点,倒是和白如玉很像,都是贪睡的家伙。 沈清酒点头应了一声,说:“好,我知道了,你先去,我很快就来。” 说完,她就抱着小乐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小兔子已经醒了,蜷缩在角落里面,而小狐狸则优雅的舔着自己的爪子,占据着房间里面大部分的位置,趴在阳光下,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 沈清酒把小乐放在床上,瞪了小狐狸一眼,说:“你又在欺负混沌了,我告诉你,当心混觉醒之后,一口把你给吃了。” 小狐狸浑不在意的仰着头,一双眼睛蔑视的看着蜷缩成一团的混沌,说:“谁把睡吃了还不一定呢,说的好像谁不会觉醒一样,青丘和涂山的后人,才没有那么容易被人吃掉,我可是狐狸洞的小公主,厉害的很。” 嘴巴硬的就跟石头一样的小狐狸。 沈清酒不去理她,拍了拍小乐,轻声的说:“你先在这待一会,我有点事情要去办,等我把事情办完了就会来找你的,小狐狸!” 小狐狸被她吼的抖了一下,两只尖尖的耳朵抖动着,说:“那么大声,想吓死狐狸啊,什么事?” 沈清酒走到角落里面,把混沌抱起来,变成了红色的小兔子的混沌,尤为的可爱,她也不再怕了,抱着混沌走回到小狐狸的面前,说:“我现在要出去,你乖乖的待在房间里面,不准欺负小乐,小乐才刚刚逃脱一劫,他需要休息,知道了吗?” 小乐软趴趴的趴在沈清酒的床上,一身白色的毛,都堆在了一起。 小狐狸瞥了一眼之后,说:“不就是一只小猫吗,我才没有兴趣。” 那不是小猫,那是一只小老虎,还是一只长不大的小老虎,不过,沈清酒没再跟她计较,抱着混沌先离开了房间,少思语此时正在天台等着她。 房门关上,小狐狸扭过头,看着又要睡觉的小乐,鼻子里里面“哼”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每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我待在房间里面,还不如在山里面自由自在,我都要发霉长毛啦!” 虽然,她本身就长着一身厚厚的毛,已经不需要再长多余的毛了。 第三十六章 失火 少思语独自坐在天台上,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包裹在其中,他就安静的坐在那里,仿佛是在感受着这阳,而被阳光包裹的少思语,则像是一尊正在入定的佛一般。 沈清酒抱着混沌跑上天台的时候,所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光景,她把脚步放轻,不愿意打扰这安静的画面。 “没事,我没有睡着。” 少思语轻声开口。 沈清酒吐出一口气,然偶走到了他的面前,把怀里的混沌放下,说:“我把混沌带来了,他刚刚睡醒,昨天晚上,他睡得很好,一整晚都没有发出声音。” 少思语双目睁开,看向面前的红色小兔子,说:“他一向都睡得很好,还有事情吗?” “啊……有。” 沈清酒意识到少思语大概想要她离开,但是,她还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便开口说:“你昨天去了哪里了,怎么回来的那么晚,你不是要去找白虎吗,有找到吗,白虎不是上古神兽吗,也会被别人所利用吗,如果找不到,会不会有麻烦,那我们要怎么做才好,是不是你们口中说的那个大灾难要来了,但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所有的山海异兽,目前找到的这几个也没有觉醒。” 少思语安静的听他说完,然后开口说:“上古神兽白虎,已经回归虚无,之前的白虎气息,是他留在人间的气息,这股气息出现,就说明白虎的传人已经出现,而我需要寻找的是白虎的传人,昨天我去寻找的时候,他的气息意外中断了。” 那就是说,少思语并没有找到白虎的传人。 少思语双目移动到沈清酒的身上,说:“不过,今天的那股力道再次出现,而他出现的时机很特别,你的同学的那只小老虎,你看过么?” 当然看过……不过,沈清酒很快反应过来,少思语所指的并不是单纯的看,他所指的是自己是否探寻过小乐。 沈清酒说:“我有用沈家秘法探寻过小乐,我没有从他的身体里面发现白虎的气息,我想是我想错了,他根本不是。” 少思语半垂着眼眸,沉吟半晌,说:“那么,就需要从别的地方入手,此事虽不是太急,却也不可长时间耽搁下去,我会再想办法。” 沈清酒又问:“那昨天的白泽呢,他是从哪里来的?” 少思语回答她的问话:“白泽事来找沈伯的,他不知道沈伯不在了。” 自己的那个老祖宗都死了有几千年了,现在恐怕连骨头渣都不剩了,等等…… 沈清酒睁大了眼睛,说:“他是来找我的太太太太太太爷爷,那也就是说,他也有超过三千岁了吗?!” 可是,这只小白泽看上去也就跟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羊羔那么大,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活了几千岁的神兽。 少思语的面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继而微微摇了摇头,说:“他是奉命来的,来帮助你的,他的前辈同他说过沈伯的事情,所以,他就心心念念的想要来找沈伯,看看沈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原来如此。 沈清酒一副了然的神情,说:“那就让他暂时住在这里吧,奶奶也该回来了,她去了好多天,你先跟混沌说话吧,我下去看看,小乐留在房间里面,我还真的有点不放心,还有,妖都市怎么会突然出现贼了呢,希望能快点破案……” 她念念叨叨的就往楼下去了,少思语偏着头看着她走下去,等她走的不见了踪影,这才把头转回来面向着混沌,手臂抬起,指尖一点光华闪烁,在光华消失之后,红色的小兔子消失,混沌的本体现身,少思语轻声开口:“现在,告诉我你的来意吧。” 他在这里向混沌询问他想要知道的事情,沈清酒却在大堂里面碰上了出门的月,他总是戴着他的鸭舌帽,将整张脸都隐藏在一片阴影当中,当他看到沈清酒下来的时候,便停下了脚步。 沈清酒也堪堪在他面前刹住脚步,没有直接撞上去,两个人四只眼睛,沈清酒支支吾吾的说:“你看我也没有用,少思语现在在忙,他没有空理你,还有,不准在太极楼捉妖,你知道规矩的。” 月拉了一下鸭舌帽的帽檐,丢下一句:“冒失鬼。”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太极楼,消失在一片明媚的阳光当中。 沈清酒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又吐了一下舌头,这才跑到了云歌的身边,开口问:“云歌姐,月是不是办了退房手续,他总算是走了,最好以后永远也不要再回来。” 云歌却给了他一个他并不想的答案:“没有退房,他大概是有事出去吧,妖都大厦失窃的事情,有人说是妖所为,捉妖公馆正在把门下的人都召集回去,估计要来一个大规模的除妖行动了。” 每三年,捉妖公馆就会进行一次这样的行动,今年恰好是第三年,又赶上了“海洋之心”失的事情,这一次,是要有热闹可以看了。 沈清酒眉头皱的紧紧的,妖都市里面有妖存在,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妖都有妖都市的户口,那些没有妖都市户口的妖,就会成为捉妖人的猎物,而捉妖公馆的“处要行动”就是一场大型的猎妖行动,太极楼的这几个没有户口的妖,也要小心一些了。 “小小姐?” 云歌的声音将沈清酒拉回到现实当中。 沈清酒看了她一眼,说:“我没事,小乐还在楼上,我上去看看,还有好多暑假作业没有做,有事你上来叫我。” 云歌应了一声:“好。” 沈清酒就带着满腹的心事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小狐狸吃饱喝足,躺在地板上晒着太阳,小乐趴在床上,又在睡觉,不过,这一次是安稳的睡,再不是之前疲惫的睡觉 “你倒是睡得香甜,什么烦恼都没有,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沈清酒无精打采的坐在床边,一下一下的点着小乐的头,他全身都是白色的毛发,身上的斑纹也只是比白色稍微深一点的灰色,他一直都是这么小小的一只,从来就没有变过,正常的老虎是会长大的,但是,他不会长大。 以前,沈清酒也怀疑过小乐是不是一个妖,她曾经不止一次的试探过他,却都没有任何的收获,从探查的结果来看,小乐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老虎,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妖气,沈清酒想,他可能就是天生的长不大而已。 “喂!” 小狐狸甩着她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尾巴尖从沈清酒的面上扫过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沈清酒转过头看着她,说:“怎么了,你又饿了吗?” 她才刚刚吃过东西,还吃了两块牛排。 小狐狸瞪了她一眼,说:“我看起来,是那么贪吃的么,我是看你唉声叹气的,好心过来关心你一下而已,真是好心没好报。” 原来,是关心啊。 沈清酒的心情,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变得好了很多,说:“我没有不开心,就是有好多烦心事而已,你看,你们越来越多,我得给你们找一个新的住处才行,不能总是住在我的房间里面啊,还有,月住在太极楼里面,他要是再闹起来,可怎么办呢,今天晚上,那只大蜘蛛又要来太极楼了,还有……” 她就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一般,一股脑的全部都倒了出来,听得小狐狸的脑袋都跟一个浆糊一般,等沈清酒讲完的时候,她发现小狐狸已经盘成一个雪团子,躺在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地板上睡着了,两只尖尖的耳朵趴趴着,把外界的声音都挡在了外面。 沈清酒不觉好笑,自言自语的叨咕了一句:“还真是省事,自己就能睡着,好了,我也该写作业了,奶奶,你也该回来了吧,我都想你了。”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沈清酒就只好放弃了写作业的年头,起身走过来开门,门外站着客房服务部的云华。 云华阴沉着一张脸的看着沈清酒,说:“小小姐,你快去看看吧。” 见她这个样子,沈清酒多半就知道,自己送过去的那个一心要学习打扫客房的白如玉又开始惹祸了,果然,等她到了客房服务部的时候,前脚刚迈进去,一张白色的床单,便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头顶上。 沈清酒紧紧的握住拳头,忍着将要迸发出来的火气,高声的喊了一声:“白如玉!” 头顶上的床单被拿走,白如玉笑眯眯的站在沈清酒的面前,怀里还抱着刚刚的床单,说:“小姑娘,你来啦,你看,我在教他们怎么更省力的叠床单呢,不用手就可以把床单叠的整整齐齐的,嗯……就是操作还不是很熟练。” 整个客房服务部,就好像是在过万圣节一样,白色的床单在头顶上飞,枕头里面的棉花飞出来,就似在下一场棉花雪,甚至,还有两个人也飘在空中,惊恐的让白如玉把他们放下来,沈清酒大概可以理解少思语所说的,白如玉会把房子给烧了的事情了。 而白如玉,则没事一样的站在沈清酒的面前,还向他展示自己的杰作。 沈清酒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同样是沈家的守护灵,白如玉和少思语的差别就那么的大呢? “小小姐?!” 云歌忽然闯了进来,惊恐的唤了一声沈清酒。 沈清酒转过头去,见她一脸受惊过度的模样,说:“云歌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云歌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说:“后面,禁地,失火了!” “啊?” 沈清酒好像没听清楚一样,而就在她愣神的功夫,白如玉已经冲了出去,如同一阵风一般。 第三十七章 甜味的浊酒 大火熊熊燃烧,隔着高墙,都能看到冲天而起的大火,烤的人几乎都近不了身,那堵墙虽然将这块禁地隔绝起来,却隔绝不了这大火。 沈清酒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少思语同白如玉立身站在高墙之上,看着那高墙后面的大火,这堵墙对她来说,其实也不算高,纵身往上一跃,便跳上了高墙。 高墙后面都是荒草,其实很容易就会燃烧起来,但是,这些年来,一直都相安无事,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一起失火事件,今天,却是在青天白日之下,荒草起火,将所有的东西,都烧了个精光,半点不剩,只余灰烬,风一吹,便散了。 沈清酒转头看向少思语同白如玉,她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她发现在此时此刻,她根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能安慰他们两个的心,似乎,说什么都是错的。 火光映照在白如玉的眼睛当中,她的眼睛都仿佛是变成了红色的,半晌之后,白如玉方才说出一句:“烧了也好,老头儿喜欢干净、整洁,这么一片荒草长在这里,若是他还活着,早就拿起镰刀割了去,重点菜,弄个鱼塘养养鱼什么的,现在烧了,也省心了。” 可是,她那被火光映照的眼睛当中,分明就闪烁着泪光,这火不像是在烧着荒草,倒像是烧在她的心里面一样,怕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办法熄灭了。 沈清酒轻声的开口,说:“白如玉,虽然这里烧了,但是,地方还在,永远都会存在的。” 白如玉笑着看了她一眼,说:“是啊,你说得对,地方还在,这地方是不会消失的,怎么会消失呢,是会永远留在这里的,但是……但是,人会消失的啊,臭木头,老头儿怎么就死了呢,他怎么就死了呢,他都不跟我说一声,我就死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如同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就往下掉,转过身,把头埋在少思语的怀里,“呜呜”的哭起来。 少思语站着没有动,任由她靠着自己哭,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说:“人,都是会死的,沈伯是人类,即便再长寿,也不过百年的光阴,他就会归于尘土了,即便你没有陷入到沉眠当中,他也会死去的,大概,他不想让你看到他死去的样子,所以,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让你睡着,这样,你就不用看着他死去了。” 白如玉仍旧是哭个不停,说:“可是,这样我就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他就这样孤零零的死去了,我应该陪在他的身边的,但是,我却睡着了,让他一个人死去了,他一个人会孤单的,走黄泉路的时候,那么黑,他会怕的,老头儿那么抠门的一个人,他都会在晚上点一根蜡烛,他分明就是怕黑的啊。” 她越哭越激动,哭的就更大声,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把少思语的衣服都给弄湿了,但是,少思语却浑然不在意,他轻轻的抱着白如玉,柔声的安抚着她,沈清酒从来都没有听过少思语这样说话的。 在沈清酒的印象当中,少思语都是冷冰冰的,说话的时候,也是毫无温度的,似乎,他从来就没有情绪的变化一样,但是,今天,现在,她发现了少思语不为人知的一面,原来,少思语也可以很温柔的去安慰别人,也可以很温柔,很温柔的说话。 高墙的后面只有荒草,没有其他的东西,所以,这一场火,并不会持续很长的时间,因为,荒草终究是会烧完的,当最后一根的荒草都被烧成了灰烬之后,火便也熄灭了,归根结底,这一场火所受到伤害的人,只有少思语同白如玉而已。 火熄灭了,白如玉也哭的累了,天色在这一场火熄灭的时候,也暗了下来,顺理成章的,白如玉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就睡了过去。 少思语把白如玉抱回房间,沈清酒则让其他的人先下班,她在这里一直等到一点火星都没有了,这才回身走回到太极楼的大堂当中,在柜台上倒了两杯酒,然后坐了下来,等着今天晚上的客人,因为,已经到了晚上的七点钟了。 “所以,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起火呢,难道是有人有意为之的么?” 沈清酒满脑子都是下午的那一场火,真的就是一场无名的火。 她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周诺推开太极楼的大门,很准时的来到了她的面前,说:“沈清酒,我来了,咦,你脸色不好,生病了吗?” 沈清酒皱着眉头看过去,想起了周诺早上说的,他要住在太极楼的事情,摇摇头,说:“我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说话之间,她把两盏酒,往前一推,说:“堂上两盏酒,一杯清酒,一杯浊酒,来客请品酒。” 周诺没有去拿杯子,而是犹豫的说:“沈清酒,我还没成年,老师说了,未成年,不准饮酒。” 好像是这么回事。 沈清酒伸手挠了挠头,说:“但是,你不喝酒,就不能入住太极楼,所以,你还是喝酒吧,只喝一小口就好,不要喝太多,应该没有问题的,喝完之后,告诉我酒的味道。” 周诺迟疑了一下,然后,他拿起了那杯浊酒,捏着鼻子喝了一口下去,当这口酒进入到他的口中的时候,周诺的表情一下子就打开了,他欣喜的说:“这酒怎么是甜的,就像是果汁一样,嗯……不只是果汁的味道,还有糯米的香气,喝一口,回味甘甜,无穷无尽的,真好喝。” 沈清酒也好奇的看着他,说:“第一次。” 周诺不明所以,说:“什么第一次?” 沈清酒接着往下说:“第一次有人喝了一口浊酒,告诉我酒就是甜的,奶奶说只有一种人喝了浊酒,会品尝出浊酒的甜味来。” 周诺追着问:“是哪一种人?” “是……” 沈清酒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见一阵急刹车的声音,太极楼的大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呼啦啦的进来了一群的人,而为首的人,就是前两天离开的白菁菁。 看到她走进来,沈清酒就知道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同周诺小声的说了一句:“你先到我这边来,等会我打发了她,再带你回你的房间去。” 周诺听话的绕过柜台,在沈清酒的旁边站好,还低声的同她说了一句:“别忘了,把小乐给我,我有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他了,我好想他,他怎么样了,还稳定吗?” 小乐还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这会也不知道醒了没有,所以,周诺的问题,沈清酒还没有办法回答他。 沈清酒没有时间来回答他的话,她先是又倒了一杯浊酒,然后,笑着看向进来的白菁菁等人,开口说:“欢迎光临。” 上前来同沈清酒说话的并不是白菁菁,而是跟在白菁菁的身边的一个身穿彩衣,带着一副银边眼睛的男人,她注意到那个男人还翘着一个兰花指,走起路来的时候,一步三晃的,尖着嗓子的说:“我们有六个人要入住太极楼,白小姐要单独住一间房间,另外再要两间房间,你安排一下吧。” 沈清酒把面前的酒往前一推,说:“几位商量好谁和谁住一间房间,然后,选派一个代表上来喝酒就可以了。” 那个男人鄙夷的看了一眼摆放在柜上的酒,说:“这种劣质的酒,要是伤了白小姐的嗓子,你赔得起吗?” 劣质的酒? 沈清酒极力的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冷冷的说:“太极楼的规矩,入住先饮酒,不遵守太极楼的规矩的人,不得入住太极楼,几位若是不想要喝酒,那么,就请回吧。” 站在她旁边的周诺,在听到沈清酒这样说话的时候,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沈清酒这样说话,她语气当中的冰冷和厌恶,丝毫也不加以掩饰,对面前的这些人,她大概是非常的不希望他们入住太极楼了。 那个男人还想要说话,站在他身后的白菁菁却先开了口,说:“阿欢,按照她的规矩行事。” 被唤作阿欢的人,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满脸堆笑的说:“好的,白小姐。” 接着,他看了一眼摆在面前的两盏酒,伸手捏起其中的一盏清酒,抿着小口的喝了一点点进去,两条细长的眉毛都要皱的飞起来,满脸嫌弃的说:“这什么酒啊,都酸了,我要打电话投诉你,给客人喝劣质的假酒,谋财害命。” 沈清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口说了一句:“一楼,大暑,请稍后,下一位。” 说完,她重新换了一杯清酒,摆放在柜台的上面。 下一位走上来的是一位女孩子,看着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得文文静静的,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喝酒之前,先说了一句:“我不太会喝酒,有说错的地方,还请不要怪罪。” 阿乐站在旁边瞥了她一眼,嗤之以鼻的口吻:“不就是一杯粗制滥造的酒,你这么小心翼翼,是给我丢人现眼么?” 沈清酒真的是很想把他给扔出去,但是,她又不能那么做,忍着怒气,轻声的同走上来的女孩子说:“没关系,按照你所品尝出来的味道,然后把真实的味道告诉我,就可以了。” 女孩子微微一笑,伸手便要去拿酒,然而,她的手还没有碰到酒杯,外面突然响起混乱的声音,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站在大堂里面的几个人迅速的向旁边闪开,那个人也跌到了柜台的前面。 这个人满脸的血污,一只手捂着另外的一只胳膊,抬头看了一眼沈清酒,虽然是满脸的血污,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是明亮的很,透着一股精光,在看过沈清酒之后,他的目光又落在摆放在柜台上的两盏酒上面。 “不要让他喝酒!” 门外一声高音,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然而,这声喝止已经来不及,那人已经抓起一杯浊酒,仰头喝了下去,同沈清酒说了一句:“是苦的。” 第三十八章 枯叶 “一楼,立秋!” 沈清酒响亮的声音响起来,声音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当中。 大堂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清酒的身上,听到她口中说出这样的一句话,这句话也就说明了一件事情,她已经接收了这个闯进来的人,让他住进了太极楼,而他浑身的血也说明,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夏日夜里的凉风从敞开着的大门吹进来,紧接着,一个女人踩着一双高跟的皮鞋走进了太极楼的大堂之内,七厘米的恨天高,她却能走的稳稳当当,只见她穿着一身紧身的皮衣,双手戴着一副黑色的皮质手套,腰间系着一条皮带,在身体的一侧,挂着一个皮套,皮套的上方露出一个银色的手柄,那是一把枪,一把能降妖除魔的手枪。 周诺看到沈清酒的手和脚都在抖,但是,她露出柜台的部分,还是稳如磐石,她的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变化,甚至更为的坚定,不由得暗自佩服。 沈清酒用力的攥着拳头,盯着缓步走进来的女人,不错眼珠的看着她。 那女人从一众人的中间走过来,来到了柜台的前面,她先看了一眼还在流血不止的那个男人,然后将目光放在了沈清酒的身上,说:“我不想要在太极楼里面惹事,也并不想要破坏太极楼的规矩,但是,这是我要捉的人,他很可能和‘海洋之心’的失窃案有关,所以,我必须要把他带走,我希望可以顺利的进行。” 沈清酒紧紧的抿着嘴唇,半晌之后,她方才开口说话,声音清楚的说:“这不可以,他已经进了太极楼,喝了太极楼的酒,那么,他就是太极楼的客人,太极楼还从来都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我不反对你捉人,但是,你要等他离开太极楼,才可以动手,太极楼之内,不可起干戈,这是规矩。” 那女人眉梢眼角上扬,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说:“所以,你是一定要接收这个男人成为太极楼的客人咯。” 沈清酒的手攥的更加的用力,她的手指几乎都要嵌进肉里面去,一字一顿的开口回应她:“他已经是太极楼的客人了。” 那女人的手摸到自己腰间的枪,她也没有往外拔枪,只是把手轻轻的搭放在上面,侧过头看向那在流血不止的男人,说:“你也是一定要留在太极楼里面咯。” 男人咬着牙,单手撑着柜台,让自己站直了身体,双眼看着这个女人,说:“我喝了太极楼的酒,自然就是太极楼的客人,我的房间在一楼‘立秋’的房间,在我还没有退房之前,我就是太极楼的客人,韩冬青,太极楼的规矩,你应该懂得。” 韩冬青冷声一笑,看了一眼沈清酒,说:“看到了吧,你收了一个为了自己能够活命,而不惜给你带来麻烦的人,你愿意为了这种人而同妖都保卫科的人为敌,值得么?” 沈清酒平静地回了她一句:“太极楼只是一个酒店,为过往的旅人提供一个落脚的地方而已,是不是值得,不是我考虑的问题。” “好一张伶牙俐齿。” 韩冬青把手从手枪上面拿了下来,单手背在身后,说:“我会等到他离开太极楼的,咱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后面的这句话,她是同那个受伤的男人说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再没有停留,转过身,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的,便离开了太极楼。 她走了之后,这里面的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那个叫做阿乐的人,首先开口低声的嚷嚷着:“什么人啊,她怎么会出现,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竟然连白小姐都没有放在眼里,不过就是保卫科的一个小小的干员而已,还真的当自己是科长了吗,白小姐,咱们不理她,那个……还要住店吗?” 白菁菁的脸色不好,她的目光一直都在看着那个受伤的男人,趴在她肩膀上的那只大蜘蛛,抬了抬前腿,好似在她的耳边在说着什么,几秒钟之后,白菁菁径直走到前台,说:“给我一杯酒。” 沈清酒便又倒了一杯浊酒,两杯酒,一杯清酒,一杯浊酒,都放在了白菁菁的面前,白菁菁扫了一眼,然后,取了一杯清酒,一口气就喝了个精光。 她喝的很快,完全没有上一次的那样多事,这应该就叫做一回生二回熟吧。 喝完之后,白菁菁把酒杯放下,说:“是辣的,很辣,像火烧一样。” 沈清酒高声的说:“一楼,大暑。” 听完她说话之后,白菁菁看了一眼那个还没有来得及喝酒的女孩,说:“图图,到你了。” 被唤作图图的女孩,显得怯生生的,她走了上来,同沈清酒小声的说:“我要那杯浊酒。” 沈清酒便给了她一杯浊酒,说:“慢点喝。” 图图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那杯浊酒拿在手中,慢慢的把这杯酒喝了下去,她一滴不剩的全部都喝了下去,喝完之后,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舌头,说:“好香的酒,就好像是桂花一样,香气四溢的,这是什么酒,怎么会这么香呢?” 沈清酒虽然不喜欢白菁菁,也不喜欢那个叫做阿乐的经纪人,但是,她很喜欢这个叫做图图的女孩,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柔,笑起来嘴角还会有两个小酒窝,甜的就好像会有蜂蜜会流出来一样,沈清酒微微摇了摇头,说:“这是太极楼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的,你的房间在一楼,处暑。”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串钥匙,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说:“你们先跟我来了吧。” 白菁菁没有说话,跟着他的阿乐也没有说话,只有图图小声的同她说了一句:“谢谢你。” 因为这几个字,沈清酒对她的印象就更加的好了,先带着她去了她的房间,然后,才带其他人去他们的房间,交代好太极楼晚上的规矩之后,这才走了回来。 那个受伤的男人,还站在柜台的前面,手臂上的血还在往外留着,一整条手臂都好像是被血染一般,看着尤为的触目惊心,他安静的等在那里,等着沈清酒带他去他的房间。 不等沈清酒说话,那个男人先开口说话:“我叫做枯叶,是一名修行者,并不是盗贼,今天早上才来到妖都市,和‘海洋之心’的失窃没有半点关系,很抱歉给你带来麻烦,但是,我不想要被她抓走,妖都保卫科的韩冬青的名声,我早有耳闻,我想,没有人愿意落在她的手上的。” 岂止是不想落在她的手上,就是看一眼,都不想要看到这个人,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无情的机器,脑子里面只有死板的条款,任何一个触碰到条款的人,都要受到惩罚,她的死板,比之月,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清酒叹了一口气,说:“先不要说他了,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你身上的伤,应该是要处理一下的,房间里面有应急的医药箱,你会需要的。” 枯叶感激的说了一句:“谢谢你,你的恩情我记住了,我会报答你的。” 沈清酒拿着手里的钥匙,带着他往后面走,说:“进入到太极楼的人,就是太极楼的客人,保护太极楼的客人,这是我的责任,你不用在意,这是你的房间,记住,晚上十二点之后,早上六点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离开房间,否则,你将失去住在太极楼的机会,并且,以后也不可以离开太极楼,明白了吗?” 枯叶点头应声:“我明白。” “立秋”这间房间,也是之前沈清酒发现白泽的房间,现在,这间房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又迎来了他的第二位客人。 沈清酒将房间关上,又检查了一下挂在门外的那串铃铛,确认无误之后,这才走了回来,今天晚上的第一位客人,她的同学周诺还在等着她。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手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而她的手,正被周诺捧在手心里面,沈清酒看到了血水渗透纱布的吓人景象,口中念叨了一句:“竟然流血了。” 周诺瞪了她一眼,说:“你刚刚那么用力的攥拳头,当然会把伤口扯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一个女孩子,总是粗心大意的,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沈清酒倒是无所谓的样子,说:“那就守着奶奶待在太极楼里面啊,反正奶奶说了,沈家的传人是要一辈子守护太极楼,不可以离开的,刚好,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周诺一边找医药箱,一边嘴唇蠕动的小声嘀咕着:“谁说你没有地方去,我在的地方,你可以随时都来。” 沈清酒轻车熟路的打开柜台下面的一个柜子,拿出放在里面的医药箱,同时看着他蠕动的嘴唇,说:“书呆子,你念叨什么呢,都不给我听听。” 周诺脸一红,说:“没,我没说什么,我给你换药,这几天注意不要沾到水,也不要太大的动作,伤口长不好,会留疤痕的,那就不好看了。” 一双光溜溜的手,长几块难看的疤,确实不太好,沈清酒也就不再跟他计较他自己说悄悄话的事情,老老实实的让他给自己换药。 而今天太极楼所发生的事情,住在三楼的少思语,全部都看在了眼中,他平静的看到周诺给沈清酒换了药之后,便转身回去自己的房间里面去了。 第三十九章 以暴制暴 恍惚当中,沈清酒觉得自己好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而后面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滚滚洪流,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忽然之间,她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脚下一空,直直的掉了下去…… “啊!” 沈清酒惊叫的从睡梦当中醒了过来,坐在床上,大口的喘着气,眼神茫然的看着四周,她的衣柜,她的书桌,她的大毛绒娃娃,还有甩着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的小狐狸,一切都很正常,没有梦里面的悬崖,也没有追着她跑的洪流,她很安全。 小狐狸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说:“做个噩梦也能把自己吓成这个样子,这么胆小,将来怎么保护苍生啊,怪不得你的老祖宗要给你留一本《山海秘闻录》,不然,就凭你自己的本是,一下子就被妖怪给吃掉了。” 相比于梦里的一切,现在的小狐狸看上去尤为的亲切可人,她说的讽刺的话,也好似变得悦耳了一般,一点也不会叫人生气。 沈清酒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笑了一下,说:“所以,你们要快点觉醒,不然,天下毁了,我们就全都完了呀。” 小狐狸傲娇的撇开头,走到太阳底下,后腿放下,前腿叠放在一起,舒舒服服的盘成一个雪团子,说:“把依靠别人说的那么脸不红心不跳的,也不知道沈家的人看上你哪一点,要选你来当传人的,真是没眼光。” 也可能是没有的选。 沈清酒穿鞋下床,说:“奶奶只有我爸爸一个儿子,而我爸爸就我一个女人,不是我,难道是你啊,我先去洗漱换衣服,然后去给你弄吃的,小狐狸,今天要不要换换口味,意面、空心面什么的,不要只吃肉,偶尔吃一下素嘛,长得太胖,可是会跑不动的哦。” 小狐狸恹恹的说:“随便,你想弄什么就弄什么。” 沈清酒被他弄得奇怪,穿着拖鞋走过去,说:“小狐狸,你没有生病吧,这可不像你啊。” 说话之间,她还蹲下来,伸手去摸小狐狸的头。 小狐狸没什么事,她没发烧,也没有心跳不稳,甚至,她的脉搏也是强健有力的,但是,她就是看上去恹恹的,好像是没有睡好的模样。 沈清酒轻轻的拍了拍小狐狸的背脊,顺着她光滑的毛发轻轻的抚摸着,说:“那我给你弄点清淡的东西吃,你若是累了,就先睡一觉吧。” 小狐狸把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含含糊糊的应了她一声:“嗯。” 便睡了过去。 沈清酒没再吵她,轻手轻脚的去洗漱,换了一身衣服,今天还穿了一条裙子,然后就出门来了。 她刚出来,就看到白如玉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好像昨天的事情已经成为了过去,不再存在她的脑袋当中一般。 沈清酒皱着眉头的问:“白如玉,你……没事吧。” 白如玉在她的面前转了一圈,说:“我能有什么事啊,小姑娘,你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云歌给我的,她说你们这都这么穿,可是,我没有你们这的衣服,我一件衣服都没有,你怎么和老头儿一样扣啊,都不知道给你的守护灵打扮一下,我长得这么貌美如花的,沉鱼落雁的,自然要打扮的和花瓶一样漂亮。” 花……花瓶? 沈清酒本想要告诉她,在现在这个社会,花瓶并不是一个很好听的词汇,但是,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沈清酒又把话咽了回去,并且还看了一眼她今天得穿着。 一件短袖小衬衫,下面一条雪纺的裙子,脖子上还挂了一条银项链,坠着一粒小珍珠,是一套小香风的装扮,配上白如玉那张如玉的脸,白皙的肌肤,刚好合适。 “唉,臭木头,你躲什么,看我好看吗?” 沈清酒还没发表她的看法,少思语也刚好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他刚想要迈步下楼,就被白如玉给抓住了。 少思语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对他来说过于暴露的服装,耳根一红,立马就把头转了过去,说:“好看。” 白如玉并不想要就这样放过他又跑到他的面前,左晃一下,又晃一下的,笑嘻嘻的说:“你都没好好看,太敷衍了,好好看过,重新说。” 少思语只得认认真真,正正经经的将她重新看过一遍,然后郑重其事的说:“你这样穿,很好看。” 被人夸奖,总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还是被少思语夸奖,白如玉就更加的高兴,笑的一双眼睛都要不见了,说:“我先下去啦,云华还还在等着我呢。” 云华? 沈清酒忽然想起昨天在客房服务部所看到的情景,连忙拉住白如玉,说:“你先等等。” 白如玉被她拉住,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说:“你拉我干什么,我很快就能走马上任了,哦,昨天我睡着了,那个叫白菁菁的有没有来,跟着她的那只大蜘蛛是不是也来了,看我怎么教训他,哼!” 竟然还想着这件事情,沈清酒也是无奈,说:“他们又没有惹事,你就不要去找她了,我是有别的事情要同你说,少思语,你去哪里?” 她们两个在说话的时候,少思语迈步往楼下走去,听见她问话,便回了她一句:“白泽和小青蛇今天精神不太好,我去给他们找些吃的,混沌睡得似乎也不太安稳……” 说话之间,他已经迈步下楼去了。 “都睡得不太好?” 沈清酒疑惑的嘀咕了一句。 白如玉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小姑娘,你嘀咕什么呢,还有,你要跟我说什么,快点说,我赶着去工作,工作真是个好事情,我爱工作,工作最爱我!” 真是个叫人拿她半点办法也没有的人,沈清酒叹了一口气,说:“云华那里你不用去啦,你如果真的想看看那些房间,我可以带你去,不过,前提是你晚上不能睡的那么早才行。” 白如玉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快速的眨巴眨巴的,而后歪着头奇怪的看着她,说:“小姑娘,你不对劲,我刚开始学的时候你不说,现在你又说,说,有什么目的!” 沈清酒打了个“哈哈”,说:“我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满足你的好奇心嘛,好了好了,不要说那么多了,这么早起来,早饭还没吃吧,快去餐厅吃饭,我也要给小狐狸准备早饭,她每天都要吃好多。” 白如玉虽然还想问,但是,最终她还是被沈清酒给拽着下了楼。 两个人刚走下来,就听见前台有个尖锐的男高音在高声的叫嚷着:“从今天开始,为期一个星期的时间,白小姐都要在太极楼里面拍戏,太极楼从今天开始,不得营业,要全力配合白小姐拍戏,耽误了进程,把你们太极楼卖了都赔不起!” 云歌笑着陪着不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抱歉,太极楼并没有这样的规矩,大家进入到太极楼就是要吃饭住店的,你们想要在这里拍戏可以,但是,不可以影响到其他的客人,请遵守规矩。” 阿乐那尖锐的声音,足以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还想不想……” “啪!” 白如玉一巴掌拍在柜台上,仰着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瞪视着眼前穿着带裙子的裤子的男人,开口说:“没听见吗,还是听不懂人话,进了别人的地盘,还有那么多的要求,能住就住,不能住就给我滚出去!” 阿乐明显没有受到过这样待遇,翘着兰花指,指着白如玉,说:“你……哎呦!” 白如玉伸出一只手,一下子就捉住了那只翘着兰花指的手,手指用力,往下用力一掰,立时就疼的阿乐惨叫连连,白如玉面不改色的看着他,说:“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了,指指指,有什么好指的,我告诉你,我可没有小姑娘那么好说话,说什么进了太极楼就是太极楼的客人,好好住店,不搞幺蛾子的是好的客人,不好好住店,天天挑毛拣刺的,我可不惯着他,听明白了吗?” 十指连心,手指上的疼痛直接钻入到心里面去,阿乐疼的都要跪下来了,口中一叠声的说:“知……知道了,放……放手!” 白如玉把手往外一甩,瞥了他一眼,说:“滚吧!” 阿乐握着他的那只已经变成了红色的手,愤愤的看着白如玉,想要做点什么,但是,又不敢,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绕着她远远的走掉了,一边走还一边回过头来偷看白如玉,看到白如玉笑眯眯的双眼,又灰溜溜跑掉了。 云歌佩服的竖起一根大拇指,说:“白如玉,好样的,我敢说,他以后见了你都会绕道走,再也不敢惹你的。” 白如玉得意的一甩头,说:“对付这种人,就是不能跟他客气,能动手,就别说话,你们啊,都太软了。” 但是,也不是谁都像他一样,可以用一只手就解决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的,虽然,那个男人没什么阳刚之气。 “沈清酒!” 在两个人解决了阿乐之后,周诺慌里慌张的从房间里面跑出来,看到他这个样子,沈清酒就知道,小乐又出事了! 第四十章 医治小乐的方法 周诺的房间在“秋分”,在走到他的房间之前,会路过“立秋”的房间,昨天晚上,受伤的枯叶,跑进太极楼,喝下了沈清酒准备好的酒,而他所住的房间就是“立秋”这间房间,也是即将来到的节气。 沈清酒注意到房间的门是开着的,恍惚看到竹鸟坐在客厅里面,房间里面没有什么动静,那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面干什么,都不出来吃饭的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应该要补充能量,或者是去医院才可以的吧? 她没时间来证实这个事情,因为,她需要先去看睡的不好的小乐。 小乐躺在床上,艰难的呼吸着,浑身热的发烫,就好似正在生着一场大病,周诺急的不得了,说:“他到底是怎么了,昨天不是说已经好了吗,怎么又这个样子,沈清酒,究竟是谁在害他?” 沈清酒半蹲下来,把手放到小乐的身上,他的身上烫的如同火烧一般,热烘烘的好像正被架在火上烤,口中呼出的气,也是热烘烘的如同烧开的水的蒸气。现在的小乐,就像是快要熟了一样。 看过之后,沈清酒也有点不知所措,说:“你先等一下,我去找个人。” 说着,她就跑了出去,周诺担心的照看着小乐,轻声的安抚着他,说:“小乐,你不要担心,沈清酒一定能治好你的,她是太极楼沈家的传人,而沈家的人都很厉害,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如果能跟我说说话,告诉我你哪里不好,那就好了……” “他需要去骊山,骊山的药泉能治好他的症状。”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周诺回头看过去,发现是昨天晚上入住太极楼的枯叶站在门边,他的一条手臂,用一条白色的绷带吊着,那条手臂是受伤的,而且伤的很重,但是,他除了吊着这条手臂之外,精神却显得很好,好像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 枯叶继续往下说:“现在是即将入秋的时间,骊山的药泉是药效最好的时候,你若是去的迟了,你的宠物会没命的。” 周诺听得将信将疑的,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但是,这个陌生人昨天还被韩冬青追着跑,妖都保卫科的人虽然不讲人情,但是,他们并不会无缘无故的冤枉好人,一定会再有确凿的证据握在手上的时候,才会进行抓捕,站在门口的这个人所说的话,当真是可以信任的吗? 沈清酒已经带着少思语走了过来,枯叶见他们走过来,冲着沈清酒略一点头,离开了周诺的房间,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去了,沈清酒看着他回去,又把目光落在周诺的身上,说:“他怎么来了,跟你说什么了吗?” 周诺便老实的把枯叶同他说的事情,与沈清酒说了:“沈清酒,你觉得骊山真的有用吗,我倒是听说过骊山有药泉的事情,但是,我又没有去过,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骊山确实是有一个药泉。” 少思语已经走进来,半蹲下来,在查看小乐的时候,口中说了这么一句。 沈清酒好奇的问:“所以,那个药泉,真的能治好小乐的事情吗,还有,小乐到底是怎么了,他怎么反反复复的就是好不了呢,真是叫人好担心。” 少思语掌心用力,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输入到小乐的体内,小乐的症状缓解了很多,呼吸也没有那么的急促,睡得安稳了许多。 小乐暂时无事,少思语起身站了起来,说:“有人想要小乐的元神,在不断的拉扯着他的元神,这才是导致他的病情反复的原因,而小乐并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抵抗这种拉扯,我已经暂时稳定住了他的元神,想要彻底解决需要唤醒他的意识,以及找到那个想要将他的元神拿走的人。” 周诺着急的问:“那要怎么办,我怎么才能找到那个想要拿走他的元神的人,是不是就是昨天想要攻击沈清酒的人,他在哪里,怎么样才能找到他,怎么做才能让他不再伤害小乐?”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少思语都开始微微的皱起眉头,片刻之后,说:“你不能去找他,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件事情,你不需要做,我会找到他,小酒,叫上如玉,我们去骊山。” “啊?” 沈清酒似乎没有听懂少思语的话。 少思语便又重复了一遍,说:“既然提到了骊山,那么,就去一次,我也很久没有去过骊山了,那里的药泉曾经确实是一个人人人都趋之若鹜的存在。” 他说的很久,大概至少也有三千年了,因为,他在地下就睡了三千年,而三千年前和三千年后,早已不是同一种状况了。 沈清酒离开这间房间去叫白如玉,同时嘱咐云歌弄一点吃的东西送到自己的房间里面,给小狐狸吃,等沈清酒同白如玉来到“秋分”这间房间的时候,周诺已经把小乐抱了起来,做好了同他们一起出发的准备。 周诺抱着小乐,说:“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我不能跟小乐分开。” 他说的异常坚定,就似若是不带着他一起去,他也会偷偷摸摸的跟着去一样。 沈清酒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会带你去的啦,只是,路程很远,不可以叫苦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周诺鼻子里“哼”出一声,说:“我才不是,我每天都有锻炼的,走几步路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我们快走吧,我想快一点把小乐给治好。” 沈清酒越过周诺看向少思语,说:“我已经交代好了云歌,有事她会照看,我们现在出发吗?” 少思语微微点点头,说:“骊山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我们需要现在出发,这样,天黑之前,才能赶得回来。” 奶奶不在,晚上七点钟之后,沈清酒要雷打不动的坐在太极楼的前台的位置上,为夜晚入住的客人引路。 几个人从太极楼的大门走了出来,少思语在迈出太极楼大门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说:“等一下。” 沈清酒等人便停下了脚步,只见少思语抬头看着太极楼,手臂抬起,自他的手掌心好似有一股流光流出来,落在太极楼之上,闪烁了一下之后,又消失不见。 少思语做完这些之后,单手负背,转目看向沈清酒,说:“可以了,我们走吧。” 沈清酒狐疑的看了一眼刚刚好似被施了法术的太极楼,凑到白如玉的耳边,悄声的问:“他刚刚是做了什么?” 白如玉耸了一下肩膀,说:“他给楼上那几个小东西,施了一个守护的阵法,防止有人趁着我们不在,对那几个小东西不利,话说,最近身处暗处的人,好像真的是蠢蠢欲动,总是耍些小手段的。” 那几个小东西说好了是来帮自己的,可是,现在却是还需要别人来保护他们的,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觉醒,这样,他们就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 而少思语这个人……沈清酒的目光落在走在前面的少思语的背影上,他虽然看着冷冰冰的想像个冰块一样,还被白如玉叫做“臭木头“,但是,他却是个非常细心的人,也可以在白如玉伤心难过的时候,给予安慰,这大概就叫做刀子嘴,豆腐心吧。 “小姑娘,你想什么呢,快走啊。” 白如玉的声音传入耳中,沈清酒的神思也被拉了回来,迈步快步跟了上去,几个人同少思语一起离开了妖都市,往骊山而去。 少思语是知道路的,他很有目的的在走着,白如玉则如同是在看风景一样,东瞅瞅,西看看,还不停的念叨着:“这里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记得这边有一条河来着,现在都看不到了,还有还有,这边以前有座山,现在也没有了,喂,臭木头,你真的认识路吗,不要走错了,万一路了,我们可就回不去了,这深山老林的,晚上可是会有野兽出没的。” 然而,少思语就如同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走的稳当,且在选择道路的时候,丝毫的迟疑也没有,这沧海桑田的变化,在他的眼里,就如同是昨天下了一场雨,毫无影响。 周诺一心一意的照看着小乐,这一路上,他都是紧紧的抱着小乐,而小乐本身就是一个胖乎乎的小老虎,他又是一个普通人,抱一会还可以,时间一长,又要走山路,就显得有些辛苦。 沈清酒凑过去,说:“要不,给我抱一会吧。” 周诺固执的摇摇头,说:“不用,我可以的。” 然而,他分明已经呼吸急促,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滴落下来,脸色也变得红彤彤的,夏末的太阳还很毒辣,照在人的身上,实在是难受的很。 “给我吧。” 原本走在前面的少思语忽然来到了两个人的面前,他不由分说的便从周诺的手中将小乐接了过去,周诺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手臂失去重量,他整个人也松了一口气,口中说了一句:“谢……谢谢。” 少思语双手把小乐抱在怀中,迈步又走到了前面,继续领路的职责。 周诺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轻声的同沈清酒说:“少思语看起来人很好的样子。” 沈清酒瞄了一眼,悄声的回应他:“是的,就是脸比较臭。”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也给我听听。” 白如玉总是那么的有活力,以及充满了好奇的心,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想要知道,都想要来凑个热闹,同样是沈家的守护灵,但是,她和少思语有着天差地远的差别,一个冷的似冰,一个热的似火,但是,他们却非常友好和谐的相处在一起,且看上去感情很好。 第四十一章 骊山 骊山,有着秀丽的风景,茂密的树林,一条石头铺成的小路延伸到丛林的深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细碎的光影,斑驳的投射到地上,晃动的影子,很是梦幻。 白如玉手搭凉棚,往远处望去,说:“臭木头,这真的是骊山吗,怎么和记忆当中的一点也不一样,你都三千年没有来过了,怎么就那么肯定,这就是骊山呢,万一走错了,那可就是白费功夫。” 少思语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他怀抱着小乐,径直迈步上了台阶,口中回应着她的话:“沧海桑田,非是一朝一夕可成,也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山体移动变换,若无大的事件,则需要数万年的时间,方可完成,景物变换,是为无常,骊山,却仍旧会在原地停留。” 他的身影处在一片光影当中,而处在这样情形下的少思语,在他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他就好像是一个预言者一样,会叫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跟着他的脚步,不会改变方向。 白如玉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说:“神神叨叨的,说起话来,转上九百八十个弯,累不累啊,跟老头儿简直一模一样,是个小老头儿,难怪娶不到媳妇。” 前两天还在说,女孩子都喜欢少思语这样的,今天就嫌弃成这个样子,白如玉的心思,就像是流月的天,也是一天好多变的。 周诺走在沈清酒的身边,小声的问:“老头儿是谁啊?” 沈清酒轻飘飘的回了他一句:“老头儿是我的老祖宗,太太太太太太太爷爷。” 太…… 周诺没有数清楚到底是几个“太”,不过,他貌似知道了白如玉口中的“老头儿”是指谁了,沈家的老祖宗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沈佑了,而沈佑的故事,妖都市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小听到大的。 几个人从林荫道往上走,风从树林当中吹过来,凉爽宜人,异常的舒适,周诺快步的走到少思语的身边,说:“我休息好了,小乐还是给我吧,辛苦你了。” 少思语也没有拒绝,将怀里的小乐放到周诺的手上,然后,继续往上走。 他们在这条路上走了将近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终于是走过了这条有些过分长的路,从树林当中走出来,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山顶,头顶上的太阳,仿佛都离得近了些,大大的太阳照下来,落在眼前的地面上,裸露的石头,被太阳晒得都在反光。 沈清酒奇怪的说:“这里也没有一个水池啊,药泉是在哪里呢?” “在那里。” 少思语抬手指向一边的位置。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在树木的掩映之下,一条铁索桥,隐隐约约的闪现在眼前。 少思语已经迈步走了过去,其他人则跟在他的后面,来到近前的时候,发现,果然是一座铁索连成的桥,上面铺着破旧的木板,有几个地方,木板已经消失不见,且在高山之上,风又大,吹得铁索桥,晃晃悠悠,好似下一秒就会掉下去。 沈清酒的腿都开始软了,说:“少思语,我们不会要过桥吧。” 少思语连停顿都没有,立即便回答了她,说:“是的,药泉在对面,不过,你可以不用过去,我带着小乐过去就好,你们在这里等着。” “我要一起去!” 周诺执拗起来,一定要跟着过去。 沈清酒用力的咽了一口口水,说:“那我也去,既然我是沈家的传人,那么,我就要克服心中的恐惧,周诺拜托我的事情,怎么可以置身事外呢。” 他们两个都要过去,白如玉看了一眼,说:“少思语,你就不问问我吗?” 少思语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说:“你走在最后面。” 白如玉整个人愣在那里,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之后,用力的瞪了他一眼,口中说了一句:“臭木头!” 说来说去,还是要踏上这座桥的,少思语在前面走的稳当,就如同是在平地上走一样,这座摇晃的铁索桥,对他来说,根本毫无影响。 走在中间的沈清酒同周诺可就没有他那么好的心态了,抬上来的第一步,就让他们的心都要跳了出来,摇晃的铁索,深不见底的深渊,耳边吹过去的呼啸山风,每一份每一秒都几乎要让他们的心跳都停止,何况,周诺还要照看怀里的小乐。 脚下的木板,在漫长的岁月当中,已经开始腐烂,踩上去,吱呀呀的响个不停,忽然,沈清酒脚下的木板,“咔嚓”一声断裂,她整个人都掉了下去,惊恐的发出一声:“啊!” 不过,她并没有掉下去,千钧一发之际,少思语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轻声开口:“不用怕,我拉你上来。” 沈清酒点点头,不敢乱动,少思语手臂用力,把她从桥下拉了上来,将她放在一块完好的木板之上,沈清酒抬手拍了拍胸脯,劫后余生一般的大口喘着气,看一眼桥下的深渊,立即又把头缩了回来,说:“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就摔死了,这么高的地方,估计连骨头都剩不下。” 下面,确实是有点高的。 周诺关心的问:“沈清酒,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沈清酒摇摇头,说:“我没事,好的很,我们继续走吧。” 经过这一次的意外,剩下的路走的异常的小心而又谨慎,几乎是一步一试探,短短的一段路,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走过去。 当脚下终于是踏在实地上之后,沈清酒同周诺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沈清酒开玩笑的说:“等开学了之后,我要是跟他们说这个事情,一定不会有人相信的。” 周诺对此深表赞同。 白如玉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的,她全程都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声音,沈清酒回身看向她的时候,发现她根本不是走过来的,而是飘过来的,她就好像是一片羽毛一般,从铁索桥的那头,飘到了铁索桥的这头,然后,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上。 周诺当然也看到了,他的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拉了一下沈清酒的袖子,小声的说:“你的这位朋友,怎么是飘起来的啊,不是只有那个什么才会飘的吗?” “你说鬼啊。” 沈清酒的语气当中有一丝调侃的味道在里面。 然而,她的话让周诺就更加的还怕了。 白如玉看到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说话,脚步落地迈步就走了过来,忽然往前,吓了他们两个一下,说:“大白天见鬼,是不是更吓人啊!” 周诺抱着小乐脚步往后退,面上挤出一丝丝的微笑,说:“不,不是……啊!” 他的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吓得他一下子就跳开了,嘴里嚷嚷着:“鬼,有鬼。” 白如玉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说:“那就是一堆荒草,也能吓成这个样子,难怪和小姑娘能成为朋友,一对胆小鬼,凑合了。” 周诺回身看过去,确实是一堆荒草,并没有别的东西,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嘴唇蠕动了一下,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少思语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来:“前面就是了。” 沈清酒觉得,如果不是少思语在带队,就他们这几个人,不要说找到药泉,就是能准确的找到骊山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这三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包括自己在内,没一个是靠谱的。 有了少思语的指引,在穿过一片迷雾之后,终于是见到了传闻当中的药泉。 那是一条从山体之上流出来的泉水,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小水洼,泉水清澈,就如同是一面镜子一般,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倒影,并且,分明是夏天的天气,这里却是一片清凉,仿佛置身在万物复苏的春天一样。 “这就是……” “哇,好甜啊,还是和从前一样。” 沈清酒的感叹还没有说完,她就看到了白如玉蹲在水池边上,捧着清凉的泉水喝了一大口,满足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看的沈清酒一愣一愣的,说:“白如玉,这是药泉,是治病救人的,你怎么就直接喝了?!” 白如玉还捧了一捧泉水,洗了一把脸,脸上的水珠都还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掉,眨巴着一双拥有着长长的睫毛的大眼睛,说:“走了这么远的路,都要渴死我了,药泉是治病救人,现在不就是在救我的命吗?” 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可是,又好像是哪里不太对,具体哪里不对,沈清酒也说不出来。 周诺抱着小乐迈步走到少思语的旁边,说:“那小乐要怎么办,把他放进去吗?” 少思语单手负背,没有立即回答周诺的话,等的周诺干着急,他也不敢崔,片刻之后,少思语方才说了一句:“把小乐放在地上,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周诺按照少思语的吩咐,把小乐好好的放在地上,小乐这一路上都在睡着,期间一次都没有醒过来,不过,他在进入到骊山之中,特别是靠近药泉之后,就安稳了很多,身上的温度也在快速的下降,把他放到地面上的时候,甚至还动了动他那短小的腿。 少思语盘膝坐在小乐的旁边,双目落在他的身上,片刻之后,手臂抬起,掌心蓄力,泉水就好似听到了他的声音,形成一条水做的白丝绦,缠绕在小乐的身上,小乐随着他手臂的动作,漂浮在半空当中,紧接着,少思语开口说了一句:“出来!” 这一句和他的动作并不相符,几个人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所说的“出来”是指什么。 第四十二章 墨雪 少思语的一声“出来”,沈清酒同周诺听得不明所以,然而,白如玉手臂抬起,手中长鞭已经甩了出来,白色的长鞭,在太阳底下,闪烁着钻石一般的光芒,她的唇角带着一抹微笑,这是她要动武力的时候的微笑。 沈清酒拉着周诺往少思语的身后挪动脚步,她虽然还不知道少思语同白如玉要干什么,但是,他们两个的举动已经很明白的告诉他,这骊山之上,药泉之侧,并不是只有他们几个人,是还有别人存在的,且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危险的靠近。 周诺轻声的问:“沈清酒,怎么回事,你看到了什么吗?” “哈哈哈,少思语,不必如此紧张,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 未等沈清酒回答,一阵狂妄的笑声传了出来,伴随着这阵笑声,从树林当中走出一人,那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衣,双手负在身后,往面上前,一张年轻而又英俊的脸,然而,他却有着一头白色的长发,随着山风,如丝一般飞扬。 这人缓步走到了近前,他的目光从少思语的身上移转到白如玉的身上,轻笑着说:“白如玉,收起你的长鞭,我可不是来同你打架的,你那一条鞭子,打在身上的感觉,实在是有点痛的,我可再也不想要尝试了。” 白如玉也回了他一个笑脸,说:“可是,我却想要拿鞭子抽你的,尤其是看到你这张漂亮的脸蛋,我就更想要打你了,在你的脸上留下几条鞭痕,一定是很有趣的事情,是吧,墨雪。” 她唤了一声这个人的名字。 墨雪笑的就更加的不可抑制,说:“白如玉,现在时代不同了,不是那个可以单纯的用武力来解决事情的年代了,你睡了三千年,时代已经变了,我只是再也没有想到,沈佑竟然就把你们安排在自己的住处之下,我找了三千年都没有找到你们,最后,还是被沈家的传人给捷足先登的找到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清酒的身上。 沈清酒迎上他的目光,抿着嘴唇,抬头挺胸的看着他。 墨雪的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微笑,说:“小姑娘眼神坚定,然而,还是太小了,担不起这守护苍生的重任,那么,就交给我吧。”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尚在空中飘荡之时,他已经陡然出手,一道力气,破空而来,沈清酒听见一种尖锐的声音,穿过空气,一下子就来到了她的面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她只是本能的抬手去挡。 就在这股力气,即将来到沈清酒面前的时候,一声响亮的鞭声响起,白如玉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抬手挡住了袭击沈清酒的力道,双目凝聚,瞪视着墨雪,开口说:“除了这种卑鄙无耻的下流行为,你就不会用点别的什么方法了吗?” 被骂,墨雪也不在意,他的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微笑,说:“虽然是睡了三千年,但是,动作还是这么迅速,我还以为你会睡得手脚都僵硬了呢,好了好了,莫生气,女孩子生气可是会长皱纹的,那样,可就不好看了。” 谈笑间,他的第二招,已经袭来,这一次与前次不同,裹挟着危险的气息,如同一把利剑一般,直奔白如玉的面门而来。 沈清酒开口提醒:“白如玉,小心!” 白如玉立身站在那里,不闪不避,手臂高高抬起,然后,迅速落下,她手中的那条长鞭,在空中画了个半圆,然后呈现波浪线急速下坠,墨雪的出手,被她的鞭子打的粉碎,而白如玉的鞭子已经到了墨雪的面前。 墨雪脚尖点地,整个人轻飘飘的向后飘去,躲过了白如玉的这一击,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句:“真的太凶了,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女孩子,女孩子还是要温柔些的好,太凶了会让人怕的。” 白如玉反手又是一鞭子甩过去,说:“老头儿都没有说过我凶,你算老几啊,要打就打,不打就滚远点,少在这里惹人碍眼!” 墨雪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说:“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我是来告诉你,《山海秘闻录》不只是你有,我们同样也有,而至于谁先集齐《山海秘闻录》里面的异兽,那就各凭本事了,哦,你们的小朋友,貌似是有麻烦了。” 他的目光越过白如玉,看向白如玉的身后,而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几个人发现,原本漂浮在半空当中的小乐,此时已经置身在药泉当中了,几乎被泉水所淹没。 周诺焦急的便要往水里面跳,口中说着:“小乐不会游泳……” 沈清酒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手臂,说:“周诺,你别着急,少思语知道该怎么做的,小乐不会有事的。” 然而,就在这一晃神的时间里,再看墨雪,他已经消失不见了,隐入在森林当中,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只有白如玉恨恨的说话声:“又让他跑了,狡猾的就跟一只老狐狸一样。” 最老的那只狐狸,现在正在涂山,前不久才见过面,只不过,那只老狐狸看着可面善许多。 少思语手臂抬起,刚刚跌入到水中的小乐,又从水中升了起来,慢慢的移动到岸边上,少思语才将手臂放下,小乐也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面上。 周诺连忙奔过去,跪在小乐的面前,担忧的看着他,说:“小乐到底是怎么了,他怎么就好不了了呢?” 少思语轻声开口,说了一句:“或者,我们都错了。” 错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白如玉眨巴着眼睛,说:“臭木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思语没有理会他,他只是将目光落在周诺的身上,说:“小乐是从哪里来的,谁将他给你的,交给你的那个人可曾同你说过什么话,有过什么特别的交代,你可还记得?” 听了他的问题,周诺皱着眉头的想了想,说:“我很小的时候,小乐就在我身边了,那个时候,我的妈妈刚刚过世,我很伤心,爸爸说我就一直哭,后来,小乐来到了我的身边,我才不哭了,小乐,是我爸爸给我的,他说是从一个宠物商那里买来的,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也就是说,具体是从哪里来的,是已经找不到的。 少思语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周诺又问:“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吗,如果关系到小乐的健康问题,我可以去找我爸爸,他会有办法找到那个人的,他总是什么都能够做得到的,我只希望小乐没事。” 作为妖都市的首富,周瑾笙自然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不过,少思语并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似乎是在思考,半晌之后,他方才开口说话:“带上小乐,我们回去吧。” “回去?” 周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可是,小乐还没有治好,这不是药泉吗,不是能包治百病的药泉吗,我们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小乐还没有好,我们为什么要回去。” 他的执拗的脾气上来,说话的语气也是又冲又急。 沈清酒拉了他一把,说:“书呆子,你读书读傻了吗,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包治百病的东西存在的,不过都是骗人的,你听少思语的,我们先回去,等回去之后,再想办法,我保证,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小乐给治好的,他一定会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你面前的,你先不要闹,好不好。” “我闹?” 周诺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说:“沈清酒,我还不够配合吗,你说小乐要留在太极楼,我就让他留在了太极楼,你说要来骊山,我就跟着来了骊山,现在你是在说我无理取闹吗?” 沈清酒一时哑口无言,张了张嘴,也只说出了一句话:“我不是这个意思,少思语,你去哪?” 他们两个拌嘴的时候,少思语已经迈步离开药泉,往来时的方向走过去,白如玉也在收拾手中的长鞭,准备跟着他走,耳中听得沈清酒的话,少思语略一停顿,回了她一句:“自然是回去,你们两个若是不想要回去,可以继续在这里吵。” 说完,他一步都没有停留,继续往回走,白如玉把长鞭收好,冲着沈清酒同周诺招了招手,说:“快跟上,这边好大的雾气,跟不上可是会走丢的,墨雪说不定还在附近。” 周诺还在执拗着,说:“我不走……唉!” “你就算要跟我生气,也等回去了之后,再继续生气。” 沈清酒抓着他的手腕,拉着他跟着自己一块走,沈清酒是练过的,力气有够大,周诺只得抱着小乐跟着她走,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只是他的脸上还是满是不甘和生气的神色。 几个人穿过云雾,又来到了那座吊桥的前面,铁索桥在山风的呼啸当中,摇晃的就如同是风中的树梢一般。 少思语脚步往后退了两步,说:“周诺,你走在前面。” 周诺的心里面还在和他闹着别扭,听到他说话,生硬的回了一句:“走就走,谁怕谁啊。” 但是,嘴硬是一回事,真的走上去又是另外一回事,周诺站在铁索桥的前面,先探身看了一眼桥下,那深不见底的深渊,着实是叫人心里打怵的,周诺深吸了一口气,说:“那我……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脚步还没有迈出去,突然背后挨了一下,他整个人就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跌了下去。 第四十三章 白虎觉醒 “周诺!” 沈清酒眼睁睁的看着周诺被少思语给打了下去,连同周诺怀里的小乐一起,瞬间就跌入到了云雾之下,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她实在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办法相信少思语会做这样的事情,转头看过去,冲着他大声的吼了他一句:“少思语,你在做什么?” 少思语目光平静的看着她,然后平静的说了一句:“你若想救,还来得及。” 白如玉贴心的把手中的鞭子递到沈清酒的面前,说:“给!” 沈清酒愣了一下,伸手就把鞭子给接了过来,愤恨的瞪了他们两个一眼,说:“我算是看清楚你们了,我自己的朋友,我自己救。” 说完,她握着长鞭,用力甩出,长鞭的一头缠在铁索桥的铁锁上,接着纵身往下一跳,身体快速的下坠,风在耳边呼呼的响着,而她的目光一直在寻找着周诺的身影,一直到身体停止了下坠,鞭子的长度已经达到了尽头,她也没有看到周诺的身影,急的她大声的呼唤:“周诺,你还活着吗,你还活着就回应我一声,周诺!” 下面除了风声意外,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而白色的云雾,在风的作用下来回的飘荡,更是让她看不清楚下面有什么。 沈清酒着急的哭出来:“周诺,你是死了吗,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带你来的,少思语,你再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她后面咒骂少思语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觉得下面有一股不一样的吹上来,像是旋风一样,打着旋的吹上来,她还听到有翅膀在呼扇呼扇的声音传入耳中,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 她看到一只白色的老虎,背上生了一对巨大的翅膀,一下一下的扇动着,从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下飞了上来,而他背上所驮着的正是被少思语给打下去的周诺,他还完好,他还活着。 沈清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怔的看着他,看着那只白色的老虎,说:“周诺,我不是在做梦吧……” “小酒,用沈家秘法。” 头顶上传来少思语冷冰冰的声音。 方才还在肚子里积攒了一箩筐的咒骂少思语的话,现在在听到他说这句话之后,沈清酒还是不由自主的便听从了他的话,手上拉着鞭子,飞身向上,双手叠加在一起,手指变幻形状,口中念叨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手腕上的敕神珠发出耀眼的光芒,瞬间从她的手腕上飞了出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光圈落在白虎的身上,将他连同周诺都罩在了里面。 下一秒,奇异的事情发生,一道影子从白虎的身上闪现出来,那个影子仰天一声怒吼,震得山林都为之震动,而沈清酒也认出了这只白虎,这正是那天晚上,将青龙之影吸引出来的那个影形。 沈清酒惊讶的眼睛都要掉了出来,失声开口:“不会吧……啊!” 让她惊讶的事情远不止于此,在白虎的影行闪现出来的时候,沈清酒背上的书包一下子打开,放在里面的《山海秘闻录》,从里面飞了出来,白色的书页“哗啦啦”的翻着,最后,定格在其中一页,白虎的形象跃然纸上,长身站立在巨石之的白虎,显示出他的王者之威,背上双翅,让他隐隐有腾飞的姿态,一眼看去,威武异常。 在这张白虎的图形旁边,黑字闪现:“又西二百二十里,曰鸟鼠同穴之山,其上多白虎、白玉。渭水出焉,而东流注于河。” 看到这个情景,沈清酒兴奋的忘乎所以:“有字了,有字了,《山海秘闻录》真的有字,是白虎,白虎觉醒了,少思语……啊!” 她太过兴奋了,一时之间,竟是忘了自己还悬在半空当中,气力消耗殆尽,整个人就如同是自由落地一般,直直的掉了下去,不过,好在会飞的白虎及时的将她接住。 周诺抓着她的手腕,让她稳稳当当的坐在白虎的背上,说:“怎么总是毛毛躁躁的,早晚会把自己的小命给弄没了。” 沈清酒手中捧着那本出现了白虎形象的《山海秘闻录》,双眼放光的看着周诺,说:“周诺,你的小乐是白虎,他是山海异兽,他是上古神兽白虎的传人,而且,他觉醒了,他出现在《山海秘闻录》里面了,我探查过的,我都没有发现他是白虎,少思语没有骗我,《山海秘闻录》确实是真的,周诺,你再听我说话吗,周诺?” 她发现自己在同周诺说话的时候,周诺的目光是看向另外一边的,沈清酒好奇的转过身去,发现少思语正漂浮在半空当中,目光平静的看过来。 看到他出现,沈清酒也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说:“少思语,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小乐是白虎了,是不是。” 白如玉笑眯眯的出现在少思语的旁边,说:“臭木头虽然脾气臭了点,但是,他可是不会做害人的事情,小姑娘,你骂人太难听啦。” 沈清酒自觉理亏,脸微微的泛红,但是,她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少思语,鼻子里面发出“哼”的一声,说:“那也不能把人随便就丢下去啊,这么高的地方,万一小乐不是白虎,万一……万一呢?” 少思语轻声开口,说:“小乐是白虎,他以后要留在太极楼。” 周诺不满的开口:“小乐是我的,他不能离开我。” “少思语。” 一声雄浑的声音响起。 听得沈清酒和周诺都惊了一下,周诺低头看过去,说:“小乐,是你在说话吗,小乐,你会说话,是不是?” 白虎的声音再起,说:“小诺,是我在说话,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周诺摇摇头,说:“我不害怕,小乐,你保护了我,我怎么会怕你的。” 这悬崖之下的风,虽然凛冽,但是,小乐和周诺的感情,却叫人动容。 白虎在确认周诺没事之后,便又将目光落在了少思语的身上,说:“少思语,我是白虎的传人不假,我也是《山海秘闻录》里面的一员,沈佑将我归入其中,我自然就会担负起我的责任,但是,我不会待在太极楼,沈清酒若是有事,我会回来。” 少思语轻声开口,说:“你在同我谈条件。” 白虎将前腿曲起,头微微低下,声音都小了三分,说:“白虎不敢,只是,我与小乐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当初若不是他,我今日不知在何处,望你成全。” 沈清酒发现这只白虎很怕少思语,不,与其说是怕,倒不如说是敬,少思语只需要往那一站,他在气势上已经弱了三分,即便是少思语坚持己见,一定要白虎住在太极楼,白虎大概也没有反驳的权利。 想到此,沈清酒高声开口,说:“我是沈家的传人,《山海秘闻录》现在是由我来掌管,那么,我就有权利决定山海异兽的去处,白虎,你想要跟着周诺,那就跟着周诺,有事我会叫你的,不必听从别人的指挥。” 白虎并没有立即回应她的话,他仍旧是看着少思语,等着少思语的决定。 片刻之后,少思语开口说话:“既然你想要待在周诺的身边,那就暂时待在周诺的身边吧,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太阳已经偏西,而从这里往回走,要走很远很远的路,能不能在天黑之前,走回到太极楼,都是一个问题。 白虎在听到少思语的决定之后,立时便松了一口气,再一躬身,说:“少思语,多谢你。” 说完,他又同沈清酒说:“沈家的传人沈清酒,你若有事,可以随时召唤我,现在,我带你们回去吧。” 这一段路,确实是有点长,有长着一双翅膀的白虎,带着几个人飞回去,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少思语还没有说话,白如玉已经立身站在了白虎的背上,笑嘻嘻的说:“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少思语,天要黑了,我们该回家了。” 少思语并不需要白虎的助力,他也能很轻松的便回到太极楼。 在太阳的最后一道光线被收回去之前,几个人回到了太极楼,小乐自然是收回了他的翅膀,变回了以前那个肉呼呼,软绵绵的小乐,周诺退了房,抱着小乐回家去了。 沈清酒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规定的时间,便先叫云歌等人收拾准备下班去了,等到大堂当中安静下来之后,沈清酒把大门关上,大堂里面只留下一盏灯,然后,点了一炷香,再倒上两盏酒,最后,在柜台后面坐了下来。 她做完这些事情之后,看到少思语同白如玉还在大堂里面,开口说:“你们还不去睡觉吗?” 白如玉打了个哈欠,天一黑,她就会开始犯困,雷打不动的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不过在上楼之前,她曲起手肘,撞了一下少思语,悄声的说:“小姑娘好像真的生气了,臭木头,你今天做的确实有点过分,要记得好好哄哄,我得去睡觉了,好困啊。” 说完,她就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迈步上楼去了,那样子,好像不等走到楼上,就会睡着一样。 少思语沉默的看着沈清酒,迟疑了许久,方才开口:“小酒……”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客房的方向,忽然铃声大响,而那个铃声响动的方位,正是竹鸟所住的“立秋”的房间。 第四十四章 心结易解 少思语的话还没有说出来,“立秋”房门外的铃声又响了起来,叮铃铃,叮铃铃的铃声,就好似是会摄魂夺魄,听了叫人心惊肉跳。 沈清酒转过头去看,口中念叨了一句:“奇怪,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响,最近‘立秋’这间房间,似乎并不是太安稳。” 说话之间,她已经迈步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手中拿着钥匙串,循着铃声,来到了“立秋”的房间的前面,少思语同她一起走过来的,他们看到门上挂着的铃铛,在全无外力的作用下,拼命的摇晃着,就好似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不停的晃动着这串铃铛,令它响个不停。 沈清酒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便要去敲门。 然而,她的手还没有落下去,门却先开了,枯叶站在门后,双目落在沈清酒的身上,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说:“有事吗?” 当他打开门的那一个瞬间,门上挂着的那串铃铛忽然就停止了晃动,铃音也消失不见,一切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之下,好似这串铃铛就从未响过,枯叶也未曾听到这串铃音。 沈清酒觉得奇怪,尴尬的把手放了下去,冲着枯叶笑了一下,说:“没事,随便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客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枯叶回身看了一眼房间里面,似乎在寻找着有可能需要帮忙的地方,片刻之后,又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没有什么需要的,房间里面什么都有,还有医药箱,太极楼的药很管用,我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还没有好好的感谢你,若不是你,我现在就在妖都保卫科,这只手怕是也要废了。” 想起那日韩冬青的表情,沈清酒就觉得背后有一股冷风,从脚底升上来,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有一种感觉,很快,便又会见到那个韩冬青的。 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沈清酒尴尬的一笑,说:“不用不用,没事的话,那你好好休息,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记住,晚上十二点之后,早上六点之前,不可以离开房间。” 枯叶点头应声,说:“我知道,不会忘记的。” “立秋”的房门再次被关上,门上挂着的铃铛,也并未再次响起,沈清酒站在门外看了有一会,确定铃铛不会再响起来,她这才带着疑惑的又走回到柜台的后面。 少思语也跟着她走了回来,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 沈清酒好奇的看过去,说:“你怎么还不去休息,今天折腾了一天,应该很累了吧。” 少思语紧紧的抿着嘴唇,脸上露出些许纠结的表情。 他的样子很奇怪,沈清酒的好奇心就更加的重,说:“还有事吗?” 少思语单手负背,手指曲拢,握成了一个拳头,过了许久,他方才说出一句:“门上的铃铛响,意味着什么?” 犹豫了这么久,就只是想要问这个问题吗? 沈清酒狐疑的看着他,不过,她还是给了他一个答案:“门上悬挂铃铛的房间,就表示是有人居住的房间,而没有悬挂铃铛的房间,也称为‘无声之门’,意味着是给夜里无处可去的妖所居住的房间,这是太极楼一向的做法,奶奶说,那些妖在夜晚的时候,也是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的,如果,那些已经有人居住的房间,铃铛会响的话,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太极楼有危险入侵,比如那天白虎的影形进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惊恐。 少思语追着问:“第二种是什么?” 沈清酒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又看了一眼“立秋”那间房间的方向,口中说:“第二种情况就是,房间里面的住的非人是妖。” 非人是妖? 少思语双眸垂下,沉吟半晌,说:“原来如此。” 沈清酒奇怪的看着他,说:“你……在想什么?” 少思语微微摇了摇头,说:“没有想什么,既然现在铃铛不响了,应该就没事了,我先回房间了。” 他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往楼梯上走去,沈清酒偏着头,看着他往上走,忽然开口唤了他一声:“少思语。” 少思语迈出去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回转身看向沈清酒,说:“还有什么事情吗?” 沈清酒看着他,犹豫了一会,然后开口说:“我今天,不应该骂你的,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不应该再对你有所怀疑,但是……但是,你下次也不可以这样了,心都要被你给吓出来了。” 少思语微一愣怔,继而说了一句:“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沈清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笑容浮上她的脸庞,说:“快去休息吧,我还要继续做暑假作业,还有好多都没有做完。” “暑假作业?” 这个名词对少思语而言,是陌生的。 沈清酒开口解释:“就是……嗯,就是老师布置的任务,要在放假的时候做完,这样说,你能听得明白吗?” 少思语的眉头紧紧的皱着,而后微微点了点头,说:“大概可以理解,那么,你做功课吧,我不打扰你。” 这一次,少思语没有再停下来,一直走到三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沈清酒在柜台后面坐了下来,同少思语解开心结,她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回想今天白天所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少思语把周诺推下去的时候,在那一个瞬间,沈清酒真的是在怀疑少思语同白如玉是欺骗了她。 “少思语救了我那么多次,我怎么可以怀疑他呢,真是不应该。” 沈清酒抬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又念叨了一句:“以后绝对不可以了,不过,明天应该去找一下周诺,和他说明一下情况,今天大概是吓到了,唉,事情好多啊。”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把作业本拿出来,翻开作业本准备开始写暑假作业,只不过,她的笔还没有落下去,就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抬头看过去,发现时乐清站在柜台的前面。 乐清温和的笑着看着她,说:“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沈清酒点点头,说:“当然可以,如果我可以做到的话。” 她虽然不知道乐清的来历,但是,她总觉得这个乐清不简单,是个非常人物。 乐清说:“你当然可以做到,我想没有什么人比你更合适了,请帮我把这个交给夜,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他将一封信放在柜台上面,用他那只好看的手,推到了沈清酒的面前,沈清酒想起之前的事情,夜来找乐清,两个人聊了一整天的时间,所以,这是没有聊痛快,现在是又要再约时间,继续上次未完的话题么? 乐清见她没有回答自己,便又说了一句:“请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很乐意。” 沈清酒反应过来,伸手将信拿过来,放到自己的作业本的上面,说:“明天早上我就会去找夜哥哥的,你放心好了,保证送到。” 乐清冲着她略一点头,说:“那么,我就不打扰你写作业了,明天有重要的约会,我需要好好的休息,养足精神。” 沈清酒觉得这个乐清好像很喜欢夜的样子,他之前不是还总是想着要同少思语聊天的吗,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转而去和夜相交了呢,这男人的态度转变,未免略快了些。 她的思绪随着乐清上楼,而收了回来,落在自己的作业本上,然后是放在作业本上的那封信,明天要先去找夜哥哥,然后再去找周诺。 将明天的行程安排好,接下来就是开始写暑假作业了,自从少思语同白如玉出现之后,沈清酒觉得她的每一天都过得相当的充实,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不同的事情发生,她的时间,没有一分钟是荒废的,也就是晚上的时候,才有一点点的时间用来写暑假作业。 写暑假作业的时候,时间就过得尤为的漫长,当沈清酒第三次将眼睛从暑假作业本上挪开,看向放在柜台上的座钟的时候,时间才来到夜里的十点半。 “为什么要有暑假作业这种东西呢,暑假,不就是用来玩的吗?” 沈清酒带着深深的怨念,从座位上离开,拿着杯子去接水,看到自己手上被包的如同粽子一样的手,又感觉到了隐隐作痛,接水的时候,实在不适合走神的,不然就会像现在一样。 手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倒是让她想起了昨天的那场火,后面的那块禁地,按照少思语同白如玉的说法,那里才曾经是沈佑住过的地方,白菁菁的那只大蜘蛛也对那块禁地有所觊觎,这块地,难道真的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沈清酒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所吸引一样,让她跟着那个吸引着她的东西走,而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禁地的高墙外面。 高高的墙挡住了她的去路,那高强之后的荒草已经被燃烧殆尽,只余一地的灰烬,而这片土地之下,曾经是少思语同白如玉沉眠的所在。 “上去看看?” 沈清酒这句话,最多就是对自己的安慰,因为,下一秒,她已经纵身跃上高墙,将禁地当中的景物一览无余了,而当她看到高墙之后的景物之时,已经不足以用“惊讶”两个字来形容她此时的心境。 她觉得,她在见证一场新生。 第四十五章 浴火重生 本是一片灰烬,死气沉沉的地方,此时却有一片红光,隐隐在灰烬之下闪烁,就好似是有一团火在冉冉升起,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 沈清酒悄悄的蹲下来,单手捂住嘴,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而她的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那片散发着红光的灰烬,不错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微妙的变化。 在一阵轻微的风吹过之后,表面上的浮尘被吹散,下面的东西裸露了出来,红色的光,就如同是红宝石一般的闪耀,且起伏好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片刻之后,有一双散发着红色火光的翅膀,缓缓的伸展出来,慢慢的变化成型。 “是一只火鸟吗?” 沈清酒在心里面猜测着,她可不敢说出来,在她的心里面有一种感觉,此时,正在新生的东西,是一个非常重要而特别的东西,而此时,她所见到的情景,将是她一生都难以忘记的事情,这会对她的一生都会有所触动和启发。 她在看着那东西,缓慢的从一片红光当中抽出身体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人,转过去,却看到少思语也半蹲在她的旁边,沈清酒惊讶的张开了嘴。 少思语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冲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止住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然后,指了指高墙后面,示意她将注意力放到那上面。 沈清酒将嘴巴闭上,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将目光继续落在高墙的后面。 红光之下,那个东西,已经将一双翅膀都抽了出来,那是一双巨大的翅膀,延展开的时候,有几十米那么长,像是一架飞机的羽翼一般,几乎要将整个禁地都笼罩在了这一双翅膀之下,当这双翅膀伸展出来之后,这个东西好似是有些累了,停止了动作,翅膀小幅度的起伏着。 沈清酒双手捂着嘴巴,不敢出声,只用一双眼睛看了一眼少思语,少思语也并未出声,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个东西的上面,但是,沈清酒能很明显的看到少思语眼中所闪烁着的光。 “他一定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沈清酒在心里面默默的想。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风吹过,将夜空当中的浮云吹散,如玉的月光洒落下来,沈清酒抬头去看,她这才发现,今天晚上是月圆之夜,一轮如同玉盘一般的明月高高的挂在天空之上,清冷的月色投射到禁地之内,照在那一双翅膀之上。 巨大的红色翅膀,轻微的动了一下,红光流转,好似有千万点的火焰,在这一双翅膀之上燃烧起来,下一秒,这个东西又有了动作,身躯也延展出来,尾巴从红光之中费力的抽出,凭空甩了一下,就似烟花怦然绽开,而那个尾巴,便如同是孔雀之尾,又好似是神话当中的凤凰的尾巴,像扇子一般。 通体的红光,跳动的火焰,让这个新生的生命,无不透漏着神秘的色彩,而这个生命的形象,又好似是在哪里见过,且是一个足够叫人惊讶的东西。 夜空上的月亮,在不断的移动着,时间也一分一秒的过去,而那红光当中生出的生命,也已经停下来了好久,该休息足够了吧。 沈清酒冲着少思语招了招手,少思语便伸出一只手到他的面前,沈清酒一只手拉着少思语的手,另外一只手在他的手心里面轻轻的写下:“那是什么?” 少思语反手握住沈清酒的手,然后,在他的手心里面写下:“你会知道的。”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卖关子,沈清酒就有些不满的看着少思语,而少思语却无知无觉一般,继续将目光落在那片红光之上,静待着新生的生命的来临。 沈清酒悄悄的对着他的侧影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蹲在墙头上,继续观察着这奇异的画面,她也在期待着这生命的降生。 当夜空之上的那轮如玉的月亮移动到中天的位置上的时候,月色达到了最亮,红光之下的东西,又开始了动作,那埋藏在红光之中的头,终于是缓缓的从红光之下抬了起来。 沈清酒连大气都不敢出,不错眼珠的盯着看,她看到那个东西,把头抬了起来,那是一个有着尖尖的嘴,头上戴冠,双目睁开,那双眼睛,就如同是燃烧的火焰,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这个东西,仰起头,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叫声,那声音极具穿透力,破开空气,直入到夜空当中,仿佛是在召唤着古老的神话一般,双翅拍打,下一秒,已经腾空而起,熊熊烈火,在这只巨鸟的身上熊熊燃烧,几乎将整个夜空都给照亮。 当这个东西完全展现在面前的时候,沈清酒也终于知道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东西了,失声说:“朱雀,天之四灵,五行属火,是夏季的象征,传闻之中的神鸟,竟然真的存在!” 话音未落,那只燃烧着的大鸟,忽然掉转头,将目光落在了沈清酒的身上,从他那火焰一边的眼睛当中,沈清酒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只大鸟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沈清酒站起来,都没有他的头大,这只大鸟,只需要张开嘴,就能把沈清酒一整个都给吞下去。 未等他们两个说话,少思语站在一旁,首先开口,说:“你不可以动她,她是沈家传人,沈伯钦点的传人。” 扇动的翅膀,发出“呼呼”的声音,火焰在不停的跳动着,然而,这跳动的火焰,只会在这只巨鸟的身上跳动,并不会落在地面上,也不会燃烧任何的东西。 巨鸟在听了少思语的话之后,喉咙里面发出类似于笑声的“咯咯”声,开口说话:“少思语,沈佑已经死了几千年了,他如何能钦点传人,你为了保护她,连这种谎话都说的出来,如此看来,她对你很重要。” 沈清酒只听得见后面一句话,她吃惊的看着少思语。 少思语却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他的双目自始至终都是落在面前的这只巨鸟的身上,平静的目光,就好似能穿透人心,轻声开口:“沈家的传人,皆是沈伯钦点,若无沈伯的同意,便不会成为沈家的传人。” 朱雀歪了歪头,他头上的那顶冠也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了一下,继而说了一句:“那么,我若想要动她呢?” 说完后面这句话之后,他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沈清酒。 沈清酒立时便感觉到危机降临,双手握着黑白伞,做出反击的姿势,高声说:“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才行,我可不怕你!” “小酒。” 少思语抬起一只手,按在沈清酒的手腕上,让她把东西放下,说:“他不会伤害你的。” 这么大的一只鸟,只需要吹口气,就能把沈清酒给烧的骨头渣都不剩,然而,少思语在面对他的时候,却是异常的从容不迫,似乎,他知道这只火鸟会做什么,而他也能完全的掌握这只火鸟一般。 似乎,沈清酒就没有见过少思语怕过什么,他在面对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不会有丝毫的慌张。 朱雀异常激动的呼扇着一双大翅膀,高仰着头,发出一阵阵高昂的笑声,然后说了一句:“少思语,三千年了,你怎么一点也没有变,白如玉跟着你,一定无趣死了,她怎么不在,哦,我倒是忘记了,这个女人,天一黑,就要睡觉……嗯?” 一声沉吟之后,夜空当中忽然飘然落下一人,黑色长衣,飘在风中,往他的脸上看,一张英俊的脸,唇角微微带笑,双眸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沈家的传人,我们又见面了。” 骊山之上,曾经见过的人,那个莫名出现,有快速消失的墨雪。 沈清酒眉头一皱,说:“你来干什么?” 墨雪抬起一条手臂,月色之下,火光的映照当中,沈清酒看见他的手腕上也带着一串手串,只不过,他的手串是黑色的,此时正在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流转的光芒,从他的手腕上流下来,汇成一条线,流入到了朱雀的身上,缠缠绕绕的将他全身都包裹了起来。 沈清酒一眼看到那条线,高声的说:“他要捉朱雀!” 少思语单手负背,目光平静的看向墨雪,带着一种异样的口吻,说:“墨雪,没有想到,过了三千年,你还是一样的不自量力。” 墨雪耸了一下肩膀,说:“你未免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说话之间,他的手指逐渐收拢,那条线也开始逐渐的收紧,一点一点的将朱雀的翅膀束缚住,朱雀现实低头看了一眼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线,然后,顺着线看向了墨雪的方向,陡然之间,双翅绽开,如同绽放的牡丹一般,而他身上燃烧着的火焰,顷刻之间,便将墨雪的线燃烧殆尽。 墨雪愣了一下,然后冲着朱雀尴尬的一笑,说:“开个玩笑,朱雀莫要生气,下次再见!” 话音未落,墨雪扬手在面前洒落一把紫色的流沙,待流沙落地,他已然消失不见,当真是来得快,去的更快,就如同是真的开了个玩笑一般。 沈清酒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不明所以的问:“他来干什么?” 少思语开口回答:“来抢朱雀。” 抢朱雀? 沈清酒重新将目光落在面前的巨鸟之上,她不是很懂,抢这只鸟干什么,难道抢回去烧火做饭吗? 第四十六章 出门送信 墨雪来的莫名,去的迅速,好似他就是来露个脸,刷个存在感一般,刷完了脸,叫人看见他了,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然后立马就走,毫不留恋,毫不拖泥带水。 朱雀双翅收拢,身上红光闪烁,待一身红光褪去之后,立在眼前的却是一名红衣男子,通体的红色,连他的头发都是红色的,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简直就是两颗红色的宝石一般,在月色之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沈清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磕巴着说:“是……是个人?!” 少思语屈指敲了一下额头,说:“不换个形态,如何能进太极楼。” 那么大一只鸟,确实进不了太极楼,而且,还会把太极楼也给烧了,经过这么多的事情,沈清酒都觉得等奶奶回来,太极楼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一片废墟。 红衣朱雀,面上带着微笑,在沈清酒的面前,双手摊开,展示着自己的妖娆身姿,还问她:“小姑娘,你看我好看吗?” 他一身红衣,衬托得他的肤色白里透红,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双眸含笑,别有一番勾人的风情,看着这样的一双眼睛,沈清酒莫名的就觉得心跳加快,微微低着头,说了一句:“好看。” “那就好!” 朱雀似乎很高兴,接着他又说了一句:“你都说好看了,那么,如玉见了,也一定会觉得好看的,大家都是女孩子,眼光应该差不多少,有三千年没见了,想必她会更加的风华绝代,我都等不及要见她,一定想死我了。” “呃……” 沈清酒愣怔的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她将目光落在少思语的身上,用口型同他说了一句:“这什么情况?” 少思语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他的眉心几乎都要凝结在一起,打了一个死结一般,下一秒,少思语陡然出手,一道气劲,将朱雀的周身都束缚住。 这股力道不同于墨雪的力道,朱雀竟然挣脱不开,大声嚷嚷着:“少思语,你干什么?” 少思语力道加强,下一刻,红衣俊俏的朱雀,便化作了一只呼扇着翅膀的小红鸟,连身上的火焰都消失了,那个形态,即便是沈清酒都能双手把他捧在手心里面,小巧玲珑的如同一只金丝雀。 朱雀呼扇着两只翅膀,在少思语的面前,上下翻飞着,气哄哄的说:“少思语,你这是偷袭,你这是趁人不备,三千年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的卑鄙、无耻、下流,快把我放出来,我们来一场君子之间的决斗,你死我活的那种!” 少思语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模样,抬起手臂,屈指在小红鸟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那只脆弱的小红鸟,仿佛失去了力气一般,跌落在少思语的手心上,少思语缓声开口:“你太吵了,安静些,还有,太极楼没有多余的房间,暂时,同我住吧。” 朱雀仍旧是不甘心,吵吵着:“我不要跟你住,跟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住的,我要跟如玉住在一起,你赶快把我变回去,让我跟如玉见面,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少思语手指曲拢,捏着朱雀的小翅膀,把他捏起来,目光落在了沈清酒的身上,说:“今日有些晚了,明日再讲朱雀收入到《山海秘闻录》当中,已经到了午夜,你该准备夜间的事宜了。” 沈清酒几乎都要忘了这个事情了,现在听得少思语说,一下子反应过来,说:“我先去弄个,你把朱雀带走吧。” 说完,她都没有等少思语,一个人急匆匆的就跑回了太极楼之内,好在,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客人前来,大堂里面空荡荡的,沈清酒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五分钟的时间。 沈清酒没有任何的耽搁,先走过去把大门关上,然后,点燃了三炷香,最后,在堂上放上两盏酒,双手合十,拍了一个巴掌,口中念叨着:“子夜之后,太极楼不入生人,若有过往的客人,请前往无声之门。” 在她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少思语已经捏着小红鸟,迈步上楼,回到了他的房间里面,在他的房间里面,有小青蛇,有混沌,有白泽,现在又多了一只小红鸟,也是热闹。 沈清酒做完了所有的事情,又检查了一下大堂里面的情况,确定自己没有疏漏,这才快步的跑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将房门关上。 当门关上的那一个瞬间,沈清酒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念叨着:“今天过得可太凶险了,得好好的睡一觉才行……啊,小狐狸,你怎么还没睡啊。” 小狐狸抖动着两只尖尖的耳朵,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你那么大声,都被你给吵醒啦,一大清早就不见人影,现在才回来,都要被你给饿死啦。” “饿?” 沈清酒反映了一会,这才想起来,似乎早上出去之前,给她弄了点吃的之外,就没有再给她别的东西吃了,而且,走的时候,小狐狸似乎精神不太好,现在看着精神好得很,都开始继续跟她顶嘴吵架了,想到这里,沈清酒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被挪开,冲着她笑了笑,说:“现在厨房都没有东西吃了,我好像还有两块糖果,你就先将就一下吧。” 小狐狸用一种想要杀人的眼神看向沈清酒,说:“小姑娘,我可是狐狸洞的小公主,我吃的都是……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巴里面就被塞了一块糖,沈清酒轻轻的拍了拍小狐狸的背,顺便摸了一下她的狐狸尖耳朵,说:“好好吃糖,明天再给你弄牛排吃,我要先去洗澡,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糖块在嘴巴里面融化开来,甜丝丝的味道,顺着舌尖,一直甜到了心里面,小狐狸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舔了舔嘴巴,毛茸茸的大尾巴也跟着摇摆了一下,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一句:“还挺甜的。” 想要征服一只小狐狸,那就给她一块糖来吃,只不过,沈清酒并没有听到小狐狸说这句话,她已经褪下敕神珠,拿着浴巾去洗澡了…… 这一个晚上,沈清酒睡得很舒服,一个梦都没有做,当她的头沾到枕头上的时候,就睡了过去,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就亮了。 明亮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当中漏进来,就像是璀璨的钻石一般,阳光落在地板上,小狐狸正团成一团的窝在那里睡得香甜。 沈清酒悄悄的下床,光着脚走到小狐狸的近前,半蹲下来,仔细的看着她。 小狐狸长得很好看,一身白色的绒毛,没有半根的杂毛,她的耳朵里面的毛,是粉红色的,而且是在根部的位置,露出来的那一个部分,也是白色的。 “如果脾气能再好一点,那就好了。” 话音刚落,小狐狸抖动了一下耳朵,然后,就把眼睛睁开了,瞥了一眼沈清酒,说:“说人坏话的时候,是不是要背着点人呢,还有,把你的手拿开,人类的手,是不能触摸狐狸洞的小公主的。” 沈清酒并没有把手拿开,她的手仍旧是放在小狐狸的身上,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背脊,顺着毛发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小狐狸本来还傲娇的晃动着耳朵,但是,她的动作实在太轻柔,被她这样抚摸着,舒服极了。 小狐狸便不再反抗,而是把头搁在交叉的前腿上,身体趴下来,喉咙里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口中还说着:“往下,再往下一点,你用点力啊……” 分明是很享受,却还要嘴硬,沈清酒不觉有点好笑,但是,这样同她在一起,确实是叫人心情愉悦的。 早晨的时光便这样过去,在给小狐狸弄好了早餐之后,沈清酒便带上了昨天晚上乐清交给他的那封信跑下了楼。 她刚跑下楼,就看到白如玉坐在休息区,一只红色的小鸟,围着她上下翻飞,一双红色的翅膀不停的呼扇着,头顶上的冠都在抖动着,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白如玉被逗得“咯咯”的笑,而少思语则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边,眉宇之间隐隐约约的有一团黑气,像是要杀人的气息。 沈清酒想,大概少思语是不太喜欢这只红鸟的,但是,这只红鸟昨天晚上貌似没有这么吵,怎么见了白如玉就变得如此话唠了呢? “小姑娘!” 就在沈清酒想要出门的时候,她听到白如玉唤她,便又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说:“我有点事情要出门去,要晚一点才能回来,有事情的话,等我回来再说。” 白如玉好奇心升起来,三两步的跳过来,说:“你去哪里,我跟你一块去,少思语都看过妖都市了,我还没有看过呢,臭木头都不知道带着我。” 带她出去? 沈清酒犹豫了一下,说:“下次吧,我这次真的有事,朱雀不是在,我看你跟他挺熟的,你们先叙叙旧,我办完了事就回来,乖乖的啊。” 她就好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还用手推了白如玉一把,同时,她看到那只小红鸟,甩着尾巴的在白如玉的头顶上飞来飞去的。 白如玉皱着眉头的看了一眼头上的小红鸟,而就在她这么一个愣神的时间,沈清酒已经跑出了太极楼的大门,消失在明媚的阳光当中了。 “如玉……” 头顶上红光一闪,小红鸟消失不见,红衣俊俏的长发公子,立身站在白如玉的面前,一双桃花眼,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朱雀轻声开口:“如玉,好久不见……” 第四十七章 拜访夜 夜住的比较远,他住在远离闹市的地方,拥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带着一个小花园,花园里面有一个小亭子,一个秋千,在夏日花开的季节,满院生香,半夏会趴在秋千上,荡过来荡过去的,而夜则会捧着一本书,坐在亭子里看书。 沈清酒是骑着她的单车来了,把单车停好,站在门前,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夜哥哥,你在家吗?” 院门“咔哒”一声开了,胖胖的半夏,仰着头,一双异色的眼睛,看着沈清酒,然后“喵”了一声。 看到他,沈清酒就知道夜是在家的,伸手揉了一下半夏的头,说:“我今天没带东西给你吃,等你来太极楼再给你小鱼干吃,我来找夜哥哥的,他在家吧。” 在她同半夏说话的时候,夜已经推门走了出来,穿着一身居家的白色长衣,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磁盘子,笑着说:“小酒来的刚刚好,有口福了,新出炉的蛋糕,来试试我的手艺。” 盘子里的蛋糕,看着软软糯糯的,一股奶油混着热面包的香味飘过来,蛋糕上面还装饰着新鲜的草莓,不用吃到嘴巴里面,都知道味道很是美味,当真是又好看又好吃。 沈清酒一下子就忘记自己是做什么来的了,从夜的手里接过蛋糕,先挖了一块蛋糕放进嘴巴里面,说:“早上出来的急,都忘记吃早饭了,呜……好好吃啊。” 奶油的香味在嘴巴里面化开,沈清酒吃的一本满足。 夜伸手把半夏抱起来,放在肩头,说:“不要着急,进来慢慢吃,今天起得早,又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就烤了一些蛋糕和点心,等会你带一些回去,给你的朋友吃,还有,帮我带一些给乐清,他似乎对妖都市的食物很感兴趣,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很有意思? 沈清酒好奇的看着他,说:“夜哥哥,你看起来很喜欢乐清,你都跟他聊了什么呀,他还想着要找你呢。” 夜将做好的小点心一样一样的放到沈清酒的面前,然后,有取出包装纸,将多出来的点心,分门别类的仔细包上,在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口中回应着沈清酒的话:“就随便聊聊,聊聊妖都市,聊聊现在的世界。” 沈清酒就更加的奇怪了,说:“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夜将一种粉红色的点心推到沈清酒的面前,说:“这个叫荷花酥,酥酥脆脆的,还有点甜甜的味道,我第一次做,样子不太好看,但是,感觉味道还不错,小酒帮我试试看,若是味道好,下次做好看一点,说不定可以拿出去卖。” 沈清酒总是会吃到夜做的新品,他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做出来的甜品又好看又好吃,而且,还有这么大一个大帅哥在身边,赏心悦目的。 只不过,现在的沈清酒没有多少心思吃,匆匆忙忙的吃了一口点心之后,接着方才的问题:“夜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乐清是从哪里来的。” 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这个问题:“小酒,你觉得乐清是从哪里来的?” 沈清酒愣了一下,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他是住在二楼‘天’字房的人,住在二楼的客人不用喝太极楼的酒,也不用按照太极楼的规矩,在晚上入住,他们是登记在奶奶的笔记本上的人,奶奶交代过,对于他们,只需要好好招待即可,多余的话不可以问,是很神秘的人物。” 夜又倒了一杯果汁,放到沈清酒的面前,说:“原来如此,所以,也就是说,你也并不知道乐清是从哪里来的,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咯。” 沈清酒老实的点了点头,说:“我不知道,我只觉得他很神秘,而且,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魅力,会叫人不自觉的就想要和他亲近,想要和他说话,见到他的时候,心里面即便是有不开心的事情,也会变得愉悦,真的好奇怪,是不是。” “这不奇怪,先把果汁喝了,当心噎到。” 夜纤长的手指,把最后一包的点心包好,然后,拿出了一个布袋,将包好的点心一样一样的放进去,最后,将抽绳拉紧,放到一边,目光落在沈清酒的身上,微笑着说:“我和你有着同样的感受,他会让人卸下所有防备的和他靠近,同他说话,会有一种如沐春风一般的感觉,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所以,我对他是有些好奇的。” 大概,不只是好奇这么简单。 沈清酒“咕噜咕噜”的把夜给他的果汁喝了个干干净净,酸酸甜甜加了冰块的果汁,好喝极了。 吃饱喝足以后,沈清酒这才从背包里面拿出了那封信,说:“夜哥哥,这是乐清让我交给你的,我想,不只是你对他感兴趣,他对你也挺感兴趣的。” 夜看着放到面前的信,不是那种普通的信封,是用一张白纸折叠粘合而成的,大概是乐清自己做的。 沈清酒继续说:“他之前还想着找少思语说话,结果,认识了你之后就不再找少思语了,夜哥哥的魅力,可是非同一般呀。” 夜被她说的笑了一笑:“小酒的太极楼人才济济,个个都是很有意思的人,比起魅力,我可不敢和小酒比,话又说回来,若是有机会,我倒是想要同少思语聊聊,只不过……我觉得他有点怕怕的,好像生人勿进的样子。” 沈清酒忍不住的笑,说:”不只是夜哥哥,我见到他也有点怕怕的,好啦,我还要去见周诺,夜哥哥的点心好好吃,如果拿出去卖的话,一定会供不应求的。” 将沈清酒送走了之后,夜方才坐下来,将半夏放到自己的腿上,轻轻的揉捏着他的小耳朵,然后,把信打开,慢慢的阅读。 从夜这里离开之后,沈清酒便来到了周诺的家里,他发现周诺的家里与以往很不一样,外面多了很多人看守,监控也无处不在,甚至还有人牵着大型的猎犬在巡逻。 “海洋之心”失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到了现在,仍旧是半分的线索也没有,妖都保卫科的人据说全部都派了出去,专门为了寻找“航洋之心”,然而,却连影子都没有看到,“海洋之心”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沈清酒被下人带到周诺的房间,沈清酒这才发现,周诺满脸通红的躺在床上,额头上放着一块冰块,而小乐正在照顾他。 她被这个样子的周诺给吓了一跳,赶忙跑过来,说:“周诺,你怎么病了,都没有给我打电话。” 周诺刚要说话,先咳嗽了起来。 沈清酒轻轻的拍了拍他,说:“难受就好好躺着,到底怎么回事啊,昨天回来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了呢?” 周诺咳了一阵,便止住了咳嗽,靠着靠枕坐好,说:“我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空调开的太低,着凉了,已经吃了药,过两天就会好,你不用担心,咳咳!” 他说话的声音都已经变得沙哑,好像喉咙里面有什么东西,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一样。 沈清酒看着他的样子,小心的继而试探性的问:“不会真的是被少思语给吓到了吧?” 周诺把头一扬,说:“怎么可能,我哪里有那么胆子小的,就是着凉了而已,你不要把我和他放在一起,那个讨厌的家伙。” 听着这话,还是在和少思语生气,在骊山之时,少思语的行为,确实叫人难以接受。 沈清酒倒了一杯水,放到周诺的手里,说:“先喝口水,顺顺气,我刚去了夜哥哥那里,他还给了我一些点心,我带了一些给你。” 说着话,她把夜给她的点心,拿了一包放到周诺的床头柜上。 周诺很听话的喝了半杯水下去,口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皱皱着眉头的看向沈清酒,说:“帮我谢谢夜哥哥,还有,少思语他……其实,我能明白他的意思,就是……” “就是做法太粗暴了,是不是?” 沈清酒冲着他调皮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我昨天晚上也跟他说了一下这个事情,周诺,真的很对不起,这本就是沈家的事情,不应该把你扯进来的,还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现在又生病了。” 周诺摇摇头,说:“我没事,就是感冒发烧而已,你不用觉得自责,不是你的问题,也是我身体太弱了,以后,我也要学武术,这样,我就不会像昨天一样了。” 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就算是学武术,怕也是不行的,得像小乐变成巨大的老虎一样,长一双翅膀才可以。 沈清酒眯着眼睛笑了一下,说:“那也要等你病好了之后才可以,既然病了,那就好好的休息,等病好了再来找我,既然你病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要先回去了,今天好多事情要做。” 周诺明显有点舍不得,说:“这么快就要……” “汪汪汪……汪汪汪!” 话还没有说完,窗子外面忽然传进来一叠声的狗叫的声音,且叫的很凶,仿佛就要挣脱绳子冲出去一样。 沈清酒口中念叨着:“怎么回事?”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往下看下去,就看见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猎犬正在往同一个方向跑过去,而那个方向正是周家的迷宫花园。 于此同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周诺开口说了一句:“进来。” 管家推开门,站在门外,先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开口说:“少爷,有妖闯入了迷宫花园当中,老爷得知沈小姐在此,如果沈小姐愿意,请过去帮忙看看。” 沈清酒没有想到,她只是来看看同学,还要顺便帮忙除妖。 沈清酒,我就是来看看同学,不是来除妖的! 第四十八章 迷宫花园 周家的迷宫花园,沈清酒曾经来过几次,不过,不是她自己来的,都是周诺带着她的,她自己倒是一次也没有将迷宫花园走过一遍。 她知道,在迷宫花园的中间,有一个小花坛,还有一个音乐喷泉,在固定的时间,喷泉会随着音乐起伏,阳光明媚的事实,喷泉喷出来的水,在阳光和鲜花的映衬下,会反射出七彩的颜色,特别的好看,周诺很喜欢这个花园。 管家把沈清酒带到迷宫花园的入口处,早已有一群人等在那里,而站在前面的人,沈清酒是认得的,就是周诺的父亲,妖都市的首富,妖都大厦的主人,周瑾笙。 这是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人,眉眼之间,自带一股身居高位者的气势,周瑾笙不只是妖都市的首富,也是妖都商会的会长,统领着整个妖都的商业,是一位跺一跺脚,整个妖都商业都要颤上三颤的人物。 沈清酒站在他面前,几乎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低低的唤了一声:“周叔叔好。” 周瑾笙沉声应了一声,说:“猎狗只是在狂吠不止,并不敢进入,所以,我想是有特别的东西,进入到这座花园当中了,麻烦你了。” 其实,并不用他多说什么,当沈清酒走近这座迷宫花园,她就感受到了很浓重的妖气,这会是一只大妖,按理来说,捉妖这种事情,应该是找捉妖公馆的,大概是刚好沈清酒在这里,所以,才叫她过来看看的吧。 沈清酒深吸了一口气,说:“不麻烦,应该的,不过,我还没有单独捉妖过,不一定能成功,若是失败了,周叔叔可不要笑话我,还有,不要告诉我奶奶。” 周瑾笙面上的神色微有松动,点头应声:“我不会告诉沈太的,可需要帮忙,我的人,你可以随便用。” 沈清酒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虽然,都是“凶神恶煞”的人,但是,他们都是普通人,对付一般的人,一个能打十个,但是,当他们对上妖的时候,便没有那么容易了,所以,她摇了摇头,说:“不用,人多反而不好,那么,我进去了。” 周瑾笙抬了抬手,说:“我就在外面,若有需要,大声说话就好。” 沈清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进入到了迷宫花园当中。 这座迷宫花园,是用灌木所搭建而成,有专门的人负责修剪、维护,高度在两米左右,普通人进去之后,就会完全的淹没在绿色的灌木当中,若是不熟悉的人,极其容易迷路,可能会再也走不出来。 沈清酒循着那妖气传出来的方向,慢慢的往前走着,陷身在这绿色的迷宫当中,只有头顶上的太阳可以为她指引方向,那妖气随着她的脚步靠近,而逐渐变得浓厚,当沈清酒转了几个弯之后,她便看到了那个妖,顺利的有些过分。 当她看到这个妖的时候,也是着实吃了一惊,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匹马,一匹通体黑色的马,长长的马尾,乌黑发亮的马鬃,一甩一甩的,优哉游哉的站在那里,喝着水池里面的水,好似很久没有喝到水,口渴的很。 沈清酒站在远处,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嗨!” 黑马听到声音,扭过头来,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看向沈清酒,但是,他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有扭过头去喝水了。 沈清酒顿时有点挫败,她大着胆子,走到那匹黑马的前面,又一次开口说话:“那个……这里是别人家,你不能在这里喝水,你若是口渴的话,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喝水,好不好?” 商量的口吻,似乎是有些打动了这匹黑马,黑马再次将头从水池里面抬了起来,黑亮的双目注视着沈清酒,说:“你是谁?” 沈清酒老实的回答:“我叫做沈清酒,来自于太极楼,是沈家的传人,你又是谁呢,为什么会在这里?” 黑马甩了一下他那长长的尾巴,说:“你看到了,我是一匹马,一匹黑色的马,走到这里的时候,口有点渴,看到这里有水,所以,就过来喝一口水。” “那……” 沈清酒迟疑的问了一句:“你有妖都市的户口吗?” “户口?” 黑马似乎对这个名词有些不太理解,口中发出一声疑惑,接着说:“我没有那种东西,没有户口,会怎么样吗?” 不知怎么的,同这匹黑马说话的时候,沈清酒就是有那么一点紧张的,两只手各伸出一根手指,悄悄的对在一起,小声的说:“是不会怎么样,只不过,会被捉妖公馆的人捉去罢了。”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是,还是被黑马给听了去,微微偏了偏头,说:“捉妖公馆捉了我去,会对我做什么呢?” “这个……” 沈清酒迟疑了一下,尴尬的一笑,说:“我也不知道,我没见过他们是怎么对付捉去的妖的,不过,你可以离开这里吗,这里是私人住宅,你的出现,吓到主人家了,如果,你没有妖都市的户口的话,那就暂时跟我回太极楼吧,然后,找个时间,你再离开妖都市。” 黑马再次发出了他的疑惑:“太极楼?” 沈清酒点头应声:“就是我住的地方,住在太极楼的妖,捉妖人是不能进入捉妖的,这是太极楼的规矩。” 黑马似乎是在思索,并没有立即回答沈清酒的话。 沈清酒也没有着急,她站在原地,耐心的等着,天气很好,明媚的阳光照下来,那匹马浑身就好似会发光一般,是黑的发亮的那种光,而这个时候,音乐声忽然响起来,原本平静的水池,在一瞬间,水柱喷涌,直冲天际。 黑马好似被吓了一跳,前蹄抬起,仰头“嘶鸣”了一声。 这匹马极其的高,他站在那里都要比沈清酒还要高,现在他的前蹄扬起,沈清酒站在他的面前,就好像是一只小鸡站在一只老鹰的面前,老鹰只需要动一动爪子,她就会一败涂地。 强大的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要停止,连忙伸出双手捂住了嘴巴,同时寻找可以逃跑的方向,她可不想要同这样的一匹高头大马打架。 只不过,这匹黑马在短暂的惊吓之后,便停了下来,将两个前蹄好好的放在地面上,先是看了一眼那个正在随着音乐起伏的喷泉,然后,转过头来,双目看着沈清酒,说:“可以,我跟你去太极楼。” 这么好说的话的吗? 沈清酒对于黑马的态度转变感到意外,不过,能够免去一场打架,也是好事一桩,沈清酒便也不计较那么多了,松了一口气,说:“那跟我出去吧。” “等等。” 黑马唤了她一声。 沈清酒停下脚步,说:“还有什么事情吗?” 黑马将前蹄弯曲,矮身蹲了下来,说:“上来。” 骑……骑马? 沈清酒着实是有点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看了半晌,这才犹犹豫豫的走到黑马的身边,抬手搭上马背,纵身一跃,便骑在了马背上。 黑马直起身体,晃动了一下马鬃,说:“小姑娘心底很好,我带你出去。” 说完,他便迈开蹄子,踩着青石板,“哒哒”的从迷宫花园当中走了出来,沈清酒发现,这匹马好像认得这里面的路一般,根本不用沈清酒的指引,他就知道该怎么走,周诺给沈清酒准备的地图,都用不到了。 一人一马,就这样从迷宫花园当中走了出来,周瑾笙等人仍旧是等在外面,而他们出来的时候,那些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猎狗,无不疯狂的撕咬,那些拽着绳子的人,都要死死的拽住绳子,才不至于让他们冲出来。 沈清酒翻身下马,来到周瑾笙的面前,说:“是这匹马走错了地方,误打误撞的闯了进来,我现在把他带走,他没有要做坏事的意思,请你不要怪罪他。” 那匹黑马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时不时的看看天,看看地,就如同是一匹普通的马儿一样,只不过,是比普通的马儿要高大许多。 周瑾笙着重的看了一眼这匹黑马,然后将目光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既然这样,那我也就放心了,最近发生许多事,小诺又突然生病,这让我很是担心,难免会草木皆兵,既然他不会伤害人,那么,就把他带走吧。” 周诺生病的事情,沈清酒的心里是有一点惭愧的,说:“周诺很快就会好的,周叔叔也不要太担心了,我有空就会来看他的,那么,就不打扰周叔叔了,我先把他带回太极楼,若是悲哀捉妖公馆的人发现了,那就麻烦了。” 好在,捉妖公馆最麻烦的那个人现在住在太极楼,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下,他应该是在追着少思语拜师的,此时的沈清酒万分的庆幸少思语吸引了月的注意。 同周瑾笙道别之后,沈清酒又跑到周诺的房间同他道别,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沈清酒这才带着那匹黑马返回到太极楼。 于是,整个妖都市的人都知道了沈家的传人沈清酒骑着一匹黑马从周家出来,毕竟,那么高的一匹大马,不是时时都能看到的,而在现在这个社会,骑马在大街上跑的人,并不多见。 沈清酒短暂的当了一回知名人物,还被路过的好事者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上面。 第四十九章 敕神珠失窃 太极楼里又多了一匹马,还是一匹个头异常高大的黑马,白如玉对这匹黑马爱不释手的,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口中还说着:“老头儿以前就养过一匹马,不过,他那匹马是一匹红色的马,像红枣一般的颜色,老头儿还给她取名叫红枣,真是乱取名字,难不成还要拿来炖汤么,这匹黑马有名字吗,叫黑旋风怎么样?” “这名字不好听。” 声音是从马嘴里面吐出来的。 白如玉吓了一跳,往后跳了两步,指着黑马说:“你……你你你,你会说话?!” 黑马晃动着黑亮亮的鬃毛,说:“我是妖,自然会说话,你不也是妖么,没有必要这么惊讶。” 白如玉脸上的表情换成了一种笑眯眯的表情,点着下巴的说:“这倒是说的没错,大家都是妖,所谓妖本同源嘛,没有什么好怕的,你好呀,黑马妖,我是白如玉。” 他们两个在这里说话,少思语立身站在沈清酒的旁边,说:“你准备将他怎么办?” 沈清酒说:“找个时间,把他送出妖都市,他本是迷路走到了周家花园的,我想,他会有自己的去处吧。” 少思语没有说话,双目微垂,似乎是在想着什么,片刻之后,他忽然盯着沈清酒的手腕,问了一句:“你手上的敕神珠呢?” “敕神珠?” 沈清酒低头看过去,发现手腕上空空的,敕神珠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她立时就吓得魂飞魄散一般,说:“我可能把它忘在房间里面了,我去找!” 她飞一般的就往回跑。 白如玉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沈清酒的背影,好奇的问:“小姑娘怎么了,怎么跑的那么快,好像有鬼在后面追她一样。” 少思语面色沉下,与他平日里的从容姿态,大不一样。 而他在沉思的时候,红衣朱雀却轻飘飘的丢过来一句:“你的小姑娘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好像是叫做敕神珠的东西,哦,沈佑的东西。” “啊?!” 白如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就跳了过来,说:“敕神珠小姑娘一直戴在手上的,怎么会丢呢,而且,敕神珠只有戴在沈家传人的手上才会发挥作用,在外人眼里,那只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手串而已,拿去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少思语负在身后的手,手指曲拢,紧握成拳,说:“敕神珠是沈伯留下来的东西,关系重大,不可遗失。” 朱雀好似在说风凉话一般:“你说不可遗失,不还是丢掉了,少思语,做人么,有的时候,不能太自信,太过自信,反而会失信,敕神珠丢了就是丢了,不要不承认,你这个人呢,最大的毛病就是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能解决,好像这世上就没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一样,而实际上呢,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你少思语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白如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臭木头,你想个办法啊。” 朱雀脚步移动,一袭红衣如通过牡丹花一般散开,下一秒,他已经飘到了白如玉的身边,笑眯眯的说:“你可以找我,我是一定会帮你的……哎呦!”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鼻子上就挨了一下,白如玉把手臂收回来,目光仍旧是落在少思语的身上的,说:“小姑娘毛毛躁躁的,说不定只是忘在哪里了,并没有弄丢,也不用太担心了……她回来了。” 沈清酒去而复返,快步的跑到几个人面前来,因为跑得太急,脸蛋红扑扑的,大口的喘着气,说:“不好了,真……真的丢了,我每天都是把敕神珠放在床头柜里面的,但是,没有了,我找遍了,都没有找到,真的丢了,怎么办,少思语,真的丢了。” 白如玉仍旧是不甘心的问:“你都找过了吗,确定是不见了吗?” 沈清酒点点头,说:“都找过了,真的不见了。” 敕神珠就这样不翼而飞,从沈清酒的房间消失不见了。 朱雀甩了一下袖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少思语,对于敕神珠的失窃,他好似并不担心,相反还觉得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尤其是,他还能因此而看少思语的笑话。 反观少思语,他在听了沈清酒的话之后,可以确定,敕神珠确实是消失不见了,昨天的时候,少思语还曾在沈清酒的手腕上看到敕神珠,最有可能的是昨天晚上不见的,想到这里,少思语开口说:“小酒,方便我进你的房间看看么?” “哎哎哎!” 不等沈清酒说话,朱雀先开了口,说:“少思语,姑娘家的房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随便进呢,姑娘家的闺房,进了可是要负责任的,你能娶她吗?” 沈清酒越听越过分,睁大了眼睛的看着他,说:“娶?你想什么呢,就是一个房间而已,不是旧社会了,现在可是新时代,而且,是为了找敕神珠,又不是随意的闯入别人的房间,白如玉,你需要好好的教教你的朋友了,少思语,跟我来吧。” 说完,她便没再理会朱雀,抓住少思语的手,拉着他就走。 朱雀看了白如玉一眼,而白如玉正在用一种要杀人的眼神看着他,吓得朱雀一个激灵,红光一闪,俊俏的红衣公子消失,化作了一只红色的小鸟,扑扇着一对翅膀,上下翻飞着。 白如玉瞪了他一眼,说:“不会说话就别乱说话,再乱说话,就把你架在火上烤了吃!” 说着话,她也跟着沈清酒两个人跑了过去,朱雀晃了晃脑袋,呼扇着一对小翅膀,跟上了白如玉的脚步。 沈清酒的房间里面,小狐狸蹲坐在圆垫子上,优雅的舔着自己的爪子,沈清酒指着自己的床头柜,说:“就是这里,我都是放在这里的,昨天晚上我记得很清楚,睡觉之间,就是把敕神珠放在这个地方的,今天早上急着去找夜哥哥,就忘记戴了。” 少思语耳中听着她说话,目光在房间之中扫了一圈,沈清酒的房间,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书桌,靠墙放着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窗子很大,明媚的阳光照进来,刚好落在正在又在的舔着爪子的小狐狸的身上,她那身纯白的毛发,就好像是会发光一般。 小狐狸舔完了爪子,迎上了少思语看过来的目光,说:“你不要看着我,昨天晚上我睡着了,什么都没有听到。” 动物的听觉最是灵敏的,连小狐狸都没有听到声音,那么,这个盗取敕神珠的人,就非同小可了。 少思语将目光从小狐狸的身上移开,看向那扇窗子,窗子是紧闭着的,碎花的窗帘被拉在一边,少思语迈步走到窗子近前,目光仔细的在窗子上观察着。 沈清酒也走过来,说:“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窗子是关着的,并没有人动过。” 看不出来,并不代表没有人动过。 白如玉同朱雀也跑了上来,急脾气的白如玉开口大声的说:“臭木头,有发现什么吗?” 少思语伸出一只手,将手放在窗子上,好似在感受着什么一样,片刻之后,他将手收了回来,说:“昨天晚上,有要进入了小酒的房间。” “啊?” 沈清酒吃了一惊,说:“怎么可能,昨天晚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狐狸鄙夷的开口:“你听不到,并不代表别人没有来过,不然,你的敕神珠怎么会丢,还有,不要去怀疑少思语的判断,老人家都说,沈佑都可能错,但是,少思语从来都不会错,他不可能会错。” 比自己传闻当中的老祖宗还要可靠的人? 沈清酒着重的看了一眼少思语。 少思语的面上连半分的表情都没有,接着往下说:“这个人很小心,在离开之后,还用了方法将妖气祛除,只留下了很淡的妖气,紧凭着这一点的妖气,我没有办法追踪,朱雀!” 他的一声唤,小红鸟摇身一变,又变成了俊俏的红衣公子,只不过,他好像是被迫变成人形的,刚刚变成人,就想要再变回去,但是,他已经变不回去了,一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狠狠的剜了一眼少思语,说:“你不要没事就叫我的名字,我和你不熟,还有,追踪的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找哮天犬的吗,我是一只鸟,没有那灵敏的狗鼻子!” 少思语双目落在他的身上,说:“你要是能从杨戬的手上把哮天犬借出来,我倒是没有意见的。” “你……” 朱雀只说出了这么一个字,他瞪视着少思语,片刻之后,说:“让开!” 少思语果然就从窗子旁边走开,将位置让给了朱雀。 朱雀迈步走上前来,站在窗子的前面,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这身红色的衣服,就好似燃烧起来了一般,火红的颜色,晃得人的眼睛都要睁不开。 只见他双手抬起,两团火焰在他的指尖燃烧,当他的双手在胸前画了几个圈,他又默默的念叨了两句之后,抬手指着窗外的一个方向,说:“跟我来!” 话音未落,朱雀径直推开窗子,直接就跳了出去。 “跟上!” 白如玉对于能跑出太极楼,极为的感兴趣,当朱雀跳出去之后,她就跟着跳了出去。 他们都出去了,沈清酒却犹豫了,这可是三楼,掉下去虽然不至于摔死,但是,腿会摔断,正在她犹豫的时候,一条手臂揽住了他的腰,下一秒,少思语已经带着他飞出了房间,来到了外面的阳光当中。 第五十章 璇玑阁 印象当中,沈清酒只有站在太极楼的天台上的时候,才能俯瞰妖都市,而今天,她是飞在天上看的,夏日的暖风在她的耳边吹过,脚下的妖都市,就像是地图一般,那些建筑,则像是模型一样,还有随风摇摆的树木,流动的河水,无一不清晰的展现在眼前。 几分钟之后,在前面领路的朱雀停了下来,白如玉也停了下来,少思语带着沈清酒最后一个到达,几个人立身站在一处屋顶之上,这处屋顶,并不是现代的样式,而是用红瓦叠放起来的,带着一个坡度的屋顶,飞檐是一只鹰的形状。 朱雀双手抱胸,清风吹起他红色的长衣,如同时绽放的牡丹,美的不可方物,美的倾国倾城,唇角微微扬起,眼神略带鄙夷的说了一句:“气息只到这个地方。”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说:“那就下去看看。” “等……等一下!” 沈清酒开口阻拦,而她的阻拦已经慢了一步,因为脚下这栋房子,有无数的人从房子当中跑了出来,将这栋房子里里外外的围了起来,并且手中各个都握着一根长长的棍子,好似下一秒,就要把几个人从屋顶上打下来,给打成肉饼一样。 白如玉看着这场景微微一笑,手腕上白光一闪,长鞭已然现身,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口中说了一句:“看来,是要打一架了。” 沈清酒一见,慌忙拦住她:“白如玉,先别动手,等我跟他们说。” 白如玉偏着头看着她,说:“你认识他们?” 沈清酒深吸了一口气,说:“在妖都市,没有人不认识太极楼,跟我下来。” 说话之间,沈清酒提了一口气,纵身从屋顶跳了下去,其他人见状,也纵身跳了下来,落在沈清酒的身后。 院子当中,总共有数百人之多,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衣服上系着两个白色的绒球,而他们手里的棍子,也都是统一的长度,握在手中,虎视眈眈的看着几个人。 白如玉再次开口:“小姑娘,你确定他们会好好的听你说话?” 少思语亦是说了一句:“如若不行,不必勉强。” 只有朱雀游离在外,一双红宝石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说:“这些人的穿着好奇怪,咦,他们还穿着木屐唉,我一直都觉得这种鞋子不好穿,不止会掉,冬天还很冷,只有那些冬练三九的人,才不怕穿这种东西。” 其实,大可以不用盯着他们的鞋子看。 沈清酒抬手敲了一下额头,说:“没事,不会勉强。”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双手抬起,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叠放在一起,抬高声音说:“我是太极楼沈清酒,是为追踪遗失之物而来,不想误闯了璇玑阁,非是有意冒犯,请见谅!” “太极楼,沈清酒,沈家第一百五十八代传人,亲临璇玑阁,令璇玑阁蓬荜生辉,请入内一见。” 声音是从房子里面传出来的,而对面的这栋大宅,透漏着神秘的威严的氛围,一眼看过去,厚重的古韵,油然而生。 两旁手持棍棒的人,也已经换了神色,收起棍子,立身站好,齐刷刷的高声的说:“请贵客入内!”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整齐划一的声音,让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沈清酒听得心都在微微的颤,尴尬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小声的同几个人说:“等会进去了,听我说,你们不要开口说话,璇玑阁的阁主听说是个脾气暴躁的人,没有必要,咱们不要跟他起冲突。” 白如玉对此嗤之以鼻,少思语则闭口不言,平静的面容之下,看不出对此事的看法,红衣朱雀则走在白如玉的身侧,一脸的看热闹的表情,想一想昨天晚上的那只庞然巨鸟,是真的很难同面前的这个碎嘴的俊俏公子联系上的。 大门开启,两边的人,从院子当中,一路排到门前,就像是站了两排门神。 沈清酒看了一眼,然后,稳了稳心神,迈步往里面走去,少思语、白如玉同朱雀一起,跟上她的脚步,四个人迈步上了台阶,走入到了这栋房子当中。 延展出来的屋檐,所投下的阴影,很快就将几个人给遮住,而当他们跨过门槛之后,门便在他们的身后关上了,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音,那声音就好像是敲打在沈清酒的心上一般,让她不自觉的整个背脊都挺得直直的。 少思语轻声的说了一句:“不用怕,有我在。” 那个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却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沈清酒的耳朵当中,少思语的话,就好像是一颗定心丸一般,让她颤抖的心逐渐的平稳了下来,她的身体也放松了很多,抬目往上看上去,看向坐在大厅正前方的人。 一把厚重的红木椅子上,坐着的是……一个年轻人? 沈清酒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将眼前的人重复的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看错,确实是一个年轻人,一个也就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长着一张白净的脸,单眼皮的一个唇红齿白的男生,而且他还在笑嘻嘻的看着沈清酒。 传闻之中的璇玑阁的阁主,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古稀老人,可不是眼前的这个白皮少年。 少年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踩着一双运动鞋,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了沈清酒的面前,一双单眼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沈清酒,说:“你就是沈清酒,沈家的那个传人,还以为会是一个带着眼镜的老气横秋的人,却原来是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还在上初中吧,在哪个学校上学,怎么这么早就当了沈家的传人了呢,真是叫人意外啊。” 他的问题太多,而他问问题的态度,又给人一种调侃的不正经的感觉,沈清酒就被弄得浑身都不自在,在他看向自己的时候,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下,口中说了一句:“我已经上高中了,这一次误闯入璇玑阁,不是有意冒犯,我们这就离开。” 少年却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沈清酒,迈步又靠近了一步,说:“我好像是听见你说,你是为了寻找遗失之物,才来到的璇玑阁,这么大的一个阵仗,你是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呢,说出来,或者,我可以帮你找到的。” 沈清酒觉得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尤其是他向自己靠近的时候,这股危险的气息就越发的重,耳中听得他的问题,开口说:“就是一串珠子而已,可能是忘在什么地方了,我回去再找找就好。” 少年眼眸当中,闪过一道光,说:“一串珠子,难道是传闻当中的敕神珠吗,我听闻这是沈家的老祖宗传下来的,是最最贵重的东西,万一丢了,那可是大事情,不知道因何会找到璇玑阁来,难道是璇玑阁的人所为吗?” “不,不是!” 沈清酒慌忙否认,说:“璇玑阁的人怎么会做这种盗窃的事情呢,大概是那个人只是路过璇玑阁而已。” “哦?” 少年人莞尔一笑,一只手搭在沈清酒的肩膀上,笑着说:“也有可能……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突然就飞了出去。 “保护少主!” 周围立时就围了十几个人上来,各个凶神恶煞,眼露凶光,下一秒就要拔刀杀人一样。 少思语单手负背,缓步走到沈清酒的面前,将她挡在身后,双目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些跃跃欲试的人,在他的眼中就好似是不存在,他的目光落在被他扔出去的少年人的身上,开口说:“她说过了,只是走错地方。” 少年人单手撑地,拒绝了属下的搀扶,一个人费力的站了起来,还扭动了一下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脚,好在,并没有受伤,他只是活动了一下,便能行动自如,先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抬了抬手,说:“别激动,都退下。” 那些人很听他的话,在他说完之后,就又退回了原位,双手放在身后,规规矩矩的站好。 少年人走到少思语的面前,不过,这次他可不敢靠太前面,与他隔着有一段距离,开口说:“功夫不错,你就是沈家的守护灵,少思语吧,我听过你的名字,最近你很是出名啊,很多人都会在我的面前提起你。” 少思语面无表情的听着他说话,回了一句:“一个名字而已,不是很重要。” 少年人笑了一笑,说:“有个性,我喜欢,交个朋友吧,我叫子夜,上官子夜。” 他冲着少思语伸出了手,而少思语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却并没有握上去,仍旧是双目平静的看着他,说:“那么,我们可以走了吗?” 上官子夜悬在半空的手,是收回去不是,不收回去也不是,片刻之后,尴尬的摸了摸头,说:“当然可以,璇玑阁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哪里有不让人离开的道理呢。” 少思语略一低头,口中说了一句:“打扰了,小酒,我们走。” 沈清酒本是在愣怔的看着这一切,耳中听到少思语的话之后,反应了过来,开口应了一声:“哦,好。” 大门打开,阳光洒满庭院,沈清酒等人在数百人的目光的注视当中,从璇玑阁离开了。 上官子夜站在廊下的阴影当中看着他们离开。 旁边一人低眉垂首,说:“少主,阁主这几日不在,这几人擅闯璇玑阁,这么容易就放他们离开吗?” 上官子夜则露出一个算计的微笑:“沈清酒丢了敕神珠,她会再来的。” 第五十一章 黑市 走出了璇玑阁很远很远,再也看不到那个地方了,沈清酒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顺便瞪了一眼少思语,说:“你刚刚怎么就忽然把那个人给扔出去了,那可是璇玑阁阁主的儿子,没听见有人叫他少主吗,刚刚差点打起来。” 少思语却只是说了一句:“你不喜欢他。” “我……” 沈清酒一时语塞,她想到刚刚是上官子夜把手搭在自己的身上,少思语才把他给丢出去的,所以,是少思语看出了自己的反感,才会出手的吗,他实际上是在保护自己? 站在一旁的白如玉笑嘻嘻的说:“臭木头也不喜欢那个臭小子。” 朱雀则是说了一句风凉话:“就是这个臭脾气,真是叫人又爱又恨的。” 沈清酒愣怔的反应了一会,说:“可是,盗取敕神珠的气息是在璇玑阁消失的,现在信息又断了,奶奶如果知道我把敕神珠给弄丢了,一定会打死我的。” “喂,小红鸟!” 白如玉用手肘用力的撞了一下朱雀,说:“刚刚在那个什么璇玑阁,你有感受到那股气息吗?” 听得她这样问话,沈清酒也把期盼的目光落在朱雀的身上。 朱雀则是一耸肩膀,说:“没有,我丝毫也没有感受到那股气息,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好像是突然有一把刀,像是砍树一样,把那股气息,咔嚓一下,就给砍断了,飘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一样。” “另外一个空间?” 沈清酒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朱雀点点头,继而又调笑着说:“既然没有了敕神珠,那么,我是不是就不用进入到山海异闻录当中了,白如玉,我们可以继续……哎呦!” 白如玉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下,说:“少说废话,小姑娘,你不用着急,我们一定能找到敕神珠的,而且……” 沈清酒摇了摇头,说:“另外一个空间的话,我倒是想起一个地方来,少思语,还记得我说过的‘黑市’吗?” 少思语点头应声:“记得。” 沈清酒小心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这才继续往下说:“‘黑市’是妖都市的一个特别的集市,不能在市面上进行交易的东西,都可以在‘黑市’找到,但是,‘黑市’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的,据我所知,只有一个入口,那就是刚刚咱们去过的璇玑阁。” 少思语眉心紧锁。 朱雀却笑了起来,说:“沈清酒,你完了,少思语刚刚把人家的少主给扔出去,就别想着进‘黑市’了,寻找敕神珠这么重要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如玉吧,看我们乾坤双侠的厉害……啊!” 他还没嘚瑟够三秒钟,少思语抬手屈指弹了一下,华光一闪,红衣俊俏的公子又变成了一只手就可以捏住的小红鸟,气的这只暴躁的小红鸟冲着少思语一顿叽叽喳喳。 少思语看了他一眼,说:“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的嘴巴封上。” 小红鸟当机立断的就把嘴巴给闭上了,乖乖的蹲在白如玉的肩头,一声都不再发出,比起报仇雪恨,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沈清酒忍不住的笑了出来,然后,脸色又垮了下来,说:“奶奶让我好好的保管敕神珠的,现在敕神珠却在我的手上丢了,我怎么那么粗心大意,睡得那么死呢,我要是精神点,机灵点,敕神珠就不会丢了。” 关于敕神珠丢了的这个事情,不只是她着急,少思语同白如玉也很着急,那是沈佑留下来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那不只是沈清酒用来施展沈家秘术的媒介,更是对他们有着非同一的意义。 当一个人不在的时候,那么,看着他所留下来的东西,就是成为了一种思念的方式。 少思语在短暂的思考之后,说:“如果,当真要进入到‘黑市’当中寻找,那就另外想办法。” 沈清酒面上的表情就有些纠结,说:“‘黑市’还是不要随便去的好,那个地方,我没有去过,但是,听说三教九流干什么的都有,人员异常的复杂,还有很多妖,也在其中,能不去,还是尽量不要去的好。” “这么好玩的吗?” 白如玉在听了之后,两眼放光,恨不得立时就进入一样。 有一个对所有的事情都好奇的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清酒皱着眉头,说:“哪里好玩了,等你真的去了那个地方,你就不觉得好玩了,走吧,我们该回去了,话说,最近妖都市真的丢了好多的东西,马上要到九月了,怎么还这么热,今年的夏天,貌似要比往年更热一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无精打采的往回走。 白如玉走到少思语的旁边,小声的说:“小姑娘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我们赶快想个办法帮她把敕神珠给找回来吧,连小狐狸都没有听到声音,她听不到声音太正常了,好在,这个只是偷敕神珠,他要是来偷小姑娘,那就惨了。” 少思语看了她一眼,说:“是该注意一下。” 白如玉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今天开始,我陪小姑娘一起睡!” 她是这么想,沈清酒却不这么想,失魂落魄的走回到太极楼,进门的时候,连云歌唤她的名字,都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径直去了后院。 白如玉同少思语是后面进来的。 云歌觉得沈清酒的状态很奇怪,开口唤了一声:“如玉!” 白如玉听到声音,迈步走了过来,说:“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叫白菁菁的又在闹事了,不用怕,等我去收拾她!” “不是。” 云歌拉住她,说:“白小姐在餐厅拍戏,今天她很老实,没有闹事,我是问你,小小姐怎么了,你们不是去了她的房间吗,怎么从外面回来的。” 跑了一趟璇玑阁,自然是从外面回来的。 白如玉冲着她打了个“哈哈”说:“没什么事,出去溜达了一圈,你有客人来了,我先走了啊。” 太极楼的白天总是有客人来的,而前台就只有云歌一个人在这里,所以,她总是在很忙碌着,便只好暂时不去管沈清酒的事情,先招待进门的客人。 沈清酒一个人走到了后院,从周家带回来的那匹黑马,还在这里,也不知道是谁,还弄了一捆青草,放到他的面前,黑马正在甩着尾巴的优哉游哉的吃着,沈清酒无精打采的拉了一把小凳子坐在黑马的旁边,看着他吃草。 黑马看着她丢了魂一样的走过来,便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她,开口说:“小姑娘,你是把魂儿给丢在了哪里没有带回来么?” 沈清酒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说:“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现在找不回来了。” 黑马问:“是敕神珠吗?” 沈清酒惊讶的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 黑马甩了一下尾巴,说:“你们走之前,就在我面前说的,不要不把马当妖。” 哦,是的,这匹马是妖,他是听得懂人语的,还是沈清酒把他带回来的。 沈清酒双肩垂下,眉毛都要结成一个蝴蝶结,说:“是敕神珠,就是我的老祖宗给我留下来的东西,现在被我弄不见了,奶奶给我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一定要好好的保管,她如果知道我把敕神珠弄丢了,一定会打死我的。” “所以……” 黑马低下头来,黑亮的马鬃像是一片黑色的瀑布一般垂下来,他那双黑亮的眼睛注视着沈清酒,说:“你是因为怕被奶奶骂,才这么没精打采的吗?” 沈清酒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说:“你什么意思?” 黑马的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个笑容一般,又问:“敕神珠对你重要么?” 沈清酒几乎想也不想的便回答了他:“当然重要,那是沈家最重要的东西,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每一个沈家的传人都会戴着敕神珠,一直到传到下一个传人的手上。” 黑马摇了摇头,说:“只是因为是传下来的东西,所以才重要,如果不是传下来的东西,那就不重要了么,小姑娘,你需要思考的是,为什么你不能把敕神珠给弄丢,深入的思考一下。” 沈清酒喃喃的念叨着他的最后这句话:“深入的思考一下,敕神珠对我而言,到底是意味着什么呢?” 她又陷入到沉思当中,仿佛是进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在那个世界里面,只有沈清酒一个人,而没有其他的人。 “看来小姑娘这次是真的遇上了麻烦了。” 白如玉站在太极楼投下的阴影下,竖起一根手指头,点着下巴的说,朱雀化作的小红鸟,则老老实实的蹲在她的肩膀上。 少思语沉声应了一声:“敕神珠的气息在璇玑阁消失,那么,还是要去一下‘黑市’的。” 白如玉瞥了他一眼,说:“可是,你把人家的少主给扔出去了,现在还想要进入‘黑市’,是不是想太多。” 少思语单手负背,转身往回走,说:“‘黑市’有妖,捉妖人会有办法进入到‘黑市’当中,太极楼里面住着一个捉妖人。” 不只是捉妖人,还是一个一心一意想要跟少思语拜师的捉妖人。 第五十二章 信物 夜幕降临,太极楼又恢复了安静,吃饭的人离开,太极楼里面的员工也全部都回家休息,房客回到房间当中,挂在门上的铃铛,寂静无声。 沈清酒点好了香,倒好了酒,然后,一个人在柜台的后面坐了下来,她今天没有把作业本拿出来,此时的她也没有心情写作业,满脑子都是敕神珠失窃的事情,以及那匹黑马所说的话。 这匹来历不明的黑马,他对妖都市不熟悉,对现在这个世界也不熟悉,从某些方面来讲,他同少思语以及白如玉一样,像是从古代穿越而来,只不过,他没有别的目的,似乎是就是随便走走,随便看看,现在他留在妖都市太极楼,也不过是随缘而已。 这个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乐清已经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来到了沈清酒的面前。 沈清酒开口问了一句:“有什么事情么?” 乐清开口说:“我需要出去一下,时间大概要久一点,不过,小酒可以放心,我会在晚上十二点之前回来,不会误了你的时间的。” 住在二楼的客人,是可以不用受太极楼规矩的约束的,他们想要去哪里,想要做什么,都是自由的,甚至不需要知道他们的姓名,就如同是住在里面那间房间的客人,沈清酒至今都没有见过真人。 沈清酒摇了摇头,说:“你可以自由进出,不用向我说明的。” 乐清却不以为然,微笑着说:“所谓入乡随俗,我现在住在太极楼,自然就要遵守太极楼的规矩,住在这里,已然是打扰,不该再给主人家带来麻烦,嗯……小酒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眉头打结的都要长皱纹了。” 皱纹? 沈清酒抬手摸了摸额头,扁着嘴巴的说:“才不会长皱纹,我才十六岁。” 乐清一只手放在柜台上,说:“是的,你才十六岁,所以,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愁的,这个年纪,就该是无忧无虑的时候,我赶时间,先走了。” 说完,他还眨巴了一下眼睛,说:“要开开心心的啊。” 至此,他才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身走出了太极楼的大门,消失在一片夜色当中。 沈清酒想着他说的那句话:“要开开心心的……咦,棒棒糖?” 柜台上,方才乐清的手所放着的位置上,一个用彩纸包着的棒棒糖出现在她的面前,看到这个棒棒糖,沈清酒先是一愣,继而笑了出来,自言自语的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我一定能把敕神珠给找回来的。” 棒棒糖的甜味在嘴巴里面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面,沈清酒的精神气都好像回来了一样,而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月站在了她的面前,戴着他的鸭舌帽,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手上还拿着他的那把桃木剑,这一身的装扮,十足的是要出门的装扮。 沈清酒试探的问了一句:“你要出门啊?” 月伸出一根手指,支起鸭舌帽的帽檐,他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双目看向沈清酒,说:“最近有很多妖在妖都市出没。” 最近不止有很多妖,妖都市更是经常丢东西,晚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样安静祥和的氛围,除了捉妖公馆的人在妖都市行动,还有妖都保卫科的人也在行动着,然而,即便如此,偷东西的那个贼,还是没有抓到,并且,有更多的东西在丢失当中。 沈清酒点头应了一声,说:“记得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回来。” 月把手放下,鸭舌帽的帽檐又将他的脸隐在一片阴影当中,他将一只手放在柜台上面,手指曲拢,似是握着什么东西,片刻之后,开口说了一句:“四季街一百二十八号,拐进去有一家古董店,店里面有一名驼背老者,把这个交个他,他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走了,离开了太极楼,多一句的废话都没有。 沈清酒也看到了他留下来的东西,是一块小木牌,木牌的上面还刻了一个字,一个“月”字,再想想方才月所说的话,沈清酒反应了过来,吃惊的说了一句:“不会是……” 话没有说出来,沈清酒就双手把嘴巴给捂住了,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待心情平复之后,她就把那块小木牌,小心翼翼的收进了口袋里面,然后,耐心的等着子夜的到来。 这个晚上,很是安静,没有新的客人来,住在房间里面的客人也没有给她找事情做,白如玉上次对阿乐所做的事情,成功的让他知道了白如玉的厉害,再也不敢没事找事,而那只大蜘蛛则总是安安静静的趴在白菁菁的肩膀上,据云歌讲,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大概是真的没有从后面找到有用的东西,所以,放弃了吧。 乐清是在十一点半的时候,从外面回来的,还给沈清酒带了一杯珍珠奶茶,然后,就打着哈欠上楼去睡觉了,他似乎心情很好,遇到了什么好事一样。 二十分钟之后,月也从外面走了回来,他的脸色不好,披风还破了一块,很明显是同人打了一架,不过,看这个模样,大概率是打输了,或者是没有抓到他想要抓的妖,一句话也没有同沈清酒说,像是一块冰块一样,从沈清酒的旁边走过去,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当他们两个都回来之后,沈清酒看着时间,将太极楼的大门关上,大堂里面只留下一盏灯,重新点上三炷香,放上两盏酒,念念叨叨了一阵之后,也上楼睡觉去了。 难得的一个晚上都没有做梦,但是,沈清酒依旧没有睡好,她把月交给他的木牌,放到枕头底下,几乎每个小时都会醒一次,然后,摸摸枕头底下,木牌还在,窗子还是好好的关着,她这才会安心的继续睡。 一个晚上折腾了几次,小狐狸都要被她弄得神经衰弱,在天亮的时候,沈清酒起床,小狐狸却迷迷糊糊的睡得沉沉,都没有来同沈清酒要早餐吃。 沈清酒悄悄的起床,洗漱穿衣之后,拿好月交给她的木牌,还有自己的黑白伞,以及装着妖都秘闻录的书包,从房间里面出来,好好的把门关上。 “喂,小姑娘!” 白如玉那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清酒一下子魂都要被她给吓飞了起来,说:“白如玉,你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到。” 白如玉快速的眨巴着她那双漂亮的大银镜,笑眯眯的说:“你悄没声的,像是做贼一样,咦,你收拾的这么利索,是想要去哪里啊,我也要去!” 沈清酒还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少思语已经站在了白如玉的身后,沈清酒便先说了一句:“我们去书房里面说吧,今天确实是要出门的。” 三个人从楼上走下来,沈清酒在同前台的云歌打过招呼之后,便将少思语同白如玉带进了书房当中,并且把门关上。 看着她神神秘秘的模样,白如玉的好奇心就更大了,说:“小姑娘,你快说,我们今天要去哪里,是不是还要再去璇玑阁,是要去打架吗,我们把小红鸟带上,人多力量大,打的他们落花流水,你别看小红鸟长了一张碎嘴,打架还是很厉害的!” 这么喜欢打架,还是一个女孩子,也是没谁了。 沈清酒发现朱雀并没有跟着白如玉,大概是被少思语给关在房间里面了吧,毕竟,朱雀作为一个男性,是不能跟着白如玉睡的,他都是跟着少思语住在一个房间里面的。 不过,没有朱雀在,倒也清净了不少。 少思语开口说:“如玉,你先不要说话,等小酒说。” 白如玉便果然把嘴巴闭上了,眼巴巴的看着沈清酒,等着她说。 沈清酒伸手把昨天晚上月交给她的木牌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说:“月昨天晚上同我说,带着这个东西,可以去到我想要去的地方,他忽然这么说……” 白如玉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说:“原来你说的就是这个,这个我知道,这是能带你进入到‘黑市’当中的东西,你还不知道吧,臭木头收了月当徒弟了,这个是见面礼,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用怕月给你惹麻烦了。” “啊?” 沈清酒再也没有想到,少思语竟然同意收月为徒了,她惊讶的看着少思语,说:“所以,你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吗?” 少思语的目光平静,说:“月既然想要拜我为师,而收他为徒,也并不是一件多麻烦的事情,与其把这件事情放着,不如早日解决,也省去麻烦。” 白如玉坐在旁边吐槽了一句:“嘴巴硬的跟一块石头一样,不应该叫你臭木头,应该叫你臭石头才对,还是长在茅坑里面的一块又臭又硬的臭石头。” 少思语不以为意,将目光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既然拿到了信物,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吧。” 白如玉开口问:“不带上小红鸟吗,他能追踪敕神珠的气息。” 少思语明显犹豫了一下,他一向当机立断,很少会有犹豫的时候,但是,他现在竟然犹豫了,沈清酒有一种感觉,少思语并不想要带上朱雀,不过,最终他还是松了口,说:“我去叫他。” 叫上朱雀以后,几个人这才离开了太极楼,往四季大街而来。 第五十三章 四季大街 四季大街,是一条繁华的步行街,也是妖都市最大的一条步行街,在这条街上,你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商店,齐聚到此,更能买到妖的用品,有很多同妖一起生活的人,也会到这条街上来采购他们所需要的物品,所以,在这条街上,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妖。 墙上爬的壁虎,地上跑的猫猫狗狗,还有狼啊,兔子啊,老鼠啊,天上飞的各种各样的五彩缤纷的鸟,更有人提着鱼缸,养的鱼虾蟹等等,五花八门的,甚至有人牵着的小孩子,挽着手臂结伴的人,也都是妖幻化而成的。 在这条街上,能看到人与妖共存的繁荣景象。 白如玉就好像是来到了一个七彩变幻的世界,看到什么都觉得好玩,都觉得好奇,都要去看看,甚至还要沈清酒帮她买下她所看到的东西,可怜沈清酒的那一点零花钱,已经是所剩无几了,钱包都要空了。 少思语在这方面的表现是最好的,他只是在看到自己不认得的东西的时候,才会问上一两句,但是,他不会要求沈清酒帮他买东西,他似乎就从来都没有买过什么新奇的东西,他只需要知道那些东西的名字和用途,而不需要去拥有。 沈清酒好奇的看着他,问了一句:“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还有一点点的零花钱。” 少思语微微的摇了摇头,说:“不用,我没有什么需要的。” “我有!” 一头红发甩过来,朱雀闪着一双红宝石的眼睛,快速的眨巴了几下,几乎是飘到沈清酒的身边,笑眯眯的说:“我要那边的那个‘心’型的带花的东西,如玉一定喜欢!” 顺着他的手指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花店,而他所指的东西,则是用了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所组成的一大束的花,下面离这一张牌子——镇店之宝。 沈清酒看了一眼旁边标注的价格,又看了看自己的钱包,然后,从中间抽出了一张小额面值的纸币放房东朱雀的手上,说:“我们等会还有事情要做,不用买那么大的,拿着不方便,买一朵就好,一朵就好。” 朱雀拿着沈清酒给他的纸币,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还对着阳光看,说:“这个就能买东西吗,这么一张纸,怎么可以买东西的,这是什么东西?” 沈清酒耐心的解释:“这是钱,是现代社会用来交换物品的钱,大家都用这个东西去买东西,你去买就好了,对方把东西给你,你就把这个给他,知道了吗?” 朱雀显得很高兴,把纸币折叠在一起,然后,就飘着一袭红衣,几乎是飞到了那家花店的前面。 少思语的目光落在沈清酒的钱包上,钱包里面已经所剩无几了,开口说了一句:“他们本不需要这些东西的。” 沈清酒笑了笑,说:“没关系的,反正我吃住都是在太极楼,也没有花钱的地方,他们喜欢,就稍微买一点,好不容易出来一次,高兴高兴嘛。” 看着白如玉大包小包的站在一边还在东张西望,这可不是只买一点。 沈清酒把钱包收好,说:“等朱雀回来,我们就要走了,以后有时间,我再带你们出来玩。” 白如玉咬着一串糖葫芦,然后,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的都放在少思语的怀里,说:“这里面都是吃的,你先拿着,我看到前面好多人,去去就……唉!” 她刚想要跑,少思语已经抬手把东西一股脑的全部都收进了袖子里,他的那只袖子就好像是乾坤袋一般,白如玉的东西到了他的袖子里面,就全部都消失不见了,而他的另外一只手,则拉着白如玉的手,把她又拉了回来。 白如玉愤愤的看着她,说:“臭木头,你拉我干什么,松手!” 少思语手臂用力,让她重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说:“等办完了正事再玩,我们该走了,朱雀。” 一声“朱雀”之后,红衣俊俏的公子,手上拿着一朵红色的玫瑰花,便站在了少思语的面前,红衣飘飘,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一般。 朱雀皱着眉头的蹬着少思语,说:“少思语,你能不能不要有事没事的就叫我的名字,我是你的跟班还是你的下人,要随时随地都跟在你的身边的,我们彼此给自己留一点私人空间,保持一下做人的基本距离,可以吗?” 少思语双目微抬,说:“你想要怎样的私人空间?” “我……” 朱雀只说了这一个字,他就把嘴巴给闭上了,因为,他看到少思语放在身后的那只手在慢慢的往前挪,在那只手还没有挪到面前的时候,他就很及时的把嘴巴闭上,同时,把手上的玫瑰花,折去多余的枝叶,别在了耳朵上,转而去看沈清酒,说:“我们不是要去找敕神珠吗,这就走吧,时间紧任务重,不要耽误时间。” 他本就生的好看,又是一袭红衣,此时,这朵娇艳的玫瑰花别在他的耳朵上,就显得他更加的俊俏了,当真是生了一张女人都要嫉妒的脸蛋。 耳中听着他的话,沈清酒也忍不住的笑了一下,说:“好,走吧。” 白如玉同朱雀几乎就是被少思语给压着走的,若不是少思语强迫他们停下闲逛,恐怕到了明天他们都走不到想要去的地方。 四季大街一百二十八号,妖都古董店。 这是一家很古老的店面,虽然是在热闹繁华的步行街当中,但是,当拐进这家古董店的时候,外面的一切喧嚣就好像是全部都消失不见,与这家古董店之间,结了一层的屏障,将红尘隔绝在了外面。 古董店里面光线不是很好,有些阴暗,且凉爽宜人,左右看过去,并无空调或者风扇一类的制冷的工具,应该就是,阳光照不到这里,且无人流所致。 沈清酒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人,便开口说了一句:“请问,有人吗?” 声音都在这冷冷清清的店里面飘荡,最后,又回到她的耳朵当中,于是,沈清酒又问了一句:“请问,有人吗?” “什么事啊?” 这声音,深沉,沙哑,老气横秋,就好像是常年患有咳疾的人,在忍着咳嗽而说出来的这么一句话。 沈清酒被吓了一跳,一下子跳到少思语的身后,悄悄的探出头来,这才看到,在前面柜台的后面,慢慢的站起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弓着身体,驼着背,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脸上都满是皱纹,就像是风干了的橘子皮,一双眼睛其中的一只眼睛还是瞎的,白色的眼睛,如同死鱼,当他看到走进店里的人之后,又说了一句:“我还没死,不用吓成这个样子,如此胆小的人,不应该走进妖都古董店。” “是个活人!” 白如玉一步就窜到了老者的面前,一双闪亮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老人,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你的声音好奇怪,是生病了吗,你的背上是背了一口锅吗,还有,你的眼睛是怎么看不见的,虽然看起来有点吓人,不过,我不怕,你这店里的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啊,虽然大部分都是新的东西,但是,还是有一两个是有些年头的东西,我看你至多不超过七十岁……” 老者用他那只好的眼睛,略有些惊讶的看着白如玉,说:“你看的出来它们的年份?” 白如玉点点头,用手指捋着垂在身前的头发,说:“这很容易,有什么好奇怪的。” “好好好!” 老者连说了几个“好”字,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个砚台,说:“那你看看这个,是什么年份的。” 白如玉只看了一眼,便说:“这是昨天做出来的。” 那个砚台看着很古朴,上面还刻着繁复的花纹,而有一些花纹都开始磨损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像是昨天刚刚做出来的样子。 老者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说:“是个人才,你是用了什么方法看出来的。” 白如玉眨巴了一下眼睛,笑嘻嘻的说:“用眼睛看啊,不然还有什么方法,不过,你为什么要把新东西做成这么旧的样子啊,旧东西就不值钱了,新东西才好看。” 沈清酒将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往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唤了一声:“白如玉,这里是古董店,古董店里面就是要卖古老的东西的,不卖新的东西。” 白如玉转过头来看向她,说:“为什么?” “因为……” 沈清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个事情。 倒是少思语在这个时候开口,说:“如玉,让小酒先办正经事。” “哦。” 白如玉应了一声,又飘了回来,笑嘻嘻的说:“我们要进‘黑市’的,其他的问题,等以后再问吧。” 站在柜台后面的老头,他虽然一只眼睛是瞎的,但是,他的耳朵却是好的,在听到了“黑市”这两个字之后,把一个东西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厉声呵斥:“这里没有你们需要的东西,马上给我出去,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 沈清酒的话都还没有说出来,就要被老头给轰出去,她的这一趟“黑市”之行,注定坎坷难行! 第五十四章 妖都古董店 沈清酒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老者就愤怒的要轰人了,而他的这种反应,也正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沈清酒他们找对了地方,这里就是月所说的地方,能够进入到“黑市”的地方。 “老人家……” 沈清酒并不想要就此放弃,大着胆子的走到柜台的前面,将月交给他的那块木牌放到了柜台上面,说:“这是月给我的东西,我想老人家是认得的。” 老者的脸色尤为的不好,他用那只好的眼睛盯着木牌看了许久,最后说了一句:“说出你的名字。” 沈清酒老实的报上自己的名字:“太极楼,沈家传人,沈清酒。” 老者将目光从木牌的上面移开,落在了沈清酒的面上,仔仔细细的看着她,说:“你就是沈清酒。” 沈清酒点点头,说:“如假包换。” 老者没有在说话,他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急脾气的白如玉等的就有点不耐烦,用手肘撞了一下站在她旁边的朱雀,小声的说:“我觉得这个老头不想我们去‘黑市’唉。” 朱雀反问:“那你想要去吗?” 白如玉双眼闪着光,说:“当然想啊,这个地方听起来就很神秘,一般秘密多的地方,一定是非常好玩的地方,这么好玩的地方,不去一次,就太可惜了,我都要等不及了。” 朱雀整理了一下他那红色的长衣的广袖,说:“既然想去,那就没有什么是可以拦得住的,看我的。” “站在那里。” 少思语冷漠的声音,就好像是钉子一样,将朱雀将要迈出去的脚,又死死的钉在了地上,让他半分都动弹不得。 朱雀狠狠的瞪着少思语,说:“你就不能闭嘴吗?” 少思语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把眼皮放了回去,而朱雀也没有再说话,老老实实的把嘴巴闭上。 白如玉悄悄的吐了一下舌头,还顺便嘲笑了朱雀一句:“老老实实的待着吧,看小姑娘的。”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沈清酒首先开口,说:“老人家,我去‘黑市’并不是去玩的,一天前,我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这件东西我一定要找回来,而这件东西很可能就在‘黑市’,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看看,请你放我进去吧,我会记住你的恩情的,拜托了!” 她说的诚恳,且非常的有礼貌。 老者在看了很久的木牌之后,又将目光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你可知‘黑市’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个问题倒是把沈清酒给问住了,她犹豫了半晌,这才说了一句:“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听别人说过一两次,听说那里人妖混杂,有许多我们不知道不到的东西。” 老者的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笑容,说:“你都不知道‘黑市’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就敢贸贸然的去,你所丢失的东西,对你当真很重要,重要过你的性命吗?” “她不会丢了性命。” 少思语平静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老者将目光从沈清酒的身上挪开,放到了少思语的身上,他的目光几乎是像刻刀一样,一寸一寸的观察着少思语,在花了很长的时间,将少思语打量了一番之后,老者再次开口,说:“可以,我可以让你们进入到‘黑市’当中,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们若是答应,我便让你们进入到‘黑市’当中,若是你们不答应,那么,就请回吧,权当做没有来过这里。” 白如玉立即就问:“什么条件?” 老者看着她,说:“你留下,当我的学徒。”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白如玉的身上,沈清酒更是想不到,为什么这个老者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应该是第一次见白如玉吧。 “这个……” “不行!” “不行!” 沈清酒还在犹豫着该怎么拒绝的时候,她同时听到了少思语同朱雀的声音,这两个人倒是异常默契的、干脆利落的就拒绝了老者的提议,丝毫也没有迟疑。 白如玉左右看看,然后笑嘻嘻的看向老者,说:“老头,这可不行,我都几百万岁了,当你的学徒,这会折你的寿,你可就不能在这继续卖旧东西了,而且,我对你的旧东西没什么兴趣,老头儿说,这些旧东西是要埋进坟墓里面的,是陪伴死去的人的。我还活的好好的,可不想和这些东西打交道。” 老者忽然又生气起来,抬起手用力的挥了挥手,说:“走走走,拿走你的木牌,不要再来找我,赶快出去!” 他说着话就开始轰人,好不容易都找到这里了,而且,又有月的木牌在此,沈清酒哪里就肯现在放弃,她坚定的站在那里,说:“老人家,你看清楚了,这是捉妖公馆的捉妖人月的木牌,我不是再跟你商量,我只是通知你,今天我一定要进入到‘黑市’当中,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胆小有礼貌的小姑娘,忽然硬起了起来,不只是白如玉等人意外,站在柜台后面的老者也很是意外,连那只瞎眼都不自觉的动了一下,开口说:“小姑娘,我接管这家古董店五十年,还从来都没有敢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话,你是在威胁我吗?” 沈清酒站直了身体,微微的抬着下巴,说:“我不会威胁你,我只是想要从你这里借个道,进入到‘黑市’当中,我拿了月的信物,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就要进去,请你不要为难我,我一定要找回我丢失的东西。” 说完,她冲着那老者深深的一个鞠躬,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聚,几个人都没有出声,只等这个老者的回应。 半晌之后,老者拿起了放在柜台上的木牌,放到了沈清酒的面前,说:“你可以进入到‘黑市’当中,不过,你看到那盏灯了没有,你进入到‘黑市’当中,也会看到一样的蜡烛,在蜡烛燃尽之前,你要回来,如果回不来,你就只能从璇玑阁出来,没有去璇玑阁而是从我这里进入到‘黑市’,我想你不会想要从璇玑阁出来的。” 如果可以从璇玑阁进入到‘黑市’当中,沈清酒也就不会费力的要从妖都古董店进入到‘黑市’当中了。 在店里面的靠墙的位置上,悬挂着一个灯座,灯座上面放着一支蜡烛,大概一尺多高,沈清酒在心里面合计了一下这支蜡烛燃烧的时间,说:“我知道了,请放心吧,我会在蜡烛燃烧殆尽之后,赶回来的。” 老者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去,转动放在他身后架子上的一个古董花瓶,这个架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的移动到一边,露出后面的墙壁,墙壁上绘着一条巨大的黑龙,龙的双目却是无睛的,空有威严,却无灵魂。 白如玉悄悄的在沈清酒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没有眼睛的龙,就好像风失去了方向,他将永生永世都被困在这个地方,而不得自由,能将龙困住的人,非是凡人,这个古董店,有点意思。” 所以说,那是一条真龙吗? 沈清酒本以为那只是一个图腾而已,现在听得白如玉这样说,她就知道,这并非是简单的一个图腾,而是一条被困住的龙,一条来帮别人看门的龙。 老者的那只好的眼睛,瞄了一眼白如玉,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面向着墙壁,口中不停的念叨着什么,片刻之后,石壁从中间分开,一条黑黝黝的通道闪现在几个人的面前,这应该就是通往“黑市”的通道了。 沈清酒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说:“多谢老人家成全,沈清酒必定会记住今天的恩情的。” 老者冷冷的“哼”了一声,说:“记不记住的,有什么关系,只不要给我惹麻烦就好,记住,蜡烛燃烧殆尽之前,从这条路回来,那边会有人给你开门的,去吧。” 沈清酒第一个走入到这条黑暗的通道,白如玉兴致勃勃的跟上了她的脚步,朱雀化作一只小红鸟,扑扇着一对翅膀,翅膀散发出红色的光,将通道照亮,就像是一盏会移动的灯笼,还是一盏闪烁着红光的灯笼。 少思语最后一个走上这条通道,他在走上这条通道的时候,将目光落在了那老者的身上,老者只与他对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 等所有人都从墙壁的中间走过去之后,老者口中又念叨了一句什么,石板缓缓的关上,将几个人彻底的关在了这条通道当中。 白如玉好奇的敲了敲墙壁,说:“真的关上了,我们只能往前,不能往后了。” 朱雀绕着她飞,说:“那老者看起来是个挺神秘的人,我倒是很奇怪,是谁把黑龙困在这个地方的,如果可以,很想和他打一架啊。” 白如玉瞥了他一眼,说:“有什么好打的,你们男人都喜欢动手动脚的吗?” 貌似,这里面最喜欢打架的那一个是白如玉。 他们两个在说话的时候,沈清酒同少思语已经迈步往里面走,当后面的墙壁重新合拢起来的时候,这条通道里面,便每隔一段距离就亮起了一盏灯,虽然不够明亮,但是足够照明用了,几个人也在这微弱的光亮当中,缓步前行。 第五十五章 玲珑宝阁 几个人大概花了十几分钟,从这条幽深昏暗的通道的一头走到了另外一头,一面墙壁横在几个人的面前,挡住了去路,而这面墙壁上同样有一条黑色的巨龙盘旋着,巨龙也同样没有眼睛。 白如玉跑到前面,屈指敲了一下那墙壁,说:“这里堵住了,前面没有路了,那我们要怎么出去呢,不会是也有什么机关吧,你们人类真奇怪,就是喜欢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用龙看守者,岂不知龙是天地之间的灵物,将灵物困于此,是会惹来灾祸的。” 那老者已经躬身驼背,并且瞎了一只眼睛,他的灾祸怕是早就报应在他的身上了,只不过,沈清酒觉得这条黑龙并不是那老者困在此处的,能将一条龙困在这个地方,为他们看守门户,当是更有分量的人物。 不过,在那之前,他们首先要做的,是要从这个地方出去。 白如玉抬起手,敲了敲墙壁,说:“那个老头说会有人给咱们开门,这门怎么……咦,门开了。” 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墙壁便从中间分开一条缝,然后缓缓的向两边移动,片刻之后便打开了,而当几个人看到门后面站着的人之后,都惊了一下。 白如玉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你是刚刚那个……哦,不对,你不是,他坏掉的那只眼睛是左边的,而你的是右边的。” 站在他们面前的也是一个躬身驼背的老人,同样的是有一只眼睛是瞎掉的,而且他的面容,他的衣服,都与妖都古董店的老人一模一样,就好似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若不是他们的瞎眼的方位不同,简直没有办法将他们分辨出来。 老者阴沉的看了他们一眼,说:“不必如此惊讶,他既然让你们过来,想必已经把规矩告诉你们了,看到那只蜡烛没有,蜡烛熄灭之前回来,如若回不来,那么便不用回来了,去吧。” 这老者一个字也没有多说,让几个人看过蜡烛之后,便将几个人从店里面给轰了出来,出了门之后,沈清酒还回头去看了一眼,发现挂在门上的匾额上写着五个大字——黑市古董店。 两字只差,他们已经换了一个世界,古董店里安安静静,而外面却是一片喧哗,就如同他们进入到四季大街的时候,所听到的声音,这里也能听到同样的声音,只不过,这喧哗不似人间,倒有十足的阴气。 少思语方一出古董店,他的眉头便紧紧的锁在一起,开口说了一句:“朱雀,找。” 朱雀尾巴一摆,摇身一变,重新变作俊俏的公子模样,只见他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好似有什么东西落在他的手上一样,修长的手指,捻了个花,瞬间散做满地金沙,轻声开口,说:“确实有敕神珠的气息,看来,我们是来对了地方,跟我走。” 听到来对了地方,沈清酒不由得喜出望外,连忙催促着:“快带我们去。” 朱雀唇角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说:“小姑娘不要着急,是你的,跑不掉的,不是你的,你也抓不到手上。” 说话之间,他在前面带路,沈清酒同少思语、白如玉跟在她的身侧,三个人随同朱雀一起,从胡同里面转出来,来到了大街之上,在看到街上的景色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里根本就同四季大街是一模一样,所不同的,就是人的不同罢了。 而这里的店铺也是同四季大街同样,看着眼前的景象,就好似是拿了一面镜子,镜子的那边是妖都市的四季大街,而镜子的这边是黑市的妖都大街。 白如玉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这是怎么做到的,这绝对不是法术可以做到的事情。” 沈清酒也是第一次来到“黑市”,看到这样的情景,她也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正在这时,前面忽然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人都在望着那个方向跑,一边跑一边还在说着:“快点快点,晚了可就来不及了,玲珑宝阁今天有宝物出售,不知道是不是‘海洋之心’。” “海洋之心?!” 沈清酒准确的捕捉到这个字眼,立时便跟着人流往前面跑去。 少思语看着这人潮汹涌,开口说:“如玉,跟着小酒,别让她走丢了。” 对于四季大街这种地方,更容易走丢的应该是自己吧。 白如玉在心里面暗暗的吐槽了一句,不过,她还是快步的跟上了沈清酒,而朱雀则跟上了白如玉,三个人混入到人流当中,很快便被淹没在了其中,少思语则一个人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在人流之外。 玲珑宝阁是个三层的木楼,外表看上去很是老旧,木头上的红漆都已经剥落,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那面写着“玲珑宝阁”的幌子,倒是很新,似乎是新换上去的,字上面的金粉还能看得见,只不过,在这个到处都阴沉沉的地方,那金粉的光,略显诡异。 少思语走到楼下的时候,人流已经涌进了玲珑宝阁里面,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人,少思语举目望去,根本看不到沈清酒同白如玉他们几个人站在哪里。 “诸位,诸位请安静一下。” 正在这个时候,前面的一个高台上面,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穿一身灰色的棉布以上,头上戴着一个棉布的帽子,看样子有四五十岁的模样,一脸慈祥的表情,笑眯眯的拱手作揖。 下面的人见了这人出来,都停止了交谈,将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台上的人,有人似乎是与他相熟的,打趣的问了一句:“张总管,玲珑宝阁这一次出售的珍品,真的是妖都大厦的‘海洋之心’吗,透漏一下,好提前让我们准备准备。” 张干事笑着摇了摇头,说:“这可是不行,玲珑宝阁有玲珑宝阁的规矩,坏了规矩我也就丢了饭碗,大家都是老主顾,可不行这么害我啊。” 一句话说的下面的人哄堂大笑,笑过之后,又安静了下来,张干事的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人群当中扫了一遍,看到了站在人群后面的少思语,少思语的目光也刚好迎上张干事的目光,四目相遇,张干事还冲着他微微笑了笑,少思语平静的脸上,没有半分的表情。 张干事随即便将目光又收了回来,落在眼前的一众人员的身上,说:“玲珑宝阁的玲珑大会马上就开始,诸位想要的东西,玲珑宝阁都会有,至于能不能得偿所愿,那就看诸位的运气了,希望诸位都能满载而归,不负此行!” 咣! 话音方落,一声铜锣响,张干事又退回到后面,下面的人便又开始叽叽喳喳的开始讨论起来,一个说要“海洋之心”的,一个又说要买什么什么妖的,还有求药的,求珍宝的,不一而同,说个没完没了。 少思语仍旧是在人群当中寻找沈清酒等人的身影,最终,给他找到,是在人群的另外一边,白如玉同朱雀都待在沈清酒的旁边,他们三个凑在一起,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看到他们站在一起,少思语也便将心放了回去,暂时没有去找他们,站在人群的外面,持续观察着。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当中,又一声铜锣响,声音高昂,硬生生的压过了在场的数百人的声音,人群当中的议论声再次停止,众人的目光落在高台之上。 只见一个铜质的托盘,缓缓的自高空之上落下来,铜盘之上盖着一块红色的绒布,张干事随之从后面再次走上了高台,满脸堆笑的看向台下众人,高声说:“玲珑宝阁的玲珑大会现在开始,第一件物品,我邀请在场的一位来宾帮诸位揭秘,请谁好呢?” “我!” “我我!” “……” 台下立时便有无数之手举了起来,似乎这是一件很抢手的事情,是一件容光的事情,故此人人都在抢着做。 张干事的一双眼睛,在人群当中扫视了一眼,最后,落在了沈清酒的脸上,笑着说:“这位手持黑白伞的小姑娘看着很是面生,第一次来玲珑宝阁吧,那么,诸位给小姑娘一个面子,这第一件珍宝就由这位小姑娘来揭开庐山这面目,如何?” “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的头,抬起双手用力的鼓掌,其他人便也跟着一起鼓掌,掌声震天,震得房梁上沉积了三年的旧灰,都在扑簌簌的往下掉。 沈清酒便在人们的起哄当中,硬着头皮的迈步走上了高台,来到了张干事的近前。 张干事一双眼睛笑着看着她,说:“请姑娘揭秘吧。” 铜盘并不大,红色的绒布中间微微的隆起一个小鼓包,藏在这下面的东西,应该也没有多大,而沈清酒对这个东西,也是存在着好奇的心的,不知道会不会是人们趋之若鹜的那颗“海洋之心”呢? 心里面想着,沈清酒伸出手去,触碰到了那块红色的绒布,手指捏着红布的一角,稍微用了一点力,慢慢的拉动绒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铜盘之上,想要一睹这红布之下的宝物的真容。 然而,就在红布即将被拉下,宝物即将先生的时候,大堂当中的灯,在一瞬间全部都熄灭,整个大堂变得漆黑一片,接着便传出了沈清酒的一声惊恐的声音:“啊!” 第五十六章 忘川河 大堂里面的灯光很快便亮起来,然而,灯光虽然亮了起来,高台之上却只剩下了张干事一个人,沈清酒已经无影无踪,凭空消失不见了。 张干事就好像是没事人一眼,就好似方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高台之上也没有出现过沈清酒这个人,而开始介绍那铜盘之上出现的一块玉佩:“诸位可看好了,这是……啊,姑娘,你干什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白如玉已经飞身上了高台,手腕上长鞭亮出,鞭尾直指张干事,双目凝聚,开口质问:“小姑娘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张干事的眼睛当中露出狐疑的神色,说:“什么小姑娘,这里就姑娘一个,没有别的小姑娘,姑娘是否又什么误会,找错了地方。” 白如玉手臂往前,鞭尾几乎都要触碰到他的皮肤,那鞭尾之上露出一把闪亮的匕首,在灯光之下,闪烁着寒光,白如玉冷笑一声,说:“你以为你骗的了我吗,识相的,赶紧把小姑娘交出来,不然,我拆了你这栋破楼,让你再也没有地方卖这破东西!” “喂,要买就买,不买就快走,别耽误我们买东西。” “就是就是,你看到有个小姑娘吗?” “没有啊,你看到了吗?” “我也没看到,这姑娘怕是得了失心疯了。” 高台下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仿佛,他们刚刚所看到的事情都是不存在的,他们并没有看到沈清酒走上高台,也没有看到沈清酒去揭秘那铜盘当中的宝物,更没有发生过有人在高台之上失踪的奇怪事情。 张干事双手抬起,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白如玉手中的鞭尾处所露出来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说:“姑娘,你看,你真的认错人,找错了地方了,这边真的没有你要找的小姑娘,你也听到他们所说的话了,这边只姑娘一个人,没有出现过其他的姑娘,姑娘,你还是赶快去别处寻找吧。” “你……” 白如玉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他们竟然都没有看到沈清酒,气的气血往上涌,转头去看朱雀,说:“朱雀,你告诉他们,小姑娘刚刚是不是上台来了。” 朱雀点头,说:“那当然,我亲眼所见。” 张干事笑了笑,说:“可是,这里真的没有你们要找的小姑娘啊,姑娘,玲珑宝阁的玲珑大会,一个月才举办一次,您别耽误我做生意成吗?” “既然他不说,那就不用活在这世上了。” 少思语冰冷的声音响起来,他缓步迈上了高台,平静的目光落在张干事的身上,说:“无用之人,不必留着。” 白如玉着急的说:“可是,小姑娘她……” 少思语的语气仍旧平静无波澜:“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我自然可以找得到她,只是,不要浪费时间在无用的人身上,平添麻烦。” 白如玉满脸的焦急,待听了少思语的话之后,又笑了起来,说:“你说得对,是不应该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那么,就送你上西天吧,看招!” 她说动手就动手,手腕高高抬起,然后快速落下,也不过就是电光火石之间,一缕黑发落地,却并未见血珠迸溅。 张干事单手捂着脖子,过度的惊吓,吓得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过了许久,他方才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口中大声的喊着:“饶命,女侠饶命,我说,我全都说。” 白如玉一脸得意的神情,朱雀则悄悄的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轻声赞叹:“还是你少思语,没有人可以比得上,这种事情,只有你干得出来。” 张干事的脑袋自然还是挂在他的脖子上的,连一条血丝都没有,白如玉的力道掌握的恰到其分,只起到了恫吓的作用,而没有伤他分毫,但是,这足以说明,白如玉若是想要他的性命,也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少思语单手负背,双目平静的看着他,说:“方才的那个小姑娘在哪里?” 张干事只看了他一眼,便快速的将目光挪开,手臂抬起,挥了挥手,下面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就如同是空气一般,风一吹,便全部都散掉了,而这个所谓的玲珑宝阁的大堂也变了模样。 原本的高台消失,木制的墙壁变作黑色的石壁,墙壁上的灯变成了火把,蹿升的火苗,扑扑的燃烧着,还有飞蛾在围着那火苗上下翻飞,地面变得潮湿,遍生湿滑的苔藓,还会有壁虎贴着墙壁快速的爬过去。 白如玉原地转了一圈,口中说了一句:“好高明的障眼法。” 张干事的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说:“这个法术并不是有多高明,只不过,你们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今天的珍宝上面,并没有仔细观察,若是时间再长一点,那就没有办法再骗你们了。” 从黑市古董店里面出来,几个人便震惊于这条街和妖都市的四季大街一模一样,后来又听见有人说“海洋之心”,更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今天所展示的珍宝上面,全没有去想这可能就是一个圈套,结果,他们丢失了最重要的人。 朱雀双手抱臂,“啧啧”摇头,说:“连少思语的眼睛都给骗了去,这是可以吹一辈子的事情。” “你怎知我被骗了。” 少思语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仍旧是落在张干事的身上,说:“废话省去,那个小姑娘呢?” 朱雀被对了一句,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少思语,然后,转过身去,拒绝再同他说话。 张干事摸着脖子,又清了一下嗓子,说:“今天是‘黑市’每月一次开市的日子,流入到‘黑市’的东西,会在今天上架玲珑宝阁,当然,真正的玲珑宝阁不在这里,是在忘川之上,从这里出去,往北方去,会见到一个渡口,渡口有船,上船之后,船夫会把你们送到真正的玲珑宝阁,那个小姑娘,是今天的‘珍宝’之一。” “什么?!” 白如玉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手中尖锐的匕首,抵上张干事的脖子,双目瞪视着他,说:“你知道她是谁吗,你们竟然把她当做是物品来进行买卖,我告诉你,她要是少一根汗毛,你死八百次都不够!” 那尖锐的匕首贴着皮肤,只需要稍微用一点点的力气,张干事怕是就要立时命丧当场。 张干事吓得魂都要飞出来,双手举起来,颤抖着声音说:“女侠饶命,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不敢有半个字假话,玲珑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如果不快点过去,那个小姑娘怕是就落入到别人的手上了,到时候,再想找到她,那可是比登天都难。” “如玉。” 少思语开口唤住了将要发怒的白如玉,说:“先找到小酒要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白如玉憋着一口气,单手抓住张干事的肩膀,手腕用力,一下子便把他给提了起来,说:“前面带路,你若是再敢骗我们,就叫你好看。” 张干事不敢多说话,白如玉叫他怎么做,他就只能怎么做。 当几个人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发现大街上的景致也完全变了模样,四季大街消失不见,道路两边的店铺恢复本来模样,阴沉沉的仿佛时时刻刻都被一层灰蒙蒙的烟气所笼罩一般,而看着这景象,他们也已经明白,原来,他们从黑市古董店里面出来的时候,便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从大街上穿过去,一路往北,走不多远,果然便看到有一条河横在眼前,渡口处,停着几艘小船,在一片昏暗当中,飘来荡去,坐在船头的船夫,口中哼着不知名的调子,那曲调当中,带着数不尽的悲戚哀伤。 张干事被压着走在前头,踏上渡口,开口唤了一声:“船家,船家。” 船夫听到声音,停下口中的调子,起身站了起来,说:“可是要往玲珑宝阁?” 张干事点点头,说:“正是,今天带了几个朋友一起,辛苦船家了。” 船夫越过张干事,将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几个人的身上,拿着鞭子的白如玉,红衣的朱雀,以及冷漠的少思语,他的目光在少思语的身上尤为着重的停留了片刻,而后说了一句:“上船吧,你们是最后一批。” 张干事一叠声的说:“谢谢,谢谢,辛苦船家了。” 船夫将船紧靠着渡口,张干事首先上船,少思语等人也依次上船,等到所有人都上船之后,船夫这才高声的“吆喝”了一声,竹竿抵在渡口处,将船行在了水中央。 水面上起了一层白雾,白雾渐浓,很快,远去的渡口,便已然看不见了,不止渡口,这条船的周围的景物也都变得模糊,只能看到尚且坐在船上的几个人。 听着船下哗啦啦的流水,白如玉好奇的探头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她便大声的叫起来:“少思语,你快看,这条河映不出我的影子。” “我看看!” 朱雀被她引出好奇心,也探头过去看,只见河水被船破开圈圈涟漪,但是,却是灰蒙蒙的,连船的倒影都没有,仿佛是在陆地上行走一般。 船夫缓缓的撑着船,闻言开口说了一句:“忘川之水,不映生人之影,几位,玲珑宝阁到了。” 船身剧烈的晃了一下,随即,几人便看到船已经停在了一个渡口上,陆地出现,不远处影影绰绰的,仿佛有一个高楼耸立,隐隐约约的可以听见人声,他们确实是到了今天的最终目的地——出售天下珍宝的玲珑宝阁。 第五十七章 沈清酒遇险 当少思语等人踏上陆地之后,身后的船便消失在白雾当中了,只听得见船夫那不成调子的哼唱的声音,依旧是悲戚的,听的人心里面都是一片冰凉。 张干事解释说:“这些船家常年都在忘川河上乘船,一辈一辈,父传子,子传孙,祖祖辈辈,不曾间断。” 祖辈都做这一件事情,那岂不是无聊的很。 白如玉歪着头,看了一眼那已经看不见船的白雾,然后又把头转了回来,落在张干事的身上,两只眼睛瞪着他,厉声说:“别说废话,快带我们去找小姑娘!” 张干事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说:“请跟我来。” 他在前面带路,几个人跟在他后面,向着那黑影走过来,走不多时,黑影逐渐变得清晰,果然是一栋高楼,上下三层高,上面是尖顶,四外有飞檐,从外面看过去,是一栋有着古老的历史的木楼,横在前面一块木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玲珑宝阁。 张干事抬手一指,说:“就是这里了。” 玲珑宝阁木匾之下的大门是紧闭着的,张干事说完之后,迈步上了台阶,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大门应声而开,张干事回过身来,说:“玲珑大会已经开始,你们的朋友也会出现,能否救出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了,请。” 不等他说完,白如玉已经焦急的迈步穿过大门,走进了这栋古老的木楼里面,朱雀不甘落后的迈步个跟上她的脚步。 少思语仍旧是最后一个走进来,他的目光停留在张干事的身上,开口问了一句:“你当真不知道你所抓的小姑娘的身份吗?” 张干事哂笑一声,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做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不该我问的不问,不该我知道的,不用知道,您也不用跟我说那个小姑娘是谁,我不需要知道,更不想要知道。” 少思语留下一句:“是个聪明人,不过,聪明人通常都会被自己的聪明所耽误的。” 说完这句话,他也迈步穿过了大门,走入到了玲珑宝阁之内,大门在他们的身后关上,张干事看着背对着自己往前走的少思语,他忽然有一种自己应该现在就离开,不应该再往里面走,有些事情,他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 鼎沸的人声,几乎要将这栋古老的木楼都掀起来,上上下下的人熙熙攘攘的把整栋楼都填满,中央的一个高台之上,此刻所展示的是一株巨型的红珊瑚,主办人正在口若悬河的将这株红珊瑚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周围的人,热情高涨的出着高价,气氛一时达到了顶峰。 少思语迈步走进来的时候,白如玉同朱雀已经来到了高台之下,而那株红珊瑚也已经被买走,两个健壮的成年男子正在把那株红珊瑚给抬了下去,买家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玲珑宝阁。 站在台上的主办人满脸堆笑的高声说:“接下来有一个特别的东西要出售,也是诸位梦寐以求的东西,来啊,放下来。” 空旷的高台之上,顺下来一根绳索,随着绳索的缓慢下降,一个大型的笼子悬在了半空当中,铁质的笼子里面,蜷缩着一个女孩子,墨黑的长发披肩散开,如同瀑布一般,而她的双目却是紧闭着,仿佛睡着了。 “是小姑娘。” 白如玉这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少思语安静的站在她的旁边,轻声说:“先不要轻举妄动,且先看看。” 白如玉便没有再动,只是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高台之上,她的眼睛当中都已经开始在逐渐的冒出火来。 而当沈清酒被放下来的时候,整个看台都几近疯狂,有人在毫不避讳的议论着: “这小姑娘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说出来你会更熟悉,这就是那个沈家的传人沈清酒。” “啊,怎么是她。” “想不到吧,玲珑宝阁的主人可真是手眼通天,竟然把她弄来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个卖法。” “有价也要看你敢不敢买?” “嘿嘿,有人敢卖,自然就有人敢买。” 他们的议论声自然也传人到了白如玉等人的耳中,白如玉板着一张脸,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似是下一秒她就要暴走,就要拿出她的鞭子教训那些口无遮拦的人。 朱雀抬起手,将手搭放在白如玉的肩膀上,轻声的说:“我感觉他们对这小姑娘是有所图谋的,你仔细看,敕神珠戴在小姑娘的手腕上。” 经他这么一提醒,白如玉仔细看过去,果然看见敕神珠好生的戴在沈清酒的手腕上,只不过,她的黑白伞,还有装着《山海秘闻录》的书包都不见了。 还真的是如同黑瞎子一般,捡了一个,又丢了一个。 这个时候,站在高台之上的主办人走到了沈清酒的身边,他的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先看了一眼沈清酒,然后,目光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高声开口:“沈家传人沈清酒,想必大家都有听过,沈家太极楼更是如雷贯耳,今天,玲珑宝阁有幸把沈家的传人请到此处,让诸位可以一观沈家传人的真面目。” 铁笼子在他说话的时候,轻轻的转动,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看得清楚蜷缩在笼子里面,处在昏迷当中的沈清酒,而现场嘈杂的声音,最终让沉睡的沈清酒醒了过来。 “这是……” 沈清酒想要舒展身体,可是,她的手被铁栏杆给挡了回来,睁开眼睛所看到的场景就是,她正在被无数的人围观者,而那些人口中所讨论的都是自己,这场景,就好像是在做一场噩梦一般,且任凭她如何挣扎,这一场噩梦都没有办法醒过来。 主办人继续高声说话:“沈家的传人,拥有着联系人与妖的力量,获得了沈家的传人,就等于获得了妖的力量,鉴于这一特殊的能力,所以,沈清酒的价格将会是玲珑宝阁有史以来最高的价格,诸位,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 “开价吧!” 围观的人异常的兴奋,各个摩拳擦掌,想要将沈清酒收入囊中。 沈清酒是真的有些慌了,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这些人如此兴奋的想要把她买下来是为了什么,她只想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太极楼,回到她的房间,但是,她却没有办法离开,铁笼子将她牢牢的关在了里面。 主办人发现了正在挣扎的沈清酒,转身凑过来,笑着说了一句:“沈小姐,这是用了特殊术法打造的笼子,没有钥匙,你是没有办法从这里面离开的。” “那就把钥匙拿出来,把笼子打开,笼子是用来关畜生的,而不是用来关人的。” 冰冷的声音,就如同是腊月的飞霜,只需叫人听一下,就会从脚趾一直冷到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主办人听着声音迎面看过来,便看到了少思语来到了他的面前,眯着眼睛说了一句:“高台之上是用来展示所出售的货物,阁下想要购买,请到台下等候。” 少思语没有看他,他将目光落在了被关在笼子里的沈清酒的身上,沈清酒也在眼巴巴的看着他,少思语冲着略一点头,他的眼神足以让沈清酒安心,只需要看他一眼,沈清酒便知道少思语一定会把她救出去,她不用有任何的担心。 白如玉摆弄着手里的长鞭,唇角微微扬起,轻声说了一句:“既然知道她是沈清酒,那么,就应该明白一件事情,她是你动不起的人。” 主办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说:“你们是谁,谁带你们进来的,这里不欢迎你们,出去!” 白如玉冷声一“哼”,说:“你当有人愿意来你这种鬼地方吗,把小姑娘放下来,我们立时离开,当然,如果你非要等我动手,我是不介意的。” 主办人脚步往后退,口中说着:“这里是玲珑宝阁,岂是你胡来的地方,嗯……” 他的目光落在铁笼子上面,而铁笼子上面已经多了一个人,红衣朱雀轻飘飘的坐在上面,正微笑着看着他,说:“识相的就赶快把小姑娘给放出来,她不是你能动的人,玲珑宝阁是个什么地方我还真的没有听说过,不过我可以保证,小姑娘要是受到任何损伤,玲珑宝阁将会从这个世上消失,彻底的消失,就如同它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主办人轻蔑的一笑,对他的话不屑一顾,说:“玲珑宝阁开办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你以为就凭你区区几句威胁的话,就可以……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白如玉已经一鞭子甩了出去,她的鞭子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打在人的身上就如同是刀子划在皮肤之上,刺进肉里面。 主办人没有防备的挨了一下,肩膀上立时便出现一道血痕,鲜红的血透过衣衫,尤为的触目惊心。 白如玉拧着眉头,厉声一喝:“跟他啰嗦什么,我看这什么玲珑宝阁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留之无用,不如一并毁了吧。” 她的一条长鞭如同蛟龙出水一般,横冲直撞,围观的人都怕被长鞭所波及,纷纷往外面跑去,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那主办人更是被她打的东躲西藏,口中还不断的说着:“你如此行事,等我的主人来,定要你好看,哎呦!” 白如玉发了狠,说:“那我倒是要看看,你的主人又是一个什么货色!” “在别人的地方闹事,这便是沈家的守护灵该做的事情吗?” 半空当中,一个声音落下,同时,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捉住了白如玉的长鞭,让她动弹不得。 第五十八章 脱险 “什么人,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白如玉两条好看的眉毛几乎拧在一起,打成了一个死结,她奋力的往回一拉长鞭,那条长鞭便又收回到了她的手里。 与此同时,一人已经落在高台中央,往面上看,是一个五十几岁,身穿一身灰色长衣的中年男子,面色威严,严肃异常。 白如玉收回了长鞭,双目落在这个人的身上,说:“原来是个人,我还以为是个妖呢,怎么,你就是这玲珑宝阁的主人么,说我闹事的时候,不如先看看你们做了什么好事。” 那人的目光迎上白如玉的目光,然后,他看了一眼被关在笼子里的沈清酒,说:“姑娘是说这位沈家的传人么?” 白如玉双眸微微眯起来,说:“你说呢?” 方才被打的抱头鼠窜的主办人跑到这人身后,低声开口:“主人,就是他们几个闹事,嚷嚷着让咱们放了沈清酒。” “闭嘴!” 那人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并且又附加了一句:“没用的废物,我要你何用,滚!” 那个主办人被一通训斥,便立刻闭了嘴,束手束脚的立身站好,再不敢多说一句。 这个被主办人唤作主人的人在训斥过属下之后,便又将目光落在了白如玉的身上,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很和善的模样,开口说:“那么,姑娘想要如何呢?” 白如玉微微一笑,说:“很简单,把我的朋友放出来,将她的东西送回来,今天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如若不然,那咱们就手上见分晓吧。” 她的长鞭甩出,便又要动手。 坐在铁笼子上面的朱雀,抬手甩了一下广袖,说:“这个什么玲珑宝阁的主人,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把人放了,否则,跟你打的就不是这条鞭子,而是那个人。” 他的手随意的一抬,所指向的人却是少思语。 少思语很平静的站在那里,似乎毫无出手的打算,只是平静的看着,等着白如玉同朱雀来处理这件事情。 那人的目光顺着朱雀所指的方向,也落在少思语的身上,说:“沈家的守护灵少思语,最近你很是出名,即便是没有见过你的人,也听过你的名字,我倒是很有兴趣和你过上两招,玲珑宝阁没有无缘无故放人的规矩,传了出去,玲珑宝阁将在‘黑市’上没有立足的余地。” “随便抓人,你这是犯法!” 沈清酒双手抓着铁笼子,一双还算明亮的眼睛,瞪着那玲珑宝阁的主人。 玲珑宝阁的主人忍不住的笑了一下,说:“犯法,小姑娘,这可是‘黑市’,不是你的妖都市,妖都市的规矩在这里没有用,想要获得自由,你最好在里面好生的待着,不然想要出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坐在上面的朱雀,随意的挥了一下手,红色的长袖拂过,铁笼子应声而开,朱雀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很难吗?” 那玲珑宝阁的主人,在看到朱雀轻易的便将铁笼子给打开了之后,也是惊了一下,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朱雀耸了一下肩膀,颇为不屑的说:“沈家老祖宗的守护灵,加上四大神兽之一的朱雀,若是连一个小小的铁笼子都打不开的话,那么传出去才是真正的笑话,以后我还怎么在妖都市混啊。” 玲珑宝阁的主人震惊的脚步往后退了两步,说:“朱雀,你是朱雀!” 朱雀从铁笼子上跳了下来,手臂抬起,让沈清酒可以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方便她从笼子里面走了出来,等沈清酒安安稳稳的落在地面上之后,朱雀这才又回那人的话:“我说的很清楚,想必你的耳朵不聋,那么,小姑娘的黑白伞还有她的《山海秘闻录》呢,一并交出来吧,不要说太多的废话,很浪费时间。” 玲珑宝阁的主人却是摇了摇头,说:“你说的那两样东西,并不在我的手上,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在一个叫做墨雪的人的手上,而沈清酒也是他送过来的。” “墨雪?” 白如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同时怒火在她的眉宇之间燃烧。 玲珑宝阁的主人点头应声:“他是这么说的,很明显,我并不是你们的对手,所以,我没有必要骗你们。” 白如玉回头看向少思语,说:“臭木头,现在怎么办?” 少思语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说:“墨雪不会那么容易把东西交出来,而我们该回去了。” 他们已经在这个地方耽误了太长的时间,按照约定,他们需要在蜡烛燃尽之前回去,若是回不去,便只能走璇玑阁的那一条路,但是,因为之前少思语同上官子夜的过节,璇玑阁的那一条路,怕不是很好走。 沈清酒虚弱的声音响起来:“我知道怎么拿回黑白伞,回去之后我们再去找墨雪,太极楼晚上要有人在,我不可以在这里停留太长的时间。” 朱雀瞥了她一眼,说:“你这个状况,恐怕也不适合守夜。” “喂,你去哪?!” 白如玉大声叫了一声,几个人的目光看过去,那玲珑宝阁的主人同他的属下,在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已经脚步后退,退到了一扇门的前面。 玲珑宝阁的主人笑着说了一句:“天色已晚,自然是要先行离开,几位,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在他们身后原本关着的门忽然打开,两个人的身影随机隐在门后面的一片阴影当中,门随即关上,而那扇门在关上之后,也消失不见了,似乎,那原本就是一面墙,而从来都没有一扇门。 白如玉气的简直要暴跳如雷,说:“这个人狡猾的就如同是一只狐狸一样,那个张干事呢,他怎么也不见了?” 少思语开口说:“在你挥舞鞭子的时候,他就跟着人流跑了,今天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我们找回了敕神珠,没有白跑一趟。” 白如玉扁着嘴巴的说:“可是我们丢了黑白伞和山海秘闻录,这是丢人,两个沈家守护灵加上朱雀都能把一个大活人给看丢了,真是几千年不干活,现在干什么都不顺手了。” “那就把能力找回来。” 少思语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走到了沈清酒的面前,说:“我带你回去。” 沈清酒虚弱的点了点头,说:“好……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少思语给抱了起来,沈清酒没来由的脸一红,小声的说:“我可以自己走的。” 少思语却并不放手,说:“你太虚弱了,自己走太慢,朱雀!” “唉……哦!” 朱雀只应了一声,周身红光一闪,已然是褪去了人形,化作了神兽朱雀,双翅展开,红色的火焰环绕着他,而现出真身后的朱雀,却是让这玲珑宝阁遭了殃,支撑着大堂的柱子在巨大的翅膀的作用下,“咔嚓”两声,从中间断裂,灰尘扑簌簌的落下来,朱雀开口说:“快上来,这栋楼要塌了。” 少思语环抱着沈清酒,足尖点地,纵身跃起,稳稳的落在朱雀的背脊之上,立身站在火光中间。 下一刻,白如玉也已经站在朱雀的身上,手臂抬起,往前一指,说:“走,我们回太极楼,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着话,她还打了个哈欠,‘黑市’当中不分昼夜,但是,在妖都市已经是傍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天黑的时刻。 朱雀身形往下沉了一下,双翅轻轻挥动,下一秒,他的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头高高的扬起,已然从玲珑宝阁冲了出去,一飞冲天,回身再看,沉重古老的玲珑宝阁,已然葬身在一片火海当中,顷刻之间,便燃烧殆尽。 朱雀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的摇了摇头,说:“真是可惜了,能保存至今,也是一个奇迹,现在一把火就给烧了,造孽啊。” 白如玉确实毫不在意,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烧了就烧了,只一件,那两个人不要再被我看见,否则,定要他好看。” 朱雀连连赞同,说:“是是是,惹了白大小姐的人,那自然是没有好下场的,咦,你们看那忘川河。” 几个人顺着他的话,低头去看忘川河,忘川河上仍旧是有白雾缭绕,只不过,没有来时的那么多,隐约可以看到灰色的河水之上,漂浮着无数条的船,那些船就好像是幽灵一般,毫无生气的漂浮着。 白如玉开口说:“我听老头儿说,忘川河上有一些人,专门渡那些死去的人,将他们从河的这一边渡到河的那一边,送他们去往生,我们刚刚是不是就是被他们送去了往生啊。” 少思语开口说:“你若坐的是往生的船,现在就不会同我们在一起了。” 白如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臭木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不过,这‘黑市’处处透漏着诡异,一点也不像是人间,说不定,我们真的是在鬼域也说不定呢。” 这世上的事情,千奇百怪,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有一座人与妖共存的妖都市,也会有一座人与鬼共存的鬼域。 沈清酒平白的打了个寒噤,双手抱着肩膀,说:“我们赶快回去吧,我觉得这里好可怕。” 她的脸色更加的可怕,今天的这一次经历,怕是要经过一段时间,她才能回复过来。 朱雀震动翅膀,加快了返程的速度,快速的从忘川河上飞了过去。 第五十九章 甜如蜜糖的男孩子 回到太极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白如玉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她上楼的时候,都是迷迷糊糊、跌跌撞撞的爬上去的,朱雀也被少思语给打发上楼睡觉去了。 沈清酒在堂上点了三炷香,倒上两盏酒放在柜台上面,又念叨了一阵,正准备在柜台后面坐下来的时候,看到少思语还留在大堂当中,说:“折腾了一天,你也累坏了吧,回去休息吧,放心好了,没有人会跑到太极楼来闹事的,他们不会再来抓我的,在太极楼当中,我很安全。” 少思语的面色凝重,说:“我不是很累。” 沈清酒重重的叹了口气,双肩垂了下去,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轻易的就被人给抓了去,还差点被当成货物给卖了去,今天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后果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我再也不能够回到太极楼。” 少思语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在那样的一个地方,被人算计也是平常,下次注意就好。” 下次注意。 沈清酒觉得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也不一定能躲得开,今天能把敕神珠找回来,纯属意外,何况,虽然是找回了敕神珠,却丢了黑白伞同《山海秘闻录》。 连续不断的丢东西,让沈清酒变得没精打采的,她在柜台后面坐了下来,说:“你要是不想睡的话,那可以陪我说说话么?” 少思语在她的旁边坐下来,然后回了她两个字:“可以。” 听到这两个字,沈清酒的心仿佛被安抚了一般,口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少思语,谢谢你。” 她看上去精神很不好,整个人都颓丧的很,少思语开口说:“《山海秘闻录》是沈伯传下来的东西,旁人即便把他拿走也是无用,而且,白虎已经在上面显形,借用白虎的力量同样可以找到《山海秘闻录》。” 沈清酒摇头,说:“不是这个事情,用黑白伞我也可以找到墨雪的踪迹,只是……” 说到这里,沈清酒停了下来,她抬头看向少思语,那双明亮的眼睛当中,此时蒙上了一层水雾和解不开的愁思,说:“少思语,我恐怕没有办法完成你们所说的事情,我根本没有那个能力保护妖都市,保护苍生,我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你当然保护不了。” 少思语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便回了她这么一句话。 沈清酒愣了一下,说:“少思语,你……” 少思语没有等她说完,便接着往下说:“沈伯曾经说过,维护这个世间的正常有序,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仅凭一个人是没有足够的力量的,这个世间是所有人共同生存的世界,要维护他的正常有序,需要所有人的共同努力,所以,你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完成的。” 沈清酒沉重的叹着气,说:“所以,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嗯?” 她发现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那只手宽厚、有力、且温暖,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少思语的一只手正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一双眼睛也在看着自己,平静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少思语开口说:“不用妄自菲薄,每一个人都有他独特的力量,有旁人没有办法替代的东西,不要因为一次两次的失败,就否定自己,敕神珠丢了,可以找回来,黑白伞丢了,也可以找回来,《山海秘闻录》这些年丢了无数次,但是,他依然会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才只有十六岁,人生很漫长,你会遇到更多更难解决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不会伴随你的一生,他们只是你人生当中的一个过客,迟早有一天,是会解决的。” “少思语。” 沈清酒难得听见少思语说这么多的话,她盯着少思语的眼睛,说:“在你的人生当中,是不是永远都没有让你觉得不可解的事情,我觉得任何事情到了你这里,都会很轻松的就解决掉,少思语,我要是像你一样厉害,那就好了。” 少思语没有接她的话,他的目光从沈清酒的身上越过去,看向楼上,他那张冷漠的脸上,显露出少有的优思。 沈清酒觉得奇怪,她顺着少思语的目光也看向楼上,说:“少思语,你在看什么呢?” 少思语随即将目光收了回来,说:“没什么,没有人可以解决所有的事情,只是,有些事情你看不到罢了,有人来了。” 两个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太极楼的大门打开,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顺着脚步声看过去,走进来的是一个男孩子,看样子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运动服,梳着齐耳的短发,一双眼睛黑亮的如同珍珠,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两个酒窝,甜的好似蜂蜜。 沈清酒还从来都没有见过笑的这样甜的男孩子,起身站了起来,说:“欢迎光临。” 那男孩子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了柜台的前面,开口说话:“你就是沈清酒吧,我很早就就听过你的名字,你好,我想要一间房间。” 沈清酒把柜体上的两盏酒往前一推,说:“堂上两盏酒,一盏清酒,一盏浊酒,来客清品酒。” 那男孩子没有立刻去拿酒,他的一双眼睛在这两盏酒之间来回的挪移,似乎是在观察,看了半晌之后,他从柜台上拿下了那盏清酒,笑着说:“老人家说,清酒会带来好运气,希望我今天可以分到一间有趣的房间。” 说完,他没有半分的犹豫,仰头一口气就把那杯酒给喝了下去,喝下去的时候,他的眉毛眼睛都皱在了一起,苦哈哈的一张脸,说:“怎么是苦的,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不是很好。” 沈清酒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说:“酒的味道是随机的,这和运气无关,你的房间在一楼的‘清明’,我带你过去。” 男孩子歪着头一脸狐疑,说:“‘清明’,这么惨的吗,我喝了苦酒,然后住在‘清明’的房间,会不会很恐怖,有阴森森的东西出现啊。” 沈清酒耸了一下肩膀,说:“我也不知道唉,等你住进去就知道啦,我带你去你的房间,请跟我来吧。”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串钥匙,然后,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说:“这边走。” 那男孩子便兴冲冲的跟着沈清酒走了,走之前他还热情的同少思语打了个招呼,少思语看了他一眼,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挪动。 沈清酒带着那男孩子来到了“清明”的房间门前,从手上的钥匙串当中找到门的钥匙,将房间的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清香的杏花的味道飘了出来,一瞬间就仿佛将人带进了那杏花春雨的景色当中,然而却并没有凄风惨雨的阴森的感觉。 那男孩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说:“看来,我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这味道可真是香甜,我想今天晚上我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所以,以前是没有办法好好的睡觉的吗?而且,沈清酒觉得,这个男孩子比这房间里面的味道还要甜上三分。 沈清酒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说:“这就是你的房间了,房间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记住一点,晚上十二点之后,早上六点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离开房间,这是太极楼的规矩,若是破坏了规矩,将永久的失去住在太极楼的机会,祝入住愉快。” 那男孩子抬手打了个响指,说:“明白,我早就听闻过太极楼的规矩,放心好了,我很守规矩的。” 能守规矩,那就好,沈清酒已经遇到了很多不守规矩的人了,她觉得自从奶奶离开太极楼之后,太极楼就经常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以前都是奶奶在处理意外的事情,现在轮到自己来处理,当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把客人送进房间,关上门,沈清酒便转身往回走,在走过“立秋”这间房间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打开,枯叶站在门口。 沈清酒觉得奇怪,便开口问了一句:“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枯叶的手臂还在吊着,他的伤大概没有那么快好的,听得沈清酒问话,说:“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我现在没有办法出去,妖都保卫科的人,大概就等着我走出太极楼的大门,好把我关进打牢里面。” 韩冬青那天追着枯叶进入到太极楼的场景,沈清酒记得清清楚楚的,那可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沈清酒又问:“请问想要我帮忙做什么呢?” 枯叶略路思考了一下,说:“我想请你明天出门,往东去太清池,荷花塘,找一位叫做小荷的姑娘,你跟她说是我让你过去的,她就会把一样东西交给你,把那样东西拿回来给我就可以了,这样东西对我很重要,请千万帮我带回来,谢谢。” 原来只是拿个东西,这倒不是很麻烦的事情。 沈清酒点头应声,说:“好,我明天会过去帮你拿回来的。” 枯叶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说:“多谢你了,你帮我很多。” 沈清酒微微摇了摇头,说:“举手之劳,你的伤还没有好,好好休息吧。” 应承下枯叶的事情,沈清酒便走回到了前台,少思语还坐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沈清酒将应承枯叶的事情同他说了一下,说:“明天先找到墨雪,然后再去帮枯叶拿东西吧,太清池,荷花塘,是夏季的守护神所居住的地方,不过,现在这个时节,荷花应该都开败了。” 而外面的环境,并不像夏季即将过去的时节,天气仍然很热。 第六十章 生病 沈清酒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闭上眼睛就是在做梦,她一直可以看到那个铁笼子,自己被关在铁笼子里面被人待价而沽的情景,让她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她想象不到,如果少思语他们没有及时来,她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就这样被人带走了,再也没有办法回到太极楼。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之间漏进来,天亮的时候,沈清酒这才醒了过来,侧过头去,便看到白到发光的小狐狸趴在床头,眨巴着眼睛的看着她。 沈清酒开口说:“你是不是饿了,等会我就去帮你弄吃的,今天还吃牛排吗,每天看你吃的那么好吃的样子,我也想吃了……咳咳。” 小狐狸抖动了一下耳朵,说:“小姑娘,你是不是生病了啊,你的头热的像火一样,你的脸也好红啊,阿娘说,你这样就是生病了。” “生病?” 沈清酒皱了一下眉头,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口中说了一句:“好像是有点发烧,应该没事的吧,多喝点水就好了,我该起来了,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呃……” 她刚想要起来,然而,只是好好的坐起来,对她来说都是很费力的事情,还没坐起来,她就又跌了回去。 小狐狸伸出一只爪子,按在沈清酒的肩膀上,说:“你先躺着,我去找少思语。” 沈清酒刚想要唤住她,少思语又不是医生,找他来也没有什么用啊,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小狐狸已经跑了出去了,沈清酒便只好作罢,老实的又躺了回去,自言自语的念叨着:“今天一定要找到墨雪,把黑白伞还有《山海秘闻录》找回来,而且,还要问问他,他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跟自己过不去,哦,还有要帮枯叶拿东西,也不知道他在小荷姑娘那里放了什么东西,他怎么会同夏季的守护神有关系呢,枯叶又是什么人呢,每一个人都好像藏了好多的秘密在身上一样,咳咳……嗓子好难受啊,不会真的生病了吧……咳咳……” 她觉得自己在咳嗽的时候,喉咙里面就好像是有一把小刀在一下一下的割着她的嗓子,胸膛里面的五脏六腑都在震动,让她难过极了。 很快,小狐狸去而复返,她不止把少思语带回来了,跟着她一起进来的还有白如玉。 白如玉一下子跳到床上,又是摸摸沈清酒的头,又是握着她的手的,说:“好可怜,小姑娘,你生病了,都发烧了,烧的这么厉害,都要把自己给烧熟了,少思语,小姑娘会不会死啊,可怎么办呢,给她抓点药来吃吧,小姑娘,你可不能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会让你马上就好起来的。” 沈清酒简直苦笑不得,说:“白如玉,我只是发烧,没有得什么重病,吃点退烧药就……咳咳咳,就好了。” 白如玉歪着头,眨巴着眼睛的看着她,说:“退烧药,你看你,你都咳嗽了,人类的身体是脆弱的,着凉发烧,最容易叫人丢了性命了。” 沈清酒用求助的目光看下那个少思语。 少思语便很及时的开口,说:“如玉,现在不比过去,发烧咳嗽不会要人命的,你不要紧张,让小酒好好吃药。” 白如玉仍旧是一脸不相信的模样,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小姑娘,真的是这样吗?” 沈清酒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床头柜的方向,说:“那里面有退烧药,你帮我拿过来,我吃点药,退了烧,就没事了。” 白如玉又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床头柜去翻药。 少思语则走过来,说:“那么,今天的事情就先暂时放下,你需要好好的休息。” 沈清酒挣扎着坐了起来,说:“我没事的,只是发烧而已,吃了药,退了烧,就会好的,黑白伞和《山海秘闻录》今天一定要拿回来,而且,枯叶的东西也要交给他,我见他好像很着急的样子,那个东西对他一定也很重要,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的。” 生病了还想着这些事情,少思语也是有些无奈,说:“那好吧,不过,要等你退烧了之后,才可以出门。” “找到啦!” 白如玉从柜子里翻出一板写着退烧药的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说:“小姑娘,这个东西就可以退烧吗,这是什么药,怎么做成这个奇怪的样子,是药丸吗,真的可以退烧吗,不会是毒药吧,小姑娘,可不能乱吃,吃坏了就死人的。” 沈清酒耐心的解释:“这就是退烧药,发烧吃了这个就会退烧的,不会死人的,白如玉你把药给我吧……咳咳咳!” 白如玉这才把药放到沈清酒的手上,还给她倒了一杯水,说:“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今天还要出门吗,枯叶又是什么事情,那个人神神秘秘的,有些来头的样子。” 沈清酒把药吃了,又喝了半杯水下去,说:“他要我帮他拿点东西,妖都保卫科的人在找他,在这段时间,他不能离开太极楼,所以就拜托我帮忙,还有就是,黑白伞和《山海秘闻录》在墨雪的手上,得把东西拿回来才行,可是我……咳咳咳。” 她又开始咳嗽了。 少思语说:“小酒需要休息,如玉,你去厨房帮她弄点吃的,然后,你就留在这里照顾一下她吧,等她退烧之后,再说找墨雪的事情。” 白如玉点了点头,说:“没有问题,交给我吧,我现在就去!” 说着,她便跑了出去,动作迅速异常。 小狐狸在她走之后,跳上了床,在沈清酒的身边趴下来,伸出一只爪子,轻轻的拍了拍沈清酒的手背,说:“小姑娘,阿娘说人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好好的睡一觉,病就会好啦,所以,你现在需要睡觉,不能再去想别的事情,分心的话,可是没有办法好好休息的。” 沈清酒有些无奈的看着她,说:“我才刚刚醒,你就让我睡觉,哪里睡得着……哈欠!” 少思语抬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让她躺了下来,伸手又把被子拉高,盖在她的身上,说:“吃了药,就好好的睡觉,事情虽然多,但是,也需要一件一件的解决,等休息好了,不再发烧了之后,再来找我,我们再去找墨雪。” 沈清酒就好像是一只小猫一般,被包裹在被子里面,看着少思语关心的神色,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沈清酒的瞌睡虫也爬了上来,眼皮变得沉重,喉咙里面发出“咕噜”的一声,轻声的应了一声:“好。” 便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少思语看向趴在她旁边的小狐狸,说:“你好好照顾她,有事随时来找我。” 小狐狸挥动小爪子,说:“知道了知道了,一个大男人,还真是啰嗦,像个老婆婆一样。” 少思语不去理会她,在安顿好了沈清酒之后,便从她的房间里面退了出来,他刚出来,便看到了白如玉带着吃的东西飞奔了上来,便同她说了一句:“小酒已经睡着了,应该是昨天的事情让她受到了惊吓,你可以给她唱一曲安神曲,这会对她有好处的。” 白如玉满口答应下来,说:“放心好了,交给我吧,安神静心,我有经验,等找到了墨雪把东西拿回来之后,我还要再去一次‘黑市’,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闹事,这个仇,非报不可!” 她说的咬牙切齿的,仿佛现在就要去报仇一样。 少思语对她的发狠不置可否,交代过后,便让她去照顾沈清酒去了。 白如玉放轻脚步,拿着吃的东西,迈步走进了沈清酒的房间,少思语看着她走进去之后,这才迈步准备下楼。 当他走到二楼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唤了他一声:“少思语。” 循着声音看过去,便看到乐清一个人站在自己的房间的门口,双目看过来,冲着他微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啊,看你满脸愁容,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为的事情吗?” 少思语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人总有难为的事情,这大概就是人类所说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乐清双手抱胸,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说:“难念的经,也是要念完的,嗯……有时间么,一直想要再同你聊聊,如果,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话,不如来我的房间坐坐,太极楼的房间,都很有意思。” 太极楼的房间,每一间房间都有着不同的风景,而二楼的房间,风景更是独特,住在二楼的人,更是与众不同。 少思语只略略思考了一下,便点头应声:“好。” 乐清听了他的应承,就变得很高兴,说:“总是见你忙的不见人影,想要约你说两句话,可真是太难得了,我刚刚从楼下带了一些吃的上来,刚好我们可以边吃边聊,对了,不知道你喝不喝酒,太极楼的酒味道很特别,也不知道他们的酒是用了什么材料做成的,又不肯透漏秘方,看来,只能在太极楼才可以喝到,离了这个地方,便喝不到了……” 他就好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说个没完没了的,让人有一种他来的地方,是没有人同他说话,才导致了他见到了人,就要拉着人说个没完的错觉,少思语便在这种错觉当中,被乐清请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六十一章 少思语同乐清 二楼的房间,一直都是沈清酒口中的最为特别的房间,住在这里面的人,自然也是最为特别的客人,有着最为神秘的过去,但是,乐清却总是面带着笑容,同每一个人说话都是温柔且随和的,他就像是一个最为普通的邻居,每日里不止能见到,他还会拉着你说话。 此时的少思语便坐在“天”字房间里面的客厅里面的沙发上,乐清还给他倒了一杯茶,说:“他们说这是太极楼自己种的茶,叫雨前龙井,很是清香的一种茶,若是在清明的时候喝,味道会更好,希望明年的清明时节,我还住在这里,这样,我就可以品尝到雨前龙井真正的味道了。” 少思语捏着茶盏喝了一口茶,说:“现在的味道也很不错,我这个人不太擅长饮茶,喝什么都差不多一个味道。” 乐清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地摇了摇,说:“世间的茶,有千千万万的品种,每一个品种的味道都是不同的,用不同的水,在不同的时间,采用不同的方法去冲泡,味道都会有着细微的差别,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无趣的很,每天不是研究吃的,就是研究喝的,这大概就是我没有朋友的原因。” 少思语开口说:“有一个兴趣爱好,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我并不觉得你无趣,相反,我觉得你的生活,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乐清的眼神亮了一下,他还往前挪了一下位置,说:“少思语觉得我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么?” 少思语觉得他的反应未免有些大,便往后挪了一下位置,点头应声,说:“是的,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而且是一个很神秘的人,我看不出你的来历,不过,我想你会看得出我的来历。” 乐清的脸上满是笑容,说:“一个人的来历,是他的秘密,为什么要去探究别人的秘密呢,如果,少思语想要知道我的来历,我倒是可以毫无保留的告知,怎么样,想要知道吗?” 送上门来的秘密,怕是没有几个人不想要知道的,但是,少思语却拒绝了他的提议,说:“不用了,我对探听别人的秘密,并没有很大的兴趣,何况,你是住在二楼的客人,小酒说,住在二楼的客人,都是很特别的客人,如果没有特别必要的事情,最好是不要去打扰他们。” 乐清一条手臂搭放在沙发的椅背上,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说:“小酒告诉你的应该就是她的奶奶告诉她的,真是一个枯燥乏味的老太太,把一个灵动的小姑娘都养成了一个小老太太了,小姑娘就要有小姑娘的样子,要活泼好动,才有意思。” 沈清酒已经是很活泼好动了,不知道在乐清的心里,活泼好动又该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少思语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情,说:“那么,你是想要跟我聊些什么呢?” 从少思语走进这间房间,他便没有听到乐清说什么正经的事情,倒是他过分的热情叫人有些招架不住,甚至想要主动同少思语坦露自己的秘密。 乐清捏着杯子,喝了一口茶水,说:“只是想要同你随便聊聊,我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合眼缘的人就更少之又少,不过,你是一个例外,我听到很多人说你是沈家的守护灵,曾经是跟在沈佑的身边的,沈佑啊,那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我很喜欢他。” 听到“沈佑”这个名字,少思语的注意力集中起来,开口反问了一句:“你认识沈伯?” 乐清很随意的点了点头,说:“自然是认得的,只不过,我们见面的次数不是很多,大概也就……” 他仰着头,似是回忆同沈佑见面的次数,而后竖起一只手掌,说了一句:“加起来也不足五次的时间吧,如果,算上他离世之前的那一次的话,刚好是五次。” 少思语的面色变的凝重起来,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那么,我可以问一下,沈伯离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么,他是因为什么离世的,离世的时候,有没有受什么苦,他……有没有觉得孤单?” 乐清伸手给自己又倒了一盏茶,并且给少思语也续了一盏茶,说:“如同一般人老去的样子,放心好了,他走的很平静,是在夏日里的一个晴朗的夜里面走的,我来看他,他跟我道别之后,便闭上了眼睛,此后,便再也没有睁开他的眼睛。” 听得他这样说,少思语松了一口气一般,口中喃喃的说了一句:“那就好。” 乐清偏着头看着他,说:“那么,我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少思语点头,说:“可以,请问。” 乐清捏着茶盏,指腹轻轻的摸索着茶盏的边缘,片刻之后,方才开口,说:“为什么沈佑要将你同白如玉陷入到沉眠当中,以你和白如玉的修为,你们完全可以陪伴他到老,而不用提前进入到沉眠当中,这其中有什么重要的原因呢,对此,我很好奇,当然,如果你不想要说,可以当做我没问过,不必是一定要回答的问题。” 少思语拿起乐清帮他倒满茶水的茶盏,仰头喝了一口气,说:“具体的原因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我等不到沈伯离世了,同你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不过,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以后有时间我们再慢慢聊,还有,我会喝酒,告辞。” 说完之后,他便站起了身,同乐清略一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间房间,乐清偏着头,看着他离开,面上的微笑,逐渐加深,轻声的嘀咕了一句:“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沈佑活着的时候,我就应该认识你的,不过,现在认识也不算晚,时间还很长,我们找个时间再慢慢的聊。” 少思语已经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他并没有听到乐清在他走之后所说的话,从二楼下来之后,他便转身来到了后院,沈清酒带回来的那匹黑马,仍旧还在这里。 黑马甩着黑亮的马尾,正在吃草,见他过来,便停了下来,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少思语,说:“人类真的是很奇怪,总是愁眉苦脸的,当真是有那么多可以发愁的事情么?” 少思语停下脚步,迎上黑马的目光,说:“人总是会有忧愁的事情的,这是人的特质。” 黑马回了他一句:“所以,还是不要做人的好,做一匹马,才是逍遥自在。” 少思语说:“你能自由自在,那是因为小酒把你留在这里,如果,你离开了太极楼,便不会如此逍遥自在了。” 黑马仰着头,略略想了一下,说:“你说得对,按照那个小姑娘的说法,我没有妖都市的户口,如果离开了太极楼,捉妖人是会找上门的。” “那么……” 少思语随手抓了一把青草,丢在马槽里面,开口问了一句:“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太极楼呢?” 黑马把少思语丢进来的那把青草咬在嘴巴里面,嚼吧嚼吧的吃了,说:“你看起来很想要我离开的样子,怎么,是觉得我会给太极楼带来麻烦吗?” 少思语不置可否,说:“你留下或者不留下,并没有什么差别,捉妖人不会来太极楼捉妖,而你是否被捉妖人捉去,也不在我忧愁的范围之内。” 黑马甩了甩他那漂亮的马鬃,说:“还真是一个无情的人啊,不过,我现在还不能离开,秋天还没有来,我要在秋天的红色的枫叶来临的时候离开,一匹马,都是要有一个主人的。” 少思语的眼中露出狐疑的神色,说:“你的主人?” 黑马仰着头,说:“很奇怪吗?” 少思语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他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说了一句:“是我失态了,红色的枫叶,秋天……” 他的口中说着这些话,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以及仍旧是绿色的树叶,盛开的鲜花,夏天仍旧是在眼前,而秋天则遥遥无期。 黑马又说了一句:“今年的夏天似乎特别的漫长,往年的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步入到秋天了,秋天是属于金色和红色的,漫山遍野的红色枫叶,如同烈火燎原一般,那是这世上最美好的颜色,像你这样的人,也会喜欢的。” 那样的场景,只是用想的,都会觉得很震撼,如果可以亲眼见到,那该是一生都会铭记的事情。 少思语点头应声,说:“我会等着看你所描绘的景象的,你说得对,今年的夏天,确实是有点长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看到了月出现在后院当中,即便是站在太阳底下,他也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上戴着鸭舌帽,整张脸都隐藏在鸭舌帽的阴影之下。 黑马说了一句:“你的徒弟来了。” 不用他说,少思语也知道他新收的徒弟来了,既然是收了徒弟,那么,作为师父,就是要传授一些本领的。 少思语抬手拍了一下黑马,说:“希望你可以尽快找到你的主人,秋天,是一个让人向往的季节,每一年都应该到来,而不应该迟到。” 说完这句话之后,少思语便没有继续在此停留,而是迈步朝着月走了过去,他要开始他收徒之后的第一课了。 第六十二章 巫师的居所 沈清酒吃了药,又睡了一觉,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就感觉清爽了很多,睁开眼睛的时候,头也没有那么的沉重了,人也精神了起来。 小狐狸一直趴在她的床上,第一个发现她醒了过来,抖动着两只尖尖的耳朵,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大声的说:“小姑娘,你醒啦!” “小姑娘醒啦?!” 白如玉听到声音,一下子跳了过来,结果,她的脚勾住地毯,整个人合身扑了过来,重重的摔在了沈清酒的床上,压在了她的身上。 沈清酒本想要起来,结果又被她给压了回去,一脸的生无可恋的神情,说:“白如玉,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会被你给压死的……咳咳咳!” 白如玉连忙爬了起来,笑嘻嘻的说:“哪里有那么重,一下子就压死了呢,我看看,有没有退烧,该请个先生过来看看才是,唉,好像是退烧了,额头都没有那么的热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摸沈清酒的头,还试了试自己的头,口中叨咕着:“好像真的不发烧了,那就好,那就好,人类太脆弱了,可不能生病发烧的,看来,我的安神曲还是有点用的,几千年不唱了,功夫还是没丢下的。” “安神曲?” 沈清酒好奇的说了一句。 小狐狸的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说:“就是你睡着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很难听的声音,究竟是什么样的自信,能说出这安神曲是有用的这样的话的……哎呦!”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后脑勺便挨了一下,白如玉瞪了她一眼,说:“我那可是独门秘籍,一把人我还不唱给他听呢,不懂得欣赏,就不要乱说话。” 小狐狸不甘示弱,立时便炸了毛,说:“我还没有听过难听的东西可以拿来当安神曲的,唱的都没有狐狸洞外面的猫头鹰的叫声好听。” 眼看着这一人一个狐狸就要吵起来,沈清酒抬手揉了揉小狐狸的后脖颈,轻轻的捏了一下她的耳朵,说:“好啦好啦,我现在已经好了,你们就不要吵架了,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我这都睡了一个上午了,白如玉,少思语去了哪里?” 白如玉在回答她的问题之前,先冲着小狐狸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这才回答沈清酒的话:“少思语说他有点事情,让我先照顾你,等你醒了再去找他,你真的没事了吗,不用勉强的,墨雪又跑不了,早一天,晚一天,没关系的。” 沈清酒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说:“我没事了,已经退烧了,去洗个澡,精神一下,我们就可以出门了,我想快点把东西拿回来,以免夜长梦多,那个叫墨雪的人看起来就很狡猾,他拿了我的东西,不知道要做什么,还是要早点拿回来的好。” 白如玉撇了撇嘴,说:“能干什么,不过就是做坏事罢了,好吧,既然你想要出门找他,那就找他吧,有我和少思语在,量他也做不出什么来,我去找少思语。” 说完,她便跑了出去,去找少思语。 小狐狸仍旧是趴在床上,抖动着两只耳朵,说:“小姑娘,你真的没事了吗,阿娘说,人类在生病的时候,是要卧床休息的,你才只睡了半天,病情反复,可是会很辛苦的哦。” 沈清酒握着拳头,举起手臂,说:“你看,我强壮的很,只是一个小小的发烧,是不能够把我给打倒的,墨雪拿了我的东西,我今天一定要把东西给拿回来,不能让他如愿。” 小狐狸白了她一眼,说:“好吧好吧,既然你想要去,那你就去吧,我要睡觉了,什么安神曲,我看是噪音还差不多,难听的我现在的耳朵都还在痛苦的呻吟。” 沈清酒方才在睡觉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好像是听到有人在耳边唱歌来着,那声音从她的耳朵当中传进去,让她感觉很舒服,仿佛是睡在摇篮里面,摇篮轻轻的摇晃着,她便在这温暖而又舒适的地方,睡得极为的安慰。 所以,白如玉的歌声是不是很难听,其实,并不是很重要,她的歌声真的是起到了安神的作用的,至少对沈清酒是有用的。 沈清酒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很多,等她做完这些事情的时候,发现小狐狸已经躺在她的床上睡着了,沈清酒还贴心的给她盖了一张小毯子,这才放轻脚步的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将房门关上,从楼上走了下来。 云歌站在前台忙活着,见她下来,开口唤了一声:“小小姐。” 沈清酒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转头看过来,说:“云歌姐,怎么了?” 云歌看了她一眼,说:“不是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不是生病了吗,生病了还不好好的休息一下,跑出来做什么,当心严重了。” 沈清酒眯着眼睛笑了笑,说:“云歌姐,放心吧,我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已经退烧了,就是小毛病,可能昨天晚上没睡好的原因,好啦好,你不要担心,我找少思语还有事情,不打扰你了。” 云歌见她丝毫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一回事,无奈的叹口气,说:“还是要小心一些,去吧。” 沈清酒便走开了,她已经看到少思语同白如玉正坐在休息区里面说话,径直的走了过来。 少思语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说:“真的没事了吗?” 沈清酒双手摊开,在他的面前转了一圈,说:“真的没事了,你们每一个人都要问一遍,我是真的没事啦,身体强壮的很,只是一个小小的发烧,怎么可能会把我给打倒呢,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去找墨雪吧,我等不及要把我的东西给拿回来了。” 见她坚持,少思语便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微微点了点头,说:“好吧,那我们出发。” 三个人从休息区出来,来到了太极楼的外面,刚刚过了中午,正是太阳最明亮耀眼的时候,太极楼前面的妖都大街也是车如流水,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白如玉好奇的问:“那么,我们要怎么找到墨雪呢,小姑娘,你不是说你有办法找到他的吗,怎么找?” 沈清酒站在阳光之下,微笑着看着她,说:“黑白伞是奶奶交给我的东西,从小就跟在我的身边的,我学会的第一个术法就是如何使用黑白伞,自然也是有办法找到他的,你看着就好啦!” 说话之间,沈清酒竖起两根手指,指尖并拢,口中念念有词,一点淡蓝色的火焰,在她的手指尖燃烧起来,片刻之后,火焰“噗”的一下,化作一只蓝色的鸟,扑扇着一对翅膀,向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沈清酒迈开脚步,追着那只蓝色的鸟跑了起来,说:“快,跟上我!” 白如玉歪着头看着少思语,说:“臭木头,我怎么不记得沈家还有这种秘书,这小鸟长得怪好看的,我喜欢。” 少思语平静的回了她一句:“沈家何曾有过什么秘术。” 说完,他便迈开脚步跟上了沈清酒的脚步。 白如玉看着他的背影,眯着眼睛笑了一笑,口中叨咕了一句:“老头儿才是最懒惰的那一个,唉,你们两个等等我啊。” 沈清酒对于寻找墨雪的这件事情尤为的积极,她追着那只蓝色的小鸟,跑的飞快,大街上的人都可以看到太极楼的沈清酒追着一只蓝色的小鸟跑着,都无暇同他们打招呼。 蓝色的小鸟飞了几条街,几个人也从繁华热闹的妖都大街跑到了一条僻静的街道上,这里似乎是住宅区,周围除了一个公园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公共设施了,而午后炎热的天气,让公园里面也鲜少见到人影。 白如玉跟在两个人的后面走了过来,说:“是找到地方了吗,这里又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很平常的样子,墨雪那个家伙,真的会住在这种普通的地方吗?” 沈清酒伸出手,那只蓝色的小鸟便停在她的手腕上,如同一只真正的小鸟一般,还会抖动尾巴,梳理羽毛,沈清酒四下里看了一遍,说:“这里是岳兴楼,是巫师的居所。” “巫师?” 白如玉语带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说:“巫师,不是一般是女子的吗,墨雪什么时候变成女孩子了?” 沈清酒笑着摇了摇头,说:“现在的巫师和以前的巫师是不一样的,他们更像是一个神秘的组织,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同我们有什么瓜葛的,而且,他们很喜欢养乌鸦和蝙蝠这种夜间出没的鸟类,所以,一般白天的时候,巫师是不会出行的,你看,现在大白天的,这里安静的就如同是没有人居住一样,那是因为,他们都在睡觉啊。” 白如玉听得有点云里雾里的,说:“那么,墨雪是住在这些房子当中的哪一栋房子呢?” 沈清酒把手臂抬起来,屈指轻弹了一下蓝色的小鸟,那只小鸟便飞了出去,落在了这些房子当中的其中一栋房子的大门前,然后化作一缕蓝色的轻烟,被风一吹,便消失不见了。 白如玉一眼看到,说:“我知道了,他就是住在这栋房子里面的,是不是,哼哼,我倒是要看看,这一次,墨雪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那栋房子大门紧闭,窗子上都是挡着窗帘的,俨然一副闭门谢客的模样,但是,今天来的客人,即便主人家闭门不待客,也是要撬开他的大门,硬要上门做客了。 第六十三章 墨雪的目的 眼前的别墅,大门紧闭,窗子上都拉着窗帘,十足的闭门谢客没人居住的模样,但是,这并不能挡住白如玉想要进去的愿望,她甚至都懒得敲门,直接一脚踹开了大门,大摇大摆的便走进了这栋别墅的院子,直奔主人家。 沈清酒看的眼角都抽搐了一下,小声的说:“其实,我们可以先礼后兵的,如果,墨雪愿意把东西交出来,就不用动武。” 白如玉却不管这些,她现在只想要快一点把墨雪给揪出来,最好是还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她并不想要用嘴巴来解决。 在沈清酒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别墅的门前,只不过,还没等她踹门,别墅的门先打开了,当门打开的那一个瞬间,别墅里面飘出来一股清新的味道,像是花香,又像是雨后的清爽的泥土的味道。 白如玉没有那个心情来欣赏这种东西,她瞪着一双眼睛,将面前的房子打量了一番,高声喝了一声:“墨雪,不要当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姑奶奶我来拿回你偷走的东西了!” 声音在空旷的别墅当中回荡,一叠声的回音进入到白如玉的耳朵当中,片刻之后,别墅当中传出一声轻微的笑声,接着,便听见了墨雪的声音传出来:“作为一个姑娘家,不要太凶,这么凶可是会嫁不出去,别人都怕了你,就不敢同你接近了,既然有贵客光临,那么,就请进吧。” 这个人总是说话的时候彬彬有礼,但是,却经常做着卑鄙的事情,比如,拿了沈清酒的黑白伞同《山海秘闻录》,叫人又是头疼,又恨得牙痒痒的。 白如玉没有半分迟疑的,大摇大摆的就走了进去,沈清酒想要拉住她,不要中了墨雪的圈套,然而,她的手都还没有伸出去,白如玉已经走入到了别墅当中,她完全就不把墨雪当做是一个威胁一般。 沈清酒用求助的目光看了一眼少思语。 少思语单手负背,并没有要阻拦白如玉的意思,并且,他的脚步也并未有任何停留的,跟在白如玉的身后走进了别墅当中。 这难道就叫做艺高人胆大么? 沈清酒见拦不住,只好跟在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后面,也走入到了这栋别墅当中,毕竟,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拿回她被偷走的东西的。 当三个人都走入到别墅当中的时候,这栋别墅忽然就变得明亮了起来,房子里面的灯全部都点亮,原本将窗子挡的严严实实的窗帘,也全部都拉开,明亮的阳光照进来,像金子一般的散落在地板上,所以,即便是不用开灯,这栋别墅也会异常的明亮,完全不像是一个巫师所居住的地方,而墨雪确实并非巫师。 在这栋明亮的别墅当中,在客厅当中,有一个人正四平八稳的坐在沙发上,而这个人正是沈清酒等人此行的目的,一直给他们带来麻烦的墨雪。 墨雪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的衣服,鼻梁上还驾着一副银边的眼镜,两边各垂下一条镶钻的流苏,他的这副打扮,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满腹经纶的大学教授,是个知识渊博的知识分子。 白如玉气呼呼的看着他,说:“墨雪,赶快把你拿走的东西交出来,今天,你哪里也别想跑!” 墨雪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双手一摊,说:“这里是我的家,我是住在这里的,我能跑到哪里去呢,白如玉,莫要太暴躁,女孩子家,总是生气,可是会长皱纹的,长了皱纹就不好看了,来来来,既然是第一次来到我的家里,怎么也要喝上一口茶的,几位请坐吧。” 白如玉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她仍旧是瞪着一双眼睛,缠在手腕上的鞭子显露出来,藏在鞭尾的匕首都露出寒光,这意味着她随时都没有办法好好的控制自己的脾气,随时都会曝气,好好的教训一顿坐在面前的墨雪。 相比较于白如玉的暴躁,少思语却平静很多,他在墨雪的面前坐了下来,双目看过去,说:“多余的废话可以省去,无用的客套也不需要,今天我们来,便是要拿回沈清酒的东西的,我想你比我清楚,不要在我的面前耍花招,那对我没有用。” 墨雪在应对白如玉的时候,是轻松自如的,他甚至可以和白如玉调笑几句,但是,当他面对的人是少思语的时候,便完全换做了另外的一种态度,他脸上那轻松自如的神色都消失不见,而变成了略带三分紧张,笑容都变得有些勉强,说:“少思语,你还真的是一点玩笑都开不得,如此开门见山,直截了当,都叫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白如的口中发出一声轻“哼”,说:“跟你有什么好客气的,多一句的废话,都不想要同你说,赶快把小姑娘的东西交出来,少说那么多的废话,不然就让你吃一吃我的鞭子的苦头。” 墨雪抬手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说:“东西自然是要还给沈清酒的,我要这些东西又没有用处,现在又是个晴天,我拿着一把伞也是累赘啊,不过,不要急,难得你们来一次,总是要好生的聊聊天的。” 他似乎半点也不着急,而且,他知道沈清酒等人会找到这里,但是,他的话里面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说着要把东西交出来,却并不真的做。 沈清酒便有些着急,说:“那你赶快把东西交出来,你总是找我的麻烦,到底想要干什么……咳咳咳!” 说着话,沈清酒便又咳嗽了起来,她只是退烧了,而身体的不适并没有完全的恢复,说到底,她还是需要好好的休息的。 墨雪伸手把放在茶几上的茶盏往前推了一下,说:“生病了就该是在家里休息的,而不应该到处乱跑,天气这么热,可是很容易叫人热伤风的,白如玉,少思语,作为沈家的守护灵,保护沈家的传人可是你们的责任,就这样叫一个病人东奔西跑的吗,这可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哦。”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摇头晃脑的,仿佛白如玉同少思语就是这样的不负责任一样。 白如玉听他说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啪”的一下,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面,双目放出凶光,说:“墨雪,不要说那么多没有用的废话,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们就不要猜来猜去的,有话直接说吧,或者说,你想要打一架,我也奉陪到底。” 墨雪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似乎,他想要离白如玉再远一些,但是,因为有椅背的阻挡,他并没有办法实现这个愿望,只得作罢,然后开口说了一句:“现在是文明社会,打架这种粗鲁的事情,并不适合,好吧,既然大家都想要直话直说,那么,我也不应该再转弯抹角,我只有一件事情可以说,那就是,《山海秘闻录》里面的山海异兽,大家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 沈清酒狐疑的看着他,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墨雪的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微笑,他先是看了沈清酒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少思语的身上,说:“看来,你并没有把墨家的事情同你的小主人说啊。” 少思语的眉宇之间,好似是打了一个解不开的结一般,缓声开口,说:“墨雪,你不应该再出现的。” 墨雪忍不住的哈哈大笑,笑的他几乎在沙发上打跌,笑过之后,还夸张的抬起手抹了一下眼泪,说:“少思语,这么天真的话能从你的口中说出来,可真是让我意外,但是,很遗憾,我不止出现,我还要承接先人未完成的事情,我不止要找到所有的山海异兽,我还要担负起拯救天下的重任,想一想,就会叫人热血沸腾啊。” 然而,沈清酒并没有从他的身上看到热血沸腾,她看到的只是一个无聊的人,在做一件无聊的事情,甚至,还想要别人同他一样无聊。 少思语目光冷漠的看着他,就好像这样的情景,他已经看过了无数遍,今天只不过是又重新看了一遍而已,片刻之后,少思语开口说话:“你想要做什么,那是你的事情,但是,离沈清酒远一些,昨天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不过,若是你再做这样无聊的事情,我不会让你再看到第二天的太阳,把黑白伞同《山海秘闻录》交出来。” 墨雪可以同白如玉插科打诨,到了少思语的面前,他的那些小聪明便全部都不管用了,但是,他还是想要挣扎一下,眯着眼睛笑着看着少思语,说:“少思语,你就不能笑……哦,好吧,东西给你就是了。” 说话之间,他伸出手来,手掌翻转朝上,黑白伞同《山海秘闻录》同时出现在他的手上,将两样东西放在茶几上面,说:“东西就在这里了,与小姑娘开个玩笑,希望没有吓到小姑娘。” 看到这两样东西果然在墨雪的手上,沈清酒也是松了一口气,说:“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和平共处。” 墨雪唇角扬起,给了她一个笑容,说:“这大概是不行的,山海异兽,会成为我们以后所争夺的东西,小姑娘,我可是不会心慈手软的哦。” 本来沈清酒就没有多大的信心能找到所有的山海异兽,现在又平白的多了一个敌人,沈清酒就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这个沈家传人的身份,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做的。 第六十四章 过于漫长的夏季 从别墅里面出来,外面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甚至比方才来的时候更热了,碧蓝如洗的天空之上,甚至没有一片白云来遮挡这火辣辣的太阳。 白如玉抬起手,挡着明晃晃的太阳,看了一眼天空,说:“这种鬼天气很适合待在柳荫下,喝一杯茶来消暑解闷,该死的墨雪,害的我现在还要跑出来,我都要被晒黑了。” 她越想越生气,还不停的用力的跺脚。 少思语轻声开口,说:“你再生气,他还是会不停的给你找麻烦,平白的给自己找不自在,顺其自然就好,沈伯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白如玉气的腮帮子都是鼓鼓的,嘴巴都撅起来,说:“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脾气,我就是看墨雪生气,好生气啊,真的气死我了。” 沈清酒走在一边,听着她说话,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说:“好啦好啦,不生气了,你看,他虽然给我们找麻烦,但是,我们现在不也还是好好的,而且,我还拿回了我的黑白伞同《山海秘闻录》,以后,我们小心行事就好,不要被他再钻了空子就好啦。” 白如玉白了她一眼,说:“有一句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墨雪这个人,心思多的很,狡诈异常,叫人防不胜防。” 沈清酒拿回了自己的东西,心情好的不得了,全没把白如玉的话当做一回事,伸手挽住她的手臂,说:“那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去太清池……咳咳咳。” 听到她咳嗽,白如玉又忧愁起来,说:“小姑娘,你身体还没好,还是先回太极楼吧,你要拿什么东西,我帮你去拿就好。” 沈清酒咳了一阵,觉得胸腔里面舒服了一点,抬手摆了摆,说:“我没事,而且不用再跑来跑去了,只是去拿个东西,很快就好,我们别耽搁,现在就去吧。” 白如玉歪着头看着她,两只珍珠耳坠晃动着,眨巴着眼睛问了一句:“小姑娘,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你知道枯叶叫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沈清酒摇头,说:“不知道啊,不过,我想要去见一见小荷姑娘,我还从来都没有去见过她呢,太清池是夏季的守护神所居住的地方,而今年的夏天太过漫长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趁着这次枯叶的事情,如果能见到夏季的守护神,刚好可以问一问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白如玉一副了然的神色,说:“原来如此,那我们快去吧,妖都市真是个有意思的城市,比我们那个时候好玩多了,走走走,我都要等不及了。” 她这个人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眨眼之间,她的注意力已经从墨雪的身上转移到夏季的守护神的身上去,拉着沈清酒快步的走着,恨不能立时便走到太清池,见到小荷姑娘,找到那个夏季的守护神。 沈清酒也想快些走到,因为,天黑之前,她还是要回到太极楼的。 东边是太阳升起来的方向,也是象征着希望的方向,在这边有一片巨大的荷塘,荷塘里绿叶如同波浪一般,粉红色的荷花迎风摆动,好似曼妙的舞者穿着轻薄的舞裙,踩在水面上,舒展腰肢,跳着绝妙的舞步一般。 看着这一望无际的荷塘,白如玉兴奋极了,激动的说:“就是这里吗,也太好看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荷花,像是术法变出来的一般,好漂亮,好美,美极了!” 面前的景色虽然美轮美奂,但是,在看到这样的景色的时候,沈清酒的脸上却布满了忧愁,口中嘀咕着:“不应该啊,不该是这样的。” 少思语听到她的话,说:“什么不应该?” 沈清酒转过去看着他,说:“马上就要进入到九月了,秋天马上就要来了,荷花应该开败了才是,可是,你看这些荷花,自然开的鲜艳,完全没有要凋零的样子,这很奇怪,非常的不对劲。” 少思语略略想了一下,说:“原来如此,难怪你一定要亲自来,那么,等会见到了人,就好生问问吧。” “小姑娘,臭木头,你们快来啊,这里有小木屋唉,好精致的小木屋,也不知道是谁在这里建造的。” 白如玉正从一座木桥跑过去,站在荷塘旁边的一座小木屋的前面,那小木屋的周围种着柳树,处在一片柳荫之下,显得异常的清幽。 沈清酒同少思语也迈上木桥,从木桥的这一边走到木桥的另外一边,来到了白如玉所站在的木屋的前面,沈清酒往里面探身看了一眼,发现木屋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口中说了一句:“没有人唉。” 白如玉也偏头去看了一眼,说:“真的没有人唉,小姑娘,你说的那个小荷姑娘是住在这里的吗,怎么不见她的人影,会不会在荷塘里面,我们要不要去找一下。” 在很多的时候,沈清酒都很想要把白如玉的这张嘴巴给堵上,只要给她机会,她都能够说个没完没了,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想要说的。 “咦,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的?”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入到耳中,伴随着荷花的香气,一同送入到了面前。 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在柳荫之下,一个穿着翠绿的衣裙的女孩子,手中提着一个篮子,正迈着轻缓的步子走过来,穿过垂下的柳枝,来到了三个人的面前。 那女孩子生的一张娇俏的脸,黑亮的眼睛,一张樱桃一般的嘴唇,乌黑的头发,用一根发簪固定着,流苏垂到肩膀上,阳光透过枝叶,斑驳的光点落在她的流苏上,闪烁着碎宝石的光。 白如玉贴着沈清酒的耳边,轻声的说:“是仙女唉。” 沈清酒也觉得这个走过来的小姑娘很像是仙女,但是,很明显的,她并不是仙女,这大概就是枯叶口中的小荷姑娘了。 想到这里,沈清酒迈步走上前,来到那女孩子的面前,开口说:“请问,是小荷姑娘吗?” 那女孩子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说:“嗯,我是小荷,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她这样说,沈清酒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说:“我是沈清酒,来自于妖都市太极楼,我这次来是受人之托,你认识一个叫做枯叶的人吗?” “枯叶。” 小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后点了点头,说:“我认得这个人,他说有些事情需要去办,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我没有办法联系到他,你认识他吗?” 原来他们两个是认识的,不过,这也没什么,如果不认识,枯叶就不会让沈清酒来拿东西了。 沈清酒接着往下说:“枯叶现在住在太极楼,他受了点伤,遇到了一些麻烦,现在不能离开太极楼,不过,他说他有一样东西放在你这里,让我帮他取出来拿回去给他。” 小荷听着她把话说话,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说:“受伤了,伤的严重吗,是谁把他弄伤了,在这个时候受伤,可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沈清酒连忙安抚她,说:“枯叶伤的不是很严重,已经好很多了,他说他现在还不能离开太极楼,不过我想,他很快就会好的。” 小荷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那就好,枯叶是有东西放在我这里,他既然让你来帮他取回,那说明你是值得信任的人,请稍等我一下,我去把东西拿出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小荷便走进了木屋里面,三个人便在外面等着。 白如玉等的无聊,转过身看着面前开的鲜艳的荷花,略显迟疑的说了一句:“那个……小姑娘,我能摘一朵荷花带回去吗,放在我的房间里面,一定满屋子都是荷花的香气,睡觉都会做一个好梦的。” 沈清酒却否定了她的提议,说:“这是别人家的荷花,我们可不能给摘了去,还是让他们长在这里吧,不过……” 说到这里,她冲着白如玉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我们可以经常来看看,我以前只听说过这里,但是,今天是第一次来,这里可真好看,比别的地方都好看。” 白如玉笑眯眯的,迈步走到荷塘边上,几乎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盛开的荷花,她还弯腰去仔细的闻荷花的味道,说:“又好看,又好闻,人间也没有越变越坏嘛。” 不都是越变越好的,哪有越变越坏的。 沈清酒也走到荷塘边上,伸手去触碰距离最近的一朵荷花,笑着说:“回去的时候,我给你买两颗莲子,你放在水里面,摆放在阳光充足的地方,过不几天,莲子就会发芽了,好好养着,说不定就能开出花来的。” 白如玉睁着一双满是好奇的大眼睛,说:“真的吗,可以自己种荷花的吗,那太好了,小姑娘,你多买几颗,我要在房间里面到处都种上荷花,等开的时候,就叫你们去赏荷花,那才有意思呢!” 沈清酒见她说的有趣,脸上也止不住的笑容散开,说:“好,我给你买一大包……啊!” 她正说着话,忽然之间,那朵被她触碰的荷花,就好像是活了一般,一下子缠住她的手腕,下一秒,沈清酒已经“扑通”一声,被拉进了荷花池当中。 第六十五章 巴蛇 “小姑娘!” 温暖的水漫过头顶,沈清酒耳中还能听见白如玉焦急的呼唤声,但是,她的身体已经沉入到水中了,缠在她手腕上的荷花,把她一直拉到了水下,让她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水面上的荷叶把阳光挡住,明亮的阳光照不到水下的景色,一切都是灰蒙蒙的,看不真切,只感受得到身体在逐渐的下沉,沈清酒所能看到的都是荷花的根茎,一根一根竖立在水中,就好像是一根一根的竹子一般,只不过,这“竹子”是白色的和青色的。 沈清酒的身体还在往下沉着,她拼命的想要睁开眼睛,然而,当她看的清楚眼前的景物的时候,她又被吓得魂都要飞走,恨不得把眼睛再次闭上。 在宽阔的荷塘下面,盘旋着一条巨大的蛇,白色的蛇,一条几乎将整个荷塘都占据着的白蛇,蛇身上白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沈清酒的手掌那么大,沈清酒几乎都看不到这条蛇的尾巴在那里,这条蛇太大了,大到难以想象,大到沈清酒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样大的蛇。 “哗啦”一声,水浪破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一刻,沈清酒的另外一只手腕被人抓住,那只手稍微一用力,她已经从水下又到了水上。 少思语单手握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了水面之上,关切的问了一句:“你怎么样?” 白如玉也奔过来,说:“小姑娘,你没事吧,那荷花好像活了一样,一下子就把你给拉下去了,还好臭木头手快,不然你就被淹死啦,真奇怪,荷花也会把人拉下水吗?” 沈清酒想说她不会被淹死,她是会游泳的,只不过,这些不是重点,沈清酒的目光带着一些惊恐的看向少思语,说:“蛇,好大的蛇,少思语,下面有一条非常大的蛇,能把整个荷塘都填满的蛇,他太大了,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蛇,他可以把一座大山都圈起来。” 听着她带着颤抖的声音,白如玉好奇的问:“什么蛇,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蛇,小姑娘,你是不是呛到水,脑子糊涂啦。” “她没有说错,那下面确实有一条蛇。” 说话的是刚刚走进木屋里面去拿东西的小荷,她的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手臂上还搭着一条毛巾,走到近前的时候,她先将木盒子放到一边,然后把毛巾递到了沈清酒的面前,说:“忘记告诉你,不要靠近这荷塘里面的荷花,她会把你拉到水下去的,你没事,那就太好了。” 沈清酒从她的手里把毛巾接过来,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好在现在天气炎热,即便她全身都湿漉漉的,也不会觉得冷,而听了她的话之后,沈清酒不免有些好奇,说:“这下面怎么会有一条蛇呢,而且那条蛇那么的大,应该不是普通的蛇吧。” 小荷点点头,说:“那确实不是普通的蛇,那是巴蛇,这世上最大的蛇,今年夏天开始的时候,这条蛇就在这里了,他来了之后就一直在这荷塘里面,而这荷塘里面的荷花,也未曾在凋零过。” 沈清酒见过那天蛇,那种庞然大物给人的窒息感就好像是一座大山压下来一样,让人几乎不敢第二次去面对。 小荷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忧愁,说:“这条蛇来了之后,夏季的守护神便消失不见了,如果她再不回来,夏季将会继续下去,秋天便没有办法来到。” “啊?” 沈清酒惊了一下,说:“夏季的守护神不见了?” 小荷点了点头,说:“是的,她不见了,忽然之间就消失无踪,你看到这荷塘里的荷花开的鲜艳然而,正常的季节,这些荷花应该早就开败,迎接他们的将会是秋天,漫山遍野的红枫该是现在的景色,而现在,这些都没有办法来临了,因为,夏季的守护神消失了。” 四季变换,夏秋交替,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现在,正常的事情,变成了不正常,夏季,被无限的延长了。 沈清酒皱着眉头,说:“那……怎么样才能把夏季的守护神找回来呢,她为什么会消失,是去了哪里?” 小荷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找不到她,没有办法感知她的气息,我想,她的失踪是和这条突然出现的巴蛇有关系吧,沈清酒,你来自太极楼,那么,你知道沈家的传人吗,沈家的传人或者可以帮助我。” “嗯……” 沈清酒脸一红,说:“我叫做沈清酒,事实上,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沈家的传人,沈家第一百五十六代传人沈清酒。” 小荷听了她的自我介绍,一下子变得异常的激动,伸出双手一把把沈清酒的手握在手中,那双美丽的眼睛就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说:“那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把夏季的守护神找回来,让夏季结束,让秋天来临,四季变化,不可以乱的,不然,会召来意想不到的灾祸。” 即便不用小荷说,在知道夏季的守护神消失之后,沈清酒也知道她必需要做点什么了,身为沈家的传人,守护妖都市,这是她的责任,可是…… 沈清酒想了想水里面的那条过分大的蛇,沈清酒就有点发怵,让她再下水去,那是万万也不敢的。 正在这个时候,少思语开口说话:“你们且在此处稍等,我下去看看。” 沈清酒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说:“少思语,你……要下去?”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说:“巴蛇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个地方,且巴蛇也是山海异兽之一,待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你需要将巴蛇带回太极楼,将其收录在《山海秘闻录》当中,所以,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讲,都需要下去看个清楚。” 沈清酒还是有点犹豫,她的手都在攥着少思语的袖子,并不想让他下去。 白如玉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眯眯的拍了一下沈清酒的手背,说:“小姑娘,你不要太担心,就是一条小巴蛇而已,还不能把臭木头怎么样,说不定小巴蛇见到了臭木头,就会乖乖听话,并且把夏季守护神的下落也告知他的。” 沈清酒见识过山海异兽在少思语面前的表现,他们对白如玉不屑一顾,甚至还能和她开玩笑,但是,到了少思语面前却会完全换一副态度,他们对他不只有惧怕,更多的是恭敬,那种从心里面往外的恭敬,是装不出来的。 耳中听着白如玉的话,沈清酒慢慢的把手放开,说:“那你注意安全,那天蛇真的很大,几乎把荷塘都填满了,他和我们以前见到的山海异兽都很不一样,你千万千万要小心。” 少思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给了她一个安心的表情,然后下一秒,少思语已经纵身而起,轻飘飘的落入到了荷塘当中,温暖的水将他瞬间淹没,不见了踪影。 沈清酒担忧的看着逐渐消失的水波,说:“真的没事吗,那条蛇看起来很可怕的样子。” 白如玉半蹲下来,抬手摸了摸沈清酒的头,说:“把心放到肚子里,你什么时候见到臭木头有事的,一条蛇而已,他要是敢动臭木头,那是活腻歪了,今天晚上的晚饭就是蛇羹了!” 沈清酒皱着眉头看向白如玉,她觉得白如玉似乎对少思语过分的自信,在她的心里面,似乎就没有少思语打不过的人,话说,沈清酒倒是真的听过白如玉赞叹少思语是战神的。 水面平静,温暖的阳光照在上面,荷叶随风摆动,荷花的香气,一阵一阵的扑鼻而来。 沈清酒看不到少思语出来,她便将目光落在了小荷的身上,说:“小荷姑娘,我有个问题可以请你帮我解答吗?” 小荷微微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你请问。” 沈清酒略略思考了一下,说:“既然夏季的守护神已经失踪了一段时间,你为什么不去太极楼找我们呢,如果我们今天不来,那么,岂不是永远也不知道这件事?” 小荷的脸上露出忧愁的神色,说:“我没有办法离开荷塘,我的使命就是守护这片荷塘,让这片荷塘可以在合适的时节开花,结子,而且,已经有人去找你们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刚刚从木屋当中拿出来的盒子,那是枯叶交待的要沈清酒拿去给她的盒子。 沈清酒的目光也落在那个盒子上面,说:“这个盒子……” 小荷点头应声,说:“我们会把夏季的守护神找回来的,只有将她找回来,夏季才可以过去,秋季才会到来,这片荷塘也就完成了今年的使命。” 然后,在明年的夏季在继续盛开么? 沈清酒将目光再次落在面前这片盛开着鲜艳的荷花的荷塘。 突然,平静的荷塘,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水浪冲天而起,荷叶翻卷,粉红色的荷花受到了摧残一般,东摇西晃,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间,有什么东西,从水中冲了出来。 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亮的就如同镜子一般,长长的尾巴,仿佛永远也看不到尽头,而往上去看,硕大的蛇头,一双棕色的眼睛,就似两颗宝石,更为叫人惊奇的是,此时此刻,立身站在蛇头之上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方才入水的少思语。 巨蛇倾身,一双棕色的眼睛,看向沈清酒,缓声开口:“沈家的传人,我带你去找夏季的守护神。” “啊?” 沈清酒还未及反应,只觉得身体悬空,她已然站在了蛇头之上,而伴在她旁边的则是少思语同白如玉,夏日的风迎面吹来,温暖异常。 第六十六章 寻找 立身站在蛇头之上,白蛇腾云驾雾而行,地面上的景物瞬间称为蚂蚁一般的大小,不同于上一次少思语带着飞行,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站在了云端之上,白云在身边快速飘过,明亮的阳光一直伴随着前行,沈清酒觉得身心舒畅,心胸都被打开了一般。 白如玉双手伸开,风将她的衣袖都吹得飞卷起来,她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大声的呼喊着:“好舒服啊,飞快点!” 巴蛇摆尾,漂亮的鳞片穿梭在白云当中的时候,他就好像变成了一条龙一般,云都成为了他的助力,让他能在风中自由的飞翔,不受任何的约束。 沈清酒转过头去看向少思语,只见他安静而又平稳的立身站着,风将他的头发吹的在云中飞扬,也丝毫不减他的沉稳风采,沈清酒好奇的问:“少思语,你是怎么让巴蛇醒过来的,他要带我们去哪里?” 少思语双目看过来,说:“他在这里等你,你来了,他便醒了。” 他的声音在风中送进沈清酒的耳朵当中,听上去有呼呼的声音,仿佛风里面也有人在说话,好似在讲着什么传奇的故事。 沈清酒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听得清楚少思语所说的话,而她不明白的是,自己方才下去的时候,巴蛇并没有醒过来,而少思语下去的时候,巴蛇就醒了过来,那么,又怎么能说巴蛇是在等她,分明是在等少思语才对。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办法解答,因为,巴蛇已经从云中降落,穿过层层的白云落了下来,地面上的景物出现在眼前,准确的说,并不是地面上的景物,而是山上的景物,郁郁葱葱的树木,遮蔽住了视线,当他们落下来的时候,是停在了一处悬崖的边上的。 沈清酒探身往下看了一眼,便快速的又将目光收了回来,拍着胸脯的说了一句:“好险好险,就差了一点。” “不会把你丢到悬崖下面的。” 巴蛇的声音,带着一种“丝丝”的声音,他在说话的时候,口中的信也会不断的吐出来,而那双棕色的眼睛,就好像是巫师的水晶球一般,仿佛会把人吸进去,再也出不来,成为巫师的祭品。 沈清酒虽说方才立身在蛇头之上,爽快的飞行,但是,此时站在巨大的巴蛇面前,她还是有些胆怯的,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同时,与悬崖也拉开距离,稳了稳心神,这才开口问:“你……方才说带我们来找夏季的守护神,那么,她在哪呢,这里除了石头和树木,别的东西,什么也没有啊。” 巴蛇的身体盘起来,蛇头低垂往前,让自己同沈清酒距离近些,方便说话:“夏季的守护神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失踪,也不是我来了她就失踪了,只不过刚好我来了,她就失踪了,这只是一个巧合。” 他的话,让沈清酒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不甚明白,说:“你可以把话说的明白一些吗,夏季的守护神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失踪,又是去了哪里呢?” 巴蛇甩了一下尾巴,闪着鳞片的尾巴指着悬崖之下,说:“这些问题,恐怕只有等你找到了夏季的守护神就会知道答案了,这里是她的气息消失的地方,或者,她就在这悬崖之下。” 沈清酒的心里面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自己大约是要下去到这个深不见底的悬崖下面去探寻夏季的守护神的。 相比较于沈清酒的打怵心里,白如玉就显得兴奋许多,她看着悬崖峭壁,就开始摩拳擦掌,兴奋的说:“老头儿在时都没有这么多的事情,老头儿干什么都只出一张嘴,小姑娘是个务实的,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和老头儿大不一样,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老头儿的作风太无趣啦,枯燥又乏味。” 沈清酒抬手敲了一下额头,她想说,她也不想务实的,她也想只出一张嘴的,但是,事实证明,这明显不行,该她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现在悬崖边上,沈清酒深吸了一口气,说:“那我们这就下去吧,早日将夏季的守护神找回来,秋天就会回来了。” 漫长的夏季,在不断的消磨人的耐心,总是处在炎热的环境当中,人就是会变得烦躁不安,四季变换,从某些方面来讲,也在调整着人的脾性。 少思语迈步走到悬崖边上,说:“既然气息是在这里消失的,那么,我们便下去看看吧。” 话音未毕,少思语已经身体下坠,漂浮在了悬崖之下,半空之中,这一处悬崖对他来讲,根本就不算做一回事,对他来说,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了。 然而,这对沈清酒来说,却是一件难为又难为的事情,她攀着悬崖顶上,借住崖壁上突出来的石头,一点一点的往下去。 “照你这个速度,明年的今天你都找不到夏季的守护神的。” 一条手臂从沈清酒的后腰跑过来,柔嫩的手搂住她的腰,沈清酒转过头去,便看到了白如玉那张如同美玉一般的脸,只是,现在并不是欣赏这张善良的脸蛋的时候,她开口问了一句:“白如玉,你……啊?” 话都还没有说完,白如玉手臂用力,已经带着沈清酒快速的下坠,往悬崖之下而去了。 “白如玉这个性格,即便是再沉睡三千年也是一样。“ 巴蛇自悬崖之上降落,盘旋着身体,漂浮在少思语的身侧,开口吐槽了一句。 少思语的目光落在崖壁之上,似乎是在观察着崖壁的变化,亦或是在感受着崖壁之上所残留下来的气息,耳中听着巴蛇的话,他轻轻的回应了他一句:“这样难道不好么?”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身体忽然向下,急速的往下俯冲而去。 巴蛇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摇了摇头,口中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分明心中热情似火,却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姿态,也就沈佑受得了你了,旁人可没这个耐心” 紧跟着,这条巨大的白色巴蛇,也追着少思语的背影,而往悬崖之下而去。 沈清酒被白如玉带着,降落到了悬崖之下,实际上,是不是真的到了悬崖之下,她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她并没有踩到平地上,悬崖之下,也并非是平地,而是滚滚流淌的,汹涌澎湃的河水。 河水泛着白色的浪花,从山体的转弯处,倾泻过来,绕过山体,往东方而去,在翻滚的浪花之间,还能看到白色的鱼,偶尔会跳出水面,然后,又快速的降落到水中,随同着河水,一同游向远方。 白如玉把沈清酒放在一块稍微平摊一些的石头上,让她贴着墙壁站着,自己的一双眼睛却是看向四周,口中叨咕着:”这四周都是悬崖峭壁,不是石头就是水,夏季的守护神应该是个温柔的神吧,怎么会找这么一个地方隐去气息呢,真是奇怪。“ 沈清酒贴着崖壁站着,一动也不敢动,耳中听着她的话,一双眼睛也在四处搜寻者,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块靠近水面的石头上,说:“白如玉,你把我送到那边去,就是那块很光滑的石头上,看到了吗,那块石头是泛着白光的,和旁的石头都不一样。” 白如玉按照她的指引,准确的找到了靠近水边的那块泛着白光的大石头,飘过来,拉住沈清酒的手,说:“走吧,我带你过去,小姑娘眼神还挺好使的,一下子就看到了,我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到,那块石头有什么特殊吸引你的地方吗?” 沈清酒觉得白如玉之所以看不到,是因为她太着急了,做什么都是一副急吼吼的模样,所以,她才没有办法去注意很细节的东西。 借着白如玉的力气,沈清酒小心的挪动脚步,最终来到了靠近水边的地方,奔腾呼啸的河水就从脚下奔涌过去,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河水卷走,沈清酒才只有十六岁,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十六岁交代在这里,所以,走的格外的小心,然而再小心,还是会有意外发生。 一不小心,脚下的石头失去了平衡,沈清酒整个人也跟着失去了平衡,随着石头的落水,她的身体也往下滑了下去,好在少思语及时赶到,一把拉住了沈清酒,轻声开口:“这里很危险,小心一些。” 沈清酒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少思语就好像是救世主一般,只要是他出现,所有的危险就迎刃而解,沈清酒也就处在了安全的环境当中。 “咦,你们过来看,这是什么?” 白如玉疑惑的声音响起来,也吸引了几个人的目光,几个人便停止了说话,凑过来观看。 那块发出白光的大石头,在凑近观看的时候,才发现上面还有细微的花纹,沈清酒觉得那花纹对她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她便慢慢的凑近观看,口中说着:“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花纹很像荷花的花纹……啊?!” 当她的手触碰到石头上的花纹的时候,突然一阵耀眼的光芒,从大石头上面射了出来,一时间叫人无法睁开眼睛,而就在这阵光芒当中,一个声音也传入到众人的耳朵当中:“沈家的传人,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那声音温暖极了,就仿佛有一只柔软的手,在心上拂过去,柔软的就如同是水一般。 第六十七章 夏季的守护神 沈清酒觉得她就好像是踩在云端上,身体都在随着这白云而漂浮着,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耳边吹来的风是暖洋洋的,就好像是有一轮红日悬挂在她的头顶,给她带来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她,然而,她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云,却看不到明媚的阳光。 “沈家的传人,我等你很久了。” 那个温暖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循着声音看过去,沈清酒看到一位身着彩衣的仙子,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她的面前,一双如同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睛,映入到她的眼帘当中,从那双眼睛当中,她几乎可以看到正片的星海,一双蕴藏着世间万物的星海。 心中有所感,沈清酒开口说:“你就是夏季的守护神么?” 那美丽的女子轻轻点了点头,手臂伸出,细长的手指随意的晃了一下,无数的花瓣,便从她的袖中飞了出来,片片花瓣,如同雨一般的落下,落在沈清酒的周围。 沈清酒也伸出手,一片粉红色的花瓣,落在她的手心当中,她看到这花瓣是荷花的花瓣,娇嫩的花瓣,就好似是刚刚盛开的荷花,艳丽异常。 那女子轻声开口:“你好,沈家的传人,我就是夏季的守护神,我叫做夏,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不用害怕,不用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很久了,现在,你终于来了。” “等我?” 沈清酒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说:“你等我做什么,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吗,可是,我觉得我应该是做不了什么事情的,我总是什么都做不好,总是给别人带来麻烦……”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都变得很低了,人也没有了精神。 夏微微摇了摇头,温柔的声音如同夏日的暖风,送入到沈清酒的耳朵当中:“沈家的传人,你能做很多的事情,只是,你还没有发现你的能力,我将御风的能力传给你,你帮我去告诉秋,请他让秋天降临到妖都市,漫长的夏季,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沈清酒听得就更糊涂了,歪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她,说:“那我该怎么做呢,我并不知道秋在哪里啊?” 夏微微笑了笑,她的笑又温柔又美丽,仿佛天地都变得温暖,仿佛耳中能听见花开的声音,只是看了一眼她的笑容,整颗心都融化了一般。 沈清酒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嗯?” 夏微微的愣怔了一下,随即抬起手,她的手指捻成一朵花,那朵花飘飘荡荡的便飞到了沈清酒的面前,然后落在了她的额头之上。 沈清酒皱着眉头抬眼往上看,她只觉得有光亮在她的额头上闪了一下,随即便消失不见了,沈清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你在我的额头上做了什么?” 夏开口说:“那是御风之术,从今天开始,你便可以拥有风的力量,可以在风中飞行了,利用这种力量,你会去到西边的山上,红色的枫叶会为你指引秋的方向,去吧,沈家的传人,你可以做到的,你会让秋来到妖都市的。” 沈清酒想说她做不到,她根本都还没有听明白夏的话语当中的意思,然而,她已经来不及询问了。 白光在眨眼当中消失,奔腾的河水的声音涌入到耳中,沈清酒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都跌了下去。 “小心!” 冷漠当中带着些许温柔的声音,这是少思语的声音。 不出意外的,沈清酒又被少思语给接住了,少思语又救了她一命,沈清酒觉得,如果不是少思语,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白如玉飘过来,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说:“小姑娘,你怎么啦,刚刚可吓死我们了。” 沈清酒好奇的问:“我刚刚是怎么了吗?” 白如玉满脸的担忧,说:“你刚刚紧闭着眼睛,身体都漂浮在半空当中,就好像是灵魂出窍,人已经死了一半,怎么叫你都叫不醒,你刚刚是怎么回事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刚刚来见我了,你们不用担心。” 夏的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然而,她却并没有现身,只是在一片白光当中,将她的声音送入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白如玉抬头看过去,望着那一片柔和的白光,说:“你就是夏季的守护神么,为什么你不出来见我们,要单独见小姑娘呢,你交给了她什么特别的任务吗?” 夏的声音再次想起:“夏季太过漫长,我的力量正在逐渐消失,所以,我没有办法出现在你们的面前,沈家的传人会带你们去做你们要做的十的事情,或者,明年我们是可以见面的,现在,我该回去了,再见了,我的朋友们。” 说完,那一片柔和的白光,便随着风飘向了远方。 白如玉扁扁嘴,说:“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小姑娘,她有跟你说什么吗,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呢?” 沈清酒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在了少思语的身上,说:“夏季的守护神跟我说,她将御风之术传给了我,让我用这股力量去寻找秋,告诉他,夏季结束,秋该来临了,让我去长满枫叶的地方。” 巨大的白色白蛇,将身体腾空在河水之上,他的身体实在是过于的庞大,那奔腾不息的河水,在他的面前都显得过于的渺小了,在听了沈清酒的话之后,开口说:“秋之枫,在远山之上,你在妖都市住了这么多年,想必是知道远山之上的枫叶是最美的。” 沈清酒略略思考了一下,说:“我是知道那里的枫叶最美,远山之上,我也曾经去过,可是,我不知道秋在哪里,夏跟我说,我已经见过秋了,我只需要去到枫叶的地方,便能将夏的讯息告诉他。“” 白如玉听得眉心都要打结了,说:“这些人说话就不能说的直白一点吗,一点点简单的事情,说的如同谜语一般,真是叫人一个头,两个大。” 白蛇那双棕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魅惑一般的光芒,那光芒当中,仿佛隐含笑意,说:“去了远山之上,你便知道夏所说的话的意思了,我想,少思语你应该是明白什么意思的,是这样的吧,少思语。” 少思语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她说的很明白,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沈清酒同白如玉面面相觑,到了最后,就他们两个不明白夏的意思,少思语同这条蛇却是心知肚明的。 少思语伸出一只手,搭在沈清酒的手臂之上,说:“夏已经将御风之术交给你,那么,你应该是可以自己飞翔的,御风之术是很简单的术法,跟着我做,我告诉你要怎么借用风的力量。” 沈清酒想说,你所谓的简单和我理解的简单应该不是一回事,不过,下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同少思语得简单第一次重合了。 少思语一只手拉着她的手,下一秒已经纵身而起,飞入到了云端之上,漂浮的白云在身周飞过,好像伸手便可触及这变幻莫测的白云一般,少思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想别的,只需要想风是你的力量,是你的朋友,是你的伙伴,你只需要依靠他,相信他,借助他的力量,便可以在风中飞行了。” 沈清酒的耳中听着少思语的话,她试着去感受风,感受他在手中得变化,感受他掠过脸颊的感觉,那是一种奇妙的,不同寻常的感觉,是自由的味道。 “我感觉到了,我嗅到了风中的味道,像是新雨一般的味道……啊?!” 沈清酒太过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少思语在此时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而当她注意到的时候,心下一惊,原本漂浮的身体迅速的坠落了下去,穿过白云,落到了白云之下。 ”喂,臭木头,小姑娘是会被摔死的!“ 白如玉异常不满的瞪了少思语一眼。 少思语却并未理会他,仍旧是平静的在云中飞翔。 跟在他们身后的巴蛇,开口说话:“少思语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你应该相信他才是。” 白如玉回身瞪了他一眼,说:“巴蛇,你不是会变小吗,拖着这么一个庞大的身躯,等回了太极楼之后,可是会吓到妖都市的那些人类的,那就是罪过了。” 巴蛇摆动长尾,身上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似乎很享受这阳光,优哉游哉的吐着红信,说:“我在云中,并未降临人间,那么,就不要把自己塞进那个小壳子里面了,哦,你的小姑娘回来了。” 沈清酒双臂展开,仿佛是风在托着她的身体一般,她甚至可以在云中翻滚着身体,在云巅之上自由的飞翔,她欢快的声音也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我会飞啦,我真的会飞啦,白如玉,少思语,你们看到了吗,我会飞了,我可以自己飞了,好开心,好快活啊,啊啊啊!” 她就像是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一般,快活的无与伦比,在风的力量下,在云的陪伴下,她正在体验中人生当中,最为快活的事情。 少思语仍旧是表现的很平静,似乎,她早就知道,沈清酒可以学会御风,可以在风中自由的飞翔一般。 白如玉还是不满的瞪了她他一眼,并且还叨咕了一句:“臭木头,就知道耍帅。” 跟在他们身后的巴蛇,看穿一切一般,微微的笑着,长尾摆动,随着三个人一起,往远山而去。 第六十八章 远山 当沈清酒等人从云中降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在他们眼前的还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阳光从枝叶的缝隙当中落下来,斑驳的光影,十足还是夏天的景色。 白如玉快速的转了一圈,说:“这枫叶还是绿色的,没有变成红色,秋天还没有到来,夏天还没有过去,小姑娘,你要怎么告诉秋,夏的讯息呢?” 这也正是沈清酒犯愁的地方,她看着这漫山遍野的绿色,心中却如同是一团乱麻一般,根本无暇欣赏这夏日末端的景色。 白色的巴蛇盘在一颗参天大树之上,蛇尾朝上蛇头朝下,棕色的眼睛,映出沈清酒满是愁容的脸,开口说:“小姑娘,你是沈家的传人,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知道?” 沈清酒满是疑惑不解。 巴蛇微微点了点头,再次重复:“是的,你知道该怎么做,把心沉下来,仔细的想一想,你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要相信自己,不要有所怀疑,按着你心中所给予的指引,你就会找到方向的,那就是正确的方向。” 沈清酒带着疑惑的看向少思语,说:“是这样的么?” 少思语也给予了她肯定的答复,说:“是的,你知道该怎么做,你也可以做到,按着你的想法,向秋传达夏的讯息,将夏季送走,让秋来到我们的身边吧。” 听了他们两个的话,沈清酒仿佛真的找到了方向一般,她立身站在原地,将双目轻轻闭上,双手合十,手指弯曲,一点华光在她的之间亮起来,像是一团小火苗一般,沈清酒口中轻声的念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去!” 最后一声出口,沈清酒的手指向外一指,于她指尖之上亮起的那点光华,便从她的之间脱离,飞入到了森林当中,这光华就好像是生了一双眼睛,长了一对翅膀,准确的避开树木,在丛林当中飞舞,所到之处,花都在向它招手,森林当中的动物,在高草当中抬起头,睁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抖动着耳朵,好像在聆听者什么重要的信息。。 沈清酒手臂抬起,手中的黑白伞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接着,她便高声喊了一声:“森林啊,大地啊,我的动物朋友们,请你们告诉秋,夏季结束了,秋该来临了,请他不要再偷懒,要马上起来工作,赶快让秋天来到妖都市吧!” 风,从树木的枝干当中穿过,一阵又一阵的风在耳边吹过,那风从耳边吹过去之后,又马不停蹄的奔向远方,好似要将沈清酒的话,送到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角落落一般,树的枝叶摇晃,花和草也在摇摆,动物奔跑,原本沉寂的森林,开始动了起来,他们将夏的讯息,一遍又一遍的传送出去。 片刻之后,沈清酒停止了施法,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象的时候,笑容也浮上了脸庞,欣喜的拍手笑起来,说:“动了,真的动了,他们听懂我说的话了,他们会把我说的话传达给秋的,夏季结束了,秋就要来了。” 白如玉眨巴这一双大眼睛,凑到少思语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小姑娘该不会是刚刚在风中飞太久,脑子被风吹坏了吧……哎呦,臭木头,你干嘛,好痛的!” 少思语收回弹了白如玉额头一下的手,而后将目光从白如玉的身上挪到了沈清酒的身上,说:“她将夏的讯息传达出去了,秋会听到她的话,如玉,她确实是沈家的传人,她可以担当起这个责任。” 白如玉歪着头,看了看少思语,然后又去看了看沈清酒,而后笑眯眯的说了一句:“那当然啊,小姑娘可是很厉害的,就是胆子有点小罢了,她要是胆子再大一点,那就好了。” 胆子大小,这并不影响沈清酒当沈家的传人,胆子小她也是一样姓沈的,是沈家的第一百五十六代传人。 远山之上的枫叶还是绿色的,秋还没有到来,也并不会立时便到来,在将消息送走之后,沈清酒等人还是要来到荷塘这边,小荷姑娘要交给枯叶的东西,沈清酒还是要帮枯叶带回去的,那对枯叶很重要的东西。 再次见到他们,小荷的脸上已经满是轻松的笑容,将盒子交给沈清酒,说:“谢谢你,沈家的传人,夏季的守护神已经回来,夏季马上就回结束,秋季就要到来,这是你带给我们的幸运,希望你以后也会好运常伴。” 沈清酒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说:“这并不是我的功劳,这都是巴蛇做的,是他带我们找到了夏季的守护神,你应该谢谢他才对。” 巴蛇白色的脸上,浮上了一层红云,他的那一双棕色的眼睛变得细长,还闪了一下,说:“将夏季送走,也是我的责任,倒是我住在荷塘里面,该是把你吓到了吧?” 小荷笑着摇了摇头,说:“吓到但是没有,只是,你住在这里,且一直沉睡着,让我觉得很是奇怪罢了,我还以为夏季的守护神失踪,是与你有关,这一点,倒是我误会你了,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莽撞。” 巴蛇轻轻摇了摇头,说:“现在误会接触,那么,我们也不应该在此打扰,夏季的守护神失去了太多的力量,她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恢复,沈家的传人,我们该走了。” 太阳已经偏西,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荷塘上面,葱翠的荷叶,颜色开始变得暗淡,那些开的鲜艳的荷花,也在失落它的颜色,生机盎然的美好景色,在夕阳之下,都仿佛失去了它们的色彩一般,而这种失去,却是人喜闻乐见的事情。 沈清酒等人同小荷道别之后,便带上小荷要交给枯叶的东西,从荷塘这边离开了,沈清酒方才学会御风之术,自然是要勤加练习,所以,她是在夕阳的光辉当中,乘着风飞回到的太极楼。 落在太极楼的天台之上,夕阳已经完全的落在了西边的地平线之下,只染得漫天的云都是红色,整个妖都市也仿佛被披上了一层红纱,仰头看向天上,红色的云,从西面开始,一直延伸到东面,颜色由深逐渐变淡,而后又慢慢的被西方所吸收。 沈清酒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这些,颇有些感慨的说:“我感觉秋已经听到了我所传达的信息,他正马不停蹄的让秋来到妖都市,你们看,红色是秋的颜色,他正在赶来了。” 站在红霞之下的沈清酒,她就好像也被染成了红色的一般,此时的她,也好似变成了秋的使者,向妖都市的人们宣告者,秋已经来临。 太阳落山之后,庞大的白色巴蛇,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条小白蛇,简直可以缠在手腕上,带着便走。 沈清酒看着挂在少思语手腕上的小白蛇,觉得他还有一点的可爱,笑着说:“可以和小青蛇作伴了,也不知道小青蛇有了一个小朋友,会不会觉得很高兴,他不会孤单了。” 巴蛇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并不是很高兴,口中吐着红色的信,开口说话:“你说的是那条青龙吗,让他和我做朋友,你大概该担心的问题是,他会不会把我给吃了。” “吃了?!” 沈清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而后伸出双手摆了摆,说:“不会的,不会的,小青蛇很可爱,他不会把你给吃了的。” 巴蛇耸拉着脑袋,盘在少思语的手腕上,拒绝再开口说话。 少思语倒是开口了,说:“他现在还没有觉醒,只偶尔可以现出青龙的影形,若是论实力,你现在可以吊打他,所以,他没有办法把你给吃了的。” 现在没有觉醒,并不代表以后不会觉醒,巴蛇的担忧也并不会因为他这一句话而消除,他缠在少思语的手腕上,缠的更紧了。 白如玉在太阳落山之后,便开始打哈欠,说:“我都还没有见过小青蛇吃肉呢,或者,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可以打上一架的,不过,我是没有那个心情去看了,在外面跑了一天,我要回去睡觉去了,好困啊。” 天一黑,白如玉便开始异常的困倦,很少有事情,能让她保持清醒,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打着哈欠,迈着轻飘飘的步子,飘下天台,准备回房间去睡觉去了。 少思语抬手看了一眼缠在手腕上的巴蛇,说:“那么,今天晚上,你到底还是要同小青蛇见面的,随我来吧,小酒,你也该准备晚上的事情了。” 沈清酒不止要准备晚上的事情,她还要把从小荷那里带回来的东西交给枯叶,同少思语道别,看着他回房间之后,沈清酒便来到了楼下大堂。 其他人都已经下班回家,大堂里面只剩下云歌一个人,云歌担忧的看着沈清酒,说:“小小姐,你没事吧,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沈清酒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脸上好像比平日里要热很多,不过,她也没有怎么在乎,说:“我没事,云歌姐不用担心,你快下班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云歌看了一眼时间,点头应声:“那你好好休息,要记得吃药,我明天再过来。” 沈清酒微微点了点头,将云歌送走之后,她先是在柜台上点了三炷香,然后倒了两盏酒,摆放在柜台之上,做完这些之后,她这才拿着从小荷那里带回来的盒子,敲响了枯叶的房间,那间名为“立秋”的房间。 第六十九章 秋蝉 敲过门之后,门便从里面打开了,枯叶吊着一只胳膊站在沈清酒的面前。 沈清酒关心的询问了一下,说:“你的手臂还好么,还会痛吗?” 枯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而后笑着摇了摇头,说:“只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会觉得有些痛,其他的时候,不会痛了,谢谢你的关心,已经好很多了。” 沈清酒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然后,把怀中的木盒子,往前送过去,说:“这是我从小荷姑娘那里拿过来的,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另外,她很关心你的伤势,看样子,希望你可以早日回去。” 枯叶有些为难的伸出一只手,说:“谢谢她的关心,我很快就会回去的,还有,你看我现在只有一只手,也没有办法拿这么大的一个盒子,请问,可以帮我拿进来吗?” “当然可以。” 沈清酒口中应声,捧着盒子,便走进到了“立秋”的这间房间。 当她走入到“立秋”的这间房间之后,沈清酒被眼前的景色所惊到了,她发现这间房间里面,到处都是枫叶的装饰,墙壁上,沙发上,窗帘上,都是红色的枫叶,甚至还有一颗枫树,景色对应房间的名称,名副其实的“立秋。” 枯叶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说:“我住进这间房间的时候,这间房间便是这样的装饰了,不过,我很喜欢这件房间,虽然外面还是夏天,但是,我已经提前感受到了秋天,金黄色和红色所组成的秋天,同样颜色艳丽,令人心驰神往。” 沈清酒用力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激荡的心情平复下来,说:“我也是没有想到,这间房间是这样的装饰,太极楼的房间与别处的房间不同,每一位住进来的客人,都会发现不一样的风景的。” 枯叶笑了笑,说:“是的,我也发现了,希望下一次,我可以感受不同的房间。” “下一次?” 沈清酒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说:“你要离开了吗?” 枯叶摇了摇头,说:“我确实要离开的,但是,不是现在,我还受着伤,还在遭受妖都保卫科的追补,我没有办法与他们为敌,所以,我还是要在这里躲避麻烦的,嗯……那个盒子,应该很沉吧。” 经他一提醒,沈清酒反应过来,马上把盒子放在了客厅里面的茶几上,说:“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东西送到,她也该离开,前台需要人,而客人要打开自己重要的东西,身为主人,沈清酒不应该在这里看着的,所以,她需要离开。 不过,枯叶却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开口唤住了她,说:“请问,我可以再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沈清酒准备离开的脚步,又停了下来,目光落在枯叶的身上,说:“还有什么事情吗?” 枯叶看着方才被沈清酒放在茶几上的盒子,说:“请帮我把盒子打开。” 沈清酒看着那个盒子,便有点为难,重复问了一遍:“要我帮你打开吗,真的要我打开吗?” 枯叶点点头,说:“是的,请帮我打开,可以吗?” 实际上,沈清酒对于盒子里面的东西也很好奇,这是从荷塘那边拿过来的,那是夏季的守护神所居住的地方,枯叶能在那里存放一个东西,且他所住的这间“立秋”的房间,还曾经发生过那么奇怪的事情,种种迹象表明,枯叶都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物。 在确定了确实是要自己把这个盒子打开之后,沈清酒便有些跃跃欲试了,她的眼睛里面都放出了光彩,说:“当然可以,不过要怎么打开呢,我看到这个盒子有一把锁,但是,小荷姑娘却并没有给我钥匙。” 枯叶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钥匙,他把钥匙送到沈清酒的面前,说:“因为,钥匙是在我这里,用这把钥匙,便可以将这个盒子给打开了。” 沈清酒从枯叶的手中接过钥匙,还比对了一下这个盒子上的锁孔,果然是可以对的上的。 在开锁之前,沈清酒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把钥匙伸进锁孔里面,轻轻的转动钥匙,只听得“咔哒”一声,锁已然被解开了。 枯叶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听见了这声开锁的声音之后,他脸上的笑意,变更深了,说:“锁开了,可以把盒子打开了。” 沈清酒看着这个盒子,她又一次同枯叶确认,说:“真的现在就打开吗,我真的可以看吗,会不会不礼貌,没关系的,你可以自己看里面的东西,不用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而做为难自己的事情。” 枯叶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当然可以,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何况,这个盒子是你帮我拿回来的,你当然是可以看的,没有关系的,把盒子打开吧。” 沈清酒这才去开那个盒子,木盒子很古朴,看样子是用老木头制作而成的,而且,木盒子的上面还刻有很复杂的花纹,像是云纹,这种纹路,是只有在古物件的上面才可以看得到。 沈清酒对这个东西并不是很熟悉,她只觉得,这个盒子看上去给人一种很厚重的感觉。 伸手放在盒子上面,手指扣动搭扣,轻轻往上一推,盒子的盖子便应声而开了,沈清酒听到了里面传出一声“啾”的声音,她吓得往后跳了一下,而与此同时,那个盒子的盖子也完全的打开了。 在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之后,沈清酒也是被吓了一跳,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枯叶,说:“这……这是……?” 枯叶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他用那条没有受伤的手臂,轻轻一指这个木盒子,一点红色的光华,如同火焰一般,落在木盒子里面,木盒子里面的东西便跳跃到了这个木盒子之上,而存在于木盒子当中的东西,不是旁的东西,正是秋天里最常见的——秋蝉。 沈清酒看着那在火焰之后那个跳跃的秋蝉,她又一次重新审视了一遍这间房间的布置,脑中想着这间房间的名称,她的目光落在枯叶的身上,片刻之后,她忽然兴奋的叫起来:“我知道了,你就是秋,你就是秋的使者,怪不得夏说秋早就在我的身边了,原来,原来一切都是存在于在我的身边的。” 枯叶温柔的看着她,他的手指轻轻的转了一个圈,原本关着的窗子,在此刻打开,夏日里的夜风吹进来,而当这夜风再次飘出窗外的时候,那些在火焰之上跳跃的秋蝉,也跟随者这阵夏风,而从房间里面跳了出去。 沈清酒惊了一下,指着跳上窗子的秋蝉,说:“他们要跳出去了。” 枯叶却显得很平静,脸上的微笑带着一种从容不迫,说:“不用担心,他们就是要出去的,没有秋蝉的叫声,秋天,怎么会来呢?” “秋天?” 沈清酒疑惑的目光落在枯叶的身上,而当他看到枯叶那种成竹在胸的笑容之后,她忽然便明白了过来,枯叶是有意让那些秋蝉进入到夏夜当中的,他要用秋蝉的叫声把夏夜赶走,然后,把秋夜带来,枯叶,正在把秋天一步一步的带到人们的面前。 当最后一只的秋蝉从窗子跳出去之后,枯叶手腕翻转,打开的窗子,便又关了起来,连同夏日的风,也一同关在了窗子的外面,房间里面又恢复了平静。 沈清酒好奇的问:“这样就结束了吗?” 枯叶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想要让秋天来到,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呢,沈清酒,沈家的传人,你愿意帮助我么,我需要你的帮助。” 沈清酒的头,点的就如同是捣蒜一般,说:”愿意,愿意,当然愿意,我要怎么做呢?“ 枯叶手掌翻转,在他的手上,又多了一片红色的枫叶,枯叶将那片枫叶递到沈清酒的面前,说:“明天还请你再走一趟远山,将这片枫叶放在风中,然后,你会看到这世上最美的风景,当你欣赏完这风景之后,就可以回来了。” 沈清酒把那片枫叶拿在手中,眨巴着一双眼睛看着枯叶,说:“这样就可以了吗?” 枯叶给予她肯定的答复:“是的,这样就可以了,不过……我见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若是支撑不住,过一天再去,也没有关系的。” 沈清酒慌忙摇头,说:“不不不,我明天就去,夏天该结束了,我想要秋天来临,我会做好这件事情的,你放心吧。” 枯叶冲着沈清酒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说:“那么,就麻烦你了,我想,你会喜欢那枫叶红似火的景色的。” 沈清酒捏着手中的枫叶,想象着漫山遍野的枫叶转变成红色的样子,笑容便不自觉地浮上她的脸庞,沈清酒笑着说:“我一定会喜欢的,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可以让秋天来临的。” 枯叶轻轻点了点头,说:“我也相信你会做到的。” 沈清酒觉得他的这句话,给予了自己莫大的鼓励,她忽然之间觉得自己也是可以做很伟大的事情。 捏着枯叶给的那枚红色的枫叶,沈清酒再一次坐在了前台的位置上,心中想着明天秋天就会来临,她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枫叶很漂亮。” 正在沈清酒沉浸在秋天即将来临的喜悦当中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循着声音看过去,沈清酒发现是昨天晚上入住太极楼的男孩子,此时正站在她的面前,同她说话。 第七十章 人与妖的友情 沈清酒把枫叶压在手心下面的笔记本里面,抬头看着这位新来的客人,微笑着说:“请问,有什么事可以帮到你的吗?” 那个男孩子的脸蒙着一层红云,一双水灵灵,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沈清酒,半晌之后,他方才开口,说:“我今天有看到在太极楼的后院有一匹黑马,那匹马很好看,我想要和他做个朋友,请问,可以帮忙介绍一下吗?” 沈清酒有些好奇,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可是……沈清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那匹马是我在一个朋友的家里碰到的,但是,实际上我也不知道那匹马叫什么,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如果你想要认识他的话,我很愿意为你们介绍一下。” 男孩子的眼睛一下子便亮起来,说:“那太感谢了,是现在吗,还是等明天?” “嗯……” 沈清酒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男孩子身后的太极楼的大门,外面的车子已经变得很少,安静的夜色当中,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 “现在应该也不会有客人来的吧?” 沈清酒嘀嘀咕咕的念叨了一句,然后,起身从柜台的后面站了起来,说:“反正时间还早,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吧。” 那男孩子应了一声,说:“好。” 沈清酒从柜台后面转了出来,说:“走吧,就在后面,哦,忘记了一件事情,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呀?” 那男孩子笑着回应:“我叫做渊,深渊的渊。” “渊?” 沈清酒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渊迎上沈清酒的目光,说:“有什么问题吗,这真的是我的名字,我没有骗你的。” 沈清酒微微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觉得你在骗我,我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会取这样的名字呢,单字的名字,并不是很常见?” 那男孩子像是在讲一个故事一般,说:“这个名字是我爸爸给我取的,他说我在出生的时候,眼睛就好像是古井深渊一般,叫人一眼看不到底,所以,他便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沈清酒听着他说他的名字的来历,她在听的时候,还着重的去看了一眼渊的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你的眼睛很亮,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而且,你笑起来很温柔,一点也不像是城府很深的样子。” 渊看着她的目光,便更加的温柔,说:“真的吗,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你觉得我很温柔?” 沈清酒用力的点了点头,说:“是的,我觉得你很温柔,你的眼睛很亮,而且,你笑起来很好看,嘴边还有两个酒窝,我第一次见到有笑得这么甜的男孩子,我想,你一定是过的很幸福,不然,你不会笑得这么甜的。” 渊看上去好似获得了巨大的幸福感一样,他的浑身都散发出一种特别的气息,像是甜蜜蜜的蜂蜜一般,说:“你猜的没错,我确实过的很幸福,我的爸爸妈妈都非常爱我,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那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有父母呵护的人生是多么美好的人生啊。 沈清酒想到自己已经不在的父母,心里便很难过,眼神也暗了下去。 渊疑惑的看着她,说:“你怎么了,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我是说错了什么话,引起了你的伤心事吗?” 沈清酒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很好,我们到了。” 她推开后面的门,两个人走了出来,来到了后院,后院亮着一盏灯,灯光之下,那匹黑马正甩着他那条黑色的尾巴,在夜色之下优雅的吃着草,他似乎永远有吃不完的草,也不知是谁这么勤快,总是给他带来青草吃。 黑马听到声音,也停止了吃草,转过头来,用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开口说话:“小姑娘,我说话不会吓到你的小男朋友吧。” “小……男朋友?” 沈清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脸一红,慌忙用力的摆手,说:“你误会了,他只是太极楼的房客,我昨天才见到他而已,我们都还不算朋友……” 黑马甩了甩长长的尾巴,说:“男性朋友,男朋友,难道不是朋友么?” 原来他所说的男朋友是指这个吗? 沈清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又好像是哪里不太对的样子,抬手挠着后脑勺,尴尬的一笑,说:“也没有不对,哎呀,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看,我找到我的敕神珠了!” 她得意的把手腕抬起来,敕神珠正好好的戴在她的手上,一如从前一般闪亮。 黑马点点头,说:“恭喜你,找回你重要的东西,那么,你弄明白了敕神珠对你的意义了么?” 意义? 沈清酒想起了那日两个人的对话,而后摇了摇头,说:“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想将来有一天,我会弄明白的,而现在,敕神珠对我来说,就是很重要的东西。” 黑马应了一声,说:“是的,你会弄明白的,那么,你的这位男朋友……” 沈清酒听到他说“男朋友”三个字,脸上就一红,说:“他是我的房客,但是,可以不要说男朋友吗,男朋友在现代社会是有些不同的含义的,会叫人误会和尴尬。” 黑马微微仰起头,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沈清酒的这句话,然后很听话的点点头,说:“好的,我以后不这样讲了。” 沈清酒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是这样的,黑马,我这位朋友他觉得你很特别,所以,想要同你交个朋友,请问可以吗?” “交朋友?” 黑马偏过头,掠过沈清酒,把目光落在站在她身后的渊的身上,渊也正在看着他,一人一马,四目相对,黑马那双黑亮的眼睛闪烁着光彩,开口说话:“人类不是应该怕妖的么,为何他非但不怕我,反而要和我做朋友呢?” 这个么…… 沈清酒纠结的笑了笑,说:“妖都市本来就是人妖混居的地方,人和妖可以在这个城市和谐共处,所以,居住在妖都市的人不怕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黑马了然的表情,说:“原来如此,那么,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呢?” 沈清酒刚想为两个人介绍。 渊上前一步,先看了一眼沈清酒,说:“我自己来就好。” 既然对方想要自己介绍自己,沈清酒也就没有再插口,脚步后腿,把位置让了出来,说:“好。” 渊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多谢。” 沈清酒觉得他太多礼了,这本也不是多为难的事情,何况,现在还不用她来做什么了。 后院的那一盏灯,实在不够明亮,而黑色的马立身站在那里,身下所投下的巨大的阴影,就更显昏暗了。 沈清酒听见渊在自我介绍。 渊说:“你好,我叫做渊,还是一名高中生,我觉得你很特别,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黑马,所以,我想要同你交个朋友,我想你会是我的最特别的朋友,请问,可以吗?” 黑马安静的听着他说话,那双黑亮的眼睛将渊的身影映入到眼中,片刻之后,黑马很从容的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我是黑马,是一只妖,不过,我是有主的妖,我在这里等他来找我,然后,我们一起离开,渊,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朋友了。” 一人一马,很正经的在互通姓名,成为朋友,这场景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但是又莫名的和谐。 沈清酒看着他们,听着他们说话,她忽然想起,黑马要等的人,他在等秋,而秋此时正住在太极楼,所以,其实他们是已经等到了彼此的,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彼此,那么,自己是不是要告诉他们,他们彼此都住在太极楼呢? “沈清酒。” 渊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清酒被他的声音拉回到了现实当中,双目看过去,说:“怎么了?” 渊微微笑了笑,说:“我已经同黑马认识了,他也愿意当我的朋友,我的目的达成,现在要回去睡觉了,我想,你也该回到前台去了吧,万一有客人要来呢?” 确实,他们已经过来很久了,说不定前面真的会有客人来,如果来了客人,而自己不在前台,那就糟糕了。 沈清酒抬手不好意思的抓了一下头发,说:“是的,天色不早了……咳咳,是该早点休息……咳咳咳!” 夜里的凉风一吹,沈清酒感觉好似有一股凉风从她的背后升起来,让她不知觉的打了个冷战,然后止不住的开始咳嗽起来。 渊关切的看着她,说:“你没事吧,你咳的有些厉害。” 沈清酒咳了半晌,这才觉得腹腔之内好了很多,抬手摆了摆,说:“我没事,可能是呛到了嗓子,我们回去吧……咳咳咳” 说着话,她又咳了两声,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渊,说:“看来是需要吃点药了。” 渊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我觉得你可能更需要一个医生。” 医生什么的就算了,沈清酒并不想要去看医生,她什么对医生很反感,白色的病房,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会让她想起不好的事情。 将渊送回到房间之后,沈清酒一个人昏昏沉沉的在前台坐下来,好在,这一个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这得以让她在可以短暂的休息一下,并且在后半夜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第七十一章 生病 沈清酒是被小狐狸给弄醒的,她的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沈清酒的脸上扫过来扫过去的,于是,在一个大大的喷嚏之后,沈清酒从睡梦当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看着趴在床边的小狐狸,沈清酒没精打采的说了一句:“还很早呢,小狐狸,你又饿了吗?” “早?!” 小狐狸睁大了眼睛,抖动着两只尖尖的耳朵,然后一步跳过去,指着窗子外面明亮的太阳,大声的说:“小姑娘,已经日上三竿,太阳都要照到你的屁股了,是哪里早了,赶快起来,我要吃饭,听清楚了吗,我—要—吃—饭!” 沈清酒揉着双眼,艰难的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阳光,口中嘟囔了一句:“奇怪,我怎么还是觉得是昏暗的,小狐狸,你是不是看错了,天还没亮。” 听着她说话,小狐狸感觉到了不对劲,说:“你等着,我去找少思语。” 说完,她便跑了出去。 沈清酒想要把她唤回来都来不及,无奈,只好不去管她,独自一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摸索着,找到了压在枕头下面的敕神珠,把敕神珠戴在手上,而后准备下床。 然而,当她准备下床的时候,发现她的双腿使不出半点力气,双脚刚一触碰到地面,整个人就如同是瘫软的面条一般,跌坐在地上,沈清酒被自己给吓了一跳,口中嘟囔着:“怎么回事,怎么使不出力气,好像没有骨头一样。” 她双手扶着床,想要自己站起来,可是,她只觉得头上昏沉沉,身上好似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让她根本就站不起来。 “你生病了。”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是少思语的声音,冷漠之中带着温柔,又带着关心的语气。 下一刻,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经将沈清酒抱了起来,将她好好的放在了床上,温暖的被子盖在身上,在昏暗当中,沈清酒看到了少思语的那张脸,轻声开口,说:“少思语,我没事的,今天还要出门呢,我不能躺在床上睡大觉。” 少思语一条手臂压在她的肩膀上,说:“你今天哪里都不能去,你需要休息,我想你还需要一个大夫。” “大夫……咳咳咳。” 咳了半晌之后,沈清酒明白过来少思语口中所指的大夫是什么,她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说:“我不要,我不要去看医生,我不要去医院,少思语,不要送我去医院,我睡一会就没事了,不要送我去医院,好不好……咳咳咳。” 她的声音当中带着哭腔,一双眼睛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少思语隔着被子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我哪里都不送你去,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好好的休息,不可以再乱跑,你病的很重,不能再出去了。” “可是……” 沈清酒皱着眉头,为难的说:“枯叶有拜托我,让我把枫叶带到远山之上,让秋天来……咳咳咳……让秋天到来……咳咳咳” 少思语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你再这样乱来,秋天来了,你也没有办法好好欣赏秋天的景色的。” “非但不能好好欣赏,还会死掉的。” 白如玉迈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了一些吃的,她把吃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瞪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清酒,说:“这个倔脾气,倒是和老头儿一模一样,想要做的事情,就算是已经病的起不来了,也要坚持去做,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小姑娘,这样可是会折寿的哦。” 沈清酒扁了扁嘴巴,说:“可是……” 小狐狸一下子跳上她的床,说:“哪有那么多可是的,事情不是一天做完的,先要把身体养好,才能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小姑娘,乖乖的,把身体养的棒棒的哦。” 她在说话的时候,还把毛茸茸的大尾巴贴着沈清酒的脸,弄得沈清酒觉得脸上痒痒的,用手把她的尾巴弄开,说:“小狐狸,你这样弄得我很痒……咳咳咳” 小狐狸便把尾巴挪开,团成一团的趴在她旁边。 白如玉也趴在床头看着沈清酒,说:“小姑娘,你真的需要一位大夫,为什么那么排斥呢,是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沈清酒的眼神一暗,嘴巴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 少思语开口说了一句:“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我刚看过,是见到的发烧加上咳嗽,好好休息,等退了烧,再养两天,应该就没事了,也不用太担心。” 白如玉明显不相信少思语的话,她满脸担忧的模样,说:“臭木头,小姑娘要是死了可怎么办呢,我喜欢她,我不想要这么快就换传人,你想个办法把小姑娘给治好,好不好。” 她皱皱着一张小脸,那张本就善良的脸蛋,此时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就更显得我见犹怜的,叫人看了都心疼。 沈清酒也觉得不应该叫他们这么担心自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微弱的开口,说:“白如玉,我没事的,只是感冒,又不是得了什么重症,你不要……咳咳咳,不要这么担心,不会,不会……死人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到了最后就消失不见了,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白如玉见她不说话,吓了一跳,满脸惊恐的说:“糟了糟了,小姑娘要死了,臭……” 少思语冲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说:“小酒只是睡着了,她并没有死掉,你不要这么大声,会吵到她,我来想办法,你在这里陪着她,我很快回来。” 白如玉的眼中闪着泪光,微微点了点头说:“好,我听你的,我留在这里照顾她,你要快一点,小姑娘很辛苦得样子。” 少思语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便走了出去。 白如玉继续趴在床头,还帮沈清酒拉了拉被子,把她盖的严严实实的,小声的说:“小姑娘,你一定要快快的好起来啊,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呢,山海异兽还没有集齐,秋天还没有到来,妖都市的灾祸还没有解除,我们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还没有做,所以,你千万不能死掉,你要健健康康的,我和臭木头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老去,你不要看臭木头冷冰冰的,其实他很关心你的。” 趴在沈清酒旁边的小狐狸,用一种很鄙夷的目光看着白如玉,开口说话:“白如玉,你要知道,你已经睡了三千年,现在不比以前,这世上有几百种方法来治疗发烧感冒,这么一个小小的病症是不会要了人的性命的,小姑娘她很快就会好的,你不要摆出一副要给她办后事的样子,好吗,白大小姐!” 白如玉眨巴着一双盈满泪水的大眼睛,嘴巴都撅起来,说:“你懂什么,有好多人都发烧就死掉了,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他们需要好好的呵护,不然很容易就死掉了。” 小狐狸显得很无奈,她大概觉得,她是没有办法劝好白如玉,让她不要太过担心的了,索性,又趴了回去,不再试图劝说白如玉。 少思语一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来到了前台,云歌正站在那里。 见到少思语走过来,云歌的心里是有点忐忑的,这个人同白如玉是不同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冰块,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字。 少思语停步站在前台的前面,开口说:“请问,哪里可以找到大夫,或者按照你们的说法,找到一个医生,可以治病救人的人。” “是谁生病了?” 一个温和的,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少思语转头看过去,便看到夜带着他的那只白猫停步站在他的身侧,那只白猫还懒羊羊的打了个哈欠,一如他往常那样。 少思语冲着他微微点头,算作见过,而后开口说:“是小酒病了,她有些咳嗽,还有些发烧,视力也变得不太好,我想,她需要一名大夫,但是,她不想要去医院,需要大夫来到家里为她治病。” 夜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说:“原来如此,小酒是不会去医院的,医院对她来说是一个会带来不幸的地方,我有认识一名医生,等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帮忙看看小酒吧。” 少思语冲着他略一躬身,说:“那么,多谢你了。” 夜微微笑了笑,说:“举手之事,何况,小酒也是我的朋友,我也希望她可以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我们到那边做一下吧,顺便,我先打个电话。” 休息区没有旁人,两个人便在休息区坐了下来,云歌还叫人给两个人倒了两杯茶,又给他们拿了一盘点心。 夜在打完电话之后,将目光落在少思语的身上,说:“你看起来很关心小酒的样子。” 少思语开口回应:“她是沈家的传人,我是沈家守护灵,守护她,是我的责任。” 夜得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说:“只是这个原因么?” 少思语不明所以的看过去,说:“不然还会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么?” 夜笑了笑,说:“至于是否有其他的原因,想必也只有你的心里最清楚了,那么,你知道为什么小酒那么恐惧去医院么?” 少思语微微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夜捏着茶盏喝了一口茶,缓声开口:“那是因为,她在医院里面失去了他的父母……” 第七十二章 凌云 “那是因为,她在医院里面,失去了她的父母。” 这句话从夜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也让少思语惊了一下。 夜伸手摸了一下趴在他肩头的白猫,手指轻轻的揉捏着他的耳朵,半夏打了个哈欠,然后趴在夜的肩头,又沉沉的睡去了。 等到半夏睡着,夜方才接下去未完的话题,说:“小酒在很小的时候,并不是住在妖都市的,她也不是沈家的传人,但是,后来发生了一场意外,她的父母在那场意外当中去世,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沈太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去把小酒带来了妖都市,让她住在太极楼,甚至培养她成为沈家的传人,教给她沈家秘法。” 少思语安静的听着夜得话,等他说完,方才开口,说:“原来如此,难怪她不想要去医院,想必那会让她想起她的父母。” 夜轻声的叹了口气,说:“别看小酒平视欢快的如同一个孩子,其实,她的心里面担负了很多,她的肩膀其实很沉重。” 少思语侧过头看向他,说:“她本就是一个孩子。” 夜听着他的话,愣了一下,转而微微一笑,说:“你说的对,她本就是一个孩子,还只是一个没成年的小姑娘啊。”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有人从外面走进了太极楼的大门,那人的身上还背了个包,夜所找的人,已然来到了太极楼。 夜起身为两个人介绍:“少思语,这位便是我的朋友,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医生,叫做凌云,凌云,这位是少思语,你应该已经听说他的名字了。” 凌云亦是一位气质温和的人,大概这就叫做同性相吸,夜的朋友,也和他拥有同样的气质,都是看上去很温和,平易近人,容易相处的人,凌云的目光落在少思语的身上,并且冲着他伸出了手,说:“久仰大名,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你的气质看上去很特别,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看着伸过来的手,少思语也把手伸了过去,同凌云握了一下手,说:“楼上有一位病人,她病的很重,请你一定要把她治好。” 凌云笑着拍了拍身上的背包,说:“作为一名医生,让病人恢复健康是我毕生所追求的目标。” 少思语又说了一句:“她很抗拒医生同医院,所以,可以不可以暂时不要透露你的身份,至少等她病好之后,再行告知。” 凌云答应的爽快:“当然可以,病人的需求是第一位的,你的这位朋友看来对你很重要,事事都将她的需求放在首位。” 少思语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转了话题,说:“那么,我带你上去吧,她就在楼上。” 凌云略一抬手,说:“请带路。” 少思语没有耽搁,在前面带路,夜同凌云跟上他的脚步,一同上楼。 凌云看着白日里热闹的太极楼,语带好奇的说:“听闻太极楼的房间都很特别,住在这里的人,也都是有些背景来历的人,待哪一日我时间空了,也来住上一住,体验一下太极楼的特别之处,体验一下他们特别的房间。” 夜闻言回应着他的话:“你的想法,这正是我的想法,或者,我们可以结伴而行,还可以省下房费。” 凌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这个人啊,什么时候这么会算计了。” 夜跟着笑了,连他肩头的半夏都睁开眼睛,“喵”的叫了一声。 而这个时候,少思语已经停下脚步,几个人来到了沈清酒的房间,少思语抬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不多时,门便开了,站在门内的是白如玉,她的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哭过的样子,见到少思语,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说:“少思语,你做什么去了,怎么去的这么久,小姑娘看起来很辛苦的样子,她是不是要死了,要怎么办呢?” 少思语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的安慰她,说:“我找到了可以治病救人的医生,小酒的病很快就会好的,你不要太担心,现在,请医生给小酒看看吧。” “医生?” 白如玉睁着一双盈满泪水的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少思语。 少思语便与她解释:“医生,就是大夫。” 同少思语一同上楼来的凌云,悄声的同夜说话:“他们真的是古代来的,便是连医生这个名词,都不明白其意么?” 夜微微点了点头,说:“是的。” 他的话,让凌云的眼中闪了一下,好似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嘴角都带了狡黠的微笑。 少思语已经同白如玉说完话,转过身来面向着两人,说:“病人就在里面,麻烦你了。” 凌云便暂时收回自己的心思,同夜一同迈步走进了沈清酒的房间,来给沈清酒看病。 沈清酒躺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的,一张小脸上满是汗水,且烧的小脸通红,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很明显,她现在很难过,很辛苦,她需要专业的治疗。 凌云把医药箱放下,然后把盖在沈清酒身上的棉被往下拉了拉,让新鲜的空气进入,口中说着:“不用给她盖这么多的被子,会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把窗子半开,让空气流通起来,这样会对她有好处。” 白如玉扁着嘴巴,很明显并不相信凌云的话。 少思语却对凌云很是信任,听了他的交代之后,便走过去把窗子打开,按照凌云的话,只开了一条缝,让空气可以进来,却不会有太大的风。 凌云的动作很快,他给沈清酒做一套简单的检查,在沈清酒的头上贴了一个退热贴之后,又拿了一些药出来。 当白如玉见到凌云拿着长长的针头的时候,她吓得叫了起来,急忙阻止:“你干什么,这是什么东西,臭木头,你找的什么人,他会害死小姑娘的。” 凌云有些无奈,他看了夜一眼,说:“好朋友,你要不要帮忙解释一下,我并不是坏人。” 夜点了点头,双目看向白如玉,说:“请不要担心,我的朋友他是很专业的医生,治好了无数的人,他会把小酒治好的,这个叫做针,可以把药水注入到人的身体里面,杀死有害的东西,如此一来,小酒的病就会好了。” 白如玉还是带着疑惑,她转头看向少思语,说:“是这样吗?” 少思语诚实的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夜,他是希望小酒的病好起来的,既然夜相信他的朋友,那我们也要相信他的朋友,是不是。” 他的话,让白如玉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说:“那好,你相信夜,我相信你,小姑娘很快就会好的,是不是?” 少思语轻轻点了点头,说:“是的,小酒很快就会好的。” 夜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的对话,然后,看向凌云,说:“可以继续下去了。” 凌云在用药之前,尤为着重的看了一眼夜,说:“他们的感情,看上去很好。” 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催促着:“你该把心思放在你的病人身上,她病的很严重,需要你高超的医术,她需要你的治疗。” 凌云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开始给沈清酒用药。 沈清酒一直都在安静的睡着,在凌云给她做检查的时候,也没有半分的反应,只有在针扎在她的皮肤上的时候,她的口中才发出声音,有些痛的样子。 凌云把药水一点一点的推进沈清酒的身体里面,全部都推进去之后,这才将针头拔出,将针眼处理好了之后,这才吐了一口气,说:“没事了,接下来就让她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就好,我这里带的药品不够齐全,我开一个单字,你们叫人去药店买药就好。” 少思语点头应声:“好。” 凌云拿过自己带过来的包,取出纸笔,快速的写下几行字,上面还标注了服用的方法和每次服用的量,写好之后,他将单子交给少思语,说:“要给她吃点东西,饭后半个小时左右才可以吃药,不可以空腹吃药,否则,会对她的身体有损伤的。” 少思语开口说了一句:“多谢。” 说过之后,他回身将单子交给白如玉,说:“你拿下去交给云歌,她应该知道怎么购买这些药的。” 白如玉快速的答应了一声,说:“我现在就去。” 说完,她便跑出了房间,下楼去了。 少思语看着她跑出去,这才转身面向凌云,冲着他略一点头,说:“多谢你了。” 凌云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全部都装进自己的背包里面,笑着摇了摇头,说:“治病救人,这是医生的本分,不用言谢,好好照顾她吧,我明天会再来看看的,医院里面还有一台手术等着我回去做,就不打扰了,好朋友,你是不是应该送送我呢?” 后面的这句话,他是同夜说的。 夜笑着回应:“自然,你今天是大大的功臣,改日,我请你吃饭,走吧。” 凌云专门叫夜送他出去,那就说明他是有话要同夜单独说的,少思语心中知晓,所以,他将凌云同夜送出沈清酒的房门之后,便又走了回来,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沈清酒的床前,静心的守护她。 第七十三章 岁月静好 窗子半开着,新鲜的空气进入,空气流通起来,房间里面闷热的空气,也变得清爽,昏睡当中的沈清酒在药物的作用下,似乎也舒服了很多,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来,脸上的汗水,也被少思语细心的擦干净,且没有再继续流汗。 小狐狸仍旧是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说:“你怎么也和白如玉那个冒失鬼一样,只不过是感冒而已,又不是什么要人命的大病,有必要紧张成这个样子吗?” 少思语轻声开口:“沈伯也曾有过同样的症状,他当时躺在床上昏迷了七天七夜,我们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没有办法让他好起来,后来,是一位得道的高僧,给了我们一种药,才让他醒过来,但是,自从那以后,他的身体就变得很脆弱,只要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大病一场。” “呃……” 小狐狸张了张口,说:“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白如玉会那么担忧。” 少思语轻轻点了点头,说:“世事无常,人命总是很脆弱的,他们的身体抵抗不了自然的力量,很容易就会被摧毁。” 小狐狸接了一句:“但是,他们却可以创造世界。” 少思语抬目看了她一眼。 小狐狸把头仰得高高的,脸上露出一副骄傲的神情,说:“这是阿爹同我说的,他说人类贪婪,幼稚,暴虐,血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可以抛弃最重要的东西,但是,人类也是善良的,坚强的,富有创造力的,他们是一个神奇的种族,比所有的种族都要特别。” 少思语的双目垂下去,说:“是的,他们是很特别,是最为复杂的一个种族,也是最有魅力的一个种族,沈伯……沈伯……” 他在说到“沈伯”的时候,目光都变得不一样。 “臭木头!” 白如玉推门跑了进来。 少思语竖起一根手指头,冲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说:“轻些,小酒刚刚睡得有些安稳。” 白如玉小心的瞄了一眼,然后把脚步放轻,悄悄的走了过来,小声的说:“我已经把单子交给云歌了,她已经叫人去买药了,很快就会买回来的,小姑娘怎么样?” 少思语说:“她很好,我刚刚看过,已经退烧了,但是她很虚弱,恐怕是要多睡一会的。” 白如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抬手拍了拍胸脯,说:“那就多睡睡,睡觉就不会感觉到辛苦了,多睡睡,病也好的快些。” 说着话,她在床边坐下来,双手放在床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不错眼珠的看着沈清酒,小声的嘟囔着:“小姑娘,你可要快点好奇啦啊,不要一直睡哦,秋天还等着你来唤醒呢,我们要一起去看枫叶的,漫山遍野的红色的枫叶,一定美丽极了,壮观极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在云中自由自在的飞翔,那是多快活的事情啊,所以,你一定要快快的好起来。” 她嘀嘀咕咕的说个没完没了,说着说着,她自己都开始打哈欠,歪着头,枕在手臂上,不消几分钟,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小狐狸快速的眨巴了几下眼睛,惊奇的说:“这就睡啦,这也太好睡了,都不用哄的。” 少思语把外衣脱下来,盖在白如玉的身上,说:“她太担心了,睡一觉,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小狐狸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说:“那我也睡一觉,就有劳沈家的守护人大人,继续守护沈家的传人了,哦,你大概是有个伴的。” 她在睡着之前,眼睛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少思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夜正迈步走进来,还轻轻的把门带上,这大概就是小狐狸口中的少思语的伴了。 夜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少思语的旁边,双目含笑的看着他,说:“凌云是很优秀的医生,他说小酒没事,那就是没事,你不用太担心,感冒么,总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痊愈的。”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说:“小酒看起来好很多了,多谢你。” 夜把肩膀上趴着的半夏拿下来,放在腿上,轻轻的揉捏着他的耳朵,微笑着说:“小酒也是我的朋友,我也希望她可以快些恢复健康,最近又学习了制作新的糕点,还没有给小酒试试味道呢。” 房间里面,沈清酒同白如玉都在睡着,连小狐狸都睡着了,明亮的阳光从窗子照进来,温暖的风,时不时的还会从窗口吹进来,悬挂在旁边的窗帘,也会跟着随风摆动。 夜的双目落在少思语的身上,说:“我知道你是沈家的守护灵,是在地下沉睡了三千年的人,我很好奇,三千年前,是什么样子的,那个时候的妖都市,同现在有什么差别么?” 少思语没有想到夜会问这样的问题,不过,既然他问了,少思语便回答了他这个问题,说:“和现在是完全不同的世界,那个时候的妖都市只是一个很小的地方,没有现在的高楼大厦,也没有现在宽敞的道路,每次起风的时候,都是风沙漫天,下雨的时候,只能待在家里面,道路很是泥泞。” 夜安静的听着,听到最后,说:“这样说来,我还是很幸运的,如果我生活在那个时候,应该会觉得很难过,风沙会让我觉得不舒服,泥泞得道路会让我只想待在家里。”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窗外,接着说:“现在的妖都市发展的很好,有宽敞的平摊的马路,有行驶的汽车,还有现代化的设施,不过,妖都市也保留了很多以前的东西,比如书院,佛寺,还有古老的建筑,你还没有把妖都市全部都有过一遍吧,我想,你会看到一些你熟悉的东西的,那会让你觉得,还处在你那个社会。” 少思语少有的几次离开太极楼,只有同乐清出去的那一次,见过妖都市的面貌,但是,那一次,他也只是见到了很少的东西,妖都市是一个庞大的城市,只用短短的一天,是没有办法把它看全的。 夜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了少思语的身上,说:“你对妖都市有什么好奇的地方吗,我从小便在这里住,对于妖都市的事情,都很了解,如果,你想要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 “我么?” 少思语的目光当中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说:“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好奇心的,若是如玉的话,她就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想要知道,她的好奇心比较重。” 沈清酒只是咳嗽了一声,然后就又继续睡过去了,安静乖巧的就如同是一只小猫一般,老老实实的躺在那里,真是一个听话的病人。 少思语轻轻的拍了拍沈清酒的肩膀,等到她真的又再次睡熟了,这才又坐了回来。 夜关切的看着,说:“小酒这些年都是跟着奶奶一起生活,祖孙两个相依为命,她实际上过的也很辛苦。” 少思语说:“没关系,以后我同如玉会陪在她的身边的。” 夜笑着说了一句:“沈家的守护灵守护沈家的传人么?” 他没有立即等到少思语的回答,过了许久,少思语方才同他说了一句:“你认为这样,便是这样。”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夜的意料之外,不过,他没有继续询问,也没有再拉着少思语继续说话,而是安静的坐着,趴在他腿上的半夏,偶尔会抬起头来看看两个人,然后就又趴回去睡觉,他似乎永远都睡不醒一样,不是在睡着,就是在准备睡。 两个人安静的坐着,晒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暖洋洋的太阳,晒得人很舒服,不只是小猫,即便是他们两个也开始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 夜抬起双眼,看到少思语正在看着睡着的沈清酒,开口说:“那么,我就先离开了,若是小酒有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名片,嗯……小酒会告诉你怎么打电话的。” 少思语的手中拿着夜递过来的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夜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很简单干净的一张卡片,少思语开口说话:“我知道怎么用,小酒有教过我。” 夜笑了笑,说:“你很聪明,这些事情,是难不倒你的。” 这些事情,对现代人来讲,本也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对于少思语,确实需要他重新学习的。 夜同他说完之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里面就只剩下少思语一个人守护着三个睡着的人与妖。 “生病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少思语单手支着额头,看着睡着的人,心里面想着生病的这件事情。 太阳缓缓的挪到了中天的位置,阳光也更加的明亮,而沈清酒的这间房间,是采光最好的房间,当正午的时候,阳光几乎可以将她的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照亮,让她的房间到处都充满着阳光,而沈清酒也就在这明亮的阳光当中醒了过来。 沈清酒睁开眼睛的时候,所看到的画面就是,小狐狸团在她的旁边,白如玉睡在床边,少思语单手支着额头,似乎是在闭目浅睡,而温暖的阳光正照在她的身上,既温暖又舒适,在这一刻,沈清酒的心里面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她想把时间留在这一刻,或者只单单的多一点也很好。 然而事与愿违,楼下的吵闹声,还是打破了这平静,将所有人都吵醒了。 第七十四章 对峙 白如玉闭着眼睛抬起头来,一双好看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口中不满的说了一句:“谁啊,大白天的在吵什么,都吵到……咦,小姑娘,你醒啦,臭木头,小姑娘醒了!” 一转眼,便看到少思语正双目睁着,这个时候,少思语已经站了起来,说:“如玉,你在这里陪着小酒,我下去看看,是出了什么事情。” 沈清酒本想要起来,但是,当他看到少思语阻止的目光的时候,她便又坐了回去,吐了一下舌头,说:“好嘛好嘛,我在这里等着就是了,你快去快回。” 少思语这才迈动脚步,从沈清酒的房间离开,往楼下而来,楼下前台站着云歌,而在她面前,大堂里面来了很多的人,把前台围的水泄不通的,在那些人当中,少思语看到一个人,之前曾经来过,追捕枯叶的韩冬青,她又一次来到了太极楼,且仍旧来者不善,气势汹汹。 云歌开口说话:“我说过了,沈太不在,小小姐生病了,不管你拿着什么,你都不能在太极楼里面乱来,请你离开。” 韩冬青手里拿着一张纸,正面对着云歌,她冷冰毫无感情的声音想起:“有人举报,太极楼内窝藏嫌犯,并且藏有海洋之心,海洋之心关系重大,必需马上寻回,这是妖都保卫科在办案,你最好配合,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云歌仰着头,寸步不让,说:“妖都保卫科管不到太极楼,你的这张纸,太极楼也不会承认,该配合的人是你,不要在太极楼内闹事,太极楼的规矩,你们妖都保卫科没有了解过吗?!” 她的态度,似乎惹恼了韩冬青,韩冬青的另外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在她的腰上挂着一把枪,一把银色的枪,据说可以降妖伏魔的一把枪。 少思语站在楼梯上看的一清二楚,朗声开口:“云歌,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虽轻,却准确无误且清晰的传入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当中,人群让开一条路来,少思语便从人群当中穿过,来到了前台,站在了韩冬青同云歌的中间,他又说了一句:“小酒在休息,什么事情在太极楼之内大吵大叫的。” 云歌看到他,心里仿佛有了底一般,大声开口说:“妖都保卫科的人说咱们窝藏嫌犯,还要搜查太极楼,找海洋之心。” 少思语方才其实已经把他们的对话听在耳中了,他是故意重复问了一遍而已,在听了云歌的话之后,少思语将目光落在韩冬青的身上。 迎上他那冷漠的而平静的目光,韩冬青高傲的气焰仿佛就被泼了一人冷水一般,这感觉让她自己都惊了一下,不过,良好的训练,让她很快就调整了状态,将手中的搜查令往少思语面前一送,说:“这是搜查令,接上级命令,对太极楼进行搜查,任何人不得阻挠,否则就是妨碍公务,我有权将你们缉拿归案!” 少思语对于那张搜查令不屑一顾,目光仍旧是对上韩冬青的目光,说:“方才云歌的话应该已经说的很明白,你的搜查令不适用于太极楼,现在请你离开,不要打扰到其他的客人。” “你……” 韩冬青双眉一挑,双目瞪视着少思语,说:“这是妖都保卫科在办公,哦,你不明白办公是什么意思,我不怪你,云歌,我想你不会不明白办公是什么意思吧?” 她将难题又抛回到云歌的身上,云歌明显没有少思语那样的冷静,她的整张脸都涨的红了起来,说:“可是,你们不能进入到太极楼,这不可以。” 韩冬青冷笑了一声,说:“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你这么不愿意我搜查太极楼,是不是说太极楼之内真的窝藏了嫌犯,并且将海洋之心给藏匿了起来,想要占为己有呢?” 云歌的脸涨的红了起来,着急的说:“才没有,太极楼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颠倒是非。” 韩冬青寸步不让,说:“是不是真的无辜,也要等到搜查之后才能知晓,你若是拦着不准搜查,那么,那就是心里有鬼,没有想到,堂堂的太极楼,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太极楼,纵使有再多的秘密,也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妖都保卫科的人可以胡乱闯入的,我今天若是让你进入到太极楼,那才是折损了太极楼的名声。” 声音是从楼上传下来的,众人的目光随着这声音,往楼上看上去,沈清酒正迈步从楼上走下来,白如玉走在她的身侧,双手搀扶着她,小狐狸则摆动着尾巴,跟着她一同走下楼来。 刚刚闭合的那条通道,现在又分开来,沈清酒在白如玉的搀扶下,从人群的外围走进来,来到了韩冬青的面前。 上一次韩冬青就是在沈清酒的面前折损了颜面,这一次,她同样又被沈清酒给拦住了去路,这不得不令她火气上涌,怒火都在眉宇之间燃烧起来。 沈清酒站在韩冬青的面前,再次开口:“同为妖都市的市民,身为保卫科的干员,我想,你在来太极楼之前,应该就清楚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你的妖都保卫科,管不了太极楼,你的搜查令,对太极楼是无用的,等同于白纸一张,请你离开!” 韩冬青的手仍旧是放在她的枪上面,唇角微微扬起,笑了一笑,说:”沈清酒,我今天能来到这里,就没有想过要离开,上一次,你从我的手上,把嫌犯带走,今天,你又阻止我搜查太极楼,我看最有嫌疑的人就是你了,来人啊,吧沈清酒带回到妖都保卫科审讯!“ ”是!“ 站在韩冬青身后的人,立时便走出了两个人,凶神恶煞一般的便向着沈清酒走了过来,然而,当他们冲着沈清酒走过来的时候,一条长鞭,已经甩在了他们的面前。 白如玉瞪着一双眼睛,说:”你们干什么,什么妖都保卫科,就凭一张嘴,就想要抓人,还有王法了吗,我看今天谁敢动沈清酒,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韩冬青把放在腰间的手枪拔了出来,那把银色的手枪,泛着一股寒光,而她的枪口,正对着白如玉,口中说话:“拒捕可是重罪,沉睡了三千年的沈家守护灵,你不知道,我不怪你,但是,你的主人也不告诉你,那就是她的过错了。” “你别动她!” 沈清酒看到那把枪,一下子便将白如玉给挡在了身后,她的脸上都露出惊恐的神色,双目瞪视着韩冬青,说:“她没有做错什么,你不可以伤害她。” 韩冬青勾唇微笑,说:“你的守护灵老老实实的,我就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但是,如果她不听话,那么,我的枪也是不会听话的。” 沈清酒整张脸都涨的通红,她的病本就没有好,现在又气又急,整个人看上去都是摇摇晃晃的,好似下一秒就会倒下去一样。 少思语站在她的旁边,低声询问:”小酒,你还好么?“ 沈清酒冲着他惨然一笑,说:”我不太好。“ 少思语沉目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来面向着韩冬青,他的手负在身后,双目注视着韩冬青,开口说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请你离开。” 韩冬青自恃手上的银枪,将枪口对准了少思语,说:“该离开的人,并不是我。” “是这样么?” 少思语的浑身升起一种特殊的气息,那是一种强大的压迫力,好似飓风裹挟着海浪,铺天盖地而来,压迫的感觉,几乎都叫人喘不上来气。 小狐狸一下子跳上柜台,白如玉也悄悄的拉了一下沈清酒的袖子,小声的说:“完了,臭木头生气了,这个女人惹动了臭木头的怒气了,小姑娘,你站在我的身后,不要被波及到了。” 沈清酒不明所以的看向白如玉,却见白如玉一改往日的玩笑姿态的,她的神色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韩冬青自然也注意到了气氛的变化,她的手指扣在手枪上面,开口说话:“少思语,你不要挑战妖都保卫科的耐心,我劝你最好配合调查,不然,有你的苦果子吃。” 沈清酒也紧张起来,大声的说:“韩冬青,你不能对他动用这把枪,他没有犯罪,你这样做才是违背规则,放下你的枪!” 少思语手臂抬起,止住了沈清酒的话,说:“没有关系,她可以用任何的东西。” 沈清酒看向少思语的目光,便又多了一层担忧,说:“你不知道那把枪,那是一把可以降妖除魔的枪,没有人和妖可以受得了她的一枪的。 少思语对此却并不在意,说:“没有关系的,如玉,照顾好小酒,不该留在太极楼的人,本不应该在此出现的。” 韩冬青的枪对准少思语,而少思语的目光也迎上了韩冬青,双方中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人群的外面想起来:“若想要搜查太极楼,叫九沐亲自来,不然,任何人都休想动太极楼的一草一木。” 伴随着她说话的声音而来的还有拐杖一下一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人潮汹涌的太极楼一楼大厅之内敲击在每一个人的耳朵上。 而在听到这一声之后,沈清酒的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高声的说:“奶奶,奶奶,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第七十五章 沈太 “沈太。” “沈太。” “沈太。” “……” 人群从太极楼的大门开始,依次向两边散开,即便是妖都保卫科的人,也低眉垂首的让开位置,不敢正视。 当人群散开之后,众人便看到,在太极楼的大门处,站着一个拄着一根拐杖的老太太,老太太看上去年岁已高,满头的银发,穿着一身灰布的衣裳,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迈步上前。 韩冬青在看到她的时候,也是惊了一下,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忽然出现的人,她几乎都忘了她的手上还有一把待射击的枪。 老太太拄着拐杖,迈步走到了韩冬青的面前,她的个子很矮,在看向韩冬青的时候,都要抬着头去看她,然而,她仰头注视的动作,并不会让她失了半分的威仪,反而有一种特殊的威严,这种威严自下而上,同样压迫的让人呼吸困难。 韩冬青脚步后退,躬身点头,口中恭敬的唤了一声:“沈太。” 老太太口中冷“哼”了一声,说:“九沐怎么教你的,让你拿着枪同我说话的么?” 韩冬青立时便将手中的枪下了保险收了起来,深深地弓着身体,行了一礼,说:“抱歉,是我疏忽了,请沈太见谅。” 沈太手中的拐杖用力的往下敲了一下地面,目光扫了一眼在场之人,最后,仍旧是落在韩冬青的身上,说:“那么,还要继续搜查太极楼么?” 韩冬青弓着的身体,肩膀都在微微的抖动,片刻之后,她方才再次开口说话:“非常抱歉,打扰到沈太了,我们这就离开,再次非常抱歉。” 沈太的眉梢往上挑了一下,说:“就这么离开么?” 韩冬青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面向着沈清酒,态度恭敬的再次重复方才的话:“抱歉,沈清酒,方才是我失礼了。” 沈清酒惊讶于她的态度的变化,并且对她态度的变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尴尬的笑了一下,说:“没,没关系的。” 韩冬青同沈清酒道歉之后,便又将目光落在了沈太的身上,躬身再次行礼,说:“今日多有打扰,我们这便离开,告辞。” 说完之后,她便招呼她所带来的人,快速的便从太极楼离开了,丝毫都没有拖泥带水,仿佛,一秒钟都不想要再继续留在太极楼一样。 沈清酒一步跨到沈太的面前,开口又唤了一声:“奶奶。” 沈太那张严肃的面孔,在看到沈清酒的脸,听到她的这一声唤之后,也浮上了笑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慈祥和蔼的说:“我的小孙女被人欺负了,奶奶回来的有些晚了。” 沈清酒用力的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奶奶,我很好,没有人敢欺负……咳咳咳,敢欺负我的。” 听到她咳嗽,沈太的目光变得有些担忧,说:“怎么咳的这么厉害,是生病了吗?” “是啊,小姑娘生病了,病的很厉害,那个叫做韩冬青的,还来找她的麻烦,真是太坏了。” 白如玉嘴快的说了出来。 沈太看向她的目光便有些变得不一样,那是一种带着审视,又有一些不相信的目光,她的目光当中带着惊奇,似乎是看到了本不应该出现的人,忽然之间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一般。 沈清酒也注意到了沈太的目光,慌忙解释:“奶奶,你听我说……” 沈太抬起手,止住了沈清酒的话,而后将目光转向前台的云歌,说:“这里交给你了。” 云歌点头应声,说:“请沈太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交代完之后,沈太便又将目光落在了少思语的身上,说:“请两位随我来。” 少思语冲着她略微的点了一下头。 沈太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拉着沈清酒的手,迈步从前台离开,而来到了后面的办公室当中,少思语同把白如玉随同她的脚步,也走进了这间办公室里面,沈太见他们进来之后,又吩咐了沈清酒一声,说:“小酒,你去把门关上。” 沈清酒听话的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好好的关上,然后走回到沈太的旁边,小声的说:“奶奶,我可以说明情况的。” 沈太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用你来说明,沈家流传了三千年的传说,今天活生生的摆在了我的面前,神话传说变成了现实,到了现在,我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解释了,沈家的守护灵,请受沈玲一拜。” 说话之间,她深深的一个躬身,拜了下去。 她这一拜,倒是把沈清酒吓了一跳,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奶奶,然后,又看向了站在他们前面的少思语同白如玉,这些时日的相处,她觉得自己已经同他们是朋友了,但是,沈太的这一拜,去让她明白了一件事情,她似乎是有些小瞧了她所唤醒的这两位守护灵。 可是,沈家有这样的两位守护灵,为什么自己的奶奶,却从来都没有同她详细的解说过关于沈家的守护灵的事情,她对于这个传说,也只限于传闻当中。 少思语略一抬手,说:“你是小酒的奶奶,也是太极楼的主人,更是曾经的沈家传人,所以,不必多礼。” “不。” 沈太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沈家的传人,我只是代为守护太极楼,沈清酒才是真正的沈家的传人,也是你们要守护的人,她将你们唤醒,就更说明了这一点,她是当之无愧的沈家的传人,是那个传闻当中会出现的传人,命定的传人。” 沈清酒觉得她的头就仿佛是一团浆糊一般完全听不懂沈太的话,也听不懂少思语的话,她一会看看这边一会看看那边说:“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咳咳咳!” 说着话,她只觉得胸腔之内有些翻涌,便又不住的咳嗽可起来。 白如玉一步抢过去,抬手轻轻的拍了拍沈清酒的后背,焦急的说:“小姑娘,你没事吧,不应该让你起来的,你需要卧床休息。” 沈清酒咳了一会,便停了下来,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少思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说:“你先坐下。” 沈清酒觉得头有些昏沉,方才她同韩冬青对峙,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这会确实觉得整个人都是飘呼呼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晕倒一样,她也是真的需要坐下来休息一下的。 于是,几个人都坐了下来,白如玉还贴心的给沈清酒倒了一杯水,放到她的面前。 沈清酒喝了一口水,然后又继续方才的问题,说:“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奶奶,你从来都没有同我讲过沈家守护灵的事情。” 沈太沉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那是因为,我不曾想到沈家的守护灵真的会醒过来,按照先祖留下的传说,沉睡在沈家旧宅的沈家守护灵,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沈家的传人唤醒,而当他们醒过来的时候,也预示着灾祸即将降临妖都市,他们将要帮助沈家的传人找到《山海异闻录》当中的山海异兽,然后,共同解除即将降临到妖都市的毁天灭地的灾祸。” 这个传说…… 沈清酒看了看少思语同白如玉,他们两个同她说的话,倒是同奶奶所说的话是一致的,所以说,传说是真的,而即将降临到妖都市的灾祸也是真的。 沈太接着往下说:“沈家的守护灵,是伴随在沈家的老祖宗沈佑的身边的人,他们有着强大的力量,能知晓世间万物,是沈佑的左膀右臂……” 白如玉插了一句进来,说:“我们是老头儿的家人!” 少思语看了她一眼,白如玉便又坐了回去,抿着嘴巴不再说话。 沈太慈祥的目光看过来,她的脸上带着微笑,说:“她说的没错,在传闻当中,你们就是沈家的老祖宗的家人,也是唯一的家人。” “唯一?” 沈清酒觉得这两个字有点奇怪,若是沈佑只有他们是家人,那沈佑的传人呢,又是怎么来的? 少思语一直都在安静的听着,一直等到沈太暂时说完了她的话,这才开口,说:“沈太,我暂且也这样叫你,关于沈家的传人的责任,我已经同小酒说过,《山海秘闻录》也在她的手上,并且,她已经找到了一些山海异兽,相信,她可以很好的完成这个任务的,我和白如玉沉睡了三千年,对于现在的社会不是很了解,在她完成沈家传人的责任的的这件事情上,还需要你的帮忙,正如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是你的出现,将会很难解决。” 沈太微微笑了笑,说:“这世上没有少思语解决不了的事情。” 白如玉在旁边吐槽了一句:“应该是没有臭木头的武力所解决不了的事情。” 沈清酒耳中听着,忍不住的笑起来。 然而,她刚笑出声来,就遭到了沈太的阻止,沈太同她说:“他们都是与老祖宗同时代的人,要尊重他们,不可以嬉皮笑脸的。” 沈清酒吐了一下舌头,应了一声:“哦。” 这么严肃的氛围,不止沈清酒觉得别扭,白如玉更是觉得不舒服,伸手把沈清酒拉起来,说:“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老头儿最讨厌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了,小姑娘需要休息,我先送她上楼去,臭木头是最讲规矩的,你们两个说正经的事吧。” 其实,沈清酒也想要继续坐在这里听正经的事情的,但是,她已经被白如玉给拉了出去。 少思语随即站起身来,说:“时间还有很多,事情可以慢慢的说,一切等小酒的病好了之后再说吧。” 沈太没有继续留他,或者说,她并不敢违背少思语的话,缓慢的起身将他送了出去。 第七十六章 层林尽染 沈清酒虽然有些昏昏沉沉,但是,她一点也睡不着,意识是清醒的,被白如玉按在床上,也是睁着一双眼睛的。 小狐狸跳上床,在她的旁边团成一团的趴下来,眨巴着一双眼睛,好奇的问:“小姑娘,你的奶奶看起来好凶啊,那个韩冬青怕她怕的要死,看到你奶奶回来,立刻就走了,好像走的慢一点就会被打一样,这就是传闻中的沈太么,可真威风。” 沈清酒扁着嘴巴,说:“是啊是啊,奶奶很威风,不像我,大家都不怕我,都敢在奶奶不在的时候,跑到太极楼来闹事,如果……如果我有奶奶一半的威风,那就好了。” 小狐狸甩了一下尾巴,用爪子轻轻的梳理了一下尾巴上的绒毛,说:“小姑娘很有自知之明嘛……哎呦,白如玉,你又打我!” 白如玉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着她,凶巴巴的说:“就是要打你,活了快一百岁的小妖怪了,说话都不知道要挑好听的说吗,小姑娘才只有十六岁,她还需要成长呢,哪里就有生来就让人怕的,除了臭木头。” 小狐狸对着她翻了一个白眼,说:“嘴里喊人家臭木头,实际上抓到机会就要夸一夸,白如玉,你这口不对心的毛病,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 白如玉撅着嘴吧,白了她一眼,对她的话不屑一顾。 沈清酒都习惯他们两个吵来吵去得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白如玉,那我以后……” 她的话还没说完,白如玉就用力的摆了摆手,说:“你可千万不要听你奶奶的,那个老太太就像是一块老木头一般,看着就好让人窒息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当朋友啊,当朋友多轻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沈清酒脸上露出笑容,连连点头,说:“那好,我们就做朋友,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白如玉伸出手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说:“那当然,我是要陪着你到老的,少思语也会陪着你到老,我们一块陪着你慢慢的变老,想想就很幸福。” 她说起这些的时候,满脸甜蜜蜜的笑容,有朋友在身边,有温暖的怀抱,这种感觉,沈清酒觉得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两人正在说着话,门外响起敲门声,白如玉立即跳起来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少思语,她还往外面看了一眼,说:“沈太没跟着你吧。” 少思语从她身边绕过,迈步走进了房间里面,口中说着:“沈太没有来,我是来给小酒送药的,云歌叫人把药买了回来,凌云留下的单据上面有备注用法,他还特别交代了,需要吃些东西才能吃药,不然会对小酒的身体有损伤,如玉,你去厨房拿着吃的东西过来。” “收到!” 白如玉抬手打了个响指,然后飞快的便跑了出去。 小狐狸嘟囔了一句:“真是个冒失鬼,活了几百万岁了,怎么还像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一样。” 说着话,她又趴了回去。 少思语把药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吃了东西之后就把药吃了,然后好好的休息,把身体养好。” 沈清酒乖巧的点头,说:“我知道了,少思语……嗯,那个……” 她发现她在白如玉的面前就很自在,会想要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在少思语面前的时候,她就会莫名的紧张,在说话之前,都要先把话在心里面过一遍,斟酌再三,才会把话说出来。 少思语目光平静的看过来,说:“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沈清酒双手对着手指,脸也开始微微的泛红。 看到她这个样子,少思语便有些担心,说:“是哪里不舒服,我去请凌云过来。” 沈清酒慌忙摆了摆手,说:“不不不,我没有不舒服,我很好,就是……就是,那个,今天奶奶说的话……” 少思语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继而便明白过来沈清酒所指为何,说:“没有关系,虽然我们的年龄对你来说有些年长,但是,年龄对我们来讲其实已经没有了意义,你也不用过分的纠结于此,只当做我们和你是同样的人即可。” “哦。” 沈清酒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就好像是被搬开了一样,让她的呼吸都顺畅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了,而后,她又提出了一个问题,说:“那我们再说一件事情好吗,我现在好多了,所以,我们可不可以把枯叶的枫叶送出去呢?” 听到这个要求,少思语的眉头就是一皱,说:“我如果说不行,你是不是就不能安心的休息。” 沈清酒很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说:“我想让秋天到来,现在只差这一步了,如果不去做的话,我的心里面总是有些不安,很怕会出现什么差错,我睡不着,而且,你听……” 她把手放在耳边,好像是在仔细的听着什么声音,眼睛亮亮的说:“你听听,秋蝉又在唱歌了,它们也在等着秋天的到来,我想看漫天红叶尽染的景色,只是去一下远山,把枫叶放进风中,很简单的事情,不会让病情加重的。” 趴在床上的小狐狸把毛茸茸的大尾巴放在爪子下面一边梳理着毛发,一边说:“少思语,你若是不带她去,估计她今天晚上都是没有办法再睡觉的,就带她去吧,不过,可不可以带上我呢,每天都被关在这间小房间里面,我都要发霉啦,毛发都不亮了,我也想要看秋天的颜色。” 开门的声音响起来,白如玉带着吃的东西走了进来,顺嘴接了一句:“那就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红叶,那景色一定美极了,天上人间的绝色。” 比较下来,现在是三比一,少思语轻声的叹了口气,说:“那好吧,不过,只可以做这一件事情,做完之后,便要立即回来休息,不可以再做其他的事情。” 沈清酒立时便欢喜起来,抬手点了一下额头调皮的说了一句:“yes,sir,保证听话!” 白如玉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夜什么,这又和夜有什么关系吗?” 沈清酒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说:“这和夜没有关系啦,这是……嗯,是外文,是从国外流进来的,好了好了,不要纠结这个,以后我再跟你详细的说,我们走吧。” 她满心满意所想的事情都是去到远山,放飞红叶,对于其他的事情,她是半点也没有心思去做,于是,白如玉也没有继续去纠结,三个人是从沈清酒的窗口飞出去的,带上小狐狸,乘着风飞入到了云中,在云巅之上飞行。 远山之上,郁郁葱葱的树木,明亮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斑驳的光影之下,小路上偶尔出现的小动物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仿佛是在等待着奇妙的事情发生。 沈清酒等人,从云巅落下来,立身站在山顶之上,小狐狸好容易出来一次,欢快的跳跃着,浑身的白色毛发,在太阳下闪烁着光芒,那白色的光芒,颇有一种圣光的感觉。 白如玉随手摘了一片枫叶,放在眼睛上挡住一半的视线,说:“这样看过去的话,夏天似乎也不错,你看那些小东西,多有活力啊,都是鲜活的生命。” 少思语轻声开口:“四季变换,是自然规律,破坏了自然规律,会给人间带来灾祸。” 白如玉白了他一眼,说:“臭木头,就会给人泼冷水。” 沈清酒觉得她还是喜欢这样和他们相处,她已经习惯于这样和他们相处了,像朋友一样,或者说,就是如同家人一样,如同和奶奶在一起的时候,不,那种感觉还是有不同的。 奶奶是长辈,是照顾她,而她也尊敬的人,而少思语同白如玉,更像是她的平辈,是她的朋友,有许多不能同奶奶一起做,不能告诉奶奶的事情,都是可以同他们说的,在这一方面,沈清酒无比的庆幸,她可以将他们唤醒,让他们陪伴着自己。 少思语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可以开始了。” 沈清酒反应过来,口中应了一声:“哦,是的。” 她立身站在山顶之上,将随身带着的红叶拿了出来,捏着枫叶放在手心当中,双手高抬,举过头顶,高声说话:“风,你把枫叶带走,让秋天到来吧,夏季已经结束了。” 风吹起她的头发,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轻轻地托起她手中的枫叶,将这片红色的枫叶,送去了远方,而在风吹过的地方,原本葱翠的山,变了模样,红色一层一层的蔓延过来,将整座山,都染成了红色,属于秋天的颜色,在这一刻回归。 白如玉站在红叶当中,微笑着看向沈清酒,轻声开口,说:“小姑娘,你做到了。” 沈清酒的唇角扬起,带着浅淡的笑意,她的目光在眼前的景色上扫视了一遍之后,落在了少思语的身上。 少思语目光平静,开口说了一句:“这景色很美,我们可以在这里看过日落之后,再回去。” 在满山遍野的红叶当中,欣赏日落的景色,那一定是终生难忘的事情,会永远记在心里面的,这是秋天的第一次日落。 第七十七章 海妖的传说 当晚霞的最后一道光线也收回去的时候,当天色由红色转变为黑色的时候,沈清酒也回到了太极楼。 云歌等人已经下班回家,前台坐着的是奶奶沈太,白如玉打着哈欠上楼去睡觉去了,少思语看了沈太一眼之后,算是和她打过招呼,也上楼去了,沈清酒打发小狐狸先去睡觉,这才迈步来到了柜台的后面。 柜台上点着香,放着酒,沈太已经把晚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齐全。 沈清酒乖巧的站在沈太的面前,开口唤了一声:“奶奶。” 沈太坐在椅子上,她的拐杖放在一边,听得她的这一声唤,指了指面前的位置,说:“你先坐下,奶奶有些事情,要同你说。” 沈清酒便在沈太旁边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以前,在她还不是沈家的传人,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经常会坐在沈太的旁边,看着她做事,听着她讲古老的故事,以及如何应对各种各样的人,还有各种各样的妖。 沈太已经很老了,她已经超过了八十岁,且驼背的很严重,走路的时候,都要依靠拐杖,慢慢的走,沈清酒还记得自己刚刚到太极楼的时候,奶奶的头发还是黑色的,她那时候还很健康,一转眼,十几年过去,自己长大了,而奶奶也老了。 沈清酒开口说:“奶奶,你叫我有什么事情吗?” 沈太伸出手,握住沈清酒的手,那一双手已经布满皱纹,但是却很温暖,只要这一双手握着沈清酒,牵着她的手走路,便会让她觉得,她不是没有人要的小孩,她是有家人的,有一位疼爱她的奶奶。 片刻之后,沈太方才开口,说:“当年我把你接到我身边的时候,你才只有这么大一点,就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猫一样。”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比划着,沈清酒小的时候,长得又瘦又小,比同龄的孩子都要小上一两岁的样子。 沈太拍了拍沈清酒的手,接着往下说:“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成为一个大姑娘了,不止学习术法学习的很好,你更是将沈家的守护灵唤醒,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想着,或者还要再等几年的。” 再等几年? 沈清酒惊讶的看着沈太,说:“奶奶,你知道……” 沈太没有等她把话说完,便点头应声,说:“是的,我知道,在沈家所流下来的传闻当中,当妖都市面临灾祸的时候,沈家的守护灵会被沈家的传人所唤醒,他们将共同解决妖都市所面临的灾祸,一场足以毁灭天下的灾祸。“ 关于这件事情,沈清酒已经听过无数次了,她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说:“奶奶,到底是什么灾祸,为什么,你们提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表情都好严肃,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恐怖的事情一样?” 沈太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关于这场灾祸,也只是存在于传闻当中,沈家所留下来的传说,并未明确的说明,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大家都说不明白的灾祸,这更像是未知的危险,而未知,才是最为恐怕的事情,因为没有发生,所以,就要时时刻刻的放在心里面,时时刻刻的处在担忧的一个状态当中。 沈太接着往下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的妖都市不同于以往,经历了三千年的变化,早就已经改头换面了,而且有很多想要守护他的人,即便是有什么灾祸发生,我想也是可以解决的。” 沈清酒略带迟疑的轻轻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奶奶,你放心好了,既然我成为了沈家的传人,我就会担负起我的责任的,因为,妖都市有我必须要守护的人和事,我爱这个城市,我想要保护它,我想要一直在这个城市里面生活下去,直到我垂垂老矣的那一天。” 沈太微微笑了笑,说:“你确实长大了,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了,好了,去休息吧,你的病还没好,想要守护妖都市,首先需要的就是一个好的身体。” 沈清酒却摇了摇头,说:“我没事的,奶奶,既然我是沈家传人,那么,以后都由我来守夜吧,奶奶去休息,我可以的。” 沈太方要开口说话,却有脚步声传了过来,顺着脚步声看过去,来到他们面前的人,却是捉妖人月。 沈清酒好奇的看过去,说:“月,你又要出去么?” 月伸手拉低了鸭舌帽,他没有回答沈清酒的话,却把目光落在了坐在她旁边的沈太身上,沉默良久,方才说出一句:“捉妖人月,见过沈太。” 沈太的一双眼睛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你便是月,九重最重视的弟子。” 月点头,算是默认。 沈太又说:“在你很小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你,不过,你大概并不记得,许多年过去,你又回到了妖都市,并且成为了一名出色的捉妖人,你的名字,在捉妖人当中,可数头筹。” 月接收到这样的夸奖,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脸颊微微的泛红,微微的垂下头去。 沈清酒小声的同沈太说:”他现在拜了少思语做师父,也是少思语的徒弟了。“ 这倒是出乎沈太的意料之外。 沈清酒掩着笑了笑,说:”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是有一点复杂的,以后我再跟奶奶说,月,你有什么事情吗?“ 月点头应声,说:“据可靠的消息,‘海洋之心’确实是存在于太极楼当中的,所以,今天韩冬青想要上门搜查,并非是故意找你的麻烦。” “啊?” 沈清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说:“你是说‘海洋之心’确实是在太极楼当中吗?” 月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话。 沈清酒转而看向沈太,说:“奶奶……” 沈太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说:“‘海洋之心’一直以来都存放在妖都大厦当中,是周氏集团最为贵重的宝物,且对妖都市也关系重大,依据传闻,‘海洋之心’是关闭海妖的宝物,现在失窃,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去,那么,妖都市将要有灾祸降临了。” “海妖?” 印象当中,沈清酒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在妖都市的南面,便是靠着海的,一望无际的大海,波涛汹涌,仿佛可以将一切都吞噬掉一般。 沈太轻轻点了点头,说:”是的,海妖,他们从大海而来,在月圆之夜,登上陆地,吞噬掉他们所遇到的任何事物,他们是大海当中的异类,他们要将大海填满,永无尽头。“ 只是用听的,便叫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月再次开口,说:“所以,要尽快将‘海洋之心’寻回,我想,如果‘海洋之心‘存在于太极楼当中,沈太会将它找出来的,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暂时离开,十二点之前,我会回来的。” 说完之后,月将鸭舌帽拉的更低,转身便从太极楼走了出去。 沈清酒看着他走了出去之后,便又将目光落在了沈太的身上,说:“奶奶,现在怎么办,你真的可以找得到’海洋之心‘吗,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我,还有海妖的这件事情,海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沈太仿佛陷入到了回忆当中,说:“海妖的事情,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据说,那是个非常美丽的夜晚,圆月挂在天上,请冷的月光洒落在海面上,人们在海滩上放孔明灯,一派祥和,可是,那明明是一个非常晴朗的夜晚,孔明灯却怎么都飞不到天上去,全部都落尽了海里面,那些东西,便从孔明灯的‘尸体’当中,爬上了沙滩,那一个晚上,整个晚上都听得到人们痛苦的呼喊声,那是一个所有人都不愿意回想的日子,也不敢再回想的日子。” 沈清酒也听得背后开始冒冷风,在美丽的夜色当中,却发生着最为残忍的事情,还有什么会比这更恐怖的呢。 浑身颤抖了一下,沈清酒又忍不住好奇的问:“那后来是怎么解决这些海妖,把他们重新赶回到海里面去的呢?” 沈太收回神思,沉声长叹一声,说:“妖都市在经历了那样的浩劫之后,元气大伤,人们也知道要团结起来,才能保卫妖都市,后来,人们是利用了妖的力量,才将海妖赶回到了海里面,并且用‘海洋之心’将海妖的出口封禁住,让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到陆地上来。” 原来是人与妖的合作,才拯救了妖都市吗? 沈太继续说:“也就是从那以后,妖都市才开始对妖开放,给予妖户口,让他们可以自由的在妖都市生活,但是,现在‘海洋之心’再次失窃,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有人想要将海妖放出,让他们再次来到陆地之上。” 沈清酒焦急的说:“那奶奶,我们赶快把‘海洋之心’找回来吧,我可不想要同那些海妖打交道,想一想都是很恐怖的事情。” 沈太微微笑了笑,说:“想要找到‘海洋之心’没有那么容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奶奶不想要再继续讨论下去,而且她看上去也有些乏,沈清酒便很乖巧的把嘴巴闭上,没有再继续同沈太讨论下去,乖巧的坐在她的旁边,等着午夜的到来。 第七十八章 乐清的笛声 这一个晚上,沈清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她的脑子里总是想着沈太所说的话,海洋之心会把海妖的大门打开,海妖会在月圆之夜从大海里面来到陆地之上,他们将吞噬掉一切他们所遇到的事物,直到将大海填满,而浩瀚无垠,一望无际的大海,又怎么会被填满呢? “小姑娘。” 小狐狸打着哈欠,睁着一双在夜里也会发光的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说:“你不睡,我还是要睡觉的,你再折腾下去,天可就要亮了。” 天亮了吗? 沈清酒歪着头看了一眼窗外,窗帘挡着,有淡淡的银白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当中漏进来,这不是太阳的光,沈清酒扁着嘴巴的回了一句:“天还黑着呢,没有亮啊。” 说着话,她起身站了起来,随手抓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迈步来到窗前,把当着的窗帘拉开,让月光照进来,洒落在她的身上。 月色清冷,银色的光落下来的时候,就好像是落下了一层素纱一般。 沈清酒看着这样的月光,她的脑子里便想起了奶奶所说的话,还要会伴随着月光来到陆地之上,妖都市将要面临新一轮的灾祸,难道说,少思语同白如玉口中所说的灾祸,便是指海妖之祸吗? “嗯……是什么声音。” 就在沈清酒想着海妖的事情的时候,一阵悠扬的笛声传入到了她的耳朵当中,那声音就好像是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一般,让沈清酒那担惊受怕的心逐渐的平复了下来,让她整个人都感觉是置身在一片清澈得月光之下,在一种祥和而平静的氛围当中。 声音是从上方传过来的,沈清酒探头往窗外看,再三确认之后,她确定了那声音来自于天台之上。 手臂穿过衣袖,把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沈清酒推门便要出去。 小狐狸跟在她后面,说:“小姑娘,你还在生病,这么黑的天,你是要去哪里,何况,太极楼的规矩,你是忘记了吗?” 沈清酒刹住脚步,伸手摸了摸小狐狸的头,说:“我就是出去看看,是谁在吹笛子,而且,太极楼的规矩是给一楼的客人的,我可是太极楼的主人,晚上是可以出去的,乖,你好好的睡觉,我去去就回来。” 说话之间,沈清酒已经迈步出了门,并且把小狐狸给关在了房间里面,看着面前被关上的门,小狐狸可谓是非常的不爽,还伸出爪子在门上抓了一下,气鼓鼓的说:“等我觉醒了,拥有了九尾狐的力量之后,你就不能再把我给关起来了,哼!” 这些话,沈清酒自然是听不到的,她已经迈步上了台阶,往天台而来了。 天台之上,月光洒落下来,将整栋楼都笼罩在一层薄纱之下,如同太极楼正处在梦境当中,而此时坐在天台之上吹笛子的人,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住在二楼“天”字房的乐清。 沈清酒惊呼出口:“乐清?” 她的声音成功引起乐清的注意,乐清停止了吹笛子,把黑色的笛子放在腿上,回身看过来,冲着她温和的一笑,说:“我吵到你了吗?” 沈清酒轻轻的摇了摇头,并且迈步走到乐清的面前,说:“可以继续吗,方才那一曲应该还没有结束。” 乐清爽快答应:“当然可以。” 他把笛子重新拿起来,放在嘴边,再次吹响方才的乐曲。 沈清酒侧耳倾听这美妙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现在、此时,已经不是站在太极楼之上,而是站在了一片美丽的梦境当中,她脚下所踩着的也不是地面,而是像镜子一样的水面,可以清晰的映出她的身影。 水面? 沈清酒惊了一下,同时也拉回了自己的神思,难道说,自己在听着乐清的笛声的时候,所幻想的地方,正是满月之下的大海吗? “不要走神,继续听下去。” 乐清温和的声音,在笛声的空隙间,传入到了沈清酒的耳朵当中,而他的声音也仿佛是给了沈清酒指引一般,让她再次跟随着这笛声而走入到了方才的境界当中,那一片清亮的,在月光下的海面之上。 沈清酒的心里面带着恐惧,海妖涌上海面,来到妖都市的恐惧,然而,耳边的笛声却又不断的把她从这种恐惧当中拉出来,两方力量在不断的拉扯着,最后,笛声的力量占了上风,沈清酒彻底的从海妖的恐惧当中走了出来,她可以尽情的欣赏这美妙的笛声,全身心的处在那美丽的月光之下,双脚踏在水面之上。 当她放下对海妖的恐惧,她便发现了大海的壮美,波澜壮阔,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在他的远方,就好像和天相连,踏着海浪,便可以到达天空之城一般,而天空之城又是真的存在的么? 感受海风当中那绝代一些咸味的气息,就好像是真的站在海边,观看着雄伟壮观的大海。 当沈清酒再次睁开眼睛,她已经不在海上,而又回到了太极楼的天台之上,月亮已经落下,天边出现一丝红线,清晨,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乐清将手中的笛子放下,黑亮如同宝石雕刻的笛子,在他的手中转了一圈,便消失不见,乐清微笑着看着沈清酒,说:“那么,你心中令你惧怕的东西,现在,还存在么?” 沈清酒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已经跑掉了,可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心中有让我怕的东西呢?” 乐清的目光当中尽是温柔的神色,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将要有朝阳升起来的东方,说:“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特别的气息,我能在这气息当中捕捉到人的心思,我在你的气息当中看到了惊恐和颤抖,我想,那是令你不安的原因。” 那已经不只是单纯的不安,更是一种惊惧,会让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沈清酒很老实的点头,说:“你可真厉害,我只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事情,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乐清脸上的神色略微起了一丝变化,说了一句:“哎呀,应该藏拙才是,这就把自己的底线暴露在小酒的面前了,以后都不神秘了,失策失策。” 沈清酒眨巴了一下眼睛,继而笑了起来,冲着乐清深深地一个躬身,说:“乐清,谢谢你。” 乐清摇了摇头,说:“不用说谢谢,我啊,就喜欢你这样可可爱爱的小姑娘,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很喜欢你,像你这样的年级,就应该是无忧无虑的享受人生的年纪,背负太多,会让你喘不过气来的,所以,让自己放轻松,这世间,美好的东西总是多过丑陋的东西的。” “美好的东西?” 沈清酒重复了一遍他的最后的一句话,而后,她的目光落在东方,抬手指了过去,说:“就像是这初升的朝阳吗,阳光洒满大地,世间万物便都沐浴在了阳光风中,太阳,是这世上最明亮的光芒,他无私的给世间万物带去光明。” 乐清站起身,面对着东方站在,太阳从地平线之下跳上来,漂浮在红色的白云之上,将东边的云霞全部都染红了,而当太阳逐渐升起,光芒逐渐变亮之后,红色便已然褪去,聚拢在一起的朝云散开,天空由灰蒙蒙的颜色,变成了湛蓝的清爽颜色,往天空之上看过去,才发现,天也变得更高了。 沈清酒也发现了越来越高的天空,不止如此,她还发现了城市当中的树木也变了颜色,昨天还是绿色的叶子,今天已然变成了金黄色,她的眼睛都明亮了起来,兴奋的说:“乐清,你看,秋天来了,秋天真的来了。” 乐清似乎很喜欢看沈清酒脸上的笑容,当她开心的同他说话的时候,乐清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深,他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是的,秋天来了,夏季已然过去,秋天的脚步便来到了面前,金色的秋天,是很美好的景色。” 沈清酒高兴的说:“秋天不止有金色,还有红色,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枯叶,我现在就去。” 说着话,她就快速的跑了下去。 乐清也没有唤她,目光柔和的送她下楼去,而当沈清酒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时候,乐清看到地面上投下来另外一个人的影子,顺着那个影子看过去,乐清看到了少思语正立身站在天台之上,双目平静的看过来。 四目相对,彼此心中都好像是知晓对方的心意一般,乐清微微一笑,说:“我想你此时所好奇的事情,是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吧。” 少思语微微摇了摇头,说:“不,我对你所做的事情,都没有好奇之心,我喜欢你。” 他的话,倒是令乐清有些惊讶,片刻之后,乐清收回自己的惊讶的神色,双手放在身前,歪着头,微笑着说:“巧了,我也喜欢你。” 温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他们都好像是会发光一般,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颇有一种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觉。 第七十九章 枯叶离开 沈清酒跑下楼来的时候,云歌已经在前台上班了,她看到沈清酒精神满满的跑下来,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在走过前台的时候,沈清酒开心的同云歌打招呼,说:“早上好,云歌姐,帮我叫后厨准备一份牛排,等会我过去拿,小狐狸挑嘴的很,只吃新鲜的牛排。” 云歌点头应声,说:“我知道了,等会我就叫人去准备,小小姐,你的病还没有好,你不要乱跑,要好好吃药,好好休息,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去找个朋友,牛排记得帮我准备好啊……” 沈清酒一边说着,人已经跑了出去,顺着走廊,来到了“立秋”的房间,站在房间的门口,沈清酒停下了脚步,用力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然后抬手准备去敲门。 然而,她还没开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枯叶吊着一条手臂,站在房间里面,微笑着看着她,说:“我知道你会来,秋天已经来了,你看,树叶都变成了金黄色,多美的颜色,这是你带来的。” 沈清酒的脸上红扑扑的,满是满足的笑容,说:“不,不是我带来的,这是你带来的,只有你能把秋天带来,太美好了。” 枯叶脚步错开,让开位置,说:“你的眼睛都在发光,我想你看到了我所描绘的景色,请进。” 沈清酒迈步走进这间名为“立秋”的房间,房间里面的枫叶仍旧是火红的颜色,而在这些枫叶中间,还有金黄的颜色,窗子打开着,一只秋蝉落在窗边的一枚枫叶之上,叫个不停,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秋天已经来临,而他是那个报信的人。 沈清酒欣喜的看着这一切,说:“真的太美了,漫山遍野都是红色的枫叶,像是火一般,山里的动物都跑出来了,他们也在等着秋天的来临,风把你交给我的枫叶带到了远山之上的每一个角落,他便将秋给唤醒了。” 枯叶的眼睛当中,映出沈清酒欢快的面容,他的头脑当中也依据沈清酒的话而描绘出远山之上的景色,开口说:“那么,也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啊?” 沈清酒听到他要离开,愣了一下,说:“你要离开?可是,你的伤还没有好,韩冬青还等着要抓你呢,你这个时候离开,不是自投罗网吗,那太危险了,我知道你和‘海洋之心’的失窃没有关系,她抓错人了。” 枯叶的脸上带着笑容,说:“昨天的事情,我已经知晓,韩冬青想要抓的那个人是我,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夏已经回来,秋也该回归了。” 沈清酒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那,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枯叶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说:“当然可以,秋天每年都回来,我也会每年都会出现的,你想要见我,我便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沈家的传人,沈清酒,你是个会带来幸运的女孩,妖都市会因为你而变得更美。” 被人夸奖,总是一件叫人很高兴的事情,且沈清酒现在满心的都是欢喜的情绪,忽然,他又想到一个事情,说:“对了,我忘了一件事情,你是不是有一匹马呀,一匹黑色的,非常漂亮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亮的黑马。” 枯叶听了她的话,说:“你是说玫瑰吗?” “玫瑰?” 沈清酒重复了一遍,说:“原来他的名字叫做玫瑰,好美的名字,那么,我带你去见你的玫瑰吧。” 枯叶点头应声,说:“好,请稍等我一下。” 他转过身,面向着窗子的方向,把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抬起来,手掌翻转,一道金色的光自他的手掌当中飞了出去,带上了窗边的那只秋蝉,一同飞到了秋天的天空之中,随后,在阳光之下,散落开来,金色的流沙,洒满大地。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枯叶转身再次面向着沈清酒,说:“现在,带我去见玫瑰吧,很久不见,我还真的有些想他了,就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着我。” 沈清酒笑着说:“他可是也天天的在念叨着你呢,嗯……刚刚你放出去的那是什么,好漂亮啊。” 枯叶手掌翻转,在他的手掌之上,出现一枚金色的树叶,他将这枚树叶递到沈清酒的面前,说:“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你可以拿他来做书签,希望你会喜欢,方才所放出去的,是秋的声音,是给妖都市听的,远山之上的红叶昭示着秋的来临,而妖都市也要知道秋已经到来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那应该是很美妙的声音,就好像是昨天晚上在天台之上,听到的乐清的笛声一样,只不过,枯叶的秋的声音,沈清酒听不到罢了,但是,这没关系,她虽然听不到,她却可以想象得到。 带着枯叶从房间里面出来,来到后院,那匹黑色的马,还在优哉游哉的吃着青草,而他旁边正站着一个人同他说话,那个人正是玫瑰新交的朋友,居住在太极楼的笑起来特别甜的客人——渊。 沈清酒开口唤了一声:“渊,你怎么也在这里?” 渊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唇角扬起,嘴角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说:“我来跟我的朋友聊聊天,咦,这位是……?” 不等沈清酒介绍,黑马已经停止了他的进食,仰着头“嘶鸣”了一声,开心的说:“枯叶,你总算是来了,可是让我等了很久很久。” 枯叶歉意的一笑,说:“让你等了这么久,是我的责任,你看,我这不就是来接你了吗,看来你是结交了新的朋友,你好,我叫做枯叶,请问怎么称呼呢?” 渊微笑着说:“我叫做渊,所以,我的新朋友是等到了他想要等的人,要同你离开了吗?” 枯叶的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说:“是的,恐怕是这样了,玫瑰,你还有时间与你的朋友道别,或者,如果你想要再都留些时日,我也可以过几天再来接你。” 玫瑰甩了甩他那漂亮的鬃毛,用他黑亮的眼睛看着枯叶,说:“那倒是不必了,我更喜欢远山的红叶,天空的自由,妖都市固然热闹,但是,他却禁锢了我的翅膀,让我不能自由的飞翔,我的朋友如果你想要去见我的话,就到远山来吧,你只需要对着远山唤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渊的脸上带着温柔而又甜甜的微笑,说:“好的,我们既然是朋友了,那么,几时见面都是可以的,也不用时时刻刻的待在一起,彼此是要给对方得空间,当我想念你的时候,我就会远山找你的,当然,如果你想要见我,你就摇动这个铃铛,我就会来找你的。” 渊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串金色的铃铛,那铃铛的声音清脆的很,在风中摇曳生姿,下一秒,那一串铃铛已经拴在了玫瑰的腿上,但是,奇怪的是,它并不会随着玫瑰的动作而响动。 玫瑰低头看了一眼腿上金色的铃铛,说了一句:“好的,我记住了,好朋友,当我想见你的时候,我会摇动铃铛的,枯叶,我们走吧。” 枯叶再次同沈清酒道别:“沈家的传人,我们以后再见!” 沈清酒微笑着说:“以后再见。” 两人道别之后,枯叶翻身上马,跨坐在马背之上,抬手拍了拍马的脖子,口中说了一句:“美丽的玫瑰,我们回去。” 玫瑰仰头“嘶鸣”一声,前腿高高扬起,在他的背脊之上,生出两对巨大的翅膀,黑色翅羽展开,他就好似传说当中的天马一般,挥动着翅膀,四蹄离地而起,带着枯叶一起,飞到了半空之上。 枯叶端坐在马上,冲着沈清酒挥了挥手,然后,他便被玫瑰带上了云端,在明媚的阳光之下,飞向了远方,那是远山的方向。 看着他们离开,沈清酒有些怅然若失,口中轻轻的叹了口气。 渊站在旁边看着她,说:“你很舍不得他们吗?” 沈清酒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说:“玫瑰在这里住了有几天了,他教了我很多,现在忽然就走了,总是有点舍不得的。” 渊赞同着她的话,说:“确实如此,不过,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有相聚总有分别,而有分别也总有相聚的时候,我想,只要你愿意,就会再见到玫瑰和枯叶的。”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男孩子,沈清酒被他一开解,整个人都欢喜了起来,说:“你说的对,人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总不能一直都聚在一起的,渊,谢谢你。” 渊的脸上浮上一层红云,说:“没关系的……” “小小姐!” 正在这个时候,云歌忽然跑了过来,一双眼睛当中带着惊恐的神色,好似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沈清酒好奇的问:“云歌姐,你怎么这么惊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云歌用力咽了一口气,说:“小小姐,你快去前面看看吧,妖都大街……出事了。” 看她的模样,便知有重要的事情发生,沈清酒同渊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便一同从后院回到前面,往妖都大街而来,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第八十章 优雅贵公子 妖都大街之上,已经乱做一团,原本正常行驶的车辆,被迫停下,喇叭的声音此起彼伏,响个不停,道路两边也是挤满了人,他们正在争相观看着什么奇特的事物。 沈清酒同渊快步的跑到前面来,迎着她的是白如玉。 白如玉一见她过来,便很不满的说:“小姑娘,你的病还没有好,又到处乱跑,如果再严重了,可怎么办啊,今天早上,是不是还没有吃药?!” 被她指出来,沈清酒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我没事啦,等会就去吃药,这边怎么了,怎么这么乱?” “是玄武到了。” 少思语平静的声音传入到沈清酒的耳朵当中。 沈清酒惊了一下,重复确认:“玄武?”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口中应了一声:“是的,是玄武到了。” 沈清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在大街之上看到了一个庞大的东西,正缓慢的爬过来,他有那么的大,占据了马路的一半,车子被迫停在他的身后,而他却无知无觉一般,仍旧是慢慢的爬过来,半点也不着急的模样。 少思语迈步走过去,说:“按照时间来讲,来的确实有些慢,不过看在他的特殊情况下,就暂且原谅了吧。” 沈清酒深深地觉得,少思语所谓的特殊情况是指玄武的速度,这个速度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经常听的一个故事,那就是——龟兔赛跑。 在少思语迈步走出去之后,沈清酒也跟着走了出去,白如玉自然是不甘落后的跟上两个人的脚步,三个人在宽敞的大街上走过,迈步来到了正在缓慢爬行的玄武近前。 玄武感觉到有人来到了他的面前,便停下了脚步,努力的把头抬起来,迎着阳光,首先看到了少思语,他还惊了一下,说:“少思语,你竟然真的醒了过来,我还以为传闻有误,要白跑一趟,那就得不偿失了,可是,没有想到,真的见到了你。” 少思语冷漠而又平静的目光看过去,说:“沉睡太久,总是要醒过来的,不过,你要同我说话,是否可以将路让开,放在这里,已经引起混乱。” 玄武扭动脖子,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然后缓慢的挪动身体,似乎是想要从马路中间离开,爬到人行路上去,然而,他太过庞大,移动对他来说,是一件太过困难的事情。 白如玉探身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说:“玄武,你就不能变成人吗,拖着这么大的一个壳子,你是爬了多久才爬到这里的,捉妖人都没有把你给捉走吗,他们专捉没有妖都市户口的妖!” “捉妖人也不是什么妖都捉的。” 冷冰冰的声音,就好像拎着一桶冰,从人的头顶上浇下去一样。 白如玉激灵灵打了个寒战,顺着声音看过去,便看到戴着鸭舌帽的月立身站在阳光之下,然后,再明亮温暖的阳光也无法让他温暖半分。 看过之后,白如玉便将目光收了回来,凑到沈清酒的耳边,小声的问了一句:“他这样的人,真的会有朋友吗,该不会孤独终老吧。” 沈清酒也瞄了一眼月,亦是小声的回应了白如玉一句:“他和夜哥哥是朋友。” 白如玉会想了一下夜,然后再把夜同月对比了一番,觉得他们两个能够成为朋友一定是上天哪个方面安排错了。 然而,最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人,却成为了最好的朋友,这世上有些缘分就是那么的奇妙。 挡在大街中央的玄武并没有挪到路边,因为它太大了,路边的位置根本装不下他,他只好继续待在路中间,挡住了过往的车辆,玄武艰难的抬头看向少思语,说:“看来,我还是得慢慢的爬进太极楼,唉,这路可真长啊。” “滴滴——” “滴滴——” “……” 后面的车辆已经拍成了长龙,被堵住的司机,不停的按着喇叭,催促着前面的把路让开眼见人们的耐心已经达到了极点,随时可能会爆发的样子。 少思语沉下双目看了一眼玄武,然后,手掌抬起,广袖于半空当中挥了一下,下一刻,庞大的玄武便发生了变化,龟壳褪去,长长的脖子消失,站在几个人面前的却是一位翩翩佳公子,手中还摇着一把折扇,颇有些影视剧当中的风流人物模样。 他变作人形,大街之上的拥堵便消失不见,车辆可以正常通行,而当他们开着车子走过玄武身边的时候,无不侧目看过来,眼中带着惊奇和不可思议,方才的庞大身体是如何变作一个好看的人形的。 玄武手摇折扇,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说:“我的美貌,总是这么惹人注目,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愿意化作人形的原因,长的太好看,也是一种罪过。” 少思语的眉头皱了起来,说:“可以把你这些话省去,随我来太极楼吧。” 玄武却好像并不着急的模样,他的目光落在沈清酒的身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把沈清酒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沈清酒被他看的不自在,错步站在了白如玉的身后,还拉了一下白如玉的袖子,小声的说:“他怎么这么看着我。” 白如玉听她说话,便狠狠的瞪了一眼玄武,气哄哄的说:“玄武,收起你的眼睛,都把小姑娘给吓到啦!” 玄武歉意的一笑,说:“抱歉抱歉,让淑女不愉快,是我的过失,请沈小姐莫要见怪,小生在这里给小姐赔不是了。” 他穿着广袖长衫,梳着发髻戴着冠,手握折扇风度翩翩,说起话来,也是咬文嚼字,沈清酒不免有些怀疑,轻声的问白如玉:“他也和你们一样,是沉睡可几千年吗,好像不像现代人。” 白如玉抬起手,掩着嘴唇笑,说:“不是啦,他就是这个样子,总是喜欢在姑娘面前卖弄,讨得漂亮的姑娘的青睐。” 这……原来神兽也喜欢做这种事的吗? 玄武见沈清酒还躲在白如玉的身后,便偏过头去看,说:“是我样貌丑陋,还是礼数不到位,这位漂亮的姑娘如何见了我就如同见了洪水猛兽一般,不肯与我结识呢?” 沈清酒想说,如果你能好好说话,她倒是不介意同他认识的,但是,他这副酸溜溜的说话模样,是在见人没法适应,少思语同白如玉都在地下睡了三千年了,也不见说话同他一样。 不过,她还没有说出来,就见少思语在抬手敲额头了,这是他无语的表现。 少思语也在这个时候开口:“玄武,可以好好说话么,你来的已然晚了,该做正经事。” 好似任何人到了少思语得面前都会变得很老实,这个看起来很不正经的玄武也不例外,在少思语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了,手中的折扇都收了起来,插在腰间,正正经经的说话:“那我们总不能在大街上吧,朱雀,青龙,白虎在哪里,我一个人可干不成。” 沈清酒不是很懂他是想要干什么,这又关朱雀,青龙,白虎什么事。 少思语开口说:“先去太极楼,白虎不在太极楼,需要等一等。” “不在?” 玄武口中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说:“那他在哪里,我可是感受到了他的信息了,这只老虎跑不掉的,别想偷懒。” 少思语似乎变得很不耐,说:“你的问题太多了。” 说完,他又看向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月,开口问了一句:“你还有事么?” 月拉了一下鸭舌帽,把自己挡在一片隐形当中,说:“我还有别的事情,稍晚一些时候,再来找你,告辞。”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走了,沈清酒很讶异他的变化,看来,在拜了少思语为师之后,他已然对少思语实行了‘尊师重道’这四个字了。 将玄武带回太极楼,不出意外的又引起了一阵轰动,他过分美丽的脸庞不止让女孩子们侧目,见男人见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玄武对比好似习以为常,毫不在意,他甚至还把折扇拿在手中,潇洒的放在身前摆动,同那些看着他的人,随意的打着招呼。 白如玉在一旁嘀咕着:“几千年不见,还是这么爱出风头,真是死性不改。” 沈清酒发现,白如玉好像是对长得好看的人是免疫的,像是少思语,朱雀,乐清,现在又到了玄武的身上,她都是一脸的不在意,甚至口中吐槽不断,大概,常年都看着这些好看的人,她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少思语迈步往楼上走,说:“小酒,把白虎叫过来,你们去天台等我,我去把小青蛇同朱雀带到天台上去。” 沈清酒点头应了一声,说:“好,我现在就去。” 说完之后,她就去前台打电话去了。 少思语上楼回房间。 渊也zai 玄武还在那里同别人说话,完全已经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白如玉一下子跳到他的身后,抬起手,在他的后脑勺上敲了一下,说:“别炫耀了,赶快办正事,跟我来!” 说着话,她拉着玄武快速的往天台跑去,玄武被她拉着走,还不忘会同用他那双桃花眼看了一眼楼下的人,说了一句:“咱们等会再聊,白如玉,你一个女孩子家,温柔一点!” 白如玉才不理会他,她只想要快一点带玄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八十一章 天台会晤 沈清酒给周诺打了电话,让他将小乐带过来,并且还关心了一下周诺的病情,他已经完全好了,答应马上会把小乐带过来。 交代完这件事,挂了电话之后,沈清酒便跑上了天台。 少思语已经把小青蛇带了过来,红衣朱雀正在拉着白如玉说话,他总是有很多的话同白如玉说,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话。 玄武把手中的折扇打开,放在头顶上,挡住照下来的阳光,一片阴影落在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还不满的抱怨着:“少思语,你就不能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吗,在这里风吹日晒的,我的皮肤都不好了。” 虽然他现在是白白嫩嫩的,但是,当他还是玄武的形态的时候,却是个老古董一样,龟壳看上去都是要裂开的样子,他是怎么做到原来的形态和变换出来的形态完全不一样的呢? 沈清酒带着这个疑问,来到了几个人的面前,在少思语旁边的空位置上,盘膝坐了下来。 奶奶回来了,白天的时候,她都是在办公室里面,所以,沈清酒他们的的议会地点,便选在了天台,刚好,平时也没有人会用到天台,他们在这里可以很安静不被打扰的讨论事情。 朱雀甩了一下火红的广袖,说:“玄武,你给自己弄这么一副白嫩皮囊,几百万岁的人了,也不知羞。” 玄武白了他一眼,说:“说别人之前,先看看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几百万岁的老家伙,而且,你对白如玉还没有死心么,那么凶的人,也不知是哪里吸引你了。” 朱雀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说:“这你就不懂了,我这叫做从一而终,一心一意,才不会三心二意,如同你一般,是个花心萝卜。” 沈清酒觉得他们两个人在吵架,只是,没有那么激烈罢了,是在文邹邹的吵架,看来,从今以后,太极楼将会又多两个日常吵架的人了。 玄武对朱雀的话嗤之以鼻,他将目光落在了少思语手边的玻璃盒子上,盒子里面躺着一条小青蛇,一条又瘦又小的小青蛇,他的脸上露出不相信的神情,说:“这不会就是青龙传人吧,这……煮蛇汤都不够料的。” 听了他的话,小青蛇立时就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看过来,口中吐出红色的信,还露出尖尖的牙齿,像是在向他示威一般。 少思语平静的说了一句:“他生气了,你最好不要招惹他,否则,等他觉醒的时候,便有的你的苦头吃。” 玄武不以为意,轻摇着手中的折扇,说:“那是以后的事情,做人啊,看眼前就好了,不要担忧未发生的事情,话说,小青蛇现在是不是还不能说话。” 少思语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他的话。 玄武立时就变得得意了起来,说:“那可太好了,青龙也有今天,往日里的威风是哪里去了,来来来,让我看看青龙变蛇,又是什么样子的……哎呦!” 他刚想要伸手去把玻璃盒子的盖子打开,然而,他刚把手伸出去,便遭到了少思语的一个弹指,痛的他快速的就把手缩了回来,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口中叨咕了一句:“凶巴巴的,真是没有人情味。” 少思语看上去并不想要跟他讲人情味,他更想要玄武把嘴巴给闭上,他的这张嘴闭上,可能还会更吸引人一些。 沈清酒自我安慰着,这些人已经活了几百万岁了,总是要让自己活得轻松自在些,不必正正经经的,绷着也挺累的,念叨了一会,她似乎是把自己给说服了。 目光在几个人的身上扫视了一圈,沈清酒开口问了一句:“那个,我能问问,今天聚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玄武摇着扇子,说:“少思语,你没有跟这小姑娘说我们来的目的吗?” 朱雀在旁边吐槽了一句:“就少思语这个闷葫芦,用膝盖想一想,也知道他是没有说的。” 少思语对于他们两个的冷言冷语也并不在意,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有些事情,不必全部都说,等白虎来了,再说也不迟。” 真是什么时候,都是稳如泰山的模样。 沈清酒在心里面念叨了一句。 等了十几分钟之后,周诺的身影出现在天台之上,他的怀里还抱着小乐,小狗一般大小的小乐。 沈清酒见他来了,扬手同他打招呼:“周诺,在这边,你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周诺快步的跑过来,说:“我已经好了,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脸色这么难看。” 沈清酒喉咙发痒,忍不住的“咳”了一声,说:“我也没事,就是喉咙有点不舒服罢了。” 听到她咳嗽,少思语关切的看了她一眼,说:”今天的事情也不是很着急,若是不舒服,就推到以后再说。“ 沈清酒慌忙摆手,说:”没事没事的,我就是坐在这里,又不用做什么,不用特意为了我推后的。“ 周诺在沈清酒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把小乐放到面前,说:“沈清酒,你那么着急的让我把小乐带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清酒把两根手指,对在一起,颇有些纠结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周诺愣怔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你不知道?” 沈清酒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而这个时候,小乐却开口了,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诺歪着头去看小乐,说:“你知道。” 小乐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少思语的身上,说:“少思语,你觉得这事可行吗,青龙传人,现在还只是一条小青蛇,且他还不会说话,强求未必是好事。” 少思语在回答他的问题之前,先看了一眼被放在玻璃盒子里面的小青蛇,说:“总是要找个机会,让他觉醒的,一直这个形态,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那个……” 沈清酒把手臂高高的举起来,说:“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少思语点头应声:“可以,问吧。” 沈清酒纠结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问:“朱雀,玄武都是本体出现,小乐也能为了周诺觉醒,为什么小青蛇一直都是小青蛇,他要怎么样才能觉醒呢?” “这个问题我知道!” 不等少思语回答,白如玉把手臂高高的举了起来,说:“我知道,我知道,朱雀相当于凤凰,浴火重生,在沈家旧宅,也就是你所说的禁地当中的时候,吸收天地精华,那一场火,是朱雀火焰,大火过后,朱雀重生,所以,他一开始就是完整形态,不需要再次觉醒,而玄武就更为简单,他本就跟在神兽玄武身边的,一点一点长大,省去了觉醒这一过程,至于小乐么……” 白如玉笑眯眯的一双眼睛落在他的身上,说:“周诺是小乐最重要的人,在周诺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他体内的力量被激发出来,自然就觉醒成为神兽白虎啦。” 沈清酒听着她的话,说:“那如果想要小青蛇觉醒的话,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可是,谁又是小青蛇重要的人呢,总不可能把小智找回来吧。” 朱雀整理着红色的广袖,不经意的说:“你要找的人不是什么小智,而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坐在你面前。”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朱雀的眼睛是落在少思语的身上的。 沈清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少思语,说:“是少思语?” 朱雀点了点头,说:“说起少思语同青龙的交情,那还要从很多很多年前说起,那真是一场旷世的奇缘,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古往今来的头一份。” 他说的夸张,沈清酒听得糊涂,说:“可是,少思语他应该是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 朱雀双手一摊,耸了一下肩膀,说:“话也不能说的太过绝对,只不过,能让少思语为难的事情,基本上和毁天灭地,也不差多少了。”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小青蛇觉醒,毁天灭地这种事情,可不是每天都会发生的。 少思语平静的听着他们说话,等到他们说完,他方才开口说话:“小酒,用沈家秘法,让玄武和朱雀在《山海秘闻录》上显形,然后,再说青龙觉醒的事情。” 朱雀出现那日本就该如此的,只是,那之后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一直也没有来得及做这件事情,此时听得少思语提醒,沈清酒方才又想起了这件事情,点头应声,说:“好。” 《山海秘闻录》一直都是放在沈清酒的书包当中,她现在是走到哪里都是戴着的,包括她手腕上的敕神珠,更是粗布不理,这大概就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被偷了去,可就不知道该怎么拿回来来了。 沈清酒将《山海秘闻录》打开,摊放在膝盖上面,而后双手合十,拍了一个巴掌,口中念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口诀念起,沈家秘法再起,《山海秘闻录》散发出奇异光芒,将迎来他的另外两位异兽入住其中。 第八十二章 青蛇化龙影失败 “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 ”怪水出焉,而东流注于宪翼之水。其中多玄龟,其状如龟而鸟首虺尾,其名曰旋龟,其音如判木,佩之不聋,可以为底。“ 沈清酒收了沈家秘法,看着《山海秘闻录》上出现的红色朱雀同玄武之像,尤其是玄武身上所缠绕的那条蛇,一条凶猛可怖的蛇。 看着那条蛇的时候,沈清酒还去认真的看了看玄武,发现他的身上并没有那条蛇,那么,把他那条蛇放到了哪里去了呢? 玄武发现她的目光,并且好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一样,他手中摇着的那把折扇,在太阳的光辉之下,闪烁了一下,一条深色的蛇影忽然出现,摆动着长长的尾巴,张着大口,口中吐出红色的信,冲着沈清酒咬了一下,好像要一口气把她给吞了一样。 沈清酒吓得差点仰面栽倒,好在少思语伸出一条手臂,及时的把她给扶住了。 少思语冷漠的同玄武说了一句:“收起来,莫要拿出来吓人。” 玄武手中那把变出蛇影的扇子,便将蛇影收了起来,又是一把普通的扇子,文质彬彬的翩翩公子模样。 变化之快,叫沈清酒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 玄武摇着折扇,接着说了一句:“胆子这么小,那么,你以后可有的受了,可不是所有的山海异兽,都像是我这样生的美貌的,又温文尔雅的。” 还有像是混沌那样的一个肉球的模样的,不过,混沌已经变成了一只可可爱爱的小兔子,不再可怕吓人了。 沈清酒的口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把《山海秘闻录》合上,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面,说:“现在《山海秘闻录》有三个山海异兽了,那么,少思语,青龙怎么办呢,他还是一条小青蛇啊。” 少思语伸手打开玻璃盒子,让小青蛇顺着他的手指,爬到他的手腕上,小青蛇在他的面前,乖巧极了,还会伸出红色的信,去触碰他的手腕,好像是在同他玩耍一样。 周诺坐在沈清酒的旁边,见到这情景,小声的同沈清酒说了一句:“小青蛇看起来很喜欢少思语的样子。” 沈清酒也觉得小青蛇同少思语的互动不同于旁人,她甚至在少思语的眼中看到了温柔的神色。 少思语手臂抬起来,说:“四大神兽,本就是一体,今天,四大神兽聚齐,机会难得,我想试一试。” 沈清酒疑惑的问:“试什么?” 朱雀曲起一条腿,单手随意的放在腿上,说:“他想要我们三个各展其能,看看能不能唤醒青龙体内的力量,从而让他觉醒,不过,少思语,不是我打击你,我觉得你这个方法并不会让青龙觉醒,他是个多固执的人,你比我们清楚。” 玄武接着他的话,说:“少思语会跟你说,即便是没有希望,也是要试一试的,少思语是多固执的人,你我都清楚。” 小乐发出白虎低沉的声音,说:“所以,这才是他们可以做朋友的原因么,都是固执的一条路走到黑的人,那么,开始吧。”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得面上一阵狂风吹过,秋天的风已经变得有些凉,而这阵风当中,更有一股威严的气势,当风吹过去之后,背生双翅的白虎,便威风凛凛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沈清酒同周诺同时站了起来,脚步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天台的边缘。 白虎扭过头来,看向周诺,说:“小诺,我吓到你了吗?” 周诺略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说:“没……没有,只是,小乐,下一次你变身的时候,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你……你太大了,不要挥动翅膀。” “哦。” 白虎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将背上双翅收了回来,服服帖帖的贴着他的背脊,这样,他看上去便没有那么的大了,也不会引起强大的风,沈清酒同周诺也可以不用站的那么靠后。 朱雀见白虎显形,也不甘示弱,单手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展开,红色衣袖随风飞舞,在风中,他的袖子之上好似燃了一团火,火焰跳动,瞬间将他的全身都燃烧起来,下一秒,红衣俊俏的公子已然消失,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庞大的燃烧着火焰的朱雀。 白如玉叫他显形,开口夸赞了一句:“还挺壮观的啊。” 朱雀被夸,得意的仰着头,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那声音直冲云霄,惊得空中的鸟儿都四散奔逃。 沈清酒和周诺也把双手捂住耳朵,沈清酒高声的说:“朱雀,我们受不了你的声音,不要叫了!” 朱雀抖动了一下漂亮的尾巴,将声音又收了回来,轻声的说:“抱歉抱歉,小姑娘,我一时太激动了,忘记了这回事了,你和你的小朋友,没事吧。” 沈清酒把手放下来,感觉耳朵里面好像有人在吹号子一样,嗡嗡的响,她用力的甩了甩头,这才感觉那声音好似小了很多,说:“我没事。” 说完,她又转向周诺,说:“周诺,你怎么样?” 周诺用手揉着耳朵,说:“我也没事,就是耳朵里面总是有回音的样子。” 听到他说话,白虎怒气冲冲的看向朱雀,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不要搞事情,收起你的声音。” 朱雀被凶了一下,自知理亏,略微垂下头,说:“知道了知道了,那么凶做什么,知道你厉害,玄武,到你了。” 玄武本好生的坐在那里,现在被朱雀指到,他也不得不再次动起来,手中折扇抛入空中,华光一闪,俊美的翩翩公子消失不见,而是又变作了那个老的如同古董一般的大乌龟,龟壳之上,还盘旋着一条颜色深沉的大蛇,说起话来也是瓮声瓮气,慢悠悠的:”是有损我的颜面啊,都在小姑娘面前没有了面子了。 话说,他方才在大街上就是这副模样,沈清酒又不是没有见过,只不过,他从大街上爬过来的时候,那条蛇不在他的背上,现在却又真实的出现在了面前而已。 四大神兽,有三只都现出真身,他们几乎将整个天台都填满了,朱雀张开翅膀,都要站在高出,才有他的位置。 当他们都现出真身之后,少思语起身站了起来,他将缠绕着小青蛇的那条手臂,高高的抬起来,说:“酒,周诺,你们往后站,朱雀,玄武,白虎,现在开始吧。” 白如玉抬手冲着沈清酒招了招手,说:“姑娘,还有小周诺,你到我这边来。” 沈清酒拉着周诺,来到了白如玉的身边,三个人站在少思语的身后,静观三大神兽的表演。 周诺有一肚子的问题,说:“沈清酒,少思语到底要做什么啊,还有,他们都是什么人,怎么忽然都变得这么大?” 沈清酒小声的同他解释:“上古四大神兽知道吧,就是山海经当中的那些传闻当中的东西,他们是四大神兽的传人,同你的小乐是同样的,现在,他们要帮助青龙恢复他本来的形态,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叫人好着急啊。” 那条小青蛇也就手指头粗细,缠绕在少思语的手腕上,就像是一条青色的手环一般,在太阳的光线之下,还会散发着青色的光,而那双眼睛,就似宝石一般,红色的信不时的吐出,他缠绕在少思语的手腕上,倒是老实的很。 少思语手臂高抬,说:“可以开始了。” 白虎首先凝聚力量,一道白色的光打在了小青蛇的身上,随后,朱雀也是同样汇聚力量,火焰几乎将少思语的手臂都淹没,最后是玄武,他发出淡黄色的光芒,力量如同山一般的压迫下来。 少思语站在三人中间,他不止要支撑着小青蛇,还要承受着这三人的力量,然而,当这三股力量汇聚到一起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制造一点好看的花火之外。 白如玉眨巴着眼睛,说:“看来,并没有什么效果。” 少思语的双目落在小青蛇的身上,小青蛇正用他那双眼睛看着他,还歪着头的摆出一副疑惑的神情,最终,少思语开口说了一句:“把力量都收回去吧。” “少思语,你看我就说了吧,不会成功的。” 朱雀晃了一下身形,变作俊俏的红衣公子,立身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玄武亦是又化作人形,手摇折扇,说:“如此看来,还需要想一个其他的方法。” 小乐呼扇着两只小翅膀,飞到了周诺的怀里,把小翅膀收了,趴在他的怀里,看着少思语说了一句:“青龙的固执,可见一般,想要让他觉醒,还需的天时地利,少思语,我们需要另外想办法。” 少思语没有回答他们的话,他把手臂放下来,双目看着缠绕在手臂上的小青蛇,轻声说了一句:“其实,也不必如此固执的。” 小青蛇吐出红色的信,碰了碰他的手臂,好似在安慰他一般。 少思语的脸上便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神色,转过身看向其他人,说:“今天便到这里吧,青蛇化龙影之事,暂时放下,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他都说了暂时不做,其他人就好似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便暂时不去理会这件事情了,而将注意力放到其他的东西上面,比如遗失的“海洋之心”。 第八十三章 渊的故事 周诺带着小乐离开了太极楼,小青蛇的事情也暂时放下,而眼下急需要解决的事情,就是越来越多的山海异兽的居住的问题,他们不能全部都住在少思语的房间,少思语的房间也放不下他们。 沈清酒还没有去过少思语的房间,然而,用想的也知道,他现在的房间一定是人满为患,住了那么多的人,他晚上能不能睡得好呢? “小酒。” 奶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沈清酒把神思收回来,目光落在奶奶的身上,说:“奶奶,有什么事情吗?” 奶奶把她的那本特殊的笔记本打开,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说:“这位客人是已经住进来了吗?” 沈清酒顺着她所指的地方看过去,沈太所指的名字,正是乐清的名字,沈清酒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是的,已经住进来了,就住在二楼的‘天’字房间,他已经住进来很久了,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嗯……会让人不自觉地就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奶奶,他是什么人啊,怎么会这么特别呢?” 此时,天色已晚,太极楼内安静的能清晰的听见摆放在柜台上的座钟的滴答声,一声一声的,清晰异常,那台座钟,在沈清酒来到太极楼的时候,便已经存在了,这太极楼当中的每一样东西,都有着古老的历史,有些还有着他自己的故事。 听着这滴答的声音,沈太微微摇了摇头,说:“他是一位特殊的客人,而关于他的来历,我也不曾知晓,你只需要知道,要好生接待这位客人,一如那间房间里面的客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太抬头往楼上看去,她的目光从“天”字号房间挪到了里面的那间房间,那是一间有人居住的房间,但是,太极楼当中的人,却从未见过那位客人,他就好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沈清酒说:“奶奶,那个房间里面,真的有人居住在那里吗?” 沈太轻轻点了点头,说:“有的,从我很小的时候,她就住在那里了,只是,她没有出现过,大概是,还没有到出现的时机吧,时间到了,你就会见到她了。” 原来,连奶奶都是没有见过的,那还真的是一位特别的客人。 沈清酒对住在那个房间的客人,就更加的好奇了,只不过,她再好奇,也见不到她,只能等到奶奶所说的那个时机。 在这件事情之前,沈清酒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弄明白,她开口问:“奶奶,那‘海洋之心’的事情呢,你有办法确认‘海洋之心’是否在太极楼之内吗?” 沈太双手拄着拐杖,用拐杖轻轻的点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咚”的一声,继而,沈太开口说话:“其实调查起来很简单,你也可以。” “我也可以?” 沈清酒睁大了眼睛,说:“我要怎么做?” 沈太慢悠悠的说:“用沈家秘法,你可以感受到‘海洋之心。’” 沈清酒将沈太的这句话在心里面过了一遍,说:“那我试试。” 说话之间,沈清酒将双目闭上,双手“啪”的一声,拍在一起,口中轻声的念叨着什么,戴在她手上的敕神珠发出一股淡紫色的光,那道光异常的柔和,自她的敕神珠之上飘了出去,萦绕在太极楼之内。 沈太坐在她的旁边,安静的看着,一言不出,静待沈清酒施展沈家秘法。 紫色的光散落下来,形成无数的细小的沙粒一般,最终,在一楼大堂的光线当中,消失不见。 沈清酒双目睁开,目光落在了沈太的身上,轻声开口:“奶奶,我知道了。” 沈太微微点了点头,说:“既然知道了,那就去做吧,这里暂时交给我就好。” 沈清酒有些沉重的叹了口气,而后起身站了起来,说:“那我去了。” 说完,她还着重的看了一眼戴在手腕上的敕神珠,然后,来到了一楼的客房的走廊里面,迈步来到了其中的一间房间的门前,那门上挂着一串银色的铃铛,铃铛的上面绑着一条金色的丝线,即便是在夜间,也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尤为的好看。 沈清酒站在门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抬起手,敲响了这间房间的门,她敲了三下之后,便把手放下,而后等着这间房间暂时的主人给她开门。 片刻之后,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当门打开的时候,悬挂在门上的铃铛不自然的响了起来,银色的铃铛发出叮铃铃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清脆极了,甚至还有一丝欢快,听了叫人觉得心中欢喜。 沈清酒有些讶异这铃铛的声音,这种声音很少会发生,一般的情况下,只有发生意外的情况,悬挂在门上的铃铛才会响,而那种情况下,这铃铛的声音都很惊心动魄,就好像会慑人心魄一样。 而今天,不一样的声音出现了。 站在门内的人,不是旁人,是渊,那个笑起来很甜的男孩子。 渊看到沈清酒站在门边,好奇的问:“沈清酒,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沈清酒轻轻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有些事情想要同你确认,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渊爽快的答应:“当然可以,快请进吧。” 沈清酒第一次来到渊的房间,她发现这间房间很简单,房间里面的布置也只有一个沙发,里面是卧房,关着门,她看不到卧房的布置。 渊请沈清酒在客厅里面坐了下来,给他倒了一杯茶,是一杯热的红茶,笑着说:“这个茶很香,我都在想,等我走的时候,可以带一些走吗,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来到太极楼了,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的房间里面是不是还有同样的茶。” 是不是有,其实沈清酒也不能确认,她开口回应:“每一间客房都是不同的,所以,我也没有办法保证,你还可以喝到同样的茶,这房间里面的东西,除了一些固定的设施之外,吃的东西与喝的东西,你都是可以带走的。” 渊的眼睛亮起来,说:“真的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其实,你并不需要问我的。” 沈清酒看着他欢快的面容,忽然说了这么多一句。 渊听了之后,好奇的看过来,说:“你刚刚说什么?” “海洋之心”关系重大,沈清酒忍着心中对海妖的恐惧,决定不再同渊转弯抹角,而是直入正题,说:“渊,或者,这并不是你的名字,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我想说,我从你的身上感受到‘海洋之心’的气息了,你可以诚实的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渊的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他还是很甜的看着沈清酒,片刻之后,开口说:“那么,你想要听一个故事吗,可能不太吸引人,因为我不是很擅长讲故事。” 沈清酒没有很着急的追问“海洋之心”的下落,他同意了渊的要求,说:“可以,你讲吧,我听着。” 渊捏着茶盏,喝了一口热热的红茶,说:“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在海边的小渔村,他们世世代代都是住在海边的,靠打渔为生,日子虽然过的并不富裕,但是,他们过的很开心,在这个渔村里面,有一个孤儿,他的爸爸妈妈出海打渔的时候,遇上了风暴,没能回来,这个孩子本可以在村民的照顾下,健康快乐的长大,然后也成为一名渔民的,但是,意外总是会光顾最弱小的人的。” 沈清酒忍不住好奇的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渊点点头,说:“是的,在这个孩子长到六岁的时候,村子里面来了一伙人,他们收购了村民手上的船,还说,那个村子的土地,都已经被他们所收购了,只要村民听话,他们会获得新的工作和新的房子,所以,村民们失去了出海打渔的工作,而进入到了现代化的工厂,住进了高楼大厦。” 沈清酒眨巴了一下眼睛,说:“这样不是很好,不用再冒险出海了。” 渊的脸上露出奇异的笑容,那种笑容有一种神秘的味道,像是危险的气息,但是,沈清酒却又不觉得危险,她只觉得这笑容当中,隐含着她看不到的东西。 片刻之后,渊接着往下说:“村民们进了工厂之后,那个孤儿也被送进了福利院,但是,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开始?” 沈清酒不明所以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渊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是的,开始,因为,村民们并没有得到他们梦想当中的工作,也没有得到他们梦想当中的房子,他们被骗了,在失去了土地的同时也失去了谋生的技能,最后,他们被淹没在了大海当中,那是一场海难,更是一场人为的灾难。” 沈清酒觉得她在听一个悲伤的故事,她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难过的情绪,萦绕在她的心头,她仿佛觉得自己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然而,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渊已经站在了窗子旁边,而窗子正打开着。 渊冲着她微微一笑,说:“故事就是故事,当不得真的,不过也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海洋之心’,你会看到,不过不是现在,沈家的传人,准备迎接海神的降临吧!” 说完,他已然跳出了窗外,沈清酒仿佛看到一道光闪过,而后便再也捕捉不到渊的身影了,他已然消失在夜色当中。 第八十四章 时间不多了 开着的窗子,秋风从外面吹进来,浅色的窗帘随风摆动,秋日的气息也飘入到沈清酒的鼻子当中,那是一种很清新的气息,还带着一丝丝的甜味,是丰收的气息。 然而沈清酒却感受不到这些,她看着开着的窗,吹着秋日的风,她的脑子里不断的回想着渊在走之前所说的话:“海神要来了。” 不,不是海神,是海妖。 沈清酒回过神来,转身便从这间房间里面跑了出来,顺着客房的走廊,一直跑到了大堂,大堂的大门开着,秋风飘入,入眼所见,都是秋天的景色,身上所感受的也是秋日的冰凉。 沈太见她慌里慌张的跑出来,开口询问:“小酒,你怎么了?” 沈清酒茫然的看了一眼沈太,她没有说话,下一秒就她已经顺着楼梯跑上了楼,一口气跑到了三楼,来到了少思语的门前,抬手用力的拍打着少思语的房门,几近绝望的恳求着:“少思语,你快开门,开门啊,少……” 门从里面被打开,少思语站在门内,双目之中带着疑惑的看向敲门的人,说:“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沈清酒惊恐的说:“海妖,海妖要来了,少思语,海妖要来了,妖都市要有大灾难了,怎么办,要怎么办?” 少思语眉头一皱,说:“海妖?是怎么回事。” 他的房间里面住着朱雀还住着玄武,朱雀化作一只小红鸟,扑棱着一对翅膀,摆着尾巴上下翻飞着,说:“那是什么东西,海妖是干什么的?” “海妖,顾名思义,海里的妖怪,他们会吞噬掉他们所遇到的任何事物,‘海洋之心’能够打开海妖的大门。” 一个沉闷的声音想起,随即,少思语的房间之内闪过一道亮光,玄武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衫,手中轻摇着他的折扇,即便是在现在,也依然不改他优雅的本性。 少思语耳中听着,双目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所以,‘海洋之心’是把海妖大门打开了吗?” 沈清酒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偷了‘海洋之心’的人,他的心里满怀仇恨,他要放出海妖,他还称那是海神。” 她的心里都是恐惧和绝望,说起话来也是颠三倒四,混乱不堪的。 少思语从她的话当中捕捉有用的信息,说:“所以,你是说你知道谁拿了‘海洋之心’,小酒,不要担心,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好生的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酒听从他的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来,如此两三次之后,她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这次又开口说话:“是渊,是渊拿走了‘海洋之心’,我今天才知道,我刚刚还在同他说话,他还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他生活的村子被人骗了,全都死了,他要放出海妖,吞噬这个世界,他已经跑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打开了海妖的大门……呜呜,少思语,要怎么办,我好害怕,要怎么办?” 她虽然比方才平静了很多,但很明显,她已经怕的不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酒……” 少思语的一条手臂搭在沈清酒的肩膀之上,宽厚手掌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的,只是海妖,不是很严重的问题,而且,现在还是风平浪静,海妖的大门应该还没有开启,还有机会。” 化作人形的玄武,手中握着折扇,戳了戳自己的额头,说:“少思语,你沉睡太久,并不了解海妖,他们曾经为妖都市带来过毁灭性的打击,为了应对那次灾难,整个妖都市的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海妖,是很恐怖的妖怪。” 朱雀扑棱着一对翅膀,说:“玄武,识趣点,少思语只不过在安慰小姑娘……嗯,恐怕,海妖大门将要打开了。” 少思语房间之内关着的窗子忽然打开,冷风从外面吹进来,这冷风当中再也不是秋日的香甜气息,而是裹挟着咸涩水汽的海的气息,仿佛有大的风雨正在来的路上,天空布满阴云,月亮不见了踪影,一切都呈现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清酒见了这些,几乎都要哭出来,说:“来了,是海妖来了,要怎么办……呜呜……” 少思语单手负背,屈指轻敲了一下,说:“既然来了,那么,我们就去看看吧,小酒,你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我很快回来……嗯?” 他根本走不了,因为,沈清酒正拉着他的衣袖沈清酒带着近乎恳求的语气,说:“我也要去,我要守护妖都市,不能什么都不做。” 分明怕的腿软,浑身都在颤抖,却仍旧要去做,少思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想起了什么一样,微微点了点头,说:“好,你一起去,白泽,玄武,你们两个随我一起,朱雀,待在太极楼,有事随机应变。” 朱雀双手抱胸,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放心吧,一个小小的太极楼我还护得住。” 他既然应承下来,少思语便没再多说,目光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只是过去看看,莫要轻举妄动,知道了么?” 沈清酒用力的点头,说:“我知道了,保证不会轻举妄动,一切都听你的。” 于是,少思语,沈清酒,玄武,带上还是一只小绵羊一般的白泽,几个人从窗口飞了出去,进入到了夜色当中,在浓重的乌云之下飞行,这一次的飞行,少了愉快的欢喜,换上的是无尽的沉重之感,沈清酒只觉得好似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心里面,让她呼吸困难,看不到希望。 “我们到了。” 少思语首先停了下来,沈清酒等人亦是跟着他停了下来,此时,他们已经漂浮在了大海之上,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浪翻滚,波涛汹涌,一浪盖过一浪的涌向海岸,不住的拍打着岸边。 玄武摇头叹息,说:“昨日来时,还不是如此模样,今日便要化作猛兽,吞噬世界了,这大海,是孕育生命的所在,却也能终结生命,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小白泽在海上转了一圈,睁着一双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停留在了少思语的面前,说:“海浪翻滚,妖气横行,大海之下,确实在发生着什么事情,但是,海妖之门应该还没有打开,感受不到海妖的气息,他们还被关着。” 少思语仍旧是单手负背,他的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在听了他们两个的话之后,沉声开口说:“有办法进入到海底查看么?” 白泽把目光转向玄武,说:“我是未觉醒的神兽,虽然能够进入到大海当中,但是,如果有突发状况没有办法应对,但是,我们这里有一位全功体的神兽,想必想要探查海底的情况,并不是很为难的事情。” 玄武撇了他一眼,说:“小绵阳,我还不知道你有这种心思,现在的大海,就是一头活着的凶神猛兽,此时下去,不是羊入虎口么,我刚刚从大海里出来,并不想要再进去。” 白泽抖动了一下头上的角,那只角发出粉红色的光,几乎都要变成透明的,只不过,那光只闪烁了一下,便又收了回来,说:“恐怕我们都进不去了,大海已经给自己上了一层屏障,怕是‘海洋之心’已经进入到海底深处,正在准备打开海妖之门,我们能做的,就是要早做准备,迎接妖都市即将到来的灾难。” 沈清酒听得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一直沉到了那深不见底得大海底下,轻声的说:“海妖,真的要来了吗。” 少思语身体往下沉,他的脚几乎都要触碰到海面。 白泽慌忙唤了一声:“少思语,你不能进入到海里面,你的功体不适合在海里发挥!” “不适合?” 沈清酒疑惑的看过去,就在不久前,少思语还毫不犹豫的跳进了荷塘当中,沈清酒还以为,他对这些并不在意的,却原来,水是能限制他的功体的么? 少思语平静的面容之上,没有半分的变化,只轻声回应了一句:“我并非要下去,只是想要看清楚。” 看清楚?是要看什么? 沈清酒的身体也往下沉,落在同少思语同样的位置,开口问:“那你看到了什么?” 少思语轻轻摇了摇头,说:“什么也看不到,海下一片黑暗,已然被另外一股力量所包裹住了,他在抗拒外部的力量……嗯?” 正在几个人说话的时候,翻滚的海浪当中,一道白光自海面之下升起来,继而,一人缓缓的自海面之下,来到了海面之上,而站在白光当中的那个人,却正是方才从太极楼消失的人——渊。 沈清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的看着他,说:“渊……!“ 渊冲着她微微的笑了笑,说:“沈清酒,海神就要来了,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到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沈清酒失声问:”什么时间不多了?“ 渊的脸上仍旧是带着他特有的笑容,甜蜜的就如同是刚刚拿出来的蜂蜜一般,看到了他的笑容,就好似空气都变成了甜味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然而,现在这美好,却是裹着糖衣的炮弹,灾难,正在一步一步的逼近。 第八十五章 海神的挑战 渊双脚漂浮在海面之上,海风吹拂起他的披风,在海浪上飘荡着,而他的脸上始终带着那甜蜜的微笑,沈清酒觉得她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甜的微笑,她一直认为,能拥有这样的微笑的人,一定有些幸福的同年,幸福的生活,然而,事实证明,她错了,眼睛所看到的,耳朵所听到的,往往都不是事实。 渊双手抬起,手臂所到之处,海浪翻涌,咆哮着涌入岸边,夜色之下,白色的浪花好像一个一个的精灵一般,飞舞着,叫嚣着,一刻不停,渊的头微微仰起来,双目看向那漆黑的夜空,吟唱着说:“黑夜,终将降临,海神,即将来到这世间,污秽的世界,终将被消灭,黑暗,将笼罩大地,沈清酒,沈家的传人,你终将会失败的,我,渊,作为海神的使者,以海神的名义,向你发出挑战,在月圆之夜,毁灭会来到妖都市,沈清酒,你的时间不多了,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吧。” 在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目光当中闪烁着如同天上那颗最亮的星辰的光芒,随即,这光芒消失,渊已然再次沉入到了海面之下,海面之上,只有黑色的,翻滚不息的海浪,一遍一遍的拍打着海岸,也拍打在人心之上。 沈清酒转过去看向少思语,只见他眉头紧锁,似乎是遇上了难为的事情一般,沈清酒从来都没有在少思语的面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他一向是从容不迫的,对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轻描淡写之间,挥手便可解决,然而,他今天却开始有了为难的神色。 白泽轻声开口:“少思语,我们需要早作准备,月圆之夜…… 他抬头看向天空,乌云密布下的天空,已然是看不到月亮的。 玄武把折扇合起来,插在腰间,双手抱臂,沉声一叹,说:”要贯会利用人心,那孩子已然被海妖侵蚀了心性,已然是走火入魔,一心只想着为海妖做事了。” 是不是真的侵蚀了心性,沈清酒并不是很确定,只是,在她听了渊的故事之后,沈清酒的心里面悲伤异常,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啊。 “你们且退后。” 片刻之后,少思语开口说了一句。 沈清酒还没有明白过来,就被玄武给拉开了,白泽亦是随同他们一起,退到了岸边的位置上,海浪之上,阴云之下,只有少思语一个人站在那里,他此时显得既渺小却又伟大,是不容忽视的一个存在。 玄武冲着她微微一笑,说:“先什么都不要问,你只管看着就好。” 沈清酒确实有一肚子的问题,她最想要知道的就是少思语要做什么,他虽然看上去有为难,但是,似乎他更是已经算计好了要怎么做一样,耳中听着玄武的话,少思语没有再多说,她的一双眼睛都落在少思语的身上,等着看他要如何做。 夜色之下,海浪之上,少思语双臂展开,海浪便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一遍一遍的拍打海岸,而是自他的脚下,向两边分开,仿佛有一股无形而又强大的力量,将这海浪,向两旁推出去一样。 在少思语的身体周围,升起一层几近透明的气罩,那气罩迅速的扩散开来,在一瞬间便蔓延到了海边,沈清酒脚步往后退,眼看着那层气罩,将大海都笼罩在其中,就好像是给大海画了一条线,禁锢了他的自由一样。 沈清酒茫然的说了一句:“这是……” 玄武面带得意神色,说:“这就是少思语的过人之处,他在海上施加阵法,只要有海妖出现,这阵法便会提醒他,并且,这阵法对海妖也有阻拦的作用,只不知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了,三千年不见,少思语又是何种的能为呢?” 他在说话的时候,目光是落在少思语的身上的,沈清酒清楚的在他的目光当中看到了欣赏和恭敬的神色,虽然,他在少思语的面前口无遮拦,但是,在他的内心伸出,他应该是很尊敬少思语的吧。 在沈清酒的错愕当中,少思语已经完成了他的阵法布置,飞身自海面之上,飘身来到了岸边,双目看着沈清酒,说:“小酒,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 沈清酒点头应声,说:“好,那么,我需要做什么事情呢?” 少思语平静的开口,说:“首先,需要封锁海岸线,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靠近海洋,已经出海的船只立即召回,还没有出海的船只停在渡口,海边要派人驻守,时刻注意任何意外的情况,此次海妖的入侵,不同以往,不可大意。” 沈清酒也知道事关重大,且她对海妖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甚至,若不是乐清的笛声,她对大海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那已经不只是危险的恐惧,更是绝望的恐惧,一种虚无,一种世间将会不存的恐惧。 “小酒。” 少思语的一只手搭放在沈清酒的肩膀上,宽厚的掌心,带着温暖的温柔,轻声的说:“没事,不用担心,既然事情来了,那么,就一件一件的解决吧,海妖,不是很严重的事情” 沈清酒动荡不安的心好似也被他安抚了住了,点了点头,说:“我明白,我不能慌,也不能怕,我会按照你所说的去做的。” 少思语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玄武,说:“这一次,需要你出力了。” 玄武无所谓的双手抱胸,说:“记得在功劳薄上给我记头功。” 这本是一句玩笑之言,但是,少思语却很正经的应了他一句:“当然。” 少思语的爽快,倒是弄得玄武有些不自在,摇着头笑了笑,说:“真是一块木头,半点玩笑也不会开,走吧,即便海妖会来,也不会是在今天晚上的,我都还没有睡美容觉呢,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哦,还要同白如玉讲一下,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白如玉一到晚上便会睡过去,在夜间发生的事情,她一概是不知道的,而海妖却总是在夜里行动的。 几个人没有继续在海边停留,而是回到了太极楼,当他们进入到太极楼的时候,发现朱雀并没有待在少思语的房间里面,而是坐在前台,正在兴致勃勃的同沈太说话,他就好像是把话匣子都打开了一样,一刻不停的在说着,沈太则是坐在旁边安静的听着,她的面容是恭敬的。 朱雀一抬头便看到了他们走进来,从柜台后面飘了出来,红衣飘动,就似盛开的红牡丹,从某些方面来讲,他真的是一个有些妖冶的人,朱雀挑了一下眉头,说:“看你们的表情,我想已经不用再多问了,海妖将要来到陆地上了,是不是。” 玄武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说:“海神的使者出现,已经向沈家的传人发出了邀请,这一场的对决,将会在月圆之夜进行,妖都市的灾祸,将会是前所未有的严重,你我皆要做好准备。” “不不不!” 朱雀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说:“是你做好准备,而不是我,我是火,火最怕的是什么,那当然是水啊,海妖这种生物,我还是离的越远越好,不然,可是会把我身上的火焰都给熄灭的,那就不漂亮了,如玉会不喜欢的。” 玄武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说:“你若是把嘴巴闭上,白如玉可能还会更喜欢你一点。” 这两个人还真的是在任何时候都能吵上一架,即便是在今天这么危机的时刻。 玄武双手拢袖,悠哉悠哉的迈步上楼,口中说着:“等海妖来的那一天,你便是变成一只落汤鸡,也不可不出力的。” 朱雀跟上他的脚步,说:“什么落汤鸡,我就算是落水了,那也是凤凰,不是鸡。” “那刚好,落水的凤凰不如鸡,还不如当落汤鸡呢?” 玄武轻飘飘的声音传过来。 朱雀气急的骂了一句:“臭乌龟,你是想要打架吗?”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上楼去了,一直到回房间之前,都没有停止这吵闹的声音。 少思语对他们的吵闹仿佛已经习以为常,根本毫不在意,在他们离开之后,少思语看向了坐在柜台后面的沈太,说:“需要做的事情,我已经同小酒说过,她会告诉你该做些什么的,海妖不是第一次从海里面出来,不必过分担心,做好准备就好。“ 说完之后,他也迈步上楼去了,沈清酒觉得方才在海上的那一个怀着沉重心情的少思语,此时已经将那份沉重拿掉,他又是从容镇定,胸有成竹的模样了。 等他上楼,回到房间之后,沈清酒方才将目光又收了回来,落在了沈太的身上,在说之前,她还做了一下心里建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来,而后开口说:“奶奶,我需要你的帮忙,一个关乎妖都市存亡的忙。” 沈太双目慈祥的看着她,双目之中含着慈爱的目光,说:“是帮忙,是我们共同守护妖都市,我们的家园。” 第八十六章 暴风雨 “小姑娘!” 沈清酒还在睡梦当中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白如玉就似一阵风一般的吹进了沈清酒的房间里面,把她从睡梦当中给吹醒了。 不过,首先跳起来的是小狐狸,白色的雪团子,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龇牙咧嘴的瞪着白如玉,说:“冒失鬼,进来都不敲门的吗,你是想要吓死谁?!” 白如玉根本不去理会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沈清酒的窗前,睁着一双大眼睛,说:“小姑娘,海妖要来了,这是真的吗,你怎么没有跟我说呢,我都不知道,还是今天早上朱雀同我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头跟我说说!” 她一来,就是一大串的问题,沈清酒刚刚被她给吵醒,脑子里就如同是一团浆糊一般,懵里懵登的睁着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白如玉凑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快速的眨巴了几下,说:“小姑娘,你还没醒吗?” “啊……哦。” 沈清酒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快速的点了点头,继而,她感觉到房间里面的光线好似没有往常的那么明亮,转过头去,说了一句:“阴天吗?” 白如玉歪着头看了她半晌,而后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说:“不是阴天,是大暴雨的天气!” 窗子外面,阴云密布,太阳被完全的放在了浓云后面,半点光线也透不过来,大雨倾盆,哗啦啦的落下来,叫人都看不清外面的景色,狂风不断的摇晃着外面的景物,远处的树木,东倒西歪的。 看过之后,沈清酒的脑中便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说:“是海妖,海妖来了,我们快速找少思语。” 说着话,她快速的下床,换了一身衣服,胡乱的把头发束在脑后,拉住白如玉的手便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 白如玉叽里呱啦的问了半天了都没有从沈清酒的口中得到一句有用的讯息,现在还被她拉着跑,就很不满,嘴巴里面嘟囔着:“不就是海妖吗,做什么吓成这个样子。” 沈清酒并不管她,只拉着她往楼下跑。 “小酒?” 当他们跑到二楼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 沈清酒刹住脚步,顺着声音看过去,便看到了乐清正站在他的房间的门前看着她,眼中带着疑惑的神情。 乐清迈步走了过来,在沈清酒的面前停下脚步,开口说话:“怎么了,这么惊慌,是有什么东西吓到你了吗,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似乎是我来到妖都市所遇到的第一场雨,嗯……还是很大的。” 第一场雨? 沈清酒反应过来,这个夏天虽然被无限的延长,但是,似乎真的是没有下过一场雨,一直以来都是晴好的天气,而她竟然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 乐清着重的看了她一眼,说:“小酒,你没事吧?” 沈清酒的神思被他拉了回来,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天气不好,最近就不要出门了,我还有事,等会再聊。” 说着话,她又拉着白如玉跑下楼去了。 乐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慌张的背影,轻轻的摇了摇头,口中嘀咕了一句:“在不好的天气里,真的是不太适合出门的。” 沈清酒已经拉着白如玉跑下了楼,她自然是没有听见乐清所说的话的。 前台照看的仍然是云歌,今天在下雨,所以,太极楼的客人并不多,她也不是很忙,见到沈清酒跑过来,开口唤了一声:“小小姐。” 沈清酒本也是冲着她来的,听到她唤自己的名字,说:“云歌姐,你有看到少思语吗,还有我奶奶,她在哪里,我找他们有事,很重要的事情。“ 云歌的脸色有些凝重,目光看向办公室的方向,说:“沈太在办公室里面,捉妖公馆的九重还有妖都保卫科的九沐都来了,他们两个已经有好多年都没有进入到太极楼的大门之内了,今天早上早早的就来了,这么恶劣的天气,他们两个还专门出门来到太极楼,你说奇怪不奇怪。” 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 沈清酒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妖都市两位重量级的人物都在那里面,她现在可不敢贸然的闯进去,又问:“那少思语呢,你有看到他吗,他在哪里?” 云歌的目光又转向休息区,说:“在哪里呢,那个叫做玄武的人长得可真好看,比少思语还要好看,小小姐,你在哪里认识的这些朋友,怎么一个长得比一个好看的,就好像是从电视里面走出来的人,天上的神仙一样。” 说他们是天上的神仙,倒也没差,只是,沈清酒觉得玄武和朱雀长得虽然好看,但是,他们的身上总是缺少了一种气质,若是论耐看程度的话,还是少思语比较好看,他属于一眼惊艳,然后越看越好看的那一种人。 只不过,现在不是看帅哥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清酒同云歌说了一句:“那我去找他,云歌姐,辛苦了。” 说着话,她就拉着白如玉来到了休息区当中。 少思语,玄武,朱雀,还有白泽都在这里,包括那条变成了小白蛇的巴蛇,此时,他正缠绕在少思语的手腕上,睁着一双棕色的眼睛,同几个人说话。 即便他变成了小蛇,沈清酒对他还是有一点怕的,把白如玉放在自己和少思语的中间,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巴蛇口中吐着红信,发出“丝丝”的声音,说:“海中的情况,恐怕还是得需要玄武去查看的,最好是青龙入海,但是,现在青龙只是一条小青蛇,不要说入海,就是这风雨飘摇的天气,他怕是都受不了的,且海洋之内,已经有了一层阻挡外界进入的力量,我们已然是迟了一步,只能等到大海开放的那一天,同海妖正面对抗。” “那……” 沈清酒忍不住的问:“海神又是什么,我在妖都市住了有十年的时间,从来都没有听过海神的事情。” “海神。” 玄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没有立即回答沈清酒的话,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少思语的身上,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说:“可以同她说。” 玄武的口中叹了口气,说:“那好吧,就同你说,本也不是不能说的事情,只是,你听了这个故事之后,不要对海妖心软就是了。” 沈清酒听得糊涂,皱着眉头看着他,说:“是什么样的故事?” 玄武的目光越过沈清酒,看向她身后的方向,一直看到正在下着大雨的门外,轻声开口,说:“那是一个有些悲伤的故事。” 这确实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海洋当中,原本是一派祥和,海洋当中的生物和平共处,海洋之神庇佑这这片海域,然而,人类的贪婪和自私,让他们的野心从陆地之上延伸到海洋当中,海水被污染,海神的心智被侵蚀,她变得狂躁,变得凶残,善良之心被取代,恶灵在她的心中升起,海洋当中的妖,借用了她的力量,从海妖之门涌出,用恶,侵略人类,用残暴,毁灭人类。 玄武轻摇着手中的折扇,说:“这便是我所知晓的关于海神的传说,说起来,那确实是一位温柔至极的人,只要看到她的目光,不管你经历什么样的遭遇,都是会被治愈的,如果,有生之年,还能再让我看一次她那最初的纯粹而温柔的目光,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会愿意的,只是,那是再也不会发生的事情了。“ 治愈的目光,这倒是让沈清酒想起了乐清,他的笑容也会让人觉得治愈,仿佛置身在一片柔和的光芒当中,叫人整个身心都是舒适的。 朱雀单手支着额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说:“天地之间,神或者是妖,都不是那么绝对的事情,神会堕落,妖也会飞升,世间之事,总是变化无穷的,小姑娘,你明白吗?” 沈清酒很诚实的摇了摇头,说:“我只见过妖,我没有见过神,妖都市的神庙当中,也没有真神降临过,在传说当中,神都回归到虚无当中,这个世间早已没有人再提起神了。” 朱雀摇头晃脑,连声叹息:“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如果神真的存在,那么,他们应该是不会放任海妖肆虐,应该会降临妖都市,守护妖都市的生灵的吧。 几个人在说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循着声音看过去,年长的九重和另外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人从里面走出来,那个人应该就是妖都保卫科的九沐了,也就是韩冬青的顶头上司。 他们再同沈太说了几句话之后,互相点头致意,好似达成了什么约定一般,然后,九重同九沐便出门离开了太极楼。 看到他们走了之后,沈清酒便从位置上跳了起来,说:“我去找奶奶……啊?!“ 一声震天彻底的雷声在闪电划破天空之后传入到太极楼之内,沈清酒吓得整个人都缩成一团,而外面在这一声雷声之后,也完全的变了天,真正的灾祸,正在准备降临到妖都市的头顶之上。 第八十七章 乐清的承诺 雷声过后,雨势更急,噼里啪啦的打在窗子上,太极楼的大门都已经关上,将风雨挡在了外面。 沈清酒从休息区转出来的时候,又看到了乐清,他正从楼上走下来,同她碰了一下面,沈清酒又提醒了他一句:”天气不好,还是待在房间里面,不要出门的好。“ 乐清点了点头,说:“我不出门,只是肚子有些饿,想要找点东西吃,请问,厨房有上班么?” 原来只是饿了。 沈清酒转向云歌,说:“云歌姐,胖姐在吗?” 云歌点头应声,说:“在的,乐清先生,请先去餐厅等候,会有服务人员为你提供服务的,很抱歉,今天天气不好,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快速的完成。” 乐清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说:“没关系的,我不着急,小酒……” 他把目光重新又放到沈清酒的身上,同她说了一句:“小姑娘,就是要开开心心的,不可以愁眉苦脸,不然可就不漂亮了。” 沈清酒被他说的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说:“乐清,谢谢你。” 乐清的眼中尽显温柔神色,说:“如果有为难的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我有很多时间,很愿意做一个倾听者。” 沈清酒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乐清笑着便离开了,每一次见到乐清,沈清酒都觉得她的所有的坏心情都消失不见,即便是在现在这个恶劣的天气下,在恶劣的环境当中,乐清的笑容仍旧像温暖的阳光一样,温暖着她,治愈着她。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怎么会有这么特别的人?” 沈清酒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句,转过身却看到少思语已经来到了她的旁边。 少思语的目光在离去的乐清的身上,一直到他走进餐厅,少思语方才将目光收了回来,说:“方才沈太应该是同九重还有九沐说关于海妖的事情,‘海洋之心’是妖都大厦的东西,那么,妖都大厦的主人,周瑾生应该也会来的,还有小乐。” 小乐是目前为止仅有的战斗力之一,出现了海妖这么大的事情,他已然没有办法置身事外了。 沈清酒担忧的说:“那我们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做的吗?” “等。” 少思语回了她一个字。 沈清酒不明白他这一个字的意思,说:“等?” 少思语点了点头,说:“是的,等,等海妖之门打开,等海神来到海面之上,等我们同海神见面的那一天。” 沈清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那么,我们就等……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太极楼的大门忽然打开,狂风吹得沈清酒身形一晃,而同风雨一起走进来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的身上都是已经湿透,雨水从他的头发上滴落下来,将他那张古铜色的脸都弄得满是雨水。 沈清酒认得这个人,开口唤了一声:“古船长?” 那人也看到了站在前台的沈清酒,说:“小酒,沈太呢,海边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情了,为什么禁止出海了,海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未等沈清酒回答他这个问题,办公室的门打开,沈太拄着拐杖,从里面迈步走了出来,她走的很慢,花了很长的时间,这才走到前台的位置。 古船长双手抬起,冲着沈太略微一躬身,说:“沈太。” 沈太抬目看向他,说:“风雨太大,不适合出海,即便是再有经验的船长,在这样天气里面,也没有办法保证绝对的安全的。” 古船长明显不相信她的这个解释,说:“沈太,我是在穿上出生的,在海上飘了几十年,大海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我知道,这次的情况不同,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吧。” 沈太沉声说:“既然你在海上生活,那么,海妖的传说应该知晓,‘海洋之心’的失窃意味着什么,你也应该知道。” “我知道。” 一个滑溜溜的小东西,从古船长的肩头上冒了出来,那是一条海蛇,他的身上全都是咸涩的海水,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说:“我听说,‘海洋之心’关闭着海妖的大门,‘海洋之心’被拿走,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打开海妖的大门,让海妖来到陆地之上,让海神重回人间。” 古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早就已经过了几百年,早就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谁会没事去开启海妖的大门,毁灭妖都市会带来什么好处。” 沈清酒小声的说:“可是,海妖的大门,真的被开启了,古船长的身上带着海蛇,海蛇常年生活在海洋当中,他对这些应该是很了解的。” 海蛇在古船长的身上转了一圈,滑溜溜的灵巧极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沈家的传人,这次要看你的了,海妖是恐怖的东西,他们没有感情,却可以控制人的心思,当他们吞噬人类的时候,会夺取人类的灵魂,将人类的灵魂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面,那个时候,他们就拥有了人类的感情了,还有海神……” 说到海神的时候,他的眼睛的当中的光彩都消失不见,而变成了暗淡的颜色,声音都变得很低沉,说:“曾经那么温柔的海神,也被海妖夺去了他的善良,她曾经是我们的神,庇护着大海,庇佑着我们,然而现在,她再也回不来了。” 古船长听着他们的对话,沉重的叹了一口气,说:“好吧,那我知晓了,我这就回去通知其他的船长,在近期之内不要出海,好在,海上的船只,在昨天日落之前都已经回来,倒也不会很麻烦,沈太,我先去忙了,有什么事情,随时通知我,有需要我做的,也请不要客气,随时吩咐。” 沈太点头应声,说:“好。” 古船长来得快,去的也快,他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太极楼,进入到了狂风暴雨当中,只留下一地的的水迹。 沈清酒看向沈太,说:“奶奶,九爷爷和九沐,他们可以守护住海岸线吗,海妖来临的时候,他们挡得住吗,他们,应该可以挡得住的吧。” 沈太的目光当中有着不确信,说:“我也不知道,现在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少思语……” 她将目光落在少思语的身上。 少思语平静的同她说了一句:“我会尽力。” 听到他说这句话,沈太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了一些,似乎是看到了光一般,说:“多谢你了。” 少思语略一点头,说:“应该的。” 外面的风雨仍旧在肆虐,太极楼之内今天也异常的安静,没有一个客人走进太极楼之内,餐厅里面只有乐清一个人在进餐,他似乎对这天气并不在意,只是惋惜自己今天没有办法出门,顶着这样的风雨出门,会把衣服打湿,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出门的天气。 服务生把他需要的东西送上来之后便退了下去,而当服务生退下去之后,少思语坐在了乐清的面前。 乐清感觉到有人坐下来,双目抬起看过去,笑着说:“你也饿了吗,今天人少,所以厨房给了我很大的份量,两个人吃也没有问题的。” 餐桌上摆了很多的食物,还有五颜六色的点心,可口的果汁,正如乐清所说,他有很多的食物,即便是再多一个人,也是够吃的。 少思语点头称谢:“多谢款待。” 乐清笑着回了一句:“我们是朋友,不必客气,今天天气真的是不太好,好久没见这么大的雨了。” 少思语看向窗口的位置,说:“是的,很大的雨。” 乐清喝了一口果汁,说:“你是有话要同我说吧,不必客气,直说无妨。” 被对方看穿了心思,少思语也不介意,说:“确实有话想要同你说,想必海妖之事,你已经知晓了。” 乐清耳中听着少思语的话,口中不停,他似乎真的对太极楼的食物很感兴趣,总是胃口很好的样子,在吃了一块糕点之后,乐清暂时停了下来,说:“‘海洋之心’失窃,已经早就闹得风风雨雨,人尽皆知,关于海妖的传闻,亦是传开,我就算想要不知道都不可能,不过我想你可以解决的,这天下,不曾有少思语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 这个夸奖,实在有些过分。 少思语开口说:“人人都如此说,听得多了,便是连我自己都相信了,罢了,我全当自己有这个能为吧。” 乐清笑了起来,说:“沈佑身边最为得力之人,他的能为早就已经不能用力量的大小来形容了,你心中所想的事情,我已然知晓,我不能说答应你,因为,我不能左右妖都市的事情,那会打破平衡,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那就是,不会有人受到伤害。” 他最后的这句话,已经是最重要的承诺,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了。 少思语起身站了起来,冲着他略一躬身,说:“那么,我还有些其他的事情,不打扰你进餐。” 乐清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食物,说:“不吃一点吗?” 少思语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不是很饿,以后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乐清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那好吧,看来我今天只能自己吃饭了。” 两人道别,少思语离开了餐厅,乐清则一个人安静的继续用餐。 第八十八章 失踪的图图 夜间的时候,风停止了,但是,雨仍然在下,绵密的无线,像是落下来的珠帘,连续不断的敲打在窗子上,落噼里啪啦的落在地面上,耳中听着那雨声,心底上满是悲凉的感觉。 沈清酒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今天仍旧是她来守夜,在这样的一个时候,她根本无法入睡,还不如坐在这里,可以让自己的心稍微的静下来,顺便还可以想一想事情。 雨水冲刷着太极楼的玻璃大门,今天晚上并没有客人前来。 “喂,沈清酒。”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来。 沈清酒皱着眉头抬头看过去,发现站在她面前的人正是白菁菁,这几天总是有各种各样意外的事情,大部分时间沈清酒都不在太极楼里,她几乎都要忘了白菁菁这个人了,现在又看见她,沈清酒也提不起半点的精神,说:“白小姐,你要住店,给你房间了,你要拍戏,只要不影响其他客人,也都满足了你的要求,可不可以不要再找事情了吗,我有很多事情要做,真的没空陪你玩,请你也稍微体谅一下别人,可以吗?” 白菁菁高仰着头,说:“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来陪我玩了,我有事情要问你。” 沈清酒此时万分的后悔,为什么要让白菁菁住进来,她那么多无礼的要求,其实是完全可以拒绝,完全可以不让她住进太极楼的。 趴在白菁菁肩膀上的那只大蜘蛛,前腿抬了起来,好似在白菁菁的耳边说了什么,白菁菁的气焰好似变得没有那么大了,降了下去,声音也不再尖锐,故意把声音都压低了,说:“我才没有那个兴趣来找你的麻烦,我是要问你,你把我的助理图图弄到哪里去了?” “图图?” 沈清酒回想了一下,想起来那个叫做图图的女孩,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子,沈清酒还很喜欢她,只是,后来没时间同她多说说话而已。 白菁菁微微仰着下巴,说:“这几天我们一直都是住在太极楼的,并没有出去过,今天白天的时候,她还在工作,晚上我有些事情想要找她,去敲她的房门,她已经不在房间里面了,你们太极楼的房间都是奇奇怪怪的地方,说,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她的意思是……人不见了吗? 沈清酒疑惑的看过去,说:“你确定图图是在自己的房间不见了的?” 白菁菁高傲的眼神变得非常的不悦,说:“当然是在她的房间不见了的,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么,一个大活人,在自己的房间,平白无故的消失了,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 沈清酒自然是要去看看的,太极楼还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有人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失踪得事情,这个叫图图的女孩失踪,还是第一次。 从柜台下面拿出钥匙,沈清酒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说:“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白菁菁走在前面,两个人来到客房的走廊上,从后面看过去,沈清酒能很清楚得看到她背上得那只大蜘蛛,他似乎一直都待在白菁菁得背上,听云歌讲,即便是拍戏的时候,这只蜘蛛也是在的,好像是剧本里面就有这只大蜘蛛的戏份,所以,他除了是一只妖之外,还是一个演员么。 “到了,就是这里。” 白菁菁停下脚步,沈清酒发现她根本不需要拿钥匙,因为,图图的房间的门事开着的,里面一股暖风吹出来,像夏日里的海边的风一样,风中有温暖的,潮湿的,海水的咸涩的味道。 走进这间房间里面,看到里面的布置也都是海边的风格,尤其是挂在墙壁上的一副巨大的壁画,上面是翻滚的海浪,海浪之上一艘帆船在迎风远航,红日挂在天上,为远行得旅人指引方向。 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沈清酒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窗子也是关的严严实实的,连一丝丝的风都没有透进来,并没有人进出的痕迹,倒是可以看到雨水怕打着窗子,这雨从早上就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未曾有停过。 白菁菁拧着眉头,不满的看着她,说:“沈清酒,我的人在你的太极楼当中不见了,这件事情,你要给我一个交代,把我的人给我找出来。” 沈清酒心中觉奇怪,说:“太极楼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你先不要着急,我找找看,请退后一下。” 白菁菁虽然满脸的不信任,但是你,她还是听了沈清酒的话,脚步后退,将位置让了出来。 沈清酒立身站在房间当中,双手合十,口中轻声念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说完之后,一道光从她的脚边逸散出来,瞬间撞击到墙面,片刻之后,又回弹到她的身上,沈清酒将双目睁开,口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并不在这间房间当中,她的气息不在这里,她今天应该是没有进过这间房间的。” “不在这间房间,那她在哪里?” 一个低沉的,沙哑的,就好像是重病之后的人的嗓音,这个声音传入到沈清酒的耳朵当中的时候,她就感觉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 沈清酒四下里看了一遍,说:“谁,谁在那里说话?” 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来:“你不是一直在看着我么?” 声音循着那个声音看过去,她知道是谁在说话了,正是趴在白菁菁背上的那只大蜘蛛,此时,那只大蜘蛛正抬起头来看向沈清酒,沈清酒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幽绿色的光,给人一种阴森而又可怖的死亡的感觉。 沈清酒用力的咽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说:“你……你……” 她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大蜘蛛张开他那丑陋的嘴巴,再次开口,说:“图图是进了这间房间,不会有错,但是,她现在消失不见了,你又说她的气息不存在这间房间当中,我想,你需要给一个解释的,沈家的传人,沈清酒。” 解释,什么解释? 沈清酒惊恐当中带着一些茫然的看着这只大蜘蛛,这只大蜘蛛一开始的目标是在后面的禁地,然而,当他从禁地当中找不到有用的信息之后,他就又继续待在白菁菁这里,虽然,平日里有些小麻烦,但是,他们也确实没有再继续盯着后面的禁地了,如果不是此次图图的失踪,大概过几天他们就会离开太极楼了。 大蜘蛛见她不说话,便又跟着说了一句:“还是说,我们需要妖都保卫科的人来调查这件事情呢?” 沈清酒反应过来,慌忙摆了摆手,说:“妖都保卫科的人不可以进太极楼调查,关于图图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如果,她真的是在太极楼当中失踪的,不会一点讯息也不留下的。” 大蜘蛛的口中发出一声冷笑,说:“最好如此,我并不想要有太多的麻烦,我相信你也是如此想……嗯?” 他的话刚说完,外面响起一阵滚滚的雷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几乎要将天都震塌下来一样。 白菁菁都被吓了一跳,不满的说:“什么鬼天气,下了一整天的雨,还不够吗,难道说要把妖都市给淹了不成。” 大蜘蛛在她的这句话的后面接了一句:“不是要将妖都市淹了,是要将妖都市吞噬掉,将世间万物都吞噬掉,让这世间变成虚无的。” 那应该就是死掉的世界,是末日的世界了。 沈清酒叹了一口气,说:“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图图找出来,现在,请你们回去房间吧,今日多事之秋,没有特别的事情,还是不要外出的好,待在房间里面是最安全的。” 白菁菁带着她的大蜘蛛离开了图图的这间房间,安静的房间里面只剩下了沈清酒一个人,她并没有离开这间房间,而是留了下来,窗外连绵不断的大雨,也将所有的声音都盖掉,只剩下了“哗哗”的雨声。 沈清酒抬头看向那挂在墙上的壁画,看着那蔚蓝壮阔的大海,孕育生命的大海,同样也潜藏着最为恐怖的东西,蕴育着能可毁灭世界的力量。 然而,此刻,沈清酒所想的并不是这件事情,她盯着那张美丽的壁画,片刻之后,无力的轻声说了一句:“请出来吧,图图。” “咯咯……咯咯……” 壁画当中传出一阵奇怪的笑声,这笑声比那只大蜘蛛的声音,还要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沈清酒这段时间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的了,尤其是最近两天,更为的多,所以,现在她听到这阵古怪的笑声,也已经可以很平静的对待。 伴随着这阵笑声,从壁画当中走出来的是一个女孩子,穿着一身红色的纱裙,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一直垂到脚跟,而她的双脚并没有穿着鞋子,是赤着双脚的,她迈步来到了沈清酒的面前,微笑着说:“还是被你找到了,真不愧是沈家的传人呢,便是有过人之处。” 第八十九章 墙壁上的翻船 壁画当中得女孩子,虽然改了形象,换了装扮,气质也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但是,她的容貌却是没有变得,正是方才白菁菁吵着要寻找的人,她的助理——图图。 温柔腼腆的女孩子已经消失不见,出现在眼前的是身上带有一种诡异的气质的少女,尤其是她的笑容,是一种诡笑,危险的诡笑。 沈清酒双目看过去,说:“你是谁,为什么藏在这壁画当中,你又想要做什么呢?” 图图来到她的面前,伸出手臂,修长的手指,指甲都涂成了红色,是一种明艳而又耀眼的颜色,说:“在蔚蓝的大海当中徜徉,是多么惬意的事情,一望无垠的大海,在太阳的照耀下,水波荡漾,温暖如春,难道,这还不足以让我流连其中,不想要再回到这肮脏污浊的世界吗?” 她似乎很憎恨这个世界。 沈清酒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你想要的,恐怕不止如此吧。” 图图唇角扬起,她那双红色的唇带着不经意的微笑,说:“好吧,看着是个活泼可爱的才只有十六岁的小女孩,可没想到还是这么的无趣,枯燥乏味像是一个上了年级的老太太一般,既然你想要知道,我便告诉你也是没有关系的。” 终于要说了吗? 沈清酒安静的听着,她没有说一句话,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站在对面的图图,不戴眼镜,换上纱裙的图图,生的漂亮极了,她与白菁菁是不同的漂亮,白菁菁是成熟、知性、优雅的美,而图图是娇俏、可爱、灵动的美,她更像是一个精灵,从大海当中来的精灵,只不过,此时这个精灵,浑身上下所透漏出来的是危险的味道。 图图轻声浅笑,眼眸当中有着别样的魅力,脆生的开口,说:“沈清酒,月亮就要圆了啊,到了那时,妖都市就会被吞噬掉,从此以后,从这个世上消失,再也不存,这个沈佑所守护的城市,终将有一日会归于毁灭,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从这场灾难当中全身而退的,所以,沈清酒,趁着现在还来得及,赶快离开吧,去逃命去吧,你很可爱,我并不想要你死去。” 所以,她也是知道海妖要来了吗,还是说,她也在等着海妖的到来? 沈清酒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说:“那么,你又为什么不逃跑呢,你不怕吗,你也会被海妖所吞噬掉的。” 图图“咯咯”的笑着,眨巴了一双灵动的眼睛,说:“我为什么要怕呢,你可曾听说过,有人会害怕同类的吗?” “同类?” 沈清酒的口中发出一声疑惑。 图图快速的眨巴了一下她那双清澈而又灵动的大眼睛,说:“是的呀,大海,是多美美丽的地方,是多么壮阔的地方,是多么神秘的地方,没有人会不喜欢海的,你不喜欢海吗?” 如果,没有海妖的话,大海确实是一个吸引人的地方。 沈清酒疑惑的说:“你本可以直接走的,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 图图忽然凑上来,一双大眼睛注视着沈清酒的眼睛,说:“因为,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谢谢,第一次有人那么温柔的同我说话,还会友善的对着我笑,第一次,有人将我当做是一个平等的人,你真是一个让人喜欢的人呢,我不想要你死,我希望你可以活下去,所以,走吧,离开妖都市,你不适合这个地方,这是一个充满邪恶的地方,邪恶的地方,终将会毁灭的,而你,不是邪恶的。” 可是…… 沈清酒用力的摇了摇头,说:“不,我不会离开妖都市的,这里是我的家,如果,我放弃了我的家,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生存下去呢,我不知道为什么海妖要吞噬掉妖都市,但是,我一定会阻止海妖的,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她的目光坚定,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最然,她的心中仍旧有恐惧,但是,恐惧并不代表着退缩,她仍旧是会留在太极楼,留在妖都市,迎接着那即将来临的灾难。 “哎呀,还真是固执。” 图图轻轻的摇了摇头,面上带着无可奈何的微笑,她的脚步开始往后退,一步一步,一直退到了靠在墙边的位置,方才停了下来。 沈清酒笑了一下,说:“人活着总有他想要守护和坚持的东西,何况,我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少思语,白如玉,他们会一直同我在一起,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不可战胜的。” 图图勾起唇角,说:“还真是让人动容的友情呢,那么,没有办法了,我只能看着你被吞噬掉,还真是让人惋惜,我们本可以成为朋友的。” 朋友? 沈清酒看着她,说:“或者,我们的感情不够深厚吧。” 图图的目光在最后一次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那只能是遗憾了,再见了,我曾经的朋友,温柔的孩子,再见了,永别了……” 说话之间,在她背后的那个壁画上面的水,好似都流动了起来,风吹在帆船的风帆上,下一刻,帆船也跟着动起来,原本站在房间里面的图图不见了,那帆船之上却多了一个人影,正是穿着红色纱裙的图图,图图还冲着沈清酒挥了挥手,随后,在一片海浪当中,随着那艘帆船一起,消失不见。 “消……消失了。” 沈清酒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就好像是在看一场魔法一样,魔法把一个原本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人给带走了,再不出现。 “不是你的错。” 冷漠之中略带温柔的声音出现,传入到沈清酒的耳朵当中,那是少思语的声音。 沈清酒转过头去看向他,说:“她走了。” 少思语轻轻点了点头,说:“你也该去睡觉了,马上十二点钟。” 沈清酒好似有些迷糊全勤说:“已经这么晚了么?” 确实已经有这么晚了,外面的雨很好的挡住了天空,连绵不绝的大雨,让人发现不了时间的流逝。 当沈清酒再次回到前台的时候,看着放在前台的那坐古老的座钟,钟摆在来回的摆动着,座钟也在连续不断的发出嘀嗒的声音,表盘上显示着时间,指针指向了夜里的十一点五十分。沈清酒回过身去看向少思语,眼神有些茫然,开口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少思语双目平静,说:“我嗅到了海水的气息,所以起来看看,看来,是我多虑了。” 从房间当中传出来的海水的气息,倒也不能算是假的。 沈清酒又看了一眼图图所住得那间房间,说:“少思语,你说,他们为什么那么恨妖都市呢,妖都市曾经又对他们做了什么呢?” 少思语摇头,说:“我不知道,我睡了有三千年,在这三千年的时间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知道。” 是啊,他睡了有那么久,而自己也才十六岁,这中间有三千年的时间,足够发生任何事情了。 沈清酒的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丝笑容,说:“很晚了,我们都回去睡觉吧,这大概会是我们最后一个安稳觉了,月亮,马上就圆了。” 这大概也是唯一一个不被期待的月圆之夜。 太积极楼的大门关上,柜台上重新放上两盏酒,重新点上两柱香,沈清酒站在前面嘀嘀咕咕的念叨了好久,这才停了口,顺着楼梯上楼去了,她今天晚上,也未必时能睡得着的。 少思语回到房间之后,也没有再继续睡,他安静的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双目落在身前,好像在看着什么,又好像是在将大脑放空,只是单纯的坐在那里,暂做休息。 玄武捏着扇子,坐在了少思语的对面,笑着说:“倒是很少见到你露出这样的表情,看来,你对海妖很重视嘛,免担心,即便是世界毁灭了,你少思语仍旧是会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的,这世上能把你杀死的东西,早就已经不存于世了。” 少思语的目光往下,注视着玄武,他的目光平静,然而这无波无澜的平静,却有着令人不容忽视的威严。 玄武起身站了起来,说:“好好好,这是你的床,我不碰就是了,话说这太极楼这么多的房间,就不能分我一个吗,害的我都要变成小乌龟才有地方睡觉。” 少思语开口说:“你在海里不需要睡觉。” 玄武摇头叹息一声:“真是陆地上的人,不知道海里的苦,罢了罢了,明日还有苦战,不与你啰嗦了,你愿意坐就坐着吧,我是要去睡觉了。” “玄武。” 少思语在玄武转身之后,开口唤了一声。 玄武停下脚步,并未转身,他的笑声传过来,说:“大家都是老朋友,还有什么事情是没有遇到过的呢,多余的话不用说了。” 少思语双目垂下,仰面躺了下来,说:“那么,关灯吧。” 玄武这个时候转过身来,见少思语已经闭上了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抬手一挥,房间里面的灯被关掉,房间也陷入到了一片黑暗当中,只闻窗外的雨声。 第九十章 白鱼为祸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雨还是没有停,从窗口往外看出去,外面好像是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一样,院子里面的水没有办法及时的排出去,全部都积在院子里面,大街上的车子都变得很少,只偶尔能看到一辆开过去,也是蹚着水开过去的。 小狐狸站在沈清酒的身后,甩着她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一会摆过来,一会摆过去的,一副无聊的神情,说:“小姑娘,你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现在又站在这里看,海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沈清酒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活了十六岁,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海妖,你活了差不多有一百年了,你见过吗?” 小狐狸把尾巴甩到身前来,抱着她的大尾巴,用爪子轻轻的梳理着上面的毛发,口中说着:“我是山里面的妖,浑身长毛的妖,最怕的就是水了,即便是一条小河,我都是绕道走的,何况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我连见都没有见过,而关于海妖的传说,好像是听阿爹阿娘提过那么一两句,我也没在意过,你不用怕啦,如果妖都市被毁灭的话,你就跟我回山上去啊,看在你养了我这么久的份上,我可以养你的。” 沈清酒被她的话弄得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小狐狸,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会留在妖都市,和他共存亡,这是我的责任,身为沈家的传人,我要守护妖都市,会一直守护下去。” 小狐狸摇头晃脑的嘟囔着:“真是个固执的人。” “小姑娘!” 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打开,白如玉不经敲门的便闯了进来。 小狐狸白了她一眼,说:“冒失鬼,进门之前要敲门,要懂礼貌。” 白如玉不去管她,径直走到了沈清酒的面前,说:“我刚刚在楼下听他们说,璇玑阁那边有一条河涨水,有很多白色的鱼从水里面游出来,都死掉了。” “白鱼?” 沈清酒疑惑的看过去。 白如玉点点头,说:“少思语让我叫你过去,他要出门去看看情况。” 上一次璇玑阁的冲突还历历在目,这一次少思语再过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会不会再同璇玑阁的少主发生冲突,也未可知。 沈清酒心里面想着,说:“好,我们这就下去吧,小狐狸,你待在房间里面,不要出来。” 小狐狸跳到她往常睡觉的垫子上,团成一团的趴在那里,还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说:“外面那么大的雨,会弄湿我的毛发,我才没有兴趣出去呢,你赶快走,别打扰我睡觉。” 沈清酒便不去管她,转身同白如玉离开了房间,往楼下来了。 沈清酒在走过前台的时候,还专门同云歌交代了一句,让她叫人送些吃的上楼给小狐狸,这才来见少思语。 少思语同玄武都在大厅旁边的休息区,他们正在等着沈清酒,见她过来,两个人便都站了起来,少思语说:“走吧,我们现在过去。” 沈清酒点点头,又问:“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少思语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也并不知晓,妖都市的水路分布,我不是很熟悉,不过,我猜那条河应该是连通大海的吧。” 沈清酒肯定了他的猜测,说:“妖都市靠近大海,市里面的每一条河都是连通着大海的,除了西面的荷塘,也就是夏季的守护神所居住的地方。” 果然是这样。 少思语的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说:“那么,还是需要过去确认一下,璇玑阁,上一次那个叫做上官子夜所居住的地方。” 所以,到了最后还是要同上官子夜对上的,沈清酒对此还是有一点担心的。 从太极楼里面出来,来到妖都大街之上,才发现,大街上也满是积水,由于降水量太大,城市的排水系统,根本无法及时的将这些水排出去,只能等到雨停的时候,在慢慢的把这些水排进大海当中。 沈清酒面上带着忧愁的神色,说:“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遇到危险……啊?” 她的话刚刚说完,便听到救援车的救援的声音,随即,便看到消防车疾驰而过,冲进了大雨当中。 白如玉好奇的扭过头去看,说:“那辆车跑的很急,而且,长得好奇怪,和其他的车很不一样唉。” 沈清酒解释说:“那是救援车,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有人遇险了,他们是去救援的人,是逆行者。” “逆行者?” 白如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同时着重的看了他们一眼,说:“就跟老头儿一样吗?” 沈清酒听了这话有些吃惊的看着她,说:“你是说沈佑,是说我的老祖宗吗?” 白如玉点点头,说:“是啊,老头儿就是这么固执的一个人,哪里有危险就偏偏要去哪里,拦抖拦不住,真是叫人头疼的很啊。” 所以,这就是让少思语同白如玉待在沈佑旁边的原因那,那个白如玉口中固执的老头儿,用他的固执在守护着妖都市。 少思语单手撑着伞,迈步踏着水往前走着,说:“前方有路,就总是要走过去的,走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救援车已经走远,沈清酒同白如玉便迈步跟上了少思语的脚步,三个人虽然都撑着伞,但是,风雨实在是有些大,身上的衣服,还是被雨水给打湿了,等到他们来到璇玑阁附近的时候,已然全身湿透,尤其是沈清酒,站在风雨当中都在瑟瑟发抖。 少思语手中捻了个诀,一点华光落在沈清酒的额头之上,当那个光点消失,沈清酒便感觉不到外界的温度的变化了。 沈清酒眼睛似乎是想要看到自己的额头一般,说:“少思语,我还撑得住,这个时候,不应该浪费自己的力气,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少思语清清淡淡的说了一句:“没关系,不会耗费很多的力气。” “快看,水又上涨了,好多白鱼啊……都死了!” 河边拥挤着很多人,他们穿着雨衣,争相往前看,还有人在忙碌着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有一群人走了过来,有人举着一把巨大的伞,站在伞下的人,是个俊美的少年,便是璇玑阁的少主,上官子夜了。 上官子夜径直的冲着沈清酒等人走了过来,一直走到他们的面前方才停下了脚步,说:“我知道你们会来,如你们所见,水里面涌现出很多的白鱼,几乎把河口都堵住了,若是不及时的清理,河水流不过去,璇玑阁轻易就会被大水淹没,璇玑阁已经收到了妖都保卫科的通知,海妖会在月圆之夜涌上海岸,也就是今天晚上,沈清酒,沈家的传人,可以解释一下吗?” 沈清酒手中撑着黑白伞,她想要同上官子夜说话,都要把头抬起来,方才可以看到他的眼睛,说:“正如你知道的那样,‘海洋之心’打开了海妖的大门,海妖将要来到妖都市,就在今天晚上。” 上官子夜沉重的叹了口气,说:“如此看来,今天晚上要有一场大的动作了,好吧,少思语,我想你是来看那些死去的白鱼的,那边有很多,你可以尽情的看。” 两个人的见面异乎寻常的平静,并没有任何的冲突,上官子夜甚至主动为少思语指引方向,在这样的风雨当中,人的心里虽然烦躁,但是,更不想要去惹无谓的事情。 少思语冲着他略微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撑着伞来到了河岸的边上,河水在雨水同冷风的作用下,不停的翻滚着,而在河水当中,不停的有白色的鱼跳出水面,而后肚皮翻卷,瞬间便失去了生命,跌入到了河水当中。 站在岸边的人,手上拿着巨大的鱼兜,将那些死鱼打牢上来,让河水可以顺利的流下去,而不至于堵塞河水,酿成灾祸。 看过之后,少思语便退了出来,来到了沈清酒同上官子夜的近前,说:“这些白鱼是从海里面游过来的,他们的出现,说明海妖之门已经开启,大海当中藏匿着无数的海妖,他们只等着今天晚上来到海面之上。” 上官子夜说:“猜也猜到了,我只想要问你,这些白鱼要怎么办,就这样不停的把他们捞上来吗?” 少思语双目看过去,说:“白鱼有死尽的时候,总有尽头,不必担心,你现在需要担心的事情,是今天晚上。” 上官子夜站在那把由别人撑着的巨大的伞下面,说:“难不成海妖还会顺着河道爬到璇玑阁来不成吗?” 他本是一句调笑的话,然而,少思语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角色都变了。 少思语缓声开口,说:“妖都市内所有的河道都是海妖上岸的地点,而灵气充沛的地方会更吸引他们,你应该感谢这些白鱼,他们在提醒你,危险将要来临,小酒,我已经确认过,我们回去吧。” 沈清酒愣怔的回应了他一句:“啊,哦,好。” 少思语转过身一步都没有停留,立时便离开了璇玑阁,留下上官子夜一个人立身站在风雨当中。 片刻之后,上官子夜下达命令:“传我的命令,立刻令所有人返回璇玑阁,不得有误!” “是!” 跟在他旁边的人,齐刷刷的应了一声。 第九十一章 巴蛇显威 沈清酒等人撑着伞,盯着瓢泼大雨,回到太极楼,刚迈进太极楼的大门,迎面便看到玄武跑了过来,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平日里的潇洒也踪迹全无。 白如玉看了他一眼,说:“臭乌龟,你是背着我们偷偷跑去玩水了吗,怎么弄成这样,全身都湿漉漉的。” 玄武满脸焦急,毫无同她玩笑的性质,焦急的看向少思语,说:“你快去看看,后面河水泛滥了。” 少思语沉吟一声,说:“是白鱼吗?” 玄武面露惊讶的神色,说:“你知道。” 少思语点头应声,说:“嗯,去看看吧。” 太极楼后面的河在禁地的后面,那块禁地被高墙圈起来,不跳上高墙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而现在的禁地,也没有什么东西了,上次的一把大火,将禁地烧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一把灰。 从旁边走过去的时候,少思语抬头看了一眼,雨线绵密,沈清酒看不出他眼睛的神情,心里想着,他大概又想起自己的老祖宗,那个传闻当中的奇人——沈佑。 沈佑,这个对所有人来说,都很特别的一个人,对所有人也都是念念不忘的一个人,沈清酒听过他很多的故事,而现在,她已经不想要再局限于那些故事,她更想要亲眼见一见这位老祖宗了,只是,时隔三千年,她觉得自己并没有这个机会与这位老祖宗再见面。 绕过禁地,便来到了后面的河边,河岸上有很多人,在风雨当中呼喊着,他们同璇玑阁的人一样,也是拿着巨大的鱼兜,将河水里面死掉的白鱼捞出来,将河道打通,让河水流过去,不至于河水泛滥,引起更大的麻烦。 沈清酒看着这情况,说:“死了好多的鱼。” 玄武抹了一把被风吹到脸上的雨水,说:“雨太大了,河水全部涌过来,这些白鱼又源源不断,恐怕有些麻烦。” “交给我吧。”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开,紧接着一条巨大的白蛇腾空而起,当他过来的时候,几乎要把整片天空都遮住了,在岸边打捞白鱼的人见了他,纷纷吓得大惊失色,一个接一个的踉跄着像两旁散开。 巴蛇那双棕色的眼睛,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白色的鳞片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更为的光滑,他那庞大的身躯钻入到河水当中,吞天大口张开,所过之处,白鱼消失,河道通畅,翻滚的河水,奔腾咆哮着涌向远方。 沈清酒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说:“吃,吃……吃掉了?!” 白如玉笑眯眯的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小姑娘,你难道没有听过,巴蛇绕山行,口可吞象么。” 沈清酒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说:“听过和真的见到,差别还是很大的。” 这个差别,确实大地离谱,也让人惊掉下巴。 玄武展开手中折扇,放在头顶稍微挡了一下风雨,说:“捉妖公馆和妖都保卫科的人,一多半都派去了海边,剩下的一部分也各自守卫在城中各处,此处需要留人看守,白泽尚未觉醒,他的力量不够,恐怕,需要你一个人去面对海神了。”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敛去了脸上的笑容,而是神色变得很沉重,接着又说了一句:“还是让红鸟来守这条河吧,我也有很多年没有见到海神了,虽然今非昔比,但是,旧情总是还有……” “无妨,我可以应付。” 少思语打断了他的话。 玄武愣了一下,双目落在少思语得身上。 少思语的目光却是落在对面的河水之上的,河里面的白鱼已经消失,河水翻滚着往前,有一种破碎的美。 白如玉拍着胸脯,高声的说:“那么,这一次就由我来保护臭木头吧,不就是海神吗,看我一鞭子打的她落花流水,再也不敢兴风作浪。” 说话的时候,缠在她手腕上的鞭子还显露了出来,即便是在风雨当中,都还是会闪闪发光。 沈清酒小声的说了一句:“可是,海神出现的时间,是晚上。” “晚上?” 白如玉口中发出一声疑惑。 沈清酒点了点头,说:“是的,是在晚上。” 白如玉抬起手敲了敲额头,说:“那可就有点难办了,那是我睡觉的时候。” 少思语平静的声音响起来,说:“巴蛇回来了。” 巨大的巴蛇,从河水当冲出来,长尾一甩,悬浮在半空当中,棕色的眼睛,映出少思语的身影,开口说:“我只能帮你到这里,接下来三个月的时间里,劳烦你的照顾了,少思语,你从不让人失望。” 话音未落,大雨当中,白光一闪,巨大的巴蛇已经消失,而少思语的手腕之上,却多了一条小白蛇,小白蛇安静的缠绕在他的手腕之上,双目闭着,将头搁在他的手背上,已然睡了过去。 白如玉歪着头来上上下下的看了他几遍,说:“这就睡了啊。” 玄武开口解释:“巴蛇吞食了大量的白鱼,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负荷,他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消化这些白鱼,三个月的时间,恐怕都是不够的。” 吃一顿饭,能顶三个月,这已经超出了沈清酒的认知了。 少思语开口说:“叫人守在这里,玄武,你可以晚上再过来,我想,这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玄武甩了甩头,大概,他是想要摆个漂亮的姿势,奈何,在这风雨当中,不管怎么做,都显得狼狈模样,索性,他便放弃了,说:“我知道怎么做的,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这边安排妥当,几个人便从后面转回了太极楼之内。 方一进门,玄武便太时候捻了个诀,将浑身湿漉漉的衣服弄干,他便又是那个柔美而又优雅的贵公子了。 红衣朱雀正站在大堂当中,前台站着云歌,而同他们站在一起的还有白菁菁同她的经纪人阿乐,看到这两个人,沈清酒便觉得头都开始疼。 白如玉拧着眉头说:“他们两个怎么在这个时候,还要来添乱,看我把他们打走。” 沈清酒伸手拉住了白如玉,说:“他们大概是想要知道图图的下落,我来处理就好,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去换一件干爽的吧。” 白如玉笑嘻嘻的原地转了个圈,身上的衣服就全都干了,她顺便还在沈清酒的身上也点了一下,沈清酒的衣服就也全部都干了。 她还笑眯眯的抬手打了个响指,说:”这么简单的术法,可不是只有玄武会的,我也会!“ 沈清酒惊奇的看着自己衣服上的变化,心里想着,这世间的事情,当真是奇妙的,笑着夸赞了一句:“是是是,你什么都会,不过,白菁菁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解决吧,你去休息一下,顺便想想晚上怎么帮助少思语。” 白如玉被她推走,便没有再理会白菁菁,她确实也为着今天晚上的事情发愁。 沈清酒安抚好了白如玉,迈步来到了前台。 果然就听到白菁菁那尖锐的嗓音,说:“把你们的那个沈清酒叫出来,你们这个酒店是个什么古怪的地方,我的人平白无故的就失踪了,若是你们不能给我一个答复,那么,就只能找妖都保卫科的人来了。” 云歌不住的道歉,说:“抱歉,现在事情紧急,小小姐……咦,小小姐,你回来了!” 看到沈清酒,她的眼睛都在发光了。 沈清酒冲着她笑了笑,然后,把目光转向了白菁菁,说之前,先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气息,这才开口说话:“白菁菁,你的图图回不来了,她不是这里的人,她是大海里面的人。” “什么意思?” 回话的并不是白菁菁,而是趴在白菁菁背上的那只大蜘蛛,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叫人听了毛骨悚然。 沈清酒抖了一下,说:“就是我说的那样,我昨天晚上有见到她,她已经回去大海当中了,所以,你们也不用再找她,她不会回来了。” 站在白菁菁身边的阿乐,冷笑了一声,说:“笑话,她的合同还在我的手上,若是就这么不告而别,我会让她赔上全部的身家。” 沈清酒耸了一下肩膀,说:“你就算想要让她赔偿,也要先把她找到才行,白菁菁……” 这个大明星是真的很叫人头疼了,沈清酒完全弄不明白她这么讨厌太极楼,为什么还要三番两次的住进来,她不痛快,自己也不痛快,开口说:“现在外面在下雨,妖都市将有大的麻烦来了,所以,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可以请你待在房间里面,不要再找麻烦了吗?” 阿乐不满的瞪着她,说:“白小姐的事情,岂是你能安排的……” “阿乐……” 白菁菁开口止住他的话,说:“闭嘴!” 阿乐张着嘴,然后,他便把话又咽了回去,没再开口。 那只大蜘蛛再次开口:“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沈清酒实在不想要听这只大蜘蛛说话,他的声音让沈清酒想起不好的事情,背后都在冒冷风。 把白菁菁等人打发走,剩下的就是等待了,如同少思语所说,安静的等着,等着夜晚的到来,等着海妖爬上海滩续集等海神降临。 第九十二章 雨停了 “那个……少思语,真的没有关系吗?” 就在少思语抱着已经睡着的白如玉上楼的时候,沈清酒追上他,开口问了一句。 少思语停下脚步,回身迎上沈清酒担忧的目光,而后说了一句:“或者,你也不应该去。” “不!” 沈清酒的脚步往后退了两步,仰着头同他对视,说:“你没有办法说服我,我一定要去。” 少思语低头去看怀中的白如玉,说:“那么,她不能去,她也没有办法去。” 只要是到了晚上,白如玉便会陷入到沉睡当中,除了她苏醒的那一日,夜夜如此,从来都不曾改变,沈清酒曾经很奇怪,为何白如玉会出现这种情况,同样都是沈家的守护灵,少思语便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难道他们两个的体质是不同的么,那么,又是如何形成这种情形的呢? 沈清酒抿了抿唇,说:“我知道她去不了,我也知道你并不想要让她去,可是……” 少思语微微摇了摇头,说:“没有那么多的可是,不过是海妖而已,这并不是妖都市将要面临的灾祸,这只是意外情况,既然是意外,那么就想办法解除这个意外,我先送如玉上去休息,你在下面等我。” 沈清酒知道自己也说服不了他,只要点头应声:“我知道了,我在下面等你。” 少思语没有再同她说话,抱着白如玉上楼去了,他要将她送入到房间当中,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晚上,白如玉仍旧会睡的很沉,而且睡的很香,仿佛,今天晚上的事情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影响一般。 外面虽然是在下着雨,但是,天也已经黑了,时钟上面的时间,已经过了七点钟,云歌已经下班回家,沈太坐在前台,今天晚上,将由她看看守太极楼。 玄武倚着前台,看着点上的香和酒,笑着说:“等今天结束,明天我也要喝一杯这里的酒,尝一尝这酒是什么味道的,看一看太极楼的房间,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等沈太回应,朱雀瞥了他一眼,说:“活了这把年纪了,什么事情没有见过,倒是对太极楼有这么大的好奇心。” 玄武冲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说:“你不好奇么?” 朱雀耸了一下肩膀,回了他三个字:“不好奇,咦,小姑娘来了。” 沈清酒来到两个人的面前,说:“少思语已经把白如玉送上去了。” 朱雀扭头去看了一眼,少思语已经转过楼梯,从楼下往上看,已然看不到了,他便又把头转了回来,说:“这小丫头,天一黑,就睡的人事不省,还想着去当盖世英雄呢,盖世英雄这四个字,注定是和她有缘无分了。” 玄武整理着身上的长袍,说:“那么,我也该走了。” 朱雀好奇的问:“你不等少思语下来吗?” 玄武冲着他笑了笑,手中折扇“唰”的一下展开,说:“不用了,等他下来,你同我与他说一句,这一战过后,我要单独的房间,几个大男人挤在一间房间里面,真是令人不快啊!” 说完这句话,他便迈开脚步,往后面去了。 朱雀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说:“这个老乌龟,说到底还是担心的,就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沈清酒盯着他,问了一句:“那你呢,你不担心吗?” “我……” 朱雀被她的问题,问的愣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歪着头看着沈清酒,说:“那么,小姑娘你呢,你应该是害怕的吧,我都要听见你心里面那种恐惧的声音了,他告诉我,你怕得很,非常的怕,几乎都要承受不住了。” 沈清酒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的位置,还用手去摸了摸,确实跳的厉害,她也没有狡辩,说:“我是很怕,不过,我还是会去的,少思语说,人是有弱点的,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隐藏自己的弱点,不敢承认自己的恐惧。” 朱雀的脸上是不可抑制的笑容,他转过去看向坐在柜台后面的沈太,说:“你的小孙女可是太可爱了,怎么会养的这么可爱的啊。” 沈清酒拧着眉头的看着他,说:“我已经十六岁了,是个大人了,不是小孩子,不要用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同我说话。” 朱雀还想要说话,然而,脚步声从楼上传了下来,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同少思语一起走下来的还有住在二楼“天”字号房间的乐清。 乐清的面上带着微笑,同少思语有说有笑的,而少思语却板着一张脸,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可以看得出,他在听乐清说话,很认真的在听。 两个人从楼上走下来,一直走到前台,少思语冲着乐清说了一句:“那么,就等明天见了。” 乐清略一点头,说:“说不定今晚就可以见面。” 少思语将目光从乐清的身上挪到了朱雀的身上。 他还未开口,朱雀先开口说话:“唉,不用说那么多,我只说一句,玄武说了,等今天的事情结束,他要一间单独的房间,我的要求也很简单,让我和如玉单独吃顿饭就成,要烛光晚餐哦,听说这种吃饭的模式,在现代很流行,虽然,我们那个时候每天都是点蜡烛的。” 少思语的面容有些许的动容,说:“这个要求,你需要征求如玉的同意,我无权代她答应,小酒,我们该走了。” “等……等等!” 朱雀忽然叫住了他。 少思语便停了下来,说:“还有事吗?” 朱雀抬手冲着他摆了摆手,双眼微微眯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少思语略一点头,然后便带着沈清酒离开了太极楼,走进了风雨当中。 他们两个都走了,大堂当中只剩下乐清同朱雀以及坐在柜台后面的沈太。 乐清那温柔的目光落在朱雀的身上,说:“不要影响沈太做生意,我们去那边说话吧。” 夜晚的休息区,一个人也没有,只亮着一盏灯,虽不够明亮,但是,足够照明用了。 朱雀抬手做了个请势,说:“那自然是好,请。” 两人还从沈太这里拿了一壶茶并两个杯子,沈太还给他们提供了一盘点心,然后,他们便前往休息区了,他们要在这里坐到少思语同沈清酒回来。 风雨当中,沈清酒跟着少思语的脚步,一步一步的走向海边。 沈清酒抬头看着少思语的背影,轻声开口,唤了一声:“少思语……啊?!” 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少思语忽然出手,手指点在沈清酒的额头之上,他的手很暖,就似冬日里的火炉一般,沈清酒感觉到有一股暖流顺着她的额头,流入到她的身体当中,她愣怔的看着少思语,说:“你……你做什么?” 少思语手上的动作不停,他的双目在夜色当中,仿佛会发光一般,闪亮的如同天上的星星,片刻之后,少思语方才停了下来,手指也离开了沈清酒,开口说:“从现在起,一直到明天早上结束,你都不会感觉到温度的变化,同时,你会拥有瞬移的能力,小酒,我让你走的时候,要离开,不可以执着,要听话。” 沈清酒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瞬移……不对,少思语,你想着让我跑,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要消耗自己的体力,为我做这些事情,我是沈家的传人,我可以保护自己,我有御风的能力,我不需要,你拿回去……” 少思语坚定的目光,让沈清酒停了下来。 沈清酒开口说:“你没有十足的把我打败海神,是不是?” 少思语平静的开口:“没有人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打败海神,那是大海的神。” “大海的神。” 沈清酒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她转过去看向远方在风雨当中奔腾翻滚的大海,此时的大海就好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一般,张开着大口,等着吞噬掉眼前的一切。 少思语转过身迈步继续往前走,口中似是在自言自语,说:“海神,是很久没有见过的人了。” 所以,少思语也曾经见过海神吗? 沈清酒快步的追上少思语,同他并肩走着,说:“我不会走的,我相信,只要我们共同努力,就一定会打败海神,我们会保护妖都市的,是不是?” 少思语没有回答他的这句话,因为,雨停了。 伞上面没有了噼啪的声音,沈清酒把手中的黑白伞收起来,仰着头看向天空,雨确实停了,天空之上的乌云,在一阵夜风吹过之后,也飘散开来,如玉的清冷月光洒落下来,落在少思语同沈清酒的身上。 沈清酒不自然的说了一句:“雨停了,少思语。” 少思语也收起了手中的伞,不过,他却是说了另外一件事情:“圆月之日,海妖将从海里来到陆地之上,月光会为他们指引方向,所以,雨停了。” 沈清酒惊恐的看过去,说:“你是说……”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说:“海妖,来了。” 远处的海上,翻滚的海浪当中,有什么东西,从水下钻了出来,数以万计的这种东西,源源不断的涌向海岸,乘着月色,来到了人间。 第九十三章 海神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海面之上,翻滚的海浪,就如同是一块巨大的幕布一般,一浪推着一浪,一浪盖过一浪,一直到将海浪之下的东西送上海滩,喊杀声也在这个时候响起。 少思语背对着那些喊杀的声音,他的双目迎着月光,在月亮同海面相交的地方,有光从海面之下升起来,仿佛一个巨大的玉盘,紧接着,白光大作,耀眼的光芒,将黑夜都照亮,借着这白光,沈清酒可以看得清楚海浪之下不断前行的东西。 那些东西,像是鱼一般,然而,他们却又如同人一般,披着白色的长袍,一个挨着一个,一个推着一个,源源不断的,往海岸上移动过去,不知疲倦,不知停止,只知前行。 沈清酒看的心惊肉跳,说:“这就是海妖吗?” “是的,这就是海妖。” 少思语轻声应了她一声,目光落在那白光的地方。 此时,白光稍微有些减弱,而站在玉盘之上的却有三个人,左边站着渊,右边站着一个穿着红纱裙的少女,那是从太极楼消失的,白菁菁的助理,曾经很喜欢害羞的一个小姑娘——图图。 在玉盘的中央,立身站着一个叫人惊奇的人,她有着一条长长的鱼尾,泛着水光的鱼鳞,一层叠着一层的蔓延到她的腰下,水蓝色的长发披散开来,手上握着一把戬,蓝色的目光,发出淡淡的光芒,浑身上下透漏出一种清冷的气息,一如这冰冷的大海。 沈清酒轻声开口询问:“这就是海神吗,她好漂亮,像是传闻当中的人鱼,你看她的尾巴,像是一片一片的被削成薄片的宝石贴在上面一样,月光照下来,她都是会发光的。” 少思语的双目落在那人鱼的身上,说:“海神,本就是这大海当中最为美丽的存在,大海蕴育了生命,而她是大海的希望。” 现在,她却成为了大海的绝望。 海神手臂挥动,手中的海皇戬发出奇异的光芒,那道光芒如同一条通天大道一般,一直延伸到少思语的面前,海神的声音也随之传过来:“少思语,好久不见,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久别重逢,你有什么话想要说吗?” 听到她的声音,沈清酒就开始明白为什么玄武对她念念不忘了,她散发出来的气息,是清冷的,是冷若冰霜的仇恨,但是,她的声音却是温柔的,温柔的就如同是三月的风,阳春白雪一般的温柔。 少思语单手负背,平静的双目看过去,将海神映入到双目当中,说:“我想要你回到海里面去,你会同意吗?” 海神的笑声传过来:“少思语,这么天真的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我都要开始怀疑,站在我面前的少思语,还是以前的那个少思语么,还是说你也被这个沈家的传人所影响了呢?” 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转向了沈清酒。 对上那一双淡蓝色的眼睛,沈清酒心里面产生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跑,跑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要与这个海神再见面。 然而,此时却并不是逃跑的时候,也无处可逃。 沈清酒挺起了胸膛,双目迎上那一双眼睛,说:“妖都市是我在守护的,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破坏妖都市的,身为海神,就应该保护大海,而不是毁灭,请马上停止你的入侵,不然,我们就要反击了。” “嗯……哈哈哈!” 海神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说:“还真是天真啊,不过,这副天真的模样,倒是让我想起了沈佑,可惜,他已经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少思语……” 她又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少思语的身上,说:“如何,你是准备用什么方法来阻止我呢?” 少思语单手负背,迈步踏上了那条星光大道,说:“到了现在,我想,已经不需要很麻烦的方式,唯有最为简单的方式,方可解决今天的事情,你我很久都没有动手过招了。” 星光大道之上,少思语缓步前行,那是海神为他所铺的道路,在他踏上去之后,随着他的前行,那条大道也逐渐的向着海神收拢。 沈清酒开口想要阻止他,说:“少思语……” 少思语脚步不停,口中回应了她一句:“小酒,记得我说的话。” “关心别人的时候,先小心自己的安危吧。” 图图同渊同时落在沈清酒的两侧,将她夹在了中间,使得她进也不行,退也无路。 少思语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你最好不要去动她。” 海神温柔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放心好了,我只是不想要有人打扰我们的叙旧,毕竟,能与少思语过招,这是每一个人的荣幸。” 图图娇俏清脆的高声说:“小姑娘是我的朋友,我不会伤害她的,请沈家的守护灵不必分心!” 少思语的行动虽然缓慢,但是,他却已经来到了海神的面前,双目看着她,说:“沈伯在的时候,你还不是如此模样,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呢?” 海神的面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她的双目的光都变成了柔和的神色,说:“三千年的光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你看这大海,漂亮吗,还是你以前所见到的那个模样吗,还是你记忆当中的样子吗?” 月光之下的大海并不是蓝色的,而是黑色的,即便大海的下面有着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海妖,也依然呈现出黑色的颜色,是罪恶的颜色。 海神的声音变得更加的温柔,轻声的说:“少思语,看到了吗,这就是大海,这就是你想要我回去的地方,你听到他的哭泣了吗,你听到他的怒吼了吗,你说,我要回去吗,你还想要我回去吗?” 少思语的目光平静,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他对海神所说的话,没有任何的感想一般。 海神微微摇了摇头,说:“还真是冷漠啊,也是因为你这张冷漠的脸,我也知道了,你还是少思语,不曾改变,那么,就不要再多说什么了,既然,我们站在了对立面,就动手吧!” 海皇戬在月光之下,发出冷寒的光,海水在海神的周围,泛着白色的浪花,海神手臂高高的举起,口中吟唱一般:“海啊,赐予我力量,我是你的神,听从我的指挥,打败站在我面前的敌人吧!” 大海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翻滚着,咆哮着,如同凶猛的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冲着少思语席卷而来。 沈清酒被图图与渊夹在中间,见了如此情景,大声提醒:“少思语,小心!” 大海的浪花,将少思语整个包裹其中,他的身形都被淹没,就好似他已经被吞噬了一般,看的沈清酒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失声唤了一声:“少思语!” 突然之间,大海好似被人从中间拉扯开,如同一块布被人从中间撕破,而就在这缺口当中,一人腾身而起,立身站在月光之下,不是少思语又是谁呢? 沈清酒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被打败的。” 渊立身站在她的一侧,说:“不要高兴太早,海神还未开始施展她真正的力量。” 沈清酒看了他一眼,说:“少思语是不会输的,他从来都不会输。” 图图笑着说:“小姑娘很喜欢少思语呢,对他那么的信任,不过,这很正常啦,少思语一向很受女孩子喜欢的,渊的年纪小,不曾见过少思语被万千少女追捧的场面,他便是有这种魅力,虽然冷着一张脸,但是,总是叫人喜欢的不得了。” 渊的脸色沉下来,说:“那又如何,他是不会战胜海神的,海神是不可战胜的。” 图图摆了摆手,笑嘻嘻的说:“知道啦知道啦,海神的资深崇拜者,我和你是一样的哦。” 他们两个说话,沈清酒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是放在海神同少思语的战场之上。 玉盘之上,月光之下,海皇戬威力全开,冷寒的光围绕着少思语,而就在这个时候,海神将海皇戬聚过头顶,口中长吟一声,高声的说:“海啊,末日来临了,你的仆人,将为你尽献最好的贡品,少思语,结束了,一切,一切都结束了!” 海皇戬落下,强大无比的力量同时落下来,压在少思语的身上,少思语双目看着那落下来得光,双目闭上,下一刻,这力量落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都沉入到了海洋之中,海水之下。 “少思语!” 沈清酒撕心裂肺的吼声也已然唤不回少思语了,她想要上前去,图图已经挡住了她的去路,沈清酒怒从心中起,手中握着黑白伞抬手便挥了过去,口中大吼一声:“让开!” 然而,她的力道还是太过弱小,非但没有将图图击败,反而被她的力气反击,整个人向后跌去。 “哎呀呀,少思语也有被人打败的一天,今天的收货还真不小呢。” 传入沈清酒耳中的是一个带着三分笑的男人的声音,当她回头看过去的时候,着实是惊了一下,因为,接住她的人是墨雪,一直找她麻烦的墨雪! 第九十四章 青龙觉醒 “少思语,从不让人失望。” 朱雀捏着一盏茶,笑着饮了一口。 乐清背靠着椅背,坐的极为的悠闲,听得他如此说话,便接了一句:“你对少思语,倒是颇为的信任。” 朱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说:“不不不,我不是对他自信,是……看来,有客人来了,不知是找你的,还是找我的。” 空气中出现一抹不一样的气息,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那是一抹有些诡异的气息,飘忽不定,无所形态。 乐清双目看过去,轻笑了一声,说:“你选了个最差的时间来同我见面,还是在有朋友在的情况下。” 虚空中一人回答:“选在什么时间又有什么差别,你倒是自来熟,人家可没说要做你的朋友,莫要自我感动。” 那声音听上去是个女子的声音,声音轻细软糯香甜的味道,听着声音,该是一个漂亮的女子。 乐清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朱雀,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朱雀歪了一下头,又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我若说不是,你是不是很没面子?” 乐清点头应声,说:“是的。” 朱雀便面向那声音传开的方向,接着说了一句:“我们是朋友。” “哈。” 虚空中那个女人笑了一声,说:“你还真是会强迫他人呢,那么,现在要怎么称呼你?” 她的这句话自然是冲着乐清说的,乐清的面上始终带着他那平易近人的微笑,说:“乐清,礼乐崩坏的乐,清水的清,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如果你要夸奖的话,我会很高兴。” 虚空中的那个女人口中的语气带了一丝嘲讽:“果然还是那个样子,自恋的无可救药。” 乐清笑着摇了摇头,说:“人生漫长,总是要给自己找一点快乐的事情,否则,岂不是太过枯燥,那么,你现在要如何称呼呢?” “飞天。” 虚空中的那个女人说了两个字。 乐清将这两个字反复咀嚼了一遍,说:“是个好名字,我更想与你见面了,三界第一美女,真是让人怀念啊。” 飞天冷笑:“这个称号已然过时,或者,想看美女,不如看看白如玉,她已经醒了。” 乐清摇头,说:“那个小丫头,还小呢,未曾长大。” 还小? 朱雀的眼中闪过一道疑惑的光,双目落在乐清的身上,仿佛在探寻着他的年龄一般。 乐清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回身笑着看着他,说:“你看我多大,我就是多大,年龄不应成为一种约束,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朱雀双手一摊,说:“彼此彼此。” 飞天再次开口:“少思语……”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太极楼都开始摇晃起来,随即,楼上传开一声巨大的声响,紧接着,一条龙影从楼上飞了下来,撞开太极楼的大门,冲入到了夜色当中。 朱雀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失声说:“青龙,少思语出事了。” 乐清抬目看过去,说:“你说过,少思语从不让人失望。” 但是,他这一次对上的是海神。 明月之下,海神高举海皇戬,少思语便在海皇戬之下,沉入到了大海当中,海面平静,波浪翻滚向前,而少思语的身影却未再次出现。 墨雪接住了被图图撞飞出来的沈清酒,笑着看向眼前众人,开口说:“阵仗还真是大,少思语都被打败了,这种事情,难得一见,足可骄傲自豪一辈子了。” 图图同渊闪身站在墨雪面前,图图双眉一挑,说:“什么人,也敢在海神面前造次,我看你是活够了。” 墨雪将沈清酒放开,说:“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何来造次,海神胸怀宽广,想必不会因为这点事而生气的吧。” 他的目光落在那月光环绕当中的海神的身上,再次开口:“沈家的传人,她现在需要活着,海神已然打败了少思语,这妖都市已然是你的囊中之物,就不要和我这个无名之辈一般计较了。” “少思语……” 沈清酒耳中仿佛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海面之上,少思语方才落下去得地方。 墨雪单手拉着她,轻声的说:“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沈清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墨雪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说:“这样,你就欠了我一个恩情,日后我便可挟恩图报,而你不能拒绝我的要求。” 可是,没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只是叫人欠自己一个恩情的。 这个时候,海神缓缓的向这边移动,她那条淡蓝色的鱼尾轻轻摆动,海水在她的鱼尾之下,向外扩散出去,一圈圈的涟漪,美丽的就像是公主的礼服。 海神轻声开口:“沈清酒会活着,但是,她会留在大海当中,墨家的弟子,你可以离开了。” 墨家的弟子,所以,海神同墨雪也是认得的么? 沈清酒看向墨雪。 墨雪确实一脸轻松,说:“那可不行,沈清酒是人类,不是鱼类,待在水里面,她会死的,而她现在还不能死。” 海神手臂高高抬起,海皇戬发出耀目的光芒,光芒自她的海皇戬之上,漫延到四面八方,直听得她高声吟唱:“海,赐予我力量,沈清酒,留下吧,留在这大海当中,你的生命,将会一直延续下去。” 沈清酒置身在这白光当中,她感觉到就好像是有一只手在拉着她,不停的将她拉向海神。 墨雪伸手捉住她的手,说:“沈家的传人,你便只有这点本事,只能任人宰割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将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沈清酒奋力的抵抗着这股力量,根本无暇去理会墨雪的话,这力量强大到她无法想象,更是无法抗拒,她的脚步,在一寸一寸的靠近海神。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海翻腾,浪潮汹涌,狂风瞬间而至,紧接着,一条青色的影子,钻入到了大海当中,冲击的大海翻滚起冲天的海浪,海浪拍打而下,如同末日降临。 图图同渊本想要去拦截,然而,那道影子,却将他们轻而易举的便撞开,两个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渊面带惊恐的问:“那是什么?” 图图的脸色变得一片苍白,说:“是青龙,那是青龙!” “青龙?” 渊口中带有一丝疑惑。 沈清酒也停了下来,拉扯着她的力量消失,她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青龙入海的方向,那是少思语沉入到海底的地方。 忽然之间,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大海当中窜了出来,这道光芒瞬间便将月亮的银色光芒压了过去,铺天盖地的将整片大海都笼罩在了其中,海面下那些涌动着的海妖也停止了他们的动作。 再看那大海之上,青龙出水,巨大的身躯,显现在众人的面前,沈清酒第一次看到真实的青龙,他有那么的大,龙须飘荡,龙身盘旋,在盘旋的龙身之间,是少思语的身影,他双目紧闭着,漂浮在龙身中间,不知生死。 “还真是难缠啊……嗯?” 海神手持海皇戬,已然将沈清酒放弃,而是再次对上了少思语,手中海皇戬高高举起,只不过,她还没有开始再次吟唱,沈清酒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沈清酒将黑白伞横在手腕之上,双手合十,交叉在一起,手指翻转,双目凝视这面前的海神,高声的说:“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少思语的,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去!” 戴在她手腕上的敕神珠,发出紫色的光,这光芒自她的手腕之上脱离,如同一支箭一般射向了海神,这是抱着必死之心的力量,是守护她重要的人的全力的一击…… “嗯……海上似乎发生了有意思的事情。” 太极楼之内,那个悬浮在半空当中的气息,飞天的声音响起。 漆黑的夜色当中,紫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妖都市,坐在太极楼之内的人,亦是可以看到这种光芒。 乐清微笑着说:“我以为会是青龙的光芒更甚些,去没有想到,有意外的收获,飞天,你不想要去看看么?” 飞天轻笑着,说:“好奇的是你,却为何要我去。” 乐清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今天晚上会留在太极楼,哪里都不会去的。” 飞天的言语当中,似有不悦的成分,说:“不会有人来到太极楼,既然你承诺在先,那么,改日再据了。” “唉。” 乐清看着样子还是想要在说话的,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虚空当中的那股气息便消失不见了,乐清还叹息了一声:“真是个急脾气,都不道别的么,咦,朱雀,你有话要说吗?” 他转过身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朱雀的带着疑惑的目光。 朱雀歪着头看着他,说:“我可以问问,那是谁么,你们很熟的样子。” 乐清回了他一句:“下一次出现的时候,你自己去问他吧,不过我想,你会更想要关注一下海上的情况,没有关系,去吧,我会待在太极楼。” 朱雀确实很担心海上的情况,青龙出山,紫光布满天空,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讲,海上都已是无法想象的情况,他实在想要知道具体的情况,包括少思语的安危。 第九十五章 鲛人的历史 “沈清酒……”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当中响起,那声音足够的温柔,就好像是有一只手放在头上,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像是一杯温度刚好合适的水。 沈清酒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片浅水当中,温暖的水刚好漫过脚踝,而清澈的水都都可以映出自己的影子。 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想起:“沈清酒,你睡醒了吗?” 循着声音看过去,沈清酒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上一秒还在手持海皇戬,毁天灭地的海神。 而此时的海神却换做了另外的一种模样,她安静的坐在水中,淡蓝色的鱼尾在水中轻轻的摆过来荡过去的,鱼尾荡开水波,悠闲的就如同是在玩闹嬉戏一般,而她的海皇戬则立在一边,已经没有了杀伐之气,而是散发出柔和的光,那是保护的气息。 沈清酒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这奇怪的画面,说:“是你在叫我的名字吗?” 海神双目垂下,温柔的笑着,说:“是的,是我在叫你,你醒了吗?” 沈清酒点了点头,说:“我醒了,可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我死了吗,我不要待在海里面,我要回太极楼,奶奶在等我,少思语呢,他在哪,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伤害我们……呜呜……” 她越说越是着急,最后,忍不住的开始哭了起来,双手捂着脸,不可抑制的哭泣,泪水从她的指缝当中流出来,像是破碎的珍珠,双肩抖动,哭的异常的难过。 “不要难过,我的孩子。” 一只手放在沈清酒的头上,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这是真实的触感,而不是想象出来的感觉,所以,她是真实的同海神在一起。 沈清酒抬头看过去,虽然有着同样的面容,但是,沈清酒实在难以将面前的这个海神同海上那个凶狠的海神放在一起比较,她睁着一双满是疑惑的眼睛看过去,说:“你真的是海神吗,可是,我在你的身上感觉不到那种毁灭天地的力量?” 海神的脸上露出柔和的微笑,说:“你对我是有什么怀疑吗?” 沈清酒点头,说:“你很温柔,而她很冷酷,你好像是会拯救世界一般,而她会毁灭世界,你是太阳,而她是月亮,你是温暖的,而她是冰冷的,你们虽然拥有着同样的面容,但是,却是完全不同的人。” 海神好似是很惋惜一般,说:“原来被发现了啊。” 被发现了,是发现了什么? 沈清酒更加不明白她的话,说:“所以,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你是谁,又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你是想要做什么呢?” 海神手臂抬起,在她的手掌心上,流出淡蓝色的沙,那细沙好似会发光一般,落在水面之上,当细沙接触水面的时候,水面便起了变化,变成了一面镜子,一面明亮的镜子,逐步的闪现出另外一种的景象,海神的声音响起:“或者,你需要先看看这个。” 沈清酒的目光转向那景象之上,那是一片蔚蓝的海水,明亮的阳光照耀在海水之上,那是一片沈清酒从未见过的海洋,壮阔,美丽,而又神秘。 海浪翻涌向前,而在海浪之上的,摆动着鱼尾随着浪花跳跃的,是鲛人,同海神一样的鲛人。 沈清酒回头去看海神,说:“和你同样的人?” 海神轻声开口:“继续看下去。” 沈清酒便又将目光挪了回来,她看到那些鲛人在海洋里面快乐而又自由自在的生活着,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无忧无虑的模样,这本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然而,意外总是会在这样的时刻发生,暴风袭来,天地之间变成了一片黑暗,人类的大船来到了这片世外的净土之上,爆破的东西被放入到水下,钢丝做成的渔网,将出路拦住,蝙蝠和乌鸦在夜空当中飞舞,发出古怪的叫声,恐怖和死亡,笼罩着这片海域。 凄惨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的传入到了沈清酒的耳朵当中,她几乎都不敢看那场景,爆炸的声音很久很久才停了下来,当声音都消失之后,沈清酒方才睁开眼睛去看。 暴风雨已经停止,蓝色的海水消失不见,而是变成了红色的,血一般鲜红的颜色,那些自由自在生活的鲛人,已经不会在随着海浪跳跃,全部都漂浮在了水面之上,一动不动。 巨大的钩子,将他们一个一个的勾起来,带到了船上,沈清酒双目看向那些成群结队的船只,她看到那船只之上竖着一面巨大的旗子,上面写着一个字——周。 “那是周氏集团的标识。” 沈清酒失声说了一句。 海神的声音再次想起:“你看到了吧,你所看到的画面,也是她所看到的画面,现在,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模样了吧,如果,换做是你,你又会怎么做呢?” 沈清酒整个人瘫坐下来,在清澈的海水的倒影之下,她已然泪流满面。 海神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庞,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的说:“乖孩子,我本不应该让你看到这些的,但是,我不想她一直是如此模样,仇恨,会让人失去本心,会多走人最初的善良。” “可是,又如何不恨。” 沈清酒满脸泪痕的看着她。 海神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那么,就要看你的本是了,我要走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你别走……” 沈清酒想要伸手去拉她,然而,她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透明的,她在消失,一点一点的变成淡蓝色的流沙,在沈清酒的面前消失了,沈清酒想要抓住她,却无能为力,她根本抓不住她,一丝一毫都抓不住,只能看着那流沙流入到大海当中。 “不要走!” 沈清酒大喊了一声,双目再次睁开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那片美丽的海浪当中,而是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入目所见,是熟悉的场景,是她自己的房间。 白如玉一下子扑过来,双手抱住她,开心的说:“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小姑娘,你终于醒过来了。” 沈清酒茫然的睁着一双眼睛,说:“我……少思语呢,少思语在哪里,白如玉,少思语呢,他……” 她的目光看向旁边,少思语正好好的坐在那里,目光平静的看着她。 白如玉松开沈清酒,说:“臭木头好好的坐在这里呀,小姑娘……” “太好了,你还活着!” 这一次,轮到沈清酒扑到了少思语的怀里,伸出双手将他紧紧的抱住,眼泪一下子便流了出来,口中不住的说着:“太好了,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少思语,你还活着,太好了……” 少思语抬起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被,轻声的说:“我很好,不用担心。” 坐在眼前的少思语,是真实的,是可以触摸得到的,他是真真实实的活着的,沈清酒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问:“那海神呢,海妖呢,我们赢了吗,海妖退回去了吗,海神回到海里面了吗?” 少思语微微摇了摇头,说:“还没有结束,海神只是暂时退回到海里……” “你的少思语同海神做下约定,双方暂时休战。” 朱雀双手抱胸,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沈清酒听得更是糊涂,说:“少思语,你不是……” 朱雀的声音当中带着非常大的不满,说:“他装的,从头到尾,他就没打算和海神认真的打,他只不过是利用海神,让青龙觉醒,我们都被他给骗了,为了演这出戏,他不惜把墨雪都给叫了过来,可谓是下了一盘大大的棋。” 沈清酒瞪大了眼睛,说:“他说的是真的?” 少思语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片刻之后,他方才点了点头,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一时之间,沈清酒当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少思语平安无事,她是高兴的,但是,这一切到头来都是他的圈套,是他有有意为之的,骗过了所有人,甚至骗过了海神。 少思语抬起手,放在唇下,轻“咳”了一声,说:“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可以让青龙觉醒,刚好海神在此时出现,错过这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没关系的!” 沈清酒的脸上虽然带着泪痕,但是,她却是笑着的,说:“只要你还活着,都没有关系的,这就很好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呢。” 朱雀抬手戳了一下额头,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说:“真是一脉相传,和沈佑一模一样,如出一辙,就知道宠着他。” 少思语没有理会他的话,只轻轻的拍着沈清酒的背脊,说:“下一次,不会再这么吓你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清酒摇了摇头,说:“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啊,我想起来了,我们要去周家,我知道海神的过去了,我们快走,我们要让海神放下她的仇恨……” 说着话,她拉着少思语,便往外面走,着急的多一刻都不想要在耽搁。 第九十六章 拜访周家 沈清酒将她见到另外一个海神的事情,同少思语与白如玉讲了一遍,说:“我总算是明白,为何玄武会对海神念念不忘了,她真的好温柔,又温柔又漂亮,看着她就好像是看到了神一样,不,她就是神,真正的神,我第一次见到神,我想,我也会对她念念不忘的。” 少思语却在思考着另外一个问题,说:“你确定那是周家的船?” 沈清酒点点头,说:“是的,我很确定,那就是周家的船,虽然现在他们不再做海上的生意,但是,那是周家的家徽,周诺也有一枚,中间是一头狮子,两边各有两名护卫,一名持剑,一名持着弓箭,那就是他们的标志,是周家的船队,将鲛人杀死了,才会令海神失去她的良善之心,而心怀恨意,愤怒的想要毁灭世界,我要弄明白为什么周家的船队要做这样的事情,只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我才能知道该怎么平息这场灾祸。” “其实……” 少思语双目垂下,将要说出来的话又咽了回去,而是改了话题,说:“你这样直接去问,周瑾笙也未必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何况,事情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他也未必知晓全貌。” 沈清酒说:“可是,这是最直接也最简单的方式,这场战争不管是谁赢了,都是最差的结果,还有……还有……” 她的一双眼睛看着少思语,说:“我不想你再冒险,虽然,昨天晚上是你故意,但是,海神应该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吧,她毕竟是神,是神唉。” “哈哈哈……” 白如玉站在旁边忽然笑了起来。 沈清酒看过去,说:“白如玉,你笑什么?” 白如玉捧着肚子,笑了一阵,这才停了下来,说:“我是笑臭木头,你装死了一次,把小姑娘吓坏了,她可不敢再让你去冒险,这种事情,可来不得第二次的。” 沈清酒被她说的脸都红了起来,呐呐的说了一句:“我也不希望你去冒险的。” “唉……” 白如玉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小姑娘,你这么关心我的啊。” 沈清酒窘的不行,脸都全红了,撇开头去,说:“不管,我就要去周家,总是要问问的,不然,我不甘心。” 少思语转身迈步向前,说:“那么,就去看看吧。” 白如玉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说:“臭木头就是这副臭脾气,一点都没意思。” 沈清酒却很高兴,笑眯眯的拉起白如玉的手,带着她跟上少思语的脚步,说:“我倒是觉得挺好的,走吧走吧,我们去找周诺。” 周家宽敞而又豪华的客厅里面,管家奉上上好的咖啡,醇香的味道飘满整间客厅。 周诺抱着小乐坐在客厅里面,说:“爸爸说他要等一会才能回来,昨天晚上的事情还真的凶险,我只是用听得都觉得心惊肉跳的,只是小乐不准我出去,不然,我还真的想要去海边看看,沈清酒,海妖张什么样的,他们真的很可怕吗?” 沈清酒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说:“是的,他们很可怕,是这世上最可怕的生物,他们长着鱼的身体,却穿着人的衣服,周诺,你不可以去海边,至少在事情还没有结束之前,不可以去到海边,太危险了。” 周诺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说:“可是,你却可以去,你还见到了海妖,我竟然都不如一个女孩子,不是太丢人了吗?” 这种事情,就不要计较丢人或者不丢人了,毕竟,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趴在周诺怀里的小乐,抬起头来看向少思语,说:“昨日夜间,我感受到青龙的气息,你让他觉醒了,是么?” 少思语应了一声:“是的,青龙已经觉醒,你若想见他,随时可以去。” “不。” 小乐拒绝了这个提议,说:“需要见面的时候,我自然会去见他,我只是奇怪的是,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他觉醒。” 白如玉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冲着他神秘的笑了笑,说:“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那绝对是一个你想不到的办法,只有臭木头才想的出来的办法。” “如玉。” 少思语止住了白如玉的话,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说:“我们等的人,到了。” 大门打开,周瑾生迈步走了进来。 沈清酒同周诺同时站了起来,沈清酒唤了一声:“周叔叔。” 周诺也开口唤了一声:“爸。” 周瑾生冲着他们两个笑笑,然后便看到了坐在客厅里面的少思语同白如玉。 沈清酒连忙为几个人介绍,说:“周叔叔,这是少思语同白如玉,他们是沈家的守护灵,现在住在太极楼,少思语,白如玉,这就是周叔叔,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周瑾生。” 双方互相知晓了姓名,便算是认识了,再次落座下来,周瑾生开口问:“小诺给我打电话,说你一定要见我,有重要的事情,是关于海妖同海神的,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海洋之心’失窃,我便想到了会有今天,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样快,幸运的是,妖都市有沈家的传人,有沈家的守护灵,才保住了妖都市,没有发生上一次那样的灾难。” 他提到了上一次。 沈清酒心里好似抓到了什么一样,说:“所以,周叔叔,你是知道关于海神的事情了?” 周瑾生长叹了一口气说:“你来到这里,我便知道你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海神与周家的恩怨,终究是要有一个结果的。” 听着他说话,周诺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说:“爸爸,我们和海神……” 周瑾生点了点头,说:“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远到几乎所有人都不记得这件事情,然而,她还是来了,海神最终还是来到了人间。” 片刻之后,周瑾生起身站了起来,说:“小酒,你们随我来,我带你们去见一样东西,小诺,你也来吧,有些事情,迟早是要告诉你的,你已经长大,我想你会有这个承受能力的。” 他说的越是慎重,周诺便越是紧张,也说明事情越是严重。 沈清酒等人起身站起来,跟着周瑾生离开客厅,从旁边的通道走进去,上了旋转楼梯,来到一扇铁门的前面,铁门上有个虎口,凶神恶煞一般的睁着一双圆眼。 周瑾生抬起手,在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上便有一个与虎口同样形状的装饰品,他把戒指插入到虎口当中,轻轻一转,铁门应声便开了,在铁门之后又是一段又黑又长的旋转楼梯,我以后他们来到另外一扇铁门的前面,周瑾生抬手把门推开,说:“接下来你们所看到的是尘封了几百年的东西,再看之前,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做好心里准备,尘封起来的东西,不可为外人知道的事情。 沈清酒整个人都紧张起来,手紧紧的攥成一个拳头,指甲几乎都嵌进了肉里面,指节凸出,骨节泛白。 白如玉一眼瞄到她的状态,伸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小声的说:“小姑娘,不要那么紧张,把心放到肚子里,你都看到了三千年前的我和少思语,也看到了大海之神,还有什么能再把你吓到呢,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和少思语都是在你的身边的。” 她的话让沈清酒的心都暖了起来,她反手握住白如玉的手,笑眯眯的看着她,说:“白如玉,谢谢你。” 白如玉眉眼弯弯,说:“小姑娘就是太客气了。” “咔哒!” 厚重的门被开始,周瑾生双手用力,将那扇大铁门从外面推开,铁制的大门,在开启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这件房间就仿佛是一头沉睡已久的猛兽,在这一刻被唤醒了,他喘着粗气,掀开眼皮,一双眼睛因为久不见光而眯起来,慢慢的来适应这光明。 周瑾生站在门口,开口说:“这里面的东西便是你们想要知道的东西,这个秘密一直被关在周家,先祖本想要将这个秘密永远的保存下去的,但是,海妖来了,海神来了,大海开始发出他的怒吼,他的烦躁,和他的不安,秘密终将有一一日会被揭开的,不是昨天,便是今天。” 周诺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是如此模样,他转向周瑾生,说:“爸爸,到底是什么秘密,先祖又对大海和海神做了什么,他们为什么那么仇恨,那么愤怒,一定要毁灭妖都市呢?” 周瑾生苦笑一声,说:“进入到这间房间,看过里面的东西,你就会全部都知晓了。” 这是一间关着秘密的房间,更是一间关系到海神和妖都市的恩怨的房间,秘密就在里面,只需要进进去,就能知晓。 周诺紧张的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走进去了。 白如玉眨巴着她那双大眼睛,说:“那就进去看看吧,我啊,最喜欢解谜了。” 沈清酒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被白如玉拉着走进了这件房间,去探寻周家和海神的过往。 第九十七章 周家和鲛人的故事 当几个人都踏进这间房间的时候,铁门在身后又重重的关上,沉重的声音,带着历史的沉重感,沈清酒回过头去看,周瑾笙站在后面,背对着门,面向着她。 沈清酒开口唤了一声:“周叔叔……” 周瑾笙没有说话,他只是迈步快步的走上前,一直走到所有人的前面,而当他停下脚步的时候,房间里面的灯也全部都打开了,在明亮的灯光下,被尘封许久的东西,再次展现在世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有两米多高,而被安放在玻璃容器里面的却是一个鲛人,她已经干枯的皮包骨头,头发都已经腐烂,面容枯槁,但是,仍旧可以看得出来,她活着的时候,应该是非常漂亮的。 周诺吓得脚步后退了两步,说:“这……这是?” 沈清酒开口解释:“这是鲛人,另外一种说法,也叫做美人鱼,海神的族人,而她的族人,已经全部都死了,是被人类所猎杀的,那是一场屠杀,凶残的屠杀。” 周诺停下了脚步,双目惊恐的看着被关在玻璃罩子里面的鲛人,说:“那她……” 一只手搭放在周诺的肩膀上,那是周瑾笙的手,周瑾笙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过去,把玻璃罩子旁边的一块布掀开,上面摆放着各种奇怪的东西,有像是鱼鳞的东西,还有珍珠,不过,珍珠已经泛黄变色,不再光洁,显然是年头很久的东西。 周瑾笙回过身来,面向着众人,开始讲述着一个没有人听过的故事。 在许久以前,陆地上的一名年轻人同海里面的鲛人相恋,但是,鲛人身为公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年轻人被迫同鲛人分手,失去恋人的年轻人奋发图强,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势力,他组建船队,深入到大海当中,想要将他的恋人夺回,而鲛人又怎么愿意放弃他们的公主,大战一触即发,年轻人有备而来,鲛人大败,尽数被屠杀,只有鲛人的公主被年轻人带了回来,养在家中。 鲛人公主怀念同类,日日哭泣,直到将双目都哭瞎,最终,在月圆之夜失去生命,年轻人不愿就这样将两人放弃,将她的尸体用药物浸泡,存放起来,直到他也死去。 当他死去之后,后人将那具鲛人公主的身体留存了下来,因为,那一场屠杀当中,他们并没有见到同为鲛人的海神,而海神终有一日会到来,到时候,这段往事也终将要被揭开。 周瑾笙双目在每一个人的面上扫过,说:“这就是关于周家和海神的恩怨,海神从周家的祖辈手中夺走了公主,周家的祖辈为了夺回恋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这些年来,周家的继承人,一代一代都在背负着这罪孽,守卫着‘海洋之心’,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 原来,这中间还有这样的故事。 沈清酒听完之后,愣在当场,故事当中的人已经死去,现在只留下了海神一人,而她也因此失去了良善之心,满怀仇恨的情绪,一直生活在深海当中,更是被‘海洋之心’禁锢,永久的处在那黑暗当中。 白如玉一双眼睛瞪的老大,气哄哄的说:“你的祖先不过就是为了一己私利,逞一时之快,他若是真心爱着鲛人公主,又怎么会去伤害她最重视的族人,海神的复仇,正是对你的祖先的惩罚,唯有献祭他的性命,方可平息海神的怒气,但是,该死的是,他已经死了。” 周家的先祖死了,鲛人的公主也死了,在那件事情中的人,全部都死了,那本就是一件久远的事情。 “不,她还活着。” 沈清酒迈步走进那巨大的玻璃罩子,目光将那玻璃罩子当中的人放在眼睛当中。 关在玻璃罩子里的叫人,已经死了,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情,但是,现在沈清酒却说她还活着,白如玉偏着头看着她,说:“小姑娘,你怎么了,这个鲛人已经死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沈清酒轻轻的摇了摇头,说:“白如玉,你仔细的听,她在哭泣,她说,她想要回到大海当中,她想要回到她的族人那里,回到海神的温暖的怀抱当中,唯有海神,才能治愈她千疮百孔的心。” “那我们就把她送回去吧。” 少思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沈清酒转过头去看着他,说:“你也听到了她的声音吗?” 少思语微微摇了摇头,说:“不,我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她只说给了你一个人听,所以,也要由你把她送回到大海里面去,送回到海神的身边,让她的灵魂得以安息。” 沈清酒抿着嘴唇,目光当中露出不自信的神色。 少思语再次开口:“小酒,你有着我们所没有的力量,相信自己,你可以做到的。” 那玻璃罩子里面的鲛人,立身站在灯光之下,她的鱼尾失去活力,她的面容失去神采,她就像是一个标本一样,被放置在这里,一个人待在这里,她的灵魂不得自由,一直被放置在这里,不知年月。 周诺迈步上前,说:“我跟你一起去,把她送回到她的家乡,既然,这是我的先祖所犯下的过错,那么,身为周家的后人,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爸爸,请允许我任性一回,让我同沈清酒一同把她送回去。” 说完,他冲着周瑾笙深深的一个躬身,请求他的允许。 周瑾笙重重的一声叹息:“唉……” 趴在周诺怀里的小乐开口说:“我会把周诺送到海上去,我也会把他安全的带回来的,他半点的伤害都不会受到,我以白虎之名,向你保证。” 沈清酒亦是开口,说:“周叔叔,我会把周诺带回来的,请你让他跟我一起去吧。” 周瑾笙看着还有些犹豫的模样,似乎,他并不想让周诺去,周家已经很久很久不再做海上的生意了,那就好像是突然掐断的一样,他们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海洋之心’,而不去动海上的事情,现在,他唯一的儿子,却要去到那个地方,再一次踏足到那片海域之上。 少思语将双目落在周瑾笙的身上,开口说话:“我会将他们送到海神的面前,你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周瑾笙的目光发生变化,终于是点头,说:“多谢你,小诺,你可以去。” 听到他的答应,周诺松了一口气,说:“谢谢爸爸。” 说完之后,他又转过头来,看向少思语,说:“也……谢谢你。” 上一次在骊山之上的事情,让周诺在面对少思语的时候,有些许的尴尬。 少思语开口说了一句:“自然,也不会发生骊山的事情。” 周诺的脸一红,把头低了下去。 少思语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小乐的身上,说:“确实需要你去,这么大的一个东西,不好拿。” 小乐抬头看着他,听着他所说的话,然后,微微一声叹息,说:“我知道了。” 沈清酒听得简直是哭笑不得,拉了一下白如玉,小声的说:“他一直都是这样讲冷笑话的吗?” 白如玉耸了一下肩膀,说:“你见他笑过吗?” 看着少思语那张冷漠的脸,沈清酒认真的回忆了一下,自己与少思语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然后,摇了摇头,说:“好像没有唉,他好像真的没有笑过唉,啊……他该不会是……” “我们该回去了。” 少思语的话打断了他们两个的谈话。 沈清酒吐了一下舌头,说:“我们要做些什么准备工作吗?” 少思语说:“不用,等着天黑就好,我会让海神出来见你。” 他好像又恢复到了那个把所有的事情都握在手里,对所有的事情都胸有成竹,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倒他的那个状态,所以,一开始的愁眉紧锁就是为了骗过青龙吗? 沈清酒清醒过来之后,便忙着来找周瑾生,她还没有见到觉醒之后的青龙,想必此时的青龙应该是可以开口说话,不过,就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少思语是骗他的,会作何反应了,等会回去,该去问问才是。 周瑾生开口说:“夜晚到来之前,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这件延续了数年的恩怨,到此,也该有一个了断。” 少思语略一点头,说:“天黑的时候,我会再次过来。” 白如玉的声音清脆:“还有我!” 少思语看了她一眼,白如玉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少思语没说话,迈步离开了这间房间。 沈清酒同周瑾生说了一句:“谢谢周叔叔,我们先走了,白如玉,走了!” 她不忘拉上白如玉,两个人从这间房间跑出去,追上了少思语的脚步。 周诺站在周瑾生的旁边,开口唤了一声:“爸爸……” 周瑾生抬了抬手,说:“不要再多说些什么了,不该留在周家的东西,终究是要离开的,小诺,你要记住,大海,不会给周家带来兴盛,你要远离他,知道了么?” 大海,是孕育生命的所在,然而,却也会为周家带来毁灭吗? 周诺听不懂周瑾生的话,他依旧站在周瑾生的旁边,看着那巨大的玻璃罩子,看着里面被禁锢的鲛人,他仿佛也听见了鲛人的声音,那是一种很温柔也很美妙的声音,像是在唱歌,唱着他听不懂的歌词…… 第九十八章 青龙入册 在连续两日的降雨之后,天气又恢复晴朗,艳阳高照,路上的积水被排了出去,车辆再次多了起来,只不过,沿着河岸走的时候,河上已经没有了船只航行,海妖之祸还没有解除,并没有人赶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毕竟,大家都想好好的活着。 沈清酒同少思语还有白如玉一同回到了太极楼,云歌一如既往的待在前台,今日的太极楼也很冷清,并没有客人前来,只有朱雀一个人站在前台同云歌说话,见了他们回来,便立即跑到白如玉的近前。 白如玉白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径直往楼上去了。 朱雀平白遭了个白眼,说:“我有得罪她吗,还是你们在外面受了什么气,她回来拿我撒气,少思语,你不地道,你竟然让我们得小如玉生气受委屈,唉……” 只听得“砰”的一声,一缕红烟飘过,俊俏的红衣公子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上下纷飞的小红鸟,围着少思语叽叽喳喳的叫个没完没了。 少思语抬起手,屈指弹了一下,说:“你安静些,白如玉未曾同你生气,她也没有在外面受到委屈,只不过是心情不好罢了,你不要去打扰他,玄武在哪里,我要见他。” 朱雀甩了一下尾巴,“哼”了一声,说:“他还在河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在那里,现在依然在那里,你去见他吧,还有,不要随便把我变成这个样子,我是朱雀,神兽朱雀,不是一只小鸟,我不要面子的吗,啊?!“ 沈清酒抿着嘴,忍着笑,同少思语说:“我同你一起去见他吧,昨天晚上,玄武一个人守着这条河,应该会很辛苦。”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抬手又打了个响指,朱雀便又变回了俊俏的红衣公子,他的双脚落地的瞬间,少思语已经迈步往后面去了。 朱雀在他身后张牙舞爪想要把他撕成碎片的模样,沈清酒回身看了他一眼,还冲着他笑了一下,然后,跟上了少思语的脚步,一同往后面去了。 暖阳之下,秋风吹拂,金黄色的叶子在风的作用下飘落下来,落在地面上,落在河水上,随着河水的流动,飘向远方。 玄武一个人,坐在栏杆上面,轻摇着折扇,将目光落在那河水之上,听得脚步声传来,开口说了一句:“少思语,独断专行,是不是很好玩?” 声音当中,有掩饰不住的怒气。 少思语停步站在他的身后,半晌之后,方开口说了一句:“玄武……嗯?” 他的话还未说完,玄武已经从栏杆上面飞身下来,一把抓住了少思语的衣领,双目怒火中烧的看着他,仿佛要一把火把他给烧成灰烬,说:“说话,好玩吗?” 沈清酒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慌忙跑上去,双手握住玄武的手臂,焦急的说:“玄武,你冷静一下,少思语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不是要故意吓我们的,少……” 少思语冲着沈清酒挥了挥手,止住了她的话,目光落在玄武的身上,说:“若是,你打一拳能消气的话,那么,不用留情。”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玄武的一条手臂高高举起,手指曲拢,紧握成拳,拳上带风,下一秒便要落在少思语的脸上,然而,在距离少思语仅仅只有一寸距离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忽然停了下来,双目瞪视着他,而后,它手上用力,将少思语推了一下,同时也松开了手,恨恨的说了一句:“再有下次,我不会留情。” 他松了手,沈清酒也松了一口气。 少思语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跳过这段,进入到正题,说:“昨天晚上还顺利么,有没有什么麻烦的事情。” 玄武虽然没有与他再为难,但是,口气仍然不善,说:“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在前面打头阵,我这里自然一切顺利。” 少思语目光平静,对他的讽刺之言,充耳不闻,说:“今天晚上,还是要辛苦一下,以防万一。” 玄武脸色不好,看着他的眼神,更是半点友善的神色都没有,冷冰冰的说了一句:“不用你来多言,你该想的是,该如何去同青龙解释,而不是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 少思语轻声一叹,说了一句:“还真是麻烦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没再这里继续停留。 沈清酒本想要同他一起回去的,然而,她的脚步还没有迈出去,手臂就被玄武给拉住了,沈清酒只好停下脚步,目光看过去,说:“有事吗?” 玄武抿着嘴唇,沉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话:“给我讲讲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要全部的,不可以落下什么无关紧要的细节。” 沈清酒愣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说:“你是想要听听关于少思语的那一个部分吧,玄武,其实……你很关心少思语,是不是?” 玄武别开头去,说:“谁关心他,自以为是的家伙,总是以为自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掉,虽然,他是有这个能力没错……小姑娘,你是不是问太多问题了,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过来,给我讲讲那个家伙是怎么被海神给打到海里面去的,这种事情我没看到,当真是遗憾。” 这副傲娇的模样,意外的有些可爱。 沈清酒忍着笑,跳上了玄武对面的栏杆,坐在上面,双脚晃荡着,说:“昨天晚上啊,真的很凶险,尤其是少思语空手接海神的海皇戬的时候,那个场面……” 河面上的暖风迎面吹来,吹得人舒服极了,那些落下来的金黄色的叶子,几乎将河面都铺面了,好似给河面镀上了一层金子一般。 玄武一个人坐在栏杆上,看着那些金黄色的叶子随波逐流,他已经听过沈清酒讲述昨天晚上的事情了,此时此时,他的拳头紧紧的握着,忽然用力的锤了一下栏杆,愤愤的说了一句:“真是个自大的家伙,早晚有一天,要教训他一顿才是。” 风吹在他的身上,他的口中虽然说着气愤的话,他的唇角却是露出了笑容,明媚的微笑,比天上的阳光还要灿烂。 沈清酒已经回到了太极楼当中,猛地往口中灌水,她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同玄武讲述昨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事无巨细的同他讲了一遍,细到连海水的波纹都要跟他描述一番。 白如玉歪着头看着她,说:“小姑娘,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的。” 沈清酒喝下最后一杯水,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说:“少思语呢,他在哪里?” 白如玉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说:“已经来了。” 沈清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就看见少思语迈步走了下来,他不是一个人下来的,在他的手腕之上,还多了一条青蛇的小蛇,那条小青蛇异常服帖的缠绕在他的手腕之上,老实而又乖巧。 “这就哄好了呀,也太容易了,还以为会打一场呢?” 沈清酒的心里面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 少思语已经走了过来,不过,他并未坐下,而是同沈清酒说了一句:“到天台上来来,如玉,你也来。” 两人便都站了起来,同少思语一同,来到了天台之上。 沈清酒好奇的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手臂伸出,缠绕在他手腕上的小青蛇,在一片青色的光芒当中,瞬间化作庞然巨大的形态,青龙双目映出了沈清酒的身影。 沈清酒惊了一下,失声唤了一声:“青……青龙。” 青龙凑到沈清酒的面前,长长的龙须飘垂下来,开口说话:“你便是沈家的传人,沈佑的后人,沈清酒。” 沈清酒用力的咽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说:“是,是的,我就是沈清酒。” 青龙双目闭了一下,继而复又睁开,说:“那么,开始吧。” 开始?什么开始? 沈清酒不解的看向少思语。 少思语开口说:“将青龙收录进《山海秘闻录》。” 原来是这么回事。 沈清酒长出一口气,然后,双脚站定,双手抬起,手腕翻转,手指转动,口中轻声念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去!” 紫色的光芒自她的脚下蔓延出去,一直到将青龙也笼罩在其中,青色的光,逐渐融入到紫色的光芒当中,而放在沈清酒书包当中的《山海秘闻录》,也自她的书包当中飞出,书页哗啦啦翻开,停留在中间一页,白色的纸张上面,逐渐先露出青色的龙影,旁边一行字显现:“天神之贵者,莫贵于青龙,或曰天一,或曰太阴。太阴所居,不可背而可乡。北斗所击,不可与敌。” 光芒消失,《山海秘闻录》重新落入到沈清酒的手中,看着上面显形的青龙,沈清酒喜上眉梢,说:“少思语,你看,是青龙唉,传说当中的身后,东方的守护神,真的出现了。” 她在说话的时候,看到那条小青蛇又缠绕在了少思语的手腕之上,乖巧而又温顺,毫无方才的庞大和威严。 少思语轻声开口:“他今天晚上,会同我们一起去到海上,昨日辛苦,去休息一下吧,今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今天晚上,要将鲛人的公主送回给海神,延续了多年的恩怨,也终将有一个结果。 第九十九章 重返大海 天色渐渐的黑下来,一直到太阳完全的落在了山的那一边,红色的晚霞,逐渐的变淡,最终消失在天边,街上的路灯亮起来,行人和车辆也逐渐的减少,云歌等人离开太极楼,沈太坐在了前台。 白如玉开始打哈欠,还犹自强撑着:“不行,我不能睡,今天,我一定要和你们一起去见海神,身为一个神,却欺负小姑娘,这太……太不讲道理了,哈欠……” 沈清酒见她困的不行,便小声的劝着:“没关系的,少思语同青龙和我一同前去,他们都是战无不胜的人,不会有危险的,海神也不会欺负我的,她是一个很温柔的神,你就赶快去睡觉吧,明天早上起来,海妖之祸就解啦,快回去吧。” 白如玉努力的把眼睛睁开,眼皮又沉重的垂下来,弄得她都要变成了一个三角眼了,撅着嘴巴的说:“那也不行,我……我要……”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最后完全听不到了,头也向旁边一歪,垂了下去。 “她睡着了。” 少思语走过来,伸手将白如玉抱了起来,往楼上走去,说:“我送她去睡觉,周家的人,应该到了。” 如同少思语所言,大门外停了许多量车,首先跑进来的就是周诺,他一路跑到沈清酒得面前,不过,再同沈清酒说话之前,先同沈太打了一声招呼,恭敬的说:“沈奶奶好。” 沈太冲着他笑了笑,说:“是小诺啊,好久不见了。” 沈清酒在旁边插了一句:“奶奶,周诺喝出了甜味的浊酒。” “啊?” 听到这个消息,沈太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过,周诺并没有关注这个,他的一双眼睛都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沈清酒,我把东西带过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在他之后,周瑾生也迈步走了进来,先来到柜台前同沈太说话:“沈太,这一次麻烦小酒了。” 沈太笑着摇了摇头,说:“这是太极楼应尽的责任,倒是小诺,他本不需要一同前去的。” “不,我要去,沈奶奶,这关系到周家,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周诺执拗的,意志坚定的一定要去。 沈太叹了一口气,说:“好吧,那便去吧。” 柜台前面站着朱雀,他的脸上带着一抹说不清意味的微笑看着这些人,听着他们说话,也不开口,像是一个看客一般,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周诺转了一圈,说:“少思语呢,他怎么不在?他不去了吗?” 趴在周诺怀里的小乐开口说:“他不会不去。” 小乐的话刚说完,少思语便从楼上走了下来,与他一同下来的,还有缠绕在他手腕上的小青蛇。 少思语一直来到周瑾生的面前,说:“可以走了……嗯?” 一声沉吟之后,所有人都发现,缠绕在他手上的小青蛇冲着小乐扬起了头。 小乐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喉咙里面发出低低的吼声,就好像突然遇到了什么危险的敌人一样,让他全身都戒备了起来。 少思语屈指在小青蛇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安静些,还有你。” 后面的三个字,他是同白虎说的,而这两大神兽,便在他的一弹指,一句话之间,化干戈为玉帛,各自都安静了下来,变得乖巧而又服帖,没有人在冲着对方发出挑衅的动作。 小乐转回身去,把头窝在周诺的怀里,周诺轻轻的拍了拍小乐的背脊,而后,双目落在少思语的身上,脸涨的红红的,半晌之后,方才挤出来一句:“请你不要对小乐那么凶。” “嗯?” 少思语口中发出一声疑惑,而后应了他一声:“好。” 说完,他便从周诺的旁边走了过去,往门外走出去。 沈清酒快速的跑过来,拉了周诺一把,说:“他就是这副脾气,不是故意凶小乐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周诺扁着嘴巴,跟着沈清酒也走了出来。 太极楼的外面停了许多的车,都是周家的车,作为妖都市的首富,周家并不会缺少出行的排场。 少思语同沈清酒上了其中的一辆车,周诺随同周瑾笙上了另外的一辆车,当他们都上了车之后,车子从太极楼出发,一路往海边而来。 妖都保卫科同捉妖公馆的人,遍布在海滩之上,黑暗当中,人影攒动,密密麻麻的,而车队停下来的地方,正是月所率领的小队所驻守的地方。 月光下的月,把鸭舌帽拉的低低的,将他的整张脸都隐藏在一片阴影当中。 见他们过来,月便走了过来,开口说话:“随我来吧。” 沈清酒同少思语以及周诺、周瑾笙走在前面,有四个人走在后面,抬着一口大箱子,一行人走到海滩上面,今天晚上的风虽然不大,但是,海浪仍旧是一刻不停的拍打着海滩,一浪盖过一浪,片刻都不曾停歇。 在接近海水的时候,周瑾笙停下了脚步,说:“我只能送你们到到这里了,接下来,就全部都交给你们,希望此行可以顺利。” 后面那四个人把抬着的大箱子放下来,然后,退了回去。 周诺挺起了胸膛,说:“爸爸,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完成任务,化解这场恩怨的。” 周瑾笙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少思语,躬身行了一礼,口中说了一句:“一切,拜托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片刻的停留。 明月已经从海上升起,清冷的月光,洒满整片的海域,平静的海面上,没有再出现昨天的怕人的海妖,只有海浪在不停的翻滚着,涌向岸边。 月已经悄然退去,沙滩之上,只留下了沈清酒等人。 少思语手臂抬起,开口说了一句:“白虎!” 一声怒吼,一道光从周诺的怀里冲了出去,方才还被周诺怀抱着的小乐,立身停留在半空当中,在一片白光之后,双翅展开,已然变成了凶猛威严的神兽白虎,低沉的声音响起:“青龙,你还等什么?” 然而,缠绕在少思语手腕上的青龙,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出口:“需要出力气的让你是你,又不是我,我为何要在你的面前显形。” 都在这个时候,还要计较这些东西。 沈清酒抬手敲了一下额头,小声的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脾气这么傲娇的吗?” 少思语全没理会他们的话,只抬了抬手,那个被放下来的大箱子,漂浮起来,落在了白虎的背上,随同这口大箱子一起的还有周诺,他也坐在了白虎的背脊之上。 周诺迎着风,冲着沈清酒伸出手去,说:“沈清酒,拉住我的手。” 沈清酒笑着摇了摇头,脚尖点地,口中高声的说了一句:“风啊,助我飞翔吧!” 夜风袭来,在她的周身打了一个圈,然后,托着她,将她送入到了空中,沈清酒借着风的力量,在周诺的周围转了一圈,笑着说:“不用啦,风会把我送到我想要去到的地方。” 周诺愣怔着看着她,说:“你……你会飞。” 沈清酒颇为有些得意的点点头,说:“是的,我会飞。” “我们该走了。” 少思语飘身落在沈清酒的旁边,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之后,转身往大海深处而去。 沈清酒冲着他的背影吐了一下舌头,然后说:“周诺,我们也走吧。” 周诺点点头,应了一声:“嗯……好,小乐,我们走吧。” 越是靠近大海的深处,月光越是明亮,洒落在海面上的月光,清冷而又孤寂,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周诺立身站在白虎的背脊之上,看着他清冷的月光,感受着夜风当中海水的气息,开口唤了沈清酒一声:“沈清酒。” 沈清酒落下来,飘身站在他的旁边,说:“怎么了,你不要紧张,我想我们会成功的。” 周诺微微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紧张,我只是心里面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感觉我好像对大海很熟悉,就像是老朋友,或者更准确的说,有一种家的熟悉感。” “家?” 沈清酒疑惑的看过去,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周诺说:“我不知道,越是靠近,这种感觉越是强烈,也许正如生物书上所说的,我们都是从大海当中来的,在最初的最初,都是大海当中的单细胞生物吧。” 沈清酒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说:“那我怎么没有这种感觉,所以,我是陆地上的单细胞生物吗,真是个书呆子。” 周诺被她取笑,弄得脸又红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月光撒落下的那一片海域之上,巨大的玉盘,从海水之下慢慢的升上来,凄清的光,映照在他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他看到了淡蓝色的发光的鱼尾,还有象征着海神力量的海皇戬。 沈清酒飘身落在少思语的身侧,轻声开口:“海神来了。” 少思语单手负背,双目落在那手持海皇戬之人的身上,开口说了一句:“又见面了,海神。” 第一百章 生命之歌 海面上传出来一种特别的歌声,那声音好似是从远方而来,从年代久远的以前,穿越时空而来,不知名的歌声,传入到每一个人的耳朵当中,让人的心里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柔软的仿佛要化掉了一般。 海神手持海皇戬,将手臂高高的举起,口中大声的说着:“海啊,将我的孩子还给我吧!” 大海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波涛汹涌,澎湃的海浪,直冲几个人而来,少思语手臂抬起,说:“后退。” 沈清酒听话的飘身后退,载着周诺的白虎,也同她一起,后退了数步,那涌起的海浪,在他们面前翻卷出白色的浪花,而后沉入到海里,消失不见。 海神将手臂放下,微笑着看向少思语,说:“昨日一战,却没有想到反倒是落入到了你的圈套当中,少思语,青龙与你,还是如此特别,怎么,青龙不现身一见么?” 缠绕在少思语手腕上的小青蛇,把头抬了起来,红信吐出,发出“丝丝”的声音,继而开口说话:“是我长得太小,不足以入海神的眼么,那么,就换个形态吧。” 说话之间,青光笼罩天地,当光芒散去,庞大的青龙身影,便闪现在众人的面前,盘旋的身体,在月光之下,泛着青色的光芒。 青龙双目抬起,眼中映出海神的身影,说:“海神,找回你的良善之心和你的博爱之心吧,大海需要你的庇佑,海洋需要你的保护,不要被海妖吞噬了心灵,夺走了你的爱。” 海神的双目之中带着淡淡的微笑,她的唇角扬起,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是被海妖夺去的,而不是我自愿将心送与海妖呢?” 青龙的双眸半垂着,龙须在半空当中飘荡,他那庞大的身影亦是披着一层月光,闻言开口:“善良温柔的海神,庇佑着大海的海神,不会贡献出自己的心,除非有人将她的心拿走。” “海神面前,休要胡言乱语,看箭!” 穿着红色纱裙的图图站在海神的面上,在她的手中闪现出一把红色的弓,图图张弓搭箭,红色的利箭飞翔青龙,然而,那支箭在飞到青龙面前的时候,却被一道青色的光打落,跌落到海水当中,根本对他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图图睁大了眼睛,失神的说:“怎……怎么会?” 海神轻声开口:“上古神兽,东方青龙的传人,即便是我亲自出手,也未必能有胜算,图图,莫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冒犯了真神,退到一边。” 图图全力的一击,却被青龙轻而易举的击碎,现下又听得海神如此说,面上全是不甘,然而,她又没有办法去违背海神的意愿,只得压下不甘,退到了一边。 少思语飘身向前,开口说:“海神,我今天来,为你带来了一样东西,我想,这是你一直想要寻找的东西,白虎!” 白虎听得声音,掠身到了少思语的身边。 周诺还站在白虎的背脊之上,此时,他可以完全的看清楚海神的样貌,那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她有着淡蓝色的鱼尾,明亮的眼睛,柔顺的长发,手上握着海皇戬,如同女王一般站在那里,不,她就是女王,海上的女王,也是海上的神,庇佑着大海的神。 “海神……母亲……” 周诺看着立身站在月光当中的海神,喃喃的说出这么一句。 沈清酒距离他最近,耳中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好奇的开口问了一句:“周诺,你说什么,什么母亲?” 周诺的眼睛片刻都未曾从海神的面上挪开,轻声的说:“是母亲的感觉,海神,母亲……啊!” 白虎忽然动了一下,没有防备的周诺差一点被甩出去,他连忙蹲下身来,双手抓住白虎背脊上的皮毛,才不至于从白虎背上跌落下去,白虎关心的问了一句:“小诺,你没事吧。” 周诺摇头说:“我没事,我很好,小乐,你怎么了?” 白虎的双目也落在那海神的身上,耳中听着周诺的话,口中回应:“我也不知道……” 古怪的事情接连发生,而这些事情都是同面前的这位海神相关联的。 待周诺同白虎平静下来之后,海神的目光也转到了他们的身上,轻声开口:“白虎,成为了人类的坐骑,而你……” 她在看到周诺的时候,眼神亦是发生了变化,眉心微微皱了起来,继而双目垂下,好似在用她的力量感应着什么一样,片刻之后,海神忽然笑了起来,说:“少思语啊少思语,你在将东西送过来之前,不曾调查过的么,你当真知晓了事情的全貌么,你当真是觉得你可以凭借一己之力而化解大海和周家的恩怨么,太天真了,真是太天真了。” 少思语面容不变,平静的目光看过去,说:“我不需要知道事情的全貌,我也不需要来化解你同周家的恩怨,你的恩怨,不是旁人可以插手的事情,我只做我认为我需要做的事情。” 话音未落,放在白虎背上的那口大箱子便从白虎的背上移开,落在了海神的面前。 渊纵身向前,挡在了海神同这口大箱子的中间,怒上眉梢,说:“你想干什么?!” “渊,让开。” 海神的声音都在改变,她的声音当中带着一股凄凉和悲伤,在这一刻,她的狠厉,她的怒火,全部都消失不见,唯有剩下哀伤。 少思语放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轻声开口:“很抱歉,也许,你不用亲眼见到她现在的模样,就让她回归故乡吧。” 海神手臂抬起,海皇戬发出耀目的光,那光芒落在大箱子之上,沿着缝隙进入到大箱子当中,紧接着,只听得“砰”的一声,大箱子应声而来,里面的东西也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关在玻璃罩子里面的鲛人,变了色的珍珠,还有不再发光的鱼鳞,全部都再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海神高高的举起手上的海皇戬,口中高声的吟唱:“海啊,你的女儿回来了,请原谅她,收容她的灵魂,让她的肉身安息在大海当中,让她的灵魂得以自由吧!” 随着一阵翻腾起来的海浪,大箱子连同里面的东西,一同沉入到了海洋当中,有什么声音从海面之下传上来,好像是有人在唱歌,声音飘渺,静静的,轻轻的,揉揉的,就好像是小时候,躺在摇篮里面的时候,妈妈在唱歌一样,那是叫人安心的歌声。 沈清酒转过头去看向少思语,说:“这是谁在唱歌,歌声好好听,我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声,很舒服,想要睡觉。” 少思语开口回应:“这是海的歌声,大海在安抚她的公主,在抚平她的灵魂所受到的创伤,她会让她的公主在大海当中沉眠,她会让她的公主安息,这是生命的歌声。” “生命的歌声。” 沈清酒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将目光再次落在海神的面上,海神亦是在安静的听着这歌声,那歌声中唱着:“我的孩子,我的女儿,你终于回到我的怀抱,不要害怕,不要悲伤,不要彷徨,不要哭泣,回来,回到我的怀抱,我将抚平你的悲伤,带你进入最美妙的梦想,回来吧,我的孩子啊,回到母亲的身边,远离那些让你不安的地方……” 海浪的声音,仍旧再继续,歌声慢慢的消失在海浪之下,那个大箱子带着鲛人,完全的沉入到了海底,带着那鲛人一起,永远的沉眠在这片海域当中。 海神双目睁开,落在少思语的身上,说:“那么,你的条件呢?” 少思语轻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将她送回来,并没有什么条件,你的心,不是他人可以掌控,海神,你认为你的心,又在何方呢?” 海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他一句:“那么,你的心又在何方呢?” 少思语低头看了看自己心口的位置,而后抬头看过去,说:“他一直在这里,未曾离开。” “哈!” 海神忽然笑了一声,而后,挥动手中海皇戬,四射的光芒,刺激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在光芒当中,只听得沈清酒一声大喊:“啊!” 待光芒散去,月光之下,海浪之上,已不见沈清酒同海神的身影。 “消失……不见了?” 周诺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双目惊恐的看向少思语,说:“沈清酒不见了,你看到了吗,她被带走了!” 少思语显得很平静,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说:“我看到了。” 周诺睁大了眼睛,说:“你……不去救她吗?” 少思语迎上他的目光,说:“你知道他们去了那里吗?” “我……” 周诺一时语塞,他确实不知道海神把沈清酒带去了哪里,他根本找不到沈清酒。 少思语轻飘飘的立身站在半空当中,说:“多一些耐心,安静的等着,她会回来的。” 真的会回来么? 周诺满心担忧,少思语的自信仍不能让他把心放回到肚子里面去,那一片月光之下的海面,消失的海神,她到底把沈清酒带去了哪里呢? 第一百零一章 海祸平息 “沈清酒,沈清酒……” 那个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只是,这温柔当中又有一丝冷清在里面,像是手里握着一块冰块,带着水的冰块被放在了心口的位置,冷的人一个机灵,在一瞬间清醒。 沈清酒便在这种状态下睁开了眼睛,她又看到了那一片清澈而又干净的水域,她疑惑的抬头看过去,便看到了近在身边的海神。 有那么一个瞬间,沈清酒觉得她又看到了上一次遇到的那个海神,不过,很快她就改变了这个想法,她们虽然有些同样的面容,但是,她们却有着不同的气质,那一个海神,身上的温柔是完全的,是不含任何的杂质的,而眼前的这一位海神,她身上的怒气和仇恨是不容忽视的。 海神开口说:“沈家的传人,你见过她了,是不是?” 被人戳中心思,沈清酒便坦然承认:“是的,我见过她了,她是一个很温柔也很有爱的一个人,她和你有着完全一样的面容,但是,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她……是你的过去吧。” 海神将手放入到海水当中,轻轻波动着海水,海水便荡出一圈圈的涟漪,在日光下闪耀出美丽的颜色,七彩的颜色,如同有人将一条雨后的彩虹,放进了这清澈的海水当中。 沈清酒低头去看荡到脚边的波纹,说:“好漂亮,这片水域和别处很不一样,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这样?” 海神停止波动海水,她的手从海水当中拿出来,水从她的指缝当中流走,落入到清澈的海水当中,再次融为一体,那流动的海水,很像上一次那蓝色的沙。 片刻之后,海神方才停止她的动作,目光看过来,说:“你在这里看到了以前的我,那么,你就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沈清酒,你很聪明,应该不需要我再多做解释。” “我知道?” 沈清酒的口中发出了一声疑惑,她转头将自己所在的地方再次重复的观察了一遍,明亮的阳光,清澈的海水,金子一般的沙子,所有的一切,美好的不像真实的,然而,这可能才是最真实的,沈清酒忽然睁大了眼睛,说:“这……这是……!” 海神的脸上露出奇艺的微笑,说:“你知道了,你猜到了,你看到了,人类得罪恶,并不只是夺去了我的孩子,他们夺去了我的所有,他们开着船,带着鱼叉,来到大海之上,肆意妄为的将罪恶倾倒在了大海之上,他们夺去了大海的生命,这个孕育了他们生命的所在,海妖……哈,你以为海妖又是什么呢?”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像是最上等的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当中的目光此刻落在了沈清酒的身上,沈清酒就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不应该听到的事情一般,她睁大了眼睛,突然的,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了起来:“呜呜……呜呜……” 海神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沈清酒的头,柔声的说:“不要哭泣,我可怜的孩子,你是个漂亮的孩子,更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有着一颗纯洁的心,不然,她也不会将你带来这里,她在召唤你,她想让你做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 哭泣让沈清酒的肩膀都在颤抖,泪水从她的指缝当中流出来,一滴一滴的滴落到这大海当中,就似珍珠落在了水里面一样。 哭了一阵,沈清酒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看向海神,说:“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呢?” 海神拿起放在旁边的海神戬,把它放到沈清酒的手中,说:“拿着它,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那把海神戬,有着冰凉的触感,而且也很沉,非常的沉,沈清酒要用双手才能把它拿起来,这是海神的权杖,是海神的象征,是大海将力量传送给海神的媒介。 沈清酒双手握着他,感受着海神戬的力量,倾听者他的声音,她仿佛又进入到另外一个境地,海神戬的境地,一只手握着沈清酒的手,那是海神的手。 海神将手覆盖在沈清酒的手上,微笑着同她说:“沈清酒,帮帮我吧,受到创伤的灵魂需要安息,伤痕累累的人需要治愈,而你,拥有这种力量,沈清酒,放开手,去做吧!” 海皇戬散发出耀目的光芒,在那光芒当中,沈清酒感受到了新生的力量,她双手紧紧的握住这大海的力量,将双目轻轻闭上,口中轻生念叨:“大海,张开你的怀抱,拥抱你的孩子,解开他们的束缚,让他们回到本来的地方,让灵魂安息吧!” 无数的光点从海皇戬上流出来,落入到清澈的海水当中,顺着水流流入倒大海的深处,沈清酒听到有声音在耳边想起:“谢谢,谢谢你,沈家的传人,沈清酒,谢谢你,谢谢你,再会了,沈清酒……” 那声音不住的在耳边想起,不只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千万个人的声音混在了一起,送入到了沈清酒的耳朵当中。 沈清酒拼命的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是谁在说话,而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所看到的人是海神。 海神微笑着看着她,她的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她的气质变得温柔而又祥和,愤怒和仇恨从她的身上消失,她最终和沈清酒上一次所见到的海神重合在了一起,她们一起微笑着看着沈清酒,轻声细语的同她说:“沈清酒,你做到了,我们都做到了,你是个好孩子,非常好的孩子,睡吧,你很累了,安心的睡吧。” “我……” 沈清酒想要说什么话,但是,她的眼皮过于的沉重,她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然而,她实在无能为力,嘴唇蠕动,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便头一崽,靠在海神的身上,沉沉的睡去了…… “少思语……” 周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他焦急的目光下的海域,说:“沈清酒还没有出现,我们到底在等什么,她已经消失很久了。” 少思语平静的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耳中听言,双目落在海上,片刻之后,开口说:“已经回来了。” 在那一片明亮的海上,海皇戬首先出现在众人面前,象征着大海的力量,海神权威的海皇戬,立在海面之上,随后,海神自海水当中,缓缓升起,海神的力量自她身上蔓延出去,瞬间笼罩住整片的大海。 周诺一眼看到,大声的说:“是沈清酒,少思语,沈清酒在她的手上,我……” 他刚想要过去,少思语却已然飘身到了他的前面,轻声开口:“白虎,你的小伙伴性子太急躁了。” 白虎的声音当中带着恭敬,前腿微微弯曲,身体压下去,开口回应:“我知道了。” 周诺眉头紧皱,说:“可是,沈清酒……” 正在这个时候,海神已然抱着沈清酒来到了近前,她的左膀右臂,图图和渊,一直站在她的身侧,海神将沈清酒送到少思语的面前,说:“她很好。” 少思语将沈清酒接在怀中,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她双目禁闭,已然睡着,看过之后,少思语抬头迎上海神都目光,说:“看来,你已经找回了你的心,大海的神,请问,需要我做什么?” 海神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需要了,已经什么都做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海神退步向后,重新站在那月光之下,双手高举,海神戬横在她的头顶,只听得海神再次高声吟唱:“大海啊,赐予我力量,带我们回家吧!” 光芒散落,大海波涛汹涌,一浪盖过一浪,一浪高过一浪,彭湃的仿佛总无止歇。 少思语抱着沈清酒,跃上半空当中已避开那彭湃的海浪,白虎载着周诺跟在他的后面,庞大的青龙,却仍旧停留在海面之上,任凭那海水一遍一遍的冲刷着他的身体,而依然如泰山一般,巍峨不动。 海神站在那翻涌的海浪当中,她那淡蓝色的眼睛,柔和的目光,落在周诺的身上,最后留下了一句:“大海的孩子,你终将会回到大海当中的,再会了,我的孩子,再会了,少思语。” 说完这句话之后,海浪滔天而起,将海神与图图同渊,一同包裹在了海洋当中,在最后一片光芒消失之后,他们的身影也已经再也看不到了。 周诺茫然的看着,失声说:“不……不见了。” 少思语平静的说:“他们回到了大海当中,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地方,我们也该回去了。” 周诺的心中还有疑问:“海神刚刚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说我是大海的孩子,还说有一日我终将会回去的,他这句话是指什么?” 少思语看着他的目光,便带了意思的深沉,他开口说了一句:“这是你的秘密,将由你来探寻,而不是现在应该烦恼的问题,走吧。” 再返回岸边的时候,周诺仍旧是回头去看那大海深处,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告知他,终有一日,他将会再次回到这个地方。 第一百零二章 拯救大海 沈清酒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面醒过来的,明媚的阳光透过浅色的窗帘落进来,将整间房间都照的异常的明亮,沈清酒睡的舒服,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偏过头去,看到了团在她身边睡觉的小狐狸,她就像是一个雪团子一般,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笑着说:“怎么跑到我的床上来睡了。” 小狐狸抖动了一下耳朵,睁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好似有点不相信的样子,说:“小姑娘,你醒啦。” 沈清酒轻轻点了点头,说:“很明显,我没有睡着。” “太好了!” 小狐狸兴奋的跳了起来,又重重的落下,弄得沈清酒的床都在颤抖。 沈清酒狐疑得看着她,说:“我睡了很久吗?” 小狐狸凑进来,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是的,你睡了很久很久,足足睡了三天三夜,少思语让我们轮流看着你,她说你的身边不能没有人,等你醒了,要第一时间告诉他,我这就去告诉他,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说完,她就跳下床跑了出去,沈清酒还躺在床上,眼珠专动,回想着在海上发生的事情,但是,还没有等她完全想明白的时候,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进来的不止有少思语,还有白如玉。 白如玉兴奋的扑过来,说:“小姑娘,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唉,臭木头,你拉我做什么,放开啦!” 少思语单手拉着白如玉,又把她给拉了回来,说:“小酒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你这么激动,她受不了的。” 白如玉鼓着腮帮子,扁了扁嘴,说:“那好吧,我柔和一点。” 沈清酒却笑着说:“没关系的,我感觉很好,白如玉,你过来坐我旁边。” 白如玉立即又变得很高兴,冲着少思语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欢欢喜喜的跳上了床,坐在沈清酒的旁边。 小狐狸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沈清酒的枕头边上,团城成一个雪团子,好好的趴好,鄙夷的看了一眼白如玉,说:“活了几百万岁,还是个冒失鬼的模样,一点长进也没有,沈佑是怎么忍受你的啊。” 白如玉瞪了她一眼,没去理会她,一双眼睛只看着沈清酒,说:“小姑娘,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那个叫做凌云的人又过来了,她说你只是太累了,多睡睡觉,就可以康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有少思语对他深信不疑的。” 沈清酒拉着她的手,说:“我感觉很好,凌云是谁啊。” “就是……” 白如玉忽然想起来,上一次凌云来的时候,沈清酒还在昏睡当中,她根本没有见过凌云,而凌云这一次过来,她还是在昏睡中,依旧没有见到,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说:“就是……就是……” 沈清酒满眼疑惑,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就在白如玉不知道还怎么解释的时候,少思语开口为她解了围,说:“是夜的一个朋友,以后你会见到的,现在,跟我说说,你在见到海神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海神……” 沈清酒想起了在那一片清澈的海域当中所发生的事情,她的眼中立时便盈满了泪水,说:“少思语,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要知道,海神她去了哪里,她到什么地方去了,她……还好吗?” 少思语如实回答:“她回到大海当中去了,她找回了自己的心,回去了大海当中,再次成为了这片海洋的守护神,她是大海的神。” 沈清酒双目垂下,喃喃的说了一句:“原来已经回去了啊。” 白如玉歪着头看着她,说:“海神回去大海,不是最好的结果吗,海妖那么可怕,他们……” “海妖并不可怕,他们不是可怕的东西!” 沈清酒忽然很大声的冲着白如玉说了一句。 白如玉似乎被她个吓到了,愣怔着看着她,说:“小姑娘,你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大的反应?” “因为……因为他们是被禁锢的灵魂,他们不是妖,他们不是妖……呜呜…呜呜呜……” 沈清酒忍不住心中悲伤,捂着脸大声的哭起来。 白如玉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快速的眨巴了几下,然后,她伸出手,将沈清酒抱在了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的安抚着:“没事了,都过去了,已经平安了,好孩子,不要再难过了。” 沈清酒哭了半晌,方才停了下来,睁着一双满是泪痕的眼睛,开始讲诉那晚所发生的事情:“海神并没有失去她的心,她也没有被吞噬灵魂,她只是在一直用她的力量保护着鲛人,那些鲛人失去了生命,他们的灵魂被束缚住,他们一直在等他们的公主回归,他们来到陆地之上,并不是要吞噬世界,他们是在寻找他们的公主,当鲛人公主回归之后,鲛人的灵魂得以解脱,大海再次将他们包容,他们的灵魂便在这大海当中安息,等待下一个轮回。” 白如玉吃惊的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说:“所以,那些传说,海妖会毁灭妖都市的传说,海妖是罪恶的传说,全部都是假的,是不存在的,都是荒谬的事情,海妖,自始至终,只是人们赋予他们的罪恶。” 沈清酒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是的,是这样的,他们来到陆地之上,只是想要找回他们的公主,然而,‘海洋之心’把他们困住了,将他们禁锢在了黑暗当中。” “现在,他们自由了。” 少思语屈指握拳,轻放在腿上,轻声的说了一句。 沈清酒抬目看过去,说:“少思语,我们还有事情要做,更重要的事情。” 白如玉歪着头,问:“海神都回归了,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沈清酒抿了抿嘴唇,说:“我看到的是一片清澈的,没有丝毫的污染的海洋,而现在的海洋,已经变了模样,他变得阴晴不定,他变得污秽浑浊,大海,是孕育生命的所在,我们要让他重新回到原来的样子,回归到原来的清澈,这样,他才能继续孕育生命,才能创造出新的生命。” 少思语说:“那么,你想要怎么做呢?” 沈清酒停顿了一下,说:“我做不了,要奶奶去做,我们去找奶奶。” 说着话,沈清酒已经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穿上了鞋,拉着白如玉同少思语便出了房间的门,小狐狸还趴在床上,懒羊羊的看了他们一眼:“说好的,给我上户口呢,到现在也没有给我上,都忘了这回事了吧。” 沈清酒已经听不到这句话了,他带着少思语同白如玉沿着楼梯来到楼下。 云歌站在前台,看到沈清酒走过来,高声的同她打了一声招呼:“小小姐!” 沈清酒听到声音,双目看过来,叫了一声:“云歌姐。” 笑容在云歌的脸上浮现,云歌笑着说:“你醒啦,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的,虽然,你不喜欢那个地方,但是,身体最重要,我希望小小姐可以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沈清酒笑了笑,说:“没事啦,我很好,云歌姐不用担心,我找奶奶有事,我先去见她。” 两个人说了两句话,沈清酒便转向了办公室,沈太正待在办公室里面,抬头便看到了她最疼爱的小孙女,笑意盈盈的生活:“小酒醒了啊,怎么不好好休息休息,跑来做什么?” 沈清酒双手张开,在沈太的面前转了一圈,说:“我没事啦,奶奶,你看,我现在很好,我已经没事啦。” 少思语站在旁边也说了一句:“她只是有些虚弱,没有大动作,没有关系。” 听到他说话,沈太的脸上方才露出安心的神色,说:“那么,小酒这么着急的来找奶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沈清酒点了点头,说:“奶奶,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这件事情只有奶奶能做,奶奶也一定会答应我的。” 沈太微微笑了笑,说:“你还没有说是什么是,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会答应呢,万一是奶奶做不到的事情,那我们的小酒岂不是会很失望。” 沈清酒用力的摇了摇头,说:“奶奶一定可以做到的,只有奶奶出面才可以做这件事。” 她异常的信任让沈太也正色起来,说:“那么,小酒就把你想要奶奶做的事情告诉奶奶吧,只要是奶奶能做的,奶奶一定会尽全力去做的。” 沈清酒来到沈太的近前,双目迎上沈太的目光,说:“奶奶,我们拯救大海吧,把原来的大海还给他,让大海重新恢复到从前的清澈,让大海重新焕发生机。” “嗯……” 沈太在听了她的话之后,面色也变得凝重,她看着沈清酒,开口应了一声,说了沈清酒最希望听到的一个字,她说:“好。” 笑容,就像是一朵绚丽的花一般,在沈清酒的面上绽放开来,在这一刻对她来说,是春天来了,是万福复苏,是希望在她的眼前实现了! 第一百零三章 暑假作业 海神的事情,告一个段落,有关大海的事情,奶奶在第二天便再次离开了太极楼的大门,专门去办这件事情了,而沈清酒还有一件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是一件旁人没有办法帮到她的事情,那就是——暑假作业。 小狐狸趴在沈清酒的床上,打着哈欠的看着沈清酒坐在书桌前疯狂的写作业,在沈清酒旁边堆放着的作业,几乎要将她给淹没了,小狐狸顺势嘲讽了一句:“这就叫做,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整个一个自作自受,小姑娘,加油努力哦!” 沈清酒都恨不得在头上绑上一条写有“加油”的带子,明天就开学了,她还有大把的作业没有写,天知道,老师怎么留了那么多的暑假作业,自己才只是一个高一的学生,开学也才上高二,完全还没有升学的压力在,然而,她已经要被作业给压死了。 抱怨是没用的,想起班主任那张不苟言笑的严肃的脸,沈清酒觉得,她即便是通宵也要把作业做完,才不想要去面对那张脸,更不想要在后面再来补作业。 一楼大厅里面,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云歌在前台忙的不亦乐乎,而玄武却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少思语。 少思语正坐在天台上吹着秋日的风,风将他的柔顺的长发都吹了起来,如同墨色的瀑布一般的头发,在秋风当中飞扬,他就好像要变作一只鸟,随风而起,在风中飞翔。 脚步声传来,少思语回身看了一眼,开口说:“这里的风很好,很安静,很平静,给人一种宁静而又祥和的感觉。” 玄武迈步来到他的近前,他身上的衣服也被风吹卷而起,更显他的飘逸潇洒,他在少思语对面坐下,轻声开口,说:“事情结束,你我都可以松一口气了,那么,该说正经事了。” 少思语问了一句:“什么事?” 玄武拧了一下眉头,说:“不要跟我装蒜,此前答应我的事情呢,我的房间呢,单独的房间,我一个人的房间,安静而又舒适的房间,是被你给吃了么,胃口那么好,这也吃的下么?” 少思语面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抬手往远方一指,说:“你的房间在那里。” 玄武顺着少思语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了太极楼后面的那块地,在雨水的冲刷之后,那块地变的更加的狼狈,尤其是少思语同白如玉沉睡的那个洞,从远处看,黑黝黝的一块,就像是一块疤痕一样的刻在那里,玄武的眼角抽了抽,说:“少思语,你应该清楚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你的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少思语将手放下,但是,他的目光仍旧是看着那块地的,说:“那是沈伯的地方,曾经,沈伯的草屋便是建在那个地方的,如今,我们再住回那个地方,也是应该。” 玄武“唰”的一下,将手中折扇打开,一下一下用力的扇着,弄得他的发型都乱了,气呼呼的说:“那么,你告诉我,那个地方要怎么住人,不要跟我讲天为被地为席的这套言论,我才不会听你的废话,那对我没有用。” 少思语确实不会说废话,他在玄武提出了这个疑问之后,简单的回了他三个字:“建房子。” 建房子这种事情,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无论在过去,还是在现在,都是一件相当麻烦的天大的事情。 玄武抬起手臂,遮住头顶上的阳光,他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那个曾经沈佑所居住的地方,现在,那个地方只是一片废墟,还是裂了一条地缝的废墟,看过之后,玄武忽然沉声叹了一口气,说:“沈佑啊沈佑,兜兜转转,我们还是要在他的庇佑之下生活的,说来真是不可思议,我们这些人,竟然是需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的庇佑,简直叫人难以相信啊。” “沈伯,有我们所没有的东西。” 少思语双目垂下,没有在与玄武说话,似乎是陷入到了沉思当中,他自己的思绪当中。 玄武也没有再与他说话,他只是安静的看着那一片沈佑曾经居住过的土地,在不久的将来,他也会再次住在那片土地之上,住在沈佑曾经居住过的土地之上。 天黑的时候,沈清酒再次坐在了前台,云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沈清酒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拉住云歌问了一句:“云歌姐,这几天我都是在睡着,感觉太极楼好像是少了什么人一样。” 云歌抿着嘴的笑了一下,说:“你是说白菁菁吧,放心好了,她已经走了,真是个奇怪的人,忽然就走了,大概当大明星的人,都有点奇怪的爱好的,希望她以后不要再来太极楼了,真的太难招待了。” 沈清酒也觉得她很多事,现在走了,倒是让人省心了,她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没事了,云歌姐早点回去休息吧,晚上就交给我吧。” 云歌同她道别之后,便离开了太极楼。 沈清酒则把剩余的所有作业放到了柜台的下面,她要利用这最后的时间,做最后的冲刺。 “小酒。” 是奶奶的声音。 沈清酒抬头看过去,果然看见奶奶站在柜台的前面,开口说:“奶奶,从今以后,就由我来守夜吧,奶奶不用再操心,我已经长大了,就要担负起沈家的责任。” 奶奶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你拜托我的事情。” 听到这个,沈清酒的眼睛便是一亮,说:“奶奶的意思是说,已经可以了吗?” 沈太说:“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并没有那么容易就开始执行,但是,我已经连同捉妖公馆的九重以及妖都保卫科的九沐一起去了市政府,事情有了进展,只是,进一步的行动,还需要再行商议,我的小酒是长大了,她已经开始学会思考,开始知道该如何担负起自己的责任了。” 沈清酒满脸的笑容,说:“人总是要长大了的,我不能总是当一个小孩子,要奶奶来保护我的,从现在开始,我要做保护奶奶的那个人,我不止要保护奶奶,更要保护妖都市,这里是我的家,每个人都要保护自己的家的,是不是。” 看着她的笑脸,听着她所说的话,沈太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好孩子,奶奶很高兴,好了,不打扰你写作业,我回去了,下一次,要提前些,每一次都是在开学的前一天补作业,会累坏身体的。” 奶奶一边念叨着,一边往楼上去,拄着拐杖,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不觉,奶奶的头发已经全部都白了。” 沈清酒望着奶奶的背影,轻声的念叨了一句,然而,等她收回目光的时候,便看到了少思语站在柜台的前面,正在看着他,沈清酒被吓了一跳,说:“你什么时候来的,有事吗?”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说:“是有一件事情要同你讲,不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 沈清酒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椅子,说:“坐下来说吧,不过,你要很简练的说才行,我有很多的作业要做,明天就开学了,你不知道我的那个老师有多凶,若是不把作业写完,一定要被他罚的怀疑人生的。” 她的话,少思语听一半,理解一半,另外一半是听不明白的,不过,他并不去计较,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些不是重要的事情,没有必要去弄清楚。 在椅子上坐下来之后,少思语便直接进入到了正题当中,说:“我已经从沈太说过,后面的禁地将作为山海异兽的居住地,明日开始,会着手建造房舍,入冬之前,能可入住,你若有什么想法,可提前通知我。” “建房子?” 沈清酒惊讶的重复了一遍,她恍惚记得,少思语同白如玉之前是有这个想法的,而那个时候,奶奶不在,后来后发生了海妖的事情,这件事便被耽搁了下来,现在又旧事重提,而且还很迅速的把计划定了下来,当真是出乎沈清酒的意料之外。 少思语接着开口:“山海异兽会越来越多,他们需要一个居住的地方,不可以一直住在我的房间。” 那倒是,少思语的房间现在已经人……不,是妖满为患。 沈清酒缓过神来,将这个消息吸收,说:“那我等会回去问问小狐狸,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意见,那只小狐狸挑剔的很,不知道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少思语点头应声,说:“不是着急的事情,你只需要记得就好,那么……” 他看一眼沈清酒好好摞起来的作业本,说:“你写作业吧,我去睡觉了,你睡了三天,倒是不用急着睡。” 所以,他的意思是说,之前睡的多,后面就不用睡了么,睡觉也是可以累积的吗? 沈清酒本来还想问问,结果少思语已经迈步上楼去了,她便又把话收了回来,摇头笑笑,继续埋头去做作业,让她一个头两个大的作业。 第一百零四章 新学期 漫长的夏天结束了,短暂的暑假也结束了,沈清酒把上学需要用到的东西装进书包里面,山《山海秘闻录》摆放在旁边,她盯着那本书看了半晌之后,最终还是把山海秘闻录也装进了书包里面,转过头看着小狐狸,笑着说:“等周末的时候,再带你去上户口吧,我要去上学啦,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可不能迟到的!” 小狐狸白了她一眼,把头高高的仰起来,说:“我就知道你不靠谱,是指望不上的。” 沈清酒不理他,推门便走了出去,下楼来到前台的时候,少思语同白如玉也在。 白如玉手里还拿着一个漂亮的饭盒,见她走过来,便将饭盒递了过去,说:“小姑娘,这是你的午餐,有好东西吃哦,是我给你准备的。” 沈清酒怎么也没有想到白如玉竟然还会给她准备午餐,双手接过来,小心的放进书包里面,笑着说:“谢谢你,白如玉。” 白如玉笑的眉眼弯弯,说:“那么,我可以去你的学校吗,我还没有去过学校呢,是叫学校吧,以前叫书院的,可惜,老头儿太穷了,他没钱送我去书院念书,耽误我成为一个大才女啊。” “那也没耽误你识文断字。” 少思语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白如玉回身瞪了他一眼,说:“老头儿教的和书院里面的先生教的,能一样吗,坐在书院里面,听着朗朗的读书声,那真是惬意啊,那才叫读书。” 看她的样子,好像真的很想要去书院一样,沈清酒想起了学校旁边的那个妖都书院,听说,就是同古时候的书院一模一样的,只可惜,自己一直都没有去过,只见过一两回书院的先生,比自己的班主任看上去还要凶的一位老先生,导致她见了一次之后,就不敢去见第二次了。 少思语见她在发呆,开口提醒:“你该走了。” 沈清酒经他提醒,看向放在柜台上的座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七点半,她吓得几乎跳起来,说:“那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学校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晚上再见!“ 说完,她飞快的将书包背在肩膀上,转身便跑了出去,在门口的时候,还遇上了从外面走进来的乐清,匆匆忙忙的同他打了一声招呼:“早上好,乐清!” 乐清也同她打了一声招呼:“早上好,小酒……咦?” 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沈清酒就已经跑了出去,她的自行车停在外面,眨眼之间,便已经去的没有踪影了。 乐清迈步走进来,疑惑的问:“小酒怎么去的那么着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么?” 少思语开口回应:“今天是开学的日子,她去学校了。” “学校?” 乐清的眼睛闪了一下,说:“我们上一次去过的那个地方?”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说:“是的。” 乐清抬起手,单手摸着下巴,好似在思考着什么一样,口中自言自语的念叨着:“也就是说,那个藏在竹林里面的书院也该开学了,上一次没有去参观过,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运气好一点呢?” “什么书院,在哪里?” 白如玉的好奇心被他勾了起来,一下子便跳到了近前,一双眼睛盯着乐清,说:“你和臭木头去了,是不是,都不带我去,我也要去,我要去书院,乐清,你带我去,唉……臭木头,你干什么?” 少思语只用一只手,便将白如玉给拉了回来,说:“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你哪里都不可以去。” 白如玉一脸委屈的看着他。 然而,少思语不为所动,冲着乐清略一点头,说:“等空了,我们再聊,如玉,随我来。” 纵使有万般无奈,白如玉还是被少思语给拖着走了。 他们这边有事,沈清酒已经骑车,飞一般的到了学校,她所在的妖都市第一中学。 “沈清酒!” 身在沈清酒推着车往里面走的时候,背后响起周诺的声音,沈清酒开口调侃了一句,说:“全校第一名也会卡点啊,真是让人料想不到啊。” 周诺脸一红,伸手抓了一下后脑勺,说:“你就别取笑我了,早上睡过头了,你听说了吗,今天班上会来两位新同学。” 沈清酒疑惑的问:“新同学?我没听说啊,昨天晚上一直都在补作业,老师留了那么多的作业,我都差一点就做不完了。” 周诺皱眉说:“谁让你平时偷懒,都堆在一起做,快走吧,等会来不及了。” 沈清酒把车子停好,跟着周诺进了教学楼,说:“还有时间呢,不着急,新同学我倒是不知道,我就知道,开学典礼的时候,你要上去讲话的,全校第一名。” 周诺着急的往上走,口中说着:“你就不要嘲笑我了,我一点也不想上去……”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上了三楼,来到了他们的新教室,高二一班。 沈清酒坐在倒数第二排,周诺坐在她的身后,而沈清酒旁边的两个位置却是空着的,沈清酒左右看了看,回过身去同周诺说:“我怎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方晓晓和黄琼一上个学期都转学了,这个学期又来了两个新同学。” 周诺笑着说了一句:“妖都市的人总是来来往往的,你怎么忽然就紧张起来了呢?” 沈清酒撇撇嘴,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紧张。” 叮铃铃,叮铃铃! 上课的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喧闹的课堂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停止了交谈,背脊挺得笔直,等待着班主任的到来,开始他们新学期的第一课。 教室的门打开,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异常的清晰,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点上,下一刻,一名老年教师,迈步走进了教室,他的头发虽然已经花白,但是,他的身板仍旧硬朗,从他有力的踏地的声音当中,就可以知晓。 沈清酒小声的嘀咕着:“过了一个暑假,怎么还是这个样子,都这么大岁数了,就不能和蔼一些,做一个慈祥的老爷爷吗,严肃的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油盐不进的” 周诺开口提醒他:“老师的耳朵可是很灵敏的,不要乱说话,会被他听到。” 有些事情,是不能提的,一提就被人听到了。 站在讲台上的严肃的老年人抬手便扔了一根粉笔过来,刚好砸在沈清酒的头上。 沈清酒“哎呦”了一声,伸手揉着头,委屈的说:“老师,我夸你呢,没说您坏话。” 作为沈清酒的班主任,雷鸣老师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他看着沈清酒,“哼”了一声,说:“我还没有老到耳背的程度,每天跟周诺在一起,全校第一都带不动你这个全班倒数。” 沈清酒耸拉下脑袋,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又不是所有人都是会读书的。” 雷鸣立身站好,抬手推了一下眼镜,说:“好了,不要说话了,在开始上课之前,要先介绍两位新同学给大家认识。” 果然是有新同学来的,沈清酒好奇新同学的时候,她又好奇为什么周诺会知道这个消息,而自己却不知道,难道说,这是全校第一的特权吗,自己这个全班倒数是不用知道的。 在沈清酒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讲台边上已经有两个新同学站在那里,沈清酒听见有人在小声地议论着:“好帅啊,太帅了,太过分了,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的,真是长了一张女孩子都要嫉妒的脸。” 很好看么? 沈清酒带着这个疑问,抬头看过去,结果只看了一眼,她就整个人愣住了,站在台上的两个人她都认识,不,不只是认识而已,因为,此时此刻,站在台上的两个人,一个是渊,另外一个是璇玑阁得少主,上官子夜。 雷鸣已经向全班同学介绍了这两个人,说:“在接下来的学习当中,渊同上官子夜将与同学们一同完成,希望同学们互帮互助,让两位新同学早日融入到咱们的团体当中,渊,上官子夜,你们就坐在那里吧,那两个空位置上。” 他抬手所指向的位置,刚好就是沈清酒旁边的那两个空位置,沈清酒顿时就一个激灵,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雷鸣透过厚厚的眼镜片看了他一眼,说:“沈清酒,新同学还不熟悉学校,等会下课之后,你带两位新同学熟悉一下环境吧,不准偷懒!” 沈清酒想说,我不想去,我可以拒绝吗,我不想认识他们两个,可是,很明显,这不行,她只能老老实实的答应:“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沈同学,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上官子夜友好的向她伸出了手,还冲着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沈清酒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说:“太客气了,都是同学,应该的。” 她实在没办法把收伸出去,上官子夜停留在半空的手又收了回去,沈清酒又把头转向另外一边,渊并没有看着他,而是在翻找着书包,不知道在拿着什么。 “他怎么会来这里上学,不是应该同海神沉入到海底的么?” 疑问在沈清酒的心里生出来,她需要找个时间,把事情弄清楚。 第一百零五章 两个新同学 “这里是教学楼,那边是图书馆,食堂在后面,午饭都在那边吃,还有体育馆,体育课我们会在那里上,还有操场,篮球场,足球场,篮球场旁边是棒球场,咱们学校很大,各项设施都很齐全,相信你们会度过一个愉快的高中生活的。” 沈清酒带着渊同上官子夜,在学校里面大概的转了一圈,口中简单的向他们介绍了一下学校的基本状况。 上官子夜微笑着凑近沈清酒,说:“那么,学校有游泳馆吗,这可是我最喜爱的运动了。” 沈清酒点头应声:“有的,就在体育馆,全天开放,只要你有时间,可以随时去。” 上官子夜眸光一闪,说:“那么,你会去吗?” “我……” 沈清酒不明所以的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摇了摇头,说:“除非上课,不然,我不会去的,我讨厌湿漉漉的感觉。” 上官子夜的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也不去了。” 沈清酒歪着头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他好像意有所指,只是,沈清酒没有领会到他的用意。 渊站在一边,一直都没有说一句话。 沈清酒虽然一直在同上官子夜说话,但是,她的目光却始终都会不自觉的去瞄向渊,他虽然是渊,却又好像不是渊,他已经完全变了样,他不再笑,也不再很轻松的说话,板着的一张脸,总是好像有着无尽的心事一般,为何他不再是以前的模样了呢? 转了一圈之后,再次回到教室里面,周诺迎面走上来,说:“沈清酒,蒋依依在找你,让你过去一下,她说在排练室等你。” 沈清酒应了一声,交代周诺照顾两位新同学,便跑了出去。 上官子夜凑过来,好奇的问:“蒋依依又是谁,貌似不是咱们班上的同学,名册上没有这个名字。” 周诺回答:“不是,她是高三年级的学姐,学校拉拉队的队长,沈清酒是拉拉队的队员。” “拉拉队啊!” 上官子夜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周诺觉得他的表现有点过于的热情了,不知为何,在面对着上官子夜的时候,周诺总有一种危险靠近他的感觉。 两个人在说话的时候,一旁的渊丢下一句:“无聊。” 说完,他就自顾自的走进教室,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沈清酒一个人来到体育馆,学校的体育馆很大,里面有室内篮球场,室内网球场,还有游泳馆,若是有比赛的情况下,也会在这里进行,能同时容纳几千人。 站在外面,沈清酒抬头看过去,在秋日的明亮的阳光下,体育场的玻璃外墙,反射着太阳的光,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巨大的鸟出现在体育场的上方,很大很大的一只鸟,双翅展开,几乎能将体育馆都笼罩在羽翼之下。 “咦,这是什么?” 沈清酒眨巴了一下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只有玻璃外墙反射出来的光,而没有了那只巨大的鸟,她伸手抓了一下后脑勺,自言自语的嘀咕着:“难道是昨天睡太晚,眼花了吗,还是再做白日梦,不管了,先去见学姐吧。” 说着,她便迈步走进了体育馆里面。 蒋依依是个漂亮的女孩,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是学校有名的校花,见到沈清酒走进来,冲着笑了一下,说:“小酒,你来啦。” 沈清酒特别喜欢她的笑容,明媚的就像早上的太阳,她的声音也好听,清脆的像是百灵鸟,听到她说话,快步的跑了过来,在蒋依依的面前停下脚步,说:“学姐,你找我有事吗?” 蒋依依点点头,说:“是的,我有点事情想要找你。” 说话的时候,蒋依依把手上拿着的一个袋子,放到了沈清酒的面前,说:“这个,是送你的。” 那是一个粉红色的袋子,袋子上面,还画着一只漂亮的小兔子。 沈清酒开心的接过来,但是,她又疑惑的问了一句:“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么?” “因为我要离开了。” 蒋依依开口说了一句,神色之间,带着一股浓浓的恋恋不舍。 沈清酒拿着礼物的手,便是一顿,她抬起头来看向蒋依依,说:“学姐要走了?” 蒋依依点头应声:“是的,我要走了,我爸爸的工作调到了外地,所以,我也要跟着一起转学,下个星期的飞机,已经办好了转学的手续,在走之前,想要跟你告个别,很开心能在这个学校认识小酒,小酒是能让人感觉到开心和幸福的人,我会一直记着你的,希望我们以后还可以再见面。” 沈清酒觉得她的心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伸手去拉住了蒋依依的手,说:“当然可以,我会一直都在这里,只要学姐想要见我,可以随时回来的。” 蒋依依用力的点了点头,说:“拉拉队的事情,已经交给方可可了,以后,她会带领你们继续横扫各大比赛,为妖都市第一中学拿回冠军的!” 妖都第一中学的拉拉队,一直都是冠军的热门人选,从未叫人失望过。 同蒋依依道别之后,沈清酒离开了体育馆,走出来的时候,她又回过头去看向身后的体育馆,在上高中的第一天,她就认识了蒋依依,并且也是因为她,沈清酒才进入到了学校的拉拉队当中,她喜欢蒋依依那潇洒的身影,在赛场上的收放自如,她天生就是属于赛场的,还有她的自信,沈清酒被她吸引,也加入到了学校的拉拉队当中。 “学姐怎么就要走了呢……啊?” 沈清酒的心中消沉,然而,当她准备回头回去教室的时候,她又看到了停留在体育馆上方的那只大鸟,能将天都遮住的大鸟,只不过,只一眨眼的时间,那只大鸟又消失不见了,好似只是一时的错觉而已。 抬起手揉了以下眼睛,沈清酒自我安慰了一下:“一定是最近看到的妖太多了,出现幻觉了,回去好好的睡一觉就好,不用担心,不用烦心……可是,真的是有一只会消失的大鸟唉,像朱雀那么大……” 沈清酒一边念叨着,一边往教学楼走去。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沈清酒都还在想着那只停在体育馆上方的那只大鸟,越是回想着,她就越是肯定,那上面一定是有一直大鸟在的,只不过,那是一只会消失的大鸟,至于他为什么会消失,沈清酒暂时还不得而知。 “沈清酒,上课了。” 周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教室的门打开,年轻漂亮的历史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教室里面,开始了这一节课的教学。 整堂课,沈清酒也是魂不守舍的,一会想到蒋依依要离开,一会又想到那只大鸟,好在,老师并没有把她叫起来提问,她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整堂课的时间。 这堂课下课之后,便是放学的时间,渊不声不响的便离开了教室,上官子夜倒是将目光落在了沈清酒的身上,说:“听说太极楼的房间都很特别,我倒是想要去试试呢,还有,你的守护灵很特别,我还想要再和他沟通一下。” 他所谓的沟通一下,该不会是想要去同少思语打一架吧。 沈清酒把书包收拾好,说:“如果你想要入住太极楼的话,那么,就在晚上七点钟之后来吧,我要先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 周诺拎起书包,跟着沈清酒走出了教室。 出来之后,沈清酒还回头去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上官子夜跟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说:“他怎么也会转来咱们学校,真是奇怪。” 周诺把书包背好,说:“听说他一直都是在外地上学的,今年夏天才回到妖都市,跟咱们一样大的年纪,不过,我总感觉,他的身上带有一种危险的气质,不容易靠近的样子。” 沈清酒皱着眉头的抬头看向他,说:“说的没错,璇玑阁的少主,总是要有点特别的气质的,我跟你讲,没事千万不要靠近他,会变得很危险。” 周诺很老实的点头,又说:“那个渊呢,他好像一个人走了,也是个奇怪的人,冷冰冰的,他不是应该跟在海神的身边的吗,怎么会来咱们学校。” 渊? 沈清酒抬头看向走廊的尽头,渊的身影已经消失,从一个乐观开朗的少年,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渊又遇到了什么事呢,海神又为什么要让他来到陆地上,来到这里来上学呢,沈清酒实在是想要问个清楚。 两个人来到学校门口,周诺同沈清酒说了一句:“那么,明天再见了。” 沈清酒回了他一句:“明天再见。” 周诺上车离开,沈清酒则推着车,从学校里面走出来,刚要骑车回太极楼的时候,她却忽然看到了渊站在马路的对面,正在看着她。 沈清酒愣了一下,一辆车从面前的马路上开过来,等那辆车开过去之后,再看马路的对面,渊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沈清酒心中的疑惑更甚,她决定,明天一定要找个时间,同渊聊聊才行。 心里面想着,沈清酒先骑车回去了太极楼。 第一百零六章 两个新客人 “小姑娘,学校好玩吗,小姑娘,你是不是有很多同学啊,小姑娘,他们对你好吗,会不会欺负你,如果有人敢欺负你,可一定要告诉我,明天我去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一直到七点之后,沈清酒的耳朵当中都在回想着白如玉的话,虽然,她现在已经回去睡觉去了,但是那恬噪的声音,还是在不断的在她的耳边响起。 太极楼之内,变得安安静静,放在柜台上的座钟,在滴滴答答的响着,沈清酒抬头看向仍旧留在大堂里面的少思语,开口问了一句:“那个……少思语,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妖是同朱雀一样大的鸟啊,我想了想,除了朱雀之外,也就是毕方了,但是,我没有见过真实的毕方,他有那么大吗?” 少思语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是今天的晚报,受乐清的影响,他也开始看报纸,只不过,乐清喜欢看晨报,他喜欢看晚报,耳中听着沈清酒的问题,少思语将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抬头略想了一下,说:“毕方的真身,确实也有足够的大,但是,比起朱雀来,还是略小了一些,如果,非要有一只鸟同朱雀相比的话,应该就是青鸟了,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 沈清酒便将今天在学校所见到巨鸟的事情,同少思语讲了一遍,说:“可是,我仔细去看的时候,那只鸟又消失不见了,,就好像是我在白日做梦一般,你说奇怪不奇怪。” “嗯……” 少思语口中发出一声沉吟,说:“这确实是有一些古怪,你连续见了两次,那就说明不是看错,而是真的有一只鸟停留在那里,只是,为什么会停在学校里面,这是一件令人疑惑的事情,你今天在学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沈清酒抬起手,摸了一下耳朵,说:“特别的事情倒是没有,特别的人倒是有两个,璇玑阁的上官子夜成为我的新同学了。” 听到“璇玑阁”三个字,少思语便多留了一分的心思。 沈清酒接着往下说:“还有一个特殊的人,你觉得想不到,渊又回来了,他也成为了我的同学,他不是应该同海神一起,回到大海当中的吗,他怎么又会回来上学呢,而且,他变得很奇怪,都不笑了。” 那个笑起来,就好像是蜜糖一般的男孩子,少思语自然是印象深刻的,他开口说:“渊并不是海里面的妖,他是一个人,不能够在海里面生活,自然是要回到陆地上来生活的。” 好像是这么回事。 沈清酒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那我们要不要去到我的学校,再去看看,说不定那只鸟,晚上就会出现了呢?” 她表现的很有兴趣的样子,然而,少思语却不为所动,说:“你今天要守在这里,沈太已经去休息了,如果明天想要去的话,提前准备。” “哦……” 沈清酒恹恹的应了一声,然后又坐了回去,口中念叨着:“那好吧,明天再去,上学的时候,我还可以再去看看,再确认一下,话说,渊会住在哪里呢,他已经没有家人了啊……” 少思语耳中听着她的念叨,将目光又重新放回到手中的晚报上面,将头也埋在了晚报里面,继续看着上面出现的各种新闻消息。 “你好,我需要一间房间。” 这个时候,太极楼大门打开,走进来一个人,当沈清酒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走进来的人是妖都保卫科,铁面无私的韩冬青。 沈清酒伸手抬了一下下巴,让自己因为过于惊讶而张大的嘴巴合上,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韩……韩冬青!” 听到这个名字,少思语也把目光从报纸后面移了出来,看了一眼,确认果然是韩冬青之后,他又把目光挪了回去。 韩冬青还是穿着她那身皮衣,踩着一双跟跟鞋,腰上带着她的银枪,微微仰着头,说:“怎么,太极楼不做生意了吗?” 沈清酒慌忙摇了摇头,说:“不是,请稍等。” 说着话,她便将两盏酒放到了柜台上,推到了韩冬青的面前,说:“堂上两盏酒,一杯清酒,一杯浊酒,来客请品酒。” 韩冬青看着那两盏酒,伸手取了那杯清酒,仰头一饮而尽,品过之后,她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说:“怎么是冷的?” “冷的?” 沈清酒的口中也发出了一声疑问。 韩冬青把杯子放回到柜台上,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沈清酒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问题,你的房间在一楼的‘小寒’,请跟我来。“ 在同她走之前,韩冬青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说:“为什么不是楼上的房间。” 在所有的客人当中,韩冬青还是第一个提出来要住在二楼的客人。 沈清酒的手中拿着一大串的钥匙,哗楞楞的响着,从柜台后面转了出来,说:“客人的房间依旧所品出来的酒的味道来定的,而二楼的房间是为特殊的客人所准备,你的客房在这边。” 韩冬青的目光当中仍旧带着些许的疑惑,不过,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跟着沈清酒往客房的方向而来。 当他们走到通道上的时候,月刚好从里面走出来,他同韩冬青打了个照面,两个人也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便错身而过,各自走自己的路。 沈清酒扭头看了一眼,看见月走到了前台,然后,少思语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同他一起出门去了。 “所以,不跟我去学校,是因为已经同月约好了吗?” 沈清酒不满的小声嘀咕了一句,脚步已经停在了“小寒”的房间门口,找出对应的钥匙,把房间的门打开,方一开门,里面便飘出来一股冷风,还夹杂着冰雪的气息,沈清酒被冻得打了个激灵,说:“这就是你的房间了,记住一点,晚上十二点之后,早上六点之前,不管发生任何的事情,都不要离开房间,祝入住愉快。” 韩冬青的脚步停在门外,她的一双眼睛对于房间当中的一切都满是戒备。 沈清酒见了,便又催促了一句:“房间一旦选定,便不会再更改,如果你不想要入住的话,可以现在离开。” “不,我想要。” 韩冬青冷冰冰的说了一句,然后,她就迈步走入到了那间房间当中。 沈清酒见她进去了,顺手便把房门给关上了,抬手在门外面挂上一串银色的铃铛,做好这些之后,她便又走回到了前台,而此时,少思语同月已经去的不见了踪影。 大堂里面此时只剩下了沈清酒一个人,她便有些百无聊赖,今天是第一天上学,老师并没有留作业,虽然,雷鸣在收暑假作业的时候,说了要重点查看她的作业,让她有那么一点紧张,但是,即便是有问题,那也是上学期的问题了,新学期就要有新的开始,沈清酒的紧张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闲着无聊,她就又把那本山海秘闻录翻开了,然而,她还没翻上两页,太极楼就又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今天的客人,还真是多啊……咦?” 沈清酒后面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上官子夜走了进来,白天的时候,上官子夜所说的话,又在沈清酒的脑中响起来了。 上官子夜将手臂放到柜台上面,身体前倾,嘴角上扬,说话之前,先给了沈清酒一个微笑,说:“我今天来体验太极楼的特别之处了,请给我一间房间吧。” 沈清酒对他的靠近很是排斥,脚步不自觉的往后挪了一步,说:“好的,请稍后。” 柜台上的两个杯子,重新换过,倒上两盏酒,沈清酒将杯子往前一推,说:“堂上两盏酒,一杯清酒,一杯浊酒,来客请品酒。” 那两盏酒,便放在上官子夜的面前,上官子夜并没有着急去拿,而是继续笑着看着沈清酒,说:“现在我们已经是同学,能否通融一下,不用喝酒,让我自己选一间我心仪的房间呢?” “入了太极楼,就要守太极楼的规矩,不守规矩的人,可是不能入住的哦。” 说话间,一袭红衣出现在沈清酒的身边,就如同是一团火一般,不用去看,也知道这是谁了。 上官子夜惋惜的叹了一口气,说:“那好吧,随便选一杯,是这样吧?” 沈清酒点头应声:“是的,随便选一杯。” 上官子夜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这才拿起了那一盏浊酒,仰头喝了下去,喝完之后,大大的出了一口气,说:“不错的酒,就是有点烈,喝下去之后,就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腔里面燃烧起来了一样,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特别?” 沈清酒把杯子收了回来,同时,拿起放在柜台下面的钥匙,从柜台后面转了出来,说:“这是太极楼特质的酒,其他的不方便告知,你的房间在一楼的‘惊蛰’,请随我来吧。” 上官子夜耸了一下肩膀,还冲着朱雀露齿一笑,这才跟着沈清酒去到他的客房。 第一百零七章 女娲娘娘 将上官子夜送回房间之后,沈清酒便又走回到了前台,朱雀还站在前台没有离开,他的那身红色的衣裳,在白天的时候,看上去明艳漂亮,但是,在晚上的时候,却是显得有些诡异异常。 沈清酒抬头看向朱雀,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觉,有事吗?” 朱雀慢悠悠的整理他那件宽大的红色衣裳,笑眯眯的看过来,微笑着说:“我睡不着。” 他的笑容,让沈清酒没来由的浑身一抖,说:“睡不着就去数羊,你来找我也没用啊,我可不会唱摇篮曲。” “数羊?” 朱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说:“睡不着为什么要数羊,数羊能睡着吗,还有……”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晃身形,来到了沈清酒的面前,冲着她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笑眯眯的说:“小姑娘会唱歌,那唱一曲来听听,白如玉的那个安眠曲实在有够难听的。” 沈清酒倒是第一次从朱雀的嘴巴里面听到他说白如玉的不好,不过,他这样说,是不是也就说明了小狐狸说的没错,白如玉唱歌是挺难听的。 “小姑?“ 朱雀歪着头看着她,说:“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可别告诉我,你在想少思语呢,那根木头,有什么好想的。” 沈清酒慌忙摆摆手,说:“没有没有,我没有想少思语,天很晚啦,你快去睡觉啦,不要再留在这里啦。” 朱雀几乎是被她推着上楼的,看着朱雀回到了少思语的房间,沈清酒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只小红鸟,活了几百万年了,却是个碎嘴,而且,还是个八卦吃瓜爱好者。 重新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沈清酒开始思考白天所看到的东西,如果……如果出现在体育馆上方的那只鸟真的是毕方的话,那么,毕方也是要收录进《山海秘闻录》里面的,可是,那么大的一只大鸟,要如何收录进《山海秘闻录》里面呢,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是有什么目的吗,还有今天蒋依依说的话…… “不知道学姐送了什么东西给我?” 沈清酒一边想着,一边把蒋依依送给她的礼物拿了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还用彩色的丝带绑缚着,沈清酒看着,便伸出手,将丝带拉开,盒子打开。 在她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之后,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放在盒子里面的东西,是一个精美的手办,一个古代女子的形象,穿着彩衣,双目柔和,带有那种普世济人的目光。 沈清酒的目光往下,看到手办下面的两个小字,口中念着:“女娲。” 手办也就一个巴掌那么大,小小的一个,被放在盒子里,安安静静的,但是,却有一种神奇的魅力,让人觉得好似是真人,好似是会动的一样。 沈清酒忍不住凑到近前去仔细的看,从手办的脸,手办的衣着,甚至下面的底座,甚至写在底座上的两个小小的字,不由得感叹了一句:“现在的手办做的可真是精致,就跟真人一模一样……” “沈清酒……啊!”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然而,沈清酒还没来得及去看是谁在叫她的时候,忽然狂风大起,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沈清酒抬起手臂挡住脸,从手臂的缝隙当中,她看到摆放在柜台上的女娃手办正在发出奇艺的光,而这阵狂风也正是从手办上发出来的。 片刻之后,只听得“砰”的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墙上,而随着这一声之后,狂风也停了下来,光芒消失,一切又恢复看平静。 沈清酒放下手臂,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今天刚刚入住“惊蛰”的上官子夜,璇玑阁的少主,在上官子夜身后,撞到墙上的东西,是一团有着灰色毛发的狼。 上官子夜也发现了她的目光,开口解释:“那是我养的宠物,有户口。” 妖都市的人,带一个妖在身边,这本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 沈清酒低头看了看摆放在柜台上的“女娲”手办,她还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仿佛方才的事情,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上官子夜双手搭放在柜台上面,他的一双眼睛也落在了那个“女娲”手办的上面,说:“沈清酒,沈家的传人,你若是不想要我继续住在太极楼,大可以直接说明,不用如此大动干戈,这个手办……” 说话之间,他还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放在柜台上的“女娲”手办,沈清酒一眼看到,伸出手迅速的将手办拿了回来,说:“这是我的学姐送送给我的礼物,那个……你有事吗?” 上官子夜的手停在半空,并没有触碰到沈清酒的手办,便又把手收了回去,微微笑了笑,说:“看来,你的女娲娘娘好似不是很喜欢我,和我的宠物呢。” 在说后面的那句话的时候,他还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已经站起来的狼妖,狼妖伸出前爪,抓了几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说:“好强大的力量。” 狼妖慢慢的走到上官子夜的旁边,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上官子夜便伸出一只手,将手搭放在狼妖的头顶上,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继续同沈清酒说话:“我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在房间里面待着很无聊,所以出来走走,没有想到,却是差点丢了性命,不过,话说回来,我还能继续住在太极楼里面么,你的女娲娘娘脾气有些大啊。” 沈清酒双手拿着手办,在听了他的话之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然后又看向上官子夜,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没有办理退房手续,当然可以继续住在太极楼,你的狼妖也可以同你一起,继续住在太极楼,太极楼没有拒绝妖的道理。” 说着话,沈清酒转头去看了一眼摆放在柜台上的座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钟,滴滴答答的声音传入到耳中,沈清酒再次开口说:“时间差不多了,明天还要上学,请回房间去休息吧。” 上官子夜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膀,说:“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过……好吧,那么,明天见,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上学,晚安,沈清酒。” 在回去房间之前,上官子夜还冲着沈清酒意味深长的眨了一下眼睛。 沈清酒一直看着上官子夜带着他的狼妖回到了房间,她这才长处了一口气,一下子瘫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着怀中的手办,女娲娘娘安安静静的,一动也不动。 “刚刚难道是错觉吗?” 沈清酒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手办装在盒子里面,放在袋子里,等她把这些事情都做完的时候,大堂之内响起脚步声。 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少思语同月走了进来,在来到前台之后,月侧过头同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拉了一下鸭舌帽,便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去了。 少思语迈步来到沈清酒的近前,他的目光往旁边移动,落在了沈清酒放在一边的袋子上面,那里面装着蒋依依送给她的女娲娘娘的手办。 沈清酒看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紧张起来,说:“我……我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回事,就是很突然的,你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了,是不是?” 少思语轻轻的点了点头。 沈清酒伸手去拿那个袋子,说:“那你……” 少思语开口阻止了她,说:“不用打开,把东西准备好,带我去看看你今天所说的东西。” 沈清酒的动作一顿,疑惑的看过去,说:“你不是说暂时不用去管的么,怎么现在又要去看?” 少思语的目光从那个袋子上移动到沈清酒的身上,说:“情况有变,我想要现在去看看,如果不方便,可以改天。” “方便!” 沈清酒立时答应下来,说:“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沈清酒迅速的将手办拿起来,飞快的跑上楼,两分钟之后,又跑了下来,在她的背上已经多了一个书包,手中还有黑白伞,手腕上戴着敕神珠,然后,将柜台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点上三炷香,放上两盏酒。 在时钟转向夜里十二点的地方的时候,双手“啪”的一声,合起来,口中轻声念叨着:“太极楼子时过后,不入生人,如有住店者,请前往无声之门,天亮之前自行离开,无故不得逗留。” “啪” 沈清酒再次拍了一个巴掌,口中吐出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少思语,说:“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大堂之内,只留下了一盏灯,以及柜台之上那三炷香忽明忽暗的光亮,太极楼之外,沈清酒同少思语并肩站着。 有白如玉在的时候,沈清酒还觉得自在一些,现在白如玉不在身边,单独同少思语相处,沈清酒便觉得从心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去看少思语,而在他转过头的时候,又不敢同他的目光接触,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沈清酒也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 少思语缓声开口:“应该是那个方向吧。” 他的手指向一个地方。 沈清酒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说:“是,就是那里,学校里面晚上没人,只有守夜的一个老人家,我们可以从天上过去,不会惊扰到别人。” 少思语足尖点地,身体轻飘飘的飘入到半空当中,说:“那么,我们走吧。” 沈清酒虽然学会了御风之术,但是,远没有少思语运用的如此自如,她花了一些力气,这才飘入到半空当中,借着风的力量,让自己随风而动,两人在清冷的夜色之下,飞向沈清酒所在的学校。 第一百零八章 毕方 秋日的夜里,风中带着秋日特有的凉爽,学校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树木投下的阴影随着风来回的摆动,像是人影在晃动。 沈清酒同少思语从半空当中落下来,沈清酒抬手指向前面的一栋庞大的建筑,说:“这就是我们的体育馆,我跟你说的那只巨大的鸟,就是在这里出现的,但是,奇怪的是我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你能感觉得到么?” 少思语双目微微垂下,让风从他的耳边吹过去,片刻之后,少思语将双目睁开,说:“没有任何的气息。” 听得他这样说话,沈清酒不免有一点紧张,说:“该不会是……幽灵吧?” “幽灵?” 少思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沈清酒开口解释:“就是……类似于我们的鬼魂的意思,人死之后,应该是有灵魂的吧,灵魂不能去地府,然后,在人间飘荡,只有拥有特殊体质的人,或者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能够看得到,嗯……我猜是这样的。” 少思语的眉心皱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灵异鬼怪的书,还是少看些为好,影响睡眠。” 说完之后,他便冲着体育馆迈步走了过去。 一阵风从旁边吹过来,凉飕飕,阴森森的,沈清酒打了个冷战,然后,冲着少思语的背影大声的说了一句:“少思语,等等我!” 随后,快步的追了上去,同他一起并肩走近这栋庞大的建筑。 站在体育馆下面的阴影当中,抬头仰望这栋有钢筋和水泥土建造而成的现代建筑,外墙玻璃上,能轻微的反射出月亮的光芒,清冷的银白色,看着也挺瘆人的。 沈清酒不自觉的拉住了少思语的衣角,小声的说:“你都感受不到他的气息,那他是不是已经走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少思语立身站在阴影下面,抬头往上看,说:“他能让你看到,应该是有什么讯息要传达给你,所以,你还是会再次见到他的,或者,你可以尝试呼唤,让他出来见你。” “呼唤?” 沈清酒不明白他的意思。 少思语的目光落在沈清酒的手腕上,戴在沈清酒手腕上的敕神珠,此时正发出淡淡的紫色的光芒,少思语开口说了一句:“敕神珠感受到了。” 经他提醒,沈清酒把手腕抬起来,双目注视着正在发光的敕神珠,这串敕神珠据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一代一代的传到了沈清酒的手上,水晶珠子像是水做的一般,当敕神珠散发出光芒的时候,就似有水在流动,是鲜活的,是有生命力的。 啪! 沈清酒站直了身体,双手合十拍了一个巴掌,一双眼睛轻轻闭上,口中轻声念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去!” 一道紫色的光,自沈清酒的手中飞了出去,落在了体育馆的外墙上,这道光,就如同是一滴水滴一样,在碰触到墙壁之后,随即散开,化作千万个光点,片刻之后,体育馆的外墙发生了变化,红色的光慢慢的显现,一只巨大的,比飞机还要大的鸟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沈清酒睁大了眼睛,说:“少思语,你快看,这就是我白天所看到的那只鸟,他还在。” 少思语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只大鸟的身上,面色平静,开口应声:“我看到了,这就是毕方。” “毕方?” 沈清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只在书中看到过这只鸟,知道一点他的讯息,此时,看着这只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毕方,还是叫她有一种恍若做梦一般的感觉。 正在沈清酒还沉浸在对于见到毕方的晃神当中的时候,毕方已经自体育馆之上落了下来,他那个巨大的头在接近少思语的时候停了下来,双目落在少思语的身上,开口说话:“少思语,你醒过来了。” 他的声音沉闷,浑厚,听上去及其的有力道,好似一座山都压下来,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少思语单手负背,对此无知无觉一般,闻言缓声开口:“你也醒过来了。” 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沈清酒知道,少思语同毕方也是见过的,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少思语生活在三千年之前,听闻那个时候发生过很多关于人和妖的事情,少思语该见过很多的。 毕方偏了一下头,双目闭了一下,复又睁开,说:“她是沈佑的传人么?” 少思语点头应声,说:“是的,她叫做沈清酒,是沈家的传人,《山海秘闻录》已经到了她的手上,所以,你可以进去了。” 毕方明显的愣了一下,说:“三千年不见,开口便是这样冷漠无情的话,少思语,多一点人类的情感,对你没有坏处。” 少思语只回答了他三个字:“不需要。” 人类的情感? 沈清酒好奇的看着少思语,他分明是一个人,为什么毕方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说,少思语并非是一个人类,他是一个妖么? 少思语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看向她,说:“不用在乎我是什么,你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这是可以不用在意的么? 沈清酒的脸上露出尴尬的一笑,说:“那……我可以开始了。” 少思语点头应声:“嗯。” “等等!” 毕方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说:“你们在想着我进入到《山海秘闻录》的时候,都不用考虑一下我本人的意见么,那本书并不是很讨人喜欢。” 少思语双目看过去,说:“你是山海异兽,并不是一个人。” 毕方轻叹了一口气,说:“真是一块木头,白如玉说的一点不差,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做,需要这位沈家的传人的帮忙。” 这么一只庞大的鸟,还是山海异兽,他想要做的事情,自己估计是没有办法能帮忙的。 毕方歪着头,一双眼睛注视着沈清酒,说:“我在这里已经等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我在等少思语,也在等沈家的传人,然而,在一年前我见到了一个小姑娘,她叫做蒋依依。” 沈清酒眼睛一亮,说:“你说的是学姐,你认识她?!” 毕方点了点头,说:“是的,我认识她,也是她第一个发现我的。” 这不由得让沈清酒觉得有些疑惑,说:“学姐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她应该是感受不到你的气息的,她怎么会看见你的呢?“ 毕方开口解释:“那是一场暴风雨,风暴当中裹挟了魔的力量,为了对抗这股力量,我不得不现出原形,而在风暴过后,我的身体被魔气侵染,在短暂的时间内失去了力量,变成了一只普通的小鸟,跌落到了草丛里面,是蒋依依将我救了出来。” 原来,他们的缘分是这样来的,可是…… 沈清酒努力回想着三年前的事情,说:“我恍惚记得那一场风暴,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妖都市的摩天大楼,都受到了损伤,所以说,那不是风暴引起的,也是魔所引起的吗,只是,我听说魔已经被关在了魔域当中,他们还会出来吗?” “没有什么是可以将魔关注的。” 这句话是少思语所说的。 毕方看着他的眼神,便带了一些深意,但是,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目光继续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蒋依依就要离开了,在离开之前,我想要送给她一件礼物,希望你可以帮我完成这个愿望。” 对于这种实现别人愿望的事情,沈清酒尤为的热情,抬手打了个响指,说:“当然可以,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毕方的目光当中露出欣喜的神色,说:“很简单,明天晚上,天黑之后,你把蒋依依带到这个地方来,我会亲自将礼物送到她的手上。” 这倒不是很难的事情,只是,想要带蒋依依进来,就不能从天上飞了,半夜三更来学校又不能走正门,唯一的办法就是翻墙进来,只是,蒋依依一直都是优秀学生代表,让她半夜跑来学校翻墙,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然而,沈清酒还没想明白这件事要怎么解决的时候,半空当中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谁赢了,毕方便归谁所有。” 声音很熟悉,即便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谁,一身黑衣的墨雪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上,正双目含笑的看过来,他的笑容虽然礼貌,但是,沈清酒见了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想着,这个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什么时候都要出来捣个乱。 不等沈清酒说话,毕方已然出手,红色的尾巴扫过去,口中厉声大喝:“什么人,也敢造次!” 墨雪对这个攻击,毫不在意,身影轻飘飘飞起,随即,抬手一挥,一本书凭空出现,哗啦啦,书页翻卷,几个豆大的金字出现在众人面前——《山海秘闻录》。 看到这几个字,毕方一瞬间愣住,口中说了一句:“墨家,你是墨家的人!” 墨雪并不回答,只微微一笑,轻声开口:“那么,现在我有这个资格了么?” 第一百零九章 赌约 “那么,现在我有这个资格了么?” 墨雪的这句话虽然是问句,但是,却又是一种告知,悬空在他手上的那本《山海秘闻录》,同沈清酒的《山海秘闻录》,是一样的,所不同的是,封面的颜色不同,他的是黑色的,而沈清酒的上面有山川河流,是一本色彩斑斓的书。 沈清酒惊讶的伸出双手捂住了嘴巴,说:“他……他也有一本。” 少思语站在那里,表现的很是平静,好似他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么一回事一样。 墨雪微微一笑,说:“少思语,很久没看到了吧,那么,你猜这本书里都有些什么么?” 少思语缓声开口,说:“我不需要知道。” 墨雪摇头晃脑,叹息了一声,说:“真是个无趣的人,跟你说话,真是一点乐趣也没有。” 这种乐趣,大可以不必有。 毕方双目看向墨雪,说:“墨家的人,你虽然拥有《山海秘闻录》,但是,想要将我收录进《山海秘闻录》当中,也并非是轻易之事,沈家的传人,有人相争,是好事,这有助于你的成长,努力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片刻之后,便又消失不见了。 沈清酒看的有些傻眼,她还没有弄明白他的话里面的意思,他就走了。 墨雪手指一晃,他放出来的那本《山海秘闻录》也被收了起来,笑着说:“那么,沈清酒,这个赌,你敢不敢同我赌呢?” 沈清酒反问了一句:“你想怎么赌?” 墨雪说:“很简单,明天晚上,还是在这个地方,就赌你我谁能将毕方收录进《山海秘闻录》当中。” 听上去似乎是很简单的事情,沈清酒思考了一下,又说:“那么,如果我赢了,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找我的麻烦,这对你应该没有什么好处的。” 墨雪忍不住笑了一声,轻轻的摇着头,说:“还真是一个天真的小姑娘啊,这只是一个赌约而已,你的贪心太大了,要的彩头太多,小姑娘,明天见吧,少思语,这是我们的赌约,你可不要出手哦,你知道,我打不过你的。” 话音未落,墨雪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黑夜当中了。 看着空荡荡的黑夜,沈清酒忽然升起一种不安,转过头去看向少思语,说:“我是不是不应该答应他,该不会已经落入到他的圈套当中了吧。” 少思语目光平静,说:“不用在意,你答不答应,他都会来的,只是……”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体育馆,说:“毕方的气息当中,并没有太极楼当中的气息,你的那个‘女娲娘娘’有些来头。” 所以,少思语半夜三更拉着沈清酒来到这个地方,他是想要探寻那气息是从哪里来的吗? 沈清酒说:“我的学姐蒋依依,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不会捉妖降魔这些东西的。” 少思语没有回应她的话,沈清酒也不知道他是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自己,恐怕,得等少思语真的见到了蒋依依才知道,而如何说服蒋依依明天来到这里,又是一个难题。 带着这个难题,沈清酒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第二天顶着一个黑眼圈就去上学去了,住在太极楼当中的上官子夜在她走之后,也上了一辆车,走的是她同方向的道路,毕竟,他也是妖都市第一中学的学生,还是沈清酒的同班同学。 白如玉看着沈清酒没精打采的去上学,扭头去看了一眼少思语,说:“她怎么好像是没睡觉的样子,魂都丢了一半,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 少思语泡了一杯茶放在面前,闻言回了她一句:“大概是没睡好,后面的那块地,准备建设,你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去看看,顺便给自己找一间新的房间。” 白如玉挑了挑眉头,抬头看向楼上的房间,说:“我在这里住的挺舒服的,才不要换房间,要去你去住就好了,那些个小东西,太吵啦。” “是什么吵到你了?!” 朱雀闪现在白如玉的身边。 白如玉抬手便用手肘给了他一下,说:“你闭嘴,我的耳根子就是清净的。” 朱雀用手捂着被白如玉撞到的鼻子,闷声闷气的说:“我哪里有吵,很安静的好吧,一定是玄武吵到你了……” 一身白衣的玄武摇着扇子出现,说:“可不要什么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少思语,这一次,我要单独的房间,宽敞,明亮,阳光充足的房间……” 少思语捏了一盏茶在手上,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不是管家。” 一句话,将玄武噎的怒火都上来了。 太极楼之外,车水马龙,太阳升起来,将整个妖都市唤醒,一天的工作也正式开始,整个太极楼也在这阳光当中热闹了起来。 后面的禁地,现在已经不再是禁地,少思语说服了沈太,或者说,这并不是说服,少思语只是说了一句,沈太就全然应承了下来。 将禁地重新进行改造,建造一栋全新的房子,用于山海异兽的居住,所以,现在那块上,全部都是机器在运作,原有的那个深洞,少思语要求保留,做成地下室,往上建到三层,按照旧式的设计,做成古风样式的。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工程,而少思语所给的时间又有限制,入冬之前需要完工,并且可以居住,现在已然是秋天了,时间也就只有三个月而已。 这些事情,自然是有相关的人员去做,沈清酒基本上不用烦恼这些事情,她现在所烦恼的事情,是蒋依依的事情,还有同墨雪打赌的事情,虽然少思语说没关系,但是,沈清酒总觉得自己是掉入到了墨雪的算计当中,还不知道他的肚子里到底是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在放学的时候,沈清酒终于想到了方法,她借口要给蒋依依践行,把蒋依依带到了太极楼。 蒋依依是第一次来到太极楼,她看着这个略显古旧的酒店,说:“我还是第一次来到太极楼,听说太极楼的房间都很特别,每一间房间都是不同的,小酒,我能喝一杯太极楼的酒吗,虽然,我还没有成年。” 沈清酒笑眯眯的拉着蒋依依走进了太极楼,说:“没关系的,太极楼的酒是不醉人的,学姐想什么时候喝都可以,我先给学姐介绍一个人。” 此时天色已晚,外面渐渐的黑下来,路灯都亮起来,白如玉早早的就去睡了,她最近睡得要比往日早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秋天来了,天气转凉的缘故。 云歌还站在前台,此时没有了客人,只有少思语一个人坐在休息区,在翻看今天的晚报,每天晚上,他都会坐在这里翻看报纸。 沈清酒把蒋依依带到了少思语的面前。 脚步声传过来,少思语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抬头看过来,当他看过来的时候,蒋依依迎上他的目光,不过,她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了,脸一下子就红透了,拉了一下沈清酒的袖子,小声的说:“他是谁啊,长得可真好看。” 沈清酒也看了一眼少思语的那张脸,确实是好看的有些过分了,难怪见惯了大场面的蒋依依都要害羞,反手握住蒋依依的手,说:“这就是我今天要让你认识的人,他叫做少思语,相信你已经听过他的名字,他就是传闻当中的那个沈家的守护灵,少思语,这就是我的学姐,送给我‘女娲娘娘’手办的那个人。” 少思语冲着她点了点头。 蒋依依的脸还是红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不敢睁眼去看少思语。 沈清酒拉着蒋依依在旁边坐了下来,又给她倒了一杯茶,说:“学姐,喝茶。” 蒋依依也没有去喝茶,而是反问了一句:“小酒,你专程把我叫过来,不只是为了给我践行吧。” 沈清酒眯着眼睛一笑,说:“是的,还有别的事情,少思语有些事情,想要同你弄清楚,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就好,若是不方便说,也没有关系的。” 这倒是让蒋依依有些疑惑,说:“是什么问题?” 沈清酒看向少思语,少思语也刚好看过来,他的目光落在蒋依依的身上,说:“那么,我便直说了,你送给小酒的‘女娲娘娘’是在哪里买的,很特别,我很好奇。” 蒋依依听了,开口回答他的问题:“你问这个问题啊,这是我爷爷做的,他是一位很优秀的工匠,可以做出各种各样的手办,因为我要离开了,所以,我拜托我爷爷帮我做了这个手办,送给小酒做纪念,她从小就喜欢看《山海经》,我想她会喜欢这个手办的。” 听了她的解释,沈清酒好奇的问了一句:“原来学姐的爷爷这么厉害啊。” 蒋依依骄傲的点了点头,说:“是的,他很厉害,还拿过好多好多的奖呢,可惜,我没有他那么厉害,爷爷教了我很久,我都不会做。” 有些事情,是要靠天分的,并非努力就可以实现。 少思语略一沉吟,说:“那么,可以带我去见见你的爷爷么,当然,不是今天。” 蒋依依欣然答应:“当然可以。” 事情进展的异常顺利,而在三个人聊天的过程当中,时间已经过了七点钟,云歌收工下班,沈太坐在了前台,沈清酒已经同沈太打过招呼,她今天晚上要出去,没办法待在前台,只要由沈太暂时顶一天班,而沈清酒同少思语则要带蒋依依再次返回学校,完成毕方的心愿,以及同墨雪打赌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章 赢 “小酒,你带我来学校做什么?” 蒋依依看着熟悉的学校,对沈清酒发出了她的疑问。 沈清酒抿了抿嘴唇,说:“学姐,你还记得三年前,你曾经在体育馆外面救了一只小鸟的事情吗,那是一只红色的小鸟,很特别的一只小鸟。” 蒋依依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说:“确实有过,不过那是很久以前了,你都还没有入学,我也没有同其他人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清酒双手对着手指,纠结的说:“因为……那只鸟找到了我。” “找到你?” 蒋依依更加的疑惑了。 沈清酒给了蒋依依一个笑脸,然后指着学校的墙头,说:“他知道你要走了,所以,想要送给你一件礼物,就在体育馆,我今天带你来,就是带你去见那只鸟的。” 蒋依依迟疑的说:“小酒,你不会让我翻墙吧,这可是违规的。” 可是,这个时候,保安也不会把他们几个放进去的吧,想要进入到学校当中,还得是翻墙进去才行。 蒋依依长这么大,一向是三好学生,乖乖女,今天跟着沈清酒,第一次做了一次坏学生,半夜三更翻过了学校的外墙,在夜色当中来到了学校的体育馆。 在月色之下的体育馆,如同一尊雄伟的雕像,蒋依依的望着这偌大的体育馆,说:“我还是第一次在夜里看到体育馆,感觉很不一样,我感觉他像是一个人,日日夜夜的守护着这个地方,小酒,你说的那个小鸟,是在哪里,我没有看到他。” “我在这里。”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漆黑的夜空,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待在体育馆上方的那只毕方再次出现,他展开巨大的翅膀,轻缓的降落到地面之上,巨大的头凑到蒋依依的近前,开口说:“蒋依依,你还记得我么?” 突然出现的巨鸟,把蒋依依吓了一跳,脚步后退,几乎摔倒,双眼当中,露出惊恐的神色,半晌之后,方才镇定下来,说:“你……就是那只小鸟,你长大了?” 毕方眨了一下眼睛,说:“我自来便有这么大,只不过,那次受伤,让我没有办法恢复本来的形态,只能以一只小鸟的形态出现在你的面前。” 蒋依依尴尬的笑了一下,说:“原来是这样,其实,我就是简单的给你包扎了一下,不用一直记在心上的,小酒……“ 说到这里的时候,蒋依依停了下来,伸手拉了一下沈清酒,小声的说:“这是神兽吧,我家里虽然不养妖,但是,爷爷那里有一只妖,我听过一些关于山海异兽的故事。” 沈清酒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想。 一旁的少思语平静开口:“毕方,你吓到你的恩人了。” 毕方歪着头,看了一眼少思语,然后说了一个字:“哦。” 应了这一声之后,只见毕方轻轻的晃动了一下身形,庞大的身躯消失,化作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小鸟,正是蒋依依三年前所见的那一只小鸟。 蒋依依本来还想否认自己并不怕,但是,当她看到这只小鸟的时候,脸上立即就露出了笑容:“真的是你唉,原来,你有那么的大,比我们的体育馆还要大,传说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你是不是比大鹏还要大。” 红色的小鸟上下翻飞着,眨巴着一双灵动的眼睛,说:“大鹏是尘世间最大的鸟,不过,他已经回归虚无,并且没有留下后人,我没有他大。” 话虽然如此说,眼前的小鸟的真身也是足够大的。 蒋依依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说:“那么,你专门让小酒带我过来,是有什么东西要送给我吗,其实,不用一直记着的,那只不过是随手做的,我差不多都已经忘了。” 毕方轻轻摇了摇头,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救了我的性命,若没有你,今日我便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现在,你要走了,所以,我让沈清酒将你带到这个地方来,为的是送你这个。” 一阵风吹过,一片红色的羽毛,轻飘飘的落下来,蒋依依双手抬起来,那片红色的羽毛便落在了她的手上,一片鲜红的,如同落日下的彩霞的颜色的羽毛。 蒋依依捧着羽毛,抬头看着毕方,说:“这是你的羽毛吗?” 毕方点头承认:“是的,这是我身上的羽毛,我已经在它的上面施加了术法,如果你有需要,可随时使用这片羽毛,那时,我便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蒋依依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说:“好神奇。” 神与妖的事情,本就是很神奇的事情,运用常理,是没有办法说的清楚明白的。 “私事办完,那么,现在是不是该办公事了呢?” 又是那个熟悉而又讨人厌的男人的声音,而伴随着这一个声音,沈清酒听得旁边一声轻微的响动,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少思语已经把昏迷不醒的蒋依依放到了一颗大树的底下。 沈清酒惊了一下,说:“少思语,你做什么?” 少思语把蒋依依好好的放在那里,说:“接下来的事情,她不用参与,不必她知晓。” 那也不能直接就把人打晕了啊。 这个时候,墨雪自半空当中落了下来,脸上带着他算计的微笑,又好似是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控当中了。 每次看到墨雪,沈清酒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抬手敲了一下额头,说:“墨雪,你想要如何比试呢,现在就开始吧。” 墨雪伸出一只手,白光一闪,黑色的《山海秘闻录》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上,墨雪看了一眼,说:“比试的方法很简单,看你我二人,谁能够将毕方收录其中,谁的力量更大,就算谁赢,多简单直接的方法,看你年纪小,我就不欺负你了,哦,少思语,你不能帮忙哦,昨天说好了的。” 可是,少思语貌似并没有答应他。 沈清酒伸手去摸了摸戴在手腕上的敕神珠,敕神珠上一片冰凉,有如秋水一般的丝滑,对于同墨雪对抗,沈清酒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把我,可以说是毫无胜算,自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墨雪的对手,从心机到能力,若不是有少思语同白如玉,他早就被墨雪打败,输的狼狈不堪了。 墨雪手指转动,他手上的《山海秘闻录》也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光芒从《山海秘闻录》上散发出来,墨雪的声音也再次响起来:“小姑娘,你再发呆,毕方可就是我的了。” 他的话,将沈清酒从梦中惊醒,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注定会输,也要拼一把才是。 啪! 沈清酒手臂抬起,双手合十,拍了一个巴掌,放在身后背包当中的山海秘闻录随即腾空,漂浮在半空当中,只听得沈清酒口中念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去!” 一道紫色的光,自毕方的头顶落下,而在他的脚下则幻化出太极的图案,太极旋转,毕方整个被罩在其中。 “有点意思。” 墨雪轻笑着,手臂挥出,裹挟着黑暗的光,冲入到了紫色的光芒当中,冲击着沈清酒的力量。 强大的力量压下来,沈清酒瞬间就感觉到了压力,汗珠从额头上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她的手臂几乎都要举不起来,却还是在勉力支撑着。 少思语平静的站在一边,他当真就是做了个甩手掌柜,只安静的看着,半点出手的意思也没有。 在两股力量的交织下,毕方在一声高昂的鸣叫之后,双翅展开,又变作了之前的模样,火红色的身躯,将整个体育馆都笼罩了双翅之下,头高高的仰起来,一声接一声的鸣叫着,天空中,群星闪烁,月光也变得零碎。 “不可以,我不能够输,我不能一直都依靠少思语,我要靠自己的力量打败墨雪!” 沈清酒咬着牙,不断的提醒着自己,重新将身体站直,双手推将出去,大喊了一声:“我一定会赢过你的!” 刺眼的紫光,从沈清酒的手腕上流出去,如同浩瀚的烟海一般,源源不断的流入到毕方之下的太极之上,升腾起来的烟海,将整个毕方都包裹在其中,悬浮在半空当中的《山海秘闻录》,书页翻卷,最终停留在一张空白的纸张上面,黑色的字迹逐渐显现:“毕方鸟在其东,青水西,其为鸟人面一脚。一曰在二八神东。” 单足毕方,立身站在广袤的天地之间,《山海秘闻录》再添山海异兽。 黑色的《山海秘闻录》回到墨雪的手上,墨雪连连摇头叹息:“好吧,这次算你赢了,不过,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沈家的传人,我们下次再见,少思语,下次再见。” 说话之间,光芒闪烁,墨雪随即隐没在黑暗当中,消失不见。 重重的《山海秘闻录》落在沈清酒的怀里,沈清酒双手抱着,口中吐出一口气:“真的……赢了……” 话刚说完,沈清酒就如同是脱了力一般,整个人瘫软了下午,少思语身形一动,伸出手臂,及时的接住了沈清酒,轻声说了一句:“是的,你很优秀,你太累了,好好的睡一觉吧,你需要休息。” 他说什么,沈清酒都已经听不到了,因为,她真的需要睡一觉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狐狸的户口 沈清酒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在高高的山岗上,开满了各种颜色的鲜花,清风从耳边吹过去,唱着欢快的歌儿的小鸟,在头顶上欢快的飞舞着,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好,那么的祥和,她甚至愿意一辈子都生活在这样的梦里面。 只不过,梦总归是会醒的,人还是要生活在现实当中的,而现实,也不是不好,或者说,会更加的美好。 一周前,沈清酒带着蒋依依去了学校,三天前,她去机场送走了蒋依依,而经过了一个星期的休息,沈清酒也终于是恢复了,在同墨雪对抗的时候,她耗费了太多的力气,以至于这一个星期,都是处在衰弱当中,什么都做不了,每天上学都是在不停的睡觉睡觉睡觉…… 小狐狸跳上床,歪着头看着睁开眼睛的沈清酒,鄙夷的说了一句:“真是个脆弱的人类,这么一点点的小事情,就累成这个样子,怎么能承担得起拯救妖都市这么重大的任务,我看,你还是交给墨雪去做吧。” 沈清酒瞪了她一眼,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说:“我可是把墨雪打败了的,他输了,我赢了,自然是我比较厉害,小狐狸,你还是先想一想,怎么让自己觉醒吧,我可是有四神兽在手的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发随意的拢起来,然后去洗漱,换了一身衣服,又把头发好好的理顺,出来的时候,看到小狐狸蹲在地上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她。 沈清酒笑眯眯的摸了一把小狐狸的头,说:“奶奶已经给我写了证明,我今天就带你去把户口弄好。” 小狐狸抖动了一下耳朵,说:“这次最好是能弄好,你再糊弄我,我就……我就咬你!” 她还作势张开嘴巴,露出尖尖的小牙齿,她这个模样,不但不能威吓到别人,反倒是让人觉得可爱至极。 沈清酒又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揉捏了一下她那尖尖的耳朵,说:“走吧,我们该出发了,早去早回,后面的房子建了好久,我都还没有过去看看呢,说不定,我也可以给自己规划出一间房间来。” “小姑娘要和我们住在一起吗?” 小狐狸迈着轻缓的步子,跟上沈清酒的步伐,随同她一起出了房间的门,往楼下而来。 云歌依旧站在前台,白衣玄武也站在那里,在同她说着什么,逗得云歌笑的花枝乱颤的,见到沈清酒下来,开口同她打了一声招呼:“小小姐,早啊。” 沈清酒笑着回了她一句:“早啊,云歌姐,早,玄武。” 玄武轻轻的摇着扇子,微笑着看过来,说:“小姑娘今天精神不错,是要找少思语么,他在后面,同他的小徒弟在一起。” 是同月在一起么? 沈清酒觉得少思语最近同月在一起的时间略显频繁,而月在同少思语相处的过程当中,似乎也不再那么冷漠,从他的脸上都可以看到别的表情了,沈清酒一直担心的月会给少思语带来麻烦的这件事情,现在似乎也不用再放在心上,有这样的一个徒弟,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而月有少思语这样的一位师父,也是他的运气。 “小姑娘。” 玄武的扇子在沈清酒的面前晃了一下,把她从自己的思绪当中拉了回来。 沈清酒双目看过去,说:“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玄武微微的摇了摇头,说:“是你有事,在发什么呆呢?” 沈清酒挠了挠头,微微笑了笑,说:“我没事,刚刚在想别的事情,一不留神就走神了,我要带小狐狸去上户口,先走了,等会再回来。” 说着话,她便带着小狐狸从太极楼里面走了出来。 秋日的风凉爽,秋日的天,又蓝又高的,沈清酒抬头看着那湛蓝的天空,便想起了以前住在太极楼里面的枯叶,跟在枯叶身边的玫瑰,想到玫瑰,她便又想起了渊,现在的渊已经是她的同班同学,只是,他不再有甜蜜的微笑,而是变成了一个冷漠的人。 海神让他来到陆地之上,又是为了什么呢? 带着这个疑问,沈清酒带着小狐狸来到了妖都市户籍管理处,拿出奶奶的证明,在计流年的帮助下,终于是给小狐狸办好了户口,小狐狸也正式成为了妖都市的一员。 拿着崭新的户口,小狐狸美滋滋的,原地转圈,简直都要飞起来,说:“以后,不准再把我关在房间里面,我可是有户口的人了,我要享受阳光,闷了这么多天,我都要发霉啦。” 沈清酒满口的答应着:“好好好,都听你的,你想去哪就去哪,怎么有这么多的好奇心啊,你真的是一只狐狸……咦,那不是夜哥哥吗?” 妖的户籍办理处的旁边是人的户籍办理处,而在那个地方,沈清酒看到了一个……不,是两个熟悉的人,除了夜,还有渊。 夜已经把手续办完,他也看到了沈清酒,便带着渊走了过来,笑着说:“原来是小酒啊,好久不见,还有可爱的小狐狸。” 小狐狸开心的摆了一下尾巴,还把户口亮给夜看,说:“我现在可是有户口的人了,漂亮吧。” 夜的眼眸弯弯,说:“很漂亮,恭喜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他们两个在说话的时候,沈清酒将目光放在了渊的身上,开口唤了一声:“渊。” 渊紧紧的抿着嘴唇,虽然目光是看着她的,但是,他并没有同沈清酒说话。 夜停止了同小狐狸说话,接过沈清酒的话,说:“渊现在同我住在一起,我刚刚给他办理了妖都市的户口,从今天开始,他也是妖都市的一员了。” 看到他们出现在户籍管理处,沈清酒就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只是…… 沈清酒疑惑的问:“夜哥哥,渊怎么会住在你那里呢?” 夜带着他惯有的温和的微笑,回答着她的问题:“海神拜托我的,渊是人类,不能生活在海洋当中,他需要在陆地上生活,而渊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他还未成年,需要一个监护人。” 所以,这个监护人就是夜吗,可是,海神为什么会找到夜呢? 沈清酒的心中有无数个疑问,她想问,但是,又觉得自己不应该问那么多,说不定夜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渊开口说话:“你的夜哥哥也是从海里面来的,他是海洋之子。” “海洋之子?” 沈清酒觉得这个词,她只在小时候所看过的通话故事书里面看到过。 夜无奈的敲了一下额头,说:“渊,你可是把我最后的秘密也抖落了出去,小酒,关于这件事情,认真说起来,恐怕要花费很多的时间,找个机会,我慢慢的再同你讲我的故事吧,现在,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就先不同你聊了,小狐狸,我们下次再见。” 小狐狸开心的抖动着耳朵,说:“好,下……小姑娘,小心!”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东西忽然冲着沈清酒飞了过来,小狐狸纵身跃起,挡住了飞过来的东西,只听得“砰”的一声,小狐狸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小狐狸!” 沈清酒看到小狐狸摔到地上,急忙跑了过去。 然而,小狐狸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气冲冲的调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位置,大声的说:“是谁敢打我!” 站在旁边的有三个人,都长的瘦瘦高高的,站在中间的人,单手插兜,嘴角挑起一抹微笑,说:“反应不差么,沈清酒又带着妖来上户口了。” 沈清酒见了这个人,火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高声怒喝:“高传奇,你干什么?!” 那个被叫做高传奇的人,斜着眼睛看着她,说:“妖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都是你们这些人,把妖都市弄得乌烟瘴气的,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妖,一定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他们是低等的贱民,是杂种……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篮球就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脸上,而那个篮球就是刚刚他用来砸小狐狸的篮球。 篮球在高传奇的脸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始作俑者就站在夜的旁边。 渊冰冷的目光看过去,口中说了一个字:“滚!” 高传奇握紧了拳头,就要上前的样子,跟在他旁边的那两个人一边一个的拉住了他,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些什么,高传奇这才作罢,愤愤的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我们走!” 说完,他便带着他的那两个同学转身离开了。 沈清酒松了一口气,低头去看小狐狸,说:“小狐狸,你没事吧。” 小狐狸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说:“我当然没事,这是谁啊,胆大包天,竟然敢打狐狸洞的小公主,哼哼,气死我了!” 看到小狐狸没事,沈清酒便将注意力放到了渊的身上,说:“他也是学校里面的学生,比咱们高一届,恐怕,你是被他盯上了。” 渊毫不在意的回了她一句:“无所谓。” 他无所谓,可是,沈清酒有所谓,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夜安慰着:“没有关系的,那么,小酒,我们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两个人道别,给自带着自己的人,返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二 玄武的难言之隐 “高传奇出身捉妖世家,听说,他们的老祖宗就是被妖给杀死的,所以,他们恨透了妖,恨不得天下所有的妖,都从这个世上消失,不过,他们和九爷爷的捉妖公馆不是一个组织的,高家是另起一派的,很可怕的一派。” 沈清酒带着小狐狸走进太极楼的大门,口中同他解释高传奇的来历。 小狐狸歪着头听着,说:“听起来,是个有来头的人物,小姑娘,那等你再去学校,他会不会欺负你啊……” “谁敢欺负小姑娘!” 白如玉就如同是闪现一般的出现在了沈清酒的面前,瞪着一双善良的大眼睛,好奇的问。 沈清酒被她吓了一跳,说:“没有啦,没有人欺负我,白如玉,你不要紧张,你怎么在这里,少思语呢,他在哪里?” 白如玉快速的眨巴着眼睛,说:“他在后面看人家建房子,小姑娘,你们现在好厉害,建房子都不用人,用那个叫什么……机器的,那么大的石头,一下子就拿上去了,还有水泥,水泥是什么水和泥混在一起的吗,这个我也会!” 这么解释,貌似也没什么问题。 沈清酒伸手拉住白如玉的手,让她安静了下来,说:“这个不重要啦,交给他们去做就好,不用你动手的,你先带我去找少思语,我有事同他说,还有……”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清酒停下来,转头去看客房的方向,韩冬青还有上官子夜都住在那里,自那日之后,太极楼便没有再来新的客人,而他们两个住下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仿佛就只是为了来住店,不是有着其他的目的。 白如玉也转头去看了一眼,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清酒微微摇了摇头,说:“没事,没什么问题,先带我去见少思语吧。” 少思语就在后面,从后门出来,再有一段路就到了,禁地外的高墙已经拆除,工人操作者机器正忙的热火朝天的,朱雀同玄武坐在高处,在秋风当中,随便的聊着天,少思语则平静的站在外围,也不知是在看工人建房子,还是在思考。 白如玉大声的唤了一声:“臭木头!” 听得声音,少思语转头看过来,他先是看到了白如玉,然后又看到了沈清酒,在看到沈清酒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有人攻击你了。” 被这么直白的指出来,沈清酒还是有些震惊的,伸手敲了一下额头,说:“你怎么知道的?” 少思语抬手一会,沈清酒的身上就好像是有一层尘沙从她的身上落下来了一样,一瞬间便散了。 沈清酒顿时觉得舒服了很多,肩膀上的重量消失,手脚都变得灵活了起来,她就知道少思语是如何知道了的,脸颊浮上一层红云,吐了一下舌头,说:“其实没有什么事情,是学校里的一个同学,他很讨厌妖,还是小狐狸帮我挡了一下,实际上是小狐狸受到了撞击。” 小狐狸得意的仰起头,说:“我可是保护了小姑娘的,区区人类,还无法伤害到我。” 少思语便看了她一眼。 沈清酒走上前去,说:“不过,这不是重要的事情,我要跟你说的事情是,今天我带小狐狸去办户口的时候,看到夜哥哥了,你绝对想不到,渊住在夜哥哥那里,而渊又说,夜哥哥是海洋之子,他来自大海,是海神拜托夜哥哥照顾渊的。” “嗯……?” 这个消息倒是让少思语有些震惊,他的眉心都皱了起来。 白如玉歪着头,眨巴着一双好奇的眼睛,说:“海洋之子,海神的孩子?” 少思语开口说:“不是海神的孩子,是海洋的孩子。” 听到他这样说,沈清酒就知道少思语是知道些什么的,说:“所以,海洋之子是什么,少思语,你知道这其中的故事?” 少思语微微摇了摇头,说:“我知道的有限,或者,你可以问问玄武,他或者知道的更多,玄武!” 一声呼唤之后,原本还在同朱雀聊天的玄武,瞬间便移动到了少思语的身边,眉宇之间的火气蹭蹭蹭的窜上来,好像把眉毛都要烧了,说:“少思语,你能不能不要随便叫我的名字,叫我之前,先打个招呼,行不行呢,有点礼貌一些?” 少思语平静的说了一句:“可以。” 玄武冒上来的火气,就好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一样,一下子就熄灭了,说:“罢了罢了,跟你这根木头说话,真是叫人头疼,叫我来是什么事情,说,简明扼要的说。” 沈清酒把手举起来,说:“不是他找你,是我找你,我想问问关于海洋之子的事情,你知道吗,可以跟我说说吗,我还挺好奇的。” “海洋之子?” 玄武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沈清酒点点头,说:“是的,海洋之子。” 玄武手中捏着折扇,轻轻的摇了两下,一双眼睛将沈清酒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说:“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词,谁告诉你的。” 沈清酒老老实实的把今天听到的事情同玄武讲了一遍,说:“渊说夜哥哥就是海洋之子,但是,绝我所知,夜哥哥是人类,不是海洋里面的生物,我已经认识他有十年的时间了,所以,我很好奇,海洋之子,到底是什么?” 玄武的面色变得有些沉重,摇着扇子的动作也力道越来越大,过了片刻之后,他方才开口说话:“关于海洋之子的事情,你还是等那个叫做夜的人同你说吧,我确实知道一些,但是,我不想要告诉你,嗯,就是不想要说的意思。” 不想说,还这么直白的说不想说,简直叫人哭笑不得。 沈清酒觉得他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话已经到了他的嘴边了,他又强行的把话又咽了回去,不过,既然人家不想要说,沈清酒自然也不能强求,双手摆了摆,说:“没关系啦,其实,我就是好奇而已,更多的是想要告诉少思语,渊又回来了。” 玄武迟疑着开口,说:“那个孩子……” 沈清酒说:“就是之前被海神带到大海里面的那个孩子,夜哥哥说他是人类,要生活在陆地之上,不能够生活在海洋当中,所以,海神把他交给了夜哥哥来抚养,有什么奇怪的吗?” 玄武摇了摇头,说:“没有,同你一样,我也只是好奇而已。” 沈清酒觉得他一定不是因为好奇,至少,不只是好奇,只是,他不肯说罢了。 话题也到此打住,谁都没有再继续下去,机器的轰鸣声,最终又将沈清酒给赶回了前院,连续一个星期的虚弱状态,让沈清酒落下了很多的作业,她需要利用这个休息日来将剩余的作业补完,毕竟她还是一名学业有些繁重的高中生。 天色暗淡下来,路灯亮起来之后,沈清酒也坐在了柜台的后面,开始了她今天的守夜,之前的一个星期都是奶奶在代替她守着,现在她的身体恢复,便又坐在了这里,担负起她的责任。 大堂里面安安静静的,只听得到放在柜台上的座钟在滴滴答答的响着,沈清酒在白天补好了作业,现在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她便又把《山海秘闻录》给翻开了,上面除了四神兽已经集齐之外,还有巴蛇同毕方,看着越来越多的山海异兽,沈清酒的心里也有一种自豪感。 “让我猜猜,是什么事情,让我们小酒这么开心呢?”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到耳中,拥有这个声音的不会有别人,只会是住在二楼“天”字房的客人。 沈清酒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乐清站在了柜台的前面,笑着回应了他一句:“每天都有开心的事情,你是要准备出去吗?” 乐清摇了摇头,说:“没有要出去,只是,最近天见小酒好像是精神不太好的样子,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沈清酒用力的点了点头,说:“我好很多啦,你看,我多有精神。” 小姑娘的脸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好像是天上的星星,会发光。 乐清脸上的笑容更甚,说:“既然小酒恢复了精神,那么,有个人大概是可以见见你了。” “有个人?” 沈清酒疑惑出声,说:“是谁想要见我?” 乐清没有立即回答她这个问题,他抬头往楼上看去,二楼一共有四个房间,有两间是已经有人居住,其中一间“天”字号的房间正是面前的这位温柔的人,乐清得房间,而另外一间房间的住客却从未出现过,奶奶说那间房间的客人在很早以前就住在这里了,在奶奶还没有出生的时候,那个客人就住在了那里。 所以,乐清所说的要见沈清酒的客人,就是楼上那位未曾蒙面的客人么? 乐清将目光收回来,柔声开口:“这位朋友,可是一位非常美丽的朋友,只要一想到她那张绝世容颜,就让人心潮澎湃啊,我想,小酒会喜欢的。” 沈清酒觉得喜不喜欢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事情是,乐清的话终于要把她好奇了十年的秘密解开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飞天 二楼的房间共有四间,分别为天、地、人、妖,天字号房间已经有人居住,就是总是温柔的笑着的乐清,地字号房间和人字好房间,目前为止,都是空着的,并没有人居住,最为特别的“妖”字号房间,则是一直有人居住,甚至连奶奶都没有见过的人,但是,那个人却在二楼一直住着,为什么住在这里,又是怀有着什么样的目的,无人知晓。 沈清酒不止一双眼睛,甚至她的整个心思都是挂在二楼的那个房间里面的,她对那间房间太过好奇。 乐清早就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说:“不用着急,很快,你就会知道那里面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了,你会喜欢她的,这世上可是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那可是天上地下的第一位大美人。” 沈清酒觉得乐清好像很喜欢住在二楼“妖”字号房间的人,他也很喜欢住在那间房间的人,他甚至再不断的向沈清酒推荐住在那间房间的人。 “那么……” 乐清抬手打了个响指,说:“就让我们去拜访那位客人吧。” 沈清酒睁大了眼睛,说:“拜访?” 乐清点点头,说:“不去拜访,你怎么见到那位客人呢,跟我来吧,不要害羞,你们人类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嗯,对了,是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呃……沈清酒的面上露出纠结的神色,说:“乐清,这句话用在这里并不合适。” 虽然不合适,但是,沈清酒最终还是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同乐清一起,迈步来到了二楼,来到了在最里面位置的“妖”字号房间。 这间房间,有一扇白色的门,门上也挂了一串铃铛,不过,这是一串粉红色的铃铛,慢慢的都是少女的感觉,门牌是云朵形状的,中间用黑色的毛笔字写了一个“妖”字。 沈清酒还是有点纠结,说:“奶奶说了,住在二楼房间的客人,有足够的自由,我们不可以过问二楼的客人的任何事情,也不可以以任何理由打扰他们,要不……还是算了……乐清……” 她的话还没说完,乐清已经抬手敲了三下门。 他敲的很轻,然而,在这个安静的夜里面,即便是很轻的动作,清脆的敲门声,还是会被听得一清二楚的。 沈清酒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抬手搭上他的手腕,睁着一双大眼睛,说:“乐清……” 后面的话,她还没有说出来,只听得“咔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慵懒并且不悦的声音传入到耳中:“乐清,你大半夜不睡觉,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扰得我也不睡觉,是什么意思呢?”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好似嘴巴里面含着一颗糖果,甜腻腻的就似喝了一口温润的蜂蜜水。 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门内站着一个女人,她的眼睛黑亮的就似刚采摘的黑珍珠,她的长发直垂到脚跟,如同瀑布一般的黑发,柔顺的像上好的丝绸,一身白色的睡衣,露出一双小巧的脚。 “好……好漂亮。” 即便是同为女孩子,但是,当沈清酒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还是深陷在她的美丽当中,舍不得将目光移开。 女人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说:“乐清,你的小朋友,似乎被吓到了呢?” 乐清则笑着回答:“她是被你的美貌所惊到了,飞天,敦煌飞天之舞,惊艳三界,你叫这个名字,似乎很合适呢,小酒,这就是我今天要带你所见的人,妖界的王,三界第一美人,飞天。” 沈清酒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飞天?” 飞天抬手顺了一下头发,手指从柔顺的发丝当中穿过去,身上的丝绸睡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半眯着眼睛,说:“沈清酒,沈家的新一代传人,不止唤醒了沈家的守护灵,还找到了《山海秘闻录》,更是集齐了四大神兽,虽然年纪尚小,但是,未来可期,既然来了,那么,进来坐吧,也不枉乐清专门吵醒我。” 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这个人却知道自己所有的事情,难道说这个人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吗? 沈清酒迈步走进了这间特别的房间。 房间里面亮着灯,明亮的如同白天,家具布置,也是典雅大方,大部分的家具布置都是米白色的,长椅上搭放着一条柔软的长毛毯子,看着就既柔软又舒适。 飞天在走进来之后,就卧在了那条长毛毯子上面,一条手臂,搭放在一旁的扶手上,眉眼瞟了一眼乐清,说:“坐吧,茶水自己倒。” 茶几上放着的是精致的掐丝琳琅茶壶,热腾腾的冒着热气,香气飘飘,如同春日刚刚盛开的花。 太极楼的客房虽然各有不同,但是,沈清酒觉得太极楼当中,应该是没有这么过分精致的东西的。 乐清先坐了下来,笑着说:“妖界群龙无首,你这个妖王却在这里享受,是不是有些不务正业呢?” 飞天瞄了他一眼,说:“你不也是在这里游手好闲,大家半斤八两,就谁也不要说谁了。” “非也。” 乐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反驳着她的话,说:“我只不过才来几天而已,在那之前,我可是兢兢业业的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嗯,他们现在的人叫做岗位,还有工作的地方。” 飞天的眼中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说:“老古董。” 沈清酒束手束脚的坐在一边,听着他们两个人说话,妖都市里面虽然有很多的妖,沈清酒也见过很多的妖,但是,她见过的最古老的妖就是住在涂山的那位九尾狐了,并且,她还很怕那只妖,除此之外,她并没有见过其他的更为古老的妖。 今天,乐清带着她直接见了妖的头头,到现在为止,她的脑子里都还是一团浆糊。 乐清伸手准备去倒茶。 沈清酒连忙抢先一步,把茶壶拿了起来,说:“我来吧。” 翻开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浅红色的茶水,一杯放到乐清的面前,一杯放到飞天的面前。 飞天挑了一下眉头,说:“你不喝吗?” 沈清酒一愣,继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飞天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的就笑了起来,说:“这一点可是同沈佑不一样,那个老人家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轻车熟路的自来熟了,自顾自的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然后自己去慨然赴黄泉。” 赴黄泉? 沈清酒惊讶的看着她。 飞天伸出她袖长而又白皙的手指,捏着一盏茶放到唇边,吹了两下之后,抿了一口,接着往下说:“魔界为祸,巫妖王造反,人界不听神的旨意,而神……” 说到这里的时候,飞天停了下来,一双美丽的眼睛落在了乐清的身上,接着说了一句:“神又不务正业,逼不得已,只好由沈佑这个凡人一肩挑起重担,拯救天下苍生了。” 这种事情,是普通凡人可以解决得事情吗? 沈清酒现在就觉得她好像在做梦,在听着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然而,事实是她根本就没有在做梦,她是清醒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乐清微笑着听着飞天把话说完,方才开口:“听起来,飞天大美女得怨气很大啊,不过可以理解,若是换作是我,也会有很大的怨气的,神啊,总是高高在上,落不了地的。” 飞天的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说:“那么,对于这一次的事情,你又准备如何做呢?” 乐清微微耸了一下肩膀,然后,把目光落在沈清酒得身上,说:“沈佑虽然不在了,但是,他的传人还在,沈家第一百五十八代传人,十六岁的高中生沈清酒,接下来,就该是她的时代。” 对于乐清的这种说法,飞天很明显的不耐,说:“你倒是会推卸责任,千百万年来,是半点都没有改变,那么……” 一颗珠子,随着这一声的停顿,落在了沈清酒的面前,那是一颗清透明亮的珠子,像是一颗眼睛在注视着人世间,圆润的珠子,还会发出淡淡的光芒。 飞天的声音随即想起:“沈清酒,这会是你需要的东西,把它收起来,所谓妖都市的灾祸,便是从这一颗珠子开始,所以,你不可以让它离开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样的解释,沈清酒几乎都不敢去触碰那颗珠子,她觉得那颗珠子就好像是一只眼睛,在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让她觉得背后生风,毛骨悚然。 乐清把一杯温热的茶水推到沈清酒的面前,温柔的说话:“不要被吓到了,不过就是一颗普通得珠子,或者,你可以把它和敕神珠放在一起,嗯……颜色还是挺相配的。” 敕神珠是水晶一般,而这颗珠子要更为的明亮,放在一起,自然而然的便成为了主珠,乐清的提议,倒也合适,只是…… 沈清酒皱眉看过去,说:“那么,妖都市的灾祸到底是什么,可以告诉我么?” 飞天轻轻摆了摆手,说:“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我累了,你们两个自便吧。” 这是逐客的意思,沈清酒的心里面虽然有无数的疑问,但是,客人想要休息,她这个主人总不能赖在客人的房间,没有办法,只能同乐清走出了这间特别的房间,结束了这一次的拜访之旅。 第一百一十四章 拜访蒋老先生 乐清已经回到了他的房间,沈清酒则重新在前台坐了下来,还没有到午夜十二点,她还需要继续坐在这里,继续守护这太极楼。 面前放着方才从飞天哪里拿来的珠子,这颗透明的珠子,不像是珍珠,也不像是水晶,更是看不出它是用什么石头做成的,透明的珠子当中,时常会有一条黑线飘过去,就如同是一滴墨汁滴落到清水当中,随着水流,而变幻着形态。 “所以,这是关系到什么样的灾祸呢?” 沈清酒带着疑问,伸手去触碰那颗珠子,然而,当她的手触碰到那颗珠子的时候,那条黑线又一次的出现,吓得沈清酒迅速的将手收了回来。 没有来由的,沈清酒就是觉得这颗珠子像是一只眼睛一般,在注视着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能够知晓她心中的想法。 住在二楼房间里面的客人,妖界的王,传闻当中的妖王,竟然就住在太极楼当中,那么,她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又为什么不回去妖界呢,还有,乐清和她又是什么关系,飞天在提到神的时候,目光是看着乐清的,难道说乐清和神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吗,或者说,乐清其实也是神呢? 沈清酒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连忙把放在面前的珠子收了起来,并且在心中默念了几句:“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事情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有解决的方法的,不要杞人忧天,嗯,就是这样,好了,不用想了。” 她似乎是说服了自己,急促的心跳也缓了下来,继续等待着午夜十二点的到来。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去学校,但是,沈清酒仍旧不能留在太极楼当中,他今天要同少思语一起,去拜访蒋依依的爷爷,那个做出“女娲”手办的老人家。 蒋依依因为爸爸工作的调动,让她提前离开了妖都市,因为来不及带少思语去见她的爷爷,只留下了地址,让沈清酒带着少思语自行前往。 天气很好,秋日的蓝天,要尤为的高,秋日的风也凉爽宜人。 白如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套jk穿在了身上,白衬衫和粉红色格子裙的搭配,衬衫领口带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将她衬托的就如同是一个高中生一样。 娇俏可人的女孩子,总是会叫人多看一眼,连少思语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白如玉就得意的在他的面前转了一圈,说:“好看么?” 少思语的脸颊微微的有些泛红,将脸别过去,抬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说了两个字:“好看。” 白如玉是鲜少的能让少思语有情绪波动的人,而白如玉也是唯一一个能在少思语面前肆无忌惮的人,少思语对白如玉的包容是旁人所没有的待遇。 这样的少思语,就不得不让沈清酒对他有些猜测了,他对白如玉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难道说,他是喜欢着白如玉的吗,如果按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的话,很多东西,倒是也说的清楚了,而且,他们两个一直都是待在沈佑身边的,俊男美女,日久生情,似乎也挺顺利成章的。 “应该是这里。” 少思语的声音响起来,同时,他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随着少思语停下来的脚步,沈清酒的思绪也被打断,抬头看过去,发现他们停在了一栋木制的房子面前,门前还悬挂着两盏浅色的灯笼,上面贴着一个大字——蒋,这个地方应该就是蒋依依爷爷的家里了。 白如玉眨巴着一双眼睛,说:“这个房子是木头盖的唉,不是小姑娘说的什么钢筋混凝土,这在现在这个社会,是很特别的,很独特的吧。” 沈清酒点点头,说:“妖都市经历了几次的摧毁重建,后面再建起来的房子,很少有木头建成的,这栋房子,应该也有百年的光阴了,在妖都市,是很古老的房子。” 说话之间,沈清酒迈步走上前去,抬手敲了几下门,然后安静的等着。 很快,木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内,他还穿着一条藏青色的围裙,围裙上粘着一些粘土,很明显,他正在工作当中。 沈清酒自报家门:“你好,我是沈清酒,是蒋依依的学妹,我们是来拜访蒋老先生的,事先已经打过电话了,他们是我的朋友,跟我一起来的。” 那人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让开了位置,说:“师父早就吩咐过了,是依依的朋友,请进吧。” 几个人走进了这个院子,放眼看过去,发现不止外面,里面的布置,也是古色古香的,墙边还种了一排的竹子,一个大水缸里面,养着两条锦鲤,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 沈清酒等人被领进了一间堂屋当中,冲着院子的门大开着,风可以从屋子里面穿堂而过,秋日凉爽的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很是舒服。 蒋老先生已经年过八十,满头的银发,然而,他的双眼却很有精神,坐在那里如同一尊佛一般,完全不似普通的老人。 沈清酒恭敬的躬身行礼,说:“蒋老先生,您好,我是沈清酒,这是我的两个朋友,这是白如玉,这是少思语。” 蒋老先生抬起双目,先是看了一眼沈清酒,然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少思语的身上,说:“少思语,久闻大名,传说当中,沈佑身边的战神,老头子我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真人。” 对于少思语总是被人们津津乐道这件事情,沈清酒已经见怪不怪了,似乎每一个听过沈佑的故事的人,他们除了关注沈佑之外,第二个所关注的人就是少思语了,至于白如玉,她似乎在这个故事当中,是隐身的,只是一个背景板,鲜少有人会提到她。 跟着他们走进来的年轻人,在一旁放下三个软垫,然后,又给三个人各自倒了一盏茶,便走了出去。 蒋老先生抬了抬手,说:“依依已经与我说过你们的事情,请先坐吧。” 沈清酒、少思语同白如玉这才坐了下来,同老人家说话,她有一点的紧张,说:“蒋老先生……” 蒋老先生开口接过了她的话,说:“你和依依差不多大的年纪,看到你,就好像是看到依依一样,我本想要把她留在身边照顾,但是,她爸爸一个人去外地工作,难免孤单,只好让她跟着她爸爸一起走,所以,你不用这么紧张,也同依依一样,叫我爷爷就好。” 沈清酒听得他这样说,就试探性的叫了一句:“蒋爷爷……” 蒋老先生眯起眼睛,微微的笑,很显然,他对沈清酒的这一声爷爷,特别的满意。 而现场的氛围,也因为沈清酒的这一声“爷爷”而变得温馨。 白如玉捧着热茶,笑眯眯的说:“老人家看起来很慈祥,我喜欢你。” 蒋老先生忍不住的笑,说:“能得白如玉一句喜欢,老头子我也是死而无憾了,那么,几位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专程前来,自然是有事情的。 少思语略一点头,说:“日前蒋依依曾经送给小酒一个礼物,是一尊‘女娲’的塑像,据蒋依依讲,这尊塑像是出自老先生的手,敢问,是这样吗?” 蒋老先生略略的回想了一下,而后微微点了点头,说:“是的,依依说她的朋友很喜欢山海经,所以,拜托我做一个神话人物,我想着女娲补天,是最为古老的神话故事,就给她做了一尊‘女娲’的塑像,请问,是有什么问题么?” 沈清酒发现,蒋老先生在听少思语说话的时候,态度异常的恭谨,完全不像是同自己与白如玉说话的自然和慈爱祥和,似乎,少思语是一个比他的地位不止高了多少倍的人。 少思语保持他一如既往的平静,说:“老先生的塑像很特别,而且,方才我走进这个院子的时候,感觉到有不同寻常的气息,我想,老先生的院子,当有贵客在此。” 他的话,让沈清酒觉得惊奇,小声地嘀咕:“我怎么没有感觉到还有别人在?” 白如玉一直都在研究着面前的茶,听到她说话,很随意的接了一句:“都已经是秋天了,那院墙边上得竹子还绿的那么鲜艳,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嘛,不过,大概这次遇到得并非是妖,而是人啊。” 人?人又会有什么样的不同的气息呢? 沈清酒的心中满是疑问。 而蒋老先生却已经解答了她的疑惑,慈祥得脸上,露出了一批笑意:“今日早上的时候,贵客便同我说,今天有特别的客人前来,而这位客人会很不留情的揭穿他的面目,如今看来,是一点不差,只是,我没办法决定那位客人是否出来见你,是否能够见到,还要看那位客人的意愿。” 少思语轻轻点了点头,说:“没有关系,我大概已经猜到这位客人是哪一位了,也不是一定要见的人。” “还真是无情啊,过了三千年,就见都不想要见了么?”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而伴随着声音进来的还有一阵暖意的风,那位贵客将要露脸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人皇 伴随着一个声音的出现,居住在蒋老先生家里的贵客,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清酒发现,在这个脚步声出现的时候,少思语拿起了面前的茶盏,手臂高抬,双目垂下,看似平静的喝了一口茶,只是,沈清酒知道,这个人已经对少思语产生了影响,因为,她第一次看见少思语在用喝茶控制自己的情绪。 片刻之后,那位蒋老先生口中尊贵的客人已经迈步走了进来,并且直接来到了少思语的面前,弯腰躬身,歪着头,眨巴着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少思语,开口说:“怎么,不想要见到我么,是我长得面目可憎,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不妨说出来,我改就是了,你知道,我总是愿意为你做出改变的。” 少思语平静的把手中的茶盏放下,沈清酒眼尖的发现,她已经把满满的一盏茶,全部都喝光了,一滴都没有剩下。。 放下茶盏之后,少思语方抬头看向来人,沈清酒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来人。 这是一名男子,一个漂亮的男人,非常漂亮的男人,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珠如同点漆一般的黑,就似夜空的星星一样明亮,薄薄的嘴唇,不用涂口红,也一样莹润有光泽,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平易近人的模样。 沈清酒在心里面暗暗的说:“长得可真好看,这就叫同性相吸吗,少思语的朋友,长得都好看,电视上的明星小鲜肉都没这么好看,这些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呀。” 这个时候,她听到少思语说话了:“你离我远一点,我就很高兴。” 听了这话,沈清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怎么听起来,少思语不是很喜欢这个人的模样,不是他主动要来得吗? 坐在旁边的白如玉,忍不住的捂嘴笑,侧过身小声的同沈清酒说:“这位可是很有来头,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人皇,人类的皇帝,你们是这么称呼的吧。” 沈清酒觉得,她说的人皇,和自己知道的皇帝,应该不是一个东西,但是,应该都是很厉害的人物,连白如玉都说他大名鼎鼎了。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沈清酒也小声的问她:“是神仙吗?” 白如玉屈指在下巴上点了点,煞有介事的思考了一下,说:“算是吧,虽然,他从来都没有上过天,是一个不同上天的神仙,人间的皇。” 两个人在这里讨论,那边已经开始了接下来的谈话。 少思语虽表现的很平静,但是,他对这位人皇的排斥也很明显。 只不过,排斥归排斥,人皇还是硬是挤到了他的旁边,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唉声叹气的说:“真真是最无情的人,枉我以前对你那么好,这些年一直都对你念念不忘这份感情得不到回报也就算了,还被这么冰冷的对待,还真是叫我伤心啊,我的心都要碎了。” 少思语将双手搭放到膝盖上,然后说了一句:“太极楼的房间,为你空了很久,你该住进去了。” 太极楼的房间? 沈清酒一下子转过头去,惊讶的看向少思语,这个人也应该住在太极楼的吗,那么,他要住在太极楼的哪一间房间呢,要喝酒吗,他会喝出了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呢? 人皇转向沈清酒,眯着眼睛,和蔼可亲的看着她,说:“这就是沈佑的传人吗,是个可爱而又美丽的小姑娘啊,沈佑那个老古板,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传人,还真是让人想不到呢,想来,他会很高兴的吧,他可是最喜欢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了,就像初升的太阳一样,小姑娘你好,我是……嗯,你可以叫我风,或者喊我一声风哥哥吧,我可不想要当叔叔。” 他看起来确实很年轻,白净的一张脸上,连一条最浅的皱纹都没有,他的眼睛明亮清澈的就如同是刚刚从水里面捞出来的珍珠,没有半分的杂质,喊他一声哥哥,似乎也没有问题,但是,沈清酒总觉得这个人活的时间不短,至少,他认识少思语。 白如玉白了他一眼:“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想让小姑娘喊你哥哥,真是不知羞,喊老祖宗吧。” 一边说着话,她还一边冲着人皇风做了个鬼脸。 人皇双手一摊,说:“我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天下第一的美男子,叫小姑娘叫一声哥哥,难道还是委屈了她不成么,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出来的福分。” 白如玉很坦然的应了一声:“那当然,肯定是委屈了小姑娘的,小姑娘,你自己说说,是不是觉得委屈了。” 沈清酒满脸纠结,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少思语没有理会他们的吵闹,而是转向了坐在主人位的蒋老先生,说:“很抱歉,打扰了老先生的清幽了,我这就把他们带走,老先生的茶很香,希望我还有机会可以喝到老先生的茶。” 蒋老先生自始至终都是微笑着的,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无妨,请先忙,若是有时间,随时欢迎前来品茗,老头子我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少思语冲着他,略一点头,然后,抬手搭上了人皇风的肩膀,手指弯曲,微微用了一些力道,轻声说了一句:“该走了。” 风尚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站了起来,根本无从拒绝,随同少思语的步伐,迈步往外面走去。 白如玉抓紧时间,喝了一口茶,伸手挽住沈清酒的手臂,说:“走了走了,臭木头的脾气已经压制到极点了,去晚了,就没有热闹可看了。” 虽然,沈清酒觉得这种热闹还是不看的好,但是,她并不能做的了自己的主,已经被白如玉给带了出去。 “少思语,你不要走那么快,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的人物,怎么可以这么没有风度的走路呢,一定要慢慢悠悠的,四平八稳的走才,可以彰显我的风姿。” 风被少思语按着肩膀往前走着,少思语就好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的按着风。 白如玉飘身到了风的身边,笑嘻嘻的说:“那是不是还要给你配十七八个的随从,哦,不对,要千八百个才行,人皇唉,堂堂的人皇,怎么可以没有排场啊,一定要大大的排场才可以。” 风点点头,说:“还是小如玉上道,少思语……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少思语手臂一用力,他已经如同一片叶子一般,被少思语给拉了过去。 随即,少思语脚步停下,手也从风的肩膀上拿了下来,平静的双目落在风的身上。 风被他看的背后生风,抖了一个激灵,说:“少思语,不要这样看着我,三千年没见,还是如此的英俊潇洒,看来,睡眠是可以保养皮肤的,嗯……我也要找个人杰地灵,山明水秀的地方,去好好的睡一觉,好好的保养我水嫩的皮肤,这么一张惊世绝绝的脸,可不能有半点的破坏。”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沈清酒在这一瞬间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在见到了玄武之后,他们两个一定有很多话可以聊的,都是爱漂亮的人。 少思语目光沉下,说:“你该回太极楼了,那里为你准备好了房间。” 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鼻子,神色收敛,一瞬间就变得正经起来,说:“乐清不是已经住进了太极楼,还有那个人不是也一直住在太极楼?” 沈清酒听不明白他说的人是谁,都是谁住进了太极楼呢? 少思语却好像很清楚他所指的是什么,说:“你们,都应该住在太极楼。” 风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清清淡淡的微笑,说:“那么,那个人呢?” 那个人,又是哪个人? 沈清酒发现,在风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少思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且这种难看当中,还带着一丝丝的怒气,这是沈清酒从未在少思语的脸上所看到的表情,她觉得风戳中了少思语心中的某一根弦,一根会让他暴走的弦。 能让少思语暴走,沈清酒不得不对风刮目相看。 短暂的沉默之后,风的气势先降了下来,说:“好吧,我收回我的问题,话说,自从来到了妖都市,就总是听说妖都市当中关于太极楼的各种传闻,我还未曾亲身体会过太极楼的特别之处,沈佑那个小茅草房,也就他自己喜欢,像我这种高贵的人,是住不习惯的,希望经过了三千年的改造,太极楼会是一个叫人觉得舒适的地方。” 是不是舒适,其实,这个并不是太极楼来决定的,而是由住进去的客人决定的。 风将要住的那间房间会是什么样的,也将由他自己去探索。 只是,沈清酒还不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什么少思语一定要风住进太极楼,他的出现又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或者说,他的出现对太极楼和妖都市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如同纨绔子弟一般的风,被称作人皇的风,他又是来自于哪里,他又是来做什么的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茅草屋 风,是无所遁形的,是飘忽不定的,存在于大自然当中,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感觉得到,而风的摧毁能力,又是这世上最强大的能力之一,而另一个方面,风也是能带来幸福的自然之力。 比如,在天气晴好的时候,沈清酒就喜欢坐在天台上吹风,在风中俯瞰整个妖都市,她觉得,这是让她觉得幸福的事情,也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 而今天,太极楼迎来了风,不是大自然的风,而是一个被称作人皇的风。 朱雀和玄武站在前台的前面,在云歌不忙的时候,他们两个总是能逗得云歌眉开眼笑,花枝乱颤的,这似乎成了他们日常的活动,而有两个大帅哥陪同自己上班,云歌也很高兴。 只不过,他们的这种相处方式,在风进来的时候,被打破了。 首先发现不对劲的就是朱雀,他抬手甩了一下宽大的红色袖子,目光转向了门边,看到了穿过大门走进来的风,那一刻,好像真的有风,吹卷起了他的衣袖,红色的宽衣长袖,在风中飞舞,就如同是盛开的红牡丹一样娇艳而美丽,却也有些惊心动魄。 当红色的花瓣,收拢起来的时候,风已经迈步来到了朱雀的面前,一双漆黑的眸子,映出朱雀红色的身影,笑眯眯的说:“小朱雀,好久不见,你愈发的明艳动人了。” “砰!” 这一次,并不是少思语出手,而是朱雀自行的把自己隐藏了起来,俊俏的红衣公子消失,而变成了一只只有巴掌一般大小的小红鸟,并且,他还快速的扇动着翅膀,落在了少思语的身后,一双翅膀紧紧的贴着少思语的背脊,拒绝再出来见人。 这可是沈清酒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场景,朱雀一向是对少思语敬而远之,甚至冷言冷语相待的,今天,他却把少思语当做了自己的守护神一般,与他是如此的亲近,对他是如此的信任。 风歪着头看了一眼,说:“我有这么可怕么,小朱雀现在的胆子怎么变得这样的小,这样可是不好,四神兽之一的朱雀,若是这般胆小,要怎么承担起拯救天下苍生,守护妖都市的重担呢,少思语,你偷懒了哦。” “不止是他,我也不想要见到你,少思语,你干嘛把他带过来。” 玄武“唰”的一下,展开折扇,把自己的半张脸都挡住,但是,他仍旧挡不住风的玩味的目光。 风双眸微微弯起来,脸上带着明媚的微笑,说:“好多年不见,玄武倒是越来越漂亮了,这脸蛋,水润的就如同是剥了壳的鸭蛋一样,就是长得太高了,若是矮一点,简直可以当做是瓷娃娃一般的摆放起来,必定非常的养眼啊。” 玄武的眼色不好,冷冰冰的回了他一句:“不必,相比较起来,我更喜欢自由自在的。” 沈清酒觉得,若说朱雀是很怕风,那么,玄武对这个人就是有些讨厌了,只不过,他似乎拿风并没有办法,他甚至不能像朱雀一样,变得很小,然后躲在少思语的身后。 白如玉抬起一只手,在沈清酒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朱雀曾经被风关在金丝笼子里三百年,玄武就更惨,被拿来垫过桌角,还是老头儿把他们解救出来的。” 拿神兽当观赏鸟、垫桌角,这种事情,是怎么做到的,这个人皇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该不会真的是个皇帝吧。 这个时候,少思语开口说话了:“小酒,带他去他的房间,那间名为人的房间。” 沈清酒愣怔的回了一句:“啊,哦,好。” “等等。” 风止住了沈清酒的动作,目光看向少思语,说:“入住太极楼,不是要喝太极楼的酒么,我都还没有喝酒,怎么就可以入住太极楼呢,虽然我身份尊贵,但是,该走得流程还是要走,做人么,要平等,不能走后门、要特权,这对别人不公平。” 少思语平静的说:“你不需要。” 沈清酒也慌忙摆手,说:“是的是的,人字房是二楼的房间,奶奶说过,住在二楼的房间的客人不必喝酒,他们有绝对的自由,可以随意居住。” 风还是不相信的样子:“随意的住?” 沈清酒点点头,说:“是的,可以随意的住,这是二楼房间的客人的特有的权利。” 风又转头去看少思语,不过,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在看到少思语的那张脸的时候,他把所有的话都收了回去,然后,蔫耷耷的说了一句:“那好吧,请带我去我的房间吧。” 沈清酒立即就答应了一声:“好的,请跟我来。” 说话之间,她跑到柜台后面,从下面的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串钥匙,快步的跑了回来,说:“你的房间在二楼,上来吧。” 风双手抱胸,一步挨着一步的,慢腾腾的跟着沈清酒的脚步,上了楼梯。 等他们走上去之后,玄武这才呼出一口气,说:“少思语,你从哪里把他给找出来的,为什么要把他给找出来,我们真的那么需要他吗,可不可以不要让他住在这里?” 朱雀也从少思语的背后,冒出头来,说:“太讨厌了,少思语,你从来都没有这么讨厌过。” 白如玉翻了个白眼,说:“既然臭木头那么讨厌,那你不要躲在他的后面啊,不过就是一个人皇,看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我跟上去看看,‘人’字房间,长什么样,我还没见过呢。” 她说话快,动作更快,一眨眼的时间,已经跑上了楼梯,去追沈清酒了。 沈清酒带着风来到了二楼,还没有去到他的房间,就看见乐清从他的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三个人打了个照面。 乐清在看到风的时候,脚步就停了下来,笑意盈盈的一双眼睛,映出风的面容来,说:“可是真的有好久不见了,又漂亮了,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呢,让我好想。” 风倒是不见外,伸出手臂就要去拥抱乐清,口中还说着:“老朋友见面,来来来,拥抱一下。” 乐清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脚步后撤,避开了他热情的拥抱,说:“不必不必,你我的交情尚不至于如此,我还有点重要的事情,就先不款待你了,等晚些时候,我会来找你的,哦,少思语应该会很高兴把你找回来的。” 沈清酒觉得他这一次可是猜错了,少思语对于见到风,表现的其实并不是很高兴。 乐清好似真的有很着急的事情的样子,他在同风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急匆匆的下楼去了,他走下去之后,白如玉就走了上来,站在了沈清酒的旁边,闪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在等着沈清酒开门。 沈清酒手上拿着钥匙,来到了属于风的房间,这间房间的门很特别,颜色也并不是很好看,是土黄色的,很老气的一扇门。 看到这扇门的颜色,沈清酒也愣了一下,她虽然没有进过这间房间,但是,她在外面看到过,这个房间的门原来并不是这个颜色,是米白色的,很高档大气的颜色,然而,现在这扇门变成了一扇很老,颜色很土的门。 风满脸的不相信,说:“你确定这是我的房间?” 沈清酒指着门上的门派,说:“这里写着‘人’,少思语说你要住在这间房间,这确实是你的房间,而且,二楼只有四间房间,其中两间房间里面已经住了人,只剩下两间的房间,二选一的情况下,不会有错的。” 门上挂着的门派,确实写了一个‘“人”字,非常大的一个字,任谁见了,都不会看错的一个字。 风抬起手臂,屈指敲了敲额头,口中嘀咕了一句:“少思语啊,少思语,还真是害人不浅,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房间,一定不是一间让人感觉到舒服的房间。” 他的预感没有错,当沈清酒把门打开的时候,一种特别的味道吹过来,那是土地和风沙的味道,而且是干旱的土地的味道,淡黄色的颜色,让眼前都好像是被蒙了一层纱一般,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风首先走进了这间房间,他的目光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 白如玉疑惑的声音响起来:“这……老头儿的房间。” 沈清酒耳中听着他的疑惑,目光落在房间里面,完全是一个很古老的样式的房间,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个柜子,柜子已经磨损的很严重,旁边放着架子,架子上放着卷起来的竹简,架子前面有个小书桌,几只毛笔放在上面。 隔着一面墙的里面,是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被褥,也是很旧,完全是老古董一般的东西。 沈清酒待在太极楼里面有十年了,各式各样的房间,她也见了很多种,有刮风的,有下雨的,还有下雪的,但是,她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一间房间,是直接带着人穿越的,还穿越到了三千年前。 风双手抱胸,站在了房间的中央,赞叹的说了一句:“说是叫人忘,但是,却无论如何也叫人忘不了啊,沈佑,这就是你迎接我回来的方式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你应该亲自出来迎接我,而不是对我避而不见。” 在他自言自语说话的时候,白如玉已经跑了出去,冲着楼下大声的喊:“少思语,你上来!” 这是沈清酒第一次听到白如玉喊少思语的名字,而且是喊他的全名,她知道,最特别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少思语很快就从楼下走了上来,他出现在‘天’字房的门口,但是,他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走进来,他的眼睛当中,映出了这间房间的颜色和布置,他看过很多遍的一间房子,他甚至可以看得到那个特殊的人类,坐在那里看书的样子,甚至,在他的旁边,还烧着一壶茶,正在冒着热气。 风转过身来,看向了站在门外的少思语,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开口说话:“少思语,你看,沈佑待我不薄,他让我住在这样的一间房间里面,他让我住在他的房间里面。” 少思语紧紧的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白如玉却没有他这么稳重的性格,早就已经着急的不行,说:“少思语,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风会住在老头儿的房间,这是老头儿留下来的讯息吗,他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呢,他为什么要做下这样的安排,少思语,臭木头,你说话啊!” “如玉。” 一只手搭放在白如玉的肩膀上,那是风的手。 风轻轻的拍了拍白如玉的肩膀,然后,从她的旁边走过来,来到了少思语的面前,微笑着看着他,说:“沈佑在等我回来,是不是,想一想,当年我对他不告而别,确实是一件伤人的事情,但是,他也已经惩罚我了,让我永远再也见不到他,不就是最严重的惩罚么?” 少思语微微摇了摇头,说:“沈伯不会怪你,他从来都不会怪任何人,他也不会给任何人惩罚,他只是想要告诉你,他并没有生你的气,是你一直在生自己的气,他并不想让你再生自己的气。” 沈清酒糊里糊涂的听着他们说话,他听不明白,也弄不明白,风的过去,和沈佑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呢,听起来,他们似乎有很深的渊源。 风抬起手,屈指敲了敲额头,说:“少思语啊,你还真的不会安慰人,你这样说,我就更自责了,更惭愧了,因为我跟自己生气,所以没能见沈佑的最后一面,导致我永远再也见不到她了,人啊人,人的生命,怎么会这样的脆弱呢,怎么会这么的不堪一击,真是叫人伤心而又难过啊。” 少思语迈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房间里面的每一个角落扫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而当他看完的时候,房间里面发生了奇妙的事情。 土黄色的墙面消失,变成了白色得瓷砖,木头床换成了欧式大床,挂着柔软的床幔,客厅里面的看东西一样一样的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松软而又舒适的沙发,窗子是明镜可以照人的,米白色得窗帘,被吹进来的秋风卷起来,凉爽的风,将人从回忆当中拉回到了现实。 少思语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了风的身上,说:“沈伯没有消失,他一直都存在,他在这里,在妖都市,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乐清说,他走的很平静,过完了属于人类的一生,这也是他想要的人生。” “唉呀……” 风长长的叹了口气,仰着头,看着吊在天花板上的一盏水晶吊灯,说:“我还想着和他再喝酒,秉烛夜谈,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说,你说,他知道我想要和他说什么么?” 然而,这已经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了。 少思语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话:“我可以陪你喝,我也可以陪你说。”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只是风,沈清酒同白如玉都惊了一下,她们两个齐刷刷的看向少思语,眼睛当中的震惊不言而喻。。 少思语却仍然是板着一张脸,半点表情也没有,仿佛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答应一般。 风又一次敲了敲额头,还唉声叹气了一阵,摇着头的说:“你看看,你都吓到了你的两个小朋友了。” 吓到倒是没有,被惊到倒是真的。 沈清酒从来也没有想过,在一天之内,她能从少思语的身上看到那么多种情绪的变化,他就好像突然从一块木头,变成了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感情丰富的人,而这种转变,是因为另外一个人,一个被称作是人皇的人。 天色暗淡下来,太极楼又恢复了安静,沈清酒一个人坐在了前台上,她倒了两杯酒放到柜台上,点燃了一炷香,在淡淡的香味中间,脑子里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太极楼来了一个新的客人,而且,是住在二楼的客人,二楼的四个房间,现在已经住进了三个客人,还只剩下了一间空的房间,而这间空的房间又会住进一位什么样的客人呢,其他三间房间里面所住的人,是那么的特别,那么,这最后一间房间的人,应该也会是非常特别的吧? “小姑娘貌似又遇到了难解的事情啊。” 温柔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来。 沈清酒抬头看过去,乐清正温柔的笑着看着她,看到他的笑容,总是会叫人心情舒畅,就好像是吹过来一阵风,把心头的那一片阴云都给吹散了,沈清酒扁了扁嘴巴,说:“也不是很为难的事情,就是这几天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像一团乱麻一样,都叫我想不通。” 乐清微微偏了偏头,说:“比如说呢?” 沈清酒也没有隐瞒,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比如说夜哥哥,现在渊住在夜哥哥那里,还有楼上新来的客人,以及你带我去见的那位客人,嗯……还有这个。” 她把手腕举起来,在她的手腕上戴着敕神珠,而敕神珠的上面已经多了一颗珠子,就是她从飞天哪里得到的那颗透明的明珠,当她把手腕抬起来的时候,珠子里面的那根黑线在游动,沈清酒皱着眉头的说:“这根黑线好奇怪,就像是活的一样。” 乐清面上带着微笑,说:“是因为你而变得活了起来,而不是本来就是活的,他很喜欢你呢” 沈清酒不明所以:“因为我,而且还喜欢我?” 乐清点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清酒旁边的空位置上,说:“你的问题有点多,如果我要回答你的问题,需要花费多一点点的时间,我可以坐下来回答你的问题吗,总是站着,腿会痛啊。” 沈清酒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现在听到他的提醒,立即应声:“可以可以,过来坐吧,我给你倒一杯茶,今天的茶特别的好喝。” 乐清从前面转过来,在沈清酒的旁边坐了下来,沈清酒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第一次在柜台后面坐下来,乐清还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说:“原来后面是长这个样子的,这下面还有这么多的柜子,都是装着什么的,我可以看看你吗,哦,这应该是保密的,还是不看了吧,小酒……” 乐清停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正经,清澈明亮的双目,映出沈清酒清丽的面容来。 沈清酒感觉他要说的话,是很重要的话,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应了一声:“嗯。” 乐清忽然伸出手,在沈清酒的额头上,轻轻的弹了一下,笑着说:“不要太紧张,没什么太大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沈佑他做的很好,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了,你只需要按照他所留给你的方式去做就好,你很聪明会做的很好的。” 沈清酒不明所以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你们总是在我的面前提起我的那位老祖宗,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妖都市到底会遇到什么样的灾祸呢?” 她一边说着话,还一边用手揉了揉额头。 乐清把手收回来,捏着茶盏喝了一口茶,说:“想要了解沈佑,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如果你能看到他,也只不过就一分钟的时间,你就会了解他了,那是这世上最特别的一个人,特别到不认识他,会是一生的损失。” 那么,作为他的后人,是不是就是一件值得骄傲而又自豪的事情呢? 沈清酒是在想象不出,沈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一开始,她就是不断的从别人的口中听着这个名字,不管是谁,在提到沈佑的时候,神情都会变得很憧憬,自己的那个老祖宗,虽然不是神,但是,他们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仿佛是看到了神一样。 脑子里面想着他,沈清酒脱口而出:“乐清,我会有机会见到他吗,我想要见一见他。” “当然。” 乐清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说出这句话的,他的眼睛闪烁着星辰一般的光芒,接着往下说:“不过,如果你想要见到他,还需要先听我把你的问题解释给你听,我想,沈佑也会想要见到你的,他的第一百五十八代传人。” 所以说,沈清酒是会见到沈佑的,乐清会用他的方法,让沈清酒见到他的老祖宗沈佑,那么,乐清又是什么人呢,沈清酒觉得,这一切的答案,今天晚上,她都会知道的,至少,她会知道大部分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八章 遥远的故事 安静的夜里,太极楼内没有一个客人,点燃的香,不时的会有闪烁淡淡的火星,沈清酒同乐清,一同坐在柜台的后面,住在二楼的客人,为沈清酒答疑解惑。 乐清捏着茶盏喝了一口茶,然后开始说话,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楼梯上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顺着脚步声看过去,今天新入住的客人,住在二楼“人”字房的客人,人皇风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风单手负背,走的极为的潇洒,一边走过来,一边开口说话:“乐清啊乐清,你这是准备揭我的老底么,可是真的不讲究,这种事情,还是我来比较好。” 乐清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屈指摁了一下额头,说:“既然你愿意亲自来解说,那么,我自当是愿意退居后方的,下面,就有请人皇亲自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风已经来到了柜台的前面,他先看了一眼放在柜台上的两盏酒,那是一盏清酒以及一盏浊酒。 沈清酒见他看过去,便慌忙解释了一句:“这也是祖先流下来的规矩,在太极楼存在的那一日就有了,不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沈佑,我的这位老祖宗传下来的。” 风将其中的那盏清酒捏了起来,手腕晃动,轻轻的摇了摇,还凑上去闻了闻其中的味道,然后,仰起头,一口就把杯中的酒给喝光了。 沈清酒都来不及阻止,说了一句:“你不用喝……的。” 风已经将那杯酒都喝完了,他还把杯子倒过来,里面一滴酒都没有洒出来,被他喝了个干干净净,喝过之后,他就将酒杯放到了柜台上,说:“这酒挺好喝的,里面有甜味、辣味、苦味,嗯……还有一点点的桂花的香味,还有很多其他的味道,但是,各种各样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却并没有影响口感,反而,会有一种丝滑的感觉,味道在舌尖打转,叫人回味无穷,看来,在沈佑走之后,接管了这个地方的人,确实是有些本事的,比沈佑还要有本事。” 乐清伸手取下了剩下的那一杯浊酒,在沈清酒来不及阻止的时候,他一仰头,把一整杯酒都喝了下去。 沈清酒睁大了一双眼睛,说:“你……你们……” 乐清摇了摇酒杯,杯子同样是空的,一滴也没有剩下,把酒杯放回去之后,乐清开口说话:“这杯酒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品尝到那么多的味道了,有一点点的涩哦。” 沈清酒见没有办法阻止,她就又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说:“虽然你们喝了酒,但是,你们是住在二楼房间的客人,我不会给你们安排一楼的客房的。” 风抬起手臂,将双手放在柜台上,一双眼睛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二楼的房间很舒服,透过窗子,还能看到秋日里明亮的夜空,星星眨啊眨的,特别好看,我住的很好,不用给我换房间。” 乐清也说:“我已经住习惯了,不想要住别的房间,不过,我倒是对太极楼其他的房间很是好奇,如果有机会,可以带我参观一下吗?” 沈清酒愣愣的点了点头,说:“可以是可以,但是,太极楼的房间,只有在有客人居住的时候才会发生相应的变化,平时和普通的客房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你即便是去了,也不会看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的。” 乐清无所谓的耸耸肩,说:“没关系,现在,让我们来说故事吧,风,你要找一张椅子来坐吗?” 风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站着就好,这个故事么,我不是特别长,很快就能说完。” 沈清酒把耳朵竖起来,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讯息一样。 风侧过头看了一眼放在柜台上的座钟,座钟滴答滴答的响着,已经到了夜里的九点钟,距离十二点钟,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看过之后,风将目光收了回来,开口说:“正如今天在蒋老先生家里所说的那样,我是人皇,也可以理解为人类的皇帝,人类,作为天下间最特别的种族,他们拥有智慧和勇气,却没有无尽的生命,和毁天灭地的法力,但是,他们仍旧凭借着自己的努力,顽强的活了下来,我呢,也是人类,只是我与人类所不同的是,我拥有无尽的生命和上天入地的法力,我是承接人类和神以及妖、魔的媒介,我在中间,起到了一个平衡的作用。” 平衡? 沈清酒还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风在旁边找到了一支笔,两块橡皮,他把橡皮中间隔着一点距离放好,然后,把笔横放在上面,笔的两边各搭着一块橡皮,他指着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东西,说:“你看,就像是这样,我就是这个沟通的桥梁,当人、神、魔与妖发生冲突的时候,就是需要我出面的时候,我来负责沟通他们之间所遇到的问题,以求能达到一种相对的和平。” 沈清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问:“那他们会听你的吗?” 风耸了一下肩膀,说:“有的时候会听,有的时候,又不会听,不听话的时候,就会打起来,当然,我是人类选出来的,所以,我必须要站在人类的这一方,充当他们的领袖,也因为这一层的关系,他们给我取了一个名字,叫做人皇。” 所以,人皇就是这样来的吗? 沈清酒转头看向乐清。 乐清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说:“解释的很通俗易懂,人皇,人类的皇帝,负责保护人类,这确实是大差不差的解释。” 他都这样说了,沈清酒就也这样信了。 风又接着往下说:“但是,事情总是有变故的时候,三千年前,魔族入侵,妖族不听劝告,一起来闹事,人类成为了众矢之的,眼看着就要被灭族了。” “然后,你消失了。” 乐清戳中了风藏在心里面最深处的东西。 风看了他一眼,说:“一定要这样刺痛我么?” 乐清的面上带着他一贯的微笑,说:“不说出来,这根刺不是会一直都会扎在你的心上么,与其一直扎在你的心上,不如,现在就被他拔出来吧,我相信,沈佑也想这样做的。” 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你还真是无情啊,就像少思语一样,他怎么去睡觉了,我还想要同他聊聊呢?” 乐清倒了一杯茶,放到柜台上面,说:“但是,我想他并不想要同你聊的,接着往下说下去吧,小酒在等着听你接下来的故事。” 风将那杯热茶喝了下来,再次开口,说:“魔界入口打开的时候,我想着或者我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将这个灾祸扼杀在摇篮里面,但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我非但没有将魔界的灾祸扼杀,反倒是被魔界给扼杀了,想一想,我实际上不应该逞强的。” 沈清酒听着他们讲那个时候的事情,她知道她的老祖宗做过旁人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而之所以,这件事情是沈佑来做,是因为人皇做了错误的决定吗? 乐清微微的摇了摇头,说:“是魔界的魔皇破坏了约定,魔界恶劣的环境,没有办法让他们再继续生存下去,所以,他们打开了魔界的大门,想要入侵人类,人皇前往阻止,试图让魔皇改变初衷,人界和魔界还可以恢复到原来的相对和平,但是,人皇失败了,魔界大军进入到人类的世界,开启了人、神、魔、妖的四界大战,人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整个人界都即将毁灭,这个时候,沈佑出现了。” “是的。” 风接着往下说:“沈佑确实是个很特别的人,他分明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已,但是,他却有着天一样大的胆子,一肩挑起了拯救天下苍生的重担,白如玉就是那个时候来到他的身边的吧。” 乐清点点头,说:“是的,白如玉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只不过,我没有见过她,听说,她刚出现的时候,还闹了很大的事情。” 风笑了起来,说:“小姑娘活泼而又可爱,闹一点点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紧要的。” 乐清赞同他的话,说:“而且,小姑娘长得好看,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受到一点点的优待的。” 两个人随便的闲聊了两句,风又将目光看向沈清酒,说:“沈佑用他的方法,说服了妖界和魔界,停止了战争,神界有人下来,维持了平衡,将这场大灾难,定格在了三千年前。” 沈清酒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那妖都市新的灾难,是和这场战争有关吗?” 风皱了一下眉头,说:“大概是吧,不过,具体的事情,你要去问少思语,沈佑最最重要的事情,是只告诉少思语一个人的。” 沈清酒还是有点迷糊,说:“那少思语又是什么时候来到沈佑身边的呢?” 风神秘的一笑:“这个你就要去问少思语了。” 又是要去问少思语,沈清酒觉得在少思语的心里面藏了许许多多的秘密,然而,她并不能确保自己能从少思语的身上,探寻出这些秘密的答案,少思语不想说的事情,没有人能从他嘴里面问出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奇怪的梦 乐清和风并没有把故事讲完,他们留了一些空间,让沈清酒自行去想象,自行去填补,将缺失的故事继续完整,当然,乐清也没有在今天让她见到沈佑,在故事没说完的时候,他就带着风迈步上楼,还从沈清酒后面得架子上带了一些酒上去,沈清酒很豪爽大方的拿了最上层的酒给他们。 奶奶说了,二楼的客人,他们所提出的要求,要尽量满足,不可以拒绝的,所以,沈清酒给了他们最好的酒。 一楼的大厅,又只剩下沈清酒一个人,他看着面前未喝完的茶水,还有手腕上的敕神珠,关于沈佑的形象,在她的心里面愈发的清晰起来,她觉得,有一天她看到沈佑的时候,应该会像是一个熟人一样同他说话的,他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这一个晚上,沈清酒睡得很好,他甚至还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在鲜花盛开的地方,躺在草地上,舒舒服服的打滚,闻着花香和青草得香气。 第二天的早上,按照惯例,她是被小狐狸的大尾巴给弄醒的,毛茸茸得大尾巴,让沈清酒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然后,她就睁开了眼睛。 小狐狸闪烁着一双明亮得大眼睛,快速的眨巴了一下,歪着头的说:“小姑娘,上学要迟到啦!” “嗯……啊!” 沈清酒就像是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跳了起来,小狐狸优雅的舔着爪子,看着沈清酒忙忙碌碌的洗脸,换衣服,抓起书包就从房间里面冲了出去,她还听到了白如玉的声音:“小姑娘,记得吃早餐!” “不用了,我路上吃。” 沈清酒的声音在这一声之后,越飘越远,再也听不见了。 小狐狸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用鄙视的声音说:“毛毛躁躁的,还没有时间观念,到底要怎么拯救苍生啊,真是越看越不靠谱呢?” “那你就很靠谱吗?” 白如玉的脸出现在门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闪着光。 小狐狸被她吓得几乎要飞起来,露出尖利的牙齿,说:“冒失鬼,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白如玉晃了晃脑袋,说:“可是,你不是人啊。” “呃……” 好像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小狐狸一时之间没有找到可以反驳白如玉的话,她就把话又吞了回去,迈着优雅的步子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白了白如玉一眼,说:“懒得跟你计较,现在,我要去视察我的新房子,你若是愿意跟我去,我是没意见的。” 小狐狸拿到了妖都市的户口,她现在可以自由出入太极楼,正是春风得意,可以到处溜达的时候。 白如玉忍着笑,提着裙子跟在她的身后,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天的进程可快,他们说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封顶了,天气可是越来越冷,要早点住进去才行。” 早上的时候,都能看到树叶得边缘有白色的浅霜,今年的秋天来的晚,冬天也就来的早,而白如玉则更加的嗜睡,有时候白天她都要睡上一觉,仿佛要进入到冬眠当中。 沈清酒在一片金黄色的叶子当中,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妖都市第一中学,跟着她同时到学校的还有周诺和渊,以及自己坐着专车来的上官子夜。 周诺走在沈清酒的身边,小声的问:“他还住在太极楼吗?” 沈清酒撇撇嘴,然后点了点头,说:“是的,他还住在太极楼,而且,我跟你说,他还养了一条很凶猛的狼妖,特别的厉害,很高,很大。” “狼?” 周诺自动的把“妖”字给省略了,只听得见一个“狼”字。 “沈清酒同学,在别人的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可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哦。” 一个带着玩味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仿佛就在沈清酒的耳边说话一样。 沈清酒抖了一个激灵,一下子跳起来,迅速的跳到了周诺的身后,抬手抓着他的手臂。 周诺反应迅速的挡住了沈清酒,双目落在了上官子夜的身上,脸颊涨的微微的泛红,说:“上官同学,沈清酒没有说你坏话,是我有些好奇,所以问了她一些问题,她就是如实的告诉我而已。” 上官子夜嘴角上扬,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说:“周同学的英雄救美的举动,还真是威风呢,看来你们的感情还真是好呢。” 周诺被他说的脸更加的红了,正在没可奈何的时候,上课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一声声催促着还没来得及进教室得同学。 沈清酒一把拉住周诺的手腕,带着他飞快的往教学楼跑去。 渊就站在他们的不远处,他的目光一直随着沈清酒的身形移动而移动,而他的目光恰好被上官子夜所捕捉到。 上官子夜的笑意更甚,轻声说了一句:“渊同学,你若是再不去上课,可是就要迟到了哦。” 渊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说:“你也同样。” 上官子夜却并不在乎,无所谓的歪了歪头,然后这才慢悠悠的往教学楼走去。 当所有的同学都走到教学楼之后,雷鸣老师这才带着厚厚的书本走进了教室当中,神情严肃的站在了主要台上。 沈清酒方才将这口气喘匀了,小声的同周诺讲:“老师越来越吓人了……哎呦!” 一根粉笔落在了沈清酒的额头上,随即传来雷鸣严厉的声音:“沈清酒,上课的时候,不要交头接耳。” 沈清酒扁了扁嘴巴,委屈巴巴的说:“老师,还没开始上课呢?” 雷鸣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班眼镜,说:”现在已经开始上课了,把书本打开。” 沈清酒把粉笔放到书桌上得一个小盒子里,盒子里面已经放了满满当当得粉笔,都是被雷鸣老师打的。 坐在教室里面上课,对于周诺来说,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但是,对于沈清酒来说,却是最无聊和有最枯燥的事情,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的铃声响起来,沈清酒立刻收拾书包,准备往外跑。 周诺却开口叫住了她:“沈清酒,你先别跑,我有事跟你说。” 沈清酒转过头来,说:“什么事,你快说,拉拉队今天还有个会要开,全市的拉拉队大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要讨论一下今年比赛的动作。” 蒋依依离开了妖都市,现在是另外一个学姐在当拉拉队的队长,沈清酒是一年以上的老学员,而且她的动作灵活,有武术功底,在拉拉队里面,占有主要的位置。 周诺也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起身站了起来,说:“我们换个地方说。” 沈清酒皱了皱眉头,嘟囔了一句:“什么事情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不过,她还是跟着周诺走了。 看着他们两个走出去,渊也拿起了自己的书包,迈步往外面有,他还没有走出去,上官子夜就在后面叫住了他:“渊。” 渊听到声音脚步略略停顿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停很久,仍旧是继续往外走。 “唉呀……” 上官子夜叹了一声,说:“还真是一个冰冷无情的人啊,同样是同学,人家就能成双成对,我们就不能亲亲热热都吗?” 渊冷冰冰的丢过来一句:“我对你没兴趣。” 上官子夜唇角扬起来,笑着说:“既然不能谈私事,那就来聊聊正事吧,海神的使者,你不想要知道关于沈清酒和周诺的秘密吗?” 这一次,他成功的引起了渊的注意,他的脚步完全的停了下来,转过头,一双冷冰的眼睛落在上官子夜的身上,开口说:“你知道什么?” 上官子夜的笑容更甚,双眼微微眯起来,说:“放学了,同学们要打扫卫生,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教室里面的同学已经走的差不多,只剩下几个今天值日的同学,在值日生开始打扫之前,渊同上官子夜一起,离开了教室。 他们离开的时候,周诺已经带着沈清酒来到了学校的后面,这里种着几排的树,树后面就是学校的围墙。 沈清酒看了一圈,说:“周诺,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说啊,这么神神秘秘的,赶快说啦。” 周诺在说之前,小心谨慎的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周围没有其他的人在,这才又把目光转了回来,特意压低了声音,说:“沈清酒,我最近觉得很奇怪,每天晚上,我都会做梦,一个很奇怪的能梦。” 沈清酒见他特别的小心谨慎,好像很怕别人会听到一样,现在又听他这样说,也来了好奇心,说:“什么样的奇怪的梦,你说清楚。” 周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做着什么心里建设过了一会,他才又重新开口:“沈清酒,我梦见我又去了大海,光着双脚踩在水面上,月光就照在我的身上,我听见有人在我的耳边说话,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像海神的声音,她说:回来吧,海洋之子,你属于海洋,你不应该再留在陆地上,你应该回归到大海当中。” 听了他的话,沈清酒也惊讶的睁开了眼睛,奇怪的能落在了熟悉的人身上,而熟悉的称呼,却又让沈清酒觉得站在面前的周诺,变得开始有些陌生了。 第一百二十章 不能说的秘密 海洋之子?! 当沈清酒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周诺,说:“你真的没有记错,梦里面是这样说的吗,这不是开玩笑的,周诺。” 周诺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怎么了,沈清酒,是有什么奇怪的吗,这个梦从上次从海边回来,就断断续续的开始了,最近一个星期更加频繁,每天晚上都能梦到,而且声音更加清晰,听起来就好像是在我的耳边说话一样,白天的时候,我也能听到那种声音,沈清酒,这是怎么回事啊。” 沈清酒皱着眉头,她的心里面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伸手去拉住周诺的手腕,说:“我跟队长请假,你跟我回太极楼,我们让少思语给你看看,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就好,你等我啊。” 她好像很担心一样,叮嘱再叮嘱,说着话,沈清酒松开周诺,走到一边,把电话拿了出来,拨通了拉拉队新队长的电话,准备跟她请假。 周诺站在一边等着,在心里面,他并不是很想去同少思语说话,那个人看上去又冷漠又无情,而且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的变化,完全摸不透他的心里面在想着什么,总是让人紧张兮兮的。 沈清酒很快打完电话,转身走了回来,伸手又一次拉起周诺的手腕,说:“今天得要你载我回去了,嗯……我记得你知道怎么骑自行车的吧。” 她还调皮的冲着周诺眨巴了一下眼睛。 周诺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那你要坐稳了,我可是很久都没有骑过自行车了,摔了你我可不负责。” 沈清酒的自行车就放在学校的自行车停车处,同学们都已经走的差不多,只有零星的几辆车停在那里,其中就包括沈清酒的自行车。 打开车锁,把钥匙给周诺,自主权交到周诺的手上,沈清酒稳稳当当的在车后座坐了下来,手臂高高的抬起,欢快的说:“书呆子,我们走吧!” 周诺回头看着她,明亮的阳光落在沈清酒的身上,她就好像是太阳一样,时时刻刻都充满着旺盛的精力,和温暖的光芒,她的身上有着鲜活的生命力。 看过之后,周诺回过身来,开口说了一句:“坐稳了,走了。” 话音未落,周诺开始骑车,只是,大概真的是太久没有骑过自行车,尤其是现在还带着一个人,动起来的时候,就开始不那么平稳,七拐八拐的,总是颤巍巍要倒下去的样子。 沈清酒坐在后面,大声的说:“书呆子,你行不行啊!” “你的小男朋友,怕是不行呢?” 一辆豪华的车,停在了旁边,车窗落下,露出了上官子夜那张带笑的脸。 沈清酒看了他一眼。 周诺也看了他一眼。 上官子夜抬手招了招手,说:“要不要上来坐,我的车很舒服,也很稳当,不会摔了你的。” 沈清酒把头一甩,说:“不必了,我更习惯自行车,大自然的风,是最舒爽的。” 上官子夜把目光放在周诺身上,笑了一下,说:“好可惜啊,那么,周同学,你要努力了,我们太极楼再见咯。” 说着话,他还冲着两个人挥了挥手,然后把车窗摇了上去,那辆豪华的车也开了出去。 周诺看着他走远,又回过头来看向沈清酒,说:“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一句什么,什么朋友什么的,我没听清,你听清楚了吗?” 沈清酒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他胡说八道,你别听他乱说,快走啦,天都要黑了,等会都来不及吃晚饭了。” “哦。” 周诺应了一声,然后骑上自行车继续晃晃悠悠的往太极楼走。 虽然路上发生了亿点点的坎坷,但是最终,周诺还是把沈清酒带回了太极楼,并且没有把她给摔到,此时,太阳还没有落山。 沈清酒从后座上下来,手按着胸口大口的喘了一口气,说:“终于到了,书呆子,以后再不要坐你的车了,要死掉了。” 周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说:“这又不是我的车,这是你的车,下次坐我的车,比上官子夜的车好。” 作为妖都市第一首富的儿子,周诺有很多的车,很多顶级的跑车,一排排的放在他家里的停车场,只是,他还未成年,不能随便开车,那些车现在也只能是摆设。 沈清酒缓过这口气,带着周诺走进了太极楼,刚好少思语同白如玉都在,白如玉在同朱雀说话,说的热火朝天的,少思语则坐在休息区,乐清坐在他旁边,笑着同他说些什么,很大热情的样子,说个没完没了。 而大厅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上官子夜,上官子夜还特意的同他们两个打了一声招呼:“周同学,沈同学,你们可是有点慢哦,都已经开始晚饭的时间了。” 餐厅里面已经传出了饭菜的香味,太极楼正接待入夜前的最后一批客人。 沈清酒冲着他笑笑,说:“那你去吃饭吧,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不奉陪了。” 说着话,他拉着周诺便走到了休息区,先看了一眼乐清,说:“晚上好。” 乐清轻轻点了点头,说:“我猜你这么着急的跑过来一定不是来找我的,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三人世界了,我可是很识趣的哦。” 沈清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下次找你。” 乐清起身离开了这里,但是,他并没有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而是转道去了餐厅,就走在上官子夜的后面,晚饭的时间,他是要去吃饭的,他很喜欢太极楼的食物。 沈清酒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了少思语的身上,说:“少思语,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同你说,我们去天台上说。” 少思语点了点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然后带着沈清酒同周诺,顺着楼梯往天台而去。 到了天台上的时候,刚好可以看到漫天的红霞,逐渐的向西方收去,灰色的天空上一轮明月逐渐升了起来,淡淡的月光,清清冷冷的洒落了下来。 沈清酒,周诺,少思语三个人,围成一个圈,在天台上坐了下来。 少思语首先开口:“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 沈清酒看了周诺一眼,示意他说话。 周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将自己梦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同少思语讲了一边,最后说:“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我还没从那次的事情当中走出来,但是,后来越来越频道,现在,我在白天的时候也经常会听到那个声音,就好像是有一个人在我的耳边说一样,很清晰,特别的清晰……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少思语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周诺的手腕。 沈清酒和周诺都吓了一跳。 周诺睁大了眼睛,说:“少……” 少思语冲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沈清酒同时也对他摇了摇头,周诺这才将嘴巴闭上,没有再继续开口。 秋日凉爽的风吹过来,月光如同流水一般的落在身上,久坐不动得人,承接着这月光,就仿佛是在身上披了一层的薄纱一样。 过了两分钟之后,少思语松开了手,披在身上的那层薄纱也在这个时候,被拿了下去。 沈清酒紧张的问:“少思语,怎么样了,周诺他……应该没事吧,那应该只是一个梦而已吧。” 少思语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他的脸上没有神色的变化,一如往常一样平静的,然而,他不说话,就足以让沈清酒紧张到极点了。 周诺也有点紧张,他对少思语本就有些莫名的抗拒和紧张,现在和他面对面坐着,他又决定着自己是否有事,这就更让他紧张。 短暂而又漫长的沉默之后,少思语终于是开口说话:“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一点海神的力量残留在了你的身上,我可以帮你把这种力量给去除掉,不过,不用去除也没有关系,过一段时间之后,会自行消失的,要怎么做,你自行决定吧。” “我……” 沈清酒把手高高的举起来,说:“少思语,我有个疑问,和海神接触最多的人是我,但是,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梦到过海神,我也听不见她的声音,周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少思语轻声开口:“你是我带回来的,我不会让任何额外的力量留在你的身上。” 这个解释……似乎是很合理的。 少思语在回答了沈清酒的问题之后,又把目光放在了少思语的身上,说:“那么你有决定了吗?” 周诺紧紧的抿着嘴唇,两条眉毛也纠结在一起,过了很久,他方才开口,说:“少思语,真的就如同你说的那么简单么,海神想要告诉我的,是另有别的事情吧。” 别的事情? 沈清酒疑惑的看着他,然后又看着少思语。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说:“是的,你猜测的没错,但是,具体的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你回去问你的父亲吧,时间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周诺的两只手都紧紧的握在一起,他的指甲几乎都嵌进了肉里面,片刻之后,周诺冲着少思语说:“多谢你,少思语。”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起身站了起来,都没有同沈清酒道别,就直接下楼去了。 沈清酒不明所以的看向少思语,说:“少思语,究竟是怎么回事。” 少思语沉默不言,过了很长的时间,他方才开口说了一句:“不久之后,周诺会给你答案的,天色不早,你该去吃饭了。” 沈清酒觉得,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只是他不说罢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周诺的缺席 深夜,沈清酒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她总是想着少思语同她说的那句话,周诺他不是普通人,并不是自己所认为的那样的,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同学,在周诺得身上,藏着许多她所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可能会是让人接受不了。 而少思语那句,周诺得秘密要他自己回去问他的爸爸,似乎,又暗示了周诺的某些身份,沈清酒觉得,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基本上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但是她却并不想承认,她宁愿周诺就是自己的朋友,那个普普通通的同学,首富的独子什么的已经很特别了,并不需要再特别的身份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些问题,怎么样都睡不着,而小狐狸则蹲在她的床边,歪着头得看着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疑惑和不解, “啊!” 沈清酒在翻了一个身之后,一双眼睛刚好和小狐狸的一双眼睛对上,夜里面的时候,小狐狸的那一双眼睛是会发光的,闪亮的像两盏小灯笼一样,沈清酒被她吓得一个激灵,一下子从床上就滾落了下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板上。 小狐狸歪着头的看着她,鄙夷的说:“这么大一个床,也能摔下来,小姑娘,你是做噩梦了吗?” 沈清酒揉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来,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睁着一双忧郁的眼睛,看着小狐狸,说:“小狐狸,你的眼睛晚上是亮的,好亮好亮啊。” 小狐狸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那当然啊,我可是狐狸,在山里面的时候,我们都是晚上出来活动的,不亮怎么能看清楚周围的事物呢,只有到了这里才被迫改变作息的。” 沈清酒好似想起来,小狐狸刚来的时候,白天的时候,她也总是打瞌睡,昏昏欲睡的模样。 小狐狸歪着头,眼睛眨巴眨巴的,说:“小姑娘,你是傻了吗,应该多学学白如玉那个冒失鬼,晚上要多睡睡觉,睡的多,才会变的聪明,她都要冬眠了,虽然,她也并没有变得很聪明。” 说起冬眠这回事,沈清酒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说:“小狐狸,你也会冬眠吗,我听说动物都是会冬眠的。” 小狐狸把头一扬,说:“我可是狐狸洞最高贵的公主,我才不需要冬眠这种东西,那是低级的妖才需要的东西。” 所以,狐狸是不用冬眠得吗,那白如玉怎么需要冬眠呢,沈清酒发现,最近好像和白如玉相处的时间都好像变短了,经常会不见白如玉得身形,所以,她都是去睡觉了吗,睡得会不会太多了。 等等! 沈清酒及时得把自己得思绪拉了回来,抬手敲了一下额头,自嘲的笑了笑,说:“我不是在想着周诺的问题吗,怎么拐到了白如玉都身上去了,白如玉有少思语关心,可不需要我的关心啊。” 小狐狸腰身往下压,后腿稍微用了一下力,一下子就从地上跳到了床上,团起身体,趴在沈清酒的旁边,歪着头看着她,说:“小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了,怎么魂不守舍都样子,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听她这让说话,沈清酒的意志就更消沉了,扁着嘴巴的瞥了她一眼,说:“小狐狸,我每天两顿牛排的喂着你,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忘恩负义,是不是应该多关心一下我呢?” 小狐狸轻轻的甩了一下毛茸茸得大尾巴,说:“能够照顾狐狸洞最尊贵的小公主,是你的荣幸,别人想要这份荣幸,还要不到呢,不要要求太多,胆小的小姑娘。” 真的会有人想要这份荣幸吗? 沈清酒不免有些怀疑,她伸出一只手,支着下巴,又问:“小狐狸,大家都觉醒了,为什么你还是一只小狐狸,没有觉醒啊,你什么时候觉醒呢,我好想看你觉醒的样子,在涂山的时候,那个影子很好看,就是太透明了,都没看清楚。” 一句话把小狐狸说的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一根根的毛倒竖起来,蹬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就好像是一口就要把沈清酒给吞了一样。 沈清酒裹着被子,往后缩了缩,微微笑了笑,说:“放松,放轻松,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别紧张啊,放松一点。” 小狐狸身上的毛慢慢的放了下来,仰着下巴,“哼”了一声,说:“觉醒这种事情,要看天时地利人和的,少思语玩了一把自导自演,才迫使得青龙觉醒,周诺掉到山崖下面去,小乐才变成了白虎。” 沈清酒歪着头看着她,说:“这样说来,如果想要让你觉醒,那是不是也要学一学少思语同周诺呢。” 小狐狸白了她一眼,说:“小姑娘,你是有什么样的错觉,觉得我会为了你而去拼命呢?” “呃……” 沈清酒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把肩膀往回一缩,蔫哒哒的缩成了一团,说:“说的好像是有些道理,只是给了你一点吃的,就让你为我拼命,确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哈欠……” 说着话,她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已经是夜里三点钟了,早上还要起来上学。 沈清酒身体往后,躺在了床上,拉高被子,把自己盖好,说:“好了好了,睡觉吧,我都困了。” 小狐狸抖动着两只尖尖的耳朵,她也没下床去,而是团在沈清酒的旁边,也闭上眼睛睡觉。 虽然,沈清酒没再继续失眠,但是,第二天早上,她仍旧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的。 骑着自行车出门的时候,她还刚好看到上官子夜也出了门,可奇怪的事情是,他的车上坐着韩冬青。 “韩冬青?” 沈清酒疑惑的出声,坐在车里的韩冬青并没有听到她说话,车子快速的从她的旁边开了过去,是学校的方向。 韩冬青怎么会和上官子夜在一起,他们还一起去学校,话说,这个韩冬青在太极楼也住了有些日子了,她跑到这里来,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呢,她要干什么? 妖都保卫科的人,都是按规矩行事的人,他们死守着妖都保卫科的教条,按照规定行事,任何违背规定的人,在他们的眼里面,都是制造混乱的罪魁祸首,是应该被抓起来,关进去进行改造的。 在沈清酒还没有将脑子里的思路捋顺的时候,上官子夜带着韩冬青已经去的远了,上课的时间也要到了,沈清酒暂时把这些思绪从脑子里面甩了出去,然后,骑上自行车,快速的往学校的方向去。 到了学校,坐在教室里面,今天的第一节课,仍然是雷鸣老师的课,但是,沈清酒惊讶的发现,周诺今天没有来上课,他的位置是空的,昨天周诺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难道他又病了吗,还是有别的其他的什么原因呢,还是说他已经从他父亲的口中问出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沈清酒带着这个疑问,又迷迷糊糊的上完了一整天的课。 放学的铃声响起来,沈清酒正在收拾书包,发现面前站着人,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见到了上官子夜的那张脸,沈清酒好奇的问:“上官同学,你有什么事情吗?” 上官子夜的目光掠过沈清酒,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说:“周同学今天没有来上学,听说是身体不太舒服,我想着去看看他,沈同学和他比较熟,一起去吧,我想你会很关心他的,渊同学也一起吧,我们很有缘分,同一天转学来的。” 渊的脚步停在那里,他在听了上官子夜的话之后,目光是落在沈清酒的身上的。 沈清酒的心里面确实是在想着周诺,她也想要去看看周诺,只是,要跟上官子夜一起去,她的心里面还是有些打鼓的,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上官子夜抬起手打了个响指,说:“那就坐我的车去吧,这样方便一些。” 沈清酒没有坐过上官子夜的车,她也不是很想坐上官子夜的车,但是今天,她最终还是坐上了上官子夜的车,因为,有渊陪同她一起。 上官子夜坐在车的前排,他还没有成年,所以,并不能自己开车,他有专职的司机,沈清酒同渊坐在车子的后排,司机平稳的开着车。 这辆车很豪华,车子里面还带车载电视的,暖风开的恰到好处,既舒适,又不会太热。 渊坐在旁边,全程一直一句话也没有说,冰冷冷的一张脸,好像藏着无穷无尽的心事一般,沈清酒试图想要找一点话题来聊聊,但是,话到嘴边,她又把话都咽了回去。 车子停在了周公馆的门口,在简短的沟通之后,大门打开,上官子夜这辆豪华的车,便走了进去,周公馆是妖都市最豪华的一个住处,大到从大门到别墅,都要开车才能过去。 沈清酒来过无数次,她已经习以为常,渊好似是第一次来,在漫长的坐车过程当中,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不耐的神色。 分明就是不愿意来,那么,他又为什么要来呢? 沈清酒的心中,不免也升起了疑惑。 第一百二十二章 绑架 沈清酒同上官子夜以及渊一起,走进了周公馆的豪华而又宽敞的客厅,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暗淡下来,但是,客厅里面,依旧是明亮的,灯光亮起来,周诺同小乐一起,坐在了三个人的对面,小乐很乖巧的趴在周诺的手边。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有些苍白,眼圈也是黑的,一双本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此时也失去了光泽,紧紧抿起来的嘴唇,显示着他心里面有着很重的心事,是和昨天的事情有关系吗? 沈清酒心里面默默的猜测着。 上官子夜首先开口,说:“周同学,今天见你没有来上学,同学们都很关心你,所以,放学之后,我们决定过来看看你,没有事先打个招呼,贸然的前来,我很抱歉,不过,看在我们关心你的份上,请你原谅一回吧。” 周诺没有什么表现,只微微的点了点头,说:“没关系的,你们能来,我很高兴,我很好,不用太担心我,只是昨天睡觉的时候,吹到了风,头有点不舒服罢了,休息一下就好。” 只是这样简单吗? 沈清酒的眉头都微微的皱了起来,她发现,周诺开始说谎了,在周诺的身上找不到答案,沈清酒就把目光落在了小乐的身上,小乐也是表现的蔫蔫的,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把头紧紧的挨着周诺趴着,很粘他的样子,不过,他的这种表现也恰恰说明了,他知道周诺心里面的秘密。 上官子夜很自来熟一样,同周诺侃侃而谈,一会说说学校里面的趣事,一会夸赞周公馆的客厅华丽,甚至还聊到了迷宫花园,他似乎对那个地方很好奇,甚至想要去参观一下。 周诺没有什么精神,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上官子夜的话,还时不时的会看看挂在墙壁上的挂钟,这种单方面的单口相声,终究是说不长的。 到了最后,上官子夜也说不下去了,做了一个结束语,说:“既然周同学身体不太好,那么,我们也就不打扰了,希望周同学能好好的保养身体,尽快的来上学,全校的第一名,下一次,可不要当第二哦。” 他的这句话,让人感觉不到关心,反而有一种幸灾乐祸的表现,所以,他专程来看周诺,是来干什么,是真心的来关心他的,还是想要看他的笑话的呢? 因为是同上官子夜还有渊一起来的,所以,沈清酒也没有找到机会,同周诺好好的说话,她的心里面想着,等明天的时候,如果周诺还不去学校,那就放学之后自己单独来看他,至少也要明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如果他去学校,那就更简单了,可以找个机会,单独和他聊聊,甚至放学之后,直接把他拉去太极楼也不是不可以。 从周公馆里面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路灯一排排的亮起来,照的大马路上通亮的。 沈清酒看了看渊,然后,又转向了上官子夜,说:“我要到附近的超市里面去买点东西,渊住的地方比较远,你先送他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等买了东西,再回去就好,就不跟你们同路了。” 渊立即否了她的提议,说:“我可以自己走回去,女孩子不要一个人走夜路。” 沈清酒这么说,她就是不想要再坐上官子夜的车,坐在他的车里面,总是让她有一种很别扭的感觉,慌忙摆了摆手,说:“没关系的,妖都市很安全,而且也不是很远,我走大路,路上灯火通明,都是人和车,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呢,我要买的东西是明天上课要用到的,等明天再来买,就来不及了,你们快回家吧,我先走了。” 她是真的想要走了,同上官子夜与渊打过招呼之后,就脚步不停的跑了,仿佛觉得再晚一步,上官子夜就会抓着她,让她去坐他的车一样。 转过一个街角之后,沈清酒方才把脚步停了下来,她从街角后面往前看,看到上官子夜同渊面对面的站着,他们在互相看了一会之后,这才上了车,然后,车子就开了出去。 “呼……终于走了,上官子夜什么时候可以从太极楼搬出去啊,还有,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在一个班级呢,真是让人不自在啊。” 沈清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脯,准备从阴影处迈步走出来,然后回太极楼,然后,她的脚步还没有迈出来,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响动,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捂住了沈清酒的口鼻…… “小姑娘怎么回事,不是早就放学了吗,每天这个时候早就回来了。” 小狐狸蹲在柜台上,甩着一条大尾巴,眼巴巴的看着门口。 白如玉单手撑着额头,一下一下的点着头,不停的打着瞌睡,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是不是路上贪玩,忘记了回家的时间了。” 少思语本在休息区看着报纸,这个时候起身站起来,走了过来,说:“如玉,你去睡吧,我出去看看。” 小狐狸从柜台上跳下来,尾巴甩的高高的,说:“我跟你一块去。” 白如玉单手撑着柜台,说:“那我也……哈欠……算了,我去睡觉,小姑娘回来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她迷迷糊糊的扶着楼梯上楼去了,走路都是飘着的。 小狐狸跟着少思语迈步往外面走,他们刚走出来,迎面就看到上官子夜从外面走进来。 上官子夜还热情的同他们打招呼,说:“是去接沈清酒么,我们今天去看周诺了,周同学今天身体不太好,她应该是从那边回来,可不要走错了路哦。” 同两个人打了招呼之后,他就走了进去,很大声的说着晚上要多吃点东西,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小狐狸也不喜欢这个人,冷漠的说了一句:“讨厌的家伙,一直赖在太极楼里面不走,也不知道究竟要住到什么时候去。” “时间到了,自然就会走的。” 少思语说了一句,就走了出去。 小狐狸不甘落后的跟上他的脚步,两个人从太极楼里面出来,沿着大路,来迎沈清酒。 妖都市的夜晚,并不是很热闹,街道上的人流很稀少,车子也少,只有路灯一盏一盏的往远方延展过去,路灯下,少思语带着小狐狸在慢慢的走着,对面上拉出一长一短的两条影子。 小狐狸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起路来,都是悄无声息的,说:“这个小丫头,放了学就要回家的啊,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如果碰到了坏人,那要怎么办。” 少思语单手负背,耳中听着她嘀咕,就回了一句:“小酒会术法,平常的人,奈何不了她的。” 小狐狸不以为然,说:“可是,妖都市可是人妖混居的哦,如果有个强大的妖,她可就对付不了了,哎呀呀,真是一个叫人操心的人,下一次,要在她身上下个追踪的咒术才行,这样,就能随时知道她在哪里了。” 少思语屈指轻敲着后腰,说:“在人类当中,这种应该是叫做监视的,小酒应该是不喜欢这样。” 小狐狸轻轻的甩着尾巴,对少思语的话不置可否。 道路很长,一人一狐狸,有时候说两句,更多的时候,是在观察着周围,寻找着沈清酒的身影,然而,他们两个走出来了很远的距离,也没有看到沈清酒的半个影子,小狐狸连她的气味都没有闻到。 这让她很烦躁,小狐狸不耐烦的说:“早上的味道消失了,但是,晚上的味道还是会存留的,如果我们和她错过了,不应该没有气息才对,难道,她根本就没有走这条路吗?” 少思语微微摇了摇头,说:“这条路是从周家到这里的唯一的一条大路,小酒怕黑,她不会走小路的,可能还没有走到这里,我们再往前走看看。” 此时貌似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小狐狸只好跟着少思语继续往前走。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当他们越来越接近周公馆的时候,行人就几乎都没有了,道路两边虽然亮着路灯,但是,路灯后面的树木,却是一片一片的阴影,在阴影的后面,几乎就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小狐狸歪着头,湿润的鼻尖抖动着,说:“好像有奇怪的味道,很刺激,像是草药的味道,说起来人类还会用草药吗,他们现在更喜欢用药片吧,咦,好像是小姑娘的味道……” 小狐狸一边说着,一边往阴影处走,口中嘀嘀咕咕的说个没完:“味道很淡,被处理过了,还被刺激的味道给覆盖了,很难闻到,不过,这难不倒本狐狸洞最高贵的小狐狸公主……” 少思语迈步走在她后面,耳中听着她的话,目光在阴影处仔细的寻找,开口说:“小狐狸找到她!” 小狐狸把尾巴高高的扬起来,说:“马上,跟我来!” 她好像是找到了什么方向,腰身往下压,突然跳了起来,向着阴影的更深处跳过去,少思语迈步跟在后面,小狐狸再快的速度,少思语依然会很轻松的跟上去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巫师 “唔……好痛。” 沈清酒抬手揉了揉额头,缓缓的睁开眼睛,然而,当她看清楚自己身处的环境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在一个很破旧的地方,好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有浓重的汽油的味道传过来,还能听到乌鸦的叫声,就在头顶盘旋着,在前面有一个大铁桶,铁桶里面燃烧着火,火光闪烁之间,她看到了两个人影,一个男人同一个女人。 那男人已经发现了沈清酒,迈着大步子来到沈清酒的面前,半蹲下来,笑着看着她,说:“你醒啦,沈清酒。” 看到他的脸,沈清酒疑惑的睁大了眼睛,开口叫出来一个名字:“高传奇?!” 高传奇咧着嘴笑着,他还穿着学校的校服,领口处的扣子开着,白衬衫的领子,都沾上了黑色的灰,听到沈清酒带着惊恐的声音,他笑的就更加的张狂:“哈哈哈,沈清酒,没有想到吧,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话说,为什么不坐璇玑阁少主的车呢,不然,我也没有机会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真是太大意了啊。” 沈清酒的眼睛瞄向四周,四周并没有出路,唯一的出路,就是前面,而前面就是高传奇,还有站在火堆旁,背对着她站着的那个女人。 嘎! 一只乌鸦从她的头顶飞过去,口中发出凄厉的叫声。 沈清酒被吓得抖了一下,她就看见那只乌鸦飞到了那个女人的肩膀上,那个女人还侧过头,好像是在同乌鸦说话,然后,那个女人就缓缓的转过了身来,沈清酒惊讶的抬起双手,捂住了嘴巴,止住了自己因为惊讶而差点喊出口的声音。 那是一个妖冶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脸色苍白,涂着大红色的口红,眼角画着长长的眼线,她的一只手的手臂抬起来,在她的手上,托着的是一个水晶球,此时,正闪烁着惨白色的光。 沈清酒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巫……巫师。” 高传奇嗤笑一声:“怎么,没有见过巫师吗,堂堂沈家的传人,太极楼的小主人,竟然是这么的胆小,被一个巫师就被吓成了这个样子,还说什么拯救世界,真真是可笑至极啊,我看,你也不过就是想要同妖混在一起,垃圾!” 铁桶里面的火光闪烁,映出高传奇那双恐怖的眼睛,他的眼睛都仿佛是变成了红色,一种令人恐惧的颜色。 沈清酒试图努力,开口问:“高传奇,你要知道你在做什么,妖并不是全部都是坏的,他们也需要有自己的生存环境,你不能一棒子把他们都打死了,太极楼有太极楼做事的方式,你没有权利质疑太极楼的做事方式,赶快放了我,不然,你会受到惩罚的。” “惩罚?哈哈哈哈!” 高传奇笑的前仰后合,夸张极了,眼泪都从他的眼角流出来,笑了半晌之后,高传奇方才止住自己的笑声,说:“惩罚,你觉得现在将要受到惩罚的会是谁呢?” 说话的时候,他还伸出手去摸沈清酒的脸。 沈清酒厌恶极了,想要把手抬起来,打落他的手,吼了一句:“滚开,别……” 她的话在这里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此时的自己,身上没有半点的力气,她甚至连把手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浑身软绵绵的如同是有人把她的骨头都给抽掉了一样。 高传奇嘲讽的说:“想要打我,还想像以前一样耀武扬威吗,沈清酒,你要认清楚现在的形式,现在是我说了算,这是我的主场,巫灼。” 站在铁桶旁边的那个女人,那个被称作是巫灼的女人,在听到了高传奇的一声唤之后,迈动脚步走了上来,她虽然看上去走的很慢,但是,一眨眼之间,她就来到了沈清酒的面前。 一双闪着绿色的眼睛的脸,凑到了沈清酒的面前,那双绿色的眼睛当中映出了沈清酒的面容,接着,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诡异的微笑,说:“好一张漂亮的脸蛋,好一个有趣的灵魂,沈清酒,沈家的地一百五十八代传人,你还真的是叫人很感兴趣呢?” 她移动的身影就像是鬼魅一般,在火光的映衬下,仿佛她的身体都是扭曲和变形的,地面上摇晃的身影,显得她好像是从地狱里面走出来的,那地狱的出口还没有闭合,下一秒,她就要拉着沈清酒的手,把她也拖入到地狱当中。 沈清酒害怕的想要往后退,而后面已经没有了退路,何况,她此时已经没有了力气,根本没有办法逃跑。 巫灼伸手抚摸了一下站在她肩头的乌鸦的头,那只乌鸦就“嘎嘎”的叫了几声,在这间破旧的仓库当中,还会有回声,一声一声的声音,在她的耳中回荡着。 高传奇眯着眼睛,微笑着说:“沈清酒,接下来,那就享受一下力量从身体里面消失的感觉吧,沈家的秘术,对上巫师的法术,那么,哪一个会成为最终的赢家呢,作为见证者,我可是很期待的,巫灼,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是,少爷。” 巫灼的声音当中,带着神秘的柔媚的味道,话语从红唇当中吐露出来:“表演开始了。” 这种表演,沈清酒并不想要看到,她只想要跑,跑的越远越好,不过,在那之前,她需要先找回自己的力量,敕神珠还戴在手上,沈清酒奋力的将手臂抬起来,双手合十,“啪”的一下,拍了一个巴掌,开口念着:“临、兵、斗……啊……” 几个字都还没有念完,她的手臂,就落了下来,整个人连坐都坐不直,直接瘫倒在地上。 巫灼抿唇,微微笑了笑,说:“不用白费力气了,你身上已经被施了软骨秘法,没有我给你解除,你是没有办法恢复力气的,沈家的密法也不过如此呢,还是一个小姑娘啊,只是一个小姑娘啊,真是可怜呢,我都不忍心下手了。” 这明显不过就是调侃的话,但是,站在一边的高传奇还是开口提醒:“巫灼,不要浪费时间,赶快开始,我还想着可以回去睡一个好觉,我可不想一整晚都浪费在这个垃圾的身上。” 嘲讽的话语落在耳中,沈清酒又气又恼又无能为力,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巫师,对她做恐怖的事情。 巫灼抬起双手,水晶球从她的手中脱落,漂浮在半空当中,惨白色的光芒,变得光亮起来,甚至可以压过铁桶里面的火光,沈清酒在那白色的光芒当中,看到了自己的脸,自己好像是被关在了那光芒当中,手脚都被束缚住,再也没有办法从里面出来,那是一个恐怖的地方,是一个虚无的空间。 吟唱的咒语,从巫灼的口中吐出来:“大地,天空,将你们的力量赐予我,我将用这世间最美味的东西来回报你们,来吧,吸收我的血液吧,然后,将你们的力量赐予我。” 她肩膀上的那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然后,有一群蝙蝠从外面飞了进来,吊挂在房梁上,其中的一只蝙蝠落下来,落在巫灼的肩膀上,张开老鼠一般的嘴巴,对准了巫灼的修长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血腥的味道飘过来,那种味道让沈清酒的胃都在翻腾着,恶心的味道返上来,同时,她也知道了为什么巫灼的脸色永远的都是那么的苍白。 奇怪的是,到了这个时候,沈清酒反而没有了恐惧的感觉,她用手撑着地面,侧过头看向高传奇,说:“高传奇,你也是捉妖世家,却同这种妖魔做交易,你辱没了捉妖人的名声,更是辱没了高家的门楣……“ “住口!” 高传奇声色利刃的大声吼住她的话,双目圆瞪,说:“你还是先顾着自己的安危吧,可别等一会哭着求饶,就不知道你那个沈家的守护灵,这一次是不是还会来救你了。” 守护灵,少思语。 沈清酒看着那闪烁着的火光,轻声开口:“少思语,这一次,你会来救我吗?” 巫灼的双手放下,惨白色的水晶球已经变成了血红的颜色,凌空飘到了沈清酒的头顶上,罩下来一层红色的光,将沈清酒笼罩在了中间。 沈清酒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她,整个身体都好像是被撕裂一般,让她痛苦的无以复加,而她又没有力气来反抗这种痛苦。 高传奇狂妄的笑声响起来,那是得逞的笑,更是罪恶的笑,这笑声在空荡荡的废旧的仓库里面充斥着。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碎石和沙尘一块飞过来,将燃烧着大火的铁桶都给推翻,火光散落一地,惊得掉在房梁上的蝙蝠都飞了出去,乌鸦“嘎嘎嘎”的乱叫着,扑棱着翅膀,到处乱飞。 混乱当中,圣洁的白色光芒,将整个仓库都照亮,月光漏进来的地方,一个影子出现在沈清酒的面前,那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的,拥有着九条尾巴的狐狸,沈清酒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狐狸。 优雅的狐狸音传过来:“我家的小姑娘,只有我能欺负,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我想是有人觉得自己是活够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九尾狐觉醒 在火光当中,沈清酒看到有九条尾巴的狐狸,立身站在月光之下,冷清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她都好像是会发光一般,只是,她并没有看到狐狸的动作,因为,少思语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她的面前,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少思语的微笑,而且是那么温柔的微笑,就好像是六月的风吹到了她的心里面,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 少思语抬起手,将温热的手掌,覆上沈清酒的眼睛,轻声的说:“没事了,好好的睡一觉,其他的的事情交给我,不用怕,睡觉吧。” 沈清酒觉得眼皮很沉,身上很累,而少思语的手又过于的温热,她此时只想要靠在少思语的身上,好好的,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事实上,她也这么坐了,身体软绵绵的靠在了少思语的身上,将双目闭上,安心的,沉沉的陷入了睡眠当中。 少思语一手托着沈清酒的背脊,一手伸进她的膝弯,手臂稍微一用力,便轻轻巧巧的将沈清酒给抱了起来,在离开之前,他还留下了一句:“把人留着,带回太极楼。” 月光下的九尾狐狸,闪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九条尾巴如同一把巨大的扇子一般,铺展开来,轻声开口:“放心。” 少思语在听过这两个字之后,抱着沈清酒迈步离开了这间废旧的仓库。 高传奇同巫灼,目光惊恐的看着那浑身闪烁着圣洁光芒的狐狸,乱飞的乌鸦和蝙蝠,已经飞出了这间仓库,散落在地上的火焰,已经燃烧殆尽,正如他们嚣张的气焰,留给他们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忏悔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了。 太极楼之内,少思语将沈清酒好好的放在了床上,拉高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手掌隔着被子,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轻声的说:“好好的睡一觉吧,到了明天,就都结束了。” 沈清酒睡得很沉,但是,她的眉头还是紧紧的皱在一起的,少思语伸出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额头,片刻之后,皱在一起的眉头,方才慢慢的舒展开来,沈清酒的呼吸也变得平稳。 少思语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间房间里面,他推门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而当他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朱雀同玄武站在走廊里面,正双双看着他,少思语脚步不停,留给他们一句:“小狐狸很快回来。” 说话之间,他已经迈步往楼下去了。 朱雀同玄武互相看了一眼,朱雀开口说:“你有没有发现,少思语今天看上去很可怕,很吓人的可怕,叫人看一眼,就不敢再看他第二眼。” 玄武轻摇着手中的折扇,说:“有人惹到他了,踩到了他的底线,而通常惹到他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朱雀的目光落在沈清酒的房间,说:“那小姑娘……” 玄武笑了笑,说:“放心好了,少思语亲自出手,如果还有事,那么,他就不会这么冷静的,这个家伙,也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稳重的。” 朱雀双手抱臂,耸了一下肩膀,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楼下大厅里面,沈太坐在前台的位置上,当少思语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她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双已经开始有些浑浊的眼睛,落在少思语的身上,开口问了一句:“小酒怎么样了?” 少思语的脚步在前台停了下来,开口回应她的话:“小酒没事,她刚刚睡着了,明天起来,就可以恢复。” 沈太长出了一口气,说:“那就好,多谢你,少思语。” 少思语摇了摇头,说:“不必客气。” “砰!” 大门从外面被打开,秋风吹进来,吹得整个大堂都灌满了风,随后,两个人被人从外面丢了进来,“扑通”一声,跌落在地上,正是高传奇同巫灼,巫灼手上的水晶球都在她被丢进来的时候,碎成了无数片,高传奇一身的衣服,被烧的满是焦黑,两个人的脸上,挂满了血。 九尾白狐的两只前爪,一只爪子踩着一个人的脑袋,将他们的头,狠狠的按在地上,任凭他们怎样挣扎,也只能任人蹂躏。 少思语的目光落在九尾白狐的身上。 九尾白狐仰着头,说:“你说的,带来太极楼,你该感谢我,我还给他们留了一口气。” 少思语面色平静,说:“小酒在睡觉,今天辛苦你一下。” 一阵白光闪过,九尾白狐已经消失,一只小团子,快速的往楼上跑去。 沈太单手拄着拐杖,慢慢的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她站在了巫灼的面前。 看到一根拐杖立在面前,巫灼抬起头来,看到了沈太的脸,立即就翻了个身,跪在了地上,一个头磕在了地上,卑微的恳求着:“沈太,对不起沈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沈清酒,是他,是他蛊惑我这样做的,是他逼迫我的,沈太,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不敢了。” 沈太沉默的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片刻之后,她又走到了高传奇的面前,手中的拐杖重重的落在地面上,发出重重的一击。 这一击,仿佛敲打在了高传奇的身上,高传奇浑身都抖了一下,但是,他还是硬咬着牙,硬撑着,说:“沈清酒和妖混在一起,她根本就不配做沈家的传人,任何和妖混在一起的人,都不应该存在这世上,我一定要给她一点家训,让她知道一点厉害才行。” 沈太听着他说话,然后,将手中的拐杖又重重的往下一击。 高传奇的肩膀抖动了一下,然后,趴在地上,双膝跪地,把头埋在地板上。 沈太叹了一口气,说:“高川是怎么教导你的,让你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小酒没事还好,她若是有点什么事情,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高传奇弓着身体跪在地上,他身上的衣服,被烧的一快一块的,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在流血,可以想见,小狐狸对这两个人做了什么,若不是少思语留下的那句话,他们两个的灰怕是都要被这萧瑟的秋风给吹散了。 巫灼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趴在地上,爬了过来,伸出双手,拉住沈太的裤脚,哭着哀求:“沈太,沈太,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请你原谅我,沈清酒她没事,她一点事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是他,是高传奇逼迫我这么做的,您知道,巫师没有办法拒绝捉妖人的要求的,沈太,求你饶了我,我还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那个女人,一身的狼狈,她脸上的伤口,已经是永久的,她的水晶球也已经碎裂,身上的力量同样在流逝,即便是她今天能从太极楼活着走出去,她也没有办法再继续当巫师,再继续从事这个职业。 少思语立身站在沈太的身后,轻声开口:“有人来了。” 数十辆的车子,停在了太极楼的外面,车灯亮起来,将黑夜都照亮,敞开的大门涌进来十几个黑衣人,分列两边站好,然后,快步走进了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走进来之后,直接就给了高传奇一脚,重重的一脚踹在他的身上,一边踹,一边破口大骂:“你个不孝子,我平日里太宠着你了,宠的你无法无天了,以至于让你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今天看我不打死你,臭小子,混账东西!” 高传奇被他踹的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口中不停的哀嚎着:“爸,爸,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爸,放过我吧,爸,爸……” 没有人阻止,所有人都在看着,而这个男人在打高传奇的时候,也是不遗余力,本就是满身是伤的高传奇,更是被他打得伤上加伤,一开始他还能满地打滚的求饶,到了最后,他已经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从他的身体下面流出来,一大滩的像开了闸的洪水。 男人停了下来,大口的喘着气,还碎了一口,骂了一句:“臭小子,打死你,我也就省心了。” 他又补了一脚,这才转过身来,面向着沈太,双手抬起,拱手作揖,腰身深深的弯了下去,语气沉重,带着深深的歉意,恭恭敬敬的说:“沈太,很抱歉,是我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儿子,险些酿成大错,这小子死不足惜,沈太,小酒她……没事吧。” 沈太双手拄着拐杖,一双眼睛微微掀了掀眼皮,说:“高川,你养的好儿子,平日里如何混账,也是与我无关,但是,他今天动到了小酒的头上,你说,该如何处置吧。” 高川连思考都没有,直接回了沈太一句:“全凭沈太处置,高川不敢有半分怨言,即便是要传奇偿命,我也心甘情愿。” 沈太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那么,就用你儿子的命,偿还小酒所受到的惊吓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高家的承诺 一句“用你儿子的命,偿还小酒受到的伤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高川更是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沈太,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气氛瞬间降到冰点以下,冷风从脚后跟吹上来,一直吹到头顶上,叫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身形也跟着摇晃了一下。 沈太神色冰冷的看着他,说:“怎么,现在又舍不得了吗,既然舍不得,就不要说出不能做到的话,你养出来的儿子,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就要有承担责任的勇气,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也枉为捉妖人,高川,你说,今天的事情,要如何处置,你要如何给我一个交代呢?” 问题重新又落回到高川的身上,豆大的汗珠从高川的额头上落了下来,他的紧张可见一班。 躺在地上的高传奇,口中发出痛苦的声音,扭动了一下腰身,继而又躺在那里不动了,声音也逐渐的减弱。 跪在一旁的巫灼,惊恐的发出声音:“血,少爷在流血,好多的血。” 鲜红的血,从高传奇的身下就出来,像是水一样,源源不断的流出来,他的身体佝偻着,逐渐的缩成一团。 沈太再次开口:“高川,你若是再不做决定,你的儿子,将会真的失去他的性命。” 话音未落,太极楼的外面再次响起停车的声音,紧接着,大门外又走进了一群人,为首的两个人,一个是妖都保卫科的九沐,另外一个,也是捉妖公馆的九重,两个妖都市的重量级人物,在这个特殊的深夜时分,再次来到了太极楼。 沈太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口中发出冷冷的一“哼”,说:“来的还真及时啊,若是想要求情的话,可以免开尊口,决定权在高川,并不在我。” 老人家已经年过八十,但是,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如同一声鼓响,重重的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叫人不得不挺直了背脊,听她说话。 九沐嘿嘿笑了一声,说:“沈太想哪里去了,只是听说了一点事,过来瞧瞧,小酒没事吧,孩子么,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小酒没事,那就是最好了,传奇他也知道错了,你看,都被打成了这个样子,也该长长记性,沈太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高抬贵手,原谅这一次,他肯定啊,再也不敢了。” 说是不求情,结果一开口,就是求情的话,到底还是来求情的,目的非常明确,并没有转弯抹角,大概,高传奇这个样子,也容不得他耽误时间。 九重年纪更大,单手也拄着一个拐杖,等到他说完,这才慢悠悠的走到高传奇的旁边,用手杖碰了碰高传奇,而高传奇躺在那里,没有半点的反应,九重叹息了一声:“快要死掉了呢,才只有十六岁,多鲜活的生命。” 沈太接着他的话,说了一句:“小酒也才只有十六岁。” 九重点点头,赞同了沈太的话,说:“确实,都是十六岁,花一般的年华,想起我十六岁的时候,那可真是让人头疼,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想起来,当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沈太,你说呢?” 他似乎是在回忆往事,又似乎不是在回忆往事,在他的话语当中,所有人都听得出他是意有所指。 沈太立身站在那里不动闻言回了一句:“人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九重点头应声:“对咯,年少轻狂,人么,总是会犯错的,但是,如果能够知错就改,也不失为一个好孩子,然而,既然犯了错,那么,就是要受到惩罚,记住这个错,知道什么错是永远也不可以犯的,高川,知道了么?” 他已经把台阶铺好,接下来就是看高川是不是足够聪明,知道怎么把这个台阶铺到沈太的面前,并且让她心甘情愿的走下来。 沈太神色安然的站在那里,她甚至都没有同立身站在她身后的少思语说一句话,少思语也没有发出一声,他就静静都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们的表演,以及等待着高川如何处置他的儿子,他的处置等于体现沈太真实的地位,在妖都市的地位。 高川依旧弯着腰,站在沈太的面前,当所有人都不再说话的时候,他方才再次开口,说:“很抱歉,沈太,是我教子无妨,给小酒带来了伤害,给沈太带来了麻烦,传奇将不再是捉妖人,他将永远都不能够再除妖,另外,高家会发布通告,从此以后,高家会同妖都市的妖和平共处,如有违背着,立即从高家驱除,再次恳请,请沈太原谅传奇。” 一向强势的高家,一向视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高家,今天,将姿态放到最低,为的只不过是高传奇的一条命。 沈太没有任何的表态,她还是沉着一张脸,眉眼微微抬起,冷静的看着高川。 高川的眉头紧皱在一起,姿态放到最低,腰背一直都是弓着的,仿佛将身家性命都交到了沈太的手上一般。 “好了好了……” 九沐再次出来打哈哈,说:“小孩子玩闹,打打闹闹的也就过去了,好在小酒没事,没有酿成大错,高川也已经做出了惩罚和让步,沈太给个面子,把这页揭过去吧,大家同在妖都市,都是为了妖都市的未来,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伤了和气,是不是。” 他说话的时候,还用手去碰了碰九重的手臂。 九重便再次开口:“同为捉妖人,自然是希望同道中人可以克己奉公,忠于自己的职责,传奇还未成年,家长和师父,自然负有教导的责任,传奇为了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高川也为自己的失职做了相应的惩罚,如此,沈太也可向沈家的传人做了一个交代,如同九沐所说,幸运的是小酒没事,一切尚有挽回的机会,沈太,你说是吧。” 妖都保卫科的科长九沐,捉妖公馆的主人九重,他们两个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保住高传奇的性命,而他们两个的方式,却各有不同,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从不同的角度说服沈太,让她高抬贵手放过高传奇,饶他一命。 最终,沈太缓声开口,说:“只此一次,若有下次,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沈太松了口,高传奇三个人也松了一口气。 高传奇躬身再拜,说:“沈太大恩大德,高川没齿难忘,我保证,传奇以后,再不会出现在沈太的面前,这一点,请沈太放心。” 沈太“哼”了一声,说:“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高传奇抬手一会,他带进来的人,迅速的就把高传奇给抬了出去,连同巫灼也给带走了,并且将染血的地板,打扫的干干净净,一丝丝的血迹都没有留下,若不是那飘在空气当中的血腥味还提醒着众人刚刚发生过的事情,恐怕,这一件事情也已经被抹掉了。 高传奇冲着沈太最后又拜了一拜,说:“改日再登门道歉。” 沈太开口说了一句:“不必了,此事就此打住,莫要再提。” 高传奇看了九沐同九重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太极楼,外面的车子,随即启动,高川带着重伤的高传奇快速的离开了太极楼,他再晚一步,怕是高传奇真的就只能活到他的十六岁。 九沐转到沈太的面前,脸上带着老好人一般的笑容,说:“沈太,夜已深了,那么,我就不打扰了,改日请沈太过府喝茶,关于海洋治理的事情,我虽然人微言轻,但是,还是可以帮得上一点忙的,请。” 他本就是为了高传奇来的,现在,沈太卖了他一个面子,他也就要还这一个面子的情分,除此之外,再待下去,也是在没有什么必要,该走就是要走。 用目光送走了九沐,沈太将目光落在了九重的身上,说:“你还有其他的话要说吗?” 九重重重的叹了口气,说:“小酒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一直都叫我九爷爷,听说她的事情,我也是很痛心,但是,沈太,妖都市并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地方,关于这一点,我想你比我要更为的清楚,太极楼身处在妖都市,他本身就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关系重大,不能任性为之啊。” 咚! 沈太把手中的拐杖,用力的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重的声音。 九重那张严肃的脸,露出了不自觉的笑容,说:“不管怎么说,捉妖公馆都是和太极楼站在一起的,这一点沈太不必怀疑,月不是还在同少思语学艺么,我等着他艺有所成的那一天,人老了,就是容易累,沈太也早些休息,月,你今天先同我回去,明日再来吧。” 月一直站在阴影处,看着这一出大戏,但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此时听得九重说话,便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站在了九重的身边,同九重一起,离开了太极楼。 外面的车子,全部都离开之后,太极楼也重新又恢复了平静,一如往常。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木头开花 安静下来的太极楼,只能听见放在柜台上的座钟,在滴答滴答的响着,点燃的香,飘过来淡淡的香味,还有放在柜台上的酒的味道。 沈太拄着拐杖,走到柜台的旁边,目光看向少思语,说:“想要喝一杯酒么?” 少思语微微摇了摇头,说:“不必了,我晚上不习惯喝酒。” 沈太没有在坚持,一双眼睛在太极楼当中,扫视了一圈,说:“我是在这里出生的,八十多年以来,从未离开过太极楼,我在这里送走了我的父母,然后,迎来了沈清酒,沈家的第一百五十八代传人。” 少思语单手负背,手指微微曲拢,片刻之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她是沈家的传人,但是,却不是沈家的人。” 他的一句话,说的沈太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沈太的角色夜变得很难看,惨白的脸色,也显示了她内心的不安,握着手杖的手,紧紧的握着,指节都开始泛白。 少思语平静的双目看过去,再次开口说话:“我不知道着三千年来,你们是如何经营太极楼的,又为何会变成如今模样,我也并不想要知道这些,但是,有一点,我需要再次告知你,伤害无辜的人,从来都不是沈伯所允许的事情,今天的事,是最后一次。” 说完这句话之后,少思语便没有再继续在大厅停留,迈步上了台阶,往楼上走上去,将沈太一个人留在了楼下。 沈太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柜台,才使她没有摔倒,看着走上楼梯的少思语,沈太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在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缓步走到柜台的后面,再次坐了下来,她要在这里,坐到午夜十二点。 少思语已经来到了三楼,朱雀同玄武还现在沈清酒得房间外面,小狐狸已经走了进去,房间的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传出一点声响。 朱雀曲肘碰了一下玄武。 玄武捏着折扇,放在唇下,轻“咳”了一声,这才开口说话:“少思语,人间已经不再是你所了解得那个人间了,许多事情……” “不重要。” 少思语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说:“关于我所说的话,不必告诉小酒,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即可,回去睡觉,今天不会再有人来了。” 妖都市三大巨头,同时光临太极楼,没有人会那么不长眼的再次来到太极楼当中。 玄武同朱雀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很听话的跟着少思语去到了房间里面,后面的房子没有建好之前,他们还得跟少思语继续住在同一间房间里面。 “唔……谁在唱歌,都跑调了。” 沈清酒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听到有人在她的耳边唱歌,那歌声带着一种奇怪的音调,同她以所听到的歌声,很是不同,那是一种她没有听过的调子,而在这种特别的调子当中,沈清酒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身白毛的小狐狸,小狐狸眨巴着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大眼睛,将沈清酒映入到了眼睛当中,开口说:“这是醒了,还是在梦游呢,冒失鬼,我就说了,你不要唱歌,唱的那么难听,小姑娘都做噩梦了。” 白如玉的脑袋凑过来,快速的眨巴着眼睛,说:“我的歌声才不难听呢,那可是这世上最最有用的安神曲,别人想要听,我还不给他唱呢?” 其实,也可以不用唱的。 沈清酒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不要吵架了,可以吗?” 白如玉同小狐狸,在听到她这句话之后,同时停了下来,白如玉歪着头的看过来,说:“小姑娘,你真的醒啦?” 小狐狸也问:“要不要再睡一会,少思语说,你需要休息,最好是卧床休息,嗯……意思就是,你要躺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想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吗,牛排好么,还有,你之前给我弄来的桑葚汁,也很好喝,找前台的云歌就可以了,是吧……” “小狐狸……” 沈清酒唤住了他。 小狐狸要跳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转过头,双目注视着沈清酒,轻声开口:“我在这里,不用害怕,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的,真是个叫人操心的家伙,让白如玉陪你待一会,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睡醒了,就是要吃东西的。”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跳下床,然后,跑出了沈清酒的房间。 白如玉把被子拉高,一直盖到了沈清酒的脖子下面,一双眼睛眯起来,笑着看着她,说:“要不,我再给你唱一曲?” 沈清酒慌忙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都醒了,不想再睡了,白如玉……”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沈清酒就一阵的后怕,她的眼睛当中,都是带着惊恐的神色,然而,少思语那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所有的恐惧又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沈清酒小心翼翼的问:“白如玉,我问你一个事情,你要如实的回答我,不可以说谎哦。” 她这副样子,倒是引起了白如玉的好奇心,说:“什么问题,你问吧,但是要不要回答你,还要看我的心情的。” 真是……沈清酒有些纠结的看着她,说:“我都这样了,就不能稍微的宠我一下吗?” 白如玉这才笑了起来,说:“好吧好吧,就宠着你了,不管你问什么,我都回答你,保证有问必答!” 为了防止沈清酒还有疑虑,白如玉还拍着胸脯的保证着。 沈清酒这才开口问她的问题:“白如玉,我想问你的问题是,你……有见过少思语笑过吗,就是,那种很温柔的笑,像是一杯温水一样,还是加了蜂蜜的温水。” “笑?” 白如玉被她的问题,问的愣了一下,一双眼睛快速的闪烁着,说:“你是说臭木头笑起来的样子吗?” 沈清酒点点头,说:“是的,你跟他认识那么久了,所以,我想,你应该是见过他笑起来的样子吧。” 白如玉撅着嘴巴,抬头看着天花板,研究了半晌之后,方又将目光落在了沈清酒的身上,点了点头,说:“是的,我确实见过臭木头笑起来的样子,不过,他这个人就是像一块木头一样,博他一笑,实在是太难了,只有一个人能让他笑,那就是老头儿,只有和老头儿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露出那种温和的微笑,那种微笑,真是太迷人了,臭木头怎么而已长那么好看呢?” 一边说着,她好像还是在回忆一般,一双手拖着下巴,笑眯眯的样子,仿佛此时少思语就站在她面前一般,而且,还在冲着她笑。 原来,是只有在沈佑的面前,才是会那样的笑吗? 沈清酒的神色暗淡下来。 白如玉点了点头,说:“是的啊,老头儿的魅力,堪比美女呢,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难道说臭木头冲着你笑了吗,真的吗,他真的冲着你笑了吗,小姑娘,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真的,臭木头这是铁树开花了吗?” “如玉。” 少思语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他的人已经走了进来。 白如玉却并没有那么听话,她闪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少思语,说:“原来,你还记得怎么笑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如何笑了呢,木头也枯木逢春了,小姑娘还真是特别呢?” 少思语被她调侃,脸上的神色就更加的严肃,但是,他并没有生气,一路走到沈清酒的床前,先俯身查看了一下沈清酒的情况,然后说了一句:“看起来还很好,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沈清酒被他近距离的看,脸色微微的红,低头垂了下去,轻声的说了一声:“少思语,昨天晚上,还没有跟你说谢谢。” 少思语起身站好,说:“不用说谢谢,好好休息。” 沈清酒仍旧是垂着头,说:“我以后放学之后,就会回来,不会再去别的地方了。” “不用。” 少思语否定了她的话,说:“想要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并不是你的错,妖都市夜里不安全,是妖都保卫科的责任,是恶人存了恶心,即便你晚上不出去,他们也会在其他的地方,找到伤害你的方式,这和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没有任何的关系。” “就是!” 白如玉也赞同少思语的话,说:“恶人存了坏心眼,他总是要找你的麻烦的,而晚上的保卫那么差,保卫科的人是干什么吃的,就只吃白饭的吗,这是他们的过失,怎么可以把责任推到你的身上呢,小姑娘,不用怕,以后,我保护你!” 但是,她晚上是要睡觉的。 沈清酒被他们两个这样安慰了一下,心情也好了很多,笑着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少思语,白如玉。” 白如玉笑眯眯的伸手摸了摸沈清酒的头,说:“小姑娘就要开开心心的,这样才好,哦,我忘了,今天是新房子的收尾,小姑娘,走,我们去看看,以后,有新房子住啦!” 建在禁地上的房子,已经盖好,今天要封顶,一座新的房子,即将建立完全。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新房子 后面的禁地,已经荒废了很久,据说,在太极楼建立起来的时候,那块地方便被圈了起来,再没有人光顾过那里。 但是,少思语同白如玉来了,那块地便被重新利用了起来,荒草因为朱雀的重生而被烧成灰烬,高墙拆除,大型的机械,进入到禁地当中,钢筋和混凝土构建出房屋的框架,经过连日来的建设,曾经沈佑的故居,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沈清酒站在阳光下,看着新建起来的房子,笑着说:“我还以为这个地方,会永远被高墙所围起来呢,小时候,奶奶总是告诫我,不准我靠近这个地方,不只是我,是任何人都不要靠近这个地方,现在,我不止能靠近这个地方,还能住在这里面,想一想,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少思语,白如玉,我也是在这个地方见到你们的。” 白如玉双手放在胸前,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身形都跟着飘飘然的摇晃起来,说:“我要在这里面找一间房间,然后住在里面,当然,我还是更喜欢住在小姑娘的旁边,但是,有两间房间,貌似也是很不错的选择啊,臭木头,你说是不是。” 少思语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并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此时听得白如玉问他问题,他也没有准备回答,仍旧是平静的看着。 白如玉用力的瞪了他一眼,扁着嘴巴嘟囔了一句:“真是个无趣的人,就像是一根木头一样,又臭又硬的木头,要不是知道你从哪里来的,还真的会觉得你就是一根木头啊,” 虽然她是这样的吐槽,但是,沈清酒知道,这只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罢了,少思语他并不是一根木头,而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总是表现的很冷漠,那只是他的处事方式而已,并不是代表他没有感情,相反,他有着丰富的感情,只不过,这种感情他只是藏在了心里面,不轻易的表露。 沈清酒心里面想着,她偷偷的去看了一眼少思语,发现少思语立身站在那里,在看着平地而起的新的房子,很专注的看着。 “若是,能一直和少思语同白如玉在一起,也是很好的事情,会是很幸福的事情。” 沈清酒的心里面默默的想着。 “听说有了新房子啊。” 一个温和的如同是流月的暖阳一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每次听到这个声音,即便是心里面有再难过的事情,也是会被治愈的,就像是妈妈温柔的手,在轻轻的抚摸着发丝,然后将自己拥入到怀抱当中一般。 乐清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是同风一同来的。 风微笑着看着沈清酒,心情很好的同她打招呼,说:“不知道这新建起来的房子,是不是也有我的一间房间呢?” 还未等沈清酒回答他的问题,白如玉先冲着他作了个鬼脸,说:“才没有你的房间呢,这是山海异兽的房间,你也想要进入到山海经当中吗,如果你愿意进入到《山海秘闻录》当中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在小姑娘的面前,给你说说好话,分给你一间小房间住,不过,只有很小的一间哦。” 风一脸惋惜的模样,说:“就只有一间小房间吗,我可是住在二楼的客人啊,小酒说了,二楼的客人是特别的客人,二楼的客人是可以提出任何要求的客人,二楼的客人的要求,是需要被满足的,是吧,小酒。” 他说着话还凑到了沈清酒的面前,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看着他。 沈清酒被他看得脸都红了,迟疑的说了一句:“后面的房子,是给山海异兽住的,我不能做主,是少思语主张建的,你得问他,他可以决定谁可以住在里面。” 她直接把问题推到了少思语的身上。 风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到了少思语,看到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说:“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一把扇子搭在他的肩膀上,玄武迈步走了上来,开口说话:“三千年的光阴过去,人皇也学会了察言观色啊。” 风抬手戳了戳鼻子。 乐清双手抱臂,说:“他不是察言观色,他是怕了少思语,毕竟,这世上有哪个人是不怕少思语的呢。” 少思语早就已经听见了他们说话,此时听得他们越说越离谱,也忍不住开口说话:“你们若是再不闭嘴,就离开这里,不要在这里恬噪。” 白如玉把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瞪,说:“都听见了没有,安静一点,不要吵闹,快看,要封顶了唉!” 沈清酒觉得,这些人当中,恐怕只有白如玉是需要安静的那一个,她从自己醒过来之后,就没有一刻钟是安静的,总是有话说,总是有事做,总是有用不完得活力。 而随着一声清亮的哨子的声音响起,现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去找吃的东西的小狐狸也从太极楼当中走了出来,老老实实的站在沈清酒的旁边,沈清酒还笑着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头抬起来,已经建立起来的新房子,正式的开始封顶了,在所有人得见证下封顶。 这座房子,是按照少思语的意思,建成一座古色古香的房子,窗子都是用的琉璃瓦,上下三层,天台上特别处理了一下,以后需要再次开会的时候,就不用再跑到太极楼的天台,在这里可以舒舒服服的喝茶开会了。 三层的房子,建有数个房间,其中就包括玄武要求的单独的房间,其实,他本不需要单独的房间,夜里的时候,可以变成一只小乌龟,给他一个小碗,就可以睡觉。 沈清酒满足的说:“把房子收拾一下,打扫干净,就可以住进去啦,冬天可是要来了,妖都市的洞天还是很冷的,会下很大很大的雪,虽然,我们靠近海边。” 汹涌彭湃的大海,即便是在寒冷的冬天,也不会结冰,一直都在翻滚着海浪,流淌在妖都市城里面的那条河,倒是会在冬天结冰,小的时候,沈清酒还会在上面滑冰,当然,她摔过很多次。 少思语仰头看了一会,说:“可以了。” 风皱着眉头问他:“什么可以了。” 少思语简单的回了他一句:“可以住人了。” 风觉得他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面色纠结的看着他,说:“少思语,有人说过,你的冷笑话很不好笑吗?” 少思语挑了挑眉,说:“你现在说了。” “呃……” 风抬手敲了敲额头。 乐清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红衣朱雀挤到玄武的身边,悄声的说:“能让人皇哑口无言的人,怕也就是少思语了,可喜可贺,这世上还是有能制得住人皇的人,你说,为什么是他啊,你看他哪里有半点人皇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地痞流氓,是个小混混嘛?” “小朱雀~” 人皇在叫朱雀的名字的时候,尾音都是翘起来的,眯着眼睛,脸上带着微笑,双手拢袖,开口说话:“你说了什么,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哦,你曾经住过的金丝笼子,我也带来了,啊,多么美好的地方,小朱雀想必是一定会喜欢的。” 朱雀竖起一只手,说:“免,我不喜欢,我很不喜欢,我可是上古神兽,凤凰朱雀唉,当然要天地任我遨游,你那个小小的笼子,还是去养金丝雀吧,可不适合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然后,“砰”的一声,瞬间变成了一只红色的小鸟,然后,躲在了少思语的身后,只有人皇风在的时候,朱雀才会尤为的依赖他一向不喜欢的少思语。 风耸了一下肩膀,双手一摊,说了一句:“我现在这么不受待见吗,小朱雀都不肯跟我亲近了。” 乐清歪着头看过去,说:“是从来都没有想要和你亲近吧,风啊风,做人要随和一点,多和别人亲近亲近,才能获得珍贵的,坚贞不渝的友谊啊。” 坚贞不渝? 沈清酒觉得,她有必要送给乐清一本成语大词典,也免得他再乱用成语。 新的房屋已经建成,正在几个人站在阳光下,轻松随意的讨论着新房子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阴影罩了下来,随后,肋生双翅的白虎,落在了众人面前,狂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模糊了人的眼睛。 少思语脚步挪动,站到了沈清酒的面前,手臂抬起,宽大得袖子,轻轻挥动了一下,沙尘被散去,白虎清晰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看到白虎突然出现,还是以本体出现,不由得让沈清酒大吃一惊,说:“少思语,是你让白虎来的吗?” 少思语否定了她的猜测,说:“不是我。” 不是少思语,那就奇怪了,白虎是一直跟在周诺的身边的,而他的形态也一直是小乐的形态,怎么会忽然变成了白虎的形态,来到了太极楼呢? 这个疑问并没有在沈清酒的心中存留多久,很快,小乐就给出了答案,或者说,他是给出了一个要求:“少思语,请你去看看小诺,他出事了。” 这一声,叫所有人大吃一惊,待在周公馆的周诺,有白虎保护的周诺,在沈清酒遇险的同一时间也出现了意外。 第一百二十八章 周诺的问题 周公馆内,周诺的房间。 管家在外面敲了很久的门,然而,周诺得房门依旧是禁闭的,任凭管家说什么,如何敲门,周诺就是紧紧的关着门,不准任何人进来,周瑾生亲自敲门,也无济于事。 周瑾生只有这一个儿子,也是周家唯一的传人,对他就如同是掌上明珠一般,现在,这唯一的儿子,不肯见他,着实是让他不知所措。 脚步声从后面传上来,沈清酒同少思语还有白如玉已经同小乐一起走了上来。 沈清酒着急的问:“周叔叔,周诺他怎么了,我昨天来的时候,还和他见过的,他还好好的。” 周瑾生满脸愁容,说:“小诺今天早上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这孩子,真是叫人担心啊。” 小乐从沈清酒的脚边扫过去,抬起爪子,拍了拍门,大声的说:“小诺,小诺,你开开门,我带少思语来了,你让我们进去,少思语会解决你的问题的。” 房间里面传出来周诺的声音,带着哭腔的声音:“你们进来,爸,你不要进来。” 周瑾生身影一顿,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去,手指微微曲拢,最后紧握成拳,片刻之后,他转向了少思语,开口说:“那么,少思语,小诺就拜托你了,请你一定要帮帮他。”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听到了他的应声,周瑾生便带着管家下楼去了,片刻也没有停留,而周瑾生的动作,也让沈清酒怀疑,周瑾生可能是知道周诺发生了什么,在周诺的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恐怕是和少思语要周诺去问他的爸爸的问题有关系。 周诺房间的门,终于是打开了,而当沈清酒看到周诺的那张脸的时候,她吓得长大了嘴巴,僵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周诺则在见到她的时候,转身就跑,快速的跳上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面,拒绝和来人再见面。 沈清酒跟着跑过去,焦急的问:“周诺,周诺,你怎么了,周诺,你别吓我啊,周诺,你出来看看我!” 小乐跳到床上,睁着一双眼睛,说:“沈清酒,你别太激动了,先听我说,小诺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所以,我才会去把你们找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得到他,他才十六岁,还是一个学生。” 白如玉走到窗子的旁边,把挡的严严实实的窗帘拉开,让明媚的阳光洒落进来,蓝色的天空,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不要打开窗子!” 蒙在被子里面的周诺,大声的制止。 然而,白如玉并没有听从他的话,仍旧是把窗子打开,让凉爽的秋风吹进来,闷热的房间,一下子就变得清爽,白如玉转过身,笑眯眯的看着蒙着被子的周诺,说:“小孩子,不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要多通通风,多出去走走,这样才会长的高高的,壮壮的,健健康康的,老头儿就是这么说的。” 走在最后的少思语,目光在白如玉的身上扫了一眼,然后,落在了床上的周诺,说:“先给我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刚刚你跑太快,没有看清楚,我需要确认。” 沈清酒才不相信,少思语会看不清楚,即便是一闪而过的东西,他也能看的清清楚楚,丝毫不差的。 小乐伸出抓住,抓着周诺的被子,说:“小诺,少思语一定能解决你的问题的,你听他的,先让他看看,好不好。” 周诺的被子,还没有从身上拿开,少思语的一盆冷水,就兜头浇了下来,说:“白虎,不要随便许诺,我并没有说可以解决周诺的问题,谁许诺的,谁去完成。” 本来周诺已经要拿开的被子,就又蒙了回去,他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面,连头都不肯露出来。 小乐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他带着一些怨念的看着少思语,说:“少思语,请你配合一下,可以么,小诺已经很可怜了?”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会尽力,周诺,先给我看看。” 周诺这才慢慢的将被子拉开,把脸露了出来,他的脸已经不再是以前那张光滑,白皙而又稚嫩的脸了,而是半边脸都长出了鱼鳞,亮晶晶的鱼鳞,闪烁着七彩得光芒,在长有鱼鳞的这半边脸,眼睛也是向外凸出的,布满了血丝,变得不再像是人的眼睛,而更像是鱼类的眼睛。 小乐开口解释:“昨天晚上你们走之后,小诺就说他不舒服,上楼睡觉去了,可是,谁能想到,半夜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开始发生变化,鱼鳞长了出来,我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把鱼鳞去掉。” 少思语看清楚了周诺的脸,说:“你当然去不掉,这是他身体里面的东西,和他是一体的,去掉了鱼鳞,周诺也就丢掉了性命,以后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房间里面,除了沈清酒之外,所有人都陷入到了沉默当中,沈清酒疑惑的问:“少思语,这是什么意思,周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啊,他怎么会有鱼鳞呢,他怎么会是鱼呢?” 少思语双目沉下,落在沈清酒的身上。 沈清酒被他这么一看,心就开始往下沉,身体也不自觉地开始往后退,口中说着:“这不可能,少思语,你救救周诺,你可以救他的,是不是,少思语,你说话啊,你不要不说话,你别吓我。” 一只手落在了沈清酒的肩膀上,少思语轻轻的拍了拍沈清酒的肩膀,说:“人生在世,总是要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的,不要想着逃避,要试着去面对,所有的事情,都会成为过去的。” 沈清酒并不想要听这些话,但是,这又是她必须听的话。 “不过……” 少思语话锋一转,说:“也并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总是会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的,哪里就有那么绝对的事情呢?” 一句话把人推入到死局当中的人是他,一句话把人又捞出来的还是他,还真是一个叫人捉摸不透的人。 白如玉屈指敲了敲额头,说:“臭木头,一把年纪的人了,就别吓唬小孩子了,小姑娘和他的小朋友,才只有十六岁,人生还有大把的年华,这么早就变成一条鱼,以后都只能在海里面生活,那该是一件多无趣的事情啊,要我说,还是把鳞片扣掉吧,挺不好看的。” 小乐怒气冲冲的瞪了她一眼,说:“白如玉,你可不可以靠谱一点。” 白如玉笑眯眯的,说:“我很靠谱啊,你看,我提出了一个多么靠谱的解决方法。” “如玉……” 少思语开口只住了白如玉的话。 白如玉就很听话的停止了说话,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她还站在了风来的位置上,秋风吹起她的长发,而在她的阴影落下来的地方,就是周诺的那张长着鳞片的脸。 沈清酒已经等不及了,着急的问:“少思语,你快说说,是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周诺。” 小乐也在等着他的回答。 顶着半边鳞片的周诺,睁着一双不一样的眼睛,他此时觉得少思语就好像是一个救世主一般,一个能救他的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分明是一直觉得少思语是一个冷漠无情,让他有一点怕的人,现在,他却将希望压在了少思语的身上,奇妙而别扭的心思,在他的心里面同时出现,这种感觉,还真的叫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才好。 少思语稍微沉默了一阵,说:“现在这个时候,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那就是需要再去找海神,请海神出手。” 可是,海神不是已经回归到大海当中了么,现在,要怎么去把她再次找回来呢? 少思语看出了他们的疑问,说:“将海神再次从大海当中召唤出来,其实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周诺的身上,说:“周诺,你准备好了吗?” 周诺用一只手捂着他的半边脸,听到少思语的问题之后,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半晌之后,周诺方才说出一句话:“我……我不知道。” 少思语略一停顿,说:“不知道便不知道吧,这种事情落在谁的身上,都是没有办法立即就给出答案的,如玉。” 白如玉听得他说话,立即应了一声,说:“在!” 少思语说:“上一次海神出现的时候,你便没有看到,这一次,就让你同海神见上一面吧,嗯……把玄武也叫过来,他总是对海神念念不忘的,上次他在守河道,没能见一面。” 白如玉歪着头,快速的眨巴了一下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说:“好吧,我去叫他过来。” 说话之间,她就转过身,走到了窗子旁边,用她自己的方法去呼唤远在太极楼的玄武。 敲门声也在这个时候响起来,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少爷,有个叫做渊的人,自称是你的同学来找你,他说他知道少爷身上发生的事情,是来提供解决的方法的,少爷,要见吗?” 听到渊的到来,几个人都互相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是海神的使者的人,不知道今天又会带来什么样的讯息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渊的方式 渊是被管家带上来的,他走进周诺的房间之后,管家便又把门关上,下楼去了,没有在房间停留,周瑾生更是没有出现。 看着房间里面的人,渊的目光在少思语的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将目光转向了周诺,虽然,周诺用手挡着脸上的鳞片,但是,那闪着光的鳞片已经布满了他的半边脸,根本就挡不住,他看上去尤为的痛苦和恐怖,两种不同的情绪交织着,让他活着都成为了一件难过的事情。 看过之后,渊方才开口,说:“比我想象的要提前了很长的时间,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的,不过,早晚都回来,早来也不一定是坏事情,周诺,大海在呼唤你了。” 周诺忽然情绪失控,大声的说:“我不要去,我是人,不是鱼,我不要去大海,我就要待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的,如果你只是想要跟我说这些事情的话,那么,你可以走了,不要待在我的家里面,你走吧,你快走啊。” 对于他的情绪失控,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他冷漠的一张脸,双目不带感情色彩的看着周诺,过了一会,方才再次开口说话:“如果你想要一直这样,那么,我可以离开,或者说,你已经让少思语帮你想到了办法,但是,我还是想说,请不要去打扰海神,她已经很累了,请让她休息,不要给她添加无所谓的麻烦。” 他在提到“海神”的时候,眼睛当中露出悲戚的神色,仿佛,海神遭受了很大的苦难,她需要一个安稳而又舒适的地方,不受人打扫得休养生息。 渊的话,让周诺平静可以来,泪水也从他的眼中流出来,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淋了雨的小猫,弱小,可怜,而又无助,现在的他,需要被保护,需要被安慰,而不是更大的刺激。 渊微微叹息了一声,说:“人类,确实是个自私而又卑劣的存在,但是偏偏又是最柔弱的存在,你的祖先和鲛人成为夫妻,过了数千年之后,鲛人的形态在你的身上展现了出来,在那一场的屠杀当中,鲛人已被赶尽杀绝,然而现在,鲛人又在这个罪恶的地方重新出现,是毁灭,还是新生,周诺,这一切都要取决于你的决定,你,要为你的祖先所犯下的错误而赎罪。” 沈清酒听着他诉说这个古老的故事,她不是第一次听渊讲故事,上一次渊在讲完故事之后,海神降临了妖都市,这一次,渊又一次把故事讲完,就是不知道又会带来什么,难道说,是会带走周诺吗? 周诺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过了一会,他缓缓的说:“我的选择,我要怎么选择?”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被保护的很好,周家得独子,学校里的三好学生,他的未来是光明的,是辉煌的,是一帆风顺的,然而,突然出现的鳞片,将彻底颠覆他的人生,他的人生该往哪里走,已然不是他自己能决定了的。 在周诺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渊看了一眼,然后,他把水杯拿起来,一把掀开了周诺的被子,满满的一杯水泼到了周诺的身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周诺原本穿着睡衣得两条腿,逐渐的往中间合拢,他想要把腿分开,却完全无法做到,最终,两条腿完全的合并到一起,鳞片一层压着一层,一层叠着一层,布满周诺的整条鱼尾,如同扇子一般的鱼鳍还在轻轻摆动,似乎,他可以进入到水中,用这条鱼尾游泳一般。 沈清酒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一把拉过被子,盖在了周诺的鱼尾上,愤怒的冲着渊大吼了一句:“渊,你过分了,你太过分了,离开这里,这里不需要你!” 面对她的愤怒,渊也只是冷漠的站在那里,他的眼睛当中,如同冰霜一般的存在,而在这层冰霜的底下,所藏着的,是痛苦,极致的痛苦,他的手握成一个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一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只空着的水杯被放在了一边。 房间里面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没有人说一句话,也没有人有任何的动作,包括少思语在内。 片刻之后,是周诺首先打破了平静,开口唤了一声:“沈清酒……” “你不要说话!” 沈清酒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把手臂张开,如同在守护着自己重要的东西一般,将周诺护在身后,她的声音当中,都已经哽咽,说:“我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周诺,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没有做到这份承诺,你哪里都不可以去,好孩子,是不可以毁约的!” 渊痛苦的神色当中,露出了一丝的笑容,他轻声的开口,说:“那么,你就更应该听听我的意见了,少思语,你的办法绝对没有我的办法好。” 少思语平静地目光看过去,说:“如果,你无所求的话,我倒是愿意听听你的办法,但是,如果你有所求的话,我的意见是,把你想要说的话,永远的放在肚子里面。” 渊忽然笑了,那种好像是很久都没有笑过,忽然之间勉强自己笑,脸上的皮肤和肌肉都在拉扯的感觉,笑的极其不自然,甚至带着一点诡异的感觉,但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笑了,当久违的笑容出现在渊的脸上的时候,沈清酒紧绷的情绪,也被放松,换上了不解的神色,她奇怪的看着渊的笑容。 笑过之后,渊再次开口:“少思语,你真的是一个特别的人,海神曾经交代过我,不要妄图在你的面前耍心眼,玩心计,对你,只能以真诚相待,她是对的,在你的面前,任何的手段都毫无用处,我想……”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沈清酒,接着说:“我知道为什么沈清酒对你是特别的了。” 沈清酒没有心思去领会他这句话得言外之意,她只想要知道,渊究竟要用哪种方法,才可以让周诺留下,而不用回到大海当中。 渊也很快给予了答复:“山海异兽,《山海秘闻录》,每一次山海异兽的出现,都标志着天下将有大的灾祸发生,将山海异兽收录进《山海秘闻录》之后,山海异兽将会伴随他的主人一生,为他的主人降妖除魔,保护天下,周诺拥有鲛人的血统,并且他已经显露出鲛人的特征,那么,他可以作为山海异兽被收录进《山海秘闻录》当中,一直到你死为止,他都不可以离开你,只要你不离开妖都市,他就不用离开妖都市,你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慢慢的想,要如何改变他的身体。” 这确实是一个可以让周诺伴随着沈清酒一生的方法,而且不用担心周诺会以任何理由离开妖都市,山海异兽一旦被收录,就会一直忠于沈清酒。 沈清酒转过头去看着周诺,周诺也在看着她。 渊的声音同时传入两人耳中:“要怎么做,就看你们两个的决定了,哦,我这个方法是免费的,不收取任何报仇,就当做……” 他的脸上再次出现笑容,也许是已经笑过一次所以,他这一次的笑没有那么勉强,而是轻松了许多,也更自然了许多,肌肉也不再是被扯动,而是很自然的在动,渊将目光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就当作你为我介绍玫瑰的回礼。” 玫瑰,远山之上的玫瑰,他正同枯叶一起,将秋送走,迎来寒冬。 “那么……” 渊抬起一条手臂,然后,优雅的冲着沈清酒躬身行了一礼,说:“要怎么做,就交给你们自己来决定吧,希望明天我们可以在学校见面,再见。”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没有片刻的停留,转身就走了。 渊是走了,却将问题留给了房间里面的人。 沈清酒转过身,面向着周诺,周诺也在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沈清酒神色纠结的看着他,说:“周诺,那个……少思语,要怎么办啊。” 她又把问题抛给了少思语。 少思语却并没有想过,要给予沈清酒一个答案,他平静的看回去,然后,一句话也不说。 “既然你们那么纠结,不如给我吧。” 一只乌鸦停在窗口,“嘎”的叫了一声,引起房间里面的人注意的时候,他也从窗口跳进了房间里面,不是别人,正是一直不停的没事找事的墨雪,他总是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仿佛就像是舞台上的人在变魔法一般。 看到他,白如玉就把自己的鞭子摸了出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墨雪,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不然,我的鞭子,可是不长眼睛的。” 那只飞进来的乌鸦,落在了墨雪的肩膀上,看到乌鸦的出现,沈清酒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模样,墨雪则微笑着看着她,说:“不要害怕,这里有少思语,还有白如玉,我可不敢独自单挑他们两个,只不过是来帮你们解决麻烦而已,你看,小姑娘很明显下不去手的嘛,由我来代劳怎么样,我的《山海秘闻录》当中,还从未收录过鲛人……” “我可以!” 沈清酒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坚定的看着周诺,说:“你愿意吗,周诺。” 周诺的鱼尾被盖在被子下面,他的脸上闪烁着鲛人绚丽的鳞片,片刻之后,周诺点头应声:“我愿意。” 笑容,在沈清酒同周诺的脸上浮上来,十年的友情,也即将在这一刻发生转变。 第一百三十章 青丘九尾狐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空白的书页上,出现一条美轮美奂的人鱼,长长的尾巴,深入到海水当中,波光粼粼的水面,映出鲛人绝美的面容,《山海秘闻录》又添了一个新的异兽,还是一个能泣泪成珠,美丽动人的男性鲛人,同周诺长着同一张脸的叫人,因为,那就是周诺。 周诺需要长时间的修养,在同周瑾生沟通之后,周瑾生决定同学校为周诺请假,短时间内,他都没有办法再去学校,而负责照顾和保护他的责任,则依旧落在白虎的身上,陪同他长大的小乐,将会一直待在他的身边,照顾他,保护他,陪伴他,一直到他可以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离开周公馆,沈清酒就一直把《山海秘闻录》抱在怀中,像是在抱着她的珍宝一样,白如玉几次都想要帮她,都被沈清酒给拒绝了,她坚持要自己保管,而墨雪在试图将周诺收录进自己的《山海秘闻录》无果之后,悻悻然的带着他的乌鸦又从窗口飞走了,一如他来时那样。 从周公馆返回到太极楼,自然而然的就路过沈清酒被绑架的那个路口,这是一条必经之路。 沈清酒在路口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双明亮的眼睛当中,露出恐惧的神色,昨天晚上的事情,不停的在她的脑子里面回想着,挥之不去。 白如玉不明所以的也跟着她看过去,说:“小姑娘,你怎么看着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你的肩膀都在抖唉,你很冷吗?” 说话的时候,她还伸出手,把手搭在了沈清酒的肩膀上,而当她的手,触碰到沈清酒的肩膀的时候,沈清酒就仿佛是受了惊一般的跳了起来,同时大喊了一声:“别碰我!” 白如玉被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当中,愣怔的看着她,然后,又转过头看向少思语,说:“小姑娘怎么了,她怎么怕成那个样子啊,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么?” 少思语没有回答白如玉的话,他迈步走到沈清酒的面前,同白如玉一样,伸出手,轻轻的放在了沈清酒的肩膀上。 当他触碰的时候,沈清酒本能的想要躲开,但是,少思语的手施加了力道的将她又拉了回来,沈清酒便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哪里。 少思语在沈清酒的肩膀不再抖动之后,抬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坚定的看着她,说:“看着那个地方,以后,你都不用再害怕,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小酒,相信我,你是安全的。” 沈清酒听着他的话,慢慢的将头转了过去,看着那个街角,转弯的后面,是一片树林,树林的后面是高墙,从高墙越过去,再走一段距离,就是那个废旧的仓库了,燃烧着的火焰,仿佛还在眼前不停的跳跃着。 而在昨天晚上,沈清酒差点把性命留在这个仓库里面,若是少思语同小狐狸再晚来一步,沈清酒将看不到今天的太阳,它也无法解决周诺的事情,此时的她就什么都做不了。 白如玉眨巴着一双眼睛,歪着头顺着沈清酒的目光看过去,她便也明白了为什么沈清酒会害怕她的触碰。 扁着嘴巴的想了一下,白如玉忽然撞开少思语,伸出双手将沈清酒紧紧的抱在了怀里,眼泪哗啦一下就流出来,极其夸张的大声说着:“我可怜的小姑娘,原来你昨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是让人心疼啊,小姑娘,你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所有想要伤害你的人,通通都会被打跑的,我要把他们全部都打死。” 少思语的面上露出无可内何的神色,他还抬起手敲了敲额头,然后,转身,迈步继续往前走,他可不想要再留在这里看戏。 沈清酒消沉的心情,也被白如玉这个过分热情的拥抱,给弄得全部都消失殆尽了,因为,她已经来不及再想别的事情,白如玉若是再不放开她,她就要窒息了,用力的推了一把白如玉,说:“如玉,你先放开我,我要喘不过气来了,要被闷死啦。” 白如玉这才将沈清酒放开,还泪眼汪汪的看着她,说:“我可怜的小姑娘,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啊,小姑娘,今天晚上我陪你睡吧,你一定是吓坏了,让我再给你唱一曲安神曲,好好的安抚你受伤的心灵吧。” 想起早上听到的那首歌,沈清酒慌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和小狐狸睡就好,你还是睡在你的房间里面,你房间里面的床比较舒服,少思语都走远了,我们快去追他吧,后面的房子已经建好了,要开始准备打扫了呢,冬天就要来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准备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往前跑,追上了少思语,同他并排走在一起。 少思语侧目看了她一眼,沈清酒则笑眯眯的看回去,少思语脸上的肌肉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又平静的看向前方了。 沈清酒觉得她现在对少思语的感觉,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是有一点怕少思语的,同他说话,同他走在一起,都会让她不自在,那是一种微妙的心理,不排斥,但是会心生敬畏,对于少思语,沈清酒总是一种想要亲近,但是又怕与他亲近的感觉,但是,现在同少思语走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情就会很好,像是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团子一般,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她不会在抗拒同少思语亲近。 一条手臂,搭在沈清酒的肩膀上,白如玉走在沈清酒的身侧,笑着说:“我也要一间房间,要面向着夕阳的房间,以前住在老头儿的茅草屋的时候,我就是睡在靠近西方的房间的,傍晚的时候,在睡觉之前,还能看得到夕阳的美丽景色,老头儿说,那是最美好的景色……” 沈佑的茅草屋长的是什么样子的,沈清酒并不知道,但是,现在少思语同白如玉所住的房子,是太极楼建起来的,不止如此,以后,他们都会待在她的身边,还有周诺,她不会再孤单,她会被幸福所包围着的。 沈清酒把《山海秘闻录》好好的放在书包里面,现在,这里面不只有收录进来的山海异兽,还有她的好朋友,周公馆的周诺,现在,她想要见到周诺,也不必再跑到周公馆去,只要把《山海秘闻录》打开,召唤周诺,周诺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小狐狸甩着一条大尾巴,眨巴着眼睛的看着她,说:“那么小心翼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宝物呢,当心会被抢走哦。” 解决了周诺的问题,沈清酒满心的欢喜,说:“当然是宝物啊,这里面可是有周诺呢,我才不会让人把他给抢走呢,哦,对了,小狐狸,你都觉醒了,那我是不是也要把你放进《山海秘闻录》里面,嗯……” 她刚要把手抬起来。 小狐狸则一下子跳上了床,盘成一个雪团子,用爪子优雅的梳理着大尾巴上的毛发,丝毫也不配合的样子,还鄙夷的瞄了一眼沈清酒,说:“我现在还不想进入到《山海秘闻录》里面,至于什么时候要进去,那要看我的心情了。” “看心情?” 沈清酒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来,睁着一双闪亮的眼睛看着她,说:“小狐狸,为什么不进《山海秘闻录》啊,你可是九尾狐的传人唉。” 小狐狸瞄了她一眼,说:“你真的知道青丘九尾狐吗?” 沈清酒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说:“知道啊,怎么了?” 小狐狸又说:“那你还记得《山海经》当中,是如何记载九尾狐的传说的吗?” “记……得……” 沈清酒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有些尴尬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可是,你不会吃人的吧,你可是狐狸洞的小公主啊。” 小狐狸一点一点的梳理着尾巴上的长毛,一双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看到这光,沈清酒不自觉的就想起了失眠的那天晚上看到的小狐狸的眼睛,说到底,小狐狸是从涂山来的,若是寻根究底的说,她也算是野兽的。 看到她的眼神,小狐狸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怎么,是不是怕了呢?” 沈清酒尴尬的摆了摆手,说:“哪里会呢,我们一起住了这么久,你都没有把我给吃了,何况,昨天晚上,你还为了我,为了我……” 月光下的那只漂亮的九尾狐,总是在沈清酒的脑海当中盘旋着,小狐狸那一双明亮闪光的眼睛,就像是明星一般,沈清酒俯身凑到小狐狸的面前,郑重其事的说:“小狐狸,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有你在我的身边,让我觉得很安心,所以,我相信你不会吃人的,你是最善良的小狐狸。” 小狐狸瞪大了一双眼睛的看着她,仿佛不相信她说的话一样。 沈清酒微微眯起眼睛,伸出手放在小狐狸的头顶上,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温柔的说:“我们的小狐狸是最漂亮的小狐狸,是最善良的小狐狸,我啊,最喜欢小狐狸了。” 小狐狸那别扭的脸,带着鄙夷的神色的眼睛,最终,沦陷在了沈清酒一声声的夸赞当中,把头窝进了沈清酒的怀中,任由她抚摸着自己的头。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奇怪的渊 沈清酒再次来到学校的时候,她没有看到周诺,但是,她看到了渊,渊通常都是一个人来学校的,今天也不例外,他把车子停在了沈清酒的车子旁边,然后就站在那里看着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他的目光让沈清酒觉得奇怪,隐约中,她觉得渊有话要同她说,便先开了口,说:“渊,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说着话,她还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脸上并没有什么东西。 渊看着她,开口说:“没有,你的脸很干净,什么都没有,沈清酒,我……” 沈清酒觉得他有点奇怪,和昨天见到的情况完全的不一样,他好像有话要说,但是,又没有说出来,貌似不好开口的样子,这就更让她奇怪了,说:“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哦,昨天的事情对吧,周诺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的谢谢你,少思语他只是不想和别人做交易,但是,这个恩情我会记住的。” “不用!” 渊立即否定了她的话,说:“你不用记得,沈清酒,你什么都不用记得,帮助周诺,是我想要这样做的,并不是想要你的恩情,沈清酒,我想要说的是,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 沈清酒再次想起了前天晚上的事情,她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眉宇之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一层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阴影,低声的说:“昨天晚上是个意外,我不想要再提起来,少思语说,这样的事情,以后也不会再发生了,他说的话,总是对的。” 渊抿了抿嘴唇,说:“你似乎对少思语很信任,你觉得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是不是?” 沈清酒没有否认,她把手放在自己的书包上,里面除了她的课本以外,还有《山海秘闻录》,这本书,他一直带在身上,现在,这里面又周诺,她就会更加的带在身上。 渊看着她的动作,说:“看来,周诺已经有了决定,不过,也不难猜到,你和他那样的好,他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沈清酒,好朋友,是不是只能有一个,容不得第三个人插足呢?” 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沈清酒皱着眉头看着他,说:“周诺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从来到妖都市就认识他了,我们一直都在一个学校学习,我希望可以一直和他做朋友,永远也不要分开,当然,如果你愿意和我做朋友,我也很愿意,但是,我想你并不想要和我做朋友吧,你……变得很冷漠,让人不容易亲近,要上课了,还是先去上课吧。” “沈清酒!” 渊忽然伸出手拉住了沈清酒,张口说了一句:“沈清酒,对不起。” 这句没来由都道歉,更是让沈清酒觉得疑惑,她歪着头看着渊,说:“为什么道歉?” 渊沉默了片刻,说:“前天晚上,我应该送你回家的,如果,不让你一个人回家,你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对……对不起。” 原来他所指的是这个吗? 沈清酒微微的笑了笑,说:“没有关系,不用道歉的,这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并不是你的错,渊……” 沈清酒开口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再次开口,说:“渊,我相信,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太极楼的情景,你的笑容是那么温暖,那么甜,就好像嘴巴里面含着一块糖一样,你嘴角的酒窝,特别的好看,我希望还可以再见到你那样笑,无忧无虑的开心的笑,真的该上课了,铃声响了。” 上课的铃声在整个学校都响起来,同学们全部都匆匆忙忙的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其中还包括刚刚走进校门的上官子夜,他还特意的往这边看了一眼,嘴角上扬,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渊的手松开了沈清酒的手,说了一句:“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够再回头的,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生活当中,并不是只有美好,上课吧。” 不能回头,什么事情是不能回头的,沈清酒不是很明白渊的这句话,她也没时间再追问这个问题,因为,真的要上课了,今天的第一节课,还是雷鸣的课,不可以迟到的一堂课。 周诺并没有来上课,最近他都不会出现在学校里面,后面的位置变成了空的,沈清酒虽然知道原因,但是,当她真的坐在教室里面,后面没有了周诺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好像是少了什么一样。 上课也上的迷迷糊糊的,一直等到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沈清酒这才收拾书包,不过,她今天还是不能按时回去,因为,新一届的拉拉队大比赛要开始了,她已经落下很多的训练,要补回来才行。 新队长是方可可,高三的学姐,一个性格爽朗的女孩,蒋依依还在的时候,她就是蒋依依的得力助手,现在,有她来负责啦啦队的所有事情。 今天是给沈清酒单独的训练,她需要把全套的动作都学会才可以,连续不停的练了一个半小时,沈清酒的训练这才结束。 方可可还交给了她一个光碟,说:“这里面有教学视频,你回去之后,有时间多看看,再有两个星期就要比赛了,接下来的时间,每天都要训练,沈清酒,你一直是咱们队的主力,要多练习,不可以偷懒的哦。” 沈清酒用力的点头,并且拍着胸脯保证,说:“放心吧,我会好好练习的,那我先回去啦。” 方可可意有所指的看向外面,说:“快回去吧,有人在等你了。” “等我?” 沈清酒疑惑的看向门外,外面果然有一个人站在一棵大树下面,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在等什么人一样,沈清酒本来想说,也许是等方可可的,然而,等他看清楚了那个人之后,她就知道并不是等方可可的,而是等她的,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是渊,渊从早上开始就很奇怪。 拿好自己的东西,从体育馆里面跑出来,一路来到了大树底下,站到了渊的面前,沈清酒开口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在等什么人吗?” 渊的脸颊微微的泛红,迟疑了半晌,方才说出来一句话:“我……我送你回家。” 沈清酒研究猜到他的用意,但是,听到他真的把这句话说出来,还是惊了一下,说:“我可以自己回家的,已经没有危险了。” 渊还是站在那里,他的脸上虽然还是没有笑容,但是,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冷漠,他在学着让自己改变,这一点,已经让沈清酒很是意外。 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下来,学校里面的灯,也逐次的熄灭,沈清酒最终是同渊一起走出学校的,当他们从学校里面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开车来到学校外面的夜。 沈清酒惊讶的跑上去,唤了一声:“夜哥哥。” 夜微笑的看着她,说:“小酒怎么还在学校,今天有活动么?” 沈清酒点点头,说:“是的,今天有个活动,是拉拉队的训练,夜哥哥怎么来了,来接渊?” 她回头去看渊,渊立身站在那里,在看到夜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然后把头低了下去。 夜的脸上仍旧带着温和的微笑,说:“想起来,我也有很久都没有去到太极楼了,之前还说过想要试试太极楼的酒,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小酒不是还想要知道关于海神之子的事情么,那么,现在还想要听这个故事么?” “海神之子?!” 沈清酒的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用力的点头应声,说:“好啊好啊,夜哥哥,上次见过面之后,都还没来得及去找你,那今天就跟我去太极楼吧,酒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你的故事了。” 夜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拉拉队的比赛固然很重要,但是,也不能太晚回家,家里人会担心的,你看……” 他抬手一指,在旁边的柱子后面,闪身走出来一只雪白的狐狸,小狐狸甩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高昂着头,用不屑的眼神看着他们,鼻子里面发出一声轻哼,说:“我只是好奇,到了晚上不回家是跑到哪里疯去了……啊!” “小狐狸!”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迎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沈清酒一把把她抱住,亲昵的蹭着她毛茸茸的狐狸脸,激动的说:“你也是来接我的吗,小狐狸,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我可太高兴了。” 小狐狸把头高高的扬起来,鼻子里面发出一声“哼”,说:“我才没有呢,你可别太自恋了。” 夜迈步走了过来,弯下腰,微笑着看着小狐狸,说:“小酒有了一个很厉害的保镖呢,那么,请几位上车吧,我们该回家了,晚饭要错过了。” 事实上,已经错过晚饭了。 车门被打开,夜坐在驾驶座,渊坐在副驾驶,沈清酒和小狐狸坐在后排的位置。 在系好安全带之后,夜手扶着方向盘,脚踩着油门,开着这辆车,带着他的三个小朋友,往太极楼开去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可怕的客人 虽然沈清酒没有赶上晚饭,但是,她还是有晚饭吃的,厨房给她留了晚饭还是热乎的,拉着夜同渊一起吃了晚饭之后,这才在前台坐了下来。 沈清酒点燃了三炷香,然后倒了两盏酒,一盏清酒,一盏浊酒,放在了柜台上面,笑着说:“夜哥哥,想要喝哪一杯呢,我还挺好奇你会喝出什么样的味道的,夜哥哥应该会喝出很特别的味道的吧。” 夜的目光在两杯酒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拿起了那杯清酒,先闻了闻味道,说:“闻起来的味道很香,有梅花的清冽的香味,说起来,冬天就要来了,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可以去书院看看,那里的冬日景色很好看,梅花也特别的娇艳,若是能摘几朵梅花回来,做成点心,味道一定是很好吃的。” 沈清酒脸上带着笑,说:“好看是好看,但是,老先生也是真吓人,就和雷鸣老师一样,太严肃啦,一定不准夜哥哥摘梅花的。” 夜有些无奈的笑笑,说:“你这样讲雷鸣老师,如果被他知道了,可是会被骂的哦。” 沈清酒缩了缩脖子,吐了一下舌头,说:“反正老师又听不到,渊不会去告状的吧。” 渊抿着嘴唇没有说话,脸却更红了。 夜摇了摇手中的酒杯,说:“他不会去告状的,所以,小酒可以再多说一点。” 说话的时候,夜便把一整杯的酒都喝了下去,当酒液入腹,他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浑身都抖了一下,说:“小酒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在我的酒杯当中放了一块冰块吗,好冰啊,仿佛一瞬间就进入到了冬天,实在是太冷啦。” 沈清酒也惊了一下,说:“是冰的?” 夜点点头,说:“很冰,非常的冰,可以给我一杯温水么,我需要缓解一下,不然,我可是会感冒的。” 沈清酒立即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放到了夜的面前,说:“夜哥哥,你的水。” 夜拿过水杯,一口就喝了下去,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好一点了,我从冬天回到秋天来了,小酒,我的房间在哪一间房间呢,应该不会是一间很冰冷的房间吧?” 沈清酒立即回答了他的问题:“一楼,立冬,嗯……好像是不太暖和的样子。” 夜将水杯放回去,目光当中露出露出疑惑的神色,说:“那好吧,看来我的运气不太好,小酒,我还有个问题,太极楼的房间是如何分配的,这杯酒……” 沈清酒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夜哥哥,这可是太极楼的秘密哦,除了太极楼的传人之外,是不能够告诉其他人的,夜哥哥也不行。” 夜有些惋惜的样子,垂头叹息了一声,说:“好吧,既然不能说,那我也不能强求小酒非说不可,这种不够绅士的事情,我是不可以做的,嗯……先不急着去房间,先给小酒讲故事吧,我想少思语也想听这个故事的。” 少思语一直在沈清酒的旁边,他安静的听着几个人说话,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站在那里,听得夜说话,微微点了点头,说:“很久没有听到海神之子的故事,现在海神之子本人亲自来讲这个故事,自荣幸之至。” “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想错过。” 乐清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同他一起下来的还有风,自从风来到太极楼之后,他总是和乐清形影不离,出双入对的。 沈清酒在想着这个事的时候,忽然惊了一下,她发现她也被乐清带的开始成语乱用了不自觉的抬起手敲了一下额头。 风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海神之子来到了陆地之上,这倒是让我觉得意外,上一次海神出现的时候,没能来得及同海神聊一聊,实在是很惋惜的事情啊。” 少思语眼皮掀开,看了他一眼,说:“想要听故事,就保持安静,没有任何一个讲诉者会希望自己在讲诉的过程当中被打扰。” 夜笑着说:“少思语,不必紧张,没有关系的,如果在讲诉的过程当中,有任何不明白的,疑惑的地方,可以随时提出疑问,我会尽量为大家解答疑问的,那么,这位朋友,好像并没有见过,有谁可以为我介绍一下么,许久未来太极楼,好像来了很多新朋友。” 沈清酒作为太极楼的主人,自然负责起了介绍的工作,说:“夜哥哥,这是风,住在二楼的客人,风,这位是夜,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夜友好的伸出手,说:“很高兴认识你,欢迎来到妖都市,希望会是一趟愉快的旅行,妖都市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城市,你会喜欢的。” 风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说:“本来不愉快的旅行,再见到你之后,也会变得很有意思的,小酒,你不公平哦,为什么她可以是夜哥哥,我就不是哥哥,我不帅吗,我不好看吗,为什么要差别对待。” 不知道多少年岁的人忽然耍起小孩子的脾气来,沈清酒还真的有点招架不住,两根手指对在一起,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编出一个能说的出口的理由来。 最后还是乐清来解了围,说:“想当小酒的哥哥,那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多一点的努力的,比如,送个见面礼什么的,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么,我们该听故事了。” 一开始只有沈清酒一个人听故事,现在变成了一群人听故事,几个人把前台都围在了一起,然而,夜的故事还没开启,大门外,忽然吹进来一阵冷风,紧接着便有一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请问,还有空的房间么?” 站在前台的风同乐清向两旁闪开,让后面的人走了上来。 来人穿了一件厚厚的外套,兜帽几乎将整张脸都盖住,阴影下只能看到他的嘴,而刚刚的话,就是从那张嘴里说出来的,他的这副打扮,倒是让沈清酒想起第一次见到月的时候的情景。 那人走到柜台前面,来到了沈清酒的面前,说:“我需要一间房间。” 他古怪的装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但是,他却恍若无人一样,没有感觉到不适,也没有去观察其他的人,自始自终,他的目光都是落在沈清酒的身上的,说话也只对她一个人说。 沈清酒反应过来,连忙把夜喝过的那个酒杯拿走,重新换了一杯新的清酒,放到了柜台上面,说:“堂上两盏酒,一杯清酒,一杯浊酒,来客请品酒。” 那位客人目光直接落在那杯浊酒上,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将那杯酒拿了起来,仰起头一口就喝了下去,沈清酒注意到他的脖子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那条疤痕就好像把他的脖子整个都切掉了一样,尤为的怕人。 咚! 酒杯被重重的放在了柜台上,随后,那人开口说话:“是苦的,很苦。” 浊酒经常会被喝出苦的味道,但是,却很少被人喝出特别苦的味道,这个人的心里应该也很苦吧。 沈清酒从柜台下面拿出钥匙,然后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来到那人的面前,说:“一楼,大寒,请跟我来。” 那人拉了一下自己的斗篷,然后,跟着沈清酒的脚步,走入到了通往房间的通道当中。 沈清酒把他带到了靠在里面的一间房间,房间的门上写着“大寒”两个字,钥匙插进锁孔,房间的门应声而开,一股凉意从房间里面飘出来,雪白的颜色映入眼中,这间房间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是个寒冷的房间。 然而,当那人看到房间的情形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举动,他只说了一句:“多谢。” “等一下。” 沈清酒叫住了即将走入到房间里面的人,说:“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说,太极楼的规矩,在晚上十二点之后,早上六点钟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可以离开房间,请遵守规矩,入住愉快。” 那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沈清酒所说的规矩。 看着他走进房间里面,把门关上之后,沈清酒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面想着,最近太极楼来的客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希望这位客人只是来住一下的,不要有什么意外才好。 “哦,今天晚上的故事还没开始,时间要来不及。” 把客人送进房间,沈清酒想起了夜的故事他还没有开始听,连忙又跑了回来。 少思语等人还在前台,风正在同夜说话,他好像对夜很感兴趣,拉着他不停的问东问西说个没完没了。 看到沈清酒回来,夜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说了一句:“小酒回来了。” 沈清酒把钥匙重新放到柜台的下面,说:“已经处理好啦,我们开始今天的故事吧,夜哥哥,我都等不及了,海神之子的故事我还没有听过,你不是人类么,怎么会是海神之子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吧。” 夜微笑着看着她,说:“好,小酒不要着急,我这就告诉你。” 热茶已经准备好,听客都已经坐好,夜要开始他的故事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海洋之子的故事 热茶已经备好,听客也已经坐好。 夜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面上依次扫过去,脸上的笑意更甚,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沈清酒的脸上,说:“上一次海神的事情,想必小酒对海神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那么,在讲故事之前,小酒不妨先说说,小酒对海神的印象吧,那位伟大的神,一定在小酒的心里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很难忘的印象吧。” 听到他的问题,沈清酒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说:“海神,她是一位美丽,温柔,而且善良的神,她像是一位母亲一样,有着慈祥的眼神,而且,她有着强大的力量,这力量能够保护大海,她是护佑海洋生灵的神,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的责任。” 夜点点头,说:“小酒看来很喜欢海神啊。” 沈清酒笑着说:“应该没有什么人是不喜欢海神的吧。” 那样一位温柔美丽伟大的神,任何人都只会想要崇拜她,尊敬她,将她奉为最伟大的神。 夜捏着茶盏,饮了一口茶,说:“那么,进入到正题当中吧,海洋当中,不止有海洋之神,也就是海神,还有无数的数不清的生灵,这其中就包括海洋之子,那么,海洋之子与海神又有什么关系的,答案就是没有关系,这样说,也不完全准确,更准确的说,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关系,海神保护着大海,海洋之子的职责也是同样的,他也要保护着大海。” 乐清单手支着下巴,饶有趣味的听着:“美丽而又神秘的大海,他的守护者还真是多呢,玄武大概也属于其中的一位吧。” 风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说:“这可不一定哦,那只老乌龟,大概更喜欢沉在海底,只有在海神出现的时候,他才会稍微的动一动,毕竟,谁也抵挡不了海神的美貌。” “喂,你们这样背后说人,真的好么?” 声音是从楼梯那边传来的。 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朱雀和玄武,一红一白两个人并排坐在楼梯上,正优哉游哉的看过来,玄武将他那把折扇放在身前,轻轻的摇动着,恍惚间,似乎他那把折扇变作了一条凶猛的大蛇,张开血盆大口,吐着红色的信,在宣示着不可在背后说他的主人的坏话。 风耸了一下肩膀,说:“说事实,可不是说坏话哦。” 玄武偏了一下头,说:“那么,就请海洋之子,继续把故事说下去吧。” 夜微笑着看了一眼过来,说:“这个故事,想必玄武应该已经听过了,再听一次,不会觉得无聊么?” 玄武应声回答:“由海洋之子亲自讲述的故事,无论听多少次,都不会觉得无聊的,说不定,还会有一些我所不知道的细节,人生漫漫长,总是要有一点特别的事情来填充的,这样,在无聊的时候,才有事情可以做,不是么,海洋之子。” 似乎是这样的。 在场的人当中,只有沈清酒同渊是人类,而其他的这些人的寿命,都是无穷无尽的,在他们漫长的人生当中,一定都发生过各种各样的特别的事情,可以值得他们慢慢的回忆的吧,或者,渊也是同他们一样的。 渊似乎注意到了她的想法,低声说了一句:“我同你一样,是人类。” 沈清酒有点不好意思,冲着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夜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继续他的故事:“我本是生活在大海当中的,有海神的存在,我便成为了一个闲人,整日四海为家,游览三山五岳,日子过得潇洒而又自在,但是,潇洒的时间长了,总是会出问题的,海洋遭受了危难,海神被‘海洋之心’所封印,大海失去了庇佑,我这个备用的庇佑者,不得已,只好重新回到了大海当中,而此时的大海,早就已经不是我离开时的模样。” 说到这里,他再次停了下来,目光向外看,此时,夜色已深,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车辆,路灯孤独的亮着,而在更远处,大海仍旧是汹涌彭佩,永无止歇一般。 夜将目光收了回来,说:“大海遭受了污染和创伤,海洋已经不再是蕴育生命的所在,而变成了毁灭的源头,如果长此以往下去,生命将不会再重生,所以,我到陆地上来了。” 沈清酒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又快速的眨巴了一下,说:“夜哥哥……” 夜捏着茶盏又喝了一大口的茶水,说:“正如你所想的那样,我想要找到一个平衡点,妖都市和大海的平衡点,三千年前,沈佑找到了人类和妖的平衡点,现在,同样的问题落在了我的身上,但是,很不幸的,我没有找到这个平衡点,而这个平衡点,却被你找到了。” “我?” 沈清酒不明所以。 夜点了点头,说:“是的,你找到了,在你见过海神之后,你找到了这个平衡点,我们的小酒,可是最聪明,最善良的女孩子呢。” 沈清酒被夸的脸微微的红,低下了头去。 自从上一次海神事件之后,沈太就已经联合妖都保卫科同捉妖公馆一起,向妖都市的市长提出了诉求,大海的治理,正在有序的进行当中,毕竟,海妖入侵那样的事情,没有人想要再次发生。 夜微笑着看着在场的众人,说:“故事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没有什么惊天动地,也没有什么生死绝恋,只不过是一个想要守护大海的人,想要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罢了,至于渊……” 他的目光落在渊的身上,说:“渊虽然是人类,但是,他也是大海的孩子,海神托我照顾他,直到他能够自己照顾自己,能够永远而独立的生活在妖都市为止。” 渊安静的站在那里,在夜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还微微的泛红,低下了头去。 沈清酒把手举起来,说:“夜哥哥,那你怎么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你隐藏的那么好,我一直都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和我们一样的呢?” 夜笑着说:“我当然是和你们一样的,我们都是同样的,不是么,少思语,乐清,风,玄武,还有俊俏的朱雀。” 朱雀甩了一下火红色的衣袖,说:“有眼光。” 风戳了戳额头,有些兴趣阑珊,说:“还以为能听到什么爱恨情仇的故事,海洋之子,你这副好皮囊,不应该没有漂亮姑娘喜欢你的啊。” 夜耸了一下肩膀,说:“也许,我命中没有吧。” 乐清倒是打趣了一句:“风,你不是也是孤身一人,说别人之前,要不要先看看你自己呢,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不应该是来一场惊世骇俗的生死绝恋么?” 风纠结着一张脸的看着他,说:“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我可是人皇,担负着人类的过去和未来,我都跑去谈恋爱了,那人类可要怎么办呢?” 乐清抬手戳了戳额头,说:“电视上都是这么演得,仙魔绝恋,惊动三界,转世重生,再来一次。” 风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少看点八点档,乐清,你被污染了,天上什么情况,你竟然还要去电视里面找,真是病入膏肓,没救了,没救了,可悲,可叹啊。” 他们的话题越来越偏,少思语很明显听得不耐烦了,抬手挥了挥,说:“故事讲完了,该睡觉的去睡觉,该回房间的去回房间,不要再挤在这里了,为何会如此无聊。” 风却还不想走,说:“难得今天人聚的这么齐,都还没有好好的聊聊,少思语,你太扫兴了。” 乐清抬手搭上他的肩膀,说:“时间差不多,你有时间,小姑娘可是要收工睡觉的,以后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慢慢的聊,可以想要说什么就说什么,至于现在么,该是去睡觉的时间了,走吧。” 风是很想继续流下来,奈何,乐清手腕用力,抓着他的肩膀,半拖着,带着他上楼去了。 原本坐在楼梯上的玄武同朱雀也在他们过来的时候,一同上楼去了。 夜又喝了一盏茶,说:“太极楼的茶,味道一向很好,那么,渊同我是住在一间房间的,他还需要再喝一杯太极楼的酒么?” 沈清酒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渊可以和夜哥哥一同回房间,我带你们过去。” 说着话,她从柜台下面,把钥匙拿了出来,说:“你们的房间在这边,我带你们过去,少思语,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房间在通道的另外一边,沈清酒带着他们来到了房间的门前。 把房间的门打开,这间房间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一如普通的酒店房间一般,这一点,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沈清酒笑着说:“这就是夜哥哥和渊的房间了,太极楼的规矩,夜哥哥都是知道的,晚上十二点之后,早上六点之前,是不可以离开房间的,明天早上的时候,在餐厅有早餐可以吃,肚子饿的坏,房间里面也有吃的东西和茶水,祝入住愉快。” 夜冲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说:“会是一次愉快的入住的,小酒且去忙吧,希望会有个美丽的梦,明天再见。” “明天见。” 沈清酒看着他们走入到房间之后,这才把门关好,然后,拿着钥匙从后面又走回到了前台,那里,少思语在等她。 第一百三十四章 打扫 沈清酒拿着钥匙,重新返回到前台,还有二十分钟就可以结束今天的工作,说起来,今天还真是热闹,大堂里面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挤满了人,各自说着自己感兴趣的话。 少思语还坐在前台,沈清酒在送夜同渊回房间的时候,让他在这里等一下,少思语就很听话的等在这里,一动也没有动,看到沈清酒回来,少思语方才开口说话:“你让我在这里等,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么,现在可以说了。” 沈清酒把钥匙放到柜台后面,小心的放好,说:“嗯,是的,我是有事要说,少思语,后面的房子建好了,收拾打扫干净就可以住进去,你和白如玉也要住进去么?” 自从他们两个来到太极楼,就是住在沈清酒的旁边的,有什么事情,他们两个这都会第一时间来到她的身边,沈清酒已经习惯了有少思语和白如玉的陪伴,虽然,他们住到后面的房间,也没什么问题,路程并不是很远,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但是,总归是不在身边,沈清酒的心里面,有点空落落的,很不舒服。 少思语的双目落在沈清酒的身上,片刻之后,缓声开口:“后面的房间有很多,楼上的房间,很宽敞明亮,你可以住在那里。” “我?” 沈清酒仿佛是没有听清楚少思语的话一般,重复的问了一遍,说:“我也要住过去么,我要和你们住在一起么?” 少思语点点头,说:“是的,你需要同山海异兽待在一起,方便应付随时会发生的事情,而且,现在还有白泽尚未觉醒,他是很重要的异兽,以及混沌带来的讯息,也将会在近日出现,你需要做好准备,更重要的事情,冬天要来了。” 混沌已经来了多日,但是,他一直都是同少思语住在一起的,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总是围绕在沈清酒的周围,让她总是很繁忙,从而也就没有办法同混沌更亲近的接触,今天少思语不提起来这个事情,她几乎都要忘了白泽和混沌的事情了。 少思语似乎是怕她没有理解自己的话,就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并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可能会和混沌的觉醒有关系,你不用太担心,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当然,若是你不想要住到后面也没有关系,我和如玉,一样可以住在你的旁边,看你的心意。” 沈清酒觉得,少思语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他的心思却很细腻,总是能从别人的只言片语当中,甚至是一个神色当中,而看出来别人的内心深处的想法,并且,他会顺着别人的心意去做,他这样的人,难怪白如玉会说,以前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谁会不喜欢他呢? 少思语起身站了起来,说:“两栋房子,距离很近,住在哪里,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的,看你喜好就好,时间不早,你该准备休息了。” 放在柜台上的座钟,在滴滴答答的响着,时间已经差不多到十二点钟,午夜的时间了。 沈清酒也看了一眼,口中叨咕了一句:“感觉今天过的好快,少思语也快去睡觉吧,我弄一下就去睡觉。” 少思语点头应了一声:“嗯,好。” 说完之后,他没有在大堂里面停留,迈步上了楼梯,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沈清酒长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灾祸呢,少思语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着急的样子,好像他知道该如何应付这场灾祸,那么,这场灾祸,是不是其实不用集齐山海异兽,也没有关系的,或者只需要少思语一个人,就可以解决这场灾祸?” 她一边自言自语的说,一边将柜台上面的酒重新换过,点上三炷香,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着:“零点过后,入店的客人,请前往无声之门,天亮之前自行离去,不可逗留,哦,要记得喝酒哦。” 说完之后,她把大堂的灯关上,只留下了一盏灯,这才上楼去睡觉去了。 听了一个晚上的故事,沈清酒在睡觉的时候,都在梦着夜的故事。 她梦到自己走在一片清澈的海面上,月亮从远方升起来,银白色的月光,洒落在海面上,随着水波荡漾,就好像是在海面上撒了一地的钻石一般,好看极了。 恍惚当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唱歌,那美妙的歌声,在夜色当中流转,流入到她的耳朵当中,让她想起了温柔的海神,海神已经回到了大海当中,守护着那一片蔚蓝的海洋。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当中漏下来,沈清酒心满意足的睁开眼睛。 小狐狸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歪着头的看着沈清酒,然后,大声的喊了一声:“起床啦!” 沈清酒一下子冲床上翻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伸出手,揉着额头,说:“小狐狸,今天不用去上学,你怎么这么精神啊。” 小狐狸摇摆着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说:“今天要去后面打扫,连白如玉那个冒失鬼都起床了,你却还在赖床,羞不羞啊,快起床啦!” 打扫?收拾? 沈清酒反应了一会,忽然想起来,今天确实要去打扫后面的新房子的,她快速的起身站起来,把掉在地上的被子重新搬上床,然后开始洗漱穿衣,这才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 云歌已经在前台忙活起来,餐厅里面人满为患,沈清酒最后还是躲在了奶奶的办公室里面把早饭糊里糊涂的吃完的。 白如玉穿了一件深色的衣服,还从客房服务部的云华那里借来了围裙,头发扎起来,拿着扫把的出现在沈清酒的面前,精神抖擞的同她说:“小姑娘,今天也要努力哦。” 沈清酒瞄了她一眼,觉得白如玉的这身装扮,还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有一种要大干一场的感觉,笑眯眯的说:“那我们走吧。” 两个人从沈太的办公室里出来,就来到了后面,房子已经建好,矗立在秋日的阳光之下,恍惚间,叫人有一种穿越的感觉,仿佛,一下子穿越到了几千年前,到了那个古代的世界当中一般。 少思语立身站在外面仰头看着这栋新建起来的房子,他还穿着他的广袖长衫,一点也不像是要打扫房间的模样。 朱雀和玄武倒是已经收拾妥当,朱雀还嚷嚷着:“好歹我也是上古神兽,凤凰朱雀,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人间的杂活,我可是要拯救世界的。” “如果,你想再同少思语住在一起,那么,你就可以不用打扫。” 说话的是一个有着清冷面容的男子,穿着一身青衫,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沈清酒歪着头看着他,然后拉了拉白如玉的袖子,小声的问:“白如玉,他是谁啊,怎么没有见过?” 白如玉笑嘻嘻的,说:“你在好好看看,确定没有见过吗?” 沈清酒双目凝视,落在那男子的面上,长得倒是怪好看的,眉宇之间,自有一股威严,气场犹如王者,清冷的感觉,仿佛古代住在竹林当中的隐士,看了半晌,沈清酒忽然反应过来,说:“青龙,他是青龙,是吗?” 青龙也已经看到他们两个,闻言将目光落在沈清酒的身上,他的眼神也是清冷的,被他看一眼,都觉得身上蒙上了一层冰霜一样。 沈清酒不由得打了个寒噤,然后,她就发现小狐狸紧紧的挨着她站着,甚至贴着她,还有些轻微的发抖。 青龙目光往下,落在了小狐狸的身上,开口说了一句:“不用怕,我不会吃了你的,现在,你也是山海异兽,也算是共同行事。” 他不说话还好,他说了这句话之后,小狐狸的好胜之心被激发出来,仰着头站直了身体,用鄙夷的目光看着青龙:“谁说我怕了,狐狸洞的小公主才没头怕的时候,我现在可是也是觉醒的神兽,认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隐约中,沈清酒觉得小狐狸是怕青龙的,只是她的嘴硬不允许她在青龙的面前服软,而青龙似乎也不想和她计较,别开目光,没再理会小狐狸。 白如玉一条手臂搭在沈清酒的肩膀上,调皮的眨巴着眼睛,说:“小姑娘,青龙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呢,用你们现代的话来讲,是不是叫什么大帅哥,能当电影明星的啊。” 沈清酒脸一红,微微低下头去,说:“电影明星都没这么好看的。” 现在电视上的小鲜肉,一个一个油头粉面,不中看更不中用,而站在他面前的,不止长的漂亮,更是身怀绝技的人物,要什么有什么,可不是那种软趴趴的小男生能比得了的。 “那么……” 白如玉把身上的围裙重新扎紧了,一块碎花的布包裹住她那一头秀发,目光坚定的看向前方,高声的说:“让我们来征服这栋房子吧,让它在我们的手下,重新变得明亮,为我们贡献它的力量,成为我们新的住处吧,出发!” 在这一瞬间,沈清酒觉得,白如玉就是那热血动漫里面的主角,她不是在打扫一栋房子,而是在领兵出征! 第一百三十五章 西王母 打扫的工作,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晚上,新房子里面的家具也已经运送了过来,将房子打扫干净的同时,还要把家具也全部都摆放整齐,所有的灯安装上,通上电,所有的窗帘挂好,一层一层的窗帘落下来,将阳光挡住,漂亮的墙纸都花去了大把的时间。 好在,付出总是有回报的,这栋房子最终在白如玉全程指挥下,有惊无险的打扫并且装修完毕,因为,她差一点又把房子给点了,三千年前来的沈家守护灵,总是忍不住要用她的点火术。 夕阳的光,从敞开的窗子照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深秋的风,有些凉飕飕的,白如玉已经躺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睡着了,虽然,这栋房子是按照古代的样式做成的,但是,白如玉喜欢软软的东西,少思语便遵从了她的意愿,做成她喜欢的样子。 沈清酒把一张毯子盖在白如玉的身上,稍微挡了一下深秋的凉意,抬头去看少思语,说:“要她在这里睡吗,会不会感冒,还是送回房间去睡吧。” 少思语俯身把白如玉抱了起来,说:“新房子刚刚弄好,还是空几天再说,让她回她原来的房间去睡吧。” 沈清酒点点头,又好奇的多问了一句:“少思语,你不觉得白如玉最近睡得特别的多么,他以前都是天黑的时候才睡觉,现在天还没有黑,她就直接睡着了,而且完全不受控制,说困了,打个哈欠就睡着了,以前也这样嗜睡的吗?” 少思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被他抱在怀中的白如玉,在那一个瞬间,沈清酒看到少思语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痛苦的神色,只是,这神色也只是存在于一瞬间,眨眼之间,他就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说:“大概是今天太累了的缘故,休息一下就好,不用担心。” 是这样吗? 沈清酒的脸上带着疑惑的神色,而这个时候,楼上传来玄武同朱雀的声音。 少思语说了一句:“房间打扫好,可以开始分配房间了,我先送她回去。” 说完这句话之后,少思语抱着白如玉便往前面去了。 楼上的声音还在响着,沈清酒心中好奇,便迈步上楼来,却见到玄武同朱雀正站在走廊的窗口处说话。 朱雀见她来了,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到窗边,说:“小姑娘,我说在这里种一株会开花的爬藤之物,玄武非说要在这下面做一个鱼池,你说他总是跟我唱反调,是不是很气人啊。” 沈清酒顺着窗口,低头往下看下去,下面是一块空地,很大的空地,看过之后,她笑着说:“那么大一块地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以后慢慢想啦,天都黑了,白如玉都睡着了,你们也赶快到前面去吃饭吧,干了一天的活,晚上要早点睡觉。” 朱雀瞪了玄武一眼,口中嘀嘀咕咕的:“还是种点花好看,五颜六色的,多喜庆,养什么鱼啊,我看是想着养乌龟吧,这只老乌龟,这才上岸几天啊,就想着回到海里面去了,真是太懒惰了……” “唉……” 玄武听着他说个不停,就想上去找他,拉着他在辩论辩论。 沈清酒却在这个时候拉住了他。 玄武疑惑的看过去,说:“小姑娘,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的样子,发生什么事情了,生病了,还是刚刚刚打扫房间太累了?” 沈清酒摇了摇头,双手抓着玄武的手臂,说:“我没事,玄武,我有个事情想要问问你,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不可以骗我的哦。” 她的样子很奇怪,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需要找玄武来确认。 玄武“刷”的一下,把手中的折扇打开,轻轻的摇了摇,说:“是什么问题,让我们的小姑娘为难了,说出来给我听听,看看我能不能为你答疑解惑,拨开云雾见青天。” 这个玄武,总是没有一个正形,也就是在少思语在的时候,他才能老实一点,不然,就随时摆弄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还故意做一些他自以为很潇洒的动作,岂不知他的动作,在现在这个社会来讲,实在是太油腻了,简直叫人不忍直视。 对此,沈清酒也是无奈,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又深吸了一口气,说:“玄武,我知道你活了很长的时间,你和少思语还有白如玉也认识了很长的时间,我的问题其实很简单,我想知道,少思语和白如玉,他们两个是人吗?” “嗯?” 玄武沉吟一声,说:“怎么忽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沈清酒抿了抿嘴唇,说:“我觉得白如玉很奇怪,她最近睡太多了,我想要问问少思语,但是,少思语说她只是累了,我觉得他是不想要告诉我,你和他们认识那么久,所以,我猜你是知道的,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玄武,你告诉我,好不好。” 玄武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片刻之后,他方才再次说话:“小酒,我和少思语虽然认识了很长的时间,但是,他不想要说的事情,我是不能够告诉你的,他既然说如玉是累着了,那么,就是累着了,你也不要多想,等少思语觉得这件事情到了要告诉你的时候,他就会告诉你的。” 他这个回答,还不如不回答,本来沈清酒只是好奇白如玉睡得太多,现在,她开始觉得少思语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了,而从玄武的话中,沈清酒也可以得知一点,那就是玄武知道白如玉为什么会如此嗜睡,他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但是,他不说。 啪! 玄武收了手中的折扇,折扇落在了沈清酒的肩膀上,轻敲了三下,说:“世间的事情,总是有着各自的秘密的,小酒,不要太过计较,白如玉活了几百万年了,你要相信她,更要相信少思语,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能可难得倒少思语的事情呢?” 这世上,确实没有可以难得倒少思语的事情,上一次海神的事情,也是少思语为了激发青龙的潜力,而让自己陷入到危险当中,他一向是能解决任何的事情的。 那么,他究竟是什么人,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背景,为什么,他可以如此的强大,并且可以获得所有人的尊重呢,他在沈佑的身边,又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这一切,越来越多的谜题,搅合的沈清酒的脑袋,就像是一团乱麻一般。 “嘘!” 玄武在沈清酒疑惑的时候,忽然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沈清酒眨巴了一下眼睛,把嘴巴闭上了。 玄武的目光看向楼上,此时,他们所站的位置是在二楼,上面还有一层,在上面一层的上面,天台上还有一个小房子,本是少思语准备用来开会的地方,玄武把扇子抵在唇下,压低了声音,轻声的说:“不要弄出声音,要悄悄的跟我来。” 沈清酒点了点头,跟上玄武的脚步,两个人放轻脚步,一同往楼上去。 房子今天才刚刚打扫干净,还没有开始分配房间,已出现的山海异兽,还全部都住在少思语的房间,这栋房子现在只有沈清酒同玄武两个人,那么,楼上出现的响动,应该就不是太极楼的人,而是外来的。 沈清酒小心翼翼的跟在玄武的身后,悄声的说:“会是什么东西啊?” 玄武摇了摇头,回了一句:“感受不到气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们上去看看再说。” 说话之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楼上,太阳已经落山,夜晚降临,院子里的灯还没有亮起来,房子里面的灯也没有打开,整栋房子都是黑漆漆的,有那么一点的阴森的感觉。 贴着墙壁慢慢的挪动,声音是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面传出来的,悉悉索索的,动作很轻微,若不是这里太过安静,都听不清楚,来人似乎也很小心的模样。 房间的门是开着的,从门缝当中往里面看过去,可以看到一个影子,在房间里面转悠来转悠去的,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只是,光线太弱了,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影子,却无法分辨出是什么,看那样子,好像是一个人。 玄武拍了拍沈清酒的肩膀,冲着他微微一笑,然后握着折扇,手腕轻轻一摇晃,一点光华,便闪现在折扇之上,猛然间将房间的门被推开,玄武大声喊了一声:“何方妖孽,还不快快现出原形来,啊……西,西王母?!” “王母?” 沈清酒也睁大了眼睛,完全不相信眼前的景象,更加不相信玄武所说的话。 玄武已经惊得开始磕巴,说起话来都不是连续的:“您……您怎么在这里,这……这,我去找少思语。” “且慢。” 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而这个声音就是从这房间里面传出来,从那个漂亮的女人的口中吐出来的,她的声音也将玄武即将迈出去的脚步,又生生的给拉了回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西王母的一滴血 沈清酒找了房间里面能找到的最好的一把椅子,放到房间的正中央,还放了一个软软的垫子上去,扑了一层床单,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干净的东西,然后,乖乖的站在了玄武的身边,还伸手去拉了一下玄武的袖子。 玄武轻咳了一声,让自己的心神稳定了下来,这才开口说话:“王母娘娘,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应该……” 西王母正襟危坐,端庄而又优雅的坐在椅子上,她那华丽的金丝绣制而成的华服,将整张椅子都装满,甚至不够装,拖拽在地面上,好在今天刚刚把房子打扫干净,不然,这么华丽的衣服,若是弄脏了,那可是太可惜了。 耳中听得玄武说话,西王母首先开口,说:“应该已经回归虚无了,是么?” 玄武很老实的点了点头,说:“是的,上古之神,大部分都已经回归虚无,再不存在于这个世间,所以,在这里看到王母娘娘,让我很是惊讶,不知王母娘娘亲临妖都市,有何指示,要不,还是把少思语叫过来他,他对于这种事情,比较有经验,王母娘娘应该也想要见他的吧。” 沈清酒都看得出来,他很想跑,他并不想要应付坐在面前的这位西王母娘娘,他更想要少思语站在这里,然而,西王母奶娘并不想要让他去找少思语,而是将他死死的给按在这里。 西王母缓声开口:“玄武,三千年不见,你倒是胆子变小了些,这些年在海底,过得倒是很逍遥自在,这么急着想要走,就不想要同我说说话么,这么不想要见我的面么?” 玄武的脸上挤出来一丝的笑容,说:“哪里会呢,我是见到了王母娘娘这张美丽的面孔,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敬仰才是,您看我都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王母娘娘,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亲自来办么?” 西王母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衣袖,动作颇为的悠闲,丝毫也不着急的模样。 沈清酒觉得她应该给西王母找一张更大的椅子才行,这张椅子对西王母来说,实在是有点小的,而且不够华丽和庄重。 片刻之后,西王母再次开口:“你旁边的这位就是沈佑的传人,是吧。” 沈清酒连忙应声:“王母娘娘好,我是沈清酒,沈家的第一百五十八代传人,是我的祖宗沈佑的传人,我今年十六岁,上高二。” 西王母的眼中露出笑意,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小姑娘长得甚是讨人喜欢,我倒是想要让你同我回去天上,在我身边做一个执事仙女,也是可以的。” 仙女?天上? 沈清酒顿时觉得她是在做梦,现在是夜里了,做梦也不是不可以的。 只是,她现在很清醒,并不是在做梦,沈清酒拉了一下玄武的袖子,小声的问:“神仙都这样的吗,看到喜欢的就要带到天上去,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当神仙的准备啊,我也不想要做神仙啊,可以拒绝的吗?” 玄武用扇子遮着嘴唇,压低了声音回复她:“不会不会,王母娘娘同你开玩笑的。” “玄武。” 西王母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玄武立即应声:“王母娘娘,我在。” 西王母一双眉眼落在他的脸上,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说:“上古神兽玄武,回归虚无之后,人间玄武,便由你来继承,山海异兽,有你一席之地,三千年前,身为人类的沈佑第一次集齐山海异兽,驱逐魔界,构建人与妖的和平世界,而今,三千年过去,妖都市当成如今模样,沈佑见了,当欣慰之。” 她忽然就正经起来,并且讲述了沈佑的功绩,可见,沈佑在他们的心中,是有着何等的地位,那位沈家的老祖宗,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传奇,无人可及的传奇。 沈清酒见她开始说正事,就更加得不敢说话,安安静静的站在玄武身边,当做自己是不存在的,是透明的。 说起正事,玄武也不再畏畏缩缩,面上浮现笑容,轻声开口:“沈佑之能,世间无人能及,人与妖和平共存,魔界关闭,天下是为太平,而今,《山海秘闻录》再现,沈家传人再次集齐山海异兽,想必,那被预言的灾祸,也将再次来到妖都市了。” 西王母微微一笑,说:“那么,你准备如何应对这一场的灾祸呢?” 玄武用扇子抵着下唇,眸光闪烁,说:“王母娘娘,沈家的传人便在这里,这样重大的问题,我想,不应该由我来回答,而应该由这位沈家的传人来回答,作为《山海秘闻录》的主人,收集山海异兽的沈家传人,她担负着保护妖都市的责任,更担负着拯救天下苍生的责任。” 忽然之间,这个严重的问题就落在了沈清酒的身上,沈清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的看着玄武,而玄武却好像是无知无觉一般,轻轻的把沈清酒往前一推,就把她推到了西王母的面前。 西王母看着这个孩子,还在上高中的沈清酒,再次开口发问:“沈清酒,那么,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沈清酒不自觉的伸出两只手,对着手指,吭哧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她的脸都涨的红彤彤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眼睛里面都噙满了泪水,她实在不知道应该同西王母说点什么,脑子里都是关于西王母的各种各样的传说,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位传说中的神仙,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且还在同她说话。 西王母微微的笑着,说:“不用怕,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想要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管说什么,都可以的,告诉我你心中真实的想法,这样,我才知道,要怎么同你说接下来的事情。” 所以,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沈清酒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过了半晌,她方才开口说话:“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该做什么,少思语说,该来的时候就会来的,我只需要做好我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他可以做,但是,到了现在为止,我好像都是在被动的在做,那些山海异兽,也是他们自己找来的,并不是我主动去找他们的,我……好像不太适合做沈家的传人。” 西王母微微的摇了摇头,说:“不,你很适合,你是最适合的人选,沈佑,他从来都不会选错人的。” 可是,沈佑已经死了三千年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要怎么决定三千年之后的事情呢,而自己,真的是他选定的传人吗? 西王母微微偏了偏头,用一只手抵着额头,饶有趣味的看着沈清酒,说:“少思语那根木头,应该是很喜欢这个小姑娘的吧,玄武。” 玄武又被点到,他立即就回答了一句:“少思语都能在沈佑住过的地方重新建一栋房子,可见,他对沈清酒的特别之处是多么的明显,他是想要在这个地方长住下去的,哦,对了,还有白如玉,喜欢的不得了。” 西王母似乎在回想着白如玉的那张脸,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那丫头,活泼的很,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活了几百万岁的人,倒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不过,有她在少思语的身边,少思语也不无聊。” “该是很热闹。” 玄武握着扇子敲了敲额头。 沈清酒小心翼翼的看着西王母,说:“那么,王母娘娘想要同我说什么呢?” 西王母好像是反应过来一样,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说:“也没有什么事情,既然少思语这样说了,那么,就听他的吧,他的话,总是没有错的。” 原来,即便是西王母,少思语的话也是不容反驳的么,沈清酒就更加好奇少思语的身份了。 玄武握着扇子敲了一下手心,再次开口,说:“既然王母娘娘都来了,那么,我可不可以讨一样东西呢,一样很小的东西?” 西王母反问:“你想要什么?” 玄武微微一笑:“我想要王母的一滴血。” 血?! 还是西王母的血。 沈清酒惊讶的不止睁大了眼睛,更是张大了嘴,连忙去拉玄武的袖子,说:“玄武,你在说什么,你是糊涂了吧,这可是王母,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你怎么可以呢,快道歉,说你乱说的,胡说八道的,王母娘娘,请不要生气,玄武他开玩笑的,他不是有意的,请你不要怪罪他。” 她着急的不行,玄武却很轻松的模样,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容,说:“本来以为没有机会了,可是没有想到王母娘娘亲自降临,那么,我便不可不把握这个机会,请王母娘娘成全。” 他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随便发疯。 沈清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愣怔着看着玄武。 现场似乎有些凝滞,片刻之后,王母娘娘开口说话:“可以。” 沈清酒不可置信的看向西王母。 希望某只是微微的笑着,说:“只是一滴血而已,若是玄武需要,又为何不给呢?” 所以,需要就会给的吗? 这些神仙,原来是这么好说话的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先学会走路 玄武开开心心的拿到了西王母的一滴血,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走起路来的时候,都是飘着走的。 沈清酒就不那么自在从容了,她看到西王母很大方的给了玄武一滴血,甚至还想要多给他一滴血以备不时之需,只不过,被玄武给拒绝了,玄武表示,只需要一滴就好,若是不够用,再去找西王母讨要就是了,合着,西王母还成了他专用的血库了,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的,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的,这只乌龟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玄武小心翼翼的把这一滴血保存好,说:“小姑娘,你的运气可真是好,竟然给你遇到西王母,她还亲自下来教导你,指引你,说不定,将来你真的会成为神仙,与天同寿的哦。” 沈清酒并不想要当什么神仙,作为一个人,活上百年,这就已经是她想要的生活了,活那么多年,又有什么用的,人的价值,并不是在于能活多少年,而是在于自己能做什么,自己的那位老祖宗,还是三界的大英雄呢,最后不是也是要经历生活老病死的。 认真的想一想,自己的那位祖宗,才是真的通透之人,只走完作为一个人该走的一生,额外的事情,并不去强求。 回身看过去,后面的房子,灯光已经全部熄灭,西王母在贡献了她的一滴血之后,就同沈清酒还有玄武道别,离开了妖都市,具体是去了哪里,沈清酒也不敢问,玄武也不是很关心西王母也没有说。 所以,她来到妖都市是为了什么呢,就是为了来给玄武一滴血的吗,那么,玄武要这一滴血又有什么用处呢? 玄武注意到她的目光,一双眼睛笑眯眯的,说:“小姑娘,你要知道,这可是西王母的血,这滴血珍贵的就像是这世上最名贵的宝石,哦,不对,没有任何一颗宝石,能和这滴血相媲美的,因为,宝石易得,西王母的血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那当然,这可是西王母的血,世上的人,能够见到西王母都是三生有幸了,何况,还能从她的身上获得一滴血。 沈清酒纠结着一双眉毛,扁着嘴巴的看着他,说:“可是,你要这一滴血有什么用呢,西王母娘娘是真的好说话,你要她竟然就给你了,我真怕她会忽然发火,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同西王母要他的一滴血。” 玄武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说:“这滴血我不是给自己要的,我是给少思语要的,他需要这一滴血,我要好好的想一想,从他的身上获得什么样的报酬才行,少思语一定会对我感激涕零的。” 感激涕零? 沈清酒觉得玄武的想象未免太过美好,他大概从少思语的身上什么也得不到,而少思语绝对会从他的身上得到这一滴血的,那么,问题来了,少思语要西王母的一滴血是用来做什么呢,他看上去并不像是需要这一滴血的人? 两个人在说话之间,已经走回了前台,此时,云歌等人早就已经下班,大堂之上安安静静的,在前台的后面坐着一个人,正是少思语。 少思语正在翻开着今天的报纸,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来,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情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玄武得意的站在了柜台的前面,把一个玻璃瓶子放到柜台的上面,笑眯眯的看着坐在后面的少思语,说:“你猜猜这是什么呢?” 少思语的目光落在那个瓶子上面,他把手上的报纸折叠成方块,放在了柜台的旁边,开口说了一句:“西王母来了。” 玄武点了点头,说:“我和小酒在后面的房子里面,同她聊了很长的时间,还聊了很多的事情,西王母娘娘似乎猜到很多的事情呢,只不知她这次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她不肯说,然后就‘嗖’的一下,飞走了。” 他还甩了一下袖子,表演了一个飞的动作。 实际上,西王母并不是“嗖”的一下飞走的,她是在一片圣洁的光芒当中消失的。 沈清酒在柜台后面,少思语的旁边坐了下来,靠近他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他骗你的。” 少思语平静的面容已经显示,他知道玄武是骗他的,他知道西王母是何种人物。 玄武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仍旧是笑眯眯的看着少思语,说:“所以,不想要知道这是什么吗,保证是你日思夜想的东西,想要吗,免费送给你,不要钱。” 少思语的目光一直落在这滴血上,沈清酒与玄武同他说话,他的目光也未曾离开,从他的目光当中,沈清酒知道,这滴血对他很重要,非常重要,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一样东西。 玄武似乎也猜出了少思语的心思,他现在可谓是奇货可居,手指在小玻璃瓶子上面,轻轻的转着圈圈,说:“不如这样,少思语,你把楼上那间阳光充足的房间给我,这个东西就是你的了。” 所以,玄武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要一间房间么,神兽都是这么无聊的么,这只老乌龟在海底的时候,是有多么孤单啊,那些海底的生物,该不会都被他拉过来聊天说话的吧。 少思语的目光从玻璃瓶子上移开,落在了玄武的面上,双目闭了一下,复又睁开,说:“玄武,你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玄武愣了一下,一双眼睛眨巴了又眨巴,漫长的时间过后,他轻轻的把玻璃瓶子往前一推,推到了少思语的面前,然后笑眯眯的说了一句:“西王母娘娘亲自降临妖都市,我本来想来叫你去的,但是,西王母娘娘一定要拉着我和小酒说话,也就没来得及找你,我想着,娘娘来一次不容易,总是要做点什么的,就自作主张的跟西王母娘娘要了一滴血,这滴血可是宝贵的很,请千万小心仔细的放好,若是弄不见了,可不知道西王母娘娘什么时候再来。” 他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其核心思想就是把西王母娘娘的这一滴血无偿的送给了少思语,甚至还是陪着笑脸的送给少思语,方才那种得意,奇货可居的气势,在少思语的一个眼神下,全部都消失不见,化作了虚无。 沈清酒真的很想送他一句,胆小鬼。 少思语也没客气,伸手把瓶子拿在手中,手指反转移动,玻璃瓶子便在他的手中消失了,就如同是变魔术一般。 玄武捏着扇子,敲了一下后脖颈,长长的打了个哈欠,说:“忙活了一天,还真的是有点累了,不聊了,我要上去睡觉,明天要睡到日上三竿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步上楼,后面的房子暂时不能入住,玄武还要在少思语的房间住上几日,还要和他日夜相对。 等到玄武走上了楼梯,沈清酒这才把目光转向少思语,好奇的问了一句:“少思语,你要西王母的血用来做什么啊,那可是西王母唉,玄武就直接跟西王母说他想要西王母的一滴血,你不知道,当时都要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西王母会打他呢,要是打起来,那可怎么办啊,我们应该都打不过西王母的吧,还好,还好,西王母人好好,没有打起来。” 少思语面色平静,说:“西王母不会打他的,玄武即便要求再过分的东西,西王母都会满足他,玄武那张脸,就是招牌。” 呃……所以,这就是长的好看的人的特权吗,因为玄武长得好看,所以,他可以从西王母的手上要到西王母的一滴血,可是…… 沈清酒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那这滴血有什么用处么?” “用处……” 少思语沉吟一声,他的目光往上,落在了三楼的方向,白如玉的方向。 沈清酒顺着少思语的目光往上看上去,开口问了一句:“少思语,白如玉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少思语将目光收回来,落在了沈清酒的脸上,这个小姑娘有着一双澄澈的眼睛,一张略显稚嫩的脸,还有单纯的思想。 她还是一个孩子。 少思语这样想着,摇了摇头,说:“如玉她很好,至少现在很好,你不需要担心,若是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会告诉你,小酒,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但是,也不必什么事情都知道,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不管做什么都是一步一步来的,人出生之后,先学会的是走路,然后才学会的跑,是不是。” 沈清酒想了一下他的话,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是这样的,我知道了,少思语。” 少思语目光看了一眼放在柜台上的座钟,说:“那么,你该准备晚上需要用到的东西了。” 因为沈清酒同玄武在后面同西王母的偶遇,导致了她回来的时间晚了,又同少思语说了这么长的话,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九点钟。 沈清酒不好意思的吐了一下舌头,说:“马上就做。” 香放在柜台下,酒也放在柜台下,做起来并不是很难的事情,好在今天没有客人前来,沈清酒有足够的时间来做这些事情。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入冬的第一场雪 接下来就是上学,参加拉拉队的训练,晚上回来看少思语他们分配房间,玄武如愿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一间单独的房间,他还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放上了一个大鱼缸,虽然阳光没有之前他想要的那间房间充足,但是,仍旧是满是阳光的,也符合他的梦想。 朱雀也有一间房间,就在玄武的房间旁边,推开门就到了玄武的房间了,非常宽敞的意见房间,开窗出去,就是院子。 少思语同白如玉也有各自的房间,在他们的房间旁边就是沈清酒的房间,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一间自己的房间放在这里比较好。 小狐狸也单独要了一间房间,用她的话说,就是狐狸洞的小公主要特别优待,所以,她挑了一间阳光充足的房间,当然,玄武看上的那间房间最终被白如玉拿去了,理由就是,白如玉要被阳光叫醒,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是白如玉的要求,少思语都会满足她。 玄武对此无可奈何,拿走了他一滴血,最终还把他的房间也拿走,玄武郁闷了有半个小时。 秋天结束,冬天来临,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在一个安静的夜晚来到了太极楼。 沈清酒是在一阵喜鹊的叫声当中睁开眼睛得,拉开窗帘,就看到了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之间都好像被披上了一层白沙一般,入目所见,都是白色,灰蒙蒙的天,寒风吹过,树上得两只喜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甚是喧闹。 “早上听见喜鹊叫,难道说今天要有搞好事情发生吗?” 沈清酒从床上起来,洗漱穿衣,落雪了,天也冷了,她特意把厚的衣服拿出来,套在身上,又围了一条围巾,这才从楼上跑下来。 玄武,朱雀,少思语都在一口的客厅里,白如玉不在,也不知道一大清早是跑到哪里去了。 这边的房子没有客人的人来人往,就显得清幽很多,泡一壶热茶,看着外面的雪景,好不悠闲自在,简直可以坐上一整天,都不会觉得腻的。 沈清酒在空位置上坐了下来,说:“今天有我的比赛,学姐给了我两张票,所以,有人想要去看看吗?” 在她的手上,拿着两张票,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 “我去!” 白如玉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快速的就从桌子上把两张票都拿走了,还把其中的一张放到少思语的面前,说:“这么热闹的事情,臭木头也去凑个热闹吧,一定很好玩,我在电视上看到的拉拉队,都穿的好漂亮哦。” 那种…… 沈清酒没来由的脸一红。 少思语却很直白的拒绝了白如玉,说:“我还有别的事情,你们自行决定谁去吧。” 被无情的拒绝了。 白如玉立即调整目标,将目光锁定在了玄武的身上。 玄武“刷”的一下打开手中的折扇,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 朱雀抢先一步,从白如玉的手中抽出了一张门票,笑着说:“那当然是我陪如玉一起去了,这样的场合,一定有很多很多的人,需要我这个男士来保护两位女孩子,那么,我们走吧。” “把衣服换了。” 少思语丢下一句话,起身往外面走。 朱雀愣在当场,然后看了看自己的一身漂亮的红衣,说:“我这身衣服,不好看吗?” 沈清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尴尬的说:“好看是好看,但是,大冬天穿成这个样子,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奇怪,你等我一下啊,夜哥哥那里应该有合适的衣服给你穿的。” 夜上次带着渊住到太极楼,自那以后就一直住在太极楼,未曾离开,沈清酒也乐于她住在太极楼,没事的时候,她很喜欢去找夜聊天。 沈清酒跑出去找夜,朱雀还是对此表示疑惑,说:“我这身衣服不好看吗,哪里不好看了,三界当中,我这可是独一份的,我的衣服,多漂亮,别人想要穿,还没有呢?” 玄武捏着扇子,无奈的敲了敲额头,说:“小朱雀,你要看看外面都世界,时代已经变了,不再是三千年前的模样,虽然你是神兽,但是,也不能故步自封,要跟上时代的步伐,学会跟潮流,这样才不会被时代的洪流所抛弃哦。” 朱雀一甩袖子,说:“那与我无关,我又不需要融入这个世界,累了烦了,我可以住到《山海秘闻录》里面去,多舒服。” 白如玉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下巴,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想换衣服的话,那我去找乐清了哦,嗯……风貌似也不错,那张美丽的脸蛋,一定很受女孩子欢迎的。” “唉……” 朱雀晃了晃手中的门票,说:“谁说我不换衣服了,小姑娘不是去帮我拿衣服了吗,如玉,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唔……“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挨了白如玉一下。 朱雀委屈的捂着鼻子,闷声闷气的说:“如玉,这样我会破相的,破了相就不好看了。” 白如玉瞪了他一眼,说:“怕破相,就不要乱说话,老实等着。” 玄武在一边看着,一般捏着扇子,挡在唇边,忍不住的笑。 外面的喜鹊又在叫了,叫的甚是欢乐,好像遇到了什么好事情一样。 沈清酒也在这喜鹊的欢快的叫声当中走了进来,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塞到了朱雀的怀里,说:“白色的衬衫穿在里面,西装穿在外面,这里还有一件大衣,外面很冷,只穿西装会冷的,好在你和夜哥哥的身材差不多,不然,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衣服,嗯……要不要给你们几个做几件现代的衣服啊,我的零花钱大概是不够的,得去找奶奶才行,时间快到了,快去换衣服,我还要在比赛前再排练一次呢。” 朱雀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沈清酒推上楼去换衣服去了。 白如玉在沈清酒的面前转了一圈,说:“那我是不是也要去换一身衣服啊,我之前在云歌哪里拿了好多衣服过来,她的衣服可真好看。” 这里面最为活跃的大概就是白如玉了,她几乎同太极楼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很熟,虽然,她在客房服务部造成了不大不小的乱子,但是,云华却很喜欢她,经常会同她在一起,给她带吃的,带好看的衣服,还会带她出去玩,可谓是比沈清酒都要熟了。 今天她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的毛衣,上面还用丝线勾了小兔子,外面套上一件呢绒大衣,完全就可以出门了。 沈清酒笑着说:“不用啦,你这样就可以出门了,等会我们做夜哥哥的车过去,夜哥哥和渊也会到现场,渊是我们班上的同学,同学们都有票。” 这算是优待。 “看看怎么样。” 声音从楼上传下来的。 朱雀换好了衣服,正迈步走下来,他穿着夜的西装,一身灰白色的西装,搭配上白色的衬衫,朱雀的一条手臂曲起来,手臂上搭放着黑色的呢绒大衣,他的身材本就生的很好,这身衣服,又很好的勾勒出他要肩宽腰细的身体,当真是帅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玄武都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口中啧啧称赞,说:“真没有想到,朱雀你竟然生的这样好看,若是被风看到了,他一定又想把你养在金丝笼里面了,这样一只漂亮的小鸟,摆在家里面,只是看看,都会心情很好啊。” 朱雀白了他一眼,然后,潇洒的把黑色的大衣穿在身上,说:“该出发了。” 白如玉也把衣服穿好,沈清酒拿上自己的东西,三个人一同往前面去,玄武还坐在客厅里面,透过窗子,看着雪地上的三个人,喜鹊在他们的头顶叫的越发的欢乐。 玄武笑着自言自语的说:“是个好日子,小酒看来会拿个奖回来啊。” “拿什么奖?” 伴随着脚步声传入到耳边,一个青色的身影坐在了玄武的面前。 玄武转头看过去,发现坐在他旁边的人,正是青龙,他只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衫,墨黑色的长发,直垂下来,柔顺的如同瀑布一般,清冷的面容,毫无表情,从某些方面来讲,他和少思语倒是有几分的相像。 青龙的目光冰冷冷的落在他的身上。 玄武被看的浑身都开始不自在,说:“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是少思语,你要看,去找少思语坐在这里给你看,我想那对你来说,才是赏心悦目的。” 青龙的目光往下沉,过了半晌,方才缓声开口,说:“没什么事情做,很是无聊,陪我出去走走吧,今日落雪,可赏梅花。” 这条无聊的青龙,什么时候,这么有情趣了,竟然还想着要赏梅花。 玄武心中泛着嘀咕。 青龙却已经站起了身,迈步就往外面走。 看着他的动作,玄武不明所以,开口说了一句:“我还没有答应你,同少思语在一起久了,怎么好的不学,偏偏学他的习以为是啊。” 他虽然抱怨很多,但是,最终还是起身,跟上了青龙的脚步,同他一起走进了漫天的白雪当中,一白衣青,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天地当中。 第一百三十九章 啦啦队比赛 比赛是在学校里面的体育馆里面举行,妖都市第一中学,是妖都市最大的高中,体育馆可同时容纳上万人,内部分了游泳馆,篮球馆,足球馆等等,而他们这一次的比赛,是在篮球馆举行的。 沈清酒在安顿好了白如玉等人之后,就跑去后台找方可可,她们的比赛排在后面,上场之前,还有时间可以再排练一遍,熟悉比赛的动作,朱雀同白如玉还有夜坐在看台上,渊也坐在他们的旁边,位置还是比较靠前的,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舞台。 白如玉的一双眼睛,在体育馆里面转了一圈,说:“这个地方还修建的很漂亮的嘛,小姑娘的学校可真大啊,比以前的书院都还要大,小酒在这里上学,真的不会迷路吗,她以前经常会很晚回家,是不是就是在学校里面迷路了呀,等会小姑娘比赛结束,我要让她带我在学校里面转一转,我也想要在这个学校里面上学,一定很有意思。” 渊沉默的坐在夜的旁边,耳中听着白如玉一刻不停的说话,他忽然就很怀念少思语了,心里面甚至开始怨念着,为什么不是少思语来看比赛,而是白如玉来看比赛,她就不可以安静一下吗? 夜倒是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他把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白如玉的面前,说:“比赛要等一会才会开始,比赛结束之后,有很多的时间,这所中学,是妖都市最为古老的高中之一,有很多地方是值得参观的,学校里面还有一座博物馆,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白如玉从夜的手里,把水瓶接过来,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说:“真的吗,那可太好了,你好像对他们的学校很熟悉的样子,以前,你也在这个学校里面上过学吗,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是吧。” 夜微微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这个学校里面的学生,不过,我有时候会来这个学校里面上课,我是一名外聘的老师,教一点剑术什么的,学生们喜欢,我也很高兴,刚好还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剑术?” 白如玉来了兴致,甚至把朱雀挤开,坐在了夜的旁边,好奇的问:“现在的人,还会用剑吗,我都没有见过,小姑娘说,现在不能打架了,打架是犯法的事情,要和平相处。” 夜耐心的同她解释:“这不是打架,而是一种运动,现在很多人都喜欢这种运动,能让人身心愉悦,还能更好的与人沟通,提高身体的灵活性,我最近在研究新的动作,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交给你。” 白如玉听得眼睛都在放光,连连点头,说:“好啊好啊,臭木头也会舞剑,但是,他从来都不动手,我都好久没有看过别人舞剑啦。” 朱雀本来兴致冲冲的同白如玉一起出门,结果,白如玉根本就不搭理他,还一直不停的同夜说话,这已经让他很不爽了,现在又听得要看夜舞剑,便冷冷的丢过来一句:“能让少思语出剑的人,怕是这世上还没有生出来,再说,那么粗鲁的活动,哪里适合女孩子了,如玉,该看比赛了。” 舞台上,身穿拉拉队队服的美少女没,手中拿着彩球,挑起了热辣的开场舞,惹得全场阵阵欢呼,气氛瞬间就被点燃,比赛,也从这个开场舞之后,正式开始,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宣读着比赛的规则,然后,在奔放的音乐声当中,参赛的队伍,依次走上了舞台,整体亮相在观众的面前。 白如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当中的沈清酒,高兴的伸出手臂,还冲着她打招呼,沈清酒也发现了她,但是,站在队伍当中,她不能同白如玉打招呼,只冲着她笑了笑。兴奋的白如玉拉着朱雀的手臂用力的摇晃:“我敢肯定,小姑娘今天一定会拿冠军的,你看她多好看。” 朱雀被他摇的头都要晕了,连连应声答应:“是是是,小姑娘会赢得,如玉,我要晕了。” 白如玉慌忙松了手,还帮他整理了衣服,拍拍他的手臂,笑眯眯的说:“看比赛,看比赛。” 主持人依次介绍完今天参加比赛的队伍,正式的比赛也就在这个时候开始。 看台上的人,似乎只有白如玉同朱雀是第一次观看这样的比赛,看到什么都很新奇,尤其是白如玉,她有数不清的问题,好在,坐在她旁边的是夜,夜极其有耐心的有问必答,还会向外引申,对此,白如玉满意极了,还兴冲冲的跟夜约下一次的见面,这倒是让朱雀很不高兴,分明是他和白如玉的约会,结果,现在变成了白如玉同夜的约会。 比赛如火如荼的进行,很快,沈清酒的队伍上场了,一开场就引起了轰动,赛场上跳的火热,看台上也看的火热,外面本是冰冷的天气,而体育馆内,却是热火朝天,有如三伏盛夏。 “哼,不过就是一群人跳来跳去的,有什么好看的,无聊死了,又吵闹。” 一个声音在白如玉的耳边响起,她奇怪的左右看看,却发现并没有同她说话,夜在同渊说话,朱雀在看着舞台上的比赛,后面的人,是她不认识的人。 “太吵啦,都给我安静一下。” 在这一声之后,热闹喧哗的体育馆,忽然之间,就全部都安静了下来,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舞台上的比赛人员,还在跳跃着,结果,就定格在了半空当中,一动也不动。 白如玉更加奇怪,大声的问:“是谁,谁在说话,别搞这些邪门歪道,再不出来,我可不客气了。” 白色的光,在她的手腕上亮起来,那条白色的鞭子出现在她的手腕上。 那个声音很不耐烦的说话:“怎么还有一个啊,奇怪,你怎么不受我的控制,你是什么人?” 朱雀单手支着额头,他本来是一动不动的,但是,嘴巴却是可以说话:“说别人吵闹之前,先管住你这张叽叽喳喳的嘴吧,真是恬噪,吵的耳根子都在痛。” 半空中扑棱棱响起挥舞翅膀的声音,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从空中落了下来,两只爪子抓在栏杆上,睁着一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眼睛里面都是不耐烦和暴躁。 “鹦……鹦鹉。” 白如玉歪着头,看着眼前出现的鹦鹉,拉长了音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鹦鹉也随着她歪头的动作看过来,圆溜溜的眼睛,快速的闪动着,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白如玉?” 白如玉弯起眼睛,笑眯眯的说:“是的,是的,我就是白如玉,小鹦鹉,你终于出现啦……” 她口中说着话,手上不停,一把伸出去,就把鹦鹉抓在了手中,惊得小鹦鹉,扑棱着翅膀,掉下了几根彩色的羽毛,他还不停的叫着:“放开我,放开我,白如玉,你再不放开我,我就……我就咬你了!” 奋力挣扎的小鹦鹉,真的就张开了嘴巴,一口就往白如玉的手上咬上去了。 白如玉眼疾手快的把小鹦鹉塞到了朱雀的手中,说:“朱雀,接住!” 朱雀毫无翻倍的就把小鹦鹉接在了手中,奈何这只小鹦鹉挣扎的太过分,弄得朱雀的身上,全部都是光鲜亮丽的羽毛,朱雀躲着他的时候,大声的呵斥了一声:“小东西,你再闹,我就把你的毛全部都拔光,让你光着膀子出去打雪仗,安静!” 他的话,果然是有用的,小鹦鹉立时就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的待在了朱雀的手中,但是,那双眼睛,依旧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似乎是随时在找机会从朱雀的手中逃出去。 坐在白如玉身边的夜,轻声开口,说:“比赛还是要继续的。” 小鹦鹉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说:“他怎么还可以说话,为什么他不受控制,白如玉,你跟什么人在一起呢,少思语呢,少思语在哪里,我要见少思语,朱雀,放开我,放开你的爪子,你的爪子弄坏我漂亮的羽毛了。” 叽叽喳喳的说别人吵,结果,这只小鹦鹉才是最吵闹的。 白如玉的眼睛瞄了一眼在现场比赛的队伍,此时正在比赛的队伍,正是沈清酒的那一支队伍,沈清酒还被动在空中,底下两个人正在拖着她,她是正准备起跳的,结果,就被定格在了这里。 沈清酒转动着两只眼睛,看着全场的静默,也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她就看见了在看台上叽叽喳喳,又吵又闹,又挣扎的小鹦鹉。 白如玉也发现了她,抬起手,清脆的打了一个手指,口中说了一声:“动!” 沈清酒的身体便活动自如,只是,突然之间的动,让她差点摔下来,好在她有武术的工地,腰身用力,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立即跑了上来,疑惑的说:“白如玉,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全部都不会动了……鹦……鹦鹉?” 她也看到了朱雀怀中的那只鹦鹉,色彩斑斓的鹦鹉。 第一百四十章 小鹦鹉 沈清酒轻巧得翻过栏杆,来到了朱雀的面前,她先看了朱雀一眼,然后这才将目光落在了小鹦鹉的身上,弯下腰看着被朱雀抱在怀里的色彩斑斓的小鹦鹉,由于他挣扎的太过分,朱雀的身上已经全部都是小鹦鹉的羽毛,惨不忍睹,但是,却又色彩斑斓。 白如玉轻飘飘得说了一句:“小姑娘,这也是山海异兽,异兽鹦鹉,叽叽喳喳,恬噪个没完没了的一只鹦鹉,你把他收了之后,最好把他的嘴巴给等住,不然,有的你受的,一定会吵的你晚上都睡不着觉的。” “白如玉!” 小鹦鹉瞪圆了一双眼睛,凶巴巴的说:“你要是敢把我的嘴巴封上,我就抓花你的脸,让你变成一个丑八怪,连少思语都不敢看你的脸,我们两个谁也不要见人了。” 白如玉毫不在意的冲着她做了个鬼脸,还吐了一下舌头,说:“我就算变成了天下第一丑,少思语也不会不敢看我的,倒是你,小鹦鹉,就凭你这一点三脚猫,还想给我毁容,你有这个本事在说,小姑娘赶快封起来,不是还要比赛的么,可不能耽误了拿冠军。” 冠军什么的,是要看结果,并不是说拿就能拿到的,只是收录鹦鹉的事情,沈清酒犯了难,说:“可是,白如玉,我没有带《山海秘闻录》,今天是比赛,包里面只放了比赛服,为了不影响比赛,我连敕神珠都没有戴着,不过,我嘱咐小狐狸帮我看着了,绝对不会丢的。” 会不会丢,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要怎么让这只恬噪的小鹦鹉把嘴巴闭上,他实在是太吵闹了,就好像是拿了一个铜锣,在不停的敲啊敲的,整个城市都听到他的声音了。 白如玉瞄了小鹦鹉一眼,想了一下,然后笑眯眯的说:“让他安静下来,似乎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这话听着就很有危险的气息。 在她还没出手的时候,夜开口阻止了她,说:“小酒,你先想个办法吧,比赛总是要继续的,还有,毕竟是山海异兽,需要收录进《山海秘闻录》,还是完整一点的好。” 夜打了个岔,沈清酒便把话接了过来,俯身凑近小鹦鹉,调整好气息,说:“我们在比赛,为了这个比赛,我们准备了很多,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不可以轻易放弃的,所以,小鹦鹉,可不可以配合一下,解除法术,让我们的比赛继续下去呢?” 小鹦鹉却傲娇的一扭头:“不可能,想的美,想都不要想!” 还是个不配合的小鹦鹉,这可让沈清酒头都开始大了,陪着笑脸,小声的哄着:“你如果不听话的话,我就把你交给白如玉,你知道她的,到时候,她和朱雀一起,把你身上的毛都扒光了,这身漂亮的羽毛,都不见了,那可是一件太可惜的事情了,不止会变得很丑陋,冬天来了,会让你很冷的,我还想着带你回太极楼呢,太极楼里有好吃的东西哦。” “太极楼?” 小鹦鹉的眼睛都好像是会发光的一样。 沈清酒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是的啊,就是你知道的那一个太极楼,特别特别古老的太极楼,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太极楼,少思语也在那里,你一定想要见他的吧,没有人不想要见他的。” 傲娇的小鹦鹉似乎是被沈清酒给说服了。 沈清酒便再接再厉:“你老老实实的待在白如玉的身边,等会我们比赛结束之后,就带你回太极楼,你如果是觉得吵的话,嗯……就把耳朵堵上好了,我想,这一点点的法术,对你这只山海异兽,是不成问题的吧,拜托了,小鹦鹉,你就乖乖的听话,好不好呀。” 小鹦鹉仰着头,闪烁着一双眼睛,似乎是在思考,片刻之后,他欣然点头,说:“那好吧,小姑娘长得好看,说话好听,就卖你一个面子,我就在这等着好了,喂,朱雀,你这只臭鸟,还不赶快把我放开,我的翅膀都被你捏变形啦。” 朱雀却并不相信他的话,说:“小姑娘,你不要被这只多嘴多舌的小鹦鹉给糊弄了,他可是最会糊弄人的,到时候,他跑了,我们谁都抓不住他。” 小鹦鹉气的浑身的毛,都要炸开了,大声的叫嚷着:“臭鸟,奔鸟,丑陋的红鸟,你是在说谁啊,你说你自己吗,我可是一只君子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典故难道没有听过吗,赶快放开我,让我给你们解除禁锢吧。” 沈清酒冲着朱雀点了点头,说:“把他放开吧,我们有这么多人,应该是跑不了的。” 白如玉也笑眯眯的说:“那就放开他吧,就这么大一个地方,能跑到哪里去呢,对吧,漂亮的小鹦鹉。” 她的笑容,多多少少带了一点危险的味道,所带来的威胁,远比朱雀的一两句狠话要好用多了,小鹦鹉立即就萎靡了下去,闷闷的说了一声:“对对对,白如玉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就算是谁的话都不听,也要听白如玉的话。” 白如玉一张笑脸,冲着朱雀挥了挥手,说:“放开他吧。” 朱雀这才将一双手放开,小鹦鹉挥舞着翅膀,飞到半空当中,那双彩色的翅膀,七彩的光点,从半空当中落下来,散落到每一个人的身上,人们身上的禁锢,也在这些光点当中,缓缓的解除了。 在小鹦鹉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沈清酒忙又跑了回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当她刚刚站好,音乐声便又重新响起来,人们的脸上,在出现短暂的愣怔之后,又接着方才的欢呼声继续下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沈清酒的这支队伍,也在继续着比赛。 “现在,由我来宣布,本次妖都市高中生拉拉队大比赛的冠军,冠军的获得者是,妖都市第一中学,请获奖者上台领奖!” 沈清酒同她的队员们一起,站上了领奖台,从校长的手中接过了代表冠军的奖杯,并且每个人都佩戴上金灿灿的奖牌,圆满的完成了这一次的高中生拉拉队大比赛,再一次为学校和自己争得属于他们的荣誉。 从学校里面出来,阴云已经散去,明亮的太阳露出来,入冬的第一场雪,就在这明媚的阳光下,被晒化了,一点痕迹也没有留。 雪化了的气温,还是有点低的,白如玉双手都放在口袋里面,脖子也缩在大衣的领子下,不听的呵着气,说:“我们回去吧,小鹦鹉……啊?” 小鹦鹉本来老老实实的待在白如玉的肩膀上,然而,等到白如玉叫他的时候,他已经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半空当中,留了一片色彩艳丽的羽毛在白如玉的肩膀上。 阳光下的小鹦鹉,绚烂的像是彩虹,他得意的扑棱着翅膀,高声的说:“笨蛋,蠢蛋,又被我给骗了吧,我才不去太极楼呢,我要在天空上自由的飞翔,少思语那个人,太闷了,无聊的很,我才不要去见他,谁会想要见他啊,再见咯,笨蛋们!” 说着话,他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飞走了…… 沈清酒有些傻眼的看着这只飞走的小鹦鹉,然后,她看向白如玉,说:“白如玉,他飞走了。” 白如玉垂着头应了一声,说:“我知道,我也看到了,他飞走了,飞走了,又能怎么办呢,当然是……追啊,愣着干什么!” 话音未落,白如玉纵身便跃上了高墙,轻飘飘的,就像是一片云一般。 砰! 朱雀在一声轻响之后,化作一只红色的小鸟,挥舞着两只翅膀,便飞上了天空。 沈清酒回身看向夜,尴尬的咧嘴一笑,说:“夜哥哥,你先带渊回去吧,那只小鹦鹉,大概是会有些麻烦,我们把他抓到之后,就会回太极楼去的。” 夜微笑着点点头,说:“没有关系,你去吧,要注意安全,我在太极楼等你回来。” 沈清酒又看了一眼渊,这才转身朝着鹦鹉飞走的方向追过去。 渊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抬手接住了鹦鹉落下来的一片鲜艳的羽毛,说:“这只鹦鹉可真吵,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呢?” 夜耸了一下肩膀,说:“谁知道呢,大概,他什么都不想要,只是觉得这样很有趣吧。” “有趣?” 渊眉头皱了一下。 夜点头应声,说:“是的,有趣,生活就是这样的,太过单调的生活总是需要一点乐趣的,渊,你的乐趣呢?” 渊别扭的别开头,说:“我没有乐趣。” 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要找一点自己的乐趣的,人生那么漫长,没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乐趣,不是太过无聊了,渊,我喜欢你以前的笑,像蜂蜜一样,甜的不得了。” 蜂蜜一样? 渊想起了沈清酒所说的话,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一丝笑容,在渊的嘴边浮现出来。 夜看着他的微笑,感觉他是想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沈清酒等人已经去的远了,夜也该带上渊返回太极楼。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成为蒋爷爷的伙伴 小鹦鹉长得虽然小,但是,动作迅速,还专门挑那些高墙林立的地方飞,扑棱着一双翅膀,从这边飞到那边,一直飞到了最高的一栋房子上面去,落在屋檐上,抖动着头上的一撮绚烂的毛,嘲笑的看着飞过来的白如玉,说:“别追了,也不嫌累的慌,我可是鸟,就没听说过人能追得上鸟的,看你这个样子,真是可怜哦,天空,可是我的天下。” 白如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你等我把你抓到的,我抓到了你,就把你身上的毛全部都扒光了,让你以后再也飞不起来,臭鹦鹉,死鹦鹉,我要把你拿去炖汤和,山海异兽为什么会有一只鹦鹉啊,真是叫人没有办法理解,应该除名才好。” 小鹦鹉本来还很得意,但是,当他听得这句话之后,立即就吓得飞了起来,看得出来,他是很怕白如玉了,很怕万一落到白如玉的身上,他这辈子就会毁在她的手里面。 白如玉立身站在屋檐上,朱雀从她的身边飞过去,继续追着小鹦鹉跑。 沈清酒最后一个跳上来,大喘着气的说:“白如玉,这只鹦鹉怎么这么能飞啊,鹦鹉真的能飞那么快的吗,他要去哪啊。” 白如玉双手一摊,说:“我也不……”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就听得一阵乒乓的乱响,原来是有人经过,结果小鹦鹉没有刹住翅膀,整个撞了上去,那个人连同他拖着的一个箱子,全部都翻到了,箱子被摔开,里面的东西,洒落了一地,而小鹦鹉也最终被朱雀堵在了箱子里面,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一条死路,一条没有逃跑路线的思路。 “蒋爷爷?” 当沈清酒落下来的时候,她看到被小鹦鹉撞开的人,正是蒋老先生,赶紧上去把老人家扶起来,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关切的说:“蒋爷爷,您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蒋老先生打落身上的灰尘,说:“我没事,小酒不用担心,刚刚是什么东西飞了过来,颜色很鲜艳,看着像彩虹。” 朱雀已经变回了人身,手里捏着那只嚣张的鹦鹉,而刚刚的那一撞,又让鹦鹉掉落了大量的羽毛,沈清酒看着他,觉得再来几次,不用白如玉去拔小鹦鹉的羽毛,他的羽毛都会被自己给折腾没的,漂亮的彩色羽毛,在他一路跑的时候,就在一路的掉,小鹦鹉也没多在乎自己的羽毛嘛。 小鹦鹉在朱雀的手上,还是不老实,拼命的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你这只臭鸟,我一定要拔光你的毛,让你裸奔!” 白如玉也从远处跳了下来,屈指就在小鹦鹉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说:“没礼貌,撞了人都不知道道歉的吗,还在这里叽叽喳喳的,我们是怎么你了,要死要活的跑啊,道歉!” 她从朱雀的手上,把小鹦鹉拿过来,放到了蒋老先生的面前,还用一根手指按着小鹦鹉的头,逼迫他低头。 小鹦鹉的两只翅膀都被白如玉死死的捏在手中,这就等于他的小命都是捏在白如玉的手中的,何况,刚刚好像确实是撞到了人,等他看到眼前的人是个老人之后,那张骄傲的小脸,瞬间就红彤彤的,羞愧难当的模样,低下头去,轻声的说了一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 蒋老先生笑呵呵的,甚是慈祥,还伸手摸了摸小鹦鹉的头,说:“没关系的,你有没有受伤啊,掉了那么多的羽毛,这么漂亮的羽毛,掉了实在太可惜了,可以把掉落的羽毛送给我么,用来做装饰,做手办的材料,一定很漂亮。” 傲娇暴躁的小鹦鹉,愣怔着一双眼睛,看着眼前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头的老人,他暴躁的脾气,忽然就无处发泄了一般,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蔫哒哒的,乖乖的,老老实实的任由蒋老先生的抚摸,轻声的说了一句:“我没事,羽毛已经掉了,掉了的就是不要了的东西,你想要,就拿去吧,全部都送给你了。” 白如玉惊奇的看着这只小鹦鹉,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只小鹦鹉竟然也有这样老实的一面,还用手去拽了一下他头顶上的那一撮毛,说:“小鹦鹉,你怎么了,撞傻啦,怎么忽然就这么听话了呢,是不是脑子撞坏了,那需要找一个大夫来把把脉才行,虽然,是一只没有什么用处的山海异兽,还是很吵闹的山海异兽,但是,也要完完整整的才行,不能缺少的。” “白如玉!” 小鹦鹉怒气冲冲的冲着她吼了一声,说:“我是鸟,我是山海异兽,我才不会生病呢,那是脆弱的人类才会得的东西,而且,我不是没用的,我的用处可大了,我可是最厉害的山海异兽,放开我啦,你这个冒失鬼!” 冒失鬼? 所以,冒失鬼这个称呼,并不是小狐狸专属,而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这只刚刚出现的小鹦鹉也是知道的? 白如玉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抓的更紧了,说:“你以为我会再相信你的话吗,小姑娘心地善良,轻易的就被你给骗了,我可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看到这一地的狼藉没有,赶快给我收拾干净,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说话的时候,她又在小鹦鹉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蒋老先生见了,忙说:“白小姐,你不要再打他了,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我没事的,只是可惜了这些东西。” 老人家拖着的一箱子东西,都是一个一个的手办,漂亮而又精致的手办,只可惜,被小鹦鹉撞的洒落了一地,都摔得缺胳膊短腿的了,一眼看过去,全都是零散的,叫人心疼的不得了。 小鹦鹉也觉得心中有愧,呐呐的说:“我可以帮你收拾好,但是,你得让白如玉把我放了,他抓着我,我动不了。” 修复术对于一个山海异兽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的事情。 蒋老先生却摇头否定了他的提议,说:“客户定制了我的东西,要的就是我的手艺,用法术所做出来的东西,是没有灵魂的,作为一个功匠,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小鹦鹉,谢谢你,不用帮忙啦。” 分明是自己惹得祸,现在对方却不要赔偿,小鹦鹉就更加的过意不去,仰着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过去,说:“那我帮你做,高贵的山海异兽,是不可以犯了错误而不改正的,犯了错误就是要认错,而且要担负起自己应该担负的责任,这是沈佑教给我的,他教给我的东西,我一直都会记得。” 沈佑,又是这个名字。 沈清酒双目落在小鹦鹉的身上,看了他一会,然后,她把目光落在白如玉的身上,说:“如玉,你放开小鹦鹉吧,他会帮助蒋爷爷把他的东西做好的,不会再跑的。” 朱雀抬手戳了戳鼻子,说:“小姑娘,这个小鹦鹉,满嘴的谎话,你还要再相信他吗,万一他又跑了要怎么办,可是抓都抓不回来的。” 沈清酒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不会的,小鹦鹉不会跑的,我相信他,,是不是啊,小鹦鹉。” 她还凑上前去,给了小鹦鹉一个笑脸。 小鹦鹉的脸红的像个小樱桃,别扭的转过头去,说:“那要看我的心情。” 白如玉抓着小鹦鹉的翅膀,把他放到眼睛的前面,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手一松,小鹦鹉就从她的手上获得了自由。 小鹦鹉扑棱着一双翅膀,气呼呼的瞪了一眼白如玉,大声的说:“那么粗鲁,脾气那么臭,交不到朋友啦。” 白如玉也不甘示弱,还冲着他吐了一下舌头,说:“我可是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呢,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因为嘴巴太碎了,而没有一个朋友的,可是孤单的很哦。” 这两个人互相伤害,简直叫沈清酒哭笑不得,说:“好啦好啦,不要吵啦,赶快把东西收起来,然后,帮忙重新做吧。” 地上凌乱的东西,被重新装箱,作为唯一的青壮年男子,朱雀担负起了抗箱子的工作,一行人慢悠悠的往蒋家走去,冬日的威风,在耳边吹拂着。 小鹦鹉很听话的站在蒋爷爷的肩膀上,没有再到处乱飞。 蒋爷爷似乎也很喜欢这只小鹦鹉,一直在笑呵呵的同他说话。 自从蒋依依去了外地上学之后,蒋爷爷就是一个人,他应该也是很孤单的吧。 沈清酒走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面这样想着,想着想着,她就想到了奶奶,在自己没有来太极楼之前,奶奶也是一个人,那个时候的奶奶应该就同蒋爷爷一样,也是需要有人陪伴在他的身边的吧,以后,自己也要陪伴在奶奶的身边,不让她感觉到孤单。 白如玉跟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每当小鹦鹉转过头看向她的时候,白如玉就冲着他做鬼脸,两个人倒是玩的乐此不彼的,虽然,沈清酒觉得很无聊。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乐清的意愿 带着小鹦鹉,一路来到了蒋老先生的家里,这个时候,雪已经完全融化了,蒋老先生的那个小学徒,在打扫院子,蒋老先生让他先不要忙,去煮一壶热茶过来,几个人就在堂上坐了下来,火炉里面重新添了煤炭,热烘烘的,大衣都要穿不住了。 小学徒把热茶拿上来,每个人各自倒了一杯,然后,又去忙活去了,沈清酒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小学徒,总是兢兢业业的在干活,安安静静的很少说话,上一次来的时候,他的身上还带着粘土,应该是对这一行很感兴趣,不然,是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做的。 蒋老先生笑着说:“喝点茶吧,我的那些手办,都是慢工的活,不着急做,得需要好多天的时间呢,材料也要重新准备,人老了,动作就更加的慢,好在,时间很长,可以慢慢的做。” 他这样说话,小鹦鹉就更加的惭愧,把头垂的低低的,闷声闷气的说:“老爷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要是看到你,那就好了,也不会损坏你的东西,害得你要重新工作。” 蒋老先生摸摸小鹦鹉的头,在他的面前还放了一盏热茶,说:“没有关系的,东西虽然坏了,但是,你会陪伴我,把东西重新再做出来的,这样一想,我又多了一个小徒弟,这个地方,还热闹一些,我很欢喜热闹的。” 小鹦鹉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说:“真的吗,真的是这样的吗,老爷爷,你真的不怪我吗?” 蒋老先生肯定的摇了摇头,说:“是的,我不怪你,相反,我很喜欢你,刚刚你送给我的那些漂亮的羽毛,可以做出很多很好看的东西,那么,你愿意流下来陪我么?” “愿意,愿意!” 小鹦鹉欢快的简直都要跳起来,一不小心还碰到了摆在他面前的小茶盏。 蒋老先生把小茶盏扶好,抬头看向沈清酒,说:“那么,小酒同学,小鹦鹉能暂时住在我这里么,如果你需要他,可以随时过来找他,我总是在家里面的,也总是有时间的。” 沈清酒哪里会有不同意的,连连点头,说:“当然可以,只要小鹦鹉同意,我是没有问题的,他可以待在任何他喜欢的地方,我不会干预的。”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小鹦鹉留在蒋老先生这里,其他人在喝了热茶之后,在天黑之前,返回了太极楼。 白如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上楼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走上去的,看的沈清酒心惊肉跳的,很怕她一个不稳妥,就从楼上掉下来。 她这个样子,让沈清酒更加的忧心忡忡:“白如玉,她到底是怎么了呢,怎么会困成这样,难道说,她也和动物一样,会冬眠的,冬天到了,就要去睡觉的?” “不会冬眠的,就是嗜睡而已,这个丫头,总是睡得比别人多,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啊。” 朱雀双手抱胸,目光随着白如玉上楼的动作,而往上移动,一直到看不见了,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这才将母港移回来,落在了沈清酒的身上,说:“这样想起来,我应该继续住在少思语那里,毕竟他的房间比较热闹,不会冷清,冬天会比较好过一点,冬天啊,还真是一个不太好过的季节啊。” 少思语的房间,在不久的将来,也不会再热闹的,一样会冷清,因为,他房间里面的山海异兽,即将搬出他的房间,而住到后面的房子里面去,他们已然分配好了房间,不会再同少思语挤在一起。 云歌收拾好东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说:“太极楼到了冬天的时候,会有开暖气的,温度有二十几度,待在房间里面,都不用穿毛衣的,不用担心冷的问题,不过,话说回来,神兽也会怕冷的么?” 朱雀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鼻子,说:“是的呀,神兽也是会冷的,何况,我还是一只火鸟,火,要待在暖和的地方。” 沈清酒并不相信他的话,他这句话最多也就是逗云歌开心罢了。 云歌果然笑了,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时间差不多了,小小姐,我先走了,明天我请假,云华会来替我一天,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去找她的,那么,后天见哦。” 沈清酒有些好奇,云歌很少会请假,她几乎每天都会待在太极楼里面,这里已然变成了她的第二个家一样,说:“云歌姐有什么事情吗,都没见你请过假的。” 云歌点点头,说:“是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不过,是很小的事情啦,小小姐不用放在心上,我要走了,最后一班车要开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啦,再见啦。” 外面的天气开始变得阴沉沉的,好似又要落下一场大雪一样,云歌的身影也消失在这阴沉的天气当中。 沈清酒走到柜台的后面,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抬头看到朱雀还站在那里,说:“怎么不回房间去啊。” 朱雀眉头皱了起来,说:“小姑娘,你没有没有发现云歌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息,和以前的不一样。” “气息?” 沈清酒探头往外看,云歌已经上车走了,早就不见了踪影。 看不到,她就又把目光收了回来,说:“朱雀,那你觉得云歌姐身上的气息,是对她有利的,还是有害的啊,有危险吗?” 朱雀摇了摇头,说:“这个现在还不好说,那只是一股异样的气息,也许,是她从哪里招惹来的,目前来看,她是没有什么反应的,还没有到有危险的程度。” 没有危险啊,那就好。 沈清酒拍了拍胸脯,说:“云歌姐整日都待在太极楼,而太极楼里面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也许是在客人的身上招惹来的,你就先不要操那个心吧,去睡觉吧。” 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之下,白雪飘扬,一片一片的,就像是在跳舞的小精灵一样,特别的好看。 朱雀还是带着疑惑,用手指戳着额头,说:“但愿是我弄错了吧,今天被那只吵闹的鹦鹉弄得头都疼了,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思考,还以为他不会出现了呢,结果,还是出现了,真是头大啊。” 他似乎怨念很深,念念叨叨的,也往楼上去了。 沈清酒扁着嘴巴的站着,其实,她也挺怨念那只鸟的,实在是太吵了,怎么可以那样的吵,还总是说别人吵,这种只看得到别人的缺点,看不到自己的劣势的鹦鹉,自己的那位老祖宗,到底是怎么忍受的啊,而且,那只鹦鹉真的对沈佑很是崇拜,当他提起沈佑的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 “小酒。” 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是乐清的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沈清酒心里所有的阴霾和乌云,就全部都一扫而空了,笑着看过去:“是乐清啊,有什么事情吗?” 乐清的目光越过沈清酒,看向她后面的架子,说:“我想要一瓶酒,不知道可不可以给我呢?” 沈清酒歪着头,说:“是和风喝酒么?” 乐清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说:“是的,本来是想找少思语喝的,但是,他貌似不是很想和我喝酒,约了几次,都是以失败告终的,小酒知道要怎么才能把少思语约出来喝酒吗?” 喝酒?少思语喝酒? 沈清酒认真的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没有见过少思语喝酒,白如玉说他会喝酒,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喝过酒。” 乐清惋惜的叹了一口气,说:“好吧,还真是遗憾呢。” 沈清酒觉得他有点可怜,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了一瓶酒下来,放到了乐清的面前,说:“也许,等少思语没有事情的时候,他就会来同你喝酒啦,我觉得他以前,很喜欢同你说话的,只要好好的同他说,应该……会同意的吧。” 乐清把酒拿在手中,说:“那么,就承你吉言,一定会梦想成真的,我先去喝酒了。” 自从风来了之后,乐清就放弃了夜同少思语,而整日和风混迹在一起,每天几乎都是形影不离,到了晚上的时候,还会坐在一起喝酒,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关起门来,是聊些什么。 看着乐清远去的背影,沈清酒的心里面在想着,风是人皇,而乐清现在同风在一起,乐清的身份又是什么呢,他是人,还是妖,或者,他是神? 可是,神不是都生活在天上的么,少思语还曾经说过,很多神都回归虚无当中了,他们不再降临人世,将尘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忘却,活的太久的神,是不是也会无聊的呢,所以,他们选择了离开。 沈清酒脑子里面糊里糊涂的想着这些事情,身体探过柜台,往楼上看过去,乐清已经回到了他的房间,看不到了。 “小酒。”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沈清酒一跳,她几乎从柜台上掉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要称呼先生 “小心!” 一条手臂拖住了沈清酒,使得他免于摔倒,让她稳稳当当的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接住她的人是少思语。 少思语平静的目光当中,闪过一丝的疑惑,说:“再看什么?” 沈清酒老实的回答:“刚刚乐清来拿酒,他最近好喜欢同风在一起喝酒啊,还总是凑在一起聊个不停,他们的感情还真是好,以前应该是很熟悉的人吧。” 少思语往楼上看了一眼,说:“大概吧。” 大概? 大概是什么意思? 难道少思语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吗? 沈清酒闪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又问:“少思语,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少思语点头应声:“可以。” 沈清酒略想了想,弯眸笑着看过去,说:“少思语,我想问一问你,你喝酒吗?” 少思语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意外,他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等了一会,方才回答她的问题,说:“喝酒,只是不经常喝,怎么了?” 沈清酒扁着嘴巴,说:“刚刚乐清来的时候,他说每次找你喝酒,你都不喝酒,他很想要找你喝酒呢,为什么不同他喝酒呢,乐清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觉得他的身份不一般,和他喝酒,应该不会是一件很闷的事情吧。” 乐清是住在二楼的人,二楼的客人的身份,都是特别的,他们就好像是专门请进来的客人一样,不用遵守太极楼的规矩,也不用喝太极楼的酒,而他们的要求,太极楼又要无条件的服从,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这样的客人,可是不多见的。 少思语开口说:“最近事情比较多,空了的时候,如果他还想要找我喝酒,我会同意,认真说起来,我还欠着他的一个恩情。” 欠着恩情? 少思语也会欠着别人的恩情的吗? 这倒是勾起了沈清酒的好奇心。 沈清酒带着一脸的笑,说:“是什么恩情啊?” 少思语倒是也没有隐瞒,直接就告诉了她:“海神降临的那天晚上,我拜托他坐在太极楼,不要去别的地方。” 就……这些? 沈清酒有些不相信他的话。 少思语说:“就这些,还有,我要出去一下,会晚一些回来,你若觉得孤单,可以让玄武和朱雀陪你,小狐狸也可以。” 沈清酒摆摆手,说:“不用啦,我看看书,写写作业,时间就过去啦,你快点回来,外面下雪了,会很冷。” 雪花飘落的夜景,也很美。 少思语应了她的话:“我会很快回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少思语便迈步离开了太极楼,走进了风雪当中。 大堂里面安静下来,沈清酒也终于是安安稳稳的坐了下来,目光在大堂里面扫了一圈,这个地方,她从十岁开始就住在这里,一直都未曾离开,以后也不会离开的。 太极楼里有奶奶,有少思语,有白如玉,还有朱雀,玄武,乐清,风等等,很多很多的人,他们都会一直陪伴在沈清酒的左右,从她的十六岁,到她的八十六岁,如果,真的能活那么久的话。 “这样的日子,貌似也不错啊。” 沈清酒觉得她现在的生活就很好,让她心满意足的,如果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她觉得,也是可以的,完全不用做出任何的改变。 哦,对了,还有那个传说中的灾祸。 最近,少思语出门很勤快,他好像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但是,他不说,总是安安静静的。 白如玉倒是一直待在太极楼,就是总是在睡觉,总也睡不够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沈清酒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一会想想这个,一会分析一下那个,到了最后,她就开始打起瞌睡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太过无聊了,沈清酒就趴在柜台的下面睡着了。 夜色渐渐的深了,门外的风雪愈发的大,而就在这风雪未停之时,少思语从门外回来了。 来到大堂当中后,他抬手捻了个诀,把身上披着的风雪去除掉,迈步来到了前台,一眼便看到睡得正熟,完全不知道有人进来的样子。 少思语从柜台下面抽出来一条毯子,手腕用力,将毯子抖开,轻轻的盖在了沈清酒的身上,然后,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拿起了一份今天的晚报。 晚上坐在太极楼里面看报纸,这已经成为了少思语的一个习惯,他会看得很认真,也很仔细,从报纸的第一页看起,一直看到报纸的最后一页,连中间的小字,他都会看。 有的时候,沈清酒会觉得奇怪,少思语那个时候的字同现在的字,应该是有不同的吧,汉字在经过了几千年的变化之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多字被简化,更容易让人记忆。 但是,少思语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他拿起那些报纸,很顺畅的就读下去了,甚至都没有同沈清酒问过,为什么现在的字会变成这个模样。 “难道是,古代的人同现代的人一样,对于方块字的认识,是天生的,根本不需要特别的去学习的么?” 睡醒了的沈清酒好奇的看着坐在她旁边看报纸的少思语。 认真起来的人,颜值都会往上飚上三分的,而少思语本身就长得很好看,现在他在认真的看报纸,那张过分帅气的脸,就更加好看的惨绝人寰的。 “一个人,怎么可以好看成这个样子啊,只是看着这一张脸,都足以叫人爱上一个人了,一见钟情都始于颜值,这句话果然是没错的。” 沈清酒看着少思语有一种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瞬间的错觉。 她又忙摇了摇头,抬手敲着自己的额头,嘟囔了一句:“不行不行,不能再看下去了。” 少思语也发现了她,在她做出那些动作的时候,眼神当中明显有着不理解,开口说了一句:“是不是累了?” 沈清酒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说:“没有没有,我没有很累,何况刚刚还睡了一觉,咦,这是你帮我盖的吗?” 她发现了身上的毯子。 少思语点头承认:“嗯,我看你睡在这里,大约会冷,就帮你盖了一下。” 还很贴心的嘛。 沈清酒的心里美滋滋的,又说:“少思语,你出去干什么去了啊,外面还下着雪呢?” 听了这个问题,少思语把手上的报纸收起来,伸手把挂在腰上的一个小葫芦拿了上来,放到柜台的上面,然后,他把小葫芦的瓶塞拔了下来,一缕青烟从小葫芦当中飘出,一名美丽的女子,便站在了沈清酒的面前。 女子款款下拜,就像是古装剧里面走出来的一样,媚眼含波的看着少思语,柔声开口:“少思语,你也太粗鲁了,把我装在那么小的一个地方,闷都闷死了,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她一说话,沈清酒浑身都抖了一下,这声音也太苏了,苏的骨头都软了,她不由自主的去看少思语的反应。 少思语却好像没看到,没听到一样,仍旧是一如既往平静的坐在那里,眉眼都没抬一下,片刻之后,方才说了一句:“小酒,收了她。” “收?” 沈清酒睁大了眼睛,然后,她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美少女,这样漂亮的一个女孩子,说收就收的么?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拿出了《山海秘闻录》,书向上抛,双手拍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口中轻声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一道紫色的光,落在那漂亮的女孩子身上,瞬间将他全身都笼罩起来,与此同时,漂浮在半空当中的《山海秘闻录》,哗啦啦翻开书页,在一处空白的地方,逐渐显现出一条鱼的形状,旁边一行小字:“邽山,蒙水出焉,南流注于洋水,其中多黄贝;蠃鱼,鱼身而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 那条鱼的背上生出一对翅膀,在光影消失的时候,还听到了类似于鸳鸯的叫声。 沈清酒捧着书,看到上面出现的新异兽,说:“这就是少思语今天出门的目的吗,怎么不带上我一起去?” 少思语已经把沈清酒因为施法弄掉地上的毛毯重新叠好放到了柜台的下面,说:“不是,我有别的事情要做。” 咦,不是这件事吗,那是什么事呢? 少思语的目光落在放在柜台上的座钟上,说:“时间到了。” 还有五分钟就到了午夜十二点了。 沈清酒知道,她今天还是不会从少思语的身上获得什么有用的讯息,他最近越来越神秘了。 将晚上的事情准备好,沈清酒又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说:“那么,少思语先生,晚安了。” 对于“先生”这个称呼,少思语听了还是有点意外,他微微顿了顿,说:“我不是先生,叫我的名字即可。” 沈清酒反应过来,以前的先生同现在的先生,意思是不一样的,少思语虽然对现在的世界接受的很好,但是,也并非是百分之百的接受,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点才是。 两个人互相道了“晚安”,然后,各自回房间去睡觉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雪妖再访 当第一场雪落下来之后,冬天便正式开始了,凉爽舒适的秋天过去,寒冷孤寂的冬天来临,大地上的万物,陷入到了冬眠的状态当中,一切,都在休养生息,静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拉拉队大比赛也结束,沈清酒也闲了下来,需要开始准备期末的事情,周诺还没有回来上学,他还在修养当中,夜同渊也离开了太极楼,还有上官子夜,他好像就是来太极楼转一圈,看看这边的特别之处,然后,他就回家去了。 其实,沈清酒还觉得上官子夜回家去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从少思语的口中得知了自己被高传奇绑架的那天,高川,九沐以及九重来到太极楼的情景,那个时候,上官子夜还住在太极楼,以他的性格,应该会偷偷的看的吧。 想一想,高川打高传奇的情景,那样的事情被上官子夜看到,他会不会也有心里阴影呢,另外,高传奇从那一天起,就未曾再出现在沈清酒的面前过,他貌似消失了一样。 夜里的时候,又落了一场雪,连续不停的下雪,已经将妖都市都盖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棉被。 沈清酒穿好了衣服,从前面来到后面,走过院子的时候,她又听到了树上的喜鹊在叽叽喳喳的叫着,拉拉队大比赛的那一次,也有两只喜鹊冲着她叫个没完没了,结果,好事没发生,倒是遇到了一直恬噪的鹦鹉,还差点毁了啦啦队大比赛。 说起来,那只鹦鹉现在还在蒋老先生那里,说啥都不出来,他是真的很愿意同蒋老先生一起,做那些精美绝伦的手工艺品。 “该不会今天又有什么事吧。” 沈清酒在那两只喜鹊的叫声中,走进了后面的房子,她刚刚走进门,脚下踩着的雪就被屋子里的暖气给融化了,贴着地板的鞋底一滑,她整个人都冲了出去:“啊……!” “唉!” 一把扇子凭空飞来,卡在沈清酒的腰间,及时的制止住了她的动作,挽救了她同地板亲密的接触,低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是玄武的扇子,他这把扇子还真的是一年四季都不离手。 玄武把扇子收了回来,摇头叹息:“小姑娘,要文文静静的,不然,可是会摔跤的哦。” 沈清酒把鞋脱下来,换上了绵软的拖鞋,又把地擦干净,说:“雪太大啦,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弄干净了地板,走过来在玄武的身边坐下,发现客厅里面的只有他一个人,忍不住好奇的问:“其他人呢,朱雀不在吗,白如玉难道又在睡觉?” 玄武抬手打了个响指,说:“你猜对了,白如玉确实在睡觉,她最近不睡到中午都不会起床,晚上天还没有黑,就又去睡觉去了,好像永远都睡不够,总是打着哈欠,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貌似是有点久啊。” 沈清酒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里面,一边吹着,一边小口的喝着茶,说:“那少思语呢,他又出门了吗?” 玄武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说:“是的,他又出门了,很早的时候就出去了,他最近也好奇怪,半夜的时候才会回来,早上天不亮就又走了,一整天几乎都见不到人影,也不知究竟是在忙些什么,小酒,晚上的时候,你应该有见到他的吧。” 见到倒是见到了了。 沈清酒想一想每一次少思语回来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奇怪的表现,他似乎……有点疲惫,而且,他还会带回各种各样的山海异兽,有本体的,也有人形的,有脾气好的,也有脾气特别差的,到了沈清酒面前还会张牙舞爪不肯进入到《山海秘闻录》当中的,但是,只要是少思语看一眼,即便是再不想进去,也会乖乖的进去,他们对少思语,当真是又敬又怕,他甚至都不用说话,他们就会变得很乖。 玄武捏着扇子,敲了一下后脖颈,说:“这个人啊,把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面,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肯说出来,若是沈佑在,那就好了。” 沈佑,又是这个名字。 沈清酒问:“玄武,沈佑,我的那位老祖宗,真的有这么厉害么?” 玄武的眼角垂下来,嘴角扬起来,说:“可不只是厉害这么简单哦。” 沈清酒来了好奇心,把手中的茶盏放下,说:“那你好好给我讲讲沈佑的故事,好不好。” “一个无聊的老头儿,有什么好讲的。” 青色的身影坐在旁边,是青龙。 青龙的气息,是冷漠的,就像外面的冰雪一样,只是,他这一片的冰雪上面,没有两只喜鹊来点缀,就显得很是冷清和落寞了,也不能说是落寞,更像是一种主动和尘世的隔绝。 沈清酒不自觉的就挪了一下位置,脸色纠结的同青龙打着招呼:“早上好啊,青龙。” 青龙神色冷漠的应了一声:“嗯。” 便不再说话了。 玄武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说:“青龙,热情一点,不要这么冷冰冰的,都不可爱了,会叫小姑娘怕的哦,不要学少思语那跟木头……”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接收到了青龙的一个冷眼。 玄武把没说完的话,又吞了回去,不自然的咳了两声,说:“好好好,我不说,不说可以了吧,也不知道少思语是给你喂了什么迷魂药,那么听他的话,对他那么忠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青龙沉声说了一句:“你安静些,就最好。” 一句话,气的玄武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沈清酒见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厚,赶紧拍了拍玄武的手臂,说:“消消气,不要生气,生气会变老的,老了就不好看了,这么精致的一张脸,要延年益寿,永葆青春才行。” 玄武用力的吸了几口气,貌似让自己的火气降了下来。 沈清酒回身去看青龙,青龙却好像是没事人一样,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他的这副冷静沉着的面容,倒是同少思语是如出一辙的。 青龙同少思语的感情,貌似不一般,他们要比旁人的羁绊更为的深,青龙总是冷冰冰的,生人勿进的模样,但是,当他在少思语面前的时候,就完全是另外一张的面孔,他的眼睛,在少思语出现的时候,都未曾离开过少思语,所以,他对少思语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他们之间又是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在海神事件的那一次,沈清酒记得她曾经听过,青龙是只会为了少思语而觉醒的,那么,可以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少思语对青龙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这个重量,是无人可以替代的,这应该也是直接导致青龙对少思语态度不同的原因吧。 青龙的眼睛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 沈清酒被他看的背后都在冒冷汗,连连摆手,说:“没……我没什么事的,你坐,你坐……咦,怎么忽然这么冷啊,暖气没开吗?” 屋子里的气温,几乎是在一瞬间降下来的,眼看着窗子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这个情况…… 沈清酒歪着头往门外看出去,外面已经洋洋洒洒的落下了雪来,一个白色的影子,正缓缓的向这边移动着,这个影子,只可能是一个人,那就是——雪妖。 雪妖很快就被请进了房间里面,他现在完全变了形象,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垂垂老矣,走路都要掉雪花的雪妖了,而完全变成了一个人,一个美的如同梦幻一般的男人。 白皙的皮肤,犹如牛奶一般白皙丝滑,高挺的鼻梁,一双深邃的蓝色眸子,就似宝石一般闪耀着光辉,白色的长发,披在身后,用一条丝带,松松垮垮的绑在一起,他的眉眼当中,都带着浅淡的笑意,开口说话,带着冬日白雪的凛冽,中间还夹杂着一丝梅花盛开的清香,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沉醉了。 雪妖轻声开口:“沈家的传人,我是来谢谢你的。” 沈清酒还没回他的话,脸就红了,说:“你已经谢过啦,不用再谢了,这一次来,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难道说地底下的熔岩,又要流出来了吗,小火人已经被少思语给关起来了,不会再出来的。” 雪妖摇了摇头,说:“熔岩没有流出来,你们已经把熔岩关在了地下,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情想要找少思语,他在么?” 他的这句话刚说完,脚步声就从楼上传了下来,少思语迈步走了过来,说:“我在。” 雪妖见到他立即起身站了起来,冲着少思语略一躬身,说:“好久不见。” 少思语单手负背,同他回了一礼,说:“好久不见,冬日来了。” 冬天,是雪妖的季节,他当很喜欢这个季节的,雪山之上的雪,大概又厚了一层吧,想一想那雪山上的景色,沈清酒还挺向往的。 少思语伸出手,手心翻转朝上,说:“请坐下说吧。” 于是,几个人重新坐下,听着雪妖说明他的来意。 第一百四十五章 魔气溢散 沈清酒觉得雪妖的这张脸,是越看越好看,尤其是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清澈的就像深秋的天空一样,一尘不染的,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就会知道这个人的心,也一定是非常的纯净的,而单纯澄澈的人心,总是让人欢喜的。 玄武捏着扇子,敲了一下沈清酒的肩膀,说:“眼睛都看直了,我们这么多的帅哥,还不够你看的么,还要看别人,很伤我们的心啊,我的心都要碎了。” 沈清酒的脸一红,连忙低下头来,轻声的说了一句:“没,怎么会呢,你们也是帅的啊,只是,不是一样的帅,气质和感觉是不同的。” 那就是还是喜欢看别人嘛? 玄武的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眼睛瞥向旁边,没有再说话。 雪妖这个时候开始讲述他带来的讯息,清澈的目光看向少思语,说:“少思语,可还记得,我曾经说过,地脉在变动的事情。” 少思语点头应声:“是的,你曾经说过,但是,因为我一直有事,没有过多的关注过这件事情,现在是发生了什么情况,请直说无妨。” 雪妖在说之前,目光在沈清酒等人的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是有难言之隐。 沈清酒脾气急躁的立马追着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是要有什么灾祸发生了吗?” 关于少思语同白如玉所说的那一场灾祸,沈清酒一直都记在脑子里面,然而,那个灾祸却一直未曾发生,一开始,沈清酒还想过是海妖的祸,但是,少思语却轻易的就把海妖的祸弭平了,妖都市的那场灾祸,就一直在往后拖延。 少思语平静的目光对上雪妖的目光,说:“没有关系,你可以直接说,他们也需要知道。” 雪妖这才放下疑虑,说:“在地脉的移动当中,出现了魔的气息,消失了三千年的魔,将要再次出现了。” 魔? 沈清酒再次听到了这个字,她吃惊的看着雪妖,说:“魔,要出来了?” 雪妖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说:“我也不清楚,魔界在三千年前的混战当中失败,魔界封印,魔也从这个世上消失,而今,地脉的变动影响了封印,魔也许是想要趁着这个时机,再次来到人间,也是未可知的事情。” 沈清酒追着问:“那魔若是再次来到人间,又会怎么样呢?” 一袭红影,出现在沈清酒的面前,俊俏的红衣公子,朱雀笑眯眯的一双眼睛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魔界再临,生灵涂炭,天地之间,将再有一场浩劫,妖都市的灾祸,将会在三千年后的今天,再次重启,没有沈佑在的妖都市,可是很令人担忧啊,小姑娘,接下来要看你的本事了。” 沈清酒听了他的话,脸色都变得惨白惨白的,眼睛更是一动也不动。 青龙抬眼看了他一眼,说:“若是怕的话,就回去《山海秘闻录》里面老实待着,不要出来危言耸听,平添烦恼。” 朱雀的笑容僵在脸上,瞧着青龙,眼角抽动了一下,说:“小青龙,你真的很没有情趣唉,魔界唉,这么大的事情,不应该慎重对待吗,连老头儿都会高看一眼的。” 青龙面无表情的回了他一句:“沈佑对哪一个不是高看一眼的。” “安静。” 少思语开口说了两个字。 刚刚还在说话的两个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青龙身体往后,手里捏着一盏茶,朱雀则在玄武的身边坐了下来,还顺便白了青龙一眼。 少思语将目光落在了雪妖的身上,说:“魔气溢出多少,在哪个地方,可以带我去看看么?” 雪妖立即应答:“可以,现在就可以过去,就在雪山。” “我也要去!” 沈清酒把手臂举起来。 少思语同意了她的要求,说:“可以。” 玄武摇着扇子站了起来,说:“那么,就一起去吧,冬日里无事可做,刚好可以出去走走,顺便欣赏一下雪山的美丽风光。” 沈清酒惊讶于他们的淡定从容,说:“你们都不担心的吗,是魔唉,最可怕的魔唉。” 玄武对着她笑,说:“小姑娘,你见过魔么?” 沈清酒想了想,然后摇头否认:“没有唉。” 玄武“刷”的一下,把扇子打开,说:“你都没见过,又在怕什么呢,人啊,不要对没见过的事物抱有恐惧的心里,说不定,等你见到魔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那并不是很可怕的。” 沈清酒有点不相信他的话:“真的是这样么?” “是这样的。” 拉住她的手腕的是朱雀,下一秒,朱雀已经拉着沈清酒走了出去,少思语等人随后迈步走出,来到了冰天雪地当中。 雪山之上的雪,比上一次来的时候,又厚了许多,北风吹过来,带着冰雪一同打在人的身上,当真是又冷,又辛苦,走路的时候,都要注意风雪的动向,一不留神就会被吹跑的节奏。 沈清酒整个人都缩在大衣里面,但是,仍旧是挡不住这雪山上的冷风。 “不要动。” 一只手放在沈清酒的后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大衣传进来,只在一瞬间,沈清酒觉得风雪当中的寒冷都消失不见,而只有夏日的温暖。 少思语将手臂收了回去,说:“只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用来看魔气溢散的地方,足够了,而一个小时,通常也是少思语加注在沈清酒身上的术法所存在的时间。 沈清酒感激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轻声的说了一句:“多谢。” 少思语没有回答她的话,也没有回身看他,一行人跟着雪妖在雪山上行走,翻过一个山头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而在不远处,一个山洞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雪妖停下了脚步,手臂抬起,掌心之上化出一个冰晶,冰晶当中闪烁着银色的光华,下一秒,冰晶从他的手中飞了起来,进入到了面前的山洞当中,雪妖再次迈步往前,说:“就是这个地方了,山洞里面道路比较多,你们要跟着我的脚步,不可以走散,不然,会在里面迷路的。” 这种黑漆漆的地方,沈清酒最怕了,没有光亮的地方,总是叫人不安的,她连忙站在了少思语的身边,还伸手抓住了他的一片衣角,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一不留神,就走丢了一样。 少思语也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故意放慢了脚步,同沈清酒走在一起。 山洞里面,确实有点黑,雪妖的那盏冰晶,所发出的光芒,倒是将通道照的很亮,借着这光亮,他们可以看到,这山东确实如雪妖说的那样,九转十八弯的,是真的很容易就会走丢。 也不知是不是风的作用,还是心里的作用,当沈清酒走过那些弯弯绕绕的时候,她总是能听见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好像是有人在哭,还有人在笑,在吵架,似乎是有很多人在这个山洞当中一样。 雪妖的声音传过来:“魔气溢散,让这个山洞都变得诡异了,每次我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人跟在我背后,转身去看的时候,又看不到,用心去感受的时候,也感受不到异样的气息。” 玄武捏着扇子,抵着下巴,闻言接了一句:“魔会侵蚀人的心灵,大概,雪妖会成为第一个受害者吧。” 朱雀嗤之以鼻,说:“你以为四季之神,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污染的吗,我看雪妖的状态已经达到了他的巅峰,区区的一点魔气,对他没有多大伤害的,不要杞人忧天,何况,魔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少思语的身上,笑容当中添加了一点别的东西,然后说了一句:“也挺可爱的,若是能经常笑笑,就更可……唉!” 一阵青烟飘过,俊俏的红衣公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漂亮的小红鸟,扑楞着两只翅膀,上下翻飞,冲着少思语叽叽喳喳,恨不得把他给戳一个窟窿出来才是。 青龙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环抱着手臂,说了一句:“太吵了,安静一点最好。” 沈清酒古怪的看着少思语,他确实经常嫌弃朱雀吵,然后把他变成一只小红鸟,但是今天似乎情况又有不同,朱雀提到了魔,他好像并不怕魔,还很期待同魔的见面。 魔,难道不是可怕的东西吗? 沈清酒并没有很多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们已经到了。 雪妖将冰晶放在头顶上,悬浮在半空当中,正所谓高灯下亮,一盏小小的冰晶,将下方的位置,照的一览无余,当真是一件妙物。 一条裂缝从脚下延展出去,紫黑色的气体,就是从这些裂缝当中溢散出来的,还会有一种很刺鼻的味道,有点像是熬制的中药的味道。 沈清酒都要把口鼻捂起来,眉头也皱的紧紧的,说:“这是什么味道,好难闻啊。” 少思语迈步往前走,停步在那条裂缝旁边,然后半蹲下来,紫黑色的气体,丝丝缕缕的进入到他的鼻子当中,他就这样感受着那股味道,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是魔的味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风的邀约 第一百四十六章风的邀约 沈清酒听到少思语的话,少思语半垂着眼睛,在用心的感受着裂缝当中溢散出来的魔气,紫黑色的魔气,仿佛将他笼罩在了中间,在这一刻,沈清酒发觉,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少思语。 雪妖迈步站在少思语的旁边,开口说:“这是最近发生的情况,除此之外,没有看到有魔活动的迹象,少思语,他们真的会再次来到人间么?” 玄武双手抱胸,那把扇子酒抱在他的怀里,闻言摇头晃脑的叹息了一阵,说:“魔在人间,魔来人间,魔去人间,魔,总是会在我们身边的,这世间,是天下人的世间啊,沈佑说过,人,神,妖,魔,都是写人世间的一份子,公平,公正的存活在这世间,魔也同样,他从来没有因为种族的不同而区别对待过,所以,为什么要怕魔会来到人间呢?” 这话听得沈清酒目瞪口呆的,竟然还可以这样的么,听上去,自己的那位祖宗倒是很有圣人的潜质,或者说,他就起圣人,也因为这样,才会让这些山海异兽对他死心塌地的么? 红衣朱雀重新变回人形,用手肘撞了一下白如玉,悄声的说:“你看,少思语不说话了,你猜他的心里面在想什么,他该不会是想……” 白如玉白了他一眼,说:“你如果想要变回鸟,我觉得臭木头是很愿意冻手的。” 朱雀撇了一下嘴,说:“我觉得他现在没这个心情。” 少思语很安静的待在裂缝得旁边,他用收去感应裂缝冒出来的气息,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和他无关一样。 沈清酒走到少思语的旁边,小心翼翼的蹲在少思语的旁边,偏着头看过去,说:“真的是魔吗,魔,很可怕吗,少思语,我……” 少思语慢慢的收回手,手指曲拢,逐渐的握成一个拳头,转头看过来,缓声开口:“无妨,魔总是会来到人间的,小酒,该你做的事情,已经来到你面前了,接下来,你要做好准备,退后!” 后面两个字,他说的很大声,语气当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沈清酒连同其他人一起,脚步后撤,退到了后面,将场地让出来,给予少思语发挥的空间。 少思语慢慢的起身站起来,双手抬起,掌心反转,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手中流出来,汇入到裂缝当中,那股溢散出来的紫黑色的气息,顷刻间就被压了下去,一直到最后一点气息也消失不见,裂缝慢慢合拢,重新闭合。 做完这些之后,少思语转过身,走到雪妖的近前,说:“我已经暂时将魔气封印,但是,魔来到人间已成定局,这是妖都市必将经历的劫祸,也是沈家传人所必须要面对的事情,任何人都不可以逃避,这里暂时由你继续守护,有任何事可随时来找我。” 雪妖轻轻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看守的。” 少思语又来到沈清酒的近前,说:“先回太极楼,我会把详细的事情同你说,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沈清酒心里隐约知道,这会是很严重的事情,上一次,少思语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还是海神降临,虽然那次是他故意骗青龙的。 从雪山回来,天已经黑了,白如玉在半路上就困的睁不开眼睛,还是少思语把她带回来的。 朱雀通玄武去到后的房子暂时青龙则留在了前台,沈清酒虽然对少思语不再那么紧张,但是,在面对青龙的时候,她浑身的神经都是紧绷的,完全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青龙倒也不是话多的人,非必要的话,他也从来不说,而且,他的目光多半是停留在少思语的身上的,他在看着少思语都时候,眼睛里面有一种特殊的情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对此,沈清酒很是好奇他们以前的故事,心里纠结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那个……青龙,你和少思语……” “你想知道什么?” 青龙冰冷且毫无感情的目光落在了沈清酒的身上。 他的目光看的沈清酒背后抖打了个哆嗦,脸上挤出来一丝笑容,抬起手,轻轻摆了摆,说:“没……没事,那个,很晚了,你先去睡觉吧,少思语安顿好白如玉就会回来的。” 青龙点了点头,但是,他并没有离开,他不走沈清酒也不敢去赶他走,拿着杯子,倒了一杯温水放到青龙的面前,说:“那个,喝点水吧。” “多谢。” 青龙冲着她略一点头,然后,继续安静而又沉默的坐着。 “还真的是可以和少思语做朋友的人啊。” 沈清酒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句。 脚步声响起,少思语迈步从后面走了回来,先看向青龙,说:“这里有我,你去休息吧。” 青龙听了这话,起身站了起来,然后,迈步向后面走去,那里有一条路,直通后面的房子,现在,太极楼里群出现的山海异兽都是住在后面的房子里,除了小狐狸,它虽然给自己挑了一间房间,但是,她还是跟着沈清酒住,沈清酒也挺喜欢和小狐狸一起住,这会让她苦的安全,尤其是小狐狸觉醒之后。 大堂就只剩下沈清酒同少思语两个人,沈清酒也同样给少思语倒了一杯温水,说:“那么,现在可以给我讲讲魔的事情了么?” 少思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应了一声,说:“在说这个事情之前,我需要告知你一件事情,我,不是人,也不是妖,我是……” 是什么,他分明是个人,哪里不是人了? 沈清酒仿佛要知道少思语的真实身份了,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少思语准备说出他的身份的时候,人皇风突然出现在了沈清酒的面前。 他睁着一双漆黑的眸子,含笑的看着沈清酒,说:“小姑娘今天去哪里玩了,一整天都不见人形,风大雪大,可不适合在外面跑,会生病的。” 若是平时,沈清酒就跟他多聊几句了,但是今天她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对待风就有那么一点不耐烦,说:“今天有点事情,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还是要酒喝吗,和乐清一起喝酒?” 身后架子上的酒,从来都没有这么勤快的更换过,风来了之后,乐清几乎每天都会来拿酒,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爱喝酒,虽然,那架子上的酒确实很香醇就是了。 风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说:“不不不,我今天不是来拿酒的,我是来找少思语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少思语的身上,双眸微微眯起来,说:“乐清可是同我说了,他每次约你喝酒你都拒绝,那么有意思的乐清,为什么要拒绝他呢,只是喝一杯酒,不会耽误太久的时间,或者,你可以坐地起价,让乐清付出一点什么,我想,他会很乐意的,那个家伙,实在是很喜欢你的啊。” 沈清酒倒是觉得,好像没有人是不喜欢少思语的。 少思语眉心微微皱了一下,说:“乐清邀请,总不好拒绝的,小酒,今天就先到这里,改日有时间我再同你说,总归不是着急的事情,既然要喝酒,便需要好酒,把上面那坛花雕给我吧。” 架子的最上方,放着一个陶瓷的酒坛子,深红色的,外面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花雕”两个字,这是一坛度数很高的酒,放在这里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了,从来没有客人点过,今天,倒是被少思语点了。 沈清酒抬手念了个诀,那坛花雕便从架子上飞了下来,落在柜台上,她把酒坛往前推了推,说:“如果不够的话,可以再过来拿,你们知道,十二点之前,我都是在这里的,不会离开。” 风伸手把酒坛子拿在手中,花雕酒在里面晃荡的声音听上去就知道这是一坛好酒,他笑得眉飞色舞的,说:“当然当然有少思语在,这一坛酒估计是不够喝的,那么,不打扰小姑娘,少思语,我们上去吧,乐清可是会等的着急的。” 少思语轻声的应了一声:“嗯。” 然后,他们两个同沈清酒道别之后,便迈步上楼去了。 想要听得故事,没有听到,不止搭了一坛酒出去,还把少思语给搭了进去,面对风的邀约,少思语有着很明显的犹豫,但是,他最终还是答应了风的邀请。 所以,问题来了,少思语再犹豫什么,风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时机很好的打断了少思语想要说的话,就好像是掐准了时间,有意为之的一样。 “所以,风是知道少思语想要说什么的。” 沈清酒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也意识到了风并不想少思语说出来,至少不是现在说出来。 会是和雪山的魔气有关系吗? 玄武他们似乎对那里面的魔气并不是很惧怕,他们甚至再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那么,那些魔,又到底是怎样的东西呢,这么会为妖都市带来灾祸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魔,当真来到人间了 沈清酒不知道少思语同风还有乐清喝酒到什么时辰,当夜里十二点的时候,她隐约还是听到乐清的房间里面有动静,虽然很轻微,但是,听得很清楚,确实是没有人在睡觉,还是在继续喝酒,好在他们这一层只有四个房间,而住着妖王飞天的房间,在另外一边,他们几个人在这里喝酒,也不会影响到她的睡眠。 既然他们几个喜欢聊,那就聊去吧,难得少思语点头同意与他们喝酒,喝个痛快,其实也是没什么关系的,只要少思语高兴就好。 想着这些事情,沈清酒回到房间,洗漱之后,躺到床上,伴着小狐狸,进入到了睡眠当中。 第二天,沈清酒在白天的时候,同样没有时间听少思语的那个故事,因为,她还要上学,不过,今天她有意外的收货,当她来到班级的时候,发现周诺已经来上学了。 周诺的脸色并不是特别的好,那双眼睛也没有从前的光彩,不管怎样,他到底回来上学了,再没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沈清酒兴奋的把椅子调转过来,面向着周诺,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周诺,你终于回来上学了,可太好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如果身体有异样,一定要马上告诉我,我立刻就会把你送到医务室的!” 周诺摇了摇头,说:“我没事了,在家里躺了这么多天,我都要觉得我没办法再下地行走,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身体有点虚而已,上学又不用花费很大的力气,只要坐在这里就行了,何况,马上就要期末了,好多课程,我都没学,要赶快复习功课才行。”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学习,真是个书呆子。 沈清酒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笑着说:“全校第一名,要把位置让出来啦,会不会很伤心难过呢?” “你如果再不转过来,伤心难过的就会是你自己。” 雷鸣老师那严肃而又冷酷的声音传入到沈清酒的耳朵当中,听得她都一个哆嗦。 沈清酒冲着周诺眨了一下眼睛,悄声说:“下课我们再说。” 然后,她这才不情不愿的把椅子转了回来,面对着雷鸣坐着,还不忘顶回去一句:“老师,还没有打上课铃声……” 她这话刚说完,上课铃声就很适时的响了起来,一天的课程也从这一刻开始。 叮铃铃,叮铃铃的铃声,像是拥有魔力一样,让整个学校都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翻书的声音以及老师讲课的声音。 一天的学习,足以叫人头昏脑涨的,在记录完老师留下的作业之后,沈清酒开始绝望的想,她大概是考不上大学的,学习什么的,真是太累了,对她来说,真的太难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更关心周诺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放学之后,沈清酒同周诺并排的走在学校旁边的一条大路上。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天黑的很早,刚刚放学,太阳就已经落山,现在这个时候,白如玉该是又睡着了,她好像是有一点问题的。 周诺一边走着,一边同沈清酒讲述了他这些日子的情况,其实,也没有什么情况,因为,大部分的时间,周诺都是躺在床上的。 沈清酒心疼的看着他,分明是个小王子一样的人,现在却要经受这样的痛苦,从人到妖的转变,周诺能承受得住,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周诺表现的很积极,说:“沈清酒,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我知道,这是我祖先所犯下的错,想要弥补,已经来不及,那些被禁锢的灵魂,他们承受了不应该他们承受的痛苦,我所受的这一点点的苦,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话是如此说,但是,现在是周诺站在沈清酒的面前,她能很直观的感受到他的痛苦,而他的这种痛苦,让沈清酒也难过。 周诺感觉沈清酒好像还是不放心的样子,想了一下,然后,冲着她神秘的一笑,手指敲了敲书包,说:“你猜猜,这里是什么?” 沈清酒的目光落在周诺的书包上,他的书包圆滚滚的,比以往装了更多的东西的样子,一开始,沈清酒还以为是今天第一天上课,所以,带了很多的书本,现在看来,恐怕是有别的原因。 看过之后,沈清酒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你这里面装了什么?” 周诺把书包的拉链拉开,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头,冒了出来,正是小乐。 小乐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沈清酒。 看到他,沈清酒也吓了一跳,说:“原来,你把小乐带来学校了,藏得可真好,如果被雷鸣老师发现了,一定又要发脾气了。” 周诺笑了笑,说:“小乐怕我会觉得身体支撑不住,所以,坚持要跟我来学校,好在,他是神兽,在书包里面待一天,也没事的,小乐,你看,我说我可以的吧,明天就不用跟我来学校啦。” 小乐把头一扬,说:“我们说好的,什么时候等你完全恢复了,我才不会跟你来学校,在那之前,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的,不过,沈清酒……” 他那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现在,我要去太极楼,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叫我一声的么,我是小诺的守护神的同时,也是山海异兽当中的一员,带我去见少思语。” 他……知道了什么? 沈清酒快速的闪烁了一下目光,继而,她就想明白了,小乐是知道了雪山魔气逸散的事情,山海异兽都有着各自的特殊的技能,互相之间,也会有心灵感应,像是魔这种东西,对他们而言,是特别又特别的东西吧。 天虽然黑了,但是,时间还早,带着周诺回到太极楼,等他们说完,周诺再回家,也用不了多少的时间,所以,沈清酒就很痛快的和周诺以及小乐,回到了太极楼。 还没有到晚上的七点钟,沈清酒不用坐在前台,所以,她把小乐同周诺带到了后面的房子,所有人都在,除了已经睡觉的白如玉,除了特定的时间,沈清酒已经很难再见到白如玉的面了。 少思语抬头看了一眼小乐,说:“有事我会叫你,现在,你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周诺,他很脆弱。” 周诺涨红了脸,说:“我不脆弱,我很好,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直不起腰来,且脸更红了。 沈清酒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冲着少思语说了一句:“不要这么凶嘛,你都说了很脆弱的。” 少思语垂下双眸,应了一声:“好。” 这个“好”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 周诺喝了水之后,胸腔当中,似乎平复了很多,喘气也很顺畅,脸上的红色慢慢消退,沈清酒扶着他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小诺,现在你不能激动,要保持心情平静。” 小乐交代了一句之后,转向少思语,说:“魔气逸散的事情,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少思语说:“还没有到必要的时候。” 小乐似乎很着急:“那还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告诉我呢,少思语,你不是万能的,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到的。” 少思语很平静的,几乎毫不波澜的应了他一声:“嗯。” 仅仅只是一个字,噎的小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清酒抬手敲了一下额头,这种脾气,在三千年前,到底是怎么和沈佑相处的啊,而沈佑又该是有多宠着他啊。 玄武捏着扇子,出来打圆场,说:“小乐,你知道少思语就是这个臭脾气的,别说只是魔气逸散,就是真的有一只魔出来,在妖都市里面到处闲逛,他也不会说的,除非,是真的解决不了,只是……你明白的。” 这世上,怕是就没有少思语解决不了的事情,连海神,他都能解决得了,更别说魔了,如果,那魔比神还要厉害,就是另外的故事。 小乐本想要同少思语兴师问罪的,到了最后,他还是被少思语说服,不要管其他的事情,只专心在周诺的身上。 把周诺和小乐送走,沈清酒也重新在柜台后面坐了下来,柜台上放着那个古老的座钟,滴滴答答的响声,会陪伴着沈清酒一直到半夜十二点。 周诺没事,沈清酒一直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了下来,而且有小乐在他身边,山海异兽当中的神兽白虎,足以任何人把心放到肚子里。 “魔……” 当安静下来的时候,沈清酒就又想到了那传说当中的种族,如果魔来到了人间,那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呢? 正在这个时候,太极楼的大门打开,冷风夹杂着冰雪,同时吹了进来,沈清酒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接着,她就看到了有人走进了太极楼,一个全身都用黑色的袍子裹着的人,而在他的脚下,所溢散出来的,是紫黑色的气,这种颜色,沈清酒见过,昨天的时候,在雪山上见过,是魔的颜色。 魔,当真来到人间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魔息 沈清酒觉得,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念叨,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两日,她的脑子里总是想着魔的事情,然后,今天就让一个魔站在了她的面前,还是一个看上去很可怕的魔。 当那个浑身都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走进太极楼的时候,沈清酒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跑,赶快跑!” 然而,她的脑子在告诉她要跑,她的腿,却完全没有办法挪动半分,被死死的钉在了地上,哪里都去不了。 黑色的魔来到了柜台前面,然而,他还没有说出一句话的时候,一个人却挡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前进的路。 少思语双目抬起,眼中是凛冽的寒光,语气当中都带有威胁的成分:“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黑色兜帽下的嘴,微微的笑了起来,说:“那么,我应该出现在哪里呢,楼上可是有我的一间房间,那是沈佑为我准备的房间,不当不入住的,那可是沈佑啊,怎么可以驳了他的面子呢?” 沈佑准备的房间? 可是,太极楼并不是沈佑所建立的,是后面的人所建成的,所以,沈佑是怎么准备这样一间房间的,还是为这样的一个人准备的。 沈清酒想要去仔细的看看那个魔,但是,她又怕这个魔,心里面总是惴惴不安的。 少思语立身站在那里,寸步不让。 魔伸出手,拉下了戴在头上的兜帽,露出兜帽之下的面容,他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金色的双眼,那双眼睛,就像是黄金一样的眼睛,沈清酒还从来都没有见过有人会长着这样的一双眼睛,他的那双眼睛,就好像是会发光一样,异常耀眼的光芒,叫人不敢直视的一双眼睛。 然而,这对少思语却毫无用处,他平静的注视着那双眼睛,说:“你应该离开。” 魔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便要准备绕过少思语,来到沈清酒的面前。 只不过,挡在他面前的是少思语,想要绕过他,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在他靠近少思语的时候,少思语忽然出手,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便在有限的大厅里面……动手了。 沈清酒看的目瞪口呆,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少思语在同别人打架,她确实是有见过少思语同别人打架,但是,他基本上是属于站桩流的,就是站在那里不动,然后,一招致命的。 今天,沈清酒看到了不一样的少思语,他在和别人拳拳到肉的打架,而且是不留后手的那种。 大堂里面的位置,就只有那么大一点,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又属于是大开大合的那种,但是,他们两个就是能施展开,完完全全的施展自己的能为,在大堂里面,打的有来有往的,而能和少思语打的平分秋色的人,并不多见,甚至都没见过,除了海神那一次他有意为之是例外。 沈清酒站在柜台后面,紧张的看着他们打架,眼角余光当中,她看到了楼梯上,倚着楼梯站着一个人,是住在楼上的妖王。 妖王穿着一身白色的长款睡衣,慵懒的倚在那里,一双美丽的眼睛,注视着在打架的人,然后,她将目光移动到了沈清酒的身上,还冲着她招了招手。 沈清酒在确认她确实是在冲着自己招手之后,慢慢的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然后,小心的避开正在打架的两个人,来到了楼梯上。 飞天柔媚的笑,让沈清酒觉得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冲着她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飞天纤细柔弱的手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小姑娘,你知道同少思语打架的那个人是谁吗?” 沈清酒试探性的说出了一个字:“魔?” “噗嗤!” 飞天忍不住的笑出了声,说:“小姑娘还挺聪明的,一猜就猜对了。” 原来,真的是魔,雪山上那个洞里面的魔气不只是溢散,而是魔已经来到了人间,而且还来到了太极楼。 面对这样的情况,沈清酒表现的有些手足无措,说:“他在和少思语打架,我去叫其他的人出来。” “唉!” 飞天手腕用力,把她又拉了回来,抿着嘴笑着说:“先不用去,少思语和人打架,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多帅的身形啊,任何一个动作,都不想错过呢,这可是少思语呢?” 少思语和人打架的动作确实很帅,动作潇洒,流畅,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出上一个招式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下一个的招式,然而,即便如此,他对面的那个人却仍旧没有被打败,还很顽强的在同少思语过招。 飞天身体探身向前,一条手臂放在楼梯的扶手上,手肘曲起来,伸出两三根手指,抵着下巴,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在欣赏着楼梯下的两个人,仿佛,她根本不关心谁赢谁输,她只是在欣赏着他们两个人打架。 “真是奇怪的爱好。” 沈清酒小声的嘀咕了一声,然后,她也把目光放在了还在打架的人身上,打架固然好看,她心里还是希望少思语赶快把这个魔给打败的。 砰! 大堂上正在打架的两个人,对了一掌之后,各自向两边后撤了三步,拉开了距离的同时,暂时停止了打架。 魔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三分不羁的微笑:“许多年不见,身手依然矫健,并没有因为沉睡而影响到你的身手,聪明的沈佑,把你和白如玉沉睡在地下,但是,我想,你仍旧是没有找到可以拯救白如玉的方法吧,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或者我可以帮你,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少思语单手放在身后,屈指握拳,五根手指紧紧的握在一起,他的指节都已经泛白,很明显,他在克制,他在隐忍,片刻之后,少思语方才开口说话,但是,他也只是说了三个字:“不需要。” 不需要? 魔挑了挑眼角,说:“你的时间不多了,不需要这三个字,还是慎重一些的好,妖王,热闹看够了吗?” 他将注意力放到了楼梯上的飞天的身上。 飞天正看得要有趣味,现在非但没有架可以看,还要被人强行的拉起来说话,对此,她表现的很不满,懒懒的打了一声招呼,说:“魔息,你和少思语还打不打架,不打架的话,我可是要回去睡觉去了。” 合着,这个女人专门从房间里面出来,就是为了出来看他们打架的,现在,他们不打架了,她就要回去睡美容觉去了,可重点是,真的就只是打架这一件事情吗? 沈清酒一下子抓住了飞天的袖子,小声的说:“他们打得那么凶,你……先别走,行不行。” 对于这个妖王,沈清酒也分不清楚,自己对她是哪一种的感觉,有一种亦正亦邪的样子,只是,她又不管事,每天都待在房间里面,迄今为止,沈清酒就见了她两次的面,上一次见面,是乐清带自己去的,还从妖王的手中拿了一颗奇怪的珠子,至今还戴在自己的手腕上,而这一次的见面,竟然就是看到妖王在看热闹,这个妖王,真的是认真的吗? 妖王果然就停下了脚步,先摸了摸沈清酒的头,然后,冲着魔息勾了勾手指,说:“既然你那么想我,那么就上来吧,我们单聊,若是让少思语再这么看着你,我想他会忍不住再揍你的。” 魔息微笑着看着少思语,说:“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少思语握着拳头的手,就更加的用力,沈清酒觉得他不只是想要揍这个叫做魔息的魔,他可能更想要杀了这个叫做魔息的魔。 不过,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然后说了一句:“可以。” 他竟然点头同意了,这是沈清酒所没有想到的,他为什么就同意了呢,沈清酒的心里面,冒出来无数个问号。 魔息优雅的冲着少思语略一躬身,然后,迈着轻敲的步子来到了楼上,在同飞天上楼之前,他同沈清酒说了一句话:“在你的登记本上,你会看到我的名字,魔息,住在二楼的房间,那间尚没有人入住的房间,叫做‘魔’的房间,飞天……“ 他冲着飞天抬起一只手,飞天很自然的把自己的纤纤玉手放到了魔息的手上,魔息便握住了她的手,带着飞天上楼去了,在沈清酒震惊的眼神当中,上楼去了。 他们上去了之后,沈清酒立即就跑了下来,来到少思语的面前,说:“那个魔息真的是魔么,他怎么好像和妖王很熟的样子,而且……” “他是魔王。” 少思语只简单的说了四个字,但是,这四个字足以让沈清酒震惊的灵魂都要从身体里面飞出来了,一个魔,而且还是一个魔王住进了太极楼,他的那个房间还是专门准备好的,自己的老祖宗沈佑给他准备的,这都是什么事啊,哪里跟哪里呢? 少思语目光下沉,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昨天没有说出来的故事,也改告诉你了,小酒,这是你应该知道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少思语是魔 少思语手臂抬起,残留在大堂之中的魔气,顷刻之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又恢复到从前的干净、清澈的模样。 沈清酒双目看向他,心中似有所感,然后口中吐出一句:“少思语,你不会就是魔吧?” 少思语的身形动了一下,然后,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承认了沈清酒所说的话,没有任何的隐瞒和委婉的托词,就这么直截了当的告诉了沈清酒自己的身份。 沈清酒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她忽然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如果不问,那么,就可以永远当做不知道,少思语只是少思语,而不是别的什么人,但是,她现在问了出来,少思语还回答了她的问题,甚至都没有想过要隐瞒,就这么坦然的告诉了沈清酒。 大堂里面的气氛,有那么一点的尴尬,从夏天到冬天,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少思语同白如玉住在这里已经过去了半年,沈清酒已经将他们当做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亲人,她想着会和他们一辈子在一起的,但是,现在,少思语是魔,她就开始不知道自己要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个真相。 还有一个问题,少思语是魔,那么,白如玉呢,白如玉同他那样的好,少思语可以让所有人对他怕,对他敬重有加,但是,唯独白如玉不会怕他,白如玉会不会也是一个魔呢,在太极楼当中住着两个魔,自己的老祖中留给了自己两个魔,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有那么一点点的诡异,哦,不是一点,是很多,很严重的诡异感。 少思语掀起眼帘,双目注视着沈清酒,说:“那么,还想要听我的故事么?” 沈清酒几乎都没有任何的思考,或者说,她的身体先于她的脑子做出了反应,直接就点头同意了少思语的话:“要听,少思语说什么,我都会听的,少思语……” 她抿了抿嘴唇,好似在积攒勇气一般,过了很长的时间,她一下子把头抬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睛当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声音都几乎变得哽咽,说:“少思语,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家人,我……我不希望你离开,可不可以不要离开太极楼,我希望你们两个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少思语愣怔了一下,双目当中露出疑惑的神色,接着,他迈步走到沈清酒的面前,一只手搭在沈清酒的肩膀上,手腕稍微用力,将沈清酒拉入到怀中,轻轻的抱了她一下,说:“我当然不会离开,我是沈家的守护灵,沈家的传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不要觉得不安,也不要有所怀疑,我会在这里,一直都在,小酒,不要哭了,我不希望你难过。” 他的安慰来的那么温柔,就像那天被高传奇绑架的时候,少思语的出现,那个温柔的浅笑,总是能让所有的危险都消除,他可以完全的保护自己,保护太极楼,保护妖都市,而且他是老祖宗给自己留下的宝物。 所以,他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只要知道他是少思语就够了。 想到这里,沈清酒的心里面忽然就平静了下来,也落了地,止住了哭泣的声音,抬头看向少思语,脸上甚至露出了微笑,说:“少思语,那么,就给我讲讲你想要说给我听的故事吧,我想要听,非常想要知道。” 少思语轻轻点了点头:“好。” 重新坐下来,这一次,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他们可以把故事讲完。 少思语开始了他的故事:“上古大神回归虚无之后,三界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平静,人,神,妖,魔,各自生活在自己的领地之内,互不侵犯,但是,魔界是个荒芜的世界,那里,并不适合生存,因为这个原因,魔开始侵犯人类的世界,试图从人类的世界当中寻找自己生存的土地。” 大概就像是很久以前,那些游牧民族,经常回来侵扰中原地带吧,他们想要抢夺更多的资源,沈清酒忽然就想起了高中课本上的历史书上的内容。 少思语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往下说:“魔界入侵人类,也为妖打开了道路,他们本就受人类的挟制,躲在深山老林里面,现在,人界混乱,他们便也进入到了人类的世界,一时之间,人间生灵涂炭,而人皇又在这个时候消失无踪,导致了三界大乱。” 人皇的故事,沈清酒已经听过了,这里面就不需要少思语再重新说明,而魔界连人皇都可以压制,沈佑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沈清酒提出他的疑问,说:“我的那位老祖宗沈佑,就是生在这样的一个时节吗?” 少思语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说:“是的,沈佑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不过,你不要把他想成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人,甚至,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甚至不会任何的法术。” 这样一个混乱的世界,即便是会法术,估计也没有办法好好的生存下去,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他又要如何生存,而且还能拯救世界呢? 少思语的目光,往后面的方向看了一眼,现在,山海异兽都住在那个地方,包括总是陷入到沉眠当中的白如玉,看过之后,他便将目光又拉了回来,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沈佑在那个时候救了我。” 救了少思语? 沈清酒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少思语点头应声:“魔界在同妖的战争当中,我被妖界围困,最终陷入到了妖的陷阱当中,好不容易逃出来,魔已经退回到了魔界当中,因为,神插手了这场战争。” 神? 沈清酒不自觉的又抬头看向楼上,乐清住在楼上。 下一刻,少思语说出了申请就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他说:“乐清就是神,他是天神,天上的神,能够掌管三界的神。” 这么……厉害的么? 少思语说:“是的,他是这么厉害,而且,他很特别,所以,你在见到他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心中有什么样难过的事情,在见到他之后,都会瞬间烟消云散,这就是神的力量,是乐清的力量,他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现在找到原因了,也超出了沈清酒的意料之外。 沈清酒的目光停留在二楼的那间房间,说:“难怪乐清知道那么多的东西,这三界当中,应该没有他所不知道的东西吧,人皇,妖王,还有魔,少思语,我忽然觉得,太极楼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地方。” 这里,曾经是沈佑待过的地方,而沈佑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沈清酒又问:“那沈佑是怎么解决那次的混乱的,妖和魔真的会听他的吗?” 少思语的思绪好似回到了沈佑还活着的时候,他陷入到了回忆当中,过了一会,他的目光当中方才露出沈清酒的面容来,说:“是的,他们都听沈佑的,沈佑是中间人,联系着人,神,妖,魔,战争,并不是最终目的,各自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才是最主要的目的,沈佑能找到这个平衡点,他说服了人类的领袖,接受妖的存在,而人类和妖站在一起,又让魔忌惮,神自然喜欢沈佑这样的人,因为,他是和平的使者,当然,沈佑最大的武器,是我和白如玉。” 面前的这个男人很厉害,沈清酒事知道的,但是,他把白如玉也说的那么厉害,沈清酒就不理解了。 “小酒……” 少思语轻声唤了一声沈清酒的名字,他似乎有无尽的话要说,却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沈清酒问:“还有什么事吗?” 少思语最终摇了摇头:“白如玉她是魅,一种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她曾经是影,经过数千万年的转变,而变成如今的模样,但是,她还未完全的完成转变,要小心守护,否则,她就会从这个世上消失的,而她最后的转变,要靠你来完成,小酒,你要想办法,让她继续活下去。” “白如玉会死?” 沈清酒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个讯息,白如玉每天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那样开朗乐观,如同太阳一样的女孩子,怎么会死呢,她怎么可以死呢,不是沈家的守护灵吗,在地下都沉睡了三千年之久的守护灵,她要一直一直守护在自己的身边的啊。 少思语沉静的面容,没有丝毫反驳和怀疑的成分。 沈清酒迫使自己平静下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我有多久的时间?” 少思语微微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年,也许几十上百年,她最近睡得越来越多,这就是征兆。” 几天?! 沈清酒只听到了这几个字,她已经开始觉得天旋地转了,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不,准确的说,是留给白如玉的时间不多了。 第一百五十章两个女孩子不在的一天 沈清酒的脑子里只有几天的时间,少思语后面说的几个月几年对她来说,都等于是不存在的,她满脑子都是白如玉活不了几天了,她马上就要死了,而且是消失无踪的那种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 白如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一个黑白喜鹊停在她的窗口,一下一下的戳着窗子,才把她从谁能当中唤醒,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喜鹊,还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这几天喜鹊怎么真的喜欢叫啊,简直比那只鹦鹉还吵闹……啊,小姑娘,你怎么在我的房间?!” 她翻了个身,就看到沈清酒在她的床边上放了一把椅子,她正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双黑黑的眼圈,显示着她整晚都没睡觉,至少只睡了很少的觉。 沈清酒满脸得导游,眼眶里面,泪水都在打转,伸手握住白如玉的手,紧紧的握在手中,说:“白如玉,我以后不会对你那么凶,你想要吃什么,想要买什么,我都依着你,我的零花钱都给你,白如玉,你要好好的活着,我一定能想到办法把你给救活的,我保证,我肯定能做到的,我是沈佑的传人,沈佑选择了我,我就能做到沈佑交给我的任务的,白如玉,你答应我,你一定要等到我想出办法的那一天。” “小姑娘?” 白如玉伸出手,把手放在沈清酒的额头,试了试她的温度,然后又试了试自己的温度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也没发烧啊,怎么尽说糊话呢,少思语跟你说了什么呀?” 沈清酒几乎都要哭出来,哽咽着说:“少思语什么都告诉我了,他什么都说了。” 白如玉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唉声叹气了一阵,说:“这根臭木头啊,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老头儿都说了,人生在世,就是要经历生老病死的,长长久久的活着,也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你看乐清,风,还有妖王,这些人不受轮回的限制,想要活多少年,就活多少年,他们无聊的甚至会自己给自己找事,说不定他们真的想把魔放出来玩玩。” 沈清酒眨巴了一下眼睛,眼中的泪水,从她的长睫毛下流出来,晶莹圆润的就如同是珍珠一般,下一秒,他已经肯定了白如玉的话:“魔息昨天来太极楼了,就住在二楼的房间,那间空着的房间,魔息说,那是沈佑给他准备的,可是,太极楼并不是沈佑建的,为什么魔息会说那间房间是沈佑留下来的呢,白如玉,你知道吗,魔息,他是来找沈佑得吗?” 白如玉在听到魔息这个名字的时候,还震惊了一下,等到她听完沈清酒的话,就表现的平平,口中“哦”了一声,说:“魔息原来是来了啊,不过也对,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关得住魔息的呢,你也知道那根臭木头是魔了吧。” 沈清酒点头,说:“我知道,少思语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他后面还想说,但是,我只想着你能不能活的问题,他就说,剩下的事情以后再告诉我,白如玉,你会活下去的,对吗?” 白如玉笑眯眯的,双手捧住沈清酒的脸,用力的揉了揉她的小脸,说:“那当然啊,我是魅,肯定能活下去的,嗯……一直活到死为止,等等,你刚刚说零花钱都给我?!” 沈清酒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或者说,她刚刚不应该说那句话,她上一次得零花钱已经在去“黑市”的那一次被花光了,这几个月才刚刚攒了一点,不过,让白如玉开心花一点应该也没什么的吧,过年的时候,奶奶还会给的啊。 于是,这一整天的时间,少思语等人都没有看到沈清酒和白如玉两个人,只玄武在早上的时候,好似看到了白如玉拉着沈清酒出门了。 天色暗沉下来,白雪洋洋洒洒的铺满整个太极楼,路灯亮起来,映照的飞雪如同活了一般。 一身红衣的朱雀在客厅里面转过来转过去的,看到玄武开始揉额头,说:“朱雀,你安静一下,不要再走来走去的,看的我都开始头晕了。” 朱雀一脸担忧:“如玉出去了一整天,现在天都黑了,她都没有回来,莫不是睡在哪个地方了,小姑娘也不知道出来报个信,真叫人担心,不行,我的出去找找。” “如玉若有事,小酒会回来找人帮忙,把心放到肚子里,安静一下。” 少思语看着手中的报纸,衣服气定神闲的模样,丝毫也不着急,甚至还翻了一面报纸。 朱雀一瞬间,挪到少思语的近前,一双眼睛注视着他,说:“少思语,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有告诉我们,你这不对啊,我们是一体的,消息要共享。” 青龙捏着茶盏,安静的品着茶,闻言说了一句:“莫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少思语和你不是一路人。” 朱雀黑着一张脸,转过去看向他,说:“青龙,嘴巴不要这么缺德,当心生孩子没眼睛。” 玄武捏着扇子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朱雀,不要如此粗俗,你是神兽,要优雅。” 朱雀转了个身,在玄武的旁边坐了下来,说:“那你要先让青龙学会说人话。” 玄武瞄了一眼青龙的方向,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少思语虽然冷漠寡言,但是,他不难沟通,青龙是另外的情况,他属于那种得意他不想和你沟通,你就完全无法和他沟通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远离,远远的离开,哦,少思语除外。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在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软绵绵的,像是棉花一样,而就在这时,沈清酒同白如玉回来了。 白如玉几乎是被沈清酒给拖回来的,她的身体都是软绵绵的,双眼半闭着,口中含含糊糊的说着话,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沈清酒把门推开的时候,少思语已经从她的手上把白如玉接了过去,沈清酒手上一松,喘了一口气:“终于到了。” 少思语把白如玉抱在怀里,说:“我先送她去睡觉。” 沈清酒点点头,然后在门口换了鞋,这才走了进来,把自己放进宽大的沙发里,仰天长叹了一句:“还是家里好啊,又暖和,又舒服,外面下雪了,可太冷了,白如玉都不知道累的吗?” 一杯热茶,凭空飞到沈清酒的面前,玄武说:“一整天不见人影,你们两个做什么去了,白如玉今天还很出息,竟然还能坚持到回来。” 沈清酒捧着热茶,喝了一口之后,觉得胸腔都好像被打通了一样,舒服的毛孔都张开了一样,口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白如玉说想要出去转转,我就带她出去了,谁知道呢一边走一边逛,走着走着,就有出去很远,在外面吃了些东西,又买了一些东西,回来就这个时候了。” 在沙发的旁边,大包小包的放了一大堆的东西,大概就是她们两个买的东西了,沈清酒的钱包大概是又空了。 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两个姑娘家,在冬天,下雪的日子,出去逛街,吃饭,这么有兴致的吗,这种天气,不是应该待在加急喝茶睡觉的吗,当然,如果可以泡温泉,那就更好了,可惜,太极楼没有温泉。 沈清酒揉了揉手腕,她提了太多东西,还托着一个白如玉,累的手都抽筋了一般,口中说了一句:“白如玉今天很高兴,都没有困,还有,这些东西都是她的,可不准给她动哦,嗯……我还是给她送上去吧。” 她还没动,少思语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说:“先放在这吧,她已经睡熟了。” 既然少思语发话了,沈清酒索性坐在椅子里没有再动,她好奇的看着少思语,说:“那个……魔息,今天有什么情况没有?” 少思语摇头:“他很安静。” 安静就好,用比闹事强的多。 “等……等一下!” 玄武似乎从他们两个的对话当中抓住了一个重点,说:“少思语,你们所说的那个魔息,是我认识的那个魔息么,这么特别的名字,应该是没有重名的。” 少思语平静的目光看过去,说:“你不应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玄武把扇子打开,用力的摇了摇,说:“我今天都没有出门,我是乌龟,我是生活在温暖的大海当中的,这么寒冷的天气,并不适合我。” 少思语点点头:“那么,我正式通知你,魔息来到太极楼了,并且,他会住在太极楼,你要习惯。” 这种事情,是可以习惯的吗? 沈清酒听着他们说话,一眼看到墙上的挂钟,一下子从沙发里跳起来:“七点钟了,我要去工作了,你们自己聊,有事再叫我!” 说着话,她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往前面去了,白天陪着白如玉走了一天,晚上还要去前台守着,十六岁的沈清酒,忙的简直要飞起了。 玄武在她走后,微笑着看向少思语:“那么我们来说说魔息的事情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小狐狸请假 沈清酒跟着白如玉走了一条,两条腿都要走断了,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坐在柜台后面,她满心欢喜的希望,可以在这里坐到晚上十二点,然后,上楼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那真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好景不长,一个雪白的团子,蹲在了柜台上面。 沈清酒无精打采的看着她:“小狐狸,你不去睡觉,在这里干什么呢?” 小狐狸歪着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闪啊闪的,说:“小姑娘,我要离开几天,回涂山去,老神仙过生日。” 涂山的那个九尾狐...... 这里面大多是老一辈的武者,想必是想借此图来增老化而失去活力的经脉,而最后的一两位年轻武者兴许是想暂时将其拍下,以备不时之需。 林玲这边也是一样,都撕贱贱,扑上去扯她的衣服,还想法设法的把贱贱往她们的人圈里面拉。 贱贱其实怕我也想不开,不过我想的很明白,李婷婷其实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恨我。 在进入基地的时候,暗刃所有的弟兄们是无一缺席全都等候在了这里。 我隐约的而感觉到这颗珠子很奇怪,我抬手伸向那颗珠子,当我碰触到那颗珠子的时候,珠子爆发出一阵暗红色的光芒。 树木花草,尽是枯死成灰,连那石头,都是腐朽败坏,与前方的花林相比,恍如是在生与死的区别。 艘科不仇酷敌球接孤太秘后子弹往回的方向飞出,穿透了那几名黑衣人的躯体。 那两人一看我,“你也要进去?不过咱们事先说好一万块钱三三分。”他们两个还以为我是来跟他们抢买卖的。 为了她,难道都不愿意照顾她的感受了吗?董如沉寂了下去,不想再说话了。 说着菲菲躺平了身子,胸前嫩白的肌肤,两大团凸起点缀两点艳红,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而后菲菲的胸前泛起一阵亮光。 又挨了奶娘一下,“你个促狭的,这么大声干什么?惊着了夫人看我不拧你的嘴!”蝉儿自然是不住讨饶。 “这里好多房间,如果一间一间的找,我们得找到什么时候。”权少卿担心道。 程三淡淡地瞥了刘喜一眼,“顾九是个聪明人,还是徐其昌的儿子。”言下之意就非常明白了。 继而莞尔一笑,想自己这宝贝侄儿可是平定北地的将军,皇帝钦封的平安侯,又怎么可能糊涂呢? 但从蓝希的表面不难看出,这家伙对权少卿的感情不仅没有淡,反而越来越甜。 不等吓傻的青蛙反应过来,狗狗高兴的学着青蛙刚才的调子唱:“早起的狗狗有蛙吃,早起的青蛙被狗狗吃。”一边唱还一边用前爪敲着青蛙的头迎合着节拍。 墨幽浔冷笑两声,眼底透着一股寒光道:“应该是梅如雪的主意,京城贵胄,府上都会养大夫,以备不时之需。 “兮儿?”九珠接过锦画手里的帕子,擦了擦指尖,就好像是被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独孤琦呼吸微促。 祝柯看着他背着天佑,只觉这一幕何等的温情,言语之间何等冷澈心骨,颜面无情,却是最情深义重之人。 美男,你都将话说的这么清楚,记得那般牢固,我还能逃了不成? 其实幕天然倒没有太在意,吃饭拉屎放屁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尴尬的。 大师傅在气头上,谁沾上谁生计无门,掌柜的都不言语,哪个愿意砸饭碗? 当然,他不是笨蛋,狂野猩只是更喜欢力量的对碰,不屑于也不擅长使用阴谋诡计,所以才差点被猛虎王给阴死。 “好吧,你们两口子的事情我也不管了。”李氏说完,转身就进入了房间。 第一百五十二章 沈佑未完成的事情 笛声宁静,祥和,且带有温柔的温度,这种温柔,是一种强大的治愈的力量,让沈清酒激荡的心,平静了下来,她慢慢的放下手,循着那声音看过去,月色之下,一间简陋的草亭前面,乐清身着一袭白衣站在那里,手臂抬起,黑色的笛子放在唇边,悠扬的笛声便是从他的笛子当中流出来的。 沈清酒有些疑惑,她记得刚刚是在太极楼的大堂里面的,她看到了魔息,魔息要同她说话,可是没有想到,青龙和少思语来了,她好像看到少思语发生了变化,变成了…… 笛声一声一声的进入到她的耳中,打乱了她的思路,让她没有办法再继续去想魔息同少思语的事情,她迈步往前走,好似被那笛声吸引了一般的,往乐清的面前走。 笛声如同流水一边流出来,同皎洁的月光混在一起,一同送到了沈清酒的面前。 当一曲结束,沈清酒不由得赞叹了一声:“好好听,乐清,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的,我不应该是在太极楼里面的吗,乐清,少思语他……” 乐清冲着她摇了摇头,说:“小酒,先把少思语放下,先不要去想他,你看看这个地方,你仔细的看一看,你知道这里是哪里的。” 夜色清凉,一轮明月挂在夜幕之上,玉色的月光洒落下来,落在眼前的草亭之上,这是一处很简陋的草亭,支撑起草亭的四根木头,都已经开裂,草亭里面放着一张石桌,四个石凳,一盏油灯,照着素白的灯罩,灯光不甚明亮。 沈清酒很确认,她没有见过这个地方,她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是,她莫名的对这里很熟悉,仿佛,这是根植在她脑子里面的记忆一般,草亭,简陋的房屋,一个念头在沈清酒的脑子里面闪现,她吃惊的说了一句:“草亭,是沈佑的地方,是禁地,是少思语和白如玉所出现的地方……啊?!” 她的话刚说完,草亭里面,忽然飘出一缕青烟,茶香缭绕之下,一人身着粗糙的灰色长衫,出现在草亭当中,平平稳稳的坐在那里,正在微笑着看向沈清酒。 突然出现的男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几岁的模样,他温柔,沉稳,如同长辈一般,沉静的双目,将沈清酒映入到眼睛当中,接着,他便说了一句:“沈清酒,我可以同乐清一样,叫你小酒么,天寒露重,进来喝口热茶吧。” 沈清酒的脚步,不听从她的指挥一般,迈步走进了草亭当中,然后,在那个男人的面前坐下来,近距离的坐着,也让她能很请出的观察眼前的人,他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眉眼之间,是读书人的那种气质,举止从容而又优雅。 一杯热茶放在沈清酒的面前,男人口中的话,却是同乐清说的:“我让你带她过来,你便带她过来,怎么也不提前与我打个招呼,半点准备也没有,真是太过失礼了。” 乐清手腕翻转,手中的黑色长笛消失不见,接着,他也走入到了草亭当中,在两个人的中间坐了下来,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轻声言笑:“择日不如撞日,撞日就是最好的日子,沈佑,我们从来也没有约定过什么啊。” 沈佑?他是沈佑? 沈清酒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人就是自己的老祖宗沈佑,那个传说当中的人物,今天,他真实的坐在了自己的面前,沈清酒曾经无数次的幻象过沈佑的模样,他或者高大,或者英俊,或者威严的如同一个皇帝,但是,当沈佑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才惊觉,沈佑就是一个普通人,最最普通的那一类人。 只是这样说,似乎也不妥当,沈佑虽然普通,却又有着不普通的地方,具体是哪个地方,沈清酒也没有办法说的很明白,她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从沈佑的身上所流露出来的气质,那是一种叫人安心的气质,即便是面前架着一把刀,主要是看到了沈佑,都会惊奇的发现,自己是安全的,而且,是绝对的安全。 这种安全的感觉,只有少思语才会给予,而现在,面对这个书生一般的人物,沈清酒也感觉到了安心,她的一双眼睛已经离不开了沈佑,口中带着些许疑惑的语气:“你就是沈佑吗,我的老祖宗?” 沈佑笑着看过来,说:“为什么要有怀疑呢,小酒,真是一个好名字,如清水一般透彻,如美酒一般醇厚,想一想你长大的模样,便很令人向往,乐清,你应该再晚几年让我见到她的,现在见了,以后,我可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乐清捏着一盏热茶,放在鼻下闻了闻茶的香气,闻言回了他一会:“你已经脑补出了她的模样,而你的判断总是没有错的,那么,现在见了和以后见了又有什么不同,而更重要的问题则是,如果你现在不见,那么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她……被少思语给吓着了。” “嗯……?” 沈佑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继而摇头笑了笑,说:“少思语这个木头啊,过了三千年,都还没有开窍吗?” 乐清将手中的茶吹凉了到七分,仰头一口喝了下去,舌尖在品尝过茶的味道之后,赞叹着说了一句:“果然还是沈佑的茶啊,这种味道,在别处可是喝不到的,三千年了,没有想到,我还能喝到这么美味的茶。” 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沈清酒看着放在面前的茶,她觉得同太极楼的茶也没有什么两样啊,心中想着,她便伸出手,将面前的茶盏拿了起来,放到嘴边,小口的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她的舌根溢散开来,她便觉得脚下要想轻飘飘的,整个人都要飞升了一般。 好茶,真的是好茶,喝上这样的一口茶,一辈子都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咚! 乐清把手中的杯子放到石桌上,杯子碰触石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接着,他说了一句:“少思语的这三年前都是在地下睡觉的,还是你亲自送他去睡觉的,都忘记了么?” 沈佑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对,是我干的,我还让白如玉同他一起陷入到沉眠当中,有如玉那个丫头在,多少应该会有点改变的吧。” 是有点改变,只不过,他的温柔和包容,是对特定的人的,不入他的眼的人,所得到的只是一张冷冰冰的脸。 乐清耸了一下肩膀,说:“看来,我不应该只带小酒来见你,我还应该把少思语也带着,让你看看他现在的模样,虽然那张脸,还是一样的好看,只是,就是这个性格啊,大概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不会改变的。” “那个……” 沈清酒悄悄的将手举起来,脸色有些纠结的说:“我能说一句话吗,其实,我并没有被少思语吓着,他……我有点担心他。” 乐清偏着头,看着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说:“你担心少思语?” 沈清酒点点头,说:“是的,我很担心他,魔息,似乎很厉害,虽然,我知道少思语也很厉害,然而,魔息是魔王唉,还有人比魔王还要厉害吗,少思语他……以前在魔界的日子,并不好过吧。” 一句话把乐清给说的蒙了一下,继而,他笑着摇了摇头,说:“小酒,你的担心虽然是正常的,但是,魔息却是不能伤害少思语的,他也不会去伤害少思语,大概,他是想要少思语同他一起会魔界吧,少思语那个人啊,虽然是根木头,又是冰山上的那一根最冷的木头,但是,只要是见到他的人,都会想要把他带回去的,我也很想把他带回到天上去的,只可惜,被你的老祖宗给抢先了一步。” 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乐清的目光,是落在沈佑的身上的。 沈佑却只是轻轻淡淡的笑着,说:“莫要说的好像我抢了你的人一样,小酒,少思语不会有事,我让你来,是有事情要同你说,沈家的传人,你肩负着我未完成的事情,所以,我要把这件事情亲自同你说,希望你可以代替我将我未完成的事情做完,希望,这件事情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尾。” 老祖宗都没有完成的事情? 沈清酒恍然,说:“我知道,你是说妖都市的灾祸这件事情吧,少思语同白如玉都同我讲过,少思语还说,他们会帮助我,共同抵抗这次灾祸,我已经收集了大部分的山海异兽,虽然,他们有些还没有觉醒,不过,应该也没有多大的关系的吧,少思语可是很厉害的。” 沈佑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并不是这件事情,妖都市的灾祸,这是他需要经历的事情,你只需要按照你所想的去做就好,我要对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小酒,你需要做的事情,是让白如玉变成一个人,只有成为一个人,她才能活下去,这是我未完成的事情。” 第一百五十三章 魅 连沈佑都没有办法完成的事情,现在却要沈清酒来完成,沈清酒满脸的纠结,说:“老祖宗,我觉得吧,你是不是还是不要对我抱有太大的期待,我才只有十六岁,连沈家的秘法都还没有完全的学会,连你都做不到的事情,我要怎么做到,我……大概是要让你失望了。” 沈佑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说:“我都还没有说,你怎么就知道自己完不成呢,而且,沈家本没有什么秘法的,我什么都不会,又怎么会留下什么秘法呢?” “没有沈家秘法?” 沈清酒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从她十年前来到太极楼开始,她就在学习沈家秘法,虽然,她在学习的时候,并不是很顺利,也长长会因为自己无法领悟其中的诀窍,而被奶奶训斥,但是,她知道,身为沈家的传人,就必须要学会沈家的秘法,只是身为传人应该具备的能力。 结果,十年后,在她见到沈佑的时候,自己的这位老祖宗却告诉她,沈家根本就没有什么秘法,那么,她这些年来所学习的这些东西,又是什么,只是一个玩笑吗? 一瞬间,沈清酒有一种信念崩塌的感觉,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沈佑,也看向坐在沈佑旁边的乐清。 乐清用一只手轻轻的摸索着茶盏的边缘,轻声开口:“小酒对这件事情很是疑惑,是不是,觉得好像自己是受到了欺骗,身为沈家的第一百五十八代传人,结果,自己所学习的沈家秘法,却不是沈佑所传下来的,这种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坚信的事情,忽然之间,就变成了假的,换做是任何人,应该都是没有办法相信的,小酒,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这种事情,是只有单纯的理解,就可以的吗? 沈清酒用力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神稳定下来,说:“那……我可以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吗,我不相信奶奶会骗我,是她把我养大的,如果不是她,我大概会是在孤儿院长大吧,不会成为沈家的传人,也不会认识少思语和白如玉,更不会在见天见到你,我的……老祖宗。”、 虽然面前的男人是她的老祖宗,是一个活在三千年前的人,但是,沈清酒却并不觉得他遥不可及,反而会觉得他就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够碰触到的人,这个人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天生有一种父亲一般的温暖与可靠。 沈清酒对自己的父亲的印象,已经很是模糊了,六岁那年的事情,她所能记得的都已经很少,在没有父爱的环境当中长大,会让她渴望拥有一个父亲,现在见到沈佑,她又有了这种感觉,父亲的感觉。 但是,沈佑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沈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在太极楼建成之前,我就已经死掉了,包括现在,你所见到的我,也并非是一个活人。” “不是活的?” 那难道是死的,是鬼混吗? 有一丝丝的恐惧,在刹那之间,袭上沈清酒的心头,她看向沈佑的眼神都含有一丝丝的恐惧了,从冥府来的鬼的话,又是在这样的一个深夜里面,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沈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不用害怕,我虽然不是人,但是,我也不是鬼,我只是一个影子,是沈佑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道影子,是乐清帮我保存的,在我离开这个人世之间,我请求乐清帮我的忙,为的就是在今天,我还能够见到你,沈清酒,沈家的传人,我指定的传人,或者,这么说也不恰当,并不是我指定了你,而是你刚好来到了我的身边,沈清酒,你并不是沈家的传人,沈家没有传人,因为,我没有成亲,从来就没不曾有过后人。” “但是,这天下的子民,却都是你的后人。” 乐清把面前的那个茶盏,拿了起来,捏着茶盏,饮了一口茶,然后,轻飘飘的说出了这句话。 沈佑却说:“你这样说,却是折煞我了,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天下人是天下的人,我只不过是是天下人当中的一个,沧海一粟罢了。” 沈清酒却越听越糊涂,说:“老祖宗,你没有人后人,那我们是怎么来的,太极楼又是怎么来的,这么多年,沈佑的传人的这个说法是怎么来的,难道我们一直都在欺骗世人吗,还是世人欺骗了我们?” 安静的夜里面,夜风轻轻的吹过来,明月落下惨淡的月光,小亭子里只点着一盏灯笼,照亮围坐在石桌旁边的三个人,三个人的脸上神情各自不相同,乐清的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时不时的喝上一盏茶,而沈佑的脸上,则带着慈祥的笑容,就如同是一个父亲在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般。 沈清酒与她两人不同,她笑不出来,她只觉得今天的一切,都让她糊里糊涂的,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她脑子里的神经都缠在了一起一样,无论怎么理顺,都没有办法理出一个头绪来。 沈佑继续说:“太极楼是如何建立的,沈家的秘法是如何形成的,这个问题,你可以回去问你的奶奶,他们会给你一个答案,我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可以让我说说,关于需要你帮我做的事情吗?” 乐清跟着解释了一句:“沈佑只是留下了一个影子,不能长时间的存在,时间一到,他就会消失,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一直保存,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让你见他的原因,因为,你一旦见了他,他就会永远的消失,说起来,我应该把少思语同白如玉也带着的,他们两个一定会想要再见沈佑一面的。” 沈佑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说:“我与他们两个的缘分已经结束,他们找到了新的朋友,我想,他们会和小酒相处的很愉快的。” 这话倒是没有错的,沈清酒同他们两个相处的非常愉快,虽然,一开始白如玉确实给沈清酒带来了一些麻烦,甚至差点把太极楼都给烧了,但是,这些都是小事情,并没有多大影响,毕竟,最后都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同少思语的相处,也在最初的疏离之后,变成了现在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更何况,少思语还多次对沈清酒有救命之恩呢? 沈清酒点点头,说:“老祖宗,你再想要我做事情之前,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佑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请问?” 沈清酒抿了抿嘴唇,似是在思考,过了一会之后,她才再次开口,说:“老祖宗,我想要问的问题是,少思语他是一个魔,那个时候,是人魔交战的时候,为什么,你会想要去救一个魔呢,那不是为自己找了一个敌人吗?” 沈佑似乎是知道她会问这样的一个问题一样,眉梢微微向上挑了一下,说:“小酒,看一个人的时候,并不是看他是不是在你的敌对阵营,而是要去看他的心,少思语他有一颗纯净的心,这和他是不是魔,并没有什么关系,有的时候,一个人也会生一颗恐怖的心,而魔,也会有一颗良善的心。” 沈清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那么,请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去救白如玉,又怎么让她变成一个人吧。” 话题绕了一圈,最终回到了白如玉的身上,想一想少思语的话,沈清酒的心里面就异常的担心白如玉的安危,若是白如玉会死掉,若是她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么,最为伤心的应该就是少思语了。 少思语对白如玉的在意,任何人都看在眼里的,他要怎么接受白如玉离开这个人世呢,如果,白如玉离开了,那么,此后少思语就真的只是孤家寡人了,毕竟,沈清酒只是一个人类,她并不能永远的陪伴在少思语的身边,早晚有一天,她是会离开的,而只有白如玉,是会一直都陪伴在少思语的身边。 沈佑却又一次让沈清酒失望了,他说:“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让白如玉变成一个人,我穷尽毕生的心血,都未能找到一个最有用的方法,只在一个古书上曾经看过,魅者,天地之灵气所化,于千万年,方的一人,后来,我又找打一个方法,上面说,需要用雪山明珠,王母之血,以及至清之魂,方可让白如玉成为一个人,而不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雪山明珠,王母之血? 这两样东西,沈清酒的脑子里面有印象,少思语在雪山上,同雪妖索取了雪山的镇山之宝,玄武在王母降临到太极楼的时候,同她索取了一滴血。 三样东西,如今已经备齐了两样,只剩下最后一样东西,那就是至清之魂,而这个魂,又是什么东西? 沈清酒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沈佑,而沈佑那和蔼可亲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他的这种眼神,让沈清酒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仿佛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了一样。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太阳和月亮 沈佑那淡淡的微笑,在此后的很多年一直都留在沈清酒的脑子里,一直到她晚年的时候,她还会同乐清讲起那日同沈佑见面的情景,反反复复,津津乐道。 阳光从干净的窗子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小狐狸请了几天的假期,去了涂山,给九尾狐仙过生日,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小狐狸都没有办法同沈清酒住在一起。 沈清酒扫视了一眼房间,书架,衣柜,都放在原来的地方,还有放在床头柜上的敕神珠,飞天送给她的那颗珠子,一条黑线在中间游动,像是一条黑色的鱼一般。 笑容浮上沈清酒的脸上,她不再觉得那颗珠子可怕,反而给她一种奇妙的愉悦感,如果珠子是活的,其实也是很不错的,活着的珠子,会说话吗? “住在妖都市,可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啊。” 沈清酒说完这句话,便跳下了床,推开房间的门走了出来,她看到乐清和风正走在一起,从走廊的另外一边走过来。 乐清见到她,笑着冲着她打了一声招呼:“小姑娘醒了,看样子睡得很好,今天餐厅有好吃的,小姑娘要一起用个早餐吗?” 沈清酒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去找白如玉,你们先去吧。” 风用手肘撞了一下乐清,说:“被小姑娘拒绝了呢,乐清,你的魅力可是减弱了不少哦。” 乐清无所谓的耸耸肩,说:“人生总是会起起伏伏的,这样才有乐趣,若是顺风顺水的,不就是和咸鱼没有差别了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并肩下楼去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沈清酒觉得,人生是要有一个伴的,乐清同风,他们一起就过的很开心。 跟在他们身后,沈清酒也下了楼,同前台的云歌打过招呼之后,沈清酒便往后面来了。 院子里的那两只喜鹊,成了太极楼的常客,每天都会飞来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所以,关于喜鹊会带来好运气的事情,也就没再留意。 客厅里开着暖气,烧了一壶茶,玄武捏着扇子,轻敲着额头,思考着同朱雀所下的一盘棋。 少思语窝在沙发里看一份报纸,他的眼帘垂着,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的瞳孔,不过,从他浑身散发出的情景气质来看,那应该是黑色的。 青龙第一个发展了沈清酒,与她说了一句话:“白如玉还在睡觉,你可以现在去找她。” 白如玉点点头,说:“那我先去找她。” 说着话,她就迈步上楼去了。 玄武手中捏着一枚黑子,不着急落下,一直看到沈清酒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当中,他方才将手中的黑子落下,说:“小姑娘今天好像精神很好的样子,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她精神这么好。” 朱雀痛快的把白子落在黑子的旁边,说:“睡得好,精神就好,你看,少思语的精神不是也很好。” 提到少思语的名字,少思语便将目光从报纸上移动出来,对上朱雀的眼睛,平静的说了一句:“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是精神不好的时候呢?” 好像就没有精神不好的时候,这个家伙,即便是几天几夜不睡觉,都不会表现出精神萎靡的样子,就好像是铁打的一般,难怪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这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是个铁人。 朱雀所下的一步棋,让玄武又陷入了沉思当中,他将手中的折扇打开,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扇着,说:“朱雀,我劝你还是少说两句,不然,又会被变成一只小红鸟的,那样的话,我们就不能在这里下棋了。” 朱雀无所谓的挥了一下长长的红色广袖,说:“有什么关系吗,这盘棋我是赢定了,若是少思语打断我们,那么,他就是包藏祸心,故意让你赢,玄武,你该不会是怕输给我没面子,才会说这样的话吧。” 这两个人为了一盘棋,斗起嘴来,也是没完没了的。 青龙冷着脸,双手抱臂,说:“他们怎么这么能说话,恬噪的就如同是外面的那两只喜鹊,好像给赶走,太吵了。” 黑白相间的喜鹊停在枝头,每天早上的时候,地面上总是会洒落一些谷子,喜鹊便很欢快的吃着谷子,顺便报喜。 有的时候,他们还会停在窗户外面,一下一下的啄着窗户,白如玉就经常是被这种声音叫醒,而她醒的时间,则越来越早,有时候,在太阳刚刚冒头的时候,她就会看见那一对喜鹊在啄她的窗子了。 沈清酒进来的时候,白如玉正裹着被子,看着外面在啄着谷子的喜鹊,口中不满的抱怨了一句:“每天早上叫,早晚把你们两个烤了吃。” “喜鹊是带来幸运的鸟儿,奶奶说,要好生照看,可不能拿来吃的。” 沈清酒推门走进来,来到了白如玉的床前,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脱了鞋,直接就上了床,还把两只脚丫子伸进她的被窝里面,笑眯眯的看着她,说:“白如玉,都醒了,怎么还不下去,活了几百万岁的人了,还赖床啊。” 白如玉蔫耷耷的扁着嘴巴,说:“冬天了,外面冷,适合躺在被窝里面,老头儿也怕冷,每当到了冬天的时候,他都会弄好多的柴火放在家里,火炉是从早烧到晚的,屋屋子里随时都是热的,舒服极了,哦,还有好头儿泡的茶,那绝对是这世上最好喝的茶,小姑娘,你还记得那个味道吧。” 在见过沈佑之后,沈清酒便将她见到沈佑的事情同少思语还有白如玉见过了。 沈清酒点点头,说:“是的,我记得那个味道,很好喝,特别好喝,白如玉,你先别睡了,跟我上天台。” 白如玉睁着一双大眼睛,说:“上天台干什么,现在可是早上唉,早上的时候最冷了,我才不要上天台,北风一吹,我就会被送走的。” 沈清酒把衣服给她拿过来,塞到她的怀里,说:“你再这样睡下去,不用北风把你送走,你自己就会把你自己送走的。” 白如玉不情不愿的把衣服拿在手上,竖起两根手指捻了个诀,衣服便全部都穿在了她的身上,甚至还把头发也梳好了,口中抱怨着:“不用上学的嘛,跑来打扰我睡觉,小姑娘,在上学的年纪,就要好好读书的。” 沈清酒拉着她下床,说:“今天是周末啊,而且,下个星期就是期末考了,接着,就是过年了,除夕夜放鞭炮,热热闹闹玩一宿,白如玉,你快点啦,慢吞吞的,我都要拉不动你了。” 白如玉根本不想跟她走,奈何她双手用力,硬是把白如玉从房间里面给拉了出来,并且带着她上了天台。 早上的空气,带着凛冽的寒风,好在天气是晴朗的,在冬天的季节里面,难得的看到湛蓝的天空,太阳像是火球一样,从地平线下升了上来,万丈的光芒,将整个妖都市从沉睡当中唤醒。 白如玉双手放在口袋里面,脖子也缩在衣领下,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说:“小姑娘,你把我叫上来是要干什么呀,可太冷了,我要回去继续睡觉。” “唉……” 沈清酒又把她拽了回来,说:“睡什么睡呀,天都这么亮了,不准再睡了,白如玉,你看那边。” 她的手所指的方向,是东边的方向,太阳升起来的地方,蓝色的天空,被初升的太阳,染得蒙上了一层红云,像是一支沾了彩墨的画笔,在太阳的周围,晕出一片霞一般。 白如玉仰头看过去,一双眼睛轻轻闭上,任由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感受着这片霞光,轻声的说:“好舒服啊,早上的太阳,是一天当中最为清澈的,站在这阳光下,我就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见到老头儿时候的情景,他就是在一片晨光当中,找到我的,那个时候,我躲在一片霞下面,看到他坐在树下读书,觉得很好玩,就调戏了他一下,那个老人家,脸皮可真是厚啊,都不带脸红的,可是,我就是喜欢他那样的,又老又好看。” 沈佑确实好看,特别安静的那种好看,见了他一面之后,就会想要再见一面,然后就会一次一次觉得他好看。 白如玉回过头来看向沈清酒,说:“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老头儿想了一辈子都没有想明白,你却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沈清酒抿着嘴的笑,说:“我也没怎么想,就忽然之间灵光一闪,你们不是经常跟我说,我的老祖宗是讲究万物有灵,众生平等的吗,既然万物有灵,那么,太阳也是有灵的吧,白如玉,月亮和太阳,是会铺成一条黄金大道的,你听过这句话吗?” 白如玉摇了摇头,说:“没听过,不过听上去感觉不错,等到太阳和月亮共同升起来的那一天,就看你的了,小姑娘,老头儿果然没有选错人,你很厉害哦。” 真的是沈佑的选择吗? 沈清酒没有回答白如玉这个问题,她只是笑着看着她,让白如玉活下去,这是她现在的目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墨雪的留宿 吹过了早上的晨风,沈清酒同白如玉便从阳台上走了下来,少思语等人还在客厅里面,玄武同朱雀还在下棋,少思语还在看报纸,而青龙仍旧是坐在少思语的旁边,捏着茶盏,也不说话,也不去瞧少思语的那张报纸。 沈清酒拉着白如玉的手,准备出门去,说:“我和白如玉去找墨雪,你们有人要跟我们去……吗?”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玄武放下了手中的妻子,朱雀已经把红色的大衣穿在了身上,少思语的报纸被放到茶几上,报纸的旁边放着的是青龙刚刚喝过的茶盏,茶盏里面还有一半的茶水在里面。 沈清酒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说:“其实,不用这么多人的。” 朱雀把大衣领子立起来,双眼弯起来,露出一个颇具危险的笑容,说:“别人我就没什么兴趣,既然是去见墨雪,那么,我就有了兴趣了。” 玄武捏着扇子,一下一下的轻敲着手心,说:“墨雪么,很久都不见了,偶尔见一面,也是好的,这么好的天气,不适合在家里待着,要去外面走一走才是。” 这么冷的天,真的适合出去走吗,那么好的太阳,不是更适合,坐在客厅里面,晒着太阳喝着茶,顺便同朱雀下棋的么? 沈清酒把目光落在少思语的身上。 少思语表现的很平静,说:“时间不早,一去一回,会花些时间的,也可顺便把鹦鹉带回来,他打扰蒋老先生很长时间。” 那只鹦鹉早就已经乐不思蜀了,在蒋老先生的家里,吃得好,住得好,同蒋老先生玩的也好,老先生有一只碎嘴的鹦鹉陪在身边,心情尤为的好,听说,还用鹦鹉的模样,做了手办,拿了个很了不起的大奖,估计,蒋老先生也不希望那只小鹦鹉回来的。 沈清酒把下巴缩在大衣领子里面,说:“那我们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便走出了太极楼,一路来找墨雪。 墨雪的小区里面,在白天的时候,一向都是安安静静的,那些拉着窗帘的房子里面住着女巫,上一次见到女巫,还是被高传奇绑架的时候,那个女巫被高川给带走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从那以后,就没再听过高传奇和巫灼的任何消息。 白如玉豪爽的拍着胸脯保证着:“小姑娘不要怕,由我保护你,再不会有女巫可以伤害你的。” 那一次,沈太对高川的事情,在九沐和九重的见证下,已经让所有人都知道,太极楼的人,是不可以动的,大概,也没有任何一个女巫,敢再次伤害太极楼的人,毕竟,她们还想要继续在妖都市住下去,并不想平白的多一个敌人。 墨雪的那栋别墅,同其他的别墅不同,他的别墅,窗帘都是拉开的,大门都是敞开的,好似他知道今天会有客人前来一样。 当沈清酒他们走到这栋别墅前面的时候,一只黑色的乌鸦停在大门口,“嘎嘎”的叫了两声之后,开口说人话:“欢迎光临,请进,主人在等你们了。” 这只乌鸦倒是激灵的很,别墅的门打开,几个人便走进了这栋别墅,同墨雪再次会面。 墨雪准备了茶水和点心,然后,看着坐在他面前的这些人,说了一句:“你们这是组团来的吗,来了这么多人,我若是不答应你们的要求,是不是会被打死,一个人我还能跑路,这么多人,想跑都跑不成了。” “不不不!” 沈清酒摆了摆手,说:“我们不会打你的,请你帮忙也是真心实意,你若是不答应,我也不会勉强,请不要误会,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墨雪摸了一下停在他身边的那只乌鸦的头,乌鸦“嘎”的一声,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然后,顺着开着的窗子飞了出去。 沈清酒被乌鸦那一声叫惊了一下,肩膀都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墨雪连忙出声安慰:“莫怕莫怕,这小东西今天不知道怎么可,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叫个不停,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做噩梦吓着他了。” 乌鸦也会做噩梦的吗?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今天来找墨雪所需要说的事情,沈清酒一双眼睛看向墨雪连忙说:“是这样的,我知道你的那本《山海秘闻录》当中有年兽的,是吧。” 墨雪动作一顿,目光之中带了警惕,说:“小姑娘,你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我告诉她的。” 少思语安静的坐在一边,然而,他的这一句话却让墨雪没有办法再安静下来了,他看向少思语的眼神都如同是一把刀子一般。 青龙冰冰冷的说:“有意见吗?” 墨雪撇了青龙一眼,说:“我的意见重要么?” 青龙很自然的回了他一句:“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那为什么还要问呢? 沈清酒发现青龙怼人是不分自己人和对手的,除了少思语之外,所有人都无一幸免的,会被青龙怼到哑口无言,气血上涌,很想把他摁在地上摩擦,偏偏又无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只能把气吞回到肚子里。 墨雪也同样,他打不过青龙,和他硬怼必定挨打,所以,他也只能生个闷气,然后再找个时间自己消化,捏着茶盏,喝了一口茶,说:“年兽确实在我的《山海秘闻录》里面,但是,你若想要,我也不等白白得给你,我们是否夜需要一个交换的条件呢,沈家的传人沈清酒小姐。” 毕竟是山海异兽当中的很重要的一个,不能白白的要求人家帮忙,要一个回报的也是正常。 沈清酒想了想说:“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 “我有!” 墨雪很着急的打断了沈清酒的话,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眼眸甚至都弯了起来,说:“我的要求很简单,把少思语就在这里过夜,只一个晚上就好,我就借你年兽一用,我想,你专门来找我,年兽对你一定有着非同一般的作用,那么,我的这个条件可谓是白送你的。” 要少思语留下过夜,这个要求怎么看都像是在开一个玩笑,但是,看墨雪的样子,又不像是说笑话,他是很认真的在提出一个交换的条件。 沈清酒目光落在少思语的身上,说:“那……算了,我在想其他的办法。” 少思语却在这个时候开口应声:“可以,今晚我留在这里,陪墨雪过夜,也免得墨家的传人,心有恐惧,无法自行居住于此。” 墨雪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很黑,说:“少思语,你这话说的我很不爱听,堂堂墨家的传人,怎么说,我也是从三千年前活到现在的,掌握着这世上另外的一本《山海秘闻录》,你现在说这样的话给我听,是想要打一架么,虽然,我是打不过你,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会同你打。” 少思语波澜不惊,双目看过去:“我不会同你打。” 青龙跟着接了一句:“我同你一起留下来。” 少思语否决了他的要求:“不必,你同小酒他们一起回去,明天早上的时候,我回自行回去。” 青龙没有达成所愿,转头去看向墨雪。 墨雪却给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说:“您老请回,我并没有打算现代您,这里也没有一间房间,是是个青龙所居住的,那么,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沈清酒只是来借用墨雪手上的年兽的,现在用少思语的一个晚上,换取了墨雪的年兽的一次使用权,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不过,并没有什么紧要。 现在目的达成,确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说,一直坐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沈清酒又看了一眼少思语,说:“那……我们这就走。” 少思语点点头:“你们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就好。” 白如玉眨巴了一下她那双亮晶晶得眼睛,说:“那我们就走吧,让少思语和墨雪单独相处,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当……小姑娘,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叫电灯泡!” 她的这句话刚说完,就迎来了墨雪杀人一般的眼神。 沈清酒赶紧把她拽了出去,再让白如玉说下去,不想打架也要打一架了。 他们刚出来,那只飞走的乌鸦又飞了回来,从打开的窗子飞了进入,那扇窗子,随后就关了起来。 少思语今天晚上要住在这里,同墨雪一同过夜,也不知道墨雪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为什么想要少思语留在这里呢,他的心里又在打什么算盘。 沈清酒并不担心少思语会有危险,无论是心机智谋,还是法术,墨雪都不是少思语的对手,甚至,墨雪在少思语的面前还存有敬畏之心,墨雪是怕少思语的。 但是不管怎样,她今天是没法得到答案的,只能等到明天少思语回到太极楼,才能从他的口中知道墨雪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回头去看墨雪的别墅,沈清酒的心里还有一点失落得感觉,少思语自从出现,便没有离开太极楼,今天,他却要在外面过夜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贪杯的魔息 沈清酒独自一个人坐在前台,安静的夜里,洋洋洒洒的飘落了许多雪花,在路灯下自由自在的飞舞着。 少女托着下巴,看着那些冬夜里得精灵出神,她在想着少思语,也不知道第一次在外面留宿的少思语会不会不习惯,外面的床,他能睡得舒服吗,墨雪也真奇怪,这个人做事一向就很奇怪。 “好了,这次不会有人打扰我同你说话了,沈家的传人。” 魔息悄无声息的来到沈清酒的面前。 沈清酒吓得差点原地起飞,甩出去的魂,被她用力的拉回来,瞪着一双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魔息,说话都变得磕巴:“魔……魔息,你来干什么?!” 魔息捏起柜台上的那杯浊酒,仰头一饮而尽,说::“我住在太极楼,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么,怎么胆子那么的小,说一句话就把你吓得跳起来,这酒的味道不差,再来一杯。” 被子里面空空的,酒都被他给喝了下去。 沈清酒拒绝了他的要求:“太极楼的酒,每一杯味道都不同,你喝不到奖杯相同味道的酒,就像找不到两片相同的树叶一样,而且,这酒是就给住在一楼的客人喝的,二楼的客人喝别的酒。” 她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倒了一杯浊酒,放到原来的位置上。 魔息却并不讲究这些规矩,他又把那杯倒满的浊酒拿过来,一口就喝了个精光,眉心微微皱了一下,意有所指的看着手中的空酒杯:“确实味道有不同,太极楼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他要喝,沈清酒确实也没有那个胆子拦着他,只得又重新倒了一杯,然后小心翼翼的问:“你……要跟我聊什么呀?” 魔息摸索着酒杯得边缘,说:“聊一聊你的老祖宗沈佑。” 沈清酒愣了一下,说:“沈佑?” 魔息点点头,说:“是的,沈佑,你见过他了。” 沈清酒确实见过沈佑了,乐清为沈佑保存下来的一点灵识,在三千年后,重新出现在沈清酒的面前,他很真实,一点也不像是虚幻的,他的茶也是有味道的,而且是很美味的味道。 沈佑真实的就好像活在自己的面前一样,他没死,还活着,就活在所有人的心中,所有人的记忆当中。 魔息把酒又喝了,他把杯子放到沈清酒的面前屈指敲了敲桌面,示意她继续倒酒,沈清酒便又给他倒了酒,反正已经破例了,那么就继续破例吧,太极楼最不缺的就是酒了。 沈清酒看着他喝酒,说:“你都喝了这么多得酒,那么,你都品出了什么样的味道呢?” 魔息那一双赤红的眼睛看过来,属于魔的眼睛当中映出沈清酒稚嫩的面孔,然后,他反问了一句:“你喝过这酒么?” 沈清酒被他问的愣了一下,然后诚实的摇了摇头,说:“没有,我没喝过,未成年不能饮酒,这是常识。” “嗯……哈!” 魔息忍俊不禁的笑了一下,他的笑容使得他那张看上去很可怕的脸也变得没有那么可怕,反而有一种亲近感。 沈清酒大着胆子的问:“有什么好笑的吗?” 魔息说:“自己家酿制出来的酒,自己却没有喝过,是否对客人是一种不负责任呢?” 是这样吗?可是,谁规定自己酿制的酒,自己就要喝的。 沈清酒皱着没有,扁了扁嘴吧,说:“但是酒又不是我酿制的,是天然就有的……啊?!” 她好像不小心说漏了嘴什么东西,慌忙用双手捂住了嘴巴,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然后,悄悄的说了一句:“这是太极楼的秘密,可以不要说出去吗,不然,会被奶奶打死的。” 魔息的眼中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说:“是这样么,那么,可不能平白无故的替你保守秘密,你得告诉我,这酒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然的话,我可就要告诉你的奶奶了,就不知道你的奶奶会怎样惩罚你呢?” 这个人,真的是魔吗,怎么像是一个无赖一样,还讨价还价的。 沈清酒略带委屈的说:“那也不能说,说出去了,以后别人来了,就不好玩了,总之,酒好喝就可以了,是不是?” 这酒到底好不好喝,沈清酒也不知道,她又没喝过这酒,进来的客人,每个人喝出来的味道又不一样,有的时候他们很满意,有的时候又是皱眉,又是呲牙咧嘴的,总没有一个统一的反应。 魔息屈指点了一下酒杯旁边的桌面,沈清酒便又给他倒了一杯,这一杯酒入腹之后,魔息再次开口说话:“那好吧,说回刚刚的问题,关于沈佑的问题。” 又说回了沈佑。 沈清酒松了一口气得同时,又提了一口气上来,这个魔,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呢,沈清酒是一点也猜不透。 魔息好似再回忆一般,说:“第一次见到沈佑的时候,他就坐在一个草亭子里面喝茶,悠闲自得,一点也不怕我这个魔王,可和你不一样,你看到我,眼睛里面都是惊恐。” 这世上真的有不怕魔的吗,而且还是一个魔王。 沈清酒有些不满的看着眼前的魔王,她觉得自己被小看了,被轻视了,还有被嘲讽了。 魔息却不管她,仍旧继续往下说:“我是来同他要会少思语的,少思语是我最得意的一员大将,魔界的战神,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是我,在少思语的面前,都不一定会占的上风。” 这一点,倒是说的一点没错,少思语一直都被说成是战神,白如玉把他夸的天上有地上无,沈清酒也从未见过有人能赢得了少思语,只有这个魔来到太极楼的时候,沈清酒才猛然发现,有人能和少思语打个来回。 沈清酒给他手边的空杯子倒上酒,然后跟着说了一句:“少思语一定没有跟你走,凡是见到我的老祖宗的人,都不会愿意离开他的,他身上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魅力,任何人都会想要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浊酒被送入口中,微苦的味道,在舌尖上打转,魔息抿着嘴唇,品尝过这酒的味道之后,说:“是的,你猜的没错,沈佑已经完全的俘获了少思语的心,他再不肯跟着我,再不肯回到魔界,他的心中不再有杀戮,而是充满了爱,柔软的爱,不属于魔,而是属于人类的最炙热的情感。” 爱? 沈清酒不是很明白这句话,所指的事什么。 魔息见她眼中有所迟疑,便跟着问了一句:“小姑娘,我问你,你的心中有爱么?” “爱?” 沈清酒疑惑出声。 魔息冲着她伸出手,赤红色的眼睛,示意她把手放到自己的手上,沈清酒便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魔息的手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但是,魔息让她这样做,她便这样做了。 柔软的少女的手,放在了一张宽厚的大手上,魔息手指弯曲,将沈清酒的手握在手中,一股如同火一般热辣的感觉,顺便袭满沈清酒的周身,沈清酒几乎忍耐不住,就要把手抽出去,奈何,魔息的手劲极大,她根本无法将自己的手抽出去,只能咬着牙,忍受着这股滚烫的力量。 力量顺着手心,一直进入到沈清酒的体内,就好似有一团火,在沈清酒的身体里面燃烧,烧得她的五脏六腑都好像被烤熟了一般。 就在她几乎已经忍耐不住的时候,这团火,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手上的力道撤掉,沈清酒脱力一般,伏在柜台上大口的喘着气。 魔息却好像没事人一般,继续优哉游哉的喝着酒,顺口说了一句:“小姑娘虽然还很弱,但是,以你这个年纪,有这样的修为,不差了。” 所以,刚刚那一下,只是为了测试自己的修为吗? 这个魔,是不是也太无聊了,他站在这里,同自己东一句西一句的像是唠加长一样,不是要同自己讲沈佑吗,现在沈佑没有讲多少,倒是喝了自己不少的酒,该不会,他只是过来蹭酒喝的吧,如果只是想要喝酒,自己可以给他很多的就,反正,太极楼最不缺的就是酒了。 魔息屈指轻敲了一下台面,说:“酒。” 杯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空了,他已经喝了无数杯的酒,虽然这酒很特别,但是,到底是酒,这么个喝法,真的不会醉吗,可是,看这个魔,丝毫也没有要醉的样子,他该不会有个千杯不倒的技能吧,魔王么,总要有个与众不同的技能。 沈清酒在杯子里面倒满酒,问了一句:“少思语不跟你走,那后来怎么样了?” 魔息唇角上扬,说:“你猜猜后来怎么样了,或者,我把沈佑给吃了,也不一定,毕竟,我可是魔,而是是魔王啊。” 他的眼睛露出红光,仿佛,他所说的话是真的,他真的把沈佑给吃了,但是,沈清酒也很清楚明白,魔息并没有把沈佑给吃掉,沈佑是活到了一定的年纪,自然死亡的,魔息没有做出吃人这种不人道的事情的。 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夜谈结束 那么,魔息对沈佑做了什么呢? 沈清酒对这个事情还是很好奇的,当一个魔王和抢了他的魔的人见面的时候,这一定会是一次精彩的会面。 那一双澄澈得大眼睛,里面好奇与探寻的神色,都要溢出来了。 魔息的杯子又空了,但是,这一次沈清酒并没有给他继续倒刚刚的酒。 沈清酒把另外的一杯酒,也就是那杯今天晚上还没有动过的清酒,推到了魔息的面前,说:“要不要试试这个,想知道魔王喝下这杯酒,能喝出什么样的味道。” 这杯清酒,酒液清澈,没有任何的味道飘出,魔息伸手便把酒杯拿了起来,然后一饮而尽。 沈清酒有些紧张的看着他,她心里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味道,这个魔王,又会对这杯酒有怎样的一番解读呢? 一杯酒全部都喝了下去,杯子见底,被重新放在了沈清酒的面前,魔息开口说了一句:“是清水,不是酒,这一杯没有任何味道,那么,如果按照太极楼的规矩,我应该住在哪一间房间呢?” “除……除夕。” 沈清酒几乎都说不出完整的话,她整个人呆愣住,口中不自觉得说:“从来都没有人喝出过这样的味道,不,是没有味道,太极楼的酒都是酒,没有水,你是第一个,为什么呢,这不应该啊,为什么会是一个魔,能喝出来水呢?” 魔息抿唇添了一下,说:“那么,太极楼真的有除夕这一间客房么?” 沈清酒摇了摇头,诚实的回答他:“没有,太极楼没有叫做除夕的房间,因为,除夕的那天晚上,不用睡觉。” 这算什么理由? 魔息忍不住笑了,说:“小姑娘,你在忽悠我么,可别忘了,我是魔,即使你给了我酒喝,我也不会对你宽宏大量的。” 同他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沈清酒发现她已经不怕这个魔了,同他说话,从某些方面来讲,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他这么太能喝酒了,喝了那么多的酒,就同喝水一样,然后,他就真的喝了一杯水出来。 沈清酒在放到面前的酒杯当中重新倒满了酒,说:“就是这样的,这不是开玩笑,奶奶说,能喝出清水味道的人,心里必定是无欲无求的,这样的人,世间少有,如果是我的老祖宗,都喝不出来白水的味道,因为,他想要的事情太多了,而你……” 少女的眼睛看向魔王,魔王会是无欲无求的么? 魔息那双红色的眼睛,也正在看着她,说:“所以,你是在指我已经无所求了么,小姑娘,太天真,可是会害了你。” 沈清酒眨了一下眼睛,说:“但是,你并没有想要害我呀。” 这个魔王,今天晚上一直在喝酒,然后时不时的提起沈佑,他似乎是想要同沈清酒说沈佑的事,但是他又没有往深了说,总是点到即止,然后就开始让沈清酒给他倒酒喝,那些酒到了他的嘴里,如同水一样,进入到他的肚子里,都不会醉人的。 魔息的眼中,带了一丝无奈的神色,说:“好吧,真的被你给打败了,我确实不会吃你,你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吃了就不好玩了,难怪,少思语会那么的在乎你,这个魔啊,被换了一颗心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我最得意的爱将,都被沈佑给带坏了。” 沈清酒小声的嘀咕了一声:“老祖宗才不会带坏别人呢?” 她抬起头来,看向魔息,说:“你刚刚跟我说要聊我的老祖宗,结果,你都在说别的东西,你到底是想要跟我聊一些什么呢?” 魔息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被重新倒酒的酒杯边缘,这是一直粗瓷杯子,边缘的部分磨损严重,甚至还有些磕碰,当真不是一个很适合用来招待客人的杯子,他轻声的说着:“沈佑,这个人啊,若是认真的说起来,还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永远是那一幅模样,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本书,住着简陋的茅草屋,穿一身麻布衣服,过着清贫的生活,他却一点也不知道苦,还乐在其中,并且,拐走了我的爱将。” 听得出来,魔息对于沈佑拐走沈佑的这件事情耿耿于怀的。 沈清酒说:“以你的本是,从我的老祖宗手里抢人,应该不是一件很苦难的事情吧,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抢呢?” 魔息挑眉看了他一眼,说:“小姑娘,要温柔,不能打打杀杀的,只是,话说回来,你以为我不想抢回来吗,可是,你的老祖宗把少思语牢牢的绑在了身边,我想抢也抢不回来啊。” 沈清酒意外的调侃了一句:“是少思语不肯跟你走吧,我的老祖宗是那么温柔的人,他才不会跟你强人呢?” “唉……” 一声叹息,从魔息的口中吐出来,魔息仰头看着天花板,一盏大灯吊下来,魔息看过之后,说:“就是不抢,才叫人发愁,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世英名,就然会败在一个书生那里。” 这确实是挺叫人郁闷的。 沈清酒带着一些同情的,给魔息倒了酒,说:“那就多喝点酒吧,那现在,你还想把少思语给抢回去吗,毕竟,我的老祖宗已经不在人世了,你现在应该是和我抢人了。” 这话听上去有那么一点点的奇怪,不过,也不用太计较就是了。 魔息古怪的看着她:“小姑娘,你的思路还真实奇特,那么,你希望我把少思语给抢回来吗?” 沈清酒摇了摇头:“不希望,我希望少思语可以永远待在太极楼,待在我身边,当然,如果他想要出去走走看看,我会百分百尊重他的意见,但是,如果他想要回到太极楼,那么,太极楼就永远都是他的家。” 说到底,还是不希望少思语离开的。 魔息喝下了手中的酒,说:“你和沈佑还真的是有几分相似的,我想,他在见到你的时候,应该是很喜欢你的吧。” 回想当日同沈佑见面时的情景,他的脸上一直都带着笑的,乐清坐在一边喝茶,时不时的会插一句进来,三个人坐在那里,有说有笑的,如果不是时间的限制,可以说上个三天三夜。 而沈佑对自己,应该是喜欢的吧? 反正,沈清酒挺喜欢沈佑的。 喜欢喝他的茶,喜欢同他说话,喜欢看着他脸上的笑。 在见到沈佑的那一刻,沈清酒就明白,为什么少思语同白如玉他们都对沈佑念念不忘的,现在,这个大军当中也加入了自己了,沈清酒也开始时不时的就会想起沈佑。 三千前活着的人,现在,依然活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沈清酒老实的点头承认:“我觉得我的老祖宗是很喜欢我的,你……也喜欢他吧。” 问题抛回了魔息的这一边,魔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他也点头承认:“是的,我也很喜欢沈佑,你的老祖宗,只可惜,他选择了人的道路,生而为人,生命就是有尽头的,在他老年的时候,他就离开了人士,再也不出现了。” 人么,都是要有这一天的。 沈清酒说:“我想,我的老祖宗这一辈子,活的挺开心的。” 魔息问:“你是这样认为的?” 沈清酒点头应声:“是的,我就是这样认为的,老祖宗他,心里明白的很,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什么东西是不该强求的,容易满足的人,就会活的很开心,很幸福,那么,你……” 能把清酒喝出白水味道的魔,他的心里面…… 魔息探寻到她的意图,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的位置,说:“小姑娘,你是否太过大胆了,揣测魔的心思,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经过一个晚上的谈话,沈清酒已经彻底对眼前的这个魔放下了她的惧怕的心思,现在同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甚至都带着微笑,说:“是什么样的代价?” “吃掉你!” 魔息的眼睛,忽然放出闪亮的红光,就好像书里面描述的只会在夜里出现的怪物一般。 沈清酒被她吓得差点跳起来,惊叫了一声之后,这才安静下来。 魔息笑着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说:“这酒的味道不错,再来一杯。” 喝了一个晚上的酒,还要不停的喝,沈清酒扁着嘴巴,小声的嘀嘀咕咕,又给魔息把酒续上,说:“我才没有去猜你的心思呢,我只是随便想想,能喝出清水的味道,就是无欲无求的啊,这是清酒告诉我的。” 一杯酒,竟然让一个小姑娘猜到了自己的心事。 魔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小姑娘,你还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和你聊天,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今天晚了,改日,我会再来同你聊天的。” 还要再聊? 沈清酒却并不想要再同他聊天了。 喝了自己那么多的酒,也没有聊出什么正经的事情。 魔息喝完了最后一杯酒,就上楼去了,沈清酒站在柜台后面,准备了一下后半夜需要用到的东西系,然后,她站在那里又看了很长时间的门外面,少思语还是没有回来,看来他今天是真的要在墨雪那里过夜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温酒煮茶 这一个晚上,沈清酒睡得并不好,没有小狐狸在身边,也没有少思语在太极楼,她的心里面就好像是少了什么一样,感觉空落落的。 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她就穿好了衣服,推门出来,来到楼下前台。 才刚刚过了六点钟,外面的天气灰蒙蒙的,大概又要下雪,这个冬天,总是在下雪,外面时常都会堆积厚重的雪,将整个妖都市都盖上一层白色的棉被。 后院的那两只喜鹊,又在欢快地叫了,他们才是太极楼起的最早的人。 柜台上的座钟,一刻不停地走着,滴答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变得很清晰。 关着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而在早晨走进来的第一个人,不是云歌,却是少思语。 冬日的寒风把他送了进来,少思语一抬头便看到了沈清酒,眼睛当中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说:“你怎么在这里?” 沈清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我睡不着,就下来看看,你回来啦?” 少思语应了一声:“嗯,所以,你是在这里等我的?” 他一下子就戳中了沈清酒的心事,沈清酒就有点心里没底,小声的说了一句:“是的,我在这里等你,那个……你在墨雪那里住得还习惯吗?” “睡得不好。” 少思语难得地露出些许疲惫,还用手去揉了一下脖子,好似很疲倦的样子。 沈清酒看着就有些心疼,说:“那你快去休息吧,墨雪真是奇怪,无缘无故让你留宿干什么呢,以后都不要做这种买卖,真是亏本,太亏了。” 少思语看到她的嘴唇在动,但是,却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不过,他也没有问,只说了一句:“你快到上学的时间了,我先去睡觉,应该快放假了吧。” 确实快放假了,期末考试马上开始,考试结束之后,就是漫长的寒假,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是过年,除夕之夜的行动,是沈清酒今年最重要的活动。 她刚想要同少思语再说两句话,少思语却已经从她的旁边走了过去,直接就往后面去了,他的脚步有些沉重,好像不只是一夜未睡,应该还做了其他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恐怕,只能等到晚上回来之后,再问他了,因为,沈清酒真的该去上学去了。 太极楼的员工已经陆续来上班,第一波的客人,也马上就要到了,沈清酒正准备上楼去拿书包的时候,她看到了走下来的乐清,同他形影不离的还有风。 风的脸上带着那种春风得意一般的笑容,抢先同沈清酒说话:“小姑娘,我今天同你一起去上学,听说你们学校的附近有个书院,书院里面有个奇怪的老头,我很是好奇,想要去看看那个老头。” 去见那个老先生? 沈清酒的眼睛里面立即就布满了不可思议的情绪,说:“那个……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老先生喜欢清净。” 风转了个圈,他那一身飘逸的白衣,很好的彰显他的风度,风便陷入到了这种飘逸的自我欣赏当中,说:“我这么一个安静的美男子,老先生一定会很喜欢我的,不用担心,我可是人皇,如何对付人类,我最拿手了。” 沈清酒却不这么想,这个人皇显然对现在的人类并不了解,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去了解,他一直都是在按照自己的习惯去做事罢了。 乐清的笑容当中,透漏着一些算计的情绪,微微眯着眼睛,说:“我也想要再去拜会那位老先生,听说,书院里面的梅花尤为的好看,清香扑鼻,粉红色的花瓣当中,带着白雪清冽的香气,若是能坐在梅花树下喝酒吟诗,那简直是人间天堂啊。” 这种情景用来想的确实很美,但是,问题是他们可能连书院的大门都进不去,那位老人家的脾气,放眼整个妖都市,都是出了名的古怪,这两个人虽然说一个是天神,一个是人皇,大概也避免不了是要吃闭门羹的。 沈清酒把书包拿下来,风和乐清果然就跟着她一块出了门,然后,一块来到了妖都书院,成片的竹子,被白雪所覆盖,竹林深处传出来朗朗的读书声,只是用听得,都好像灵魂得到了升华一样。 沈清酒说:“那边就是了,你们去吧,不过事先说好,如果被拒绝,可不能硬闯哦,老人家年纪大了,脾气是有点不好的,请千万不要为难老人家。” 风大手一挥:“放心好了,我这么大一个人皇,怎么会和凡人一般见识呢,等放学的时候,我和乐清来接你,我们一块回家。” 沈清酒尤自不放心,将目光转向乐清,说:“乐清,风就拜托你了。” 乐清温和的笑了笑,说:“你要迟到了。” 第一遍铃声已经响起,再不去,真的要迟到了,沈清酒同两个人说了“再见”之后,就飞快的往学校跑去。 坐在教室里面,一整天的时间,沈清酒都心神不宁的,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周诺坐在他的后面,看着她就如同是坐在刺猬上面,下一刻就要从教室里面冲出去,还小声的提醒她:“只有几天就放假了,再坚持一下。” 实际上,沈清酒并没有想放假的事情,她是在想着乐清和风,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在妖都书院怎么样了,有没有被老人家给轰出来呢,或者被学生打一顿也不一定,毕竟,他们现在在凡人中间,是不能用仙法的吧。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沈清酒都没来得及同周诺道别,就急匆匆的往教室外面跑去。 上官子夜问了一句:“沈清酒她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吗?” 周诺摇摇头,说:“不知道。” 上官子夜又看向渊,渊已经背着书包往外走,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上官子夜不喜欢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迈步跟了上去,说:“渊同学,你不是同沈清酒同学很熟悉吗,你的那个监护人和沈清酒可是好朋友,最近好像都没见到……” 周诺看着上官子夜追着渊跑了出去,这个人,一开始看着挺不好相处的一个人,然而,一个学期下来,似乎他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在太极楼住的那几天,除了听沈清酒说他养了一只狼妖之外,没有其他的了。 他们几个人的话,沈清酒自然是没有听到的,此时,她已经跑出了校园,在学校外面,并没有看到风和乐清两个人,约好了今天一起回家的,现在又不见人影,沈清酒的心里着急,就又往妖都书院跑去。 书院就在学校对面,过了马路,再走一小段路,然后,就看到了那被大雪掩盖的竹林了,一条小路,从竹林当中穿过去,再上一段台阶,就是妖都书院,妖都市最古老的书院。 沈清酒站在门前,看着紧闭着的大门,想要敲门,却又有点不太敢,正在她犹豫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穿着长衫的学生站在门内。 “是沈清酒同学吧。” 还没有等沈清酒说话,那名学生先开口说话了。 沈清酒愣怔的点了一下头,说:“是,我是沈清酒,你怎么会认识我的,我好像并没有见过你。” 那名学生笑了笑,白净的脸,笑的时候,显得温文儒雅的,就好像是从那书里面走出来的人一样,读古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沈清酒心里想着,然后,她就听到这名学生说:“你的两位朋友就在书院里面,老先生在同他们坐在梅园里面喝茶,特意交代了学生,在你过来的时候,带你过去,请跟我来吧。” 沈清酒便迈步跟着这名学生走进了妖都学院,冬日里的书院,安安静静的,而且,现在是放学的时间,许多不住校的学生都已经离开了学校,回家去了,住校的学生,也回到了自己的寝室,整个学校,都鲜少能见到人。 从学校的前面绕过去,穿过一道月亮门,然后,沈清酒便看到了冬日里最美丽的景色。 梅花,盛开的梅花,无数棵梅树在冬日里盛开,粉红色的花朵,缀满枝头,白色的雪压在梅花上面,将枝头压得低低的,当个承受不住的时候,便会触底反弹,将压在梅花上的雪弄掉,粉红色的梅花此时便会显得越发的娇艳。 夕阳最后一抹残阳,从西面照进来,落在整片的梅林上面,使得这一片的梅林,就仿佛是陷入到了梦境当中一般。 而最绝的景色,则是在梅林下,一个石桌,一壶热茶,渺渺白气升腾,两名白衣男子同一名老者,正在梅花树下,煮茶先谈,笑声在梅林当中回荡,用人间仙境四个字来形容此情此景,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 “难怪风会执念来此,真好啊。” 沈清酒不自觉的赞叹了一声。 若是换做是自己,也会想方设法的走进来一窥究竟的,只是,不知道风和乐清,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老先生,让他们在这里温酒煮茶,欣赏冬日里梅花盛开的奇境。 第一百五十九章新入住的小姑娘 踏雪寻香,煮茶闲谈,人间美事,也不过如此了。 辞别妖都书院的老先生,沈清酒同风还有乐清,离开书院,返回太极楼。 路灯在头顶亮起来,路上安静的没有一辆车,夜里的妖都市,又陷入到了睡眠当中。 沈清酒看着走在身边的这两个人,笑眯眯地说:“你们两个还不差么,竟然能让老先生破例请你们喝茶,那可是普通人没办法享受的待遇,说,是用了什么办法,诓骗老先生放你们进去的?!” 风甩了甩袖子,说:“那当然是靠着我无与伦比的魅力,像我这样的美男子,那可是天上难寻,地上难找,普天之下独一份的,任谁见了,不把我奉为上宾啊。” 一通话说下来,沈清酒觉得风不应该跟着乐清混,他应该跟着玄武,他们两个人若是坐在一起,必定可以从早到晚都在展现自己的美貌,没个三天三夜,是分不出输赢的,只是不能让朱雀靠近风就是了,他也不会往眼前凑的。 乐清抿着嘴的笑,眉梢眼角布满轻松的愉悦笑容,他的笑容一直是温和的,就像三月底的风,吹散了冬日的冷冽,带来夏日的暖阳,只需要看一眼,就全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 沈清酒一时看的有些呆,脱口而出:“可真好看啊。” 风抬手用手指点了点额头:“我虽然是很好看,但是,你这样夸,我也会很不好意思的……”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沈清酒得目光落在乐清的身上,顿时就板起脸来,说:“小姑娘,你夸谁呢?” “咳……咳咳咳!” 沈清酒不自然得别开头,耳朵尖都红了。 乐清颇为得意,说:“看来人皇的魅力有待提高,如此夸赞,我就却之不恭了。” 风微一愣怔,白了他一眼。 三个人说说笑笑,便走回了太极楼。 白如玉已经去睡觉,云歌等人也下班回家,前台坐着少思语,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人了,他坐在那里正在看今天晚上的报纸。 风如同一阵风一般,飘到了少思语的面前:“少思语,你可知道我今日去了哪里,没能把你带上,还真是失策,那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下一次,我带你过去一块看看。” 沈清酒却觉得少思语的那个表情分明是只要是风去的地方,他是一定不会去的,不为别的,只为耳根子清净一点。 乐清淡然一笑,随手将一个白色瓷瓶放到柜台上,说:“老先生今日不知遇到了什么好事情,大方的送了一壶酒,寒梅香气扑鼻,最适合入酒,少思语应该会很喜欢的。” 比起风的直白,乐清就委婉多了。 少思语坦然接受:“多谢。” 乐清仍旧是笑眯眯的,少思语的冷漠对他来说丝毫也不影响,他看了一眼那个酒瓶又说了一句:“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现在就去喝酒吧,别打扫小姑娘工作。” 才只是过了七点钟,距离睡觉的时间还很早,在这一个空闲的时间里面,喝点酒,聊聊天,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何况还是同熟悉的人一起,只是另外一个少说两句话最好。 少思语沉默了一下,然后,把手中的报纸折叠起来,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说:“可以。” 虽然这是沈清酒所希望的,但是,在听到少思语说可以的时候,沈清酒还是有些意外,少思语最近似乎很喜欢答应别人的要求,他虽然还是一张冷漠而又平静的脸,他的心却开始变得软了。 爱。 沈清酒忽然想起魔息所说的话,他说沈佑在少思语的心中放入了爱,让他的魔将心中不再有杀戮和掠夺,而是充满了温柔的爱,这种爱,是爱世人的,也是爱自己的,一个魔,开始有了人类的情感,人类的爱,他变得很不一样了。 少思语从柜台后面转出来,同乐清以及风上楼去了,乐清还带上了他拿回来的酒,沈清酒又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了一瓶其他的酒给他们,三个人喝酒,那一小瓶的酒,可是不够喝的。 大堂里面安静下来,沈清酒在柜台后面坐下,旁边还放着给他留下的饭,用保温盒装着,还是热乎的,沈清酒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饭,赶紧抓紧时间把饭给吃了。 都是因为风和乐清,去找他们的时候,在妖都书院的梅园里面耽误了时间,导致回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七点钟了,要不是少思语帮她顶了一会班,又要被奶奶骂了。 “以后要注意一下时间才行……咦?” 就在沈清酒把饭盒洗干净走回来的时候,外面一阵冷风吹进来,大门打开,有新的客人来到了太极楼。 是个女孩,一个美丽的女孩,穿着一身绿色的裙子,长长的头发,直垂到脚跟,一双白色的小皮鞋,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脸上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 沈清酒有点奇怪:“小妹妹,你要住店吗?” 小姑娘眯着眼睛的笑,眉眼弯弯的就好像是天上的弯月一样,欢快的点着头,说:“是的是的,我要住店,我要住很久很久,要住到明年,还有空房间吗?” 住到明年? 沈清酒就更奇怪了,又问:“那你的家人呢,你看起来,还是个小孩子呢?” 小姑娘歪着头,眨巴着一双黑亮的眼睛,说:“家人?小孩子?我没有家人,而且,我也不小了,我有……嗯,我也不记得我有多少岁了。” 该不会是个妖吧? 沈清酒的心中泛起了嘀咕。 小姑娘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下巴,说:“我听说想要住在太极楼,是要喝一下太极楼的酒的,听闻你们的酒很特别,不同的人,会喝出不同的味道,我也想试试,给我一杯吧,我都要等不及啦。” 这么小的女孩,不止要住店,还要喝酒,会不会不太好呢? 沈清酒暗暗的捻了个诀,术法悄悄的从柜台下面溜了出去,蔓延到那个小姑娘的脚下,但是那小姑娘却无知无觉,好像根本就没发现她的动作一样。 只有人类才会对术法没有感应,如果是妖,即便是没有现出原形,也不会毫无反应的。 所以,这个小姑娘是人类? 小姑娘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柜台上的两杯酒之间来回的看,说:“我随便挑一杯吗?” 到底是来住店得,是不能往外赶的,沈清酒不得已,只得点头应声:“是的,你需要选一杯来喝,然后,把你品出来的味道告诉我。” 小姑娘目光流转,捏起浊酒旁边的那杯清酒,然后小口的抿了一口。 第一次有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前来住店,沈清酒还是有点紧张的,说:“只喝一点点就好,是什么味道的?” 小姑娘抿着嘴唇,舌尖在口中翻转,片刻之后,方笑着说了一句:“有点甜,像是米酒的味道,还有点辣,但是不是辣椒的味道,说不清楚是哪一种辣,大概是花椒吧,青色的花椒。” 这个味道……还真实奇特。 沈清酒口中吐出一口气,说:“一楼,立春,青跟我来吧。” 她从柜台地下拿出那一大串的钥匙,往客房的方向去,小姑娘一蹦一跳的,欢快的跟在她的后面,对新房间很向往的样子。 钥匙插入到锁孔当中,随着“咔哒”一声响,房间的闷应声打开,清凉的风迎面吹来,仿佛春日已经来到了身边一样。 沈清酒甚至能从这阵风当中,嗅到花的香气,流水的清凉,以及鸟儿的鸣唱,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仿佛是万物复苏的情景。 奇妙的房间,为小姑娘打开了大门,沈清酒还是不甘心的问:“真的没有大人陪同吗?” 小姑娘冲着她明媚的一笑,那双眼睛都仿佛是会说话一般,她轻声开口:“沈家的传人,沈清酒,我不是小姑娘,我可是活了很多很多的,比你要大很多很多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只是长得小而已,我要在这里住很久,以后你会知道我是谁的,冬天很冷,是个睡觉得好季节,我有点困了,先去睡觉啦,有空我会去找你聊天的,听说,好多人都喜欢跟你聊天。” 沈清酒倒是没有觉得很多人都喜欢跟她聊天,不过,同少思语他们聊天,确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长夜漫漫,有的时候是很无聊,同人说说话,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小姑娘又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说:“那么,我就去睡觉了,晚安。” 沈清酒也同她说了一句:“晚安,祝入住愉快。” 把门关上,沈清酒又折回了前台。 这个小姑娘是这几天唯一入住的人,太极楼已经有好些天没有人住进来了,却住进了一个奇怪的,每一个住进太极楼的人,都挺奇怪的。 “不过,这个小姑娘倒是挺可爱的。” 沈清酒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句之后,在柜台后面坐了下来,她还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少思语同风在乐清的房间里面,那间房间却并没有声音传出来,也不知道这三个大男人在聊些什么…… 第一百六十章采访九尾狐 很快,期末考试就来了,连续两天的时间,沈清酒都在忙考试的事情,即便是晚上坐在柜台后天接待晚上来入住的客人的时候,沈清酒也在疯狂看书,似乎是她要利用这短暂的时间,把一整本书的内容全部都记在脑子里一般,奶奶还贴心的给她准备了核桃奶,据说补脑。 考完试之后,又下了一场雪,而沈清酒也不用再去学校,可以在家里安心的等过年,至于考试成绩,她决定暂时不去管,总之,现在可以不用再上课,不用再做作业了。 只是,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就是,小狐狸离开太极楼很久,她还没有回来,说好的只是去给九尾狐仙庆祝生辰的,应该早就回来了才是。 “要不,我们去涂山吧。” 白如玉抱着一个狐狸形状的抱枕,舒服的窝在沙发里面,一边打着哈欠的一边说话,她今天起的很早,太阳才刚刚冒头,她就被那两只喜鹊给吵醒了,没有足够的睡眠,一个清早,都在打哈欠。 她的建议刚提出来,朱雀就把手举高高,如同一个上课抢答得学生一样,高声说:“我同意!” 玄武捏着扇子,敲了一下额头,:“我也很久没有见过那只老狐狸了,他身边还跟着饕餮,是吧。” 那个饕餮哪里都好,就是太能吃了,胃口好的可以吃下天下的食物。 想起饕餮第一次来太极楼的情景,沈清酒打了个激灵,说:“反正也没什么事,今天又是个晴天,一来一回,时间应该也够用的吧,少思语……” 少思语本坐在一边喝茶,顺便随意的翻翻书,听到叫他的名字,便应了一声:“那就去看看吧。” 他都点头同意了,事不宜迟,马上出发,毕竟,路途还是有点远,而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到了晚上就要陷入深度睡眠的人,时间上,绝对不能耽搁。 涂山下的那片森林,已经被白雪所覆盖,一眼望过去,光秃的树干上,已经被白雪点缀成了“梨花”树,树下堆积的白雪上,只偶尔会出现几个小动物的脚印,又在不远处消失不见,就好似跑过去的小动物,凭空消失了一般。 沈清酒摸了摸后脑勺,然后,把脖子缩在宽大的衣领下面,说:“上一次,是饕餮弄出来一条小路,那条小路已经不见了,我们要怎么进入到涂山当中,去找小狐狸呢?” “这个简单!” 白如玉兴冲冲的往前一步,双手抬起来,笑嘻嘻的说:“既然没有路,那就打开一条通道好了……” “你若敢动我的涂山,我会让你拿命来赔!” 威严的声音自崇山峻岭当中传出来,凶的白如玉都打了个哆嗦,往后跳了一下,冲着那大山里大声的说:“你不给我们路,当然要我们自己找路走啊,老狐狸,大山里太无趣了,让我们进去,给你舔舔人气呗。” 这个打招呼的方式…… 沈清酒忽然觉得,她就不应该带着白如玉来,弄不好,这个大山里的老狐狸……哦,不是,是老狐仙,就不让他们进去了,还有可能会打上一架。 而事实上,却是当白如玉说完这句话之后,涂山之上,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原本静立不动的树木,向两边分开,树上的积雪,扑簌簌的掉落下来,中间一条通往森林深处的阶梯,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方才那声音再次响起:“进来吧。” 白如玉立时就变得很高兴,冲这几个人招手,说:“走走走,老狐狸请我们去他的狐狸洞呢,那里面可好玩,我上次来过的。” 沈清酒抬手按着额头,口中嘀咕了一句:“这么多年,她是怎么活下来的,真的不会满天下都是仇人吗?” “能打得过白如玉的人,这世上屈指可数,不然,你以为沈佑为什么能安安稳稳的活到老。” 青龙在走过沈清酒身边的时候,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声音冷漠的,比这山上的雪还要冷。 沈清酒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走过去的青龙,这个时候,玄武的扇子敲在沈清酒的肩膀上,沈清酒回头看了他一眼。 玄武轻飘飘的同她说了一句:“老头子终日在人妖中间游走,想要他的命的人,能绕妖都市一百零八圈,没个好人,可保不住他的命啊。” 所以,除了少思语之外,都是白如玉在保护着沈佑吗,可是,那个丫头,整日里都是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真的有那么厉害吗,虽然她那条鞭子,看着挺吓人的。 “喂,你们在干什么,快点走啊。” 白如玉早就已经走进了森林当中,站在台阶上,冲着他们招手,她对这一次的外出,可是精力满满,欢快的就像是一只脱出牢笼的兔子。 顺着台阶往上走,穿过树林,便来到了九尾狐的狐狸洞,狐狸洞前面的景色同上次来的时候,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都被白雪给覆盖住了,许是怕冷风的原因,洞口还加了一道门,所以,狐仙也是怕冷的吗,他们要不要冬眠呢? 沈清酒迈步上前,刚要伸手去敲门的时候,门先开了,冲着里面大开,九尾狐仙的声音传出来:“不是初次登门,进来吧。” 九尾狐的声音听上去就不是很友善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惹得他不高兴,话说,上一次来的时候,就是一张严肃的表情。 沈清酒稳了稳心神,这才同众人一起,迈步走入到了九尾狐狸洞之内。 洞外是冰天雪地,洞内确实一片温暖,狐狸洞当中的那个水池,缓缓流淌,甚至还开了几多莲花,香气萦绕在洞中,仿佛一瞬间将人带入到了夏天,同外面的寒冷冬天截然不同。 九尾狐狸端坐在上面,白色的头发垂下来,一双眼睛,微微掀开眼皮,看向走入到狐狸洞里面的人,然后,很不满的说了一句:“这种架势,是准备来抢人的吗?” “要打架吗?!” 一身红色衣裙的饕餮,立即就从九尾狐狸的旁边跳了起来,她头上的铃铛同时响起,在空旷的狐狸洞里面,发出回音,然后,她的一双眼睛,就落在了白如玉的身上,说:“白如玉,来打架!” “坐下!” 老狐狸并没有给她打架的机会,及时的制止住了她的动作。 饕餮高涨的战斗热血,被泼了一盆冷水,萎靡的又坐了回去,还嘀咕了一句:“天寒地冻,无趣又枯燥,好不容易来个可以玩的,又不准,真是闷的慌啊。” 冬天就是这个样子,太极楼最近也没有多少事情,妖都市的人,也都在准备过年的事情。 沈清酒开口问:“前辈,小狐狸说她回来给前辈过生日,但是,这一回就走了好久,她……”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在狐狸洞里面扫了一圈,这里虽然很宽敞,但是,并没有什么遮蔽的地方,一眼看过去,就全部都看全了,沈清酒并没有在这里看到小狐狸那雪白的身影。 九尾狐看出她的疑虑,说:“青丘传回讯息,小狐狸的姐姐近日出嫁,她回去给姐姐送嫁,要过些日子才能回到妖都市。” “狐狸出嫁?” 沈清酒貌似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就不知道狐狸是如何出嫁的,自己能不能去看看呢,貌似挺好玩的。 还不等她提出来,白如玉先跳到了前面,瞪大了一双眼睛,说:“真的吗,是狐狸出嫁吗,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可以错过呢,一定要去送上祝福的,老狐狸,小狐狸的狐狸洞是在哪里,麻烦您指点迷津,我这就去给小狐狸的姐姐,送上一份大礼,帮她添添人气,都是狐狸气不够热闹!” 沈清酒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而且狐狸结婚,也不一定非要人气的。 九尾狐却很好心的,告诉了他们小狐狸的狐狸洞在哪里,沿着涂山往东三十里的方向就是狐狸洞了,是个很好找的地方,因为,小狐狸的家,是个大家庭,数不尽的狐狸住在那里,路上随便都能碰到一个小狐狸的远亲近属。 从九尾狐的狐狸洞里面出来,站在冰天雪地当中,只一瞬间,几个人便已经换了一个地方,站在了涂山的脚下,那片森林又恢复原来的模样,树木将涂山又遮挡了起来,九尾狐狸的身形也消失不见。 沈清酒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天上的太阳,说:“现在去的话,晚上回不来吧,而且,没有和奶奶说,她会担心的。” 白如玉提议:“那就明天去,小狐狸的姐姐出嫁,应该没有那么快的,说不定还要在狐狸洞住上一个晚上呢,好久没有参加婚礼了,还有点小兴奋,不知道狐狸洞会不会准备美味的酒呢?” 沈清酒觉得她不是小兴奋,她是太兴奋了,虽然自己也好奇狐狸是如何结婚的,但是,她还有一个担心,那就是,在那边住上一个晚上的话,自己和其他人是没有问题的,问题是,白如玉天一黑就睡觉,她要怎么在外面住上一个晚上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花 几个人约定好,第二天一早就去找小狐狸,放寒假的时候,不用去上课,寒冬里,又在等着过年,所有的活动基本抖取消了,这些人待在太极楼里,整日里无所事事,小狐狸姐姐的婚事,倒是成为了这冬日里最有乐趣的事情之一。 太极楼的门关着,沈清酒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拿出新买的漫画,一边等着客人的到来,一边翻看有意思的书,欣赏着精美的插画,以及阅读里面的故事。 “请问……”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 沈清酒抬头看过去,倒不是新入店的客人,而是昨天晚上入住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今天换了一身粉红色的裙子,裙边上都是花边,漂亮的蕾丝边,还压着珍珠,小姑娘头发上别着一朵盛开的迎春花,显得她整个人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笑着看向沈清酒,说:“小姑娘,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在房间里面待着无聊,想跟你聊聊天。” 沈清酒合上了手中的漫画书,双目迎上去:“好啊,我现在没什么事情,那么,你想要聊什么呢,嗯……不如先说说,你是谁吧,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姑娘一双大眼睛,闪啊闪的,笑眯眯的说:“我叫做花,迎春花,牡丹花,梅花,芍药花,总之就是各种各样的花,世上最漂亮的花。” 沈清酒已经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花了,伸手给她倒了一盏茶,说:“我叫做沈清酒,请喝茶。” 小姑娘没有去拿那杯酒,她只是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不喝酒吗,昨天的酒,味道还挺特别的,我还想要再试试。” 又来一个想要喝酒的,但是,沈清酒只能拒绝她的要求,说:“昨天的那个酒,是为客人挑选房间用的,不是用来招待客人的酒,除非你离开太极楼之后,再次入住的时候,我才会再给你喝昨天的酒。” 花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那好吧,我暂时还不想要离开太极楼,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现在只能回味了,这个柜台好高哦,椅子,来!” 她唤了一声,一把高脚椅子,便从另外一边,飞了过来,停在了花的身后。 花一手提着裙子,踮着脚的,坐在了高脚椅子上面,刚好可以平视的看到坐在柜台后面的沈清酒,笑嘻嘻的同她说:“现在就省力多了,哦,小姑娘,你不要吓到,我不是坏人,也不是妖哦。” 沈清酒自然是知道她不是妖的,昨天晚上已经试探过,若是妖的话,绝对不会在沈家秘法之上,毫无动静,只是,沈清酒还是弄不明白她是什么,她的身份又是什么,她还看不出来,或者,哪天让少思语也坐在这里,少思语一定可以看得出她的身份的。 柜台上放着沈清酒刚刚倒的茶,茶水清澈,香气扑鼻,小姑娘捏着茶盏,喝了一口,不由得赞叹了一声:“好喝!” 听到有人夸奖,沈清酒不无得意,说:“这是用新落下的白雪,化成水,煮出来的茶哦,是不是有白雪的冷冽的香气?” 花垂眸想了半晌,轻轻点了点头,说:“还有花的香味,是梅花的味道,今年的梅花,开的很是旺盛,在白雪的映衬下,就如同是天上的仙子一般,小姑娘的手艺不错,有造诣哦。” 她总是称呼自己为小姑娘,而沈清酒觉得她才是小姑娘,看那样子,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说起话来的时候,声音清脆的像小孩子,话语当中,确实老练的很,从这方面来看,这个小姑娘不是个普通人。 沈清酒探过身体,说:“那……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为什么要住在太极楼呢,马上就要过年了,冬天结束,春天就要来临,你不想要同家人一起过年吗?” “家人?过年?” 花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语,并且带着疑惑的语气。 沈清酒点头应声:“是的,和家人一起过年,这是传统,过年就是大团圆的日子啊。” 花晃了晃脑袋,说:“我的团圆的日子不在过年,在春天,等春天到了,就是大团圆的日子了,这茶水好好喝,还有吗?” “有!” 沈清酒应了一声之后,把茶壶都放在了柜台上面,说:“有很多,你喜欢的话,我这里有茶叶,你可以把茶叶拿回去,随时都可以喝,我只有晚上会坐在这里,白天是别人在当班。” 花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说:“太极楼的规矩好奇怪,是谁定下来的啊。” 沈清酒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奶奶说,太极楼在的时候,就有这些规矩了,而太极楼到底是谁建起来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规矩就是这样啦,这么多年都这样,守着规矩,好好的经营太极楼就好啦。” 还真是个听话的小姑娘。 花抿了抿嘴唇,似乎是在品味着茶水的味道,说:“原来是这样啊,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你一个秘密,等到春天来临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是谁啦,以前没有来过太极楼,想一想,应该早点过来看看的,在山里面睡得有些久,都不知道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了。” 在山里面住着的? 沈清酒尤为着重的看了一眼这个小姑娘,她的打扮,确实同妖都市的打扮很不一样,她穿着的衣服都与妖都市格格不入,像是一朵花穿在了她的身上一样,头上戴着的也是花,太极楼可没有在冬天给房客提供鲜花的。 花把一条手臂放在柜台上,单手支着下巴,满脸笑意的看着沈清酒,说:“沈家第一百五十八代传人,好像是这样听说的,没错的。” 这倒不是什么秘密,无论是在妖界还是在人类当中,都可以打听得到的。 沈清酒点头应声:“是的,那么,你还没有跟我聊你想要说的事情呢?” 花闪烁了一下眼睛,说:“我说了啊,不是一直在同你聊天嘛,聊天么,就是想到什么聊什么,并不一定要有一个主题的,我就喜欢这样随意的聊天,又轻松,又自在,小姑娘,你跟聊天,觉得自在吗?” 沈清酒偏着头,想了想,然后,也点头笑着说:“轻松,我挺喜欢同你聊天的。” 花的眼睛一直不灵不灵的闪着,就像是天上在闪烁的星星一样,灵动极了,她又说:“你刚刚说过年,我好像每次都错过过年,你们的年是怎么过的,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特别的事情可多了。 沈清酒来了兴致,开始给花讲述过年的各种习俗,像是在北方是要吃饺子啦,各地都会做一大桌子的好彩,晚上会放烟花,一整晚的狂欢,有些地方,还有很特别的习俗,要接神,要拜保家仙,还有乡下的地方,有偷财的习俗。 花听的饶有趣味,一边听着,一边把整壶茶水都喝了下去。 沈清酒发现的时候,那一壶茶都见了底。 花还没有听的尽兴,说:“怎么不说了,我觉得挺有趣的,今年住在太极楼,说不定还可以同你们一起感受一下过年是什么样的。” 沈清酒自然欢迎她一起过年,只是…… 她看着那空空的茶壶,说:“不该让你喝这么多的茶水的,茶水喝太多,会睡不着的。” “嗯……” 花捏着茶杯看了一眼,说:“不用担心,我想要睡觉的时候,什么时候都可以睡的。” 这么……省事的么? 沈清酒不由得重新看了一下这个小姑娘,她欢快的好像没有任何烦心的事情,轻轻松松的活在这个世上,只需要一杯茶,就能让她开心很久,听着关于年的事情,也能听得津津有味,总之,她快活的让人羡慕。 花把最后一杯茶喝完,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时间确实很晚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天晚上,我大概要出去一下,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会按照规定,在晚上十二点之前回来的。。 刚好,沈清酒明天晚上也不再太极楼,而且,她感觉这个小姑娘,即使一个人在外面,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妖都保卫科的人,大概是不会抓她的,话说,妖都保卫科最近似乎很老实,没什么动静,捉妖公馆也静悄悄的,余额住在太极楼里,有时候会看到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同少思语在一起,他真的诚心诚意跟着少思语学习么? 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着沈清酒摆摆手,说:“那我去睡觉啦,时间很晚了,小姑娘也要睡觉咯。” 放在柜台上的座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五十分,确实是该收工睡觉的时间。 沈清酒把花送走之后,把柜台上的酒撤走,重新点了三炷香,放上两杯新酒,嘀嘀咕咕的念叨了一阵之后,便把灯留下一盏,然后上楼睡觉去了,明天,还要去参加小狐狸的姐姐的婚礼呢,今天晚上要好好的睡,明天早上早早的起。 第一百六十二章狐狸的婚礼 对于参加狐狸的婚礼这件事,白如玉表现的比谁都积极,破天荒的,在冬天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来,她就起来了。 恍惚当中,沈清酒觉得有人在推她,一开始她以为在做梦,后来她就听到了白如玉的声音:“小姑娘,天亮了,快起来,等会要迟到了……” 沈清酒把眼睛睁开,就看到白如玉穿的整整齐齐的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一个激灵,就从床上飞了起来,说:“白如玉,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完了完了,肯定是要死掉了,不然怎么会灵魂出窍呢,我要去找少思语,少思……” 话还没说完,白如玉就又把她拉了下来,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两只眼睛注视着她,说:“什么死啦死啦的,我活的好好的,怎么会死掉呢,小姑娘,你睡觉,睡得魔怔啦。” 沈清酒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发现白如玉真的好好的在她的面前,还伸手去摸了一下她的脸,是有温度的,还有点肉肉的,白如玉醒过来的时候,有一点瘦,这半年来,吃得好,睡得好,长得胖了些。 确认她没事,沈清酒才松了一口气,说:“白如玉,天都还没亮,不着急的。” 白如玉把她的衣服,都堆在她的床上,说:“怎么不着急啊,狐狸洞可有一段距离呢,而且,听说狐狸都是在早上出嫁的,去的晚了,就看不到了,快起来,穿衣服,我去喊少思语他们,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赖床,太阳都升起来啦。” 事实上,太阳都没还没有冒头,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呢,黎明前的黑夜,是最黑爱的。 而就在这黑暗当中,沈清酒把脖子缩在围巾里面,同少思语、白如玉以及玄武等人,走在了前往狐狸洞的路上,冷冽的晨风吹过来,沈清酒陷入到了自我怀疑当中,待在太极楼里面,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不香吗,为什么一定要去看什么狐狸结婚呢,不是应该准备除夕夜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被冷风吹。 白如玉却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她旺盛的精力让所有人都咂舌。 玄武都不再摆弄他的扇子,而是缩在一件白色的毛领披风当中,口中说了一句:“白如玉这是不是回光返照,在最后的日子里,尽情的挥霍着自己的生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迎来了少思语的一个冷眼,玄武就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说:“好好好,是说说错,是我口没遮拦,莫要这样看着我,比这冷风还要冷。” 队伍继续前行,进入到了大山当中,脚下的积雪原来越后,太阳从冬天悄悄冒头,却又被山中的迷雾给遮挡住,白茫茫的一片,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看不太清楚。 “嘘……” 朱雀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悄声的说:“你们仔细的听听,好像有声音。” 几个人停下脚步,侧耳去听,在迷雾当中,隐隐约约,传出悠扬的笛声,不止有笛声,还有许多其他乐器得声音,轻缓的脚步,踩在白雪上,有“吱吱”的声音,这不是人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是小动物得脚步声。 然而,动物又怎么会演奏乐器呢? 沈清酒屏住呼吸,双目落在那迷雾当中,好似要穿透迷雾,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演奏乐器。 很快,谜团就在她的眼前被揭开。 身穿红色衣服的一支队伍从远处而来,穿过迷雾,来到了几个人的面前。 少思语伸手拉了沈清酒一下,轻声的说:“把路让开。” 众人退到一边,那支从迷雾当中走出来的队伍,得意顺利向前。 沈清酒发现,他们虽然直立行走,穿着类似人类的衣服,但是,他们却不是人类,尖尖的耳朵,翘起来得鼻子,圆溜溜的眼睛,还有毛茸茸的大尾巴,他们是狐狸,送嫁的狐狸。 一只雪白的狐狸跳到沈清酒的面前,鄙夷的眼神,再不回有让人了,就是沈清酒的那只小狐狸。 小狐狸冷眼扫了一眼众人,压低声音说:“不要说话,跟在我后面,不要走丢了。” 队伍庞大,而且隆重,又静默异常,没有人说话,只有走在前面的乐手在吹奏乐器,这大概是狐狸婚礼的规矩吧,沈清酒心里想着,然后,安静的跟在小狐狸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将迷雾逐渐驱散,变薄的雾,也让沈清酒得意看清楚整支队伍,这是一支全部由狐狸组成的队伍,有几百只的狐狸,沈清酒终于知道小狐狸口中的庞大的狐狸家族是什么样的了,这确实很庞大,庞大到她都看不到队伍的末尾。 他们几个人是跟在小狐狸的身边的,而作为狐狸洞的小公主,小狐狸是走在花轿的后面的,他们前面就是一个十几只狐狸抬着的花桥。 红色的娇子,四周挂着铃铛,随着轿子的动作,而发出清脆的声音,同悠扬的音乐声混在一起,有一种颇为俏皮的味道。 那里面坐着的,应该就是今天出嫁的新娘,小狐狸的姐姐了,不知道狐狸的新娘是长得什么样子的,会是凤冠霞帔吗,还是其他的装扮呢? 小狐狸一直都低着头,安安静静的走,时不时的用大尾巴拍打着身后的白雪,神情肃穆而又严肃,这倒是沈清酒从未见过的表情,而整支队伍的表情都大同小异,出嫁,在狐狸当中,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啊。 他们在大山里面走了很久很久,在绕过了一座大山之后,这才停了下来,前方是一条红毯扑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乐手散开,花轿被放了下来,一只年老的狐狸走上前,掀开了轿门。 沈清酒看到一只红色的红鞋,然后是红色的裙子,最后,看到的是红色的盖头,在红盖头上,两只尖尖的耳朵突出来,身后红色的大尾巴,如同扇子一般。 “原来小狐狸的姐姐,是红色的呀。” “想死是不是。” 小狐狸一脚踩在沈清酒的脚背上,沈清酒痛的要跳起来,连忙用手把嘴巴捂住,睁着一双圆大眼睛,紧张的看着周围。 好在,那些狐狸的目光都放在了新娘的身上,倒是没有人注意到她,沈清酒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嘴巴闭的严严实实的,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从红毯的另外一头,走过来另外一只灰色的呼噜,他也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前爪抬起,握住了红狐狸伸出去的手,两只狐狸,在一棵高大的树下,完成了婚礼的仪式。 一个年纪特别大的老狐狸,仰着头,用浑厚的声音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礼成!” 当这两个字说完之后,声音还飘在空中的时候,整支队伍沉闷的氛围,瞬间消失不见,音乐声都变得欢快起来,美酒的味道飘入到鼻中,美味的食物的味道,吸引着所有人从大树底下的敞开的洞口,走了进去。 小狐狸高仰着头,迈着优雅的步子,用主人的姿态,说:“走吧,带你们享受一下狐狸的婚宴,那可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闻着是挺香的,可是,狐狸真的不是吃生肉的吗? 沈清酒有些纠结的去看少思语,少思语却已经脚步沉稳的走进了树洞当中,白如玉等人也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去,没有办法,沈清酒只能跟着走了进去。 树洞里面的世界,同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空间开阔,即便是容纳了几百只狐狸,仍然不会拥挤,新婚夫妇坐在主位上,在他们的面前摆放着美味的食物,而这些食物,并不是像沈清酒所想象的那样是生的,全部都是熟透了的食物,还有瓜果点心,以及美味的酒,方才在外面所闻到的酒的香味,就是这种酒的味道了。 小狐狸不无得意的说:“狐狸,可是优雅的生物,我们的婚礼,那是世上最盛大的婚礼。” 婚礼很盛大,小狐狸也足够的臭屁,沈清酒不由得开始想象小狐狸出嫁的时候的情景。 狐狸夫妇在说了开场的祝词之后,庆祝的宴席便开始了,美味的酒倒入到杯子当中,整个树洞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白如玉很喜欢狐狸酿制的酒,她拉着朱雀和玄武,一杯接一杯的喝,而狐狸对于人类参加他们的婚礼,似乎,也没有觉得不妥,总是频繁的向他们敬酒。 沈清酒还没有成年,她还不能喝酒,只能品尝着狐狸的美食,以及他们的水果和点心。 “请问,沈家的传人,能和你说几句话么?” 一个声音在沈清酒的头顶响起。 抬头看过去,是两只狐狸,一只白色的狐狸同一只红色的狐狸。 还没等沈清酒说话,就听见小狐狸开口唤了一声:“阿爹,阿娘。” 原来这就是小狐狸的父母啊。 沈清酒把嘴巴里面的葡萄,嚼吧嚼吧的咽了下去,点头应声:“好的。” 两只狐狸在沈清酒的旁边坐了下来,那只白色得狐狸坐在沈清酒的旁边,还把小狐狸打发去了另外一桌,他们大概是想要同沈清酒说一下关于小狐狸的事吧。 沈清酒的心里想着。 第一百六十三除夕前的准备 沈清酒第一次参加狐狸的婚礼,坐在狐狸洞里,在一群狐狸中间,这感觉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有一种奇幻一般的感觉。 身边坐着的两只狐狸,就是小狐狸得父母了,他们也就是狐狸洞的狐王和狐后,事青丘狐狸的头头,也难怪小狐狸总是说她是狐狸洞的小公主,她也确实是公主。 狐后是那只白狐狸,小狐狸继承了她的毛发,白的像雪一般,红狐狸是狐王,从外观看,小狐狸和他没什么相似的,但是,确实是小狐狸的父亲。 沈清酒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很自然,笑着说:“请问,有什么要求的吗??” 狐后的狐狸爪子捏着一杯酒,说:“先敬沈家的传人一杯,当年人妖大战,如果不是沈佑,我们现在也没办法和平的生活,多谢你们的努力。” 沈清酒有些不好意思,说:“没关系的,你不用客气,而且,我没有做什么,都是我的老祖宗在做。” 狐后却并不这么想:”沈佑做了最初的事情,而你们做后面的事情,都是同等重要,这杯酒,是谢意,请。” 沈清酒红着脸把自己的茶杯端了起来,同狐后碰了一下杯子,然后喝了一口茶。 狐后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说:“我已经几百年都没有下山,也不知道山下变成了什么王子,小狐狸作为山海异兽得传人,一直蒙沈家的传人照顾,还未曾登门拜谢,实在是我们礼数不周,还请沈家的传人不要见怪才是。” 沈清酒快速的摆了摆手,说:“不会不会,小狐狸挺可爱的,我很喜欢和她在一起,这几天她不再,我睡觉都睡不安稳了。” 小狐狸在的时候,又吵又闹,每天早上还会她的大尾巴给吵醒,然而,当小狐狸回家之后,沈清酒每天回到太极楼看不到小狐狸的身影,她就又会开始想念,在她的心里面,她早就已经将小狐狸当做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 狐后喝了一口酒,她那张全是白毛的脸,在喝过酒之后,浮上了一层红晕,笑着说:“小狐狸从小被宠坏了,脾气差了点,还请你要多多担待才是。” 脾气是大了点,不过,也挺可爱的,何况,小狐狸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沈清酒笑眯眯的说着:“没有关心的,小狐狸在太极楼住的很好,狐王狐后请放心好啦。” 听着狐后的话,沈清酒就已经猜到他们是在担心小狐狸,自己的小女儿在外面生活,总是会不放心的,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心思了,身为狐狸当中的王,他们两个坐在这里同自己说话,就是为了小狐狸的。 狐狸的婚宴丰盛异常,尤其是他们的酒,用特殊的方法酿制,又醇又香,沈清酒虽然没有喝,但是,她凭借着味道,也能分辨出来,何况,到了最后,白如玉都醉倒在这美酒当中。 当婚宴结束的时候,新婚的狐狸夫妇要留在他们的新家,其余的狐狸,则返回到各自的狐狸洞,小狐狸在同父母告别之后,就要同沈清酒回到太极楼了,她已经离开很久,现在也该是回去的时候,白如玉这一次不是睡着,而是在你醉酒当中,少思语抱着她,她则窝在少思语的怀里,睡得香甜,犹如在做着美梦。 太阳落山,夜幕降下,这一行人是在月色当中,回到的太极楼,少思语抱着白如玉送她回去睡觉,朱雀同玄武也是醉醺醺的,走起路来都是飘起来的,脚步沾地的跟着少思语飘回到了后院当中,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觉。 这一觉,不知道他们要睡到几时了。 青龙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沈清酒分明看到他也喝了好多,但是,这个人就好像是不会醉一般,走起路来的时候,都是稳稳当当的,丝毫也没有半分醉酒的样子,迈着优雅的步子,就走去了后面。 奶奶坐在柜台后面,微笑着看着她,说:“在外面待了一天了,今天奶奶坐在这里,小酒就先去睡觉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 沈清酒确实有点累,早上早早的就被白如玉给叫了起来,一整天都没有停下来过,现在已经困得头都抬不起来了,小狐狸都拖着她那条长长的尾巴,慢悠悠的上楼去了。 奶奶从柜台下面,拿了一盒牛奶上来,说:“喝一杯牛奶,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沈清酒打了个哈欠,说:“那我明天再来开工,今天晚上就辛苦奶奶啦。” “快去睡吧。” 奶奶不停的催促着她。 沈清酒拿了牛奶,然后,也飘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喝了牛奶,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把自己包在被子里面,舒舒服服的睡觉。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大街小巷都开始张灯结彩,挂上大红的灯笼,准备着开始过年了,太极楼也是同样,沈清酒买来了数不清的彩灯,不止前面挂上,连同后面的房子,也都挂满了彩灯,在晚上的时候,把灯同时通上电,就照的整个院子如同白天一样。 沈清酒喜欢着热闹喜庆的氛围。 周诺的身体也完全的康复了,而且,在期末考试的时候,他仍旧是拿了全校的第一名,缺了那么多的课,还能考第一,这让刚刚过及格线的沈清酒带着深深的怨念。 小乐是陪同周一块来到太极楼的,小乐被他养的白白嫩嫩的,比上一次见,都要碰了一圈。 屋子里的暖气开着,一壶热茶,烧的热气腾腾的,少思语等人全部都坐在了客厅里面,在除夕夜之前,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那就是关于除夕夜的安排的,小乐作为四神兽之一,他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今天才会叫周诺把小乐带过来。 沈清酒清了清嗓子,首先开口,说:“那么,我就先说明一下情况,在除夕之夜的时候,墨雪也会来到太极楼,他会在规定的时间,将年兽放出来,我需要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将妖都市的四个方位守住,可以吗?” “没问题!” 玄武捏着扇子,敲了一下脖颈出,很是轻松的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青龙应声:“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小乐抬了抬头,问了一句:“年兽可是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墨雪那个人,真的愿意全力配合你么?” 毕竟,墨雪搞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次这么重要的事情,把最重要的环节压在墨雪身上,总是叫人觉得心里没有底。 白如玉窝在沙发里面听着他们说话,手中捧着一杯热乎乎的奶茶,眨巴着眼睛的,只看着,也不说话。 朱雀一甩袖子,说:“他若是敢在这个时候,给我出幺蛾子,就把他的毛拔了,烤成肉干来吃。” “要拔毛也是拔鸟的毛。” 青龙冷冰冰的一句话,就如同是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朱雀的身上,同时,也把他给惹毛了。 一下子跳起来:“青龙,你是想打架是不是?!” 玄武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按回去,说:“打架你也打不过青龙,坐下说话。” 白如玉抿着嘴笑起来,说:“安啦安啦,把心放到肚子里,墨雪那个人虽然一肚子的心眼,但是,答应过的事情,是一定会做到的,他会准时来的。 少思语也开口说了一句:“这是不需要担心的事情。” 最好真的是不需要担心,对于墨雪,即便是少思语和白如玉都这样说,她还是对那个人有着诸多的怀疑,他绝对不是一个好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他也不像是一个纯粹的坏人,至少,在海神的事件当中,墨雪还曾经听从少思语的召唤,保护了自己一次。 白如玉打了个哈欠,说:“不过有一件事情是需要注意的,那就是在实行计划的时候,要放着墨雪会趁机不被的拿走小姑娘的《妖都秘闻录》,这个家伙对《妖都秘闻录》可是觊觎很久,到时候,每一个人都有任务要做,难保他不会趁机搞坏事哦,当然,我是不行了,那个时间我在睡觉。” 最后这句话完全可以不用说的,不过,她的话也提醒了众人。 周诺把手举得高高的,说:“我,我来保护妖都秘闻录,我也是山海异兽之一,我可以做到的……吧。”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周诺也有点开始不自信了。 少思语却在这个时候敲定了这个事情:“那么,保护小酒的任务,就交给周诺来做,其他人各自做好准备,再有三天,便是除夕之夜了,我会再同墨雪确认时间,确保他会在准确的时间,将年兽放出来。” 看得出来,他对这件事情很重视,而少思语的话,也让沈清酒想起来,上一次少思语留在墨雪那边一整晚发生了什么事情,沈清酒还没有问过他呢,这个疑问一直在沈清酒的心里面,今天晚上找个时间,得问问才行。 几个人花了一个上午详细聊了细节的问题,中午在太极楼吃了个饭,下午的时候,周诺带着小乐先回去周公馆,而少思语则去找墨雪去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鹦鹉回归 工作任务已经分配下去了,最少也是活了快两百岁的小狐狸,而且小狐狸已经觉醒了,沈清酒倒是不担心他们会出什么意外情况,唯一需要担心的,大概就是那只恬噪的鹦鹉了,鹦鹉还留在蒋老先生那里,虽然沈清酒也挺愿意他留在那里,但是,总归是要收录进《山海秘闻录》当中的,所以,她还是要去拜会一下蒋老先生。 少思语去见墨雪了,沈清酒便带着白如玉来到了蒋家。 这一次,给她们开门得不是那个小徒弟,而是蒋依依,蒋依依穿着一身红色的冬装,是一套精致的汉服,白毛领子,衬得她的皮肤白白嫩嫩的。 沈清酒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开口唤了一声:“学姐,你怎么在这?!” 蒋依依伸手拉住她的手,说:“马上过年了,所以,我跟爸爸回来过年啊,留爷爷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太孤单了,过年嘛,就是要全家在一起,团团圆圆的。” 沈清酒口中应着声,迈步跟她走进了院子当中,白如玉随后也跟了进来。 院子里也已经变了样子,竹子的叶子上堆积着白雪,水池已经结冰,房梁上挂着大红得灯笼,显得红红火火的,满是过年的喜庆。 蒋依依笑着说:“爷爷说还要写两幅喜字,贴在大门上,那才好看呢,等会给你夜带两幅回去,哦,你今天来是来找那只鹦鹉的吧,我跟你说,那只鹦鹉可好玩了,他还会跟着我读诗看报,聪明的很,有他在身边,即使我们不在,爷爷也不会孤单了。” 还能这样? 不止沈清酒惊讶,白如玉更是惊讶,还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不觉得他吵闹吗?” 蒋依依面带疑惑:“不会啊,怎么会吵,很听话的,特别有意思。”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么? 几个人在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堂屋里面,蒋老先生同另外一个男人坐在堂屋里面,还有那只色彩斑斓的鹦鹉,那个较为年轻得男人就是蒋依依的爸爸,蒋先生了。 蒋依依把垫子放好,又给两个人倒了茶水,随后在自己爸爸身边坐下来,笑着说:“爷爷,小酒来了。” 蒋老先生红光满脸的,看起来精神特别好,这大概就叫做人逢喜事精神爽,儿子孙女都回来了,又赶上过年,他的心里欢喜极了,慈祥的冲着沈清酒笑着说:“小酒可是好久都没有来了,哦,我有个小礼物要送给你。” 说话之间,他从旁边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抬起手,说:“小鹦鹉,你给小酒拿过去。” 那只鹦鹉就停在蒋老先生得肩膀上,听得吩咐,展开翅膀飞起来,两只爪子把小盒子抓起来,扑棱棱的翅膀,就把小盒子放到了沈清酒的面前,说:“伸手接好,我都没有。” 沈清酒伸出双手,那个盒子就落在了沈清酒的手上,小鹦鹉一如既往的语气不好,言语当中,还透漏着不满,好像蒋老先生厚此薄彼一样。 放下盒子,小鹦鹉就准备飞回去,然而,他还没有转弯,白如玉就眼疾手快的一把把小鹦鹉拽住,按到了面前,笑嘻嘻的说:“你这只小鹦鹉过的不错嘛,毛都光滑了,就是这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叽叽喳喳的,不过,也没办法,你得跟我们回一趟太极楼,过了年之后,才能再出来耍啦,我就稍微的忍耐一下吧。” 她有些夸张的动作,有一点吓到蒋老先生,连忙说:“白小姐,请轻一些,还是一只小鹦鹉。” 白如玉眨巴了一下眼睛,笑了一声,说:“老先生,他都活了几千上万年了,可不是一只小鹦鹉哦。” 可是,他看上去就是一只小鹦鹉。 小鹦鹉在白如玉的手底下扑棱着翅膀:“白如玉,你快放开我,你叫我回太极楼干什么,我在这住的好好的,可不想回去。” 白如玉轻飘飘的说出来一句:“因为,我要死了啊。” 她的一句话,成功的让欢乐的气氛戛然而止,小鹦鹉都停止了挣扎,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白如玉,说:“你刚刚说什么?” 白如玉便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死了啊。” 小鹦鹉嚣张的气焰,就好像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瞬间就熄灭了,不可置信的反复问说:“你要死了?” 白如玉点点头,说:“是的,我要死了,小鹦鹉,我都重复第三遍了,你是不相信我吗?” 小鹦鹉闷声应了一声:“也不是。” 白如玉歪着头看着他,对上他那双眼睛,快速的眨巴了几下,说:“那是因为什么,小鹦鹉,你不对劲哦,怎么变得这么老实啦。” “喂,白如玉,你就不怕死的吗,你怎么可以把死说的这么轻松,沈佑拼了命的才把你给救回来的啊,你为什么要死啊!” 小鹦鹉突然发了很大的火气,好像恨不得把白如玉戳成一个筛子一样。 沈清酒也被他的话给镇住,愣怔的睁着一双大眼睛,她知道白如玉的事情,但是,关于以前的事情她不知道,她更不知道小鹦鹉原来这么在乎白如玉的似火,从他冲天的怒火当中,沈清酒感受到的是小鹦鹉的在乎,他似乎非常的重视白如玉,白如玉的死活对他来讲,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白如玉手上的力道松开,几片彩色的羽毛,黏在她的手上,过了片刻,白如玉彩才开口说话:“所以,我要活下去啊,你看,老头儿把我养的这么好,我怎么舍得去死呢,小鹦鹉,我需要你的帮忙,让我活下去。” 沈清酒还是第一次见白如玉能同小鹦鹉这么平和的说话,他们就好像是两个很好的朋友一样,平静的进行着交谈。 小鹦鹉两只脚爪抓着地面,浑身打了个激灵,站了起来,抖动着头上的漂亮羽毛,眼神不善的看过去:“这还像一句人话,你若是再不把自己的命当做是一回事,我就把你给杀了,让你去陪沈佑!” 他说的恶狠狠的,但是,话语中间都是关心,沈清酒听得出来,白如玉更是听得出来,她伸手摸了摸小鹦鹉的头,说:“我知道啦,真是个恬噪的小鹦鹉。” 蒋依依同他父亲在这里,蒋老先生的春节过过的很热闹,小鹦鹉的暂时离开,对蒋老先生来说,也不是特别不能接受的事情,何况,小鹦鹉还关系到白如玉的生死,那就更不能强行的将小鹦鹉留下,只得让他跟着沈清酒回到太极楼了。 当他们回到太极楼的时候,少思语也已经从墨雪那里回来,在谈话之前,沈清酒先将小鹦鹉收录进了《山海秘闻录》当中。 看着空白的书页上出现的色彩斑斓的鹦鹉,自己旁边的配字:“看着空白的书页上出现的色彩斑斓的鹦鹉,自己旁边的配字。” 这便是鹦鹉了。 沈清酒把书合上,说:“好了,现在能找到的山海异兽,都已经收录进了山海秘闻录当中,哦,还有混沌和白泽没有觉醒,不过,应该足够了吧,少思语。” 她把目光落在少思语的身上。 少思语给予她肯定的答复:“已经够了,墨雪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出现,也会将年兽放出,他的事情,你可以不用担心。” 玄武捏着扇子,敲了一下手心,说:“现在是万事俱备,就等明天晚上了,今天晚上都好好的睡一觉,养足精神,在明天的除夕夜,大展身手了。” 朱雀甩了一下袖子,说:“好久没动了,也该是活动活动手脚的时候。” 每一个人都有一种摩拳擦掌的尽头,这让沈清酒有一种会成功的感觉,她觉得这一次,她可以把白如玉给救回来的,她可以完成沈佑未完成的事情,让白如玉以一个人的姿态活下去的。 入夜,沈清酒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今天晚上,她要在这里值班,而明天晚上,她将会同少思语他们一起,对白如玉的身体进行改造,这是一个冒险,也是最后可能延续她生命的办法。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吧。” “会顺利的。” “啊?!” 沈清酒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少思语,愣了半晌,方才说出一句:“你还没睡。” 少思语在沈清酒的旁边坐了下来,说:“还不困,便出来走走。” 沈清酒应了一声:“哦。” 少思语自顾自的取了一份报纸出来,打开报纸,准备看今天的晚报。 看着他的样子,沈清酒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那个,少思语,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你可以回答我么?” 少思语将目光从报纸下面抬上来,说:“什么问题?” 沈清酒有点纠结,过了很长的时间,她才再次开口:“我很好奇,墨雪那天把你留下的事情,他留你干什么呀?” 少思语眸光闪烁,对于沈清酒会问出这个问题,他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面对着沈清酒期盼的眼神,最终,少思语还是开口说话:“好。” 第一百六十五章除夕的前一夜 少思语把手中的报纸放下,规规矩矩的折叠好,放在了柜台上面,沈清酒注意着他的动作,她觉得少思语在做事的时候,有一种特殊的魅力,他做事不急不缓的,极其有耐心的能把一件很小的事情,也做的很富有观赏看,即便是只是看着,也是一种享受。 “你在看什么?” 少思语发现了她的目光,便迎了上去。 那双平静的眼睛当中,冷静的不带半分的情感,但是,沈清酒就是很喜欢这样的眼神,她在看着少思语的眼神的时候,心里面有一种安心的感觉,自己的老祖宗给自己留下来的守护灵,是很靠谱的人啊。 沈清酒微微笑了笑,说:“少思语,你能再笑笑么,我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为什么不多笑笑呢,总是板着一张脸很吓人的。” 少思语的眼睛当中,露出一丝疑惑的情绪,说:“你会怕么?” 沈清酒摇头,说:“我不怕,你是我的家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但是,我还是喜欢看你笑起来的样子。” 少思语便又问了一句:“如果我不笑,你便不喜欢我了么?” 这个人…… 沈清酒只得回了他一句:“你什么样,我都很喜欢。” 少思语说:“那么,笑与不笑,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清酒真的要被少思语给打败了,说:“好吧,如果你实在不喜欢笑的话,那就不笑好了,按照你的习惯来。” 少思语便应了一声:“好。” 他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沈清酒嘴唇蠕动,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给了少思语一个笑脸,说:“那么,我们就来说说你在墨雪那里,都做了些什么吧,墨雪留你干什么呢?” 少思语脸上的表情有一点迟疑,片刻之后,他方才开口说话:“墨雪留我在那里,事情其实很简单,墨雪不是巫师,他却住在了巫师的地盘上,他需要借用我的力量,祛除他房子里面的巫师的力量,巫师的力量会侵染到他的身体,让他没有办法使出全部的力量,如果他的力量不够,那么,当他将年兽放出来之后,很可能无法将年兽再收回去。” 就只有这些…… 沈清酒明显有些不信任少思语的话,既然会被巫师的力量侵染,那么,为什么不离开那个地方呢,换一个地方住,不就行了。 少思语伸手捏了一盏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说:“妖都市的房子很贵,墨雪没有那么多的钱来买一个更好的房子,巫师的房子,是最便宜的,甚至有人愿意免费送给他,所以,他不愿意离开那个地方。” 那边的地段是好的,房子也是好的,但是,没有人买也是真的,毕竟,住着的都是夜里行动的巫师,又是蝙蝠又是乌鸦的,普通人,是没有人愿意住在那里的,只有实在没有办法,买不到房子的人,才会考虑那里的房子。 墨雪买了那里的房子,原来是因为没有钱啊,看他穿的倒是挺好的,用的东西也是贵重的东西,却原来钱包是空的,也挺可怜的。 沈清酒说:“所以,现在墨雪是已经恢复了他所有的力量了吗?” 少思语点头应声:“是的,他已经恢复了他所有的力量,从今天开始,你的对手不是以前的对手了,他变得更强大,你也要加强练习,不然,会被墨雪抢去更多的山海异兽。” 抢就抢了吧,反正,有少思语同白如玉他们在,沈清酒也不觉得有什么样的灾难,是他们没有办法度过去的。 少思语饮了一口茶,然后,把茶盏放了回去,说:“那么,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有!” 沈清酒并不想要这么快就把少思语给放走,说:“明天就是要给白如玉施法的日子,在那之前,我还想要问一下,关于妖都市的那个灾祸,到底是什么啊。” 少思语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而这个时候,脚步声从楼上传下来,魔息迈步走了下来,他的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那个灾祸就是我。” 是魔息? 是魔族要入侵吗? 沈清酒的一双眼睛落在魔息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一直到魔息来到近前,沈清酒方才开口:“是你?” 魔息的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他的那双红色的眼睛落在沈清酒的身上,说:“小姑娘,这个灾祸会不会降临到妖都市的头上,其最终的结果,取决于你,你将决定着妖都市的未来,不过,你不用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现在还可以全心的准备着白如玉的事情。” 白如玉的生死,确实是现在最为重要的事情,而关于妖都市的灾祸的这件事情,也是不容忽视的事情,沈清酒觉得不只是少思语,魔息的身上也藏着许许多多的秘密,他既然带着灾祸而来,却又为何如同一个长辈,一个朋友一般的同沈清酒说话。 前些时日的对话,让沈清酒对魔息的印象极为的好,她甚至都开始不再惧怕魔息了,而现在,魔息又同她说这样的话,这个人到底有着几幅面孔啊。 魔息的目光在少思语的面上扫了一眼,然后,他拿起了放在柜台上的一杯清酒,仰头喝了下去,抿唇感受了一下这个酒的味道,说:“今天的酒,还是有点甜的。” 少思语的声音冷了三分,说:“这不是给你喝的酒。” 然而,魔息已经把酒喝了,他甚至屈指敲了一下桌面,示意沈清酒再给他倒一杯。 沈清酒果然就给他倒了一杯,还小声的同少思语解释了一下:“他上一次也是这么喝的。” 上一次? 少思语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沈清酒说:“前几天的时候,他很喜欢喝这个酒。” 应该是趁着少思语不在的时候,这个魔独自来找的沈清酒。 少思语在沉默的时候,魔息已经把第二杯的酒喝了下去。 这一次,他却有点咂舌,说:“怎么又变成了苦的,一定是少思语你对我有所怀疑,所以,这一杯酒就变成了苦的。” 少思语目光不善的看了他一眼,说:“太极楼的酒,所依据的是自己的心境而变化味道,而不是因为别人的存在而味道有所不同,自己的问题,莫要推到旁人的身上。” “唉……” 魔息摇头晃脑了一阵,说:“真是万年都不会变的,这副冷漠的表情,这个冰冷的声音,我的爱将,你就不能暖一暖我的心吗?” 暖一个魔的心? 沈清酒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按照传说来讲,魔好似是没有心的。 不过,这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妖都市的那个灾祸是什么? 沈清酒把魔息面前的酒杯倒满,说:“那个……你说那个灾祸是你,难道说魔想要统治妖都市吗,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不兴打架的,打架是犯法的,会被妖都保卫科的人给抓去的,韩冬青手上的那把枪可是可以降妖除魔的。” 想起韩冬青,沈清酒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希望她以后都不要再踏入到太极楼半步,她可不想要同那个女人有任何的瓜葛。 魔息那略显苍白的手指,轻轻的摸索着茶盏的边缘,说:“妖都市确实是一个好地方,这里也是沈佑最初出现的地方,不过,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处,我想要的……” 他的目光落在少思语的身上,唇角微微扬起,脸上的笑意更深,说:“少思语,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的。” 难不成,他想要的是少思语吗? 沈清酒的心里开始紧张起来,她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握在了一起,手指紧紧的交缠在一起,指甲扣的手心的肉都开始痛,她却没有知觉一样。 少思语双目迎上那双赤红色的眼睛,这样的对视,在很久以前,沈清酒也见过,她看到了少思语的目光由黑色逐渐的变为红色,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在另外的一个空间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老祖宗,也知晓了白如玉的事情。 而现在,当少思语的目光再次同魔息的目光相对的时候,沈清酒没有再看到少思语的眼睛发生变化,他的眼睛仍旧是黑色的,如同黑曜石一般闪亮的黑色,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片刻之后,少思语开口说了一句:“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沈清酒紧张的问:“你们再说什么,怎么我一句也听不懂啊。” 魔息脸上的微笑变得轻松,他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说:“没什么,这是我和少思语的约定罢了,我想,他会找机会同你说的,那么,小姑娘,把酒斟满,这酒的味道不错。” 沈清酒很听话的给他倒满了酒,虽然这个魔息的身上充满了危险的味道,但是,沈清酒却觉得他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她很喜欢同这个人说话,也喜欢看着他喝太极楼的酒,那酒到了他的最里面,似乎都变得更为的美味了,而关于他和少思语的事情,沈清酒相信,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除夕 妖都市的灾祸取决于少思语,魔息的决定也取决于少思语,那么,魔息是要少思语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沈清酒的脑海当中,一直到她睡着,都还挥散不去,第二天早上,她是被一阵鞭炮声给吵醒的,一年当中的最后一天已经来了,过了今天,明天就又是新的一年了。 今天的太极楼不对外营业,云歌等人也都不会来上班,而住在太极楼里面的客人,也已经基本上离开了太极楼,回去与家人团聚,包括月在内,他也回到了捉妖公馆,不过,太极楼当中还是有客人在的。 住在二楼的四位客人,还有住在一楼的叫做花的小女孩,她说过,要在太极楼住很久的时间,大概要到明年的春天,所以,今天她要同沈清酒他们一起过年,切身体会的感受一下过年的氛围以及关于过年的那些习俗。 沈清酒换了一声红色的小裙子,穿着一双小皮靴子,整个人精神焕发的站在了小狐狸的面前,还颇为炫耀的问她:“怎么样,我这身衣服好看吧,奶奶给我买的,专门为了今天穿的,今天可是过年哦,是除夕夜呢。” 小狐狸对此嗤之以鼻,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说:“不好看,太晃眼睛了。” “哪里不好看了,我觉得特别好看,我们下楼去!” 小狐狸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爪子被沈清酒拉着,两个人就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一路往楼下来,路过二楼的时候,乐清推门走了出来,笑着同她打招呼:“小酒早啊。” 沈清酒暂停脚步,冲着乐清大声的说了一句:“早啊,乐清,过年好!” 乐清便也高兴的回了她一句:“过年好。” 风打着哈欠的从另外一个房间走出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过年?哦,对了,今天是人间过年的日子,是人类最重要的一个节日,可是一年当中最美好的日子了。” 沈清酒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今天就是过年了,过了今天,明天就要再长一岁了。” 虽然,年龄对这些人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件需要记住的事情,但是,十六岁的沈清酒,再过了今天之后,她就是十七岁了,已经是个大人了。 魔息不知在何时出现,说:“人间最为繁华的一日,且好好享受吧。” 外面的鞭炮声从第一声鞭炮声响起之时,便从未结束,接连不断的都有人在放着鞭炮,整个城市都被这种热闹而又欢乐的氛围所包围着。 “吵吵闹闹的,打扰我睡美容觉。” 非常难得的,飞天会在白天的时候出现,她同白如玉有着完全相反的作息,白如玉是白天活泼,晚上睡觉,而飞天则是白天从来不见面,晚上才会偶尔露了一下面。 一袭粉红色的长裙传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她真的是太美了,美轮美奂,美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传闻中的妖王,有着一种魅惑的味道,即便是沈清酒一个女孩见了她,也要被她的美貌所折服。 “不过……” 妖王话锋一转,眯着眼睛微微一笑:“同白如玉见一面,也是不错的,那丫头,我可是有好多年都没有见了。” “谁要见我啊!” 白如玉如同曹操一般,被人念叨了一下,就蹦了出来,然后,她那一双美丽的眼睛,便注意到了倚着栏杆站着的妖王,一双眼睛几乎都不会动了一般,片刻之后,她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妖王,你终于出现了,又变漂亮了哦,好美啊,三界第一的大美人,美得不要不要的。” 妖王把头抬的高高的,对白如玉的动作有些无奈,说:“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快从我的身上下去!” 白如玉才不管这些,她把头埋在妖王的怀里,左边蹭完,右边蹭,一双手紧紧的抱住妖王那a4纸的腰,口中还不住的感叹着:“妖王,你的腰可太羡慕人了,同样是腰,我怎么就没有你这样的好身材啊,妖王,呜呜,你可太好看了。” 她就像是一个挂件一样的挂在妖王的身上,任凭妖王怎么拉都拉不下去,最后,弄得妖王也放弃了,就让她挂着吧。沈清酒看了忍不住的笑,说:“今天是过年,从今天开始到大年初五,太极楼都不营业,所以,如果你们想要找东西吃,就只能自己动手了,如果想喝酒就去前台拿,白天晚上我都在的,白如玉,不要再缠着妖王了,我们去找少思语,他们也起了吧。” 白如玉抱着妖王不松手,说:“他在后面,你自己去好了,我要跟妖王好好的说说话,天下第一的大美人,老头儿看了都移不开眼睛的。” 沈佑……也喜欢看美人吗? 沈清酒想起沈佑的那张脸,再看看飞天的脸,嗯……这样的美人,谁看了迷糊呢,如果能天天看,那是多幸福的事啊。 她心里想着,同几个人说了一声,然后就“噔噔噔”的跑下楼去了。 从前台过去,奶奶正坐在前台,笑着说:“小酒,你不要乱跑,等会帮忙准备晚饭,今年的人多,我一个人弄不过来。” 往年的时候,太极楼就只有沈清酒同奶奶两个人,两个人的饭菜总是很简单的,但是,今年有少思语,有白如玉,有许许多多的山海异兽,还有楼上的四个房间都住满了人,自然是要多多的准备,才够吃的。 “好热闹啊,我来的事时候吗?”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沈清酒惊喜的回头去看,从门外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夜,一个是渊,渊的表情很别扭,好像是被硬拉过来的一样。 夜就很轻车熟路了,一路来到了前台,先同奶奶说话:“沈太,新年好,恭喜发财,顺顺如意。” 沈太的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随即拿了两个红包放在柜台上:“你来了,我就不用愁吃饭的问题了。” 夜极其自然的把红包拿在手中,其中一个分给了月,说:“原来今天我是厨子吗?” “我也可以帮忙。” 渊很小声的说。 夜温柔的笑:“不用你帮忙,跟小酒一起去玩吧。” 沈清酒便拉住渊的手,说:“那就跟我去找少思语吧,他们都在,很热闹的。” 渊的浮上一层红云,最终还是被拉着走了,两个人从后门出来,来到后面的院子的时候,还看到那两只喜鹊叫的欢快,叽叽喳喳的好像也在庆祝新年一样。 推开门,屋子里暖烘烘的,少思语靠在沙发里面看报纸,玄武和朱雀在下棋,青龙捏着茶盏,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的围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着什么,小狐狸跳上沙发,用狐狸爪子去拿茶水来喝。 还未等沈清酒说话,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白衣女子走了下来,优雅,高贵,美丽,成熟,知性,似乎任何美好的词汇用在她身上,都不过分。 沈清酒愣着看着她,说:“这是……” 朱雀的眼睛从棋盘上挪开,开口说话:“这是我们美丽的巴蛇小姐,漂亮吧,好看吧,惊艳吧。” 巴蛇,那条比山还要大的蛇,吞食了白鱼之后就一直在睡觉的蛇,终于消化了那些食物,而醒过来了吗? 沈清酒赞叹着:“可真好看啊。” 确实好看,非常的好看,无与伦比的美丽。 小鹦鹉的声音尖锐而又刺耳:“蛇不是要冬眠的吗,巴蛇,你不用冬眠了啊,现在可是冬天。” 巴蛇迈步走下了楼梯,说:“睡了几个月,起来活动一下骨头,今天还是过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鹦鹉走吵闹着说话:“去做饭了去做饭。” 今天人很多,做饭的问题确实是今天最大的问题,虽然前面有夜帮忙,不过恐怕人手还是不够。 巴蛇很爽快的答应:“好,那我去帮忙。” 说话之间,她就推门走了出去,真的就去帮忙去了。 沈清酒随着她的背影往外看过去,一直到看不到了,这才把头转过来,说:“巴蛇是个女孩啊,我还以为……” “是个男人吗?” 玄武捏着棋子,把棋子落在棋盘上,顺口接了一句。 沈清酒点头,说:“是的。” 可是却十足的是个女孩,而且是迷人的女孩。 朱雀忍不住的笑说:“山海异兽就不要纠结于性别了,男男女女,还不是随时变化,白如玉呢,她不是去找你了吗,怎么没有和你一块回来。” 沈清酒解释说:“她看到妖王就很激动,抱着妖王不松手,所以,我就把她留在前面了,我们也过去吧,今天是过年,等会就吃饭了,晚上再来准备也来得及,哦,还要放鞭炮,太极楼还没听到响呢。” 过年了,鞭炮烟花都是必要的。 玄武同朱雀停下了手上的事情,青龙也放下了茶杯,少思语把报纸收起来,这房子里的山海异兽都起身站了起来,同沈清酒一起,从房子里面走出来,然后,往前面来了,开始了一年最后一天的活动。 第一百六十七章团圆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吃过饭之后,便将太极楼的大门关了,今天不必营业,然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后面的房子里,连同奶奶一起,自己楼上的四位客人,夜和渊,全部都坐在了后面房子的客厅里面的,偌大一个客厅,被挤的满满的,不得不开着一扇窗子,才能使室内的空气流通起来。 小鹦鹉拿了沈清酒的鞭炮,带着小狐狸一起,跑到院子里,噼里啪啦的放鞭炮,那两只喜鹊就停在树枝上听着他们放鞭炮,好像一点也不怕这个动静,完全不像普通得鸟儿,而且,这两只喜鹊从入冬开始,就来到了太极楼,有人会拿谷子和小米来喂他们,他们也就待在这里,未曾离开过,好像把这当家一样。 少思语继续看未看完的报纸,玄武和朱雀继续之前的残局,今天要分出一个输赢,风跟着旁边凑热闹,乐清则坐在了奶奶面前同他说话,魔息与飞天坐在床边,也不行飞天在说什么,娇媚的眼神,仿佛要一口把魔息给吞了一样,她好像丝毫也不怕魔息甚至对他会很感兴趣,青龙偶尔会看一眼少思语,他看着少思语的时候,眼睛当中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含义,而当他看向魔息的时候,含义就很清楚明白了,那就是,恨不得当场大开杀戒,把魔息摁在地上摩擦,就不知道魔息和青龙动手,哪一个会赢了。 沈清酒有点烦躁的在一众人中间走来走去,好像有什么事情让她心神不定的。 夜手中捏着一杯热茶,笑着说:“小酒,你是有什么让你不安的事情吗,看着你好像坐不下来的样子,转的我头都晕啦。” 白如玉抬手响亮的打了个响指,说:“我知道为什么小姑娘安静不下来,墨雪还没到,她怕墨雪不守信用,今天晚上不来啦。” 夜狐疑的眨了一下眼睛,说:“墨雪?” 白如玉笑眯眯的,说:“就是墨雪那个大坏蛋,到现在也没有露面,估计啊,他是要踩点来了,那可就惨了,我又看不到。” 夜了然的点点头,说:“既然时间还没到,那么,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小酒,你就暂且坐下来啊,咦,有个小姑娘。” 这回,真的是一个小姑娘,花穿着一身粉红色的所以,踩在白雪上,尤为娇俏可人的走了过来她还看了看玩的不亦乐乎的小狐狸同小鹦鹉,冲着树上那两只喜鹊不知说了什么,那两只喜鹊摆着尾巴的冲着她叫的清脆。 沈清酒看着这一幕,说:“那两只喜鹊很喜欢花呢,我去开门,今天答应要让她感受过年的气氛的。” 说着话,沈清酒便迈步走到门边,伸手把门拉开,迎上了走过来的花,说:“刚刚在想着别的事情,都忘了这回事了,实在抱歉,快进来吧。” 话将两只手背在圣女,欢快的眨着眼睛,说:“没关系,我记着就好啦,早上的时候,出去了一下,刚刚回来,好像错过了大聚餐呢,不过,我应该没有错过其他的活动吧,哦,年兽!” 年兽。 沈清酒也想问年兽在哪,墨雪在哪,他怎么还不出现,他不是就一个人吗,大过年的一个人不会无聊吗,为什么不来太极楼一起过年呢,早知道昨天就把他来过来太极楼过年就好了,也不至于今天整颗心都是悬着的。 “小姑娘?” 花的小手在沈清酒的眼前晃了晃。 沈清酒的神思被她拉了回来,然后,拉着花进了门,说:“先来喝杯茶吧,年兽还要很久才会到呢,现在是喝茶嗑瓜子的时候。” 过年之前,沈清酒买了很多的瓜果点心,即便是有再多的人,也足够吃了。 然而,当花走进客厅里面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朱雀甩了一下大红色的袖子,眯着眼睛的笑着说:“好香的味道,如同春日万物复苏,大地焕发生机的时候,所散发出来的泥土的味道,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哪有形容女孩子是泥土的味道的,沈清酒看了她一眼,然后拉着花在白如玉身边坐下说:“不要理他,他胡说的,白如玉这是花,太极楼今年的最后一位客人。” 花一双笑眼,落在白如玉的身上说:“我知道你,沈佑就给太极楼的传人的守护灵,还有少思语,天上地下第一人,是他么?” 她的眼睛实在是好用,一眼就锁在了少思语的身上,少思语的目光也在这个时候移到了她的身上,而当少思语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沈清酒惊讶的发现,少思语的目光不再是冷漠的,而是带了温度,很温柔的温度,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令他愉悦的事物一样。 这让沈清酒觉得奇怪,她又看了看花说:“他就是少思语,少思语看着你的眼神不一样呢,他好像很喜欢你?” 这话说出来,沈清酒都没有察觉到,她的语气当中有一种酸酸的味道,少思语一向对所有人说话都是一种平静的语气,同沈清酒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冷冰冰的,然而,这个花出现了,他的情绪就变得不一样了,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会差别对待呢? 花的唇角上扬,书:“小姑娘才是最招人喜欢的,我就是一朵花啊,春天才会盛开的迎春花。” 她的热情和活泼倒是很像是一朵绽放的迎春花,也确实让人见了就心生欢喜,但是,沈清酒心里还是想要少思语待自己是不同的,有一种有人在跟她争宠的感觉,让她的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别扭。 不过,她的别扭,很快就被别的事情给打断了,因为,周诺和小乐到了,他们是单独来的,周诺的头上还弄上了雪,今天并没有下雪,他是在路上走过来的时候,一棵树上停了一只不知是什么的妖,从树上窜过去得时候,弄得树上的雪掉落下来,结果,周诺和小乐就遭了殃,弄得身上都是雪。 沈清酒一边帮他把身上的雪打扫干净,一边说:“不用来这么早的,周叔叔一个人在家里会孤单。” 周诺把小乐放下来,让他自己去玩,说:“我跟爸爸说好了,晚一点再回去,今天晚上,我会陪他一起守夜,想要早点来,小乐也是躁动不安,一刻也安静不下来,反正,爸爸白天会有很多客人来,他忙的都没时间跟我说话啦。” 过年,也会有很多客人吗? 人皇的眼睛看着棋盘口中接了一句:“古时的皇帝过年要比平时还事情多,听说周家可是大户人家,应该也差不多的吧。” 岂止是大户人家,周家可是妖都市的第一首富,整个妖都市的财富加起来都没有周家的多,做那么多的生意,所以,过年前来拜会的人,也会很多吗? 沈清酒心里想着,也就释然了,不过,小乐为什么会不安呢,他是在担心白如玉吗,话说,他和白如玉的关系有那么好么? “白如玉救过白虎的命。” 说话的是青龙,青龙捏着茶盏,冷冰冰的喝着热茶,沈清酒觉得他不应该喝热茶,再热的茶,怕是也暖不回他那冷冰冰的心,只是,白虎还同白如玉有过这样的过往,她倒是没有想到。 一只柔白的手,在沈清酒的面前放下一盏茶,巴蛇微笑着说:“大家都是活了几千几万年的人,恩恩怨怨早就已经说不清了,你欠我,我恩于你,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天要黑了,都看到有人在放烟花,很好看。” 一年以来,在妖都市发生了很多事情,大家都需要鞭炮,烟花这些东西来驱散一年以来的霉运,然后,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年。 沈清酒也往窗外看出去,在城市的高楼之上,七彩的烟花,腾空而起,“砰”的一声,炸裂开来,把整个天空都照亮,小鹦鹉停在小狐狸的肩膀上,仰着头看着那漂亮的烟花,他整个人都被吸引了。 而这个时候,白如玉也在打哈欠,沈清酒一眼看见,她突然伸手去拉白如玉的手说:“白如玉,跟我来!” 白如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沈清酒拉着上楼去了。 朱雀被玄武的棋局难住,正在思考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两个跑了上去,好奇的问:“她们干什么去,怎么好着急的样子。” 玄武耸了一下肩膀,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如果再不好好下棋,这一局,可就输了。” 同奶奶说话的乐清站了起来了,说:“天黑了,大家都开始放烟花,我也想去看看烟花呢,站在楼上看,应该会特别好看吧。” 少思语放下手中的报纸,说:“什么样的日子,做什么样的事,过年了,也该应景才是。” 他都发话了,其他人便也都放下了手上的事情,从沈清酒带着白如玉跑上去的楼梯,往楼上走去,外面的小狐狸同小鹦鹉也走了进来,同众人一起,规规矩矩的,一步一个台阶的往上面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除夕的夜 夜空当中,烟花升空,连续不断的在天空上绽放开来,绚丽多彩,仿佛要将一整年的霉运都祛除掉,让新的一年,在全新的氛围当中开始,在这烟花的盛开当中,开始一个崭新的一年。 白如玉抬起手,放在嘴边打了个还欠,头也歪在了沈清酒的肩膀上,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景色,小姑娘,谢谢你,我很喜欢。” 她的眼皮开始下沉,几乎要睁不开,沈清酒双手握着白如玉的手,轻声的说:“以后你都会看到的,白如玉,我一定能把你救回来,一定能的,所以,现在你就睡觉吧,好好的睡一觉,等你醒了之后,一切就都过去了,明天是新的一天,也是新的一年,你的人生也会重新开始的。” “嗯……” 白如玉迷迷糊糊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再去看时,她已经把头低低的垂下去,睡着了。。 沈清酒的心没来由的往下一沉,白如玉这一睡,与以往不一样呢平时她睡得再早,第二天也会醒过来,但是,她今天这一睡,就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她将会永远的陷入到沉睡当中,永远的离开他们了。 当白如玉的身体沉下去的时候,少思语及时得伸手把她抱了起来,所以,在白如玉昏睡的时候,她也一样可以同其他人一起,观看除夕之夜的美丽景色,少思语似乎从未将她当做是一个不同的人,在少思语的面前,白如玉就是一个普通的人。 沈清酒转头看向少思语,说:“少思语,我们会成功的,是不是。” 少思语点头,给予她一个肯定的答复:“是的,我们会成功的,如玉会一直陪着你,陪着我,她这个人最怕的就是孤单了,让她一个人,她会闹的。” 他说了很多的话,温柔的语气,就好像是在哄着一个孩子一般,白如玉靠在她的身上,头枕着他的胸膛,她是这么的老实,这么的乖巧,这样的一个孩子,为什么要一直睡觉呢,该在除夕的夜里一直玩闹到天明才是,她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这么老实的。 鞭炮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沈清酒挨着少思语坐着,白如玉枕在少思语的腿上,老老实实,如同一只被照顾的很好的小猫。 玄武和朱雀,坐在天台边缘上,倒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会掉下去,即使掉下去也没有关系,还没有听说哪个神兽是被摔死的。 乐清,风,魔息,以及飞天几个人凑在一起,聊着天上的事,地上的事,魔界的事,还有妖界的奇闻异事,就像是几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而不像是不同立场的敌人,在这一刻,她们是和谐的。 小狐狸对烟花特别的热衷,小鹦鹉也不遑多让,两个人玩的开开心心,欢欢喜喜的。 周诺抱着小乐,坐在沈清酒的另外一边,开口说:“如果不是你提前告诉我事情的严重性,现在看到这样的场面,我只会觉得,过年真好。” 过年,本来就挺好的。 小乐用毛茸茸的头,蹭了一下周诺,说:“今年也会很美好的,白如玉的命啊,就像是那石头一样,硬的很,才不会轻易的就丢掉的。” 周诺捏着小乐的耳朵,说:“希望今天晚上,一切顺利。” 黑漆漆的夜空,烟花不停的在空中绽放,整个妖都市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当中,鞭炮声不绝于耳,远处还传来孩子的嬉闹声。 而就在这个时候,夜空中一声乌鸦的叫声,打破了这欢乐的氛围,墨雪轻飘飘的落在了天台的边缘,即便是在过年这样的日子里,他还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肩膀上停着他那只乌鸦,圆溜溜的眼睛,在夜里闪闪发光。 “乌鸦,乌鸦!” 小鹦鹉叫起来。 小狐狸大尾巴一甩,说:“乌鸦就乌鸦,叫什么。” 话音未落,沈清酒已经起身站了起来,来到了墨雪的近前,说:“该开始了。” 墨雪伸出一只手,一点白光闪过,黑色的《山海秘闻录》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不过他并未着急放出年兽,而是提醒可沈清酒一句:“你当知道,将年兽放出是什么后果,你们这里有如此多的人,我自然是不担心年兽回跑,不过,命定的劫数,终究不是人力所能扭转的,白如玉是生是死,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关于这个事,沈清酒早已知晓,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的《山海秘闻录》也拿了出来。 夜色之下,两本《山海秘闻录》再次碰面,与上次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是针锋相对,你输我赢,而是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便是趴在少思语怀里熟睡的白如玉。 少思语抱着白如玉,把她放到天台中间的地方,二指一点,一片柔和的光落在白如玉的身上,像是一层保护罩一般,将白如玉的全身都笼罩起来。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便退开脚步,口中高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布阵!” “是!” 声音从四个方面传过来,紧接着,红光漫过天空,朱雀首先显型,巨大的双翅之上,燃烧着红色的火焰。 玄武手中扇子消失,一条大蛇绕在龟壳之上,玄武再次露出原型。 青龙和白虎,随后化形,白色的翅膀之下,是森林之王的威风凛凛的身形,双目凝聚,尽显威严,青龙盘旋身躯,漂浮在半空当中。 砰! 刚刚还是一个雪白的小团子的小狐狸,瞬间变成了一只绝美的九尾狐狸,优雅的身形,九条尾巴如同扇子一般铺展开来,明亮的双眼,映出夜空当中的星星,闪烁着迷人的光彩,狐狸微微仰着头,骄傲的模样,同小狐狸真的一般无二,轻声说了一句:“那么,就让我们拯救白如玉吧,我要让她记住我的恩情。” “你只需要看好,别让外人来打扰就行了。” 少思语冷漠的话,把小狐狸昂扬起来的斗志都给浇灭了,他安静的站在白如玉的身前,从袖子当中拿出了西王母的那一滴血,还有从雪妖那里拿来的明珠,将玻璃瓶子打开,血从瓶子当中滴落出来,落在了明珠上面。 当二者接触的时候,明亮而又耀眼的光芒,从明珠上射出来,晃得人眼睛几乎都睁不开,周诺脚步退后,站到了奶奶的旁边,而跟上来的花也站在奶奶的旁边,她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小声的说了一句:“真是神奇的法术。” 奶奶回应她的话:“万物复苏,白如玉也会在今天迎来她的新生的。” 花眨巴了一下眼睛,笑眯眯的没有再说话。 白光将白如玉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沈清酒也在这个时候,双手合十,口中默念:“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去!” 一道紫色的光,从沈清酒的手腕上伸出去,融入到了明珠之上,同时,沈清酒开口提醒:“墨雪,到你了!” “不要着急,既然答应了,便不会误了你的事的。” 墨雪的声音轻飘飘的,随即,他将手中的《山海秘闻录》打开,口中默念着什么,片刻之后,只听得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一只头上长角的巨型猛兽从书中跳了出来,墨雪抬手一指,说了一句:“去!” 年兽双目落在躺在地上的白如玉身上,下一刻,他已经跳了过去,浑身融入到白光当中,霎时间,地动山摇,仿佛整个妖都市都在跟着颤动一般,年兽的吼声,一阵阵的传出来。 少思语单手握着那颗明珠,他的额头上,都在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汗水,这于他来讲,还是第一次。 魔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最得意的魔将,每一次拼命都不是为了我,还真是让我伤心啊。” “那不如找找自身的原因,为什么不愿意为了你而拼命呢?” 乐清的手中抓着一把瓜子,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不忘嗑瓜子,对人间的闲事,他似乎非常的感兴趣。 风一只手搭在魔息的身上,意味深长的说:“老魔息,就好好的当一个魔,不要再想着进攻人界了,说不定,你的魔将有朝一日,也会为了你拼命的。” 魔息的那双赤红色的眼睛迎上风的眼睛,然后,他的眼睛落在了风的手上,说:“我同你有那么熟悉吗?” 不熟吗? 风对他的话表示了怀疑。 而飞天则一直在安静的看着他们,她的目光在最后,也落在了正在施法的几个人身上,四神兽的力量同时开启,整个阵法被封印在了一个结界之内,即便是没有护法的,其实一般的人也无法再进入到这个阵法当中了。 白如玉安静的躺着,白色的光从她的额头流入到她的身体当中,年兽的吼声在耳边连续不断的响着,那声音就好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唤回来一般,恍惚当中,她好像听到了这声音,她想要睁开眼睛看,但是,她却使不出半分的力气,只能任凭那声音不停的在她的耳边回想,在一片白茫茫当中,越睡越沉…… “白如玉!” 沈清酒的声音,从黑暗当中而来,伸手抓住了陷入到黑暗当中的白如玉,但是,她真的能将她再来回人间么? 第一百六十九昏睡 沈清酒整晚都没有睡,一直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的时候,她还是睁圆了一双眼睛,盯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白如玉,昨天晚上的事情,不停的在她的脑海里回想着,墨雪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在将年兽收回去之后,还同众人说了一声“新年快乐”,然后就消失在夜空当中了,烟花绚烂的夜空,只能听到他那只乌鸦“嘎嘎”的叫声。 虽然这一声并不像是新年祝福,但是,总算是没有出乱子。 小狐狸团在一边,被阳光叫醒之后,又打了一个哈欠,说:“冒失鬼还没有醒吗,天都亮了。” 沈清酒摇了摇头,说:“没有,她还在睡着,小狐狸,你快去找少思语来。” 不用小狐狸去找,少思语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沈清酒回头去看向他,眼睛当中的泪水一下子便涌了出来,说:“少思语,怎么办,白如玉她还没有醒,她是不是不会醒了,我们是不是失败了,她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 少思语并未立即回答她的话,他走到白如玉的床前,伸出手,轻轻的握住白如玉的手,而后方才开口说话:“如玉的手有温度,有脉搏在跳动,我们很成功,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她没有办法现在就醒过来,我们到底是差了什么呢?” 这一个问题,将少思语也给难住了。 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沈清酒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回头看过去,奶奶站在门边,沈清酒立即就扑了上来,双手抱住奶奶,说:“奶奶,白如玉还没有醒过来,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还在睡觉呢?” 奶奶温柔的拍了拍沈清酒的背脊,柔声的说:“不要担心,这世上的事情,总是要等一个缘分的,时间到了,白如玉自然就会醒过来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或者对白如玉是有用的。” 沈清酒的心里面万分的难过,她将奶奶放开,说:“奶奶,是什么建议,你快说。” 奶奶拿出手帕,擦去沈清酒脸上的泪痕,说:“别难过了,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最大的努力,我想,白如玉会知道你的心的,她也在努力的要醒过来。” 沈清酒哽咽着点点头,说:“奶奶我知道了。” 奶奶温柔的抚摸着沈清酒的头,说:“去找花吧,她会给你你想要的答案的,她在等你。” “花?” 沈清酒的口中发出一声疑问,那个看起来娇俏可爱的小姑娘,她又能做什么呢? 奶奶轻轻的推了她一把,说:“她能做很多的事情,快去吧,我看看白如玉。” 沈清酒虽不明白奶奶为何要让她去找花,但是,奶奶说的总是没错的,她便再没有停留,立即出门去找花。 奶奶在她走后,迈步来到床边,说:“你们都是一整个晚上没有睡,需要休息。” 少思语微微摇了摇头,说:“没关系,除夕夜,都是不睡觉的。” 他在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躺在床上睡觉的白如玉的,那一双眼睛当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他同沈清酒所说的话,也不过是在安慰她罢了。 奶奶双手拄着拐杖,似是有些犹豫,片刻之后,方才开口,说:“少思语,我有些话,想要同你说,小狐狸,你去楼下吧。” 意思就是要同少思语单独说话,小狐狸也不是那不识趣的,立即就走了出去,还把门也关上了。 房间里面就只剩下少思语同奶奶,还有躺着睡觉的白如玉。 少思语说:“有什么话,请直说无妨。” 奶奶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少思语的手指曲拢,微微握成一个拳头,半晌之后,他方才说了一句:“这句话,你该对沈佑说,而不是对我说。” 可是,沈佑已经死了,他很早以前就已经死了,并且不会再活过来了。 奶奶摇头叹息,说:“三千年前的事情,到了现在早就已经说不清楚了,自沈佑死后,到现在为止,妖都市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至少,妖都市完成了沈佑的遗愿,妖和人,是可以和平相处的,妖也可以在人类当中生存。” 妖可以拥有户口,这是妖都市特有的,也只有在妖都市生存的要,才有这个特权。 奶奶停顿了一会,然后又再次开口,说:“小酒确实不是我的血脉,沈家也不是沈佑的血脉,沈佑未曾娶妻生子,沈家,从来就没有传人。” 少思语并未对这个消息有多么震惊,跟在沈佑身边多年,他对沈佑的了解要多过任何人。 奶奶手中拄着拐杖,轻轻的碰了一下地面,说:“小酒的父母意外离世,我将她从孤儿院里面接回来,让她成为沈家的传人,她也确实做的很好,并且她还将你和白如玉唤醒,而今,她又可以拯救白如玉的性命,这也算是一种将功补过吧。” “换了别人也是同样。” 少思语冷漠的声音,让奶奶都退了一步。 奶奶惊讶的眼睛都睁大。 少思语双目对上她的目光,说:“你们还是没有领会沈佑的精神,他从来都不会因为血脉的事情,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而赋予人类特殊,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与平常人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任何人,即便不是沈清酒,也可以打开《山海秘闻录》,也可以成为沈佑的传人,因为,人人都是沈佑的传人,你没有领会到,但是,小酒领会到了,她知道,所以,她可以做的更好。” 奶奶把头低了下去,许久许久,她方才再次说话:“是我错了,这么多年,沈家的人,都错了,都错了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面走出去。 当她走出去之后,少思语握紧的手,慢慢的松开,太极楼就像是一个束缚,将沈家的人束缚在这里,三千年的光阴,他们守在这里,以沈佑的名义行事,他们却也按照沈佑的意志行事,但是,他们却把沈佑赋予给每一个人的能力,只单纯的赋予给了沈家的人。 过错与功劳,从来都不是单独存在的。 “这……怎么回事?” 玄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他一手捏着扇子,轻飘飘的摇着。 少思语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事,我在等如玉醒过来。” 玄武也去看白如玉,说:“还没有醒吗?” 很明显,是没有醒的,而玄武也不是为了这个来的,白如玉若是醒了,整栋房子的人都会知道,到了现在还能这么安安静静的,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白如玉还没有醒过来。 玄武捏着扇子敲了敲额头,说:“少思语……” 少思语抬目看了他一眼。 玄武又把话给咽了回去,过了一会,他犹自不甘心一般,说:“那你要不要去见见魔息,他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如玉这里,暂时由我来照看,也是可以的,尽管放心。” 少思语却侧身坐了下来,说:“魔息有很多的时间,不急在这一时,我在这里等她醒过来,她会想要见我一面的。” 玄武就把嘴巴闭上了,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说:“也是,反正魔息见不到你又不会跑的,那么,我们就一起等她吧,小姑娘去哪里了,她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就在等着如玉醒过来。” 少思语回答了他的问题:“小酒去找花了,昨天晚上的那个女孩子。” “原来是她啊。” 玄武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小姑娘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这样的人都能被她给碰到。” 少思语说:“还不如说如玉的运气不错,这样难得的事情,都能被她给碰到,更有西王母的加持。” 玄武眨巴了一下眼睛,说:“还有我的一份功劳,小如玉是不是该谢谢我呢?” 少思语只回了他一句:“等如玉醒了,你问她要吧。” 外面响起脚步声,是两个人的脚步声,沈清酒去而复返,她还带回了新入住的客人,穿着花裙子的花。 花眨巴着眼睛,说:“看来这里有人需要我的帮忙,我这个人啊,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帮别人的忙啦,这种有人需要我的感觉,真的是很好呢。” 沈清酒虽然把她请来了,但是,还是不免满脸忧愁,说:“花,请你帮帮我,我不能失去白如玉,请让她醒过来吧。” 花甩手背在身后,原地转了个圈,说:“我是可以帮你这个忙,不过,白如玉是上古最后一个魅,她的体质和旁人不同,能不能把她唤醒,我不太确定,我会尽力而为,还没有好好的同她说说话呢,可不蒙就让她这么睡下去,那么,少思语,我可以开始了吗?” 少思语轻轻点点头,对她礼遇有加的模样,说:“有劳你了。” 说完之后,他便让开了位置,走到一边,将位置让开,花便走了上来,站在了白如玉得近前,一双闪亮的眼睛落在白如玉的身上,轻声开口,说:“白如玉,我想你是可以听得到我说话的,今天这一战我相信你是能战胜的,你可是沈佑最得意的守护灵,好了,不多说那么多,我们开始吧。” 沈清酒双目注视着花,这一场,将决定了白如玉是否能醒过来,这是她的希望,也是她的战斗。 第一百七十章苏醒 花将手臂抬了起来,手指捻成一朵花,淡淡的柔光从她的指缝当中流出来,伴随着的是美妙的歌声,那声音听上去犹如身处在阳光之下,温暖而又舒服的感觉,叫人体会到这世上最大的幸福。 沈清酒将一双眼睛都闭上,用心的去体会这种幸福感,她不再焦虑,也不再迷茫,在幸福当中,她体会到了生命的力量,仿佛都能听到鲜花绽放的声音,在冰雪消融,流水潺潺之下,万物复苏,天地都换了一副新的面目。 而就在这个时候,沈清酒听到一声轻微的呼吸声,接着就是一声犹如梦呓一般的声音,躺在床上昏睡的白如玉,手指动了动,口中长出了一口气:“呼,睡得好舒服啊,真不想要起来呢。” 她的眼睛睁开,一双明亮而又漂亮的大眼睛,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新的世界,当然,她首先看到的是花。 花将手收了回来,一朵淡红色的花,在她的指尖开放,随后,那朵花落在了白如玉的发丝之间,衬得她的容貌更加的娇艳,花轻声开口:“你醒啦,你的小朋友,可是很担心你的安危呢。” 沈清酒立即走上前,焦急的唤了一声:“白如玉?!” 白如玉的目光从花的身上挪开,落在了沈清酒的身上,她看了一会,然后给了沈清酒一个甜蜜蜜的笑容:“是的啊,小姑娘,我醒了,睡得好好呢,可舒服了,喜鹊,是不是又在叫了,我听到他们在吵。” 窗子外面的那两只喜鹊确实是在叫了,他们从早上天不亮就开始叫了,一直叫到现在都没有停过,七彩的小鹦鹉还去制止过,都没能让两只喜鹊不再叫。 而神奇的是,当白如玉睁开眼睛,确定已经醒过来了,那两只喜鹊,反而停了下来,不再继续叫了。 花的脸上,带着温暖的微笑,说:“白如玉已经醒了,只是,她沉迷在梦中的情景,不愿意就此轻易的醒过来,你们放心好了,她没事的,非常的好。” 少思语略一躬身,说:“多谢你。” 他的态度很有礼,从少思语第一次叫花,他的态度便有所不同,花,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身份。 花的脸,有微微的红,说:“被少思语这样说,还真的是有点点的害羞呢,好啦,我就不打扰你们团聚了,过年可真好玩,我今天要出去看看,第一次看到人间的年呢,真有意思,我要好好的感受一下。” 她说着话,转到沈清酒的面前,伸手拉起了沈清酒的手,手指轻轻的捏了她一下,说:“小姑娘,我很喜欢你,你很特别,希望你的愿望都能成真,你的人生都很美好,花送与你的祝福,会伴随着你的一生的。” 来自于花的祝福,美丽的花,给予的最好的祝福。 沈清酒有些愣怔的看着她。 而这个时候,花已经放开了沈清酒的手,迈着轻快的步子,从白如玉的这间房间里面走了出去,去感受妖都市的年味了,她欢快的步伐,活脱脱的一个小姑娘,而沈清酒已经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小姑娘那么简单而已。 白如玉坐了起来,盘膝坐在床上,歪着头看着花的背影,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为止,这才开口说话:“花,很美好的名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实体的,原来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啊,臭木头,你对她也太温柔了吧,都没对我这么温柔过,差别对待,这是不好的行为,非常的不好。” 少思语拉了一把椅子,在她的面前坐了下来,说:“这是礼节,沈伯曾经说过,对待特别的人,要用特殊的礼节,不可失礼。” 白如玉把头一扬,嘴巴撅起来,几乎都能挂上一个酒瓶子了,眼睛的白眼也翻到天上去,说:“我才不管那么多呢,你就是厚此薄彼,以后也要对我这么温柔,不然,我就打你。” 刚刚醒,就开始闹别扭。 沈清酒也是哭笑不得,说:“人家可是刚刚把你唤醒了,你这么快就开始吃醋,何况,还是个小姑娘呢,不过,白如玉……” 沈清酒凑上前来,眨巴眨巴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说:“白如玉,你是不是知道她是谁啊,感觉你一定知道的,她到底是什么来历,是干什么的啊。" 白如玉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说:“小姑娘,你真的不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你接进来的唉。” 沈清酒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她刚进来的时候我有悄悄试探过,但是,她完全就是没反应的,一点点的反应都没有,她应该不是妖的吧。” 白如玉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说:“当然不是妖,她是神,一个伟大的神,不说是最伟大,也是第二伟大的神,因为,如果没有她,世间万物就没有办法生长,生命就没办法孕育啦,,小姑娘,你猜的到她是谁了吗?” 有一个字在沈清酒得嘴边,马上就要说出来,但是,就仿佛吞了一个什么东西,一时之间,没办法把那个字给说出来。 小狐狸甩着一条毛茸茸得大尾巴,不懈的说了一句:“不就是春么,被你说的好像世间独一无二一样,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 沈清酒终于说出了一个字,眼睛亮晶晶的,说:“就是春,春天的春,她就是掌管着春天的神,让大地焕发生机,让万物开始生长让天地充满生的气息,是不是,就是春,最美好的季节,一年当中的第一个季节,春来了,生命也就来了,冬天会消失,春天会接替他,春天住在了太极楼里面。” 白如玉晃动着脑袋,耳朵上的两个珍珠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而来回的晃动,她也显得生机勃勃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沈清酒明白为什么奶奶让自己去找花了,奶奶知道花是谁,她知道唯有春才没将白如玉唤醒,因为,新生得白如玉需要春来给她注入生命,从这一刻开始,白如玉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白如玉,她是新的,全新的一个生命,她已然获得了新生。 少思语一直安静的听着她们说话,等她们告一段落,这才说了一句:“如玉才刚刚醒过来,她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在短期内,就暂时卧床休息吧。” “臭木头!” 白如玉立即就提出了抗议:“我好好的,哪里需要卧床了,这么好的天气,自然是要出去走走的,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才好的快啊,现在可是过年唉,我没睡多久吧?” 犹豫她才刚刚醒,所以,还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故此,有此一问。 沈清酒告知她:“才只睡了一个晚上,今天是大年初一,你没有睡很久。” 白如玉拍了拍胸脯,说:“那就好,可吓死我了,小姑娘,我们出去看看,不要管那根臭木头。” 少思语虽然说让她待在家里,躺在床上修养,但是,当她跳下床拉着沈清酒往外面走的时候,却也并没有阻止,只是让小狐狸跟上她们而已,已经觉醒的小狐狸,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两个过年的女孩。 白如玉拉着沈清酒,还不忘跟她吐槽:“臭木头就是太古板了,什么都要管一下,我们不要理他,让他自己一个人去玩好了,反正,他够闷,也不喜欢热闹的,给他一杯茶,一卷书,能坐上一整天都不动地方,跟老头儿简直一模一样。” 沈清酒笑着听着她说话,白如玉醒过来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兴的事情吗,那么,她既然想玩出去玩,就随了她的意吧。 沈清酒同白如玉走出去之后,少思语仍旧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面,冬日里的阳光,穿过干净的窗子,落在少思语的身上,有一种柔和的温暖,他将双目微微闭上,感受着这温暖的阳光。 然而,片刻之后,脚步声就打破了他的宁静。 玄武迈步走了进来。 少思语双目闭着,开口说了一句:“你真是会破坏气氛。” 玄武捏着扇子轻敲了一下额头,说:“早晚也要破坏一下气氛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少思语,你该去见魔息了,他已经等很久。” 少思语身体向后,轻轻的靠在椅背上,一点要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片刻之后,他又开口说了一句:“魔息一个人么,还有其他人么?” 玄武应声而答:“他一个人,没有其他的人,见你的时候,他总是很慎重的,你去吧。” “在这样一个新年的日子里,做这样的事情,很是煞风景,玄武。” 少思语显得有些懒洋洋的,似乎下一秒,他就要睡着了一般。 玄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风景一直都很好,哪里煞风景了,快去吧,快去快回。” 他似乎很着急,着急的不只是魔息一个人。 过了一会,少思语方才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然后,慢悠悠的往外走,连同玄武道别的话都没有说。 当少思语走出去之后,玄武在少思语方才的位子上坐下,那温暖的阳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玄武轻声念了一句:“还真是舒服,难怪少思语不想动,我也不想动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少思语的决定 魔息一个人坐在房间的客厅里面,窗子打开着,他的这个房间,是向阳的一间房间,当天气好的时候,阳光便会将整个房间都填满,无论是身处在房间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感受到太阳的温度,把窗子打开,风便会光顾这间房间,而冬日里的冷风,会让魔息保持冷静。 毕竟,魔,是不怕冷的,然而,明亮的阳光,却会让魔息看上去没有那么的可怕,他像是有了温度一样。 在魔息的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壶热茶,水汽正在从茶壶当中不停的冒出来,白色的气,被风一吹,便乱了方向,四处乱飘,他也不在意,只一个人静静的品着茶,在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也看不出他对这茶是否满意。 这间房间的布置很简单,都是很平常的家具布置,窗帘都是素色的,给人一种冷冷清清的感觉,倒是复合他魔的身份,在魔界当中,当也差不多吧,或者说,更是一个相对来说有些阴暗的地方,在传说当中,魔等同于黑色,但是,这也只是传说而已,毕竟,没有人人类去去过魔界,至少,在这些流传下来的传闻当中,并未提及有人去了魔界。 冷风吹在魔息的脸上,外面的鞭炮声不拘于耳,新年的第一天,总是会很热闹的,而这种热闹会持续到正月十五,在上元节的那一天,人间还会举行灯会,整个城市都会被各种各样的灯笼照亮,人们会提着灯笼走上街头,三两好友相聚游园,这一天,也是情人相会的日子,是独属于东方人的浪漫的情人节。 “人间,是个特别的地方。” 魔息手中捏着一盏茶,他袖长的手指,白的有些瘆人,即便是热茶也无法让他的手改变颜色,似乎,这个人的身体里面所流淌的血不是红色的一般,他冰冷的就像是一块放在冰雪当中的黑色的石头,坚硬无比。 淡淡的微笑,在魔息的唇角浮上来,接着,他转头去看向门口的方向,下一秒,敲门声便响了起来,魔息开口:“进来吧。” 少思语把门推开,当他开门的那一个瞬间,冷冽的穿堂风,将他的衣服和头发都吹了起来,作为一个男人,那一头秀发,着实是叫人有点羡慕的,少思语很快便将门关上,衣服和头发服帖的垂了下来,而刚刚的那一阵冷风,也将他衣服上那仅存的一点温度也吹散了去,现在的少思语,也是一个冰冷冷的人,是一根冰冷的木头,白如玉经常这样称呼他。 茶几上出现了两盏茶,一盏是魔息的,另外一盏是少思语的。 少思语捏着茶盏,饮了一口茶,而后,微微摇了摇头,说:“好好的茶叶,可惜了。” 魔息有些不悦,说:“你的意思是我的泡茶手法,浪费了这么好的茶叶么?” “有些自知之明。” 少思语说着,自顾自的去斟茶,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这句话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魔息直接从他的手中把茶盏拿了过来,由于他的动作幅度有些大,导致那杯茶都撒了一些出来,他犹自浑然不觉,说:“既然不好喝,那就不要喝好了。” 少思语另外取了一只被子,拿着茶壶,又倒了一盏茶,说:“虽然不是最好,但是,总是能入口的,用来润喉,还是勉强可以的。” 魔息放下了他抢过来的茶盏,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瞪了他一眼,说:“跟着沈佑这么久,说话还是这么冷冰冰的,就没学一点沈佑的人情味么,沈佑是怎么受得了你的,若是我,早就把你给丢出去了。” “事实上,你已经把我给丢出来了。” 少思语重新倒的那杯茶,在他仰头的时候,全部都喝了下去,他的那双漆黑的眼睛,迎上魔息的红眼,那是魔的眼睛,独属于魔的眼睛,曾经,少思语也拥有一双同样的眼睛,他也曾是魔,甚至,他现在仍旧是魔,他的身体里面所流淌着的,是魔的血液。 魔息的动作一顿,继而,轻声叹了一口气,说:“是的,你说得对,是我把你丢出去的,不然,也不会被沈佑给捡了去,可是,我现在想要把你捡回来了,少思语……” 少思语抬目看了他一眼,说:“丢出去的东西,不可能再拿回去了,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是了解的,你是魔王。” 魔息“哼”了一声,说:“同一个魔讲道理,少思语,你是太久没做魔,都忘了魔的本性了吗?” 少思语的目光平静,说:“但是,当初你同沈佑讲了道理。” 当初的事情,三千年前的事情,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就好像是会给人下蛊一样,他说的话,他做的事,都会叫人不自觉的就跟从他的步调去做事,一直到他死了,已经重入轮回了,都还会叫人念念不忘,而最严重的那一个,就坐在眼前。 魔息的手指用力,在他之间的茶杯,“砰”的一下,便碎成了粉末,滚烫的茶水,全部都洒在了他的手上,那双白皙的指节都在突出的手,也完全没有任何的改变,他似乎对“烫”没有感觉一般。 少思语抽了两张纸巾,放到魔息的手上,说:“这个杯子是成套的,你这样不小心,又要重新配一套了。” 魔息脸色不太好,说:“那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回去。” 少思语身体向后,背后靠在椅背上,神态轻松而自然的看着他,说:“我会回去,但是,不是跟你回去,我已经不是魔界的人了,不再是你的手下,我成为了一个人,一个自由的人,这是沈佑给我的。” “但是,你却不能够再回来了。” 魔息拿着纸巾,将手上的茶水擦干净,他的手,就又变成了修长的好看的手了。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说:“是的,我跟你走了,便再也回不来了,人生在世,总是要面对着自己不喜欢的选择的。” 魔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那么,不道别吗?” 少思语挑了一下眉毛,说:“要如何道别。” 同自己最重要的人说,此一别,就再也没有了见面的那一天,这种道别,好似真的是说还不如不说,而不辞而别,对所有人来讲,又太过残忍,哪一个人又能够称受得了呢,想要道别,却恐怕也是没有勇气的吧。 魔息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附和的说了一句:“那么,什么时候走?” 少思语屈指敲了一下桌面,示意魔息倒茶。 魔息便很听话的给少思语倒了一杯茶,还说了一句:“能让我倒茶的,你是第一人了。” 少思语坦然接受,说:“至少让我过完年,看过了花灯,人间美景,总是要给我一个机会欣赏一下,三千年没见过了,我有些怀念那些美好的日子。” 这样的要求,任谁都没有理由拒绝的,何况,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是少思语,天上地下第一的少思语。 魔息得手指在桌面上略过去,破碎的茶杯便消失不见,而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杯新茶,冒着白气,轻飘飘的飘着。 后面的院子当中,玄武还坐在椅子上,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他似乎很喜欢,一直坐在这里,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一直到有脚步声传过来,这才打断了他的阳光之旅。 侧目看过去,走进来的是一身红衣的朱雀,朱雀撇了撇嘴,说:“这是白如玉的房间,你跑到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可是会影响姑娘家的名誉。” 玄武不以为然,说:“能有多大的影响,会嫁不出去吗?” 一句话,说的朱雀瞪了他一眼,说:“老乌龟,好好说话,才会让你很有魅力,怼着人的说话,可是会让你这张脸面目可憎的,到时候,小姑娘就会对你避而远之了。” 玄武捏着扇子,一下一下的轻敲着额头,说:“哪里会呢,我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当一个人足够美丽的时候,就会让人忘记其他的东西了,人啊,都是视觉动物的。” 朱雀“嗤”了一声,站在窗口的位置,冷风吹进来,将他的红色的衣袖都吹的飘了起来,他幽幽的开口说了一句:“过年还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日子,什么都不用做,还有好吃的,我看到白如玉同小姑娘出去了,她既然醒了,少思语也就放心了,他……是去找魔息了吗?” 玄武用扇子戳了戳脖子,说:“这是很明显的事情,他不在这里,当然是在魔息那里,你猜,他会同你我道别吗?” 朱雀摇头:“以他的性格,一个字都不会说,就等着如玉恨他吧,这种极致的恨,说起来,还有些期待呢,就像是当下是当下流行的电视剧?” 玄武接了一句:“你这是恶趣味。” 朱雀摊手,双肩耸了一下,说:“不然呢,我可是太想看看白如玉恨少思语的情景了,沈佑留下来的恩怨,是需要他们自己解决的。” 玄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沈佑不会无缘无故的留下恩怨,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深意,且好生看着吧,我们也该出去享受一下新年得氛围了。” 窗外的冷风,吹进白如玉的房间,而房间里面已经没有人了,过年了,适合出去玩,而不适合闷在房间里面。 第一百七十二章白如玉和少思语的恩怨 新年在欢乐的氛围当中度过,一连五天的狂欢,让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当中,整个妖都市,到处都能闻得到炮竹的味道,而从初六开始,各个店面都开始营业,炮竹的声音也再一次响起,这其中就包括太极楼在内。 晚上的时候城市里灯火通明,沈清酒站在太极楼的大门口,往外看出去,两排的路灯一路亮过去,将整条的妖都大街点亮,她喜欢这种灯火通明的晚上。 “没想到城市的夜景这么好看。” 白如玉站在沈清酒的旁边,口中发出一声感慨,她的身体已经完全的脱胎换骨,再也不会一到天黑就陷入到沉眠当中了。 沈清酒想到一个事情,她转过去看着白如玉,说:“白如玉,你为什么会一到天黑就会睡觉呢,是天生的,还是后面受到了什么伤,我好像一直都没有问过你这个问题,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啊。” “这个么……” 白如玉屈指扣了扣脑壳,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嗯……被少思语给打的。” “啊?!” 她的回答是在出乎沈清酒的意料之外,这种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啊,少思语怎么会把白如玉给打成了重伤呢。 白如玉耸了一下肩膀,说:“少思语以前是魔吗,他是魔息手下最最厉害的魔,即便是魔息,恐怕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所以,魔息的大军经常会是由少思语来带领的,作为天上地下唯一的魅族,碰上是难免的,在交手的过程当中,我就被少思语给打伤了,差一点就死掉了,后来被老头儿给救了下来,然后,老头儿又救了少思语,我们就从对手,仇人,演变成伙伴了,老头儿说,做了一家人,就不能在记仇,我们两个就握手言和啦。” 说的倒是挺轻松的,白如玉和少思语交手的画面该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吧。 白如玉好似也回想起了当时的事情,说:“那个时候,少思语就是一根臭木头一般的脸,他打架的时候,都没有表情变化的,我严重怀疑,魔息在训练他的时候,就让他断情绝爱了。” 大概是各样,但是,沈佑又给了他爱,温暖了他冰冷的心。 少思语,其实,他是很温柔的人啊。 白如玉抬起手臂,大大的发了一个哈欠,说:“虽然说现在不用天黑就睡觉,但是,我也要去睡觉了,冬天啊,就是适合睡觉的季节,小姑娘,我就不陪你啦,你一个人干活吧。” 沈清酒有些无奈,说:“好啦好啦,你快去睡觉吧,少思语说你要多休息才行,你的身体还在恢复期,不能劳累的。” 白如玉同她摆了摆手,然后迈步往后面去了,等她走了之后,少思语也从外面走了回来,沈清酒竟不知他今天还出门了。 少思语将大门关上,也将风雪挡在了外面,说:“如玉去睡了么?” 沈清酒应声回答:“她刚刚去睡,刚在这里跟我说了一会话,她说她身上的伤是你打的,怎么打的那么厉害啊。” 沈清酒完全无法想象,少思语会把白如玉打成重伤。 “嗯……” 少思语并未立即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沉吟了一声,片刻之后,他方才说了一句:“如玉她……不经打。” 不经打?! 沈清酒睁大了双眼,这算什么理由,因为不经打,所以,就把白如玉给打的差一点死掉吗? 少思语拉了一把椅子,在柜台后面坐了下来,说:“帮我倒杯茶吧。” “哦,好。” 沈清酒听话的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茶香四溢,一口喝下去,整个人都会变得异常的舒适,少思语再次开口,说:“其实也并非是全部都是我打的,她是魅族,魅族是这世上最为特别的一个种族,是天地的精华所凝聚而成的,又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点仙气,然后,才会凝聚成为人形,但是,她的人形并不稳定,在修炼的过程当中,又被我给打了,就变得有些岌岌可危。” 原来是这样的啊。 沈清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现在好了,白如玉已经重生了,她不会再离开我们了。” 少思语微微点了点头,说:“是的,如玉这个人脾气冲,又冲动,但是,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要在她气往上冲的时候,拉她一把,就不会出大问题的,我相信小酒可以拉的住她的。” 沈清酒狐疑的看着他,说:“你不是在的吗,有你在,即使是白如玉闯了再大的祸,你也会帮她摆平的,完全不用担心的,是不是呀。” 少思语捏着茶盏饮了一口茶,但是,他并没有回答沈清酒的问题。 沈清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少思语,你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是有什么让你烦心的事情吗,没关系,可以说给我听的,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帮助的,这是奶奶告诉我的。” 少思语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很好,大约是有些累了,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可以么,我想要回去睡觉。” 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表现出疲惫的样子,是真的在疲惫,而不是装出来的,少思语到底是怎么了呢,沈清酒弄不明白少思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很心疼少思语现在的状态。 沈清酒轻轻的握住少思语的手,说:“少思语我感觉到你心里不舒服,但是,如果你不想要说,我不会问你,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又开心又快乐的生活,我会成长起来的,以后,我可以保护你们,少思语,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少思语双目落在她的身上,他慢慢的站起身,然后,伸出手臂,轻轻的抱了一下沈清酒,说:“小酒,你是个好女孩,妖都市有你,是妖都市的幸运,也是太极楼的幸运,是我和白如玉的幸运,如玉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清酒冲着他快速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说:“你也会陪着我,不是吗?” 少思语最终应了她一声:“我现在会陪着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大堂,转身往后面去了。 沈清酒歪着头的看着少思语离去的背影,她觉得他的背影也变得沉重,所以,少思语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事情呢,他为什么会显得这么的悲伤呢,那种悲伤是从内往外的悲伤,他的心在难过。 沈清酒很肯定的知道,少思语的心是很难过的。 “或者,等他休息好了,就好了。” 沈清酒安慰了一下自己,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柜台后面老老实实的坐下来,从今天开始,她也正式的开工了。 “小酒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乐清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来。 沈清酒那郁闷的心情,总是会随着他的声音而消失不见,抬头迎上那一双温柔的眼睛,沈清酒摇了摇头,说:“也没有不高兴,就是遇到了一点点的小事情,有一点想不通,等明天大概就想通了。” 乐清了然的样子,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在柜台前面坐下来,他的目光也落在放在柜台上的酒,说:“魔息说这酒的味道很特别,他都喝了,那么,我也可以喝一点吗?” 他们怎么都喜欢喝这酒,放在架子上的那些酒不好喝吗? 沈清酒的心里面有一点怨念,然后,她把两杯酒推到了乐清的面前,念出了太极楼的那一句台词:“堂上两盏酒,一盏清酒,一盏浊酒,来客清品酒。” 乐清的目光在两杯酒之间,来回的挪动,他在选酒的时候,花了很长的时间,似乎犹豫不决,没有办法决定最终要选择哪一杯的酒,沈清酒也不着急,她就安静的等着乐清做出他的选择,客人在喝酒的时候,太极楼的主人是不可以给出提示的。 过了很长的时间,乐清的手停留在那杯清酒的上面,他修长而漂亮的手指,将酒杯捏了起来,说:“在喝之前,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小酒可以老实的回答我么?” 沈清酒爽快的答应:“当然,只要我知道,又是可以说的事情,我就会老老实实的说的,请问吧。” 乐清微微笑了笑,说:“我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小酒,你会同少思语以及白如玉一直在一起么,你会完全的信任他们,不管发生任何的事情么,不要着急回答我,仔细而又慎重的思考之后,再回答我的问题。” 面对他的问题,沈清酒有点不明所以,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乐清会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而对少思语的信任,沈清酒也并非是从一开始就全然的相信他的,在骊山的时候,沈清酒甚至怀疑过少思语。 而在这半年的相处当中,沈清酒对少思语,对白如玉已经从一开始的心存疑虑到一百二十分的信任了。 沈清酒目光坚定,一字一顿的说:“是的,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对他们都是完全的信任,不带任何的疑问,因为,他们是我的家人,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乐清脸上的笑容漫开,就像是一朵花一般的盛开,然后,他捏起面前的酒,一饮而下。 第一百七十三章现在就是最好的 少思语的状态,一直萦绕在沈清酒的心头,无论如何也挥散不去,这也直接导致她晚上睡觉的时候,连续不断的做了一整晚的梦,梦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抓着她的手脚,将她拖入到一个漆黑的深渊当中,无论怎样,也爬不上来。 等早上沈清酒醒过来的时候,沈清酒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就好像她没有睡觉,而是跑了一整晚,已经累得精疲力尽。 小狐狸歪着头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闪烁着光彩,说:“小姑娘,你是不是又生病了,眼圈黑的快赶上一只熊猫啦,人类果然是脆弱的,动不动就生病,唉,真是叫人很愁啊。” 沈清酒翻身跳下床,说:“我才没有生病呢,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罢了,我先去换个衣服,等会我们去找少思语,还要带白如玉上街买东西,快到元宵节了,要买点做灯笼的材料,哦,对了,还要包元宵,奶奶做的元宵可好吃了,再弄一点汤圆,要香芋陷的,甜丝丝的味道,小狐狸,狐狸一族也过元宵节吗?” 小狐狸把头一扬,说:“那是你们人类的节日,我们狐狸才不会过呢,不过,如果你邀请我吃元宵的话,我还可以勉强答应……喂,不要摸我的头啦,我已经是一只觉醒的狐狸了,是最最厉害的九尾狐了。” 沈清酒手感很好的又在狐狸的头上揉了一把,说:“是是是,不只是最厉害的,还是最漂亮的,不要在这里碎碎念了,我们该走了。” 沈清酒换了一身衣服穿上,把头发简单的拢成一个高马尾,然后带着小狐狸便跑下了楼,同前台的云歌打过招呼之后,就往后面来,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上,两只喜鹊叫的欢乐,七彩的小鹦鹉也在跟着凑热闹,他倒是同这两只喜鹊相处的融洽,俨然已经成为朋友。 楼上白如玉房间的窗子开着,穿着睡衣的白如玉把头探出窗外,喊了一声:“我都好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每天叫了,让我好好的睡个懒觉好么,唉,小姑娘,你来啦,块上来!” 沈清酒仰着头,高声的回了他一句:“好!” 随后,她便跑了进来,少思语已经起床了,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喝着热茶,青龙安静的坐在一边,他的脸色不太好,臭的生人勿近,只是他平时也冷冰冰的,就不知道今天是和平常一样,还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沈清酒想起了昨天晚上少思语的状态,猜想着,大概可能同他是有些关系的。 玄武和朱雀也醒了,他们正在从楼上走下来,倒是精神很好的样子,沈清酒同他们打了一声照顾,便快步的向楼上跑上去,带着小狐狸来到了白如玉的房间。 白如玉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浅绿色的长裙头发挽起来,插了一根步摇做装饰,不施脂粉的脸,本就美的倾国倾城的,明眸皓齿,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小狐狸高高的翘着鼻子,说:“不就是出去买点东西,有必要打扮成这样吗?” 沈清酒倒是很喜欢白如玉的这个打扮,她围着白如玉转了一圈,说:“真好看,就跟以前的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一样,漂亮极了,古色古香,像一个文采卓然的才女一样。” 白如玉得意的给了小狐狸一个眼神,然后冲着沈清酒说:“小姑娘也想要吗?” 沈清酒有些惊讶,说:“我可以吗?” “当然!” 白如玉痛快的打了一个响指,在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沈清酒的装束已经整个大变样了。 一身粉红色的长裙,裙片上绣着大团得芍药花,艳丽的花瓣上,好像都能闻到花香,一块白玉压裙,渐变色的流苏都是闪着光的,长长的头发被挽起来,同样是用一支步摇固定,只是,又加了一些小的发簪装饰,两边的头发垂落在胸前,面对着镜子一看,沈清酒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是我吗,感觉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好特别的感觉,我感觉自己都穿越了。” 小狐狸说了一句:“看到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知道是小姑娘没错了,堂堂的沈家传人啊,怎么会沦落至此,真是家门不幸啊。” 家门是不是幸运的,沈清酒暂时还不想去想这个问题,塔现在想的是赶快带着白如玉出门,去赶今天的早市。 在冬天里穿汉服,那是一定要配一个披风的,两个人都披上了一件带毛的披风,然后带着小狐狸出了门,小狐狸都要觉得她已经不再是神兽,而是沈清酒的一个小跟班了。 玄武捏着棋子看着他们结伴出行,说:“小姑娘越来越喜欢白如玉了,现在白如玉的身体完全的康复,她可以如同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在这个世上,也是好事一桩,少思语,你可以放心了。” 少思语安静的翻看手中的报纸,应了一声:“小酒很会照顾自己。” 沈清酒会照顾自己,那么,白如玉呢,少思语并没有肯定的说,白如玉也会照顾自己,玄武的目光落在少思语的身上,他的目光意味深长,片刻之后,他问了一句:“少思语,你会做灯笼吗,元宵节要来了。” 灯笼是元宵节的标配,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在元宵节的时候,都要点上一盏灯笼,这个习俗,倒是做到了统一,这是最难的的事情。 少思语听了之后,微微的点了点头,说:“会做,很简单的是一个手艺,只需要竹子和纸张就好,若是你愿意,还可以做一幅画,小酒应该有笔墨纸砚以及朱砂这些的颜料的。” 玄武的纠结摆在脸上,说:“我本只是提了一个问题而已,你倒好,还给我派了一个活,你看小姑娘那样,她像是会坐下来安静的画画的那一种人吗,朱雀同我出门去吧。” 朱雀不悦的站起身,说:“少思语给你派了一个活,你却叫我出门,这是在做什么,真是不厚道。” 他虽然是抱怨着,但是,还是同玄武出门去了。 “你什么时候走。” 青龙的一杯茶捏在手中,他的手有轻微的颤动,但是,他的面上却神色未变,这轻微的举动,只说明他的心也在跳动着,是不安的表现。 少思语双目垂下,平静的回了他一句:“元宵节的时候,我会赏完灯。” 青龙捏着茶盏,将这一口茶喝了下去,而后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他这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少思语没有再说话,他还是坐在那里,早上的太阳落在他的身上,他安静的把眼睛闭上,似乎是在享受着这美好的阳光。 过了一会少思语又开口,说:“我走了之后,你要继续留在这里,四神兽,缺一不可。” 青龙冷冷的回了他一句:“是否留下,我自有注意,你都已经走了,自然是管不了我的来去的。” 少思语抬手,屈指握成一个拳头,说:“你在何处,自然是你自行决定的,无论是我还是别人,都不会对你的行动有任何的约束,青龙,人类的寿命很短,如同白驹过隙一般,眨眼就过去了。” 青龙饮了一口茶,然后回他的话:“那是对你来说的,对沈清酒来说,人生是漫长的,她只有这一个人生,在百年之后,她就会重新开始,而那个时候,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如同沈佑一般,人类在你的面前,都是渺小的。” “可是,确实最叫人难忘的。” 少思语把眼睛闭上,似乎,他不再想要说话了。 青龙也未在同他说话,只是又倒了一杯的茶,慢慢的喝着。 天气很好,时不时的还会有鞭炮的声音传进来,在下午的时候,沈清酒同白如玉还没有回来的时候,胖乎乎如同一个圆球一般的混沌,从头上跳了下来,随同他一起下来的还有白泽。 白泽已经在太极楼待了有半年的时间,但是,他却未曾觉醒过,一直还是那一只小绵羊一般的形态,倒也憨厚可爱。 混沌跳到了少思语的面前,暗红色的肉球,看上去是有点有碍观瞻。 少思语抬手放在他的身上,小肉球,就变成了红色的小兔子,竖起两只耳朵,变作了可爱的模样,少思语轻声开口:“小姑娘喜欢你这个样子,所以,你要记住,不要吓到了她,知道了么?” 混沌歪着脑袋,两只兔耳朵,跟着晃动了一下,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一边的白泽开口说话:“少思语,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需要休息一下么?” 少思语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上午,他好像被太阳晒得都有些昏沉沉的了,闻言摇头,说:“我还好,你们要出去么,小酒要回来了。” 他的话音方落下,沈清酒同白如玉便说说笑笑的从外面走了回来,她们穿着彩色的衣裳,面上也是神采飞扬的,在冬日里迎着暖阳走过来,就好像是一副美丽的画卷一般,这样的情景,真是叫人不忍心去打扰了他们的快乐。 少思语透过窗子看过去,他的心里面在想着:“现在,就是最好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元宵节 元宵节是除了新年之外最热闹的节日,在这一天,几乎所有人都会盛装出席,而妖都市每年都会举行盛大的游园灯会活动,数以万计的灯笼会在这一天摆放出来,将妖都市装点的就如同是天上人间。 白如玉给沈清酒又换了一套衣服,给她挽了一个漂亮的发型,少思语给两个人一个人做了一盏八宝灯笼,玄武笔墨丹青绘制出如同活的一般的山水画,即便是走在人群当中,她们两个也绝对是最耀眼的那两个。 天刚刚黑的时候,白如玉就拉着沈清酒出了门,小狐狸照例跟在他们两个的身后,尤其是沈清酒,几乎是寸步不离,上一次在黑市的事情,小狐狸在听说了之后,着实是把沈清酒贬损了一顿,而在高传奇的事件之后,小狐狸就更是寸步不离的跟在了沈清酒的身边,典型的嘴上说一套,实际上做另外一套。 没办法,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叫人不放心啊。 少思语等人夜出席了元宵灯会,乐清与风是不会错过这样的热闹的,甚至连飞天夜也了一个漂亮的面具出现了等会上,魔息则面无表情的跟在众人身后,全身上下都透漏着一种,他为什么要来参加这种活动的气息。 来来往往的人群,欢乐的笑声不绝于耳,道路两边还有各种各样的小摊子,有卖吃的东西的,也有卖用的东西的,还有一些是专门卖小孩子的东西的,那些东西,几乎每一样在白如玉的手上都过了一遍,而当她过了一遍之后,那些东西,不是落在玄武的手上,就是落在了朱雀的手上,连青龙都没有放过。 青龙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以后,我可不想要过这样的日子。” 然而,同白如玉在一起,这样的日子,就不会少的,而他也多半就是随便的抱怨一下,下一次同白如玉出来,还是一样会做小跟班的。 女孩们欢乐的背影,在少思语的眼中形成一副绝美的图画,他单手负背,看着那灯火通明的地方,在魔息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开口说话:“沈伯第一次带我逛花灯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热闹,小小的村子,每个人只提了一盏很简单的小灯笼,但是,我却觉得那是最美好的灯笼,沈伯不是很会做收工,他只用竹子做了一个小的,走到一半的时候,竹子还断了,里面的灯火都被风给吹灭。” 魔息接了一句:“你可以让灯笼永远不灭。” 少思语却只轻轻摇了摇头:“用法术和用心做,是完全不一样的,当然,你不会了解这些,你是魔,魔没有办法了解人类的情感,魔,是按照自己的规矩和脾气行事,而不会去顾虑其他的人的喜恶的。” 魔息弹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说:“魔,不需要那些多余的情感。” 一点淡淡的花火,在他的指尖亮起来,在夜里面,有一种梦幻一般的感觉,那不像是魔,却像是希望的火。 魔息又动了动手指,那一点光火辫消失不见了,他也不甚在意,说:“人间,就是喜欢搞这些没有用的东西,也罢,人类不会法术,就想要弄一些做不到的事情出来,聊以慰藉罢了。” 少思语微微摇了摇头,说:“你这个人啊,真是一点趣味也没有,做魔王这么多年,也是孤单寂寞冷吧。” 魔息摇了摇头,说:“你难道是忘了,我是魔,魔是感知不到温度的变化的,魔,不分四季,只有人类才会分出四季,在魔的世界,日夜都是同样的,少思语,你真是太久没有做魔了,已经完全忘了魔的习惯了。” “我不需要记得。” 少思语的脚步又轻又缓,他的目光,在一片灯光当中扫过去。 正在这个时候,白如玉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面别致的金色面具落在了少思语的脸上,白如玉笑眯眯的看着他,说:“臭木头就是这点好,特别的帅,怎么都好看。” 少思语确实长的帅,天上地下,都很难再找出他这么帅的人,他的脸,精致的是一个黄金比例,而且越看越好看,从来都不会看腻的那种好看。 沈清酒笑着说:“天天说少思语是一个臭木头,但是,却总是把夸他的话放在嘴边,典型的口是心非。” 少思语的唇角微微扬起,说:“她喜欢就好。” 他在笑?! 沈清酒几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灯火之下,她看到少思语的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他确实在笑,真真实实的在笑。 白如玉却并没有发现,她已经跑去了另外的地方。 少思语冲着沈清酒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沈清酒也冲着他做了噤声的动作,然后,跟着白如玉去了,跟在她们两个后面的小狐狸,甩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步也不离开。 当他们都走了之后,魔息的声音再次响起:“该走了。” 确实该走了,时间已到,没有在留下来的理由了,白如玉很快乐,沈清酒也很快乐,少思语的心愿已了,便是他退场的时候。 少思语的脚步停下,任由其他人越来越远,那些灯火也距离他越来越远,从一开始的触手可及,到最后完全的从他身边远离。 魔息手臂抬起,一团黑色的雾将两个人笼罩了起来,他们,即将从这个世界消失而去往另外一个世界。 就在他们即将要消失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少思语,你就准备这样离开么?” 这样的声音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这是乐清的声音,随着声音的到来,乐清已经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随后而来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如玉双手紧紧的抱着少思语,生怕一松手,他就会从自己的面前消失一样,所以,她要把他抱得紧紧的,让他没有办法离开。 “少思语,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离开,你若是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我会天涯海角都会去追杀你的。” “但是,你是没有办法去魔界的。” 少思语轻轻拍了拍白如玉的背脊,轻声的说了一句,然后,手臂用力试图把她推开,然而,白如玉把他抱得那么的紧,少思语根本没有办法把她推开。 他的目光开始看向周围,玄武、朱雀、混沌、白泽,还有乐清、风,以及飞天,甚至还有墨雪,他带着他那只乌鸦,站在人群当中,尤为的另类。 沈清酒迈步走上前,说:“少思语,你不能离开,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办法没有你,你要留在我们的中间,你不可以走。” 白如玉的声音有些哽咽,说:“臭木头,你怎么可以不告而别呢,我们有这么多的人,你走了,我们要怎么办,没有良心,自己拍拍就走了,都不管我们的死活的。” 黑色的笛子,在乐清的手中化出,那支笛子,沈清酒曾经在月色下听过他的演奏唯美而又动听,那笛声曾经将她的恐惧都驱散掉,而今,这只笛子再次出现,随着他的笛子而出现的,还有一把琴,那是风的琴,白衣潇洒,古琴横在风的身前,他盘膝而坐,漂浮于半空当中,好似被月亮笼罩在其中一般。 乐清抬起手臂,将笛子放在唇边,一片云飘过去,乐清已经立身站在风的旁边了,他轻轻的吹了一下,悠扬的笛声飘出来,瞬间让热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快看,是神仙。” 神仙这个词在人间当中已经是不常出现的一个词,而今天,不只是神仙出现,更是有人皇抚琴,水袖飘过,三界第一美人的飞天在月色下翩翩起舞,美丽的画面,就是有国手手中握着一支毛笔,轻点朱墨,徐徐道来。 魔息沉声不语,双目微微垂下,片刻之后,他方才睁开,转头去看少思语,说:“看来,我今天是没有办法将你带走了,有这么多的人,想要你留下来,少思语,你适合人间,而不是适合魔界。” 少思语摇了摇头,说:“我还是要去魔界,魔息,我虽然已不是魔界之人,但是,魔界的存亡仍旧是我所关心的事情。” “那么,为什么不寻求帮助呢?” 低声停止,乐清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手臂抬起,一道柔和的光,从他的指尖飘散出去,落在妖都市的上空,逐步的扩大,将整个妖都市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白光当中。 风的声音,送入到耳中:“三千年前,沈佑做完了所有的事情,那么,现在就由人皇来做吧。” 长袖挥舞而过,便是连月亮都被遮去了光辉,天地之间,换了一个面貌,魔界,便已展现在眼前了,而从这一刻开始,沈清酒将要迈入另外的一个世界,一个属于魔息的世界,魔的世界,也是少思语将要前往的一个世界。 而魔的世界,正在坍塌,这也意味着整个世界将要改变,至此,沈清酒终于是明白,少思语同白如玉所说的那个关于妖都市的灾祸是什么了,这不只是妖都市的灾祸,更是三界的灾祸,而这个灾祸,正在被解决。 天神、人皇、妖王、魔王以及山海异兽,全部都聚集在此,人间的浩劫,在这样的团结当中,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正月十五的灯火,明月所照耀的,只会是一个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