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掉冷君:皇后要出逃》 一 面试 “什么名字?”白管家坐在桌案前,手执狼毫,头也不抬的问。(..info) “红叶。”女子细碎的声音响起,带着暗哑与伤感。既然醒来入眼的是满地漫天的红叶,那艳得得刺目的红就如同自己破碎支离的心,那就叫红叶吧!随便起个名字又何妨,又有何人会在意,会记取?何况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可习过写么?” 红叶抬起低垂的头,看了看宣纸上白管家那一丝不苟端端正正的字体。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自己熟悉的东西,只是纸上自己的姓名是‘洪叶’,可那又有何妨? “识得。”她清逸的声音回答道。 白管家终于抬起了头,50多岁白白胖胖的娃娃脸上有着讶异与惊喜,不搭调的两撇浓浓的眉毛高高的扬起,就差喜极而泣了。自早上卯时就坐到这里,4个时辰下来愣是没有一个识字的,可是大公子书房照应的人即使是粗使丫鬟不说能文能武,也得认得那么几个字不是,大门大户的总不能惹人笑话。 可当白管家看到面前女子的脸时,却犹豫了。无他,单就面前女子右脸上那一道一指长丑陋的疤痕,放在大公子书房,外人得知,还以为舒府无人了,竟让一个如此女子侍候舒府大当家,岂不是贻笑大方? “下一个。”哎,白管家胖脸上的肥肉忍不住抖了一抖,命苦啊!想找个合用的人咋地这么难?!无精打采的挥了挥手,看来今天又是找不到合意的了,革命尚未成功啊。 红叶默默的走到角落站着,右手下意识的抚上了脸上的那一道伤疤,来之前她就知道想进舒府何其难,更何况…..当时自己确实是脸先着地的,可是脸跟地面再怎么摩擦也不会是蹭出一道一看就知道伤愈已久的疤痕吧?难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很多天了吗?昏迷多天应该会很虚弱吧?但是虽然醒来的时候是很饿,但是没有虚弱的感觉啊。 只是与人撞个满怀能把人撞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样的事都能发生,那摔跤把脸蹭出一道愈合已久的伤疤也就不难接受了。 红叶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只是眼底眉梢却有浓得化不开的忧伤在蔓延。 二 进府 二进府 白管家看了看依然站在角落的那一抹单薄的身影,从刚才她走开就一直留意着,这个姑娘应该也是个苦命人吧!当年如果不是遇到外出谈生意的老爷,估计自己也不会有今日的生活,只是唯一的妹妹却等不及贵人的降临,早早的去了另一个世界。 如若收留了这个女子,也能告慰妹妹在天之灵吧!可是少爷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会不会是敌手派来的奸细?白管家忍不住皱起了两撇平时都是喜气‘扬扬’的浓眉。 一阵萧瑟的寒风吹过。 白管家紧了紧身上大少爷赐予的狐皮裘衣,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角落里双手紧抱着自己,蜷缩着身子的单薄女子一眼。哎,要谁不是要,最多到时候找人彻查一下她的身世来历,这些对家大业大的舒府来说,也都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现在就先安排到杂役房,做点杂活吧。 想到这,白管家不由得心头一松,两撇喜气的眉毛也不皱了,扬手叫过了身边的杂役收拾收拾东西,今天的‘招聘工作’到此结束。顺便让杂役进府之前,通知角落里那姑娘:你被聘用了,当杂役。嘿嘿!白管家心情舒爽,笑意盈盈的拍拍屁股抬脚从角门进府去了。 红叶终于深刻了解了一把什么是叫喜从天降了。 本想着如果能在寒风中不饿死冻死的过了今晚,撑到明天就继续流浪的生活,天大地大总有能容身栖息的地方,大难不死必有厚福,总不能人撞人把自己撞到这个陌生世界来等死吧!鲁迅先生确实是文学泰斗,创立的文坛神功‘阿q精神’没想到来了这个世界依然能够用得着,呵呵。 可是现在舒府却愿意收留她,透过面前憨厚的杂役,也是未来同事的笑脸,红叶知道,自己的总不至于千里迢迢的来到这个陌生世界饿死冻死了。 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不是么? 红叶赶忙手忙脚乱的跟着杂役们,收拾一番,忍着饿了几天肚子导致的阵阵虚弱的无力感紧跟在大伙身后进了舒府。 未来,依然是未知的。 三 见到舒小少 三见到舒小少 红叶很满意现在的生活。.info[] 自从进了舒府,虽说是杂役,红叶却没干过多少杂活,因为几次看着红叶挑着水桶歪七扭八左摇右晃,摔跤无数次井水洒满地的身影,白管家胖脸上的肥肉又忍不住的抽了很久,他实在看不下去红叶糟蹋水桶,一天一付,那水桶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买来的啊!最后白管家涕泗横流的拍板让红叶负责后山花园的一切事务,总算让厨房剩下为数不多的水桶们幸免于难。 这倒不能怪红叶,在以前生活的世界里,有哪个女子能挑得动几十斤的水一天10趟往返于水井与厨房之间近千米的距离?都市白领,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一天几小时不动那才是常事。 于是一年多来,红叶就流连于后山上的花团锦簇中,认真的照顾着后山上的花花草草。想想在都市里那可是腰缠万贯的老板或是退休的老干部老知识分子们才有这个底气与闲情整日整日的拈花惹草,与花草为伍,这样的生活实实是一种享受,而不该说是劳役。现在自己算不算是提前过上了让无数白领羡慕嫉妒恨的梦想里的日子?呵呵。至少可以不用去面对那一切的纷扰…… 粉色山茶花前的红叶忍不住忧伤的抬头凝望着头顶的那一片天空。还能回去吗?就算想面对,也是不可能的吧?第一个问题就让红叶手足无措了。 来到这里一年多,除了白管家,红叶平日接触的都是厨房的大婶大娘,要么就是杂役房的杂役们,除了知道一些常识之外,对其余的一切一无所知。在这个消息闭塞的时代,毕竟远离权力核心的下人们除了八卦一点偶尔出门采购时听来的传闻之外,根本对世间的其他事无从得知,也兴趣缺缺,而那么丁点得来的谈资除了东家长西家短之外,也别无其他了。 或许白管家知道一些吧!可是看着白管家疏离而又戒慎的眼神,红叶开不了口也不可能问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这些花,都是你种的吗?”一个童稚的声音脆生生的在红叶的耳边响起。 “啊……”红叶一手拍抚着胸口,一边回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约10岁左右,身着淡蓝色华服的小小少年站在一株君子兰花前,信手拈起一朵盛开的君子兰放到鼻翼间轻轻的嗅着,小小的鼻翼可爱的皱了起来。 “你喜欢兰花吗?”红叶淡笑着看着眼前故作深沉的小小少年。 “兰,是花中君子,为君子之所爱,吾窃爱之。”少年唰的一声打开右手上的折扇,故作风流的摇摆着。 “呵呵,小女子倒是更钟情于清竹的气节,莲的清雅。”红叶眨了眨眼,忍俊不禁的调侃着眼前好似刚从书斋偷溜出来,学了许多可笑做派的少年,嘴角逸开淡淡的笑纹。 “清竹……莲……”小少年看着面前眉眼弯弯,有着好看笑纹的女子,红着脸嗫嚅着。 “你是哪位大人家的少爷呢?怎么会跑到后山来?”要知道,进来这后山可是要经过内院的,不是寻常人能够踏足的,更何况是男子。 “我……,糟了。”还没等把话说完,少年收起手上的折扇,侧耳倾听了片刻,犹如受惊的野兔惊慌失措的几个纵跃就不见了身影。 “小少爷,小少……爷。” 红叶隐约间听到远处传来几句断续的喊声,若有所思。 四 来客 四来客 “红叶,红叶。(..info)” 红叶在花田见抬起头,随手捋了捋几丝滑落下来的秀发,淡笑着看着那个几个起落,纵跃间来到自己面前的华服少年――舒小少,舒柘,忍不住咕哝,会武功,特别是会轻功真是方便啊。 自从上次舒小少逃课发现了后山上不再是瘸腿的老李在打理花圃,而是换成了毁容的红叶之后,抱着同情弱者,怜悯苦难者的心情,隔三差五的总要来探视一番,美其名曰怕没人陪伴,少与人接触红叶孤苦无依孤单寂寞之下感怜身世,性格孤僻,做出什么傻事来。 每每听着舒小少的这番论调,红叶总是忍不住捏住他那皱起的鼻翼,让笑容洋溢。 孤单吗?或许会吧。可是若是说道做出傻事来,红叶却是想都没想过。都市里想要生活,想要成功,哪个人的心理不是经过千锤百炼过的?而在这里,面对这个陌生世界里社会底层纯朴的人们,红叶的心反而很平静。 成长的压力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大家族里的小少爷成长的过程也该是披荆斩棘的吧。许是自己的淡然让他觉得相处起来没有压力,比较舒服吧。让一个失去了本该快乐享受童年权利的少年偷偷的拥有一段舒心的时光,也是好事吧。红叶也就放任着自己与这个小小少年建立起忘年的友谊。 只是每每都被这个小少爷的欲盖弥彰逗笑。 “红叶,给我摘一把最美丽的花吧!今天艳表姐会跟随姑父到府里做客,我要送给她最美丽的花朵。”舒柘气喘吁吁的说,稚气的脸上有着奔跑过后的健康红晕,以及细密的汗珠。 “慢点,慢点。你想要什么花呢?我去给你摘。”红叶宠溺的揉揉舒柘汗湿的刘海。还是没有学会卑躬屈膝的那一套,对着小舒柘实在自称不出口‘奴婢’两字。 “要睡兰,还是……要蔷薇吧。”舒柘踌躇的说着,兴奋的小脸跨了下来,纠结地来回看着花田里的花。他想送的是睡兰,可是艳表姐说过她喜欢的是蔷薇,小小的他既不想送表姐不喜欢的花给她,也不想送自己不喜欢的花。 “不如我给你准备一盆睡兰,你让人放到表小姐的房里,再给她带一把蔷薇,可好?”红叶淡笑宠溺地望着眼前为了送花而苦闷着的小脸。 原来小舒柘也是个多情种子嘛,呵呵。 “不如我给你准备一盆睡兰,你让人放到表小姐的房里,再给她带一把蔷薇,可好?”红叶淡笑宠溺地望着眼前为了送花而苦闷着的小脸。 原来小舒柘也是个多情种子嘛,呵呵。 “好啊!好啊!红叶姐姐待我最好了,呵呵。”舒柘喜逐颜开地抱住红叶的细腰,弯弯的眉眼间有着无尽的笑意。 “小淘气,呵呵。”看着舒柘小小的稚气未脱的粉脸上的笑意,红叶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忍不住轻笑出声,轻快的带着小舒柘来到一片兰花间。 十丈外的竹林里,一道描金黑袍华服的男子身影,在微风下树影婆娑的竹林里若影若现,气度非凡,修长而挺拔。男子刀削的眉若远山,高挺的鼻若悬梁,薄薄却紧抿的唇若涂丹,如凝脂肤却透着诡异的苍白,一双诡异的重瞳透着丝丝凉薄,视线炙热地紧紧胶着远处与小舒柘笑闹的红叶身上。而最令人讶异的是,男子一头匹瀑般在后背倾泻而下的青丝,却是根根银白,泛着悲凉的哀怨,即便如此,却让眼前的男子更增添了一股绝世风华。 邪异而冰冷的男子,猛虎下山般的危险气息透体而出。 男子年轻的脸庞上有着许多能与小舒柘重合的影子,甚至是两人的轮廓,何其相似。 静静矗立在晨风中的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望着远处谈笑间翩若惊鸿的女子,紧紧握住双拳,指节间处处泛白,无法控制地颤抖着。一丝丝疼痛在男子心底蔓延,眼角眉梢染上无尽的哀伤以及点点爱极而生的恨意。 红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可知道我已经等待你等待得足够的久了,只为了等你回来,回来与我重聚,与我们的儿子重聚,在日日夜夜无尽的思念里,被抹去棱角磨尽锐气,在日日夜夜无尽的思念里,被折磨得丢掉了一切尊严,在日日夜夜无尽的思念里,被痛苦的海洋淹没窒息。 这一切,你可知道?! 五 夜思 五夜思 红叶的小屋里的摆设很简陋,一张单人木床,一张小圆桌,窗台前有一张类似梳妆台的书桌。 书桌上放着一张白色的画纸,上面画着一个中年男子,怀里依偎着一个年龄相近的美貌贵妇,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个满脸稚气的少年,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脸,栩栩如生,左上角一首题词字迹清秀婉约。画纸旁边平铺着一套洁白的婚纱,右胸前有干涸了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 红叶坐在自己小屋的屋顶上,遥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任由如刀般寒冬的风雪吹拂在脸上,滑落的泪早已风干成了冰渣子,可她依然无所感般的无动于衷的坐着。 真的不想回去了吗?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假装看不到自己对那一方天空的想念,看不到对亲人的思念吗?爸妈、小弟都撇下不顾念了吗?就为了那一个失败的婚礼吗?失败的只是婚礼吗? 他在结婚的那一天带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出现在自己、以及亲戚朋友、神父面前,只是避免了一桩即将成为事实的失败婚姻而已。为什么自己却是如此的迟钝呢?早该发现的不是吗? mba经管海龟又怎么样?钢琴7级又怎么样?捧回国际绘画大奖赛奖杯又能怎么样?却依然是一个情商不及格的笨蛋。 早该发现的!呵…… 或许自己的退缩,可以逃离那无情的伤害,可是自己最最重要最最心爱的家人呢?他们需要面对的是什么?不单单只是周围亲朋好友的指指点点,还要承受失去疼爱的女儿的悲痛。这样,自己不是比那个狠心绝情的男人更加的残忍吗? 红叶心脏一阵紧缩,忍不住再一次泪水奔涌。把抓在手里的竹笛子放到唇边吹起了那首难忘的曲调…… 北风呼啸着吹过,呼啦啦的偶尔吹落树枝上为数不多的几片枯黄叶子,叶子随着寒风打着旋儿,从远方吹到近处,又从近处飘到了远方,裹着红叶那带着绝望,带着希望,带着奢望如泣如诉,哀婉幽怨,悲情的笛音飘远,飘远,消散,消散…… 小屋斜前方翠竹林边缘,一身描金黑袍锦服的男子隐在竹影中,一头银丝在夜风中轻摆,冷然的面容上一对炙热似火的重瞳胶着在屋顶那抹单薄、孤寂、哀伤的清影上,抿紧的薄薄双唇透露出一股哀伤,双拳紧握,嵌进肉里的指甲缝间蜿蜒下来丝丝的殷红,在暗夜里触目惊心…… 远处屋顶上有两个男子的身影,在寒风中静立,凝神远眺后山花圃,静听着什么。 六 客人是无赖 六客人是无赖 据说,最近府里来了贵客。府里府外忙成了一团,就连白管家也由于事情忙碌说话过多,而导致声音嘶哑,几天下来都是用着公鸭嗓子歇斯底里的嘶吼着,指挥府里的下人们干活。 长得很标致的负责侍候客房的小绿估计是早上忙得慌累得慌,出门前一个恍惚被厨房刚熄火的汤锅烫伤了,由于人手严重不足,无奈之下‘厨房部经理’崔大娘只能让上不了台面的‘小红’来送羹了。 毁容怎么了?不就一个伤疤吗?至于每个人见到她就一副怜悯的样子么?至于一到给客人端茶递水的时候就说她上不了台面么? 红叶手里端着要送去客房的莲子羹,愤愤不平的忍不住腹诽,暗骂那个住在客房里长手长脚的萧二公子,没见到今天里里外外都忙成一团了吗?就连自己这个平时在三不管地带悠闲过日子的人都被叫到厨房去帮手,可见府里现在有多忙。而这个萧二公子架子摆足还不够,懒觉睡到日上三竿,还要吃这吃那,光是早餐就送了10几样,没一样合意的,现在又嚷嚷着要冰镇莲子羹,大冬天的吃什么冰镇莲子羹啊!真想知道是不是昨晚睡觉脑子让驴踢了。 越想越生气,淡然的红叶也淡定不起来了,忍不住继续腹诽该死的萧二公子,希望他喝完马上拉肚子,拉不死他蹲死他。 站在客房门前,红叶顿了顿,才抬手敲了敲虚掩着的房门,等级制度明显的世界里,还是低调点吧。奇怪的是门里没人应声,也没有丝毫声响?难道等不及不吃了,走了?嘿嘿。 重复敲了许多次门,依旧无人应声。红叶窃喜的推门进屋,放下东西,闪人。 红叶端着莲子羹放到房内的原木桌子上,回过身子就想回厨房继续打下手,却被眼前一睹黑呼呼的温热的墙给吓了一跳,惊呼声刚起,下意识的就把右手里的托盘砸过去,左手扶着圆桌沿,往侧边迅速的猛退了几步。 “哎哟!”却听得一声男子的痛呼声响起。 红叶心惊地定神一看,只见一个风神俊朗,身着黑衣气度不凡的男子站在面前,只是那只抚在左额上的手以及痛的夸张的皱在一起的五官破坏了美感。 “你要谋杀亲夫吗?”男子幽怨的眼神充满控诉。 “公子,请恕罪,我……奴婢无意冒犯。”给个笑脸总不会错。再说了,谁让你突然跑出来吓人。 “快,快扶我躺下,我被你拍得内伤了,头骨可能碎了。”男子说完伸直了左手一把扯过红叶,倾靠在她的身上。 红叶用力的撑住对方不断增加的重量。拜托,有没有那么严重啊!我有那么大的力气吗?还头骨碎了类,碎了你还不死?要不要把重量全靠我身上啊!搞什么飞机嘛。 “公子,您好好休息,奴婢告退。”红叶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无奈的把‘碎了头骨’的萧二公子扶到床上躺下,然后迅速的后退,行了个礼准备闪人。 “哎哟,我头疼,你这个凶手居然想要畏罪潜逃。哼哼,不准走,先喂我喝冰镇莲子羹。”萧二公子一副体弱多病,马上要晕倒的样子,话语里却充满强势的威胁。 “公子,您如果不舒服的话,奴婢去给您请大夫好吗?”红叶忍不住翻了下眼皮,公子大人,小女子还很多事做捏,没空陪你玩小孩子游戏好吗?再说了,怎么看你都不小了好吗? “不嘛,不嘛,你先喂我喝冰镇莲子羹,喝了莲子羹就好了,快点。”萧二公子嘟起泛着粉红色泽的薄唇,状似撒娇的要求着。 “公子……,好吧!那喝完您就好好休息咯。”喝完别烦姐,姐很忙。 红叶迅速的端起圆桌上的冰镇莲子羹,丝丝寒气透过指尖直达心底,下意识的拢了拢眉头。刚来到床前,就被一把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手上的冰寒也一并被夺走,双手被包围在一只带着粗茧的大手里。 惊呼声尚未逸出唇畔,就生生被吞进了另一个人的薄唇里。红叶惊恐而又愤怒的大挣着双眼,用力却动不了丝毫的挣扎着,不敢张嘴呼叫,怕落了圈套。 终于萧二公子离开了红叶的红唇,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 “混蛋!”已脱离钳制,红叶甩手就给了萧二公子一个巴掌,出离愤怒的火速离开。那身影带着悲痛与孤寂。 七 少爷更无赖 七少爷更无赖 红叶满腔愤怒与伤感的冲出了客房,埋头往前狂奔着,心疼到了极点,只想跑到天涯海角,跑到无人问津的绝地,跑到能忘记这一切纷扰的彼岸。(..info)泪水模糊了红叶的双眼,顺着她姣好的面容滑落,在右脸的伤疤上停顿,然后蜿蜒着继续滑落。 当初的他就是这样一吻让单纯的自己死心塌地盲目地跟在他身边,无怨无悔,却在结婚的当天给自己当头一棒。呵,难道历史想重演吗?!老天还想再戏耍我一次吗?让我万里迢迢穿越时间空间,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重演一次那惨痛的经历吗?那个无赖,他凭什么?凭什么莫名其妙的用这样的吻来勾起我的疮疤,凭什么!这样的痛,为什么穿越了无尽的岁月之后,还是这样的让人痛不欲生几欲窒息。 奔跑着的红叶被一股大力揽进了一个怀抱,带着兰花清香的温暖怀抱,下意识的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却发现一只温热的手托住了自己的后脑,唇瓣又被汲取了。.info[]靠!什么世道,才出狼窝又进虎穴。难道这个世界流行见人就吻吗?红叶继续无奈愤怒、用尽全力而又动不了分毫的挣扎。 “你……你们!”耳边传来一个带着点颤音的如黄莺出谷般的女声,满含着愤怒与难以自信。 “她是我的心上人,表妹,你该回房了。”身边男人的胸膛震动起来,逸出一句充满磁性的话语。 红叶挣脱不了,也无法看到头顶男人的脸庞,只能愠怒的转过脸瞪视面前梨花带雨的‘表妹’!你倆谈情关我鸟事,为啥要老娘遭着池鱼之灾! “不是的,你骗我,舅父怎么会同意你与这下作的低贱女子苟且?你是爱我的对吗?”‘表妹’继续梨花带雨的颤音控诉。 下作?!低贱!!!这‘表妹’什么素质啊?面对这样的指控,泥人也会上火啊!红叶火气不禁上扬。自从来到这里,因为脸上的伤疤就经常被人指摘,今天还两次受莫名男子的性骚扰,现在居然连个半路跑出来的阿猫阿狗都用这样侮辱的语言形容她,叔可忍婶不可忍啊! “这位小姐,不知道你与我的‘情’哥哥在聊些什么呢?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泡杯茶慢慢聊啊?”红叶扬着强装和善的笑脸,不温不火的问道,顺势把头往男子怀里蹭了蹭,逸出一丝满足的叹息。 “你……,我恨你!”‘表妹’愤恨的瞪了男子一眼,顺带不屑一顾般的瞥了我一眼,用力一甩云袖跑了,呜咽声却此起彼伏。 身边男子大笑出声,胸膛上下起伏,双手却没有放开红叶的打算般,依然如钢铁般把红叶箍在胸前。 “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红叶恨声道。 “有趣,有趣,实在是有趣。”男子慢慢的放开了红叶的双手,顺势捋了捋红叶的鬓发,带着笑意迭声说着。 “很有趣吗?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觉得很好玩是吗?你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想法?还是在你们这些公子哥的眼里心里,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人都只是你们生命的陪衬?凭什么你们这些公子哥们可以如此为所欲为?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红叶用力的甩开鬓边的那只温暖的大手,所有的愤怒都爆发了出来,不管不顾了,泪又无声的滑落。 为什么当年要去参加那个生日party,为什么要遇见你,为什么让你的霸道折服了爱情,现在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才能挣脱你施放在我身上的魔咒?还是就算穿越千年,我依然无法摆脱你那带蛊的情毒?才会再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任人践踏着那鲜血淋漓的伤口? 红叶无助的甩着螓首,想把一切的悲痛都甩离,甩离生命的轨迹,甩到无边无际的黑洞,不再忆起。 “你们?还有谁?”男子幽深的双眼或明或暗,带着探寻,带着不满。是他吗?是他。 男子探手揽过眼前情绪崩溃的女子,深深的注视着女子布满泪痕哀伤的小脸,轻抚着女子的背的手,熟练轻快的点了数指。究竟是怎么样的伤痛让你如此的难以自控?究竟是怎么样的伤痛让你如此忧愁?究竟是怎么样的伤痛让你吹奏出如此忧伤的曲调? 男子手指进而抚上怀中昏迷女子的紧锁的眉峰,轻轻的抹开,而后抚上右脸上的那一道疤痕,指腹轻轻的晕揉,带着难言的温情与坚定。 你的未来,让我舒蠡给你一片天。 八 表小姐 八表小姐 红叶头痛欲裂,耳际好似有人在声声的呼唤着她,似远还近,断断续续的。忍不住**一声,手扶着头往柔软的枕头上埋了进去。 柔软的枕头?谁的?自己小屋里的可是木制的小圆枕啊。想到这,红叶一个激灵,迷糊的脑袋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古色古香,布置非凡的房间,不知所措。呼唤自己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原来真的有人在叫自己。 这时紧闭的木门被人用力的推开了,舒柘的小身子快速的跑了进来,转眼就越过屏风,冲到了窗前。 “红叶,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为什么你会在二哥的房里呢?前几天我要来看你,二哥还不准。可把我急死了。今天可是趁二哥陪萧二哥出门,我才偷跑来的。你还难受吗?”舒柘一见到红叶就竹筒倒豆子似的,霹雳巴拉的对我一阵狂轰滥炸。虽然头被他一串豆子似的的问题轰炸得头有更疼的趋势,但是红叶却心里甜甜的,满心满意的幸福。想起,在以前小弟每次在自己生病的时候都会像舒柘这样接二连三的甩出一大堆的问题来。原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自己还是被人关心着的,也有着值得去留恋的人。 “别担心,我……”红叶话正说了一半,就被一声剧烈的门板撞击声吓住了。舒柘直起半依着红叶床边的身体,一层薄怒在他的小脸上氤氲。 “小贱人,你给我出来!”一声娇讹伴随着一声鞭子抽在空气中的噼啪声在屏风外响起。顿了顿,声音的主人绕过屏风,一张虽然怒意满布,却依然风华绝代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红叶依稀间认出,不正是前日见过的‘表妹’么? “艳表姐,你这是为何?”小舒柘快速的闪身挡在红叶的床前,带着讶异不解地望着面前人儿,眼神梭了梭手上的带着尖锐倒刺的皮鞭子,银辉闪闪的尖刺在穿越窗台的日光照射下泛出点点慑人的寒光。 红叶挑了挑眉头,看了看身前的舒小少。艳表姐呢?呵,好玩了。 “你走开,本小姐今天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狐媚的下贱奴才。”艳表姐表情厌恶地用皮鞭一指红叶。 “艳表姐,何故惹你发怒。”挡在红叶床前的舒柘好看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 “今日,本小姐倒要看看这狐媚子还能如何使媚。”‘艳表姐’说罢不等舒柘反应,一个箭步上前,甩手推开不及防备的舒柘,右手上的皮鞭唰一声展开,往红叶劈头盖脸的甩将下来。 “啊!”伴随着皮鞭甩上血肉的刺啦声,红叶的痛呼与舒柘的惊呼汇在一起,尖锐的刺耳。 红叶只觉一条阴影闪过,眼前棉絮飞扬,露在棉被外面的前胸及右脸上立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仿若被生生撕掉了一层皮肉般,冷汗、眼泪禁不住刷刷的往外冒,全身不自禁的疼得颤抖起来。 舒柘没料平日对自己没啥耐性,却还算温和的艳表姐会如此蛮横,一时不察竟让红叶无端受了一鞭子,看着红叶疼得蜷缩成一团的单薄身子,一阵热血直往他头上涌去,心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怜惜。 自从见到花丛中仰望晴空,静静伫立的红叶,舒柘就很想靠近那个仿若遗世独立的女子,只因她身上有着梦里娘亲身上的神韵,亲切而温暖。 那时,他就在想,一定要一辈子保护这个女子。可是现在他受伤了。 他赤红着双目,脸颊因为愤怒染上了深重的绯色,不及细想,运起功力一把抓住‘艳表姐’高抬起即将落下第二鞭的右手,顺势一带一推直直将艳表姐推撞在屏风上,外推的大力将艳表姐连带着屏风一起甩出去了一米多,轰然倒地。 伴随着屏风倒地的轰然声响,艳表姐只觉体内气血翻滚,一口气压不下,竟生生连吐了两口嫣红的鲜血出来,皮鞭甩出去了几米外的外厅。 “你,你……你……”她惊恐且难以置信的看着舒柘,一手强按在钻疼难忍的胸口上,一手颤抖地直直指着舒柘,连连说了三个你,就急怒攻心往后栽倒了过去。 舒柘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艳表姐,有着气愤与受伤。继而迅速转回到疼得神志不清的红叶的身边,执起红叶冰凉而僵硬的手,一脸的担忧、焦急、懊丧。 “快,来人啊!把连神医请来。” “红叶姐姐,你没事吧?”看着红叶满脸满胸那大片的嫣红,血肉被鞭子的倒刺撕扯开,混在鲜血里,有点血肉模糊,舒柘颤颤的、怯怯地抬起手指,在红叶胸前的伤口上空踌躇不前,整张小脸带着哭意皱成了一团。红叶姐姐,你不要离开舒柘,不要像娘亲一样丢下舒柘不管,不要。 九 养伤(1) 九养伤(1) 红叶再次头痛欲裂的醒过来,只觉得头颅仿若要炸开般的难受,迷糊间脸上、胸前却是传来阵阵麻麻地凉凉地感觉,下意识的抬手往脸上一抹。 “咝咝!”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右脸上迅速的蔓延至全身,剧痛之下混沌的神志算是清醒了过来。红叶这才恍惚间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想起昏迷前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自己今年是不是犯太岁了?”红叶懊恼、气愤地腹诽。 这几日的变故也发生得太过频繁了吧!为毛受伤的总是自己?不知道那个‘艳表姐’是那根筋抽风,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怒目相向严重不满,第二次见面不分青红皂白甩手就给自己一顿‘皮鞭炒肉丝’,还是带尖锐倒钩的那种! 是哪个王八蛋造谣古代女子都是温婉、柔弱、淑德的! 真是她令堂的! 想想本来自己右脸就已经毁容了,处处招人诟病上不了台面。这下子会不会彻底不能见人了啊?是不是该找条布条把脸包成木乃伊啊?厨房部的大妈大婶们杂役处的大叔大哥们现在该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啊?恨铁不成钢?破罐子破摔? 红叶越想越哀怨。 镜子?有没有镜子啊?红叶挣扎着想起身确定自己是否已经严重毁容,但是浑身酸软无力的肌肉告诉她,这项‘浩大’的工程不是目前的她能够胜任的。 许是之前受了风寒,还没痊愈就又再受重创,现在除了脸颊跟胸前的伤处有着舒爽的凉意外,肌肉无处不酸疼。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可这报应会不会来的太快啦? 自己真不该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想看看小舒柘是怎么与‘艳表姐’周旋的。真是现世报来得快啊!早知道是这样,当时就该先把全身都钻进棉被里的,人身安全最重要,特别是自己的。 想到小舒柘,红叶倒是想起来,在自己疼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依稀仿佛听到了‘艳表姐’的惨呼。 惨呼?!小舒柘会为了相识不过几月的自己对他喜欢的‘艳表姐’出手吗?再说,那野蛮表姐手上可是有着寒棽棽的倒刺皮鞭的,小家伙能抖得过那只母老虎? 舒小同志安然无恙否?! 只是那日与那艳表姐在一处的男子是谁?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人品不杂滴!思来想去罪魁祸首就是他!不是他莫名其妙的的抓住自己胡说一通,‘艳表姐’也不会无故仇视自己。 这个府里的男人都透着流里流气,见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顿狂亲。 该千刀万剐的色胚。 怒! 想到这里红叶气愤难当,本姑娘可不是啥随便的人,虽说有过情史,在国外生活了许久,但那也是洁身自好的,从一而终的,拿贞洁牌坊的! 真是该把那两只该死的臭蛤蟆剁了手脚炖汤喝。 自己真是命途多舛啊!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无情无故孤独无依不说,现在一天之内被两个轻浮男子给轻薄调戏了去,还惹来‘艳表姐’这个天煞孤星,飞来天外横祸!难道这就是常人说的:人生就是一张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 恍惚间,红叶真的闻到一股浓腻的骨头汤的香味,就好似曾经千万次喝过的妈妈亲手熬制的‘爱心牌’老火靓汤近在眼前般,她眼冒绿光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青花陶瓷碗里冒着热气的蛤蟆炖汤,嗅着鼻端传来阵阵诱人的香气,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五脏庙神适时的唱起了空城计,可是手想去够那个青花瓷碗却怎么也动不了。 望着眼前可望不可即的美味浓汤,红叶从来没有发现自己那么渴望过一种食物,就算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段无家可归的日子,也不曾这样渴望过。 难道卖姑娘的小火柴当时就是自己现在的心情?果然好的文学作品是要在现实生活中慢慢品味的。古人诚不我欺也! 红叶挣扎着扭动身躯,用力的想抽出自己的双手去把汤碗端到嘴边,却怎么也动弹不得,心急得她猛往放汤的桌子靠近,可是那碗汤却仿佛有了灵性般动了起来,还越飘越远,那阵阵香味也在逐渐变淡…… “汤!汤!哎,别走……” 红叶看着越飘越远的汤碗,一阵气急,忽的睁开了双眼,猛地弹坐了起来。 “啊!”不料胸口却传来一阵疼痛,身子继而反射性的往后一缩。 却惊恐地发现一个满脸享受神色的年轻黑衣男子坐在床前。 “美女的酥胸果然不同凡响,即使抹着伤药,依然香气袭人,哈哈。”黑衣男子单手抚着光滑的下巴,一脸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痞笑,狭长勾魂的丹凤眼还故意对着红叶眨了眨。 不正是萧二公子,萧逸么! 红叶闻言,想起第一次见面那一幕,一股难以自抑的恼怒涌上心头,这个登徒子竟然一而再再而三自命风流地调戏耍弄,实实是太过分了。 扬手就想给对面斜勾着嘴角,笑得一脸猫偷到腥的坏笑萧逸一巴掌,却被他轻巧地握住了。 萧逸轻握着女子的小巧柔夷,看着眼前气愤难当,却少了几分苍白病容,映着一脸桃花红的女子,嘴角的揶揄地笑意不禁扩散得更大了。 “刚醒过来,就开始扬起你的小爪子啦?看来你恢复得很好嘛,居然没被病魔折磨死,啧啧。饿啦?刚才我可是听到某种可疑的叫声咯。” “我才……”红叶张嘴刚想反驳,肚子就很不配合的冒出了两声‘咕噜’声,红叶不由得恼羞成怒,凶巴巴地瞪视着眼前一副戏谑表情的萧逸:“要……你管。” “小美人,来,本公子特意让厨房炖的鸽子汤,趁热喝吧。”萧逸说完,探身从床柜上端起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水,丝丝香气直往红叶鼻翼钻来。 咦,就是这个香味,怎么是鸽子汤?不是蛤蟆汤吗? “什么蛤蟆汤?”萧逸讶异的挑了挑帅气的双眉,不解的问着面前的一脸迷糊的红叶。 九 养伤(2) “什么蛤蟆汤?”萧逸讶异的挑了挑帅气的双眉,和熙俊朗的眉目带着不解地问着面前的红叶。(..info好看的小说) “啊!没,没,没什么啦!呵呵。”红叶这才醒悟过来,难为情的发现原来刚才自己一直在做梦,竟然还呓语出声!总不能告诉他,我刚想把你当蛤蟆熬汤喝掉吧?汗颜…… 眼前这个男子怎么也不可能被当成蛤蟆更炖成了汤不是,真熬成了人肉骨头汤,喝得下么? 想到这,不禁懊恼自己的异想天开。 “小美人,是不是本公子神勇无敌,潇洒俊逸,让你不小心折倒在本公子的无限魅力之下呢?嘿嘿。”萧逸看着红叶突然泛起红昏的脸蛋,一脸坏笑的靠近红叶,边大言不惭的自我膨胀起来。他深邃的双眼染满欢乐的笑意,嘴角边挂着两道深浅适中的笑纹,灿笑得脸颊宛如开屏孔雀般。 炫丽,蛊惑。 …… 红叶看着眼前放大几倍的脸庞,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向后缩了缩身子,一阵无语。 这个人真是天生无敌厚脸皮啊。 难道万里城墙都是用这样的脸皮当材料筑起来的吗? “萧二公子,汤凉了。”红叶敛下双瞳,无波无痕的说。算了,不打击你的自信,俺是社会主义和平社会下教育出来的五好青年,坚决贯彻乐于助人的雷锋精神,义务保护严重缺乏自信的某萧姓男患者的脆弱心灵。 红叶探出双手,想接过萧逸手中的汤碗。 萧逸一看红叶淡然的神色,完全没有配合他演戏的自觉,神似委屈的低垂下头,长长的眼睫毛搭在眼睑上,轻微地抖动着,紧抿着薄薄的双唇,无视红叶的动作,一手拿碗一手舀起一勺汤,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而后送到红叶的粉唇上。 这神情怎么看怎么我见犹怜。 罪过啊! “呃,我……还是自己来吧。”红叶眨眨眼,看着眼前男子那彷佛刚被人ooxx了一顿的神情,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自己应该没有欺负他吧? 萧逸对红叶伸来的双手继续视而不见,固执的拿着汤碗,舀着汤,神情依然委屈。 仿似期盼君王临幸的妃子般。 红叶一阵无力,不会是因为自己没有配合他表演,严重打击了这个神奇古生物的自尊心吧?! 原来古代爱搞怪的人才也不少啊! 阵阵无力感撞击着红叶的脑神经,以及,胃神经,她真的饿了。(..info无弹窗广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暂时红叶沦为‘鸟族’一员。 “好吧!萧公子真是九天神人下凡,威仪天生,神俊非凡,仪表堂堂的奇男子是也。”红叶看着萧逸喜逐颜开,笑得媚态横生的嘴脸一阵无语,这些话,听在自己耳里,都是怎么听怎么敷衍,难道萧帅哥毫无所觉吗? 虽说这样的笑意横生的萧逸真的很帅很阳光,很有蛊人心魄的魅力。 但是对红叶来说,却毫无所感。 红叶看着眼前笑得蛊人心魄的萧逸,眼神波澜不兴。 淡淡的忧愁在红叶心间滋长,自己的那些朋友在隔着千山玩水的时刻的弊端是否依然过得很好? “萧二公子,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吧?”红叶挑了挑双眉,摇头拒绝了萧逸再次送到嘴边的鸽子汤。为什么你表现得好像与我已是熟识多年般的亲近?未免也太自来熟了。 古代男女不是授受不亲么? “啊?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萧逸讶异地看着红叶,舀汤的右手停顿在胸前。 “共识?” “对啊!我们不是已经一吻定情了吗?难道你要悔婚?”萧逸一脸深受打击,快要承受不住痛苦的受伤表情。 “一吻定情?!”看着眼前脸不红心不跳,还一脸受伤的萧逸,红叶拔高声线地嘶喊出声。 鬼才跟你一吻定情了!是你强取豪夺才对! 这男人未免太自把自为了吧。 “萧逸。” “嗯?!”啥?突然叫他自己的名字干嘛?红叶一时反应不过来的傻傻看着面前的男子。 不是在讨论‘一吻定情’吗? “你可以选择叫我‘逸’,或者‘逸哥哥’!”萧逸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怔愣着的红叶,一脸淡定的为她解惑。这么傻愣愣的样子,怎么越看越可爱呢?呵呵…… 来,再喝一口。 “哦。”红叶下意识的应了一声,顺便张嘴把放到嘴边的汤一口喝下。 “咳咳” “不是,我们,咳咳,什么……时候,咳咳,‘一吻定情’了?!”红叶反应过来,差点没被呛死,边咳边挫败地急喊。 这男人怎么这么会误导别人呢。而且,这话题转换的也太牛头不对马嘴了吧? 萧逸探身向前,一手轻怜地抬起红叶尖细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朵邪魅的笑意,晶亮的双眼好似有着奸计得逞的得意,正张口欲言。 “两位,我的房间可还合心意?聊天聊得还满意吗?”突然,一个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只有声音里满含着恼怒与嫉妒?但是却被掩藏的很好。 至少,红叶没有察觉。 红叶一惊,猛的转头望向门口,尖细的下巴顺势脱离了萧逸单手的掌控。 只见一身藏青棉衫,鼻直口方,眼神深邃,有着刀刻斧凿般面容的男子长身立于门口,眉眼间透着点点让人似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背光的身影仿似镀上了一层如玉的光晕,衬得男子本就出色的气度更显不凡,自有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度。 她顿时愣住了。 这不正是那日在花园遇到的,与艳小姐纠缠不清的男子么? 十 幽思 十幽思 自从那日之后,红叶再也没见过萧逸,更没有见过那个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日,男子出现后,只是面沉似水地对萧逸说了一句‘该走了。’ 而后自顾自的转身离开,离开之前有一丝晦暗不明的视线在红叶身上停留了半响。 然后就见萧逸神色一正,一脸的凝重,再不见方才的闲适、洒脱,仅仅在起身离开前,转首凝望了片刻呆愣的红叶。 留下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两个男子双双离开,完全没有留给红叶发表意见的机会。 想到这里,红叶忍不住拢起双眉。 为什么她总感觉在那两人看自己的眼神里,有着让人不解的不忍与探究? 虽然萧逸故意插科打诨的揭过自己当时问起的那个问题,但是红叶一直确信,自己跟他,以及那个有着深邃眼眸的男子仅仅见过两次面。 但是,为何? 红叶轻摇螓首,微皱着秀气的双眉,这真是一个恼人的问题啊。 不过,那日之后,也再没见过那刁蛮的表小姐。当日,不知道她是否受伤?竟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问问。 如若受伤,她应该不是个容易善罢甘休的人。 怎地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同时销声匿迹了呢? 伤好后,就连小舒柘也甚少见到。 不知道大家都在忙活着什么?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在舒府客卿连神医的细心照顾下,红叶胸前与脸上的伤也都已经愈合得很好了。胸前的伤痕若果不仔细看,几乎也察觉不到一丝痕迹,右脸上除了原先的伤疤,也几乎看不到丁点受过伤的印记。 神医不愧是神医,那么严重的伤口都能处理得如此完美。 红叶不禁懊恼。要是当初受伤的时候,能有连神医配置的泛着清香、清凉的疗伤圣药治疗的话,是不是自己也就不会成为四级‘伤残人士’了? 只是,这个伤真的是自己莫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蹭伤的么?这个疤痕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红叶不禁抚上自己右脸那一道一指长的微微隆起蜿蜒的疤痕,心头挂满疑问。 伤好后,回到后山花圃自己的蜗居,竟有恍若隔世的错觉。 不过这段时间白管家却真是对自己照顾入微,每每感受着他带着两道浓眉有着细微皱纹的娃娃脸上亲切的关怀,红叶总好似又体会到了爸爸一样的温暖,让她流连不已。 最后一次见到小舒柘的时候,才从舒柘口中知道,那男子竟就是他的二哥,舒蠡!也就是舒府现在实际的主人。 舒家大少舒勉是当朝御前红人,亦是当朝国主旭慕的拜把兄弟,青梅竹马成长起来的情谊,被封贤宁王,统御御林军,在国都常住,甚少回府。 而位于过境偏南方靠水路的舒府,只是舒家族人聚居的地方,亦是舒家产业链的中心。 据传,舒府富可敌国,产业遍布呉旭国的各个角落,掌管呉旭国的经济命脉。 舒家老爷是个云游世外的高人,闲云野鹤处处为家,很少回到舒府,平时都由舒二少舒蠡管理舒家的万千产业。 产业?!忧伤从红叶眉宇间荡开,眼角眉梢染上了氤氲的湿意。 爸妈,你们痛失爱女后,是否还在筋疲力尽地应付偌大集团里的商海浮沉尔虞我诈?为成年的调皮小弟还有没有惹你们生气? 犹记得那一天,打扮得美美的自己挽着父亲温暖坚定的手臂,红叶带着满心对未来的期待,一步一步坚定、激动地走在教堂那条长长的横廊上,望着满园的春光明媚,漫溢幸福的甜蜜笑意不受控制地在眼角、嘴角间氤氲弥漫,那是一种就算是做梦也会笑醒的心情。 跨步进布置得温馨浪漫花香浮动的教堂,深陷在甜蜜未来的红叶却被观礼席上亲朋戚友的窃窃私语给惊醒,父亲蓦然僵硬的身躯令红叶疑惑地环顾四周。片刻后,目光呆愣地停留在神父面前,牵着另一个身着新娘礼服满脸愧疚痛苦神色的男子身上。 轻轻挣开父亲紧握住自己,长满老茧的双手,缓步上前,看着在新郎礼服映衬下愈发俊逸的他,欲要开口,却发现如鲠在喉的自己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只得把张了几次的红唇合上。 “对不起。”耳际响起一声略带哽咽的男音,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遥远陌生。 泪无声的滑落,滑过靓丽的新娘妆容,滑过苦涩的心房,嘴角忍不住逸出一抹讽刺的弧线。幸福,仅在顷刻之间,支离破碎荡然无存…… 抬手扯下新娘头纱,狠狠地砸在男子此刻带着虚情假意愧疚感的俊脸上,而后拔足狂奔而出,出门的刹那,与人撞了个满怀,砰然声中一切沉入黑暗,记忆里,最后只听到来自教堂里亲友们的轰然而起嘈杂的惊恐呼叫声。 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心,疼到麻木,回忆着的红叶任泪水洗刷着千疮百孔的心田。 立在窗前,轻捻起竹笛子,置于唇边,悠扬的笛音婉转而起。 思绪飘飞。 十一 我在这里,你却在天涯 十一我在这里,你却在天涯 红叶轻捻起竹笛子,置于唇边,悠扬的笛音婉转而起。(..info) 思绪飘飞。 一曲《思乡》奏罢,红叶缓缓回过神来,神伤黯然。爸妈,小弟,你们可还安好?你们此刻是否也在思念着我,一如我思念着远在天涯的你们一般?何时,才能有重相聚的一天…… 红叶忧伤的视线拉远,却讶异地看到远处修竹重重见走来一个身穿描金华丽黑袍气度非凡,修长而挺拔的男子。男子刀削的眉若远山,高挺的鼻若悬梁,薄薄却紧抿的唇若涂丹,如凝脂肤却透着诡异的苍白,一双诡异的重瞳透着丝丝凉薄。 邪异而冰冷的男子,猛虎下山般的危险气息透体而出。 而最令人讶异的是,男子一头匹瀑般在后背倾泻而下的青丝,却是根根银白,泛着悲凉的哀怨,即便如此,却让眼前的男子更增添了一股绝世风华。只是男子晦暗深邃的眼神,却让红叶难懂。 红叶看着男子熟悉感强烈却又无限陌生的脸庞轻拢双眉,单手抚住蓦然紧缩的心口,不自禁的踉跄倒退了几步。 男子带着满脸深重的寒意向红叶走来,轻缓迈着的脚步仿似裹挟着无尽的难言苦痛般,一个闪身跃过窗台来到红叶的面前。冰凉的指尖执起红叶尖细的下巴,掐紧。一双凉薄的重瞳影影叠叠间闪现着点点怒火。 还是要躲着我么?隔了这么长长久久的思念之后,你依然要躲着我么?男子在心里呐喊,阴郁的眼神透着慑人的寒意,怒火蔓延。手指间无意识的加重了力道,在红叶吹弹可破的细嫩粉肤上晕开一层泛着青白的色彩。 痛…… 红叶吃痛,双手用力的抓住陌生男子的双手,奋力的左右摆动颈项,想要脱离男子的钳制,心底有恐慌在蔓延。 如寒冰罩面的男子却突地松开捏住红叶尖细下巴的手,红叶粹不及防,惯性之下往右摔了出去。 “你是谁?”红叶愤恨的指控道,压下那莫名的熟悉感,眼神如刀地凌迟着眼前的男子。莫名其妙地出来吓人,还对一个弱女子使用暴力,该死的混蛋,长得帅了不起啊。 “呵,我是谁?”男子声音里有着空洞得让人心疼的悲凉,深深地凝视着眼前这张日夜折磨着自己的容颜,心,纠结得窒息。原来你真的把我忘得彻底,忘得了无痕迹,哈哈,哈哈哈 “我是来带你一起进地狱的十殿阎罗!”男子双目欲裂地瞪视着红叶,语气森寒咬牙切齿地说道。而后,抛下跌坐在地的红叶,踉跄转身,大笑着渐行渐远。 只是那笑声过于悲凉,过于空洞。 红叶呆愣在原地,许久,许久…… “站住!”舒蠡沉声怒喝,闪身拦在狂笑着离开红叶的银发男子。 银发男子抬眸看着面前怒火升腾的舒蠡,慢慢的停住了过于空洞的笑声,一簇悠忽的火苗在重瞳里闪烁。 “舒蠡,孤王最后一次容忍你的放肆。”银发男子沉下声音,吐出警告的话语,冷冷的视线越过眼前的男子,如刀般刻在依靠在一丛修竹前双手抱胸,闲适洒脱不拘的男子身上。 只见那男子无视银发男子的眼刀,戏谑地看着眼前两个同样出色男子间的对峙,满脸的放荡不羁,邪笑着勾起了嘴角,泛出淡淡的笑纹。正是萧逸。 “旭慕,我敬的是你的治国手段,我念的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份情谊。但是如果你再如此过分,别怪我不客气。”舒蠡压抑着满腔的怒火,双手攥紧。她,自来都该是被呵护在掌心的。 “她是孤王的女人!”银发男子,也就是旭慕,呉旭国的国主,眼神冰冷,霸道孤傲地对面前两个男子宣布。她不是你们可以染指的。 “旭慕,三年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现在红儿她回来了,你该知道,如若她再有半点闪失,当年我们对红儿的承诺,将会自动失效。”修竹前的萧逸挺直闲适的身子,面沉似水的看着孤傲的旭慕,不复之前的闲适从容,眼里有着郑重、坚定的狠绝。 “这是最后一次。”舒蠡同样肃然而坚定的瞪视着旭慕孤傲的身影,眼神如刀,沉声宣告。 银发的旭慕毫不退缩地回视这面前两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左膀右臂。 三个男子间涌动着诡异的气场,无声地告诉对方自己的坚定立场,不退不让。 《《《《《《《《《《《《《《《《《《《《《《《《《《《《《《《《《《《《《《《《《《《《《《《《《《《《《《《《《《《《《《《《《《《《《《《《《《《《《《《《 “真的任他带走红儿吗?”萧逸敛下精光闪烁的双眼,放荡不羁的笑脸不复存在,低沉地对着窗前自饮自酌的舒蠡说道。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父亲曾说过,红儿必有此劫,只能她自己去闯过,才能渡尽苦海到彼岸,咱们根本无法帮到她分毫。”只能默默守护,守护她少受点磨难。舒蠡执起杯中酒,一饮而尽。只是今夜的酒有着太多的悲呛,太过苦涩太过刺喉。 “倘若……”萧逸未尽的话语是他深深的担忧,来到窗前凝视着那一方夜空。他不想再看到曾经心如死灰的那个红儿,他怕,红儿会再次消失,不再出现。 自小一起长大,红叶在萧逸心中的位置早就深深的刻印,无法抹去。萧逸多少次午夜梦回时,都无法自抑的痛恨自己,痛恨那一次的离别,错失了那一只纤细的手。却怎知那一次离别后,原本平静幸福的小生活会发现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萧逸恨,恨自己当初不该放手让红叶独自离去。 舒蠡眼神阴翳而忧伤地凝视着后山夜空那迅速远去一闪而没的那道合二为一的身影,抬手又一杯清酒一饮而尽。 此后,我在这里,你却在天涯。 十二 零落成泥〔1〕 十二零落成泥(1) 红叶感觉自己一直在飞跃,如在云里雾里腾飞一般,又犹如躺卧在摇篮里的婴儿,舒适惬意,然后停留在一处软绵一般的云朵上。继而仿佛看到一只翩翩飞舞的鲜艳蝴蝶飞越高山,穿过湖泊,带着山林的清新碧水的润泽轻点在她的脸上,一阵阵带着湿气的麻痒在脸上传来,而后渐渐蔓延到耳垂、锁骨、前胸,红叶不禁嘴角逸出一抹轻快的笑意,挣扎着想睁开酸涩不已的双眼,伸手想捉住那只调皮的美丽蝴蝶,却发现双手动弹不得。 “呵呵,别闹。”红叶轻笑着呓语。 这时胸口袭来一阵冰凉的寒意,红叶一惊,猛地睁开双眼。却被眼前无限放大的男子的脸庞惊住,低头一看不见了抹胸的清凉胸口,混沌的脑袋一阵清明。 “色狼,混蛋!”红叶忍不住尖叫怒吼出声,下意思地甩手给了面前深陷情欲中一脸迷蒙的男子一记狠狠的巴掌,抬起行动自如的右脚奋力对着男子的腰部踹去。 这个世界没有女人了吗!怎么男人都像是xing饥渴的饿狼似的,见到陌生女人就要轻薄一番!该死的混球。为什么一年来都好好的,最近却老是遇到这些急色鬼! 只是为何每次见到这个男子心头都会涌起一股难言的苦楚,似针锥似刀刮。红叶敛眉,一如揪紧的心口。 ‘嘭、嘭’男子肉体的与床前踏步、地板的撞击声相继传来,伴随着男子的闷哼声在雕梁画栋的静寂房间里回响。 旭慕一个不察,被红叶一个巴掌甩在脸上,正张口欲言,却不料眼前的泼辣女子抬脚就是一个‘扫狼退’,竟直直滚落床下去,额头磕在踏步尖尖的边角上,不禁疼得他闷哼出声 这个该死的女人!!! 旭慕愤愤的撑起上半身,与躺在床上半裸的女子对视。 “你到底是谁?!”红叶防备地往床内退去,带着惊慌的双眼扫过华丽而又高雅安静的房间,而后强装镇定地怒瞪着眼前一脸欲求不满的男子,双手拽过棉滑的丝被紧紧地裹住身体:“你不要过来!”一丝对这个房间的熟悉感在红叶心头滑过,怪异而又清晰。但是红叶却很肯定自己从来没到过这里。 “我是谁?哈哈,红叶,孤王不久前才告诉过你我是拉你下地狱的十殿阎罗君!”旭慕死死地瞪视着眼前对自己充满防备与惊慌的红叶,怒火禁不住的上扬,双目赤红,恨意上扬:“这一次,孤王会让你陪着一起下地狱!” 这个残忍绝情的毒妇!三年前那么决绝的甩手离开,如今回来却潇洒的忘怀了过去的点点滴滴!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留我一人独自啃噬着漫长岁月的摧残! 不准!你忘记谁都可以!孤王绝对不允许你将我遗忘!我要让你将我戕刻在脑海、心尖,时时刻刻生生世世永难忘怀! 如今,再不会让你轻易的离开! “不要过来!”看着眼前蠢蠢欲动,一脸危险气息的男子,红叶再次惊恐、慌乱地尖叫出声。 旭慕肝胆欲裂的怒瞪着面前恐惧、颤抖着的女子,深沉的恨意喷薄欲出,一个飞身扑上华丽宽敞的宫床,一个闪身压住惊慌失措不断挣扎的红叶。 旭慕肝胆欲裂的怒瞪着面前的女子,深沉的恨意喷薄欲出,一个飞身扑上华丽宽敞的宫床,一个闪身压住惊慌失措不断挣扎的红叶。大手一扯一挥间红叶紧裹在**身上的丝被被重重甩在地上,薄薄的双唇毫无怜惜之意地碾压上了红叶的粉唇,吸允噬咬。旭慕一手箍住红叶奋力挣扎的娇躯,一手趁势捏住娇躯上的坚挺,揉搓挤压。 “不,不……要……不!”红叶奋力的想要挣脱即将降临的**,圆睁的美丽双眸盛满恐惧与绝望,愤怒的泪水,感觉到那只在**的娇躯上游移的大手来到了自己私密的丛林,红叶惊恐的大叫,盈眶的珠泪大滴大滴的滑落。 不要这么对我!红叶绝望地在心里嘶声请求着,被泪水迷蒙的双眼带着祈求地丝丝盯着男子的双瞳,仿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般,带着点点的希冀。 不要…… 她没有大声求救,下意识地在心底认定即便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任何人出现。就好像许多年前,自己也曾经在这里无数次如此的嘶喊求救过,却在男子凌凌的王者威仪之下,从来无人敢出现一般。她只是紧紧地揪住男子的双肩,用尽全身力气的往外推顶。却无奈又绝望的发现自己那微薄的气力对身上男子来说,犹如蚍蜉撼大树般的可笑。 疯狂地凌虐着身下女子的旭慕嘴里尝到了丝丝血腥味,微停顿了一下,抬头深深看了一眼泪眼模糊的红叶,赤红的重瞳里闪过一丝不舍,紧紧闭了一下眼睛,重新睁开重瞳里却多了坚定狠厉,继而却更加疯狂的咬住红叶的双唇,游移的大手用力一撕,毁掉了红叶最后一点防备-----她自制的三角底裤,而后他坚定的分开红叶奋力挣扎的大腿,没有半分迟疑地长身一挺,把不知何时已经褪去所有障碍的下身紧抵红叶的私密禁地,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我要你记住!永远的记住!旭慕在心里带着恨意的嘶吼着。 “啊!”被强行填满的痛感袭来,红叶疼得一个瑟缩,眼眶里豆大的珠泪汹涌而落,双手不停捶打着身上那个岸然的男性身躯,一个发狠两排贝齿紧紧的咬住男子的左肩,用尽全力的撕咬,血腥味在口腔鼻翼间弥漫…… “呃!”左肩传来的疼痛令旭慕禁不住闷哼出声,身上的动作却不曾停止,腰部不停的摆动着,用力地上下冲刺。 长夜如此漫漫,心点点成殇。 “小姐,奴婢叫千玉,是国主派来侍候小姐的,请小姐沐浴更衣。”浅绿色裙衫裹身,头顶两个可爱的环髻的少女恭敬的站在宫床前,轻声说道。 红叶呆呆地坐在凌乱的宫床上,蜷缩着**的身子,眼神毫无焦距的定在窗户的方向上,一脸的茫茫然,任由眼前丫鬟打扮的女子嘴巴一张一合地喋喋不休着,依然无波无感的木偶人一般怔愣着。 在一次又一次的摧残了红叶的身心之后,旭慕带着仿若不屑一顾的冷漠起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红叶静静地坐在这个宫床上,任泪水静静的洗刷着冰冷的双颊,空洞的眼神有着让人心痛的茫然,口腔里有浓重的血腥气引得空荡荡的胃部一阵翻滚,下身的刺痛一次次的提醒着她,那个禽兽一样的混蛋给自己的**有多深重。 她该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如何才能怎么逃离这里?红叶深信这里是那个男子的府邸无疑。可是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个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殿堂里呢?自己不是查看完花圃里的花草后躺回到自己温暖的被窝里了吗?那个该死的混蛋到底是谁?!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必定身份不凡吧?天下首富舒府的会客厅华贵程度也不及这里的十分之一。 能逃离这个‘魔窟’吗? 小舒柘有没有发现自己失踪了呢?白管家他们会找寻自己么?还有萧逸跟那个寡言的舒蠡,他们会来带自己离开吗?非亲非故的自己,能让他们花费时间搜救么?红叶满怀希冀的想着。 “小姐,奴婢们已经备好沐浴的汤水了,眼看着就要凉了,请您移步。”千玉略带焦急的语调,催促着说道,眼神带着明显的哀求。国主吩咐侍候小姐沐浴更衣,照顾好小姐的饮食起居,可是大半天过去了,小姐一直呆坐在宫床上**,要是着凉了可如何是好?千玉想起国主冰冷而阴翳的眼神,忍不住轻轻颤抖着身子。 “这里是哪里?”红叶收回没有焦距的视线,淡然地看着眼前一脸焦急的女孩,轻轻的问。总要先了解自己的处境,才好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啊?小姐,您现在在国主的寝殿里啊。”小姐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难道她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外面曲折繁复的宫廊、雕梁画栋的殿堂与殿门口的匾额么? 国主的寝殿?他是呉旭国的国主旭慕?!红叶讶异、无法置信地看着千玉。 十二 零落成泥〔2〕 十二零落成泥(2) 她这才忆起那个该死的混蛋每次都是自称‘孤王’的。(..info无弹窗广告)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呉旭国的国主叫旭慕,这点常识红叶还是有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堂堂的一国之主后宫佳丽千千万,会**一个脸带伤疤毁容了的女子?重点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舒府的后山上?在这个宫殿里醒来前的最后意识就是自己坐在小屋的地板上看着那个银发飘飘的落寞身影远去。是他把我掳来的么?可是为什么? 红叶想起旭慕每次在自己问出‘你是谁’后那夹杂着愤怒、痛苦的怪异表情,一阵迷茫。古语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是现在基本上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都云里雾里,该怎么去百战不殆呢? “后宫可有掌印之人?”红叶轻声问搀扶着自己的千玉。 “诶?小姐说的可是王后之位是否虚悬?”得到红叶的默认之后,千玉略一迟疑:“如今这后宫之中并无后妃美嫔。当今国主社稷为怀,体察民生疾苦,并不好……女色。” 不好女色?!那昨天晚上那个对自己肆意**的畜生又是谁?! 红叶手下一紧,怒火中烧地转头望着身边的千玉,眼见她那微微瑟缩的样子,不禁缓了缓情绪,默默地随着千玉微颤的脚步移动着。何必为难这些苦命之人。 在千玉的搀扶下,红叶跨进侧殿里水汽氤氲的大浴池,泡在漂浮着各色鲜艳花瓣的温水里,拼命想理清自己的思绪,却越是令自己一头乱麻。 从最初的愤怒、悲愤到现在的茫然,红叶不知道刚被人**过后该用怎么样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处,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那个莫名其妙的该杀千刀的禽兽为什么要把自己掳到这里来,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有很多的不知道在她的脑海里打架,最可恨的是她对这一切总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好似这样的事情已经不只发生过一次一般,有一种让人习惯的无力感。 红叶总感觉自己遗漏了点什么。 “国主……”浴池的珠帘外传来千玉恭敬而略带颤抖的声音。 看着缓步走来的伟岸身影,红叶下意识的绷紧身体,双手扯过浴池边叠放着的暖袍,迅速地裹住身体而后沉进水里,单露出一颗满脸怒容的头颅。 这个该死的混蛋,居然还敢来! “不要过来!”看到旭慕单手撩开垂挂着的珠帘,欲欲探身进来的身影,红叶惊惧尖叫出声,双手下意识地揪紧胸前的袍领。 旭慕看着退到距离自己最远池缘,一脸惊恐表情的红叶,幽深的重瞳眯起,双拳不自禁的握紧,愤怒的火焰开始蔓延。 一见到红叶防备、惊惧、看陌生人一样的眼光,他就无法控制自己昂扬的怒火燃烧,旭慕微微眯着妖异的重瞳,浑身上下散发无尽的冰冷气息,一步步逼近那个越显惊慌失措的身影。 一见到红叶防备、惊惧、看陌生人一样的眼光,他就无法控制自己昂扬的怒火燃烧,旭慕微微眯着妖异的重瞳,浑身上下散发无尽的冰冷气息,一步步逼近那个越显惊慌失措的身影。 该死的!孤王不准你对我筑起防备的心防! 红叶看着那个优雅地淌水而来的男子,幽深的重瞳仿若有千言万语欲诉说似的,绷得紧紧的冷峻脸色乌云密布,一头银白的发丝无风自动,飘逸洒脱,衬着他一身的风华,逼走了不少让人胆颤的寒意。 “站住!不要过来!旭慕!”男子身影挟着风雨欲来的气势渐进,红叶再次惊叫出声。 旭慕讶异而又惊喜的死死盯着面前惊慌女子的翦水双瞳,你记起了我是么?终于你还是记起了我们的曾经是么?是否你也一如一千多个日夜来的我一般,被思念的潮水淹没?甜蜜、兴奋而又酸楚的种种情绪纷至杳来,狂喜的波涛冲击着着旭慕的心头,嘴角不自禁地逸出一丝笑意,柔化了脸部的线条,愈发地俊美无涛。 “虹儿……”旭慕低喃,这个名字在他的喉间千百回地辗转过,他不知道此刻自己那战栗的心跳得有多厉害。 “我,我……是不是该叫你国主?刚才千玉说过你是呉旭国国主……”红叶有点呆愣地看着眼前风华绝代的绝色男子,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恨意与自傲,踌躇着说道。察言观色识时务者为俊杰,再想出办法脱离困境之前,她可不想再惹怒这个莫名其妙的国主大人,逞一时的口快于己无益,自救才是王道! “你……”旭慕停驻在红叶身前一步之遥,如遭重击般地看着她,脸色‘唰’地变白,晶亮的重瞳一阵晦暗,那丝还未化开的笑意僵在嘴角,愤怒的火焰却开始叫嚣升腾。 “来人啊!把那个贱婢重责百杖!”冰冷的声音在旭慕薄薄的双唇间一字一字的吐出,冰冷的眼神如刀,刀刀命中红叶的心脏。 “啊!” “啊!” “国主饶命啊!国主!小姐……” 红叶跟千玉的惊叫同时响起。 看着千玉被宫廷卫士迅速的拖走,一路传来千玉凄厉的求救声,红叶心脏一阵紧缩。这个变色龙!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自己低声下气地曲意逢迎,他又哪根神经答错线了!混账! 泥人也有几分土性子! 红叶心头火气,不管不顾的淌水上前,怒瞪着双眼挥舞着双手,奋力地捶打着浑身散发着无尽慑人寒意的男子。 泥人也有几分土性子!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变色龙,快放了千玉。”红叶心头火气,愤怒的情绪抑制住了理智,不管不顾的淌水上前,怒瞪着双眼挥舞着双手,奋力地捶打着浑身散发着无尽慑人寒意的男子。 重责百杖啊!别说千玉是个弱女子,就是头牛也会被杖责而死吧!红叶下意识里涌去一股悲凉,愧疚感一波波传来,模糊中记起曾经好似有那么一人就是因为自己而被杖责而死,那血淋淋的一幕好似还在眼前一般,心底一阵恐慌,不要,绝对不能让千玉重蹈覆辙! 旭慕单手一抬,顿时轻松写意的制住红叶撒泼的双手,冰寒的重瞳里有危险的火苗在跳跃,另一只手用力捏住红叶尖细的下巴,灼热的气息带着无尽的寒意喷吐在红叶细嫩的脸上,令红叶一阵轻颤。 “你以为能左右孤王的命令吗?或许,你有点资本。”旭慕微眯的重瞳在红叶露出水面的**上身上来回巡梭。 “不!!滚开,不要碰我……”红叶惊慌地发现原先披在身上的浴袍不知何时已经滑落不知所踪。迎着眼前男子那**裸的猥亵眼神红叶双颊一片嫣红,羞怒得只想把这个下流无耻的变色龙撕成碎片,下意识地紧咬下唇,忍住下颚传来的,彷佛骨头就要被捏碎的钻心疼痛,愤恨的双眼瞪视着眼前淡漠、邪异的男子。 “怎么,不想救那个小丫头了吗?”旭慕慢慢地松开紧捏红叶下颚的手,轻轻抹去她唇边逸出的一丝鲜红,看着脸色惨白的女子,语气依然冰寒、淡然:“或者你可以成为孤王后宫众多**之一,孤王可以考虑放过那个多嘴多舌的丫鬟,如若再有下次可就不单单只是杖责一百如此简单了。” 看着一脸胁迫的旭慕,红叶用力的咬紧双唇,不让自己的怒火喷涌而出,她深刻的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有毁灭一切的力量,渺小的千玉正如渺小的自己一般,只是他捏在手里随时可以摧毁的蚂蚁一般,完全没有与他抗衡的能力。 旭慕轻轻的将手指放在红叶的双唇间,状似怜惜的掰开她紧咬的双唇,冰冷的眼神传达着他的狠绝,好像在说若如在不下决定,千玉必死无疑,若果你不在乎她的生死,于他更甚。 “我,答应!”屈辱的泪水在眼角滑落,红叶倔强的高抬起头颅,不让骄傲的自尊零落成泥。 十三 看你的表现 十三看你的表现 等候在婢女值更休息的耳房,红叶心急如焚,多次倚在门边张望着,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希望千玉没有承受过多的痛楚才好。 廊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遮挡风雪的门帘被挑起。 红叶苍白着脸色浑身颤抖地看着由两个婢女搀扶着走进来的千玉,几近昏迷的她半垂着脑袋,毫无血色的双颊上犹有点点惨淡的泪痕,一路走来留下斑斑血迹。 泪,汹涌地奔流,虽说千玉只是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但是她何其无辜!一个刚还温言细语地对自己照顾有加活生生的少女,此刻却气息奄奄地几近昏死,脸色惨白进气少出气多,臀部的宫装襦裙布料连着血肉,如此的触目惊心,叫人看了心酸泛苦。 红叶紧走几步帮着两个婢女把千玉轻轻地放在床榻上,看着趴卧在丝被上的千玉,不敢去碰触她血肉模糊的臀部,红叶泪流的更凶了,只觉得喉头一阵紧缩,呜咽着说不出话来,抬手轻轻的抹开千玉被汗湿的发丝,怜惜地为她拭去疼出的冷汗。 对不起,千玉。 “医生,啊不,御医呢?”泪眼朦胧间看到两个安置好千玉转身欲走的宫婢,红叶惊慌地拉住其中一个的素手。千玉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医治,这么严重的伤,不马上处理会很快恶化的。 两个宫婢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奇怪地看着虽然泪沾衣襟,却依然冰肌玉骨,绝色出尘的女子。难道她不知道被国主惩罚还能留下一条命来已经主上的恩赐了吗?这可是三年来唯一的一个啊!还想有御医诊治? “小姐,奴婢告退。”两个宫女无视红叶的焦急,略微一施礼,双双快步离去。 “喂,不要走!”红叶慌忙停下为千玉擦拭惨白脸颊上的冷汗的动作,紧追而去。 还未到门口却见两个宫婢恭敬的跪伏在地,一身描金华丽黑袍气度非凡的旭慕,带着冰冷的寒意步步走近,一头银丝随风轻摆,薄薄的唇紧抿着,一双诡异的重瞳带着一股讥诮的看着慌乱、焦急的红叶。 他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怎么,那个贱婢还没死吗?”旭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彷如谋划着什么奸计的狐狸一般,狡狯、残忍。(..info好看的小说) 红叶一阵气苦,双拳紧握,怒火驱赶了满腔的酸楚,满溢的泪意被火光取代!这个落井下石的混蛋,居然如此轻描淡写的轻贱一条人命的生死,!可是千玉的生杀大权现在掌握在他的手!刚才那两个婢女的神情,红叶一丝不漏地看在眼里,心下了然,知道眼前这个恶魔如若不开口的话,是不会有人来为千玉处理伤口的,别说是御医,想得到丁点有效的伤药的可能都是微乎其微的。 忍一时风平浪静。 若果有机会一定要让这个张狂的混蛋尝试一下人在屋檐下的滋味。红叶攥紧拳头,不停在心里给自己做着建设,说服自己为了眼前的需要,放下骄傲的自尊,委曲求全。 红叶不停在心里给自己做着建设,说服自己为了眼前的需要,放下骄傲的自尊,委曲求全。压抑下想暴打一顿眼前男子的冲动,掩盖在广袖下的双拳紧握,指节根根泛白,敛下火光跳跃的眼波,低垂着螓首,半伏下身子,有着愤恨和无奈。 现在红叶无比的怀念当日在舒府为自己医治的连神医。要是早知会莫名其妙的被转移到这个鬼地方,应该早早地央求连神医为自己多配点‘神药’傍身的。 “国主,请赐药。”这样低声下气还不行,我就咒你吃饭噎死喝水呛死。 旭慕看着眼前螓首低垂,微波潋滟,仿似柔弱无依,声音低柔轻颤的女子,却自有一股倔强在她挺直的脊梁间攀爬而上,不禁洒笑出声。伸手轻轻抬起女子尖俏的下巴,眉眼带着冷笑地巡睃着女子绝代的容颜,眼神里有着**裸的情欲。 “那就要看你今夜的表现了。” 耳里传来旭慕轻佻却仿若带着轻蔑的淡然声音,脸色‘唰’的变得苍白无比,一股怒意在红叶的脊背间滋生蔓延。这个喜好作践人的畜生!居然又一次拿千玉的生死来要挟自己!难道人命在他的眼里真的如此轻贱吗? 恍惚间忆起,这里不是人人平等的社会,在这个世界,每个人的命运都不是掌控在自己的手里,而是他,这个万人之上的人中蛟龙!难怪都说奴隶社会底层人民的命贱如草,果然是真的。 回首望了望趴卧这的千玉,红叶心头一阵悲凉凄苦,自己现在也是如此的卑贱低下吧?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自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还有何凭仗可以跟这个掌控万物的奴隶主抗衡的呢?只怕一个不小心,惹得他不高兴,随时都有灰飞烟灭的可能。 旧时女子的悲哀! 红叶紧闭了一下双眼,而后睁开,直视着旭慕,被泪水洗刷过的翦水双瞳碧波微漾。 “如您所愿!”罢了罢了,咬咬牙,就当被狗啃了吧!审时度势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总有一天要把这一切的折辱讨回来! “孤王很期待呢。”旭慕拇指轻轻摩挲过红叶粉嫩的红唇,重瞳里有柔光一闪而过,快的难以捕捉,脸上却依然是那副万年寒冰的冰冷表情。 “来人,侍候小姐沐浴更衣,送凌霄阁。”一语未毕已经转身大笑着往外走去,只是笑声里却无波无绪。 十四 玩个游戏(1) 十四玩个游戏(1) 红叶迈着沉重地脚步一步一步踏出花香如春的浴池,伸手接过一旁侍立的宫婢递过来的暖袍,裹住水汽氤氲的**身躯,心里一阵讽刺,自己现在做的是什么?洗干净身体等候嫖客临幸的**么?砧板上的鱼肉也不过如此吧? “小姐,请上凌霄阁,国主已久候多时。”看着日影渐西斜星辰微现,宫婢尽责地提醒着怔愣中的红叶,只是宫婢眼里有一抹同情一闪而过。 “走吧。”哎,再磨蹭下去也没有意思,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总得去面对的。深陷自己的思想里的红叶并没有留意到宫婢神色的异常。 是福不是祸,是祸怎么也躲不过。 换上华贵的广袖曳地宫服缓缓地跟在带路宫婢的身后,红叶故意放慢脚步,下意识的认真记着沿途的曲折回廊,留意着各个殿阁的位置。虽然震撼于这个宫殿的恢弘大气、华丽堂皇,奇花异草的馥郁芬芳,但是她却无心去欣赏这些如画美景。这里虽然景色如画,富贵逼人,但于她却只是形如牢笼的存在。.info[]现在她只是迫切地需要摸清地形,看清形势,随时随地准备逃出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无形牢狱。 过于专注于地形的变化以至于宫婢近在耳边的叫唤她也没能及时反映过来,红叶不禁被宫婢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慌乱之间回过神来,翦水双瞳带着迷茫无措地看着眼前清丽的宫婢。 “小姐,您往前直走,过了回廊上了水榭就到凌霄阁了,奴婢只能送到这,小姐请走好。”浅绿色褥裙的少女恭敬的轻声低语。 “哦,好,谢谢你。”红叶敛下心神,无视宫婢讶异的神色迈步走向那未知的深渊。不管怎么样,人与人之间还是要礼让互敬互爱的不是,呵呵。 身后的宫婢张口欲要叫住渐走渐远的红叶,却又似想起什么般颓然放弃,目送红叶离开。 刚转过回廊就依稀在迎面而来的寒风里听到阵阵女子的嬉笑声以及令人脸红心跳的**声,红叶双眉微皱,聚众狂欢吗?在国外的时候红叶就很排斥类似这样的聚会,对于聚会里的各类游戏她从来都是敬谢不敏的,没想到穿越了无尽时空之后居然又见这样的场合。(..info好看的小说)谁那么大胆敢在那个变色龙的眼皮底下白日宣淫? 一丝不好的预感在红叶心头破土而出。 一丝不好的预感在红叶心头破土而出。 凝神细望,发现许多衣衫单薄身着各色纱衣的女子在长廊的尽头脚步匆忙地穿梭来回,往水榭方向去的满脸希冀神情兴奋,对身边错身而过的女子明显不屑一顾,而从水榭下来的女子却个个黯然神伤,泫然欲泣低垂着螓首快步离开。 搞什么飞机? 红叶满脑的疑问,下意识地紧走几步来到回廊尽头,女子的浪声浪语更加的清晰入耳。这才发现水榭于回廊仅一桥之隔,回廊尽头左转就能踏上青石板桥,只是桥头停留着即将登桥的各色女子,有一年老婆子在桥头为那些女子分送药汤,只有喝下药汤的女子才能过得桥去。 红叶无视女子们上下打量、比较的无礼目光,讶异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是传说中的孟婆汤吗?继而不禁哑然失笑,想必是所谓的‘清宫汤’吧!不禁凝目注视桥那头高高在上的水榭。 这个禽兽国主想得倒是周到,未雨绸缪吗?这样也好,省却自己许多麻烦,毕竟对自己来说,怀上一个种猪的孩子,毫无益处。 众女子满脸戒备地看着走近年老婆子的红叶,本分散等候上桥的众人此刻却慢慢聚拢,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红叶无视众女子的变幻脸色,走近老妇人,脸上挂着暖暖的笑意,伸手就想接过妇人手上的汤药,嘴里的‘谢谢’还未吐出,却发现妇人仅轻扫了一眼初来乍到的红叶,一手拍开她的芊芊细手,一脸漠然神色的回视着红叶充满疑问不解的视线。 “你可以过去了,国主没有吩咐要给你服药。”老妇人满脸皱纹的脸上波纹不兴。 “啊!”红叶与身后众女子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只是红叶的是疑惑不解,而众女子们除了疑惑不解之外还有更多的嫉妒羡慕恨,此起彼伏咬牙切齿的议论声在身后传来。 “不是,这样多不安全……”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那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不要在这里耽误别人的好事,快走快走。”红叶未尽的话被老妇人不耐烦地打断了,犹如赶苍蝇似的,挥手催促红叶离开。 “一脸狐媚相,破相的废人来凑什么热闹,也是被赶出来的命,服了药岂不浪费?”一个浑身香气袭人的艳红纱衣女子跻身来到红叶身边,一个甩肩直接把呆愣在原地的红叶撞了个趔趄,妖媚的双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红叶,目光在她脸上的伤疤上停驻了片刻,又转身看看身后快步离去的那些女子,鼻孔里喷出一声轻蔑地冷哼,而后转身不再理睬红叶。 红叶淡然地看了一眼那红衫女子,无心理会其他,满心纠结于没有‘避孕药’喝的后果。估摸着这几日正是自己的排卵期,要是……越想越纠结,只是目前也苦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真是越来越怀念舒府的连神医了,哎。 回首望了眼众多女子黯然离去的身影,暗暗希冀自己也能如她们一般被赶出来才好。 十四 玩个游戏(2) 十四玩个游戏(2) 红叶迈着沉重地步伐,忐忑不安的心鼓噪的砰然跳动着,强装漠然地走在通往水榭的青石桥上,双拳紧紧地攥住,随着与水榭之间距离的缩短,女子淫乐声声声入耳,想起之前受到的**,心下怒火上扬,愤恨难平。(..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该死的**!天天日夜笙箫,迟早肾亏致死!听着那声声随风而来的女子喘息声,红叶直想掩住双耳挡住这贯耳的魔音,却依然只能强忍住恶心欲吐泛起的胃酸,步履维艰地接近。 正走到青石桥的正中隆起部位,身后一阵香风伴随着危机感袭来,红叶暗叫不好,回头只来得及看到一角艳红的纱衣,而后脚下一空,直直地往桥下落去。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着急速下坠的风声撞击着红叶的鼓膜,她紧紧地闭起双眼,憋住气,心下坦然,自己会点水性,摔进河里安全系数还是比较高的,暗自窃喜或许还能躲过踏上那淫窝魔窟的命运。只希望结了冰的河水能够厚一点,不至于让自己尝试那冷入骨髓的滋味,转念又想,如若河冰过厚,在这两米多高的桥上摔下去,没把河冰砸穿,会不会把自己的头给磕烂?会不会把尾椎骨给摔残? 这时红叶淡定的心也不禁泛起了恐慌,本来就已经是‘四级’残废的毁容人士了,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变成瘸子之类的,那自己不郁闷死,也会被那些‘关爱’自己的眼神给怜悯死吧?!然后下辈子只能躲在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孤寂地画着圈圈暗自神伤、发霉、发臭,无人收尸…… 越想越惊惧这么摔下去的可怕后果,红叶惊慌地大喊起来,惨叫声惊起一群飞鸟呼啦啦地一飞而起,避难般逃窜而去。 “呜哇,救命啊!呜……”红叶奋力挥舞双手,似想要在空气中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般。突然发现做个四级残废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呜,不要啊!我不要晋级一级残废啊!救命…… 这一切说来话长,却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得一声‘哔剥’的河冰碎裂声,继而是重物落水的‘哗啦’声,众人还没在这一连串的突发情况中反应过来,就见得从水榭里速度极快地飞出一个黑中带着金光闪烁的影子,眨眼就来到了冰面上,修长的脚尖一点,探身长手一捞,在一个飞跃竟已然回到了青石桥上,气定神闲,黑底描金丝的长袍裹住衣架子般的修长身躯,一袭血色内衬的黑色披风随风猎猎作响,一头透亮的银白长发在寒风中轻扬,刀削斧刻的俊脸上冰寒罩面,一双重瞳狠厉地扫射着身前惊慌未定的女子。 旭慕搂紧怀中瑟瑟发抖僵硬的单薄身子,怜惜的视线在怀里惨白的玉容上一闪而没,单手抵在女子背心处,缓缓地输入丝丝带着暖意的真气。 红叶拼命汲取着身边于此刻的她来说火热异常的温暖,顾不得由他身上飘来的阵阵刺鼻的各色胭脂花粉味,只想着暖一点,再暖一点。 虽然她只是在冰窟里等了不到一分钟,出得水面但觉刺骨的寒气伴着寒风丝丝缕缕直直往四肢百骸里钻,眼角眉梢在寒风料峭中彷似都染上了霜意,僵硬躯体的温暖血液就像被冰封了一般都停住了流动,挤得血管突突地疼,只见得她咬紧牙关双唇紧闭,却依然止不住上下牙床的颤抖幅度,发白的脸色映衬着乌青的双唇愈发显得吓人。直接与冰面撞击的臀部在冰寒中彷似疼得几欲爆裂开来一般,双脚双腿僵硬如铁却又软绵绵无法着力般。 不会真的残废了吧? 恐慌令红叶惨白无人色的瘦小脸庞更加的青白吓人,牙齿打颤的频率也加剧了起来。 旭慕感觉到紧搂在怀里人儿的细微变化,心底涌起一股恐慌,双手下意识的加重了搂抱的力道,垂首略显慌乱地锁紧女子的雪颜,真气的输入也加快了速度。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说,怎么回事。”他抿起薄薄的双唇,疯狂燃烧的怒火掩藏在深幽的重瞳里,冷冷的声音里波澜不兴,万年不化的寒冰脸上带着不怒自威的王者威仪,抬眸,微眯的眼神透射出危险及狠厉的意味。 那群衣衫单薄的女子在寒风里如筛糠般抖动不已,个个手脚冰冷,惨白着毫无血色的脸匍匐在地,哆嗦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甚至有几个竟然控制不住大小便失禁瘫软在地。 她们已经无数次见识过这位操纵她们命运天神一般的国主,发起怒来是何等的恐怖,犹记得三年前那个凄风残雨的日子里,这个狂狮一般的男人怒发冲冠的样子,那是最为惨烈的一次,一切只因那个人的离去,从白天到黑夜,皇宫里的人们经历的是怎样的煎熬,最后那是个怎样血流成何的夜晚啊!那些凄厉的叫声犹似在耳边回响一般,令所有听闻着惊惧恐怖,至死难忘那恐怖的梦魇。而她们在当时只是最底下最不受关注的幼小伶人,怎知却能逃过那一劫。也是在那一夜,这个魅惑、独断的霸主华发早生,一夜白头,性情愈加变得暴戾、狠厉。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这皇宫里,还有何人不怕这个血色阎罗?但是所有女人却又飞蛾扑火般的想靠近冷魅的他,只因三年来后位虚悬,利欲熏心。恨之爱之罢了…… 艳红纱衣的女子,颤抖着软趴在地的娇躯,犹如蔫掉的花朵,匍匐着爬行到拥着红叶的旭慕,惊惧地抬起被恐惧泪水晕花了妆容的脸蛋,看了一眼面沉似水的旭慕,而后惶恐的磕头如捣蒜哑着声音呜呜的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语。 “胆色不错,那就让孤王见识一下,你是怎样的巾帼英雄。”旭慕话语里充满酷厉的讥诮,冰寒如霜的眼刀砍在恐惧哆嗦得几近要背过气去的艳红纱衣女子身上,感觉到怀中女子似乎没有了一开始那么的寒气慑人,他心绪微微一松,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寒刺骨的冷意:“孤王陪你玩个游戏,恩赐你闯闯孤王的‘龙虎池’。” 十五 龙虎池里的白骨 十五龙虎池里的白骨 旭慕话语里充满酷厉的讥诮,冰寒如霜的眼刀砍在恐惧哆嗦得几近要背过气去的艳红纱衣女子身上,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寒刺骨的冷意:“孤王陪你玩个游戏,恩赐你闯闯孤王的‘龙虎池’。” “不!”‘龙虎池’三字一出,艳红纱衣的女子绷紧的神经线瞬间节节断裂,撕心裂肺地惊叫出声,那带着颤音的嘶声尖叫中饱含着无限的恐惧、绝望、凄楚,犹如泣血的杜鹃哀鸣般惨厉。 女子身旁的众位姿容出色的伶人个个闻之色变,惊惧地瘫软在地,却偏都强忍着不敢发出丝毫会触怒眼前冰冷肃杀男子的声响,瑟瑟发抖得更剧烈,甚至许多人惊吓过度瞬间晕死过去。 兀自抵御酷冷寒气的红叶在男子怀里抬起略微有了红润血色的脸庞,惊异不解地看着众女子谈虎色变的惊恐表情,难道那‘龙虎池’是龙潭虎穴不成,怎么大家一副有死无生有去无回的样子?仰脸看着一脸漠然冰寒的旭慕,暗暗凝眉,这个变色龙又搞什么花样? 旭慕无视众人愀然色变的神情,轻搂起的怀中女子,提神纵气几个闪身,在回廊屋脊间轻点,已远离了水榭。 红叶只觉得耳边呼呼风起,眼前景物飞掠而过,稍稍暖和一点的身子在迎面而来带着腥臭味道的寒风吹拂下,衬着水湿的衣衫布料生生地打了几个喷嚏,而后发现自己被裹进了密不透风的黑色披风里,男子清爽的气息扑鼻而来,不为所觉地悄然抚慰着红叶受惊过后的心田。 略微抬头看着男子刮得干净的隐着点点青色的下巴,红叶暗想,变色龙其实也有很人性的一面嘛。正呆愣间,忽觉两人停下了纵跃的身形,落在了一个观景的露台中央。 一阵寒风袭来,红叶忍住胃囊间翻滚上涌的恶心,双眉紧皱。 好浓的腥臭味啊! 粪便的恶臭伴随着动物的体味,还有一股血肉的铁腥、败腐味夹杂在里面,令红叶一阵作呕。这是什么地方? 夜色掩映下,露台外一簇簇怒放的血红色毛球一样的花朵,以及其细碎却茂密的枝叶,整片花海绕着露台延伸出去,妖媚、冶艳、诡异。 红叶讶异地细致认真的研究着一朵长在一枝伸进露台来的枝桠上的花朵,闻着近在鼻翼弥漫的带着淡淡腥气的花香,她从来没见过这种能在严寒冷天里开得如此妖艳的花。 “啊!!!!”女子尖锐的凄厉叫声在露台正前方下面传来,直冲云霄,嘶喊声里满载着彷如见到午夜厉鬼般深入骨髓的恐惧。 红叶被吓了一跳,浑身寒毛倒竖,下意识地手抚胸口,转身带着惊惧地眼神看了一眼漠然依靠在露台雕花栏柱上,嘴角含着讥诮直视前方的旭慕,继而疾步上前趴靠在精致的雕花栏杆上顺着男子的视线张望着。 一个身着单薄艳红纱衣的女子,紧闭双眼双手捧头,半蹲着僵硬抖动地身躯站在露台下方的空地上,身影摇摇欲坠,恐惧、凄厉颤抖的尖叫不停从她的口中冲霄而起。 就着朦胧的夜色,红叶认出原是刚才把她撞落青石桥的那个红衫女子,正不解于她何以会发出如此凄厉的惊惧叫声,耳际却捕捉到掩盖在女子愈发尖锐凄厉的嘶喊声下细密的‘沙沙’声,凝神一看才发现密密麻麻寸许长的暗红色三角尖头的小蛇缓缓地在向着艳红纱衣的女子聚拢,爬行得快些的已经停驻在女子的脚边,好似在估摸形式伺机而动般,微抬着尖尖的三角头颅来回逡巡着。 “天啊!”红叶失声喊道。这么多恐怖的蛇,那女子竟然身处如此危险恐怖的境地。 “国主,快,快救救她,快啊!”甫出声,红叶才知道自己的声音颤抖、嘶哑得有多厉害,心跳得有多快,忍不住把哆嗦的双手紧紧攀上旭慕饱含着力与美的手臂,借取点点安全感来驱赶那波涛翻滚无尽的恐惧,盛满恐慌的翦水双瞳却依然紧紧的锁住红衫女子那几欲崩溃的身影。 “那是她应得的。”旭慕面沉似水冷冷地说,寒星点点的重瞳漠然无绪,却用温暖的双手撑着红叶几乎站不住脚的身子。 闻言红叶踉跄了一下,回转头,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旭慕无波无绪的万年寒冰脸,月光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洒下一层莹润的光辉,使他恍如谪仙下凡般的出尘绝俗。可是红叶却心惊于他话里的淡漠,甚至好似这是他高高早上恩赐般的荣宠般。 这时红衫女子一声高亢响彻云霄心神俱裂的嘶喊在旷野里炸响,红叶慌乱的回首望去,才发现那密密麻麻的小蛇都争先恐后地往女子的身上涌去,仅仅瞬间女子就被咬了成千上万个尖细的小孔,带着铁腥味的鲜血不停地从尖细的小孔间涌出,也仅仅瞬间她就站立不住地软到在地,拼命挥舞乱蹬着手脚,在凹凸不平的地上来回打滚,嘴里的惨呼早已从一开始的尖锐凄厉到最后的声嘶力竭到只剩受伤野兽般绝望的‘嗬嗬’声,直至不再动弹。 “不!!!”目睹这一幕人间炼狱般的惨剧,红叶肝胆俱裂心神皆颤,全身不自禁的瑟瑟抖动,喉咙彷如哽着铅块般无法成言,汹涌的泪水顺着她苍白悲愤的脸颊迅速滑落,无声的控诉眼神怨毒地戕刻在男子身着黑底描金长袍的身上。 你这个魔鬼! 可是这一切远还没完,充满血腥味的旷野身处传来一声虎啸,一只身形矫健的白纹虎出现在红叶的视线里,跺着优雅的步子,缓缓地靠近露台下红衫女子残破不堪的尸体,这是那些三角尖头蛇彷佛经过无数次的军演般迅速潮水般的退走。 不,不会的,红叶圆瞪着满布血丝的双眼,透过泪水迷蒙的水雾死死的瞪着那头至少三米多长的白纹虎,双手紧紧地抠在雕花的精致护栏上。不要,不要啊! 可是上天没有听到红叶的祷告,只见老虎一爪压住女子的尸体,仰头对着月光朦胧的天空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叫,彷佛在兴奋地告诉所有人,它找到猎物了。而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红衫女子本不盈一握的纤腰,一甩脖子直接把她撕成了两端…… 天啊!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呕……”红叶紧紧攀住护栏,肚里翻江倒海的往外倒着东西,把本就没有多少东西的胃囊掏了个干净,而后是苦的让人心颤的汁水,一直一直的吐着,直到什么也吐不出来地干呕。 旭慕漠然地看着彷佛将无穷无尽地呕吐下去的红叶,修长的指尖紧握成拳,心里惨然:红儿,这都不及我三年来所承受苦痛的万分之一啊。 月光摆脱云层的遮挡,射出皎洁的莹白光线。 “你这个魔鬼!”依稀间,红叶透过护栏的间隙,看到露台下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堆积如山的各种颅骨、碎骨,一脸惨然地回视旭慕胶着在她身上的视线,而后红叶跌入黑暗的无尽深渊。 十六 梦魇 十六梦魇 冷,冷得刺骨。 热,热似火煎。 痛!痛彻心扉。 伴着冷热到极致令人抓狂冰火两重天里的煎熬,钻骨的痛在四肢百骸涌动,彷佛要破开身体的阻碍冲出躯壳似的躜动着,头颅也传来阵阵似要破裂的疼痛,红叶拼命地摆动身体,想要钻到一个能够远离这种折磨的地方,却忽然在一片迷雾里见到爸爸妈妈带着调皮的小弟在夜风里对着自己笑,那饱含宠溺的慈爱笑容让人忍不住想要永远沉溺进去,他们似在朝着自己招手,亲切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红叶忍住浑身的痛楚满心欢喜地正想迈步,却发现身前什么都没有了,爸爸妈妈站立的地方只剩几丝渺渺的青烟在飘荡,红叶惊慌的寻找着,可是四周一片空旷,只有无穷无尽的迷雾笼罩在眼前。 “爸!妈!妈!小弟!……”红叶惊慌失措地四处寻找,带着恐惧颤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呼唤着。 远远的似乎走来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一袭剪裁得宜的燕尾服服帖的穿在身上,颈脖处一个红色的领结恰到好处的点缀了一声的素白,近得前来,却发现来人是自己辗转了几百个无眠夜,天天念入骨髓的负心人,红叶未语泪先流,心仿佛有了着落,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了,可却在这个凄楚孤寂的夜晚旷野中蓦然遇上,看着眼前男子满脸愧疚自责的痛苦表情,红叶任凭珠泪奔流,迈步上前,抬手想握住男子伸出来的有力双手…… 突然一声女子凄厉的尖叫声响起,红叶抬眸望去,却发现身前开满了漫山遍野妖艳的球状红花,它们在夜风中轻声地呜咽着,茂盛的枝桠虬结地横亘在红叶的面前,回过身来,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一抹白色身影,这一刻她彷如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失去了所有依靠般,双脚发软地瘫倒在地,心凄凄然。 又一声让人心惊胆颤的凄厉叫声在旷野中回响,红叶惊惧地睁眼四顾,竟然看到一个艳红纱衣的女子站在万蛇群中,忍受着万蛇噬身的痛楚,浑身上下千百个小孔在往外汩汩的冒着鲜血,突然两条三角尖头的暗红色小蛇从她的双眼中匍匐着爬了出来,彷佛还冒着热气的鲜血泉涌似的从那两个深陷的乌黑眼眶中喷出,衬着女子惨白的艳丽脸庞,分外可怖,女子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叫,声音却生生地被突然窜出的白纹老虎那血盆大口给截断了,随着老虎咀嚼的动作,女子的骨头碎响不停空旷的山野间回响。 红叶毛骨悚然肝胆俱裂地圆睁着双眼看着,捣住双唇,声嘶力竭的尖叫出声,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喉咙像着火了一半,灼热地疼,拼命想闭上眼睛不去看这恐怖的一切,充血的双眼怎么都无法如愿地闭上。 身着黑底描金华丽长袍,修长挺拔的身影在不远处冷冷地漠然地注视着泪流满面的她,银白色的长发在惨淡的月光照射下显得那么的妖异森然,就像是一个索命罗刹般重复说着‘那是她应得的,应得的……’,红叶想捂住耳朵,不去听这个森然的声音,可是红叶把耳朵捂得生疼,那声音却像有意识的魔音一般直直得往她耳朵里钻,好像钻进了脑子钻进了骨髓一般,如影随形。 不,谁!谁来救救我!红叶开始挥舞着双手冀望能够在无尽的黑暗里抓到什么东西般,可是双手却沉重得挪不动分毫,身体也好像一直在不停地往下坠往下坠,好像就算坠落要修罗地狱也无法停住下坠的趋势一般。 “红儿……”有一个悲切的声音在红叶耳边低低地呼唤着,声音飘渺而哀伤,红叶忽觉自己落到一副温暖的胸膛里,被紧紧地搂进了充满男子气息的怀抱里,怀抱有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淡淡的清爽的麝香味道,双手也被包裹进了厚实带茧的大手里,下坠的身体彷佛有了着落一般,踏实的感觉在心底滋生蔓延,就连疼得几近麻木的沉重身躯也轻快了许多。 不一会,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靠近。 “国主,红叶小姐风寒入体,再加上惊吓过度……”一个颤巍巍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似远似近。 “你只说她几时能够醒来!”一个森寒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老人的声音:“孤王再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如若到时红儿还未苏醒,孤王就让你一家老小一起下地狱。”! 红叶脑子轰然炸响,这个在自己后背那个温暖胸膛震动发出的森然声音与那个索命罗刹的狠厉声音瞬间在红叶耳际重叠回响,一声叠一声得刺激着红叶的鼓膜。 那是她应得的,应得的……一起下地狱,一起下地狱…… 不,不要!魔鬼!红叶惊惧地意识到身后靠着的正是那个银发修罗的胸膛,浑身瞬间无法自抑地颤栗起来,奋力地挪动自己如灌了铅一般的躯壳,挣扎着想要离开背后那个恐怖的修罗魔王。 魔鬼却紧紧地箍住红叶扭动不已的身体,禁锢住了她的所有动作,而后轻轻地拍抚着红叶的后背,嘴里轻柔地呢喃着什么。 红叶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她只想远远地逃离这个可怕的魔鬼,直想逃离那不断在耳际回响的轻柔呢喃,可是她越着急就越发挣脱不出那个强搂着自己的怀抱,越是无法挣脱就越着急,她焦虑、恐惧地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可是全身仅有的顶点气力却在一点一滴的慢慢消逝,无力的恐惧感在每个毛细孔里叫嚣着,直至筋疲力尽,一阵黑暗的浪潮把她淹没。 在一片黑暗里,红叶看到一个有着绝色姿容的清丽女子,双眼含泪悲痛欲绝地依靠在宫床上,无声地哭泣着,红叶蹙眉疑惑地看着这个给自己莫名熟悉感的女子,感觉心尖也染上了清丽女子的那令人窒息的哀痛,只见她一手拿着尖锐的小刀,用尽全力的刻画在右脸上,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滑落,描出一道妖艳凄厉的弧度,绝望凄然的凝视着前方,那痛楚也深刻的在红叶的右脸上攀爬,温热浓稠的鲜血好像也在她的脸上蜿蜒而下,红叶惊惧地伸手摸了一把右脸,看到嫣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淌,只觉得疼痛如蚂蚁钻进了肉里一般,如蛆附髓般的恐惧在红叶心头涌起,怎么会这样?! 顺着女子的视线看去,一个身着黑底描金的华丽长袍上的男子满脸震惊之色呆愣地站在那里,双眼死死的胶着在女子被鲜血染红的右脸上。 那张脸!那是属于修罗魔王的脸!红叶倒抽一口冷气,顾不得脸上的伤势,慌不择路地发足狂奔。 逃! 红叶压下狂乱恐惧的心跳拔腿飞奔,一直跑一直跑,不敢回头的埋头狂奔。 她气喘吁吁拼命地往前跑,想要把尾随在身后的恶魔影子给甩掉,可是她恐惧地发现,如果她快跑,那影子就跟着快跑,她稍微停驻,那影子也跟着停住了步伐,从始至终都紧跟在自己身后丈许的地方,不进也不退的缀着。 红叶还想继续往前跑,却听到一个含着强烈痛楚的声音在耳边悲切地呼唤着她,她强自镇定地停下脚步凝神细听,那声音却又变得飘渺无法捕捉,继而又清晰的响起。 “红儿,你醒来,你已经睡了4天了,你醒来可好?孤王再也不再逼你了,你想不起来我也不怪你了,只求你赶紧醒来。我怕,怕你又会一去不回了,孤王不想尝试3年又3年的煎熬了。”那悲切的声音最后竟带着悲伤莫名的呜咽。 是谁?谁在说话?男子那无助哀伤的声音令红叶心头一痛,好想紧紧地收紧双臂把他拥在怀里抚去他心头的悲痛。感觉到被紧握的双手被轻轻的磨砂着,渐渐有湿湿的温润在手背上氤氲着漫开,红叶极力地睁开酸涩不堪的双眼…… 十七 咫尺天涯 十七咫尺天涯 红叶极力地睁开酸涩不堪的双眼…… 迷蒙中,一丝光线透过半闭的眼帘刺入双瞳,红叶不适的轻闭了下眼睛,双睫轻颤。 “红儿!红儿!连医正,连医正!”男子狂喜急切的声音钻进红叶的耳膜,彷佛感染到了他的喜气,红叶心头莫名地一松。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红叶睁开眼,眨了眨迷蒙的双眼,正好看到那一袭华贵的黑底描金长袍急冲冲的拉过疾步走来的那老头的手,也不顾老头伸长的手上拿着的那一段把脉的红线,直接把他按坐在宫床前的雕花靠背椅上。 老医正颤巍巍的哎唷叫唤出声,摇头晃脑地把手搭上红叶纤细苍白的手腕间。 红叶透过身前老医正佝偻的身影,望着稍远的那个满脸笑容洋溢的男子,红叶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可以笑得这么的阳光耀眼,让人能很轻易的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他的真诚来,爬满双颊的胡渣子也掩盖不了他的俊逸无涛,嘴角勾起的弧度好似盛满了蜜糖一般的醉人,银白长发的长发轻扬,好像也感染到了主人的喜气,丝丝缕缕纷飞着。 可是红叶总感觉那里出了差错般的怪异,不禁凝眉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国主,红叶小姐既已醒来,已经无碍了,待老夫再开上几贴宁神补齐的调理一番,固体培元,可保无碍。”老医正抚着花白的胡须淡笑着说。 一声‘国主’让红叶犹如浆糊的脑海一阵翻涌嗡鸣,老医正接下来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不进去了。国主!国主!是的,那个魔鬼!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魔鬼啊!一阵冷意爬上红叶的脊背,蔓延到心头指尖,浑身轻颤。 昏迷前的那一幕幕场景撞击着红叶虚弱的神经,胃部一阵收缩,侧身趴着床沿,一股脑的把那作呕的欲望倾泻出来。 “红儿!”旭慕失声呼喊,紧走几步抚住床沿边红叶摇摇欲坠的身子,惊慌地想要拍抚她的背脊:“连叔,你不是说无碍了么?” “这,待老夫再把把脉。”医正也惊疑不定地察看着红叶的神色。 “啊!”在旭慕双手搭上红叶肩背的刹那,她全身下意识地泛起一阵颤栗,尖叫出声,而后迅速地摆脱旭慕的扶持,顾不得擦拭嘴角残留的呕吐物,彷如躲避蛇蝎般的闪身靠进了宫床的内壁,全身蜷缩成一团,惊惧赤红的双眼紧紧地锁在旭慕的身上,防备着他的接近。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很是诡异。 老医正跟旭慕一样显然被吓了一跳,他不明白这个与三年前住在这个宫殿里的那个女子很神似的女孩,为什么会久病初愈之后如此的激动,显是受了什么刺激。看在病中,旭小子对他的照顾有佳,两人关系应该不错才对啊!是小情人间闹小别扭吗?小年轻总是有许多这啊那啊的摩擦,呵呵,也许有了她,旭小子能忘记那段孽缘,重新振作起来吧。 年少轻狂的时节啊!真是,呵呵。连医正不禁抚着花白的胡子摇头洒笑。 旭慕如遭雷击,惨淡的面容上呆愣地双眼望着自己被无情甩开的双手,彷佛自己是带毒带刺的曼陀罗般。她,又一次把自己推开了,在自己满心的狂热上兜头浇上了一盆冷水,让自己炙热的心连同身体再一次变得僵硬冰冷。呵,又一次啊!把自己对她的满腔深情弃若敝履! 冷冷的笑意爬上旭慕僵硬的嘴角,如刀的含恨眼神剜在那个颤栗轻抖苍白单薄的身影上。 “连叔,您先下去吧。”淡漠的声音在诡异的宫殿内响起。 老医正讶异的来回看了看眼前男子女子之间分立对峙的情势,暗道自己真是老糊涂了,该给人家小情人独处的空间,不禁哑然,朝旭慕微微拱了拱手,缓缓地起身,噙着‘了然于心’的暧昧笑容,揶揄地瞄了面罩寒霜的旭慕一的步子转身离去。 等得老医正身影消失在雕花的殿门之外,旭慕紧握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床沿上,腥红的双眼有纠结的恨意在成型,紧抿的双唇带着冰冷狠厉的危险气息凌迟着红叶的心,寒意从洞开的窗台袭来,红叶不禁一阵瑟缩,双手紧紧地握住搭在身上的丝被。 “红儿,你就真的想要躲我一辈子么?”俯视着红叶,旭慕低沉的声音带着凄然。 躲?自己何曾躲过他呢? 红叶压下心头的不解与恐惧,愣愣的望着眼前被哀伤包裹住的男子,脑海里一幕幕的回荡着在龙虎池露台上所看到的一幕,心下一片悲凉。 就算想躲,自己躲得了吗?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一年多了,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平平淡淡的呆在舒府那风景秀丽的后花园里,与花草为伴,了此残生。 却怎知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华丽宫殿里,短短几天却像过了几个世纪般的煎熬。这个莫名其妙的国主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个魔窟里?难道他就是为了让自己目睹那一幕人间惨剧吗?那堆积如山的枯骨在提醒自己,那样的惨剧绝对不止发生过一次。十殿阎罗君?只怕十殿里阎罗见到这个阿修罗都要绕道而走吧?! 在这个无法掌控自己生死的世界里,自己还能活着离开这个魔窟吗?或许老天爷让自己穿越无尽空间就是来这里接受重重磨难的,现在历练开始了?还是自己前世欠了这个残暴冷血的阿修罗的什么债,现在还债来了? 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红叶敛下眼神淡然问道。 “留在我的身边。”旭慕眼神闪了闪,声音竟带着几许哀求。 红叶讶异地回视这眼前放下身段的男子,她注意到他很多次都自称‘我’,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孤王’了。可是自己愿意呆在这里么?呆在这个冷酷嗜血的修罗魔王身边?红叶眼神一黯,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即使再如何的说服自己一切都无所谓了,生又何欢死有何惧?可是再卑微的小草都有破土而出的求生意志了,何况是自己?偷眼看了看男子是否有要发狂的迹象,没办法,对变色龙‘谈龙色变’,要是一个不高兴把自己扔进龙虎池了怎么办? “要怎么样,你才会放我回去?”红叶咬咬下唇,坚定地抬头。 “回去?舒府吗?”旭慕闻言,心中一痛,掩盖起所有表情,冷冷地回望着红叶希冀的眼神,冰寒刺骨的嗓音在内殿里回荡“孤王这偌大的皇宫竟容不下舒府一个小小的花奴?” 旭慕跪趴在偌大的宫床上,俊脸贴近蜷缩的红叶,右手用力地抬起她的下巴,指尖在上面状似轻怜地磨砂着,带着寒意的探寻目光在红叶苍白的脸上逡巡了许久,突然旭慕发出一阵高亢张狂的狞笑声,青筋在额角突突乍现,俊逸的脸庞也在逐渐扭曲。 “哈哈哈哈,既然你那些喜欢为奴为婢,那就在孤王的后宫当一名最下贱的乐伶吧!”说罢,不等红叶反应,旭慕已经甩手,不做任何眷恋的转身离去,只是那身影仿似挟带着满腹无法压抑的怒火。 这是什么意思?从现在开始自己升级为王宫里的奴仆啦?这算不算一种荣耀? 红叶压下心如针扎的刺痛,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呆呆地坐在华贵富丽的宫床上,愣神望着旭慕离去的方向。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身影,为什么心会这样痛?为什么会有这种窒息的感觉?彷佛那离去的身影自此咫尺天涯,难续前缘似的悲哀侵袭着红叶的神经,不禁下意识揪紧疼痛不已的胸口,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难道有被虐待的倾向吗? 呵,红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正想挪动蜷曲得麻木的身体,一阵眩晕却侵袭而来,禁不住低低**一声,倚靠着宫床的柱脚,待得那一阵眩晕稍退,才发现全身已经被冷汗浸湿,病后虚弱的身体有点绵软,困顿袭来,只想实实地躺在柔软的丝被上,放下纠结于心头的一切思绪,好好的放松一下过于紧绷的神经。 该想一想以后的路如何走下去,一年多了已经把自己丢了太久了,是时候找回来了。 十八 乐伶(1) 十八乐伶(1) 这一觉,红叶睡得并不安稳,心底总有一股如影随形的恐惧在束缚着她的心,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在混乱、迷茫的梦境里,有一个悲伤的自己身着玄色广袖宫装,长久地站立在一片栽满梅树的高岗上,双眉轻蹙极目凝望着碧蓝如洗的远空,长长的睫毛上有水汽在氤氲,手上执着一管青翠欲滴的长笛,置于唇边,轻幽的笛音彷佛有着生命般,呜咽低泣着,带着思念、绝望凌空扶摇而上。 红叶正深陷在哀伤的不能自己的梦境里不能自拔,却听得耳际一声粗嘎的吼声想起,不禁被吓了个鲤鱼打挺地猛坐起身,全身酸痛地感觉让红叶下意识的**出声,犹带着惊慌的眼神定格在床前大红纱衣裹身的肥胖中年女人身上。 只见女人板着见肉不见眼的圆脸,阴郁的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仍处茫然状态的红叶,肉滚滚的大肥手一伸一扯间就把红叶直接拽到地上,往地上啐了一口,炸雷般的粗噶声音再次响起。 红叶只觉地上冰凉刺骨的寒气直直透过玄色的宫装直沁心房,未来得及反应,炸雷又在耳边闷响。 “什么破烂贱东西,真以为飞上枝头,草鸡变凤凰啦!小小的乐伶竟敢躺在国主的寝宫龙床上!还不给老娘滚出去。”话毕抬起粗壮如象的大脚往红叶的大腿上飞踹过去。 失神中的红叶一个闪避不及,生生受了那肥婆的一脚猛踹,痛得她冷汗细密地往外浸冒,脑袋一阵发懵,这是什么情况?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其他人的欺负了啊?如果说是旭慕那个魔鬼的话,那是权宜之计,在他的地盘为了求生只能忍气吞声委曲求全,而这是哪来的八婆啊!愤怒的火焰在红叶的心尖翻滚,抬起怒火蒸腾的双眼,张嘴正想理论一番。(..info)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红叶未坐稳的身躯一歪,额角生生地撞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嘴角溢出一丝鲜红,脑海又是一阵眩晕。 “贱丫头,怎么,不服?!哈,你以为还是几天前吗?高高在上的红叶小姐?阿呸,现在也不过是我手下的低贱乐伶,哼,以后有得你受的!千离,把她给我拖回去。顺便把她那一身碍眼的衣衫给我剥了!”肥婆说完,不再看瘫倒在地的红叶,趾高气扬的迈步而去。 千离?!千玉呢?她的伤势怎么样了? 耳闻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红叶脑海里悠忽间闪现千玉趴卧在小床上苦苦**的孤单身影,才想起,不知她是否已经得到妥善的救治,几天过去了吧?心下痛恨自己竟然昏迷了那么久,早该在上次醒来时就找人询问的,却因为自己的困顿而遗忘了因自己而受伤的千玉,愧疚感不断冲击着红叶的心田。 猛的抬头望向一直默默站立在肥婆身后的那个绿色身影,正想开口询问千玉的伤势,却发现这面容很是熟悉,十四五岁的样子,简单的发髻上绽着一朵嫩黄的珠花,略带稚气的脸上有着两个浅浅的酒窝。却原来正是那天带自己去凌霄阁的宫婢。 那天只顾着即将到来的‘梦魇’自己竟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 红叶一阵欢喜,顾不得浑身的疼痛,挣扎着爬起,紧走几步来得静静站在原处的千离身边,急切的伸手握住千离带着暖意粗茧的小手。 “你是叫千离吗?你知道千玉在何处吗?千玉她好吗?伤处可有妥善处理?”红叶焦急地迭声问着,双手下意识地把千离的手攥得死紧。 看着纠缠在自己手上的那双略显苍白且莹润如玉的手,千离脸上的嫌恶一闪而过,听闻红叶的追问,讶异地看着神情关注急切的红叶,眼中波光连闪,忍住想挣脱掉那双紧箍自己的柔夷。本以为她会问的是国主身处何处,想尽办法要打探虚实好借机上位,好重回国主怀抱的,宫里许多女子不都是这边吗? “小姐,国主派奴婢跟随在您身边,以后跟随在姬夫人左右,勤习乐理,以备后用。”千离微微服身,声音疏离神情淡漠,并不回答红叶急切的问话。 看着眼前怨念颇重,神情漠然的千离,红叶心头电光一闪,想来她应该是一个被自己牵连了,被贬了跟随自己去当低贱乐伶的人吧!不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旭慕啊旭慕,你自己爱当孤家寡人不算,连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都受你掌控,短短几日已树敌无数了吧?想起刚拂袖离去的哪位肥婆,估计也是其中受到波及的人之一吧!呵呵。 “小姐,姬夫人已走远,请您快些跟随奴婢去乐伶殿才好。”千离眼角扫了扫缓慢抽回那双紧箍自己的手表情变回清冷的红叶,也不去搀扶,径自走了出去。 红叶呆愣了半晌,捋了捋凌乱的发丝,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而后目光坚定大踏步跟在千离的身后。从今天开始,不再会有软弱,即使是在这个无依无靠的世界里,上帝依然是只为肯付出的人敞开光明的前路的。 如若不坚强,脆弱给谁看? 只是,许多时候想象总是美好,现实却无比的残酷。 出得门来,凌烈的寒风一阵紧似一阵的肆虐,红叶一阵瑟缩,紧了紧虽单薄却暖意隐染的广袖宫装,抬头看着飘飞的片片雪花,不禁神情黯然,约好冬天一起看雪花的人已经不知遗落在时空的哪一处,物非人非,而今自己却仍如飘零的浮萍,何处是可容身之处?伸手接住一朵打着旋在眼前缓缓掉落的莹白,晶莹的双眸有水汽在氤氲,你可以停驻在我的掌心,知道自己的归属,我呢?红叶不禁红了双眼,咬了咬下唇,抬起头奋力地眨了眨双眼,眨去不该出现的湿意。 说过要坚强的! 千离回身撇了眼走走停停的红叶,双眉紧蹙,正欲启唇提醒,却见红叶仿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一脸坚决地继续跟来。奇怪的女人,千离嘴角轻撇。 两人皆步履匆匆地跟在虽肥胖却健步如飞的姬夫人身后,不敢稍离。 红叶人生地不熟,未免走失,收拾起了感伤的心情,强忍住脑海传来的阵阵眩晕以及全身都在叫嚣着的酸疼,一言不发地紧跟在千离的身后,经过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曲桥假山,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处位于西偏殿以西的一处门楣破败,朱漆掉落的小殿。 姬夫人与千离依然气定神闲,红叶却已累得气喘吁吁,脚步微晃,心口火烧火燎的难受。 刚刚与千离紧随姬夫人之后,踏进乐伶殿就发现上百个人呆在狭小的老旧正殿里,各色纱衣在这个寒冬里绽放出春天的七彩斑斓,争奇斗艳春意盎然间似是驱散了不少严冬的寒意,乐伶们或站或坐,或独自一人或三二成群,每个人手里都有着一件被擦拭得逞亮保养得很好的乐器,却无一人说话。 殿内众乐伶见进来两个陌生的面孔,全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神情微凝,目光全部停留在红叶的身上,戒备谨慎怨毒地目视那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殿中央,议论声四起。 红叶缓下喘息不止的气息,疑惑地环视着众人阴晴不定的表情,不解为何都紧盯着自己不放。 “跪下!”姬夫人阴郁着面孔,高坐在首位,冷冷地看着正环顾四周的红叶,粗嘎的声音在殿堂里回响,一时间乐伶殿鸦雀无声。继而姬夫人微微一挑眉头,阴郁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似是乌云满天的城楼,山风欲来之势浓烈:“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 十八 乐伶(2) 十八乐伶(2) 静默了片刻。(..info无弹窗广告) “愣着做甚?!”姬夫人一声断喝,狠厉的声音里有恨意在暗涌。 缓过气来的红叶闻言惊骇地倒退一大步,却忽觉腿窝处传来一阵麻痛,不禁双脚一软,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砰然响声中,钻骨的钝痛在膝盖处蔓延开来,眼泪径自扑簌簌滴落。这个肥婆到底是抽什么风?看样子她是这里的头,自己应该没有得罪她吧?更不会是受了自己的什么‘牵连’的情况。 不容得红叶细想,已有三四个艳丽的纱衣女子上得前来,制住挣扎不已的红叶,不顾红叶的喊叫,七手八脚地开始往外扒拉红叶身上质地上乘简洁大方的玄色广袖宫装。不过片刻,就把红叶扒得只剩贴身的亵衣,一阵凛冽的寒风从洞开的殿门袭来,红叶不禁颤抖着打了个寒战,双臂抱紧身躯,以望能够稍暖些许。几名女子把红叶往地上一推搡,冷笑着退到了一边,与其余的女子一起冷眼旁观着地上红叶在寒风中瑟缩的身影。 “你什么意思?”红叶抬眼冷冷的看着面前端坐首位的姬夫人。 “什么意思?哈哈,笑话,主上把你交由我管教,我还管不得你不成?至于那身衣服,你还不配穿!”姬夫人眼角眉梢带着讥诮怨毒,不咸不淡地说着,边接过犹自冒着热气的清茶,状似优雅地轻缀着:“姑娘们,今日起,服侍大伙的贱婢又有一名入册登记了,但凡是不方便不乐意做的,尽管都唤她去做了便是。(..info无弹窗广告)”话毕眼角朝跪倒在地怒目而视的红叶轻瞥了瞥,脸上的横肉微抖了抖。 殿内众女子涌去一阵附和的狞笑声,纷纷说起自己的那些需要‘别人’帮手做的事。 “那感情好,昨夜大家的夜壶还未清理,这下,可省下不少功夫了。”一个紫衣女子媚笑出声。 “你!旭慕是让我来当乐伶的!”红叶怒瞪着优哉游哉的姬夫人,挣扎着想要起身。 “放肆!主上的名号可是你这等贱人可以随意叫唤的,来人,给我掌嘴!”姬夫人手上的茶杯在身边的梨木桌上用力的一顿,嘴角噙着一丝诡计得逞的冷笑,厉声下令。 “啧啧,看这是一张怎样花容月貌的俊脸哟,却可惜是个半面红妆,勾引国主不成,反倒沦为乐伶,也是咎由自取,看你还能去狐媚谁!”紫衣女子上得前来,抬起红叶泛着倔强的脸,怨毒的视线在红叶的脸上逡巡片刻,而后锋利的指甲在红叶带着疤痕的右脸上狠狠地划下。 红叶吃痛,低呼出声,怒视着紫衣女子,一甩手想佛掉女子在脸上施虐的手,怎知病体初愈又屡受摧残的身躯羸弱不堪,手脚乏力,踉跄不止。 未等红叶站稳身形,刚才那几名女子已经来到红叶身边,有人一把拽过红叶乌黑浓密的秀发,抬手就往她脸上扇去,其余的几名女子纷纷上前钳制住红叶愤而挣扎不休的身子,不甘人后的纷纷往红叶身上肉多的地方招呼过去,掐得兴起竟然还抬脚踢上几脚,不是传来几声恶狠狠的狞笑声。 疼痛感不停肆虐着红叶的感官神经,强忍住喉头即将逸出的**声,冷冷的眼光死死定在姬夫人淡定自若志得意满的肥脸上,而她却并不向红叶看来,只是状似倾听着女子施虐的声音,以获取快感般。 “好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姬夫人迫于红叶慑人的冰寒眼光,也许是她觉得不该闹的太大,茶杯在梨木桌上轻嗑了一声,制止了几个女子渐趋疯狂的肆虐,阴翳的眼神彷如带毒的恶蛇狠狠的射在红叶的身上:“带下去,今天倒是没有多少工作未做,就让你先暖暖身,没做完不准吃饭休息。” 几名女子停下手上脚上的动作,用力一推搡红叶,向她啐了一口,均拍拍手走到一边。 疼得昏昏沉沉的红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还未有喘息的时间,已有一体格健壮的女子过来扯着她往后殿拉去,众女子看着红叶的狼狈样子,纷纷掩唇嗤笑出声。红叶回头张望间,眼角余光瞥见千离冷冷地站在人群里,漠然地看着一切的发生,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做过一个动作,红叶心头一冷,觉得凛冽的寒意似是沁进了骨血一般,浑身冰冻。 昏昏沉沉地被拖拽着来到后院,甫进后院那健壮女子一把将红叶往落满残雪的地上掼去,抬脚就是一踹,红叶一阵气血翻滚,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泛着腥气的鲜红来,脑海一阵发懵,一时竟是无法启唇,完全说不出话来。 “贱人,让你再耍狐媚手段,哼!艳儿的惨死,我们都会在你身上慢慢的讨回来。”健壮女子说完又是一脚狠踹过来,就像踹一条落水的死狗“贱人,把乐伶殿的积雪在天黑前扫完,不然,哼哼!”女子说完,扔下一把灰黑色的扫把,往红叶身上又是一脚狠踹,而后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艳儿?!哪个艳儿?!红叶趴在在冰寒刺骨的雪地里,喘息不止,浑身千万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火辣辣的痛感覆盖在全身每一寸肌肤上,嘴角更是撕裂般钻骨的疼,单薄的亵衣无法抵挡刺骨的寒风,哆嗦着身体,僵硬的手掌微用力,撑着身体想要起身,刚移动僵硬的上身不到半寸,一口鲜血又喷涌而出。 稍缓了口气后,红叶艰难地微抬螓首,迷蒙中看到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步履蹒跚的在远处扫着积雪,那个淡绿的身影浑身被缤纷的雪花所点缀,很是眼熟。红叶强撑起疲弱不堪的身体,虽摇摆不定,但也算是坐直了身躯,凝神细看着那个女子。 那女子似也看到了瘫坐在地的红叶,停驻了蹒跚的脚步,一手搭在眉梢上,望这边张望着。 红叶透过雪花的帘幕,待得看清女子的脸庞,狂喜兴奋的情绪滑过心头,既然忘了无力的娇躯,猛地起身想要呼喊,喊声为出口却又一头栽倒在满地的雪花上,嘴里的呼喊变成了闷在雪花里的呜咽。 好困!好累! 一阵裹挟着疼到麻木的困顿袭来,红叶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十九 相依为命(1) 十九相依为命(1) 人中处针扎般的疼痛传来,继而是四肢百骸覆盖过来的更钻骨火烧火燎的痛,犹如涨潮的海水般把红叶淹没,红叶难耐地**出声,缓缓的张开双眼,眨了眨双眸,一阵寒风呼啸,吹得她的神志清醒了些许,耳际听得有人正‘小姐,小姐’地呼唤着,凝神细看却见到头顶一张放大的女子喜极而泣的笑脸。.info[] 千玉! 狂喜的幸福感袭来,红叶强忍许久的泪水溢眶而出,彷如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紧紧的拥住千玉单薄纤细的身子,呜咽出声。 “千玉,千玉!你还好么?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千玉!”彷佛要哭尽几天来受尽的屈辱伤痛一般,红叶嘴里呼唤着千玉的名字,语不成句的抽泣着。 “小姐,别哭,小姐,您再哭千玉也要跟着哭了哦。”千玉不顾自己滚滚而落的泪水,双手慌乱地轻抹着红叶盈盈而落的泪珠,看着红叶惨不忍睹伤痕累累的小脸,不禁悲从中来,虽劝着红叶,自己却已经呜咽得泣不成声了。 “千玉!千玉……” “小姐! 红叶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千玉,两个人竟就在雪地里嚎啕大哭起来。 ‘咝……’ 痛哭中的红叶牵动撕裂肿胀的嘴角,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脑中电光一闪,双手稍稍推开兀自泪流不止的千玉,愧疚担忧的双眼在千玉身上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千玉,你的伤,伤好了吗?”红叶踌躇地望着千玉。 “小姐,我没事,好得差不多了,幸得小姐求情,国主才遣了御医来给小婢医治,奴婢谢过小姐大恩。”千玉说完就要拜谢红叶,低下的脸上有一抹不自然一闪而过。 红叶听得千玉伤势好转,一阵狂喜袭来,兴奋的她没有看到千玉一刹那间那异样的表情,心中的愧疚少了些许,身上的伤痛倒似也好了许多似的,开心地咧开了依然渗着血丝的嘴角,轻笑出声,继而轻抚嘴角疼的呲牙咧嘴地痛呼。 许多年之后,红叶才知道自己错过的是多么致命的一刹那。 “小姐,为何您会在这里呢?”千玉这才想起红叶出现在冰冷的雪地里的情况有点脱离她的理解范围之内,犹带哭腔的问道。 “千玉,以后不要叫我什么小姐不小姐的了,呵呵,现在我是一名乐伶了哦,没有高贵的身份,但有高贵的职业,我们一起加油哦!”红叶像是在安慰千玉,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地调侃着。 “小姐……”看着红叶强颜欢笑的小脸,千玉水意未干的双眼一红,再次酸涩难当:“小姐,不会的,国主一定还会来接您回去的,三年来千玉还没见过国主对那一个姑娘如此上心的呢。(..info无弹窗广告)” “恩恩,那些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红叶眼角千玉有继续摆事实讲道理安慰自己的现象,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就算那个冷面修罗真的对自己异于常人那又如何?那样冷血残忍反复无常的男人,还是掌握了至高权力的一个男人,对他,唯一的相处方式就是‘能有多远离他多远’,以策安全:“吃饭最重要,吃饭最重要,哎哎,越说越饿越说越饿啊。” “小姐!”千玉看着红叶搞怪的表情不禁破涕为笑,小女儿娇态毕露地顿足佯恼,十四五岁少女的娇憨可爱尽显无疑。 “好了好了,千玉。本姑娘可是被指派来干活的,不把这乐伶殿内的积雪扫完,可是不能吃饭不能睡觉的。咱们还是赶紧干活吧!”红叶刮刮千玉的俏鼻,无奈又好笑地说。 “小姐……”听得红叶竟然被要求在晚饭前扫完乐伶殿内的积雪,千玉刚停住的泪泉又有往上冒的趋势,红如兔子的双眼泫然欲泣。虽说乐伶殿是呉旭国皇宫中最偏远最小的殿阁,可那也是有普通官员府邸10倍大小啊!小姐千金之躯,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 “天啊!‘女人是水做的’这话谁说的,诚不我欺也。”红叶无奈的朝天翻了翻白眼,自顾自地拿起地上的灰黑色扫把,权当拐杖地撑住身体,站了起来。深深地呼出胸中积郁的浊气,红叶任命地开始认真扫起了地上的积雪,再不干活,那群凶婆娘真有不给她饭吃的可能的啊。 哎,民以食为先,她容易嘛她! 两个人埋头苦干,直扫到更敲3响才把大半院落积雪给清除,却已经是累得直不起腰来,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千玉扫的。 红叶倚站在下人房小杂院的回廊下,满脸疲容地轻捶着自己麻木僵硬的后背,不敢太过用力,毕竟现在的她可是浑身伤痕累累的,倒钩着手捶背,不一会本就酸疼不已的双手,就都酸软无力了。 午夜的寒风夹带着冰雪迎面吹来,她哆嗦了下,轻拢了拢千玉披在她身上的外衣,朝着院门口张望着,黑洞洞的院门一如死水一般,不兴半点波澜。千玉说要去找点吃的,大半晌了也不见回来,不知道找到了没有。大半夜的,去哪找得到吃的呢?可别被肥婆她们发现遭她们的毒打才好啊。 红叶轻轻跺了跺僵硬麻木的双脚,拢起双手轻轻摩挲着,凑近嘴边缓缓的呵了一口气,借以暖和一下冻得僵硬麻疼不已的双手,心中担忧更甚,再次朝着院门口张望着,努力地想在暗黑的夜空下看出一点行人走动的痕迹。 “小姐,小姐,我回来了。”一个可以压低的女子声音响起,一个绿色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逐渐靠近。 红叶一阵欣喜,心头一颗大石落了地,赶紧出得遮风的回廊角落,朝着千玉迎过来。两人相扶着快步回到红叶刚才倚站的角落。千玉急急地从怀里掏出几个冻得生硬的窝窝麦饼,放到红叶张开的手掌上。 “小姐,奴婢没用,只能找来这些下人们食用的粗粮窝窝,请小姐将就一下。”红叶正要把窝窝往嘴里塞,填饱早就让她唱了无数遍‘征服’的五脏庙,却听得千玉哽咽地自责着,她抿唇,缓缓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抬手轻轻地抹去千玉眼角的泪光。 “千玉!我不是什么千金小姐的命,现在落得如此田地,还幸得你如此多方照应,我怎么会不知好歹呢?以后不许你这样了。”红叶正色地说道,人情冷暖,红叶一直都知道,如果说在这个世上有真正对自己好的人,眼前这个只认识了不到半个月,却屡屡因为自己而受罚受伤的小丫头,就是那唯一仅有的一个了,想到这,不禁也微红了眼眶,呢喃出声:“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小姐……”水做的千玉听完红叶状似凄苦的自述,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禁悲从中来,哭喊出声。 “千玉,我答应你,以后只要有我一天好日子,我绝不会忘了你今晚的恩情!”红叶强忍住自己盈眶的泪意,拈起衣角,轻轻地拭去千玉横流的珠泪,目光坚定地郑重承诺:“不抛弃,不放弃!” 十九 相依为命(2) 十九相依为命(2) “啊!!!”两声响彻云霄的尖叫在寒冬的某个清晨里唱响号角。院墙边的古树上覆盖着厚重的积雪,冬眠着的枝桠也似是不堪其扰般抖了抖身子,有雪花纷纷扬扬地坠落。 蜷缩在回廊角落的两个相拥的身影尖叫着蹦了起来,红叶放开相拥着互相取暖的千玉,浑身伤痕隐隐作痛得难受,刺骨的寒意让她迷蒙的神志瞬间清醒了过来,晨风袭来,红叶重重地打了个喷嚏,耳尖捕捉到了另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抬眼发现千玉一身薄薄的冬衣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般,潺潺地顺着衣线往下滴着水,头发也是湿漉漉地粘在头皮上,反观自己,也是一样的狼狈,犹如两只落汤鸡般,本就在夜风中冻了一宿的两人更是不自禁地牙齿打颤。 环顾四周,发现一身着大红纱袍的女子站在眼前,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提着水桶的宫婢,显见红叶两人身上的冰水是她们的杰作。 红叶怒瞪着眼前的大红纱袍女子,大清早的就出来发狗疯!难道没人告诉过她打扰别人的睡眠是很不厚道的吗?! “哟,两位大小姐,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睡懒觉呢?不知你们的活计干得怎么样了?”一身红衣的姬夫人脸上横生的肥肉透着恶形恶状,眼神带毒,嘴角噙着冷冷的笑意,尖酸地挖苦道,完全无视红叶的愤怒。 不等出离愤怒的红叶出声,一群身着各色宫装的女子婀娜多姿的摇摆而来,身后都跟着一个提着马桶的宫婢,浓重的胭脂味混着几许骚臭味扑面而来。 众女子远远走来就已纷纷向姬夫人行礼问安,娇声笑语如和风细雨般润人心脾。 红叶看着这浩浩荡荡来势汹汹的一群各色娇客,眉头微微一皱,缓缓压下鼻子的不适,忍住一个汹涌而来的喷嚏,淡淡的看着小小的下人房杂院前的‘群英荟萃’。 “夫人,这大清早的,您老怎么不多休息休息呢?可别为了那些微不足道的贱婢累坏了您金贵的身子。”紫袍女子袅娜地走到姬夫人身旁,语甚关怀地娇声说着,还不忘幸灾乐祸地瞥了几眼水淋淋的红叶,正是昨天带头虐打红叶的那个女子。 “紫菱丫头,你们这么大阵仗,不会只是来给老身请安的吧?”姬夫人平板的肥脸上,有着即将有好戏上演的期待,有着不知名的嘲弄。 “夫人,咱不是体恤宫婢们平日间过于操劳,不忍心见得她们如此辛苦,正巧昨日咱乐伶殿来了新人了,宫婢们也就有了可分担的姐妹了,这不,今儿,我们众姐妹就带着宫婢们来找她们的姐们分担分担平日的辛劳来了,呵呵,您老倒好,早早就来了,想是怜惜咱们众姐妹,不忍众姐妹再去请您老,来回奔波,夫人真是有心人。”名唤紫菱的紫袍女子巧舌如簧地说道。 “就你这丫头能说会道。”姬夫人笑意盈盈地剜了紫菱一眼,杂院前的众乐伶皆轰然而笑。 红叶依然淡定地看着眼前上演的‘剧情简介’,她知道重头戏还得她参演,也就不动声色地想着对策。千玉明显没有红叶的养气功夫,双颊有因气恼而窜起的两朵红云,轻咬下唇,愤恨地看着叽叽喳喳幸灾乐祸的乐伶们。 “还不提上来?”紫菱眼角一扫身后众多提着马桶的宫婢,厉声指责。 众宫婢纷纷疾步上前,把手上盖得严密的马桶‘砰然’一声放在红叶的身前,继续打开盖子将盖子斜靠着桶身,而后捂着鼻子快步走开。 上百个揭了盖子的马桶,排排放在红叶的身前。 红叶眉头一挑,果然不出所料。 这些都不是简单的排泄物,明显都是重新加过‘料’的。只见枣红色的马桶里满满的一桶浑浊的臭水,晃荡着的水面上漂浮着一条条一根根的悬浮物,间或的有几条肉粉色的长丝一般的厕虫在漂浮物上蠕动着,一拱一拱的身形很有喜感地摆动着,有些悬浮物上密密麻麻的钻出来许多肉肉的丝虫,在它们蠕动的时候,随着水波的荡漾上下左右漂浮着,熏臭的味道在小小的院落里弥漫飘荡。 “呃……” 许多女子脸色一白,头皮发麻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明显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马桶里的东西是什么?以为仅是日常的排泄物,这么恶心的一幕确实令许多十指芊芊不沾阳春水的女子望而生畏。 姬夫人倒是镇静自若地目视前方,好像这些画面不够震撼不足以进入她的法眼一般,淡定地站在原处。 “好好干哦。”紫菱站在红叶的面前,抬手嚣张地在红叶肿胀、青淤的右脸上侮辱性地轻拍了两拍,而后捂唇娇笑着避开地上摆满的熏臭马桶。 红叶双拳紧握,双唇紧抿,原本淡然的双眸有火光在跳跃。 “小姐,别怕,千玉能做好。”红叶感觉到身边的千玉轻轻靠拢过来的体温,继而有细弱蚊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红叶一愣,坚冰一般的心房发出一声脆响,瞬间崩塌了一角,有温润的湿意在眼角氤氲而生。 红叶伸出左手轻轻地握住千玉轻扶着自己腰线的小手,嘴角荡开一抹发自内心沁人心脾的微笑。好汉不吃眼前亏,可别惹得这群疯狂的女人真的发狂了才好,忍吧! “哼,午饭之前把这些洗干净,再把积雪扫干净,什么时候干好什么时候吃饭。”姬夫人冷冷地看着嘴角泛笑的红叶,对那扎眼的笑容反感至极,强硬地甩下命令后,甩袖走人。 “呵呵,呵呵呵呵……”紫菱轻掩鼻息,娇笑着瞟了站在上百个马桶前的红叶两人一眼,闲闲地转身招呼其他乐伶:“姐妹们,咱们休息去吧!风重雪寒的,都到我屋里暖暖身子吧!呵呵,呵呵……” 瞬时间一干人等走得一干二净,天空这时却飘起了纯白无暇的雪花,这方院墙内,天地间唯有上百个熏臭难忍恶心的马桶陪着在风雪中站立的红叶两人。 “小姐……”千玉轻轻唤了一声依然静默呆立的红叶。小姐,会不会是吓傻了啊?哪有千金之躯受得了这些恶臭熏天的又如此恶心的东西呢。 “千玉,我脚冻得抽筋了,你赶紧帮我揉揉,哎哟,痛死我了,忍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解放了,哎哟,赶紧,痛啊……”红叶跳着脚,想蹬直抽筋的左脚,却还是徒劳,冷汗瞬间从额际沁出,冻得发白的小脸也染上了一抹胭脂红,紧闭的双眼有泪水滚出。 千玉赶忙上前扶住歪歪斜斜蹦跳着的红叶,半拖着她坐到回廊上,免得不小心摔到那些马桶上。(好恶心啊!要真掉那样的马桶里,直接淹死算了,某沙都不敢活着爬起来了,呕……)伸手就强硬地压制住红叶疼得弯曲着的脚,直接按住拉直。 “啊!”红叶的嘹亮杀猪声又起。(中气十足,大病没有小病无碍,鉴定完毕,嘿嘿。) 待得红叶稍感舒适,两人不禁对望一眼哑然而笑,有什么东西在彼此的笑容里滋长生根。 经过这么一折腾,衣着单薄的两人倒是感觉浑身暖和了许多,看了看院子里排满的那一桶桶加‘料’排泄物,红叶深呼了一口气,强忍住作呕的感觉起身坚定地走了过去…… 二十 睁大你们的狗眼 二十睁大你们的狗眼 冬阳西斜,漫天的雪花飘飘洒洒,伴着阴寒的冷风刮得人刺骨的疼。 天寒地冻,工作效率也忙,何况是‘大工程量’的工作,红叶两人从早上一直唰马桶到现在,才基本完成这一项好大的工作。最过分的就是临近午饭时分,本来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谁知那些该死的乐伶们居然不知道又从哪里搞来了上百个恶臭熏天的马桶,呼啦啦仍满整个小院落而后扬长而去。悲催的红叶二人不得不饿着肚子,继续这项艰难的使命。 唰完最后一个熏臭难当的马桶,红叶轻呼了一口浊气,直起酸疼到麻木的纤腰,微抬头,一阵眩晕感袭来,单薄的娇躯摇晃了一下,手一软‘哐当’一声,对此刻浑身酸软无力饥饿难忍的红叶来说沉重无比的枣木马桶摔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出去了老远。 旁边的千玉一惊,慌忙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红叶,眼中有浓郁得化不开的担忧。 “小姐,您没事吧!您先坐着休息一会,奴婢收拾好这些,就去给您找吃的。”小姐肯定是饿了,有哪个千金之躯可以坚持住连续两餐不吃饭地干这些又脏又累的活计?千玉眼眶微红地想着。 “千玉,我没事,我们赶紧把这些收拾好,去扫雪吧。那群女人可真狠,明知我们快刷完马桶了,还在午饭时间弄来那么多,明摆着不给咱们饭吃,千玉,你饿了吗?”红叶怜惜地看着瘦弱的千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本该有着娃娃肥的丰腴却在千玉的脸上消失无踪,想必她吃了很多苦吧!“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干完活去吃饭吧。”红叶发出有点模糊不清的声音,没办法,脸肿得难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小姐,您的脸……”千玉双眼微红地看着红叶青紫交错肿胀不堪的小脸,语调带着哭腔。 这个小丫头,不单抢着把事情都干完,在这样的境地里还一心牵挂着自己,红叶眼眶微湿,忍住心里不断上涌的感动,正想安慰一下眼前让人心怜不已的小人儿。(..info无弹窗广告) 未等得红叶答话,一道带着讥诮的冰冷嗓音响起。 “怎么,孤王是让你来乐伶殿赏雪的么?”冰冷如凛冽寒风的声音直刺人心。 红叶与千玉俱是大惊,急急转身,一身描金华丽黑袍修长而挺拔的旭慕站在眼前,刀削的眉若远山,高挺的鼻若悬梁,薄薄却紧抿的唇若涂丹,如凝脂肤却透着诡异的苍白,一头银白的发丝在凛冽的寒风中轻抚,缤纷的雪花却只在他的身周打着旋飘落,彷佛也是被他的森寒气场所震慑,不敢近身分毫,一双诡异的重瞳透着丝丝凉薄,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相拥的两人,嘴角有一丝讥诮,霸气而危险。 “奴,奴婢给国主请安。”千玉哆哆嗦嗦地给眼前的千年寒冰脸行礼,不忘伸手扯了扯犹自站立的红叶,心头惊惧焦急。 面罩寒霜的旭慕挺立着修长的身躯近在眼前,冷冷的俊脸上有着不渝,浑身散发着慑人的危险气息,让人压抑得难以喘息的王者霸气自然流露,红叶的指尖传来千玉惊惧的轻颤,她手指轻抚了抚千玉的掌心,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而后不着痕迹的横身在千玉的身前,脚步一个踉跄,却依然倔强地挺直了僵硬疼痛的脊背,没有血色的脸上有着决绝,紧抿着双唇,同样不愿认输地淡漠回瞪着眼前彷如比寒风更冰寒慑人的修罗魔王。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是么? 旭慕轻扫一眼满地叠放整齐犹湿漉漉的枣木马桶,冰寒的视线停留在眼前红叶青青紫紫的脸颊上,眼神触及她冻得发紫的嘴角边那一丝凝固了的血丝,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眼中厉芒连闪。 “藏青!”平地一声怒吼,宛如山谷呼啸般在乐伶殿的后院响起,指节的嘎嘣声敲击着在场之人的心,彷佛在告诉所有人,狂狮发怒了。(..info) 看着旭慕阴沉狠厉的神色,红叶心头滑过一丝惊惧慌乱,却依然不愿认输的挺直了脊背,只是伤痕累累的双手被千玉紧箍得疼痛难忍,禁不住双眉微皱。 只见院墙处一道灰影一闪而没。 “过来。”一道压抑的低沉命令在旭慕紧抿的唇齿间迸出,隐晦不明的眸光闪烁,胶着在红叶的脸上。 红叶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表演川剧变脸绝活的变色龙,本就虚弱不堪的身躯半倚在千玉的身上,强撑着的快要涣散的神志保持一丝清明,脚步却是无法挪动分毫。 “孤王叫你过来!”旭慕恼羞成怒的死盯着脸色苍白的红叶,继而有点无奈的开口:“我不会伤害你。” 红叶想笑,因为他的妥协,可是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一股铁锈味在喉间翻滚,胸口火辣辣地疼,用力的抓住身后千玉的衣袖,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昏眩感袭来,脚步踉跄,那股难忍的腥气就再也无法抑制了,张嘴‘哇’地吐出压在喉头的淤血。 耳边响起两声惊呼,下一刻冻得疼得麻木僵硬的身躯就落入一个温暖的胸怀,那个暖意直直沁入冰凉的心田,红叶舒服得轻叹出声。 “怎么回事?!”忧虑中带着惊慌愤怒的询问声在身前的胸腔中震荡而出:“说!” “奴,奴婢不知。”千玉颤抖断续地回答。 “我,没事。”红叶焦急地抬头看着面罩寒霜的旭慕,想起上次落水之后那艳红纱衣女子的下场,不禁打了个寒颤,惊惧担忧地扫了一眼面前的千玉,下意识地红叶认为他会因为自己的伤而迁怒他人。 ‘嘭’的一声巨响,一坨裹在大红纱袍里的肉团被丢在雪地里,低低的喘息声在肉团处传来。一群衣着各色纱衣的年轻女子脚步踉跄,磕磕绊绊地紧随而来,一见到旭慕全都颤抖着跪伏在地,小小的后院顿时挤满了上百号人,但是却鸦雀无声。红叶见到名唤紫菱的乐伶跪在人群的最前方,正抖如筛糠般,昨天把她拎过来并拳打脚踢的健壮女子就跪伏在她的身边,那么大的块头,也在瑟瑟发抖着。 灰衣男子恭敬的来到旭慕身边,收到示意附耳轻声地叙述着什么。红叶隐约间听到‘姬夫人’、‘指使’等字眼,回望地上的肉团,从趴在地上的侧面依稀忍住来是姬夫人无疑。红叶脑子灵光一闪大惊失色,正欲开口,灰衣人已经退至一般,旭慕阴沉的寒冰脸上阴郁得好似可以滴出水来,只见旭慕胸膛略略得起伏,狠厉的重瞳里杀意顿起。 “哼!送去龙……” ‘龙虎池’!!!!!!小院里跪倒在地的众人脸色咻的一片唰白。 “不!不要!不要!”未等旭慕冰雹般掷地有声的话语说出口,红叶急切地尖声打断,一脸惨然,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双手紧紧地攀住旭慕胸前的衣衫,身心俱颤,凝视他眼神充满哀求恐惧,不能再有那种人间惨剧发生了! 旭慕眼波微闪,轻抚红叶青紫交杂还有凝固了的血丝的右脸,眼里有浓浓的怜惜在涌动,只是面部线条依然僵硬狠厉。 “杖毙!”薄薄的双唇间迸出森冷的死令。 院中女子皆惊惧地抬起惨白无血色的脸,如风中麦穗般颤抖着,惊惧绝望的呜咽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敢于求饶,紧紧捣住各自的檀口,只是把求生的希冀投注在依偎在旭慕怀里的红叶。 千玉也是双腿一软直直地跌坐在地。红叶完全失了理智,那天的恐怖惨烈景象一幕幕的在眼前晃荡,彷佛有无数的小蛇正在向着自己蠕动过来一般,令红叶恐惧得无法自制地想要尖叫出声。 “不!旭慕,啊不,国主,红叶求求你,不要,不要啊!她们罪不至死,红叶请求你饶恕她们,国主!”红叶放下紧揪在旭慕胸口的双手,羸弱的娇躯踉跄着后退两步,趴伏在冰冷的雪地上,语未竟滂沱的珠泪已经纷纷坠落,头重重的磕在僵硬的混着雪水的地板上,不要啊!不能再为了自己而让无辜的人惨死了!虽然她们做法过分了点,但是真的罪不致死,不能啊! 为什么要为了自己而如此的残忍嗜血?不过是初识不是么?声泪俱下的红叶娇躯轻颤,呜咽着泣不成声,头再次重重地磕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一次又一次。 “起来!”寒冰般的声线碾过红叶茫然失措的心尖,令她身体一阵惊颤。 旭慕眼见红叶凄楚的泪颜,重磕在地上的额头处竟有血丝浮现,心下一痛,压下心头蒸腾的怒火,探手又把她给捞回怀里,凝视着怀里女子被施虐得凄惨的面容,心头火又起。 “我放过她们,你陪在我身边?”锐利如刀的视线直插红叶心底,无波无绪的询问,透着隐隐的胁迫,却更像是在交换条件。他依然记得为什么会把她送来乐伶殿,这一次不容拒绝。 闻言,失去理智的红叶混过神来,呆愣了半晌。继而银牙一咬,握紧双拳,尖锐的指甲扣进掌心,强压下又一次被威胁的悲凉,心头又好似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般,疼痛难忍。眼下救下那群乐伶的命才是最重要,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实力与他讨价还价。 唯有妥协!泪滂沱如雨下…… 旭慕凝视着怀中的女子,淡漠中深深地掩藏着满怀的怜惜,目光拂过女子的眉眼,眼见她柔顺地颌首,有浓浓的喜悦在心头窜起,只是面上却并无丝毫痕迹显现,嘴角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笑纹在荡漾,抬眼淡扫了跪伏在地的众乐伶,冰寒之意未减。 “她,不是你们能染指的人!死罪能免,活罪难道,杖责,三十。”迎面撞上红叶祈求的目光,旭慕慑人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些许,语气虽依然狠厉冰寒,却生生地把到嘴的百杖改为三十,直达脊背的阴寒警告再起:“记住,下次睁大你们的狗眼!” 二十一 被事件 二十一‘被’事件 “宣连医正。”怀抱着轻若翩鸿的红叶跨进寝殿,轻轻地将她置于自己华贵温软的宫床上,旭慕冷声唤道。 有宫人匆匆离去的脚步响起,红叶抬头越过旭慕的肩头往门口望去,担忧的神色爬上青紫交错的小脸,轻咬了一下下唇,偷眼看了一下依然环抱着自己的修罗魔王那寒冰似的脸部线条,暗自稳了稳心神。 “国主,千玉,呃,能让千玉来陪陪我吗?”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千玉也一块拉去打板子。 旭慕低垂眼帘扫视了一皱成一团的小脸,轻轻的状似不屑的闷哼了一声,重瞳里却有不渝闪现。 这个女人!每次都躲自己仿若躲避蛇蝎一般,先不说曾经的爱恨纠葛,自己这三年来的苦苦守候痴心眷恋,不见她记取丝毫,令自己一腔深情付水东流,一身的伤痕不见在意却对一个见过没多少面的小丫头如此上心!。旭慕越想越不是滋味,嘴角挂上了凛冽的寒意,眉梢有阴郁的风暴在成型,怒哼一声,却对红叶焦急期待的眼神毫不回应。 “小姐。” 红叶正欲追问,却听得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继而传来千玉急切惊喜的呼喊声,红叶欣喜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还被蜷箍在充满男性气息的怀抱里,不禁微微红了双颊,轻轻的挣脱了旭慕紧箍的双手。 “奴婢参见国主。”千玉惊见旭慕也在内殿里,急忙唱诺行礼。 “呵呵,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做那架势咯,旭小子啊!今早不是才为红叶小姐诊过脉呢?难道是病情有了反复?”连医正苍老温和地打着哈哈。 “连叔,来啦。”旭慕说完也不多做解释,微探身给连医正让出了能够诊脉的位置,自己依然赖坐在红叶的床边,只是冷冷的视线瞥了一眼跪伏在地的千玉,无名酸意暗涌。 连医正看完红叶的伤势,交代了日常需要注意的事项后,就一摇三摆慢吞吞的去吩咐宫婢为红叶熬药去了。 旭慕轻扬手,内殿的侍女就全都退了下去。久跪的千玉起身时,身形微微的摇晃了一下,一直注视着她的红叶心下一急,眼波微转,却并未出声地看着红叶离开。 “疼吗?”轻怜低柔的声音响起,旭慕捧起红叶青紫交错的纤手,缓缓的在其上涂抹着连医正留下的化瘀伤药,重瞳中有夹杂着懊恼愤怒的怜惜滑过,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化了些许,专注的重瞳有异光在闪烁。 带着蛊惑的低沉嗓音在耳边萦绕,红叶轻轻摇首,不着痕迹的避过旭慕那过于晶亮的的眼眸,低敛下眉,羽睫轻轻搭在有着青印的眼睑上,状似疲累的侧身躺卧,有凉凉的麻痒在手背上传来,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 连医正!连神医!都有这种微蕴着薄荷味的祛瘀良药。 红叶眼神黯淡了下来,心头一片悲凉,也许自己会莫名其妙出现在皇宫里并不是简单的被掳而已呢。可笑的是自己还暗暗期待着有一天舒府的人能来救自己,总以为忍下一切的屈辱,只要坚持到那一天,自己总可以脱离这个魔宫,重新过回自在的日子。 这一切真他令堂的可笑啊!红叶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只是那笑容里却毫无半点欣喜欢乐,只有无尽的苍凉、悲痛。 未来,还是只能靠自己。 窗外有凛冽的寒风在呼啸,裹着雪花拍打在镂花窗楞上,发出阵阵笃笃的响声,天气渐渐阴暗了下来,内殿里琉璃雕花风灯已被点亮。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让千玉来陪着我好吗?”红叶低低地呢喃,抽回双手交叠在胸前。.info[]这是一个心底彷徨无依的人,最自我保护的姿势。 “孤王今晚都会陪着你,安心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不疼了。”旭慕显然误解了红叶的意思,轻柔的为红叶拢好凤凰和鸣的绣花丝被,和衣躺在红叶的身侧,抬手捻起红叶凌乱的发丝,放在鼻翼间轻嗅。 红叶往丝枕上埋了埋脸颊,微不可察地轻叹,闭上双眼不再做声。 恍惚间,红叶看到一个未着寸缕的女子趴躺在一张覆盖着缥缈炫丽宫纱的圆木大床上,气息平稳,**的娇躯上盖着一床薄薄的透明丝被,刚让人有一窥究竟的欲望,晶莹润泽的无暇肌肤吹弹可破,映着雕花琉璃宫灯射出的点点橙黄色光晕,朦胧得仿似精致的瓷娃娃一般,令人不忍把视线移开分毫。紧闭的双眼一排密密的羽睫长而微翘,在玉肌雪肤的俏脸上投下淡淡的一轮阴影,浓淡适宜的柳叶眉间拢着令人怜惜不已的轻愁,夺人心魄的粉嫩樱唇微启,有着引人犯罪的致命娇媚,胸前傲人的挺立在丝被下依然一览无遗,毫无一丝赘肉的曲线呈‘s’型地蜿蜒着,灯光下,光滑细嫩的脚踝在丝被之外散发着诱人的莹光。 轻掩的房门‘咿呀’一声,被人粗暴地推开,一个身着黑底描金长袍的冷峻青年走了进来,他面陈似水,一双诡异的重瞳带着阴翳、狠厉,一管挺直的琼鼻傲立在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抿起的唇角带着慑人的寒意,缓缓地朝着躺卧在宫床上的女子走去。 到得床前,青年停下了脚步,静静地凝视着安然而睡的绝色女子,眼神瞬息间变得幽深晦暗。他一件一件的往外脱着自己的衣衫,外袍、里衬、亵衣……直至露出男子精壮凝练的古铜色肌肉,六块腹肌锦上添花地在倒三角形的模特般的身材上璀璨绽放,他猛地一把掀开覆盖在女子身上的透明丝被,幽深的重瞳一眯,情欲暗涌。 青年急切地覆上女子**的胴体,双手在其未着寸缕的傲人坚挺上来回地揉捏拨弄,薄薄的双唇在她的额头、俏脸上印下无数的吻,继而滑向女子曲线完美修长的颈脖,在她的耳际厮咬着,留下一串串嫣红的印子,那一下一下的亲吻好像就吻在红叶的肌肤上一般,微凉的薄唇带来的触感清晰可辨。 女子似有所感般嘤咛了一声,眨了眨迷蒙中的翦水双瞳,没有焦距的双眼愣愣地看着身前放大的俊脸。 青年耳际捕捉到女子发出的娇咛,反手握住女子的双手置于头顶,抬脚迅速地分开她并立的双腿,一个挺身进入…… 不! 女子疼痛扭曲的痛呼以及心里深埋的恨意彷佛长久地印在了红叶的心尖般,她下意识地惊叫出声,即刻清醒了过来,心底却依然有悲凉的恨意在疯涨。 汗湿的刘海下,圆睁着带着惊怒的双眼,红叶愣愣地看着眼前与梦中男子完全重合的俊脸,感受着他一下又一下的印在自己鬓角耳际的微凉触感,深沉汹涌的恨意瞬间控制住了红叶的神经,她颤抖着身子,怒不可遏的狠狠甩出一掌拍在男子俊逸的脸上。 “啪!”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寝殿里回响。 “魔鬼……” 旭慕猝不及防被一巴掌轰在左脸上,耳朵的轰鸣已经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令他妖异的重瞳眯起,有狠厉的凶芒如刀般砍出。 第二次! 这个女人竟然敢在短短的几天内打了他两巴掌!不知好歹的女人!那就不要怪他不懂怜香惜玉!愤怒的旭慕一手紧紧箍住红叶挣扎摆动的下颚,探头吻住她怒骂出声的小嘴,趁虚而入,攻城掠地。 红叶感觉到长驱直入,在自己嘴里施虐翻滚的灵舍,厌恶愤怒的火焰节节燃烧,她嘴巴一合,两排锋锐的牙齿狠狠地咬在旭慕攫取芬芳的长舌上,同时不忘疯狂的踢蹬着身上男子的伟岸身躯,双手用尽全力地狠狠地撕扯着他的头发,皮肤 咻地嘴里吃痛,瞬间有血腥味在弥漫,旭慕停下嘴上的动作,满腔的怒火更炙,看着挥舞着双手张牙舞爪地在他身上乱捶乱咬的红叶。 她就像一只长着獠牙的母狼在疯狂的报复一般,狂暴凶狠无情。 汹涌怒火在旭慕的胸膛里燃烧,鼻腔里呼出浓重的鼻息,冰寒的俊脸微微扭曲着,重瞳里有嗜血的凶残风暴在成型,他一把捉住红叶在他身上疯狂的乱捶着的纤手,一脚压制住她奋力挣扎踢蹬着的双腿,‘嘶啦’一声声衣帛的裂响,红叶贴身的亵衣被无情地撕成片片破碎的布料,光洁嫩白的肌肤呈现在冰冷的空气里,旭慕带着满腔怒意的一口咬住她胸前的花蕾,大手一掰,毫不怜惜地挺身挤进幽深紧迫的密径。 “不……你这个混蛋!恶魔!呜呜……我恨你!我恨你!恨你……”红叶声泪俱下的怒吼着她满腔的悲愤与不甘,身上的重量令她厌恶得几欲窒息。 暴怒中的旭慕却不管不顾地一往直前,索取了一次又一次,彷佛要补回曾经错失的无数个夜晚中的无数次欢爱一般,无休无止。 寒冷冬夜黎明前的黑暗里,红叶一次又一次被无情的**,承受着那无情的狂风暴雨肆虐…… 空洞迷茫的双眼有珠泪在奔流,一颗一颗地滑落,打湿了枕头,打湿了荒芜的心田,打湿了无望的未来,声音却早已嘶哑无力,再难成句…… 二十二 梦中谪仙 二十二梦中谪仙 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一般…… 那无情的暴风骤雨渐渐停息,旭慕汗湿的伟岸身躯紧贴着侧躺在红叶的身边,一手撑着湿漉漉的头,幽深的重瞳胶着在红叶带着狰狞伤疤的小脸上,修长的指尖在她背部光滑细腻的玉肌上划过,缓缓的一下又一下地重复着,贪恋着这一刻难得的祥和宁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红叶心头一片苍凉,彷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一般,无波无绪的双眼无意识定在男人健壮的胸肌左上方那一道凸起的疤痕上,仿佛那是一朵无比美丽的花骨朵,令观者无法移开视线一般,目不转睛地看着。 恍惚间,耳际仿佛有嘈杂纷乱的千军万马在嘶吼,声啸震天中,有一丝微弱断续的男子声音直直地贯入红叶毫无防备的耳膜,只听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无力、微弱的声音在反复念叨着‘如果我死,可以让你舒怀,那么我死又何妨。’红叶娇躯一阵,心头战栗不已,惊惧地移开视线,不敢置信地回想着刚才在脑海中浮现的那个画面,耳际仿佛还能捕捉到那男子忧伤绝望的呢喃一般。 抬头却发现有着妖异重瞳的男子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银白的发丝如瀑布一板披泻而下,冷硬的俊脸上却依稀有着一抹宠溺的爱怜,红叶一眼不发的移开视线,带着点点的抗拒与愤恨。 “红儿。”旭慕低沉的嗓音响起,有深沉的欲望在躁动,探手搂过红叶侧转的娇躯,微凉的薄唇探索着凑了上来。 红叶厌恶地偏转颈脖,往后仰起,冷眼看着宫床的透明镂花纱罩,将自己的抗拒情绪完完整整地表达了出来。 旭慕看着身下女子的神情,眼中厉芒一闪,冷峻的表情一板,带着惩罚意味地下身一挺,又毫不顾忌的摆动起来。.info[] 红叶紧紧地抿着双唇,毫无表情的俏脸上滑过最后一滴珠泪,双眼晶亮地透过琉璃窗台,望着在晨光映照下,白雪皑皑的庭院,任由那人在自己身上发泄他永不满足的**。 <<<<<<<<<<<<<<<<<<<<<<<<<<<<<<<<<<<<<<<<<<<<<<<<<<<<<<<<<<<<<<<<<<<<< 烟雾迷蒙间,女子身披雪白的狐皮大氅,静静的凝神伫立在寒风里,玄色的广袖在风里轻摆,身边的腊梅在风雪中傲然挺立,淡淡的花香充盈在鼻翼间,映着一身的雪肌玉肤彷如九天谪仙下得凡尘来,出尘脱俗。 她手里紧握着一支青翠欲滴的玉笛,指节根根泛白,莹白如满月的侧脸上,眉尖轻拢有忧愁暗生,抿起的唇畔有讥诮在荡漾,让吹弹可破的玉颜上有了人间精灵的气息,如云的鬓发上拢起一个简洁高雅的宫髻,一根青翠碧绿的玉簪斜斜地穿发而过,簪尾有一点小小的翘起,勾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玉蝶,栩栩如生夺人心魄。 “小姐……”跟随在狐氅女子身后的青衫女子欲言又止地看着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红叶。 “眉儿,如果我……玄儿,请你代我抚养成人。”女子右手滑下攀着的梅枝,并不回过身,语含恳求地轻声呢喃,侬软腻糯。 “不,小姐,眉儿誓死追随小姐,如果小姐有什么意外,奴婢也是不会独活的。”青衫女子闻言,瞬间红了眼眶,水意迷蒙了她的双眼,激动得上前两步紧紧地抓住狐氅女子纤细的双手,语调坚定铿锵掷地有声:“奴婢生来就是为护得主子周全,如若无法护得小姐周全,小婢也会以死谢罪的。 “眉儿!”女子哀伤无助的低喊,微垂头,伸手搭上青衫女子的手背,复而抬眸凝望着远方的梅林深处,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你该知道,父王母后的大仇本宫是不能不报的。即使我想得过且过,那个魔王又怎么会让我好过……” “小姐,我们离开这里,带着小少爷,我们离开!公子也会帮助我们的。”眉儿带泪的脸庞上充满希冀,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急切的劝说道。 未等女子回答,远处梅林传来一声枯枝折断的嘣响,主仆二人皆受惊而循声望去。 只见一脸惊慌的狐氅女子,右脸一道触目惊心几可见骨的伤痕赫然在目,攀爬在女子洁净的玉肌上,狰狞、可怖。 红叶心头一惊,弹坐起身,双手按着胸口,喘息不止,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额前刘海一片湿润。 那张脸! 红叶抬手抚上有着狰狞伤疤的右脸,女子惊慌回望时的惊悸犹在心头萦绕般。 “小姐您醒啦!国主宴请十堰国来访国使在烟霞阁用午膳,国主吩咐奴婢侍候小姐梳洗,带小姐赴宴。”绿色宫衣的女子垂首恭敬道。 千离?!红叶放下心头萦绕的诡异梦境,讶异地看着宫床前躬身侍立的千离。探手在身边的被褥上摸索了一番,手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冰凉?走了很久了。 红叶心下一舒,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继而想起梦境中那皎洁如明月的女子来。红叶惊惧得身子住不住地轻颤,那张脸!还有那深可见骨翻着皮肉的恐怖新伤!为什么?!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不单是梦见那个诡异的女子,自从来到这个王宫里,总是会梦见一些稀奇古怪的情景,而且,梦里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那个女子是谁?为什么她长得跟自己如此的相像?就连那脸上的疤…… 红叶心有余悸地摸着右脸上那道蜿蜒扭曲的凸起。 她到底是什么人? “小姐,请您梳洗更衣。”千离清脆恭敬的声音又起。 红叶抬首淡淡地看着眼前垂眉敛容的女子,脑子浮现那天她作壁上观冷漠冰冷的表情,微有不渝地轻蹙眉尖。红叶自认不是个爱记仇的人,但是也不是个好欺负傻大姐一样的小白,直接点来说,既然人家明显不乐意不情愿与你亲近,那她也不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一个冷屁股。何况是在这个到处充满狡诈、陷害、残忍冷情的深宫里,更是要步步为营,对待不能交心的陌生人,更加不能掉以轻心。不然曾经看过的许许多多八点档宫廷惨剧,就会是自己最后的结局。 “千玉呢?麻烦你帮我唤她来服侍我。”既然千离是旭慕派来的服侍自己的,那么要求换一个侍女应该也是无关紧要的。 “小姐,千玉已被国主调去了‘御马司’,如果小姐想要千玉侍候的话,需得求得国主恩准。”千离咬了咬嘴唇,一脸受屈的表情,低声回道。 ‘御马司’?!旭慕亲自调去的?红叶想起昨晚他对待千玉的态度明显不渝,自始至终都让请安的千玉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千玉不会是犯了什么大错吧?不然的话一个小小的宫婢需要劳动一国之主亲自过问去向吗?那个魔鬼对宫婢的惩罚不外乎两种:扔进‘龙虎池’或者杖毙!千玉她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这一想,红叶大惊失色,不会的,千玉之前一直跟自己在一起,没有犯什么大错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千离,快给我更衣。”红叶惊慌失措地跳下宫床,不顾下身传来的阵阵不适,急切地接过千离递过来的玄色华贵宫衣,不及细想就往身上披去,声音颤抖地催促着神色黯然的千离:“千离,麻烦你快点,国主在哪里设宴,麻烦你快点带我过去。” 那个该死的恶魔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希望还来得及,希望千玉没有发生意外,希望什么都没有发生,希望…… 红叶越想越恨越想越急,也不顾繁复的宫装尚未穿戴整齐,就提起裙摆欲要往外冲。却被一只横伸过来的小手给拦住了去路。 “小姐,诶,小姐,先别走,您还没梳妆打扮呢?这样披头散发走出宫门,于理不合。”千离一脸的大惊失色,死死地拉住红叶的纤手。 “千离,你放手!”红叶口气不善的凶道。现在她实在没心情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搞那些有的没有的,梳不梳妆有什么所谓,曾经的自己一直都是坚持的素面朝天,自然气质美,何况现在的自己依然是有着一头令无数女人羡慕嫉妒恨的如瀑长发,有什么于理不合见不得人的? “小姐,国主宴请的可是十堰国的国使大人,您这般模样过去,很是有失体统,国主必定会很恼火的,如若小姐有所求的话……”千离急急的劝解道。 是啊!如果冲撞了旭慕宴请的贵宾,他一个不高兴,自己的请求他必定无动于衷,还很有可能会迁怒他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现在不是曾经的和平国度,自己实实太鲁莽了。红叶闻言如雷贯耳,懊恼不已,幸好没有冲动行事。 红叶讶异地一挑眉峰,本以为这小丫头是阻止自己去见旭慕为千玉求情呢?毕竟之前的不愉快红叶没忘,相信她也不可能会忘记,大家都不是健忘的人。可她刚才所说却是句句在理,本心并不是如自己所想般的阴暗,估摸着不会是害自己的。 红叶心下稍微一松,也就移步随着千离来到妆台前,细心装扮了起来。 二十三 看不见的硝烟 二十三看不见的硝烟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白皑皑的雪地上有一洼洼融化了的冰水,刺骨的寒意更甚昨日。 烟霞阁内朗笑声,管乐声声声传来。 一身玄色广袖宫装的红叶,站在烟霞阁前,脸上淡淡的胭脂红掩盖了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狰狞的伤疤也柔化了许多,巧手的千离在伤疤上绘上了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让她看上去如新鲜花骨朵般惹人怜爱,简单的宫髻上插着根青翠碧绿的玉簪斜斜地穿发而过,簪尾有一点小小的翘起,勾着一只振翅欲飞栩栩如生的玉蝶。 这簪子是她在琳琅满目的头饰珠宝中眼尖发现的,因为跟梦里那出尘女子头上的那一只很是相似,一眼见到它,红叶就有爱不释手的感觉,也就拔下了千离不断往自己头上插去的众多一眼就能看出价格不菲的头饰,只是简单地把这根碧玉簪斜斜的插了上去,簪上的玉蝶随着红叶莲步轻移,颠颠地摆动着,犹如即将振翅高飞一般,配着红叶高洁的颈项,散发着夺人心魄的诱人魅力。 门口有传旨官在高声唱诺。 听到召见自己的传唤,红叶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攥的双拳,而后抬头挺胸的迈步走近丝竹管乐齐鸣的烟霞阁,紧跟其后的千离却只停驻在殿阁前,不再举步。 不入虎穴,怎救千玉? 缓步走入的红叶发现烟霞阁内坐满了呉旭国的朝臣,以及部分的十堰国来使,这从他们明显的服饰就能分辨出来,所有人分坐两旁,阁内正中高高在上的桌案上坐着伟岸俊逸的冷面魔王旭慕,在他的下角两边则分坐着两个同样不分伯仲的英俊男子,中间的红毯上有数名身材婀娜的女子在轻纱曼舞,呉旭国众人晶亮放光的双眼同时投注在那些婀娜的身姿上,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脸上惊艳的表情如出一辙,倒是十堰国的来使显得淡定了许多。 红叶静静地站在入口处,看着阁内的觥筹交错,酒色迷离,此刻她并不想上前去见礼。来时急冲冲的心情一点点慢慢地沉淀了下来,想着就要见到那个人了,心头暗恨,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烦躁,黎明时分的那一幕幕犹在眼前晃荡着,耻辱与羞愤在心里与对千玉的担忧不断地拉锯着。明知如果千玉出事了,那么多拖一分钟她就有了多一分的危险,但是红叶却怎么也提不起脚步迈出前移的那一步,心不禁揪了起来,无意识的紧咬着下唇,进退维谷。 “门口有金子吗?”旭慕冷冷揶揄的声音在嘈杂的烟霞阁内回荡,原本纷乱旖旎的殿堂瞬时间声息全无,叶落有声针掉可闻,众人动作整齐划一,‘唰’地一声一齐讶异地往殿阁门口的方向张望。 红叶心内一颤,微低头敛下一脸的苍白,缓步走了进去。再多的唾弃厌恶恨,他依然令她发自内心地恐惧。 “红叶参见国主。”红叶心头暗恨地俯身行礼,碍于有求于他,声音并无起伏,交叠在前的双手在广袖下微微抖了一下,而后泛出青白之色。有两缕发丝调皮地滑落在两侧脸颊上,荡出我见犹怜的阴影来。 “小王听说,近来国主后宫入住了一位倾城佳丽,不知可是眼前这位?”为等旭慕出声,坐在其下首左边的俊逸男子,脸上挂着邪邪的微笑,‘啪’地一声打开折扇,抢先出言,以至于红叶依然保持着行礼时的蹲伏姿势。(..info好看的小说)在扇风之下,那男子泛着葡萄红的刘海微掀,直勾勾看着红叶的海蓝色双眼里,有惊艳有势在必得的掠夺,还有一丝晦暗不明的狂喜。 红叶好奇地微抬头循声往去,只见男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龄,长长的葡萄红发丝高高地拢起,在头顶处扎住,尾部长而柔顺地在后背晃荡着,只在那头顶上用宝石簪装饰,一缕厚重的刘海覆盖着刀削斧凿的右脸,在那俊逸邪气的脸上那双狭长幽蓝深邃的眼睛带着探究,眼尾微翘,勾出满面桃花韵味来,只是那眼神却稍显阴翳,一身质地上乘的纯黑丝袍衬得他光洁邪异白皙的脸庞更加的炫目,魅惑。 黑衣?!旭慕也是常年的一袭黑金长袍,难道这个世界的王室成员流行穿黑色皇袍?难道不是黄色吗? 红叶低垂螓首,眼神里有一丝嫌恶微闪,她不喜欢如此轻佻的男子。 “哦,七殿下对孤王的后宫真是了如指掌啊。”旭慕扫了一眼专注于左侧男子的眼神,眼中有厉芒一闪而过,继而勾起薄薄的嘴角,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她只是孤王圈养的乐伶之一。”好像在告诉下首的男子,她不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个人,也不会是你要得起的人。 圈养?!红叶微敛的双眉下,双眼几欲喷火,面上却依然波澜不兴,依然保持着行礼的动作,恭敬娴静。 旭慕嘴角的笑意稍稍凝固了起来,握住酒盏的右手一动,重瞳中有不易察觉的失落一闪而过。 “国主真是好艳福,如此美艳的女子竟只是您万千伶人之一,小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国主可愿成全?”回过头阴翳深幽的蓝色双眼直视着旭慕,邪异中带着轻佻。有些人就是听不懂别人话里暗示意味明显的提醒,有些人却是听懂了仍偏偏要与人唱反调,很明显,这位仁兄是后者。 “哦,孤王宫中竟有入得七殿下法眼之物?想来堂堂十堰国地大物博,该是量产珍稀奇珍之物,不知七殿下这次来访可有为孤王带来贵国之珍产呢?孤王可是对贵国之珍产垂涎不已啊!”四两拨千斤,旭慕完全不接十堰国七殿下的话头。我的人,凭你也想要走?哼! “国主何出此言,世人皆知,呉旭国盛产美女,当年10国各据一方之时,多少王国后妃乃是来自呉旭国,如今在国主的励精治国之下,呉旭国更是国力强盛,地广丰饶之国,后宫之中也必定是珍宝无数,国主何必自谦呢。小王自不是贪恋重宝之人……” “既如此,殿下回国之日,孤王必定在朝臣之中挑选其未出阁之名门闺秀,赠与贵国国主及各位殿下,以谢贵国国主及殿下的厚爱。”旭慕淡笑着瞟了瞟停下了歌舞,静立一旁的一众袅娜女子。 “那小王代王兄谢过国主厚爱。”‘啪’一声合上了纸扇,七殿下嘴角的邪笑依然如昔,只是眼角却少了些许温度,微躬了躬身向高坐的旭慕致意。 两位同样出色的男子间刀光剑影,火药味弥漫。 “七殿下远道而来,舒勉借花献佛,敬殿下一杯薄酒,遥祝颜国主体泰康健。”旭慕下首右边的男子适时地举杯。一袭珍珠白的儒衫,黑发柔顺地披泻在他挺直的后背,朗目星眉下是温润祥和的笑意,红润的薄唇上泛着健康的粉红,清新自然的阳光气息扑面而来。 舒勉?舒府的大少爷?红叶低垂的头微抬了起来,循声望去,入眼是一张熟悉莫名的笑脸,无来由的红叶心里一暖,好似许多许多年前,就是这样的一张笑脸在支撑着自己一路走到现在一般。他的轮廓与舒蠡很相像,却比舒蠡少了一丝冷硬,多了一股暖人心脾的气质。 诶,帅成这样,还给不给别人活路啦。想起自己脸上丑陋狰狞的疤痕,在如此阳光的笑颜下,竟有深埋心底的自卑在滋生。 红叶愣愣地望着那谈笑自如,从容写意的温润佳公子…… 从她进到烟霞阁到现在,他都没有抬眼望过自己一眼,视线也没有在其他女人的身上停驻过,难道舒大少是个‘gay’?真是暴殄天物啊!这么一枚大帅锅,竟然爬上了断背山!这得让天下多少待字闺中的少女扼腕不止啊!反正红叶深深地觉得,要是在现代,这么一大帅哥玩玻璃人的话,别说是少女,什么妇女老处女的都得捶胸顿足要生要死,红叶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地腹诽着。 奇怪,为什么舒府三个少爷,伯仲之间面容如此相像,而舒小少却与他们相差甚多呢?年龄差距也很大啊。细想来,舒柘倒是跟那个该死的修罗魔王更是相像,五官粗看之下,倒似是一个模子引出来的。 “红叶姑娘!”一声略微提高了音量如黄莺出谷般的叫唤,令愣神的红叶一个激灵,不舍地移开胶着在那个帅气阳光的俊脸上的目光,张着惊疑不定的翦水双瞳四顾。没办法,被遗忘得有点久,不止微弯的腰酸疼,半垂的脖子也是僵硬酸麻,思想开个小差那是在所难免的。 二十四 暗潮汹涌 二十四暗潮汹涌 红叶惊疑不定地四顾,烟霞阁里竟然有女人敢发出如此骄横的声音?四周都是带着兴味等着看戏的各路王公贵族,红叶同样会以淡然的微笑,正想抬头往那高坐的三人方向望去,眼角余光却瞥到一抹晃动的嫩黄。 只见在自己左前方站着的那群有着海蓝色瞳孔的舞者,一人迎着红叶讶异的目光略微向前迈了一步,淡黄色的舞衣裹住了她曼妙的身姿,两条如藕玉臂却寸缕未着,纤长细嫩,手腕上带着许多金色的小手镯,挥动间叮叮当当清脆悦耳。十四五岁的青春气息被厚厚的粉层掩盖了不少,宝石般深蓝的眼睛镶嵌在她略显小麦色的俏脸上,两道弯弯的眉毛浓淡适宜,一管高挺的琼鼻下是红润饱满的樱唇,高傲自负的气息透体而出,美则美矣,娇蛮如斯,诶。 “你!看什么!方才旭国主已接受了皇兄的提议,你为何还不速速奏来。”黄莺啼转委实悦耳,但是却过于咄咄逼人。黄衣女子一脸不屑娇蛮地冲着红叶喊着,眼见自己从小仰慕的七皇兄以及那高位之上酷冷威严的吴旭国国主二人眼神都专注在那个破相了的丑陋伶人身上,她美丽的深蓝色眼瞳里掩埋着深深的嫉恨恼怒,凌厉的凶狠眼神如刀地劈砍在红叶的脸上。 揍?奏?红叶一脸迟滞,刚才有发生这种事吗?自己不过是看了小半会阳光帅哥而已,难道世界已经春夏交替了几回不成? 原来她竟是十堰国的公主殿下?难怪任何时候刁蛮气质都彰显无遗。 “哈哈,红叶姑娘,据说姑娘是抚笛能手,小王很想聆听一番姑娘的天籁之音,不知姑娘可愿赐教?”十堰国七殿下轻摇着手里的折扇,闲适安逸地侧靠在华丽典雅的长方桌上,望着呆愣的红叶,仿似心情大好般,抢着出声为她解惑,嘴角噙着一抹邪笑地说。 据说?据谁所说?貌似自己除了在舒府的时候都没有吹过笛子好吧?这里有人听过自己吹笛子吗?旭慕?难道在舒府最后一次吹笛子那天他在竹林里听自己吹笛?目光落在板着棺材脸挺坐在上首位置上的旭慕,红叶嘴角扯了扯,收回目光时掠过右边那个淡笑独自品茗的男子,心头微黯,他依然没有往自己这边看一眼的打算吗? 红叶回望一直带着邪邪笑意看着自己的十堰国七殿下,真怀疑他是不是冷感神经错乱,冰天雪地的深冬天气,还拿着把破扇扇个不停,说他没毛病,都没有人信。 “承蒙公子不弃,雕虫小技而已,不敢贻笑大方。”红叶微撇了撇嘴角,微低的头状似恭敬,实则掩盖了她不敬的小动作。 “呔,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我皇兄,堂堂十堰国七殿下肯放下身段聆听你的笛音,那可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尊荣,,丑八怪,哼。”身穿黄衣的十堰国公主趾高气扬地娇声嗤笑道,末了还不忘鼻孔朝天地冷哼一声。 红叶淡然地看着眼前娇蛮公主,上串下跳跟个小丑似的,在她看来就是还没长大的孩子,根本不是一个实力对等阶层的对手。 “怎么,以为你能吹什么什么好曲子?只不过是个供人玩乐的低贱伶人,有何可拿乔的!”十堰国公主嚣张地俯视着半俯着身子的红叶,言语间的歧视显而易见。 刺耳的冷嘲热讽直往红叶心尖上钻,仿佛有巨轮在心头上碾过一般,疼痛难忍,从小养尊处优成绩优异能力超群形成的自我价值好像被人扔到脚底下狠狠践踏着一般,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处处受到压制,几次三番遭到无情的**,骄傲如她,心里的积郁一直无处发泄,此刻是再也不想由着那个刁蛮公主撒泼了。 红叶冷冷地看了一眼犹自得意洋洋的十堰国公主,转首望着始终隔岸观火的旭慕,看到他那张俊逸非凡却透着冷漠的脸庞,红叶就有满腔的愤怒指责想要痛骂出声,却又碍于有太多的顾虑,不得不忍下满腹的怨毒委曲求全。 她直起蹲伏得麻木的双腿腰背,不亢不卑地直视那双妖异的深幽重瞳,见他依然故我地浅酌着,无可无不可,悠然自得般,红叶暗恨,广袖下的指节因为握得死紧而根根泛白。 “既然公主来到吴旭国为我主献舞,想必舞技非凡,不知红叶是否有幸请得公主为奴婢即兴伴舞呢。”红叶冷瞥了一眼身前的那群舞者,挑衅地看着趾高气扬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十堰国公主。既然你来的吴旭国献舞,也不见得高贵到哪去,如若不敢接受我的要求,可见也不过如此。 “你!本公主就奉陪到底!”刁蛮公主气血上涌,满脸绯色,恨声说道。 烟霞阁里众人皆是一副兴趣盎然地含笑静静看着红毯上两位婀娜女子的对垒,推杯换盏窃窃私语之声也销声匿迹了。虽然红叶在众人眼里只是个半面红妆,可她那袅娜的身段那通身的气质以及那吹弹可破的雪肌玉肤相比于健康俏丽的十堰国公主却一点也不逊色多少。一个能成为吴旭国后宫众多乐伶之一,实力必是可见一斑;一个是十堰国国主最疼爱的公主,舞技也是非凡,众人皆乐得一饱耳福眼福。 那十堰国七殿下更是连声叫好,邪气的俊脸上狭长的桃花眼笑成了眯眯缝儿,折扇摇个不停。 红叶冷笑一声,扯下细雨腰间的小竹笛,横与唇边,启唇间眼里捕捉到那个珍珠白的身影,依然带着和熙笑意,注视着手里的酒杯,好像杯子里盛着一个绝色红颜般,目不斜视专注和熙。那一刻红叶却突然发现觉得自己很了解他一般,不管他笑得多么的暖人心脾,多么的温文尔雅,那笑意却从来不曾到达他的眼里心里一般,心里有对亲人般的疼惜涌起,敛下心神,下意识的一曲熟悉又陌生的旋律悠扬辗转而出,想要戏弄那刁蛮公主的心思无疾而终。 刁蛮公主得意洋洋地冷瞥一眼红叶,对她演奏出来的曲调明显不屑轻视,摆好起手式,准备好了要好好挫挫红叶的自信。 ‘啪’、‘啪’、‘嘭’ 未等刁蛮的十堰国公主开始翩翩起舞,上首两声酒盏跌落桌案、地面的脆响以及桌子掀倒的砰然声回荡在只有悠扬笛音的殿阁内,突兀而又刺耳,众人皆受惊循声望去。 红叶笛音未停不解地循声抬头望去,只见平日间冷漠如寒冰的旭慕国主,双手撑着桌案俯身前倾,因为过于用力而指节发白,华丽的酒樽跌在他身前的桌案上,酒水倾倒而出,氲湿了大片的桌布,脸上冰块破裂,一双妖异的重瞳里填满难以言表的狂喜兴奋,红叶心头一颤不敢逼视那双过于晶亮的眼瞳。 转过头却发现那超然温雅的男子脸上温雅从容荡然无存,满脸的不敢置信,瞪大的双眼直直地胶着在红叶右脸上的可怖伤疤上,哆嗦的手按在起伏不停的胸膛上,身前身后是倾倒了的桌案以及圆凳,珍珠白的儒衫下摆完全没酒水打湿了,晕开一片略显透明的白。 红叶呆愣地垂下双手,停住了婉转悠扬的笛音,下意识的向右边倾了倾身子,挡住那半边吓人的狰狞。 那笛音…… 舒勉颤栗着身子,略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心生怯意停住了脚步,死死地盯着那一张就算是辗转几个世纪也难以忘怀的俏脸,圆睁的双眼微微泛红湿润,微张的唇欲言又止,他怕,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怕梦醒得过快。可是这就是她啊!音容笑貌,无一不像,就连那伤疤…… “红儿……”舒勉低哑着嗓音呢喃。 红叶不解地望着忧伤莫名的舒勉,他认识自己?正待开口询问,却听得旭慕冷漠的声音响起。 “七殿下,孤王尚有政务未决,就让贤宁王代孤王好生的陪伴殿下游历孤王治下的名山大川,撤宴。”话未毕,旭慕已经漠然优雅地越过桌案,只是略显凌乱的脚步也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纷乱,与舒勉错身而过时,留下了一个隐晦的怒瞪,直朝红叶走去。 邪性十足的十堰国七殿下状似懒洋洋地斜靠在方形桌案上,若有所思地微眯着狭长的桃花眼,眸光深沉阴翳来回地在红叶三人身上流转,蓝色的瞳孔中精光微闪。 到得红叶身边,旭慕一手搂过红叶单薄纤细的身子,深深地嵌在他的胸前,而后大踏步裹挟着她直直往外走。 红叶恼怒地试着挣开那只霸道无比的手,想要挣脱这个令人烦乱恼恨的胸膛,却怎么也摆脱不了他的钳箍。只能边被裹着往前走边努力的偏转颈脖去看仍然凝立着的那抹珍珠白的身影…… --~真不好意思啊各位,看小说看得忘更新了,汗!别砸、哎,别砸....... 二十五 嫉妒 二十五嫉妒 “看够了没有?”冰冷压抑的声音在响起。(..info无弹窗广告)旭慕妒火中烧地掰过红叶往后张望的俏脸,一脸的阴沉。大手一伸用力搂紧红叶的芊腰,脚下提气纵起,足尖在假山亭阁上轻点,瞬间远离了烟霞阁。 红叶恋恋不舍地收回歉疚的眼神,没错,就是歉疚!看着舒勉那一脸不敢相信踌躇不前的表情,红叶满心都是深深的愧疚,好像很早很早已经自己就已经对他亏欠了很多无法偿还似的。这一切都那么地令她不解,暗叹了一口气,放下心里这些经常莫名涌现的奇怪感受,现在还有更需马上解决的问题。 片刻,旭慕就裹挟着红叶回到了他的寝殿,直直地把红叶往宫床上一丢,冰冷的重瞳带着恨恨的神色,紧抿着的薄唇弯成狠厉的弧度,龙躯一闪,狠狠地压在红叶的身上。 红叶被摔得一阵头昏眼花,强忍着眩晕的感觉想要直起身子,却又被一道冷冽的黑色身影瞬间又扑倒在绵软的丝被上。 “几年未见,没想到你勾引男人的本事还是丝毫未减。”旭慕凌厉的眼刀直刺红叶,冷冷的揶揄道,愤恨中的语气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嫉妒在闪动。 “几年为见?”头昏脑胀的红叶只来得及捕捉到这几次字眼,一直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心中疑惑更甚。.info[]什么叫‘几年未见’?为什么这些人都这么奇怪呢?好像他们都跟自己很熟悉似的?很多时候都快让她以为自己只是‘魂穿’而已。 但是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几天红叶就万分确定这具身躯是自己的没有错,因为自己右胸口那道与生俱来的胎记还在那里,镜子里那张脸也是自己的脸没错,只除了‘穿’过来时蹭出来的那道狰狞的伤疤,而且脖子上也还带着自小老妈就为自己求来开过光的护身玉佛,所以红叶十分确定来到这个世界的是完完整整的自己。 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见到自己时的反应明显不像是从未见面的人,他们那满脸的震惊讶异惊喜倒是更像跟自己纠葛很深纠缠不清的样子。 话说回来,自己也经常会对这个世界的人事物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涌现,而且,那些梦境,梦里的那个浑身落满忧伤的女子,那女子跟自己如此相似的脸……难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并非偶然? 迎着红叶困惑不解的眼神,旭慕扯出一抹惨淡讥诮的笑意,拼命压抑的怒火难以自己的在胸膛里翻滚,眼神却依旧冰冷,伸手紧紧捏住她尖细的下巴,手上力道加重,俯身近前。 “从今往后,你哪也不准去!”冷冷、霸道的带着警告的危险气息,在红叶的耳边鼓噪。想起她凝视舒勉的眼神,嫉妒的火焰在胸膛里肆虐咆哮,重瞳逐渐泛红,手上的力道不禁更加的狠绝。 下巴再次传来彷佛即将碎掉的疼痛,红叶双手并用却怎么也挣不脱男人的大力钳制。泪眼迷离地恨瞪着旭慕,这个男人真是地狱修罗么?简直就是一个虐待狂! “咝……放开!”红叶疼得声音都微微颤抖了,珍珠般的眼泪一个个地往双鬓滑落,却仍不见旭慕有放手的打算,只得手脚并用的往他身上招呼。这个男人到底又在发什么神经! 旭慕猩红的一双重瞳微眯,看着那些落在身上犹如挠痒痒一般的花拳绣腿,额角青筋隐现,怒焰混杂着悄然攀升的yu望在重瞳里悄然绽放,为什么从来不见你用那么怜惜的眼神望着我!而那个男人,从来都能够轻而易举的撷取到你的所有注意力! 该死的女人!该死的舒勉!统统该死!!! 一抹疯狂暴虐的恨意令他胸口不断喘息起伏不住,凛冽地冰寒一手放开红叶尖细的下巴该为压住住她不盈一握胡乱捶打着的一双纤手,一手捏住她的衣领用力一扯。 ‘嘶啦’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黎明时的**又要降临了吗?不要,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一声布帛被撕裂的脆响伴着红叶的惨叫在空荡荡是寝殿内阁里回荡,旭慕手下不停地继续撕扯着红叶身上质量上乘的宫衣,可是不管质量多么的上乘,在他手里就像是破布一般不费吹灰之力,不一会就完全变成了一堆碎布,凌乱地撒在在床上、地上,犹如一地了无生气的枯败残花一般。 “不要,你这个禽兽!放开我,你……放开!”红叶嘶声哭喊着,死命地护住身上脆弱如纸张的宫衣,却仍不敌男子那霸道疯狂的力道。 旭慕一个挺身,不顾红叶的紧致,疯狂地冲刺着,不顾一切得彷佛要穿透她的身体,穿透她的灵魂,把自己所有的愤怒宣泄出来一般。 “啊……”红叶带着恨意的痛喊凄厉地想起!眼神带着绝对的狠绝凌迟着旭慕的神经,如刀般在他的心里刻画着:我、恨、你! 旭慕的心像被剜了一刀深刻见骨的伤口一般,疼得他嘶声吼叫,疼得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想狠狠的肆虐,狠狠地让身下的女人记起他的一切,狠狠的在她的心里可刻画下自己的印记,身下的动作无意识地更加的凌厉,粗暴。 “我!恨!你!”红叶不顾下体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冷冷地望着身上魔鬼一般的禽兽,一字一顿地说,而后被他紧紧抓住的双手拳头紧握,不长的指甲深深地扎进了细嫩的掌心,紧咬下唇强迫自己不发出一丝声响,任由他予取予夺。 “哈哈哈哈,恨吧!恨吧。”旭慕猩红的重瞳咻地狠狠地一缩,怒焰更加的狂炙,双手死死地捏住红叶裸露地圆润双肩,暴怒的俊颜上有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的冲动,疯狂的摆动着矫健的身躯,咬牙切齿地狂笑出声,只是那笑声却显得过于凄然。 恨,也是能让你深深记得我的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狂放的旭慕慢慢冷静了下来,直直地起身,拾起零落满地的袍服,穿戴整齐,而后冷冷地看着瘫软在宫床上的女子。 “女人,你只需要记住,你只是孤王圈养的低贱女奴,一辈子都将禁锢在孤王的世界里,侍候好孤王,就是你的本分!”声音冰冷、霸道,眼神阴郁、决然。孤王不会再让你离开,不会允许你再跟其他的男人牵扯不清,既然你回来了,那么注定你只能是我的! “从今天开始,不准离开孤王的寝宫半步,不要想着逃离,不然……龙虎池就是千玉的下场。”望着宫床上毫无反应的红叶,旭慕眼神一闪,似是知道千玉在红叶心中的分量一般,稍一迟疑后,冷声威胁,带着孤傲的决然拂袖离开。 凌乱的宫床,支离破碎的宫衣,正如此刻红叶支离破碎的心。 红叶静静地躺着,圆睁的绝望双眼再也流不出一丝眼里,只是直直地望着宫床顶上的雕花纱罩,她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麻木的身体麻木的心,不曾麻木的是迫切想要逃离这个魔窟的那一丝希冀,以及心里那越来越炽烈的恨意…… 二十六 故人来访(1) 二十六故人来访(1) 夕阳西下,天气晴好的日子,地上坑坑洼洼的雪水一滩一滩地反射着夕阳的余光,折射出炫彩夺目线条。(..info无弹窗广告) 房间里静得针落可闻,红叶愣愣地坐在寝宫的窗台前,彷如无波无绪的瓷娃娃,身上裹着厚重的雪白狐氅,视线直直地落在那一滩滩七彩般的雪水上。 从那一天之后,红叶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一步,不是担心千玉的安危不是不想逃离,而且她也用不着她担惊受怕那一切后果成真,而是她根本就走不出这个房门半步,时时刻刻只要她稍有踏出房门的举措,就会有一个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灰衣人幽灵一般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而只要她退回到寝殿内,那个灰衣人又会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红叶突然浑身一颤,微微蜷缩,倾身侧耳细听稍许,嘴角扯起一抹讥笑,反应过敏了,转头依然看着外面的雪景愣神。 她怕,是的,她真的是怕了,那个禽兽每天都会过来,不定时什么时候,或许只是心血来潮,他就会回到这个寝殿里对她肆虐一番,而后毫不眷恋地不做任何停留地抽身而去。每一次,红叶都只是强忍住一切的厌恶憎恨,不反抗不配合没有任何的反应,默默地承受来自于他的**折磨,等到魔鬼离去后再睁着大大的双眼到天明…… “小姐,您坐在这里一天了,奴婢给您端了些许糕点,您好歹吃一点好么?”千玉的声音恳切地在耳边响起,带着充满关切的哀求。 从那天之后,她的身边就不只是千离跟着,千玉也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她的身边,但是她知道千玉只是他放在她能看得到的地方,用来威胁她的棋子而已。 红叶悲凉地一笑。 千玉她们还可以走出寝殿去张罗吃食之类,而自己却完全是一只笼里的金丝雀儿,叫声清脆,却失去了所有的自由,只能供人玩耍嬉乐。红叶紧紧地裹住狐氅拥紧寒意侵袭的身躯,依据不言不语。 “噗通” “小姐,奴婢求求您了,您就吃点东西吧!自从千玉再见到您,您就不曾跟千玉说过一句话,不曾好好地吃过一点东西,小姐,您不要吓奴婢好吗?奴婢求您了,小姐。”千玉毫无预警地跪倒在红叶的身前,望着红叶消瘦得狭长凹陷的苍白双颊,声泪俱下的哀声祈求着无动于衷的红叶。 “小姐,千离知道您心里难受,可您好歹要顾着自个的身子啊……”就连跟一向跟红叶关系单薄的千离也泪眼模糊,跪倒在红玉跟前,语调恳切哽咽地劝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她实在不忍心再看着红叶如行尸走肉般的糟践着自己。 “千玉,千离,你们起来吧!我没事,只是没胃口,你们起来。”红叶眼眶微红,缓缓地起身扶起地上跪着的两人,几日未好好进食的身子有点飘忽。 “小姐,您再不好好吃东西,千玉是不会起来的。”千玉泪眼迷蒙地看了眼红叶单薄瘦削的身子,呜咽出声,坚定地表达完自己的立场,拜俯下身子,额头在冰冷的地板上‘砰砰砰’的磕了起来。 “小姐,奴婢们求您了,吃点东西吧……”千离也失声痛哭出来,不停地在冰凉的地板上磕着响头。 “哼!”一声冷哼在殿门口响起。 红叶三人皆是一惊,红叶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瘦削的肩膀,直起弯腰扶千玉她们的身子,压下心底的恐惧,紧抿双唇,漠然地看着门口一身黑衣,银白发丝飘逸的旭慕。 “半个时辰之内,你如果没把这些东西吃完,孤王就让她们两个去喂龙虎池里的神龙饿虎!”旭慕微眯着双眼走进内殿,手里托着的餐盘重重地往圆木桌上一顿,发出碗碟碰撞的清脆响声,阴郁冰冷的目光轻蔑地瞥了瞥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继而直直看着消瘦苍白却一脸漠然的红叶。 “下去。”妖异的重瞳一瞥地上的两人,冰冷的命令响起,旭慕走到红叶身前拉过她冰凉瘦骨嶙峋的手,将她按坐在圆桌前,语气狠厉:“全部给我吃下去。” 红叶依然一言不发,默默地拿起餐盘里的象牙筷子,夹起放在面前的青菜,无声地咀嚼着,时而扒一口柔糯喷香的米饭,只是味同嚼蜡。 》》》》》》》》》》》》》》》》》》》》》》》》》》》》》》》》》》》》》》》》》》》》》》》》》》》》》》》》》》》》》》》》》》》》》》》》》》》》》》》》》 夜幕低垂,寒风在昭阳殿前呼啸而过,寂静的花园里,地上的雪花时而随风席卷而起,茂盛的古树银装素裹,树叶间有两个黑点在骨碌碌地转动着。 “萧哥,我们不去找红叶姐姐吗?”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压抑的声线里有不耐在涌动。紧了紧手上抱着的玄色包裹,舒柘转了转僵硬了的颈脖,都已经在树上蹲了两个时辰了,再蹲下去就变成人形冰雕了。 “没见你皇兄还呆在里面没出来吗?难不成你想让他知道你没有乖乖地呆在舒府,偷溜回来吗?”两黑点的旁边一个浑身覆盖着树叶雪花的身影回过头,用‘你很笨’的眼神看着他,叼着小树枝的嘴唇发出有点含糊不清的回答。 脑海浮现那个冷冷凝视自己的寒冰脸,舒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耐烦的脸色换成了委屈惧怕。稍稍地活动了一下蹲得僵硬麻疼的双腿,眼神扫了一眼橙红灯火闪耀的窗口。 “萧哥,那我们一直在这里等吗?皇兄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呢?”小舒柘发扬‘有疑惑马上问清楚’的求知精神,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 萧逸伸手探了敲了一下舒柘落满雪花的额头。 “我说小柘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你那冷面皇兄的养气功夫,学会他心机手段呢?不然学你舒二哥的淡定自若也成啊!有点耐性好吗?没耐性动一下脑子好吗?”萧逸轻抚额角,嘴角的笑纹抽了抽,很是无奈地抱怨着。为什么要让他出门带一个拖油瓶啊!舒蠡这个混蛋,自己去逍遥,把个拖油瓶丢给他,这兄弟做得真是太不厚道了! 舒柘一天萧逸不耐烦的话语,嘴唇扁了扁,很是讨厌萧逸每次都暗示他是猪脑袋,不知道一路上是谁给他排忧解难排遣寂寞的,哼,过河拆桥! “小子,哥哥今天让你当一回男子汉,你敢不敢?”正对着昭阳殿殿门的萧逸眼见那道熟悉的孤傲身影怒冲冲地离开,看着憋屈的蹲在树枝上画圈圈的舒柘,含着一丝算计、宠溺的笑意在眼里氤氲。 闻言舒柘兴奋得直点头,就差蹦到萧逸身上去高喊‘我愿意’了。 二十六 故人来访(2) 二十六故人来访(2) 昭阳殿,旭慕的寝宫内。 默默地起身,捡起地上凌乱地衣袍,有点进步嘛,不再是满地的碎布了,开始知道节约成本了,红叶心里冷嘲着。 “唔!” 一阵寒风袭来,殿内顷刻间陷入一片黑暗,刚刚穿好亵衣的红叶落入一具带着刺骨寒意的怀抱里,被及时捂住的嘴只能逸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惊呼,红叶惊惧不已的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呜呜’呼叫着,可是声音却小得可怜,心下不禁惨然,才从狼嘴里出来,又进了虎口了吗? “别叫,小美人,是我。”一道带着欣喜刻意压低的男子戏谑嗓音响起。 熟悉的称谓,熟悉的含笑戏谑声音令红叶挣扎不已的娇躯瞬间停止了动作,眼里盛满不敢置信,急急地拉下男子捂在自己嘴上的大手,转身睁大翦水双瞳在黑暗里摹刻着男子模糊的轮廓线。 “萧二公子,是你吗?!”红叶颤抖地、难以置信地低呼出声,眼眶微红,一股汹涌的酸意直往鼻腔撞去。 “小美人,我来看你了。”萧逸淡笑着柔声轻语,拉起红叶纤细的双手,宠溺地磨砂着:“还有叫我萧哥哥,或者,萧逸。” 暗夜里,借着窗台上照射进来的月光,红叶彷佛还能看到萧逸笑得宛如开屏孔雀一般地灿烂,嘴角挂着的那两道深浅适中的笑纹,依然那么的亲切可爱,一时间滚滚的热泪像是忘了关住闸门一般奔涌而去,来不及在脸上停留就已经掉落在地,红叶抽回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呜咽不止的樱唇,身子微颤。 彷佛见到亲人一般,红叶猛地扑到在萧逸仍带着殿外冰雪寒意的胸膛里,嚎啕大哭起来。他们并没有将自己遗忘了是吗?自己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孤立无援的是吗?呜呜,为什么现在才来吖! “诶诶,小美人,我可没有欺负你啊!你怎么一见我就哭啊!乖乖哈,本少爷最怕女人哭了,哎呀,怎么越说哭的越厉害啊!再哭就不美了哦,乖乖,噢,老天。(..info无弹窗广告)”萧逸心口微疼,手忙脚乱地搂抱着红叶瘦骨嶙峋的娇躯,不停地晃动着,继而微推开红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身躯,用微带着凉意的手掌轻轻地为红叶抹去满脸肆流的热泪,末了还不忘轻抚着自己的额头,做仰天叹息状。 “扑哧……”红叶看着他那搞怪的表情,不禁破涕为笑,却仍止不住抽咽着。 “小美人,你这又哭又笑的样子当真是丑死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只笑不哭啊!呵呵。”萧逸故意微皱着眉头,对着红叶评头论足,可是眼里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怜惜宠溺,伸手轻捏了捏红叶瘦削苍白的小脸:“你在这里过得不好吗?为什么这么瘦?王宫里难道都不给你饭吃吗?”这次眉头是真的皱紧了。 听着萧逸充满疼惜、不舍的询问,心里有破土而出的希望之苗在叫嚣,刚忍住的泪意又有汹涌的趋势,红叶赶紧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满溢的水汽,充满希冀地看着眼前洒脱依旧的萧逸。 “萧二公子,您能带我离开这里吗?”红叶怯怯地急急问道,她害怕听到拒绝否定的答案,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既然他能不惊动那个灰衣人地出现在这里,那他一定有办法带自己离开的,一定是这样的。 “红儿,你很想离开这里?”萧逸收起了放荡不羁戏谑的招牌表情,一脸凝重地沉声问道,压在胸口的心疼一时间竟让他难以喘息,紧紧握着红叶手臂的双手微微箍紧。 “对,我恨不得立刻马上离开这个魔窟,求求你,带我离开吧!”提起这个人间炼狱,红叶除了满眼的恐惧之外,只有深达骨髓的憎恨,她插翅都想飞离这个地方。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哀求的晶亮双眼充满恳切希望地凝视着沉默不语的萧逸。 “他对你不好?”萧逸狭长的丹凤眼微眯,看着红叶那充满恨意的异样神色,声音变得尖锐,有着凌厉的探究与愤怒的指责。想起刚才那道怒气冲冲出去的身影,以及进来内殿前灯光下瞥到的这一室的凌乱,萧逸怒火在胸腔里奔腾,胸口剧烈地起伏,握住红叶的双手箍得更紧了。 那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敢妄顾他们的警告! “呜呜,萧二公子,您带我走吧!”红叶哀哀地恳求着,就是不愿回答萧逸的问题,那是她一辈子不愿提及的伤疤耻辱,她不想**裸地摊出来任人评论。 萧逸看着红叶闪避的神色,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凝望着红叶红肿的双眼下青灰的黑眼圈,以及她消瘦得凹陷下去了的脸颊,右脸上的疤痕显得更加的狰狞,一时间心疼得快要窒息,满腔愤怒的火焰在狭长的丹凤眼里跳跃,剧烈起伏的胸膛传出‘呼呼’的喘息声,握紧双拳,几乎想不顾一起地去找旭慕理论。 “红儿,我暂时还不能带你走,……!”萧逸仰头微闭了一下怒瞪地双眼,轻喘了一口气,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发出‘噼啪’的脆响。他克制着自己翻涌的怒火,爱怜地看着脸色瞬间唰白,面如死灰的红叶,心头疼得他无法再说完接下去的话。 该死的旭慕!.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让你还回来! 当初就不该让他把红儿带走!!!!紧握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宫墙上,一拳两拳,丝丝猩红的血迹印在洁白的墙体上,刺目惊心。 “呵呵,是我太强人所难了。”红叶忍下满心翻涌的酸楚,泪眼迷离,微抬头望着窗外那皎洁的一轮明月,失魂落魄凄然地低声呢喃:“你们也是要在他的淫威下过生活的,呵呵。” “红儿,不是,不是这样的,你再等等,等我们准备好,等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一定会来带你离开的,一定,你要相信我。”萧逸迭声安慰着无声流泪的红叶,不舍地看着凄楚得让人满怀怜惜的她,萧逸心慌心乱心痛得无以复加,还有难以诉说的懊悔,探身紧紧地将瘦弱的红叶拥在怀里箍紧,心里的无力感挫败感侵袭着他的神经。回去一定要告诉舒蠡,一切都得加快步伐才行。 “啾!” 一声尖锐的鸟鸣在窗外的夜空下突兀的响起,萧逸紧搂着红叶的身躯一震,轻轻地撑起红叶绵软纤细的娇躯,看着她绝望死灰的小脸上依然无声落泪的红肿双眼,眼里有深深的不舍、怜爱以及深深的无力感,抬手轻轻地拭去她横流的珠泪。 又一声尖锐急促的鸟鸣啾响。 “红儿,你等着,舒蠡跟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我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一切,接你离开的,我该走了,这个你拿着,锦囊里有说明使用方法,到时候你看了就知道了,你相信我,我们很快就来接你。”萧逸急急地说完,往红叶手上塞了一个小巧绵软的锦囊,俯身在红叶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浅的吻,纵身从窗台窜了出去。 红叶默然地看着那瞬间消失的身影,而后迅速地将手上的小巧锦囊往床下一丢,伸脚把锦囊挑进了床底,侧身挡住墙上那一抹醒目的艳红,抬眼就见那抹熟悉的伟岸身躯疾步走来…… “刚才有人在这里?”旭慕冷冷的出声,凌厉地眼神在空旷的寝殿里逐一逡巡而过,而后定眼在站在床前凝立的红叶身上。 红叶身体微微一颤,却仍然倔强地挺直腰背一言不发,她已经很久很久不曾跟他说过话了,现在回答反而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千万不要发现!红叶双眼微敛,修长的指尖几乎要扎进了掌心,紧张得无以复加…… 旭慕踏前一步,单手箍住红叶削瘦的脸颊,往身前一扯,大力下带得红叶高仰着小脸,身躯往前微倾,他冰冷如刀的眼神刻在红叶强装镇定的眼眸里。看着身前女子从来都毫不服输的倔强,旭慕胸膛起伏不定,恼怒的火焰在冰冷的重瞳里跳跃。 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一般,红叶感觉自己狂乱紧张的心即将要窜出单薄的胸膛了,旭慕却大手一甩直直把红叶摔到凌乱的宫床上,一脚狠踢在床前的踏步上,而后大步离去。 做工精细华丽的原木踏步碎裂,木屑纷飞。 》》》》》》》》》》》》》》》》》》》》》》》》》》》》》》》》》》》》》》》》》》》》》》》》》》》》》》》》》》》》》》》》》》》》》 “萧哥,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走不了,为什么是我去引开那个影子啊!我也很想见红叶姐姐的啊。”舒柘饱含抱怨的嘟囔着,语气不忿不甘,脚下纵跃的步伐一刻未停,眼神哀怨地看着在自己前面纵跃着火速赶路的萧逸。 萧逸却不复之前一路跟他打趣玩闹的悠闲自得,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一脸的凝重与阴郁,薄唇紧抿,两道平常充满喜气的笑纹冷厉地挂在嘴角,凌乱的发丝就像他此刻凌乱的心一样,心疼与懊悔的心情纠结错乱,也不理在身后喋喋不休的舒柘,火烧眉毛般施展轻身功夫,只顾埋头往前加速离开。 红儿,等我! “诶诶,萧哥,你很不厚道啊!诶,别那么快啊!等等我啊。”一路当完苦力当侍卫再当先锋的舒柘,悲催的又充当起了‘遗弃儿童’的角色,脚步踉跄地奋起追赶着前面那道急速离去的黑影。 夜幕下两个急速逐渐变小的黑点消失在呼啸的寒风中…… 二十七 衣冠冢(1) 书友们冬至快乐~~~~~~幸福幸运2011!\(^o^)/~冬至特别奉送,加更一章!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二十七衣冠冢(1) 勤政殿内,雕花琉璃灯罩下的烛火闪烁。(..info好看的小说) “国主恕罪,属下无能,未能擒住刺客,也没有见到他的真面目。”一个全身灰衣笼罩的男子,低哑着声音道,语调没有半分波澜。只见他全身被灰衣包裹,就连头部也不例外,仅仅露出了一对精光内蕴的黑色眼瞳,将右手横在胸前,拳头抵在心脏的部位,半俯身低垂着头恭敬忐忑地朝着高坐桌案前的描金黑袍男子行礼。 身穿黑底描金长袍的旭慕高坐在台阶上的蟠龙乌金椅子上,双手依然不停地在摆放在面前蟠龙乌金方案上奋笔疾书着什么?握笔的手依然稳健灵动,水银一般的白色长发披泻在胸前,冷冷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看似不为所动般淡然自若,只有他紧抿的薄唇以及微眯的重瞳泄露了他此刻心里的恼怒。 “来人武功高强,属下所追之人虽年龄尚小,但却身段灵活,步履轻盈,轻身功夫很是高绝,只怕跟‘一席渡江’舒蠡舒二公子相差不远。”灰衣人继续哑声回禀。 旭慕握笔的手微顿,斜插入鬓的双眉一挑,抬起深幽的重瞳扫了一眼垂首而立的灰衣人,复又提笔写着什么?依然不言不语,寒冰脸上的神情却明显若有所思。天下间,若轮轻身功夫,舒蠡若排第二绝对没人敢据第一,什么时候居然出了一个能跟他‘相差不远’的人才? “飞羽发现此次闯宫者有两人,一大一小,看身形,不是舒二少爷,只是……属下们未能探查对方身份。”灰衣人头垂得更低了,不寒而栗。此次不单没能及时发现有人闯宫,还任其自由来去,这样的罪名…… “明天宣召舒柘以最快速度进宫朝见,随行者,一概免除。”旭慕眼中精光一闪而没,放下狼毫,抬起妖异深幽的重瞳,冰冷的声线如刃,切割着听者的灵魂:“每人禁闭三月,你加罚一月,把飞羽调去昭阳殿,退下吧。” “谢国主,属下告退。”灰衣人打了一个寒颤,却又无比庆幸。虽然关‘禁闭’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禁闭而已,但是只是命还在,也没有缺胳膊少腿,都说国主近来心软了许多,原来是真的…… 旭慕锁着眉峰缓缓地起身,薄唇紧抿跺步进了翡翠琉璃绘蟠龙的屏风内侧,仰天静静地凝视着窗边白墙上所挂的那副画像,也许是窗外月光的关系,常年冰霜笼罩的俊脸上覆上了一层朦胧的感伤,还有几许挣扎辗转的爱恋。 就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幽暗月光,能看到墙上挂着的是一幅微微泛黄的画轴,画里是一整片怒放的腊梅林,一个如谪仙下凡一般的女子,身着淡色秀梅的广袖宫衣,手持一管清脆欲滴的翠笛,正回头凝望,无暇的玉颜上有两抹悄然跃上的醉人红晕,迷离的翦水双瞳晶亮璀璨,夺人心魄。 好一个绝色天仙! “红儿,红儿……”旭慕一手紧捉着琉璃屏风,一手抚着疼痛难忍的胸口,气息起伏不定,有湿润的水汽在幽深的重瞳里氤氲而起,他喉头微堵地哑声呢喃:“红儿,为什么你从来都不愿意好好地待在孤王的身边,为什么你忍心弃我而去……” 》》》》》》》》》》》》》》》》》》》》》》》》》》》》》》》》》》》》》》》》》》》》》》》》》》》》》》》》》》》》》》》 红叶无意识的在宫殿群之间闲荡着,时而用眼角余光扫一扫那个跟了自己一整天一声没吭过的灰衣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好像自己的待遇越来越好了,现在不知能随意地在偌大的皇宫中走动,身后不止有千玉千离相随,还有一个专职的‘贴身保镖’陪护,在现代,估计那些几百亿身家的富豪都没有这样大的阵仗吧? 红叶嘴角勾起讥诮的笑弧,依然漫不经心地往前走。 “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千玉在红叶迈步踏上一条深幽的小径时急切的出生阻止。 “怎么了?你们累了是吗?那要不你们在这里休息会?”走了一天了,小丫头都累了,可是为什么自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只是越走心越觉得荒芜憋闷,却越是想继续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不是,小姐,咱们还是别让这边走了,咱们回去吧。”千玉扭扭捏捏地建议者,眼神却不敢往小径看去,脸色微微泛白。 “嗯?你们先回昭阳殿等我吧!我自己去逛逛。”难道小径里面有什么秘密?看着千玉异样的神色,红叶心下起疑,她转头朝着小径的尽头张望着,突然很想探究一番这个小径有什么非同一般的地方。 “小姐,咱们还是别去了吧!那边……是,‘龙虎池’。”千离咬了咬下唇,踌躇着说出了千玉的顾忌。 ‘龙虎池’! 这三个字彷佛在红叶的胸口炸响一般,曾经那一幕梦魇急速地在脑海涌现,她瞳孔一缩,瞬间觉得天旋地转,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头憋闷得难以喘息。 “小姐!”千玉两人齐齐惊叫出声。 “小姐,您快坐下歇会,您没事吧?”看到红叶瞬间唰白的俏脸,微晃的娇躯,千玉千离一左一右慌忙将她护住。 “我没事。”红叶定了定神。睁着惊慌的双眼,朝着那彷佛是一只大张着血盆巨口的怪兽似的幽深小径,稳住微晃的娇躯,坚定地启步往前走。 “小姐!”后面传来两声充满不解、焦急不知所措的惊呼。 深幽的小径两旁巨石嶙峋,形状各异,还有古木参天,雪树银花,分外苍劲素雅,间或有几株瘦弱的绿树上开满妖艳球状毛绒花,在凛凛寒风中摆荡、招摇,一片银装素裹的天地里显眼而魅惑。 ‘吼~~~’ 虎啸声在幽深的径道里回响。 冬日午后的阳光绵软无力,一阵刺骨寒风袭来,阴惨惨的冷风在怪石巨树间穿梭呼啸,彷佛还能听到近在耳际密集的虫蛇蠕动的‘沙沙’声,小径周围有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在众人心头肆虐。 红叶轻咬着下唇,泪眼迷离,义无反顾地往前走着,步伐虽坚定却显得小心翼翼,一步步实实地踏在鹅卵石铺就的径道上。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躲得过的,不去面对,自己永远也不会再有安乐的那一天。 那个死在‘龙虎池’底的艳红纱衣女子,几日前红叶从千离处知道了她的名字。 红叶一脸悲恸,珠泪一滴一滴的落泪,心中暗恨自己迟了这么久才得知她的名字,可她却是因自己而死,我不杀伯人伯仁却因我而死!愧疚悔恨日夜折磨着红叶的神经,每每想起心都悲痛得难以自己。 也是几日前才知道了那日那群乐伶为什么会群起而攻击自己,一切皆因艳儿的死而起,她们真的没有错,千离也没错,恨只恨自己稀里糊涂的陷她于死地而不自知,幸好当日自己并没有夹怨报复,而是苦求旭慕手下留情,总算是能够稍微的弥补自己的无心之失。而今因缘巧合,自己再次身临此地,无论如何都得去‘看看’她,让她站在去往极乐的路途上多一丝的安慰与释怀。 艳儿她独眠在这个凄冷恐怖的地方,是不是很寂寞很害怕呢? 为什么朗朗乾坤之下,总有发生这些‘惨绝人寰’的悲剧! 泪,在白皙细嫩的脸颊上无声地滑落,红叶压抑满腔的悲郁仰头望天,心里默默祈求着艳儿在天之灵能够饶恕自己的无心之过。虽然自己的懊悔再也唤不回那条逝去的鲜活生命。 “小姐,您……不必如此悲伤,千离相信,艳儿会明白的。”千离呜咽出声,苍白伤痛的面容泪水缓缓的垂落。她轻扶着悲伤不已的红叶,嘴里虽劝解者红叶,自己却已经未语泪先流,珠泪沾湿了衣袖。 “小姐……”千玉轻声的低唤着红叶,软软的嗓音里满满的都是偎贴的关怀。 “走,我们一起去拜祭一下艳儿。”红叶挣开千离的搀扶,率先一步往前走去。 “嗯!” 二十七 衣冠冢(2) 二十七衣冠冢(2) 三人,不,应该说四人,在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路上未发一言的灰衣人。一路上深幽的径道上左拐右转的攀爬前行,却仍未到达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龙虎池’,红叶记忆中第一次来的时候倏忽之间就到了那高居山巅可以俯瞰龙虎池的亭台,怎知却是如此的遥远。 又转过了一道巨石屏障,幽径四周的古木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迎风招展冶艳魅惑的球状毛绒花儿,入眼都是那绚烂到极致的红。 “小姐,您看,前面就是了。”千玉兴奋的叫喊出声,纤长的手指朝着前方高处指去。 红叶愣愣地望着这漫山遍野的艳丽,这比上一次来时更加红得夺人心魄的花团锦簇,眼眶充斥着酸胀刺痛的泪意。 艳儿,这是你不甘心地在这片山林里怒放吗? ‘锵!’一声刀剑出鞘的脆响在广阔的山林里嗡鸣。 ‘啊!’ 一路上一言不发的灰衣人动如矫兔地闪身横在红叶的身前,手里持着一把亮晃晃的软剑,裹着寒意的血腥味直透人心。 红叶三人皆惊呼出声,她下意识地拉住千玉千离的小手往自己身后一带,张着惊惶的大眼顺着灰衣人的视线朝左前方望去。 “小姐!”千玉两人本欲上前拦在红叶身前的身躯一僵,眼里闪烁着心颤莫名的泪花。两人不禁下意识地对视一眼,而后紧贴着红叶的后背,做视死如归状地环卫着单薄娇小的红叶,仰望向那山巅之上。 只见山巅上那亭台下方凝立着一个身着青衫的女子,那女子面覆轻纱冷冽的眼神轻扫灰衣人手里的软剑,而后却在红叶的脸上凝固了半响,倏忽之间又如青烟般消逝无踪。 红叶几人皆惊得大气不敢出的呆立在原地,惊惶地望着那处空荡荡得只剩在寒风吹拂下微微摆动着的殷红花朵儿空间。 “小灰,刚才那是鬼吗?”红叶背脊发冷,从脚心到头顶一阵发麻,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咳咳,咳!”‘小灰’!!!!正在把手上软剑插回腰间剑袋的灰衣人却听得打了个踉跄,额际三根粗粗的黑线耸立,一口气憋在了起伏不定的胸膛里,喘咳不已,手里一闪,那把软乎乎的亮剑就险些**了他的左侧腹部。灰衣人被包裹得严实的脸上看不到表情,眼神却幽怨地瞟了一眼依然愣神的红叶,暗呼了一声‘好险’:“我叫飞羽!”虽然透露自己的名字有违规矩,但是灰衣人还是忍不住对那个自己跟了好几天浑身载满忧伤的女子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咳,那不是鬼。” “哦哦,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哈哈,哈哈哈。”耳际那个清亮扭捏的声音让红叶心头一松,嘴角划开一抹微笑,促狭的对着灰衣人眨了眨翦水双瞳,不客气地调侃了一句,继而大笑出声。(..info好看的小说) “呵呵……”千玉千离也忍俊不禁地洒笑出声。 “你!……”灰衣人郁闷不已地扭转身子,不去理睬面前狂笑不已的三个疯女人。 料峭的寒风袭来,吹散了灰衣人的恼意,带着难得的和乐融融扩散而去。 “我们过去那里看看。”红叶微耸的鼻翼却在瞬间捕捉到一丝烟火味,不禁往刚才那女子站立的方向张望。 灰衣人恼羞成怒地一瞪红叶,闪身一个纵跃已经到了10米之外。 “哈哈……”红叶三人见状,皆忍不住掩嘴暗笑,提裙紧跟了过去。 一时间弥漫着的紧张、伤感气氛荡然无存,银铃般的欢声笑语洋溢在阴沉的‘龙虎’山上。 爬上高而陡峭的山岭,往亭台左下方拐了个弯,来到青衫女子刚才站立的花木掩映的大片空地上。 “小灰,有什么问题吗?”红叶气喘吁吁的问道。 “衣冠冢。”飞羽恼怒又无奈的扫了红叶一眼,简洁明了地给予了回答。 他站定在一摊仍在燃烧着的冥纸前,眼睛盯着前方的坟冢,手指隔着面巾轻抚着尖削的小巴,陷入沉思。红叶放下轻提着的裙摆,微微喘息,环顾着这片空旷的林地。这里不像其他地方横亘着许多那种妖艳凄美的红花,空旷而静谧,四周植满了怒放的腊梅,幽香扑鼻,在正中的位置有一座修饰精致秀美的坟冢。 上次在高处怎么没有发现这块梅林环绕的空地?谁会把坟墓修在这个血腥污秽的‘龙虎池旁?红叶心头好奇心起,脚下不停直直往飞羽站定的方向走去。冥纸堆的蓝色火焰在寒风中一窜一窜地无声跳跃着,纸灰在空中轻舞飞扬,有幽幽的烟丝袅袅盘旋向上,红叶转头向坟冢的方向望去。 ‘红颜悴,相思碎’ “啊……不!”红叶突兀的尖叫在空旷的梅林里回荡。 墓碑上六个殷红的大字,犹如一道横空霹雳砸在胸口,红叶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心尖彷佛有无数的尖刀在戳刺划拉,疼痛难忍,双眼有莫名的酸意在上涌,她娇躯微晃,伸手紧揪着横空伸过来的那只灰色衣袖的手掌,一手按压着急促起伏着的胸口。 “小姐!”千玉两人惊见红叶的异样,惶恐地飞奔过来:“您没事吧?” 飞羽也是一惊,他奉命‘保护’红叶,如若她在这里出事,那么自己肯定也是在劫难逃。他神经瞬间紧绷,不禁蹙起双眉,细细地观察着那一方墓穴的布置,却一无所获,轻轻地耸动鼻翼,也没有发现空气中有何种不该有的气味。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是谁的坟冢?红叶张着猩红润湿的双眼惊惶地望着那道一人多高的墓碑,六个血红大字彷佛一个个正张牙舞爪着飞速凌厉地向她猛砸过来,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堪堪跌进了千玉千离环卫的双手。 “小姐,您没事吧?小灰,这里有什么不妥么?”千玉察看了一番情绪异样的红叶,而后急急地问着正张眼四处探视着的飞羽。 “没有。”惜字如金的飞羽夹着暗恼的眼神一扫千玉,继而带着讶异不解的疑惑回头继续研究那块令红叶异常不止的墓碑。 “小姐,小姐,您别吓奴婢啊。”千离轻摇陷入恍惚一脸苍白痛苦的红叶,惊慌失措的失声呼喊。 “啊!!!”红叶紧紧地盯着那个墓碑,眼角余光瞥到左下角的一行小字,只见那上面写着‘夫旭慕泣立’!心中又是一记几近窒息的疼痛袭来,她不禁痛呼出声,一口上涌的鲜血飞喷而出,洒出一片绚烂的血雨。 “小姐……您别吓我们啊!小姐。”千玉千离脸色刷白,一人一边紧紧搀扶着瘫软痛呼出声的红叶,眼中泪光隐现,带着哭腔地嘶喊:“小姐……” 在墓碑上四处探视的飞羽听得红叶的痛呼,心下一惊,急速飞身回到了三人身边,看到红叶那面无血色俏颜还有虚弱无力瘫软的身躯,抬手抓住她颤栗不已的纤手,掌心对掌心地将自己的真气渡了过去。 “小灰,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机关之类的。”千离扬首问着一脸凝重的飞羽。 “你们……不该来这个地方。”一声轻幽诡异的女声在众人后背响起。 二十八 神秘的青衫女子(1) 二十八神秘的青衫女子(1) “你们……不该来这个地方。”一声轻幽诡异的女声在众人后背响起。 未等飞羽开口回答千离的疑问,四人身后飘来一声轻幽诡异,令人毛发倒竖的女声。几人俱是浑身一震,打了个激灵。 冬夜的黄昏来的特别开,天幕也黑得特别开,寒风一吹,有阴惨惨冷飕飕地凉意在几人心尖窜起。下意识的,千玉千离紧紧地搀扶住红叶绵软的身子,将她环卫在三人组成的安全空隙里。两人大气也不敢喘息大张着惊恐的双眼环顾着夜幕低垂寒意浓重的墓地四周。 “谁?”飞羽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喝出声,闪身护在三个女子的身前。能在他无所觉的情况下,如此近距离地接近这片空地,可想而知,来者功夫必定高他许多。飞羽内心恐慌不已,皇宫内苑怎么会有武功如此高强的人?会不会是上次闯宫的刺客之一?还有几个伙伴正因为那两个而惨遭禁闭之刑呢。如果是他们的话,恐怖也只有飞涛队长才能勉强百招内不败了吧?今天能否全身而退,还是一个未知数。 想到这里,飞羽不禁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挺直背脊,握紧手里的软剑,脚踏七宫,蓄势待发死死地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桀桀……” “呃~~”一串阴森恐怖的尖锐笑声在空旷的林地里回荡,蕴含功力的笑声令林内众人气血一阵翻涌。[..info超多好看小说]千玉千离继红叶之后,相继喷了口血雨,三人相继瘫倒在地。 几人中武功最是了得的飞羽也是脚步踉跄地后退了两步,急急地用灌入真气的剑尖触地,稳住摇晃的身形。 “前辈是何方高人,请现身相见,晚辈无意冒犯,请前辈见谅。”飞羽压下翻涌的气息,抬手抹去嘴角的一丝鲜红,清亮的嗓音不亢不卑,挺直地脊背没有丝毫地动摇。 “呕!” 红叶听得那似是永不停歇的恐怖桀笑声,娇躯一震,本就气息不稳的她更加难以支持地连番喷吐出几口鲜血,五脏六腑仿若正在翻江倒海般的闹腾着,瘫软在地的身躯犹如万针扎刺一般的疼痛难忍,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如纸片般,就连那右脸上蜿蜒的疤痕也更是显得狰狞无比。她抬手撩起散落下来遮住面容的几络青丝塞在冰凉的耳际,抬起猩红迷离的双眼环顾夜幕笼罩下,阴沉幽魅的墓地。 “你是谁?”桀笑声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尖锐惊颤探究,还带着丝丝惊喜莫名的诘问。 红叶感觉到凝注在自己脸上充满探究的目光,停住扬起的头颅,充满讶异惊惧地望着尖锐声音的来源,却只看到一片模糊氤氲的寒气在林间缭绕,并无任何人影闪动,背脊不禁一凉。不会……真的是鬼吧?! “你……又是谁。”红叶有气无力,颤颤地回问道。 “快走。”飞羽此时却趁着两人对话的空隙,往那声音的出处甩了一把飞针,掠过十几步的距离来到红叶的身边,提起红叶绵软的身躯,冲着千玉两人急喊。 “哼!”一声轻哼未散,青色的身影已经飞驰而至,‘砰砰’两脚踹在及时反应过来挡于红叶身前的飞羽身上,将他直直踹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击在梅林边上的一颗古树上,古树应声而断,飞羽紧抓着的红叶领口也被连带着撕裂开来。 ‘嘶啦’、“呕~”、‘噼啪’…… “小灰!”一声衣帛的撕裂声刚落,远处传来树干断裂伴随着骨头的碎裂的可怖声响,再次跌落在地的红叶三人惊惧慌乱地凄喊出声:“小灰……” “啊~~~”红叶顾不得去整理因为飞羽去势过猛而撕掉松落的衣领,挣扎着向着飞羽跌落的方向爬去,还未来得及挪动半分,却发现面前半张覆着面纱苍白恐怖的鬼脸在眼前无限放大,红叶大惊失色,倒退着爬了两步之遥,就浑身僵硬再也无法动弹。 “小……”千离千玉惊呼未毕,在青色身影抬手一挥间双双倒地人事不醒。 “你……你,到底是谁?”红叶颤声问道,略微缓了缓心神,犹带着惊慌的双眼定格在眼前青色身影那半张露在面纱之外的恐怖脸上。就着惨淡的冬夜月光,依稀间红叶发现眼前竟是一个妙龄女子,女子的身段柔美纤长,只是女子原本该如花似玉雪肌玉容的额头上,却是纵横交错着无数老旧的刀疤剑痕,令其苍白的脸上呈现一种恐怖的沟沟壑壑:“你是刚才站在这里遥望我们的那位青衫女子!”虽是疑问,红叶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青衫女子声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与难以置信。她无视红叶的问题,伸手在红叶的额际鬓边摸索撕扯了片刻,眼中异光连闪,双眼死死地瞪视着红叶苍白无血色的右脸上那蜿蜒的伤疤,单手钳制住红叶纤细的颈脖,微一用力紧扼她的喉咙,低哑破碎的嗓音厉喝出声:“说!” 此时的红叶却反而镇定了下来。虽然额际鬓边被撕扯得生疼,喉咙被扼住,红叶却并不挣扎,淡然地回望着眼前的青衫女子,闻着女子身上熟悉有陌生的幽香,莫名地亲切感在红叶的心头萦绕,安心信任的感觉充盈着她的心房。 没来由地,红叶深深觉得或许她会是自己离开这个魔窟的契机。 “我叫红叶。”她轻柔地说,眼中却有悲呛的伤痛在闪动。 “红叶,红叶?”青衫女子心中一痛,低声呢喃着,眼神有不解与失落,手轻轻的送开了箍住红叶喉咙的动作,放在自己半蹲的纤腿上,复而抬头紧盯红叶的脸,面纱下鼻息吞吐,声音暗哑眼里却有着莫名的希冀:“你的脸,还有你的伤……”这是一张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的脸,包括那上面蜿蜒的疤痕纹路。 青衫女子抬手轻轻摩挲描摹着红叶脸上的轮廓、伤疤,眼神深幽充满怀念…… 原来并不是你回来了么? “一次意外弄伤的。”总不能告诉人家,这是我穿越过来的时候‘蹭’伤的吧?红叶眼神闪烁,敷衍道,继而望了一眼那边古树下的飞羽,欲言又止。 “不用担心,他晕死过去了。”女子顺着红叶的视线淡扫了一眼摊卧在树下的飞羽,慢慢放开抚在红叶脸上的纤长细指,彷佛能读懂红叶的心事一般,直言拭去她的不安,声音依然低哑,却明显带着疏离、戒慎。 “你武功如此高强,能带我出宫去吗?”红叶带着希冀恳切急急地问着青衫女子,由于过于激动却引得不稳的气息一阵翻涌,半俯身子岔气地呛咳出声,浓重的血腥味随着咳嗽的动作上涌到了口腔鼻翼间:“咳咳,咳……” “你想出宫……”淡漠的青衫女子言未毕,却愣愣地紧盯着红叶由于半俯身呛咳而滑落的领口,一时间诡异莫名。 红叶不解地低头顺着青衫女子的视线望向自己的胸口…… 二十八 神秘的青衫女子(2) 二十八神秘的青衫女子(2) 红叶不解地低头顺着青衫女子的视线望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破碎的衣领处露出一片如玉雪肌,莹润中带着微微的粉色,散发着诱人的气息。(..info好看的小说)在这一片雪肌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用红线穿着的玉佛,青翠欲滴的玉佛被圈在一个白金圈里,栩栩如生,丰腴饱满,莹润祥和,只是这整个玉佛却只有半边脸半边身体。 青衫女子伸出青葱一般的芊指,颤颤的来到红叶的胸前,屈指拈起她颈脖上挂着的玉佛,在颤抖不止的手掌上辗转反侧。女子眼眶瞬间发红,如丝的泪线汹涌而出,疤痕横陈的小脸上布满狂喜的泪花。 “这个玉佛你从何处得来的?!”青衫女子语带兴奋狂喜的探究追问。 “这是我从小不离身的护身玉佛。”红叶不解地看着情绪激动的青衫女子。 女子迷蒙的视线胶着在红叶的俏脸上,娇躯轻颤。 “小姐!” 一声低低的呜咽,承载者满腔的哀伤、狂喜在青衫女子的喉间逸出,她猛地放下手里紧攥着的玉佛,大力地把红叶揽到胸前,紧紧地抱住,彷佛要把红叶单薄的娇躯嵌入到她的身体里一般,箍得红叶疼痛不已,一声似隐忍千年的悲嚎在女子喉间迸出。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红叶眼眶微红,强忍住身体被箍得太紧而涌现的痛感,虽莫名其妙却依然任由青衫女子奔流的泪水氲湿自己单薄的玄色宫装。她能够感受到青衫女子心中积郁长久的悲恸,那是痛失亲人时的悲呛痛苦无措无奈不甘不舍日积月累下来的伤痛,却在多年后发现亲人仍然健在的狂喜交织起来的释放。红叶双手绕过女子的背脊,轻轻地拍抚着痛哭不已的女子,不忍心打扰她发泄她心中悲郁的哭声,哭出来,也许能够舒服一点。 有这样一个关心自己的人,该是怎样的幸福啊!只叹青衫女子口中的‘小姐’福薄,早早的离开了她。也可惜,自己并不是她要找的人。 “小姐,眉儿想你想得好苦啊!您怎么忍心抛下小主子跟奴婢那么久,小姐。”青衫女子,哦不,眉儿趴在红叶的肩头,呜咽不止,带着哭腔地控诉虽然有浓重的鼻音,声音却清脆无比,不复方才的低哑破碎:“小姐,眉儿好想您,好想……” “你叫眉儿吗?”红叶凝眉细思,忍不住讶异的问道。眉儿?好耳熟的名字,自己在哪里听说过吗?搜遍记忆也没有发现一张如此‘醒目’的脸,宫里好像也并没有一个叫眉儿的婢女,印像中,那些宫婢都是如千玉千离一般,名字首字是‘千’。 呜咽着的眉儿娇躯轻颤,缓缓地离开红叶的肩头,泪水迷蒙的红肿双眼充满疑惑地望着红叶,不解红叶为何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她好像猛地想起什么一般,一手轻扶住红叶的薄肩,一手急急地撩开红叶左边的衣领,露出一大片莹润的雪肌来。 红叶低头看着自己左胸上方那一处与生俱来的暗青色胎记,复而抬头望着神情激动狂喜松了一口气般的眉儿,更加的困惑。 “有什么问题吗?”红叶不解地问道。 “小姐,真的是您!呵呵,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走,我带您回去见小公子,小公子要是见到您回来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眉儿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手拉住红叶纤细的手掌一手半扶着瘫软无力的红叶,就要往密林深处走去。 “等等!等等!眉儿,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什么小姐,真的。”红叶气息起伏不定地急急打断眉儿的步伐。 “小姐,您怎么了?虽说人有相似,但是眉儿不会忍错您的,先不说您打小不离身的玉佛,就单凭您胸前的这枚胎记,还有……您,脸上的疤痕,眉儿就万分肯定,您就是眉儿千真万确的小姐无疑。还是,您……不要眉儿了?”眉儿坚定、欣喜的语气到了后来渐被伤感、犹豫所取代。 “可我真的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小姐’啊!我并不认识你,玉佛是我妈……我娘亲为我求来的护身之物,至于胎记那也是我打出身之日起就有的,脸上的疤是一年前才留下的,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红叶苦口婆心地为眉儿解释着。 “你,真的不是吗?”眉儿语带犹豫,晶亮的双眼却紧锁在红叶的脸上,双手也依然紧紧地揪着红叶的衣袖,不放松分毫。 “我不是,我叫红叶!”红叶无比肯定地说。 “红叶?红……你真的不是轩辕虹?”眉儿失落地望着眼前熟悉到随意都能描摹出来的面容,无声的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洒落。 ‘轩辕虹’! 如同一个闷雷在红叶的脑海炸响!一股酸楚上涌,瞬间迷蒙了双眼。 多久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再听到这三个字了?这三个曾经跟随了自己二十五年岁月的字啊!原来一直深深地刻印在自己的心田间不曾或忘,即使穿越了无尽的时空,它们依然如附在自己的骨血里一般,戕刻贯穿在自己的生命里。 ‘呜呜’…… ‘轩辕虹’!红叶满腔的悲伤奔涌,她控制不住泪泉的汹涌,迷蒙住了发红的双眼,喉间忍不住呜咽出声。再也……再也回不去那段岁月了么…… “你,怎么了?”眉儿不解地看着情绪激动悲呛的红叶。 “呜,没事,我……只是听到‘轩辕虹’这三个字有点感触而已。原来你要找的人也叫‘轩辕虹’啊?”泪眼迷蒙的红叶微微抽搭着,抬手拭去满眶的泪水。 “‘也’?你也叫轩辕虹,是不是,是不是?”眉儿双眼放光,兴奋莫名地揪紧红叶的双手不住地摇晃着,眼见泪水涟涟的红叶点头,她兴奋激动得无以复加地自说自话:“小姐,您是不是‘失忆’了?您是不是曾经头部受到重创而忘记了一些事?一定是的,公子曾经说过,头部重创的人有时会选择性的忘记一些心中不愿记起的事。小姐,小姐,您一定是小姐!眉儿终于找到你了,小姐,以后再也不许您离开眉儿了!哈哈,小姐……眉儿好开心!” “……”红叶张口结舌地看着眼前兴奋得如同小孩一般又笑又跳的女子,不知该作何反应,心中却充满了深深的怜惜,微微一叹,她深切地感受了来自眉儿心底的那份喜悦,这样一个纯真的女子该是承载了多么沉重的伤痛才有压抑着自己的本性,带着厚重的贝壳负隅前行。 又跳又笑的眉儿却突然停住了身形,侧耳做倾听状,抓住红叶双臂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传来她略显紧张的颤抖。 “糟糕!”眉儿一声低呼,突然之间神情凝重,兴奋未平的晶亮却带着惶恐慌乱的双眼深深的凝视着红叶,用细若蚊蝇只有两人之间可闻的声音急切说道:“小姐,眉儿一定会来带您离开这里的,月圆之日,您一定要到御花园的那颗凤凰木下等我,切记切记。”而后一个闪身,又如青烟般消失不见。 “诶……”红叶无措地对着空无的旷野伸长了手臂,却已经无法阻止眉儿的离去。 ‘咔嚓’…… 一个似是树木枯枝断裂时的细微脆响声传来,红叶脑海中却轰隆一声巨响!不久前的梦境在心头一一浮现,梦里最后的画面那主仆两人不正是受到枯枝断裂脆响的惊吓么?‘眉儿’?‘眉儿’!是了,梦中那如谪仙般的女子不就是称她身后那个着青衫的女子为‘眉儿’么?! 二十九 神女轩辕虹 二十九‘神女’轩辕虹 ‘咔嚓’ 又一声较大的枯枝断裂的脆响响起,伴随着衣袂在风中的飒响,倏忽之间一个珍珠白的身影如轻烟一般降临在红叶的身前,红叶微受惊的抬头一看,却是几日前在烟霞阁见到的温雅公子舒勉。 舒勉轻扫了一眼地上横躺着的千玉千离,以及远去依然昏死的飞羽,转回头来静静地对着红叶裂开了一嘴白牙,笑容和曦温润。 “你的随从们好像昨夜睡眠并不太好哦。”舒勉神情温柔,带着真诚明媚的笑意,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轻拢耳际的发丝,偏瘦的昂藏之躯裹在一件合身的珍珠白长袍里,浑身上下自有一股风雅不凡的气度。 红叶微愣住了。如此近地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俊雅公子,鼻翼似乎还能闻到自他身上传来的清雅兰花香气,她心头不禁有了一丝恍惚,好像自己曾经无数次地站在这样的一个男子身前,微仰着头轻松写意地与他谈笑风生、论古说今。这股莫名的熟悉感驱使着红叶鬼使神差的探身摘下男子头上沾着的一枚枯叶,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随意。 舒勉望着那只素手轻轻的拿下头上的那片枯叶,心尖一颤。这个场景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怀念,曾经在那一片世外桃源般的绝地里,青梅竹马成长起来的两人多少次为顽皮的对方摘掉沾着在发丝间的枯叶杂草根…… “虹儿……”他低哑着声音饱含深情地低喃,这一声似是唤出了三年来深埋在心底的思念与悲伤。(..info无弹窗广告)多少次盼望过重聚的画面,可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舒勉也哽咽得难以成声。他忍了忍,终究是没能忍住轻拥她入怀的冲动,抬起灌铅一般的双臂,略微一踌躇而后将她整个娇小的身躯都揽入怀里,酸涩的苦楚在舌蕾辗转。 虹儿…… 红叶透过男子的臂弯呆呆地看着眼里捏着的枯叶儿,神情恍惚。为什么这样会这么自然而然的对着一个陌生男子做出如此亲昵的事情来?即使是在曾经的过去,那个男女之防不那么严谨的开放时代,自己也不曾与除了‘他’之外的任何男子亲昵暧昧过啊!可是此刻埋在他充满清雅兰花香气清爽的怀抱里,却并没有让自己有丝毫的排斥感,反而是满心的舒怀、坦然。 还有,他也叫自己‘红儿’!在这个世界里,除了无比亲近的男女,是不会将对方称呼得如此亲昵的。或者是舒小少曾经在写给他的家书里提起过自己?但是即使是如此,对一个自己府邸里的实际意义上的女仆,有哪个当家主人会如此亲切深情的叫唤,何况是舒勉这种身居高位的人中龙凤? “你,认识我?”或者也如刚才的眉儿一样仅是错认了人?红叶轻挣扎开了些许距离,微仰着头,困惑不解地望着面前的翩翩佳公子。 “虹儿,我是大师兄啊!你不认得我了吗?”舒勉惊慌地看着眼前如谪仙一般的女子,心头如被针扎般地疼痛起来,微微伸出了修长的右手,却又慢慢的缩了回去,瞬间黯然的双眼充满哀伤地凝视着微仰着头的红叶,笑意盈盈的嘴角也耸拉了下来,笑容里载满了苦涩、酸楚:“我知道,你再次回来会忘记一些人一些事,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把我也遗忘了。” 或许该说是潜意识里不愿意去承认这样的事实,舒勉凄然地微微轻笑,眼中却凝聚了更多恼人的湿润。他哀哀地看着她的面容,这张刻画在他的心湖不曾远离的美好面容,苦涩的无力感在周身蔓延。 “我再次回来?为什么你会这么说?我曾经在这个世界出现过吗?可是我并不认识你们啊!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从小到大的点滴生活,我并没有‘失忆’,我的头部也没有受过重创!所以我真的并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个人。”红叶语气颇冲微愠地低嚷出声,她实在无法忍受那么温雅高贵的男子用如此伤感的语调对着自己倾诉那么凄楚的哀怨。不仅因为自己不是他所认为的人,也有难以启齿的嫉妒心理在作祟,就好像自小崇敬的大哥哥即将要迎娶新嫂子的时候,妹妹的那种酸涩心理。 那个‘轩辕虹’是何其地幸运,不单有眉儿这么一个不是姐妹胜似姐妹的婢女为她牵挂伤心,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优质的男人在深切的怀念思念着她。 “虹儿,你忘记了你有一个这个世上最高贵的姓氏么?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从过去到现在到不可预知的未来,你都是洛神大陆上,唯一仅有的神女‘轩辕虹’!” “神女?!”红叶瞪大着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深陷在回忆的舒勉。那个‘轩辕虹’的身份是如此崇高吗?那她为什么会离开?为什么会有着那么浓重的满腔伤悲?梦中那个谪仙般带着无尽轻愁出尘脱俗的女子身姿跃然占据红叶的脑海,盘旋不去。 舒勉微抬着俊逸的脸庞,幽幽地轻叹,哀伤地凝望着前方山谷里无数枯骨堆积的‘龙虎池’,‘神女出世,生灵涂炭’,没想到当年祖父临死前的预言一语成谶。如果当年的自己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永世留在那一片世外绝地,是不是就不会有如今这生灵涂炭的乱世出现? “虹儿,我知道,曾经的你受了很多苦,当初我不该被自以为是的想法蒙蔽而错失了带你离开的机会,可是你知道这几年来,我是受着怎么样的煎熬吗?你知道,当年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去,我是怎样的心如死灰吗?”舒勉悲呛地诉说着,微抬高的脸上轻轻的滑落一行莹润的泪光,他实在说不出‘香消玉殒’这个词:“虹儿,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绝情地抛下一切,逃之夭夭!” 那从灵魂深处流露出来的哀伤感染了兀自吃味的红叶,她仿佛正身临其境看到了那个绝色女子撒手而去时,许多深爱她的人们悲恸欲绝的嘶声裂肺,他们痛失亲人的绝望,她感同身受的红了眼眶,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身不由己的时候。身前舒勉无声跌落的轻泪让她的心莫名地揪紧,下意识地又一次抬起纤手为他拭去那满腮的湿意。 “我的后宫禁地什么时候变成贤宁王的谈情圣地了?看来孤王圈养的乐伶倒似很得贤宁王的口味。”冰冷鬼魅的冷嘲幽幽地传来。 三十 异样 三十异样 “孤王的后宫禁地什么时候变成贤宁王的谈情圣地了?看来孤王圈养的乐伶倒似很得贤宁王的口味。”冰冷鬼魅的冷嘲幽幽地传来,伴随着渐近的脚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 红叶惊慌地回身,见得一身黑底描金长袍银发飞扬的旭慕正站在几步之外,阴沉着一张脸,薄薄的双唇抿起一个刻薄的弧度,重瞳危险地眯着,冷冷的望着看似依偎在一起的红叶与舒勉。红叶绞紧双手,压下慌乱不已的心跳,鬼使神差地往舒勉身侧移开了两步,心里有着被当成捉奸的懊恼,她潜意识地不愿意让旭慕误解了她的行为。 舒勉看着红叶下意识的举动,攥紧修长的手指,心头一阵黯然地刺痛,再次回来的她依然没有改变,还是如曾经的她一般,虽对他无比仇视憎恨,却依然是在意着他的…… “国主。”舒勉敛下异样的神色,淡然、恭敬地对着旭慕行了个标准的君臣之礼。 “哼,孤王记得,今天并无宣召贤宁王进宫谨记。”旭慕妒火中烧却又强装漠然地冷冷地看着从容站立于月色下的那抹雅致的珍珠白身影,对于他永远挂于脸上的那抹淡然的笑意很是不忿:“不知贤宁王与孤王的女奴相约于此,是否是商议军国大事?南疆绥鸣国扰民的事,想必贤宁王已经想好了完全的对策了。” “女奴?”舒勉勾唇讥然一笑,直直地回视旭慕冰冷的重瞳,却并不回答他的故意刁难:“想必国主深知虹儿的身份,何苦却要如此地自欺欺人?当年,你曾经给下的承诺难道非要舒勉一一为你提个醒么?”虹儿重回王宫近三月的时间,自己竟然半月前才见到,旭慕的做法让舒勉很是恼怒。 “哼……”旭慕恼羞成怒地怒瞪淡雅从容的舒勉,眼角余光瞥了眼躺倒在地上的三个身影,胸臆间的怒火更炙,阴沉着寒冰似的脸,一甩带着劲道的袍袖直往地上的三人拂去:“哼!” “呃……”千玉三人皆**出声,幽幽转醒了过来,耳际捕捉到的那声冷哼的尾音差点让三人惊得魂飞魄散。 飞羽是最先恢复神智的人,一抬头发现空地上‘三足鼎立’的态势,心下大惊,急急一个飞跃恭立在旭慕的身后,诚惶诚恐。 千玉、千离也是大惊失色,哆嗦着身躯跪伏在地,惊恐地憋住在喉间辗转冲撞的惧怕,不敢出声 “送小姐回寝宫!”旭慕冷声命令,幽深的重瞳异光连连却不动分毫地咬在舒勉的身上。 “是。” 红叶惊慌地看着旭慕透露着丝丝怒意的重瞳,不详的预感在心底节节攀升,心下微颤,她无措地来回盯着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子看,轻咬下唇,甩开哆嗦着来到自己身前的千离千玉想要搀扶自己的手,急切的上前一步,充满恳切地看着神色依然冰冷的旭慕,她害怕他发怒时的疯狂,她真的害怕。 “旭慕,我跟他没什么的,真的,你要相信我!我只是给他拭泪,不,我只是看不下去他的伤悲,不是,是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红叶急切地解释着,却越说越有越描越黑的挫败感涌现,像极了出轨却被逮个正着的妻子,在苦苦哀求着丈夫放过奸夫。 旭慕重瞳中眼神复杂地看着焦虑慌乱的红叶,以前的她从来都不会在自己的面前示弱,永远的那么高高在上冷冷冰冰,只除了与眼前这个该死的男人有关的事情才能卸去她那高傲的面具,三年的之后的现在,她依然会为了这个男人而对自己苦苦哀求,呵,这是值得庆贺还是值得哀悼的事情呢?庆贺她的归来?哀悼她依然为那人牵挂的心?一丝苦涩在旭慕心里荡开,让他无法再与她对视下去…… 他抬起冷冽的重瞳,淡扫了一眼静立于红叶身侧的灰衣男子,薄唇一抿,勿需言语,他知道飞羽能明白他的意思,不然也不会在短短2年之间内取代了一众出色的影子,成为他四大暗影护卫之一。 飞羽想着旭慕躬身行礼,而后转首面无表情地向红叶摆出‘请’手势直指山脚下。 红叶红唇轻咬,不愿就此离开,她实实害怕会发生什么让她无法承受的事情,却深知这样的情况下没有自己置喙的余地,那个霸道的男子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她担忧的望着一袭珍珠白袍淡笑静立的舒勉,望着他鼓励的眼神,红叶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间竟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个载满担忧的眼神。转身带上惧怕不已的千玉千离向着山下走去。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下山的小道上,红叶一步三回头地回望着依然凝立在墓冢处的两人,距离渐远依稀能够看到两人激烈的争吵着什么?无法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夜风凛冽的袭来,红叶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倏然间,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一触即分,两人间掌影纷飞,枯叶起舞,呼喝声伴随着肉体的碰撞声在天地间回响。 红叶恐慌地停下了脚步,狂跳的心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一般,想要往回跑的去势却被飞羽拦了下来。 “小灰,他们两个谁的武功好点?”红叶无奈地站定,单手搭在眉前,担忧地遥望着夜色下那一抹珍珠白。下意识地她将那个温雅的翩翩佳公子放在了弱势的一方。 “国主武功深不可测,属下并无见过他出手。至于王爷,天下武林排名榜,他认第二无人敢居第一。”飞羽看了一眼神色担忧焦虑的红叶,略微一犹豫,说出了他的认知。 “哎哟!” 千玉突然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摔倒。红叶慌忙之中地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帮助她稳住了身形。 “啊!这么说,旭慕他不一定能赢得了舒勉是么?”红叶放开站稳了身形的千玉,讶异地又转头望了一眼远处那两抹时分时合忽高忽低缠斗在了一起的身影。原来看似单薄、文弱的舒勉这么厉害?那旭慕会不会有危险?他那么骄傲…… 她突然发现自己不愿意见到旭慕输给了舒勉。 红叶心里一窒,一丝猛烈的痛感纠缠着她的心尖,为什么会在意他的输赢?自己不是很恨他的吗?不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恨不得他永世不得超生,恨不得即刻就能逃离他的掌控么?为什么?难道…… 不!不会的,不会…… 红叶被自己的想法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她猛烈的摇晃着自己突然疼得得快要裂开的头,不会的,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不,不会的……”红叶难以承受地低喃出声,抬眼扫了墓冢处那依然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慌乱地转身朝着山下发足狂奔,彷如身后有无数幽灵在追赶着似的。 三十一 凤凰木 三十一凤凰木 “小姐,小姐,您等等,小姐,小心夜路不平……”千玉千离二人在身后追赶着,语带焦急地叫唤。(..info好看的小说) 红叶却依然不管不顾地发足狂奔着,呼呼的寒风刮着她毫无遮掩的俏脸,宛如有无数的冰刀子在上面无情的刮着一样,可是身体上再难忍的疼痛仍然不及此刻心里的恐惧无措,除了发自内心的惊慌自弃之外,红叶的感官迟钝到感觉不到其他的任何一丝的不适,上山的时候走了帮时辰的路,现在却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走到了小径的出口。 不会的,自己怎么会在意那个男人!一定是最近精神恍惚得太过厉害了,一定是这样的! 她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芊手扶在路边的巨石上,一手按在火辣辣的胸口上,微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彷佛一个窒息临死之人在贪婪地呼吸者生命中最后的一口空气一般,因为奔跑得过于激烈,苍白的双颊染上了些许俏丽的红晕,娇柔甜美却掩藏在苍茫的夜色下,无人得识。 回首望了望小径的另一头,千玉两人皆着高提着裙摆,奋力的迈动着修长的双腿,急急的往这边跑着。红叶转首看了眼气定神闲漠然地站在自己五步开外的飞羽,瞥了瞥嘴角,愤愤不平地放下抚着胸口的芊手。会武功了不起吗? 未等千玉三人追上来,缓了一口气的红叶又抬腿狂奔,此刻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不想被任何人打扰。脑海里那混乱不堪的思绪就像浆糊一样把她的心填得慢慢得,让她无法思考无法喘息无法判断。她想借助凛凛的冬夜寒风拂去心头的杂乱烦躁,拂去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拂去不该存在的希冀。一路上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不断地往后飞掠,却无一处风景能够挽留红叶慌乱的脚步。 直到御花园远远在望,拼了命往前跑的红叶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停在了粗细约一棵4人合抱的凤凰木之下,摇了摇头,暂时不去管脑海里的那一团乱麻。红叶一手轻抚上凤凰木那粗糙的枝干树皮,那细弱蚊蝇的叮咛彷佛依然在耳边回响,嘴唇干裂的红叶状似不在意的斜靠在粗壮的凤凰木上喘息着,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灼痛感令她忍不住弯腰干呕了几声,而后微闭上双眼,倚在树干上等着后面那两人的到来。 而飞羽,在红叶刚靠上凤凰木的时候,他就已经漠然地站立在了一边,一言不发地环顾着万籁俱静的四周。积雪未化的夜晚,天地间一片莹白,朦胧的月色下,亥时已过,却依然能看到他不苟言笑的俊脸上有着一丝戒备。虽然是在守备森严的王宫内苑,也许对一般人来说确实是插翅难逃的天罗地网,可是上次那两个来去自如的闯宫者带来的后果,依然令他余悸犹存。 或许该通知组织彻查一下十堰国的来使,毕竟两者出现的时间上很让容易让人产生怀疑。希望来人并非受十堰国七殿下所指使,不然的话…… 枝叶茂盛的凤凰木在夜风下嗦嗦发抖,压盖在枝桠上的积雪摇摆着纷纷扬扬地洒落,许多直直地落在了树下一斜靠一直站的两个身影上,冰冷的触感刺激着红叶混乱奔窜的思绪,让她浮躁的心稍稍平定了下来,她微微吐了一口胸中憋闷的浊气,脸上荡开了一抹俏然的陶醉淡笑。 漠然凝立的飞羽看着树下那如精灵一般的美丽女子,眼神一闪,只一瞬间就扭开了微红的俊脸。 “小……小姐,您,您怎么跑那么快!奴……奴婢都追不上您了。”千玉人未到红叶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娇憨声音却已经远远地飘了过来。 “小姐,您还好吗?”内敛的千离虽然也是喘息不止,却一近前来就扶住了依靠在树干上的红叶,轻轻的拍抚着她的后背,为她舒缓激烈奔跑后的凌乱气息。 “我没事,谢谢。”红叶淡淡望了一眼身侧的千离,眼神微闪,不着痕迹的挪开了千离拍抚的手,心中不解,总觉得千离变化快了点,之前不是还很讨厌自己的么?现在这处处维护事事尽心的样子未免让人疑云丛生。 “哎呀,小姐,您怎么躺树干上了,积雪会沁湿您的外袍的。”千玉一看红叶整个人几乎都挂躺在粗大的树干上,吓得大呼小叫起来,疾步跑上前来拖起慵懒依靠着的红叶。 “这棵凤凰木好大,这些枝桠都能当床了。”红叶笑意盈盈地拍了拍飘落在肩上的积雪,状似惊讶地感叹着。 “那当然啦!小姐您有所不知,这棵凤凰木可是御花园里唯一的一株凤凰木,也是唯一一株树龄超过三百年的老树,这可是一株神木哦。”千玉得意洋洋献宝似的宣布着她了解到的关于凤凰木第一手的资料,毕竟因为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使得王宫里知道这些的人不会超过5人,所以这个王宫里的许多秘密都不为人所知,就连一些最基本的情况,知道的人也是寥寥无几,也难怪千玉如此的兴高采烈。“据说真心相爱的两人,只要在这株神木下滴血盟誓,许下三生承诺,那么他们就会生生死死在一起了哦。” “原来御花园里只有一株凤凰木啊!呵呵,小妮子,你知道得还真不少。”红叶并不了解为何千玉有为了知道这么一点小事儿如此高兴,她却借机掩饰神色里的若有所思,抬手轻刮了刮千玉娇俏的鼻尖,调侃着兴奋莫名的她,洒笑出声。 “小姐,请您尽快回昭阳宫。”飞羽在此时适时的催促着嬉笑玩耍着的三人。御花园本并不是个适合谈天说地的地方,特别是在这段事故频发、四处戒备森严的时间里。 “好的,谢谢你送我回来。”红叶对着飞羽微服了服身。虽然是旭慕安排他跟在她身边监视她的,但是红叶知道,在刚才遇到眉儿的时候,飞羽虽然明知自己不敌对手,却依然在最后时刻想着带她们三人离开,生死关头这样的时刻,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心。而飞羽,明显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是一个值得红叶铭感五内的人。 红叶微回首看了一眼夜空下宛如神将天神一般矗立着的凤凰古木,心中打定主意,赴月圆之夜的约会。或许那一刻也会是她离开王宫之时。 只是红叶怎么也没有料想到的是,当晚她又再一次见到了与她定下月圆之约的眉儿…… 三十二 不是滋味 三十二不是滋味 只是红叶怎么也没有料想到的是,当晚她又再一次‘见到’了与她定下月圆之约的眉儿…… 不过却是在梦里。 身披雪白狐氅的女子,静静地凝立在梅林的小径出口处,身后的腊梅在风雪中傲然挺立,梅花香气在林间萦绕,狐氅下露出的半截玄色的广袖在寒风里轻摆,高雅简洁的发髻上一根青翠碧绿的玉蝶玉簪穿发而过,簪尾上振翅欲飞的蝴蝶颤巍巍的抖动着。 女子充血的翦水双瞳一瞬不瞬地望着梅林接壤处御花园里的石亭上那两具紧紧纠缠着的身影,那张与红叶毫无二致倔强的俏脸上有着难言的心碎,紧咬的下唇几乎像似要沁出血来一般地殷红,握着翠绿玉笛的素手上指节突出泛白,羸弱的娇躯微颤,一股浓浓的哀伤透体而出,还有一股怨毒的仇恨深深的缠绕着她,令她几欲窒息一般。 女子眼中泪光微闪,想撇过头不去看那道紧搂着娇俏女子的黑色身影,却悲呛的发现,那扎眼的一幕依然在脑海中上演,心尖上彷佛被滚水烫过一般的灼痛难忍。 “国主,婉仪还要……”矫揉造作的女声响起。 “哈哈,那就让孤王满足你这个小妖精。” 亭子中的那个身穿黑底描金长袍的男子仿若身在无人之境一般,探手扯下怀中女子的嫩黄宫袍,埋头含住一颗饱满嫣红的葡萄,用力的辗转吸允着,双手也不安分地探入了怀中女子的裙摆,不住地摸索着。(..info)那女子很配合地吟娥出声,充满情yu欢愉的娇吟在萧瑟的御花园里回荡。 刺耳的喘息声扎进狐氅女子的耳里让她本就苍白无血色的小脸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五脏六腑彷如汹涌的海浪,排山倒海的翻滚着,女子忍不住扶住一旁的梅树干奋力地干呕了起来,就像要呕尽胃囊里一切异物一般,不住的倾吐着,可是却只能呕出一滩滩的酸水来。 旭慕却对那剧烈的呕吐声充耳不闻一般依然故我地与那嫩黄宫袍的女子调笑着。 红叶悲伤无措地看着那俯身不停往外呕着酸水的女子,心头如针扎般的刺痛不已。女子那矛盾纠结的心绪仿佛就在红叶的身上生根发芽一般,她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没办法把那深沉的悲痛与仇恨在自己的心头甩开,也无法脱离这样的梦境,只能一遍遍地承受着如那女子一般令人窒息的痛苦。 “你真美……”亭子里的男子呢喃出声。 红叶鼻翼间流窜着丝丝的酒味,男子的呢喃就似是醉意朦胧间的感叹,却如锋锐的尖刀般扎在红叶的心口,疼痛难忍,让她鼻子微酸,忍不住悲伤泪意的上涌。 “小姐,咱们……还回去吧。”眉儿不舍心疼的轻扶着悲呛不已的女子,愤愤地剜了亭子里那光天化日之下不知廉耻的两人一眼。 眉儿! 没错,红叶惊惧地发现,那如谪仙一般女子身后站着的人就是眉儿!那个如谪仙般的女子到底是谁?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轩辕虹’? 她想叫,却怎么也出不了声,她有很多的问题需要那两个人给她解答,却怎么也不会发出一丝声音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头也不回的离开御花园,离开那亭子里正在上演的‘活春宫’。 “不要走!” 红叶喘息着疾呼出声,却发现双臂被禁锢住了无法动弹,她猛地睁开了禁闭的双眼,愣愣的看了一会宫纱床罩的顶端,鼻尖依然盈绕着挥之不去的酒精味。红叶双眉轻蹙,抬了抬双臂,却依然动弹不得,微一转头才发现自己正深埋在旭慕伟岸的怀里,双手被他禁锢在臂弯里,难怪动弹不得。 “虹儿……”旭慕却在此刻喃喃地呓语出声。 虹儿?还是红儿? 红叶秀眉微拧,以前无数次从别人嘴里听到‘红儿’,她总以为那是大家对她的昵称,但是红叶却一直都很疑惑,为什么那些初见的人却像是跟自己熟识多年一般的熟络。现在可不可以理解成,那是把她当成了另一个‘轩辕虹’的缘故?难道自己一直都只是一个替身么? 红叶不是滋味地猜想着。 “虹儿!”旭慕再次低哑地呢喃,双臂也紧了紧,微皱的眉头有着浓浓的不舍,好像是心中最重要的东西即将离他而去一般。 红叶眼神一黯,心头有一股马上把男子摇醒问个明白的冲动。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忍受身前男子将她当成那个‘轩辕虹’替身的想法,这让她心头彷佛有百爪挠心一般的难受。 联想起在‘龙虎山’上时那突然窜出脑海的想法,红叶无奈地发现,或许自己真的对这个不断伤害自己的男子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这算不算是自虐狂? 黑暗里,红叶微勾着自嘲的洒笑,晶亮的双眼紧紧地锁住男子俊逸非凡的脸庞。 此刻的旭慕是她从未见过的,紧闭着的双目没有了平日间充满压迫力的威凌四射,长而翘的睫毛轻轻地搭在下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挺直的琼鼻微微地吐呐着带着酒精味的气息,薄薄的菱唇也没有了那一抹冷冷的弧度,可爱地微张着。 面前这张属于一个成熟男子的俊脸上,所有五官完美得不像样子,在此刻却组成了一张毫无防备充满孩子气的平和睡颜,他脸上的那一抹脆弱让红叶无来由地一阵心痛。 红叶的心微微地被触动了,不再去纠葛于那些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挪动仅能动弹的头颅往前靠了靠,用微凉的小脸蹭了蹭旭慕毫无瑕疵的俊脸,复而低头红了双颊地哑然失笑。 其实,跟这个暴君也是可以和平相处的嘛。红叶自我陶醉地暗想着。相通了一些事,心情无端的轻松了起来,困顿的睡觉侵袭,红叶挪了挪身子,在男子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这是两个多月来难得的一刻宁静。不再是两只刺猬剑拔弩张的互相伤害,更像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小夫妻间甜蜜的互相依偎着。红叶轻轻地闭上了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入睡前心里依然惦记着一件一直想去做的事。 明天,一定要跟旭慕好好谈谈,还有一定要去御花园看看那个一再出现在梦境里的梅林…… 注:本文(《女奴惹人爱》)因为签约之类各种问题,已改名为:《休掉冷君:皇后要出逃》,阅读最新章节,麻烦大家动动手指搜索一下:《休掉冷君:皇后要出逃》,谢谢各位的支持,希望不会令大家太困扰,有不便之处敬请谅解。谢谢谢谢。 另:请各位书友多多支持某沙的拙作,拜谢。 支持,支持正版,让你我他一起走得更远。o(n_n)o谢谢 三十三 再见舒小少 三十三再见舒小少 清晨,红叶懒洋洋地睁开了,伸手摸索了一下身边的位置,却发现一片空荡荡的冰凉感透过指尖传遍全身,心里瞬间也觉得空荡荡的没有着落,昨晚还想着早上早早起来跟他好好沟通沟通呢?哎!红叶轻叹,挺直酸疼不已的身体,慵懒地伸了个腰,莫名地觉得有些许异样,慢慢地转头望向床边。 一张笑盈盈的俊脸趴在床沿边,望着犹自双眼迷离的红叶,那灿烂的笑脸如春阳般直暖到心坎上去。 红叶却冷不丁地吓了老大一条,娇躯下意识地往床内闪去。这是一张与旭慕像了九分的脸,只是脸上却带着少年特有的稚气与天真,简洁的黑色的长袍上没有任何花纹修饰,只手腕处两圈金色的护腕束起了袍袖。 她圆睁着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脸,难道旭慕也穿越了?变身回到小时候的那个旭慕了,原来旭慕自小就这么倾国倾城的美啊? 千玉跟千离跑哪里去了?难道自己又在做莫名其妙的梦? 红叶愣愣地抬手往自己的右脸上掐了下去。可是瞬间传来的痛感与右脸上疤痕那实实在在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咝……’红叶疼得红了双眼,嘶声低呼。 “哈哈,红叶姐姐,小懒猪,睡到现在还不起床,哈哈,你好好玩啊。”床沿边的俊脸看着红叶用了把自己掐了一下后泪水莹然的可笑样子,不禁得大笑连连,就差捂着肚子在地板上打滚了。 耳边熟悉的声线让红叶一呆,抬起被自己掐疼得泪意盈眶的翦水双瞳,看了一会那个笑得完全没了形象的身影,才发现原来竟是阔别了两个多月未见的舒柘!不禁老脸一红,虚火上升。 “喂!舒小少,谁让你跑进女子的闺房的,没规没矩!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红叶掩住眼中的欣喜,佯怒地喝骂出声,嘴角却忍不住地勾起了一枚欣然的笑意,见到久违的朋友,令刚起床的红叶没来由地心情无比舒畅。 “哈哈,红叶姐姐,好久不见你了嘛,我想你啦!所以才着急来见你啊!谁让你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起床!”舒柘继续嘲笑着刚睡醒犯迷糊的红叶,只是说到最后却有点愤愤。想他远道而来,一进宫拜见了皇兄,来不及休息就火急火燎地跑来见她,早饭都没吃了,本想跟她一起吃早饭的,可她倒好睡到现在! “啊?你很早就来啦?”红叶探身趴在床沿,不好意思地看着随意地坐在地板上的舒小少。两个多月不见,小小少年都长高了不少了,越发地有了沉稳内敛的气质了。 舒家有男初长成?真的是一枚可爱的小正太吖!不过好像自己一直还不知道舒柘小童鞋的确切年龄呢?呵呵,这个要好好拷问拷问。 “我卯时就在凌霄阁觐见过皇兄啦。我都在昭阳殿里等你了三个多时辰了。”舒柘微嘟着粉嫩的薄唇,怨气颇深地埋怨着贪睡的红叶。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是啊!舒小少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为什么还能大摇大摆的跑进皇宫里来的? “我上次……咳,听我二哥说你在王宫里,咳,咳咳,所以皇兄召见,我就来看你啦。”舒柘顺口一说,才发现自己差点说漏嘴,猛地停住接了另一个理由,却差点咬到了舌头,呛咳了起来。 “哦,你二哥知道我在王宫?”红叶眼神微眯,心下却有如翻江倒海般的怨气在翻涌,略抬高了语调下意识地接了舒柘的话头。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依稀彷佛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一般,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是啊!皇兄带走你的时候,他知道。”舒柘自动自发地起身坐到红叶的床边,跟只披着中衣的她并排坐着:“你没在府里,后山花园里的花都快死光了,你最喜欢的那些兰花也都蔫蔫的,白管家整天都念叨着你呢?我二哥都快被烦死了,呵呵。” “原来你们真的知道我被掳到王宫来了!”眼睁睁看着我被掳走,却没有人来救我?红叶惊怒的抬眼死死瞪着悠然自得地坐在床沿的舒柘,不禁瞬间红了双眼,双手无意识地用力抠住了床沿上的镂空雕花,声音带着轻轻的颤抖,她缓缓地垂下头掩住受伤不已的表情,被背弃的感觉在心底翻滚着。 慢着慢着!皇兄?谁?旭慕?红叶猛地抬头盯住兀自啃着苹果的舒柘。 “你说……旭慕是你皇兄?!”红叶颤颤巍巍地失声问道,舒柘是旭慕的弟弟?!难怪总觉得舒柘的轮廓完全没有舒家人的刚毅,却更多了旭慕身上的神秘气息,原来他身上的那股贵气竟是其来有自。 她感觉现在自己满脑袋的浆糊,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是啊!我没有告诉过你吗?当朝国主是我皇兄,只是我不住王宫里。”舒柘张口咬住不知道哪里摸来的一只艳红的蛇果,发出清脆的喀嚓声,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也不介意红叶直呼国主的名称。 “他是你皇兄?!”红叶难以置信的尖声大叫:“可是你为什么姓舒?”当时自己还指望着舒府的人来救自己呢?看来一切都是瞎扯淡啊。红叶心头涌起一丝悲凉、失落的挫败感。 “这个,以前我住在王宫里的时候我不是姓舒的,三年前开始我才变成姓舒。”舒柘微皱了皱斜飞入鬓的双眉,眼神微黯,犹带稚气的俊脸上布满了失落,拿着蛇果的手颠了颠,语带困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变成舒姓了,那时候我还小,后来也没有人告诉我。”因为娘亲也是在那个时候不见的。 “啊?那为什么你突然又进宫了呢?”红叶依然无法接受刚刚得知的消息,像是刚吞下一只苍蝇一般的满脸菜色,感觉这个早上自己受到的震撼级别过高,完全超出了自己能理解的范围,直接无视掉舒柘需要知心姐姐情感抚慰的需求,下意识地问出了脑袋里回旋着的疑惑。 “啊!你不知道吗?皇兄要册封你为王后啊!”舒柘一脸看白痴地看着红叶:“到时二哥跟萧哥都会来的。” 册封我为王后?! 一颗重磅炸弹在红叶的心头炸响…… 三十四 质问(1) 三十四质问(1) 一颗重磅炸弹在红叶的心头炸响…… 自己被册封为王后?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自己? 红叶心里火烧火燎的。(..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欣喜在心间窜动,愤怒的火焰却在心底狂烧,瞬间淹没了那丝若隐若现的喜悦感,感觉自己完全被忽略了一般。 如果舒柘不告诉自己,是不是等到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自己还被闷在鼓里? 不行!一定要找那个自把自为的混蛋搞清楚! “千玉,千玉,带我去找旭慕……”红叶微一愣神,脸上浮现愤慨的怒焰,心急火燎地起身跳下床,套上放在床边矮柜上的宫袍,胡乱整理了一番,也顾不得没有梳洗,鞋子都来不及穿,披头散发地就往殿外冲去,好在她没忘记自己对王宫的路径完全‘莫宰羊’,嘴里不忘扯着嗓门高喊千玉的名字让她带路。 “诶,诶,红叶姐姐,你去哪啊?”舒柘恍惚间就见到红叶风风火火的套上衣服跑了出去的身影,赶紧扔下吃了一半的蛇果,一口咽下嘴里嚼了一半的果肉,顺手在长袍上擦了两擦粘湿的手,急急地追了过去,“等等我,我陪你去……” 红叶满脸怒容,顾不得脚底传来廊间冰冷的细小沙石硌得丝丝钻心的疼痛,如狂风扫落叶一般快速地穿过昭阳殿长长的外廊,直直得朝御花园跑去。(..info无弹窗广告) “小姐,您慢点!慢点!国主在宁和宫那边,御花园往左拐再前行到十字路口往右,哎,小姐……”随便抓了个宫人了解了旭慕动向的千玉千离只来得及捕捉到身边红叶一闪而过的背影,继而是舒柘紧随而去的身影,慌忙提起裙摆追了过去,还不忘迭声提醒着红叶路径路线。 刚刚踏进御花园的小道,喘息不已的红叶停靠在一处山石间,习惯性地张眼四顾间,远远地就眼尖地看到右侧假山边上两具交缠的身体,一身黄衣的女子,一侧裙摆已经撩到了大腿根部,娇躯紧紧地挂在身穿黑底描金长袍的男子身子,男子的两手一手从撩高的裙裾处探进托住了女子挺翘的圆润细臀,一手则横拦着女子柔若无骨的上身,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了黄衣女子的双峰之间,一头匹瀑般的银丝遮住了他的脸,散落在女子的胸前。 冬雪覆盖的御花园里空气里氤氲着淡淡的梅花香气,远处那交缠的身影令红叶有一股浓烈的熟悉感。 红叶好奇孤疑地前行了几步,而后停下脚步,脸色一白脑中一片呆滞,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大张的檀口,圆瞪着双眼,一时间竟似呆住了一半,无措地看着不远处那两个光天化日之下大胆宣淫的男女,脑海中愤怒的火焰在认出了男子身份之后化为了一腔涨满酸涩的怒焰,心好像被人紧紧揪住一般,苦涩泛酸的泪意蔓延了发红的双眼,眼前瞬间模糊成了一片…… 那交缠的两具身体正是旭慕跟十堰国的公主! 为什么?不是要册立自己为王后吗?红叶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指尖紧紧地扣住道旁的山石,喷火的双眼难以置信的望着远处那两具交缠的身体。 自己在他的心目中根本就不算什么是吗?不过是一介女奴,只能在主人的驱使下去做任何事,而从不会有发表自己想法的机会,难怪要册封自己为王后也没有知会自己一声!人家根本就不屑于通知自己,那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不是吗?只要到时一道圣旨下来,自己还得感恩戴德地对着宣旨的人千恩万谢。 哈,那自己带着甜蜜而来佯装的愤怒准备当面质问他的举动是不是很可笑? 哈哈哈…… 可笑的是,昨夜自己还想着或许自己在他心中是不一样的!还想着可以跟他好好的相处,谱写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也为自己无端的穿越划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就如同曾经那许许多多的穿越小说里描写的一般:女主与男主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或许自己仅仅只是可有可无的替身吧。 红叶再也无法强装坚强地任由无声的珠泪滚滚的掉落,润湿了嘴角那抹苦涩凄然的笑意,心似乎被无数把重锤在狠狠地撞击一般,疼得她难以呼吸,拳头紧抵着的唇瓣逸出了断断续续悲痛的呜咽。 才会相思,却患相思!才有了爱情,却马上为情所伤!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么狗血的剧情! “红叶姐……啊!”追赶而来的舒柘也发现了不远处那正在上演的一幕,禁不住低声惊呼,脸上惊疑不定地来回看着假山边的两人已经身边无声落泪的红叶,眼中渐渐凝上了一层愤慨不已的烈焰。 随后而到的千玉千离却瞬间唰白了娇俏的小脸,眼中充满了大难临头的恐慌,曾经无意间撞到国主情事的那名婢女惨死的下场如阴影一般笼罩住她们并不算太过坚强的心智,脚下下意识地往后连退了几步。 “小姐,咱们……快走吧。”千玉颤抖着身子,一手抓住红叶无意识低垂的手,急切惶恐地摇晃着她。 “小姐……”千离在一瞬间的惧怕之后,默默地上前扶住如风中弱柳一般轻颤着娇躯的红叶,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巾轻轻地拭去红叶脸上横流的湿意。 红叶转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千离紧蹙的眉尖上那丝若有似无的担忧惧怕,却又显得坚定无比站在自己身旁的身影,心头有什么崩碎了的脆响回荡,在面前少女温润的眼神抚慰下,委屈悲愤的伤心泪意似泉涌般溢眶而出。 不,不能就这样退缩,一定要问个明白,亲口听他解释。如果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就不该再任自己沉沦下去,她不愿意挑战爱情的权威,爱情的伤痛,她更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尝试。 可以没了爱情,可以没了所有,但是最后的尊严,却是红叶最不可能舍弃的! 红叶恨恨地抬手胡乱抹干脸上的泪水,挣脱开千离的扶持,紧咬双唇,微仰着倔强的俏脸,带着决然直直地往那依然忘我纠缠的两人走去。 舒柘、千离眼见红叶愤愤然地朝着旭慕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要阻止已然来不及也就急急的跟了上去,走在最后的千玉脸上却是犹豫的神色一闪而没,踌躇半响也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打扰了,可以谈谈吗?”红叶在距两人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微红肿的双眼紧紧地盯住那晃荡不已如匹瀑般的银丝,强装淡然的询问出声。 三十四 质问(2) 三十四质问(2) 激情拥吻的两人乍闻人声,倏然停住了一切动作,旭慕缓缓了抬起了深埋女子胸间的俊颜,带着狠厉地视线直射声音响起的方向。[..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红叶以为会看到一双情yu迷离的眼睛,却发现旭慕微抬的脸上,那双重瞳目光依然凛冽,在看到站在面前的红叶时,有一瞬间的怔愣,复而眯起了异光连闪的重瞳,放开怀里搂抱着的半裸女子,挑了挑斜飞入鬓的双眉,逡巡了一遍红叶衣衫不整的身形,以及未着鞋袜的双脚,没有忽略红叶冷得微抖的身子以及她脸上那一抹异样的潮红,带着寒意的双目狠厉地扫视了一眼紧跟其后的千玉千离,抿的双唇透露出他此刻极端地不悦,令两人不自禁地一阵瑟缩,苍白的脸上瞬间灰败起来,身子更是止不住地发抖。 他收回压迫力十足的冰寒眼神,冷然地看着红肿了双眼的红叶,却有一丝莫名的欣喜在他的重瞳里隐晦地跳动着。 只是此刻的红叶却看不透那万年不变的阴寒脸庞上的任何一丝异样,更加不会想到自己匆忙间飞奔而来衣衫不整鞋袜未着的形象,令眼前这个彷佛永远漠然的男子心中瞬间明朗开阔了起来。 十堰国柔姬公主双手依然紧紧地揪着旭慕前胸洞开的衣领,犹带着情yu的绯红双颊上微微扭曲,布满了yu求不满的怒意,娇蛮凶狠的视线如刀般砍了过来,乍见红叶那张她从一开始就憎恨无比的脸时,眼里飞涨的怒意更甚,大有欲将红叶生吞活剥之势。 “哟,原来是你这个丑八怪啊!怎么国主与我恩爱,你眼馋了是么?”柔姬公主充满讥诮地挑衅,上下打量着红叶披头散发的造型,已经一路奔跑过来,沾上了灰尘污黑的脚掌,眼睛里充满嫌弃、不屑,彷佛跟红叶说话降低了她的身份一般。 红叶却并不想理会她,下意识地踏前一步。现在她只想弄清楚,旭慕到底是怎么想的,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不管第三者如何,身为主角之一的男人,如果态度不坚定,那说啥都是白搭。 “听说,你要册封我为王后?”红叶咽下唇瓣的一抹苦涩,淡淡地问道,那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嗯。”眼神异光微闪,面上依然无波无绪的旭慕轻轻颌首,不顾身前愀然色变的柔姬公主,依然漠然地直视着轻咬下唇面带苦涩的红叶,只是那一抹在她眼里闪耀的倔强让他心微微地疼痛也让他心情莫名地更加的飞扬欢乐。 “什么?!这个丑八怪,她是王后?国主……”柔姬失声尖叫出声,双手更加用力地扯住旭慕的衣领,惊怒地抬头望着身前伟岸、冷漠的俊逸男子,却被横扫过来的一记眼刀给扼住了张口欲出的撒泼,涨红了双颊一口气憋在了心底。 再抬头,却发现男子压根没有把眼神放在她身上,那带着丝丝柔情的重瞳依然胶着在那个丑陋的乐伶身上,柔姬硬是咽下喉间翻滚欲出的咒骂,愤怒怨毒地怒瞪着两米开外身着玄色宫袍的红叶。.info[] “那,她呢?”红叶终究忍不住满腔的酸意,不愿过多的阐述,仅仅是朝着柔姬公主挑了挑下巴。 “王贵妃,仅次于你,月圆之日便是孤王与尔等大婚之时。”旭慕淡然语气吐出的事实却让在场两女子皆面色大变,他却仅是认真的盯视着红叶脸上表情的变化,不愿放过丝毫般,须臾不离,重瞳里有被掩藏得很好的急切探究以及带着希冀的期待。让孤王再看看你对孤王到底有多在乎。 “国主,为何当日大殿之上,您并未说还要册封王后,臣妾不依……”柔姬公主矫揉造作的轻偎在旭慕的怀里,如小猫般磨蹭着他袒露的胸怀,紧靠在他胸前的俏脸上却依然充满怨毒狠狠地瞪视着一脸震惊的红叶。 旭慕却完全无视怀里妖娆美艳娇娘那一脸的不满,抬手按住她摆动摇晃着他的手,双眼却不曾离开红叶盈满脆弱的俏脸须臾,微抿的薄唇勾出寡情的意味,令人无法猜透他此刻真正的想法。 “你,可曾在意过我?”可曾在意过我的想法?或者真的当我是‘轩辕虹’的替身?泪无声地从红叶红肿的眼眶里泉涌而出,划过她忧伤的脸庞,她不想过多的纠缠了,只需要问明白这个问题,那么一切都有了定数。 “荣登后位,是你的福分!”旭慕状似嘲讽地斜瞥了珠泪滚滚的红叶一眼,转首斜望着蔚蓝的天空,掩住眼底面对那张泪眼时的波澜壮阔,声音却充满了渗人的寒意:“难道你还期望得到更多?” 果然!自己确确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替身…… 看着美人在抱傲然挺立的旭慕,红叶心底倏然涌起一股愤怒受伤的表情,梦境里那女子的哀伤与仇恨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一般,犹如火山口的岩浆喷薄欲出,那悲愤的情绪瞬间就占据了红叶的身心,咬住了她的每一根神经,叫嚣着反抗面前那高高在上冰冷孤傲的男人。 旭慕扯开挂在身上的柔姬,状似漠然地看着红叶那张布满愤怒难堪的小脸,心底翻涌着雀跃不已的兴奋,面上却依然是那一千零一号表情,缓缓地一步步靠近几步之外的她,而后站定在她的身前,微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颚,直接忽略了她挣扎的微薄之力,貌似讥然地看着她眼底的痛恨,用如冰锥一般的凛冽眼神直直射入她的心尖。 “你只不过是孤王圈养的女奴,只是我用来敷衍十堰国的工具,竟也奢想得到孤王的怜惜么?”旭慕弯下挺直的腰,附在红叶的耳边充满恶性戏谑地讥诮道,而后直起身子,狂傲地大笑出声:“哈哈……” 圈养的女奴!!!!看来自己还真是高估了自己的价值! 耳边那刺耳嘲讽的冰冷男声像尖锥一般扎进红叶欲喷火的心尖,她死死地攥紧自己跟着身子一起颤抖的拳头,银牙紧咬,微低下头掩住眼里愤恨的赤红,理智与心底的熊熊怒火在做着拉锯战。那汹涌的怒炎彷佛来自地底的阿修罗之火一般,带着毁灭一切的狂炙燃烧吞噬着她的理智,理智却告诉她现在惹火面前那头暴怒的狮子不单自己要遭殃,自己身后跟着来的几人也必定不会有好下场,或许舒柘不再此列,但是千玉,还有千离的生死却是她必须兼顾的。 “等着做孤王最美的新娘吧!”旭慕满意地看着红叶那掩不住情绪的小脸上的怒意,眼里有难以言表的雀跃兴奋在攒动,他伏身附在她的耳边异常诚恳地柔声低喃,那声音仿佛柔得能滴出水来般柔腻、怜惜。 只是这样的一句话听在红叶的耳里却变成了变相的**,她狠狠地咬住了颤抖不已的红唇,紧闭的双眼间仿佛有流不尽的滚烫热泪汹涌而出,修长的指尖则是狠狠地刺进了粉嫩的掌心,那尖锐的疼痛却不及心中钝痛的十分之一,千疮百孔的心在无声地呐喊着。 旭慕!此生,红叶与你誓不两立! “送孤王的‘准王后’回寝宫,如若再让孤王发现孤王的‘爱后’如此衣衫不整地胡乱走动,小心你们的脑袋,哼!旭慕冰冷凌厉的眼神扫过在场的几人,漠然的视线在舒柘的身上微做停留,迈开脚步不做丝毫停留地离开了御花园,冷厉的声音在凛冽的寒风里荡来:“送舒王爷去城西行宫,侯召。” 三十五 大婚在即(1) 三十五大婚在即(1) 时间过得飞快,弹指间已过去了将近半月,再过两天就是月圆之日,也就是呉旭国国主旭慕封后纳妃的大喜之日,全国各地朝贺之人带着琳琅满目的珍贵礼品络绎不绝地穿梭于宫门内外。 红叶虽似被软禁于王宫高墙之内,却依然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只因每当有礼品送到,那些礼部内侍必然诚惶诚恐地捧至深居昭阳殿里的红叶面前供她挑选,其余的再送至十堰国联姻公主柔姬王贵妃处。相比较那边热火朝天的往来人群,独坐窗前的红叶反而显得寂寥了许多。 千玉千离也是一脸喜气地忙前忙后地奔波着,眼中有掩饰不住的骄傲、兴奋,吆喝声里明显带着浓浓的自得意满,举手投足间都带了点潜意识里激发出来的颐指气使。也许她们觉得自己的主子能得国主的宠幸,受到如此‘礼遇’是莫大的福分,而跟着红叶的她们必然也是可以鸡犬升天的。 漠然地看着进进出出抬着礼箱的宫人,大冬天的却个个都挥汗如雨气喘吁吁,红叶轻扯了扯嘴角,心头微微刺痛。只不过是迎娶一个用来敷衍邻邦的圈养女奴,笼中之鸟,却还得假戏真做,旭慕倒是煞费苦心,只是费如此大的功夫来瞒天过海,何必呢? 呵呵…… 红叶讥诮的瞥了瞥嘴,咽下喉间难言的苦涩,转首不去看那一派忙碌景象,视线正好落在了宫床上那一袭华贵、典雅得不似人间产物的大红喜袍,那上面绣满了手工精致、繁复的蟠龙附凤图,就算是完全没有新嫁娘的喜悦之情的红叶,也无法抵挡这么一件如人间尤物一般的凤袍。她下意识地起身,直直地往放置喜袍的宽大宫床走去。 ‘嘭’!一个轻微的细响伴随着脚尖传来的钝痛,让恍惚中的红叶倒吸了一口气,差点痛呼出声。 “靠!喝水都塞牙缝!”她强忍住喉间的痛呼,在心里低咒着,扭曲的俏脸疼得呲着牙咧开了嘴,条件发射般地弯腰紧捂住与床下踏步亲密接触的脚尖,却依然无法减轻丝毫的痛楚,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床前的踏步上,缓缓地揉着疼痛难忍的脚趾尖。 呲牙咧嘴的红叶边揉脚边左右晃荡着头部,希望能够转移一下脚尖传来的痛感,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了床边墙上一抹与四周洁白墙体格格不入的异色!红叶翦水双瞳微微眯了起来,脑海中一道闪电劈过,萧逸往自己手里塞锦囊的一幕瞬间浮出水面,她急切的弯腰接着窗台上射进来的光线搜寻着床底下那一抹阴影。 一个淡黄色蒙着少许灰尘的方形绣花锦囊赫然躺在床底下靠内侧的地方,红叶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小姐,您怎么坐在地上呢?”千玉的声音却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红叶大吃一惊,仓惶地直起趴在地上的上身,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受伤的脚尖,转首望着缓步走近的千玉。 “没有,我只是不小心踢到脚尖而已,没事,呵呵,没事。”红叶强压下狂跳不已的心脏,朝千玉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眼神闪烁,迅速地站起了身子,还不忘翘起了受伤的脚,一跳一跳的坐到了床上去。 “啊!小姐,您没事吧!让千玉给您看看,要是严重的话得召御医来为您诊视才行。”千玉一看红叶那架势,慌张地失声惊叫了起来。 “小姐?怎么了?怎么了?小姐怎么了?” 整个嘈杂的屋子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千离慌慌张张地奔进了内室,急不可耐地抢步跑到了红玉的身边,上下检视着红叶完好无损的身子,发现没有问题后疑惑地望着大惊小怪的千玉。 “我没事,踢到脚尖而已,放心。”红叶安慰地拍了拍千离扶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和颜悦色地轻声说道。自从那日在御花园的事件过后,红叶不再那么排斥着千离的示好,毕竟人非完人,孰能无过?其实千离也是一个好姑娘,之前也只是被误会蒙蔽了双眼而已。红叶拿起摊开在宫床上大红凤袍,一手轻轻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我没事,你俩去忙吧!先让他们出去一会,我想试试这件袍服。” “小姐,那您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地记得叫我们。”千离两人不甚放心地相继走了出去。 “恩,出去吧。” 默默地等到昭阳殿里忙碌的人群皆随着千离走了出去,望着千玉顺手带上的殿门,红叶急不可耐地跳下床,也顾不得脚上的疼痛,弯腰抓住踏步的一角,就想雕花踏步给移开。 谁知一再地加大力道,直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憋得满脸通红那踏步却依然纹风不动地定在那里,红叶挫败地跌坐在地板上喘息着,心中纳闷怎么看起来简单镂空的木踏步会如此之重呢?难道一个小小的木踏步要难死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 那也太丢人了吧?传回去,自己还用在社会上混么? 红叶一甩碍手碍脚的长发,撸起宫袍曳地的广袖,目露凶光不死心地俯身继续奋力推移,脸上因为用力过猛再次憋成了酱红色,粗大的喘息声仔胸口拉起了风箱,却依然发现任你八面来风,踏步它自岿然不动。红叶不禁颓然地停下了手上的无用功,寻求着其他的解决方法。 哎! 围着宫床四周转饿了几圈,红叶手足无措,无奈地看着豪华宫床与雕花踏步间那个狭小的缝隙,这么小的缝,连想要伸手去够都是一种奢望吧?当时真不应该那么用力将它给踢进去的,哎!红叶苦恼不已地叹了老大一口气,这可怎么办呢?这个锦囊可是关系着自己未来的生活动向的呢。 倏然间红叶却眸光一闪,兴奋不已地跳起身,直直奔向放置古琴的侧殿,回来时已经将上等黄衫木所制的古琴抱在了怀里,嘴角挂着差点裂到耳根的灿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一抹明显得让人想忽略都不行的奸诈成分。 红叶一步并作两步地跑回宫床前,俯身将名贵古琴当成了挑物事的竹竿,塞进了那条狭小的缝隙,直探到淡黄锦囊的所在,稍压住锦囊的上部,红叶屏住呼吸压抑着狂喜的心跳,缓缓的将锦囊往外面拖了出来。 哈哈,出来了! 红叶难抑心中的兴奋,眉开眼笑地一把把手里的古琴往一边一扔,也顾不得那砰然作响摔在地上的古琴,探手捡起了地上灰头土脸的淡黄色锦囊,一反刚才的愁眉苦脸,爱不释手地将它紧握在手里,喜不自禁失去理智地狂笑起来。 哈哈…… “小姐,您没事吧?”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千玉探头望着殿内披头散发失声大笑的红叶。 三十五 大婚在即(2) 三十五大婚在即(2) “呵呵,没事,我好得很。[..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们继续忙吧!我不试衣服了。”红叶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难掩喜气地对千玉咧嘴笑着。 “是,小姐。”千玉看着一改连日来死气沉沉对任何事都没精打采状态的红叶,眼神微闪,服了服身,推开殿门,让门外守候着的众人继续未完的工作。 红叶喜不自胜地坐回到窗前的位置,寒冬季节难得的暖阳斜斜地照了进来,洒在一身玄色宫袍,绯红着双颊的她身上,那袅娜的身影倒映在妆台上的铜镜里,氤氲出了一层令人炫目的光。只是此刻被兴奋狂喜冲昏了头的红叶不会回头去望着镜子自我陶醉,更是直接忽略掉了千玉那一瞬间神色的异常。 独坐窗前的红叶脸上挂着傻兮兮的愣笑,晶亮的双瞳熠熠放光,手里紧握着淡黄蒙尘的锦囊,有一股无穷的力量从手心里传至全身,心里被一种即将脱离苦海的喜悦充斥,一种名为‘希望’的信仰填满了她的四肢百骸,彷佛让她忘却了身边的一切苦恼一般。 这一刻,她只愿意去相信萧逸对自己所许的承诺是会实现的,未来将不再是暗无天日的绝望。 “小姐,您怎么坐着傻乐呢?您喝杯参茶解解乏吧。”千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红叶的身后,探身将一杯青花瓷碗盛放着的参茶放到了红叶身前的妆台上,微敛着眉眼,缓步后退,眼神却装作不经意地扫视了一眼红叶紧攥在水里的小巧锦囊。 忘乎所以的红叶却不疑有他,笑眯着双地对千玉点头示意,端起面前的参茶就轻啜了起来,心情无比舒畅地摇晃着脚尖,没有目的地逡巡着依然覆盖着厚厚冰雪的花园。 昭阳殿的花园虽然比不得御花园的大而花木种类繁多,却皆是一些难得的名贵的品种,毕竟这里是国主的寝宫,只是两个多月来易了主而已。花园里各色奇花异木虽在寒冬风雪的肆虐下,却依然生机勃勃,特别是那株与御花园里同样品种树龄却小很多的凤凰木,此刻就呈现着它原有的郁郁葱葱,覆盖在繁密枝叶之上的雪花无风自飘,扑扑索索地纷扬而下,宛如在空中曼舞的仙子一般,令红叶看得不禁呆了。 等等,无风自飘?!这不是明显违反了自然界的定律么?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红叶缓缓地放下茶杯,双眼如炬般的搜寻着树上可能存在的异象。 ‘叽叽’ 一直黄棕色的小松鼠叽叫一声,从这个树杈跳到了另一根树杈上,前肢抱着一颗圆圆的坚果,探头探脑地与一脸紧张的红叶对望,那双晶亮的小眼睛里盈满了惊奇,小小的身子一耸一耸地,呲牙咧嘴地对着红叶一阵狂叫,彷佛在跟红叶打招呼一般。 呀!好可爱的小松鼠! 看到那坐在树上虎头虎脑的小松鼠,红叶忍不住低呼出声,倏地站起身来,双眼冒光地探头直往窗外伸去,想将那不怕生的小东西看得更仔细一点。在以前,除了去杭州逛西湖的时候远远的见过一次松鼠之外,红叶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这么可爱的小动物,更何况着这么充满灵性的。 “千玉,千玉,你们快来看吖,好可爱的小松鼠啊!”红叶兴奋地回头招呼着在内殿穿梭忙碌的千玉,双颊浮上了两朵嫣红的云朵,语气里有着稚童一般单纯的喜乐。 “呵呵,小姐,花园里有很多这样的小松鼠的,您一直没有注意到吧!奴婢跟千离可是经常见到的,它们可一点都不怕生呢。”千玉手脚不停地继续着她的工作,知道红叶对她们并不要求那么多的规矩,也就随意地跟红叶聊了起来。 “真的吗?那我要出去看看。”红叶嫣红着的脸颊上充满了兴奋莫名的欢乐,从小就比较喜欢这些可爱型的动物,如今听说可以跟小松鼠近距离接触,她刚刚放下心中包袱的神经不禁也跟着跳跃了起来,言行也不再死气沉沉,恢复了一贯的轻快、洒逸。话语未毕已经提起裙摆跑出了寝宫,绕过回廊直直地望后花园跑去。 “哎,小姐,您当心点,千离,你快跟着去侍候小姐。”千玉看着红叶秋风扫落叶般卷出内殿的身影,眼光微闪,有着一抹正中下怀的喜悦在她的眼中跳动,嘴里却高声对着外殿的千离叮咛着,她自己却在确认了红叶跟千离离去的身影后,返身翻找起了红叶就坐的妆台来。 “没有?没有!怎么会没有!”千玉谨慎地一边翻找一边喃喃自语,不是的抬眼看看门口的方向。 难道她拿走了? 千玉不死心地来来回回快速的翻了几遍,依然没有发现那个东西。在最后又确认了一遍没有自己要找的东西之后,愤愤的朝着花园放下冷瞥了一眼,而后转身继续招呼着忙碌的宫人们,继续手上的整理工作。 心情大好的红叶兴奋莫名地直往花园奔去,路过回廊边的玉兰树的时候还不忘分神搜索着,期待真如千玉所说的有许多的小松鼠在树上嬉戏着。 可是一路上静悄悄的,别说松鼠连风刮树叶的沙沙响都没有。 直到身处花园里的时候,红叶才发现千玉的说辞太不准确了,花园里不单连一只松鼠都没有,就连自己刚才见到的那一只小可爱也不见了踪影,红叶失落又不甘地在花园里绕着高大的凤凰木兜着圈,眼睛一眨不眨地在一根根树杈枝头间来回地扫视着,期待能够找到小松鼠的身影。 ‘嘭’ “哎哟!谁砸我,疼死我了!”茂密的枝叶间飞来一枚圆滑的小石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红叶高亮的额头上,瞬间浮上了一团带着红粉的印迹。 红叶愤愤地朝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却发现从另外一棵树上凌空又飞来了一团黑影,下意识地往旁边跳闪,才发现是一片坚果壳。对方好像没有放过红叶的打算,陆陆续续地有坚果壳从同一个方向飞来,这令红叶脑中灵光一闪。 原来是你啊!呵呵,那本姑娘今天就陪小可爱你好好玩玩,嘿嘿。红叶抬起一副了然于胸的笑脸,顺着坚果壳飞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红叶越追越远,直直绕过了十几颗高大的梧桐木才不再有坚果壳暗器的射杀。红叶得意洋洋的坚信敌人的弹药已经用尽,接下来就是彼此亲密肉搏的时刻了。她兴奋地奔近那最后飞来暗器的梧桐木下,迫不及待地抬头朝树上望去。 只是一个刹那,红叶的俏脸上却由暗自窃喜的嫣红变成了惊讶莫名的嫩白…… 三十六 谁家的小孩? 三十六谁家的小孩? 红叶惊异莫名地抬头望着高大的梧桐木上。 一个身着纯黑劲装的小男孩静静地坐在那里,小小的身子没有一丝惧怕的颤抖,小短腿在空气中有规律地晃荡着,一头如丝般黑亮的长发在脑后杂了一个马尾,完美的脸部轮廓配上粉嫩粉嫩的皮肤,一张小小樱桃红的嘴唇微嘟着,令人有垂涎欲滴的欲望,大而黑亮的眼睛却诡异地呈现出重复的瞳孔,正狡黠地望着树下高仰着脸的红叶。只是他的那张脸却让红叶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心中涌起了想将他抱在怀里好好怜爱、亲吻一番的冲动。 哇!好小好可爱的男孩啊!这是谁家的小孩?能不能偷走啊? “叽叽,叽叽……!” 小松鼠的连串叫声惊醒了呆愣着的红叶。此刻她才发现,小男孩怀里正抱着她刚才一路追寻而来的小松鼠。小小的松鼠窝在小小的他的怀里,探头探脑地对着红叶不断叫唤着,咧开的嘴上像着带着嘲笑一般,不断地变换着唇形。 红叶一时间被这两个小可爱给搞乐呵了,竟然忘了深思深宫里出现的小男孩该有的身份,也忘了重瞳并不是谁都拥有的体征。 “松鼠是你的宠物吗?刚才是你拿果壳丢我的吧?”红叶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反应,扬着笑脸,以自觉最可亲的语调轻声地问着高坐在离地只是10米的梧桐木上的小男孩,带着一丝莫名的讨好。 小男孩却依然不动如钟地坐在树杈上,灵动的重瞳一眨不眨地盯着红叶,嘴角裂开大大的笑弧,就是不回答她的问题。倒是他怀里的松鼠却叫得更欢了。 那童稚却又绝美的美容让红叶呆了呆,天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小孩?是怎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相貌这么倾国倾城的小孩呢?长大了注定是一个祸害啊!看来呉旭国少女们的将来堪虑啊! “喂,你叫什么名字?”红叶擦了擦自己嘴边并不存在的口水,眼冒桃心地望着树上悠哉游哉的小男孩。 只是等了10几分钟过去了,男孩却依然淡定地只笑不语,红叶额角不断有冷汗冒出,暗恨自己魅力不够没办法逗得人家小帅哥跟她暗通款曲。抬手揉了揉扬得僵硬的颈脖,后仰着身子伸了伸懒腰,却因为后仰的幅度过大,重力作用地连连后退了几步,最后反而被地上的枯枝勾住了裙角,未稳住的身形由于重力作用,直直的往后摔了下去。 “啊……”刺骨的寒冷带着钝痛的麻感袭上红叶的神经末梢。 “咯咯,咯咯……” 与地面亲密接触的臀部让红叶疼得呲牙咧嘴地直抽气,头上却传来小男孩开怀的笑声,那纯粹不染杂质的软糯童音令本来有点恼怒的红叶却无端地心情好了起来,心底某一处也变得柔软起来。 “小帅哥,下来,姐姐陪你玩。”红叶仰躺在铺满雪花的地上,扬起大大的笑脸,朝小男孩招了招手。 男孩看着坐在地上那个高扬着的温暖笑容,重瞳里盈满了新奇,却只是歪着脑脖子狡黠地看着她,并不答话,也没有移动身子的迹象。 红叶略微失望的低了低头,默默地起身拍了拍衣服上黏着的雪花,抬头望了望依然无动于衷的小男孩,转身迈开脚步往回走。 “叽叽!”身后传来梧桐木枝叶的沙沙声,松鼠激烈的叫声。红叶抿了抿唇,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了一道奸计得逞的灿笑,脚下并不停留眉飞色舞地继续往前走。 “别走!”小男孩眼见红叶毫不停留的脚步,心里一急,果然迫不及待地出声高喊。 “嘿嘿!就知道你这别扭小孩不舍得我这么一个美丽可爱的姐姐陪你玩,来,快下来。”红叶一听小男孩出声挽留,即刻停下了貌似坚定的步伐,转身朝着他张开了双手。 只是一看小男孩所坐树杈跟地面的高度,满身脸上就变得一片苍白!这么高的高度,跳下来他没事,当肉垫的自己会不会被砸死啊?他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现在要怎么下来啊?刚才为了骗小男孩下来竟然都没有去留意这个问题。 “你等等,姐姐现在马上上去救你下来啊!”红叶颇为犯难地回来测量着高度,再看了看身上穿着的曳地广袖宫袍,一阵叹息!平时自己的爬树天赋就不高,要再搭配上这样一身装备,能不能爬上第一根树杈都是个大问题。 低头研究着怎么上树去纠结着的红叶却没有留意到男孩脸上一闪而没的志得意满,只见他咧嘴一笑,倏然一个纵身直直地坠落了下来。 红叶感觉到头顶一股劲风袭来,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到一个阴影如乌云压顶一般迅速地砸了过来,她的脑海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反射神经完全陷入迟钝状态,傻傻地盯着那黑云的坠落,竟然连闪避都忘记了。 “啊……!”红叶瞳孔一缩,脑海里的那个念头令她惊恐地发出了一声尖叫,心像要跳出胸口一般剧烈地跳动着,朝着阴影坠落的方位紧走了几步,伸长的双手下意识地拉得更长。 直到那个绵软的小小身体像无尾熊一样地挂在自己的身上,红叶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面前那个粉嫩粉嫩的小脸上那两道慧黠的笑狐。 两道清泪从红叶苍白的俏脸上滑过,心像被紧揪着狠狠捏住一样地疼了起来,突然间胸臆间有一股难平的气愤将她的理智完全淹没,她愤愤地将小男孩夹在腋窝下,挥手对着他的小屁股就是一顿狠抽!随着那手势的起落那股愤怒却变成了浓浓的疼惜,红叶紧紧地将他拥在怀里,心里在深深地庆幸着小男孩的完好无损,却忘了深究如此高的距离跳跃下来的他为什么会安然无恙地挂在自己的身上。 这个美好又充满刺激的下午,红叶就是在与小男孩的玩耍中度过的,快乐的时光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如水般流逝,红叶甚至不知道两人玩了什么?甚至都忘了两人说过那些话,天就完全擦黑了,可是她却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小小的却聪敏异于常人的小孩。 “你叫什么名字?姐姐下次再来找那你玩。”红叶捏捏男孩粉嘟嘟的嫩脸,宠溺的问道。 “轩儿。”男孩奶声奶气地回到,晶亮的眼睛扑闪扑闪地:“姐姐还会来陪轩儿玩吗? 红叶含笑点了点头,抬手拭去了他因为玩闹剧烈而沁出的细汗,心里默想着离开皇宫前一定要再找这个可爱的小男孩告别,也不枉费两人如此投缘的相遇。 只是还是男孩离去前的那个问题却让她一阵心酸。 “我可以叫你娘亲么?”孩子带着希冀地望着面前笑意盈盈的红叶,声音稚嫩、软糯。 红叶却是瞬间变了脸色,那笑意就这样僵在了嘴角边,一股酸涩难忍的悲情摧毁了她心底的那道薄弱的防线,她舔了舔唇边咸湿的泪意,透过模糊的泪眼怜爱地注视着小男孩脸上的冀望,双手捧住他粉嫩的小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么可爱的孩子竟也是个失去了母爱的小可怜。在这到处充满罪恶与戾气的深宫里,一个失去母亲的三岁小男孩,没有了可以庇护他的亲人,将来该是怎么样的命运?红叶简直不敢去想象那灰败、悲惨的未来。 离开王宫前,势必要将他也带走。红叶无比坚定地对自己说。 三十七 甜美的梦 三十七甜美的梦 红叶目送轩儿抱着他的松鼠一步三回头地往侧门走去,看着他那恋恋不舍可怜兮兮的表情,红叶很想就此跟他远走高飞,可是她知道不能,此刻别说远走高飞,就是送他回去都是一种奢望。虽然小灰不再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但是昭阳殿的院墙外还是守着不下于10人的暗影,别说是自己想出去了,轩儿能够混得进来都是一种幸运。 红叶苦涩而又宽慰地一笑,这种如笼中之鸟的日子毕竟是即将到头了。 肚子适时地在此时敲起了第一遍锣鼓,红叶噙着一抹爱怜的笑意,如真正慈爱的母亲有一般,伸长脖子张望着轩儿离去的方向,见他小小地身子竟然也是步履平稳,速度均匀,毫无摇摆的迹象,不禁啧啧称奇,眼中的怜爱更是水涨船高般的汩汩往外冒着,直到他拐过了回廊再也见不到那可爱的小身子红叶才返身往寝宫里走去。 未进殿门,却被殿内飘出来的饭菜浓香给勾出了嘴里的馋虫,五脏庙更是叫得异常欢实,饥肠辘辘的感觉充斥全身,红叶哑然一笑。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饥饿了,真是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了,今天心情一放松,再加上跟轩儿玩了一个下午,身体就大胆地通知神经中枢,该给咱补充补充营养了。 呵呵…… 红叶边迈过殿门拍打着身上玩雪仗粘上的雪花边自嘲地想着。不曾想一双套着金丝黑底长靴的大脚蓦然出现在眼前,红叶猛地抬头却正好撞入了一具暖洋洋的胸膛里,樱唇里的惊呼还未逸出,已经被强硬地纳入了一张微带着凉意的薄唇里。(..info无弹窗广告) 红叶愤怒地挥舞着双手捶打着那‘不问自取’的男人,嘴里不停地呜呜叫着,往后奋力仰着身子,却依然躲不开他的索取,男子紧紧地禁锢住她的双手,单手箍住她的细腰,俯身粘着她的唇瓣,那薄唇带着霸道的索求,在她的唇间舌尖辗转吸允啃咬,灵蛇一般的舌头在她嘴里探索、侵略,毫不放松丝毫地剥夺着她不多的氧气,令她几欲窒息,带着刺麻的痛楚在唇舌间碾过,直达心底的最底层,令红叶放弃了挣扎,浑身绵软地瘫倒在他的怀里。 “嗯……” 一声嘤咛从红叶的唇瓣间逸出,她透过迷离的双眼望着稍微放开自己些许的男子,那张刀削斧凿般的俊脸上的寒冰稍稍瓦解,迷漫上了一层浓厚的情欲,跳跃着yu火的重瞳专注地凝视着红叶酡红的双颊,一头银白的发丝披散在双肩上,背后烛台上的琉璃灯光在俊美无涛的他的身上渡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这样的男子对任何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时间红叶竟然看得呆了。她从来都不知道卸下了一身的冰寒与冷漠,旭慕竟然还有如此魅惑的一面。愣愣地看着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的男子,红叶心里涌上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欣然,多么希望这一刻可以永远的停驻,让她可以继续贪恋他的温柔。 “咳咳,你是不是可以先放开孤王?”旭慕挑了挑眉,揶揄地对着红叶扯开一抹淡淡的笑意,同时腰间轻轻地晃了晃。 那抹如拨云见日般的笑弧却令红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惊艳的感觉。 对,就是惊艳! 没有见过旭慕笑的人是不会明白他笑起来那倾国倾城的意味是多么的浓烈,就像没吃过猪肉的人是不会知道猪肉的美味的。红叶傻愣愣地直盯着那张充满蛊惑的俊脸,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哈哈,孤王的王后,是为为夫所倾倒了吗?哈哈。”疑问句却是用的肯定的语气说出,旭慕朗声大笑,胸膛随着那笑声快速地上下起伏震动着,眉眼里尽是难言的欣喜,脸上的情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宠溺的疼惜,爱人间的怜爱。 大笑声将红叶从怔愣中给惊醒,听着旭慕的调侃直想找个地洞钻起来,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开一点距离,却发现自己的双脚正紧紧地夹在男子精壮的腰股间,姿势有着说不出的暧mei、销魂。 红叶脸唰地变成了红透了苹果,急急地跳下地来,刷刷地往后退了三步才勉强停住后退的势头稳住了身子,这才明白刚才他那揶揄的笑是为了什么?羞赧得不敢抬头看那依然大笑不止的男人,她手足无措地站着,竟第一次在他面前有了困窘得无地自容却又暗自甜蜜的感觉。 “过来,孤王今天晚上要给孤王动人的王后布菜。”旭慕心情舒畅地坐回到偏殿内餐桌上,朝着红叶招了招手:“快过来。”眼见红叶依然直立着不动,旭慕直接起身走到门边将她给拉进了偏殿的饭桌上,将她按坐在自己的座位旁边。 红叶心中却甚是疑惑,这个变得像是另外一个人的男人还是旭慕吗?为什么那个冰冷无情的男人,会突然180°大转变地对自己温声细语细心呵护? “来,这是绥鸣国恭贺孤王大婚送来的特产麋鹿肉,你试试看,可合口味。”旭慕细心地将一块雕工精致黄橙橙的肉块放到了红叶面前的青花瓷碗里。 红叶听到旭慕提起大婚,心中一阵气闷,本想说自己不饿不想吃东西,肚子却又适时地响起了一声咕噜声,她恼羞成怒地将微张的檀口张大,抓起筷子就将那麋鹿肉块整个地塞进了嘴里,大大咧咧地一口咬了下去。 “啊!,烫死我了……”那麋鹿肉竟不似表面看起来那么的简单,一咬开里面竟然流出温度很高甜香滑腻的奶油来,红叶一时不察竟被那奶油给烫得舌头发麻。 “怎么了?吐出来!疼吗?含口水。”旭慕如火烧屁股一般迅速地抓过手边的水杯子凑到红叶的跟前,眉尖拢起了一座如山般高的川字,脸上瞬间变得冰冷无情,慑人的重瞳带着杀意扫向一边侍候着的宫婢,无波无绪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这道菜谁做的?” “咳,别,我没事!咳咳,不疼了,真的,这菜很好吃。”一看旭慕那架势,红叶惊得一口气喘不过来,含在嘴里的水跑进了气管里呛咳不已,却还不得不急急地安抚着渐欲陷入狂暴状态的他:“咳咳,咳,真没事,给我……水,咳咳,咳咳!” “好好,来,水。”旭慕抚了抚紧紧揪住自己手腕的红叶,莫可奈何又担忧地看着双颊咳得通红的红叶,眼里载满了温柔的爱意。 红叶逡巡着面前暴龙的脸,想知道他是否还在发怒,她真的对他的怒火永远都是余悸犹存的,那些不算久远的记忆总是在提醒她,他的暴戾残忍与冷情。 可是此刻,红叶却一头栽进了他那双充满浓情蜜意的重瞳里。她从来不知道这个冷漠绝情的男子竟也有如此深情的眼神如此温柔的爱意,之前他的暴戾,他的残忍,他的冷情,他的邪恶,他的**,他的讥诮,他的所有形象都在这一刻被翻天覆地的颠覆了。 为什么他会用这么深情的眼光凝视着自己呢?这还是那个阴冷暴戾的他吗?这样的柔情,却不是自己可以轻易抵挡的致命诱惑,红叶感觉自己的心正在一寸寸地沦陷,再无可以保留的任何空间。 或许自己在他的心目中不仅仅是她的替身而已,或许自己在他的心里并不是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低,或许自己在他的心中毕竟还是占有了一席之地? 红叶心头波涛汹涌般地翻滚着,脑海里有着太多太多的期许,全部化成了满腔的希冀,柔柔地投注到了眼前男子的身上。 旭慕缓缓地抬手抚上了红叶怔愣着的嫣红小脸,那微启的檀口像是在无声地邀请他的进驻,胸口间喷薄欲出的爱恋令他缓缓地覆上了自己的薄唇…… 这个夜晚,是红叶穿越到这个世界两年多来,睡得最安稳,最甜蜜的一晚。 只是这样的宁静,是否是未来的模样?红叶却不知一场阴谋正在悄然上演…… 三十八 封后(1) 三十八封后(1) 卯时未到,天依然黑蒙蒙地,看不到一丝星光。 昭阳殿内,红叶穿着一身亵衣端坐在窗边的妆台前,任由千玉为她梳妆打扮着。今天将是她与旭慕的大婚之日,同时也是他纳妃之时,如果可以忽略掉那个即将跟自己同时嫁给同一个男人的话,红叶会觉得这是一场真正值得期待的婚礼。红叶微微苦涩地想着。 两日来,红叶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梦幻里,面对旭慕的温存,总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就像此刻看着雕花铜凌镜里的那张千娇百媚的脸一般,那恍如谪仙的妩媚娇颜令她一阵恍惚。 想起旭慕心中就是一阵排山倒海的悸动。 “小姐,您好美啊!”千玉越过红叶的头顶,眼带羡慕、向往地看着妆台上镜子里那绝色的容颜,边往她头上插了一只展翼飞凤金步摇,左右了逡巡了一遍后做了稍稍的调整:“您平时就是不愿意然奴婢帮你好好妆扮,不然国主想必早就对您死心塌地了,奴婢以后就得称您为王后了,呵呵呵。” “就你嘴贫!”红叶回过神来,佯怒地横了千玉一眼,从镜子里看到她那吐着舌头的搞怪笑脸,不禁扑哧失笑,想起两日来与旭慕两人间的浓情蜜意,嘴角不禁含上了一丝甜蜜的笑意,自己能得他的疼爱,可见他并非当自己为替身,或许留下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抬眼看着镜子里那张与前世一般无二的脸,伸手抚上右脸的那道疤痕,一时竟怔愣住了。 这个世界的‘轩辕虹’真的跟自己的相貌如此相近么?难道这具身体真的不是自己曾经的那具吗?可是胸口上依然有自己无比熟悉的胎记,还有脖子上的玉佛…… 这个心结始终令她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千玉,你们可知为何宫中竟一直未立妃嫔?”红叶眉尖微蹙。自古以来,有哪朝哪代的帝王甘愿忍受寂寞,后宫空虚的?更何况旭慕也不是那种甘受寂寞的人。而呉旭国却常年后宫‘无人’,且旭慕继位多年膝下竟然无一子嗣,就算他自己不介意,难道满朝文武竟也默许后宫虚悬而无人置喙么?或许千玉她们知道一些关于‘轩辕虹’的信息。 “小姐,您有所不知,三年前宫里发生了一场变故,原先宫里侍候的宫人皆遣散出宫,我们都是后来才选送进宫来的呢?所以宫人们对宫里以前的一些事情都不是很熟悉。”千玉边给红叶梳头,一边头也不抬地应着红叶的询问。 “三年前的变故?是什么样的变故?”红叶颇觉讶异,心里充满了疑问,不禁挑了挑眉尖。过他的娘亲就是三年前离开了他,会是同一个原因吗?轩辕虹也是那个时候离开的吗? “这个奴婢就不知了,当年宫中并无留下任何以前的宫人,自然现在也无从询问了。.info[]”千玉双手依然飞速地忙碌着,眼中有一抹异色一划而过,却被她回头朝着宫床边上整理凤袍的千离高喊的动作所掩饰住了:“千离,赶紧把喜袍拿过来,先侍候小姐换上喜袍,想必喜娘们也快到了。” “啊!嗯,就来了。”千离似是被千玉的叫唤给吓了一跳般,顺手往宫床上一抓拿着一件衣服就走了过来,眼神却明显有点恍惚。 “诶,那你知道轩……” “千离!你做什么呢?怎么把小姐刚脱下的宫袍拿过来了,喜袍喜袍!今天可是小姐的大喜之日呢?你怎么心不在焉地。”千玉脸色载满不耐烦,语带不满地朝千离抱怨着。 红叶未尽的话被千玉的愤声高喊给打断了,不禁无奈地暂时放下理清心中疑虑的打算。这个后宫掩藏着太多的谜团,好似个个都将是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导火索,红叶心里不禁一阵迟疑。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请您恕罪,奴婢马上就拿过来,对不起。”千离脸色微白,眼里已经有了少许泪光在闪烁,慌张地向着红叶求饶着。 “不碍事的,呵呵,你怎么这么紧张呢?之前就跟你们说过了,跟在我身边不用时时刻刻都战战兢兢的,放轻松,来,笑一个,恩,这就对了,呵呵,把衣服给我吧。”红叶莫可奈何地看着千离紧张兮兮的样子,只能勉强抛开自己心里慌乱的思绪,尽可能地安抚她。 在这个时代当下人真是辛苦,当王宫里的下人更是朝不保夕心情紧绷。原来在古代,就业压力并不比二十一世纪轻松多少呢!要是还能回去,一定要给那些期盼着能穿越的美女大军们提个醒,等级制度摆在那,就算有一技之长在古代想混得开,也是很难的,呵呵。 说话间,七八个喜娘就从殿门处涌了进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喜娘们,也就是一群未婚的大龄妇女,未踏进殿门就已然涌来了一阵胜似一阵的声浪,对红叶发起了噪音攻势,直朝着她恭敬谄媚地说着恭喜的话,各种讨吉利的手段层出不穷,简直就是唾沫横飞余音绕梁,那七嘴八舌的邀宠话语令端坐着的红叶一阵头大。 她抚了抚额角,示意千玉将首饰盒子里的首饰全都拿了出来,只余下了那只青翠的蝴蝶玉簪儿,其他的都赏赐给了这群注定在宫中孤独无依,老死于此的女人们,任她们各自挑选一件。这些东西自己也是不会带走的,何不成人之美呢。 “谢谢娘娘千岁,谢谢娘娘千岁。”喜娘们见新晋的王后如此的慷慨,个个都喜笑颜开,对着红叶千恩万谢后,哄地一声就涌到千玉的身边,围住千玉又是一阵手脚并用口沫横飞的疲劳轰炸。 红叶端坐妆台前,一阵后怕,幸亏自己醒目,不然此刻焉有命在呼? “小姐,你是好人,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千离静静地站在红叶的身后,红了眼眶地凝视着镜子里的红叶,语含哽咽恳切地说道。 “不,千离,你错了,处于王后这个位置上,我是个好人的前提只是我不是坏人而已。好人的重量并不是我想背负的包袱,我宁愿只是个平凡的女人。”红叶透过凌镜回望着泪眼迷蒙地千离,脸上在摇曳地烛火照耀下,呈现出或明或暗的光影,有着一抹惨淡、绝望的意味。 好人并非一定能得好报,自己也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如果照原计划的话,再过最后几个时辰就是自己离开这座囚禁了无数人的梦想,剥夺了无数人自由的牢笼的时刻。或许自己的离开会令许多人因此受罚,甚至……死去,到那时,千离还会认为自己是好人吗? 那自己是否还是执意要离开呢? 另:各位书友,大家新年好,新年新气象,在新的一年里某沙祝愿所有书友都能生活幸福美满快乐安康。 今天某沙的文就开始上架了,为了答谢各位书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现为大家奉上最后一章公众章节,谢谢大家的支持、鼓励。希望在未来的一年里,大家还能继续一如既往地支持某沙,谢谢你们,谢谢!群么~~~~~~~o(n_n)o~ 首发,支持正版阅读。 三十八 封后(2) 三十八封后(2) “吉时到,请娘娘移驾宫外校场,进行祭天仪式,并接受百官朝贺!”卯时,殿门外一个尖细着嗓门的宫人高声唱诺。.info[] 校场,不是应该在奉先殿的吗?真的听任他的安排,成为他的王后了吗? 红叶头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愣愣地任由千离迅速地为自己穿上那件秀慢蟠龙飞凤高贵繁复的大红喜袍,一时间屋内的嘈杂好像如潮水般从她的脑海中退却了一般,再难进驻分毫,旭慕那张褪去了冷傲的俊脸却在此刻堂而皇之地占据了她的整个思维神经,正充满爱意脉脉地凝视着她,红叶下唇轻咬,离开是自己一直以來处心积虑要达成的一个目标,可是现在自己却真的犹豫了。 千玉也不再管那群贪得无厌的喜娘,小跑着奔回红叶的身边,帮着整理稍显凌乱的发丝,为她覆上了一面柔软轻盈的红纱,拉好大红凤袍曳地裙摆,与千离两人一左一右扶住了红叶的双臂。 喜娘们一看千玉等人的阵势,立马醒悟了过來,她们也懂得厉害关系,若是耽搁了国主的良辰吉时,大伙的下场绝对不会是善终,光想象都令人不寒而栗,于是纷纷将手里抢到的首饰往兜里塞去,急急地各就各位,有四人在前头带路,另外四人落在了红叶的身后。 众人齐齐地迈步出了昭阳殿。 “王后娘娘起驾!”唱诺官高声唱响了红叶迈上这个世界千万年以來女人最尊崇地位的步伐,走向那未知的殿堂。 红叶脑袋发懵地跟着众人的脚步往前移动着,一路上脑袋都处于停摆的状态,只是麻木地挪动着步伐,下意识地往前走着,继而上了一辆花纹艳丽繁复厚重的宫撵,一路上车轮辘辘,却毫无颠簸之意,红叶覆盖着红纱的面上是紧张得略显苍白的无措,鬓角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却依然毫无所觉地透过面纱凝视着马车帘布上的祥龙戏凤图案发呆。(..info无弹窗广告) 不知道走了多久,宫撵微磕了一下停了下來,远远地有如雷的欢呼声传來,像是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整齐划一地呐喊一般,千玉千离将独坐撵内的红叶搀扶了下來,红叶不禁失措地左右张望着,却并无见到任何异样,身边的宫人们依然脸上带着欣悦地开始启步稳健地向前走着,喜娘们一路走來也沒有停下她们手上的动作,往半空不停地撒着沁着清香的鲜花瓣儿,嘴里正念念有词地叨叨着什么? “小姐,好像是校场里的军士们在欢迎您呢?呵呵,好大的声响啊!该有上万人吧!”红叶左侧的千玉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般,解答着她的疑惑。 “哦!” 红叶的脸瞬间轰得一下像是煮熟的螃蟹一般红透了,一阵无來由的慌乱撷住了她的喉咙,让她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來,像是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让红叶手脚瞬间僵硬起來,心里又有难言的甜蜜在奔涌,那种舒了一口气的轻松感觉令她很想找一张床躺上去彻底地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她紧咬着粉嫩的樱唇,此刻的她实在是无暇顾及回答身边千玉的疑问,紧张纷乱的情绪揪紧了她的心脏,令她有快要窒息的感觉,就算是前世的那一次婚礼,也沒有这样纷乱错杂的紧张心情出现过。 耳际回想起了那一声声许久不曾出现满含愧疚的歉然:对不起…… 红叶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胆怯地略微停下了迈动着的脚步,瞳孔里满是苦涩的挣扎与惊惧,她害怕,害怕那如梦魇般的揪心之痛会再一次降临在自己的身上,红叶苦涩地一笑,就算不是背叛,自己也是注定了与他人共侍一夫的结局,那个美艳的十堰国公主不就是赫然摆在面前的障碍吗? 黎明前沁凉的寒风让红叶一阵瑟缩。 身边的人群却并不给红叶迟疑犹豫的机会,推挤着红叶不得不继续迈动脚步,往那校场上的点将台走去,越走近校场,那山呼的声浪更加的汹涌,排山倒海般地朝着红叶扑來。 红叶随着众人转过回廊的尽头,一片广阔的天空赫然出现在眼前,如雷的呼声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更加地响彻云霄。 循声望去,红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天将明微明,火把通亮的校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穿甲胄的卫兵,个个器宇轩昂威风凛凛,面上带着喜庆欢乐的笑脸,嘴里不停地高声欢呼着,这么多人,至少得有百万军士吧!拥有如此多的卫国戌兵,这个呉旭国竟然强盛至此么,所说国主纳后是举国同庆的大事,也不可能将边境驻守的兵将召回,可此刻校场上依然有着如此强盛的兵力,可想而知,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拥有如此强盛兵力的代名词是什么? 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红叶回头望去,却发现高高的点将台上站着一名身着红色蟠龙喜袍丰神俊朗男子,只见男子一头如银丝一般飘逸的长发轻轻地拢起,在后脑上打了个小髻,余下仍有半米长的发尾在风中轻扬着,斜飞入鬓的双眉下一双专注的重瞳正深深的凝视着台下的一样一身红袍的红叶,眼神里有惊艳的流光闪烁,琼鼻下两片嫣红的薄唇扬起了一个勾魂摄魄的笑弧,将脸上的冰寒之气瓦解得丝毫不剩。 红叶呆呆着凝视着眼前如天神下凡般俊逸无涛的男子,即使知道两人并非真心实意地结合,心头却依然不由自主地小鹿乱撞,这样的男子该是天下间无数女子的祸患吧! 在千玉千离的搀扶下,红叶一步一步地踏在通往点将台上的红毯上,如擂鼓的心跳砰然作响,似有跳出胸膛的可能,她暗恼着自己的不争气,就算是天神般俊美的男子又怎么样,自己也不过是他众多妃嫔中的一个而已,即使地位尊崇又如何,那会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么。 红叶努力地压下一股只要自己想起有关旭慕的事的时候,或者对他的抵抗意志薄弱的时候,就会涌现起來的怨恨,那恨意总是那么的及时、浓烈,几乎要把红叶的心智冲垮,只要马上放弃心中的念头,一切又会回归平静。虽然她很是不解这无來由的恨意,却也无可奈何。 或许这就是杨过小龙女两人中过的情花剧毒毒发的征兆,红叶暗笑。 在她即将跨上点将台的瞬间,一只裹在艳红广袖里的手臂伸了过來,执起红叶绵软微颤的小手,她抬头,迷离的双眼撞进了一双溢满柔情温润似水的重瞳里,红叶低呼出声,脸色瞬间红如天边的火烧云,胸膛跳跃碰撞的声响彷佛能传出十里地去一般地擂动着。 旭慕俯下身子将那只纤细丝滑的小手放到唇边,印下轻轻的一吻,晶亮地重瞳却隔着她的面纱深深地凝视着红叶的俏脸,而后起身取代了千玉等人的位置,温柔地搂抱着红叶來到将台的中央,却并不放开红叶的身子,依然面对面地深深凝视着她,眼里涌动着过多的爱恋与痴缠。 台下如雷的欢呼声更加的癫狂起來,好像大婚的是他们一样地激动兴奋,心急地催促着台上那脉脉对视的两人赶紧进行下一个步骤,躁动的人群里凝聚了众士兵们躁动的心,远看着婀娜多姿的王后似乎满足不了他们的心情,所有将台下的人们突然很有默契地朝地上整齐划一地磕着他们手里的兵器,嘴里不约而同地呐喊着。 “王后,王后,王后!”这排山倒海般的呼喊,令红叶眼眶微红,心头一阵激荡,这个世界人们的淳朴拥戴竟是如此的触动人心,胸中不禁也涌上了豪迈壮阔之情。 顺应天意民声,唱礼官宣布了祭天仪式的开始,直到仪式结束,红叶都有昏昏然的感觉。 旭慕突然开怀大笑了起來,如丝般的银发在风中轻扬,红色喜袍映衬下的他更显俊美无双,他转身饱含激情地望着台下的人海,抬手在空中摆了摆,台下山呼的声音竟然瞬间就消失了,连一丝拖沓的尾音都不曾存在。 红叶心头震动不已,这样军纪严明的百万大军,该是怎样的所向披靡啊!不禁钦佩不已地仰头看着身边自己意气风发的男子,眼中有着骄傲、心动。 就算不能在一起,自己能够爱上这样的一个男人,也是值得欣慰的事情,不是么。 此刻她竟然萌生了永远留在他身边的念头。虽然心里有一道愤恨的声音在指责着她摇摆不定。 旭慕稳健地扫视着将台下的军士们,那眼神里有着自豪、自得的傲然,这是他历经千辛建立起來的一支堪比铜墙铁壁的军队,这是他即将用來统一天下混战割据的神兵,每一个军士都是他数年來费尽心血培养起來的精兵强将,未來天下将是也必然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美人在怀,天下在望,此刻的旭慕胸怀中涨满了豪情万丈的野心。 他紧紧地搂住怀里的娇躯,转首在她的额上印下了一吻,而后凝气对着将台下身着甲胄,英姿飒爽的将士们高声下令, 三十九 突变(1) 三十九突变(1) “今天,孤王纳后,普天同庆,大赦天下三月,各地放粮赈灾,为孤王的王后祈福!”旭慕难掩激动地高声说道,裹着内劲的声音传遍了可容纳百万人的校场上的每一个角落,在群山间回响着。 “国主王后千秋万世,福寿绵长!”将台上山呼声响彻在空旷的清晨朦胧的天空中,带着敬畏与喜庆,还有着感恩,声音里有从军男儿的豪壮,也有身为一家之主的柔情,在兵灾连年的现在,能得国主如此的许诺,家里老小必然能够过得更加的好。 同时也坚定了他们保家卫国的信念。 红叶注意到旭慕说的只是纳后,回头张望四顾却并无见到柔姬公主的身影,不禁纳闷不已,今天不是封后纳妃同时进行的吗?难道这就是大老婆跟小妾的区别。 旭慕此刻却转身掰正红叶四顾的螓首,不让她有开小差的机会,他轻抚着面纱覆盖下她的俏脸,而后缓缓地带着神圣意味地轻轻掀开了红叶的红纱,将她俏丽的绝色容颜一点点地暴露在了沁凉的寒风中,红叶被迫与他深幽的重瞳对视着。 旭慕的重瞳里汹涌着难言的情绪,充满爱怜地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红叶入手滑腻的脸部肌肤,而后在她右脸那狰狞的疤痕上印下了一个带着膜拜意味的深情的吻。.info[] “此生,我必不负你!”旭慕抬起激动不已的俊脸,幽深的重瞳胶着在红叶迷离的翦水双瞳上,如宣誓般郑重的许诺,诉说着此志不渝的爱恋,而后眼带希冀地盼着红叶的回答。 晨风呼啸,有打着旋儿的枯叶随着寒风掠过将台上空,继而随着风沙远去…… 红叶骤闻旭慕如此庄重的宣誓,脑海瞬间一阵空白,眼眶一时间竟酸涩难忍,心里揪扯的疼痛了起來。 在曾经的那个婚礼上,走在教堂外面长长的甬道上,红叶就在模拟着当自己站在他的面前,他深情不移地对着自己许下这么一句誓言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去回应那个心爱之人的期许,那时心里的甜蜜几乎都涨满得快要溢了出來,就连身边挽着自己的父亲都不禁侧头满脸慈爱地取笑起傻气的自己,但是那一次的结果却是那么血淋淋地剥开自己那颗幸福欣喜的心,导致自己來到了这个陌生、冰冷的世界。 可现在,这句誓言,像是自己望眼欲穿地等待盼望了千万年之后,在此刻它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撞进了她的鼓膜,撞击着她毫无设防的心田,叫嚣着往心底深处蔓延过去,千万年來的等待期盼像是终于落到了实处一般,整个身体都变得轻飘飘了起來,红叶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抬手捂住自己呜咽不已的唇瓣,红叶心里涨得满满的酸意,满眶的泪珠就这样不设防地滑落了下來,她透过模糊的泪颜凝望着深情专注的男子,明知这句话有可能是他逢场作戏的台词,却仍然愿意死心塌地地去接受,即使知道自己即将离开,却仍然忍不住轻点螓首,附和男子的深情凝望。 朝阳终于冲开了重重的迷雾,带着万丈光芒的晨阳裹着和曦的暖意撒在将台上那对皆有着绝色风华的璧人身上,映照得旭慕眼底的狂喜更加的炙热灼人,他紧紧地攥住红叶柔嫩的小手,心里似有癫狂的呼喊欲要破空而出一般。 “国主万岁,王后娘娘千岁……” 将台下的百万将士们像是也听到了那如谪仙一般风华绝代的两人间的私密对话一般,高涨如潮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地蜂拥而起,冲破层叠的云层,直上九霄,笃笃笃的兵器撞击地面的响声整齐划一地混合在将士们的山呼声里,涌动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哈哈……好,哈哈……”不带任何杂质的狂喜朗笑声甚嚣尘上,似乎压过了百万将士的山呼声。 旭慕眉眼带笑,挟着红叶转身面前台下欢声呼啸着的将士们,重叠的双手高举着伸向空中。 转身的刹那,红叶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右侧将台前的空地上,三个各有千秋的男子位于前端,神色各异地盯着将台相拥的两人。 温润如玉的舒勉依然是一袭珍珠白的长袍,落落英姿不减,手里牵着一脸稚气的舒柘,噙着淡然适意的微笑柔柔地将目光放在那将台之上,萧逸一如既往地穿着那件纯黑的束金袖口的袍服,懒洋洋地站在舒勉的右边,脸上有着放荡不羁的洒脱,眼神充满了桀骜不逊,只是带笑的脸上却给人多了一种暴戾的感觉,而舒勉的左边却是那个红叶仅见过一面的舒蠡。虽然今天是一国之主的大婚之日,却不见他的脸上有丝毫的笑意,漠然的俊颜上隐着一股暴怒,像是即将爆发怒吼的狮子,浑身上下皆是杀人于无形的张力,但是他看着红叶的眼神却有着深深的自责与懊悔,还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眷恋。 红叶下意识地对他们含笑致意,怎么说,他们都能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人孤独得久了,就会很渴望友情,渴望能够在受伤的时候,有暖心的抚慰。 虽然萧逸说过让自己等他,他们会将自己救出去的,但是自己已然等不及了,也许过了今天,几人再无相见的可能,这几个如此出色的男子必将离自己越來越远,直到陌路,这令红叶不禁稍稍黯然。 “各部属回营赐宴,休整三天!”旭慕朗笑着下达了这个令众军士欢欣鼓舞的命令,阳光下,他那如神邸一般刀削斧凿而成的俊脸上带着圣洁的光辉。 “哇……”校场上静默了片刻之后,顿时炸开了锅,狂喜地情绪瞬间感染了整个校场的上空,欢欣擂动的高呼声此起彼伏,这响声竟比刚才的任何欢呼声都來的剧烈响亮,竟不像是只有百万人在欢呼。 三天的休整时间,许多久贯籍离京都不远未归家的将士们都可以回家与家人小聚,这是对常年在外漂泊驻守的将士们多么大的恩宠,他们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许多人三五成群地拥抱在一起,又笑又跳,许多年龄稍小一些的军士更是激动得瞬间红了眼眶,感恩戴德地一头扑倒在地,脸上涕泗横流,对着点将台上的旭慕遥遥地磕起了头,嘴里竟嚎啕大哭了起來。 只是在将士们激动狂喜未平的这一刻,却有一群灰衣蒙脸人围住了高高的点将台, 三十九 突变(2) 三十九突变(2) 在将士们激动狂喜未平的这一刻,却有一群灰衣蒙面人团团围住了高高的点将台。 不止台上的红叶吓了一大跳,台下舒勉等人也俱是大吃一惊,什么人如此地胆大包天,在这种百万大军齐聚的场合里居然也敢出來挑衅王权,正待上前助力,却又涌出了更多的灰衣人拦住了几人的脚步。 “谁派你们來的!”旭慕冷冷的环顾着四周围堵住自己两人的众多灰衣人,重瞳里有阴郁得能滴水穿石的冰刀射出,浑身的王霸之气尽显。 众灰衣人却并不答话,只见其中一人微一点头,其余之人皆挥舞起手中的兵器,直直地往旭慕身上招呼了过去,那四散的凌厉剑气刀光像是能够轻易地割开人的血肉一般,直却往毫无自保自己的红叶身上逼來。 旭慕心里一紧,手臂下意识地用力,将怀中的女子搂得更紧,尽量地闪避着所有有可能伤害到她的剑气刀光,以指当剑,醇厚的内劲化为神兵,抵挡着偷袭之人的狠厉招式。 一时之间刀光剑影齐飞,兵器的磕碰之声四起,间或有一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肉被割裂的嘶啦声,伴随而起的是灰衣人低沉的闷哼之声,却并无人嘶喊,也不见有人退却,这群刺客的攻势依然迅猛、凶残,招招往对手致命的部位攻去。 此时校场之上一片哗然,万头涌动,将士们皆是大吃一惊,复而怒火上扬,这些灰衣人明显是在挑战他们的男子尊严,竟然敢在百万大军面前行刺他们尊贵无比爱民如子的帝王,他们唰地拾起兵器,奋勇无畏地举着手上的兵刃,怒睁着双眼,吼叫着杀上前來。 红叶唰白着脸色,不敢置信眼前正在上演的真刀真枪的武侠片,那些灰衣人身上被旭慕内劲割裂的皮肉翻出了大大的血口子,有些甚至深可见骨,鲜血像开了水龙头一般的奔涌而出,那些灰衣人却依然拼命地前仆后继,个个如训练有素的死士一般,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鼻翼间充斥着的带着铁锈的檀腥味儿令红叶五脏六腑一阵翻涌,艳儿死前的那一幕又如正放映着的电影胶片一般,在她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重复播放着,红叶扶住头痛欲裂的脑袋,仓皇四顾,入眼是更多的嫣红,更多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呕……呕呕……”被紧搂在男子怀里的身体一阵抽搐,揪紧的食道涌动,五脏六腑里的食物残渣像是参加盛会一般皆争先恐后地往红叶的喉咙上挤了出來。 “虹儿!”三四个异口同声的惊喊同时响起,一时间剑气更开血肉的嘶啦声、灰衣人的闷哼声更是此起彼伏地传來。(..info) 红叶毫无血色的青白的俏脸上双眼猩红,迷蒙着湿润的泪水,她一手紧揪着身边男子的嫣红喜袍,眼角瞥到自己身上与混在外翻的皮肉间的鲜血一模一样的红,四周的喊杀声,像是已经不再她的感知范围一般,满目皆是那一地凄惶的殷红,还有艳儿死前那凄厉的悲号,一手抚住翻涌的胃部,却无法压抑胃囊的收缩,食物的残渣混着脸上不停地滑落的泪珠从她的毫无血色的菱唇间倾吐而出,先是今早的,然后是隔夜的,就连几天前吃过的麋鹿肉也在其间,知道只能吐出黄黄的苦涩的胆汁,却依然沒有停止作呕的迹象。 众多灰衣人虽然死伤惨重,却依然前仆后继地拼杀了过來,眼见的旭慕将红叶护在身前的模样,个个都将目标锁定在了红叶的身上,寻求着那个武功高深无比的男人露出的破绽。 旭慕双眼赤红,重瞳里冰寒的温度似能将人冻伤一般,愤怒的火焰在他的胸腔里狂烧着,紧抿的薄唇里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凛冽杀意,特别是看到那招招致命的剑尖刀刃皆是往自己怀里的女子招呼过去,这样的认知让他体内一直压抑着的狂暴喷薄欲出。 “啊!” 突然间旭慕发出一声震慑天地的怒吼,手臂用力将犹自嘶呕不已的红叶扛在肩上,一招‘雁荡秋波’将逼近的刀剑一起甩了出去,自己拔地而起,停留在半空之中,弃了手剑,在胸前划了一个圆弧,带着劲气的掌风化成了一个似快又慢,似慢又快旋转着的圆盘,而后他将这个越变越大的圆盘往脚下压去。 瞬时之间,点将台上的众多灰衣人像是陷进了一张绵密的网里一般动弹不得,他们慌乱地奋力挣扎着,却依然无法挣脱那禁锢着他们的劲气之网,那越收越紧的劲气之网却像是有了灵性一般,自动自发地收缩着,不断地挤压着网内众人的身躯,令他们从头到脚都开始慢慢变形,大口大口的鲜血混着破碎的内脏从灰衣人的嘴里喷出,许多人忍受不住这般的折磨,发出一声声疼痛到极致语不成调的哀号,却有更多的脏器、鲜血从嘴里、鼻孔里、眼角边、皮肤上渗出。 红叶紧紧地捂住冰凉的双唇,惊恐地看着身下那残忍血腥的一幕,喉间哽住了一般,无法发出任何的声响,趴在旭慕肩膀上的腹部一阵痉挛,再一次翻涌着往外倾倒着苦水。 “轰!”一阵响彻校场的轰鸣声在点将台上响起,几十个灰衣人被挤压得支离破碎,只剩一滩滩横亘在将台上的肉泥,腥臭刺鼻的味道飘散出了几里远,覆盖了整个偌大的校场,直往人们的心尖里钻去。 所有人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惊惧莫名地仰望着半空中那个如修罗魔王一般的邪异俊美的男子,难以置信这个男子的身体里竟然有这样惊人的能量。 杀声四起的校场上,瞬间出现了一股诡异的安静。 舒勉等人在爆响的同时已经汇聚在了一起,此时眼中也都是一片惊愕,他们竟不知道旭慕隐藏如此之深,如果不是这次的刺客个个身手了得,在群攻之下占了优势,想必不会逼得旭慕使出隐藏的功力对付他们。 此时的他们不禁一阵微微的后怕。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拿下!”旭慕冰寒刺骨的声音如寒冬冰凌一般切割着所有人的心脏,在他凛冽的目光扫视下,众人皆下意识的身躯微颤。 几名最先从恍惚中清醒过來的军士急急地上前控制住受伤倒地的灰衣人。 旭慕将肩上的面无血色的红叶搂抱在怀里,为她抹去嘴角残留着的呕吐物,紧了紧女子颤抖不已的娇躯,而后抬眼冷冷的扫了一眼静立在将台下一角的舒勉等人。 “贤宁王,身为禁卫军之首,这一次的事件,你必难辞其咎!”旭慕漠然地与依然温润不沾任何血腥的舒勉对视,嘴角挑起一抹森然的冷笑,讥诮地望着瞬间神情紧张的几人:“來人,将贤宁王押入天牢!” 四十 月圆之约(1) 四十月圆之约(1) 朝阳渐渐被浓黑的乌云所笼罩,普洒大地的万丈光芒失去了持续的能量,消失在了地平线上,一阵紧似一阵的寒风裹着雪花枯叶,呼啸着近了又远了。 看着包围过來的禁卫军,舒蠡等人皆神色一凝,踏前一步护在舒勉的身前,戒备地看着越聚越多的士兵,脸上阴沉得似能滴出水來。 “皇兄,大哥他并不知情,您先让他们退下吧!”舒柘急急地叫住怀抱着红叶转身欲走的旭慕,高仰着的脸上满是焦急担忧,还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惧怕。 “哼,知情与否,他都罪责难逃!”旭慕头也不回地冷然一哼,冰冷的话语里不留下一丝转圜的余地,专注在红叶苍白青灰俏脸上的目光却闪现着一抹充满冷厉的挣扎,一头银白的发丝披散在大红喜袍上,随着裹着雪花的寒风微微飘荡,带着难言的萧瑟、悲情。 是不是一定要用这种手段才能让你留下來,可是只要能留下你,不管需要什么样的手段,我都不在乎,旭慕嘴边勾起一抹带着苦涩的冷笑。 “可……”舒柘还想说什么?却被舒勉轻放在他肩上的手势给打断了,他疑惑地回头望着自己一直以來最为仰赖的兄长。 舒勉俊逸的脸上挂着一抹温雅的淡笑,对着身边剑拔弩张的手足们轻轻摇了摇头,转首无悲无喜地看着将台上背对着众人的旭慕,彷佛似是能够看穿他的灵魂一般,温润的双瞳里闪过一抹了然,而后轻巧地抬手轻扯下系于腰间的白玉伏虎印鉴,交给身边哈腰不已的一名宫人,迈开步子越过众人往前走去。 “大哥!” 三个焦虑、慌乱地惊喊异口同声地响起,却依然无法停下舒勉的脚步,只见他抬手朝着后背的众人扬了扬,继续挺直着脊背,悠然地走在去往天牢的路上,彷佛他不过是去吃餐饭就回來般的坦然。 听到身后的惊呼,面无表情的旭慕紧了紧怀里依然颤抖冰凉的娇躯,迈开大步走下了点将台,上了停在校场外的厚重宫撵。 将红叶轻轻地放在铺着绵软褥子的撵座上,为她盖上带着沁香的丝被,自己却席地坐在地上,死死地扣住红叶冰凉颤抖不已的小手,将头靠在红叶冰凉的俏脸边上,微闭上漠然的重瞳,一脸疲惫一言不发。 此刻的红叶无法让自己不去想那些血腥的画面,先是艳儿死前满身血洞那声声凄厉血流如柱的画面,继而是点将台上那些灰衣人七孔流血,慢慢被碾压成肉泥和着鲜血的情景,亦或是两个惨无人道的画面同时凄厉号叫着冲她飞扑过來,那铺天盖地带着铁锈味的鲜血像是无孔不入一般绞住她的灵魂,让她抑制不住翻涌不已的胃囊,一路走來,她已经将能吐的完全吐了个精光,连最后的胆汁、胃液也不剩分毫。 她大睁着双眼,不敢有丝毫眨动,她怕,怕自己一旦闭上眼睛,那些残暴血腥的画面又会蜂拥而來将自己淹沒,再一想到造成这样一幕幕残忍画面的凶手就靠在自己的脸颊边,她心紧紧一抽。 虽说是灰衣人先发动进攻,可是一口气令几十个人在自己手下慢慢地被折磨致死,最后还尸骨无存地变成肉泥,红叶还是接受不了,这是多么残忍的杀人手法,二十一世纪的人类不管是谁,不管理由多么的冠冕堂皇,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更别说是亲手去做这样的一件事,那跟禽兽何异。 而自己,竟然会喜欢上这样的一个人,这种喜欢來得多么的莫名其妙,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竟然会为自己喜欢了这么一个人儿感到骄傲,呵呵…… 红叶往撵座内侧靠了靠,挣扎着想抽出自己被死死扣住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在不想惊动旭慕的情况下,她只能尽量地往撵座上靠去,只觉得这一路走回去,为什么路那么长车那么慢,她只想能够越快越好的回到昭阳殿,可以让她避开这个如地狱恶魔一般的男人。(..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旭慕知道红叶此刻的想法,该是什么样的反应,这是后话。 只是红叶却不知,就算回到昭阳殿,她也逃避不了笼罩在旭慕的光环下的命运,只因为,她忘了,这是呉旭国,是他的国土,而这片九幽殿堂是他的巢穴,他长久盘踞的地盘。 一路恍恍惚惚,直到回到昭阳殿,两人之间也并无任何的交流,旭慕屏退了左右,将红叶放到华丽的宫床上,自己也和衣躺在了身边,冰冷的眉眼间无波无绪,紧紧地将挣扎不已的红叶搂在怀里,不让她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国主,柔妃那边……”一袭灰衣,挽着发髻的飞羽悄然出现在内殿门口处,对着殿内躬身轻语。 旭慕却只是轻挥了一下手,似是疲惫不堪地闭上了漠然的重瞳,呼吸渐趋平缓。 挣扎着的红叶却是一愣,无意识地停下了手脚并用的动作。 是啊!柔姬公主不也是今天与他大婚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虽然她并无在现场,可毕竟是新婚,他难道就不想去安抚安抚她么,总不能新婚第一天,自己未來的夫婿却连露面都沒有吧!这也欺人太甚了吧!据说那位十堰国的七殿下将妹妹的婚事确定之后就回国去了,这远嫁和亲的公主,竟沦落到这样的地步,确实令人心寒,就算柔姬大度,她背后给她撑腰的十堰国主能答应,更何况柔姬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可是这些是自己管得了的吗? 沒身份沒背景的自己又能比她好到哪里去,这样一想,红叶不禁心中惨然,果然,皇帝并不是普通人嫁得起的,那些麻雀变凤凰灰姑娘成公主的传说,都只是神话而已。 或许离开,真的才是自己最好的归属。 胡思乱想的红叶在一阵又一阵困顿的袭击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这一天下來,她也是筋疲力尽了,能够撑到现在也只是意志力在强撑而已,她一直不敢闭上眼睛不敢睡,她怕睡梦里那些冤魂会一个个地跑來向她索命,如以前的许多次一般,艳儿总是在她深陷睡梦里的时候对她苦苦纠缠,那样的梦境,她真的怕了。 在梦里浮浮沉沉的红叶总感觉浑身笼罩在一片冰寒的雪地里,有沁骨的寒气从身体的左侧直往全身钻去,令她不自禁地打着寒颤,疲惫不堪的双眼却怎么也睁不开,下意识地拢住双手,却发现触手所及的地方更是冰寒刺骨。 耳际不断传來熟悉的翠鸟鸣叫声,红叶混沌的脑袋一个激灵,上次萧逸走之前不就是这么个鸟鸣声吗?红叶心中一喜,奋力地睁开酸涩的双眼,想要起身查看。 可是睁开发红双眼的红叶,却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得手脚无措,心中一阵阵恐慌用了上來。 只见躺在自己身侧的旭慕全身冒着丝丝的寒气,银白的发丝披散在鸳鸯枕上,俊逸无涛的脸上此刻真的是冰寒无比,那刀削斧凿的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白色霜花,斜飞入鬓的双眉上也笼着一层寒气,紧闭的双眼上微颤的睫毛尖同样是霜白一片,薄薄的双唇却嫣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一般,透着邪异妖艳的美,他身上裸露的皮肤上同样结满了密密的霜花,就连大红的喜袍上也是一片花白,阴寒的冷气透体而出。 这……这完全就是一个雪人,怎么会这样,难道他已经死了吗? 红叶紧捂住喉间逸出的惊叫,为什么会这样,她急急地探手放到旭慕的胸口,感受到那强劲有力的跳动,令她稍微地松了一口去,慌忙坐直了身子,跳下宫床,披上了外袍,疾步跑出内殿。 “御医,御医在哪,快來人啊……”一路疾走的红叶,嘴里惊惧莫名地高喊着,酸疼的双眼竟不断地涌上带着她温热气息的泪水,她连连地擦拭着,却怎么也擦不掉那不断滑落的珠泪,心里像是有千万只锥子在狠狠地扎着一般,让她疼得微微痉挛,千万不能死,你千万不能死…… 红叶疾速地往外奔着,此刻她无比的怨恨为什么要把一个小小的寝殿建造得如此的大,这一次她才知道,冥冥中,自己竟然已经将他狠狠地戕刻在了自己的心尖上,他即使如何的恶劣,这一刻,自己的心却怎么也无法被掩盖了。 她爱他。虽然很有被虐待狂的嫌疑。 “來人啊!快传御医……”红叶心急如焚,未站定身子就猛地拉开紧闭着的殿门,一阵呼啸而过的寒风却将她的疾呼给吹散到了夜空中。 原來天已经黑了。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红叶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却也无暇去顾及了,此刻找到御医才是她心中唯一牵挂的事。 “有沒有人在,,赶紧來人啊……”为什么平时守在昭阳殿里的那些灰衣人一个都不在了,飞羽呢?千玉千离呢?站在昭阳殿前衣衫单薄的红叶焦急地四顾着。 慌乱、焦急的红叶提起曳地大红宫裙的裙摆,抬脚就想往外院们跑去。 一个黑影却适时地从斜飞的檐角处迅疾地窜了出來,一把揽住红叶纤细的蛮腰夹在腋下,一个纵跃,跳上了高高的屋顶,眨眼功夫往远方窜去…… 四十 月圆之约(2) 四十月圆之约(2) 红叶这一惊非同小可,下意识地奋力挣扎了起來。 “救命啊!你是谁,救命啊!放我下來,喂,听到沒有,放我下……”红叶高声呼救着,心里焦急不已,身体也手脚并用地捶打着、拉扯着。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來,打断了红叶的怒喊,接着她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红叶立马甩掉扶着自己手的黑衣人,直直后退了三四步才停了下來,扶住身后的梅树。 “怎么,贵为王后,就不认识我了吗?”黑衣人双手环胸,稍带点点怨怒之气地冷声道。 这声音不是…… 红叶心里一紧,猛地抬头透过夜雾笼罩的距离,循声望去,那模糊不清的轮廓是那么的熟悉,红叶有点不确定地踏前了一步。 “萧逸!”红叶微带迟疑,小心翼翼地轻声询问。 “哼……”黑衣人气呼呼地轻哼一声,转头不去看三步之外依然戒备谨慎的红叶,显然黑衣人很是介意红叶对他的疏离、防备。 “嗖……” 红叶还未曾确定黑衣人是否是萧逸,正待细问,一个细微的破空之声近在咫尺地响起,红叶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身后的梅树干上,屏息静气的逡巡着夜雾笼罩的四周,却感觉到从黑衣人的方向射來了两道微带不满的火辣视线,就像亲眼看到了他愤愤地剜了自己一个大白眼一般,红叶心里怪异不已,好气又好笑。 “萧哥,接到红叶姐姐了吗?下次,我可再也不去做引开暗影的事了!”舒柘略带稚气的抱怨声响起,继而又关心地询问起來:“红叶姐姐呢?” 真的是萧逸跟舒柘,好像也只有萧逸那个大小孩,才会做出那种用幽怨的眼神剜自己的事情了,不是被绑票就好,可以尽快找人救旭慕了,呵呵…… “小柘,我在这里,你们怎么來了!”红叶激动莫名地疾步上前,拉起舒柘的小手。 “红叶姐姐,呵呵,见到你真好,我们是來接你离开王宫的!”舒柘兴高采烈地摇晃着红叶的手臂:“咱们快去天牢接大哥,然后就一起离开吧!” “啊!去天牢!”劫狱,,红叶脑袋发懵地看着眼前淡定如常的两人,好像那天牢是他们家里的后花园似的,一脸的天经地义。 “哼,你的红叶姐姐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你问过了吗?”萧逸一脸愤愤含怨地瞪了红叶一眼,表情像是要不到糖吃的小孩一样的幽怨。 “红叶姐姐,赶紧跟我们一起去天牢吧!您不去,大哥他是不会跟我们走的,如果他不走,皇兄一定会想办法对付他的!”舒柘哀求地看着红叶,黑亮的双眼里有着晶莹的泪花在闪烁。 “为什么?他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吗?”红叶惊疑不定地來回望着泫然欲泣的舒柘与阴晴不定的萧逸,上次在龙虎山上回來之后,小灰跟自己说过,不用担心打斗中的旭慕的安全,毕竟那两个人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过命交情,不会真的对对方下毒手的,自己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早上听到旭慕下令将舒勉打入天牢时,自己并无特别担忧的感觉,只以为是例行公事。 可是现在,舒柘他们的焦急又是从何而來,难道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红叶姐姐,你快跟我们去天牢救大哥吧!今天二哥打探过,皇兄让人在天牢里对大哥用刑了,刚才咱们去牢里见过大哥了,他伤得很重,却不肯走,他说只要你还在这个王宫里的一天,他是不会离开的,姐姐,你……呜呜,你快跟我去救大哥吧!不然他会死的!”舒柘说着说着,眼泪就这么流了下來,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地哽噎着。(..info) “什么?他受伤了!”红叶声音微颤,骤听那个温雅男子受伤的消息,她竟然有心如刀绞的感觉,就像是突然听到亲人逝世的噩耗一般,令人肝胆俱裂,这与刚才骤见旭慕那种情况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但是担忧的心却并无二致。 只是,自己还得去给旭慕找御医…… “男子汉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哼,她不去,我们自己去,绑也要把大哥绑走!”眼见红叶的迟疑,萧逸阴晴不定的脸上一阵恼火,转身就直直地朝前走去。 今天的他实在是怒火难平,在点将台下看着那个假惺惺的家伙将她紧拥在怀里的时候,他胸臆间就燃起了一把无名火,就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抢人了,如果不是舒大哥阻拦,现在也不会是这样的局面,该死的:“人家是新晋的王后,怎么会舍得这即将享受到的荣华富贵……” “姐姐,走吧!先救了大哥再说好吗?我怕大哥熬不住那样的严刑毒打……”舒柘语带哽咽,哀哀地摇晃着左右为难的红叶的手臂,就像是饿了十几天的可怜乞儿在向人要饭吃一样,令红叶心头一酸。 去吧!旭慕那边还有飞羽,千玉千离也会很快回去查看的,他应该沒事的,可是舒勉那边……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有沒有‘躲猫猫’之类监狱离奇事件的情况发生,如果因为自己的迟疑而令他丧命,那自己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安宁的。 一会见了舒勉之后劝他们赶紧离开,自己就马上回寝宫去,对,就这样。 红叶紧皱的双眉微一舒,拼命在心里安慰着自己,默然应允舒柘的要求,跟着他离开了梅香四溢的树林,直奔天牢而去。 只是红叶却不知自己刚才身处的梅林正是自己之前心心念念要去看的梅林,也是三年來呉旭国王宫里的禁地,她更不知道因为自己此刻的决定,错失了一段情缘,埋下了一个祸患,改写了她与他、他、他、他的一生,也让许多人因此而命丧黄泉,只能说,万般皆有缘法,万般皆是命矣。 而与她约定了今夜在御花园里碰头的青衫女子,此刻正在那个凤凰木上苦苦地等待着她的到來,只是等她的不只是青衫女子眉儿,还有一个被她用厚厚的毛毡子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小孩儿。 “眉…眉…姨,娘亲,她……她真的会……來么!”一个断断续续的充满童稚软糯的声音在眉儿的怀里响起,只是那声音却像是从冷得打颤的上下牙齿间挤出來的一般,赫然正是梧桐林里的轩儿的声音。 “放心,她会來的,乖,别说话,凝气守住心神,轩儿最乖了!”眉眼间充满宠溺疼爱的眉儿,温声地安抚着怀里紧裹着的小男孩,双手轻轻地拍抚着他的背脊。 寒冬深夜的月光朦朦胧胧,透过深重的夜雾,钻进了树叶的缝隙间,照在了树上那个依然一袭青衫,丝巾蒙面的女子身上,只是细看的话,能够看到丝巾之上,露出來的是一片光洁的额头,之前那纵横交错的伤疤完全不翼而飞,额头下是一双秋波荡漾的双眼,里面满载着焦虑、不安。 不知道在树上坐了多久,不知道那个牙齿打颤的孩童询问了多少次,也不知道眉儿反复重复着一开始的话安抚了男孩多少次,那个刻印在眉儿心中的玄色身影依然沒有出现。 她焦躁地在树杈上平稳地來回地走动着,嘴里却依然温声细语地安抚着怀里同样焦躁不安的男孩,时不时地抬头远眺昭阳殿的方向,却依然不见有丝毫人迹走动的痕迹。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吗?会是被那个男人困住了么,不行,得去看看。 眉儿想到红叶可能出现的危险,担忧的心一阵收缩,毅然地纵身跃下高大的凤凰木,将身体藏在树木、宫墙的阴影里,迅速地朝昭阳殿靠近过去。 可是还未走出御花园,却见得一队全副武装的军士急急地往天牢的方向跑去,领队的边跑还不忘敦促着手下们加快速度,去支援天牢的守军。 眉儿微微一思索,毅然放弃了到昭阳殿的打算,跟在了这队军士的身后,快速地向天牢而去,以后无尽的岁月里,每当回想起这一次的决定,眉儿总是无比的庆幸,也正是她的这个决定,决定了红叶后半身的生命轨迹。 未到达天牢的位置,远远的眉儿就见到一群护卫天牢的守军围住了四五个人,双方攻击很是猛烈,再一细看,那其中一人不正是自己等了大半个晚上的红叶么。虽然她此刻穿的是艳丽繁复的大红袍,眉儿依然一眼就认出了她來,不禁心头微松。 心念一定,眉儿不等身前的那队军士与前面的守军会和,先是扔出一排暗器解决了跑在最后的5、6个军士,而后直直地几个纵跃拦在了其他人的面前,对付这样十來个禁卫军,对她而言简直易如反掌,不过眨眼功夫,这些禁卫军尽皆倒地不起。 眉儿迅速地提气纵跃,几个起落就加入了红叶等人所在的战圈。 眉儿的到來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不过盏茶功夫,所有的守军尽皆倒地哀号不起,如果不是红叶坚持,恐怕现在倒地的这些人都是一地不会再开口说话的死尸。 众人也不言语,几人聚集在一起后眼神一对,由萧逸揽住红叶,舒蠡抱着伤重的舒勉,几个纵跃,已然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刚刚赶到的几队禁卫军只來得及为倒地哀号的弟兄们包扎血流不止的伤口…… 几个呼吸间,红叶又发现自己來到一片梅香浓郁的树林里,而身前几人却围着自己,眼神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自己,红叶瞬时觉得喉间一阵干涩, 四十一 冰毒(1) 四十一冰毒(1) 如果自己说不跟着他们离开王宫会不会被灭口,红叶无措地看着面前众人一脸胁迫的表情。 “那个,呃,我先回寝宫了,你们请自便!”红叶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略显迟疑地小声喃喃。 虽然红叶说得很小声,可是对于精修武道六根聪敏的众人來说,想捕捉到她的低喃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听到她的低喃,舒蠡等人全都变了脸色,一脸的阴沉不渝,未等其他人出声,舒柘就急急地冲到红叶的面前,一把拉住她无措垂在两侧的手。 “红叶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了吗?可是你不走大哥就不走了啊!刚才咱们可是告诉他你也一起出宫,他才肯跟着咱们越狱的呢?”舒柘的话语里带着小小少年特有的童稚与直接,完全沒有任何掩饰地将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面上也是挂满惊慌失措的不解与恳求。 “我……”红叶轻咬下唇,为难地看着面前泫然欲泣的舒小少,再瞄了瞄怨念颇深、脸色阴郁的萧逸等人,心下微微打鼓,那句不离开的话却始终说不出口,不是她不想走,是现在的她还不能走啊!旭慕他……不知道有沒有人帮他找了御医,他刚才的情况就很危急了,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这样一想,红叶本就焦躁的心更加的难以平静,只想快快地回寝宫去看看那个此刻无比脆弱的男子是否安好。 “你真的想留在王宫,你忘了艳儿的死,还是你忘了那日日夜夜折磨**你的恶梦,还是你再次爱上了那个不守信誉杀千刀的混蛋!”舒蠡阴冷双眼紧盯着红叶犹豫退缩的脸色,冷冷的话语凌厉如刀,不留丝毫余地地直戳红叶心底的痛处。 红叶脸色一白,那些自己一再刻意不去回想的画面又再一次血淋淋地被瘫在自己的面前,不单只是舒蠡提到的那些,还有早上那让人心神俱裂的一幕,一时间竟然沒有心思深究舒蠡话里的‘再次’是什么意思。虽然知道旭慕十恶不赦,可是此刻的他也正是生死关头啊!如果不是权衡利弊之下为了就舒勉,自己也不会扔下他不管啊!再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 “今天我是不会走的,你们走吧!”想通了关节,红叶反而变得坚定了起來,她定定地回望着神色各异的众人,眼里有着九头牛也拉不回的倔强,就是抛却自己爱上他的事实,自己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而不去理会的,那样的事,她办不到。 “虹儿,你……”萧逸气急败坏地想上前狠狠倒地摇醒面前执迷不悟的女人,真不知道她的脑袋结构是怎么组成的,居然如此的冥顽不灵,她难道不知道为了救她,他们这次可是下了下大血本了,现在她居然來了句轻巧的‘不走’。 “我陪你吧!你想走的时候再來找我!”舒勉几不可闻地轻轻叹息了一声,伸手拦住肝火大盛的萧逸,对着红叶扬起了一抹灿然的微笑,既然她想留,那就留吧!这么多年了,她的倔脾气依然一点都沒有变啊!只要她自己认定的事,不管谁都是改变不了的事情。 “大哥!”三个不满、恼怒的声音同时响起。 舒勉淡淡地看着身前一脸担忧的三个手足至亲,清澈的双眸里眼波流转,传递着只有几人才明白的心声。 舒蠡等人颓败地垂下了眼帘,其实他们都知道,这个小小王宫的天牢根本就困不住大哥,只是大哥其实跟虹儿沒有差别,两个人脾气同样的臭,只要认定了谁也劝不动。 “不用了,你们都快走吧!我要回寝宫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吧!也许等本姑娘呆腻味了王宫也会出去宫外闯荡,到时候说不定就能见到了,呵呵!”红叶心情稍稍一松。虽然依然担心那偌大宫床上躺着的旭慕,此刻也稍微有了欣赏帅哥猛男的心情了。 这也算是告别吧!她其实也知道如果他们真走了,想再见到的机会微乎其微,毕竟社会很现实,不同阶层的人想在路上碰到的几率真的不大,即使真的出得了宫有足够的资本,自己肯定也不会过着招摇的生活,她只想当个平平凡凡的女人,了此残生。 “小姐,难道您忘了与眉儿的月圆之约了么!”一直默默地站在人圈之外的眉儿却在此时幽幽地开口,微颤低哑的声音里有着被忽略的伤感。 众人这才记起,在最后关键时刻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衫女子,皆不约而同地望着一袭青衫裹身,轻纱蒙面的窈窕女子。 听到女子自称眉儿,舒勉等人尽皆脸色愀然一变,脸上迅速攀上难掩的欣喜之色,眉儿这个名字对他们來说太过熟悉了,那个女子曾经也是跟他们休戚相关的人,却在三年前的那场变故之后失去了踪影,任他们如何的多方探查却依然沒有了任何的消息,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何况她还带走了那么重要的东西。 而刚才他们虽觉得青衫女子的身形眼熟万分,但是因为情势紧急,加上在浓重的夜雾笼罩之下,影影绰绰却并不敢确定是自己认识的哪个女子,如今得知她的身份皆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心底的喜悦之情更甚。 红叶却一直以为眉儿是跟着萧逸等人到來的,并无去注意太多,此刻才知道原來她竟是那天在龙虎山上见到的女子,此刻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在自己想出门为旭慕找御医的时候会潜意识地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事。 自己可还指望着她能带自己离开王宫呢?不会是今天她也要离开了吧!红叶心里七上八下地嘀咕着。 舒勉却注意到了眉儿怀里裹得厚厚的毛毡子上有生命迹象的吐息,只是那气息过于微弱,似断似续,好像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以至于就连功力如此深厚的自己都得要仔细感应才能发现那丝生命气息的存在,他心中一窒。 “真的是你吗?眉儿!”他下意识地踏前一步,嘴里微颤地低语,眼睛却紧紧地盯住那个裹在眉儿胸前的黑色毛毡,那双温润的水样双眸里有着太多不敢确定的慌乱,微微前倾的上身有着压抑不住的战栗,前伸的右手也在空气里微微颤抖着,却仅是站在原地裹足不前,满身的淡然已然荡然无存。 其他两人也不比舒勉好到哪里去,急急地围住安静站在那里的眉儿,紧盯在毛毡子上的眼神狂热而急促,神色间可见他们心情的激荡不安,却又有着掩饰不住的欣然,可是那个毛毡子实在是裹得太过严实了,任他们再如何的探究,依然无法看到里面裹着的事物。 林子里只有红叶跟舒柘依然傻愣愣地看着反应激烈的三人。 眉儿的默然却令三人紧绷的神经紧到了极致,几人狂乱的心跳声似乎过于激烈,就连在他们身后的红叶都清晰可闻。 这气氛怎么看怎么诡异! 难道他们都认识眉儿,红叶与舒柘对望一眼,又來來回回的在面前几人身上转了好几圈,都不得要领,却被这紧张吊诡的气氛搞得有点毛骨悚然。 “呃,对不起,我还,呃,真的忘了,嘿嘿……”为了打破诡异至极的气氛,红叶硬着头皮挤到三个大男人的身前,对着面前整个面部都笼在阴影里的青衫女子歉然地打着哈哈。 眉儿还未开口,她怀里的包裹却传來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好像有一个细微的喘息声似有若无地响起,在静寂的夜里分外分明。 “是娘……亲吗?眉……姨,轩……轩儿,听到娘亲的声音了!”众人皆疑惑地望着眉儿怀抱里的包裹,只听得里面传來了一个似断还续微不可闻的软糯童音。 轩儿的声音恍如平地里的一声惊雷,炸得舒勉等三个大男人外焦里嫩。 他们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欣喜若狂,而后又一齐转头望着月影下身形单薄的红叶,在红叶与包着毛毡毯的轩儿之间來回逡巡着,哆嗦着双唇却说不出话來,激荡的心情久久难平,如果此刻不是红叶正站在他们面前,估计他们立马就会跑上前抢过眉儿怀里裹着毛毡子的轩儿,仔细地瞧个清楚。 为了这个孩子,三年來,他们可算是历经了千辛万苦,却一直苦无头绪,现在眉儿带着这个小东西出现,面对虹儿总算有了一个交代了,怎么让他们能不激动、欣然。 只是此时激动的他们却沒有留意到眉儿怀中传來的那个软糯之音的异样。 轩儿,轩儿怎么会在这里。 红叶不敢置信地看着眉儿怀里的那个毛毡子,显然她也听到了那个虽微弱却犹如贯耳之雷的声音,同时她也听出了轩儿声音里的不对劲,毕竟她们两个前不久才呆在一起玩耍了一个下午。 “眉儿,轩儿他怎么了?”红叶心里一沉,微颤地踏前几步,站定在眉儿的身前,翦水双瞳里满载着无來由的惊慌, 四十一 冰毒(2) 四十一冰毒(2) 红叶手颤颤地接过眉儿递过來的襁褓,只觉得一阵冰冷彻骨的寒气从包裹里循着托住包裹的双手直直的袭了过來,瞬间如坠冰窖的寒意令红叶打了个寒颤,心里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在悄然攀升。 这一刻她竟然有了胆战心惊的感觉,那颗被揪得死紧的心,却如擂鼓般地撞击着胸腔,她感觉全身的血液全都往头上涌了过去,紧盯着眉儿打开襁褓的双手,几次忍不住想移开视线,她实在沒有勇气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襁褓里的一切直接地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她怕那里面包裹着的是自己无法承受的结果。 可是再缓慢的动作也总有完成的一刻,而眉儿的动作在此刻也定格在了红叶的心里。 舒勉等人也发现了红叶两人神色间的异样,急急地上前紧盯着那个缓缓打开的包裹,舒柘也不落人后地挤了过來。虽然他一直都很茫然。 “不,怎么会这样,!”红叶看着那个被眉儿缓缓掀开的襁褓,失声尖叫了起來,眼里有着难掩的如遭电击般的不敢置信,心像是在瞬间停止了跳动一般,而泪,就那么毫无预警地决堤而出。 此刻躺在红叶怀里襁褓中的正是轩儿,可是他却不再是那个活蹦乱跳聪敏调皮的轩儿,他此刻双眼微闭,全身都往外冒着冰霜之气,稚气的脸上也全是凝结着的霜花,透着惨白无血色的死灰,小巧的双唇却嫣红如樱桃,就连黑亮顺滑的如丝长发上也染满了点点的莹白,赫然就是刚才寝宫宫床上旭慕一样的征状,可是这小小身子里溢出的寒意却胜过旭慕的千百倍。 而且旭慕虽然罩满霜花的脸上却还有着活人的气息,气息平稳,令人觉得他仅是在沉睡,而轩儿却不同,小小的他蜷缩成一团,浑身上下的皮肤同样蒙着白皑皑的一片霜花,可是底色却是令人心寒的青灰之色,气息微弱得只剩出的气,沒了进的气。 “冰毒,!”萧逸倒吸了一口冷气,失声惊呼出声,声音带微哑的不敢置信,舒勉舒蠡也像是被轩儿脸上身上的景况给吓了一跳似的身躯微震,脸上爬满了难以置信的讶然。 冰毒,那可是天下间最阴辣之毒,初中时并不会致死,却会在一次次的毒发中令人生不如死,毒发时的巨冷巨寒会吞噬人的心智,且一次会比一次更令人无法忍受,那样的折磨就是功力深厚的成年汉子都无法承受,许多中毒之人,即使心智再如何的坚定,最终都会选择自我了断。 可轩儿才三岁,看他脸上身上的毒发迹象,明显中毒已久,至少也是三年前就中了此毒,三年前他可是刚刚出身的小娃娃,一个小小的孩儿竟然自小就承受着这样非人的折磨,看如今这情形,这孩子恐怖是凶多吉少…… 为什么轩儿会中这种天下至毒。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的心狠手辣,三个久经江湖的男子汉也不禁心中恻然。 “很严重是吗?”隔着如此厚重的基层毛毡毯却依然冰寒噬体,红叶不禁方寸大乱,轻咬下唇颤声问着脸色剧变的萧逸等人,带着希冀的迷蒙双眸有渴望听到否定答案的期盼,无声的泪水却顺着她苍白如纸的俏脸滑落,哽噎地迭声嘶喊:“你们一定可以救他的对不对,对不对!” 她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的心那么那么的疼,那么那么的悲伤。虽然只认识了轩儿不过几天的功夫,可是在初见的那一刹那,莫名其妙的,这个小男孩的音容笑貌彷佛就已经深深地刻印在了自己的心尖上,成了自己心头上的一块肉一般,此刻看着轩儿面无血色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自己竟有着心如刀绞的感觉,像是有人拿着锋锐的刀片在自己心尖上剐着一般,就连对躺在床上同样全身凝霜的旭慕的担心也在她心里淡化了开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此刻却无人回答她的问題,沒有人忍心在面对那一脸惨然却又满带着希冀散发着母性光辉的脸时,说出那一句令人绝望的话。虽然实情就是如此。 雪花裹着腊梅的沁香,和着凄寒的夜风在林子里呼啸旋转,可是再冷的寒风也比不上此刻红叶心里的寒意,看着面前众人的神色,她的心一点点下沉,直坠向那无底的深渊…… 舒蠡稳了稳惊诧愤怒的心神,看着面前悲伤不已的女子,眼里划过一丝隐晦的怜惜,却并不敢表露出來。虽然曾经豪言壮语地说要给她一片天,可是此刻大哥绝俗的身影也正在身旁,他知道,自己始终不会真正地迈开那一步,就算是对她有再多的疼惜也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如许多年前一般,他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不可察的苦涩,转首不去看那会令自己失控的绝色却在此刻伤心欲绝的容颜。 “大哥,此地不宜久留,还是立刻出宫再做打算!”舒蠡终究是强忍下了心中的涩然,低声建议。 “恩,只是……”舒勉帅气的双眉微皱,转头为难地看着悲戚伤痛不已的红叶:“虹儿,咱们需要马上出宫,才能想办法救这孩子,你愿意一起走吗?”此刻的舒勉问得小心翼翼,彷佛怕惊扰了心慌意乱暗暗垂泪的红叶一般,只是只有他自己明白,其实他更怕的是得到否定的答案。 可是他显然低估了一个母爱泛滥的女人的坚决。 “我想知道,宫中御医无数,皆是医中之冠,为什么一定要出宫才能救轩儿!”虽然方寸大乱,红叶却依然拼命地凝起一丝理智,凝重地望着一身珍珠白却血迹斑斑略显狼狈的舒勉,宫中的太医,那连医正医术奇高,应该有办法救轩儿的,为什么还要千里奔波出宫访医。 “小姐,您有所不知,这冰毒可是天下至毒,非圣山之水配合神女精血佐以多味奇珍药材不可解,别说是宫里的御医,就连老爷都束手无策,如若不然,眉儿……怎……忍心,呜呜,眼睁睁看着小公子忍受三年之久的冰毒折磨!”一直略显冰冷的眉儿此刻竟泣不成声,跪倒在红叶的身前,颤抖不已的双臂用力地抱住了她的双腿,嚎啕大哭了起來:“小……姐,眉,眉儿该死,眉儿竟不能护得小公子周全,误了小姐之托,小姐,呜呜,您怎么这么久才回來啊!您再不回來,小少爷就沒救了啊!呜呜……” “眉儿,你快起來!”红叶心里一酸,刚止住不久的泪水又扑簌簌地直往下掉,喉间瞬间哽咽得难受,她虽不明白眉儿话中之意,却深切地感受到了眉儿话语间的悲伤与对小轩儿的疼爱呵护,心头竟也涌上了深深的自责,这自责來得那么的突然又让人毫无头绪,红叶银牙一咬:“好,咱们出宫去!” 可是旭慕怎么办,一丝疼痛及时地窜起,撕扯着红叶的心。 “真的,那事不宜迟,动身吧!”萧逸永远比别人快一个节拍,兴奋不已地上前拥住红叶单薄脆弱的肩膀,眉眼虽有着忧虑却灿烂依旧,稍稍恢复了他放荡不羁爱笑爱闹的真面目。 舒勉兄弟俩也是轻舒了一口气,欣欣然,倆人也都知道萧逸的性格,并不介意他那过火的热情,舒柘虽然懵懵懂懂,但是也听懂了红叶愿意出宫的讯息,一蹦三尺高地欢呼了起來。 “谁,,谁在禁地里!”此刻不远处响起了两声娇喝,带着戒慎与探究,只是声音较远,无法分辨得清楚是何人,只是片刻其中一人道:“走,过去看看!” “嘘……”眉儿脸色微凝,一指放在唇间,对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个纵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禁地,宫里还有什么禁地吗?除了龙虎池非禁地却被宫人自行视为禁地之外,还有真正的禁地存在。虽然不解,可此刻的红叶却无心纠缠于这些小事,微一思索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双眉微拢,盛满无尽的忧愁,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看着怀里那张青灰惨白不复调皮狡黠的小脸,心里的疼惜越重,对旭慕的歉疚也就越盛。 会有人救你的,是吗?可是这个小小孩儿何其无辜,你一定也会谅解我的不辞而别,对么。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狠心,竟舍得让你受如此的苦难,红叶抬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凝着细密霜花的的柔嫩小脸,完全不顾指尖传來的刻骨冰寒,一次又一次的抹掉那迅速凝结的霜花,可是那些霜花却像是故意跟红叶作对似的,越抹得快抹掉得多,它们重新凝起的就越快越多。 她从來不知道人的心可以疼到这样的地步,只觉得所有的感官都在这样至极的痛感中变得麻木,心中却依然清晰无比地萦绕着一个想法,那就是她更宁愿替他承受那冰毒噬体的苦,也不愿这小小的孩儿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可是现在的她却什么也无法为他做…… 泪就这么无法抑制地滚落在襁褓里的轩儿手背上,红叶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成片片了,却依然无法阻止那些该死的霜花的重新凝结。 “嘭、嘭……” 骤然间两声重物坠地的轰然声伴随着两声女子的闷哼在寂静的梅林里响起。 悲伤不已的红叶惊诧地抬起载满忧伤泪水涟涟的双眼…… 四十二 伤离别(1) 四十二伤离别(1) 红叶惊诧地抬起载满忧伤泪水涟涟的双眼看着那被重物撞击而扬起的雪花飞舞,却发现黯淡月光下那雪花飞溅之处,两个微微泛着浅绿的两个瘦小身影,正趴伏在雪地里。 “千玉,千离,怎么是你们!”红叶抬起的双眼正好对上了那两个挣扎着扬起的俏脸,不正是那两个跟随了她几月之久的小丫头么。 听到红叶鼻音浓重的熟悉嗓音,两人皆不约而同地循声抬头。 “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您沒事吧!”千玉率先惊呼出声,继续犹有余悸地望了望不远处将她们轻松制服掷落于地的青衫女子。 千离却是在猛然一惊之后,迅速地起身跑到红叶的身前,不言不语地戒备着周围几个‘來历不明’的男女,喘息之声越见急促,千玉见势不对也慌忙起身疾步站到千离的身侧,犹如护犊的母狼般护住身后的红叶。 她两人虽在宫中时日不短,却因宫婢身份等级过低,并无见过舒勉等人,上次在龙虎山上,舒勉出现时两人已经陷入昏迷状态,而稍稍熟悉的舒柘则被她们直接当成不谙世事的小毛孩给自动忽略了。 “我沒事,你们不用担心!”红叶鼻子一酸,抬手擦掉感动得瞬间上涌的泪水,连忙上前一步,紧贴着神情紧绷的两人,安抚着身前舍命护主的两个小丫头。 千玉千离孤疑地來头望了望红叶的神色,见她并无异样,也就稍安了心。 “嗯!”舒勉骤然间脸色微变转头凝望昭阳殿方向,回首看着红叶,言语里充满小心翼翼:“虹儿,你……想好了吗?” “恩,走吧!”红叶抬首回望着满脸充满不确定的舒勉,她知道他言外之意,坚决地点头,不管多么的艰难,既然出宫能有医好轩儿的机会,自己就绝对不会放弃。虽然心里微痛,想起那个如今生死不知的旭慕,酸胀难忍的眼睛又有落泪的趋势,她感觉收拾起泛滥的思绪,不再去想。 老天保佑,他会沒事的。 “好,走!”舒蠡一脸沉郁,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困扰着他一般,若有所思,话毕自动自发地揽过浑身血迹的舒勉,朝着萧逸使了个眼色。 萧逸显然跟舒蠡有了不低的默契,他直直地走向红叶,却在红叶尚未反应过來之际,连出两掌,皆掌无虚发地拍在了千玉千离两人的天灵盖之上。 “啊!”那两个茫然不解红叶等人所说之话的小丫头,只低低地发出一声惊呼,就软软地倒在了红叶的脚边。 “不,萧逸,你做什么?!”红叶如遭雷击般地呆愣住,只是瞬间就反应过來,满脸的惊慌,急急地探查倒地不起的两人是否安好。 “不用怕,她们沒事,我只是封住她们的记忆而已,知道你不会同意我杀了她们!”萧逸痞痞地环住红叶单薄的双肩,将她自地上拉了起來:“今天见到咱们的事,不能泄露出去,毕竟对她们沒有好处,走吧!” 红叶稍稍松了口气,可是细思萧逸话里的意思却令她惊出了一身冷汗,沒错,现在因为自己的关系萧逸不杀千玉两人是能保住她们的性命沒错,可是自己如杳杳黄鹤一去不回,她们两人在这王宫之中焉有活命的机会,就自己所了解的旭慕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怕,‘龙虎池’会是两人最后的归宿。 “带她们走!”红叶脸上坚定无比地看着倚在舒蠡怀里的舒勉,眼里的决绝令人不容忽视。 舒蠡几人皆双眉微皱,却并无人说话。 舒勉无奈地对红叶微微一笑,略显倦容的脸上有着宠溺,微点头默许了红叶的提议。 一直默不吭声的眉儿直直的來到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身前,一手一个将她们提了起來,颇有轻松写意之感,回头对着舒蠡等人微扬了扬下颚,也不等众人回复,提气纵身上了梅树之巅,脚尖轻点之间瞬间去了几米之外。 后面几人也不甘落后,同时起身赶了过去。 就在众人离开不久,一身大红长袍的旭慕苍白如纸,摇摇欲坠地站定在刚才众人久站的地方,喘息地看着地面上未被风雪覆盖住的杂乱脚印,依然凝霜的俊脸寒气逼人阴沉似水,如鹰般锐利愤怒的眼神在四周逡巡了一遍,对着红叶等人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狭长的龙目,抿紧的唇角敛着狂乱狠厉的杀气,紧捂在胸口上的的手掌上凝霜成冰,丝丝裂开的缝隙间鲜红的血液裹着凝结在皮肤之上的霜白滴答而流,他却似毫无所感般在梅林中飞跃,不作停留地直追过去。 身后北风呼啸,梅花裹着雪粒狂舞,迅速远去的他那略显踉跄、苍凉的脚步却让人窥视到了他内心的脆弱、凄然。 在她起身之时,旭慕似有所感,本想困住她,却因为她惊惧高喊御医的声音,且自己体力有限而停下了动作,心里还涌上了丝丝的甜蜜,为她轻颤带惊的高喊里那抹担忧不舍,那时他竟恨不得自己能够天天‘生病’,而得她无微不至的照顾,那将是此生最幸福的事,却怎知她却一去不复返,等得自己在冰之炼狱中被折磨的精疲力竭依然等不到那个带來御医的熟悉身影,却是等來了飞羽面沉似水地回禀天牢守将來报失守,囚犯逃逸的消息。 听得天牢守将的回报,就知道她肯定跟着那几个该死的家伙走了,漠然如旭慕也不禁慌了乱了,那一刻他才知道何谓冰寒刺骨,本在控制范围的冰毒竟然灌入心脏,在四肢躯体间肆虐,可他眼里心里只有那巧笑嫣然的女子即将离去的身影,竟不顾飞羽的阻拦,也顾不得体内四窜的寒冰之毒,只草草地护住了心脉就只身追赶了过來。 他的心慌得毫无着落之处,像是天将塌般地绝望无措,他怕如果沒有及时截住他们,那自己将会永远地失去她,可是心急如焚的一路追來,佳人却杳无所踪。 为什么你……要走,有苦涩的泪意冲破了旭慕的防线,顺着苍白凝霜的俊颜滑落,冲出了一条沟壑,瞬间又被新凝的霜花所填,那凄呛的怨念竟让人不忍目视。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伤心之处,男儿之泪亦等闲。 为什么又再一次选择离我而去,三年前如是,现今又如是,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天來,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吗?表达得还不够明显吗?你那铁石般的心难道就感觉不到孤王丝丝的缱绻眷恋吗?竟连冰毒发作的孤王也留不住你的脚步是吗?舒勉究竟比孤王好在哪,为什么你总是轻易地相信了他,却置孤王的眷恋如蔽履,,,,。 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孤王卸下了心防,放下了身份之后还如此义无反顾地离我而去,轩辕虹,,,,你别想逃脱孤王的掌心,不管天涯海角,孤王绝不会让你好过,绝不会让你逍遥自在,孤王势必与你纠缠到底。 轩辕虹,,,,,你会后悔离开孤王的,你一定要后悔,,。 被愤怒嫉恨的火焰烧灼得几近体无完肤的他恨不得马上将红叶牢牢地禁锢起來,囚禁在永远暗无天日只属于自己的永夜里,陪着自己沉沦到无底的深渊去,此刻他的心疼如刀割,双目赤红,愤怒的火焰窜窜燃烧着自己的神智,心底只剩下疼痛绝望到快被撕裂般的呐喊。 他脚下依然踉跄地循着那树巅之上的点点痕迹追寻了过去,越见冷厉的重瞳里有疯狂的愤恨之火在燃烧。 身后微有异动,旭慕却不为所动地继续往前飞掠,就如同只有前进是他的目标一般,不过片刻,焦虑万分的飞羽带着几十个灰衣人窜了上來,八个抬着一顶黑色描金的豪华宫轿的灰衣大汉紧随其后,飞羽一个俯冲,有力的双臂搭在明显底气不足的旭慕脚上,飞掠之势不减的旭慕一个使力轻飘飘地掠进了宫轿之内。 “国主,请您……回宫疗伤,属下愿请命追回王后,请国主准奏!”飞羽焦躁的脸上全是对旭慕的担忧,话里言间除了深切的关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全速!”旭慕仅是给了近在轿旁的飞羽一个冷厉的眼神,对他的建议无动于衷,反而对着抬轿的众灰衣人冷声下旨。 众灰衣人具不言语,不约而同地在自己的胸前轻拍,一口嫣红的鲜血飞溅,脚下飞掠的速度竟瞬间提升了数倍不止。 而红叶等人一路躲避,不愿与宫中守卫过多纠缠,此刻离那宫墙仅有30米的之遥,本是几个纵跃即可飞越的距离,怎知今晚那空旷的外宫广场上竟是密密麻麻地驻满了挺直的将士。 “怎么办,时间不多了!”萧逸眉头微皱,望了望远处那不少于10万军队的人墙,又回头看了看身边‘拖家带口’的红叶,低声询问身侧的舒蠡。 “你先将虹儿与大哥送处宫外,我与小柘、眉儿殿后!”舒蠡眼神微闪,看了看失血过多陷入恍惚的舒勉,沉凝的双眼胶着在红叶举目远眺远处人墙的俏脸上,略一思索就做了安排。 对兄弟的信任令萧逸毫不犹豫地点头应诺,顺手接过昏然的舒勉,欲要揽起红叶的纤腰却遭到了她的闪避。 “先将千玉千离送出去!”红叶一脸坚决地看着面前面色微讶的两人, 四十二 伤离别(2) 四十二伤离别(2) “先将千玉千离送出去!”红叶紧了紧怀里寒意越盛的襁褓,一脸坚决地看着面前面色微讶的两人,不是她不愿意相信舒蠡,而是她不敢赌,她也赌不起,既然将千玉两人带到了这里,她就有责任保护她们的周全,毕竟沒有人该为谁的决定付出生命的代价。 “虹儿,你,别胡闹了,只有你跟大哥都出去了,我们才能安心抵挡追击的守军!”舒蠡面色一窒,烦闷不悦却拼命压抑着那翻滚的情绪,哑声低吼,为了她的不珍惜自己,也为了她对自己的不信任。 红叶却毫不妥协地回望着那一脸铁青之色的男子,倔强的俏脸上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毅然,一股从心底深处油然而生的坚决令她挺直了脊背,不退不让地凝立在风雪中,曾经的自己就是顾忌太多,太过于软弱可欺,才会令艳儿惨死,千玉受罚,以后的她绝不会再轻易失了立场。 雪花就在两两对望的两人间随风呼啸,鼓荡不已,一个眼神冰澈决然,一个满脸不渝,却都沒有率先认输退让的意思。 她眼里的坚决是那么的熟悉,那么亲切,那來自久远记忆里的眼神,令舒蠡身躯微微一震,他知道,最终自己也只有妥协的结果。 萧逸无奈地看着如斗鸡一般互相瞪视的两人,心里涌起熟悉的感动,许多许多年前,那时无忧无虑的孩童们之间,也总是会上演这样的一幕,温馨却模糊。 “虹儿,舒蠡说得对,你……”萧逸劝说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毫无底气,断续的声音给打断了。 “听,听虹……儿的,此地……不宜久留!”趴在舒蠡肩头的舒勉强撑着睁开酸涩的双眼,苍白的脸上疲态尽显地喘息着,一路走來他那在天牢里受到的刑责,早已令他失血过多了,冷风就像刽子手一样剥夺着他身上仅剩不多的力气,体能再好也无法再强撑下去,话毕竟软软地歪倒在萧逸怀里。 “大哥!”他昏倒前那温和包容的眼神令舒蠡微一窒,大哥永远都是用这一招‘杀手锏’。 舒蠡挫败地转开了愤愤的脸,不想在那张脸上看到更多让自己怅然的信息,探手在腰间一抹,取出了系于腰带上得到紫青双剑,憋着一股气飞纵身跃进了密不透风的人墙里。 霎时间人墙里一阵骚动,喊杀之声四起,四周的军士在骤惊之后迅速反应过來,皆往发生异状的这边拥了过來,刀光剑影映着莹白的雪花,无比美丽,却具是致命的杀招。 萧逸二话不说将舒勉置于背上,用腰带微一固定,而后一手一个地提起瘫软如泥的两个小丫头,朝着舒柘微一点头,见他回以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不再迟疑回身飞跃上了攒动的人墙之上,足尖在人头间微点,瞬时跃出了几丈之外。 “小姐,您小心!”紧挨在红叶身边的眉儿担忧地望了她一样,紧跟在萧逸身后提气纵身而去,掩护着他撤向宫墙的位置。 “我沒事,你照顾好自己,一定不能受伤!”红叶忧虑地望了望密不透风的人墙,高声对着远去的背影叮咛道。 “红叶姐姐,不要怕,有我保护你,沒人能够伤害你!”看着众人相继离去,舒柘不假思索地横身立于红叶身前,斩钉截铁地向她保证。 远眺战圈眉宇轻拢的红叶闻言一愣,低头看着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小舒柘,迎着他晶亮纯粹的眉眼,心里瞬间被涨得满满的,感动莫名,眼角竟微微湿润,她抬手在嘴边呵了呵气,待得微暖后放在小舒柘的头上轻轻地摩挲,打乱了他一头柔顺的长发,咧嘴灿然一笑。 “好,那你可要好好保护姐姐跟小轩儿哦,当轩儿的好榜样!” “沒问題!”小舒柘未握剑的左手在后脑勺处搔了搔,重重地点了下头,也呵呵地笑出声來,一时间两人竟像是忘了此刻危机未除的境况,皆喜意盈然地傻笑着。 “萧逸!”舒蠡的一声高声断喝惊醒了红叶两人。 红叶惊惧地在半空之中寻到了那个庞然的身影,心跳却瞬时漏跳了一拍,只见萧逸的身后正有一个同样飞窜而起身着将服的大汉,手持长缨枪直指萧逸的后背,惨淡的月光下那锃亮的枪头之上流窜着一股慑人的青寒之气,显然是喂了剧毒的兵器。 “萧逸,小心!”红叶紧张得心都快从胸口窜出來了,她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身体微前倾,眼神惊慌。 “萧哥,后面,后面!”舒柘也看到了那惊险的一幕,高声惊呼,想抽身去帮忙却又顾及红叶的安危,急得他面红耳赤抓耳挠腮的好不痛苦。 只见萧逸在身下人头上一点,略往左边移了寸许距离,迅速地转身面对那个偷袭之人,令背后的舒勉堪堪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击。 红叶等人不禁皆轻呼了一口气,暗自庆幸不已。 可是变故却在此时发生。 萧逸身下的众多军士如潮水般迅速退开,使得借势飞掠的他失去了借力点,身形去势已老再想变换借力点已來不及,此时他的后背又有一人持着喂毒长缨枪挟着万钧之势凌空刺來,正是前有饿虎后有凶豹,眼看是躲不过这一击了。 而同样被围困住的舒蠡、眉儿远水去救那救火,显然也是解救不及,两人皆红了双眼地将剑光舞得滴水不漏,以望能早点突围,好去助萧逸一臂之力,一时间惨呼之声四起。 “萧逸,小心后背!”远观的红叶凄厉地惊吼,不要有事,千万不能有事,紧张的红叶却沒有发现紧握双拳的手指掌间涌动的一股热流,逐渐地往手臂之上窜去,却只停留在手腕之上,再前进不了分毫,像是被压制住一般拉锯着。 萧逸耳根一动,捕捉到了后背袭來的劲风之声,猛地上身一沉腰间奇诡地一扭,连带着背后手上的两人直落到地上,闪过了凌空的一击,而后身形左移再后退,避开了前边右边的袭击,再微一提气纵身踏在左边袭來的枪尖之上,借力飞跃,在那枪尖上滑的同时,足尖飞点,瞬间拉近了与宫墙的距离,而后将手上两人往不远处的宫墙之外抛去,同时双掌向下连拍数掌,击退守军的同时也借力跃上了城头,险之又险地站在了城楼之上。 所有人都忽略了人声鼎沸中,萧逸身遭的一声细微的皮肉被割开的嘶拉声。 红叶看着远处跌宕起伏的惊险战况,此时心情一松竟似浑身虚脱了般瘫倒在地上,后背处已是一片湿濡,幸好,幸好躲过了。 “萧哥,好样的!”舒柘兴高采烈的击掌欢呼。 可是这一欢呼不打紧,竟招來了十來人围攻过來,看着那十几个狰狞狂笑着的粗犷汉子,脸上那傲然的神色,红叶脸色一变,这群人明显与那混战中的军士不同等级,如那偷袭萧逸之人一般穿着深色的将服,他们的功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可是此刻却沒人能赶回來救助两人。 舒柘却是镇定自若,毫无惊慌之色,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不慌不忙地从腰间抽了一根软件出來,再加上一直握于手上的宝剑,双剑在手,英姿飒爽地护在红叶身前。 “红叶姐姐,你小心,让本少爷教训教训这群不知死活的奴才!”话毕,人已经消失在了红叶的眼前。 在十几个眼带不屑的大汉未來得及反应之时,舒柘如大鹏展翅一般,瞬时窜进了人堆里,双剑的光辉闪烁间,几声哀嚎适时地响起,此时那些围过來的军士才发现己方大意失荆州,失去了主动权,不禁皆凝神谨慎地将舒柘围了起來,双方加入了激战。 “你小心点,别大意了!”红叶慌忙强撑起身退至角落的阴影处,忧心忡忡地关切着舒柘小小的身影灵活地在同样武艺精湛的人群里钻动,一时间竟也应付自如。 “我省得,姐姐您就放心吧!”一片刀光剑影中传來舒柘意气风发的自得之声。 红叶略安了安心。 混战中的舒蠡却在此时望向了來时路的尽头,脸色愀然一变,使出连环飞腿,踹开了一轮进攻的长缨枪,飞身就飞扑回了红叶身处的地方。 “不可恋战,走!”舒蠡飞身回來的同时一脸凝重地扬声高喊,一手抓住红叶细瘦的手臂,揽进了怀里,顺手将杀上來的一个军士踹飞,揽起红叶飞身踏在倒飞出去的士兵身上,连连借力往宫墙处掠去,一路不停将攻來的招式一一化解。 眉儿跟舒柘也迅速地摆脱纠缠过來的追兵,疾速朝宫墙掠去。 一路飞掠,红叶紧紧地揽住不哭不闹的轩儿,埋在舒蠡的怀抱里,鼻翼间萦绕着熟悉的清雅淡香,心里涌起莫名的亲切感,像是曾经甚是熟悉这样的味道似的,令人甚是安心。 可是在一脚踏上城楼的瞬间,红叶却觉得背脊发凉浑身一僵,有一股狠厉的恨意从后背处透心袭來,她下意识地回头张望。 远处夜空之中,几十个灰衣人在屋顶树巅之间凌空飞渡,手里高举着火把,疾速飞掠过來,在那火光映照之下,一顶华丽非凡贵气逼人的宫轿在八个壮汉的擎着,重重黑底描金纱罩之内有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那冷厉怨怒的眼神正是从宫轿内疾射过來,突然之间,宫轿内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冲了出來,在琉璃屋瓦上轻点,几个起落已到了红叶等人方才驻足之处,他的身边一路紧跟着一名灰衣人。 只见惨淡月光之下,那人大红长袍在夜风中微微鼓荡,如瀑的银白长发随风扬起,希腊神邸般俊逸的脸上霜白一片,两撇斜飞入鬓的修眉上也染上了点点霜花,薄薄抿起的唇瓣却是欲要滴血般的殷红,衬着青灰底色的脸颊,令人恐惧窜生,他如刀般凛冽的眼神怒瞪着城楼之上被舒蠡紧拥在怀里,面色苍白的红叶,怒焰在他的重瞳里闪耀,他一手前指,昂扬于天地间。 “轩、辕、虹,你给我站住,校场之上祭天之誓,你竟忘了么!”旭慕一字一顿,充满着压抑的愤怒,那狂放冷峻的脸上杀机隐现:“你,回來,孤王可以既往不咎!” 一时间四周一片静默,密密麻麻的军士皆仰头望着他们尊贵无比的国主,莹白的天地间竟无一点杂音,唯留北风呼啸间,两点艳红两两相望。 “旭慕……”我,沒忘。 看着对面那衣袂飘飞全身上下染上细密霜花雪花的孤寂身影,红叶樱唇微启,喉间哽噎竟难以成句。虽然自己本就要离开,可愧疚的心却搅得她冰寒麻木的胸口疼痛难当,有泪光在眼底闪烁,她低头看了看怀里自始至终只说过一句话就陷入沉睡的轩儿,心里一窒,爱怜的心口涌动起无尽的酸涩,默默的回首不再去看那令她心撕裂般剧痛的凄红身影。 对不起,请原谅我……背弃了对你的誓言。 “走吧!”红叶微扯了扯舒蠡的衣角,眼底神伤黯然。 “今天,如若你踏出这道宫墙,我旭慕发誓,天涯海角孤王必将追击到底,不死不休!”声音冰寒彻骨霸道绝然,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令人不寒而栗,他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刚硬狠厉的线,冰冷慑人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绝情的嫣红身影 舒蠡见状淡扫了眼那凝立天地间的霸道男子,那眼神里有毅然决然的去意,而后朝众人微点头,率先搂起红叶,在旭慕有所行动之前如大鹏展翅般迅速远去融入了夜空,旭慕,不是我不遵守约定,是你背弃了当年兄弟间的那份情谊。 不,,,不准走…… 轩辕虹,,,虹儿…… 远远传來那回荡在天地间凄然的嘶声怒吼,如大锤般声声撞击在红叶的心头,久久不散。 自此离别后,可还有相见之日, 一 鬼谷毒莲〔1〕 一鬼谷毒莲(1) 月光黯淡,狂风伴着雪粒呼啸在空旷的原野里,一辆四匹健马拉着的黑沉沉的宽大马车在官道上踢踢地往前飞奔着,寂静的寒夜里时不时地传來马车夫粗犷的呼喝之声,紧随而起的是长长的马鞭抽在空气中的劈啪声与马匹的嘶鸣声。 这辆马车其实大得离谱,至少红叶沒有见过这种规模的马车,就连宫里的宫撵也沒有这么大的,也许是不需要也许是舒蠡准备的马车过于豪华,现在马车里坐着八个人,包括躺靠在最内侧的舒勉,却不见任何的拥挤,而且马车内设备齐全,有茶具有酒具,还放着几床厚厚的被褥,侧壁上还挂着两把胡琴,马车地板上也铺着厚厚的毡毯,与其说这是马车,不如说是移动的蒙古包來得更恰当一些。 红叶安静地坐在马车的最外面,透过随着摇晃的马车摆荡不已的帘布缝隙,愣愣地望着逐渐远去的王城,望着那已不见了影迹的红袍身影,那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好像还在耳际盘旋不去一般,令她一阵恍惚。 “虹儿,虹儿,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萧逸抬手轻撞了撞怔愣中的红叶,眼中有着担忧,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个把时辰了,自从赶在封城前出了城,上了城外预先备好的马车以來,她就沒有动过。 “诶,沒,沒什么?”红叶收回受惊无措的眼神,忽略了萧逸脸上的苍白,拉回飘飞的思绪微低下头看着依然被自己抱在怀里,悄无声息的轩儿,眼里担忧更甚:“轩儿他这样真的沒事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他沒有再醒过來的迹象,就像是一个被冰冻住了的霜人。 “暂时不会有事的,眉儿已经封住了他的心脉,现在这样只是冰毒发作的症状而已,只要撑过今晚,就会好的,别担心!”坐在红叶正对面的舒蠡放下嘴边的水葫芦,掩下眼底的异样,淡淡地说道,但是需要在下一个月圆之日前排出冰蛊,否则…… 红叶微放松了紧绷的心情,却又想起了另一个同样冰毒发作的男人,不知他此时可还好。 “能给我说说‘冰毒’是什么么!”红叶专注地看着对面的舒蠡,不知道为什么?她越來越觉得虽然舒蠡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永远都处于面部肌肉瘫痪状态,可是只要是自己要求的,他一直都沒有违背过。 “冰毒,并不是一种毒,而是人蛊,之所以取名‘冰毒’是中蛊之人的症状为全身冰寒如冰,结满霜花,直至霜花凝冰而死!”果然,舒蠡猛地喝了一口水之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全神贯注的红叶,娓娓道來:“此蛊只有圣地之巅上的寒极池内方可孕育,是圣山之上的圣物!”而且只有历代神女口口相传御蛊之法,这句话舒蠡沒有说出口,无他,对于轩儿所中之蛊,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在红叶彻底想起她自己的身份之前,他并不想贸贸然说出來。 现在他唯一担忧的是,红叶是否能记起那御蛊之法,如果在下个月圆之日仍无法记起的话,轩儿他…… “圣地,你们一直说圣地,那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跟呉旭国王室有夙仇吗?”不然为什么连高贵如身为一国之主的旭慕都中了‘冰毒’,红叶讶异地望着在自己询问出最后一个问題时,愀然色变的舒蠡。 瞬时间马车内的气氛诡异至极,红叶环顾四周,发现除了昏睡中的千玉千离,还有昏昏欲睡的舒柘之外,众人皆神色怪异。 “怎么了?我问的问題有什么不对吗?”看着众人的表情,红叶更加的莫名其妙。 “沒有,咳咳,虹儿,圣地是天下间最神秘莫测的地方,位于各国交界之处的圣山之巅,圣山之上常年冰雪覆盖,云雾缭绕,非凡人可以随意登跃!”靠坐着的舒勉脸色苍白依旧,精神较之之前却好了许多,他微一沉吟,语带敬畏地轻语:“至于圣地是否与呉旭国王室有夙仇,呵呵,圣地是守护天下百姓,为百姓祈福的地方,它与各国均无任何的牵系!”只是在你接任神女之后,这个规则被打破了,圣地也不再似从前那般超然于世俗之外,舒蠡微微苦涩地叹了口气,却如同舒蠡一般对红叶有所保留。 “既然圣地是守护天下百姓,为百姓祈福的地方,那为什么还会那么恶毒的蛊种留存,还任其危害世人,我看该是个糊弄世人的藏污纳垢之所,哼!”听罢舒勉的解释,红叶怒火中烧,一针见血地指出舒勉话中的漏洞,既然存在得如此的冠冕堂皇,却又为何阴损至此,竟连轩儿如此的小小孩儿都忍心加害,,,生平她最恨最不齿的就是那些道貌岸然却专干坏事缺德事的混蛋,这个圣地挂着普救世人的羊头,竟卖着危害世人的狗肉,与那些伪君子何异,一时间,红叶对那圣山失去了所有幻想。 “虹儿,不许你如此不敬圣山之灵!”这一次,红叶的怒叱竟让马车内的众人皆惊恐莫名,舒蠡竟也板起面孔呵斥起了口出狂言的红叶。 “怎么说实话也不行吗?难道要我对一个莫须有的神明顶礼膜拜!”红叶从心里觉得不以为然,却有一股莫名的怨气在胸臆间奔腾,别说现在,就是以前她也沒有什么宗教类的信仰,能來到这里她也不觉得是哪个神仙神经抽筋把自己搞來的,她甚至有些怨怒让自己來到这个世界的那只无形之手。 ‘它’凭什么操纵别人的命运。 “虹儿,你别这……”红叶身边的萧逸急切地开口,想要让红叶不再出言不逊地藐视圣山之灵,那是天下所有生灵的信仰,是不容亵渎的,可是还沒把话说完,却有乌黑乌黑的血块从萧逸的嘴角涌了出來。 “萧逸,天啊!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红叶察觉到他的异样,转头回望的同时,却惊得手足无措,扶住萧逸的双手微微地颤抖着。 “萧逸!”舒蠡听得红叶的惊叫,下意识的抬起低垂的头,循声望了过來,瞬时间脸色骤变,伸手迅速地在他的胸口四处点了几下:“萧逸,什么时候中毒的,伤口在哪!” 马车内几人皆围了过來,关切地望着萧逸略微好转的脸色,焦急地逡巡着他的全身,想要找出受伤的位置。 “沒事,咳,我刚才已经……服过‘百毒丸’,暂时控制住了,不用担心我!”萧逸稍缓了口气,嘴角那两道深浅适中的笑纹漾开了苍白的笑狐,本意是让人不要担心,却给人虚弱不堪的关键,令众人皆皱起了双眉。 “不对,这毒……”舒蠡握着萧逸伸长的右腿,撩开覆盖着伤口的裤管,研究着他小腿上的那一道小血口子,双眉紧锁,此刻那血口子一片乌黑,四周竟已有部分血肉腐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扩散着,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恶臭味散发在空气里。 只是那诡异的臭气却在肉眼难辨的汇聚着,缓缓地在腐烂的伤口与红叶怀里襁褓之间连成了一线,搭成了一座灰蒙蒙的小拱桥,无人发现。 眉儿面纱之上的眉头紧蹙,看着萧逸伤口的眼神有着深思,只见她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支发簪,放在萧逸的伤腿边上,那簪上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纯白雪莲花,那种莹润的雪白衬得萧逸伤口处那乌黑之色更甚。 “‘鬼谷毒莲’,逸,这是什么时候中的毒!”靠坐在马车最里侧,双手撑地前倾着身子关注着萧逸伤势的舒勉却是面色骤变,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一长条血口子被慢慢腐蚀成的莲花图案,脸色发白。 “毒莲,,白叔,白叔,改道‘阳川鬼谷’,快,快!”舒蠡倒吸了一口气,脸色青白,慌乱地对着马车窗外高声嘶喊着,双手同时用力地拍打着马车侧壁,继而咬牙切齿地阴声道:“鬼谷,最好你们能有办法解毒,不然我舒蠡誓必荡平了你那山谷毁了你山门!” 鬼谷毒莲,名副其实,凡是中毒者最后的结局多少在全身开满凄艳的莲花,最后全身腐烂致死,它跟圣山冰蛊一样的阴毒,不会马上置人于死地,而是让人被慢慢的折磨而死,但是它却又比冰蛊更加的霸道,至少冰蛊有药可解,那毒莲却是至死方休,除非能在第一朵花盛开之前根除毒液。 但是世上并无人可以做到,所有中毒之人最后皆死状凄惨可怖。 看着众人因为舒勉的话而面色苍白的脸,红叶忽略掉马车急速转向引起的颠簸,疑惑地來回看着,心里有不祥的预感在成型,同样茫然的还有被舒勉的高喊给惊醒了的舒柘,他揉了揉酸涩的黑亮双眼,惊慌地看着众人阴郁、紧绷的脸色,不知所措。 “最后那一招,你沒來得及避开是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舒蠡怒火狂烧地瞪视着靠坐在侧壁上一脸惨白如纸的萧逸,紧握的拳头狠狠地砸在身侧的车壁上,心里有恐慌在蔓延,该死的,旭慕,你竟真对兄弟下死手。 “呵呵,咳,反正还死不了,咳咳,你们别这种表情好吧!本少爷还沒死你们就开始哭丧,想我还未娶妻生子,阎王爷肯定不敢收我的,放心吧!”萧逸毫无血色的脸上却带着他独有的放荡不羁的笑意,他抬手抹去嘴边说话时咳出來的血迹,狭长的凤眼笑眯成了一条勾魂的线。 众人听了萧逸那逗笑的话,却无一人笑得出口,个个一脸担忧、焦躁之色。 “是刚才在宫里的时候中的毒,这毒无药可解是吗?”红叶咽了口口水,艰难地出声,是自己无谓的坚持害了他,是吗? 二 路有伏兵 二路有伏兵 “虹儿,这跟你沒关系,旭慕那个混蛋,不止在咱们出宫必经之路上屯军,居然在守卫的兵器上涂上如此剧毒,他分明就是想置我们于死地!”舒蠡冷峻的脸上双眼微眯,透着愤怒、危险的气息。 “真的是他!”红叶低喃,之前她虽思考过但是却不愿相信,如今听得舒蠡那肯定的话,心下黯然:“如果不是我非要你们先送千玉千离出宫,萧逸也不会受伤,我知道这事我难辞其咎,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帮萧逸解毒,你们给我一句话,无论如何我都会去做的!”红叶眼神熠熠地决然立誓,做错了,就要改。 “小姐,‘鬼谷毒莲’是无药可解的,如果在第一朵毒花盛开之前沒能阻止毒性的扩散,萧公子他……只怕是性命难保了!”眉儿冷然的声音带着压抑了几年的恨意,轻声在红叶耳边解释着,那个刽子手,真该下地狱。 “那现在就沒有办法了吗?”红叶闻言一呆,红叶双手紧揪住阴沉着脸大口灌着水的舒蠡,眼神带着希冀,难道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逸在自己面前死去了吗? “别担心,我沒事的,鬼谷应该会有能缓解毒性发作的药方的,我还死不了的,俗话说祸害遗千年不是吗?哈哈!”萧逸笑意盈然的看着慌乱不已的红叶,一手攀上她的单薄轻颤的肩头,轻轻地抚了抚。 萧逸的话音方毕,红叶紧蹙的眉头还未舒开,紧抱在怀里的襁褓内传來轩儿低低的**声,红叶全身一震,急急地掀开裹得严实的襁褓,察看轩儿的情况。 一时之间,萧逸与轩儿之间的那道桥梁更加的粗壮更加的紧密,只是沒人发现。 “娘亲,娘……亲,是你吗?”轩儿霜白的双眼微微地睁开了一条缝隙,殷红如血的小小菱唇发出低低的呢喃。 “是,娘亲在这呢?轩儿乖,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还难受呢?轩儿乖,娘亲在你身边呢?别怕!”红叶下意识的轻摇着一脸痛苦神色的轩儿,看他带着一丝丝笑意的小脸往自己怀里蹭了蹭,眼里的爱怜瞬间浓得像是未调水的蜜,令见者动容。 娘亲。 马车里的众人皆脸上古怪、惊疑不定地在红叶与轩儿之间來回地看了看,而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此刻嘴角微带苦涩之意的眉儿,方才在宫中因为事发突发、情势危急,众人皆沒反应过來轩儿所唤之人竟是红叶,难道虹儿知道轩儿是她的孩子了吗?那她跟旭慕今天大婚是否也是因为她已经记起了过去的事,如果恢复了以往的记忆,她还会跟他成婚吗?却为何独独对众人依然是客气有余,亲切不足呢?就凭大家的以往的关系,这,正常吗? “对了,眉儿,你是宫里哪位娘娘的侍婢,将小王子带出宫來,他的母亲可知晓!”红叶忽然抬头问了个一直想问却沒有机会问的疑惑,眼底有异光闪动,这个问題能告诉红叶很多事情。 从第一次见到轩儿,她就知道,他必然跟旭慕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开始她以为轩儿是旭慕的儿子,可是据自己得來的消息是旭慕后宫常年虚悬,无后无妃无子无女,那么根据他俩长得如此相像的面容,就只有一个可能:如同舒柘一般,轩儿只是旭慕同父异母的兄弟。 可是又有说不通的地方,如果自己梦到的那些梦境都是现实中发生过的事的话,眉儿必是‘轩辕虹’的侍婢无疑,那么由她照顾的轩儿显然应该是‘轩辕虹’的孩子,可那‘轩辕虹’明显是旭慕的妃子,为什么宫里会说旭慕无后无妃无子无女,会……跟三年前发生的事情有关吗?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了然地互看了一眼,皆不言语,舒蠡则起身避开了红叶过于逼人的眼神,将萧逸扶靠到舒勉的身边,为他检视着伤口的情况,而随着萧逸的离开,沟通了他伤口与红叶怀中襁褓的灰色桥梁却断了开來,依然无人察觉。.info[] “小姐,轩儿……是您亲身的儿子!”眉儿静静地看了红叶片刻,坚定无比地说道,那声音如红叶梦中见到的她一般,铿锵入耳掷地有声:“眉儿此生,只会有一个主人!” 我的儿子,,红叶瞠目结舌地望着面前一脸凝重的眉儿。 “不,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所认为的‘轩辕虹’,我沒有生过儿子,我只是一抹游荡在天地间的孤魂野,为何会來到这里,一时之间也不是我可以解释清楚的,但是我不是你们认识的轩辕虹,我只是我,仅此而已!”惊讶过后是窒闷的心,苦涩的酸意在红叶喉间攒动,难道所有人都只是将我当成了梦中那个女人的替身而已吗?不单只是旭慕,就连眉儿、轩儿也如是…… “小姐,为何你不信,……”眉儿急切地看着红叶,胸臆间起伏不定。 “聿聿……” 在眉儿正待说服之时,车厢外传來了马儿的嘶鸣声,还有赶车的白管家的吆喝声,瞬时间马车一阵巨震,有箭羽钉在车厢木板上的‘嘟嘟’响起,车厢也整个竖了起來,车内惊慌的众人直往车厢门口滑去。 “小姐,小心!”眉儿惊惧地低呼出声,一手扯住红叶下滑的身子,一手紧扣在车窗之上,两脚同时挑住千玉千离的衣领,止住她们滑出车厢的力道。 “白叔,怎么回事!”舒蠡双眉紧皱高声喝问,一边帮忙稳住受伤的舒勉、萧逸的身体,一边双脚紧贴在马车上,使了千斤坠的功力,奋力地将即将后翻的马车往下压去。 “大少爷,二少爷,有埋伏,你们小心!”白管家沉凝的话音在车厢外响起,利剑挥砍箭柄的‘嗒嗒’声中间或有兵器与箭尖相撞的锐响传來。 “虹儿,你还好吗?”稳住车厢的舒蠡见红叶点头心头一宽,对着并无大碍的舒勉萧逸点了点头,抽出腰间的紫青双剑,率先跳出了车厢:“眉儿,小柘,出去看看!” “是,二哥!”舒柘重重地点了下头,紧跟着跳了出去。 眉儿看了看趴在车板上,将轩儿紧紧护在身下的红叶,漠然的脸上一柔,眼中泪光微闪,她甩起手中长剑的剑柄,在千玉千离的肩头上各自一点。 “呃!”两个昏迷了许久的小丫头呼出胸中的浊气,缓缓动了动。 “照顾好小姐,如若小姐跟小少爷有何差池,唯你们是问!”眉儿冷然地瞪着两个犹自迷糊中的小丫头,声音冷厉,只一瞬间就人影无踪。 千玉两人幽幽醒來,第一眼却是见到蒙面的眉儿那一道森然的目光,令她们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可又瞬间失去了眼前女子的身影,加上耳际不停传來的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更让她们肝胆俱裂,犹自惊魂未定地四顾张望,却见红叶正趴在车板上,心中狠狠地一惊,担忧之情油然而生。 “小姐,小姐,您沒事吧!咱们这是在哪呢?”千玉千离挣扎着支起身子,迅速地爬到红叶的身边,不知所措地逡巡着红叶全身,想确定她是否安好。 “我沒事,你们抓好车壁,注意安全!”红叶微抬头叮嘱着在自己身边忧心忡忡的两人:“马车外有袭击的歹人……啊!”像是要印证红叶的话似的,她刚说完一个砰然之声响起,马车就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引得整个车厢又是一阵晃荡。 “小姐,您小心点,呃!”千离极力地稳住自己的身子之余还不忘一手扯着红叶随着马车摆荡的娇躯,慌张之下竟用自己的身子为红叶做了人肉软垫,避免了她撞击在车壁上的后果,自己却是气血翻涌,喷出了一口淤血。 “虹儿!”“千离!”各种惊呼声四起。 红叶急切地察看着千离的伤势,舒勉萧逸却挣扎着急急地來到红叶身边,护在她的周围。 “逸,我得出去看看,你还能撑得住吗?”听着车外战况激烈的打斗声,舒勉撩开车窗的一角望了望,回过头爱怜目光落在红叶身上,略一思索,强撑着虚弱的身躯,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个穴道,脸上瞬间有了些许血色,似是伤势大好一般。 “沒问題,我会照看好虹儿的,小心!”显然萧逸也听出來了车外战况的激烈,眼中厉芒一闪而沒。虽然对舒勉自封经脉自损元气的做法颇有微词,却也知情况危急,也就咬牙不做声了,按理说,就舒蠡舒柘俩兄弟的功力,还多了个功夫不弱于几人的眉儿,对付区区几个毛贼不该如此吃力,显然那些‘毛贼’是有备而來,看來这次对手出动的打手不容小觑,‘他’可真是机关算尽啊! 得到萧逸的承诺,舒勉不再迟疑地闪身出了马车。 有些人天生就具备优雅高贵的气息,舒勉就是那种脱俗绝代之人,就连那满身的狼狈竟也不减他风华的万一,萧逸由衷地叹了口气,如舒大哥这般人物当年都无法留住虹儿的心,自己又怎能及他万分之一。 就在舒勉跳出马车的瞬间,还未站稳脚跟,就有几人凌空围攻了上來,舒勉大惊之余却稳健地在一闪一攻间躲过了第一波的围攻,却在此时,马车的上空响起了一声马鞭的‘噼啪’声,四匹马儿竟同时嘶鸣起來,扬蹄迅速飞奔而去…… 三 一眼万年(1) 三一眼万年(1) 昭阳殿内,琉璃夜灯朦胧的光线微微摇曳,照的一室的珍宝摆设互相辉映,流光溢彩,那些皆是国主大婚天下各州郡呈献上來的贺礼,只是现在殿里的人却无心欣赏如此多的珍藏宝物,只因物是,人已非。 “飞羽,枉顾孤王的旨意,你该当何罪!”旭慕虚弱地倚靠在宽敞的华丽宫床上,嘴角边的血迹未干,呈青灰之色的脸上身上的霜花却越加的密集,血迹斑斑的殷红菱唇,不知道是唇色映衬了血色还是血色映衬了唇色,竟比之前凄艳了数十倍不止,一头银白的发丝无风自动,一双修眉微皱,半闭的重瞳却依然冷厉威严,森然的杀气越加的凝重。 “国主,属下自知罪责难逃,等找回娘娘,属下自会领罪受死,属下已派人追寻王后的下落,相信很快就有回音的,但是现在请您安心养伤,为社稷为百姓,也为了……您能更好的去追击王后娘娘!”飞羽迟疑却又坚定地说完了心里的话,暗松了一口气,一想起刚才在宫墙前国主那直往三十丈高的宫檐下掉去的凄艳身影,飞羽就是一阵后怕,幸好自己接得及时,不然别说是冰毒发作昏迷了过去的国主,就是正常的武者,从那么高的地方纵下也得有非常了得的轻身功夫,不然就那样摔下去,不**迸裂,也得七级伤残。 王后的离去竟然对国主有如此深刻的影响,竟致使他顷刻间压制不住体内的冰毒,怒急攻心喷出上涌的心血,昏迷了过去,国主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飞羽忍下了心底的悸动,狠绝的厉芒在眼中一闪而过。 那个女人,不能留。 “十天,孤王给你十天时间,如果不能把虹儿带回來,你以后都不用回來了!”目光如刀,直刺飞羽的心脏,旭慕冷峻的脸上除了苍白的死气还有一丝苦涩到极致的癫狂,虹儿,不要让我找到你,否则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info) 只是他却忽略了飞羽眼底的狠厉,酿成了一生的遗憾。 “国主,还有一件事……”飞羽迟疑地看着倚靠在宫床上一脸疲态的旭慕,不知是否要在此时上奏,国主此刻最需要的事静心压制冰毒。 “说!”旭慕冷厉地扫视了眼跪在地上的飞羽。 “祭天大典上的‘暗影’沒有您派驻在校场外的人,校场上死去的‘暗影’皆來路不明,但是可以判断不是同一路,我方四队‘暗影’皆死于校场外密林里,全军覆沒一招毙命,而且……”飞羽密切地关注着旭慕的脸色,见他那冷峻的脸色渐趋阴沉,一个眼刀砍來,竟惊得气息微微不稳,急急地低下头,声音微颤地接了下去:“而且他们都是在一瞬间死去的,现场沒有打斗反抗的迹象,尸体也沒有被搬动的痕迹,我们抓获的‘暗影’未到天牢已吞毒自毙!” “一招毙命,竟有人能将孤王亲自培养起來的‘影之队’尽皆一招毙命,让他们沒有反应的时间!”旭慕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低低的沉声呢喃:“天下间什么时候开始,竟有如此高手横行了!” “属下怀疑其中一队人马是舒二公子所指派,至于另一队人马,属下无能!”飞羽头垂得低了点,心下惶恐,身为王宫暗影之副首,在代职正首之时竟让手下死伤过半,还有劲敌潜入王宫威胁到国主的安危,这样的罪名即使戴罪立功,也难辞其咎,功难抵过,只能尽快揪出主谋,争取国主宽宏。 “彻查,三天之内沒有线索,拿你人头來见孤王!” “是!”听着那毫无起伏的冰寒之声,飞羽心头微颤:“那王后……” “同时进行,还是你的位置想让给别人坐坐!”旭慕重瞳微眯,冷冷地看着飞羽瞬间惨白的脸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属下遵命!” 《《《《《《《《《《《《《《《《《《《《《《《《《《《《《《《《《《《《《《《《《《《《《《《《《《《《《《《《《《《《《《《《《《《《《《《《《《《《《《《《《《《《《《《《《《《 “白管家,稳着点,别跑得太远了,舒公子他们还沒跟上來呢?”红叶挣扎着在颠簸的马车内坐了起來,单手紧紧地搂住再次陷入沉睡的轩儿,另一只手死死地扣住车窗上的棱木,稳住身形,无暇顾及凌乱的发丝皱起的衣摆,赶紧察看车内众人是否安好,“千玉千离,你们稳住身形,镇定下來,不要怕!” “是,小姐,啊!千玉,小心!”千离又一次当了肉垫,只不过这一次是垫在千玉的下面,两个丫头竟摔成一堆。 此时车外的打斗之声正在逐渐的远去,车内众人皆狼狈不堪,两个小丫头皆是披头散发东倒西歪着,惊叫声此起彼伏。 “白叔,他……沒在外面,马车是自己在跑的!”萧逸则更是狼狈,为了稳住心脉不让毒气攻心,他早已封住了自己的经脉,双手也紧掐在膝盖处,防止翻涌的气血下流过快,此刻竟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不如,在急速向前飞奔的颠簸马车上像滚轴一样來回滚动着,左右手肘轮番在车板上磕碰,止住继续翻滚的姿势,往相反方向滚过去,只见他苍白灰败的脸上毫无血色却透着股黑沉沉的死气,紧皱的双眉下是痛苦的狭长凤眼,弯曲着的伤腿上有乌黑的脓血滴了下來,凡是被那脓血滴到的地方竟皆发出一股恶臭的浓烟,瞬间焦黑一片。 “萧逸,你还好吗?”红叶这一惊非同小可,顾不得深究萧逸的话意,担忧地看着萧逸那条伤腿,难道萧逸的毒竟然在此刻恶化不成,要是让第一朵莲花盛开,那不是…… 她心底一片恐慌,手足无措地望着那滴滴答答掉落的脓血,脑海随着颠簸的马车一起汹涌,她瞬间想起,无数电视小说里不都是伤心欲绝的男女主角为毒发的爱人以口驱毒吗?虽然萧逸与自己非亲非故,但是他中毒却是因自己而起,如果不是为了救出自己來,如果不是自己非要坚持己见,他根本就不会中了这致命的毒,这个因是自己所种,那么这个果也该是直接去承担。 “啊!” 车内又是一阵猛烈的摇晃,七荤八素的众人像是滚皮球一样翻來滚去。 主意一定,红叶也不迟疑,缓过了一阵令人头昏脑胀的颠簸,她一手夹住轩儿,一手勾住车窗的木棱,迅速地靠近萧逸,探出一脚横过他的肚腹,帮助他稳住滚动的身形,单手将他拉靠到车壁上,匍匐着探头凑近他的右脚,撩开他的裤管,张嘴就想含住那乌黑脓臭呈莲花形的伤口。 “虹儿,你疯了,你想干什么?你在找死,你知道吗?,过來!”萧逸厉吼出声,地扯住红叶的衣领,将她扣在身侧,脚却沒有移开,任由红叶两人的重量压在其上“你不要小看那伤口,你的嘴还沒凑近就会被腐蚀干净,别做傻事,我沒事的,放心!” “可是……”红叶听着萧逸那故作轻松的话,心里一酸,却不知怎么反驳,她也知道自己想的办法很蠢,可是现在路遇伏击,要是沒能及时赶到鬼谷,找到延缓毒性发作的解药,那该怎么办,:“鬼谷离这里还有多远,!” “沒事,我还能撑得住!”只要舒蠡他们赶快解决掉那些拦路的混蛋,如果哪天让本少爷知道是谁阻拦,非将那些混蛋碎尸万段不可,旭慕,最好不要是你。 “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红叶却不信萧逸的那一套,知道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稳住了又一波的巨震,她才想起自己遗漏的问題,急急地问道:“你说白管家沒在前面,那马车会跑去哪!”信马游缰那也得看时候,如此狂奔的马儿,就好比刹车失灵的小车,很危险的。 “有人在马上动了手脚,现在只能等它们自己停下來了,放心,沒有意外的话不会有事的!”萧逸眉头微皱,只要能撑到舒家兄弟赶上來。 “哦,那些拦路的贼人是跟你们有仇吗?”红叶略安了心却有担忧不已,下意识里红叶不愿意相信是追击己方的追兵,更不愿意相信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旭慕派他们來的,如果在明知萧逸中了‘鬼谷毒莲’时间紧迫的境况下,还派兵穷追不舍,他与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 不,不会的,他沒那么快赶上來的,而且还是伏兵,一定不会是他的。 “只怕不只是有仇那么简单!”萧逸语带双关,用心知肚明的眼神看着目光闪烁的红叶,从來你都是心软的,就连对那个你恨不得手刃的不共戴天之仇的男人,你也是,甚至还爱上了他,三年后,再回來的你,心软依旧,爱他,更甚。 苦涩的微笑挂在萧逸漾开的笑狐里。 “诶,小姐,小姐,你快看快看!”攀附在红叶对面车窗边的千离突然惊叫了起來,一手颤抖地指着因为刚才的一番动作,此时正好跟红叶一样趴靠在萧逸腿上,露出半边脸來的轩儿。 众人闻言,顺着她伸直的指尖望了过去,尽皆变了颜色, 三 一眼万年(2) 三一眼万年(2) 众人闻言,顺着她伸直的指尖望了过去,尽皆变了颜色。(..info) 只见轩儿脸上的霜花竟然有脱落的迹象,而且掉落的方向却并不遵循万有引力定律,而是循着一条弯弯的线路斜着往萧逸伤口的方向凝聚过去,先是将他伤口的外围整个的冻住,而后将那腐烂的乌黑莲形逼得不再往外扩张,有一点点一点点地往中心处收缩而去的趋势。 “萧逸,这,这……”红叶惊疑不定地來回望着轩儿稍露出皮肤底色的脸与萧逸乌黑稍退不再扩张的伤口,心中激荡不已。 难道天下两大奇毒一寒一热,竟有互相克制的功效,。 “怎么会这样,,难道……”萧逸同样不敢置信地看着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连接慢慢凝聚而成的那道霜花之桥,心底翻江倒海般地奔腾着,或者自己真的有救了,与红叶眼神对望,看着彼此眼底的狂喜,放佛高悬的心俱落到了实处一般,坦然欣然,萧逸大笑出声:“哈哈,果然天不亡我啊!旭慕你要本少爷死,老天爷却不答应呢?哈哈……” “是啊是啊!轩儿也有救了,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红叶眼眶湿润地喃喃出声,脸上滑落的泪水像也带着笑意般的晶莹璀璨,心情黯然又兴奋,黯然的是旭慕的狠辣,兴奋的事不言而喻。 虽然不愿意相信他们说自己是他们的那个‘轩辕虹’的论调,不愿意承认轩儿是自己的儿子,但是自己对这个小孩一见如故却是事实,如今得知他的冰毒有缓解根除的可能,怎令红叶能不喜极而泣。 只是两人心底却还有一丝隐忧,这样真的能解毒吗?会不会只是表象,这样对轩儿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会不会有后遗症并发症之类的症状发生,要不要切断两人间的那道联系。 “赌,赌本少爷命不该绝,就算死,能死在虹儿身边,萧逸此生足矣,哈哈……”萧逸回望着红叶忧虑的眼神,双颊边的笑狐漾起,荡开了一个如孔雀开屏般的灿笑,魅惑,炫丽。 “娘亲,轩儿好想娘亲……”轩儿似是好受了许多,竟发出了呓语般的呢喃,被红叶握住的小手挣了挣,又放松了下去,嘴角微翘,甜甜的睡了过去。 轩儿,娘亲代你赌一把,可好。 “嗯!”放佛感染了萧逸的豪情、轩儿的甜蜜,红叶爱怜地抚了抚轩儿的鬓角,见他略略少了青灰之色的脸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坚定地点了点头。 人生,本來就是一场接着一场的赌博,不是吗? 红叶将轩儿往萧逸的腿伤处挪去,再将紧裹着他的襁褓解了开來,让他们能够更紧密直接地接触。 瞬时间萧逸跟轩儿只见的那条线路越加地粗壮,竟搭成了一道弯弯的拱桥,那拱桥之上覆盖着片片从轩儿脸上身上移动过去的细小霜花。 急速奔跑着的马车依然颠簸地往前飞奔着,不时撞击在道旁的树木上,传來阵阵的砰然声响,同时让车内的众人气血翻涌不已,此刻车里的人却无暇顾及了,个个都紧张兮兮地专注地看着渐渐露出的莹润童颜;专注地看着那道霜白的小桥;专注地看着那越缩越小的伤口。 可是那样缓慢的速度且让众人紧张得心都快被揪了起來,大气都不敢喘一喘,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是那么难熬,红叶不禁分出单手來拭了拭额角沁出的冷汗,眼睛却一刻不敢放松地专注着。 只见那霜花一片片地慢慢地从‘桥’上传输到萧逸的伤口上,一点点地蚕食着那些腐烂的皮肉,但是有时候却像是被那些乌黑的脓臭给逼得退回了‘霜桥’上一般,双方竟你來我往地拉锯着。 好在虽然发着恶臭的莲花有时能将部分霜花逼退,但并不能占据主要的阵地,慢慢地越來越多的霜花被‘传输’到了萧逸的伤口之上,片片莹白驱散了那伤口之处的恶臭,在自身变得灰黑一片时,它们竟自然地脱落了,继而又有新的霜花补上了脱落之处。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神奇,却又那么的激动人心。 几人竟看得痴了,眼角眉梢都带着欣喜若狂的笑意,千离竟高兴得轻声地饮泣着,只是沉浸在喜悦兴奋你的众人沒人注意到千玉凝视轩儿那张与旭慕极其相似的小脸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沉思。 众人喜出望外地看着萧逸脸上的灰黑之色退却,伤口周围被霜花凝结,变回到一开始受伤的那般大小,轩儿脸上的霜气也褪得七七八八,脸上不再是那灰败的青白之色,微微泛了点点原有的粉嫩,红叶激动不已地攥住轩儿小小的带着婴儿肥的手掌,爱怜地看着他沉睡中舒展开來的眉眼。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箭矢破空之声朝着马车飞來。 “虹儿小心,快点闪开!”萧逸眉眼一凝,疾呼出声,迅速地抱起轩儿闪避到车厢中央。 可是依然晚了一步,一阵嘟嘟之声响起之后,马车侧壁多了一排排闪着锐光的弩箭箭尖。 “啊!” 各自倚靠在两侧车壁上的红叶与垫在千玉身后的千离异口同声地痛喊出声,有两支锋锐的弩箭穿透马车厚厚的夹板,直直扎进了她们的肩胛骨,从胸前穿出,只是红叶是右肩,千离是左肩。 “虹儿,你怎么样,该死的!”萧逸脸色苍白如纸,惊慌失措地迅速察看红叶的伤势,见箭尖虽透体而过,却并无淬毒,紧蹙的眉间才微松,心头火却愤怒地窜烧了起來。 这些混蛋,竟然紧追不舍,简直逼人太甚。 “我沒事,千离,你怎样!”红叶咽下涌上喉间的一股腥气,见到倚靠在千玉怀里的千离回了她一个微笑,心头大定。 车外箭矢齐飞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萧逸耳朵动了动,并无听到任何打斗之声,放荡不羁的神色不复存在,一脸凝重,难道舒蠡等人沒有赶上來,得是什么样级别的高手多少的人马才能困得住那五个人。虽然舒柘年龄最小,可他却是个练武奇才,舒家三兄弟功力各有千秋,江湖上能将舒家三兄弟困住的如此之久的人寥寥无几,何况还有白管家、眉儿两大高手在,江湖上何时出现了如此强劲的人物。 到底这次來的都是哪路神圣。 萧逸心下惊疑不定,脸上却更加的沉凝,他迅速在自己的身上点了几下,顺手往嘴里塞了一颗枣红色的丹丸,而后将红叶扶靠在马车中间的靠垫上,远离了两侧的夹板,再将轩儿在她的怀里放好。 “虹儿,你们呆在马车里!”话毕未等红叶阻止,萧逸已经一个燕子摆尾,窜出了疾速飞奔的马车,紧接而來的是剑尖挑掉弩箭的密集闷响。 “萧逸,别……”红叶急切地想阻住萧逸跳跃的身影,却只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颓然地放下了伸长的手。 “啊!小姐……”可是就在萧逸跃出马车的同时,千玉千离的尖叫响起,马车來了个90°的直转弯,将众人摔了个趔趄。 红叶感觉到整辆马车不再是疾速前奔,而是正在飞速地下坠,身体也是紧紧地滑靠在车前的挡壁上,随着马车下坠的趋势疾速飞坠着,呼呼的寒风撩开了车窗车尾的帘布,能看到无数长在竖直崖壁上的灌木向上飞掠而去。 断崖,90°的断崖。 这么快的下坠速度,摔下去得粉身碎骨吧! 马车里的众人沒有人注意到此时的千玉透过被风撩开的车窗帘布,激射出了一枚套着天蚕丝的飞镖,钉在飞掠而去的山崖上。 “小姐,怎么办,我们会死的!”透过呼啸的风声,千离凄厉的尖叫在夜空里显得那么的悲戚。 红叶在重力加速的影响下头涨得像要裂开一般,无暇去回应千离的悲号,她拥紧怀中的轩儿,睁着惊惧迷离的双眼往车厢外望去,脑中思绪飞转,第一次舒勉跳出马车,马车即刻飞奔起來,第二次又逼得伤重的萧逸出车,而马车就在此时掉下万丈悬崖,显然这些都不是巧合,一切竟只是为了让不懂武功的自己摔下悬崖,绝了自己生还的可能。 自己何时与人结仇了吗? 是谁,到底是谁,竟然如此的赶尽杀绝。 月光朦胧间,却见到一个无比熟悉的黑色身影就站在崖边上,一头银白的发丝随风飞扬,英姿飒爽出尘脱俗,只是那张刻印在自己心底的俊脸上却勾着一抹决绝狠厉睥睨天下的笑…… 不,怎么会是你,为什么竟真的是你。 悬崖之上的黑色身影映着月辉冷情而孤傲,那长长的曳地袍袖轻轻一甩,便有无数的山间巨石裹挟着凛冽的劲风,凌空砸了下來。 你……竟真的要置我于死地,,肩膀上的痛不及心窝处传來的万分之一,那人嘴角那抹冷冽的笑让红叶瞪圆了凄然的双眼,心像是正在一寸寸地裂开,裂成了无数的碎片,飘散在寒风呼啸的夜空里。 “千离,千玉,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该自作主张地把你们带出王宫!”如果不带她们出來,她们此刻应该会安然无恙地在王宫里重复着她们日复一日的工作吧!对不起。 此时黎明刚至,四周隐在一片漆黑的夜幕中。 耳际放佛传來萧逸惊怒的悲喊,红叶万念俱灰径自闭上了腥红的双眼。 一眼万年, 四 山贼窝(1) 四山贼窝(1) 恍惚中,红叶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无尽黑暗的万丈冰窖里,那股彻骨的冰冷像是要把自己彻底冻成冰棍一般,麻木僵硬的感觉蔓延在身体的每一处,冰冷彻骨的寒意却狠狠地将红叶温热的血肉吞噬得一干二净。 红叶从不知道身体可以同时感受到如此极致的两种感觉,它们就像是不离不弃的一双情侣一般狠狠地纠缠住红叶的身心,扼住她绵软无力的娇躯,令她陷入痛不欲生的癫狂之中,她咬咬牙,像要撑过这一波一波的折磨,却发现就连动一动嘴都成了奢侈的愿望,干裂的唇瓣像是已经有许多年未曾开启过生锈了的铁门一般,难以挪动分毫。 自己这是死了吗?地狱里就是这般的酷寒吗? 红叶费力地想要睁开涩然的双眼,却怎么也无法如愿。 可是就在这时在仿似伸手不见五指的万丈冰窖四周飘忽着无数双熟悉无比的狠厉重瞳,每一双绝情冷峻的重瞳都如尖刀一般都带着彻骨冷厉的杀意,向着红叶凌空绞杀过來,将她本就毫无温度的身体切割得体无完肤,红叶惊恐地紧紧闭着双眼,心慌得像是找不到着落的地方,想要避开那无穷无尽的酷寒眼刀,却发现它们竟如影随形般的冲杀进了自己的脑海里,绞得整个头像是要炸开了一般的刺痛不已。 不,不要…… 红叶竭力地想要甩掉这些令人恐惧的眼神,却发现自己叫不出声音,身体也无法动弹,就连想要挪动一下指尖也无法办到,只有蔓延全身的无穷无尽的疼痛在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连手指头也动弹不了。 心底里无尽的恐慌令红叶竭力地想要睁开双眼,却发现酸涩的双眼根本沒有听自己使唤的意思,耳边却捕捉到了极细微的交谈声。 救我…… 求生的本能让红叶想张嘴大喊,叫人來帮助自己,可是干涩的喉咙却硬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焦急地不知所措,想要挪动身子或者发出碰撞之声引起交谈之人的注意,最后却只能颓然地放弃对无力绵软身躯的摧残,全身感官都被疼痛跟麻木折磨得沒了知觉,像是丢失了一般,令她的脑海也陷入了混沌的世界里,迷迷糊糊间听得那交谈之声似遥远又似近在耳畔…… “怎么样,能救!”一个暴躁的年轻男子声音近在耳边炸响,声音里有着些许令人费解的厌恶。 “外伤无大碍,倒是元气大伤,需要将养些许时日,也亏得那崖下是‘鬼谭’,也幸得崖间树木缓冲了下坠的力道,也算是这女子命大吧!只是……”一个略显老迈的声音微微沉吟:“脉象较为奇特,喜脉断续似有孕在身,有滑胎的危险,可是又似乎无胎动,是体虚之状,怪哉怪哉!” 滑胎,。 身体的折磨令红叶在恍惚中沉浮,头昏脑胀的她只來得及捕捉到这两个字眼,却惊得她全身巨震,混沌的脑子竟有了一丝清明,这两个字就像是粘在了全身每一处神经末梢一般,挥之不去,那两人再说了什么红叶竟已经无力去细听了。 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孩子的,为什么之前一直都沒有感觉,脑海中却在此时浮起崖巅之上的那个决绝、冷厉的身影,苦涩伴着心碎的泪意冲上了酸涩的眼眶,顺着闭合的眼睑滑落,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自己,在让自己爱上那个男人之后,却面临他绝情的诛杀,最后竟让自己怀上了他的孩子,,。 不,不要。 红叶凄然地在心底怒喊,一阵悲愤的狂潮袭來,黑暗再次笼罩了她的世界…… 在暗无天日的一片混沌里,红叶发现自己正气喘吁吁地在徒步往前攀爬着,向着路尽头的那一点亮光追寻过去,可是那条前进的路像是永无止境一般延伸到望不到边的天际,不知道走了多久,直走得红叶全身发软上气不接下气,刺痛的感觉袭遍全身,却依然走不到尽头,红叶发现自己离那尽头像是更远了些,她不禁心急地呐喊出声,她的声音就在空旷的四野间回荡,传回來一声强过一声的回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突然间,路尽头的那点亮光慢慢地扩散扩散,瞬间弥漫在了整个黑暗的世界里,光明笼罩的大地,红叶微挡了挡被强光刺痛的双眼,放下双手凝神望去,眼前的一幕却让她下意识地捂住双唇,眼中的惊骇使黑亮的瞳仁呈放大状。 只见那个无数次出现在红叶梦里,身穿玄色曳地宫装出尘脱俗的女子,此刻面色淡然地坐在敞着雕花木窗的妆台前,玄色的曳地广袖铺散在膝盖之上,如云的鬓发上拢起一个简洁高雅的宫髻,一根青翠碧绿的玉簪斜斜地穿发而过,簪尾有一点小小的翘起,勾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玉蝶,栩栩如生夺人心魄,一身的雪肌玉肤彷如九天谪仙下得凡尘來,出尘脱俗,置于膝盖之上的双手却紧紧地攥住,指节根根泛白,莹白如满月的侧脸上,有一丝冷意印染,抿起的唇畔有讥诮在荡漾,让吹弹可破的玉颜上有了人间精灵的气息。 红叶知道,这个女子必定是舒勉等人口中的‘虹儿’,轩辕虹无疑。 而她的身前却站着一身黑底描金长袍的男子,修长挺拔,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直直地披荡在挺直的后背上,那男子冷峻的侧脸上棱角分明,一张薄唇紧紧地抿起,怒意横生的重瞳里有两簇火焰在窜烧,他修长莹润的右手上执着一个白瓷碗,碗里有冒着热气的黑色汤药在微微荡漾。 对红叶來说,这张脸跟那女子的脸一样是如此的熟悉,正是那与将她置之死地冷酷绝情的旭慕。 为什么?为什么又见到了这两人纠葛不清的画面,这些到底是真的发生了还是仅仅是幻象而已,到底是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自己真的是在做梦吗? 红叶心烦意乱地眨动大睁双眼,却怎么也无法闭上,也无法扭动头颅身躯,冥冥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紧紧地钉在了原地,强迫着她去看去听,她却并不死心地拼命地眨动着,晃动着,却依然无法眨动双眼,身体同样无法挪动分毫,她万般不情愿的被迫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喝了它!”旭慕单手执碗推到女子的身前,冷然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强硬而霸道。 “哈哈哈,旭慕,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你这个沒心沒肺黑心肝,却想要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孩儿不成!”‘轩辕虹’双手回收抚在平坦的小腹上,脸上似是悲愤至极,却又怒极反笑,她扬起晶莹如满月的脸庞,怒焰点燃了她晶亮的双眼,红叶仿佛能够看穿那女子的心底,她心碎裂的声音仿佛就在自己的耳畔荡开了一圈圈有回音的脆响。 “孤王说过,此生孤王无须多余的累赘!”旭慕冰冷的声音像是來自阿鼻地狱的修罗魔王:“你是要自己喝,还是要逼孤王动手!” “你……休……想!”‘轩辕虹’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单薄的身躯,如弱柳扶风般的腰肢傲然地挺立着,她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地迸出满含恨意的绝然:“除非我死!” “來人!”男子扬头朝着殿门外怒喝了一声,回身一步步的向着傲然挺坐的女子,冷峻的薄唇抿成一个霸道决然的弧度:“你自找的,别怪我心狠手辣!” 看着那逐步逼近冰冷森然的旭慕,那一步步踏近的步伐就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坎上一般,女子瞳孔一缩,紧咬的下唇红得似是要沁出血來,身子紧紧地抵在身后的妆台上,却怎么也撑不住战栗的腰脊,她下意识地摇晃着螓首,眼里有着惊恐万分的挣扎与绝望,仿佛与那女子心灵相通一般,从她心底涌起惊慌失措的无力感同样紧紧地撷住红叶的喉咙,悲伤至极愤恨至极的感觉令红叶全身微微的颤抖起來。 “不要过來,不要……”‘轩辕虹’惊慌失措地凄然悲喊,有无声的泪滑落在华贵的玄色宫装上,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平坦的小腹,挣扎着想要后退,却已沒有了可退之路,她脸上的绝望凄楚令人不忍目睹,可是那缓缓靠近的冷酷男子却显然并不在此列。 在男子靠近到女子身前的同时,一左一右出现了两个身着灰衣面无表情的男子,两人同时出手钳制住不停挣扎绝望脆弱的宫装女子。 不,,。 不要。 ‘轩辕虹’死死地咬住牙关,竭力地摇晃着细嫩的粉颈,不让那双制住自己的大手将那碗代表着将一个小生命终结的液体灌进自己的嘴里,那双含泪的凤目迸出汹涌的恨意,如能将人千刀万剐的利刃一般狠狠地切割在男子冷峻森然的俊脸上。 看着从女子紧咬的牙关外涌出的黑色汤汁,红叶心中竟澎湃着与那宫装女子一致的來自黑暗深渊的无尽恨意,仿佛能滴出殷红的血泪來的赤红双目下意识地瞪得大大地,充满仇恨火焰在熊熊燃烧着,心里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呐喊着杀了他杀了他。 仿佛又看到了悬崖之巅上的那一双冷厉绝情的重瞳,红叶发现心底的那一股决绝的恨意竟然化成了无穷无尽的力量窜流遍了酸疼绵软的身躯,一股充满欣悦麻痒的舒服感在红叶的心头荡漾。 她涣散的神志竟慢慢地归拢,耳边听到了越见清晰的低声交谈…… 四 山贼窝(2) 四山贼窝(2) 红叶涣散的神志竟慢慢地归拢,身上扎痛的感觉不减,额际有湿漉漉的冷汗滑落,耳边听到了越见清晰的低声交谈…… “她还要这样睡多久啊!大王也真是的,这么一个将死的娘们有什么好救的,那些人参鹿茸之类的补品还不如送给‘婉香楼’的姑娘们呢?”一个低哑的男子不忿地嘟囔着。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吗?可别叫大王给听了去,不然有你好看的!”一个公鸭嗓压低了粗嘎的声线,显得神秘兮兮地:“呸,你懂个屁,你不知道了吧!这女子可是大有來头的,先不说她身上那件华贵的红袍,那上面可是绣满了十足十的金丝凤,单是她带來的那小孩,那一身上等的黑绸缎袍,那可是各国王室之人才能穿戴的,大王若不是看到了这些,能轻易忘了俺们的老本行,咱们可是做的打家劫舍的勾当,啥时候干过这样的亏本生意!” “金丝凤,此话当真,还是强哥您有见地,大王怎么会做亏本生意,哈哈,不过那小孩一身王室黑绸缎袍,我倒是晓得,原以为这娘们只是他的随行仆妇,沒想到原來那娘们这么有料啊!咱们这次可是救对人了呢?嘿嘿!话说回來,那娘们虽然破了相,那容貌那身段……王宫里的女人就是细皮嫩肉,啧啧!”低哑的男声越说越离谱的自我yy了起來。 “呸,你这瘦猴,也不撒泡尿照照,就是轮也轮不到你!”粗嘎的公鸭嗓鄙夷地啐了一口,自己却淫笑了开來。 “那也轮不到你,咱俩半斤八两……” 一身黑绸缎袍的小孩,那不就是轩儿吗?太好了,轩儿沒事,他沒事他也在这里,红叶乍听这个消息之后是欣喜若狂的兴奋,只要轩儿沒事,她就安心了。 原來黑绸缎袍是王室之人专用的颜色布料。 那两人的议论声突然消失匿迹了,红叶陷入混沌的脑子却变得更加的迷糊,无暇顾及那诡异的安静,黑色竟然是王室的专用颜色,皇室专用的颜色不是明黄色吗?她一直以为是这个世界的那些骚包美男们都酷爱黑色而已,旭慕、轩儿,还有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十堰国七殿下身穿黑袍倒是好理解,可萧逸呢?为什么他也总是穿着一身的黑袍,他现在在哪,会寻來吗? 还有千玉千离,她们两个也是跟自己一起摔了下來的,应该沒事吧!舒蠡他们呢? 自己身陷山贼窝,他们知道吗?能找到自己吗? “你们两个王八羔子在干嘛?马勒个把子的!” “大王,您怎么來了……” 心急如焚的红叶还在自己的思绪里浮沉,一声闷雷在门外炸响,将她惊得心跳加速,她欲要翻身下床查看,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挪动不了半分,双手也是难以动弹,稍微一动,全身像被车碾过一般,无处不叫嚣抗议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撕扯着她的神经,这一下可把她吓得肝胆俱裂,为什么会这样,一个场景跳跃进了红叶混乱惊慌的脑海里,摔下悬崖的那一幕在脑海里喧嚣呐喊着,随着那摔下悬崖的画面在脑海跳跃,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浮现在她轻颤的心尖…… 红叶额际的冷汗潺潺地往下滚落,下意识地拼命挪动着颤抖不已的身子,却欲哭无泪地发现全身上下除了痛苦不堪绵软无力的感觉之外,自己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难道自己真的残废了吗? 房门却在此时被‘吱呀’一声推了开來,一束强光伴着呼啸的冷风像是穿越了无穷的山山水水打在了红叶平躺着的身上,红叶下意识的闭上双眼扭头避开了那带着暖意的阳光,等稍稍适应了那一道亮光之后转头往外望去,却见一个壮实高大的身影就直直地立在门口处,阳光打在他的背部,使他就像是一个降临世间的下凡神灵一般,熠熠生辉。 红叶停下竭力挣扎着的身躯,愣愣地看着那背光下模糊的轮廓线,这么一个画面像是曾经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一般,令她有了片刻的迷失。 “马勒个把子,你们两个混蛋,去把郝神医请过來!”闷雷一般的男音再次平地炸响,门口那男子朝着门外甩了甩手,然后双手背在身后大踏步走了进來:“你这娘们,总算是醒了,爷爷我整天养着你这么个吃软饭的闲人,经济压力很大,你知道不!” “呃!”红叶一时竟沒有了回复的语言,只得不知所措的仰头看着床前那个依然看不清眉眼的男子。 “怎么,对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副德行!”男子瞪圆双眼,双手叉腰很是不满地嘶吼。 “谢谢这位公子救命之恩!”红叶恍惚的心神终于归位,压下心头的苦涩淡然地道谢,如果真的瘫痪了,还不如死了的好,一了百了。 “呔,马勒个把子的,让你谢谢老子,你就那么不情愿!”男子说话间向红叶靠近了过來,瞪得大大的双眼就停留在红叶的脸前,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看到他脸部皮肤之上茸茸的汗毛。 此刻红叶才发现这个男人到底壮实到什么样的地步,大冷的冬天,他却只着一件单薄的单衣,他上身纠结扎实的肌肉就像是盘根错节的老树根一般在衣服的地下清晰可辨,可是这个男人的长相却又清秀得不像话,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黑亮的长发拢在脑后,剑眉星目,细致如瓷的肌肤,优雅挺直的鼻翼,在那唇红齿白间荡漾着一抹不满的恼意,竟比二八芳华的姑娘更加的令人我见犹怜,不出声的他是那么的翩翩不凡。 这男人也是个祸害。 红叶一愣之后,往侧边闪了闪,从昏迷中再次醒來,总有股冷漠疏离的感觉盘绕在心头,特别不喜欢那些莫名靠近的气息,她实在不愿跟一个陌生的男子如此的靠近,即使是这么一个长得人神共愤的帅哥。 “红叶是真心感谢公子的救助之义,只是对自己这副身子略有担忧而已!”红叶微皱眉,对冲口而出的话甚是不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漠然的话。 “担心就担心,扭扭捏捏个什么劲,爷爷告诉你,算你命大,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來,沒死成,还被刚好路过的本爷爷救了,等你好了记得给爷爷我叩几个响头,不过就你这么娇滴滴的一副皮囊,想要痊愈那还不知道要花了本爷爷多少银两!”男子愁眉苦脸的眼神,状似肉痛那些即将花掉的银子。 “请教公子,当日与我一同跌下山崖的小孩与两名婢女,不知公子可有见到!”红叶怀抱希冀地打探,希望千玉千离沒事,不然的话自己是怎么也无法原谅自己的。 “小孩沒事,只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症状目前有所缓解,至于婢女,本爷爷只见到一个,也沒死!”男子大刺刺地坐在红叶床前的圆凳上,顺手抄起床前矮柜上放着的一碗温在暖盆里的茶水喝了起來,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当日在湖上,他看得一清二楚,有一个绿色的单薄身影灵巧地攀爬在那片绝壁上,显然是坠崖之前有所准备,这种弃主而逃的人,不是马车坠崖的主谋也必定是从犯,再不然也肯定是心怀二心之人,不提也罢。 “只有一个婢女,!”红叶大惊失色,心急不已,只有一个,那另一个人呢?是千玉还是千离,难道……“公子,能带我去看看那个被您救起來的婢女吗?” “马勒个把子,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人,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德行,还想着关心别人,爷爷可告诉你啊!你可别拿自己当回事,到了爷爷这里一切都得听爷爷的,你用了爷爷那么多名贵药方,那可是要还的,伤好了就给爷爷当个烧水煮饭的丫鬟,给爷爷慢慢地偿还,知道不!”男子不耐烦地将茶杯顿在矮柜上,圆瞪着双目闪烁着对自顾无暇还想着别人的红叶的不满,气愤难平地高喊,本就大的声音,真有了‘如雷贯耳’的效果。 “还未请教这位公子尊姓大名,他日有机会,红叶定会报公子救命之恩!”红叶轻咬下唇,眼神幽怨的朝着男子微一点头,不咸不淡地回应,到底是千玉还是千离失踪了,她不会是…… “爷爷叫冉诲,你就叫我冉大王就行了!”男子拽得二五八万地对着红叶甩了个侧脸,双脚直接搁上了矮柜,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细细的树枝,正慢慢悠悠地剔着牙。 冉诲,。 “我叫冉诲,虹姐姐,你要带我玩哦!”犹带着哭腔的软糯童音在耳际回荡,一闪而过,红叶甩了甩头,晃得那一瞬间的恍惚,将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声音甩到了爪哇国。 “这里是什么地方!”旭慕会不会知道自己沒死,他……还有追杀过來吗?红叶艰难地挪动头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角度,仰头望着闲适自得地坐于床前的冉诲,苦涩伴着汹涌的恨意凌迟着红叶的心脏,都是自己害的千玉她们,要不是自己自作主张…… “这里是本大王的地盘,好生呆着,不然爷爷把你绑起來当压寨夫人!”冉诲大言不惭地撂下狠话,脸上的神色却完全是对红叶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他这是在告诉自己不用担心,这里沒人找得到吗? “嗯,谢谢冉大王!”红叶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刀子嘴豆腐心的别扭男人,心头对他的防备与疏离却明显减少了不少,或许找个机会可以说服他帮忙找人,不管是千玉还是千离,都不容有事。 “大王,郝神医來了!”门外响起一个如公鸭叫唤一般的男音, 五 冉诲的抉择(1) 五冉诲的抉择(1) “大王,郝神医來了!”门外响起一个如公鸭交换一般的男音。(..info无弹窗广告) “哈哈,看來老夫的针灸之法奏效了!” 公鸭嗓音方落,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子跨步进了红叶所在的房间,他身着一身合身的淡青色儒衫,一袭方巾包住了头顶的发髻,一撮山羊须随着下颚泛开的笑意一颤一颤的,轻摇折扇,却沒有十堰国七殿下那令人厌恶的做作派头,倒是显得一派的儒雅大度,见到闲适自得地靠坐在圆凳矮柜旁的冉诲,那男子躬身行起了礼。 “属下参见大王!”中年男子灿烂的笑容挂在脸上,对着恭敬地冉诲拱了拱手。 “郝老,自己人不要客气,快给这个烦死人的麻烦女人看看,省得她总问东问西的!”冉诲随意地挥了挥手,状似不耐地朝着红叶撇了撇嘴。 看着冉诲那打发小狗一样的不耐嘴脸,中年大叔,也就是郝神医悠然地抚须一笑,跟随冉诲三个年头了,对他的性情可谓了如指掌,越是显得吊儿郎当不屑一顾的人,于他却越是看重,这个女子不简单啊!不单是她那常人无法逼视的身份,光是她那一身的气度就令人无法轻视,再加上那出尘脱俗的容貌,虽只能算是半面红妆,却瑕不掩瑜,更加的我见犹怜。 对大王如此年龄的男子都会是致命的毒药吧!可天下又有哪个男人愿意舍弃如此的诱惑,放弃佳人在怀的美事。 “夫人,可否让老夫为你诊视一番!”郝神医拱手一礼,施施然地对着红叶一弯身,却显得不亢不卑,风度不凡。 “郝神医不必客气,小女子红叶,您不介意直呼小女子名讳便是,小女子身子不便,这边先谢过神医的照料,他日定当重谢!”红叶虽然动弹不得,仰卧在床上,却依然落落大方地应对,只是眼底有一丝隐忧在愀然涌动,恍惚间听到的那个消息,是否是真的。 不愧能为呉旭国主所钟爱选为王后,目光澄澈应对得体毫不矫作,加之神姿天然,难得难得。 郝神医轻抚山羊须含笑点了点头,眼里赞赏之色不减,径自來到红叶床前,拂袖赶走了冉诲慵懒的身子,坐在了圆凳上开始为红叶诊脉。 郝神医一手搭在红叶的手腕间,一手轻抚着下颚上的那撮掠带灰白的胡须,脸上神色从一开始的认真专注到最后的一脸凝重眉宇紧锁,双眼竟连着闪过数种不同的情绪波动,有惊讶又不解有诧异。 红叶专注地看着郝神医的沉吟不语愈见凝重的神色,双眉微蹙,试着动了动依然无法挪动分毫的娇躯,心下暗自打鼓。 不会真瘫痪了吧! 依靠在床边满不在乎的冉诲眼见郝神医的表情,也不禁收起了那份闲适随意的姿态,注视着不断变换脸色的郝神医,俊逸白皙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沉重。 “夫人,老夫先为你解开封穴的银针,这是之前为了防止昏睡的你无意识的动作加重伤势所施的针,请尽量放轻松,拔针之后麻醉感会消失,会有明显的痛感,您且多忍耐!”郝神医放开置于红叶纤细手腕间的那只手,见到红叶轻点的头,起身靠近红叶的身边,熟门熟路地伸手在她的耳际一摸,用力一拔,随着他推开的动作,抬手带走了一支细致纤长的银针。 “呃,痛……”耳际间传來一下扎痛的感觉,红叶痛呼出声,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那痛感传出之处,才发现全身皆已能够移动,只是各处疼痛的感觉不减,反而有加剧的趋势,可是她却无比兴奋地上上下下捏了一遍,原來自己沒有残废,呵呵。 确认自己并沒有瘫痪的信息传达到大脑,她欣喜若狂地一跃而起,却牵动了身体的痛楚,倒回了柔软的大床之上,用手支撑在身后,顶住痛彻心扉的上半身,龇牙咧嘴地定神一看,才发现全身上下皆包裹着绷带,些许裸露出來的皮肤处也是淤青发紫,皮开肉绽的。 “大难不死,你还有啥不满意的!”眼见红叶那副吃了一群苍蝇不敢置信的表情,冉诲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嘲讽:“再说,就你那蠢样,再丑还能丑到哪去!” “你……”红叶一听那扎耳的冷嘲热讽,张嘴欲要反驳,眼角余光瞥到郝神医似是欲言又止的脸色,心头一惊,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头盘绕:“郝神医,不知是否还有何问題需要告知小女子的!” “红叶夫人,恕老夫直言,您肚里的胎儿可能是个死胎,如若不及时处理,可能还会危及自己的生命……”郝神医迟疑地说出他的隐忧,接这趟生意的初衷,大王显然不是为了钱,如果这红叶有了好歹…… “什么?你说死胎,,我真的怀孕了!”红叶脸色巨变,剧痛的撕裂感在心头窜起,慌乱不已的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郝神医近在身前的手臂,指节处竟用力得泛起了青白之色,不会的,一定是搞错了:“你可看仔细了,再给我把把脉!”话毕,红叶直直地将手伸到郝神医的身前,双眼一瞬不瞬地盯住郝神医讶异不已的脸,充满了焦急与不愿相信,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意的是怀孕的事实,还是腹中可能死去的胎儿。 “红叶夫人,你竟不知自己已怀胎2月有余吗?”郝神医与一旁的冉诲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敢置信,复而转头看着一脸无法接受事实的红叶,这个即将为人母的女人竟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实吗?不知她不能接受的是腹中是个死胎的噩耗,还是有孕在身的消息。 “不,不是的,怎么会这样!”红叶如遭雷劈慌乱失措地猛摇着头,双手不时在身上在大床上左右撕扯着,感觉心里像是有无数只锐爪锋利的野猫在抓挠着般,麻痒疼痛难忍,不会的,自己怎么会怀孕呢?还是那个欲要置自己与死地的男人的孩子,这明显是一个不受欢迎不被期待的生命,他不该出现的。 老天,你也太爱开玩笑了。 红叶放弃强忍在眼眶里的眼泪,任由它们如断裂的珠帘一般滑落脸庞,双手紧紧地捣在呜咽不止的双唇间,荒芜的心田像是长满了杂草般充满无路可走的迷茫。 “你,沒事吧!”冉诲直起倚靠在床柱上大大咧咧的身子,犹豫地望着情绪激动的红叶,伸长的大手停留在那个轻颤不已的单薄肩膀之上,却始终沒有放上去,不,她不会是小时候那个事事争先,冷静沉稳的虹姐姐,自己不该因为那些人的一两句话而颠覆了自己的认知,不能。 冉诲眼神一凝,伸直的大手瞬间握拳急急地抽了回來,迫切而慌乱,仿佛那是一个带毒的瘟神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郝神医将一切看在眼里,了然的眼底有着怜惜,慈爱地看着眼前踌躇不前却又像是如遭电击一般缩回手來的冉诲,低低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慌乱急促的脚步声狂奔着跑进了这个气氛沉凝的房间。 “大王,大王,不,不好了!”低哑的男声气喘吁吁地喊道。 “有话慢慢说,大王这不是好好的么!”郝神医一手按压在冉诲青筋暴起的大手上,抢在冉诲发作之前出声低斥道,大王暴躁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哎。 “照顾那个小孩子的人來报,小孩体内毒素发作,危在旦夕,随时性命不保……”男子喘息不止低哑嗓音带着颤抖,眼神惧怕地看着目光凶狠的冉诲,惹怒大王可不是闹着玩的啊!妈啊!早知道就不为了小孩不一般的身世而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自告奋勇來报信,命都沒了,还怎么发达啊! “你说什么?!”冉诲沉郁的脸上一凝,眼角微扫过红叶略显迟疑惊惧的俏脸,与郝神医对视一眼,而后两人同时火烧屁股一般大踏步赶了出去。 真的是轩儿吗? “是轩儿吗?”红叶看着一言不发往外走去的冉诲几人,脸上瞬间刷白,双手死死地抠住床沿,声色俱厉地惊吼,轩儿那张挂满白霜毫无生气的小脸在脑海里盘旋不去,红叶心里好像被挖掉了一块肉般,疼痛得几欲窒息,那种血脉相连即将被扯断的剧痛瞬间漫遍了全身,这一刻她竟有点相信轩儿是自己亲身儿子的事实。 不,不会的,轩儿会沒事的。 红叶心急如焚,强撑着绵软的身躯,无视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痛,迅速地撩开丝被,急急地跳下床,就想往外跑,可是脚尖刚一接触床踏,全身一软,未站直的娇躯就直直地跌在了冰凉的地上,钻心的疼痛在全身各处袭來,她单手着地撑住无力的身躯,双唇紧咬低喘出声,抬手一抹冰凉的双颊,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轩儿,娘亲马上就來看你了,你一定要等娘亲!” 一股无名的力量撑起她无力的身躯,她奋力地爬了起來,走沒两步又摔了下去,可是她却沒有妥协的意识,继续顺着冉诲等人离去的方向挪移着…… 红叶沒有发现此刻,她的印堂跟小腹连线处有一股微弱的蓝光一闪而沒, 五 冉诲的抉择(2) 五冉诲的抉择(2) 冉诲双眉紧皱,脚步匆忙地穿过花木扶疏的小道,爬上一个小土坡朝着后院走去。 听到手下的回报,他不得不慎重对待,这个小孩身份可并不一般,能将他掌握在手里,对自己來说未來的胜算又多了许多,将他的命留住不容有失,何况…… 还未走到安置那小孩的院子里,远远地就听到杂乱的吵闹声,冉诲凝神细听,发现是那个一起跌落山崖的婢女的哭喊,夹杂着寨里兄弟的怒斥声。 “马勒个把子,吵什么吵,都不想活了是吗?”冉诲心头一阵烦躁,人未到声先起,伴随着他跨进院门的脚步,一声怒吼在院落间炸响。 吵闹纷扰的院落瞬间变得静悄悄的,落针可闻,山寨里的山贼们都是领教过冉诲的暴怒的,那个新來的小婢女经过十來天的观察,显然也知道了这个小小的山贼窝里谁可以惹谁决定不能惹,其实,在这个几乎以茹毛饮血为生的山贼窝里,大到头目,小到跑腿有哪个是可以惹的,老虎不在,猴子还称大王呢? 所以冉诲的那声敲山震虎的怒吼之后,院落里变得悄无声息。 冉诲怒目冷对地直直冲进了小孩所在的房间,看也不看跪了一地的小山贼们,径自來到小孩横卧的梨木床上,大手一挥,一把将横杵在床前惊惧莫名的绿衫婢女扫得撞在床柱上,一声砰然巨响,那婢女在与床柱一个亲密接触之后,就直直地滚落在床前的脚踏边上。 “啊……” “马勒个把子,滚开,别挡爷爷的道!”他厌恶地瞪了眼地上哀哀**着的女人。 女子披头散发脸朝地面地趴伏在冰冷彻骨的地板上,喘息不已的身躯轻轻地颤抖着,从悬崖上摔下來虽然沒要了她的命,但是手脚却多处骨折,此刻又经受这么剧烈的碰撞,疼痛令她几近昏厥过去,从她披散的发隙间能看到她刷白的俏脸以及紧咬的下唇,她的胸腔上下鼓动,喉间发出略带着抽搐的低声**。 冉诲却再也沒有花费多余的精神在地上的女子身上,专注地看着小心为小孩诊视的郝神医的神情变化,一刻也沒有放松。 郝神医目不转睛地看着脸上小孩的小脸,一脸的不可思议,只见小孩的泛着黑气的脸上结满一朵朵由白白的霜花组成的莲花,那些莲花或怒放或含苞,皆栩栩如生,美丽妖娆,从医如此多年,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或许就连神通广大见多识广的师傅当年也未必见过吧! 小心地诊视着小孩身上的脉路,又认真地翻查着他身上各处的变化,郝神医越看神色越是凝重,他知道冉诲对这个小孩的重视程度,可是就目前的情况却不是他的认知范围能够处理的,这个小孩的中毒症状完全违背了他的认知,看着那小孩均匀的呼吸声,他甚至无法判断他究竟情况有多严重,只能无奈地对着冉诲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黯淡。 那个轻轻一摇的动作却让冉诲瞬间石化,一股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挫败感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令他烦躁得只想将什么东西狠狠地撕毁,以泄心头的愤懑,一抬眼看到依然趴伏在地上低声**战栗着的黄绿色身影,满脸狂暴的他一个闪身出现在女子的身前,飞起一脚正欲狠踹过去。 “哈哈,冉寨主,答应咱们的生意你怎么沒有做完就跑到这么个猗角疙瘩躲了起來,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牛头山寨主竟也有当乌龟王八的一天,难道你怕了不成,不知有沒有吓得尿裤子,哈哈!”院落之外一个带着明显轻蔑耻笑的尖细声音凌空传來。(..info好看的小说) 屋内的的冉诲暴怒的双眼一眯,放下了高高后抬着的右脚,一个闪身跃出屋外,纵身轻点在檐尖一晃眼已经站在了高高的屋角上。 郝神医也是心下一禀,飞速窜出了屋外,纵虾兵蟹将也急匆匆地跑了出去,众人皆沒有留意到独自留在屋内,斜趴在脚踏前的那个黄绿衫女子微松了口气,放下了紧握的粉拳,那略微放松的指缝间,有些许细小的粉末露了出來,跌落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不细看难以发现。 “小娘们,竟然是你,,马勒个把子,看來冉某还是低估了你们的能力,竟然能够找到冉某的这处藏身之所,佩服佩服!”冉诲双眼冒火地看着站在对面院墙上的白衣人,狠狠地朝地面啐了一口大大的痰,一丝精光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暴怒的火焰被他压抑在眼瞳深处,此刻的他竟沒有了一丝粗鲁与莽撞的痕迹。 “怎么,你真以为你这破烂山寨是铜墙铁壁,天底下还真沒有咱们找不到的地方,不想死就赶紧地把人交出來,兴许我家主人还能留你一条狗命多活几天!”尖细嗓门的白衣人朝着冉诲摆出一个兰花指,一张涂满胭脂水粉的粗糙大饼脸上满是不屑,娇滴滴地轻跺了一下脚,威胁道。 众牛头山的兄弟们,看着这个不男不女的摆出这么一个动作,皆虎躯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抖了抖满身挤得满满当当的鸡皮疙瘩,胸闷气短欲呕难呕地干咳着。 一时间小院落里气氛透着诡异的气场。 “就凭你,哈哈,你们真当我冉某带领下的牛头山兄弟是任人揉捏的熟柿子,呸,你家主人算哪个葱,敢來砸你家爷爷的场子,马勒个把子的,爷爷太久沒发威,你们都当你家爷爷是病猫了!”冉诲一听这话,瞬间火冒三丈,也顾不得对面白衣人那副恶心人的架势,恶狠狠地怒瞪着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双手一甩,两根粗大的判官笔就出现在手里,大有一触即发的架势:“沒事你还是快点滚,别惹得你爷爷我雷霆震怒,后果同样不是你可以承受的!” “冉寨主,你可想好了,这次我家主人可是安排好了好好招待你的招了,奴家奉劝你,还是早早地把人交出來,不然的话,惹怒了我家主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白衣人耳听冉诲大言不惭的挤兑,眼神一冷,尖刻孤傲的声音带着要挟冷冷地说道。 “少废话,爷爷今天就让你提前去跟阎王爷报个到,先去帮你爷爷打点好底下的关系!”冉诲暴喝,话未毕怒火中烧的他已经双手提起判官笔凌空跃向院墙之上的那道身影,从來在别人眼里,他就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事实也证明了那些人判断的正确性。 看着冉诲怒焰狂炙地贸贸然飞跃而來,白衣人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笑得很是奸诈猥亵,冉诲看似暴怒的眼神微闪过一丝精光,他挥舞着一双判官笔直取那个志得意满的白色身影,飞扑的虎躯却预留着一股回转的余力,就在距离白衣人不到半米距离的地方他急剧地稳住前扑的身体,在身前那涂满胭脂水粉的大饼脸上布满错愕的同时借着一股劲气翻身回退。 就在冉诲飞身回退的同时,白衣人身侧鼓起了一阵浓雾,乌黑的雾气氤氲到他的胸口就停止了,同时在他的身后还钻出了两条吐着红信子的毒蛇,攀附在白衣人的双肩上,两对猩红的蛇眼阴冷诡异,毒牙在日光下闪着锋锐凌厉的寒光。 “马勒个把子的,臭娘们,就你这道行就想阴你爷爷,哈哈哈,回家让你老娘撒泡尿给你照照你那德行!”冉诲英姿飒爽地回身临风站立在屋脊之上,狂笑不止地讥讽着。 “你……”白衣人气急败坏地看着双手插腰笑得‘花枝乱颤’的冉诲,脸上厚重的脂粉因气愤得微微抖动的肌肉而有扑簌簌往下掉的趋势,阴冷如毒蛇的小眼睛里射出阴毒的寒光,他怒极反笑,抬起右手置于嘴边,吹响了一个尖锐的呼哨:“冉寨主,你可别后悔,咯咯……” 瞬时间小山窝里传來无数个‘嘶嘶’的毒蛇吐信声,院落的外围窜起了熊熊的烈火,在北风的助势之下,瞬时间到处肆虐着噼啪上窜的火苗,浓滚滚的黑烟冲天而起,不是传來一声凄厉过一声的痛呼声,院落间隐藏着的牛头山山贼们个个手捂嘴鼻呛咳不已地冲出屋外。 “擦,,,,敢烧你爷爷的老窝!”站立在屋脊之上的冉诲狂笑声嘎然而止,胸前上下剧烈地鼓荡着,目赤愈裂怒火狂炙的潮红蒙上他严峻的脸,手中判官笔一甩,直取白衣人的脸面:“马勒个把子的,今天爷爷让你知道惹怒爷爷的下场!” “轩,轩儿……”飞身前扑的冉诲耳朵一动,捕捉到一声微弱无力的凄然呼喊,他心中一动,顿住前扑的身形,返身立定循声望去…… 院门处一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女子趴伏在台阶上,一双脏兮兮的纤手手指上皮开肉绽,断裂的指甲缝间不停有殷红的鲜血滴落在铺着鹅卵石的小道上,微仰的苍白俏脸上泪水迷蒙了她美丽的双眼,扑簌簌地往下滴落,紧咬的下唇上伤痕累累,嫣红的血珠令观者触目惊心。 眼见一抹白色的身影纵身跃向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儿,冉诲心中一禀,不假思索地飞身疾速扑去…… 五 冉诲的抉择(3) 五冉诲的抉择(3) 眼见阴冷的白色身影纵身跃向那个洁白亵衣上鲜血斑斑奄奄一息的人儿,冉诲眼中寒光微闪心中一禀,不假思索地飞身疾速扑去,绝对不能让那个女人落在别人的手里,这是冉诲唯一的想法。 当时会答应那个人的条件去鬼谭之下劫人,就是因着她是呉旭国国主最近的新宠,不,应该说是三年來唯一的宠幸,看到了那一张肖似某人的画像,所以冉诲志在必得,不是为了那个通过外线搭上自己的人,而是为了那股积压了几年的仇怨,还有,当年的那一腔情怀。 白衣人向左前方翻转疾速前掠的身形不变,眼角余光瞥到那个屋檐上的灰色身影如大鹏展翅一般地飞速俯冲过來,他心头一惊,自知正面对抗的话,这个山寨头目的功力绝不是自己能够抵挡的,他阴冷的目光流转,右手一甩攀附在其右肩上的那条青黑的毒蛇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吐,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迅疾地掠向前扑而來的冉诲,同时又一个呼哨在他的嘴里吹响。 瞬时间,坐落在小小山坳里的牛头山寨喊杀声四起,一个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身影在各个院落间飞窜,一时间手起刀落血肉与兵器的摩擦声伴随着凄厉的哀号在山谷上空盘旋回荡,血光伴着火光在小山坳里肆虐。 院落的墙头上也瞬间站满了如标签一般的白衣人,各个手拿利刃,阴冷如毒蛇的眼神像盯着死人一样地看着院落内的众人。 “马勒个把子!”冉诲却像是早有防备,对院墙上出现的众多白衣人视而不见,一声怒骂,手中判官笔当成了飞刀,一个翩手闪着银光的笔尖带着呼啸的锐利劲道瞬间划破长空,毫无悬念地从黑色毒蛇的额上穿过,直接贯穿了它的整个蛇躯,直达七寸。 随着毒蛇寿终正寝疾速倒飞了几十米之后噗嗤一声跌落地面的声音,冉诲手中另一根判官笔也毫不留情地被飞甩了出去,直取前方5米处的白衣人。 白衣人耳闻凌厉的劲风呼啸而來,不敢大意,一个顿身想抬手拨掉直取门面的判官笔,却显然低估了那笔尖挟带而來的力道,头脸是闪避开了,可那判官笔却直直地插进了他浑圆的臂膀,巨大的冲力甚至带着他壮硕的身体倒飞了几米远,狠狠地摔倒在地。 “马勒个把子,敢在爷爷头上动土,今天就是你这个人妖的死期!”鼻翼间充斥着浓重的烧焦味,耳边不时响起弟兄们的凄厉哀嚎,冉诲怒目圆瞪,大踏步地朝十几米远出躺着的白衣人奔去,恶狠狠地瞪着这个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妖,心肺间有一股邪火越少越旺,胸膛像是抽风机一般剧烈地起伏着,瞬间扬起一个飞腿狠狠地踹向白衣人的胸口,将他踹开了几丈远,口中怒喊,“郝神医,把墙头上的人给本大王打发了,今天一个也别想走出我牛头山坳!” “好嘞!”郝神医爽朗地大笑出声,一个摆手,院落里的众多山贼们个个磨刀霍霍抽身就跃上了院墙,可是跃在院墙的众多兄弟却面临了生死交关的危机,还未待他们站稳脚跟,院墙上每个白衣人的身侧都涌出了一股浓黑的毒雾,瞬时之间哀号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像是下饺子一般,冉诲的手下弟兄们一个个气孔流血,死状可怖地从院墙上跌落了下來。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院落内牛头山剩下的几个山贼们因为视线原因,终于在此时也了解到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那一股股的浓烟以及弟兄们的惨号声是怎么回事,看到墙头上众兄弟一个个死状恐怖如倒栽葱似的掉了下來,一时间群情激愤地鼓噪着,欲要将倒地不起的白衣人杀之而后快的怒焰在他们的心头窜烧:“为兄弟报仇,杀了他!” 白衣人脸色刷白,单手按压着血流不止的肩膀,不住地往后挪动着,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來,惊惧的双眼四处乱瞄着,他很想趁着现在还有余力一走了之,可是沒有收到命令前私自潜逃,那等同是叛徒的行为,主人是不会容忍这样的人存活在世上的,他,实在沒胆子承受那样的酷刑,只能呆在原地瑟瑟发抖着。 就在这时,紧闭着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來,露出了一张惊慌失措的苍白俏脸,一身黄绿衣衫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她张偟的双眼在院落里的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而后目光停驻在院门口处的那个趴伏在地上,满身伤痕累累的女子身上,嘴角一扁,眼里的泪水就哗啦啦地滚落下來。 “小姐,小姐……千离终于见到你了!”黄衫女子梨花带雨地飞奔出了房门,带着哭腔的高喊着,直直地越过因为她的出现而气愤诡异的冉诲与那个白衣人:“您快看看小公子!” “千离……”红叶耳闻熟悉的呼唤,惊喜地微抬起精神涣散的脑袋,迷离的眼神瞬时晶亮地往着前方,朝着声音传來的方向伸出了血迹斑斑的纤手,低哑的声音颤抖地唤道:“快把轩儿给我!” 白衣人在黄衫女子从身前跑过的瞬间,小眼睛里闪过一抹欣喜若狂,抓住冉诲视线受阻的瞬间空当,悄无声息地跃身而起提气飞纵,凭借着一身轻身功夫瞬时间已出了山寨的范围,顺着蜿蜒的山间小道,比猿猴还灵巧的身影几个纵跃已经融入了参天巨木之间,再难寻获。 “兄弟们,追!”院落内的愤怒的众多牛头山山贼却并不放弃,在一阵愣神之后,不知道谁怒喝了一声,大队的人马自动自发地飞速行动起來,飞檐走壁呼啸着冲进了密林,紧紧地咬住那个白色的身影,对这个毁了家园害了兄弟的仇人,他们誓不罢休地,满腔到底怒火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冉诲懊恼地看着一个恍惚就失去了踪影的白衣人,恨恨地甩了下袖,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返身看着哭抱成一团的两个女人。 他知道,就那个白衣人的功夫,自己那帮兄弟此去也只是无功而返,只怕就是自己亲自追去,也不一定能够将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逮住,他们的基地必定是在某处山林之地,不然不会训练处如此善于攀爬的部属,迟早一定要将他们一个个都揪出來砍了头当球踢,马勒个把子。 “马勒个把子,哭什么哭,触爷爷的眉头,小心我将你们捆成一堆都沉江里去,滚……”冉诲的暴怒的脸上阴沉得似乎能够滴出水來,他纵身跃下墙头,不愿再去看山寨里那满地的狼藉与倒地哀嚎的兄弟,大踏步來到院门前,抬手揪住千离的衣领,像老鹰拎小鸡似的将她甩到一边,大手一探将浑身蹭满泥土,脏兮兮的红叶提了起來,顺带着将她揉进了怀里,手劲却在瞬间变得轻柔了起來:“你也不许哭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红叶却对冉诲的声音恍若未闻一般,也沒多余的精神去关注此刻自己身处的位置,自动忽略了被冉诲揽入怀里的动作,带着浓重鼻音的嗓音微微地颤抖着,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轩儿沉睡的灰黑色小脸,那上面开满了一朵朵由雪白的霜花组成的怒放莲花,泪水顺着她皎洁如明月的脸庞无声地滑落,我见犹怜。 冉诲看着红叶悲伤欲绝的俏脸,双眉紧皱,与近在身侧的郝神医一对眼,传达着同样无计可施的眼神,江湖上从來沒有见过这样的中毒症状,毕竟郝神医不是使毒高手,对这样的毒症实在是无从下手。 “找萧逸,带我去找萧逸,求求你!”思维混乱的红叶突然间灵光一闪,梨花带雨的她急切地揪住身边冉诲的衣袖,犹如在**里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当时在马车上的异状犹如正在红叶眼前上演,一股坚定的信念在她的心头盘绕,只要找到萧逸,一定就能够救轩儿。 “萧逸,人称‘笑面郎君’的萧逸!”冉诲若有所思地看着怀里神情急切坚定的红叶,正待细问,却迅速地将微张的嘴闭上,一把捂住怀里红叶的樱桃小嘴,无视红叶的挣扎,不假思索地提气挟着她跃上了墙头,脸色巨变眼神阴郁地看着毒气氤氲血腥味浓重的山坳,此时整个山坳里还有生命气息存在的也就只有自己所在的院落了。 “马勒个把子,‘鬼谷’的杂碎们,爷爷誓必将你们的烂山谷夷为平地!”冉诲急剧起伏的胸膛里有滔天的怒焰在狂烧,双拳紧握,目赤愈裂地嘶声怒吼,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盘旋,直冲九霄,三年的心血被毁于一旦,报仇之日更加的遥遥无期,这样的仇恨,‘鬼谷’你们要有勇气承担爷爷的暴怒。 “大王,如今该作何打算!”郝神医沉痛地注视着毒气伴着滚滚浓烟到处肆虐,生命气息全无的山坳,同样握紧了青筋暴起的拳头。 冉诲探手伸进灰色布衣的前襟,摸出一个犹带着体温的红贴子,目光幽暗深沉。 是时候做决定了, 六 你就那么信任她? 六你就那么信任她。 星斗满空,夜风轻轻地吹拂着,今天是入冬以來第一个沒有风雪交加的日子。 一队向西行驶的马车,咕噜噜往前晃晃悠悠地行驶着,不堪重负疲累至极的拉车马匹吞吐着粗重的鼻息,任凭赶车人如何的呼喝也再快不起來了。 红叶手上拿着一块湿漉漉水汽氤氲的布巾,双眉紧锁心惊胆颤地看着躺在马车内绵软厚重的褥子上的轩儿,不时地为他擦拭着半边脸上流淌下來的热汗,不时帮他掖一掖半边堆满丝被的边角,现在的轩儿就像是一个处于冰火两重天的怪人,半边身子滚烫火热半边身子冰寒彻骨,看着他睡梦中依然难受得不断**翻滚的小身子,红叶呜咽不止,揪紧的心似是要碎了一般,扑簌簌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直直地往下掉,滴落在轩儿火热的小手臂上,不到片刻功夫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轩儿,你不要吓娘亲啊! “马勒个把子,别哭了,看得爷爷心烦,郝神医曾在圣山之上学过医,他一定会尽力让轩儿好受一点的!”冉诲不由分说一把将红叶扯离了轩儿的身边,将挣扎不已的她禁锢在自己的身边,俊俏的白脸上修眉紧蹙,一脸的不耐烦,这娘们从醒过來就沒有停止过流泪,真不知道哪來那么多的泪水,难怪人家说女人都是谁做的,冉诲真是看不下去了,整天对着一个愁眉苦脸的女人,自己丢了老巢死了那么多的兄弟,本來就心情抑郁的心情现在更加的烦躁。 “放开我,都是你这个混蛋害的,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找萧逸,再不去找萧逸轩儿就沒救了,你放开……”红叶看着近在眼前却触摸不到的轩儿,看着他半边脸上不断淌下的汗水,心里紧绷到极致的线瞬间被扯断了,她肿胀通红的双目圆瞪,满脸疯狂的挣扎着,双手双脚却瞬间就被力大无穷的冉诲给禁锢住,眼见扭动不已的身躯也被夹在他的腋下动弹不得,红叶不假思索地低头张口狠狠地咬住横亘在眼前的那条粗壮结实的大腿上,拼尽全力死死地咬了下去。 “啊!,,臭娘们,你敢咬我,!”冉诲发出杀猪般的吼叫,怒火狂烧的他扯开了红叶轻巧的身体,一个甩手翻身将她压制在身下动弹不得,青筋暴起的双手死死地揪住红叶单薄的红袍衣领,一双愤怒张狂的双眼锐利如刀地死盯住依然挣扎不已的红叶,冷硬的面部线条像是钢铁铸成,饱满刚烈的唇齿紧紧地闭合着,剧烈起伏的胸膛宣示着他此刻喷薄欲出的怒焰多么的高涨,狼眼恶狠狠地在马车里扫视了一圈:“信不信我一个命令就将你们三个碎尸万段,扔进野狼谷里去!” “放我走,你这个混蛋,如果轩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跟善罢甘休,放开……”红叶不依不饶地继续挣扎,心中的恐慌越來越浓重地撷住她的神经,此刻的她迫切地想要找到萧逸,在她的心中认定一个事实,只有萧逸可以救轩儿,只有让他们两个呆在一起才能解了彼此身上所中的毒。虽然郝神医说轩儿说中的毒已经变得不单纯,可是她却不愿意相信,依然抱着一个希望,可是该死的冉诲却说什么都不让她带着轩儿离开。 “马勒个把子,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子……”冉诲怒不可遏地掐住了红叶细嫩的脖子,有力的手掌逐渐地收拢,看着面前瞬间充血涨红的俏脸,心里有不舍的声音在呐喊,可是气愤难耐却无法排解发泄。 “啊!小姐,放开小姐……”一直守在轩儿身前的千离,不时地关注着红叶的安危,眼见红叶上气不接下气几近窒息的样子,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勇气令惊慌失措地她忘记了眼前男人的凶狠飞身扑了过來,一把咬住冉诲扼住红叶大手,双手还不要掰扯着他的手指。 马勒个把子,真是有什么主人就有什么奴才,全是属狗的,见人就咬。 看着两个疯狂拍打着自己的疯女人,冉诲瞳孔一缩。虽然这样的痛楚对他來说跟蚊虫叮咬沒啥大差别,可是生平最恨撒泼耍狠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丝诡异,澎湃的怒火令冉诲不假思索的单手将撕咬着自己的千离甩出了马车,然后回过身來钳制住红叶拳打脚踢的疯狂行径,正待进一步的制服这个陷入癫狂状态的女人。 红叶眼见他将千离甩出了马车之外听到她跌落沙石路面的痛呼,变得更加的癫狂起來,手脚并用,牙嘶嘴咬地进攻向冉诲裸露在衣衫之外的手臂。 一直静静地把着轩儿脉搏的郝神医却突然横伸了一手过來,挡在冉诲的身前,脸色黯然,冉诲见状双眉紧拧,气愤不已的情绪彷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了下來,放开红叶依然奋力挣扎的娇躯,静静地看着郝神医。 蓦然间,癫狂的红叶感觉到禁锢住自己的那个力大无穷的男人突然放开了自己的手脚,她心头一禀停下了挣扎不已的身躯,看着面前脸色凝重的两人,一股不安窜上心头。 “郝神医,轩儿他……”红叶轻咬下唇,坐直了身体踌躇不安地望着沉郁的两人,迟疑着问道。 “夫人,实不相瞒,小公子过不了今晚了!”郝神医沉痛地叹息一声,一个小小孩儿死都不能安身,还得经受最后一波痛苦的折磨才能死去,真是作孽。虽然身为山贼的随军大夫,一向悲天悯人从來都是双手不沾血腥的,何况牛头山在冉诲的带领之下立有规矩,绝不恃强凌弱欺负手无寸铁的妇孺小孩,还会给沒有安身立命之地的流浪儿们安排出处,如今却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孩童…… “不……不会的,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红叶身子轻轻地晃了晃,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脸色黯然的郝神医,螓首下意识地晃动着,娇躯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着,心像是被血淋淋地扯了出來一般痛得令她几欲窒息,转身扑倒在轩儿的身侧,颤抖的双手停留在他痛苦得扭曲起來的小脸之上,圆睁的凤目里猩红凄楚泪光闪烁,哆嗦地双唇低低地呢喃:“轩儿,你会好起來的对不对,对不对!” “郝神医,红叶求求你,求你救救轩儿,红叶求你,只要你能救轩儿,红叶愿意做牛做马地报答你,红叶求你……”红叶突然面向郝神医声泪俱下地哀求着,颤抖不止的娇躯半伏着,撑起泪流满面的俏脸,而后重重地磕在车板上,砰然一响却沒有停止,直起的腰背又再一次磕了下去,一下又一下不停的额头与车板的碰撞砰然响起,很快马车板上就有了点点殷红的血迹。 “马勒个把子,起來!”那砰然声响像是撞击在冉诲的心头上,心尖一窒,他大眼一瞪大手一伸不由分说地拦住了红叶不停磕拜着的单薄身子,怜惜地抚上她红肿沁雪的额头。 “夫人,请你冷静下來,听我说!”郝神医与冉诲对视一眼,两人沉吟了半晌决定还是把实情告诉红叶。虽然这个问題他们私底下探讨过,也查询过,却沒能找出找出下毒的人來,最后一个可疑之人就是刚才被甩出马车的婢女,只有她是最后一个接触过轩儿而沒被盘查的对象:“如你所说,小公子所中的是‘冰毒’,又与中了‘毒莲’的萧逸之间进行了毒性中和,或许本來可以解了身上的毒根,可是毒性中和却被迫中断了,这就使得毒性残余,而且,如果老夫沒有诊断错误的话,小公子在此之后还中了另外一种毒,这才是致命的关键,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 “中了另一种毒!”红叶抬起泪水涟涟的俏脸,震惊地來回看着冉诲与郝神医带着悲悯的脸,双拳紧紧地攥住,声音颤抖尖锐:“什么毒,是谁下的!” “天下三大奇毒之一,鬼谷的‘龙诞水’,此水來自黑龙潭,无色无味无毒,却奇诡地能令中毒之人提前发作,毒性加剧千万倍,让人防不胜防,故并列冰毒毒莲之后,称第三奇毒!” “是谁下的毒,那天的那群白衣人!”红叶抑制住暴烈的恨意,冷声问道。 “不是,他们沒有机会!”冉诲眼中精光闪烁,脸上再沒有了一丝粗鲁暴虐的影子:“你的婢女有问題!”之所以将她甩出马车就是想要问清楚。 “千离,不会的,你有证据吗?”不会的,一定不会是千离,红叶抬手狠狠地抹掉满脸的润湿,坚定地看着冉诲,千离一路之上对自己的处处维护,甚至比千玉更加的尽心,早已令红叶绝对地信任她的忠心,红叶绝对不愿意相信是千离害死了轩儿。 “你就那么信任她!”冉诲怒目而视,一对修眉紧紧地拧了一起,凶狠的杀气直往脸上冲,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架势,那个攀在悬崖上逃生而去的身影他可从來都沒有忘记过, 七 轩儿的死 七轩儿的死 “你就那么信任她!”冉诲怒目而视,声音震耳欲聋,这个粗暴的草莽汉子根本不想压抑自己的真实想法,对这个死脑筋的女人,他的胸腔里始终有一股恼怒又不忍的火气无法宣泄。 红叶依然趴伏在轩儿的身边,微抬的俏脸上是毫不迟疑的坚定,水汽氤氲的凤目毫不退缩地与冉诲怒瞪的牛眼两两对望,一直以來红叶都知道自己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人,可是她隐隐地发现最近的自己变得越來越执拗,只要是认定的事情沒有百分百的理由是无法令自己改变任何想法的,就如同此刻一般。 “我只是信任我认定的伙伴!”红叶俏脸上泪痕犹存,却用鼻音浓重的绵软腔调坚定地说道,千离,一定不会背叛自己的。 “你……”冉诲看着红叶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表情,涨红的白脸上青筋暴起,一拳狠狠的锤在车壁上:“马勒个把子!” “嘶~~~~~~~~” 两声马儿受惊的嘶鸣响起,伴随着车夫的一声吆喝,马车上一阵摇晃之后竟差点人立了起來,紧接而起的是车夫高昂急促的吆喝声,还有马鞭子一声紧似一声的凌空抽响,总算将受惊的马儿控制了下來,令本就走得不快的马车渐趋平稳。 可是车内却是另一番人仰马翻的局面。 在冉诲愤怒地一拳锤击在马车侧壁上致使马儿受惊人立而起引得车身一阵晃荡,一直沉睡的轩儿就在这时全身起了诡异的变化,只见他半边冰霜封冻的身子上,越加的寒气逼人,密密麻麻的白霜莲花一朵叠一朵慢慢地越增越多,大有凝结成冰的架势,而裸露出來的另一边身躯却更加的诡异,滚烫火热得犹如煮熟的螃蟹的身子上,竟然咕噜噜地冒起了气泡,一朵朵争相怒放的嫣红莲花在泛起气泡的皮肤处炸开,妖艳诡异,唯留下覆盖着密集霜花的青黑小脸上依然不变。 红叶惊慌四顾拼命稳住自己晃动的娇躯的同时,双手按在轩儿身体上以期帮助他稳住下滑的小小身体,可是刚一接触就被触手传來的彻骨冰寒给扎了个措手不及,她条件反射地伸回手,回头定眼不明所以地看向轩儿,却惊得她一屁股软倒在趋向平稳了的马车车板上。 “轩儿,怎么会这样!”红叶在一惊之后缓过神來,失声悲喊,慌乱得不知所以:“郝神医,快看看轩儿,求求你,快救救轩儿!” 她不假思索地返身扑向双目紧闭小脸皱成一团的轩儿,轻轻抖动的双手停在轩儿的身体上空,想揽住全身都在逐渐异变中的小男孩,却又不知会否弄疼了他,无从下手惊慌失措地看着轩儿痛得扭曲起來的小小身子,那一朵朵凄艳的火红妖莲在气泡翻滚间传來扑鼻的恶臭以及焦糊味,不知道该如何去减轻他的痛楚,悲痛慌乱的眼神逡巡着战栗着的轩儿全身无处不在的血色、白色莲花,扑簌簌的泪水直直往下掉:“轩儿,你是不是痛啊!痛你就喊吧!轩儿……” “你可以选择让轩儿走得平静一点,或者看着他挣扎至死!”冉诲脸色微变,与同样一脸凝重的郝神医对望一眼,他暴怒的眼神沉静了下來,紧张地盯住凄然地趴伏在轩儿身边,涕泗横流的红叶,严密地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 “郝神医,快点救救轩儿,轩儿他痛……”失去理智的红叶对冉诲的话恍若未闻,返身搜寻着郝神医的身影,一双猩红的眼里你布满殷红的血丝,她越过面前的轩儿,一把抓住郝神医的袖角,不知哪里來的蛮力,竟然将七尺昂藏男儿郝神医给扯了过來,一个用力过猛眼见两人势必要倒伏在轩儿的身上了。 “夫人,小心!”郝神医心惊胆颤地看着自己趴倒的脸部越來越接近那半边咕噜冒着气泡妖艳红莲绽放的焦黑火热身躯,一时竟沒反应过來,心里对这种强腐蚀气泡的畏惧令他忘却了借力打力脱身的办法,竟然顺着红叶拉扯的势头直直地往下摔去…… “红叶!”冉诲瞳孔一缩,声如巨钟咆哮,一双长手挟着一股劲风迅疾地一探一扯,将即将趴倒的两人扯了回來,由于用力过大惯性使然,三人齐齐地撞在马车侧壁上。虽然撞得马车摇晃,满脑子的星星晃动,冉诲却心中一松,用力地喘了口粗气,。 但是他又在下一秒屏住呼吸,放大的瞳孔死死地盯住红叶曳地袍袖上不断窜烧着的黑色毒火,强硬的心理素质使他迅速地凝起剑气,手起刀落斩断了那两截焦黑恶臭的袖子。 “马勒个把子!”看着安然无恙的两人,冉诲这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的,低啐了一口浊气。 郝神医头上方巾凌乱脸色微白,短小精悍的山羊胡一翘一翘的,胸口也剧烈地起伏着,他感激地对着冉诲微一点头,心悸犹存地拍抚着自己狂跳的心口,不敢想象如果冉诲沒有來得及出手的后果,如果两人要是跌在轩儿的身上,沾染上那具有强腐蚀作用的超高温气泡,只怕死得最快的不是身中天下三大奇毒的轩儿,而是自己两人。 红叶不可思议地瞟了一眼瞬间化成飞灰的那两截袖子,手臂上依然有炙人的烈焰在烧灼的感觉,可是现在的她却沒有多余的心思去细想这些,她惶惶然地看着轩儿身上翻滚的气泡开始一寸寸地攻城略地直往他青黑交加布满霜花的脸上移动过去,全身竟隐隐有着透明雾气笼罩,像是要羽化登仙的感觉。 “郝神医,你快看看轩儿啊!你不是神医吗?难道神医也救不了轩儿吗?”红叶一脸苍白仓惶地看着郝神医,泪雨滂沱失魂落魄地嘶喊着,她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惶惶然如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地战栗着:“轩儿,睁开眼睛看看娘亲,你别吓娘亲啊!只要你醒过來,娘亲答应你当你一辈子的娘亲,亲娘亲,轩儿……”这么小的可爱人儿啊!上天为什么就那么的残忍,竟然如此的对待他,究竟是谁这么残忍,竟然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命悬一线的小孩再次下毒,让轩儿承受这样非人的痛楚。 “不能去碰轩儿,沒用的,毒气入脑攻心,他已经撑到最后了,还是让他安然地去吧!”感觉到红叶蠢蠢欲动,想去抱住轩儿的动作,冉诲不由分说地死死压住她的手脚,将她禁锢在怀里。 “不,放开我……”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劲道,哭喊着的红叶竟然一把就挣脱了冉诲的禁锢,不管不顾地扑上了轩儿越见透明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躯。 随着红叶前扑的动作,冉诲迅速地反映了过來,也跟着扑了过去,可是却來不及拦下红叶狠扑的去势,当他触手摸到轩儿的小小身体时,竟毫无悬念地直直穿了过去,如同穿过一片带着水雾的空气。 冉诲呆了呆,膀大腰粗的大男人嘴张得像是可以塞进去一个大鸭蛋,一脸的不敢置信。 红叶震惊无比地摩挲轩儿依然一边覆盖寒冰一边气泡咕噜的身体,可是放上去的双手却像是伸进了清晨雾气浓重的空气里一般,轩儿透明的身体如同只是投影仪投射在马车内的影像,看得到却摸不到,心像是被挖了一个缺口一般,咕咕地往外冒着血泪。 怎么会这样,。 “娘亲,轩儿痛……”小脸扭曲一直昏迷的轩儿却在此时睁开了他那双乌黑晶亮的大眼睛,对着红叶扑闪扑闪地眨着,僵硬的嘴角勾起一弯带着委屈的哭意。 “轩儿,轩儿乖,娘亲在!”红叶浑身无法自己地颤抖了起來,泪雨滂沱。 就在轩儿的话音刚落之时,他透明的身子竟化为一幕水汽渐渐地淡化了,长长的‘痛‘字尾音在摇晃的马车里回荡…… “不,轩儿……”红叶呆了呆,凄楚的悲号破口而出直冲云霄,高仰的俏脸上,一道和着泪的血痕从她的眼眶中汩汩流出,眼前一黑她直直摔倒在旁边一脸关注的冉诲怀里,嘴里逸出最后一声悲痛的呢喃:“轩儿……” 与此同时,静静盘腿坐在豪华宫床上一身大红袍,银发披肩的男子,嘴角逸出一丝殷红的血迹,他缓缓地张开双眼,诡异的重瞳里有沉痛的悲哀一闪而过,冷峻如刀削斧凿一般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脆弱,他默默地站直身子一手捂住胸口,脚步踉跄地走到洞开的窗前,抿得死紧的嘴角边滑过一颗滚烫的水珠,哀戚满面地望着夜空尽头那一刻瞬间失去光昏,疾速陨落的星星。 山洞内,一个倚靠在洞壁,发丝凌乱狼狈不堪的蒙面青衫女子玲珑有致的娇躯蓦然一震,她裸露在面纱之外的双眼瞬间瞳孔放大,她颤抖着身子挣扎着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奔出了山洞,仰头捕捉到天边一个陨落的星辰星光黯淡之前的最后一刹那芳华,瞬间泪如泉涌,双手紧紧地捂住呜咽不止的樱唇,失声痛哭了起來。 “怎么了?”一身黑衣的高大男子放下紧绷的神经,一双丹凤眼疑惑地回來巡望着空无一人的漆黑原野,茫然的俊脸上嘴角边有两道深浅适中的笑纹若隐若现。 “萧逸,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被女子哭声吸引过來的另一个蓝衣男子凝眉看着满脸疑惑不解的黑人男子,心中不安感剧增:“眉儿,发生什么事了!” “小公子……死了!”女子仰起悲痛愤恨的俏脸,带着哭腔凄然哭喊。 “什么?!”三个男声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八 神女回归 八神女回归 红叶呆呆地蜷缩在晃动的马车最里侧,一声不吭的傻坐着,苍白的俏脸上泪迹斑斑,通红肿胀的双眼下面是乌黑的眼圈,在憔悴狼狈的小脸上显得那么的突兀,一头凌乱的青丝散乱地披散着,一身皱巴巴的大红袍穿在身上,原本曳地的袖口已经断了,露出两截白嫩嫩的手臂,在寒冷的空气里冻得有些许青黑,单薄的身影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晃一晃的,像是一阵轻风都能轻易将她吹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沒有焦距的双眼定定地着望着轩儿原本躺着的位置,在也无法流出哪怕一滴眼泪的眼睛里瞳孔微微地紧缩着,脑海里浮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一个身穿彰显身份的黑袍孩童,古灵精怪地盘坐在高高的树杈上,眨着灵动的双眼居高临下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可是现在那样一个调皮爱玩聪敏可爱的小男孩却凭空消失了,就连一丝半毫的痕迹都沒有留下过,就像从來未曾出现过一般。 疼痛到麻木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红叶茫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才是,就能就这么呆呆地坐着,忘了哭泣忘了笑忘了说话忘了一切的本能,茫然的脸上却又有着一股令人说不出來的冷静到过分的意味。 久远的记忆如脱缰的野马,在她的脑海里奔驰着,一页一页多出來的记忆之舟随波逐流地在汹涌的海水里载浮载沉,一波高过一波的往事之浪似要将她整个的淹沒掉一般,不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逼着她去面对去承受…… 那些一遍遍在自己的心头上肆虐的记忆片段都是真的吗?红叶悲痛到麻木的心无法去思考,她只能就这么呆呆地坐着。 “小姐,您已经这么坐着4天了,您好歹吃点东西好吗?别吓千离好吗小姐!”千离语带哽咽地看着神情恍惚消瘦苍白得就剩皮包骨头颧骨凸出的红叶,眼里满满的都是自责与祈求,握在手里的白瓷碗里装着热气腾腾的白粥小菜轻轻地晃动着,一如她此刻慌乱的心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红叶依然保持着几天來不变不动的姿势表情,愣愣地不言不语,在她昏迷醒过來之后就将自己蜷缩在马车里沒有说过一句话动过一个手指头。 自从轩儿出事之后,冉诲跟郝神医两个就都出了马车,不再呆在马车里不知所踪,马车队一如既往不紧不慢地往西方前进着,只是风尘仆仆的冉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跑回马车來默默地坐在红叶的对面,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看,隐晦不明的双眼里像是藏着什么东西,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可是几天來他都是双唇紧抿一声不吭地与红叶对坐着,一样一样地往红叶的身前摆东西,大到金银财宝小到书法画轴好玩的好吃的应有尽有,每摆完一件就屏气凝神地看着红叶的反应,红叶却始终故我保持着她的招牌姿势招牌表情默不作声,这时冉诲就会将那件东西直接地往马车外一扔,无论贵重与否,眉头都不皱一下地继续摆弄他不知道从哪里弄來的小玩意,继续期待地看着红叶无动于衷的脸色,直到每一件东西都被扔出窗外后就一言不发地又走了,过不了许久又回來,如此的周而复始。 突然,她如触电一般直起了腰板,低下头一脸如遭雷击般地看着自己的小腹位置,那里刚刚有一股类似胎动的力道撞击了一下紧实的肚皮,红叶双眼放大的瞳仁里载满了不敢置信的流光,脸上却渐渐地笼上了一层软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的柔光。 “小姐,您怎么了?”千离看着脸色惨白急促喘息着的红叶,心里一阵紧张,小姐可千万不要有事啊!郝神医说小姐情绪不稳,可能会产生精神错乱进而伤害到她直接,让自己要看自己会担心,而且那个山贼大王命令自己照顾好小姐,要是……想起山贼大王那张狂躁粗暴的脸,当日被踹下马车浑身上下的那种摧心刺骨的疼痛,千离全身都是一阵紧缩。 “千离,你去把郝神医请过來!”红叶声音微微地颤抖,脸上也跃上一层红光,依然目不转睛地瞪着自己的腹部。 “是,小姐!”千离孤疑地看了看脸色紧绷的红叶,还是撩开了马车的帘子,对着外面紧跟在马车跟前的山贼喽啰喊道:“小哥,麻烦你通报一下,我家小姐有请郝神医!” 不到片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面赶了过來,马车微一停顿,车帘被掀了起來,首先钻进來的是一个急切的冉诲,他神情紧绷地扫视了一眼马车内的情况,而后一眼定在红叶那表情丰富的俏脸上,狂躁担忧的心情瞬间被无來由的兴奋所取代,他一个闪身就坐到了红叶的身边,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纤手紧紧地攥在手里轻轻地晃动着,脸上漾开一朵灿烂的笑意,洁白整齐的两排牙齿露了出來,像是得了嘉奖得意忘形的小毛头一般,爽朗而豪气的大笑声撞击着红叶的鼓膜。 “哈哈,小娘们,你总算恢复正常了!”冉诲粗大的嗓门在小小的马车内炸响,打破了多日來的沉郁:“这几天可急死爷爷我了!” “谢谢你了!”红叶往回缩了缩手,望着身边纹风不动的男人,无奈地低低叹了一口气,回首望向紧随着冉诲进了马车的郝神医:“郝神医,麻烦你帮本宫把把脉!” 守在红叶身边的千离抬起低垂着的头,讶异地看了一眼沉静如水的红叶,复又低下了纤长的颈脖,默不作人。 “夫人是感觉那里不舒服吗?”郝神医挑了挑眉毛,沒有忽略掉红叶那句话里的自称,看了看红叶矜持沉凝的气度,却不动声色地拿出了随身携带着的看诊用具放在了红叶伸出的素手底下,认真地开始切脉。 冉诲自然也听到了红叶的那一声自称,却沒有深究太多,以为仅是她在呉旭国王宫日久,身为王后的自称而已,看到红叶不再沉浸在伤痛里生动的表情,比什么都让他觉得高兴,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什么绝世名作一般,带着一丝欣然讨喜,又隐含着一股莫名的伤感。 如果真的是你在身边就好了,冉诲心中暗叹。 红叶却不再去看冉诲,现在她需要确定一件事,一件关系着自己过去现在未來的事,静静地看着郝神医从凝重到惊讶到不敢置信到坚定点头的神情变化,她眼里有着了然也有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她敛心下眉眼,轻轻地从郝神医地指尖下抽回纤细的手腕。 其实她早知道结果,请他來只不过是为了确定一下而已,看來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冉子,你愿意帮我吗?”红叶转头,眼神坚定静静地凝视面前笑得像个大男孩,眉眼却依稀是十几年前那个怯生生爱脸红的小跟班一般模样的昂藏男儿,既然确定了身份,那有些事就不能再逃避,也无从逃避,那是都是自己的责任也是自己应得的权利,至少,轩儿不该如此死去…… 冉子,。 冉诲呆了呆,这两个字像是锤击在他的胸口一般,令他脑袋一阵发懵,他晃了晃有点恍惚的头脑,眯起锐利的双眼直直地望进那两泓深潭一般的黝黑里,紧了紧攥在手里的小手,突然就裂开了一抹更灿烂的笑意,欣喜若狂。 “哈哈,马勒个把子,真的是你回來了,终于不用再担心有人來冒充了!” 》》》》》》》》》》》》》》》》》》》》》》》》》》》》》》》》》》》》》》》》》》》》》》》》》》》》》》》》》》》》》》》》》》》》》》》》》 一个暗无天日阴寒逼仄的石室内,阴暗潮湿的地面上凌乱地铺着腐败的枯草,有破败的腐臭味在石室里弥漫,墙角有四根碗口粗的大铁链伸了出來,直直地延伸到一位披头散发瘦弱不堪的人的身下,只见那人穿着破破烂烂看不出颜色质地的衣服蹲坐在墙根边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地上散开的几根长短粗细均不一样的枯草枝,那几根枯草枝像是被无数次地抓握过,已经变得脏黑绵软。 那人像是看出了什么门道,乱发下皱褶遍布形容枯槁的老脸上闪过一丝状似不确定的欣然,急急地伸手抓起地上的枯草枝,放在胸前双手合什喃喃念了几句什么之后,又把手里攥着的草梗扔在了地面上,一双浑浊眯缝着的小眼睛迫不及待地专注研究地上枯草枝,一时间,老人身躯巨震欣喜若狂地看着伸出抖动不已如枯枝一般的鹤皮大手爱怜一根根地抚摸着地上的草梗,像是在抚摸什么心肝宝贝一般,皱皱褶褶沟壑遍布的苍老脸庞上咧开一个似哭还笑的弧度。 “虹儿,你真的回來了,老夫原以为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枯槁老人喃喃自语,高昂着皱褶遍布的沧桑面孔上竟老泪纵横, 九 朝圣镇 九朝圣镇 呉旭国位于圣山的东部,其西部毗邻圣山山脚,西部边陲朝圣镇虽不是国都等经济文化中心,却因为地理位置,国人须经由此镇上圣山朝拜的原因,镇名也是由此得來,慢慢地各地流窜人口聚居此地,小镇也日益扩大,逐渐发展成了一个规模较大的城池,朝廷派大员驻守进行管理调度,城池也越发的壮大繁荣,朝圣镇上天天人流川流不息熙來攘往甚是热闹繁华,各种各样的小摊贩在大街之上摆设摊点,琳琅满目的商品应有尽有,吆喝声此起彼伏,讨价还价的声音充斥在城镇的上空,一派繁华欣荣的景象。 环绕在圣山外围的众多国家皆有这么一个名为朝圣镇的地方,情况也跟呉旭国的朝圣镇别无二致,同样欣荣繁华,人口众多人民富足。 可是近三年來这一个个欣欣向荣繁华富庶的城池却完全变了个样,不单是街头巷尾的摊贩摊点消失无踪,街头上來來往往的人流也变得稀疏了起來,本來繁华热闹的夜市在业朝廷颁布的宵禁法令下往來人员销声匿迹,每当夜晚來临,街道之上人影绝迹鸦雀无声,唯有时不时的一两声野猫的呜咽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空盘旋,寒风带着落叶从街头巷尾间呼啸而过,这些个原本到处充满喧嚣的城镇显得更加的寂寥、萧瑟。 这一切,只因五年前巴世国被覆灭,原本三大王国鼎立的局势被打破,许多小诸侯趁势揭竿而起混战连年,导致到处战火不断,而呉旭国开国国主原本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诸侯王而已,却凭借着训练有素的军队将原本就疲软无战力的巴世国颠覆占领并借机上位,跻身三大王国之一,且凭借优秀威武的军队成为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大有睥睨天下的姿态,但是被压抑多年的诸侯国实在太多也太需要发泄,诸侯王们的权利欲望也被几百年來的强权压抑得更加的狂躁势在必得,对新掌管巴世国的呉旭国朝廷并不服气,于是狼烟四起,波及了整个大陆,现在大陆之上战火连年,人不聊生,瘟疫四起,面对暴民流民四起,常年上演着一个国家的覆灭另一个国家的崛起这种戏码的境况,各国国君也是惶惶然不可终日忧虑着下一个自己是否还能站在同一个高度坐在同一把金椅上。 风雪交加的早晨,戒备森严的呉旭国朝圣镇城池里到处都设置有哨所暗岗,时不时有一两队身穿铠甲沉郁漠然的军士列队整齐的穿街走巷巡逻而去,一个多月來,巍峨庄严的城门口处也比平时多增设了一个小分队的人马在检查进出城的人们,穿着各色衣装的人们在城门两侧的长长队伍里见怪不怪地翘首张望着,都是想尽快进城或出城的往來熟面孔,毕竟城池虽大,可來來去去也就是那么几个人。 这一张张被风雪冻得青灰泛白的或焦急或惊讶或瑟缩或不耐烦的脸时不时地往勾脸往队伍的最前方张望,也有人时不时怨怒地扫视张贴在城墙布告栏上的那几张通缉令上的半身画像,其中有一张边角沒有贴牢,被凛冽的寒风撩了起來,在风雪里哗啦啦地奏响着一曲单调的音律,似欢庆又似悲呜,画像上的女子风华绝代,姿容绰约,右脸上却有一道明显的狰狞疤痕,赫然就是红叶的模样。 “排好队,排好队,不准喧哗!”几个城门守将大声地吆喝着,捂得严严实实的站在气势磅礴的城门口,锐利的眼神逡巡着往來的路人。 城门外,一个衣着褴褛带着一顶破毡帽银发稀疏骨瘦如柴的老汉,拢了拢相互套在袖子里的双手,跺了跺僵硬的双脚,又颠了颠背上的草药篓子,摇摇欲坠的老迈身子紧紧地瑟缩着,却伸长脖子望了望前面还有十几个人的队伍,沟壑遍布的苍老黑红脸上闪过一丝忧虑,家里婆娘还等这自己背上的药草救命呢?遇上风雪天,山路难走药草也难挖,自己进山采药都过去十來天了,不知道婆娘撑沒撑住。(..info好看的小说) 突然老人感觉浑身一暖,凛冽的寒风不再往自己衣衫单薄褴褛的身子里钻,惊讶地抬头一看,却发现身边一左一右出现两个衣着朴素面容也是平凡无奇的陌生年轻男子,两人均侧身挡去了左右两边的风雪。 老人感激地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老人家,最近这进城盘查是不是严格了许多啊!咱们都在城门外排了一个多时辰的队了,也还沒到我们!”左边矮小肥胖的小伙子望了望身后排了老长出去的队伍,双手扶住老人冰冷僵硬的干瘪身体,和气却略带埋怨地跟呆愣住的老人攀谈了起來,声音低沉微哑:“这大雪天的,就官爷们也不能通融通融尽快放咱们进城么。 “嘘,可不敢这么说!”老实巴交的老头神情慌张地前后看了看,见沒人注意才低声警告:“官爷们做事岂是咱们平头百姓能够议论的,小伙子下次可不敢乱说话!” “怎么,他们还敢把爷爷怎么着了,看爷爷不把他们一个个抽死活埋了!”右边高大健壮的男子一听老头的话,横眉倒竖,一脸蛮横地呵斥,虽压低了声音在空旷寂静地早晨城门外却还是显得特别的突兀。 几个面色不渝的守城军士怒目往这边张望着,拉下的黑脸上狠厉粗暴的凶相毕露,这种天气被指派來盘查城门,搁谁都不会有好脾气,何况是这些守城军士们,再说在这种特殊时期,守城军士都是坚决执行上级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的命令的,稍有疑点,直接不由分说地拉走禁闭起來。 老头仓惶地扫了高大个一眼,忙不迭地对着远处那几个官爷低头哈腰着,几人也是见多了这个老实巴交的老棺材瓢子,稍稍注目了一会也就不加理睬了,毕竟一会这些人还是得到城门口接受他们的盘查的。 “小伙子,你不要命了,可别拉我这把老骨头做垫背的啊!”老头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往上冒的虚汗,往城门口的方向瞄了瞄,胆战心惊地低声埋怨,刚才见两人为自己挡风的感激之情早就荡然无存了,一脸想划清界限的疏离。 .小老百姓居然敢跟那群凶神恶煞一般的官老爷对着干,不要命了吗? “你……” “冉子!”左边的年轻人清扫了一眼城门方向,不动声色地给高大个使了个眼色,继而神情随和爽朗地与老头攀谈了起來,却沒有放松对城门方向的关注。 城墙上几张栩栩如生的半身画像在风雪里哗哗作响,守城军士依然一脸威严正气地搜查排除过往的路人,突然矮胖青年嘴角一勾眼神微闪,一脸了然地看着城门处每个过往路人都会在错身而过的轻抬手往一脸肃穆凶狠的守城军士怀里一带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继续与老头攀谈着。 很快就轮到与老头站成一排的三人了,三人齐齐地站在那个肥头大耳,一看就是脑满肠肥荒淫无度的城门官面前,高大个男子踏前一步,如铁塔般的身子横在腆着肚腩的守城官身前,轻松随意地抱胸站着,那守城官感觉头上一片阴影罩下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一见三人排成横排衣衫普通,那高大个还一脸不以为然地睥睨着自己,感觉到自己被人鄙视了,平日作威作福惯了的城门官那容许别人挑战自己的权威,瞬间火气上涌怒目而视,抬手用力恶狠狠地往那高个男子胸前一推,另一手抓起佝偻着身子的老头,将脚步虚浮的他甩到了其他守城军士跟前。 “擦,懂不懂规矩,一个一个來,给老子排好队!”城门官油光满面的脸上愤怒,破口大骂:“给我扒了衣服好好查,马勒个羔子的!”嘴里刚骂完,城门官就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撼动高大个男子分毫,小眼睛微微一眯,正待发作。 “官爷,官爷,请您高抬贵手,帮帮忙帮帮忙!”矮胖青年忙不迭地踏前一步,将蠢蠢欲动的高大个拉到身后,平凡无奇的脸上载满笑容谄媚地对着城门官点头哈腰着,顺手将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往守城官怀里一塞。 “擦,算你小子识相!”城门官双眼放光,眉开眼笑地颠了颠手里金灿灿的大团金子,故作沉稳地对着矮胖青年点了点头努嘴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可是他激动得涨红的粗脖子却泄露了他的心声,足足有二十两重的金子,比其他任何路人给得都多太多了,在城门司这种油水不多小打小闹的地方,忽然得了这么大一团金子,那可是一笔大收入。 矮胖青年率先往城门内迈了几步,却不见身后的高大个跟來的动静,回头见他双眼微眯,怒形于色地死盯着一个地方,握紧的拳头青筋根根在跳跃,青年讶异地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却同样眼神眯起变了脸色, 十 隐患 十隐患 矮胖青年看着城门边上发生的一幕,眼神眯起变了脸色。 “老家伙,识相点,别妨碍军爷们办事!”几个满脸凶相的守军骂骂咧咧恶狠狠地推搡着瑟瑟发抖的老汉,老汉一个趔趄一屁股摔倒在混合着冰雪冰冷的泥地上。 年老体衰佝偻着身子的老汉被三个凶狠暴躁的守城军士围在中间,褴褛破败的衣裳全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地丢在脏乱的地面上,老汉单薄的老迈身躯裸露着上身在料峭的风雪中瑟瑟发抖,脸上五个红红的手指印赫然出现在老汉黝黑褶皱的老脸上,嘴角挂着一丝血丝,明显刚才遭到毒打,几个守军很是不客气地推搡谩骂着眼前低眉顺眼畏畏缩缩的老者。 “官爷,我真的……沒有银子,上山是给老婆子挖药去的,大冷的……天,这药也不好采,沒有好的成色孝敬各位官爷,请官爷高抬贵手,放了……老头子吧!”老汉神色仓惶地求饶着,声音带着上下牙齿抖动的不利索,**的身躯在寒风里不住地抖动着,紧抱在胸前一手老手长满厚茧,脏污的泥灰色塞满每一根指甲的缝隙。 “少废话,不长眼你就给爷爷呆黑牢里去,谁知道你是不是敌方派來刺探军情的奸细!”一个瘦高个的守军不耐烦地在地上顿了顿手里的长缨枪,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老汉**的心窝子上,满脸的戾气,圆瞪的双眼带着凶残。 一时间老汉疼得差点背过气去,躺在地上哀哀地嚎叫着。 矮胖青年掩盖在长袖子里的一双纤长素净的小手紧紧地攥了起來,他深吸了口气,平淡无奇的脸上换上了和气低顺的笑脸,靠近那个挺着肥大肚腩的城门官边上。 守城官显然也注意到了城门边上的情况,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在这山高皇帝远的朝圣镇里,以前有圣山上的圣者管理约束着,自从三年前战争爆发之后,这些边远城镇,国都根本就无暇顾及,圣山上的圣者也都销声匿迹似的,再也沒有出现过,像现在这种情况一天都不知道会发生多少次,这位官爷抖了抖满脸的肥肉,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转过头,孤疑地看着凑到跟前來的矮胖青年。 排队进城跟匆匆出城的众多往來路人也是一脸木然眼皮都沒有眨动一下无动于衷地继续干着自己的事,该排队的排队该赶路的赶路,就像城门前发生的一切都是透明的一般。 “官爷,呵呵,那位大爷是跟我一起进城的,也是个实在的老百姓,可否放了他!”矮胖青年掩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凌厉,用眼神制止了浑身戾气外放的高大个青年,拱手哈腰地对肥头大耳的城门官说道。 “走开,走开,别碍着官爷办事!”肥胖的城门官不耐烦地瞪了眼矮胖青年,手里还抓着那一淀金灿灿的金子放到嘴里使劲地咬了一口,满意地拿出來揣进了怀里,龇牙咧嘴笑开了,露出一口发黄的大板牙。 “官爷,您查一查,那老头确实跟我们是一起进城的,麻烦官爷给通融通融……”矮胖青年拉长着尾音,顺手将腰袋里掏出來的另一块黄橙橙的金疙瘩塞进了满脸红光的肥胖城门官手里。 “你们是良民,我信,可他嘛……”油光满面的城门官欣喜若狂,扫视了两个青年一眼,直接忽略掉那个让他很不舒服的高大个,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着,贪婪的眼神最后停驻在矮胖青年挂在腰间的黑色钱袋子上。 “谢谢官爷抬爱,谢谢谢谢!”矮胖青年状似恍然大悟一般,讪笑着摘下腰间的钱袋子,满脸堆笑地递到城门官的手上,那城门官迫不及待地抢过青年手上的钱袋子,打开一条缝隙,往里面瞄了瞄,笑逐颜开地慌忙将钱袋子装进了袖袋里,冲城门边上那三个同僚高吹了个口哨,抬起右手比了个诡异的手势。 “兄弟们,收摊了!”城门官满是横肉的肥脸上一双眯缝着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 矮胖青年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反常尽皆收入眼底,朝高大个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噙着一抹正中下怀的了然笑意,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下场通常都是很凄惨。 几个一脸凶相的守军往三人站立的地方望了望,看到城门官手上的姿势之后,互相对望了一眼后眼里均露出喜形于色的贼光,荡开满脸不怀好意地狞笑。 “滚你的吧!老不死的,碍爷爷的眼睛!”其中一个抬起长腿一脚踹在老汉的背心处,将他直直踹飞了起來,往高大个青年的方向飞了过去。 “啊!”苍老的嘶声惊呼在城门前凌空炸响,老汉扑腾着双手双脚,睁着惊惶绝望的浑浊双眼直直地往高大个青年飞扑了过去。 “哎哟,可别砸到我啊!”高大个青年收到矮胖青年的暗示,压下冲天而起的愤怒,很配合地抬手状似惊险地接住凌空飞來的老汉,借势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险险地避过了紧随老汉后头飞过來携带着凌厉劲道的草药篓子,一脸的惊魂未定,轻扶住老汉暗藏在老汉身后的手指却是根根泛白,蒲扇般的手掌上青筋凸起凌厉的鹰目里寒光乍现,咽下喉间涌动的怒火,扶住老人冰冷颤抖的老迈身躯走到矮胖青年的跟前。 “老不死的,下次多长点眼睛,别再撞爷们手里!”几声狞笑在城门前冲霄而起,几个守军大摇大摆地踱回到守城官的身侧。虽然穿着铠甲军服,却是一脸的匪气,不怀好意地看着矮胖青年平凡无奇的圆脸,眼里闪着阴测测的寒光。 “官爷,小的这就走啦!您几位忙着,忙着!”矮胖青年感恩戴德地对着几个官爷点头哈腰,像是万分不舍地带着高大个跟,眼底却是完全的漠然与冷冽。 “小哥,后会有期啊!”一个守军意有所指地对着远去的人影高喊,一股阴谋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边上长长的进城对面里,一个个衣着寒酸,补丁套补丁的路人们皆是一脸的木然,不为所动地继续排着队,间或几个衣着考究带着大堆仆妇奴才贵气逼人的大爷们,也是一脸的漠然。 这个混乱的世道,顾好自己才是王道。 将老迈羸弱伤痕累累的老汉送回了家,辞别了感恩戴德的老汉跟他那个形容枯槁病体恹恹的妻子,两个青年大踏步了离开。 走在萧瑟空旷的大街上,矮胖青年双眉紧紧地蹙了起來,冷冷清清的朝圣镇街道上只有偶尔几个衣衫破烂褴褛的行人走过,两边的房屋也是沧桑破败,原本客來客往好不热闹的酒肆里空荡荡的,只有小二哥孤零零在无聊地挥舞着白手巾擦拭桌椅板凳,街道上的枯叶随着风雪旋转着飘远,更让这个小镇显得凄清破落,眼前这番破败、凄清的景象与自己脑海中人來人往热闹非凡的朝圣镇街道景象实在相差太大了,不得不让他怀疑起自己脑中的记忆是否真实。 这三年來的战争竟惨烈至此。 “红叶,你真不该制止我出手,那群混蛋真该直接揍死!”高大个青年侧头望着仅与自己肩膀齐高的娇小人儿,满脸愤恨压下嗓门低吼,熟悉的大嗓门在矮胖青年耳边炸响,大声惯了的人即使再怎么压低嗓子依然是那么的粗豪。 原來此俩人竟是乔装易容之后的红叶与冉诲。 “别忘了我们來这里的目的,放心吧!你会有机会发泄的!”矮胖青年,应该说是红叶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两人一路走來的街道,歪着脖子看了看一脸凶悍的冉诲,一改刚才一脸谄媚卑贱的嘴脸,满脸的淡然。 “哼,别让老子再碰到他们,不然一定让他们尝尝老子的手段,马勒个把子的!”冉诲沒有察觉到红叶的异样眼神,愤愤难平粗鲁地撸了撸手腕的袖子,在空中挥了挥钵盂大小的拳头,比闺阁女子还要细嫩的俊脸上粗暴狂野,怒意横生,一双怒焰高涨的眼睛里凶光毕露,山贼大王的气势一览无遗。 “快点吧!到西城外去!”红叶淡然的眉眼微敛,凝望着西边那座高耸入云的圣山,心里波澜微漾,不待冉诲回应率先往前迈开了脚步,自从恢复了部分记忆之后,心里就有一个强烈的心头催促着她往西走,下定决心响应心里的那个呼唤一路追寻到朝圣镇,來到这里之后,纷乱的脑海更是千头万绪,总觉得还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遗忘了,落在某处,现在心里的那股呼唤自己來到这里的急切更是呼之欲出,她很想知道是什么在召唤着自己。 “喂,等等……”冉诲颓然地放下义愤填膺的怒火,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这个女人怎么从轩儿的死王阴影里恢复过來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比自己还我行我素刚愎自用啊! 在两人消失在街角很久之后,一个鬼鬼祟祟的瘦弱人影在一栋酒肆的墙角处闪身出來,张望了几眼空无一人的街角,一张猥亵丑陋的脸上带着心慌,刚才那个矮胖青年回头的那一眼,一直令他感觉很不舒服,难道被发现了吗?看情形又不像,还是赶紧回去回禀杜爷,要是让这两人出了西城进了密林,可就不好找了,男子晃了晃心神不宁的脑袋瓜,不假思索地掉头往回飞奔而去, 十一 密林事件(1) 十一密林事件(1) 月朗星稀,腊月中旬早过了三九四九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圣山中年积雪不化,靠近圣山的地域温度普遍较其他地域低,但是风雪也不再那么凛冽刺骨。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影影绰绰漏夜行走在西城外长长的泥路上,真是出了西城门不久的红叶与冉诲,脚步急促的两人边走边聊着。 按理说两人未到晌午就已经去到了西城门前,早该出城得了,谁知今天出城上圣山朝拜的人竟然有那么多,而且多半是各地战火流离的民众,逃难來到朝圣镇,因初次到了陌生的地方,而且还是天下人所敬仰膜拜的圣山的脚下,许多大娘大婶皆拖家带口带着虔诚的心上山祈福,再加上守城军‘检查’出入安全,于是出城的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一时半会竟都出不了城。 红叶两人心急如焚地混在出城的队伍里,只盼尽早能出得城去,直直等了两个多时辰,却就在快轮到自己的时候,城门官直接下达了禁令,城门竟关闭了,看着那些守城军眼高于顶的那副嘴脸,冉诲怒得紧紧地攥住有力的双拳,感觉胸口的那团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就快发飙之时,却在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阻拦下,硬是忍住了满腔的怒火,为了不引人注目,两人只能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刻,跃城而出。 冉诲不知道红叶到底让自己陪着她來到这个已经沒有了当年风采,不再繁华热闹的小镇是为了什么?毕竟自己因为某些原因早在10年前就已经跟她失去了联系,不清楚她的经历,所以只能压抑着暴躁的脾气,暂时的息事宁人,至于天下人人敬仰仰慕的圣山之灵,冉诲压根就不当一回事,如果圣山之灵真能保佑天下苍生的话,那小小少年时的自己为什么身处那样惨淡悲郁的境地,却不见得到任何的救赎。.info[] 一切都得靠自己。 “马勒个把子,这帮王八蛋竟然敢堵了爷爷的道,简直闲命太长!”冉诲顺手撩起长袍的下摆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嘴里愤愤地咒骂着,脸上却是一副志得意满心情舒畅的表情,冉大王已经很久沒受到这样的鸟气了,居然为了进个城出个城就用了一天的时间,饿着肚子在两个城门间顶着凛冽的风雪站了几个时辰,如果不是红叶拦着,作威作福惯了的冉大王一早就火冒三丈,浑身不对劲想揍人了,却硬是忍到了刚才,出城门的时候顺道跟西门的城门官好好‘聊了聊’,在红叶的催促下这才悻悻然地停手走人,不然不单城门官遭殃,那般令冉大王很不爽的爪牙,哼哼…… “好啦!现在满意啦!早个地方咱们先吃点干粮吧!我饿了!”红叶微睨了一眼粗暴直接得像个孩子的冉诲,无可奈何地淡淡地漾出一抹笑,晕红了她小巧的耳朵,脸上却因为易了容看不出來异样。 “呃……”冉诲咽了口大大的唾沫,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双粉嫩粉嫩的娇俏耳垂,想象着人皮面具下那张如花的笑脸是怎样的动人心弦,一时竟呆住了。 “还不过來!”红叶径自在前面走着,发现后面的冉诲沒有跟过來,下意识地回头含嗔带怨地勾了勾下巴,却不禁呆住了,总觉得这个动作这个场景是那么的熟悉,多年前自己似乎在这个地方也做过这么一个动作似的,有一个人,就站在这里抬手轻柔地为自己捋起几丝调皮的碎发,只是却就是怎么也想不起來当时的具体情景,毕竟自己只是脑海里多了部分能让自己确认自己身份的记忆而已,蓦然间,那张俊逸非凡如刀削斧凿一般的脸上带着一双一如既往柔情满溢的重瞳正在脑海里深深地注视着自己。 一如既往,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地用上这个词呢?根据以往的梦境,自己与‘他’不该是水火不容互相厌恶的么,什么时候才能记起全部的过去。 红叶烦躁地低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來了……”冉诲脸瞬间涨得通红了起來,感觉胸腔里所有都血液都往脸上涌去,心跳如擂鼓般地一阵紧似一阵地咚咚敲响,看着面前那个因为易容而变得圆滚滚的娇小身影,不用自主地跟了过去,他第一次声音细弱蚊蝇,低低地回应着。 红叶顺着脑海里一丝奇异的念头,旧地重游一般熟门熟路地径直走出大路,往左前方的乱草从中走去,拨开齐人高的干枯杂草,踩着倒伏在地的草梗直走了五六米,红叶微停顿了一下,猛然将挡在身前的杂草拨拉开,眼前豁然开朗,一个长条形的巨大石壁赫然眼前,巨石生根在一片空旷的泥地上,中部有横着凸出來一米多宽的平台,刚好可以容两个人坐在上面休憩。 跟在后面的冉诲讶异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红叶,表情复杂地跟着她走向那个巨石平台,她以前來过,难道她完全记起來以前的事了吗? 红叶庆幸脸上带着人皮面具,掩饰了自己心里的滔天巨浪,是的,自己以前肯定來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这个巨石给自己的感觉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到眼睛酸涩无比,仿佛当时的欢声笑语就在耳畔回响,可是红叶想破头也想不起來当时的情景,任何红叶如何的努力,脑海里始终只有那双幽深的重瞳在时隐时现地注视着自己,一阵刺骨的疼痛伴着一阵黑暗袭來。 “啊!!”红叶惨白着俏脸,扶住沉重痛苦不堪的头颅,全身一阵蜷缩发出了一声尖叫,脑袋里如同有千军万马践踏而过,又似被千万只细针一下又一下地扎着。 “红叶,怎么了?”冉诲惊声喝问,迅速地靠近红叶,搂住她微微摇晃的单薄娇躯,警惕地四下里搜寻着,却只有四野里的一片宁静回答他的凌厉眼神,冉诲勾唇冷笑。 一切都平静得很诡异啊! 回过头來担忧着面如死灰的娇小女人,冉诲心里微微抽了抽,他不知道在失去联系的八年里她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身为牛头山寨的山大王,平时道听途说而來的讯息,依然能够让自己明白她并不如年幼时一般的一帆风顺,柔弱的她是那么的令人怜惜,这也更加地提醒了自己,年幼时要一辈子保护好‘虹姐姐’的那个誓言。 其实他更想叫他虹儿,可是她说她现在叫‘红叶’。 “沒事,头有点疼,我们去那边坐下吧!”红叶缓了缓心神,在冉诲的搀扶下坐到他铺上一层包裹的巨石平台上,挣脱了冉诲暖意盈然的怀抱,疲惫不堪地靠在石壁上,一股刺骨的凉意透过厚重的衣料袭上红叶的背脊,她却无心理会,单手抚着酸胀的额角,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巨石之上。 手指尖传來一阵异样的温暖,红叶下意识地顺着手臂望过去,不解地看着指尖之下光秃秃的巨石,眼角余光扫到地上的一团异物,黯淡月光之下,一团粘糊糊黄橙橙的浓痰静静地躺在挂着冰凌的枯草梗上,并不见任何冰霜覆盖的样子,在混合着冰雪的泥地上分外醒目。 红叶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地伸手握住冉诲粗厚的手掌,指尖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地划了几划。 冉诲却像是沒事人似的,放开了红叶轻握着他的纤手,从容地在随身带來的包裹里拿出几个干硬的馒头和一个牛皮水袋來,神情自然无比地拧开了水袋塞子,推到了红叶的跟前。 “來,先吃点东西!”冉诲将手里用功力烘热的绵软馒头递给红叶。 看着一脸成竹在胸的冉诲,一股艺高人胆大的自信不言自渝,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竟然忘了身边这个男人可不是个绣花枕头,这年头,除了自己谁沒一两个武功技能磅身,红叶哑然,也不再介怀地探手拿过冉诲细心暖热后的水袋馒头,吃了起來,饿了一天的肚子,早就咕咕叫高唱抗议的起义歌了。 或许,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有自保的手段,自觉这样告诉她,闷头补充能量的红叶若有所思。 两人皆怡然自得地吃着手里绵软温热的馒头,不时地传递一下手里的牛皮水袋,间或低声地交流几声,寂静的旷野渺无人声,夜风夹杂着雪花呼啸着吹过,压得远近的枯草尽皆低了地头,弯下了挺直的摇杆,沙沙的风吹草动声带着一定的韵律一圈圈地扩散出去。虽然天气逐渐变暖,可夜半的圣山外围区域,依然是风雪交加。 几声微不可察的衣料带动枯草的摩擦声夹杂在夜风的吟唱里,冉诲的耳朵动了动,嘴角勾起一个弯弯的笑狐,咧开的大嘴无声地笑开了,宛如等着猎物自己掉进陷阱的老猎人一般的狡诈笑容挂在冉诲的脸上,平放在巨石平台上的双手赫然抓着一把从巨石上顺手‘搓’下來的石子,颗颗饱满圆润,大小相近,正蓄势待发地攥在如蒲团一般的手里, 十一 密林事件(2) 十一密林事件(2) 冉诲像逮到老鼠的猫一样狡诈的笑开了上下两排白牙,右手一扬,攥在手里的石子凌厉地高速旋转着飞了出去,几乎是同一时间右侧方就响起了几声闷哼,而后传來被重物压倒的沙沙声,枯草间出现了一个稀疏的缺口,冉诲身形不动,左手疾速做出了一个甩手的动作,几声石子旋转着破空而去的尖锐声音响起,那些石子在飞出了两米范围之后却诡异地呈扇形分布的迅疾出击,一时间呈扇形分布的闷哼声此起彼伏。(..info好看的小说) “在爷爷面前,还想跑!”冉诲眉一挑,比女子还要艳丽的脸上浮现一抹充满不屑的匪气,健壮的高大身躯一个燕子摆尾,如扑食的饿虎一般凌空飞扑向茂密的枯草丛里。 “啊!饶命啊大侠,不关我事啊……”感觉到衣领被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拽住,惊慌的惨叫声响起,一股凌厉的杀气令他不由自主地求饶,身边几个同伴还沒跟对方照面,就被一招撂倒,心里的恐惧不安在他的心里弥漫。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出师未捷身先死。 ‘噗’‘呕’。 一个肥胖短小的身影重重地摔在红叶的脚边,她刚好将嘴里最后一口馒头咽下肚子,顺手拿起放在一边的水袋子拧开,仰着脖子喝了老大一口水,眼角的余光瞥了瞥那如烂泥一般蜷缩地趴在地上直喘气的熟悉身影,圆滚滚的肚腩将上身撑了起來,与地面形成了一个45°的夹角,正对着红叶的那半边肥脸上泛着油光,嘴角边挂着一丝鲜红的血丝。 赫然就是早上‘取’走了红叶钱袋子的那位老兄,只是此时再沒有了早上的那个趾高气扬,像一只沒了脊骨的狗,趴在泥地里,哀哀的求饶着。 守城官‘哇’地吞了一口淤积在胸口的鲜血,头脑一阵眩晕,刚才被凌厉无比的一掌印在胸口气血翻涌,胸口刺骨的痛还沒缓下來又被甩了个倒栽葱,眼冒金星地伏在地上,胸口处的疼痛像是瘟疫一般往四肢百骸蔓延过去,浑身上下沒有一处地方不在**着,一时半会竟爬不起來。 “饶命啊!不关我事啊!不要杀我!” 冉诲一个返身飞跃,施施然地追在被凌空甩了回來的守城官身后,在守城官的肥胖身躯落地的瞬间也堪堪站稳身形,高大健硕的昂藏身躯立在红叶的身前。 “马勒个把子,还敢狡辩,不关你事,关谁事!”冉诲恼火不已,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居然被这种货色给阻了一天的时间,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毫不留情地飞踹出一脚,冉诲如钢筋铁柱般的长腿狠狠地踹在半趴着的肥胖男子的心窝上,将他踢出老远,在地上擦出了老大一条混着雪水的泥痕:“擦,敢阴你爷爷,你爷爷在玩这些招数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爷爷正寻思着办完事再回城找你算账呢?你居然自己撞上门來,那爷爷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哼!” “哎哟,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小人上有老下有……”肥胖的守城官看着大踏步靠近的冉诲,嘴角横流的鲜血也來不及擦,顾不得心肺间火辣辣的钻骨疼痛,强撑起像是要散架了的沉重身体,胆战心惊地求饶着。 “有你妹,马勒个把子,也不了解了解你爷爷是谁,敢阴你爷爷,哼哼,爷爷还沒跟你算阻挠爷爷出城浪费你爷爷时间的事情,你居然还有胆子出城來劫爷爷的道,说,谁借你的狗胆子來寻爷爷的晦气!”冉诲不由分说的高抬腿,又是一连几脚毫不留情的狠踹。 “哎哟!”一声肋骨折断的咔嚓声响起,守城官满脸油光的脸上瞬间苍白如纸,豆大的冷汗和着嘴角的鲜血滚滚而下。(..info) “爷,饶……命啊!小人有眼无珠,不该见财起意冒犯了爷,爷饶命啊!”那一掌几脚让他疼得快断气了,这个男人的掌劲脚劲都带着股蛮横得能搅碎筋肉的凌厉杀气,太可怕了,守城官瑟瑟发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眼泪鼻涕冷汗鲜血横流,看起來惨不忍睹。 他的哭喊却令红叶心中豁然开朗。 “哼,今天爷爷不废了你,爷爷就想慢慢地玩你!”冉诲匪气十足地冷笑了起來,看着眼前那堆烂肉心里就是一阵窝火,就因为这个家伙害得自己两人出不了城,傻傻地在城门口排了几个时辰的队,关键是让红叶在寒风里冻了那么久,怎么想怎么义愤难填。 “别叫了,我有问題问你,回答得让我满意,就让你走!”红叶边喝着水袋子你温热的清甜泉水,边慢慢踱步到冉诲的身侧,抬手制止了他蠢蠢欲动的‘佛山无影腿’。 “咳咳,公子……您请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肥胖的守城官惊喜地看着眼前平凡无奇却又令人觉得气度不凡的矮胖男子,如获九天甘霖一般喜不自胜忙不迭地撑起疼痛不已的沉重躯体,咳出了一大口浓稠的鲜血,如小鸡啄米一般谄媚地不停点着肥头大耳的头,无比诚恳地仰望着红叶,声音却明显有点心力不足。 “为什么路边摆满了供品香烛!”刚才一路出城红叶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西城外路肩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供品,有的已经腐烂,有的却还很新鲜,可以看出人们的虔诚,就算是温饱都成问題,却依然无人去动那些供品,这从那些腐烂却仍然保持完整形状的供品可以看出來。 这个世界上沒有什么菩萨佛祖耶稣,人们唯一信奉的圣灵只有一个,那就是圣山之灵,可是圣山虽远,可离着朝圣镇却是最近的,许多人跋山涉水都要上圣山朝拜,为什么近在咫尺的朝圣镇人却只是在路边遥遥祭拜了,按说虽然战火连天,到圣山拜祭祈求平安的人应该会更多才对,不会令朝圣镇萧索至此才对,毕竟战争是绝对阻不断人们对信仰与希望的追求的。 这两者会有关联吗? “公子有所不知,自从三年前开始,圣山的圣使就颁布了法令,不准任何人靠近圣山,以山脚密林为界,所有朝拜之人皆不能进入山脚密林之内,否则格杀勿论,原先许多人不以为然,硬闯圣山,可是那些进去的人刚进入密林就失去了踪迹,如同泥牛入海般再沒出现过,慢慢地大家都说在林子里有许多的幽魂在游荡,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灵,自此谁都不敢踏进密林一步了!”守城官一听红叶的问題,脸上神色变得抑郁不忿,愤愤不平起來:“就是因为这样,到圣山祭拜的人越來越少,借到朝圣镇的人就更少,朝圣镇也一日日的衰败,不复当年的辉煌了,日子越來越难过啊!” “喔!”红叶若有所思地抬头望了望黑夜里如一头蛰伏着的白色巨兽一般紧紧地盘踞在天边的那座高山巍峨的山体:“密林恶灵,圣山的灵气也镇压不了么!” “可不是,呸,那可是头生九角,凶残可怖的恶灵,就是它们压制了圣灵的灵气才会令天下战乱不断,生灵涂炭的,所以朝圣镇的人们都在西城外摆下祭祀物品,祈求圣灵显灵大发神通将那些恶灵驱赶,还天下苍生平定安乐的生活!”满脸肥肉的城门官口沫横飞地介绍着。 “哦,你也如此虔诚!”红叶似笑非笑地睨了眼一脸正气的肥胖城门官。 “呵呵,那个,我……”守城官一时语塞,尴尬地低下了头,复又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得意扬扬地卖弄着他新近得來的情报:“据说‘神女’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香消玉殒了哦!” 这可是最近几个月才在城门守军内部流传起來的内部消息,一般人可是不知道的,肥头大耳的他做这个一个动作真是要多猥亵有多猥亵。 “擦,你告诉你‘神女’香消玉殒的!”冉诲心里一窒,两道寒光从怒瞪的眼里射出,抬起手掌毫不留情地拍在守城官的天灵盖上,不忘抬起一脚将**迸发前的那团烂肉踹出去了老远:“马勒个把子,爷爷让你胡说八道!” 可怜了这个正八卦得不亦乐乎的守城官,却不知他触到掌握他生杀大权的冉大王的逆鳞,说啥不好竟说‘神女’三年前就死了,这不是自己找不顺吗?竟就这样一命呜呼,枉死在荒郊野外。 “冉子你……算了,死都死了!”红叶疾呼出声,望着瞪圆了双眼死不瞑目被踹飞了的城门守将,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粗暴的山贼头子,真是不讲理啊!一言不合听就直接來个脆的,哎。 “红叶……”到底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真的是江湖上流传的那样吗?冉诲欲言又止,如果不是守城官提到,或许冉诲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事关虹儿…… “我想上圣山!”红叶回头望了眼双眉深锁的冉诲,毅然转身朝着圣山的方向走去,掩住嘴边的一抹苦涩,其实自己也不明白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何去告诉你三年前的事。 该死的记忆只是几个片段,根本无从得知那些过去发生的事,或许上了圣山,可以让自己找回那部分遗失的记忆, 十一 密林事件(3) 十一密林事件(3) 朝阳摆脱了含羞带怯的羞赧爬出了遮挡着的大山,在地平线上冉冉升起,透过厚重的云层洒落在犹带着冰棱水雾的大地上,熠熠生辉,高高耸立的圣山上白雪皑皑,在万丈霞光的映照下,炫丽夺目。 高耸入云的圣山,是天下百姓心目中的灵山,山上终年积雪温度奇低,山顶之上沒有任何生物可以生存,圣山外围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广袤无边。虽然是严冬季节森林却诡异的保持着常年不变的绿意盎然,如华盖般的古木树冠上落满了白皑皑的雪花,将天地分成只有一条小道直达半山腰处的朝圣殿,虔诚的人民从四面八方來到圣山脚下,沿着小道三步一叩首地登山祭拜,虽名为上圣山朝拜,其实也只是來到此处朝圣殿就无法再向上了,再往上奇低的温度一般人是无法抵挡得住的。 可是自从三年前开始穿越密林的小道就被封闭,无人能能够进入,民间传言,密林里魑魅鬼魉横行,进者九死一生,那个生的也也必定被里面的恐怖情景吓的痴傻呆愣,生活无法自理,所以再无人敢于踏足这片夺人性命于无形的鬼魅之地,而本來为兵家必争之地的朝圣镇日渐萧条,不复往日的辉煌,通往圣殿的小径也被杂草藤蔓所遮挡,掩盖在参天古木之下。 红叶两人一夜未眠紧赶慢赶终于在朝阳跨越地平线的此刻來到了密林之外,望着幽深幽暗蛛网遍布鸦雀无声的密密丛林,除了熟悉的亲切感还有一股诡异的阴寒在心底爬升,红叶不禁停下了急冲冲的脚步,站在密林之外逡巡着静悄悄的林子。 “红叶,不要进去!”一股被人盯梢的感觉令冉诲神经紧绷,抬手抓住身前红叶的手,一双星目戒备谨慎地扫视过幽暗阴寒的林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回首望了一眼神情紧绷的冉诲,红叶嘴角带笑,安抚般地朝他眨了眨晶亮的凤目,轻轻挣脱了被拽住的纤手,踏前一步微闭上了双眼,捕捉着心底那一丝紧密牵系的感觉,紧随着那似是召唤般的牵系迈开了前进的步伐。(..info) “红叶……”冉诲惊呼出声,看着缓步走进密林的俏丽身影心里的不安更甚,他纵身一跃一个扭身就想将并未走远的红叶扯出密林之外:“快回來!” ‘嗤……’ 果不其然,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伴随着阵阵阴风在冉诲虎躯前扑的一刹那从他后方凌空袭來,冉诲心下一紧,慌忙转身顺势使出千斤坠地之力落到地面,一道白影从头顶掠过,冉诲避开了那快捷如闪电的凌厉一击,就在此时一个如幽灵般看不清形状面目的朦胧白影从落满枯枝败叶的潮湿泥地里钻了出來箍住了冉诲欲要挪动的双脚,前后左右也在同时有尖啸着的朦胧白影破空袭來。 “红叶,别进去……”冉诲急急地朝依然故我径自深入密林的红叶厉喝出声,他焦急不安地看着红叶那义无反顾的身影,一边分神奋力却徒劳无功地拔着被箍住的双脚,双手掌风呼啸,应付着四面八方袭击而來的凌厉杀招…… 红叶压下心头的不安,沒有丝毫停顿地跟随着心里的那一丝莫名的感觉深一脚浅一脚地穿梭在灌木横生密林之内,阴寒的风带着冰冷的湿意拂过面颊,红色的长袍随着红叶飞掠而去的速度轻轻地扬起,凄清的幽暗密林像是深陷在一只无形的手掌里静谧得诡异,所有的虫鸣鸟叫声,风吹树叶的婆娑声都消失不见,唯有红叶红色衣裙划过枯枝时的窸窣声有节奏地在诡异的丛林里回旋,清晰而又带着点点的忐忑。 突然间,红叶如触电一般停住了急促前行的身影,愣愣地看着面前一株5、6人合抱粗细的凤凰木,高大粗壮的凤凰木树干上爬满青苔藤蔓,肥厚的枝叶在沙沙地唱响着清脆的乐曲,与周围一片悄无声息的环境格格不入,却仿佛是在欢迎红叶的到來一般,这株沧桑感扑面袭來的凤凰木像是认识红叶的多年老友一般欢快地吟唱着。 心脏在见到这株凤凰木的同时剧烈地跳动了起來,像是有许多许多的记忆在脑海里跳跃一般,将整个好还涨得满满的,却又无法抓住任何的一丝回忆的片段,一股难忍的钻痛在脑海深处窜起,红叶双手不由自主地捧住天旋地转一般的脑袋,秀气的柳叶眉纠结地皱紧了起來,半伏着战栗的娇躯惶惑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如庞然大物一般的巨木。 “你总算來了,桀桀,桀桀桀桀……”一阵尖锐吊诡阴森的笑声在密林里盘旋流窜。 那彷佛是从半空中倾泄而來的尖锐笑声带着猛烈的冲击力度窜进了红叶毫无防备的鼓膜,撞得她一阵气血翻涌,一时间阴风大作,湿气漫天的枯枝败叶全都飞扬而起四处肆虐,红叶不禁苍白了脸色,惊惧地倒退了半步,扶着钻痛不已地头看着天旋地转摇摇欲坠的原始丛林。 “是谁,出來!”红叶张偟四顾,却找不到那个高大健壮的身影,心下更加的惶然,强压下颤抖不已的恐惧,她下意识地高喊出声,借着高声的呼喝缓解心头的战栗。 谁,出來,出來,出……來,來,來…… 空旷的喊声在茂密的丛林里回荡,令森冷的空气间攒动的萧索凄清显得更加的吊诡,红叶惶惶然地提起长长的裙摆绕着高壮的凤凰木转了一个圈,却依然一无所获,高仰起头看着如华盖般散开的凤凰木树冠,幽暗的密林里沒有一丝光亮,黝黑的枝叶间形成了一只无形的大手,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兜头罩脸朝惊惶失措的红叶直扑下來。 “桀桀,你还是來了,桀桀!”阴寒得令人战栗的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厉号在林间回荡,似鬼哭狼嚎一般,裹挟着。 “啊!” 一道厉啸着的白光一闪而过,速度迅疾无比,红叶像是看到一股无形的阴寒气流带着划破空气引起的尖啸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难言的锥痛瞬间蔓延了全身,如柱的鲜血喷涌而出,撒在红叶身下枯败的枝叶间,如火烧过冰烫过的极致痛感在身体里肆虐,痛至极致的凄厉尖叫从红叶的口中窜出,带着一股难忍的战栗穿过树叶间的间隙,直冲云霄。 细密的冷汗在红叶的脑门集结,钻心的疼痛令她几欲窒息,她摇晃的娇躯瞬间倒伏在潮湿阴冷的泥地上蜷缩成一团,微微地战栗着,紧皱成一团的俏脸上惨白毫无血色,一道泪痕冲破紧闭着的眼睑,划过眼角滴落在枯败的落叶之上,混着枯叶上的血迹渗进了灰黑的泥地里…… 涨得满满的脑海喷涌着血色的残红,眼前似有漫天的火光在跳跃,有无数的人影在晃动,鼎沸的喊杀声充斥在红叶的耳畔,红叶似是看到有无尽的寒意在心尖缠绕,她瞪大惊恐的双眼看着在那一片漫天的火光之中,黑底描金长袍的旭慕如飘飘欲仙的世外高人傲立其中,嘴边带着三九严寒般的冰冷,冷漠的重瞳中沒有一丝的波动,手里拿着寒气逼人的长剑前伸扎进了一个半跪在的衣着华贵满头银发的老翁背脊,从前胸透体而出。 老翁怀里搂着一个同样衣着华贵面如死灰的老妇,哀戚地轻轻拉扯着老妇血迹斑斑的外袍,长满黄褐斑的苍老手指微微地颤抖着,寒光粼粼的长剑唰地一声从老翁的胸口褪出,鲜血从老翁前后贯通的伤口喷涌而出,温热的艳红撒在老妇死灰青白的脸上,像是开着多多凄艳的红花,有鲜红的血液在老翁的嘴角溢出,带着片片破碎的内脏,触目惊心的凄艳,他带着怜惜地抚了抚老妇风韵犹存的脸,抬起一张对红叶來说熟悉无比的苍老的脸庞,凄然的苦笑挂在他的嘴角,眼角滑落一枚似是悔恨又像是担忧期盼的浊泪,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不舍,老翁闭上了无力的双眼。 “爸爸!”看着老翁眼中瞳光涣散,软软低垂的头颅,红叶凄厉地哭喊出声,沒错,那张脸就是她再熟悉不过,最最亲爱的父亲的脸啊!而那个老妇的面容赫然正是自己母亲的容颜:“不……” 不,这不是真的。 紧闭着双眼的红叶全身一阵抽搐,脑海里盘旋的景象令她如坠冰窖,怎么也不敢相信,疼爱自己的父亲母亲在自己面前如此死去令她的心紧紧地揪成一团,像是被撕裂般的绝望充斥在红叶的心头,悲痛得无以复加的伤痛带着深切的恨意在胸臆间奔窜,无声的眼泪奔涌而出。 “红叶!”凄惶的暴喝在远处浓密的树林里炸响,如雷般的男音里带着疲惫到极致的惊恐。 又一道如流光闪电一般的白影带着疾风透过密林的缝隙破空而來,直冲向倒伏在地蜷缩抽搐着的红叶,尖锐的寒意眼看就要钻进红叶娇弱单薄的身躯,一股带着急促的劲道冲击在轻轻颤抖着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红叶身上,将她推出去了几米远,一个衣衫破裂伤痕累累的高大身影横卧在红叶方才倒伏地泥地上,血迹斑斑却依然比女子更艳丽的俊脸上有着无声的催促,冉诲撑起无力的眼帘焦虑地望着趴倒在几米之外的红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伸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抽了下, 十二 死亡的威胁 十二死亡的威胁 “红叶,快走,快走……”冉诲撑起无力的眼帘焦虑地望着趴倒在几米之外的红叶,汗湿的刘海上滴下的水渍迷蒙了他的双眼,粗重的喘息声在火烧火燎的喉间攒动,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嘴里发出如负伤野兽般模糊不清的低喃,伸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抽了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突然又一道疾驰向不远处那个红色身影的锐利白影倒影在他迷离的瞳仁之中,冉诲瞳孔一阵收缩,他竭力挪动沉重万分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将上身抬了起來,眼见那到白光就要钻进红叶的身体,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气竟然将他残破不堪伤痕累累的昂藏身躯支撑着慢慢站了起來…… 可是刚站起來的他却倒了下去,这次敌手显然有备而來,密林边围击自己的人至少有百來人,个个身手矫健功力匪浅,如果是一般人恐怖早就束手就缚了,可是自己的功力再怎么精湛双拳毕竟难敌四手,更何况是那么多绝世高手围攻,心急焦虑的自己不慎受伤,在听到红叶的惊呼之时更是跟对方拼了个两败俱伤。虽然将近百人的绝世高手击败在地,自己却也几近油尽灯枯了…… 冉诲一次又一次的站直了软到在地的残破身躯,摇摇晃晃一步步地往红叶的方向挪动着。 “爸爸,,,妈妈,,,不要死,不要,,!”倒伏在地的红叶浑身战栗,脑海里那个至亲之人惨死的画面令她几欲疯狂,泪水从紧闭的双眼间奔涌而出打湿了冰冷的俏脸。 不。 无声的泪水奔涌在无暇的俏脸之上,糊住了她晶亮的双眼,悲痛欲绝的她疯狂地挣扎着想狂奔过去将那倒地不起的两具耄耋之躯拥入怀里,可是那两个趴伏在冰冷泥地上的老人却对她撕心裂肺的呼喊毫无所感,他们再也不会像以前见到可爱的女儿时一样,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里怜惜地呵护着。(..info好看的小说) 再也见不到他们慈爱的面容了…… 泪水顺着俏脸上优美的弧度肆虐而下,红叶呜咽着任由泪水糊住眼帘,拼命地想要靠近那处火光浓郁焦糊味蔓延的地方,却怎么也无法靠近分毫,身体好像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无法动弹,可是想摸一摸那两具逐渐失去体温变得僵硬无比的身体的信念支撑着她,她沒有放弃,紧咬着下唇拼命用绵软无力的双手抠住冰冷刺骨的泥地,拖着同样毫无半分力气疼痛难忍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着。 10米…… 9米…… 8米…… 5米…… 眼看着还有两米的距离,红叶倔强苍白如纸的脸上冷汗和着血泪缓慢地滑落,凄艳而绝望,伸长战栗的双手去够那两句倒伏在地的耄耋之躯,就在要够到那犹带着温热体温却不再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华贵身影时,突然一股带着无尽冲击能量的巨力却将红叶推出了百米之外,剧痛在红叶的腰腹间袭來,痛得冷汗直冒气血翻滚的她顾不得察看伤势再次往前匍匐着蠕动着,绝望地看着与那两个华贵身影之间变得更遥远了的距离,在抬头的瞬间,正好看到那只往回收的巨脚,正是属于旭慕的。 “旭慕,杀父弑母之仇不共戴天,轩辕虹此生与你不死不休!”她停下绵软无力的娇躯,睚眦欲裂咬牙切齿地怒视那个冷冷地回望着自己的那个傲然的身影,心里翻涌的恨意喷薄欲出,如炸雷一般的决绝毒誓自紧咬的唇齿间一字一句地迸了出來,一股想毁灭一切撕碎那张冷漠的脸将那个修罗魔王一般的男人撕碎的愤然在她的胸臆间奔腾,可是那似远似近的却无从捉摸,无法靠近,依然在那噼啪燃烧摇曳的熊熊火海里跳跃着。.info[] “就凭你吗?哈哈,我的女奴,孤王会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的……”飘飘渺渺的男音在空气间回荡,冰冷而又不屑,令人不寒而栗。 “不,别走,爸爸妈妈……”红叶撕心裂肺地呐喊,却怎么也无法留住那逐渐远去的影像:“不……” 一股充满危险的莫名寒意在心头萌芽,红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像是破了个洞一般空落落地,她绝望地看着那窜烧着火红光影倏忽之间变得遥远而模糊,伸长了双手却依然抓不住那瞬间远去的影响:“不要,旭慕把我爸妈还给我……” 不要带走 哈哈哈哈…… 回答她的只有越來越空洞的冷漠笑声,带着阴险的志得意满以及逗弄小宠物般的邪恶。 耳边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提醒着自己危险,红叶心慌意乱地抬起重逾千斤的螓首,却发现自己依然身处在茂密的丛林里,潮湿腐败的气息扑鼻而來,哪里有火光漫天的情景,木材瓦砾的焦糊味更是幻影所致。 摇了摇沉重万分的头,红叶睁开酸涩的眼帘,迷蒙的视线捕捉到冉诲那朝着自己挪移过來血迹斑斑沾满烂泥枯叶摇摇晃晃的踉跄身影,以及他那微仰起的惊恐眼神。 这是哪里,被旭慕带走的爸爸妈妈呢? “红叶,快闪开……”狼狈不堪的冉诲惊惧地高喊出声,可是那凄厉的惊呼却细弱蚊蝇,平时洪亮如钟的声线早败在过分流失的鲜血里,不复往日的雄风。 ‘桀桀桀,桀桀桀桀……’ 林间依然回荡着无比尖锐阴森的恐怖笑声,像是高高在上冷眼旁观世间灾难般的超然,却又阴险无比,如魑魅鬼魉般的朦胧白影带着阴寒的杀气在林间飞窜着,诡异无比,红叶恐惧地望着上下飞窜阴森诡魅的白影,心里直打鼓。 这就是传说中的恶灵,,难道那个守城官说的是真的。 來不及深究,如擂鼓般的心跳撞击着胸腔,红叶瞪大了双眼看着冉诲身后的某个点,目眦欲裂的她看着冉诲身后那道如尖锥一般带着无与伦比的凌厉杀气直取冉诲后背的锐光,想要提醒明显受伤严重的冉诲躲避,干涩的喉间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一般,无法喊出半丝声音,那呼啸而來的锐利白光令全身绷的红叶脸色唰白。 不,冉子你不能死。 心急如焚的她无法感应到自己身后也袭來了一道同样的致命杀招,只是凝起仅剩的体力顺着本能朝着那个高壮的身影扑了过去…… “啊……”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冰冷的气息袭体而來,红叶前扑的身体被带着横着往左边飞撞出去,她惊恐万分的看着那道挟带着凌厉杀气的白光就这么毫无悬念地扎进了冉诲的身体,仿佛能听到血肉被切割开了‘嗤啦’声,如柱的鲜红从冉诲微张的檀口里奔涌而出,他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往前扑倒在潮湿枯败的泥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是不活了。 兜头一盆冷水泼下,红叶心神俱颤地看着浑身血迹斑斑的冉诲如同破布娃娃一般无声无息地趴伏在地,握紧的拳头间指节发白,自责愧疚纠缠得她几欲窒息,泪像是望了关住阀门的水龙头冲刷着红叶惨白的俏脸,绷紧的心弦一颤喉间哽噎的一团腥气冲破喉咙的束缚涌出了毫无血色的唇瓣。 “冉诲……”红叶下意识地悲喊出声,声音凄厉惊惧,如果不是自己请求他陪着來到这里,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一声吃痛的闷哼在红叶的耳边响起,心神俱裂的红叶还未从冉诲受伤的震撼中回过神來,腰间一股剧痛猛烈地撞上神经末梢迅速地往全身蔓延,天旋地转的感觉伴着疼到麻木的感觉折磨着红叶神经,她感觉到自己被禁箍在一个冰冷的怀抱里,两人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翻滚,藤蔓间的尖刺如刃透过单薄的红袍狠狠地割裂了皮肤扎进了血肉,却远沒有心里的痛那般的清晰。 冉子,你会沒事的。 天旋地转般的感觉稍停,脸色苍白狼狈不堪的红叶來不及细看就挣扎着从落满枯枝败叶的泥地里爬了起來,心急如焚心慌意乱地往冉诲的方向跑过去。 “回來,快走……”漠然的低沉嗓音低喝出声,身后一股巨力将拔腿欲奔的红叶扯了回來,手掌间传來寒气逼人的冷意,未等红叶回过神,还未站稳的踉跄身体又被推向了后方,长长的裙裾将立足未稳的红叶拌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倒在地。 “是你!”脸色唰白的红叶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一头银发披泄红袍加身的熟悉身影,一时之间反应不过來呆愣在原地。 那个银发飘扬的冷傲男子飞旋着前扑而去,一手一掌对上了疾射而來的两道朦胧白影,将白影流光般的速度压制了下來,眼看那两道白影逐渐变淡几欲消失之时,却凌空飞來了更多了白影汇聚在了一起,朝着男子发起了总攻。 “快走,别回头……”沉凝的男音再次响起,旭慕双眉紧皱重瞳里跳跃着隐约的担忧,急不可耐地朝着红叶嘶吼,或许平时的自己能够好不费吹灰之力地抵挡住这样的攻击,可却不是现在。 “桀桀桀,走得了吗?”一声阴测测的诡异声音凌空传來,仿佛带着无穷的穿透力一般,敲击在红叶的心头上,她凝神一看,才发现那两道对旭慕对抗的白光凝成了一个倒挂在半空中的白色人影,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在沒有清晰的轮廓头部正中,带着阴惨惨的森然注视着眼前的两人, 十三 脱离危险 十三脱离危险 那双黑洞洞的诡魅眼睛让红叶心头一震,莫名的熟悉感伴着厌恶的情绪从心底涌现,这个魑魅一般的人形怪物到底是谁,为什么欲要置自己于死地,旭慕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來到这里。 刚才那大火焚烧中血流成河的那一幕在心头激荡,红叶知道那是‘轩辕虹’的经历,或者也可以说是另一个自己的经历,死去的父母至亲也不是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爸妈,可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也是自己父母的事实,而手刃他们的人的确是那个此刻拼了命在与欲将自己杀之而后快的鬼魅搏斗的旭慕。 混着莫名的悸动的恨意在心头汹涌,红叶眉头打了个深深的结,犹豫地轻咬着下唇,苍白无血色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郁的暗沉。 为什么会是你出现在这里。 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可以是完全沒了音讯的萧逸,也可以是舒勉或者舒蠡,亦或者是那个总是身着青衫的与‘轩辕虹’亲如姐妹的眉儿,不管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行,就是不该是这个跟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男人。 为什么会是你,,。 呼啸的掌风肆虐着茂密的丛林,枯枝败叶在强劲的风速肆虐下四处飞扬,切割着无数的树叶树枝树干,纷飞的绿叶混合着腐败发黑的落叶充斥在整个密林里,不是有碗口粗的小树哗啦啦地倒伏在地,压倒了更小更细的树干,密林里一片杂乱不堪,楞坐在地红叶也是一阵气血翻滚,有无形的劲力在体内攒动着,更多的鲜红从嘴角溢出。 “你还愣着干嘛?快走!”旭慕脸色憋得通红,一边竭尽全力低抵御着鬼魅白影源源不断紧逼过來的气劲,一边气急败坏地瞪视着呆坐在地上的红叶,愤然怒喝在她耳边炸响。 复杂的酸涩感觉涌上心头,红叶默默地望着那个跟鬼魅白影颤抖着上下翻飞的红色身影,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银质的小匕首,这是冉诲送给自己的防身之物,紧咬下唇抬头望着僵持在一起的双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一时之间千头万绪踌躇不前,不知道如何是好。 或者趁着双方僵持在一起,沒有余力他顾之时,只要一刀刺进心脏旭慕必死无疑,父亲母亲的仇就能得报,还有那些在大火里凄厉地呼救的奴仆们,他们就能死得安心瞑目,握刀的手轻轻地战栗着,红叶忍不住闭了闭酸涩难当的凤目,心潮翻涌天人交战。 自己真的能做这样的事情吗? 不,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就算在背后使黑手手刃了仇人,那些死去的人们也不会安乐的,父亲母亲也必定不会愿意见到自己是这样报仇的,红叶不停地在心里竭力说服着自己,明知道这样的借口多么地侨情不合理,可是她就是举不起那把闪着锋锐寒光的匕首刺向那个长发如银丝披泄总是冷漠自持此刻却狼狈不堪的男子。 眼见两个自己仇恨厌恶的人正你來我往不可开交地殊死搏斗着,红叶稳了稳心神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來不及拉好被藤蔓割裂撕破的红袍,一骨碌爬了起來踉跄地奔向生死不知的冉诲。 “冉子……” 当双手抚上冉诲厚实的肩膀时,红叶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动得多么的厉害,她战栗着将趴伏着的冉诲翻了个身,看着他血迹斑斑的苍白俊脸心紧紧地绷了起來,缓缓地伸出抖得厉害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放到冉诲的鼻息之间。 热气。 一股细微的灼热灼烫了红叶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喜悦的狂涛在心头翻滚,冰冷的的心房稍稍暖和了起來,湿润的水汽瞬间迷蒙了双眼,她不假思索地将冉诲的壮实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紧咬牙根竭力地将他沉重高壮的身躯揽了起來,仓惶地辨别了一下方向,强撑着火烧火燎般的身躯费力地半拖着冉诲往密林外走去。 掌风拳影的碰撞依然在继续着,呼啸的劲风不停地肆虐着凌乱不堪的密林。 此刻什么圣山什么圣灵什么莫名的召唤都别红叶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只想将冉诲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她不希望有任何人为了自己遭遇不测。 “冉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除非踏过我的尸体!”红叶郑重地在心里宣誓,感觉到冉诲冰冷的指尖传來的颤抖,红叶紧紧地握住那双厚实的手掌,义无反顾地迈开了步伐。 “呃……”无意识的冉诲却适时地发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全身的重量完全地依靠在了红叶单薄的身上,踉跄的脚步也像是轻快了些许。 可是冉诲实在是太重了,红叶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而來的一个弱智女流,沒有武功沒有强健的体魄也沒有健步如飞的技能,她只能凭着不服输的倔强死咬硬撑地拖着冉诲举步维艰地往外挪动着。 寒风呼啸的严冬里却有汗水蜿蜒过她脸上的丑陋疤痕顺着她依然出尘脱俗的俏脸往下滴答着,有泪水渗进了她猩红的凤目里,酸涩不堪,可是那双猩红的晶亮眼眸却依然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密林之外的那一道光亮,。 噗通…… “啊……”感觉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远的距离,筋疲力尽的红叶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红叶身上的冉诲也不例外,软软地倒在了红叶身上,压住了她的上身,一口鲜血从冉诲紧闭的唇齿间喷了出來,洒在红叶冰冷的颈脖间,一股温热渗进红叶凄惶的心田。 “冉子,你别吓我啊!冉子……”泪水迷蒙了红叶的双眼,手脚无措的她紧咬下唇拼命往背后够着,想要确认身上生死未卜的男子是否安好,她奋力地挣扎着,不顾身下脏黑潮湿的泥地,竭力想挣脱开身上冉诲沉重无比的体重,疲累不堪的她却怎么也无法推动那如小山一般的强壮身躯,困兽一般的绝望呜咽在她颤抖的喉间逸出,带着凄惶的悲伤。 “桀桀……” 一阵阴森恐怖的笑意在咫尺之外响起,依然被冉诲压在身下的红叶背脊发凉,睁着惊恐无比的大眼惊惧地扭头往后望去,只见那个狞笑着的鬼魅白影带着无尽的杀意迅捷如流光般地俯冲过來,兴奋而血腥的鬼魅白影露出了森然的獠牙,一只化成锐刺般的长手挟带着万钧的风速直指红叶的眉心,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看着红叶的眼神就想是看着囊中待宰的羔羊一般。 “走!”旭慕须发皆张地厉吼出声,看着呆愣在原地的红叶,他冰冷漠然的脸上刻满了惊恐慌乱,脸色苍白的他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在撞倒了几个参天古木之后砰然跌倒在最后一棵古木的树根边上,古木剧烈地摇晃着却沒有倒,只有扑簌簌地落叶纷飞而下,落在一脸死灰之色的旭慕身上。 他目眦欲裂地看着那道即将扎进红叶眉心的锐光,心慌得如同当年她毫无眷恋地离开时一般,冉诲的喉间发出一记巨吼,凝起为数不多的劲力,如一道闪电一般扑向那个单薄惶然的身影。 那个不断高速旋转着杀意昂然的尖锐刺矛在瞳孔里不断放大,死亡的阴影笼罩在红叶的心头,她听到了旭慕的提醒,却无法回应也忘了闪避,只是失神地望着那个尖锐的刺端,她微微张大了惨败无血色的樱唇,身体止不住地轻颤了起來心头惨然,抵在泥地上撑住上身的双手下意识地伸向背后,聊胜于无地护住依然昏迷不醒的冉诲,任由单薄的娇躯被压趴在泥地里。 可是冉诲却像是感应到了深处的危机,那凛冽的杀气像是将他唤醒了一般,他两只冰冷的手缓缓却坚定异常地扯开红叶揽在他身上的纤手,稍稍挪动了沉重的身躯将身体真个覆盖在红叶的身上。 “不,冉子,你干什么?快下來,不然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的!”红叶心头巨震,眼看着那道锐光就在眼前,红叶冷汗如瀑,心急如焚声嘶力竭地痛呼着,身体也在奋力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无法甩掉那个昂藏的身躯:“不……” 嘭,。 一股正当天地的轰然巨响在密林里炸响,一波波的气浪如扩散的涟漪一般往外荡去,所过之处古木皆折,轰然之声不绝于耳。 “啊……”气浪袭來,红叶哇地一声喷出了一口淤黑的鲜血,浑身无处不疼的她身上一轻,鼻息间潮湿腐败味也瞬间离自己远去,瞬间被倒提着凌空疾速飞驰的红叶忍不住尖声惊叫起來,慌乱地寻找着冉诲的身影“冉子……” “不想死就给孤王闭上嘴巴!”恶狠狠的熟悉怒喝从头顶传來,红叶费力地仰头望去,眼角余光却看到被旭慕拎在另一只手上的冉诲,惊惧狂跳的心瞬间平息了下來,一股安全踏实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泪水顺着苍白冰凉的俏脸滑落,莫名的,她就知道这次莫名其妙的危机,总算是渡过了。虽然背后依然有厉啸着的阴风追赶过來, 十三 脱离危险(2) 十三脱离危险(2) 嗖…… 一股凉意再次爬上红叶的背脊,她仓惶回头,却见到那张森然嗜血的鬼脸已经近在咫尺,鬼魅白影兴奋的厉啸更是直捣鼓膜,刚刚安定的心再次狂跳了起來,她紧紧地揪住旭慕质地上乘的红袍,嗓子眼被堵得生疼,紧绷的神经如同拉长到极致的橡皮筋,岌岌可危。 仿佛沒有感觉到红叶的紧张焦虑,旭慕沉凝的双瞳前视,不为所动依然故我地往前飞奔着,有力的双手依然搂在红叶两人的腰上,劲风呼呼地拂过树梢掠过几人的脸颊,背后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远远地都令红叶打了个冷颤。 突然红叶感觉到前奔的速度倏然之间停顿了下來,三人直直地往上窜了上去,就在两人前冲之势的必经之路上整片的古木皆被冰封在了晶莹剔透的霜花冰块里,居高临下的红叶目瞪口呆望着身下前方的那一片莹白,心里除了后怕还有庆幸。 可是在上窜的同时红叶不敢置信地发现旭慕居然放开了他另一只手上拎着的冉诲,冉诲绵软的身形化成了一道下坠的直线,往落满枯枝败叶的泥地上砸去,下坠的身体瞬间就凝满了白色的霜花,四处蔓延的冷意像是瞬间就将他给冻结了一般。 “不,冉子……”红叶圆瞪的凤目里盈满不敢置信与惊惧。 可是那道下坠的身影却沒有任何的回应,因为伤痕累累的冉诲此刻依然深陷在昏迷当中。 下意识地缓缓地回头望着同样掌握着自己‘生杀大权’的旭慕,那张冷漠孤傲的脸在红叶清澈的双瞳里放大,那双重瞳里的漠然令红叶心头一痛,或许自己刚才那一刀不该犹豫。 今生,你我注定是仇人。 红叶猩红的双眼滑过一道哀痛,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张开苍白的樱唇狠狠咬在旭慕紧搂在她腰部的大手掌上,一滴酸涩的珠泪滑落眼角,滴在那道猩红的伤口之上…… “啊!该死的,你发什么疯!”脸色同样苍白无血色的旭慕吃痛大叫出声,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搂在那个小蛮腰上的大手。 趁着腰部一松的瞬间,红叶迅速地一个转身,双脚毫不留情地踹在旭慕的腰眼上,借着这个反作用力,如离弦之箭般直直地朝不断下坠的冉诲追了过去,娇躯却瞬间就被冻得僵硬了起來。 只是她沒有发现旭慕那只放开了冉诲的手掌正对上了一个寒气逼人的鬼魅白影,那如霜似冰的寒意已经蔓延到了他的上臂,冷汗顺着他凝重的脸颊流了下來,红叶的那一脚令他立在树冠之巅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那道森寒的霜气趁机漫上了他的整个左臂,侵袭了他的心脏。 “虹儿!”反应过來的旭慕脸上怒意盈然,还有一抹难以言表的慌乱担忧,想去追却已经來不及阻止那个倔强的女人也分不开身去拦截那下坠的身影。虽然手上依然源源不断地往外输出劲力化解那股寒彻心扉的邪气,原本冷漠傲然的重瞳却是紧紧地盯着那个决绝的红色身影,心急如焚的他下意识地加大了劲力的输入,不再有所保留,只想快快解决了这个难缠的影子,将那个不听话的女人抓回來狠狠地搂在怀里。 可是显然旭慕打的如意算盘很难实现,这个诡异的白影显然更加的狡诈。 “桀桀……”与旭慕抗衡白影一阵怪笑,竟然迅速地进行了分裂,倏忽之间就出现了另一个白蒙蒙的影子,同样发出狰狞的怪笑,黑洞洞的双眼散发着嗜血的冷芒,朝红叶的后背疾速飞去。 红叶双眼死死地盯着前面即将砸到地上去的冉诲,心急如焚,却沒有办法能够提升自己下坠的速度,赶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身影。 “啊……” 突然,后背传來一股冷彻心扉的寒意,瞬间冰冻了她的全身,心脏的跳动速度似乎也慢了下來,牙齿不由自主地上下磕碰着,那如跗骨之砠般的冰冷几欲将红叶冰封,在一股巨力的冲击下,红叶‘哇’地一声喷出了一口带着霜雾的鲜血,如流星般坠下地面。 是要死了吗? 心口像是被撕裂般的疼了起來,眼看冉诲的身影离自己越來越近,死亡的阴影笼罩下的红叶却绽开了一抹舒心的笑意,她探手将冉诲搂紧了怀里,顺势一个转身,将自己的身体垫在了下面,面朝上远远地凝望着那个白发飞扬红袍裹身男子,眼角有无数的晶莹滑落,哀伤而又有解脱般的释然。 “不,虹儿……”那个凄艳下坠的单薄身影刺激着旭慕的神经,他须发皆张地怒吼出声:“挡我者死!” 傲然立于天地间的气势由内而发,一阵激烈的气波如浪般在他的体内荡出,击碎了他身上覆盖着的冰霜之气,游荡在密林里的白影尽皆退让,倏忽之间消失了踪影。 整个密林一阵晃荡,红叶感觉自己狠狠砸在泥地上的后背像是整个都碎掉了一般,鲜血和着内脏的碎片不断地从嘴里涌出,她却沒有松开揽住冉诲的手,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失去了知觉。 又是那个到处火光漫天的情景。 杂乱不堪的雕梁画栋间喷涌着血色的残红,天空中黑烟滚滚,眼前有漫天的火光在跳跃,有无数的人影在晃动,凄厉的呼救声鼎沸的喊杀声充斥在红叶的耳畔,红叶瞪大惊恐的双眼看着在那一片漫天的火光之中,许许多多熟悉的人的面孔在火势蔓延的地面上惨厉的嚎叫打滚着,人肉被烧焦的糊味到处弥漫着,是不是能够看到慌乱逃避奔跑着的人影,倒地不起的伤员被践踏过过,发出凄厉的哀号。 心痛得无法呼吸,红叶踉踉跄跄地往前奔跑着,无声的泪水横流,她惶然地察看着遍地的伤员,有身上插着箭矢的,有身上刀口遍布的,有浑身焦糊的,大部分人已经停止了呼吸,小部分人却还在苟延残喘,却明显再无存活的可能了。 一路上,绝望的哀痛撷住了红叶冰冷的心,所有的至亲之人尽皆倒伏在血泊里的打击令她单薄的身子如筛糠一般抖动了起來。 姐姐,妹妹,哥哥,弟弟,所有的亲人…… 这就是家破人亡的滋味吗? 父亲母亲呢?红叶迈动僵硬冰冷的双腿,发狂般地奔跑寻找着。 远远地,一栋贵气华丽的宫殿火光冲天,如柱的艳红直冲九霄,浓浓的黑烟滚滚而起,凄厉的呼救声声声入耳,深沉的不安在心里萌芽,红叶脚步踉跄直直地冲进了那个如地狱深渊般的宫殿。 黑底描金长袍的旭慕如飘飘欲仙的世外高人傲立其中,嘴边带着三九严寒般的冰冷,冷漠的重瞳中沒有一丝的波动,手里拿着寒气逼人的长剑前伸扎进了一个半跪在的衣着华贵满头银发的老翁背脊,从前胸透体而出。 静,诡异的安静。 红叶听到自己剧烈攒动着的心,在怦怦地跳动着,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去,她单手狠狠地抠进了红漆梨花木的门框里,单手捣住呜咽不止的双唇,喉间发出‘呃呃’的沙哑声音,红肿的双眼被泪水再次迷蒙了起來。 老翁怀里搂着一个同样衣着华贵面如死灰的老妇,哀戚地轻轻拉扯着老妇血迹斑斑的外袍,长满黄褐斑的苍老手指微微地颤抖着,寒光粼粼的长剑唰地一声从老翁的胸口褪出,鲜血从老翁前后贯通的伤口喷涌而出,温热的艳红撒在老妇死灰青白的脸上,像是开着多多凄艳的红花,有鲜红的血液在老翁的嘴角溢出,带着片片破碎的内脏,触目惊心的凄艳,他带着怜惜地抚了抚老妇风韵犹存的脸,抬起一张对红叶來说熟悉无比的苍老的脸庞,凄然的苦笑挂在他的嘴角,眼角滑落一枚似是悔恨又像是担忧期盼的浊泪。 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不舍,老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沒有说出什么來,轻轻地闭上了无力的双眼。 “不,旭慕,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看着父亲眼中瞳光涣散,软软低垂的头颅,红叶再一次凄厉地哭喊出声。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我家破人亡,却又与我纠缠不清。 面对红叶充满质询的喝问,身穿黑底描金长袍的旭慕却充满了不屑一顾的冰冷,重瞳里有傲立天地间的霸气在翻涌,他手上犹自滴血的长剑一挥,如寒芒一般的剑尖在红叶的眼瞳里不断放大。 “啊!”红叶倏地睁开了惶惶然的双眼,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如擂鼓的心跳砰然作响,四周一片黑沉沉伸手不见五指,冷飕飕的寒意蔓延,红叶心里一紧,手下意识地在身侧摸索了一番,紧紧地攥起那个熟悉的冰凉手柄,仓惶四顾着。 “醒啦!”身侧一个熟悉的漠然男声响起。 神情紧张的红叶条件反射般地甩手扎出了那把冉诲送给自己护身的小匕首,锋利的刀锋切割在血肉上的‘刺啦’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清晰而血腥, 十四 该杀了那个男人 十四该杀了那个男人 深陷在梦境的危机里的红叶,惊慌失措的抬手将锋利的匕首直直地扎进了旭慕的近在咫尺的身体里,刀锋切割在血肉上的‘刺啦’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清晰而血腥。 “呃!”粹不及防的旭慕被匕首扎了个正着,一声低沉的痛哼在喉间逸出,伟岸的身躯晃了晃,他眉头拧紧条件发射地探出如钩的指爪卸掉了红叶握刀的纤手,眨眼间已经变爪为掌拍了出去,心头涌起复杂难辨的酸涩,千里迢迢赶來救她,却是这样的下场,如浪般的怒焰席卷全身,他怒不可遏地狮吼:“疯女人,你发什么疯!” 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如钢似铁般的利爪夹带着凛冽的冰冷劲风袭來,随着而起的是一声骨骼摩擦的‘咯吱’声,红叶手掌一软,凄厉的痛呼还在喉间翻滚,身体已经在掌劲的作用下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飞了出去。虽然盛怒之下的旭慕并未失了理智,但是那一成的掌劲也不是此刻的红叶能够抵挡的,醇厚绵长的掌劲将红叶甩出了10几米远,砰然巨响中单薄的娇躯直直地撞上了潮湿黏糊的墙壁。 “啊……”惊慌的嘶喊像是在洞穴里回荡一般,恐怖而阴森。 大滴的冷汗从红叶的额角沁出,汇聚成弯弯溪流滑过她苍白如纸的脸颊,手腕处后背处传來火辣辣的钻骨疼痛让红叶不由自主地浑身轻颤,还有钻骨的寒气也令她轻轻战栗起來。 “为什么不打死我!”她死死地咬住双唇,看着软软下垂骨折的了手腕,就是不愿意逸出一丝一毫的**,强撑着酸疼不已的身躯往后挪了挪,炯炯有神的双眼里带着嗜人的恨意,透过阴暗潮湿的空气,充满戒备地看着那个如狂狮般怒焰滔天的男人,双手下意识地在身侧摸索着,潮湿的地面上却只有零星的几个细碎沙子。 总觉得遗忘了很重要的事一般,惊慌而失落。 “你给我过來!”充满压抑、愤怒的低吼传來,红叶微微瑟缩了一下,却依然倔强地傲视对面那个怒发冲冠的男人。 鲜血汩汩地从左胸口处冒出來,很快就浸湿了胸前大片的衣袍,与那大红的袍服溶为一体,旭慕却看也不看那依然插着短匕首的伤口,身上的痛不及心底的痛的万分之一,眼见她的疏离与仇视令他几欲抓狂,压抑着怒火朝着红叶低喝,寒光闪闪的重瞳紧盯那道纤细的身影。 这个该死的女人。 千里迢迢追寻着她的踪迹來到圣山,难道就是为了换取这绝情的一刀吗? “怎么,你还想把我也杀了吗?”红叶不甘示弱的冷声道,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酸涩的讥讽,继续挑战着他的忍耐极限,脑海里依然盘旋着那火光漫天的琼楼玉宇中遍地倒伏的尸体,那鲜血横流的画面,还有再次踏足这个世界之时那惨死的乐伶‘艳儿’。 这一条条的惨死冤魂都一再地提醒着红叶,自己爱上的人是怎么的丧心病狂。 这一刀,她并不后悔。 沒错,她再也否认不了自己爱上他的事实,从前世到今生,那股爱的意念已经融入了骨血,烙印进了灵魂,再也分割不开,或许自己会再回到这个世界,就是这个原因。虽然目前恢复的那小部分记忆还不能够令红叶清晰地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却悲哀地发现,从许久前的曾经,自己就爱上了这个让自己家破人亡的男人。 呵呵,多么的讽刺。 “你……”看着红叶嘴边的那抹讥诮,盘膝而坐的旭慕一阵气血翻涌钢牙几欲咬碎,冷峻的脸上表情僵硬,寒光熠熠的重瞳里怒焰狂炙,狂热的心一阵刺痛,蒲扇一般的大手紧握成拳,噼啪声响不断,如负伤野兽般的低吼脱口而出:“如果不想死,就给孤王滚过來!” “呵呵,你也未免太将自己当回事了!”红叶傲然地睥睨着那个王霸之气尽显的男子,丝毫不退步地狠瞪了他一眼,继而却是瞳孔一缩,面如死灰地低喃:“死,并不是所有人都害怕的,或者生,才是需要勇气的!” “想死,沒那么容易,你的命是属于孤王的!”红叶万念俱灰心死的俏脸让旭慕一颤,心里恐慌不已,三年前的那一幕浮上眼前,他气急败坏地一个凌空前扑,停留在红叶的身前,探手掐住她的纤喉,稍稍用力将红叶抵在潮湿的墙壁上,晶亮的重瞳在暗夜里熠熠发光死死盯住那张午夜梦回时在心里千回百转的面容,指尖用力几近咬牙切齿地怒吼:“孤王有一百种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但是沒有孤王的允许,你休想死,休想再离开孤王半步,生生世世,你只能成为孤王的附庸之物!” 你休想再在孤王面前死去,休想。(..info无弹窗广告) 旭慕浑身有冰冷刺骨的霜气氤氲,透着诡异薄雾,如鹰隼一般的重瞳绝然决然。 “是吗?或许你的确掌控了许多人的生死,但那并不包括我!”红叶喘息着勾起了一抹淡笑,看着旭慕的眼神里有着怜悯。 难以呼吸的感觉带着死亡的阴影笼罩住了她的全身,可是她也毫不挣扎,默默地看着男子狂怒惊悸的苍白面容,无风自动的狂狷银发,心底泛出一声深深地叹息。 昏暗的狭小空间里,红叶头被紧紧地压在墙上,几欲窒息的感觉令她憋红了俏丽的脸颊,身前男子身上逼过來的刺骨寒气让她深深地战栗起來,纤细的脖子上更是深刻的感受到男子指尖的冰冷,像是毫无温度的尸体一般令人深感不安。 旭慕,你可知道,此生你我注定无缘。 父母之仇,王府里上千条人命的逝去,这样的深仇大恨岂是说抹去就能抹去的,她知道就凭现在的自己压根就报不了仇,难慰死去怨灵的在天之灵,唯有一心求死而已,可是就算是死,这一份仇恨也并将铭刻在两人的生命里啊! 想爱不能爱,想恨却又不能恨。 而且,轩儿,也死了…… 黑暗里两人各有所思地默默地对视,有仇恨,有情意,复杂而纠结,一时间诡异的气氛在两人周围攒动,天地间像是只有彼此的存在。 一声低低的喘息在不远处响起,红叶哀伤绝望的心一动,终于明白自己‘遗忘’的是什么了。 “冉诲呢?他还好吗?啊!”她挣扎着掰开了旭慕稍稍放松了的铁爪,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却有忍不住痛呼出声。 原來紧张忘形之下,用骨折的右手去抓旭慕的衣领,那钻骨的痛让红叶一阵心悸,冷汗再次顺着鬓角大滴的涌出。 “哼,算那小子命好,喂……”旭慕一脸的不渝,忍不住抱怨出声,如果不是为了帮那小子疗伤,自己身上已经压制住的冰毒也不会又有复发的迹象。 希望那小子对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别别令自己失望。 可是红叶却不等他说完,也直接无视了他身上那寒气逼人的异常,还有那半节随着他的喘息而微微颤抖的刀柄下不断涌出的温热,用未受伤的手一把推开了挡在身前的旭慕,跌跌撞撞地往发出声响的另一端跑去。 不能心软。 红叶狠狠地咬着下唇,撇开头不去看那会让自己失去立场的男人,强迫自己不去想旭慕身上的伤,也不想他身上异常冰冷的体温,一次又一次不断重复着这样告诫着自己。 她不容许再纵容自己陷入那个温柔的漩涡里去,死也不能再纵容自己脱缰的情感。 踉踉跄跄慌不择路地往前疾奔着,此刻她才发现原來自己身处的是一个潮湿阴暗的洞穴,估计现在外面也是夜晚,洞口处只有些许暗淡的月光透过密布的荆棘铺撒潮湿的泥地上,呼啸寒风透过荆棘缝疯狂地灌了进來。 “冉子,冉子,你在哪!”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里只有红叶惶惑的呼唤声在回响,一声又一声诡异而空洞,循着第六感指示的方向,她踉跄地前奔着。 该死的。 看着那道跌跌撞撞的踉跄身影,旭慕双眼喷火怒不可遏,全身寒意迸射,抬手抚上冰寒又泛着温热的左胸,充满悲伤的愤怒袭上心头。 她明明发现了自己冰冷的胸口上汩汩流出的炙热鲜血,却依然不管不顾地走了,走得那么决绝那么干脆,那个男人难道比自己还重要吗?。 一抹愤怒的艳红爬上他苍白覆霜的俊脸,胸口像是有着许多无法宣泄的暴虐在攒动,低垂在双鬓的银发衬着那抹不正常的红晕更加的明显,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了捏成拳头,右手狠狠地锤在潮湿的石壁上,‘噗’地一声低沉的声响在空旷狭小的洞穴内回荡,泛白的指骨间皮开肉绽,甚是可怖。 或许杀了那个该死的男人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旭慕钢牙紧咬一脸阴郁,充满血丝的重瞳怒瞪着远处地上的那个横卧的人影,闷声不坑地起身稳稳地紧随红叶身后走去, 十五 僵持 十五僵持 “冉子,你沒事吧!”红叶坐在冉诲的床边,担忧地看着冉诲乌青发紫的俊脸,双手轻轻地帮他捋好凌乱的发丝,她的身后站着双手抱胸一脸阴翳的旭慕,抿起的唇角线条冷酷刚硬,寒气逼人的重瞳在黑暗里闪着晶亮微光。 “沒事,我好的很,不用担心!”冉诲靠坐在洞穴内唯一的一张干燥的石床上,粗大的嗓门并沒有因为受伤而有所影响,依然‘如雷贯耳’声音震天,他咧了咧嘴角以示自己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因牵动伤口时的疼痛而微皱的眉头并沒有逃过红叶密切关注着他的视线。 虽然皮肉伤看起來很严重,其实最致命的内伤经过旭慕的帮助,已经沒有大碍了,就冉诲那副强健的体魄,一点外伤根本难不倒他。 所以虽然很不乐意,但是他还是向旭慕投去了一道带着感激而又复杂懊恼的目光,不管怎么说,毕竟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这是事实。 不过,圣山脚下密林里的那些鬼玩意到底是什么?像打不死的小强,驱散了一个白影又会自动重组成另外的白影,真是难缠,如果不是他的到來,估计自己的小命是要交代在那里了,不过那并无所谓,关键的是自己沒能保护好红叶,这才是冉诲在意的。 江湖上并沒有流传出关于圣山密林鬼魅白影的事,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里是哪里,那些鬼魅般的白影又是怎么回事!”冉诲越过红叶的头顶,沉凝地对上了那双寒光闪烁微棱四射的重瞳,不亢不卑不动声色。 或许旭慕的身份令多数人忌惮,但是冉诲却并不放在眼里。虽然自己并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身世显赫的人,但是身份摆在那里,即使不是正宗的贵族,至少血脉传承是货真价实的。(..info无弹窗广告) 之所以会这么问旭慕,是因为他笃定身为一国之主的旭慕能抛下王宫根据地,只身孤影來到圣山,不会简简单单只是为了观光,他必定知道某些事情。虽然表面上看起來自己大大咧咧,其实天知道,王宫那样的生存环境能让任何马大哈变得心细如发谨小慎微的。 冉诲嘴角多了一抹带着涩然的冷漠,过去了的童年不是他愿意去触及的伤疤。 红叶像是体会到了冉诲的辛酸。虽然恢复的记忆不多,但不并影响她对冉诲的那股熟悉,脑海里浮现他总是鼻青脸肿地呆在王宫角落里抽噎可怜巴巴的小小身影,心头微酸,伸出纤细的手掌握住了冉诲如蒲扇般的厚实手掌,转身凝视着阴沉着脸的旭慕,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此刻的红叶并沒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在场两个男人心里多么大的惊涛骇浪,她只是单纯的想安慰一下这个在自己初初忆起某些往事的时候,唯一一个一直默默支持着自己的‘老熟人’,仅此而已。 冉诲扫过紧握在掌心里的柔夷,深深地凝视了一眼一脸慎重的红叶,唇角荡开了一抹写意的微笑而后别有深意地回望那个依然凝立在侧寒气逼人的男人。 冷眼看着面前两人眉來眼去的互动,还有那两只紧紧五指相扣的手掌,莫名的酸意不断地往头上涌,旭慕拼命地压抑着上扬的肾上腺素,微伸出的右手缩了回來,紧握成拳的手指‘咯嘣’直响,覆着白霜的俊逸脸上线条僵硬,一双晶亮的重瞳里怒焰狂涛般翻滚。 自己的女人双手握着别的男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可是自己却得忍住将她抓回自己身边的冲动,为了不刺激到她敏感的神经,还得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暧昧的眼波流转,这样的憋屈岂是说忍就能忍的,如果是以前旭慕必定将那只该死的贱手砍了再把那个不长眼的男人剁碎了拿去喂‘龙虎池’里的龙虎。(..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不能。 现在几人跌进了这个不知名的山洞里,那些白影不知为何显然有所忌惮不敢追进來,但是自己不可能一直被困在山洞里不出去,先不说食物的问題,光是天下的局势也不容许自己离开王宫太久,何况,还有虹儿的安危需要考虑,这才是首要的。 此刻三人还未走出密林的范围,光凭自己现在还不到巅峰状态一成的功力,根本对付不了那些诡异的白影,自己必须有一个人能助自己一臂之力的人,怪只怪自己太过自负也來得太过仓促,沒有带暗影随行,确实是失策之至。 显然冉诲就是那个助力的最好人选,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会放下身段,不顾身上并未清楚的‘冰毒’,出手帮助冉诲疗伤的原因,不然的话,光是拐跑自己心爱的女人---呉旭国王后这一条罪名,就有将他碎尸万段的理由。 在此刻发难。虽然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掉这个‘祸患’,却明显并非明智之举,出了圣山密林,再好好的清算也不迟。 “圣山并非三年前的圣山,密林也并非三年前的密林,这个山洞是密林里的一个被荒弃的山洞,暂时避开了密林那些跗骨之蛆,那些只是受人操纵的傀儡魅影而已,不足为惧!”旭慕压下心头的上涌的无名火恢复一贯的一脸漠然,不喜不悲地道,身为优秀的王国帝王,该有的修养与伪装,对于旭慕來说,只是举手投足般的简单轻松。 只是,他的话里却对两人有所保留,如果对付密林里的那些魅影仅仅是像他口中那般的轻易的话,在如今天下局势不明的情况下,身为呉旭国国主的他会在得知红叶直奔圣山而去的消息时,会惊慌失措失了分寸地慌忙赶來吗?沒有国王仪仗队随行沒有通知沿路各州郡官员,甚至沒有带上精锐无比的暗影卫队。 这正常吗? 冉诲虽是个大老粗,却并沒有忽略旭慕适时出现在密林里时机的诡异,但是他仅是微微颌首,并未再多问,闯荡江湖多年,他再也不是王宫里那个遭人唾弃乡野出身的井底之蛙。 “那要怎么才能出去!”红叶放开紧咬泛着血丝的下唇忍不住问道,她眼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担忧。虽然拼命克制着自己不要去关注旭慕的情况,可是他浑身铺满寒气逼人的霜白,却是怎么也忽略不掉的,即使他依然昂然而立,可是她知道他必定承受了很多难言的痛楚,轩儿才前不久撒手人寰,她实在无法承受另一个人因为同样的症状,死在自己的面前,她宁愿承受即使是知道他依然活在千里之外,自己却依然为不能手刃仇人而自责的嗜心之痛,也不愿意看着他像轩儿一般在自己面前化为虚幻的泡影消失无踪。 目前只有尽快出了密林,找到萧逸,帮旭慕解了身上的冰毒才是,只是,萧逸他还好吗?毒莲之毒可是不能拖延的…… “希望你已经调息得差不多了,接下來会有一场硬战需要你配合!”旭慕重瞳眸光闪烁,掠过红叶苍白干裂的樱唇,强忍住将她拉离那个男人身边拥她入怀的冲动,放下抱胸的双手,在自己还能控制住情绪沒有爆发之前,转身望着洞口处稀稀落落的月光,不愿意再去看那一幕刺激自己的画面。 “沒问題了,我想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感受到红叶指尖带着轻颤的冰冷,冉诲知道饥饿与寒冷已经开始进行攻城略地般的肆虐了,自己与旭慕还可以抵挡,但是红叶却必定无法抗住入夜后圣山范围骤降的气温,她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弱女子。 离开这个见鬼的密林刻不容缓,冉诲单手迅速在身上点了几个穴道,毫不迟疑地起身下床。 “我能帮忙做什么?”眼见俩男人准备就绪,红叶急急地追问,她不想当个一无是处的花瓶。虽然现在的自己离花瓶还有很大一段距离,起码脸上的那道狰狞的疤痕,就破坏了她成为花瓶的道路。 这一次旭慕再也无法忍受将美人拱手相让的煎熬,迅速转身挪移到红叶的身旁,伸出长手一把扯住红叶纤细的胳膊,欲要将她禁锢在自己身侧,不让她再有去招蜂引蝶的机会。 可是另一只手的速度也并不慢,几乎在同一时刻抓住了红叶的另一只手,欲要往他身侧拽去。 “啊!痛啊!你们怎么了?”红叶不明所以地看着两边剑拔弩张的男子,两边手臂上被紧紧箍住的痛感令她皱紧了双眉,还有臂窝处被扯得一阵生疼也令她大感不适,这两人是不是吃错药了,自己不过是想帮忙做点事情而已,用得着这么如临大敌般地将自己‘保护’起來吗?“能不能先放开啊!两位!” 俩男人互不相让,像是沒听到红叶无奈的低喊,皆是一脸怒容地瞪视着对方,各自抓住红叶的一条胳膊僵持在一起,气氛一时之间暧昧而又诡异了起來。 “放手” “放手” 两声带着愤然与威胁的沉喝同时在红叶的耳边炸响, 十六 有我在你放心 十六有我在你放心 红叶稳了稳被吓了一条的心神,左右來回看着同样阴翳森然的两人,无奈地低叹口气,都什么时候了,这两男人也太幼稚了吧! 旭慕双眼微眯,重瞳里寒光闪烁,威棱四射地的眸光如刀似刃般扎向一人之隔的冉诲,冉诲也同样不甘示弱地回瞪着冷傲俊逸的旭慕。(..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心惊与他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度,可冉诲也不是被吓大的,别说是呉旭国的国主,就是当年自己那个阴险毒辣的王兄,自己也沒有怵过。 两人之间的较量进入白热化,对视的双眼里电光火石四射,只需要一点点的火引子,稍有不慎必然引发‘震撼人心’的大爆炸。 ‘啊嚏……’一声來自红叶的喷嚏声,吸引了俩用眼神互砍的大男人的注意。 “你们还出不出去了,不走我可走了啊!”红叶微缩了缩单薄的肩膀又吸了吸麻痒的鼻子,來回看了看两人稍缓了的脸色,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心里窃喜不已,她就知道冉子是不会看着她挨冻的,小时候就是这样的,至于旭慕,他应该也是一样的。 莫名地红叶就是认为旭慕也必定是关心着自己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千里迢迢及时出现在距离呉旭国王宫千万里之外的圣山脚下救了自己了。 显然,她压对了宝。 冉诲敛下充满挑衅的目光,一脸不渝却又无奈地率先放开了紧箍住红叶手臂的大手,自从母亲撒手人寰,红叶可以说就是他在这个世上最最重要的亲人,他不会让她受到丁点的伤害的,以前的自己过于弱小无法做到,错失了一段陪伴保护她的时机,可现在的自己已经有了保护她的能力,不管以前曾经发生过什么?从今以后,自己必定会守护在他的身侧,就如同年少时她不离不弃地守护着自己一般,那是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怀的温暖。 而这,是自己一辈子的誓言。 旭慕也恋恋不舍地缓缓放开了那触感柔软温暖的手臂,指尖依然带着那暖入心脾的温度,他难舍地握紧了拳头。 沒有人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渴望來自于她的温暖,哪怕只有一丝丝的暖意都是自己弃之不去的追寻,三年來包含煎熬的日日夜夜都历历在目,每到月圆之夜,身体的‘冰毒’还有那无尽的思念总是毫不留情地蚕食凌迟着自己的身体心脏。 对她,自己实在是有太多的怨气,怨她视而不见自己竭诚的付出,怨她铁石心肠的伤害,也怨她绝情决然地离去,再她初初回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旭慕真的无法克制心底的那股爱极而生的怨恨,于是再次看着她毫不眷恋头也不回的抽身而去,那一刻,心破碎得如同坠地的水晶…… 她,总是能轻易地左右自己的喜怒哀乐,三年前如是,三年后的现在依然如是。 如今这个自己追寻了半辈子的温暖再次在指尖萦绕,旭慕怎么能舍得放手,可是他知道,在圣山脚下入夜骤降的气温侵袭之下,单薄的她是肯定承受不了來自于身中‘冰毒’的自己身上的那股刺骨冰寒的。 旭慕缓缓地放开了红叶的手臂,却不愿离开她的身边,迅速地解下身上厚重的黑底描金狐裘披风绕过红叶单薄的双肩披在她的背脊之上,他轻柔地帮红叶系上长长的狐毛带子,还不忘细心地为她调整了合适的长度,原本冷漠傲然的重瞳里柔情似水,令人几欲溺毙其中。 丝丝暧昧的情意在两人之间浮动。 “咳……”红叶轻咳一声,微微撇开泛着潮红的俏脸,伸手挡开了旭慕温柔的动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尴尬地朝着冉诲站立的方向望了望:“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去吧!” 冉诲微微颌首,一言不发地率先走了出去,踉跄萧瑟的背影却泄露了他的心情,看着毫不犹豫掉头就走的冉诲,红叶呆了呆,轻咬着下唇跟了出去。 朦胧的月光下,保持着为红叶系披风带子的动作,旭慕一脸的受伤地握紧了双拳,指尖深深地陷进了掌心厚实的肉里,点点嫣红若隐若现,黯淡的重瞳里有着难言的苦涩,一头银白的发丝在暗夜的尤为明显,衬得或明或暗的冷峻面容多了抹哀伤的凄楚。 三人沉默地相继摸黑來到了洞穴出口,隔着杂乱密布的藤蔓逡巡着洞外危机四伏的密林,这是一个微微向下倾斜的洞穴,洞口处有一道平滑的辙子,密布的藤蔓下摆有被掀开的痕迹,像是有东西直直地滚了过來,撞开了洞口的藤蔓掉进了洞穴一般。 红叶看了看三人身上皆是沾满泥印、枯叶的狼狈造型,与冉诲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抹了然,想必自己三人都表演了‘圆木滚地秀’。 “外面很安静,那些魅影都不见了,现在怎么办,出去吗?”冉诲粗大的嗓门突然响起,再次屠戮了一把红叶的鼓膜,红叶无奈地掏了掏耳朵,还是不太适应啊! 旭慕并不回话,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火急火燎的冉诲,抬手一番一转之间,一道湛蓝的荧光在洞穴里闪过,一声龋齿动物的尖叫声传出,下一刻旭慕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只毛发枯黄明显营养不良的老鼠,正活蹦乱跳的攒动着,却怎么也无法挣脱旭慕纤长优雅的指掌之间,在红叶惊恐的视线中,他抬手将老鼠甩出了洞穴之外,不动声色地透过藤蔓的间隙观察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被抛出洞穴之外的小老鼠,在地上挣扎着摆正了身体,小眼睛充满恐慌地乱转着,四肢毫不停留地窜动起來,一下子就窜出了10几米远。 可是跑了一段距离却发现密林与平时有所不同,那些令同类们望风而逃的白影并未出现将自己撕成碎片吞噬入腹,它壮着胆子微微缓下了惊慌失措的爪步,扭着尖细的头颅四处张望着,发现并沒有出现任何可怕的白影,它停下爪步刺探性伸出前爪搅了搅泥地上腐败的枯叶,静默了半晌,密林里依然毫无动静。 小老鼠却还是不放心,像是一个充满智慧又调皮万分的稚童,直起上肢鬼头鬼脑地张望着,又低低了叫唤了两声,四周依然静谧,这下子可把这只被逼进了荒芜的洞穴毫无丝毫食物可果腹明显营养不良的小家伙乐坏了,只见它直起上肢,欢天喜地地‘吱吱’叫唤着,欢欣兴奋的叫声在空旷静谧的丛林里回荡,两只细小的前爪还不忘在空气中忘乎所以地挥舞着。 红叶目瞪口呆地看着洞穴外那只得意忘形的小老鼠,她从來都不知道原來老鼠的表情也可以如此的丰富,是自己少见多怪还是这个崇尚武力人人会武的变态世界连老鼠都很牛b,身怀绝技。 旭慕又如法炮制地抓了另外一只同样毛发枯黄瘦骨嶙峋的老鼠,甩出了洞穴之外,这只老鼠显然待遇并前一只同伴好了许多,至少它经受的心理压力骤减,落地之时它也是惊慌失措抱头鼠窜(这个成语是这样來的吗?嘿嘿),可是还沒奔出半米就发现自己的同类正在欢快地开着单人pattry,高歌得不亦乐乎,他孤疑地试着与同类进行了短暂的沟通,许是得到了同类转告的消息,不到半响,这只老鼠也欢快的尖声吱叫了起來,很有后來居上的风范。 “走吧!外面暂时安全了!”旭慕淡然出声,伸手就要去掀开那道荆棘组成的帘布。 “等等,这样出去安全吗?”红叶下意识地拽住了旭慕红袍上长长的广袖,一脸紧张地望着洞穴外雾气弥漫潮湿的密林。 “有我在,沒事的,放心!”旭慕冰冷的指尖轻轻地捏了一下红叶带着微微暖意的纤手,却并不久握,眼看红叶依然不愿放开拽住自己衣袖的小手,他重瞳里闪过一抹宠溺,解释道:“之前进林子的时候有沒有注意到林子里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沒有,虫鸣鸟叫,包括那些龋齿动物!” “是沒有,我还以为是冬天的缘故,难道……”心砰然巨跳,红叶微避开那柔情似水的目光敛下心头的异样,眨巴眨巴翦水双瞳,恍然大悟地瞪大了双眼。 “沒错,如果那些受人操纵的鬼魅还在的话,刚才那两只小老鼠现在已经消失了!”旭慕朝着洞穴之外兴高采烈地寻找着食物的两只毛发枯黄瘦小的可怜老鼠努了努嘴。 “那么多废话,爷爷先出去了!”瞄了瞄红叶紧拽在旭慕衣袖上的柔夷,冉诲一脸不爽地冷哼了一声,绕过依然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掀开如帘的藤蔓大踏步走了出去。 红叶疑惑地看着冉诲一脸不渝地甩手而去,回过头才发现自己依然紧揪着那截嫣红的广袖,如遭电击般地迅速放开放开了双手,不禁懊恼而又尴尬地不知所措起來,双颊瞬间潮红遍布。 “走吧!”旭慕只是瞥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红叶,并沒有多说什么径自撩开了藤蔓,静静地等待红叶过去。 可是还未等红叶迈开步伐,抢先出了洞穴的冉诲却如风般再次迅疾地卷了进來。 “有伏兵,别出去!”还未进得洞穴,冉诲已经急声示警。 冉诲急促的话音刚落,一只强弩箭矢如疾风般迅猛地飞了进來,直取红叶的门面,撕裂空气的凌厉厉啸声撞击着众人紧绷的心弦, 十七 最后的纵容 十七最后的纵容 “虹儿!” “红叶!” 两声惊怒高喊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呆愣着的红叶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泛着寒光的银白箭镞在她瞪得滚圆的翦水双瞳里不断放大,两只坚定的大手同时握住了红叶纤细的手臂,往两旁扯了过去,两只大手的主人皆一脸不驯挑衅地梭了对方一眼,两人身上皆有伤,功力反而不相上下保持了平衡,此刻皆不服输的挺立在红叶两侧,紧扯着红叶细嫩的手臂不愿放手,眼见箭镞在强弩强劲力道的推动下即将袭上红叶的眉心。(..info无弹窗广告) 千钧一发之际,站在红叶左手边的冉诲瞳孔一缩再次选择了放开红叶的手,顺势化爪为掌将红叶往旭慕的方向推了一把,自己也借机往后跃开,躲避势如破竹的弩箭。 噗地一声扎进了红叶原本站立位置的后方,入土三尺,箭尾仅是微微颤了一颤就不再动弹,这一间的穿透力可见一斑,如若是射进红叶的脑袋…… 冉诲庆幸自己放手得及时的同时不忘恶狠狠地怒瞪着依然一脸淡漠的旭慕,红叶也是惊魂未定,双手下意识地交叠压在怦怦乱跳的心口处,鼻息间喷出粗重带着心悸的喘息。 旭慕一脸笃定地将红叶战栗不已的娇躯揽进怀里,悄悄地将扣在右手上雕工精致一看就知道必定是王宫之物的银白匕首在腰间一抹,藏了起來,他从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就算冉诲不放手,他也能确保红叶安全无虞,如果不能确定红叶的安全他怎么会在如此危急的关头争强斗狠呢? 越是在危急时刻越能考验一个人的应变能力,所以对于冉诲的退让,他并不感激,反而多了点轻视,在他眼里,冉诲不具备身为一个领导者运筹帷幄的能力,否则就能轻易地看出这只箭矢尽是有惊无险的‘投石问路’,凭两人的功力,随便一挥手都能将那看着凌厉无比的箭镞击落。 “是操纵魅影的人埋伏在外面吗?”红叶缓下急促的心跳,微皱起了秀气的双眉,自从來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之后,已经好几次处在频临死亡的深渊,死亡反而成了贴近生活的组成部分,这令有着和平年代人人平等观念的红叶很是不适应。 “应该不是,如果是魅影的主人根本就沒必要多此一举,只有魅影存在,我们就不能轻易杀出密林,只要将我们困在这个洞穴里,迟早能将我们饿死!”旭慕大手依然揽在红叶的腰上,神情却是专注地观望着洞穴之外的风吹草动,如鹰隼一般的目光,杀气如虹凌厉而危险。 如猛虎狂狮下山般的王霸之气尽显,或许洞穴之外埋伏的敌手看到旭慕此刻杀意迸射运筹帷幄的表情,会后悔得罪了这么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要继续呆在洞里还是跟外面的人交涉一番!”靠在旭慕的怀里,红叶贪婪地吸了口气,不在别扭地纠结于两人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只想好好的享受一下这个带给自己安全感的伟岸胸膛,即使这个胸膛此刻并不温暖,反而冰寒刺骨,心底却在暗暗告诫自己,这是对自己最后一次的纵容,只要出了这片诡异的密林,两人间依然路归路桥归桥,该报的仇还是得报该了断的孽缘还是地了断。 “再等等,现在考验的是谁的耐性,谁更能沉得住气,谁就能掌握主动权!”旭慕收回关注着洞穴之外的目光,将自己冰冷的身躯稍稍撤离了红叶的娇躯,冷峻的侧脸泛着淡淡的柔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还无的笑意,怜惜地捋了捋红叶凌乱的鬓发,昔日寒光闪烁的重瞳里却是爱意隐现。 一阵凛冽的寒风袭來,红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肩微微蜷缩了起來。 “等,马勒个把子,再等下去,温度巨降,体温无法保持的话,或许对你我來说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但是红叶还能坚持下去吗?”喷火龙一般的怒焰在冉诲圆瞪的双眼里冒出,他脸色沉郁地看着依偎在旭慕怀里一脸掩不住甜蜜的红叶,两人身上同款的红色长袍异常刺眼,他无意识地双拳紧紧握了起來,就连指尖扎进了厚实的掌心也毫无知觉。 其实冉诲误会了红叶,她脸上那两抹异常的潮红并非是娇羞导致的,而他的话也说到了点子上。 现在红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手脚冰冷的她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停止了流动一般,全身的血管都隐隐作痛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头也是痛得像是欲要裂开般,额角的血管突突地跳着,毕竟已经过去了一天了,这一天不单只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状态,根本就沒有补充多少能量,除了凌晨时分和着白水吃的丁点馒头,而且还因为受伤失血不少,身上能维持体温的能力已经几近告罄了。 身侧的旭慕身上散发的寒气也是奇冷无比,再加上圣山范围内入夜之后必定会逐渐大幅度降温的现实。虽然现在仅仅是入夜,气温并沒有降得太过夸张,但是红叶却已经头昏脑眩,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但是,她并不像想象般的那么期待逃出这个吊诡的圣山密林。 “冷吗?”旭慕并不回应冉诲的怒斥,仅是淡淡了扫了一眼气急败坏的他,心下对冉诲的心思一片了然,他单手握了握红叶僵硬泛青的纤手,不敢贸然将自己体内寒毒未清的内劲输入红叶的体内供她保暖,心里虽然跟冉诲一样焦急,面上却并不表露出來,更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担忧与脆弱。 “呃,还是想想有沒有办法出去吧!”红叶清了清嗓子避重就轻地说道。虽然她很想强撑着说不冷,可是瞄了一眼冉诲那一脸别人欠他几百万沒还的臭脸,她还是收回了那两个在舌尖翻滚的字。 哎,这些男人怎么个个都像爱闹别扭的小孩,看人‘脸色’过活的日子真是难熬啊! “好,相信我!”旭慕帮红叶拉了拉肩膀上稍显过长的狐裘披风,宠溺地捏了捏她细嫩的俏脸,轻声许诺,其实两人之间现在这种沒有剑拔弩张互相伤害的相处方式,是旭慕渴求了几年的奢望,沒想到却在这么一方荒废冰冷的小洞穴里实现了,此刻他内心的狂涛骇浪被很好的隐藏在了冷峻肃然的面具之下,无人得知,即使是近在咫尺的红叶也沒有发现。 “嗯!” 得到红叶轻声的应诺,旭慕轻轻地放开了她柔软细致的腰肢,走到洞穴出口细心地观察着,不时侧头支起耳朵凝听着外面的动静。 冉诲自然而然地移到红叶的身侧,双手按在腰间别着的一对判官笔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住洞口的方向谨慎地戒备起來。虽然嘴上尖刻地攻击着旭慕,即使心里再不乐意,大是大非的问題冉诲并沒有混淆,特别是关系到红叶安危,他更不会马虎。 “谢谢你,冉子!”红叶微微仰起俏丽的小脸,真挚地对冉诲道谢,她知道冉诲是真正的把自己的安危看得很重,甚至比他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人,这一次他已经舍命救了自己很多次了,这份情,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还清了。 “不要跟我客气,你知道爷爷最不喜欢酸腐气太重的客套话,记得以后有酒喝别忘了的叫上我就行!”冉诲沉声应道,目光沒有丝毫的游移,依然戒慎地盯着藤蔓密布的洞口。 “呵呵,好,以后有酒肯定不会再躲着你了!”红叶咧开唇角,漾开一抹醉人的灿烂笑容,眼里却有泪光隐现,脑海闪过小小的自己抱着个酒坛子躲在后院花圃里,对着在小道上來回寻找着自己涕泪横流的冉诲窃笑不已的小身影,心窝有一股暖融融的甜酸之意在发酵。 “出去吧!” 旭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红叶的身边,如鬼魅般沉郁的声音在红叶的耳边响起,夜风下,一袭大红长袍微微鼓荡。 冉诲仅是微微挑了挑眉头,就放下了腰间蓄势待发的双手,扭动了下僵硬的臂膀,默默地站在红叶身后。 “可以出去了,可是你什么都沒做啊!外面的伏兵已经走了吗?”红叶不解地转身仰头望着旭慕晦暗不明的面容。 “出去就知道了,來,跟着我!”旭慕不由分说地拉起红叶纤细的柔夷,径自往洞穴之外走去,到得覆着荆棘的洞口稍稍停了下來,嘴里跳跃出一段节奏感强烈的鸟鸣声,然后拉着红叶抬脚迈出了禁锢了几人大半夜的山洞。 冉诲紧跟其后,也走了出去。 三人方踏出幽深阴暗的洞穴,还有适应洞外清朗的月光,耳边就有一道道衣袂的破空之声响起,无数道灰蒙蒙的影子如流萤一般窜了过來。 红叶心下一颤,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扯住了走在前面的旭慕前行的身形,不忘往后伸出了一手挡住了冉诲前进的身体,翦水双瞳戒备地望着那些陆续不绝的灰影, 十八 醋意 十八醋意 被红叶手臂挡住去路的冉诲是最后一个走出洞穴的,此刻他也发现了那些迅速靠近的灰影,因为灰影速度太快以致于就算是他也看不清楚那些灰影是何方神圣,冉诲双眉不自觉地皱成一团,迅速地踏前一步站在红叶的身侧,双手探向腰间的一对判官笔,戒慎地双眼闪过一丝懊悔,带着丝丝寒意落在泰然自若的旭慕身上,事到如今只能希望他并沒有让自己失望。(..info) 说來话长,其实只是过了瞬间,密密麻麻的灰影就已经來到了三人面前,无须减速地稳稳地站定了身子,红叶才发现原來是老熟人來了。 “属下参见国主,国主万安!”不下百人的灰衣人在飞羽的带领下齐刷刷地跪倒在了旭慕的身前。 “起來!”旭慕面色漠然,无波无澜地扫视了一眼跪在身前黑压压的一片。 冉诲却淡定不下來,他一直知道旭慕來头不小,光是他那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模仿得來的,可是他却怎么也沒有想到这个令自己一见到就浑身不舒服的男子竟然是一国之主,看这些灰影人的服饰,显然就是呉旭国宫廷密卫的装扮。 他就呉旭国国主旭慕。 冉诲美若西子般的脸上面色剧变,圆瞪的眼里闪过一抹阴寒,犹如实质的眼刀砍在旭慕挺直的后背上。 江湖传说三年前呉旭国国主宠幸妖妃逼死王后,最后王后为仙人所救后失去踪迹,国主旭慕又得仙人指点痛定思痛,决定摒弃后宫制度,不立后妃为过往赎罪,以待迎接王后回归,而王后在三年后重归呉旭王宫与国主举行祭天大典,再次成婚。(..info好看的小说) 希望这个传言所言为虚,如若真是他逼死红叶。虽然是未遂,但是让红叶无端受苦的这笔账,自己必然与他清算到底。 得到旭慕的首肯,飞羽带领的众多灰衣人迅速起身,站到了旭慕的身侧,无声无息,可是衣袂破空的猎猎之声不断,灰衣人依然陆陆续续地飞掠过來,只是与飞羽带领的灰衣人明显壁垒分明,人数虽然跟飞羽带的队伍不相上下,气势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很有后來者居上的意味,双方静默地各自占据一边,互相戒备着,显然在这之前这两支队伍必然已经进行了‘遭遇战’。 “红叶姐姐……” “小姐!” 红叶正被那么多络绎不绝的灰衣人闪得直眼晕,耳边却听到了熟悉的叫唤,她不敢置信地定睛望去,惊喜地发现远处几个熟悉的身影正缓步走來,兴奋不已的她下意识地甩开旭慕紧握着她的厚实手掌,快走了几步迎了上去。 “萧逸,舒小少,师兄,舒二少,眉儿!”红叶迭声问着,欣喜若狂地她迫不及待地朝着來人奔去,笑意盈然的俏脸上喜逐颜开,却沒有留意到被自己甩开手的旭慕脸上怪异的表情:“你们怎么也來这里了,萧逸你的毒解了吗?” 來人正是当初在连夜赶路遇袭而分散了一个多月的萧逸等人,后來的那些灰衣人显然是隶属于萧逸等人,尽皆微微伏低身子对萧逸等人做恭迎状,萧逸就走在几人的最前面,看到红叶之时脸上那两道笑狐深得仿佛能夹死苍蝇,也是迫不及待地几个纵身跃到红叶的面前,自然而然地揽住红叶的纤腰。 “放开她!”红叶还未來得及与萧逸等人叙旧,一声低沉却让人觉得是狮吼一般的怒喝就在背后传來,惊得她一个激灵,茫然地回头张望着。 “哦,你说放就放吗?我与红叶叙旧与你何干!”萧逸完全无视旭慕冷若冰霜的俊脸,不留情面地回击旭慕的怒喝,纯黑的长袍袍角在夜风中轻扬而起,此刻他的心底有汹涌的火气在蔓延,黑龙崖上的苦战历历在目,既然旭慕无情就休怪他萧逸无义,自己深受毒莲之毒那惨绝人寰的折磨还有轩儿的惨死都必须有人來负这个责任:“或许,你我之间还有一些帐需要好好的清算清算!” 众多灰衣人听得双方头领话语间似乎不太融洽,皆不约而同‘唰’地一声抽出了各自别在腰带上的软剑,在江湖上混,软剑是必备的软硬件装备,沒有这么一把能屈能伸薄如蝉翼的软剑,那可是相当丢人的,所以几乎所以的灰衣人皆从腰带上抽出了自己的配剑,剑拔弩张虎视眈眈地瞪视着对手。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十分诡异,空气也像是变得十分干燥,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子对视的双瞳连线上像是有电火花噼噼啪啪地乱响着,场面甚是渗人。 “我说放开她!”旭慕双眼赤红寒意迸射,须发皆张犹如蓄势待发的狮子,怒瞪着那只揽在红叶细腰上的手,疯涨的怒焰炙烧着他仅剩不多的理智,疯狂的占有欲霸占了他的所有思维能力,此刻看着那两道紧挨在一起的身影,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剁掉那只该死的手,再把手的主人碎尸万段。 “如果我说不呢?!”萧逸言语间同样降低了温度,挑衅地回瞪着凝立在暗淡月光下,脸部晦暗不明的男子。 “你不仁别怪孤王不义!”旭慕霜白的双颊染上了愤怒的红晕寒意森然地手起刀落,黑底描金长袍的袍角应声落地,静静地躺在主人驻足的脚边,只是那位置却再沒有了那个孤傲凛然的身影,只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犹自唱响。 消失在原地的旭慕如大鹏展翅恨天低般直取位于中间位置的萧逸,衣袂凌风猎猎势如破竹,重瞳中的怒焰如涛嫉恨如针。 “哈哈,旭慕你果然具备一个优秀君主的素质,颠倒是非黑白的本领你是日益见长了!”萧逸早有预料,只是沒料到旭慕居然还能恶人想告状指责自己的不是。虽然心内愤怒的火焰如狂涛般激荡,手下却依然不慌不忙地将手里纤细单薄的人儿借势往身后舒勉等人的方向一推一送,自己却毫无惧意地挥掌迎上了那道挟着万钧之势攻击而來的杀招。 舒勉等人闻言也是脸色变得很少难看,皆是愤懑不平地怒瞪着那个不知廉耻的男人,掌指间紧握成拳嘎嘣脆响,指节泛白。 一时之间,众多灰衣人都像是得到了同一指令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几乎在同一时间尽皆举起手中似软还硬的配剑加入战圈,毫无保留地将杀意释放到极致,出招就是直取对手要害,沒有丝毫的犹豫。 喊杀声利刃割破血肉的‘刺啦’声不断响起,血腥之气在密林之间蔓延升腾,却鲜少听到哀嚎声,这是一群训练有素杀人不眨眼的暗影,同时也成了麻木不仁的行尸走肉。 “喂,你们干什么啊!”反应过來的红叶无措地看着带领着一众灰衣人激战在密林中,不断在密林飞窜的萧逸两人,目光不敢错开分毫地向舒勉舒蠡求救:“你们快点阻止他们自相残杀啊!为什么一见面就打起來呢?” “‘自相残杀’,虹儿,你可以不记得三年前发生的事,但是前不久黑龙崖之上发生的事如果你也不知道谁指使的,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个人就是旭慕,轩儿的惨死都是他一手造成,萧逸身中毒莲之毒九死一生也是拜他所赐,你知不知道,!”舒蠡将急于阻止空中大战的两人,不知不觉靠近了战圈的红叶给扯回了几人站立的地方,不由分说地将她禁锢在最后面。 “我……”望着舒蠡等人恨铁不成钢般的抑郁表情,红叶紧咬双唇哑然无声,其实她已经记起了三年前发生的部分事实,她也知道自己就是几人口中的‘轩辕虹’,可是却也因为‘轩辕虹’对旭慕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令自己泥足深陷,即使明知道他是自己杀父弑母不共戴天的仇人,心却已经遗落在了那道冷傲如霜的身影上,迷醉在那双深情如水的重瞳里不可自拔。 正纠结于心底杂乱无章的思绪里,红叶背脊无來由的泛起一股寒意,像是被无数双阴毒的眼睛在暗处窥视般的感觉,令她下意识地四处仓惶张望。 可是这一望不打紧,差点将她惊得软到在地,恐惧的感觉撷住了她的呼吸,只见混战中的灰衣暗影上冲下突你來我往打得不亦乐乎,众人武技皆不相上下,往往一招之差就毫无悬念地毙命于对手的凌厉杀招里,一时之间死伤惨重,但是这并不是令红叶胆战心惊的问題。 就在战圈的外围,漂浮着许许多多的白色鬼魅,好像每时每刻数量都在增加一般,那些魅影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半空之中,一个个睁着猩红嗜血的眼睛,注视着战圈之中人影的眼神像是在看砧板上的肥肉一般,充满了猥亵的兴奋,潺潺的哈喇子在它们血盆大口中诞出,令人一阵阵地往外泛着恶心欲吐的酸气。 “不,快停下!”红叶撕心裂肺地惊喊出声, 十九 密林的秘密 十九密林的秘密 红叶声色俱厉地喝止犹自你來我往拼得不亦乐乎的旭慕与萧逸,密林外围悄无声息却虎视眈眈的鬼魅白影令红叶心有余悸,方才几人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情景历历在目,怎能叫她不心惊胆战。[..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死去吧!” 随着令人身心巨颤的暴喝传來,在空中胶着在一起激战的旭慕与萧逸如触电般迅速地分离了开來,相互往相反的方向倒飞了出去,两人倒退的轨迹均有一道朦胧的血雾在朦胧月光下跳跃,那两道黑色的身影如流萤一般直直撞到了三四个苍翠的古木才各自稳住了去势威猛的身形。 红叶脸色惨白地发现,血腥味越浓重,那群静静漂浮在密林里的魅影更是兴奋不已,嗜血的眸子里有某种狂热的火焰在跳跃,有种迫不及待将所有人类撕碎的杀意在氤氲。 “快停下來,不要再打了!”眼见旭慕萧逸两人还有爬起來继续厮杀的迹象,而舒勉等人却依然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们竟然依然一无所感般的这样我行我素,红叶怒火中烧忍不住声嘶力竭地怒吼出声。 站在红叶身旁的舒勉依然是一身莹白如玉的长袍,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气度尽显,和熙的笑脸上带着一抹令人无法忽视的宠溺,他抬手轻轻揽住了红叶的双肩,如两泓清泉一般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红叶惊慌焦急的剪水双瞳,顿时令红叶觉得慌乱剧跳的心停了下來。 “虹儿,别慌,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了。虽然旭慕的‘做法’让大家都难以接受,但是萧逸他知道分寸的!”舒勉已有所指地看了看密林的那一头斜拖着软剑神情阴翳步步逼近地旭慕,成竹在胸般自在,他抬手爱怜地捋了捋红叶被冷汗沁湿的鬓发,温声细语地安抚着红叶不安的心。(..info) “可是……”红叶却难以平定狂跳的心,背脊的寒意始终沒有退去,这让她焦灼的心无法坦然处之,或许舒勉等人并不知晓那些魅影的难缠与恐怖,自己必须提醒他们。 “虹儿,你不信任我吗?”舒勉轻轻握住红叶指向密密麻麻悬浮着的魅影的纤手,打断了红叶未尽的担忧,两泓如湖光镜面般的幽深瞳孔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丝涌动。 “呃,沒有啦!我只是比较担心……”红叶尴尬地抽回被那只纤长莹润如玉的大掌握住的手,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着,脸上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在扩散,心里同时升起一丝熟悉不已的愧疚感,像是许多年前,自己就是像缩头乌龟一般如此逃避着这一腔自己无法回报的深情。 慌乱的双眼却对上了一双近在眼前饱含探究如深潭般的眼眸里。 冉诲手抚着伤痕累累胸口,苍白无血色的脸上一双如深潭般的眼睛里有着难言的纠结,饱含深意地眼神逡巡了一遍在场的几个出色的男人,若有所思,脸上却愈发多了一抹坚定。 “谢谢你救了虹儿,舒勉代表舒府上下感谢壮士的大恩,他日若果壮士有事需要帮助,请直言相告,舒勉必定第一时间赶到!”舒勉看着凝立在红叶身侧,一身带伤衣衫破烂却依然难掩男子那股昂藏之感气度不凡的男人,轻声致谢,还不忘梭了眼那道依然与萧逸战在一处不相上下的身影,温文尔雅的脸上闪过一抹坚决,与其说舒勉是在道谢,其实更像是在宣示主权。 红叶是属于舒府的,属于他的,其他人休想染指,同样包括那个如狂狮出笼般与萧逸缠战在一起的呉旭国国君旭慕,三年前由于自己的不作为导致了虹儿的悲惨经历,最后还‘客死他乡’,这是舒勉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自己的,如今虹儿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轻易妥协。 “哦,天下首富舒府舒大公子,客气了,红叶与我青梅竹马,救她是必然也是必须的,相信红叶不会跟我客气的!”冉诲虽然伤势严重,嗓音确实毫不受影响,依然有振聋发聩的效果,不动声色地将舒勉的暗藏的杀招给化解与无形,晶亮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挑衅,他猜,救她她都不跟我客气,马了个巴子,你算那个葱轮得到你來感谢我报答我。 冉诲只提舒勉身为首富舒家大公子的身份,不提他在呉旭国所担任的护国大将之责,不单是因为山贼与官家天然的敌对关系,还有一层就是因为红叶的原因,对于呉旭国官场上下冉诲任何好感,特别是对身为国主的旭慕,更甚。 “冉子,你还好吧!伤重不重!”神经大条的红叶对那些暗潮汹涌完全无感,紧走两步扶住冉诲伤痕累累的身躯担忧不已地询问道。 面对冉诲,红叶就像在跟自己至亲之人交流一般,有一股莫名的亲近感,不需要客气沒有隔阂般的自然。虽然她知道舒勉对自己的照顾并不比冉诲少多少,可是面对他的时候除了亲人般的感觉之外还多了一股挥之不去的愧疚感在时刻纠缠着自己,这让红叶总是下意识地就想逃避,而且这种逃避驾轻就熟像是演练了无数次般的熟练。 “沒事,这一切都该他妈的结束了吧!”冉诲安抚地拍了拍红叶不安的小手,直视舒勉淡然处之的脸,眼神里有着明显的不耐烦。 他一直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虽然他的块头再加上他的‘职业’看起來总容易让人误解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那一类的人,可是事实证明他一直都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 出洞穴之前,旭慕那副笃定的神情不像作伪,身为一国之君的他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如果自己沒看错。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冉诲相信他更不会拿红叶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出得洞穴,就连走在最后面的自己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那群在密林深处虎视眈眈的魅影,沒有理由旭慕会沒有发现,更何况,舒勉带來的这几个人皆非易于之辈,如果沒有万全的把握,他们又怎么会任自己深陷囹圄而依然谈笑自如。 而且,显而易见的,他们都是为了红叶而來,为了确保红叶的安全,他们更加不会胡乱行事,毕竟红叶仅仅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但是这个柔弱女子,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精神领袖,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士单一拿出來皆是可以雄霸一方的霸主,即便如此,他依然会永远地守候在她的身侧,不离亦不弃。 冉诲嘴角扯开了一抹惬意闲适的微笑,很有萧逸那种不拘的味道。 “小柘,行动!”舒勉眼神异光一闪,朝着一直静静站立在红叶的舒柘发了个指令。 这个男人不简单,舒勉微微撇了一眼不亢不卑的冉诲,眼神里有着一抹深究,脸上却依然笑意盈然,将心思很好的隐藏了起來。 “是,大哥!”舒柘郑重其事的点头称诺,朝着红叶荡开了一抹灿烂的笑意,两个醉人的酒窝若隐若现,他一个闪身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下一刻已经深入到众多嗜血凶残的魅影当中,如入无人之境。 “天啊!舒小少,舒勉,你怎么能让舒柘去冒险,那些鬼魅可是凶残又嗜血的……”看着舒柘在魅影当中左冲右突的小小身影,红叶不假思索地朝着舒勉怒喊出声。虽然她不知道旭慕的弟弟为什么会改姓舒变成舒勉的弟弟,但是即使不是自己的亲弟弟,舒勉也不应该让舒柘深入如此危险,几乎九死一生的境地啊!可是还未等红叶把话说完,剧变的环境却将她未竟的话掐断在了喉咙里。 只见舒柘一手按住一个无比巨大的鬼魅白影的头颅,另一只手探进它黑洞洞的眼珠里,不断地摸索着,那只显然是众多鬼魅之王的巨大魅影不住地扭动着,强烈的挣扎摇摆之力将原始森林里的古木撞击得东倒西歪,不断有古木枝干的‘咔嚓’断裂声传來,伴着那只魅影之王的凄厉悲鸣声在密林里回荡着。 摸索了一阵之后,舒柘小脸上肃然的神情一松,得意洋洋的灿烂笑容跃上了他粉嫩的小脸,他将手从魅影之王的眼珠里伸了出來,而那魅影之王毫无反抗之力惊恐无比地看着舒柘的手慢慢地脱离了他的眼眶,在最后一刻发出凄厉无比的悲号然后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原本古木参天的密林完全消失无踪,静谧的天地间也在瞬间恢复了生机勃勃,清新的空气取代了原本破败腐烂的靡靡之味,一条宽敞平坦覆盖着纯白的雪花的泥路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延伸到远处那片生机盎然的密林里。 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愣愣地四周张望着,一脸的不敢置信,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同样的疑问。 “这是怎么回事!”红叶茫然地看着舒柘得意洋洋地向自己走了过來,下意识地喃喃低问,问出了几乎所有人心中所想。 只除了旭慕等人, 十九 密林的秘密(2) 十九密林的秘密(2)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info) “红叶姐姐,你快來看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舒柘得意洋洋地朝茫然的红叶跑了过來,攥成拳的小胖手快速地朝着红叶晃了晃,脸上泛着神秘的笑意,两个醉人的小酒窝盛满兴奋。 他志得意满地攥着手里的东西,轻快地走到红叶的跟前,献宝似的将小手伸到红叶的面前,小脸上满是讨好炫耀的神情。 宽敞平坦的泥路上雪花飘飞,灿烂的星光挂在天际煞是美丽。 手里还紧紧捏着滴血的利剑的灰衣人皆是傻了眼般直勾勾地看着那只伸长在红叶面前攥着的小肥手,那副狼见到羊肉的表情令红叶一阵心颤,望着笑容可掬小舒柘的眼神盛满了疑问。 “红叶姐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舒柘眉开眼笑地用另一只手握住红叶依然冰凉的柔夷轻轻了晃动着,献宝似的将胖胖的小肥手摊了开來,一片晶莹如水晶的碎片静静地躺在舒柘莹润的掌心里,在暗淡月光下闪着迷离的荧光。 “额,舒小少,这是什么东西啊!刚才是怎么回事啊!那个魅影怎么都不攻击你呢?为什么那些树都不见了!”眼看沒有人有主动给自己解惑的意思,红叶忍不住抓住舒柘这个唯一一个像是愿意解释的‘壮丁’连珠炮般地问了出來,却并不接过舒柘手里的东西,只是满脸戒备的在舒柘的脸上跟小胖手上來回看着,并不接过那片令自己心头发紧的晶莹。 “诶……大哥说这个密林跟那些魅影都是幻象,那些魅影怕我,只有我能抓住他们,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抓住了那个魅影之王,这个密林的幻象就会消失的,大哥从來沒有骗过我!”舒柘回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舒勉,见他只是含笑不语沒有不悦的表情,于是踌躇地说出了自己知道的关于密林变幻的缘故,末了还不忘状似骄傲地强调了一句,为他将舒勉的话当做圣旨般的推崇做了个注解。 想必旭慕的话在小舒柘的心中都未必有舒勉的话來得好使,这从他一直跟着舒勉等人不离不弃的行为可以看得出來。 “幻象!”红叶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舒勉站立的方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那些真实的画面还在红叶的脑海里游荡,她简直难以相信凶猛嗜血的鬼魅白影跟密林都是幻象,她不由得回头望了望身边的冉诲,想从他不动声色的脸上得到确切的信息。 “沒错,圣山山脚的密林并沒有延伸到城墙脚边,三年前才开始多了这么一片幻象之林,这是有心人士布置下的障眼法!”萧逸拖着狼狈不堪的身躯一瘸一拐地往红叶等人站立的位置走了过來,脏污的脸上纵横交错遍布着沁着血珠的划痕,嘴角有一丝血丝若隐若现,身上的纯黑长袍上遍布着剑痕,虽残破不堪却沒有见血:“那些白色的魅影也不能说是幻象,他们都是枉死在这个幻象之林里的冤魂,那个鬼魅之王在无尽的岁月里不得投胎转世凄惨无比受那有心人的驱使,在密林里杀害进入密林的人,然后将那些人的灵魂在未死将死之时从身体里剥离,那些受尽折磨恐惧而死的怨灵也就成为了嗜血的鬼魅!” “啊!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幻象之林可是令许多抱着虔诚之心來朝圣的民众死伤无数呢?红叶看了看萧逸那一身‘新潮’的乞丐装,挂着问号、愤慨的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偷眼瞥了一眼以剑撑地站在路的另一侧,同样满身狼狈的旭慕。(..info) “为了什么目的暂时还未能肯定,但是其中一条肯定是不让外人进入圣山范围,这一条却是毋庸置疑的,真正的目的想必只能让当事人亲口说才能确定了!”萧逸站定在红叶的身前,一手搭上舒柘瘦弱的肩膀,说话的同时晦暗不明的眼神却意有所指地似的投向不远处的旭慕。 像是在说这一切都是不远处那个男人安排、导致的。 “那你们沒有找到那个布置这个幻象之林的人吗?”红叶眼神微有闪躲地轻声问道,她不是沒有听出萧逸的言下之意,只是她总是不愿意去相信,下意识地想淡化记忆里能够记起的那些过去留下的对旭慕的恨意与仇视。虽然她明知道这样很是不仁不义,对自己那些无辜死去的亲人们也很不公平,可是心里总有那么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让自己去为他开释。 这,难道就是爱得盲目吗?红叶不敢去想却不得不面对内心那纠结郁郁的思绪。 舒蠡一直在一边默默地观察着红叶的表情变化,此刻他那双洞如烛火的炯炯双眼紧锁在红叶带着闪躲的脸上,变幻莫测。 舒勉却依然默默含笑带着宠溺地看着红叶,嘴角的甜蜜让人觉得像是只要能一直这么地看着她就是一种幸福一般。 旭慕冷峻的脸上却沒有丝毫的变化,站在路的那一边像是遗世独立的君王,持在手里的长剑注满劲道驻在落满雪花的泥地上像是国王手里的权杖,重瞳里看着众人的目光却充满悲悯。 此刻旭慕只是在关注着红叶的一举一动,那个单薄的身影牵系着他所有的感官神经,他右手紧紧地攥住那把长剑以此支持自己摇摇欲坠的躯体,心里在飞快地盘算着怎么在‘群狼环饲’的情况下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将红叶带走,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压制‘冰毒’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功力的百分之九十九了,而刚才跟萧逸的纠缠已经耗尽了他所剩不多的一层功力中的大半了,如果再不赶紧想办法将红叶带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支持得住那几人的连番攻击,更别说是围攻了。 他实在无法再忍受那个单薄的身影离开自己视线一分一秒,这次势必要将她紧紧地绑在自己身边,任何人都别想阻挡。 旭慕地重瞳里迸射出炙热的狂野之光,霸临天下阻挡者死的气势尽显。 像是感受到了旭慕突变的气场,宽敞平坦的泥路上瞬间变得凝重了起來,所有人皆将长剑横在身前戒慎地注视着敌方的一举一动,也时刻暗暗留意着己方主上的表情变化,大有一声令下倾巢出动的架势。 冉诲不动声色地迈前一步靠近红叶身侧,默默地环顾四周,气场却强硬无比。虽然红叶身侧已经站着几个功力都不下于他的高手也改变不了他的意志,他不管在场己方如何的厮杀,他只想将身前的这个女子保护好,即使他怀里依然躺着那张红艳艳的拜帖。 眉儿自从出现在密林里的那一刻就沒有再离开过红叶身侧半步的距离,她蒙着轻纱的脸上一双看似无波无绪的双眼一直停留在红叶的身上,有舍生忘死坚定在眼底深处闪烁无人注意。 舒勉舒蠡也是一脸慎重蓄势待发地关注着泥路另一边的旭慕的一举一动。 萧逸等人也是神情一紧,暗暗戒备了起來。虽然刚才看着与旭慕的厮杀双方都不占优势各有负伤,其实只有萧逸才有深刻的体会,胸口的火热到现在都沒有消减的意思,反而有越來越疼痛的趋势,他一直感觉旭慕并沒有出全力,只是用着不到一成的功力在与自己周旋着,再结合当日祭天大典时旭慕在祭台上那神威初现时的威力,在场沒有人能够压制住他,就连舒大哥也不行,不然当日众人也不需带着红叶连夜逃出王宫了。 早在两人停止了攻势之时他就已经将自己的担忧暗暗与舒家兄弟进行了沟通,此刻见舒家兄弟的戒慎神色,萧逸神色间不由得变得慎重起來,他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令旭慕在狂怒的情况下却并不尽全力将自己击败,他是在等待什么呢? 如果让萧逸等人知道了旭慕此刻的真实状况,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过度慎重而错过了先下手为强的时机而懊恼吐血呢? 像是回应萧逸的想法一般,西城城门在瞬间‘吱呀’尖叫声远远地传來,那急切的嘎吱叫声显示笨重的城门是被快速推开的,繁杂的马蹄儿踢踏践地声音不分先后地响起,泥地上的雪花被践踏得四散纷飞,西城门方向瞬间变得尘烟滚滚,很有惊心动魄的气氛。 在马蹄纷飞间能看到领头之人是一全身劲装的红粉佳人,身上一袭剪裁得体红中带白的马装衬得女子英姿煞爽甚是威武,穿着马靴的修长纤腿不时夹击着臀下毛发发亮的白马,毛茸茸的纯白色圆毡帽戴在头上,帽子之下是一张国色天香的娇艳,如黄莺出谷般的娇喝一声紧似一声,在那张诱人的红唇里溢出。 赫然就是在王宫里与红叶有过一面之缘的十宴国柔姬公主殿下。 红叶看着那道骑在令自己眼熟无比的白马上的窈窕身影,心中嗝咛了一下, 二十 情路相逢 二十情路相逢 英姿煞爽的柔姬公主一队人马一路上马蹄飞扬卷起无数飞雪泥泞,速度飞快地直朝着红叶等人站立的方向疾冲而來,毫无减速地冲击而來的马队在距离众人不到一丈的地方,正好是旭慕所站立方位的后方,正对着红叶等人。.info[] 柔姬公主一个扬手,马上众人齐齐勒住马缰,一声声高昂的呼喝声响起,马队险之又险地停在距离最外围戒备着的众多灰衣人半尺的地方,近百匹马的前腿尽皆高高地扬了起來,一时间杂乱无章的马嘶声吆喝声四起,在夜晚静谧的城郊上空互相撞击着,碰撞着。 在柔姬公主的带领下马背上的众多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将士齐刷刷地跃下马背,腰间光华内敛的佩剑撞击在锃亮的银色铠甲上响声清脆悦耳,众人在一片呼啦声中跪倒在了和着雪花的泥地上,齐齐叩头拜伏在地。 “十宴国众军士参见旭慕大国主,护驾不力请国主恕罪!”中气十足的齐声唱诺声掷地有声。 “起來!”旭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头也不回地沉声下令。 跪伏在地的将士又是齐刷刷一个磕头礼后整齐如一地站了起來,如苍劲的青松一般屹立着,整体划一的气势甚是逼人。 柔姬公主与另一个身穿金色修身铠甲脖系红绫威风凛凛显然是将领的男子疾走几步站到了旭慕的身侧,柔姬却并不停步地上前扶住旭慕持剑的右手,满怀柔情地注视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子,眼里的泼辣、狠厉被很好地隐藏了起來。 “夫君,臣妾护驾來迟,您可不要着恼,此次臣妾带來的可是我十宴国最最精锐的护国卫士,一定能将这群小贼一网打尽!”柔姬志得意满地睨了一眼对面谨慎戒备着的‘小贼’,目光在划过红叶那张略显苍白的俏脸时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厉,显然柔姬公主对朝圣城外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此次带兵前來救驾不假,‘公报私仇’对付红叶也是真。(..info无弹窗广告) 一直以來圣山脚下的朝圣镇虽然分属各个国家,但是界限却并不怎么明显,主要是因为朝圣镇一直都是圣山之上的‘圣使’们在主持着这一方净土的秩序,所以各国也并不敢太过了干涉朝圣镇的一些事物,而十宴国毗邻着呉旭国,两国朝圣镇就紧挨在一起,从三年前开始各国就加强了对朝圣镇的管理力度,大有重新掌控朝圣镇一切政务民生的趋势,所以新婚第二日就被旭慕赶回十宴国‘省亲’的柔姬公主在旭慕抵达朝圣城外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确切的信息。 这也得归功于柔姬收买的一个潜伏在呉旭国的密探,向她回报了有两个可疑的青年进了呉旭国朝圣镇范围并往西城而去。虽然她是被宠坏的飞扬跋扈金枝玉叶,但是心思确实缜密,当时她就开始留意,派人加强了打探力度,竟被她歪打正着收罗到了旭慕一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來朝圣镇的消息,她从來不知道身为一国之主的旭慕那一向冷漠的外表之下还有能令他焦急慌乱的事物,只除了那个令柔姬嫉恨不已的‘轩辕王后’,两下那么一联系她也就不难猜出之前出了西城的两个‘可疑青年’必然有旭慕在意的人在,而且很明显肯定就是‘轩辕虹’。 虽然她短暂的‘呉旭国王宫之行’只有不到半月的时间,但是已经足够她软硬兼施地收买了许多耳目,宫中传闻‘轩辕虹’新婚之夜与情夫护国王爷舒勉携款出逃,被国主拦截于宫门处,却依然奋起反抗最后逃出宫去,在国主派遣的追兵追逐下往后‘轩辕虹’所乘坐的马车不慎坠落黑龙崖,死于崖下‘黑龙潭’之内,柔姬在一开始的狂喜之后却深深地怀疑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因为那些被指派去追击搜寻‘出逃王后’的将士并沒有带回那具令柔姬日思夜想的尸体。 所以这次柔姬很肯定,轩辕王后不止沒死,而且就是出现在朝圣镇内的两个‘可疑青年’之一,于是她背着她的国主哥哥偷走了他的‘将符’,匆忙间调集了百十名精锐的护国卫士赶了过來。 來到这里之后,果不其然地在人群里见到了那个令自己恨得牙痒痒的‘贱人’,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会在新婚的第三天就被赶回了十宴国,这个奇耻大辱柔姬公主是怎么也不会默默地咽进肚子的。 “你來得‘很及时’!”旭慕语带双关地回答,一双傲然的重瞳里却寒意迸射,像是已经看穿了柔姬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一般,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当初为什么会在与红叶大婚的同时纳柔姬为妃的理由,现在依然制约着旭慕的决断,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而罔顾千万呉旭国百姓的生死,毕竟他是一国之主,毕竟呉旭国如今强敌环饲。虽然此刻他最想的是将身边这个碍眼的女人扔到爪哇国去,然后将对面的那个自己魂牵梦萦的女人抓紧怀里好好地‘疼爱蹂躏’一番。 可是不单大局上自己不能这么做,就连目前这样的情势下,自己依然得仰仗柔姬带來的兵力威慑对面那些从來不懂什么叫害怕曾经是自己的‘手足兄弟’的男人。 红叶本來是伪装成了一个矮胖青年的形象,只是经过密林遇袭之后被旭慕带进了那个小洞穴内避险,脸上的人皮面具早被旭慕扯下來扔到了一边,身上的衣服倒是依然是那副肥胖臃肿的样子,依然将某些‘秘密’隐藏得很好。 此时她看着对面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脸上沒有丝毫的情绪变化,内心却像是万马在奔腾一般搅得她心乱如麻,泛着酸味的气泡不停在心尖翻滚着,令她几乎快要抑制不住那拼命往上冒的带着淡淡哀伤的酸涩。 她忍不住微微踉跄了一步,倚上了身后不知何时站立在那里的舒勉的怀里,神情微黯地低下了螓首,不想去看那刺得自己眼眶发酸的那对璧人相依偎的身影。虽然她一直都能感觉到对面那两道炙热的视线沒有稍离自己的左右。 明知道自己与他之间横亘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却有不想看到他与其他女子紧紧依偎的画面,特别那个女子还是与自己同一天‘嫁’给他的人,这让她本來就悲郁的心情更加的低落起來,此刻她只想尽快地离开这里,离开那个男人的视线,远远地逃离开去。 “带我走!”红叶扯了扯舒勉的袖子,强打起精神扯开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的酸涩之意将她压得就快喘不过气來了。 “呵呵,好,只要是你提出來的要求,即使再难,舒勉都会为你去实现!”一身莹润如玉的舒勉依然带着和熙的笑意,那一抹如朝阳一般的温暖像是能直直地照进了红叶阴冷干涩的心。 “你又要再一次逃离孤王的身边!”旭慕像是发现了红叶与舒勉的耳语,本來看着红叶靠进舒勉怀里就让他浑身上下极度不舒服,只想粗暴地将红叶扯离那个该死的怀抱,此刻说出的话更是直接降了十几度,冰寒之意甚是瘆人。 在旭慕身边的柔姬就心有余悸地微微缩了缩肩膀,悄悄打了个寒颤。 犹记得那日在得知‘轩辕王后’与情夫携款逃出王后之时,自己收拾了细软前呼后拥兴高采烈地跑到了‘昭阳殿’,本以为只要那个无权无势又丑陋的女人一走,自己有十宴国作为后盾,必定能够一跃成为呉旭国地位最最尊崇的女人,成为那个高大冷漠的男人呵护一生的王后。 正在自己犹自沉浸在那些如梦若幻般的甜美生活里,脚步还未迈进‘昭阳殿’殿门之时,就被硬生生兜头倒下了一盆冷水。 那个自己第一次见面就死心塌地地为他那股冷漠中带着傲视天下苍生的气势所折服的男人,竟然不假辞色地将自己赶出了昭阳殿,甚至下令只要自己再敢踏足昭阳殿范围五十丈距离就断手断脚打入天牢。 当然从小被娇惯得无法无天娇蛮跋扈的柔姬公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能进‘昭阳殿’那就在自己的寝宫内打砸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也一再上演,最后不堪其扰的旭慕毫不留情地将她赶回了十宴国,名为‘省亲’,却沒有说何时会将她接回呉旭国王宫。 当然那威慑了无数人的‘龙虎池之景’柔姬也有幸目睹了一番,霎时将她那嚣张的气焰压制得无影无踪,寒风凛冽间,柔姬唰白的俏脸上甚是凄然,泪痕糊花了妆容的她失魂落魄地软到在‘龙虎山’上的观景台前,双手双脚皆不住地打着摆子,身前是一滩混杂了多种山珍海味的呕吐物。 当时旭慕那副如十殿阎罗的阴寒嘴脸此时此刻依然让柔姬心悸不已, 二十一 我不会跟你走的 二十一我不会跟你走的 此刻旭慕俊颜上冷峻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还要阴冷邪异,银白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飞扬,一双重瞳里寒光连闪,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气息与焚烧人心般的怒火狂炙结合在一起的诡异,像是身体里进驻了一个邪恶的魔鬼正要控制住他整个身体的主动权一般,压抑在心底的愤怒与不甘几欲冲破理智的束缚一般侵蚀着旭慕的神经。 脸色唰白的柔姬公主下意识地松开了紧握着的那冰冷手腕的双手,紧咬住正自打颤的两排莹白贝齿,盈盈秋波中闪着害怕到极致的慌乱与惊惧悄悄地后退了一小步,站到那个十宴国护国卫士首领的下侧,避开了旭慕骤然发飙之时首当其冲的危险地带,一手指节泛白的纤手紧紧地握住手里特制的皮质马鞭,因为过于紧张用力而显得微微变了形。 虽然隔了几丈远,红叶还是感觉到了从旭慕身上散发出來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那句‘你又要再一次逃离孤王的身边,’一直在她的脑海翻滚,如一把利剑一般将红叶的所有防备都戳得残败不堪,失去了抵挡外物入侵的意义。 可是记忆却又如潮水般涌了过來,那一幕幕惨烈的画面滔天的仇恨就像是寒极冰水在第一时间一般扑灭了心底微微攒动的火苗,令红叶火热的心再一次冰冷了下來。 “我的离开与否似乎对你并无任何影响,有柔姬公主带领的后宫三千佳丽陪伴,你这个国主当得是何等的逍遥,不是……吗?”心情复杂的红叶脱口而出,临到最后一个字才发现自己所说的话酸味是多么的浓重,不禁舌尖微微地打结,懊恼地咬紧了胡说八道的双唇。 身边众人皆讶异却又显得意料之中般地看着红叶此刻纠结万分的俏脸,脸上神情各异,也不知所想的是否是同样的问題。(..info) “哈哈,你觉得就这么几句话就想把孤王打发了吗?后宫佳丽三千又如何,你可别忘了你是孤王明媒正娶祭过天地祖宗的‘轩辕王后’,此次你私自出宫的过错孤王可以不多加追究,但是你却沒有选择,势必得随孤王回王宫!”旭慕冷冷地睥睨着不远处茕茕孑立的单薄身影,完全无视四周虎视眈眈的众多‘狼眼’,势在必得的王霸之气尽显。 “口气倒是不小,旭慕你以为今天你真的能从我们手中将虹儿带走吗?”萧逸嘴边泛着一抹讥诮,不屑地看着傲然而立的旭慕。虽然沒有把握能将红叶安然无恙地带离呉旭国国境,但是气势上却不愿意输给对面那个再也回不到兄弟位置上的男人,就算拼尽性命他也绝不会再让红叶陷入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呉旭国王宫,曾经那一次夜探呉旭国王宫时见到的那个骨瘦如柴形销骨立的红叶深深地刺痛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柔弱与爱怜,他再不想承受那种面对着心里最想保护的人的恳求,却无力伸出援手的锥心之痛。 “那就试试看,今天是你们带走孤王的王后,还是孤王将孤王出逃了的妻子带回家!”面罩寒霜的旭慕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狂狮,浑身鼓荡着澎湃的劲气,威棱四射的重瞳带着‘挡我者死’的寒芒直射萧逸的灵魂深处。 “我不会跟你走的!”红叶扬起依然苍白的俏脸,漠然的声音里有着决绝的意味,或许到一个充满奴性的社会久了会被同化忘了自己的根,同样的在一个充满和平民主的社会里生活久了也再也拾不回过去那深入骨髓的奴性思想,不管曾经两人间有多少的深切仇怨,单是他身为一国之主那万千佳丽萦绕的画面就不是自己能够坦然面对的。 不管怎么样,那华丽富贵的王宫自己是再也不会回去的了。 咋听红叶那充满坚决毫无回旋余地的回答,旭慕脸上丕变,覆盖着霜白之气的俊脸上冷得像是快要结成冰块一样的令人不寒而栗。 舒勉等人却是心中暗喜,充满狂热的眼神看着此刻在他们眼中圣洁无比的红叶,同时却并未让情感冲昏了理智,依然毫不放松地戒备着旭慕的攻击,而且有更加谨慎的趋势。 就在众人剑拔弩张现场气氛进入白热化之时,一骥轻骑从洞开的西城门口迅疾如飞地冲了出來。 大雪纷扬,雪花飞溅,马背上身披战甲的骑士吆喝的声音嘶哑无力,从干裂的嘴唇间逸出,像是已经连着嘶喊了几个时辰再也发不出高昂有力的声音一般,骑士刚毅的脸上一片殷红剑痕交错,无神的充血双眼迷蒙着灰尘与雪雾,那疾驰的马蹄也是带着一股无力感,马儿大睁的双瞳与骑士一样微微涣散,已经失去了焦距,只是凭着惯性不停地撒开四蹄奋力飞奔着,半张的马嘴里不断有浓稠的泡沫嘀嗒而下。 待得快到旭慕身后10丈距离处,骑士像是看到了傲立于天地间那道出类拔萃的身影一般,无神的双眼瞬间焕发了神采,拼尽最后的气力拉住了马缰,同时嘶喊出声,声音嘶哑无力,如破布铜锣一般。 “国主,大事不好,属下有紧急军情奏报……”疾驰而來的马匹本已耗尽了所有的体能,只是靠着惯性及对主人的忠诚才依然奋力飞奔着,此刻被一个大力勒住了马缰,瞬间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一般再沒有了维持的动力,轰然倒在了雪花纷飞的泥地里,连带着马背上坐着的同样筋疲力尽耗尽了所有精气神的骑士一同栽倒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旭慕眉头大皱,在一人一骑出了城门时他就认出那骑士是自己派到前线去的原暗影首领飞廉,原以为明贬暗抬将他放到战场去历练一番可成大器,却沒成想他会在此时來到此地,难道前线有变情况危急至此。 一直寸步不离地紧守在旭慕身侧的飞羽也早认出了那是自己同生共死了无数次的前首领,眼见他连人带马摔进了泥地里不禁心中大急,在得到了旭慕的默许之后,仍然不忘戒慎地防备着对面虎视眈眈的敌人边快速地退到最后方,将倒在泥地里只有出气少了进气的飞廉快速地抱了起來,施展纵跃之术几个起落回到了旭慕身后半尺的位置,默默凝立却并不将怀里的飞廉放到地上,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国……主,前线有变,请您……即刻回国都调配军队粮饷,不然……”飞廉嘴里不断往外涌着带着脏器碎片的淤血,强撑着油尽灯枯的身子对着旭慕恭敬地微微俯身行礼,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卷犹带着他身上的温热却被鲜血染红了的纸轴,避开了飞羽想要代劳的有力之手,颤抖着将那纸轴放到了旭慕伸到眼前的修长大手之上,嘴角绽开了一抹开怀的笑,神采不再的眼神渐渐涣散,缓缓垂下了那双常年风吹日晒长满老茧的厚实手掌。 “不!”飞羽低低地嘶吼出声,搂抱住那个绵软无力身躯的双手紧紧地攥住青筋迸发,一双暴睁的双眼盛满了痛至极致的沉寂,缓缓地抬起低垂的头颅望着面前面沉似水的旭慕,而旭慕却并沒有将目光放在他们的身上,而是依然越过无数人墙停留在那道伫立不动的红色身影。 这一刻飞羽心中爆发了无尽的杀意,阴冷的视线直指那个在王宫之中就想除掉却错过了机会的红色身影,他一直都知道飞廉心中在暗暗地爱恋关注着那一道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身姿,默默地为那个万万人之上的男子倾注着他一生的情感,正如同自己在暗暗地关注着飞廉的一颦一笑,愿意为他而生而死一般。 虽然他们都知道那是一场沒有结局的不伦之恋,所以将秘密深深地埋在了各自的心底深处,每天只能在例行的训练之中默默地仰视着自己心底的那道圣洁的身影,安抚着各自冰冷孤寂的心。 可是她出现了,那个该死的女人出现了,因为她的出现破坏了这一切的美好,让他们小小的隐藏在心底的幸福就这样被打碎了。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就不会夺走了国主对暗影的关注度,就不会令飞廉黯然神伤借酒浇愁而在值守上屡屡出错,也不会害得飞廉被贬去前线加入你死我活的厮杀,更不会在此刻让自己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躯体还得不到国主一丝一毫的关注,要知道能得到国主的一丝注目,哪怕只是一个微微的颌首都能让飞廉那颗冷寂的心火热上大半个月的。 可是现在,就连飞廉为了前线战役不顾千里之遥撇开生死送來了军情之后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沒能得到他最最‘敬爱’的国主哪怕一星半点的抚慰,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那个早该在三年前就死去的女人,为什么还要回來,,。 如狂涛般的杀意在飞羽的胸臆间翻滚,他睚眦欲裂怨毒的眼神地死死瞪着远处那个刻印在了心底的红色身影, 二十二 抢夺 二十二抢夺 “飞羽,注意你的身份!”旭慕沒有回头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红叶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看见了飞羽那不敬的目光似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地狱传來一般:“孤王不希望看到有下次!” “是,属下谨记!”飞羽埋下了刚毅脸上的那一抹阴狠,恭敬地回答。 旭慕紧皱的眉头并沒有因为飞羽的恭敬而散开,就三年來自己对他的了解,这个悟性过人也忠诚过人的暗影就是一匹难驯服的野马,他有着牛一样的脾气不是个会轻易妥协的人,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多少头牛都拉不回來,即使是面对身为呉旭国国主的自己的命令也总有些许违逆,这是他身上唯一点令自己不满意自己一直想要好好捶打他却一直也找不到机会的致命瑕疵,那是个相当费时日的事情,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想办法将虹儿带走,再赶回国都调配护国卫队调拨军饷。 只能先把这个事情放一放了。 就在旭慕还在绞尽脑汁谋划怎么能在最短时间内将红叶带走的时间里,舒勉等人变得胸有成竹起來。 在城门口飞出的那一人一骑之时,舒勉几人皆心中一松,今天这场夺人的争战己方总算是占了上风了,看來这次与对方的合作已经初见成效了,只要对方能够履行诺言绊住呉旭国在与西边绥鸣国战线上的军队,将旭慕的部署打乱,西边战线吃紧在局势如此紧张的现在他势必得尽快赶回去指挥,那么今天他就别想如愿以偿地带走虹儿,除非他不想再当呉旭国的国君,除非他能置呉旭国子民于水深火热中于不顾。.info[] 乙方有的时间一个个慢慢地跟他耗,可旭慕却不行,他拖不起,不管他功夫再了得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乙方众人全部撂倒,只要还有人沒倒下,旭慕就必定无法如愿。 那个女人这招‘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计策真是绝妙,看來她倒是很有合作的诚意。 “旭慕,我劝你还说早早退兵吧!何必在这里纠缠不清,西线的战事可是多拖一分就危险一分呐!”萧逸优哉游哉地依靠着小舒柘,痞气十足地调侃着对面如今成为仇敌的曾经的兄弟,嘴角的两道笑狐深深的咧开,眼睛里依然是那股桀骜不驯的味道。虽然穿着一身被割裂成条状的狼狈乞丐服却依然折损不了他那出色的气度。 “哼,原來西线是你们搞的鬼!”旭慕脸色骤变,如有实质般的凌厉目光直刺闲适的萧逸。 “诶,你这话可不太厚道,你该知道萧逸的身份,难道他应该眼睁睁地看着你势如破竹地在绥鸣国上一路畅通无阻而袖手旁观!”舒勉抬手阻断了萧逸张嘴欲要反驳的动作含笑而语,一身温润如玉的风华依旧。 “旭慕国主,事不宜迟,如果再延误军机,只怕你的暗影首领可就要白白牺牲了!”舒蠡不甘寂寞地开口揶揄道,言语间充满讽刺与讥诮,保留着他一贯的冷漠风格。 “混账东西,你们懂不懂规矩,怎么跟国主说话呢?竟然对国主也如此不敬,回到国都本妃一定下令将你们这些下贱东西统统诛九族!”柔姬公主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到了旭慕的身侧,此刻俏脸上布满娇蛮的愤懑之色,大有将对她不敬之人抽筋扒皮的阴毒。 “你算什么东西,滚……”柔姬公主那如狗吠般的威胁沒有吓倒了任何一个人却将一直默默站立在红叶身侧的小舒柘正太给激怒了,他用还沒有变声的奶调调怒斥出声,同时手下动作一甩,凌空飞出了一道蓝色的幽光智取娇蛮的柔姬公主。 “啊!救命……” 蓝光未到跟前,柔姬公主却已经如杀猪般地嚎叫了起來,不堪重复一般软到了如柳条般的娇躯,娇柔无力的身躯顺势往旭慕身上倒去,像是已经被蓝光攻击到受了严重的内伤一般。 谁知旭慕却完全不卖她的帐,一点为她抵挡來袭的暗算的意思都沒有,还落井下石滴将她推了开去,自己却不按牌理出牌,出众人不意地纵身跃起,如同大鹏展翅一般扑向了红叶。 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如果不能一举将红叶带出围在她身边几人的保护圈,那么今天自己就沒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拜托掉那些顶尖高手的围攻将红叶带走,而自己实在沒有时间再浪费了,自己不能罔顾关乎呉旭国生死存亡的西线战役的危机,也不能任飞廉枉死。虽然不愿意,现实却逼着旭慕去选择。 虽然旭慕來势迅猛,且过于突然,舒勉等人都沒有反应过來,毕竟谁也沒有想到旭慕为了红叶可以不顾自己另一个妃子的死活,而且这个妃子的身份还不同一般,所有人不仅愀然色变,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旭慕那只如庐山虎爪一般的大手无限放大地伸向了红叶。 可是所有人都沒有來得及反应过來,并不代表旭慕就能够随心所愿地趁乱将红叶带走,在其他人都因为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而忽略了旭慕一直未变的‘狩猎’姿势之时,冉悔却并沒有放松对红叶周遭情况的谨慎防御态度。 他一直都在默默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在发现了旭慕并沒有因为小舒柘的袭击而有所动作之时冉悔就暗暗运起了功力,默默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果不其然地,就在其他人都放松了警惕的时候旭慕发起了令人措手不及的攻击,冉悔就在此时不慌不忙地抬起了早已准备好的双手,将运足了劲道的双掌推了出去…… 两只充满爆炸力量的双掌印在了一起,天地间瞬时爆发了一股为不可挡的罡气,将所有人的衣物都掀翻了起來,大地不住地震颤了起來,所有人都站立不稳,在衣袂翻飞间,旭慕与冉悔都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丈远,气血翻滚间,两人皆吐出了一口艳红的血花,那两朵血花凄艳无比…… 二十三 离去 二十三离去 “马勒个巴子,有我在,你……别想能够如愿强行带走红叶,除非是她自己乐意的!”冉悔身体失去了平衡不断向后飞去,嘴里却依然高声地叫嚣着,声音却有点底气不足。 旭慕借着那股后退的劲力一个后翻跃上了路边十几丈远之外的一个亭尖之上,抬手拭去了嘴角刚刚溢出却已经被霜白的冰气凝结了的殷红血渍,一头银白的发丝在风中随着雪花疯狂的飞舞着,霜白的俊脸上一双猩红的重瞳里闪着狂野的寒芒胶着着红叶惊慌中略带担忧的清眸,嘴角抿成了一条肃杀的直线。 他知道今天自己沒有机会将红叶带走了,最关键的是自己沒有时间再蹉跎下去了,西线战场上的军士在等待期盼着自己的救援,可是就此离去的不甘却像是春蚕噬咬桑叶一般不断地侵蚀着他的心,令他几欲癫狂地不顾一切将红叶抢夺过來。 “虹儿,孤王发誓,今日我旭慕无法将你带在身边,他日必将你禁锢在左右,一生不得离弃!”地狱阎罗般沒有丝毫温度的冰冷誓言带着撕开天地的寒意,理智终究战胜了癫狂的情感,旭慕如同一只频临癫狂状态的猛狮一般,凌厉的凶狠之芒从血肉灵魂之中散发而出,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逡巡着远处的众人,而后荡开了震撼天地的厉笑,无尽悲呛地飞跃而去。 “诶……”红叶眼见旭慕那远去的身影渐成一个小红点,脑海中浮现他临走之前那副心殇悲愤的神色心底有一丝不舍在悄悄地萌芽,那张愈发显得苍白死灰的俊脸令她心中一疼,如猫爪挠过一般的麻痒难忍,她不由自主地跨前一步似要追随那远去的身影而去一般。 斜刺里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红叶前倾的身子,生生将她从怔愣中拉了回來,也阻止了红叶进入呉旭国暗影的包围圈,避开了那双一直怨毒地注视着红叶一举一动的肃杀眼睛,直到那批人在柔姬公主的带领下如潮水般地撤去。 红叶微微茫然地回头凝望着眼前那张漠然沒有丝毫感情般的冷脸,错过了柔姬公主与飞羽最后离开时那两双歹毒的冷眼,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却又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眼中闪过一丝迷离的疑惑,脑海里一时之间不在状况内地空白起來,一阵寒风袭來,抵挡不住的寒意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生生将盘旋在脑海里那张充满悲呛冰冷的霜白俊脸打了出去,换上眼前那张熟悉的脸。 “或许你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去看看那个为了保护你而受伤的男人!”舒蠡眼神微闪,依然像是面部少了某根神经似的缺少该有的表情变化,只是不喜不悲地朝着冉悔倒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冉悔静静地躺倒在不远处的路肩上,头枕在一堆突起的雪泥堆上,落满雪花的俊脸因为疼痛而皱成了一团,敛起的修眉下紧闭的双眼一动不动,樱桃红的唇边一抹殷红的血丝格外扎眼。 “冉子,你怎么样了!”看着冉悔那副身受重伤的虚弱神色,红叶终于真正找回了游移的神智,不假思索滴疾步跑向冉悔倒地不起的身子。 轻轻地将冉悔的头从冰冷的雪泥地上抬了起來,放到自己温暖柔软的大腿上,抬手温柔地拭去了他嘴边那抹触目惊心的殷红,抬眸却迎上了冉悔两泓幽深晶亮的深潭,那里面的波涛狂涌似乎要将红叶溺毙,她条件发射般地错开了自己的眼神,略显尴尬地往后退开了些许距离,只是因为冉悔是躺在自己腿上的,所以成效并不大,依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彼此间粗大的喘息声。 “呃,你感觉怎么样!”红叶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无措与尴尬,慌忙间随口问了个问題,在幻象之林冉悔就为了自己而受伤,现在又再一次为了自己而伤上加伤。虽然旭慕愤然无奈而去让自己微微地感到失落,却不可否认的,自己又一次亏欠了自己身前的这个男人。 “沒事,这点小伤还要不了爷爷的老命!”冉悔挣扎着爬了起來,挣脱了红叶的扶持半坐起了身子,却已经累得他气喘如牛般地喘着粗气,胸口火烧火燎般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不得不将大半的身子倚进了红叶的怀里,一丝鲜红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了出來,沒入了他身着深灰色长袍的胸口,蕴出一块乌黑的污渍。 “冉子,你沒事吧!你别吓我啊!”红叶脸色刷白,惊恐地看着冉悔嘴边那泉涌而出的鲜血,手足无措地接住冉悔软到而下的沉重身躯,未蹲位的娇躯也是一阵摇晃,紧张的心情却沒有一刻放松,如果冉悔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又有何面目苟安于这个世界。 “我來吧!”舒勉适时地扶住了冉悔沉重的身躯,轻松写意地将红叶从不堪重负中解救了出來,顺势在冉悔的身上几大穴道之处快疾如飞地点了几点,一身温润的气度却丝毫不受影响,衬托得身前的红叶更加的狼狈不堪。 “嗯,谢谢!”红叶下意识地捋了捋鬓边散乱的长发,不着痕迹地退开了一步距离,蹲坐在冰冷的雪地里,微感羞赧地低声道谢。 “伤势不是很严重,只要稍微运功调息几个周天,可保行动自如,不会对身体有何妨碍的,放心!”舒勉嘴角依然挂着闲适的淡然笑意,注视着红叶的眼神充满了宠溺与怜惜,安抚着她焦躁的心情:“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我……”舒勉的问題让红叶一阵怔愣,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來圣山的初衷似乎变得遥远了,自从进了密林,那个莫名的呼唤好像就销声匿迹无处追寻了,可是沒有了这个目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自己还能做什么呢?为枉死的父母亲人报仇,可是就凭沒有丝毫武艺无权无势还沒钱的自己能够杀得了旭慕吗? “红叶姐姐,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小舒柘充满期待的眼神熠熠生辉,一眨不眨地望着蹲坐在泥地上的红叶,挂着两个醉人酒窝的小脸上红扑扑的,甚是可爱诱人。 “小姐,眉儿斗胆提醒您,您还有王爷夫人的血海深仇未报,小公子的死也得有人血债血偿!”眉儿冰冷的话语在红叶身后掷地有声地传來,震得她迷茫混沌的心底一阵波涛汹涌。 “我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可是凭我一人之力毕竟有限……”心情复杂的红叶踌躇地喃喃道,眼底闪过一抹挣扎,父母惨死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二十四 各自天涯 二十四各自天涯 “小姐,眉儿誓死追随小姐左右,相信舒少爷也必定会为小姐出谋划策共谋复仇大计!”眉儿面纱之上的双眼凝望着红叶,一对秋波里充斥着狂野的流光,像是看到了那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带着充满仇恨的厉芒。[..info超多好看小说] 轩儿是她一手带大了孩子,在呉旭国王宫里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是乖巧的他伴随着她度过了1000多个日日夜夜,温暖着她冷漠的心,他的死一直是她心中不可拔除的尖刺,扎得她无时无刻不想手刃那个该死的男人,就算是轩儿的亲身父亲也得为他的死付出代价。 新仇旧恨,令眉儿的心里仇恨的种子疯狂地抽枝发芽茁壮成长,扭曲着她本就冰冷无依的心。 面对眉儿充满仇恨咄咄逼人的眼神,红叶心里微微瑟缩了一下,那张冷峻的脸上闪着复杂光芒的重瞳再次跃上心头盘旋不去,那重瞳里的柔光像是一个难以解除的魔咒一般困住了红叶的所有思维能力,父母亲人的惨死、轩儿的死却也在同一时间不停地在心头拉锯纠缠,悲痛难忍的酸楚令红叶不自觉地皱起了一双好看的柳叶眉。 潜意识里她更注重的是二十一世纪的亲情,也更注重如今的自己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情’,毕竟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片段记忆以及那遥远的像是來自梦中的仇恨并不能完全主导她的思想,可是也不能说完全沒有影响,她不可能完全当那些逐渐忆起的属于‘轩辕虹’的过去不曾发生过。 这也是她纠结矛盾的地方。 “虹儿,只要你愿意,舒府愿意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目前的一切部署都能为你了的复仇大计而重新筹划,只要你……开心!”舒勉第一次敛尽了那淡然闲适的笑意,放开了稍稍缓过劲來坐直了身体的冉诲,双手握住红叶的双肩,一脸沉凝地深深凝视着眼前那个充满矛盾而挣扎的女人,晶亮的双眼里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萦绕。(..info) “小姐,请您相信舒公子。虽然您忘记了过往的一切,但是眉儿沒有忘,那些过去就像烙印在眉儿的心底一般,从无一刻或忘,您一定要振作起來,为王爷夫人,还有小公子报仇雪恨!”眉儿情不自禁地跨前一步握住了红叶冰凉的小手,恳切地望着她。 “不,不用了,如果真的选择报仇的话,我不想假他人之手,我会自己为父母亲人讨回公道!”红叶微微挣脱开了舒勉扶在肩上的双手,不着痕迹地避开那两道令她心底的愧疚疯长的深情眼神,深呼了一口气,眉儿说得沒错,既然为死去的骨肉至亲讨回公道是自己莫名其妙來到这个世界的宿命,那么自己就沒有了逃避的理由,也沒有了任何的借口,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背负的东西,而这仇恨自从自己來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就成为了自己必须要背负的东西,自己一定会也一定要凭自己的能力去完成这样的使命。 “那好,只要你需要,随时都能找到我,到时我们再从长计议,现在我们必须先离开呉旭国境,在西线战线取得压倒性胜利之时我们必须赶回去处理一切应急事件,我会安排人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去,到时候我自会去找你回合!”舒勉不由分说地为红叶的去处做了决定,大有万事尽在掌握中的气势,那一股唯我独尊挥斥方遒的气度像极了漠然冷傲的旭慕,却比旭慕更多了点对权势的狂热味道。.info[] 这一刻,红叶心头泛起了一丝微微的反感情绪,只是被她很好的隐藏了起來。 》》》》》》》》》》》》》》》》》》》》》》》》》》》》》》》》》》》》》》》》》》》》》》》》》》》》》》》》》》》》》》》》》》》》》》》》》》》》》》》。 最后,是由舒柘与眉儿担任了护送、保护红叶撤离到安全地带的任务,因为舒勉是必定得回到绥鸣国的战线上,而舒蠡是掌管三军粮草军饷的大使,也不能撇下那堆积如山公务不理,萧逸更加无能稍离战场,因为他正是战场之上的主心骨,绥鸣国国主第五子,国主钦点的征战元帅。 而眉儿本就是追随红叶左右的婢女,自从在黑龙崖与红叶失散之后就一直在寻找红叶,这次能够找到红叶的踪迹,说什么她都不会再离开红叶左右,比起战场的话,年龄尚幼的小舒柘也更乐意呆在有着‘母亲’气息的红叶身边,对眉儿、舒柘的功力,保护红叶是绰绰有余,舒勉等人完全沒有可以担忧的地方,于是在稍稍交代了舒柘几句话之后,三人不分先后的凌空飞跃而去,只是在离开之前皆眼含深意地看了一眼依靠在路边雪堆上的冉诲,似警告又似防备,却并不担心,因为有舒柘在他们完全信任自己兄弟的武功能够将红叶保护得很好。 红叶坐在眉儿找來的马车里,寂然地望着马车窗外疾驰而过渐现绿意的原野,心头一片空白,马车走走停停,只不过半月的时间已经离开了呉旭国的朝圣镇越过了国境线,來到了绥鸣国的朝圣镇,此朝圣镇与呉旭国的并无任何区别,依然是人影稀疏房舍破败一片萧瑟镜像,众人并沒有在朝圣镇久留,而是补充了各种干粮饮水之后又再次踏上了路途,向着绥鸣国的腹地前进着。 绥鸣国位于圣山的西南方,地势平坦,多湖泊溪流,国境东线与呉旭国接壤,西线环海,国民生活较为富足,只是国境较小,制约了绥鸣国的发展。 此次红叶等人的目的地是绥鸣国国都绥城的临近一个同样人烟鼎盛的城市苏城,据说苏城不止农业林业就连交通商业旅业等各行各业都相当的发达,几乎与绥城不相上下,被誉为绥鸣国的‘第二个都城’。 红叶认真的思考过,不论是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沒钱沒权沒势想做什么都是做不成的,别说复仇对象是一国之君了,就算只是个稍微有钱有点人脉的低等商人,自己都不一定能够如愿以偿,而对一个掌控万万人生杀大权掌握了无上权利站在世间巅峰的人,报复他的最好手段不是让他怎么凄惨地死去,而是将他手中的权利毫不保留地剥夺,践踏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将他那高高在上睥睨世人的冷漠面具撕个粉碎,高傲如旭慕这样的男人,这是比让他死更解恨千万倍的报复方法。 而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切呢?对付一个‘不好女色’‘爱国爱民’‘事必躬亲’‘千古明君’的君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成功的,这需要进行一个全面、庞大的统筹。虽然红叶对那些所谓的民间评价很是不屑,因为首先第一条她就不认同,‘不好女色’,那自己初初入宫之时所受到的**难道都是幻象不成,‘不好女色’,那成千上万计被禁锢在深宫之中的乐伶都是摆设,柔美可人的柔姬公主难道也是‘打酱油’的。 而进行这么一件势在必行又困难重重的复仇大计,钱权势是缺一不可的必要条件,而钱更是排在首位,所以红叶沒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么的想要赚钱,她选定了绥鸣国的苏城也是不无道理的,毕竟这里远离了那个几乎是烙印在了自己心底的仇人,避开了他的眼线,同时这里地处各地的交通要塞,经济发达交通便利人口密集,对自己的生钱大计很有帮助,所以在听取了几人的意见之后,她就带着伤势几乎痊愈的冉诲等人直奔苏城而來,來开了她与旭慕正是对峙的局面。 冬去春來,凛冽的风雪已经随着众人逐渐远离圣山靠近苏城而逐渐远去,一路之上已经越多地见到路边草长莺飞叶绿枝茂的景象,花骨朵儿也不时从花丛间悄然抬头,蛊惑着见惯了枯枝败叶的路人的眼,那些因为战争而萧瑟凄清的城镇已经逐渐远去,不再有凄楚的孤寡老人带着嗷嗷待哺的幼儿跪满冷清的街道老泪纵横地祈祷上苍的怜悯,一路都是春意盎然的繁荣景象,这让爱好和平的红叶心底微微舒坦了许多。 在春意浓浓阳光明媚的这一天,红叶等人终于抵达了苏城,这已经是她來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三个年头了。 红叶安排了冉诲去寻找一家适合的房子买下來,这对他这个土匪头子來说应该是举手投足般简单的事情,自己却带着眉儿与小舒柘走上了繁华热闹的苏城街头,走在络绎不绝的街市人群中,红叶有一种恍惚如隔世的感觉。 她几乎都快忘记了上一次走在这样穿流如织的人群里是什么时候什么样的心情,那段曾经闲适怡然的日子毕竟已经离自己太过于遥远了,那个本该成为自己一生牵挂的男人也已经为自己所淡忘,她甚至有点想不起來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 二十五 布置 二十五布置 春寒料峭的大街上人來人往,许多花枝招展风姿绰约的闺阁千金身着略显单薄的春装在撑着小油伞的家奴陪伴下走在拥挤的人流中,远远望去汇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info[] 酒楼三层的包间内,一袭白色锦服外面罩着一件薄纱红袍的红叶倚在雕花栏杆之上,云髻之上一只振翅欲飞的白玉蝴蝶簪斜插在上面,一双翦水眉目顾盼之间带着若有所思的精光,來回观察着街道两旁林立的酒肆茶楼布庄饭馆赌坊妓院,大街上川流不息三教九流的人物从这个门口出來进到那个门口,脸上挂着或蛮狠或温吞或欣喜或晦涩的表情,完全沒有受到东线战争的影响,依然是一派繁华兴盛的景象。 想要在这个繁华富足的地方发展一片天地,尽快地成为有钱有权有势的一方人物就必然得先得到官方的支持,然后再打通官商之间的关节,再将小股的地痞势力整合将大股的势力吞噬分解,不管任何时代,吸金的最好方式就是垄断衣食住行等各个行业,而在这方方面面自己都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毕竟有一国之储君五王子做为后盾,以及天下首富‘舒府’作为经济支援,还会怕事情不成么,而且显然的,吸金的范围并不局限在绥鸣国的苏城,而是放眼在天下。 现在就只是等消息而已了。 只要将从四面八方凝聚起來的财物投放到战场上,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战争消耗的同样是一个国家的财力物力人力,只要有了财力物力的支援,对于西面环海沒有后顾之虞的绥鸣国來说,想要赢得与呉旭国的战争必然唾手可得指日可待。 到时候,看你旭慕再如何的骄傲自负,也必然得为自己的过错低下你高傲的头。 只要为那些死去冤魂报了仇,那自己來到这里的使命也就算是结束了,到时候就能安安生生地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了,红叶轻轻地抚了抚尖挺的腹部,低垂的螓首轻摇,摇去脸上的一抹萧瑟,俏丽的脸上挂上满是柔得化不开的慈爱光辉,她踌躇满志地俯视着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流,炯炯有神的双眼有着对未來的期待,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点真实的感情。 “小姐,您要的羊奶,已经交代厨房帮您暖过了,请您饮用!”眉儿依然沒有取掉蒙在脸上的面纱,一袭青衫劲装的她身姿绰约,眉宇间对人的淡漠在大半个月來的相处之后已经消失了许多,特别是在面对红叶的时候,眼底眉梢只有暖得化不开的温柔。 眉儿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小姑娘,自小就被无良的烂赌继父卖到了青楼,后有被青楼恶毒的老鸨虐待,在她十二岁的时候那毫无人性的老鸨竟然就向着出卖她的初夜,逼着她开始接客,幸好那天刚好调皮的‘轩辕虹’私自逃下圣山玩耍,半路遇到了逃跑出來的眉儿,‘轩辕虹’不止将眉儿救出了追兵的魔爪,还帮着眉儿将因她的出走而被发酒疯的继父活活打死的母亲给收敛安葬在了一处风景秀美的墓地,避免了母亲死后无处容身葬身乱葬岗的命运,甚至还不顾圣山法规的约束将眉儿带上了圣山收为贴身婢女却待如姐妹。 从那以后眉儿就誓死跟随‘轩辕虹’,她从來沒有在跟‘轩辕虹’分开过,直到三年前‘轩辕虹’的离去,当然这笔账想必眉儿也是算在旭慕身上的。 这就是红叶脑中为数不多的记忆拼凑起來的关于眉儿的身世,自从记忆里有了关于眉儿身世的点滴之后红叶觉得自己跟眉儿之间的情感好像与日俱增一般,常常看着她面纱之上那双晶亮的秋瞳,心头就有一股熟悉的安然浮现。 “好的,眉儿,你也累了,不要站着,跟舒小少一起吃点东西去吧!”红叶怜惜地捏了捏眉儿柔软中带着硬茧的双手,和熙地笑了笑。 “小姐,您也别站在栏杆边了,虽说春天了,但是毕竟春寒未尽,何况您现在身子不比以往,还是坐着吧!您要的消息冉公子回來就能知道了!”眉儿说着就将搀住红叶的手臂,缓缓地将她扶向房中的圆桌上坐定,自己却尽是站在一边默默的为红叶张罗着一切所需。虽然她知道红叶待她如亲姐妹,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本分,她只有用更加多的行动去回报红叶给她的恩情,而不会恃宠而骄。 “眉儿,现在沒事,你还是坐下來吃点东西吧!”红叶摸着自己略显尖挺的腹部,无奈地看着眉儿站在自己身侧为自己试着饭菜的温度咸淡依然故我的行事风格,知道她不会轻易妥协地与自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休息,也就有着她去了。 “舒小少,刚才我让你去帮忙办的事情都做得怎么样了!”红叶转头面向正大块朵熙的小舒柘,看着他塞得嘴巴鼓得像蛤蟆一样的圆脸,无奈地拿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茶水,不就是半个多月來着急着赶路且路过的城镇多半是受战争天灾影响下经济萧瑟十室九空,沒有吃到像样的肉食嘛,怎么整得跟难民似的:“慢点吃,每人跟你抢,那么爱吃肉,以后姐姐天天给你买肉吃!” “红……叶姐姐,我……办事您放心,一定误不了您的大事的!”舒柘总算是将嘴里鼓囊的鸡腿肉给咽了下去,肥腻的双手在身上胡乱地擦了擦,探手进怀里掏了掏,讨喜的灿烂笑脸上一个深深的酒窝里还粘着些许肉渣:“喏,这是您要的东西!” “恩,干得不错,要是计划成功了,姐姐给你记一次大功!”红叶眉开眼笑地接过舒柘手里递过來的一沓字据,喜不自胜地翻开來瞄了瞄,然后就揣进了自己的袖袋里,容光焕发的脸上就连那条狰狞的疤痕都像是活了起來一般。 “看來,爷爷我以后也能餐餐吃香喝辣了!”窗口方向传來冉诲带着调侃的笑声,高昂的声线一如既往,看來伤势已经痊愈了,只见他面如冠玉貌似潘安的脸上笑意盈盈稳稳地倚坐在窗台上,一只脚弯曲着,另一只脚却在窗外悠闲地打着摆子,单手放在膝盖上抓着一坛清酒,自由一派风流倜傥的味道。 “冉子,真有你的,不愧是闪着山贼头头,走到哪里都有两把刷子哦,呵呵!”红叶心情舒爽地调侃着冉诲:“看來咱们明天就可以开始进行手头上的工作了,不出半月一切就能进入轨道了!” “诶,明天能进行手头上的工作是沒错,但是不是‘我们’,不是你!”冉诲潇洒地一撩衣摆,轻松自如的翻下窗台踱步來到圆桌前,自顾自地抓起一双筷子吃将起來:“你现在的任务只是照顾好你肚子里的那颗球,平平安安地将它生下來,其他的沒有你经手的必要,马了个巴子,看着你这么挺着个球,爷爷还真是不太习惯!” “说什么呢你!”红叶斜睨了一眼冉诲故作愁苦的眉眼,作势欲打的嗔怪神色。 “呵呵,红叶姐姐,您可是瞒得我好苦啊!要不是您最近老是呕吐不止,您是不是还不打算让我们知道呢?”舒柘撕咬着手里的红烧鸡腿,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着:“今天大哥回信了,还把我一通责骂,他们一忙完东线的战事就会回來看您的,大哥还让我一定要照顾好您呢?” “呵呵,吃你的吧!”红叶含笑地轻轻戳了一下舒柘饱满光洁的额头。 “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了吗?”冉诲放下手里的白玉筷子,一双精光内敛的虎瞳里有复杂难言的幽光在闪烁,其实他并不愿意见到红叶为了那些已经死去的人而违背自己的意愿去拼搏去钻营,说他家庭观念淡薄也好,沒有孝义廉耻也罢,他就是不愿意红叶活得那么的累,也不愿意看到未來出现更多的变数,那几个男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带着她远走天涯,寻一处山头,占山为王也好,男耕女种都行。 “我沒有退路!”红叶直视冉诲带着担忧、不安的眼神。 “小姐,您还有眉儿!”默默站在红叶身侧的眉儿看得清楚红叶眉眼间的惨淡无奈,情不自禁地跨前一步搂住她单薄的臂膀,轻声说道。 “红叶姐姐,别忘了,还有我,我舒柘也是愿意为了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小舒柘挂满油光的小脸上铺上了一层凝重的神色,眼神坚定无比地望着红叶。 “誓师大会怎么能缺少了我的参与!”一声淡漠的男音在临窗的方向传來。 红叶等人皆大吃一惊,惶然地转头望去。 一袭淡蓝长衫的男子昂然而立,刚毅的脸部线条如刀削斧凿般僵硬冷冽。 “你怎么会來这里!”红叶惊喜地高喊出声,‘哗啦’一声推开了身下的椅子站了起來,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一身冷硬漠然气息的男人, 二十六 你愿意跟我走吗? 二十六你愿意跟我走吗? 在苏城城中,冉诲买下的大宅里。 夜幕降临,幽深的宅院万籁俱寂花木扶疏,早春花朵怒放的香气在庭院里氤氲,夜风吹拂下带來沁人心脾的凉意,**的凉亭里有两个身影或站或坐举杯对饮着。 “你们还挺会享受,买下这么一个风景如画的宅院,想來这必是以后的据点了吧!”舒蠡仰头饮下杯中的清酒,略略歪着头斜眼看着倚着栏杆而立的红叶,入夜的清风拂起她飘逸柔顺的黑发,一股无法言语的妩媚气息透体而出,令他不由得看得痴了。 “这个是冉子的功劳,沒想到他一个山贼头子,还挺有眼光的,我也很喜欢这里!”红叶微仰着头望着亭外那轮挂在天边的皎洁明月,闭上眉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而后睁开晶亮的翦翦秋波,隐藏了眉宇间的一抹怅然:“这样美好的地方用來作为丑恶的根据地,是不是有点讽刺!” “你其实并不想报仇对吗?”舒蠡一针见血地挑出了红叶隐藏在心底的想法,眼底带着微微的不舍,即使明知道自己永远只能站在别人察觉不到的角落里默默地关注着这个美丽的身影,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那颗悸动的心,所以这次一收到大哥的飞鸽传书,自己就急不可耐地撇下手头上的事物巴巴地赶了过來。 焦躁的心也在见到眼前这个身影的同时沉淀了下來,仿佛只要就这么地望着她也是一种甜蜜到心底的幸福。 “有些事,不是能够简单地照着自己的意愿去做就可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背负着的不可推卸的责任!”红叶转身含笑望着那个总是淡漠地看到世间纷扰的男子,笑容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舒家三兄弟各自有各自的性情,而且都是南辕北辙完全沒有交集的。 老大温润如玉,俊美的脸上总是挂着柔情似水的温吞淡笑,仿佛世间所有的事都能够等闲待之,轻易扰乱不了他闲适的心绪似的;老二却是冷情的男子,一张俊逸无涛的刚毅面孔无时无刻都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像是面部缺少了部分反应神经不懂得做出过多的表情似的,永远都是不喜不悲的样子;老三更是个奇怪的生物体,小小年纪武功却已经超越了许许多多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人物,简直可以说是个武学机器,可是这样一个小怪物在生活中却是个迷迷糊糊的小可爱,别看他总是扬着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醉人笑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來特别的精灵,其他那就像变色龙的皮一样只是他伪装的面具,深藏在他灵魂深处的却是个行事莽撞,顾前不顾后的十岁小孩该有的思维。 此刻的舒家老二就是摆着他的那副几乎能与面瘫患者看齐的招牌表情,专注地望着红叶那双闪着波光的大眼,像是要望进她的灵魂里一般。 “其实你真的可以放下一切,不用活得那么的辛苦,只要你一句话,所有的事情都有我们为你去完成,我们……‘舒家’势必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舒蠡眼光微闪,在说到‘舒家’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将原本到嘴的‘我大哥’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他都活在大哥的阴影中,总是躲在大哥的背后遥远那些措手可及的人事物,不敢越过雷池一步,因而错过了许多本该努力去争取却被主动放弃东西,这一次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我知道你们对我都很好很照顾,可是我不能得寸进尺厚颜无耻地随杆而上缠住你们不放,你们的恩情我心领了,但是该我自己去面对的事情,即使再不乐意,我也会自己去面对!”红叶挺直了腰杆,坚定地望着舒蠡那张在月光下晦暗不明的俊脸,俏丽的脸上满身倔强不退缩的气息。 “你愿意跟我走吗?”看着面前那张倔强的俏脸,那股我见犹怜的韵味让舒蠡情不自禁未经过大脑地脱口而出,说出了心底藏了二十多年的一句话。 “什么?”因为他脱口而出的语速过于含糊,以至于红叶并沒有听得很清楚,红叶讶异而疑惑地抬头望着一脸凝重急切的舒蠡,这是认识他以來从來沒有在他的脸上见过的表情,他的眉宇间甚至有着一丝莫名的狂野,像是挣脱了多年禁锢住灵魂的束缚一般。 “你……跟我走吧!你的责任我帮你背,报了仇之后我带你远走高飞隐居于天涯海角,谁也不会找到我们!”舒蠡咬了咬牙,上前几步紧紧抓住了红叶斜靠在栏杆上的双手,坚定无比地望着她的一双翦翦秋波,豁出去地将心底千回百转了无数次的念头清晰无比地说了出來。 或许曾经的自己能够毫不犹豫地说出心底深埋的感情,虹儿就不会身陷‘贼窝’,受尽旭慕那个混蛋的**,今天虹儿她也不需要背负那么多的心伤。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虹儿一个选择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得到救赎的机会,就算红叶最终拒绝了自己,那么自己也不会再有遗憾,至少自己争取过了,至少不会 “呃,呵呵,舒蠡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红叶微微一愣,而后尴尬地挣扎着想抽出自己被握得死紧的双手,顾左右而言他的话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虹儿,我是认真的,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舒蠡重新抓紧红叶的纤手,既安慰却又感到深深的悲哀,难道自己隐藏得真的那么好吗?虹儿竟真的沒有发现自己的心意:“或许你忘记了与我们所有人包括你自己有关的过往,但是沒关系,现在你可以重新认识我,看看我眼底对你的情意,那是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一点一滴积累到现在的感情,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來我舒蠡都愿意默默地为你守候,而你,可愿意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二十七 你给我当压寨夫人吧 二十七你给我当压寨夫人吧 “呃,舒蠡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是不是你们知道我有了……他的孩子,怕我想不开所以就派你來安慰我!”红叶眨巴眨巴水蒙蒙的大眼睛掩去心头的慌乱,故作轻松地调侃道,现在的她一头乱麻,从來都沒有想过舒蠡喜欢自己,而且还是喜欢了很久很久的那种,只怕是当初的‘轩辕虹’也沒有意识到这个问題,舒蠡却无厘头地突然让自己知道这么一个充满爆炸性的消息,一时之间红叶还真的是变得手足无措了起來。.info[] “我舒蠡从來都不懂开玩笑,特别是在面对你的问題上!”舒蠡却无视红叶用打哈哈來掩饰尴尬的方式,面色凝重郑重其事还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急切语气反驳道。 红叶额角浮现了三条黑线,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发烫的双颊带着一抹娇人的红艳,一双美目急切地四处张望着,欲哭无泪的她真恨不得能够马上出现一个人,不管是谁只要能将自己从这个令人纠结窒息的氛围中解救出去就行,可是天不遂人愿,夜风吹拂下的庭院依然静悄悄的,就好似人迹罕至的荒漠般沒有丝毫的动静。(..info好看的小说) “虹儿,你不相信我的话吗?”舒蠡比红叶更加惶急地急声问道,他的一双星目溢满不确定的慌乱,鬓角眉间竟似有汗珠在月光下微微闪耀。虽然春天气温回暖沒有冬天那么的冰寒刺骨,但是春寒料峭的夜间温度还是很低的,可他竟因为红叶的逃避态度急出汗來了,可想而知此刻的他是多么的煎熬。 “啊!我想起來了,下午冉子给我的那些情报我还沒來得及看呢?不行我得赶紧回去研究研究,失陪不送晚安!”红叶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一般大叫出声,像是沒有听到舒蠡的话一般,自顾自地失声高喊,然后火烧烧火燎般地拍拍屁股埋头狂奔而去,比身后会疯狗在追的势头还要猛一些,完全沒有了对月酌酒的悠闲与雅致。 “虹儿……”被红叶的高喊吓了一跳的舒蠡回过神來的当口只能抓住那个窈窕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的一抹衣角,他无力地放下伸长的手,颓然地深呼了口气,心像是破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却又无从缝补般的茫然失落,目光依然胶着在那回廊的转角处,像是要看穿那些挡住视线的物体将那个刻印在心底的身影再次捕捉进眼底一般。(..info) “呼,幸好跑得快!”回到房间里的红叶靠在关闭的房门上,微闭着双眼轻抚着狂跳不已的心,不断地喘着粗气,心里兴奋不已地在庆幸着自己临机应变的快速。 “怎么,那么快就回來了,我还以为你们会在花前月下一番呢?”一个悠闲中带着揶揄的男声在红叶的房中响起,调侃声中泛着酸味。 “谁,谁在我房里!”红叶大惊失色地睁大双眼,惊恐不已地朝着房内搜索者,双手下意识地用力抓住身后的那两扇紧闭的房门,狂跳的心像是就要从胸膛之中蹦出來一般。 “马勒个巴子的,才一会沒见就把爷爷我的声音给忘了!”微微愠怒的男声再次响起,同时一阵劲风袭來,红叶眼前一花身前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一张超冠玉赛潘安的脸上晕着恼怒的红晕,有燃烧的火焰在眼底跳跃。 “呼,冉子你干嘛啊!吓死我了,人吓人可是要吓死人的!”看清楚了眼前的高大身影还有耳边传來的熟悉‘口头禅’,令红叶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放松下來才发现刚才的自己有多么的紧张,握住门把的双手竟然微微泛酸,掌心也沁满了汗水,不禁略到抱怨地抬手朝着冉悔的胸口重重地捶了一拳。 “你还沒有回答我的问題!”冉悔却似完全沒有所感一般,接住了红叶指节微微泛红的纤手握在手里轻轻地把玩着,一双星目却专注地凝视着红叶的俏脸,探究着什么的样子。 “什么问題!”偷鸡不成蚀把米,想打人沒把人打疼了,自己的手却陷入了人家的‘五指山’里,红叶恼羞成怒地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抽不回來,听到冉悔的问題沒有经过大脑就直接冲口而出回答道。 “花园里不是有人给你承诺愿意照顾你一生一世么,你不是应该欣喜若狂地跟人家‘瓜田李下’一番吗?”冉悔泛着酸意地挤兑着红叶。 “花园里,你怎么知……你刚才在花园,!”红叶孤疑地望着一脸阴郁的冉悔,愤愤不平地想从他泛着酸气的俊脸上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迹來。 谁知道人家冉悔根本就沒有想过要隐瞒什么?毫无顾忌地承认了自己‘听墙角’的事实。 “沒错,我刚才在花园!”冉悔一脸浩然正气地回道,完全无视红叶愤怒的眼神。 “什么?,你刚才居然在花园,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不管自己先跑了,真是太沒有义气了,我红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红叶指着冉悔的鼻尖怒骂出声,心里愤愤不平,太过分了,自己刚才还在祷告有人能够适时地出现将自己解救出纳尴尬的境地呢?谁知道这小子虽然人在那却弃自己于不顾,太沒有朋友道义了,哼。 “你不介意我‘顺便’听了你们的谈话!”冉悔讶异又期待地看着愤而跳脚的红叶,以为她会为了自己偷听了他们谈话内容而生气呢?沒有想到她生气的原因却是这么的出乎自己的意料,难道她并不在意舒家老二,这个突然冒出來的想法令冉悔阴郁的心情立刻晴转多云了起來。 “偷听就偷听哪那么多借口,不过你真的是很过分诶,走的时候也不‘顺便’带走我,害我跑得快断气!”红叶剜了一眼喜笑颜开的冉悔,口气不善地加重了‘顺便’两字的发音,她突然感觉这个男人也是个不可理喻的怪胎,决定直接将他归入疯子的行列,直接无视他脸上那过于灿烂的笑容。 “既然这样,你跟我回山寨给我当压寨夫人算了!”冉悔笑眯眯地顺口问道, 二十八 小姐,我们先不要报仇了 二十八小姐,我们先不要报仇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红叶以为自己幻听了,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用眼神示意但笑不语的冉悔赶紧再说一次。 “你沒有听错,只要你愿意,你的责任有我替你背,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呆在山上生孩子带孩子就行了!”冉悔随便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一只母猪生仔的事情一样的随意,脸上挂着的笑狐却是那么的灿烂,边说边返身回到房内放置的圆桌旁边,伸手拿过茶壶顺手倒了一杯犹自冒着热气的茶水,朝着红叶举杯示意她过來喝茶。 “开什么玩笑,今天又不是愚人节,你们两个不会是串通好了來愚弄我的吧!”红叶撅着嘴不满地朝着冉悔走了过去再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然后接过他手中的茶杯仰头灌了进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冉悔这样说的时候自己能够等闲待之,还能有心情与他开玩笑调侃,可是舒蠡那样说的适合自己却只想着要逃离那种尴尬的处境,难道是因为对冉悔过于了解知道他这样说也只是在跟自己闹着玩而已的,而舒蠡显然是一个缺少开玩笑的那根神经的人,估计连冷笑话他都不会说吧! “怎么跟爷爷我上山你不愿意!”冉悔坐在圆桌旁双手托着下巴,眼底有精光一闪而过,却状似随意地问道。 “跟你上山当母猪啊!生孩子带孩子,比母猪还不如呢?人家母猪根本就不用带孩子,生完孩子继续只顾吃喝拉撒睡,沒事长长膘配配种啥的,日子不要太逍遥!”红叶不屑地对着冉悔低哼一声,对他的‘建议’明显表示不屑一顾,到了此刻号上还是认为冉悔刚才那么说完全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的。 “你……”冉悔颓然地咽回了到嘴边的话,舒蠡晦涩的脸一再地在眼前盘旋,他实在沒有勇气跟红叶挑明了说出自己的心意,刚才的一番试探已经让他的心凉了半截了,红叶这个对感情少根筋的呆头鹅女人实在是太可气了,竟然沒有察觉到自己话里话外真正的意思,哎。 “嗯,我什么?”呆头鹅美女红叶大姐依然是不解风情的少根筋模样,扬头看着尽在咫尺的那张俊美无涛的脸,对冉悔说了一半就沒有下文的话表示了疑问。 “你早点睡,晚安!”冉悔气急地直接起身抛下一句话就从洞开的窗户窜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喂……别走啊!喂,就这样走了,真是莫名其妙的男人!”红叶急急的跟着起身追到了窗户边上,朝着冉悔远去的背影高喊了几声,窗外却早已经人去楼空完全失去了冉悔的影子。 “小姐,冉公子已经走远了!”眉儿却在此时如幽灵般出现在红叶的身后,轻声对她说道。 “啊……” 红叶失声尖叫,条件反射的跳了起來,迅速地转身看向声音发出的方位,看到一袭青衫劲装的眉儿站在身前,这才惊魂未定地拍抚着如擂鼓般的胸口。 “眉儿,你怎么走路都沒有声音的,吓死我了!”红叶挽起眉儿的手臂不依地轻轻摇了摇,撅着嘴像是小姑娘似的撒起了娇,就像是小时候无数次的撒娇一般。 “小姐,您小心啊!现在您的身子可不再是一个人的了,你得悠着点:“眉儿像是个长舌妇人一般喋喋不休地又开始唠叨起了红叶的日常生活起居來,话语间的关怀备至尽显无疑,自从再次相遇她知道红叶再次有了身孕开始,就总是像是老妈子似的对着红叶喋喋不休地唠叨着,无时无刻不紧张着红叶的一举一动,莫名地她眉宇间的担忧就从來都沒有消除过,因为她比红叶更明白红叶怀孕的这个事情将让她面临的是怎么样的危险。 可是现在的她只能将自己的担忧放在心里,因为她对那些自己并不确定的后果是否会成真,她不想更不愿意让红叶去冒这样的危险,可是未來却并不是她自己所能够掌控的,所以她只能尽可能地亦步亦趋地跟随在红叶的身边随时随刻都保持自己的最佳状态,以免在红叶发生不测的时候自己來不及做出及时有效的反应。 “沒事的,你也太大惊小怪了,这么点小事不会有影响的!”红叶单手扶在眉儿的双手上,被慢慢地带往圆桌旁坐了下來。 “小姐,眉儿……是不是逼迫得您太紧了,如果您……觉得累的话,那咱们就先不报仇了!”纠结着不甘又心疼的眉儿踌躇地看着红叶坐在桌旁的单薄身子,嗫嚅着说道,顺手为红叶倒了一杯参茶,这都是为了给红叶调理身体而准备的,毕竟红叶现在的身体体质比三年前给弱,再加上她身为‘神女’而被赋予的特殊体质,于她怀孕后身体的危险度更是增加了不少,眉儿并不想现在就让红叶知道这些,免得过多的担忧反而影响了她安胎的心情。 “傻丫头,怎么会呢?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沒事的!”红叶轻轻地捏了捏眉儿柔软中带着薄茧的纤长手指,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安抚着她不安的心,其实眉儿的担忧她自己隐约知道那么一点点,脑海中总会浮现一两副周围人战战兢兢地围着大着肚子躺在宫床上脸色苍白的自己手忙脚乱地侍候着,而那个如狂狮般的男人总是怒火滔天地手指着着一群跪在华丽的宫床前手足发颤的御医,愤怒地对着他们狂轰滥炸。 现在红叶也不时有幻想那么一副画面,如果那个男人知道自己又一次怀上了他的孩子,不知道她会是怎么样的一副表情。 在红叶再次幻想着旭慕得知自己怀孕的事实之后的表情变化的时候,就在苏城如今的轩辕府后院庭园里,三个男人分三角倚立,默默地对视着,眼里皆有着不容忽视的挑衅。 “沒想到你还敢踏足绥鸣国国境,真是勇气可嘉!”舒蠡缓缓地勾起优美的唇角,俊逸的脸上却沒有丝毫的笑意,一双冷眼无波无绪地看着远处那个一袭红袍加身银发飞扬的高傲男子, 二十九 旭慕寻来 二十九旭慕寻來 “沒想到你还敢踏足绥鸣国国境,真是勇气可嘉!”舒蠡缓缓地勾起优美的唇角,不无挑衅地冷声道。 “马勒个巴子,绥鸣国的国境安防也不过如此,竟然任人來去自如,就是不知道舒家在其中担任什么角色!”冉悔在舒蠡话毕的同时出声讽刺道,对他來说,面前站着的两个人都不是盟友,他不会特意偏帮任何一方,但是只要是触及他的‘底线’的,他都会毫不迟疑地予以反击,这个舒府号称天下首富,门客更是网罗了天下间几近九成的能人巧匠,让红叶选择绥鸣国作为复仇的据点方保安全无虞,如今居然还能任由帝国的国君自由來去,如果红叶因此而有任何的闪失,不管什么国主王子富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不觉得应该先一致对‘外’吗?”舒蠡冷瞥了一眼怒火中烧的冉悔,目光中的指责一览无遗,他实在是看不惯这个粗鲁得跟低下武夫一般五大三粗的男人却长着那么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真是看了就让人倒胃口。 “哼,你也是个‘外’,你们全家都是‘外’!”冉悔同样看不惯整天一副死人嘴脸的舒蠡,更加惹冉悔心里不爽的是,爷爷的,这个男人居然在刚才抢在自己之前跟红叶表白衷情,马勒个巴子,癞蛤蟆居然想吃天鹅肉,吖呸。[..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旭慕冷冷地看着那两个与自己成猗角之势你來我往说得不亦乐乎的男人,冷峻刚毅的脸部线条如刀削斧凿般凌厉,银白的长发在风中迎风而舞,一身大红的长袍在夜风中被鼓荡了起來,自从与红叶大婚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沒有将身上的这一身‘新郎袍服’给换下來过。 “虹儿在吗?孤王只是想找她说几句话,孤王不想与你们纠缠!”睥睨天下地语气冰冷而又孤傲,眼中却有一抹温情在闪耀,旭慕并不想浪费时间在与舒蠡两人无谓的争执上,如此急切地赶到绥鸣国來,他只是想要确认刚刚得來的消息是否属实,他只想确认红叶是否安好,此刻虽然他外表依然冷漠,他的的心却充满火热。 “虹儿她不想见你,你走吧!”舒蠡双手环胸想也不想地回绝了旭慕,万年不变的漠然依然停留在他的脸上,朗目中的阴鸷寒光几欲将人冻毙,面对旭慕舒蠡有的只有愤怒,与旭慕的情谊早已在时光之路上消磨得一干二净,只要想到红叶受过的委屈与**,他都恨不得将眼前的那个男人千刀万剐。 “别逼我动手,我只是想见见虹儿!”旭慕有如实质的冰寒眼神直射漠然而立的舒蠡,眼中怒焰在飞速跳跃着,一张薄唇抿成了直线,嘴角的冰冷慑人心魂。 “动手,我舒蠡可从來沒有怵过谁!”只要是跟红叶有关的事情,几人都不会轻易妥协,舒蠡更加不例外,特别是刚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红叶表白却遭到了拒绝,一股邪火还在心里狂啸着正无处发泄,失落又烦躁的感觉已经纠缠着他,如今旭慕刚好撞上门來,舒蠡肯定是不会客气的,此刻的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根根泛白:“进入绥鸣国的腹地,不是你说來就能來说走就能走的,我不想为难你,趁我还沒有改变主意,你最好赶紧走!” “敬酒不吃吃罚酒!”旭慕嘴角一撇,冰寒如刀的目光中沒有丝毫犹豫地朝着舒蠡挥起一双凝结着霜寒之气的大手,一个挟带着无尽厉芒寒冰的巨大光波气势威猛地直直朝着舒蠡飞了过去,大有‘挡我者死’的威势。 “雕虫小技!”舒蠡脸色未变,不慌不忙地搓出一个奇大无比的气团甩将出去,挡住了旭慕砸过來的巨大光波。 ‘轰,’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隆声在天地之间炸响。 舒蠡脸色发白气血翻滚地无法控制身形地在半空之中倒飞了出去,砸断了无数棵在夜风中婆裟起舞的树木,就连几栋雕梁画栋的屋舍也被砸开了屋顶,轰鸣声此起彼伏,大地都在这样的破坏力面前微微地震颤了起來。 这一声连着一声的巨响把刚刚准备睡下的红叶给震了个七荤八素,惊得她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跃了下來,衣服都未來得及穿戴就扯着犹自站立在屋内戒备的眉儿冲出了房门。 “眉儿,快走,地震可不是闹着玩的啊!”一身狼狈头发凌乱的红叶急切地用力拉扯着不为所动侧耳倾听的眉儿慌里慌张往外跑,就差跪下对她唱‘征服’了,这小妞太沉得住气了,难道古人都是少根筋不怕地震的,开玩笑,地震都來了再不跑把你压得连渣都不剩,到时候你武功再高,也会被一砖撂倒。 08年的汶川大地震红叶到现在可都还心有余悸呢?当时她就正好跟朋友在汶川边上的城镇里游逛,幸好他们那群人都命大,沒有人受伤,可是地震的过程也把他们震得爹妈都不认得,那一刻死亡的阴影到现在都还深藏在红叶的心底,特别是在事后看了那些大地震的纪录片之后,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算是深深地戕刻在自己脆弱的心中,永难磨灭了。 “小姐,有人夜袭府邸!”眉儿不解又微微惊喜地看着急不可耐,惊慌失措的红叶,手下却用力地想将不住往外跑的红叶拉住,她有武功听力国人知道有人夜袭,可是小姐并沒有武功啊!难道她回复了以往的天赋了,可是这样冲出去很危险的,目前夜袭者身份未明,贸然冲出去可是很危险的,而且现在自己只有一个人,并不能确保小姐能够全身而退。 “快跑啊!再不跑就來不及了!”红叶急得几乎快要哭出來了,肾上腺素不断地飞速分泌着,大滴大滴的冷汗从额角冒出,可是眉儿却还在跟自己唱着反调,不住地将自己往回拉,她声嘶力竭地扯着嗓门喊道:“走啊……” “小姐,是夜袭,不是地震!”眉儿同样惊慌不已地高喊。 “快走,啥,夜袭不是地震,啊!救命啊……”与眉儿拉扯得身体几乎快成了弓形的红叶猛然接收到了眉儿高喊出声的话里的意思,特殊停下了拉扯的力度, 三十 冲突 三十冲突 “啊!救命啊……” 因为突然间收回了拉扯的力道,红叶的身体直直地朝着眉儿的方向倒伏了过去,眼见自己与地面越來越接近的脸,红叶凄厉的惨叫声冲破屋顶瓦片的阻挡直冲云霄,在本该寂静的夜空中回荡盘旋,与地面即将亲密接触的面部似乎还能感觉到地上的灰尘在气场强大的惊叫声中纷扬而起,扑面而來。 如果红叶这么撞向地面,对大着肚子的她來说是一件多么危险难测的事情。 “小姐!”眉儿也是大惊失色地手足无措起來,大张的樱唇里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有一双惊惧莫名的眼睛在诉说着她心里的恐惧,本來以她的伸手接住红叶迅速下趴的身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心里的惊惧却让她一时之间愣在原地,只是惊恐无比地看着红叶的面部越來越靠近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而忘了该有的动作。 就在两人皆魂飞天外六神无主的瞬间一阵飓风裹着一抹红艳中闪着银白的影子飚了进來,疾速靠近眼看就要摔倒在地的红叶,熟悉的龙诞香的味道袭上敏感的鼻翼,红叶恍惚间只觉得腰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揽住,还沒有感觉到倒地时的痛楚一股上拉的力道就将自己堪堪与地面接触的身体往上拉去,将她拉离了那冰寒之气袭人的大理石地面,避免了红叶与大地母亲亲密接触的厄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手指尖的温暖令红叶莫名的感觉到一股无來由的安全感,她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幸好贵人相助,不然的话这一摔的后果自己不一定能够承受得住,对肚子里的胎儿自己可是寄予着不为人知的‘厚望’的。 红叶循着揽住自己的怀抱抬头望向‘救命恩人’的脸,却看到那张自己午夜梦回辗转思念俊逸无涛的脸,旭慕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薄怒,原本变态的苍白已经被正常的肤色所取代,幽深的重瞳里晦暗不明,抬手捋起红叶鬓角的一撮散发,轻轻地塞到了红叶的耳边,指尖碰触到红叶的耳垂,一阵带着暖意的麻痒瞬间袭遍红叶的全身。 “这是你欢迎我到來的仪式吗?未免过于‘隆重’了,嗯!”旭慕搂紧红叶纤细中微微隆起的蛮腰,冷峻刚毅的俊脸上微带着一丝笑意,软化了他僵硬的眉眼,看起來更加的撩人心魂。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红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一双美目,竟然忘记了要挣扎,双手无意识地攀在旭慕厚实的肩膀上,傻眼一般看着那张挂着一抹柔和的淡笑,比过去显得更加俊逸非凡的脸。 眼前沒事人一样的旭慕的出现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从來沒有想过在绥鸣国的腹地居然还能见到这张自己既爱又恨的脸,舒勉也曾经说过,只要进了绥鸣国的国界就可以说完全脱离了旭慕的势力范围,他再想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几乎是沒有可能的,但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是绥鸣国守将办事不力还是出现了内奸,或者是舒勉……骗了自己。 只是她沒有发现此刻两人的姿势在其他人的眼里是多么的暧昧、亲昵。 “放开她!”一声暴喝惊醒了恍惚沉思中的红叶,转脸循声望去,却见一身灰衣的冉诲站在门栏之外,怒目圆瞪地看着那只放在红叶腰腹之间的苍白大手,那两道身影组成的唯美画面刺激了他深藏在心底的暴虐,柔嫩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恼怒之极的杀意。 自从在呉旭国朝圣镇一路走來,心中对红叶的那股爱恋不知不觉中飞速地升温,冉诲越來越不能抑制自己心头的火焰,即使他知道红叶并不一定如自己对她一般地看待自己,刚才的试探已经很能说明问題了,但是只要是跟红叶有关的人事物都能轻易地激起他心中的暴烈,即使是曾经救过他一命的旭慕也同样不例外,承人之恩他会报,但是也分方式方法,他不是一个盲目莽撞的山贼头子,而此刻,他只想让那个男人放开揽住红叶细腰的手,甚至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因为红叶的拒绝而脱身离去,至少应该再坚持一会,或许此刻将红叶揽在怀里的就是自己了。 “就凭你!”旭慕重瞳一眯,危险如狮豹的气息透体而出,眼中亦有狠厉的杀意在氤氲,薄唇抿起一个冷硬的弧度,像是看一个死人一般看着冉诲,手中却反而将挣扎着的红叶搂得更紧,紧紧地贴合在自己的胸口,心中怒火狂炙,居然又有一个人想争夺自己的王后,看來自己这趟是來对了,不趁早将虹儿带离这个狼虎之地确实是不让人放心。 “怎么,你以为你还能离开这个地方,我们两个轻易就能将你困在住!”胸口疼痛欲裂的舒蠡此刻也來到了红叶的房中,适时地接过了旭慕的话茬,话里言间有着明显的轻视与对冉诲的示好,他必须将冉诲拉到跟自己同一阵线上來,不然的话凭自己跟几个同來的暗影不一定是深藏不露的旭慕的对手,只是他的出场方式比较奇特,此刻的他正倒挂在窗外的横梁上,微微变形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像是在讥诮旭慕的自大狂妄,嘴角一抹淡淡的血迹在他俊逸的脸上显得特别的显眼,破坏了他营造出來的轻蔑气氛。 “马勒个巴子,给爷爷把你手从红叶身上挪开!”冉诲暴烈的语气一如方才,怒瞪的朗目里布满疯狂的杀意,火爆的脾气一览无遗,一双如蒲扇一般的大掌紧握成拳,指节间泛起了青白之色,‘嘎嘣’声响不绝于耳,甚是慑人,胆大心细的他已经完全暴走了,他恨不得此刻就将红叶从禁锢住她的那个碍眼的男人身边扯开,再将那个男人踢到爪哇国去。 “放开我!”此刻红叶总算是收回了自己游离的魂魄,心里的抗拒也在此时爆发了开來,奋力地挣扎着想要离开旭慕那令自己几欲瘫软窒息的怀抱,这个男人生來就有蛊惑人心的本事。虽然竭力地挣扎着,心中却暗暗对旭慕的淡定自然颇觉怪异。 难道他对自己的处境一点都不担忧吗?总感觉今天的他与之前在朝圣镇上看到的他有些许不同,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來, 三十一 带你去天涯海角 三十一带你去天涯海角 “不放,别想我还会再次将你放开,这次孤王势必要将你带回宫去!”旭慕毫不妥协地箍紧红叶不停扭动的娇躯,一双盈满愠怒的重瞳里有坚决不移的决然,紧抿的薄唇线条刚毅冷硬,说一不二的霸气彰显无疑。 “你这个无赖,暴君,放开我……”红叶气急,贝齿紧紧地咬住下唇,翦水双瞳里怒火狂炙,怒目圆瞪的俏脸上因为气愤染上了一抹嫣红,一双纤手紧握成拳不住地捶打着紧箍住自己腰腹不放的男人,双脚亦悬空对着他不断地踢蹬着不为所动的旭慕。 “把小姐放开!”眉儿俏眉倒竖,怒喝出声,一双清亮的眼睛里布满仇恨猩红的杀气,一双素手紧捏成拳,大有愤而挥拳的趋势,咬牙切齿的怒瞪着眼前的那个男人,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旭慕闻言尽是偏头漠然地瞥了浑身怒火燃烧的眉儿,复又不为所动地低头凝视怀里奋力挣扎,癫狂般地对自己手撕牙咬的红叶,那些状似凶猛的撕扯对他來说如同挠痒痒一般,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满足感,眼里泛起一抹带着淡淡笑意的怜惜,嘴角也不自禁地荡开了一朵惑人的微笑。(..info好看的小说) 终于又能深刻的感受到心中怀念已久的小猫的‘锋利’爪子了。 “小姐,小心!”眼见旭慕对自己的无视,眉儿怒火更炙,发了狂的斗牛一般狠厉地出招直杀向犹自凝视着红叶的旭慕,嘴里还不忘提醒同样失去理智的红叶,毕竟红叶并无功力傍身,眉儿是绝对不愿意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的,万分之一的几率都不行,这也是几人一直围着旭慕踌躇不前的原因。 “身为一国国君,却抛下正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国民而深入敌国的腹地,看來你这个‘天下第一明君’也不过如此!”舒蠡继续走他讥诮的风格路线,嘴角的漠然变成了冷嘲热讽,不过他已经悠然地窜进了屋内,径自依靠在雕花木窗边,猛然一看倒很有萧逸洒脱不拘的风范。 “怎么,你以为西线战线上你们搞的那么点小把戏就能将孤王困住,‘围魏救赵’的计谋想得不错,却对孤王造不成实质性阻碍,孤王不想陪你们玩下去,你们也该见好就收了!”旭慕抬起出尘的俊脸,双手依然紧紧却又无限轻柔地揽住红叶微微隆起的腰腹,不无讥讽地看着面前如跳梁小丑般的舒蠡,睥睨天下的王霸之气在他的举手投足间尽显无疑,也许他们以为就凭他们几个人就能将自己逼进死角,那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他冷冷地出声警告:“记住你们自己的身份,生在呉旭国死亦然,叛国罪不会是好下场!” “你……”旭慕强硬的气势令舒蠡心头一窒,此时的旭慕外放的气势竟然让他又一股心悸的感觉,或许在曾经游历天下的那段时日里,敛尽一身风华的旭慕与自己等人并无太大差异,但是自从大家各自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的时候,有一些东西就已经开始变了,旭慕身上举手投足间与生俱來的王者气息是自己永远也无法企及的。 “看招!”冉悔在舒蠡吸引了旭慕的注意力的同时,悄悄地靠近了那两个离门口不远的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此时眼见时机成熟一声暴喝在他的喉间蹦出,同时一双朗目寒光连闪紧缩在旭慕的身上,脸上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矫健的身姿如燕子投巢一般飞扑而起。 “哼!”旭慕仅是冷眼一瞥,对冉悔迅猛的來势完全不放在眼里,单手搂住依然挣扎不休的红叶,紧抿的薄唇扬起一抹诡异的淡笑,轻飘飘的一个右移直接退出了冉悔的攻击范围,同时也远离了左边窗口边上状似闲适实则暗暗戒备的舒蠡,完全沒有要与两人缠斗的意思:“來日,孤王必定与尔等好好的较量一番,失陪!” 一身红衣的旭慕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轻松写意地带着挣扎着的红叶一个诡异的闪身竟然绕到了冉悔的身后,在身后几声暴喝怒吼声中转眼消失在了门外清冷的夜风里,两道同样红艳的身影不知所踪。 “你要带我去哪,!”耳畔有呼呼的风声在肆虐,红叶紧紧地揪住旭慕大红的衣领,惊慌失措地又胆怯地偷眼望着不断从身下飞掠而过的房舍、树木,一阵眩晕袭來,喉间似乎不断有东西要冲击而出的感觉,脸色瞬间变得唰白了起來。 “呵呵,闭上眼睛!”一阵充满磁性的爽朗笑声从喉间逸出,旭慕温热的胸膛也有节奏地震荡了起來,他单手搂紧红叶的沒有一丝赘肉的细腰,一手抚上她惊慌张望的螓首,温柔地将她的头压向自己宽厚的胸膛,轻声在她的耳边低语:“别怕,有我在,我带去你只有你我两人的天涯海角,可好!” 红叶从來沒有见过旭慕这样子笑过,那注满柔情的语气让她的心一阵悸动,一股甜蜜得无法形容的欢欣在心底鼓噪,几欲冲破薄弱的胸膛出來狂舞的感觉,她愣愣地望着那一脸温柔笑意的男人,一时竟忘了该有的恐惧,顺从地将头靠在了他轻轻震动的胸膛上,那个怀抱里的温暖竟让她微微沉迷了起來,耳边凛冽的呼呼风响也变得不那么阴寒渗人了。 可是心底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适时地响起,红叶脸上舒柔的表情一僵,下意识地推开旭慕厚实温暖的怀抱,脸上罩上了一层冰霜,转头冷冷地望着眼前不断飞掠而过的景物。 此刻她的内心充满煎熬,身上背负的血仇在时刻地提醒着她身侧这个男人的滔天罪行,心底却又有一股想向他靠拢的情感不断地冲击着自己的理智,红叶只能强壮冷漠地无视自己内心对旭慕的情感,抗拒着那股火热的爱恋寻找它的源头的动力。 不断运气往前飞掠的旭慕了然地低头望了一眼怀里一时之间变得僵硬漠然的女人,一阵挟带着失落的恼火涌上心头,嘴角的笑意瞬间冷却了下來,手下不禁加重了几分力道,将她更紧密地贴合在自己的身躯上, 三十二 惹怒孤王对你没有好处 三十二惹怒孤王对你沒有好处 夜幕渐渐褪去,乍暖还寒的早春,清晨春寒料峭的清风依然凛冽,混着雾气的清新空气让红叶混沌的脑袋舒服了不少,在犹挂着些许枯黄的枝叶的古木林中飞掠,红叶不知被旭慕带着飞掠了多久,她只知道黑暗中两人一路掠过房舍街道交错的城镇,跃过高大巍峨的城墙,趟过淙淙溪流,跃过高山峻岭,从烟火气息浓重的人群聚居地到荒芜的郊外再到弥漫着青草香的高山,低垂的夜幕渐渐被冲破黎明黑暗的曙光所替代,身边的这个男人却像是不知疲倦般依然保持着匀速地往前疾速飞掠着。 她不知道他会将自己带前那里,问了许多次依然沒有得到回应的红叶也沉默了下來,一路上两人皆冰冷漠然地各自想着心事,沒有人再开口说话,也沒有人出现打扰他们,就连可能会追击而來的冉悔等人也不见踪影,这让红叶心底的希望之火彻底地熄灭了。 红叶两手都下意识地抚压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眉头不由自主地轻蹙着,腰腹间轻微下坠的酸疼感觉在刺激着红叶全身的感官,总感觉有东西随时会从下体坠落,一股夹带着担忧的无限恐慌在心头盘旋,她咬紧下唇独自承受着心底的彷徨与无措。 突然红叶感觉到旭慕飞掠的速度减缓了下來,大有停下奔驰了一整晚的步伐的意思,红叶疑惑地转头望向阴沉着一张刚毅的俊脸的旭慕,却见他的双唇依然抿得死紧,一双微带着血丝的重瞳直视着前方的崇崇峻岭,一副沒有察觉到红叶注视的眼光的样子,完全沒有要给她解惑的意思。 红叶微微失落地撇开了专注的视线,逡巡着脚下葱郁的原始古木再崇山峻岭间伫立,发现此处是一个高林茂木遍布的山坳,落满枯叶的大树底下长着许多不知名的花草,正自含苞待放着,鼻尖萦绕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淡淡花香,偶尔一两声清脆的鸟鸣声突兀的啾响,给静谧的丛林带來了丝丝生动,可是心里的彷徨更加的明显,现在的她需要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但是在这种显然杳无人烟的山林里是不可能有的,就连医术最不靠谱的走方郎中都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倔强的她却又不愿意开口向身边那个高傲漠然的男人求助。虽然自己肚子里的宝宝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可是正因为这样红叶更不想让他知道,这个孩子最终只能属于自己,她不能让‘轩儿’重复地经历同样的惨淡童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如果因为延误的诊治而出现了什么问題,那绝对是红叶不愿意看到的最坏结果,一时之间红叶陷入了天人交战中,双手却更加紧地捂住了微微冰凉隆起的小腹,。 撇开视线的红叶沒有发现在她转头的刹那,旭慕嘴角抿成直线的线条变得更加的冷硬,一口钢牙几欲咬碎,一股无处发泄的恼火在他的重瞳里闪耀。 “你确定一路上都要以这样的方式与孤王相处么!”旭慕并不知道红叶现在的身体状况,他粗鲁地将紧搂在怀里的红叶按坐在一个落满枯叶的古木下。虽然他面相阴鸷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却不忘先将一块大小适中毛发顺亮的虎皮披在枯叶之上,隔开了清晨润湿的露水侵入红叶体内的可能。 显然旭慕对红叶一路上的冷漠与疏离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忘了自己也是同样漠然地回应红叶的询问,旭慕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面色苍白蜷缩成一团对自己不理不睬的红叶,心里却无來由地泛起一股不安來,一双斜飞入鬓的修眉不仅微微地皱了起來,冷冽的重瞳里闪过一丝担忧。 “你……沒事吧!”旭慕冷声问,表情沒有丝毫的松动变化,略带停顿的话里却隐藏了深埋在心底的不确定与深深的不安。 “呵呵,我能有什么事呢?除了被非法绑架之外,我不认为我还有什么问題!”红叶闻言抬起冒着冷汗的苍白俏脸,冷嘲热讽地挤兑着长身而立的旭慕,清瞳里两簇火焰在跳跃着:“你到底要把我带去哪里,,我死也不会跟你踏入呉旭国王宫一步!”血液里莫名的骄傲与倔强的强势基因支撑着红叶单薄的娇躯,她挺直了脊背,无视眼前男人浑身散发出來的凛冽寒意,毫不畏惧地瞪视着他,怒火氤氲的红晕跃上双颊,掩盖了她脸上不正常的苍白。 “你……惹怒孤王,对你沒有任何好处!”旭慕忍住几乎爆膛而出的怒火,一双修长洁白的掌指紧握成拳,指节根根泛白,冷声说道。 “呵,我倒不知道还有什么比现在这样更糟糕的,把我也扔进龙虎池里自生自灭么,还是把我禁锢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或者直接将我发配到‘倚翠楼’!”红叶泛着异样红晕的脸上充满了讥诮,一双清瞳里充盈着冷漠与疏离,一团憋闷的气在胸臆间氤氲,莫名的火气不断上扬,看着他一副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嘴脸,小腹处传來时断时续的抽痛令红叶憋了一路的屈辱之火不点自燃,只想不顾一切地激怒眼前这个孤高冷情的男子。 ‘倚翠楼’是红叶最近才知道的呉旭国的‘官方妓院’,专门安置那些触怒了王族望族的乐伶,里面包罗万象,上到王宫被贬的乐官下到普通宦官富商圈养的歌女,也算是呉旭国的一处名胜了。 据闻现在的倚翠楼里最多的都是被旭慕贬谪的原宫廷乐伶,那些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们现在正过着天下间最凄惨的生活,比普通歌女不知道要悲惨多少倍,病死被折磨致死的比比皆是,但是却无人对他们施以援手,甚至无人问津,只因他们是国主旭慕厌弃的女子。 “你以为孤王不敢么!”旭慕怒火狂炙,暴烈的火焰在心头窜烧,将心底对红叶的怜爱烧得只剩灰烬,他一个闪移将蹲坐在枯叶上的红叶粗暴地拽了起來,一手毫不怜香惜玉地箍住她细嫩的颈脖,用力地将她提在半空中,一双怒瞪的朗目死死地盯住红叶憋得通红几欲窒息的俏脸,冷峻的脸上氤氲着如暴风雨來临前般的阴沉, 三十三 鬼谷(1) 三十三鬼谷(1) “你以为孤王不敢么!”理智几乎要被怒火燃烧殆尽,旭慕拼命压抑着心头憋闷的狂怒,微微松开紧箍那修长的纤细颈项的手指,忍下心头叫嚣着的血腥狂暴,他真怕自己会因为难抑的怒火而错手将在自己指掌间挣扎踢蹬的女人:“不要挑战孤王的耐性!” “那……你就把我杀了!”红叶憋得通红的脸上带着一抹狠绝,小腹处下坠的酸麻感觉越來越明显,一阵恐慌袭上心头,奔涌的恨意与痛苦主宰了红叶的理智,她双手掰着将自己箍得无法呼吸的那只蒲团一般的大手,腾空的双脚也用力的踢蹬着旭慕那具仿若铜墙铁壁一般的身躯,红叶拼着一口气嘶哑着嗓子嘶喊道:“就是死,我也不会原谅你!” “你真以为我会对你手下留情吗?”红叶的话令旭慕彻底暴走,此刻的他也是被愤怒的情绪蒙蔽了双眼,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每次只要上红叶对他抗拒疏离起來,他就无法抑制地想要发狂,想要破坏,想要摧毁一切近在身侧的东西,三年前如此,三年后的现在更甚,因为每次在对红叶的思念将他折磨得癫狂欲死之时,在他附近的不管人或物必定遭殃,‘龙虎池’就是其中一个实例,他早以不是三年前那个只记挂着国民、政事的‘天下第一明君’了。 “咳咳,我……从來,都不认为自己在你……眼里有何过人之处……”喉间像是着火一般的难受,红叶口齿不清艰难地恨声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孤王早该让你知道惹怒孤王的下场!”此刻的旭慕怒火中烧,满腔都是破坏毁灭的欲望,手里这个该死的女人就不能稍微的对自己服一下软吗?为什么总要跟自己对着干,为什么从始至终她都要这么的倔强、强硬,如茅坑里不开化的石头,为什么? 他双眼赤红怒火难平地将被提在半空中的红叶狠狠地贯向她方才蹲坐的铺满落叶的大树底下,可是在红叶即将脱手而出的瞬间却又下意识地运出一股轻柔的劲力托浮着她疾速下砸的娇躯,在她落地的刹那那股劲力托着她轻轻地躺卧在枯叶上。 “啊!,,,,,!” 旭慕在同一时间提气纵身跃上了高高的树冠之后又向前飞掠了十來米,一声压抑着悲闷的怒喝在天地间回荡,像是要直飞九霄般的沉郁声音里隐藏着深深的挫败与无力,双掌翻飞带着一道道凛冽的劲风不停地向着地上耸立着的正在抽枝发芽的林木上倾泻着心头的怒火,掌风过处不停有粗壮的树干轰隆倒地,倒下的粗壮树干又砸倒了附近的树木,塔罗牌相应的连锁反应被演绎得淋漓尽致,可是看着眼前狼藉、杂乱的一片依然发泄不了他满腔的憋闷,他疯狂地继续往前飞掠着,翻飞的双掌一掌紧似一掌地肆虐着这一片刚刚脱离了严寒的摧残正自茁壮成长的树林。 虽然旭慕发泄怒火的地方离红叶还有五六丈的距离,可是那鼓荡的气浪还是将痛苦地趴伏在地上呛咳不止的红叶掀得一阵气血翻涌,她紧紧地捂住抽搐得像是快要皱成一团的小腹,大腿根部一股带着温热的湿气让她心头一阵冰凉,恐慌的情绪瞬间撷住了她的神经,眼前一黑,红叶跌入了深深的黑暗里。 不知道在黑暗中昏睡了多久,昏昏沉沉中红叶感觉自己像是躺在夕阳西下的大海边,带着些许日光余温的金黄色细沙铺垫在身下,令全身绵软无力得几近虚脱的她像是置身在无边无际暖洋洋的温润里,一波波轻柔得像是母亲的手抚慰过般的浪潮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红叶酸软无力的肢体,一阵阵舒爽到骨子里的慰贴让红叶几欲**出声。 腰腹间饱满的酸胀感觉毫无预警地袭上全身的神经末梢,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心脏与小腹之间连上了一根细线,有着莫名的牵系,红叶能感觉到这两处地方都在强劲的跳跃着,这种奇异的感受似曾相识,却又遥远得无处追寻,这让头脑依然处于混沌状态的红叶心头无來由地狂跳了起來,像是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呼之欲出般,令人期待却又有点微微的抗拒。 红叶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來,却发现身处的空间非常狭小,自己的双腿都卷曲着无法伸直,后背更是抵在了身后的一堵弧形的‘墙’上,她摇了摇沉重的头,强撑着睁开酸涩的双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一米左右的栗色大木桶里,清澈见底的水漫过了自己的胸部,能看到卷曲在水底的如白玉般的脚趾头,只是因为氤氲的水汽而显得模糊而虚幻,湿热的水汽不停地往上缓缓蒸腾着。 朦胧中红叶彷佛看到扎着两团牛角髻的眉儿身穿青翠的劲装,一脸稚气的她脸上爬满了慌张,双手紧抠在水池边伸长了细长的脖子晶亮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自己的脸,看到这张熟悉而又稚气的脸令红叶慌乱的心一阵安定,她无措地看着眉儿的樱桃小嘴一张一合地在急切地说着什么?却像是忽然失聪了一般什么也听不见。 看眉儿脸上焦急担忧的表情能够猜出眉儿心中对自己的担忧与关心,红叶想要抬手抚平眉儿眉宇间因为过分担忧而紧皱引起的皱褶,却发现绵软的手臂压根就抬不起來,就连对着眉儿咧开安抚的笑脸都显得是那么的勉强。 “小姐,您要挺住,您一定要好起來!”眉儿哽噎的声音像是來自遥远的国度,空灵又缥缈,还带着旷远的回音:“鬼谷的水一定能让您好起來的,上苍会保佑您与小主人安全无虞的!” “眉儿……”红叶疑惑又惊异地想伸手去抓住眉眼都变得虚幻起來的眉儿,却发现她离自己似近实远,不论怎么伸长双手就是够不着那个青色的身影,红叶惊惧地张嘴大叫,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三十四 鬼谷(2) 三十四鬼谷(2) “眉儿!”带着惊喘的嘶喊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起了一声声渐低渐散的回音。 红叶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一双清灵乌黑的眼睛惊慌失措地四处逡巡着,发现自己真的是卷曲着双腿泡在大水桶里,水桶里清澈的水漫到胸前,带着温温的热度环抱着自己酸疼难忍的赤luo的身躯,身体的酸软感变得更加的清晰,腰腹间的饱满的酸胀感也在刺激着神经末梢,可是静寂的四周水汽氤氲中却哪里有眉儿的影子。 红叶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大张着乌黑清灵的双眼惊疑不定地看着屋子里四周那陌生中又透着一股莫名熟悉感的环境。 这里是什么地方,心头再次涌起的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令红叶一头雾水,难道这个地方以前的‘轩辕虹’曾经來过,自己來到这个世界之后,许多地方都让红叶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许多地方已经证实了‘轩辕虹’确实曾经去过,只是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心里那股强烈的熟悉感不会是空穴來风,想必这里还是‘轩辕虹’曾经呆过许久,无比熟悉的地方。 只见宽大又空旷的石室里,四边的墙角都放置着一尊三米多高的石狮子,可是却还不到石室高度的一半,除了角落的四尊石狮子所占据的位置之外,石壁上都刻着一幅幅巨大的浮雕,斑驳剥落的色彩可以看出年代的久远,除了这些浮雕石室里几乎沒有了其他的装饰,沒有窗户的石室里只有一扇通往外面的石门,厚重又爬满繁复的黑色纹路的巨大石门并沒有关闭,而是留着一条一指宽的缝隙,有氤氲的水汽争先恐后地直循着一指宽的缝隙挤了出去,仿佛能看到那些欢欣雀跃的水离子在为脱离自由而高歌欢唱。 而红叶所处的位置正对着巨大的石门,却离微微开启的石门有着比较远的距离,位于石室的最里端,在她的面前是一个类似八卦两极仪形状的大水池,池里的水就跟木桶里浸泡着她的水一般的清澈见底,却又冒着汩汩的气泡,空旷的石室里氤氲的水汽就是从水池上蒸腾起來的。虽然池子里热气弥漫却并不像是温泉,依然呆在石室里的红叶沒有闻到一星半点硫磺的味道。 在入门不到两米的距离处开始有一级级均称的大理石台阶深入到水池的底部,同样的正对着门的红叶的面前也有同样的台阶延伸到池底,红叶细看近在眼前的台阶,不禁暗暗咂舌,这些台阶竟然不是用普通的大理石台阶修建而成的,连同整个宽大的水池都是用同一种大理石堆砌而成,那些大理石表面光滑细腻,却有繁复细致略带着红丝的花纹在晶莹的大理石表层之下璀璨地绽放着,绚烂而美丽,贵气逼人。.info[] 而且在整个水池里红叶目力所及完全找不到石块与石块之间的接缝,就像是在一块巨大无比的大石头里挖出了这么一个宽大的水池一般,而且这块大石头还是一种罕见又美丽高雅的大理石。 红叶从來沒有见过这么漂亮而有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大理石,这个透着诡异的石室让泡在水里赤身裸体的她一阵惊慌,她心里默默算计着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螓首却不忘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同时手脚并用地尝试着爬出高而宽度适中的木桶,却发现绵软无力的四肢根本无法支撑起沉重的身躯,而且浑身上下的酸疼感觉依然刺激着红叶的感官,特别是腰腹处的酸胀感更甚。 身体感官传來的清晰的痛感令红叶脸上一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双唇也失了血色,她缓缓地探手伸向浸泡在水里的腹部,想要感受那曾经隆起的触觉,却又带着恐惧地迟疑着,头脑恍惚的她此刻才完全想起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大腿根部那股带着温热湿气的感觉像是一根扼住喉咙的细线一般撷住红叶的神经,让她身体无意识地绷得死紧,心底的那根玄几乎快要被崩断了,她害怕脑海里那种可怕的结果是真实的,她甚至不敢去想象如果真的发生了自己该怎么办,‘轩儿’该怎么办。 不管怎样的踌躇迟疑水桶里的空间毕竟有限,红叶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抚上了**的腹部,她缓缓地将绷得直直的指尖放在肚子上,一根,两根,三根…… 直到整个手掌都按压上了散发着体温的腹部,感觉着那上面传來的微微隆起的弧度变化,似乎还能感受到腹腔里那轻轻鼓荡的频率,红叶瞬间红了眼眶,泪水打湿了轻轻战栗着的长睫毛,紧绷的神经彻底地放松了下來,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到了实处,浑身上下传來几近虚脱的无力感令她软软倚靠在水桶的桶壁上,她双手紧紧地捂住毫无血色的双唇,拼命压抑着的喜悦又充满安慰的哽咽在震颤的喉间逸出。 “你醒了!”旭慕漠然的声音幽幽地响起,伴着一股快闪而过的劲风,一身红袍的他已经站定了在红叶的面前。 这个突如其來近在咫尺的声音让红叶一阵黯然,心里为逃出升天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而懊恼不已,红叶失望又讶异地转头望了望那道依然只有一指來宽的门缝,又将视线投到了旭慕冷峻漠然的俊脸上,从他出声到他來到红叶的跟前只有眨眼的时间,那堵厚重又高大的门如果被开启再被合上是必然会发出声音的,可是这个过程中红叶却并沒有听到其他任何的声响。 “你怎么进來的!”心里的好奇令红叶忘记了其他的顾虑,只是仰着头看着在自己面前昂然而立,手里还捧着一套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红色袍服的旭慕。 “在鬼谷还沒有我进不來的地方!”旭慕理所当然地回答红叶的问題,视线却诡异地直愣愣地望着红叶,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暧昧而专注起來。 “这里是鬼谷!”红叶惊叫,‘鬼谷’这两个人如雷贯耳,当日那个逃亡之夜开始这两个字不知道在她的耳边回响了多少遍,如今乍听之下令红叶一时竟不自禁地失声尖叫了起來, 三十五 孤王怎么做你才满意 三十五孤王怎么做你才满意 “这里是鬼谷!”萧逸当日中的剧毒不正是‘鬼谷毒莲’么,那日在朝圣镇密林里也沒用机会问他那毒是否彻底清除了,沒有轩儿身上的冰毒互相克制,想必他也是承受了很大的痛楚吧!红叶心中一阵冲击,带着讶异的询问眼神无声地催促着脸上泛着诡异光彩的旭慕,期待他能给自己一个确定的答案,身体无意识地站立了起來靠近了他所站方向的水桶边缘。(..info无弹窗广告) 为什么旭慕会带自己來到‘鬼谷’,为什么他说的话言下之意像是对‘鬼谷’无比熟悉是的。 望着旭慕期待得到回应的红叶慢慢发现了他脸上神情的不对劲,下意识地顺着他直勾勾的视线缓缓地回望自己的身体,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之下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参杂着羞愤跟恼怒的怒吼从红叶大张的樱唇之间喷涌而出,声音高亢直冲云霄。 “啊!色狼!”红叶脑子沒有转过弯來,依然保留着在二十一世纪发生这种情况时候最本能的反应,细腰一弯双腿夹紧,一手抬起挡住自己的重要部位,还不忘抬起另一只紧握成拳的小手,毫不犹豫地对着那盯着自己的胸部看得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一脸邪魅之色的旭慕的眼眶狠狠地挥了过去,嘴里还不忘迭声地怒骂着:“色狼!” 预料中的场景并沒有出现,旭慕像是预先知道了红叶即将会有的动作一般,后发先至地拦住了红叶急挥而來的粉拳,好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细嫩的纤手握在蒲扇般的大掌里,顺势一拖就将浑身赤luo的红叶揽进了他宽厚的怀抱里。 “同样的失误在孤王身上不会出现两次,上次被你踹下床,这次……”旭慕冷峻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幽深的重瞳里也盈满了愉悦的波光,一手将红叶捏成拳的手反剪扭到身后顺势揽住企图挣脱他的钳制的红叶,一手略带温柔宠溺地抚上她因为羞愤在水雾中更显得妩媚动人的红艳俏脸,心头的甜蜜爱怜如潮水般疯涨,嘴角不禁也微微上钩。 他无意识地将红叶只是当成了红叶,欲语还休地诉说着两人之间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沒有了在她后面延伸出去的‘轩辕虹’,那一幕总是在怀里沒有这个温润的身体的每时每刻被无数次地想起,每次都让能让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此刻软玉温香在怀,那种满足与舒爽洗涤了横在旭慕心底的丁点不快,赶來鬼谷的一路上两人间的互相伤害彷佛已经随风飘散付诸东流了一般,沒在旭慕的心中留下任何的痕迹,他只想好好地疼爱这个被自己刻进骨子里的女人,怎样都不会再放开这双纤细柔嫩的细手。 “你……放开我!”红叶显然也想起了初进王宫醒來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幕,脸上的红晕更加的娇艳动人,心中羞愤得她只差找个地洞装起鸵鸟來,咬紧下唇,红叶抬起红晕密布的俏脸,一双乌黑的翦水瞳仁冷厉愤恨地怒瞪着眼前这个笑得邪魅万分的男人。 或许旭慕忘记了两人之间横亘着的一切障碍,但是红叶却沒有忘,女人是种奇怪的动物,不论是在甜蜜的耳鬓厮磨中还是恶言相向的争吵中脑海中总会不合时宜地想起曾经过往的一切不开心,继而在脆弱的心里讲那不开心无限地发酵放大。 此刻的红叶就正处在这样的状态。 怒火如涛般地从她清亮的双瞳里迸射而出,如尖刀般愤恨的眼神直剜在依然沉浸在自我陶醉的旭慕的俊脸上,直欲剖开他的灵魂般的冷厉。 “虹儿,你终于回到孤王的身边了!”旭慕似无所感般将红叶紧紧地揽进了他宽阔厚实的怀抱里,意乱情迷地喟叹,俊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项中轻轻地摩挲着,放在红叶后背上的手指力道坚定而有力。 “是你将我强行带在身边的!”红叶挣扎不脱钳制住自己的伟岸身躯,喟然地垂下双手,不作无谓的挣扎也避免了挣扎过程中两人的身体更新紧密贴合的可能,冷漠地道出自己会出现在自己的原因,完全沒有给旭慕留下丁点幻想的余地。 “你就不能放下你的成见,安心地跟孤王好好地相处吗?”旭慕话音悲切,收起了与生俱來的冷漠第一次放下身段哑声祈求,他轻轻地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一张俊脸充满了伤感、肃然,静静地瞪视着红叶脸上的愤恨之色,心中如遭针扎般刺痛难当。 面对软硬不吃情绪多变的红叶,旭慕心头涌上了深深的无力感,他从不知道要讨一个女人的欢心竟然是如此的艰难,在沒有认识她之前,他习惯了颐指气使,因为身份使然不管是什么女人,只要他愿意,甚至不需要招手,她们都会如狂蜂浪蝶一般追逐、围绕在自己的身边,可是认识了她之后,自己的权威、自信几乎都被践踏得体无完肤,她从來沒有主动靠近过自己,甚至在自己靠近的时候都会被她那满身如刺猬般尖利的倒刺给扎了个满身伤痕。 每每见到她那一霎那的欣喜、狂热都会被她眼里的那股深沉的恨意以及浑身上下透露出來的冷漠给浇得通体冰寒透凉,旭慕很多次都不明白红叶眼底对自己的那股嗜血噬骨般的恨意是从何而來,就算到了此时此刻都让他一头雾水。虽然他知道自己当时强硬的做法确实过于不近人情。 “你做梦!”红叶不知道哪里來的一股坚定的意志,引导着她的理智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迸出了这三个字,脸上的厌恶、愤恨、决绝而又森然。 “你……”这样的回答刺伤了旭慕那个同样敏感脆弱的帝王之心,红叶脸上的厌恶彻底触碰到了他心底的逆鳞,他瞬时间变了脸色,冷峻刚毅的俊脸上瞬间变得铁青氤氲着狂风暴雨前的阴云密布,握住红叶双臂的如蒲扇般的大手也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如困兽般的嘶吼在空旷的石室四壁间回荡:“你到底要孤王怎么做才满意!” 三十六 鬼谷主人 三十六鬼谷主人 “你到底要孤王怎么做才满意!”旭慕如困兽般的嘶吼在空旷的石室内回荡,冷峻刚毅的脸上阴云密布,受伤又愤怒。(..info好看的小说) 身为一国的国君,他扔下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不顾一切迫不及待地只身赶到绥鸣国腹地,只因为收到的那一份并不确信的讯息,只因为他对她无止尽的担忧,可是迎接的却是她的不屑与愤恨,这让旭慕如何能够不愤怒、不疯狂。 “不管你怎么做,都抹杀不了你曾经满身的罪孽,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可红叶并不领情,她眼波含恨地回望旭慕直视着她怒焰跳跃的重瞳,倔强地背脊挺得笔直毫不退缩地与他分庭抗礼。 “孤王‘曾经’的满身罪孽,你想起了以前的事了!”旭慕稍稍控制住了怒火上扬的情绪,捕捉到红叶话里的漏洞,握住红叶双臂的大手不禁稍微紧了紧,扬了扬眉下意识地重复道:“‘满身罪孽’,,既然你已经想起了以前的事,那么你告诉孤王,曾经孤王做了什么罪孽深重的事情,竟让你痛恨孤王至今!” “怎么,你敢做却不敢当,事到如今还要狡辩么!”红叶满脸讥诮,奋力地往回抽着双手,想要甩开将自己紧紧箍住的大手:“你放开我,把我衣服还给我……” “你快告诉孤王,你都想起了什么?”旭慕激动地抓紧红叶的双臂,不容红叶挣脱开自己的掌控,脸上浮现一抹略带紧张的神色,眼中精光闪烁声音略显高昂地询问。虽然曾经的他为了打下属于自己的王国,趟过了无数的尸山血海,却并沒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轩辕虹’的事,可是虹儿此刻的反应却告诉自己,在她心底必然隐藏着一件关于自己的滔天秘密,以至于从一开始的相识到现在,虹儿她沒有一时一刻停止过对自己的怨恨,哪怕是三年后她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失去过往记忆的她依然对自己充满了抗拒。 他感觉自己好像就要触摸到了两人之间自始至终互相伤害互相折磨的根源,即将冲突束缚住两人的魔咒,让他压抑在心底的火热情感能够重见天日,这让他竟然微微地紧张起來,手心竟微微地沁出细密的汗液來,对于呉旭国的国主陛下來说,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即使是年少时做错事面对威严、盛怒的父皇也不曾出现过这样的紧张情绪。 “你……”红叶怒视着仿佛真的并不知情的旭慕,胸口剧烈地起伏起來,张嘴就想将埋藏在心底许久许久的怨恨一吐为快。 “陛下,主上有请,请您带着虹姑娘移步主殿!”一个似男非男的恭敬声音适时地在巨大的石门之外响起,打断了红叶欲要发泄出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恨的打算,透过石门处那被推开的一指多宽的缝隙,瓮声瓮气地传进了石室内两人的鼓膜里。 这个似男非男的声音对红叶來说是这么的熟悉,以至于红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个特殊的声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就是因为他们的出现将牛头山上那么多的人葬身火海蛇腹部,将冉诲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甚至害得轩儿在跟着自己逃亡的路上殒命。虽然冉诲沒有在自己面前说过什么?可是红叶知道那满山的火光对他的打击有多么的大,她怎么可能忘记这个声音,这笔账迟早是要清算的。 她知道冉诲跟自己一样背负着血海深仇,毕竟两个人來自同一个地方,有着同样的责任,而他为了报那血海深仇而经营了多年的基地却被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这样的挫折对一个七尺昂藏男儿來说是多么的残酷,这也是红叶愿意让冉诲跟自己在一起的其中一个原因,那血海深仇需要他们两人同心合力去了解。 红叶停下自己未竟的话,一双手紧握成拳,猩红的双眼直朝着门外张望着,想要将门外之人看个清楚,无奈巨大的石门只被推开了一指多宽的缝隙,而赤luo的自己依然被禁锢在旭慕的身侧,双脚还停留在高高的红木水桶之内,动弹不得。 “滚!”看着红叶停下了话头,脸色巨变惊讶地朝着门口张望的表情,旭慕眼神一冷,被人打断了谈话的不悦让他直想拧断门口那个传话之人的脖子,声音直逼修罗地狱的冰寒,无形的杀意不言而喻,如果是在呉旭国王宫里,门外的那个似男非男的人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虹儿,你告诉孤王,你到底想起了什么?”好不容易触摸到关于曾经的那道无形的隐秘之门,却被人打断,怎不叫旭慕恼火,他不给红叶逃避的机会,掰正了她赤luo的娇躯,将她惊疑不定的脸固定在自己的面前。 “陛……下,请不要让主上久候!”门外传來微带着颤抖的声音,红叶似乎能够看到门外那声音的主人脸色苍白瑟缩着咽了口口气却强撑着欲碎的胆子战栗地将话说完整的样子,可是她却无暇多想起來,现在她的脑子里的想法已经将她惊得手足无措了。 “别让我强调第二次!”旭慕双眼喷火,斜盯着巨大的石门,如刀的眼神像是能透过厚实的石板将门外的那人凌迟致死一般的锋锐,直降100°的冰冷声音似能将人冻僵封印一般的冷冽。 “鬼谷里还有其他人在,那个什么‘主上’是谁,你为什么要带我來这里!”红叶紧紧地抓住旭慕捧住自己双颊的大手,压下心头的慌乱,神色凝重地迭声问道,如果鬼谷里还有其他人在,那么会不会就是对萧逸施毒之人,那个人到底跟萧逸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要将萧逸置于死地,或者他们也是受雇于人,曾经萧逸舒蠡他们的猜测浮上心头,令红叶浑身一震。 那雇主……会是他吗? 想到这里红叶清亮乌黑的双瞳异光连闪,紧紧地盯住旭慕俊脸,想从上面看到一丝一毫的闪烁,如果真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那么在牛头山冉诲的山贼窝里,那群不男不女的白衣人的出现是不是也是受他指使,那轩儿的死…… 三十七 带我去见他 三十七带我去见他 红叶脸色发白,像是瞬间被抽空了肺部的氧气一般艰难地喘息起來,一瞬不瞬地盯着站在身前的旭慕,一双清亮的瞳孔里盈满了不敢置信。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他……真的是会是害死轩儿的凶手吗? “她是鬼谷现在的主人!”旭慕轻抚着红叶的脸颊,幽暗晦涩的重瞳深深地凝视着红叶俏丽的面容,似有万般怜惜,单手在她有脸的伤疤上轻轻地摩挲着,但是声音冷淡,仅仅回答了红叶的一个问題,像是不愿意谈及那位‘主上’:“你还沒有告诉孤王,你都想起了哪些过去!” 鬼谷现在的主人,这么说他与鬼谷主人的关系匪浅咯,不然的话像这个像是谷中重地般的所在,那位‘主上’怎么会任由俩人自由自在地在这里‘闲聊’,而且鬼谷的势力必然不小,不然单就旭慕那高高在上的身份怎么会与鬼谷主人成为朋友,而且看那‘主人’的架势,竟稳稳有与旭慕平起平坐的感觉,他到底是什么人。 “那你为什么带我來这里,你与鬼谷主人是熟识!”虎毒不食子,你呢?红叶紧紧地揪住盘旋在心头的疑惑不放,不愿放过那怕一丝半点的线索,如果轩儿的‘死’真的与旭慕有关,她不知道自己将要怎么去面对这样如惊天霹雳般的现实。(..info好看的小说) “你似乎对鬼谷的是很是好奇!”旭慕挑了挑眉,放开红叶娇嫩如婴儿般的细嫩手臂,双手抱胸冷峻的面容上充满不解地看着对自己的问題听而不闻,连连追问鬼谷之事的红叶:“你不觉得你更该关心的是怎么博取孤王的一世恩宠吗?” “陛下,主上……”门外那个颤抖不已的声音依然不死心地再次响起,可见那人的坚持。 “滚!”恼怒不已的旭慕一脸的不渝,不等他说完,暴喝出声的同时宽大的红色袍袖朝着巨大的石门方向甩去,一阵劲风盘旋而去,厉如闪电。 “啊!”石门外响起一声惨烈的叫唤,而后回归平静。 “你……带我去见那个‘主上’!”红叶对旭慕怒目而视,而后又颓然地长舒了口气,松开了握紧的秀拳,却坚定无比地如此要求道。 对旭慕滥杀无辜的行为红叶即痛恨又无奈,却也知道自己对他无可奈何,在这种天子为尊的时代里,面对强权自己是那么的渺小,根本无力改变什么?当时在呉旭国王宫里是千玉、艳儿就是自己无能的最好的证据,现在的自己也只能先顾好自己。 或许见到那个‘主上’能够解开心头盘绕的些许谜团也说不定。虽然红叶并不敢抱太大的期望,但是总要去试过才知道结果不是吗?何况事关轩儿还有萧逸他们,既然自己误打误撞地來到了线索唯一指向的地方,当然要好好的查探查探才是。 “你沒必要见她!”旭慕冷峻的脸上一片漠然,双手环胸背转过身,不去看红叶坚决却又显得更加妩媚无双的神情,一副傲然不驯的样子。 可他那急速转身的幅度与速度却让红叶有一种奇怪的错觉,他,在逃避着什么?难道萧逸他们的猜测是真的,而自己当时那盲目的相信却是太盲目了。 “为什么你不敢带我去见他,他到底是什么人,你有什么事情隐瞒了我吗?跟你这次带我來这里有关是吗?”红叶双眉高扬带着满脸的怀疑迭声追问,声音高亢而激烈,双手用力想将旭慕背对着自己的身躯转回來,却无法撼动那具昂藏的身躯分毫,只得愤恨不已地挥动双手,不停地挠着,泄愤一般毫不留情地不停用尖锐的指甲尖刮在那裸露在外的欣长颈脖之上,嘶声怒喊着:“带我去见他,我要见他!” 她一定要弄明白,‘鬼谷’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是不是他们还是轩儿的,那些事情到底与旭慕有沒有关系。 可是旭慕却一副不管山崩地裂我自归然不动的架势,完全沒有回转身形回应红叶的意思,这让红叶心口的憋屈越发地有爆发的趋势,她双眼发红,一个发狠,张大了小巧的樱唇趴在那宽厚挺直的背脊上,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旭慕粹不及防,被红叶尖利的‘獠牙’咬了个正着,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嘶吼出声,条件反射地将一股劲力从后背逼出袭向身后的红叶,身形不变地朝前闪挪了几步。 “啊!混蛋,救命啊……”红叶也沒有料到这个沒品的男人居然还会回击,一个不察被那股迎面袭來的劲道给砸了个正着,在冲力的作用下仰面向后倒去,也将双脚站立的大水桶给带得倒了下去,一时之间,红叶随着圆滚滚的木桶在水雾迷蒙的石室里滚落在长满妖艳怪异的红纹的大理石地面上,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穿上衣服!”旭慕回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地泡在满地的水渍里的红叶,愤然地扬袖将跌落在地上散乱的大红衣袍甩浑身赤luo的她,重瞳里的意乱情迷早被气愤给冲得踪影全无了。 其实旭慕还是手下留了情的,只是因为被红叶气得够呛,才想着借机‘教训’一下她,知道她不会受伤才会任其倒地而沒有施救,否则的话,不需要旭慕一成的功力,估计红叶早就已经‘一缕香魂魂归西天’了。 虽然是摔倒在铺满大理石的地面上,寸缕未着的红叶却并沒有感觉到丁点的凉意,一股股温热的气息从花纹繁复的大理石地面上传递到红叶略微冰凉的娇躯上,令她浑身舒畅不已,腰腹间的酸胀下坠感在不知不觉间早已经消逝无踪了。 “混蛋,你这个沒人性沒道德沒素质的混蛋!”红叶蜷缩起赤luo的娇躯躲在圆滚滚的水桶之后,大睁着赤红的双眼怒瞪着那个居高临下睥睨着自己的男人,愤愤地张嘴怒骂,心头的怨恨之火炙烈的燃烧着,似要在他的身上少出两个窟窿來一般。 眼见他随意厌烦地将衣服甩向自己,她慌忙将飘落在身上的大红衣袍抓在手里,背转过身快速地往身上穿去,还未着装完毕,却听到身后有沉稳的脚步声迈步远去的声音…… 三十八 鬼谷圣殿 三十八鬼谷圣殿 “喂,等等我……”红叶将长长的裙摆提在手里,小跑着追赶在前面大步走着地旭慕,她气急败坏地扯着嗓门叫唤却仍不见他有停下來的打算,声音在长长的黑暗的甬道里回荡,显得诡异而又凄然。 红叶咽了咽口水,惊惶地张望了几眼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阴寒的凉风袭來她不禁微微瑟缩了一下单薄的双肩,撩起裙摆抬起脚步急促地往前飞奔着,想要尽快赶上那个越去越远的坚定沉稳的脚步声。 这条连通暖意融融的石室的甬道跟石室就像是两处不通的天地一般,迈出那道巨大的石门远看仅有一指之宽实则可容两人自如进出的缝隙,从温暖入春无灯自亮的石室里骤然进入阴风阵阵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红叶不禁一呆,鬓角爬满了黑线,可是那渐去渐远的脚步声与她自己的喘息声交织成一道道诡异的回音,如同曾经看过无数次的午夜场鬼片一般的场景令红叶一阵惊慌,只能硬着头皮抚着狂跳的心肝儿,拔腿狂奔追赶过去…… “旭慕,等等我!”红叶欲哭无泪地高喊着,总感觉有无数双阴惨惨黑乎乎骨瘦如柴的手从自己的四面八方伸过來,毛骨悚然的感觉直从后背涌上來,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在黑漆漆彷如沒有尽头般的甬道里捕捉着前面那个昂然的身影,心头的惊慌却不断在扩散着。 可是旭慕却像是依然沒有听到身后红叶的呼叫一般,依然故我地保持着速度往前走着。 “哎哟!”一路狂奔的红叶感觉脚下一顿,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前冲的去势,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直直地往前摔了出去,她的双手条件发射地在半空中挥舞着:“救命啊!” 意料中的疼痛并沒有袭來,红叶发现自己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在黑暗里变得异常敏锐的面部神经感受到了拂面而來的熟悉气息,鼻翼间萦绕的淡淡体香也是那么的熟悉。 耳际听着那渐去渐远,几乎快要听不到的熟悉沉稳的脚步声,红叶浑身冰冷紧绷如遭电击般地迅速地后退了两步,脱离那个充满熟悉的暖意的怀抱,浑身的汗毛鸡皮疙瘩如同雨后春笋般根根乍立了起來。 怎么会有两个旭慕,。 “你……是谁,是人还是鬼!”红叶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地哑声问道,紧紧压在胸口的双手指尖也在微微地颤抖着,心脏狂跳的频率通过颤抖的指尖传达到同样紧绷惊慌的大脑里。 从小到大,黑暗而陌生的地方一直都是红叶的死穴,每当处在这样的地方,她活跃的大脑总是会暂时性地停摆,聪明机智的大脑在这样的时刻总是陷入一片浆糊之中,完全无法思考,只能凭本能去反应,此刻也不例外。 平时看午夜场时被她自己嗤之以鼻的弱智问題,下意识地冲口而出。 “怎么,你不是一直叫嚷着让孤王等你么,如今却反倒过來质疑孤王是人是鬼!”旭慕慵懒的嗓音在红叶低垂的头顶传來,充满磁性的声音性感而诱惑。 “你,是真的旭慕!”熟悉的声音令红叶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她微抬起头睁大清亮的双眼,努力地想透过水汽氤氲的黑幕看清楚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声音里满是迟疑。 “这个世上有很多个孤王吗?还是在你心中孤王不是唯一的,是可以被随意取代的!”淡漠的声音里有一抹微不可察的伤感,旭慕迈前一步靠近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红叶,一把将她拉近自己宽阔的怀里,幽深的重瞳在黑暗里熠熠生辉,深深地凝视着怀里娇小俏丽的容颜。 “真的是你,呼,吓死我了,刚才走了的那个人是谁啊!”看清楚了旭慕冷峻刚毅的脸,红叶深呼了口气,习惯性地抬手拍抚着依然狂跳不已的心,却并不回答旭慕的问话,螓首左摇右摆地张望着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正视近在眼前的旭慕。 “你要见的人!”旭慕掰正了红叶带着明显的逃避意味的小头颅,深深地凝视了她闪躲清亮的翦水双瞳半晌沉声回答,而后放开搂住红叶细腰的双手,抿起了性感的薄唇,将她纤细的小手拽在掌心里,压抑着满腔的恼怒一言不发地大踏步往前走去。 “诶……慢点走!”红叶一时不察被旭慕大力前拉的力道给带了个趔趄,不禁低呼出声,她默默地跟在旭慕的身后,不时地偷眼看阴沉着脸的旭慕一眼。 他对她的感情,红叶其实并不是毫无所觉的,女人在这方面总是天生地敏锐,可是她却不愿意去触碰,就想她将自己的情感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不愿提起一般。虽然那些前尘旧恨对如今的她來说远沒有曾经的‘轩辕虹’的感受來得剧烈,可是毕竟那些并非子虚乌有的事实,她沒办法假装那些过去都不曾发生过,而且还有轩儿的‘死因’迷雾重重,萧逸等人果决的定论一直在红叶的心头盘绕,如果真的不顾一切地放任自己的感情,她不知道当事实真相呈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自己还有沒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在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前红叶不会放纵自己沉溺在随时会将自己掀翻的破涛汹涌中,或许这也是自保的无上法则之一。 突然一道强光冲破黑暗的禁锢,将犹自沉思中的红叶惊醒了过來,一道道强烈的金黄之光从面前铺天盖地地袭來,耀得人睁不开眼睛,她条件发射地抬起手臂遮在额前闭上了刺痛的双眼,挡住直射进眼底的强光,双脚却并旭慕飞快前行的速度给带得稍稍脱离了地方,飞也似的前行着。 待得稍微适应了过來才微微地睁开了一条缝隙,透过挡在额前的手掌张望着,抬起头來的红叶却愣在当场,身前的一幕让她震惊得张大了小巧的嘴巴,一双清亮乌黑的翦水双瞳往外微凸着,像是看到了第九区的外星人在自己面前优雅地吃牛排的奇景一般。 一面巨大无比的黄金宫门横在眼前,门上的匾额上用隶书写着‘鬼谷圣殿’四字…… 三十九 我行我素的冉诲 三十九我行我素的冉诲 “你要去哪!”舒蠡漠然的脸上神色依然,静静地站在苏城郊外的大道边上,透过昏暗的夜幕望着越过城墙飞掠而來的人影:“你是要去找虹儿!” “是你!”冉诲停下疾驰的脚步,紧了紧手中的一双判官笔,眼神如电般掠过舒蠡的四周阴暗角落,见周围并无埋伏这才略略放松了下來,却依然戒备地看着长身而立的舒蠡。 “放心,只有我一个人,对于朋友,舒家一向都是以礼相待的,相信冉公子也是这样认为的,不是吗?”舒蠡向前两步走出了阴影笼罩的角落,站定在冉诲的面前。 “或许吧!但冉某不认为与舒公子是‘朋友’!”冉诲面沉似水,将‘朋友’两字的发音咬得极重,对于挡住自己去路的舒蠡冉诲沒有半点好感,除了怕他耽误自己寻找红叶下落的时机之外,也跟心底的对舒蠡的排斥有关,只要一想起红叶被掳走那天晚上他在凉亭里对红叶倾诉表白,冉诲就有压抑不住痛揍他一顿的冲动。 在这方面來说,他与他势必成为敌人。 “舒蠡倒认为与冉公子应该是同舟共济的朋友才对,凡是接到我舒家‘红令’的江湖侠客皆是我舒蠡的朋友!”舒蠡深邃的褐色双眼紧紧地锁定冉诲傲然冷漠的俊脸,似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他对舒家抛出的‘橄榄枝’是如何打算的。 “你说的是这个吧!”舒蠡话音一落,冉诲沒有丝毫犹豫地探手入怀,掏出了一封红色底纹黄色字体的帖子,锐利的眼神并未在红色帖子上停留,随手一扬沒有丝毫停顿,毫不扭捏做作地直接将帖子甩向舒蠡:“现下冉某将它归还于舒家,还请代为转告舒家大少,冉诲谢了他的盛情,他日有机会必然登门拜访请罪!” “你……”舒蠡条件发射地抬手握住疾飞而來的红色帖子,漠然的脸愀然变色,眼睛怒瞪,张开的嘴巴竟然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出言威胁未免太自降身份,也未必能够震慑到傲然立于身前的冉诲。 从來沒有人会拒绝舒服投出的‘红令’,更不会有人能够让大哥亲自出面邀请,可这个冉诲也未免过于骄傲自负了,不单不接受大哥的邀请,居然还将‘红令’如此随意地抛回给自己。 小小一个山贼头子,也太不把名满天下的舒家放在眼里了。 “你自己一个人去找虹儿,就如大海捞针,何不留在苏城,待得有确切消息传來,我们再去营救虹儿也不迟,旭慕的功力深不可测,而且……”舒蠡边说话边探手入怀。 “不必,冉某想过了,红叶的事不劳舒府大驾,冉诲有自信能够找到她的下落!”冉诲不待舒蠡说完,大手一挥一口回绝了他的建议。 “自信是好事,自负就未免有点骄狂了!”舒蠡放下探入怀里的大手,面色不善冷冷地说道,即使再被大哥看好的‘朋友’,如此自负自傲刚愎自用,舒蠡依然心头不喜。 “后会有期!”冉诲却完全沒把愀然变色的舒蠡放在眼里,将手里的一对判官笔别于腰间,脚下运气,从他的面前飞掠而去。 “等等……”舒蠡颓然地放下伸长的手臂,无奈地看着已经远在几丈之外渐行渐远的身影,单手抚上胸口处放着的一份舒府传來的简报。 上面写着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好消息是找到了有关红叶下落的线索,坏消息是国境上的战况再次陷入胶着状态,绥鸣国仰赖的‘外援’似乎起了别样的心思,情况不容乐观。 而这两个消息,舒蠡都还沒有來得及告诉大哥要求的‘盟友’,因为他已经拂拂衣袖,不带一朵云彩地离去了…… 这个人太我行我素了,即使招揽进舒府也不一定就有助益。 “舒二少爷!”如幽灵般的女音在舒蠡身侧悄然响起,颇有几分阴寒的意味。 “谁!”沉思中的舒蠡如遭电击愀然色变,条件反射地运气向后飞退到十米之外,手里已经将腰间束着的软件拽在手里,谨慎戒备着不远处暗夜里影影绰绰的窈窕身影。 “舒二少爷,是我,眉儿!”一身青衫蒙着面纱的眉儿缓缓地走出立身的阴暗角落,轻盈的身姿出现在舒蠡的视线里,一个简单的小包裹系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眉儿,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要去哪!”舒蠡不解地看着一副远行装扮的眉儿,修长的双眉不自觉地拢在了一起,正值多事之秋,战场商场家族皆是用人之际,可这些得用的人却接二连三地从自己的面前离去,这令刚接到从家族传來的消息的舒蠡心情不渝。 其实不问,舒蠡也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他自己也很想抛下一切去寻找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可是他却不能,因为他还有他的责任。 不知道她是否安好,旭慕不知道会不会对她不利…… “舒二少爷,小姐失踪已有半月之久,眉儿不能再呆在苏城坐等消息了!”眉儿清脆的嗓音透过薄薄的面纱传到了舒蠡的耳里。 果然不出所料,眉儿是要去寻找被旭慕掳走了半月之久毫无消息的红叶,相信冉诲也是同样的想法,这何尝不是舒蠡此刻迫切想要去做的事呢?可是他不能,他只能焦急地等在这里,为家族为兄弟拼搏的同时,默默地关注着有关于她的一点一滴的消息,可这样的等待却太过了漫长,就像是需要耗费一生去守候般的漫长。 在日复一日毫无进展沒有任何消息的等待中,舒蠡甚至怀疑这样的等待是否是真实的,那个娇俏的身影是不是其实并沒有离去,她依然慵懒地躺在春意盎然的花园凉亭里对酒当歌,举杯邀月,所以他总是长时间地流连在那片花团锦簇的园子里,搜寻着那动听悦耳如银铃般的欢笑声。 可是在此刻,他的幻想却被再次无情地打破了,望着长长黑暗地延伸向远山的大道尽头,舒蠡不禁有了些许恍惚,眼里闪着艳羡的微光,一贯漠然的脸上竟有着向往。 “眉儿,你去吧!记得沿途要给我舒家的暗桩留下讯息,如果需要助力,你尽可到最近的舒家堂口找管事的人,我打好招呼的!”舒蠡低低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又充满担忧:“如果……找到了虹儿,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会的,舒二公子,你……保重!”眉儿郑重地承诺,而后的话却显得有点迟疑、踌躇,面纱下的俏脸红成了一片,蔓延到了细嫩的耳根,裸露出來的一双眸子里有隐晦的清潮在荡漾,却被眼镜的主人掩藏得很好。 如果不是为了给舒蠡道别,眉儿或许已经赶在冉诲的面前离开了苏城,只是她在舒蠡的房前驻足流连了许久依然不见舒蠡的身影,这才下定决心离开‘轩辕府’,却沒想到在城外的大道上看到了独自站立神情忧伤的舒蠡…… 四十 鬼谷之主是女的 四十鬼谷之主是女的 “鬼谷圣殿,!”红叶将手捂住大张的小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巨大殿堂,沒想到一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里前行,路的尽头竟然耸立着这么一座比呉旭国王宫还要巍峨俊伟得多的圣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红叶暗暗咂舌,这样一座纯黄金打造而成的宫殿得花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啊!这对來自未來的红叶而言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到极限了,怎么会有人花费巨资在这种农民伤财的事情上呢?这个鬼谷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财力可以修建这么一座简直令人神共愤的黄金圣殿,旭慕跟鬼谷之主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这个黄金圣殿是他搜刮民脂民膏得來的。 红叶惊异不定的眼神在黄金圣殿和旭慕之间來回地扫视着,心中如狂风大作的大海般波涛汹涌难以平静下來,她银牙紧咬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愤怒,可恶的统治阶级。 民间不是尊称旭慕为‘天下第一明君’么,为什么他还会在国家动荡,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时候却修建这么一座几乎可以耗尽举国财富的黄金圣殿。 就在这时,高大的由黄金浇铸而成的大门传來一阵‘轰隆隆’的低鸣,往两侧缓缓地滑动了开去,旭慕放开一直拽在手里的红叶,一甩长袍下摆大踏步地跨国门槛,走进了那座散发着黄金光芒的大殿。 “还不进來!”旭慕跨进大殿,转身看着依然呆愣在门外的红叶,漠然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哦!”红叶回过神來,轻点了点头,迟疑又愤愤地四处张望着,进的殿门却直接忽略面前男人喜怒无常的脸,默默地尾随着他走进气派堂皇的圣殿,心里却在暗暗嘀咕:“难道古來帝王都有喜怒无常、骄奢淫逸的毛病吗?” “你在嘀咕什么?”旭慕身形微窒脚步却未停,冷冷的语调轻飘飘地对着红叶‘砸’了过來。 “沒……沒什么?”这人的耳朵难道比狗鼻子还灵,说人坏话被人抓了个现行,红叶脸上红晕微现略显尴尬,稳了稳心绪板起了俏丽的小脸,垂首紧走两步跟在旭慕的身后,沒有再开口胡乱说话,在沒有确却的知道旭慕与鬼谷的关系的现在,红叶并不想无谓地惹恼那个状似冷漠,实则狂躁的男人。 “跟上,再走丢了,孤王可不会再回去寻你!”旭慕的声音冰冷而压抑。 “不需要你去寻,我正愁摆脱不了你的纠缠呢?哼!”此刻心绪烦乱的红叶闻言不屑地一撇嘴,眼中的厌弃与骄傲透过黄金反射的光芒之幕直直地扎进旭慕的心底,她不甘示弱地针锋相对,甩袖迈步走在了前头,一副不屑与他为伍的表情。 “你……”旭慕看着红叶径直走到前头去的背影,她脸上那厌恶与不屑深深地刺伤了他心底的柔软,从來沒有人会这样对他,也沒有人敢如此地对他不敬,从來沒有,沉稳跳动的心如同被人揪住狠狠地捏住一般疼痛不堪,一丝悲愤浮现在旭慕苍白的俊脸上,他无意识地攥进了手指修长的大掌,怒火微漾的重瞳中黯淡的悲光隐现。 难道孤王对你深沉的爱恋,你就是这样回应的吗? 默默地走在黄金圣殿里,看着满目黄金玉石堆砌而成的雕梁画栋,这样奢华的宫殿对黎明百姓的影响堪比明朝是震撼四野的‘花石冈’,红叶一双纤手不禁越攥越紧,脸上的愤懑之色愈來愈强烈,清亮乌黑的剪水双瞳中射出怒火中烧的烈焰,一口如编贝般的银牙几欲咬碎。 “你与‘鬼谷’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红叶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盯住旭慕清俊的面容,小脸上阴云密布,氤氲着心头暴风雨來临前的黯淡。 此刻红叶的心完全被揪了起來,很想知道旭慕与鬼谷主人的关系,又怕从他嘴里得到那个可怕的回答,如果这个宫殿真是他搜刮民脂民膏修建而成,这样一个昏庸无道、自私自利的帝王,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來,那之前发生的事,根本无需怀疑是不是他主导的,那自己在萧逸等人面前为他所打的包票会显得很可笑,自己也再无面目面对真心对待自己、照顾自己的萧逸以及舒家的人,更对不起‘死去’的轩儿。 红叶焦虑不堪地等待着旭慕的回答,微微隆起的肚子不经意地传來一下轻轻的痛感,她眼神一黯,知道是小宝宝的胎动,双手下意识地抚上隆起的小腹,心头却有悲凉的沧桑感涌现。虽然与旭慕势成仇敌,可她却不愿见到心中的猜测成真。 轩儿,你也希望这一切不是你父王造成的是吗? “你想知道,孤王以为只要是与孤王有关的人事物你都不感兴趣!”旭慕状似自嘲地低语,眼中却有闪闪的亮光浮现,苍白的脸色也瞬间恢复了些许红润。 “你只需要回答我,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红叶咬了咬失去红润的下唇,执着倔强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旭慕此刻略显窒然的俊脸。 “本宫与王儿的关系,你有何疑虑么!”一个清脆如黄莺出谷般动人心魂的女声如雷贯耳般地在此刻响起,带着难以忽视的自矜与高傲。 红叶心头巨震,这个声音在脑海里盘旋,熟悉的感觉不断在心中涌去,却无法真切地想起到底在哪里听过,红叶下意识地寻声找寻着声音的主人,能拥有这么一副动人嗓音的女子,样貌也必定是出尘绝俗的吧! 一个贵气逼人的女子出现在红叶的眼帘里,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來形容这么一位女子显然不为过,如云般的鬓发拢成髻束在脑后,华丽名贵的朱钗凤簪装点其上,一张塞西施胜嫦娥的鹅蛋脸上带着一抹矜持的淡笑,唇边勾起的弧度摄人心魄动人心魂,一身雍容华贵的合身宫袍包裹着她高挑的身姿,如神鸟凤凰般气度不凡的她站在高高的殿门前,浑身上下散发着逼人的高贵与气度。 “你是‘鬼谷’之主!”红叶惊呼,疑问的语句却被她用肯定的语气说了出來, 四十一 我势必取你性命 四十一我势必取你性命 “你是‘鬼谷’之主!”红叶震惊万分地看着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的那个贵气逼人、花容月貌的女子,一身绛紫色的贴身长袍将她姣好的身线恰到好处地凸显了出來,她阴冷的面容令红叶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那光洁、年轻的脸庞上的轮廓却让红叶心底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却依然毫无头绪。 來到这个世界之后,这样的情形出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明明在红叶看來只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事物,却总是莫名地充满了熟悉感与或亲切或别扭的情绪反应,如同第一次见到萧逸等人,记得当时还是在呉旭国的舒家家族的聚居地,萧二公子的刁难历历在目,可岁月却已经在岁月的长河里驶去了那么远…… 而此刻站在高高台阶上的艳丽华贵女子就给了红叶熟悉而又别扭的感觉,看着那张被高超的妆容点缀得更加的美艳无双的脸庞,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提醒着红叶要防备,不可掉以轻心一般,难道她也是‘轩辕红虹’的旧人。 “沒错,‘鬼谷’好久沒有贵客临门了,本宫会好好地招待两位贵宾的!”高贵女子语气热烈,高高在上的表情却并不是那么回事,反而有着一丝鬼魅般的阴冷,一双魅惑如丝的凤眼里透着冷漠与疏离。 从沒有想过‘鬼谷’之主会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与死去的‘轩辕虹’有过纠葛的女子,刚才她出生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旭慕是他的王儿,可他们年纪相仿,旭慕看起來年龄反而大过于高台上的女子,她怎么会称旭慕为王儿,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 “她是谁!”红叶压下心头的异样,面色不渝地缓缓转身冷声询问近在咫尺的旭慕,她的问題显然问的不仅仅只是紫衣女子明面上的身份,而是与他、与呉旭国王宫是怎么样的关系:“为何她会称你为‘王儿’!” “很简单,她是我父王最后一任‘王后’,也是孤王‘年轻貌美’的庶母!”旭慕状似恭敬却语带讥诮地沉声回道,他俊逸无涛的冷峻面容上明显地有一丝愤愤在氤氲,像是对那高高在上的紫衣女子颇有怨言一般。 “那这么说,这座奢靡华丽的宫殿是你修建的!”至少也跟你脱不了干系是吗?红叶眼中几欲喷火银牙嘶磨,语调却如四九严寒般冷若冰霜,完全沒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此刻红叶的脑海中盘旋着自己一路从朝圣镇赶往绥鸣国腹地‘苏城’的途中,那遍地凄凄哀嚎的灾民与嗷嗷待哺却别弃与山野任野山饱食、饥民生吞的稚嫩婴儿,还有边境之地被战火蔓延焚烧过后破败、乌黑的城镇,那一幕幕凄凉、悲惨的景象如针尖一般无数次地扎在红叶的心坎上,令她对奴隶阶级统治者的痛恨一次又一次地升华,甚至比深埋在‘轩辕虹’心底的家仇国恨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两口耳鬓厮磨可真亲热,难道连到殿中品茗歇息这么短的时间都等不及么!”如黄莺出谷般清脆婉转的声音传來,却带着掩不住的酸涩之气,紫衣女子的脸上竟带着毫不掩饰的嫉恨狠狠地瞪着与旭慕‘暧昧’对视的红叶,似要将她生吞活剥般的阴狠。 “进去再说!”旭慕略微抬头瞥了一眼紫衣女子微微扭曲的嘴脸,脸色微沉有隐忍的神色隐现,他拉起红叶纤细的手掌,想要将她带进宫殿里去。 “我不进去,我不愿与昏庸无道、背信弃义的真小人伪君子为伍!”红叶奋力地一把甩开旭慕厚实的手掌,如躲蛇蝎般连连后退了几大步才停了下來,怒容满面地瞪视着一脸惊异的旭慕,鼻翼因为气愤、怨怒而微微掀动着,攥紧的粉拳上指节根根泛白,紧绷的娇躯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拒绝、不耻之意显而易见。 让万民陷入水深火热的君王是为昏庸无道,对兄弟手足甚至至亲骨肉赶尽杀绝无视曾经生死与共共荣共辱的誓言是为背信弃义,如此的男人怎可依靠仰赖。 红叶从來沒有像此刻这么地庆幸自己一直以來不愿与旭慕过多交集的坚持。 红叶双手条件反射地抚上隆起的小腹,腹部传來的被踢的‘咯噔’感,将近五个月的胎儿已经能够感受到來自母亲心境的变化,在红叶盛怒、失落的此刻,腹中的小小胎儿似有所感般,重重地踢了她一下,似是要抚慰母亲焦躁的心。 轩儿,是不是你也不耻你父王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你也痛恨你父王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你……也怀疑你的‘身死’与他脱不了干系,一阵悲凉涌上心头,红叶脸色晦暗眉心紧蹙,在心底默默地低语。 “孤王昏庸无道、背信弃义,一直以來,在你的心中,孤王就是如此不堪的人吗?”旭慕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红叶,痛心的表情在他的俊脸上一点一点地浮现,侵占了他脸上一贯的漠然。 “三年不见,还是一样这么不知好歹,本宫的劝说并非空穴來风吧!‘王儿’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本宫的耐性可是很有限的!”森冷的声音充满不屑,而后眼光深幽地看着旭慕,重重地咬出‘王儿’两字的发音,像是这两字蕴含着什么诡异一般。 沒有人去理会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她那如黄莺出谷般婉转动听的声音也被台阶下的两人直接忽略了,此刻那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怒火狂烧的脸。 “你这个昏君,居然还骗取天下万民的信赖,你不觉得你那‘天下第一明君’的称号,你不觉得羞耻吗?”红叶不管不顾地将心底压抑着的愤怒宣泄而出,一手怒指着旭慕震怒、冷峻的脸,眼中对他的厌弃是那么的明显:“你最好现在就放我走,不然,只要有机会,我势必取你性命,绝对不会容你再如此残害无辜的百姓!” 四十二 谁取谁的性命 四十二谁取谁的性命 “你要取孤王性命,孤王到底做了何事令你如此震怒,孤王何须为那身外的虚名而感到羞耻,难道孤王高高在上的帝王,还需要为了那虚幻的美名而耍心机手段去愚弄驽钝愚昧的贱民么,你未免也太‘看得起’孤王了!”旭慕只觉得心头疼痛莫名,一股无名火熊熊地串烧,几欲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冷峻的脸上阴云密布,一双重瞳火光跳跃,他攥紧双拳,压抑着冲过去将对面那个女人掐死的冲动,危险而冰冷彻骨咬牙切齿的声音可以知道他此刻心中那汹涌的怒焰是如何的滔天,嘶声怒吼发泄着心底压抑了多年了怨怒:“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依然还是要这么折磨孤王,到底是为什么?” “你做了何事,难道你自己都不清楚么,除非你将我处死,不然,这辈子你休想我会原谅你!”红叶也不甘示弱地将心底的愤懑从嘶声高喊的喉咙里发泄了出來,一张清丽脱俗的俏脸上充满了怨恨与仇视,右脸上的旧疤更显狰狞,却并不影响她浑身耀人的光华流转。 “你……”旭慕一个迅移欺近红叶的娇躯,青筋暴突的大掌用力地捏住了她纤细的颈脖,一双猩红的重瞳森冷、暴虐地盯着红叶清亮乌黑的瞳孔,一口钢牙被磨咬得‘嘎嘣’乱响,他恨声道:“信不信孤王此刻就将你捏死,捏死你对于孤王而言,只是举手投足般的轻松而已!” “是……吗?那……嗬,你就试试,我阻拦不了,也绝不会阻拦你!”喉间的紧窒感令红叶说话都变得苦难了起來,几乎透不过气來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晶亮的双眼却闪着仇恨的冷光,死死地盯住近在咫尺的那张俊逸非凡的脸,毫不妥协地与那对闪着慑人寒意的重瞳对视。 那双清亮的凤目中射出的眼神中的那抹倔强与傲然深深地刺痛了旭慕的心,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俊脸因为气愤而变得扭曲了起來,掐住红叶颈脖的大手无意识地加大了力度,一双深幽晦暗的龙目闪着高涨的怒焰和疯狂的暴虐,完全沒有意识到强劲的手劲已经令红叶几近晕厥的状态…… “就……算是……死,也休想我会……妥协,不管是‘轩辕虹’还是‘红叶’!”红叶充满仇恨的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旭慕,即使是窒息得将近昏厥的状态,她依然沒有妥协地挑衅着眼前男子的权威,即使他归为一国之君,可在此刻红叶的眼中看來却不过是一个昏庸无道骄奢淫逸背信弃义自私自利的小人而已。 新仇加上旧恨,红叶实在无法劝说自己放下心头翻涌的仇恨之火。 两个陷入各自心结里的人完全忽略了周遭的一切,可是站在高高的殿门前的紫衣高贵年轻女子却并沒有置身事外的觉悟,她充满嫉恨怨毒的诡异眼神此刻正紧紧地锁定在倚靠在旭慕怀里红叶身上,艳丽的俏脸上氤氲着似要将红叶抽筋扒皮般地阴冷与残忍,一双戴着金指套的手掌互相攥在一起,凸起的指节间青筋暴突,一口银牙几欲咬碎。 “既然王儿这么恨她,那母后就为你了了这个心愿!”心头翻涌的嫉恨掩盖了理智,紫衣女子俏脸扭曲,一丝阴狠出现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她一甩曳地的袍袖飞身跃向被旭慕掐住脖子略往上举了起來悬在半空之中的红叶,一双闪着殷红血煞之气的纤手化掌为指,如锐利的爪勾一般來势凶猛地直取红叶的前胸,带起一阵阵厉啸着的腥臭阴风。 红叶被旭慕高举在半空,窒息的感觉已经令她接近昏厥的边缘,失去所有氧气的她一张俏脸已经变成了酱紫色,清亮乌黑的双眼圆睁着往外凸着,小巧的舌头不由自主地往外吐着,一双素手竭力地掰扯着箍住自己脖子的大掌,两条修长匀称的长腿胡乱地踢蹬着,这一切都是生命受到威胁时人下意识的自救本能,红叶混沌的大脑早就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所以她并不知道有比窒息无法呼吸更加危险的威胁正在疾速地逼近自己。 “你在干什么?”状似陷入癫狂状态的旭慕却在此时大手一挥,运出一面气墙挡住了飞扑过來对红叶來说致命的一击,他将半昏迷中的红叶揽进怀里,而后缓缓地转头,任一头银丝在冷风中飞扬,冷冷地看着那个倒悬在半空中的紫衣女子,冷峻暴虐的脸上有一丝危险的气息在蔓延,一双猩红的重瞳里有杀意涌现:“孤王说过,不许你再动虹儿一根汗毛,如若再犯,别怪孤王翻脸无情!” “怎么,本宫只是想为你拔去肉中刺,你却如此不知好歹!”紫衣女子缓缓地撤去功力,降落在旭慕两人的身前阴寒的脸上沒有一丝笑意,怨毒的眼神依然冷冷地投注在昏迷中的红叶身上,那只紧搂在红叶腰际的大手如细针般狠狠地扎进了紫衣女子的心尖,令她的脸色更加的阴郁、狠厉。 “孤王自己的事,何时需要劳你费心,既然身为父王的王后,你只要记得你的本分,那就是对孤王对大的帮助,如若不然,孤王依然不会对你客气!”旭慕冷冷地警告,冷峻的脸上不见丝毫情绪波动,一双深幽的眼神越过紫衣女子,投注在远方的那处高耸的楼阁之上。虽然是在与紫衣女子说话,视线却从沒落在女子的身上过,对女子的不屑与厌恶显而易见。 “你放心!”紫衣女子敛下怨毒的眼波,沉声回道,像是被旭慕冰冷的警告所震慑一般,收回了高涨的气焰,就在旭慕戒备的手缓缓松开的瞬间,突然紫衣女子却如流虹般欺近被旭慕揽在怀里的红叶,一张艳丽的俏脸瞬间变得扭曲了起來,她尖锐的声音似要撕破人的鼓膜:“今日,本宫势必要取这个贱人性命……” 四十三 千玉的背叛 四十三千玉的背叛 “今日,本宫势必要取这个贱人性命……”紫衣女子犹如索命阎罗般的森冷话语在弓着身子干呕呛咳不已的红叶的耳畔炸想。 红叶抬起沒有血色的俏脸,一对逐渐放大的瞳孔愣愣地看着不断逼近的那只紫色袍袖覆盖着的朝自己抓來的殷红血煞之气逼人的纤手,供氧不足的混沌的大脑忘记了反应,任身躯暴露在紫衣女子的攻击范围之中。 “你……找死!”旭慕重瞳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惊慌,冷峻的脸色一沉怒火在脸上氤氲,一对薄唇被紧紧抵抿起,说时迟那时快手中反应极快地将怔愣状态中的红叶扯到了自己的身后,眼见那只闪着冰寒杀气化指为爪的纤手已经近在眼前,那锐利的指甲如钢刀之刃一般锋锐无比,带起呼啸的气流,旭慕匆忙间分出一手运起十足功力,沒有丝毫保留地击向紫衣女子的胸腹之间。 “旭慕,为何你如此维护与她,对本宫却是如此的绝情!”紫衣女子杏目圆瞪状似绝望癫狂地厉喝,如黄莺出谷般的婉转声音尖锐、沙哑,艳丽的脸庞竟然变得扭曲,眼中的怨毒之气像是随时会溢出眼眶一般:“既然如此,别怪本宫无情!” 紫衣女子扭曲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辣,她在空中旋身面对昂然立于宽敞的殿前广场上的旭慕,一双然满殷红血煞之气的素手亦掌亦爪地凌厉攻向旭慕全身的各处要害,大有不死不休的疯狂狠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哼……”旭慕冷哼一声从容自如地迎上了紫衣女子的攻击,完全沒有将女子锋锐、狠辣的招式放在眼里,反而自身大开大合间的攻势大有将紫衣女子震慑住的趋势。 两人一个倒悬在半空出招狠辣,一个灵活地在地面上闪挪腾移闪避,战在了一起的两人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负难分难解。 因为脱离了旭慕的扶持,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空了似的的红叶瘫软在地,一张俏脸苍白毫无血色,单手撑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晃晃的上半身不至于倒地,另一只手抚上火烧火燎地疼痛着呼吸艰难的喉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怖声音。 “小姐,您怎么坐在地上呢?地上凉,可别让寒气侵入您尊贵的玉体!”一个熟悉的女子在红叶的身前响起,带着一股说不出來的诡异阴森,话虽听似恭敬,语气却并不然。(..info无弹窗广告) 红叶闻言心中一突,边喘息着边抬头望向声音的來处,一个灵动的少女赫然站在一米开外,那张犹有些许稚气的脸对红叶來说是如此的熟悉。 “千……玉,咳咳,你沒死,太好了……”红叶抬头的瞬间就认出了少女的身份,眼中充满惊喜,激动的喊声带着嘶哑、无力与浓浓的哭腔,她想起身去握住千玉的手感受那真实的存在,却发现自己沒有半点力气可以支持自己并不算沉重的身躯。 沒错,站在红叶身前的少女,正是在黑龙崖上与红叶失散了的千玉,她已经脱去了一贯以來穿着的绿色宫女装扮,一套白色的合身长袍将她娇小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张犹带着些许稚气的脸上笑意盈盈,微微翘起的嘴角却带着一抹诡异的阴冷。 当时红叶跌入悬崖之后再牛头山上醒转过來,却发现只有自己跟轩儿、千离得救,千玉却不见了踪影,为此红叶还暗自伤心了许久,以为千玉受自己拖累已经丧身黑龙潭了,每每想起千玉总让红叶既愧疚又痛心。 可是此刻千玉却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这让红叶喜极而泣,欢喜的泪水如春天的细雨一般润泽着红叶干涸的心田,温暖着她悲呛的心境,让她忽略了此刻千玉脸上的那抹不自然的笑意,还有同样不合情理的她出现在此地的时机,心底只有满满当当的欣喜、激动。 “对,奴婢沒死,奴婢回來找你了!”千玉嘴角含着诡笑,一步一步缓缓地靠近红叶,一手在前一手在后,背在身后的右手上竟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匕首之上有乌黑的萤光闪现,显然是一把喂过剧毒的毒刃。 她竟是要置红叶于死地。 “快,快过來,让我瞧瞧,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红叶仰头凝望着千玉略显苍白憔悴的小脸,完全沒有注意到千玉的反常,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与不舍,都怪自己沒有好好地照顾好千玉,当时出宫时,本就不该将她们带出來,跟着自己只会被自己所拖累。 “好,今日奴婢就代主上送您一程,小姐,您可别怪奴婢不顾念情分!”堪堪走到红叶身前的千玉漾开了嘴边诡笑的弧度,一脸的嗜血的得意,将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到毫无反抗能力的红叶面前,乌光烁烁的匕首架在红叶细嫩的颈脖之上,挑起红叶尖俏的下巴,言不由衷的话从她的菱形小嘴吐出:“您死了,奴婢会伤心的,哈哈!” “千玉,你干什么?”红叶不解地看着半蹲在自己身前的千玉,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她刚才说什么主上,主上,难道…… “您到阎王殿去问为什么吧!”千玉的脸色突然变得狠厉了起來,一丝煞气从她姣好的面容上滑过,阴狠毒辣的杀气氤氲,扭曲着俏脸的她挥动匕首直直往红叶的胸前扎去。 “虹儿!”虽然与紫衣女子战得难分难解,旭慕却依然关注着红叶的安全,特别是在鬼谷里,他时刻都提防着有任何意外的发生,千玉靠近红叶他并不是沒有发现。虽然对她在此时此地出现有所怀疑却沒有太过防备,毕竟千玉是自己指派去‘照顾’红叶的眼线,沒想到,她竟也是冉婷埋在自己身边的奸细。 看着那把挥向红叶胸口闪着乌光的匕首,旭慕目眦欲裂,心像是要从胸膛窜跳出來一半地砰然作响着,惊惶的感觉撷住他的神经,他顾不得纠缠住自己不放的紫衣女子,无视她向自己挥斩而來的手刃,转身飞扑向危险万分的红叶…… 四十四 鬼谷遇险 四十四鬼谷遇险 “如果虹儿有何闪失,孤王势必让你陪葬!”旭慕飞扑的动作速度不减,如狂狮般怒发冲冠的他惊怒不已地死死盯住十米之外的那把闪着慑人的乌光的匕首飞速地接近毫无防备能力的红叶的胸口,如慢动作般在他的重瞳里放大放大再放大。(..info好看的小说) 千玉对旭慕的威胁置若罔闻,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沒有,依然故我地挥动锋锐的匕首扎向红叶的心脏,旭慕狂跳的心几乎已经窜上了嗓子眼,飞扑而去的身躯不停地催动潜能提升速度,眼看那把匕首就要插入红叶的心脏,他发现自己的灵魂都几近崩溃的状态。 “不……”一声如困兽般的怒吼在旭慕的喉间迸出,他怒睁的龙目几欲喷出火來,一双紧握成拳的大手忍不住地轻轻颤抖起來,却依然阻止不了那把去势疾速毒辣的匕首:“虹儿快闪开!” 可是怔愣中的红叶如何來得及避开这來势凶猛的一刀,就算她此刻神智清明,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又如何能够躲过明显功力不弱的千玉的奋力一击。 绝望在旭慕怒睁的重瞳里一点一点地浮现,他不敢去想,如果那把匕首真的插进了红叶的心脏,自己将如何自处…… 此刻他特别懊恼当日在王宫之时,为何沒有将千玉杖毙,以绝后患。 突然,旭慕干嘛后背一麻,后背传來火辣辣的灼痛感,五脏六腑也被翻江倒海地震动起來,浑身的肌肤像是被撕裂开一般疼痛不堪,一股上涌的血腥之气冲破重重束缚喷涌而出,同时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势汹涌而來,将他本就疾速前冲的身躯推得更加地飞速向前,旭慕知道自己终究是着了冉婷的道,背后那一击的威能势必让自己在与她的争斗中陷入困境,两人的功力本就在伯仲之间,此时的自己已经沒有了与她抗衡的能力。 可是旭慕一点都不后悔自己不顾一切的转身,甚至庆幸、感激冉婷的这一招威势猛烈的攻击实则更像助力的杀招,因为有了背后的这一股‘助力’,他终于在那把乌光烁烁的匕首扎进红叶的胸膛之前抵达,他双手化掌,凝聚起目前所能凝聚的功力毫不留情地拍向那个胆敢背叛自己不知死活的贱婢。 “贱婢,死去!”旭慕暴喝出生,将持刀的千玉击倒向一边。.info[] “嘭!”“铿锵!” “啊……”伴随着匕首掉地的清脆声响,淬不及防的千玉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号叫,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去,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停在了几十米之外,毫无声息一动不动地瘫软在地,嘴角不停有殷红的血块溢出,整个身躯不停地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走!”旭慕一手抚胸一手搀起依然瘫软在地的红叶,施展轻功飞跃而去,他知道,再不走等冉婷缓下那一击的后劲追來之时,自己必将落入她的掌控,红叶也势必死在那个毒妇的手中。 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千玉,她……”被旭慕揽在胸前的红叶越过他宽厚的肩膀,忧心忡忡地看着倒伏在地生死不知的千玉,心里依然放不下她。虽然方才她想将自己置于死地,可是自己亏欠于她,就算是她怨恨自己也实属正常,现在她依然因为自己而陷入险境,不管怎么说还是自己愧对于她。 “带上她!”看着转眼间变成在十几丈远之外的千玉,红叶咬了咬下唇充满希冀地看着一脸沉郁的旭慕,踌躇地开口。 “别忘了,刚才她可是挥刀要取你性命的!”旭慕冷哼一声,脚下运足功力身形更加地飞快,他知道现在是争分夺秒的非常时期,必须留着所剩不多的体力躲避冉婷的追杀,仅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不再理睬红叶。 “可是……”红叶还想说什么?却发现那个紫色的身影正如影随形地紧跟在自己两人的身后,一时之间她也发现了形势的危机,不禁咽下了到了唇边的话,惊疑不定紧张万分地看着后方追击而來如魔女转世般的紫衣女子。 难道旭慕与她并不是同伙,这个想法让她郁结的心稍稍地宽宥起來,心情无來由地变得无比轻松、愉悦。虽然后方依然有追击而來的紫衣女子,千玉也依然躺倒在地生死不明,红叶却抑制不住心头的欣喜与欢乐,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想跑,,在鬼谷之中,你们休想逃出本宫的手掌心!”紫衣女子森冷的艳丽脸庞上出现一抹志在必得的轻笑,如苍鹰一般缀在旭慕两人的身后追击而去,阴毒的怒喝在天地间震荡而起:“旭慕,既然你不仁别怪本宫不义,今天本宫势必掌毙‘轩辕虹’!” 她知道旭慕的能力。虽然他受了自己催枯拉朽的一击,可底蕴摆在那里,普通的侍卫根本就奈何不了他,所有紫衣女子并沒有命令其他人追杀旭慕,而是自己亲自追寻而去。 在她飞身而去的瞬间她淡扫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千玉,脸色未变毫无怜悯之心地甩袖离去。 “你怎么了?”红叶转回密切关注着后方动向的视线,却惊恐地发现旭慕竟然浑身冰冷,胸口不停地上下起伏着,一张冷峻的俊脸苍白如纸,冷汗从他的鬓角不停地滑落,沁湿了他一头飘逸的银发,惊惶的情绪撷住了红叶全身的感官,心像是被挖了一个大洞一般毫无着落地悬着,她颤声轻问:“你沒事吧!” 旭慕后背承受的那一掌,红叶并不知道,当时的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旭慕为了救自己而承受的那凶险万分的背后袭击。 “沒……事!”旭慕咬紧牙关,忍住全身像是快要被撕裂般的疼痛,艰难地迸出这两字,走在雕梁画栋的鬼谷圣殿里,脚下踉跄却依然紧紧地揽着红叶往前飞奔着,坚毅冷然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不远处高耸的围墙,沒有一丝犹豫退缩的意思, 四十五 你杀死了你的亲骨肉 四十五你杀死了你的亲骨肉 夜还是那么黑,出了鬼谷圣殿,离开了那被烛光照耀得金光闪闪的圣殿,夜明珠的光辉虽亮如白昼却无法企及远在圣殿之外的茂密山路,夜晚草叶上的露水粘着在红叶的绣花鞋上,很快就沁湿了薄薄的鞋面,就连衣袍的下摆也难以幸免。(..info) “你真的沒事吗?”红叶一手拨开挡住前路的齐人高的杂草,一手拽着旭慕,紧张地看着脸色苍白脚步踉跄的他,不时地回头张望,紧张的情绪令她忘记了仇视与敌意,只是担忧着他的身体状况,以及缀在后方紧追过來行事诡异的紫衣女子,眼前紫衣女子已经近在十几丈之外,不禁令红叶心头紧揪,惊呼出声:“她追过來了,怎么办!” 她到底跟旭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像是对他有情,却有浑身杀气欲置他与死地地穷追不舍,心头的疑问一一直在红叶的脑海盘旋不去,却又难寻解答。 “沒事,快走!”旭慕眼望前方,单手揽住红叶的细腰,语气略带着喘息与忍耐,脚步不停迈动着:“不想落入她的手中就快走!” “我们要去哪里!”红叶望着前方幽暗、寂静草木漫天的树林,忍不住问道。.info[] “快走,别问那么多,保留体力!” “哦!”旭慕沉凝的俊脸上那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忧虑令红叶心头一紧,不再多说,也加快了脚步,奋力地在杂草丛生的树林里艰难前行着。 “想走,沒那么容易!”近在咫尺的鬼魅声音响起,伴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劲道从红叶两人的背后袭來:“旭慕,你知道我的性格,不管你跑到哪,我都会追下去的,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今日,这个贱人的命,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旭慕阴沉着脸单手揽起红叶往上一跃躲开了背后袭來的一击,而后他将红叶轻轻地放在一边,转身踏前两步面对立身在不远处的紫衣女子。 “孤王的退让竟让你生出了如此心思,如此得寸进尺可别怪孤王心狠手辣!”旭慕俊逸的脸上乌云密布,大有暴风雨來临前的威势,冷声说道。 “哦,是吗?呵呵,本宫倒是想看看你如何的‘心狠手辣’,或许该心狠手辣的是本宫,这几年來,本宫是否太过‘仁慈’了!”紫衣女子掩唇轻笑,嘴角边的笑意并未达到眼角,话里言间却像是已有所指,‘仁慈’两字的发音咬得特别的重,像是在警告着旭慕什么似的。 “你……”闻言,旭慕脸色巨变怒容满面,一指指着茕茕孑立的紫衣女子,却又有所顾忌地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怒气冲天莫可奈何地瞪视着那怡然自得的女子,显然这样的‘威胁’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从两人心照不宣的谈话里可见一斑。 只是有什么事能够成为旭慕的把柄,竟让紫衣女子能够如此随意地要挟到身为一国之君的旭慕,红叶疑惑不解地來回看着前方气机锁定对方的两人,心头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我,我对你的情义可是天地可鉴,把那个贱人的命留下,或者……,相信这对你不是个多么难以抉择的事情!”紫衣女子娇笑出生,笑声却显得无比的阴冷,一双明眸善睐的丹凤眼里充满嫉恨与怨毒,她癫狂地高喊:“除了本宫,休想让其他贱人再为你延续血脉,‘轩辕虹’更加不允许,生出多少本宫必定扼杀多少,本宫绝不允许那些贱种存世!” “冉婷,你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孤王的忍耐底线,过去的事孤王可以不再追究,但是孤王不准你再对虹儿与父王不利,否则你别怪孤王翻脸无情!”旭慕冷峻的脸上阴云密布,怒火奔涌的重瞳里氤氲着杀机,一双大手握拳,指节被捏得‘嘎嘣’作响,显然此刻的旭慕已到了忍耐的边缘。 延续血脉。 这几个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劈在红叶毫无防备的心田上,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呉旭国前任国主的最后一任王后为什么要替她口中的‘王儿’延续血脉,,难道…… 原來她一直要追杀的都是自己,而非她的‘王儿’,那外放的杀气原來是冲自己而來,一直都是自己理解错误了,沒想到,那两人竟然…… 王后,,哈哈,多么的讽刺,自己呢?自己在这场戏里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轩儿呢?轩儿是‘她’害死的,‘他’也参与其中,。 想到这里,脸色变得刷白无比的红叶不禁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惊恐悲愤地怒瞪着那两个手染鲜血的侩子手,心底在嘶吼,双手却无意识地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里面正有一个不受欢迎的‘血脉’在慢慢地成型。 不,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许久不曾流过的泪从红叶圆睁的清亮凤目里汹涌而出,满脸不置信的她眼底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痛楚,紧咬的双唇溢出撕心裂肺的低低呜鸣。 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脑海里推演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虹儿,你怎么了?”旭慕察觉到身后的红叶有异,慌忙转身却看到泪流满面的她心头不禁‘咯噔’一下,深深的担忧都写在脸上,手足无措抬腿欲要上前查看。 “站住,别过來……”红叶未语泪先流,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來:“你告诉我,轩儿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她害死的,你知情的对不对!” “虹儿,你听我解释……”此刻旭慕原本冷峻漠然的脸也不禁出现了慌乱、愧疚、心痛,他一直在找机会跟红叶解释一切,却总是不得要领,他原以为这一切都只是权宜之计。虽然知道凶险,却沒想到最后会是那样的结局,如果知道会让轩儿丢了性命,他绝不会同意冉婷的要挟,可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他艰涩地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虎毒尚且不食子啊!”撕心裂肺的悲鸣在红叶的喉咙里痛喊而出,泪眼模糊的她心像是被人拿着刀狠狠地剜了一块般,痛的她几乎难以呼吸:“旭慕,你这个禽兽,你竟然亲手害死了你自己的骨肉!”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一声一声的悲鸣在红叶的胸腔震荡,她难以置信地猛摇着无力的螓首, 一 又见悬崖 一又见悬崖 “虹儿,你听我说……”痛苦愧疚在旭慕的心理缠绕,冷峻的脸上多了悲痛的色彩,看着情绪失控的红叶他无比担忧地踏步上前,伸手想要去扶住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红叶。 “你不要碰我,你不配!”红叶嘶吼出声,转身飞奔而去,长长的蔓草的锋锐边缘不断地滑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撕拉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心头剧痛的红叶却彷如未知一般,仍然死命地往前飞奔着,她只想逃离这个令她心碎的地方,逃离那个令她心碎的男人、女人…… “虹儿……”那撕心裂肺的呐喊像是敲击在心头的重锤,将旭慕从人世间的巅峰垂落阿鼻地狱,一阵彻骨的寒冷从心头蔓延向全身,看着飞奔而去的红叶,旭慕忍下那苦涩如黄连的失落,焦急万分地飞身追赶,前面草木茂盛人迹罕至,还有飞鸟难渡神佛犯愁的深渊,夜黑风高的现在情绪失控的红叶那种不要命的盲目飞奔令旭慕一阵心惊胆战。 “站住,现在可是她自己找死!”紫衣女子艳丽无双的阴冷容颜上浮现一抹幸灾乐祸,与她此时高贵典雅的装扮格格不入,傲慢的她挡在旭慕的面前,纤手横亘在他的身前阻住了他的去路,眼中秋波荡漾嘴角含春,似劝解更似要挟“‘王儿’,难道你不想念你的‘父王’么,他可是对你想念得紧啊!呵呵,本宫劝你还是回去见见他老人家,在他的膝下承欢,尽尽孝道!” 显然身为鬼谷的主人,对周围的地势势必了如指掌,她知道像红叶这样无头苍蝇似的跑法,绝对逃不出她掌控的范围,也就不急着去追杀于她,但是她也不允许旭慕抽身而去,将红叶带走,那是她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滚开,别逼孤王出手!”旭慕手捏成拳,修目圆瞪眉毛倒竖如发怒的狂狮般低吼,浑身上下气机骤变散发着‘挡我者死’的无上气势,森寒的杀意阶级攀升,身为帝王的霸气尽显。 “你……”紫衣女子脸色丕变,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前的男人,她从來沒有想过有一天旭慕会如此冰冷绝情地对自己怒吼:“旭慕,你竟敢如此对我!” 眼见红叶飞奔的身影就快消失在眼帘,焦急万分的旭慕面色一沉眼底闪过一抹森冷,二话不说横劈出一掌,用尽全力直取紫衣女子的心脏,势必要一击解决这个碍手碍脚的麻烦女人。 不能再拖了,如果红叶出事,那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还有他们的‘孩子’,她们都是自己的心肝宝贝,他再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对他们不利,任何人都不行,任何人。 他不会再左右摇摆,也不会再受人要挟。 “旭慕!”紫衣女子嘶吼出声,旭慕对她的不理睬彻底地刺伤了她高傲的心,眼见旭慕出奇不意的进攻她瞳孔紧缩措手不及,她不敢置信的脸上涌上一片潮红,怒火如涛从心头蜂拥而上,一丝怨恨阴狠从她的眼底蔓延,她反应灵敏地躲过了旭慕的攻击,反被动为主动,如勾的利爪直取旭慕的胸腹,同时嘴里吹出了一声声高昂顿挫的厉啸,像是在下达什么命令,而后恨声道:“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冉婷,你敢!”旭慕脸色大变,脸上一贯的漠然冷峻彻底被打破,重瞳里晶亮的怒焰眸光亮如烛火,猩红如血的眼睛里杀意涌现:“父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孤王必将你碎尸万段!” “你下地狱去说吧!”紫衣女子如癫似狂,艳丽的脸上充满了嫉恨,毫不留情地向旭慕攻击过去:“我得不到的东西,那个贱人也休想得到!”既然得不到,那就毁在自己手里。 红叶一路飞奔,完全沒有顾忌脚下的路,只知道自己想逃开,躲开那罪恶的源泉,就连割在身上的条条血痕也恍如未知般,温热的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她只知道迈开双腿不停地朝前跑着。 在星月无光的茂林里,红叶抬起布满一道道细密的血痕的手掌抹去俏脸上横流的泪水,咬紧下唇不让自己的呜咽溢出,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身边只有不停呼呼后退的树木蔓草,心中悲愤难抑的痛苦感觉撕扯着她的心,犹如百爪挠心般的难受。 到了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对旭慕的爱到底有多深,就算知道是他害死轩儿,想要毒杀萧逸甚至还想置自己于死地,可却依然抹不去心底对他的那份涌动的情愫。 她恨,恨自己为什么会爱上那样的男人,为什么会任由自己深陷在那样的感情漩涡里不能自拔,可是现在她只能任由泪水不停地洗刷着心底的悲苦。 “虹儿,停下來,前面危险……” 在一阵‘嘭嘭’声不断的打斗声中,隐约夹杂着旭慕恐慌的高喊声,可是哭泣着的红叶耳际只有蔓草与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倔强的她一手提着裙摆脚步不停地狂奔着。 此刻她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趁着后面的人沒有追赶上來赶紧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啊……” 可是还沒有跑出去五米距离,一声尖叫从红叶嘴里溢出,她发现两边的树木蔓草竟然都不见了,面前一片黑洞洞的空旷,而自己的踏出去的一脚竟然沒有踩在实处,一股向下的引力撕扯着自己的身体往下坠去,她凝神往黑洞洞的下方望去,才知道自己竟然一脚踩空,正往望不到边的断崖里摔去…… “救命啊!”耳际呼呼惨号的风声像是一道道催命符,红叶绝望地扑腾着疾速下坠的身体,嘴里凄厉地呼喊着,她不想死,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地方啊! “不,虹儿,不准你抛下孤王!”旭慕圆睁的重瞳里猩红如朱,嘶声厉喊。 一声垂死野兽般的凄然嘶吼从身后传來,身体不停扑腾的红叶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却发现睚眦欲裂的旭慕竟然跃下断崖,紧跟在自己的身后坠落了下來, 二 要死一起死 二要死一起死 “冉公子,你听到了吗?”一身青衫的眉儿站在幽暗的茂林里,侧耳认真的倾听着,迟疑地开口问站在前方的冉悔,总觉得那声音很是熟悉,只是却过于悲呛与绝望。(..info好看的小说) 两人在离苏城几千公里外的一个城池‘偶遇’之后,就一直结伴寻找红叶的下落,此刻两人皆停下脚步,静静地凝听着远处那似有若无回荡着的凄厉嘶喊声,两双凌厉的眼睛不停地透过层层迷雾,在阴暗的的森林里逡巡着。 “嗯!”冉悔皱起好看的双眉,沉凝地逡巡着静悄悄的森林里风吹树叶的婆娑声,刚才那悲呛绝望的呼喊声熟悉得令冉悔心里的不安不断扩散,他总觉得刚才那个声音是属于那个男人的,可是却又过于悲伤,与他明显不太现实,一个高高在上的一国君主怎么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黑洞洞的树林里冷冷风呼啸,只有偶尔的几声虫鸣鸟叫,不远处是一处绝壁,神佛难渡无人能够飞跃,那声过于凄然的声音就是从那一边传來的。 “不好,赶紧跟上!”突然间,冉悔脸色骤变,心急火燎地提气飞奔,直朝刚才声音传來的悬崖的那一边跑去,此刻他心头如坠了千斤巨石一般的沉重,他突然想到只有一个可能会让那个高傲的男人撕心裂肺的绝望。虽然与他仅仅见了两次面,但是冉悔深深的了解,他其实跟自己一样。 能为红叶生,能为红叶死。 心像是被什么慢慢地一片片撕开,冉悔发足狂奔,一双圆睁的虎目里漾满担忧与焦虑,恨不能插上翅膀马上能飞到发出声音的那边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此刻他却只能素手无策地停在这面绝壁之巅,站在绝壁的边缘透过黑洞洞的夜空,极目远眺着那一边的风吹草动,只是距离太过于遥远,只能看到对面树木如浪般地涌动着,无法看清是否有人在。 “马勒个巴子!”冉悔愤然地劈断身侧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无奈又不甘心地张望着黑乎乎的对面绝壁,怒声高喊,愤怒的嘶吼声音在空旷静寂的夜空里回荡:“旭慕,你要是沒有照顾好红叶,我冉悔发誓,此生与你势不两立,天涯海角必取你首级!” “冉公子,你觉得……”眉儿站到冉悔的身前,眉目沉凝地低问,只是后半句话却被她咽了回去。虽然她心里有着跟冉悔一样的想法,如果那个声音來自旭慕,那必然是因为红叶出了什么事,而且是难以挽回的那种,不然的话高傲冷漠如旭慕,不会发出那么痛彻心扉绝望悲呛的声音,可她却不敢相信,不愿意那一切是真的:“或许,并非小姐出事……” “是不是跟那个傻女人在一起呆久了,你也喜欢上了自欺欺人!”冉悔冷眼看着犹豫迟疑的眉儿,脸上有着压抑不住的怒焰在闪烁,心里的担忧焦虑让他忍不住将积攒在肚子里的怨气爆发出來,一直以來他就看不惯红叶那种自欺欺人的性格,总是将自己伪装成沙漠里的鸵鸟,小时候是,长大后还是这样。(..info无弹窗广告) 自从离开牛头山那天开始,他就知道红叶心底对那个男人的牵挂,却又总是找尽借口去安慰她自己,让她自己在仇恨的浪涛里能够稍微的安心一点,很多次冉悔都想狠狠地摇醒那个固执倔强的女人。虽然他们走在一起不是自己乐见的,可冉悔实在看不下去红叶那自我折磨的傻样。 一路从朝圣镇走到苏城,冉悔想了很多,他以为自己可以改变红叶的心意,以为只有自己肯去努力,肯去尝试,总有一天红叶会回到自己的身边,所以那天晚上在见到后花园凉亭里的那一幕之后,他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火热,守候在她的闺房里,状似不经意地提及愿意照顾她一生一世的诺言,似玩笑却实实是他的心声,他心里充满了期盼与忐忑,期待着她的垂爱。 可是当那个男人出现的那一刻,红叶脸上的表情告诉自己。虽然自己努力了那么久,但是红叶的心依然还是在另外那个人的身上。 “我……”眉儿咬了咬下唇,依然蒙着面纱的脸上看不清表情,眼里却有着难以言说的凄然,她只是不希望红叶出事而已,遇到有关红叶的事,她的冷静早就已经丢到了爪哇国去了,现在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红叶依然安然无恙。 “嗯,那里有个缺口,去看看!”冉悔怒瞪着眉儿,眼角余光却发现在眉儿的身侧不远处有一个奇怪的缺口,像是经常有人爬动的迹象,如果真的有人从那里爬动的话,那这处绝壁就并非神佛难渡了,或许可以走到对面去也不一定:“快走!” 》》》》》》》》》》》》》》》》》》》》》》》》》》》》》》》》》》》》》》》》》》》》》》》》》》》》》》》》》》》》》》》》》》》》》》》》》》》 “你快放开我,那小树要断了!”红叶惊恐地盯着旭慕单手抓住的那支绝壁上突出的摇摇欲坠的碗口粗的树干,看着那树干上因为两人下坠的重力加速度而几乎将它扯断的裂口,红叶不敢用力挣扎。 心惊胆战的她悄悄的咽了口口水,身下是望不到地的万丈深渊。虽然她不想死,可是她也知道在这样下去,那树干肯定支撑不了两人太久,如果就这么摔下去势必两人皆摔成肉饼。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劝服旭慕放手,能活一个是一个,或许自己死不了反而能回到那处自己日思夜想的‘家乡’呢? “旭慕,你快放开我,不然今天咱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的!”想到这里,红叶感觉浑身都有了力量,她绞尽脑汁地劝说着固执的旭慕:“既然我注定是死,为什么不让能活着的人活下去呢?是吧!你要为了我好好的活下去,把我沒活完的那部分也活了!” “闭嘴,你休想孤王会放手,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孤王再也不会放任你离开孤王了!”明显红叶小看了旭慕的固执程度,之间他咬紧牙关死死地揪住红叶不断下滑的纤手,双脚小心翼翼地去够绝壁上另一支横伸出來的小树干,期望能够作为一个支点,在手上抓着的树干裂口断开之前让自己能够借力缓下下坠的速度, 三 莫名的呼唤 三莫名的呼唤 “闭嘴,你休想孤王会放手,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孤王再也不会放任你离开孤王了!”旭慕面色沉凝地朝下瞪了红叶一眼,继续着脚上的动作。 可是此刻那棵被他拽在手里,避免了他俩坠落万丈深渊的树干像是听到了他的誓言,为了成全他的深情一般,旭慕的话音刚落,就响起了一阵噼啪声,那最后连着端口的小节枝干也彻底断裂了开來,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两人如天际的流星一般直直往深不见底黑咕隆咚的绝壁下坠去。 “虹儿,抓紧孤王的手!”生性再如何的镇定自若,此刻旭慕也无法保持平素的淡然冷漠了,如困兽般的惊吼嘶喊出口,他用力地抓紧红叶纤细的手掌,同时不忘运功在陡峭平滑的绝壁上寻找着能够稍稍借力的地方,竭力地自救着。 “啊……乌鸦嘴!”脸白如纸红叶凄厉的尖叫在寂静的夜空回响,刚才还强装高尚的要让旭慕抛下自己寻找出路,此刻却再也无法有那么一丝一毫的自命清高,倔强的她在生命面临威胁的此刻也只能顺应本能地呼救着,双手紧紧地揪住旭慕有力的大手,犹如在大海**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救命啊……” 耳边呼啸的夜风如冷刀一般切割着她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仿佛能够感觉到身体发肤断裂的‘刺啦’声,那种皮肉被深深割开的疼痛以及即将死亡的恐怖感折磨着红叶脆弱的神经。(..info无弹窗广告) 就在这时,汗湿的双手竟然渐渐地滑出旭慕同样被汗水浸湿了的大掌,红叶惊恐地看着那两只渐渐脱离彼此掌握的手掌,浑身一阵冰冷,再加上本就有孕在身的她从石室醒來到现在连连受到惊吓打击,眼前一黑竟陷入了无止境的黑暗里。 深陷在黑暗里的红叶困难地动了一动僵硬的手指,浑身冰冷的她,感觉有一股奇怪的热源往她身上传递过來,同时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那声音就像是在轩儿‘死去’之后不停地召唤自己的声音,但是比那时候的召唤却又有力、清晰了许多,就像是近在咫尺般的呢喃,那充满亲切又慈爱的声音令红叶心底暖洋洋的,她迫切地想要靠近发出那个声音的人,下意识地睁开双眼却发现酸涩不堪的眼帘无法睁开,像是有千斤重的巨石压在上面似的。 “是……谁,谁在叫我!”陷在混沌中的红叶低低地**出声,竭力地挣扎着想要醒转过來,看看是什么人在召唤着自己去靠近,可是她发现不单是眼皮,就连身体都无比的沉重,放佛被什么东西箍住一般无法动弹。 可是那个亲切慈祥的呼唤却越來越清晰,像是从红叶自己的心底窜上來的一般,不停地震荡着她的鼓膜,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不去,不停地催促着红叶,那强烈的催促感大有不把她唤醒不罢休之势。 好奇、惊讶如猫爪一般挠着红叶狂跳着的心脏,一定要看看是谁在呼唤着自己,她咬紧牙根逼迫着自己混沌的脑袋清醒过來,费力地睁开酸涩不堪的双眼,入眼的黑暗却让红叶一阵怔愣。 这是哪里,她扭动着全身唯一能够自由动弹的颈部,逡巡着幽暗潮湿的四周,却什么也无法看清,什么也沒有发现,一阵阴冷的腥风拂來,令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这时她才想起來自己是怎么來到这个地方,心底有不祥的预感在滋生。 从那陡峭平滑的绝壁上摔下來,不死也得半身不遂吧!难道自己已经在阴曹地府了吗?这个想法让红叶心头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捏自己的脸蛋,想要印证一下自己是否真的已经成功加入阎王爷的‘幽灵大军’了。 可是冰凉的手指却碰触到一具温热的躯体,那股热源竟然源源不断地往自己身上传來,令红叶在阴冷潮湿的空间里好受了许多,红叶呼吸一窒,恐惧在心底悄悄抵蔓延,她哆嗦着伸出素手慢慢地在身上摸索着。 黑暗里红叶只感觉那具温热的躯体紧紧地压住自己的全身,那沉重的力道竟让她浑身无法动弹,她顺着压在身上的手臂往上摸索着,手指一点一点地往上攀爬,滑过凸起的喉结攀上长满胡渣子的坚毅下巴,再到挺直的鼻梁,还有修长如鬓的眉毛,那润滑的肌肤触感让红叶生出一股深埋在心底的熟悉感來,这显然是个男人,这令红叶一阵孤疑。 她迟疑地探手摸向男人被长长的发丝遮盖住的左耳后,那里一个圆滚滚的小突起令红叶心情一松,原來真的是旭慕。 可是在自己失去记忆之前,她明明记得的是两人那慢慢分开的双手,为什么此刻旭慕会躺在自己身边,而且很明显的是自己被他紧紧地包裹在他宽厚的怀里,浑身上下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沒有,身侧那暖暖的体温偎贴着红叶冰冷的心脏,莫名的安全感抚慰着她不安的心,一股酸意涌上鼻翼,红叶轻轻抵吸了吸鼻子,眨掉了眼角的泪意,嘴角泛开一抹动人的灿笑。 还活着,真好。 “旭慕,快醒醒!”红叶轻轻地推了推被自己摸了很久却沒有醒來的旭慕,不敢过于用力,心底充满地担忧,不知道他是否安然无恙。 “唔……”旭慕轻轻地动了一下压住红叶半边娇躯的身体,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一双幽深迷离的重瞳在暗夜里竟有幽幽蓝光在闪烁,双手下意识地轻轻抚上红叶纤细的手臂,担忧地急声问道:“虹儿,你……沒事吧!” 他醒來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自己,这个高高在上,冰冷漠然的男人,红叶心里被温暖涨得满满的,眼角又泛出了点点晶莹的泪光,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感动。 “我沒事,你呢?”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甜腻,红叶放下心防双手握住旭慕有力的双手,柔声问道。 “那就好,那就好!”旭慕深呼了一口气迭声呢喃,浑身一软倒进了红叶的怀里, 四 奇怪的洞穴 四奇怪的洞穴 “那就好,那就好!”旭慕深呼了一口气迭声呢喃,浑身一软倒进了红叶的怀里。 “喂,你怎么了?旭慕!”红叶心底一惊,紧张地摇晃着幽暗的空间里一脸疲惫紧闭着双眼的旭慕,惊慌失措的她想要抽出依然被他压在身下的身子,却又不敢过于用力,怕他从高空坠落摔坏了哪里被自己一用力加重了伤势。 “旭慕,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看着纹丝不动完全沒有反应的旭慕,红叶手足无措语带哭腔地失声高喊,尖锐的声音带着空旷的回音在暗夜里回荡着,空洞而诡异。 可是陷入昏迷中的旭慕依然沒有醒转的现象,红叶手脚并用地将旭慕沉重无比的身躯往一边推去,力道不敢用尽,怕在无意识中对他的伤处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可是这样的结果却是导致了红叶累得筋疲力尽依然撼动不了旭慕那高大沉重的身躯分毫,她自己的半边身子依然被压在他的身下,手脚发软的红叶腰腹处也是一阵酸软无力,腹中的胎儿像是感受到了來自于母亲心底的焦虑,竟用力地往肚皮上踹了一脚。 肚皮上毫无防备的一下剧痛令红叶差点**出声,一股母性的慈爱从她的心底蔓延,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坚强起來,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腹中的胎儿,曾经的‘他’已经失去了母亲的关爱父亲的关注,自己不能让‘他’出生后再次承受沒有父母双亲爱抚、疼惜的悲苦。 绝不。 “唔……”红叶将全身的力气积攒在手足之上,竭力地将旭慕沉重的身躯往一边匀速地缓缓推开,豆大的汗珠在她的鬓角不停地滑落,润湿了她的双颊,滴落在潮湿的地表上,消失无踪,不知道从哪里來的一股力量迅速地充盈在红叶酸软无力的四肢百骸,略显疲态的俏脸上也焕发了光彩,就连右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也像是焕发了青春一般,像是变得鲜活柔嫩了起來。 ‘噗’ 轻轻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几倍,幽暗潮湿阴寒的不知名洞穴里,红叶坐起疲累的娇躯,气喘吁吁地看着仰躺在地面上的旭慕。虽然是在春天微凉的夜里,她却依然累得汗流浃背,粗重的喘息声捕捉着剧烈的心跳声,一起欢快地跳跃着。 沒错。虽然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红叶却依然可以确定自己身处在一个洞穴里,这从稍微一点声响都带着空旷的回音可以判断得出來,至于为什么从悬崖上掉下來会进入这个阴寒诡异的无人洞穴里,看來也只能等昏迷的旭慕醒來后才能知道了,现在让红叶犯难的是该怎么将旭慕弄醒,迅速地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她知道昏迷中的旭慕是自己绝对无法搬动的。 “旭慕,快醒醒!”她靠近旭慕的脸部,注视着他昏迷中如孩童般无防备的俊脸,轻轻抵拍打着他双颊,想要将他唤醒:“旭慕……” 可是显然,此刻因为体力消耗过巨之后放松下來而陷入深度昏迷中的旭慕并不是轻易就能唤醒的,红叶轻咬下唇,颓然地放下了拍打旭慕双颊的手。 看來只能让他的身体机制自我调节后醒來再说了。 几声夜枭的啼叫凄厉地从远自近地传來,惊得红叶不住地往旭慕散发着温热的身躯紧紧靠拢过去,抱着双臂惊恐地望着黑乎乎的四周,心底无來由的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沒,刚才专注于将旭慕从身上移开倒美觉得有什么?此刻一阵阵阴寒的冷气袭來,红叶才意识到四周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像是有一双眼睛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正透过某个小小的洞眼偷窥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让红叶心底发毛,比第一次看鬼片,见到‘贞子’从电视里爬出來更让她恐惧。 肚皮上传來几下轻轻的踢动,像是小宝宝在安抚慌乱的妈妈,红叶不禁略微稳住了心神,戒备地注视着四周的同时单手撑在潮湿的地面想要站起身來查看周围的环境,以便找到出路,旭慕如果醒來两人就能马上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可是就在这时,刚刚在这里醒來时心底深处传來的那个慈爱的呼唤又一次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回荡着,红叶慌张地在空旷的洞穴里寻找着,却沒有发现有任何人在此地,只有一条同样幽暗的小径出现在洞穴的西北角。 红叶孤疑地走到小径的入口处,站在那里能够感觉到一阵阵拂面而來的阴寒之气,而且越是靠近入口,心底那个呼唤的声音就变得越加的强烈,红叶为难地转头看了看依然仰卧在地面上,呼吸平稳的旭慕,踌躇着不知道是否该进去一探究竟,毕竟这个声音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耳边回旋了,在轩儿‘死去’之后不久它就已经不时地在自己耳际徘徊了。 好奇心如猫爪子般不停地挠着红叶举棋不定的心绪,她犹豫着自己是否可以扔下昏迷不醒的旭慕,去探寻心底的那一丝纠缠不清的呼唤,她很想知道这个诡异的声音到底想告诉,或者说指引自己什么? 红叶凝视了无声无息的旭慕几秒钟,最后咬了咬下唇撩起曳地的裙摆,毅然决然地迈步走进了那条放佛是通向彼岸的深幽小径,义无反顾地大步往前走去。 红叶顺着潮湿阴冷的洞壁往前摸索着,走过一段平缓曲折的小径之后是一个大大的弯道,像是能够绕回原点似的,红叶感觉自己像是一直在绕圈圈一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來回周折着不知道就这样走了多久,路慢慢地往下延伸,那是一条很长的下坡路,直通向一个开阔有微光闪烁的洞穴。 红叶停下脚步站在空旷的洞穴入口惊疑地环视着空无一物的空间,洞穴的正中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高脚烛台,微微闪烁的光辉就是从摆放在烛台上的一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里传出的,只是珠子虽大却显得暗淡无光。 “你來了!”一个苍老带着欣慰的慈爱声音突兀地在洞穴里回荡,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不断地撞击墙壁传递而來般,空旷又悠远, 五 奇怪的老头 五奇怪的老头 “你來了!”一个苍老带着欣慰的慈爱声音突兀地在洞穴里回荡。(..info) “是谁!”红叶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往洞穴门外退了一大步,惊恐的双眼充满戒备的逡巡着空旷无人的洞穴,她微微轻颤的声音撞击在洞穴的墙壁上,传回來一波波的回音,仿佛能看到那回音如水纹般扩散开去。 目之所及,洞穴里除了烛台上绽放着幽光的夜明珠之外别无他物,却总有一股令红叶心惊肉跳的气机在蔓延,只因那苍老的声音给了她莫名的熟悉感才令她停住了脚步,沒有扭头就跑。 “孩子,你过來!”苍老慈祥的神秘声音继续响起,回音一波波地在空气里回荡着。 但是红叶觉得很奇怪,这个声音像是在极度艰难动作下说出來的,肺部受到挤压般的声音,而且像是使用扩音器之后的效果,这让戒慎不已的红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她并沒有头脑发热地迈进那个看似空旷的神秘洞穴,好奇心害死猫的训诫她从來沒有忘记过。虽然此刻的她很想一探究竟。 “你……是谁!”红叶忍住一探究竟的冲动,站在洞穴之外往里张望着,迟疑地询问道。 “不要害怕,你过來!”苍老的声音平和而又慈爱,再一次在空旷的洞穴内回响,平抚着红叶惊惧的心,奇异地让她慢慢地放松了戒备。 红叶缓缓地靠近洞穴入口,站在一米多高的入口处往里张望着,可是近百平米宽的洞穴里却看不到任何的人影,唯有中央位置的那颗高置与烛台上的拳头大的夜明珠在静静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你在里面吗?为什么我沒有见到你!”红叶高声喊道,可是洞穴里除了她的回音依然什么也沒有。 “孩子,到左边來,过來!”像是人贩子诱惑小孩子的慈爱声音继续蛊惑着红叶更近一步地进入空旷的洞穴。 虽然心里在腹诽,但是心里却沒有一点抵触,红叶迟疑了一瞬就放松了紧绷的娇躯迈步走进了空旷高挑的洞穴之内,往左侧走了不过,只因那声音里越來越熟悉的感觉,只是一双凤目依然充满谨慎地透过朦胧的幽光在洞穴里逡巡着,同时也做好了随时抽身冲出洞穴的准备。 “你在哪啊!为什么见不到你啊!”红叶惊讶的目光在洞穴的左侧前后四周扫了个遍,可是这地方别说是人了,连蟑螂的影子都沒有一个,难道自己真的被忽悠进來了吗? 红叶贴靠在西侧的墙壁上,手按在巨石砌成的石壁上,紧张地张望着,心跳如擂鼓般杂乱无章地跳动着,此刻她有点后悔沒有等旭慕醒來就孤身一人跑到这么一个诡异的洞穴里來,万一真的进入了敌人的圈套,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该怎么逃出去,想到这里,红叶更是心里一紧,双脚已经转向了洞穴出口的方向,大有立马冲出洞穴的冲动。(..info无弹窗广告) 就在红叶迈步想要奔出洞穴的瞬间,却发现自己的脚踝被紧紧抵箍住,一只如钢铁铸成般的有力大手从洞穴墙壁的另一端伸了过來将她的脚踝锁住,如千钧巨锁般的力道将她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啊!鬼啊!” 疼痛感刺激着红叶紧绷到极限的神经,脑海中浮现的无数中鬼魂在暗夜里出沒的影像把红叶惊得三魂去了七魄,凄厉的惊叫声刺破幽暗的空间,充满恐惧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着。 她蹦跳着,竭力地想要抽出被箍住的脚踝却发现怎么也无法从那只大手里挣脱开來,甚至忘了自己正身怀六甲不能做过于激烈的动作,危险环境下自己的本能驱使着红叶,惊惧的她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脚就往那只大手踹去。 “呃!”一声低沉的痛哼响起,苍老的声音再次传來“孩子,老夫不会害你,你蹲下來!” 这一次红叶听得很清楚,苍老的声音并不是在这个空旷的洞穴里响起的,反而有点模糊难辨,但是沒有了肺部被压着通过扩音器的那种感觉,脚下抓住她脚踝的大手摇了摇,像是在示意红叶蹲下身子一般。 “你……是人!”红叶声音发颤,惊恐地问道。 “呵呵,老夫怎会是鬼呢?孩子,你别怕!”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 像刚才一样,这个苍老的声音再次抚平了红叶剧烈跳动着的不安的心,她咬了咬牙,视死如归地缓缓扶着墙壁蹲下了身子,毕竟现在的她挺着5个月大的肚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行动上总是会有点点不便。 “你可以放开我了,我已经蹲下來了!”红叶半蹲坐在潮湿的铺满碎石的地上,她知道如果不照做就目前的自己是挣不脱那只从墙壁另一端伸出來的大手的。 大手略一迟疑,像是怕红叶逃走一般,慢慢地放开了红叶细致的脚踝,一点点地往回缩了回去,红叶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只苍老的,青筋凸起干枯的大手,堪堪能够穿过那个开在石壁最底端的那个小洞,可是就是这样一只手上的力道却令红叶一阵心悸,此刻脚踝上还传來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大手慢慢地缩回了墙壁的另一端,空旷的洞穴里一时间静寂了起來,唯有红叶轻微的呼吸声毫无规律地在响起,诡异的安静气氛不合时宜地在红叶身周蔓延。 红叶紧张、安静地等着石壁那一端的声音再次传來,一手安抚着不断胎动的胎儿,可是等了许久却依然不见有任何的声响传來。 “老人家,你在吗?”红叶单调的声音在静寂的空间里回荡。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红叶想要扒下身子看看小洞的另一边怎么完全沒有声息了,可是发现这样的动作对于现在的她來说确实是过于高难度了。 “老人家,您……还在吗?”红叶迟疑地问道,声音里满是不解,将自己留下,却有悄无声息,这是干嘛呢? 依然是一阵无声无息的沉默。 就在红叶放弃了无止境的等待,想要起身的瞬间,小洞的另一端却传來了一阵充满压抑、沉痛的低沉呜咽声,可是声音里却又有一股莫名的喜悦,像是一个人被关了几十年之后,重逢至亲之人时的那种喜极而泣的欢欣, 六 妹妹? 六妹妹。 “老丈,您……怎么了?”那一声压抑又沉痛的呜咽令红叶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心底最柔软的某处被针扎过一般,记忆里那个熟悉的,本该豁达慈爱的苍老声音里的悲愤令红叶心头一阵窒息,难以言表的心痛疼惜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在心头蔓延。 不该是这样的。虽然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却总觉得这样的悲苦不该掺杂在这样的声音里。 “孩子,为师……以为此生再也无法见到你,沒想到在行将就木之年还能再见到老夫的爱徒,老天,也算是对我不薄了!”老人涕泗横流地嘶声吼叫,像是要将心底压抑的悲愤一次性宣泄干净似地,悲呛而又释然,英雄迟暮矣:“咳咳……” 为师。 “您刚才说‘为师’!”这两个字眼让红叶一阵愕然,禁不住开口问道,就连出言关心一下过于激动而呛咳不已的老人也忘记了。 红叶的问題令四周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苍老的声音突然消失匿迹。虽然隔着一堵厚实的石壁,但是红叶却像是能够看到老人此刻的动作一般,黑漆漆的小洞的另一端,那个呆坐着的老人想必正在默默的怀想那逝去的那段似水年华里的飞扬生活,就连那挂在腮边的那抹纵横的老泪也來不及擦去。 红叶静静地依靠在潮湿的石壁上,等待着墙壁的另一边老人再次启口,她知道他一定会回答自己的,无关乎什么判断,这仅仅是直觉。虽然等待的过程时间长得让人觉得隔壁的人是否已经睡着了。 “你姓‘冉’,单名一个‘虹’字,是原‘巴世国’第三王女,受天命六岁上圣山晋升神女之列,赐姓‘轩辕’,为天下敬仰的108代‘轩辕神女’,这些你应该都记起來了吧!”不知道过了多久,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沒有了方才的激动而悲愤,充满了平和的遐思,缓下了对现实的怨怒,带着安抚人心的奇特氛围。 “您,怎么知道!”老人的话令红叶一阵惊诧,这些记忆可都是在牛头山遇袭轩儿出事之后想起來的,自己从來沒有告诉过任何人,就连……一直追随在自己身边的冉悔也不知,在去朝圣镇寻找那个不停在心头盘旋的‘召唤’之音时,冉悔不止一次的询问过自己,可是自己却选择守口如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不愿意让关心自己的人过多的为自己担忧。 可这个老人家为什么会知道,而且刚才自己一踏入这个到处充满诡异气息的洞穴时他第一句话问的是‘你來了,’,难道…… “你可曾听到老夫的召唤!”老人的话证实了红叶的猜测。 “真的是您在召唤我,您知道轩儿……”既然在轩儿一出事,他就隔着千山万水地召唤自己,那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帮轩儿,一定的,这个问題已经困扰了红叶无数个日夜,也是她当时会顺应召唤寻到朝圣镇的缘故。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红叶都要找到那个办法。 “咳咳,每一代的‘轩辕神女’必然会有一个引领人,引领着神女与神沟通造福世人,而老夫就是那个有幸成为第一百零八代神女的引领人,也就是你的师父,这些你可曾忆起呢?”老人苍老迟缓的声音从小洞的另一端幽幽地传來,撞击着红叶的鼓膜,传达到她剧烈跳动的心脏,她焦急地等待着老人回答自己最最关注的问題。 红叶挺着个大肚子竭力地往下弯着腰想透过手臂粗细的洞口看看对面的老人,整个人都快趴到小洞上催促对面的‘说书人’赶紧说重点,可是她知道有些时候真的急不得。虽然她已经心急如焚。 可是这一次,对面的老人却像真的是睡着了一般无声无息了很久很久,就连笃定老人不会放自己鸽子的红叶也不禁要怀疑,他是不是入定了。 就在红叶忍不住发问的同时,小洞里却传來一阵纷杂的脚步声,杂乱的脚步声停下之后,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随着响起,那个颐指气使、高高在上一般的冷哼令红叶不解地拧起了秀气的双眉,想起老人突然的噤声,红叶也屏住了呼吸静观骤变。 “怎么,老家伙你不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心肝宝贝’么!”如黄莺出谷般婉转动人的熟悉声音从小洞的另一端传來,带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可一世的孤傲、鄙夷地说道。 怎么是她,。 红叶心头一震,从鬼谷圣殿上一路被那紫衣女子追着奔逃的情景如开了闸门的水在记忆之河里奔流,一路上旭慕的戒慎、为莫如深历历在目,令红叶此刻更加的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來,刚脱离了她的魔爪如果再被她抓到,昏迷中的旭慕肯定无法护自己周全了。 “老家伙,你不说话本宫也不会当你是哑巴,不过本宫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哈哈……”紫衣女子飞扬跋扈的声音继续传來:“你不想知道本宫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吗?” 隔壁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显然都在等着老人的回答,可是却落了空,红叶仿佛能看到老人微眯着眼睛,眼神里满是不屑一顾地瞥了女子一眼,满是褶皱的脸上神情漠然。 “哈哈,你猜到了是吗?何必强撑着呢?沒错,你那个最宠爱的弟子,本宫的‘妹妹’真的出现了!”紫衣女子婉转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咬牙切齿地加重了‘妹妹’两字的发音:“不过,她已经被本宫逼落断崖,还有她肚子里的孽种,此刻怕是已经死绝了吧!哈哈……” 女子张狂的狞笑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红叶却听得脸色刷白,那‘妹妹’两字像是魔咒一般扼住了她的喉咙,令她几欲窒息晕倒过去。 妹妹,。 红叶不敢置信地愣愣瞪着那个黑洞洞的小洞口,像是看到了紫衣女子那张牙舞爪的阴寒之脸一般,心里有一角冰冷的角落在慢慢地崩裂,崩裂…… 七 被困四年 七被困四年 隔壁的疯狂的狞笑声依然在继续。.info[]虽然看不到那边的情形,红叶却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如坠冰窖,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奔腾,眼神却只是愣愣地瞪着黑洞洞的小洞口,喉间像是被堵了一块巨石般,呼吸艰难起來。 原來自己竟是她的妹妹么。 原來心头的那股熟悉感并不是无的放矢,第一次见面时心底那抹被遗忘在一边的异样感觉原來并不仅仅因为她曾经是‘轩辕虹’的旧人那么简单而已。 她跟其他‘旧人’显然是不同的,不单只是给红叶的第一感觉,也因为她的身份。 可她,既然身为姐姐,为什么之前又会对自己穷追不舍,此刻又是那副不将自己‘碎尸万段难消心头恨’的咬牙切齿。 “够了,冉婷,这么多年了,你还放不下吗?”老人沉痛地低喝,声音里有着掩盖不住的倦怠与令人不明所以的懊悔。 “放下,笑话,老家伙,你以为曾经施加在本宫身上的印记是那么容易就可以磨灭的吗?你知不知道,无数个日夜以來,这里,本宫这里,心口上的伤疤不曾停止过滴血,你知道,哈哈……这一辈子,本宫过得不快活,你们所有人都别想能过得如意!”紫衣女子充满怨念的声音高昂而又尖锐,难以自控的嘶喊出声,那声音像是刺进老人心头的尖刺,同时也莫名地凌迟着一墙之隔的红叶。 放下。 放下…… 这两个字令紫衣女子暴跳如雷,也如重锤一般击落在红叶的心头上,让她一阵眩晕,耳膜内竟发出了声声嗡鸣,倚靠在墙上的红叶紧咬下唇无力地慢慢滑坐在地,心头莫名地想哭,她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手掌抵住呜咽不止的红唇,泪水顺着面颊一颗颗地滑落,心头的悲戚像是能把整个世界都淹沒,为紫衣女子话里的悲愤与不甘,也为了心底莫名涌起的悲凉。 杂乱无章的脑海里记忆的潮水冲开了闸门,在那片最后沦陷于火海之中的宫殿群里,在那高高的圣山之巅,乃至于在人來人往的街头小巷中,那两个互相追逐、嬉戏着的羸弱身影,像是带有魔咒的念力纠缠着红叶的心弦,那些混乱的片段不断地冲击着她的脑神经,撕扯着她莫名疼痛着的心脏。 “婷姐姐,等等虹儿……” “婷姐姐,别躲着虹儿,快出來……” “來,虹儿,吃这个桃子,姐姐刚上后山瞒着圣父给你摘的,你赶紧吃了……” “不,婷姐姐,我要婷姐姐,姐姐,你别走,不要离开虹儿……” 红叶放佛还能够看到那张眉弯眼笑的桃花脸上的宠溺,还能触摸到心底的那一份依恋,以至于最后分别时那种刻骨的不舍依稀都还停留在心底的那个隐秘的角落里,等待破土而出重见天日的那一天。(..info无弹窗广告)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两人不止形同陌路,还…… ‘轰’,一声巨力击打在墙壁之上的轰鸣声打断了红叶的思绪,她心头一惊下意识地弓起了单薄的娇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不敢抽噎出声,侧耳倾听着,眼睛却瞪着尘土飞扬而过的小黑洞,看着那些灰尘在幽暗的夜明珠的光线里轻微地跳跃着。 在她从怔愣中回神的瞬间,有一层围绕在她身周的淡淡的乳白光晕倏忽间如潮水般退去,沿着如老鼠啃过般的小黑洞退了过去。 这一切,红叶似并未察觉。 “你,这是何苦呢?”老人暗哑的声音有着莫名的颤抖,哽咽的声音像是在忏悔的教徒般喃喃:“四年了,老夫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穴里四年了,难道还不足以平复你的怨念吗?“ “不够,还不够,老家伙,你休想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紫衣女子咬牙切齿地嘶吼,略带哽咽的声音癫狂又森冷:“这辈子,你休想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休想!” 被困四年,。 红叶震惊地消化着耳朵里听來的消息,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墙壁那一边的老头是被紫衣女子囚禁着的。 “婷儿……”老人无奈又怜惜地喊道。 “不准叫我名字,老家伙,本宫先让你再逍遥几日,等寻到那个贱婢的尸骨,本宫再來送你上路,哼……”紫衣女子冰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恨,红叶仿佛亲身见到了那抹挂在她脸上的阴寒、怨毒之意:“当然,本宫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但是本宫会一样样地讨回來!” 这些对话听在红叶的耳里显得无比的怪异,充满了难以言清的暧昧,像是纠葛了无尽的爱恨情仇一般,此刻红叶的脑袋里混乱如麻,说不清理还乱。 如刚才紫衣女子來时一般纷乱的脚步声起,且渐行渐远…… “诶……”一声幽幽的叹息声从老人喉间溢出,穿过小洞传进了红叶的耳里。 “老丈,你沒事吧!”一确认那紫衣女子已经离去,红叶单手撑墙撑起了沉重的身子,忙不迭地询问道,顾不得理会心底那怪异的感觉。 “为师沒事,方才,你……可都听到了!”老人轻声问道。 “她……” “无须多问,为师方才顺着你的脉络走了个小周天,可以断定,过不了半个月,以往的一切你必然会全部一起,到时你自然也就知道了过去发生的一切了。 “哦!”红叶了然地轻应了一声,单手抚上隆起的小腹,她其实知道刚才那老头察看过自己的身体,在那股白雾攀上自己的鞋面的时候,肚子里的小宝宝就频频动作,同时间心底就一片了然,仿佛是肚子里的小宝宝通过心电感应告诉了自己这个当妈妈的似的。虽然荒谬,却又千真万确。 既然老头不愿说,也说了不就自己自然会明了,那也就无需多言了。 “不过,为师有几件事要告诉你!”老人郑重其事地沉声说道:“为师虽然被困近4年,却也知道如今天下混乱,百姓疾苦,但是虹儿你一定要各国保持混战,在解决后顾之忧之前,特别要注意绝对不能让任一国家独大统一这偌大的大陆!” “为何,什么是后顾之忧,不管为什么?难道能让天下解除混战状态不好吗?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天下万民沉浸在水深火热之中而无动于衷吗?”红叶震惊万分地瞪视着厚实的石壁,像是想瞪出两个窟窿來,看看对面那老头怎么会说出如此不近人情、冷血无情的话來,亏得方才自己还一直为他伤心流泪呢? 八 我一定要带您离开 八我一定要带您离开 “为什么不能让天下归一!”红叶震惊又不悦,咄咄逼人地质问一墙之隔的老人。(..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且无法看不到彼此的表情,红叶却像是相熟多年的友人一般地开门见山,毫不拐弯抹角。 而且,如果对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的和平年代穿越而來的有良知的‘魂魄’而言,天下万民和平、安定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权利、地位人所欲,却也要取之有道。 即使真是自己的‘师傅’,也沒有权利这样要求自己,而陷天下万民与水火之中。 “虹儿,为师希望在你真正记起所有的过去之前,你能够照着为师所说去做,也势必得如此为之,这也是为师唯一能够告知于你的,咳咳,咳咳咳……”老人淳淳善诱地低声说道,剧烈咳嗽的声音掩盖了他低沉的尾音,令听者捕捉到了其明显气血两虚、中气不足。 红叶皱起了两道秀气的眉毛,对那苍老而又熟悉的声音的主人心头不悦却又无从发作。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老人是‘轩辕虹’的师傅无疑,却跟一个常年被囚禁的老人,争论又有何意义,该如何做,只要自己心里有一杆称就行。 红叶打定主义,也就不再纠缠与是否能让‘天下归一’的问題,心头却浮现方才紫衣女子那张狂的狞笑声,心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暗暗下了决心。 “老丈,红叶该如何做才能帮助您离开这里呢?”虽然心里知道老人是自己的‘师傅’,嘴里却实在叫不出那两个字,现在只能先想办法救出老人再说了。 一个社会性很强的人被常年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穴里,这是如何惨烈的一件事,红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会救出老人的。 “咳咳,虹儿有这份孝心,为师也就心满意足了!”老人的话语里带着动容的轻微颤抖,还有满满的沧桑感:“这四年來,为师只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带着它,赶紧离开这里吧!不要再回头,至少在你有把握胜过冉婷之前,为师如今已经老了,在哪里都无所谓了,你走吧!” 老人边剧烈地咳嗽边从小洞里塞过來了一个黄色的锦囊,跟现在依然揣在红叶怀里,在呉旭国王宫时萧逸给她的那一个一模一样,同样着明黄色的绸缎所制,绣着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傲世荷花,像是别有深意一般茕茕孑立着。 倚坐在石壁上的红叶呆愣地盯着穿过小黑洞出现在自己眼前,拽着明黄色锦囊的那只皮肉干瘪布满伤疤皱褶苍老不堪的手掌,那枯瘦的手指如同干枯的树枝,指甲缝里同样藏满了乌黑的不明物体,透过灰黑色的干瘪的皮肉能看到粗大的血管在突突地跳着,这样的一双手无比地惊悚、渗人。 对不起,我來晚了。 点点心痛在胸臆间扩散,红叶看着这双枯槁遍布伤疤的年近迟暮之人的手,与脑海中那双印象深刻充满慈爱疼惜的血肉饱满红润白皙的手掌一对比,瞬间红了眼眶,心头震撼的同时不禁攥紧了纤细的莹白的手掌,牙根紧咬晶亮的双眼中怒火喷薄欲出,心底那份属于‘轩辕虹’的伤愐之情如狂涛骇浪般袭向红叶的身心,瞬间将她淹沒。 被囚困的这四年,他,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磨难,,那个可称为自己的‘姐姐’如魔蝎般的女子到底是怎么对待曾经待她如父的老人的,,脑海里小时候那个善良而又温润的女子,难道真的是她吗?。 “师傅,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将您带出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红叶一定会不惜代价将你救出來,如若不然……红叶发誓将在此地陪伴您终老!”红叶紧紧地将老人那只穿过小黑洞的苍老手掌捧在手里,心头翻江倒海,既心酸又自责,但更多的是对紫衣女子的愤恨,如果可以,此刻红叶想将她的心掏出來,看看她是否还有良心。 “你走吧!”老人却将手硬生生地从红叶的手里抽回了去,在小黑洞口出松开了紧攥在手心的明黄色锦囊,而后疾速地缩回了手:“这里本不该是你來的地方,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在回來了!” “不,我一定要救您出去!”眼见老人迅速地缩回了手,措手不及的红叶趴在洞穴口泪流满面,心绪激动地喊道:“我一定要带您离开这里!” 红叶的哭喊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如水纹一般一圈圈的扩散,却击不起一墙之隔的老人心湖的涟漪,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彷如在这一方天地里只遗她一人般的孤独感充盈在她的身心,红叶挫败地跌坐在地,嘶哑着声音,哀哀哭泣。 “师傅,您就让虹儿带您离开吧!此生虹儿还未來得及报答您的恩德,您怎么忍心陷虹儿于不仁不孝的境地!”悲戚的呜咽充斥在空旷的洞穴内,令人徒生恻隐之心,红叶知道,曾经的‘轩辕虹’必定与这位老人家感情至深,所以此刻心头才会浮现如此痛彻心扉的疼惜之情,她也就不再压抑本性,一并释放着心头长久以來的苦闷。 可是回答她的依然是令人窒息的静寂,空旷的洞穴里再也沒有响起老人那把沧桑而又平和的慈祥嗓音。 “师傅,您也要抛下虹儿不管了么……”红叶呜呜低呼越哭越伤心,最后竟哭得肝肠寸断起來,本是怜惜年近古稀的老人的遭遇,最后却演变成了对自身的自怜:“虹儿如今再也找一个可以倚靠的肩膀了!” 从穿越來到这个世间的那一瞬间开始,这两年多來,一幕幕往事划过心头,呉旭国王宫受辱,刚刚相认的儿子‘身死’,视为姐妹的奴婢失踪又背叛了自己,还有‘亲姐姐’的追杀,最最让红叶心中哀戚的是旭慕在这一场场一幕幕的‘戏剧’里所扮演的角色,情人,仇人,恩人,还是……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红叶心中承受的苦闷与对那些必将成为回忆的亲人们的怀念,还有这个身体‘与生俱來’的那些仇怨折磨得她几欲窒息,此刻的她只能用泪水來洗刷心中的悲愤与绝望,她本只想当一个平平凡凡的女子,结婚生子相夫教子而已,如此简单的愿望竟那么难以实现,老天却为何让她卷入这样的情仇爱恨里來,为何。 “睡去吧!孩子,醒來一切都会好的!”一个如梦似幻的慈祥嗓音在红叶悲恸的心底如涟漪般泛开,瞬间侵占了她的心神。 耳际听得的嗓音越來越虚弱越來越模糊,泪流满面的红叶脑袋一沉彻底昏死了过去,只觉得身体如在云里雾里一般的飘忽着,飘忽着…… 九 斗转星移 九斗转星移 “不,不要……” 红叶拼命地挣扎着,冷汗顺着她的鬓角不停地滑落着,皱成一团的俏脸上有着一抹不健康的红晕,手脚并用挥舞着的她像是在驱赶什么令她极端害怕的事物,殷红的双唇轻轻地战栗着。 陷入梦魇里的红叶只想回去那种围绕在身周的恐怖气息,那些莫名的恐惧令她神经紧绷,无所适从,就像是一个人走在夜路上,总会怀疑路边那些阴暗的角落里有着不同寻常的物事,红叶总感觉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正躲在暗处偷窥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似的,红叶分明能够感觉到那两道阴冷的视线此刻正充满怨毒的怒瞪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抽筋剥皮一般的恐怖,“虹儿,快醒过來,沒事的,沒事的,醒來就沒事了!”温柔、醇厚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偎贴着红叶焦躁不安的心。 心口那股如巨石般压得她难以喘息的莫名恐怖氛围竟稍稍退却了去,沉睡中的红叶不禁暗自松了口气,皱皱的俏脸稍稍舒展了开來,朦胧中意识沉浸在一片迷蒙中的红叶独自前行,循着那道温柔、醇厚的嗓音喁喁而行迈向那充满光亮的出口,心头的阴霾逐渐散开。 眼见出口就在前方,红叶兴奋地咧开嘴笑出声來,心头豁然开朗,正想快步走出迷雾重重的不知名空旷地域,一双充满猩红、阴冷的美丽眸子蓦然出现在红叶的眼前,怨毒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红叶,带着莫名熟悉的恐惧感瞬间袭遍了红叶的全身,还未等她缓过神來,那双悬挂在迷雾之中的熟悉眸子竟如飞向红叶扑了过去,眼神如刀杀气涌现…… “啊!救命啊!” 惊恐的尖叫在红叶的喉间震颤而出,她倏地坐直了半躺着的身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微眯了眯受到强光刺激而酸痛不已的双眼后愣愣地直视着前方不知名的某处,眼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虹儿,虹儿,怎么了?”梦里那指引自己走向光明的醇厚嗓音再次在耳边响起,那熟悉的冷冽虽已淡化了不少,却依然被红叶捕捉到了,她从怔愣中回过神來,缓缓地转头望向紧拥着自己的那个男人的那张俊逸非凡的刚毅脸庞,总感觉那里不一样了。 “虹儿,你沒事吧!”旭慕柔声问道,他担忧地揽着红叶单薄的双肩,一掌抵在她的后背心,缓缓地输入一股纯正的真气,她脸上的那抹异样的红晕掩盖下的苍白并沒有逃过他的眼睛,心痛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红叶闻着清新自然、沁人心脾的空气,终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刚才自己明明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洞穴里想办法要救出那个自称为自己师傅的老人,可是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春意盎然,阳光明媚的树林里,是谁将她们弄到这个地方的,这里到底是哪里。 老人那如枯藤一般的干瘪手臂在红叶的心头晃荡,刺激着她的神经,她不能就这么丢下老人不管,不管身处何处她都得回去,带他离开。 想到这里,红叶忙不迭地站起身子,心里盘算着如何回去鬼谷断崖下的洞穴,嘴里急声问道:“这里是哪里!” 可是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沒有伸展四肢,加上有孕在身,一时之间慌忙起身的红叶竟沒能站稳身子,只觉得双脚酸软无力,全身竟无处着力地软到下去。 如果真的这么跌坐下去,难保胎儿…… 红叶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血液不受控制地指望脑袋里涌去,瞬间憋红了她的俏脸,心里的害怕盖过了一切,红叶全身不由自主地紧缩了起來,汗毛都像是根根乍立了起來一般。 “虹儿,小心!”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背后迅速地伸了过來,穿过红叶的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一个顺势借力将她揽进了那具散发着男性气息的熟悉的胸膛,暖意如春般地沁润着红叶彷徨无依的身心。 “谢谢!”红叶惊惶的双眼对上了男子那双专注的重瞳,心头微微泛起一股羞涩,不禁略低了红粉如桃的面颊,轻声喃喃致谢。 “这是十堰国境内的圣山脚下,孤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醒过來就已经在这个地方躺在你身边了!”旭慕却不解风情地径自皱起入鬓的修长双眉,一双重瞳里精光闪烁,却也带着满满的困惑。 旭慕也正奇怪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就连为什么跌下那鬼见愁神犯难的绝壁还能生还他都是一片云里雾里,按说此刻两人应该早就已经浑身碎骨身首异处了,可是不仅出了鬼谷还跑到了与鬼谷相距万里之遥的十堰国境内的圣山山脚,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无论如何旭慕都是不会相信的。 “十堰国,,柔姬的母国,,怎么会是这里!”红叶闻言忘记了羞涩,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声线震惊地看着旭慕沉凝的俊脸,她也知道鬼谷跟十堰国相距甚远,难以置信昏迷了一夜竟穿越了万里之遥來到了这个地方。 果然,世间处处是‘穿越’。 “虹儿……”旭慕沒有回答红叶的问话,欲言又止地紧了紧背在身后的大掌,掌心里正躺着一个明黄色的锦囊,锦囊上绣着一朵傲世独立的清莲,淡雅又贵气,仿佛能够闻到花瓣间洒落的点点清香,他突然不想将它还给她,因为三年前她离去的时候,在人去楼空的宫床上救遗落了这么一个一模一样的锦囊。 他不知道这个锦囊到底装着什么?但是他不想再有任何的‘意外’发生,那已经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够承受得了的了。 “怎么了?”红叶疑惑地问道,可是突然脸色微变的她却沒有等待旭慕的回答,径直朝着茂密的树林大踏步走了进去,如同第一次去到呉旭国境内的圣山脚下一般,循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召唤举步飞奔而去。 只是,这一次红叶的目标非常明确,心头的浮现了一副图画指引着往前飞奔着。 “虹儿,旭慕大惊失色,害怕曾经的险境重现,飞身扑向前去紧跟在红叶的身侧。 就在两人迈步进入密林的时候,鬼谷的主人却迎來了一位在此刻的她看來非常碍眼的不速之客…… 十 圣殿寻人 十圣殿寻人 “你怎么來了!”紫衣女子,应该说是冉婷,捋了捋鬓边滑落的一络发丝,咽下了喉头即将逸出的咒骂,隐含着未尽怒火的俏脸上满是不耐烦地瞥了瞥静静站在圣殿金黄色的大门前的男子,径自走到大殿内置于首位雕龙绘凤的黄金坐塌上姿势优雅雍容地坐了下來,顺手端起置于一旁矮几上的华丽青瓷茶杯啜起了清香绕鼻的茶水,裹住玲珑有致的娇躯的那袭紫色长袍偎贴地勾勒出她完美的身线,举手投足间透着性感、妖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袭珍珠白的长袍,温润如玉的舒勉高贵的气质浑然天成,淡然洒脱的气度在举手投足间一览无遗,他嘴角挂着一抹温和怡人的笑意,如入无人之境般地迈步进了大殿,视而不见地径自穿过一片狼藉躺满破碎的杯盘碟子的殿堂,如此狼藉的大殿已经不是舒勉第一次见到了,所以对这一幕他仅是挑了挑眉,沒有发表更多的看法,沒有深究的他却不知道他错过了他此行目的的唯一线索。 淡笑着的舒勉缓缓地登上一级级铺满红毯的台阶,立定在冉婷的两米开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看似典雅高贵,实则蛇蝎心肠的女子,朗朗星目中不带丝毫情感。(..info无弹窗广告) 冉婷的作为,向來不为舒勉所认同,如果不是因为需要她的协助,舒勉是不会再踏足鬼谷半步,冉悔所中之‘毒莲’之毒依然是横亘在众人心头的一个刺,不是她几句轻描淡写的解释就能抹除的,也不是在双方的合作中的一点小恩小惠就能弥补的,即使淡然如舒勉也并未放弃过寻找真相,讨回公道。 这一切,在水落石出的那一刻,总是要來一次清算的。 “你应该知道我此次來的目的,既然双方达成了合作的协议,你是不是应该让我看到点诚意!”不急不慢的醇厚嗓音从舒勉唇形完美的嘴里吐出,双唇开阖间还能看到他两排如编贝般莹白整齐的牙齿,点缀着殷红饱满的双唇,透着性感、诱人的气息,舒勉眼中波光荡漾,面上却是淡然地看着因发怒而脸色绯红的冉婷,眼前性感的尤物对他毫无影响,他心中在意的却是另有其人。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出虹儿的下落,她已经失去踪迹半月之久了,就连旭慕也一同失去了踪迹,不知道如今她是否安好,或许自己真不该放任她在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不该再让她深陷危险的境地了。 “哦,本宫该知道吗?或者舒王爷对合作的事有了异议!”冉婷挑了挑斜飞充满戾气的双眉,不置可否地看着眼前千百年如一日的男子,隐下心头的厌烦,艳丽的脸颊上波澜不兴。 眼前这幅温吞的样子也是最惹她心烦的,特别是当这样一张温雅儒气的脸上那双闪着淡淡的柔光的双眸温情脉脉地凝视着那个贱人的时候,更是让冉婷难以自制地想要发狂,全身都泛着毁灭一切的欲望。 她一直很想知道,那个青涩的小丫头凭什么能够令如此多优秀的男儿为她倾心为她癫狂,凭什么自己却总是是努力的争取,拼命地去索要,到最后却依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而她却总能轻而易举地夺走了自己的挚爱,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婷儿,虹儿是你的妹妹,你何苦如此,你该知道若非有她在,本王是不会与你合作的!”舒勉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温润双眸了然地看着眼前俏脸微微扭曲的女子,或许别人不知道她与虹儿之间的龌龊,舒勉却心知肚明,即使现在的冉婷掩藏得非常的好,可是舒勉依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有一度他甚至怀疑,三年前虹儿出事是不是跟冉婷有关,只是这三年來他都沒有找到任何的线索,如若不然,此刻的他也不会站在她的面前,如此和气的说话。 只要是涉及虹儿对虹儿有所不利的,不管是谁,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都沒有情份可讲,旭慕如此,冉婷也不例外。 “怎么,你以为本宫会把你的心肝宝贝怎么样吗?你该知道为了你我的合作,本宫付出了多少,那些都是我几年來的全部心血,你认为本宫会轻易舍弃么!”冉婷魅惑地一笑,慵懒地靠坐在坐塌之上:“放心,曾经约定的本宫沒有忘记,本宫的目的也远未达到,你我的合作一定还会继续下去!” “如此甚好!”舒勉透视人心般的锐利眼神一闪,完全迥异于他平日的温润模样,俊脸上有疑惑、担忧滑过,却并不再言语,转身迈步循着台阶走下高高的殿台,径自往外走去。 “诶,需要本宫派出人手帮忙寻找么!”冉婷状似关心地倾身向前,看着缓缓转身的舒勉,魅惑的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妩媚、诱惑。 “本王再信你一次,希望这一次你并沒有让本王失望!”舒勉眼神里精光闪烁,已有所指的言语里带着赤luo裸的威胁,语毕毫不停留地飞身而去,醇厚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记住你许的承诺,加派的兵力务必在三日之内抵达前线!” 他知道既然冉婷不愿意说,再如何逼问也不会有结果,他必须要尽快地将虹儿找到,他的心头那股压抑不住的不安令他坐立不安,才会丢下战况激烈的前线战士,亲自來到虹儿最后一次出现的鬼谷,至于冉婷的话,他虽只能无可奈何的选择相信,可他却不会真的完全相信那个阴毒的女人的话。 如今只能尽快地解决掉呉旭国与十堰国会师之后沒有了主帅却依然顽固的兵力,到时就能抽出更多的人手寻找虹儿…… “哈哈,哈哈,清高的舒王爷,你的心肝宝贝已经被本宫逼得跳了断崖了,哈哈哈……”舒勉消失在黄金圣殿的高墙之外,一脸阴冷的冉婷径自癫狂地大笑出声,笑声里却毫无温度,反而带着难以抹去的寒意,令人毛骨悚然,她顺手操起身边的青瓷茶杯奋力地砸向大殿之上的黄金圣柱,怒声喝道:“來人,给我继续找,两天之内再找不回国主,带不回那个贱人的尸体,本宫将你们这群废物统统砍了!” 她知道,红叶或许正在生死间挣扎,武功高强的旭慕却必定依然安好,她绝不容许旭慕有机会将走到鬼门关前的红叶救回來,所以一定要尽快找到那双双跳下断崖的男女,死也不会让他们死在一起。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十一 诡异的漩涡 十一诡异的漩涡 在舒勉转身离开鬼谷圣殿的此刻,在那树木繁茂的鬼谷后山的断崖之下,一身黑衣的冉悔与青色劲装的眉儿两人皆是一脸疲惫,却依然不放弃地在断崖之下搜寻着…… “走!”冉悔面色一凝,二话不说抓住眉儿的肩膀,一个飞身掠出去几米远,闪身躲进了一个树木浓密的缝隙里,屏息注视着破空声飞掠而來的方向,一双星目精光闪烁,若有所思。 “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的白衣人,这已经是第四波了,而且人数明显比之前多了许多!”待得那些白色长袍加身的神秘蒙面人离去,眉儿柳眉紧拧,不解又愤然的问道,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要耽搁多少寻***的时间。 “你知道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哪里么,谁是这里的主人!”冉悔面露沉思,意有所指地用他特有的粗嘎声线问道。 看装扮那些白衣人都是鬼谷那女人的手下,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 “这里是鬼谷,那个女人的掌控的领地!”眉儿面色瞬间变得沉郁,恨声回答,不管过去还是现在,眉儿对鬼谷的主人冉婷从來都沒有好脾气,她那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阴险嘴脸早被旁观的她拆穿了,只有心地善良的小姐才会屡次受她蛊惑,哼,总有一天,小姐一定会看清楚冉婷那副矫揉造作背后的嘴脸的。 “那就是了,加强寻找力度,我感觉这次咱们离红叶已经不远了!”冉悔嘴角上翘,俊逸无涛的脸上荡起一抹胜券在握的魅惑笑意,心情舒畅地大踏步走出藏身之处,往前飞掠而去,跟在众多白袍神秘人的身后,追寻着红叶的踪迹…… 一定要赶在那个女人之前,将红叶打走,冉悔心情舒畅地暗想。 却不知,此刻的红叶早已在未知情况下离开了此处‘险地’,正身处距鬼谷万里之遥的十堰国的圣山脚下…… 《《《《《《《《《《《《《《《《《《《《《《《《《《《《《《《《《《《《《《《《《《《《《《《《《《《《《《《《《《《《《《《《《《《《 “虹儿,怎么回事!”面色沉郁的旭慕不由分说地将红叶扯到自己身边。虽然对她不顾安危自行决断的行为心头不渝,脚步却不停地护着神色仓惶的红叶前进,冷峻的脸上写着疑惑不解。 红叶却并不作答,甩开旭慕搭在其肩上的大手,径自往前迈动着脚步,一双晶亮的眸子专注地盯着前方某一处未知的地方,俏脸上带着激动万分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至宝一般。(..info) 跨过漫漫杂草,掠过无数参天的古木,红叶不顾身周遍布的荆棘,提着裙摆竭力地加速往前飞奔着,时而停下喘息不已的娇躯左右张望寻到方向后未待缓过气來又奋力地飞奔起來,许多次甩开了旭慕伸出來的扶助之手,一意孤行地自行飞奔着,完全不顾念旭慕满含担忧、疼惜的心情。 旭慕虽然心头不渝,却也无可奈何,他也想要知道红叶为何突然如此的反常,也就默默地跟在其身后快步往前走着,只是他并沒有放松警惕,在圣山脚下并不比鬼谷安全到哪里去,这里也已经成为冉婷的据点之一,所有的一切不说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也相去不远,不久前在呉旭国境内圣山之下的遭遇就是明证。 在鬼谷之时自己为了虹儿的安危已与她‘决裂’,如今也只能步步为营,小心应对了。 突然,就在两人转过了一个小弯道,绕过了几棵茂密的古木之后,前方五十米处竟出现了一个由迷雾组成的诡异漩涡,朦胧中却又能够让人一目了然地看到中心位置的一点莹润的青绿之色。 见到这个异像,红叶却并不惊讶,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心中狂喜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灿烂笑容,她不顾一切地拔足往前飞奔,完全沒有注意到脚下一根突出的尖锐吓人的荆棘正横在她的身前。 “刺啦!” 一声衣摆的清脆的撕裂声伴着一股刺骨的疼痛袭上红叶的神经末梢,向前飞奔的冲势受阻,红叶单薄的身子如离弦的箭羽一般往前摔了出去。 ‘呃,’ “虹儿!”在红叶的闷哼声响起之前,旭慕饱满的双唇已经逸出了一声惊惶的吼叫,他如火烧眉毛一般飞扑上前,堪堪扶起倒趴在地的红叶。 看着一身狼狈脸色苍白冷汗直冒的红叶,旭慕俊脸上那一双沉凝的重瞳里满是疼惜与不舍,此刻的他甚是痛恨自己沒有坚持守护在红叶的身边,以至于她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受伤。 ‘诶……’ 疼痛如针扎一般在手臂手掌腿部各处传來,特别是左小腿上那火辣辣的剧痛,令红叶鬓角处的虚汗如细雨般滚滚而出,她低低地发出一声闷哼,攀着旭慕的手臂咬紧牙关坐直了身子,转过苍白无血色的俏脸,看向那如腕骨之痛般的小腿处。 只见殷红的鲜血如注般从小腿上那处裂开寸许长的伤口处汩汩而出,那处皮开肉绽血肉翻开的伤处惊悚而凄艳。 旭慕顺着红叶的视线望去,一时间脸色大变,痛惜、自责涌上心头,他急速伸手封住了红叶腿部的几处穴道,暂时止住了泉涌的鲜血,可是那恐怖、凄艳的伤口却依然刺激着他心底那处柔软的地方,疼痛的感觉几欲将他淹沒,他颤抖地伸出双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不知所措地停留在红叶的伤处之上,进退不得。 大量的失血以及一路狂奔耗费了许多体力的红叶,此刻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可她仅是扫了一眼那令她几欲疼晕过去的伤口,就转回苍白的俏脸继续盯着不远处那出诡异的漩涡,顺应着心底强烈的召唤挣扎着站起身,踉跄迈步前行。 “虹儿,别过去,你的伤口需要包扎……”旭慕从痛心自责的怔愣回过神來,惊慌地伸手想要拽住踉跄前行的红叶,却又再次被她无意识地甩脱。 红叶却像是沒有听到旭慕的劝说一般,晶亮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迷蒙的漩涡,脚步踉跄不由自主地往前迈动着,渐渐靠近那处诡异的所在…… 十二 神女轩辕 十二神女轩辕 早春已经过去,在终年积雪的圣山脚下,白天却更甚黑夜的阴暗密林里阴寒之意冰冷刺骨,凛冽的冷风如刀子般切割着密林里的一切,也肆虐着红叶单薄的身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甩开了旭慕的大手,雪白的俏脸上眼睛发直,脚步踉跄地往前疾步走着,小腿处的伤处依然在往外滴啦着殷红的鲜血,虚浮踉跄的脚下拖过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东倒西歪的身体不时地被密林里的荆棘藤蔓所划伤,她却像是对身体传來的痛楚毫无所感般,只顾着朝那诡异的漩涡走去。 “虹儿,快退后,不要靠近那里!”回过神來的旭慕不由分说地直接上前扯住了红叶纤细的手臂,将怔愣无意识往前迈步的身体拽到了自己身后,挡住了她前进的方向,双臂用力地摇晃着眼神一眨不眨地死盯着前方的红叶,声音焦急而又不舍:“虹儿,醒醒,你醒醒,你不要过去,让我先试探一番,再作计较,可好!” “嗯!”红叶被摇晃得脑袋发晕,总算是找回了一点理智,站立在原地茫然地点头应允。 得到红叶的首肯,旭慕略微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那漩涡无形中对红叶的牵引过于剧烈以至于红叶被暂时性地蒙蔽了心智,如今看到倒还沒有大碍。 话虽如此,旭慕却依然眉头紧皱脸色凝重地默默研究着面前的异象,一刻也不敢放松,他知道前面的漩涡必定藏有玄机,毕竟是在圣山脚下出现的异象,圣山虽与虹儿有渊源,可现在却是掌控在冉婷的指掌之间,一时难以判断着诡异的漩涡到底隐藏的是福抑或是祸,无论祸福,他决不能掉以轻心,一些遗憾,一生中出现一次就足够了,沒必要一而再的掉入同样的陷阱里去。 旭慕步步为营地靠近那疾速旋转着像是能轻易将钢铁绞碎吞噬万物的漩涡,浑身的感官全都张开了感应的汗毛,万分小心的戒备着那看似稳定地绕着一定轨道旋转的漩涡。 就在旭慕离漩涡中心还有5米之距时,那原本绕着轨道稳定地旋转着的漩涡像是被一股巨力牵引着往他所在的方向略略倾斜了过來,乳白色的漩涡中心正对着旭慕,煞气涌现,如领地被侵略虎视眈眈的森林之王一般,大有大开杀戒的意境。 旭慕小心翼翼地缩回迈出的右脚,看着那漩涡中心随着自己回缩的动作慢慢直起了角度,保持原样继续按着其固有的轨道旋转着,仿似之前的一切仅仅是幻想一般。 旭慕诧异地回头与身后紧跟着自己的红叶对视一眼,再次试探性地伸出了右脚,往前稍稍迈动了一小步。 果然那漩涡就像长着眼睛般,充满了灵性,在旭慕脚步前买的瞬间已经迅疾无比地将漩涡中心对准了两人站立的方向,压迫人心的煞气如影随形地释放出來,围绕着惊诧的两人。 旭慕条件反射的缩回了自己修长有力的右脚,期待着看到漩涡回归原样,可是这一次那漩涡却有点不一般,原本柔顺地旋转着的迷雾全都剧烈地跳动着。虽然依然围绕着那固有的轨道旋转,却明显让人感觉到了其中那股狂暴的气息。 突然,那漩涡如匹练一般越过5米的剧烈,飞速向旭慕袭來,那速度过于迅疾以至于一直戒备的旭慕竟有了措手不及的感觉,匆忙间抬手携着雷霆万钧之力挥出凌厉的一击。 可是那白色匹练般的漩涡却像是长有眼睛一般,轻而易举地躲过旭慕挥斩而來的劲道,吊诡地绕过他挡在红叶身前的昂然身躯,将红叶整个的包裹了起來,而后沒有丝毫停顿地往后撤去。 啊…… “虹儿!”耳际听得红叶的惊叫,旭慕脸色巨变,下意思地运力想要截下被掳的红叶,却发现自己所在的角度如若贸然出手,红叶必然性命难保,只得颓然地收了手势,却心怀不甘、焦虑、担忧地急追而去。 那诡异的漩涡并沒有将红叶带走,仅是将她扯回了其原先停留的地方,将她包裹在内不停地旋转着,狂暴的迷雾像是正在欢欣地跳跃着。 红叶充满恐惧的尖叫声不停的从迷雾里传來,撞击着旭慕焦躁的心,他脸色发白,猩红的眼睛里一双重瞳怒焰狂炙,晶莹的大掌蕴满了劲力蓄势待发,如抓狂的猛狮却只能手足无措地绕着乳白色的迷雾漩涡团团转着,却束手无策毫无下手的方法,心底如同正被百爪挠心般难受。 他怕如果贸然出手会置深陷漩涡之中的红叶于死地,可是不出手,耳边听着红叶的痛苦的哀叫却更是如刀子凌迟着他的心脏。 “虹儿!”充满怜惜的凄厉怒吼从他冷硬的嘴角迸出,红叶那一声急似一声的脚尖如同扎在他心窝的尖刺一般,心痛、不舍、焦虑等等此生仅为红叶而生的情绪折磨得他几欲发狂。 旭慕压抑住疯狂地将双手上蕴满的晶莹力道肆虐向漩涡四周参天的古木,发泄自己心头难忍的悲郁的冲动,他不知道这样的放任是否对红叶有力,如今却也只能赌一把了。 虽然如此,他浑身散发而出的凌厉杀气依然将周围的参天巨木压迫得根根断裂,如裂帛一般的刺耳声音,伴随着一声声刺耳的轰然巨响不断传來,四周如同遭到强烈飓风肆虐一般的狼藉,断木横陈、杂草齐飞。 目赤欲裂的旭慕沒有一刻放松对诡异漩涡的专注,高度地戒备着,寻找着伺机而动救出红叶的机会,可是机会还沒有找到,红叶惊叫的声音却愈见低沉,乳白色的迷雾越聚越多,最后竟凝成了一个端坐的人形,此时红叶已经毫无声息传出了。 心急如焚的旭慕眉峰紧皱,沉稳跳动的心如擂鼓一般窜动着,紧攥成拳的大掌青筋直跳,一双深幽的重瞳里阴晴不定,冷汗顺着他斜飞的鬓角滴答而落,一时之间,四周竟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声如裂帛一般脆响如夏夜炸响的闷雷,几欲极端旭慕紧绷的心弦,他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乳白色人形裂开了一道道缝隙,一道道乳白色的霞光冲缝隙中冲出,如同剥壳去皮一般,慢慢地露出了里面如九天神女一般出尘的红叶,她的额心处一滴红艳如朱的水滴熠熠发光,神圣的气息如潮涌出…… 十三 白玉笛 十三白玉笛 双眼紧闭的红叶如仙女临尘一般地端坐在半空之中,焕发着圣洁气息的俏丽脸庞圆润饱满,右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像是淡化了许多,周围的肌肤粉嫩如新,散发着诱人的色泽,在她的身下是那乳白色迷雾幻化而成的宝座,承托着她并未苏醒过來的身躯。 凌乱的发丝随着冷风飘荡,红色的衣裙被荆棘、藤蔓割裂、撕扯得破破烂烂狼狈不堪,纵横交错的伤痕血迹斑斑,小腿上那道渗人的伤疤虽止住了血,外翻的皮肉依然那么的触目惊心,可是这一切却无法影响到红叶那浑然天成的圣洁气息。 她额心那颗水滴形状的红宝石印记熠熠生辉,正如鲸吸一般飞速地收拢着四周跳跃的白色雾气,那些雾气又如同被吸收后排泄出來的杂物一般带着一股灰黑的气息从红叶交叠在腿部向上放置的掌心里循环而出,两者之间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平稳的循环。 此刻红叶的内心并不如她的脸庞上显示出來一般的宁静,如狂涛般的记忆长河溃堤而出,在她的脑海里奔腾着,挤压着她脆弱又坚韧的脑神经。 往事如幻灯片一般,一幕幕飞速地在她的脑海里重演,她就像是在看着一部只为自己一人上演的人物传记,那些生动的、呆板的、快乐的、痛苦的过去全都在脑海里活灵活现地重演着。 沉浸在过往记忆里的红叶时而轻笑,时而蹙眉,时而凝重,时而欢欣,时而凄厉的尖叫,时而低沉地呜咽,多变的表情令旭慕看得一头雾水,脸色发白焦躁的旭慕并不知道红叶的变化,眼见红叶莫名的情绪变化心头的焦虑、慌乱愈盛。虽然沒有察觉出红叶有任何的危险,可是看着完全与平时不同感觉的她完全沉浸在其自己的世界里,无法抑制的担忧在旭慕的心底肆虐,他紧盯着端坐半空的红叶的重瞳一刻不离地锁住她的气机,握成拳的大手劲道化成晶莹的光团包裹着每个指节,蓄势待发地寻找着出手的机会。 “虹儿,虹儿,你可听到我的声音!”旭慕试探性的唤道,可是除了密林间吹拂的冷风,静谧的密林仅连虫鸣鸟叫声都沒有,醇厚的低沉嗓音在密林里回荡,如水波般荡向远方,渐至消逝在呼啸的寒风之中。 时间慢慢的流逝,从烈日当空的正午到太阳西垂的傍晚。虽然身处阴暗的密林无法感知日光的变化,心急如焚焦躁不已的旭慕却度日如年般地來回走到着,一双重瞳沒有一刻移开过专注于半空之中的视线。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旭慕目光一紧,神情复杂地看着依然双目紧闭,表情多变的红叶,缓缓地抬起晶莹的双手,他的心弦已经绷到了极限,如果再不能将红叶从沉睡中唤醒,他怕她会出现什么意外,不管是什么意外,都不是他所能够承受的。(..info) 旭慕略一迟疑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不给之间丝毫退路的猛地发出了凌厉的一击,将酝酿在双掌之上许久的内劲控制在八成功力以内确保能在出现意外的第一时间收回内劲,后一股脑地向着红叶倾泄了过去。 如怒潮一般咆哮着的如练内劲虽狂暴却动作迟缓、匀速地冲向兀自端坐在半空的红叶,旭慕双手依然保持着前推的姿势,脚踩七星步,猩红的重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带柔弱、出尘的身姿,生怕自己的内劲过于霸道导致那惹人怜惜的人儿受伤,紧张的心像是被什么揪成一团般堵在嗓子眼里,似乎稍微不注意就会跳出喉腔的感觉。 可是那道耗费了旭慕八成功力,几乎能将整个密林摧毁半数以上的内劲却被阻隔在那层温驯如绵羊般的迷雾之外,无法再前进分毫,更别说触及到位于中央位置的红叶。 旭慕脸色巨变,这层看似无害的迷雾竟然蕴含了如此之多的能量,居然能如此举重若轻地接下了自己的内劲,难道虹儿是被迷失了心智定格在了那一方天地之中,。 红叶却在此时睁开了一直紧闭着的双眼,两道犹如实质般的锐利神光从她睁开的双眼里射出,直取旭慕充满担忧、焦虑的一双重瞳,一直关注着红叶细微变化的旭慕大吃一惊,还未在心头的巨震中缓过來,那两道金芒闪闪的锐利神光已经袭杀了过來,慌忙之中抬手应对。 两声铿锵有力的脆响响起,旭慕闷哼了一声不由自主地往后飞退了出去,一双长腿抵在泥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卡擦声四起,凡是挡住去路的古木尽皆断裂轰然倒塌。 最后拼着巨力停在十几米开外的旭慕脸色苍白如纸气喘如牛,一双挡在额前的手臂被洞穿了两个深深的血洞,竟然只差分毫就竟射穿而过危及性命。 “虹儿,你……”一头凌乱的银发在夜风中飞舞,旭慕心头巨震,冷峻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地凝望着十几米开外的盈盈而立如出水芙蓉一般的出尘女子。 红叶浑身一颤,如同触电一般抖动了一下之后,大睁着一双水雾蒙蒙的大眼茫然地逡巡着阴暗潮湿的密林,如林中刚出世的精灵一般狡黠而又懵懂,放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一般。 “我怎么会在这里!”红叶茫然的眼神抓住出现在视线里的旭慕,单手扶住昏昏沉沉的脑袋不解地询问道,她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混沌的脑袋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來。 探究着红叶脸上的表情,旭慕脸色连变,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之气,不假思索地飞身回到红叶的身边,焦急万分地抓住她单薄的双肩。 “虹儿,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吗?”难道那迷雾真是冉婷设下的圈套,旭慕脸色沉凝,惊惶不已。 “我……” 正想回答的红叶忽然感觉自己手里好像一直抓着什么东西似的,疑惑的将垂放在身侧的左手伸到眼前,一直晶莹剔透、完美无瑕泛着青翠之色的白玉长笛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之上,散发着勾魂摄魄的莹润之光,莫名的熟悉感再次出现在红叶的心底,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么一支洁净无瑕的笛子一般。 “这是……我的笛子!”虽迟疑,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看到这根笛子,旭慕的脑袋一阵轰鸣,不知是喜是悲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攥紧了握在手心的那两个单薄的肩头,如同抓住了即将离自己而去的珍宝,过往的一幕幕袭上心头,冷峻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虹儿,恭喜你,你终于回來了!” 十四 红叶的质问 十四红叶的质问 “虹儿,恭喜你,你终于回來了!”旭慕站在依然悬浮在半空之中由雾气莲花座承托住的红叶,表情复杂,冷峻的面上似喜似悲有一股难以诉说的悲呛。 “回來,回哪!”红叶扭头移开专注于笛子的眼神,居高临下的视线落在表情阴晴不定的旭慕脸上,疑惑地问道。 此刻她的心头竟奇异地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疏离感,这让她万分不解,忍不住轻蹙了一下眉头。虽然之前也无法完全敞开心扉地对旭慕和颜悦色,可因为心底对他的那股莫名的爱恋,面上对他疏远,心底却是眷恋着他的,可现在心头那股强烈的冷漠感是什么意思。 红叶脸上细微的变化并沒有逃过旭慕那双专注与她的眼睛,接触到她脸上那比以往更胜的**裸的疏离、厌恶,心头的苦涩如潮水一般汹涌而出。 果然如他所料,难道三年前两人之间的彼此伤害又要重演么。 “虹儿,你刚才是不是记起了什么事情,关于过去的!”旭慕心头忐忑颇觉艰难地缓声问道,一对重瞳须臾不离地注视着红叶略带冷意的双眼,现在他需要确认一下刚才那诡异的漩涡到底让红叶记起了什么?或者说改变了什么? “沒有,什么也想不起來!”红叶摇了摇昏昏沉沉,像是快要被挤爆却又什么也想不起來的脑袋,攥成拳头的纤手下意识地用力捶向突突直跳酸疼不已的太阳穴。 “虹儿,你干什么?”眼见红叶毫无节制地用力捶打自己的动作,旭慕心头一窒,下意识地急喝出声,条件发射地运气飞身而起,闷哼一声,奋力地撞入白色雾气形成的小天地,抓住红叶纤细的手腕,怜惜不舍地凝视着她略带茫然的俏脸:“想不起來就算了!” 他暗中用劲驱散红叶身周带着抗性的白色迷雾,轻轻地将难得温驯的红叶扯离那白雾凝成的莲花座拥入怀里,缓缓降落至潮湿的地面。虽然红叶并无想起过往的事情让旭慕心稍微宽了不少,可看着红叶纠结茫然的俏脸他却无法自抑地怜惜不已。 “诶……”红叶突然闷哼出声,一张姣好的面容皱成一团,骤然脚踏实地,原先的伤处被拉伸,钻心般的疼痛从小腿处传來,她下意识地缩起了受伤的小腿,整个人的重心都倚靠在旭慕的身上。 “虹儿,怎么……”旭慕目光顺着红叶僵直的手势望向那蜷缩着的左小腿,到了嘴边的话全被吞了回去,那触目惊心殷红一片的伤口让他的俊脸愀然变色,一言不发地迅速横抱起红叶单薄的身子,寻了一处将为干燥的树根,将红叶轻轻地放置其上,凝视着红叶伤口的眉眼盈满了疼惜与不舍。(..info好看的小说) 旭慕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漂亮娇小的白玉瓷瓶,拔开红布包裹的软木塞子,一阵奇异的清香瞬间弥漫在红叶的鼻翼,他轻柔地撩起伤口四周破碎的袍角,细心地挑掉陷入肉里的碎木渣子已经灰黑色混着鲜血的泥土枯叶,然后均匀地撒上那清香扑鼻的白色药末,在这个诡异的密林里,沒有酒沒有水,只能将就着简单处理。 清凉舒爽的感觉从伤口传达至被疼痛折磨着的神经末梢,沁血的伤口迅速地收拢凝合,仿佛肉眼都能够看到伤口在迅速地愈合,红叶愣愣地看着旭慕处理自己裸露在外的各处伤口,眼神紧锁着旭慕手里的那个装着药末的熟悉万分的白玉瓷瓶,鼻尖耸动闻着那沁人的清香,脑海却汹涌咆哮着。 她记得这个味道。 那还是在呉旭国的王宫里,犹记得那天因为艳儿的事,自己连累了千玉与自己一同受罚,而她之前正好挨了旭慕一百大板的惩罚,当时自己对她能够行动自如表示了惊讶,可她却言词闪烁地说她有家乡祖传秘制的伤药,可加快伤口的愈合,只过了一晚已经沒有大碍了,而那两天,一直跟随在自己身侧的千玉身上就是一直萦绕着这种沁人心脾的清香,最后一次她擦药之时被自己撞到,依稀放佛间红叶瞄到了那如眼前一般白净娇小的瓷瓶一角…… 而且,在鬼谷后山一路奔跑躲避那紫衣女子之时,一路上被两人踩断的野草散发出的腥甜之味里也有这一种味道,当时只是觉得熟悉,如今想來两者原來是同样的味道,可想而知,千玉所说的‘家乡’,想必就是鬼谷了,想必如此疗伤圣药必然是鬼谷的主人赏赐给‘有功之士’的,而自己就是那所谓的‘功劳’了。 原來一早就是她算计的对象了,可笑离别后,自己还无时无刻不担忧着她的安危,想着如何去寻回她,当时自己对千玉面色有异的不以为意,却造成了自己如同一个傻瓜一般被牵着鼻子走,甚至泄露了行踪,害得萧逸身中鬼谷奇毒,轩儿也…… 红叶脸色巨变,心头悔意如翻江倒海般地肆虐着,突然,她想起另一个问題…… 旭慕怎么会有千玉‘家乡祖传’的伤药。 “这药,是宫里的贡品吗?”以前的种种疑虑涌上心头,红叶下意识地转头面对半跪在身前的旭慕,缓声试探道,一双会说话般水灵灵的眼睛紧锁在他那低垂的眼帘上。 “不是……”旭慕抬头看了一眼红叶探询的目光,略一停顿摇头轻声应道,复又埋头继续处理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低沉的嗓音传來:“是我命人收集了百余种名贵草药秘制而成的疗伤圣品,世上仅有两瓶而已!” 两瓶,此处一瓶,另一瓶在千玉手上…… 旭慕与千玉,千玉与鬼谷,旭慕与鬼谷,他们有什么关系,千丝万缕的微妙关系纠缠着红叶此刻混乱的心,令她一时之间脸色阴晴不定。 “千玉,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线!”红叶脸色严峻忍不住直接问道,凌厉的眼神死盯住旭慕晴朗的重瞳,她不想怀揣着猜度,跟一个可能是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 耳际传來红叶冰冷的柔美嗓音,旭慕却脸色发白心头一阵紧缩。 该來的,总归是会來的, 十五 愤而袭杀 十五愤而袭杀 对旭慕來说,红叶的问題如同在问‘轩儿是你害死的吗?’,而这个问題却是一把锋锐的尖刀,时时刻刻都在凌迟着他那颗饱受煎熬的心。 曾经那个错误的决定是他午夜梦回了多少次的梦魇。虽然从沒有好好的关爱过自己唯一的儿子,但是,他比较是自己与虹儿的骨肉,爱他的心从來就沒有消失停止过。 不过,万幸的是,一切还有的补救…… “虹儿,我……”旭慕脸上沉痛,却又不知如何言语,一直以來两人都沒有机会谈到关于轩儿的问題,也是两人都在逃避的原因,此时,旭慕依然难以启齿。 “你只说,千玉是不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线!”红叶目不转睛地看着脸色异常的旭慕,心不停地往下沉,此刻的她无比的希望,能够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是,当时你刚被我带回王宫,我……”旭慕神情一窒黯然地点头承认,继而看到红叶愈见惨白的俏脸又焦急地想要解释。 “你知不知道,轩儿是你的儿子!”红叶俏丽的脸上结满寒冰,怒火氤氲双眼射出如刀一般的凌厉眼神恶狠狠地剜在旭慕颤栗不已的心尖上,眼见旭慕冷峻的脸上满是黯然神伤的愧疚,脑海中浮现一幕久远的画面,身处呉旭国王宫身怀六甲的她,面前站着一个如魔王一般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打胎药将自己逼进墙角的男人,而那个男人此刻也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心痛难忍的红叶咬牙切齿如同要将他生吞入腹般地恨声道:“那你知不知道,如你所愿,轩儿已经‘死’了!” 一直以來,红叶一直在说服自己,当初派人追击自己等人的旭慕与萧逸中毒事件并无关联,他也不知道有人会趁着袭杀自己等人之时祭出鬼谷剧毒,以至于萧逸中毒之事延误饿轩儿的救治时间,才导致了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轩儿‘死去’,如果不是还有补救的办法,想必自己此刻也不会活生生地坐在此地。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害死轩儿的,竟然是他的生身父亲,这个不知一次想要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抹杀的禽兽。 “我……知道,都怪我过于轻信冉婷,虹儿,我知道轩儿还有一线生机,以后等‘轩儿’出世,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他的!”旭慕紧紧地拽住红叶纤细而冰冷的手掌,话语急切地连声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补偿,,哈哈,旭慕,你不觉得你的补偿太过于廉价了吗?你有沒有考虑过轩儿的感受,被自己的生身父亲害死是怎么样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他延续了我圣女的血脉,而我又侥幸地破除了圣女终身只得一子传承的毒咒,恰巧在轩儿‘魂散’之时有了身孕,你要如何去补偿他,你又要如何來补偿我!”红叶浑身血脉上涌,用力地甩掉旭慕的钳制,激动而怨恨地怒吼出声,无声的泪顺着她娇俏的面颊静静抵滑落,如同晶莹剔透的东海珍珠一般。 在轩儿‘死去’不久,红叶的脑海中就浮现了轩儿可以‘重生’的信息,那是他凭借着身上延续的‘圣女血脉’在魂散之时化为灵气,寄生到自己正好身怀六甲的胎腹之中,再次转世为人,这也是红叶当时能在极度悲伤之中缓过劲來的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红叶多次怀疑旭慕是那次事件的主使者之一,却总想等事情水落石出再作决断的原因,毕竟他是轩儿的生身父亲,她不想不明不白就冤枉了他,毕竟虎毒不食子。 可是虎毒尚且不食子啊!,,为什么会这样…… “虹儿,我……”愧疚如丝一般网住了旭慕那个酸涩的心,轩儿,自己此生亏欠了他太多太多,他刚出生之时,因为虹儿狠心的离去,自己从沒有正眼看过他,甚至狠心地将自己的儿子连同她最心疼的婢女赶到无人问津的偏殿,任其自生自灭。 三年了,别说是教导,就是将他拥在怀里温言呵护都不曾,甚至远远抵见到他独自玩耍的孤单身影,因为不想勾起自己对虹儿的思念,自己竟然每次都鬼使神差地掉头离去,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如何的成长的,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真切的面容…… 轩儿,是不是从心底怨恨自己这个失职的父亲,想到这里,旭慕那颗冷硬的心酸软如棉,一双虎目猩红而润湿。 “你走开,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大颗大颗的珠泪从红叶的眼眶之中奔流而出,她奋力地将不断贴靠过來的旭慕往外推去,坐在湿润的泥地上的身子不断地往后退着,拼命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轩儿那张可爱的狡黠脸盘一直在她在脑海里回旋,耳际回响起在去绥鸣国苏城一路之上眉儿娓娓诉说的关于轩儿成长的点滴,心痛得无以复加的红叶觉得自己的心都碎成了片片,随着那个小小的人儿消散在风中,带着呜咽的呢喃悲切而凄楚:“不想再见到你,不想……” “虹儿……”半蹲着的旭慕被红叶推了个趔趄,此刻满脸沉痛的他半跪在红叶的面前,伸出了双手想碰却又不敢去碰触陷入极端悲伤之中的红叶。 “你滚……”悲恸不已的红叶突然如发疯了一般怒向胆边生,不管不顾地挥舞起一直紧攥在手里的那个晶莹剔透的玉笛,奋力地朝旭慕砸去,只想将眼前这个铁石心肠猪狗不如的男人那张讨厌的脸给打残打扁,将他从眼前抹杀。 那根莹润青翠的玉笛在红叶绵软无力的纤手里竟然散发出一圈迷雾一般的光波,杀气如寒星半月,挟着万钧之力的凌厉气势直取半蹲在身前的旭慕门面而去。 沉浸在愧疚的沉痛自责中的旭慕沒料到红叶会有这一举动,更沒有料到沒有觉醒的红叶只是拿着她曾经的武器而已,竟能发挥出如此凌厉的杀招,一时不察闪避不及只得狼狈地就地一滚,可是那如影随行般的杀气之利刃却紧随而來…… 十六 决裂 十六决裂 处于被动境地的旭慕竟被那蕴着无限杀意的笛子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只得连连滚动,避开那锋芒无限的杀气,最后却被阻挡与一棵古木之前,再无退路。 那支玉笛就停留在眼前寸许处,凌厉的杀意如影随形地环绕在旭慕的四周,蕴含着将人撕成碎片的无限魔力,似将他死死地困住了一般,无法挣脱。 旭慕轻轻地闭上了沉痛的双眼,将那张无时无刻不魂牵梦绕此刻却怒火狂烧杀意毕露的娇俏容颜禁闭在眼帘之外,心如万箭穿心般疼痛不已,双手撑在身后默然地挺起了胸膛…… 红叶一张俏丽的脸庞被愤怒悲伤的火焰所扭曲,一双清丽的眸子里射出无尽的恨意,纤细的手里执着一管青翠的玉笛,笛子的一头闪着锐利的杀气直指眼前之人的眉心,整个人散发着汹涌澎湃的悲愤,像是來自地狱的女修罗一般凝立在旭慕的身前。 “杀了我,如果能让你好过一点,那你就动手吧!”一脸沉痛的旭慕微闭着双眼如是说。 “你以为我不敢,今天我就为你的儿子,被你亲手害死的轩儿讨回公道!”红叶双眉一凝,绷得死紧的俏脸上闪过一丝狠厉,轩儿狡黠可爱的面容在脑海了盘旋,心头的疼惜、痛楚如波涛一般几欲夺去她的呼吸,令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瞪大的清眸布满血丝,她不顾一切地将那闪烁着凌厉锋锐之气的玉笛狠狠地往前推去。.info[] ‘呃……’ 笛子紧紧前进了少许的距离还未到近前,旭慕已经承受不住那股锋锐,眉心之处竟溢出了点点鲜红,压抑不住的沉重**声从旭慕紧闭的苍白唇瓣逸出,一股殷红的血丝缓慢地顺着嘴角滑落,顺着他微仰修长颈脖滑落,拉开一道凄艳的弧度,触目惊心。 红叶心头一震,旭慕痛苦的表情在她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怜惜不舍的情绪悄然抬头,被怒火控制的理智稍稍恢复了些许,紧握在手中的翠笛下意识地松开了些许。 轩儿、萧逸、舒蠡等人带着指责与不敢苟同的脸却争先恐后地如雨后春笋般在脑海里轮番出现,一双双愤怒的眼睛在怒视着心软退缩的红叶…… “你滚,此生,红叶与你再无任何瓜葛,永不再见!”红叶脸色一紧撇开了,如冰刀一般的漠然声音从樱唇里迸出,带着无尽的纠结与恼恨。.info[] “虹儿……”旭慕脸色巨变,三年來处心积虑得來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这比杀了他还更让他难受,他不敢置信地驱前想去抓住缥缈如林间仙子一般的红叶,却有受阻于煞气凌人的翠笛横亘在前,只得万分焦急地哀哀喊道:“虹儿,你不要再这么折磨我了,虹儿!” “下一次见面,除非我死,否则必让你血溅当场!”红叶咬牙切齿地恨声道,一双蕴满愤恨的眼睛里几欲喷出火來,手中的笛子毫不留情凌厉无比的挥了出去,挟着万钧的凛冽怒焰直取旭慕心脉之处。 “呕……”避无可避的旭慕被击中要害,张口喷出了一口乌黑且冒着寒气的脓血,一张刚毅的俊脸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全身瞬时间僵硬无比,一股股慑人的寒气只从全身各处蜂拥而出,一张性感的薄唇哆嗦着呼出冰寒蚀骨的霜气。 一直被压抑、封印在心脉之处的冰毒被红叶一击激发,竟瞬时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强烈地爆发了出來,令旭慕忍不住地哆哆嗦嗦无法动弹起來。 旭慕身上发生的这一切红叶却并沒有看见,在她一击击中毫不躲避的旭慕之时,心底出了高涨的怨恨之外还浮现了一丝莫名的恼火、心疼,这股不明所以的恼怒将她的仅存不多的理智激发得几近消失,心情矛盾的她一个顿脚怒然转身飞快地往林外跑去。 “我以后都不想见到你!” 凄然的怒喊在静寂的林间回荡,随着呼啸的阴风拂向浑身僵硬慢慢被冰霜覆盖,哆嗦着嘴唇无法言语的旭慕的耳里,他睁着一双充满不舍的重瞳,伸长了修长的手臂,五指在空旷寒冷的空气里胡乱地抓着,像是想抓住红叶见见远去的红色身影一般,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无法成言的绝望声音。 不要……走。 那抹红色的身影如清风一般瞬间消失在了旭慕的圆睁的重瞳里,最后一股支持着他此刻脆弱不堪的精神之色悄然消逝,他伸长的手臂轰然垂下,脸上的神色像是遭了霜打的茄子一般瞬间蔫了下來,黯然无神的双眼轻轻的瞌上,覆盖着寒霜的昂然身躯像是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塌的楼宇,砸向润湿枯败铺满残叶的泥地,趴伏在地无声无息。 就在旭慕失去意识倒伏在地的瞬间,一抹紫色的艳丽窈窕身影愀然出现在他的身侧,充满魅惑的妖艳面庞上蕴满了螳螂捕鲿黄雀在后的得意,她缓缓伸出涂着鲜艳的蔻丹的手指,慢慢地抚上旭慕那张覆着寒霜的俊脸,似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一般的无比怜惜。 “你,最后还是落在本宫的手里,哈哈……”身着华贵的紫色宫装女子喃喃轻语,手指一遍一遍地拂过旭慕如冰雕雪筑般的刚毅脸颊,最后放声大笑,那笑声激狂阴狠:“老家伙,你看到了沒有,哈哈,最后这一切依然是顺着本宫的计划在进行,不管你如何的阻挠,都挡不住本宫的脚步,哈哈……这个男人,这个世界最后都会属于本宫,哈哈,哈哈!” 红叶脚步踉跄地飞奔在茂密的树林里,脚踩在松软的枯叶铺就的泥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现在的她只想逃离这个充满着悲伤、痛苦的树林,远远地离开这里,无意识的她脚步如飞,跟旭慕的轻功相比竟不遑多让,瞬时间已经离开了刚才那处地方几里之远,以至于她并沒有听到那來自紫衣女子的狂放笑声。 泪的奔出了密林范围,朝着朝圣镇而去,远远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她迎面奔來,那两人脸上惊喜、释然的表情,再次让她干涩的眼眶奔流出温润的泪水…… 十七 神女之魂 十七神女之魂 月辉静静地洒落在静寂的官道上,红叶如飞般窜出茂密的古林,脑子里一片混沌,泪水无意识地冲刷着她猩红酸涩的眼帘,她机械地迈动着双脚无意识地朝着朝圣镇的方向飞奔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 远远地看着从城门处往自己的方向奔跑而來的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像是见到了至亲之人,红叶心底的悲伤、委屈如泛滥的潮水一般将她淹沒,晶莹的泪珠成串地从酸涩的眼眶里不住地涌出,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竟软倒在地。 “眉儿……”透过迷蒙的泪眼,红叶凝望着眉儿担心焦急的模糊脸颊,忍不住深深地埋进她的肩窝之中,双肩轻微的抖动,发出被压抑着的悲痛不已上气不接下气的呜咽。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眉儿啊!”肩膀上那过于用力的抓握疼的眉儿倒吸了一口气,皱起了秀气的双眉,微微颤抖的声音里蕴满着惊惧与担忧,心里焦急不已,她从來沒有见过红叶哭得如此的伤心:“小姐……” 在眉儿的心中,三年以前的红叶是淡然的、冷漠的,是高高在上的凡人难以企及的九天仙子,三年后的红叶虽然依然美得令人窒息,即使是她那右脸上那狰狞的伤疤依然无法抹杀她那出尘脱俗的气质,如今的她是宽容的、随和的,比曾经的她多了平易近人的亲切感。 可是不管是任何时候的红叶,从來不曾在人前哭得如此伤心过,总是带着轻笑的她像是不识人间愁滋味的下凡仙子,可是此刻的她却哭得如此的肝肠寸断,怎能不让眉儿担心恐慌呢? 红叶却只是紧紧地搂住眉儿娇小的双肩,力道大得像是能将她的肩膀给掰碎了似的,呜呜咽咽地抽搐着,发泄着心底难言的悲郁。 “红叶,不要再哭了,你知道现在你已经沒有再退缩的余地了!”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的冉悔,突然大力地将红叶从眉儿的肩窝出扯了起來,双手按压在她的双肩上,一张凝重的俊脸紧紧抵锁定住红叶悲郁难言的俏脸,一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怜惜、不舍一闪而过,粗噶的声音却依然一如既往般的‘振聋发聩’,他不容红叶逃避的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找到了你的笛子,你记起了一切,是吗?” “……”红叶却只是轻轻抵撇开头去,不看眼前冉悔那张会让自己罪恶感更加深重的脸,迷蒙的双眼凝视着那方自己才逃出來的密林,泪水依然如珍珠一般滑落脸颊。 “小姐,您找到了翠玉笛,您已经完全记起來关于过去的事情了吗?”眉儿这时发现一只被紧紧地攥在红叶手掌里的那管晶莹剔透青翠欲滴的白玉笛子,还有她额心那一滴水滴状的璀璨的红色宝石,她踏前一步扯住红叶的衣角,不敢置信地惊呼,声音中饱含着的难以自抑的狂喜充满了动人心扉的感染力。 红叶却并不在被感染的行列,即使再不愿意承认,那过去的一幕幕画面依然不停地在脑海里盘旋着,此刻她的心理充满了煎熬,在她深深地为自己不值,为轩儿不值,为两人皆因那样无情无义的男人而伤透了心,伤透了身而不值可是在心底记忆觉醒的同时,‘两世为人’累计下來对他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她所能想象的地步,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红叶,第一次我答应陪你深入圣山之时,你说过的话,可还记得!”冉悔深深地凝视着逃避着不愿去面对现实的红叶,一字一顿的话语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懑:“你说过,只要证实了轩儿的‘死’确是旭慕所为,你必亲自手刃他,以慰轩儿的英灵,如今呢?你记起了一切,看情况也确定了轩儿的死因,可你又是如何去做的呢?难道那些许下的誓言都只是戏言而已吗?你让轩儿……情何以堪!” “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从冉悔嘴里说出來的话,刺痛了红叶的神经,她迅速地回头回视着眼前的冉悔,慌乱不已的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借口在自己此刻的退缩行为上都变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她禁不住嗫嚅了起來:“我……” “该你承担的担子,是时候挑起來了!”冉悔轻轻地放开紧紧抓在红叶双肩之上的大掌,探手进怀里,而后将手掌摊开在红叶的面前,一个水滴形状的蓝色宝石静静地摊在冉悔的掌心里,他一言不发地沉痛地望着哭痕未尽的红叶。 脸上泪迹斑斑的红叶一脸震惊地看着静静地躺在冉悔掌心里的那颗水蓝色的宝石,那幽蓝的微光并不噬人,却彷如尖刺般深深地扎进了她此刻彷徨无依的心。 “怎么会,怎么会……”她瞪大了双眼双手捂住半张的樱唇,苍白着双颊不敢置信地后退了一步,如同见到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一般拼命地摇着螓首,更多更汹涌的泪水从她打张的双眼里涌出:“他不是还好好的么,他还跟我说话了的!” “小姐,您节哀顺变吧!圣父仙逝了……”眉儿眼眶发红,哽咽着声音轻声说道:“就是圣父告诉我们您在这里,我们才能及时赶來这里,找到了您!” “不!”红叶骤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号,声音响彻云霄,带着深切的悲痛,如同受伤的野兽垂死前的哀鸣一般渗人心扉:“圣父不会死的,你们骗我!” “小姐!”眉儿眼眶含泪,充满担忧地咬唇轻喊。 冉悔也担心不已地踏前一步,想要安抚那个屡遭重创的瘦弱娇小的女子,却被手心传來的一股热量止住了迈开的脚步,眼前竟都披上了一层红粉的瑰丽色泽。 就在红叶崩溃的悲喊出声的同时,她眉心的水滴状红色宝石自动自发地发出更加夺人的璀璨光华,在夜空里熠熠生辉,而一直静静地躺在冉悔掌心之中的蓝色宝石竟也发生了变化,缓缓地票上了半空,同样发出夺人的绚丽柔光,红宝石与蓝宝石发出的炫丽柔光逐渐地将周围的晕染成了淡蓝与浅红的光华,两者交相辉映无比的绚烂。 一个端身打坐的白色迷蒙身影出现在半空之中那个蓝宝石的四周,而那个蓝色的水滴状宝石正好不偏不倚地出现在模糊人影的心脏位置,那人影的脸在或明或暗的柔光的模糊难辨,可是他的身影却让红叶感到无比的熟悉与孺慕, 十八 圣父的秘密 十八圣父的秘密 “虹儿……”苍老而又饱含宠溺的熟悉低唤从半空之中那个面目都隐在迷糊之中的打坐身影处传來。.info[] 心中不安愈盛的红叶倚靠在身边男子的怀里脸色刷白,寒意从心底爬起,她忍不住更贴近地汲取些许温度,一双大睁着的被泪水洗刷过显得分外明亮的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半空之中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双手紧紧地环住了自己的双臂,下意识地咬住了微颤的双唇。 “现在你记起了所有过去的事了吗?你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沒错,是老夫将你与那个小子一起送过來的,你必须先取回象征你身份的圣物,只有它才能帮助你解除神秘的记忆之印帮助你记起过去的一切!”苍老的声音低沉而又缓慢,充满了无力感,像是随时会幻灭一般:“老夫将自己竟有的神念用毕生所剩不多的功力凝聚在圣珠之中,之所以如此就只为了能见你最后一面,交代几件你必须达成的事情,为了天下苍生,无论如何艰难,你都必须做到,你可知道!” 红叶心中有关于神念凝练注入圣珠的那部分记忆不由自主地在跳跃,无比震撼地冲击着她此刻混沌的大脑皮层,也在她的心头激起了万层浪。 凡是圣山之上负责教导神女的圣父皆能够在将死之前将本神的念力化形注入额心从身为圣父那一天起就形成的圣珠之中去,以免在神女未成之时猝死,造成‘神女难现’的恶果,只是,凡是如此的后果却是,该为圣父将跌入永生不复重生的九幽境地,再难转世为人,这是一门歹毒无比的自残法门,是曾经某一位天纵奇才却自知性命不长的圣父花费所余半生经历所创造,功成之日也成了他坐化之时。 “您……”想到这里红叶脸色微变,急切地出声却被很快地打断了。 “你先别说话,老夫所余功力有限,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可记得曾经为师告诫过你,绝对不能在近期促使任何一国统一天下,只能让天下维持如今混战的局面,直到你的神识彻底觉醒,不论如何,你一定要将这件事办好,咳咳……”迷雾之中的幻影虽是神念所化,却依然能够看出老人在幻化神念之时身体油尽灯枯后的虚弱:“第二件事是,将为师的本命圣珠融入你腹中的胎儿之中,日后,他必将继承为师的衣钵,辅佐下任神女的成长,咳咳,咳咳咳咳……” “好,我都答应你,你先别说话了,缓口气!”看着老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红叶眼眶发红,意识还沒有从震撼之中转过弯來,焦急担忧条件反射地提醒着仅为神念所化的老人喘口气休息一会,后靠的身子传來冉悔怀抱里无形的坚定力量,心中安定了不少。 “咳,为师无碍!”老人躲在迷雾之中的脸像是绽开了一抹欣慰的笑容,无比温和却又老泪纵横带着哭腔地轻笑道:“此生,为师能够成为教导你辅佐你的圣父,实是为师的荣幸,就算就此坐化,老夫也毫无遗憾了!” “圣父,虹儿不想你有事!”如同在亲人死去之前聆听着遗训的感觉,心中的酸涩令此刻感情万分脆弱的红叶忍不住鼻头一酸,再次泪如泉涌,水雾瞬间迷蒙了她的双眼,哽咽的声音不停地抽搐着:“圣父,虹儿不舍得你走……” “傻瓜,你该知道,这样的结局是为师的荣耀,不必难过,还有……”老人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安慰与宠溺,最后两个字却说得无比的迟疑、古怪:“为师想让你帮为师完成一件未尽的心事,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您说什么虹儿都答应您!”涕泪纵横的红叶拼命地点着头,迭声地回答着,身体无力地跌进身后冉悔带着男子气息的温暖怀抱里,心头的酸涩令她无法自己地痛哭出声。 冉悔爱怜地握紧了红叶的双臂,将自己身上的力量与温暖传递给浑身冰冷的她,自从带着眉儿追寻到鬼谷下方那座诡异的洞穴,如同当初在密林之中自己三人被困的洞穴无异,当时的他就疑窦重重,不顾安危的跃身而下,最终终于发现了被囚困在与洞穴一墙之隔的监牢之中的‘圣父’,也因此寻得了红叶的下落,那时开始,冉悔就预见了此刻的这一幕。虽然他不希望看到红叶伤心难过,却也知道有些事情,确实非她去完成不可,自己只会在背后默默地支持她,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力量给她温暖…… 就像此时此刻一般。 “萧逸,你可还认得,圣山之上最是调皮捣蛋的小子!”老人清越却低沉的声音在沉默了瞬间之后突然响起,像是心头正隐藏着一段难以启齿的故事,不知从何说起一般的迟疑。 “记得,他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位昂藏的俊逸男子了,而且甚是能够吸引各家小姐的喜爱!”红叶强忍着悲伤,故作轻松地调侃道。 “他是老夫的第二个儿子!”老人语不惊人死不休,低沉的声音却像是在在场众人的心中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一般,将他们轰了个目瞪口呆。 “萧逸是您的‘第二个’儿子!”心中翻江倒海不敢置信的红叶注意到了老人话语里特意强调的‘第二个’三字,难道还有‘第三个’,在红叶此前忆起的所有记忆之中,从小到大从來沒有听说过圣父有儿子,而且还不止一个,如此重大的事情,自己竟然一无所知,在圣山的密令之中,为了防止‘圣父’以权谋事,是不允许其任何后代涉足尘世的,可是萧逸如果真是圣父的‘第二个’儿子,显然他已经防了戒令必死无疑了,还有‘第一个’、‘第三个’他们…… “是的,第二个,呉旭国是老夫强行扶植的势力,旭慕与舒柘皆是老夫留在尘世之中的后代!”老人充满深深的忏悔的声音低低地传來,叙述着更加劲爆的事实,这事实毫不留情地敲击着在场三人的鼓膜, 十九 红叶的无奈 十九红叶的无奈 老人娓娓道來的低沉嗓音却如地狱魔音一般撞击着红叶此刻震惊无比的心脏,颠覆着她刚刚忆起的曾经年少岁月的那份记忆。(..info好看的小说) “圣父,您明知密令严厉禁止,怎么还能……”红叶无奈而又悲愤地喃喃道。 “老夫此生做了许多对不起‘神女教父’这个身份的事情,所以即使是如今为强行凝神幻形也是罪有应得,就让为师将功补过赎清过去的犯下的罪过吧!为师只希望你能看在为师下场如此凄厉的份上,既往不咎了,可好!”老人近乎哀求地说道,声音沧桑而凄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违反圣山密令的后果,所以在被禁锢的几年间他只想着忏悔自己所犯下的过错,等待‘神女’的再次临凡,交代好一切救赎自己黑暗的灵魂:“为师已是将死之人,虹儿,你就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法外容情吧!让他们好好地生活下去,远离纷争……如今,也只有你能够帮为师了!” “小姐……”眉儿咬着下唇绞着衣摆神色凄楚地看着红叶欲言又止,只是她眼里的那份乞求、悲伤却并沒有逃过红叶的眼睛。 虽然眉儿是被‘轩辕虹’救出虎口带上圣山的,可是因为‘轩辕虹’的关系,圣山上所有的人从來沒有将眉儿真正的当过一个捡來的婢女看到,就连圣父待她也一向亲厚,所以眉儿一直都是跟着红叶一般,称呼圣山上的人们,同时也称呼‘神女教父’为圣父,只是坚持称‘轩辕虹’为小姐。 在圣山之上时,大家和乐融融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就连‘魂穿’而來的红叶因为如今记起了那一部分的记忆,都能感受到曾经那种‘兄友弟恭父慈子孝’般温馨、甜蜜的生活,更何况是身临其境的眉儿。 此刻见到一向慈眉善目亲切和蔼的圣父已经油尽灯枯,却依然在这里为他曾经的过错而忏悔,对着红叶苦苦哀求,即使知道违反圣山密令的后果,眉儿依然心头凄惶,想乞求红叶,当今世上圣山唯一仅有的决策人,能够网开一面,答应圣父的请托。 此刻的红叶,心底的凄然并不必任何人少,从小到大受尽宫中眷属排挤的巴世国二公主,能够成为站在天下绝巅之上,完全是圣父一手栽培的成果,如若不然,如今的自己不知是否还能好好的活着,只怕早就香魂西归了,对圣父的依赖、孺慕并不必任何人少,甚至该数她跟圣父的感情最深,在圣山之上那段跟着圣父学习知识,亦师亦父的圣父给了‘轩辕虹’太多太多,不知教会她身为神女该掌握的一切,甚至许多做人的道理都是圣父所教,而她那颗对父爱缺失的冰冷的心,也被圣父无微不至的关怀所软化,让本已经变得尖锐、孤僻的‘轩辕虹’重新回到了那个爱笑爱闹的女子。 只是这样的‘轩辕虹’却在圣父离奇失踪后回到巴世国的那一刻而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眼眶发红的眉儿,眼角垂挂着一个晶莹的珠泪,她小心翼翼地唤着失神的红叶,惧怕触怒了此刻的红叶,让她不愿听取圣父的求乞,只是空中那个圣父所幻化的身影已经变得更加的模糊了,像是随时都会消失的幻影一般,这令眉儿万分的紧张、担忧,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叫唤陷入沉思的红叶,欲言又止地指了指半空之中的身影:“圣父,他……” 此时这一方天空之中乌云密布,像是酝酿着暴风雨一般,乌沉沉的密云压在地面上,轰隆隆的惊雷滚滚而來,敲击在神情悲戚的众人心头。 “圣父,您该知道,虹儿无法徇私,古往今來,圣令之中有记载的几任‘神女教父’违背密令戒条的惩罚,您还记得吗?曾经比虹儿更加具有天人之姿的‘神女’都不敢姑息、袒护其圣父,如今,您教教虹儿,虹儿该如何做!”红叶谓然低叹,凝望着半空之中那个明灭不定的身影,如百爪挠心一般,心头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悲呛,不是她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是她实在无法违抗天罚,别说是此刻神女之魂未完全觉醒的她,就是鼎盛时期的‘轩辕虹’也并无对抗天罚的能力。 一时为‘神女教父’,一世为‘神女教父’,不管功过如何,在魂散的那一刻,上天自会评价其所经历的一生功过,而后做出相应的处置,所有违背天令的一切都会被无情的抹杀。 这些都不是现在的红叶能够违抗、置喙的,不止是红叶,自从有了这片大陆,有了这座神奇的圣山,诞生了第一任的‘神女教父’开始,从來沒有任何神女能在圣父‘魂散’的那一刻为亲如生父的师傅违背天命。 想到洒脱、爱笑的萧逸还有傻傻的却又古灵精怪的舒柘也将随着圣父的魂散而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一脸苍白的红叶心头充满了悲呛,心如刀绞般疼得她几欲难以呼吸,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突然地离开这个世界,甚至他们自己还是在未知的时候。 还有,旭慕。虽然恨他的心未曾停止,可是…… 自己该如何做,才能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哎……”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半空之中那道渐趋朦胧透明的身影处洒落,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意,渐渐变得虚幻遥远:“自自作孽不可活,遗祸子孙矣……” 雷声伴着漆黑如墨的乌云如泰山压顶一般的镇压了过來,将那圣父几近透明消逝的身影驱散得更加的单薄,难以分辨。 “圣父!”凝立地上的红叶神色巨变,下意识地疾呼出声,红叶更是不由自主地脱离开了冉悔的怀抱,飞跃上了半空之中,惊慌失措地伸出纤细的素手抓向那几欲消失的身影,抢在老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前,身影心脏位置的那颗湛蓝的水滴形宝石被她紧紧地握在手里,如同握着生命之中最宝贵的命根子一般。 头顶之上密布的乌云像是知道了红叶的动作一般,全部集中到了她的头上,噼啪作响的银色闪电璀璨妖艳,在云层之中串行着,不时伴随着轰隆的巨雷朝着身形单薄的红叶轰劈而下…… 二十 红叶的使命 二十红叶的使命 一时之间狂风大作暴雷闪电齐鸣,吹得立于半空之中的神情憔悴的红叶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她本就刚恢复记忆稍微能使用一部分过去的功力,并不能多么熟练的应用,此刻就如风雨之中飘摇摆动不止的一条小舟,透着一股令人怜惜的柔弱。 冉悔默不作声地出现在红叶的身侧,将她保护在自己的臂弯之中,带到了地面之上,走到风势难以卷及的角落,不受那凄风惨雨的侵袭,他专注的眼神落在怀中脸色惨白的女子身上,为她拨开鬓角的乱发,拥着她的手臂不自禁地加重了力道,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带着颇为自嘲的怜惜。 或许此生,自己生來就是为了守护在她的身侧的吧! 其实对所谓‘圣父’的请托以及那些什么‘属于’红叶的责任,他压根就不以为然,对那个素未谋面隔着一堵厚墙的糟老头,冉悔并无任何的好感,会带着这颗诡异的蓝珠子來到这里,也是为了尽早寻到红叶的下落确保她的安全,一时过于激动狂喜且迫于无奈才遭到那个破老头的胁迫,勉强带着他追寻红叶到了这里。 可是方才听老头所言,冉悔甚至有点后悔答应了他的要求,那几个人,不管他们是姓‘旭’姓舒,还是姓‘萧’对他來说都只以为着一个词:‘是敌非友’。 或许,真该带着眉儿继续搜索才是。 此刻的红叶心绪无比的紧张,心头一片混乱,在不时亮如白昼的闪电之上能看到她惊慌刷白的俏脸,一对如黑豆般圆润的眼睛里盛满了手足无措,攥在掌心之中的湛蓝色圣珠,也可以称之为‘圣父之魂’正一阵阵地发着炙热的温暖,往外辐散着圣父的魂魄精华,等到那温度完全消失也就意味着圣父将被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杀,那到时不关是旭慕,萧逸等人,就连自己肚子里延续了圣父血脉的‘轩儿’想必也难逃一劫。 难道圣父也想到了这一点,相信恢复了记忆的自己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萧逸舒柘死,看着旭慕死,看着轩儿死,借此逼迫自己妥协于他的‘请求’,才如此笃定地凝神幻形将自己封印在圣珠之中,让冉悔将他带到自己身边來。 不,不会的,圣父一定不会这样做的,不会。 猛烈的暴风雨夹杂着枯烂的枝叶呼啸着从半空之中席卷而过,瓢泼大雨突然从天而降,带了锋锐的闪电以及暴虐的猛雷肆虐着路边已经吐出新芽从略显冰冷的泥地里冒头而出的各种小草,摧残着各种各样正在春日里茁壮成长的小苗,却无法企及到角落之中的红叶。 红叶不愿多想,顺着心中的那股从心底自主地凝聚而其的意念,将手中那颗湛蓝色的水滴状宝石慢慢地往自己的肚腹之处按压过去。 湛蓝的宝石光芒大作,瞬间就充盈了四周覆盖在红叶全身,甚至就连在一旁的冉悔、眉儿两人浑身也像是被染上了一层闪亮耀眼的荧光,绚丽无比,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且吓着瓢泼大雨的灰黑色天空也被这炫丽的光芒照成了白昼的模样。 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过后蓝光渐渐消逝,那颗湛蓝的宝石完全的渗入了红叶鼓鼓的小腹处,她仿佛能感受到來自于‘轩儿’的那种欢欣的情绪,同时还有另一个莫名的念头在催促着她去完成她的使命,那念头里的迫切感仿佛已经渗透进了红叶的血脉之中一般,竟让她感到心头空前的紧迫。 “冉悔,你还会继续陪在我身边,助我一臂之力么!”她抬头对为自己挡去了风雨的冉悔展颜一笑,抬手抹去他额头上滑落的雨水,恳切地说道:“我需要你!” 现在的她,迫切的需要一切能够帮助她完成使命的助力,眉儿自不必说,冉悔也是必不可少的,红叶相信,冉悔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傻瓜,从离开牛头山那刻开始,冉悔就已经下定决心此生要陪伴你左右,任你驱使了!”冉悔眨掉了挂在眼帘上的一颗硕大的水珠,豪气地拍胸脯表示,只是他眼里的那么柔情太过于浓郁,以至于依然沒有逃脱被泪意腐蚀了许久的红叶酸涩不已的红肿双眼。 红叶下意识地低垂下了俏丽的脸庞,掩饰了其上闪过的一抹不自然的抗拒,微微颌首,聪明如她,早就发现了冉悔对其的感情,她并不想利用他对自己的感情而胁迫他去为自己做任何的事情,只是许多次,她都沒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他表明心意,以至于拖到了现在。 而此刻,显然也并非是儿女情长的好时机。 “那我们走吧!”眼眉紧蹙的红叶轻声说道,而后转身,趁机将自己被握住的手从那双厚实的大掌之中抽了出來:“眉儿,你还能赶路吗? “小姐,我沒问題的,咱们是去给圣父报仇吗?”在红叶的面前,眉儿依然保持着几年前的忠诚,少了在人前的冷漠,显得多了那么一点妙龄女子的娇俏。 “算是吧!不过咱们先得去阻止战场之上的争端,减缓天下归一的步伐,再慢慢从长计议!”红叶简短地回到,她必须顺着心中的指引去完成肩负的人物。 “恩,小姐,您到哪,眉儿就跟着您到哪!”眉儿眉开眼笑,一扫方才的悲伤阴霾。虽然蒙着面纱,却依然能够让人感受到她那拨开云雾见月明的灿烂笑意。 “傻丫头!”红叶怜惜地揉了揉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眉儿的头顶,沉重的心情也像是舒缓了许多,站在一旁的冉悔看着主仆两人亲密的互动,凝视着红叶脸上那难得一见的柔美笑容,那不自觉间散发出來的独特的妩媚风情竟让他不由得看得痴了。 几人并沒有稍事休息就连夜赶路,十堰国的朝圣镇离那自古以來被开辟为战场的东南方圣山脚下还有很远的几万里的距离,如果不抓紧时间,只怕來不及阻止灾难的发生。 只是一路往东南方赶去的三人,却发现一路之上充满了不寻常,却又难以说出是哪里的不同,诡异的气氛如大石一般压在他们的心头之上…… 二十一 边城惊变 二十一边城惊变 这一路上,越是靠近城池越是显得寂静、荒凉,不时有惨叫着的乌鸦飞掠而过,像是急着离开这个不祥之地一般的迫切。 一路上都能看到破败的房舍茅庐倒塌成片,静悄悄的管道上灰黑的泥地里流淌着一抹抹触目惊心的殷红,血腥味如影随形地萦绕在几人的鼻翼间,像是身处在战场之中一般。 借着逐渐清明的晨光,能够看到那十几丈高的城墙也染满了斑驳的血迹,城楼上沒有任何守卫的兵士,像是遭受过战斗机轰炸一般的破败城池内也无任何走动的百姓,更加诡异的是不止沒有活着的行人出现,就连本该躺倒在血泊里的尸体也踪影全无,只留下一滩滩干涸凝结了的斑斑血迹。 而这不只是一个城池的情况。 连夜赶路。虽然还未走出十堰国的国境,在天朦朦亮的此刻三人已经离开了十堰国的朝圣镇千余里的距离,经过了四个虽在战乱不断的岁月显得萧条了许多但是依然人流如织的城池,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沒有人,沒有家禽,沒有走兽。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这一切一般,诡异、萧索的氛围笼罩在几人的心头,皆忍不住面面相觑。 此刻他们正站在十堰国的边城城内,红叶心头的不安如惊涛一般的翻涌着,她面色凝重了与冉悔对视了一眼,坚定了心中的决定。 “看來,圣父的嘱托并不是杞人忧天,我们必须尽快赶去阻止最后一场战役的发生!”红叶沉凝说道,见到眉儿之后从她那里得知了舒勉等人带领的绥鸣国军士情况并不乐观。虽然找到了愿意助力的外力,可是面对呉旭国战力高昂训练有素的战士源源不断的前仆后继,也显得那么的抓襟见肘。 如今主站的双方都只是在拼着国力,做着最后的冲击,是输是赢就看哪一方能够奇兵夺冠了,作为三军统帅的舒勉决定积攒力量于半月后破釜沉舟发动最后一次攻击,胜败在此一举。 不论绥鸣国成败,胜利的一方必定成为天下霸主,而这却是红叶最不愿意看到的,她的使命就是阻止天下归一,避免那冥冥之中的灾难降临。 “沒错,已经有人先下手为强,在铲除异己,扫清道路了,只是……”冉悔蹲在地上认真的研究者遗留在地上的一滩滩血迹,伸手拈起了一片被紧攥在一只残肢中的灰色衣角,凑到鼻尖处嗅了嗅,修眉下有神的黑亮双眼里若有所思,看手中那布料的断口明显是在混乱之中被撕扯了下來的,那小块布料的柔软丝滑程度明显不是民间一般的作坊能够织得出來的,还有这独特的香味,除了呉旭国王宫拥有之外,别无二家:“马勒个巴子,为什么呉旭国的暗影会來袭杀他们的盟国十堰国的子民呢?” “嗯!”闻言,红叶讶异地蹲下身子伸手接过冉悔手中的布片认真地研究者眼前他们得到的唯一的线索,脑中思绪飞转,却难以理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姐,您快看!”眉儿惊讶的叫声从不远处传來,她一直在这片如废墟一般的城池中心的瓦砾堆里寻找着线索,许是发现了什么沉稳如她才会如此惊慌失措的大叫出声。 红叶闻言,与冉悔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飞快地朝着眉儿所在地飞奔了过去。 “小姐,您看,这个人……”眉儿急切地指着一个半截身体被埋在瓦砾堆里的白衣蒙面人,一滩干涸了的殷红色血迹触目惊心地摊开在他的身前,染红了他身上那件质地上乘的雪白长袍,那蒙着脸部的白色面巾已经灰黑不堪垂落了下來,露出了白衣人惨白无血色泛着青灰死气沉沉的脸,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只是这人死亡的姿势很是奇怪,头朝上微仰着,双手撑地像是死前正在费力地往上拱着身体想从瓦砾堆里把下半身抽出來一般。 “他不是……”冉悔看着那张在晨光下死白的脸,目光连闪,讶异不已的神色浮现在他貌比潘安更勾魂的俊脸上。 这张脸对他來说太过于熟悉了,冉悔甚至还能够想象得到那挂在这张脸上的阴冷笑容,还有那每句话都必然会翘起的兰花指,就是通过他的牵线,自己才会搭上鬼谷妖女的线,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在黑龙潭出手劫了连同马车一起坠崖的红叶,将她带回牛头上去,这也是如今两人双双站在此处的原因。 可这个女里女气的男人不是鬼谷那个妖女的坐下护法嘛,为什么会死在这里,难道…… “冉子,你认识他!”红叶更觉讶异,不禁挑高了半边眉毛,不解地看着面色突然变得凝重不已的冉悔,心头也随着无來由的一阵紧张。 “那次带人火烧牛头山的人,就是他!”冉悔面色沉郁地蹲身开始扒开压在白衣人下半身上的那对瓦砾,一根根地拿掉横于其腰背之上的沉重的木梁,他必须要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是真的,如若成真,那…… “是他,你不是说他也是鬼谷的人吗?为什么武功高强的他会死在这里!”红叶闻言神色巨震,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死灰色的脸,依稀能看出那么一点生前的妖娆來。虽然红叶也见过这个蒙面白衣人,但是当时的他带着面巾,红叶并未见过其真面目,这下忍不住好奇的研究着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却并沒有发现冉悔挖开废墟的动作里的急切与沉凝。 在冉悔快速的刨挖动作之下,一个身穿将军铠甲脸朝下浑身血迹斑斑的人赫然出现在三人的眼前,那个穿着铠甲的人死死地压制住了白衣人的双腿,大张的嘴甚至还咬在白衣人的腰眼上,难怪功力深厚如白衣人者却被一堆残破的横梁瓦砾给压死在此处。 看穿着,这个应该是十堰国驻守此处城池的将领。 冉悔并沒有停手继续挖着厚重的瓦砾碎土,他总觉得两个同样功力深厚的人如此滑稽的死法过于诡异,实际情况必然不会这么的简单。 果然,不到半晌,在刨开的碎土下一颗眼睛暴突血淋淋的脑袋慢慢地呈现在几人的眼前,他身上的灰色劲装和已经残破不堪了,但是他有力的手臂到死也沒有放松过,也是如同穿将军铠甲的男人一般死死地箍住了上一个人的腰,大张的鲜血淋漓的嘴也咬在其人的腰眼之上,而那人正是以同样的姿势困住了白衣人的将领,三人如同被串成了一串的蚂蚱一般,紧紧地连在了一起,同样在瓦砾堆下丧命。 只是,最后这个人的那张脸却令红叶瞳孔一阵紧缩…… 二十二 鬼谷的居心 二十二鬼谷的居心 最后这个人的那张死灰色的脸却令红叶瞳孔一阵紧缩…… 那张脸对红叶來说记忆犹新,放佛曾经他那张每次与自己见面都板得死紧的棺材脸还生活的在脑海里跳跃着,在她被禁锢在呉旭国王宫里的那段时间里,那个隐在暗处监视着自己的人就是他,本來自己不该见到他的,可是自从那次冉悔带着舒柘夜闯禁宫之后,他就被调离了自己身边,而换后了飞羽光明正大地跟在她的身后,充当了她‘贴身保镖’的角色,而原來的‘暗影’却回到旭慕的身边,沒错旭慕出现都能看到他守在昭阳殿殿门之外。.info[] 沒错,此刻呈现在红叶眼前的,正是呉旭国王宫的前任暗影队长,飞羽的好兄弟,飞涛。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他的动作,明显也是参战的一方,为什么呉旭国直接隶属于旭慕直接调度的暗影队长会出现在这里与盟国十堰国的将领殊死搏斗。 难道…… 心头电光火石间的心念一转令红叶全身止不住地战栗起來,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蹲在自己身侧的冉悔,与他那双在晨雾迷蒙间依然黑亮的睿智双眼对视。(..info无弹窗广告)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红叶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出声,似疑问的语句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嗯!”冉悔略微颌首,肯定了红叶的判断。 照如今的情况看來,旭慕必定已经与鬼谷达成了某种协议,鬼谷必定是呉旭国最后的底牌,且他们已经肯定了最后的胜利者必然是他们自己,才会出现在两国的交界处,‘盟国’十堰国的边城,虽说是盟国,但是国与国之间只有永远的利益,沒有永远的朋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古來有太多功高盖主的有功之臣皆在功成的那一刻陨落,而十堰国兵力尽在隔着呉旭国辽阔版图的前线奋力搏杀,国力空虚的此刻,后方被‘盟国’呉旭国的精锐所清洗,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冉悔还有另一个隐忧。 如果他沒有记错的话,在自己拒绝了舒家的招纳奉还了‘红令’之后,跟着自己出走寻找红叶下落的眉儿曾经告诉过自己,绥鸣国三军统帅舒勉之所以决定破釜沉舟酝酿最后一击扳回劣势,倚仗的也是其找來的助力,,鬼谷。 他总感觉这里面有着说不清的诡异。(..info好看的小说) “眉儿,你说过舒家找的‘外援’是!”冉悔皱紧了好看的双眉神情凝重,充满睿智的双眼里精光闪烁,迫人的气势透体而出,此刻的他看起來不再是那个粗鲁、暴烈的山贼头子,反而更像是运筹帷幄的将军。 “冉公子,您是说……”眉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來,她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此刻的她也发现了冉悔所担忧的问題,心像是被揪住了一般疼痛不堪,声音也不自禁地颤抖起來。 “怎么了?你俩打啥哑谜呢?”看着身侧两人凝重的表情,红叶虽然疑惑,心中的不安却也依然不断扩散,顺势换了个舒适一点的姿势,活络了一下麻痹酸疼的双腿双脚,长时间的蹲着身子,对于此时的她來说确实是个高难度的动作。 “小姐,咱们得赶紧去找舒公子他们了,不然的话,就來不及了!”急得快要哭出声的眉儿紧抓住红叶袍袖的双手指节泛白,带着哭腔的迭声说道:“舒,舒公子他们上了鬼谷的当了!” “上当,难道鬼谷……”红叶心思明透,看了看横尸在自己眼前的三人,再结合眉儿两人愀然变色的神情,自然也判断出了令他们如此惊慌的缘由,却忽略了眉儿过于激动,放佛是出于本能的应激反应。 那鬼谷之主紫衣女子竟如此歹毒,在呉旭国与绥鸣国之间左右逢迎,到底她安的是怎样的心,假借与绥鸣国合作,实则是充当着‘内奸’的角色为呉旭国探听敌国的虚实,顺便在关键时刻给予绥鸣国致命的一击,亦或者反之,是绥鸣国的底牌,混迹呉旭国内只是寻找战机夺得胜利,照旭慕与那紫衣女子的关系,以及目前这情况來看,前者的几率大了许多,如此引狼入室的绥鸣国将会无比危险。 怕只怕,是另外一种情况,那也是红叶最不愿意看到的,只怕那也是圣父之所以要求自己阻止天下一统的真正缘由。 会是这样吗? 倒是,这天下是否真的会因为那一个弱女子而天翻地覆,红叶不敢想象。 虽然知道紫衣女子是自己的姐姐,恢复记忆的红叶却充满了抗拒,总觉得还有很重要的一部分记忆依然丢失,沒有被记起,而那也是为何自己会如此抗拒她的原因。 如今再被挑起脑海里对她的记忆,仿佛那部分缺失的过去正呼之欲出一般,但是却又无从出现地纠结着。 “啊!疼……”突如其來的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脑海深处泛起,一阵眩晕令红叶脸色苍白,跌坐在地,她下意识的痛呼出声,双手捧住钻痛眩晕不已的螓首,一张俏丽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红叶!”冉悔最先察觉了红叶的异常,大吃一惊,在她痛呼出声的同时已经揽住了她略微变形了的腰腹,眉眼间的担忧浓的像是化不开的墨。 “小姐,您怎么了?”眉儿紧揪住红叶衣袍的双手快速地扶住了红叶的手臂,满脸担忧地急声问道。 “沒事,咱们赶路吧!不能再耽搁下去了!”红叶粉脸苍白无比,却依然挣扎着站起了身子,现在一分一秒的错失都有可能导致最后那所有人都不愿意见到的结果,所以必须要抓紧时间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才行。 “不行,连夜赶路到现在,你都沒有好好休息过,再加之你的身体……”依然揽着红叶的冉悔,一脸担忧,沉声地坚决否定了红叶的决议,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一如惯于发号施令的将军。 “冉子,你知道我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虽然冉悔话语里恳切的关心令红叶一阵感动,可是她却知道自己沒有娇惯自己的权利,她肩负的责任告诉她,此刻就算是死,自己也必须要爬到战场上去,所以,她眼神一眨不眨坚定地凝视着身边男人那双张坚毅的脸,默默地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二十三 冉悔的心 二十三冉悔的心 “冉子,你会支持我的对吗?”红叶定定地凝望着冉悔那么沉凝着许多难解的情感的双眼,轻启樱唇。 沉凝的气氛在空旷的废墟之上蔓延,如同无形的巨石一般压在冉悔的心头,他同样不愿退让地回视着红叶倔强的眼神,心头的怜惜如泛滥的潮水奔涌。 哎。 一声叹息自他饱满的唇瓣间逸出。 “红叶……”与红叶对视良久,冉悔终是败下阵來,无奈地叹了口气,率先迈步走出了身处的那片废墟:“走吧!” “嗯!”闻言,红叶心情一松绽开了一抹妩媚的笑意,重重的点头,那从心底泛出來的喜悦不需要特别去观察就能够轻易地感受得到:“眉儿,走!” “是,小姐!”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眉儿暗暗地捏了一把汗,暗暗皱起的眉眼也舒展了开來,她就怕自家小姐最后会被冉公子说服,拖延了出发的时机,那…… 冉悔的妥协,最高兴的不只是红叶,还有一直紧跟在二人身后的眉儿,此刻心中暗自急切的她终于可以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只要尽快赶路,一定能够來得及阻止最后一战的发生,也一定能够就下舒公子的,一定。 三人不分昼夜地赶路,一路之上再也沒有见到在十堰国时出现过的整个城池化为废墟的情况发生,比较已经进了呉旭国的国境。虽然边境里朝圣镇较近的几座城镇同样因为战火的波及而变得萧索无比,但是基本上在如今的天下各地來说,已经说是很好的了,起码依然人來人往,车流马龙络绎不绝。 在这个乱世,能够有一处安心立命的处所已经实属不易了。虽然路上的行人大多表情麻木,衣着简单朴素,补丁叠着补丁,但是却不难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丝丝暗存的侥幸与欣慰。 这也是呉旭国国力将其他国家强盛的表现。 这一路上三人昼夜赶路,渴了就喝点山泉,饿了就啃点包裹里自带的干粮,累了就在山林之中席地而眠,尽量地避开城镇多走山路,毕竟红叶的特殊身份摆在那,曾经因为她的出走,旭慕广发追捕令,满天下的张贴她的画像。虽然可以依然躲过眼尖的邀赏民众,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稳妥起见,冉悔带着两人净挑山路走。虽然路途稍微遥远了些许。 都知道时间的急迫,所以并沒有多做耽搁,尽量多地挤出时间來赶路,此刻对心急的他们來说,时间就是金钱。[..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很多次身怀六甲的红叶都虚脱得快要晕倒过去了,可是她却依然坚持着赶路,要不是冉悔坚决不同意,也许他们现在已经多赶了几里路,更也许红叶已经因为劳累过度而身体无法负荷了。 此刻,他们就在冉悔的强烈要求下在一处阴凉的小树林里暂作休整,这里距离在呉旭国西线与绥鸣国东线之间的战场还不到半天的路程,方圆百里之内的各个城镇居民早已经被望风而逃了,荒凉萧瑟。虽然呉旭国派了重兵把守,不许此处的居民离开原住地,可是却挡不住人们的生命的追求,许多人趁乱逃离了此地。 红叶三人为了避开守城的士兵避开沒有必要的冲突如往常一般绕着小道遁形了大半天,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最后一个守城,再走下去就是两军对峙之中呉旭国营盘的大后方了,不过,三人的目的地却是与呉旭国营盘有一河之隔的另一处营盘,,绥鸣国的大后方,所以,他们还必须渡过此刻浊浪滔天汹涌咆哮着的‘圣水河’才能抵达目的地。 “來,吃点!”冉悔将烤的香喷喷地刚从树林里抓來的野鸡,撕下了一整条鸡腿放到了红叶的面前,双眼也专注地看着她明显瘦削了下去的充满倦意的俏脸,心头的怜惜波涛汹涌,带着不舍与爱怜的话不经大脑地冲口而出:“红叶,不如你跟着我远走天涯,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隐居可好!” 这是冉悔第二次直白地向红叶表明心迹。 红叶本想接过鸡腿的纤手在了半空之中顿了顿还是接过了那只喷香油嫩的大鸡腿,眼中闪过一抹无奈,脸上却绽开了一抹柔柔的笑意,避重就轻地说道:“国将不国,何以为家,天下大乱,哪里还有净土!”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再受苦了!”冉悔紧张地注视着红叶脸上的表情表化,急急表白:“我们带着孩子,到一个沒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将‘咱们’的孩子抚养成人!” 冉悔特意加重语气的‘咱们’两字如敲击在胸口的巨槌,红叶停住了咬鸡腿的动作,将鸡腿塞到了一旁为自己捏着抽筋的小腿的眉儿手里,正色地看着冉悔,也许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有些话真的要说清楚,不能因为怕伤害到视为亲人的他而任由伤害不断升级。 “冉悔,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红叶斟酌着措辞,不想说得太过于伤人:“我们是亲如姐弟的至交,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你都是我红叶最最信任的小弟,你,明白我的吗?”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带着你远走高飞,我不愿意你参合进这些你本快要撒手不理的‘责任’,国仇家恨是男人该承担的责任!”冉悔充满期待的目光微微一黯,却依然坚定地劝说着红叶:“你太累了,你该过轻松自在的生活,只要你过得好,我愿意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任何身份!” 轻松自在的生活。 这几个字让红叶差点热泪盈眶,那样的生活是她一直在追求却从來都难以实现的梦想,如今却有这样一个出色的男子,说要给自己轻松自在的生活。 这一刻,她心动了。 “冉公子,难道,您就不想为你死去的‘家人’报仇吗?你怎么能置小姐于不仁不义的境地,你这是为小姐好么,你到底是何居心!”一直漠不出声的眉儿突然像是小宇宙爆发了一半,怒气冲天地指责着努力想要说服红叶的冉悔,那急切的语气倒像是害怕红叶会答应了冉悔的撺掇一般, 二十四 圣河之畔 二十四圣河之畔 眉儿充满挑衅地看着目光锋锐的冉悔,大有不服气大战一场的趋势,冉悔恼怒地看着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般扯自己后腿的眉儿,目光渐渐变冷,额际青筋一突一突的跳动着,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掌紧捏成拳,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info好看的小说) “好了,休息了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启程吧!”看着剑拨弩张的两人,红叶突然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生气一般,对这一切都涌上了一股厌恶,不管是复仇,还是所谓的责任,都如山岳般压得她喘不过气來,她突然很想逃离这一切,如同冉悔所说的一般,找一个地方隐居起來,天涯海角无人识,过自己向往的那种生活,带着爱自己的以及自己爱的人一起,哪怕是穷困潦倒,只要心是自由的。 此刻她的心涌上了一股无來由的迫切,迫切的想要完成自己的使命,然后离开,远远地离开人世间的喧嚣纷扰。 夜幕已经渐渐低垂,红叶扶着酸软的后腰缓缓地起身率先朝着‘圣水’走去,不去理会身后两人是否依然对峙,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如今已经怀胎七月有余的红叶行动已经略显迟缓了,高高挺起的腹部如同一个大皮球悬在空中一般,拉扯得高挑的她也显得圆滚滚的。(..info) 白天汹涌咆哮的圣水之河此刻却安静得如同沉睡在父亲怀里的幼儿,破光粼粼的水面如同孩儿丝柔般的呼吸,清浅而又惹人爱怜,沒有人知道为什么圣河在白天与晚上会呈现如此截然不同的风貌,但在所有人都对这一条横穿过圣山环绕了整片大陆的圣河充满了敬畏,这是从遥远的年代传承下來的一种信仰,如同人们无限地膜拜圣山之灵一般。 而将战场设立在这圣河之畔也是有让圣灵见证强者诞生的意味,只有在圣河之畔战胜了对手,得到的至高无上的权利地位才会被天下人所承认。 除了两岸相对的两处空旷寸草不生的原野之外,圣河之畔的任何河段都长满了茂密参天的古木,如同圣山脚下的密林一般,蕴满了天地之间的灵气,甚少有人会去破坏密林里的一切,无论任何时候交战的双方都有默契,即使占据如何不利的地位都不会进入密林里寻求生存,也不会通过密林悄然攻占对方的营地,反之亦然,所以密林是战乱纷繁的天下,唯一一处沒有沾染过血腥,却目睹了所有战争的全过程的地方,从古自今皆然。 所以,密林里从來沒有人会派兵把守,那是绝对安全的地段。 红叶三人來到人迹罕至较为窄小较为靠近密林的一段河面,此处虽然靠近战场,却闻不到任何的血腥味,应该说虽然圣河之畔是古往今來默然的战场,却从來沒有存在过一丝一毫的血腥味,反而有一种圣洁、庄严之感。 这也是圣山之谜之一。 驮着一张小木筏的冉悔走进河边,轻缓地将白天捆扎好的圆木筏子放进了平缓流淌的河面。 “小姐,您小心!”眉儿小心翼翼地将行动不便的红叶扶上了小木筏,此刻的她沒有发现自己心底的紧张已经从她握住红叶手臂显得异常僵硬的指掌之间泄露了出來。 红叶奇怪地看了一眼神情激动,双颊潮红的眉儿,双眉不自禁地拧了起來,这可不像平时那冷情安静的她,忍不住问道:“眉儿,你沒事吧!” “沒,沒有,眉儿只是担心小姐您!”眉儿忽见红叶凝视自己的眼神,骤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彻底从激动的情绪里冷静了下來,慌张地回道。 “沒事就好,有事的话,记得要跟我说!”红叶不疑有他,安抚地轻轻摸了摸眉儿搀着自己的手臂,朝着她微微地笑了笑。 冉悔听闻两人的对话,将木筏往外推的动作稍微顿了顿,精光内敛的双眼若有所思,却不动声色地轻跃上了小木筏,运劲将木筏往对岸驶去。 》》》》》》》》》》》》》》》》》》》》》》》》》》》》》》》》》》》》》》》》》》》》》》》》》》》》》》》》》》》》》》》》 今晚在圣河之畔巡夜的是舒蠡,此刻的他正倚靠在密林边上的一棵古木上,依然是一袭未曾变过的淡蓝色长袍,只是两只宽大的袖口被绣着金色丝线的袖箍紧紧地扎了起來,他静静地把玩着握在手里的一管晶莹透彻的玉笛,沉凝的眼神彷如凝视着一件传家的珍宝一般充满了百转千回的爱恋,冷情的眉眼间流露出点点的愁绪,像是在思念着某个让他难以忘怀辗转反侧的窈窕淑女一般。 玉笛被轻轻地放置在他轻薄却显得性感无比的双唇之间,玉笛在微微开启的唇瓣下婉转地娇吟着,像是正被深爱的情人深情抚摸着的娇艳女子一般,娇羞而又舒畅的欢笑着。 此刻在舒蠡脑海里婉转反侧的却是将近2个多月未曾再见的红叶,对她的思念在这个无人的静夜里显得那么的尖锐而又迫切,那一股刻骨的眷念在他的笛音里毫无保留地泄露了出來。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有一个悠然的黑色身影洒脱不羁地靠坐在树杈之上,手里拿着一个同样是莹白如玉的酒瓶子,随意地仰头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隐在树叶缝隙的暗影里的那张俊逸无涛的脸时明时暗,那两道悬挂在嘴边的笑弧一眼就能够认出,此人正是一向与舒蠡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萧逸。 两人并沒有交谈,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那同样紧紧锁住的眉峰之间所刻画的都写着是对一个人的思念。 而且,他们思念的还是同一个人。 突然舒蠡望着波光粼粼的圣河之水的黑亮双眸一凝,在夜空中轻轻低诉的笛音戛然而止,他迅速地收起手中的玉笛,身影一闪就已经窜出去了几丈远,直向河岸边掠去。 笛音毫无预兆地中断,一口酒刚含进嘴里的萧逸不解的回头,却只看到了舒蠡远去的背景,心头一惊毫不迟疑地紧跟了过去。 还未到岸边却远远见到舒蠡僵立在那处的身影,看着舒蠡那如雕塑一般僵硬的侧脸,萧逸心中不禁暗暗嘀咕,他还从來沒有见过舒蠡这个闷骚男如此的反常过。 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惊得他松开了紧抓在手里的酒瓶子,心中的狂喜如潮水一般蜂拥而至,嘴角那两道招牌的笑纹荡漾了开去。 “虹儿!”如同惊雷一般的欢呼,惊醒了在两岸休眠的春虫,欣喜如狂的萧逸如飞般掠过了舒蠡的身边,扑向依然在圣河里前进着的小木筏, 二十五 营盘相见 二十五营盘相见 “虹儿,虹儿……”远远地萧逸就迫不及待地扯开了喉咙高喊着红叶的名字,声音里的狂喜溢于言表,脸上惊喜的笑容挂在耳际,脚下的动作沒有一丝的迟缓,迅速地如轻鸿一般地轻点水面,直朝红叶所在的小木筏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 暗夜里,红叶疑惑地看到远远地飞奔而來的声音,耳际传來的熟悉的欢叫声令她不自禁地松开了一直紧蹙着的眉头。 “萧逸,是萧逸!”红叶心情激动地抓住一直搀扶着自己的眉儿,回头望了一眼同样心潮澎湃的眉儿,喜笑颜开地迭声说道。 “抓紧我!”突然,身后的冉悔不声不响地揽过红叶的腰腹,足尖轻点木筏,不由分说地将她带了起來飞掠向那还有几丈之远的河岸,只是在与萧逸错身而过的同时略略地拉开了双方的距离,扯断了红叶与萧逸间的眼波交流。 “你!”萧逸的怒喝随风飘向红叶与他错开了的耳际。 來不及与错身而过的萧逸打招呼,红叶却看到了一闪而过他对着冉悔怒目而视的神情,此刻激动的她沒有去留意到冉悔突如其來的此举的意思,欢快的回头望向落在身后的萧逸,笑容满面地伸手朝他奋力地招了招,她相信萧逸是一定能够跟上冉悔的脚步的。 果然,在脚踏实地的同时,她也感受到了身后掠來的一股,不,应该是一前一后的两股劲风,同时一声甜腻的低喊钻进了她的耳朵。 “二公子……”眉儿轻柔婉转的低喊带着微微的战栗在红叶的身后传來。 依然被冉悔搂在怀里的红叶讶异地回头望了一眼立在身后的两人,眼睛不由自主地被眉儿眉眼间的羞涩所吸引,她从來沒有见过眉儿有过如此的神情,那小女儿的娇态记忆的深处也不曾有过,她心头一震,同时有了一丝了然,一个惊雷在她的心间炸响,眉儿喜欢舒蠡。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五味杂陈的心头是什么样的感觉,即欣慰却又有点点的酸涩,放佛自己的玩具被别的小朋友抢走了一般的无措与愤怒,既有对舒蠡的,也有对眉儿的。 那个从來都只会跟在自己的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女孩,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心之所属了,或许,真的需要尽快解决掉所有的问題,放自己自由,也给别人该有的追求幸福的自由…… 红叶缓缓地回头,望向那静静凝立在夜空里的淡蓝色身影,那张冷情的俊脸上依然挂着那抹熟悉的若有似无的淡然。 虽然已经许久不见,但是在久违了的此刻,红叶依然能够感受到彼此之间心心牵系的关怀与挂念。 “我要见舒勉!”她的唇边绽开了一抹清浅的笑容,抹除了彼此之间仅存的一丝久未相见的隔膜,和熙如春风地扬声说道。 “大哥,一直在等你!”舒蠡掩去眼里汹涌的暗潮,轻点了点头,仅是跟目光紧锁着自己的眉儿微颌首,转身率先向不远处空旷的夜空下灯光影影绰绰的营房走去,将自己对红叶波动的情潮很好的隐藏在了暗夜的圣水之畔,。 事实上,红叶等人即将到达营房的消息在个把月之前就已经传递到了绥鸣国三军众高层的面前,也被下了严格保密的死令,而舒勉等人也早已在期盼、等候着她的到來,‘最后的一战’也拖延了下來,只为了等待战士们心中圣洁的神女的到來,给战士们带來鼓舞人心的战力,一举拿下对岸的敌手,早早地结束这持续了半年之久的征伐。 穿过空旷的高低不平的一段原野,紧跟在舒蠡后面低垂着头默默地走着的红叶突然停下了脚步,只因为在她身前的舒蠡停下了疾步前行的脚步,往一旁侧了侧高大的身躯。 红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去,正是依然一身珍珠白的长袍温润如玉的舒勉长身而立战在营房门前,双手背在身后,含笑地凝望着自己,他那柔和的目光依然令红叶感到心头一阵宽慰、温暖。 “虹儿,你來了!”沒有客套,沒有疏离,舒勉舒缓的一声问候,如拂面的春风一般掠过红叶焦躁的心头,只是他的目光稍稍的停顿在了红叶高高隆起的肚腹之上,掠过那冉悔依然揽在她的腰间的大手,脸上不动声色。 突然她觉得,一路之上纠结着自己的那些如何说服舒勉的谈判技巧都变得无关紧要了,她觉得,清淡、超然如舒勉这般的男子,因为也是厌恶无休无止的血腥战争的,他必然会同意自己的要求。 “舒大哥,撤兵吧!”跳跃在舌尖的话沒有丝毫思虑地脱口而出,这是红叶见到舒勉的第一句话,曾经对舒勉的称呼也是下意识地从记忆深处苏醒,她充满期盼地看着身前那个清淡、超脱的男子,眼睛里有着完全的信任与信赖。 只要撤兵,以攻为守,放弃那愚蠢的‘拼死一战’,绥鸣国必然能够支撑更长的时间,到那时自己也一定能够找到制衡那背后操控一切的黑手完成自己的使命了,也就不再存在不能让天下一统的隐患。 “撤兵,!” 不单是站在红叶身前的舒勉,就连身后的两人也惊呼出声,周边跟随着的将官们也是一脸的震惊、不解,他们从來沒有想过,众人期盼中的‘神女’一到营盘的第一句话居然会是要求将军撤兵。 “虹儿,何出此言!”舒勉依然带着笑容的俊脸上多了一抹凝重,就连一向超脱、淡然的他也不禁轻皱起了好看的双眉。 “一言难尽,先撤兵,然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原因好吗?”红叶轻咬了一下下唇,迟疑地看了眼脸色凝重的舒勉,他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她的想象,一股不安从她的心底隐隐地爬窜而起。 “虹儿,你知不知道军中无玩笑,这样的话不是能够随便说出口的,这一路上,你也累了,还是先下去休息吧!”舒勉脸色一沉,无波无澜的声音比任何的言语更加的令人心头如遭重压, 二十六 剑拔弩张的众人 二十六剑拔弩张的众人 夜已深,月却依然高悬,朗朗的月光照耀着站立在营盘之外的众人,月光将一个个的轮廓描绘得清晰明朗,清风微拂,本该寂静的夜却并不安静。 “不,舒勉,你今天一定要撤兵!”俏脸涨得通红的红叶倔强地横在舒勉的身前,一双晶亮的大眼睛眼神坚定一瞬不瞬地定在他的脸上。 “你别闹了,蠡,送虹儿回营房!”站在帅帐之前的舒勉满脸肃然,凌厉的眼神扫过红叶倔强的双眼,原本温润、淡然的脸上瞬时覆盖上了一层阴沉,与平日的他判若两人,氤氲着暴风雨欲來之前的猛烈风势,慑人心魄,沉重的威压笼罩在在场众人的心头。 而这样的舒勉,在红叶的记忆力从來沒有出现过。 不单是红叶,就连常年跟随在舒勉身边的舒蠡等人也未曾见到过,红叶明显的感觉到站在自己身边的舒蠡与萧逸浑身一紧,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地呼吸不稳。 “是,大哥!”舒蠡缓了缓心神,沉声应道,伸手就想去拉过依然被冉悔护在臂弯之中的红叶。 “不要!”红叶下意识地想推开舒蠡伸过來的手,却感觉在腰间一紧,心头的慌张反而被一股心安所取代。(..info无弹窗广告) 安静地守在红叶身侧的冉悔一直在默默注意着周遭的一切,在舒蠡刚刚伸出手來的同时,他毫不迟疑地将红叶搂起,如一阵轻风,迅速地飘离了舒蠡探手所及的范围,冷冷地逡巡着眼前的几个男子。 “怎么,为了你们的一己私欲,连忠言也听不进去了吗?”冉悔拦住了张口欲言的红叶,温柔地对着她绽开一抹浅笑,抬头时却已经是一脸冰冷的刚毅表情,粗噶的声线迸出冰冷的讥诮:“一群蠢货,白日做梦,真以为自己能够一统天下,被人当枪使,犹未自知,可笑!” “你……”冉悔的讥讽令帅帐前的人全部变了颜色,萧逸更是攥紧了拳头想要挥向冉悔那张让他看了一直想要狠揍一顿的脸,一改惯常的洒脱不羁恶狠狠地怒视着紧揽着红叶不放的冉悔,眼中的怒焰几乎可以灼伤几里之外的圣河里悠游的野鸭。 如果不是刚才在岸边之时舒蠡的暗示,他早就对这个來路不明却胆敢对虹儿毛手毛脚甚至还对自己如此不敬的‘娘们’动手了,明明是个大男人,却长了一张比娘们还娘们的小白脸,啐,晦气。(..info无弹窗广告) “冉兄,何出此言!”舒勉脸色微沉,却依然沉声问道:“或许,你也累了,舒勉这就安排几位下去休息!” 舒勉的话适时止住了萧逸蠢蠢欲动的拳头,如果说天下间除了红叶之外,还有谁能够令萧逸由衷地信服、尊敬的,那个人必定是舒勉无疑。 只是,冉兄,舒大哥认识那个娘娘腔。 “舒大公子,世人皆称你为‘小诸葛’,拥有运筹帷幄决战千里的能耐,冉某倒是怀疑,你是否真如传言般的天降奇才,你也不过如此!”冉悔勾起嘴角的一抹嘲讽的笑意,一手指着高挂在帅帐之上除了军旗之外另一面迎风猎猎招展书写着‘圣神神女统御正义之师’的旗帜:“如今‘神女’在此,却连对三军的战事行动置喙的余地都沒有,不知这面大旗所为何用!” 在帅帐之上,红底黄丝绣着的一面硕大的旗帜正在夜风里猎猎招展,月光下,‘圣神神女统御正义之师’十个大字清晰可见,绥鸣国凭借本国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呉旭国抗衡,更何况还有许过小国是附庸在呉旭国之上的,此次舒勉说服绥鸣国国君,出师的口号正是借着圣山的威名‘弘扬圣神神女的宽爱之心,拯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广纳天下有志之士,一齐讨伐几年前四处扩张版图,置众多小国生灵涂炭的呉旭国,旨在一统天下造福万民。 只是,冉悔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那面旗帜的‘形同虚设’。 ‘铿锵’ 冉悔此言一出,凝立在帅帐之前的绥鸣国守将们哗啦啦不约而同地抽出了挂在腰间的佩剑,对着他怒目而视,一时之间帅帐前的空气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的趋势。 舒勉在绥鸣国三军将士的眼里,那是几近神人的地位,除了高居庙堂之上的绥鸣国国主之外,在军中就数舒勉地位最高,就连身为五皇子的萧逸都有所不及,而冉悔却胆敢在他们的面前如此的辱骂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将帅,如何不令他们愤然不已。 就算是心中永远的信仰‘神女’带來的人,也一样会受到他们一直的讨伐。 “小白脸,你别太过分!”被一脸冷然的舒蠡拦住身形的萧逸,遥指着冉悔愤愤地怒喝。 舒勉轻扫了一眼被舒蠡按住了运足内劲双手的萧逸,伸手在空中微微一按压,阻止了群情激奋的守将们,已经回复了平和的脸上多了一抹讶异。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听冉兄所言,似乎你认为,本帅筹划的这最后一战沒有胜算!”舒勉不动声色地沉声问道。虽然外援军‘鬼谷’与己方合作关系出现裂缝,但是这个属于高级机密,除了自己就只有舒蠡萧逸几人知道而已,按理说冉悔不应该知道才对,可为什么听他的语气,像是已经掌握了來龙去脉一般,是谁泄露了军机吗? 不过,就算沒有鬼谷的助力,自己也一定会坚持按照之前的部署來进行这最后的一场战役的,而且,冉婷已经答应了与己方携手铲除呉旭国,就凭自己对她的了解,她是一定会按照双方的约定去做的。 所以,这场战,自己必胜无疑。 “你知,我知!”冉悔淡扫了几眼围在自己身边。虽然收起了兵刃却依然虎视眈眈的士兵,已有所指地说。 “你们都下去吧!舒勉怠慢了,冉兄,请到帅帐里稍事歇息!”舒勉朝着四周的守将挥了挥手,而后略微躬身邀请冉悔进入他的帅帐详谈, 二十七 萧逸请战 二十七萧逸请战 “元帅,元帅,大事不好了……”众人还未踏进帅帐,身后一声急切的高喊阻断了众人迈开的脚步,不约而同的回头循声望去。.info[] 身后那如丧考妣的迭声疾呼令一脚踏进了帅帐的舒勉眉头微皱,停住前迈的脚步转身撩起厚毡布制成的帐门,望着那穿着厚重的铠甲如飞般奔來的传讯官,心头一动,猛然一震。 红叶与冉诲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了看到了自己担忧的脸,下意识地踏前一步,迎向那飞奔而來的传讯官。 “何事如此慌张!”站在最前端的萧逸脸色不渝的喝道,他的心头一直窝着一股恼火,此刻顺理成章地发泄在來面前这个半路杀出來阻住众人进入营帐脚步的程咬金身上。 “元帅,不好了!”气喘吁吁的的传讯官甚至还來不及给在场的人见礼,唰白的一张脸上沾满了泥灰透着狂奔过后的嫣红,脸上的泥灰和着额角滚滚而落的汗水混成了一道道黑灰色的污痕,就连身上的银色铠甲也沾满了脏污,像是跌进了水里又在泥地里滚了一圈爬上來的感觉,显然一路飞奔过來报讯的他吃了不少苦头,只见他人未到跟前,已经气粗如牛地焦急慌张地迭声疾呼:“元帅,不……不好了!” “有话,快说!”脸色阴沉的萧逸不耐地催促,修长的眉眼之间隐着些许的烦躁。 “夜袭,呉旭国夜袭!”憋着一口气总算是把重点说了出來,双脚发软的传讯官彻底地跌坐在了帅帐前的泥地上,圆睁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出气多进气少地牛喘着。 “什么?,夜袭,,!” 夜袭两个字令在场的所有将领神情一紧,下意识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依然平静似水沒有波澜的圣河水面,可是那方静悄悄的河水却毫无异动,并无敌军进攻的迹象,将领们不禁面面相觑地互相看了一眼,而后一致将震惊、慌张的视线投向立于营帐门前的舒勉身上,心急火燎的将领们皆攥紧了拳头,望着他们的如神邸般的元帅大人。 此刻,他就是他们的行动标杆。 本來今夜齐聚帅帐为的就是商议抢先进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战略,沒成想竟让敌军抢了先。 只是沒有人知道,此刻的舒勉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的震惊、难以置信,一直筹划着占尽制敌先机,先发制人的拿下呉旭国,却沒想到竟被对方抢了先,而且还是还得如此的毫无预兆,怎不让舒勉乱了阵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他却不能让治下的将领们知道他们的主帅此刻的慌乱。 “对方从何处登岸!”舒勉收回远眺平静如镜的圣河水面的目光,心头的不安在扩散,沉声问道,两军交战除了横渡百丈之宽的圣河之外,就只有靠近圣山那侧河道狭窄却世代达成默契不会进入的密林地带,一抹紫色的身影蓦然跃进繁杂汹涌的脑海,舒勉眉头一皱。 难道…… “他……他们是从圣山山脚的密林处包围过來的,现在已经逐渐靠近我军的营地了!”稍事休息之后报讯管已经缓和了喘息不止的胸口,忙不迭地将所得到的讯息一五一十地上报:“此次前來夜袭的敌军先锋两万余人,后方主力部队接近五十万,两军共七十余万人,皆勇猛非常,后援人马还未能探查出虚实,相较于我军驻扎营地的八十万大军不会太过逊势!” 果然不出舒勉所料,呉旭国竟然狗急跳墙撕毁了千百年來的惯例,从圣山密林处包围过來,只是为什么呉旭国会按照自己制定的战略抢先夜袭,反过來占住了先机。 隐隐地已经能够看到远处圣山脚下处狼烟滚滚,树影摇曳,似有千军万马在咆哮、奔腾而來,脚下也能够感受到地壳上轻微的震颤,耳畔似乎萦绕着远处敌军传來的摇旗呐喊之声。 望着來势汹汹的敌军,迎风而立的舒勉目光幽深,平日里的温润超脱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一个合格的三军统帅应有的沉凝与练达,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气度。 “再探!”舒勉脸色一沉,情况不容乐观,为什么突然之间呉旭国的兵力强盛如此,仅先锋竟然能够调派出二十余万人,再加上主力、后方后援至少有上百万的兵力,个个身强力壮,而己方现有的八十万大军还包括了后勤的伙夫、马夫等战力不高的伤残兵员,如何与对方一决生死。 “是!”传讯官领命二话不说,飞身扑上身侧刚刚牵來的战马,拍马飞驰而去。 震惊、急迫的情绪控制了在场将领们的心绪,个个义愤填膺地握紧了拳头,怒睁的双眼几欲喷出火來。 “元帅,是战是退,对方明显有备而來,请早做定夺!”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紫红色脸膛穿着一身红底锦袍金色铠甲的彪形大汉踏前一步躬身瓮声瓮气地说道,一双如铜铃一般的牛眼睛里却并沒有如外形一般给人粗鲁莽撞的感觉,反而充满了睿智与沉稳,肃立在身体两侧的如蒲扇般大小的粗黑大掌上铺满了一道道的伤疤,一看就是常年在沙场之上厮杀的铁汉子,真英雄。 “左将军,你认为呢?”舒勉见该汉子上前,面上也浮现了敬重的神色,显而易见,此人在军中的地位必然不低。 “旭慕那混蛋是不是疯了,居然胆敢横穿密林包围我们!”萧逸双眉倒竖,涨得通红俊脸上怒火狂炙,憋在肚子里的一股气正愁沒地方发泄,他截住了舒勉的问话,毫不犹豫地正色向舒勉请缨出战:“元帅,让我带领先锋营去砍掉那混蛋的臂膀,让他们有來无回,很快就回來向你请功!” “好,既來之则安之,众将士听令……”舒勉神色一正,眉头一展扫去了心头的阴霾,从容淡定地开始调兵遣将,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尽可能的化解眼前的危机,不管如何,兵來将挡水來土掩总是沒错的, 二十八 营房惊变 二十八营房惊变 红叶固执地站在肃穆、急迫感十足的帅帐之前,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的她只能翘首遥望着几里之外圣山脚下想象之中那烽烟四起激烈惨然的战事。虽然被排挤在外参与不了舒勉等绥鸣国将领的均是决策,红叶却倔强地不愿按舒勉的要求退避到专门为她准备的营帐休息。 即使如何的敬重圣山神女的威名,也以神女亲临营盘为荣,绥鸣国的三军元帅只有舒勉一人,就连同在军中身为五王子的萧逸也无权干涉军情决策,更何况是空降到此的‘神女’,毕竟绥鸣国三军听命的永远都只会是他们的元帅。 可是此次她不顾身怀六甲连夜赶路火速赶來这战火连天的营盘不是为了访亲会友的,心里未曾一刻忘记过自己的责任与使命,她必须要确保能在适当的时机说服固执的舒勉,不然的话一切都将变得无法挽回。 此刻,突发的战况令她心头的不安不断的扩散,随着战事的紧张升级而不断的加剧。 从传讯官收到敌人夜袭的紧急军情飞奔回來报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了,可想而知,前线的将士们在发现了敌袭之后愤而发起的抵抗有多么的猛烈,即使还沒有收到來自帅帐的反击命令,他们守的是家园,守的是父母妻儿安居乐业固守家园的最后一道防线,隐约间能闻到随风飘來的丝丝难以察觉的血腥之气,仿佛都能够感受得到几里之外,那固守在防守线上的将士们与偷袭的呉旭国兵士们之间那水火不容狼烟四起的厮杀、呐喊。 高坐在帅帐之中的舒勉面色沉凝,一条一条地做着抵御劲敌的部署,眉心紧紧地拢在了一处,心头的不渝显而易见,各将领大部分已经领了帅令带兵出击,萧逸也已经如愿地带着他的亲随部队冲向残酷肃杀的战场,独留下舒蠡守护在帅帐里,与舒勉商议着制敌之策,少部分主力的将领依然躬身随侍在舒勉两人身侧,等着元帅的指令相机行事。 可是还未待舒勉将各项做战指示交代完,已经陆续有许多的伤员被抬了回來,传讯官换了一个又一个奔跑与战线与帅帐之间,带回來的战报一个更比一个令人糟心。 堂堂绥鸣国驻守在圣河之畔的30万大军居然不敌对方先锋营中的十万先行军,被逼得节节败退,就算是被敌手打了个措手不及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可眼看就要被打开第一道防线了,对方如此勇猛的战力如何能令高坐帅帐之上的舒勉不变了脸色。 纷杂、躁乱的营盘不时有伤员被抬了回來,浑身上下血肉模糊残肢断腿的大有人在,情况似乎越來越向难以控制的局面发展。 “怎么突然会这样!”看着帅帐内外來來往往脚步匆匆的各色将领眉头深锁焦虑急切的表情以及明显露出疲态的奔跑传递军情的传讯官,红叶脸色发白脑袋发懵地愣在当场:“冉子,绥鸣国能挺过这次的突袭么!” 为传讯的士兵闪避开了路,从來沒见过如此血腥场面的红叶无力地依靠在营门柱上,虚弱如迟暮的妇人,胸臆间翻涌的都是泛着酸味的苦水,作呕连连。 “只怕,沒那么简单!”立于身侧的冉诲轻拍着红叶的后背为她顺着气,若有所思地轻声接住了红叶的话头,从不断更换依然疲累的暴毙了几个的传讯官口中,经历过几番生死的冉诲不难想象得出來山脚之下那处战况的激烈程度,只是他也甚是疑惑为何与绥鸣国战力相当的呉旭国先锋营的十万先行军竟然可以将绥鸣国的三十万守军逼迫到此次程度,究竟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希望不是如自己所猜测的一般,冉诲看了一眼与自己有着同样的担忧的红叶,无奈地轻叹。 “报……” 有一名明显上气不接下气疲累不堪的传讯官飞奔而來:“禀元帅,据探报,此次进攻的敌军先锋营先行军个个皆是身怀武功的暗卫,个个身手了得并非普通的士兵,皆能以一敌十,我军守将已被屠戮数十人,现在我军已后撤了一里地,情况危急,五殿下命小人速來回报,他的亲随也抵挡不了多长时间了。 “什么?!”这个如噩耗般的消息震慑住了帅帐内外的所有人,舒勉甚至坐不住帅位,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前倾着身子疾声暴喝,脸上的震惊一如旁人,双眼下意识地怒睁了一下。 呉旭国什么时候有如此高强的先锋营了,他们难道也有后援,到底是哪方的人马。 震惊不已的他越过桌案疾步走到高挂在营帐左侧的行军布阵图之前,神色沉凝地研究着,惊出了一身冷汗的其他人也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脚步慌乱地跑到了布阵图之前。 红叶乍闻传讯官的禀告脸色一变,果然如此,旭慕与鬼谷之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此次的夜袭必然有绥鸣国的盟友‘鬼谷’参与其中。 绥鸣国危矣。 与冉诲对视一眼两人不假思索地回身进了营帐跑到舒勉的身边,看着他那张即使在此刻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依然蕴着一丝超脱的俊脸。 “舒勉,你认为此次的夜袭真是只是呉旭国突发奇想的进攻吗?”红叶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围绕在舒勉与身侧的几位位高权重的年老将领的商谈:“这不是巧合,这是有预谋的!” “虹儿,你想说什么?”舒勉眉头微皱,看着气冲冲横在自己身前的红叶,此刻的他心头的烦躁难以想象,却还是隐忍着他的焦躁温声细语地轻问,轻柔地伸手捋起了她耳际的一根乱发,眼中闪过一抹宠溺。 “呉旭国必定有强有力的后援,你赶紧下令撤兵吧!”红叶不假思索地重提了刚到硬盘时的建议,只要退要绥鸣国国境之内,固守城池给自己时间,或许还能够扭转此刻绥鸣国面临的颓势, 二十九 私下商议 二十九私下商议 “呉旭国必定有强有力的后援,你赶紧下令撤兵吧!”红叶充满期待地看着身前一身珍珠白长袍外罩墨绿色铠甲的舒勉。.info[] “虹儿,我是绥鸣国三军的主帅,在敌军突然袭击之下好不抵抗就下令撤军,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更何况,目前的形式也不容许我退却,那样的话军心必然涣散,反而着了旭慕的道,届时我军的防守线必然被他不攻而破,反而绝了绥鸣国百姓的生路!”舒勉缓缓地摇头,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带着怜惜,言语间却充满了坚定不移的英气:“你不懂打战,这种血腥的事情,还是让我來处理吧!你先去休息,很快,很快我就能将呉旭国來犯的赶回去,到时候我再让三军举行迎接大典,叩拜‘神女’好吗? 圣山‘神女’如同圣灵一般,被认为能够给百姓带來福祉,带來好运,能够保佑普天之下的百姓安康福乐,所以,对身在战场上的将士们來说,能够亲见神女聆听到她的教诲那就是无上的尊荣,但是。虽然身为神女,被赋予了无限了神奇色彩,但是身为一个在这个女子不被重视沒有地位的时代,依然沒有人会相信,神女在战场上也能运筹帷幄指点江山。(..info无弹窗广告) 事实上,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军事就不是红叶的强项,來到这里之后并沒有什么改善,现如今虽然恢复了大部分记忆的红叶确实依然对军事一窍不通,神力也沒有完全恢复时有时无的她在这个充满血腥暴力的战场之上确实毫无用武之地。 舒勉并不知道红叶已经恢复了大半的记忆,在他的想法里,红叶仍然是那个失去了神女光环却依然存活在自己心中的普通的小女子而已。 他并不希望红叶呆在危险战场之上,所以在红叶一开始要求他撤离的时候他才会认为她是在胡闹,直接要她到为她准备好的营帐歇息。 一如此刻。 “不是这样的,俗话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烧是不是,现在敌方來势汹汹,而且明显有了强大的后援战力不凡,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先退让,在适当的时机再给对方致命一击不是更好吗?”红叶双手下意识地攀上了舒勉垂放在身侧的双臂,急切地说服着虽看似温和好说话却比自己更固执的舒勉。 “你先去休息,來人,恭送神女回营帐!”面带微笑的舒勉略带不舍却又坚决地将红叶抓住自己双臂的手掌扯了开去,转过头不去看红叶那张充满了失望、不甘的俏脸,望着被撩开的营帘,透过风呼呼吹过的门洞,看向远方那硝烟弥漫的战场,皱起了双眉。 “舒勉,你听我说,你一定要撤兵,你不能留在这里跟呉旭国硬碰硬,舒勉……”红叶焦急万分就差语无伦次地反复地想要说服舒勉。 “虹儿,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一旁的舒蠡依然保持着他那***不变脸部肌肉僵化的脸,淡声说道,只是此刻沒人发现他眼里流露出來的那丝关切与无奈。 “可是……” 红叶还待说什么?却发现舒勉与自己退开了两米的距离,默不作声地研究起了挂在营墙上的那巨幅的战略图,而身前的一干将领也是与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皆是一脸的敬畏、推崇地看着自己,只是这种敬畏推崇却不似对舒勉、舒蠡那样的,而是像是看到高高在上的神邸的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尊崇。 显然虽然他们很想与自己亲近,可也持有与舒勉同样的看法,认为自己并不懂战事。 “恭请神女回寝帐歇息!”一个充满恭敬拘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几乎能让人看到声音里那因为紧张而颤抖的波动。 一个黑头土脸明显刚从战场上被替换下來的传讯官略微喘息地站在红叶的身侧,涨红的脸上不停冒出细密的汗珠,双眼不敢去直视红叶充满圣洁的脸庞,眼神里有着紧张与羞怯,却也毫不退缩地横身在红叶身前,挡住在了她与舒勉之间。 “红叶,走吧!”冉诲了然地瞥了一眼状似与红叶拉开了距离却依然停留在她的不远处,眼神都透露出难舍的留恋意味的两兄弟,嘴角微勾心底闪过一丝带着防备的不屑,同时又有着暗喜。 死鸭子嘴硬,只是便宜了自己,何乐不为。 此刻,冉诲他心中已有了计策,红叶的责任必须有他自己來担待。 “红叶!” “眉儿,走!”看到红叶仍然不愿放弃地愣在原地,冉诲悄悄地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眉儿,想要采取强硬措施将红叶带走,谁知眉儿竟然比红叶更显呆愣,面纱之上的那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不远处的舒蠡,像是丢了魂似的,冉诲不禁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还不快请神女下去歇息!”舒蠡突然出声,寒意袭人如冰冻四九天气一般的语气惊吓住了许多人,包括愣神了的眉儿,她脸色一黯娇躯一震,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红叶,微微颤抖的双手顺势扶住了她的细瘦的手臂。 红叶也看到了冉诲给自己使的眼色,未到绥鸣国营帐之前,三人就约定好要是事情有变,有了解决方法,三人就以暗号为讯息,找机会私下里行动,此刻冉诲的眼神还有他手上的动作在在告诉红叶,自己必须跟着他走,显然舒勉等人也不会听信自己的话,凭自己三言两语就跟着自己撤兵,來的路上她也沒有想过这个奢望,此刻也只能先跟着冉诲走,再做打算了。 三人随着那个传讯官快步走出了帅帐,來到了位于最后方的一处华丽的营帐,能够明显地看出这处营帐比方才的帅帐要富丽华贵不少,跟一旁的其他营帐更是不能相比。 此处就是绥鸣国三军,也可以说是舒家兄弟专门为红叶准备的。 “冉诲,你快说,你有什么办法了吗?”一进到营帐里,焦急不已的红叶就迫不及待地追问, 三十 再见故人 三十再见故人 这是一个隔了内外两间的大营帐,里间是用柔和的色调布置起來得睡房,一应物事齐全,甚至比一般官宦之间的千金闺阁还要更加的典雅、华贵,一看就能让人感受到那种暖如心扉的温馨,外间也一个宽阔的起居室,同样的日常生活所需的一切皆随手可得,处处都能看出布置营房之人所用的心机,在战争迫在眉睫的战场之上,竟然还如此花费心力地布置一个营房,显而易见营房的主人在布置营房之人的心底的地位。 只是此刻焦急不已的红叶根本沒有去注意这些,也沒有多余的心力去研究,但是冉悔从一踏进营门的那一刻就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个富丽堂皇的营帐所代表的是什么意思。虽然跟红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且红叶还有身为‘神女’的尊贵身份,但是那几兄弟的司马昭之心也表现得太明显了些。 “你先歇息!”冉悔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地转身背对着带路的传讯官,双手扶在红叶的肩膀上,略微地眨了一下眼睛,而后转脸对站在侧后方的传讯官说道:“你下去吧!沒有传唤不要让人來打扰!” “是!”传讯官略微迟疑后唱诺着躬身退了出去,元帅只是让他带着神女到营帐歇息而已,并沒有其他的吩咐,再加上心中对‘神女’的敬畏与莫名的信任,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传讯官并未有异议地退出了这个华丽、典雅的营帐。[..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眉儿,你去门口守着!”冉悔郑重其事地要求眉儿守住门口,单凭眉儿的功力就能够确保营帐方圆百米之内是否有可疑人物出现,所以冉悔很放心。 “冉子,你说吧!”待得眉儿闪身出了营房,整个营帐就只剩下两人时,红叶再次迫不及待地追问,她不知道冉诲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神神秘秘的样子,让她的一颗心都难以自已的揪在了一起,心底的急切与烦躁也毫无掩饰地写在了她的脸上。 “再等等!”冉悔却像是胸有成竹一般,老神在在地径自走到放置在外帐正中的长几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递给了红叶之后竟自斟自酌了起來。 上好的碧螺春是绥鸣国苏城特有的贡品,唯有王宫内苑或者受到赏赐的权贵才有机会品尝到,此刻这个营帐之内的正是属于这一种王宫珍品,阔别了十几年之后,冉悔再次品尝到了这个味道,心中五味杂陈,埋藏在心底的千头万绪全部隐在微敛的双眼里,。 “冉子,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再不阻止就來不及了!”耳边闻及的喊杀之声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激烈,红叶挺着个大肚子焦虑地在营门与长几之间來回地踱步步,看着端坐在桌前状似怡然自得的冉悔,真恨不得过去夺了他的茶杯去。 “不用担心,你先坐下來吧!小心着点,可别我的干儿子给累出毛病來!”冉悔依然老神在在地品着茶,带着一抹狡黠的淡笑着,却发现几近抓狂的红叶正面色不渝地瞪着自己,不禁淡笑变成了讪笑,无比真诚地讨好道:“红叶,有点耐心,很快就会有答案了,相信我!” 心浮气躁的红叶被拉着坐在了长几旁,正自孤疑地瞪视着越是危急时刻越是沒有正型的冉诲,心中一阵烦闷,心中暗想着要是再过一会还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非要挠死他不可。 不过,并沒有让红叶等太久,眉儿的娇喝声在营帐之外毫无预警地响起。 “什么人!”从声音里能够听出眉儿的紧张与警惕,显然來人已经突破了眉儿心底的安全防线,不然的话她的声音不会如此的急切充满警告,她是在提醒营帐之中的红叶两人,身在战场之上,每时每刻都必须得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这个血一般的教训眉儿从來都沒有忘记过。 “眉儿,自己人!”冉诲粗噶的独特嗓音在营帐内传來,眉儿讶异地挑了挑眉,放下运足了内劲防备着的双手,略微退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道,但是双眼依然毫不放松地紧盯着瞬间就窜到了自己身前的那一高一矮的两个蒙面的白色身影。 “让他们进來吧!”边品着唱边哼着小曲的冉诲再次出声,讨好的眼神不时地扫视向此刻正孤疑地看着自己的红叶,俊逸的脸上带着神秘却又自得的微笑。 “小姐!” 一声激动而又熟悉的柔美嗓音惊醒了审视着诡异的冉诲的红叶,她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子,望向声音传來的方向。 之间在宽敞的营门处站着两个穿着一身白袍的身影,一高一矮一男一女,拿下的白色面巾之下是两张自己熟悉不已的脸。虽然他们皆换了装扮,但是红叶又怎么可能会忘记他们。 “千离,郝神医,怎么是你们!”此刻出现在营门处的两人正是在离开牛头山之后与红叶冉诲分道办事去了的千玉与郝神医俩人,红叶做梦也沒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们俩人:“你们怎么会來到这里!” 当时,红叶并不知道冉诲指派郝神医去哪里去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坚持要郝神医将千离带走,在痛失轩儿的沉痛打击之下,她也无心去理会这些,也就答应了冉诲的要求,任由郝神医将千离带了去。 匆匆一别,竟然依然过去了大半年了,看着突然出现沒有多大改变的俩人,红叶激动得忘记自己笨重的身躯,迅速地起身迎了上去。 “好了,好了,其他的都容后再叙,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直四平八稳地品着茶的冉诲却抢在了红叶的面前,拦住了她欲奔向千离的脚步,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回了长几旁坐在自己的身边,双眼却富含深意地扫了一眼风尘仆仆的千离,嘴角勾起了一抹别有深意的浅笑:“郝神医,快來给本大王说说,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是,大王!”郝神医将拿在手里的大折扇别进了腰间,乐呵呵地趋步上前接过冉诲递给他的一杯茶水,咕嘟咕嘟地牛饮了下去,后抹了下嘴角,对着冉诲竖起了大拇指,眉飞色舞地开腔:“大王,真是料事如神……” 三十一 报讯 三十一报讯 “密函所陈之事老朽已经查了个七八,竟**不离十!”郝神医咕噜噜灌下了一大杯茶水之后,喘着气说道,顺手递给冉悔一个用油蜡密封完好的牛皮袋子,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骄傲,视冉悔如子的他,一直以冉悔为傲,在他的观感之中,冉悔虽一直困于牛头山上当了一个山贼头子,但是蛟龙怎会困浅滩,总有一天冉悔一定会重归大海,遨游天际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冉悔的理想其实很单纯,很简单。 “确定了是吗?“冉悔嘴角勾着一抹富含深意的笑,接过了郝神医递给他的牛皮袋子,抽出了里面的密函边看边眯起了好看的眼睛,只是嘴角的笑意扩散得更深了去。 “什么密函!”心头焦躁不已的红叶孤疑地看着打着哑谜的主仆两人,眉眼间蕴满了疑惑不解。 “你看看!”冉悔像是安抚却更像是讨好情绪不稳的红叶,双手将手里的密函连同那个牛皮袋子一起递给了‘虎视眈眈’的红叶。 有些事情,他希望红叶能够自己发现,只是红叶却沒有发现冉悔郑重其事地将服帖的牛皮袋子递给她时的那份肃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红叶迫不及待地展开了那张带着浓重的胭脂味的密函,细细地看了起來。 只是那里面的内容却让她惊得差点蹦了起來,咬紧下唇的红叶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密函里的讯息,冷汗不断地从她的双鬓间滑落,润湿了她苍白毫无血色的双颊。 此刻战况激烈的前线,在那帅帐之内的舒勉还在等待着后院派來的增援强手,可他却不知那与他有了约定的鬼谷之主此刻正坐镇在吴旭国的帅帐之内与旭慕商议着如何毫不费力地将绥鸣国生吞入腹,那所谓的十万勇猛非常的先锋先行军正是属于鬼谷暗影的白衣人所假扮,为的是迷惑绥鸣国的将帅,给绥鸣国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 显然吴旭国的阴谋奏效了,此刻绥鸣国三军正在前线之上苦苦挣扎,作为主帅的舒勉等人显然已经有点抓襟见肘了。 更加阴险的是…… “神女殿下,不好了!”一个惊慌失措的疾呼声像是在响应红叶的心潮起伏一般,适时地在营帐外传來,声音尖锐,充满恐慌。 华贵的营帐内或站或坐的众人皆是心头一紧,在绥鸣国营盘的腹地传來的这一声惊呼令众人心下一个膈应,耳际传來的那一下急似一下的慌乱的脚步声更是让他们心中的不安莫名地疯长,皆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向营门的方向,脸上都带着凝重。 “神女殿下,后山处为援军开辟出來的密道里有敌军侵入,此刻已经距离营盘不远了,就快要杀将过來了!”方才带领众人來带此处营帐的传讯官搀扶着一个比他更狼狈,浑身涂满了血污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挂满全身的兵士抢进了营房里,他惊慌失措地疾呼着。 气喘吁吁地传讯官进门不远,脚下一绊倒在了铺着羊毛地毯的雪白的地上,连同搀扶着的受伤了的兵士,被传讯官搀扶着拖进了营帐的兵士身下滴滴答答落满了腥红的鲜血,被无力的下身拖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那血像是落在雪地上的胭脂一般蕴进了柔软温暖的羊毛地毯里,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了过來。 红叶等人震惊无比地拢了过去,她下意识地蹲下沉重的身子,扶住了身上伤口依然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的兵士,帮他擦拭着脸上、嘴角边上的鲜血,手里的帕子很快就被染成了凄艳的红色。 “别动,快倒水來!”红叶强自镇定地吩咐着,一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惧,扶着兵士的双手都有点颤抖,生在二十一世纪的她从來沒有如此真实、接近地见到过一个浑身布满了可怖的伤口血淋淋的大活人:“郝神医,你赶紧过來救人啊!” “快,快……禀告元帅,快……”出气多进气少的兵士对递到嘴边的茶水无动于衷,只是伸出了一直紧握着的拳头放到了红叶的眼前,涣散的眼睛里带着期许、敬畏地落在红叶的脸上,干裂苍白的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只是话还未说完头一歪就沒了声息。 “喂,醒醒!”心头一震,红叶不敢置信地摇晃着垂下了脑袋的兵士,她难以接受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夫人,节哀!”蹲在兵士身边为他处理伤口的郝神医默默地摇了摇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泪瞬间迷蒙了红叶的眼睛,一股深切的无力感浮上了她的心头,就如同当日在马车内眼睁睁地看着轩儿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自己的眼前一般,此刻的她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日來自轩儿身上的那股彻骨的冰寒之气一般。 她颤抖着双手掰开了兵士紧握着的拳头,取出了里面被鲜红的血迹蕴湿了的一张纸条,缓缓地展开。 鬼谷有诈,谨防夜袭。 这八个触目惊心的被鲜血染红了的字迹在红叶的眼前晃荡着,晃酸了她的双眼,猩红的眼珠里不断地有泪水滴落。 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一个同样娘生爹养的人儿就这样死于野心家的野心里。 一将功成万骨枯,吴旭国为了一己之私到底要害死多少无辜的人。 原來冉悔一开始告诉自己的猜测都是对的,只恨自己过于迂腐,竟然不愿意相信近在眼前的事实,被旭慕那伪装的温柔所迷惑。 如果一早揭穿了他的阴谋,舒勉有所准备的话,何至于如此。 此刻,红叶忘记了死去的圣父的嘱托,心中充满的愤怒与悲愤让她只想给吴旭国一个狠狠的教训,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想亲手了结了那对狼狈为奸的男女。 对,旭慕与鬼谷主人那对狼狈为奸的男女,都该不得好死。 “冉子,你去给舒勉传讯!”红叶咬紧了牙关恨意横溢,唯今之计,只有尽早让舒勉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大家从长计议,希望还來得及, 三十二 支开左右 三十二支开左右 “你自己小心点!”冉悔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同时有些部署还需要他亲自去执行,他势必得走开,但是走之前他必须要交代清楚,他郑重其事地看着默默地站定在红叶身侧的眉儿,凌厉的眼神却略微扫过站在另一侧的千离:“眉儿,你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家小姐,确保她的安全,知道吗?” “我沒事的,你快去吧!”眉儿正要说话却被红叶抢了先,她的眉眼里竟是焦虑与不安,冉悔得到的密函里所记录的内容让她内心的不安像是沸腾的开水,难以平静:“快去!” 旭慕与鬼谷那阴险狡诈的计谋,如若舒勉未能及时防备,后果将不堪设想。虽然现在已经隐隐有了被旭慕压住一头打击的趋势,那后山之上通过为‘后援’准备的密道杀将过來的敌军都在在显示着对方的计谋正在一步一步的进行着,但是身为绥鸣国主帅的舒勉却依然被蒙在鼓里,这是多么严重的军事失误,甚至绥鸣国将因此而导致覆灭的祸患。(..info好看的小说) 而这,不是红叶乐意看到的,也有违她的使命与责任。 “好吧!耗郝神医,走!”冉悔深深地看了一眼红叶,带着郝神医快速地离开了这出华贵的营帐。 神情凝重的红叶默默地目送两人的身影离开了视线范围,才回过身來朝着躺在地上身体渐渐冰冷的兵士走去。 “你安息吧!你的功勋绥鸣国的百姓会记得的!”眼眶含泪心中酸楚,红叶抬手轻轻地将圆睁着双眼死不瞑目的兵士的眼皮抹了下,沉声说道:“眉儿,你跟传讯官将这位勇士的尸体抬下去埋了吧!” “小姐,先让他呆在这里吧!”眉儿看了看站在红叶另一侧一身白袍装束的千离语气不善地地说道:“眉儿必须保证小姐的安全,不能随意离开小姐左右!”显然冉悔的暗示,眉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管怎么样,此刻红叶的安全对眉儿來说是最重要的。 “难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红叶却沉下了俏丽的脸色,沉声喝道,一双清亮的眼睛眼神锐利而充满了压迫感。 “不是的,小姐……”涨红了脸焦急地辩白的眉儿后半段未竟的话消失在了红叶越显凌厉的眼神中。 “还不快去!”红叶难得言辞犀利地呼喝眉儿,看着她充满委屈的眼神虽然心中也颇为不忍,但是她却不得不如此做。 冉悔莫名其妙的作为她必须要搞清楚,有些事,她必须要想千离问清楚,在她们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郝神医能得到那样一封密函,她们又是如何追踪自己等人來到此处的。 虽然红叶相信冉悔不会做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但是在这种非常时刻,任何的风吹草动红叶都必须要心怀戒慎,任何的疏忽大意都可能导致终身的遗憾。 而她,不想留下这样的遗憾。 “是!”眉儿咬了咬下唇,不情愿地走到倒伏在地身体已经变冷了的尸体边上,瞪了一眼守在其身旁悲愤落泪的传讯官:“还不动手!” 看着眉儿两人将身上布满伤口鲜血淋漓却已经凝固了的尸体抬出了营帐,营门前张望的红叶转身却被吓了一跳,身前一个白色的身影如一堵墙一般挡在了自己的面前,那张脸上一晃而过的阴狠令她心中一沉,可是那一眨眼的恍惚,又像是自己的幻觉。 她忍不住摇了摇有点疼痛的头颅,定了定心神。 “小姐,奴婢知罪,奴婢吓到您了,请您责罚!”千离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诚惶诚恐地跪伏了玲珑的娇躯,趴在地上轻轻地颤栗着,那种像是由衷而发的敬畏令红叶放松了紧绷的心绪。 “沒事,你起來,我正有话要问你!”红叶绽开了一抹笑意,安抚着紧张的千离,心中暗笑自己的神经过敏。 (清明节回家,沒时间写了,今天就这么多了,对不起,) 三十三 被掳 三十三被掳 “你跟郝神医离开的那段时间去了哪里,都做了什么事,你一一仔细说來!”红叶边走向长桌边问着身后的千离。 只是背对着门口的红叶沒有发现站在门前的千离扫视门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了然,怂耸了耸鼻子闻到鼻翼间那若有似无的香气,快速转回身又变回了一脸的敬畏惶恐,亦步亦趋地跟在红叶的身后,站定在坐于长桌边上的红叶的身后。 “小姐,您先喝口茶!”千离机警地倒了一杯茶水,脸上带着灿笑恭敬地递到红叶的手上,长长的拇指指甲状似不经意地在杯沿上掠了过去,微敛的眼神像是在专注地盯着杯里的茶水,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关注着门外月光下那团倒影在地上的黑影,支愣着耳朵不动声色地倾听着:“奴婢跟郝神医离开小姐后,就一直跟着他在外面奔波着,走了许多地方,想尽办法混进了鬼谷的白衣暗卫里,伺机打探了消息,最后经历了九死一生才险而又险脱离了鬼谷森严的守卫带着密函逃了出來。 “千离,來,你也坐下,这些时日辛苦你了,你看你都瘦了!”红叶接过千离递过來的茶杯放在长桌上,顺势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掌将她拉坐在自己的身边,凝视着她的眼神里透着由衷而发的怜惜。 自从莫名地进到了吴旭国的王宫,见到了千玉千离两人开始,红叶就将她们当成了亲姐妹一般的看待,也许是因为年龄相仿,也许是因为人生地不熟的陌生环境里只有她们俩人陪伴着自己,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可是?在鬼谷见到千玉的那一刻,不得不承认,红叶心中某一处柔软的角落被刺伤了,她从來沒有想过被自己当成姐妹的千玉会背叛自己,而且还是最为看重的千玉,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她不去接受那令人悲愤的现实,以至于在方才见到千离的那一刻,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恍惚的认为,也许千离也是不可信任的。 但是,千离面对自己时从始至终沒有改变过的敬畏与亲近消除了她的顾虑,此刻红叶的心中充满了愧疚,自己真不应该怀疑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亲如姐妹般的侍婢。 “其实奴婢根本沒有做什么?辛苦的是郝神医,一直都是他在奔波,奴婢只是为他打点生活琐事而已!”千离满脸的谦逊、谦和,一副不敢居功的样子。 “不,不管怎么样,在那么危险的环境里,整天担心受怕,你也一定很辛苦,进门到现在都沒有好好的歇息,渴了吧!这水你喝吧!”红叶毫无戒心地将千离为自己倒的茶水递到了她的面前,疼惜地将千离瘦削的脸颊边的乱发捋向耳后。 “奴婢不渴,小姐您折煞奴婢了!”千离满脸的诚惶诚恐眼神却闪过一丝狠厉,双手状似慌乱地推却着红叶递过來的茶水,这杯被她加了‘料’的茶水她怎么可能会喝呢?她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让红叶喝下这杯‘料茶’。 两人间亲密的互动像是回到了曾经相依为命的那段岁月,红叶释然地一笑也不再逼迫千离喝茶了,千离一直就是个守规矩的人,即使与自己亲如姐妹却从來沒有逾矩过,不像千玉般像是与自己毫无隔阂,却谁知最后竟是她背叛了自己,枉费自己对她掏心掏肺的信任,只怪自己瞎了眼,曾经怀疑对自己不轨的千离却才是值得信任的。 营帐内和乐融融的一幕不止卸下了红叶的心防,也迷惑了门外疑心重重的黑影,门外的月光下倒影的那道影子微微一闪,而后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判断目前的情势一般,然后悄无声息如鬼魅一般凭空消失而去。 一直暗中关注着门外那团黑影的千离再次耸了耸鼻子,嘴角翘了翘狠厉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得意,抬手端起红叶复又放回长桌上的茶杯,脸上换上一副自责的表情,泫然欲泣地说道:“小姐,您要多喝点水,如今你可是两个人的身子,都怪奴婢沒有好好的照顾您!” “呵呵,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看着千离自责的泪眼,红叶心头一暖嘴边泛起了一朵灿烂的笑容,下意识地接过了那杯泛着淡绿色的茶水,凑到了嘴边,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 千离自责的泪颜像是一剂暖人心脾的强心针,暖化了红叶对旭慕的反感而冰冷愤恨的心,一股如沐春风一般的温馨感袭遍了她的全身,甚至千离那柔美的脸蛋也渐渐地在眼前蒙上了一层柔和的面纱,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遥远。 “千离,别走,千离……”头脑恍惚的红叶伸出双手在身前摸索着,想要抓住那逐渐迷蒙远去的白色身影,却只听到一声声如梦境中的呢喃一般的回声在耳边唱响。 “小姐,您累了,该睡了,睡了,睡了……”那声音充满诱惑却又有着异样的冰冷,矛盾而又遥远。 浑身一软,全身无力的红叶陷入了一片黑茫茫的世界里…… “把她带走,主上已经等不及了!”一声比方才的声音更加冰冷尖锐的声音钻进了红叶的耳膜,这是彻底昏迷前的红叶最后听到的声音。 只是,那冰冷的声音中的熟悉音线,却如万吨火药在心头爆炸一般震碎了红叶心头的防线,将她彻底地扔进了黑暗的深渊,如万世难以超生的地狱十八层, 三十四 圣光之殿 三十四圣光之殿 在黑暗的万丈深渊里,红叶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与冰窖之中一般,刺骨的冰冻像是跗骨之蛆般挥之不去地将她紧紧的困住难以挣脱,僵硬麻木的身躯完全不受她自己的控制,她仿佛能够听到自己上下牙齿打颤的声音从失去了知觉的双唇间逸出。 她慢慢地张开了沉重酸涩的双眼,柔和的光线争先恐后地钻进了她半眯着的双眼,酸胀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复又闭上了眼睛。 “既然醒來了,就睁大你的眼睛!”一个冰冷如霜的声音在红叶的耳际炸响,那低沉的嗓音里好像带着无尽的煞气,回荡在阴冷的空气里。(..info) 红叶心头一紧,如同受惊的野兔一般蜷缩起了僵硬的娇躯,倏忽瞬间睁开了不满血丝的双眼,惊慌地看向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放置着不下十个夜明珠的空旷的大殿上,四根高耸的擎天巨柱立在大殿的四角,柱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图文,艰涩难懂,可是红叶却一眼就看出了上面图文的意思,还有如鬼谷石室之内那一般的大理石地面,那妖艳的花纹如泣血的杜鹃一般怒放着。 这一个烙印在红叶脑海里的场景如细针一般扎进了她的灵魂深处,酸胀的双眼难以抑制的流出了滚烫的热泪,怀里放着的白玉短笛微微的散发着温热微光,隆起的腹部也在散发着热度,像是两相传递着彼此的能量一般,却同样滋润着红叶疲累的身心。 只是身上被禁锢的感觉令红叶不敢置信地看向被碗口粗的铁索链紧扣在地面之上的四肢,那铁锁链像是从大理石地面上长出來的一般,任红叶如何的扯动都无法动弹分毫。 顺着方才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两张熟悉却又陌生的扭曲着的脸颊出现在了红叶的眼帘,如同生死仇敌一般的怨毒目光令红叶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千离,飞羽,怎么是你们!”红叶疑惑又难解地看着面前的两人疑惑为何两人会用那样的表情看着自己,难解的是自己为什么会來到承载了整个童年少年时代的地方。 沒错,现在她所处的地方正是圣山之巅那处曾经红叶在此生活了十几年的大殿,圣光之殿,,一股不祥的预感在红叶的心头攒动着,如擂鼓一般敲击着她的心房。 “桀桀,很意外吗?我以为这应该在你的意料之中才对!”飞羽阴冷的表情上带着刻骨的怨怼,如同修罗一般的阴狠双眼里射出两道充满杀意的视线,如旋风一般地袭向依然趴伏在大理石地面上仅用双手支撑着上身的红叶:“贱人,既然消失了又为什么还要出现!” 带着罡风的巴掌狠狠地惯在了红叶的左脸上,火辣的疼痛无差别地在整个左脸上传來,嘴角边泛起了丝丝带着温热的血腥之气。 红叶缓缓地转过被扇向一边低垂着的螓首,带着怒焰的清亮双眼射杀向飞羽与千离站立的方向。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十五 莫名被困 三十五莫名被困 莫名其妙被扇了一巴掌,红叶满腔的怒火如同燎原的火舌从她的圆瞪的双眼里透射了出來,瞪视着一脸疏离狠厉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 “千离,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此时此刻自己不应该是被粗大的锁链扣在这处虽熟悉却也陌生的大殿里的地面上,而是应该在那个舒勉等人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华贵的营帐内,等待着冉悔给自己带回來的消息,应该等待着出去料理那个死去的兵士的眉儿回來交差:“为什么要把我锁在这里,快放了我!” “哈哈,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吴旭国王后么,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千离扭曲着清秀的脸庞一步步地走近趴伏在地上被沉重的锁链扣住了的红叶,单手托在红叶的尖细的下巴上抬起她隐在阴暗之中的俏脸,嘴里说出的讥诮跟她脸上那不屑的表情如出一辙:“我的神女大人,您早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万众仰视的圣山之主了,你,也有今天!” “千离,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样说!”一直自己亲如姐妹的千离竟然在自己的面前如此咬牙切齿,这不禁让红叶不解又难过:“你为什么要这样,是不是我无意之中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说出來,我道歉!” “道歉,哈哈,生命在你的口中竟然是如此的轻巧,你以为你的道歉能让那些死去的英灵再次的活过來吗啊!你以为仅凭你的一句道歉我就会原谅你,做梦!”千离几近癫狂的嘶吼道,从她的眼里折射出來的怨恨如千万重汹涌而來的浪花直接压盖了近在咫尺的红叶,难以窒息的感觉瞬间袭上红叶的心头。 “生命,我害死了谁嘛,你告诉我啊!”千离话里言间的怨恨刺伤了红叶彷徨的心,那沉重的指控也令此刻的她不解而混乱。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如果不是你,我姐姐不会死,飞涛大哥也不会死得如此的凄惨,还要那个因你而往生在‘龙虎池’里的乐伶艳儿,还要千千万万死在因你而起的战火之中的百姓们,都是你,你这个妖精,贱人,你为什么还要出现來害人!”千离眼眶含泪地生生指控直戳进了红叶的心坎里,批判得她毫不辩驳的余地。虽然许多人的生死竟是自己间接造成的,但是不可否认,吴旭国与绥鸣国爆发战争的导火索正是自己,这个一直埋在她的内心却依然被血淋淋地戳穿了的事实,让红叶不得不去面对现实。虽然是无心的,可是那些在战争之中死去的英灵,还有,艳儿……他们都是自己一辈子难以自我救赎的疮疤。 圣父让自己阻止两国的交战,也有让自己为自己赎罪的意思吧! 只是,千离的姐姐是怎么死的,自己从來沒有见过她的姐姐啊!至于飞涛,那个死在十堰国边城里的暗影队长,将他的死算在自己的头上,未免牵强了些。 “你的姐姐是谁,还要飞涛,他的死因为是旭慕的野心导致的,如果他不是跟鬼谷那个狼子野心的女人在背后搞鬼,想将主力在战场上后方空虚的十堰国吞吃入腹,飞涛又怎么会死!”红叶不想背负莫须有的罪名,该是自己的罪过她一个都不会反驳,但是不属于自己的错误,一个她都不会承认的。 ‘啪’一声手掌与脸颊剧烈接触后产生的噼啪声如同裂帛一般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你……”红叶怒视着再次给了自己一巴掌的飞涛,内心的怒火几欲将她自己燃烧。 “这一巴掌是替飞涛打你的,贱人,很快你就会为自己的罪过赎罪了!”飞羽冷酷无情的抛下这么一句话后转身离去,像是不愿将精力过多地投注在令他痛恨的红叶身上一般,快速挪开的眼神里满是厌恶与不屑,决然离去的身影远远低抛來一句话:“还不走,你也想被绑在这里吗?” “你,罪有应得!”千离眼睛盯在红叶鲜血淋漓的嘴角边上,咬紧了下唇略微迟疑,然后毫不眷恋地抬脚离开。 “喂,你们别走,快放了我,喂……”看着两人渐去渐远的身影,一阵恍惚的红叶回过神來,下意识地想要留住他们的脚步,可是无论她如何的叫唤,那两个人离去的脚步却沒有一点停顿的意思。 “红叶姐姐,别叫了,我來救你了!”一个软糯的声音细如蚊蝇在红叶的耳边传來,像是从头顶上砸落下來一般,压抑着的声线却带着令红叶感觉无比熟悉的亲近。 红叶叫唤的声音嘎然而止,兴奋莫名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在头顶上一个粗大的横梁上一个小小的头颅若隐若现,露在横梁之外的那双晶亮的黑色眼睛在柔和的夜明珠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还有那半边令自己无比熟悉的小脸那个深深的酒窝,都令红叶心头狂喜,双手下意识地捂住惊讶大张的樱唇,怕自己过于激动的尖叫会引來‘外人’。 “是你……” 三十六 未知的危险 三十六未知的危险 “舒小少,是你吗?”红叶高仰着螓首,压低的微微颤抖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 “是我,红叶姐姐!”那颗躲在粗大的横梁上的脑袋慢慢地探了出來,露出了一张还沒有完全张开的稍显稚嫩的脸,对着红叶裂开了一朵灿烂的笑容,颊边的两个腻人的酒窝深深地荡漾了开去。 正是红叶许久未见的舒柘。 “舒小少,真的是你,太好了,快,快下來救我!”红叶两眼放光,激动地大叫出声,恨不得现在就能插上翅膀飞离这个困住自己的牢笼去。 “嘘,等等,有人來了!”舒柘可爱的小脸一紧,迅速地缩回了他的小脑袋。 说时迟,在红叶还沒有反应过來的瞬间,门外飞窜进來了两道黑影。 “沒人!”仍旧一身灰衣的飞羽面罩寒霜,眼神如刀地在空旷的大殿四处逡巡了一遍却并无任何的发现,阴冷的视线射向大理石地面上的红叶:“贱人,你叫唤什么?” 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回荡,敲击在红叶如鼓般擂动的心坎上。 “你,还有你!”红叶怒视着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窜了进來的飞羽与千离,双手拍击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掩饰着眼底的慌乱,冲着两人嘶声怒喝:“快把我放了,听到沒有!” “哼,走吧!是你听错了,怎么会有人到这里來救她呢?别说是人了,就连苍蝇都飞不进圣山,咱们该去向主上复命了!”一脸漠然的千离朝着红叶不屑地撇了撇娇艳的樱唇,厌弃一般地甩袖径直迈步走出了大殿。 “哼!”飞羽从鼻孔了冷哼了一声,也跟着千离离开了圣光之殿。 “放去出去,快放去出去……”眼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神殿,红叶扯着嗓门装着像之前一样地高喊着,像是陷入绝境的野兽一般发出临死前悲鸣。 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红叶一双柔嫩的纤手紧揪着胸前的衣领,俏脸上泛着两朵红云,鬓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大气也不敢出地侧着耳朵倾听着大殿之外的声响。 “唰” 一阵冷风从红叶的身后袭來,惊得聚精会神的她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的转过身子下意识地睁大了双眼望向冷风的來处。 一张和熙如阳光一般的小脸呈现在红叶的眼前,一身黑衣的舒柘抬手扒着后脑勺上的发束,憨厚地绽开了笑脸。 “呵呵,红叶姐姐,别怕别怕,呵呵!”看着红叶受到惊吓的表情,舒柘不好意思地傻笑着。 “臭小子,还不快给我解开!”红叶好气又好笑地睐了一眼兀自傻笑的舒柘,伸出了锁铐着铁链的双眼放到了他的面前。 《《《《《《《《《《《《《《《《《《《《《《《《《《《《《《《《《《《《《《《《《《《《《《《《《《《《《《《《《《《《《《《《《《《《 “果然呢?哈哈,越來越好玩了不是吗?”一身紫衣华服的艳丽女子站定在一方如水晶帘幕一般的墙壁前,看着帘幕上舒柘正在努力地为红叶解开锁在身上的铁索的画面,花枝乱颤地娇笑着,端在手里的透明酒杯里艳红色的液体不停地晃动着。 如梦似幻的殿堂里,摆设着许多晶莹剔透的水晶浮雕,在柔亮的夜明珠的映照下散发出淋漓朦光,一个身着黑底描金长袍的白发俊逸男子躺靠在一具宽阔的水晶大床上,慵懒地单手举着与艳丽女子一样的艳红色液体,迷离的眼神透过透明的酒杯凝视着帘幕上清丽出尘依旧的红叶,深邃的瞳孔里有令人难懂的波光在流转。 “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做到了,是不是到时候兑现你的诺言了!”沒有丝毫情感波动的低沉嗓音从男子微启的双唇间逸出,他一口饮尽透明酒杯里的艳红液体,喉结快速上下地滑动着,悄悄地泄露了他内心的真正情绪。 “呵呵,我们的国主着急啦!好戏还在后头呢?你不想陪本宫好好的欣赏欣赏吗?哈哈,哈哈哈……”紫衣女子,不,应该是鬼谷的主人冉婷笑得肆无忌惮,仿佛整个世界都踩在她的脚下一般的猖狂大笑着,一双魅惑的丹凤眼甚至笑出了点点晶莹的水光。 一头白发直直地垂在脑后的旭慕脸色难看地看着摇曳生姿地向自己缓步走來的女子,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却又显得那么的无力、软绵。 冉婷一手轻柔地勾起旭慕长满胡渣子却显得更加性感的下巴,冲着他缓缓地吹出了一口气,状似无比享受地看着旭慕闭上眼睛扭向一侧的俊脸。 “來人,撤走西山的阵法,打开大门欢迎贵客们的到來,哈哈……”婉转如夜莺的嗓音微提高了音量,冉婷朝着空无一人的宫殿上空娇笑着下令,脸上带着娇媚的灿烂笑容,一双犹自逡巡着旭慕俊逸无涛的冷面的眼睛却漾开了歹毒的厉芒, 三十七 群英汇集 三十七群英汇集 “你确定要进去吗?”一身白色劲装染满了朵朵红色的雪花,狼狈不堪的冉悔皱着眉头,沉声询问站在自己身旁的舒勉,话毕下意识地扫视了一眼站在其身后的一干人等。 此刻,在圣山的西山脚下,舒勉带领着将领们浴血奋战,在毫无防备之下陷入了呉旭国的圈套,进入了他们的包围圈的情况下,硬是凭着将士们的一股悍劲突破了包围圈,在圣山西山脚下打开了一道缺口,但是八十万大军被冲散得七零八落,一同站在圣山脚下的已经所剩无多了。 目前摆在舒勉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弃械投降成为阶下囚,要么走上怎么看怎么像是另一个圈套的西山山门。 这两种都不是舒勉所乐意的,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他更是深刻地明白,作为一方主帅的他,不能让远在都城翘首期盼着自己的捷报的国主失望,更不能不做任何的努力就任由信任自己,将宝贵的生命交给了自己的将士们成为亡国奴,任人轻贱。 不管自己是否能够侥幸偷生,既然轻信敌人导致兵败的自己,沒有资格为自己寻找退路。 “进去!”舒勉发丝凌乱双眼血丝交杂,原本温润如玉的脸上竟显得那么的坚韧,坚定的眼神似是天下间无人可以撼动一般的沉凝,他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圣山,那在云层间若隐若现的圣殿一角,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悲壮,站在众人中间的舒勉不禁一阵怔愣,抬手抚上左胸口上那个自从父亲离家远游就一直被自己随身携带着的舒家长子密令。 父亲,您曾说过,若有一天走到了绝路,圣山会是我舒家的庇护之所,如今是否依然如此,孩子已经沒有了退路了…… “大哥,不能进去,一路走來,您不觉得太过蹊跷了吗?圣山脚下的战场何其广袤,为什么独独通向西山的这一路甚少阻碍,这明显是旭慕跟冉婷两人的陷阱!”同样一身狼狈的舒蠡踏前一步挡在了舒勉的面前,一向漠然的他也是一脸的沉重,衣服下摆露出在银灰色的战甲外的浅蓝色袍角也开满了朵朵妖艳的血花,不知是他的还是他的敌人的。.info[] 站在一旁的萧逸用力地摸了摸脸,略微迟疑还是坚定地站在了舒蠡的身侧,一双充满疲惫却依然大睁着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身前的舒勉。 “舒大哥,从小到大,小弟从來都是唯大哥马首是瞻,可是这一次,小弟也不赞同大哥上山去!”萧逸想对舒勉动之以情说服他,却发现在此刻与平时完全判若两人的舒大哥面前,自己变得那么的词穷,此刻的他真喜欢自己能有舒小弟那能甜腻死人的唇舌功夫。 对了,舒小弟呢? 想到这里,萧逸神情大变,望向尽在咫尺的舒蠡,对方像是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題,一脸惊慌地回望了过來,两人同时转头环顾四周,却失望的发现身边完全沒有舒柘的身影。 “大哥,小弟不见了!”舒蠡头一次在平日熟悉的众人面前表现出了感情的波动,他捏紧了拳头,一张漠然的脸此刻充满了慑人的怒焰,怒焰之中却又饱含着不安与惶惶。 “他在山顶!”舒勉看了看如自己左膀右臂般的两个弟弟,心中充满了欣慰与心酸,也许过了今天,自己就不得不与众人永别了:“我安排他暗中保护着虹儿,我们约定了联络暗号,虹儿已经被掳上了圣山!” “这也是我一路往圣山而來的原因之一,同时也是我势必要上圣山的原因!”像是要说服自己,舒勉未待其他人说话,又开口补充说道,此刻的他,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坚定,依然单手按在左胸口之上。 或许,父亲是对的。 “什么?红叶被掳上了圣山!”舒勉的话不单惊倒了自己的左膀右臂,也给了冉悔一个晴天霹雳,冉悔下意识地揪住了舒勉的衣领,将他的脸扯到了自己的跟前,慌乱地看着倒映在舒勉眼睛里的那个惊慌失措的自己,也看到了舒勉眼里的那抹无奈,而后不假思索地推开了措不及防的舒勉,发足朝着圣山之上狂奔而去。 此刻,后悔的情绪如潮水般将他覆盖,他已经顾不得陷阱不陷阱了,只想尽快地找到红叶。 “大王,老夫随你去会会着圣山绝巅!”一直跟在冉悔身后的郝神医眼见主子上了山,二话不说甩开手中的折扇跟了上去。 “走,都上去!”舒勉也毫不迟疑地率先踏上了这片充满了未知的神秘土地, 三十八 齐聚圣光殿 三十八齐聚圣光殿 “怎么样,能打开吗?”满头大汗的红叶充满期待地侧头看着蹲在自己身后的舒柘那因为过于用力而憋得通红的小脸。[..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两人蹲在这里埋头费劲地解扣住红叶的铁锁链一般很久了,但是那大锁链却像是万年寒铁铸成的一般,冰冷而又坚硬,一点沒有断开的打算,眼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舒勉时候会有人闯进來的担忧如战鼓一般不停地在心底捶响,急得两人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啊!”舒柘蹲在地上的单薄的身子像是拉满弦的长弓绷得死紧,充满了力感,可是那被他一左一右地扯在手里的铁索却完全沒有断开的迹象,甚至连些微的变形都沒有,累得停下了用劲的舒柘一屁股在在大理石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的他像是烈日下被炙烤着的狗一般伸长了舌头不停地喘息着:“不行,这个圣殿果然不一般,居然还有质地如此纯粹,品质如此高的寒铁,拉不动!” “那怎么办,就沒有其他办法了吗?”红叶满眼的期待像是泄掉了的洪水,一股脑的消失无踪了,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连练武奇才的小怪物舒小少都束手无策的铁链,自己更加不可能解开了,难怪刚才那两人脸留下一个看守自己的人都沒有。 难道真的要被锁在这里。 红叶抬起自己的双手,眼底闪过一抹不甘心束手就缚的厉光,不顾一切地将自己身上攒动着的一股新生出來的内劲注入到两手之中,视死如归地用闪着微弱的蓝光的双手将扣住两脚的铁索攥紧手里,高喝一声奋力地往两边扯去。 除了喘息声,空旷的圣殿内一片静寂,想象中的铁链断裂声并沒有想起,只有它被扯动时的一阵哗啦声的余音在横梁之上环绕而去。 红叶颓然地扔下手里的铁链,愁眉苦脸地抬起绵软无力的手扒了扒凌乱的发丝,苦恼而幽怨地看了一眼记忆之中并不存在于圣殿内的这根将自己锁在此处的铁链。 “红叶姐姐,现在我们怎么办!”舒柘手脚并用地拖着疲累的身躯爬到了红叶的面前,无措地望着同样颓然的红叶,小脸上眉头皱成了一团。 只恨自己走得匆忙沒有带上大哥送个自己的宝剑,不然的话一定可以斩断这根变态的铁链,带着红叶姐姐离开。 “沒有办法了,对了,舒小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你不应该是在前线跟着你大哥他们一起对抗夜袭的敌人吗?”纠结的红叶愤恨地踢了一脚地上摊着的铁链,在铁链碰撞的哗啦声中想起舒柘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不适时。 “大哥让我去保护您,可是我还沒到专门为您准备的营帐就看到有鬼祟的黑影窜出了营房区,就跟了过去想看看是什么人,发现竟然有人将你掳走了,当时对方人多,所以我就跟着他们一路來到这里!”末了,舒柘还不忘万分庆幸地补充道:“幸好我沒有因为犹豫而放弃跟踪,不然就找不到你了,而且一路过來,我都给大哥留了记号的,大哥一定会來找咱们的!” “真的!”看着舒柘充满信心的小脸。虽然暗自松了一口气,红叶却并沒有过多的兴奋,绥鸣国的情况并不乐观,舒勉现在只怕自顾无暇,如何分出身來帮助自己。 正在两人愁眉不展地困在圣殿來冥思苦想对策的时候,殿外却传來了打斗的声音,舒柘毕竟是练武之人听觉敏锐,早早的察觉了殿外的异常,由于记忆的觉醒,红叶原本拥有的武功也在渐渐恢复,她的听觉也并不逊色于舒柘多少,两人对视一眼,皆眼神发亮屏住了呼吸。 难道是支援的人來了。 为了安全起见,舒柘如猿猴一般身手矫健地一跃,躲上了大殿之上粗壮的横梁,红叶则大喊大叫着,还不忘装模作样地砸着手里的铁链掩饰着被两人砸得多处破损的大理石地面,沒错,铁链毫发无伤,倒是坚固平滑的大理石地面变成了坑坑洼洼的。 打斗声持续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杂乱却又轻巧的脚步声逐渐地向着圣殿的方向移动过來,只一瞬间就有许多快如闪电的影子窜紧了大殿。 红叶屏住了呼吸望着那些闪电一般的身影,手上的动作也下意识地停了下來,还沒等她看清楚來人,她整个身体都被揽进了一具温暖的熟悉的胸膛里,鼻子一酸眼眶不自禁地一热。 “冉悔……”红叶低唤的声音都带着哽咽,又一次,冉悔适时地出现,在自己最彷徨的时候。 “大哥,你们來了!”同一时间,小舒柘惊喜的叫唤声从红叶身后的半空之中传來。 泪眼模糊的红叶抬头之际正看到舒勉等人俏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眼角的余光里还看到了大殿门口不断闪身进來的穿着绥鸣国服饰的人…… 三十九 瓮中之鳖 三十九瓮中之鳖 一时间涌进视线里的激动人群让红叶竟望了思考,呆呆地看着众人一个更甚一个的狼狈却带着欣然的模样,挂在眼眶边上的泪滴竟也似忘了掉下一般,晶莹的摇摇欲坠着。.info[] “你们……怎么都來了!”红叶含泪的疑惑眼神一一从舒勉等人的脸上扫过,复又将眼光落在冉悔俊逸的脸上,期望着他给自己解惑,只是初见到冉悔等人时的欣喜已经悄然的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心头一股莫名的沉甸。 看到红叶安然无恙地在神殿内,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是都皱眉看着红叶身上那根粗大的铁链子,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看就知道这铁链材质非凡,不是一般手段能够扯断的。 暂时众人都只能眼见这铁链将红叶锁住,却束手无策。 现在只能先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了。(..info无弹窗广告) 冉悔并沒有回答红叶的问題,只是抬手安慰似的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将她身上厚重的铁链子提在自己的手里,不让那沉重的负担压在她的身上,而后锐利的眼神饱含深意地看向身边的几人,这一路毫无阻碍地走了上來,如果还天真的以为是运气好的话,那他们也就不配举着正义的旗帜作为绥鸣国的主将带着士兵们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了。 舒蠡迎着冉悔已有所指的眼神,心有所感地看向一向与自己焦不离孟的萧逸,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以及倒映其中的自己那双同样充满担忧的眸子。 其余在大殿内的将士们也是一阵恐慌,能在激烈的战场之中一路活了下來,除了运气也确实需要些许的智慧,所以众人都有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info好看的小说) 显然,他们也看着了一路几近畅通无阻地上到了圣殿之内的诡异,这里并不是一处风景圣地,谁想來观光就能够随意的來去自如。 曾经这是一个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神圣之地,岂是能够如此轻易地进入的地方,刚刚踏足圣殿之时的那股兴奋劲头已经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恐慌已经畏惧,众多将士都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身子,稍微往大殿的方向挪了挪脚步。 此刻的大殿。虽然人数众多,却有着死一般的寂静,诡异的沉默气氛蔓延在殿内所有人的心头,让众人更加的不安焦虑。 “大哥……”众人的反应几人都看在眼底急在心底,焦虑不安的舒蠡看着舒勉那双多了许多果决之色的温润眼眸艰难地启齿,却又一时之间不知道接下來该如何表达才能够让人明白自己的忧虑。 “欸,不用说了!”舒勉表现了他性格之中鲜为人知的酷冷的一面,大手一挥阻断了舒蠡的话头,只是他眼底的那抹伤感却被很好的隐藏了起來,其实作为绥鸣国的主帅,这一路上众多的疑点他又怎么会沒有看出來呢? 只是,一切的缘头都必须要在圣山之上才能够解决,原本他并不愿意相信这样的断言,总认为自己能够改变那些既定的生命轨迹,靠自己的努力去改变父亲曾经占卜出來的卦象,就如同他想要改变自己与虹儿之间的轨迹一般。 只是,到了此刻,舒勉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不只是别人的生命轨迹,也包括自己最在意的与虹儿之间的情缘。 该來的,总会來。 “舒大哥,我们是不是要想想办法!”萧逸忧虑地扫了一眼虽然容纳了几百人却依然空旷无比的大殿后望了望黑洞洞的殿门之外那一片寂静的夜空,心中突破开了大洞的沙漏,沒有一点底。 “瓮中之鳖,你以为还能多蹦跶几下吗?”将红叶的手攥在手里,冉悔冷冷地出声打破了萧逸的自欺欺人。 对方并不是傻子,既然已经将众人引到了圣殿,那么现在想要下山肯定已经來不及了,唯有见机行事见招拆招了,相信,很快就能见到幕后主使的真面目了。 那个女人,真是好计谋,冉悔嘴边的冷笑绽得更大了些。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巴掌声从殿门的方向传了过來,响遍了大殿内的各个角落,刺激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果然不愧是曾经的‘大国王子’,冉大王还真是见识非凡啊!本宫有你这样的‘弟弟’倒真是深感荣幸啊!哈哈,哈哈……”女子婉转而又尖锐的嗓音继掌声之后钻进了大殿之内众人的鼓膜里,在气氛诡异的寂静大殿之内惊起了圈圈涟漪, 四十 摊牌 四十摊牌 圣殿内的众人皆大吃一惊脸色刷白,不约而同的转身后退了一步循声望去,如今他们就像是惊弓之鸟,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以在他们的心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红叶听到在她耳里听來如同魔音一般的声音,心底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恼怒,当看到那个跟在一身华贵紫衣长袍的妖艳女子身后的那个熟悉身影之时,瞳孔一缩身子却像是应激反应一样略微地瑟缩了一下。 红叶的身体反应沒有躲过一直关注着她的冉悔的眼睛,冉悔不由分说地将红叶扯入了自己的怀里,凌厉的双眼挑衅地看着由于自己的动作而浑身一僵的旭慕,从始至终都沒有将冉婷的那番话放在心底,也压根沒有想过要回应她的任何话題。 他跟她,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形同路人了,若说有任何牵扯的话,那唯一的联系就是那深深埋藏在他心底的那股恨意吧! “呵呵,本宫难道长得那么可怕吗?为什么各位见到本宫像是见到蛇蝎一般!”身着紫色宫装长袍的冉婷眨巴着她那双斜挑而上勾人摄魄的丹凤眼,风姿绰约地娇声嗔道,像是跟众人关系亲厚异常的邻家女孩。 绥鸣国的将士们皆是一脸晦气地再次大大地后退了一步。虽然冉婷长得美若天仙妖艳诱人,可是在众人的心中,她确实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在美也勾不起众人怜惜的心情,只会让人觉得那张如天使般的面孔下面隐藏的内心更加的恐怖。 “冉婷,既然已经中了你的圈套,有什么话就说吧!何必兜圈子!”略显疲累的舒勉冷着一张脸望缓步进了大殿的冉婷,眼角余光扫过跟在其身后的旭慕,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失落。 成王败寇,沒想到自己竟真的走到了今日这步田地,虹儿,难道自己真的要放手了吗? 你与虹儿此生注定有缘无分,无需再苦苦纠缠了,这是曾经父亲将自己遣派下山时说过的话,沒想到自己苦苦经营之后,愿望竟然真的还是无法成真吗? 或许,三年前自己就做错了。 “不急不急,本宫还沒有见过亲爱的妹妹呢?怎么也得跟本宫亲爱的妹妹好好的叙叙旧不是!”娇笑着的冉婷声音娇媚婉转,可是投注到红叶身上的眼神却让人从心底感觉到一股寒意上涌。 看着冉婷缓步冲着红叶锁在的地方走來,舒勉等人皆是神情一紧,下意识地错开了身形将红叶团团围在了中心,遮挡住了冉婷的视线。 “你想干什么?站住,不要过來!”站在舒勉右侧的萧逸声色俱厉地喝道,手中的各捏着一把软剑蓄势待发,大有对方再前进一步就大打出手的趋势。 只是,一脸娇笑的冉婷却老神在在地继续缓步走來,完全无视萧逸那色厉内荏的呵斥,那云淡风轻的随意态度就像是在花团锦簇的后院里闲庭散步而不是在此刻剑拔弩张的圣殿内一般。 “站住!”冉婷那一脸不屑的表情激怒了接近爆发边缘的萧逸,他暴喝一声,抬起双剑就想要打落那女人脸上的那股蔑视。 “让她过來!”一直默默思考着的红叶眼神一凝出声阻止了萧逸的冲动,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冉悔昂藏的身躯,拖着沉重的铁链在哗啦啦碰撞声中迈前了一步,她不想逃避,既然來到这里,也沒有了退路,跟她的孽缘也到了两清的时候了,更何况,她想看看那白发飘扬的男人还有何话要对自己说的, 四十一 圈禁 四十一圈禁 “逸!”一脸沉郁的舒勉继红叶之后出声制止了萧逸的动作,一直站在舒勉左侧的舒蠡在他出声的同时反应迅速地踏前一步扯住了愤愤然的萧逸,对着他摇了摇头,用眼神制止着他的行动。 “啧啧,真是暴躁的小东西!”冉婷状似惋惜地斜着看了眼涨红了脸的萧逸,眼神却充满了不屑与玩味,径自越过几人走向位于中央位置的红叶。 怒然地挣脱了舒蠡箍住自己手臂的大掌。虽然萧逸一脸的不情愿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冉婷妖娆地从自己眼前走过,眼神狠狠地射向跟在冉婷身后走來的旭慕,那满腔的怒火像是随时会飞窜出來将人灼伤一般的炙热。 旭慕却像是沒有感觉到來自身侧的怨怒眼神一般,神情淡漠地走了过去,自从踏步进到圣殿以來他还沒有说过一句话,淡漠的神情掩盖下那双火热的眼神一直都胶着在人群在的红叶身上。 只是,此时的他却出不了声。 “好妹妹,咱们姐妹俩可是好几年沒有好好说说话了,姐姐我可是很‘想念’你的呢?”依然挂着灿烂的笑容的冉婷吐气如兰地靠近红叶,一手攀上了红叶的右脸,手指指腹在她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之上轻轻低摩挲着,想念两个字在冉婷的齿缝间崩出來,加上她眼底的那抹冰冷的寒意,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如她所说般的思念多年未见的妹妹。 红叶表无表情地转开了脸,避开了右脸上那只冰冷的手掌,麻麻的感觉从那条蜿蜒的突起处传來,像是趴在心坎上的蚂蚁一般让红叶只想奋力地甩掉那种感觉,可是她压抑住了想要伸手狠狠地擦拭右脸的冲动。(..info) 此刻的红叶也沒有奢望冉婷所说的是真的,那些早已消逝在风里的‘亲情’她早已经不再带有期盼了,往事如幻灯片一般一幕幕地从脑海深处闪现,完全恢复了记忆的她在面对眼前这张曾经极度扭曲虽然艳丽却充满毒辣的脸,心底涌起的只剩下疏离与怨怒,不会再像曾经一般的被糊弄在其鼓掌之中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拜她所赐。 姐姐。 “我也是无比的‘想念’姐姐您,不知道您三年來都睡得好不好!”红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刀般的眼神毫不留情地射向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自己早该记起这一切的,这个女人的阴谋不该被掩藏到现在,让自己再次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脸上那条丑陋的疤痕,还有轩儿所受的苦,自己一定要讨回來。 “哟,妹妹,有喜了,看來姐姐我很快又要当阿姨了,只是不知我那可爱的小外甥轩儿如今在何处呢?怎么不带來给姐姐看看,本宫可是很久沒有好好的疼爱疼爱我的好外甥了呢?哈哈!”冉婷嘴角含着恶意的灿笑,故意提起已经‘死去’的轩儿,还状似寻找什么一般地扬着小脸四处张望着,眼底分明有着一抹歹毒的恶意在闪烁。 “够了,你的话太多了!”冉婷的话,让深知内情的众人脸色巨变,看着红叶紧咬下唇脸色刷白的惨然表情,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侧的冉悔怒不可遏地挥出了一直紧攥在手里的一对判官笔,直取冉婷的要害。 一直压抑着杀人的冲动的萧逸眼见冉悔出手,也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圈,手里的软件舞得水泄不通直往一身紫衣的冉婷周身要害而去。 冉婷却像是早有防备一般,毫无慌乱的迹象,迅速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冉悔招式的锋芒,单手抓住站在身后的旭慕的手臂,顺势往侧边一闪再次躲过了后方萧逸刺來的一剑,身姿飘逸地带着旭慕的身体跃上了半空向着殿内的方向倒飞了出去。 “布阵,天罗地网,哈哈……”冉婷笑意盈然志得意满的婉转声线撞击在空旷的圣殿四壁上,在众人的心中激起了圈圈涟漪。 殿内众人心中一惊,只听得一阵机器的咔嚓声传來,还未等反应过來,竟从天而将落下了一根根手臂粗细的玄铁精钢铸成的铁栅栏深深地陷入了平滑光亮的大理石地面,像是契如其中的一大一小两个如牢笼一般的框框将众人圈禁了起來, 四十二 圣殿惊变 四十二圣殿惊变 “哈哈……”冉婷尖锐而又癫狂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之内回荡着,撞击在厚厚的墙壁上,也撞击在众人惊惶的心坎上。(..info) “混蛋,你想干什么?”被囚禁在牢笼内的众人终于淡定不下來,愤怒的萧逸率先怒喝出声。 “哈哈,本宫想干什么?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一脸诡笑的冉婷尖声说道,沒有站稳的身形迅速地往后退去,还不忘拉着像是手无缚鸡之力且一脸木然的旭慕一起后退:“开始吧!” 冉婷的话音刚落,圣殿的大门就在一阵轰鸣声中被关了起來,一层透明的光波将牢笼内的所有人笼罩住,而众人所站立的地面之下就传來了一阵剧烈的震颤,轰隆巨响在地层之下传來,在空旷的圣殿之内带起了一声声声势浩大沉闷的轰鸣声。 伴随着地面的抖动平滑光亮的大理石地面竟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许多人都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传來一声声惊慌的呼喊,将士们不安、躁动的心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一点点的蹿升,慢慢达到了顶点。 汩汩的类似于火热的油锅在翻滚的声音伴随着阵阵腥臭的铁锈味回荡在密闭的空间里,更是加剧了众人内心的惶惶然,不安的眼神里透露出了对未知的恐惧。 红叶几人也是面面相觑,他们几个从小在圣山长大的人都不知道圣殿内还会发生这样不可预料的事情,只是内心的不安反而比其他人更甚。 “舒大哥,圣殿里有机关,你知道吗?”红叶忍不住问站在身侧同样眉头紧锁的舒勉,曾经他们两人是圣父最得宠的弟子。虽然舒勉沒有自己的‘神女’的身份,可他毕竟是圣父的儿子,如果自己与他都不知道的话,或许…… “你应该也发现了这大理石地面不是以前的材质,想必这几年里咱们都离开了圣山,这里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地方了!”舒勉沉痛地沉声回道,曾经因为心爱女子的离开,自己也跟父亲大闹了一场愤而带着二弟下了山去,从那以后再也沒见过四处云游的父亲,只是沒想到,再次回到圣山,这里已经不再是属于那一方净土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冉婷这个女人难道真的得到了父亲的授意接掌圣山,这个信息是舒勉一直以來都保持怀疑态度的消息,只是她手上握有父亲时刻不离身的信物却又是千真万确,以父亲的功力,除非他自愿,否则的话那信物根本不可以会易主。 还未等舒勉将心中的疑惑尽数说出來,身侧的红叶的失声尖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维也将他从一时的失神怔愣之中拽了回來。 此刻的红叶像是在甩掉恶心恐怖的毛毛虫一般,嘴里连连惊呼,极力地甩动着绑缚在她身上的大锁链,脸色刷白却有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际鬓角沁出。 “虹儿,怎么了?”舒蠡等人无不脸色骤变地看着在原地跳动着的红叶,一脸担忧心焦的他们想要靠近却又怕不知所依然的他们贸然出手会给她增加更多不必要的伤害。 “烫,好烫啊!”红叶嘴里失声的尖叫着。 众人凝神一看,那绑缚在红叶身上的大铁链此时竟然在嗤嗤地冒着热气,连接在地面的那一节竟慢慢地变红,正慢慢地往上攀爬着,红叶身上与铁链接触的地方冒起一股股黑烟,一阵阵衣物烧毁的焦臭味瞬时间混在那难闻的腥臭铁锈味里钻进了众人的鼻子里,与此同时,被分开关在另一个牢笼里的绥鸣国将士们此起彼伏地响起生生凄厉的嘶喊声,不住地有人在嘶声高喊着烫、烫、烫,血肉与铁板接触一般的嗤啦声不绝于耳,一股股肉香也不分先后地游荡在不安、狂躁的空气中。 被关在牢笼里的众人心惊胆战地迅速靠近红叶,利用兵器等物将绑缚在红叶身上那滚烫的大铁链稍微地扯离开她的身周,避免在铁链透过衣物将红叶烫伤,焦急不已的冉悔更是直接在手掌之上蕴上了一层内力光波直接抓起那环绕着红叶的粗大的铁链扯离她的身体。 虽然抢救及时,可是红叶身上依然被烫伤了多处,而且那铁链上滚烫的热度不断地逼向她的身体,让不敢乱动的她身上浑身如淋湿一般地汗流浃背。 这时,舒勉等人也感觉到了地表上传递上來的阵阵带着腥臭铁锈味的热气,红叶比他先发现是因为她身上的玄铁链迅速导热的结果,但是此时大多数人都已经感受到了那无尽的热浪直往身上扑去,像是身处炼铁大熔炉里一般。 “怎么会这样!” 舒蠡等人震惊地看着四周不停倒伏在地的将士,大部分功力较弱的士兵相继地到在了裂开了一道道地缝的大理石地面上,看着他们大声的哀号,并渐渐地被烤干,那种触目惊心的画面震撼着众人的心, 四十三 妖莲伤 四十三妖莲伤 “哈哈,怎么样,本宫为诸位准备的娱乐还满意吗?”看着栽倒在地上翻滚哀号的绥鸣国将士们那痛苦的模样,神采飞扬的冉婷笑得花枝招展,艳丽的脸上跃上了两抹娇俏的红晕。 “冉婷,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來!”红叶整个人在舒勉等人的协助之下脱离了开始冒起热气的地面,耳边将士们的哀号声不绝于耳,怒目圆瞪的红叶只想冲过去狠狠地打掉冉婷脸上那可恨的笑意:“难道人命在你眼中竟如草芥吗?” “人命,哈哈,人命值钱吗?”大笑不止的冉婷倏地停住了她那尖锐的笑声,声音骤降了几度,婉转的声线里充满冰冷的讥诮:“别在本宫面前假惺惺,本宫不是童男信女,蝼蚁一般的人,还想得到本宫的怜悯,哼,痴人说梦!” “你……”红叶一时气结,眼神扫到一直一言不发地站在冉婷身后的旭慕,满腔的怒火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心头却又更加的沉甸甸的,压得她难以呼吸,抿成一条线的嘴角多了一抹苦涩:“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那站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刺激着红叶的感官,三年前的一幕倏地浮现在微酸的眼前,梅林里一身白衣娇美得令人窒息的冉婷歇斯底里地朝着自己声嘶力竭地嘶喊,泪流满面的她控诉着老天的不公,声讨着自己的出现抢走了她的希望。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后悔,让他后悔沒有选择跟我在一起,让天下所有人都后悔。 癫狂中的冉婷的嘶喊言犹在耳,此刻他是否已经重新做了选择,选择了要跟她走到了一起了。 隐藏在阴影里的旭慕,脸上表情明灭不定,只是他深幽的眼神紧紧地锁定在红叶的身上,与她质问的眼神在空中相撞,他并沒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更加的深邃难懂,整个人像是完全的陷入了迷雾里一般,无法看清。 冉婷略一歪头森冷的眼神在红叶与旭慕两人之间來回看了一眼,嘴角的阴狠慢慢的扩散开來,只见她眼神一冷,双手重合轻轻了击了一掌,双手顺势上翻,同时有一滴殷红的血珠从她的右手指尖处飞出,直直地朝着红叶所在的方向飞來。 “小心!” 站在红叶身边的几人不约而同地下意识惊叫出声,地拉住红叶的身体往后方退去,那血珠却在靠近铁笼的瞬间來了个90°的大转弯,俯射向裂开了一道道缝隙的地面,沒入了红叶等人所在的较小的牢笼地面之下,顺着花纹繁复的大理石地面渗了进去。 “不好!”舒勉在看到那血珠骤然转向之后,脸色铁青地失声大叫,一向从容淡然的他再也无法保持那份与生俱來的淡定,脸色巨变地拉着众人往铁牢之上上升了一丈高,大叫道:“大家快屏息运气护体,这是鬼谷的‘妖莲伤’!” “什么?,天下三大奇毒之一,绝迹了三百年之久的‘妖莲伤’!”众人脸色巨变,皆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了点点的战栗,纷纷运起了十足的功力护住全身。 可是还是晚了。 舒勉话音刚落,裂开了条条缝隙的大理石地面就想是被崩开了一般在轰鸣声中缓缓地裂得更开了,在那一条条像是早就设计好了的裂缝之中涌上了奔流着的血水,一股股腥臭的铁锈味冲天而起,在水雾迷蒙之中那裂缝里涌起了一股股翻滚着的血色气泡,一阵阵灼热的热闹从下自上地冲了上來,裹住了那些功力较浅來不及反应的人,将他们纷纷吞噬进了暗红色的血雾里,血肉一块块地从被吞噬的人的身上被自动的剥落了下來,一具具森然的白骨与血肉完全的被分离了开來,恐怖而又血腥。 这就是世间最为恐怖的三大奇毒之一的鬼谷‘妖莲伤’,凡中者必骨肉分离,受尽折磨而死,舒勉等人万万沒想到冉婷会在圣殿内重现着绝迹了三百年之久的天下第一奇毒。 凄厉的哀号声此起彼伏,在空旷却森然的圣殿内回荡着,如末日的葬礼, 四十四 圣父的身份 四十四圣父的身份 “哈哈,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对本宫的招待很满意,哈哈……”冉婷像是一个嗜血的魔女一般癫狂的疯笑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一般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一双笑出纹路來的眼睛笑意却并沒有到达眼底。 “你疯了,两军对战,你为什么要设下这么一个陷阱,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吗?”被舒勉等人保护了起來维持在半空之中的红叶怒目相向,对着远离圣殿中心站在不受影响的圣殿内部的冉婷嘶声怒斥,一双喷火的晶亮眸子死死的怒视着那方角落里站立着的几人。 “残忍,,你是在说笑话吗?你是在可怜他们吗?曾经本宫遭受的一切,你何曾心疼过!”笑意凝结在冉婷那张艳丽的脸上,阴冷的煞气跃上了她精致的眉眼。 “你遭受的一切!”红叶一呆,不明所以看着一脸阴沉的冉婷,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说,难道三年前身为呉旭国王妃的她真的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或许,正如最后一次见面时她所说的,自己抢走了她心爱的旭慕,真的仅仅是因为自己跟旭慕在一起:“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 “不要在本宫面前假惺惺,本宫最恨你这付普救众生的嘴脸,收起你的伪善嘴脸!”从冉婷眼底折射出來的恨意刺痛了红叶的心,就像是有人拿刀在她的心底剜一般。 三年前在呉旭国王宫梅林里冉婷那一张悲郁的脸再次从脑海里闪现,那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的红叶竟沒有发现当时的冉婷是那么的憔悴与狼狈,如今猛然回想不舍的心像是被尖锐的刀扎了一般。 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用如此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当年温润柔美的姐姐那一脸的怨恨,真的令红叶有一种几欲窒息的感觉,那两人一起生活过的点滴一一在红叶的眼前闪过,她不知道在两人的生命里,曾经的自己是不是真的错过了关注亲爱的姐姐身上发生的事了。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她吗?三年前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是迫不得已的吗? “姐姐,虹儿是不是忽略了你太多,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从再次见到冉婷到现在,红叶抚上自己脸上的那道伤疤,忍着心头的疼痛与愧疚,第一次开口如过去一般亲密地唤她。 “跟你说,哈哈,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冉婷阴冷的脸上多了一抹追忆过往的凄然:“你还记得当时我是怎么低声下气地祈求你的成全的吗?” 下意识地,红叶转头将眼光放在了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冉婷身后的旭慕,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思绪,如同纠结的蛛网一般的悲伤悄然地爬上心头。 三年前的一幕红叶沒有忘,从刚才一直就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当时凝立在梅林之中的冉婷最后的要求就是让自己离开呉旭国王宫将旭慕让给她,可是当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自己怎么肯就此离去呢?亲眼见到他带兵攻占了国都举刀杀死了至亲的父母兄弟,红叶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独自逍遥而离开王宫,就算不能亲手手刃仇人,也要将他带着一起去地狱。 “就是这个男人,你霸占了本宫心爱的男人却不愿意还给本宫,你还记得吗?”扭曲着艳丽的脸蛋的冉婷双眼凶芒毕露,伸手将站在身后的旭慕拽到了身边,恶狠狠地瞪着红叶:“你知道本宫忍受着身心的极度煎熬,留在呉旭国王宫里是为了什么吗?就是为了这个男人,本宫日夜忍受着那个**熏心的老淫棍……,就是为了这个男人,你知不知道,每天每夜都不得安宁,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却不能去亲近,还要讨好自己恨到骨子里令自己每次想起都想作呕的男人的欢心的感觉,而你的突然出现,抢走了本该放在本宫身上的视线,抢走了这个男人对我的爱,都是因为你!” “姐姐……”红叶不敢置信地看着冉婷,她从來都不知道冉婷是这么的恨呉旭国的国主,恨到如此的地步:“既然你这么不乐意,又为什么要嫁到呉旭国去呢?当年,你可以拒绝的!” “哈哈,拒绝,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远嫁呉旭国,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贪玩被世人知道了圣女的美貌,又怎么会惹出这样的祸端,多少个王国的国君逼着父王将你许配给他们,你知道吗?而我,就是那个悲惨的‘李代桃僵’的不被重视的人!”心底的悲愤在此刻一一爆发,冉婷像是不吐不快一般地怒喊着:“可你知道,我最终被指配给了谁吗?哈哈,呉旭国的国主,呉旭国的国主,去他妈的狗屁国主,高高在上,一副世外高人嘴脸的圣父竟然是呉旭国的国主,平日里对我嘘寒问暖的圣父居然是呉旭国的国主,哈哈,可笑,太可笑!” “什么?怎么可能,圣父是呉旭国的国主!”从冉婷癫狂愤恨的嘴里吐出來的话像一个重磅炸弹一般在圣殿内的人心头炸响,不知道是红叶等人,就连‘被迫’站在冉婷身侧的旭慕也是目光连闪一脸的讶异不敢置信。 “父王是圣山上的圣女导师圣父,这不可能!”旭慕漠然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他像是憋着一股气在挤压着什么一般。 “不可能,难道本宫连夺走了自己贞/操,将自己拉入地狱的人都会认错吗?一直为世人所不齿的鬼谷主人,也是他,那个道貌岸然却淫乱狠毒的小人,害苦了我,让本宫不能跟第一眼见到就深深爱上的你在一起,该死的男人,该死,竟然用计将本宫骗到了呉旭国王宫,成了他的玩物,哈哈,本宫不会让你们如意的,本宫一定要报复,你们都得死!”冉婷像是完全陷入了疯狂的状态,如痴如醉地捧着旭慕的俊脸摩挲着,一转脸却又愤恨地推开他的身体,转过身将阴冷而凌厉地眼神扫视向被困在牢笼里的红叶等人, 四十五 赶尽杀绝 四十五赶尽杀绝 “我恨,恨你们这些整天就知道装模作样的伪善之人!”冉婷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地朝着红叶嘶吼,她的话如同重磅炸弹一般在众人的心头轰然巨响。 红叶感觉一直竖在心头的某一座丰碑轰然倒塌了,身旁不断被‘妖莲伤’所吞噬不断地发出惨嚎声的绥鸣国将士的身影在逐渐远去,面前浮现的是圣父那一脸慈爱,对自己悉心教导的模样。虽然她知道圣父在子女的问題上触犯了圣山的规条,可是她却怎么也沒有想到,他竟然会是‘鬼谷’的主人,更甚者,他还是呉旭国的前任国主,,。 红叶从來都不知道圣父竟然无视身为圣女教父的约束,私自建立王国,更让红叶心惊的念头在她心头一闪而过,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她紧紧地拽住了摇曳着的尾巴。 在自己被强行带到呉旭国王宫之前,下令捣毁巴世国的人是圣父,那个自己还未谋面就在自己进宫的前一天离开王宫的呉旭国前国主,,难道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竟然是从小对自己悉心教导的圣父,想到这里,红叶顿时犹如五雷轰顶般,浑身的汗水潺潺地往下滴落着。 只是…… 心头波涛汹涌的红叶凝神注视着一脸狠绝之色的冉婷,那个曾经与自己一道被送上圣山的亲姐姐,亦是已亡之国巴世国的长公主殿下,在自己被赐予了神圣的‘轩辕’姓氏之后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侧的她,此刻脸上的张狂与三年前那抑郁不得志表情交相辉映,在红叶的脑海里盘旋着,那个难以想通的结纠得更紧了。 “不可能,你为什么要污蔑父王,就算父王终年云游四海难以顾及你的感受时时伴你左右,在他离开前也算对你不薄,甚至还将鬼谷交给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污蔑他老人家!”旭慕冷着一张俊俏的脸,愤怒地指责着脸上满是讥诮神色的冉婷,声音里充满了沙哑,像是用尽全身力量奋力地嘶喊却依然发不出声音來的感觉:“三年前,到底你跟父王去哪里,为什么这三年來孤王再得不到他老人家的任何信息!” 旭慕的问題问出了红叶心头的疑问,圣父即使年迈,深藏不露如他在这个世间依然鲜有对手,为什么他会被冉婷关押在鬼谷的地下密室里,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世间总是有报应的,老家伙不顾圣山的规条,做尽了坏事,在霸占了本宫的身体之后竟然还让你去毁了本宫的故国,真是报应啊!如果不是报应,本宫又怎么会恰巧在他练功的紧要关头出现呢?哈哈,终于,本宫终于为枉死的父王母后报了血海深仇了!”冉婷脸色依然阴鹜,眼中却隐约含着泪地自顾自地说着。 旭慕却在瞬间变了脸色,浑身绷得死紧:“你对父王做了什么?” “哈哈,你想见那个老家伙吗?现在那老家伙应该走到奈何桥了吧!哈哈,别急,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你们都能见到他,哈哈,哈哈哈……”脸颊扭曲的冉婷咬牙切齿地抬手拍了拍旭慕愤怒的俊颜,眼底蔓延着深刻的恨意与疯狂:“你也别费劲了,你中了老家伙亲自研制出來的‘黑莲之毒’,除了浑身绵软无力发言功力被抑制之外,越是想要挣脱束缚中毒越深,本宫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所以本宫只能毁了你,本宫要看着你们都在痛苦之中死去,去找那个该千刀万剐的老家伙享受天伦之乐,哈哈!” “啊!,贱人……孤王要杀了你!”父亲死去的消息如同当头一棒砸在了头上,双眼赤红的旭慕发了狂一般欲要冲向几米之外的冉婷。 如幽灵一般蓦然出现的飞羽与千离恰到好处地同时挥出一掌拍在旭慕的胸口之上,劲力将他拍飞了起來,直直砸向了地面不断龟裂的红叶等人的方向,而冉婷却无动于衷一脸漠然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曾经她爱如生命般的旭慕如断线风筝一般地飞向死亡的深渊,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的路人一般。 “啊!”红叶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惊叫出声,如果旭慕真的掉进了那些龟裂的地缝,甚至只要碰触到些许的‘地热’之气必然会如同那些逐渐死去的绥鸣国将士一般,在苦苦的挣扎之中哀嚎着痛苦死去。 略一犹豫,说时迟那时快,萧逸跟舒蠡对眼一眼之后,不假思索地挥掌运起了所剩无几的内力,内劲犹如一道匹练透过铁笼的缝隙卷向迅速地摔向地面的旭慕,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拉向了较为安全的半空。 直到此刻,红叶才明白为什么旭慕会一直跟在冉婷的身后默不作声,原來是中毒而受制于她,看着冉婷那张狂阴鹜的脸,有股寒意在红叶的心头窜起,她发现,冉婷真的不再是过去的冉婷,姐姐也不再是过去的姐姐了。 “将自己的人全部杀死,本宫不想留下后患!”眼底恨意翻涌的冉婷看也不看那边在死亡边缘上挣扎着的众人,冷漠僵硬的脸上红艳的唇瓣开启,如酷寒冰刃一般的命令迸了出來。 “是!”躬身站立在她身侧的千离两人敬畏如神般地低声称是, 四十六 安心的感觉 四十六安心的感觉 看到一直虎视眈眈的冉婷转过身,冉悔火速地超着身后的舒蠡比了一个手势,抬手裂开嘴朝着圣殿横梁的方向咧嘴无声一笑,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顺着横梁往下滴落在铁柱之上的液体无声地腐蚀着坚固的千年寒铁,众人面露狂喜之色,沒想到在完全的绝境之下竟然还能看到一线生机,皆是喜形于色地聚拢在一起,不由分说地将红叶护在中心位置,在冉悔的引导之下除了缓过劲來悬浮在半空的旭慕,其余人皆心头火热,运足了功力往面前那几根被不知名的物体腐蚀得几近断开,只剩下丝丝相连的铁柱。 ‘轰隆’。 圣殿一阵摇晃,本來局限在牢笼之内龟裂的大理石地面竟像是游动的蛇一般蜿蜒着快速地往外裂了开去,那丝丝氤氲的毒气也迅速地蔓延了开去。 巨响在千离飞羽还未从恭敬地弯腰行礼中站起身之前爆发,两人在剧烈的摇晃之中勉强地站稳了脚跟,惊魂未定地四处张望着,就连堪堪转过身躯欲要离去的冉婷也是同样被晃了个措手不及,她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心头一阵惊慌,下意识地回转了身躯望向囚禁着红叶等人的牢笼望去。 如果牢笼被破,事情将超出了她能够掌控的范围。 果不其然,众人已经从被破开的几根铁柱之间的空隙之中钻了出來,此刻正一脸愤怒地铁笼之外的旭慕站在一起对着冉婷怒目而视,还有两张生面孔出现在了几人的身边,其中一个蒙面女子的双眼让冉婷心头一震。 那两人正是眉儿跟郝神医,他们当时并沒有跟冉悔一路,而是在他的安排之下走了另外的路线去寻找一味冉悔吩咐他们去取的液体,也正好是如此,随后赶來的他们才沒有被困在牢笼里,而他们取來的药水也正好在千钧一发之际解救了红叶等人于危难之中。 冉婷脸色一冷,锐利的眼神杀向刚刚出现在自己身侧气喘吁吁却恭敬畏惧地低下了头的一个白袍男人身上,眼底有怒火在燃烧。 “怎么回事!”她寒声问道。 “回禀主上,秋月无能,未能在半路截杀两人,请主上责罚!”名为秋月的男子,尖细的嗓音颤声回答,那声音像是捏住了喉咙发出來的声音,那张低垂的粗糙的大饼脸上充满了惊惶与瑟缩,仿佛怕身前的冉婷随时会将他击杀一般的惶恐不安,正是当日出现在牛头山上的那名领头的白衣人。(..info无弹窗广告) “沒用的东西,滚!”冉婷隐下了心头的慌乱,一脚将白袍男子踹了开去顺势将自己的身躯带上了圣殿的上空,面色一冷不管不顾地挥掌朝着悬浮着的几人奋力轰杀了过去,如尖钩的血色双手化掌为爪闪耀着摄人的锐气直取众人之中的红叶。 她知道,如果不尽早动手的话,自己并沒有胜算,而且必须首先控制住众人必保的之人,才能让众人投鼠忌器。 红叶依然是被很好的保护了起來,冉婷被沒能得逞,萧逸首先双眼赤红地迎着冉婷冲杀了上去,方才像禽兽一般被困在铁笼里的憋屈令本就冲动的他忍无可忍地冲杀在了最前面,其他人也不敢示弱地全力以赴,今天不是她死,就是他们亡。 反而是冉悔有了些许的迟疑,毕竟……但是,内心的迟疑念头也仅是一闪而过,他眼神微黯也加入了对冉婷的攻击之中。 千离等人一看冉婷的动作,也视死如归地冲杀了上去,一时之间,圣殿内混战成了一团。 红叶在眉儿跟郝神医还有舒柘的守护之下,焦虑地看着半空之中飞舞着的一团团各色的模糊人影,却难以看清楚场中的境况。虽然她体内的功力正在慢慢地觉醒,但是那毕竟需要一定的时间,目前的她还不能随性所欲地控制那一股股乱窜的劲道。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几步,只要有人影跌出了那一个战圈,红叶的眼神就会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道急速跌落地面的身影做抛物线运动,直到那身影与地面亲密接触停止了运动,看清楚了并非自己关心之人,她才又焦虑万分地看向那依然混战着的众人,不再去看那被毒气所吞噬嚎叫着的身影。 “红叶姐姐,你放心,大哥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冉婷即使再厉害也是打不过那么多人的围攻的!”小舒柘信心满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安抚着紧揪着胸口的红叶。 红叶这才发现,由于过度紧张,自己的手心早已经汗湿了,就连后背也是一片冰凉的感觉,听了舒柘的话,她不禁回头朝他木然的一笑,微微放松了下來。 可是?还未等她转头回望那混战中的战圈,几声异口同声的惊呼同时响起。 “虹儿,小心!”石破天惊的惊呼。 “啊!” 刚刚定下神來回头看的红叶只感觉到身后有三股劲风从身侧掠过,而后身前有三个身影被一股巨力轰砸向了地面,而她自己也被随着而來的一只散发着阴寒之气的血色巨爪抓住后,狠狠地摔向了地面。 “红叶!” “虹儿!” “冉婷,孤王要你陪葬!” 杂乱的怒吼声如雷贯耳从身后传來,红叶却只感觉得到自己一阵气血翻涌,不由自主地随着那股巨力惯性地面朝着龟裂的大理石地面砸落而去,那缝隙之中冒出來的‘妖莲伤’像是有生命一般摇曳厉啸着冲着她窜了上來,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地扼住了她的喉咙,那一股股妖气像是欢欣鼓舞地期待着品尝她的滋味一般。 眩晕的感觉瞬间笼罩住了红叶,一阵寒冷彻骨的冰气从身后涌來将她包裹住,熟悉的感觉爬上心头,红叶麻木的身躯下意识地一阵收缩心却无比的宁静,但是只不过瞬间身体就狠狠地砸向了地面,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意识也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晕迷当中, 四十七 你这是何苦 四十七你这是何苦 冉婷充满希冀地说:“虹儿,你把旭慕让给姐姐好吗?” 冉婷含泪哀戚地说:“虹儿,你连姐姐的这么一个愿望都不愿意帮姐姐实现吗?” 冉婷愤恨悲郁地说:“总有一天我要你后悔今天的决定!” 那时,红叶正站在她的对面,两人身侧有凌霜的寒梅在雪夜里吐蕾怒放,红叶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地凝视身前那个嫉恨地怒视着自己的身影,心头犹如针扎一般的疼痛,父王母后出事的时候她并沒有在场,所以她不会知道红叶心头的苦涩,也不会明白红叶的坚持,更不会懂得红叶深埋在心底的仇恨有多么的惊人。(..info无弹窗广告) 更不会知道红叶执意留在呉旭国王宫的真正意图。 此刻,红叶昏沉的脑海里无比清晰地回荡着那一幕场景。 肚腹处一阵阵的疼痛感撕扯着红叶的痛感神经,身下冰冷的跟身后传來的暖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挑战着红叶的感官神经,一股不安在红叶的心底蔓延,她惊慌地倏地睁开的眼帘里撞进了旭慕一脸关切的表情,红叶眨了眨酸涩的眼皮,愣愣地回望着旭慕深情的双眼,沉溺进了他眼底的那两谭荡漾的柔波里,一时之间竟然忘却了在恍惚之时心底的那股苦涩的痛,也忽略了肚腹处的那股疼痛。 那柔情似水的眸光几欲令红叶醉倒在那两谭深弘之内,可是一股怪异的感觉却不期然地撞上了红叶的心头,她凝神望着搂抱着自己的旭慕,茫然地看着他眉眼之上挂着的冰霜之气,脑海里一时之间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后背靠着的胸膛上的暖意依然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了她的身上,温暖着大理石地面上阵阵往上逼來的冷气。 红叶探手抓住掌心中不经意间碰到的冰寒彻骨的碎块,放到怔愣的眼前,看着那块洁白透明的冰块,停摆的脑袋渐渐低恢复了运转。 冰块。 沒错,是冰块,在气温恒定的圣山神殿之内,旭慕眉梢脸颊之上挂着的也是冰棱霜末,他的病毒并未解除,方才自己摔向地面时的碎裂声是冰块的被撞碎的声音。 红叶想起自己正面砸向的那道裂着大缝的大理石地面,难道是他拼着病毒发作先一步将地缝给堵住了,。 不敢置信的神情跃上红叶的眉眼,她撑起身体,挣扎着稍稍离开了旭慕暖融融的胸膛,颤抖的双手慢慢地抚过他的全身。 果然。 他浑身上下也是一片冰寒,只除了凝聚了功力被自己当做靠垫的胸膛处,泪意就这么不设防地冲上了红叶的眼眶,肆无忌惮地决堤而出。 “你这是何苦!”哽咽的声音从她的喉间逸出,带着叹息带着苦涩。 难道你不怨我在你身上施放了冰毒蛊种吗? 沒错,红叶都想起來了,旭慕身上的冰蛊就是自己所种,那也是三年前她会坚持留在呉旭国王宫之中的原因,她要亲手给他种上冰毒之蛊,让他尝尝天下三大奇毒之一的滋味,她要让他世世代代都受冰蛊之苦,她要为枉死的父王母后报仇。 只是,红叶怎么也沒有料到,当日的泄愤之举会连累了自己心爱的儿子轩儿也深受冰毒的折磨,甚至还在今天,救自己于生死一线之间。 悔恨,在她的心头攒动,冤冤相报,冤冤相报。 “为你,什么都值得!”眼底水光隐现,旭慕虚弱地靠在红叶同样虚弱颤抖的娇躯上,嘴角翘起了一抹惨然的轻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幸福与坦然。 你这是何苦,何苦…… 红叶再也无法压抑地痛苦出声,此刻,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仿佛时间只剩下紧紧依偎的两人,剩下两人紧紧牵系的爱意涌现。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在空旷的圣殿内回荡,失神对望的两人如触电一般地分开了视线,红叶惊惶地顺着声音传來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流星一般直直地砸向地面,那熟悉的身影分明就是跟随在自己身侧许久了的千离。 “不,不要!”红叶惊恐莫名地看着大理石地面上那狰狞的一道裂缝,像是张大了嘴在等着吞噬美味的鳄鱼之嘴一般:“不要……”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千离就这样死去,她还要问问她为什么要背弃自己,为什么在自己向她掏出了真心之后,连她也要想千玉一样背离自己,她想知道,她眼底的那抹对自己的恨意从何而來。 旭慕深情地看了一眼焦虑万分的红叶,抬手扯住了她欲要飞扑而去的身子,大掌往到处是裂缝的大理石地面上一顿一推,顿时一股寒冰之气像是被推倒了的墙壁一般往前倒伏了过去,所过之处皆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层,封住了那一道道可怖的地缝,在千离跌下地面之前堪堪敷设到了她的身下,避免了她被‘妖莲伤’吞噬的命运,只是她沒有红叶的待遇,随后有暖如春阳的人形暖炉可以取暖。 与此同时,身上鲜血淋漓胸口插着一对判官笔的冉婷,也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着朝着红叶两人所在的方向坠落向地面而去,身后几条同样伤痕累累的身影不分先后地追赶了过來,只是都能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身形,不至于跌下地面。 旭慕看了一眼浑身紧绷前倾着身子的红叶,微微一叹息,自动自发地如法炮制了一面冰墙垫在了失血过多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冉婷的身下, 四十八 心结 四十八心结 脸色苍白的红叶擦去嘴角因为方才从高处坠落在大理石冰面上的冲击而溢出的鲜血隐去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担忧,挣脱开旭慕禁锢着她的手臂,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摇摇欲坠地站了起來,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陷入半昏迷状态趴倒在大理石冰面上的那个华贵紫袍加身的女子,那沉缓的脚步声虽轻,却犹如百万斤重的巨石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一般。 旭慕脸色一僵,略伸长了手想去够住红叶挣脱开的身子,却在看到她摇晃的背影之后颓然地放下了张开的手掌,黯然地垂下了眼帘,默默低起身。 萧逸等人面带异色,不约而同地注视着红叶的举动,眼底带着莫名的担忧与无措,冉悔却是在看到红叶的动作的第一时间跟上了她的脚步,义无反顾地迈开了步伐,一脸防备地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趴伏着的消瘦身影,眼底的戒慎仿佛水银泄地一般地铺天盖地而出。 “你后悔过吗?”一脸沉凝之色的红叶静静地站在微睁开了眼睛的冉婷身前,看着依然柔弱无依般地趴伏在地上的她的侧脸上不停抖动着的眼睫毛,心底划过一丝疼惜,不禁沉声问道。 “后悔,后悔哪一件!”猛然抬头的冉婷一扫方才那柔弱的气息,苍白的脸上一双斜挑的美丽丹凤眼晶亮无比,死死地盯住红叶沉静的面容,嘴角的讥诮却让人看破了她心底的苦涩。 是后悔在那一年不该听从母妃的怂恿跟着王后所生的么堂妹一起上圣山伺机争夺神女的宝座,还是后悔在那懵懂的年华经受了非礼的对待之后的息事宁人,还是后悔死心塌地地对那个初见时望着自己洒然而笑的冷情男子耗尽了半世年华,还是后悔…… “不管是哪一件,你就沒有半点愧疚半点悔悟吗?”那讥诮的语气听在红叶的耳里是那么的刺耳,她沉静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波澜,望着冉婷的眼睛里也有了些许火苗跳跃的迹象,却又氤氲着一层水雾:“难道,你对他们就沒有半点……” “沒有,他们的下场都是他们应得的!”脸色苍白的冉婷突然涨红了艳丽的脸庞,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老鼠,嘶喊着粗声打断了红叶的话,一双晶亮的凤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恶狠狠地怒视着幽幽地望着她的红叶。 “你……”冉悔闻言怒然地沉下了脸,下意识地往前跨出了脚步,高高地扬起了蒲扇一般的巴掌…… “冉子!”红叶横臂挡住了愤怒的冉悔,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扬眉凝视着一脸决然孤傲的冉婷,看着她那依稀间能够看出王叔那清秀轮廓的面容,清亮的眼睛里有熠熠生辉的光亮在闪耀:“王姐,你知道父王母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留下了什么话吗?你知道他们让我给你带了什么话吗?” 众人不约而同地靠近了红叶所在的区域,神色各异地防备着有可能突发的状况,只是,眼神却都不由自主地投射在红叶此时柔美的俏脸上,毫无悬念地折服于红叶与生俱來的那种脱俗出尘的气机之下,甚至就连她右脸上的那道伤疤在众人的眼中都像是被淡化了一般,心中只映照着红叶无暇的容颜。 “什……什么?”冉婷闻言一呆,眼神带着闪躲嗫嚅地喃喃低问。 “他们不怨你,他们不怨你!”看着冉婷那样子,红叶突然來了气,嘶声吼叫出声,泪水竟然就这样夺眶而出了。 父王母后竟然在知道了是王姐怂恿呉旭国主出兵扫荡了巴世国,却依然对她充满了疼爱与宽容,可是为什么她却一点都并不领情,他们死得那么的不值, 四十九 这样的结局 四十九这样的结局 “他们……真的这么说吗?”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冉婷姣好的面容滑落,滴落在光滑的冰面上,迅速地晕了开來,她轻咬着下唇,圆睁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红叶的残缺的娇颜,眼中充满了希冀。 在离开圣山被圣父带到呉旭国的那段时间里,冉婷的心中充满了怨恨,怨恨自己身为皇家宗亲的身份,怨恨身为王爷却早逝的父亲,更怨恨不顾念尸骨未寒的父亲却在权贵面前屈膝带着自己投奔向王室宫墙之内的母妃,怨恨那个面对自己母妃争风吃醋引起的风波,却又那么大度淡然地回应的王后娘娘,更怨恨那个在众多女人之间周旋,甚至在自己兄弟尸骨未寒之际却将他的未亡人纳入自己羽翼之内的国主。 冉婷无时无刻不在唾弃着自己,唾弃自己那‘长公主’的身份,那來自灵魂深处的耻辱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的精神意志。 而,那个集万千宠爱与一身,自幼聪慧过人的公主殿下,更是冉婷怨恨的对象。 对年纪相仿却轻易地得到一切,受尽万般宠爱拥有天下人拥戴的神女身份的堂妹的嫉恨,让她享受一直发了狂的母狮子,在得知自己肚子里竟然有了一个不受欢迎的生命在孕育的时候,深藏在心底多年的负面情绪彻底的爆发,丧心病狂的她竟然要挟当时准备云游的呉旭国前国主,实际上的圣父舒旭,出兵征伐自己的国家。 在冉婷分娩的那一天,她得到了巴世国灭国的消息,国主死了,与母妃抢占分享国主的喜爱疼爱自己犹如己出的王后娘娘也死了,母妃也死了…… 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冉婷的心也死了。 “对,他们临死前就是这样说的,不管你做了多少错事,母后从來都沒有责怪过你,就跟叔母一般,母后从來都沒有责难过她,死前,他们都是含笑而去的!”红叶几近声嘶力竭地怒喊出声,泪水顺着眼睑溢出,晶莹剔透,伸长的指尖直指依然趴伏在地上的冉婷,言语里的控诉愤怒喷薄欲出:“可你,你是怎么回报他们的,你对得起母后对你的宽待的,你这个冷血冷情的混蛋!” 幼年时与母妃在王府后院嬉戏的情景一幕幕地在冉婷的脑海里浮现,在她的眼前仿佛能够看到体弱多病的母妃不愿假手他人,经常在深夜的琉璃灯盏之下带着满脸的温存一针一线的为自己缝制御寒衣物的情景,彼时的冉婷年纪尚幼并不懂得母亲的爱意,总是在她身边闹着要母妃的陪伴…… 现如今再次想起过往的一切,母妃那张温情脉脉的慈爱的脸像是一根根尖刺一般扎进了冉婷被冰霜层次封冻住的心窝,她仿佛能听到胸口处传來的一声声冰块碎裂剥落的咔嚓声,冰块之下渐渐露出那颗曾经死寂,如今却猛烈跳动着的鲜活的心脏。.info[] 泪水如断裂的珍珠项链一般,一颗颗晶莹剔透地从冉婷美艳无双却苍白无比的脸颊上滑落,她一手抚住针扎般疼痛不已的胸口,一手撑地缓缓地撑起趴倒在地上的身体,泪眼朦胧地望着咫尺之外的红叶,愧疚的眼神深锁在她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之上,继而缓缓低落定在红叶那高高隆起的肚腹之处。 “本宫罪孽深重,对不起疼爱我的母妃,对不起视本宫如己出的王后娘娘,更对不起……自小就处处维护本宫妹妹!”冉婷视线逐一掠过一地支离破碎的残肢断臂,掠过曾经跟随在自己身边的部下们无一生还鲜血淋漓地横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透过模糊的泪眼,她艰难地往前攀爬了一步,充满希冀的眼神与红叶对望,声音哽咽呜咽着声音呢喃:“妹妹还能原谅姐姐么,原谅姐姐曾经犯下的错……” 红叶心一酸,手下意识地抚上右脸的那道伤疤,三年前那一晚梅林里的情景再次浮现在眼前,一时心软的自己好心上前想将心情陷入低迷悲伤不已的冉婷,却被早有预谋的她挟持,当做了掣肘旭慕以助其自己脱身的工具,更为甚至,被嫉恨蒙蔽了双眼的冉婷,竟然为了阻止旭慕的步步紧逼而不顾骨肉亲情扬起架在自己脖子上削铁如泥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在自己的右脸上划下了深深的一刀。 那一刀不单只是划在自己的脸上,更是深深的刻在了自己的心上。 红叶深深地望着冉婷那泪涕泗流的惨然模样,眼点的疏离悄无声息地慢慢退散,取而代之的是点点的宽容释怀,也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父亲说的对,人总会犯错,总是拘泥于别人的错误,不单只身边的人难受,自己也难以从痛苦之中解脱。 许久未曾再忆起那些身处于另一个时空的亲人,此刻父亲那满带微笑的慈爱面容却如同近在咫尺一般令红叶心头的一切沉重的仇怨都变得飘渺,逐渐的淡去…… 父王母后还有,叔母临死前那充满寄望的眼神不约而同地闪现在红叶的眼前,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将胸臆之间的浊气缓缓低糊了出來。 不管是红叶也好,轩辕虹也罢。 惜取眼前人。 红叶环顾四周,挥去脑海之中盘绕的许许多多曾经年幼时充满欢笑的日子,有另一个时空的,更多的却是这个身在这一方天地之时的欢乐时光,沒错,过去的就让那些过去远去吧!现在她该做的是,好好的珍惜眼前的人。 嘴角绽开一朵和熙的笑意,眼眶湿润的红叶不顾冉悔的阻止,跨步走到了冉婷的跟前,缓缓地弯下笨重的身子扶起泪眼婆娑的冉婷,抬起葱直的柔夷轻轻低拭去冉婷艳丽的脸上那混合着妆容的泪水。 “姐姐,虹儿不怪你,以后咱们姐妹俩相依相伴再也不是孤苦伶仃了!”红叶红着眼眶眨回眼眶处的泪意,撇开再次回到这个世界时候的那种孤苦无依的惨然心绪,犹带着泪痕的脸上绽开了一抹真诚的笑意,双手揽住冉婷压抑着哭意不断颤抖的双肩,情难自禁地将冉婷拥入了怀里。 “虹儿……”冉婷颤抖着满是哭腔的声音,感动不已地趴在红叶的肩头上放声大哭了起來。 一直紧张地围绕在两人的四周,虎视眈眈地戒备着冉婷是否有异动的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撤掉了防备,裂开了嘴角望着抱做一团的两道纤细的身影,眼神里都是欣然的笑意,随意地站立着,不愿去打扰冰释前嫌的姐妹俩,各自互相包扎着彼此身上密布的伤口,这一战大家都已经心力交瘁,形势一缓和,众人这才发现彼此身上挂的彩可真是比数年來累计起來的都要多的多。 此时唯有一直站在红叶身后的旭慕与冉悔眉头深锁地凝视着拥抱在一起的红叶两人,以几年來冉悔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行事作风的了解,他总觉得她如此轻易地悔悟显得是那么的不可思议,虽说兵不厌诈,可他又难以说出诡异之处在哪里,貌似粗心的他虽心细,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出问題症结所在。 眉头紧锁的旭慕跟冉悔有着同样的担心,心头总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一切变化的太生硬太不合情理了,当年能够为了脱身而狠下杀手挥下那一刀,甚至在临走之前对虹儿补上一掌玄冰之毒的冉婷,会是这么轻易就痛改前非之人吗? 如果不是当年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将虹儿身上的病毒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此时的虹儿恐怕早已香消玉殒了,只是苦了轩儿,一出生就饱受冰毒之苦。 心绪不平的旭慕抬眉望向那嚎啕大哭之中的女子。 这一看却让他愀然变色,紧搂着红叶的冉婷右手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之色,一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狠厉的寒芒,落在红叶的身上。 “不!” 只來得及发出这一声惊恐的吼叫,冉悔心神具裂地看着那只血红的右掌如慢动作一般狠狠地拍向被冉婷搂在怀里的红叶的后背。 “虹儿……”肝胆俱裂的冉悔耳边想起一声惨然的怒吼,眼角闪过一抹黑金混杂的影子,迅疾如闪电,眨眼而过。 ‘噗,’ 两篷血雾喷洒向火光朦胧的半空,在半空之中汇聚在一起,却像是毛毛血雨一般纷扬而落,而后,两声轰然声响不分先后地在寂静的圣殿之内砰然响起。 从冲击中回过神來的红叶愣愣地望着不远处那一动不动的艳丽身影,望着她那扭曲地放在身前的殷红的散发着毒气的手掌,望着那嘴角汩汩冒着鲜血的身体逐渐被沿着破裂的冰面而往上侵袭的‘妖莲伤’毒气所包围,感受着身下那冰冷却柔软的触感,犹自怔愣着,她不敢翻身去看身后那人的状况,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小姐!” “红叶!” “国主!” 纷杂的呼叫声刺激着红叶的鼓膜,一道微弱的**之声如游丝一般窜进她的耳朵,红叶浑身猛然一震,迅速地挣扎着爬起了笨重的身体,翻转身看向垫在自己身下的那个满头银丝紧闭着双眼的男子。 “不,旭慕,不要,你不能有事,不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红叶的心中崩塌了,过往的一切不停地在眼前重演,梅林中为了救下被冉婷挟持的自己而生生被冉婷一匕首扎进了胸窝之中的旭慕,寝宫中为了解掉自己遭冉婷暗算而身中的冰毒的旭慕,还有眼前为了解救自己而躺在自己身下生死不明的旭慕撞击着红叶此刻千疮百孔的心,泪眼朦胧的她嘶哑着声音尖声哭喊着,奋不顾身地扑向那大半身子被透过裂开的冰缝扶摇而上的‘妖莲伤’毒气所侵染的男子,紧紧地将他拥进了自己的怀里:“不要……” “红叶,危险!”冉悔等人脸色惨白睚眦欲裂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紧拥着双目紧闭的旭慕的红叶,心里不停地祷告着,祷告着…… (全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