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宋当奸臣》 第一章 刑警赵明诚 (新书求收藏!) 是夜,大雨倾盆如注,高速公路路口,四名刑警穿着防弹衣在雨中检查车辆。在一众迪奥、劳斯莱斯名车之中,有一辆破旧的四轮小电动车格外扎眼。 当警察终于排查到他这里时,打开车窗,赵明诚看到一个长相老实,言辞木讷的中年秃顶男人。 身边,新来的刑警姑娘卢雅直接道,“警察,请交出你的身份证件。下车接受检查。” “俺媳妇病了,俺赶着回家。俺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四人面无表情,很多杀人犯都觉得自己是替天行道。 一旁协助的辅警看着,也都不甚在意,这次丢失的可是唐朝的宝物,据说是唐太宗李世民用来正衣冠的镜子。自宋朝后,便丢失不见了。 可是寻找文物这种事,盗墓贼总是要比警察快一步。 只是,这一口浓浓的乡音出来,把从大城市空降下来的卢雅给整不会了。 “大柱上。” 身后响起赵明诚的声音,语言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大柱上前,用当地的口音和这男人交谈起来。 赵明诚后退两步,他看着这辆电动车,打出手电筒,看着车的牌照,牌照看似没有问题。 但是赵明诚却发现,车牌并不稳,而且车牌边上有明显的被撬动过的痕迹。 赵明诚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赵明诚按下接听键,“明诚,找到文物没有?” “中队放心,我们已经卡死了每个路口,我亲自在高速路口一辆一辆的排查,一定会找到文物的。” “好,尽快。你执行任务吧。挂了。” “拜。” 赵明诚关了麦,抬头望了望天空,今晚的天空,真是让人感到窒息。 他走到路边,去抽了一支烟。当烟雾从口中吐出来,在路灯下变幻形状。 大柱检查完毕,这就示意交警,他可以放行。 赵明诚走过来,在雨夜里,他这位三十岁的刑警一旦沉默起来,就会给人无形的压力。 帽檐上的警徽,路灯下闪烁着光芒。 “等一下,有检查后车吗?” 后车是敞篷的,里面都是装的满满当当的麻袋,闻着这股味儿,大家都知道这里是洋葱。 “队长,真的要搜查这里吗?” “这也太多了。” “把他留下,让辅警过来协助,每一个麻袋都不要放过。” 车里那老汉闻言,这才露出马脚,他闻言,眼神立刻发生变化。这些刑警都是受过高等教育,对微表情都进行过专业的学习。 只是一个眼神的变化,顿时激起了所有刑警的注意。 恰如赵明诚所察觉到的,这个伪装农民进程的老实人,大有问题。 他们在洋葱麻袋里搜到了好几件古代烛台,可是找遍了里里外外,都没有找到那件古物。 大柱和卢雅两人都面露难色。 这个时候,赵明诚的目光落在了这四轮电动车的车顶。 “先把他控制起来。” 手铐一上手,周围的其他车辆也开始陆陆续续通行。 赵明诚跳上车顶,他走上车顶,掀开那上面的遮雨篷布,一个椭圆形的长镜露在自己面前。 “找到了吗?是这面镜子?” 赵明诚摇摇头,“虽然我不懂古玩,可这个绝对是一个赝品。” 赵明诚把镜子拿下来,众人一摸。 “这不是脖颈镜吗?” 赵明诚走过来,他盯着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农民,“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是有人给了我两千块钱,让我把这些东西送出来的。” 赵明诚看着两侧,两侧的车辆已经开始通行了。 一亮奥迪a8从旁边驶过,一支烟蒂被丢了出来,车内有人嚣张的叫喊道,“一帮笨蛋。” “糟糕!” 赵明诚一个箭步冲到警车旁边,飞身直接从车窗口跳入车座,踩了离合这就发动。 “这里交给你们。我先追人,你们来跟。” 警车冲了出去,雨夜茫茫,赵明诚一路追着这辆奥迪a8,他一路追着这辆车,把嫌疑人的车逼到了州桥处,这一带是一处考古现场。 赵明诚追的紧,逼急了车上的盗墓贼,他们手中有枪,但是杀警察他们又不敢,于是便开枪射击警车的车轮。 两枪下来,车灯被打掉一个,一个车胎又给爆了,再加上雨天路滑,赵明诚架着警车直接撞坏了州桥两岸栏杆,连人带车到了掉进水里。 好在车窗开始开着的,赵明诚进了水里后,又从车窗里爬了出去。 车被撞了,很可能发生爆炸,赵明诚便向岸上游去,只是游到一半,赵明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枪,他握着手枪一路游。忽的,随着一声巨响,当河道里忽的窜起一个巨大的火球,赵明诚被一股冲击波冲着,直接撞向了一侧的石壁。 赵明诚只记得,他最后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东西,就是汴梁州桥上的壁画。 三天后…… 汴梁城,在一处宽大的庭院里,飞阁流丹临着水榭楼台,而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人在院中花园里躺在藤椅上。 青黑色的深衣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这副身体还很年轻,十九岁,显然平时缺乏锻炼,但是长得眉清目秀,温文尔雅的。 他的额头处有一片淤青,到现在人还脑瓜子嗡嗡嗡的响。他一边拿着冰块敷额,一边盯着自己贴身婢女青鸾,从上到下打量了她许久。 真是个小美人儿。 赵明诚躺在躺椅上,不由得感慨,“还是古代的男人幸福啊!” 没想到自己居然穿越成为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的丈夫。 追凶不成,反而穿越了。 赵明诚看着自己身边这个小丫鬟,不由得感慨,还是古代贵公子的生活幸福。这个历史上靠着老婆出名的赵明诚,这还没成亲呢,居然就这么有福气,身边有个这么漂亮的小丫鬟。 青鸾被盯着看的不好意思,这就背过身去,赵明诚也还是看着她的后面。 赵明诚也算是缉人无数,此刻正在用一双‘火眼金睛’分析青鸾。 第二章 穿越了就要出将入相(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没案子,生活便没了趣味。 不看美女那不是作孽吗? 而且他现在可是光明正大地看她倒茶。 赵明诚百无聊赖,想要在座椅上转个圈,可是这藤椅却像焊在地上似的。 赵明诚的目光落在屋内一堆金石玉器竹帛文物上。 原本这些宝贝都丁是丁卯是卯被分类安置在不同的架子上,但是现在,赵明诚把这些东西都堆在一起。 赵明诚不爱文学艺术,他需要实用性强的东西,比如枪炮、金钱。 “你们说,把这些玩意全卖了,能值多少钱?” “若论金石玉器,公子才是行家,怎么反而问起我们来了?”说话的人自称是自己的书僮,跟着自己有十三年了。 今年十七,肥肥胖胖的,一脸福相。 名叫随安。 青鸾满头黑线,“你是属猪的吗?明知公子记不起来,还非要问。”青鸾当着赵明诚的面,却还故意踩了一脚随安。 赵明诚也故意道,“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你一直都是榆木脑袋?这么久了耳濡目染也该学了不少东西。” 在一个金石天才面前卖弄自己的才学,这才是丢人呢,随安想着。但是现在随安只能献丑了,“这个宝贝如今卖出去能赚多少随安不知,可是公子当初买这些东西时,最低的花了三百两,最贵的花了千金。” “千金,够我花一辈子吗?” 随安摇摇头。 “不够?” “千金,足够公子加上书僮我勉强活三世了。” “我这么有钱的吗?”赵明诚摸摸自己光洁的下巴。虽然自己穿越到了万恶的封建社会,这里可是好在他有钱啊! 有了钱,基本上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生存的需求一旦被解决,紧接着就就是要追求精神层面的东西。 赵明诚心痒痒的,穿越了,自然是要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出将入相,名垂青史啊! 好不容易,他也当了一回穿越者“易小川”。 只是平时不好好学习文史哲,一旦穿越到了历史朝代之中,这反而成了硬伤。 好在赵明诚在大学时的初恋女友是中文专业,还是个网文作家,整天写历史文,本本扑街,最后考公去了。 回想当初那段风花雪月的日子,真是浪漫啊…… 咳咳 重点是,当初前女友因为专业原因,经常给赵明诚充过不少点电,给他说过一些有关于历史朝代事情。 “你们之前说,现在是宋朝?” “是啊,新官家刚继位。年号尚且未定呢。”青鸾在一旁用小炉焙茶,她轻轻地摇动着小扇。 赵明诚搜索枯肠,这才给自己厘了厘头绪。 中国古代封建历史一共有周、秦、汉、唐、宋、元、明、清八个朝代之中,其中宋似乎是最怂的。 这个朝代被金朝灭了,随后就是元朝。 宋朝的词人可多了,都是爱国诗人,都写国破家亡自己无能为力。 这个时代貌似还有很多奸臣当道,贼寇四起,《水浒传》的故事就写的是北宋末年梁山好汉落草为寇的事情,这本书给了赵明诚宋末的大致印象。可惜他也不知道现在是宋朝中期还是末期,最好别是末期。 另外书中一些记述其他乱象,比如皇帝嫖妓李师师什么的,林冲被大奸臣迫害,最终上了梁山…… 总之从《水浒传》的典型情节来看,宋朝是个乱七八糟的时代。 除了这些印象,还有一个对宋朝至关重要的印象就是初中历史书上背诵的六个字。 “冗兵冗官冗费……” 这三冗是宋朝朝廷的重要问题。 大概意思就是说,这个朝代兵很多、官很多、钱也很多,但是却很弱小…… 听起来有些离谱,可是这就是宋朝。 赵明诚记得,他女朋友并不怎么喜欢宋朝,也很少提有关宋朝的事情,可见这个宋朝很不受人待见啊。 所以眼下的繁华富贵并没有让赵明诚感到很高兴,因为他知道危机就在未来,甚至于,就在当下。 赵明诚很喜欢温水煮青蛙的故事。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从一开始,青蛙就不应该入水…… 眼看着这朝代很窝囊,他自己怎么能独善其身,再说了,他是炎黄后代,岂能不为家国出力! 这甚至都用不着多想,既然来了,就要想办法把大宋扶起来! 只是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还得靠很多志同道合的人和自己一起努力才是。 现代社会的太平盛世,他可以当警察,除害维持社会治安;但是这古代,是男人的都想着封狼居胥啊! 值此穿越初期,立下这样宏大的誓言,赵明诚又看着这古色古香的大庭院,小弟和佳人都在身边,不由得壮怀激烈,想要吟诵一番。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十五州?既然做了古代男儿,那就应该朝着做大将军的目标前进。” 赵明诚自说自话,青鸾和随安都被惊呆了。 “公子,你说什么呢?公子你马上就要考殿试了,如今却连耳熟能详的古诗都背错了。应该是收取关山五十州才对啊。” 赵明诚对不屑,“十五州,五十州,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要从军出征,为国戍边的意思。” 随安听了,直接哭了,当庭抹起眼泪来。 “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公子出门游玩,可是却摔了一跤落水,忘了爹娘姓甚名谁,本就可怜至极;眼看着科举将至,公子读书十余载,却因为落水,忘得干干净净;这腹中文墨,还不如门外卖炭翁,若是被外人知道公子成了这样,公子你就没脸出去见人了。真是家门不幸啊!” “你一个做奴才的,不担心担心你自己,反而担心起我来了。”赵明诚毫不留情的怼道。 随安听了,顿时表情凝固,嘴巴张着,像是吃了屎一般。 赵明诚又训斥道,“腹中无文墨又如何?我赵明诚生来不偷不抢,不嫖不赌,堂堂正正立于天地之间,问心无愧,有何不敢出去见人的。” 赵明诚说着,一身正气,周围的鸟雀见了都不敢鸣叫了。 随安被怼的哑口无言,面如土色。 赵明诚见随安肥肥胖胖的,没有阳刚正气,顿时心生一计。 “把头抬起来。” 第三章 赵佶是哪个皇帝?(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赵明诚压低声音,随安听了铁命令,这就乖乖站直。 “身体站直,不许低头猫腰。” “双手背在身后,双脚并起。” “腿绷直。” 随安站的直挺挺的,脸上的神情都跟着变了。 “好了,现在去阴凉处站着。什么时候我让你结束,你才算结束。” 随安有苦难言,但是没办法,只能走到屋檐下站着。 在院子外看守的家丁见了,一个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公子是真的得了失心疯啦。” 赵明诚厉声,“都给我进来,跟他一样,站在走廊下面。排成一排。” 这下三人都一脸哀怨,看着赵明诚那张不怒自威的脸,都屁颠屁颠站在了廊道下。 青鸾看着这样的赵明诚,简直酷毙了。 此时她的心房里仿佛怀了一只小兔子,狂跳个不停。 随即,赵明诚再次盯着青鸾看。 青鸾穿着一身碧色纱裙,发髻高高扎起,脸蛋处一片绯红,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欲望,赵明诚看着不由自主的魂游天外。 这么漂亮,比警花都漂亮,她可以去潜伏缉毒队里当卧底了。 赵明诚为自己的思维感到惊讶,他抬头看看天空,又看看脚下,顿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倒是赵明诚一点也不忌讳的盯着青鸾,弄得她又羞又气,耳根处都在发红。青鸾给他递茶,“公子,你要喝茶吗?” “不用,我自己会倒。话说你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脸这么红?” “公子休要调侃。”青鸾说罢,自己跑开了。 赵明诚看着青鸾一扭一扭的离开,不禁道,“古代的女子都这么矜持的吗?” 站在一侧立正的随安早就看不下去了,“公子,你这样未免太放浪了。被相公看到是要遭骂的。” 【相公:宋时对地位较高的官员的称呼。】 “放浪?天下就没有比我更正经的人。”赵明诚一本正经道。 “公子这么下去可不行,等到相公回来,相公肯定又要责备公子的。” 在随安的记忆里,赵明诚从小因为不会背书,挨了很多打。 所以赵明诚平日里,最畏惧他父亲,几乎是谈父色变。 可是现在自己连着提醒公子两次,公子仍旧不为所动。这都怪三天前,他没看好公子,让公子失足落水了。 赵明诚捏着茶杯思索。 自己是三天前穿越的,经历了两天的昏迷后这才醒过来。现在他已经搞清楚了自己的新身份和朝代。 现在是宋朝元符三年,老皇帝刚刚驾崩去世,朝中选了名为赵佶的皇子为新帝。 赵佶是哪个皇帝? 他不认识啊。 据随安说,宋朝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变法的那位王安石早死了。 而他赵明诚,父亲是个士大夫,看看这家财就知道他父亲有很钱财,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如今都在朝中为官。 正是因为老皇帝驾崩了,新皇帝忙着继位,所以他的父亲和两个哥哥如今都在外面忙碌。 赵明诚抬头望天。 他想起历史上的赵明诚,貌似是弃城而逃的,这事情还是读中文专业的前女友告诉自己的。因为这个行为,李清照愤然写了一句诗,“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赵明诚一边怀疑人生,一边当自己是休闲度假,捏着碎肉喂院中摆放着的缸里的鱼。 历史上的赵明诚貌似是个士大夫的儿子,他干的最有名的事情就是娶了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 难道说这个历史人物的外挂就是他老婆。 但是这千古词人,好像还很看不起他的丈夫。 赵明诚冷哼一声。 “这个千古才女,如果好看则罢,若是不好看,那自己还未必娶她呢?” 只是,如果他未来真的要娶一个大才女,他总不能在这方面太差吧。 赵明诚想了想,现在的自己确实有点像个傻子,对这个时代的事情一无所知,就算他不娶李清照,可是娶别的女人,对方恐怕也会因为这些问题…… 青鸾见赵明诚安静下来,耐心劝道,“公子,马上就要科举了,不若公子去看看书吧,或许能想起来什么。否则白白浪费之前十五年的苦读啊。” 赵明诚听了,“这个主意不错。至于科举考试什么的,重在参与。” 赵明诚进了房间,就把门给关上。他从自己衣襟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手枪,他打开弹匣,里面的子弹还是满的。他不得不相信,他前后身在的两个世界的经历都是真实的。 他可是身穿,所以才能把手枪给带过来。 真是稀奇! 只是这样导致他没有记忆。 看着镜中的自己,赵明诚不由道,“生的真是相貌堂堂啊,虽然穿越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可是再世为人,总该堂堂正正活一时。更何况,人生能有几个少年呢。” 赵明诚看着这副身体,也不过十九、二十岁,真是年轻啊。 门外随安听了,又开始摇头,“穿越?公子又在说什么呢?曾几何时,李白一心穿越回到战国时期,为信陵君门下门客,难道公子想做个李白那样的大诗人?公子,有这个功夫,好好准备科考吧。” “随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赵明诚随便打开一卷书,笔墨香味扑鼻而开,可是他刷刷刷翻了几页,看着豆大的奇形怪状的字体,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他还是在雕花木床上,只是手边还搁着一卷书。 等到他醒过来,都已经傍晚了,赵明诚确信读书是没什么必要了。 它唯一的用处就是催眠。 这时,青鸾提着食盒过来了,随安也跟了过来。 “谁让你过来的?回去站着去。” 随安以为赵明诚只是在开玩笑,只是讪笑着留在原地,没想到赵明诚再次破口大骂,“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 “让你在外站着你就站着,谁让你乱跑的。” “给我回去站着!” 随安听了,屁颠屁颠跑了。 青鸾被吓得拿碗的手腕都晃了一下,这原先的温润君子,忽的如此嚣张…… 青鸾小心翼翼道,“公子,看书饿了吧?快吃。” 看到美女,赵明诚心情好了点。 第四章 老赵家家风不正(新书求推荐票求收藏!) 赵明诚看了看被压的皱皱巴巴的书,再定睛一看里面的内容,这些字似乎会自己跳动随意乱走似的,他一觉睡醒,又把里面的内容全忘了。 宋代的字,较之于现代,还是比较难认的。读书不多可以,但是不能不识字啊。不识字那叫没文化了,日常生活都过不下去。 “青鸾,你识字吗?” “认识一些。” “这本书你会读吗?” 青鸾一看,这不就是《诗经》吗?公子可真是个有情趣的人。 青鸾红着脸,“会读,还会背呢。” “那好,我这里还有一部拓本来,你拿这本给我在边上念。” “是,公子。” 虽然举止怪异,但是青鸾见三公子言语利索简单,为人也比过往爽朗了,还风流了许多。 赵明诚一边吃饭,一边看书。 只是赵明诚发现这副身体的主人似乎之前看书用眼过度了,视力还没他在现代的好。 这用功程度,让前来探望赵明诚的父亲赵挺之见到,大为感动。 “德甫,快把书放下,吃饭时不必这么用功。” 【赵明诚,字德甫。】 德芙? 赵明诚抬头,见到一位一脸倦怠的老者,他穿着红色的官服,头上戴着长翅帽。 乍一出现像一个打扮的十分华丽的大公鸡似的。 赵明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问青鸾,“这人是谁?” 闻言,赵挺之眉头耷拉着。 青鸾小声道,“是相公。公子的父亲。” 这就是他父亲了? 一个长得比较粗壮的男子道,“父亲,我听说德甫这是失忆了,需要静养一段日子。” 前世赵明诚就是个孤儿,见到这人,心中自然有些感动。 跟着赵挺之过来的,还有他两个哥哥一个妹妹,长兄比他年纪大十五岁,儿子都已经八岁了。说话的这人正是长兄赵存诚,字中甫。 这一家人齐齐都过来看望他,赵明诚有些激动,站起身来用这个时代的礼仪作揖,“拜见父亲。大哥、二哥好。” 三人来了,齐齐坐下。 赵明兰搬来了一个竹凳,一屁股挨着赵明诚坐下。它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头上还扎着两个小角儿。明眸善睐,唇红齿白,一脸娇憨之相。 “三哥,你好些了吗?” “好了,都好了,父亲和妹妹都不必为我担心。” 赵挺之公务繁忙,听说儿子病了,这才火急火燎赶了回来,他见到赵明诚满面红光,说话也好端端的,就是忘事了。 “这种病,老夫以前在医书上见过。待时日一久,以前的事情就慢慢记起来了。不妨事,你安心便是。” “父亲说的是。德甫,你不要慌张,有病就在家中静养,家里的事情有我们替你罩着。”赵存诚安抚着,这兄长看着年纪比他大一轮的感觉,胡须冉冉,相貌平和,看着是个十分忠厚的人。 几人看赵明诚没什么事情,便各自回去了。 赵明诚看得出,他们一脸疲惫之色。 “父亲,大哥,二哥,回去之后好好休息。我这好好的,父亲和哥哥们无需挂心。” 赵挺之听了,这才放心离开。 他的宝贝小儿子还在! 次日,赵挺之还在府里,他的两位兄长也在家里,父子四人一起坐在凉亭里喂鱼,日子很是休闲。 大哥赵存诚对赵明诚说起,“对了,三哥儿,你还不知道吧。昨日父亲被官家封为礼部侍郎,拜御史中丞。” 赵明诚也不知道怎么的,有些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恭喜父亲,得以升任。如今父亲升了官职,就可以大有作为了。” 要是以前,赵明诚一定会夸赞他的父亲,狂拍马屁。但是以他的个性,绝对说不出这句,以后可以大有作为了。 赵明诚没有任何远大政治理想和抱负,只喜欢古玩字画,这是让赵挺之非常头痛的事情。 赵挺之闻言,不禁感慨,“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古人说的一点不错,你虽然落了水,是不幸;可是醒来后知道,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就该有所作为,这就是大幸。你作为我的儿子,以后注定是要入朝为官,为民做事的。你想通了就好。” 赵挺之说着,还拍了拍赵明诚的肩膀。 赵挺之忽的又问起,“德甫,我记得你可快要考科举了,怎么样,有信心吗?如果不行的话,到时候我引你入太学。” “太学?” 二哥赵思诚耐心解释道,“欲为官者,一入太学,一行科举。父亲早为你准备好了后路。” 赵明诚听着,太学,是不是就是大学。这么说的话,他又要去读书。 浪费时间啊。 宋朝不是被金朝灭了吗? 要御敌,就要加强军事啊! 见赵明诚不说话,赵挺之就问,“吾儿有话直说无妨。为父不计较其他。” “我想去从军,做大将军。” 众人惊讶。 赵挺之的脸由白变黑。 庭中氛围立刻变了,两个哥哥都低头不说话了。 赵挺之板着脸,捋着胡须,“我听说你落了水以后,脑子不大利索,过去很多事都忘记了。现在看来,你是真的不利索了。这话日后绝对不要对外人提起。” 赵挺之说罢,气的拂袖离开。 赵明诚不明所以,他问两个哥哥,“父亲这是怎么了?” 只见赵存诚脸色也不好看,正在瞪他。 “你怎么会想到要去从军呢?”唯有二哥赵思诚敲着桌子,但是他更想敲的是赵明诚的脑袋。 “自然是为了保家卫国,保护我们宋朝天下。” 赵挺之其实离开没有走多远,听到这话,他愣住了,脚步自然也停下来了。 他以桑树为遮掩,俯身侧耳听着着三兄弟的谈话。 两个哥哥先是默然不语。 赵存诚道,“原来三哥儿你是这样想的。只是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现在年纪还小,还是在家好好读书吧。我看你这回连科考都悬,不如不去了,老老实实去太学重头开始吧。如何?” “不如何。” 赵明诚无法理解为什么父兄都不看好自己,他很是郁闷。 莫不是这老赵家家风不正,他们一家本是奸臣贪官之流,不以匡扶天下,维护江山社稷为己任。 要不然李清照怎么还写诗怼赵明诚呢。 第五章 我的父亲是奸臣(求打赏月票收藏!) 赵挺之听着有人过来了,赶忙把身一闪,往另一处院子走去。 赵明诚眼尖耳聪的,这点动静他岂会察觉不出,他看着赵父迈着四方步离开,一时间摸着后脑勺。 “不是兵部尚书吗?就这?自己的亲儿子要去从军,他都不肯答应。这个宋朝到底是怎么回事!?” 凉亭下,两个哥哥也犯懵。 “这小子,还和我们较起劲来了。” “是啊,以前怎么不记得他有这倔脾气呢。?” 赵存诚说着,却又捋着胡须,“保家卫国,保卫宋朝天下。这小子,他居然还有着这样的志向。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兄弟两人此后没再把这件事当回事情,他们比赵明诚年长多了,且都身居要职,自己也有老婆孩子,每日庶务实多,这件事两兄弟也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赵明诚想不明白他父亲为什么会对他从军不满,只好去问他的小妹妹。 明兰正趴在桌子上练习写大字,赵明诚见了不禁咋舌,写的真好,这字写的比自己的好看多了。 “明兰——,你说说,父亲为什么生气?” “因为父亲是士大夫啊。” “是士大夫,这不是更有利吗?都说朝中无人莫做官。父亲可是堂堂兵部尚书,听着就是大官,难道还不能帮我一把吗?” 赵明兰看了赵明诚很久,忽的流起眼泪来,趴在桌子上小声抽泣。 “妹妹,你别哭啊。” “三哥,你是真的可怜。你连这种事都忘记了。” 不是忘记,我压根就不懂宋朝历史! “好妹妹,你别光顾着哭啊。快给哥哥我讲一讲,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不想哥哥我有一天真的到了太学,然后被那些人发现我脑子里空空如也,被他们欺负吧?” 明兰用衣袖擦着眼泪,“这件事,说来话长。” “这件事,要从我们宋朝建立开始说起……” “……” “……” “所以到了今日,士大夫和武将,都是世家继承,可是却泾渭分明。将门是将门,士大夫家是士大夫家,各自传承。而士大夫虽然是文臣,不掌兵马,但是却权柄极高。这里面的缘由,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为的是防止旧事重现,赵家皇帝们担心又有人和他们的祖辈一样黄袍加身。” 赵明兰跺脚,“三哥!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要知道,说错话可是要掉脑袋的。汴梁可不比其他地方,最是耳目众多,鱼龙混杂之地。三哥哥,你如今变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 “凉拌——” 赵明诚问了个清楚。 因为赵匡胤夺了先主的兵权,黄袍加身有了今日,他担心后人也如此,然后后来祖祖辈辈的皇帝也都怕这样的事情,所以就用士大夫压制武将。 而他父亲,就是这批压制武将的士大夫。 现在他明知北宋到了末年有个皇帝很昏庸,和名妓搞在了一起,逼的宋江等人上梁山造反。可是他的父亲级别又很高,他这要是还不管,那就真的是吃着民脂民膏却又不干正事了。 内政混乱,对外也战事不利,外族灭了宋朝…… 赵明诚脑海里思绪纷飞。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远远却看到随安在自己的房间里擦拭金银玉器。 赵明诚坐在屋子里一杯又一杯喝茶,他想了想,应该对自己的父亲说明白自己的想法,这种时候,只有沟通能解决问题。 于是赵明诚在晚饭前前去找他的父亲。 赵挺之在家时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书房里,赵明诚向下人打听了一番确定他此时也在书房里,就整了整衣服打算和他父亲好好谈一谈。 只是他来到书房所在的院子里,却见院子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父亲是不是休息了? 赵明诚想着,踩在走廊上的脚步声也轻了许多。 好家伙,干脆来个程门立雪,我在门口跪着等赵侍郎醒来,让他感受一下自己的孝心。 于是赵明诚来到门前,就真的跪了下来。 他刻意往外挪了挪,努力让太阳照照自己的脸。赵明诚是个小白脸,温润如玉,肤色白皙,这要是晒黑点,老赵见了可能更心疼自己。 只是赵明诚跪在门口,却听见门内居然有人在说话。 “父亲,这是什么?” “此乃京兆府府尹送我的汝窑青瓷。” “真是细腻光滑,传世珍品。他送父亲此物,想必是为了提携他的儿子。” “确实如此,他既然有求于我,又送我这样的好宝贝,我自然要帮他一帮。” “还有一事,近日儿为父亲担忧。” “莫不是宰相蔡京之事?” “先帝刚刚驾崩,我看当今官家似乎有派遣驱逐蔡京之意。” “一朝天子一朝臣哪。当年先帝在世时,朝中两派为变法之事争斗不休。蔡京此人十分奸猾,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假意变法,赢得了司马相公的信任,以至于这些年权势渐大。可惜司马相公看不清他的为人。” 赵明诚听着听着,人已经靠到了窗边。他想着,相公是指特别大的官;这个人还姓司马,不会是砸光的那个司马缸吧? “我看如今朝中形势瞬息万变,父亲虽然晋升了,可是也是仰赖司马相公之恩。可是眼见司马相公都已经到了暮年,犹如垂垂飘零的树叶,我听说如今司马相公一天只能吃一碗饭了。” 意思是快死了? 古人真是含蓄啊…… 赵明诚想着,自己要不还是跪回去吧,免得被他们出来撞见,却又听见里面的人说。 “司马相公一旦去世,蔡京和我就都要完蛋了。” “那父亲,咋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赵挺之捋着胡须,语重心长的道,“过往咱们因为跟着司马相公变法,因此得到先帝的重用,可是也因此在朝中树敌太多;如今先帝驾崩,朝中那些反对变法的人一定会趁机攻讦我们。我看官家年轻不懂事,容易受奸人蛊惑。” “我们只有先下手为强,我写了一首诗赞颂皇太后和官家,随后再找机会表明我已无变法之心。只要哄得皇太后和官家高兴,如此就能保住我的御史中丞之位,待时间一久,我就可坐稳这九卿之位。” 【宋朝无九卿之位,文中只为比喻。】 赵存诚赞叹道,“父亲,这才是长久之道啊。” 门外,赵明诚盯着生长在围墙缝隙里的茅草,这根草随风摇摆,哪边风大,它就向另一边飘。 听了父亲的话,赵明诚皱起眉头。 搞了半天,原来我父亲是个奸臣。 第六章 三兄弟分家产(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贪官污吏,虽然不是自己负责突突的对象,可是并非自己的同道中人。 刚从一个乱七八糟的世界穿越过来,没想到却成了贪官污吏的儿子。 赵明诚不说话,二十岁正年轻气盛的他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 赵明诚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的警帽和警徽,它们总是在太阳底下闪耀着五星光芒。 “正义和邪恶之间没有任何灰色地带,但凡有向所谓的灰色地带靠拢的心思,那都是对正义的背叛。越是黑暗时刻,越是在危难之际,越要相信正义之光才是唯一的救赎。” 作为一个刑警,贪污腐败黄赌毒一个都不能沾。 穿越可不是让自己放弃过去自己坚持的东西的理由。 贪官污吏必将死于枪决之下! 只有坚决反腐才能整顿好基层吏治。 但是现在,赵明诚的样子真的很颓,他站在屋檐下就像一只被淋湿的落汤鸡。 这个奸臣是他父亲,现在赵明诚再看那正在疾风中摇摆的小草,忽的觉得是在看自己。 不知怎么回事,赵挺之忽地推门而出,见到赵明诚站在窗户低下,整个人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赵挺之猜想赵明诚知道了,想着他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还是给他讲清楚。 “你进来。” 来到书房内,赵明诚见到自己的大哥赵存诚还有二哥赵思诚,他们正一脸和善地坐在一旁。 “三哥儿,你怎么过来了?” “我想和父亲谈一谈我以后从军的事情。” 赵挺之听着,面色坦然,似乎并不反对这件事了。 只是赵存诚听了,却站起来,看着挥拳而来是要来数落他。 “坐下。” 赵父来到堂上上座坐下。 两兄弟乖乖坐好在地上。 “德甫,你是我最小的儿子,也是我最宠爱的儿子。你的两个兄长,年纪都比你大。因为你们的母亲去世的早,你两个兄长对你和你妹妹分外亲厚。你虽然把以前的事情忘记了,可是等到日后时间一久,就算有些事情记不起来,可是你也会感受到你和你两个兄长之间就犹如手足。” “父亲为何说这些?” “虽说男子三十而立,可你年纪也不小了,能够独当一面了。今日教你过来,为的是当着你们三兄弟的面,提前将家中大小基业分好。” “分家?” 赵挺之捋着胡须点头,“嗯。古来多少家族都因为家族分配惹出来不少大乱子,老夫不想重蹈覆辙,让你们三兄弟以后为了家财之事有了隔阂,在家中闹不愉快。” 兄弟三人一起点头。 没想到,对自己的三个儿子,赵挺之这么公道。 “在给你们分家中田地财产之前,我先讲明。你们的母亲去世之前,曾经说起过,日后要为明兰准备一份厚重的嫁妆。这份嫁妆,老夫从自己的那份里出。至于日后明兰出嫁,你们其他几个兄弟是否要另表心意,就是另一回事。” 赵存诚道,“父亲放心。这件事我们兄弟几人无有异议,只求为明兰多备些嫁妆。” “这个自然。” 赵明诚不明觉厉。 这么快就要分家了,这是意味着,他经济自由且人身自由了? 赵明诚自然高兴啊。 老赵却又发话,“单子我已经列好了。你们一人一份。因为你们大哥年长且为嫡,所以多得田宅。你们可有异议?” 赵思诚道,“理当如此。” 赵明诚跟着道,“我也没有异议。” 赵挺之拿出三份折子,每份折子都是厚厚的一沓纸。 “这是你们三人的,你们兄弟三人自己看完之后,再互相调换看看,有什么不服气的,现在就提出来,日后若是再论,我可一概不认。” 三兄弟围着坐在一起,打开这折子,赵明诚脸部的肌肉抽了抽。 这个折子一共八页纸,其中两页写的是田宅,剩下一页写的是钱庄里的银票、还有一页写的是真金白银。剩下的,都是库房里的奇珍异宝。 这样多的财宝,他自己都可以亲自打造训练一支卫队了。这个想法冒出来时,赵明诚不再对自己的父亲抱有矛盾的情绪。 再说了,穿越到古代,有个位高权重的老父亲罩着自己,这已经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了。 老大赵存诚拿的折子,里面罗列的东西更多了。 三兄弟轮换着看了,却发现赵明诚分得的金石玉器居多,二哥赵思诚分得的字画多,大哥赵存诚分得的田地多。 三兄弟互相看了看,都知道父亲这是依照他们的喜好个性和未来发展分的,都很感动。 “多谢父亲。” 三人齐齐作揖。 “德甫,你的看着可还满意?” “满意,很满意。” “那就把你的折子给我吧。” “父亲不是说要分家财吗?” “你事业未定,家庭未成。给你这些家财,你定然是拿去肆无忌惮的挥霍,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能把这些东西这么早就交给你呢?等到你有了自己的事业,到时候我会把这折子上的东西一样不缺的给你的。” 赵明诚把折子握紧在手里,并不打算还给赵挺之。 “父亲,其实我今日来,正是想和父亲讨论我未来从业之事的。” “怎么?你想通了?太学是个很好的去处,也可以在外人面前掩饰你失忆的事情,只要你好好学,假以时日还可恢复过往所学,免得为外人讥笑。” “儿子还是想去从军,报效家国。” 赵思诚听了,手中的折子吓得掉了下来。 你去从军,那朝中众臣还不弹劾父亲? 赵存诚见三弟其实是铁了心要这么做,他更加为此感到恐惧。 难道三弟不知道父亲真实的为人吗? 赵挺之听了,目光中散发出寒意,屋子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两个哥哥都不敢为赵明诚说话,唯恐自己也被迁怒。 赵挺之捋了捋须,看着刚刚自己平息了怒气,转面却斩钉截铁的道,“孟子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身为我赵挺之的儿子,不安于享受荣华富贵,却想要去投身戎马。这两者,并不能得兼。以你的个性,你能成为建立功业的大将军吗?” 赵父对此感到不屑。 第七章 宋朝最强大的军队(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我担心,这只是你一时激情所致。突然遭逢水祸,险些溺死,醒来后大彻大悟之人,我生平也见过不少。作为你的生身父亲,教导你指引你好好做人是为父的责任,可是你不愿意听呢。” 赵明诚想着:你自己都屁股不正,居然引用孟子的大道理来教育我。我才不听呢。 虚伪! 见赵明诚这眼神平静,一声不吭,显然是定了决心,可是又看他文文弱弱,不知能不能提起枪矛来。 赵挺之想着,这臭小子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根本不知道活人的艰难。现在想着投笔从戎,估计是想着借用自己的权势。 这臭小子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离了自己,他什么都不是。 在一阵沉默后,赵挺之肃容道,“如果你执意要从军,老夫并不阻拦你。只是你从军入营之后,不可对外人说我是你的父亲;就算你说了,我也会矢口否认,到时候下不来台的就是你自己。如果你能答应这个条件,那么我就同意让你去从军。” “那我便与父亲约法三章。” 赵挺之本以为赵明诚会退缩,可是他没有,这么一来,反倒显得他这个父亲不近人情了。 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能不打不骂便不打不骂,还是好言相劝为好。 可是赵挺之看赵明诚这不屑的眼神,顿时被激怒了,他看着赵明诚怀里的折子,怒气冲冲的道,“你要是能不假我赵挺之之子的名在军中能坚持三个月,老夫不必等你成婚分家就把这些家产全送给你。” “一言为定。” “便一言为定。” 父子两个忽的剑拔弩张,两个哥哥在旁边都看懵了,只能用眼神交流。 赵存诚:看来德甫是脑子里进水了,父亲可是当今吏部尚书加御史中丞啊。这已经是皇帝跟前的二把手了,三弟这么闹,不怕引起父亲的厌恶吗? 赵思诚:未必未必,父亲待我们两个是以臣属,待德甫是以小儿来看。父亲只是一时之气吧,等到德甫发现没了父亲他在外根本活不下去,到时候就会回来了。 赵明诚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想着今天的沟通还是很有效的。 他满心欢喜的洗了个澡,让青鸾给他准备了一套衣裳。 快入夜时,二哥赵思诚过来找他。 “二哥,刚巧你来了,我正好有事想要请教你。” 赵思诚盯着赵明诚这身衣服,不由得吓坏了,“你真走啊。” “明天就走。” “这么急?” “我怕父亲改变心意,所以想要早些走。对了,兄长你知道当今天下最精锐的军队是哪一支吗?” 最精锐的,自然是西北二虎,折家军和杨家军,只是那个地方偏远苦寒。傻弟弟如果去了西北之地,可能半路上就被强盗打死了。 赵思诚想着都害怕。 为了让自己的弟弟对军队生活失望,改变念头,而且不要离家太远,这样他还可以暗中帮助,赵思诚便道,“自然是咱们汴梁城中的龙武军,此乃禁军中最好的一支。” “龙武军?还是禁军,二哥你快给我讲讲。” “咱们大宋的军队哪,一共分四种。分别为:禁军,厢军,乡军,番军。” “所谓番军,就是我朝统治的一些边境的少数民族组成的军队,他们都是主动要求加入宋朝军队的,因为只有加入宋军后,他们才能享受宋国的权力。你是汉人,想做番军你也没那个资格啊。” “乡军,顾名思义就是乡下农村的军队,是最低级的军队,基本没有战斗力,一般都充当劳役,可以忽略不计。你去了乡军,那就是给人家种地插秧?你去吗?” 赵明诚摇摇头。 “厢军,倒是比乡军高级,可以承担地方治安或者剿匪的任务,虽然战斗力也不强,但是在地方上还是有作用的,他们不是中央正规军,只是慢慢地也变成了地方官员和将领的私人仆役。” “这三种军种,人数虽也不少,可是都不是北宋军队的主力,基本上打仗可以忽略不计。” 赵明诚惊讶,“这都已经三个军种了,可是他们却不是主力,还忽略不计?” “我朝最重要的军事力量,是禁军。禁军广义上又分成两个部分,在京禁军和遥隶禁军。在京禁军就是驻扎在京畿路开封府地界的几十万禁军,也是我朝初期最强大的军队。” “遥隶禁军则是驻守边疆的陕西,山西,河北等地的禁军。只是边地素来苦寒,将军们也都很懈怠,是以边地禁军大都素质低下。” 赵明诚:“二哥是说,边军实力不如在京禁军,可是一个国家的国防实力不够强大,这不是很危险的吗?” 赵思诚为了留住赵明诚,不得不撒了谎。 “我朝的问题,积留甚多,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简单。所以朝中素来争议最大的就是变法……”赵思诚说到一半,忽的打住,“这些事情,你不要再管了。做你的富贵闲人就好。如果非要去从军,你就去在京禁军就是。” “多谢二哥指点。” “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好兄弟,这点事谢什么谢。失忆了你自己也很难受吧?” 兄弟俩坐在月下谈起天来。 “我想做一番经天纬地的大事业。” 赵思诚只觉得赵明诚是被水冲昏了头脑,教养不允许他直接骂人,只好无奈的道,“好好好,你尽管去做你的经天纬地的大事,哥哥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次日清晨,赵明诚天一亮就穿着布衣准备去军营。出门的时候,刚好遇到自己穿戴好了整洁鲜亮的朝服的父亲,还有两个哥哥。 他们三人一齐盯着赵明诚,赵挺之看着这一幕,脸都给气白了。 赵思诚拉着赵挺之,“父亲,德甫年轻气盛,等他过了这个阶段就好了。” “哼!你也跟着他放屁!”赵挺之拉长了脸,甩着袖子,摇着长翅帽,一扭一扭的走了。 赵存诚见了,气不打一出来,“你既然真的要出门,那可一定别对外人提起父亲的名字。老赵家的脸快要被你给丢尽了。” 第八章 投身入营(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赵明诚见了父兄这反应,好像他有多弱鸡似的。 赵明诚手里提着从唐代传下来的一把剑,绑紧了裤腿就往门外走去。 在军营里待够三个月,回家就可以领取丰厚的家产。 小说爽文才这么写。 赵明诚非常感谢他父亲给他定下的这个小目标。 只是赵明诚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刚离开了家门,后脚自己的院子就被封了起来。他刚刚离开家门不出半个时辰,赵府就宣布赵明诚得了怪病在家修养。 此时的赵明诚,他对封建社会的等级礼教领略的根本不够深刻。 因为是去从军向父亲证明自己是这块材料,而不是去军中当大少爷,所以赵明诚并没有带仆从。 他独身来到大街上,外面熙熙攘攘,走在这里面就像是游走在画中一般。 好像有人写诗,说到过飞阁流丹,下临无地,就是这景象了。 “古时候的城池真美啊。” 赵明诚站在高高的桥头,向远处眺望,前方有更高更大的拱桥,到处都是四五层的高楼,窗门都大开着,路都是用青石板铺就的。 楼阁都以红黄为主,但是因为日头晒的久了,稍有褪色,可是正因为如此,却使得这楼阁和头顶的蓝天、脚底的大道相得益彰。 赵明诚感受到了一种平和的美。 当朝阳从东面爬上来,又给楼阁镀上了一层金粉。 赵明诚低头一看,却见这河水居然清澈见底,河里有四五条大金鱼游来游去,身边围绕着一群群小黑鱼,水中长长的青草随着水流摇摇摆摆,贝壳也零零散散落在长着绿头发的石头上。 赵明诚忽的想起来了一些古诗词,好像叫什么潭中鱼可百许头…… “看来是环境培养诗人。” 赵明诚看着这景象,走路的步子也慢了。 “卖包子嘞!” “热腾腾的肉包子!” 赵明诚刚来到街上,就听到有人在街市上吆喝。 这热腾腾的香气传过来,赵明诚立马感觉饿了,拿钱买了四个狗肉包子进了肚子,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满是力气无处发泄。 这几天在家待着,骨头都散了。 他根据二哥赵思诚的指示,无意中绕过主城区,沿着小路来到兵部。 让赵明诚意外的是,这兵部的办事所,修的和寻常人家的院子差不多,门楣都没自己家的高。 而光天化日之下,门前百姓三三两两往来,可是负责看门的人却穿着两件马褂靠着门打盹儿。 赵明诚走近,就闻到一股子浓浓的酒味。 看门的两人一大一小,其实正是一对父子,因为家中没有钱财来源,所以委屈自己来兵部衙门看门。 赵明诚一身肃然之气,还没张口,先用剑柄敲了敲地板。 两人醒了过来,见到一个长相英俊的少年人立在两人跟前,吃了一惊,又见他穿着普通人的衣服,所以并不在意。 “进门左转,自己在册上填名字,等到快午时的时候,会有人领着你吃饭换衣服,带你入宫。” “入宫?” 赵明诚怕自己入错了行。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你是要去从军吗?” 赵明诚点点头,“我想投身禁军。” “那就是了,赶紧进去吧。” 赵明诚在门前顿了一顿,虽然心中倍感惊讶,可是见到这两人的所作所为,双拳不由得攥紧。 初来乍到!我忍! 等到赵明诚进了府门,因为台阶前后都很高,在门外是窥不见里面的光景的。一进门却是一个敞开的大院子,院子里居然长了荒草…… 赵明诚看着不禁皱眉,他甚至专门又走了出来,去问那对父子。 “二位,这里真的是兵部衙门吗?” “难道这还能是假的不成?” 赵明诚不得不安慰自己,算了,这或许是古代和现代的不同。等进了军营里,情况或许会好转。 随后他又进了院子,向左转沿着走廊直走,过来又来到一个院子里。 院子里放着一个桌案,上面摆着一沓纸。 赵明诚左看右看,似乎都没有人。 “有人在吗?我来投军!” 良久,门内才传来一声吆喝,“写上姓名,在院子里等着。” 赵明诚无奈,也只能照做。 “二哥莫不是在骗我?这地方真的是招收军队的吗?” 等名字落在纸上,赵明诚便坐在院子里的廊道下等着。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也进来了。只见他很熟练的签了字,随后就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对这些奇怪的现象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这个年轻人,瘦的跟猴儿似的,目光说不上猥琐,可是却不敢正眼看人。赵明诚阅犯无数,这个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我叫徐一天,你可以叫我小天。” “叫我德甫就好。” “你今年多大啊?” “我十九了。” “好哥哥,你年纪比我小啊。见你这么细皮嫩肉的,想来家境不错啊。” 徐一天看着赵明诚,目光落在他的剑柄上。 “家里还行,只是我本人比较倒霉。我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他们霸占了父亲的所有财产,把我给撵了出来。我已经在外漂泊了好几天,兜里快没钱了,所以只好来投军了。” 徐一天又看着赵明诚的宝剑,这把剑,可以值千金了。 这小子必然和自己一样,也是偷来的。 还撒谎说自己家境不错,真要家境不错,谁来投军啊?一个月勉强饿不死罢了。 看他这细皮嫩肉的,想来早就被大户人家养着,估计是当娈童养的。 徐一天看赵明诚,满是不屑。 赵明诚却看着徐一天这一身衣服,鞋子破破烂烂,衣服却是囫囵的,手背上隐隐有伤痕,看着像是被人用棍子打过的。 真有意思,从军第一天居然就碰见小偷。 等到了午时,果然有人端了两碗饭过来,是两碗紫菜蛋花汤,只有紫菜没有蛋花。 徐一天见了哗哗哗两口就喝完。 赵明诚盯着这碗发呆,因为早上吃了包子,到现在也有些口渴,浅浅喝了三口发现汤太咸了,赵明诚这就把碗放在地上。 徐一天见了,不由分说就把碗抱起来咕咚咕喝光了。 “你这碗汤里还有股子肉味呢。” 第九章 我看不懂 (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赵明诚有些嫌弃,但是现在没有证据,他也不好直接叫人来抓他。 另外,投身入军这件事目前来说让他浑身不得劲。 这个徐一天也是见过狠人的,见到赵明诚不动怒,不生气,此人绝不是个莽夫。他很知趣的不再多话,屁颠屁颠把碗送了回去。 回来以后,他见赵明诚还在一边静坐。 徐一天只觉得赵明诚很可怕,找了个角落自己坐下。 没过多久,来了两个穿着袍服的中年人,他们前来领人。 “赵明诚——” “到。” “徐一天。” 徐一天几乎是跳着上前,“是我。” 两人盯着赵明诚和徐一天看着,笑道,“二位真是好姿仪。” 赵明诚惊讶,扭头看向徐一天,他也有姿仪? 徐一天皱眉,“不就是长得比我高了那么一点吗?有什么可神气的。” 赵明诚不予理会。 这主管见了,对赵明诚更是喜爱。 “这位小兄弟,若是可以勤加训练,日后可以入往宫中,陪伴官家左右。” 官家?大宋的皇帝。 这是个好机会。 “还望二位相公多多提携。” 二人听了赵明诚叫自己相公,心里乐开了花,头上吓出了汗。 “使不得使不得。” 赵明诚趁机给这二人递了两吊铜钱,“还请二位多多关照。” 身后的徐一天见了眼睛都红了,好啊,居然这就开始行贿了。 徐一天摸摸自己的口袋,里面是一文钱没有,都留给自己的妹妹了。 随后两人就被引往城外营地。 因为赵明诚给了这二人钱,所以这两个官吏破例让赵明诚坐在马车上。 至于徐一天,他只能在后面跑路。 赵明诚远远就瞧见远处的军营,设置在一个高坡上,两岸都是房居,还有三顶帐篷。 门外都有拒马桩拦着,营门被垒地很高。 只是赵明诚在门外听到的并不是训练的声音,而是男女嬉笑的声音。 就算是太平盛世,歌舞升平,可是在军队中,是可以养女人的吗? 我看不懂,但是我大为震撼。 这就是宋朝最强大的军队的训练营地。 罢了,或许警队和军队本来就不一样? 而且这是一千年前的宋朝。 下了马车,赵明诚和徐一天被安排着入了营。 让赵明诚意外的是,这个营地里不过百人。 负责带领他们训练的将军,名叫陈邵年。 赵明诚还挺奇怪的,这个朝代的人的名字,听起来都怪好听的。不说自己的小丫头叫青鸾,随便遇个小偷叫徐一天,将军叫邵年,都是文化人啊。 陈邵年见到这两人,先是打了个嗝儿,一股子酒味从牙缝里飘了出来。 赵明诚长得就像是挺拔的修竹,陈邵年见了也道,“你这小子,以后可以陪伴官家身边左右了。” 这帮人真是随便啊,好歹也是一国皇帝,这伙人随便就把自己往皇帝身边带吗? 负责送兵的官吏原路返回,赵明诚和徐一天留在了军队里。 陈邵年穿着布衣,上面套个甲衣,领着两个人去营房里,指着最靠里的两个铺子道,“这就是你们两人的位置。” 随后陈邵年给两人分了一人一套甲衣,另分了一套被褥。 这甲衣看着也都是别人穿剩的,被褥上也还有味道。 好在做刑警的习惯了风里来雨里去,赵明诚适应的很快。 而一旁的徐一天却如获至宝似的,对这情况他似乎很满意。 等到下午,又来了四个新兵,都是因为家里的地没了,如今只能吃皇粮。 赵明诚因为一眼看上去就很不一般,再加上陈邵年莫名其妙就很看重他,这些新兵蛋子都对赵明诚很恭敬。 晚上六个人随便吃了点窝窝头,就着萝卜汤下肚,随后六条汉子就一起躺在塌上入睡。 赵明诚躺在塌上,自然睡不着。 他记得方才这些人聊天时说起,他们就是为了来混一口饭吃。 这不是禁军,随时为皇帝准备出征的军队吗? 若说这些人只是说些客套话,实际上都是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保家卫国,赵明诚也还可以接受,可是他们并不是装的。 看他们吃饭的样子,连碗都舔了一遍。 这个人一定是这个国家的底层民众,平时一定过的很不幸,否则何以到这种程度。 赵明诚听着鼾声,一开始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夜里却又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桥头上,河里的大鱼小鱼死了一堆,都露着鱼肚漂浮在水面上。随后河水就开始变得污浊,散发着黑气。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见了这条河里的情况,一个个都熟视无睹,还有人直接打河里的水喝。 “住手!” 赵明诚在梦里喊了一声,醒来只见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再去摸他的剑,东西已经不见了。 随后赵明诚又听见有人蹑手蹑脚跑回来的声音。这人回来之后,抹黑躺在他的身边。 赵明诚假装睡的沉,对夜里的事情豪不知情,天一亮还故意问,“谁看到了自己家祖传的宝剑?” 这些人都摇着头。 赵明诚眼神里带着一股天生老大的派头,长得又英俊潇洒,这伙乡下来的人不敢对他怎么样。 徐小天却偷偷对赵明诚说,“一定是那四个人干的,别看他们老实木讷,其实一肚子坏水。” “是啊,看来自己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些人。” 徐小天听见后自然乐了,好啊,一挑四,有热闹看了。 …… 赵府。 赵挺之听说赵明诚一晚上没回来,担心了一夜。 天一亮他顶着乌黑的眼圈来问赵思诚,“德甫人去哪里了?” “从军啊,此刻怕是已经在军中了。” 赵挺之气的七窍生烟,整个人木在原地。 “臭小子,不学好!有本事别回来。” 赵思诚连忙扶住赵挺之。 “父亲勿要焦急。不出三日,他必定回来。三哥儿从小娇生惯养,不比大哥能吃苦,也没像我一样见过父亲沉浮之时,不懂人情世故。此番让他出去,也有益于他。” “他真的没带一丁一卒?” “没有。” “可有带了钱两?” “这应该是带了。” “你若是看见他回来,给我把他绑起来,关在家里。” “是。”赵思诚很不情愿地啊从齿隙里蹦出来这个字。 赵挺之气呼呼的摇着身体走了,心中想着,三天,还有两天了,他该回来了。 赵思诚的妻子从室内走出来,“公公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德甫的事情。” “贱内以为,三哥儿这次出去也是好的。虽然德甫少有贤名,以通金石闻名于汴梁,年少成名,可是却也因此……” 赵思诚皱眉,“因此什么?” “稍有些虚浮……” 赵思诚捋须,“年少成名,从没吃过苦头,有些虚浮也是正常的。我觉得,他如今大难不死去投军,倒也是上天对他不错的安排。不管父亲怎么认为,我是支持德甫从军这件事的。” 第十章 这特么也叫军事训练 (求收藏月票推荐票!) 赵明诚盯着房顶看着小米虫咬着房梁,一圈圈印痕被咬了下来。转身再看看徐一天,这小子偷了东西,此刻正十分殷勤地给自己打水。 “德甫兄,水好了,你先洗。” 赵明诚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你丢了传家宝,我这不是安慰一下你吗?以后在这军营里,咋们还是相依为命吧。” “传家宝?什么传家宝?” “那把宝剑啊!” “瞧你这话说的,我若是有真宝剑。我还犯得着来投军营吗?” “你这话说的,难道那还是一把废铁不成?” “本来就是一把废铁,我唬你玩的。” 徐一天听了气的牙痒痒,在原地跺起脚来。 赵明诚见了,更是确定了七八分。 许一天脸色唰地一白,真的假的?我不会偷了一把不值钱的东西吧。 旁边四个大汉在边上看着也觉得乐了,为首最彪悍的那个,名叫陈志昂,腰围比自己的还细,胜在骨架大。 “一天小兄弟这是怎么了?又不是你丢了剑,你气急败坏什么啊?” 这四个爷们早就听到了徐一天说他们的坏话,他们本以为赵明诚会来找他们算账,可是没想到他却没有被徐一天挑拨。 赵明诚不看人还好,一看人便是用打量犯人的目光,从头审视到脚。 这身材,这骨架,这么瘦能干什么?瘦的都皮包骨头了,这tm的也能放进来。 古代所谓的精锐,不应该起码是腰围足有大柳树粗,手臂一拳下去可以捶死一头牛吗? 在冷兵器时代,士兵的体力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赵明诚心里莫名火大。 等到了辰时,陈邵年把他们六个人叫了过来,带他们围着校场转了一圈。 校场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设施,都是栅栏。 徐一天话多,“陈教头,这些栅栏是干嘛的呀?” “用于训练你们的骑术的地方。” 陈志昂举目四望,“可是这地方没有马啊?” 陈邵年笑嘻嘻的道,“你们投身禁军,是来混饭吃还是来打仗啊?带你们看看栅栏,让你们知道训练的内容是怎么一回事就不错了。” 众人听了,都摸着头嘿嘿一笑,“为了吃饭。” “为了吃饭。” “那不就是了。” 陈邵年接着志得意满的给他们讲解起来,“有时候,知道的多反而死得快;会的多反而遭人忌恨。记住我这句话,等到入了宫,你们都是在宫中侍奉,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今天我说的话其实是至理名言了。” “是是是。” 赵明诚跟在最后面,跟着陈邵年看完了所谓的校场——一块平地,随后又去了武堂,本来是讲兵法教授器械的所在,可是里面主管都不在。 赵明诚见这些军械上都生了锈,不由得眉头一挑。 是不是这个大宋,不是历史上的大宋…… 正当赵明诚奇怪,新兵难道只有他们几个人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一支部队,也终于看到了一匹战马。 为首的将军,是这里总教头,姓马名林。 他倒是生的十分魁梧,胡子拉碴的,盔甲在头上迎着日光闪闪发光。 赵明诚想着,昨天和美女们嬉笑打骂的就是他了。 现在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将士,足足有百人之众,每个人手中都分了一根长枪,带红缨的银枪头在太阳下闪着光。 赵明诚看了,这才会心一笑。这才对嘛。 “这些人也是新兵吗?” “他们是教头的卫队。” “偌大一个军营,难道只有我们几个新兵?” “新兵。我都一个月没收到新兵了。昨天撞了大吉,一口气收了你们六个,可以专门练练你们了。” 没等赵明诚缓过劲来,这总教头马林的手下忽的去外面接应了一辆马车过来,马车里装着的是歌妓。 很快就管萧声起,女孩子们在帐中跳起舞来。 赵明诚眉头一皱,这他妈就是本朝最强的军队? 说好的军纪严明,举世无双,盖世无敌呢? 二哥,你莫不是在骗我! 昨天报名的时候,赵明诚就发现了禁军的不少问题,招募士兵流程如此随意,连户籍信息都没有多核查,居然只填了名字就可以上报了。 在训练营地,该有的军备一样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要么二哥骗了自己,禁军压根就不是最强大的军队。 要么二哥没有骗自己,这就是宋朝的末日时代,这军队质量,北方蒙古铁骑一旦南下,那时必定是梦碎山河破。 刚来的日子里,陈邵年还把他们当兵看待,接下来可就不一样了。 陈邵年带着他们去了田地里摘豆角、扎稻草人,除草。 赵明诚这才看到其他的营地,新兵并不是只有他们这一点人,只是大部分都被派去做农活了。 赵明诚想着,自己八成是被骗了,这地方是禁军伙头营。 他想入宫做皇帝的禁卫,还远的很呢。 可惜了他的两贯钱。 他抬头看着火辣辣的太阳,想着这么下去不行,他赵明诚这样的人才生来不是给人家种地的。再说了就算去种地,也给自己家种地,跑到军营里种地,这不是犯傻吗。 但是又想着三月之后,他就可以获得一大笔不菲的家产,到时候他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现在回去,那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在第五天的时候,徐一天憋不住了,他从来没有偷东西那么久以后到现在还把东西藏在自己身边,而且这可是军营,未免太难受了。 而且赵明诚实在是大好人啊,他居然这么单纯,丢了自己的传家宝还不生气,居然到现在都没怀疑到自己身上。 经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徐一天最终决定还是把那破铜烂铁还给赵明诚,只为让自己心安。 他做小偷也是有准则的,偷也偷为富不仁啊。 于是在下午他找借口尿尿的时候,他又把宝剑给挖了回来。 赵明诚装作又是惊讶,又是感谢。 徐一天心性单纯,他因为赵明诚感激他,由此把赵明诚想的最是单纯,一心想要照顾他。 赵明诚想着,这个人,还有得救…… 就是这个宋朝,它的军队好像没得救了。 第十一章 端王为人如何?(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赵府。 赵挺之坐在赵明诚的书房里开始呆坐了一晚上。 天亮时,赵存诚赵思诚两兄弟闻讯赶来。 赵挺之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不少。 “这个逆子!他居然还不回来!” “父亲,德甫此时尚在汴京城中。父亲勿忧。” 赵思诚把赵明诚前几天和自己谈话的事情说了,赵挺之自然知道自己儿子在哪里了。 “这么说,他现在身在禁军军中。” 赵挺之眼神顿时明亮了。 “正是。” “禁军,早就有名无实了。你这不是诓你弟弟吗?” “父亲,话可不能这么说。德甫一心从军,眼见为实,我想等他的从军梦破了,到时候自然就会回来。” 赵挺之捋须,“日前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你说他不出三天,就会回家。现在这都几天了,我看你是诚心不想让你弟弟回来。” “父亲,我冤枉。” 赵存诚见了,不由得眯起眼睛,父亲对德甫未免太过偏爱了。 “父亲,这件事关系到德甫未来的事业。如果他真的决心要从军,这就一定是坏事吗?德甫年纪也不小了,如果他决意戎马疆场,难道父亲还要强行留他在家中吗?” “他去军中,是为了从军而去呢,还是为了掌军?” 两兄弟竟然找不到话来应对。 “身为我赵挺之的儿子,在外人眼中,他从军不是只有这一个目的吗?你们未免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可是父亲也不忍心明知道德甫在外面受苦,却不施以援手吧。起码稍微动点手脚,就可以让德甫过的好一些。如今的禁军行营,本就是越来越不像话,我听说禁军总教头每年都克扣大批的军饷为己用,招募新兵,也只是让他们去种菜种豆,比乡军都还不如。” 赵思诚在边上听着,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唯恐老爹又和他翻旧账。 赵挺之皱眉,“这个逆子,他去从军,这可真的是奔着害我去的。” “父亲,不如再思量思量,父亲若是决定好了。德甫那边,我亲自去劝告他。” “这件事,不要对外声张。如果德甫能坚持一个月不回来,那就证明他真的是这块料子。在此期间,谁也不要去看他。” 赵挺之发了话,存诚、思诚两兄弟这才安下心来。 等赵挺之走了,思诚兴奋的道,“我看德甫长大了,而且未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都五天了没回来,可见他能吃得下这份苦。” “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怎么不是好事?我赵家未来可要出一位将星了。” “你真是糊涂啊。三哥要是掌了兵权,当今官家会怎么想我们一家。” “可是也不能逼着德甫回来啊。再说了,你看父亲,他是嘴上这么说,心里比谁都高兴。” “父亲的身份,本来就特殊。今日父亲还要和蔡相公去拜会司马相公,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你们平时小孩子在后院打闹本不算什么,可是德甫如果有志于军,他就会成为父亲的软肋。孰轻孰重,你难道把握不准吗?” 赵思诚听了一顿数落,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抬头望天,“所以德甫这臭小子是哪根筋搭错了,我料定他挺不过三日的。” …… 一个月后,司马光去世,这消息也传到了军中。 徐一天在地里刨土豆,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大肆发表他对当今社会和朝廷的不满,“你知道吗?朝中之所以风气差,就是被这些改革派折腾的。” “要不是因为这些改革派折腾出来的募役法,我根本不会出来当兵。” 赵明诚从稻田里直起身来,他整个人被晒得黑不溜秋的,皮也脱了一层,但是这些天是丰收的季节,兄弟几个都吃的壮实了起来。 “募役法?” “这事你居然不知道。” “我从小都被关在家里,父兄不让我出门,外面的世界我都不知道。” “可怜人啊。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而且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真相为好。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 “跟你混?我想去见见当今官家,跟你混能见到官家吗?” 徐一天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你想见官家?” “嗯,从来没有见过,想见一面遂了平生愿。” 赵明诚很想知道,这个宋朝的皇帝到底是何许人也,把汴梁城的禁军搞成这副模样。 虽然明兰给自己说过宋朝皇帝是怎么开国的,但是这样重文轻武下去,国家必将亡于外患。 徐一天像只猴子一样,灵活地在田埂上窜了过来,溜到赵明诚身边。 “你算是问对人了啊。知道我以前干嘛的吗?” 赵明诚摇摇头。 “我以前在端王府给端王养马的。” “端王……听着有点耳熟。” “你可真是无知的紧,端王就是当今官家从前的封号啊。” “这么说,你以前见过端王?” “那是自然,我经常见到端王。” “那端王为人如何呢?” “端王可有趣了,爱蹴鞠,笔墨丹青无一不精。文人雅士都爱去他府上。” 赵明诚皱眉,他越发觉得这些描述很熟悉,自己好像听过。 “爱蹴鞠?” “是啊,端王踢得可好了,皇太后因此非常喜欢端王。不过现在,咱们应该尊称端王为官家了。” 宋代爱踢球的王爷,后来成了皇帝…… 这个人不就是《水浒传》里的宋徽宗吗? 原来,宋徽宗的本名就是赵佶,端王只是他以前的封号。 这下,赵明诚把他的所见所闻终于对上了具体的时空朝代。 原来新继位的皇帝,就是历史上的宋徽宗,北宋的亡国之君…… 赵明诚唯恐自己弄错,想着他干的另一件大事就是入妓院和李师师搞在了一起,又问,“端王喜好美色吗?” 徐一天听了叉腰大笑,“你怎么会问这种话。哪个男人不好色啊?” “那他喜欢家里的,还是外面的?” 徐一天挑挑眉毛,“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赵明诚低头,眼底却是一片黯淡。他父亲效力的新皇帝,居然就是历史上的宋徽宗。 第十二章 兄弟如衣服 (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所以这是个昏君和奸臣当道的世界吗?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赵明诚手底下拔着草,心里却生了更多的草。 一个月的时光过去了,赵明诚的书房里已经有蜘蛛生了一窝小蜘蛛了。 青鸾在打扫书房的时候,见到满地都是蜘蛛乱爬,吓得哇哇大叫。 赵思诚闻讯过来,见到弟弟的房间里空无一人,蜘蛛都在塌上结网了,自己也摸着下巴上的短须开始发愁。 赵存诚也赶了过来,他见到这景象,出口吟诵道,“蜘蛛结网疏,春蚕成密织。密织不上身,网疏常得食。” “大哥好诗。” 赵存诚却不喜不骄,他瞅着赵思诚,悠悠地问道,“三哥儿一个月不归,你可有去看过他啊。” 赵思诚摇摇头。 赵存诚又道,“你放心,我不告诉父亲。我也想见德甫啊,你就告诉我吧。” “大哥,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我告诉你,你一定会告诉父亲的。这次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赵存诚顿时耷拉着脸,“唉,别人家的兄弟都是手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到了我们赵家,我却明知我的亲弟弟受苦,可是却不能相助。听说军营里的生活非常艰苦,我那三弟,从小就有盛名,整个汴梁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倒好,在军营里给人家当牛做马。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赵存诚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这一压着嗓子说话,谁听了都难免动恻隐之心。 赵思诚知道他是在套路自己,每次都用这种伎俩,他真的烦。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好啊!你果然见到了德甫的面。父亲说了,你去见他就是给咋们赵家丢人。你要是不告诉我他现在在哪个地方,我就去把这件事告诉父亲。” “别。”赵思诚想了想,告诉大哥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再说了德甫的事情难道能对世人隐瞒一辈子吗?不破不立啊!“我告诉你他在哪里,你只能和我乔装一起去见他。” “好,我答应你。” …… 瓜田里,赵明诚在月下提着银枪打野老鼠。 徐一天躺在田埂下的帐篷里呼呼大睡。 今天晚上轮到他们两个值夜,徐一天非常放心的把差事交给了赵明诚。 赵明诚表面上在地里刺老鼠,实际上是在把这些大耗子当成当今狗皇帝。 一晚上下来,他已经弄死了十只“宋徽宗”。 只是这怎么过瘾。 天刚刚亮,他刚打算回营房睡觉,陈邵年过来找他。 “你两个哥哥来找你了。” “哥哥?” “就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位,这次好像还带了你大哥。” 赵明诚记得,上次二哥来找他的时候,刻意乔装改扮了一番,唯恐别人认出他是谁。 一开始赵明诚想不明白,他赵明诚是来投军的,有什么可见不得人的。 现在赵明诚想明白了,这是这个国家烂包到不能再烂包了,军队里也都是一帮乌合之众,所以大家都看不上禁军。 但是禁军这么烂包,不就是因为皇帝和文臣联手搞臭的吗。 “快去啊,你楞在这里做什么啊?” 赵明诚问,“他们穿的是深衣还是布衣啊?” “布衣,还戴着斗笠呢。大白天的,神神秘秘的,看着和你一点也不像。” 赵明诚听了扭头就走。 又过了一会儿,又一个小卒过来找他。 “赵明诚,你两个哥哥来看你了。” “不去。” 徐一天闹不明白,“你两个哥哥不是怕你抢夺他们的财产吗?为什么现在三番两次来看你。” “我父亲走了,可能他们是想喊我回家上坟。” “那你这两个哥哥可真不是人啊,分家产没有你的份,尽孝上坟却喊你。” “确实。” 又过了半个时辰,赵明诚还在睡梦中,他又被叫醒了。 这次是陈邵年。 赵明诚见陈邵年腰包鼓鼓的,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两个哥哥还没走?” “他们嚷着要见你,见不到你不走。” 赵明诚想了想,便撕下自己袖子上的一块衣角递给陈邵年。 “陈教头,把这布条交给我两个哥哥,告诉他们这代表着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到时候我两个哥哥就不会再来打扰我了。” 众人看了这举动,都很惊讶。 陈邵年笑嘻嘻地拿着断袖给了赵思诚和赵存诚。 两兄弟在门外对着这断袖看了半天,最后回到家里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 赵存诚非常自责,“怪我啊!都怪我啊。我居然不知道德甫有这样的心思。” “我也不知道,原来他是因为好这口才进军营的啊。我就说嘛,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想着投军呢?” 自那以后,存诚和思诚两兄弟便不再打扰赵明诚。 回到家里,赵存诚唯恐事情败露,便对赵挺知道,“德甫在军中一切都很好,他的教头很看重他。只等他放假回家,来见父亲,到时候大家面对面坐下来谈一谈,从军的事情就能解决了。” 赵挺之见两兄弟意见一致,本来自己也想见见宝贝儿子,又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就默不作声。 赵挺之嘴上不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兄弟有事瞒着自己。不过德甫能坚持这么久,远在他的意料之外。赵挺之记得,自己曾经答应过德甫一旦他能坚持三个月,他就可以继承他的那份家产。好小子,他这是看不上自己给他留的这点,想着要自立山头啊。 ……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秋收到了尾声。 禁军军队里终于没有了烂七八糟的破事。 总教头马林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召集了所有的士兵,包括赵明诚这些先后来的新人一起来到校场。 只是这一次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他们每个人都被分了新的甲胄,还每人分了一把枪。 徐一天拿着枪矛去挑逗陈志昂,被陈志昂一步冲上前,越过茅锋,拦住徐一天的腰,一把将其举在肩膀上。 徐一天这下老实了,吓得腾空叫唤,“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此举赢得满军将士欢呼。 “台下胡闹什么呢?肃静!” 众人一看,说话的人是禁军总教头马林。 陈邵年大喝一声,“你们几个,叫的最欢,闭嘴!” 军队很快安静下来。 马林没有再喝的酩酊大醉示人,他命人摆好了擂台,设置在校场最中间,坐在最上面,戴着头盔,红缨随风飘摆。身边立着一个大鼓,一个壮士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两擂鼓的锤。 两边士兵齐齐列成两列,英姿飒爽,威武不凡。 徐一天小声道,“总教头就是不一样,真威风啊!” 第十三章 禁军总教头马林(求打赏收藏推荐票!) “你们入营投军,多的已经在军中住了两个月了,少的也有半个月了。怎么样?在军中的生活可还习惯吗?” “习惯。”大家异口同声。 赵明诚惊讶,这帮人是背着自己提前开了小会吗? 马林见了笑笑。 “咋们禁军,向来是朝中最强大的军队。这一点,你们要记清楚。所以以后即便出了军营,做事前也要三思后行,时刻记得别给咱禁军丢人。知道吗?” 赵明诚这次赶着说,“是!” 随后一阵声潮爆发,“一切听总教头的话!” 陈邵年撞了一下赵明诚的胳膊肘,他小声道“你怎么回事,不会喊话就别喊话。” 赵明诚皱眉。 客套话说完了,可算进入正题了。 “今日召你们过来,为的是给你们分营。我知道你们嘴上说着好,说的都听我的话,可是其实很看不惯我的作风。但是我要告诉你们,如果你们看不惯我,那你们是对的。因为我确实没什么本事。” 此话一出,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马林一个眼神,旁边围住他们的禁军,立刻上来几个人给揪了出来,将他们按在凳子上打了一顿板子。 “如果你们中有人不服我,可以上来挑战我,谁能打落我手中的枪,我就封谁为都头。” 都头,那可是大官。 一都之内战士配置可多了,“马军”每一都,枪手、旗头共十三人,其八十余人并系弓箭手;步军每一都,刀手八人,枪手一十六人,其七十余人并系弩手,共弓、弩手更不学枪刀,虽各带剑一口,即元不系教习。 做都头,可就是手底下管二百号人。而且管的可都是各行各业的人。在作战时,这是一个最基本的作战单位。 大家听了,自然有人心动。 大家纷纷议论不止。 只有赵明诚,他一声不吭,脸上没有喜悦,甚至还带着几分警惕。 陈志昂跃跃欲试,想着挥拳上去,他对着和自己一个营房的兄弟赵明诚等人说道,“我去试试,看我夺个头彩回来。” 徐一天听了,连忙笑道,“好兄弟,你若是胜了,可别忘了我啊。” “兄弟,放心。” 赵明诚听了,却踩住他的脚。 陈志昂先是看着赵明诚,可是赵明诚还在故意踩着不放。陈志昂急着领功劳,不由得张拳,“赵兄弟,你踩着我的脚了。” 赵明诚便抬起了脚,等到陈志昂要走,他又快速用左脚绊了一下陈志昂。 这下可好,陈志昂的摔了马趴,吃了一嘴土。 这时候,已经有人登上了擂台。 陈志昂站起来,见到有个又高又壮的汉子已经上去了,他非常生气。 “赵明诚,你干什么?” “不客气。”赵明诚说罢,双手抱拳,退到了陈邵年边上。 陈邵年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拉住陈志昂,“有什么事情,回自家营房说。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徐一天见了,对赵明诚的态度和行为也感到厌恶。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大家都觉得,是赵明诚嫉妒陈志昂,唯恐他拿了头筹。 等到新兵们都安静下来。 那出列的士兵已经摆开了阵势,总教头马林也脱了盔甲,提着长枪站在了他的对面。 “这些武器,任你挑选。只要你能打下我的枪,我就给你都头做。” 那士兵,生的腰围五尺,脑袋足有常人一个半大,腿和双臂都粗壮有力。 赵明诚瞅着,这人像是相扑士。如果真的是的话,那他的身体也应该非常灵活。 三个回合下来,这士兵果然打了很多人的脸,他异常灵活。 马林出招,他居然样样都给躲开了。 而他选的,却是和他身体最不匹配的,狼牙棒。 对别人而言,狼牙棒是威力很大的武器。可是对他这种体型来说,狼牙棒显得有些短小。 他提着狼牙棒,稍微一用力,就破了马林的铠甲。 赵明诚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担忧。 马林提着枪,一发狠劲,专挑相扑式的脚下手,整的相扑士无处放脚。 为了做都头,这相扑士最终还是拼了,他没有再用狼牙棒,而是猫腰从马林臂弯下穿过去,顺带将马林的脚脖子捏住,随后像拎小鸡一样,把马林提了起来。 随后相扑士轻而易举的拿出马林手中的枪,举的高高的给众人看。 “何尧天威武!” “何尧天威武!” 军队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 赵明诚却笑不出来。 马林被放下来时,整个人阴着脸,还要勉强作笑。 “今日我言出必行,这就封尔为都头。” 那叫何尧天的壮士低头作揖,“谢总教头。” 陈志昂见了,这下又挥着拳头想要上台,他发现这个总教头根本没有实力,虚的很,他也想去拿个都头当。 赵明诚见了,心口发堵。 这一次,他想要阻拦,可是陈志昂似乎早有准备,他一早就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赵明诚没法。 不知怎么回事,天上忽的飘来一大团乌云,密密匝匝,看着像要下雨了。 马林本来还想再挑个弱鸡扳回一城,今日面子丢大了。 赵明诚忽的嚷嚷着,“天要下雨了,快回家收衣服!”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马林又抬头,果然见天空中乌云密布。 天上已经掉了几根雨线下来,马林便道,“明日继续集合,届时你们有胆的继续来挑战我。” 队伍一下作鸟兽散,稀稀拉拉像放羊一样就散了。 陈邵年领着他手下的新兵走了,一回到营房里,陈志昂就向着赵明诚挥拳。 “住手!” 徐一天嚷嚷起来,“陈教头,你得讲讲理啊。明明是赵明诚有错在先,是他使坏不让陈志昂上台。” “真的是这样吗?我看你们都太年轻了,等明天你们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谁敢动赵明诚一下,我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看陈邵年包庇赵明诚,只能气愤的散开。 到了夜间的时候,徐一天出去起夜,却见远处马场上有人在举着火把,还有马蹄响的声音。 徐一天好事,立刻招呼众人过来看。 赵明诚正在塌上念字,徐一天瞪了他一眼。 “我们不欢迎姓赵的和我一起去看。” 第十四章 丢人了(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赵明诚听了,懒得理他,自己倒头睡觉了。 徐一天领着一帮人挑灯往马场的方向走,却见陈邵年早到了这边,只听他在黑暗中喊了一声,“造孽啊。” “你们来干什么?滚回去!”陈邵年见了怒骂。 “我们就来看看,这么晚是谁在练习马术。我们从军这么久,还没见过有马在马场里跑呢。” “看吧,看吧,小心回来睡不着觉。” 陈绍年气呼呼的走了。 徐一天等人靠近,却见两个士兵骑着两匹马,手里共扯着一根绳子,像是在拉拽什么东西。 等到他们从黑暗中走近,靠了过来,众人这才看清,原来绳子末端拉的是一个人。 “这不是那个何尧天吗?” 陈志昂听了这话,耳朵旁边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铜锺。 众人见了,面面相觑,一句话都没说,纷纷低头往营房里去。 等到了营房里,一群人围在赵明诚身边。 赵明诚在睡梦中被吓醒,惊坐起。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陈志昂皱眉,“今日多谢德甫兄。” 赵明诚反应过来,“何尧天现在在外面受罚?” “嗯。被两人骑马托着,看着已经没动静了,想来是已经死了。” 赵明诚皱眉。 那么厚的脂肪,应该很耐抗才是…… “可惜……” “今日是我莽撞了,你的恩情,我不会忘记的。今日你救了我,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的忙,尽管开口。” “我早就说过了,不必客气。好了,现在大家也都知道总教头的为人了,明天该怎么表现,应该不用我说吧。” 众人默然。 赵明诚忽的起身。 众人正感到危机就在身边,都对军营充满了恐惧感,这个时候赵明诚却像是要走出去。他看着一身傲骨,大家都以为他要去打总教头一顿出气。 徐一天慌忙拉住他,“你要去做什么?” “我去拉屎。” 赵明诚这才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确实来了茅房,解了个手,可是出了门,他抬头却看到月色明朗,不由得口中喃喃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月明星稀时,救人除恶时。” 他随意一眺望,见到马场上远处的火把还亮着。 看来那个人现在还没死,那些人现在还在拉着他。 赵明诚便回去睡觉。 等到夜半时,赵明诚悄悄起身,他穿上鞋子,墙角放着自己新分的枪,在黑夜里枪头闪着光亮。 赵明诚抹黑找到了自己的剑,据说这玩意是个宝贝,削铁如泥。 屋内徐一天眼睛忽的睁大,两颗眼珠子亮晶晶的,在黑夜里显得分外诡异。 赵明诚提剑在外走着,外面并不平静,附近有个池塘,一到晚上那池塘里的青蛙就叫个不停,还有那些该死的蝉,整夜整夜的叫。 赵明诚顺着栏杆一路往下走的,这些木桩可以帮他掩饰一下。 好在那些贪官污吏平时克扣军饷,马场也修的不大。 赵明诚花的时间并不多,很快就绕着马场走完了一圈。 但是他没有看到那个相扑士。 如果他是因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被杀了,那他也没说的,可是偏偏生在这个宋朝,遇到这样马林这样一个奸将。 赵明诚左看右看,自己都想要放弃了。却听见身后有呼吸声,他吓得一身冷汗从背后冒出来,他僵硬的转过身躯,见到一颗脑袋对着自己。 亏得赵明诚见多了骇人的场面,否则今日自己救人不成功,还把自己的命交代了。 “何尧天?” “救我——” 这声音沙哑,很是微弱。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撑着点。” 赵明诚看了看左右,不见有人。 他转了个圈,找到月光打在他身上的那面,这才看清吊着他身体的绳子。 他砍断了绳子,随后就听见扑通一声,何尧天从树上掉了下来。 “你轻点!” 何尧天倒在地上,顿时连呼吸也没了,赵明诚见他面部血糊糊一片,又去试了试鼻息,还出气呢。 赵明诚想着他这样了,非得好好养一养,这脸恐怕是非有钱人家救不了了。 这时候,赵明诚忽的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个哥哥。 可惜啊,自己前几天给他们送了破衣服,告诉他们兄弟如衣服,该断就得断,让他们不要再想念自己了,每次来见自己婆婆妈妈的像女人一样。 算了,厚着脸皮让他们来想办法接应一下吧。 可是,他怎么才能把这个大胖子送走呢。 何尧天半昏迷间,只记得一把剑还有一个屁股在自己眼前晃悠。那把剑长得很特殊,剑柄上刻的纹路很简单。 赵明诚拖着何尧天走了几十步,接着看到了远处的厨房,旁边还有一堆又一堆柴垛,顿时心生一计。 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因为旁边已经有人在挖坑了。 果不其然,等到他再次有知觉,自己正在被人放进一个坑里。 金鸡打鸣了,赵明诚看着自己埋好的人,他有些得意,这坑挖的刚刚好。 他找来一些木柴,堆了一个尖塔形状,中间留空。 “悟空啊,等五百年后我再来放你出去。” 赵明诚悠哉悠哉地回了房门,一进去见到徐一天坐在塌上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徐一天见到他活着回来,激动的大叫。 “你回来了。” “我闹肚子,怎么了?” “没怎么,你活着就好。”徐一天坐在一旁,揉着乌青的眼睛。 赵明诚心里纳闷,“这个混小子不会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吧。算了,管他呢,反正等事情败露,老子就自爆身份,看谁敢对他怎么样。” 只是赵明诚还没躺下睡一会,忽然一帮士兵冲了进来,“昨晚军营里有人丢了,我们过来搜人!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人离开营房?” 赵明诚心想:确实丢人了,还丢大人了!丢大发了! 在三军将士面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只会让身在高位的人威信掉了一地,还碎成了渣子。 徐一天断然答道,“没有。” 陈志昂也摇头,“昨天晚上我们聊了一晚上,天亮才开始睡觉。没有人离开。” 七个人异口同声,只有赵明诚在一边犯嘀咕。 “问你呢?” 那将军来到赵明诚跟前。 赵明诚便问,“去茅厕拉屎算离开营房吗?” “你!哼!” 这人见问不出什么来,便怒气冲冲提剑走人了。 第十五章 闹大了 (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等到搜查的人走了,赵明诚坐在塌上,现在到他无法正视这一个营房里的人了。 室内一片寂静,大家都比赵明诚要紧张。 尤其是陈志昂,闭着眼睛却一晚上没睡觉很痛苦啊! 徐一天站起来,他勤快的给众人打热水让他们洗脸,“今天又要去校场了,大家可都得精神点。” 营房里的弟兄都开始应和。 赵明诚面部的肌肉一抽一抽的,难道自己被发现了,怎么可能?我这身手? 我可是警队的标兵! 淦!真的被发现了,他们万一说出去呢。 得早点通知二位哥哥。 可是怎么通知呢? 吃早饭的时候,赵明诚嘴里啃着热山芋,手中持着盛着山芋汤的碗。 自己一明着出去,那就前功尽弃了,而且到时候把这件事闹的更大,两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扯大了谁也面子上过不去。 再说了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到时候还想顺利留在军营里,做个靠实力赢得军心的将军,那可就难了。 现在看来,只有等了。 只是接下来事态的严重程度,严重超出了赵明诚的想象。 马林把何尧天被人救走这件事当做是对他权威的挑衅,召集大批量的军队在军营里搜人。 马林让老兵搜查新兵的住所,盘问新兵;同时又让新兵去搜查老兵的住所,如此这般,折腾了整整五天。 可是连根毛都没找出来。 马林更加气急败坏,下令让所有的新兵去军械火药库做苦力。 这意味着,赵明诚要离开他们的营地,去军械火药库。 赵明诚好奇,“火药库?那地方有枪吗?” “有啊,有火枪,还有火箭。” 赵明城不知不觉间嘴巴张成o型。 “我要去。” 徐一天听了纳闷了,赵明诚究竟把何尧天藏哪里了,还是说已经把他送走了。 只是当天下午,赵明诚等不了了。 他回到了埋何尧天的老地方,这期间他每次只给他送水,至于吃的只给他送过一个山芋。 五天的时间,再加上他那些脂肪量,他确实还撑着。 赵明诚没法,他没等到他两个哥哥来。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放走这些人,可是忽的,他见池塘的水位变浅了。而池塘边正是军营围墙所在地,这些围墙都是用木蒺藜堆起来做的,最有趣的是,那木蒺藜围墙下,露出一段拱桥洞来…… 这水泽之地,河湖密布,互相勾连。 天助我也。 于是他在走之前,单独去求见了陈邵年。 这时陈邵年正在整理他们的名册,这些日子有些新兵挨不住劳苦,待了两三天见没油水池就走了。 陈邵年现在才一个个查户籍,准备编名册。 如果不是因为马林为了一点破事折腾新兵们,新来的兵马们早就开始被分配营房,开始正式训练了。 说到底,他们都属于禁军,以后有人混的好可能被分去殿前司、侍卫马军司。 陈邵年正在整理名字, “陈教头,赵明诚求见。” “进来。” 不等赵明诚问,陈邵年先道,“赵明诚,你家哪里人?” “汴梁。” 陈邵年盯着他,“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赵虎。” “做什么的?” “打老虎。” “你胡诌呢?” “我没有。我们家是山中猎户,后来才发了家的。” 陈邵年只好叹气,“唉,同名不同命啊。” “陈教头这是何意啊?” “当今礼部侍郎的儿子,也叫赵明诚。从小就把玩金石玉器,少有贤名。是汴梁城中才子中的佼佼者。” 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这么厉害。 “礼部侍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邵年摇摇头,“不可妄议。如今的礼部侍郎,可是官家眼前的红人。” 赵明诚听了,内心很复杂,很矛盾。 “好了,没事了,你走吧。” “陈教头,走之前,咋们要不要先把池塘里的水放满啊。” “为什么要放水?” “池塘里的水很久没人更换,如今水位变浅,我们要是趁着这个时候还不放水。等到我们回来,怕是湖床都要干了。” “你会放水吗?” “会啊,想当年我经常在湖里打捞尸体。” “尸体?” “我经常救人的。” “我看你小子,见过些场面,是懂大是大非的。我不妨再提点你一二句,别看现在训练初期清汤寡水的,你若是能熬个半年下来,不得罪上面,就一定可以分配去好点的宫室。到时候陪王伴驾,不在话下。” “谢教头指点。” 赵明诚得了令,又以新兵做劳务为便,自己跑去池塘边上放水。 他一放水,大水漫灌,赵明诚趁机掘了地,把张尧天从地里挖了出来。 他找了个船,将张尧天放在船上,又在上面铺了厚厚一层网。 在马林恨不得放火烧了所有的营房但是却又不敢这么做的时候,赵明诚堂而皇之开提放了大水,一口气浇了新兵的营房,大水漫灌,可了不得,众人慌慌张张去挖地做防护栏,东挖一处,西挖一处。到处都是烂泥坑…… “赵明诚,让你放水灌的是池塘,不是让你来灌营房。” “是哪个把营房修在水边洼地的?” 这个时候,赵明诚主动请缨要划着船去下游决堤放水,说是要去浇菜地。 陈邵年见了,夸赞赵明诚,“这孩子真是机智啊,你们见到大水漫灌只知道去围追堵截,但是他知道疏水啊。” 徐一天被赵明诚搞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不再相信是他把张尧天给救了,他居然为拉稀的赵明诚担心了一整晚。 毕竟谁会在这个风口浪尖大出风头啊? 大概只有赵明诚了。 赵明诚划着船,等到了中游的时候,他却因为水涨得太高,自己却找不到洞口了。他只好划着船,去下游先凿开了洞。 路上张尧天晒了太阳,咳嗽了两声。 “想活命,你就别出声!” 张尧天随后不敢再说话。 等到河流水位下降,赵明诚忽的发现下游连接田地的地方,还有一条水道,他没再犹豫,把张尧天撒网似的就要往下推。 “你要是命大呢,自己顺着河流往下游,就能活下来;要是命不好,那也只能怪你自己贪心。我就送你到这里。” “救命之恩……” “别再回禁军营地,最好离开汴梁城!” 赵明诚把张尧天推下水,接着又开始决堤,大水漫灌,终于把他给冲走了。 赵明诚撒了网,还在出口处捕了一船鱼回来,满载而归。 他迎着夕照回来,身上披着霞光。 一帮将士在高处看着瞅着,从此都把赵明诚的名字都给记住了。 第十六章 得道多助(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徐一天、陈志昂等人围上前来凑在渔船边上,一伙人围着装鱼收鱼。 赵明诚走到陈邵年跟前,“教头,今晚我们吃鱼。明儿再走吧。” 差点把营房给淹了,这可不是小罪过。在外人面前,陈邵年总要教训教训赵明诚。 陈邵年黑着脸,“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小子这么多事,等你们回来我就把你分去伙头营。” “伙头营,那我可不敢。” “你都险些把我的营房给淹灭了,还有你不敢的?” “做饭要生火,我怕把厨房给烧了。我这资质平平,还是放我去当个小步卒吧。” 徐一天凑过来,“我看你还是低估你了,你要是去了厨房,早晚把营房给烧了。” 众人附意大笑。 夕照将至,新兵营地里忙成一团,新兵们拥簇在一起忙着做鱼喝鱼汤。 陈邵年美滋滋喝了两碗汤,吃的有点撑,就出来沿着小路散步。只是快走到厨房边上时,他意外地看到厨房柴垛后面高地上有一处刨过的痕迹,旁边还放着一把铁锹还有一些柴。 他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可是转眼向低处一瞧,只见到处都是被挖过的狼藉。 最近军中因为丢了一个士兵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鸡犬不宁,陈邵年见了自然上前查探。 他俯身察看,却见泥坑边上有一截绳子,还套成一个环形。 陈邵年往下看,不过几步,就是埠头。 埠头是洗衣服做饭的地方,旁边临着河道,这是从湖里分出来的。 不过几步,就是大池塘,旁边就搁着船。 陈邵年眉头一皱,可是随后却又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一声不吭地捡了绳子,把绳子揣在怀里,佯装散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悄悄地把绳子扔在盆子里烧成了灰。 赵明诚虽然把人给放走了,可是他也犯了只有犯人才犯的过错,他再次回头去看案发现场。 来到土堆边上,却发现旁边罗列着一些清晰的脚印。 赵明诚叉腰看着头顶的青天,“老天爷,你可别整我啊!” 为了把痕迹消除掉,赵明诚把坑给埋好,随后又招呼新来三五天的新兵捡柴堆柴垛。 终于把这块地方给盖住。 陈邵年住在厢房里,在远处看着赵明诚“以大欺小”,徐一天、陈志昂还在一旁跟着“助纣为虐”,眼中不知不觉间掬满笑意。 第二天早晨,这一帮人真的被马林派来的新教头给带走了。 只是不巧的是,赵明诚等人刚刚被带走,他两个哥哥又过来寻他,这次他们打算开诚布公和赵明诚好好谈一谈。 “毕竟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要对女的还有感觉就行。” 在唐宋,达官显贵之家向来都有娈童。 “二位,赵明诚去弓弩造箭院了。” “去哪里做什么?” “自然是做苦力,制作火箭火药。” 这人回完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说来也巧,赵家三兄弟自幼都有教习先生,从小就饱读诗书,遇到这种情况,自然免不了要吟诗作赋。他们喜欢对事情发表议论,面对这种大哥哥三番几次见不到小弟弟的事情,只觉得有趣。 两人今日休假,便一起在这郊外山林里走动。 文人之间,总是兴这种雅趣。 驾着马车在山林里游荡,还有亲兄弟陪同,两人和诗唱词。 一路上两岸的野花正在盛开,风景甚好。 “可惜了,没有酒,可惜可惜。” 可巧不巧,沿着山路一直向下,不过走了几里地,赵思诚忽的见到旁边一个皮肤青紫的人人头在看着自己。 “见鬼了!大哥救我!” 赵思诚吓得一下跳到了赵存诚背后。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你看。” 赵思诚指向车右面,在一片林地里,果然一颗头在灌木丛上露着。 赵存诚见了,疯狂大叫,“救命啊!见鬼了!” 赵存诚吓得双目紧闭。 赵思诚见了赵存诚这个样子,自然无语。 两兄弟安静下来,这才问,“大白天的,哪有鬼?” 赵思诚便下了马车,前去一探究竟。 结果走近一看,是一个活人。只是这人站在他们的面前,却又十分恐惧,衣衫褴褛,好像要求助,却又有所顾忌。 两兄弟也不是好事之人,见此情景,赵思诚道,“既然没有见到明诚,干脆下山去吧。” “明诚,赵明诚——” 张尧天记得,当时他在船上的时候,有人是这么叫那个人的。 两兄弟听了,这边走回来。 认识自己家弟弟,这就不能不闻不问了。 可是不管两兄弟怎么问,张尧天都不说话。张尧天饿的急眼了,直接发晕倒地了。 两兄弟你看我我看你。 赵存诚道,“这人一看就是从军营里逃出来的,若是要管,怕是日后又麻烦。” “他知道德甫的名字,指不定德甫也和他有牵连。” 赵存诚没法,两人只好拖着张尧天上了马车。 却说赵明诚,他被带去了大宋弓弩造箭院。真宗天禧四年前称南北造箭二库。 但是造箭院的人都沿袭了以前的习惯,还是叫‘二库’。 赵明诚熟知的是清末列强辱华的那段历史,脑海里对中国古代的技术落后有一种特别的执念。 自从听说了宋朝有火箭,他就一直想要看看大宋的火药武器。 今天这个机会,简直得天独厚啊。 但是作为新兵,他们没机会接触火药那些东西,只能在旁边抱着砍竹子,调制特制的药水放在大缸里,然后把竹子放进去。 等到搁置个三五天,再把竹子捞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这样竹子就会容易保存不会轻易裂开。 装配火药在里面是专业工匠们做的事情,轮不到他们。 赵明诚没见到成品,反而去做了五天苦工,自然不甘心。 但是火药库制作坊却被管制的非常严格,每一道工序都是独立的,都是单独分配一个小院子。院子与院子之间,日夜都有人严格把守。 赵明诚见到这些景象,终于看到一个国家部门该有的样子。 虽然这次没见到,但是起码赵明诚知道此时的大宋还不至于烂包透顶。 换句话说,这汉人的天下此时还有的救。 第十七章 分营 (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赵明诚等人再次回来,军营里莫名多了许多新人。 以至于赵明诚的营房里原来六个人,现在又挤进来了四个人。 回来睡的第一个晚上大家都很挤。 次日清晨,赵明诚听说他们走后马林把马场给拆了。 被马林这么一折腾,现在军营里上上下下谁敢议论马林的半点不是。 赵明诚听了自然生气,他心想,“为了一己的欲望,就毁掉整个禁军新兵训练的营地马场,这样的总教头,应该被打发去挑粪!” 不过,折腾了快半个月了,见到人人都被折腾的人仰马翻,总教头马林终于气消了。 期间他自己请了个玄学道士,那道士当时说那丢了的人在土里。 马林认为,这是在暗示他人已经入土了,入土可不就是死了吗。 赵明诚等人回来的第一天,马林就加紧筹备了新兵的分营工作。 他也不敢告诉上级本来用来做初步训练和挨个挑选的时间都被他用光了。眼看着十月底就要交付新的禁军,为了凑够数量,凑高质量,只能再苦一苦士兵们了。 陈邵年召集了在营地满期一个月的人,“你们在新兵营一个多月了,现在看来个个都是吃苦耐劳的好汉。如今总教头有令,你们要开始分营了。” 底下的士兵听了,自然开始忍不住议论了起来,台下一片喧哗。 这分营其实就是分兵种,决定自己未来一生命运的事情。 分到殿前司的人自然是可以吃香喝辣,到了步兵那就是吃糠咽菜。 就是这么现实,每个士兵都在等这一天。 而且大家也都知道,马林延期了分营的日子。 连武堂授课,兵器讲解这些原本的课程,也都被霍霍了。 到最后马林从头到尾居然都没有一句解释。 赵明诚在下面坐着,心里五味杂陈。希望这些教练教头都头什么的都是瞎子,一定不要提拔自己,否则他日他一旦得权,一定惩治了这帮吃饭不干事,滥用职权的狗。 徐一天见赵明诚脸上没有表情,看着怪吓人的,本来还想问问他想要去什么营,看着他的脸就不敢说话了。 “肃静!” “安定!” 陈邵年捶了两下鼓。 “今天是给你们讲正事。不要喧哗,静静听我说。” “禁军,内有殿前司与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这三司并称为三衙,统辖殿前诸班、直及全国禁军。禁军的兵籍和发兵之权则归枢密院。咱们禁军,也是整个国家最强大的军队。” “方才你们在台下的议论,我也听见了。说什么步军司没有殿前司好,我告诉你们,那都是谣言。三司在作战时,互为依靠,谁也离不开谁。就是没有战事,这三司也都有随行御驾的机会。大家不要人云亦云。” 听到这话,赵明诚莫名笑了。 “……” “都是作战的最基本单位。不管你们日后在哪个司,都是在一都之内。都头就是你们的头头。一都之内配置弓手、弩手、刀手、枪手、旗头。所谓旗头,那就是发号施令之人;至于弓手、弩手,你们顾名思义也知道那是做什么的。” 等该介绍的介绍完,陈邵年就让大家主动报名,选自己想做的兵种。 赵明诚坐在地上,他想去做个弩手,但是这需要骑马和射术都很高超。 他思考了一会儿,却发现徐一天和陈志昂都围着他还坐在地上。 “你们两干嘛?不去报名看我做什么?” 陈志昂道,“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决定跟着你了。” 徐一天皱眉,“我只想吃的好点,穿的好点,还能给家里妹妹攒点嫁妆,让她嫁个好人家。。” “你还有妹妹?”二人听了异常惊讶。 “怎么,我看着像是没有妹妹的人吗?” 二人一起摇头。 “相处这么久,都没听你说过。” “我妹生的好看,我怕你们知道后觊觎她的美色,想要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陈志昂哈哈大笑,“你这哥哥长得这么皱皱巴巴,你那妹妹能好到哪里去?” “说的有道理。话说你一个人出来当兵,就留你妹妹一个人在家?” 警察就这点习惯,习惯于对罪犯的亲人问东问西。 “我们还有个从小在一起相依为命的婆婆,她们两如今住在一起。” 【婆婆:指奶奶。】 难怪这小子出来做小偷。 要不是家里穷,谁去偷盗抢劫啊? 陈志昂见其他人都在报名抢弓弩手,急眼了,“快给个主意啊,到底去哪个?这个时候扯什么家常啊?” 赵明诚屁股像是黏在了地上,还不起来,不紧不慢的道,“你就是这样,性子急。冲动会坏大事。依我看,分营只是第一步。我想大部分人都会去选弓弩二营,以被挑选入殿前司和侍卫军马司。但是这两个地方,需要的人数是最少的。现在教头让我们只是去报个名,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难道把名字填在名册最前面,我们就能进入殿前司了,笑话!” 两人听了不敢应声。 “要我看,这只是个过场,接下来的挑选才是重头戏。他们会把我们抱了不同兵种的人聚在一起,弓手叫在一起射箭,一发都不中的人,会被直接撵出来,直接分配去做到刀手、枪手。” “弓手和弩手,弩手需要力气大,这样才能开弩机。这个适合志昂,一天你去了肯定会被刷掉。所以你要想捧金饭碗,就别去当弩手。” 陈志昂和徐一天听了,两人都对赵明诚肃然起敬。 “而选择弓手,就得学会骑马。所以这个是最难的,它要考核两项,骑马和射箭。就算小天你成功射中了,可是你能保证你骑马不掉下来吗?” 徐一天摇摇头。 “问题就在这里,如果你没有必胜的把握,贸然进了一个看似热门的兵种,一旦被刷下来,到时候就没有你再选择的机会。到时候就算你被打发去伙头营,你也不能有怨言。” 陈志昂听了,确定无疑道,“那我去做弩手,你要和我一道吗?” “我要去做枪手。” 徐一天不明白,“枪手?为什么要做枪手?” “你没听过吗?枪出如龙。” 陈志昂跺脚,“这算什么理由?我们两个有心跟你,你在这整什么幺蛾子,再这样老子可就走人了。” “急什么?这只是选择兵种,到时候如果有机会,我们还可以重新落在一都,不就又聚在一起了吗?而且我们一旦没有通过考核,被分配打发去当刀手,你们甘心吗?是所谓的兄弟情谊重要还是我们未来的事业重要?” 两人默然。 “那你说怎么办?” “志昂去做弩手,你力气大,应该不会被刷下来。我呢要去做枪手,学些冷兵器格斗术。” 第十八章 正式训练,换场子 (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旗头?开什么玩笑?” 徐一天想都没想过做旗头。 “堂堂大男人,不会拉弓射箭,起码也要舞刀弄枪。怎么你们选的都是有头有脸,回家可以光宗耀祖入族谱的行当,让我去当旗头,提着两个小棍子,谁乐意啊?” 赵明诚:“正因为大家都和你一样想,所以选择旗头的人少,竞争压力小。你这么机灵,去了很快就能学会旗语。而且当旗手,一旦筹备得当到时候一都出列,旗头就走在最前面。到时候你率领队伍出来,就骑着高头大马做在最前面,你家婆婆和妹妹不是都能看见你吗?” 徐一天本来想做弓手,这下又改主意了。 “好!那我就去做旗头!” 陈志昂还是皱着眉,“那我们就从此分道扬镳了?” “不会,你们既然这么想跟着我,我肯定不能辜负你们。眼下这种选择,是对我们彼此都好的选择,为了所谓的兄弟情,让大家选自己根本不适合行当,到时候可影响的是一生的命运。” “我听说当年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创业,可是最后没有成功,就是因为做事的时候被兄弟情绊住手脚。我们本来都是求一口饭吃,如今连家人都无法奉养,这个时候谈什么兄弟情呢?” 陈志昂不再应声。 续一天道,“你是为了我们好,我们都懂。可惜从此山高水长,你我再难聚在一起了。” “谁说不能再聚在一起,办法有的是。” 二人同声问,“什么办法?” “刚才陈教头不是说了吗?未来我们还要重新分配,以【都】为作战单位。” 陈志昂不满,“现在都分不到一起,以后还能分到一起吗?那不是更难。” “那可未必。只要咱们挨过接下来一个半月的训练,到时候我们肯定有机会重聚。” “可你拿什么保证?” 徐一天也道,“是啊,我看你说了半天,都是没用的。” “如果我们的目标都是御前司呢?” 两人闻声默然。 “御前司,保卫官家,入值左右,陪侍官家外出。我听说这个御前司每个季度都只调入一都,是为精锐之中的精锐。所以如果二位真的想要和我一起共事,那就来御前司吧。” 徐一天一脸自信,“我都屈才去做旗头了,还怕进不去什么御前司。” 陈志昂摸着后脑勺,“御前司,给官家当护卫。我老陈家几辈子都没出过这样的人。” 徐一天笑道,“怎么?这就怂了?” “去你的,我怎么会怂。不过咱们话说清楚,等到再次重聚,到时候咋们就得拜把子了。” 陈志昂一本正经,徐一天还没和人拜过把子,只觉得新奇。 “好啊!” 两人都看向赵明诚。 赵明诚道,“如果这次事成,我们也去找个桃园三结义。” “中!” “成!” 赵明诚说罢,起身这才去报名。 徐一天拉住陈志昂,偷偷问,“御前司,那可是护卫官家左右,油水最多。我们两,能行吗?” 陈志昂皱眉,“我肯定行,你行不行那就不一定了。瞧你刚才那张狂劲,一离了明诚你就原形毕露了。” 三人报了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果然和赵明诚预料的一样。 弓手和弩手人数过多,都要被拉去校场挑选。 而选择了旗手、枪手、刀手的人却被直接带走了,说是要拉去新的营地。 赵明诚如愿以偿去做了枪手。 陈邵年看着移交名单,见到枪手队的名单上有赵明诚,不由得惊讶。 “这小子怎么会去当枪手。舞刀弄枪的,非得先在自己身上戳个窟窿出来才能有所成。这小子!” 大手一抬,红印一盖,文书被带走,赵明诚就此成了枪手队的。 次日清晨,陈邵年刚刚开了门,却见门口站着满满当当一帮汉子。 “陈教头,这些日子承蒙教头照顾,如今我们就要走了,特来和陈教头告别。” 赵明诚率先道。 陈邵年眼眶里的泪水打了打转,又给回了回去。 “我看你身后的这些人,都不是和你一个营房的人啊。” 赵明诚作揖,“我们都是选了枪手的人。昨天夜里已经集合过一次了。今日我带大家来向陈教头辞别。”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时辰不早了,都去跟新教头吧。陆教头年轻时候是实打实的汴梁第一枪。跟着他,你们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我等谨记陈教头教诲。” “德甫,你留下来,我有话要和你说。其他人都散了吧。” 大伙儿就此离开。 赵明诚跟着陈邵年进了门,陈邵年来到案前,在桌子上写了八个字,随后递给赵明诚。 “这是我送你的八个字,你只要牢牢记住这八个字,以后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赵明诚摊开纸一看,念道,“鱼游于水,不融于水。” “按理说,天下将士,一旦离开了新兵营这个地方,接下来可能游向的是大海,保家卫国,在所不辞。但是如今的天下,没有大海,只剩下池塘。如果一个人不懂得隐忍,不懂得韬光养晦,等待天时,那是非常危险的。” “向来都是水至清则无鱼,可是我观察你这么久了,发现你性情刚正,不喜虚伪狡诈之人。历来在军中,这种气节是被推崇的。可是如今的禁军,早已是今非昔比。所以我希望你能牢牢记住这句话。” “鱼游于水,不融于水。我希望你能学会如何和泥潭里那些鳄鱼周旋,更希望你能在学会和他们周旋的同时,保持你自身的气节。在军中,现在像你这样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可是能往往肩负天下的人,就是你这样的人。” 赵明诚作揖,“多谢陈教头教诲。” 赵明诚辞别了陈邵年,这就换了新营。 这一次,他们要去参加的是正式训练,这要去的地方,比之前更加隐蔽。他们换了一个山头,之前是种菜种瓜的地方。这一次他们却换去了毗邻宋朝皇家园林的一块平整的腹地,地形相对非常隐蔽。 赵明诚很快结实了新人,一个叫高明义,一个叫李慕白。 高明义以前是走卒贩夫之辈,比赵明诚还善于和人打交道,搜集信息八卦,他们现在的位置所在,就是高明义告诉他的。 高明义指着南侧那座高高的山崖。 “翻阅这个山头,就直接到了官家射箭打猎的地方。” 第十九章 风气(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我听说,咋们大宋的官家,是历朝历代最平易近人的。”李慕白看着这个山头,嬉笑着。 这人看着年轻,但是早早就开始蓄胡须了。有趣的是,他还主动自己给自己画眉,这模仿的,自然是李白。其人平时就爱喝点小酒,吹牛皮,还爱做白日梦,没什么大毛病,赵明诚放心和他相处。 “这话说的,平易近人也近的的是身边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好好练练,指不定以后就能跟在官家身边呢。” “白日梦。” 高明义,地道的西北人,大老粗,肤色黑黄,孔武有力。因为生的异常高大,虎背狼腰,十分威风,和南人迥异有别。 这不,陆极远远就瞅见了他。 “那边那个大个子,你过来。” 教头陆极正坐在院子中间,让台下的新兵们搬抢擦枪,乍一看台下有三个青壮小伙,他们不搬东西,也不拿枪,站在营房拒马桩旁边看山。 “那边那三个,在那边嘀嘀咕咕什么呢?” 三人趋步过来。 陆极第一眼就看中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高明义。” “听你口音,西北人士啊。” “正是。” 陆极听了,眼中那是藏不住的笑意。 “好啊,虎背狼腰,汉唐的大丈夫长得就得是这样。”陆极看向左右,“瞧瞧,这才是征战沙场的大丈夫该有的样子。再看看你们,细胳膊细腿的。” 众人默不作声,高明义长得也不好看,就是剽悍了些,还凶目外露,一点也不文雅。 陆极又道,“如果你们只把他当个简简单单的西北人,那就失了格局啊。现在的大宋西北,那可是三百年前盛唐的关中地区啊。你们这帮年轻娃娃,不读历史,不读兵书,整日听的都是勾栏小调。” “啊?是也不是?” 众人无言以应。 陆极捋捋胡须,目望西北中原,“你们这些年轻娃娃,别以为自己都是成年人了,实际上拿你们和羔羊相比最是合适。年纪轻轻,刚学会走路,根本不知道肩膀上应该担负的是什么责任。” “我看着,你们这一届新兵,是比上一届更差了。” 陆极眼睛一瞪,“拿好自己的枪后,都坐好。我今天要和你们聊一聊。你们不过来了二十人,明天恐怕要被撵过来一批,但是我不会再和再讲今日这些话了。” 赵明诚和高明义等人坐了下来,离得陆极有些远。 李慕白觉得他们的教头脑子可能有点问题,看着醉醺醺的。 “在我少年的时候,听我奶奶说过,太祖建国之初,咋京城郊外的人家,家家户户富的流油,就连那门帘上的钩子,都是金子打造的。” “我少年的时候,人人都称颂汉唐,大宋的文人墨客,写诗也都效仿汉唐之人。那时候,我还觉得我生活在太平盛世。” “可是现在呢,我看我们大宋是江河日下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热议鼎沸。 “这就是大宋第一枪吗?” “我看他脑子有问题。” 高明义也忍不住,“我听说教头爱喝酒,他是不是现在还没酒醒。” 李慕白也在议论,“我听说他曾经是汴梁第一枪,莫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还只是个教头,所以对朝廷不满。我们来学枪的都是真心实意想学功夫的。辽人这些年可是很嚣张的,我是因为家在汴梁城中,所以才来投禁军,我若是没有成亲,我辞别父母去西北边疆了。” 将士们在下面议论纷纷,赵明诚看着李慕白,忽的对他肃然起敬。 可是大家众说纷纭,各执一词,只有赵明诚,他一声不吭。 因为赵明诚知道,这个陆极是真的有点东西。 “好了,不要咋咋呼呼,一惊一乍的。你们说的话,都暴露了你们的格局。如果我是个只会说些疯话的人,我能做这枪手教头吗?” 众人不敢再言。 “我少时那个年代,流行的是模仿盛唐风气,军中也延续了汉唐的风气,尚武。是真的尚武,在军营里,我们比的是力气大小,能耐多少。而不是像现在的军营里一样,大家在乎的不是你的武艺高低、精神风貌,而是看你官职的大小,背后是否有势力。” 众人默不作声,大家对这番话都是各怀心思。 “如果你们读过史书,就会知道,历朝历代,一旦兴起这种风气,就很很快扩散开来。这种论身世不论才干的处世标准,往往却是乱世的根源。” “这种风气会让大家会互相生怨恨之气,在下的表现上缝迎实际上不心服,在上的贪婪,荒淫无度,认为自己是生来就高贵,居于下位者是生来就低贱,因此更加骄纵,目中无人。” “现在再看看军中,级别高的将官都头,明明一眼看过去,连弓都拿不起来,可是这样的人却带弓手队,他是如何位居教头的,这里面的道理还用我说吗?” “时间一久,人人都不再把真才实学当回事情,便会都忙着投机取巧。是以现在这个年头,贫寒人家出名士的又有几人。你们大可去太学入学名单看看,世家子弟多少人,再看看那每年的科甲名单上,世家子弟又有几人?” 高明义本来觉得这个教头脑子有问题,现在一听,这家伙有点意思啊。 满座将士听了,一个个都安静下来。 这么看来,这个汴梁第一枪,并不是虚名啊。 “今日给你们说这些,是要你们记住,世道就要乱了。但是你们都是中原人,骨子里流的是汉人的骨血,所以是男儿的,进了我的营,就要下功夫给我好好练。这为的自然是有朝一日北方那帮蛮子南下,我们要有招架之力。” “本来你们提前半个月就应该过来训练,现在半个月已经没了,除去期间回家考核、分都、省亲这些乱七八糟的日子,实际上我教你们正经功夫的日子,只有三十日。至于接下来你们能练到什么地步,可全靠你们自己。” “如今的枪手队,因为火箭火药的出现,越发不被重视了,所以成了仪仗队。说直白点,出了这个营地,没有人管你是不是有真功夫。你们是禁军,不是江湖上的英雄草莽,还会有人来找你们挑战。” “剩下的功夫,全靠自己监督自己。眼看着一届不如一届,每次说了都是白说,可是还是得给你们说。” “这三十日的功夫,决定的是你们未来分司的大事。可是日后一年、两年、乃至十年、二十年的功夫,决定的是你们未来在战场上的生死。” 说罢,陆极站起身,“我看你们多是刚从田里水里爬出来的,一股子泥腥味儿,可能见过锄头,没见过枪。这些枪虽然不比名家的银枪,可是总归是武器。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先拿枪自己耍吧。” 第二十章 短短二十年(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陆极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走人了。 大家伙都也都站起来,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拿枪比划比划。 李慕白看着陆极离开的背影,一时间心中对他生出敬仰之情。 “不愧是汴梁第一枪啊。” “可惜,他老了。没见他已经负了许多白发在鬓角吗?人就是这样,出生到二十岁,不过是长大成人,四五十岁开始衰老,真正风华正茂的岁月,也就只有短短二十年。大丈夫应该趁着年华正茂,积极谋取功名,在这里唉声叹气,赌咒发誓,婆婆妈妈的,有什么用?” 高明义如是道。 四周的人闻声也都道“好”。 赵明诚忽的被点醒,他从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挽救这个道义不存的世界吗? 人风华正茂的时间,只有这短短二十年啊。 而这个可怜巴巴的宋朝,在一个嫖妓的皇帝手里,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年? 赵明诚抬头看天,只见天高云淡,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一个多月的粗活磨砺,这双手已经开始失去了他原有的光滑。 掌纹斑驳,指甲缝隙里微微有些泥垢。 忽然之间,赵明诚脑海里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皱了皱眉,抬头再看众人,只觉得众人的喧嚣声离他很远。 他背离着众人,一步步向外走去。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赵明诚的五脏六腑,压得他开始喘不过气来。 他开始嘲笑自己。 赵明诚,你是什么身份?居然妄想做天下之主? 可是随后又开始纠结。 赵明诚,上天给你机会穿越,难道是让你来做圣母‘易小川’的吗? 再说了,事在人为,未必你就不行啊! 而且小妹说过,宋朝的皇帝本来也得位不正,黄袍加身…… 赵明诚忽的蔫了似的,他跑来无人看管的营地后面的草坪上躺着,心中酝酿着一些事情。 他忽的找到了一个全新的看待大宋朝的办法。 那就是,征服! 赵明诚翻来覆去,想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下了决心。 “不成功,就成仁。” 反正自己的老爹已经确定是个奸臣了,如果有正道的光,那他爹就要倒霉,自己也要被牵连;如果这个世界本就没有正道的光,那他岂不是,天命之子! 高明义站在赵明诚眼前,“你魔怔啦?” 赵明诚被拉回现实。 可是这个想法却没有彻底消失在他的脑海里。 接下里的日子里,赵明诚又表现得和平常一样。 扎马步的时候老老实实扎马步,只是别人扎一个时辰,他多扎一炷香的功夫; 练习枪法的时候,他也老老实实练习枪法,只是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是在多练。 能力,是最好的服众武器。 久而久之,枪手营地里,赵明诚成了和高明义一样出名的人物。 赵明诚不刻意融入任何一个圈子,但是总会不经意间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他赵明诚这个人的存在。 一天上午,秋老虎还没撤回,天气炎热。 陆极道,“今天这天气不适宜练武,你们去河里洗个澡什么的,凉快凉快。只是晚上戌时的时候,我要给你们讲解兵法。谁要是没来或者来晚了,就要清三天的夜壶。” 这些天朝夕相处下来,这伙人完全没了一开始对陆极那种既抵触又复杂的心理。 李慕白问道,“那要是晚上人来齐了,陆教头能给我们秀一手吗?” “是啊,听说陆教头你可是汴梁第一枪。” 有人起哄。 陆极却面如蜡色,他没答应这件事,“好了,散了吧。” 赵明诚暗想,经过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他已经确定了这个陆极是个不折不扣的爱国志士,据说他是因为得罪了上面的人,所以被贬下来的。 毕竟大宋朝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埋没人才。 只是自从新帝继位以后,他就表现得异常失落。 这事情还得从当朝皇帝来历说起,据说刚刚驾崩不久的老皇帝生前想要传位的是另一位皇子,不是这个爱嫖爱踢球的狗官家。可是当今的太后,也就是老皇帝生前的老婆不喜欢那位皇子,坚持立了当今的官家——赵佶。 而陆教头,他是支持另一位皇子的,因此得罪了当今的官家,所以没有得以继续升迁。 这些都是赵明诚从别人捕风捉影时偷听来的。 比起外人吹嘘说陆极是因为心爱的小妾被当今总教头马林给抢走了,所以上下失和这种文人意淫段子,显然前一个更靠谱些。 午间时,一伙人果然来到了旁边营里的山涧处洗澡。 兄弟们在河里洗澡,还有人跑去上游叉鱼。 李慕白跑到泉水下面,站在瀑布低下哈哈大笑,口中还念着李白的诗词。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他在上游唱的是不亦乐乎,下面的人也有了乐子。 众人玩闹在一起,赵明诚也把那些烦心事统统抛开。 赵明诚在军营里过得如鱼得水,十分畅快。 可是他父亲赵挺之这边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起来。 赵佶登基,这可不是他想看见的。 此皇子素来轻佻,多疑好色,望之不似人君。 实际上,赵挺之是简王赵似的支持者。 如今风云巨变,朝中党政越来越剧烈,他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先苟且保住自己,随后再徐徐图之。 赵挺之见惯了贪官污吏,知道他们的本性是什么样子。为了权势地位,脸面什么的早就弃之不顾了,谁当权他们就依附谁。时代环境如此,忠臣奸佞由不得他来挑。 要想有所作为,现在就必须忍让,只有有了权力,才有能力去惩奸除恶。 但是眼下赵佶正在皇位上,赵挺之最近得到了一点消息。 官家想要重用他的亲信高俅,但是高俅没有功劳,又有太后在上面看着,前面还有曾布、蔡卞、许将这些权臣把持。 赵佶急中生智,让他的宠臣高俅去了边疆找刘仲武将军做将军。 看得出来,新帝急需要扶持啊。 第二十一章 蔡京菜卞(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次日清晨,文武百官前来上朝。 因为宋朝的皇帝最喜士大夫,号称要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所以这上朝的位置,君臣的位置只有前后,坐的也相对比较随意。 “如今官家新继位,凡事当以维稳为先。这变法的事情,应该放一放。” 在蔡卞看来,变法最折腾的是老百姓,还是赶紧停手吧。 上奏的这人,虽然年方四十,但是一脸和蔼之色。人虽不是盛年,可是不输儒雅风度。他正是王安石的女婿蔡卞,如今的枢密院院事。 坐在上座的赵佶,正青春年少,眉眼风流,掬着笑意。 “蔡相公所言有理。” 蔡卞敢这么上奏,那是他自己不心虚。 但是他身后的人听了这话,腮帮子上的胡须都微微翘起来了。 他身后的人,则是刚刚被罢免的丞相蔡京。 不同于弟弟蔡卞如今志得意满,蔡京却显得收敛多了,在朝堂大气也不敢出。 也就是朝中的改革派。 让众人感到奇怪的是,作为王安石的女婿,蔡卞在王安石去世后,不再坚持变法了。 司马光刚刚去世,现在满朝上下的改革派都只有指望蔡京了。 蔡京不敢不说话,“官家,老臣以为,这变法之事,乃当初王相公定下,几度变法,如今刚刚有气色,若是就此废弃,这便是因噎废食。一旦今日废弃此事,日后绝难再复。还请官家慎思。万不可使二位先帝数十年来的努力就此付之东流啊。” 赵佶早就和皇太后对这些事情有了商量,他之前就罢免过一次蔡卞,为的就是打击昔日王安石的旧党。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满朝文武都对此事不满,平日里新党和旧党斗的你死我活,可是在蔡卞被贬后,很多人给他求情。 皇太后说,这样的人是国家的主心骨。如今司马光走了,眼看着朝中鱼龙混杂,唯有王安石之婿可以留着重用。其他的不管新党旧党,凡是想着再变法的,通通撵走。 赵佶也为了自己能坐稳皇帝的位置,然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今日决定来个下马威。 就是你了,蔡京。 听说你和你弟弟意见不合,那我今天就来看看,是不是真的不合? “蔡院士,我虽然不是嫡出,可是我也是先帝的儿子。自由就在汴梁城,这变法的事情,都坚持了三十年了,若是有效果,如今的大宋必定是上清下宁,可是却导致流民越来越多。” “既然坚持三十年都没出成效,又何必在这件事上再费工夫呢?” 蔡京语塞。 蔡京正感到无助,急需要赵挺之这帮人说下话,可是赵挺之却不肯言。 忽的,御史台谏官陈馞上奏,“启禀官家,臣今日要弹劾蔡京。” 蔡卞听了,自然皱眉。 “官家,蔡京与内侍交结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臣这里有证据。”陈馞将罪证呈上去。 蔡京也不是吃素的,“官家,臣也有奏。陈馞与先帝宫女有染。只要抓来那名宫女,官家一问便知。” 陈馞听了,自然惊慌,“官家,蔡学士这是在造谣,这是在诬告啊。” “寡人会去明查的。今日就到这里吧。” 赵佶慌慌忙忙退朝。 回到寝殿里,他就命人煮了碗清火去热的莲子汤来。 他坐在殿内,捏着茶杯盖子,心中想着:这帮臣子,每天斗来斗去,根本不好好用心听自己的话。皇太后一开始可不是和自己这么说的,她告诉自己,一旦做了皇帝,就可以拥有天下一切的金石字画,也可以拥有天下所有的美女,所有人都会听自己的话。 可是结果呢? 他整天面对着这帮老头子,看他们吵来吵去,恨不得把对方的裤裆给扒出来让大家都瞧瞧。这么吵吵下去,显得只有他们的事情重要,自己的想法一点也不重要。 还有些老家伙们,老谋深算,虽然人在下面,可是一旦自己稍微坐的不正,说话不得体,他们居然明目张胆的告诉自己,完全没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嘛。 赵佶很为难,他抬头看着挂在窗户边上的金丝笼。 “我一定要想个办法,把这些人都给治的服服帖帖的。我要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 三日后,陈馞获罪被斥退,蔡京也被贬,出知江宁,蔡京很不满,拖延着不去赴任。 赵挺之听说了这件事,非常惊讶。 长子赵存诚道,“父亲,蔡学士这么做,不是明着和官家过不去吗?他不怕惹怒官家吗?”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官家继位已经好几个月了。如今两派都有投鼠忌器的意思,我也很无奈啊。” 赵思诚道,“奇怪了,为何蔡相公这次没有出手帮助他的兄长呢?难道他愿意看着他的兄长遭难吗?” 赵挺之一脸不屑,“用脑子想想,如果德甫没有去从军,而是去流连风月。你们还会隔三差五去偷偷看他吗?” 两兄弟听了心里都很惭愧。 但是经过父亲的点拨,为了保住他们的清白的人格,两兄弟约好,以后都不去看他了。 日子过得极快,一来二去间,赵明诚已经过完了军中三个月的训练日子。 以赵明诚的身体素质,再加上每天多一点的训练,他自然而然被分去了御前司。这可是实打实的靠本事进去的。 为了挤到皇帝身边看看赵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赵明诚也是豁出去了。 只是新人都是去预备营,他还没本事直接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蹿。好在他又和徐一天、陈志昂等人聚在了一起。三兄弟啊一个多月不见,分外想念。 在分到了新营的第一天,教头就给他们放了家,让他们回家报喜。 于是就有了三人站在桥上拉扯的一幕。 “走吧,去我家。”陈志昂拉着赵明诚的右臂。 “来我家。我让我妹妹给你做好吃的,为了你,我可以破例杀一只鸡给你请客。”徐一天扯着左臂。 “哼!才一只鸡。我可以杀一只鹅,再杀一只鸡给明诚。” “我可以去河里给你捉鱼。” 赵明诚听得头都炸了。 “停!你们各回你们的家,我自己回我自己的家。” “你不是都被赶出来了吗?你父亲还去世了,两个哥哥看着也不是好东西,你回去他们也不见得欢迎你啊。” 赵明诚皱着眉,可不能让自己的奸臣老爹和二位见到这两人。 否则自己就要倒大霉了。 再说了,他回家就可以继承百万家财了。 “等我到了家,一切自有分晓。你们二人,明日若是无事。前来礼部侍郎赵府府门前,我在那里和你们会和。” 徐一天挑眉,他忽的觉得,赵明诚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好像他很久以前就听过这个名字。“赵府——去那里做什么?” “我请你们吃饭。” 第二十二章 吃得了苦,随我 (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赵挺之坐在书房里看书,正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忽的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 只听咣当一声,赵明诚临门一脚,把门扇给踹开了。 赵挺之寒士出身,是最讲究礼数的这一批人。是谓宁可饿死,也不能失礼。 而且在自己眼皮子低下踹门而入,未免胆子太大了。他自然生气,把书在案上一掷,正要看看是哪个踹门而入。 那人身后满是金光,提着两条裹着粗布的泥腿就走了进来。 “爹——” 赵明诚嘿嘿一笑。 赵挺之还在堂上愣了好半天,“德甫——” “是我。” 赵明诚现在这副身体可瓷实了。 赵挺之蹭地一下站起身,他拉着赵明诚的手,对着赵明诚左看右看。 “你怎么又黑又瘦,饿的跟猴儿似的。” 在家里被娇生惯养、白白净净的大少爷折腾了几个月回来变得像泥猴儿似的,赵挺之看了满眼写着心疼。 “父亲,我可是在军营里待足了整整三个月零五天。” 赵挺之感动的满眼泪花,沉默了一阵后擦干眼泪。“好啊,吃得了苦,随我。” “那爹之前和我约好的事情可以兑现吗?” “什么事?” “如果我军中能待够三个月,折子上的那些东西……” 赵挺之纳闷,“你就为了那份家产所以去投军的?” “一码归一码。父亲你不会食言吧,父亲可是堂堂御史中丞啊。” “给,说了给你就会给你。只是你得先告诉我,你既然已经投了军,现在要这么多钱去干什么?” 赵明诚犹豫了一下,然后又把军中的见闻都给说了。 “我担心这种风气会蔓延滋生啊。号称大宋最强大军队的禁军,居然内部有这么多荒唐事。” 赵挺之若有深意的看着赵明诚,想他只是头一次出去见了世间阴暗的角落,所以才如此,于是给他说了实话,“这样的事情,在大宋的每个角落都屡见不鲜,而且在历朝历代都没有消失过。你想要改正这种风气,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真的是历朝历代都有吗?我可不相信。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我有了一定的实力,就可以改变一些事情,总比什么都不做,看着大宋江河日下的强。” 赵明诚无意间说出此言,引得赵挺之失语半响。 赵挺之慌忙拉住赵明诚的衣角,“小子,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人,他们在耳边吹风。你老实告诉我,拿这笔资财你要去做什么?” 赵明诚想着自己家老爹肯定是动了歪心思,造反的事情,现在还只能是意淫。 “我就想拿点钱,给兄弟们炫耀一下。” 赵挺之听了,自然摇头。“富贵不外露,你怎么把我以前教你的东西都给忘了。” 赵明诚不吭气。好啊,这不是诓我吗?那么多宝贝钱财,要是都成了自己的,想干什么干不成。 赵明诚正想着要不先离开书房…… “我本一寒士,年少时家中没有资财,一贯钱能用一个月,十分勤俭辛苦。后来考中进士第一等,这才渐渐积累家财,随后又娶了你的母亲,逐渐积累家业,方有了今日。你想要钱的心情,我自然明白。” “熙宁年间兴建学校时,我被选为登、棣二州教授,德州通判。当时先帝即皇位,赏赐士卒们缗钱,郡守贪污不及时付给士卒,士卒们得知此事异常愤怒,拿着白梃冲进府衙。” “郡守那厮敢做不敢当,自己独自躲避,其他的官吏们也都逃走。只有老夫一个人端坐在大堂上,问明情况,立即拿出府库钱财分发,而惩治带头闹事的人,那些士兵们这才安宁下来。” “我赵挺之敢当别人所不能当之事。可是天下的才子们,却都痛斥我。苏轼骂我是聚敛钱财、反复无常的小人。再看看苏轼为百姓们做了什么吧,每天自己喝酒吃肉,一树梨花压海棠,他又算什么?纵使文章千古,可是他真的善待了百姓,做了对国家有益的事情吗?” 赵明诚懵了,“爹,你是说,苏轼他曾经还骂过你?” “是啊,他不仅自己骂我,还在朝堂上当着先帝的面骂我,还写信给他的朋友骂我。” “可是他不是大文豪吗?” 赵挺之听了大笑,“大文豪?你说文豪我都想笑。司马相如是文豪,文采风流,可是也只是为了锦衣玉食;李白是诗人,可是却一点政事都不懂,挥霍完家财,最后把两个小女儿嫁给买牛郎。” “杜甫是诗人,可是他的孩子从小到大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如你所言,苏轼是文豪,他是诗写的不错,可是观察他的一生,除了和皇帝闹别扭,和我们闹别扭,他有干过正经事吗?” 赵明诚苦思,好像确实没怎么听说过。 “父亲,您好像看不上苏轼。” “我自然看不上苏轼,更看不上黄庭坚。在我心目中,古今唯有两个英雄,一是当世王相公,他一生为人清正,力主变法。可惜到后期被奸佞小人所蛊惑,变法到了后期已经失了原味。” 赵挺之说罢,又看着赵明诚,“这后一句话,你听了之后最好忘记。” “父亲放心。” “还有一人,那便是高适。”赵挺之捋着胡须,谈起他来那是一脸自豪,“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这是他的名句。只是他诗写的好,只是其一。我最佩服他的一点就是,他不止于写诗。想当初安史之乱后,他从军带兵平叛。这才是我心中真正的君子。” “有些人一昧的执着于官场的是非黑白,说什么清白正直。可是我从来没有见哪个清白正直之士真的让万民因为他而免于疾苦。在我看来,臣子没有忠奸之分。” “如今有一个人,他为了黎民百姓欺上瞒下,对于君王来说,这就是不忠。但是也有人,唯皇帝的命令是从,对于帝王来说,他就是一等一的忠臣。可是如果君王让他欺压百姓,他就照做,这也算是忠臣吗?” 赵明诚听了这番话愣住了。 “儿子,世界上的事情不是只有是非黑白这么简单。史书上有些人看似是恺悌君子,青史留名,那是因为有人把他的劣迹都给抹去了;而史书上有些人恶贯满盈,也只是因为有些人把他们的善行善举给抹去了。” 第二十三章 老父亲和苏轼的故事 (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你方才说,如果你有了一定的实力,那你就可以做一些事情了。我听了之后更觉得好笑。你还太年轻了。” “譬如剑,如果你只有一把一尺长的剑,那么你轻轻一动,可以杀了一个人。可是如果你有了一把百尺长的剑,你还没有动那把剑,就已经有人死于非命。” 赵明诚听着赵挺之的告诫,不敢再把他爹当个普通的奸臣来看待。 “在这里,我还有一件事给你讲。昔年魏州境内黄河多次决口,有人建议迁移宗城县。转运使让我前去视察,我看了看情况后回复转运使,说县城远离高原已经一千多年,河水从未犯境。现在要迁到的地方不如旧址,一定会祸害百姓。可你知道转运使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吗?” 赵明诚自然遥遥头。 官真是个一个神奇的职业。 虽然赵挺之在自己眼里是个十足的贪官,因为他贪污受贿,可是现在赵明诚忽的觉得他父亲浑身上下散发着光芒。 “转运使还是决定迁徙。我要去劝阻他,你外公却不同意。他告诉我,转运使本意就是为了让我去看黄河,随后决定迁移。因为不迁移的话,转运使就没有功绩,就不能升任。” “当时我很诧异。但是那个时候的我,就像现在的你一样,决定了一件事情之后就会不管不顾的去做。所以我就跑去质问那位转运使,我问他,‘是黄河边上三千条人命重要还是他的升迁重要?’” “那位转运使他却质问我,问我是什么身份,居然管到了他的头上。他告诉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除非有一天我的官位比他高,否则我永远也管不到他头上。也是他告诉我,山高皇帝远,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赵明诚听了,一时间看赵挺之的眼神都变了。 赵挺之捻捻胡须,“你以为你父亲我是没有骨气的人吗?我告诉你,我虽然不会耍刀弄枪,可是我一身骨头比刀子还硬,扎的就是那些贪官。” “以前是我误会父亲了。” 赵挺之目光如隧,他根本没把赵明诚的话听进去,只是自说自话,沉浸在一段悲辛往事里,“可惜啊!可惜了那三千条活生生的人命!转运使命令百姓迁了家,才过了两年,黄河果然冲坏新城,把居民几乎都淹死了。” 赵明诚听呆了,那可是三千条人命!“我以为他只是为了升迁做些无意义的功夫,没想到他的举动害死了这么多人。” “所以,利剑在手,要想清楚,剑是为了谁动,怎么动。这就是权力,稍有不慎,就会有很多人因为你的疏忽给陪葬。” 赵明诚想起了以前教自己开枪的老师,因为自己打完枪之后忘记了把弹夹退出来,他罚站了自己整整三天。 “只是,世上的人也不尽然都是这么坏。而我也没有因为遇到这样一个人,就轻易放弃我过去所坚持的道理。我因为这件事,给王文公写了一份信,弹劾这个人。次年,这位转运使就被弹劾流放了。” 赵挺之说着,脸上露出自豪。 看来这个王文公,就是著名的改革家王安石了。那父亲先前说,那个改革后来变味了,说的就是历史上的王安石变法。 我怎么记得这个变法非常有名,历史课还单独领出来讲过。 没想到,它居然是一场失败的变革。 “而我也因为这件事,得到了王文公的重视。元祐初,朝廷召我试任馆职,任我为秘阁校理,升为监察御史。我知道,这是王文公在背后支持。” “就在因为做了监察御史,我才和朝中所谓的名臣有了遭遇。当时苏东坡是朝中的大红人,我一向仰慕他;而我前去德州,遇到了大才子黄庭坚。我本来一贯敬仰这二位。可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并不支持变法。” “当时朝廷下令实行市易法,可是黄庭坚当时主管德安镇,他认为镇小百姓贫困,无法承受诛求。可是变法这种事情在当时是被抵触的,如果我在当时在德州放水,那么其他人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抵触变法。” “于是我就拒绝了黄庭坚的请求,还是施行了市易法。没想到黄苏二人,转头就暗地里写信说我是个小人。等到我被召试时,苏东坡那厮却说我是个聚敛钱财的小人,学识品行不可取,怎么适合这个职位。?” 赵明诚听了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他父亲因为这件事一直和苏东坡置气。而且看他将同一件事提了两次,可以想到他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现在赵明诚大概知道他每天愁眉苦脸的时候有一部分是在琢磨什么事情了。 赵挺之严厉的目光扫过来,“你笑什么?” “我笑苏轼老儿不辨是非。” “你叫他什么?苏轼老儿,你应该称呼他为苏公,什么苏轼老儿。” 赵明诚只好改口,但也纳闷,老父亲不是很讨厌苏轼吗? “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有王公在背后支持我,我还是应选了,而且还见到了官家。后来朝中在变法和不变之间斗的越发厉害,好端端一个改革的事情,如果改革成功,就可以解决我朝积弊已久的诸多问题。” “可是苏轼却在这个关头表现的异常活跃,也不知道他是受谁人的蛊惑,三天两头阻挠这件事。我便上奏弹劾苏东坡草书中有句“民亦劳止”的话,说他诽谤先帝。后来他数罪并罚,终于被御史台的狱卒逮了起来。” 这个案子,他怎么听着这么熟悉,难道这就是乌台诗案,“不会御史台也叫乌台吧?” 赵挺之欣喜,“是啊,御史台就是乌台啊。因其上植柏树,终年栖息乌鸦,故称乌台。你还能知道这个,是不是想起来了一点。” “算是吧。那后来呢?”没想到他父亲居然还弹劾过苏轼,赵明诚莫名觉得自豪。居然弹劾过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词人,这事光宗耀祖啊。 第二十四章 积重难返 (求打赏月票推荐票!) “可是爹,苏公不也是一片好心吗?苏公支持黄庭坚,是因为他觉得庶民无法承受。爹你这么做……” “傻小子,这你就不明白了。保护庶民,这是一时之计,可是坚持变法,那是为了庶民万年之计。这其中牵扯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你小子,也别误会我们改革派,我们只是想坚持变法,可是苏东坡坚持要和王文公和先帝作对。” “苏东坡此人甚是疏狂,他屡教不改。那一次先帝也是真的动气了,所以下令要杀了他。可是苏东坡此人,心底不坏,也确实是个好官。所以当时不但与苏轼政见相同的许多元老纷纷上书,连一些变法派的有识之士也劝谏神宗不要杀苏轼。” “王文公当时已经退休金陵,也上书说:“安有圣世而杀才士乎?”众人一起上书,苏东坡这才被从轻发落,贬为黄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受当地官员监视。苏东坡下狱一百零三日,险遭杀身之祸。幸亏宋太祖赵匡胤时定下不杀士大夫的国策,他才算躲过一劫。” 赵明诚听了这话,莫名对宋朝的官场有了好感。 “爹,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以前支持变法,现在不支持变法了吗?” “时机不同,而且环境也已经改变了很多。如果继续变法,那就会惹出大乱子来。” “那是不是以后时机到了,又可以改革了?” 赵挺之面色沉重,“难。积重难返,我认为眼下最好的情况是举朝上下不要轻举妄动。” “船到桥头自然直吗?” “直不了。改革的本意就是为了扭转局势,如今改革都三十年了,难道说局势有什么改变吗?现在的情况比以前更加严重。我现在把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新官家身上,我希望他能好好对待庶民,惩治贪官污吏,如果这两件事能做好的话,事情或许尚有转圜的余地。” 赵明诚听了这一席话,对他老爹的反感完全没有了。 “爹,你是不是打算表面上做个奸臣,实际上是为了夺权,然后好为黎民百姓做好事啊?” 赵挺之皱眉,“你问这些做什么?投军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算账呢。” “算账?” “你不去太学读书,不考取功名,你以后拿什么安身立命。” “军功啊!我投军就是想去做个大将军,封侯拜将。”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想去打仗,和你说了半天算是白说了。” “我们未必主动去打别人,可是如今的辽这么强大,北面还有一方游牧民族在混战,如果他们团结起来来打我们,到时候我们难道不要回击吗?” 赵挺之冷笑,“区区北方蛮夷,也敢妄想入主中原。过去一千年以来,他们一直都是我们中原人的手下败将。如今我大宋尚且保有两河之地,辽国算什么玩意?不过是一帮只会自己瞎折腾的野蛮人罢了。” “早年间我曾去会见过辽国国主,他们野蛮粗俗,不讲礼数。我同他们好好论说了一番,最后不还是规正了对我们的礼制。” 赵明诚惊讶,“爹,你还出使过辽国?” “要不然你以为我可以做这吏部尚书吗?” “失敬失敬。” 赵挺之见了不禁觉得赵明诚可爱,“我看你出门几个月,回来之后有些顽皮啊。” “爹,你还别说,我看军营里有许多人才,以后都可大有作为。只是需要有能力的人统领他们,否则他们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赵挺之听了发愁,“你打算留在禁军里。” “实不相瞒,我已经经过层层筛选,到了御前司。我们的都头说,再坚持训练个把月,我们就可以去宫中轮值了。” “你想侍奉官家身侧。” “爹既然有政治目标,我作为儿子自然要帮爹一把。” 赵挺之感觉他儿子雄心勃勃的,“你想清楚了吗?在我们大宋,做武将是会受文臣压制的。你想出头就去读书做官,而不是投军。现在这个年岁,只有家里穷的吃不起饭的人才会入军。” “可是爹,难道这不是一种危险的现象吗?如果这种情况得不到修正,未来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被迫入营。军队是国家手中握着的一把剑,而不是放在屁股下的板凳,时间一久,我恐怕军队战斗力急剧下降。” 赵明诚忧心忡忡。 赵挺之见他如此,很是欣慰。 “你两个哥哥,都没有你这样的胸怀和见识。我本来想以给你那家产为理由,让你悄无声息地离开军营。现在看来,我反而要支持你从军。只是德甫,你以后做事,可都得给为父提前说一声啊。” “爹你终于肯支持我了。那我以后从军也方便多了。他们都说朝中无人莫做官,从军也是如此。” 赵挺之说累了,抿了口茶,“你不要动歪心思,做好你该做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提携你。你爹我也是白手起家,这才一步步有今日。这一路上,虽然有贵人提携,可是归根结底也是我自己努力。去了军营,就低调些。我知道这么久的时间军中都没有人来找过我,是因为你自己没有对外说你的身份,这很好。” “你以后也要这么做,要靠你的实力去赢得人心,而不是想着用什么旁门左道。我虽然没有从军过,可是我也知道,军中那等地方,需要是士兵服从将军的命令。可是将军如果自己德行不正,下面的人是不会服的。咋们中原人自古以来就是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其身正,不令而从。” “爹,你放心。”本来赵明诚还想把自己的身份公开,否则老是骗那两个怨种,自己也心里过意不去,人家都想着和自己拜把子了,自己还骗自己…… “至于你的那些家财,在你成婚之前,田宅地契都留在我这,但是那些银票啊金玉,你自己处置吧。” “多谢爹。” “这次回来,能留多久?” “三天,此行专门回来知会家里一声。据说下个月我们就可以拿军饷了。” 赵挺之捋着胡须,他想起了童贯…… 官家大费周章让他去边疆,为的就是让他镀金,好回来掌军。在宋朝,文臣升官很难,可是武将地位低下,却好升。 “如果真的到了御前,你要好好侍奉官家,尽可能让官家信任你。必要时候,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不要欺君罔上。当今官家心思重,但是玩心更重,你要小心侍奉。知道了吗?” 赵挺之最后说的这几句,语气全然变了,赵明诚自然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