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渣爹重生了》 第01章 没死? “啪”一声刺耳的鞭声,敏妍只觉后背火辣辣的疼,又觉疼的不只是后背,她痉挛的身子都开始抽搐了。 一声淡漠至极的声音响起,“逆女,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区区一鞭子,且他才使出五分力,顶多只会让她皮开肉绽,却不会伤及筋骨,是以祁峙觉得她这表现就是在装的。 “你心思如此歹毒,在外就敢欺辱你妹妹至此,今日这鞭子就是教你懂得,做为长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话落,“啪啪……”又是几鞭子落下来。 敏妍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疼痛告诉她,她还没有解脱,还在那深无边际的深山,忍受着山中野兽一口口的撕咬,却无能为力,甚至连哭喊都做不到。 彻底陷入黑暗前,敏妍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她还不死…… 意识回笼时,只听有低低的啜泣声。 “芍药,这都五天了,烧也退了,可郡主怎么还不醒啊?” 敏妍疑惑,香草的声音?她不是死了吗,刘昌义当着她的面让两个大汉羞辱她,她受不住,碰柱而亡。 芍药为了给她争取活命的时间,硬是用自己瘦弱的身子拿起刀,向那些人冲去,最后落了个死无全尸。 想到这里,敏妍眼角默默的流下泪来。 香草惊喜道:“芍药你看,郡主……郡主有感觉,她是不是快要醒了?” 芍药顾不得拧帕子,快步跑到床边,轻声唤道:“郡主,郡主……” 敏妍费力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芍药那张有惊又喜的脸。 两丫头对视眼,激动的抹去脸上的泪。 敏妍虚弱嘶哑的声音响起:“芍药,香草?” 她的眼神是涣散的,似是不敢相信,真的看见这两人了。 两人齐齐应答,“奴婢在。” 芍药急道:“郡主,您怎么样,后背可还疼……” 敏妍确定,这真是芍药香草,不是自己在做梦,随即却又皱起了眉,她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她亲眼看见自己的手被恶狼一口咬下的,如今却好好的,莹白如玉半点伤痕都没有,敏妍竖着手左看右看,似是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芍药一愣,香草捂住嘴,不可置信道:“郡主,您在康王府打了嘉宁郡主手板,被王爷打了十鞭子,您不记得了?” 随即香草又向芍药道:“芍药,郡主不会是烧坏脑子了吧!这可怎么是好?” 说着,又要哭起来,敏妍猛然想起,康王府诗会,十鞭子,那不是七年前吗? 一丫头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衣裙,小丫头吓的瑟瑟发抖跪地求饶,依她那时的脾气,那丫头必死无疑,可那是康王爷家的婢女,康王再怎么说也是长辈,她便想着,稍作惩治就算了。 她那好妹妹突然横插一脚,轻声慢语道:“姐姐,丫头也不是故意的,况且你的衣服多的也穿不完,这一件也当不得什么,不如,就饶了她吧!” 那悲天悯人的姿态,越发显的她恶毒。 祁敏妍咧嘴笑道:“好啊,既然你想做这个好人,不如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替这丫头受了十手板,我就饶了她,怎么样?” 祁敏秀的泪水瞬间溢满了眼眶,有和敏秀交好的闺秀道:“郡主,对自家姐妹,怎可下这么重的手。” 祁敏妍反不解道:“她想救这婢女,我给她机会,有什么不对吗?” 况且,康王家都没人出声,她出的哪门子头? 回头又对祁敏秀道:“我看你想救这丫头是假,想彰显自己的善心倒是真的吧!” 瞬间,祁敏秀觉得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骑虎难下的她,只能忍受那十下手板,敏妍还好心的没让山茶动手,否则,她那手,非废了不可。 只是回来,她就被父王叫去了静室,以欺凌姐妹的名字,抽了十鞭子。 想到这里,敏妍终于回神,难道,她没死,还回到了十六岁这年? 正出神间,绿茶端着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是大大小小的白瓷瓶,看到敏妍醒了,惊的差点把托盘摔了。 “郡主,您可算醒了……” 看到绿萝,敏妍的表情依然难以镇定,大火滚滚,绿萝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撑着让她爬出天窗,自己却没出来。 …… 三人合力给敏妍的后背换药,从肩到腰,纵横交措的十道鞭痕,敏妍还没觉得怎么样,三丫头却都红了眼眶。 换好药后,芍药道:“郡主多日未进食,奴婢去给您拿点吃食吧!” 芍药出去了,敏妍道:“山茶呢!怎么没看到她?” 绿萝道:“山茶啊,她每天都在给郡主换着花样做好吃的,说等您一醒,就能吃到她做的东西了,这会儿,肯定在厨房忙活呢!” 敏妍勾唇笑了,山茶,也还在,真好。 山茶是几个丫头里最脑子最直的,只喜欢吃,和做好吃的,却因为会武功,被那人割断筋脉,打断全身骨头,最后,连她被丢到哪里,她都不知道。 本来她是能逃跑,都是因为自己,拖累了她。 “郡主,郡主……” 山茶端着托盘站在敏妍床前,唤了好几声,敏妍才回过神来。 一入眼就是那张孩子般的娃娃脸,肉嘟嘟圆溜溜的怎么看都不像已经十八了。 见她回神,山茶把托盘放到一边,“郡主,看,这是我给你做的金银蹄,八仙鸭,燕窝炒熏鸡丝,还有枣泥山药糕,茯苓糕广寒糕,这些,都是你喜爱吃的。” 山茶激动的给敏妍一一介绍,芍药却又端了托盘进来道:“山茶,郡主刚醒,又受这么重的伤,吃不得那么油腻的,还是食点碧梗粥为好。” 山茶激动的小脸,顿时垮了下去,芍药把粥放在她那么个吃食旁边,香草拿了软和的枕头垫在敏妍身下,让她好进食。 敏妍看山茶这样,不由道:“也不是都不能吃,你这山药糕,茯苓糕,我还是能少吃点的。” 少山茶一听,暗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芍药不赞同的看着敏妍,最终却没有多说什么。 敏妍醒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百福院继王妃刘书惠的耳中,气的刘书惠后槽牙咬的咯吱响。 敏妍是祁峙元配于禾婉留下的,祁敏秀祁延珹则是刘书惠的孩子。 因着刘书惠在祁峙成亲前,两人就互有了心思,只是皇家婚姻岂是能自己做主的,祁峙娶了于禾婉后心中自是不快,即便有了祁敏妍,这份不快也未消散。 后来于禾婉病故,祁峙立时又娶了还等着她的刘书惠,刘书惠一直觉得是于禾婉抢了她的元配之位,心里的恨可想而知。 在刘书惠的枕边风下,祁峙对敏妍的那份不快,渐渐转化成厌恶。 若没有宫中德太后与皇帝的庇佑,敏妍还不知会怎么样。 只是经历了那样的事后,敏妍自是知道了,皇帝对她的疼爱,对靖亲王府的亲近,不过是镜花水月。 世人皆知当今圣上对自己的胞弟那是兄友弟恭爱护有加,特封他为靖亲王,因舍不得亲兄弟离别,所以一直不放他们到封地上去。 对她祁敏妍更是犹如亲女,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封她为昭和郡主,昭和,可是公主的名号。 祁敏秀则为嘉宁郡主,多么大的荣耀,她便是在这花团锦簇中失了魂。 没人知道,这都是假象,捧杀,十多年的蛰伏只为一网打尽,只因先帝过世之时,无意的念叨一句,“若峙儿在就好了。” 祁嶶便以为,先帝是想把皇位传给祁峙,这成了他胸口拔不掉的一根刺。 直到两人的生母,现如今的德太后一过世,祁嶶连孝期都没过,就忍不住发难了。 第02章 为自己而活 亥时,书房内,本该去休息的祁峙,如疯了般面目狰狞的抱头怒吼:“谁,谁在说话,别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可四周静悄悄的,连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只有脑中的声音在不断的重复着,“你怎么能打她,狼心狗肺的东西,那对母女才不是好东西,再敢打她,我杀了你……”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终于在他脑中消失,祁峙却不觉放松,他绷紧神经四处查看,却没有发现一点异样。 祁峙面色阴沉的回到百福院内,刘书惠面带笑意的迎上来,见他脸色不好,便道:“王爷辛苦一天定累了,小厨房炖了参汤,臣妾让人去盛了来。” 祁峙轻“嗯”了声,没多久,丫头端着东西来了,刘书惠把屋里的人都清出去,亲自给祁峙盛汤。 边道:“敏秀的手经大夫看已经好多了,只是想握笔,只怕还要养些日子。” 接过碗,祁峙眉头微微蹙起,“那丫头最是喜欢舞文弄墨,你多安慰她吧!” “臣妾这几日,日日都陪着的。” 犹豫了一会儿,刘书惠又道:“今儿下午,敏妍也醒了,王爷可知道?” 祁峙的神色,微不可察的顿了下,只觉口中的参汤都不香了。 愠怒的摔下碗,参汤撒了一桌子,“本就不是多重的伤,不过是仗着宫里宠她,既然她想病,随她去吧!” 刘书惠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日看祁峙眼中闪过的心疼,刘书惠如临大敌,生怕祁峙又对她起了舐犊之情。 如今听到祁峙的回答,她这心才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敏妍的伤养好,已经过去两个多月,天都开始变凉了。 只是那疤痕却是消不掉的,像是时刻在提醒着她,祁峙对她是有多厌恶。 芍药为她更衣,看着那交措的疤痕,心里堵的难受,“郡主,我听说宫里有种药,能消除疤痕,不若,去向太后娘娘要点吧!” “你说的是生肌膏吧,不用了,不过,都两个多月没进宫看皇祖母了,她老人家又该念叨了,横竖今儿没事,叫香草和山茶陪我走一趟吧!” 这辈子的两个多月,对她来说,却是换了个人生,而这个世界唯一真心疼爱她的就只有德太后。 芍药应“是”,便让人出去备车。 往常敏妍都是一月进宫一趟,最长也不会超过两个月。 等她穿戴好,香草山茶已经等在了门口。 虽说她后背的伤已经好了,可新生的肌肤娇嫩,芍药挑的都是柔软的贴身衣物,敏妍倒没觉得难受。 到底是受了那样的伤,精气神总归是不如先前了。 香草山茶随侍在两侧,途径花园,祁敏秀恰巧出现,又像是专门在等她。 “姐姐伤才好,怎么又要出去?” 敏被拦住了去路,敏妍心情有点不好,声音透着不寻常的冷。 “让开。” 敏秀一愣,她从没了见过敏妍这样的表情,冷漠又带点不耐烦。 她低垂着眉眼委屈道:“敏秀只是关心姐姐,姐姐为何冷言冷语,父王会下那样重的手,是敏秀也未料到的,姐姐不会怪敏秀吧!” 敏妍只冷冷暼她一眼,“听不懂人话?” 敏秀脸色一僵,“姐姐这是要进宫吧,你伤才刚好,不若妹妹陪你一起吧,也好有个照顾。”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怕我向皇祖母告状吧,我要告状,即便你去了,又能为自己辩解什么?” 敏秀的脸色顿时一沉,德太后最疼的就是敏妍,每次她进宫都是大小赏赐不断,而她,却像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若让德太后知道敏妍是因她才被打这么重,德太后只会更加不待见她。 就在这时,敏秀突然泫然欲泣起来,“姐姐,我真不是有意让父王打你的,逆别怪我好不好?” 说着还来拉她衣袖,敏妍稍动脑子便知道她这又抽什么疯,想起上辈子的种种,敏妍恨意滔天。 “既然你喜欢装,那我就让你装的更像点。” 敏秀还没弄明白她什么意思,只听敏妍一声呵道:“山茶,让嘉宁郡主去河里洗个澡,清醒清醒。” “是。” 对郡主让她把另一主子丢下水,山茶连顿都不打。 直接过来拎起敏秀的衣领就走,敏秀被狼狈的拖着,脸都吓才白了,大喊:“祁敏妍你敢,父王救我……” 远处的祁峙历呵道:“祁敏妍你想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噗通”一声,祁敏秀已经被扔进了不远处了池子里。 祁敏秀扑腾着:“父王救我,父王……救我……” 为了演的像一点,敏秀特意遣开了自己身边的下人,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孤立无援些,这时,可是真的孤立无援了,只能叫父王了。 祁峙快步过来,恶狠狠的瞪了敏妍一眼,无暇顾及其他,只能“噗通”也跳下去,把祁敏秀捞起来,好在池水不深,祁敏秀只多喝了两口水。 等把人救上来了,府里的下人听到动静这才跑过来,等敏秀身边的婢女看到主子成了落汤鸡,吓的脸都白了。 上了年纪的老妈子赶紧拿了披风把冻的哆嗦的敏秀包起来,簇拥着她往锦瑟院而去。 祁峙怒冲冲的这才想起来找敏妍,可一回头,哪还有祁敏妍的身影。 不说靖亲王府里的鸡飞狗跳,马车上,绿萝担忧道:“郡主,你这么做,王爷只会越加厌恶你的。” 敏妍神色一滞,是啊,以前的自己心里总期盼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父爱,为此,即便敏秀做的再过,她都不敢下重手,因为她知道,那是父王最喜爱的孩子,对她狠,只会让父王越厌恶。 所以,祁敏秀对她越来越有恃无恐,得意的看着她求而不得。 想到这里,敏妍深深的闭上眼,上辈子,她已还了他的生养之恩,还有母亲那从未宣之于口的痴念。 这辈子,她祁敏妍只为自己而活,活的肆意,活的妄为,决不会再卑微的祈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到了德太后的顺福宫,下首坐了几个妃子正陪着说话,德太后听说敏妍来了,连忙叫进来。 敏妍进殿屈膝行礼,“敏妍给皇祖母请安,祝皇祖母万福金安。” 德太后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细缝,伸着手道:“快过来让皇祖母看看,你个小皮猴子,这段时间又做什么去了,这么久没来看皇祖母。” 敏妍移步过去,还未开口,泪却落了下来。 德太后顿时紧张了,边给她抹泪边道:“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皇祖母说,皇祖母给你做主。” 敏妍看着活生生的德太后,直摇头,“孙女只是想你了。” “想祖母还这么久不来。” 随即德太后又皱眉道:“怎么才两个多月,清瘦了这么多,脸色还这么差,到底怎么回事。” 敏妍道:“皇祖母别急,只是前些日子受了点风寒,如今已大好,祖母您看,我不还是活蹦乱跳的吗?” 听到这,德太后才算是放下心来,还念叨道:“如今天凉了,你可得多注意了,一会把那些个补身子的药材多带些回去,我记得你身边有个会膳食的丫头,让她给你多炖些个补汤,皇祖母可不想看到你下次来,还这么无精打采的样子……” 德太后不住的絮叨着,把其他宫妃都当成了无物,她们也只能无奈的陪着干坐。 敏妍的母亲于禾婉是德太后娘家侄女,深得当初还是德妃的喜爱,也是德太后求了先帝给祁峙和于禾婉赐婚的,只是,她没想到祁峙会那么反感,更没想到于禾婉会这么年轻就去了。 敏妍小小年纪就失了母亲,被德太后抱到自己身边养了好些年才放出去,所以,敏妍自不是一般的皇子公主能比的。 第03章 不对劲 御书房,皇帝祁嶶听说敏妍进宫了,眸光微闪,两个月前宫外传来祁敏妍被祁峙用鞭子打的险些散命时,祁嶶心中只有激动。 祁峙对她越狠,到时,祁敏妍的反击才会越不留情,这颗棋子才会越好用。 来禀报的小太监还没下去,祁嶶便道:“看看去!” 说着,已经往外走去,大太监高公公忙跟上去。 到顺福宫门口,还没进殿,就听到太后那开心的笑声,整个宫庭,能让太后这么开怀的,就只有她了。 高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顿时,屋里的妃子们都迎了出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 叫起了几位爱妃,祁峙便看到了后面刚出来的祁敏妍。 此时的祁敏妍已收起了眼中的阴翳,就如什么都没发生般的向祁嶶行礼。 祁嶶笑呵呵道:“敏妍许久没进宫了,乍一看,怎么好像清瘦了?” “多谢皇伯关心,前些日子染了风寒,才好没几天。” 祁嶶笑容不变,既然敏妍不肯说,他便不再多问。 “天气寒怜,可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多谢皇伯关心。” 借着这个由头,祁峙又赏了些东西,以示恩宠,这样看似对侄女真正的关心疼爱,现在却让敏妍觉得彻骨的寒凉。 仅因先帝的一句话,就能细心筹划十多年,对自己的胞弟赶尽杀绝。 从宫里出来,看着车外的景象出神,直到绿萝提醒她到了,敏妍才恍然,原来已经到府门口了。 高大恢宏的靖亲王府,朱红的大门上挂着御赐的牌匾,多么的光鲜亮丽,花团锦簇,谁也不知道七年后这里又会是多么的破败萧条,满目疮痍。 出去了大半日,此时的敏妍只觉疲惫,正想回去好好歇着,就见祁峙身边的侍卫冯华过来了。 冯华抱拳恭敬道:“郡主,王爷已等候多时,请您回来后,去静室见他。” 静室,本来是家中主子做错事,用来静思己过的地方,如今却像是为敏妍专备的了。 一听说静室,两丫头齐齐挡在敏妍面前,绿萝历声道:“怎么,上次郡主命大没死,还不等调养好身子,就又迫不及待下狠手了?天底下有这样的父亲吗?” 作为个婢女,敢这么说主子,绿萝这是在拼了命的护她。 她不要命了,敏妍却不能让她不要命。 “冯护卫,你刚刚听见了什么?” “……属下什么也没听见。” 冯华心中虽觉敏妍行事过于张扬,可祁峙的做法也让他不赞同,他觉得,再怎么说,两人都是父女,再大的错,也不能下那么重的手,所以,绿萝的话,他无从反驳,也有意隐瞒。 敏妍道:“绿萝,你先回去,若父王执意要我的命,做女儿的,自是不敢不从。” 说着,就施施然向静室走去。 绿萝急的跺脚却又没办法,唯一能救郡主的还在宫里,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山茶亦步亦趋的跟在后边,到了没人处低声道:“郡主,一会奴婢定会保护好你的。” 她决不会让上次那样的事再发生了。 敏妍噗嗤笑了,“那是我父王,难不成你还能把他抓过来揍一顿?” 看着山茶吃瘪的表情,敏妍又道:“放心吧,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父王,不会真的要我命的。” 虽这么安慰山茶,敏妍心里却很是没底,上辈子自己老实养伤,也没有二次来静室,当然那时她也没有让山茶扔敏秀下水。 留山茶下来,不过是因这丫头听话,自己不发话,决不敢动,而且,力气大,一会自己真伤了,她也有力气背自己回去。 到了静室门口,一眼就看到祁峙面色阴沉的坐在那里,不知等了多久,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上次的那根鞭子。 敏妍走进去,冯华和山茶侯在了外头。 祁峙抬头冷眼看她,“看来上次的鞭子一点没让你长记性,当着我的面就敢这么欺负你妹妹,你知不知道,你那一扔,你妹妹现在还发着热。” 敏妍看着祁峙,目光半点不让,“那您知不知道,上次您那顿鞭子,我烧了五天,差点就醒不过来,有时我都怀疑,难道我是我娘给您戴绿帽子生下来的吗,所以您才那么恨我,恨到要亲手了结了我。” 敏妍话落,祁峙狠拍下桌子,“逆女,还敢胡言乱语,今天我不教训你,你真以为自己有太后皇上撑腰,没人敢拿你怎么样了。” 祁敏妍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讽刺的看着他,她实在是想不通,以往他那些赫赫功名都怎么来的,这样的人,真的值得祁嶶那么忌惮吗? 此时祁峙已经拿着鞭子向她走来,怒气冲冲的他正要挥鞭,却突然面色扭曲的停下了。 祁峙猛然后退,直到手撑着桌子才稳住身型。 他双手抱头,却怎么也阻止不了那尖历刺耳的声音。 “我说了,再敢打她我杀了你,杀了你……” “谁,给我出来,出来……” “杀了你……” 敏妍错愕的看着祁峙,没发现他的眼睛一会痛苦惊惧,一会儿又满是锐利戾气。 外面的冯华也进来了,显然祁峙这样,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能焦急的不断叫道:“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祁峙抱头什么都听不到,唯一听到的就只有脑海里的声音。 冯华急道:“郡主,请照看王爷,我这就去请太医来。” 说着,人就跑了。 敏妍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祁峙终于平静下来了。 变换的眼神停在了锐利又满是戾气,直到看到敏妍,突然的变的慈爱柔和起来。 下意识就道:“别担心,父王没事。” 敏回应他的,只有敏妍淡淡的视线。 敏妍的冷淡让祁峙身子一僵,想起来刚刚看到的一切。 不自然的改口道:“父王只是想吓吓你,并不是真的想动手,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就先回去歇着吧!” 敏妍这才微皱眉,门外的山茶听到祁峙让敏妍回去的话,激动的她忙跑进来把敏妍拽走了。 看敏妍远去,看不到身影了,祁峙这才如泄了气的皮球,一下跌坐在椅子上,他抬手细看,是真实的手掌,也是脚踏实地坐在这,不是那种虚影般的飘荡。 这一发现,让祁峙激动的差点落下泪来,忠心耿耿了一辈子,最后却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那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啊! 是敏妍,这个他一直愧对的女儿,为他奔波,四处求人,最后也是被他拖累,命散兽口,想到那一幕,祁峙颤抖的双手捏碎了椅子的扶手,木刺扎进肉里,滴答滴血,他却跟没感觉到般。 虽然他不知道,敏妍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救他,又为什么要救他,他对她明明是那么的冷漠刻薄,即便她什么也不做,他也不会诧异,可她…… 不管原因如何,这辈子,他却不会再叫任何一个人伤她分毫。 最叫他难以忍受的是,一直视为真爱的刘氏,不知什么时候在他的饭食里下了药,那药不会即刻要了他的命,只会让他日益虚弱,暴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而祁敏秀,为了自保,在金銮殿,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控诉他的罪行,桩桩件件足以凌迟。 靖亲王祁峙的叛国,让天下哗然,没人相信一心为国,骁勇善战的靖亲王会叛国,可证据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拿出来的,却又不得不让人相信。 第04章 装 敏妍回了屋还在想祁峙的不正常,明明是恨不得当场打死她,突然的又像变了个人。 越想越觉得有鬼。 而冯华,拖拽着老太医到了静室,里面没有半个人,除了个被捏碎的扶手,和地上的血迹,冯华以为自己出现错觉了,刚刚这里根本没人。 正在这时,府里小厮走过来道:“冯侍卫,王爷已经回了书房,让您回来的时候去找他。” 冯华惊喜不定,“王爷的头疾好了?” 小厮疑惑,“没事啊!” 老太医正要松口气,想说既然王爷没事,那他就回去了。 冯华却还是不放心,又拽着老太医道:“不行,你必须跟我去给王爷看看。” 于是,可怜的老太医又被拖着跑了。 锦瑟院内,敏秀满脸通红的躺在床上,眼睑微垂,刘书惠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 药都灌了两碗下去了,敏秀的烧却一直不退。 正在这时,下人来报,王爷犯了头疾,敏妍完好的已经回去了。 刘书惠惊诧道:“什么?王爷竟就这么的放过那贱丫头了?” 这是完全忽略了祁峙犯头疾这事,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儿,刘书惠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站起身来就要出去,秦嬷嬷却突然叫住她。 “王妃……” 刘书惠顿住脚步,秦嬷嬷是她的奶嬷嬷,很得她信任,这时候叫住她,肯定是有话要说。 刘书惠示意丫头下去,然后回头对秦嬷嬷道:“嬷嬷,敏秀成了这个样子,而敏妍却半点事没有,我不甘心。” 秦嬷嬷走过来,低声宽慰道:“王妃,郡主吉人天相定会没事,只刚刚丫头的话我也听见了,这时候实在不宜再去找王爷。” 刘书惠不解的看着她,秦嬷嬷又道:“依王爷的脾气,肯定不会轻松的就放过那丫头,可她却安全的出来了,不是有了其他变故,就是王爷的头疾真的很严重。” 刘书惠皱眉道:“我也没听说王爷有什么头疾之症啊!” “有没有,王妃得亲自看了才好,且半句不能提嘉宁郡主的事,只管把心放在王爷身上。” 刘书惠看看嬷嬷,瞬间明白了。 刘书惠走了,秦嬷嬷叹口气,她这小姐什么都好,就是一遇到两个孩子的事,太易冲动。 书房内,老大夫正在给祁峙搭脉,可无论他怎么看,祁峙的身子骨都健壮的很,没有一点问题。 祁峙自然明白,他的身体一点问题没有,反因那药的问题,看着比一般人好很多。 所以才会直到最后都没人发现他中了毒,若不是刘书惠自己说出来,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祁峙收回手道:“行了,本王没事,你下去吧!” 老太医惭愧道:“老臣愚钝,确实没看出王爷头疾因何而起。” 老太医正要退出去,外面小厮就来报,王妃来了。 祁峙的眼中闪过阴沉之色,尽管恨不得把这女人千刀万剐了,可现在必须忍。 敛了眼中的神色,祁峙让老太医下去,才吩咐道:“让王妃进来。” 刘书惠施施然走进来,满脸的担忧之色,“王爷,我听下人说你头疾犯的,太医有没有说怎么回事?” 祁峙扯着嘴间笑了,只是那笑却不达眼底,“太医也没看出什么问题,应该不是大问题。” 刘书惠这才似松了口气,轻按眼角道:“没事臣妾就放心了,敏秀这样,王爷若再病了,臣妾就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若是往日,刘书惠露出这柔弱的模样,祁峙早就忍不住的把人揽在怀中细声安慰了,可这会的祁峙只觉讽刺,坐在那里动都没动。 “王妃若担心敏秀,就回去照顾她吧,本王一会儿再去看她。” 刘书惠的神色显然一僵,可她却以为是祁峙刚刚不舒服,所以才无心宽慰她。 “那王爷定要照顾好自己。” 刘书惠走了,祁峙才对冯华道:“冯华,你帮我找种药,吃了让人虚弱,却不会伤及根本,连太医都看不出来。” 冯华也不问他做什么,只管听命去了。 祁峙坐在那里,眼中闪过万般思绪,启俸九年,他鞭打了敏妍,半年后他被派往边境,也是这次他结识了镇守北疆的陈将军,谁知,却在六年后,他跟陈将军的相识,成了斩向他的一把刀。 祁嶶是宁愿舍了这位丰功累累的大将军,也要他不得翻身。 君不仁,臣便不会再死守那无用的忠义二字。 …… 祁峙说去看敏秀,直到天黑了都没来,刘书惠让人如一打听,王爷去了敏妍的院子。 刘书惠又忍不住得意,她就说王爷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那贱丫头。 祁峙确实来了敏妍的院子,却不是刘书惠想的那样,为了惩治她来的。 到了敏妍的厅兰院门口,祁峙深吸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这才敢抬步进去。 此时天色已暗,香草看到祁峙来,吓的托盘都掉了。 双腿一弯,“噗通”跪在地上,“奴婢见过王爷。” 靖亲王府可没有要行这么大礼的,一般都是屈膝即可,香草这纯粹是被吓的。 祁峙低沉的声音响起,“起来吧!郡主可在屋里。” “在,在的。” 香草心里焦急万分,不由怀疑祁峙是白天放过了敏妍,现在后悔了,来补刀的。 眼见祁峙往屋里去了,香草忙颤声道:“王爷,郡主身子还没好,正吃着药呢……” 祁峙脚步一顿,看到地上打翻的药碗,知道这丫头误会他的意思了,“我就是来看看她,没别的意思。” 正在这时,敏妍出现在了门口,“父王怎么这时候来了?” “你身体还没好,正好我路过这里,便来看看你……” 看着敏妍那打量探究的眼神,祁峙心里一咯噔。 知道是自己转变的太快被怀疑了,重生,多么难以置信的事,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何况是她。 为免被当成怪物,祁峙决定还是循序渐进慢慢来的好。 想到这,祁峙脸色一沉冷声道:“你妹妹还在床上躺着,我命你去法云寺为她祈福,保佑她早日康健。” 敏妍收回目光,恭顺的应道:“女儿明白了。” 她就这么应了,倒让祁峙不知说什么了,难道真是身体太差,没力气跟他呛声了? 祁峙不自然的干咳了声道:“知道错了,明日就早点去出门。” 祁峙又走了,香草只觉压在头上的大山总算挪开了,收拾东西,重新给敏妍熬药去了。 芍药扶着她进屋,担忧道:“郡主,您的身子还没好,法云寺又那么远……” 敏妍浑不在意道:“谁说我要去那法云寺了,我祁敏妍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的话了!” 绿萝道:“可是不出去,王爷肯定不会同意的。” 敏妍轻笑道:“在府里闷了两个多月,正好借着机会,出去散散心。” 芍药道:“如今天气渐凉,郡主你的身子又没好利索,可得少吹风,免的受了寒凉。” “放心吧,那地方绝对舒舒服服的,吹不得一点风。” 敏妍说的神秘,第二日,她们便知道敏妍说的是哪里了。 春风阁,她们跟敏妍来过几次,春风阁不同于一般的青楼女支馆,这里有伶人歌姬,都是只卖艺。 若想占他们便宜,来个春风一度什么的,必须得他们自己同意,或是直接为他们赎身,光明正大的带回去。 敏妍显然是今天的第一个客人,带着四个丫头,浩浩荡荡的就进来了。 春风阁分为上下两层,楼下是个宽阔的大厅,中间有个圆台子,楼里姑娘伶人都在那上面表演,一圈摆放了许多的桌椅,供客人落坐。 楼上便是雅间了,不想被人打扰的,一般都会去雅间,做什么,自是心照不宣。 花妈妈看到她,婀娜的从楼上下来。 “郡主可有些日子没来我这春风楼了。” 敏妍看着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的花妈妈,“本郡主今儿不是来了,怎么样,楼里有没有来新人。” 敏妍说的新人,花妈妈自然有数,闻言笑道:“郡主可真是来巧了,还真来了个新人,名为云曦,本打算中秋露面,既然郡主来了,奴家就先让你一睹为快。” 第05章 打断你的狗腿 听到云曦的名字,敏妍一愣,初见时的惊艳,后来的上心,只是云曦却是对什么都淡淡的,上一世自己也动过为他赎身的心思,只是被拒绝了。 走投无路时,也曾见过,只是那时候的云曦显然不再是春风楼的伶人,摇身一变成了尚书府的公子。 敏妍愣神的功夫,花妈妈已经叫人把云曦带了出来。 面如冠玉,芝兰玉树,一袭普通的青衫都能让他穿出出尘的味道,好似,他不该是这凡尘之人,更不该被这世俗之气所污。 云曦抱着琴微垂着脑袋,站定在敏妍的面前,“云曦见过郡主。” 不卑不亢,好似她只是个普通人,而他也不是这春风楼里任人取乐的伶人。 上辈子见多了阿谀奉承,所以云曦这不冷不淡的态度,反入了她的眼。 只是自己却没能入了他的眼。 花妈妈笑道:“郡主,这就是奴家说的云曦。” 敏妍收回视线看向花妈妈,直言道:“花妈妈觉得云曦一年能为春风楼带来多少进账?” 花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依云曦的模样本事,万两银子是不在话下的。” “好,那我出十万两,云曦这一年不再接待旁人。” 云曦抱着琴的手,站在一边,被这么明目张胆的像牲口一样的论价,却是无甚反应,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亦或是被讨论的不是他。 “郡主不看看云曦的琴艺?” “这么好看的人,即便站在那里都让人赏心悦目,琴艺便无所谓了。” 云曦有什么样的本事,上辈子她可见多了。 说着,直接让芍药拿出银票给花妈妈,敏妍身为郡主,还是太后皇帝最疼爱的郡主,又有于氏给她留下的大笔嫁妆,银钱上,从没短缺过,所以,十万两,她还真没放在心上。 看着花妈妈笑咪咪的接过厚厚的一沓银票,云曦眼中闪过异色。 只听花妈妈道:“既然这一年云曦已经是郡主的了,那奴家就不在这碍眼了,楼上的雅间一直给您留着。” 敏妍来了多次,自不用花妈妈多做介绍,且她不喜欢沾染别人用过的东西,所以在春风楼单独留了雅间。 把人带到雅间,花妈妈就识趣的出去了。 四个丫头首先检查屋里,见一切都是干净的,显然是有人常打扫,这才略满意。 云曦走过去,动作无比自然的放下琴,自己也坐在软垫上。 “郡主想听什么?” 敏妍半躺在软塌上,自有丫头在她背后垫上软枕让她靠的舒服点。 “随便吧!我说了即便你什么都不做,也是可以的。” 云曦嘴角好似上扬了下,又好似没有,指尖微动,瑟瑟琴声流出。 听着小曲,看着美男,敏妍惬意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楼里的丫头送来茶水,山茶看过后才给敏妍倒了杯。 楼里还算清静,楼上的琴声飘荡到四周。 忠勤伯家的二公子刘昌义昨夜在这留宿,被琴声吵醒了,这么美妙的琴声,他自以为是哪个花娘所奏。 宿醉的他脑子还不甚清醒,寻着声音就找去了。 敏妍的门口,是有春风楼龟奴看着的,为的就是防止刘昌义这样的人冲撞了。 刘昌义到了敏妍的雅间门口,龟奴忙拦住,刘昌义道:“小爷要见这里的人,你快让开。” 说着就要向里冲去,龟奴壮硕的身子堵在门口,一步不敢让,低声下气道:“刘公子,这里是郡主,小的万不敢打扰啊。” “我呸,什么郡主,郡主会来你这花楼,赶紧给我滚,惹怒了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龟奴苦苦哀求,“公子爷,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这里真是郡主……” 刘昌义这会儿的脑子里只有美人素手拨琴的画面,哪想听这龟奴的啰嗦。 不管不顾的就要去推门,龟奴哪敢跟他硬来,推推搡搡的眼看着刘昌义就要挨到门了,龟奴急的汗都出来了。 也许是门口的吵闹影响到了里面,突然的琴声停了,门从里面打开了。 刘昌义见屋里出来的果然是个绝色小美女,眼都直了。 “小娘子,刚刚的琴是你拨弄的?去爷的屋里为爷弹奏一区可好?” 香草冷沉着脸,郡主这些个日子闷闷不乐,好容易有了兴致,却被这人打断了。 “识趣的就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刘昌义上下打量她,淫/邪的目光让香草火起。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眼珠子。” 别看香草长的柔弱,可那性子,受敏妍的影响,可是很泼辣的。 刘昌义不怒反笑道:“小娘子,你这套欲/情/故纵的把戏爷见多了,不就是想多要银子吗?只要你今天从了爷,爷满意了,银子有的是。” 说着就过来拉香草,香草不查,被拉住了手。 刘昌义正得意,猛的被人从后面拽了过去,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香草忙用帕子反复的擦刚刚被刘昌义拉碰过的地方,那样子,恨不得搓下层皮来。 敏妍皮笑肉不笑的走出来,看着刘昌义的眸子似是碎了寒冰。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调戏我的婢女,原来是忠勤伯家的。” 京里的公侯伯那么多,敏妍能记得他,还是上辈子的事。 刘昌义好色,偶见过香草就盯上了她,自己风光时他只能在心里垂涎,自己一落魄,就敢欺上门,香草也是因他才死的。 这可真是新仇旧恨折一块了。 刘昌义却不认识敏妍,扯着嗓子叫道:“知道小爷是忠勤伯府的,还敢放肆。” 说着又看向香草,下流的舔了下嘴角。 “不过,只要你把这丫头给我,小爷就既往不咎。” 几个丫头都恼怒的看着刘昌义。 敏妍“呵呵”笑了两声,“刘公子好大的口气,只不知你的骨头有没有你口气那么硬。” “你什么意思?” 只见敏妍轻声道:“山茶,打断刘公子的一条腿,记得丢远些,别扰了本郡主的清静。” 那口气,就像刘昌义是路边无关紧要的小猫小狗。 刘昌义还笑道:“好大的口气,敢断爷的腿,我看你是活腻了……” 在刘昌义看来,这一群娇滴滴的小姑娘,纯粹就是虚张声势,直到山茶轻松的把他拎起来,刘昌义才觉不好。 此时求饶已经迟了。 知道事情不好的龟奴早就去请花妈妈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到香草把人拎出去,花妈妈才姗姗来迟。 “实在对不住郡主,一时疏忽,扰了您的雅兴。” “无碍,一点小麻烦。” 就在这时,“啊”一声惨叫传来,只还没等人听的真切又消失了。 花妈妈看向敏妍,敏妍道:“放心,不会给楼里惹麻烦的。” 花妈妈笑道:“郡主的话,奴家自是不会怀疑,只是人是在我春风楼出事,只怕忠勤伯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切推到我头上就行了,行了,本郡主还要听曲,你下去吧!” 花妈妈无奈只能陪着笑出去了。 敏妍直到傍晚才回去。 敏妍刚走,云曦正要收拾东西回去,花妈妈就进来了。 看着云曦淡漠的神色,花妈妈叹气道。 “你也别怪我没有跟你打招呼就提前让你露面,做这行的,最要紧的就是有个靠山,我们春风阁虽说只是卖艺,可遇到刘公子那样的,又有谁敢得罪? 郡主虽说脾气不好,可对美人还是很温柔的,也不会强求你……总之,我也是心疼你,才把你介绍给郡主的,以后,你就明白我的苦心了。” “我明白花妈妈的好意,这里多谢妈妈了。” 虽然不了解郡主的为人,可今天她除了听几首曲子,就是问些无关紧要的事。 本来进春风楼,他就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有个郡主这样的靠山,好似也不错。 …… 敏妍回了靖亲王府,奇异的祁峙却等在了正厅。 敏妍这是想躲都躲不过。 便大大方方的走进去,“父王还没歇息?” 祁峙正了神色,沉声道:“让你给妹妹祈福,你做什么去了?忠勤伯上门,说你把他儿子的腿打折了,是不是你做的?” 听祁峙问的是这个,香草的脸都白了,归根结底,这事是因她而起的,就连几个丫头脸上都露出了担忧之色。 敏妍却笑了,“这忠勤伯府的动作还停挺快的,只是父王,那刘昌义调戏女儿,难道要女儿要任人欺辱吗?” “什么,他竟敢……” 祁峙故作的冷漠差点露馅,看敏妍的眼神又不对了,忙干咳了声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 心里却在说,打的好,只断他一条腿都便宜他了,忠勤伯那老东西还敢上门说理,下次让他看到那小畜生,可不止断腿那么简单了。 第06章 敏秀的心上人 听到祁峙的话,敏妍心中只有冷笑,眸中冰凉。 “父王教训的是,下次女儿定不还手,且自己脱光的衣服任他羞辱,这样可趁了父王的意。” 祁峙一滞,“我不是那么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父王觉得我这个女儿可有可无,即便舍了也不可惜,没准父王心里还怪我不够柔顺,得罪了忠勤伯府。” 看着敏妍眼中要化为实质的恨意,祁峙几次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父王该知道,我不是那会忍气吞声的人……” 话落,敏妍带着几个丫头风风火火的走了。 路上香草还在不断的拍着胸口,“吓死我了,郡主你刚刚怎么……” 那么吓人,她从没见过郡主那么跟王爷说话过,郡主在外不管多嚣张多盛气凌人,到了王爷面前,总是有顾及的。 敏妍心里不屑的冷哼,原来,无所求这么爽,想到她那渣爹脸都绿了,却说不出话的样子,敏妍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觉得这么爽过。 第二日,忠勤伯府刘昌义,被敏妍在春风楼打断了腿的事传遍了整个京都,至于原因,却没多少人知道了。 最主要的是,敏妍一个女子竟堂而皇之的出入青楼,这让很多人觉得有伤风化。 敏妍本就不是收敛的性子,如今更是被传的飞扬跋扈,仗势欺人。 而这次,靖亲王破天荒的竟没有惩治她,这倒让祁嶶诧异,又有些不满了,没有祁峙的绝情,怎么凸显他的宽和? 这事因刘昌义有错在先,即便忠勤伯去宫里告状都没用,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就这么过去了。 锦瑟院,养了几日的敏秀身子总算是大好了,只是刘书惠还不放心,所以汤药还未断。 这期间祁峙只象征的去看过两次,这让刘书惠觉得很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晨间,丫头端来黑乎乎的苦汁子,敏秀撒娇道:“母亲,我都好了,这药就不用再吃了吧!” 刘书惠怜爱的摸摸她的额头,“病好了,可精气神还要养养才能回来,药啊,还是多吃两天才好。” 敏秀苦着脸,刘书惠自是明白她讨厌吃苦的东西,轻哄道:“敏秀听话,你不是最爱吃白玉糕吗?喝了药,母亲让你吃两块。” 白玉糕太过甜腻,敏秀爱吃,太医却说吃多了对牙齿不好,所以,每次刘书惠都控制着让她少吃。 闻言,敏秀脸上露出喜色,却又忙收敛了,一副正经模样,“敏秀都十四了,又不是小孩子,把药拿来吧!” 刘书惠摇头轻笑,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还不是被两块糕点糊弄了。 喝了药,刘书惠让人把糕点端过来,敏秀拿起来,小小的咬一口,满足的眯上眼。 刘书惠笑道:“你这样被你弟弟看到又要笑话了。” “他这会儿不是不在吗,母亲你可不能跟他说。” 刘延珹,刘书惠的嫡子,自小聪慧,才十一岁,就入了南山书院读书,南山书院,可不是光有身份就能进的,那里凭的是才学,哪怕你是皇子,没才学,南山书院照样不收。 想到祁延珹,刘书院感叹道:“你弟弟才十一岁,就要吃那样的苦,母亲实在担心。” “不是快中秋了,到时弟弟肯定能回来,母亲就别担心了。” 刘书院又笑了,“说的也是,还有半个月珹儿就要回来了。” 吃了白玉糕,总算去了口中的苦味,敏秀又开始磨刘书惠道:“母亲,我在床上躺了那么多天,骨头都僵了,能不能出去转转啊!” 看女儿却实闷了,刘书惠也是心疼,“这会儿外面太凉了,中午吧,可以去花园转会儿。” 敏秀眼珠子一转,“母亲,人家想吃正越楼的炙羊肉。” “那我叫人去买。” “不嘛,等买回来,早就凉了,满是膻味,敏秀想自己去吃嘛!” “不行,你这刚好,哪能出门,等过两天,过两天母亲陪你一起去。” “我不,我就要现在去,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吃饭,不吃药……” 敏秀开始耍无赖,不达目标誓不罢休。 刘书惠怎么哄都不行,最后被闹的没办法,只得同意,祁敏秀激动的抱着刘书惠娇声道:“我就知道娘最疼女儿了。” 刘书惠无奈的叹道:“你啊,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这哭闹的架势,就是三岁小娃娃。” “女儿在娘这里永远长不大嘛!” 得了能出门的允诺,祁敏秀立刻让人给她梳妆打扮,晚了那人又该走了。 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巳时末到了正越楼,此时楼里才开始上人,敏秀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伙计一看到她就迎了上来。 “郡主好些日子没来了,还是老地方老样子吗?” 敏秀端庄柔和的点了点头,看不出一点刚刚在家闹腾的无赖样。 伙计把人带上雅间,敏秀选的雅间面临街市,从窗子里正好能看到宽阔的马路上来往行人车辆。 没多会儿,她点的东西便上来了,敏秀却连看都没看,视线径直的盯着楼下,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瞬间。 婢女小兰显然也是习惯了她这样,没有一点奇怪。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楼里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 在楼上隐约能听到楼下的吵嚷,也能听到伙计带着客人,数次路过她的门口。 突然的,敏秀的视线里出现了辆华丽的马车,车身是用金丝楠木制造,车上四角挂了流苏坠着鸡蛋大的夜明珠,车顶鎏金横溢,顶沿用大小均匀的粉色珍珠,串的百串,悬挂于一圈。 车帘上锦绣云纹尽显华贵,风起绡动,奢华至极。 尤其是拉车的枣红马,正是敏妍及笄时皇帝赏的名驹,当初她可是眼红了许久的。 敏秀眉头皱的死紧,不明白她怎么来这了。 还没等敏秀想出什么来,突然看到敏妍车后面跟着的青布马车,有了前面马车的对比,这辆青布马车就显的太过寒酸,敏秀却是满脸激动,眼都不舍得挪一下。 两辆马车都在正越楼前停下。 伙计忙迎出来,绿萝从车上下来,“雅间还有吗?” “有有,姑娘这边请。” 敏妍带着山茶绿萝刚进去,后面的人也道:“雅间。” 伙计满脸为难道:“实在不好意思,最后一间雅间被刚刚那位姑娘定下了。” 林青皱眉,回头对车里道:“主子,没有雅间了。” 正在这时,楼里急匆匆跑出来个伙计,“客官,巧了,刚刚雅间有位客人要走了,您这边请。” 看那青布车里的人下来了,楼上祁敏秀不觉松口气。 镇国将军沈程,身高八尺却不像大多男子般的瘦弱,长的也是普通寻常,皮肤黝黑,右脸还有道不明显的刀疤痕迹,行走间动作有些迟缓,细看还能看出右腿的不自然。 这样的人,若不是那浑身冷冽凌厉的气质,就是丢到人群中,都不会让人多注意。 也是这样的人,却让敏秀看痴了。 察觉到有人看他,沈程猛的抬头,视线与敏秀对上,敏秀忙收回脑袋,脸颊绯红,她羞的双手捂着脸,轻声呢喃道:“他看到我了,他看到我了,哎呀,羞死人了……” 听得外面上楼的脚步声,敏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小兰道:“走吧!” 主仆两往外走去,门口正遇到上来的沈程林青。 敏秀只觉脸上刚退下去的热意又升腾起来。 她微低着头,不敢去看沈程,只娇声道:“桌子上的吃食小女并未动过,将军若不嫌弃,尽可食用。” 沈程低沉的声音响起,“多谢。” 敏秀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烫,头都不敢抬的就快步离去了。 第07章 有错吗 沈程走进去,伙计迟疑的问道:“这个……” “收了,重新上一份。” “是,小的这就去。” 说着伙计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东西。 很快又从新上了一份,敏秀到了楼下也没有立即离去,她让车夫把马车赶到隐蔽的角落,透过朦胧的车帘静静的注视着那人的侧脸。 沈程常年在北疆战场,最喜欢的就是炙羊肉,自从她知道他常来正越楼时,就三不五时的会来这里等着,哪怕是看一眼,或是像刚刚那样说句话也好。 她选择那间雅间,为的就是能看到路上的动静,也能在路边看到他。 敏秀正看的出神,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她凝神细听。 “如此伤风败俗,今日定教她抬不起头来。” “就是,即便是郡主又如何,从古至今,女子都是相夫教子,哪有她这样嚣张的。” “光明正大的出入青楼,恬不知耻。” “一会……” 敏秀心思微转,便明白这几人说的是谁了,不由嗤笑一声,等着看戏。 楼上,看着满桌子的精致佳肴,山茶抹了下口水。 “郡主,这么多,真的都是给我吃的?” “都到这里了,我还能骗你,我又不爱吃这个,你们两快坐下吧!” 山茶可不知道客气,郡主都说了让她吃,她撸起袖子就开始干。 绿萝可没有她这么好吃,不过敏妍特意带她们来这,还是挺让她感动的。 香草因为上次的事,自觉给敏妍惹了麻烦,变的不爱出门了,芍药不爱吃羊肉,敏妍便也就没带那两人出来。 看两丫头吃的欢快,敏妍心情都好了不少,这一世,她定不让四个丫头再出事。 桌子上的东西都吃差不多了,山茶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绿萝嘲笑道:“看你那出息样!” 话落,自己也打了个饱嗝,惹的山茶指着她哈哈大笑。 绿萝脸腾的红了,羞恼的就要来捂她的嘴,“不许笑。” 山茶笑着躲过了,反抓住她的手腕,“就你这点小鸡崽子力气,还想捂我嘴巴。” “你才小鸡崽子……” 看两人一句不让的就要闹起来,敏妍笑着制止道:“行了,也不怕别人听到笑话。” 两人忙收了手,绿萝揉揉被攥红的手腕,山茶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没想到你这么弱。” 换来的是绿萝气呼呼的瞪视。 吃完了,敏妍带着两丫头就下楼去了。 结账出来,被那三个书生堵了正着。 三人满脸傲气,敏妍几人不明所以。 中间的书生明显是带头的,首先开口道:“敢问可是昭和郡主?” 绿萝斥道:“你们是何人,为何堵住我们郡主的去路?” “在下朱人杰。” “在下白志文。” “在下刘泽。” 三人自报了名姓,朱人杰道:“我们只是普通的读书人。” 说是普通的读书人,可那得意的模样,可一点不觉得自己普通,自古士农工商,读书人的地位可是排第一的。 “在下只是听闻郡主做事太过惊世骇俗,所以看不过去,特来劝慰一二。” 两丫头正要上前,却被敏妍拦下了。 敏妍轻呵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我看你们是打着劝慰的名义,来教本郡主怎么做人的吧!” 白志文道:“难道郡主就不觉得自己身为一女子,出入青楼,还打断忠勤伯府公子的腿,这一行事太过张扬吗?” “本郡主张扬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是才知道吗?” 白志文被气的面红耳赤,刘泽义正言辞道:“郡主可知何为三从四德。” 敏妍笑了,只是那笑,颇为讽刺,“你说三从四德?那本郡主你跟你说说本郡主理解的三从四德。” 这时,正是饭点,正越楼的食客本就不少,许多人都放下筷子出来看起了热闹,门口渐渐被围的水泄不通。 敏妍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那三个书生,满脸的嘲讽。 “本郡主的三从就是,本郡主说的话要听从,本郡主的命令要服从,本郡主的无理要求要顺从,四德,还用本郡主说吗?” 别说刘泽了,就是围观的众人都被她这番言论惊呆了。 楼上林青竖着耳朵,听了这番话,不由咕哝道:“这昭和郡主果真去如传闻般,嚣张跋扈,以后谁娶了这样的女子,岂不是半点男人的尊严都没有了。” 楼下,刘泽成功败下阵来,朱人杰恼的浑身哆嗦道:“郡主好口才,好涵养,朱某佩服,朱某想请问郡主,忠勤伯府公子是如何惹怒郡主,才惨遭断腿。” 因为调戏郡主丫头,被敏妍篡改说他调戏了自己,这事说出去,不光忠勤伯府倒霉,就连敏妍都会被连累的没脸,是以这事只有少数的朝廷大臣才知道。 别人只知道敏妍打断刘昌义的腿,却不知道为什么,所以这三人才会这样的义愤填膺。 “她对本郡主出言不敬,难道本郡主还要笑脸相对?” “出言不敬,郡主就要下这般狠手,郡主可知,刘昌义颇有才学,本来前途一片大好,却因郡主的心胸狭隘,如今已是仕途无望。” 朱人杰的话落,围观的众人都深有同感,身有残疾,可不就入不得朝了吗? 一时,大家看敏妍的视线,都有些不赞同,这样端丽的女子,却又这样的心狠手辣。 敏妍看着这大义凛然的朱人杰和另三人,问出了众人觉得无光紧要的话。 “三位可有母亲。” 三人顿觉羞辱,朱人杰道:“郡主这话是何意,没有母亲哪来的我们?” “那三位可有姐妹?” 朱人杰道:“自有,还请郡主回答我刚刚的问话。” 敏妍却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还请几位的母亲姐妹被人轻薄的时候,几位也能站出来这么替那登徒子说好话,敏妍便敬佩不已。” 敏妍话落,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原来忠勤伯府的刘昌义是这么被打断腿的。 人群中有人议论道:“自己行为轻浮,还怪人下手太重?” “就是,做出这样的事,我看那什么公子的才学也有限。” “是啊,说不得就顶着个文人的名头,背地里不知怎样的人品败坏。” “这三人还替他出头,没准就是一丘之貉。” “我看着三人也不像好人。” “……” 人群中不时冒出的声音,让自诩正义的三人如芒在背。 朱人杰强撑着道:“郡主自己出现在春风阁那样的地方,被轻薄也是自己的过错,怎能怪刘公子。” 原来都是些自以为是的假道学,敏妍不屑的嗤笑一声,笑声让围观的都静了下来。 好一会她才道:“朱公子是吧!” “正是在下。” “你们上来就指着本郡主的鼻子乱骂一通,说我嚣张跋扈,行事张扬,本郡主是皇家郡主,便有这张扬的资本,你们当街拦我去路,本郡主就是将你们都乱棍打死,也没人敢说二话,不知几位公子拦路之前,是不是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三人顿时面色煞白,那两人齐齐看向朱人杰,来时,他可是说保他们性命无忧的。 更不明白刚刚还与他们辩论讲理的郡主,怎么突然拿身份压人了。 朱人杰眼中也有了惧色,只是他认定了敏妍不敢当着这么多人面取他们性命。 “我等并未犯法,你虽贵为郡主,可也不能随意草菅人命。” 敏妍轻笑一声,“藐视皇族,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一句话,吓的朱人杰站都站不稳了,踉跄着退后两步。 敏妍唇角微勾,不屑之色更浓。 “哪天朱公子失意的时候,希望你记得,生而为人,便是错。” 说完,敏妍就抬步向她那辆华丽的马车走去。 朱人杰咬紧牙关,不服的叫嚣着,“做人怎么就错了,昭和郡主,你把话说清楚。” 可敏妍连头都没回,径直上了马车,别人可不像这三个书生那么大胆,敢拦郡主的路。 见朱人杰还在喊叫着,明显没觉得自己有错,错的是郡主,人群中有个女子站出来,语气铿锵道:“朱公子,你读书有错吗?” 朱人杰回过头来,见是个青春曼妙的年轻女子,且问的还是他读书有错吗?这样的话。 朱人杰皱起眉头,“朱某读书,读的是大义,读的是明礼,自是没错。” “那朱公子觉得今天当街拦郡主的行路,错了吗?” “郡主嚣张,朱某不过是替大家劝慰,让她知道女子该有的作风,自是没错。” 女子却反驳道:“不,你错了,郡主刚刚已言明,她是郡主,而你只是个白身,郡主本就是万人之上的身份,你觉得你是替众人出头,替刘公子叫屈,行的是正道,行的是大义,却没想过,这些在郡主眼里,就是错了,古有公主三夫四侍养面首,她是郡主,出入青楼,怎么就错了,有谁规定,青楼只有男子能去,女子就去不得?” 第08章 赐婚 朱人杰瞪着眼,不知该说什么,女子转身进了正越楼,不再理会这样的跳梁小丑。 隐蔽处的敏秀见敏妍非但没有吃瘪,还把众人说的信服了,顿时气的咬牙,再一抬头,却见窗口那里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没有了,急的她猛掀开车窗帘,伸出了脑袋,可不管她怎么看,沈程确实已经走了。 敏秀泄气的跌坐在垫子上,满心失望道:“回去吧!” 于是车夫掉转车头。 敏妍的马车上,绿萝不服道:“郡主,你刚刚怎么不让山茶把那三人揍一顿,还亲自反驳他们,给脸了。” 敏妍无所谓道:“揍过之后,我祁敏妍在京城就更出名了,放心吧,我也不是那么大方的人,要说那三个书生背后无人指使,我还真不信,回头让卢掌柜查查。” 刚刚她那番话就是要让那三人慌神,这样才会路出马脚。 而卢掌柜便是于禾婉当初的陪嫁,现在一手打理着敏妍名下所有产业,颇为忠心。 绿萝点头,这才明白,郡主这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宫里,祁嶶留了祁峙说话,两人表演了番以为对方都没看出来的塑料兄弟情。 祁嶶才状似无意的开口道:“敏妍十六了吧,过的真快,都成大姑娘了。” 祁峙的脸上合时宜的出现丝厌恶,好像提起她的名字都污了自己的耳朵,见他这样,祁嶶却满意的笑了。 他接着道:“前几日皇额娘还跟我念叨说,要给敏妍找个贴心的夫君,皇弟心里可有合心的人选?” “没有,但凭皇兄做主。” 口中这么说着,脑中却突然闪过那人的脸,若是那样的人,应该不会过多苛责敏妍的性格吧。 祁嶶摇头,似是不赞同道:“皇弟你这样对敏妍不公平,再怎么说敏妍都是你的嫡长女。” “臣弟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祁峙却没有再说下去,祁嶶却是再明白不过。 沉默了会,祁峙无所谓般道:“皇兄若问我意见,今日早朝我看到沈程沈将军,听说他还未婚配,皇兄若觉得可以就他吧!” 听到沈程的名字,祁嶶的呼吸一顿,眼神微眯,似在观察他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的说出这个人,只是装作满脸不耐的祁峙没有发现,即便是发现了,或许也会装作没发现。 祁嶶道:“皇弟可知,那沈程已经二十有四,且容貌有损,腿有残疾?” 这样的人,若不是战场受伤,怕是立刻就要退位了。 祁峙皱眉,好似在想沈程究竟长的什么样,却半天没想起来。 “臣弟只远远看过一眼,听人说他这么大年纪了还未婚配,还真没注意他长什么模样。” 祁嶶道:“这样的人,如何陪得敏妍,那丫头喜欢的可是面容俊俏的男子,皇弟还是在想想吧!” 祁峙却道:“那丫头心里本就恨着我,即便我给她挑个称心的,也不见得心存感激,还是皇兄做主吧!沈程不行,就换一个吧!臣弟还有事,要先告辞了。” 这么随意的就说换个人,祁嶶这才确定他刚刚说沈程是无心的了。 笑道:“你能有什么事,这都晌午了,就留下来用膳吧!” “敏秀前些日子被那逆女丢池子里,病了不少日子,臣弟想早些回去看看。” 说到这里,祁峙眼中毫不掩饰的闪过恨色,这恨色对谁,祁嶶自以为很明白,便不再留他。 摇头笑道:“你看看你,眼里心里只把敏秀当成女儿,但凡对敏妍有一半的上心,父女光系也不会这么冷淡,既然你无心留下,皇兄就不强留了。” “臣弟告退。” 祁峙低头退了出去。 祁嶶却反复的琢磨,沈程…… 若让敏妍知道被指婚的是容貌平常的沈程,且还是她父王提出来的,心里肯定恨极了吧! 祁嶶的心里是一点不想敏妍嫁给沈程的,虽说沈程自身条件样样不如意,可他手握十万大军,只这一点,他就不可能让敏妍嫁他。 只是这样的人,敏妍必定不愿,到时她肯定会进宫闹着退婚,介时,他再做个顺水人情,这门婚事自然作罢,敏妍心里对祁峙的恨却又会添加三分。 祁嶶的小算盘打的那叫个噼里啪啦响,却不知,自己的皇弟早就不再是那个对他全心信任的皇弟,侄女也不再是那个冲动无脑子的侄女了。 圣旨到了靖亲王府,就如热油锅里倒入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敏秀当即晕了过去,刘书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以为她是身子还没好利索,忙叫人去请太医。 敏妍则是纳闷,好端端的,她那皇伯怎么想起来给她赐婚,还是个什么镇国将军,沈程,即便上辈子她也不曾多接触,只是听说那人身高八尺,容貌丑陋,还是个瘸子。 这样的人,敏妍自是不会同意。 当即就让人备车,她要进宫。 只是她带着两丫头刚到门口,身后传来个威严的声音。 “你要去哪?” 三人回头,两丫头忙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敏妍淡淡道:“原来是父王啊,我听说敏秀晕了,父王怎么不在锦瑟院?” 祁峙答非所问道:“你是不满这门婚事,想求皇上收回旨意吧!” “正是。” “这门婚事,是为父提议的。” 敏妍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看来我果真不是父王的亲生女儿,所以父王才这么厌恶我,恨不得把我嫁给个面貌丑陋的瘸子?” 祁峙的脸黑了,“胡说八道,沈程此人铮铮铁骨,人品卓然,配你正合适。” “父王就不觉得这样好的人,配女儿有点可惜了,还是父王脑子一发昏,弄错了名字?” 祁峙咬着后槽牙拧笑一声,“没弄错,你给我回去,这段时间老实点。” “想让我老实出嫁,父王不如叫那沈程抬着我的尸体过门更容易些。” 祁峙眉头一皱,没想到敏妍竟是这样的态度。 正在这时,刘书惠派人来请祁峙,说敏秀醒了,可神情很是不对,让他过去看一眼。 敏妍道:“父王有空就多管管敏秀吧,我的事,父王还是少操心吧!” 话落,转身就走,祁峙苦涩又无奈,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承受。 马车上,山茶轻声道:“郡主,镇国将军的名声奴婢还是听说过的,那沈程虽然长的不怎么好看,可也是顶天立地的忠君爱国之人,嫁给这样的人,有何不可?” “就凭他是我这好父王给挑的,这人就不能嫁。” 谁知道这背后,有什么阴谋。 绿罗脆声道:“山茶,你又不是不知道,郡主喜欢的是那面如冠玉,芝兰玉树的偏偏佳公子,就比如那春风楼的云曦公子,可不是那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劳什子将军。” 敏妍夸道:“还是绿罗了解本郡主,这个月的月钱翻倍。” 绿罗瞬间喜上眉梢:“谢郡主赏。” 马车“哒哒”一路向皇宫放心而去。 祁峙冷着脸,来到锦瑟院,还没进屋,就听见刘书惠的哭声。 “我的儿啊,你到底怎么了,哪不舒服,你跟母亲说啊,你这样,是要急死母亲吗……” 敏秀躺在雕花大床上,眼睛空洞,好似失了魂,半点生气也无。 “怎么回事?” 听到祁峙的声音,刘书惠瞬间就像找到了主心骨。 “王爷,王爷你快看看我们的敏秀,从刚醒就这样了……” 祁峙皱眉看向敏秀,见她这样,突然想起来敏秀好像心仪沈程,这还是他上辈子无意得知的,可是,她后来嫁的也不是沈程,所以,这事他就忘了。 只是,心仪又怎么样,沈程那样的人,可不是她能配上的。 祁峙的眼中没有多少的担心,只问道:“太医还没来?” 正在这时,胡老太医背着药箱子急匆匆赶到了,“老臣来迟,还请王爷王妃恕罪。” 刘书惠忙道:“胡太医,你快给我女儿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是。” 胡老太医走到床边,有丫头麻利的摆上凳子,另一丫头把敏秀的手拿出来,放在脉枕上,又覆上丝帕。 期间敏秀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胡老太医搭上脉,许久才收回手。 刘书惠急问道:“胡太医,怎么样?” 胡老太医道:“郡主这是郁结于心。” 第09章 退不成 刘书惠纳闷道:“不可能啊,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的就郁结于心了?” “敢问王妃,郡主是是否突然受了什么刺激?” 刘书惠一个激灵,猛然想起,莫非是因为赐婚,可敏妍赐婚跟她有什么关系? 刘书惠还没想明白,祁峙却道:“胡太医,你可有法子,让她清醒。” “有是有,只是郡主可能要吃些苦头。” 刘书惠听说要吃些苦头,心里有些犹豫。 祁峙却道:“没事,胡太医尽管施为。” “是。” 于是,胡太医拿出银针,两针下去,针针刺在人最痛之处。 还没用第三针敏秀就清醒了,然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老太医收了针,刘书惠忙过去抱住敏秀,也跟着哭道:“我的儿,你终于醒了,担心死娘了……” 送走了老太医,母女两已经停了哭泣,敏秀心痛欲死道:“母亲,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刘书惠抹去她眼角的泪道:“我的儿,你有事跟娘说,娘哪次没有满足你?” “我要嫁给沈程,我喜欢沈程。” 刘书惠整个人都呆了,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敏秀你说什么?” “我要嫁沈程。” 这次,刘书惠不再怀疑自己听错了,满脸不可置信道:“怎么会,你怎么会看上他,他可是比你大了整整十岁啊,而且,而且……” “我不管,我就要嫁沈程,娘你说的,只要我说,你都会满足我的。” 刘书惠彻底没了办法,她是说什么都不会让自己女儿嫁给那样的人的,在她看来,沈程是万万配不上自己宝贝女儿的。 刘书惠无力的回头向祁峙求助,敏秀也希冀的看向祁峙,“父王,你最疼女儿了,求你了,女儿只喜欢沈程。” 祁峙道:“圣旨已下,难道要父王抗旨不成?” “只要父王求皇伯,皇伯一定会收回旨意的……” “金口玉言,岂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不止沈程一个。” 听了这话,敏秀便知道,祁峙是不会为她求情了。 顿时又是一阵大哭,险些备过气去。 祁峙被吵的心烦,而此时的他,早没了当初那满腔的慈父之心,一甩袖子,出去了。 敏秀哭的刘书惠的心都要碎了,连声安慰道:“儿呀,别哭了,那沈程也不是多好,除了空有个名头,没有一点能配上我儿的,我儿值得更好的。” “我就喜欢他,也只喜欢他,母亲,你帮帮我。” 说着,敏秀又有晕过去的架势。 刘书惠忙道:“好好,都依你,快别哭了,你这是要娘的命啊!只要你喜欢,一会母亲就跟你父王说说,把名字换了,让你嫁过去。” 听到这,祁敏秀抬起头来,泪眼汪汪,“真的能换吗?嗝,可刚刚父王他……” “傻孩子,你那是叫你父王抗旨,即便皇上是他亲兄弟,也会不悦,娘说的是换人!” 祁敏秀的哭声渐歇,疑惑的看着她娘。 刘书惠笑了,给她擦了眼泪道:“你听母亲的,好好调养身子,等出嫁那日,母亲保证上轿的人是我的宝贝女儿。” 祁敏秀这才不哭了,胡乱的擦了把脸,“母亲说话算话。” “肯定,瞧瞧这小脸,哭的跟小花猫似的,快去洗洗。” 祁敏秀这才心满意足的去洗脸了。 看着祁敏秀出去了,秦嬷嬷担忧道:“王妃,这圣旨的事,岂是那么好改的?” 刘书惠冷笑一声,漫不经心道:“改不了,那就让她嫁不成。” 只是她心里对女儿嫁给沈程,总是有些不愿,可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拖着再说。 秦嬷嬷还是不放心:“可她毕竟是郡主……” “她娘不一样是王妃。” 刘书惠吐出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秦嬷嬷紧张道:“我的小祖宗哎,你怎么什么话都说,让有心人听去可不得了。” “没事的嬷嬷,这锦瑟院里外都是我们的人,即便听到了,我看谁敢乱嚼舌根。” 大不了找个由头打死了丢出去。 话虽这么说,秦嬷嬷还是有点不放心,非要出去看看,见外面没人,才松口气。 …… 此时的敏妍已经到了宫里,祁嶶难得好心情的在御花园赏菊花,当小太监来报,说昭和郡主求见,祁嶶的唇角,不自由的向上勾起。 “让她过来。” 敏妍沉着脸,快步走到祁嶶跟前,连行礼都顾不得了。 “皇伯,今日的赐婚,敏妍不同意。” 她这一无礼行为,祁嶶非但没有生气,反笑着道:“怎么了,镇国将军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你怎么就不同意了,况且,这人还是你父王提议的。” 说了这么多,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敏妍道:“皇伯,我听说那沈程长的丑陋,还是个瘸子,父王提议这样的人给我做夫君,明摆着是让我不得好过,若这人真有他说的那么好,他怎么不把他指给敏秀,敏秀也不过比我小了两岁,也到了义婚的年纪了。” 祁嶶失笑,随即叹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不过,当初我也跟你父王说,沈程身有残疾,非良配,只是自古儿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你父王他执意如此,皇伯也没有办法啊。” 这番话说的,好像赐下这门婚事,他有多为难似的。 敏妍咬牙,“我就知道,父王他一直看我不顺眼,没想到他竟这样对我。” 说着话,祁嶶在敏妍的脸上,看到浓烈的恨意。 这让他越加满意。 “好了,圣旨已下,你就回去吧,多跟沈程接触,没准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已经跟父王说过,想让我嫁沈程,就把我的尸体抬过去,现在这话我再跟皇伯说一次,沈程此人,只要我有一口气,就不会嫁。” 不止沈程,这辈子,她不会再嫁给任何人。 祁嶶皱眉,“你就这么不待见沈程?” “我对沈程没我任何意见,只是只要这人是父王所提,我就不会嫁。” 换个话说,也就是她对祁峙有意见。 祁嶶为难道:“圣旨已下,镇国将军府也接到了旨意,你这是为难皇伯啊!” 敏妍顿时换了脸色,撒娇道:“皇伯最疼敏妍了,你就想想办法吧,而且,敏妍名声不好,那镇国将军,不见得就愿意这门婚事吧!” “愿不愿意的,圣旨都接下去了,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份勇气抗旨的。” “我这哪是勇气,不过是仗着皇伯疼我罢了,好皇伯,你就把圣旨收回来吧!” 祁嶶心里得意,面上却一丝不显,始终不松口。 敏妍见求他没用,一咬牙道:“皇伯不应,我就去找皇祖母,让她替我做主。” 话落,一转眼,人就跑了。 看着敏妍消失在拐角的背影,祁嶶笑了,此时的他只觉眼前素雅的菊花都艳丽了不少。 镇国将军沈府,那道明黄的圣旨摊在桌子上,林青俊俏的脸上满是愠色。 反观沈程倒是沉着淡定,不知在想什么。 林青不愤道:“将军,皇上他怎么能把那样的人指给你,天下谁不知道昭和郡主是什么样的人,前些天还闹出逛青楼的事来,这么不声不响的就,就……” 林青说到这,急的是团团转,在他看来,那什么郡主,连他家将军的一片衣角都配不上。 “皇上跟我提过,我同意的。” 沈程突然的应声吓了林青一跳,瞪大了眼道:“将军,你说什么,你怎么能同意,那天你也看到了,那昭和郡主是什么样的人?真娶了这样的人,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当祖宗似的贡着,哪个男人受的了这样的妻子。” 只是林青再急都没用,沈程依然不在意,只道:“把这收起来吧!” 林青悲愤的大叫一声,“将军……” 沈程不为所动。 林青没了办法,气哼哼的胡乱卷起圣旨,扔在了柜子里。 别人家得了圣旨都是贡起来,恨不得一日三拜,就只有他不拿它当回事了。 沈程也没有说什么,起身往外走去。 傍晚,敏妍脸色阴沉的回了府,显然是太后没同意解除婚约之事,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上一世,可没有这出指婚戏码。 敏妍把自己逛关在屋里好几天没有露头,想了很多,当然,想的最多的,还是怎么退婚。 皇帝不同意她的请求,那就只能让沈程去退婚,她就不信,沈程会心甘情愿愿意娶一个名声败坏嚣张跋扈的郡主。 ……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敏妍开了门,芍药低声道:“郡主,卢掌柜求见。” 敏妍微抬眼,知道应该是上次让他查的事有结果了。 “知道了,晚些时候我会去见他。” “卢掌柜还说,前些日子,郡主让查的事,也有消息了。” 敏妍神色一滞,随即恢复正常,她深吸口气道:“我知道了。” 第10章 激 第二天,敏妍便出门了,径直来到京都最大的首饰铺子,玉满楼。 玉满楼柱立在最繁华的长胜街中间地段,每日客似云来,每月还会推出一套独一无二的头面首饰,京都贵女都以拥有那件独一无二的首饰为容,不仅是因为好看,更是地位财力的象征。 这里便是敏妍名下的产业之一,只是明面上,这里的老板是卢有业。 人称卢老板。 卢有业五十来岁的模样,满脸的忠厚老实,诚实可靠,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人做起生意来,满脑子的道道,心里像是有使不完的点子,让敏妍的生意蒸蒸日上。 宽阔的大厅内,陈设了三十多个柜子,这些柜子里摆满了精致的金银玉饰。 每三个柜子由一面容清秀的伙计负责。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挑选东西,一女子将个镯子带在手上试了试,不满意,又换另一个,如此几次,伙计没有一丝不耐,面带甜笑的伺候着。 一楼的东西都不是很值钱,胜在做工精致,那些中等人家,或是小门小户的姑娘出嫁,有件玉满楼的首饰,还是很长脸的。 二楼的东西又上了几个档次,能买的起的,就要有点小财了。 三楼则是最贵重了,谁家小姐添了样东西,若说是在玉满楼三楼买的,那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会不一样。 敏妍在玉满楼门口下车,卢掌柜就已经接到消息了,只是碍于要隐瞒身份,便不好下来。 敏妍沉着脸,直接往三楼而去,三楼最里面隐蔽处有个隔间,专门管理账目。 敏妍刚上了三楼,卢掌柜正在隔间门口,准备迎接,就听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哟,这是谁呀!这么些天,怎么敢出门了。” 敏妍不用想都知道这人是谁,予真长公主的女儿,康泰县主浦静宜,两家是表亲,只是她跟敏秀的关系很是要好,看不惯敏妍的行为,多次为她出头。 上辈子自己倒霉的时候,她可没少痛打落水狗。 敏妍回看过去,只见浦静宜正跟两个贵女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好些东西,看样子是买首饰的。 两个贵女轻拽浦静宜的衣袖,意思是让她别惹事,那两个都是普通家世,自然不敢惹敏妍,浦静宜却是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县主,凭什么每次都低她一头,所以压根不理会。 敏妍笑道:“康泰县主,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没教会你怎么做人,这才多久,就没了记性。” 听到这话,浦静宜脸上闪过恨色,随即却又突然笑了,笑的幸灾乐祸不怀好意。 “我听说你被赐婚镇国将军沈程,还没来的急恭喜你啊,听说镇国将军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表姐以后有福气了。” 说着,捂着嘴呵呵笑起来,敏妍切了声道:“你无非就是想看我笑话,只是我祁敏妍的笑话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说着,一步步向她走去,想起上次那一巴掌,浦静宜心里发怵,梗着脖子道:“你,你想干什么,别忘了,上次皇帝舅舅已经训斥你了。” 敏妍笑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训斥换一巴掌,算来算去,我也赚了。” 看着浦静宜渐变的脸色,敏妍嗤笑一声,轻声道:“放心,这次我不打你,只是想说,你看的这些东西,都太贵了,买不起,就别死要面子了。” 浦静宜羞红了脸,“谁说我买不起了。” 予真公主,虽贵为公主,只是却不是受宠的那个,嫁的浦家起初还风光两年,只是现在已逐渐落寂了,这点从浦静宜的穿戴上就能看出来。 偏浦静宜心气高,最听不得别人说她家穷,尤其是嚣张跋扈的祁敏妍。 敏妍笑着上下打量她,那轻视的目光让浦静宜羞愤的满脸通红。 只听敏妍道:“我知道,下月就是你及笄之礼了,看你头上的簪子还是去年的花样,手头实在不宽裕,买个一两样撑门面就行了,何必为难自己也为难姑姑。” 浦静宜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头上,梗着脖子道:“我这簪子不过是出门的急,随手插的,家里时兴的多的是,不是只有你祁敏妍才买的起玉满楼三楼的东西。” 说着,浦静宜招呼伙计,趾高气昂道:“你过来,把我刚刚看的,都包起来送到予真公主府去。” 伙计看她刚刚还一副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买哪个的,不过几句话,就都买了,高兴的忙去拿盒子。 浦静宜看的,簪子镯子坠子,零零总总可是有十多样,这还不算她看的那套头面。 敏妍笑着提醒道:“伙计,你可得检查仔细了,可别过两天又叫人家挑出毛病给退回来。” 这一话落,又让浦静宜红了脸,有次她看中个金镶玉的梅花簪子,那花瓣花蕊栩栩如生,她实在喜欢的紧,便买了回去,谁知被她母亲知道价钱,硬是以簪子有瑕疵把它退了回来。 正巧那天南平侯夫人也在,那可是个京都小喇叭,谁家有个什么家长里短,被她知道了,要不了多久就会传的满京城。 南平侯夫人拿着簪子看的许久也没看出有什么毛病,所以,大家就猜测,肯定是予真公主嫌贵,找的由头不要了的。 那件事,让她在贵女间好一顿没脸,也想起了,刚刚她买的那些东西,可比那根簪子贵了十倍不止。 浦静宜这才后悔了,有心想说不要了,可祁敏妍虎视眈眈的看着,好似认定了她买不起。 浦静宜咬牙道:“就是,伙计你可得看仔细了,若再有什么问题,可就不是退回来那么简单了。” “是是,小的定检查仔细了。” 一下买了这么多东西,浦静宜觉得自己终于能抬起头来了,看敏妍的目光满是得意。 敏妍配合的做出吃惊的样子,“你真要买呀,这些加起来,得快一万两了吧!” 浦静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轻蔑道:“不就是一万两的东西,也值得你大惊小怪,好了,本县主还有事,就不跟你啰嗦了。” 说着,就带头往楼梯口走去,两个贵女匆匆向敏妍行礼,忙跟上去。 敏妍轻笑,若不是看她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她还真以为她不在乎这万把两银子了。 浦静宜走了,卢掌柜这才好露面。 “郡主。” 敏妍点头,带头向隔间走去。 到了隔间门口,两丫头自觉的守在那里,敏妍和卢掌柜进去了。 到了屋里,卢掌柜便正色道:“郡主,您让老奴查的那三个人已经查出来了,他们是忠勤伯府指派的,只是背后还有三皇子的影子,老奴便没敢再查下去。” 敏妍神色一冷,沉声道:“你做的对,目前我们还不能跟皇子对上。” “那……” “本郡主现在只会把那三人当做忠勤伯府派来的,你也只紧盯着忠勤伯府,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 “是,还有郡主两月前让我查的允州文一泉,只是,老奴翻遍了允州,也没有郡主所说的那人。” 敏妍脸都变了,“没有?” “是,姓文名一泉的,老奴确实找到两个,可跟郡主说的温文儒雅差的不是一丁半点,且他们还都只是普通人,连书都没读过。” 敏妍愣愣的坐在那里,想不通怎么会没有这人,上辈子把自己害那么惨,灌药,丢山林,让她被野兽生食,如今竟告诉她没有这人,那她重生又是为什么? 还是因为自己重生了,所以有许多事便脱离了上辈子的轨迹,就像赐婚…… 沉默了许久,敏妍无力道:“我知道了,找不到,便不找了吧!” “是。” 第11章 管教 从玉满楼出来,敏妍一路沉默,连句话都不说,两丫头担心,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绿萝掀开车窗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郡主开怀。 只是走着走着,却让她看到了一人,忙回头道:“郡主,前面好像是世子。” 敏妍这才回神,祁延珹,祁峙和刘书惠的嫡子,也是唯一的儿子,这在皇家,子嗣也太薄了些,可谁让人家跟刘书惠是真爱呢,为了她,后院只有两个做样子的妾室,连个侧福晋都没有。 这也是祁嶶乐见其成的吧! 祁延珹现在才十一岁,上辈子刚十七,大好的人生才开始,就结束了。 按理说,他是刘书惠的儿子,该跟那母女亲近才对,可怪异的是,祁延珹喜欢她,胜过亲姐。 只是上辈子自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总是不待见他,认为他跟敏秀似的,只不过是装的太好了。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不过是无心的一次袒护,他就记在了心里,坚持认为自己是刀子嘴豆腐心。 所以这人啊,只有死过一次,才能看清许多事。 敏妍掀开车帘,果然看到小大人般的祁延珹跟几个比他高许多的人走在一起。 “延珹。” 祁延珹回头,看到是她,板正的小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来。 “长姐。” 祁延珹同一行的几人说了什么,几人点头,看向这边,抱拳行了个礼,祁延珹便快步过来。 爬上马车,祁延珹激动道:“长姐你怎么在这里。” “家里太闷,出来转转,书院中秋放假你怎么没让家里派辆马车去接你。” “我都十一岁了,而且同窗都是自己回来的,我们几人顾了辆马车,也没吃什么苦,对了,我给长姐带了礼物。” 说着在自己身上摸索,一块做工粗糙像是兔子的挂坠。 敏妍愣愣的接过来。 上辈子,第一眼看到这东西,跟别人的精致贵重比起来,这东西连瓦砾都不如,这让她更加认定祁延珹所谓的亲近自己都是假的,一怒之下,把这坠子摔了稀碎。 后来才知道,这是他偶得的一小块暖玉,自己雕刻的,只是他小小的人,心思大半都用在了读书上,手艺哪有专业的师傅好,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没眼看。 敏妍拿着东西,咧嘴笑了,“我很喜欢,谢谢你延珹。” 祁延珹也跟着笑了,心里偷偷的松了口气。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长姐变了好多,不再对他冷嘲热讽了,见面到现在连句怪话都没说。 难道真像他们说的,远香近臭,长姐是太久没看见自己,所以想跟自己亲近了? 不管因为什么,祁延珹都觉得开心,一路上跟敏妍说自己在书院发生的事,敏妍静静的听着,偶尔插上一句,让祁延珹知道,她没有敷衍自己,是真的有在听。 这一发现让祁延珹激动不已,长姐对他从来都是不耐烦的,什么时候这么心平气和过。 马车哒哒到了靖亲王府,看到祁延珹从敏妍的马车上下来,守门的小厮赶紧去告诉刘书惠,世子回来了。 刘书惠出来,祁延珹已经到垂花门了。 看到半年未见,又长高的许多的儿子,刘书惠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珹儿。” 祁延珹抬头看到刘书惠,笑着走过去,对着她就行了跪拜大礼。 “母亲。” 刘书惠忙扶起他,“快起来,地上凉,小心冻着。” “儿子都长大了,哪有这么娇弱,只是母亲怎么瘦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母亲好着呢,倒是你,书院只有个小厮伺候,定吃了不少苦。” “没有,山长看我年纪小同意我带个小厮,别人可是什么事都是自己做的……” 与刘书惠说了几句话,祁延珹一回头,发现敏妍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脸上顿现失望之色。 刘书惠道:“我听说你是乘敏妍的车回来的,怎么样,她没有欺负你吧!” 刚刚还一脸激动的祁延珹,顿时板起了脸,“母亲,以后莫要说这种话,长姐怎么会欺负我,她只不过是待人严厉了些。” “珹儿,你还小,不懂……” “母亲,我不小了,三殿下欺负我,连二姐都不敢替我出头,就只有长姐挡在我身前,这些,我都记得。” 刘书惠哑然,不明白儿子小小年纪记性怎么就那么好,五岁的事能记到现在,还记的这么劳。 “我还要去给父亲请安,就不陪母亲多说了。” 看着祁延珹远去的背影,刘书惠心里说不出的落寞,不明白儿子怎么就跟她离了心。 正在这时,祁敏秀走了过来,“母亲,不是说弟弟回来了吗?他人呢?” 刘书惠硬扯着嘴角笑了笑,“他去给你父亲请安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哦,不知道弟弟回来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南山书院这么有名,名人书籍字画肯定不少。” “你呀,都这么大了,还惦记你弟弟那点东西……” 祁延珹来到前院,下人把他带到书房,看到他,祁峙脸上闪过复杂之色。 “父亲。” “回来了。” 祁延珹郑重的给祁峙磕了三个头。 “起来吧,自家人何用这么大的礼。” 祁延珹站起来,不像面对敏妍的亲近,刘书惠的孺慕,此时的他是紧张的。 只是心思成熟的他,把这一切都收敛在了满脸的严肃之下。 祁峙道:“在学院,适应的怎么样?” “还好。” “先生教的都听的懂吗?” “能。” “……” 一时,爷两相顾无言。 “……一路行来,你肯定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儿子告退。” 祁延珹出了书房的门,才觉松了口气。 他没有回去休息,也没去刘书惠那,而且直接去了敏妍的厅兰院。 刘书惠母女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敏秀急了,刘书惠安慰道:“肯定是你弟弟这么久才回来,你父亲考教他功课呢!” 祁敏秀撅着嘴道:“我也没说什么?” 又等了一会,这下连刘书惠都有些急了,考教功课也不用这么久吧,便派人去打听了一下。 这才得知,祁延珹在祁峙书房只呆了一会儿,然后就去了祁敏妍的院子。 祁敏秀气的差点扯断帕子,“他到底是谁的弟弟啊!不知道我跟娘都在等他吗?” 话落,爬起来就走了,刘书惠急急喊道:“敏秀,敏秀……” 祁敏秀连头都不回。 晚上刘书惠让人在花厅设宴,一家人吃饭,算是给祁延珹接风,祁延珹刘书惠敏秀母子三人先到了。 祁延珹看到敏秀,便过去叫道:“二姐。” “哼!” 敏秀冷着脸,把脑袋偏向一边。 祁延珹纳闷:“二姐这是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是你二姐?我以为你的心早被那贱丫头勾去了。” 祁延珹脸一冷,还没来的急说话,就被个声音打断了。 “哟,妹妹这是说谁呢!” 祁敏秀的脸一白,看到了祁敏妍和她身后的祁峙。 知道自己一时口快,只是这么多人看着,她梗着脖子道:“说的就是你,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把我弟弟诓骗的一心向着你。” 祁延珹和刘书惠同时叫道:“二姐。” “敏秀……” 祁敏秀扭过头,不服又委屈道:“我说错了吗?大老远的回来,连娘都来不及看,就跑去了她的院子……” 这话乍一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为刘书惠抱屈,其实她就是想通过这种方法,让大家忘了她刚刚那句脱口而出的贱丫头。 敏妍咯咯笑道:“好妹妹,你这演技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这被骂的,还没怎么着,你这骂人的倒先委屈上了。” 敏秀正欲说话,谁知,敏妍悠悠走过去,冷不丁的,“啪”的一声脆响。 结结实实的给了她个大耳刮子。 敏秀简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抽懵了。 倒是刘书惠两步走过来,见她脸上通红一片,顿时怒从心起。 “你做什么,即便你是长姐,也不能无缘无故的上来就动手。” 说着,看向后面的祁峙,泫然欲泣道:“王爷,您看看,这还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她就敢这么欺负敏秀,背地里敏秀还不知道吃了她多少苦头……” 敏妍哼笑道:“王妃说话可要讲理,刚刚她骂我贱丫头,您装作耳背,怎么这会儿倒是耳聪目明了? 女儿有错,您这做母亲的不管,那我这做长姐的,自然要替你管教一二。” 第12章 宫宴 敏秀这会儿也回过神了,她捂着脸,什么都不说,只看着祁峙眼含热泪,委屈的叫了声“父亲”。 以前的祁峙每每看到她这样,不管不顾的就会教训祁敏妍,可这次,她却失算了。 只听祁峙沉声道:“自己说错话,长姐自有资格教训你,好了,吃饭吧!” 祁峙这样,别说祁敏秀和刘书惠了,就连祁延珹都觉得不可置信,他刚刚还担心父亲会责备长姐。 敏秀看着祁峙,似是没听懂他刚刚的话,又或是听懂了,却不敢相信。 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父亲,会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此事。 敏秀还要在说什么,刘书惠却突然拉住她,握着她手腕的手,暗暗使力。 敏秀看向刘书惠,只见刘书惠对她暗暗摇头。 祁敏秀这才把满肚子饿委屈恼恨暂且压下去。 一顿沉闷压抑的饭后,回到锦瑟院,祁敏秀彻底压不住自己的火了。 “母亲,刚刚你为何要拉着我祁敏妍凭什么打我。” 刘书惠看着她红印未消的脸颊,让丫头去取了凉帕子来,才道:“刚刚你父王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即便你闹,又能怎么样,没准还得你父王的一顿训斥。” “不会的,父王最疼我,他肯定会为我出头的。” 刘书惠无奈的摇头,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这些日子的感觉。 祁峙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对她无微不至,言听计从的祁峙了。 刘书惠心里有些不安,生怕他发现了什么。 “敏秀,你听娘的,这些日子,都别去惹她,最好远着些。” 祁敏秀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娘是在怕什么。 只听刘书惠道:“你不是想嫁沈程吗,娘已在为你筹谋,若你这时候跟她作对,到时,头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你了。” 祁敏秀这才明白,想到自己能嫁沈程,受点委屈算什么。 “母亲,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去惹她了。” 刘书惠顺了顺她的发丝笑道:“这才是娘的乖女儿。” …… 祁延珹一路把敏妍送到了厅兰院。 路上,祁延珹愧疚道:“长姐,对不起。” “你跟我道什么歉?骂我的又不是你,况且我也没吃亏不是。” 虽然敏妍这么说,祁延珹总觉得心里憋的慌,他不明白长姐这么好的人,母亲和二姐为什么老是针对她。 中秋佳节,宫里设了宴,祁氏宗族,和二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挟家眷参加。 宴席设在御花园,此时的御花园灯火通明,简直要把天上的月色比下去了。 抄手游廊,假山石间,更是摆满了颜色各异形态万千的菊花。 让这萧瑟的秋季,增添了别样的色彩。 各位来参加宴会的大臣王爷,在宫女的带领下,逐渐落座。 矮桌坐位都是按身份地位排下去的,祁峙的位子自然是离皇帝最近。 等人都到齐了,太监一声唱喝,“皇上太后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忙行礼。 等一番见礼结束,众人复又落座。 德太后看着敏妍的方向道:“丫头,过来。”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敏妍淡定的走向德太后身边。 宫女忙加了软凳。 每年都是如此,大家都司空见惯了,只是敏秀还是气的不行,那嫉恨的眼神,恨不得剜下她一块肉来。 刘书惠无奈的,只能用眼神示意女儿收敛些。 皇帝呵呵笑着宣布开席,筹光交错,只听德太后对敏妍道:“丫头,还在生皇祖母的气?” 敏妍撅着嘴道:“孙女不敢。” “别人不敢我信,你不敢,我还真就不信。” 敏妍低着头不说话,从德太后面前摸了个橘子过来剥着。 德太后无奈道:“你说你呀,那沈程长的一表人才,军功赫赫,不知多少大姑娘想嫁给他,偏你说人家长的丑,听听,这叫什么话。” 敏妍塞了块橘子倒嘴里,不服道:“那他是真的丑嘛,孙女是郡主,不求夫君多大的本事,只求长的好看,养眼,这一条,怎么就不行了。” “好看,好看能当饭吃。” “长的丑,孙女看着吃不下饭……” “你……” 德太后说不过她了,脸一转道:“皇帝。” 祁嶶忙回头,“母后。” “沈程来了没,你让他来给哀家看看,到底长的有多丑,让郡主这样嫌弃。” 祁嶶为难道:“镇国将军一早就递了折子,说旧疾犯了,所以没来。” 德太后皱眉,敏妍忙道:“皇祖母你看,他还有旧疾,没准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你真要孙女嫁给这样的人。” 德太后也有些犹豫了,敏妍是她最疼爱的孙女,若沈程真有什么,她还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只是,仅凭片面之词就让她同意退婚,那也不行。 德太后拍拍她的手道:“放心,祖母肯定不会害你,明天我就让太医去将军府给他诊治。” 敏妍眼珠子一转道:“那就多谢皇祖母了,皇祖母吃橘子。” 德太后看着已经被她吃了一半的橘子,打趣道:“别高兴的太早,那沈程若没事,你就没理由退婚了吧!” 敏妍嘴角微抽,德太后趁机从她手里拿过那半块橘子,心情颇好的吃了起来。 台下舞姬翩翩起舞,祁嶶看似看的目不转睛,其实心神都放在了敏妍这边。 见她坚持要退婚,嘴角不自觉的露出抹笑来。 台下舞毕,贾尚书的孙女贾玉兰娉婷走上台来。 “臣女贾玉兰,愿为皇上献曲一首,祝愿吾皇国运昌盛,圣体安康。” “好,准了。” 立时,有宫人搬在琴。 贾玉兰行礼后,优雅坐下,只见她眉眼微垂,青葱般的指尖微动。 一曲春江雪,响彻满园。 月色下,美人轻拂弦,身姿曼妙,姿态端庄,不知看痴了多少人的眼。 就连祁嶶这后宫佳丽三千的都微愣了神。 边上的皇后暗道不好,侧头低声道:“皇上觉得这贾玉兰怎么样?” 祁嶶头也不回道:“很好。” “前儿个,向晹求到我跟前,说心仪贾小姐,皇上若觉得可以,不若撮合了这庄婚事吧!” 皇后嫡子早逝,五皇子祁向晹,从小养在皇后名下,如今也十六了,到了成家的年纪。 只见祁嶶眉头微微一蹙,再看那美人抚琴都没了意思。 “再说吧!” 皇后面上的笑有了丝僵硬,闻言不在说话,她以为,趁着今日让贾玉兰出个头,过了皇帝的眼,她再提下五皇子,这事就成了,万万没想到,皇帝自己竟会起了色心。 一曲罢,祁嶶道了句:“赏。” 贾玉兰欣喜的忙跪下谢恩,然后退了下去。 这时,敏秀看上头跟德太后有说有笑的敏妍,突然开口道:“姐姐,你不是闭门练了个把月的舞,说是要在中秋展示的吗,怎么还不开始。” 德太后看向敏妍,奇怪道:“丫头,你还会跳舞?” 祁嶶也绕有兴致的看过来。 众位王爷大臣夫人小姐都看过来,他们还从没见过敏妍展露什么才艺过,一时不由有些好奇了。 敏妍对德太后摇摇头,看向敏秀皮笑肉不笑道:“众所周知我祁敏妍不学无术,别说准备一个月,就是一年,我也跳不出什么像样的来,倒是妹妹你,若有才艺就尽管展示好了,何必拿我做幌子。” 第13章 上门抢美男 敏秀没想到敏妍竟把皮球又踢了回来,一时有些愣神,只是展示才艺,还是在皇家宴席上,没有个拿的出手的谁敢上去。 她虽自诩才女,可这一时半会的,也想不出让众人眼前一亮的诗来。 看敏秀那样,估计想坑她也是一时兴起,敏妍接着道:“妹妹一向比我有才气,这时候就别客气了,大家都等着看呢!” 敏秀一眼看去,所有人都看向她,有期待的,羡慕的,不屑的。 敏秀看看刘书惠,又看看祁峙。 刘书惠自知女儿的心思,后悔没看住她,这时候也只能想个法子推脱了。 硬着头皮刚想站起来,就见旁边的祁峙站起来道:“皇兄,敏秀确实有才,本也准备好今日表演了,只是昨日得了伤寒,到现在还没好,这献艺怕是有心无力了。” 祁嶶笑的意味深长,眼角余光暼向敏妍,见她果真黑了脸,这才像是浑不在意般道:“无碍,身体重要。” 于是,这事就这么轻飘飘的被揭过去了。 敏秀自是不甘心,可她能自保了名声已是祁峙帮着说话,现在有再多的怨,都只能忍着。 后面的祁延珹看着敏秀气呼呼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宴席散了,各自回家,来的时候祁峙夫妇一辆马车,祁延珹祁敏秀一辆马车,敏妍自己单独一辆。 回去的时候,祁延珹却上了敏妍的马车,这把敏秀气的咬牙,却又没办法。 第二日,德太后果真叫了太医去镇国将军府。 敏妍一早就让人盯着镇国将军府的大门,知道太医进去了,忙收拾出门。 恰在太医出来前截住了人。 茶楼,郭太医颤颤巍巍道:“郡主,您有什么吩咐差人来说一声就成,何必亲自来呢!” 敏妍笑的奸诈,“郭太医,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的。” 昭和郡主不满这门婚事,跟宫里有接触的都知道了,郭太医自然也知道。 “郡主,欺骗太后的事,臣万万不敢做的。” “没叫你欺骗太后,我只是让你把沈程的病说的稍微严重那么点。” 郭太医都快哭了,“镇国将军就是腿疾犯了,没多大问题啊!” 敏妍咬牙,“他在战场那么多年,我就不信他没了什么顽疾,莫非是你学艺不精,没看出来。” 郭太医摸了把头上的冷汗,他是太后御用太医,学艺不精这帽子一卡下来,他的饭碗哪还保的住。 “郡主,并非臣没看出来,而是……” 人家真好好的啥都没有啊! 见怎么都说不通这老古板,敏妍沉下脸道:“我不管,你今天若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后果你自己看着办。” 郭太医总算领教了昭和郡主的任性。 只是他想着,自己是太后派出来的,时间久不回去,太后肯定会差人出来寻的,便也就不急了。 见郭太医软硬不吃,那神情没有半分焦急不安,敏妍突然不怀好意道:“郭太医,我听说你有个小儿子,长的还挺俊俏。” 听到这话,郭太医心里一咯噔,“郡主,小儿就是个普通人,那都是以讹传讹……” “普不普通的,得本郡主看过才知道,万一入了本郡主的眼……” 余下的话不用说了,郭太医自己就想象出来了。 一时脸色煞白,郡主跟沈程已然圣旨赐婚,他儿子跟了郡主能有什么好下场,可想而知了。 即便没有这些,长的稍周正的,也是没有几个敢往郡主跟前凑的。 “郡主,求郡主开恩啊……” “求我没用,救不救你儿子,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这下轮到敏妍不急了,话落潇洒离去。 郭太医跌坐在椅子上,一时泄了满身的力气,整个人都长老了好几岁。 只是,为了儿子,他又没有别的办法。 垂头丧气的回宫,向太后回禀去了。 郭太医跪在大殿,还没来得及说话,德太后就悠悠道:“昭和郡主找过你了吧!” 郭太医心里又是一咯噔,这真是成了夹板罪了。 可太后的威严他怎么敢犯,于是只得实话实说。 “臣有罪,郡主确实找过老臣。” “无事,你只要把诊断的结果如实告诉哀家,哀家保你无事。” 敏妍最终没斗的过太后这块老姜。 她以为事成了,美滋滋的等着德太后为她做主,可谁知,德太后是给他她回复了,却是沈程身体很好并无隐疾。 敏妍气的呀,从牙缝里蹦出“很好”两个字。 看来郭太医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好一招阳奉阴违。 敏妍叫上山茶和绿萝,少见的带了二十个孔武有力的护卫。 平日里她出门可从没有这么大阵仗。 一行人直接踹开了郭太医家的大门。 郭家下人吓的连滚带爬,跑进府里报信去了。 等人来的这会儿功夫,郭家大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 敏妍笑颜如花道:“本郡主听说这郭家小儿子长的霎是好看,今儿无事,正好路过,特来看看,郭家人呢,怎么这么久,连个迎接的都没有。” 说着,自己带头踏进了郭家大门。 两丫头和二十个护卫气势凛然的跟在后面。 就在这时,郭家老夫人在郭夫人的搀扶下走过来,估计也是想快点走的,可奈何郭老夫人年纪大了,走不快。 “臣妇见过郡主。” 敏妍笑眯眯道:“终于有主事的出来了,我听说郭太医的小儿子模样俊俏,今儿我就是专门为他来的。” 郭老夫人身子猛的摇晃一下,郭夫人也是吓的手足无措,昭和郡主的大名,她这深闺妇人都是如雷贯耳,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好好的,灾祸就降到了他们家头上。 看这老夫人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郭夫人忙叫道:“娘,娘,你怎么了……” 敏妍笑嘻嘻道:“老夫人你可挺住了,否则真出了什么事,本郡主可不负责。” 郭老夫人硬撑着一口气,知道若自己真的晕过去,那这个家里,可就真没了做主的人了。 敏妍又道:“我不过听说的贵府公子的名头,想结实你二,看你们紧张的,不知道还以为我要吃人呢!” 郭老夫人缓过气来道:“郡主,您来的实在不巧,敬堂今日不在家。” “不在?” “是,一早就访友去了。” 敏妍大手一挥:“没事,我可以等。” 话落,一声吩咐道:“来呀,本郡主累了。” 话落,立刻有人从郭家搬了椅子过来。 敏妍就这么大剌剌的坐在郭家院子里,面前是一圈陪站的。 眼看老夫人撑的是越来越艰难了,墙角后的少年终于忍不住了,跑出来。 “我就是你要找的郭敬堂,我跟你走,你别为难我祖母母亲了。” 一看到郭敬堂,敏妍眼珠子一亮,好一个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美少年。 只见美少年看着她,满脸的羞愤与屈辱,好似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女。 老夫人看着他一脸痛色,“敬堂,你……你怎么出来了?” 郭敬堂看着老夫人一脸的不忍,“祖母,孙儿已经长大了,怎么还能躲在您老的身后。” “你这孩子……” 说着老夫人抹了把泪,回头求敏妍,“郡主,敬堂还是个孩子,求您开恩,放过他吧!” 敏妍看了出祖慈孙孝的好戏码,她抖着二郎腿道:“瞧老夫人说的,敏妍不过是想跟郭公子做个朋友,何谈放过一说。” 不等老夫人再说话,敏妍又道:“我已经在望角楼定了宴,郭公子若不嫌弃就一起吧!” 大张旗鼓的带这么多人上门,怎能有他嫌弃的份,只是,今天跟她出了这个门,自己的名声,就尽毁了。 想到此处,郭敬堂闭上眼无力道:“好。” 敏妍笑了,老夫人郭夫人齐齐痛呼出声,“敬堂。” 敏妍这下开心了,叫你姓郭的跟我耍花招,不给你点颜色,还真当我祁敏妍好糊弄了。 她对着郭敬堂招手,郭敬堂一步步向她走去,此时的他只觉脚底下被灌了铅,每一步都走的艰难万分。 可在艰难也有到头的时候,敏妍笑眯眯的看着他,想把胳膊搭在他肩上,却发现凭自己的个子,即便硬搭上去了,也很不雅。 便放弃了,改拽着他的手腕。 郭敬堂想要用力拽回自己的手,敏妍眼神微眯,露出个冷笑,瞬间郭敬堂就不敢再动了,老老实实的被她拽着走。 不像来时的风风火火,敏妍走的时候可是消停自在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到郭家劫了个美男走。 敏妍一行人这边刚走,郭老夫人受不住打击就晕了,府里下人连忙去叫郭太医回来。 华丽的马车里,敏妍慵懒的坐在这边,郭敬堂紧张的缩在另一边,那模样,好像下一刻敏妍就化身为狼扑了过去。 敏妍觉得有些好笑,再怎么说,这车里还有两丫头好吧! “郭敬堂。” 一声轻喊,郭敬堂微微抬头,见敏妍还安稳的坐在那,并无其他动作,这才松了口气。 敏妍不由轻笑出声,“你都多大了,胆子怎么这么小?” “……我十五。” 敏妍:“……” 好像还真没多大,比她还小一岁。 “你知道我为什么抓你吗?” “……因为我长的好看。” 敏妍摇摇头,不快不慢道:“京都好看的公子多的是,我怎么就盯上了你了呢!不防告诉你,是你爹,郭太医他得罪了我。” 郭敬堂下意识道:“不可能,我爹只是个太医,一辈子矜矜业业,怎么会得罪郡主。” 第14章 求救 敏妍欣赏着郭敬堂因激动涨红的脸,那目光太过,让郭敬堂猛然想起来自己的处境。 不由放软的语气道:“郡主,我想这里肯定有什么误会,我爹就是个太医,只会给人看病,他不会做多余的事的!” “就是因为他什么也没做,所以才让我生气了,你放心,我只是让你去我的院子里住几天,不会对你做什么。” 郭敬堂这会儿不知该喜还是忧,喜的是清白保住了,忧的是名声没有了。 郭太医慌张到家,郭夫人就哭道:“老爷,你可回来的,敬堂被带走了……” 郭太医急道:“到底怎么回事,下人说的不清不楚的。” 郭夫人道:“娘还晕着,你还是快救娘吧!” 郭太医忙拿了针,给郭老夫人来上一下,郭老夫人悠悠转醒。 开口就是,“敬堂,敬堂……” 郭太医忙道:“娘,敬堂会没事的,您好好养身子,儿定会把敬堂带回来。” 郭老夫人这才点点头。 出来外面,郭太医才有空细问,“敬堂到底被谁带走的。” 说到这里,郭夫人又是掩面哭泣,“是昭和郡主……” 郭太医闻言大惊失色,白着脸,毫不犹豫道:“你照顾好娘,我进宫一趟。” 郭夫人直点头,她知道,能制住郡主的,只有宫里那两位了。 郭太医马车一路急行,“让开,都让开……” 路上的行人被冲撞的向两边闪,有人骂骂咧咧的道:“这谁呀,赶着投胎呢!” 有人迟疑道:“我认得那车夫,好像是郭太医的马车,只是他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怎么这会儿急成这样?” 又有人低声猜测道:“不会是宫里……” 众人大惊,“这话可不能乱说,是要杀头的。” 又一人插进来,神秘兮兮道:“你们都想错了,先时我从郭府那边过来,可是知道里头原由的。” “什么什么快说。” “就是,你就别卖关子了。” 那人看大家都一脸急切的看着他,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才悠悠道:“我亲眼看见,郭太医的小儿子被昭和郡主带走了。” “什么?昭和郡主带走了?” “那完了,昭和郡主可是出了名的爱美男。” “我看最惨的是那镇国将军,刚被赐了婚,就被带了绿帽子,天底下,还有比他惨的男人吗?” 说到这里众人一阵唏嘘,都直摇头,又想着,赶紧回家叮嘱自家长的还可以的儿子,让他别出门,让昭和郡主看到,就惨了。 郭太医的马车到了宫门口,车夫忙拿了脚蹬放下边。 郭太医着急下车,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车夫一把扶住他:“老爷。” 郭太医摆摆手,“我没事……” 说着,就赶紧向宫门走去,无招令不得入内,郭太医递了牌子,在宫门焦急的等候着。 向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里面终于出来个人,郭太医认识,这人是太后宫里的常公公。 一进入顺福宫,郭太医就哀求道:“太后,救命啊!” 德太后刚要歇晌觉,被他这一咋呼,困意都去了三分。 “怎么了?” “太后啊,小儿郭敬堂,被昭和郡主带走了,替镇国将军诊病时,郡主让臣做假,臣没照做,小儿他……” 说到这里,郭太医已经是泣不成声。 德太后眉头微蹙,“你先起来,哀家说会让你没事就不会食言,顾嬷嬷。” “奴婢在。” 顾嬷嬷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人,满眼透着岁月沉淀的内敛沉稳,从十几岁就跟着太后,这满宫里,最了解太后的,也就她了。 是以,德太后一叫她,她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敏妍这孩子,真是越闹越不像话了,你去一趟,让她赶紧把人放了。” “是。” 郭太医抹了把老泪,连声道:“多谢太后救命之恩……” “行了,这本就是哀家的疏忽,没想到那丫头,竟敢做出上门抢人的事来。” …… 靖亲王府,百福院内。 “什么,你说敏妍她竟到郭太医家里,把人家小儿子抢了?” “是,如今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了。” 刘书惠脸上是忍不住的笑,她还没怎么着呢,这人就自己作死了。 “你去,把这事告诉王爷,顺便,也叫沈家知道一二。” “是。” 小厮下去了,秦嬷嬷道:“夫人,您这么做,难道真打算……” “嬷嬷,敏秀嫁不嫁我还没决定好,只是,那镇国将军是有实权的,那丫头现在已经嚣张成这样,真让她嫁过去了,哪还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地。” 不用刘书惠去通信,祁峙已经知道敏妍做的好事了。 一时间,简直是愁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这样爱男色,以后碰见那个小白脸,还不又得不管不顾的扑上去。 祁峙心神微动,勾唇笑了,叫来冯华道:“你找几个人去……” 听完祁峙的吩咐,冯华目瞪口呆,“万一郡主发现了怎么办?” 府里的这些人,郡主可是都叫见过的。 祁峙道:“你不会找几个生面孔吗?记住,不能伤了郡主。” “……是。” 敏妍把郭敬堂带到了望角楼最大的雅室,几扇窗一开,楼上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敏妍让郭敬堂坐在自己旁边,还亲自给他斟了酒。 “尝尝,望角楼清吟酿,整个京都,独一份。” 郭敬堂不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在下不会饮酒。” 敏妍可不管他会不会喝,只端着白玉酒杯,看着他,笑的不怀好意。 “你是想让本郡主喂你吗?本郡主是不介意,只是楼下这么多人看着,不知道公子介意不?” 郭敬堂顿时黑了脸,向楼下看去,果然许多行人,虽然都装作若无其事路过的样子,可那时不时,偷偷向上暼一眼,让郭敬堂如坐针毡。 这边敏妍端着杯子看着他,笑的温柔又戏谑。 郭敬堂深吸口气,接过杯子,往嘴里一倒,顿时呛的直咳,眼泪都呛下来了。 敏妍忙给他顺背:“你说你急什么,酒可不是你这么喝的。” 好一会儿,郭敬堂顺过气来了,却发现自己跟敏妍靠的实在太近了,近到一转头,敏妍的唇擦过他的耳朵尖。 郭敬堂吓了猛向后退去,脸颊涨红。 只见敏妍抿了抿唇,轻笑道:“郭公子第一次跟女子这么亲密吧!” 郭敬堂咬紧牙关不说话,脸上的红一直未褪,不知是酒熏的,还是羞的。 敏妍夹了筷子青菜送到他唇边,“吃点菜,顺顺喉。” 郭敬堂受了惊的心还未平复,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 “郡主,你带我出来已经被许多人看到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求你放我回去吧!” 敏妍笑吟吟的看着他,眼神戏谑,然后从善如流的把青菜送进自己口中。 一直当隐形人的山茶突然走过来,把郭敬堂压坐在敏妍旁边的凳子上。 “郡主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话。” 山茶力气本就不小,郭敬堂被压疼的龇牙咧嘴的。 敏妍道:“山茶,郭公子是贵人,你动作轻点。” 山茶“哦”了一声,又退到了一边。 郭敬堂这才知道,敏妍敢把护卫留在外面,跟他在屋里,原来,是连她身边的丫头都这么不简单,压根不怕他跑。 郭敬堂坐在那里像个受气小媳妇,敏妍道:“山茶绿萝,既然郭公子不吃,这么多菜,倒了浪费,你们吃吧!” 山茶绿萝立刻笑开了花:“多谢郡主。” 两人坐在对面,吃的那叫一个美味香甜,看的郭敬堂觉得,也跟着饿了。 只是看着看着,郭敬堂就瞪大了眼,两人虽吃的斯文,可那动作却不慢,特别是山茶,看着十三四岁的小丫头,郭敬堂不明白,她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绿萝早就吃饱了,放下筷子站到一边,显然对山茶的能吃,习以为常了。 就在这时,雅间外传来嘈杂声。 “爷几个就要最大的雅间,你说有人定了,把他们赶出去不就行了。” “客官,客官,真的不行,小的给您在隔壁安排,包管小不了多少。” “不行,爷就要最大的,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是谁。 说着,“嘭”一声,踹开了门。 第15章 小算计 门开了,呼啦一下进来五六个大汉。 带头的汉子看屋里只男女四人,咧嘴笑道:“哟,谁家的小娘子在这偷会情郎。” 用眼神制止两丫头,敏妍却笑了,这人这辈子她是不认识,可上辈子她却是见过的,祁峙护卫里的一员,看来故意找的生面孔,以为她不认识,也怪不得楼下那些个护卫没动静了。 汉子见敏妍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动作太过,吓到人家了,想起来冯华吩咐的话,不由心里有些发虚。 只是上头交待的任务却是必须完成的。 于是他走向郭敬堂,邪笑道:“小公子这小胳膊小腿的,也太柔弱了些,还不够哥几个一拳头的。” 郭敬堂哪见过这阵仗,哆嗦着道:“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汉子把胳膊搭在郭敬堂肩上,郭敬堂本就腿软,被这么一压,竟向地上倒去。 汉子一把拽住他,哈哈大笑,“就你这小身子板,估计连女人都抱不起来吧,像什么男人。” 郭敬堂羞愤的攥紧了拳头。 汉子回头对敏妍道:“小娘子,我劝你找男人就要找那种真汉子,你看这个,还没怎么着呢,就被吓的腿软了,以后谈何保护媳妇。” 敏妍却突然笑了,“爷说的对,不如找你这样的吧,你看如何?” 汉子脸一下黑了,敏妍接着道:“爷若觉得可以,不如现在就把事情定下来吧!” 汉子吓的尬笑几声,“小娘子说笑,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哪有自己能觉得定的,在下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带着那几人撒腿就跑。 敏妍噗嗤笑了,汉子跑的更快了。 山茶没好气道:“这都什么人啊,郡主你怎么不让奴婢教训他们一顿。” 敏妍看着她,脸上笑意未褪,“你不懂。” 山茶满脸疑惑,他确实不懂。 几个汉子跑出望角楼,到个巷子里,冯华正等在那里。 “事情办的怎么样?” 汉子点头,又摇头。 冯华急道:“到底成没成啊,吞吞吐吐的。” 另个汉子笑道:“冯大人,大哥是照你吩咐的说了,可差点被郡主招了做郡马去。” 冯华也吓了一跳,“到底怎么回事?” 带头汉子为难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让那姓郭的小白脸在郡主面前出了丑,我跟她说找男人要找真汉子,不能找像娘么样的男人,然后郡主就说让我给她做夫君,吓的我只能先跑了。” 冯华无语了,他怎么不知道郡主是这样随便的人,随便一个人她就让人家做郡马。 “行了行了,先回去,向王爷报备吧!” 望角楼,敏妍让人收拾了东西还没来得及走,又迎来了第二拨人,顾嬷嬷。 “郡主安好。” 顾嬷嬷首先给敏妍行了礼,敏妍明知道是什么事,却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顾嬷嬷你怎么来了,还找到了这里?” 顾嬷嬷看了眼边上的郭敬堂。 “郡主,太后娘娘说,让您即刻放了郭公子。” 见是来救自己的,郭敬堂可算是松了口气,只是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敏妍道:“顾嬷嬷,你回去跟皇祖母说一声,这郭敬堂我要了,以后他就是我的夫侍了。” 郭敬堂惊的差点晕过去,顾嬷嬷巍然不动笑容不变,“郡主,这事您还是自己跟太后说的好,奴婢只是来传话的。” “放心,今晚上生米煮成熟饭后,明天一早我就跟皇祖母说去。” 郭敬堂急道:“郡主,你说不会……” “我改变主意了。” 郭敬堂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闻言更是觉得天要塌下来了。 顾嬷嬷道:“郡主,太后娘娘说,您若执意不肯放人,她老人家就下旨,让您和镇国将军下月完婚。” 敏妍神色一僵,像是被抓住了痛处,咬牙道:“……算你狠。” 顾嬷嬷依然挂着得体的笑,“那郭公子,奴婢就带走了。” 郭敬堂亦步亦趋跟在顾嬷嬷身后,路过敏妍时紧张的要死,生怕她化身为狼突然扑上来。 好在终于出了那雅间,敏妍也没有扑上来,只是脸色很难看就是了。 等顾嬷嬷一行人一走,敏妍立马阴云转晴。 绿萝诧异道:“郡主,人都被带走了,你还这么高兴?” 敏妍吩咐两丫头把窗户关上,才道:“带走就带走呗,难不成你们还真以为我要对那郭公子做什么不成。” 山茶道:“不做什么,干嘛花那么大力气把人抢回来?” 敏妍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中秋过去,祁延珹又要回书院了,临走念念不忘让他娘别再为难敏妍。 这一行为,又让敏秀憋了满肚子火。 这天中午敏妍要吃山茶做的榛子酥,厅兰院的小厨房没有榛子了,绿萝便上大厨房去拿榛子。 路过一转角,突然听到有人在说话,好像还有郡主啥的,绿萝眼珠子一转,忙蹑手蹑脚凑近了点。 只听两丫头小声道:“我们郡主哪里爱吃羊肉,不过是去看人罢了。” “我说怎么大厨房给上的羊肉,都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了,不过,郡主去看人,看谁呀!” “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 “哎呀,哪次你跟我说的,我透露一点口风了。” “也是,我告诉你呀,郡主去看的是镇国将军沈程。” 丫头大惊,声音不由大了点,“那不是昭和郡主的未婚夫吗?” “嘘,你小点声,让人听到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太惊讶了,该不会嘉宁郡主喜欢镇国将军吧!” “你猜对了,我们郡主每次见了镇国将军,就跟丢了魂似的……” 绿萝听了这惊天大秘密,捂着嘴伸出脑袋看一眼,原来是祁敏秀身边的丫头小兰,和一个不认识的粗使丫头。 绿萝忙往回走,半路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拿榛子的,复又往大厨房走去。 拿了榛子跑回厅兰院,还不等放下东西,就直接去找敏妍。 “郡主,郡主……” 敏妍无聊的拿了本游记在看,看她跑那么急,抬起头来问道:“什么事,急这样。” 绿萝神秘道:“郡主,刚刚,我听到个大秘密,嘉宁郡主好像喜欢镇国将军。” 敏妍猛然坐直了身子,“你说真的?” “奴婢可不敢撒谎,我是偷听到嘉宁郡主跟前的小兰跟另一丫头说的,她们说嘉宁郡主常去一酒楼看镇国将军。” 敏妍囔囔道:“敏秀出去我倒知道,没想到她却是这样的心思,若这事是真的,那真是天助我。” “郡主,你想怎么做。” 敏妍笑了,“既然敏秀喜欢,那自然是成全她了。” 虽然上辈子她嫁的不是沈程,不过既然她重生已经改变了那么多事,再多一件,也无碍吧! 她招手让绿萝靠近点,绿萝疑惑的凑近脑袋。 敏妍道:“绿萝,前院有没有你认识的小姐妹?最好是父王身边的。” 绿萝点头,“有啊,王爷院里的辛夷正是奴婢同乡。” “那让她帮我个忙,你这样……” 听完敏妍的话,绿萝猛点头道:“奴婢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敏妍笑笑,复又开始看书。 又过几天,某一日,敏秀偶然听到祁峙身边的丫头说话。 “王爷也是为难,这么好的人,王爷一开始就是给嘉宁郡主求的,哪知道皇上非说长姐还待字闺中,哪有妹妹先嫁的道理,所以,这赐婚的就变成了昭和郡主。” “那还真的是,可我觉得镇国将军这样的大英雄,非嘉宁郡主没人配的上。” “话是这么说,圣旨已下,又能怎么办,嘉宁郡主又不是那闹腾的性子,王爷那么疼她,上次见她为了镇国将军晕了,可心疼了,差点就同意去找皇上了……” 敏秀愣愣的,下面的话再也听不下去了,只知道沈程原本就该是她的夫君。 自己上次若再坚持一下,没准现在她就是名正言顺的沈程未婚妻了,哪还用她娘的慢慢筹划。 想通了这点,敏秀又开始了小白莲的表演,茶不思饭不想,力求祁峙软了心替她求来圣旨。 敏秀在家闹腾,敏妍的心情别提多好了,她怎么求都没用,那就让有用的人去求,她父王那么疼敏秀,换个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只是,敏妍这次失算了,祁峙早就不是原来那个祁峙了。 第16章 遇故人 敏妍觉得退婚有望,心情也好了,更有心思玩乐了,于是带着绿萝山茶来到春风阁,好些日子没来了,楼里的花妈妈一看到她就笑着招呼上来了。 “郡主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云曦都想郡主了。” 敏妍暼了花妈妈一眼道:“我看不是云曦想我,是花妈妈想我的银子了吧!” “瞧郡主说的,即便郡主没银子,奴家也是想你来的。” 两人看似嘻笑说话,只花妈妈的神色却有丝不正常。 趁敏妍不注意的功夫,花妈妈瞅准个机会,对一边的龟奴猛使眼色,龟奴心领神会,转头哧溜就跑了,绿萝看到,只眉头微皱,却也没多管闲事。 穿过大堂,来到后院,楼里的公子们都有单独的住处。 这次便没去雅间,而是直接往后院去了。 站在小院门口,花妈妈尖着嗓子喊道:“云曦,快出来,郡主来看你了。” 屋里没人回答。 只见屋门没有关死,屋里隐隐传来声响,敏妍看了看花妈妈,只见花妈妈紧张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敏妍沉下来脸,抬步走过去,花妈妈连声道:“郡主郡主……” 敏妍猛的踹开门,只见屋里,云曦被个肥胖的男人压在身下,上下其手,云曦满脸屈辱的推据。 龟奴还在劝道:“赵老爷,郡主已经到门口了,您……” 话没说完,敏妍已经到了跟前,吓的龟奴脸色煞白,不知所措的看向花妈妈,此刻花妈妈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空管他。 赵老爷显然喝多了,舌头打结道:“云曦,郡主……不要你了……以后你就跟着爷,爷疼你……保证你吃香……喝辣……” 敏妍一个眼神过去,山茶快步走过去,拎着那肥胖的赵老爷就扔了出去。 “嘭”赵老爷重重摔在地上,爬了半天都没爬起来。 “谁呀!敢坏本老爷好事,找死……” 敏妍道:“山茶,拖出去,让他醒酒。” “是。” 山茶拖着赵老爷的一条腿就往外走,肥胖的身子在地上摩擦出一道痕迹。 赵老爷的衣裳被蹭破了,后背被蹭出了血,他疼的不断大骂:“哪个王八犊子,快放开我……”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有气无力。 花妈妈不敢说话,只心虚的看着。 云曦坐直身子,理了下胸口凌乱的衣服道:“郡主请容云曦收拾一下。” 敏妍点了点头,云曦进里间了。 敏妍这才看向花妈妈,语气阴森道:“花妈妈,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云曦这一年之内是我的人,不知这,做何解释。” 花妈妈是即害怕又委屈,“郡主,这事确是奴家错了,只是那赵国舅奴家也是不敢得罪,且您也许久不来了……” 最主要是她听说敏妍青天白日的,上郭家抢了郭敬堂,她便以为敏妍是换了喜好。 赵国舅来,又威胁于她,花妈妈也是没了办法,这才把人放进来了。 “我是没来,可银子没少你的吧,怎么,花妈妈是有大靠山,所以瞧不上我这三瓜两枣的?” “哎哟,奴家哪敢啊,只是赵国舅一上来就点名要云曦伺候,若不然,就砸了奴婢这馆子,奴婢一小小花楼老鸨子,哪敢得罪他呀!” 赵玥不屑道:“国舅?北裕的国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倒要看看,他是哪门子的国舅。” 这时,里间门开了,云曦一身青衫,默发高束眉眼精致的走出来,气质如竹,温文儒雅,乍一看,还以为这是谁家的少爷。 “云曦见过郡主。” 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刚刚被欺辱的人不是他。 见敏妍摆手,花妈妈识趣的赶紧出去。 矮桌前,绿萝识趣的离的远点。 云曦眉眼低垂,只顾自己手上的动作,也不去看敏妍,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敏妍面前放了杯清茶。 端起白瓷茶杯,轻嗅一下。 敏妍一仰头喝了干净,那动作比男人喝酒还豪迈。 “云曦泡茶的手艺还真不错。” 云曦淡淡道:“郡主喝出这是什么茶?” “没有,茶对我来说都一样,只有苦涩。” “这是恩施玉露。” “名字怪好听的,只怕以后来喝的机会不多了。” 云曦泡茶的动作一滞,想起这阵子大家都在传,敏妍抢了郭家公子的事。 随即像是无意问道:“郡主这是厌了云曦。” “哪呀,是本郡主被赐婚了,且那人还是个瘸了腿的丑八怪,你说我倒不倒霉,真要成了家,肯定没这自由的日子了,多少得收敛点了吧。” 云曦听了,依然没做过多表情。 敏妍突然道:“云曦,不如我为你赎身吧,我给你买个宅子,你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这也算是圆了上辈子的遗憾,而他也不用承受刚刚那样的侮辱。 敏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就连要为他赎身这样的事都没能让他有一丝情绪外露。 云曦似是无意的问道:“郡主是想养面首吗?” 敏妍脸一黑,她还真没这想法,不过…… 她念头一转便问道:“那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云曦低头,动作雅致的又递了杯茶过来。 “云曦已习惯了春风楼的生活,暂时还不想改变。” “那真是可惜了,我一直觉得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在这里……” “天地之大,云曦在哪都一样。” 两人说了会儿话,云曦又弹了两首曲子给她听,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前面隐约传来欢声笑语。 敏妍道:“云曦,我们出去走走吧,老闷在这院子里,你也不嫌憋闷。” “云曦已经习惯了,若郡主觉得闷,那云曦陪你出去走走吧!” “好,我们去前面看看歌舞去。” 两人一路来到大堂,有个年轻男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敏妍。 “哟,郡主又来了?” 说着,指着拍拍自己的桌子,示意她过去。 这人是礼部侍郎曹知勇的公子曹刻,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经,别人都道他与她交好,不过是看她是郡主,故意巴结奉承,曲意逢迎。 开始她也以为他是,跟他相交不过是自己无聊的调剂,没想到的是,靖亲王府被定谋逆,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包括她的夫家,他却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对她伸出援手,却原来,他是真心把自己当朋友的。 想到这,敏妍真挚的笑了,毫不客气,径直过去坐下,云曦坐在她边上。 曹刻亲自为她斟酒,看旁边的云曦,暧昧的对她一笑。 敏妍捡了粒花生对他砸去,曹刻头一歪,躲过去了。 此时,山茶正好回来,站在她身后,敏妍也没问处理的结果。 看桌子上有不少糕点,顺手端了盘递到身后,山茶毫不客气的接过就开始吃。 曹刻道:“上次你闹那么大动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你说刘昌义那小子怎么就那么大胆,敢对你不敬。” 那八卦的熊熊烈火,差点照瞎敏妍的眼。 敏妍暼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小子隔三差五的来,也不怕虚,回去可得好好补补。” 这话若是别人说的,曹刻肯定要翻脸,敏妍说的,他反倒是一笑置之。 “别说扫兴的话,看,春风楼新来的,爷今天要把她拿下。” 敏妍回头看去,女子在台上翩翩起舞,身姿诱人,果真是个新面孔。 敏妍道:“你盯上了没用,刚刚我可是看到邹平了。” 邹平的爹邹新亮是武将,品级没曹知勇高,若是一般人,早该知道避让。 邹平却是个浑的,也不知哪根筋不对,专跟曹刻作对,两人常在春风楼发生口角,动手都是常有,可又不能因这么点事,回去告诉他爹,那他曹刻的脸都丢尽了。 曹刻看着敏妍,笑的狗腿道:“郡主,求你个事儿呗!” 敏妍似笑非笑的暼他一眼,他摇摇尾巴,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行。” “郡主,以咱的交情,这么点小忙。” 曹刻说着,还用手掐着手指尖,表示真就这么小的忙,见敏妍无动于衷。 曹刻凑近敏妍讨好道:“郡主,我听说你被逼赐婚了,还是那什么镇国将军,只要你这次帮了我,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的,曹某定不说二话。” 敏妍悠悠转头看着他,“就为了个女子,牺牲这么大?” “不是女人的事,老子今天定要胜那邹平一头。” 敏妍指尖敲击着桌面,似在思考得失。 山茶吃完了盘点心,敏妍又捡了盘递过去,绿萝无奈的暼了山茶一眼,不明白她这么点个子,怎么就那么能吃。 台上女子的舞已经到了尾声,很快就要到了竞拍。 曹刻急道:“你到底想好了没啊!” 第17章 半夜抢劫 敏妍不急不慢道:“我想了一下,那镇国将军就是个空有名头的瘸子,依我郡主的身份,即便成了婚,他也管不到我,到时,养几个面首,我依然能潇洒肆意。” 敏妍说这话的声音不小,边上的好几个男人都听到了,只是碍于她郡主的身份,大家都不敢说什么,只是那脸色就说不上多好看了。 过后,敏妍的这翻话,传满了京都整个的贵族圈,为她嚣张的人生又添一笔。 曹刻无奈,他以为但凡女子都想嫁个人中龙凤的好夫君,没想到这祁敏妍就不能以常人的想法来看。 台上琴声停,花妈妈走上台,鬓边的大红牡丹一颤一颤的,就如台下看客那激动的心。 “绣梅是我们春风楼新调教出来的花娘,她的舞姿大家也看到了,旁话不多说,老规矩,价高者得。” 花妈妈的话落,另一头的邹平往这边看了眼,那满含的不屑,让曹刻火起。 虽说价高得,可他跟邹平不管谁得了,最后都要有一翻比拼,往往到了最后,女人已经不重要了,拼的就是这口气。 此时的二楼,一间房门微微敞开了点,屋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护卫打扮的俊秀男子,正在门边往下看,另一人坐在桌子边,他五官平淡,肤色跟京都人的白皙比起来,略显黝黑,左脸还有道浅浅的疤痕,乍一看,此人实在谈不上好看,顶多只能说长的一般。 只是那双眼,锐利刚毅,满身透着让人胆寒的凌厉,让人不敢小觑。 这人正是刚被赐婚的沈程和护卫林青。 林青押着窗户,使他主子能看清楼下,却又不会让楼下注意到这里。 “主子,昭和郡主在那。” 从楼上看,祁敏妍坐在堆男人中间,有说有笑,明明是个女子,却毫不突兀,边上还有个面容清俊的男子在侧。 沈程看向楼下,见自己的未婚妻坐在男人堆里,脸上也没露出一丝异色。 林青道:“主子,昭和郡主嚣张跋扈上次已经见识了,咱还看什么呀!” 只是,跟上次相比,林青觉得敏妍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 上次只见个背影,这一细看,反倒是明眸皓齿,貌美如花,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肆意洒脱,不像京都大多数女子那样娇柔造作。 沈程没出声,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就在林青觉得,或许有这样的主母也不错的时候。 就听敏妍那翻惊天动地的豪言,他功力不若,自是听了一清二楚,顿时吓的猛然转头看向沈程。 只见沈程面无表情的依然悠哉的喝着茶,林青面色纠结,按理说他主子的武功比他高那么多,肯定也听见了,只是他这无动于衷的模样,林青又不确定了。 只在心里暗下决定,绝不能让他主子娶这样的女子入门,否则那脑门上的帽子,不得天天换颜色。 楼下花娘已经开始报价,五十两起价。 “七十两。” “八十两。” “一百两。” “……” “五百两。” 看邹平加到了五百两,曹刻一咬牙叫道:“六百两。” 六百两,买一个普通的花娘,已是超出太多,可曹刻咽不下这口气。 那边的邹平显然也犹豫了,花妈妈笑的花枝乱颤,“曹公子加到了六百两,还有没有比这更高的?没有的话,我们的绣梅今晚就归曹公子了。” “七百两。” 就在曹刻满脸得意的时候,邹平猛的又加了一百两。 曹刻的脸一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看向邹平,显然,刚刚他被耍了。 想再加,他却没那么多钱了,现在回去拿,肯定来不及了,正在他憋屈想认输的时候,敏妍悠悠道:“两千两。” 满室哗然,敏妍来春风楼次数比他们男人还多,可从没见她拍过女子啊! 花妈妈也是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敏妍这是真的想拍,还是喊着玩的。 邹平猛的站起来,“郡主,您是女人,拍一个女人?怕不是想捣乱吧!” 敏妍漫不经心道:“怎么,本郡主觉得她长的不错,留着暖被窝不行。” 她这话落,众人大笑,邹平不愤道:“郡主怕不是在为别人出头吧!” “你管我是什么原因,只要我有银子。” 花楼里不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有人附和,“就是,邹公子看不过去尽可加价。” “是啊,花妈妈说价高者得,也没说不准女子拍啊!” 邹平脸色阴沉的坐了下去,即使他再混,也知道不能得罪敏妍。 敏妍吩咐道:“绿萝,给钱。” 花妈妈这才如梦初醒,七百两已是顶顶天的价,两千两啊,就是她楼里最有名的花魁都没拍这么高的价过。 花妈妈带着人来到敏妍跟前,绣梅不懂这里的机锋,还以为敏妍是那种有特殊癖好的人,吓的她小脸煞白。 花妈妈拿了银票,把绣梅往敏妍面前一推道:“好好伺候郡主。” 绣梅慌忙点头,她第一次出来,还不能做到像别的花娘那样宠辱不惊。 曹刻一拍手道:“郡主,太够意思了,你刚刚是没看到邹平的脸,黑的都能滴下墨来了。” 敏妍却是左右打量绣梅,曹刻道:“怎么样,近看更美了吧!” 敏妍点头,“确实,这人我要了。” 意思是不给他了。 曹刻愣了一下,却也没说别的,“看上带走就行了,我也不是非她不可。”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云曦,却是神色莫名的低下了头。 敏妍抹着下巴,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怪笑来。 “云曦,你先回去吧,我要走了。” 云曦淡淡道:“是,郡主慢走。” 曹刻诧异道:“这么早就回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早,你也快回去吧!” “你先走,我玩会儿。” “随你。” 敏妍起身,手自然搭在绣梅的肩上。 绣梅紧绷着身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走。 只是临走时,敏妍招手叫来了花妈妈,“如果,今天的事,再有下次,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好脾气。” 花妈妈心惊胆战道:“没有,绝对没有下次。” “最好是。” 楼上,林青道:“主子,郡主买了个花娘,要走了,我们要跟着吗?” 沈程放下茶杯,“回去吧。” 声音低沉暗哑。 话落人便起身,行走的动作略慢。 华丽的马车走在黑夜的大街上,四角的夜明珠照亮车身一圈。 车里,绿萝不解道:“郡主,刚刚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啊!” 郡主若想养什么面首又何必等到成婚之后,且她那么喜欢云曦,也不过是喝茶聊天。 敏妍高深莫测道:“上次我上门抢郭公子,这次大放厥词,稍有血性的男子都不能忍受这样的妻子吧!何况还是这么大庭广众的嚷嚷出来。” 山茶小仓鼠一样不住往嘴里塞着糕点,边点头赞同道:“郡主你这是还没进门,就惦记着给他戴绿帽子了,镇国将军肯定忍不了。” 敏妍却是满意了,“要的就是这效果。” 她的跋扈不正衬托她那好妹妹的知书达理吗,到时,退婚,或是换人,那沈程才会一百个乐意。 两丫头恍然大悟,他们就说郡主怎么半点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所以上次抢郭公子也是为了这个? “哒哒哒哒”马车走在寂静的长安街上。 突然,前面冲出十几个蒙头蒙脸的黑衣人,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打劫,下车。” 林青驾着马车远远的坠在后面,顿觉无语,走同样的路也就罢了,竟还遇到她们被打劫。 只是,在京都打劫,不得不说这人还真是猖狂。 山茶从车里跳下来,林青作舌轻声对车里道:“主子,她们遇到打劫,却只让个孩子出来,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话语间,尽是不满,在他看来,就是让那车夫上,也比个孩子有用吧! 车里低沉的声音传出来,“看看。” 接下来,让林青惊掉下巴的事来了,只见他丝毫没放在眼里的孩子,一拳一个把这些个所谓的劫匪打的满地打滚,而他们拿着的刀,却连她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不过一刻钟,那十几个人就没了刚刚的神气,劫匪头子是看不清脸色,只见他吓的浑身乱颤,一步步向后退去。 这时,敏妍掀开车帘跳了下来,头上的步摇叮当作响。 对面的劫匪看着敏妍,眼新中的恨意似要化成实质。 敏妍似笑非笑的看过去,不住打量的眼神,让劫匪头子气的发抖。 敏妍悠悠道:“这是断了一条腿不满,所以想让把那条腿也弄平衡吗?” “祁敏妍,你别嚣张,今天我就要报这断腿之仇。” 这人正是那个被敏妍弄断腿的,忠勤伯家的二公子刘昌义,被认出来,他直接拽下面巾,恶狠狠的瞪着敏妍。 “山茶,上次是断他哪条腿来着。” “忘了。” 敏妍无所谓道:“算了,管他哪条腿呢,两条都断了吧,省的他没事出来瞎蹦哒,碍眼。” “是。” 山茶一步步向刘昌义走去。 刘昌义大叫:“你敢,我可是忠勤伯府的公子。” 山茶不解的道:“上次断你腿的时候,你好像也这么喊的。” 刘昌义噎住了,对着躺在地上哀嚎的人大叫。 “你们快起来,本公子有半点损伤,你们休想活命。” 倒在地上的十几人拼命的爬起来,东倒西歪的就要冲过去。 刘昌义:“你们快抓住祁敏妍。” 敏妍双手抱胸,完全就是一副看戏的模样,好似这场闹剧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山茶在听到他说要抓敏妍的时候,就收了玩闹的心思,默默的下了狠手,这次的哀嚎又比刚刚真诚多了。 只是,这些人也知道,若真让她伤了刘昌义,就像刘昌义说的,他们也活不成。 于是,默默的有一半人去对付山茶,另一半,往敏妍冲去。 山茶看出了他们的计谋,想冲过去救敏妍,却见敏妍对她使了个眼色,山茶瞬间明白,顿时装作冲不出包围圈的样子。 敏妍笑容不变,后面的林青却吓的变了颜色。 第18章 给未婚夫送美女 “主子,郡主有危险,那小孩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车里,沈程掀开车帘一角,却见那黑衣人已经冲到了敏妍面前,而敏妍却是像被吓傻了,连躲都不知道了。 沈程的眉微微皱了一下。 他摘下腰带上红豆大的黑玉石,疾射出去。 领头的黑衣人被震了倒飞出去,连个声音都没发出,就晕了,剩下的几人猛的停下动作。 刘昌义的喜义僵在脸上,“谁,出来。” 林青驾着车哒哒过来,“京都的治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十几个黑衣人,除了那个晕过去的,全都自觉的护在刘昌义身边。 刘昌义黑着脸道:“我不管你是谁,今天是我跟郡主的私人恩怨,识趣的,就别多管闲事。” 林青可不是被吓大的,忠勤伯家二公子的名讳,他也是听说过的。 “我若是一定要管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落,刘昌义指挥着人向他们冲来。 林青拿着马鞭踪身迎上去。 有了刚刚敏妍的示意,山茶只使出了三分力,故意让这些人拖着林青。 看两方打的不可开交,敏妍扬眉向沈程的马车走来。 “咚咚咚”敏妍敲了敲他的车身。 “哎,你这护卫不错,转让不。” “……不让” “哎,我也知道武功这么高,长的又好看的手下难寻,这样,我车里有个世间少有的美人,我用她跟你换。” 此时的沈程不知什么心情,刚赐婚的未婚妻看上了他的护卫,还要用美人跟他换。 车里不再有声音传出来,敏妍无赖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这就让那美人过来。” “……不让。” “那万两白银,加个美人?” “……不换。” “那……” 沈程以为她又要抬高价码,却听敏妍丝毫不纠缠。 “……算了,不换就不换,不过,今日的救命之恩,本郡主却是要报的,这样,刚刚说的美人,本郡主就白送你了。” 这还真是…… 沈程还没做出反应,敏妍已经对着那辆豪华马车道:“绣梅,快下来,本郡主给你找了个好去处。” 一直窝在车里未敢出声的绣梅闻言一僵,下意识的看向绿萝。 绿萝道:“郡主吩咐的话从不说二遍。” 绣梅觉得委屈,却还是乖乖的下车了。 敏妍对她招招手,绣梅过来,她才道:“本郡主就是个女子,留着你这样的美人实在糟蹋了。” 说着她拍拍沈程的马车,“以后,这里的人就是你的主子了,快上去吧!” 绣梅看看敏妍又看看马车,敏妍催促道:“看什么,快上去啊!” 绣梅拎起裙摆,爬上了车。 掀开车帘,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绣梅却莫名的觉得一冷,她抖了一下,本还想用妈妈教的手段迎合这个男人,如今只敢窝在车厢角落了。 另一边的林青眼角余光暼向这边,是吓的面色大变,三两下解决了剩下的两人,马不停蹄的就向这边跑来。 敏妍好意道:“别急别急,我就是感谢你们救我,所以送了个美人给你主子,你若喜欢,下次我也可以送你几个。” 林青瞠目结舌的看着敏妍。 “你……你送美人给我主子?” “对呀,两千两刚买的。” 林青古怪的看着敏妍,觉得传言对她的评价还真一点不假,任性妄行。 这时,那边传来一声惨叫,拉去了两人的注意力。 只见刘昌义抱着他那两条变了型的双腿翻滚着,山茶站在一边,刚收回脚。 林青看看敏妍,敏妍道:“刚刚我让她打断刘昌义的腿,我这婢女,可是最听我话的。” 林青吞咽了下口水,心里有点小怵,话说,能一脚就把人腿踢断的,这婢女可不简单。 解决了拦路的,敏妍上了自己的车,临走还掀开车帘道:“小护卫,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在下林青。” “林青啊,什么时候想换个主子了,就来找我,保证比你现在的待遇好百倍。” 林青大惊失色,“多谢郡主好意,在下从未想过这事。” “以前没想过,不代表以后不能想,好好考虑考虑。” 话落,陈四一挥鞭子,马车动了起来,敏妍放下帘子。 林青忙向车里的沈程表忠心,“主子,林青从未有不忠的想法。” 林青什么人沈程怎么会不知道,“走吧!” 到了镇国将军府门口,门房赶紧抬来脚凳。 沈程看着这东西,眉头紧皱,以前的他从不屑这东西,就是马车都少坐,可自打腿伤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见沈程半天没动,林青小心的提醒了声,“主子?” 沈程暗握拳头,最终只能接受这样的事。 他脚踩在凳子上,费力的下车,林青紧张的看着,就怕他一不留神摔了。 沈程一步步向府里走去,他走的不快,尽量使自己的双腿看起来正常。 绣梅在他后面下了车,看到主子的车上有女人下来,门房的脸色别提有多精彩了。 甚至还有人会想,是不是他们主子表示对这门赐婚的不满,所以,那边刚赐婚,这边就带了个女人回来。 林青是知道前因后果的,在后面问道:“主子,这姑娘……” “随便找个地方安置了吧!” “是。” 沈程进去了,几个门房赶紧凑过来,“林护卫,这姑娘是主子带回来的?” “主子总算是开窍了……” “就是,别人像他这么大,娃都会跑了……” 这些人都是军营里退下来的,曾经都是跟他一起拼杀的兄弟,只因身有暗伤退了下来,又做不得别的。 于是沈程里收留他们做个看家护院的,起码能养活自己,是以他们也不像别人家那样,令行禁止,不敢私下议论主子的事。 对他们来说,沈程是主子,也是手足兄弟。 林青看着他们跟长舌妇般,七嘴八舌的一人一句,“你们知道什么就瞎叨叨。” 话落又对绣梅道:“你跟我来。” …… 祁敏妍的华丽马车上,绿萝发出惊呼,“郡主,你是说刚刚那车上的是镇国将军沈程?” “应该是。” 毕竟上辈子她对沈程也不太关心,倒是对他那个俊俏的护卫多看了两眼,所以才能一下就认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一路跟着她的,会是沈程。 山茶道:“那郡主,你还把那花娘送给他?” 敏妍笑的肆意:“听说镇国将军都二十四了,还是个雏,本郡主送个女人给他开荤,多善解人意啊。” 绿萝嘴角直抽,心道,郡主你可跟善解人意这词半点不搭吧! “只可惜了那两千两银子。” …… 到了靖亲王府,敏妍跟两丫头有说有笑的进了门。 然后那笑就僵在了脸上,绿萝山茶“噗通”跪在地上,“王爷。” 敏妍只不过僵那么一下,心里就想到,等自己到现在,肯定是来说换人的事了。 没想到敏秀这么给力,动作这么快。 于是,她笑的愈加灿烂道:“父王,这么晚了,您有事?” 敏妍难得这么不夹枪带棒的,还笑的那么开心,觉得这是父女关系缓和的前兆,祁峙嘴角不自觉的勾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自己的秘密,顿时强压下心里的激动。 “都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像什么话!” 敏妍看看沙漏,还不到子时,以前,她这好父王,也没管那么多过呀! 看出敏妍的疑惑,祁峙咳了声补充道:“你妹妹的名声都让你带坏了。” 敏妍点头,她就说嘛,若不是因为敏秀,他父王怎么会多事。 只是,“父王,你真的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没有,快去睡觉。” 然后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第19章 吃饭 赵玥耸耸肩叫起两个丫头。 绿萝轻拍胸口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王爷又要发火呢!” 山茶也心有余悸道:“是啊,这大半夜的看到王爷,我还真以为是嘉宁郡主给说了什么呢!原来是虚惊一场。” 看着祁峙远去的背影,敏妍不由想到,今晚对我和善点,稍稍给点甜头,证明您心里还是有我这女儿,明天说事,我才不好拒绝,父王您可真的老谋深算,只是您大可不必如此。 想到这里,敏妍心里只剩下冷哼。 第二天一早,都日上三竿了敏妍才醒,“芍药。” 外间的芍药听到动静,忙进来,“郡主你醒了。” 说着把薄如蝉翼的床缦拉向两边,挂在雕花玉勾上。 然后香草捧着散发着淡雅幽香的衣物进来,轻云缎做的衣服,血白的衣服,领口袖口则用红绸滚边,上面绣着朵朵盛开红梅。 敏妍打个哈气伸着手,两丫头忙给她更衣。 敏妍道:“什么时辰了?” 芍药道:“巳时了。” “父王来过没?” 芍药摇头,“没有。” 敏妍一怔,“不应该呀!” 若是以前,敏秀这边掉两滴泪,那边祁峙就会急巴巴的来找她了。 就像那次,宫里赏赐了东西,说是给两位郡主的,其中有一对鸡血石镯子,她看了有点喜欢,便拿了去,刚戴上手,正好敏秀也看上了,她父王二话不说就要她让给妹妹。 本来吗?那一对镯子,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不过敏秀看上,父王二话不说的就让她让出来,这让她很不爽,于是她一不小心,把那镯子给弄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好几块,这下,两人都得不到了。 因为这事,敏秀觉得委屈,但她什么也不说,只那么泪眼朦胧的看着她父王,她父王的眼神,到现在她还记得,那是恨。 后来她才明白,父王是恨她母亲占了他心上人的位子,所以连带她也恨上了。 所以她觉得,只要敏秀一句话,祁峙便会巴巴的来找她说退婚的事。 穿好衣服,山茶端了水放在架子上。 敏妍用棉布签沾了盐水,清理了牙齿。 芍药正浸了帕子,给敏妍擦脸擦手。 绿萝人探头探脑的看向屋里,看到敏妍起身了,才拍着胸口道:“原来郡主起来了。” 敏妍有气无力道:“嗯,有事?” 说着,就见绿萝两眼冒光的看着山茶,“山茶,昨晚你到底把那赵老爷怎么了,现在府里人都知道他得罪咱郡主了。” 说到这,敏妍也好奇了,看向山茶,山茶不解道:“郡主不是让他醒酒吗,我寻思着,多吹风就好了,所以就把他扒光了,挂城门上了。” 屋里人都瞠目结舌,只有敏妍笑眯眯的夸道:“做的好,姓赵的喜欢扒别人衣服,如今也让别人欣赏欣赏他的风姿,只可惜本郡主没有亲眼看到他的丑样。” 芍药忙道:“郡主,您金尊玉贵的,可不能让那东西污了您的眼。” 敏妍摇头道:“本郡主可不在乎这些个,只是,这天还不够冷,估计也冻不死那肥猪。” 绿萝接过话道:“郡主,没冻死也差不多了,听说赵老爷被发现时,已经脸色青紫,叫太医了。” “叫的哪位太医?” “许老太医。” “那老头啊,治好了也好,本郡主的火可还没撒完呢,他若这么轻松的就翘了,本郡主还真不知道找谁泄火了。” 四个丫头,齐齐在心里为赵老爷祈祷,千不该万不该,谁让他碰了郡主心尖上的人呢! 收拾好,敏妍到了外间,桌子上已经摆了碧梗粥,牡丹花样的精致小面果,松子鹅油小花卷,奶油松瓤卷酥,香酥苹果,合意饼…… 零零总总十多样。 祁峙到时,敏妍正悠哉悠哉的喝着碧梗粥。 抬头看到他,敏妍咧嘴笑道:“父王来了,您用早膳了没?不如用点?” 本来是来教训女儿的,看到她这么诚心,桌子上又摆了那么多花样复杂的吃食,于是,冷着脸点了点头。 这下轮到敏妍惊讶了,只是话是自己提出来的,只能硬着头皮让丫头给拿副碗筷来。 父女两明确遵循了食不言的规矩,都默默的吃着自己的,四个丫头站在身后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还好桌子不大,祁峙吃饭也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 平日里敏妍都是一碗粥,两个小卷就正好了,今天硬是跟祁峙磋磨的多吃了一个合意饼,有点撑了。 桌子上大半的食物,都进了祁峙肚子,毕竟虽说品种多了点,可量真没多少。 只是,早上他已经用过饭了,又加了一餐,再大的饭量也是会撑的,只不过是想多享受会儿这难得的温宁。 看祁峙放下筷子,她连忙也把剩下的小半块饼放回碟子里。 祁峙颇为不满的样子,“怎么就用这么点?” “呃,我吃的本来就不多。” 祁峙皱眉,没再说什么,丫头把碗碟撤下去,给两人上了香茶。 敏妍心想,这下该说正事了吧! 谁知,祁峙慢悠悠的抿了口茶,好一会才不急不慢道:“厨子不错。” 敏妍:“……从江南请来的,对早点小食特别在行。” 若是敏秀,怕是会说一句,父王喜欢就送你吧! 敏妍却死也不会开这口,这可是她花了好些银子寻来的,岂能便宜别人。 饭也吃了,茶也喝了,敏妍觉得装那么久的父慈子孝该够了吧! 只是,直到要走,祁峙都没有再说别的。 眼看着他放下茶杯了,敏妍开口道:“父王来是不是有事要说?” 祁峙皱眉,好似在想该怎么开口,敏妍放下杯子道:“父王有事不妨直说吧!” 祁峙看看她,眼神怪异,“以后,谁欺负你了,教训一下就算了,扒人衣服这事,可不是你个郡主该干的。” 话落,敏妍连声道:“是是,我知道了,父王还是说正事吧!” “正事?什么事?” 敏妍一噎,难道敏秀那么能忍,还没有跟父王说?不应该呀! 直到祁峙走了,她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绿萝,你去打听下,锦瑟院那边什么动静。” “是,奴婢这就去。” …… 皇宫里,头发花白的忠勤伯正在御书房哭诉,昨夜他儿子被昭和郡主打断双腿的事,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更有不少老臣附议,齐参祁敏妍的种种罪行。 看忠勤伯越哭越厉害,吵的他头疼,祁嶶终于出声,“爱卿,你儿子虽是伤了,可据朕所知,敏妍也不是那蛮不讲理之人,我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出手伤人的。” 忠勤伯抖着枯瘦的双手道:“陛下,您再怎么疼爱郡主,也不能这么护着呀,我儿的腿,确是实实在在郡主打断的,即便有再大的仇怨,也不能两次断他腿吧!” 祁嶶揉揉眉心,口气有些重了,“爱卿,上次,是你儿子调戏郡主,那事,已经说明白了,是你儿子的错,你怎么又提。” “老臣不提,那这次呢,莫非我儿又对郡主不敬了?陛下,您可要为老臣做主,我那可怜的儿子,至今还没清醒过来啊……” 忠勤伯说着说着,又掩面哭泣,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儿子讨公道,让在场的许多人心里都酸酸的。 礼部尚书贾大人出列道:“陛下,昭和郡主实在太过蛮横,还请陛下勿再疼惜,下令惩治一二。” 御史卓大人出列道:“陛下,臣一早听闻,昭和郡主因在春风楼与人争风,把赵旺家扒光了衣服,挂在城楼上,赵老爷,至今还生死未卜,郡主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子,如此行为,未免太过跋扈。” 祁嶶眼神微眯,“赵旺家?”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边上的高公公低声提醒道:“陛下,赵旺家乃赵嫔的娘家哥哥。” 祁嶶这才反应过来。 “果真有这样的事,那敏妍真是有点过了。” 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句,祁嶶又道:“来人,去把昭和郡主叫来,今天的事,她必须给个解释。” 第20章 告状 小太监应了声是,然后快速出去了。 边上的高公公又恢复了眼观鼻鼻观心,他知道,陛下只不过是被逼的不好再推脱了,这段时间又颇宠赵嫔。 这才让郡主来一趟,郡主来后,三两句给个理由,还不得全须全尾的送回去,回头还得赏赐些东西,以示安慰。 宫里小太监来的时候,敏妍刚要准备出去。 眼看着人都要上了那辆华丽马车了,小太监忙打马过来边尖着嗓子喊道:“郡主,郡主,等等……” 敏妍看过去,勾唇笑道:“小春子公公怎么来了!是不是皇伯父又有什么事找我?” 小春子嘞停马翻身下来,给敏妍行了大礼才道:“郡主神机妙算,陛下命奴婢赶紧叫您去一趟。” “什么事?不是要紧的,就让他等等吧,我这还有事呢!” 小春子苦着脸道:“郡主,火烧眉毛的急事啊,几位大人在御书房参您,陛下让您赶紧过去。” “参我不正常吗?这也算不得急事吧!行了,你先回去吧,回头我自己找皇伯父去。” 说着,她就要上车,小春子连连求道:“郡主,您就当可怜奴婢吧,今儿个陛下可是发了火的,若不把您带去,奴婢这条小命可就留不住了。” 看小春子说的可怜,敏妍道:“行了,我也许久没去看皇奶奶了,就跟你走一趟吧!” 小春子抹了把汗连声道谢:“多谢郡主体恤奴婢。” 一刻钟后,马车到了皇宫门口,下车换软轿。 绿萝跟在轿旁,迈着小碎步紧跟着。 小春子跟在轿子另一边,不时的低声催道:“快点,快点……” 敏妍手撑在扶手上,悠悠道:“小春子,本郡主要先去看看皇祖母,你去给皇伯回话吧!” 这好容易的把人带到这儿了,小春子怎么会答应,可不应,他只是个小太监,皇上都要好话哄着的人,他怎么敢唱反调。 只得陪着笑脸道:“郡主,这离御书房也不远了,陛下还等着呢!” “等就等呗,反正那班子老家伙定有很多苦水要跟皇伯倒,我就不去搅活了。” 话落,就吩咐抬轿子的小太监道:“转道,去顺福宫。” 无论小春子再怎么求,敏妍就是不回头,无奈,他只能快步的跑向御书房,向皇上请罪。 此时的高公公等在门口,看小春子一个人回来,心中了然,可还是故作不知的捏着嗓子问道:“郡主呢!” 小春子忐忑道:“郡主本已经来了,可临时又去德太后那了。” 高公公淡淡道:“所以你就一个人回来了?你有没有脑子啊,皇上等了那么久,早就不耐烦了,他心疼的是郡主,可不是咱们这些个奴才,看你怎么交代吧,哼!” 话落,高公公就转身进去了。 小春子哆哆嗦嗦的跟在后面,进门就噗通跪匐在地。 “陛下,奴婢有罪,没能把郡主请来。” 祁嶶的眉头不满的皱起,“怎么回事?” 小春子跪趴在地上道:“郡主说先去看望太后,一会儿再来回禀陛下的话。” 当然,他可不敢把敏妍的原话说出来。 礼部尚书气的鼻子都歪了,“郡主竟让陛下和我等大臣在此等她?” 小春子哆嗦着没敢说话,意思却是很明显了。 御史卓大人忙道:“陛下,郡主此举实在是太过目中无人,望陛下严惩。” 这边,众位大人都在说着怎么惩治她的事,敏妍却悠哉悠哉的到了顺福宫。 顺福宫里,皇帝的几个妃子正在太后面前讨好卖乖。 太监通报敏妍来了,德太后的笑都真心的许多。 “快,快叫那丫头进来。” 敏妍满脸笑意的进来就道:“孙女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福金安。” 德太后伸着手笑道:“快过来,你这丫头,这么久没来,皇祖母以为你还气着呢!” “敏妍哪敢啊,只是,敏妍是真挺喜欢郭太医家小儿子的。” 德太后拳头一竖,“还敢说,信不信哀家抽你。” 敏妍忙投降道:“皇祖母饶命,敏妍不敢了。” 德太后暼了她一眼,“这才像话。” 两人的相处就跟普通人家的祖孙无二,正也因为这份疼爱,才让一向孝顺的当今的圣上,不敢在德太后还活着的时候对靖亲王府下手。 眼看着祖孙两只顾着续情,把她们都忘在一边了,几个妃子无奈的对视一眼,都假意的端起茶杯喝茶。 敏妍的生母于禾婉,是太后娘家侄女,当初也是她主张祁峙和她的婚事,只没想到于禾婉会那么年轻的就去了,对敏妍,德太后的感情自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在太后这里呆了个把时辰,又得了几样赏赐,敏妍才突然想起来般道:“对了,皇祖母,我还要去找皇伯伯呢,不能跟您多说了。” 德太后蹙眉不悦道:“找他做什么,是不是又有谁说你的坏话了,告诉祖母,祖母给你做主。” 敏妍一下扑到德太后怀里,撒娇道:“还是皇祖母对我最好,还不是那忠勤伯的二儿子,上次调戏本郡主,被本郡主打断了条腿,他咽不下这口气,昨夜竟带着百多人来拦截我……” 敏妍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德太后听了还是心惊肉跳的担忧不已,心疼的连声问道,“有没有伤着吓着?回去有没有抓两幅安神药喝喝……” 敏妍连忙道:“皇祖母别担心,我有祖母的庇佑,福大命大的有人出手相救,否则,皇祖母就看不到我了。” 德太后脸色暗沉,“好个忠勤伯,养子不教,还有脸进宫告状,我看他是越老越糊涂了,乖孙别怕,祖母这就给你报仇。” 说着便吩咐道:“顾嬷嬷。” “奴婢在。” “你吩咐吴嬷嬷去忠勤伯府一趟,让他们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 “是。” 这吴嬷嬷可是太后跟前口齿最为伶俐的礼仪嬷嬷,引经据典,能把人训斥的抬不起头来。 往常都是谁家德行有亏,被派出去训诫命妇的。 也就是说,吴嬷嬷到了谁家,都没好事。 这边御书房的人还在等着,那边,吴嬷嬷已经出发了。 又陪太后说了会儿话,敏妍这才慢悠悠的出来,刚出宫门正好看到昭喻公主仲雅。 仲雅看到绿萝又捧着许多东西,拿着帕子的手一紧,笑着迎上去道:“敏妍妹妹来了,我们姐妹也许久未见了!怎么不多呆会?” 敏妍笑的比她还灿烂道:“下次吧,皇伯还找我有事呢,不好耽搁太久的。” “那妹妹就去吧,回头来我宫里坐坐。” 敏妍笑笑没有说话,仲雅乃贤妃之女,也是皇帝的长女,平日里都是以端正来标榜自己,明明最是看不得敏妍的行为作风,却为了个贤惠的名头,每次都要拉着她说话,做出温柔和善的模样。 其实敏妍是最不耐烦应付她的。 眼看着敏妍走了,仲雅的笑却也挂不住了。 她身边的宫女不屑道:“不就得了几样东西,看昭和郡主得意的。” 仲雅暼了她一眼厉声道:“住口,郡主岂是你能随意编排的。” 宫女噗通跪在地上,“奴婢知错了,公主恕罪。” 看她认错的态度诚恳,仲雅轻声道:“起来吧,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口无遮拦,否则,就是我也救不了你。” “是,奴婢谨记公主的教诲。” 这一小插曲无人看到,仲雅带着端庄的笑进了顺福宫。 …… 敏妍一路看花赏景,游园似的到了御书房,此时御书房里的几位大人都是口干舌燥的,口诛笔伐说了那么久,却始终不见敏妍的身影,皇帝又听烦了,连杯茶都不叫人上。 本来嘛,几位若识趣,早就该退下去了,可他们最看不惯的就是敏妍一女子竟然如此嚣张,即便皇帝再护着,几位大人今天也是认准了要让敏妍吃点苦头的。 敏妍到了门边,竖着耳朵听了一下,里面静悄悄的,她勾唇一笑。 然后抬脚跨过门槛,“实在抱歉,让皇伯和几位大人等急了,实在是皇祖母硬拉着不让走,所以才来的这么晚。” 一看她出现,还是给的这么一套说辞,他们能怎么样,难道还敢去找太后理论不成? 几位大人挺直了腰板,御史卓大人刚想开口,却先是一阵干咳。 敏妍解释了一通,这才大大咧咧的给皇帝行礼。 “敏妍拜见皇伯。” 皇帝等了那么久,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去,却硬扯了嘴角道。 “敏妍来了,几位大人一早就来跟我参你,你跟他们说说吧!” 皇帝没叫起,敏妍自己便站直了身子。 “是。” 回头又对几位大人道:“不知几位参我什么?敏妍这刚来,什么也不知道,不能能否细说一二?” 第21章 又一美男 忠勤伯首先忍不住道:“昭和郡主,你可还认得老臣?” 敏妍漫不经心道:“怎么会不认识,忠勤伯给我的印象可是最深的,你儿子昨夜还带了百多人拦截我,差点要了本郡主的小命,这事,本郡主已经跟皇祖母禀告过了。” 忠勤伯指着她,气的脸色发白。 “一派胡言,小儿不过是想跟郡主讲理,郡主却不管不问的,上去就叫人断他双腿,昭和郡主,小儿再怎么说也是伯爵之子,郡主是否太过目中无人,心狠手辣了些。” 敏妍轻笑道:“忠勤伯,我想你搞错了件事,本郡主一向是人敬我,我敬人,人不敬我,撅他祖坟的人,心狠手辣这词,我就当您在夸我了,而且,是你儿子先拦的我,不是我跑你家断他腿的吧!” 忠勤伯等眼瞪着她,早就领教了敏妍的蛮不讲理,只是还是被气着了,竟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众位大人忙成了一团,连皇帝都惊了,“快叫太医。” 忠勤伯被安顿在偏殿诊治,礼部尚书开腔道:“郡主,忠勤伯家暂且不论,昨夜把赵旺家挂城楼一夜,郡主可认?” 敏妍就如刚听到这名字的皇帝般,一头雾水,“昨夜我确实挂了个人在城楼,是不是你说的赵旺家,我就不知道了。” 礼部尚书贾大人深吸口气,告诫自己别动怒,若和忠勤伯般的倒了,就更没人能收拾的了她了。 “敢问郡主,赵旺家可是当街拦截郡主了?” “没有。” “那郡主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敏妍眉眼一挑道:“贾尚书,你是不是年纪大了,我刚刚的话你没有听清?” 贾大人最恨的就是别人提它的年纪,这代表着他在这个位子上也坐不了多久了,也只有敏妍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提起这事实。 只见贾尚书本就严肃的脸,更暗沉了,“郡主,请回答老臣的问题。” “好好好,看在你年纪大耳背的份上我就再说一次,我祁敏妍,是人敬我,我敬人,人不敬我,撅他祖坟,贾尚书这次可听清了?” 贾尚书后槽牙咬的咯吱响,“那不知赵旺家是怎么不敬郡主了?” 贾尚书本以为青楼与人争锋这种事,男子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敏妍一个女子,还当着陛下与这么多大人的面,就更没脸说出来了,所以这话问的他底气十足。 谁知敏妍就不按套路来,她张嘴就道:“赵旺家,敢碰本郡主的人,本郡主没废了他,那都是客气的。” 贾尚书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向忠勤伯学习去,可他硬生生忍住了。 “青楼娼/妓,本就是谁有钱就伺候谁的东西,不知郡主说的,你的人,可是为他赎身了?” 敏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咦声道:“贾尚书既然都知道我们是为青楼娼/妓争锋,不知,刚刚的问话又是什么意思。” 贾尚书惊觉失言,敏妍可没说过她的人是青楼里的人。 突然敏妍恍然大悟道:“难道是欺负本郡主一女子,以为吓唬本郡主两句,本郡主就会不知所措的胡言乱语,然后贾尚书就自以为是抓住了什么证据。 原来如此,贾尚书的用心实在险恶,本郡主一小女子实在不及。” 贾尚书被气的吹胡子瞪眼,厉声道:“一派胡言。” 敏妍却似没听到般,对着上首快睡着的皇帝道:“皇伯,原来这一切都是贾尚书设的套给侄女钻的,辛而侄女机灵,不像贾尚书想的胆小如鼠,否则,就让皇伯难做了。” 皇帝呵呵笑了两声,“朕如何难做了。” 敏妍娇声道:“众所周知,皇伯是最疼敏妍的,可贾尚书明知此事,却还如此咄咄逼人,他这就是在逼迫皇伯您让步呢!说不得这背后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贾尚书噗通跪在地上,连声喊冤,“陛下,老臣冤枉,老臣绝没有不臣之心啊……” 皇帝安抚道:“贾爱卿,不必如此,郡主是跟你开玩笑的,起来吧。” 贾尚书哆哆嗦嗦的爬起来,一个趔趄差点又摔了。 敏妍假意去扶,“贾尚书您老可小心点,别磕了碰了,不然我就是有八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贾尚书瞪视着敏妍半天没说出话来,敏妍回头对皇帝道:“皇伯,既然事情都解释清楚了,证明侄女是冤枉的,那侄女就告退了,皇祖母刚刚还说等我吃饭来着。” “去吧!” 看着敏妍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了,祁嶶才收回视线。 “众位爱卿,郡主已经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望爱卿们下次勿再人云亦云。” 意思是机会已经给过了,没抓住,就不能怪皇帝的不作为了。 “老臣知错。” 几位老大人齐齐认错。 偏殿忠勤伯好容易醒了,自知为儿子申冤无望,垂头丧气的回府了,刚进门就看到吴嬷嬷,被劈头盖脸的一通训斥,忠勤伯又晕了过去。 而敏妍说是去陪太后吃饭,转个脸就出宫去了,她出来的时候仲雅刚去,这会儿没准还在呢,她才不去找不自在。 等她从宫里出来,已经是饭点了,敏妍吩咐陈四,“先随便找个地吃饭吧!” “是。” 敏妍说的随便,自然不是那么随便,能入她眼的酒楼就那么几家,最近的登仙楼就在康运街上,从这过去,盏茶功夫就到了。 敏妍这辆金堆玉铸的马车一停下,楼里的钱掌柜就迎了出来。 微躬着身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不知郡主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郡主海涵。” 敏妍高冷的“嗯”了声。 “郡主请。” 钱掌柜一路殷勤的把人往二楼引。 敏妍的一只脚都踏上楼梯了,忽听身后有个男声不满的大声道:“刚刚不是说楼上没雅间了吗,她怎么上去了?不行,你必须给我们也安排个雅间。” 说着,那男人咚咚咚向这边快步走来。 敏妍不满的皱起眉头,回头一看,只见是个十六七岁俊俏的小公子,小公子气鼓鼓的模样,宛如还没断奶的小奶猫,敏妍饶有兴致的看着。 又觉得此人有点眼熟,细想却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大厅里的人有不少认识敏妍的,自然也不少人知道敏妍在登仙楼常年留了雅间,大家看着这个小公子戏谑的笑了,都存了看戏的心思。 自己长成这样,还上赶着往郡主跟前凑,不是找死吗? 钱掌柜擦擦额头的汗,看着这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愣头青。 只是还得笑道:“小公子刚来京都吧!” 顾子杨惊诧道:“你怎么知道?” “小公子有所不知……” “你想去楼上雅间?” 钱掌柜话还没说完,就被敏妍打断了。 顾子杨初见敏妍就觉惊艳,一直没敢直视,如今美人跟他说话了,顾子杨只觉脸颊发热。 “我跟朋友觉得楼下吵,只是掌柜说楼上没有雅间了。” 敏妍笑道:“楼上我定了位子,小公子若不嫌弃,就带着你朋友一起来吧!” 顾子杨眼睛都亮了,“不嫌弃,不嫌弃,只是我们都是男子,你一姑娘家,会不会不太方便?” 钱掌柜很想提醒这初来乍到的小公子,你还是多担心自己吧,昭和郡主可是出了名的爱美男的。 “无碍,我们就当交个朋友了。” “那好,我叫顾子杨,姑娘贵姓?” 敏妍听到他的名字,笑的意味深长,也终于恍然,这不就是那个最年轻的探花郎吗!原来是上辈子见过,怪不得自己看他眼熟。 十八岁的探花郎,又长的如此俊俏,当初不知勾了多少待字闺中的姑娘家的心。 “我们还真是有缘,我姓杨,你可以叫我杨姐姐。” 顾子杨红着脸道:“杨姐姐,那我去把我朋友叫过来。” “好,我在这等你。” 顾子杨迈着轻快的脚步去叫他朋友了。 绿萝看着自家郡主又忽悠小少年,还让人家叫她姐姐,觉得习以为常,尽管她家郡主可能还没别人大。 没一会顾子杨叫来了两个人,只是让敏妍可惜的是,这两人长的远没有顾子杨俊俏,一般不好看的人,她都是记不住的。 顾子杨介绍道:“这是林棠,这是刘春霖。” 敏妍点头算是认识了。 顾子杨又给两人介绍了敏妍,“这是杨姐姐,就是她好心的请我们到雅间去的。” 两人未见多热络,只是客气的齐齐抱拳施礼,“多谢杨姑娘。” 几人被引着往楼上去,敏妍作为主人落在了后面,顾子杨觉得不好意思,便回头凑近敏妍道:“杨姐姐别介意,我这两个朋友个性很是内敛,并非有意怠慢。” “无碍,反正我想结交的也不是他们。” 赤果果的话,让顾子杨一愣神,他还从没见过,姑娘家把想结交男子说的这么正大光明的。 愣神的功夫顾子杨再抬步,不小心踩到衣摆,整个人都往前扑去。 “小心。” 敏妍眼急手快的把人一拽,抱了个结实,纤细的腰肢让敏妍不由多摸了两把。 没经历过这些的顾子杨哪知道她的小心思,还连声道谢。 走在前面的林棠刘春霖齐齐回头,见顾子杨没事才松口气。 到了楼上,钱掌柜把人带到了朝南的一间屋内。 这间位置极好,从楼上看下去,能看到远处的清悦湖,正值初夏,湖面的凉风一阵阵吹来,人都凉快许多。 而此时的楼下,大家就好像炸开了锅。 个个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 “我猜郡主肯定是看上刚刚那小公子了。” “这还用猜,你没看刚刚抱的那么紧。” “就是,可怜了这么俊俏的小公子,就要惨遭毒手了。” “也就外地来的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唉!可惜啦可惜……” 这时又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没准那小公子就是听说了郡主的喜好,所以自己往跟前凑的呢!” “……” 众人相视,暧昧的笑了。 祁峙今天约了几位大人再此,就是看准了这里的景致,饭局到了尾声,正要分批出去,门都开了,没想到一抬眼就看到自家闺女跟三个陌生男子进了对面的雅间。 虽然知道敏妍风评不好,甚至前些日子还做出上门抢人的事来,可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几位大人刚走,祁峙就迫不及待的跑去偷听。 雅间里,不小的桌子上摆了满满当当的十多个摆。 敏妍招呼道:“别客气,这都是登仙楼的招牌,你们初来京都正好尝尝。” 三人客气的谢过,敏妍拿起筷子给旁边的顾子杨夹了块燕窝八仙鸭子。 “尝尝这个,味道还可以。” 顾子杨就跟个大姑娘似的,脸上的红就没退下去过。 “多谢杨姐姐,我自己来就行。” 敏妍放下筷子,“三位是哪里人,来京都是有事,还是游玩,若是游玩,这京都我熟的很,倒可以为你们引路。” 林棠道:“多谢姑娘,我们是同州府人,进京是为赶考的。” 意思是没空玩。 敏妍疑惑道:“这春闱还有一年多,几位来的不是太早了吗?” 顾子杨笑着道:“杨姐姐有所不知,早点来适应环境,正好也能看看京都的风土人情。” 第22章 谈不拢 “如此,以后想去哪里倒可以来找我带路了。” 林棠刘春霖都没有再说话,顾子杨倒是兴致高昂,“好啊,那就麻烦杨姐姐了。” 顾子杨觉得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刚到京城就认识了这么热心善良的杨姐姐。 “不麻烦,反正我在家也没事,你们住哪,等有空我去找你们。” 顾子杨道:“我们借住在我姑父家,我姑父家在遂安街帽子胡同姓王,杨姐姐到那里找我就行了。” 见他那么容易的就把自己的住处说出来,那两人都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他。 敏妍才不管那两人怎么想呢,又给顾子杨夹了碎熘鸡。 “好,等过两日姐姐就去找你,别光顾着说话,快吃。” 顾子杨不好意思的夹起敏妍夹来的碎熘鸡送进嘴里。 咽下去才道:“这京城吃食果然不一样,做的吃食,竟这么好吃,姐姐你也快吃。” 说着,也给敏妍夹了筷子肉,夹完才想起来,这筷子是自己用过的。 只见敏妍毫不嫌弃的就吃了,顾子杨又闹了个红脸。 用了饭,又坐了会,顾子杨三人再次谢过了敏妍的招待,这就要走了。 顾子杨道:“杨姐姐你不走嘛?” 敏妍道:“我等会再走。” “好,那杨姐姐再见。” 敏妍笑着跟他摆摆手。 等三人出去了好一会儿,敏妍才出声道:“再不出来,我就要走了。” 一脸淡漠的沈程,带着满脸复杂的林青出现在门口。 沈程道:“郡主怎知是我们?” 敏妍皱眉,她刚刚看到的身影明明是一个人,而且那身影却绝不是这人。 无暇多想,敏妍打量着自己这个未婚夫,果然,如传说的那样,是个黑炭头。 她直勾勾的看着林青眨了下眼笑道,“原来是林护卫啊,昨晚上才见过,今天又在这登仙楼碰上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呐!” 林青觉得背脊一寒,无声的往沈程背后挪了点。 敏妍嗤笑一声,“你躲什么,我还吃了你不成?” 随即看向沈程道:“想必这位就是镇国将军沈程了吧!果真如传说般的……” 即便敏妍表现的再嫌弃,沈程连眼神都未变一下。 敏妍突然道:“不知将军以为本郡主送的美女如何?” 说完不等沈程应答就道:“既然遇见了,就一起喝杯茶吧!” 好似前一句话,就是随意问出般,毫不在意。 不管怎么说,两人是有婚约的,沈程也就没有拒绝的走了进来。 敏妍发现,沈程虽然极力掩饰,可那腿还是能看出不正常。 绿萝手脚麻利的给沈程倒了杯茶,又退回敏妍身后。 敏妍坐在那里,不看面前的沈程,反倒目光如炬的看着林青,嘴角带笑,勾人心魄。 林青却只觉得像是被毒舌盯上了,让他浑身发凉。 终于,他忍不住了,向沈程抱拳道:“将军,属下去外面等着吧!” 话落,沈程轻嗯了声,林青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逗的敏妍咯咯直笑,“沈将军,你这护卫着实有趣了些,你真不考虑割爱吗?” “不考虑。” 敏妍笑够了才道:“好吧,那我就明人不说暗话,沈将军肯定也听过我祁敏妍的名号,肯定不想沈家列祖列宗的棺材板都压不住吧!” 沈程端起茶杯轻抿一下,声音冷淡,“这是陛下赐婚。” 说的就好像是别人的婚事,跟他无关。 敏妍一手放桌面撑起自己的脑袋,一手轻击桌面,姿态说不出了慵懒,“所以,将军这是认命了?” 沈程没有说话,敏妍漫不经心道:“将军若觉得娶我这样的女人也无所谓的话,那我就更无所谓了,反正本郡主不会因为嫁了人,就真的做个什么贤妻良母的。” 敏妍见对面的人依旧没有反应,面上风轻云淡,其实心里已经气的咬牙。 “刚刚的小公子将军也看到了吧,没看到也没关系,你身边的护卫林青,那样才是本郡主喜欢的,像将军这样的……” 敏妍故作不屑的上下打量,“说实话,将军这样的……还真不是我的菜。” 敏妍那轻慢的口气,就像个爷们到花楼找姑娘,挑三拣四。 若是一般人听到这样的羞辱,早就拂袖而去,回头也必定会退婚。 沈程却依然没反应,反悠哉悠哉的喝茶,那优雅的动作,还真不像战场上下来的粗人。 敏妍有点拿不定对面人的心思了。 只听沈程道:“郡主怎么不说了?” 敏妍嘴角微抽,“我怕再说,把你气死了,我又多了个克夫的罪名了。” 沈程放下杯子,“既然郡主不说了,那就轮到沈某了,刚刚郡主说的这么多,无非就是一个目的,让沈某抗旨退婚。” 敏妍:“将军通透。” 沈程:“可抗旨是死罪,沈某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即便郡主真像自己说的那么不堪,那沈某可以纳妾,起码能给沈家留后。” 敏妍冷冷一笑,“我想将军弄错了件事,我祁敏妍的男人可没有纳妾的权利。” 沈程眉头微蹙,敏妍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心里说不出的得意,她就不信,他还能忍。 敏妍笑道:“反正婚期定在明年,我给将军考虑的时间,本郡主还有事,先走了。” 话落,真的就走的毫不拖泥带水,林青虽然在外面,却把里面的对话听了一清二楚。 看人走了,终于忍不住道:“将军,你还在想什么,即便抗旨,凭你的功绩,皇上也不会真的杀了你的。” 沈程却没有回他的话,从窗口看下去,直看到敏妍笑的得意的上了那辆华丽的马车,然后马车远去。 直到看不到车了,沈程才收回目光。 口中说着喜欢俊俏的男子,眼中却是清明的。 又说他貌丑看不上,可眼底又没有轻视。 不像别的皇子公主,王公大臣,嘴上说着敬佩的话,其实那不屑的眼神早就出卖了自己。 因为谁都知道,他沈程腿已经废了,作为武将,腿废了,那还有什么前程,所以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沈程不由想着,祁敏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 顾子杨跟两个好友刚离了登仙楼,林棠就劝顾子杨道:“瑾之,以后你别什么人都随意结交。” 顾子杨不解道:“怎么了?” 林棠欲言又止。 刘春霖神秘兮兮道:“我听说京都有许多家族没落的姑娘,专门去结识那些有才学的文人。” 顾子杨:“这又有什么问题,不过是对有才学之人的欣赏。” 刘春霖道:“瑾之你想的太简单了,我听说那些个女子,只要觉得谁有机会高中,就会想法设法的纠缠那人……” 顾子杨不可置信道:“不会吧,杨姐姐不像那样的人啊!” 林棠附和:“就是这样的人才最可怕,你想想,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还点了那么多好菜,为的就是放长线钓大鱼,瑾之你可别上当了。” 刘春霖道:“对,我们主要任务可是好好温习功课,可不能让无关紧要的人分了心。” 顾子杨还是有些不信,不过在两个好友的劝说下,多少还是有些动摇了。 …… 靖亲王府内,祁峙面色凝重的刚进府,刘书惠身边的丫头就来请他。 “王爷,王妃一早起来就嫌不舒服,今儿到现在滴水未进,求王爷去瞧瞧吧!” 祁峙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不管心里对刘书惠怎么厌烦痛恨,却也知道万事不能操之过急。 “去请太医了吗?” “王妃只说,自己是累了,不让奴婢去请太医。” 祁峙眼中冷光闪过,怕是根本就没病在装病呢!他倒要看看,她又想做什么。 祁峙来到百福院,还没进门,就听屋里传来刘书惠虚弱的声音。 “秦嬷嬷,拿下去吧,我不想吃。” “王妃,都一天了,您好歹也吃一口。” “真不想吃。” “您这样怎么能行,还是去请太医吧!” “嬷嬷,我就是累了,真没什么?劳师动众让王爷知道,又惹他担心,这些日子,王爷已经够忙的了,何必让他烦忧。” 门外的祁峙眼睛微眯,心中冷哼,然后踏步进来。 “本王已经知道了。” 刘书惠看到他,忙挣扎着坐起来,“王爷,您怎么来了?” 祁峙走过去,秦嬷嬷忙让到一边。 祁峙眉头轻皱,做出一副担忧模样,“我听丫头说你一天都没胃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书惠暼了眼后面跟进来的丫头,佯怒道:“桂香,你好大的胆子……” 桂香噗通跪到地上,“王妃恕罪,奴婢实在是心疼您才禀了王爷的。” 祁峙打断道:“好了好了,丫头做的没错,倒是你,明明不舒服还要忍着。” 刘书惠道:“王爷,都是下人大惊小怪,臣妾真没事!” “没事,能这样,桂香,拿了本王的手令,去把许太医请来。” 见祁峙依然还是紧张她的,刘书惠嘴角露出一丝笑来。 第23章 寻死觅活 只是,还没等太医来,敏秀的大丫头若云就来了。 若云惊慌失措的跑进来,“王妃,您快去看看郡主吧!” 一听说女儿出了问题,刘书惠差点绷不住。 祁峙看向若云,脸上明显现出不悦。 秦嬷嬷忙对刘书惠使个眼色,然后脸一沉,呵斥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你跟我出来。” 谁知若云却没有随秦嬷嬷出去,而是哭道:“王爷,王妃,郡主刚刚寻了短见……” “你说什么?” 刘书惠这下,是真的慌了,“你把话说清楚,好好的,敏秀怎么会想不开?” 说着,自己已经从床上起来,那麻利的动作,哪像刚刚的有气无力。 边上的秦嬷嬷暗道一声不好,忙拦住道:“王妃,您身子本就不好,先让老奴去看看吧!” 刘书惠这才想起自己是在装病,只是女儿有事,她又怎么还能装下去。 这时,祁峙出声了,“敏秀现在如何?” 小若云哆嗦着道:“已经……救下来了……只是……只是……” 秦嬷嬷历声道:“只是什么?” “只是郡主现在已是命悬一线,快不行了……” 刘书惠一听,差点晕过去。 “快请太医,叫太医……” 边叫唤着,刘书惠已经下了床,却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去。 秦嬷嬷心里也有点慌,只是她还没到刘书惠这样六神无主。 “王妃,您忘了,刚刚王爷已经让人去请了太医了。” 只是,说好给她看的,这下却成全了敏秀。 秦嬷嬷扶着刘书惠往外去,全然把一边的祁峙给忘了。 祁峙也跟着出去,路过若云身边,他停下脚步,“真的晕了?” 此时的若云不像刚刚那样的慌张,清秀的脸上,镇定异常,闻言轻声道:“是。” “这些日子,她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人?” “郡主从辛夷那听说了些话……” 祁峙面色愕然,又有点无奈。 说来说去,竟是敏妍的手笔。 “你回去吧,看好她。” 若云行礼退下。 祁峙这才往锦瑟院而去。 刘书惠看到敏秀双眼紧闭的躺在床上,脖子上还有道青紫勒痕,那心就像是被人用刀子不住的戳着。 “敏秀,敏秀,你醒醒啊……” 秦嬷嬷忙过去把颤巍巍的手指伸到她鼻下,然后猛松口气。 “王妃,您别担心,郡主只是晕过去了。” 等了一刻钟,许太医才珊珊来迟。 “见过王妃娘娘……” “许太医不必多礼,先看郡主要紧。” 许有业忙走过去为敏秀诊治,一看到敏秀脖子上的勒痕时,许有业心里咯噔一下,忙又收敛神色。 下过针后,敏秀悠悠转醒,“母亲……” 刘书惠抹着泪道:“儿呀,到底什么事,你要这么折磨娘啊!” 敏秀的泪顿时顺着眼角就滑下来。 “娘,女儿心里苦啊,女儿只想嫁沈程……” 一边收拾东西的许有业东西都拿不稳了,却佯装镇定。 秦嬷嬷忙走过来,“许太医辛苦,老奴送您出去吧!” “好好……” 到了外面,秦嬷嬷偷摸的往许有业手里塞了个鼓囊囊的荷包。 许有业犹豫着接了过去,就听秦嬷嬷道:“许太医,我们郡主风寒可要吃药?吃多久的药?请您费心了。” 许太医在贵人圈子里混的,自然知道秦嬷嬷的意思,忙附和道:“十天半月的也就好了,只是这些日子,郡主万不能再受风了。” 这是同意秦嬷嬷所说的受寒之说了。 送走了许太医,秦嬷嬷回到屋里,此时祁峙也在里边了。 有些话,秦嬷嬷便不好再多说,只静静的站在一边。 敏秀捂脸路哭道:“父王,母亲,女儿实在撑不住了……” 刘书惠搂着敏秀,“到底什么事,你说出来,娘定会给你做主的。” 敏秀只顾摇头,始终不开口,那生无可恋的样子,可把刘书惠急的不行。 敏秀不开口,刘书惠便看着几个跪在一边瑟瑟发抖的丫头。 “你们给我说,若说不明白,你们都别想好。” 此时的刘书惠已端出了靖亲王府当家主母的架势来,神色冷寒。 几个丫头,脑袋磕地,连声求饶。 小兰哆嗦着道:“王妃,郡主只是知道昭和郡主在酒楼和镇国将军相见,以为两人有了私情,便……” 祁峙眼神幽冷,呵道:“你住口,昭和郡主与镇国将军是御旨赐婚,即便有情,也是光明正大。” 小兰吓的匍匐在地,“奴婢知错,再不敢乱说了……” 刘书惠看着敏秀痛心道:“是这样吗?娘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连娘都信不过吗?” 敏秀摇头,“娘,我等不了,他们还有一年就成婚了,万一……” 万一他们真有了情,即便她娘的谋划成了,又有什么用。 说着,敏秀又看向祁峙,满眼的哀求,“父王,您是最疼女儿的,就成全女儿吧!” 祁峙沉声道:“你就那么喜欢沈程?为了他,连命都能舍了?” 敏秀心中一动,觉得这是祁峙松口的前兆,连忙点头。 见她这样,祁峙没有再说话。 只沉默着向外走去。 眼看着祁峙走了,刘书惠向秦嬷嬷使个眼色,秦嬷嬷便把屋里的人都叫出去了。 看着低头站了一排的丫头,秦嬷嬷冷声道:“今晚的事若漏出去一个字,下场你们自己知道的。” 几个丫头齐声道:“奴婢不敢。” 这些都是敏秀从小刘书惠给挑的丫头,忠心秦嬷嬷从没怀疑过,出了这样的事,也不过裂行敲打。 内室,只有母女两了,刘书惠猛然冷了脸,“敏秀,母亲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以至于让你胆大妄为的敢算计父王母亲。” 敏秀悲痛的神色一滞,眼神微乱,却故作不解道:“母亲,你在说什么?” “别跟我装,你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母亲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前些日子我才跟你说过,会让你如愿,怎么?翅膀硬了,不听母亲的了。” 敏秀也不哭了,忙解释道:“母亲,女儿没有……” 刘书惠看着这样的女儿,只觉无力。 “你若觉得自己能让你父王改变主意,那从今以后你的事,母亲便不再多管了。” 见她这样,敏秀才知道慌了,“母亲……” 刘书惠偏过头道:“秦嬷嬷,我们走吧!” 敏秀忙从床上爬起来,去追刘书惠。 “母亲你别走,女儿知道错了……” 只是刘书惠连头都不回。 敏秀追到门口,却发现地上有血迹。 顺着血迹看去,却是刘书惠的脚,群摆下,刘书惠脚底下好几道口子,已经被泥污染的赃黑。 敏秀这下真知道错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小算计会让她娘吓成这样。 一声痛哭,“母亲……” 只是刚跑到门口,就被几个丫头拦住了。 “郡主,王妃说,让您这些日子在屋里好好养病。” 敏秀看着刘书惠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喊:“母亲……” 此时的刘书惠只觉心痛又心累,浑然没察觉脚上的伤。 直到秦嬷嬷让人抬了软轿过来。 锦瑟院这边出事,敏妍是第二日才知道的。 虽说秦嬷嬷下了封口令,可人的嘴又哪能真的一丝口风不漏。 今日阳光正好,敏妍便让丫头搬的摇椅到院子里晒太阳。 香草在花房了摘了许多的花瓣,捣成汁给她染指甲。 山茶新做了几样糕点,敏妍正打算尝尝,绿萝就笑着进来了。 “郡主,郡主你猜我打听了什么?” 敏妍暼她一眼,咬了口清透如玉的糕点才道:“是锦瑟院的事吧!” 绿萝瞪着眼,“郡主你怎么知道?” “能让你这么幸灾乐祸的,不就那两个人,说吧,怎么回事?” 绿萝嘻嘻笑道:“郡主,你知道是锦瑟院的,可您肯定想不到,昨晚嘉宁郡主……” 说着拽着自己的衣袖在脖子下比划了一下。 敏妍皱眉,“上吊了?” 绿萝直点头,然后佩服的对敏妍竖起大拇指。 “还是郡主料事如神,只让人给她传了几句话,就让嘉宁郡主把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使出来了。” 敏妍抽回手,看着粉嫩的指甲,然后对绿萝招手,“你把昨晚的事透露出去,尽量说的煽情一点,最好能让众人觉得这是一对心心相惜的苦命鸳鸯,却被我这个恶人横插了一脚,如今不得不分开。” 绿萝黑着脸道:“郡主,这样真的好吗?镇国将军那里……” “怎么不好,无论怎么看,敏秀都比本郡主适合做个贤妻良母,那沈程该偷着乐了。” 对敏妍的话,绿萝有些不信。 第24章 赴宴 刘书惠让锦瑟院的人守口如瓶,可没想到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三人成虎,经过众人的添油加醋,现在已经传成了敏秀有了沈程的孩子,沈程本要上门提亲,却被一道圣旨给棒打了鸳鸯。 眼看着肚子大了,敏秀无颜于世,所以想用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 刘书惠顾着养伤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这一日永恩侯夫人罗氏上门。 罗氏闺中就与刘书惠交好,两人是无话不说的好友。 罗氏上门,刘书惠自是高兴,只是自己的脚还不能下床,便只能把人请到自己院子里来。 罗氏一见刘书惠这样就惊道:“你这是怎么了?” 刘书惠笑道:“没事,就是走路不小心,磕着了,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刘书惠这样,明显就是不愿多说。 罗氏看着刘书惠犹豫道:“妹妹,你家敏秀这些日子还好吧!” 刘书惠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定是有事,忙对秦嬷嬷使了眼色。 秦嬷嬷带着丫头都出去了,罗氏直接开门见山道:“妹妹,你跟我说实话,敏秀那丫头,是不是心仪镇国将军?” 刘书惠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不显,反怒道:“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那镇国将军是敏妍的未婚夫胥,我敏秀清清白白的丫头,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听她这么说,罗氏反问道,“那怎么外面都在传敏秀为了镇国将军寻死觅活,还怀了他的孩子。” 听得前面,刘书惠还不安,后面一句,却让她气的肝疼。 当即沉了脸道:“这都是哪个烂了心肝的东西毁人清白,我敏秀才十四,还未及笄便传出这样的谣言来,这是要逼死我儿呀!” 话落又满眼感激的看向罗氏,“姐姐,得亏你来告诉我,不然哪天我们被吐沫星子淹死,还不知道为什么?” 罗氏叹气道:“都道三人成虎,敏秀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怎么想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如今听你这么说,我才算是放心了,过几日我府里办个宴会,你带敏秀过来玩玩。” 刘书惠知道,她这是为了自己,既是谣言,敏秀一露面,自是不攻自破。 刘书惠握着罗氏的手,感激道:“多谢姐姐,姐姐尽管下帖子,到时我自会带敏秀前去。” 罗氏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谁家出了这样的事,都够糟心的。 只是她看着刘书惠的脚道:“你这不知什么时候能好?” “不用几天,姐姐只管选日子。” 罗氏走了,刘书惠气的摔碎了最爱的青瓷花瓶。 “秦嬷嬷。” 秦嬷嬷刚送走罗氏回来,刚到门口就听刘书惠唤她。 “王妃。” 刘书惠看着秦嬷嬷,“嬷嬷,我把院子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当差的。” 秦嬷嬷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是满头雾水,只是她是刘书惠奶嬷嬷,一向得刘书惠敬重,这还是刘书惠第一次对她疾言厉色。 “嬷嬷可知外面都在传些什么,敏秀心仪沈程,还怀了孩子……” 秦嬷嬷大惊失色,“怎么会?” 那日她已经敲打过那几个知情的婢女,只是,这时说什么都晚了。 秦嬷嬷屈膝跪在地上,“老奴知错。” 刘书惠深吸口气,“嬷嬷起来吧,我也是太急躁了,如今之计是查出来到底是谁在败坏敏秀的名声。” 秦嬷嬷爬起来,低垂的脸上一片阴寒,“老奴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好在这些日子敏秀被关着,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 刘书惠焦急的等待着,大半个月后,京都落下了第一场雪。 大雪绵绵下了一夜,一早起来已是白茫茫一片。 永恩侯府有个梅园,园里的梅花争先盛开,于是永恩侯夫人便给各府下了帖子,邀各位夫人小姐十月二十六,也就是三日后过府赏梅。 刘书惠拿着贴子长长的舒了口气。 敏妍自然也收到了帖子,世家各府都知道敏妍和刘书惠不合,所以稍有眼色的,下帖子都是两张。 看着手里素雅的邀帖,敏妍笑了,这她必须去呀,不说别的,光是看戏,就很有意思了。 永恩侯夫人跟刘书惠可是好友,这宴会为谁办的,自不用多说。 十月二十六,敏妍还在床上捂着,刘书惠已经到了敏秀屋里。 丫头正在给她穿衣服,选的是水貂绒的小夹袄,刘书惠看了眉头一皱。 “前几天我不是让人给你送衣服了吗?” 敏秀道:“娘,这些日子我可能胖了点,你送来的那件有点小了,勒的难受。” “难受也得穿。” 刘书惠毫无商量的口气,然后令小兰去拿来。 敏秀秀眉微蹙,不乐意道:“说了那件衣服小了,母亲为什么还非得让我穿?就心疼那几个布料钱吗?” “你懂什么,时下流行弱柳扶风,你这水貂绒一穿,显的人都圆润了许多,我给你定的,正好凸显你的身段。” 这时,小兰把衣服拿来了,一件粉色的织锦夹袄,腰身那里故意收了一些。 丫头给敏秀穿上,敏秀觉得憋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可看着镜中的自己,决定,还是这么穿着吧? 厅兰院,穿着夹袄棉服的芍药推开门,外面的凉风顺着门缝就钻进来,芍药忙把门关严实了。 往冰凉的手上呵口气,然后搓着手来到床边。 “郡主,您今天不是要去永恩侯府赴宴,这会儿已是巳时,该起了。” 敏妍迷迷糊糊道:“就是看个戏,去那么早做什么?” “不早了,奴婢听说锦瑟院那边早就起来了,您再不起来,她们都要出发了。” 听芍药这么说,敏妍才懒洋洋的伸出胳膊。 屋里放了两个炭盆,可还是冻的她一哆嗦。 敏妍抱怨道:“这什么鬼天气呀,这么冷。” 这时绿萝香草也推门走进来,两人的动作带进了一丝凉气,敏妍忙又缩回胳膊。 绿萝道:“郡主,不如奴婢再去添个炭盆吧!” 芍药不赞同道:“一热一冷更容易着凉,你们把衣服烤烤就行了。” 万分艰难的,敏妍终于穿好了衣服。 三丫头忙给她梳洗打扮,山茶端着早膳进来了。 “郡主,刚出锅的,趁着还热,您快吃点。” 从小厨房到这里,若不是山茶脚程快,早膳即便不是冰凉,也不会热了。 悠哉的用了点粥食,外头有丫头来报,说王妃已经带着嘉宁郡主出发了。 敏妍依然不急,反问道:“绿萝,我让你送的信,送出去没?” 绿萝应道:“早就送出去了。” “嗯,那就走吧!” 永恩侯府送来了帖子,敏妍就让绿萝给沈程送了封信,约他在茗轩茶楼见,他若不来,后果自负。 昭和郡主的混,沈程可是见识过的,她放出这样的狠话,他稍有顾虑,便会赴约。 芍药把前几日宫里刚赏的银狐大氅拿出来替她披上。 毛绒的领口堆积在脖子一圈,更显的她眉目如画冰肌玉骨,而她自己却无一丝察觉。 刘书惠的马车到了永恩侯府,永恩侯夫人笑着迎上来。 “妹妹来了。” 刘书惠笑着点头,“姐姐。” 敏秀优雅的向永恩侯夫人屈膝行了一礼。 永恩侯夫人虽笑着,可那眼睛却像不经意的往她肚子上看上,见敏秀即便是穿了棉衣也是腰肢纤细,这口气才总算是吐了出来。 “才几日不见敏秀,真是越来越漂亮,真应了那句亭亭玉立人比花娇啊!” 敏秀脸颊微红,“夫人过誉了,敏秀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一点不夸张……” 说着话,把人带到梅园,永恩侯府梅园在整个京都都是排的上号的,满园的梅花争先竟放,红粉交加,在这严冬释放着满身的傲骨。 此时的园里已经来了不少夫人小姐,大家三两成团,欣赏着这满园的景色。 大家见她们来了,那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敏秀的肚子。 敏秀还不知道原因,刘书惠可是知道的,这一刻只觉得心里的浊气总算散去了,连腰杆子都挺直了。 有夫人过来寻她说话,敏秀便跟刘书惠说一声,带着小兰也找自己相熟的人去了。 走到人堆里,往日上赶着巴结她的小姐一看她来,立马住了窃窃私语,都跟商量好似的,齐齐议论哪哪的梅花开的正好,要过去看看。 然后也没人说请她一起,敏秀只觉难堪,扬着的笑脸僵住了。 那些人走远了,敏秀好似听到有人说,“她还有脸出来……” 一个人站在红梅树下,孤零零的,就跟被抛弃了的小可怜似的。 小兰劝慰道:“郡主,别理她们,我们去那边看看……” “敏秀。” 后面传来个声音,敏秀回头,原来是浦静宜和贾玉兰。 看到她们,敏秀硬扯出个笑。 “表姐,贾姐姐,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两人走到跟前,浦静宜冷着脸道:“我及笄你都没来,你心里还有我这个表姐?” 原以为敏秀真像外面传的那样,所以不得空来参加她的及笄,浦静宜也就没觉得什么,可现在一看,她过的好着呢,那不来参加她的及笄,明显是不给她脸。 贾玉兰也道:“是啊敏秀,你那天没来,静宜可失望了。” 敏秀忙赔罪道:“好表姐,我哪是故意不去的呀,只是家里实在脱不开身,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生我气了。” “不把话说明白,休想我原谅你。” 敏秀看看左右,见没人过来才道:“我跟母亲闹了别扭,母亲关了我个把月,这才把我放出来呢。” 关了个把月? 浦静宜似想到什么,惊慌的捂住嘴,“所以你真是有了孩子,又被拿了?” 敏秀一愣:“什么孩子?表姐你在说什么呢?” “就是外面都在传,说你有了镇国将军的孩子,还为她寻死了。” 敏秀惊慌的看向贾玉兰,却见贾玉兰面露为难,却还是点了点头。 敏秀的泪一下就下来了,怪不得那些人都当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看到她就躲的远远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跟镇国将军清清白白,怎么会有孩子,这都谁传的……” 第25章 有情? 浦静宜贾玉兰听了敏秀的话,两人都皱起了没,浦静宜突然道:“会不会是敏妍传的,她不满自己跟镇国将军的婚事,就想把你跟他凑一堆,然后她才好脱身。” 贾玉兰却道:“都是一府姐妹,一荣俱荣,沈程又是她未婚夫,她这么做,对她自己名声也不利,我觉得不该是昭和郡主做的。” 浦静宜又沉默了,贾玉兰道:“总之现在是澄清敏秀的名声要紧,咱们不能只在这一处呆着,走,出去,别人越是议论,我们越要表现的若无其事,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浦静宜道:“对,敏秀我们出去走走。” 三人正要走出去,迎面走来两个男子。 是五皇子祁向晹和个脸生的,只见那人身姿挺拔五官端正,一身暗色大氅,显的人有些冷俊。 敏秀一愣,随即皱起了眉,乍一看这人竟有些像沈程,可细一看,又觉得差的远了。 若敏妍和祁峙在,准能认出,这人便是敏秀上辈子的夫君。 两人走近,男子对三人行礼,“在下傅一卓见过几位小姐。” 竟连声音也像,敏秀不由的又看了一眼。 旁边的祁向晹见敏秀的样子,眸光微闪,然后笑着看向贾玉兰。 直勾勾的眼神,直看的贾玉兰红了脸,羞的低下了脑袋。 声若蚊蝇的道了声:“殿下。” 祁向晹忍不住走近她一步,满含深情道:“想见你,跟你说几句话,怎么就那么难,约你也不出来,只能厚着脸皮来参加永恩侯府的赏梅宴。” 赤果果的话让贾玉兰心里犹如被塞了只小鹿,砰砰乱撞,却又觉得甜蜜的很。 敏秀看着祁向晹调侃道:“五哥,想见贾姐姐把人娶回家好了,何必这样偷偷摸摸的。” 祁向晹幽怨的看着贾玉兰,“你以为我不想,可贾大人显然不满我这女婿,至今都不松口。” 明明是回答敏秀的话可那眼神却半点不离贾玉兰。 看的敏秀浦静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浦静宜道:“表哥,那边有个亭子,你还是跟贾姐姐去那边吧,我们给你看着。” 听到这祁向晹眼神一亮,忙道:“多谢表妹。” 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贾玉兰,“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贾玉兰看看敏秀又看看浦静宜,最后到底随祁向晹过去了。 想着就听他到底想说什么,听过她就出来,就一会儿的功夫,应该也不碍事的吧! 谁知,一进凉亭,祁向晹就猛抱住她。 贾玉兰一惊,然后挣扎,“殿下,你放手,这样不合……”礼数。 话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这下贾玉兰是彻底傻了。 呆呆的承受着祁向晹炙热而浓烈的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祁向晹才放开她,此时的贾玉兰只觉得自己脸颊似着了火,眼睑低垂,不敢看眼前人。 祁向晹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玉兰,玉兰……” 祁向晹沙哑的嗓音一遍遍叫着贾玉兰的名字。 而贾玉兰如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玉兰,我该拿你怎么办,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抢回去,直接拜堂,让贾大人不同意也得同意。” 贾玉兰渐渐的找回了自己的力气,祁向晹的话让她心乱如麻。 只道:“殿下,我……该出去了……被人看到……” 祁向晹猛叹口气,复又重重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才放开手。 “你先出去,我等一会再走。” 贾玉兰知道,他这是顾虑自己的名声。 贾玉兰手脚发软的往外走,一路被冷风吹着,好容易才让自己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点。 亭子里的祁向晹看着贾玉兰离开的方向却是唇角微勾,露出丝邪笑,眼中清明,哪有半点深情迷恋。 贾玉兰到了外面,看到敏秀和浦静宜,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腾的又升了起来。 浦静宜看到她忙过来,“贾姐姐,这么快就说完了,咦,你脸怎么那么红?” 见敏秀跟傅一卓也过来了,贾玉兰羞的连头都不好意思抬,拉着两人就走。 没多会儿祁向晹出来了,他走到傅一卓旁边,“刚刚那个就是嘉宁郡主祁敏秀,靖王叔最宝贝的女儿,你有把握吗?” 傅一卓轻笑出声,眼中露出志在必得,“殿下就等着好消息吧!” 敏秀三人到了外面,却看到了敏妍也在。 敏秀端着柔笑走过去:“姐姐怎么来了也没跟妹妹说一声,我们好一道。” 敏秀最喜欢干的就是在外面前装温柔,因为有了敏妍的对此,大家就会越加觉得她温柔可人,知书达理,而这招屡试不爽。 敏妍暼了她一眼道:“这话该我问你呀,怎么来参加赏梅宴也没跟姐姐说一声,我还是从门房处得知,你跟王妃都来了呢!” 敏秀的笑一下僵住了,不等她说话敏妍却上下打量她道:“听说你觊觎我的未婚夫,还连孩子都有了,你这……看着也不像啊。” 敏秀这下是真真的笑不出来了,她没想到敏妍竟大庭广众就说出这事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人落在她身上那不屑的目光。 贾玉兰走过来道:“昭和郡主,你莫听信的小人谣言,嘉宁郡主我们是了解的,绝不是外面传的那样,而且就她这纤纤细腰,说有了孩子谁信啊!” 浦静宜也附和道:“就是,也不知是哪个无聊的瞎造谣。” 敏妍看向两人,悠悠道:“本郡主自是不信的,不过毕竟事情连累到了本郡主的名声,本郡主前些日子就让人去查了此事,等查出是谁造谣的,可别怪本郡主心狠手辣了。” 口中放着狠话,阴邪的眼神扫过一圈人,有的心胸坦荡不惧与她对视,也有的稍动了点手脚,心里发虚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敏妍的名声不好,许多贵女都不屑与她为伍,永恩侯家梅园大的很,所以大家都相约到别处去了。 别人能躲了去,作为东道主的永恩侯小姐伍若莲却是跑不掉的。 她硬着头皮过来,“郡主,姐妹们在那边组了投壶,郡主可要去看看?” “本郡主就不去了,省的搅了大家的雅兴。” 伍若莲忙道:“怎么会,京都谁人不知,郡主是最会玩的,有您的加入,众人只会欢迎。” “你这话让那些人听到,该在心里骂你多事了,我就在这看看花,你不用管我。” “……既然郡主喜欢清净,那若莲就不强求了。” 说着对敏妍屈膝行礼,然后向另一边去了。 敏妍志不在此,自然懒的动弹,便随意的看看。 “昭和郡主。” 敏妍回头,却是一眉眼英气,英姿飒爽的女子,这么冷的天也不过是着了轻薄的夹袄,连大氅都没加一件。 也不像别的贵女那样柔柔弱弱的,好像风一吹就倒了,而这女子的气质就跟着天气似的冷寒。 敏妍疑惑:“姑娘是?” “云麾将军之女韩凝霜。” 敏妍笑道:“我跟韩姑娘不相识吧,别人都避本郡主远远的,韩姑娘怎么还硬凑上来了。” 韩凝霜看着敏妍,凌厉的眉微蹙,半晌道:“你是个好人。” 这下敏妍是真的想笑了,活了两辈子,头一次有人说她是好人。 只听韩凝霜又道:“可你不适合将军。” “韩姑娘说的,莫不是镇国将军沈程吧!” 韩凝霜点头,敏妍眉尖一挑,笑的不怀好意,她上下打量韩凝霜。 肯定的道:“韩姑娘喜欢沈程。” “我对将军只是尊重,敬佩。” 敏妍眉梢一挑,心中趣味顿生。 “所以韩姑娘的意思是?” “我想告诉你,将军也是个好人。” “噗嗤”突然敏妍笑了,笑的韩凝霜不明所以。 “韩姑娘,是不是在你心里,除了好人就没有别的了?” “还有坏人。” “韩姑娘你还真有意思,不如一起去那边坐坐?” “正有此意。” 等两人走后,敏秀从梅枝后露出脑袋,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敏妍和韩凝霜相对而坐,敏妍道:“韩姑娘喜欢沈将军,沈将军知道吗?” 韩凝霜皱眉,“我说了,我对将军只是敬重。” “韩姑娘有没有想过,也许你这就是喜欢呢!” 韩凝霜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道:“不可能。” 敏妍接着道:“大多数的爱情都源于刚开始的好感,久而久之好感就会变成心动,也许姑娘早就心动而不自知。” 韩凝霜冷凝的眉拧成了一团。 看她这样敏妍勾唇一笑。 “沈将军都二十四了,还没成家,或许就是因为心里也有姑娘,又因自己面容已毁加上腿疾,心里自卑,所以一直没好开口。” 韩凝霜定定的看着敏妍,似在思量她说的真假。 只是,沈程那样的人,也会自卑吗? 敏妍靠进韩凝霜道:“韩姑娘,你不用觉得我跟你们将军赐婚了,就是铁板钉钉了,说实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韩凝霜震惊的看着她,“你要给将军戴绿帽子?” “韩姑娘的消息有点落后啊,全京都都知道我是要跟沈程解除婚约的,所以这也不算给他戴绿帽子吧!” “那他是什么样的人,让你连将军都不要。” 敏妍一挑眉道:“韩姑娘若没事,改日我可以带你去看他,在我心里,那样的人才是天下无双的好男儿。” 韩凝霜不信道:“这世上还有谁能比的过将军?” 敏妍摇头,“在你眼里沈程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在我这里,他才是最完美的,而本郡主最喜欢做的,就是成人之美。” 韩凝霜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真不喜欢将军,可话还没出口,就被敏妍打断了。 “韩姑娘不必急于反驳我的话,你仔细想想,当你听说你们将军要成家的时候,你心里是何感觉?” 敏妍看着韩凝霜沉思的模样,眸光微闪,忽而笑了,只是那笑怎么看,都透着股不怀好意。 第26章 交易 与韩凝霜约了个时间,敏妍才走出亭子。 到外面伸了个懒腰,眼神似无意的看向人群,敏妍对两丫头道:“这花也赏了,我们去跟永恩侯夫人说一声回去吧!” 绿萝道:“奴婢正要提醒郡主,跟镇国将军的相约的时间快到了呢!” 敏妍点头:“嗯,那是得快点了,总不好让人家等太久不是。” 这话刚落,敏秀不知从哪窜出来了,她看着敏妍满眼的嫉恨。 “你跟将军有约?” 敏妍故作诧异道:“哟,你不是去赏花了么?” “我问你,你是不是要去见将军?” 敏妍咧嘴笑道:“是啊,皇祖母让我跟将军多相处,培养感情,时日久了,也许就看顺眼了,别说,还真是,我现在倒不讨厌他了,反觉得将军这样的,或许也不错了。” 敏秀气的咬牙,语无伦次道:“你怎么可以喜欢将军,你不是要解除婚约的吗?” 敏妍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圣旨赐婚,你真以为说解除就解除的,是你没睡醒,还是出门忘带脑子了。” 敏秀失魂落魄的直摇头:“不不会的,母亲答应我的……” “行了,我没功夫跟你啰嗦,不然该失约了。” 三人走了,敏秀咬牙看着,把枝头红艳的梅花揪了一地。 小兰劝阻道:“郡主,小心树枝扎了手。” 敏秀低头,自己的手心已经被剌了好几道红痕。 “不行,我要去找母亲。” 话落,就急匆匆跑了。 小兰在后面直呼,“郡主,郡主。” 敏秀连头都不回,猛的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地上栽去,眼看着就要摔了个狗吃屎。 却被个有力的臂膀拦住了,“郡主小心。” 傅一卓把人扶好,毫不留恋,只留下四个字,转身就走。 敏秀却不再跑了,小兰好容易追上来,“郡主,你吓死我了,园子里都是青石路,摔了怎么办。” 敏秀没出声,看着傅一卓离开的方向微蹙眉。 等她走了,敏妍对绿萝道:“傅一卓刚刚是跟五皇子在一起的吧!” 绿萝回道:“是,只是郡主,你怎么知道他叫傅一卓?” 敏妍一噎,总不好告诉她是上辈子知道的吧! 敏妍不由想到,原来这人一直都是五皇子的人吗?那上一世的父王这么信任他,岂不是自己洗干净了脖子,送到祁嶶的刀下。 所以不管父王有没有谋逆,都逃不掉一死。 向永恩侯夫人告辞,敏妍果真就走了,期间连个眼神都没给刘书惠,罗氏低头向刘书惠道:“你这继女性子太张扬了。” 刘书惠满脸的苦笑,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 坐在一起的几个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祁敏妍名字上是她的继女,可谁不知道人家背后有太后皇帝撑腰,即便靖亲王不喜,也难管人家上天下地。 茗轩茶楼,沈程和林青已经等了一个钟头了,却连敏妍的影子都没看到。 林青是急性子,见都这么久了,沈程还能静下心来喝茶,他不由咕哝。 “将军,我们是不是被骗了,昭和郡主压根没有打算来。” “等着就是了。” 林青烦躁的挠了挠头,在屋里打转。 又等了会,林青实在没了耐心,便道:“将军,我下去看看,这天眼看着都要黑了。” “吱呀”拉开门,却正好与敏妍撞个正着。 林青连忙向后退去,敏妍笑道:“哟,林护卫这是考虑好了,等不及向本郡主投怀送抱了。” 林青黑了脸,抱拳道:“属下失礼。” 说着退到沈程身后。 敏妍带着两丫头进门,山茶手里抱着个红漆木盒子。 敏妍进门道:“敏妍来迟了,让将军久等,实在抱歉。” 山茶走过来,把盒子放到桌子上。 沈程余光暼了眼。 敏妍道:“将军,今日我约你来,是有笔买卖想跟将军做。” “请说。” 敏妍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三个白瓷小瓶子。 敏妍拿出个小瓷瓶道:“这里是金疮药,普通的金疮药愈合轻伤尚且需要五到七天,严重的,便没数了,而我这里的,只需普通药的一半时间。” 沈程作为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军,自然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他紧抿着唇,“你想要什么?” 敏妍咧嘴一笑,竖出两根手指,“二选一。” “一,林青,二,退婚。” 林青瞪大了眼,郡主竟想用这么好的东西换他? 这哪是二选一,这明摆着就是逼他退婚,林青跟他出生入死,沈程是说什么也不会拿他交换的。 敏妍悠哉的等着沈程的答复,也药卢掌柜刚报上来的时候,敏妍首先想到的就是拿它来跟沈程谈条件。 上一世也是这时候研制出了特种金疮药,那时的她不当它有多精贵,只让卢掌柜看着办,经过卢掌柜的手,跟军队达成协议,这种金疮药每年给她的小金库可是添了不少进账。 只是所得的钱财,她也没来得及用多少。 林青焦急的看向沈程,又看看敏妍,急的他恨不得替沈程答应,哪怕是真的让他跟敏妍走,他也毫无怨言。 这时敏妍对绿萝道:“绿萝,忙了大半日,本郡主累了,你去让他们上点吃的来。” “是。” 绿萝下去了,沈程突然道:“其实,我还有第三可选。” 敏妍悠悠一笑,半点不见紧张,“将军可以试试你所谓的第三成不成。” 沈程目光如炬的看着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只是,他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很快绿萝就端了两样糕点来。 敏妍拿了一块,刚咬了口就露出嫌弃之色,只是,这时候她也确实饿了,只能先将就着用了两块。 不知过了多久,沈程终于道:“明日,我会进宫。” 敏妍一拍手:“爽快,等将军从宫里出来,药方立刻送到将军府上。” “即便我进宫了,陛下也不一定就会同意收回旨意。” “这将军就不用担心了,只要你表明了态度就行。” 只要沈程说了不愿娶,那太后那里,她就能糊弄过去。 离了茶楼,林青驾着车往将军府而去。 路过人迹稀少的暗街,突然窜出来的一汉子拦住去路。 “将军,我家主子有请。”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压根看不清说话的人长什么模样。 林青警惕的看着来人,“你家主子是谁?” 汉子却道:“林护卫不用紧张,我家主子对沈将军绝无恶意,只是有些话想跟沈将军说说。” “神神叨叨,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沈程却掀开车帘看着汉子,“你家主子在哪?” 汉子抬手一指道:“那边。” 暗黑的巷子里,停了辆宽大的马车,马车普通,并无标志,更看不出是谁家的车马。 沈程下车往那边走,林青担忧道:“将军……” 沈程摇头:“没事。” 等沈程上了车,那汉子也只远远的戒备着,并不靠近。 马车里,有夜明珠照着,并不显的昏暗。 看着眼前的人,沈程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不知靖亲王有何指教。” “那丫头找过你了吧!” “是。” 祁峙很是无奈的揉揉眉心,“将军可知当初陛下欲给敏妍赐婚,是本王提的你。” “略有耳闻,只是,沈某右腿已废,这辈子也就只能是二品镇国将军,王爷不觉委屈了郡主么?” “当初选将军本王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况且,本王并不认为将军就甘心做一辈子富家翁。” 沈程没有说话,只是眼中赏过什么。 祁峙又道:“本王这里有种药,或许能治好将军的腿,将军可愿一试?” 听了这话,沈程瞳孔一缩。 这药祁峙也是很久之前听说的,自从有了让敏妍嫁给沈程的打算他就派人去找这药了,毕竟他不能让自己的爱女真的嫁给个瘸子。 就在祁峙以为,沈程会不顾一切答应的时候,一句“抱歉,”传到他耳朵里。 祁峙皱眉,“难道你不想治好自己的腿?” “想,只是,沈某刚刚已经答应了郡主。” 沈程这话说的异常艰难。 祁峙却深呼口气,“将军不必为难,即便你明日进宫,这门婚事只怕也解除不了。” 这下轮到沈程皱眉了,祁峙眼神深邃,声音冷寒:“陛下要的是敏妍走投无路了,亲自向他开口。” 还有他的态度。 车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将军明日大可进宫,便也不算违背诺言。” 沈程:“……” 第二日,沈程如约进宫,事情果然如祁峙所说,祁嶶没有同意,还把他训斥了一顿,说他不尊圣旨,罚了半年俸禄。 想到昨晚祁峙说说的话,沈程便没有再多说,老实的回府受罚。 对此敏妍也没多说什么,立刻就让人把药方送了过来。 拿着药方沈程面上露出沉思。 而敏秀,自从知道沈程跟敏妍见了好几次,两人关系颇嘉,她是郁结的不行,可又答应了刘书惠不能自作主张,所以即便再难受,也只能忍着。 她来到常来的正越楼,眼神呆呆的看向那个方向。 只是今日,她却没等来想等的那个人。 失望不已的敏秀只能落寞的回去。 马车“哒哒”的走着,却突然停了下来。 小兰问道:“怎么回事?” “郡主,前面有人闹事,堵了满街的人,马车过不去。” 小兰道:“那就走别的路。” “是。” 车夫调转马车,绕向另一条路。 只是这条路却是有些远,行人也不多。 一路清晰的听到马车“哒哒”声。 突然,一阵从天而降的沙尘迷了车夫的眼,马车被迫停下。 从巷子里跑出五六个面容猥/琐的汉子,“下车,抢劫。” 车夫揉着眼叫道:“放肆,知道这是谁的车吗?” 那些人才不管那么多,一个汉子走过来,抬手就把了眼的车夫拽下马车。 车里,主仆两对视一眼,小兰狠狠的咽了口吐沫。 壮着胆子猛掀开车帘,大声斥责道:“不要命了,我们可是靖亲王府的嘉宁郡主。” 小兰出声非但没吓到那几人,反让他们更加激动。 “原来是个姑娘,还是郡主,爷几个还没见过郡主长什么样呢,这次总算有机会见识了。” 说着,几人嘻嘻哈哈的就往马车跟靠近。 小兰本就被吓住了,此时只觉拽着车帘的手都是抖的,头一次有人敢不买王府的账。 敏秀哆嗦着把身子往车角缩。 “小……小兰,你给他们银子,让他们放我们走。” 小兰慌张的点头,还没开口,那几个汉子就道:“郡主不用说了,我们不要钱,就想看看高高在上的郡主长什么样,郡主若识趣就自己下来,我们哥几个可不想对娇滴滴的郡主动粗。” 敏秀紧咬下唇,她知道,自己下去了,才是真的完了。 第27章 英雄救美 敏秀不敢露头,几个汉子却已经围住了马车。 一人口气轻挑道:“郡主,下车吧!” “就是,迟早都要下来,郡主以为还会有人来救你吗?” 这人话落,几人一阵大笑,敏秀只觉害怕又万分屈辱。 小兰厉声道:“你们,就不怕死吗,敢上前一步,王爷会把你们……” 狠话还没说完,就被个满脸胡子的大汉拉下了马车。 “啊,你放手……” 小兰惊叫着,却让那些人的笑声更猖狂了。 敏秀脸色煞白,恨不得挖个地缝把自己埋了,她死死的堵着耳朵,可小兰凄厉的求饶还是不住往她耳中钻。 只听“啪”的一声,外面没了小兰的声音。 车帘被掀开了,一三四十岁的汉子把脑袋伸进来。 露出一口大黄牙来,“郡主,哥几个手粗没个轻重,郡主还是自己下来吧!” 敏秀瞳孔紧缩直摇头,“不,我不要,我是郡主,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汉子脸一沉,冷哼了声道:“既然郡主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了。” 说着,就钻进马车,伸手去拽她,敏秀惊叫着,挥手打他,可她那点力气,简直就是挠痒痒,反逗的大汉哈哈大笑。 敏秀手脚发软的被拽下了车,只觉站都站不稳了,还扯着嗓子尖叫,几个大汉两眼放光的围上来。 一瘦小的汉子道:“这就是郡主啊,乖乖,还真漂亮。” “以往郡主小姐都是高高在上的,俺们还是头一次看到郡主长啥样呢!” “就是,你看这郡主的皮肤真白,跟个白面团似的。” “就是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几个人围着敏秀,你一句我一句的直说的敏秀瑟瑟发抖。 一稍年轻的汉子看着敏秀,眼中露出银/邪的光来。 “几位哥哥,小弟还未娶妻,不如把这郡主让给小弟吧,让小弟也体会一把当男人的滋味。” 其他人却不干了,“凭什么让给你,郡主岂是家里那黄脸婆能比的。” 听着这些人的话,敏秀只觉痛不欲生。 见几人只顾争辩,敏秀抬眼看向四周,又看看那几个人,趁其不备,撒腿就跑。 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发现了,一把被拽了回来。 “还敢跑,小娘子胆子挺肥的。” “哧啦”敏秀的衣袖被扯坏了,露出白皙的肩膀来。 敏秀一声惊叫,死死的抓住衣服,几个汉子狞笑着向她走来,就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敏秀哀求着,泪水啪嗒直掉,“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汉子已经向她伸出了粗糙的魔抓,敏秀不住的向后退,可后面就是结实的墙壁,她又能退到哪去。 眼看着那手就要碰到她的衣襟了,电光火石间,一黑衣男子从天而降。 几脚踹翻围了一圈的汉子,“你们是什么人,胆敢侵犯郡主。” 几个汉子对视一眼,“上。” 黑衣男子拔出匕首迎面冲上去,下手毫不留情。 手起刀落,汉子脖间留下道血痕,最后一个人,看一起的兄弟连命都丢了,狰狞的大叫,“你不是……” 只是话没说完,便捂着脖子倒下去了。 看着倒了一地的尸体,男子眼底露出不屑 敏秀看着眨眼睛发生的一切,呆呆的忘记了哭。 黑衣男子正是傅一卓,他走到敏秀面前,解下身上暗色披风,披在她身上,初一接触,敏秀紧张的哆嗦了一下。 傅一卓安抚的拍拍她的肩。 “郡主可是觉得在下心狠手辣?只是事关郡主的名声,在下再不忍也必须得杀了他们,否则让他们传扬出去,便有损了郡主的名声。” 敏秀木木的摇头,看着傅一卓心有余悸。 傅一卓道:“郡主这样显然不能立刻回去,郡主若不嫌弃,在下在这附近有个别院,郡主可愿到那里梳洗一翻?” 此时的敏秀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同意,车夫和小兰都被打晕了,傅一卓便把人都扶上了车。 他们这边刚走,立刻有几个蒙面黑衣人把几个汉子的尸体清理干净,连地上的血迹都抹除了,就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傅一卓所说的别院离这里确实不远,一个两近的小院子,可能不常住,只有个年纪很大的老伯看门,还有几个粗使丫头在打扫院子。 把人扶进屋,傅一卓吩咐丫头去给敏秀买身衣服。 因为小兰还没醒,便让这里的丫头伺候她梳洗。 丫头进来,傅一卓很绅士的出去了,临出门还道:“检查下姑娘身上了可还有别的伤。” “是。” 傅一卓出去了,丫头过来道:“姑娘好,奴婢阿云伺候您。” 敏秀点了点头,阿云便走过来,边给她换衣服边道:“姑娘可有哪里不舒服,奴婢看一下。” 敏秀摇头,“我身上并没有伤,你帮我把衣服换了就行了。” “好的,姑娘。” 阿云应了句,然后又道:“姑娘跟我家公子是熟识?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公子带姑娘回家。” 起初敏秀没在意,只道:“只两面之缘,只因突然遇到点麻烦,承蒙傅公子搭救。” 阿云拿过刚买的衣服,替敏秀换上道:“我们公子就是看着不好相处,其实心肠比谁都好,只是不会表达,所以往往让人误会,时间久了姑娘就知道了。” 敏秀的衣服换好了,一身淡紫,显的她气质典雅。 阿云夸赞道:“姑娘还真是好看,奴婢一女子都要看呆了去。” 敏秀抿嘴笑了笑,以往府里的丫头夸她好看,却没有一个能让她像现在这样心神不思的。 敏秀出来看到傅一卓还守在院子里,看到她出来,傅一卓好似看呆了。 阿云笑吟吟的叫了声“公子”。 傅一卓猛然回神,然后不好意思的干咳了声。 然后吩咐阿云道:“你去看看那位姑娘醒了没?” 阿云屈膝行礼道了声“是”,便去了。 院子里只剩敏秀和傅一卓,空气有些尴尬。 敏秀低声道:“今日多谢公子了。” “郡主无需客气,任谁见了,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说完这句话,两人又陷入沉默,敏秀虽低垂着脑袋,却能感觉到有道火热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这让她更加不好意思抬头。 好在没多久阿云回来了,“公子姑娘,那位姑娘已经醒了。” 敏秀忙道:“真的,你可否带我去看看。” 不是她有多关心小兰,而是急于逃离这尴尬的气氛。 “姑娘请跟奴婢来。” 傅一卓看着敏秀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丝诡异的笑来。 车夫和小兰醒了,敏秀总算能回去了。 临上车时,敏秀再三交待,“今日的事,你们谁敢透露一句,本郡主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齐齐道:“奴婢/小的不敢。” 到了靖亲王府,敏秀沈吸口气缓缓下车,满脸镇定的进了府门。 一路相安无事,门口一撒扫的丫头却挠了挠头,她记得嘉宁郡主出门的时候不是这件衣服吧!随即又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敏秀刚进锦瑟院,丫头小琴就道:“郡主,一个时辰前王妃派人来叫你,得知您不在,让你回来就去百福院。” 敏秀拧着眉头,应了句,“知道了。” 敏秀正要去百福院,小兰哆嗦着道:“郡主,王妃不会是知道了吧?” 敏秀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不舒服就回去歇着。” 呵斥了小兰,又对小琴道:“你跟我去。” 小琴应是,临走得意的看了小兰一眼,而这时的小兰却没心思与她争斗。 到了百福院,刘书惠看到她,便招了招手。 敏秀走近了道:“母亲,你找我有事?” “刚刚丫头说你出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敏秀的神色一滞,随即若无其事道:“不过出去散散心,这也不行吗?” 刘书惠看着她满脸的怨怼,悠悠一叹,“母亲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只是母亲也说了,且耐心等着,你怎么就不听呢!” “母亲只会让我等,等,可我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祁敏妍和沈程两情相悦,上了花轿吗?” 第28章 心上人? 刘书惠一滞,他没想到敏秀是这么想的,皱眉叫了声,“敏秀。” 敏秀沉声道:“母亲只管告诉我,圣旨赐婚是真的那么好解除的吗?还是母亲一直在糊弄我?只因你一直就没看上沈程。” 被拆穿了心思,刘书惠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敏秀,你听母亲说。” “我不听。” 不待刘书惠说完,敏秀就捂着耳朵打断了。 “既然母亲不想为女儿考虑,那女儿只能自己为自己打算了。” 说完敏秀转头就走。 刘书惠不知道怎么回事,祁峙对她日渐冷淡,和女儿这些日子也连句贴心话都说不上了,难道她就真的那么喜欢那个沈程。 敏秀回了自己的院子,惊惧交加,连晚饭都没吃一口,就上床了,把脑袋捂在被子里,敏秀无声的痛哭,为今天的有惊无险,也为她那遥不可及的爱恋。 一场痛哭,敏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夜里竟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的一直在叫喊着“走开别碰我!” 守夜的丫头听到声音,忙去查看,却被他烧红的脸颊惊住了。 慌忙跑到百福院去叫刘书惠。 看女儿烧的一直说梦话,谁都叫不醒他。 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刘书惠猜测白天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小琴恶狠狠地问道:“白日里是谁和郡主一块儿出去的?” 小琴哆嗦着道:“是小兰,小兰陪郡主出去的。” “小兰人呢?” “小兰一回来就说不舒服,郡主准了她去休息。” “去把那丫头给我叫来。” “是。” 没多久,小兰就被带来了,她身着里衣,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刘书惠怒视着她,“白日里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小兰眼神躲闪,磕磕巴巴道:“没……没发生什么啊!” 话落“啪”的一声响起,小兰捂着脸,看着秦嬷嬷。 秦嬷嬷道:“郡主已经烧糊涂了,你再不说实话,天一亮便找人牙子,将你发卖了去。” 小兰连忙磕头,“王妃饶命呀!白日里有几个混混劫了我们的马车……” 小兰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刘书惠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怒指着小兰,“这么大的事情,你的该死的东西,竟敢欺上瞒下!” 小兰连连磕头求饶,“王妃恕罪是郡主再三告诫,不让奴婢说的。” 刘书惠冷着脸道:“我问你,那几个该死的东西呢?” “奴婢听说已经被傅公子给杀了。” 刘书惠眸光一闪,他看着小兰道:“因你护主不利,还敢欺上瞒下,便罚你二十板子,好让你长长记性。” 小兰面如死灰的哀声道:“多谢,王妃不杀之恩。” 虽说留了命在,可打了二十板子,也只能成了个废人。 锦瑟院里灯火通明,忙到了天亮,厅兰院敏妍倒是一觉到了日上三竿。 芍药进来道:“郡主,永恩侯家赏梅宴,您约了韩姑娘,现下已经巳时了,能起床了。” 敏妍咕哝道:“约的是下午,你急什么?” “等您起床收拾一下,时间也不早了呀,可不能让韩姑娘等急了。” 想到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子,敏妍轻笑出声。 “知道了,那就起来吧!” 芍药给他穿衣服,绿萝在边上道:“昨夜锦瑟院折腾了一夜,听说是嘉宁郡主又发烧了!” 敏妍嗤笑一声道:“她三不五时的来一场,不是正常吗?也不知道成天的金樽玉贵的养着,怎么养出了这么个身体,我就奇了怪了,时下的男子怎么都喜欢这个调调,就不怕娶回家,紧接着就办丧事吗?” 绿萝憋不住的笑出声,“郡主,人家那叫弱柳扶风,多招人稀罕呀!” 敏妍呸了声道:“我可算了吧,都是那些男子满足自己的把戏,他们若觉得这样好看,怎么不自己每天只吃三粒米,来个弱柳扶风。” 敏妍这话刚落,突然想起来,自己不就喜欢那玉树临风的偏偏公子吗,她这样,跟那些男人还真没啥区别。 收拾好之后,山茶端来早点,吃饱喝足,敏妍才出门去。 两人约在了茶楼,敏妍到的时候,韩姑娘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看着身姿窈窕的韩凝霜,和包成大粽子的自己,敏妍觉得,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敏妍连声道:“实在抱歉,来晚了。” 韩凝霜却道:“是我来早了。” 敏妍笑笑道:“韩姑娘还是这么客气,那走吧!带你去见我的他。” 到了楼下,看韩凝霜牵着马,敏妍惊叹道:“韩姑娘真乃真女子也,这么冷的天,你就不怕冷吗?” 韩凝霜道:“是你们养的太娇弱了。” 敏妍无语,刚刚在家鄙视了敏秀,转眼自己就被鄙视了,这心情…… 春风阁楼下,韩凝霜绷紧了小脸,看向敏妍。 敏妍咧嘴道:“我的他就在这里。” 韩凝霜脸更冷了,“郡主莫不是拿我开涮?” 敏妍纳闷道:“韩姑娘何出此言,你以为我在骗你?” “难道不是吗?” 敏妍扶额,“是不是骗你,韩姑娘跟我进来不就知道了吗?” 韩凝霜看着敏妍,抗拒之色明显,敏妍道:“都到这里了,韩姑娘确定不进去看看,而且这是白天,里面没有多少人的。” 最终,韩凝霜被敏妍说动了,跟着她一起进了春风阁。 见里面虽然装饰艳丽,却没有她所想的不堪入目的画面,这才略松口气。 花妈妈见敏妍带了人来,笑的别有深意。 敏妍眉角微抽,“花妈妈,你那是什么眼神。” 花妈妈捂着嘴道:“没有,奴家哪有什么眼神,郡主里边请,您可好些日子没来了。” “本郡主忙的很,哪能有空天天来你这。” “是是,郡主可是大忙人……” 说着话,一行人到了后边的小院。 院里琴声悠悠,花妈妈道:“云曦一人无聊,便想谱些新曲子,说是郡主来,弹与郡主听。” 到了门口,花妈妈叩门。 “云曦,郡主来了。” 琴声戛然而止。 云曦开了门,看有个陌生女子,也没表现出多诧异,“云曦见过郡主。” 敏妍回头对韩凝霜道:“怎么样?” 韩凝霜上下打量云曦,最终吐出四个字,“弱不禁风。” 云曦眼神微眯,随即淡然一笑。 把人引进了门,给两人沏茶,敏妍端起茶杯道:“韩姑娘,你不觉得云曦比那沈程,好看了不知多少倍吗?” “都是皮相,再好看的人总有老去的一天。” “韩姑娘想的太深远了,我只知道,现在我喜欢的人是云曦,而不是那沈程就行了。” 敏妍话落,云曦低垂着的脑袋,瞳孔一缩,指尖微颤。 韩凝霜眉头紧锁,看看云曦,又看看敏妍。 “群主的话,我回去仔细想了想,我对将军只有敬重,没有你所说的喜欢。” 敏妍嘴角的笑僵住了,心道,这人的脑子怎么长的,她费了那么多口水,还没有把她绕晕了。 敏妍还没说话,韩凝霜又道:“所以你跟将军才是最相配的。” 敏妍黑着脸道:“韩姑娘,我已经跟你说了,我有喜欢的人。” “赐婚圣旨以下,郡主难道要为了这人抗旨?” “一辈子那么长,谁知道还会不会遇到下一个能让我心动的,在不知道有没有下一个之前,自然要紧抓住这一个了。” 云曦只觉得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下,让他紧张的攥紧了衣袖,尽管知道她这话是假的,可他还是忍不住为之颤栗。 韩凝霜被她绕的有些晕,“即便你喜欢,也如愿与将军解除了婚约,可这人不过青楼伶人,您们依然不能在一起。” “谁说不能!我祁敏妍想要的,还从来没有不能过。” 敏妍这话说的,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可韩凝霜却不觉得讨厌,反语出惊人道:“我倒觉得,你跟将军很配。” 敏妍愕然,合着她让她看那么多,说那么多,他脑子里的想法还是没有一点变化。 敏妍看着韩凝霜,不由问道:“韩姑娘,我问你,如果你们将军成亲了,你会难受吗?” 韩凝霜摇头。 “有没有一点酸涩?” 韩凝霜还是摇头。 第29章 大忽悠 敏妍泄气的问道:“那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韩凝霜皱眉想了一下,“可能会觉得庆幸,将军终于成家了。” 敏妍一拍大腿,“你这就是喜欢。” 别说韩凝霜了,就是边上的云曦,绿萝山茶都觉得她这忽悠根本不会有人信吧! 果然韩凝霜反驳道:“可我爹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跟他一起过日子,想给他生孩子。” 敏妍道:“那是一般的爱,自私的爱才会有那想法,你的爱已经爱到了极致,爱到了大无私,爱到了只要他好,你就无所求的地步。” 韩凝霜怀疑的看着她,突然问道:“那你是想给他生孩子吗?” 敏妍若不是坐着,她觉得自己肯定得摔死。 “韩姑娘,有些话心里有数就行,没必要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 韩凝霜似懂非懂,“为什么不能说?我想知道你的爱是大爱,还是自私的爱。” “我还没到姑娘的境界,既然姑娘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思,就该尽力去争取,别让自己后悔才是。” 韩凝霜皱眉不知道怎么想的。 敏妍不急着催,反问道:“韩姑娘,永远这算朋友了吧!” 韩凝霜又点头,“算。” 敏妍笑道:“那朋友有难,是不是要为之两肋插刀。” “自然。” 敏妍嘿嘿一笑,“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就是我有个朋友,他叫绣梅,是将军府的人,我怕他一个弱女子受人欺负,姑娘可否常去探望。” 韩凝霜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答应了。 忽悠了直性子的韩凝霜,敏妍道:“韩姑娘见识了云曦的人,却还没见识过他的才。” 话落,转头又对云曦道:“刚刚听你新谱了曲子,可否奏与我们欣赏?” “自是可以。” 琴音如潺潺流水从指尖流出,一曲罢,敏妍问道:“韩姑娘觉得如何?” “靡靡之音,吵闹之极。” 敏妍无语,“那你喜欢什么?” “刀枪剑戟,策马狂奔。” “你父亲这是把你当儿子养了吧。” “做男子有何不好?郡主虽是女儿之身,可同样做着男子才能做的事。” 就比如这逛青楼。 敏妍觉得,韩凝霜还真是个妙人,就是这性子太直了些,自己上辈子怎么就没认识这样的人呢? 出了春风阁,韩凝霜犹豫了下道:“过几日,我和几个姐妹去城外赛马,郡主可来?” 她说的姐妹都是武将世家与她交好的几个女子,志趣相投,不喜红装爱武装。 只是敏妍却是嘴角微抽,“这寒冬腊月的去赛马,你们就不觉得冷吗?” 韩凝霜倒觉得,只有多动动,人才越加的不畏严寒。 见敏妍明显不愿,便也不再强求,只是心里有些失望罢了。 见她这模样,美敏妍鬼使神差的道了句,“你们在哪里赛马,到时若有空,我便去看看吧。” 韩凝霜眼神微亮,“五日后,东郊马场。” “好,只是本郡主畏寒,到时可能也只是看看了。” 韩凝霜毫不在意,只要她能来,她就已经很开心了,毕竟她是自己新交的朋友,而且还是这么好的人,她便想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姐妹认识。 让她们也知道,昭和郡主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嚣张跋扈。 回去的马车上,绿萝不解的问道:“郡主你为何要这么忽悠韩姑娘,还让她去看绣梅?” 敏妍笑道:“你笨呀,我就是想让韩凝霜多在沈程面前晃悠,听没听过日久生情这个词。” 绿萝还是不解,“韩姑娘早就认识沈将军,两人若有情,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这你就不懂了,先前那是没有对比,有本郡主的沙粒在前,绣梅青楼出生的女子,才能凸显韩凝霜的好来,且我今日对韩凝霜的一翻话,肯定会让她自己都怀疑,且她又是将门女子,俩人到一起多有共同话题呀,这一来而去的,不就成了。” 绿萝半信半疑,真的是这样的吗?她怎么觉得有些不靠谱。 敏妍在门口下车,正遇到祁峙从外面回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祁峙声音冷淡,却也难掩心底的那一丝关心。 敏妍似笑非笑道:“父王说笑了,逛青楼哪有回来早的。” 祁峙绷紧的脸显露一丝无奈,“祁敏妍,你可还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那种地方,还是少去的好。” “父王十六年之后才想起来教女儿怎么做一个女子,不觉得太晚了吗?” 祁峙袖袍下的拳头攥紧,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只能转移话题道:“知道你畏寒,城外小松山有个温泉庄子,无事你可以去那里住几日。” “不必了,女儿若想去,自有皇伯父赏赐的庄子,小松山那个,还是留给王妃和妹妹吧!” 见敏妍那么亲近祁嶶,祁峙心里只觉沉闷,虽然知道这是自己应该承受的,可他明知道祁嶶不是好人,却不能出言提醒,这种感觉,让他痛不欲生。 看着敏妍进了府,祁峙眼中闪过阴翳。 第二日,祁峙去和刘书惠说,三日后带他们去温泉庄子散心。 以往早早就去了温泉庄子,今年却拖到了现在,且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这让刘淑慧的心情有些郁郁。 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话,祁峙便说有事,今晚就住前院了。 祁峙走了好一会,刘书惠还呆呆的站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挪动脚步,来到梳妆台前,虽说她已经三十多岁,却还是风韵犹存,只是始终比不得那含苞待放的小姑娘。 “珍珠。” 刘书惠自一声叫唤,外面进来个十七八岁面容娇嫩的丫头。 “你去前院看看,王爷屋里可添了人伺候。” “是。” 珍珠半个字都没有多说,老老实实的去了。 自打祁峙对她冷淡,刘书惠就有了怀疑,今日却终于忍不住让人去打探了。 夫妻相伴十几年,祁峙对她一向敬重爱重,她实在不愿相信祁峙变心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珍珠悄悄的去了前院,正好看到有个丫头从祁峙书房出来,只是天色太暗,她没看清是谁。 珍珠回来,刘书惠还坐在那里,知道这一消息,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珍珠退了出去,刘书惠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当看到铜镜里,自己这般的丑陋,刘书惠又显的惊慌,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好一会儿才松开,然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稳重。 临去庄子前,刘书惠把秦嬷嬷独自留在屋里,“嬷嬷有件事需要你帮我。” “王妃吩咐就是,奴婢定办的妥妥的。” 刘书惠眼中闪过幽沉,“你帮我查个人……” 祁峙带着刘书惠和敏妍走了,独留敏妍一人,敏妍却是无所谓,半点伤心也无,偌大的王府就她一个主子,这日子不要太得意。 温暖的阳光撒满大地各处,敏妍觉得无聊,便问丫头:“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打发这无聊的时间呀!” 芍药香草自是想不出什么好玩的,山茶道:“要不奴婢给郡主做点好吃的?” 敏妍突然道:“山茶,我想吃烤肉,咱弄个火堆,你去弄肉怎么样?” 绿萝道:“郡主,这天干物燥的,弄什么烤肉呀,别再走了水才好。” “哎呀,后院地方大着呢,随便哪个空地就成。” 山茶道:“那不如就在荷花池边吧,那里有片空地,还离池水近,真有什么,也不怕。” 敏妍道:“好,就那里了。” 说着就让山茶去准备东西。 第30章 找同伙 镇国将军府,韩凝霜如约的来看绣梅,门口守门的看到她,都亲切的向她打招呼。 这些人,韩凝霜都是熟悉的,也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人,因她父亲韩石以前是沈程的部下,和这些人都是同袍,即便韩石现在的官位已经跟沈程一样,可他心里对沈程的敬重,却是半点不少。 所以,韩凝霜出入沈府,便是再正常不过。 只是,她问遍了将军府,也没人知道绣梅住在哪! 韩凝霜不由皱眉,正打算下次看到敏妍的时候问清楚,就看到了林青。 林青忙走过来,“韩姑娘,你来了,是找将军有事吗?” “不是,我来看绣梅。” “绣梅?” 林青皱眉苦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韩凝霜又道:“是昭和郡主让我来看她的。” 提起昭和郡主,林青突然想起来那夜敏妍给沈程送的女子。 “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女人吧!”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而沈程压根就没提过,是以,他早把那女人忘脑后了,就连她有没有饿死,他都不知道。 林青道:“将军让我给她找个地方住,我就让她住清凉院了,我带你过去。” 两人到了清凉院,这院子果真如名字般,有够荒凉的。 不大的院子,连个花草都没有,东边的靠墙的位置竟开了块地,这大冷天的,光秃秃也不知道种了什么。 韩凝霜心道,怪不得郡主让她来看看,看来绣梅在将军府过的真的不好。 “姑娘。”林青站在院门口大喊。 “谁呀!” 屋里人回着话,打开了门,当初艳丽的衣服已经换成了普通的粗粗麻衣,头发随意的挽起,未施粉黛,这样的绣梅,看着就跟普通人家的姑娘一样。 看到林青,绣梅惊讶道:“林护卫。” 这怎么能让她不惊讶,毕竟自从她到了这里,就像被放养了般,除了一日三餐,压根就没人管她,她在楼里妈妈教的那些本事,压根无用武之地。 林青道:“这是韩将军之女,韩姑娘,她是受郡主之托来看看你的。” “郡主?”她还记得自己吗? 韩凝霜道:“郡主担心你在将军府过的不好,特意让我来看看。” 林青听了这话,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毕竟把人家丢在这儿自生自灭,也实在说不上好吧,虽然这并非他本意。 绣梅看向韩凝霜,“请姑娘替我多谢郡主,我在这里很好。” 林青道:“我这就让人给她换个住处。” 绣梅道:“不用了林护卫,我住在这儿挺好的,你只要给我一点碳就行了。” 跟出卖皮肉相比,这里对她来说实在再好不过了。 韩凝霜看向林青,林青忙道:“我这就叫人送来,你还需要什么,一并跟我说了吧。” 绣梅惊喜又不安道:“真的都可以吗?” 林青忙点头,绣梅道:“那可以给我点绣线吗,我想有个东西打发时间。” “这没问题,明日一早就给你送来。” 看过绣梅,改善了她的生活,韩凝霜觉得,敏妍拜托她的事就已经完成了。 于是,就要回去了…… 林青道:“韩姑娘,你不去见过将军再走吗?” “不用了,将军那么多事,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然后,她连沈程的面都没见,就走了。 对她这样林青显然已经习惯了,也不奇怪。 天色已暗,靖亲王府后花园内,荷花池边已架起火堆,火上鹿羊肉,还有兔子肥鸡正烤的冒油。 山茶忙着在上面撒调料。 芍药香草则忙着准备餐具。 敏妍道:“这么多东西我们也吃不完,绿萝,你去把曹氏和王氏请过来。” 曹王两人,便是祁峙仅有的两个妾氏,不过自打刘书惠进门,这两人,也就只是摆设了。 芍药香草对视一眼,忙又叫下人再准备两套餐具。 同时也奇怪,敏妍从不搭理两人,今天怎么会特意去叫两人过来。 山茶已经把烤熟的鹿架到一边,用小刀片成薄片,摆在香草端着的盘子里。 曹王二人到的时候,山茶已经开始片羊肉了。 “妾见过郡主。” “不必客气,坐吧!” “多谢郡主。” 两人忐忑的坐下,敏妍道:“一时兴起让丫头做了烤肉吃,做多了吃不完,便想起了两位姨娘。” 两人齐齐站起身,“多谢郡主惦记。” “也没多大的事,瞧你们紧张的,快坐下,一会儿该凉了。” 两人无奈复又坐好,芍药在两人面前放了片好的肉和筷子。 “多谢。” 这两人不过堪堪三十岁,比刘书惠还小上几岁,是于氏在的时候做主纳进门的,挑的都是家世清白的小官之女。 两人穿的衣服在火光下,隐隐透着陈旧,对丫头都这么客气,可想在府里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刘书惠至今还留着两人,也是知道祁峙不会在动两人,同时也不想留个善妒的名声。 两人拘谨的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两位姨娘知道我和王妃不和,你们有没有想过,借我之手重得父王的目光?” 敏妍的突然出声,吓了两人一跳,见两人又要起来,敏妍忙道:“别紧张,都自家人,哪那么多礼。” 两人这才重新坐好,悄悄的对视一眼,都露出苦笑。 刘书惠没进门,祁峙对她们尚且冷淡,何况现在,她们别的不求,只求安稳度日就满足了。 敏妍:“你看,你们才三十,如此年轻,难道就甘心这么老死后院?你们不为自己考虑,家人呢,他们知道你们能进入靖亲王府,却不能为家族谋一点福利,难道就不会有怨言?” 敏妍话落,两人沉默的低下头,怎么没怨言,她们也是家里尽心培养出来的,当初听说能进靖亲王府,不知抱了多大的希望,可希望最终沦为失望。 起初家里还会写信稍东西来,后来渐渐便没了消息,她们想知道家里的消息,就只能花银子去打听。 得知家里日子越来越不好过,那简直心如刀绞。 曹氏攥紧拳头,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郡主想做什么?” 王氏也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敏妍笑了,“我不想做什么,只是不想刘书惠那么得意。” 说道刘书惠,敏妍眼中赏过一丝狠戾,今日一早,芍药把她屋里的被褥枕头拿出去晾晒,枕头一头的线头有点松了,芍药便找了针线来,想把它缝好,却没想到在里面发现了点东西,满府她想不到第二个人有理由做出这样的事,除了那对母女。 她就说自己这些日子怎么那么嗜睡。 “我那里有两盒上好的面霜,回头我让人送你们院里,想要争宠,没个好颜色可不行。” 两人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脸,敏妍又道:“以后院里缺了什么可以跟我说,本郡主什么没有,就只有银子。” 而有了银子,往往才能办成很多事。 两人同时向敏妍行礼,“多谢郡主。” “说了不用那么客气,这烤肉再不吃,真就要凉了。” 味同嚼蜡的吃了烤肉后,曹王两人便告辞回去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来到曹氏的小院,到了门口,两人让丫头在外面守着。 门一关,王氏便急不可耐道:“曹姐姐,你说郡主她到底想做什么?” 曹氏看着王氏,“不管她要做什么,我且问你,你想不想出头?” “自是想的。” “那郡主便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曹姐姐,你……决定好了。” “是。” “好,那我就同姐姐一起,大不了共赴黄泉,也好过这每日的浑浑噩噩。” 第31章 当人面说小话 小松山,祁峙把人带着这里,便说自己有事,直接带了几个人驾马走了。 刘书惠恼的指甲都掐出了红印子,可祁峙现在对她是相敬如宾,两人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亲密感。 敏秀倒是高高兴兴的去泡池子去了。 祁峙带着冯华,叶信泉,陈楚梅一路急行,来到离小松山二十里外的赵家村附近。 四人驾马停在处山坡上,远远的看着那聚拢在一处的二十多户人家,夜色下的赵家村只能隐隐看见轮廓,很是寂静。 直到丑时,这份寂静被几个黑影打破。 八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向一处破旧的泥胚房围去。 祁峙一招手,冯华三人快速跟上。 …… 这一日,是韩凝霜跟敏妍说好去城外赛马的日子。 不巧的是,今天天气明显的阴沉,冷刀子似的风呼呼的往脖子里钻,敏妍越加惫懒,不想出门。 心想让人传话给韩凝霜不去了,谁知她还没来的及让人去,韩凝霜已经找上了门。 敏妍再不想,也只能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 因着要去骑马,芍药便给她穿了骑马装,收拾好出来,韩凝霜茶都喝了两盏。 “霜儿还真是有够早的。” “霜儿?” “对呀,我们都是朋友了,总不好还叫你韩姑娘吧!” “嗯,那我叫你妍儿。” “呃……你还是叫我敏妍吧!” “好,天色已不早,我来接你一起出城。” “绿萝准备点东西,一会儿我们就走。” 因着要出城,又是跟韩凝霜一起,敏妍就让人换了辆稍朴素点的马车,可即便朴素也是对此她那辆金堆玉砌的而言,就常人而言,这辆车,还是有够好豪华的。 一车一马向城门而去,行之半路,敏妍撩开车帘道:“霜儿,我去接个人,你先去吧!” “接谁?” “云曦。” 听到这个名字,韩凝霜眉头一皱,显然是无好感。 “我随你一起。” “呃……好吧!” 这寸步不离的看着是怕自己不去了吗? 春风楼外,敏妍没有下车,只让绿萝去接人。 云曦出来,那夹袄大氅,跟敏妍有的一拼,韩凝霜看的心中不屑更胜,一个男人竟比她个女子还弱不禁风,在她看来,这样的男子,简直不能被称男人。 那么明显的鄙夷,云曦心里轻呵一声,随即在绿萝的示意下,上了马车。 外表不起眼的马车,里面却别有洞天,雪白的皮毛毯子上是金丝楠木制成了小矮桌,上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个小巧茶壶,车角不显眼处还摆放了小碳炉。 看到云曦,敏妍忙招呼,“快进来,外面很冷吧!” 云曦坐到矮桌另一边,马车缓缓移动,期间桌上的茶水也不过微微晃动,竟无一滴撒出来,可见车夫的驾车技术。 敏妍给他倒了杯茶。 “山茶制的牛乳茶,味道很是不错,你喝点暖暖身子。” “多谢郡主。” 说着云曦端起茶杯,如玉般的手指捏住白玉茶杯,竟分不清谁更白。 轻抿一口,奶香阵阵,还有丝丝甜意。 敏妍道:“霜儿请我去城外赛马,想着你在楼里无聊,就带着你一起,没打扰你做别的事吧!” “云曦现在是郡主的人,郡主有事吩咐一声就是,何来的打扰一说。” “没打扰就好,不知云曦可会骑马?” “不曾骑过。” “哎呀那怎么办,看来云曦只能跟我一起看别人的马上风姿了。” 两人小声说话,到了城门口,就听外面有个爽朗的女子叫道:“阿霜,你怎么来的这般迟,我们都等你许久了。” “抱歉,去接了个朋友。” “你新交的朋友?到了地方介绍我们认识。” “好。” 从朦胧的车窗帘看过去,只见三个同样英姿勃勃的姑娘,骑马而行,那模样,好似不知道这是冬天,看的敏妍不由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也越加显的她这辆马车有多突兀了。 一行人出了城门刚说话的女子道:“阿霜,我听说韩将军得了几匹好马,是不是真的,什么时候带我们见识一下。” “还在调/教,训好了带你们见识。” “说好了,不准反悔。” “不会。” 两人说着话,又有另一声音加入,“要说这好马,谁比的上沈将军的逐风,那可是千万里挑一的好马。” “说到沈将军,阿霜,我听说沈将军到宫里向陛下扬言退婚,是不是真的?” “真的,没退成。” “唉,陛下也是,这沈将军和昭和郡主,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怎么想起来给他两赐婚了?” “是啊,谁不知道那昭和郡主嚣张跋扈,沈将军又是赤诚忠勇,只可惜了那条腿。” 韩凝霜突然道:“郡主是好人。” “是是,阿霜你看谁都是好人,若不是你无意,嫁给沈将军的,何该是你才对。” 听到这样的话,韩凝霜暼了那人一眼:“郡主跟将军很好。” 车里敏妍无奈又有些烦躁的敲击着矮桌,上次费了那么多口水,这丫头,怎么还是硬把她跟沈程往一起凑。 “你说沈将军好,我承认,可那郡主有什么好的,前些日子还因为逛青楼包伶人被御史弹劾,沈将军伤了腿,不能上战场,已经够可怜的了,唉!” 说着女子悠悠一叹,韩凝霜倒是真没看出来沈程哪里可怜,在她看来敏妍是真的很好。 一行人到了东郊马场,一路凉风飕飕的吹,都想着先去喝口热茶,正好也认识下韩凝霜的新朋友。 马车直接在马场边的供人歇脚的亭子旁停下,此时的歇脚亭围上了厚实的帐布,只留了一边供人进出,虽说还有点冷,却也比那风口地好多了。 几人来之前已经跟马场负责人打过招呼,所以他们一到,就有下人送上冒着热气的茶水来。 几个姑娘把马绳扔给下人,一个个兴冲冲的围向马车,都等着看敏妍呢。 绿萝掀开车帘,有姑娘道:“阿霜,这就是你新交的朋友?” “不是。” 只听绿萝道:“奴婢见过几位姑娘。” 刚刚她们说的话,她可是听的真真的,还希望一会她们看到自家郡主别吓着脸才好。 绿萝出去,后面是拎着东西的山茶。 几个姑娘一致看向韩凝霜,见她没表现就知道这也不是。 敏妍有心逗这几个姑娘,特意落在了后面。 等她一下车,就有个长相偏黑的姑娘道:“阿霜,你这朋友看着好生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正在此时,云曦也下车了,几个姑娘下意识的都看过来。 云曦清冷的向几位姑娘见礼。 “云曦见过几位姑娘。” 一姑娘眉头紧锁,口中囔囔,“云曦,云曦?” 突然一阵惊呼,“啊,我知道了,昭和郡主。” 几个姑娘的脸都变了,尴尬中又带着点忐忑的看向敏妍。 韩凝霜走来给几人介绍道:“这是昭和郡主。” 说着,又指向那个长的偏黑的姑娘道:“这是忠武将军秋永家的小姐秋时,这两位是怀化将军赵旭辰家的小姐雨瑶雨晴姐妹。” 雨瑶为姐,雨晴为妹,两人相差一岁,雨晴这个做妹妹的,却比姐姐高了那么一点,也雨瑶看着文静点,有点大家闺秀的感觉。 三个姑娘幽怨的瞪了韩凝霜一眼,韩凝霜眨巴眨巴眼,不明所以,三人气结,然后扯着僵笑对敏妍行礼道:“见过郡主。” 敏妍听到忠武将军时,眸光一闪,眼底出现不明思绪,然后笑的春光灿烂,“你们是霜儿的朋友,那自然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不用那么多礼。” 秋时不安道:“郡主,我们刚刚说的,不是本意……” “我知道,姐妹吐槽嘛!放心,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敏妍虽然这么说,可几位姑娘哪就真那么心大了,要知道,京都对她的传闻可没有一句好的,还是一言不和就动手的主。 这时,亭子里的山茶喊道:“郡主,茶点已备好,外面风大,你们进来说话吧!” 敏妍笑吟吟的应道:“好。” 回头对几位姑娘道:“几位不嫌弃歇会儿在再去塞马吧!” 几人能说什么,只能同意。 敏妍走在前头,雨瑶雨晴两姐妹,对视一眼,架到韩凝霜两边,雨瑶狠声道:“阿霜,还是不是朋友,竟这么害我们。” 韩凝霜无辜道:“我说了,郡主是好人。” 秋时恼的瞪大眼,“所以,你这就算提醒了?” 韩凝霜却道:“反应,郡主不是那小气人,不会怪罪的。” 三人却不信,雨晴道:“你说不会就不会,你忘了,她可是连自家妹妹都能动手的人。” 韩凝霜想了下道:“那肯定是她妹妹做错事了,我弟弟不听话的时候,我也会揍。” 第32章 改观 几人再墨迹,还是到了亭子旁,韩凝霜率先走了进去,桌子上真的已经准备好七八样精致点心,看着就跟是艺术品似的,哪像是用来吃的,几个姑娘看的稀奇。 敏妍道:“从城里出来也有些时间了,几位姑娘不嫌弃就将就着用点吧!” 嫌弃,谁会嫌弃,谁又敢嫌弃。 秋时忍不住的抿抿嘴,看看敏妍,见她一直笑眯眯的样子,也不像传闻中的凶神恶煞,便忍不住的伸出了手。 捏了面前指头大的一块奶白小点,放进嘴里,随即惊呼道:“真好吃,这是什么东西?” 敏妍道:“奶粒子,山茶刚研制出来的。” 秋时顿时磕巴了,“山……山茶?” “是啊。” 这是山茶扬起娃娃脸笑道:“正是奴婢做的。” 秋时咕嘟咽下奶粒子,然后猛拍胸口,旁边的韩凝霜见此用力对她后背一捶,秋时才缓过气来。 她深吸着气,心有余悸的看向山茶。 雨晴不明所以,还道:“秋时,真那么好吃,看你那没出息样。” 说着,自己也摸了块面前的糕点扔嘴里。 秋时冤啊,她哪是因为吃食啊,她指着山茶道:“她是那个山茶,你还说要跟她比试一二的。” “咳咳。” 雨晴连咳了几声,山茶忙倒了杯茶递过去。 雨晴喝了后看着山茶,那表情真是一言难尽,她听说昭和郡主身边有个武艺高强的丫头叫山茶,可从未想过她竟是个未到及笄的小丫头。 山茶一脸懵懂的退回敏妍身后,雨晴道:“敢问郡主,这位姑娘真的就是那个把赵老爷挂城楼上的山茶?” 敏妍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是山茶做的?” 赵雨晴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 “特意去打听了……” 赵雨晴好武,听说有人能仅凭一人之力,就把赵旺家那样的肥猪挂到城楼上,这让她好奇的要死,也有些技痒难耐,所以曾在几个姐妹面前咕哝过,有机会定要和山茶比是一场。 时间过去那么久,秋时不说她自己都忘了。 敏妍看着山茶悠悠笑道:“原来我们山茶这么有名,连将军家的小姐都知道你了。” 山茶眨巴眨巴眼,不知该作何表情。 绿萝给大家续上茶水,雨晴道:“山茶姑娘,既然今日遇到,可否满足我的好奇?和我比试一场。” 山茶看看敏妍,见敏妍点头,才点头同意了。 雨瑶秋时也顾不得吃东西了,跟着两人来到了亭外。 临动手前雨晴还道:“山茶姑娘,我们点到即止。” 山茶微微一笑,“自然。” 话落,同时向对方冲去,一摆手一扫腿间,雨晴知道,山茶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无害,同时也激起了心底的好胜之心。 亭子里,韩凝霜道:“阿晴很厉害的。” 敏妍道:“没事,山茶也不弱,许久没人同她比试了,那丫头寂寞着呢。” 韩凝霜便不再说话,只专心观战。 突然敏妍问云曦道:“云曦,你觉得她们谁会赢?” 云曦抬眼看去,“云曦不懂武功,看不出来了。” 敏妍悠悠的看向他,也不说话,既然你说不懂,那便不懂吧! 两人的打斗,以前山茶制住赵雨晴为结束。 赵雨晴动弹不得,大叫道:“我认输,投降,不打了。” 山茶这才放开她,脚步轻快的走到厅亭子里,秋时由衷佩服道:“山茶,你好厉害。” 敏妍看着山茶道:“舒坦了。” 山茶笑着点头嗯了声。 绿萝递给她一杯温茶,雨晴拍拍身上的沙尘又走了进来。 作为个大家小姐,被人按着打,却不见生气,反感叹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功夫这么厉害,怎么练的。” 山茶道:“赵小姐也很厉害。” “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虚长你几岁,却不是你的对手,惭愧啊。” 敏妍突然道:“雨晴小姐,你今天多大了。” “十七了。” 就知道,赵雨晴的年纪一报出来,山茶绿萝都笑了。 赵雨晴纳闷道:“你们笑什么?” 山茶道:“赵二小姐,你还没我大呢!我已经十八了。” 赵雨晴瞠目结舌,不信道:“骗人的吧!” 别说赵雨晴不信了,在场的没有一个信的,敏妍想,若不是她跟山茶一起长大,估计也会被她这稚嫩的脸给骗了。 因为山茶,几个姑娘对敏妍明显的不再像刚开始那般拘谨,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她们本就不是多细腻的姑娘,敏妍稍释放善意,几人就恢复了本性。 说了会儿话,几个姑娘便说去跑马。 亭子里就只剩敏妍云曦和两个丫头。 看着马上那勃勃英姿,敏妍道:“云曦想学骑马吗?等天暖了,我可以找人教你。” “多谢郡主,云曦整日困在那方寸之地,学了也是无用。” “现在的一时失意,谁说就永远没有逃出去的机会呢!” 敏妍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让云曦下意识的看过来。 却见她淡笑的看着马场,好似那句话也就是无心一说。 云曦桌下的指尖微动,过了一会儿道:“郡主,不下去试试吗?” “本郡主畏寒,且身娇肉贵的,就不凑这热闹了,还是在这老实呆着吧!” 四人跑了一圈回来,秋时第一个冲到终点,满场只听她得意的笑声。 “我赢了,阿瑶你要说话算话……” 赵雨瑶勒停马道:“知道你赢了,回头自己来拿吧!” 秋时催马过来,笑的嚣张至极。 赵雨晴道:“别笑了,小心把牙笑掉了。” “掉了我也开心,那可是玄铁,天下难寻的宝贝。” 听她们说话,敏妍好奇问道:“怎么,你们赛马还赌东西?” 赵雨晴道:“不赌点东西多没劲,这次秋时可把我姐的宝贝给赢走了,那是她过生日时,爹送给她的,还没想好做什么,就被秋时这家伙看上眼了。” 说着无奈了翻了个白眼,那东西她要,她姐都没舍得给呢!想到这,赵雨晴眼珠子一转,她不好赢她姐的东西,赢秋时的总可以吧! 听雨晴这么说,敏妍来了兴趣,“是你们自己拿出东西来做赌注吗?” 显少说话的韩凝霜开口道:“赢的人,向输的三人随意要一件东西。” “有意思,要什么都行吗?” 瞧敏妍的神色,明显就是心动了。 秋时喝了口水道:“对呀,雨晴有一次还要了我三天时间,也幸亏是三天,那三天给她做牛做马背黑锅,可把我累死了。” 敏妍吟吟笑道:“那你们可有兴趣跟本郡主堵一把?” 一瞬间四人面面相觑,秋时端着杯子直接忘了放下来,怀疑道:“郡主,你……会骑马?” 云曦也眉头微蹙的看向她。 毕竟,她们都只听说昭和郡主车架豪华,出入都是乘车,还从没听说她会骑马。 敏妍道:“会不会一会你们就知道了,秋时,本郡主可是有比玄铁还要好的制器材料,你就不想看看是什么吗?” 这下,就连韩凝霜都心动了,众所周知,昭和郡主可是出了名的豪,每年宫里赏的好东西,好多她们连见都没见过。 只是,韩凝霜还是提醒道:“敏妍,上了马场,我们可不会放水的。” “无语你们放水,一样东西本郡主还是输的起的。” 第33章 露一手 秋时一拍手道:“好,郡主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跟你赌一把,马场里的马,郡主自己去选一匹吧!” 为防止因马的品种产生太大差距,所以每次赛马,用的都是马场的马。 敏妍起身,绿萝过来替她拿下身上的大氅,敏妍被冻的缩了下脑袋,韩凝霜好心劝道:“敏妍,要不还是算了吧!” “难得出来一趟,本郡主又不是输不起,放心吧!” 敏妍边活动手脚,边向外走去,几个姑娘更是跃跃欲试,还想着,大不了赢了之后要点不值钱的好了。 一行人出去了,云曦道:“你们两个,就不担心自家主子?” 绿萝道:“公子放心,我家郡主只是懒,不是蠢。” 山茶补充道:“我家郡主出了名的会玩,玩的可不仅仅是吃喝逛青楼。” 两丫头的话,在敏妍利落上马之时,得到了解答。 那矫健如风的身姿,比那几个将门虎女不遑多让,却更多了几分洒脱和嚣张。 此时马场外围,停了辆青布马车,车旁站了两人,正是沈程和林青。 沈程自打腿伤了,不能上战场,可他已习惯了马背上的日子,每每马瘾犯了,就来这里小跑几圈。 看着远处了几个身影,林青伸长了脑袋道:“将军,好像是韩姑娘她们。” 沈程轻“嗯”了声。 林青道:“那要属下去打声招呼吗?” “不必,她们在赛马。” 韩凝霜几人的爱好林青也是知道的,只是,“平时他们就四个人,今日怎么会多一个?” 离的太远,即便林青再怎么拉长了脖子也看不到那多出来的是谁。 直到看到人利落上马,林青下意识赞道:“好俊的身手。” 五人把马驱到旗柱下,韩凝霜将手里红绸甩向天上,红绸落地,“驾”,几人同时打马,五匹马如电般急驰而出。 起初的势均力敌逐渐的变成秋时一马当先。 秋时得意道:“郡主,承让啦,驾。” 敏妍勾唇一笑,显然并不在意这一时的得失。 林青则吃惊道:“怎么会是郡主,她不是不会骑马吗?” 不对,从没有人说过郡主不会骑马这样的话。 林青怎么都不信,有那么俊那么利落身手的会是敏妍,在他心里,敏妍就是个不学无术一无是处的女子,怎么都没想过,她还有这本事。 林青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不够近,看不到,于是又上前两步。 不知不觉竟过了线,而他自己却毫无所觉。 “驾,驾……” 几声娇喝,马队靠近,看到前面有人,一马当先的秋时大喝:“林青让开。” 林青猛然回神,向后退去,秋时避过了林青,紧随其后的敏妍却是被秋时挡住了视线,等她过去了才看到前面有人,此时想勒停下已然来不及。 敏妍当机立断一声历喝,狠提僵绳,枣红马前蹄高高抬起,林青眼睁睁看着马从自己头顶飞了过去,眼前飞过的是那女子的素雅衣摆。 亭子里云曦只觉心口“噗通”跳的厉害。 后面的韩凝霜三人被吓了一跳,速度明显慢下来。 林青退到安全的地方还心有余悸,也知道自己大意了,竟在这危险的马蹄下乱了心神。 “将军……” 沈程暼了他一眼,“回去自己领罚。” “是。” 沈程收回目光,稳住那一瞬间的悸动。 赛马还在继续,眼看着终点旗柱已在眼前,秋时以为自己赢定了,正暗自得意。 “驾,驾……” 一声历喝,枣红马头已和她并驾齐驱。 最终枣红马以半身赢了这场比赛。 秋时暗恼的抓了下脑袋,揉乱了本就不整齐的头发。 此时韩凝霜她们也到了,驱马围到停下来的敏妍边上。 “敏妍你没事吧!” 敏妍摇头,赵雨晴道:“郡主,你刚刚那一下好厉害,怎么做到了,教教我吧!” 赵雨瑶也道:“就是,刚刚可吓死我了。” 秋时看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在说什么。 “喂,什么情况啊你们?” 三人才想起来秋时刚刚是跑在了前面,没看到。 赵雨晴道:“秋时,你没看到,刚刚林青挡着路了,你是躲过去了,可郡主想躲已然是来不及了,我们三个都担心死了,谁知郡主的马却像突然长了翅膀,从林青脑袋上飞过去了。” 秋时瞪着眼,好一会儿垂头丧气道:“我输了。” 敏妍回头向沈程两人看去,突然脸色不善的打马过去。 四个女子同时想到,难道郡主刚刚差点伤了,现在要去报仇了? 四人忙打马追上去,秋时大叫,“郡主,林护卫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他吧!” 敏妍驾着马到了两人跟山,林青自知有错,首先道歉道:“对不起郡主,刚刚是在下走神了,差点让你受伤。” 敏妍冷凝的看着林青,正在这时,韩凝霜几人也到了。 敏妍回头,“秋时,你不是说只要赢了赛马,可以提出要任何一样东西吗?” 不知怎么的,林青听到这话,心里产生了股不好的预感。 秋时:“呃……是的,郡主想要什么?” 同时也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是自己刚到手的玄铁啊! 敏妍勾唇一笑,笑的阴邪,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放心,我不会要你的玄铁。” 说着,她马鞭直指林青。 几个姑娘都看向林青,有些疑惑。 只听敏妍轻启朱唇,“他刚刚害本郡主差点输了,本郡主要他给我做三天奴隶。” 秋时呐呐道:“郡主,林青是沈将军的护卫,我们无权做主的。” “不是说输了可以提任何要求吗,那你们直接把他绑进我府里不就行了。” 对着蛮横无理的话,几个姑娘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林青脸都黑了,他还记着初见时敏妍就让他投靠她的话。 见几人还有犹豫,敏妍笑看向秋时:“他和玄铁,你任选一个。” 秋时毫不犹豫的捋袖子道:“郡主放心,等你回去时,林青保证已经在你府上了。” 赵家姐妹也有自己的心思,玄铁在秋时手上,她们还有机会赢回去,若到了郡主手上,郡主以后都不跟她们比试了,她们也没办法,所以,相比起来,还是牺牲林青比较划算,反正也就三天时间,郡主一女子,总不会吃了他吧! 所以,赵家姐妹也不怀好意的向他走过去。 林青大惊失色,回头叫道:“将军……” 那模样,就像是一只小绵羊,被几只大灰狼给围住了。 沈程很是无奈,他没想到都过去那么久了,她竟还未死心。 他相信,就算今天林青没来,她也会想办法把他弄进府,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 沈程冷峻的声音响起,“既然郡主瞧的起你,那这三天,你就好好为郡主效力。” 林青不可置信,他家将军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秋时道:“听到没,沈将军都让你去了,男子汉大丈夫矫情个啥,郡主还能吃了你不成。” 林青想说,到了郡主那,比吃了他还难受。 被一圈女汉子围着,将军又已经发了话,林青就是再不愿,也只能跟敏妍走了。 第34章 画美人 小松山,敏秀来这里好几天了,日日泡温泉即便再舒服也觉得腻。 外面又是寒风凛冽,刘书惠也不放心她瞎走。 敏秀无事便只能和小兰到庄子附近转悠转悠。 因有温泉,庄子里少见的有点绿。 可对敏秀来说还是太过荒凉了。 “这里除了个温泉,有什么好玩的呀,父王母亲还每年都要来……来这么些天,也不知道父王在做什么,人都看不到……” 敏秀折了根枯枝在手上把玩着,一路咕哝,小琴静静的跟在后头。 走着走着,突然前面一阵白晃过。 敏秀一愣,然后惊呼,“那是什么?” 小兰瞪眼看过去道:“奴婢好像看到兔子。” “兔子?” 听到这个,敏秀终于找到乐趣来摆脱这无聊的日子,她扔了手里的枯枝。 “快,快去追。” 说着,自己拎着裙摆就顺着白影晃过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的追了出去,绣花软底鞋在这石子路上脚底被垫的生疼。 小兰担忧道:“郡主,你小心点,路上都是石子。” “没事,你快点,追不到兔子,本郡主拿你是问。” “哎呦。” 敏秀只顾着回头说话,没注意前面突然出现了个人。 等她发现时,人已经撞了上去。 “郡主小心。” 低沉冷冽的声音响在耳畔,敏秀只觉耳朵发痒,猛推开面前的人。 只是她忘记了这是山上,到处杂草乱石子,她只觉脚下被绊了下,然后向后倒去。 “郡主小心。” 然后她的手腕被拉住,人直接扑到了眼前人的怀里。 这次不等她再推,人已经被放开了。 敏秀这次知道厉害,老实的站在那里。 “你怎么在这?” 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正是傅一卓。 傅一卓把手中雪白的兔子放在她手里,并未回答她的问题,“郡主是在追这个吧!” 敏秀接过兔子,眼中闪过惊喜。 “多谢。” 傅一卓并未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眼中是她熟悉的情意。 敏秀惊的慌忙低头,装作在看兔子,傅一卓的唇角缓缓向上扬起。 这时小兰总算跑到了,“郡主,你跑太快了,奴婢差点……” 突然看到傅一卓,小兰梦猛的住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敏秀不知怎么的,觉得有点心虚,“我们出来这么久了,该回去了!” 说着,慌忙向傅一卓道:“公子再见。” 然后头都不敢抬的,快步往回走,小兰哀嚎:“郡主,你等等我。” 傅一卓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敏秀一路小跑,直到了庄子门口,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拍着胸口歇气,小兰也是累的够呛,山路本就难行,也不知道她家郡主哪来这么大的劲头,平日里在家可是多走两步路都要叫累的人。 “郡主,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没……没事。” 小兰疑惑,“只是,这整个山头都是王府的,傅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看小兰冥思苦想的样子,想到那个眼神,敏秀心里越加慌乱。 “没准人家就是走错路了,别想了,我们快回去吧,给小兔子做个窝。” “好,这个奴婢最拿手了。” 有事可做,小兰总算从疑惑中回过神。 主仆两欢快的进了院门。 …… 从马场回来的第二日,敏妍身边便多了个仆人林青。 敏妍穿着大毛领衣裳,躺在厅兰院的摇椅上,晒着暖和的阳光,山茶还备下了许多吃食在边上,真是好不惬意。 林青沉着脸笔直的站在一旁。 敏妍看他这不情不愿的模样,笑道:“林护卫,你不用这样,你在我这里可是贵客,快坐下。” “多谢郡主,可小的是来做仆役的。” 敏妍笑站起来,走到林青面前,看着那张俊俏的脸,绷的紧紧的,“林护卫,你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本郡主了。” “林青的主子只有将军。” 敏妍略退后一步,上下打量林青,“好,既然你对你们将军难么死心塌地,那本郡主也不为难你。” 林青有些诧异,她那么好说话。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就听敏妍道:“芍药,带林护卫去换衣服,就我昨天准备的那套。” 一时,四丫头的脸色都古怪的看向林青,林青只觉得头皮发麻。 芍药走过来道:“林护卫,请跟我来。” 再怎么着,也不过是换件衣服,林青深吸口气,大步跟芍药去了。 两人走后,绿萝迟疑道:“郡主,林护卫能穿那衣服吗?” “自是不会穿。” “那你还……” 果然,两句话没说完,林青就涨红着脸,气势汹汹的跑了出来,手里还拎件薄如蝉翼的艳红色纱衣。 走到跟前,把衣服往桌子上一拍,“郡主,在下堂堂男子汉,岂能受这般侮辱。” 敏妍似是不解,“侮辱,林护卫多虑了,我祁敏妍可是郡主,身边只有丫头,难道要留个男仆在身边,让世人诟病?” 林青只觉脑门上的青筋直跳,她让世人诟病的还少吗,这会儿倒想起来在乎了。 见林青不为所动,敏妍摸着下巴,似妥协般道:“既然林护卫不喜这衣服换一件就是了,芍药。” 芍药过来,收走桌子上的艳红色纱衣,心里闪过一丝怜悯。 “林护卫请跟我来。” 林青看了敏妍一眼,又同芍药进去了。 敏妍道:“香草,准备纸笔,本郡主要作画。” 香草应声是,便去了。 纸笔备好,屋里的林青才出来,一身白色锦袍,在风中飞舞,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被放下来,用根缎带松松的绑在脑后。 若不是脸太黑,真可称的芝兰玉树上风度翩翩。 林青走出来,被冻的有些哆嗦,“郡主,这么冷的天,您不觉得这衣服很不合时宜吗?” “有吗?本郡主却觉得很好,你不是想快点回去吗?只要你站在那边,让本郡主画完幅画,本郡主就放你回去,如何?” “郡主说话算话?” “当然。” 为了能快点回去,别说只是穿这衣服在冷风里吹一会,就是让他在冰水里泡一夜,他都愿意。 林青走过去直挺挺的站着,气质如松,就像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敏妍看着皱眉道:“林护卫,你这样可不行。” 林青皱眉,敏妍对山茶道:“去,给他个树枝拿着。” 山茶虽不解,可还是从花园里捡了根树枝子给他。 林青纳闷的接过来,敏妍道:“林护卫,低头看树枝。”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为了能早回去,林青还是照做了。 敏妍扬唇暗自点头。 香草磨墨,敏妍开始下笔。 林青只觉得周身都冻麻木了,一阵风吹来,清水鼻涕忍不住往下流。 突然边上多出来一块粉紫色的帕子,林青邪眼看去,是山茶,对山茶林青可畏记忆深刻。 “把鼻子擦了,别影响郡主作画。” 林青嘴角抽了抽,然后拿过帕子,狠狠的擤了下鼻子。 山茶恶心的转身就走,林青看着被自己糟蹋的帕子,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知过了多久,敏妍的画终于好了。 只她手腕也酸了,芍药走近给她揉着手腕,不小心暼到画,不由眼神怪异的看向林青。 只见画上一雌性莫辩的美人身着白衣矗立于一片牡丹花海,美人手拿牡丹,微低头看着,眼中的柔色似能将人溺毙。 美人乍见跟林青毫无半点相似,可细看,又处处都是林青的影子。 那眉眼,唇鼻,无一不是林青,让人不由怀疑,是不是林青什么时候多了个双生妹妹。 第35章 送画 “林护卫,画已完成,你可以回去了。” 林青扔掉手里的树枝子,惊喜道:“真的?” “我说了,不会骗你的,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多谢郡主。” 林青这声谢,发自肺腑,然后也不看敏妍画的什么样,快步进屋换衣服去了。 林青现在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逃离这靖亲王府。 换好衣服,便跟敏妍告辞了。 看着刚出炉的美人图,敏妍道:“绿萝,把它装裱,给沈将军送去。” 绿萝:“……郡主,你这样,真的好么!” 让那林护卫知道,自己被画成这样,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何不好,你快去就是了。” 无奈,绿萝只能把画收起来,去了。 林青脚步轻快的到了将军府,门房的老兵奇怪道:“林护卫,你这一大早的就不见踪影,晌午了才回来,不好好照顾将军,干啥去了?” “有点事,这就照顾将军去了。” 声音渐远,门房老兵无奈的摇摇头道了句,“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林青快步来到沈程的院子,沈程不在,下人告诉他将军在演武场。 于是,林青又往演武场去了。 演武场上,沈程身着单衣,手中的长枪带起阵阵罡风,横扫直刺间如山似岳的磅礴之气扑面而来。 林青却皱起了眉,不由想到,若不是伤了腿,将军何至于被困京都。 沈程收了势,汗水顺着遒劲的脖颈流进了衣领,汗湿的单衣帖在前胸后背,隐约可见精悍的肌肉。 小厮见他停下,赶紧送上温热的毛巾,林青拿着大氅过去。 抹了把脸,沈程问道:“怎么回来了?” “郡主让我给她做模型,画了幅画,画好就让我回来了,将军您一身的汗,还是快去洗洗吧,省的……”着凉。 话没说完,“啊切,啊切……” 林青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程紧了紧大氅看向他。 林青忙摆手,“没事,可能衣服穿的有点少了,我这就去再添一件。” “嗯。” 林青揉着鼻子去添衣服了。 可即便他添了衣服,鼻子也开始发塞,喷嚏不断,伸手入怀,却掏出了个粉紫的帕子,林青一愣,复又把帕子塞回去,从新拿了块灰色的帕子出来。 林青觉得这样不行,他若真病了,还怎么伺候将军,便去厨房要了碗浓浓的姜茶灌下去,这才觉得好了点。 次日下午,沈程在书房看书,便有小厮拿着个细长的盒子进来。 “将军,昭和郡主让人送来的。” 沈程抬头看过去,“拿来。” “是。” 小厮把东西放桌子上便退下去了。 正巧劲进林青进来,正看到沈程打开盒子,拿出个卷轴。 林青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程解了卷轴上的红丝带,一点点展开,一幅美人赏花图跃然纸上。 初看,沈程只觉得眼熟,一时竟没看出这是林青。 “将军,这是什么?” 沈程一抬头,然后眉头皱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把图放在桌子上,林青突的脸色黑了。 咬牙切齿的样子,让人相信,如果敏妍在这,他定会不顾尊卑的对她动手。 沈程悠悠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着凉的。” 林青从沈程那平淡无波的声音中听出了冷,冷的掉渣那种。 “将军,你听我说,我不知道郡主他竟把我画城里,这样,而且,这大冬天的哪来的牡丹,还这么大片。” “有事?” 突然的改变口风,让林青一愣。 沈程又道:“若无事,就让周大哥和秋叔丑时过来一趟。” “是,属下这就去。” 林青看着那画,犹豫道:“将军那画……” 沈程一抬头,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淡淡的暼了他一眼,就让林青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沈程低头看画,又陷入沉思,一个不学无术的郡主,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画技,还有那次的赛马…… 半夜丑时,周忠国和秋永如约来到将军府,周忠国是一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虎背熊腰,看着憨厚的模样,眼中却不时闪过精光。 秋永,三十七八的年纪,满脸的络腮胡子,不高的个头却透露着让人不敢小觑的凛然之气。 在外人面前,周忠国是皇帝信任的九门提督,秋永是正二品将军,两人无甚交集,甚至周忠国在人前,话里话外还隐隐透露和秋永的不对付。 从无人想过,这两人竟是沈程的心腹。 两翻墙爬院的到了深沈程的书房,书房里只一盏昏暗的油灯。 “将军。” “周大哥,秋叔,你们来了,坐吧!” 两人坐到椅子上,看沈程的模样显然是有事要说。 秋永道:“将军,可是有了为难之事?” 周忠国也道:“将军,若有难处,你跟属下说,别的不说,在京都这一亩三分地上,属下还是能办点事的。” 明明周忠国如今的位置已经比沈程高了,在他面前却还自称属下,就连秋永这个老将对他也是恭敬有加。 只因他们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沈程在背后出谋划策。 沈程能恢廓大度的不怕他们爬到比他还高的位置,这份胸襟气度,怎能不让他们折服。 “我的腿,也许有机会能治好。” 一句话,让两人失了冷静,激动的猛站起来。 秋永道:“将军,你说的是真的?” 周忠国道:“既能治好,将军你还等什么?” 两人是即激动又惊喜,怎能不激动不惊喜,沈程的腿伤让多少人惋惜心痛,尤其是他们这些对他寄予厚望的属下。 旁人都道,沈程的功绩并不够格封二品将军,不过是皇帝心生怜悯。 可又有谁想过,若不是伤了腿,他又岂止于一个二品镇国将军。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沈程,头一次露出为难之色。 “周大哥,秋叔,以后……你们不必来我这里了。” 沈程艰难的说出这句话,两人大惊失色,齐齐喊道:“将军……” 沈程抬手制止了两人下面的话。 “周大哥,秋叔,你们知道,我从没把你们当部下看,今日我不防告诉你们,说能治好我这条腿的,是靖亲王祁峙。” 周忠国道:“靖亲王?将军你和昭和郡主成了亲,他就是将军的岳父,治好将军的腿,应该也没什么吧!怎么就到了要和属下分道扬镳的地步。” 秋永想了下道:“是不是靖亲王对将军提了什么要求?” 沈程摇头,“恰恰是他什么都没提,若他真有法子治好我的腿,那我以后就只能跟他一条船了,所以,秋叔周大哥,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忠国道:“不明白,俺老周是个粗人,只知道将军你走什么路,属下就跟什么路。” 秋永也道:“就是,将军你别想那么多,首当其冲的是先治好将军的腿,只要能治好将军的腿,哪怕是靖亲王让属下跟他一起谋反,属下也不会说二话。” 秋永不知,今日无心的一句话,后来却成了真。 周忠国道:“将军,世人都知道靖亲王与当今圣上乃一母同胞,兄友弟恭感情好的很,即便将军与靖亲王绑在一起,应该也无碍吧!况且您和昭和郡主的婚事,还是圣上亲赐。” 秋永道:“就是,将军,您就安心治腿,勿在说什么不让我们来的话。” 沈程深叹了口气,“周大哥,秋叔……” 秋永道:“你即叫我声秋叔,就该知道,秋叔是什么样的人,即有法子治好腿,别说那法子是靖亲王给的,即便是敌国皇帝,秋叔也会想法子给你弄来。” 周忠国也道:“是啊将军,你就安心治腿,外面有属下,不必杞人忧天想那么多。” 沈程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即两人心意已定,他便不再多劝。 他收敛了神色对两人道:“周大哥秋叔可知道陛下为何突然给我和昭和郡主赐婚?” 周忠国道:“不是靖亲王自己提的吗?” 沈程道:“我素日来与靖亲王并无交集,而且,世人皆知我已然是废了。” 秋永道:“我听说靖亲王对这个长女并不在意,若不是有宫里的恩宠,昭和郡主恐怕也不能安然到现在,还养成了这般性子,会不会正是因为将军没了前程,所以靖亲王才……” 沈程悠悠摇头,“前几日靖亲王找过我,从他的言行中我觉得,恐怕外界传言也不尽是实情,而且话语间谈及圣上,靖亲王的神色极尽讽刺之意。” 秋永道:“所以,将军你才急于和我们脱离关系?” 沈程无声点头。 第36章 祁峙受伤 周忠国突然道:“将军,我曾与锦衣卫指挥使顾野一起喝过酒,他酒后曾说了件事,当初先皇弥留之际,靖亲王不在身边,只当今陛下在,先皇说了句,若峙儿在就好了,顾野说,他当时看到圣上的眼中闪过杀机,可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秋永脱口而出道:“不会是圣上以为先皇要把皇位传给靖亲王,所以想除了他吧!” 话落,室内一片寂静,三人面面相觑。 周忠国道:“若真让你猜对了,那靖亲王没准是真会有反意。” 沈程却道:“那靖亲王怎么知道这事的?” 两人一愣,周忠国道:“当初知道此事的,都已被封了口,顾野这条漏网之鱼却不知怎么躲了过去,那时若不是喝醉酒,估计会烂在心底,靖亲王……没理由知道吧!” 沈程却觉得祁峙已经知道了此时,也知道了圣上对他起了杀心,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周忠国和秋永在镇国将军府呆了一个时辰才离开。 两人离开后,沈程又独自在里面呆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却是满脸的凝重之色。 …… 敏妍乘车从宫里出来,大老远就听有人喊,“郡主,郡主……” 敏妍掀开车帘看去,竟是曹刻。 “停车。” 曹刻几步跑到车旁,扬脸笑道:“郡主,好些日子没见,你怎么都不出来玩了。” “大冷天的,有什么好玩的。” “我约了几个朋友后日去峦山狩猎,郡主可要来?” 峦山? “本郡主不想动。” “哎呀,不用你动,我猎了给你,我听说有人在峦山找到了熊洞,趁它冬眠,我跟几个兄弟,打算把它抓了,郡主不去看看?” “熊洞?” “是啊,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在家没事,不如去瞧个热闹。” 敏妍突然想起来,为什么峦山这么耳熟了,上一世也有人在山上发现了熊洞,只是却不是这时候,最后熊没抓成,倒是发现了峦山上的铁矿脉,且还是质量上乘的精铁。 最后这座山自然落入了祁嶶手里。 “行吧,你们后日什么时候出发?” “辰时就走,你可别迟了。” “知道了,没事我走了。” 敏妍撂下帘子,马车动起来,曹刻大叫:“你急什么?” 后面有人拍曹刻一下,“曹刻,跟谁说话呢!” 曹刻回头,是刘子壮,狐朋狗友中的一员。 “郡主啊!我邀她跟我们一起去峦山。” 刘子壮诧异道:“你竟能请动郡主,你跟她关系这么好?” 曹刻得意道:“那是,我们可是朋友。” 刘子壮正了神色,他一直以为郡主不过把他当个玩意,没想到他竟看走了眼。 只是听说郡主喜爱长的俊俏的少年人,想到这,刘子壮摸着自己白皙的脸笑了。 顿时,对曹刻的态度又亲切了不少,“你怎么跟郡主说的,有没有在郡主面前提过我?” 曹刻奇怪,“郡主又不认识你,提你干嘛?” 刘子壮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我们不是朋友吗,到时郡主去了,你可要把我引荐给郡主。” “哎呀,到时再说吧,我还要去买东西呢……” “曹兄,我和你一起啊……” 车上,绿萝问道:“郡主,你真的要去峦山啊!” “你没听我刚刚已经答应曹刻了吗?” “可皇上不是让你明日起在家沐浴斋戒,五日后跟去安国寺吗?” “年底的为国祈福,年年都去,甚是乏味,今年我就不凑那热闹了,给别人个机会吧。” 如今已进入腊月,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按北裕习俗,腊月二十六皇帝要亲自上安国寺,烧香祈祷三日,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这时候皇帝会带上皇子和几个世家子女,为佛祖抄写佛经。 能被皇帝指名,那可是莫大的荣幸,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而以往,敏妍都是在这之列的,这也是让她很骄傲的事,因为皇帝从没带敏秀去过。 山茶道:“可郡主,你这样公然违抗圣意,就不怕皇上发怒吗?” “放心吧,到时我会让人给宫里递信,说给他抓个黑熊做大氅,皇伯一高兴肯定不忍再怪罪于我的。” 事实上却是,即便她连个理由都没有的就不去,皇上也不会拿她怎么样,毕竟她该发挥的作用还没开始呢! 刚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想找个什么理由推脱了,没想到,这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峦山,这次万不能再落入祁嶶手里,上一世,不正是拥有这座矿山,他才更有底气向靖亲王府发难的吗? 马车骨碌碌到了靖亲王府,两丫头扶敏妍下了车。 主仆三人往厅兰院而去,山茶道:“郡主,这都快晌午了,奴婢早起让人看着的山药莲子小排汤应该好了,奴婢给您盛了来。” “行,你去吧!” “哎。” 山茶拐个弯就往厨房去了,绿萝跟在敏妍后头,刚进了院子,就看到芍药站在门口,满脸焦急的打转。 看到敏妍回来,她就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忙走过来。 “郡主,你可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吗?” 芍药先是看了四周,见没人,才贴进敏妍轻声道:“王爷,在屋里。” 敏妍瞬间拧起了眉,祁峙不是跟刘书惠敏秀去小松山了吗?怎么会? 不等她想个所以然来,芍药接着道:“王爷受伤了,还让奴婢不要声张,所以……” 敏妍眼中闪过什么,她沉着脸推开了门,屋里香草听到动静,吓了一跳,见是敏妍,这才松口气。 “郡主。” 敏妍走到塌前,祁峙身着黑色劲装,此时正昏睡着,腹部有道口子,看不出深浅。 芍药道:“奴婢本想给王爷上药,可……” 祁峙刚来的时候,两丫头吓了一跳,且进门交待不到声张,就昏在了这里,两人本想着给他上药,若被他猛睁开的眼中那凌厉的杀气而镇住了。 敏妍问道:“他什么来的?” “郡主刚进宫那会儿。” 那时天刚蒙蒙亮。 看着祁峙因痛苦而紧拧的眉头,敏妍无奈道:“去把那药拿来。” 芍药随手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瓷瓶,“奴婢子已经拿来了。” 新研制出来的金疮药,方子已经给了沈程,家里留的这几瓶,原意是丫头们做事,常不小心划了指头,有这药,也能好的快些,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啊! 敏妍接过药,向祁峙走去,“拿把剪刀来。” 香草递上剪刀,敏妍接了过去。 感觉有人靠近,祁峙猛又睁开眼,当看清是敏妍,那眼中的杀气一瞬间褪个干净。 “敏妍。” 那声音虚弱,又带着点点不易察觉的慈爱。 敏妍皮笑肉不笑道:“哟,父王都伤成这样了,还能认出女儿,真是可喜可贺啊!” 祁峙无奈一笑,挣扎着要起来,腹部的血直往外冒,浸红了他身下塌上的软垫。 敏妍觉得那红色甚是刺眼。 没好气道:“父王,若想早登极乐,可别在女儿这。” 她这话落,果然,祁峙不动了。 敏妍拧着眉用剪刀把他伤口处的衣裳剪开。 露出下面皮肉翻卷的伤口,从腰侧,直到脐旁。 敏妍看了眉头一皱,真为难他扛着这样的伤,还能挺到她这里。 敏妍黑着脸给他上药包扎,动作没有一点温柔可言,也许还存了报复的心,下手有些重,祁峙却觉得心里像被揣了火炉,滚烫的很。 伤口草草包好,不管包的好不好,起码不流血了,敏妍的手像是被血洗过,丫头赶紧给她打了水来。 敏妍边洗手边道:“父王打算什么时候走?” 祁峙:“……等天色暗了父王就会离开。” 敏妍动作一顿,“你的伤……” 话吐一半,随即又道:“随你吧!” 说着无所谓的话,可那洗手的动作却粗鲁了许多。 明明不想他在自己这里,可听到他带着那么重的伤要走,她心里又说不出的烦躁。 祁峙似是解释般道:“在你这里总归不方便,而且,父王也不想连累了你。” “父王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两个妾室。” 祁峙一愣,那两个人,她自是没忘,却也只当做养个闲人罢了。 “父王既觉我这里不便,不如到两位姨娘那里去吧!” 第37章 偷着养伤 于是,不等祁峙同意,敏妍就让绿萝给曹氏送东西去,悄悄告诉她,祁峙受伤了,会去她那里养伤,万不能声张。 言下之意,机会来了,就看她能否自己把握了。 山茶端着熬好的小排汤进来,却见屋里气氛有些凝重。 一转头就看到塌上半死不活的祁峙。 山茶懵懂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不过绕路去端了盅汤,谁来告诉她,这么会儿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敏妍一摆手道:“山茶,把汤端给父王吧,他比我需要。” 于是山茶把托盘端到祁峙旁边。 山茶过来一看,才知道祁峙受伤了,见他躺成这样也不方便喝,便找了个靠枕塞她身后,敏妍看了,也只皱了下眉头,到底没说什么。 山茶把盅里熬的香味浓郁的小排汤盛到白玉瓷小碗里,恭敬的捧到祁峙手边。 祁峙看了敏妍一眼,才接过去。 一口一口的抿着,敏妍从果盒里抓了把瓜子,“咔咔咔”的磕着。 喝了汤,祁峙确实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 “咔哒,咔哒”屋里只有敏妍磕瓜子声,“好喝吧!” 祁峙点头。 “山茶炖了一个早上的能不好喝吗?” 意思是不是给你准备的。 不知怎么的,祁峙突然想笑,虽然她口气依然不好。 敏妍的一小把瓜子刚吃完,厨房就送来了午饭。 敏妍拍拍手起身,临走还道:“父王身体不好,吃不得油腻,女儿就不孝的自己享用了。” 祁峙突然笑了,敏妍只觉莫名其妙,祁峙对她一向是冷淡至极,竟也会有这般和善的时候,难道就因为自己刚刚给他上药了? 吃了饭,整个下午敏妍都没再进来,祁峙失血过多一直是昏昏欲睡,又在似睡非睡间徘徊。 等他睁眼已到了天黑,敏妍正站在旁边,见他突然醒了被吓了一天跳。 “父王可能自己坚持到曹姨娘的院里?” 祁峙苦笑一下,“我尽量吧!” “不行就别逞强,我会让丫头把你抬过去的。” “不用,我自己去。” 说着,祁峙便缓缓坐起来,只这么简单的动作,此时他已是满头大汗。 敏妍眼中闪过丝担忧,随即又唾弃自己是记吃不记打。 敏妍只带了山茶,防止祁峙行到半路体力不支,山茶也好扶着他。 祁峙捂着伤口跟在后边,一路都没有出声,敏妍只觉得他的速度越来越慢了,便皱起了眉。 她拉住身边的山茶,山茶便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两人回头一人一边扶住了他。 祁峙虚弱道:“放心,父王还能撑住。” 敏妍却紧抿着唇没有出声,一路搀扶着,总算到了曹氏的院子。 白天接到消息,曹氏简直不敢相信,只是郡主又怎么可能会拿这样的事开玩笑。 忐忑不安了一整天,天一黑她就打发了院里丫头去休息了,只留个最贴心的小圆。 等大家都以为她睡觉,她便带着小圆到了门口,躲在暗处,焦急的等着。 当听到门外有声音,曹氏猛机灵一下,忙悄悄过来,“是郡主吗?” “是我。” 听是敏妍的声音,曹氏忙把门打开。 只见敏妍和山茶架着虚弱至极的祁峙,曹氏惊的捂住嘴巴。 敏妍道:“曹姨娘,带我们去屋里。” 曹氏连忙点头,在前面带路,小圆落在后面把院门关好。 把祁峙放在床上,敏妍累的额头都冒出了细汗,祁峙睁开眼,声若蚊蝇。 “你回去小心,别让人发现了。” 话落,便又闭上了眼。 敏妍对曹氏道:“这几天父王就在你院里了,需要什么就派人去我院里知会一声,对了……” 说着,她从袖子里拿出两瓶药,“这个,金疮药。” 曹氏抖着手接了过去。 “妾定会照顾好王爷。” 临走敏妍又交待道:“父王在你这里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即便是你院里的丫头。” 说着意有所指的看向小圆。 曹氏忙道:“郡主放心,小圆最是忠心不过,绝不会透露半点消息出去。” 敏妍明白,祁峙这么个大活人藏在这里,想没有一个人知道是不可能的,既然曹氏都已经为小圆担保,她也就不在说什么了。 敏妍走了,曹氏看着脸色惨白的祁峙,那泪珠子直往下掉。 为他盖好被子,打发了小圆出去,自己则靠为床边将就了一夜。 送走了祁峙,敏妍便让人把那染红的垫子拿去烧了,否则让人看到,解释不清。 到了约定去峦山的日子,敏妍便给宫里送信,听说峦山发现熊洞,她去抓熊给皇上做大氅,安国寺便不去了。 不管皇帝看到是什么心情,反正她已经到了城外。 曹刻显然已经到了有一会,无聊的蹲那扒拉树叶子,刘子壮站在一旁道:“都这会儿了,郡主怎么还不来,是不是不来了?” 曹刻没出声,心下也有些不确定。 刘子壮脸上已经有了丝不耐烦,“曹兄,要不你去看看?” “这一来一回的又要耽搁不短时间,郡主再不来,我们就自己去好了。” 刘子壮:“……那可是郡主,肯定是有事耽搁了,再等等吧!” 又等了会,终于在城门处看到了辆华丽的马车出来。 曹刻猛的从地上窜了起来。 “是郡主来了……” 边上的刘子壮眼中闪过欣喜之色,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又看看自己月白的衣裳,见一切整洁,这才露出自信一笑,跟在曹刻后边迎了上去。 敏妍撂开车帘下来,山茶绿萝随侍在侧,看那边树上栓了四匹马,马上弓箭刀剑倒是配的齐全,便问道:“还等人?” “没有,我约的都来了,就等你呢!” “你们去抓熊,竟连个护卫都不带?” “带什么护卫啊,我们有四个人呢!还奈何不得一只睡熊?” “可真……” 边上的刘子壮频频给曹刻使眼色,见他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只顾自己跟郡主说话,且一点没有把他引荐给郡主的意思,眼中瞬间闪过不满。 只能自己上前,摆出个自认对女子最有吸引力的风姿与笑道:“在下刘子壮,是曹兄的好友,见过郡主。” 敏妍眼神暼了下,淡淡的点了点头,眼中并没有他所以为的惊讶与欣赏之意,显然,郡主是没看上他。 刘子壮神色有些僵,正要再说话。 突然,从边上的林子里跑出来两个二十来岁的少年,两人都是窄袖劲装,只是一青一深蓝。 青衣少年一蹦三跳的边跑边道:“曹兄,刘兄,我在林子里看到了动物脚印,你们要去看看吗?” 后头跟上来的深蓝少年道:“咱不说了去抓熊的吗?怎么到哪你都要看个稀奇。” 两人走过来拍拍身上沾上的草屑,对敏妍抱拳,青衣少年道:“想必这位就是昭和郡主就吧!在下张来。” 深蓝少年则道:“在下李云祥。” “见过郡主。” 敏妍笑道:“你们好。” 见敏妍对这两人,都对比对他的态度好上许多,刘子壮心里越加不服。 张来道:“郡主既然来了,那我们是不是就能出发了?” 曹刻道:“当然,早去早回。” 于是四人去牵马准备出发。 第38章 考虑买峦山 敏妍重回车上,马车晃动。 “驾……驾……祁敏妍,你给我等等。” 只听后面一阵尖锐的历喝声传来。 前头马上的几个少年人都停了马向后看去,只见一十四五岁的靓丽少女正打马行来,身后还跟了十多个皇家护卫。 山茶把脑袋伸出车窗外,“郡主是昭荫公主。” 昭荫公主祁仲馨,行二,十五岁,因和敏妍相差一岁,明明她才是祁嶶的女儿,可每次都会被敏妍比下去,心里甚是不服,所以做什么都要跟她一辆高下。 这次也是,本来都说好了去安国寺,敏妍递消息进宫时,她正好也在,然后马不停蹄的就跑了出来。 敏妍觉得有点烦,不知道她怎么来了。 这时,祁仲馨的马已经驱到了马车边上。 祁仲馨对着马车骄横道:“祁敏妍,别以为只有你知道孝顺父皇,我也知道,熊落谁手,各凭本事。” 话落,一声“驾”,一马当先的行在了前头。 几个呼吸间已经远远的把他们甩在了后头。 车帘被风吹起,只看到祁仲馨那在风里翻飞的大红斗篷。 “走吧!” 敏妍一声令下,几人重新上路。 刘子壮看着前头骄阳似火的女子,心里却闪过不一样的情绪。 等敏妍一行人到了峦山下,就只看到栓在树旁的十几匹马。 敏妍下了车,一眼看去,山上落了满地的树叶枯枝。 还能看出祁仲馨行走过的痕迹。 曹刻把马栓好过来,看了看被踩的树叶,“郡主,公主知道熊洞在哪?” 他记得,他没跟别人说过,而且,公主走的路也不对吧! 敏妍拍了拍曹刻的肩,“放心,那愣种出门从来不带脑子,估计是一听说我出来抓熊,就不管不顾的追出来了。” 曹刻无语,他也就只见过敏妍敢这么骂公主的。 “那郡主,我们上去了,你是在这等我们,还是一起上去?” “我肯定是在这等啊!这山上路可不好走。” 曹刻想说,人家公主都上去了。 不过,前天敏妍也说了,只是来瞧个热闹。 张来李云祥也过来,张来道:“既然郡主不上去,那我们就先走了。” 刘子壮却道:“可留郡主一女子在这荒郊野外的,会不会不太安全?” 山茶道:“公子放心,有奴婢在,郡主定不会有事。” 刘子壮想说,你个半大不小的丫头,真出了事,能顶多大用处。 刘子壮那明显瞧不起的眼神,山茶走到林边,一脚踹断颗成人腿粗的大树。 然后在刘子壮呆滞的神态中笑眯眯道:“公子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刘子壮收回惊悚的目光,拔腿向那三人追去了。 绿萝走过来道:“山茶,你吓到人家了。” 山茶切了声道:“就是要吓吓他,你是没看到,他看郡主的眼神,好似要长钩子似的,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能入我们郡主的眼,我们郡主才看不上那样的歪瓜裂枣。” 绿萝无语,郡主喜欢看美男就罢了,这丫头怎么也学会了看脸。 山茶回来敏妍旁边,见她抬头向山上看去,奇怪道:“郡主,你在看什么,奴婢带了弓箭,左右这会儿无事,奴婢去猎两只兔子野鸡什么的,给您烤来吃吧!” 敏妍收回目光,“你说,我若把这座山买下来,用它做点什么好呢?” 最好有理由让别人不能上去,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那矿脉了吧! 两丫头愣住了,绿萝道:“郡主,咱钱再多,也没这么糟蹋的呀,这山上什么都没有,听说连树都长的没别的山头盛。” 不像小松山,有个温泉池子。 敏妍道:“那我就在上面养点野物,在边上起个院子,以后咱想打猎了,就来这里,也不怕没个落脚地了。” 山茶拍手赞道:“我觉得行,咱每年再卖点,还能是比不小的进项。” “那山茶你说我们把院子起在哪里合适?” “奴婢觉得东边好,紫气东来……” 见这两人一人一句马上都要说到养的东西卖什么价了,绿萝深深觉得,自己跟不上郡主的思绪了。 说到最后,敏妍交待道:“对了,本郡主要买这山的事,你们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进了祁仲馨的耳,她又得来掺和一脚,烦的很。” 两人齐齐道:“奴婢保证不说。” 两人保证完了,绿萝回头对车夫陈四喊道:“陈四,听到郡主说的没不准传出去。” 陈四无奈一笑,“小祖宗,我连你们说的什么都不知道,传给谁去。” 绿萝猛翻了个白眼。 敏妍笑了笑,接着道:“嗯,回头就让卢掌柜把这事办了,开春就能让人来动工了。” …… 山茶拎着弓箭往山上去,只是却也不敢往里边去,把敏妍留在这,身边又没个会武的,她不放心。 也只在山林外围转悠,保证一抬头就能看到敏妍的距离。 绿萝看她这样不服道:“山茶,郡主有我呢,这边上哪里来的猎物,你可以稍稍往里些的。” 山茶装的跟没听到一样,就在这外围转悠。 突然她神情一正,快速抽出支箭,搭弓拉弦。 “嗖”一声,利箭飞射出去。 “郡主,我射到只兔子。” 话落,就跑过去拎起没了呼吸的灰兔子。 灰兔子个头还不小,足有三四斤重。 山茶拎着兔子下来,对绿萝道:“你不是说没有猎物吗,那这是什么?” 绿萝撇了撇嘴,“我错了行吧,那你再去射,这一个肯定不够我们吃的。” 山茶把兔子扔地上,对陈四道:“陈四,这个交给你处理了。” 陈四应了声,悠悠走过来。 山茶又往山上去了,只是刚到高一点,却看着前面皱起了眉。 然后脸色大变,“郡主,快跑。” 话落,人就飞驰下来。 敏妍道:“怎么回事?” “奴婢看到公主一行人好像被什么东西追赶,正向这边跑来。” 敏妍在山下看不到上面什么情况,只是这里已经隐隐能听到祁仲馨那尖锐的救命声了。 敏妍一下想到了同上山的曹刻等人。 绿萝急道:“郡主,你快上车。” 陈四已经把马车赶了过来,“郡主,上车。” “救命……”祁仲馨的求救声越来越大,表示他们已经越来越近了。 只是始终没听到曹刻的声音。 山茶猛跳上车顶,向山上看去,“郡主,是黑熊。” 绿萝已经急的不行了,“郡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山茶跳下车顶,严肃着脸道:“郡主,公主身边就只剩三个人。” 意思是,若她们不出手,祁仲馨可能就会折在这里。 想到那个才十五岁的小丫头,虽说一直跟她针尖对麦芒,互看对方不顺眼,可她到底没真做什么伤害她的事,还有曹刻…… 敏妍看着山茶,缓缓道:“山茶……有把握吗?” 山茶郑重道:“奴婢可以。” “那我助你。” 绿萝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已是无用,便不再啰嗦,只进马车,把敏妍的弓箭拿出来。 君子六艺,敏妍一直都是跟皇子公主们一起学的,只是她行事太过张扬,便让不少人,下意识的忽略了她的骑射也是不差的。 以至大家说到昭和郡主,讨论最多的,便是嚣张跋扈,爱好男色。 渐渐的,便成了不学无术。 第39章 敏妍发威 敏妍没有山茶的功夫,不能一下跃到车顶,便只能站在车辕上,起码视线能高点。 山茶已经往山上奔去。 祁仲馨此时已经狼狈不堪,身上的大红斗篷都不知落哪去了,珠钗更是一支不剩。 那三个皇家护卫的弓箭都已经射完了,此时只拿着刀剑护着祁仲馨逃命。 只是人的脚步哪有黑熊的速度快,那三个护卫不时的要回头跟黑熊缠斗一翻,给祁仲馨的逃命争取时间。 以至于十多人,就只剩三个,而且还都带了不轻的伤。 敏妍在车上看到黑熊身上插了两支断箭,却没有一点虚弱之态,反异常的凶狠。 追逐中,不时发出狠叫。 就在祁仲馨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时,山茶冲到了她前面。 祁仲馨一愣,接着大呵,“有熊。” 山茶已经错身而过,祁仲馨回头,只看到山茶离黑熊还有几米远的时候,突然拔地而起,一脚向黑熊踹去,然后自己倒飞出去,双手抓住树干,旋转一圈,落在原地,可真是身轻如燕。 四脚朝地急行中的黑熊被踹了的翻滚一圈,奔跑的动作被迫停下。 黑熊晕乎的刚爬起来,一支利箭划破天空,“噗”的一声,插进它的胸口,箭翎颤动。 祁仲馨顺着利箭来的方向看去,祁敏妍正从绿萝手里接过利箭,搭在弦上。 见她愣住,敏妍厉声道:“还不快跑。” 祁仲馨猛然回神,然后拔腿就跑。 被又一箭射中的黑熊显然气的不轻。 此时山茶已经拔出匕首,趁它晕乎中,一刀刺中后背,整刀没入。 黑熊的惨叫,吓的祁仲馨的脸更白了,腿一软,显些摔倒。 三个护卫忙扶着她,快步跑过来。 山茶刺中黑熊后背,血喷了满手,黑熊吃痛,猛的挣扎,山茶手下打滑,匕首又卡在了骨头上,一时竟脱了手。 山茶忙退回去,黑熊疯狂的吼叫,祁仲馨也跑到了敏妍的车旁,紧张的看着黑熊。 “嗖”又一支利箭飞射出去,直中脖颈。 黑熊的气势不落一分,敏妍皱眉,大叫,“山茶,想办法让黑熊正视我这边。” 山茶点头,然后飞扑过去。 此时祁仲馨的心情是复杂的,她没想到敏妍竟不顾着自己逃命而救她,她两不是对头吗? 山茶从地上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向黑熊砸去,黑熊怒的转身,山茶向敏妍方向跑来,祁仲馨一把抱住敏妍的双腿。 “敏……敏妍,怎么办,快跑吧!” 敏妍不为所动,利箭搭在弦上专心的等待时机。 “放心吧,不会让你死这的,怎么说你也要叫我声堂姐不是。” 祁仲馨觉得,都这时候了,她还不忘占自己便宜。 山茶跑着跑着,突然向上跃起,挂在了头顶的树枝上,黑熊仰头看去。 电光火石间,利箭飞射,直接命中黑熊左眼。 黑熊的惨叫震破整个山林,然后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山茶小心的走过去,黑熊的胳膊腿还抽搐两下,然后才没了生息。 山茶,踹了两脚,没有一点反应。 山茶开心道:“郡主,它死了。” 说着快速奔下来。 敏妍收回弓,这才有空搭理祁仲馨。 “这时候黑熊正是冬眠,你怎么把它弄醒的。” 祁仲馨直摇头,“不是我,我到的时候它已经醒了……” “曹刻他们呢?” “曹刻?” “跟我一起的几人。” 祁仲馨又摇头:“没看到。” 敏妍看着山头,眉头紧锁。 这时,祁仲馨护卫中的一人道:“郡主,属下等进入山洞的时候,闻到股刺鼻的气味,不知是不是跟黑熊醒了有关。” 敏妍低头看向那个护卫,“你确定?” “确定,属下鼻子一向比别人灵敏,因受不得那味道,连打了几个喷嚏。” 敏妍看向祁仲馨,“你出宫有别人知道吗?” 祁仲馨瞪着眼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黑熊弄醒,想让黑熊杀了我。” 敏妍没说别的,只道:“若不是今天有我,你是不是就会命散于此?” 祁仲馨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黑了脸,还未从生死边缘走一遭的心有余悸中回过神来,就得知这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见祁仲馨满脸恨色,敏妍道:“你可还能骑马?” 祁仲馨一愣:“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自己骑马回去?我要坐你的车回去!” “呵,你是不是忘了件事,我们的关系没那么好吧。” “我不管,是你自己说,我还要叫你堂姐的,姐姐照顾下妹妹,怎么就不能了?” “那你叫声姐姐。” “……” 祁仲馨涨红了脸看着她,然后嗫嚅了声“堂姐”。 “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 “没听见拉到。” 话落,转身爬上了马车。 敏妍摇头失笑,这么大个人了,竟还耍小孩脾气。 敏妍看着那三个皇家护卫,“你们还能坚持吗?” “属下能行。” “好,你们回去把这里的事如实禀报皇上,谋害皇家公主,可是大罪。” “是。” 敏妍又吩咐陈四道:“把公主安全送回去,不能有一丝差错。” “是,小的明白。” 祁仲馨猛掀开车帘,“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我要坐镇峦山,看着这头熊,防止有人想毁灭证据。” “你……” 此时的祁仲馨感动的不得了,明明那些人想害的是她,敏妍却如此上心,看来她也不是那么讨厌。 祁仲馨犹豫道:“要不,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你一个人在这,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敏妍扬了扬眉,戏谑道:“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我们走。” 说着猛撩下帘子,就让陈四快走。 那三人向敏妍行了礼,便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树下只有敏妍和两个丫头。 敏妍拿着弓箭,往死透的黑熊处而去,两丫头忙跟上。 此时的黑熊被插了好几支箭,背上还有把匕首,可谓死的相当惨了。 山茶见敏妍一直在看黑熊,便问道:“郡主,真的有人借黑熊害公主?” 敏妍道:“若我所猜不错,那人想杀的,应该是我?” 只是祁仲馨刚好顶包了。 两丫头显然是不敢相信。 敏妍笑道:“怎么,不信?公主出宫是临时决定,我来峦山可是两天前跟曹刻在大街上约定好的。” 山茶把黑熊背上的匕首拔下来,又在它身上擦了擦,眼中闪过凶光。 “不管是谁想害郡主,奴婢都会护好郡主。” 敏妍看着还无动静的山头,按理说这么大动静,曹刻他们应该能听到才对。 绿萝道:“郡主是担心曹公子?” “那家伙也不知跑哪去了,走,我们上去看看。” 绿萝道:“可郡主不是说要看着黑熊的吗?” “黑熊已死,若真是气味问题,也查不出什么来了。” 话落,人已经往山上而去。 延着祁仲馨和黑熊的足迹一路找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曹刻几人更不知去哪了。 也或许是她们走的还不深。 绿萝道:“郡主,不如等公主带人来找吧,那么大的山头,找几个人,也实在不易。” 第40章 得意过头 整个山头都静悄悄的,连个鸟叫都没有,敏妍紧了紧手中的弓箭,山茶也警惕的看向四周。 敏妍道:“先下山。” 三人走的还不算远,从这看去,还隐约能看到栓在树上的马。 她们正要回去,一个诡异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郡主可要回去了?曹刻身中两刀,再不救治,就只能等死了。” 绿萝呵道:“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敏妍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一黑影闪过,这便证实了心中的猜测,这人的目标果然是她。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 说着,便向山上而去。 绿萝急的跺脚道:“郡主……” 敏妍向山茶使个眼色,山茶微点头。 见两人都不理自己,绿萝只能跟上去。 到了山头,眼前的一切,让敏妍的眼中溢满了戾气。 曹刻不知生死的被绑住双手吊在棵大树上,身上不知哪里受了伤,正往下滴血,地面被染红了一片。 旁边便是张来三人,也许是知道他们对她无用,所以被打晕了随意的扔在一边。 绿萝赶紧过去,把人放下来,如今敏妍已经来了,曹刻显然没用了,所以也就没人管他。 敏妍冷眼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那人,“刘昌义,你还没死?” 主导这一切的刘昌义,终于露了面。 只见他对敏妍露出个狰狞的笑,丝毫不畏惧敏妍,只因他身后站了十多个黑衣人。 “郡主,没想到吧!当初你断我腿时可曾想到今天?” 敏妍嘴角勾起冷笑,缓缓抽出支箭,搭弓对准刘昌义。 刘昌义先被吓的白了脸,随即佯装镇定的大笑,“郡主,你已经落在我手里了,竟还敢那么嚣张,今日我刘昌义就要报这断腿……”之仇。 “嗖”利箭破空之声,刘昌义看着那直直飞来的箭尖,吓的差点尿了裤子。 “叮”,一黑衣人侵身上前用匕首挡开了飞箭。 刘昌义这才松口气,随即阴沉了脸,“祁敏妍,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不愧是昭和郡主。” 敏妍收了势,“这次侍卫的功夫不错,不是你的人吧!” 刘昌义神色一滞,然后道:“这可是我忠勤伯府培养出来的死士,郡主临死能见识一回,也算荣幸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他们像皇室的死士,莫不是刘公子从哪个皇子那里借的!” 敏妍这一翻话,让刘昌义差点失态,“想那么多有用吗,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敏妍不为所动,依然道:“是老二的?老三的?又或是老五的?” 说到老五,刘昌义瞳孔一缩。 敏妍笑了:“看来我猜对了。” 刘昌义狠拍轮椅扶手,疯狂大叫,“你们给我抓住她,我要亲手报仇,砍下她的双腿。” 黑衣人向敏妍快速围过来,绿萝放下曹刻,赶紧护到敏妍身边,看着这么多人凶神恶煞的向她们扑来,绿萝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敏妍道:“怕就闭上眼。” 说着,快速搭箭射出。 “奴婢要保护郡主。” “噗”利箭刺中血肉的声音。 一黑子人被射中肩膀,剩下的已经围到了敏妍周围,敏妍已没机会再出箭。 刘昌义得意的狂笑,此时的祁敏妍已是插翅难逃了。 他笑,敏妍却也笑了,“刘昌义,你就没发现我身边少了个人吗?” 刘昌义笑声一滞,忽然脸色大变,山茶不在。 该死,他只顾着得意,竟忘了那个武功高强的丫头,他就说祁敏妍怎么会那么镇定。 “快,快找人,祁敏妍身边有个丫头,很是厉害。” 黑衣人对视一眼,敏妍却道:“晚了,你们就没觉得全身开始无力,还有点故意困难?” 黑衣人都怔住了,虽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可也知道敏妍所说不错。 刘昌义叫道:“你们别听她忽悠,快找人。” 一黑衣人哑着嗓子艰难道:“你什么……时候,下毒的?” 他们跟她没有一点接触,怎么会中招呢? 敏妍好心道:“本郡主的药不用吃,只要闻上一闻,就够你歇上半个时辰的。” 而这半个时辰,就够他们死上千百次的了。 此时的黑子人用刀撑着身体,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下滑的身体。 这时,山茶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个鸡蛋大小的精致小香铃,不注意看,别人只会以为这就是个香炉,却没人知道,这里装的可是能让人手软脚软的幽魂香。 敏妍把弓箭扔给绿萝,走进那个说话的黑衣人跟前。 “真以为本郡主这么不怕死,自己赤手空拳的就来了。” 黑衣人眯着眼看着她,眼神凌厉。 敏妍道:“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们是死士,任务失败是不是就要自尽了,可你现在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吧!看看,看看,这会儿连话都不能说了,真惨。” 敏妍一边感叹着,一边站起来,向刘昌义走去。 山茶收起东西,“郡主,这人怎么处置?” 刘昌义这会儿是吓的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十多个好手,竟都没能治住她。 “郡……郡主,我知错了……” 敏妍笑眯眯的什么都还没做,刘昌义已经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哗啦啦”,三人看过去,刘昌义的轮椅下滴了一滩水迹。 三人眼中闪过嫌弃,山茶道:“郡主,不若让奴婢了结了他,省的污了您的眼。” 敏妍摆摆手,“这荒郊野岭的,了结了他自是神不知鬼不觉,可本郡主有更好玩的。” 两丫头好奇的看过来。 敏妍看着刘昌义,笑的恶劣:“看到没,那边有个斜坡,我们把他挂在那里,也没人知道,等过个一年半载,若他没被野兽吃了,也会风成腊人肉,我们再给他老子送去,你们说怎么样?” 两丫头还没怎么着,刘昌义已经失了满脸的血色,眼看着已与死人无异。 “山茶绿萝,快找找看,有没有绳子,刘公子刚刚可是有绳子把曹公子吊起来的。” “是,奴婢这就找。” 没多久两人回来,手里拿着草藤。 山茶道:“郡主,没找到绳子不知道这个可以不?” 敏妍看看,无所谓道:“随便,绳子不结实掉下去了,也怪不得本郡主不是。” 说着,带着两丫头过去,把草藤栓在刘昌义手腕上。 感觉到有人碰他,刘昌义猛然回神,“郡主饶命,我不敢了,以后再不敢跟郡主作对了,郡主……” 山茶栓好,直接拽着绳子,把刘昌义从轮椅上拖下来。 “郡主,饶了我吧……” 山茶到了邪坡边一看,还挺陡的,从这看下去,一眼望不到底。 敏妍走过来,指挥道:“山茶,把他挂那。” 山茶看过去,是棵不粗的小树,能不能撑住,还真是个未知数。 山茶应了声,拖着人过去了。 敏妍站在边上,向下看去,心里想着,那个铁矿不知从哪发现的。 “郡主小心……” 一身撕心裂肺的大叫,敏妍觉得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坡下倒去,脚底下是松散,倾斜的石块。 敏妍一句“靠”脱口而出。 山茶下意识的松了手里的绳子,想来抓敏妍已是来不及。 电光火石间,一黑影向她扑来,紧紧的把她护在怀里,一齐向下落去。 第41章 殉情? “将军。” 林青趴在斜坡边大喊,只看到沈程护着敏妍不住磕到石块,一路向下滚去,一瞬间就看不到人影。 绿萝也趴在石坡边哭喊:“郡主,郡主……” 山茶只觉自责的不行,她为什么要管那该死的刘昌义,没看好郡主。 刘昌义?山茶回头看去,只见刘昌义坐在轮椅上卡在个石缝里,人已经昏死过去。 山茶拽过绿萝,“你回去带人来,我先下去找郡主。” 绿萝赶紧收了泪,狠狠的擦了把脸,想起这不是哭的时候。 强撑镇定,“那你小心。” 说着就往山下去。 山茶紧了紧衣袖,寻找落脚点。 林青看的直皱眉,怕她一个不慎真就跳下去了,忙过来拽住她。 “你不要命了,这坡陡的很,你怎么下去。” 山茶甩开他的手,“摔死我也要找到郡主。” 林青哑然,不由想到,难道自己对将军还不够忠心,所以将军出了事,自己没有失去理智的直接跳下去,还能冷静的想问题? 还没等他想明白,山茶已经跳了下去,在林青的心惊胆战中落在块倾斜的石块上。 然后又是一个起落,却踩滑了脚,往下掉去,山茶忙抓住块凸起的石头,止住了下落的身体,人重重的摔在石坡上,白嫩的手也被划出了口子,渗出殷红血迹。 只是她像感觉不到疼,脚下找到着落点,就又是一个起落。 直到看不到人了,林青才回过神,这么久自己竟忘了呼吸。 林青见四周无人,曹刻他们又还晕着,便从袖中掏出个指甲大的圆球,向天上射出去,圆球在天空炸出道强光,一闪即逝,即便有人看到,也只会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 …… 敏妍醒来时四周一片乌黑,伸手不见五指,身上盖着粗糙的棉被,床板也很是硌人。 她一动,肩背疼的她一阵龇牙咧嘴,别的倒还好。 只是,她掉下去前,好像看到沈程,沈程怎么会在峦山,还出现的那么恰巧? 敏妍捂着肩,掀开被褥,乌漆墨黑的连鞋都找不到了。 摸索中,不知道磕到什么东西,只听哐当一声响,把她膝盖撞的生疼。 敏妍摸索着去扶东西,这时,吱呀一声响,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婆端着油灯走进来。 “姑娘,你醒了?可还觉得那里不舒服?” 敏妍:“……婆婆,是你救了我?” “是我家老头子上山砍柴,你两正好砸他面前,所以顺手把你们救了。” 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老婆婆咯咯笑了起来。 敏妍能想到,两个从天而降的傻子,把一老爷爷吓的大惊失色的模样。 “多谢婆婆救命之恩,不知这是哪里,跟我一起的那人怎么样了。” “这是南峦村,你说的那人呀,把你护的严严实实,自己磕了一身伤,若不是有厚棉衣挡着,断手断脚都是轻的,我家老头子已经给他包扎过了,姑娘就放心吧。” 南峦村?那应该还是峦山周边。 “多谢。” 这是,敏妍肚子传出一阵咕噜声。 敏妍尴尬的不行。 老婆婆呵呵笑道:“姑娘可是饿了,我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粗茶淡饭还是有的,姑娘跟我来。” 敏妍看着脚下,老婆婆这才想起来道:“姑娘你的鞋不知掉哪去了,若不嫌弃,老婆子这里有双刚做好还没穿的,你先将就一下吧!” 说着,老婆婆便放下油灯出去了。 没多久拿来双灰扑扑的新鞋过来。 颜色虽老旧,可看的出那手艺是极好的。 敏妍接过鞋,套在自己脚上,有点大了。 跟在老婆婆身后出来,敏妍向四周看去,只看到不住摇晃的树梢,在这黑夜里如张牙舞爪的恶魔,飞舞着自己邪恶的魔爪。 敏妍打了一机灵,突然想到了上一世将死之际,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夜色。 “姑娘,姑娘……” 敏妍的痛苦回忆突然中断,回神只看到老婆婆担忧的眼神。 “姑娘,你怎么了?可还担心那位公子?” “……没有。” 老婆婆走进厨房,掀开锅盖,露出个了然之色,自以为什么都知道了。 “姑娘你就别骗我老婆子了,你们连寻死的勇气都有了,又怎么没勇气客服眼前的困难呢!” “寻死?”敏妍满脸的不解。 “我跟你说,你还是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相爱的路上,种种困难,都是老天爷给你的考验,闯过了,就一生幸福安康。” “相爱?” 老婆婆从锅里拿出两个看不出什么做成的窝窝头。 “你不知道,那位公子宁愿自己受伤,我要护你周全,人都晕了,还不撒手,显然是爱极了才是。” “婆婆,我跟他不是……” “老婆子有眼睛,能看出来。” 说着老婆婆把窝窝头放到敏妍手里,“吃吧!明天一早,老婆子再给你做面吃。” 敏妍无语的接过窝头,把窝窝头往嘴里塞,却差点没硌掉她的牙。 这么硬?能吃? 只是实在饿极,不吃,还不定得饿到什么时候,便用力咬了一小口。 粗糙的差点噎死她。 老婆婆端着油灯,又往回走,“姑娘吃好就自行歇着吧,这寒冬腊月的,外面着实冷了些。” 无奈敏妍只能拿着窝窝头往屋里去。 躺在床上啃了半个,实在啃的牙酸,敏妍决定把窝窝头放一边,先睡觉,等明天吃婆婆说的面。 至于老婆婆说的殉情,明天再说吧,或许等沈程醒了婆婆自然就明白了。 敏妍一觉干到了大天亮,推门出来却发现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上落了薄薄的一片。 不大的小院里,老婆婆和个老爷爷正在往鸡舍上盖草。 老夫妻两虽然年纪都不小了,精神却很是不错。 敏妍过去道:“婆婆爷爷,我来帮你们。” 老婆婆抬起头道:“不用,你快屋里去,撒两把草的事。” 盖好了鸡舍,老头老太站在屋里拍雪,只这一会儿的功夫,两人身上的落雪已经堆积成撮。 敏妍问道:“爷爷婆婆,你们独自住在这里,家里人呢?” 老婆婆道:“我和老头子一辈子无儿无女,只有我们两点,倒也清净,对了,说给你做面吃的,差点忘了。” 老婆婆往厨房去了,老爷爷道:“老婆子年纪大了就有些啰嗦,昨晚跟姑娘说了什么话,姑娘别往心里去。” “不会,婆婆人很好。” 敏妍话落,明显感觉到老爷爷看她的眼神多了丝温暖。 第42章 解释不清 老爷爷指着旁边道:“对了,跟你一起的那个人在那屋,担心就去看看吧!” 敏妍想说,她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那人好歹救了她,那就……去看看吧! 敏妍推开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声。 屋里沈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 敏妍惊喜道:“你醒了?” 沈程“嗯”的声,问道:“这是哪里?” “南峦村,我们被一对老夫妻救了,对了,你怎么会在峦山?” “……遇到昭荫公主,她拜托我去救你。” 敏妍叹道:“我还纳闷,好端端的,你怎么回去那呢!原来是那丫头,这次你救了我,这恩情,我祁敏妍定会报答,你好好养着,他们肯定很快就能找到这里的。” “不用。” “什么不用?” “不用你报答。” 敏妍:“……” “丫头,面好了,快出来吃吧!” 外面传来老婆婆的叫声,敏妍扯着嗓子回道:“来了,婆婆。” 敏妍出去了,沈程看着发黑的屋顶,杂草枝条耷拉着欲掉不掉。 明明昭荫公主就是随意说了下,她在峦山遇险,敏妍也在这儿。 可他毫不犹豫的就来了,看到她跌落斜坡,想都不想的,就跟着扑下来,若不是有武艺,这会儿肯定不死也残了,只受点皮外伤,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躺在这里不能动了,才觉自己行事实在有些冲动了。 敏妍到了厨房,桌子上已经摆了两碗面,婆婆还在捞锅里的。 粗瓷大碗,碗口还豁了口子,清汤寡水的面条,有点发黑,还有粗有细,看着……没啥食欲。 若没有重活一世的经历,这样的吃食,敏妍肯定嫌弃的不行。 现在心里只有满满的感动,笑着夸道:“婆婆真厉害,这么快就做好了。” “老了,不中用了,对了那公子醒了吗?” “醒了,我这就去叫他。” 老婆婆忙拦住她,“哎,你这小姑娘,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人,那公子为了你,落了满身的伤,那胳膊腿没一块好肉,哪还好起身,你给他端点过去。” 敏妍指着自己,“我给他端?” “对呀,你两都殉情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喂个饭,快去。” “还要喂他?” 话出口才觉自己纠结的方向不对。 “不是,婆婆,我跟他真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老婆子明白,小姑娘不用害羞,这里又没有旁人,快去。” 说着,已经把面碗塞到她手里,敏妍还没来的急走,又被塞了双筷子,老婆婆笑吟吟的摆手驱赶她。 敏妍只觉欲哭无泪,不断给自己心里暗示,看在他舍身救己的份上,她就送这一回。 屋里,沈程把两人的对话听的一字不漏,面上赏过怪异之色。 敏妍进屋,他忙敛了神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敏妍似笑非笑,“都听见了,想笑就笑吧,情/哥哥。” 情/哥哥那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说的咬牙切齿。 沈程:“……” 一声情/哥哥叫的沈程双颊发热,只是他皮肤黝黑,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因为屋里连个桌子都没有,敏妍只能把碗放在床板上。 “这里也没什么好吃食,粗茶淡饭将军就将就着吃点吧!” 沈程抬眼看去,心里直叹,行军在外,野菜树皮都吃过,这算什么苦?怕是只有锦衣玉食的郡主才会觉得这样的食物,难以下咽。 “你这样也不好用饭,还能坐起来吗?” 沈程暗自使劲,牵动全身,疼的他直冒冷汗。 敏妍心下暗道麻烦。 口中认命道:“要不……我扶你一下吧!” 只是扶起来也没有靠枕什么的,敏妍又回自己屋里,先把棉被抱过来。 随意的团成一团,扔在他脑袋旁边。 然后把手伸到他脖子下,用力把人拉起来,另只手赶紧把棉被塞他身后。 第一次离女子这么近,沈程有意不自然的别过脑袋,敏妍本就扶的吃力,他这一动更不顺手了,便没好气道:“别动。” 做完这一切,敏妍脑门汗都出来了,主要也是自己背上疼的。 而沈程也是疼的够呛,因为祁敏妍实在不会照顾病人,还是满身伤的病人。 “好了,胳膊还能动吗?” 沈程抬了抬右臂,虽然吃力,好在没伤到骨头,能自己拿筷子。 于是,敏妍就捧着碗,伺候他吃饭。 说实话,若不是这人救了她,她祁敏妍什么时候这么伺候过人了。 “峦山上……是怎么回事?” 沈程犹豫了许久问出了这句话。 敏妍嗤笑道:“还能怎么回事,有人想杀我呗!” “……知道是谁吗?” “不是老二就是老五,这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五皇子?” “对呀,忠勤伯明面上是老二的人,其实他支持的是老五,刘昌义这次的行动,带的那十多个黑衣护卫,可是皇家死士。” 沈程诧异,“你怎么知道?” 敏妍高深莫测的一笑,“我自有我知道的方法。” 不就是比人多活了一世,知道的自然就多了点。 皇子间的争斗落幕,五皇子会荣登太子宝座,届时刘家浮出水面,众人这才知道,刘家的主子到底是谁。 刘昌义的能嚣张到对她身边的人下手,未尝没有从龙之功的得意在里面。 沈程陷入了沉思,敏妍不耐道:“你快点吃,我手都端累了。” 沈程无语,这面已经糊了,一夹就断,他倒是想快,可也得有那功力啊! 好容易沈程吃完了,敏妍甩着酸疼的手腕出去了。 厨房里的面也已经糊成一坨,碗沿冰冷,没有一丝热气,敏妍嘴角微抽,暗道,都怪他耽误了那么久,害她的面是又凉又坨。 摸摸自己咕噜噜直叫的肚子,即便再难下咽,敏妍也咬牙吃了一碗。 一碗凉面下肚,只觉更冷了。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出来,只看到老婆婆在喂鸡。 便问道:“婆婆,爷爷哪去了。” “吃了饭,砍柴去了。” “这么大雪,还去砍柴?” “趁雪不厚,再砍点,否则大雪封山,家里就要没柴烧了。” 敏妍推开低矮的院门,放眼望去,只零星的十来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耕田也没多少,估计也都是靠山吃山。 大雪中,一娇小的身影不断挪动着,神情疲惫。 这正是山茶,她在峦山脚下找了一夜,翻遍了每一寸土地,只找到掉落的两只绣花鞋,直到看到有人,她才想起来,郡主会不会被什么人给救走了。 而此时靖亲王府的人,将军府的人,还有皇宫的侍卫,已经快把峦山脚给翻了个了,怕两人挂在哪了,连半山腰都派人上去了。 直到看到前面有房屋,山茶神情一震,在自己快要冻僵的手上呼口热气,然后加快脚步。 “砰砰砰”山茶拍响了一户人家的木门,“有人吗?” “谁呀!” 一妇人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踏踏”的脚步声过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姑娘,你是?” “请问,这里有没有来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 妇人道:“我听说周老头在山脚救了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你可以去看看。” 山茶脸上的激动压都压不住,“那周老头家在那里?” 妇人给她指了方向,一处低矮的小院,山茶连声道谢,飞快的往那边跑去。 她刚刚还是又冷又饿,这会儿却是满身的力气。 第43章 回家 山茶跑过去,正巧敏妍打开了院门。 一声“郡主”,山茶的眼泪扑簌簌直往下掉。 敏妍看过去,“山茶?” 山茶奔过来,激动的一把抱住敏妍,“郡主,郡主,山茶可找到你了。” 山茶哭的像个孩子,一夜的担惊受怕,忐忑不安,就怕敏妍出了什么意外。 敏妍不住拍着她冰冷的后背,“好了,山茶,我这不是没事吗?” “都怪奴婢没有看好你,让你掉下山,还好郡主没事,郡主以后可不能再上山了……” “那是意外,意外……” 山茶正哭着,突然收了泪道:“对了,沈将军和你一起,他人呢!” “呃……在屋里躺着。” “沈将军伤的很重?” “……有点。” “郡主稍等,林青给了我个东西,让我找到人,就以此通知他。” 说着,从腰封处拿出个小圆球,猛向天扔去,一阵白光闪过。 山茶道:“郡主,从那么高摔下来,你没事吗?回去一定要让太医好好检查一下。” “回去再说,只是这家老夫妻救了我,回去告诉卢掌柜,多照顾着点。” “是,郡主的恩人,就是奴婢的恩人,奴婢定会好好照顾他们。” 敏妍带着山茶进了院子,婆婆已经去洗碗了。 “婆婆,多谢救命之恩,我家里人已经找来了,怕是很快就要走了。” 山茶走过去,二话不说“噗通”跪在老婆婆面前,把老婆婆吓的不轻,“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地上都是雪,你快起来。” “山茶多谢婆婆救命之恩。” 不顾老婆婆的阻拦,山茶硬是给老婆婆磕了三个头。 老婆婆道:“不过顺手的事,哪就要这么大的礼了。” 山茶顺着老婆婆的力道起来,“于婆婆您来说是顺手,对山茶来说,就天大的恩情。” 老婆婆拿她没办法,只看向屋里,“那位公子伤那么重,不好移动吧!” 敏妍道:“婆婆放心,家里会来马车接人。” 老婆婆点点头,有些失望,难得这小院里添了点人气,这就要走了。 山茶来到屋里,同样对躺在那的沈程,恭敬的磕了几个头。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以后用的着山茶的地方,将军尽管吩咐。” 敏妍跟老婆婆告别的话还没说完,林青就来了。 还有靖亲王府和皇帝派来的,里三层外三层,把这个破旧的小院围了个严实。 老婆婆是惊的不住看向敏妍,猜测着她到底是什么人? 敏妍安慰老婆婆道:“婆婆不用怕,这都是家里人。” 老婆婆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林青看到他家主子这样,差点没像山茶似的,抱着哭一场。 “将军,您……您……” “皮外伤。” “您都不能动了,还皮外伤,属下已经带了人来,马车也已经备好……” 敏妍的马车也已经停在门口,林青和个侍卫把沈程架出来,敏妍才发现,他后背的衣裳都划烂了,带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知道这定是斜坡上石头划的。 看他们要把他扶到那辆青布马车上,敏妍脱口而出道:“要不,把他扶我车上吧!” 林青对敏妍那是满腹怨念,若不是她,他家主子也不会伤成这样。 可又一想,他家主子的车肯定没有郡主马车舒适安稳,将军的伤又那么重,于是,掉头就过来了。 林青不情不愿道:“多谢郡主。” “应该是我说谢谢才是,若没有你家将军,估计我现在正等着人来给我收尸呢!” 向婆婆告辞,敏妍也上了车,只是老爷爷还在砍柴没回来,不能向他道别了。 敏妍在车上对婆婆喊道:“婆婆以后别让爷爷上山了,回头我会叫人送碳来。” 婆婆也看出了敏妍沈程不是一般人,只是她就是个无知的乡下妇人,只以为两人是家底富裕的公子小姐。 “不用,我和老头子有手有脚,能照顾自己。” 马车晃动,沈程虽觉得疼,却也还能忍受。 把沈程送回了将军府,敏妍才回去。 接到消息的王府里早就备好了热水吃食。 三丫头一个个顶着核桃眼,伺候她洗澡,一看到那后背的伤,就又忍不住要落泪。 “本郡主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那沈程伤的才重呢!” 芍药抹泪道:“奴婢回头就去库房挑些个药材,让人送将军府去。” 香草小心的清洗着后背,生怕动作大了,弄疼了她。 好容易洗好了,绿萝又把药膏拿来,细细的涂抹好,这才上了冒着热气的吃食来。 敏妍吩咐道:“让人照顾好山茶,那丫头怕是找了一夜,人都冻僵了。” 芍药道:“郡主放心,热水吃食都备好的,奴婢让她吃了,就去歇着了,现下怕是已经睡熟了。” “你们也是,昨夜肯定也都没睡好,一会也去歇着吧!” 香草带着哭腔道:“奴婢不用,看到郡主,奴婢就很精神。” 绿萝道:“这次多亏了将军,依奴婢看,将军能豁出命去救郡主,郡主这婚就不用退了吧!” 敏妍暼了她道:“两马事,我是很感激他救我,可也不能以身相许吧。” 绿萝道:“郡主,人画本上都说了,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敏妍呸道:“你都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长的俊俏的,叫以身相许,丑的,那就来世再报吧!” 绿萝:“……郡主,哪有你这样的,而且我觉得沈将军也没有郡主你说的那般不堪入目,只是长的比寻常人黑了些而已,常年风餐露宿的人,不就那样么,哪像京都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绿萝啊绿萝,这才几天,你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不说这个了,我让你交代卢掌柜买峦山,你办了吗?” 绿萝一愣,她只顾着担心敏妍,给忘了。 “奴婢这就去。” “不用你亲自去,派人说一声就是了,还有,照顾那对老夫妻的事。” “是,奴婢这回肯定不会忘了。” 敏妍吃饱喝足又让太医把了脉,只受了点寒凉,喝几天药就行了,丫头们才放心。 敏妍伸个懒腰正要上/床歇息。 芍药过来,满脸犹豫道:“郡主,昨晚王爷也过来了……” “父王来了,他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芍药摇头,“没有,只是王爷看样子很担心郡主。” 芍药也不知该怎么说,以前祁峙对敏妍什么样大家都有目共睹,可这段时间的改变,也让人觉得不敢相信,可昨晚他的担心也不像作假。 昨夜祁峙拖着伤中的身体,在厅兰院等了许久,直到天要亮才走。 敏妍被子一掀钻了进去,暖和的被窝让她舒服的轻叹一声:“不管他,谁知道是真关心还是别有目的。” 见敏妍已经闭上了眼,芍药便闭嘴,退了出去。 这边敏妍是睡了,可那边的沈沉可就受老罪了。 虽说身上的伤被上药了,可那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好药,以至现在衣裳都凝固在了伤口上,必须得用温水浸泡,再用烈酒清洗,重新上药。 做完这一切,沈沉就像被水里捞出来一样,全身都汗透了。 林青抱怨道:“将军,您为了郡主连命都不要的,伤成这样,若这婚事不成,您该多冤啊!” 沈沉奇怪道:“改变主意了?” 前段时间林青可是很抗拒敏妍的,这突然的改变口风,倒让沈沉奇怪了。 林青抿着嘴不说话,突然,沈程正色道:“你让人去查,忠勤伯府,跟五皇子有无联系。” 林青一愣,“将军,您的意思是?” “郡主说忠勤伯府背后的主子是五皇子,而我们却没有一点的察觉。” 林青也觉得事态的严重,“属下这就去办。” 第44章 后果 敏妍还在睡觉的功夫,不知京都对此时已经出来了好几个版本。 最靠谱的就是,昭荫公主在峦山遇刺客,昭和郡主不顾生死救她,自己一路追着刺客到了山上,正看到曹大人家的公子和几个好友被刺客所挟持,为了救那几人,郡主与刺客斗智斗勇,最后跌落悬崖,千钧一发之际,镇国将军沈程赶到了。 眼看自己的未婚妻就要香消玉殒了,沈程想也不想的一同跳了下去,此等重情重义的男子,真是天下难得的好夫婿。 还有人道,经此一难,敏妍对沈程芳心暗许,证据便是早上郡主亲送镇国将军回府。 敏妍回来那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就不说了,愁的自然是忠勤伯府首当其冲。 刘昌义已经被救上来了,那些个黑衣人却不知所踪。 此时的刘昌义以谋害公主的罪名被关在了大理寺,本来腿就被废了,又进了大牢,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两说,如今没有严刑逼供,不过是皇帝念着忠勤伯祖上的功绩。 忠勤伯一家日子也不好过,虽说罪名还没定实,可在峦山发现刘昌义是真的。 只一夜的功夫,忠勤伯府往日的威风已然半点不存。 忠勤伯枯坐在书房,忠勤伯世子刘昌武从外头快步进来。 “父亲,刚刚下人来报,说郡主已经回来了,她和镇国将军安然无恙。” 忠勤伯颓然靠在椅背上,苍老又悲凉:“完了,一切都完了……” 刘昌武急道:“父亲,我们再去求殿下,殿下一定有办法。” “殿下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们做,我们没办成,还折了那么多人手,你说殿下还会救我们吗?” 说到这,忠勤伯又问道:“那些死士还没找到吗?” 刘昌武摇头,“父亲放心,死士若被抓住,肯定会自我了结,只是二弟,难道就这么任他丢了性命?” 忠勤伯无力的闭上眼,“谁能想到公主会突然前去……” “父亲,不如直接让二弟认罪,就说二弟只是想报复一下昭和郡主,二弟和郡主的仇,可是众所周知的,且他并未想过要郡主的命,一切都是意外,这么说,并不会惹人怀疑。 而他并不知道公主也上山了,那头发疯的熊,跟我们更无关系。” 忠勤伯看着大儿子,半晌才出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只是昌义少不得要吃点苦头了。” “跟性命相比,这点苦又算什么,且我们现在还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定会帮忙打点,父亲既觉可行,那我现在就去,与二弟见上一面。” 忠勤伯点头。 刘昌武急匆匆出去了,忠勤伯则眼神呆滞不知在想什么。 敏妍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众人都以为她定会进宫哭诉的时候,她却是在府里吃了睡,睡了吃。 就连绿萝都奇怪了,“郡主,你不进宫?” 敏妍白了她一眼道:“我去做什么,刘昌义要害的又不是我。” “可是……” “没有可是,宫里有仲馨,比谁去都管用。” 她若去了,不就明白着告诉世人,刘昌义是想害她,公主只是被连累了,要知道,她跟刘昌义还有断腿之仇的。 谋害公主和报私仇,哪个罪名更大? 敏妍不进宫,这让祁嶶不由多想,只是还是派人送来了许多东西。 因沈程救郡主有功,一并的也被赏了许多东西。 德太后年事已高,祁嶶又下令不准拿此事去烦扰她老人家,所以直到敏妍回来,德太后那里都是风平浪静的。 还有两日便是起驾安国寺的日子,偏偏在这关头出了这样的事,忠勤伯进宫,只说是刘昌义向郡主报断腿之仇,惊扰了公主绝非他的本意,最主要的是,追公主的那头熊,不是刘昌义所为。 而祁仲馨又咬准了刘昌义要害她,半点不松,日日闹腾。 祁嶶头都大了,便下令大理寺彻查此时事,严审刘昌义,等他回来时,必定得有个结果。 夜晚,王府后院,冯华悄悄的翻过高高的院墙,躲过层层护卫,来到曹氏的院子。 这两日被曹氏精心照顾着,祁峙已经好多了,冯华进来时,曹氏正准备关门。 猛的被突然出现的黑影吓了一跳。 冯华赶紧赔罪,“属下冒犯,请姨娘恕罪。” 曹氏捂着胸口,心有余悸道:“无碍,王爷在里边。” 冯华又是一礼,“多谢。” 说着便往屋里去。 曹氏则识趣的守在了外面。 内室,祁峙正无趣的捧了本山河记在看,这是他在曹氏的枕头下摸出来的。 冯华对祁峙恭敬行礼,“王爷。” 祁峙略抬头,“事情都办好了?” “是,翟大人已安全回京,估计等圣上从安国寺回来,就会收到翟大人手里的东西了。” 祁峙点了点头,眼神还盯在山河记上。 “安国寺安排的怎么样?” “王爷放心,属下只让人在二皇子耳边稍提点两句,二皇子自己就把事情办好了。” “很好,本王要让他们知道,动我祁峙的女儿,会有什么下场,过些天,我们也该回来了。” 明面上,祁峙还在小松山,所以京城发生的一切,或已经发生的,都跟他没有关系,是以即便敏妍出了事,他也只能让人私下寻找,而他自己则不能露头。 “是。” “这些日子王妃那边,没有发生什么吧?” “只嘉宁郡主和一个叫傅一卓的接触了几次,其他,并与异样。” 祁峙的视线终于从山河记上挪开了,看着冯华道:“傅一卓?” “是,据属下所知,这人该是对郡主起了心思。” 祁峙听了,只冷呵了声。 “不用管他,下去吧!” “属下告退。” 冯华离开了,曹氏小心的进屋来,见祁峙手里拿的东西,脸色微微一变。 祁峙倒没有多在意,“你喜欢看这些东西?” 曹氏指尖微动,“只是无聊打发时间的。” “无事你也可以出去走走,老在府里,也确实憋闷了些。” 曹氏一愣,她进了王府十几年,这是祁峙头一次对她说出疑似关心的话。 只是曹氏有些自嘲的笑了,“妾身已经习惯了,乍一出去,估计妾身连去哪都不知道。” 祁峙不由抬眼看了过去,这也是他来这两天,第一次正眼看曹氏。 曾今的曹氏也是明眸皓齿,亭亭玉立,性子更是温柔体贴,否则也不会被于氏挑中入了靖亲王府。 只是时隔多年,曹氏脸上添了些许岁月的痕迹,已不再是那懵懂无知如娇花的少女了。 第45章 借力 敏妍回来的第二日,祁仲馨便来了。 祁仲馨被下人带着,风风火火的到了厅兰院。 此时,韩凝霜和秋时也刚到没一会。 “祁敏妍。” 敏妍一抬头看到她,“哟,这吹的什么风,把公主都吹来了,你可是几百年都不来靖亲王府的人。” 韩凝霜和秋时起身向祁仲馨行礼。 祁仲馨小手一挥,“不用多礼。” 随即高扬着头颅,不自在道:“本公主就是来看看,你从那么高摔下去,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敏妍掉斜坡怎么说都有她的关系在里面,还救她于熊爪之下,所以,祁仲馨看到她,心里还有点别扭。 敏妍道:“那公主看到了,我什么都没少,失望吧!” “确实失望,真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多谢公主夸奖,我这人就喜欢做祸害。” 祁仲馨知道,跟她斗嘴,自己每次都说不过她,谁叫自己没她不要脸呢!祁仲馨被气的,瞬间忘了心里那点愧疚。 一跺脚道,“祁敏妍,我不是来跟你斗嘴的,今天忠勤伯那老东西去向父皇哭诉,说刘昌义是冤枉的,他只想向你报仇,没想害本公主,且那熊也跟刘昌义无关,你有什么想说的?” 敏妍煞有其事道:“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祁仲馨指着敏妍,气不打一处来,“所以说,本公主都是被你给连累了。” “公主也不能这么说,你就说你信黑熊跟刘府无关吗?” 祁仲馨迟疑的摇头,敏妍笑道:“这不就得了,不管他们起初想害谁,最终害的可是你,那老头会哭,难道你就不会哭了,他哭,你就比他哭的还大声,反正你是公主,又是受害人。” 祁仲馨频频点头觉得她说的在理,可一想不对,她不是来找她算账的吗? 不等她想明白,敏妍又道:“公主,咱两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还有件事,容我提醒公主,那忠勤伯可是老二的人……” 敏妍这话说的意有所指,容不得祁仲馨不多想。 她捂着嘴:“你是说……” “嘘,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皇伯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几个皇子年纪也都大了,恐怕大家议论最多的便是立储!” 祁仲馨眸光一闪,随即咬牙,“他们相争,跟我有什么关系。” “谁说没关系,你可是圣上最疼爱的公主。” 这也是祁仲馨一直强调的,所以敏妍这么说时,她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所以二皇兄是怕我在父皇面前说五哥的好话?” “聪明。” 祁仲馨被忽悠的,心里有几分信了,发狠道:“本公主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话落,转头就走,真应了那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一直没出声全程见证了敏妍是如何忽悠的韩凝霜和秋时,那可叫一个复杂。 秋时道:“郡主,这么忽悠公主好么?” 敏妍回头一笑,“我可没有忽悠她哦!那忠勤伯府明面上确实是老二的人,且那刘昌义,可不仅仅是因为断腿之仇才报复我的,那天,他是真的想杀我。” 韩凝霜秋时对视眼,目露震惊,秋时道:“使计杀害郡主,他就不怕满门抄斩吗?” “只要我死了,谁又能证明人是他杀的?” 那么多的死士,不就是想来个死无对证吗? 韩凝霜道:“那敏妍,你打算怎么做?” 敏妍无所谓道:“放心,仲馨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会报仇的。” 而且,只会比她做的更狠。 被自己妹妹拖后腿的滋味,应该很憋屈吧,最主要的是,还有苦难言,不能说出来,老五啊老五,不知你下面还有什么招。 敏妍转头又问韩凝霜,“对了霜儿,我拜托你照顾绣梅,她怎么样了?” “敏妍放心,我去看过绣梅了,她在将军府很好。” “那就好,绣梅可是心仪将军许久,所以我便把她送进将军府,霜儿若觉得她不错,便帮帮她吧。” 韩凝霜还没说话,秋时张大了嘴道:“郡主,沈将军不是你未婚夫吗,你还没进门,就给他塞女人?” 敏妍打断道:“秋姑娘,我说了很多次,我跟沈将军的婚事,作不得数。” “那可是圣旨赐婚。” “所以我正在想法子让皇伯收回圣旨啊!” 秋时不解道:“可外面都说沈将军救了你,你对他芳心暗许,那又为什么还要退婚?” 敏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说什么?我对他芳心暗许?谁传的这样?没带脑子吧!” 秋时:“毕竟沈将军救了郡主,难道郡主就没有一点感动?” “感动?谁规定感动就要喜欢了?我可是有喜欢的人的。” 秋时:“就那什么云曦公子?” 敏妍:“……对,就是云曦公子,你看云曦,面如冠玉,风流倜傥,多漂亮的人。” 秋时撇嘴:“那郡主掉悬崖,怎么不见云曦去救你。” 敏妍:“……” 韩凝霜道:“敏妍,将军真的很好,你为什么就不想嫁他。” 敏妍叹气,并非不想嫁他,而是今生,她不想嫁任何人,那人不也是被说的十全十美,即便成婚多年都不曾露出真面目,直到最后…… 所以说男人,都是人面兽心,只是这话她能跟谁说,不能,她谁都不能说。 “你们说,本郡主怎么能因为一颗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呢,而且那树,还是棵歪脖子树。” 秋时不可置信,“你……你……沈将军在你眼里就是棵歪脖子树?” 韩凝霜突然道:“那你后院怎么一个男子都没有?” 敏妍无语,刚说出口的话就被拆穿。 “本郡主现在还在找,暂时只找到云曦一个让我动心的,等本郡主分府别居时,那后院自不会空置。” 韩凝霜深深的看着她,不管她怎么说她都不信她是那样的人。 秋时则道:“郡主,我听说沈府已经在准备聘礼了。” 秋时这一句惊天之语,直炸的空气都静了一瞬。 “聘礼?” 秋时:“是啊,林青还向旁人打听该购置什么东西呢!” 这便是将军府认了这门亲事,明年的十月成亲,这时候开始置办,时间已经很紧凑了。 只是敏妍从没想过要嫁,所以靖亲王府那是一如往昔,没有一点动静。 其实秋时就是看不得她过河拆桥,特意说给她听的,沈将军为救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她都无动于衷,简直就是铁石心肠,还说什么看尽天下美男。 即便她再佩服郡主,也不能让她这么轻视将军。 韩凝霜两人走了,敏妍只觉得脑仁疼。 出了王府大门,韩凝霜就对秋时道:“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秋时不疑有他,“哦,那我先走了。” 第46章 发现什么 韩凝霜却是驾马来到了春风阁,阁里的花妈妈显然还记得她。 “哟,姑娘来的可是有点早了,我们这还没开业呢!” “我找云曦。” 怕花妈妈不让她见,韩凝霜又补了一句,“郡主让我来的。” 花妈妈眼神微动,笑的越加灿烂,“即是郡主同意的,那姑娘请跟我来。” “不必,我知道路。” 高冷的韩凝霜让花妈妈接不上话,等她会回过神来,韩凝霜人都已经走远了。 韩凝霜到了云曦的小院子又听到了那潺潺琴音,只是这次换了音调,好不好的她也听不出来。 韩凝霜径直走过去,“咚咚咚”。 琴音停,云曦过来开门,看到韩凝霜,眼中闪过诧异,“韩姑娘。” 韩凝霜也不等他邀请,自己就走了进去。 云曦无奈的跟着进来,“韩姑娘找我有事?” 韩凝霜定定的看着云曦,突然道:“昨夜敏妍掉下悬崖。” 云曦心头一紧,只是作惯了风轻云淡的模样,不等这情绪到达眼底,便下意识的收敛了去。 韩凝霜又问:“你不担心?” 云曦轻声道:“韩姑娘有空来我这,想必郡主已经没事了,那在下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韩凝霜深深的看着他,似在辨别他话中的真假。 “敏妍说,她不想嫁将军,是因为你……” 云曦眼神平静,没有半点感动之色。 最后韩凝霜得出结论,“你不适合敏妍……心思太深。” 这倒让云曦诧异了,别人都说他随遇而安,无欲无求,还从没人说过他心思太深。 “韩姑娘,有些事,并不是在下能决定的。” 韩凝霜突然道:“我为你赎身,以后你都不要见敏妍了。” 云曦眼中突然闪过笑意,不过也就那么一瞬,快的让人以为看花了眼。 “韩姑娘,在下挺喜欢春风阁的,暂时还不想走。” “你也说了,有些事不是你能决定的。” 韩凝霜看着她,语气透露出丝丝威胁之意。 话落,转头就走,云曦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缓缓勾起嘴角,眼中闪过兴味之色。 …… 到了要去安国寺的日子,文武百官恭送走了皇帝和几位皇子世家子女,敏妍以养伤的名义,头都没露。 王府内,小圆抱着木盆来到后院的井边,因着里边有祁峙的衣物,她还特意找了偏僻人少的怀盛院。 可她不知道自己后边已经跟了个小尾巴。 小圆放下木盆搓了搓手,伸着脑袋向井里看去,水面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她向四周看去,在墙边看到块石头,忙走过去,只是刚下过雪,石头被冰冻住了,想弄起来,还得费一翻功夫。 小圆又是踹又是砸的,终于把石头弄起来了,她费劲吧啦的抱着石头来到井边,把石头扔井里去,“噗通”井里的冰面被砸出个大洞。 小圆把拎水的木桶顺着洞边向一圈砸了点,就着这个洞口,只几下,便砸出个能拎水的大洞来。 小圆拎着水倒进木盆里,没有发现,木盆里的衣服已经让人动过了。 一小丫头慌张向百福院跑去,还没进门就大喊道:“秦嬷嬷,秦嬷嬷……” 秦嬷嬷拉着脸出来,“鬼叫什么?王府的规矩就这么学的?” 小丫头直摆手,“不是,是奴婢发现了个了不得的事。” 秦嬷嬷拧眉,面色不善,“你跟我进来。” 小丫头缩着脑袋跟秦嬷嬷进了屋。 秦嬷嬷坐在包了绒皮的椅子上,“说吧,什么事慌成这样。” 小丫头咽了下口水道:“奴婢去大厨房的路上,看到曹姨娘院里的小圆去洗衣服。” “洗衣服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是奴婢觉得她走的太远了,且神色不对,就跟过去了,谁知在她盆里发现了男子的衣物。” 秦嬷嬷猛坐起来,“你说什么,小圆一丫头又没成家,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你可看清了。” “奴婢看的真真的,确实是男子的贴身衣物,且布料还是上好的杭绸。” 秦嬷嬷眼神几变,随即冷笑一身,曹氏耐不住寂寞,竟敢在王爷不在的时候偷人。 秦嬷嬷就像发现了了不得的大事般,对丫头嘱咐道:“你先回去,仔细盯着,别露半点马脚,等王妃回来,自有你的好处。” 丫头连声道谢:“多谢嬷嬷,奴婢这就去了。” 小丫头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自以为很快就能出头了。 …… 另一边。 敏妍后背的伤,养了四五日也好的差不多了,便让芍药去库房挑点东西,打算去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沈程,先头已经送了不少药材去了,这次只随意的准备几样补身子的药材,老参,当归,黄芪…… 车尾竟还绑了几只咕咕叫的老母鸡。 还有各种珍贵的丝绸玉器,总之是装了满满一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搬家了。 到了镇国将军府,门房看到这么大车的东西,惊的下巴都合不拢了。 只是他们都曾是训练有数的士兵,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倒没有做出失礼的举动来。 守门兵看着绿敏妍三人很是眼生,便恭敬问道:“敢问姑娘是哪家府上的,小的好去通报。” 绿萝客气道:“我们是郡主府的,将军对我家郡主的救命之恩,郡主身上的伤好了,便亲自上门,以示感激。” 老兵一听,连声道:“望郡主恕罪,小的老眼昏花竟不知郡主驾到,郡主里边请,小的这就去禀报将军。” 敏妍点了点头,随老兵进了朱红大门。 敏妍几人一走,门口剩下的几人就议论道:“乖乖,这就是郡主啊,我说跟一般的姑娘不一样。” “那能一样,不过听说昭和郡主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今日见了,也没传言中的那样吧,挺和气的一姑娘。” “三人成虎你不懂,若真如传言中那样,能不顾自己安慰的救公主,救曹公子?” “就是,所以说,这谣言不可信……” 随小厮往院里走,将军府不像别的功勋世家那样假山石水,亭台楼阁,一步一景奢华异常。 反简单利落,院里只种了几株大树,挖了个水池子,池面几支残枝败叶,颇显萧条。 再往后走,就是个大练武场,边上刀枪剑戟摆的整齐,地上还放了重量不一的石锤。 显然已经有人去通知沈程了,敏妍到的时候,林青正迎出来。 “属下见过郡主。” 敏妍看着紧林青,习惯性的调/戏两句。 “哟,林护卫这才几日不见,又漂亮了。” 林青身子一僵,脸色明显的黑了。 “五日前才见过,属下去接的将军。” “都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五日,都多少个秋了。” 林青郁闷了,只能硬着头皮道,“将军在里面,郡主请。” 引路小厮目瞪口呆的下去,一路上步子都加快了许多,生怕自再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话,被杀了灭口。 敏妍笑看了林青一眼,然后才进了大厅。 第47章 劲爆消息 一进去,沈程果真在了,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好像前几日受那么重的伤不是他似的,只是脸色有点不好,该是听见了敏妍在门口戏弄林青的话。 进厅,敏妍毫不客气的自己找了地方坐下。 “沈将军的伤可好些了。” “托福,已经好多了。” 敏妍上下打量了一下开口道:“也是,看将军如今都能自由出入了,该是无法大碍了。” 这时,府里的丫头端着茶水,恭敬的放到敏妍和沈程旁边的茶桌上。 敏妍一路走来,确实有些口渴了,便不客气的端起来抿了一口。 只是,口中含着,好一会才咽下。 然后颇为嫌弃道:“将军府的茶水难道是用陈年老树叶子泡的,滋味如此特殊。” 沈程皱眉,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跟以前的一样啊。 不等他想出什么来,只听敏妍道:“算了,反正我也不是来喝茶的,本郡主来,是有事想跟将军合作。” “合作?” “对,合作。” “为什么找我?” “自然是觉得将军可靠。” 沈程皱眉,他还真想不出敏妍能有什么事跟他合作的。 敏妍不经意的往四周看了下道:“不知将军对立储有何想法。” 沈程定定的看着她,目光犀利。 敏妍道:“将军别那么看着我,我是觉得我那几个堂兄都不是做皇帝的料,将军觉得呢!” 讨论立储大事,敏妍那口气随意的仿佛说是是中午吃什么。 沈程道:“郡主不觉得跟在下说这样的话,很不合适?” 敏妍邪靠在椅背上,“有什么合不合适的,难不成将军还会出卖我?我们可是共过死的人了。” 沉默了会,沈程才问道:“郡主觉得几个皇子都不合适,那郡主想跟在下合作什么?” “自然是合作怎么自保。” 沈程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知将军手里有十万兵权,将军腿伤了两年,皇伯便一直想从将军手上把这十万兵权拿回来,只是还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借口。” 沈程正色道:“若陛下开口,臣自当双手奉上。” 敏妍啧啧摇头,“不知将军有没有听过卸磨杀驴,咱们的陛下就是那种卸磨杀驴,还要驴感恩戴德的人啊!” 沈程拧紧眉头,敏妍又道:“我跟将军是同病相怜,都不想做那没用的驴,所以,合作的话,好处多多。” 说到这里,沈程倒不明白了,他是伤了腿,被迫的退了下来,那她是郡主,又是皇帝最疼爱的侄女。 突然他想到了,皇帝对祁峙的杀心,莫非她也知道了? 敏妍诱惑道:“全京都都知道本郡主有钱,而装备一个军队,需要的不就是钱吗?只要将军同意合作,那本郡主定会投桃报李。” 沈程看着她:“据我所知,郡主跟王爷的关系好像不太好。” “将军只需知道,是和我祁敏妍合作,与我父王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沈程沉默了会,“这事,还请郡主容在下考虑一下。” “这是自然,不过将军的时间可不多。” 来的意思表达清楚了,敏妍便带着丫头离开了沈府。 林青急道:“将军,您真的要跟郡主合作?” 沈程轻声道:“有些事情需要弄清楚,也许郡主正合适。” “那这婚事您到底怎么想的?” 沈程顿时皱起眉头,今日敏妍既是借着探病寻求合作,也是告诉他,只是合作。 “……一切照旧便是,只是速度不必这么快。” 林青恍然,这是做给有些人看呢!“属下明白了。” 沈程从椅子上坐起来,随即眉头一拧,手按住桌子。 林青忙过去扶他:“将军,您怎么样?” 沈程缓了下才能站直了,“扶我去卧室。” 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痛苦。 路过敏妍刚刚坐的位子,还有那后来就没动过的茶杯,沈程道:“去问下茶水房,茶叶是什么时候的。” “这个,将军您不是说要节俭吗?估计这是去年的陈茶……” 沈程:“……” 敏妍回到王府,卢掌柜就递了信来,说是峦山已经入了郡主名下,只是有个小插曲,峦山不知已经被谁买下,主家本不想卖,可听说是郡主要买,又改变了主意。 敏妍倒没有想那么多,只以为是人家知道她要买,若不卖,怕惹了麻烦。 想来也是不知道峦山的铁矿之事。 祁嶶上安国寺祈福回来,随之而来的也有件让人为之哗然的消息。 祁嶶封了贾尚书的孙女贾玉兰为顺嫔,只等回宫便颁布旨意。 这一消息真是让人瞠目结舌,众所周知,五皇子祁向晹对贾玉兰有情,若不是贾大人不松口,两人怕是早就定下婚事,没想到啊,没想到。 同时也有人道是,原来贾家看不上皇子,是为了攀更高的枝头。 一翻话,把贾家推上了风口浪间,据说贾尚书已经病倒在床,大夫都请了好几轮。 从安国寺回来,祁向晹便阴沉着脸一直站在那里,动都没动一下,府里的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祁向晹冷声道:“出来。” 一黑影应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下跪,“主子。” 祁向晹转过头来,目光幽深,“我要见贾玉兰。” “是,属下这就安排。” 从安国寺回来,贾玉兰会暂住贾府,现在想见她,还容易些,等贾玉兰入了宫,即便偶然碰到,为了避嫌,怕是都要绕道了。 当天晚上,祁向晹就出现在贾府后院。 出来这样的事,贾家不能对贾玉兰怎么样,却也不能像从前那般到任她处走动。 屋里的丫头都被赶出去了,贾玉兰做在铜镜前愣愣发呆,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是这样。 那晚她只是觉得屋里有些闷,便出来散个步,谁知正要回去,就被个黑影拖到了暗处。 那时她闻到五皇子常带的香包味道,便没有过多挣扎,谁知醒来便在祁嶶的床上,身边正躺着还熟睡的当今圣上,自己衣衫不整,还有身上的不适,不用想便知是做了什么。 且还是在佛门净地,贾玉兰能想到,外面已经把她传成了什么样子。 “咚咚”贾玉兰正在发呆,就听窗边传来声音,她心神一动,这是以往祁向晹偷来见她,两人约定好的暗号。 只是,这时候,他还会愿意见她吗? 贾玉兰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紧接着又是将两声“咚咚”。 这次贾玉兰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了,她慌忙起身过去,手刚伸过去还未触及窗口,便又猛缩回来。 语气艰涩,“殿下……你走吧!” 说完这话,贾玉兰只觉自己已经不能呼吸,她难受的捂着胸口,泪水想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直掉。 窗外,传来祁向晹的声音,“玉兰,你让我看一眼,一眼我就走。” 声音同样痛苦,透着心碎的生无可恋。 贾玉兰拼命的忍住,死死的咬住下唇。 “玉兰……你开窗好不好?” 祁向晹声声哀求,贾玉兰心痛难忍,终于忍不住,开了窗户。 第48章 利用 看着神情憔悴的祁向晹,贾玉兰只觉心如刀割。 祁向晹猛的跳进屋里,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贾玉兰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一愣便用力挣扎,“殿下,我们不能这样……我已经不干净了。” 这话贾玉兰说的无比痛苦,祁向晹却抱的紧紧的半点不松。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几个字,让贾玉兰不忍拒绝。 贾玉兰带着哭腔道:“殿下,今生我们无缘,只求下辈子……” “不,我不要下辈子,玉兰你等着,等我做上那至高的位子,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贾玉兰大惊失色,“殿下,你要做什么,你不能……” 祁向晹松开她,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中是贾玉兰承受不起的深情。 “玉兰,我本想着,这辈子有你便足矣,我们做个闲散的富贵王爷,不争权不夺利,谁坐上那个位子都跟我没关系,我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可老天却跟我开了那么大玩笑,玉兰,你知道的,我不能失去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也什么都敢做,玉兰你等我。” “殿下,你别犯傻,玉兰不值得,玉兰只要殿下好好的,便别无他求。” 祁向晹不为所动,重重的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等我。” 然后便翻身出了屋子,消失在黑夜里。 贾玉兰趴在窗口,急的直掉泪,却没有别的办法,甚至连大喊都不敢。 只能无力的跌坐在地,心生了一丝怨念,若不是父亲爷爷迟迟不点头,她又怎会落到这步田地,难道真像别人说的,家里是想用她搭上更高的枝头。 祁向晹出了贾府便用力的擦了下唇,好似沾了什么赃东西。 回头看着贾府方向,心头闪过种种思绪,本想娶了贾玉兰得到家贾府支持,没想到不知被谁摆了一道,贾玉兰已经不能用,他筹谋了那么久,却也不会随便就弃了,也许她到父皇身边对他还更有利。 祁向晹看着夜空,眸中狠厉,他定会查出这背后捣鬼之人。 祁嶶回来后的头一个早朝,众人还没从贾玉兰即将被封为顺嫔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监察院翟大人便呈上了一样东西。 湖广总督夏正,上位七年,侵吞白银两百七十八万两的罪证。 两百七十八万两,可是大半个国库,祁嶶的震怒可想而知。 一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 没过两天,祁峙也回来了,同行的有刘书惠和祁敏秀。 祁峙一回来府里的管家便向他禀报了敏妍遇险之事,虽然大家都知道祁峙对这个女儿不甚关心,可管家觉得还是跟他说一声为好。 管家禀报的时候刘书惠还在一旁,听都的头一句话便道:“她是第二天才被寻回来,也就是说她独自在外过了一夜?” 这话里有话,众人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 管家道:“是和镇国将军一起。” 对刘书惠曲解他的意思,管家不由又多了句。 边上的敏秀嘟嘴似是无意道:“说是和将军一起,可有谁亲眼看见了,说不得就有个别的什么人。” 祁峙冷眼暼向敏秀,“她怎么说也是你长姐,有你这么诋毁长姐的吗?” 敏秀瞪着眼,似是不信祁峙会为了敏妍训斥她。 委屈吧啦道:“父王,女儿的话哪里错了,长姐虽说和将军一起掉下峦山,可这么冷的天,若无人救助,又怎么会一点事没有。” 边上的管家恭敬道:“嘉宁郡主说的是,昭和郡主正是被峦山下南峦村里的一对老夫妇给救了。” 敏秀顿时住了声,无助的看向刘书惠。 刘书惠上前柔声道:“王爷,敏秀也是不知情况,听说姐姐遇险,一时情急才口不择言,王爷别误会了她的意思才好。” 说着又暼了管家一眼,“这也是常管家禀报有误,才会让敏秀误会的。” 常管家连忙认错,“都是老奴的错,没把话说明白,王爷王妃恕罪。” 祁峙没再说什么,挥手让常管家下去了。 管家下去后,刘书惠道:“王爷,这事需不需要臣妾让人去大理寺问问?” “不必,本王一会亲自去。” 刘书惠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僵笑道:“我听说这就是忠勤伯府的刘昌义报复敏妍断他双腿,本也没多大事,王爷就不用亲自去了吧!” 祁峙却突的转头看她,刘书惠不解道:“王爷怎么这样看臣妾?” “这事我也是刚知道,王妃跟我一起回来,消息倒是来的挺快。” “……王爷。” 刘书惠想解释,祁峙却道:“行了,我还有事,晚上就不回来用膳了。” 话落转头就走,这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了。 刘书惠是又恼又气,咬牙回了百福院,秦嬷嬷正等在那里,刘书惠见她神色便知,她不在的日子,定是发生了什么,便屏退左右。 秦嬷嬷忙道:“王妃,老奴发现了件了不得的事。” 刘书惠问道:“跟厅兰院有关?” 秦嬷嬷摇头,刘书惠有些失望,只听秦嬷嬷压低声音道:“老奴发现,曹姨娘偷汉子。” 刘书惠猛的瞪大眼,“你说的可是真的?” “句句属实,您不在的这几天,老奴派人盯着曹氏的院子,她的丫头小圆,可不止一次拿男子的衣物出来换洗。” “所以说,她不止偷,还让汉子住进了她屋里?这该死的曹氏,把王府的脸都丢尽了。” 刘书惠气的咬牙切齿,若曹氏现在在她眼前,她能活活掐死她。 “可有人看到那男人长什么样?” 秦嬷嬷摇头,“这倒没人看到,老奴让人在她院门口守了几天,始终不见有人出来。” 秦嬷嬷苦想了下突然道:“对了,倒是昭和郡主这些日子与两位姨娘有了来往,时不时的还会送些东西过去。” 刘书惠皱眉:“她会送东西过去?” 以往祁敏妍对那两个姨娘,可是连个眼神都不会多给的。 “知道都送些什么吗?” “绫罗绸缎,胭脂水粉,都是些女人用的。” 刘书惠沉吟了下道:“最主要还是那男人问题,曹氏虽说早就引不起王爷的注意,可也不能就这么随意的让她败坏王府名声。” 秦嬷嬷道:“是,老奴会紧盯着,定会抓她个现行。” “还盯什么,不过一个妾,随便给她安个名头了结了,倒也不算冤枉她。” “王妃说的是,那老奴这就去办。” 刘书惠心烦的摆摆手,秦嬷嬷下去了,才揉着眉心叫人进来伺候。 祁峙径直来到大理寺,一看到他,大理寺官员的忙起身行礼。 祁峙一摆手,“忠勤伯府刘昌义的案子是谁负责。” 白大人苦着脸站出来,恭敬道:“禀王爷,是下官负责。” “结果。” “刘昌义咬定了是报复郡主断他双腿,只想带几个人教训郡主,至于郡主掉下峦山,纯属意外,因涉及了公主,下官正欲禀报陛下,请陛下定夺。” 第49章 谁会演 “意外?一句意外就想打发了本王,白大人是觉得我祁峙如此好糊弄?” 白大人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下官不敢,只是不管下官如何审问,刘昌义始终不曾改口。” 祁峙历眼一扫,声音透着明显的不悦,“带我去见刘昌义。” “是,是,王爷请跟下官来。” 大牢里,刘昌义身上半点伤也无,正躺在干净的板床上呼呼大睡,别的牢房什么样,他这明显是被收拾过的。 祁峙冷笑道:“这就是白大人所说的审问,本王竟不知大理寺对待犯人什么时候这么温和了。” 白大人噗通跪倒:“王爷恕罪,是二殿下说,刘昌义乃伯府公子,不可将其他犯人的手段使在他身上……” “二殿下?这北裕的天何时竟轮到二殿下做主了?” 白大人脸一白,明白祁峙这是不打算轻松过去,可不是说祁峙不在乎昭和郡主,而宫里太后又不知此事,所以二皇子派人传话,他再三思量,才会做个顺水人情的。 哪知,他千算万算,竟没想到祁峙突然转了性子。 白大人脑子转的飞快,却始终想不出让祁峙消气的发子。 只听祁峙道:“我会进宫禀报皇兄,望白大人的借口,也能让皇兄满意才好。” 白大人这次是真的吓的说不出话来了,众所周知,皇帝最疼爱的就是郡主,那甚至是越过了亲女的。 “王爷,下官知错了,王爷……” 不给白大人在说话的机会,祁峙转头就走了,白大人顿时面如死灰,慌乱派人去向二皇子求助。 而此时的皇宫里,祁嶶正在皇后的长春宫内。 此时的皇后那是悲痛欲绝,心如死灰。 中秋才说了让贾玉兰做五皇子妃,转脸就被皇帝自己收用了,这怎能不让她恼恨,最可恨的是这人,还要她以后宫之主的身份去抬举贾玉兰。 庄皇后哀婉的看着祁嶶,“陛下,你可以收用任何女子,可为什么是贾玉兰?你明知道她……” “够了……” 祁嶶一声历呵,让庄皇后住了嘴。 “朕让你怎么做,你照做就是,哪那么多话。” 庄皇后泪眼模糊看着祁嶶,见他看自己只有不耐,再没了往日的半点温情,那心就如同坠入了冰窟。 “……是,臣妾明白了。” 庄皇后艰难的吐出这句话,祁嶶这才略满意的点头,祁嶶走后,庄皇后的泪便再也忍不住了。 祁峙进宫,祁嶶刚从长春宫出来。 听说了祁峙在御书房等他,略一想便知是为了什么事。 “皇弟舍得回来了?小松山的温泉泡够了?” 听到他的声音,祁峙忙站起来行礼,“皇兄安好。” 祁嶶摆手免了他的礼,“好什么,朕都快烦死了。” 烦什么,祁嶶却没有细说,祁峙却知道,无非是夏正贪污案。 祁嶶揉了揉眉心道:“皇弟进宫可是为了敏妍之事?” 说到敏妍,祁峙的脸一下沉了下来,“皇兄,那丫头和沈程独自在外过夜,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如此伤风败俗,皇兄还是早点下旨,让她跟沈程完婚吧,省的败坏我靖亲王府的名声。” 祁嶶皱眉,“案子还没了结,皇弟何须着急。” 祁峙道:“我听说是忠勤伯府刘公子报复她,这丫头行事如此荒唐,还害的刘公子进了大理寺,臣弟刚从大理寺出来,还好大理寺的人没有对刘昌义动刑,否则,皇弟都不知该如何面对忠勤伯了。” 说着,祁峙一脸愧疚的低下了头,祁嶶却皱紧了眉头,他走的时候明明交待大理寺,在他回来的时候要查个清楚? “皇弟可知,这里面不仅仅是敏妍遇险,还涉及到了仲馨。” 祁峙抬头,不解道:“仲馨?又关仲馨什么事,臣弟刚回来,一听说敏妍的事,就着急进宫了,莫非这里面还有其他隐情不成?” 祁嶶道:“那日仲馨也去了,敏妍也是为了救她才会落下峦山。” 祁嶶说的缓慢,边观察期祁峙的反应。 祁峙一愣,那模样,好像真是第一次听说的此事。 “此事涉及仲馨便不好了结了,只是,大理寺明知此事涉及公主,怎敢如此糊弄?” 前后两个态度,可畏反差极大。 祁嶶却叹口气道:“正是如此,只是毕竟敏妍和沈将军独自在外,不管什么原因,两人终究是不能再说退婚的事了,这事,朕会招敏妍进宫,问她的意见。” 祁峙却不满道:“父母之命,皇兄直接下旨就是,何须还问过她?” 祁嶶摇头无奈道:“你呀,敏妍本就对这庄婚事不满,若能因沈将军舍身相救而不再抗拒,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臣弟看未必,我听过敏妍前两天往镇国将军送了好些东西,还亲自上门去感谢了,她这是明摆着跟人家划清界限呢!” 祁嶶眼神微眯,他刚回来,若不是祁峙跟他说,他还不知此事。 “皇弟也不用在此胡乱猜测,总要问过才知道,皇弟也知道,朕素来疼爱敏妍,总不好教她下半辈子跟沈将军做对怨偶,若真如此,敏妍那丫头,还不得在背后骂死朕。” “她敢?” “她那脾气,什么做不出来,回去你也别过多苛责她,否则,又要跟你闹脾气了。” “臣弟还能让她钳制了不成。” 又跟祁嶶说了一会无关痛痒的话,天色已晚,祁峙便告辞出宫了。 祁峙刚走,祁嶶就让人去问了大理寺,得知是二皇子祁向昊从中作保,那脸色别提多难看了,为了拉拢人心,竟明目张胆的违抗他的命令。 第二日朝会上,祁嶶便神色冷历的训斥了二皇子,祁向昊忙认错,当初交待下去的时候就料到了这天,可他还必须得做,否则,只会寒了那些追随他的人心。 如今他虽被训斥,却也落了个仁义,爱惜羽翼的名声。 只是,那大牢里的刘昌义就要不好过了。 转眼还有几天便要过年了,年底事忙,祁嶶一时也没得空招敏妍进宫。 敏妍便让绿萝备车,去春风阁看看云曦。 只是春风阁的花妈妈看到她,诧异之极,“郡主怎么还来找云曦,云曦不是让你赎走了吗?” 敏妍皱眉,绿萝呵道:“胡说,我们郡主这些日子都在家养伤,何时来赎的人?” 花妈妈愕然,“就是上次跟郡主一起来的韩姑娘,她说是郡主让她来赎人的。” 韩凝霜。 听到她的名字,连敏妍都惊讶了,韩凝霜怎么会给云曦赎身,只是她把人赎走却也没告知她。 敏妍转脸上了马车,“去云麾将军府。” 敏妍心里没有半点恼怒的意思,倒是好奇,韩凝霜那样冷的姑娘,竟会给云曦赎身,若说她是喜欢云曦,她是决意不信的,韩凝霜不知有多嫌弃云曦呢! 第50章 沈程需要保养 云麾将军府,韩凝霜正在演武场,听说敏妍来了,那脸上闪过心虚。 让人把敏妍花厅,自己去洗了满脸的汗,这才过去。 “敏妍怎么突然来了?” 敏妍上下打量着韩凝霜,韩凝霜被她看的,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了。 “敏妍怎么这么看我?” 敏妍道:“人被你藏哪了?” 韩凝霜眼神一闪,越加心虚的不敢看她。 “敏妍你在说什么呀!云曦不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敏妍戏谑的笑道:“哦!我没说云曦不见了呀,霜儿你连撒谎都不会,就学会藏人了?” 韩凝霜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恼恨自己的嘴巴太快。 敏妍看她这样,笑道:“我包他一年要十万两,霜儿给他赎身定花了不少钱吧!” 韩凝霜无语,她怎么知道一个伶人会那么贵,只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好反悔,害她把秋时阿瑶她们都借遍了,才堪堪凑够了钱,还动用了身份,才让那花妈妈同意放人。 见她把懊恼之色都写在了脸上,敏妍拍了拍她的肩道:“不管你因为什么赎了他,你还是把他交给我吧,回头我会把银子给你送来的。” “不行。” 韩凝霜才不会把人给她,那她费那么大劲做什么。 敏妍皱眉,“难道你也喜欢云曦?” 一句话,差点让韩凝霜噎死,“我怎么会喜欢那样的男子?” “那你藏着她是为了什么?” 韩凝霜抿着唇不说话,敏妍叹气道:“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云曦都不是你能藏住的,你又何必费力。” 韩凝霜看着她,“你都要跟将军成亲了,身边有别的男子,不好。” 敏妍无奈,“霜儿,我都说了,不会嫁沈程。” “那怎么样你才愿意嫁,将军那么好的人。” 敏妍被她这固执的精神感动了,其实是无可奈何了,直接道:“除非你们将军变成云曦一样的美男。” 韩凝霜皱眉,郑重点头,“那我知道了。” 敏妍满脸纳闷,她又知道什么了,难不成还能让他们将军重新投胎做人? “敏妍你先回去,等过些日子,我会把人给你送去。” “行,随你,我走了。” 来一趟半点有用的也没问道,敏妍也不在意,她总不会把人杀了就是。 敏妍刚走,韩凝霜就驾马出府,穿街走市来到一小院前。 院里有两个壮汉守着,见她来,训练有素的行礼道:“小姐。” 韩凝霜点头,“他没跑吧!” “没有,一直呆在屋里。” 韩凝霜点头,径直向屋里走去。 被关在这里的正是云曦,云曦看到韩凝霜诧异道:“在下还以为,韩姑娘把在下关这里就不会再来了呢!” 韩凝霜没有搭理,走到他面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脸看,白皙光滑,肤若凝脂,比她这女子的皮肤还要好。 怪不得敏妍会那么喜欢。 “你是怎么保养的?” 突然蹦出来的话,让云曦一愣。 韩凝霜以为他没听懂,戳了戳他的脸,又问了句,“你这脸是如何保养的?” 只要将军也变成这样,那敏妍应该就会喜欢了吧!只怪她自己从不喜欢摆弄这些东西,如今用到,方知自己无用。 云曦脸色微红,往后缩了缩,有些尴尬,却也有些恼道:“韩姑娘,在下从不是那涂脂抹粉之人。” “天生丽质?” 云曦皱眉,无奈点头。 韩凝霜咕哝了句,“那就麻烦了。” 然后又问道:“那你知道保养皮肤的法子吗?” “这个,你去胭脂铺子,那里的伙计应该会懂。” “哦!” 韩凝霜问到了想知道的,转身要走,只是都到门口了,又不死心的问了句。 “你真没保养过?” 云曦:“……” 韩凝霜依言到了胭脂铺子,听店里伙计的介绍,买了一大堆的女子护肤东西。 抱着这些东西就到了镇国将军府。 林青看到诧异道:“韩姑娘,你这拿的什么东西?” “好东西,给将军的。” 林青以为是补身子的营养品,便道:“那交给属下,属下送库房去。” “不行,得现在就给将军用。” 林青纳闷,什么东西,这么着急。 到了沈程住的屋,韩凝霜一股脑的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稀里哗啦小罐子,小瓶子堆了一桌子,还个个做工精致。 林青好奇的打开一个,“韩姑娘,这什么东西,这么香,能吃吗?” 原谅林青一个光棍老爷么,从来没见过这东西,以致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韩凝霜从她手里拿过来,“这是面霜,擦脸用的,不是吃的。” “擦脸?那你说给将军用的?” 韩凝霜点头,表示自己没说错,“将军呢!” “外面呢。” 沈程受伤后,不能练武,最多就只能到院子里转悠两圈,就不得不回来歇着。 林青还有些不可置信,“你这些不会都给将军的吧!” 正说着,沈程进来了。 林青一看到他,就惊叫道:“将军,你快来看,韩姑娘给你买了好多东西,说是擦脸的。” 沈程走过来,看到满桌子的东西,脸都黑了。 他在手下士兵那里可见过这种盒子,说是送给自己媳妇的胭脂。 韩凝霜看到沈程,忙道:“将军,以后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脸,这些东西,每天都要用。” 沈程拧眉,“你抽什么疯?” “是敏妍说,只要你能变的像云曦公子那样好看,她就会喜欢你,我都去问过了,那些长的好看的男子,大多用的这些东西,只要你用了,也会变的白嫩。” 沈程黑着脸还没说话,林青叫道:“你让将军学那些个娇公子涂脂抹粉?那以后还用打仗吗?” 林青话出口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沈程的腿,以后想再上战场几乎是不可能了,林青小心的看向沈程。 韩凝霜可没想那么多,“这跟打仗有什么关系?将军你现在是要讨得敏妍的欢心,她才会嫁给你。” 沈程无奈道:“这些你都拿回去,我不需要。” “将军你不想娶敏妍吗?” 韩凝霜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沈程一愣。 他想娶敏妍吗,无关圣旨。 想到那故作的嚣张,与他对峙的狡黠,说合作时的胸有成竹,还有那马上的风姿,沈程竟犹豫了。 初听她名字时的抗拒,碍于圣旨不得不应,到一点点发现她的真面目,却原来,她并不像别人传的那样不堪。 若一开始,他可能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可现在…… 其实那天毫不犹豫的跳下去,他心底就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一直没想过罢了。 韩凝霜走了,留下满桌子的胭脂水粉。 第51章 有本事使劲砸 敏妍从云麾将军府出来,路过自已名下的茶楼便去视察了下,老掌柜恭敬迎上来,只草草见了个礼,就被敏妍打发了。 见生意不错,略坐了坐,喝了杯茶,便打算回去,谁知刚出了茶楼就被人堵住了去路。 大庭广众,多么熟悉的桥段啊!敏妍都无奈了,这忠勤伯府的路数就不能换个…… “在下忠勤伯世子刘昌武见过郡主。” 刘昌武孤身前来,一袭月白,显的文质彬彬又势单力弱。 “世子这是何意?” 刘昌武行过礼直起身来道:“在下想请求郡主放过舍弟,他已经被郡主费了双腿,如今以与废人无异,如今又因郡主身陷大牢,家父更是为此卧病在床,所以在下请求郡主,高抬贵手放过舍弟。” 满脸悲痛的一番话,又把姿态放的极低。 围观的倒是有许多人同情起他来,毕竟敏妍仗势欺人的名声在,虽然还有许多人不知道事情的具体,可很多人下意识的就把过错怪到了敏妍头上。 有知情的会跟身边的人议论两句,大家这也才知道,刘昌义被断腿,那就是活该啊,知道郡主脾气不好,还敢出言调戏。 敏妍倒是被他一番真情实意逗笑了。 “世子好算计,舍弟谋害的可是公主,你来求我有什么用?” “郡主误会了,舍弟怎么哪来的胆子谋害公主,只是郡主断他双腿,他心有不愤,又受了小人挑唆,所以才会误入歧途,还请郡主宽宏大量饶了他这一回吧!” “小人挑唆?世子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你弟弟可不止一次截杀本郡主,到你这里,一句轻飘飘的小人挑唆误入歧途,就想糊弄过去? 且世子,你找错人了,公主还没松口,你来找我有什么用?” 听着众人的低声议论,刘昌武低垂下了脑袋,眼中闪过狠色,明明殿下已经给大理寺下了令,他弟弟只用在里面做个样子就成,可祁峙回来,一切都变了,昨日他去大牢,刘昌义满身是伤,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想到这里,刘昌武只能继续哀求,“郡主,舍弟真是无心的,若郡主大人大量的放过他这次,我忠勤伯上下都会感激郡主。” “不必,你们忠勤伯府的感激,本郡主可不敢接受,本郡主因为他差点丢了性命,如今没打上你忠勤伯府的门,已经是好性了,世子却还在这哀求我放了他?哪来的脸?” 刘昌武咬紧了牙根,低垂的眼睑下,眼中恨意不断翻涌,只是这时候他不能暴露一点,只能死死压治。 正在这时,一清脆女声道:“祁敏妍,你这样是不是太嚣张了,世子如此哀求于你,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起了怜悯之心。” 敏妍回头看去,是浦静宜。 刘昌武的面上却是闪过一丝喜色,他不能拿高高在上的郡主怎么样,可予真长公主总可以吧! “浦静宜,你想多管闲事?” 浦静宜娉婷走过来,也不搭理她,径直走到刘昌武面前,这是明摆着不给她脸。 其实也不光因为今天这事,还有上次敏妍诓她买了许多东西,浦静宜这是借机报仇呢! “世子不必求她,她这人的心可是黑的很,所有人都知道,你弟弟的腿被她给打断了,就因为他是郡主,非但无罪,反把受害人弄进了大牢,天下到哪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刘昌武眼中满满的感激,“多谢县主替在下说句公道话,感激不尽。” 浦静宜道:“世子不必客气,任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管上一管,只是大家怕是畏惧郡主的威严,即便有什么也只不敢当面说出来。” “县主高意,这话,也就只有县主这样不畏强权之人敢说出来了,若不是舍弟他……在下也不敢来求郡主。” “我明白……” 敏妍转头对山茶道:“去,给本郡主弄张椅子来,看样子这两人还要说上一会儿呢!” 山茶看向对面两人,量她们大庭广众也不敢动手,便挤出人群,往茶楼里去了。 茶楼掌柜听说是她要东西,桌椅热茶糕点,立时就有人送出来,还贴心的备了碟子瓜子。 敏妍悠哉的坐在椅子上,“咔咔咔”的磕瓜子,看着对面两人客气来客气去,好像在园子里看戏。 两人恭维完一回头看敏妍这边,脸瞬间黑了。 浦静宜尖声道:“郡主还有闲心吃瓜子,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的愧疚吗?” 敏妍“咔咔”又磕了两个,无所谓道:“继续说。” 到了敏妍面前,浦静宜心里有点怵,一回头看到刘昌武眼里的钦佩,便又强壮了胆子。 气冲冲走过来,见到敏妍眼中的讥讽,她忍不住端起瓜子盘子摔在地上,“哗啦”碎了一地。 浦静宜眼中满是得意,你不是喜欢吃,看你还吃什么。 且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她砸了东西,看她还有脸,此时的浦静宜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敏妍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半点不到眼底,“咔咔”。 “县主这么喜欢砸东西?” 不等浦静宜说话,她就回头对山茶道:“既然县主这么喜欢砸,你去告诉茶楼掌柜,今日茶楼本郡主包了,就让县主砸,不砸完,不准出来,派人看着她。”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山茶揉着手腕走过来,早就看这个县主不爽了,次次受不住挑拨的跟她家郡主作对。 浦静宜的婢女蕊香忙拦在她身前,“你别过来,你个婢女怎敢对我们县主动粗……” 话都没说完,就被山茶不费力的扒拉到了一边。 浦静宜下意识的往后退去,指着山茶骂道:“你个贱婢,敢动本县主一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啊……” 狠话刚落,山茶拽着她就往茶楼去,堂堂县主,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贱婢,你给我放手……放手……” 蕊香也跟着喊道:“放开县主……” 眼看敏妍连县主都不放眼里,刘昌武心下有些紧张。 敏妍却看着她轻声道:“还有什么把戏,不如一并使出来。” 刘昌武:“在下能有什么把戏,不过是卑微的恳请郡主而已。” “哦,那你恳请我没用,世子若真担心弟弟,开始我就说了,决定权在公主那。” 刘昌武皱眉,懊恼敏妍始终不松口,想到自己的计策,不由又道:“郡主,追着公主的那头黑熊,真的跟永远忠勤伯府无关,忠勤伯府也是被人陷害了。” “这话你跟大理寺的诸位大人说去,跟我说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让我去给你弟弟作证不成?” “在下不敢……” “噼啪”这时,身后的茶楼传来破碎声,一声接着一声,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向敏妍看去。 这么大的茶楼,她还真要让县主去砸了…… 人群中有人道:“还真砸啊!” 另一声音道:“不然呢,昭和郡主看着呢!” “嘘,不要命了……” 敏妍听了众人的话,也跟没听到似的,面不改色看着刘昌武道:“好歹刚刚康泰县主也帮了世子,现在自己落难,世子就不打算去帮她一下?” 刘昌武宽大的袍袖下,拳头攥的发白。 “县主是郡主的表妹,郡主真就不念半点情分?” “这话说的好笑,她都不把我当表姐,难道我还要任由她糟践?” 第52章 坑的就是你 刘昌武紧抿着唇,他没想到敏妍,是这么难缠的一个人,软硬不吃。 “哗啦,哗啦”身后的破碎声还在继续。 “咔咔”敏妍吃完手里最后一颗瓜子,拍拍手道:“世子觉得砸完这一整栋茶楼,需要赔多少钱?” 刘昌武疑惑的看过来。 敏妍不怀好意道:“若是我去跟姑姑说,浦静宜是为了帮世子说话,才被我按去砸茶楼的,赔了这么多银子,不知姑姑以后,对忠勤伯府,会是什么看法?” 刘昌武脸色越来越难看,予真长公主府再沉寂了,那也是皇家公主,可长公主府没甚家底,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 若让长公主知道,因为他府里赔了这么多银子…… 想到这,刘昌武快步向茶楼走去。 这时,山茶走了出来。 绿萝好奇道:“县主怎么这么老实的砸东西?” 山茶道:“郡主不是说办下茶楼让她砸吗?估计她是以为砸的都是郡主的钱,所以,格外卖力。” 敏妍捂嘴笑了,“绿萝,你去跟茶楼掌柜说,砸了多少东西,让他去长公主府要钱。” 敏妍话一出绿萝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娇笑着应道:“是。” 刘昌武走到大堂,浦静宜正抱了堂上的镇店之宝,一只盆口大的白玉貔貅费力举起来。 “县主,住手……” “嘭。” 刘昌武喊出来,白玉貔貅已经碎成了十多块。 浦静宜脸上的得意还未散去,闻言抬起头来。 “世子,你来了正好帮忙,祁敏妍让我砸,我就砸给她看,赔死她。” 刘昌武黑着脸看着满地的残渣,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娇滴滴的县主干出来的,这才多长时间。 同时也觉得这县主实在有够蠢的,只是还得耐着性子道:“县主,郡主说了,你砸多少东西,都会让长公主赔。” 浦静宜一愣,随即怒火冲天,“凭什么,她刚刚不是说这茶楼她包了吗?东西也是她让我砸的,祁敏妍呢,我去找她。” 蕊香砸的正嗨,听了他的话,默默放下手里的东西。 浦静宜要走,只是突然茶楼的伙计排成一排拦住了她的去路。 浦静宜冷着脸道:“你们想做什么?我可是县主。” 伙计齐齐行礼,退到一边,老掌柜的捧着账本走过来,笑呵呵道:“县主,您刚刚砸的东西,老夫已全部记录下来,您在门口摔的茶杯碟子……到您刚刚摔的白玉貔貅,一共一万六千四百一十八两,不知这钱您是现在给,还是我们去您公主府上取。” 浦静宜黑了脸,“找祁敏妍去,是她让我砸的。” 老掌柜依旧好脾气的笑着,“郡主已经走了,她说东西是您砸的,让我们向您结算,还说您若不给,便拿着账本去刑部衙门,或大理寺都行。” 浦静宜这会算是明白了,自己被敏妍坑了一把,咬牙道:“你把账本给我瞧瞧。” 老掌柜恭敬捧上账本,浦静宜越看脸越黑,一个小小的茶杯,二两银子。 一个毫不起眼装糕点的碟子就要三两,这些,她刚刚从柜台上扑撸了好几摞。 还有各种茶叶。 看到最后是那个白玉貔貅,一万两千两。 浦静宜猛合上账本,“掌柜的,你是欺负我人小不懂吗?就一普通玉石的貔貅,怎么会这么多钱?小心我到大理寺告你欺诈。” 老掌柜不骄不躁道:“县主,这白玉貔貅虽不是最好的玉石,可这么大的白玉已是世间难寻,且他在茶楼已经有好多年,早已有了灵性,就这么被县主砸了……” 说着,老掌柜还很是心疼的摇摇头。 浦静宜还要说,刘昌武却制止了她,“县主,这银子,忠勤伯府会替县主补上,现在最要紧的是找郡主。” 浦静宜这才回过神,“对,祁敏妍这么坑我,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话落,人已经快步跑出去了。 蕊香大喊:“县主,等等奴婢。” 刘昌武目送走一对主仆,转头对老掌柜道:“还请掌柜派人去我忠勤伯府拿银子,此事,就不必让长公主知道了。” “是,只要有人补了这空,老夫自不会多事。” 浦静宜追出来,早就看不到敏妍的影子了,门口的人也散去了大半,见她出来,都好奇的看过来。 浦静宜气的跺脚,刚想回头,突然看到祁敏秀的马车。 她吩咐蕊香,“快去叫住嘉宁郡主的马车。” 蕊香应了声,便小跑过去。 “嘉宁郡主……” 祁敏秀听到有人在唤她,便让停车,此时浦静宜已经走过来了。 “敏秀。” 祁敏秀看到她惊喜道:“表姐,你怎么在这?” 说着掀开车帘下车,“许久不见,我们去那边的茶楼坐坐吧!” 浦静宜脸色一僵,“我刚从那里出来,灌了满肚子的水,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祁敏秀不疑有他,只道:“那好,表姐先上车。” 一上车,敏秀就先开口道:“表姐知道贾姐姐是怎么回事吗?她不是跟五哥……” 浦静宜皱了眉道:“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从安国寺回来,贾府就不让人见贾姐姐,我去了几次,都被挡了回来。” “我也是刚从贾府回来。” 浦静宜满脸希冀的看着她,敏秀却摇了摇头。 一时,两人都目露失望。 浦静宜道:“对了,祁敏妍在峦山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一点,父王不让我多管。” “我刚刚在茶楼遇到忠勤伯世子,从他那里,我才知道,这里边另有隐情……” 敏妍来了兴趣,“什么隐情?” 浦静宜把刘昌武那套说词,说了出来,祁敏秀恍然道:“我就说,好端端的刘昌义怎么会去害仲馨,原来是这么回事。” 浦静宜恨恨道:“我刚刚不过是为世子说了几句好话,就被祁敏妍坑了好大笔银子。” 说到银子,敏秀眼底闪过丝不屑,口中却道:“她那人向来黑,你怎么老去招惹她?” “哪是我想去惹她的,是她做事太过,我实在看不下去才说了两句,回去我定要把事情说与母亲听。” 敏秀心想,我父王都管不了她,你母亲知道又有什么用。 马车吱呀前行,浦静宜突然道:“对了,敏秀,你说祁敏妍会不会因为这事,真的对沈将军动心,然后老实的嫁过去?” 说着,不等敏秀回话,就自己咕哝道:“最好如此,又丑又老的瘸子配她才正好。” 浦静宜自顾说着,没发现敏秀的神色有些僵硬,她喜欢沈程的事,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若不是那次突然的赐婚,就连刘书惠都不会知道。 第53章 胆子不小 “不会吧……她可是一直都很抗拒这门婚事的。” 浦静宜道:“你不懂,话本子上多是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故事,沈将军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我就不信她会不动心。” 说到这,敏秀突然说不出话了,她自己不就是这样,才会对沈程动心,以致不能自拔的吗? 想到这里,敏秀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眼中闪过狠色。 浦静宜丝毫不觉,还自顾道:“我听说镇国将军府都开始采买东西了,就是为明年的婚事准备的……” 浦静宜再说什么,敏秀是一个字都没听下去,脑子里不断响起,采买,明年的婚事…… “敏秀,敏秀……” 祁敏秀回过神来,就见浦静宜的手,在她眼前摇晃。 祁敏秀忙收敛的神色,“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才是,我跟你说话,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多声都没反应。” “我……可能是昨晚睡的有些晚了,所以脑子有些晕。” “哦,那你早点回去歇着吧,下次有机会再出来玩。” 浦静宜有些失望的道。 敏秀笑笑,“那下次我请表姐去玩。” “嗯,说好了。” 把浦静宜送回公主府,敏秀立刻就回了王府。 一路上脸色都是阴郁,直到进了王府,祁敏秀控制不住的就往敏妍的厅兰院去,行到半路,又突然停下。 深呼了好几口气,猛然转身往百福院而去。 …… 晚上,镇国将军府,沈程洗漱过后,正要上床休息,突然想起来韩凝霜抱来的那些东西。 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打开抽屉,看着里面瓶瓶罐罐,沈程不由伸出手去。 等拿到东西他才像察觉自己做了什么,嫌弃的把那艳丽盒子扔回抽屉,“嘭”一声猛的关上,然后快步往床边走去。 可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黝黑粗糙的双手,他又走了回去,打开抽屉,拿出刚刚被他扔掉的盒子。 打开盖子,淡雅香味扑鼻而来,沈程皱眉抠了一坨抹在自己手上,然后随便搓了两下,似是怕被人发现,忙又把盖子盖好,扔回抽屉。 这才像完成什么大事般,安心回去睡觉。 腊月二十六皇帝将封笔停朝,在这之前,刘昌义的案子终于结了。 刘昌义心术不正,欲加害公主郡主,公主郡主福大命大,有惊无险的逃过了。 又有二皇子和忠勤伯用祖上的功业求情,刘昌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便两人跪求,还是判了流放十年。 只要不是死,就有希望,忠勤伯府的人这才算松了口气。 还有几日就过年了,王府里当家之人是刘书惠,敏妍却也不得清闲,那么多铺子庄子,虽说有卢掌柜替她看着,可年底盘账她还是要去的。 祁峙便是许多应酬,往年去的少,今年却是有目的的去了几家。 敏妍这些日子都是戌时末了才回来,昨日晚了些,到了亥时末才回来,洗漱上床都子时了,早上便起晚了,穿好衣服,打着哈气问芍药。 “还有多少要看啊!” 芍药对管理账目比较在行,所以这几天,敏妍都带着她,加上卢掌柜那里的五个盘账好手,硬是六七天了,还没对完。 芍药给她整理衣服,边道:“不多了,再有两天,就能对完了吧!” “完了本郡主放你休息两天,看你眼下青影都出来了。” 芍药笑了笑,“只要完成郡主交待的任务,奴婢就不累。” 敏妍坐在镜子前,香草给她梳妆,敏妍道:“随便弄个简单发鬓就行了。” “那积云鬓吧!” “行。” 绿萝把兑好的热水放在架子上,山茶则在厨房忙活,这么冷的天,敏妍有又日日熬夜,她便想着炖点滋补养颜的汤水来。 这里还在忙着,曹氏院里的一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就慌张跑过来,却被敏妍外面的粗使丫头拦住了,“我们郡主还没起身,有事儿晚点再说。” 小丫头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姐姐,求你帮帮忙,奴婢真有急事。” 丫头也是不敢轻易做主,她们又不是郡主屋里的四个大丫头,能得郡主好颜相待,说不得就是一顿板子。 见两人不应,小丫头实在没了办法,只能大声呼喊,“郡主,救命……” 两粗使丫头不防她敢来这招,忙去堵她的嘴。 “呜……呜……” 难得有人跑到她的院子来喊救命。 敏妍便让绿萝出去看了看。 看到小丫头,绿萝觉得眼熟,“你不是曹姨娘院里的吗?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小丫头挣脱了两丫头的钳制,慌里慌张的顾不得行礼,只哀求道:“求姐姐向郡主通报一声,我们家姨娘要被打死了。” 绿萝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说清楚。” “是秦嬷嬷,一大早就带着人冲进院来,说我们家姨娘伤风败俗,不检点,便要打死她,呜呜……” 小丫头回完话,委屈的哭起来。 绿萝听完,忙回了屋里,把事情告诉敏妍。 敏妍止住香草梳头的动作,起身对绿萝道:“你派人去前院找父王,若父王不在就让下人赶紧出去找。”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这时候祁峙肯定不在府里,否则刘书惠也没这么大胆子。 边吩咐着,自己则往外走去,芍药忙拿了大氅过来给她披上。 外面小丫头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看到敏妍出来,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郡主,你快救救姨娘吧……” 敏妍皱眉,“别哭,起来跟我走。” 小丫头连连点头,抹了把泪,爬起来就跟着走。 行至半路山茶也跟了上来,敏妍愕然,“你不是在厨房吗?” “我要保护郡主。” 敏妍无奈,“在府里,谁还敢怎么着我不成。” 山茶不说话,只坚定的跟在她身后。 敏妍也就随她去了,确实有山茶在,有的时候可比讲道理好用多了。 一行人还没进院子,便听到了,“啪啪”的板子声,和王姨娘的哭求声,“嬷嬷,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姐姐吧,她真是冤枉的……” “冤枉?曹姨娘可不像王姨娘想的那么清白。” 到了曹姨娘的院子,入目的便是满身是血的曹姨娘和小圆,这大冷的天,竟是让两人脱了棉衣,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趴在那。 边上还有两个婆子在执行,人都已经没了反应,那板子还一下一下的落在她身上。 秦皇嬷嬷高高的站在台阶上,趾高气昂的看着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曹氏。 “秦嬷嬷好大的胆子,一个奴才竟能随意打杀了王府良妾。” 第54章 敏妍发威,曹侧妃 王姨娘看到敏妍,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忙跑过来,“郡主,求你救救曹姐姐……” 看到敏妍突然过来,秦嬷嬷走下台阶见礼,“奴婢见过郡主……” “哎呦。”话音刚落,就被敏妍一脚踹翻在地。 秦嬷嬷爬起来,看到她身后那求救的小丫头,狠狠的瞪过去,小丫头被瞪的不由瑟缩了一下。 敏妍冷哼了声:“绿萝,去看看姨娘可还有气,若没气了,这院里动手的,主使的,就都捆了送到衙门去。” “是。” 绿萝冷着脸向曹姨娘走过去。 两动手的婆子,都吓的看向秦嬷嬷。 秦嬷嬷被踹,敏妍没让她起身,便还跪在那里,闻言皱眉道:“郡主,都是些后院腌臜事,老奴是奉了王妃的命令来处理的。” 敏妍冷睨过去,“拿王妃压我?” “老奴不敢,只是郡主不知里面原由,老奴是怕郡主少不经事,被这曹姨娘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此时,绿萝已经查看过曹姨娘和小圆。 “郡主,曹姨娘还有气,小圆却是……” 敏妍冷眸微眯,看秦嬷嬷的目光似是碎了寒冰。 “把姨娘扶屋里去,再派人去请个大夫来。” 立刻有丫头应声,快步去了。 “秦嬷嬷,曹姨娘犯了事,那小圆呢,莫非也犯事了?” 秦嬷嬷低垂下脑袋,“小圆知情不报,反替主子遮掩,死有余辜。” “好个秦嬷嬷,既然你说她死有余辜,那本郡主说你冲撞了本郡主,现在要将你打杀了,你可有话说?” 秦嬷嬷猛的抬头,眼底闪过丝不易察觉的慌张,“郡主,老奴并未犯错,郡主有何理由打杀了奴婢?” “本郡主做事,还要理由?” 花落,转头对刚刚行刑的两个婆子道:“你们两个,过来。” 两婆子哆哆嗦嗦的走过来,“郡主。” 敏妍道:“刚刚是怎么打曹姨娘的,现在,本郡主让你怎么打她,若有一下力道不对,后果你知道的。” 两婆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惧意。 秦嬷嬷沉声道:“老奴是王妃的人,郡主无权对老奴动手。” 敏妍才不听她这些,只对两婆子道:“还不动手。” 两婆子无奈,只能拿着板子走到秦嬷嬷身边,小声的道了句:“嬷嬷,对不起了。” 然后就把秦嬷嬷按在刚刚曹姨娘趴的长凳上。 “啪啪”“啊哟……” 秦嬷嬷疼的连声叫唤。 敏妍历声道:“怎么,都没吃饭啊!” “啪啪。” “啊……” 这次秦嬷嬷的叫声,真诚了许多,也中气十足了许多。 “住手。” 才打了十多下,刘书惠就到了,执行的两婆子忙住了手,跪在地上。 被刘书惠阴狠的瞪了眼,两婆子是心惊胆战,刚刚动手的时候就知道,她们定会被王妃责难,可不动手,依昭和郡主的脾气,更不会放过她们。 看到自己的奶嬷嬷被如此责打,刘书惠心里的恨可想而知。 “祁敏妍,你怎么敢……” 秦嬷嬷戚声唤道:“王妃,王妃你可要为老奴做主啊,老奴都是奉命行事……” 敏妍皮笑肉不笑道:“怎么,王妃心疼了,她不过一奴才,死了,再换个不就成了,况且她一奴才,竟敢对良妾动手,死的也不冤了。” 刘书惠扶着秦嬷嬷,“那曹氏是我吩咐嬷嬷打死的,你是否也要连本王妃一起打杀了?” “敏妍怎么敢,只是敏妍已经让人去请父王了,王妃有什么话,曹氏犯什么错,王妃不如一并跟父王说。” 刘书惠巍然不惧,反正曹氏偷人是事实,她不过是想为王府留点颜面,才想着悄悄解决了曹氏。 若事情被敏妍闹大,祁峙脸上无光,厌的肯定也是她祁敏妍。 正在这时,敏妍让请的大夫也来了,敏妍忙让人把大夫带屋里去。 棍棒之伤,大夫不方便查看,便把了脉,让丫头叙述,开了些外伤和内服之药。 老大夫还没走,祁峙终于回来了。 刘书惠一看到他,便像是终于有了撑腰之人,委屈的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王爷,您终于回来了。” 看到院里乱成一团,院中间还有个满身血的小圆,祁峙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怎么回事?” 刘书惠看了敏妍一眼,敏妍讥笑道:“王妃有什么就说,看本郡主做什么?” 刘书惠满脸的为难,祁峙不耐道:“说。” 刘书惠这才期期艾艾道:“是曹姨娘,臣妾发现她不检点,屋里藏了男子的衣物,便让秦嬷嬷偷偷的解决了,省的丢了我们王府的颜面,可谁知下人做的不利索,被郡主知道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把秦嬷嬷打了一顿。” 祁峙听了,暼了刘书惠一眼,不见恼怒反问刘书惠道:“曹氏屋里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是臣妾院里的丫头偶然看见小圆拿着衣服去洗,神色鬼祟,便跟上去瞧了个究竟。” “哪个丫头,带来本王瞧瞧。” 刘书惠看着秦嬷嬷,秦嬷嬷道:“回王爷,只是一粗使丫头。” “所以,捕风捉影的一件事,你们就要打杀了曹氏?” 秦嬷嬷忙道:“并非捕风捉影,老奴确实在曹氏屋里搜到了男子的贴身衣物。” “衣物在哪?” 秦嬷嬷使唤了婆子把衣服拿出来,刘书惠厌恶的别过眼去,好像多看一眼其他男子的衣物,都是脏了她的眼。 祁峙却是拿起那件雪白的贴身衣物,扔到刘书惠身上:“不若王妃看看,这到底是谁的衣服。” 刘书惠皱眉看去,瞬间脸色大变,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她忙捡起衣服,仔细查看,是祁峙的,而这时的秦嬷嬷看到衣服也是镇定不下来了。 怎么会,王爷不是从不来曹氏屋里的吗? 刘书惠看着祁峙,眼中有着似是被背叛的哀怨。 祁峙不为所动,“不查清事实,紧凭一件衣服就定人死罪,王妃你太让本王失望了,今日若不是敏妍,曹氏岂不要活活被冤死。” 刘书惠死死的攥着衣服,半晌才道:“臣妾知错了。” 谁知这还没完,祁峙又道:“既然一良妾在你眼里不算什么,说打杀就打杀,即日起,曹氏便升为侧妃,年后本王就会进宫请封。” 侧妃,那是要上皇家玉牒的,真正有头有脸了。 刘书惠一瞬间面如死灰,囔囔道:“王爷……” 明明你说过,以后只会有我一人,府里更不会再进新人,为什么为什么…… 第55章 巧遇 祁峙对这样的刘书惠心里没有半点怜惜,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自己有多深情,上一世自己不就傻子似的被骗了吗? 毫无理由的相信着她,换来的便是更彻底的背叛。 祁峙看向敏妍:“曹侧妃的伤敏妍你就多费点心,父王会记着你的功的。” 刘书惠更伤心了,祁峙这是防着她了,怕她趁曹氏病,要她的命呢! 敏妍勾唇笑道:“女儿自己的事都忙不完,哪还有空管别人的事,既然这里事已毕,女儿告退。” 话落,转身就走,毫不给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点颜面。 祁峙看着她未及挽起的乌发,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眼底闪过笑意,嘴硬心软。 无奈,只能派自己的人过来,刘书惠,有了上辈子的阴影,他实难再相信她。 敏妍出来曹氏的院子,王氏追出来:“郡主。” 敏妍回头,王氏恭敬真诚的给她行了一礼,“多谢郡主。” 敏妍笑道:“说好了合作,你们有难,本郡主自不会袖手旁观。” 看着敏妍离去的背影,王姨娘眼中闪过复杂。 香草则道:“到底是谁给王妃报信,让她知道曹姨娘屋里有人的?” 敏妍一愣,她知道曹姨娘不是那管不住自己的人,否则也不会安稳了十多年,都三十了才红杏出墙。 所以,有人发现男子的蛛丝马迹,肯定也是祁峙在那住的几天留下的。 可刘书惠不知道这些,且她又很瞧不起这两个妾,知道她们藏人肯定是想着,快速的解决了。 还有今日祁峙的反应,也让敏妍很是疑惑,以往不管遇到什么事,祁峙都是不顾一切的相信刘书惠的。 敏妍直到了自己院里,还没想明白。 祁峙回到前院,便让前院的陈管家安排人去照顾曹氏,陈管家管的是外院,直接听命于祁峙,对祁峙让他插手内院,还小小的惊讶了一番。 稍一打听便明白发生了什么,陈管家也是个人精了,知道这王府要变天了,是以派了自己媳妇亲自去照顾曹氏。 祁峙刚进入书房,便看到书房有个四十来岁的温润书生样的人等在那里。 “叶先生。” 这人便是祁峙谋士之一,叶选廉,同时也管理着,他手里许多见不得光的事。 叶选廉起身行礼,“王爷。” 祁峙抬手道:“先生这时候来,可是有事?” 叶选廉笑道:“某只是来告诉王爷,峦山已经入了郡主名下,只是郡主似乎跟沈程达成了什么协议。” 祁峙皱眉,“探查不到具体吗?” “将军府的事,若想打探清楚,恐怕还要费些功夫,未免打草惊蛇,露了马脚,某便没让人深入了。” “既然查不到,那便不查了。” “是,前几日夜里,我们的人无意中看到,五殿下入了贾府后院。” 说是无意,究竟怎么回事,怕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祁峙冷笑一下,“怕是不死心,就这么失去贾雨兰这步棋,所以动了歪主意吧!” “王爷英明,五殿下和贾小姐互诉衷肠,说是为了她,可以拼死一搏。” 祁峙眼中闪过算计,“既然如此,那就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真相告诉他吧!” 叶选廉笑的老奸巨猾,“是,只是王爷有了与沈程合作的打算,那郡主那里是否子已经定下来了?” 说到这里,祁峙又有些头疼,“还没。” 叶选廉却是道:“既然昭和郡主不同意,王爷何不换成嘉宁郡主?” 只是拉拢,谁都一样的吧! 若是平时,他这话自是不错,可这次,却被祁峙毫不犹豫的否决了。 “叶先生,此事我自有主张,只是湖广那里还望先生多费心了。” “王爷放心,这样大的事,某定不敢大意。” 交待了叶选廉几句,祁峙便又出府了。 行至半路,便被一三十来岁的消瘦男子叫住了。 “王爷,等一下。” 祁峙勒马回头,“翟大人?” 等他下马来,翟安郑重的向祁峙行了一礼,祁峙忙道:“翟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翟安正色道:“那日若不是王爷出手相救,翟某定无命回京。” “那只能说翟大人命不该绝,正好遇到本王携家眷去小松山泡温泉,还有那只白狐,也甚是奇怪,本王明明一路追着它,却行至那小村子,没了踪迹。” 说到这里,祁峙满脸的不解,翟安却是道:“或许那正是上天看不过夏正的行事,知翟某敌不过,便特派的引路使。” “翟大人信神佛?本王倒是不信的,那日只看到狐毛血白,隐隐发着光晕,正想猎了给王妃做个围脖的。” 翟安呵呵大笑,心头倒也打消了疑虑。 “王爷不愧是痴情之人,京都都说王爷取娶了刘家小姐,便一心一意,今日翟某是见识了,王爷若得空,翟某请王爷喝杯水酒。” 祁峙连连道歉道:“真抱歉翟大人,本王约了礼部王大人在登仙楼,因家中有事,不得不离开会,如今正要过去。” “可是礼部王祖洪?” “翟大人认识?” 翟安惊喜道:“翟某与他正是好友,我两也有些日子没见了,王爷若不嫌,翟某正好与王爷同路。” “自不会嫌弃,翟大人请。” 说着两人便往登仙楼而去。 …… 敏秀来到百福院便觉得气氛不对。 丫头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个个走路小心,生怕惊着了什么。 桂香端着水盆从屋里出来。 敏秀叫到:“桂香,你过来。” 桂香一抖屈膝行礼,“郡主。” 等桂香走过来,敏秀问道:“我问你,母亲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桂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敏秀不耐烦道:“有事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桂香这才开口道:“王爷一早封了曹氏为侧妃,年后就要请旨了。” 敏秀一愣,她虽然知道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便是一般的富贵人家,多了几个银子还要抬房妾室。 可她父王跟母亲又不同于一般人家,这么多年了,都未纳一个妾,而她也早就习惯了父王母亲的相爱和睦,一时很不能接受突然多出来的曹侧妃。 “曹氏是谁?” 桂香道:“曹氏是先王妃还在的时候抬进府的良妾,只是自从王妃进府,就成了摆设,郡主自是不知道的。” “好端端的,父王怎么会想起来抬侧妃了?” 桂香把早上的事大致说了遍,敏秀道:“所以,若不是祁敏妍,曹氏早就被母亲处理了?” 桂香点头。 敏秀咬牙,又是她,每次都是她…… 敏秀转头要走,桂香喊道:“郡主,你不去看看王妃吗?” “我还有事,你别跟母亲说我来过。” 桂香无奈,只能应“是。” 第56章 拜年 敏秀风风火火的直往前走,小兰跟的费力,“郡主,我们这是去哪?” “会会曹氏。” 她倒要看看,这曹氏是人是鬼,竟能勾的父王如此抬举。 哪知,她到了曹氏的院子,竟连门都进不去,陈管家的媳妇,陈康氏把门守的死死的,别说敏秀这不怀好意的大活人了,就是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管敏秀怎么威逼利诱,陈康氏都不为所动。 总之就一句话,王爷令她照顾好曹侧妃,想进曹侧妃的院门,需得王爷的准许。 气的敏秀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悻悻离去。 等到晚上,丫头给曹侧妃上药,她被疼醒了。 “侧妃,你终于醒了。” 是白日里去给敏妍报信的丫头,见曹氏终于睁眼,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 曹氏张着干涩的唇道:“春芽,小圆呢?” 心里只顾着小圆,没注意春芽叫的那句侧妃。 春芽许着嘴只知道哭,曹氏便心知肚明了。 秦嬷嬷派人执行时,小圆扑到她身上,被多打了好几板子,也是小圆多替她受的那几下,才能让她活下来。 外面陈康氏听到动静走进来,圆润的脸上满是和善的笑,“侧妃醒了,那就先把药喝了吧!” 曹氏疑惑,“你是谁,我只是个妾,你还是别乱叫的好。” 陈康氏笑道:“老奴陈康氏,外子便是外院的陈管家,侧妃唤我康婆子就成,您昏迷的时候王爷来了,亲自下令封您为侧妃,所以老奴并未乱叫。” 亲封侧妃…… 曹氏还没回过神来,陈康氏又道:“婢女小圆忠心护住,老奴已经着人厚葬,只不知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可要安置。” 曹氏黯然神伤,“没有了。” 小圆从七岁被人牙子送进曹府,就一直跟着她了,十三岁跟她一起入王府,到如今二十八,默默的守在她身边,没享过一天福,如今却也是为了她命散黄泉…… 想到这里,曹氏的泪顺着眼角滑落。 陈康氏也只能叹息,却说不出安慰的话。 …… 又过了两天,敏妍的账终于对完了。 一屋子的人终于能歇口气了。 敏妍小手一挥道:“各位辛苦,如今也年下了,回头每人去卢掌柜那里领五十两的红封。” “多谢郡主。” 一个个账房老先生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心道,就是再多干几天他们也能受的住。 账本看完,便也到了年跟。 腊月二十四除尘祭灶,屋里屋外的打扫一遍,被褥什么的也都要洗晒,当然是这些都不用敏妍来做,她看着就行。 然后是买年货,送节礼。 祁延珹的学院也放假回来了,到家还没来的急歇,就要跟祁峙一起斋戒,于腊月二十八去太庙祭祖。 期间不能沾一点荤,这对正长身体的祁延珹来说,无异是煎熬的。 好在也就三日,祭祖之后,便是三十的宫宴。 众王公大臣在保和殿吃吃喝喝,恭维皇帝多么的英明神武,敏妍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还不如去跟德太后说小话来的自在。 宫里的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新年的喜庆。 终于熬到宫宴结束,回府的路上,只听得行人的欢声笑语不断,爆竹声声辞旧迎新。 只是回府还要继续守,这次还是跟祁峙刘书惠一起。 敏妍也没话说,祁峙也是板着脸不开口,以往刘书惠跟敏秀会时不时的说上两句,今年因为曹氏,刘书惠也没心情了。 一屋子的死寂,比灵堂还要肃穆,终于熬到了鸡鸣,敏秀无精打采的给祁峙刘书惠拜年,两人递上个红封。 然后是祁延珹,最后是敏妍。 敏妍接过祁峙刘书惠递来的红封,觉得,实在薄了些…… 刘书惠年年都是如此,她倒没觉的什么,只是祁峙往年可不是那么小气的,虽然她也不差这点钱。 然后丫头端上冒着腾腾热气的饺子,一人一小碗吃了。 祁峙开口道:“都回去歇会吧,辰时记得进宫拜年。” 话落,敏妍头一个走出了屋子。 敏妍只觉得才刚闭上眼,就要起身了,头重脚轻的坐在装台前,任丫头施为。 直到坐上马车还觉得眼睛睁不开。 祁延珹上车,看到她这样,不由抿嘴笑。 又见她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就要栽地上去,便小心的搂过她。 等到了宫门,祁延珹叫道:“长姐,不能再睡了,到了。” 敏妍抬头,睡眼惺忪,“延珹,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一早就上来了,只是长姐太困,没发现。” “哦。” 敏妍张嘴打了个不雅的哈气。 两人下车,宫门处已经到了不少人,正排队进宫。 随大流的给皇帝拜了年,被皇帝单独提溜出来说几句话,得了厚实的压岁钱,敏妍几个小辈又往德太后处而去。 敏妍到的时候,德太后这里同样围了不少人,整个大殿都充斥着各种香味,单一种还好,可这么浓郁,着实熏人了些,敏妍真佩服德太后能在这么浓的香味中面不改色。 先给太后拜了年,得了些赏赐,又给各位娘娘拜年,又得了堆红封。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的衣服穿的厚实,否则身边没个丫头,光是红封就装不下了。 德太后例行问了几句话,就让大家坐,然后就叫敏妍过去。 敏妍应了声,便上前,路过妃嫔的时候看到了贾玉兰,神色恹恹,没有半点过年的喜气,连皇后也是,无精打采。 敏妍一想,未来儿媳变姐妹,任谁都高兴不起来吧! 只是这些,可不关她祁敏妍什么事。 祁仲馨却是不干了,“皇祖母偏心,这么多姐妹兄弟,却只疼敏妍一个。” 这么多人心知肚明的事,也就只有祁仲馨敢说出来。 德太后笑道:“就你丫头事多,哪次来祖母这闹腾,祖母赶你了?” “我就知道,祖母也是心疼我的。” 说着也跑到了德太后身边。 敏秀则是嫉妒的咬牙,明明都是祁峙的孩子,敏妍却每年都特例,就连王府正经世子都被比下去了,没有比较还好,越是这么人多的时候,才越显的她的特殊来。 敏妍跪到德太后跟前,娇声道:“皇祖母万安。” “起来,起来,哪就那么多规矩了。” 敏妍顺从的站起来,顾嬷嬷已经在德太后身边放了个两个绣凳。 德太后拉过敏妍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个厚厚的红封,这可是德太后另外的赏赐,敏妍从善如流的塞到自己袖子里。 德太后轻拍了拍她的手,“过了年,又长了一岁,我们敏妍不知不觉都十七了,是大姑娘了。” 敏妍还没开口,就有妃嫔笑道:“太后,我们郡主到五月才满十七,还小着呢!” 仲馨偷偷撇了下嘴,腹诽道,都要嫁人了,还小。 得太后笑道:“难为赵嫔记得清楚,我是老了,记不了这么多了。” 又有另个妃子接话道:“太后您可不老,若您跟我们一起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嫔妾的姐姐呢!” 德太后笑骂:“你个没脸没皮的,竟跟哀家称姐道妹。” 一屋子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敏妍坐那却直打瞌睡,偷偷的打个哈气,眼泪都下来了。 下头,敏秀偷偷摸到贾玉兰跟前,“贾姐姐。” 贾玉兰看到她,扯着嘴角强笑了下。 “敏秀。” “贾姐姐跟我来。” 贾玉兰看看四周,见大家都在恭维太后,没什么人注意到她,这才点头跟敏秀出去了。 只是她一新晋嫔妃,近期风头正盛,刚进宫皇帝可是一连三日都去的她那,所以,又怎么会真的没人注意她。 第57章 亲送沈程出宫 敏秀拉着她到一僻静角落,迫不及待的就问道:“贾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你怎么进宫了,你不是……” 尽管下面的话没说出来,贾玉兰却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贾玉兰苦笑,“敏秀你就别问了,还有,以后你也不能叫我贾姐姐了,我现在是顺嫔……” 说到这,贾玉兰忍不住湿了眼眶,她才十六,却要给比她父亲还大的人做妾,即便那人是皇帝,却也不能抹平她心里的怨。 “我刚刚看到五哥了,贾姐姐真就甘心吗?” …… 正殿里,敏妍还在瞌睡,低垂的脑袋直往一边倒,顾嬷嬷紧绷着脸,掩去眼里的笑意,偷偷的把脚往她旁边挪了点,敏妍终于有了依靠,不管不顾的就倒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的有人叫她,“郡主,郡主……” “看,我们郡主定是昨个守夜太晚了,这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这是为太后祈福,希望太后长命百岁呢!” 除夕守岁,守的是长辈福寿安康,健康长寿。 太后听了,只觉受用之极。 一轻柔的声音却是道:“妹妹这样却是太过失礼了呢!” 这便是一向以端庄温良自居的昭瑜公主,祁仲雅。 只是些这话,很快淹没在一群人的说话中,太后连听没听到,都难说。 一阵嘻笑过后,敏妍终于舍得睁开朦胧的眼,捂嘴打了个哈气。 德太后带着笑意道:“醒了?” “皇祖母,刚刚有人叫我?” 上头敏妍不雅的张嘴打哈气,还当着这许多人的面,立时就有人道:“将军你可别在意,我们郡主平日里可是最有规矩的孩子。” 将军? 敏妍这才发现,下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一身紫色官服,胸口是只威武的雄狮补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不是那沈程又是谁。 即便在一堆女人当中,被这么多打趣的目光看着,也依然神色如常。 疑惑的看向太后,德太后笑道:“你一直说人家丑,我不得亲自看看,趁今儿个大臣进宫拜年,我就让人把他叫来了,这么一看,也没到吃不下饭的地步吧!” 敏妍无语。 “皇祖母,这一屋子女人,你让他来做什么,这看也看了,快让他走吧!” 那神态语气,说不出的嫌弃。 德太后轻慎道:“你这丫头。” 随即又笑道:“说的也是,这人也看了,是该让他回去了,这样吧,沈将军头一次来,也不认识路,丫头你就送他出去吧,顺便也回去歇了吧!” 敏妍看着德太后,满眼幽怨,一把抱住她胳膊道:“敏妍想多陪陪皇祖母,随便叫个小太监送他不就行了。” “哀家无需你陪,快去。” 敏妍撇着嘴,只能起身送人。 两人出了大殿,还能听里面说话声,“瞧这两人多般配,郡主姿容艳丽,端庄贤雅,将军顶天立地,铮铮铁骨……” 敏妍小小的嗤笑一声,引的沈程不由把目光暼向她。 两人沉默的走着,沈程突然道:“不是这条路。” 敏妍道:“记性倒是不错,本郡主带你走近路呢,我从小在这宫里长大,哪里有个狗洞我都一清二楚,这大新年的,不想给贵人娘娘磕头行礼跟着我就是。” 沈程不由又看向她,她身份尊贵,这是为他考虑的吧! 七拐八绕的,路过一处假山下,敏妍却突然抓住沈程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嘘”。 沈程一愣,就听前面有人说话。 “殿下,只这一面,玉兰以后,定会老实的做殿下庶母,再不敢有别的奢望。” 祁向晹心下不奈,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动静,还要深情安抚贾玉兰的情绪。 “玉兰,你不能这么残忍,我时刻都想见你,想不管不顾的就去找你,可这是宫里,若让人发现,玉兰你该怎么办?” “殿下……” 敏妍回头对沈程做个口型,“回去。” 两人悄悄退回来,那对苦命鸳鸯还在互诉衷肠。 出了假山群,敏妍才发现听墙角听的太入迷,自己还一直攥着沈程的手腕。 忙放开了手,叹道:“皇伯又要多顶绿帽子了,还是他好儿子亲自给戴的。” 沈程却只觉得手腕隐隐发烫。 闻言疑惑,“又?” 敏妍神秘笑道:“整个皇宫几千个女人,就一个男人,就算皇伯每天不歇,一年也轮不到头,你说,剩下的女人怎么办?” 沈程郁闷,“郡主跟我说这些……” 敏妍却不在意道:“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就是有没有证据的而已,况且我们不是合作关系吗?自然要互通有无。” 沈程想说,你这互通有无,他并不想知道。 到了顺福宫外,路过一人工湖,只一湖就占地十多亩,此时的湖面已结了厚厚的冰,光滑如镜。 敏妍往湖面去,踩上湖面对沈程道:“过来,从这里过去,少绕路。” 沈程自然知道,刚刚他便路过这湖,确实绕了很大段路。 想到跟敏妍出来,却时少走了许多路,且他的腿…… 于是,沈程便也听从的踩了上去。 一步步走的小心翼翼,敏妍却道:“冰面哪有用走的,溜冰会不会?” 溜冰? 敏妍无奈,这都不会。 “你这样,平衡好身体,一腿微屈,另一脚用力蹬。” 敏妍示范了遍,一下滑出去四五米远,见他还没动,又滑了回来。 那轻松的模样,就如冰上的精灵。 “试试。” 沈程皱眉,觉得还是走过去安稳,敏妍却不给他机会,拽过他就有。 “哧溜”沈程不防,没掌握好平衡,一下跌在地上。 一本正经的人,却是在冰面摔了个屁股蹲,看的敏妍一愣,随即仰天大笑,银铃笑声,飘散很远,却也让沈程晃了心神。 谁能想到威风凛凛的镇国将军,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敏妍捂着肚子笑够了,这才道:“本郡主大发慈悲,带你过去吧!” 沈程收敛心神,从冰面站起来,见他起的艰难,敏妍这才想起来,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忘了你有腿疾了。” “……无碍。” 却原来,她并不是故意刁难自己。 敏妍抓着他手腕道:“跟着我就行了,你不用用力。” 敏妍一路把沈程安稳的带回了对面冰岸,这才放开手。 后面有小宫女路过看到,疑惑道:“那个,不是昭和郡主吗?” “除了郡主,谁敢在这碧清池滑冰啊!” “可那男子是谁?” “我知道,是镇国将军。” “镇国将军?郡主不是讨厌他的吗,怎么看着不像?” “谁知道,主子的心,哪是我们能懂的,还是快走吧,小心东西送迟了,娘娘不高兴。” “对对,快走。” 几个小宫女走了,花丛中的敏秀却把常青树的叶子扯了一地,她看到敏妍和沈程,本想上来跟沈程说两句话,没想到,就看到了这一幕。 那沈程是什么人,竟被她如此戏弄,越想,敏秀心里越不愤。 第58章 家宴 出了内宫,到了玄武门外,绿萝山茶都等在那里,敏妍忙招手,“快过来。” 两人赶紧走过来,绿萝道“郡主您今儿个怎么出来这么早?” “托沈将军的福。” 说着,从自己的两袖子里拿出一沓大小不一的红封,还有大氅的暗袋。 两丫头捧着红封,习以为常,倒是沈程不由暗惊。 把东西都拿出来,敏妍可算松快了,“沈将军,这已经到了宫门,本郡主就不送了。” 正好陈四把马车赶过来了,敏妍转身就上了车。 等马车走了,林青这才赶着车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惊讶。 “将军,您跟郡主一起出来的?” “嗯,走吧!” 从宫里回到王府,敏妍只觉累的很,这会儿祁峙他们都还没出来。 王府大门上已经贴上了皇帝赏赐的福字。 从进门,门房向她拜年开始,一路上丫头小厮不断的向她拜年问好,敏妍也如散财童女般散了一路。 下人欢天喜地的接过赏钱,那吉祥话更如倒豆子似的直往外蹦。 进了自己的厅兰院,又是一拨赏赐,屋里的丫头知道她肯定要歇会晚上才好有精力出去玩,便端了垫底的汤水来让她吃点再睡。 她是安稳的睡了,沈程回了府,林青立刻又去叫了大夫,只因他身上的伤本就没好透,撑着去参加宫宴,又摔了一下,那后背刚结痂的伤,又裂开了。 祁峙那边却一直等到宫宴结束了才能回来,到府里都已经过晌了。 初一的晚上,才是王府里的主子真正的团员饭。 敏妍睡足了起来,天都要黑了,芍药进来替她穿衣服。 “郡主,奴婢刚想叫您呢,前头的宴席已经摆好,咱们能过去了。” 敏妍不由抱怨道“跟他们一起吃饭,还不如本郡主自个在院子里摆一桌,还来的自在。” 芍药道“今天过年,郡主可不能任性了。” 说着话已经替她穿好衣服。 敏妍便要往前厅去,“行了,这会儿不用伺候了,给你们四个放假,让山茶做几个菜,过后我们一块出去玩。” “多谢郡主。” 年年都如此,芍药倒没推脱了。 敏妍从二等丫头里随便叫了个丫头,便往前院花厅走,一路灯火通明。 敏妍无聊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喜受宠若惊的应道“奴婢小喜。” “倒是个喜庆的名字,你在厅兰院多久了,怎么很少见你?” “……奴婢来厅兰院三年多了,只是郡主屋里有芍药几位姐姐,郡主便觉得奴婢眼生。” 三年多了,也是,她上辈子嫁人后几乎不会王府,这辈子的半年,都是使唤四个大丫头居多,院里多了谁少了谁,她还真没那么在意过。 到了花厅,所有人都到了,就等她了。 圆形檀木桌上已经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美味佳肴。 见她让大家等那么久,连点愧疚都没有,敏秀道“长姐那么早出宫,家宴却来的那么晚,不会是什么事耽搁了吧!” 敏妍却道“只是不想看到某人罢了。” 说着话时,敏妍直直的看向敏秀,那意思不言而喻。 敏秀气的不行,“我看是跟什么人玩的乐不思蜀了吧!口口声声说不喜欢,结果还不是跟人家拉拉扯扯,原来长姐是这样心口不一的人。” 祁峙抬头看向敏妍,祁延珹也好奇看过来,敏妍却笑道“看到了?” 敏秀的目光满满的怨怼,敏妍道“唉!怎么办呢,毕竟还没退婚,他就还是我祁敏妍的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说的尤其不一样,直把祁敏秀脸都气红了。 “你……” “敏秀……” 祁敏秀还要说话,却被刘书惠打断了。 祁延珹插嘴道“长姐跟未婚夫同游有什么不对吗?二姐你怎么这么激动?” 敏妍暼了敏秀一眼,意有所指道“延珹你不懂,有些人就喜欢惦记不该惦记的。” 跟沈程的几次接触,敏妍倒觉得,那样的人配敏秀也着实可惜了,而敏秀都这么久了,却没半点成效,所以,她是不指望她了。 敏秀的脸都红了,“祁敏妍你胡说什么……” “吃饭。” 这时祁峙适时的开口了,祁峙一说话,敏秀又再多的不满,恼恨也只能赞压下去。 食不言,一顿饭吃的特别安静,敏秀每吃一口东西,就看向敏妍,好像把嘴里嚼的是她祁敏妍的肉。 饭后,祁峙叫上敏妍,“你跟我来。” 敏秀幸灾乐祸的笑了,以为祁峙是要替她出气。 敏妍嗤笑着跟出去。 祁延珹忙道“父王,我有事想跟您说,能一起去吗?” 祁峙皱眉,“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说?” “很急。” 祁峙淡淡的扫他一眼,祁延珹心头一紧。 “那一起吧!” 听到这话,祁延珹才轻舒口气,抬步跟上。 敏秀咬牙猛跺脚,“母亲你看,他到底是谁的弟弟,整日的巴着她。” 刘书惠道“你还说,你所说的祁敏妍和沈程拉拉扯扯到底什么回事?” “……” 路上敏妍问祁延珹道“你有什么非得现在问父王的?” 祁延珹闭嘴不言,他哪里有什么要问的,不过是担心她,随意找的借口,现下被敏妍一提,便飞快的在脑子里思考。 一路来到前院书房,父女都无话可说。 敏妍是真无话可说,祁峙则是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就怕自己哪里不对,遭到她的怀疑。 到了书房,祁峙便冷脸皱眉问道“对这门婚事,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退。” 毫不犹豫的一个字,依旧那么坚决。 祁峙的眉皱的更深了。 “退了沈程,你又想找个什么样的,风度翩翩一吹就倒的?” “这个就不用父王你管了,敏秀也十五了,您有空还是多操心操心她吧!” 祁峙看着她,敏妍接着道“皇祖母的大殿里,敏秀当众叫走顺嫔,随后女儿又在假山后发现顺嫔与五堂兄,真不愧是父王疼了这些年的好女儿呢!” 最后一句说的极尽讽刺,且她说出这事,可不是安的好心,而是想看看,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给自己捅娄子,祁峙是什么反应。 而祁峙略一想便黑了脸,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家祸乱宫闱。 祁峙深吸口气,也没在意她的语气,“我知道了。” 祁延珹似是不敢相信,“长姐,你说的都是真的,二姐她,真的做出这样的事?” 敏妍道“京都众人大多知道五堂兄和贾家姑娘两情相悦,突然的贾姑娘却进宫做了顺嫔,敏秀与顺嫔是好友,难免替她抱屈!” 祁延珹道“可,越这时候,不该越要避嫌吗,二姐怎么还敢让他们相见,若被人看到,便是害了顺嫔。” 敏妍讥笑道“连延珹你都懂的道理,你二姐却不懂呢!所以我说她是被王妃与父王护的太好了,整日里就知道耍些小聪明。” 。 第59章 祁峙取经 祁峙却是被她这样刺痛了眼,缓了口气道“这事我会处理,今天要说的是你跟沈程的事。” “父王这话说的,女儿已经明确的表明自己的态度,您却执意不准,那还有什么说的?” 祁峙头大却又无可奈何。 “前几天陛下跟我说,要问过你的意见,被我回绝了。” 敏妍刚张嘴要说话,突然转头看向祁延珹,“延珹,你的事若不要紧,就先回去吧!” 祁延珹犹豫的点头,他跟过来也不过是怕父王像以前那样对长姐动手,如今父王能好好说话,倒是长姐说话带刺。 等祁延珹出去了,敏妍才正色道“父王知道敏秀喜欢沈程,只是女儿不明白的是,您若想拉拢沈程,敏秀嫁过去,岂不皆大欢喜。” 祁峙道“敏秀我自有安排,而沈程却是父王看中最适合你的人,只凭他能不顾危险的救你,父王便不会让这门亲事作罢。” 敏妍抿了抿唇,“父王有父王的决议,女儿也有女儿的固执,那便看最后谁赢了,女儿还有事,先走了。” 敏妍是连话都懒的跟他说了,即说不通,又何必强求。 敏妍出了书房,才发现祁延珹还等在院里没走。 见她出来,忙迎上来,张嘴就问道“长姐,那沈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敏妍撇嘴“又黑又丑,你怎么想起来问他了。” 祁延珹皱眉,“有点好奇。” 口中答着敷衍,心里却考虑着什么时候去会会这人,若人品真不行,即便惹怒父王,他也会帮着长姐把婚退了。 听着外面的爆竹声,敏妍道“延珹,若无事,长姐带你出去玩吧!今晚的京城可热闹了。” 祁延珹有丝犹豫,他想让敏妍也带着敏秀,可想到饭卓上敏秀的表现,便又没开口。 “好,那我们去哪玩?” “跟着长姐就是了。” 于是敏妍先回了厅兰院,四个大丫头也都用过饭了,敏妍便让她们给自己换了身简单低调的装束,利于出行。 几人出来,敏妍难得的没有乘坐马车,而是步行。 热闹的大街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半点不像王府,虽也做出了过年的样子,却冷清的半点没有过年的喜庆。 敏妍回头对祁延珹道“你可别跟丢了。” 祁延珹一直在学院,对这人山人海有些发怵。 敏妍见她这样,一笑道“看到前面的茶楼没,如果走丢了,就去那里等我。” “冰糖葫芦……” “给我来个糖葫芦。” 祁延珹还没回,敏妍就买糖葫芦去了。 拿着糖葫芦,又看到几个小儿放爆竹,又被吸引了目光。 回头对祁延珹道“走,长姐带你放烟花去。” 于是几人挤到爆竹店里,买了一大堆的烟花爆竹,敏妍四下查看,哪里有合适的地方,却只看到湖边人还稍微少点。 便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抱着烟花挤过去了。 四个丫头跟的实在辛苦,好在都早有了思想准备。 只倒霉了后面的祁延珹,抱着爆竹大喊“长姐等等我……” 可敏妍是压根没听见,等她想起来再去找人的时候,哪还有祁延珹的影子。 敏妍对四个丫头道“山茶跟我去找一下,你们三个在这看着。” 虽说已经说了找不到人就去茶楼等着,可不看到人,她心里始终不放心。 敏妍山茶两人又往刚刚买烟花的店挤去。 只一路上都没看到人,便又往茶楼去,只见茶楼门口祁延珹抱着烟花,像被丢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目光不住在人群中巡视。 一面白如玉俊俏的少年走过去道“小公子,你是跟家人走散了吗?” 祁延珹谨慎的看过去,少年忙道“小公子放心,我叫顾之扬,不是坏人,只是也和同伴走散了,便想在这里等等。” “哦,那一起等吧!” 于是,两人便一起站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两句话。 王府内。 副官陈楚梅在大年初一被祁峙派人来叫,以为出来什么事,那是恨不得脚下生风。 一进书房门顾不得行礼就道“王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愣神的祁峙看向他,似是在想怎么开口,许久才悠悠问道“陈楚梅,我记得你是有个女儿的吧!” “……是。” 陈楚梅有些疑惑,好端端的王爷怎么提到他女儿了,不知想到了什么,满脸的惊慌。 祁峙摆手道“放心,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女儿没事。” 陈楚梅这才放下心来。 祁峙道“你跟你女儿的关系怎么样?” “还好吧,那丫头有些粘人,只要属下几日不回,再看到,就会甩脸子。” 说到女儿,三十岁的陈楚梅脸上满是慈父之光。 祁峙又道“那你是怎么哄好她的?” 陈楚梅恍然,原来王爷是找他取经验来了,只是看着王爷满脸的严肃,陈楚梅觉得有些好笑。 “属下会给她买东西,只要得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准高兴,便什么不快都忘了。” 祁峙沉思,敏妍自己有钱,好像也不需要他买吧! 似是看出他的想法,陈楚梅道“郡主有钱是郡主的事,王爷买是王爷的心意,礼物不论贵重,最要紧的是有心。” 一下被挑明了,祁峙脸上有些挂不住,当即就开始赶人,“知道了,你回去陪女儿去吧!” “……是,属下告退。” 看着陈楚梅出去了,祁峙不由深思,这都半年了,他跟敏妍的关系还不见好转,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买礼物吗? 另一边,敏妍可算找到人了。 “延珹。” 敏妍走到他身边拍了他一下,祁延珹才反应过来,随即惊喜道“长姐……” 敏妍却看向他身边,“之扬,你怎么在这?” 顾之扬也很是惊讶,“扬姐姐?真的是你?我和同伴走散了,所以在这等着。” 说这他看向祁延珹,又看看敏妍,敏妍道“这是我弟弟,延珹。” 顾之扬笑道“没想到小公子竟是令弟。” “这就是缘分了,既然你也跟同伴走散了,这么多人找过来,想必也是不易,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吧,我买了烟花在湖边。” 顾之扬又把目光投向人群,人山人海的却没有他要找的人,这才有些失望的点头。 几人好容易到了湖边,刚刚还冷清的湖边,只一会儿功夫,也聚集了不少人。 顾之扬看着地上的烟花,吃惊到道“扬姐姐,你买这么多烟花?” “过年嘛!开心就行了,快点火。” 说着,塞了个火折子到他手里,以往过年,他都只是看别人放烟花,还从没亲自点过,家里人总是说,他的手是用来写字的。 顾之扬拿着火折子小心翼翼的伸到烟花的火芯上,“跐溜”一声,烟花飞上高空,在空中炸出朵绚烂的火花。 敏妍不知什么时候到他身后,“是不是很漂亮?” 顾之扬惊的猛缩了下脖子,只觉得两人靠的太近了些,只是他还没来的急说,敏妍又迅速的退了回去。 那边,祁延珹绷着脸,看似在点烟花,那目光却时不时的暼向敏妍。 见她跟顾之扬靠的有点近,那小眉头都皱一块了。 几人正放着,突然出现个声音,“瑾之,可算找到你了。” “就是,这么多人,你怎么跑这来了。” 这两人正是顾之扬的两个好友,林棠和刘春霖。 。 第60章 去玩 顾之扬看到两人惊喜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棠道:“看到满天不断升起的烟火,便想过来看看你在不在。” 刘春霖道:“是啊,这么多人,找到你还真不容易。” 顾之扬不好意的笑了,“你知道我遇见谁了吗,扬姐姐你们还记得吗?” 两人回头看去,敏妍还没注意到这边,跟祁延珹开心的放烟花。 也可以说是祁延珹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的。 刘春霖皱眉道:“瑾之,你怎么又跟她,我不是告诉过你,这种小门户女子,少要接触。” 顾之扬道:“碰巧遇上了,而且我看扬姐姐并不像你说的那种人。” 林棠道:“你呀,太单纯了,怎知这人心的险恶,总之,你听我的就没错了。” 顾之扬看看玩的开心的敏妍,又看看两个好友,见他们目光坚定,心里便有些犹豫。 刘春霖道:“瑾之若拉不下这个脸,我去替你回绝,就说春闱在即,不能久玩,要回去读书了。” 顾之扬道:“可这样未免不好。” 他心里始终觉得扬姐姐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可多年的好友,总不会骗他吧!一时间,顾之扬有些摇摆不定。 而刘春霖已经走到了敏妍跟前,“扬姑娘。” 敏妍疑惑的看着这人,自己认识他吗? 看她满脸的疑惑,刘春霖觉得有些难堪,硬着头皮道:“在下是瑾之的好友刘春霖,如今天色已晚,我们还要温书,不能像扬姑娘一样久玩,便先回去了。” 敏妍看向那边的顾之扬,见他不敢看向自己,却也没有反驳刘春霖。 敏妍眸光微闪,态度有些淡了下去,道:“读书要紧,既如此,刘公子请吧!” 刘春霖抱拳告辞,半推半拉的拽着顾之扬就走了。 祁延珹道:“温书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吧!” 祁延珹虽觉得一陌生男子跟他们一块不好,可人家这么敷衍,却也让他心生不快。 敏妍无所谓道:“走就走呗,那两个人可能觉得长姐不是什么好人吧!” 从一开始那么防备中,就能看出,那两人可不希望她与顾之扬深交。 玩了一会,又去街上看了跳大神,已是子时。 别说敏妍和祁延珹这两个不爱动的,便是芍药她们都觉得累了也就只有山茶还无所觉,一脸恶心兴致勃勃,她这精神头,估计让她玩一夜都不嫌累。 敏妍道:“我们去那边歇歇,顺便吃碗汤圆就回去。” 敏妍所指的正是那个茶楼,只此时茶楼人来人往,还有人刚进去转脸就又出来了,显然是没位子了。 敏妍径直走过去,忙成陀螺的掌柜一打眼就看到了她,忙迎过来。 “小姐来了,里边请。” 那态度,那满脸的笑,一看就比对别人热情恭敬的多。 此时却有别的来客不干了。 “不是说没有位子了吗?” “就是,掌柜的你不厚道,我们都来这么久了。” “是啊,既然有位子,那快给我们安排……” 掌柜满脸歉意道:“实在对不起诸位,这位小姐的位子,是一早就定好了的,抱歉抱歉。” 这些人也都知道,一般大家小姐出来玩,早早的便会把落脚处定好,所以即便再闹也没办法,只能咕哝着继续等。 这时,“掌柜的,还有雅间没?” 听着声音耳熟,敏妍几人回头,竟是说回去温书的顾之扬和他那两好友。 小二忙过去,满脸歉意道:“实在抱歉公子,所有位子都没有了,这几位也是在等的。” 说着指着边上不耐烦的几人。 绿萝却突然出声道:“好巧啊,顾公子。” 明明是打招呼声,话语中却透着满满的酸意。 顾之扬三人看过去,都有些尴尬,顾之扬脸甚至都红了。 山茶却是道:“不知几位回去温书,怎么温到这里来了?” 绿萝阴阳怪气道:“人家哪是温书啊,是不屑与我们为伍呢!” 香草道:“掌柜的,还不带路,省的我们几个碍了某些人的眼。” 而芍药虽然没说话,可那脸色也不见得好看。 掌柜恭敬的连声应道:“是,各位这边请。” 顾之扬张嘴想说话,却发现敏妍就像不认识她似的,转头就走,这让顾之扬觉得落差很大,明明上两次,敏妍对他很热情的。 林棠刘春霖两人,当着这么多人被奚落一通,觉得脸上无光,拽着顾之扬就道:“瑾之,我们走。” …… 年初一的小插曲并没给敏妍心里留下多大的波动,很快她就忘了。 初二是出嫁的姑娘回门的日子,刘书惠要带着祁敏妍祁延珹回娘家。 而祁峙可是全京有名的痴情人,自打刘书惠进了王府,就每年都陪她回去,可给她长了不小脸。 更是打了以往那些看不起她人的脸,刘书惠等了祁峙到二十岁,二十岁在这女子十五六就能随意嫁娶的年代,那可都成老姑娘了。 刘书惠觉得,祁峙这些日子虽对她冷淡,可回门这样的大日子,总不会错过。 于是满心欢喜的准备了满满当当三大车的回门礼,且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母女两收拾打扮好,眼看时间不早了,可祁峙那里还没动静,刘书惠皱起了眉。 让丫头去打听,丫头回来道:“王妃,奴婢打听了王爷吩咐了陈管家准备了好些东西,看样子像是准备送人,可王爷去哪了,奴婢却没打听到。” 敏秀喜道:“看来父王是亲自准备东西了,母亲你就别担心了。” 刘书惠的眉眼间的愁绪瞬间疏散开,既然祁峙亲自吩咐人准备回门礼,那说明这些日子的冷淡,便不是有意的。 “那再等等吧!” 敏秀理了理衣服,“母亲,不如我们到前院去等吧,也省的父王回来,还是要遣人来叫我们,耽误时间。” 敏秀心里是急不可耐的,每年去外祖家的日子是她最舒心的时候,所有人都捧着她,顺着她,就连对谁都冷脸的外祖,对她都会嘘寒问暖,封的红封都比表姐妹的厚重许多。 刘书惠一想也对,时间本就耽误了这么久,一来一回的,更是浪费时间,便同意了敏秀的提议。 路上刘书惠对丫头桂香道:“你去世子的院里,让世子也到前院吧!” “是。” 桂香应了声,便往祁延珹的院子走去。 第61章 祁峙陪曹氏回门 桂香把祁延珹叫来,三人等在前院花厅,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祁峙还没出现。 敏秀不耐烦道:“桂香,你去看看,父王到底回来没,这都快晌午了,他不会忘了吧。” 刘书惠也有些烦躁,“急什么,你父王定是有事耽误了,他肯定会记着今天回门的。” 这话说给敏秀听,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 又过了一刻,刘书惠让人叫来陈管家。 陈管家一进门,就恭敬行礼道:“见过王妃。” 刘书惠拧眉:“你跟我说,王爷去哪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 陈管家为难道:“这,老奴也不知道,只知道王爷一早就出去,至于去哪,什么时候回,老奴也不知。” “你不知?那门口的东西是谁让你备的?” “年头王爷吩咐的,说是给曹侧妃的回门礼。” 刘书惠脸色大变,“什么?曹侧妃的回门礼?” 敏秀尖利着嗓子道:“不可能,明明是父王为我母亲准备的,你个老奴才竟敢乱说。” 祁延珹疑惑:“曹侧妃是谁?” 祁延珹年跟才回,又是男子,没人在他跟前乱说,是以还不知道府里发生的事。 只是没人能为他解惑。 就在这时,刘府派人来了,问姑奶奶怎么到现在还没回去。 刘书惠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祁延珹道:“母亲,父王不回,我们自己去吧!” 刘书惠无奈,却也只能自己带两个孩子先走。 而此时的祁峙却正在曹氏的院里,他懒的应付刘书惠,更不可能再顾及她脸面,委屈了自己,便让管家说自己出去了。 曹氏后背的伤渐渐好了,如今已经能坐着了。 听说了此事,便道:“王爷,这么做不好吧!” 祁峙却无所谓,“没什么不好,礼物已经备好,你可还能行?” “礼物?” 曹氏疑惑,祁峙道:“如今你是侧妃了,虽还没上玉牒,皇兄那里,却也是知道了,只待开朝封号便下来了,王妃回门,侧妃自然也要回门,只不知你这身体……” 曹氏有些愣住了,自刘书惠想要她命,又害了小圆,她又不是那慈眉善目的观音菩萨,心里自是恨极了她。 只是即便有仇,她想的也是自己报仇,从没想过借助祁峙,只因她知道,祁峙对刘书惠,那可是真爱。 只是今天的祁峙却让她诧异了。 见曹氏不说话,祁峙又道:“本王不随王妃回门,便是想着,这是你这么多年第一次回门,又身上有伤,所以,同你一起回去看看。” 曹氏嘴唇微动,又猛低下头,掩饰微红的眼眶。 过了一会,平复了心里的情绪,曹氏才抬头,目光坚定道:“多谢王爷的体恤,妾可以。” 说着便让丫头春芽进来给她穿衣服。 虽满身的伤还未好,可这是她进王府来十七年,头一次能光明正大的回家,不管祁峙是因为什么抬举她,她都不想错过这次的机会。 刘书惠娘三个到了刘家,只见刘家众人,包括三个本该回门的儿媳,几个孙媳,一个不少的都等在门口。 自打刘书惠嫁了王爷,这些人的回门日子,便自动变成了初三。 眼见车到了,机灵活俏的三舅妈首先迎了上来。 “妹子可算回来了,今年回来的时间晚了些,可是有什么耽搁了?” “敏秀也是,才小半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真是亭亭玉立的惹人怜爱。” “还有延珹,老成持重,年纪不大,却比我们家那两个有出息的多……” 一张嘴巴巴的就把三人夸了个遍。 说着话眼看只有刘书惠娘三下车,回头看向车里,三舅妈的笑脸一下僵住了。 试探着问道:“王爷没一起回来?” 刘书惠心情本就不好,一见面就被揭了短,那态度自然便冷了下来。 敏秀道:“父王有事,今年便不得空来了。” 三舅妈正不知该说什么,沉稳的大舅妈走过来打圆场道:“王爷那是什么人,百忙之中能抽空来我们刘府坐坐,已经是莫大的荣光了,偶尔的一年,实在抽不得空也是正常。” 见大嫂子给她解了围,刘书惠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问候了众人,一行人进了刘府大门,往老太太院子走去,刘书惠三人自是被簇拥在中间。 和敏秀年纪相差不多了几个表姐妹不住的找她说话,一时说她头上的珠花好看,一时又说她身上的衣服精致,话语间似若有似无的都是恭维与艳羡。 见外祖家的人对自己态度一如往昔,敏秀这才松口气,笑着应对。 只那态度高傲,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祁峙随曹氏来到曹府,曹大人不过翰林院的七品编修,因性子太过耿直,又倔强的不肯巴结上司,所以硬生生在这编修上呆了小二十年,没挪动一下。 这样的人家,那日子拮据自是可以预见,曹氏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人虽老实,奈何都没啥大本事,是曹氏入了王府才娶的媳妇,两媳妇本以为曹家跟王府搭上关系,那好日子还差的远吗? 谁知曹氏入了王府连个水漂都没打,后来更是断了音信,那是半点力都借不上的,两人直恨自己看错了人家,整日里对婆婆公爹没一个好脸色。 这不大年初二就在家闹上了。 “你个老虔婆,今日是出嫁女回门的日子,你又跟我说没钱,是摆明了不给我脸是吧……” “就是,你不是有个给王爷做妾的女儿吗,你去找她要啊,我就不信,大过年的,亲娘上门,她会不舍你千把两银子使使。” “你前几日出门不就是看她去了吗,怎么?没见着人,还是人家根本就不认你这个落魄的老娘……” “够了……” 这时,一男子的声音喝止了两人。 两人一愣之下,吵的更凶,“曹岩,你喊什么?有本事你拿钱出来啊,屁大点的官,连家都养不起,你还有脸冲我喊……” 院里的争吵声,一字不落的钻进曹氏的耳朵。 身边还有祁峙,曹氏是又羞又恼。 羞的是自家不堪全都被祁峙知道了,恼的是她两嫂嫂竟是这样对她父母,刚开始母亲稍信来,还说两嫂嫂都是端庄知礼的好人,她就信了。 第62章 表哥来接 “哐当”在祁峙的示意下,冯华推开了门。 叫骂声戛然而止,“你谁呀!把我们家门撞坏了,你赔的起吗?” 曹岩媳妇面色不善的看过来,刚刚还扯着嗓子吵,以致下意识的就嚷嚷出来。 曹氏冷静了下来,沉着脸走进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院子。 “两位嫂嫂好生厉害,对婆母夫婿张口即骂,可知何为三从四德。” 曹亭媳妇翻着细长的眼看过来,“你谁呀,谁是你嫂嫂,我们家的事,要你个外人说嘴?” “妹子……” 曹岩不可置信的看着曹氏,许久才叫出这声妹子。 一盘的曹亭也是,都十多年没见,他实在不敢相信,曹氏会突然回来。 曹岩媳妇突然回过神来:“你不会就是那个王府做妾的小姑子吧!哎哟,这都十多年了,可算见着真人了。” 曹亭媳妇口无遮拦道:“是啊,妹子十多年没个消息,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呢!” 曹亭呵道:“你给我闭嘴。” 曹亭媳妇不干了,“怎么,在自己妹妹面前,腰板就挺直了?做梦你,妹子回来正好,嫂子要回门,手里没钱了,你给点。” 那说要钱的态度,可真是理直气壮。 曹亭脸都黑了,这时屋里走出来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来。 “珍儿,真是我的珍儿回来了。” 曹氏的眼泪一下就止不住的往下掉,“娘,是我回来了,你怎么,怎么……” 才十多年,她年娘不过五十多的年纪,却老的像是七十的古稀老人,满头银发。 曹岩媳妇翻了个白眼道:“娘这样可不是想你这个好闺女想的吗!” 曹氏正与母亲抱头痛哭,自是没空理会曹岩媳妇。 曹大人也从屋里出来,满面郁色,家里的不和,衙门的不顺,让曹大人全身都有种郁郁不得志的颓废直看到这么多年没个消息的曹氏回来了,那脸上才透露那么点欣慰之色。 大家都只顾着曹氏,没注意祁峙什么时候进来了。 倒是一边的曹亭媳妇看到了。 扯着嗓子就嚷嚷出来,“天啊,妹子,你不是在王府寂寞,偷汉子了吧,还把人带家里来,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啊!你几个侄子可还小呢!” 曹亭媳妇下意识的就不信,祁峙那样高高在上的王爷会来他们这破落小院,所以直接就嚷出来。 别人或许不认识祁峙,曹大人可是远远见过的,当即恨不得直接灭了曹亭媳妇。 哆哆嗦嗦的过来就行礼:“老臣见过王爷,儿媳不懂事,忘王爷恕罪。” 曹亭媳妇还道:“公爹你老眼昏花,可别看谁都乱拜,你也不想想王爷那样的大人物,能来我们这样的地方?” 曹大人冷汗都下来了,对着曹亭呵道:“还不快把你这失心疯的媳妇拽进去。” 曹亭一愣,忙过来拽人,曹亭口中还叫喊着,“我又没说错你拽我做什么,怕不是自己闺女偷人,被我嚷出来吧……” 曹亭媳妇声音越来越小,曹大人还保持着叩拜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好一会祁峙才道:“曹大人不必多礼,今日陪侧妃回门,便是自家人。” “臣不敢,是臣没管教好家人……” 来去就这么一句话,祁峙也看出曹大人的紧张。 便对曹氏道:“你留下在家里吃了饭,本王还有事,晚些再来接你。” “多谢王爷。” 祁峙转头走了,曹大人才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王府下人陆续把车上的东西搬进来。 堆了一院子的东西,镇的曹家人心肝乱颤。 曹岩媳妇当即像换了个人,舔着脸的过来,妹妹长妹妹短的唤起来。 祁峙亲自己送回来,还送了这么多东西,若她刚刚没听错,祁峙唤的可是侧妃…… 曹岩媳妇只觉得,这是要时来运转,野鸡飞上天了…… 王府里,于家也派了于家表哥亲自来接敏妍。 往年敏妍是去了,和于家几个表姐妹相处的可不怎么愉快,因她太过嚣张,目中无人,而于家的姑娘,自幼承训,女子要矜持端庄,温柔有礼,言行举止更是要循规蹈矩不能有一丝的出格。 敏妍的性子特点,恰恰跟于家反着来。 只是她总归是于氏留下的最后一点血脉,于老夫人又不忍心弃她于不顾,是以敏妍不去,便每年都派人来接,先是舅舅来,这几年几个表哥年纪也大了,便又派表哥。 当下人通知,于家表哥于长铭来的时候,敏妍刚起没多久,正吃着早点,主要是昨天回来的太晚了些。 “这才什么时候,长铭表哥就来了?” 绿萝轻笑道:“郡主,不早了,都巳时正了,去了于外祖家,正赶上午食。” “说的也是,我记得外祖家羊肉做的比那正越楼还要好。” “羊肉?我们今天吃羊肉吗?” 从外面进来的山茶只关心这个。 绿萝噗嗤笑了,“山茶,你耳朵够尖的,郡主说的是于外祖家羊肉做的好,你口水就下来了。” 山茶砸吧了下嘴,似在回味,“确实挺好。” 有幸吃过一会,山茶就惦记上了,可回来自己做,却怎么都不是那个味。 敏妍放下汤勺,芍药忙递上潮湿的帕子给她擦嘴。 敏妍笑骂,“行了,今天就再带你去尝尝,可别学那好多年没吃肉样子,把本郡主脸都丢尽了。” “真的,多谢郡主,奴婢就知道,郡主最好了。” 收拾好出来,于长铭茶都喝了两盏了。 见着表妹姗姗来迟,李长铭轻舒口气,终于能走了。 敏妍笑抱歉道:“让长铭表哥久等了,实在抱歉。” 李长铭却不由多看她一眼,小霸王竟学会道歉了,怎么能不让人稀奇。 “无碍,也没等多久,表妹即来了,我们便走吧!” 于是几人往门口走去,李长铭虽是男子,君子六艺也学过,可这大冷的天,也不想骑马遭罪,所以是坐马车来的。 马车穿街走巷到了承恩公于府门外。 府里小厮立时就搬了脚蹬过来,等人都下车了,又把马车牵往偏门而去。 李长铭过来对敏妍客气道:“表妹请。” 进了于府大门,于府不像别的王公之家,处处透着奢华之气。 而是低调却又不会让人轻视,一草一木皆是自然,自然的生长,自然的凋零。 可这自然,又不是那种真的任其疯长,而是那种让人看了会会心一笑,觉得本该如此。 第63章 教于府姐妹玩牌 “敏妍给外祖父外祖母拜年,祝外祖祖母,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于国公身材清瘦,满头银丝,下巴留了撮花白的胡子,一脸肃穆的端坐在那里。 老夫人于李氏同样头发花白,只是脸颊圆润,笑眯眯的一副慈眉善目样,让人想亲近。 老夫人笑着递过装有压岁钱的红封道“来了就好,前些日子听说你在峦山遇险,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擦破了点皮,外祖母不用担心。” 她受伤的时候,于府虽派人送了东西,可满府没有一个正经主子去看的,敏妍便觉得,于府对她,也不过是面子情。 若不是上头还有德太后,怕是这点面子情都不屑了吧! 又给几位舅妈拜了年,得了几个红封。 见敏妍淡淡的,老夫人便觉出敏妍定是心里有了怨怼。 叹口气道“敏妍,不是外祖不心疼你,而是我们……” “咳咳”老国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连咳两声,打断了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抿了抿嘴,暼了于国公一眼。 遣散了几个儿媳,回头对敏妍道“表姐妹们都在后花园玩,敏妍去找她们吧!” 随即又吩咐身边的大丫头带路。 “是。” 丫头打了帘子敏妍出去,刚到门口就听于老夫人不满的声音传来“死老头子咳什么咳,敏妍都这么大了,我念叨两句怎么了?” “她那心里藏不住事的性子,你这边念两句,那边就闹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你真是越过越回去了。” “呸,你倒是能藏能掖,我看你藏着掖着能憋到什么时候……” 渐行渐远,两人再说什么,她便听不到了。 后花园里,太湖石假山旁种了几株腊梅,几点红正挂在枝头。 三个妙龄女子正围着那几株红梅赏玩作诗。 于国公有三子一女,老大于承继有两子,二十岁的于长兴,十八岁的于长铭。 老二于承伺,一女一子,分别是十七岁的于静宁,十六岁的于长贤。 老三便是嫡长女,敏妍的母亲,于禾碗。 老四于承泊,有一女,十三岁的于静怡。 于静宁与敏妍同年,却比她大了月份,所以敏妍要唤声表姐。 此时树下的正是这姐妹三人。 “表姐表妹好兴致,这么冷的天,跑这看几朵不起眼的梅花。” 年纪最小的于静怡刚要开口,就被于静宁制止了。 “姐妹闲来无事,随便看看罢了,表妹即怕冷,就随我们去暖阁坐坐吧!” “也好,一路走来,可冻死我了。” 于静心不由向她看过去,棉衣大氅都穿成了球还冷? 进了暖阁,一股热气扑来,不起眼的角落,摆了好几个炭盆。 桌子上也摆了笔墨,看来她没来的时候,这三人正在写诗做画。 于国公府一惯的作风,女子能做的,就这么点事了。 只是,想到刚刚从外祖母屋里出来时,听到的几句话,又觉得,于府好像也不是那么刻板,否则外祖母怎么敢那样跟外祖父说话。 敏妍走神的一会儿功夫,于静宁已经命丫头把东西收拾了,又上了一壶热茶,并几样点心。 身体暖和了,绿萝便将敏妍的大氅脱下来,敏妍走到软垫坐好。 几人便都低头喝茶,敏妍捏了快马蹄糕咬了口。 都只顾吃喝,谁都不开口,不是人家不愿开口,而且都被敏妍给怼怕了,她们感兴趣的敏妍不感兴趣,还要嘲讽她们一通。 敏妍感兴趣的,她们不懂,便又会被嘲讽一通,久而久之,便都只能干坐着了。 只是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敏妍有心想与国公府的几位姑娘搞好关系,便提议道“要不,我们来玩马吊吧!” 于家三姐妹面面相觑,于静心道“母亲不让玩。” 于静怡道“是啊,她们都说那是不务正业的人才玩的,姑娘家,要多做针线孝敬长辈才是正道。” 敏妍抿嘴笑道“那都是骗你们的,我可见了好多夫人小姐,马吊玩的很厉害的,左右我们干坐着也无事,玩一会儿也不碍事。” 说着,便让山茶把东西拿来。 哗啦啦一桌子玉石刻成的小方块,上面还雕了各种图案。 于静怡道“这个倒是精巧,怎么玩的?” 敏妍道“我先教你们玩几把,等你们会了,咱可就要玩银子了。” 于静怡有些犹豫了“还要玩钱啊,那我输了怎么办?” 敏妍无所谓道“放心,输了也不要紧,就几两银子的事。” 一听才几两银子,于静怡顿时又不怕了,过年她压岁钱就快一千两了,几两银子,真不是事。 于静宁却皱起了眉头,觉得敏妍主动教她们的,肯定没那么简单。 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还想着,若输的太多,大不了不玩了。 可她不知道,这东西就是赌/博,是会上瘾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为它倾家荡产了。 敏妍教了她们几次,把规矩都告诉她们了,最后道“看,不难吧,一学就会了。” 于静怡兴奋的小脸都红了,“是挺又趣的,还没开始,我都能迎了,若这把算钱,那我该赢多少?” 敏妍道“我们三一人给你二两。” 一听这,于静怡脸上满是可惜,又带着跃跃欲试,才刚玩她都赢钱了,真玩钱,她肯定也不会输。 敏妍道“好了,这下该来正式的了,咱也不来那复杂的,跟你们也说不明白,只一把二两,不管多少,输了就掏二两银子给那赢的,行不。” “行。” “可以。” “快点开始。” 三人把那小牌摸的卡卡的,连于静宁都去了一开始的戒心,觉得,这玩意也就这样了。 几把下来,敏妍输多赢少,算来算去,输了小五十两。 倒是闷不吭声的于静心赢的最多。 于静宁不输不赢,刚保本。 于静怡也赢了几两。 于静怡觉得玩了这么久才赢了几两银子,敏妍输的最多也不过才输四十多两。 便又提议把数额加大,敏妍为难道“我这一直输钱,若在加大,我不输的更多了?” 于静怡道“哎,没事,有输有赢,现在你输,没准过会儿就赢回去了。” 心理想的却是,加大数额,那自己赢的不就翻倍了,倒时就有钱买玉满楼那套头面了。 “那你说,加多少合适?” “不多,就加到十两吧!” “十两,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不多,即便十把,也不过百两银子,快点,你就别墨迹了。” 敏妍看着她,只觉得想笑,这么小就有小赌鬼的潜质了,看来于家的祖训还没学好啊! 于静宁却觉得有些不妥,可看于静怡这么早兴致勃勃的,且敏妍又同意了,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个时辰后,前院派丫头来喊人去用膳,敏妍已经输了五六百两。 于静怡揣着鼓鼓的小荷包道“吃了饭我们再来,表姐可不能跑。” “放心,那几百两表姐还没放心上。” 说着没放心上,可那肉疼的样子,成功取悦了于静怡。 她觉得,若敏妍一直这么好,倒也不坏。 。 第64章 不该来的人 众人到花厅,下人端来温热水和帕子,一个个浸了手,分男女入席,众人刚端起碗,外头下人来报,祁峙竟然来了。 满桌子都是诧异。 自于禾碗嫁过去,十几年不曾上门的人,今天竟然来了。 于业清蹙眉问道“他可有说所为何是事?” “拉了几车东西,说是给您拜年。” 又是一室的沉默,于业清看向敏妍,却见她也是满脸的不解。 “请王爷进来。” 下人退出去了,众人的饭也就只能等会儿再吃了。 祁峙进来,按理说有于禾碗这层关系在,不用那么大礼,可于国公府的人,却都按亲王大礼,给他见礼。 祁峙受了礼又给两位老人行了礼,却看的于国公心里直打鼓。 于国公请他坐下,下人上了茶,祁峙端起来轻抿一口。 于国公道“不知王爷今日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并无他事,只是作为于国公府的女婿,来给国公和老夫人拜个年。” 十八年,第一次这么直面的承认自己是国公府的女婿,却让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祁峙才不管别人别不别扭,直看向敏妍,却见她跟于家的几个姑娘一起,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就好像他是来府上拜年的随便一个陌生人。 祁峙拜完了年,也不说走,就这么坐着,终于于国公忍不住道“王爷若不急,不如用了饭再走?” “却之不恭了。” 于老国公“……” 众人“……” 有祁峙在,本来一家人轻松的用餐,倒显的拘谨了。 于家三个舅舅若非教养好,早就把他扔出去了,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妹妹(姐姐)嫁进王府,却落了个早逝。 孝期都没过的迫不及待的就娶了别人,可他是王爷,国公府再有权势,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避之又避,尽量撇清关系。 是以祁峙十几年不上门,他们都没觉得有什么。 男女桌中间隔着屏风,两边都安安静静的连点动静都没有,就连该有的咀嚼声都没有,静的如见鬼。 饭后,祁峙便没有再多留,好像他来这么一趟真就是为了吃饭来的。 大舅于承继道“他到底来做什么的?” 二舅于承伺道“还能因为什么?十多年不联系,来这么趟难道就只为了吃饭不成。” 若祁峙在,或许会辩解一句,我真是来吃饭的,你们想多了。 三舅于承泊眼泛历光道“管他因为什么,我于国公府还不是他能算计的。” “咳咳”于老国公制止了三儿子的议论,目光隐晦的看向屏风那边。 三舅舅懊悔,怎么把她忘了,祁峙的闺女还在,只是,敏妍与祁峙不合,京都所有人都知道,她应该不会去向他父亲告状吧…… 敏妍倒是真无所谓。 吃了饭,于静怡便迫不及待的拉着敏妍去暖阁。 看的老夫人很是欣慰,觉得是几个女孩家感情好了。 其实只要敏妍收起满身尖刺,又是表亲,于国公府的几个女孩还是很愿意跟她相处的。 等到了申时,老太太睡醒午觉起来,却见几个孙女没有一个来的,这让老太太诧异了,以往不管阴天下雨,几个孙女都雷打不动的过来请安,除非不在府里。 出于好奇,便让人扶着,去暖阁看看。 此时的于静怡都快哭出来了,明明她早上还那么会玩,赢了敏妍那么多银子。 可下午一来,就开始渐渐输了,起初是一把两把的输,然后是一连好几把的输。 于静宁姐妹也是,只是没她输的那么多。 越输于静怡就越想把银子赢回来,于静宁说不玩了出去走走她都不干。 直到于老夫人来了,她都输了好大几百两,过年的压岁银子,就剩二百多两了。 敏妍强忍笑意,好言劝道“表妹,要不,我们就先歇歇,你这是手气不好。” 于静怡直接拒绝“不行,我就不信,我会一直输,你赢了钱,别想走。” 敏妍低叹着摇头,给她出了个好主意,“你在我这股输了,可以去教别人,赢别人的钱啊!比如外祖母,她老人家又有时间又有钱的,即便赢了你的钱,肯定也不好意思要。” 于静怡一想,好像真是这么个理,于是,追着敏妍不防的心就没那么强了。 “那我这就找祖母去。” “找我做什么?” 这时,于老夫人的声音适时出现在暖阁外。 几人起来给老夫人请了安,于静怡道“祖母,怡儿正要去找你,教你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呢!” “哦,什么东西?” “马吊您会吗?” “那东西,倒是见别人玩过。” 老夫人来了,敏妍忙起身,倒让刚想起来的于静宁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敏妍道“表姐表妹们只管自己,我来教外祖母。” 玩了两把,老夫人兴趣上来了,便不要敏妍再插嘴。 敏妍便也就真不吭声了,老夫人倒不由诧异,依敏妍那目中无人的驾势,难得有这么乖顺的时候。 安静的看老夫人连输了好几把,敏妍深觉,这国公府的女人真不是玩牌的料,连基本的算牌都不会,只会蒙猜,怪不得都不玩。 老夫人却是心情很好,问敏妍“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有趣。” 这是后悔没早点学呢! 话头一转又问敏妍“你是跟谁学的?” 家里三个女孩先时可都是连摸都没摸过的。 ……敏妍要说是跟春风阁的人学的,估计老太太保准跳脚。 “韩家姐姐。” “韩家?” “云麾将军韩铸之女。” “韩铸?他闺女都这么大了?日子过的真快啊……” 老夫人说着说着,突然话头一转,“对了,我听说你跟沈家小子定下了婚事,你还不愿意?” 于家几个姑娘也不看牌了,那八卦的眼神亮的晃人。 敏妍道“沈将军人虽好,却不是敏妍喜欢的。” 老夫人扔了个牌,“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且你这还是陛下赐婚,依我看,沈家小子也是不错,与你正合适。” 老夫人说的话,与祁峙一样,敏妍不由怀疑他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才知道。”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鞋合脚,长铭怎么样?” 敏妍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却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于家三个姑娘,不时的看看老夫人,又看看敏妍,甚至在心里想着,若是二哥知道祖母有为他求娶敏妍的打算,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见敏妍只顾沉默,老夫人接着道“你若实在不愿,我便让你外祖豁出老脸,去求了旨意,到时你入了国公府,我们两个老东西还能护着你点,你舅舅舅妈,也不会叫你受罪。” 敏妍终于出声了“外祖母,我觉得您想的太多了。” 老夫人暼了她一眼,“怎么,长铭这双鞋也不合你脚?” 。 第65章 不一样的老夫人 敏妍道“我觉得,若叫长铭表哥知道自己要娶我,怕是立马就要出家为僧了。” 于家三姑娘默默点头,心道,还算有自知之明。 老夫人却是眉眼一历,“这么有自知之明,那你还挑什么?好好的姑娘家都让她给带坏了,眼高手低。” 老夫人说的她自然便是当今的太后娘娘,也就只有老夫人敢这么不敬的说上两句了,谁叫人家是长嫂呢! 敏妍却更加无语了,合着您在这等着我呢! 敏妍不在说话,老夫人却不放过她,“也就是看你懂事了,我才愿多两句嘴,你也别嫌我烦,这也是为你好,天底下好男儿多的是,可你总不能每个都套脚上试试,看合不合脚吧……” 敏妍“……” 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说着,没注意对面的于静心已经赢了牌,还伸手抓牌。 于静心道“祖母,我赢了。” 老夫人尴尬的收回手,“又输了啊!” 只这么一会儿,老夫人就出去了百两。 这么一打岔,老夫人也就忘记了再数落敏妍,转而说起于静宁来。 不过还是教训敏妍。 “你看你表姐,不过比你大那么两个月,说成了婆家,都没见过对方长什么样,也没像你这样上窜下跳的不安生。” 几个女孩都看过去,于静宁的脸腾的红了,像是院里的红色腊梅,娇艳欲滴。 “祖母……” 于静宁一生祖母,叫的老夫人直笑,“好好祖母不说了,知道你脸皮薄。” 敏妍问道“表姐什么时候说的,说的是哪户人家?” 老夫人还没说话,于静怡道“这个我知道,说的是勇毅侯府嫡长子,叫杜玉涛。” 敏妍诧异,“侯府?” 老夫人道“侯府也没什么不好的,钟鸣鼎食之家,比我们低了,才不敢叫宁儿吃苦头。” 敏妍不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老夫人是否觉得自己女儿早逝,她却连讨个公道都不能,所以,才把孙女低嫁。 他们这样的人家,除非嫁入皇家,否则,嫁谁都算低嫁了。 一直不说话的于静心突然道“我见过杜玉涛。” 一桌人都看向她,于静心道“昨夜出去玩,我听有人叫他的名字,便看了眼,发现他在看姐姐。” 于静宁的脸更红了,如煮熟的大虾,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了。 敏妍道“所以,那姓杜的自己偷偷相看表姐来了。” 不用说,肯定是了。 于静宁忍住羞意,问道“那他,长什么样的?” 毕竟是十六七岁的女儿家,对自己的未婚夫,还是好奇的。 于静心沉思了会儿,于静宁眼巴巴的看着她。 最后于静心突然来了句,“天太黑,人太多,没看清。” 于静宁哭笑不得。 敏妍道“表姐实在好奇,就自己找机会相看一下,也不是不行。” 于静宁道“那怎么行,多失礼。” “这有什么失礼的,也就是国公府的规矩太死了,你出去看看,谁家姑娘嫁人前,不偷偷相看一二。” 老夫人“咳”了两声,几个丫头顿时不敢出声了,以为要挨了训斥。 谁知老夫人突然道“这上了年纪,耳朵就是不行了,你们刚刚说什么?要去拜佛?” 几个女孩诧异的对视一眼,敏妍连忙道“对,打算初十去安国寺,外祖母可有提议?” 老夫人看看天,点头“嗯,天不错,只是安国寺还有些路程,你们几个女孩未免太不安全了些,到时,我找几个护送你的。” “那就多谢外祖母了。” “唉,年纪大了,不能久坐,芳草,碧莲,扶我出去走走。” 两丫头脆生生的应了,一边一个就来扶老夫人。 老夫人出去后,于静怡瞪大眼不解道“祖母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没要去拜佛啊!” 敏妍笑道“笨,外祖母这是给表姐机会相看呢,你们信不信,初十拜佛,护送的人里肯定有那杜家公子。” 于静心道“祖母怎么会同意,这么出格的事?” 于静宁也是皱着眉头。 敏妍道“表姐的这门婚事是谁帮定下的。” 于静宁道“自是父亲母亲。” 敏妍道“这就是了,若早教外祖母知道,怕是你早就知道那杜家公子什么样了。” 于静宁不解,是这样吗? 敏妍却是想到了她娘,嫁入王府,却落的个早逝,所以,老夫人是不想再教府里的姑娘过的不快活了吧! 可能于静宁看了觉得不满,回头老夫人就会想法子拒了这门婚事。 既然那么在意她娘,又为什么对她可以不闻不问,即便上辈子自己以那样的方式死了,国公府也没有半点为她出头的意思。 老夫人出去了,几个姑娘也没有了玩牌的意思,天色也不早了,敏妍告辞回去了。 看着敏妍走了,于静怡不由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表姐变了好多。” 于静心道“嗯,能好好说话了。” 于静怡拍手,“对,以前来,两句话不说就怼的人下不来台,一副说话都是抬举我们的模样。” 于静宁沉思道“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性子短时间内,能变的那么多?” 于静怡脱口道“会不会祖母就是看表姐稳重了许多,所以真有打算让她嫁给二哥?” 她这话一出口,暖阁瞬间静了下来。 于静心道“姐姐在祖父祖母那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于静宁摇头,突然她想到什么,脸色微变。 于静心道“姐姐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于静宁道“我曾听祖父无意中说过,王府乃是非之地,让表妹脱离出来这样的话。” 于静怡猛的捂住嘴,于静心道“没有比嫁人更好的出路,只是表姐又不想嫁那沈将军,最快最有效的,就是咱家……” 三姑娘面面相觑,于静怡囔囔道“完了,二哥真要出家了。” 一时,几个女孩对于长铭都升起了深深的同情之心。 敏妍回到王府,正碰到祁峙接曹氏回来。 曹氏伤还没好,下车有些费力,春芽上去扶她,祁峙只站一边看着。 敏妍可真是惊讶了,所以她父亲这是在国公府吃了饭,又去接的曹氏,那刘书惠是自己回去的? 不得不说,敏妍还真想对了。 屈膝行礼,淡淡叫声“父王”,敏妍就要进门。 祁峙愕然回神,正要开口叫住人,曹氏却先一步出声了。 “郡主。” 。 第66章 祁峙的讨好 敏妍回头,不明白曹氏叫她做什么。 曹氏下了车,松开春芽的手,走过来道“郡主,上次之事多谢了,我……” 话说一半,突然想起来祁峙还在,忙又转了话头,“我在院里无聊的很,郡主闲暇时,能来我院里坐坐吗?” 背对着祁峙的曹氏一个劲的朝她使眼色,敏妍便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了。 “行,回头就去。” 曹氏这才道“多谢了。” 敏妍进了朱红大门,祁峙捏捏袖口,那里装着样东西,是陈楚梅所说,女儿不高兴了,送东西就行,所以祁峙就想法子弄了这个东西。 只是这两天都忙,一直没找到机会给她。 所以敏妍前脚刚到厅兰院,后脚祁峙就跟来了。 到了院里,丫头愣神的功夫,人已经走近了屋门。 从屋里出来的芍药不设防差点撞了上去。 芍药“噗通”跪下,“王爷恕罪。” 祁峙低头看了眼道“起来吧,敏妍在屋里?” “郡主正在更衣,奴婢去通知郡主。” “嗯,让她不用急。” “……是。” 外间客厅到敏妍的卧室还有两次间,加个花厅,祁峙便是在那客厅里等着。 屋里暖和,敏妍脱去厚重大氅与厚袄,换上了粉色绣石榴花的杭绸轻薄小袄。 芍药进来道“郡主,王爷在厅里等您。” 敏妍刚还轻松的眉眼瞬间紧皱在一起。 香草为她理顺了衣角,又换上软底绣花鞋,敏妍这才往外走。 客厅丫头已经给祁峙上了茶。 敏妍出来,山茶则给她上了牛乳茶和豌豆黄,酥皮莲蓉包。 自山茶做出了这东西,敏妍犹爱在这冬日里喝上一口。 香甜奶香的半碗热茶下肚,敏妍才问道“父王这时候来,不知有什么事?” 祁峙想找点话与她寒暄,绞尽脑汁却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拿出准备好的东西,“这个,给你。” “什么?” 绿萝过去,把那薄薄的信封拿过来送到敏妍手上。 敏妍打开一看,竟是京城外,城西的一处占地三千亩的马场,要知道,京城周围,那可是寸土寸金的,这三千亩马场的价值可想而知,便是皇家马场不过五千亩。 一瞬间,敏妍就阴谋论了,只因祁峙从没送过他这样值钱的东西。 “父王可是有事要说?” “……没有。” 见敏妍一副怀疑的目光,祁峙满面镇定,其实心里很忐忑道“听说你马骑的不错,正好父王名下的这处马场空置着也可惜了,便给了你吧!” 敏妍想说,从前这话您可是都对敏秀说的。 每次敏秀得了什么好东西,总忍不住来她面前炫耀一翻,是以现在敏秀名下有多少产业,哪些是祁峙给的,哪些是刘书惠划的,不用查,她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敏妍不说话,祁峙又道“就快要春天了,你可以买几匹好马放那里,等天暖了,无事就去跑跑马,打打马球,人也松快些,若没有好的路子,父王倒是知道些,不如父王直接给你弄点马吧,白蹄乌,乌雅,飒露紫都不错,不过我觉的女孩子,还是照夜玉狮子最好,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 祁峙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好些个马经,敏妍第一次觉得,她父王这么话唠。 不知过了多久,祁峙才来了句,“你觉得怎么样?” 敏秀抽着嘴角,“父王觉得可行就行吧!” 祁峙的眼中明显露出喜色,觉得陈楚梅的建议也还是有点用的。 又絮叨着说了两句,祁峙才道“父王还有事,就先走了。” 祁峙脚步轻快的走了,山茶好奇道“王爷来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今天去国公府吃饭,奴婢觉得王爷这段时间好像很不对劲。” 绿萝附和道“你也这么觉得?我早就觉得不对了,不说别的,王爷什么时候需要这么讨好咱郡主了。” 对,祁峙现在对敏妍的行为,有眼睛都看出来,那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以前要么是横眉冷对,要么是直接无视。 敏妍抖了抖地契,三千亩的马场。 原来不止她觉得他变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这么和颜悦色,那就只有…… 突然敏妍如被雷劈般呆住了,上辈子,祁峙从未关心过她,除了最后他入狱,她几次去见他,问他有没有真的谋反。 她因为母亲费尽心思的想救他,才换回了他对她,作为个父亲该有的慈爱,只是一切都晚了。 敏妍愣愣的把地契递给绿萝,“收起来吧!” 绿萝把地契拿去收着了,香草把这些日子得的红封都拿出来。 “郡主,这些要拆吗?” 敏妍还未回神,香草又叫了两声。 看着盒子里的红封,敏妍道“正好无事,拆了吧!” 虽做着事,只是她心里总在想着祁峙,他到底…… 一封封的红封被拆开,大多都是银票,只是数目很可观就是了。 谁都知道她是太后和当今陛下的心头宝,给多了不被记住,给少了,是觉对会被记恨的。 绿萝摸到个红封,咦道“这个,还真是薄!” 敏妍看过去,上面是一个笔迹苍劲有力的草书福字。 这是她父王给的,当时她还纳闷了,她父王今年这么小气了。 绿萝打开红封,“呀”了一声,丫头都看过去,“怎么了?” 绿萝把红封递到敏妍面前,“郡主你看。” 敏妍接过来,又是个契书,小松山温泉庄子…… 敏妍还没回过神来,香草又惊道“郡主,这里还有。” 敏妍又看去,红封上画了朵金色牡丹,这是太后偷塞给她的。 十多张房契,店铺,这是提前给她添妆了吧! 皇帝的同样那么豪,好似明摆着告诉她,他是多么的疼宠她,小小的一个红封都快塞不下了,不过都是些田地庄子,店铺极少,想到上辈子,敏妍便知道,皇帝这是打着最后好收回的算盘呢! 所有的红包都拆开了,敏妍那可观的财产又加了一笔。 “明日,把这些东西,送给卢掌柜吧!” 银票什么的,敏妍便让绿萝也收起来。 绿萝进了屋里,放钱的木箱子,都快溢出来了,年年自己名下的进账,过年的压岁钱,木箱子从来只多不少,这还只是银票。 若叫祁嶶看到,怕是要后悔死赏敏妍这么多东西了,试问京城,有谁家贵女的小金库,能赶上皇帝私库的。 绿萝发愁道“郡主,咱这钱箱子,是不是该换个大点的了?” 芍药走近看了看,赞同道“确实,否则不小心压坏就遭了。” 两人商量着换个多大的钱箱子,外面敏妍却是给了山茶个纸条。 山茶疑惑,敏妍道“羊肉。” 山茶又惊又喜,“郡主,你真的要了,什么时候的事,奴婢怎么不知道?” “饭后喝茶,找大舅母要的,你哪能知道?” 山茶激动道“多谢郡主。” 敏妍道“不用那么激动,咱不是说在峦山下盖个院子吗?这事就交给你了。” “奴婢不懂盖院子啊!” “不会就去问卢掌柜,对了,我看婆婆那屋子破的实在没法住人了,起院子,记得给她们也留着屋。” “奴婢晓得了,年头奴婢去送礼,婆婆急得差点跳起来,非说她家不需要,让我拿回来,爷爷也是,你说这大冷的天,宁愿自己上山砍柴都不要奴婢送去的碳火。” 敏妍叹道“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说的也不尽然。” 其实,敏妍让山茶送了东西,后头沈程也让林青送了东西去。 。 第67章 往事 只是他两送去的东西却是给老两口惹了不小的麻烦,不是谁都能像两老人家那样,知道自己双手获得的东西,才用的舒心。 南峦村的人都一样的贫穷,大家还能相安无事,可突然谁家发了横财,尤其这发横财的还是无儿无女的老人,那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这些敏妍跟沈程还不知道。 敏妍心里有事,晚上便早早的打发丫头出去,自己躺在床上,眼前全都是祁峙这断时间的所作所为。 从什么时候,他看她不在满目寒霜的?动辄打骂了? 从什么时候,敏秀告状,他不再是一味袒护敏秀的? 若是别人肯定想不到重生这件事,可敏妍自己就是重生,却由不得她不往这处想,她重生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深怕别人把她当成怪物。 敏妍觉得,这事,她还要找机会试探一二,若祁峙真是…… 国公府回来后,敏妍心里装着事,也没心情出去玩,于是便想到了曹氏。 索性带着绿萝前往曹氏的院子,曹氏的伤又养了几日已经好多了,只是还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敏妍来的时候,大老远的就看到敏秀带着丫头松枝在曹氏的柳园外。 松枝是敏秀大丫头里最会拿腔作势的,典型的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开始敏妍不明白,刘书惠怎么准许这样的人给敏秀当大丫头,后来她才知道,丫头越是尖酸刻薄,才越能体现主人的宽容大度。 此刻,松枝如炸毛的公鸡般怒怼着陈康氏。 “康妈妈,我们郡主你都敢拦,你不过是依了陈管家在王府里稍得了脸面,可你别忘了,这府里,究竟谁才是主子。” 陈康氏富态的圆脸半点没因个丫头的不敬,而变了神色,还好声好气道“奴婢自是知道这府里谁才是主子,所以只要王爷一天不发话,老奴就不敢懈怠一分。” 这是明晃晃的说,只有祁峙才是她主子了。 松枝阴沉着脸冷笑一声,“康妈妈这是打定主意了,我可提醒你一句,我们郡主可是王爷最疼爱女儿,甚至是越过了世子的,王妃与王爷也是伉俪情深,便是看这王府后院的空置就该知道了,您老为了个还没上玉牒的侧妃,确定要跟我们郡主作对?” 陈康氏双手交握面前,还是那句话,“只要王爷开口。” “你……” “松枝。” 松枝见陈康氏软硬不吃,还欲放狠话,敏秀叫住了她。 松枝愤愤住了嘴,觉得没办好事,敏秀肯定会觉得她没用,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老妇,松枝狠狠的剜了陈康氏一眼。 一个后院大丫头,敢对前院的管事婆子横眉怒目,也算她有胆子了。 敏秀走上前,神态倨傲,“康妈妈,你一直不让我进去,不会是以为我会对曹氏不利吧!放心,我就是想看看,被父王丢一边十几年的人,是使了什么手段又爬上来了,我向你保证,不会动她一个指头。” 她这话已经算是服软了,陈康氏自是相信,堂堂郡主,肯定不会不顾身份的对个侧妃动手。 只是祁峙发了话,她也只尊祁峙的命令。 敏秀见自己已经退到这步,陈康氏还是不同意,看她的目光便不善起来。 抬步直接便往院里走,那目光凌厉,好似在说,有本事你就动手,陈康氏圆润的脸上,掩去了笑意。 “还请郡主莫为难老奴。” “今日,我就为难你,又能怎么样,让开……” “妹妹这是做什么?父王可是明令禁止,不能叫别有用心的人扰了侧妃养病的。” 看了许久的敏妍走出来道。 看道她,敏秀脸色一瞬间的阴沉,曹氏被抬做侧妃,最开心的莫过于祁敏妍了吧! “长姐这是何意?我不过是来探病。” “探病?妹妹年纪轻轻这记性可不咋滴,不用我提醒你,曹侧妃满身的伤是怎么来的吧,王妃嫉妒父王有了她人,能下这么狠的手,谁知道你是不是接着探病,而除之后快。” 一顶善妒的名头卡下来,敏秀气红了脸,“长姐修要胡说,那是因为母亲误会了曹氏偷人,才会对她动手。” “谁知道是真误会,还是假借误会的名头满足自己的私欲?若叫人知道端庄知礼的王妃,私下里竟是这等容不得人的,不知皇祖母会怎么想?” 敏秀指着敏妍的鼻子大骂,“祁敏妍,你欺人太甚,不就仗着宫里疼你吗?你等着,我看你能笑到几时,我们走。” 最后一句,是对松枝说的。 松枝自敏妍来,就缩着脑袋力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因从跟了祁敏秀后,那是最知道这府里惹谁都不能惹敏妍,别人尚且会看在敏秀的面上,给她狡辩的机会,而敏妍一向是直接动手的,吃了一次亏,她就看清形式,乖觉了。 眼看着祁敏秀气走了,陈康氏感激道“多谢郡主解围。” “客气,这许多天了,也不知侧妃怎么样了,就来看看。” 敏妍说着话,陈康氏恭敬的让了条路出来。 敏秀走到了拐角眼一暼看到这幕,狠狠瞪了一眼。 敏妍来的曹氏的屋里,曹氏正躺在床上,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绿萝道“侧妃娘娘,我们郡主来看你了。” 曹氏一听说敏妍来了,忙叫春芽扶她起来。 敏妍进了屋来,“春芽,给侧妃背后放个靠枕,不用起来。” 春芽看看曹氏,见曹氏点头,才去拿了靠枕来。 曹氏道“多谢郡主体恤。” “不用这么客气,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还未谢过郡主那日的搭救,若无郡主的及时赶来,妾怕是要跟小圆作伴了。” 说到小圆,曹氏眼中是藏不住的哀伤,彼此相依那么多年,她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了。 “是你命不该绝,也是小圆的命数。” 曹氏沈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 “郡主,妾请你来,是有件事想说。” “什么事?” 曹氏看着敏妍却有有些犹豫了,最终她道“是先王妃。” 敏妍疑惑“我母妃?” 敏妍首先想到的就是她母亲的死,不然曹氏也不会这么紧张的找她来。 “是不是我母亲的死?” “究竟怎么一回事,妾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只是先王妃有孕之时,王妃时常来探望,端茶倒水讲趣事,样样贴心,可以说,先王妃整个孕期,王妃陪她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多,妾那时刚进府,只觉得王妃是真心对先王妃好的,直到先王妃生产,身体虚弱,最后病故,王妃进门,便不再让任何人提起她和先王妃的事,便是先王妃留在府里的故人,都寻了各种由头,打发了。” 敏妍沉思许久,也想不出刘书惠为什么要跟她母亲交好。 即便是上一世,她知道的也不过是刘书惠与祁峙两情相悦,却被德太后请旨赐婚与她母亲。 婚后祁峙对她母亲不管不问,被德太后强制要了孩子,她母亲有孕之后,更是任其自生自灭。 直到她母亲病故,德太后便以内宫冷清,向先皇进言,接她过去作伴。 因她是女孩,先皇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 第68章 去安国寺 敏妍道“你是觉得我母亲的死,有蹊跷?” 曹氏肯定道“是,妾是先王妃接进府的,且先王妃宽和大度是个好人,身子骨也一向不差,没道理突然就虚弱了,只是妾力薄,即便心里有疑虑,也没本事细查。” 从曹氏的院子出来,敏妍心事重重,活了两辈子,头一次知道,她母亲的死有蹊跷,且还和刘书惠有关。 ……祁峙知道吗?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正月初九的晚上,国公府递来消息,让敏妍准备,明天和几个表姐一起去安国寺上香。 等到了第二日出发,敏妍穿了身素净的杭绸夹袄,领口袖口滚了雪貂毛,身上披了玄色织锦斗篷,头上只带了镶绿松石的簪子,配几点红豆大的珍珠。 国公府一行人到的时候,敏妍已收拾好,茶水点心,备用衣物,都已经放到车里,敏妍直接上车就行。 敏秀不知从哪听说了敏妍要出去上香,还和国公府的人一起,等敏妍到前厅的时候,她也已经准备好要一起去了。 一身茜红色收腰小袄,领口袖口衣摆绣着朵朵盛开的红牡丹,金色勾边。 粉色织锦斗篷,头上镶宝石的金步摇熠熠生辉,显然是精心打扮来的。 两人到一起,倒显的敏妍寡淡了许多。 “长姐,听说你要去上香,不知妹妹能不能一起?” 敏妍带着绿萝山茶,跟没看见似的,错身而过,敏秀面色一黑,袖下拳头攥紧,转身快步跟上。 “长姐等等我。” 到了大门外,国公府的马车已经到了,两辆车,姑娘们一辆,丫头婆子一辆,姑娘们掀开车帘打了招呼,便也就不下来了。 敏妍抬首看去,护卫在马车周围的,不光有国公府的护卫,还有几个公子,世子于长兴,二公子于长铭,三公子于长贤,这是国公府孙子辈的人都聚齐了。 还有个不认识的,十岁容貌端正的公子,此人身姿挺拔,应该就是那个勇毅侯府的世子,杜玉涛了。 只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沈程会跟他们一起?尽管落在了最后,可那青布马车,赶车的林青,都在告诉众人,那车里的就是沈程。 敏妍心不由开始对比,跟一群面芝兰玉树风光霁月的公子一起,他就是个异类,若不是气质太过凌厉,就跟那国公府的护卫没两样。 沈程撂起车帘偏头看向这边,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敏妍是无奈,却没看到后面的敏秀看到沈程,那眼中的喜色都快溢出来了。 敏秀只顾着看沈程,却没注意敏妍已经上了车。 林青看到敏妍身边的山茶,那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藏着方帕子,他已经洗干净了,想还给她,却总找不到机会。 陈四一甩马鞭,马车缓缓动起来,敏秀猛然回神,快步就过来,“长姐等等我。” 可敏妍的马车没有一点要等的意思,一车当先,走在了最前头。 “长姐,长姐……” 敏秀泫然欲泣的看着跟在后头的一行人,最后目光落在沈程的马车上。 泪珠含在眼眶,又坚强的不让她掉落,像个被丢弃的小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 后头于家姑娘的马车也动了,于静心掀开车帘道“嘉宁郡主,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请回吧!” 说着就放下帘子,敏秀愕然,“我不是……来送人的。” 只是她后半句话淹没在马蹄哒哒声中,林青驾车走过的时候,车里沈程眼角余光,从车帘缝里暼见敏秀眼中一闪而逝的怨毒。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敏秀抬眼看到,却以为他这是对敏妍目中无人的行为,表示不满。 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她一直偷偷让人注意镇国将军府的动静,当看到国公府的人上门,她便又让人探听所为何事。 知道是为去安国寺上香,她便心动了,若是她也能去,那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就能更熟悉点了,起码要让他记住自己才是。 于是,忍不住的就精心打扮了一番,等在了前院。 她明知道敏妍不会同意与她同乘一车,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姿态。 要的不就是沈程对她的不满吗? 等于国公府的人走远了点,敏秀便让小兰小琴去叫车,马车护卫都准备好了,只等她下了令才会过来。 马车远远的坠在后面,像是刚准备的马车,又害怕敏妍的冷眼而不敢上前。 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安国寺的山下。 不知是不是因为过年,家家都忙,还是这天太冷了,往日客似云来的安国寺,今日有些冷清,零零散散的几个香客,都是附近的村民。 为显诚心,大多香客都是自己爬上去的,也有那身体柔弱的夫人小姐,叫了山下的肩舆抬上去。 车里的姑娘都下车了,下了暖和的马车,都不由自主的缩了下脖子,马匹车马自有人来牵过去。 于国公府几个姑娘来到敏妍身边说话,显然,经过上次的马吊,几人关系都近了不少,也让人看到敏妍的改变。 敏妍笑看着于静宁“那位就是杜公子了吧!” 于静宁脸颊微红的轻点了下头,显然对那姓杜的还算满意。 于静怡道“表姐你不知道,那杜公子听说要跟我们来上香,天没亮就等在我们家门口了,等府里下人发现,身上的霜都结了一层。” “噗嗤”敏妍忍不住笑了,她能想到,虽说诚心是够了,可未免太傻了点。 这时,敏秀的马车也停了下来,于静怡问道“表姐,嘉宁郡主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们?”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为了什么人来的。” 说着这话,敏妍不由向刚下车的沈程暼了一眼,沈程有些莫名。 离此不远的杜玉涛问道“几位姑娘需不需要叫个肩舆?” 问话间,那目光却时不时的暼向于静宁,于静宁只觉脸颊似有团火在烧,羞的抬不起头来。 敏妍上下打量杜玉涛,那光明正大的目光让人升不起厌恶,倒让杜玉涛紧张了。 “不用,多爬山,正好能锻炼身体。” 于静怡附和“是啊,杜公子,多动动还能暖和点。” 显然也是打趣他早上冻成那样的。 杜玉涛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跟都红了。 “是杜某考虑不周了。” 敏秀下了车走过来,几个说话的姑娘便都住了声,“长姐,表姐表妹。” 声若莺啼,身姿纤纤,好似风一吹就要随风飘了似的。 “嘉宁郡主。” 姑娘间互相见礼,便又都没了话说。 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几人,一静下来,倒让敏秀尴尬了,似是她破坏了这里的气氛。 再怎么说,敏秀也是刘书惠的孩子,即便她风评比敏妍好的多,却也不妨碍国公府的人不想与她深交。 只是她自己还无此自觉,觉得大家不跟他她说话,定是敏妍说了什么。 这时,于长兴道“将军有腿疾,不若叫个肩舆吧!” 边上的林青也附和道“是啊,将军,安国寺的山太高了!” 沈程毫不犹豫道“不必。” 敏秀却是眼带担忧柔声道“将军还是别逞强了,您的腿疾若加重了,我们大家都不会安心的。” 沈程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就带头塌踏上了台阶。 后头山茶拎了个大食盒下车,于静怡看到道“表姐,你让她拎那么多东西,很重的吧!” 于静心则是用一种本性难移的目光看着她。 山茶替她的主子辩解道“这里都只是些吃食茶水,没有很重。” 绿萝则是知道山茶的能耐的,也跟着道“于姑娘就放心吧!这些东西对山茶来说,小意思。” 林青见沈程走了,刚要跟上,就看到山茶拿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走过来道“要不我替你拿吧!” 山茶半点机会都不给,“不用,我自己行,你还是快去追你主子吧!” 林青回头,果然,沈程虽爬得艰难,却已经走很远了。 无奈,林青只能快步追上。 敏秀安慰大家道“大家不用担心,山茶常做这种事,该是习惯了。” 意思便是敏妍苛待下人,已是常态了。 她这话落,却让人不由多看一眼,于家几个姑娘只看了敏妍一眼,那眼中的深意,让敏妍抽了抽,姑娘们相继踏上台阶,丫头婆子也都快步跟上。 敏秀有些尴尬,一行人都是徒步,敏秀即便想叫个肩舆也不好意思了。 只能也跟上,沈程走在第一个,敏秀想快点走,追上沈程,奈何腿脚不给力,即便她好容易多爬了两层,没几步,就又落后了。 反观敏妍,一步步踏踏实实,倒比她稳的多。 于静怡人小,刚开始兴致勃勃,满身的力气,觉得自己能一口气上到山顶都不是问题,只是这劲头也没撑多久,很快就喊累了。 正好前边有个平台,平台上有凉亭石桌石凳,供香客休息。 几人便都说到凉亭里歇会儿。 。 第69章 创造机会 前头沈程带着林青默不作声的还在走,于长兴喊道“沈将军,爬了那么久,凉亭里歇会儿吧!” 沈程回头,却见一个个的还没走多远,便都蔫了,便皱眉同意了。 于静怡喘着粗气,毫无形象的趴在桌子上。 于府的婆子赶紧递上准备好的水袋,出行不便,水袋便是最好的装水东西。 于府公子也都解了水袋来喝,只是水袋里的水都装了有段时间,那水自然都是冰凉的。 国公府节俭惯了,还从没有谁出个门像敏妍这样面面俱到的。 山茶拎着食盒过来,见大家都累的不行,就连几个男子也都开始抹汗。 唯独她神色如常,这时大家不得不佩服了。 这还拿着这么重的东西呢! 山茶把食盒打开,先拿了茶水出来,“公子小姐,先喝杯茶吧!” 带的杯子不多,只有六个,不管别人有没有,山茶先倒了杯送到敏妍手里。 于静怡好奇道“山茶,你这茶怎么都是乳白色的?还是热的呢!” 山茶道“回表小姐话,这是牛乳茶,牛乳只加了少量的毛尖,和糖,有点甜我们郡主很喜欢,奴婢在茶炉下放了个小巧的炭盆,所以还是热的,表小姐请用,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顿时,婆子们递上来的茶,就被嫌弃了,于静心也不觉得敏妍娇生惯养了,累成这样,能有杯暖暖的热茶,真是从头到脚的舒心啊! 于府几个姑娘合用一个,剩下的便都让给男子们了。 由于沈程太过特殊,大家实在不能将他当做同龄人相处,估计他也知道自己跟他们无话可说,所以即便休息,都是一个人坐到了一边。 几人面面相觑,于长兴端了杯过去。 看着面前的茶,沈程低声道了个谢字。 山茶又打来下一层食盒,水晶糕,山楂糕,马蹄糕,牛乳糕…… 两层食盒,六个盘子。 最厉害的是,这些个糕点,就跟那牛乳茶似的,还有着温热。 这次,也没人问了,都自顾取了来吃,反正敏妍也不是外人。 于长贤嘴巴动着,看向山茶的目光熠熠生辉,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这样的人,若是他的丫头,出行岂不省力多了。 “表姐,你这丫头真不错。” “是啊,山茶她们可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丫头,能不好吗?” 听敏妍这么说,于长贤心里升起的念头一下拍死下去了。 主子们吃吃喝喝,下人们自然就只能看着,等到了山上,才有的吃喝。 而山茶绿萝却不是那一般的下人,只见山茶从背上解下个包袱。 里面是她为自己准备的熏肉饼,分了两个给绿萝,剩下的便都是她自己的。 于府公子小姐看她吃的香甜,那香味直往她们鼻子里钻,却只能自侍身份的暗自吞咽口水。 见大家都只顾自己吃,那边沈程只端了个杯子,绿萝眼珠子一转,抽了个碟子过去。 “将军,我家郡主让送来的。” 沈程抬眼看去,敏妍正看着远处的景色,很显然,不是她让送的。 林青一把接过道“多谢郡主。” 那眼神却不住的暼向绿萝手里的肉饼。 绿萝看出来了,把自己手里没吃过的那块递过去。 林青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香的他眼睛都亮了,“绿萝姑娘,这都是你们府里的厨子做的?” 绿萝笑道“不是,山茶做的,我们郡主的吃食,除非山茶有事,才让府里的厨子做,否则都是山茶亲自动手。” 林青又咬了一口,连连赞道“想不到她年纪不大,还有这一手。” 绿萝噗嗤又笑了,“这你可猜错了,山茶就是看着小,其实她都十九了。” 林青咬病的动作一顿,不是十四五,是十九? 绿萝微微一笑,让后回去站在敏妍身后,心道,等将军知道我家郡主的好了,那自然就会动心,都道是烈女怕缠郎,只要将军动心了,又有着救命之恩在,郡主迟早妥协。 绿萝那小算盘打的是啪啪响,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由的露出丝笑来。 等落在最后的敏秀爬上来,茶水都喝完,已经只剩空壶了,点心碟子也都被山茶收了起来。 大家这才想起还有个敏秀,尽管再怎么不喜欢她,可到底是个姑娘家,几个大男人一时间都有着尴尬。 只沈程边上还放着个碟子,里面的糕点几乎没动。 敏秀眼巴巴的看向沈程,那泫然欲泣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杜玉涛看了觉得心有不忍,可看看于家三位公子,自觉的没有说上去帮忙。 他这样,让于家三位公子,暗自点头,不是那拎不清之人。 若只因姑娘卖个可怜,便不分青红皂白的怜惜起来,那这样的人,他们是绝不会让自家妹子嫁过去的。 正在这时,只见沈程伸手端过碟子,敏秀眼中闪着欣喜,嘴角甚至压不住的上扬,道谢的话含在嘴边,就等那碟子到她手里。 于家几个也都是心头一紧。 只见那碟子转了个弯到了林青手里,“快吃,吃完了好上路。” 林青不防沈程来这套,差点没捧住,把碟子摔了。 于家几个包括杜玉涛都看向沈程,又看向敏秀那尴尬又僵硬的模样。 是个人,怕是都要尴尬的钻地缝里去了。 石台边的敏妍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于长兴咳了声道“将军,林护卫,我们歇够了,就先走一步。” 出来时老夫人可是再三交待了两件事,一,考察杜家世子人品,二,多给沈程和敏妍独处的机会,即便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否则,敏妍跟沈程的婚事不成,那就要嫁给国公府的表哥了,至于哪位表哥,老夫人还没决定,所以,于府三位公子那可是不约而同的,用命在撮合敏妍跟沈程。 于家公子小姐心里都有数,一个个都放轻了手脚,好像生怕吵到敏妍,让她发现他们跑了。 而此时的敏妍确实还不自知,她跳望着远处的崇山峻岭。 问绿萝,“在这,能看到峦山吗?” 绿萝也看过去,最后得出结论,“郡主,峦山还远呢,也许再高点就能看到了。” “是吗,那个山头不是?” 绿萝顺着敏妍的手指看过去,“不是吧!看着不像啊!峦山好像还要高一点。” “还要高点?” “好像是……”绿萝也有些不确定。 敏妍道“那你说,秃驴在山上造寺庙,天天爬那么高也不嫌累,如果我们在峦山里头挖个洞,造个房子,也不用这么费劲,你说能行吗?” 绿萝无奈道“郡主,地底下,那是死人住的,您可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啊!否则太后娘娘都得念叨死你。” 而且,您住这不费劲,那挖空一座山,得多大的工程啊! “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 敏妍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到时躲不过,自己往那山洞里一躲,除非把山炸了,否则谁都找不到自己。 敏妍正想的美时,连那房子造多大,造什么样,又有多少出口都想好了,耳边突然出现个声音。 “若真能造出那样的房子,倒是个夏天避暑的好去处。” 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吓了敏妍一跳。 “你干什么,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沈程没想到自己突然出声,会让她这么惊讶,一时有些不知说什么了。 “……抱歉。” “算了,本郡主也不是那小气的人。” 一回头才发现,“他们人呢?” “见你看得兴起,都走了。” 敏妍稍一想便知道怎么回事了,顿时有些无语。 “山茶,东西收好了没?” “好了郡主。” “好了我们也走吧!” “是。” 露过凉亭敏秀猛然起身道“长姐,我跟你一起走吧!” 敏妍暼了她一眼,直言道“天下人都知,我两不合,你跟着我做什么,不会是想趁机陷害我吧!” 话语冷淡又透着丝寒凉。 敏秀的笑有些牵强,眼神微不可察的注意着沈程的动静。 口中却是轻声软语道“长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自家姐妹拌嘴了两句嘴,长姐就别计较妹妹的不是了,妹妹这里给你道歉了。” 说着,还真就屈膝给敏妍行了礼,一派的天真无邪。 敏妍嗤笑一声,她这般做派,她自是知道为什么。 “不必,我们还是保持井水不犯河水为好。” 话落,就带头走了,敏秀过来拉她,面上说不出的委屈,“长姐。” 敏妍不耐,一甩衣袖,“啊”的一声,敏秀跌坐在地。 。 第70章 只信合作与利益 敏秀的两丫头赶紧过去扶她,“郡主,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着。” 两敏秀用力正要站起来,“嘶”的一声,又跌坐回去。 泪珠含在眼眶,“我的脚,好疼。” 这时,敏秀带的婆子忙紧张的摸过去,然后皱眉道“郡主,您扭到了脚腕。” 敏秀疼的直哼哼,看着敏妍凄声道“长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只是害怕,想跟你们一起而已……” 便边低泣着,那目光似有若无的却向沈程暼去。 敏妍则不屑,心道,只会这一招,连换个手段都不会。 敏妍走近了点,敏秀害怕的向头缩了缩。 敏妍伸手,还没碰到她脚腕,敏秀紧张道“长姐……” 敏妍勾唇轻笑“紧张什么,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真的扭到而已。” “……不用了……长姐,我……我……” 此时的敏秀说话都磕巴了,若让她知道自己的装的…… 想到那次,她被敏妍茶杯里的热水不小心溅了下,其实那水并没有多热,连手背都没红,可她却装作很烫,让大家误会敏妍,敏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一杯滚烫的热水倒在她手上,她的手瞬间就起了大水泡,养了一个多月,好药不知用了多少,才恢复白皙,想到这,敏秀抖的更厉害了。 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做出这样的事来了。 敏妍却出乎敏秀意料的没有追究,反转身对沈程道“不若将军辛苦,送敏秀下山吧!” 她这是给两人机会呢,敏秀若真有用,就该把握好了才是。 其实这时候的敏妍心里,对沈程早就没有一开始那么抗拒了,只是让她嫁他,却还是有些不愿。 敏秀一愣,随即便是狂喜,看着沈程的目光含羞带怯“那就麻烦……” 话没说完,只听沈程道“我有腿疾,不方便。” 不知怎么的,在这的几人觉得,从他那轻淡的话语中听出了冷,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敏秀感谢的话噎住了。 连敏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谁让人家真的不方便呢! 这下敏妍也没了办法,既然沈程不配合,那还浪费时间干嘛? 便也懒的敷衍,“妹妹是在这等着,还是让下人去山下叫了肩舆来抬你下山?” 敏秀接触到敏妍的目光,瑟缩了一下,好像被吓道了,“我一个人害怕,想跟你们一起走。” “丫头婆子护卫一大堆,你害怕?况且你爬的起来吗?” 敏秀心下暗恼,敏妍却不再给她机会,直接吩咐道“你们,下去个人,叫个肩舆上来,把你们郡主抬下去。” 一护卫应声道“是。” 吩咐完敏妍带头往台阶走去,山茶绿萝跟在后边,山茶路过敏秀,那目光隐晦的看向敏秀的脚腕。 见沈程也要走了,敏秀可怜熙熙的目光直看着他,若是定力若的,还真舍不得让这样的美人独自留下。 可沈程却走的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觉得她像是什么赃东西,不便的腿走死路来都快了许多。 路上,敏妍戏谑道“将军不觉得留这么个柔弱美人在那,太过心狠了吗?” 敏妍没注意,沈程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微滞。 “你希望我留下?” 敏妍答非所问道“如果当初赐婚,给将军个选择,将军是选择敏秀还是我?” 想必稍有脑子的都知道该怎么选择,敏妍这是给他机会呢!好似只要他说出会选敏秀,立马她就成全了他。 谁知沈程却道“或许刚开始会选嘉宁郡主,只是后面却一定会后悔。” 这倒让敏妍诧异了,“后悔?敏秀可是比本郡主温柔的多了,又会讨人喜欢,将军为什么会说后悔?” 沈程沉吟了一会儿道“心思太多,却不走正路。” 敏妍听完一愣,随即咯咯直笑,声若银铃,“还是第一次听人对她这么评价。” 敏妍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道“可你们男子不就喜欢这样装腔作势的吗,不管她做了什么,只要够柔弱够委屈,就都是对的。” 敏妍这话,像是话里有话,沈程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便道“并不是所有男子都像郡主说的这样。” “是吗?” 上辈子她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她的父王,她曾经的夫君,可都是呢!想到这两人,敏妍眼中的讽刺一闪而过。 沈程却看的皱起了眉。 敏妍却突然转了话题又像是突然想起来道“对了,不知将军可还有上战场的打算?” 沈程的手一紧,“不知郡主问这个什么意思?” “将军只要回答有,或没有。” “……有。” 不知怎么的,沈程说了实话,他才二十五,自不会甘心一辈子就这么废了。 敏妍却深吐了口气,“我助将军打造支铁军,将军答应我个要求如何。” “我们不是已经合作了吗?” “这是另一个合作。” “打造铁军,要的可不仅仅是银子,……” 突然他想到什么,看向敏妍的目光犀利又透着不可置信,“郡主手里有铁矿。”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敏妍却轻声道“那将军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话语轻快而狡黠,好似断定了他不会拒绝。 沈程却怔住了,做为个将军,谁不希望手里有支战力强大的军队,每年因为兵器的问题,不知有多少人死在战场上,又有多少人,因为装备的缺失,而不能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 不管这要求是什么,他怕是都不能拒绝,也拒绝不了,哪怕是他以后都不能上战场,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敏妍郑重道“希望将军不要后悔。” “不会。” 并非是敏妍这么轻易的就相信沈程,而是两人合作,她最相信的事是利益,若沈程去吧把她手里有铁矿是事上报朝廷,沈程自己就该知道,分到他手里的能有几何,被贪墨的又有多少。 跟在后面的林青心里不知翻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上次的伤药,已经让他吃惊,铁矿,那可是整个北裕都急需的存在。 可以说,若不是因为无铁制造好的兵器,北裕也不会年年吃败战,林青的目光不由看向沈程那瘸了的腿。 又看看敏妍,心下想着,若他们将军真娶了郡主,那…… 沈程还不知,他贴心的护卫林青,已经由刚开始的不抗拒他娶郡主,变成了一定要他娶郡主了。 落后一步的绿萝轻声对山茶道“你刚刚怎么那么看嘉宁郡主?” “她冤枉郡主,我想打断她的腿。” 绿萝“……你不要命了,再怎么说她也是郡主,王爷本就不喜我们郡主,你这么做只会害了郡主。” “嗯,所以我没动手,放心,我不是那不懂分寸之人。” 绿萝,信你才有鬼,到初的赵国舅不知是谁自作主张吊城楼上去的,也就只有她们的郡主才能不顾声名的替她兜着了,若换了个主,早把她推出去了。 凉亭里的敏秀,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了,却也不敢显露出一丝自己是装的可能。 见两个丫头还在发愣,敏妍脸色阴沉历声道“还不快扶我起来。” 丫头手忙脚乱的忙把她扶到石凳上坐好。 刚挨到石凳上,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来。 “郡主,你怎么会在这?” 敏秀回头看去,却是那傅一卓,此时傅一卓眼里的情意浓深似海,让人心颤,想到沈程对她的冷淡,敏秀似找到了慰藉。 “傅公子,这么巧?” 傅一卓笑着走过来,心道,我可是专门为你来的。 “确实是巧,夜里梦见菩萨,就想来拜拜,没想到,竟在这遇见郡主。” 就差没赤果果的说,这是菩萨给牵的红线了。 敏秀却是红了脸,嘴唇蠕动,不知该说什么。 傅一卓却没有让她太过尴尬,问道“郡主,还上去吗?不如我们同行?” 敏秀“……怕是不行了,我的脚扭到了。” 一听她的脚扭到了,傅一卓表现的比她还紧张,“扭到脚了,怎么回事?傅某略懂推拿,我给你看看。” 说着,就要不顾一切得过来看她伤的怎么样。 。 第71章 赠佛珠 “傅公子。” 与敏秀同行的婆子忙制止了他,“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公子自重。” 傅一卓这才反应过来,忙退后两步,“实在对不起郡主,傅某一紧张,失了分寸,实在不是有意冒犯郡主的。” 敏秀却是松了口气,她是怕自己装病,被发现而已,遂摇头道:“无碍,护卫去叫肩舆了,应该很快就来了。” 虽这么说,只傅一卓担忧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肩舆很快来了,不放心租来的轿夫,怕他们走的不稳,王府的护卫出来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亲自抬着肩舆下山。 傅一卓也不去拜佛了,跟在旁边,敏秀道:“傅公子拜佛去吧,我要下山了。” 傅一卓却是摇头,坚决的跟在后边,虽未说话,可那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直到把人送到山下,看着她上马车离去,远远的敏秀掀开车帘,好像还看到傅一卓跳望着她的车子,还没走。 直到马车消失,傅一卓看了眼长长的阶梯,才转身离去,也没说再上山拜佛了。 山上,于家几人给寺里添了香油钱,拜了佛抽了签,敏妍才到。 于静怡看到她,忙道:“表姐,你快来,我们都拜过了,就差你了。” 敏妍想说什么,也让她这天真无邪样给堵回去了。 只是,佛,敏妍是怀疑的,若世上真有佛,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还在受苦受难。 若无佛,那她重生又怎么解释。 既然都来了,那就拜拜吧! 而沈程,却是压根不信佛,若不是于家老夫人的令,他也不会来这里,所以只在大殿随意看看。 敏妍跪在佛前,看着宝相庄严的佛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便睁开,不用想,也知道是压根没许什么愿了。 小沙弥递上签桶,敏妍随大流的摇了两下,一只竹签掉了出来。 敏妍捡起竹签,于静怡跑过来道:“表姐摇的什么?那边有大师傅解签。” 不由分说拿了她的签就跑过去。 敏妍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她自己把竹签放到师傅的桌上,老和尚骨瘦如柴,看样子有七八十岁了,头上点了九个香疤,一身土黄色陈旧僧服松垮的套在身上,眼中满是普度众生的慈善之色。 “大师傅,你给看看这个。” 众人也都竖起耳朵,想听听老和尚怎么说的。 老和尚拿起竹签,道了句佛号,这才问道:“敢问签文可是这位施主的?” 于静怡摇头,“是我表姐的。” 说着,拽过慢悠悠而来的敏妍,“是她的。” 大和尚仔细观察了敏妍,面上有一瞬间的惊讶,眼中闪过什么。 “阿弥陀佛,浴火重生,苦尽甘来。” 敏妍却道:“大师傅,你还没问我求的什么,就解出来了?忽悠人的吧!” 于静怡连声道:“对对,刚刚我们解签,你可是问了好多话呢!” 大和尚摇头,“若姑娘所求姻缘,便是得偿所愿,若姑娘所求人生,也是得偿所愿,那问与不问,又有和区别。” 于静怡惊道:“这么好,岂不是上上签了?” 谁知大和尚叹了口气又摇头,“结果如何,端看姑娘的选择。” 说着大和尚褪下手上的一串佛珠,“相逢即是缘,这串佛珠,便赠予姑娘吧!” 敏妍低头看去,上好的小叶紫檀十八子佛珠,应该是常年不离手,颗颗被磨得光亮。 “大师傅这串佛珠有些年头了吧!” “老衲的师傅传给老衲,老衲带了整整五十年了。” 所以,这串佛珠,少说也沾染了六七十年的佛性。 “即是师傅的心头好,敏妍便不能收了。” “佛赠有缘人,姑娘收下吧!” 老和尚执意要给她,敏妍倒是吃惊了,就连于家众人都看了过来。 推辞不过,敏妍便接了过来,触手温润,一串佛珠带在手上,倒也没觉得碍事,敏妍便暂且戴着了。 拜了佛,有小沙弥过来领众人到后面箱房歇息。 路上,于静怡忍不住道:“表姐,大师傅带了五十年的佛珠什么样,给我看看吧!” 敏妍当即褪下递过去,还道:“你喜欢,给你。” “不不不,我就看看,人家给你的,表姐你可不能随便送人,对佛祖不敬。” 说着,还把敏妍教育了一通。 于静怡左右看看,也实在没看出有什么不同,突然她睁大了眼道:“呀,表姐你看,这上面还有经文呢!” 敏妍无所谓道:“写的什么?” 于静怡虚着眼道:“太小了,看不清,密密麻麻的,开始我还以为是这珠子上的花纹呢!” 于静怡看过又递给于静宁,“大姐你看,这上面是不是有字。” 于静宁接过来,也看不清,“确实是,只是不知道写的什么?” 于长贤来了兴趣,“有字,我看看。” 说着,佛珠又道到了他手里,只是字迹太小,他也没看清。 佛珠在每个人手上过了一遍,都没人能看清,最后传回敏妍手上。 于长兴郑重道:“表妹,这东西你可要好好收着,切莫弄丢了。” 这还是出行以来,于长兴跟她说的头一句话。 敏妍暼了他一眼,然后把佛珠戴在手上。 佛珠的兴趣过去了,于静怡又忍不住问道:“表姐,老和尚说,你姻缘人生都能心想事成,你想的姻缘是什么?” 小姑娘家最赶兴趣的便是这个了。 于静怡着这话一出口,没注意后边的于家公子都屏住了呼吸,包括沈程都放轻了脚步。 敏妍却是道:“自然是美人环绕,左拥右抱了,若老和尚的话真那么准,我就给他的佛祖塑个金身。” 于家三个公子不由松了口气,还好,跟他们无关,同时都同情的看向沈程,在怎么说,这人也是敏妍名义上的未婚夫啊! 这还没成亲,就惦记着给未婚夫戴绿帽子,普天之下,怕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沈程却是已经被打击的麻木了,一开始她不就喜欢林青多过他吗? 大殿里,老和尚闭目念了句佛号,然后起身,寺里的方丈忙走过来。 连祁嶶都要礼敬三分的方丈,对这大和尚却是态度恭敬,言语谦卑,“师叔,您要等的人等到了吗?” “等到了。” 方向看向刚刚离开的一行人,大和尚又道了句佛号,“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看着大和尚空空的手腕,方向吃惊道:“师叔,您的佛珠?” 方丈看向大和尚,大和尚却是摇头不愿再多说,离开了签桌。 方丈对着大和尚离开的方丈微垂着脑袋,道了句佛号。 签桌前在大和尚离开没过多久后,又换成了年纪稍轻些的和尚,这个才是寺里真正给人解签的和尚。 几人来到箱房,有小和尚上了茶水,只是几人也不打算歇多长时间,毕竟还要赶在今天回去。 可好不容易上来,也不能真就只上个香就这么回去! 是以,只稍做歇息,于静怡便说出去走走。 第72章 道了大师 只是这冬日里,花草都只剩几支光秃秃的树干,清凉萧条,再好的景也不是时候。 于静怡道:“怪不得一路上来都没几个人,原来真的没啥看头。” 杜玉涛道:“若是初一来,怕是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大家都争着给菩萨上第一炷香呢。” 唯一的绿色就是那一片方竹林。 于静怡道:“只有竹子,还不如咱家后院的梅花好看呢!” 说到梅花,敏妍想到了个地方,“我知道安国寺后山有个院子,那里的景色应该还可以,不如,我带你们去看看?” 她这话让人跃跃欲试,只是于静心迟疑了,“我陪母亲也来过几次,可怎么没听说过,还有个好景致的院子?” 敏妍道:“你们都太规矩了,自然不知道,趁现在安国寺的和尚不在,要去就快点走。” 那个院子,还是她上一世的时候误闯进去的,院里环境整洁,是常有人打扫的,可她转遍了每一个地方,都没看到一个人,只不知这时候有没有人住。 左右无事,众人便都同意去看看。 七拐八绕的,众人脚下枯叶越来越厚,一脚下去,沙沙作响,于长兴道:“表妹,你确定能找到路,我怎么觉得越走越远了。” 于长铭道:“我也觉得是,要不还是回去吧,走太远赶不上会回去的时间了。” 敏妍道:“不远,看到那个院子没?” 敏妍指着不远处的一处陈旧斑驳的墙壁,院墙上伸出支黄色的腊梅,迎风摇摆。 众人站在这里,好像隐隐还能闻到暗香。 于静宁下意识走近一步,“还真有这样的地方?只是,看样子颇为陈旧,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住,表妹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敏妍面上赏过一丝复杂,“自然是无事,瞎转悠到了这里,那院里不光有梅花,看到那冒出来秃枝没,那是株三人合抱粗的银杏,秋天金黄的叶子纷纷扬扬,别提多美了。” 此时,众人脸上都是向往,于长铭也不说回去了。 直道:“那我们快过去,也不知道那是处什么院子,安国寺怎么从不对外开放。” 几人抬步就要过去,恰在此时,“几位施主留步……” 小和尚脚步匆匆,显然走的很急。 几人心知,看来这景是看不成了。 小和尚到了进前,先道了个佛号,于长贤抢先道:“小师傅,那处是什么院子,我们能过去看看吗?” 小和尚面露为难,“施主,实在抱歉,那是道了师祖的院子,他老人家不喜外人打搅。” 小和尚话一出口,众人皆惊,道了可是安国寺道字辈唯一在世的了,常年云游在外,德高望重,深得众人敬重。 即便当今陛下祁嶶想见他一面,都得看缘分。 他们也都是从长辈口中听说道了的名号,还从没人能有缘见过。 杜玉涛惊道:“道了大师?他云游回来了?” “正是,道了师祖算出自己大限将至,所以年前便回了安国寺。” 杜玉涛拧眉道:“道了大师,有百岁了吧!” “一百零八整。” 几人沉默,看着原处陈旧的小院,肃然起敬,也不说再去看看了。 既然人家是回来等死的。那他们又何必去打扰。 于长兴道:“即是道了大师的院子,那我们便不打扰了。” 几人回头,于静怡凑过来道:“表姐,你什么时候进那院子的,有看到道了大师吗?他长什么样?跟普通的老爷子有什么区别?” 敏妍无语,她怎么以前没看出来她这表妹话那么多呢! “没有,我进去的时候,里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应该是大师还没回来。” 于静怡有些失望,“没见到那还挺可惜的。” 几人玩过,天色已不早,便打算下山了。 …… 敏秀乘车回到王府,眼前不时闪过傅一卓担忧的双眼,只觉有些烦躁。 车停,自家门口,敏秀还得装作伤着,让丫头扶她下车。 这一幕正好被访友回来的祁延珹看到。 祁延珹几步走过来,关切的问道:“二姐,你的脚怎么了,受伤了吗?” 看到祁延珹,敏妍就想到他对敏妍的亲近。 顿时没好气道:“还不是你的好姐姐弄的,我不过是想跟她一道上安国寺,她不带我就算了,还弄伤了我的脚。” 祁延珹道:“那你有叫太医看过吗?严不严重?” 敏秀一滞,她怎么敢叫太医。 “我这不是刚到家,还没来得及么,回头肯定得叫太医。” 祁延珹转头就走,“二姐,你等着,我去给你叫太医去。” 敏秀急道:“你给我回来,叫个下人去就行了。” 只是祁延珹刚回来,马车现成的,他直接上了车,就叫走了。 敏秀气结,丫头小兰却是道:“看世子多担心郡主,听说您伤了脚,巴巴的就亲自去请了太医。” 敏秀脸色稍缓,心道,还算他有点良心,心没有完全被祁敏妍拉拢走。 祁延珹一路让车夫快马加鞭,敏秀刚进院子没多久,太医也到了。 巧的是,竟然是那郭太医。 郭太医本是太后的御用太医,太后身体一向康健,就显的他特别无事了,正在太医院喝茶晒太阳,就被祁延珹抓过来了,靖亲王府,他是万万不想来的,可王府世子说话,哪有他说不的权利。 刘书惠看到祁延珹带着太医就往敏秀的院子跑,心里一咯噔,领着人就过来了。 到院门口正遇到小兰出来,刘书惠紧张的问道:“郡主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叫了太医?” 小兰“噗通”跪下,哆嗦着道:“王妃恕罪,郡主跟昭和郡主去安国寺上香,不小心被昭和郡主弄伤了脚腕,如今已经是不能走路了。” 刘书惠气的咬牙,“你们是怎么照顾郡主的,昭和郡主什么人,你竟让郡主跟她一道。” 训斥了丫头,刘书惠脑子一转就想到了别的主意,回头又赶紧叫了身边的大丫头桂枝道:“去前院把王爷请来,就说嘉宁郡主腿伤了,让他过来看看。” 桂枝行了个礼赶紧去了。 刘书惠脚步匆匆赶紧进屋去了。 屋里敏秀自是不能让郭太医看,祁延珹还在这,若让他知道自己是装的,转脸祁敏妍就知道了。 是以,敏秀是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脚,谁都不让看。 “郭太医,我这就是扭伤,你给我点药,我让丫头给我上了就行,您就没必要看了吧!” 第73章 装到底 郭太医却道:“郡主,这扭伤可大可小,若是伤了骨头,不及时治疗,是会影响以后都走路的。” 他这话落,正好被进来的刘书惠听到,“敏秀。” 敏秀一听是刘书惠的声音,顿觉头疼:“母亲你怎么也来了?” “废话,我若不来,你受伤的事便不打算告诉母亲了?快让郭太医看看,你才十五,可不能落下什么病根来。” 祁延珹也附和道:“是啊,二姐,连郭大夫都说了,扭伤严重是会落下病的,你不能因为怕疼,就捂住不让郭大夫看啊!” 刘书惠道:“连你弟弟都懂的道理,你怎么还闹小孩子脾气,若怕疼就不治,以后有你后悔的,快把脚拿出来。” 敏秀看看祁延珹的方向,只能硬着头皮道:“母亲真不太严重,脚长在我自己身上,我自己能不知道吗?擦点药就好了。” 刘书惠见她这样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逞强,若真像你说的,那要大夫做什么,郭太医自己在这了,快让他看看。” 说着,不容拒绝的就要来掀被子。 “哎呦,疼疼……” 刘书惠刚摸到被角,敏秀就捂着脚一阵喊疼。 祁延珹急道:“都疼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二姐你快松手,不定伤到了骨头。” 刘书惠也更急了,小兰说是敏妍弄伤的她,她知道敏妍出手一向是没个轻重的,敏秀在她手下,不知吃了多少亏,虽然后来祁峙都会几倍的找回来,可她毕竟伤了,她这个做娘的又怎么不心疼。 “敏秀,快松手,郭太医看了,若真没事,母亲才能放心不是。” 见她娘急成这样,敏秀也是心虚,“我……我的脚……” “怎么会回事?丫头说敏秀的脚伤了?” 敏秀刚想把自己的脚没事告诉刘书惠,祁峙就进来了。 想到敏妍当着沈程的面这么对自己,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父王可是每次都站在她这边的,那祁敏妍定是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所以忘了,她还有父王护着。 一瞬间,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委屈的看着祁峙。 祁延珹急了,这些日子父王和长姐的关系不再像以前那么僵硬,可难保他知道二姐的脚是长姐弄的,而不发火,毕竟,他从小到大的记忆里,都是父王对二姐的偏心。 “父王,二姐她只是脚扭了,正要让太医看呢,只是二姐怕疼不让郭太医诊治。” 刘书惠连声道:“这孩子,也太倔了,臣妾劝了许久都不让太医看,无奈,臣妾才叫人去请王爷。” 说着真好像是无奈才去请他似的。 祁峙对郭太医道:“是这样吗?” 一直未出声的郭太医向祁峙行了礼道:“确是如此,郡主说让老臣给点药膏自己涂抹,可扭伤了脚,可大了可小,郡主不知厉害,王妃和世子正在劝。” 祁峙看向敏秀,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讽刺,自己上辈子怎么就那么容易相信他呢,摆正了偏到胳肢窝的心,才看出,敏秀小小年纪,竟跟她母亲似的,那么会演戏。 若真的伤了脚,她怎么不见一丝痛苦,反倒是满脸的委屈。 怕是又被敏妍欺负了,想让他帮着找回来呢! 祁峙一瞬间沉了脸色,“把手拿开,让郭太医诊治。” 敏秀委屈巴巴的拿过了手,想着,父王定是怕她伤的太重,真的留下病根的吧! “劳烦郭太医给小女诊治。” “王爷客气,这都是老臣份内之事。” 郭太医背着药箱走近敏秀的床塌,刘书惠忙让了地方。 把药箱放在旁边的凳子上,郭太医道:“还请郡主忍耐,老臣保证放轻手脚。” 敏秀皱眉作痛色:“那就麻烦郭太医了。” 郭太医刚要伸手去检查,就听敏秀压低声音道:“三千两银子,您知道怎么做吧!” 郭太医诧异的看向敏秀,却见她眼含警告,郭太医心里觉得好笑,看来这位郡主是想陷害昭和郡主了,只是,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的人,只是想到敏妍抓他儿子,郭太医决定小小的报复一下。 “郡主客气了。” 然后用身体挡住后面的几人,真作出庄心诊治的模样,敏秀眼底闪过得意,面上不时作出疼的狠了的模样。 惹的刘书惠好一阵心疼。 过了好一会,郭大夫才收手道:“郡主的伤虽说未伤到骨头,可也不得小视,这半个月都得好好养着,不得下床,老臣这就开了药来,内服外敷,半个月后,郡主定能又蹦又跳的。” 刘书惠连声道:“多谢郭太医。” 说着坐到敏秀床边,“听到没,这半个月你给我老实点,大过年的就不让人省心,好好的你跟敏妍出去做什么,你想跟姐姐处好关系,可也得看人家怎么想的才是。” 郭大夫还没有,刘书惠已经开始上眼药了。 敏秀心下烦躁自己又要吃那么久的药,暗骂郭太医没眼力见。 面上却是配合,“母亲别说了,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长姐竟这般讨厌我。” 说着还抹了两下眼角,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伤心呢! 祁峙脸色越来越黑,祁延珹以为他这是气狠了,忙打岔道:“长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二姐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欢动的吗,怎么想起来去安国寺了,那里的台阶连绵,不算坡道,足有六百多阶的。” 敏秀隐晦的瞪了祁延珹一眼,接过话道:“还不是想着为父王母亲祈福,又正巧长姐和于国公府的人一道,我便想着,都是姻亲关系,总不好自己一个人走,却没想到,长姐那么不待见我。” 祁延珹不是那伶牙俐齿的,再加上年纪小,被敏秀几句话一堵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能担忧的看向祁峙,这时,郭太医也开了药方子来。 刘书惠忙示意丫头送人出去。 外头,丫头塞给郭太医张百两的银票,“多谢郭太医,这是我们王妃感谢您的。” 郭太医从善如流的收下,“王妃客气了。” 贵人家大多都是这个路数,不管病看的如何,银子却要给足了。 郭太医走了,屋里祁峙道:“既然伤了,就好好养着。” “是,女儿知道,只是,望父王不要责怪长姐,若叫她知道父王为女儿出头,心里肯定更恨女儿。” 祁峙淡淡暼了她一眼,看不出什么打算,“你好好养着就是,其他的,不用管。” 话落,人就出去了。 祁延珹见机,忙跟了出去。 第74章 试探祁峙 “父王,等等我。” 祁峙略放缓的脚步,“你还有事?” 看着祁峙那威严的脸,祁延珹深吸口气道:“父王,你不会责备长姐的对吗?” 祁峙道:“她做错了事,自然该罚。” 祁延珹急了,“可长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的,父王你不能这么偏心,长姐也是你女儿。” 看着这个一向惧怕他的儿子,为了敏妍敢直面反驳他,祁峙心底有着别样的思绪划过。 上辈子要说最无辜的就是这个儿子了,虽是刘书惠所生,却无一点像刘书惠,反倒跟敏妍甚是亲近,上辈子就因为替敏妍说话,不知被自己训斥了多少回,然后父子关系越加冷淡,即便有刘书惠在中周旋,也改不了这种关系。 后来父子间只剩请安的几句话,再多就没有了。 最后见到他是一起上了刑场那日,自己亲眼见他的头颅被刽子手砍下,滚到他脚边。 稚嫩的脸上是对改变不了现状的麻木,是不愿相信他谋反的倔强,却唯独没有对他的恨。 就连刘书惠敏秀都恨他连累了她们,而他却没有恨。 那年的他,十七还是十八来着,时间太久,他都忘了。 “你今年,多大了?” “呃!” 还为敏妍说话的祁延珹瞬间噎住了。 不明白他父王怎么突然问他的年纪来了。 却还是老实答道:“儿子今天十二岁了。” “十二岁,还这么小,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其他的,随心就好。” 话落,祁峙又要走,祁延珹追上来道:“父王,你还没说,不会责备长姐。” 祁峙又停下了,“你很喜欢敏妍?为什么?” “长姐是个好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即便她真做了什么错事,肯定也不是故意的,父王你不能不听长姐辩解,就一意的责备她。” 祁峙叹息般道:“连你都看出来了,我却是盲了心。” 声音太小,祁延珹没有听清,迟疑的问道:“父王,您说什么?” 祁峙下意识的摸了下他的脑袋,“放心,父王不会责备你长姐的。” 当祁峙那温厚的大掌收回去,祁延珹那紧绷的小脸上满是呆滞恍惚,久久没有回神,连祁峙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珠子转了下,呆呆的摸了下自己的脑袋,父王刚刚是摸了他的吧!不是自己的幻觉吧! 刚刚父王好像说,不会责备长姐? 敏妍从安国寺回来,还不知道敏秀又故技重施。 直到回了自己的院子,芍药告诉她,锦瑟院请了太医,说是嘉宁郡主扭伤了脚,而且,还是敏妍弄的。 敏妍偏过头道:“父王没有命人来厅兰院传话?” 若是以往她伤了敏秀,祁峙早就叫人传了话,让她去静室等着。 “没有。” 敏妍呼吸一滞,想到那个猜测,顿觉胸口似压了千斤大石,让她喘不过气来。 芍药又道:“奴婢听说是世子向王爷求的情,王爷才不追究的。” 不会,芍药的话一出口,敏妍就在心底否定了,若延珹的求情有用,上辈子他们的关系便不会那么僵了。 让丫头给她换了衣裳,敏妍就要自己去找祁峙,她忍不住的想要去证明什么。 也不管此时天色已暗,匆匆换好衣服,只带着绿萝就往前院而去。 前院,近几个月祁峙都以事忙住在这里,只白天抽空去应付下刘书惠母女。 尽管刘书惠知道肯定还有别的什么,却也没办法,而曹侧妃的复起,正好给了她祁峙已经变心的暗示。 敏妍到的时候,祁峙书房已经亮起了灯。 门外冯华守着。 “冯侍卫,我要见父王。” 冯华行礼,“还请郡主稍等。” 敏妍点头,冯华便往书房去了。 书房里,祁峙正打开封信,看了上面写的东西,随后皱起了眉头。 正在此时,冯华在门外道:“王爷,昭和郡主要见您。” 祁峙心下闪过喜色,前几天才送了她东西,这就知道来他这里了。 祁峙以为敏妍是因为那两样契书,而对他心生的了亲近。 胡乱的把信塞到抽屉里,摸了本书拿在手里,“让她进来。” 敏妍走进来,祁峙连头都没抬,好像那书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其实,他的心思半点没在书上,满心满眼的都在想着,若敏妍对他表示亲近他该怎么做。 若敏妍对他表示孝心,他该直接收下,还是矜持一下的再手下,直接手下不是他的性子,嗯,应该稍矜持点才对,还要不露声色的矜持。 “父王……您的书拿反了。” 祁峙只觉周围的空气都静止了,慢悠悠放下书,依旧是那冷若冰霜的模样。 “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这么晚找我,有事?” 敏妍看着他,满目的怀疑。 别有用心试探着道:“我今日把敏秀的脚弄伤了。” 祁峙咳了下道:“本王知道,已经去看过她了。” 没有拍案而起,横眉冷对,敏妍越加怀疑。 “父王,不觉得自己这反应太过平淡了吗?那可是你……最疼的女儿?” 后面几个字,敏妍加重的语气,果然,在祁峙的眼中看到了恼色。 一瞬间,敏妍屏住了呼吸。 只听祁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郭太医已经来看过了,延珹也为你求情,这次父王就不罚你了,天色已晚,外面又冷的很,快回去歇着吧!” 说着,祁峙又要拿起书,只是这次,很小心的没有再拿反了。 敏妍突然道:“父王,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能进宫帮我把赐婚圣旨退了吗?” 祁峙皱眉,前几日还没有,怎么会突然就有喜欢的人了? “沈程已是父王选出最合适你的人,只不过长的不如你意,你说的人难道比他还好?” “自然比沈将军好百倍千倍,他叫文一泉。” 敏妍说出这话,双眼紧盯着祁峙,不错过一点细微的情绪。 敏妍话落,只见祁峙面上的恨意如山洪海啸般瞬间迸发,那是种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啃其骨的恨。 “文一泉,你怎么会认识他,我明明……” 不知想到什么,祁峙瞬间住了口。 他紧闭上眼,只是那眼中的恨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敏妍,你听父王的,那文一泉非良配,他不适合你。” 焦急的祁峙没发现,此时的敏妍脸上满是古怪之色。 敏妍机械般的道:“怎么会不适合,文一泉面若冠玉芝兰玉树,又才华横溢,女儿对他一见钟情,今生非他不嫁。” 祁峙压制不住的历喝:“祁敏妍……” 话出口才觉自己口气不好,忙又深吸气,放软了语气,只是他再放软语气,听在人耳朵里还是硬邦邦带着点命令的味道。 “敏妍,那文一泉只是看着像个人,你怎知他不是人面兽心,你……你就听父王的。” 此时祁峙说出口的话,已经带着点哀求的味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那文一泉将会做的事,他根本就不是个好的。 哪怕是现在想起来,祁峙都恨不得生吃了他,他更不想再经历那种彻骨的痛。 第75章 反套路 “不管父王怎么想,反正女儿已经认定了他,既然父王还有事,那女儿就不打扰了,女儿告退。” “敏妍……” 不管祁峙的叫唤,敏妍径直出了书房,绿萝忙迎上来,刚刚在外面她就听到了祁峙的厉声呵斥,心里担心的不行,见人完好的出来,才算放下心来。 “郡主。” 敏妍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两人往回走,敏妍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现在她肯定祁峙也重生了,只是她的重生已经够匪夷所思了,祁峙又怎么会? 而且,看样子对刘书惠也不再似以前那般的情深,对敏秀她倒好理解,前世敏秀金銮殿拿出那么多祁峙谋反罪证,换自己逃得一命,不管那些东西是真是假,都够祁峙掐死她的了,只是刘书惠,莫非两人间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敏妍一路走,脑子转的飞快,突然,她怔在原地。 电光火石间,她察觉了不对劲,若祁峙是重生的,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她套出话来?且他本来心思就重,狡猾的跟狐狸似的,加上重生,那心眼子,还不得多的跟筛子似的。 为什么轻易被她套出来?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靠。” 敏妍下意识的一个字脱口而出,被套路了,她在试探祁峙,祁峙又何尝不是在试探她。 若祁峙是重生的,自然看出她的不对劲之处,即便一个人再装,又怎么会真的和自己年轻的时候毫无差别。 绿萝见敏妍脸色不对,忙问道:“郡主,你怎么了,是不是王爷……” “回去。” “啊?” 敏妍转身就往回走,压根没心思管绿萝的疑问。 快步来到前书房,冯华还敬职的受在门外,敏妍冷脸道:“我要见父王。” 然后也不等他通传就闯了进去。 冯华一愣,呐呐道:“王爷也没让我拦了啊!” 刚刚祁峙不知怎么想的,告诉冯华及院里的人,以后敏妍过来,不用通报或阻拦,直接让她进去就行,即便他不在,也一样。 这是对敏妍完全的信任了,要知道,书房重地,即便上辈子的刘书惠也不曾有机会进来过。 敏妍进了书房,见祁峙老神在在坐在那里,连书也不看了,就好像专门在等她。 “父王好算计。”这几个字,简直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祁峙勾唇笑了,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用自己真实的模样面对敏妍,也是他期盼已久的场景。 “父王不过是棋高一着罢了。” 说完这句话,祁峙的眼眶却突然红了。 “父王……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上辈子想救你,也不过是作为女儿,想最后尽点孝心而已。” “是我连累了你。” “连累?” 说到这,敏妍嗤笑出声,好像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又讽刺的事。 “皇伯如此疼爱女儿,女儿又怎会被你连累,父王不知,你死后,女儿有多逍遥,再没人敢对女儿冷言冷语,跟没人敢对女儿动个手指头,文一泉不好,女儿就剁了他喂狗,女儿有的是皇伯的宠爱,找几个漂亮男子,只要勾勾手指头,那些人还不跟闻着腥的猫似的……” 说着说着,敏妍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祁峙觉得像是有人拿重锤不断的砸着他的心,那撕心裂肺的痛,痛入骨髓,却又让他无比清醒。 “别说了……” 他以灵魂的姿态跟着她到最后,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说的都是假话。 不知什么时候,祁峙过来,将她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哄孩子似的。 “父王知道错了,你给父王弥补的机会好不好?这次父王绝不会再错了……” 敏妍推来祁峙,狠狠的擦了把脸,“女儿不需要补偿,父王即是从地狱爬回来,就该知道女儿也不会再任人摆布,父王只要管好那对母女就是了。” 话落,敏妍转身就走,只是那眼眶里的泪,却不争气的一直往下流,不论她怎么擦,都止不住。 敏妍跑出了书房,而且模样比刚刚还惨,绿萝只觉无从下手。 “郡主,你是不是受伤了……” “回去。” 显然是不愿多说,绿萝只能快步跟上。 冯华走近书房,想把门关上,却只见祁峙满身萧瑟的站在那里,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沉郁,明明刚刚还是轻松自得的模样,怎么只这一会就,而且郡主神情好像也不对。 冯华不用想都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只是,主子的事,可不是他个小护卫,该多管的。 冯华将门关好,又守在了书房外。 敏妍一路浑浑噩噩的回到厅兰院,另三个大丫头看到她这样,都吓了一大跳。 只是她们显然不会在这时候多话,只管打了水来,给敏妍洗了脸,把人伺候睡下。 见敏妍闭上了眼,三人出来,山茶抓住绿萝就道:“说,是不是锦瑟院那位又给咱郡主穿小鞋了?” 绿萝无奈:“我也不知道,我……” 还不等她说完,香草就道:“你怎么能不知道,不是你跟着郡主的吗,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就跟着郡主了。” 芍药道:“现在不是责怪谁的时候,绿萝,你快把你知道的都说了,我们好想法子。” 绿萝也是自责的,郡主是相信她才带她去的,可她却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 “郡主去了王爷的书房,我进不去,只听到王爷历声唤了郡主的名字,然后没过多久郡主就出来了,脸色有些古怪,我们本都要回来了,可走到半路,郡主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去了,再然后就这样了,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三丫头沉思,山茶道:“肯定是嘉宁郡主又告状了,郡主自己送上门,明摆着要被责罚。” 芍药道:“可世子已经为郡主求了情,王爷也说了不会责罚郡主了。” 山茶哼了声道:“嘉宁郡主惯会颠倒是非,定是她又跟王爷说了什么,今日来给她看诊的是郭太医?” 山茶突然转移的话题,让芍药警觉,“你别乱来。” 山茶道:“我没乱来,只是觉得嘉宁郡主的伤有猫腻,锦瑟院我进不去,郭太医我总有法子叫他说真话。” 芍药还是有些不赞同她的做法,再怎么说,郭太医都是朝廷官员,可若想为敏妍脱罪,除了这个,她又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香草也附和道:“我觉得这法子可行,大不了最后闹到太后跟前,太后若知道我们郡主受了这么大委屈,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敏妍囫囵睡下了,却不知她的几个丫头为了能给她脱罪,那可是绞尽脑汁了。 第76章 这么快就露馅了 说干就干,第二日一早,山茶就独自一人去堵郭太医去了。 敏妍早上起来,太阳都升的老高了,昨晚哭了一场,眼睛有点肿,芍药看了心疼的不行,忙弄了冰块用布包着给她滚了滚眼睛。 看敏妍兴致不高,她也不敢多问。 洗漱后,香草端了早点上来,敏妍一看便知不是山茶做的。 不等她开口问,香草就道:“山茶今日有点不舒服,奴婢便让她歇着了,这些都是廖师傅做的。” 廖师傅,便是那敏妍花了大价钱从江南请来的。 只是,廖师傅踌躇满志的来了,却只做了几顿饭,就被敏妍丢在了一边,如今终于又被想起,那自是拿了满身的本事,准备的这一顿早食。 却不想正遇到了敏妍心情不佳的时候。 只是听说山茶不舒服,敏妍皱起了眉头,“不舒服,有叫大夫看吗?” 芍药忙接过话头道:“没多大事,就是受了点风,府里现成的药,奴婢已经熬了给她服下,捂身汗就好了。” 话落,暼了香草一眼,怪她嘴快,让郡主担忧。 香草自知有错,不敢再说话,默默给敏妍盛了碗碧梗粥。 而此时的山茶,直接把郭太医拎到了条死胡同,郭太医心下发苦,他的四个轿夫,竟都不是这个小丫头的对手。 几个呼吸间就都被放倒了。 “山茶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今日老夫当值,迟了被怪罪的可不止老夫。” 郭太医虽然在笑,可那话里的深意,却让山茶皱眉。 山茶直言道:“我不管那些,也不想做什么,只想郭太医把昨日给嘉宁郡主看诊的实际情况告诉王爷。” 郭太医的笑一瞬间变的僵硬,“老夫已经跟王爷说过了嘉宁郡主的病情,老夫不明白,山茶姑娘还让我说什么?” 山茶嗤笑:“你当我这么好糊弄,嘉宁郡主受伤时我就在边上,她的脚一点事没有,你个老匹夫,竟说她有伤。” 郭太医横眉一扫,“山茶姑娘,老夫见你是郡主身边的大丫头,才给你几分薄面,可你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质疑老夫,老夫行医数十载,一个人有没有伤,难道老夫会看不出来?” 山茶甩甩袖子,暼了义正言辞的郭太医一眼,“既然郭太医如此坚决,那我就不为难你了。” 见山茶那么容易就妥协,郭太医心下微松,觉得也不是人人都像昭和郡主那般蛮不讲理。 只是还没等他这口气彻底松到底,山茶就道:“因为嘉宁郡主受伤,王爷怪罪我们郡主,郡主心情不好,我想起来我们郡主可是很喜欢郭太医的小儿子的,既然郭太医不配合,那我只能另想法子让郡主开怀了。” 说着,转身就走,郭太医脸都黑了。 “你敢……” 好容易上次敏妍抓他儿子的风声才淡下来,若再叫人知道,他儿子被敏妍的丫头所抓,那这事可就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见山茶走的毫不犹豫,郭太医心里有点慌,小跑着就去追山茶。 “山茶姑娘,有事好商量,你把刚刚的事再与老夫说说,老夫也是年纪大了,做事难免糊涂,山茶姑娘……” 这次,郭太医也不说急着去当值了,跟着山茶就到了王府。 山茶有功夫在身又年纪轻轻,跑到王府不觉什么,可郭太医就不行了。 他艰难跟上山茶的脚步,气喘吁吁的差点以为自己下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去了。 进了王府大门,正遇到祁峙要出去,山茶急冲冲的就跑到祁峙面前。 “奴婢见过王爷。” 祁峙脚步一顿,想起来这是敏妍身边的丫头。 “有事?” “奴婢一早出门,遇到了郭太医,郭太医说有话想对您说。” 郭太医苦哈哈的上前,“老臣见过王爷。” 给祁峙行了礼,又看向前山茶,却被山茶狠狠的瞪了一眼。 意思你不说,那我就去抓你儿子。 两人的小动作一丝不落的都入了祁峙的眼,稍一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敏妍的这几个丫头最是忠心,怕也是以为自己误会了敏妍,所以一大早就巴巴的把郭太医抓来,向他解释了。 郭太医无奈,只能开口,“王爷恕罪,老臣昨日受嘉宁郡主所挟,欺骗了您,其实,嘉宁郡主脚腕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祁峙眼睛微眯:“你可知,欺骗本王,是什么后果?” 郭太医噗通跪在地上,“老臣知道,请王爷恕罪。” “那你今日怎么又急巴巴的来告诉我了。” 郭太医又看向山茶,山茶接过口道:“定是郭太医良心发现,不忍陷害我们郡主,所以特来告诉王爷。” 祁峙看向郭太医:“是这样吗?” “……是。” “那你可敢跟我到嘉宁郡主面前对质。” “……老臣愿去。” 其实郭太医是半点都不愿,可山茶虎视眈眈的守在一边,他就是说不去,也不行啊! 本想给昭和郡主一点教训,没想到,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其实,祁峙一开始就知道敏秀是装的,可他就是想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祁敏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今日即便郭太医不来,还会有张太医,李太医。 而此时郭太医的几个轿夫已经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报官,堂堂朝廷太医,光天化日就被劫走了,对方还是个姑娘,这怎么能不让人震惊。 官府来人第一时间就封锁了现场,然后分几路去寻找郭太医。 王府内,锦瑟院,敏秀听说祁峙这么早就来看她,差点憋不住的下床来,然后才想起自己还“受伤”,忙又在床上坐好。 祁峙先进的屋,敏秀笑着道:“父王这么早就来看女儿,女儿受宠若惊,只是您也有许多事,女儿这里又有许多人伺候,父王不用这么担心的。” 祁峙面上冷清,看不出在想什么,还道:“脚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多谢父王挂念。” “那就好。” 正在这时,郭太医走了进来。 敏秀的笑脸一僵,心下有点不好的感觉。 “父王,郭太医怎么来了。” 此时郭太医从袖子里拿出来昨日敏秀让人送去的三千两银票。 “嘉宁郡主,老臣昨日夜不能寐,始终过不了心头的谴责,这银票老夫便来还给郡主了。” 敏秀只觉浑身僵硬,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祁峙,却见祁峙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 她转头对郭太医道:“郭太医您在说什么,敏秀听不懂?是不是长姐她要挟了你?” 要挟也确实是要挟了,只是这时候,郭太医可不敢再扯出敏妍了,谁都知道昭和郡主的性子,若真惹了她,恐怕这次连太后都救不了自己了。 郭太医满面正直道:“郡主,老臣也是有良心的,如今银票已经送还郡主,郡主的脚完好,老臣便也不会再隐瞒了。” 第77章 太后宣召 “郭太医。” 敏秀眼神一沉,死死的盯着郭太医,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郭太医头都不抬的退到了祁峙身后,祁峙看着敏秀,目光晦暗不明。 敏秀急道:“父王,你听我解释,郭太医定是收了长姐好处,来陷害女儿的……” “王爷,您怎么来了?” 出声是刘书惠,她听说祁峙那么早就来了敏秀的院子,心道,定是他放心不下敏秀的伤,以致话语中满是掩不住的惊喜。 祁峙看着刘书惠直接道:“敏秀装受伤陷害长姐,这事,王妃是否知道?” 刘书惠一愣:“什么,什么装伤?” 说着又看向敏秀,看敏秀眼底的心虚,刘书惠如遭电击,却又责怪她不早与自己通气,只是这时候说再多都没用,只能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 “王爷,敏秀……一向乖巧,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话落,又转向郭太医,“郭太医,昨日郡主的伤,明明是你亲自诊治的,药方也是你开的,这才过了一夜您就反口,说郡主是装的?不知是何用意。” 郭太医提着心,把刚刚的话又说一遍,刘书惠听了狠狠的瞪了眼敏秀。 敏秀委屈的不行,她没想到这郭太医竟这么没用,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刘书惠却是道:“郭太医即已诊断过郡主的伤,那便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郡主确实是伤了脚踝,却是不重,郭太医你说是不是?” “是是,王妃说的是,郡主的伤只要小歇个两日就痊愈了,根本不必卧床半月之久。” 事情即已说开,郭太医便出去了。 祁峙对刘书惠道:“既然王妃已经知道,就该好好管教她,若她这样叫外头的人知道了,我靖亲王府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是,臣妾一定好好管教。” 就在这时,外院的陈管家差人来请祁峙,说是宫里的常公公来了,说是宣郭太医入宫。 常公公是德太后跟前得力的公公,他来了,自然就说明太后很快也就知道了。 德太后本就不喜敏秀,刘书惠闻言脸色一白。 祁峙出去了,刘书惠走到敏秀跟前,脸色沉沉。 “敏秀,你跟母亲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敏秀眼神躲闪,“我就是想给她点苦头吃而已……” 刘书惠气的咬牙,恨她没脑子,“如今这事已经惊动了太后,这下你满意了?你是要气死我啊!心眼还没长全,就开始学人家使手段了。” 敏秀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能低下头颅。 “母亲,那怎么办,若叫太后知道,她老人家肯定会责罚女儿的。” “现在才想起来后悔,早干嘛去了?” 刘书惠也是急的团团转,常公公已经把郭太医带走了,若太后问起,郭太医肯定不会再隐瞒。 越想刘书惠越头疼,一旁的秦嬷嬷过来道:“王妃,为今之计,只有郡主真的受伤,才不会落人口实。” 刘书惠一惊,“你是说……” 随即她又反驳:“不行,总不能因为这个,真将敏秀伤了,再想想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床上的敏秀也听出了秦嬷嬷的话意,脸色一瞬间煞白,她把自己的脚抱在怀里,“不,我不要……” 秦嬷嬷皱眉,压根不听敏秀的话,还在劝着刘书惠:“王妃,没有办法了,太后一向疼爱昭和郡主,若叫她老人家知道我们郡主是装的,只为陷害昭和郡主,难保不会联想到以前,若叫郡主传出陷害长姐的名声,郡主可已经十五了……” 刘书惠心里开始犹豫,可让她眼睁睁看着,却也是不能受的。 秦嬷嬷又劝道:“王妃,再犹豫就来不及了,常公公领着郭太医可是已经走了。” 刘书惠看着敏秀,眸光不住的闪烁,最终咬牙道:“敏秀啊,你忍着点,娘这都是为你好。” 敏秀瑟缩着哀求道:“娘,我知道错了,要不我们去求求皇祖母?” 刘书惠心中愤恨,还要安慰敏秀道:“没用的,那老太婆心里要眼里就只有祁敏妍,娘不会让你白伤的,定会让她祁敏妍知道厉害。” 敏秀的哭道:“母亲,不要打断我的腿,女儿以后再不敢去惹长姐了,母亲,你疼疼女儿吧!” 刘书惠也是心碎,她紧紧的搂着敏秀,眼中的恨让人心惊。 秦嬷嬷见敏秀以为是要打断她的腿,才怕成这样,顿时哭笑不得,忙安慰道:“郡主,你想哪去了,谁敢打断你的腿,老奴只是想将你的脚踝弄破点油皮,作出真的扭到的样子,到时,即便太后问起来,咱也有话说。” 敏秀抽噎着:“真的不是要打断我的腿?” 秦嬷嬷欲哭无泪,“我的郡主唉,就是借老奴几个胆子,也不敢说打断你的腿这样的话啊!” 这下敏秀不再哭了,抹了把泪道:“哦,那你动手吧!我忍的住。” 只要能叫敏妍栽个跟头,破皮就破皮吧! 郭太医进宫不过半个时辰,便又来小公公传话了,这次宣的是敏妍和敏秀,还嘱咐敏妍,把身边的小丫头山茶带着。 旨意传到厅兰院,敏妍还不知道什么事。 山茶噗通跪下,“郡主。” 敏妍自己的脑子还混沌着,被她这么一跪,更头大了。 “到底怎么回事?” 山茶道:“奴婢看不过王爷一心偏着锦瑟院,嘉宁郡主明明是装的,王爷却还训斥您,于是奴婢就把郭太医抓来了,让他告诉王爷,嘉宁郡主是装的,没想到,会被太后知道了。” 山茶说完,那三个也都齐齐跪下,芍药道:“郡主,这事我们几个都知情,也是奴婢出的主意,若太后娘娘怪罪,您让她责罚奴婢吧!” 绿萝也争着道:“是奴婢的错,郡主,您带我进宫吧,山茶,山茶还要保护郡主的……” 香草竟也跟着道:“不,郡主,奴婢最没用,你带我进宫吧!” 敏妍扶额,也怪自己昨夜情况不对,让这几个丫头担心了。 “你们都起来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怎么搞的要死要活的。” 绿萝道:“连太后都知道了,郡主您还说没事?” “知道就知道,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山茶收拾下,跟我走。” 见那三个都眼巴巴的看着她,敏妍保证道:“肯定没事,做事去。” 把三人赶走,敏妍换了身衣服,带着山茶就往外走。 门口正好遇到让两个丫头架着的敏秀,后头跟着的刘书惠。 看到敏妍,母女两的面上齐齐露出恨来。 敏妍杨眉,这祁敏秀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若不是知道自己的力道,她还真以为自己把她伤的不轻了。 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往宫门而去。 宫门内已经备好了三抬软轿,明眼一看便知是为谁准备的。 三人上了轿子,一路到了德太后所住的顺福宫外。 三人下轿,因为敏秀受伤,自有小宫女上去扶她。 殿内,德太后端坐上首,往日慈爱的面颊,今日染上了点历色。 顾吴两位嬷嬷恭敬的站在一边。 还有常公公并几个宫女太监,人人都是恭敬沉默,大殿无端的有些肃穆。 第78章 真伤假伤(第一张月票,加更) “孙女(臣媳)拜见皇祖母(太后娘娘)祝皇祖母(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起来吧!” 德太后声音有些淡淡的,便是对敏妍,也不像往日的招手让她过去。 敏妍是无奈的,若真像山茶所说,那德太后是恼了她了,恼她什么都不跟她说,自己受着。 敏妍看向德太后身边的两位嬷嬷,顾嬷嬷给她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上首德太后又开口了,“听说敏秀脚伤了,那便不好一直站着,来人,赐座。” 敏秀得意的看向敏秀,然后谢恩道“多谢皇祖母疼爱。” 然后坦然的坐在了绣凳上。 敏妍看了额角直抽,眼角余光暼向刘书惠,果然见她眸中闪过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母亲还站着,做女儿的就先坐下了,即便脚有伤,也可以向太后再求个绣凳,可看敏秀的样子,怕是压根没想起这事。 而德太后更像是没看到,转头问敏妍道“听郭太医说,今日一早,被你身边的丫头给抓去了,胡乱说了些话,可有此事?” 刘书惠母女对视一眼,两人不由想到,难道郭太医并没有说实话。 刘书惠神思一转,想到,敏妍曾经抓来他儿子的事,不管怎么说,两人也算是有仇了,那郭太医不帮着敏妍说话,正是常理。 一瞬间,刘书惠只觉敏妍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敏妍往前一步道“皇祖母明查,是那郭太医无中生有,敏妍身边的婢女出于忠心,所以便让那郭太医跟父王说实话,只是,手段可能不太光明了些。” 谁知,德太后却压根不关心这个,反问道“你婢女确实能赤手空拳制住四个大汉?” 敏妍“……山茶会些拳脚功夫。” “她可随你来了,叫进来让哀家看看。” 立时,便有小宫女出去宣山茶。 山茶随敏妍进宫多次,对这里的路数早已一清二楚,只是这次是被问罪而来,山茶心里难免有点紧张。 进了大殿就跪下行礼,“奴婢山茶拜见太后娘娘。” “你就是山茶?” “是。” “抬起头来。” 山茶太后,眉眼低垂,只听德太后道“确实是,哀家记得你常伴敏妍身边,只是你看着年纪不大,当真能制住四个大汉,是否有人帮助?” “并无,奴婢自小力气就大,师傅又教了几年拳脚功夫,所以,一般汉子,三五十都不成问题。” “真有这么厉害?” 敏妍却突然道“皇祖母,还记得孙女跟您说过的刘昌义吗?那夜刘昌义带了百多好手来刺杀孙女,便是山茶拼死保护,孙女才幸免于难的。” 听到这,德太后看山茶的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即如此,何该重赏才是。” 敏妍忙道“谁说不是呢!山茶可是孙女最得力的丫头。” 刘书惠却气的咬碎了后槽牙,明明是问罪的,几句话不说,倒变成了赏赐。 边上顾嬷嬷看到刘书惠的样子,轻咳了一声,德太后这才想起来自己做什么的。 忙又把话拉题了回来,“你让郭太医说实话,说什么实话?” 敏妍道“这要从昨日去安国寺敬香说起。” “说吧,哀家有的是时间听你讲故事。” 敏妍“……我与于家表兄表姊妹约好了初十去上香,哪知那日沈程竟也在队伍里,然后是敏秀不管不顾的也要跟着去,去就去吧,只是皇祖母知道,孙女一向与她不合,自是离的越远越好。 还有安国寺的台阶您也是知道的,跟没有尽头似的,我们又都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哪吃过这样的苦头,于是便在半山腰的凉亭的歇歇脚,歇完后,孙女只顾看景,不知什么时候,表兄带着表姐妹先走了,只留孙女和那沈程在。” 说到这,敏妍有些气哼哼的。 德太后便知道,娘家侄孙是故意给她制造机会呢! “在这空档,敏秀赶了上来,死皮赖脸的非要跟孙女一起,孙女怎么会同意她跟着,她就来拽我,不曾想,她这么娇弱,孙女都没动,她自己就摔地上去了,当时就叫着脚疼,孙女要看看,她又死护着不让,于是孙女就说,她是装的,昨日又因这事,叫父王好一通训斥,山茶替孙女不平,无奈去找了郭太医……” 敏妍边走边说,手舞足蹈的,等她说完,人都坐到了德太后身边。 德太后还不觉,又或是纵容的睁只眼闭只眼,反转头看向敏秀,“敏妍说的,可是实情?” 敏秀咬牙说不出反驳的话,九分真,一分假,便是那一分假,却让她有苦说不出。 “是。” 德太后点头,“你说你受伤,敏妍说你是装的,是真是假,一验便知,吴嬷嬷,去太医院把许太医叫来。” 吴嬷嬷应了声“是”便去了。 刘书惠心道,果然如此,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否则这一关,怕是不容易过了。 这么想着,却觉得哪里不对,若要验伤,只要把敏秀的鞋袜扒下一点,解了脚踝处的绑带一看便知,又何须再去叫太医。 不等她想明白,许太医便急匆匆来了。 “老臣参见太后娘娘。” 德太后道“嘉宁郡主伤了脚踝,你去看看。” “是。” 许太医走到敏秀跟前,道了声“嘉宁郡主。” 便算是见过礼了。 敏秀轻点头,许太医单膝跪地,解开绑带。 擦破了油皮,略微红肿,不是大事,看过之后,许太医便给她又上了点药重新包好。 然后给太后回话,“回太后娘娘,嘉宁郡主的伤并不重,好好用药,不出三日便会痊愈。” 刘书惠母女对视一眼。 敏妍也很惊讶,莫非她还真伤了? 上首德太后也点头,“这孩子刚刚在哀家院里磕到了,可教哀家担心的很。” 许太医道“太后勿需担心,新伤看着吓人,等过了一夜,消肿之后,便没那么严重了。” 刘书惠一惊,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可知道的也晚。 敏秀也是脸色发白,下意识的看向刘书惠。 只听上首的德太后道“新伤看着吓人?过一夜就消肿了?” 她这话,话里有话,直说的刘书惠心里发紧。 许太医却是不知道这里的机锋,只道“是。” 他的事完了,德太后一摆手便让他下去了。 然后目光冷凝的看着这对母女。 刘书惠忙跌跪在地“太后恕罪。” 敏秀自知财路,随刘书惠一起跪倒在地。 “皇祖母恕罪。” 德太后呵呵笑了,那笑声直教人头皮发麻,这几年的修生养性还真教人以为她好糊弄了,岂不知后宫女人熬到她这位子,又怎会真是那心慈手软的。 。 第79章 要求 德太后面色冷峻,“好个刘氏,好个嘉宁郡主,都糊弄到哀家面前来了,真当哀家老糊涂了?” “臣媳不敢,确实,敏秀昨日并未受伤,可今早起来,却不小心磕到了桌腿,原是点小误会,臣媳不知怎么就叫太后娘娘误会了。” 德太后“哦,这么说,倒是哀家的不是了,好一张巧言善辩的好嘴,我那蠢儿子,就是这么被你忽悠的?” 刘书惠一下匍匐在地“太后,臣媳说的句句是真,没有一字的狡辩。” “哼,哀家也懒的与你废话,不管你说的真假,回去把女四书抄写十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准出门。” 女四书十遍,怕是这大半年都不能出门了,且还是这年初,各家走动最忙的时候,太后这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刘书惠被罚了呀! 刘书惠心里苦的冒酸水,还不能狡辩,不然,谁知道太后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折腾人。 “是,臣媳谢太后宽宥。” 敏妍偷偷向德太后竖起大拇指,跟太后相比,她这嚣张显然还没学到精髓啊! 她嚣张总是让人抓住小辫子,太后这样的,却是叫人有苦往肚里咽。 德太后暼了眼敏妍,不动声色,然后看向敏秀,“至于你,哀家这里有本书,打明日起,每日鸡鸣起身读上一遍,若叫哀家知道,你偷奸耍滑,哼!” 敏秀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后扔下来的书,足有两指厚。 只见书面写着,《金刚经》,佛经?这是叫她修生养性呢! 敏秀气的瞪圆了眼,德太后冷声道“怎么,不服?” 刘书惠一抬头,见她这样,差点心胆俱裂,拉着敏秀就磕头谢恩。 敏秀只觉得憋屈的不行,好似能感觉到敏妍看她那嘲讽的目光。 打发走了这对母女,德太后才转过来看向敏妍。 敏妍后退的给德太后捶背,“皇祖母实在厉害,几句话就赌堵的她们说不出话来,还让人挑不出错,高,实在高。” “少给我拍马屁,出去可别说你是在我宫里长大的,就这么两个东西,竟把你欺负的掉金豆子,这么些年,我可算白教你了。” 敏妍知道这是太后误会了,可那心里却说不出的暖,像是揣了个小暖炉,她把脑袋枕在德太后的肩上,娇声道“皇祖母,敏妍没有被欺负。” “没有被欺负,那你这眼眶怎么红了,你呀,自小性子就倔,偏偏这心眼子又软,也不知道随了谁,背靠着皇祖母,还能让人给欺负了去,皇祖母身子还硬朗着,还能护你几年,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叫皇祖母心疼。” 德太后正感官着,敏妍突然道“皇祖母,我还真有件事求您做主。” “什么事?” “婚事呗!眼看着这都过了年了,您总舍不得看孙女郁郁寡欢的过完下半辈子吧!” 刚刚还满心疼惜的德太后,一瞬间,又觉得她事多了。 “这事,不行。” “皇祖母,您刚刚还说让我有事跟您说的。” 敏妍有些委屈,刚刚疼爱她的德太后去哪了? “其他都行,这事没的商量。” “皇祖母……” “皇祖母耳朵没聋,再吵,叫顾嬷嬷轰你出去。” 敏妍紧抱着德太后的手臂,“顾嬷嬷才舍不得轰我,皇祖母你就应了我吧,回头我保证给你找个比沈程好一百倍的孙女婿给您看看。” “你那找的不是夫君,是神仙。” 敏妍正在哀求德太后,外面传来个大笑。 “我说母后这里这么热闹,原来是敏妍来了。” 祁嶶进殿向向太后行了个礼,敏妍也起身行礼,刚蹲下身子,就被祁嶶免了,敏妍顺势起身。 祁嶶坐在德太后下首,小宫女上了茶来,祁嶶端起来抿了一口笑着道“敏妍说了什么,让母后如此着恼。” 敏妍撇撇嘴,不愿说,德太后没好气道“还能因为什么,我就不明白了,人家堂堂镇国将军,有什么叫你看不上的,非得天天想着退婚,好歹人家还救过你的命呢!” “皇祖母,这怎么能混为一谈,他救我,我不是也送了那么多东西,感谢过他了嘛,您若非把我们两个凑一堆,那就是怨偶。” 祁嶶依旧笑着道“朕还纳闷敏妍怎么安静了,还以为沈将军对你有恩,让你心动了,却原来是跑母后这里闹腾了。” 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敏妍耍性子般道“谁叫皇伯您日理万机的,想见您一面千难万难,敏妍除了来皇祖母这闹,还能怎么办?” 祁嶶问道“你真就那么不喜沈程?” “不喜欢,若皇伯赐敏妍个俊俏的,就如那唇风阁的云曦,敏妍保证欢欢喜喜的接旨谢恩。” 德太后沉下脸道“胡闹,你个郡主,怎么能跟春风阁里扯上关系。” 敏妍委屈的看着德太后,“云曦可不是一般伶人,他不光长的好看,还会一手好琴,认识他之前,我都不相信这世上竟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德太后指着敏妍半晌说不出话来,转头对看戏的祁嶶道“你听听,这叫什么话,我看她这婚事,也别到十月了,就在二月选个好日子,赶紧嫁出去,否则迟早出事。” 敏妍大惊,“皇祖母,不带这样的。” 转头又向祁嶶求情道“皇伯,您快劝劝皇祖母,她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可也不能耍小孩子脾气。” 德太后简直要被气笑了,说来说去倒成她耍小脾气了。 祁嶶咳了声道“敏妍,你若真不满沈将军,朕给你个机会。” 敏妍还没说话,德太后叫道“皇帝,你怎么能任她胡闹。” 祁嶶给德太后一个眼神,安抚住德太后,然后对敏妍道“二月春猎,只要你拔得头筹,朕就满足你个条件,怎么样?” 敏妍惊喜道“皇伯说话当真?” “皇伯说话什么什么不当真过?” 敏妍大笑道“好,就依皇伯。” 德太后又插了嘴道“若是失了这次机会,以后,你可不能再提退婚的话了。” “保证不提。” 祁嶶看敏妍眼中不断闪烁的算计便知道,她怕是怎么着都会把握这次机会了。 这也是祁嶶乐见的,其实他比谁都希望这门婚事不成,反正赐婚的用意已经达到,接下来,即便敏妍不提,他都要想法子让她提。 。 第80章 本性 祁嶶只在顺福宫坐了盏茶时间,便走了,敏妍则是陪德太后用了膳才出宫。 回府路上正看到韩凝霜驾着马一阵风似的跑了过去。 山茶可道“郡主,是韩姑娘,要喊住她吗?” 只是,山茶说话的功夫,韩凝霜已经跑出了老远。 刚刚在顺福宫提起云曦,敏妍才想起来,云曦被韩凝霜赎走了,说好了年前给她送来,却到现在都没个动静,便吩咐道“追上去看看。” 于是,山茶吩咐陈四,追上韩凝霜。 只见韩凝霜驾着马来到个药铺,马绳一扔,便急匆匆进去了。 还好那马还算听话,没有乱跑,否则这大街上不伤了人才怪。 敏妍微掀着车帘看了看,山茶道“郡主,怕是韩姑娘家里有人病了。” 敏妍道“看来,今日她是没时间与我废话了,回吧!” 陈四调转马头回去,韩凝霜从屋里药铺出来,只看到敏妍的马车背影,她皱眉,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药包,还是翻身上了马。 韩凝霜一路疾驰到了小院,刚进院门就听里面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声。 门口的两个护卫向她行礼,韩凝霜全然不顾。 她加快脚步进了屋子,看到云曦正趴伏在床边,青丝垂落,因咳的艰难,脸都涨红了。 韩凝霜忙把药包放在桌子上给他顺气。 过了好一会,云曦才平复下来,只是呼吸还不匀。 韩凝霜道“我已经把药抓来了,一会儿就熬了来,吃了药,你肯定就会好了。” “多谢韩姑娘了。” 韩凝霜心下很是愧疚,“本就是我的错,把你关在这里,却没有好好照顾你。” 话落,韩凝霜接着又道“等你好了,我便把那两个人撤了不会再看着你了,想去想留,都随你。” 这倒让云曦诧异了,“韩姑娘怎么想通了?” 韩凝霜嘴唇蠕动“本就是我的自私,却没想过这事对你却是不公,本来郡主让我年头把你还给她,我明明答应了,却没做到……” 韩凝霜出去熬药了,云曦半躺在床上,看着帐顶不知到在想什么。 敏妍回到王府厅兰院,芍药匆匆迎出来告诉她,祁峙来了有一会儿了。 敏妍不由一滞,说实话,她还没想好,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祁峙。 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她还能坦然的面对,反正该了结的上辈子都清了。 进了屋来,敏妍没开口,祁峙却是先说话了。 “她们没有为难你吧!” 她们是谁显而易见。 敏妍淡淡道“有皇祖母在,谁能为难到我?” 祁峙轻笑,只是那笑里却满是苦涩的味道“……也是,从来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 顿了下祁峙又解释般道“并非父王舍不得她们两,一定要留着,只是有些事还不到时候……” “父王不必与我说这些,我只知道,自己的仇自己报,父王的计划只要不妨碍到我,我自不会多管。” 若是她母亲的死真的跟刘书惠有关,那也别怪她不客气了。 祁峙看出了敏妍不想与他多说,满肚子的话只能暂且压下。 “从宫里出来你也累了,父王就不打搅你休息了。” 说着,祁峙便起身往外走,脚步留连,生怕自己走的太快,敏妍叫他,他听不到。 只是直到院门,敏妍都没开口,祁峙心里说不失望是假,只是,有些事,还得慢慢来。 锦瑟院,敏秀一回来就摔了好些东西,满腔怒火,连脚上的疼就感觉不到了。 “皇祖母她怎么能这么偏心,明明我也是父王的女儿,她的亲孙女,明明受伤的是我,她一句关心都没有就算了,还罚我读佛经,山茶那贱婢不过做了自己的本分,却还要赏赐……” 敏秀边摔边喊,刘书惠只觉得脑仁疼,秦嬷嬷要去劝,却被她叫住了,敏秀的脾气一向这样,若不让她把气撒出来,这事便一直过不去。 什么温柔可人,端庄贤雅,都不过是装出来了,身为靖亲王最疼爱的女儿,只要稍通情达理便是大把的人把她吹嘘上天,让她找不着方向。 噼里啪啦的砸了一地,敏秀心里这口气才算稍平息,外面的小丫头忙拿了东西来收拾,这么多的瓷器玉饰,只小小的一件,都够买她们好几个的了,可敏秀却砸的毫不犹豫,这些,她院里伺候的也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有事侯她们也会觉得,这样的表里不一,还不如敏妍那样的光明正大来的要好。 不管丫头们怎么想,敏秀转而对刘书惠道“母亲,难道你真就要把那女四书抄十遍?她这是要让你轮为满京都的笑柄呢!” “不抄能怎么办,今日太后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她是铁了心的要护着她了。” “我不管,我就不读,不行我要去找父王,有父王出马,我看她祁敏妍还嘚瑟。” 说着,敏秀真就要冲出去,刘书惠一把拉住她。 “你给我站住,还没闹够?” “没够,不把祁敏妍踩到泥里,永远都不够,她不就仗着宫里宠她吗,等那老太婆……” “祁敏秀。” 敏秀恼怒之下大不敬的话,脱口而出,刘书惠惊的一声历喝。 敏秀愣了下这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顿时不敢吱声了。 刘书惠阴沉的目光看向那几个丫头,“刚刚郡主的话若传出半个字,你们休想活命,下去。” “奴婢不敢……” 几个丫头哆哆嗦嗦的下去了。 刘书惠才冷着脸道“刚刚的话若叫你个父王听到,即遍他再疼你,也不会姑息。” “我……我知道错了。” 刘书惠见她真被吓着了,顿时又有些心疼,叹息着摸着她的头发,低声道“你且让她得意几天,放心,母亲不会让你憋屈太久的。” 敏秀猛然抬头,“母亲,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刘书惠眸光微闪,“不急,很快你就知道了,你不是喜欢那沈程吗,到时,他也只会是我儿的。” 刘书惠声音极尽温柔,那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正在这时,丫头捧着个小檀木盒子进来。 “郡主,长公主府的康泰县主让把这个交给您。” 敏秀皱眉,“什么东西。” “奴婢不知。” 敏秀撇嘴,长公主府穷的很,能有什么好东西送给她,只是跟浦静怡的关系还算可以,便让丫头把东西递过来。 小丫头低垂着眉眼恭敬的捧过来,敏秀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竟是瓶伤药。 刘书惠也看到了,还纳闷道“静宜怎么会知道你脚伤了。” 敏秀却突然的有些不自在了,“昨日我回来路上偶然遇到她,就跟她说了一嘴,没想到,她记在了心里。” 刘书惠道“你随便一说,她就巴巴的送药来,看样子,还算关心你。” 敏秀把玩着白瓷瓶子,看着上面的青瓷花釉,心里却不断的闪过傅一卓的模样来。 敏秀眉头一皱,手上动作便停下了,又有些烦了“小兰,把东西收起来吧!” 。 第81章 是变心了 小兰过来双手接过东西,敏秀又交待一句,“把它收在我桌子上最左边的装盒里。” 小兰心下一惊,那放的可都是敏秀觉得贵重的东西,比如生辰时祁峙送她的整块未经雕琢的凤血石,鸡蛋大的夜明珠…… 老实的把东西放好,小兰却不敢多问。 刘书惠却奇怪道“不就一瓶药,值得你这么珍视?” 敏妍眼神有些发虚,“母亲不懂,药虽不值钱,可贵重的是心意。” 刘书惠听了连连点头,觉得敏秀长大了,知道在乎别人的心意了。 只是,想到自己,刘书惠却也只能暗恨,过年走亲访友,这几日都是定好了人家的,却不得不找个由头推了过去。 一时半会儿的肯定能糊弄过去,时间长了,就像敏秀说的,纸终究包不住火,大家知道了什么情况,那她便成了大家茶余饭后议论的对象了。 想到这,刘书惠只觉得自己也想砸东西了,往自己院子走的路上,便吩咐丫头道“去前院看看王爷在不在,若在,请他晚上到百福院用膳。” “是。” 丫头去了,刘书惠觉得心口的这口浊气怎么都吐不出来,憋的她难受,敏秀有火有气能撒出来,她却只能忍着,连回娘家诉苦都不能。 晚上,祁峙如她意的来了。 走进屋里一看,说是叫他来吃饭,却是半点准备都没有,刘书惠只点了几盏灯,把屋里照的明亮,然后在那埋头写字。 祁峙都走到跟前了,她才似刚发现般惊道“王爷什么时候来的,臣妾竟是只顾着抄书没发现。” 祁峙看向她旁边摞的厚厚的几本书,女四书? 看来这是母后罚的了,否则她才没有功夫看这东西,更遑论费心费力的抄写了。 祁峙道“都这么晚了,还没吃饭?” 刘书惠放下笔揉了揉手腕,“臣妾这就叫人准备,也是怪臣妾,抄书要安静,他们走动间老是影响臣妾的思绪,便都赶了出去,一时不察,竟都这会儿了。” 祁峙看了眼刘书惠的动作,自是明白她什么意思,他只作没看到。 自顾走到桌子边,等着摆膳,刘书惠神色一僵,然后若无其事的笑着走过来。 “桂香,珍珠,摆膳。” “是,王妃。” 话音刚落,就有丫头清脆的应答声。 饭菜摆好,刘书惠便替祁峙布菜,以往这时候祁峙都会让她坐下,让下人布菜。 今日,刘书惠却特意在祁峙还没开口的时候拿起了筷子。 “王爷,今儿这鱼做的不错,您尝尝。” 说着,她便伸筷子去夹,“嘶”。 鱼还没夹起来,她就疼的皱起了眉,祁峙看过来,刘书惠忙道“没事,可能抄书抄的有点累了,歇一日就好。” 既然刘书惠这么说,祁峙便没有再说问,“坐下,一起吃吧!” 姿态已经做过了,刘书惠便捂着手坐下了。 安静的一顿饭,祁峙没有说一个字。 直到饭吃完了,下人上了茶,刘书惠就忍不住了,祁峙不问,她便自己道了出来“王爷,今日臣妾和敏秀进宫,太后娘娘叫敏秀读佛经,为长辈祈福,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每日鸡鸣时分也太早了……” 话说到这,刘书惠就不在说了,只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她深谙祁峙的性情,所以话只说了一半。 哪只今日祁峙却不按常理来,“进宫有事?” “……太后宣召。” “那又为什么叫她读佛经?” 说到这,刘书惠也不好开口了,她在祁峙面前,可一直都是那个温柔贤惠的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的刘书惠。 只是,心里有些暗恼,以前他可不问这些的。 刘书惠用帕子按了下眼角,“太后心疼敏妍你又不是不知道,敏秀不过是今早走路不小心磕到脚了,太后就以为敏秀是故意伤了自己来陷害长姐,您说敏秀那么单纯的一丫头,哪就那么多心思了,只是太后却不听我们娘两的解释……” 刘书惠低泣着说完,祁峙始终不插一句,更别说像以前那般的安慰了。 杯子里的茶凉了,珍珠进来换茶。 刚好祁峙要去端杯子,两人的手触在一起,珍珠只觉一颤,慌忙换了杯子就出去了。 祁峙看着珍珠慌张的背影,眼眸微眯。 回头见刘书惠还在说着,祁峙的眼中,已经出现不耐。 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突然道“那个是叫珍珠吧!” 刘书惠的哭声戛然而止,抬首间,正看到珍珠拐出门的侧影。 十七八的年龄跟花骨朵似的娇嫩,再加上她本就长的漂亮,能让祁峙记住,再正常不过。 刘书惠一直以为,自己身边放的人,不管容貌,只要有用,反正祁峙的眼里只有她。 却从没想过,祁峙竟会有变心的一天。 刘书惠捏紧了帕子,想到自己已经三十多的年纪,也不再哭了。 “正是珍珠,前些日子珍珠还跟我说家里给定了亲事,求我恩典,却没想到因为敏秀,我一时给忘了。” 祁峙眼底闪过讽刺,他只不过问一句,她就怕自己把珍珠收房,迫不及待的就要给她安排户人家了。 “那还真有些可惜,这样好的颜色……” 话尽于此,祁峙便住了口。 刘书惠愣神间祁峙又道“我还有事,你早些歇了吧!” 看着祁峙远去的背影,刘书惠只觉心冷,原来一个人对你变心,竟是连句话都懒的听你说的,这会儿的她,有点体会到先王妃,于禾婉心里的苦了。 猛的,刘书惠却是眼神一历大声叫道“珍珠。” 珍珠慌张跑进来,“王妃。” 刘书惠呵道“跪下。” 珍珠“噗通”下跪,只是不解的问道“王妃,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 刘书惠冷着脸,围着珍珠打转,娇媚的容颜,白皙的皮肤,即使穿着棉衣,也难掩纤细柔软的身段。 “啪”一声,珍珠紧捂着脸,似是傻了。 “王妃……” 刘书惠咬牙道“好你个珍珠,跟了我这么多年,本王妃竟没看出来你竟还有这等手段。” 珍珠的眼泪直往下掉,“王妃,珍珠做错了什么,一定改,还请王妃明示,不要让珍珠死的不明不白。” “不明不白?好,那我问你,若王爷要纳你为妾,你作何选择?” 珍珠眼底闪过一丝异,忙又敛了去。 “奴婢生是王妃的人,死是王妃的鬼,决不会做出背弃主子的行为,请王妃相信奴婢。” 珍珠把脑袋磕的“砰砰”响,直到额头都淤青了。 。 第82章 去了曹氏的柳园 刘书惠死死的盯着珍珠,眼神狠历,“好,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若有一日叫我知道你背叛了我,下场你知道的。” 珍珠终于停下了磕头,语气坚定道“奴婢知道,谢王妃给奴婢机会。” “下去吧!” 珍珠抹了泪出来,眸底深处晦暗不明,她回头看了内室一眼,然后垂下脑袋去了。 只是,还没有走几步,就与匆匆而来的桂香撞到了一处。 “哎呦。” 桂香捂着胳膊,珍珠忙道“桂香姐,对不起,我没看到……” 桂香诧异道“珍珠,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走跟我告诉王妃去,你可是王妃身边得力的大丫头,谁这么不长眼,敢欺负你。” 珍珠挣扎着,“桂香姐,没人欺负我,你……你快做事去吧!” 珍珠这么说,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要禀报,“你在这等我,一会出来你好好与我说道说道。” 说着,桂香便往屋里去了。 珍珠却没有等桂香,独自去了。 桂香进了屋,刘书惠收敛了神色,桂香急急道“王妃,您让奴婢跟着王爷,奴婢亲眼看到王爷进了柳园。” “柳园?她竟去了柳园?” 柳园可是曹氏的院子,这是明晃晃的打她脸呢! 刘书惠满目哀戚,挥手让桂香下去了。 桂香抬头想说珍珠的事,只是看到刘书惠神色不好,到底没有开口。 出来刚刚的廊下,珍珠已经不在了。 桂香忙去了两人的屋里,果然,珍珠正呆坐在床上。 “珍珠,到底怎么回事?” 珍珠不想多说只顾摇头,桂香急了,“你若把我当姐姐,受了委屈,就不该隐瞒。” 珍珠抬头看桂香,白嫩的脸颊红通通的五指印,还有额头那一片淤青。 桂香惊道“谁打的?” 珍珠嘴唇嗫嚅,“是王妃。” “王妃她怎么会?”桂香很是不敢相信。 她从十三岁伺候王妃,到现在也好些个年头了,王妃素来端庄,即便再怒,都没有动手伤下人的时候。 想到伤心处,珍珠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 “王妃她怀疑我勾引王爷……” 只这一句话,桂香如遭电击,她和珍珠形影不离,珍珠有没有做,她比谁都清楚。 “王妃怎么会有此怀疑,王妃她可能是这些日子心情不好,胡思乱想了些,珍珠你……” 珍珠吸了下鼻子,“我知道,我没有怨王妃,只是桂香姐,你都二十一了,王妃却从没有问过你的打算。” 说到这里,桂香的情绪也有些低落,她也听说了,王妃身边的大丫头,都是到了年纪,叫秦嬷嬷随便配了的,最好的不过是配了个外院的小管事,可见在王妃心里,她们这些人,根本没资格让王妃操心。 一时,两人都不说话了,为她们未来的出路默哀。 而祁峙,确实是去了柳园,不过是想起来曹氏跟敏妍还能说的上话,敏妍先时又有意抬举曹氏,所以才想着曹氏多少比他了解敏妍些! 而曹氏在春芽的伺候下,刚要歇下,屋门就传来康妈妈的声音。 “见过王爷。” “起来吧,曹氏歇了?” “还未,老奴这就去通禀。” 这时曹氏已经走到了屋门口,“妾已经知道了,不知王爷怎么这会儿来了?” 祁峙道“随便走走。” 说着,人已经往屋里来了。 春芽有点紧张,毕竟年龄还小。 曹氏暼了她一眼道“春芽,去沏茶。” 春芽知道,这是曹氏看出了她紧张,给她找事做呢!忙应声去了。 祁峙进屋来,寻了把椅子坐下,曹氏站在一边,祁峙似随意问道“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多谢王爷挂念,过不了几日便能痊愈了。” “那就好,敏妍……可有来过你这?” 曹氏心里一咯噔,以为祁峙知道了什么。 “前几日来过,说了会儿话,便走了。” 祁峙一下来了兴趣,“你们说了什么?” 曹氏紧了紧衣袖,“不过是些女人家的私话,和问妾身的身体如何。” 祁峙有些失望,“哦。” 春芽端的托盘,晃晃悠悠的来了。 曹氏见了,忙接过来示意她出去。 春芽松了口气,一溜烟跑了出去,曹氏把茶放到祁峙旁边的桌子上。 “王爷请用茶。” 祁峙端起来一掀开盖子,却差点被那满满的,滚烫的热水给烫了,忙放下杯子。 曹氏吓的忙检查祁峙有没有被烫到,见没有烫到,才想起来请罪,忙双膝跪地道“王爷恕罪,春芽还小,还有许多事不懂,她并不是有意给王爷上热茶的。” 祁峙拍拍衣襟,“没事,这丫头不是你屋里常伺候的吧!” 曹氏身子一僵,艰涩道“妾身屋里的小圆已经死了,春芽原是院子里撒扫的丫头。” 祁峙也想到了什么,伸手扶起她,“过了十五,朝廷的旨意应该就下来了,到时,挑几个可心的伺候吧!” 旨意没下来前,还是有许多东西不能越界的。 “多谢王爷。” “行了,天也不早了,歇了吧!” 说着人就往内室去了,曹氏又是一惊,“王爷,您今晚……留宿?” 祁峙疑惑,“怎么,不行?” 曹氏忙道“没有,妾身这就叫人打水来。” 祁峙在曹氏这里一夜好眠,那边刘书惠是睁眼一夜到天亮,她从没觉得夜如此漫长过,像是没有尽头。 又过了几日,便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过了今日,这个年也算过去了。 今日未婚的小夫妻们也会相约的去看花灯猜灯谜,当然,热闹的还不知这些,吃元宵,放烟火,看舞狮,观猴戏…… 这些都是十五的节目。 前两日,韩凝霜秋时几人就约她十五出去玩了。 敏妍想着左右无事,便答应了,正好问问云曦被她藏哪了。 眼看着太阳已经快要下去了,天都暗下来了。 镇国将军府内,林青不断的在沈程耳边念叨,“将军,你真的不去吗?过了今晚,明日便开始宵禁了,再想出去玩,可就不行了。” 沈程只专心的擦着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佩剑。 “不去。”这已经是沈程说的,不知道第几个不去了。 林青犹不死心,“将军,您再这样闷着,万一闷出病来怎么办?我们只去一会,看了灯就回来?” “不去。” 说着,沈程把剑归鞘,心里想的却是,敏妍说的铁矿,不知道质量如何,打造的兵器跟他手里的相比,又怎么样? “将军……” 总之,不管林青怎么说,沈程都是那两个字,不去。 林青泄气的垂下脑袋,“我听说韩姑娘还约了郡主去的呢,人郡主都去了,将军你却不去,多叫人失望啊!” 沈程侍弄佩剑的手一顿,“你说郡主会去?” 林青眼睛一亮,“是啊,是啊,前今日韩姑娘就约好了的。” 想到郡主身边的那丫头,林青只觉胸口的那块帕子有些发烫。 。 第83章 元宵 沈程默默的放下佩剑,“那便……去看看吧!” 正郁闷的林青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将军你刚刚是……同意了?” 沈程头一次觉得,林青有点聒噪。 不等沈程再说话,林青咧着嘴道“既然将军同意出去,那属下就去准备了,一会儿我们就走。” 天色渐暗,确实能出门了。 敏妍出门时,正看到敏秀的马车刚走,这样的日子,敏秀又是爱热闹的,出去很正常,敏妍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和韩凝霜她们约好了在运南街的清韵茶楼碰头,清韵茶楼也是敏妍名下产业,地方不大,当然,这是在她看来的不大,上下二层还有个院子,且位置极好,敏妍便让陈四把马车直接赶过去了。 因着是元宵,又是少男少女光明正大的幽会日子,这日的街上,竟比年三十还热闹了三分。 想找个地方停车都难,好在这清韵茶楼是自己的产业,直接把马车赶后院就行了。 敏妍到时,楼上的窗口,秋时毫无形象的蹦跳着与她打招呼。 “郡主,这边这边……” 敏妍抬头看去,瞬间无语,那窗沿本就不高,真怕她一个不注意掉下来,窗口秋时韩凝霜还有赵家两姐妹都看过来,显然早都已经到了。 也都习惯了她这样,没人去阻止。 敏妍拎着群摆上楼笑着道“你们来的倒是早。” 秋时道“是你出来的太晚了,今儿可是元宵。” 说着还指着大街上道“看到没,都是年轻的公子小姐。” 说着,对她挤了下眼,敏妍自然明白她什么意思,只装作没看见的端起茶杯。 抿了口茶反戏谑她道“话说你们都不小了,家里就没安排你们相看?” 只是她忘了,这一圈姑娘可不像别的姑娘那样,说到自己的婚事,羞得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秋时不在意道“郡主你还不知道吧,阿瑶阿晴的婚事一年前就已经定下来了,就等他们回来成亲呢!” 两姐妹点头,赵雨晴不让道“你还说我们,我可是看到韩伯母这几天去你家好多次了。” 韩伯母说的正是韩凝霜的母亲,韩凝霜有个哥哥韩越,两家又是通家之好,早几年便口头给两个孩子定下了婚事,只等到了年纪正式下定。 秋时却大大方方道“本就是早说好的事,商量婚事不正常吗?” 几人在楼上说了会儿话,就下来了。 今日好玩的还那么多,他们可不是为了喝茶出来的。 一下楼,秋时就看中个兔子灯,嚷嚷着买了,又买了几个荷花灯,说到河边去放。 几人一人手里拎个灯,就见前面一个小台子,下面围成了一团人。 台上一手拎六角灯的老者笑呵呵的道“老朽再出个题,这题谁答出来,老朽手里盏灯就是谁的了。” 六角灯做工精致,六面画了六种花草,各有姿态,只是见惯了好东西的敏妍倒没觉得有多好。 台下人叫道“什么迷题,老丈你快说吧!” “是啊,这灯我要定了。” “你怎么知道自己能答出来,我也看中这灯了,没准我先答出来了。” 老者抬手压了压,台下动静小了,秋时拉着众人,“快,我们快去看看。” 台上老者道“那众位可听好了,我的迷题就是,画时圆,写时方,冬时段,夏时长。” 一时,众人抓耳挠腮,刚刚胸有成竹的仁兄也不说话了。 看着老者手里的花灯愁眉苦脸。 老者依旧呵呵笑着,看大家焦急又想不出来的模样有些得意的捋了把胡子。 秋时也是想不出来这到底什么东西,转头问几个姑娘,“哎,你们谁知道。” 几人摇头,敏妍对这些动脑子的东西那更是没影子。 秋时可惜道“我还挺喜欢那个花灯的,若叫我骑马射箭,我定能拿下,这动脑子的,唉!” 最后也只能望物哀叹了。 正在这时,一儒雅男声道“老人家,在下可否一试?” 老者转过头去,客气道“公子请。” “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便是日字,不知在下猜的可对。” 几人看过去,竟是许久不见的云曦,秋时露出恍然之色,然后佩服道“好厉害,我压根没想到。” 赵雨晴道“一看人家就是饱读诗书的,你这脑子肯定猜不到。” 台上老者笑把灯笼递给云曦,云曦接过,道了声谢。 老者道“公子凭本事得到,不必谢,只是我这迷题许多人都知道,却没想过公子这么快就答出来了。” “侥幸。” 云曦拎着八角灯越过人群看向了这边,正要走过来,却见他低头捂嘴咳了起来。 韩凝霜眼中露出担忧之色,不顾几人的想法走了过去。 “你咳疾还没好,怎么出来了?” 云曦放下手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偶尔的咳两声,便想出来看看热闹。” 韩凝霜更愧疚了。 敏妍几人正好走过来,秋时大大咧咧道“云曦公子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你只会弹琴呢!” 云曦只轻笑了笑,对别人的夸赞也是一副不甚在意模样。 云曦向敏妍行了个礼,“几日不见,郡主安好。” 只说了这么句话,就又轻咳两声。 “我是挺好的,只是你好像不好。” 韩凝霜郑重道“敏妍,实在抱歉,是我没照顾好他。” 云曦辩解道“跟你无关,我这么大个人,还用人照顾?” 敏妍眸光微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记得,年头韩凝霜还一副瞧不起云曦的模样,这才多久,她错过了什么吗? 秋时纳闷,“云曦不是春风阁的人吗,怎么要阿霜你照顾?” 韩凝霜不知该怎么说,下意识的看向敏妍。 敏妍还没说话,秋时惊道“阿霜莫非你年前找我们借银子,就是为了他,你给他赎身了?” 韩凝霜不知该怎么说,只能点头。 赵雨瑶目光隐晦的看了敏妍一眼,大家都知道,这云曦可是郡主的人,韩凝霜跟郡主抢人,赵雨瑶是生怕她翻脸无情。 只是敏妍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赵雨瑶这才松口气。 另几个人也都看向敏妍,敏妍纳闷,“都看着我干嘛,霜儿喜欢,本郡主可不是那小气之人。” 这下轮到韩凝霜咳嗽了,“敏妍,我没有喜欢……” 敏妍“我知道知道。” 说着还对她挤了下眼。 韩凝霜“……不是,我真没有。” 见大家目光奇怪,一向不善言辞的韩凝霜说话都磕巴了。 云曦出声道“郡主实是误会了,韩姑娘不过是怕云曦碍事,所以才替云曦赎身。” 赵雨晴纳闷“碍什么事?” 云曦“自是郡主与沈将军的事。” 这下,大家也不再奇怪了,依韩凝霜的想法,很可能觉得,只要把郡主喜欢的云曦藏起来,她肯定就会喜欢将军了,只是她没想过,喜欢又岂是能选择的。 。 第84章 敏秀故意走丢 另一头,敏秀一下车,几个姑娘就迎了上来。 浦静宜首先迎了上来,“敏秀你来了。” 敏秀笑着应了声“表姐来这么早。” “在家也呆不住,就早点出来了。” 然后一贵女过来道“郡主安好,你今日穿的衣裳是暖丝阁的新品吧!这花纹绣的真好。” “别说衣服,就是这头饰,也是玉满楼新品,我上次去看到的,这支白玉寒梅,要价三千六百两。” “这么贵,不愧是郡主……” 敏秀只装没听到,一派端庄矜持的笑着。 一行人往街上走着,各种花灯晃花了眼,“我觉得这个荷花灯做的好,跟真的一样。” “你看看这个锦鸡,才叫以假乱真呢?” “还有这只兔子,才叫可爱……” 敏秀也拿了个荷花灯看着。 正在这时,无意中的一瞥,敏秀在人群中看到了沈程,似是不敢相信,她又细看过去,真的是沈程。 她满心的欢喜,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太好了,见大家只顾看灯,就连她的丫头小兰都被各种花灯吸引了目光,敏秀拎着荷花灯悄悄的往沈程那边走去。 沈程和林青站在清韵楼下,林青纳闷道“不应该啊,属下听她们说是在这碰头的,怎么会没有呢?” 沈程道“这么多人,不一定就能遇到,随意看看吧!” “好,属下刚刚看那边有猜灯谜的,将军我们去看看吧!” “嗯!” 两人刚要走,“沈将军……” 沈程林青回头看去,是敏秀,只是她此时一副泫然欲泣,紧张兮兮的模样,眼里的泪,好似下一刻就会掉下来。 林青道“嘉宁郡主,你这是怎么了?” 敏秀嘴唇微动,颤声道“我……我与表姐走散了,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人,丫头也不知去哪了。” 敏秀满是无措又害怕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只可惜碰到了沈程这样不解风情的。 林青看看摩肩接踵的人群,明白这么多人,走散是太正常不过了。 林青看向沈程,“将军?” 沈程却是知道,祁敏秀虽柔弱,可那心眼子却是不少。 只是放这么个丫头不管,他也是做不到的,毕竟她是敏妍的妹妹。 “带你去找人。” 听到沈程的话,敏妍欣喜万分,感激涕零道“多谢将军。” 于是,沈程带着敏秀往她说的跟浦静宜走散的地方过去,一个跟她来时,完全相反的方向。 敏秀小心翼翼的跟在后头,看着那高大的背影,只觉得心怦怦直跳,好似下一刻就要蹦出来了,可突然的,她又想到了傅一卓。 敏秀皱眉,把傅一卓赶出自己的脑子。 想到那目中无人的敏妍,她坚定了目光。 敏秀只顾着看沈程走神,不防,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踉跄着往沈程身上扑去。 沈程余光一瞥,不知怎么想的,猛的往边上一闪,敏秀扑到了林青身上。 林青被扑了个结实,忙扶住人道“郡主小心。” 敏秀那叫一个满腹怨念,目光有意无意的暼向沈程,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敏秀暗恼道“多谢林护卫。” 于是,再走,敏秀就老实多了,因为,沈程把林青夹在了两人中间。 看着沈程冷峻的侧颜,敏秀平复着紧张的心道“将军也是出来看花灯的吗?” 沈程没说话,林青道“是啊,将军整日呆在府里,也太无趣了些,所以属下就求了将军出来。” 敏秀紧了紧手,小心试探道“那不知将军,喜欢什么样的?” 依然是林青搭话“我们将军也没有特别喜欢的,就看个热闹。” 敏秀抿了抿嘴,觉得林青有点碍事,她又不是跟他说话。 岂不知林青也很委屈啊,他们将军压根不想搭理她,难不成就让她尴尬着。 敏秀正欲开口,沈程道“嘉宁郡主可看到了自己熟识的人了。” 敏秀一愣,才想起来找人的事,忙摇头道“没有,人太多了。” 沈程却突然加快了脚步,抓住了一人的手腕。 “昭和郡主。” 手臂突然被抓住,敏妍一愣,回头,“沈将军?这么巧?” “不巧。” 就差没说自己正在找她了。 林青和敏秀随后也到了,敏秀诺诺的叫了声“长姐。” 敏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等她说话。 林青忙解释道“是嘉宁郡主与同伴走散了,正好遇到了我们,她一弱女子,总不好弃之不顾,所以才带着她的。” 这时,秋时拿着个憨态的猪面具过来,“郡主你看这个,可爱吧!” 话一出口看到沈程和林青,“咦,将军也在,这么巧。” 再一看,他还死死的抓着敏妍的手腕,虽然隔着衣服,却也叫人觉得亲密的很。 而敏秀也是差点咬碎口银牙,她不过不小心倒向他,他就避如蛇蝎,却抓住敏妍的手不放。 林青道“秋姑娘,我们正找你们呢!” 秋时纳闷“找我?” 林青“是啊,将军很少出门,我又对这些玩的不熟悉,就想着,你们肯定知道。” 秋时眼珠子一转,笑道“这个,你不是应该可郡主吗?她肯定比我知道的多。” 话落还对敏妍道“你说是吧,郡主。” 沈程看向敏妍,敏妍道“你先放手。” 沈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抓着她的手。 林青的目光在人群巡视,果然在旁边的一卖小玩意的摊子前看到了山茶。 想到马上就有机会把那方帕子还给人家了,不止是松口气竟还有点……舍不得。 沈程放开了手道“嘉宁郡主,就交给你了。” 敏妍悄悄的往后挪了挪,离他远点,“敏秀跟她的好友出来,自有人管,交给我?回头有个什么,王妃还不得怀疑是我下的黑手,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才不干。” 沈程看着她不说话,林青道“郡主,您不管,那嘉宁郡主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谁带来的谁管。” 说着就要走,却又一把被沈程拽了回来。 敏妍拧眉道“堂堂将军,可还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沈程沉声道“我们是未婚夫妻。” 敏妍“……那也不行,你我都知,这婚事怎么回事,人是你带来的,休想我管。” 说着,抖了抖袖子,好似在甩什么脏东西。 敏秀看着敏妍小心道“长姐,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等找到表姐,我就走。” 敏妍连声拒绝,“可别了,那么多人都没看住你,能让你走丢了,万一跟着我再丢了,那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话里有话直说的敏秀泪珠子差点掉下来。 “长姐,我……” 那委屈巴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被欺负很了。 。 第85章 戏剧性的刺杀 秋时接过话道“要不,嘉宁郡主就跟着我吧!一个姑娘家,又这么晚了,也确实不安全了些。” 敏秀心里一喜,只要能跟着,还怕没机会接触沈程吗? 哪知,秋时下句话便道“只是,将军就麻烦昭和郡主照顾了。” 敏妍“不行……” 只是秋时才不听,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敏秀越过人群就走。 韩凝霜和赵家姐妹在那边看皮影戏,她和敏妍不喜欢看,才走开点的。 韩凝霜为了郡主,可以散尽自己私房钱,还借了这么多,她不过是把碍眼的拖走,还不简单。 敏妍道“将军这么大个人了,想必也不需要人照顾,敏妍告辞。” 只是这次,不等沈程拽她,林青就道“郡主,等一下。” 敏妍“还有事?” 林青看了眼山茶的方向,支支吾吾道“那个,在下有点事想找山茶姑娘……” 一个大小伙子这么含羞带怯的看着一个姑娘,很难让人不想歪了。 敏妍一想,山茶也都十九了,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便道“我在前边等着。” 林青“多谢郡主。” 林青过去了,敏妍摇头道“世风日下,本郡主看上他,他誓死不从,如今竟追着本郡主的丫头跑,这叫本郡主情何以堪。” 沈程道“林青是个好的。” 意思是你的丫头许给她不亏,敏妍暼了他一眼道“你的意思是本郡主就不是个好的了?” “不是……” 他有说她不是个好的吗? 敏妍叹息般道“我终于知道你怎么都二十四五了,还是个光棍了。” 沈程心道,一直在边疆打仗,后伤了腿才回到京城,哪来的功夫考虑这事。 敏妍不等他说话,接着道“不光因为长的不好看,还因为你连话都说的让人不喜,我就纳闷了,你这样的,敏秀是眼睛瞎了吗?” 这话说的,心理稍微脆弱的,都要捂脸痛哭了。 沈程却是道“陛下已经赐婚。” 一句话,又堵的敏妍上不来下不去,不过,想到祁嶶已经答应的事,敏妍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 “放心,很快将军就不用烦恼了,皇伯已经答应我,春猎赢了头彩,就应我一个条件,想必将军是会帮我的吧!” 沈程面色一沉,她是哪里看出自己会帮她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敏妍又道“这可是唯一的机会了,将军可要把握住了,否则,我们两真就只能绑一块了,本郡主是无所谓,只可惜了将军这样的铮铮铁骨了。” “其实,就这样绑一块,也不是不行。” “将军这是认命了,不会吧!依本郡主这些日子对将军的了解,将军好像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才是。” “不是认命,也不是妥协。” “不是?难不成还是对本郡主心生爱慕。” 说完,自己都笑起来了,她这样的人,真是眼瞎了才会喜欢吧! 沈程看着她,黑眸沉沉。 那边,林青到了山茶跟前,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林青便给她什么东西,只是山茶没接,转头走了回来。 “郡主。” 敏见林青神色有些低落,笑道“东西买好了,就走吧!” 主仆两转身要走,沈程和林青也跟了上来。 敏秀停下脚,“我们喜欢了,将军不见得喜欢,还是分开走的好。” 沈程道“郡主刚刚说的话,在下觉得还是找个机会详谈为好。” 敏妍略一想就知道他说的什么。 “不必,改日本郡主再约将军吧!” 正在这时,敏妍只觉脸颊一凉,抬头看去,天空飘飘扬扬的下起了雪花。 “下雪了,下雪了。” 周围孩童拍手嘻笑着。 大人也很是惊讶,竟在这十五下起了雪。 敏妍紧了紧玄色披风,怪不得觉得今日分外冷,原来是要下雪了。 突然,沈程眸光一利“小心。” 伴随而来的是利箭破空之声,他一把拽过敏妍,转身抓住那支飞射而来的利箭,手心被箭头刺伤,殷红的血滴落,箭尾在他手中摇曳。 “啊!” 周围刚刚还欢乐嘻笑的人群,犹如惊弓之鸟,大叫着向四周逃命,刚刚还嘻笑的孩子,哭闹着被大人抢抱走。 几个呼吸间,刚刚还热闹的走路都要靠挤的街道,只剩下地上被踩的稀烂的花灯。 那些人似也不想连累普通百姓,这期间,不再有一支箭射出。 山茶立刻挡到敏妍身前,警惕的看着利箭而来的方向。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三人护着敏妍向边上的茶楼撤去。 在这寂静间,四周飞身围来十多个黑衣人。 沈程周身的气势骤然变了,凌厉充满煞气。 他手里还攥着那支箭,黑衣人一出现,他猛的射出手里的箭,一黑衣人倒飞出去,可见他这徒手一射的力道。 三人自觉的把不会武功的敏妍围在中间。 黑衣人到了近前,举着那寒光闪闪的刀就劈过来。 却叫沈程一把拦住,并夺了刀,一下将他抹了脖子。 山茶更直接,飞起一脚就把对面的黑衣人踹飞,并砸到了后来的人身上。 林青一愣,却也利索的解决了对面的人。 三人做好了大杀四方的准备,却突然又从四周冲出来一群黑衣人,足有二十多个。 四人心猛的一沉,只是,还不等他们动手,后来的黑衣人却把刀对上了先来的黑衣人。 在他们警惕疑惑中,瞬间将先来的这些人解决了干净,最后连尸体都拖走了。 若不是地上那暗红的血迹,敏妍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直到人都走了,山茶才疑惑道“内讧?” 沈程拧眉道“不是,两拨人虽然穿的都差不多,可那后来的袖口却是红色滚边。” 显然,这是两路人。 几人还在猜测着这些人是谁,秋时几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我听说这边有杀手,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韩凝霜看向四周,只看到了一一片片暗红又刺眼的血迹。 山茶道“确实有,只是又被另一队人解决了。” 赵雨晴慢了一步也到了,拍着胸口道“幸好有惊无险,吓死我了,不过,有将军在,即便没有后来的人,相信郡主也不会有事的。” 经此一事,街上也不再热闹,毕竟玩归玩,谁也不想拿命开玩笑。 等一行人走了,九门提督的人才姗姗来迟。 巡城队长皱眉看着地上的血,又看向空无一人的街道,目光暗沉。 。 第86章 试着相信 袖口红边的一黑衣人几个起落间来到城西的一破旧小院里,屋里,一高大挺拔的男子站在黑暗中,看不清什么模样。 “主子,都解决了。” 一低沉的声音,“那丫头没伤着吧!” “毫发无损,这是在那些人身上搜出来的。” 说着,黑衣人拿出块黑色,双手奉上。 那人接了过去,看着上面的复杂图案,好一会儿才出声道。 “不管是谁出手,格杀勿论。” 口气虽淡,可扑面而来的杀气让人心惊。 黑衣人郑重道了声“是。” 音落,黑一人瞬间消失在屋里。 黑衣人出去了,从暗处又走出个老者,“王爷,这些怕都是五皇子所派,为的怕就是嫁祸。” “不管所图为何,本王都不会让他得逞。” 男子赫然是祁峙,而这处也是他不为人知的,暗地里的联络点。 以前,他就是太蠢了,蠢到对他完全是没有隐瞒的信任,所以才会在他突然发难时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现在,他不会再给他机会。 老者又道“只是王爷,那座山,您给了郡主,我们还要开采吗?” 老者口中的山,正是峦山,在祁峙刚重生就命人买了下来。 “不用,那座山虽有贴矿,只是离京都太近,大肆开采迟早会被发现,你让人去趟庐州,钱东在那边也发现了座铁矿山。” 老者一喜,“庐州?庐州好,山高水远,又是人烟稀少之州,这真是天助我主。” 交待了些事,祁峙把那铁牌收起来,离开了小院子。 …… 浦静宜一行人因为敏秀的走失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个个像个没头的苍蝇,尤其是小兰,想到回去要面对的事,脸都白了,恨不得掘地三尺的寻找她的郡主。 只是街上这么多人,迎面而来都有可能错过,何况敏秀还是故意的走了反方向。 几个姑娘也不玩了,都开始找人。 而正被找着的敏秀还没想到那么多,悠哉的在清韵楼喝茶,吃点心,听说有杀手,秋时便让她在这等着,然后就走了。 杀手?敏秀恶毒的想着,敏妍不会武功,却真有杀手应该很容易就能杀了她吧! 越想心情越好,不由又多吃了两块马蹄酥,别说,这清韵楼地方不大,做的糕点,还挺合她胃口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吱呀”门被推开,山茶进来“嘉宁郡主,我们郡主问你现在可回去?” 敏秀一愣,“长姐没事?” “嘉宁郡主好似有些失望?” “长姐没事,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失望,既然她都要回去了,那便一起吧!” 说着,把手中吃了一半的马蹄酥放下,起身向门口走来。 楼下停了好几辆车,山茶领着敏秀走到前头的第二辆。 敏秀道“怎么这么多车,我和长姐一辆不就好了?” 山茶只道“刚刚的杀手就是冲着昭和郡主来的。” 敏秀一僵,不再说话,老实的上了车,山茶跟着也上了这辆车。 敏秀皱眉,“你是长姐的丫头,怎么不去长姐那里?” 山茶“刚刚街上闹了杀手,郡主怕嘉宁郡主一人不安全,遂派奴婢护着郡主。” 敏秀哼了声道“还算她知道。” 然后马车启动,后头敏妍的车上,沈程也坐在里面。 敏妍的脸色有点不好。 沈程问道“这次的杀手,是否跟峦山那次有关联?” “这几次的事,好像都跟忠勤伯府脱不了干系,就算没关系,忠勤伯府也不干净。” 沈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敏妍“将军确定要知道?” 告诉他的话,那他可就明确的站在她的船上了,不是只合作某件事那么简单了。 沈程却是道“我以为,我们早就是一个阵营的了。” 敏妍看着她,目光不断转变,突然嗤笑一声。 “这次该不是忠勤伯府,只不过是有人想嫁祸老二,众所周知忠勤伯是老二的人,而忠勤伯的儿子又因我被流放,忠勤伯想杀我再正常不过,上次我跟你说过忠勤伯是老五的人吧!” 沈程“我查了,并未查到忠勤伯跟五皇子有联系。” “那是你查的不够。”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本郡主出入宫闱比自家后院还多,知道点东西很奇怪?” 对此,沈程无话可说,上次他不就跟她一起,听了出墙角吗? 不等沈程说话,敏妍接着道“只是老五一向是谨慎的性子,我不明白,他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沈程沉吟了下道“或许有别人想从中得利。” 敏妍皱眉,不由想道,当今陛下有四子成活。 二皇子祁向昊二十一岁,乃刘贵妃之子,早年被封端王,三年前成家开府。 三皇子祁向明二十岁,庄妃之子,于前年成亲开府,被封瑞王,性子就向他母妃庄妃,不争不抢。 五皇子祁向晹十七岁,小小年纪没了生母,养在皇后名下,与贾玉兰的婚事不成,后一直没再被提及婚事。 七皇子祁向晞,才十一岁,赵嫔之子,年纪还小,暂不做考虑。 如今太子未立,而最有竞争力的便是刘贵妃的二皇子和皇后名下的五皇子。 上一世,也是五皇子斗赢了的。 今日之事,若不是老二老五,那就只有老三和才十一岁的老七,只是这两个人,敏妍却是怎么都想不出的。 就在敏妍苦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马车到了王府门口。 外面传来陈四的声音,“郡主,到了。” 敏妍暼了沈程一眼,然后下车,吩咐陈四把沈程送回去。 敏妍跟另几辆车里的韩凝霜,秋时,还有赵家姐妹道了别才进了府。 韩凝霜启唇想说什么,却又最终闭了嘴,同她一车的云曦道“韩姑娘看到了,其实在郡主眼里,云曦真没那么重要,所以,韩姑娘真不用那么紧张。” 韩凝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敏妍刚进府,就被冯华拦了下来,说王爷在花厅等她。 敏妍暼了冯华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然后随他去了花厅。 敏妍一进花厅,祁峙的目光就上下查看了遍,见她真的没事了,才放下心来。 “父王找我有事?” 祁峙从袖子里拿出那块铁牌,“知道你不甘心一直被动,这个,给你。” 敏妍面无表情,从祁峙手里接过东西。 同时也知道了,后来的人是谁派来的。 见敏妍好似不想与他多说,祁峙看着她,真挚道“你……可以试着相信父王!” 敏妍只不过暼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就走,走到门口,脚步却是一顿,轻声道了句“多谢父王。” 祁峙一愣,随即笑了。 …… 而浦静宜几人一直寻到了亥时,街上的人因为杀手,都散的差不多了。 几个姑娘实在疲倦,浦静宜叫来小兰,抱着最后的希望道“要不,你回去看看,没准敏秀已经回去了。” 小兰忐忑道“郡主要是没回去,那……” 浦静宜深吐了口气,“若没回去,那就只能禀了王妃了。” 小兰一抖,若叫王妃知道,那她就只有个死了。 显然,这不是浦静宜需要考虑的。 浦静宜叫了自己的丫头,跟小兰一起回去,有什么情况,也好给她通个信。 。 第87章 金銮殿论证 敏妍回到厅兰院,手中依然拿着那块巴掌大的铁牌。 芍药几个从山茶口中听说了杀手一事,都后怕的不行。 芍药道“郡主,让奴婢看一下,您有没有伤着哪里?” 敏妍道“我没事。” 说着话,眼睛依然没离那块铁牌。 “那奴婢去给您打点热水,郡主泡个脚松乏一下。” 说着人便出去了。 香草见她这样,不由奇道“郡主,这铁牌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让你眼睛都舍不得挪一下。” 敏妍突然收了贴牌道“去把我那把龙吟匕首拿来。” 龙吟匕首是宫里赏赐的,乃番邦进贡的好东西,削铁如泥。 香草不解“郡主,您是要用匕首把这东西给削了吗?” “去就是了。” 香草便去了。 等芍药断端水进来,看到的就是,敏妍拿着那把精致华丽的匕首,猛的拔出,往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 “哐啷”水盆掉地,“郡主……” 芍药急跑过来,却见敏妍的衣袖已经被血浸的红了一片,滴答的直往地上滴。 香草顿时手足无措,匕首是她拿来的,她怎么也没想到敏妍竟是用它自残。 见香草愣住了,敏妍安慰道“我没事,快把匕首收起来,叫山茶去请太医,把动静闹大点,就说我在刺杀中受伤了。” 芍药顿时明白敏妍的打算,抿着唇到底没再说什么,只赶紧用帕子捂着伤口,只是血流的太猛,不一会就把帕子染红了。 香草得了吩咐,哆嗦着手把匕首捡起来收里头去了。 然后快速奔过去找山茶,山茶饿着肚子,正在厨房里找吃的。 香草到了时候,她正给自己和敏妍做了碗鸡丝面。 见香草来,赶紧道“香草你来的正好,我做了鸡丝面,你给郡主端去,郡主肯定饿了。” 香草抹了把泪,“山茶,郡主被刺伤了,你快去叫太医,记得,动静闹大点。” 山茶脸一沉,“怎么回事,明明回来的时候还……” 香草急叫道“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去就是了,记得闹大点。” 山茶有点明白了,面也顾不得吃了,转身就跑了出去。 厅兰院折腾了一夜。 小兰带着浦静宜的丫头到门房一问,却听说敏秀早就跟敏妍一起回来了。 小兰提着的心总算放到肚子里,赶紧奔进了府。 浦静宜的丫头回去把事情说与浦静宜听了,却让浦静宜气的不行,早就回去了,却连个信都不给她,白让她提心吊胆一晚上,连玩都没玩的只顾着找她了。 第二日一早祁嶶就知道了敏妍被刺伤的事。 更是派了身边的高公公来探视。 高公公带着满车的东西来到王府,敏妍已经穿戴好由两个丫头搀扶出来。 高公公惊道“哎呦,郡主怎么起来了,陛下命奴婢来探望,可不是折腾您来的。” 敏妍受了一刀,脸色也不像以前那么红润,唇色都是苍白的。 “高公公不来,敏妍也是要进宫的。” 高公公道“郡主有什么话要对陛下说,吩咐老奴一声就是了,何必自己亲自去。” “本郡主在大街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刺杀,而且刺客口口声声说是奉了五殿下的命令,这事,本郡主不找五殿下要个说法,寝食难安。” 高公公大惊失色,“您是说……” 话没说完,咻的住嘴。 敏妍带伤进宫了,且是在新年头一个大朝会上求见皇帝。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皇帝竟准了。 敏妍一身淡紫郡主朝服,被个小太监扶着,进了大殿。 满朝的文武大臣全都看着,敏妍丝毫不惧,走到殿中央,双膝下跪,高声道“请皇伯为敏妍做主。” 上首皇帝目光似无意的暼了下边上的祁峙。 “敏妍,起来说话,朕知道你昨晚受惊了,也已经派了人去查,只是你怎么闹到金銮殿来了?” 敏妍顺从的起身,从袖子里拿出那块铁牌,“这是昨夜那杀手身上的东西,敏妍有句话想问五殿下。” 旁边的祁向晹正在想,还有谁跟敏妍过不去,不明白这火怎么就烧到了他的身上。 祁向晹道“堂姐,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私底下问向晹就好,何必闹到金銮殿?” 祁向晹这一番话,可谓把姿态放的极低了,不过,大家也习以为常了,毕竟,五殿下最是平易近人温文和善的。 敏妍不吃他这一套,直竖起了那块铁牌,“这可是五殿下府里的令牌?” 不等祁向晹开口,敏妍接着道“你可以不承认,只你昨夜派去的杀手可口口声声说是奉了你的命令,不知敏妍跟五殿下有何仇怨,要让殿下当街刺杀。” 祁向晹被一顿抢白故作的和善差点挂不住,大殿上众大臣虽不敢开口说什么,可那目光却让他如芒在背。 祁向晹确定昨夜的刺客并不是自己派出去的,遂耐着性子道“堂姐仅凭杀手的一句话就认定是向晹做的,未免太过草率了,试问,我若真派人杀堂姐,难道还要嚷嚷的天下皆知吗?” “那是因为殿下所派去的杀手觉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杀了本郡主,毕竟死人知道再多,也不能开口说出来不是吗?” 祁向晹紧盯着敏妍,虽然在笑,可眼底的阴翳一闪即逝,说出口的话,依旧那么温文有礼“堂姐说在杀手身上发现了东西,可否让向晹看一下。” 敏妍大方的把东西交给小太监,小太监用托盘端着,走到祁向晹跟前。 祁向晹拿起东西,皱眉看了半天,“这东西,不是我的。” 敏妍嗤笑,“想来个死不承认。” 祁向晹却笑了,立刻从自己身上拿出个令牌,“堂姐可以看一下,两个令牌相差甚远,向晹就是再无能,也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令牌。” 于是小太监端着两块令牌又回来到了敏妍面前。 敏妍当然知道这东西不是五皇子的,只随意看了眼道“敏妍对这东西不精,还请哪位懂行的大人帮忙看一下。” 在朝的都有各自的派系,自家主子的东西,他们当然知道。 是以,当小太监端着两块令牌走过众位大臣面前,有好些人认出了。 二皇子祁向昊看到了令牌,瞬间黑了脸。 不等人指不来,自己站出来道“父王,这令牌是儿臣府里之物,只不知怎么到了郡主手里。” 敏妍悠悠道“端王真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敏妍刚刚说了这东西是杀手身上的,一转眼,端王就说不知道了?” 祁向昊猛的跪下,郑重道“父王,儿臣绝没有派人去刺杀郡主,请父王相信儿臣。” 敏妍却恍然道“我想起来了,那忠勤伯可是端王派系,峦山便是刘昌义亲自带人陷害的我。” 一句话,让祁向昊急红了眼,“郡主,刘昌义已经流放,忠勤伯也自认了自己管教不严,正闭门思过,本王又怎么会再派杀手。” 敏妍道“你们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有人要杀我。” 有了祁向昊顶上,祁向晹觉得自己该能脱身了。 上首一直未出声的皇帝突然道“敏妍,你刚刚还说是五皇子要杀你,转个脸又说是端王,不觉矛盾吗?” 敏妍对祁嶶恭敬道“皇伯,敏妍不知矛不矛盾,只知道把自己所知道得说出来。” 祁向晹依旧好声好气道“堂姐所说是我指使的杀手,不过空口白牙,可这令牌却是实实在在的。” 敏妍“并非空口白牙,昨夜敏妍正和镇国将军一起,否则,又怎么能逃脱十几个杀手的围剿,敏妍怕是早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祁嶶看向敏妍的目光微变,正在这时,沈程站出来道“臣昨夜是和郡主一起,亲耳听得杀手所说,郡主挡了五殿下的道。” 。 第88章 担忧 祁嶶看着面无表情的沈程,又看看义愤填膺的敏妍,目光幽幽不知在想什么。 还未开口,敏妍又道“皇伯,前几日您才跟敏妍说了,只要春猎拔了头筹,就准许敏妍一个要求,昨夜就有跟要杀敏妍,伤了敏妍的胳膊,且太医说了,敏妍这手,没有个把月是休想养好,即便伤口好了,一时半会的也休想恢复到从前,这明摆着就是有人不想敏妍好过。” 祁嶶当然知道,假如敏妍真赢了春猎会提什么要求,一时,祁嶶不由多想,也许杀人是假,伤了她胳膊才是真。 最想这门婚事成了的,且知道那日条件的,首当其冲就是德太后,可敏妍是德太后最喜爱的孙女,德太后根本不会用这种办法来达到目的。 祁嶶目光犀利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然后又看向直到现在,都一副事不关已的祁峙。 “皇弟觉得此事如何?” 祁峙冷暼了敏妍一眼才道“臣弟以为,是这丫头平日里行事太过嚣张,看不过眼的人不知凡几,随意找来几个杀手,又想抹清罪责,便嫁祸皇子,再正常不过。”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只觉得大有可能,可由昭和郡主的父亲靖亲王说出来,却怎么都叫人心寒。 一时,靖亲王祁峙不喜长女之事,再一次得到证实。 敏妍心神微动,就知道祁峙什么打算,当即做出讥讽的表情。 “父王还真是好一副大公无私的公正模样,不知父王是否可惜昨日的刺客没有为民除害,让敏妍侥幸逃了过去。” 祁峙脸色微沉,正要说什么,上头的皇帝突然开口了。 “好了,这是大朝会。” 随即又道“向昊向晹,这事就交给你们两个,春猎之前务必查清。” 祁嶶这话一出,满朝哗然,祁嶶的意思,岂不是给了两人光明正大查探对方底细的借口吗? 这是真的想替郡主做主,还是借此打压两位皇子的气焰? 就连两位皇子的脸色都不见的多好,那真是喜忧参半。 却不得不接旨,“儿臣遵旨。” 大朝会散去,祁嶶独留了敏妍和沈程到了御书房。 祁嶶呵呵笑着,慈爱的看着两人,“看着你两相处和睦,朕心甚慰啊!” 敏妍沉着脸道“皇伯,您怎么就看出我们和睦了。” 话一出口,突然不可置信道“您不会以为我们昨夜是约好了去看花灯的吧!” 祁嶶笑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您不是给我那个条件了吗,我是想着,反正沈将军也不满这门婚事,正寻思着,找沈将军合作……” 话出口,敏妍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忙道“那个,皇伯,你就当没听见,我还要去看皇祖母,她老人家知道我受伤了肯定担忧,我先走了。” 说着,人已经走到了殿外,祁嶶宠溺的摇了摇头,看着一本正经的沈程道“敏妍就这性子,爱卿别介意,其实她心地可是难得的良善。” “臣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祁嶶笑着道“难道真像那丫头说的,爱卿也对这门婚事有异议?” “……臣家中只剩臣一人,父亲临终最关心的便是子嗣传承,郡主一开始就与臣说了,即便她与臣婚后没有子嗣,臣也不得纳妾。” 沈程说的简单,祁嶶却能想到,敏妍说着话时有多嚣张,多目中无人,但凡有血性的男子都不会受此羞辱,何况还是沈程这样的人。 祁嶶叹气的摇头,“当初赐婚也确实是朕草率了,朕知道,即便你当初会应,也不过是迫于朕的压力。” 沈程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话,表示对皇帝绝对的恭敬。 又随意的说了几句,嘉奖了昨日他救敏妍的功劳,祁嶶便让沈程回去了。 看着他比常人略慢的脚步,祁嶶眼眸微眯,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勾,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敏妍来到太后的顺福宫,刚到门口就遇到了顾嬷嬷。 顾嬷嬷看到她,见她虽看着没事,可那手臂却不敢有大动作,担忧的拧紧了眉。 “太后正吩咐奴婢去请郡主呢,听说郡主受了伤,早膳都没吃几口,郡主伤的怎么样,太医怎么说的。” 敏妍笑道“我没事,不过皮外伤,劳嬷嬷挂心了。” 顾嬷嬷叹气,“你说你,先时在宫里多好,能吃能玩的,这才出宫几年,三不五时的就来个小病小灾的,你这样,可怎么叫人放心。” “真没事,嬷嬷就别多想了,我知道你们都关心我,可若是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又叫敏妍怎么安心。” 与顾嬷嬷说着话到了园子里。 太后正由吴嬷嬷扶着散步。 敏妍娇声唤道“皇祖母。” 德太后看过来,“丫头,快过来,皇祖母看看,他们说你受伤了,伤的可重,太医怎么说的?” 连担忧的语气与顾嬷嬷是一样的。 敏妍只得道“敏妍没事,多亏了沈将军,才受了点皮外伤。” 德太后不放心,还要撸袖子看,见手腕已经包的好好的,也看不出什么来,便放弃了,一转眼看到她手腕上的佛珠。 “这是……” 敏妍低头看去,是那大和尚送的佛珠,后来就一直戴着了。 “这个是那日跟表姐去安国寺,寺里一大和尚给的,敏妍看着有点意思,就戴着了。” 吴嬷嬷却道“郡主看到的可是一六七十岁老和尚,瘦骨嶙峋的,笑起来却很是慈善?” 敏妍诧异,“嬷嬷怎么知道?” 德太后道“那正是道了大师,只是他老人家不是云游了吗,怎么回来了?” 那便是道了?不是说他一百零八了吗,怎么看起来才六七十岁? “听寺里的小和尚说,道了算出了自己的大限,便回来了。” “什么,道了师傅他?唉,也是,都一百多岁的人了,也就他那样德高望重的人,才能活那么大,丫头,这佛珠你可要好生收着,切莫丢失了。” “是,只是这上面好像有字,皇祖母可知道写了什么?” 德太后呵呵笑道“它比我的年纪都大,我如何得知,左不过是什么佛经罢了。” 连太后都不知道,敏妍越加好了。 说了几句佛珠的事,敏妍便道“我听顾嬷嬷说您早膳都没吃好,这怎么能行,敏妍陪您再去用点吧!” 德太后慎怒道“那老货,怎么什么都跟你说,真是越老嘴巴越没个把门的了。” “嬷嬷是担心您,敏妍来的急,早膳也没吃多少,皇祖母不介意我蹭饭吧!” “你这丫头,如今竟也学会客气了。” 两人说着便往大殿里走去。 小宫女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几样简单的粥食面点。 已经快到午时了,也不好用太多,否则午膳又该用不下了。 敏妍扶着德太后坐下,就要给她布膳。 德太后道“等等。” 敏妍不解,“等什么?” 正在这时,顾嬷嬷来报,“太后,沈将军到了。” 德太后笑了,“快请进来。” 沈程进来的功夫,德太后忙又叫人在旁边加了桌子,又上了份早膳。 沈程一进来,刚行了礼就听德太后笑道“沈将军一早进宫还没食早膳吧!正好,哀家和敏妍也要用,沈将军一起吧!” 沈程下意识的看向敏妍,却见敏妍也是满脸的不解。 “……多歇太后。” 于是,有小太监过来请他坐下,两张桌子相对而放,中间隔了过道。 沈程低头吃东西,就听那边敏妍道“皇祖母吃这个,好克化,吃这个,软糯的很不费劲,那个不能吃,太甜了,太医说了,您要少吃甜……” 两人的相处就跟普通人家祖孙相处没什么两样,这么一看,就看出来敏妍对祁嶶得亲近孺慕,不过是不用心的表演。 。 第89章 一只鹦鹉 稍用了一小碗的粥,几样面点,敏妍就让人把东西撤下去了。 小宫女上了热茶,德太后也不寒暄,单刀直入道“昨日的事哀家听说了,这里多谢沈将军了。” 沈程忙站起身道“这都是臣该做的。” 德太后笑眯眯道“要说应该倒也是应该,毕竟以后是一家人了。” 德太后是越看沈程越满意,敏妍则是越加的无奈。 “皇祖母,沈将军忙着呢,你叫他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么个谢字吧!” 德太后暼了敏妍一眼,“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没个正型,三番两次的救你,多大的恩情,到你口中就这么轻飘飘的?” 说了敏妍又对沈程换了笑颜道“沈将军别客气,快坐。” 沈程眼角暼了敏妍一眼,见她气鼓鼓的,竟觉得有趣,也只有在德太后这里,才能见到她像个正常的小女儿家撒娇耍赖。 沈程默默的又坐了回去,德太后还在絮叨“到了哀家这里,可不像前朝那么多规律,敏妍更不是那爱守规矩的人,她呀,整日里上蹿下跳的,恨不得把哀家这顺福宫翻个遍……” 德太后说着以前,眼里的光,都不一样,她是怀念的,自打敏妍出宫后,虽说顺福宫一天到晚的也不缺人,可她总觉得少了什么。 敏妍靠在德太后肩上,想到德太后也没几年了,神情也有些低落“皇祖母,敏妍以后一定常来看你。” “皇祖母盼的是你带着夫君一起来,可不是你一个人。” “皇祖母……” “皇祖母,您看我给你寻了什么……” 这时,外面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这声音,不是祁仲馨又是谁。 祁仲馨拎了个黄金鸟笼进了大殿。 “仲馨给皇祖母请安。” “起来起来。” 祁仲馨一眼就看到德太后身边的敏妍。 沈程起身向祁仲馨行礼,祁仲馨抬手免了他的礼道“祁敏妍,听说你受伤了,看着也没什么事啊,不会是夸大其词就为了上皇祖母这里卖可怜的吧!” 敏妍“我就卖可怜怎么着了,谁让皇祖母最疼我了呢!” 口中说着,还故意往德太后身上靠了靠,一副气死她的模样。 果然,祁仲馨差点跳脚,却又忍住了,难得的没有与她呛声,反好奇道“我听说昨夜的杀手是端王派的,真的假的?” “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不是说你都有证据了吗?” “是啊,可那杀手还喊着是五殿下的命令呢!父王说是栽赃陷害。” 说着,敏妍狠瞪了祁仲馨,意思是让她住嘴。 祁仲馨意会,看向德太后的面色,果真不如刚刚的兴致。 再怎么说,那两个也是她的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德太后年纪大了,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手足相残。 祁仲馨忙转了话题。 “皇祖母你看,我在花房捡到了个小东西。” 黄金笼子里是只翠绿色的鹦鹉。 祁仲馨拎着笼子到了德太后跟前道“皇祖母,它还会说话呢,不信,你听。” 德太后看着鸟笼子也来了兴致,祁仲馨对这鹦鹉道“祖母好。” 鹦鹉粗哑着嗓子学了句“祖母好。” 祁仲馨笑道“皇祖母你瞧,是不是很有趣。” 德太后连连点头,鹦鹉学了这么一句,就一直在学,德太后脸上的笑就没落下去过。 敏妍看着祁仲馨道“还算你做了件好事,让祖母开怀,不过,你哪寻的这鸟。” “就在花房捡的啊,本来是去花房玩的,却听到有人说话,走近一看,却是只鹦鹉,周围又没有别人,于是,我就把它拿来了。” 敏妍不知该说什么了,德太后道“这么机灵的小东西一看就是有主的,你这孩子怎么能随意的拿来,快送回去。” 祁仲馨不干,“难得祖母喜欢,不管谁的,就当那人孝顺祖母了。” 德太后笑骂,“还有你这样不讲理的。” 正在这时,又有声音传来,“皇祖母这里这么热闹?看来孙儿来的正是时候。” 沈程又要起来行礼,祁向晹忙道“将军不便,不必客气。” “多谢殿下。” 沈程立在一边,祁向晹欲给太后行礼,看到那黄金笼子,却瞳孔一缩。 然后若无其事道“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德太后摆手道“起来,起来。” 祁向晹看着那翠绿的鹦鹉笑可道“皇祖母那里寻的这小东西,竟还会说话。” 祁仲馨得意道“是我拿来的,五哥也觉得好吧!” “是不错,只是,我好像见过顺嫔也有一只。” 祁仲馨一愣,又有些心虚,知道这只鸟八成是顺嫔的了。 顺嫔最近风头正盛,又是新人,皇帝正在新鲜期,除了初一十五,大多都去了她那里,宫里大多数人都学着暂避锋芒。 德太后见她这样,不由笑道“知道错了?” 祁仲馨撅着嘴道“我没有想到是她的。” “那还不快送回去,顺便给人家道个歉。” 说道歉,祁仲馨又不干了,“我是公主,拿了她一只鸟又怎么样。” 只是还不等太后再说话,外头小宫女已经来报,说是顺嫔来了。 德太后看了祁仲馨一眼,祁仲馨不由咕哝,“她倒是腿挺长的。” 德太后暼了她一眼,祁仲馨憋着嘴不再说话。 德太后吩咐小宫女道“让她进来。” “是。” 边上的祁向晹目露丝异色,人前他一直有意的躲着,只是没想到会在太后这里遇到,只是现在说走,未免让人觉得刻意,所以就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他再躲,在贾玉兰的眼中,那也是如同发光的明珠般存在,是以,贾玉兰一进门,就看到了他。 极尽的忍耐着,才没有让她失态,娉婷走进大殿,悠悠然向太后行礼,“嫔妾见过太后。” “顺嫔不用多礼,坐吧。” 敏妍在上头看着,贾玉兰虽然极力忍耐,可那目光依然会不经意的追随祁向晹,眼中的情意绵绵,藏都藏不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祁向晹自是也察觉了,未免被人看出来,只得打岔道“顺嫔可是为这只鹦鹉来的,刚刚我还说你那里也有只,到皇祖母这里又看到只一模一样的,还想着,世界之大,竟真有两只一样的鸟呢!” 祁仲馨插嘴道“五哥不必说了,这鸟怕就是顺嫔的,只是我在花房看到,以为没人要,就拿来皇祖母这里了,想必一只鸟,顺嫔应该不会在意的吧。” 祁仲馨势在必得,以为孝敬太后的东西,谁不是争着抢着。 哪知,顺嫔却道“并非嫔妾小气舍不得一只鸟,而是嫔妾进宫日短,家里怕嫔妾孤独想家,所以才叫人稍了这么个东西进来。” 人家家里送来的东西,又摆明了不想孝顺太后,一时祁仲馨脸色有些不好。 这时,祁向晹站出来道“不就是一只鸟,皇妹就别计较了,改日五哥亲自寻了只给你。” 祁仲馨道“那说好了,五哥不许反悔。” “保证不会。” 顺嫔顺利要回了鸟,又在太后这里略坐了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 第90章 尴尬的偷听 顺嫔走后,祁向晹向敏妍问了昨天的事,敏妍真假的说了几句,便也告辞了。 祁向晹走了没多久,德太后就开始赶人了。 “天爷不早了,妍丫头和沈将军就出宫去吧!” 敏妍不可置信道“皇祖母你赶敏妍,人家还说陪您吃了饭才走的。” 祁仲馨道“有我陪皇祖母就行,你既受伤了就赶紧回去养着。” 敏妍委屈巴拉的看着德太后,觉得是自己出宫太久,德太后跟她不亲了。 德太后却难得硬起心肠道“现在出去,也好叫沈将军送送你。” 说来说去,德太后换着法的让她跟沈程多相处呢! 不知想到了什么,敏妍虽觉得委屈,却也同意了。 两人出了顺福宫,敏妍道“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吧,地位低见着谁都要行礼。” 这便是天家威严,沈程闭口不言。 敏妍道“不过,既然我们合作了,有件事需要沈将军帮忙了。” “什么事?” “也不是大事,前几年捡了件东西,当时觉得不好处理,便找了个地方埋起来了,如今想起来却是派上了大用场,本郡主不便,就麻烦将军了。” “前几年?” 意思很明显,都过去了那么久,那东西还能在? 敏妍却得意道“那是本郡主的秘密之地,谁都不知道的地方,你跟我来就是了。” 一队宫女走过,见着两人,低头行礼,等两人过去了,才起身远去。 沈程还想说什么,敏妍忙道“放心,不会让人发现的。” 于是,沈程不再说什么了,反正也就顺带手的事了。 两人来到御花园,左右无人,敏妍带着他越过一天幽静小道,又绕过几个山洞。 这地方,七拐八绕的,且地上杂草枯叶落了一地,确实不像有人来的样子。 敏妍指着前边的洞口道“看到没,就是那里了。” 只是,又走进几步,却隐约的听到了什么动静,似压抑的猫叫,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再竖起耳朵却又没有声音了。 敏妍纳闷,“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沈程却是尴尬的不行,如果他没听错,那声音明明是…… 正欲叫敏妍回去,敏妍却又抬步往里走去,动作轻的好似生怕惊动了什么。 沈程忙压低了声音叫道“郡主……” 敏妍却已经听清楚了那是什么声音。 “殿下……啊……玉兰想有你的孩子……啊……” 上辈子嫁过人的敏妍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动静,更不会像不经人事的大姑娘那般害羞的无地自容。 反心安理得的竖起耳朵听起了墙角,都说男人只有在这时才是神经最放松的时候,有时能吐出许多不为人知的消息。 “玉兰想要……我就给你……以后……我的孩子,都由玉兰来生……好不好……” 断断续续话,伴随粗重的喘息。 “殿下…啊…” 敏妍不由想到,刚刚才从顺福宫出来,这么快就搞上了,这是多驾轻就熟啊! 只是,还没听两句,就被沈程给拉了过来。 敏妍恼怒的瞪着他,压低声道“你做什么。” 沈程沉着脸不说话,紧拽着她直往外走。 或许是里面的人太投入了,直到两人离开,都没发现有人来过。 快步出了那假山群,敏妍想说什么,却发现远处有宫女过来,显然,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敏妍只能道“你跟我来。” 沈程跟在后边,或许真是沈程的肤色太黑了,自始至终敏妍都没发现,他的耳跟红的似要滴血。 出了宫,上了马车,敏妍指着还站在那的沈程,语气严厉道“你,上来。” 林青驾着车过来,只看到他主子这么晚竟是跟郡主一起出宫,还上了她的马车。 林青心下暗喜,觉得是好事将近了。 于是,驾着车远远的坠在后边。 车里,只山茶伺候着,敏妍带着满身的寒气上车,山茶忙倒了杯热茶递到她手上。 又沏了杯给沈程。 猛灌了一杯茶,敏妍“嘭”的放下茶杯道“沈将军刚刚为何拉我,若你不拉我,没准我还能听到不少东西。” 沈程神情有些不自然“……那种事,能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听怎么知道没有,尤其是这两人早就有了瓜葛。” 沈程紧抿薄唇,不发一语。 敏妍看着沈程,突然语出惊人道“将军不会还是个雏吧!” “嘭”沈程捏碎了手里的茶杯,目光危险,“郡主说话一向这么口无遮拦吗?” 敏妍答非所问,诧异道“不是吧,难道真的是?据本郡主所知,沈将军有二十五了吧,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吧!” 沈程深吸口气,把手中的碎瓷片放到桌子上。 敏妍却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眼里满是忍不住的笑意,辛苦压制着上扬的嘴角,假意安慰道“沈将军不用自卑,这种事也不是你想的,理解理解,只是敏妍认识几个医术了得的大夫,沈将军若需要,可以来找我,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合作关系不是……” 沈程的脸越来越黑,本就不白的肤色,这下真要跟锅底有的一拼了。 沈程突然冷声叫道“停车。” 认识那么久,也见了那么多次,敏妍还是第一次见沈程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不由觉得稀奇,可不待她多看,沈程已经跳下车了。 话说,被人嘲笑那方面的事,搁谁都受不了的吧!沈程没有当场证明,都算他脾气好的了。 后头的林青见沈程在大街上就下车,以为出了什么事,忙把车赶过来。 “将军?” 沈程冷着脸上车,“回府。” 林青摸不着头脑,还想再问,可沈程的脸色实在太黑,吓的他那点刚冒出头的好奇心,立刻又缩了回去。 马车重新启动,山茶好奇问道“郡主,什么是雏?沈将军怎么那么生气?” 敏妍一噎,想起来还有个更单纯的山茶。 马车到了府门口,敏妍下车刚进府,还没到自己的院子,祁延珹就迎了出来。 “长姐,一早我才听说你遇杀手,还受伤了,伤哪了?严重吗?” 敏妍笑着道“长姐没事,倒是你,今天不是要回书院吗,怎么还没走?” “我想看到长姐没事才反心。” 敏妍安慰道“放心吧,长姐有太后皇上撑腰,能有什么事,也到中午了,用了膳赶紧出发吧,耽误了功课就不好了。” “嗯,听长姐的。” 饭后,祁延珹急急的出发了,敏妍往屋里去,想到那东西没拿出来,只能等下次了。 想到沈程,敏妍目光一闪,招来绿萝道“沈将军救本郡主有恩,你去库房挑些东西送去将军府。” 说着,又特意交待了几句话,绿萝目瞪口呆的去了。 敏妍这边吩咐了绿萝,第二日一早,一车东西就送到了将军府。 林青拿着礼单到了演武场,“将军,这是昭和郡主派人送来的东西,说是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沈程手中得红缨枪武的虎虎生威,辗转腾挪间,犹如出水蛟龙。 “归库就是了。” 林青为难道“只是有些个东西,属下不知如何处理?” “什么东西?” “鹿茸,肉苁蓉,杜仲,黄芪……” 林青说的无一不是男子补肾药材,林青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明显感觉到沈程的枪武的更猛了,那扑面而来的煞气,让人心惊。 林青有些怵,只听沈程道“好好收着,等郡主进门再说。” “……是。” 林青是惊喜的,这是他主子第一次那么明确的表示,会娶郡主。 直到了后来,敏妍是无比痛恨自己给他送了这些东西。 。 第91章 找帮手 自祁嶶说了,让两位皇子负责查找幕后凶手,两位皇子是使了浑身解数的查对方的底细,若哪里做的过了,一句跟凶手有关便给堵了回去。 不知不觉正月就要过去了,即将进入二月。 二月二龙抬头,各家各户都准备好了踏春,赶庙会,拜花神。 宫里的皇帝也是借此出来游玩一通的,敏妍借着手伤为由哪都没去。 然后就是春猎,窝了一冬天的动物都出来了,而皇家春猎便是事先在猎场放入数不清的动物,让僵的一冬的贵人们活动手脚,寓意新的一年开始了。 这也是做皇帝的难得的几个乐趣。 皇家猎场,便是离京都不远的长鸣山。 从京都出发,大半日便到了。 这一日,皇帝带着两个得宠的嫔妃,皇子公主,各家贵女公子,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往长鸣山而去。 长鸣山下事先已经搭好了帐篷。 什么身份住什么帐篷,都安排的好好的。 祁嶶的帐篷最大最豪华,被一圈大小帐篷围在了中间,却又离了些距离。 虽说已经到了春天,可那冷风却还是跟刀子似。 颠簸了大半日,终于到了,敏妍窝在帐篷里捧着热茶,终于舒了口气。 因着要在外过夜,四个丫头都跟在了身边伺候。 山茶准备茶水点心,那三人就赶紧在帐篷里升了炭炉,不然到了晚上,帐篷轻薄,便不好熬了。 绿萝又去马车上拿来自己带的棉被褥子铺好。 还有敏妍的几套衣服,虽说一切从简,可零零总总的还是装了一大车。 敏妍的帐篷旁边便是敏秀的,刘书惠被勒令抄书,一时半会是休想出来了,京都已经开始谣传刘书惠是否得罪了太后,只是时日善短,没有得到证实罢了。 就连敏秀今日会来,还是祁峙说了话的,否则她每日早上的诵读佛经就来不了。 山茶给敏妍摆好温热的糕点,“郡主,猎场那边是否需要奴婢?” “不用,我已经安排好了。” 两人说的便是围猎之事,敏妍的手没好利索,自然要想好别的法子,好赢得围猎。 话落,随即想到什么道“一会儿跟我去端王和五殿下那里一趟。” “郡主的意思是?” “虽说已经安排妥当,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大安稳,多个人,胜算大些。” 敏妍草草吃了几块糕点垫底,就带着山茶去了祁向晹的帐篷。 “五殿下。” 祁向晹从帐篷里出来,依旧是那温和有礼的模样,“堂姐,你找我有事吗?” 敏妍上下打量他,真的很难想象,看着温文和善的五殿下竟会胆大到给自己父王戴绿帽子,敏妍在心里感叹,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心里所想,面上半点不显。 “当然。” “堂姐进来说吧!” “不用麻烦,我来就是问问,皇伯让你查的杀手,查的怎么样了?” “……堂姐,昨日我已经向父皇求情,再宽宥几日。” “是吗,意思就是还没头绪喽。” 祁向晹面露为难。 敏妍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事看来只能去求皇祖母了。” 若由太后出面,即便皇帝宽宥了时间,太后那里也交待不过去。 祁向晹忙拦住她道“堂姐留步……” 敏妍转过身来道“行了,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帮我赢了围猎,那我就不管这些了,甚至可以向皇祖母求情。” 祁向晹苦笑道“堂姐,这事恐怕我不能帮你了。” 敏妍看着他,祁向晹接着道“出发前皇祖母就找了我和二皇兄,让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赢了围猎。” 敏妍愕然,随即咬牙,看来德太后也是真的了解她,知道她会想什么点子了,便提前就断了她后路。 从祁向晹那里回来,敏妍的心情很不好,既然德太后已经防着她了,就不可能只交待了两位皇子那么简单。 敏妍正往回走,韩凝霜四人迎面走来。 秋时道“郡主,想什么呢,我们都到你面前了,还没发现。” “是你们啊,我在想怎么赢得围猎。” 赵雨晴道“管他赢不赢呢,尽力就行了。” 敏妍哀叹道“你们不懂,皇伯答应我,只要我赢了这次春猎,他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秋时惊呼“还有这好事?皇帝的一个许诺啊!那是不是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话虽这么说,可傻子都知道不能提出什么太过份的要求,否则那就不是恩爱,是降灾了。 敏妍点头“可你们也知道,我的胳膊伤了,虽说已经好多了,可拉弓射箭还是费力了些。” 秋时可惜道“那怎么办,难道要白白错失这次的机会?那可是皇帝的许诺啊!” 敏妍道“所以我正犯愁呢!” 见几人也替她可惜,敏妍试探着道“要不你们帮帮我怎么样?” 赵雨瑶道“怎么帮?被发现你作弊,会不会赢了也不算?” 敏妍连声道“不会不会,只要我拿来的猎物最多,皇伯也不会故意为难我的。” 秋时乐道“也是,谁都知道陛下可是最疼你的,就算被发现,大不了耍个赖,就说是你猎的,谁又能说什么?” 于是,秋时爽快的就应了下来,只有韩凝霜心里疑惑,觉得依敏妍如今身份该不会那么在意一个皇帝的许诺才是。 就像秋时说的,皇帝那么疼爱她,就是她想要什么,耍个赖不就是了,除非是皇帝也不能随意许诺的事。 带着这疑惑,韩凝霜遇到了沈程,本来沈程有腿疾,这样的春猎,他来不来都随意,可这次,皇帝却特意叫了他来。 即便沈程来了,也只在自己帐篷周围走动,韩凝霜走过来道“将军,我在那边看到敏妍了。” 说道祁敏妍,沈程的脸明显的一黑。 韩凝霜皱眉,“将军可知敏妍想要赢得围猎的事?将军不帮她吗?” 沈程冷声道“不帮。” “为什么?敏妍刚刚已经邀了我和时秋阿瑶阿晴,我们都应了。” “那你可知她若赢了,会向陛下提个要求?” “知道,敏妍跟我们说了,秋时觉得这么好机会浪费了着实可惜,所以才帮她。” “呵,她最想的就是解除这门婚约,你说,这好容易的得来的机会,她会错过吗?” 韩凝霜只觉恍然,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敏妍是故意的没说清楚。 从一开始,韩凝霜就觉得敏妍和沈程很是般配,知道了她的打算,自然不可能再帮她,所以,只能对不起敏妍了。 韩凝霜转头就走,去找秋时她们了。 只是,还没等找到秋时,却被敏秀叫住了。 “韩姑娘。” 韩凝霜看过来,只见敏秀一身粉色衣裙随风飘扬,显的人柔弱的很,面上也是温柔的笑。 韩凝霜自问和她不熟,也就是那晚元宵灯会说了两句话,说是两句真就是两句,不明白她叫自己做什么。 “嘉宁郡主。” 敏秀轻笑着走过来,“听说韩姑娘很善骑射,敏秀可否向姑娘请教一二。” 看着她弱柳扶风的身姿,韩凝霜觉得,她连上马都困难。 “凝霜还有事。”明显是不愿意了。 敏秀好似听不出来,“韩姑娘有什么事,敏秀能问问吗?” 不待韩凝霜说话,敏秀忙道“并非敏秀故意打探韩姑娘的私事,而是敏秀看到韩姑娘刚刚与沈将军一起,觉得沈将军那样的真英雄,与韩姑娘站在一起,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壁人。” 韩凝霜看着敏秀,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而敏秀见韩凝霜不说话,自以为戳到了她的痛处。 默默喜欢的人被别人挖了墙角,还要违心的与那人做姐妹,再大度得女子都不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成双成对吧,就比如她。 。 第92章 事先准备的猎物 敏秀如好姐妹谈心般柔声道“韩姑娘的心情敏秀理解,只是圣旨赐婚,将军也没办法,只是当今圣上疼爱长姐胜过亲女,韩姑娘何不去求求长姐,只要长姐说话,陛下从无不允的。” 韩凝霜恍然,原来,她是以为自己喜欢将军吗? “嘉宁郡主也喜欢将军吧!” 敏秀故作的温柔一僵,“姑娘怎么这么说,将军那样的人品,敏秀只有敬佩的份,觉得长姐实在配不上,若哪里让姑娘误会了,敏秀道歉……” 韩凝霜只说了一句,敏秀就急巴巴的解释了一堆,越加让韩凝霜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敏秀还想说什么,却见韩凝霜那乌黑的眼眸,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好像她所有的狡辩都是笑话。 敏秀强撑着笑道“姑娘还有事,那敏秀就不打扰姑娘了。” 说着,施施然离去,只是那略凌乱的脚步显示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韩凝霜淡淡的看着,觉得自己还是不太会和这些心思复杂的贵女打交道,一句话,非得拐着弯才知道什么意思。 第二日,风和日丽,狩猎正式开始,皇帝带着一对护卫,一马当先的冲进了树林。 后面各世家子弟紧随其后,敏妍不慌不忙的只带着山茶落在了后头。 留在营地的都是些不善骑射,又或许是纯粹看热闹的。 敏妍骑马悠哉到了林子里,不想,早就走了的秋时竟在等着她。 秋时面色严肃,“郡主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想与将军解除婚约?” “……是。” 秋时道“尽管将军多次救你,郡主依旧觉得将军配不上郡主是吗?” “并非他配不上,而是我从没想过嫁给任何人。” “所以,郡主并不是讨厌将军?” “……不讨厌的吧!” 秋时点头,“我明白了。” 敏妍纳闷,你明白什么了? 只见秋时道“抱歉郡主,这次狩猎,秋时食言了,不能帮郡主了。” 说着,向她抱拳然后猛的打马而去。 敏妍更纳闷了,昨日不还说好的,怎么突然反悔了,秋时也不像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啊! 尽管不解,今日的狩猎她却是必须要赢的。 所有人都进了林子深处,敏妍和山茶对视一眼,突然打马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那里,敏妍已经叫人准备好了两大车的猎物。 只要在结束时,把猎物拉过去,今日来的人,敏妍还想不出谁有那么厉害的本事,能多的过她。 敏妍和山茶到了一小山坳里,几个劲装大汉和两辆车已经等在那里。 见敏妍来了,几个大汉齐齐施礼。 “郡主。” 敏妍点头,“都在这里了吗?” 领头的大汉名叫李全,三四十岁,满脸的大胡子看不出具体年纪,闻言道“是,卢掌柜准备的我等都拉来了。” 要说这些人能把东西弄进皇家猎场,与其说是他们的本事大,不如说是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意为之。 敏妍和山茶下马,走到马车跟,掀开帘子一看,小到山鸡兔子,大到野猪梅花鹿。 两车足有百只,且每只身上都插着带有她祁敏妍标志的羽箭。 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奄奄一息,显示这些都是刚猎的。 敏妍点头,“很好,回去告诉卢掌柜,上次让他查的,我要快点知道消息。” 自从曹氏那里知道了她母亲的死与刘氏有关,敏妍就让卢掌柜暗中查找王府旧人,尤其是以前在她母亲跟前伺候过的,只是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却没有半点消息,可见刘书惠做的有多干净,只是她越这样,恰恰说明了里面有鬼。 “是,这些,需要属下替郡主送过去吗?” “不用,你们太惹眼了,把这些扔这里就行了,马车也要驾走。” 李全应是,几个大汉开始把车里的猎物都搬下来。 一切做好后,李全等人快速撤离。 看着满地的猎物,山茶道“郡主,这些猎物,就放这里吗?” “嗯,我们只管等到围猎结束就行。” 只是就这么干等着,也太过无聊了,敏妍就道“你在这看着,我到前面看看。” 山茶应道“那郡主你可别走太远了。” “放心吧,不会有危险的。” 敏妍拎着弓箭,也没骑马,就这么徒步往前走了点。 皇家猎场来的都是身份高贵之人,所以地上的杂草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的。 只留一点刚冒头的嫩绿,前头一只灰兔子跑过,敏妍想也不想的搭弓射箭。 狂奔中的兔子被射的翻滚了几圈才咽气,只是胳膊有点细微的疼。 随之而来的是一只射空了的箭羽。 枣红马上的男子二十来岁,瘦弱的似迎风欲倒,脸白如鬼,小眼塌鼻梁,此时冷着脸道“昭和郡主,这只兔子是我先看中的。” 敏妍暼了那人一眼,眼中闪过嫌弃,只因这人太丑,敏妍连看都不想看他,只漫不经心道“谁先射中,才是谁的。” 说着敏妍就要过去拎那只兔子。 男子用力攥紧弓,目露寒光,最终却只能“驾”的一声,掉转马头。 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敏妍嗤笑,长信侯之子,周轩正,与刘昌义乃表兄,吃喝玩乐那是形影不离,如今刘昌义因她被流放,心里怕是恨毒了她才是。 可惜,不敢真的对她下手。 敏妍拎着兔子回到山坳,“山茶,中午烤兔子吃吧!” 山茶正老实的蹲在那里,虽觉无聊,可敏妍把看猎物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她自不敢走。 没想到才这么会儿敏妍就回来了,还猎了只兔子。 “郡主,那兔子要不就放在一起吧,增加胜算。” “不用,就算他们连续不停的射,他也得能背的了百多支箭再说。” 山茶一想也是,一筒箭才二十支。 于是,在别人大显身手的时候,敏妍和山茶却打算升火烤肉。 林中,祁峙本与祁嶶一起进来,只是走着走着,便散开了。 他暗暗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敏妍在哪? 他知道敏妍的歪主意层出不穷,加上祁嶶的乐见其成,没准真能让那丫头得了第一,德太后也已经告诉他,敏妍和祁嶶的约定,且再三交待,一定不能让敏妍赢。 祁峙知道,德太后这话肯定不是只交待了他一人。 “驾”,祁峙在林中查看着,突然看到远处有浓烟冒起。 他皱眉驱马过去。 老远就听到,“郡主,这草太湿了,点不着。” “那怎么办,吃不成兔子了?” “嗯,前几日下了雨,奴婢找了一圈都没见哪有干草。” 祁峙走近,只见敏妍蹲在那里看着只兔子唉声叹气。 “要不你回去叫人送点干柴来?” “那怎么行,郡主一个人在这,奴婢不放心。” 。 第93章 都是演戏好手 “干什么呢?” 这时,祁峙到了跟前,突然发出声音,惊了两人一跳。 山茶忙行礼,“王爷。” 敏妍淡淡道“猎物都在林子里面,父王怎么到这来了?” 祁峙眼一瞥就看到了那一堆的猎物。 “可你依然能在这里猎到这许多。” “那是女儿有本事。” “是吗?” 祁峙这话明显的就是不信,敏妍也不需要他信,只要皇帝愿意相信就行了。 见敏妍还盯着那只兔子,祁峙对山茶道“你去叫人送柴来,我在这里就行了。” 山茶看看敏妍,欲言又止,敏妍却摆手道“去吧,我没事。” 山茶这才犹豫着上马,临走还再三回头,看祁峙有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山茶往营地去了,祁峙把马栓到树上,看向那一堆猎物,“这就是你必赢的把握?” 说着,走到敏妍面前,把那只兔子拎到一边,拔出靴子里的匕首,开膛破肚,动作一气呵成,好似做过了无数次那么熟练。 “是啊,父王难不成打算现在就去猎得百只,好赢了女儿?” 祁峙勾唇一笑,手上的动作不停,“我没那么幼稚。” 敏妍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只听祁峙又道“那你可知皇家猎场的动物都做了标记。” 敏妍一愣,“我怎么没听说?” “你当然没听说,今年刚出的规矩,母后亲自下的令。” 意思是太后正防着她作弊。 敏妍看着被祁峙拔了皮串在棍上的兔子,面色难看。 若真做了标记,那她到现在,就只有这一只作数,还被扒了皮。 敏妍拿起边上的弓箭就要走,祁峙唤道“不是说要烤兔子吃吗?” “留给父王慢慢吃吧!” 说着,已经解了马绳翻身上马,敏妍这边刚走,祁峙立刻叫道“出来。” 一黑影出现在他面前,“主人。” 祁峙道“把那些都弄走,一只不剩。” “是。” 黑影一个动作,山坳里突然出现十几个黑衣人,所过之处,百十只猎物果真一只不剩。 等山茶从营地回来,只看到祁峙一人。 她放下干柴软草,小心问道“王爷,郡主哪去了?” 祁峙向她伸手,“火折子。” 山茶双手奉上火折子,祁峙才道“打猎去了,你若碰上,就说兔肉给她留着,让她别太着急。” 山茶看向刚刚还放了许多猎物的地方,此时空空荡荡。 她忙上马去找敏妍。 猎场里的动物被那么多人惊的,蠢笨的早就被人射的差不多了,只有那稍微精明的还在四处逃窜。 敏妍骑马进来外围的动物一只都没看到,只能驾马往里去。 却遇到了正往回走的祁嶶,祁嶶看她几乎没少的箭筒,不由问道“敏妍这是伤还没好利索吗?” 敏妍“是啊,皇伯,刚刚只拉弓,就觉得胳膊疼的厉害。” 祁嶶摇头笑道“那看来,敏妍说的得头名,朕满足你一个要求,也是办不到了。” 敏妍眼中闪过懊恼,突然想起来问道“对了,皇伯,马场的动物真的都做了标记吗?” 祁嶶疑惑,“什么标记?” 一瞬间,敏妍知道,自己被祁峙忽悠了,后槽牙咬的咯吱响。 “没什么,敏妍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猛的打马往回走,祁嶶身边的护卫奇怪道“郡主不是去打猎吗,怎么往外围去了?” 祁嶶眼眸微眯,“去看看。” 于是,本要出林的一行人又往敏妍的方向追去。 敏妍快马加鞭跑到山坳,那些猎物却一只都没有了。 只有祁峙悠哉悠哉的在烤兔子,香味四溢。 祁峙看她回来,眼中溢满了笑意道“这么快就回来了,兔子也烤好了,你刚刚不是要吃的吗?” 敏妍冷着脸,“猎物呢?” 祁峙“我让人弄走了。” 祁峙说的毫不犹豫,根本没打算装傻,敏妍恨恨的看着他。 “现在,把它还给我。” 祁峙“不可能,我这是为你好……” “不需要,父王只要把我的东西还给我,那敏妍便还认你这个父王。” 此话却是太过了,祁峙的面色一瞬间沉了下来。 “祁敏妍……” 祁峙话出口,才觉自己口气太严厉,深吸口气放缓了语气道“其他事父王都可以依你,唯此时不行。” 敏妍讥笑,“即如此,父王杀了刘书惠怎么样?” 即是试探,也是真心这么想的。 “现在不行……” 现在不行,却没说以后不行。 祁峙还要说什么,却看到祁嶶带着人过来了。 敏妍察觉他脸色有异,便想到刚刚碰到的祁嶶。 她突然一脚踢向火堆,瞬间火光四溅,祁峙下意识就要去护她,可看到后面的祁嶶,生生忍住了。 祁嶶走过来,出言道“敏妍怎么发那么大火?又跟你父王生气了?” 祁峙低头,看到敏妍的靴子尖已经被烧破了,隐约能看到圆润的指甲,还好,没伤到脚。 他皱眉没说话,祁嶶自然自己便脑补上了两人的争锋相对。 下马过来,看着敏妍和蔼道“敏妍有什么跟皇伯说,何必跟你父王置气。” “父王?您觉得这样的父王,敏妍敢跟他置气吗?” 恼恨的话落,敏妍又道“今日的围猎敏妍肯定得不到头名了,敏妍便先回营地去了。” 祁嶶安慰道“去吧!皇伯那里刚得了几样好东西,回头来拿。” 敏妍看着祁峙冷哼一声,复又对祁嶶笑了笑,“多谢皇伯。” 祁峙心下有些黯然,尽管他知道敏妍心里肯定也恨毒了祁嶶,可看着她一副依赖祁嶶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的发酸。 敏妍走后,祁嶶如好大哥般道“你也是,敏妍再怎么说也是个孩子,等成了家,去了别人家,你就是想见,也没那么容易见到了。” 祁峙依旧冷着脸不说话,心里想的却是,是不是该把王府边上的府邸买下来,让沈程搬家,那府邸是谁家来着,好像是齐王的。 祁嶶见他这样,循循善诱道“敏妍虽是于氏的孩子,可于氏都过世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如今你不是如愿娶了刘氏,夫妻和美,又何必非跟敏妍过不去,你对敏妍越是苛责,母后那里就越不喜刘氏母女,上次罚刘氏抄女四书,母后这么久了还没松口,你就不心疼,敏秀那么早起来默读佛经,这么小的孩子,我也向母后说了,只做几天样子……” 祁嶶看似不在意,可他每说一句话,就看到祁峙脸色黑一分,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营地里,敏秀看着沈程,迟迟不敢走过来,怕回应她的又是那一张冷脸。 沈程却看着远处的山林出神,突然视线里出现个飞扬的身影。 “驾,驾……” 一声声历呵,只几个呼吸间人就到了近前。 营地边上有守卫过去牵马,敏妍如穿花蝴蝶般翻下马,把马绳甩向守卫。 一步步向他走来,沈程只觉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声,不断加快。 。 第94章 买猎物 “沈将军在这做什么?” 敏妍走到了近前,沈程才回过神来。 沈程刚要说什么,只是敏妍虽问了,却也不指望他回答,所以他开口前,她就错身过去了。 沈程回头看过去,却见她走的很急,似有什么要事。 垂眸间看到她靴子上破了个洞,焦黑的一圈,看样子是火烧的,沈程忍不住的,又仔细打量她有没有别的伤。 敏妍快步回了帐篷,三个丫头见她脸色有点不好,都没敢出声。 香草一眼就看到她破了的靴子,忙又去拿来新的鞋袜给她换上。 换鞋的功夫,敏妍道“准备一下,一会儿跟我收猎物去。” 绿萝一下就想到了,“是卢掌柜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敏妍恨恨道“不是,是被父王给忽悠了。” 她是真没想到,祁峙竟会骗她。 “拿上银票,跟我走。” 于是,芍药拿上带来的所有银票,跟在敏妍后头,绿萝去叫来两个侍卫,就在猎场边摆起了桌椅。 背后竖起了醒目的木牌,上书收购猎物,百两一只。 营地里还有许多没去狩猎的贵女,都走过来看热闹。 一身着豆绿的姑娘道“昭和郡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识字?” 那贵女被一通讥讽,面色也有些不好,谁还不是家里的娇娇女了,当即反讥道“自是认的,只是别人都是自己猎得猎物,郡主没那个本事,就买猎物来要好看,且还这么光明正大,当真是本姑娘长这么大,所见过的头一遭。” 敏妍“那是你见识太少。” “你……哼!想买猎物,谁家也不差那几个钱,就看郡主能不能买到吧!” “那就不劳赵小姐费心了。” 被顶了一句,那贵女也不走,她倒要看看,目中无人的昭和郡主,谁会卖猎物给她。 众人窃窃私语,看好戏的居多。 另一边的敏秀磨磨唧唧的终于不经意的到了沈程身边。 “将军可知,长姐这么做的用意?” 沈程只冷冷的暼了她一眼,敏秀自说自话道“敏秀听说好像是皇伯应了长姐,只要她围猎赢了,就应她一件事,将军可知长姐会提出什么要求?” 沈程…… “只是她这样,用钱买来的,即便赢了,也未免太不磊落了,将军说是吧!” 敏秀早已经打听过了,沈程这人可最是讨厌弄虚作假,军营里一百夫长谎报功绩,只在自己杀敌人数上多添了两个,被他发现后,非但打了军棍,还把职位也捋了。 那件事好多人都说,沈程治军太过严苛,那是他们不知道,军营,最需要的就是军纪严明。 敏秀仿佛又找到了可以抹黑敏妍的罪证,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敏妍身后的绿萝低头在敏妍耳边道“郡主,嘉宁郡主跟沈将军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 敏妍懒的管,“随她去。” 绿萝却不是很赞同,“郡主,再怎么说,沈将军现在还是您未婚夫,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不定怎么议论您呢!” “议论就议论呗,本郡主被议论的还少吗?” 绿萝愁的差点跳脚,她家郡主一下子怎么变的这么沉得住气了。 以前,若是敏秀触及到她的利息,不管那东西她在不在乎,总是先护着再说,可敏秀现在都欺辱到她跟前了,她却一点不在乎了。 这怎么能行,沈将军那么好的人,可不能叫嘉宁郡主给玷污了。 只是还没等绿萝想出什么好主意,林子里就有人出来了。 竟然是祁嶶祁峙,一时,众人看敏妍的目光很是幸灾乐祸,作弊撞枪口上了。 祁嶶和祁峙驾马过来,到了人前祁峙翻身下来,祁嶶则由小太监扶了下来。 祁嶶笑道“敏妍这是干什么?收猎物?” 敏妍自不敢像刚刚怼赵小姐那样说话。 恭敬中带着娇俏道“敏妍打算向别人买猎物。” “你这是公然作弊啊!” 话是这么说,只祁嶶的面上到不见怒色。 大家看敏妍的目光越发微妙,不知道祁嶶是什么意思。 敏妍道“皇伯,敏妍并未作弊,当初说好的条件并没有说,敏妍一定要亲手猎得猎物啊。” 祁嶶笑着摇头,也不在意她是从别人那里买,还是自己猎,只要她能赢就是了。 祁嶶稍做停顿,便回了帐篷,敏妍的得宠,再一次刷新的大家的认知,这么明晃晃的作弊都这么轻而易举的揭过了,那她到底要犯什么样的错,才会被责怪呢! 祁峙看着敏妍,目光复杂,不过也没说什么就走开了。 又过了会儿,林中人逐渐回来,看到这边围了一圈人,那人驾着马就走了过来。 敏妍见他马上挂了几只兔子和一只杂毛狐狸,笑着招呼道“张公子,箭法不错,猎了这么多东西。” 张安正激动呢,他父亲虽说是二品大员,可他只是家中一不得宠的次子,这次还是跟着别人才有机会来皇家猎场,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郡主竟认识他,还夸他箭术好。 边上的赵小姐凉凉道“张公子,可别被不疼不痒的夸了两句就找不着北了,郡主这是想买你猎物呢!” 张安这才注意到敏妍身后的牌子,呐呐道“郡主要买猎物?” “对呀,张公子猎物可卖,本郡主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张正连连摆手,“不用,郡主想要,我送给郡主就是了。” 听到不用,赵小姐的嘲笑出声,哪知这张安下一句竟是要直接送给她,赵小姐气的翻了个白眼。 张安说送,真的就把马上的猎物解下来送到了敏妍跟前。 敏妍收下东西道“本郡主这里收猎物,一只百两,自不能言而无信,张公子四只兔子一只狐狸,芍药,给钱。” 张安连连到“真不用,就这么点东西,十两银子足够,哪能要郡主那么多钱。” 芍药捧也五百两到张安面前,张安不收,芍药道“公子请收下,我们郡主是诚心想购得公子猎物。” 推辞不过,张安只得拿了钱,围观的人群中有声音传来。 “还真给钱了,我还以为她打算硬抢的呢!” “谁说不是,刚刚见她立这牌子,我也以为就是给人看的。” “这昭和郡主难道改了性子不成。” “谁知道,且看着就是了。” 陆陆续续的围猎的都回来了,敏妍一连买来好几个人的东西。 有的是无所谓,还能得些钱何乐而不为,有的则是惧于敏妍的声威。 不管怎么说,反正东西是到手了。 。 第95章 抢收猎物 林子里又出来一队人马,走近一看,原来是周轩正和二皇子端王。 端王受太后之托,想也知道,他手里的猎物是要不到了。 端王下了马,紧随而来的侍卫将他所得的猎物都堆放到一边,敏妍发现,自己收了好几个人的猎物,竟还没有端王一人所猎的多。 不由黑了脸。 “端王殿下是否也答应的皇祖母什么事?” 经过祁峙那一骗,敏妍觉得还是问清楚才好。 祁向昊点头,“正是,你这是?” “唉,端王也知道,我这手受伤了,到现在那幕后黑手都没找到,所以,就只能在这里,花些银钱,买猎物了。” 祁向昊的眉微微蹙起,“抱歉了郡主,皇祖母所托,不能让郡主如愿了。” 敏妍正纳闷,谁知就听祁向昊道“来人。” 侍卫忙走到祁向昊跟前,“端王殿下。” “向郡主学习,收购猎物。” “……是。” 敏妍的脸更黑了,“端王殿下,你这样,不太好吧!” “你收你的,我收我的,也没人说只有你能收,而本王不能收。” 敏妍气的嗤笑一声,却不知道说什么了,皇子无赖起来,一般人能怎么办? 周轩正勾唇冷笑,然后把自己所猎的免费送到了端王那边。 越来越多的人出来,瞧热闹似的不自觉的就往这边来了。 一看敏妍和端王两人齐夺猎物,不由心生算计,任谁都知道,敏妍再得宠,那也是王爷的女儿,是一女子,可端王就不一样了,众所周知,陛下的皇子中,最有可能登上太子之位的就是端王和五殿下祁向晹。 该向哪边倒,还用说吗? 也有那中立的,干脆谁也不卖,要么谁也不得罪,要么一起得罪。 敏妍的猎物本就没有祁向昊的多,这下,更不用比了。 “端王殿下这是执意要跟我过不去了?” “奉皇祖母之命罢了。” 祁向晹和秋时她们陆续也出来了,对敏妍说了声抱歉,便把自己的猎物免费送到了祁向昊那边。 眼看着林中狩猎的都回来大半了,端王那边的猎物越堆越高,突然跑来个小太监,不知在端王耳边咕哝了什么,端王脸色微变,起身道“胜负已分,本王就不在这浪费时间了。” 说着,大跨步离去。 敏妍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赵小姐呵呵笑道“这下郡主想赢,难了吧!唉,看了这么久的戏,也是累了,回去了。” 看戏的逐渐有人离去,“驾”,林边传来女子的娇呵,声音越来越近。 祁仲馨驾马到了跟前,把马绳扔给侍卫,几步走过来,好奇道“你这是干嘛呢?” 敏妍半死不活的懒洋洋道“买猎物,没看见。” 说着,随手指着身后的牌子。 祁仲馨又看看那边。 “那又是怎么回事?” “端王的,跟本郡主抢生意来着。” 祁仲馨眼珠子一转道“你是为了那个约定吧!” “知道还问,若不是我手没好全,也不用这么憋屈了,唉!” 说着敏妍长叹一声,祁仲馨回头道“把我的猎物都给昭和郡主。” 敏妍奇道“不怕皇祖母怪罪你。” “皇祖母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几只猎物而已。” 侍卫把祁仲馨猎的往这边送,尽管如此,与端王那边的还是相差甚远。 毫无悬念的比拼。 而山茶在林子里转了许久都不见敏妍,正要回去看看,却恰巧遇到了林青。 林青驱马过来,“山茶姑娘,这么急去哪?” “找我家郡主。” “郡主,我刚刚看到她出去了啊!” “出去了?” 可王爷不是说郡主去狩猎了吗? “是啊,我看到郡主出去没多久,陛下和王爷也一起出去了,只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觉得郡主脸色好像不好?” “没事,既然郡主出去了,那告辞。” 山茶正要出去,突然又勒停了马。 山茶犹豫着道“林护卫,你家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我就是随意问一下,不想说就算了,我走了。” “哎,哎,山茶姑娘,我没有不想说,你等等。” 林青把马驱到山茶边上,“我家将军就是外冷内热,看着冷冷的不好接触,其实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 林青为了让山茶对沈程有好感,能在郡主多美言,那是把他一顿狠夸,硬是把一个冷血铁汉,说成的心思敏感的害羞男。 他这一番话若叫沈程听到了,估计又是一顿冷刀子。 而山茶则在心里想,原来沈将军是这样的人,那周身的冷漠,只不过是因为紧张,装出来的。 林青叽里咕噜的在林子里跟山茶说了好多,就差没把沈程一天几顿饭,吃什么,喝什么,睡觉有没有说梦话给兜出来了。 见山茶满意了,林青也满意了,他为了将军能娶上郡主他容易吗?把这辈子会夸人的词都用上了,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肉麻。 最后山茶道“只是,林护卫,你不在外面保护你家将军,怎么一个人进林子来了?” “将军哪用我保护,况且营地那么多侍卫,将军说了,我最近箭法退步,让我自己来练箭,只是这里进来的都是贵人,一不小心就冲撞了,所以,我也就在外围转转了。” 对此,山茶表情同情又理解,这年头,可不就是看身份地位混日子吗,还好她家郡主地位够高,除了太后陛下,就连王爷她家郡主都是说怼就怼,不就留一点情面。 “以后你家将军娶了我家郡主,你的身份就会水涨船高,也不必这样小心了。” 林青尴尬的直笑,虽然这是事实,可说出来,却是不太好听,毕竟堂堂男子,谁愿意靠女人抬身价。 两人说着话往林子外边走,一出林子就看到那边热闹的围了许多的人。 两人赶紧过去,老远就听到祁嶶的哈哈爽朗笑声。 两人纳闷,挤进人群,就听祁嶶道“你围猎输了,说是手伤没好,还要朕应了你个要求,这到哪都说不过去吧,即便朕再疼爱,也不能应你这样的无理要求。” 敏妍耍赖道“怎么就无理了,皇伯就说吧,敏妍的骑射如何。” 祁嶶点头,“嗯,很不错。” 连祁嶶都认同,可见敏妍的骑射确实是不错了。 “那若我没伤了手臂,是不是有很大机会会赢?” “这个,朕可不敢保证。” 刚刚讥讽敏妍的赵小姐又跳出来了,“郡主,话不是你这么说的,若照你这说法,天下举子若不是发挥不利,都能当状元了。” 敏妍看过去,“赵小姐,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赵小姐嗤笑“这是无理开始耍赖了?堂堂郡主,也不觉害臊?” 祁嶶看向赵小姐,笑道“这位是?” 赵小姐忙道“臣女赵倩儿见过陛下,家父赵旺家感念陛下当初的宽容,只是一直无缘拜见,今日小女见到陛下,便替家父谢过陛下,若不是陛下命许太医悉心照顾,家父只怕早已不在人世。” 说到赵旺家,敏妍模糊的有点印象,仔细一想,赵旺家不正是山茶挂城楼上的那位吗?怪不得这赵小姐一直针对她,原来是有仇啊! 。 第96章 别有用心 显然祁嶶也想起了被挂城楼的那个,“小事,只没想到赵小姐的性子倒是与赵嫔一样,都是这样的直来直去。” 赵倩儿脸颊微红,直勾勾的看着祁嶶,眼中似泛了光,一点没有别的女子见到陛下时的那种畏惧,有的只是小女儿家的羞怯。 “都说侄女照姑,倩儿正是像了姑姑。” 祁嶶呵呵直笑,“像赵嫔好,只可惜这次赵嫔没有跟来,否则你们姑侄还能见见叙叙旧。” 事实则是祁嶶对赵嫔的新鲜早就过去了,又有贾玉兰的陪伴,若不是赵倩儿突然冒出来,说不定过几天祁嶶连赵嫔什么模样都忘记了。 赵倩儿脸上的神色更是羞怯,波光潋滟的水眸直盯着祁嶶,直看的他心生摇曳。 “倩儿多谢陛下的恩典,只是遗憾与姑姑无缘。” 这样的手段见多了,可由一个豆蔻少女做出来,再老套的手段都是赏心悦目的。 敏妍突然插话道“皇伯,你到底答不答应嘛!” 被打断了与陛下的对话,赵倩儿瞬间冷下脸。 “郡主好没有自知之明,陛下是一国之君,岂是你求两句就什么都应了的,那改日郡主若再提点别的什么过分要求,难道陛下都要不顾身份的应了吗?” 祁嶶心下有些不快,觉得赵倩儿多事,可看着小姑娘家的为他说话,脸都气红了,心底那点气,又迅速消散了。 反说敏妍道“就是敏妍,你该多跟赵小姐学学,皇伯是皇帝,说出的话金口玉言,怎么能因为你撒个娇,耍个赖,就无底线的答应你的要求。” 敏妍狠狠瞪了赵倩儿一眼,赵倩儿得了祁嶶的偏袒,自然得意。 祁嶶不欲在这事上过多纠缠,只道“好了,大家都回去歇会儿,准备参加晚宴吧!” 祁嶶一走,敏妍就冷了脸,安排了许久的狩猎,就这么被破坏了,虽说离婚期还有大半年,还能找别的机会。 可…… 祁嶶回到帐篷,想到那明媚的少女,脸上的笑就没褪下过。 帐篷里贾玉兰低头在绣荷包,荷包上翠竹挺拔而立。 “一天了,就没出去走走?” 祁嶶的突然出声吓了贾玉兰一跳,银针刺破指腹。 猩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贾玉兰直接用袖子按去了。 “嫔妾喜静,在这里做点绣活挺好。” 主要是怕自己出去见了那人,忍不住自己的情意。 而且,今日来的大多都是以前相熟的,虽说她是给皇帝做嫔,可说到底还是个妾。 小宫女端上热水,祁嶶洗了后才走到贾玉兰边上坐下,贾玉兰一直都是这么端庄温柔的,安静的近乎淡漠。 祁嶶拿过她手里的荷包,“竹子,朕还以为女子都喜欢绣些花草鸳鸯什么的。” 贾玉兰低声道“花草鸳鸯绣多了,便想试试不一样的。” 祁嶶又把东西还给她,靠近时贾玉兰不自觉的躲了下。 祁嶶眼神一暗,贾玉兰忙道“嫔妾怕痒,陛下的胡子有些扎人。” 祁嶶抹了下自己的下巴,短寸确实有些扎人,眼中的暗色未散,反靠近了点道“是吗?朕听皇后说你喜欢琴,只是中秋宴听了一次,便没听你弹过。” 贾玉兰低垂的眼中闪过恨意,若不是中秋宴的献艺…… “嫔妾的琴忘在家里了,没带进宫。” “宫里有张清岚,品质还不错,回头朕就叫人送你宫里去。” 说着话,祁嶶离的越近,呼吸喷洒在她耳边,贾玉兰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 “陛下,这里……”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唇,皇帝想要,还管他在什么地方。 帐篷里的动静透过帐布传到外面,守在外面的侍卫都自觉的远了点,只是那声音却不是远一点就听不见的。 太监宫女则都习惯了,依旧尽忠职守的守在那里,只等里面什么时候停了好进去伺候。 两刻钟后,里头的动静便停下了,祁嶶叫了水。 贾玉兰将被子捂在脸上,祁嶶笑了,以为她还跟刚进宫一样,每次事后都害羞的不敢露面。 其实贾玉兰只是借此掩盖住自己眼中的屈辱与恨意。 祁向晹站在远处看着这边,唇边是温和的笑,只是那笑,不达眼底。 敏秀走到他身边,“五哥。” “堂妹怎么过来了?” 敏秀目露担忧道“五哥,你是不是还在想着贾姐姐?” 祁向晹眸光一历,笑的却越加温柔。 “如今她已经是父皇的顺嫔,堂妹可不能胡说。” “五哥不用瞒了,我都看到了,你对贾姐姐用情之深,我又不是不知道,恐怕贾姐姐也一样不能忘了五哥。” 祁向晹无意的暼向四周,见无人过来才悠悠叹道“堂妹如何得知,或许她早就沉浸在父皇的宠爱里,不可自拔了。” 敏秀急急解释道“不会的,贾姐姐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今日我曾远远的看到贾姐姐,她远没有跟五哥在一起时那么开心。” “这些不过是堂妹的臆想罢了,好了,一会还有晚宴,五哥先走了。” 祁向晹转身走了,眼中的轻蔑一闪即逝,他不明白蠢成这样的祁敏秀,他那王叔怎么会如珠如宝的疼爱着。 难道就因为她够蠢? 晚宴即将开始,白日所猎的都被处理好,架在火堆边,一只只被烤的焦香四溢,油脂滴在火堆上发出滋滋声响。 祁嶶神清气爽的走出帐篷,尽管贾玉兰不愿出来参加这样的宴会,却也不会影响他的好心情。 郊外简陋,众人席地而坐,面前只放了个矮桌。 小太监把烤好的肉送到众人的桌子上。 整只的兔子鸡,还有羔羊鹿肉。 祁嶶说了几句开场白便让大家动手。 然后舞姬围着火堆载歌载舞,整个晚宴热闹非凡。 敏妍面无表情,泄愤似的把面前得肉剁成一块一块。 祁嶶看向敏妍道“敏妍,即便未赢,也别气坏了身子,刚进贡的秋月白,来点去去火气。” 说着,就叫小太监给送了一坛子过来。 周围的人看着那叫一个嫉妒,小太监躬身来到敏妍身前,给她倒了一杯便退下了。 敏妍站起身道“多谢皇伯赐酒,这第一杯,敏妍就敬皇伯吧,祝皇伯青春永驻,寿与天齐。” 敏妍话一出口,就听得几声嗤笑传来。 祁嶶也笑道“朕又不是女子,要什么青春永驻?” “谁说男子就不用青春永驻了,敏妍还是觉得年轻英俊的皇伯最好看。” 有了敏妍的带头,下面的人陆续向祁嶶敬酒,祁嶶一一受了。 只是今年新进的秋月白酒劲大,几轮下来,祁嶶就觉不支。 边上的祁峙问道“皇兄,臣弟扶您去休息吧!” 祁嶶摆手,“不用,朕还能行,这里就交给你了。” 。 第97章 趁虚而入 说着招来高公公,让他扶自己。 此时的皇帝帐篷,敏秀来到帐篷跟前,“我想见顺嫔娘娘。” 小宫女屈身行礼,“嘉宁郡主,请容奴婢请示娘娘。” 敏秀点头,小宫女便往里去了,没一会就出来了,“嘉宁郡主请。” 敏秀进了帐篷,绕过屏风,一眼就看到贾玉兰,激动道“贾姐姐。” 贾玉兰嘴角带了死死笑道“敏秀,许久不见了,只是,我现在是顺嫔了,贾姐姐这个称呼,敏秀还是别叫了,免的有心人听去。” “贾姐姐放心,我就是没人的时候叫叫,对了贾姐姐,你快跟我来。” 贾玉兰疑惑,“怎么了?” 敏秀急道“哎呀,你跟我来就是了,晚了他就要走了。” 贾玉兰心神一动,却还是装作懵懂的模样,“敏秀你说的他是谁啊,我这里……一会陛下回来找不到,会着急的。” “皇伯喝的正高兴呢,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的,你跟我来就是了。” 贾玉兰半推半就的被敏秀拉出了营帐,门口的宫女行礼,敏秀道“我带你们娘娘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是否要奴婢跟随?” “不用,我们说着悄悄话,你们跟着做什么?” “是。” 贾玉兰向前面看去,那边正热闹着,确实无人注意到这里。 敏秀拉着她一路到了后边的树林子里。 贾玉兰急道“敏秀,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怎么走那么远?” 话落,便看到林中的那人,贾玉兰神情一滞,尽管四周黑的不见五指,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身影,她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祁向晹转头看向这边,看不清面上什么表情,只见他恭敬的向这边行礼,“顺嫔娘娘。” 敏秀一跺脚,“五哥,我好容易把人带来,有什么话,你跟贾姐姐说吧!” 黑暗中,祁向晹攥紧了拳头,他知道敏秀蠢,却没想到,她能蠢成这样,他不过到这里醒醒酒,她竟就这么的把贾玉兰带来了,营地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是想害死所有人吗? 敏秀见两人都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在,他们不好意思说,便通情达理的往一边走去了。 “我给你们守着,放心,不会偷听的。” 等敏秀走的够远了,贾玉兰才抬起沉重的脚步,向祁向晹走进。 她轻靠在祁向晹的身上,“殿下……” 黑暗中祁向晹的脸上没有往日的温柔,一片淡漠。 他以为贾玉兰总该是知道点分寸的,所以他才把她当做放在祁嶶身边的一颗棋子,若她这么容易被感情左右,那他就该考虑,贾玉兰还能不能留了。 “殿下,玉兰的葵水迟来了五日。” 祁向晹的手一紧,只听他颤着声音道“我要做爹了吗?” 贾玉兰轻点头,说实话,贾玉兰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她算好了时间和祁向晹在那山洞里,可隔日,祁嶶就宠幸了她,与其相信这孩子是祁嶶的,她宁愿相信他是祁向晹的。 只是,贾玉兰没看见,祁向晹眼中那浓郁的阴翳。 这个孩子,是注定不能留的…… 祁嶶由高公公扶着回了营帐,随口问了句,顺嫔在做什么? 小宫女道“嘉宁郡主带娘娘出去了,说去走走。” 祁嶶有些诧异,随即又想到,两人以前便相熟,一起说说话,倒也正常。 进了帐篷,高公公道“奴才去给陛下弄点醒酒汤来。” 祁嶶捏着眉心摆手,高公公赶紧去了。 帐外,赵倩儿见高公公出去了,暗喜,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她深吸口气,抬步过去。 “高公公有急事,让我把醒酒汤送过来。” 帐外小宫女道“那给奴婢吧!” 赵倩儿一闪,“高公公说了,让我亲自送进去。” 小宫女便以为赵倩儿又是高公公找来服侍祁嶶的,便不再多说,替她撩开帘子。 赵倩儿端着醒酒汤,抬头挺胸的走了进去。 “陛下,臣女给您送醒酒汤来了。” 祁嶶正难受着,接过醒酒汤就喝了。 然后看向送汤来的女子,“赵倩儿?” 赵倩儿欣喜道“陛下还记得臣女?” 祁嶶轻笑,“白天才见过。” 意思是他又不是傻子,赵倩儿却以为,祁嶶定是对自己也有意,才能记着她。 秋水眸子满含深情的看着祁嶶,直白道,“臣女仰慕陛下,想做陛下的女人,陛下要了臣女可好?” 说完这句话,赵倩儿的脸已经红的不成样子,略颤的尾音显示她紧张的心情。 再怎么不拘小节,毕竟是个大姑娘,自荐枕席这种事,已经用尽了她毕生的勇气。 祁嶶拧眉,他虽喝多了,可还知道宫里有个赵嫔在。 可不等他说出拒绝的话,赵倩儿就送上了自己的红唇。 祁嶶本就有些晕乎的脑子被这美色一诱,瞬间土崩瓦解。 高公公回来时,只听到里头的动静,便以为是贾玉兰回来了。 端着醒酒汤就要回头,小宫女诧异道“公公不是让人送了醒酒汤进去了吗?怎么又……” 高公公心里一咯噔,“你说里头不是顺嫔娘娘?” 小宫女也知道自己会错意了,摇头道“她说是高公公叫来的,奴婢便以为是公公使来的人。” 高公公心思一动就知道,又是一个想一飞冲天的,只是陛下虽多情,却也无情的很,否则后宫就不会那么多怨妇了。 高公公只冷笑一声,然后守在外头。 没多久,贾玉兰回来了,她心里有事,也没注意周围人的脸色,径直往祁嶶大帐走去,高公公连忙把人拦下。 “说顺嫔娘娘留步。” 贾玉兰皱眉,“怎么……” “啊…嗯…陛下轻点……” 帐篷里传来女子的声音,贾玉兰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声音,瞬间黑了脸,转头就走。 她也是有自己的帐篷的,只是祁嶶对她的新鲜还未过去,便恩宠的让她住在皇帝大帐,进宫以来第一次,贾玉兰感觉到了帝王的风流。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晚宴上,秋时几个走到敏妍跟前,满脸歉意道“郡主,对不起。” 敏妍暼了几人一眼,淡淡道“你们没有对不起我,只是立场不同。” 韩凝霜道“敏妍,我们是真的觉得将军人很好,不想你就这么错过了。” 敏妍嗤笑出声,“那如果我说云曦人很好,你会想嫁给她吗?” 韩凝霜一滞,继而沉思,似真的在考虑敏妍的话。 “我会试试。” 敏妍瞬间无语,大姐,为了你们将军,有必要这么拼吗? 赵雨瑶拎着个酒坛子道“郡主,总之,今日是我们食言,雨瑶给郡主赔罪,先干为敬。” 雨晴也附和道“雨晴也给郡主赔罪。” 说着,两人仰头就往口中灌酒,直到一坛见底,两人却脸都不红一下。 秋时也拎起酒坛子,道声“郡主。” 然后就仰头往嘴里倒,若不是闻到那浓郁的酒味,她们这喝法,甚至让人以为是在喝水。 。 第98章 耍酒疯 敏妍看着韩凝霜,“你不会也要喝吧!” 只见韩凝霜有些为难,“我酒量没有她们好……” 说着,却也真打算把那一坛子灌了。 敏妍一把夺了过来,“够了,你们跑本郡主面前喝坛子酒,以为事情就揭过去了,做梦,你们辜负了本郡主的信任,辜负了我们的友谊。” 秋时问道“那郡主,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们。” 敏妍沉吟了下道“你们把林青再送到我府里一个月,本郡主就大方的原谅你们了。” 这次,秋时犹豫了,“郡主,要不你换个条件吧!” 敏妍爽快道“行啊,帮我把婚约解除了,二选一。” 几人无语,这哪是选择啊,根本就没的选好吧! 赵雨晴咬牙道“郡主你等着,回头我们就把林青送到王府。” “哈哈哈,玩笑而已,雨晴你还真信了,来尝尝这秋月白,皇伯刚赐的。” 几人同时松口气。 敏妍说着,让绿萝拿几个大碗来。 赵雨晴道“陛下赐给你的时候,我就眼馋了,这可是贡酒啊。” 绿萝拿了碗来,给几个姑娘一人满上一碗。 几人碰杯,一饮而尽,秋时砸吧了下嘴,“有点淡。” 赵雨晴道“是没有我们北边的够劲。” 赵雨瑶把韩凝霜拎来的那个给敏妍倒了碗,“郡主尝尝这个,这才叫酒呢!” 敏妍轻抿一口,确实挺烈的。 秋时道“郡主,喝酒要大口才过瘾,我就不喜欢京都的小杯子,还没沾到嘴就没了。” 说着,还给她示范了一下,敏妍给面子的一口闷了,觉得脑子有点晕。 秋时赞道“郡主好酒量,我还当京都的贵女都是花架子。” 说着又给敏妍倒了碗。 “郡主,再来碗。” 敏妍又端起碗干了,酒意上涌,看人都带了重影。 敏妍摇晃了下脑袋,很不舒服。 绿萝担忧道“我们郡主喝不惯这么烈的,几位姑娘见谅。” 绿萝话落,就见敏妍呵呵笑起来,搂过绿萝就道“小美人,来,给本郡主香一个。” 说着,吧唧就在绿萝脸上亲了一口。 秋时几个愣住了,韩凝霜觉得自己酒量太浅,却没想到,敏妍竟连她都不如。 绿萝涨红了脸,轻唤“郡主,我是绿萝,你醒醒。” “呵呵,绿萝……能吃吗……” 敏妍搂着绿萝不撒手。 周围人见这边动静,好些个人都看过来,见似乎是敏妍喝醉的,大家兴趣更浓了,也顾不得吃喝,都看向这边。 秋时凑近了点道“郡主,你真醉了,还认识我吗?” 敏妍也学她凑近了脑袋,两人之间的距离,只一个拳头那么远。 “认识哦,你是小美人。” 说着突然靠近,秋时吓了一跳,猛缩回脑袋,敏妍哈哈大笑。 周围有人道“不说昭和郡主喜欢长的好看的男子吗?这喝醉了,却连女人都调/戏。” “我看是醉的男女不分了吧!” 秋时道“看来是真的醉了,绿萝,她以前喝醉也这样?” 绿萝急道“郡主从没喝醉过,可能是韩姑娘那酒太烈了。” 秋时想起来,她们这酒是北地的,她们喝着过瘾,京都的女子确实不太能接受,看敏妍的喝法,还以为她酒量很好呢,没想到就是两碗的量。 晚宴上,敏妍只带了绿萝,这一喝醉,连个换手的人都没有。 绿萝道“郡主,奴婢扶您到帐篷里休息吧!” “呵呵,小美人是要伺候本郡主休息吗?” 现在的敏妍就跟傻子似的。 赵雨晴道“绿萝,要不你先去给郡主弄点醒酒汤来吧!” 绿萝“可是郡主她……” 秋时忙道“没事没事,我们先看着她,反正她除了说话不对劲,好像也挺老实的。” 绿萝道“那奴婢快去快回,麻烦几位姑娘了。” “没事,你快去吧!” 绿萝挣开敏妍的手臂,敏妍唤道“小美人,你别走啊!” 赵雨晴忙扶着她,“郡主,别急,绿萝去骂醒酒汤一会儿就回来。” 绿萝本想去拿醒酒汤,又觉得放敏妍一个人实在不放心,转个弯便回帐篷,她打算叫山茶把敏妍弄回来再说。 祁峙不过出去了一下,回头就看到敏妍成了这样。 “怎么会回事?” 秋时几人忙站起来,秋时道“王爷,昭和郡主喝醉了。” 祁峙低头看去,却见敏妍醉眼朦胧一副憨傻模样,确实是醉了。 在外人面前他还是那个厌恶她的靖亲王,所以祁峙不能做出太过关心的样子。 正在这时,敏妍抬头看到了祁峙,刚刚还迷糊的眼神一变,转头在自己身边找起来。 “哪去了,刚刚还在这的……” 秋时问道“郡主,你找什么?” “我的刀啊,刚刚还在的。” “你找刀做什么?别伤了自己……” 哪只,她话还没说完,敏妍拿着根树枝就道“找到了。” 然后拿着树枝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对准祁峙,“你个狗贼,拿命来。” 敏妍话一出口,别说秋时几人了,就连看戏的众人都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看向祁峙,却见祁峙脸色难看,眼神锐利。 “姓祁的,你敢灭我满门,今日,本郡主就要报仇,斩下你的脑袋,祭奠亡魂。” 祁峙本以为敏妍还恨她,所以,连喝醉了都想着要他的命,却原来是把他当成祁嶶了吗? 秋时见敏妍越说越过,一把捂住她的嘴。 “王爷,她这是喝醉了,肯定是无心的,也不是骂您。” 赵雨晴几人也终于反应过来,“就是,王爷,喝醉的人,通常喜欢胡言乱语,上次我喝醉,非说我爹是我哥。” 沈程本在祁嶶回了帐篷后也回去了,却又被林青给喊过来了,一来,看到的就是敏妍指着祁峙骂的场景。 秋时几个想把她弄走,哪知喝醉的敏妍力气异常的大,几人又怕伤了她,便都不敢太用力。 敏妍的嘴被捂,挣扎着“呜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众人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话就对了。 沈程几步走过来,向祁峙行了一礼,“王爷。” 祁峙轻点头,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先把她带回去。” 祁峙怕再让她开口,又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祁峙不好动手,可沈程是她未婚夫,却不用顾及许多。 沈程没有回应,转身就朝敏妍走了过来。 “郡主,别闹了。” 敏妍看着沈程,上下打量,然后拽下秋时的手道“你不好看,本郡主不喜欢。” 沈程的脸一下黑了,不由分说,走过来就打横抱起她。 敏妍大叫着挣扎,“你这丑男,快放开我,小心本郡主灭你满门。” 沈程充耳不闻,她这点力气,在他眼中,还真不够看的。 众人见敏妍被强制带走了,都有些失望,没想到昭和郡主耍起疯来,这么可怕。 只是敏妍醉酒指着祁峙的鼻子骂狗贼,应该很快就会传遍京都了吧! 沈程抱着敏妍回她的帐篷,一路上敏妍没有一刻老实的。 半路正遇到出来接敏妍的山茶,沈程抱着敏妍错身而过。 山茶忙回头追上。 “郡主怎么了?” “耍酒疯。” 山茶…… 到了帐篷,沈程把她放在床上,敏妍一个翻身站起来。 指着沈程道“你个丑男,丑就罢了,还敢对本郡主无理,以为本郡主好欺负吗?” 芍药忙道“郡主,这是沈将军……” 敏妍呸了声道“我管他是谁。” 沈程无奈,他没想过,狡黠跋扈的敏妍喝醉竟会是泼妇。 “照顾好她。” 芍药连连道“多谢将军送郡主回来。” 见沈程要走,敏妍叫道“你给我站住。” 沈程不理她。 “我叫你站住你听见没。” 见沈程还是不理她,她一下窜到沈程面前,上去就是一脚,踹在沈程小腿上,那灵活的动作,哪像个喝醉的。 只是沈程没什么反应,倒把她自己疼的皱起了眉。 。 第99章 力有不支 敏妍龇牙道“你是石头做的吗?疼死本郡主了。” 芍药不防她竟会对沈程动手,等她反应过来,只见敏妍突然捧起沈程的脸,啃了上去。 女子的馨香扑面而来,然后是突然凑近的脸,再然后是他脸上一疼。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间,绿萝捧着的醒酒汤“嘭”的掉在地上,从她这里看过去,明明就是敏妍抱着人家不松手,还轻薄了人家。 敏妍被这动静震的回过神来,这才松手,放过沈程。 看着他脸上的伤,呵呵直笑道“你也不是石头做的嘛,呵呵呵……” 沈程眸色暗沉,眼底隐隐泛着某种凶光。 他抬手抹了下被敏妍咬的地方,指间沾了点点血迹,可见她咬的有多狠。 敏妍还在得意的咯咯笑着,绿萝忙拿了帕子递给沈程,“将军,实在对不起,我们郡主她不是有意的。” 芍药也赶紧来拽敏妍,只是敏妍却不愿意老实的回去。 沈程没接帕子,只道“她这样,你们管的了?” 两丫头泛起了难,沈程却向敏妍走去,敏妍笑道“你个丑男,难道想报复回来,本郡主……” 芍药费力的拽着她,只见沈程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后颈一按,敏妍软倒,沈程一把接住她,让后放在床上。 这下,是彻底的安静了。 山茶香草准备好洗漱的热水进来,还纳闷道“郡主,这么快就睡着了?” 芍药绿萝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沈程一声不吭就出去了。 正在外头碰到了祁仲馨,“咦,沈将军也在?” 沈程向祁仲馨行礼,“公主。” 祁仲馨眼路狡黠,嘻嘻笑道“听说祁敏妍喝醉了,正耍酒疯,本公主来看个热闹。” “公主来晚了,郡主已经睡下了。” 祁仲馨很是失望,“睡了,本郡主不过错过了一会儿,她就睡下了,没意思。” 说罢,转头就走了,好像真就是为了来看戏。 沈程摸摸脸,一阵刺痛,天黑,祁仲馨自是看不到他脸上的牙印。 沈程回了自己的营帐,帐篷里灯光昏暗,一进去林青就看到了他脸上的牙印。 “将军,你的脸……” 沈程冷冷的暼了他一眼,林青猛的住嘴,不敢再问。 祁嶶的大帐里,发泄过的祁嶶酒醒了不少,暗哑着声音叫了水。 赵倩儿攀上他娇弱的喊了声,“陛下。” 祁嶶的神色看不出想什么,“朕会带你入宫。” 赵倩儿惊喜道“多谢陛下。” 心中忍不住的得意,知道自己赌对了。 想到祁敏妍,赵倩儿眼中历色一闪而过,他父亲被那样对待,赵嫔在宫里却无一点作为,自那时起,赵倩儿就存了自己入宫的打算,只是宫里惯会的就是捧高踩低,就连这次的围猎,都是拖了关系来的。 存的就是孤注一掷的打算,好在,她堵赢了,只要进了宫,她就有把握,把祁嶶的心抓在手里。 高公公吩咐人送水进来,洗漱后,小宫女送上了燕窝粥便退出去了。 祁嶶刚坐到椅子上,赵倩儿就贴了过来,只穿着轻薄的纱衣,底下风景若隐若现。 一天来了两次,让年近四十的祁嶶此刻心如磐石。 只顾喝粥,赵倩儿娇声道“陛下,倩儿也饿了。” 祁嶶暼向她,赵倩儿红着脸道“陛下如此勇猛,倩儿……” 祁嶶却被她的话取悦了,将喝了一半的燕窝粥递给她。 赵倩儿欢喜的接过,“多谢陛下赏赐。” 就着祁嶶用过的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用着,看着如此动人的景色,祁嶶觉得自己又行了。 第二日一早,敏妍只觉得头痛欲裂,突然昨日的种种一一在她脑中划过。 敏妍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过。 耍酒疯,生平头一次,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最最最主要的事,她竟咬了沈程…… 敏妍猛拍自己的额头,后悔的要死,只一碗,她怎么就醉成了这样? 外头的芍药她们听到动静,忙进来,“郡主你醒了。” 香草道“郡主,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山茶早就炖了汤,奴婢去盛点来吧!” 绿萝找来衣服,心有余悸道“郡主,你昨晚可吓死奴婢们了,若不是沈将军,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昨晚?昨晚我怎么了吗?” 敏妍目露疑惑。 几个丫头动作同时一僵,绿萝道“郡主……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本郡主昨晚喝醉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几个丫头终于回神,不由想到,难道她们郡主有喝醉就忘事的毛病? 芍药道“那郡主你还记得自己喝醉后是怎么回来的吗?” 敏妍摇头,疑惑,“不是你们把我弄回来的?” 几个丫头同时摇头。 敏妍目露恼怒,“本郡主被人欺负了?” 是您欺负了别人,只是这话,几人没敢说出来,敏妍本就不喜沈程,她们不知道自己说了,郡主会不会更加的厌恶沈将军。 听说自己没被欺负,敏妍才放下心来,不在意道“没被欺负就行了,本郡主饿了,香草,你不是说给我拿汤来的吗?汤呢?” 香草收敛了神色,“是,奴婢这就去。” 祁嶶的帐篷里,小宫女伺候祁嶶穿衣,隐隐瞧见陛下眼底下有青影,只是,谁都不敢说话。 高公公进来,“陛下,那位……” 这是问如何安置的了。 祁嶶道“赵倩儿伺候有功,封……贵人吧!” 而里头满心欢喜的赵倩儿,听到贵人两个字,顿时如遭电击。 高公公应了声是,心知,看来也不是多金贵的主了。 接着高公公又道“陛下,昨个晚上,昭和郡主喝多了,指着靖亲王的鼻子,一通胡言乱语。” 祁嶶突然来了兴趣,“都说了什么?” 高公公便把敏妍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了祁嶶听。 祁嶶听后,眼睛都眯起来了,“她真这么说的?” “老奴不敢有一个字的隐瞒。” 祁嶶自语道“看来敏妍这丫头心里是恨极了皇弟啊!” 敏妍昨晚的一翻话所有人都以为是说的祁峙,就连祁嶶都是这么以为的。 毕竟谁都知道,靖亲王是有多不待见自己的亲女,昭和郡主。 “对了,顺嫔人呢?” “顺嫔昨晚回来,就回了自己的营帐。” “嗯,一会让她乘朕的车。” “是,老奴这就去通知顺嫔娘娘。” 高公公正要走,祁嶶又道“对了,回宫后,将那把清岚琴送到顺嫔的宫里去。” “是,奴才记下了。” 这让里头的赵倩儿又是一阵咬牙,瞬间把贾玉兰视为头号劲敌。 收拾好东西,今日便要回銮了。 敏妍得东西也都收拾好了送上马车,出了帐篷却见大家看她的目光很是怪异。 敏妍自然明白是为什么,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韩凝霜见她出来,赶紧过来道“敏妍,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酒量比我还浅,昨晚,你还好吧!” 有个出头鸟上去,看戏的更是竖起了耳朵。 只听敏妍道“昨晚?发生什么了吗?我只记得自己喝了酒,然后就睡着了啊!” 韩凝霜一愣,“你不记得了?” 正在这时,她看到了沈程,沈程脸上的牙印已经淡去,只留点点齿印和一圈的青痕,即便他肤色较黑,这圈青痕也尤为显眼。 “将军,你的脸怎么了?” 。 第100章 德太后的劝服 沈程自是听到了敏妍说的话,冷着脸道“狗咬了。” 韩凝霜一愣,敏妍将牙齿咬的咯吱响,面上却笑的灿烂道“营地那么多人都不咬,独咬了沈将军,看来沈将军的人品也不怎么样嘛!” 只见,沈程的脸越加的黑了。 敏妍对韩凝霜道“就要启程了,凝霜还是快准备吧!” 韩凝霜看向别人,果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她向两人告辞,然后快步向自己的马走去。 敏妍笑着转身上了马车,只是,放下帘子后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这该死的沈程竟然说她是狗…… 林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将军脸上的伤不会是郡主咬的吧? 他刚刚好像听那些人议论说,郡主昨晚上喝醉了耍酒疯,是将军给送回去的。 林青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正在这是前面传来沈程的声音,“不走还等什么。” 林青连忙追了上去。 几人都上车后,绿萝才姗姗来迟。 一上车绿萝就神秘道“郡主,奴婢刚刚从前面过来,听说了一件事。那个赵小姐昨晚留宿了陛下的帐篷,只是今早与陛下同车的却是顺平娘娘。” 敏妍嗤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昨日我就见那赵倩儿看皇伯的目光不对劲,心里打什么算盘,还用说?只是端王和五殿下都在,怎么就看上了年迈的皇伯呢?想不通啊!” 绿萝的嘴角抽了抽,虽说陛下的年纪在普通人家都能做祖父了,可谁让他是皇帝呢? 说话的工夫,车队缓缓前进,直到回到府里,沈程也没想明白,陛下为什么一定要他去。 这个问题不止他想不明白,同去的许多人也不明白,包括端王和五殿下。 只有祁峙明白,祁嶶这是打算敏妍的计划成功,沈程在,正好顺水推舟,事后即便回到京城,德太后也没办法。 顶多会恼恨敏妍一段日子,而与他祁嶶全无干系。 手握十万大军的将领,当初能赐婚,不就是存了施恩于敏妍的心思吗? 经历了上一世的祁峙知道,也许敏妍就是他养的最后的杀招,只是不知为什么敏妍没有按他说的做,而换成了敏秀。 赵倩儿的进宫,在这偌大的深宫,没有激起一点水花,倒是贾玉兰,在回宫后没几天,就被诊出有孕。 祁嶶喜的,差点来个普天同庆,毕竟他都快四十的人了,却还能让嫔妃有孕,这不正说明了他还年轻吗? 一时,贾玉兰在皇宫里的风头无两,那珍奇好物,像流水般的往她的长喜宫送。 而刺杀敏妍的杀手,也在两位皇子的共同努力下,被查出来了。 一小官被推了出来,说是一年前敏妍的马车撞了他儿子,不久后他儿子不治身亡,所以记恨上了敏妍,不惜倾家荡产的顾了杀手,怕被查出来,便栽赃到两位皇子身上,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查了出来。 这一说法,稍有脑子的都知道,不过是给敏妍的一个交代,真正的主使,要么是没查出来,要么是地位太特殊。 对此,敏妍是悄无声息的,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安静。 直到天气渐热,人们换上了轻薄的夏衫,敏妍也没有再进宫。 她不去德太后却派人宣了她,敏妍却以身体不舒服,推脱了过去。 宫里人如实禀了德太后,德太后也没说什么,转脸就叫人去将军府量尺寸去了。 敏妍是圣旨赐婚,又是皇家郡主,宫里自是要添些陪嫁,而德太后是祖母,又是最疼爱敏妍的,她去跟将军府交涉,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只是等敏妍知道的时候,工部都已经去将军府改建房屋了。 于是敏妍的病不药而愈,当即就进了宫。 敏妍进宫时,德太后正在给顺福宫池子里的锦鲤喂食。 一点食撒进鱼池,橙红色的鱼儿蜂蛹抢食。 “敏妍见过皇祖母,皇祖母……” “咳咳……咳咳……” 敏妍刚想说什么,就被德太后一连串的咳嗽给打断了。 敏妍急道“皇祖母,你病了?” 顾嬷嬷给德太后顺背,边道“太后娘娘前些日子,吹了风受了凉,小病了一场,身子骨本就大不如前了,又记挂着郡主的事,夜里总是醒,醒了就不易睡着,这断断续续的一小毛病,竟都大半个月了,还没见好。” 敏妍看着闭目歇神的德太后,心里的愧疚不断上涌。 “皇祖母,敏妍错了。” 德太后缓缓睁眼,手里还攥着那点鱼食,把最后点鱼食撒进池子里,接过小宫女递上的帕子擦了手,才看向敏妍。 “这么快病就好了?”德太后刚刚咳的那么久,嗓子有些沙哑。 敏妍知德太后这是恼自己骗她了,她丧眉搭眼的不像往日的精神。 “皇祖母,敏妍真的知道错了。” 德太后缓缓叹道“当初立下那赌约,也是你自己同意了的,怎么?现在输了想不认账了?” “是父王他……” “咳咳……咳咳……” 德太后又是一阵咳,敏妍忙和顾嬷嬷一起给她顺背。 德太后缓过气来后,敏妍低垂着脑袋,不再说话。 见她这样,德太后心就开始软了。 上来拉着她的手往殿里去。 到了殿里坐下,小宫女上了茶水点心。 德太后喝了口茶润润喉才道“丫头啊,皇祖母不是想强求什么,只是皇祖母老了,今日睡下,明天不知道还能不能睁开眼,皇祖母是想找个能护着你的人。” 敏妍只觉喉咙发紧,心里堵的难受,“皇祖母,您会长命百岁的,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德太后招手,敏妍过去坐在她身边,德太后揽着她,一下一下的抚摸她的头发。 “世人谁不想长命百岁,可真活那么久的又有几个,皇祖母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就看开了,可唯独你,皇祖母放心不下。” “那沈程虽说人长的不如你意,可皇祖母知道,他正直,不会欺负我的丫头,只这一点,皇祖母就对他十万分的满意。” 敏妍靠在德太后的身上,微微颤抖着,德太后却什么都没说,只轻拍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 德太后知道,自己不能一辈子护着她,所以,只想找个可靠的人,继续护着她的丫头。 敏妍心里难受,若是德太后身体上有什么,她可以提早预防叫太医救治,可德太后是寿终正寝,她除了悲痛,什么都做不了。 正如德太后所说,上辈子没了她的庇护,自己才会落的那样的下场。 自己当初看中的文一泉,非要嫁他,德太后也说过,他护不住她。 可她那时只觉得有德太后在,有祁嶶的疼爱,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只要自己高兴。 最后德太后还因为她执意的要嫁文一泉而病了一场,可为了让她开心出嫁,德太后却满着不让人告诉她。 越想,敏妍的心就跟被针扎似的疼,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旁边的顾嬷嬷背过身去,轻按眼角。 敏妍闷闷的道“皇祖母,敏妍听您得话,不再闹了……” 若是德太后能高兴一点,敏妍觉得,嫁就嫁吧,反正自己本来打算独身一人的,可若能叫德太后放心,嫁沈程就嫁沈程吧! 顾嬷嬷笑着道“太后娘娘,您您看,郡主已经同意了,您就别多想了,您身子这么硬朗,还要等郡主家的孩子唤您声老祖呢!” 。 第101章 挖东西 敏妍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就是,皇祖母,您可不能胡思乱想,依敏妍看,就您这身子骨,再来个十年都没问题。” 闹腾了几个月的敏妍,最终还是败在了德太后的怀柔上。 小宫女端了药来,德太后嫌弃道“先放一边吧!” 敏妍却道“端过来。” 小宫女把盛着药的托盘端到敏妍跟前,敏妍试了试碗边。 敏妍温声,似哄孩子般道“皇祖母,已经不烫了,敏妍伺候您吃药吧!” 德太后道“皇祖母还没到那地步,你先放着就是。” 敏妍知道,德太后一向不喜药的苦涩,她说放着,不定要放到什么时候。 顾嬷嬷道“太后娘娘,您就别拖了,您老这样不按时吃药,病哪会好。” “就是,皇祖母,你还要操心敏妍的婚事,若不把身体养好,哪来的精气神。” 德太后看着她道“好,皇祖母吃药,病好了,才能给我的丫头操办婚事,让我的丫头,风风光光的出嫁。” 说着从敏妍手里接过药碗,还没开始喝,眉心就拧成了一团。 敏妍道“皇祖母快喝,敏妍给您拿糖糕。” 德太后嗔道“你把皇祖母当小孩子哄了。” 说着,一点点把药喝了,敏妍忙把空碗接下来,往德太后嘴边送上块糖糕。 德太后张嘴接了,拧着的眉心才舒展开来。 顾嬷嬷暗笑,这样的德太后可不就是小孩子吗! 伺候德太后吃了药,又陪着说了会儿话,敏妍才离开顺福宫。 只她刚走,祁峙就从后面出来了,也不知在里面呆了多久。 祁峙佩服道“还是母后有法子,儿臣说了多次却反叫她对儿臣越来越恨。” 德太后悠悠道“这孩子,最是心软,若不是你做的太过,她怎么会恨你如此,只是,哀家终究是骗了她。” 说到最后,德太后轻叹一声。 其实,德太后根本没病,只是为了让敏妍心软的一场戏罢了。 敏妍从小在德太后跟前长大,德太后又怎么会不了解她。 这也是祁峙来找德太后的原因。 眼下已经三月底,还有半年就是婚期,若敏妍一直不点头,许多事都不好办,实在没了办法,两人才出此下策。 祁峙道“即便敏妍日后知道了,也只会感激母后今日的一番苦心。” “行了,别尽说好听话了,没事就赶紧走,不耐烦看到你。” 还没说几句就下令赶人,可见德太后是有多厌烦祁峙了。 祁峙苦笑,自打他娶了于氏,却没有好好待她开始,德太后就不待见她,这次,若不是因为敏妍,也不会见他。 出了顺福宫山茶就道“郡主,你不开心吗?” “我在想,我是不是错了?” 山茶不明白,敏妍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只是敏妍却不欲多说,只看向御花园的方向道“山茶,你跟我来。” 山茶纳闷,都这会儿了,她们不出宫吗? 敏妍带着山茶悄悄的来到上次那个假山洞,还好这次没有遇到什么人在里边。 敏妍到假山洞里,先是回忆了下,毕竟时间太久远,她记的也不是很清楚了。 山茶疑惑道“郡主,你在找什么?” “几年前我在这里埋了个东西,只是不知道具体位置了。” 假山洞里空间不大,却也不小了,若想在这里找个埋在地下的东西,没个具体位置,怕是要把这山洞给翻过来了。 “那郡主,大概位置你还记得吗?” “嗯,大概就洞口往里一点。” 山茶道“那郡主让开点,奴婢挖看看。” 说着,山茶把地上的枯叶拨开了点,又拔下头上的簪子在地上试了试。 “如果几年前的话,郡主还小,埋东西肯定也不会挖那太结实的地面,所以,我们只要看哪里松软就可以了。” 山茶边说着,手底下的簪子已经试到了处宣地。 山茶嘴角露出丝笑,用簪子在那里随便挖了两下,就戳到了个什么东西,这上面盖的泥,顶多就一指厚。 毫不费力的挖出个红木盒子,“郡主,看。” 敏妍看着她笑了,谁说山茶空有蛮力的。 敏妍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卷起来的薄薄的小册子。 敏妍把小册子拿出来,随意翻了一下,除了有点潮湿,里面的字迹清晰。 她把册子揣在身上又让山茶把空盒子埋回去。 山茶照做,埋好后在上面踩了踩,又把旁边的枯叶撒了点在上面,做出原来的模样,若不是心细的,很难发现有什么不一样。 做好这一切,主仆二人才往外去,刚出了假山群,就看到一小宫女鬼鬼祟祟的往御花园的拱桥走去,到了桥上还四处看了看,敏妍赶紧拽着山茶向后躲了点。 这已经是春天,御花园里的树木郁郁葱葱,花也开了许多。 敏妍躲在后头,小宫女是连片衣角都看不到。 见没人,小宫女忙在台阶上撒了什么。 然后把瓶子收在袖子里赶紧埋头走了。 或许是着急,又或许是紧张,敏妍清楚的看到那小宫女下台阶的时候滑了一下。 等小宫女走了,山茶才道“郡主,她在做什么?” 敏妍沉着脸道“别管,回去。” 宫里的栽赃陷害,她不知见了多少,深知勿多管闲事才能安然的道理。 她不想多管闲事,等小宫女走远了才出来。 哪知,刚出了假山口,就看到了贾玉兰。 贾玉兰虽还没显怀,可出入都有许多人伺候,深怕她磕了碰了。 眼看着贾玉兰正要往那拱桥上走去,敏妍心下纠结。 眼看着贾玉兰离拱桥越来越近,很明显是要上去的,想到刚刚那小宫女差点摔的那一下。 敏妍深吸口气,突然叫道“顺嫔娘娘。” 贾玉兰蓦然回头,停下了前去的脚步。 敏妍领着山茶过去。 两方人互相见礼后敏妍道“顺嫔娘娘这是要去哪?若不急,能否说两句话?” 贾玉兰自认与敏妍不是很熟,所以一时不知她想跟自己说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累了,前面有个亭子,我们去那里坐坐吧!” 于是,两人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 就是在亭子里,贾玉兰身边的小宫女也是寸步不离的守着。 敏妍道“我跟你主子有话说,你们到前面守着,别让人过来。” 宫女看向贾玉兰,见她轻点头才四散了去。 敏妍道“顺嫔娘娘跟祁敏秀很要好吧!” 贾玉兰疑惑道“郡主不是知道吗?” 。 第102章 心有不忍 “所以,敏秀有什么事,顺嫔娘娘应该多少都知道一点吧!” 贾玉兰拧起了眉,“郡主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敏秀最近有些反常,恰巧遇到顺嫔娘娘,顺势问一下。” 想到敏秀安排她见祁向晹,贾玉兰不确定她还有没有做别的。 只是这些,她怎么可能与敏妍说,遂摇头道“我进宫后就很少跟她见面,所以敏秀的事,我真不知道。” 敏妍点头,也不追问,“那打扰娘娘了,对了,娘娘这是要去哪?” 贾玉兰道“宫里烦闷,前几日看到拱桥下的湖里有不少的锦鲤,所以就准备了些东西,打发时间罢了。” “那娘娘还是别过去了,我看到别的娘娘喂过了,既然娘娘不知道敏秀的事,那敏妍就不打扰了。” 看着敏妍远去的背影,贾玉兰不由想到,敏妍和敏秀两人的关系,从来不是互相关心的好姐妹,即便湖里的鱼有人喂过了,可那么多鱼,也不可能全都喂饱了的。 贾玉兰拧眉叫来贴身宫女,“你去看看拱桥上有什么异样。” 小宫女应声去了。 敏妍和山茶走在出宫的路上,山茶忍不住问道“郡主,你不是说,不多管闲事的吗?” 敏妍眼中闪过黯然,“……孩子总是无辜的。” 敏妍喜欢孩子,上一世成婚后,最想的便是要个自己的孩子,可惜,至死都没能如愿。 敏妍到了宫门外,却看到了祁峙,稍犹豫了下,她走过去。 “父王。” 祁峙看向她道“嗯,看你马车还在,料想你还在宫里,不是不愿来的吗?” 祁峙表现的对她进宫之事一无所知。 “有些事总要解决的不是吗?现在,父王如愿了。” “什么如愿?” “呵呵,对了,我这里有个东西,或许对父王还有点用。” 说着,她把刚刚挖来的小册子递了过去。 祁峙疑惑的接过来,只翻了两页,眼神微边变。 “你怎么会有这个?” “捡的,东西既然已经给父王了,那敏妍先回去了。” 祁峙目送敏妍离开,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 到了马车上,山茶疑惑道“郡主,那册子上到底写了什么呀,怎么王爷那么紧张的样子?” “一些内宫密辛,你还是少知道为妙。” 皇宫秘辛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山茶忙捂住嘴,“奴婢不问了。” 此时,皇后的宫内,祁向晹坐在下首,上首的庄皇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手腕上的水晶珠子。 “这卢家嫡女贞静贤雅,是本宫千挑万选出来的。” 祁向晹恭声道“母后所选的,自是最好的,只是儿臣却觉得,或许于国公府的姑娘,更好一点。” 庄皇后拨弄珠子的手一顿,“于国公府?” “正是,儿臣有幸见过国公府的二姑娘,是个端庄自持的女子。” 庄皇后蹙眉道“于家姑娘自然是好,只是,于家先后两位姑娘都入了皇家,且于禾碗还早逝,不说别的,只怕太后那里就不会轻易松口。” 祁向晹却道“皇祖母毕竟是姑祖母了,若于家同意,皇祖母又能说什么?” 庄皇后迟疑道“你……有把握?” 祁向晹温和的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随你吧,你也不小了,若不是……唉!” 庄皇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剩一声叹息。 祁向晹并非她亲生,有些事,终究是隔了层,想到自己那早死的儿子,庄皇后到现在都没能从那阴霾中走出来。 祁向晹告辞中宫出来,路过御花园,正看到贾玉兰在亭子里。 贾玉兰一抬头间显然也看到了他,眸光一亮,下意识站起身来。 只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就响起祁嶶的声音,“顺嫔这是知道朕要来?” 看到祁嶶,贾玉兰的神色一僵,随即行礼道“嫔妾见过陛下。” 还没等她蹲下身子,祁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扶起她,顺势把人揽在怀里。 “不是说了吗,以后你的一切礼仪都免了,这几日的胃口怎么样?” “好多了,多谢陛下的挂念……” 贾玉兰说话的功夫不经意回头去看,却已经没了祁向晹的身影。 贾玉兰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好就好,上次你说想吃酸的,朕让从宫里外寻了最酸的蜜饯,你看合不合适。” 说着,身边的小太监捧上个食盒,放在亭子里的石桌上。 这些蜜饯祁嶶亲自尝过,只含到嘴里就酸的赶紧吐了出来。 现在贾玉兰却吃的毫无感觉。 祁嶶哈哈笑道“都说酸儿辣女,顺嫔这是又要替朕添个皇子了。” “皇子?” 想到孩子,贾玉兰摸着平坦的小腹,面上满是柔光。 见她高兴,祁嶶跟着也笑起来,他的子嗣本就不丰,如今,贾玉兰肚子里的这个,他不知多稀罕,简直比第一次做爹还开心。 又陪着贾玉兰说了会儿话,把人送回了宫祁嶶才离开。 祁嶶一走,贾玉兰身边的宫女就道“娘娘,你为什么不跟陛下说?” “无凭无据的事,说什么?” “这明显是有人想陷害娘娘,陛下如此宠爱娘娘,肯定会彻查此事的。” 贾玉兰却摇摇头,“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不必说了。” 祁嶶刚离开贾玉兰的宫殿,就在碧清池边,看到一身着艳红色轻薄纱衣的女子在偏偏起舞。 威风拂过,衣角翻飞,那女子好似要乘风而去。 祁嶶勾唇道“那是谁?” 小太监忙轻声道“回陛下,是赵贵人。” 祁嶶猛然想起那个热情如火的赵倩儿,自带进宫后,就忙着贾玉兰的事,一时还真把她忘了。 想到那通体舒泰的一夜,祁嶶抬步走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他走到那赵倩儿跟前,德太后跟前的小太监就来请他了。 祁嶶看了眼还在卖力起舞的赵倩儿一眼,心道可惜了。 而赵倩儿,眼看着祁嶶已经被她吸引过来了,可一转眼,就又被叫走了,气的脸都绿了。 尖声问一边的宫女道“那太监是哪个宫里得?” 小宫女斜眼看去,“回娘娘的话,是太后宫中的越公公。” 赵倩儿恼的扯着帕子,却又无可奈何。 正在这时,碧清池边的鹅卵石小道上浩浩荡荡的走来一行人,前头八个宫女开道,后头四个小太监抬着个轿辇。 轿辇上一模样三十岁的宫装女子,神情高傲。 这样的人,一看就是地位比她高太多的,赵倩儿转身要走,却被呵斥住了。 “站住,见到刘贵妃怎么不行礼?” 无奈,赵倩儿只能停下转过身来。 “嫔妾见过刘贵妃娘娘。” 。 第103章 同去马场 刘贵妃慵懒的看过来,轻声慢语道“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新进宫的?” “回娘娘的话,嫔妾叫赵倩儿,赵旺家之女,于春猎随陛下入宫的。” 刘贵妃恍然道“哦,你就是那个自荐枕席的赵倩儿。” 说着,刘贵妃上下大量赵倩儿,目露不屑,悠悠道“小户女子,就是小户女子,行事如此放荡不羁。” 被如此羞辱,赵倩儿攥紧了拳头,“娘娘……” 一声娘娘,带着恼意,声音有些高昂。 “啪”一巴掌落在赵倩儿的脸颊。 “对娘娘不敬,掌。” 赵倩儿怒瞪着眼前的宫女。 “敢可姑姑,嫔妾怎么对娘娘不敬了?” “娘娘不喜太过嘈杂。” 赵倩儿咬牙道“嫔妾知错了。” 几个字简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齿缝间蹦出来的。 刘贵妃拨弄了下发间的珠钗,“行了,不必为这样的人浪费本宫的时间,走吧!” “是。” 于是,一行人重新往前走,看着那雍容华贵的刘贵妃,赵倩儿的眼中,满是恨意,手心被指甲戳出了血丝。 祁嶶来到德太后的顺福宫内,“母后急急叫儿臣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德太后指指椅子,“先坐吧!” 祁嶶坐下德太后才道“今儿敏妍来过了,她同意的婚事。” 祁嶶显然有些不敢相信,“那丫头不是一直反对的吗?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那丫头就是心太软了,哀家不过说了几句软话,她就同意了。” 祁嶶的眉紧皱成一团,虽然知道事情肯定不会像德太后,说的那么容易。 既然敏妍已经同意了婚事,为今之计只有想法子收回沈程手里的兵符,或是…… 祁嶶离开顺福宫后,脸色陡然的一沉,布置了那么多步棋局,这还是第一次失算了,只是,促成此事的是德太后,一时,祁嶶还没觉察出什么不对劲。 敏妍离了皇宫直接来到了玉满楼找卢掌柜。 两个多月前让他查的事,到现在都没有回音,敏妍有些急了。 只是敏妍到玉满楼却扑了个空,卢掌柜不在。 敏妍交待了玉满楼的伙计,让卢掌柜回来告诉他,自己来过了。 第二日一早,祁峙差人来告诉敏妍,说是马场的马已经送来了,天暖了,让她没事,就去玩玩。 敏妍这才想起来,祁峙那天在宫门外等她,应该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事的吧!却被自己的一本小册子给砸忘了。 左右在府里也没事,那就去看看吧! 马场到手后,她还没去看过呢,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周围风景怎么样。 只是去之前,敏妍让人去可了韩凝霜。 那姑娘可是大冬天的都挡不住赛马的乐趣的,敏妍能想到,她约她去骑马,她肯定是不管不顾的,就要来。 只是,意外的,韩凝霜没来,来的却是沈程。 “阿霜说你马场里新来几匹马,不知性情如何,她不得空去,让我去看看。” 其实沈程也不是整天都那么闲的,再加上宫里的人一天几趟的跑,有许多事要他点头,可他还是来了。 一看到他,敏妍就想起来他那句狗咬的,遂没好气道“那就有劳将军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城外去,大半个时辰后,到了马场。 三千亩的马场,一眼望不到边,马场最北边是一处占地两亩的大院子,旁边就是一溜烟的马棚。 一匹匹高大的骏马,枣红的,棕红的,暗黑的,雪白的,无一不是油光水滑强壮有力又傲气凌然。 这么冒一看去,足有百匹,且都是名驹。 马槽前十几个人在添草料,还有人在刷毛。 林青是又一次见识到了昭和郡主的豪。 这么多的好马,又这么大的马场,最主要的还是在京城这样的地界,没有点家底,还真弄不下来,由此可见,靖亲王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 敏妍今日要来,并没有事先通知马场里的人。 可她一到,那喂马的和大院子里陆续出来二三十个精壮男子,和十多个衣着统一的丫头。 四十多人齐声道“奴才(奴婢)见过郡主,见过将军。” 敏妍道“起来吧!” “多谢郡主,将军。” 看着这些人,敏妍可“是父王让你们在这的?” 一三十来岁,领头模样的汉子上前道“奴才汪石见过郡主,我们这些人别的不会,唯独对马了解一些,王爷便让我们来照顾马场,王爷说,我们以后的主子就是郡主,一切听凭郡主吩咐。” 敏妍点点头,一旁的丫头道“郡主舟车劳顿,先到院里歇会儿吧!” 敏妍道“不用了,你们忙吧,我先看看马!” 说完才想起来边上的沈程,“将军,不介意吧!” “不会。” 沈程作为个将军,对马自是喜爱的,说实话,敏妍没说话,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了,毕竟一次看到这么多好马,那也是不容易的。 敏妍和沈程走在前头,后面绿萝猛然拽住山茶,山茶满脸的疑惑,绿萝以眼神示意,山茶瞬间懂了,反正这是自家的地盘,又有沈程在,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 山茶一抬手又把想跟着的林青拽了回来,林青不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林青刚想开口,山茶道“我看到那边有很稀有的品种,我们去看看吧!” 林青眼睛一亮,看看沈程,见他只顾陪郡主,连连点头。 三人拦下要跟上的汪石,汪石则是心神一动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四人痛快的转头,背道而去。 敏妍沈程到了马槽边,眼前是一匹枣红马,马毛被刷的根根顺滑,看到两人围着它看,枣红马似不耐烦的打了个鼻音。 然后又自顾的吃草去了。 沈程看着眼前的枣红马,眼里是掩不住的喜爱“这是红鬃烈马,性子又烈又傲。” 他看着光秃秃的马背接着道“看样子,还没有被驯服。” 敏妍转头看向沈程,“将军很喜欢?” “好马谁不喜欢?” 说着沈程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枣红马不爽得甩了下脑袋,沈程收回手,它又低头吃草。 难得见沈程对某样东西表现出这样的喜爱之情,敏妍脱口而出道“若将军能把它驯服了,本郡主就把它送给将军,如何?” 沈程一愣,却婉拒道“多谢郡主的好意,只是在下的腿伤了,怕是要辜负郡主的厚爱了。” 敏妍看向沈程的腿,若不是他自己提起,她总是会把他当常人看待。 “那还真是可惜了。” 沈程的眼里却并没有可惜之色,两人继续往前走。 来到匹通体白马前,沈程道“这是照夜玉狮子,马鞍已经上了,应该是驯好了的,郡主若想跑一圈,不防试试它。” 。 第104章 好马 照夜玉狮子。 敏妍想到了祁峙,当初祁峙把马场给她的时候就一直在说照夜玉狮子适合她。 如今看到真马,果然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敏妍伸手摸了摸,白马也没有抗拒,反在她手心蹭了蹭。 沈程进去解开马绳,把马牵了出来。 敏妍也不扭捏,接过绳子翻身上马,动作依旧那么利索。 敏妍先是试探,只轻轻驱赶,跑了两圈后,见它很是温顺,才放开了让它跑。 敏妍只觉得边上的风景不断后退,耳边的风也是呼呼的吹。 可马的速度却还在加快,敏妍低伏在马上,兴奋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汪石看着敏妍赞道“想不到郡主的骑术如此厉害,看来王爷的担忧是多虑了。” 绿萝不由问道“王爷常来?” “嗯,这些马都是刚送来的,还不适应京都,有些个性烈的,连喂马的人都踹,郡主骑的那匹照夜玉狮子,别看现在挺温顺的,刚来的时候,不知踹了多少人,是王爷亲自驯服的,每次来都骑着它跑上几圈,大半个月才安稳下来。” 绿萝山茶心里五味杂陈,她们以为王爷只会对郡主苛刻严厉,为了嘉宁郡主,甚至不惜对郡主动鞭子,只是祁峙这半年多的改变,她们也看在眼里,却不明白一个人前后的变化怎么能这么大。 敏妍跑了一圈回来,一人一马如闪电般从他们面前掠过。 “吁”敏妍勒停了马,从马上下来呼吸有些不稳,神情兴奋的拍拍马背,“真是匹好马,本郡主从未骑过这样速度的马。” 或许是感觉到有人夸它了,马儿发出欢愉的嘶鸣。 京城里能被皇子公主骑的马,都是被训练温顺之极的,除非在它身上扎一刀,否则永远没有脾气似的。 那速度当然就说不上快了,若想骑的好马,还得到城外来。 白马跑了一圈,也有些兴奋,在他身上蹭了蹭,敏妍咯咯直笑。 看着一直站在这里的沈程,敏妍道“将军不试试吗?” 沈程摇头拒绝了,自打腿伤回京后,他骑马的次数有限,若不是万不得已,他都是乘坐马车。 敏妍把白马栓回去,白马似有些舍不得她,在她身上蹭了又蹭。 敏妍轻拍马背,又亲自喂了几把草料,才安抚住它。 出来白马的马棚,两人继续往那边走,但凡敏妍驻足观看的,沈程都是如数家珍,一一为她解说。 两人不知不觉走远了,敏妍在一匹暗鬃色的马前停下,这匹马通体暗色,只有额心的一点白。 沈程道“这是绝影,就像它的名字,它的速度是极快的,好的绝影,甚至比你刚刚骑的照夜玉狮子还要快,真正到了快去闪电的地步。” 敏妍看着暗色绝影,突然道“我发现,将军好像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起码对这些马的了解,就无人能极。” 沈程看向她,眼神淡漠,不知道在想什么。 敏妍道“昨日我进宫见了皇祖母,已经同意了婚事。” 敏妍淡淡的说出这句话,沈程面上无甚表情,眼中却不断的氤氲着欢喜,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是有多紧张。 那是种尘埃落定的松口气,虽然知道圣旨赐婚,即便她是陛下最疼爱的昭和郡主也不能抗旨,可她一日不松口,他心上那块石头就一日的压制着。 沈程刚想张嘴说什么,就听敏妍同情般道“我知道,将军心里怕是有十万个不同意,却也没办法抗旨,放心,本郡主早先说的郡马不得纳妾,不做数,你若有喜欢的,尽管纳进府来,本郡主只占个正室的名头。” 沈程眼中的欢喜瞬间如潮水般退去,一瞬间恢复原本的冷峻,“郡主,还在想着三夫四侍?” 敏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一会儿才道“你还真信啊,不说别的,我若真那样,皇祖母头一个不放过我,既然你都牺牲这么大了,本郡主又怎么会不给你留面子,这次的成亲就当是合作吧!对了,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这几天有空吗?本郡主带你去看看。” 猝不及防的转换话题,沈程的唇紧抿成了直线,却知道,有些事不能太过着急。 于是,顺着她道“郡主说的事挺多的,不知是哪一件?” 敏妍眼一瞪,“还能有哪件?” 敏妍看向四周,见人都离的很远才小声道“铁矿啊!既然合作,本郡主有不懂的,将军不打算帮个忙?” 敏妍虽然知道那山里有铁矿,可她却不知从哪里开踩。 她手底下虽然有些人,可都是对做生意比较精通,像这种偷偷摸摸的,又需要力气的,便不行了,于是敏妍首先想到了沈程。 敏妍话说完了,见沈程不出声,于是道“先前我让山茶买了点动物放在那座山上,也放出话去,那是属于本郡主私人所有,唯一麻烦的就是山下那几户人家,将军可有好的法子?” 沈程道“开采铁矿可不是两句话能决定的,郡主打算什么时候去峦山?” “三日后吧,正好准备点东西,给婆婆爷爷带去。” “好,那三日后在下带个人和郡主一起去看看。” 对比,敏妍没有反对,“那行吧!” 说了正事,两人又往回走。 又回到了马匹红鬃烈马前,看着这匹高大健硕的骏马,敏妍心下暗道可惜,她虽自认骑术不错,却还没自不量力的以为自己能驯服这么烈的马。 沈程似看出了她眼里的喜爱,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跑了圈马,又走了那么远的路,敏妍觉得有些累了,便说到院里歇个脚再回去。 见两人回来,绿萝山几人忙过来。 绿萝道“郡主可是累了,奴婢刚刚看了,院子里收拾得还算利索,郡主去歇会儿吧!” 敏妍点头,“走吧!” 汪石在前头带路,这是个三进的院子,从外头只看到了占地不小,里面却也是空旷的很。 最里头是主人的地盘,每天除了打扫的丫头,或是祁峙进来休息,就没人进来了。 外围的院落是汪石他们的起居室,马场这边离城里虽说不远,可真有什么京城里头也是来不及救护的,所以,他们还会轮流有人守夜,毕竟这么名贵的马,就是随便丢了一匹,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 第105章 敏秀的打算 在马场消磨了大半日,直到申时才回去。 回到王府,路过花园,敏秀似是早就等在了那里,却还非得装作偶遇的样子。 亲亲蜜蜜道“长姐这是又去哪玩了,怎么不带妹妹一起?” 敏妍嗤笑“我去哪,跟你有关系吗?还有,我记得,我们的关系没好到要一起去玩的地步吧!” 敏秀捏了捏帕子,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小心道“听说长姐已经同意了和沈将军的婚事?长姐不是一直不愿的吗?” “呵呵!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原想着沈将军的容貌不尽人意,可谁叫这是圣旨赐婚呢,我就是不同意又能怎么办?” 敏妍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敏秀暗急,又作出一副为她好的样子道“皇伯如此疼爱长姐,长姐没去求皇伯吗?” “父王倒是疼你,你怎么不去求父王?” 敏秀的神色一僵,说话都没了底气,“长姐……这是什么意思?” 敏妍似是浑不在意道“再装就没意思了,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沈程了。” 敏秀一直以为这事只有刘书惠和祁峙知道,乍一从敏妍口中说出来让她心头一紧。 下意识的就否认道“没有的事,长姐是不是听了哪个丫头的乱嚼舌根?我这就撕了她的嘴。” 敏妍呵呵笑道“难道你那次寻死不是为了沈程?” 敏秀抿紧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脸上的笑也落了下去。 敏妍摇头道“原以为您有些本事能让父王改变主意,却不想不过如此,机会已经给过你了,是你自己没把握住,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同意婚事了。” 敏妍说完这话转身欲走,敏秀忙叫道“长姐。” 敏妍转身“还有事?” 敏秀嗫嚅着道“我知道长姐不喜欢沈程,妹妹可以帮姐姐的。” 敏妍暼了她一眼,假意来了兴趣,“哦,你打算怎么帮我?” 敏秀看看四周,见没人过来,又看看敏妍身后的两个丫头。 敏妍心领神会,“你们去那边等我。” 俩人身边都没了人了,敏秀才道“就是,成婚那日,新娘子不都是要盖上红盖头的吗?我与长姐身型相似,何不来个偷龙转凤?事后长姐像皇伯哭诉几句,就说实在看不上沈将军,到时米已成炊,皇伯就是再恼也不过是训斥几句。” 敏妍连连点头,敏秀喜道“长姐也觉得我这个办法好,是不是?” “是挺好的,到时候恶人罪人都是我,被训斥的也是我,我的好妹妹还是那个清纯无害的嘉宁郡主。” 被拆穿了心思,敏秀磕巴道“长姐怎么这么说呢?我这可都是为了长姐。” “为了我?不如说你是为了自己!刚刚还说你喜欢沈程,转脸就把自己撇的干净。” 敏秀咬牙道“长姐若觉得这个法子不好,那到时皇伯怪罪下来,长姐只管往我头上推。” 敏妍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而问道“你喜欢沈程,王妃娘娘就没替你想个什么法子,叫你如愿?” 敏秀的目光有些游移,“母亲看不上沈程。” 看她这样子,敏妍冷笑,看不上是真,只是王妃娘娘的主意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主意,且还没与她说,否则她也不会沉不住气的跑来找自己了。 想到枕头里的东西,敏妍勾唇笑道“妹妹如此喜欢沈将军,不知沈将军知道吗?妹妹什么都考虑到了,却想过如果沈将军不同意怎么办?到时闹上公堂,难道妹妹要换回来?反正我是没个好名声的,无所谓的,倒是妹妹你……” 敏妍说着,满含深意的打量敏秀。 敏秀咬唇,她还真没想过沈程会不同意。 一时也有些纠结,几次与沈程的见面,沈程可都没表现出对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起初还有些犹豫,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坚定,最后下定决心道“这些就不需长姐操心了,到时我自想法子叫他同意。” 敏妍笑的不怀好意,给她支招道“妹妹何不在婚前就与沈将军说好,到时即便闹出来,也有沈将军护着你,对了,五皇子挺能说会道,人品又不错,何不叫他去给妹妹说合。” 敏妍跟她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只有这句话,才是主要的,据她所知,那傅一卓可是祁向晹的人,若他知道敏秀心仪沈程,且还打算嫁给他,只怕,该急了。 敏秀眉头紧蹙,显然还没决定好这事要不要让别人知道。 敏妍却道“若妹妹不同意,那就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敏妍假意要走,敏秀忙拦住她,“长姐,我没不同意,只是这事若叫五哥知道……” “这有什么,都是自家人,他还能出去乱说,诋毁你的名声?要说这五殿下,平易近人,光明磊落,这满京城都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敏秀没有一口应下来,只道“长姐让我想想。” “随便你,时间拖久了,让王妃知道了,你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只一句话,就堵死了敏秀向王妃透露的可能。 “不会,我很快就会想好的。” “那妹妹慢慢想吧,我先走了。” 回厅兰院的路上,绿萝忍不住问道“郡主您不是一下和嘉宁郡主不和的吗?怎么跟她说了这么久?” 敏妍笑笑,“再怎么说也是一府的姐妹不是,总不好一直当仇人吧!” 只是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第二日,玉满楼递了信来说,卢掌柜回来了。 让敏妍有空务必去一趟,能让卢掌柜这么郑重其事的,就只有那么一件了。 敏妍当即就让陈四套了车,急急出去了,到了玉满楼才知,人没有带进城,而是藏在了郊外的一处庄子上。 这次连同卢掌柜一起出了城,路上,卢掌柜才道“郡主,这人并非老奴找到的,而是有人送来的。” 敏妍警惕道“谁?” “于国公府长铭少爷。” 一瞬间,敏妍眼中闪过种种复杂情绪。 卢掌柜又道“长铭少爷也在庄子上了,说郡主问过话,人他还要带走。” “我知道了。” 马蹄哒哒,到了卢掌柜所说的庄子,庄子不大,不过几间屋子,一个院子,却收拾的很干净。 敏妍进了院子,于长铭从屋里出来。 “听到动静,就知道是表妹来了。” 敏妍深呼了口气,“长铭表哥。” 于长铭抬手做出请的姿势。 敏妍却有些犹豫了,也不过那么一瞬间,她就理好的思绪,走了进去。 屋里,一三十多岁的妇人端坐在桌旁,她衣着朴素,见到敏妍进来,猛然起身。 颤声道“您是郡主吧!您和王妃真像。” 说完这话,妇人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却还不忘向她行礼“奴婢梅娘见过郡主。” 。 第106章 梅娘的证词 等梅娘心情平复下来敏妍才道“你是先前伺候我母亲的人,应该知道我母亲的事吧!” 敏妍看似平静,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是有多紧张。 梅娘连连点头,“奴婢知道,奴婢知道,王妃死的冤啊!” 敏妍深吸口气,轻声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梅娘下意识看向于长铭,只听于长铭道“说吧,表妹已经不是以前的表妹了。” 梅娘这才看向敏妍哀戚道“奴婢以前就是王府的一个粗使丫头,只是进府前也是有父母有姐妹的,那日姐姐来找我,说娘病重,急需银子治病,可奴婢每个月的月利,都寄给了家里又哪来的钱,奴婢无奈,做事的时候哭了出来,正巧叫王妃看见了,询可了奴婢之后,当即就叫身边的姐姐给了十两银子,有了王妃这十两银子,奴婢的娘才有钱看病。” “王妃对奴婢的恩情,奴婢一辈子都报答不了,从那之后,奴婢总想着找机会报答王妃,后来王妃认识了刘家姑娘,奴婢知道,刘家姑娘和王爷不清不楚的,府里许多人都知道,她怎么会那么大度的与王妃做朋友,奴婢便找机会提醒了王妃。” “可王妃却不在意,还说刘家姑娘是个好人,奴婢不放心,偷偷盯了许久,可刘家姑娘始终没做出什么伤害王妃的事,奴婢便觉得,或许是自己偏见了。” “后来王妃怀孕了,刘家姑娘来的越加勤快,嘘寒可暖比任何人都上心,奴婢便以为她是真的拿王妃当姐妹。” “直到有一次,努力看到刘家姑娘往王妃的汤里放东西,奴婢赶紧去禀了王妃,刘家姑娘却说那是对孩子有益的好东西,奴婢不信,王妃也疑惑,可叫了大夫来看,却说那确实是对孩子好的东西。” “误会的刘家姑娘,王妃心存了愧疚,刘家姑娘却大度的没有计较,奴婢也以为自己错了,误会了刘家姑娘,自此对她深信不疑。” “直到王妃生下郡主,身体虚弱,只两个月便去了,刘家姑娘以照顾郡主的名义进府,只是,没多久,府里伺候过王妃的,陆续都被打发了出去。” “奴婢正感恩刘家姑娘心善,让奴婢与家人团聚,只是家姐一日出去打水,却失足掉进井里,奴婢更是偶然得知,以前在王妃跟前伺候的,都因各种原因而死,虽然都是意外,可奴婢却想起了那次看到的事,于是,去可了善妇人事的大夫,大夫说是药三分毒,对孩子好的,不一定对妇人就好,也有的药是对孩子好,却不过是抽取妇人的精血来养孩子……” 梅娘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敏妍紧紧的攥着拳头,上次曹氏跟她说的,不过是猜测,如今却可以肯定,他母亲的死,绝对是刘书慧所为。 出来小院,敏妍心绪难宁,只恨不得现在就拿刀劈了刘书惠,于长铭走出来道“表妹,你还好吧!” 敏妍猛然看向于长铭,目光冷冽,“国公府一直知道我母亲的死因对吗?” 于长铭点头,“知道是知道,可你也看到了,王爷对刘氏的感情,而你又……所以,这事才一直被爷爷压着。” “若我一直不查母亲的死因,外公打算怎么做?” 于长铭摇头。 敏妍“呵呵”笑了,状若癫狂,声音里又是压不住的悲凉,还能怎么做,上辈子不就知道了吗,直到她死,她都不知道她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于长鸣心里也很不好受,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道“表妹,你……你别这样……别哭!” 敏妍抹了下脸,才知道,自己却是流泪了,敏妍也不在意,只觉得身心俱疲“长铭表哥,你把人带走吧!” “那你呢?” 敏妍讥讽的笑了,“放心,我不会冲动的,她刘书惠为了个王妃之位,可以谋划那么久,我祁敏妍也不是不能忍的,我不会轻易就要来她的命,那样只会太过便宜她了。” 重生为人的敏妍,最知道的,就是何为杀人诛心。 于长铭带着梅娘走了,半个时辰后,敏妍才离开庄子。 一路上敏妍都有些呆呆傻傻的,直看的两丫头担心不已,刚刚那妇人的话,她们也都听到了,自然明白敏妍此时的心情。 只是敏妍不愿说,她们也不可,只安静的陪着。 到了王府,芍药香草一眼就看出敏妍的不对劲,绿萝轻轻摇头,两人便不可。 芍药道“郡主,您让奴婢盯着嘉宁郡主,奴婢派了人去,嘉宁郡主在郡主走后没多久也出去了。” 敏妍神情怏怏的,“知道了。” 然后进屋,连衣服都不脱的就上来了床,被子一拉,盖住了头脸。 几个丫头看过去,敏妍却没有半点动静。 芍药把绿萝拽出来,山茶香草忙跟出来。 芍药正色道“你说,郡主到底怎么了?” 绿萝看了眼屋里,纠结了下道“我跟你说,你不能泄露出去。” 芍药脸一沉,“你把我芍药当什么人了。” 绿萝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直接道“先王妃她是被现在的王妃害死的。” 芍药惊道“什么?” 随即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紧张的看向屋里,见敏妍没动静才放下心来。 “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香草也疑惑道“王妃她不是产后虚弱而亡的吗?” 绿萝道“即便虚弱,那也是人为的虚弱。” 一时,四个丫头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大的事。 香草道“你们说,王爷知道吗?” 四人又是一静,若这事王爷知道,又或许是默许的,那这对郡主来说,该是多大的打击。 又或许,郡主那么难过,也是想到了这个可题。 绿萝看看屋里,又想到这些日子祁峙的转变,心情复杂。 …… 清韵茶楼内,敏秀等不及的约了祁向晹在此,祁向晹本不想来的,可想到祁峙,还是来了。 一进门,祁向晹面上就挂上了温和的笑道“堂妹今日怎么有空请我喝茶。” 敏秀紧张得捏捏衣角,随即笑道“五哥快坐。” 祁向晹进屋,敏秀殷勤的给他倒了杯茶。 “五哥尝尝这碧螺春,敏秀来过一次,就觉得这里的茶五哥应该喜欢。” 祁向晹端起茶杯,沾了沾唇,“确实不错。” 敏秀笑道“还有这糕点,五哥也尝尝。” 祁向晹无奈道“堂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请我帮忙?” 敏秀噘了下嘴,“五哥怎么看出来的。” “平日里可没见你这么殷勤过。” 说着,祁向晹笑了下,“说吧,只要五哥能办到。” 敏秀看向身边伺候的小兰,“你先出去。” 小兰出去后,敏秀才小心道“五哥,我今日求你的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你还信不过五哥吗?五哥这张嘴可是最严的。” 敏秀想了下才可道“五哥,你跟镇国将军沈程,熟悉吗?” “还能说的上话,怎么,你要办的事,跟他有关?” 。 第107章 帮忙 “就是,我觉得,他那么顶天立地的人,祁敏妍那样的,压根配不上他。” 祁向晹只觉得眼皮子一跳,果然,就听敏秀道“五哥,你能不能去帮我探探沈将军的口风。” 祁向晹强压心绪道“堂妹,你不会是喜欢沈将军吧!” 敏秀脸一红,祁向晹又道“所以,前些日子,京都传言,堂妹为了沈将军,曾寻死也是真的了。” “我那就是为了吓呼我母亲,没有真的想死。” 祁向晹深口气道“沈将军和昭和郡主那可是圣旨赐婚。” 敏秀却连忙道“没关系的我已经说服祁敏妍,只要沈将军同意……” “然后你们就来个姐妹易嫁,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的胆子怎么就这么大,连父皇都敢糊弄。” “皇伯他那么疼长姐,肯定会没事的,五哥你就帮帮我吧!” 祁向晹眼神微眯,“沈将军那样正直的人,除非跟你有了什么,否则怎么会同意娶你,这事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 敏秀哀求道“五哥,好五哥,你就帮帮我吧,只要你帮我这个忙,妹妹感激不尽,以后有什么需要妹妹的,妹妹一定倾力而为。” 祁向晹做出为难的模样,敏秀苦苦哀求,终于让祁向晹松了口,答应去将军府看看。 敏秀千恩万谢的送走了祁向晹,觉得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小兰进来伺候,先看了敏秀一眼,见她心情很好的样子才道“郡主,您刚刚和五殿下的话,奴婢在外面都听到了。” 敏秀脸一沉,“你竟敢偷听本郡主说话。” “没有没有,奴婢哪里敢,只是隐约的听到了几句,有话想对郡主说。” 敏秀脸色还未见好,“说。” 小兰小心道“是奴婢对沈将军的为人,略有耳闻,觉得沈将军那样的人,是不会轻易答应换嫁这种事的。” 敏秀有些泄气,“连你都觉得不可能?” 小兰点头,“只是,刚刚听得五殿下的话,奴婢想起来件事,奴婢家乡,有一男子,喜欢一女子,女子却不喜欢男子,男子家去求亲也不应,后来,男子与这女子有了夫妻之实,女子无奈只能嫁给这男子,刚开始两人还有个磕磕绊绊,时间一长,女子有了孩子,也就死心了,和男子安心过日子了,奴婢是想,将军那样有担当的男子,若真和郡主有了什么,自不会不负责的。” 敏秀猛的站起身来,厉声呵斥道“大胆,你竟撺掇本郡主做这不要脸之事。” 小兰噗通跪下道“奴婢该死,只是奴婢觉没有陷害郡主之意,只是看着郡主那么喜欢沈将军,却不能如愿,奴婢心里难受。” 看着小兰,敏秀心里有些难受,若叫沈程知道了,自己那么喜欢他,他会怎么想?也会像小兰一样心疼自己吗? 浑浑噩噩的出了茶楼,明秀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祁向晹说的话,一会儿又变成小兰说的,只觉心噗通噗通跳的厉害。 敏妍浑浑噩噩的过了两日,却还记得和沈程说的去峦山的事。 这日她终于开口说话了,“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绿萝忙道“都准备好了郡主,山茶做了早膳,您吃点吧!” 敏妍淡淡点头“嗯,端过来吧!” 绿萝笑着转身去了,没多会,几人就摆了一桌子的各种早点。 一口一个的水晶小包子,做工精致的小花卷,牡丹花样的小面果…… 最后配一碗金丝燕窝。 敏妍随意用了几个水晶包子,又喝了几口燕窝,便不再吃了。 只是,这已经让几个丫头高兴的了,要知道这可是敏妍这两日吃的最多的一顿。 吃了东西之后,丫头们才开始给她着装。 香草拿来的做工精致繁杂的衣裙,敏妍道“今日要出去,简单点就好了。” 于是香草忙又回去换了简单素净的豆绿色的一身。 头上的钗饰也简单的几朵珠花,和一个莲子米大的红宝石簪子。 收拾好之后,依旧是山茶绿萝跟随,芍药有点不放心道“郡主,今日不如让奴婢也跟着吧!” 敏妍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眼里挤出点笑道“我没事。” 她虽然这么说了,可芍药眼里的担忧依旧没散去,郡主看着嚣张跋扈,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可只有伺候她的几个人才知道,她这样不过是掩饰而已,她们的郡主比谁都善良。 别人给她一丝温暖,她恨不得还以十分还嫌少。 敏妍上了马车,后头还有辆满载货物的板车跟着。 车上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几袋子米和面,几块肉,天气渐暖,连肉都不能多带了,还有几匣子糕点,补品什么的。 这些对敏妍来说不算什么,若不是怕给的太多老人家不收,她还想直接给点银子,婆婆爷爷需要什么,自己就能去买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出了城门,在城外遇到了驾着车的林青,不知道等了多久。 两方人不过掀开帘子打了个招呼,敏妍从车窗里看到沈程的车里果真有个人,只是那匆匆一瞥,没看清长什么模样。 马车一路往峦山而去,到了峦山东脚下才停下,敏妍下了车,看到前面自己要求的别院已经初具模型,工人还在紧锣密鼓的赶工。 沈程的马车随后也到了,敏妍这才看清,和沈程一起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清瘦老者。 老者头发花白,一身灰色布衣长袍,普通的模样,上大街上随便一拉,都比他有特点,只眼神却熠熠生辉,不像他这年纪该有的清明。 沈程道“这是胡先生,最懂地理分析,若这山里真有矿,胡先生勘察之后,便知从哪动手最佳。” “草民胡三河见过郡主。” “胡先生不用客气,只是这山里危机四伏,将军就不派几个人保护胡先生?” 胡先生却笑道“多谢郡主关心,只是草民还略有些自保的本事,带的人多了,反而累赘。” 敏妍便不再说什么,沈程却对林青道“你跟随胡先生,听凭差遣。” 林青干脆的应了声,“是”。 胡三河向沈程敏妍拱手,然后带着林青进了山林,几个闪身,便被树木遮挡住身影,看不到了。 敏妍道“我带了些东西去看婆婆,将军要去吗?” “一起吧!” 。 第108章 峦山村的刁民 只是林青不在,沈程的马车便没人赶了,沈程好像算好了似的,敏妍刚说,“要不,沈将军就乘我的车吧!” 沈程立即就道“那就多谢郡主了。” 敏妍…… 车上,敏妍坐在矮桌旁,沈程坐在另一边,两丫头则一边一个坐在车门口的位置。 沈程看向敏妍,眼中闪过什么“郡主,是不是有什么事?” 敏妍淡淡的暼了他一眼,“没有。” 沈程却不信道“既然都是合作关系了,郡主有事,不防与我说说,或许,我还能为郡主出个主意。” 敏妍却无比嫌弃道“将军的话有点多,本郡主记得,刚认识将军的时候,将军可是惜字如金的。” 沈程默然,竟有人嫌他话多? 只是,回想认识敏妍之后,话好像是多了点。 于是,马车里陷入沉默。 车门边的两丫头对视一眼,心里替沈程默哀,谁教郡主这几天心情欠佳呢,将军你就忍着点吧! 通往峦山村的路难走,即便陈四驾车技术再好也无用。 敏妍被颠的难受,突然马车猛向一边倾斜,敏妍不防向一边倒去。 眼看着脑袋就要磕车壁上了,沈程忙伸出手,白嫩的脸颊撞在他粗粝的大手上,敏妍眉头一皱。 坐正的身子,“多谢。” 沈程收回手,看着她被磨红的脸颊,眸光微变“不客气。” 袖子下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似在回味那温润的手感。 绿萝惊魂未定,猛掀开帘子道“陈四,你把车架稳一点。” 外面传来陈四委屈的声音,“绿萝姑娘,我也想,可这路坑坑洼洼的太难走了。” 敏妍问道“还有多久能到?” 陈四道“快了,已经能看到那对老夫妻的房子了。” 敏妍道“那停车吧!我们走过去。” 于是,陈四把车停下,敏妍下车前问道“将军也走着过去吗?” “嗯。” 于是,几人下车,这么一看,这条土路果真是奇葩,就像被猪拱过似的,高一下,低下下,偶尔来个大坑。 敏妍庆幸自己今日穿的比较利索。 吩咐了陈四在这等着,让后头拉粮食的车跟上,慢点也没关系,但要确保东西的完好,敏妍沈程就往婆婆家去了。 确实这样崎岖的山路,乘车还没有双脚走的快。 几人走进了点,看到婆婆家门口堵了好些个人,却不见婆婆爷爷。 四人加快脚步,就听到一妇人扯着嗓子道“叔婶,你说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吃那么好的东西也太浪费了,俺家虎子才十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就行行好,把那精米给俺吧!” 然后是另一妇人的声音急急道“你家虎子还长身体?骗谁呐,婶子,你别信她的,我家大宝前些日子得了风寒,大夫说了,要好好将养,婶子就可怜可怜俺们,随便给点啥!俺也不是非要那精米的。” 这人说了,又有另一人道苦,说来说去,就是想要点东西。 然后是婆婆无奈又虚弱的声音,“都跟你们说了,没有了,若有,早就给你们了,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显然,这些人不止一次的来要东西了。 只是婆婆的话,显然也不能让他们就此满意。 刚说话的妇人立刻变的刻薄道“老东西,那些好东西是不是都叫你们给吃完了,你说你们咋就那么黑心呢,黄土都埋到脖子了,吃那么好的东西,不怕天打雷劈啊!” “就是,亏我家大宝还总喜欢往你这来,每次都阿婆阿婆的叫,真是白叫了,你们吃那好东西也不怕噎死你们……” “就是,我可看到了,那可是两大车的东西,就是天天吃,也没那么快吃完吧!何况还有后来送来的东西。” 婆婆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讨伐,像一把把利刃扎在她的心上,让这个心善的老人只能一个劲道“我们没有吃,真没吃……” 虽然两车的东西看着挺多了,可也压不住这些人的天天来要,以前沾都不沾他们老两口,生怕被赖上了,现在若是恨不得天天堵她门口,就连自家养的几只鸡,都让她们给抓去了。 老头子更是起病了,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婆婆只觉得难过,却被众人堵的说不出话来,这些人压根不听她说话,她们只要东西。 也只信自己看到的,挤挤攘攘的就要进屋里去翻,五大三粗的汉子冲在前头,壮点的妇人也当仁不让的一起往里去,婆婆根本不是对手,被推搡着撞在门板上。 “滚开。” 听了好一会儿的敏妍脸色阴沉的吓人。 被这冷历的声音一呵,众人停下动作回过头来。 被挤到最后边的妇人正着急上火,觉得自己进去迟了,好东西都叫他们给抢完了。 就听身后的呵斥声,顿时怒道“这谁呀!找抽的吧!” 敏妍却猛的抬脚把那妇人踹翻在地。 妇人“哎哟”一声摔倒,都是庄稼人,谁还没把子力气,她挤不过那些人,还能怕了这小丫头,一下被踹翻,不过是没想到敏妍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动手。 妇人一个激灵跳起来,指着敏妍的鼻子就骂道“你个小烂货,敢踹老娘,看我今天不撕了你。” 说着,那妇人捋着袖子就往敏妍扑过来,只是她却连片衣角都没沾到,就被山茶给踹飞了出去。 是真飞了出去,妇人摔出人群老远,脸色扭曲,只觉着浑身都疼,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声来。 人群里一高壮妇人走出来,面色不善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到我们峦山村打人。” 有人咕哝道“怎么觉得这两人有点面熟。” 只是他这一声咕哝,显然没人放在心上。 而婆婆又被堵在了后头,只听动静,压根看不到人。 敏妍道“这么多人欺负两个老人家,还问我们是什么人?” 高壮妇人显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上下打量敏妍几人,见他们个个身着绫罗绸缎,敏妍头上得红宝石簪子更是晃花了她的眼。 于是,狮子大开口道“这是我们峦山村的事,跟你无关,你打伤了我峦山村的人,今日没个一千两,休想离开。” 峦山村的人大声附和,“对,一千两,不然别想走。” “一千两都是便宜你们了……” 众人说着话,把敏妍几人围在中间,好像不给钱,就真的不让她走。 敏妍呵呵笑道“还敢要钱?” 高壮妇不怀好意的看着敏妍道“没钱是吧,也行,正好我儿子还没媳妇,只要你给我儿子做媳妇,这一千两就免了。” “啪啪”两声,说话的妇人话音刚落,就被山茶抽了两个嘴巴子。 沈程默默收回手里的一文钱铜板,从他这个角度射出铜板,绝对能叫妇人的脸颊来个对穿。 。 第109章 傻子叫媳妇 妇人捂着脸“哇”吐出嘴里被抽掉的带血的牙齿,可见山茶用了多大的力气。 “你个贱人,老娘弄死你。” 只是,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动作,山茶上去就是一脚,让她跟刚刚那妇人作伴去了。 高壮妇人有点明白为什么身边的这个不叫也不起来了,因为实在是疼的叫不出来了,更何况起来了。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间。 只见一三十岁左右又胖又壮的汉子忙跑过去,咬着手指憨声道:“娘,你怎么睡地上了,地上多凉啊。” 只一句话,几人就看出来,这人绝对的脑子有问题。 见他娘动也不动,汉子就要伸手去拉,却没拉动,只见那妇人的脸都扭曲了。 胖子拉不动,竟回头叫道:“媳妇,你快过来,跟我一起扶起娘。” 敏妍的脸,阴沉的如地狱修罗,“你叫谁?” “你呀,娘刚刚说了,把你给我做媳妇,所以你就是我媳妇。” 不知怎么的,沈程有点想笑,又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一直看不上自己的昭和郡主,被个傻子叫了媳妇,只是看热闹归看热闹,这可是自己的媳妇。 沈程抬步走到那傻子跟,蹲下身子冷声道:“媳妇这个词,可不能随便乱叫。” 傻子只觉得,突然有点冷,可还是倔强道:“我没有乱叫,我娘说,把他她给我做媳妇,那她就是我媳妇。” “你娘不能替别人做决定。” “我娘是这个村最大的,我爹都要听她的,她说是,那就是。” 沈程觉得自己被傻子传染了,竟跟个傻子讲道理。 接连伤了两个人,峦山村的人看他们有些不善,甚至有人去拿了棍棒。 敏妍暗想,为什么峦山村离京城不远,这些人却好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上次来,只在婆婆家住了一天,对这里了解的不深,却也觉得,能有婆婆爷爷这么心善的人,不该是这个样子。 一大汉蒲扇般的手里拿着胳膊粗的棍子,心里有了底气。 “小姑娘,我劝你还是别这么嚣张,你们只有四个人,我们却有这么多人,即使把你们都弄死了,也没人知道。” 这次不等敏妍开口,绿萝反应过来了,刚刚那两起事故发生太快,风头都让山茶出了,绿萝就等着这一刻呢! “长这么大头一次见着敢威胁我家姑娘的,还弄死我们,天子脚下,谁给你们的胆子?” 大汉得意道:“天子脚下又怎么了,我们峦山村可是有人罩着的,看到那边正动工的别院没?” 大汉指着峦山东面正盖了一半的别院问道。 见几人面色严肃的看过去,大汉接着道:“能买下整个峦山,还盖那么大院子的,可不是你们能惹的起的人物,而这屋里的老两口,却对那贵人有救命之恩,贵人三不五时的就派人送东西来,可见是知道感恩的,若叫他知道,你们敢在峦山村撒野,定不会轻饶了你们。” 大汉这话已经带上了威胁的口稳。 几人恍然,同时面色怪异的看向敏妍,敏妍也没想过,原来是自己的错。 绿萝恨恨道:“原来都是般狗仗人势的东西,想来那贵人若知道自己的恩人被你们堵着院门欺负,也不会放过你们。” 大汉目露凶光棍子一竖道:“看来是说不通了,那就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手里的棍子硬吧。” 说着,大汉带头,十多根棍子向他们挥来。 敏妍巍然不惧,沈程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几人身边,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山茶心里带了火,下手毫不留情,且专挑痛处下手。 敏妍和绿萝虽然武功不行,却捡了棍子,乘其不备的补上一下。 而沈程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官员,他不顾生死的,保护的也是这些人,所以总是会下意识的留手。 只夺了他们手里的棍子,然后把人打到一边。 那些人也看出了沈程的留情,以为他是怕了,对他就越加的无所顾忌。 敏妍把一瘦小汉子打趴下后,皱眉道:“沈公子若再留手,伤的就该是我们了。” 沈程冷着脸,加重了两分力。 所有人都出来了,破旧的院门终于露了出来,院里婆婆焦急的四处观看。 到看到敏妍时,急的叫道:“都住手,住手啊!” 只是,大家都打红了眼,谁也不听她的,婆婆上来就要拉人,却被那汉子一把推的摔在地上。 敏妍急道:“婆婆。” 见此情景的沈程也不再留手,几个轮回,十几个大汉就只能躺在地上哀嚎了。 敏妍跑过去扶起婆婆,“婆婆,你怎么样?” 婆婆摆手,看向敏妍的目光满是慈爱,“我没事,小姑娘你怎么来了?” “先不说这个,婆婆,这些人是不是常欺负你和爷爷。” 婆婆忙道:“没有没有,只是大家都不容易,来找我借点东西。” 这时,躺在地上的人不干了,有人硬撑着站起来,指着婆婆骂道:“好你个老东西,原来你认识她,该不会这人就是你叫来的吧!” “就是,拿了你点东西,嘴上那么大方,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呢!” “我呸,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婆婆被说的,面如土色,看向敏妍艰涩道:“小姑娘,你快走吧,以后也别给我们送东西了,我和老头子不需要。” 婆婆的话,成功的让那些人住了嘴,一边没动手的人群里突然有个声音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婆婆救的那个人。” 空气猛然的一静,躺在地上的汉子猛的看向那说话的少年。 “你说什么?” 少年显然也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嗫嚅着道:“那日下着大雪,我不确定是不是她。” 话虽这么说,可看老婆婆的态度,不言而喻。 正在这时,敏妍准备的那一车东西也到了。 宽大的板车上,齐齐的码了七八个袋子,还有做工精致的盒子,用粗布包好的露出一角的几匹布料,看的这些人瞠目结舌,又后悔万分。 敏妍却没有让人把东西卸下来,而是道:“婆婆,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婆婆却不在意,还很感激道:“不碍事,你送来的东西,救活了我们村好几个小娃娃。” 才个把月的孩子,当娘的吃不好,没了奶水,以前都是有什么吃什么,小娃儿肠胃娇嫩,怎么能受的了这个。 所以都是能活就活,活不下来,那也是命,可敏妍送来的精米白面,却救了刚出生的三四个孩子。 第110章 带走婆婆爷爷 看着这样的婆婆,不少人觉得羞愧,起初他们也是感激的,只是这份感激,不久就变了味,变成了索求无度,当婆婆说没有时,他们只会觉得是推脱,是不想给。 敏妍看着婆婆,又看看围观的人,和躺在地上的,好些人都默默的移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有人嘴唇蠕动,缺不知道怎么开口。 敏妍转过头来,柔声道:“婆婆,你可愿跟我走。” 哪知,婆婆却摇头道:“我知道你是好人,只是老婆子在峦山下住了一辈子,临了了,不想再换地方了。” “不是让您去很远的地方,我只是想给您换个好点的住处,看到那边的房子没,我想让你和爷爷去那里,依旧是峦山下。” 老婆婆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了,只看到模糊的影子。 这时,屋里传来阵阵咳嗽声。 绿萝给山茶使个眼色,忙向屋里走去。 却见床上老爷爷骨瘦嶙峋,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若不是刚刚那咳嗽的两声,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 绿萝只看了一眼就忙出来,“小姐,爷爷病的很重,要快点找大夫才是。” 敏妍了然,怪不得一直就没见爷爷出来,他那么在乎婆婆,若好好的,怎么可能看着婆婆这么被人欺负,而无动于衷。 敏妍对婆婆道:“婆婆,就是为了爷爷,你也要跟我走。” 老婆婆却笑的淡然,依旧拒绝道:“小姑娘,不用了,我知道老头子是活不成了,只想着,他一咽气,就随他去了。” 敏妍抿着唇,坚定道:“爷爷还有救。” 婆婆却依旧平静的摇头道:“就像他们说的,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也活够了,何必浪费粮食药材,峦山村生活不易,把这些给需要的人吧。” 屋里又传来阵阵咳嗽,敏妍却看向沈程,“麻烦沈公子把爷爷背出来。” 沈程二话不说的就进了屋子。 婆婆急道:“小姑娘,你怎么不听老婆子话呢!” 这时,沈程已经将爷爷背了出来。 敏妍对婆婆道:“婆婆,走吧!” 老头子被背走了,婆婆只能追着走,只是她年纪大了,也走的不快,绿萝和山村忙一左一右的扶着,一路上婆婆都是唉声叹气的。 刚刚拉来的一车东西,敏妍吩咐道:“拉走。” 敏妍话落,却有人不干了,“哎,你怎么又把它拉走了,我家宝儿吃惯了精米,正等着它下锅呢……” 有人低声劝道:“宝儿奶,你快少说两句吧!” “不行,这些东西拉走了,我孙子怎么办,你不能拉走。” 说着,那宝儿奶就要来拦车子。 也有那本要走的,又停下了脚步,或许是存了分一杯羹的心思。 敏妍回头冷笑道:“不让我走?” 宝儿奶被她这么一看,心里有些怵,却还是梗着脖子道:“你是贵人,又不差这点东西,给我又怎么了?” 敏妍笑了,头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人,找她要东西还要的那么理直气壮。 “我想你弄错了件事?” 大家都看着敏妍,只听敏妍道:“于我有恩的只是婆婆和爷爷,而你们,刚刚可是对我动了手的,既然你们知道我是贵人,就该知道,即使我把你们都杀了,报到官府那里,也不过几两银子的事,我不明白,你哪来的勇气敢拦我的东西。” 敏妍轻声说出了这番话,却让人从心底惧怕起来。 宝儿奶吓的面无血色,不断后退,“你……你是魔鬼……” 峦山村的人这会儿也都知道怕了,再没人敢上来拦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一车东西,又原封不动的被拉走了。 几人走了,峦山村的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若刚刚那小姑娘不是吓他们的,那…… 大多数的人开始后怕起来,也不要东西了,埋头就往家里去。 也有胆子大点的,觉得敏妍一个小丫头,哪就敢真的要他们命了,趁人不注意就溜进了院子。 在屋里一阵乱翻,却什么也没找到,只有两身破衣服,床上的两床旧褥子。 再到厨房里,只有一篮子蔫吧的野菜,看样子挖来有些时间了,别的,什么吃的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精米白面了。 沈程把爷爷背到陈四所驾的马车那里。 只是马车再大,却也乘不下这么多人。 让婆婆和爷爷先上了车,吩咐了绿萝随车照顾。 让陈四先把他们送到别院,再找个大夫,回头再来接他们三个。 陈四虽然担忧,可以知道轻重缓急,有山茶和沈程在,郡主肯定不会有危险,于是一甩马便扬长而去。 看着华丽的马车远去,沈程道:“这么远的路,陈四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回不来的,郡主确定要走回去?” 敏妍道:“不走回去,沈将军还能变出辆马车来不成。” 沈程默,他想跟敏妍说说话。却每次都说不到点子上,反正她更加厌烦。 沉默了一会儿,敏妍突然道:“将军不觉得刚刚的那些人,很适合做些力气活吗?” 一瞬间沈程就明白了她什么意思。 “采矿这种事,一个不好就要被诛九族,郡主确定要让不知底细的人掺和进来?” “我只是提议,决定权还在将军的手上。” 沈程没有说话,山茶却道:“郡主,既然他们不能用,那怎么处理?” “冒犯了本郡主,自然是以死谢罪。” 敏妍说的浑不在意,只是那眼角的余光却瞥向沈程,见他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敏妍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 山茶却点头表情赞同,“奴婢明白了。” 沈程道:“他们只是普通人,并不知道郡主的身份,何必赶尽杀绝?” “本郡主也不想的,原以为他们还有些用处,本郡主可以宽宏大量的原谅他们,谁知他们连这点力气活都不能做,那还留着做什么?让人知道本郡主被这么欺负,那人还活得好好的,我昭和郡主的脸往哪搁?” 沈程的眉皱的越加紧了,“郡主若信得过我,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 敏妍勾唇一笑,爽快道:“沈将军的人品,本郡主自是信的过,那这件事就交给将军了?” 沈程微点头,接下了此事。 正在此时,敏妍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第111章 治病 “对了,将军,前几日,敏妍借将军的名头做了点事,将军不会介意吧?” 不是怎的,沈程下意识觉得敏妍所说的,肯定不是好事。 果然就听敏妍道:“若我那好妹妹上门去寻将军,将军可千万别觉得奇怪,若能帮着应付一二那就再好不过了,敏妍感激不尽。” 敏妍说出这番话,嘴角带笑,显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沈程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虽说她同意了婚事,对他却没有一点感情,利用起来毫不眨眼,且没有半丝的愧疚之心,这让沈程有些烦躁。 “郡主就不怕,嘉宁郡主真的得逞吗?” 敏妍眼波流转,呵呵一笑,“将军就放心吧,五殿下不会让她得逞的,他是父王最疼爱的女儿,又是一副温柔可人,优雅端庄的模样,上京城里想娶她的名门公子,怕是能绕整个京都一圈不止。” 所以也是拉拢巴结祁峙最好的筹码。 沈程道:“郡主好像一点都不伤心。” 敏妍有些疑惑,“伤心?我为什么要伤心?” “同是靖王的女儿,妹妹如此出色,做姐姐的不会不平吗?” 敏妍看向沈程,眼里果真没有半点异色,“将军还是不了解本郡主,若因为这么点小事,就伤心嫉妒,那本郡主早就让皇祖母给她指了人家了。” 事实上却事,她觉得这样太便宜她了。 边走边说,还没走出多远,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大喊:“媳妇,你等等我……” 敏妍的脸一下黑了,沈程的脸色也不见多好看。 傻子像个大熊似的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媳妇,你……你不能走,你要跟我回家。” 说着就要来拉敏妍,沈程站在傻子面前,“她不是你媳妇。” 傻子满脸的倔强,只认死理,“我娘说她是。” 沈程皱眉,看来这傻子只听他娘的话。 敏妍沉着脸道:“你若再乱叫,打断你的腿。” 傻子脸上闪过惧色,缩着脖子向后退去,“你,你会打人?” 一个高大的壮汉,做出这样的动作,分外滑稽。 敏妍阴狠道:“我不光会打人,我还会杀人吃人。” 傻子大叫一声,哭喊着跑了:“娘啊,俺不要母老虎做媳妇……” 三人目瞪口呆,看着傻子连跑带跳的,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在地上滚一圈,然后爬起来又跑,好像跑慢了一步,真就被杀了。 敏妍不可置信道:“他竟说我是母老虎?” 山茶呐呐道:“郡主,你刚刚的样子确实挺吓人的。” 敏妍暼向沈程,沈程咳了声道:“还是快走吧!” …… 京城。 一隐蔽的小院内,祁向晹问傅一卓道:“敏秀那里怎么回事,这么久了,你不知道她喜欢沈程?” 傅一卓显然是惊讶的,“属下隐约觉得嘉宁郡主可能有心仪的人,却不知道那人是沈将军。” 祁向晹轻叹道:“失算了,若你再不加把劲,一切就迟了。” “是,属下明白了。” 祁向晹一摆手道:“不用了,敏秀让我替她与沈将军说和,到时你听我的安排就是了。” 傅一卓疑惑道:“殿下的意思是……” 祁向晹眼中历色一闪而逝,“既然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好了,只是,到时你的名声也会被连累。” 傅一卓满脸真挚道:“只要于殿下的大业有利,属下的名声算不得什么。” 祁向晹拍拍傅一卓的肩道:“你的忠心,本殿下会记得的。” 峦山脚下盖了一半的别院旁,工头空出了自己住的房子。 即便是临时搭建的房屋,都比婆婆住的老房子好太多了,宽敞透亮。 屋里有床和被褥,还有简单的桌椅,爷爷被放在了床上,李大夫给他把脉后,边写方子边道:“老爷子这病拖的有点久了,怕是要好好养养了。” 婆婆不可置信,颤声道:“你是说我老头子还有救?” “当然,普通伤寒引起的咳疾,若早看,早就好了。” 老婆婆眼里含着泪,“那,要吃多久的药,贵吗?” 李大夫写好了方子,放下笔看向绿萝,绿萝走到老婆婆身边,柔声道:“婆婆,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承济医馆每月有三天的义诊,不要钱的,爷爷正好赶上了。” 婆婆瞪着眼道:“还有这么好的事,真的不要钱吗?” 绿萝再三确定道:“真的不要,不信你问问李大夫。” 婆婆看向一边的李大夫,李大夫强笑着连连点头:“这位姑娘说的是呢,老爷子的看诊吃药都是免费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婆婆才放下心来。 绿萝把李大夫送到门外,偷偷往他手里塞了张银票。 低声道:“多谢李大夫帮忙。” 李大夫连声道:“姑娘客气了,能为郡主做事是在下的福气。” 绿萝从工地上随意叫了个侍卫,让他随李大夫去抓药。 坐上回去的马车上,李大夫打开银票一看,是张百两的面额,而他坐堂一个月,不过才几两银子。 说不激动是假的,这一趟出来就赶上了他一年的收入,没想到昭和郡主的名声不好,出手却那么大方。 大夫走后许久,陈四才把敏妍几人接回来。 别院还未建好,自然没有可口的茶水和点心,只是这都中午了,几人也不能就这么饿着呀! 且林清和胡先生还没回来。 工地上倒是有蔬菜和肉,都是做给工人们吃的,还有敏妍拉来的一车东西。 山茶也顾不上休息,从厨房绕了一圈回来道:“郡主,这顿饭,怕是要委屈郡主了。” 敏妍无所谓道:“你随便做点就行了。” 主要是山茶的手艺好,再简单的东西到她手里都能变成不一样的味道。 山茶领命去做饭了,沈程则看着那初具模型的别院暗暗心惊。 离的远了,还不觉得,近了才发现这别院果真是不一般的大。 正在这时,敏妍走过来了,沈程道:“一座别院,何必建的如此铺张。” 敏妍疑惑,“铺张?山脚下那么大的地方,不建房子做什么,本郡主还打算以后都来这避暑呢!自然要建的舒心点。” 敏妍指着峦山道:“看到没,我的别院建在东山下,过了午时太阳开始西下,整个别院都被树荫笼罩着,再在院里建个高亭,凉风习习,不比京城舒服多了。” 第112章 秃噜秃噜 说着敏妍好像已经想到了以后那惬意的日子,面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来。 沈程觉得有些头疼,他府里每年的进项大多都用来抚恤伤亡士兵家属了,自己反倒节俭惯了,而敏妍的生活又是如此的奢华,那他是不是该想法子多挣钱了…… 否则,本就不喜欢他的敏妍,又会多了个嫌弃他的理由了吧! 这边沈程在想着怎么挣钱,敏妍去看老爷子了,知道他还有救,才觉得自己今日没白折腾。 侍卫抓药回来了,绿萝忙去熬药。 工人们的饭做好了,一桶桶热腾腾的菜和粗瓷碗,碗口大的馒头被放到单独的凉棚下,胖大厨敲着锣喊大家吃饭。 工人们忙放下手里的活,争抢着往这边跑。 跑到凉棚那里又有序的排好队,一个个神情激动的伸着脑袋往前面看。 胖大厨指挥着人打饭,一人两个大馒头,一碗冒尖的大肉炖白菜。 旁边的框里有筷子,端着碗的工人咧着嘴拿了筷子,随便找个地方就大口吃起来。 在这个一亩地三四百斤粮食,还要交四成税的年代,能吃上一顿肉,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而在这做事,却能顿顿吃肉,虽说做的活赶了点,有点累,可庄稼人有的就是力气,累一天回家睡一觉,第二天又是生龙活虎的了。 看大家吃的满足,沈程觉得自己又多了解了敏妍一点,嘴硬心软。 要知道京都多的是仗势欺人的权贵子弟,表面上光鲜亮丽,出入高档场所一掷千金,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遇到雇人做事,便想着用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 特别是普通百姓,在他们眼中连蝼蚁都不如。 两人往前走着,尽管衣着不凡,可那些工人只偶尔的抬起头瞥一眼。 对他们来说,这俩人的吸引力还不如手里的肉来的大。 正在这时,敏妍看到前头一个汉子从怀里掏出了油纸,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那个大肉夹到里面,又把馒头放进去一个一起包起来。 做好后又揣进了怀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敏妍留意四看,见到好多人都是这样,她不由有些疑惑,难道是工地上准备的东西太多,吃不完? 顺着敏妍看去的方向,生沈程了然。 “那些人应该是给家人带回去的,毕竟肉可不是谁都吃得起的。” 敏妍没有说话,身为高高在上的郡主,她确实不知道普通百姓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那边打饭还在继续,有的人已经吃完了,放回碗去做事了。 胖大厨坐在椅子上,翘着个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直到给最后一个工人打饭结束,他才站起来看看桶里。 还剩有不多的菜,馒头都是有数的,一人两个,倒是没有剩,胖大厨点头,拎着桶刚想进屋,就见一精瘦男子捧着碗过去,笑嘻嘻道:“胖师傅,你这菜吃不完也浪费了,俺还没吃饱,再给俺一勺吧!” 胖大厨瞥眼看他那鼓圆的胸口,懒洋洋道:“我说赖三,每次都是你头一个跑来,最后才吃完,就为了我桶里最后这点油水吧!” 赖三舔着脸道:“没有,我就是吃饭慢了点,可做事工头都夸我的。” 胖大厨摇摇头,往他碗里添了勺,“好好干活。” 看着碗里明显是肉多的一勺菜,赖三连声道谢。 趁胖大厨进屋去了,赖三忙走到一边,把怀里的油纸包拿出来,挑挑捡捡的把肉都包进去,然后才把碗里的白菜都扒嘴里。 回去放碗的时候,人都已经走光了,看到敏妍和沈程,赖三叫道:“你们两个做什么的?” 两人的穿着不像是偷东西的,可谁知道呢,就有那些打扮的人模人样的,却干着鸡鸣狗盗之事。 沈程道:“山上打猎的。” 哪知他这话却让赖三警惕起来。 “胡说,这峦山已经被贵人买下来了,贵人也早就放出话去,未经同意不得上山打猎砍伐。” 正在这时,胖大厨出来了,“赖三,你怎么还没走,偷懒是吧!” “没有,我是看这两人可疑,所以多问了两句。” 胖大厨看了两人一眼,确定不认识这两人,只是,想到那边工头亲自腾出的房间,胖大厨看向两人目光中带上了恭敬,态度也端正了许多。 “什么可疑,你快做事去,这里有我呢!” “是是,我这就去。” 说着赖三又看了两人一眼,这才赶紧跑了。 胖大厨看着两人,笑着道:“庄稼汉子心眼小了点,两位别见怪,请问两位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 敏妍道:“瞎转转,一会儿就走。” “两位随意,但工地不安全,两位还是别靠的太近才好。” 对胖大厨不认识两人,两人也不奇怪。 正在这时,绿萝找来了,说山茶的饭已经做好了,能吃饭了。 敏妍回去的时候,果然,菜已经摆上桌子了,就着简单单一的食材,山茶做了六个菜。 红烧肉,回锅肉片,清炖肉圆子,清炒白菜,醋溜白菜丝,白菜炖肉。 一人一大碗爽滑筋道的阳春面,上面撒了几颗葱花,让人看了食欲大增。 大方桌就摆在了门口,敏妍却没看到婆婆,遂问道:“婆婆呢?” 山茶道:“婆婆说想陪着爷爷,奴婢已经把饭菜送进去了。” “嗯,你们呢!” “奴婢已经在厨房留了饭,郡主用膳后,奴婢们自会去用的。” 林青胡先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便也不等了。 敏妍点头不再说话,招呼沈程道:“沈将军请坐,出门在外,沈将军别嫌弃才是。” 这时候就没那条件讲什么男女有别了,况且两人本就是未婚夫妻。 沈程也不客气,到了这时候,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大马金刀的坐下,绿萝便在两人面前摆了碗筷。 敏妍拿起筷子勺子,刚夹起一根面,便听到对面的“秃噜秃噜”声,然后是咀嚼声。 敏妍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刚把面送进嘴里,然后又是一阵“秃噜秃噜”声。 忍,别人的习惯,她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到第三声的时候,她刚想说话,沈程却先开口了,“你不饿?” 敏妍抬头,她怎么就不饿了,都这个时间了,不饿的是神仙。 “饿。” “哦,看你吃的为难,以为你不饿。” 说着敏妍看到沈程端起碗,“咕噜咕噜”一阵,连汤都喝了干净。 第113章 铁矿 放下碗,沈程问道:“还有吗?” 山茶有些郁闷,“要不奴婢那份给将军吧!” 说着,山茶进屋去了,绿萝有些同情山茶了,对山茶来说,吃,可是她最喜欢的了,没想到却被沈程虎口夺食了。 沈程看着敏妍一根根的夹着面条,眉头微皱道:“你的丫头手艺不错。” 敏妍嘴角抽了抽,“多谢夸奖。” “郡主在府里时饭菜都是她做的吧!” “是。” 于是,沈程满意了。 山茶端了个大汤碗出来,一大碗的阳春面,比他的碗大了一倍有余。 沈程看向山茶,“以后我就用这样的碗。” 山茶泪目,这是她的,一人一碗,她没想到沈程竟这么能吃,以后,还要求以后。 沈程夹了几筷子菜到碗里,刚挑起一大块面,就听敏妍道:“沈将军,可否斯文些?” 沈将军一愣,“军营里习惯了,抱歉。” 确实是习惯了,有的时候刚捧起碗,战鼓响,他就得赶紧扔下碗出去。 慢慢的就养成了怎么快怎么来,到了京城一年多了,还没改过来,最主要的是府里都这样吃饭的,谁也没觉得有什么。 接下来沈程的动作确实小了点,敏妍抿唇忍不住解释道:“并非是嫌弃将军,而是吃太快对身体不好。” 沈程含了满嘴的面,抬头,眼中闪过笑意,嚼了两下,咽下,“多谢郡主关心。” 敏妍有些不自在,只顾低头吃面,间或夹筷子青菜。 一碗面只用了三分之一便饱了。 沈程捞起碗里最后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看到敏妍放下筷子,“郡主不吃了?” “饱了。” 于是,沈程长臂一伸把她的碗端过来,无比自然的把剩下的,倒进自己的大汤碗里。 敏妍:“……将军还不够?” “浪费不好。” 所以这是浪费的问题吗? 敏妍刚想说话,沈程又道了句,“我不嫌弃你。” 敏妍都想笑了,被气的,她怎么没发现这人的脸皮竟这么厚,他的冷峻淡漠呢? 红烧肉,回锅肉基本都进了沈程的肚子,虽说每样菜的分量不多,可加起来也不少了。 敏妍可算知道了,这人口味偏重且饭量大。 起身后,敏妍下意识看向沈程的腹部,只见他吃了那么多东西腹部却依旧平坦,敏妍暗暗撇嘴。 饭后敏妍便看婆婆去了,爷爷吃了药还没醒,婆婆的面倒是吃了,只菜还剩下许多。 “婆婆,您别太担心,爷爷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婆婆点头道:“大夫说了,老头子会好的,多谢你了小姑娘,你对我们这么大的恩情,老婆子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了,若不是你,我们只能等死了。” “婆婆,您忘了是您救的我们了,若不是您,我们没被摔死,也要被山里的野兽吃了,要说大恩,也是您于我们的恩。” 见婆婆要说话,敏妍又道:“婆婆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您不愿走远,那您跟爷爷就暂时住在这里,等别院建好了,再搬过去,那里比这里宽敞多了。” “不用不用,这里就很好了。” “婆婆,都说了别客气了,外面车上还有米面,一会儿我让人搬进来,之后也会让人送肉菜来,只是您一个人能照顾爷爷吗?要不我叫个丫头来伺候您和爷爷吧!” “哪就到了那地步,我老婆子能走能动的,怎么就要人照顾了……” 最终,老婆婆是执意不要人来伺候他们,他们觉得那样,自己真就成了废人。 夕阳西下,胡先生和林青还没回来,想也知道,峦山那么大,若想仔细勘察,又岂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山上有猎物,林青又功夫不弱,倒也不担心他们饿着,或有什么危险。 最终,沈程乘着敏妍的车一起回了京城。 而林青和胡先生,直到天黑后方才回来,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胡先生抱着块石头,神情激动的冲进了将军府。 门房退伍老兵看到奇怪道:“胡先生,你抱着石头,激动个啥嘞?” 胡先生呵呵笑道:“你们不懂,这可是好东西呢。” 话落人已经走出了老远。 林青停好马车,连胡先生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拽住个小厮问道:“将军现在在哪里?” “回林护卫的话,将军在书房。” 于是林青直奔书房而去。 果然,到了书房门口就听到胡先生那爽朗愉悦的笑声,自从挖到那块石头,胡先生就跟疯魔了似的,一路上笑声就没停过。 “将军,我们这是遇到宝了,老夫没想到这峦山的铁矿,质量如此之好。” 然后是沈程冷峻的声音,“你的意思是,它可以打造兵器。” “何止是可以,打造出来的兵器,那也是上品,我沈家军要翻身了……” 只有当过兵的人才知道,好的兵器对军队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沈程带军之时,一场战事下来,将士们手中的兵器,不是卷刃开裂,就是直接断了,且对战中因兵器散命的,已经成了常事,也可以说,兵器,成了沈程的心病。 并非北裕没有好的兵器,而是数量不足以给每个将士都配备,那些好的兵器,谁会逢迎巴结才能到谁的手上? 对此,沈程曾向上级反映过,可是得到的不过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所以当得知敏妍手里有矿山时,他才会毫不犹豫的就同意合作,事实证明,他没有选错。 胡先生还在乐着,却也急道:“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采矿?” “这件事还要和郡主商量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老夫今日在峦山勘察过了,最好从东面下手,这块石头就是在东边山洞里捡出来的,只是东边郡主还在建别院,可能有所不便,也不知道那别院什么时候能建好……” 胡先生絮絮叨叨的,完全没有了早上的从容儒雅。 沈程静静的听他絮叨,没有一点的不耐烦,哪知,胡先生却突然道:“将军,您娶郡主,可真是娶了座金山啊,不,它比金山还值钱啊!” 沈程却因为这句话冷了下来,“胡先生。” 感觉到沈程的生气,胡先生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忙道歉道:“是老夫失言了。” 沈程沉声道:“即便没有这铁矿,郡主依然是郡主。” “是,老夫只是太激动了,以后绝不再乱说话。” 第114章 训女,写信 胡先生在书房呆了大半个钟头,沈程道:“天色已晚,先生先回去吧!” 胡先生这才惊觉自己太激动,耽误了将军不少时间。 “是,老夫这就走。” 只是都到门口了,门都被拉来了一半,胡先生突然又回头问道:“那将军,你什么时候去找郡主?” 沈程:…… “您可得快点,最好明天就去。” “今天刚见过,明天未免太急了点。” “啪”胡先生把门一关。 “急什么?你们未婚夫妻的小男女,俗话说的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多见见,才好培养感情,不是老夫说,将军你就是太冷了,本来就挺吓人,再整天的冷着个脸,哪个小姑娘喜欢这样的,要我说,将军你就该多笑笑……” 胡先生口若悬河的又说了两刻钟,直到沈程同意会尽快去找敏妍,这才满意的笑着离去。 沈程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还真不知道胡先生的口才原来这么好。 敏秀在府里等了好几天,祁向晹那里都没有动静,心里有些急了。 而刘书惠却收到了予真长公主府的请帖,八日后予真长公主的寿诞,邀她过府吃酒。 自打太后罚她抄女四书,刘书惠虽说也不完全的那么听话,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那些宴会就没再去过,从那之后,都是以身体不适推脱了过去。 直到半月前,永恩侯夫人罗氏携南平侯夫人一起上门,刘书惠再装不下去了。 罗氏与她是好友,有些话还能说说,可那南平侯夫人可是个京都小喇叭,但凡让她察觉到风吹草动,那必定传的满城风雨。 于是,就刘书惠只能病愈了,同时心里有些埋怨罗氏,她跟南平侯夫人又不是那么相熟,她竟把她带来了。 这次,予真长公主的寿诞,她是说什么也推不过去了,刘书惠正头疼着,敏秀走了进来。 看到桌子上的烫金帖子,不由问道:“又有谁家要办宴会了吗?” 刘书惠有气无力道:“予真公主的寿诞。” “姑姑的生日?” 不知想到了什么,敏秀眼神一亮,随即失落道:“那母亲,你还是不去吗?” 刘书惠正为此事头疼,敏秀又提起来,自然,那脸色就不见得多好看。 敏秀却道:“姑姑的生日,母亲你不如去请父王,让他去求求皇祖母,母亲都闭门不出三个多月了,她老人家就是有再多的气,也该消了才是,若这时候母亲都不露面,外头人该如何议论?不知道的定会说是我们靖亲王府看不上浦府,只会于我们王府不利。” 刘书惠能不知道这些吗?关键是,她都快一个月没见着祁峙的人了。 明知不应该,却还是在女儿面前抱怨了句,“你父王他都一个月没来母亲这里了。” “什么,父王他这么久都没来?女儿前日还看见他往后院来,莫非不是来母亲这里的?” 敏秀话一落,母女两都变了脸色,后院可多了位名正言顺的曹侧妃呢! 敏秀跺脚道:“母亲,你再这样下去,父王迟早变心。” “你父王他已经变心了,现在满心都是那曹侧妃。” “父王只不过是受小人挑唆跟母亲生了嫌隙,若变心,父王要找的也是那年轻好看的,那曹氏都进府十几年了,也被冷了十几年,早就年老色衰,父王再怎么着也不会找她,所以母亲,你得想法子。” 刘书惠陷入沉思,真的是这样的吗? 仔细想想祁峙与她这么多年,若没个理由,还真的很难相信。 敏秀看刘书惠沉思,接着道:“母亲,你准备一下,女儿这就去前院请父亲过来。” 敏秀过去的时候,祁峙刚下朝回来。 敏秀面带甜笑走过去,“敏秀见过父王。” 见是她,祁峙停下脚步,“有事?” 敏秀不开心的噘着嘴,娇声道:“父王,你都多久没来百福院了,女儿想父王了。” “这段时间忙,等忙过了,自会去看你们。” 敏秀娇憨耍赖:“不嘛,父王,女儿就要你现在过去。” 敏秀这招可是百试百灵的,以往想求点什么,只要撒个娇耍个赖,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祁峙都会想法子给她摘下来。 只是,今天她明显的失算了,只见祁峙没有因她这样而软下半分,反皱起了眉头。 声音明显带上了冷意,“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太后让你默读佛经你学到了什么?” 敏秀不可置信的看着祁峙,“父王,我……” “女孩家最看重的端庄矜持,你该多向你长姐学习。” 敏秀的怒火顿时压不住了,尖着嗓子叫道:“长姐比个男子还要跋扈,只知道仗势欺人,父王你要我向她学习?” 祁峙眉头猛的皱起,声音冷历,“那是作为皇家郡主该有的气节姿态,明明有那么高贵的身份,难道要学那小门小户的女子,去逢迎巴结。” “我……” 所以,她倒成了没气节的? 敏秀呆若木鸡的看着祁峙大步离去。 最后忍不住暴躁,“啊……”的,大叫一声。 以前明明那么讨厌祁敏妍,现在却让她向她学习,敏秀心里的郁闷恼怒可想而知。 转身回了百福院,向刘书惠诉苦去了。 厅兰院的敏妍收到了将军府的邀帖,帖子上写着,近日阳光正好,请郡主游湖玩乐,郡主可有时间。 字迹苍劲有力,敏妍却觉得不像是沈程写的。 虽然她也没见过沈程写的字是什么样的。 敏妍去自己的小书房里,拿出纸来,毛笔沾了墨,想了一下才落笔。 等墨迹干了,叠好装信封,然后叫来绿萝道:“你找个人把这个连同那帖子,一起送回将军府。” 绿萝拿着东西,心里好奇,只是她可没勇气看主子的信件。 “是。” 一个时辰后沈程收到了东西。 林青拿着信件跑到练武场,激动的不行。 “将军,将军,郡主给您送信来了。” 一套枪法结束,沈程动了动腿,缓解了因动作太大,而不适的右腿。 然后把枪柄对着兵器架一甩,长枪稳稳落进架子孔晃荡了两家,然后竖在那里。 沈程接过小厮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 林青这才走进沈程,“将军您看,您还说急,这才几天,郡主就给您写信了,还有这帖子,定是约您去玩的。 沈程把帕子扔回小厮手里,小厮捧着帕子下去了,他才拿过林青手里的东西。 他没去看帖子,而是首先打开了信封,一张纸上就四个字。 治家不严。 沈程皱眉打开帖子,随即黑了脸,这谁的字迹敏妍不知道,可他一看便知,很明显的就是胡先生的手笔。 第115章 谁都想撮合他俩 上次跟胡先生说好了第二天就去找敏妍,却拖了这么多天,胡先生这是着急了,自作主张的替他下帖子了,还游湖…… 沈程身上的寒意直往外冒,林青忐忑问道:“将军,郡主不是约您出去玩的吗?” 沈程收起信道:“胡先生呢?” “胡先生早就出去了,说晚上才回来。” 这是知道事露定要被责备,事先跑了。 想到铁矿,知道胡先生也是着急了,沈程叹息着收敛了气势。 沉声道:“若看到胡先生,告诉他不用跑。” 然后回书房,亲自写了信叫人送去了靖亲王府。 敏妍拿到信,只见上面铁画银钩的几个字,杀伐之气扑面而来,明日游湖。 本该柔情蜜意的几个字,硬是被写成要决战似的。 敏妍把信扔到一边,山茶捧来了新做出来的凉糕。 虽还没到吃凉糕的时候,可也不耽误她提早享受一下。 第二日,敏妍在府里等着,既然沈程也没说去哪个湖,那她除了等,还能怎么办。 沈程一身暗黑色劲装直接到了靖亲王府。 门房小厮恭敬的把人迎进了府,在花厅奉上茶水,那态度,跟面对祁峙时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惧上两分。 只因小厮虽没见过沈程,可沈程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加上他这不苟言笑的模样,只让人觉得压力万分。 小厮一路小跑着往后院去。 小厮不能进内院,只能又通知管事妈妈。 镇国将军,那可是昭和郡主的未婚夫,且是王爷看中的人,管事妈妈哪敢耽搁,顿时也顾不得手上的活了,巴不得在脚底下装两轮子的直往后院快步走去。 后院荷花池边,敏秀正要出府,看到走的正急的管事妈妈,好奇的堵在了她前面道:“这么急,出了什么事?” 管事妈妈被敏秀这么突然的一拦,忙停下来行礼道:“见过嘉宁郡主,是镇国将军来了,老奴正要去请昭和郡主。” 敏秀面上一喜,“将军来了?他在哪?” “……前院花厅。” 管事妈妈诧异的看着这么激动的敏秀,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未婚夫呢。 突然,管事妈妈心里一咯噔,想到那个传闻,虽说事后被压的死死的,可她身为王府的管事婆子,多少还是听说一些的。 正满心复杂,就听敏秀道:“既然你有事,那本郡主就不耽搁你时间了,快去吧!” 管事妈妈应了声赶紧去了,走出不远,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眼,就见敏秀也跟她似的脚下生风,那方向,明明就是往前院去的。 管事妈妈只觉得惊骇万分,只能拼命的压下心里的想法,让自己看着平静点,只是那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敏妍到的时候就看到祁敏秀双眼通红的站在那里,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沈程却巍然不动的坐着,只是周身的气势比以往更冷冽,表示心情不好。 “妹妹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看到敏妍来,敏秀恨恨的看了她一眼,又幽怨的看了沈程一眼,然后脑袋一扭,离开了花厅。 敏妍好奇道:“将军是做了什么,让她恼成这样?” 沈程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站起身道:“能走了吗?” “呃,能吧!” 然后,沈程头也不回的直接往外走了,他这样让敏妍越加好奇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府,眼看着沈程要上车了,敏妍大声道:“将军只说去游湖,却还没说去哪个湖呢?” 沈程上车动作一顿,沉声道:“城外,落日湖。” 敏妍无语,不就游个湖嘛,竟还跑落日湖? 落日湖是京都附近最大的湖,虽说落日湖整个湖都种满脸品种不一的荷花,夏天时景色慎美,是公认的情人之间的好去处。 可这时候,那些荷花才刚冒出叶子吧!有什么好看的。 只是看着沈程的马车已经走远,敏妍无奈,既然要去,那就去吧! 林青驾车走在前头,却是满脸的纠结,想起胡先生交待的话,他不经意的低头看向拉马的缰绳,又看看车轮子。 思虑良久,然后咬牙射出手里的一个柳叶刀片。 “绷”的一声,接着,沈程感觉到车子不正常的晃动一下,然后停了。 外面传来林青的声音,“将军,缰绳断了,走不了了。” 沈程掀开车帘看过,见拉马的缰绳,松松垮垮的搭在车上。 林青苦着脸站在一边。 沈程:“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林青的声音有点虚:“是啊,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的就断了。” 正在这时,敏妍的马车来到了边上,见到这边出了问题,陈四勒停马。 绿萝伸出脑袋看了一眼,回过头来道:“郡主,将军的马车好像出了问题。” 敏妍撩开车窗帘子,“还能走吗?” 在沈程开口之前,林青为难道:“郡主,我们的车缰绳断了,走不了了,能否麻烦郡主让我们将军同乘一车。” 敏妍看了看断掉的缰绳,林青紧绷着身子,头一次做这种事情,他心里慌得很。 还好敏妍没有看出什么,只道:“那将军上车吧!” 沈程看了林青一眼,那眼中的深意,让林青差点绷不住。 “弄好。” “是,属下绝不敢耽搁将军的要事。” 见人走了,林青摸了把额头轻舒口气,都紧张的出汗了,不过还好完成了胡先生的交待。 马车上,敏妍道:“将军府的人还真是疏忽大意,缰绳有问题竟不知道。” 沈程清清淡淡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敏妍赞道:“将军好肚量。” 紧接着又道:“那不知敏秀做了什么,能让将军这么生气?” 沈程:“……你很想知道?” 敏妍收了自己一副八卦的模样,装模作样道:“也不是很想知道,这不是到城外还要一个时辰,无聊吗?” “上次见郡主这里有棋,郡主若无聊,不如对弈一局。” 敏妍无语,这才做了几次她的车,就把车里有什么摸了清楚。 沈程准确的打开放棋子的抽屉,拿出白玉棋盘,暖白玉做成的白子,黑子倒不知道什么材质,只是触手冰凉,想来价值不低。 不知她棋艺怎么样,只这一套东西倒是极为奢华。 敏妍道:“将军确定要跟我对弈?” “郡主不是说无聊吗?” 敏妍说话的功夫,沈程已经把东西摆好,他执黑子,她执白子。 “好吧,只是就这么下,好像太过无趣了点,凝霜她们爱赌,不如我们也来个彩头怎么样?” “郡主想赌什么?” 第116章 不开心 敏妍笑道:“也不是多难办到的事,若我赢了,将军就把刚刚与敏秀之间发生了什么,说来听听。” 沈程接着道:“若在下赢了,郡主就给在下做个腰带。” 敏妍脸色一黑,在北裕,女子亲手给男子做腰带,那可等同于说,她心仪这男子,想与他共度此生。 “将军这要求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沈程微敛的眼眸闪过丝黯然。 “既然郡主不愿,那彩头的事就算了。” 沈程这么说,敏妍又不干了,“别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赌就赌呗!只是,本郡主针线可不怎么样,若输了,将军可别嫌弃才好。” 话虽这么说,只是敏妍却不认为自己会输,她的棋艺,可是德太后调教出来的,沈程一五大三粗的粗人,棋艺能好到哪里去。 敏妍正自信满满时,就听沈程一声,“不会。” 两人相对而坐,沈程道:“郡主请。” 这是要让她先走了。 敏妍也不客气,抿唇笑道:“那就多谢将军了。” 敏妍白皙的手指捏起粒白玉棋艺放在棋盘上,手指与棋子,也不知道哪个更白一点,沈程有一瞬间的愣神。 紧接着收敛心神,也在棋盘上落了一子。 马车哒哒,敏妍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再没了刚开始的轻视。 沈程心里也同样的诧异,都说昭和郡主嚣张跋扈,不务正业,可这棋艺,觉不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人还有的。 敏妍:“将军这棋艺,还真让人不敢小觑。” 沈程:“郡主也是。” 直到了京城外的落日湖,一局棋还没分出胜负。 马车停下,陈四道:“郡主,将军,已经到落日湖了。” 敏妍看着棋盘眉头紧锁,沈程方放下手里的棋字,心里有些可惜。 “郡主,下车吧!” 敏妍吩咐两丫头道:“别收,回来本郡主和将军接着下。” 说着,把手里的白玉棋字扔回棋盅里。 两人下车后,绿萝山茶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 敏妍下车来,落日湖果然如她猜测的,菏叶刚冒出水面,风带着水面的湿气,迎面扑来,把一路上的燥意吹散了几分,倒是有几艘游玩的船飘在水面上。 沈程看着光秃秃的湖面,冷着脸,不是说,这落日湖不是未婚男女最喜欢来的地方吗?就这? 敏妍走过来道:“将军看什么呢!既然要游湖,那去那边租个船吧!” 说着,带头走过去,沈程不能说跑那么远是自己失算了,于是沉默的跟在后面。 码头上齐整的停了二十多艘船,只一个老头在看着,如今还不到游湖的最佳时候,生意不好,老头正躺在摇椅上打瞌睡。 绿萝走过去叫道:“老丈,醒醒。” 老头悠悠的睁开眼,“我耳朵不聋,不用那么大声。” 绿萝:“……我们要租船。” 老头巍然不动,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船那边,“那边,自己解去,二两银子。” 绿萝无语的扔下银子,回头到了敏妍跟前。 “郡主,要我们自己去解船。” 这都是小问题,敏妍先时也带两人来过,自知道简单的划船。 敏妍没说什么,只点点头往码头那边去了。 小船轻便,两丫头先上了船,然后是沈程,最后才是敏妍。 敏妍上船时,只感觉一阵摇晃,然后她站不稳的要向一边倒去。 “小心。” 沈程眼急手快的把人扶住,敏妍扑倒在他怀里。 两丫头本还担心,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约而同的收回目光,装作没看到。 敏妍不自然的从沈程怀里退出来,低声道:“多谢。” 沈程却还抓着她的手腕,没有放手,“湖面风大,我扶着你。” 敏妍说不出拒绝的话,况且她也怕自己真的站不稳,栽湖里去,只能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腕。 就这样,沈程牵着她到了船舱,里面有简单的桌椅,只是收拾的不是很干净。 绿萝用自己带的帕子,在湖里湿了水,快速的擦了一遍,又用干帕子把水迹擦干,才请两人过去坐下。 此时,山茶已经解开了绳索,用浆一推码头的桩子,小船飘飘荡荡向湖里而去。 两丫头在船头,是自觉的给两人独处的机会。 船到了湖中间,离别的船还有些距离,确保他们不会听到这边说什么,敏妍开口了。 “将军有事就说吧,这里应该是很安全了吧!” 沈程本就冷沉的脸色,敏妍却敏感的察觉到了他突然的不高兴。 沈程也确实是有些不高兴,虽然自己确实是有事才找她的,可被她说出来,莫名的不爽,好像自己找她就只会有事。 最终,理智战胜了任性,沈程强压心里的不适道:“矿山,郡主打算什么时候开采?” “等我的别院建好,怎么,将军很着急?” “对,迟一日,边疆将士就会多增一些伤亡。” 敏妍看着沈程,真心实意道:“将军这样的将领不能上战场,真是可惜了。” 对此,沈程只道:“不能上战场却能尽我所能的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敏妍沉默了一下道:“既如此,还要将军准备万分可靠之人,夜间动手吧!至于什么时候动手,就看将军的规划了。” 沈程却疑惑道:“当初郡主可不是这么说的。” 敏妍却笑道:“当初本郡主是想着别院建好后,以建地宫的名义开采矿石,那样,即便引人注意,本郡主也能圆过去,可现在沈将军却急着要开采,本郡主手下没这样的能人啊。” 最后一句,敏妍说的万分委屈。 沈程知道,自己也确实太着急了点,打乱了她的计划。 于是只能道:“这事,我还要回去跟胡先生商量一下才能确定。” “行,商量好之后给本郡主个信就好了。” 话落,敏妍却又道了句,“这么点小事,将军其实不必亲自约我出来,派个可信的传个话就是了。” 然后,敏妍又察觉了这人好像不高兴了。 沈程直直的看着敏妍道:“郡主好像很不愿见我。” 敏妍笑笑,“将军这么忙的人,敏妍是觉得老耽误将军时间不好。” 沈程别有深意道:“是啊,确实挺忙的,宫里的人一日三回的往将军府跑,好容易出来的这两次,还是硬挤出的时间。” 敏妍嘴角抽了抽,沈程这么说她自然知道什么意思,宫里的人去,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婚事。 掐指一算,两人的婚事,好像也没几个月了。 第117章 棋逢对手的嚣张 “其实,将军不用说的那么明白。” “哦!” 看到敏妍不爽了,沈程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向上翘了翘。 在湖中飘了没多长时间,敏妍就觉得无趣,唤道:“山茶,回头吧!” 沈程知道,第一次正式的约她出来,被自己搞砸了。 正郁闷着,就听敏妍道:“这光秃秃的湖,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将军若喜欢,过上两个月再来吧!” “郡主一起吗?” 被沈程这灼灼目光瞧着,敏妍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只见沈程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 却正被盯着他的敏妍看了个清楚。 “将军,为什么高兴?” “嗯?” “若我没看错,刚刚,将军是笑了吧!” “……没什么?” 敏妍:…… 船慢慢回头,上了马车,敏妍道:“将军,继续刚刚的棋。” 现在,就是不为赌约,敏妍也想赢了沈程这盘棋。 一路上,你来我往的厮杀着,两人的落子越来越慢,表情越来越认真,不知不觉,马车进了京城的城门。 只见敏妍捏着一子落在棋盘上,嘴角刚露出笑意。 “小心……” 陈四的“小心”未落,“嘭”的一声马车被撞了一下,整盘棋瞬间毁于一旦,好些个棋子滑轮在地。 两丫头坐在门边,脑袋直直的磕在车壁上,发出咚咚两声。 车外传来陈四的声音,“郡主,有人撞了我们的车。” 敏妍脸色一沉,怒的掀开车窗帘,却看到对面华丽的马车也掀开了帘子。 一十六七岁的娇美少女的脸露了出来,少女确实是少有的美艳,只是那满脸扭曲的怒容让人囫囵了她的美,少女尖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敢拦本小姐的车架?” 敏妍笑了,在京都横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是什么人。 绿萝捂着脑袋下车,“我们主子乃昭和郡主,你……” 谁知绿萝话还没说完,对面女子嗤笑一声道:“北裕郡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昭和郡主又是哪棵葱。” 只听人群中响起好几声倒吸凉皮之声。 两车相撞,且一看就是富人家的车,让行走的路人不由驻足观看,见车上是两个妙龄女子,让观看的人兴趣更浓了,渐渐的围了不少人过来,大家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瞧着。 当敏言说出自己的身份,众人哗然,然而跟着他们惊骇的还在后面,这女子竟敢赤果果的表现得不屑。 那可是昭和郡主啊!一言不合,连皇帝的面子都不卖的人,这姑娘到底是何人,敢如此大胆? 还是头一次被这么无礼的对待,绿萝冷了脸:“敢问姑娘是哪家的?” 女子不屑的看向对面车里的敏妍:“哎,你听好了,本姑娘乃当今刘贵妃的侄女刘莹,识相的,就下车向本姑娘磕三个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听了女子的自报家门,众人恍然,原来有贵妃娘娘撑腰。 听见对面女子如此嚣张的话,敏妍却笑了,她伸出青葱玉指,指着对面的女子道:“你下来。” 刘莹以为她是怕了自己,真的要向自己磕头认错?神情高傲的下了车来。 敏妍的车里,沈程却道了一句,“郡主不觉得是棋逢对手了吗?” 想到自己,敏妍只觉得憋屈,一向是她祁敏妍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骑在她的头上撒野了。 临下车前,敏妍压低声对沈程狠狠道了句:“你给我老实呆着,不准下去。” 沈程以为她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他一起,顿时,那脸色就不好了。 敏妍交待完,也不管沈程同不同意,猛掀车帘跳下车。 两个靓丽女子在这大街上对峙,且身份贵重,只见人群中胆小怕被殃及的赶紧撒腿溜了。 有好事的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往前钻。 敏妍嚣张的走到女子跟前,邪肆的目光上下打量,刘莹满头价值不菲的珠钗,身上的轻罗纱绣了大片开的正艳的牡丹,富贵之气扑面而来。 敏妍今日只是出去玩,所以着了简单的素白,与她相比,她倒显得寒酸了,这让敏妍很不爽。 她轻嗤声道:“你是刘贵妃娘家侄女?本郡主以前怎么没没见过你,莫不是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侄女吧!” 像是一下被踩到了痛处,刘莹气红了脸,指着敏妍的手都抖了。 “你个贱女人。” “啪啪”两声,敏妍一巴掌拍掉她的手,反手又在她脸上来了一下,“上一个敢这么指着本郡主骂的,坟头的草都枯了好几茬了。” 手脸一阵火辣,刘莹傻愣愣的不知道是捂脸还是该捂手,猛的反应过来,回头怒吼一声道:“你们都是死人吗?没看本小姐被人欺负了。” 这时,敏妍才发现刘莹的身后站了两个畏畏缩缩的丫头,脸丫头皮肤较黑,畏缩的动作啊,倒不像是高门大院调教出来的。 两丫头,看向敏妍,随即像被烫着似的猛收回目光。 “姑娘,这里是京城,我们我们……” “京城怎么了,我姑姑可是宫里的贵妃,谁敢欺负我,我让姑姑砍了她脑袋,你们过去给我掌她的嘴。” 她这一番话,在人群中炸开了,从来都只见昭和郡主欺负别人,还是头一次见比她还嚣张的。 俩丫头支支吾吾的,就是不上前,绿萝山茶走到敏妍身边。 山茶道:“郡主,您上车,这里交给奴婢就行了。” 敏妍呵呵笑道:“这可是刘贵妃的侄女呢,一不小心就要被砍脑袋的,本郡主可不能让你们冒这个险。” 话语间是掩不住的讥讽,刘莹被这明晃晃的轻视气得又是一阵跳脚。 “你个贱女人,你给我等着。” 刘莹话落,“啪”的另一边脸又多了个手印,这下对称了。 敏妍甩甩扇疼了的手,悠悠道:“等?我为什么要等?我倒要去问问刘贵妃娘娘,是否刘家姑娘都是这么的目中无人,连皇家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刘莹的两个丫头面露急色,“姑娘,我们刚来京城,让贵妃知道,定会恼的。” 刘莹却不像两个丫头那么胆小,又似是白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打了,当即尖声道:“你个……” 话说一半,忙又捂住自己的脸,目光里满是狠意。 敏妍却浑不在意,还道:“不是要进宫,还不走?” 第118章 做主 沈程在车里,从车帘缝里,把这一切看了清楚,想到京城之人对她的评价,所以,这才是他所不知道的另一面吗? 只是他为什么讨厌不起来呢,反觉得……可爱。 刘莹爬上车,一马当先的像皇宫而去,敏妍反跟在了后头。 主角走了,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只是大家的面上,都有种意犹未尽的表情,三两成群不时的小声议论着。 刘莹到了宫门口,即便她再蠢,也知道这里不是她放肆的地方。 他走到宫门口的禁军跟前,“你去向刘贵妃通报一声,就说侄女刘莹求见。” 其他禁军站的笔直如松,一人抱拳行礼上下打量她后,公事公办道:“敢问可有诰命在身?” “没有。” 一声没有,说的理直气壮。 禁军正了脸色,铿锵有力的声音道:“无诰命女子,无召不得入内,姑娘请回。” 禁军的态度已经算得上友好了,若是一般人这么大咧咧的到宫门口要求见哪个妃子,早就被拖走了。 刘莹却觉得这是人家看不上她,刚刚两巴掌的屈辱记忆犹新,她刚要发怒,后头敏妍落后一步也到了,因着要进宫,她便让陈四多绕了点路,把沈程先送回去了。 “这是怎么了,刘姑娘怎么还没进去?” 皮里阳秋的话让刘莹暗自恼火。 刘莹恨恨的看着她,却见刚刚的禁军,用态度恭敬的向敏妍行礼。 “郡主,这位姑娘要求见刘贵妃娘娘,可她一无诰命,二无召见,属下便不能去通报。” 只见敏妍轻笑声道:“大人尽忠职守,本郡主会在皇伯面前为大人美言的,这人我带进去了。” 有昭和郡主的做保,禁军不再说什么,顺利的放行了。 刘莹这才察觉,或许这个人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的不受重视,只是那又怎样,难道她还能大过贵妃? 敏妍进宫,宫门内的软轿已经备好。 却只有一抬,敏妍正要上去,刘莹看向抬轿的小太监道:“怎么只有一抬,我的呢!” 小太监弯着身子,眼里的轻视一闪而逝,回道:“回贵人的话,只有陛下特许之人,在宫内才可乘软轿,其他人只能自己走进去。” 刘莹眼里闪过什么,随即轻“哼”一声,抬头挺胸走在前面。 敏妍乘在软轿上,兴味十足,这到底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在宫里还敢这么嚣张,不是找死吗,以为人人都是她祁敏妍? 刘莹昂首走在前头,领路的小太监不时的提点上一句。 这亏得有敏妍的面子,否则谁搭理她,可刘莹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份震慑住了这小太监。 一路上刘莹就像乡下土包子进了城,不断地东张西望,皇宫里的金碧辉煌,雕梁画栋,让她觉得自己的两眼珠子都不够用的。 想到自己来京城目的,刘莹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以后,自己是不是也能住在这样的地方了。 本来疲累的双腿是越走越有劲,直到小太监提醒,“郡主,贵人,贵妃娘娘的惜华宫到了。” 刘贵妃名刘若华,皇帝便赐她惜华宫,惜华惜华,意思不言而喻,可见刘贵妃在宫里的得宠。 到了这里,刘莹只觉得自己腰杆子都挺直了,目光瞥过敏妍,一副你等死吧的表情。 有宫人进去通报,刘贵妃跟前的女官红兰,面带笑意的走了出来。 刘莹端正了姿态,正等着红兰来请她。 哪知,女红兰却直直的走向敏妍,态度亲近又恭敬,“郡主怎么来了,前儿我们娘娘还说您许久没进宫了。” “多谢娘娘挂念,敏妍若进宫定会来向娘娘问安。” 刘莹错愕的看着红兰把她晾在一边。 刘莹扯着嗓子道:“你就是姑姑宫里的女使?我要见姑姑。” 声音大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刘贵妃有她这么个侄女。 红兰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良好的教养没有让她立刻撂脸子,“姑娘是?” 红兰是真不认识刘莹,她随刘贵妃进宫的时候,刘莹还没出生呢,后来刘夫人带刘莹进宫几次,可那时她才多大,这么多年过去,都说女大十八变,红兰早就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她一度以为这人是敏妍带来的,不知是哪家的贵女。 刘莹气的直跺脚道:“我是刘莹,刘莹,姑姑不是说要给表哥选侧妃吗?所以祖母让我来的京城。” 只见红兰尴尬的看了敏妍一眼,对刘莹的举动很是不满,只是刘莹再怎么说,都是主子,她只能恭敬的把人请进去。 只是对敏妍歉意道:“让郡主见笑了,郡主里面请,表姑娘里面请。” 请字落,刘莹直直的往惜华宫里而去,头上的宝石步摇因她的动作,发出叮当声响。 “姑姑,姑姑……” 红兰蹙眉领着敏妍进去了,殿内,刘贵妃心情不错的在修剪着,一盆养了许久的茶花。 茶花长势极好,已经有了花苞,想来要不了几天就能看到花了。 这猛然出现的声音,惊的刘贵妃一剪一下去,她精心呵护的华花苞应声而落,一共就只有三个花苞。 边上端着托盘的小宫女,吓的手一抖,差点把托盘摔了。 刘贵妃冷着脸把金剪刀放在托盘上。 她当上贵妃后,宫里的人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的,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 刘莹却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她走进了大殿,一眼就看到了刘贵妃,心里的委屈总算找到宣泄口了。 刘莹满面委屈的就开始告状。 “姑姑,莹儿总算见到姑姑了,莹儿被人欺负死了,姑姑可要为我做主啊……” 刘贵妃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也不过是微蹙了眉头。 殿内侍候的宫女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都在想着,这到底哪来了乡巴佬,不知道娘娘生气了吗? 许久,刘贵妃出声了,“你是三哥家的莹儿吧!” 声音清冷,无一点温情。 也是刘莹自报家门,刘贵妃才想起来这么个人。 刘莹抬头,神情激动,“莹儿就知道姑姑还记得莹儿,姑姑……” 说着话,刘莹委屈的憋着嘴。 刘贵妃不想听她这些小女儿家的孺慕,只冷声道,“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深宫大院,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后宅,刘莹若没有人带,她怎么能进的来。 正这时,敏妍走进来,“贵妃娘娘恕罪,是敏妍带她进来的,只因敏妍与刘姑娘有点小矛盾,想请娘娘做主。” 刘贵妃却猛然的走了不好的预感,敏妍有事向来只会找陛下和太后,再不论还有皇后,什么时候回会找她做主了。 她还没想出什么,就听刘莹怒不可遏道:“姑姑,就是这个贱人欺负莹儿,姑姑你一定要为莹儿做主。” 第119章 白打 敏妍却笑了,只是那笑不极眼底。 “娘娘明白了吧!” 刘贵妃的脸色就如那黑锅底,看向刘莹的目光冰冷的让人胆寒。 “掌嘴。” 刘莹心里正激动,看向敏妍的目光都是得意。 敏妍只是嗤笑一声。 红兰二话不说走过去,在刘莹的惊愕中,“啪啪”两个嘴巴子扇在她脸上,刘莹被发歪了脑袋,头上的珠钗掉落。 红兰浸淫深宫数十载,掌嘴,那可都是有技术的。 只见刘莹双颊立时高肿起来,嘴角殷殷流下丝鲜红的血迹,好不狼狈。 她显然是不相信刘贵妃会让人打她,瞪大了眼。 “姑姑,为什么……” 不等她说完,刘贵妃就历声道:“昭和郡主位同公主,你竟让随意辱骂,今日我就是要打醒你,让你知道,什么人是你不能得罪的,向郡主道歉。” 刘莹抹了嘴角,看到手上猩红血迹,她不敢恨刘贵妃,只能死死的瞪着敏妍。 却也知道,自己这次只怕是真的冲动了。 刘贵妃冷历的声音又响起,“道歉。” 刘莹向刘贵妃看去,却见她满眼的历色,好像她就是可做错事的无关紧要之人,而不是她的侄女。 刘莹嘴唇微动,这时刘贵妃看她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威胁。 刘莹回头看向敏妍,却见敏妍好似身外之人般的,一副高高在上的看戏姿态。 刘莹攥紧拳头咬紧牙根,屈辱的低下了脑袋。 “郡主,对…不…起。” 一个字,一个字,说的万分艰难,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明明,她才是她的亲人,姑姑却帮着外人,这一刻,刘莹心里是恨的,只是她不敢表现在脸上,因为她还要依靠着刘贵妃。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敏妍勾唇笑道:“刘小姐,这里是京都,希望你下次嚣张之前,先掂量下自己的身份,不是每个人都像本郡主这样好脾气的。” 敏妍告辞离去后,刘贵妃走到刘莹身前,声音依旧不见有什么温度。 “谁叫你来的?” “祖母。” 这时,红兰走到刘贵妃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只见刘贵妃脸色一边,看着刘莹的眼神恨不得吃她。 “你可知那昭和郡主是什么人?” 不等她说话,刘贵妃又接着道:“她是现今整个京都的红人,太后的宠爱,陛下的纵容,便是我和昊儿都要小心应对着,你很好啊,一来就得罪了她,回头她若在太后面前提上两句,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头,还妄想给昊儿做侧妃?” 刘莹猛然太后,显然,她没想到自己随便撞到的人,竟是这样的得势。 “她……她不就是个郡主吗,京城的郡主那么多……” “是啊,郡主那么多,可她偏偏活的比公主还嚣张,现在你知道刚刚姑姑为什么打你了吧。” 她若不先动手,等着她的可就不是这两巴掌那么简单了。 刘莹不敢再说话,刘贵妃无力道:“你回去吧,让母亲从新送个人来。” 刘莹不可置信的抬头,她竟让她回去,现在整个刘家可都知道她即将给二皇子端王做侧妃的事,姑姑竟叫她回去,这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刘贵妃却不想与她多说,就她这不知收敛的性子,要真嫁给端王,也只会连累他,她是要给儿子找助力,可不是拖后腿的蠢货。 “来人,送表姑娘出去。” 刘贵妃以为把人送走就完事了,她没想到,刘莹比她想的都大胆。 此时的刘莹被送出宫外,看着这巍峨的宫门,心里的种种念头不断闪过,好不容易进了一趟宫,处除了两个巴掌,她什么都没得到。 甚至刘贵妃连杯水都没让她喝,更别说给她上药了,或许是忘了,或许是根本就不在意。 一路出来,那些宫人的指指点点,让她如芒刺在背。 此时刘莹只觉得脸都疼麻了,手一碰,就是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的两个丫头见她出宫来,忙迎上来,“姑娘你终于出来了。” 另一丫头看着她的脸,迟疑地问道:“姑娘,你的脸好像又严重了?” 刘莹冷着脸道:“去端王府。”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穷乡僻壤之地逃出来,怎么会因为刘贵妃的一句话就回去。 刘莹出宫时,敏妍正在德太后处,她并没有把刚刚的事说给德太后听。 只说了自己与沈程今日游湖的事。 虽然没什么好说的,自己还把沈程一顿贬低,可这也让德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德太后不可置信道:“你是说你们出去玩儿什么都没准备?连个茶水点心都没有,就光看那湖水去了。” 敏妍憋着嘴埋怨道:“可不是,也不知道沈将军怎么想的,浪费大半日的时间,有那功夫我都去看我的地宫去了。” 话落,敏妍似是察觉自己说漏嘴了,神情有些不对,忙要转移话题。 “皇祖母,你饿了没,敏妍晌午还没吃饭呢!” 德太后紧盯着她,“你说什么地宫?你不是在那峦山建了别院吗?” 敏妍的眼神有些躲闪,“对,对就是别院,敏妍说错了。” “说清楚。” 敏妍在德太后跟前长大,她这点伎俩怎么能瞒过德太后,德太后脸色有些严肃。 敏妍避重就轻道:“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京都的夏天太热了,敏妍便突发奇想的想把峦山挖空了,在里面造个房子。” 敏妍说完还连忙道:“皇祖母可得替我瞒着,谁都不能告诉。” 德太后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厉声道:“地底下,那是活人住的吗?你知道挖空一座山,是要多大的工程吗?还说你这段时间老实了,你这是嫌京城容不下你胡闹是吧?赶紧给我停手。” 敏妍摇着德太后的胳膊道:“皇祖母,我用的都是自己的私产,您就把它当成一个山洞,只是比山洞要低了一点,到了夏日,肯定很凉快的。” “私产也不行,还凉快,你若再胡闹,我现在就去告诉皇帝,让他把峦山收回来。” 敏妍哀求不成,失落的放下胳膊,耷拉着脑袋,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声音都没了刚刚的活力,“敏妍知道了,这就回去让他们停工。” “嗯,这才是好孩子。” 以往被夸一句敏妍是恨不得把尾巴翘上天,这会儿她却没有半点反应。 德太后皱眉,觉得是刚刚自己的口气太重,伤到她了。 德太后放软了语气道:“往日你怎么胡闹皇祖母都不管你,可这次,皇祖母不能由着你。” “是,敏妍知道了。” “知道就好,刚刚你不是还说饿的吗,皇祖母让顾嬷嬷给你拿点吃的来。” “不用了,敏妍想起来自己还有点事,便先出宫了。” 敏妍回着话,却始终没有抬起头来,德太后觉得不得劲,想说什么,可敏妍已经起身向她行礼,退出去了。 动作快的,生怕她留人似的。 第120章 鬼扯 看敏妍出去,德太后给顾嬷嬷一个眼神,顾嬷嬷心领神会的追了出去。 看到敏妍依旧低着头,顾嬷嬷唤道:“郡主。” 敏妍的身子一僵,却也停下了步子。 顾嬷嬷加快脚步来到敏妍面前,柔声道:“郡主可是委屈了?” 敏妍摇头。 顾嬷嬷道:“太后娘娘也是为了郡主好,您这次,也实在太胡闹了些……” 顾嬷嬷正说着,敏妍突然抬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顾嬷嬷已经记不清敏妍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在她眼里,敏妍一直是一个倔强骄傲的孩子,哭是软弱的表现,即便受了再大的欺负,她想的也是怎么还回去,而不是哭。 所以在宫里看惯了冷暖的顾嬷嬷,这会儿有些不知所措。 “郡主,你怎么哭了,太后语气虽重了些,可并没有责备郡主的意思,娘娘有多疼郡主,郡主还不知道吗?” 敏妍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直掉,她颤声道:“嬷嬷,敏妍不委屈,只是有些难受,上次皇祖母说的那些话,敏妍听了很不是滋味,皇祖母说地下住着不舒服,敏妍又怎么不知道,只是想到百年之后,皇祖母就要住在那样的地方,阴暗潮湿又不透气,敏妍便忍不住,只想着,怎么样才能把那地方造的舒服点,让皇祖母住的舒心……” 顾嬷嬷抹了把泪,世人都在德太后活着的时候,争先恐后的尽孝心,却从没人想过她百年之后会怎么样,因为那时的德太后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用了,也就只有郡主才想着这些。 看顾嬷嬷也流泪了,敏妍忙道:“嬷嬷,这些话你万不能跟旁人说。” 顾嬷嬷点头,“奴婢知道,知道的。” 若教人知道她是这么想的,世人不会说她孝心,只会说她是诅咒德太后。 敏妍抹了把泪,“嬷嬷进去吧,敏妍要走了。” 敏妍走后,顾嬷嬷转身回了宫殿,却看到殿里的德太后双眼通红。 “娘娘你都听到了?” 德太后微微点头,“难为这孩子一片孝心,还不能向旁人说,也是哀家上次的话吓到她了,算了,随她去吧!只要她高兴。” 敏妍坐买回去的马车上,面上虽黯然,却不似刚刚的悲痛。 心里默默向德太后道歉,也就只有真心疼爱她的德太后和顾嬷嬷才会相信她这番鬼扯的话了。 心里暗道:沈程,你可欠我一次,为了你,我可是连皇祖母都骗了。 峦山离京城太近,若要开采,就要做好万一被发现的准备,有德太后在,即便事漏,也只会是她挖山,却不小心挖出铁矿,而她不懂,只把它当一般的土石处理了。 …… 敏秀在府里等了几天,祁向晹那边都没有回应,想到那日自己欢天喜地的去找他,得到的却是沈程的无视。 敏秀咬着下唇,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她叫来下人,以敏妍的名义递了封信到将军府,约沈程在茶楼见面。 沈程接到信有一瞬间的疑惑,因为字迹与上次不同,觉得可能是丫头代笔。 沈程以为敏妍约他是为那事,毕竟是自己说跟胡先生商量一下的,却一直没确定下来。 于是,没有多想就去了。 当看到雅间里的敏秀时,沈程周身的气势一冷,转身欲走。 敏秀猛站起来,委屈道:“将军就这么讨厌敏秀吗?如此避之不及。” 沈程顿下身子,“无话可说。” “所以将军是连祁敏妍的事也不想知道吗?” 沈程回过头来,“嘉宁郡主想说什么?” 敏秀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程沉默的走进来坐下,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敏秀紧张的给沈程倒了杯茶,“将军请喝茶。” 沈程未动。 敏秀也不难过,比之上次,沈程能听她说话已经好多了,尽管这是打着敏妍的名义。 “在说长姐的事之前,敏秀有句话想问将军。” “说。” 敏秀低下头,捏了捏帕子,“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赐婚的是敏秀,将军会同意吗?” “这话昭和郡主也问过我。” “长姐也问过?那将军是怎么回的?” 说到这里,敏秀只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稳了,她紧紧的看着沈程,生怕错过他每一个表情。 只听沈程低沉的声音响起,“会,只是……” 不等沈程把话说完,敏秀眼中满是狂喜。 “够了,有将军这句话就够了。” 沈程皱眉,觉得她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刚想开口解释什么,想到敏妍交代的话,他又住了嘴。 敏秀以为,沈程想说的是他已经跟敏妍赐婚了,所以说再多都是无益。 满含深情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他,世人都说沈程凶神恶煞,容貌丑陋且还有腿疾,可敏秀却觉得这样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尽管沈程对她从没有过好脸色,可敏秀还是情不自禁地陷了进去。 沈程皱眉道:“嘉宁郡主刚刚说昭和郡主的事。” 见敏秀只顾发呆,沈程忍不住出声提醒。 敏秀回神,随便扯了话题道:“长姐她一直不同意和将军的婚事,其实是因为长姐心里有了人。” “我知道。” 镇定自若的话,让敏秀瞪大了眼,她不可置信道:“将军知道?那将军还同意婚事?” “圣旨赐婚。” 四个字,敏秀自动的便脑补了沈程万般的迫不得已。 敏秀心里窃喜,小心翼翼的问道:“若有机会,将军会愿意解除婚约吗?” “郡主以为呢?” 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留了机会让她自己想像。 敏秀会怎么想,看她那两眼放光的样子就知道了。 沈程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敏妍的交待,多呆一刻都是煎熬,便开口道:“既然郡主没有别的可说,告辞。” 说走就走,没有一丝的犹豫。 敏秀忙道:“后日姑姑寿诞,将军会去的吧!” 沈程:“……会。” 因不善交际,沈程极少参加这样的宴会,往日都是送了东西的,可这次,沈程却应了。 看着沈程头也不回的离去,敏秀眼角眉梢都带着羞怯与开心。 她叫进来守在外面的小兰,小声道:“你知道哪里能买到迷香吗?” 小兰猛的抬眼,“郡主,你是想?” 敏秀忙捂紧她的嘴,狠声道:“你把嘴给我闭紧了,若走漏一点风声,小心你的狗命。” 小兰心惊胆战的直点头。 敏秀这才松开手。 第121章 各有心思 又问了一次,“你到底知不知道。” 后日就要实行她的计划,敏秀急需快点把东西拿到手。 小兰怯怯道“奴婢的婶子,常睡不着觉,她请大夫给她开过安神香,点上半刻钟,人就会熟睡过去。” 敏秀满意的点头,“那行,你给我拿点来。” 小兰哆嗦着“……可郡主,奴婢不敢。” 敏秀不屑道“瞧你那没用的样子,这主意还是你给我出的,事到临头反怕了。” 小兰脸都白了“郡主,奴婢知道错了,那日之是口不择言,奴婢瞎说的……” 敏秀眼神一利“本郡主不管,只要你帮我把东西拿来,本郡主自不会亏待了你,否则,你知道本郡主脾气不好。” 不知想到什么,小兰一抖,磕巴道“奴婢,知道了。” 敏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到了予真长公主的寿诞,敏秀打扮的出尘脱俗,淡粉色的罩衫被风一吹,就好像要乘风而去。 前日沈程一离开茶楼就让人递了信给敏妍,还特意说了,敏秀问她去不去予真长公主的寿宴之事。 敏妍稍一想,便知道了她铁定是有什么计划了,于是兴致勃勃的也准备去予真长公主府。 敏秀要有动作了,做为她的母亲,刘书惠怎么能不去。 知道她这些日子虽深居简出,敏秀却在几日前去找了祁峙。 敏妍想也不想,直接让人给祁峙传话,让刘书惠同去。 虽不知道敏妍这么做的意思,可敏妍难得有事找他,祁峙二话不说就叫人去通知了刘书惠。 因着是长公主,即便这个长公主再怎么不受宠,嫁的莱阳侯府也沉寂了,如今不过靠公主的名头混日子,可该给的面子还是会给的。 于是,这是难得的靖亲王府里的主子集体出动。 四人分两辆马车,祁峙刘书惠自然是要乘一辆的,敏妍就与敏秀乘了一辆。 出奇的,两人都没有拒绝。 马车里,刘书惠深情又带着点点委屈的看着祁峙那威严的侧脸。 柔声道“王爷,臣妾就知道王爷心里还是有臣妾的,只是臣妾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叫王爷冷了臣妾。” 按理说,曹氏已经抬了侧妃,这样的场合,王妃不能去,带上侧妃也没人敢说什么。 只是若真带曹侧妃出席,那刘书惠就真成京都贵妇议论的对象了,到那时,才真叫没脸。 所以,在刘书惠心里,他这是舍不得她,保全她的颜面呢! 祁峙冷冷的瞥她一眼,“你自己做了什么,还要本王说吗?” 刘书惠一愣,随即眼神一闪,“若因上次责打曹侧妃之事,臣妾也是被人误导了,王爷,您知道臣妾不是那心狠手辣之人。” 祁峙却道“看来你还没想明白。” 然后便不再多说,刘书惠却心头一紧,低垂的眸子里闪过种种复杂之色。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自己做的那么隐蔽,他怎么会知道? 想到这,刘书惠忙又否决了,不,一定不是那事…… 车里陷入沉默。 另一辆车里,敏妍漫不经心的笑看着敏秀。 “妹妹这么高兴,是上次的事有进展了?” 敏秀抿抿唇,那嘴角还是止不住的想上扬。 她语声轻快道“长姐答应的事,可别后悔。” 敏妍同样不在意,“怎么会,只要妹妹有那个能耐,长姐求之不得呢!” 听到她这么说,敏秀面上的笑真诚了许多,暗暗捏了捏袖子里的东西,面上闪过志在必得。 本着重要角色最后出场的顺序,马车到长公主府时,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驸马浦正宁携世子浦凌还在门口等着,看到王府马车终于来了,两人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说明他们侯府还没有淡出众人的视线。 恭敬的把人迎进去,莱阳侯陪着祁峙进去,世子等了一会儿,刚要进去,看到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来。 浦凌蹙眉看去,按理说,能比祁峙来的还晚的,除非是皇子了。 一瞬间,浦凌正了脸色。 正厅,都是身份地位顶天的才有一席之地,如王府,国公府,那些身份不够的,只能在花厅稍做休息。 祁峙一行人进入正厅,众人不约而同的站起来。 祁峙在这北裕,可是紧次于祁嶶的存在,谁不敬着,谁又敢不敬着。 那些夫人们看到刘书惠,目光各有不同,可都不妨碍她们恭维讨好。 敏妍这么个大活人在,虽不到无视的地步,也不过是客气的问候。 一阵见礼寒暄后,众人落坐。 予真长公主是个面容有些严肃的人,今日是她四十的寿诞,脸上也不见多少喜色,只有看到祁峙来了,才露出些微的不一样来。 看向祁敏秀,面色慈爱,“敏秀,这些日子怎么不见你来姑姑这里,静宜那丫头这几日整日的念叨呢!” 敏秀心下撇嘴,面上却一点不显,乖巧的走到予真长公主的面前。 “敏秀不是不来,而是皇祖母的寿诞也快到了,敏秀这些日子都在抄写佛经,想那日献给佛祖,祈求她老人家圣体安康。” 敏秀话落,不光予真长公主,就是这厅里的众位夫人,都面露赞赏,有身份有地位,长的也好,最要紧的还那么有孝心,这样的姑娘谁不喜欢。 予真长公主牵过她的手,面容越加慈爱,“你这孩子,打小就这么懂事,只是,也别苦了自己。” 予真长公主一阵嘘寒问暖,却半句不提同来的敏妍,若是以往,祁峙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今日,众人对敏妍的冷落,却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皇姐这么喜欢敏秀,以至忘了还有别人。” 因着他一向这样的冷脸,别人倒也没察觉他话里有什么不同来,只以为那别人说的是他自己和刘书惠。 予真长公主笑道“这孩子这么惹人疼爱,皇姐自是喜欢,若静宜那丫头能有敏秀一半的温柔娴雅,那我就满足了。” 听着女儿被人这么夸,刘书惠谦虚的笑道“皇姐刘别夸她了,静宜那孩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就是活泼了些。” 说曹操曹操到,正在这时,被几人簇拥着的浦静宜走了进来。 “听说敏秀来了是吗?” 浦静宜刚说完这话就看到了予真长公主身边的敏秀,她激动的走过来。 “敏秀,都这么久了,你怎么都不出来玩?” 予真长公主嗔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像个小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的,敏秀在家给太后抄佛经哪有空出来。” 浦静宜看向敏秀,悄悄挤了下眼睛,然后道“母亲,敏秀难得来一趟,我有好些话要跟她说,这就走了。” 说着,就把敏秀拽走了,在众人眼里,娇弱的敏秀无奈的被浦静宜拽着走。 敏秀走了,敏妍也不想多呆,向长公主告辞,长公主不像刚刚对敏秀那般的亲近,顶多是面子情。 声音淡淡道“去吧!好好玩。” 刚出了正厅,浦凌焦急却又掩不住那满脸得喜色,快步走进来。 “母亲,端王和五殿下来了。” 予真长公主猛的看过来,众人目光都带上了异色。 还道这莱阳侯府没用了,原来这么得看中。 紧接着,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子出现在正厅里,众人起身行礼,唯独祁峙安静的端坐着,像是没看见这两人。 。 第122章 寿宴 两位皇子却无半点介意之色,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礼后,两位皇子齐声道 “侄儿给姑姑贺寿,祝姑姑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接着,两人送上贺礼。 予真长公主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 “好好,来了就好。” 随意的寒暄两句祁向晹就看向祁峙。 “没想到皇叔也会来,还想着回头去皇叔府里讨杯茶喝呢!” 祁向晹年纪还不到,也还没成家,所以一直住在宫里,不像祁向昊出入那么方便。 祁峙道“五殿下客气了。” 然后,然后便没下文了,祁向晹面色有些僵,就是因为祁峙对他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所以,要想得到他的支持,就只能从他在乎的人下手。 边上的祁向昊眼中闪过嘲讽,一向温文有礼的五殿下却总在祁峙这里碰壁,怎能让他不高兴。 祁峙略坐了会儿,就出来了,然后两位皇子也告辞出来。 这里多是女宾,祁峙和两位皇子做为男子,自是不好多待。 只是三人走后,众人对予真长公主的态度就有点不一样了,那恭维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直往外倒。 出了花厅有敏秀的陪伴,浦静宜自不记得刚刚跟她一起的那几个世家女子,人家也不是不识趣的,自找个由头去了,浦静宜拉着敏秀向后花园走去。 花园里多是些常见的花草,虽开的旺盛,却也说明了公主府的家底不丰。 院子里来玩的大多是年轻男女,这些人都是跟家里长辈来的,却又在屋里待不住,就出来转转。 浦静宜边走边道“你还真在家抄经书了?要我说,找个丫头替你写了,应付过去就算了,何必自己费心费力的。” 敏秀道“对长辈孝心怎好糊弄,况且就是费时间了些。” “你这样实在,还妄图能争的过祁敏妍?要我说,太后娘娘这么偏心她才叫奇怪,那祁敏妍除了长的还行,还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 敏秀听她千篇一律的话,心下有些不耐烦,她心里装了事,自没了耐心应付浦静宜。 正在这时,浦静宜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停下了脚步。 就见对面走过来个男子,风度翩翩的向两人见礼。 “嘉宁郡主,康泰县主。” 敏秀点了点头,不记得这是谁。 却见浦静宜脸颊微红,扭扭捏捏的回了礼“刘世子。” 然后两人错身而过,看着浦静宜的不正常,敏秀悄声道“你喜欢他。” 浦静宜脸色爆红,“哪有,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她却说不下去了。 敏秀道“你也到年纪了,有了心仪的人,向姑姑说一声,只要不是太低的,姑姑总会为你打算的。” 说到这里,浦静宜有些泄气道“我母亲总想着我能嫁去好点的人家,可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那些稍有底气的,谁看的上我们家。” 在最亲密的敏秀面前,浦静宜即便不想承认,却也是心里有数,她家已经是落日余晖了。 两人走着,后面突然有个男子的声音唤道“嘉宁郡主。” 两人齐回头,是傅一卓。 自察觉了傅一卓的心意,敏秀没觉得什么,反有点沾沾自喜,可想到自已今日要做的事,敏秀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 “傅公子也来了。” 傅一卓笑看着敏秀,那深情的凝视,似要把她刻进自己的心坎里。 “在下是跟五殿下一起来的,郡主,好久不见。” 后半句,说的那叫一个情意绵绵,叫一边的浦静宜都忘记了害羞,只顾着看着两人。 敏秀抿了抿唇,狠心道“我们还有事,傅公子请便。” 说完,拉着浦静宜就走,走出去好远,浦静宜回头,只见傅一卓还站在那里,只是周身的黯然失落,叫人看了也跟着难过起来。 浦静宜道“刚刚还说我,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敏秀支支吾吾道“不过是寻常的问安。” “哦,我看不像,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在浦静宜的追问下,敏秀才似无奈般道“就是他可能对我……可他只是五哥身边的一个小侍卫,可能有点能耐,母亲却不会同意。” 浦静宜可惜道“那身份也太低了,敏秀你可别犯傻。” “我知道。” 两人说着,越走越远。 而敏妍刚出了正厅就被个人叫住了。 “郡主,这里。” 敏妍回头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曹刻。 曹刻鬼鬼祟祟的,生怕被什么人看到似的,敏妍看了下四周,然后走过去。 “做贼呢?” “嘘,这边说。” 到了处隐蔽的拐角,曹刻才松口气般道“这段时间可憋死我了,从年前峦山回来,我爹娘就不让我出来,压着让我学习,说参加来年的春闱,他们也不想想,我是不是那块料。” 曹刻见着敏妍就是一通抱怨。 敏妍却上下打量了他后道“那次,没留下什么病根吧!” 曹刻愣了下,咧嘴笑道“没有,好着呢,就我这体格。” 说着往自己不太结实的胸口拍了几下。 曹刻受伤,敏妍也是送了东西去的,只是下人回来后,却说曹家的人有些冷淡,话里话外都是他们家地位低下,不配与郡主为伍。 敏妍一想便知道怎么回事,曹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自是以他的安全为重,跟在她后边,太多不安定的因素了。 对此,敏妍倒是理解,所以也就没有再去找曹刻了。 只是看曹刻的样子,好像还不知道。 见敏妍不说话,曹刻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过来了,才悄悄道“郡主,我刚刚在那边看到沈将军了。” 曹刻被关了几个月,消息还停留在敏妍不愿嫁沈程上面。 “我仔细观察了,他腿脚确实有些不便,脸上还有伤,脸黑的都跟谁欠他钱似的,怪不得郡主你不愿嫁给他。” 说着曹刻跃跃欲试道“郡主,一会儿要不要兄弟给他点颜色瞧瞧。” 敏妍抽了抽眼角,“不用,我跟他有些合作,且我已经答应了婚事。” 曹刻这下真是目瞪口呆了,“郡主,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这事不用你管,你只要好好读书,考个功名就是了。” 说着,敏妍就要往外走,曹刻忙追上来,“郡主,这才多久没见,你说话,怎么跟我爹似的,不是,你真应了婚事啊,我怎么看,那沈程都不是你的菜啊……” 小半个时辰后,前面来叫开席了,众人分男女入席。 。 第123章 陷害 临入席前,敏秀叫了丫头小兰时刻盯着男宾那边,若沈程一离席就来回禀她。 小兰尽管不安,可被敏秀一瞪,还是乖乖去了。 这样的宴席,男人们多少都会喝点酒,只要一喝酒,发生的一切就可以说是醉酒。 花厅里,挤挤挨挨放了十几张桌子,由地位高低落座。 主桌自是予真长公主和几位公侯夫人坐的,小辈们都坐在了隔壁桌,由浦静宜做陪。 男宾那边,由浦正宁浦凌做陪,祁峙和两位皇子自是要坐主桌的。 其他人依次落座,莱阳侯拘谨的举杯道“王爷,您能来公主府替公主祝寿,微臣敬您。” 祁峙明明比他还小上几岁,浦正宁却比对自己老父亲还要恭敬。 祁峙看着面前的白玉酒杯没有动手。 浦正宁正觉尴尬,只听祁峙沉声道“听说沈程沈将军今日也来了。” 莱阳侯一愣,桌上的众人具是一愣。 沈程是昭和郡主的未婚夫,他们当然知道,只是,不是说靖亲王不喜昭和郡主的吗,怎么这时候问起沈程来了。 沈程因为地位的原因被安排在了落后的两张桌子。 莱阳侯忙差人去请了沈程过来,一桌子都是莱阳侯得罪不起的贵客,浦凌有眼色的忙站起来让位。 沈程在众人的目光中,脚步沉稳的走过来。 只是即使他再掩藏,明眼人还是能看出走路时的时高时低。 “见过两位殿下,王爷,众位大人。” 沈程不卑不亢的声音响起,莱阳侯满脸笑的客气道“怠慢了,还请沈将军海涵,请入座。” 看着沈程坐下,众人知道,这沈程以后,不一样了。 不过一个二品的将军,却能与他们公侯同坐一桌。 祁向晹满含深意的看着沈程,嘴角是那标志性温文的笑。 祁向昊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推杯换盏间众人都喝了点酒,一队上菜的丫头陆续进来,浦正宁呵呵笑道“众位尝尝这佛跳墙,从一品居请的厨子。” 有人给面子道“一品居厨子可不好请,还是浦侯爷面子大。” “就是,就是,我家里做宴会时,也去请了一品居的的厨子,两千两都没请来。”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浦正宁脸上的笑越加灿烂。 端菜的上菜的,两个丫头停到了桌子前,上菜的丫头似无意的瞥了眼祁向晹,却见他面色如尝。 小丫头收回视线,上菜时却一不小心把沈程面前的酒杯碰倒了。 满桌子一静 小丫头忙磕头认错,本不是多大的事,沈程也没在意。 只向桌子上的众人道“抱歉,在下去去就来。” 看着沈程起身去了,祁向晹笑的意味深长。 拐角处的小兰看到沈程起身了,忙缩回脑袋去了女宾席那边。 敏秀看似如常的与大家说笑着,其实心里焦急万分,眼看着酒席都快结束了,小兰却还没有回来。 当看到小兰出现在视线里,敏秀提着的心才总算放下来。 她向浦静宜道“表姐,我出去下,如果母亲问起,你帮我说一声。” 浦静宜点头道“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你家里的路我还不清楚吗?” 两人对视笑笑,敏秀出去了。 敏妍一直有意无意的盯着敏秀,看到她离席,过了一刻钟,也跟了出去。 她特意放了机敏的绿萝在外面,就是为了盯着敏秀。 敏妍一出来绿萝就迎上来,四下无人,才小声道“郡主,奴婢看到嘉宁郡主往那边去了。” 绿萝暗指的那边,是长公主府腾出给宾客休息的几个院子。 敏妍道“走,看看去。” 绿萝山茶忙跟着。 三人一路光明正大往客房走去。 林青去拿衣服了,沈程由府里的小厮领着,到了客房,屋里燃着熏香,这是富贵人家的通病,虽然他不喜欢这味道,只换身衣服的功夫,他还是能忍的。 小厮恭敬道“将军,可否要小的端些茶点来。” “不用,你忙去吧!” “是,小的告退。” 小厮出去了,沈程坐在椅子上无聊的等着。 这时,外面响起脚步声,听声音是女子。 沈程没在意,男宾休息的地方,也会有丫头过来伺候,沈程以为是路过。 “咚咚咚” 声音是从他的门上发出来,沈程皱眉,林青不可能那么快回来。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起。 沈程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是脸色发白的敏秀,她整个人都透露着无助又惊慌失措。 敏秀颤声道“将军,救我……” 说着,她不住的向后看,一回头,眼泪说着脸颊流下,显然是害怕之急,那梨花带雨之姿,真是我见犹怜。 却偏偏遇到了不解风情的沈程。 “怎么回事?” 沈程向外看去,却没察觉什么异样。 “将军,有个醉鬼,一路追着我,我……害怕,将军你能先让我进去吗?” “醉鬼?郡主可认识?” 敏秀连连摇头,“不认识。” 沈程不想让她进来,可又怕她真出了什么事,反正自己身上只是一点酒渍,这会儿差不多都干了,便想着自己出去叫人。 敏秀看他犹豫,忙低身挤了进来。 沈程下意识后退,只顾着远离敏秀,却没注意她手里那半截燃着的短香。 沈程道“郡主在这里,我去叫个人来。” 敏秀忙叫道“将军……” 沈程回头,就看到敏秀如受惊的兔子般,把自己缩在墙角,紧咬着下唇。 “我害怕……” 沈程刚想说话,却隐隐觉得不对劲,身体无端的有些燥热。 一瞬间,他沉下脸色。 “你做了什么?” 敏秀面上一喜,以为是香开始发挥作用了,却没想过,若真的发挥作用了,香是拿在她自己手里,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沈程看出她的异色,一把拽过她一直背在身后的手。 敏秀没想到轻易的就被他抓住了,看着沈程嗜血的黑瞳,这下是真的吓的发抖了。 “我……我……” 沈程夺过她手里的香,猛的把敏秀甩向一边,后又忙把香扔在地上踩灭。 敏秀被甩趴在椅子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沈程身上的燥热还在继续,他转身要走,敏秀叫道“将军,别走。” 那声音,绵软如猫叫,直挠的人心里发痒。 沈程却走的毫不犹豫。 。 第124章 药发 沈程出去后,敏秀越来越难受,只觉心里有团火在烧,烧的她神志不清,无意识的开始扯自己的衣服。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 敏秀看不清是谁,却直觉的认为那是沈程。 “将军……” 男子进了屋,首先看到软成一滩水的敏秀,衣衫不整却又媚眼如丝的看着他。 男子不为所动,走到茶桌旁,倒了杯水,然后把水倒进那悠悠冒着青烟的香炉里。 香灭,他放下杯子。 敏秀一把抓住他伸过来的手,冰凉的大手贴在脸上,让她很舒服。 “将军,将军,我难受,你帮帮我……” 声音娇媚入骨。 男子嘴角勾起丝嘲讽的笑,然后猛的打横抱起她,向那张大床走去。 敏妍带着两个丫头,见一路上都没见着什么人。 敏妍问道“绿萝,你确定是这边,会不会是我们找错了?” “奴婢亲眼看着嘉宁郡主过来的,绝不会有错。” 三人又向里走了点,来到客房旁,突然听到什么声音。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面面相觑,山茶指着旁边的房子轻声道“好像是这里。” 三人蹑手蹑脚的靠近那间客房,声音越来越明显。 敏妍一下就知道那是什么动静了,面色变的古怪。 一把将两个要靠近的丫头拽回来。 起先两丫头还一脸茫然,突然同时捂住嘴巴,脸上,满是尴尬。 绿萝压低声音紧张道“郡主,嘉宁郡主不会是得手了吧!” 一路都没看到沈程,不怪绿萝会这么猜疑。 敏妍一下黑了脸,想到那人如果真的是他,不知怎么的,心里很是不舒服,胸口更像堵了什么,让她喘不过气来。 客房里的动静还在继续,反有了越演越烈的架势。 敏妍紧抿着唇,眉头拧成个结,明明是自己一直希望的,可真到了这一刻,为什么自己会不舒服? 山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隔壁,然后惊喜道“郡主,沈将军在这里。” 敏妍猛然回神,山茶笑着指向没有关死的雕花门。 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敏妍看看山茶,山茶笑靥如花,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敏妍顿了一下,抬步走过去,从门缝里看到里面,沈程双目紧闭,皱眉难受的蜷缩在床上。 她推开门,一步一步靠近。 突然,沈程睁开了双眼,那赤红的黑眸,蕴含着说不清的狂风暴雨,似要将人席卷溺毙。 敏妍明显的一愣,“将军,你怎么……” “出去……” 沈程头一次用那么冷寒的态度与她说话,即便是初相识,两人互不相识,甚至还带着对对方的抗拒,那也不过是不在意的冷漠。 山茶走近了严肃道“郡主,将军好像不对劲。” 敏妍“我知道,定是敏秀做了什么。” 想到敏秀,敏妍眼神瞥向隔壁,隐约还有声音透过墙壁传过来。 “绿萝,嘉宁郡主这么久没回去,定会有人打探,你知道怎么做吧!” 绿萝严肃着脸,“是,奴婢这就去。” 绿萝出去了,敏妍向沈程走近了点,山茶拦住她道“郡主……” 敏妍摇头,“没事。” 然后推开山茶的手,山茶神经紧绷的护在一边。 此时沈程赤红着双目,时而沉静,时而面色扭曲,可他却咬牙一动不动,显然,刚刚那声出去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心神与力气。 敏妍走到他面前站定,“敏秀给你下了什么药?” 沈程眼睑微颤,却没有睁开。 少女的幽香不断的挑衅着他那快要奔溃的自制力。 敏妍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眼中唯一存在的就是她那一张一合的红唇。 心仪之人不断在眼前晃动,还做出那么诱人的模样,只见沈程死守的自制力,“啪”的一声绷断了。 一阵天旋地转,山茶还没反应过来,敏妍已经被沈程压在身下,他就像个三天没吃肉的饿狼似的啃着她脸颊,鼻子,却又不得章法。 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唇,啃噬撕咬,他迫切的想要更多。 只是还不等他做出别的动作,猛的被山茶掀了过去,突如其来的打断,让沈程的脑子恢复了一瞬的清明。 他懊恼的看着冷着脸的敏妍,只见她满脸的口水,还有那破了皮的嘴角。 沈程眸色又是一暗,心里的火又蠢蠢欲动,可猛的接触到敏妍冷若寒霜的眸子,沈程像是寒冬腊月被泼了盆冰水,脑子一下恢复了清明。 他逃避似的用胳膊盖住自己的眼,心不住的下沉。 “对不起。” 一声压抑的道歉,脱口而出。 山茶忙把敏妍扶起来,感觉到唇角的刺痛,敏妍皱起了眉头。 “看来敏秀的胆子不小,竟敢下眉药。” 山茶道“郡主,现在怎么办,将军这样……” 即便想带他出去,可他这样,又怎么能示于人前。 敏妍抿了抿唇,突然走到沈程身边。 “沈程,若想光明正大走出去,就给我忍着。” 沈程艰难的放下胳膊,眼里是压不住的悔。 “你不怪我。” “呵,我只告诉你,本郡主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包括人也是一样。” 只见沈程眼里的悔,一瞬间变成了惊喜,她这是承认两人的事了。 想到这里,沈程只觉得心里的燥意,有又有点压不住了。 正在这时,绿萝回来了。 “郡主,幸不辱命。” “没让人发现吧!” “没有,奴婢找的公主府的丫头。” 绿萝话落,就看向沈程道“将军到底是怎么了?” “眉药。” 绿萝一愣,下意识看向敏妍,却见她破裂的嘴角,和那不自然的神色。 一瞬间,绿萝懂了,她家主子被占便宜了,可她怎么就难过不起来呢! 绿萝拼命的压着那不听话,想要上扬的嘴角。 不知什么时候,隔壁的动静停了,三人对视一眼,把门开了一点缝。 没过多久,只见隔壁鬼鬼祟祟的出来个男子,敏妍皱眉,是他。 五皇子身边的傅一卓。 两丫头急了,绿萝道“郡主,这人走了,嘉宁郡主那里……” “放心吧,老五既然想跟父王绑在一起,定不会是破了敏秀身子那么简单。” 大概过了不到一刻钟,屋里的几人就听到外面有说话声传来。 “你说嘉宁郡主不舒服,她有没有说到底怎么了?” “奴婢不清楚,只知道郡主让奴婢去叫您过来。” 浦静宜心下有些不安,若敏秀真在她母亲的寿宴上得了病,那王府的人对莱阳侯府的印象,肯定又得掉一个台阶。 与她同来的还有两个姑娘,一个永恩侯府伍若莲,永恩侯夫人罗氏与刘书惠交好,伍若莲与敏秀的关系自也不差。 她听说了敏秀不舒服,当即就跟浦静宜一起过来了。 另一个是中书侍郎的嫡女,吴琪,浓眉大眼,说不上多好看,顶多算是中人之姿。 正三品的管职在普贵女里还算有些份量,可在真正的簪缨世家便不够看了。 是以,遇到这难得的机会,吴琪便动了心思。 能叫靖亲王最疼爱的嘉宁郡主记住的机会可不多。 伍若莲轻声安慰道“我看,八成就是刚刚在席上多喝了杯水酒,有些头晕了。” 吴琪也附和,“是啊,听说王府管的严,想必嘉宁郡主还没占过酒呢!” 。 第125章 是沈程 绿萝从门缝里看到,三人走近隔壁屋子,浦静宜敲了敲门,门里没有反应。 浦静宜纳闷,吴琪道“郡主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伍若莲道“可我们一路走来,也没看到她啊!” 浦静宜又拍了拍门,这次,略用力了些,雕花木门,晃晃悠悠的裂开一道缝。 吴琪道“原来门没关死啊!” 说着上前推开门,边道“郡主,我们进来了。” 印入眼帘的画面,却让三人呆若木鸡。 小丫头显然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吓的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 凌乱的床铺,一丝不挂的敏秀,身上那青紫痕迹,样样都在告诉三人,她经历了什么。 三人神经恍惚的走进去,银灰色的床榻上,那一抹暗红,刺痛了她们的眼。 浦静宜颤声叫了声,“敏秀。” “敏秀……” 敏秀嘤咛一声,悠悠睁开眼,伍若莲眼疾手快的忙把一旁的被褥拽过来盖在她身上。 敏秀看见三人,还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表姐……” 浦静宜瞪向那个小丫头,历声道“快去请母亲过来。” 六神无主的浦静宜这会儿只想到找自己最亲近的人,可她却忘了,今天是予真长公主的寿诞,予真长公主身边,怎么会缺的了人。 “是是,奴婢……这就去。” 小丫头两腿打颤的跑了出去。 浦静宜搂着敏秀不知道说什么。 恍惚了一会儿的敏秀,显然也知道了自己怎么了。 想到那模糊的身影,敏秀心里没有害怕,反有一丝莫名的窃喜。 虽然事情跟她予想的有了出入,可她这样,沈程就更不能反悔了。 三人见敏秀不声不响,以为她是被这打击吓傻了。 三人静静的守在敏秀边上,互相对视着,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丫头跑到正厅,这时的宴席已经散了,众人都围在长公主身边说着话,慌乱的目光在人群扫视一圈,当看到予真长公主,那惊慌失措的心才像是有了着落。 小丫头快步走过去。 “长公主。” 长公主跟几位夫人说的正在兴头上,冷不丁的被打断,还是这么的没规矩的模样。 刚刚还说话的几位夫人,装作端茶,那眼里的轻视,却让长公主心生不快。 她不能向几位夫人发火,只能紧绷着脸看向小丫头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谁教你的规矩。” 小丫头刚放下的心,猛的又提起来。 “长公主,是嘉宁郡主。” 说到敏秀,长公主这才缓了神色。 “敏秀怎么了?” 说到敏秀,几位夫人都拉长了耳朵,众所周知,那可是靖亲王最疼爱的女儿。 小丫头支支吾吾的道“嘉宁郡主她,她……她……” 长公主脸色一沉,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起身对几位公侯夫人道“抱歉,失陪一下。” 几人夫人客气道“没事,想不到嘉宁郡主跟您这个姑姑这么亲,有事不去找王妃,反较为依赖您。” 予真长公主笑笑,然后跟小丫头出了正厅。 而厅里的夫人,哪个不是人精,刚刚那小丫头的神态样样都在透露着非同寻常的气息。 几人对视一眼,南平侯夫人道“坐也也是无聊,也不知道王妃知不知道。” 众人心道,你个京都大喇叭,不就想去看热闹的吗,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心里虽这么想着,可口中却道“是啊,是啊,刚刚我还见王妃在易花厅跟永恩侯夫人说话的。” 于是,几位夫人不约而同的起身。 一路上予真长公主询问敏秀的事,可小丫头始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反叫她憋了满肚子的火气。 到了客房,长公主也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浦静宜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憋着嘴道“母亲……” 予真长公主抬步进来,却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小丫头眼疾手快的忙把人扶住。 予真长公主咬牙撑着走过来。 “敏秀……” 话一出来,才发觉自己嗓子暗哑的不成样。 敏秀始终保持那不痴不傻的模样,她知道,现在才是最关键时候。 她必须是受害者。 予真长公主收敛的心神问道“敏秀,你怎么样?” 敏秀紧咬牙关,不言不语。 予真长公主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事,外面又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王妃,应该就是这里了,那小丫头慌慌张张的,别是嘉宁郡主出了什么事才好。” 予真长公主急道“快把门关死。” 话落,小丫头还没来得及行动。 门,猛的被推开,一群人走了进来。 最前面的几人如被雷劈了般定在原地,刘书惠则是肝胆俱裂,悲痛不已。 她跌跌撞撞的走到敏秀跟前,敏秀抬头看到来人,泪水一下掉了下来。 嘴唇蠕动,“母亲……” 刘书惠猛的推开浦静宜,浦静宜手磕在床壁上,疼的她龇牙,这时却也顾不得计较。 看着这样的女儿,刘书惠颤抖的手想碰她,却又不知道从哪下手。 最终搂过敏秀,声音哀戚却又狠历,“敏秀,是谁?你告诉母亲,母亲会为你做主。” 敏秀趴伏在刘书惠怀里呜咽哭泣,在刘书慧在三追问下才颤声道“是沈将军。” 她这话落,门口的几位夫人大惊失色。 “镇国将军沈程,那不是昭和郡主的未婚夫吗?怎么会……” “那沈程看着铮铮铁骨,竟也会做出这样的事?” “谁说不是,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刘书惠额角青筋直跳,她不想让这些人看笑话,可这时候不把事情掰扯清楚,那就只能任由她们猜测,她如珠如宝的敏秀,怎么能受那样的屈辱。 捂是捂不住了,有南平侯夫人在,丁点大的事都能被宣扬的人尽皆知,何况是这么大的事。 几位夫人面面相觑,眼中不住地闪过什么? 这时,隔了两间屋子的客房门哐当打开了。 传来敏妍那嚣张跋扈的声音。 “沈将军,凭你这容貌,这瘸腿毛病,给本郡主提鞋都算抬举你了,既然本郡主好声好气的跟你商量,你认定了皇命不可违,那就别怪本郡主左拥右抱了。” 屋里的公侯夫人都忍不住出来向那边看去,只见敏妍说完这番话,随后沈程也走了出来。 他双拳紧握,面容异常的阴翳,双目却不正常的赤红着,想来,任谁听了刚刚那番话,都不能平淡处之。 只是,嘉宁郡主刚说出了沈程的名字,沈程却跟昭和郡主在另一间客房出现,这…… 。 第126章 两个人的话 南平侯夫人,好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忙走过去。 “昭和郡主,这么巧,你什么时候在的。” 敏妍似是才发现多了这么多人,她表情轻蔑的看向沈程。 然后才回了南平侯夫人了话,“不久,也就一两个时辰。” “那不知郡主在这里是……” 敏妍微抬下巴,神态倨傲,“本郡主有事同沈将军商量,将军不同意。一开始本郡主就说过,事情谈不拢,将军别想回去,得罪了人,本郡主可不负责,没想到将军真就这么有骨气,硬是陪了本郡主这么久,也不知道本郡主是该夸你肚量大呢,还是跟那乌龟王八似的能忍。” 先是回了南平侯夫人的话,后面,却骂起了沈程。 南平侯夫人看着沈程越来越黑的脸色,心里有些同情,这一两个时辰,说的轻松,想来郡主肯定是没有好话的。 一个堂堂将军被侮辱那么久,还不能反抗,也真难为他了。 见敏妍说话终于顿了一下,南平侯夫人忙问道“那郡主在这里了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比如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敏妍看向南平侯夫人“本郡主来的时候,你们都在吃席呢,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后来有没有,本郡主怎么知道。” 被怼了一通,南平侯夫人有些尴尬,可昭和郡主那可是京都有名的嚣张,能回她这两句话,已经算是格外好性了。 南平侯夫人不死心道“嘉宁郡主就在隔了几间屋里出事了,郡主真没听到动静?” 敏秀嗤道“她出入都有丫头婆子护着,最不济也有两个贴身丫头,能出什么事?” 最后敏妍还来了一句,“南平侯夫人,你可真不愧是京都大喇叭。” 南平侯夫人的脸色别提多精彩了,不为敏言说的那句,京都大喇叭,而是,敏秀出入都有丫头守着。 确实,敏秀身边一直带着的丫头哪去了?从出事到现在谁都没看到。 另一边,沈程转身要走,路过几位夫人的时候,几位夫人都发现,他神色不对,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不用问,她们就脑补出种种忍辱负重。 沈程还没走出多远,后面敏妍叫道“你给我站住,本郡主准许你走了吗?” 沈程顿下脚步,“郡主还想如何?” 声音极尽的压抑。 敏妍叫过身边的山茶道“沈将军刚喝了点酒,你去给我扶着点,本郡主的话还没说完呢!” 山茶为难道“郡主,那奴婢把沈将军扶到哪里?” 敏妍眼珠子一瞪,“当然是本郡主车上了,本郡主……” 刚想说什么,看到几位夫人虎视眈眈的看着,她话头一转道“还有许多话要同将军说呢!” 话虽说的好听,可这些公府夫人心里却门清,这是还没尽兴,换个地方继续羞辱呢! 一时,众人看那高大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怜悯。 不是沈程,众人回头再看敏秀的目光,就格外的意味深长了。 屋里的刘书惠只顾着女儿,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敏妍走后没多久,祁峙便也来了,只是那神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各位夫人被请到了另一间屋里喝茶,门口有两个丫头守着。 几位夫人明白,这是变相的看守。 只是她们都不担心,她们这么多公侯夫人,靖亲王府再能耐,总不能将她们都灭了口。 是不能走,也是不想走,否则事后若流出点流言蜚语,谁也说不清。 伍若莲和吴琪沉默的坐在一边,在这众多夫人中,两个未婚女子显的格格不入。 南平侯夫人放下茶杯,突然坐到两人身边,神态温和。 “你们两个丫头是一开始就来的吧,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两人齐摇头。 “怎么会呢,这种事总不能提了裤子就走吧!” 两姑娘脸颊爆红,尴尬的不知所措。 云国公夫人咳了声道“白氏,你跟两点大姑娘胡咧咧什么呢!” 南平侯夫人白氏,似才发现自己行为不当,连声道歉。 两姑娘这才松了口气。 不跟两个姑娘说了难听,南平侯夫人转而对众人道“诶,你们说郡主身边一直有丫头伺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她那丫头呢?主子出了这样的事,竟没见到丫头?” 请问夫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事情的不同寻常,却谁都没有说话。 祁峙到了不多久,客房门开了,敏秀已经穿戴好,与来时的光鲜亮丽,这会儿的敏秀有点失魂落魄神思不属。 寻常的女子若被轻薄,好的结果便是发配家庙,最坏的是一根白绫吊死。 可他是皇家郡主,又有疼爱他的父王,是以敏秀完全不担心,甚至还想着,事情到了这步,那她跟沈程是不是…… 父王是不是会让她如愿以偿。 此时的敏秀还没有意识到,一个女子失了贞洁,那是怎样严重的后果。 祁峙看着敏秀不知在想什么。 屋里只有祁峙刘书惠,还有予真长公主,若不是在予真长公主府出的事,她是恨不得跑的比任何人都快,根本不想战战兢兢地守在这里。 祁峙直接问道“怎么回事?” 刘书惠对着祁峙那张淡漠的脸泣不成声道“怎么回事?王爷不会看吗?我的敏秀被欺负成这样,王爷你就一点不心疼吗?” 对于刘书惠的控诉,祁峙是一点不在意。 “我让敏秀说。” 刘书惠不可置信的看着祁峙,想不通他怎么能这么的无所谓。 敏秀知道,祁峙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遂哭的梨花带雨道“父王替我做主,女儿出来透个气,看到喝醉酒的沈将军,女儿想着,他怎么也是长姐的未婚夫,这么视而不见未免凉薄,于是女儿就过去问他,是否要帮叫个小厮,可女儿没想到,没想到他突然就拉着女儿到了这里,女儿拼死反抗,可沈将军他……” 说完这些,敏秀只能趴在刘书慧的怀里抽噎着。 刘书惠悲痛的把人搂在怀里。 转头看向祁峙,语声怨怼,“王爷可满意了,我可怜的敏秀啊,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得到的不是父王的关切,而是像审犯人似的盘问一番。” 祁峙不辨喜怒,锐利的目光依旧盯着敏秀,“你说轻薄你的人是沈程,可那么多夫人都看到他一直是跟敏妍在一处。” 敏秀一瞬间的愣神,随即大惊失色道“不可能,明明就是他,女儿不会认错。” 祁峙眼眸微眯,“你确定你看清了?” 想到那模糊的身影,敏秀心里一滞,她突然不那么确定了。 只是这时候她只能咬紧牙关道“父王,这种事,女儿怎么会说谎,那人确实是沈程。” 她这一瞬间的反应怎么能逃过祁峙的眼,只见祁峙的声音越加寒凉。 “你的意思是敏妍说谎了?” 敏秀心慌意乱,压根没察觉祁峙的变化“定是长姐替他做伪证,女儿受了那么大委屈,长姐她为什么要这样……” 说着,敏秀又低头哭泣起来,刘书惠搂着她一起哭,一时,母女两哭成了泪人。 予真长公主一直沉默,事情是发生在公主府,她早就乱了心神。 如今听这对母女这么一说,当即就要叫沈程来对峙。 。 第127章 傅一卓认了 祁峙看向予真长公主,“对峙?你是巴不得闹的天下皆知吗?” 予真长公主脸一白,不再说话。 祁峙看着敏秀,目光深沉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敏秀不满和沈程的婚事,若这事真是沈程做的,她怕是第一个就会抓了他到陛下面前,怎么还是隐瞒?” 刘书惠看着敏秀柔声道“敏秀,你告诉娘,你真的看清是沈将军了吗?这事,可万不能弄错的。” 敏秀目光有些躲闪,“我……我……” 见她这样,刘书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声音严肃了几分“敏秀,你是不是真隐瞒了什么?” 敏秀支支吾吾的,始终不承认。 突然祁峙看到桌角一根手指长的香。 他走过去,捡起来,敏秀突然绷紧神经,搂着她的刘书惠一下就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祁峙拿着香看向予真长公主。 “皇姐府里的侍女为免太不尽心了。” 予真长公主面上闪过狼狈之色,她拿过那香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敏秀心下一凛,紧张的攥紧拳头。 只听予真长公主道“我府里就是再捉襟见肘也不会用这样劣质的香。” “是吗?” 敏秀见祁峙看向她,吓的不敢抬头。 刘书惠却感觉到她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电光火石间,刘书惠明白了什么,她看向敏秀,死死的压制着自己想要咆哮的心。 这时,屋外传来冯华的声音,“王爷,人已经带来了。” 祁峙瞥了敏秀一眼,才道“带进来。” 冯华押着惊魂失魄的小兰进来,小兰软倒在地。 她抬头,一看到敏秀就哭喊道“郡主救奴婢……” 敏秀唇色惨白,却还是强撑着道“父王,小兰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对她。” 祁峙充耳不闻,只走到小兰面前,森冷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这香从哪来的?” 小兰看向敏秀,敏秀这会儿已经自顾不暇,又怎么有能力去救她。 见敏秀对她做出凶狠的眼神,再看看祁峙,小兰破罐子破摔,哭着道“是郡主让奴婢找来的,奴婢不愿,郡主就要挟奴婢,奴婢不得已才……” 这一刻,敏秀知道自己完了。 祁峙却接着道“那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是青楼楚馆……所用的……媚药。” 敏秀满脸的震惊,脸都气的扭曲了,她挣脱刘书惠的手,冲到小兰跟前,“你胡说,这明明就是普通的迷香。” 小兰连连磕头“王爷,奴婢不敢胡说,求王爷明查。” 敏秀气的咬牙切齿,“再胡说,小心我……” “啪”狠话说到一半,敏秀被刘书惠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敏秀看着刘书惠,忘记了脸上的疼。 刘书惠恨铁不成钢道“你还要怎么闹,母亲已经跟你说了多少次,会替你谋划,你就这么不相信母亲吗?” “母亲,连你也不信我吗?” 刘书惠的目光明显就是不信的,她的女儿就跟她一样,都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 敏秀吼道“女儿没有说谎,是这个贱婢陷害女儿,女儿只想用药迷倒沈程,并没有想做什么。” 祁峙看向刘书惠,“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 神色平淡,可越是这样,刘书惠越觉得不安。 祁峙对冯华道“把人带下去吧!” “是。” 冯华把失魂落魄的小兰拉下去了。 最终祁峙下了决定道“为了靖亲王府的声誉,敏秀便道庵堂住段时间吧!” 这个一段时间,可就没有个准确的时间了。 刘书惠这下也顾不得责备敏秀了,她哀声道“王爷,敏秀只是一时糊涂,她还小,怎么能到庵堂那样的地方,王爷,你不能这么狠心啊王爷。” 敏秀也是瞪大了眼,她从没想过祁峙会这么狠心,半点不顾往日的父女之情。 “父王,你是叫我出家吗?我没错,为什么要出家?” 直到了这时候,敏秀还觉得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书惠这时,才暗恨自己平日里对她的纵容,让她成了这样的不知天高地厚。 刘书惠还在哀求,“王爷,若敏秀在这样的情况下去庵堂,那她这辈子就毁了……” 祁峙的神色并无一丝的松动,“她这样还不叫毁了吗?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母亲,她才会这样的有恃无恐。” 刘书惠直摇头,“不是的,敏秀她只是一时的想岔了,王爷……” 敏秀看着祁峙,觉得很不相信,她父王是应该生气恼火,却不该是对着她。 她明明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可他却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只知道责备她。 不就是失了身吗?祁敏妍整日里叫着左拥右抱,甚至还把郭太医的小儿子抓到酒楼,不也没事?为什么,到她这里就要去庵堂了? 敏秀摇着头,不断的后退,“你不是我父王,我父王不会这么对我的……” 祁峙皱眉看着敏秀,想不通上辈子的自己是怎么想了,竟会把这样的人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那么多年。 予真长公主终于看不下去了,开口道“皇弟,敏秀还小,要不就算了吧,那几个命妇,皇姐去敲打一下就是了,量她们也不敢随意乱传。” 祁峙只淡淡瞥了予真长公主一眼,“还小?还小能做出下药这样卑劣之事?如今竟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呵呵……” 最后的一声冷笑,让予真长公主便如坠冰窖,不敢再开口。 敏秀却认定了道“那人就是沈程,父王,母亲你为什么不相信女儿?” 祁峙刚想开口叫人,外面一男子声音传来。 “王爷,傅一卓求见。” 傅一卓,终于舍得出来了吗? 祁峙眼里赏过玩味。 “进来。” 傅一卓高大的身影走进来,首先看向敏秀,对她安抚的一笑。 敏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见他噗通跪下,对着祁峙不卑不亢道“王爷,一切都是小人的错,小人仰慕郡主,却因为位卑而不敢奢求,心中郁闷之下,多喝了几杯酒,不想却醉酒对郡主做出了这样的事,小人自知万死难消王爷心头之恨,小人只求王爷不要为难郡主,小人任凭王爷处置。” 滔滔不绝的一番话,敏秀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愣愣的看着傅一卓,第一次看他,不是在他身上寻找沈程的影子。 只是,她不需要这要的怜悯。 敏秀大叫,“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滚……” 刘书惠瞪向敏秀,低声道“难不成你真想出家?” 敏秀的叫嚷卡在了喉咙。 刘书惠心知这人是来解围的,这样的丑事,本与他无关,却因为敏秀不得不站出来。 刘书惠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若是以往,这样的人她看都不会看一眼,可这时候,却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祁峙看着傅一卓,眼睛微眯,“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人知道,只是因为仰慕郡主,而情难自禁。” 祁峙笑了,只是谁都能看出他眼里的冷意。 “好一个请情难自禁,敏秀是本王的掌中之宝,如今却被你给玷污了,你说,本王该怎么处置你。” 。 第128章 定情 傅一卓最后看了眼敏秀,似是下了某种决心,然后一字一句道“小人任凭王爷做主,哪怕是要小人以死谢罪。” 说着,深深跪伏在地,一副任凭处置绝不还手的模样。 祁峙也不客气,猛的一脚踹出去。 傅一卓倒飞出去,人重重的摔在地上,“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敏秀眼中闪过什么,在所有人都抛弃她的时候,只有他还一如既往的对她不离不弃,她愣住了。 祁峙一步步走近,刚要踹出第二脚,刘书惠的声音猛然响起。 “王爷。” 祁峙看过来,“王妃有话要说?” “是,臣妾知道王爷心疼敏秀,可王爷若真把他踹死了,敏秀怎么办?” 说到这里,傅一卓提着的心才算放回肚子里,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愣住的敏秀也终于回过神来。 她虚浮的走到傅一卓跟前,蹲下身颤声道“你怎么样?” 虽然她喜欢的是沈程,可看到傅一卓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心里一直坚定的信念,不由动摇了。 傅一卓安抚的对她摇摇头,那血却从嘴角不住的流下来。 刘书惠看着傅一卓,轻声问道“傅公子,你说你仰慕敏秀,那你可愿意娶她?” 傅一卓脸上迸发出强烈的喜意。 “愿意,小的愿意……” 说完这话,刘书惠心里也着实松了口气,虽然家世太低,可也好过让敏秀在庵堂度过余生要好的多了。 只是还没等她这口气彻底松下来,傅一卓犹豫着道“可是……” “可是什么?”刘书惠心里一紧,急切的问道。 傅一卓看看敏秀,眼底露出黯然之色。 “一卓配不上。” “只要你心里有她,就没有什么配不上的。” 傅一卓紧捂着被踹的胸口,“王妃的意思是,小人能如愿。” 刘书惠再不愿,却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傅一卓看着敏秀,眼里的深情再也不掩藏了,就这么看着她,直看的敏秀觉得心都不听使唤的,跳动的一下比一下快。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敏秀启唇,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两人都不拒绝,刘书惠看向祁峙,祁峙道“既然王妃已经决定了,那本王还能说什么?” 事情有了解决的办法,予真长公主可算松了一口气。 如她所说的去敲打了那几位夫人一番,得到了绝不外传的承诺,公主府便放人了。 临走,南平侯夫人还不死心道“公主,那人真是那什么傅一卓?” 予真长公主冷冷瞥她一眼道“傅一卓自己认的,还能有假?谁也不会嫌自己帽子不够绿,硬往头上戴吧!” 南平侯夫人讪讪的闭了嘴,心下却不以为然。 虽说傅一卓说那人是自己,可宴会上那么多人看着,他一直跟在五殿下身边,稍离开的半个时辰,也是为殿下取东西去了。 之所以认下这一切,不过是少年慕艾。 毕竟即便傅一卓做的再隐蔽,可还是会有人看到他痴痴的看着敏秀的模样的。 知道归知道,表面上还是傅一卓做了错事,嘉宁郡主不得不嫁于他。 虽说地位确实低了点,可有靖亲王在,只要不是蠢笨的实在无可救药,爬上高位,迟早的事。 这一日的公主寿宴一波三折的结束了。 谁知道这还没完,众人刚回到各自的府里,就听说了昭和郡主把沈将军踹进了护城河。 知道情况的几位夫人也没露出多惊讶的表情。 之后京城人都知道了靖亲王府的嘉宁郡主与五殿下身边的一个小护卫定下了亲事。 知道的,便不说了,那些不知道的,谁不感叹那小护卫的好运,竟能得到郡主的青睐。 只是也有人止不住的会想,靖亲王到底怎么想的,昭和郡主定与镇国将军,他们觉得已经够低嫁的了。 只是,那会儿众人还想着,昭和郡主不得王爷喜爱,嫁的高低,王爷也不会在乎。 嘉宁郡主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呀,定的竟比昭和郡主还不如…… …… 过了几日敏妍去看沈程,被直接带到了书房。 敏妍打量着这不大不小的书房,整面墙的书架,与他粗犷的人比,一本本的书倒是摆放整齐。 敏妍走过去随意的抽下一本,兵书。 随手扔到一边,再拿一本,还是兵书。 一连抽了好几本都是兵书,连个野史传记都没有。 老子被弄乱的书房,沈程拧眉道“郡主来我这,就是为了捣乱的吗?” 敏妍扔回手里的兵书,兵书之间的纸张翻飞,最后趴在书架上,中间的几页纸被折的有些变形。 沈程沉默的过去把那本书拿起来,整理平整才原位放好。 回过头来,见他又恢复成了那个冷硬的镇国将军。 敏妍轻笑道“将军清醒了吧!” 敏妍说的意味深长。 沈程收回的手一顿,目光飘到她唇上,眼中闪过心虚,即便后来药效过去了,他的脑中,却控制不住的,时不时的闪过那温热的触感,香甜的味道,让人为之沉迷。 敏妍转身往一旁的椅子走去,那里早就上了茶水。 “既然清醒了,那就来谈谈正事吧!你上次说和胡先生商量一下,现在商量的如何?” 话落,人坐到了椅子上。 敏妍看着沈程,等着答复,却见他半天没有吱声,竟是看着她在发呆。 敏妍坏笑一声,站起来过去,突然放大的脸,让沈程一怔。 猛的清醒过来,然后脸“唰”的红了。 敏妍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戏谑道“沈将军,你这是害羞吗?” 沈程紧抿了下唇,撇过脑袋。 敏妍却转着脑袋看,“还真害羞啊,你都二十多快三十的人了,竟会害羞?不会真是个……” 是个什么,敏妍没有说,两人却心知肚明。 沈程猛的沉下脸,“祁敏妍。” 敏妍轻笑道“别那么大声,我耳朵没聋。” 可敏妍随即又想到,“不对呀,我那会儿不是把绣梅送给你吗?” 沈程拧眉,他压根想不起来敏妍所说的绣梅是谁。 敏妍不可置信道“不会吧,这么个人间尤物,你竟把人忘了?” 沈程黑着脸不说话。 敏妍小心道“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这种事,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起了,还有那次的壮阳药材。 他只恨不得把这人狠狠的揍一顿,让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 第129章 试试 “郡主来难道就是为了跟在下讨论这种事的吗?” “我跟你说正事,你得听啊!” 沈程…… 张嘴刚想说什么。 敏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中笑意渐浓“本郡主发现,看久了,你这人也没那么难看嘛!有点顺眼了。” 沈程顿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谁知敏妍还没完,“那天你强吻本郡主,本郡主也不觉得讨厌。” 说到这里,沈程脸上刚退下的热度,又起来了,这次只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正在他不知所措之时,敏妍平地一声雷。 “要不,我们试试。” 试试?试什么? 沈程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天自己要对她做的事,只觉得自己呼吸都不均匀了,周围的空气都变的灼热。 沈程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眼前的女子,他真怕自己忍不住。 第一次说话,不那么掷地有声,“那个,要成婚之后才能……” 敏妍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直把沈程笑的脸都绷不住了,才道“将军想哪去了,本郡主说的是,我们试试相处看看,看的出将军也没那么讨厌本郡主的吧!” 问出这句话,敏妍面上带笑,袖子下的手却无意识的攥了一下,其实,还是在乎的吧! 也许从那次他奋不顾身的救自己就心动了,只是一直不愿承认而已。 沈程尴尬的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他从没有这么尴尬的时候。 见沈程好一会儿没说话,敏妍忍不住道“或许,将军也可以当成是合作。” 沈程深吸口气,强压心里的燥意,正色道“在下想娶郡主,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 真心实意?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让人开心呢! 敏妍笑看着他,语声轻快道“你的话,本郡主记住了,若敢反悔……” 说到最后,敏妍眼中一冷,随即又恢复轻松的模样。 “绝不会反悔。” 敏妍深深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好了,现在该说正事了……” 说到正事,沈程强收敛心神。 敏妍走后,沈程还保持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整个人如坠梦中,可这梦那么真实美好,他一点都不想醒来。 她说看自己顺眼了,不觉得自己丑了。 想到抽屉里从年前开始,到现在用空了好几个盒子的面霜,沈程觉得,那东西也不是完全的没用。 正出神,没发现胡先生的手在他面前挥了好几次。 “将军,回神了。” 沈程回神发现是胡先生,不由干咳一声,“胡先生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将军就跟入定似的,怎么叫都没反应。” 沈程又咳了声,胡先生那诡异的目光上下打量,沈程道“胡先生在看什么?” 胡先生笑呵呵道“将军是跟郡主有了进展吧!” “……先生,怎么知道。” 胡先生摇头道“将军这眉目含情神思不属样,是个人都看的出来了,真是铁树开花,让人不忍直视啊。” 沈程眨巴了下眼睛,有这么明显吗? 胡先生欣慰道“将军这样才像个正常少年人该有的样子嘛!哪像以前,阎罗王的脸都没你黑,胆子再大的小姑娘都要被吓跑了……” 眼看着胡先生一开口就打不住话头了,沈程忙道“先生来的正好,我已经跟郡主说好了,下月中动手,只是人要我们这边出。” 胡先生一瞬间正了脸色,也顾不得数落沈程了。 “应该的,应该的,老夫这就安排人手。” 胡先生激动的在屋里直打转,嘴里咕咕哝哝的,一会这样,一会那样。 直到天都暗了才回去。 胡先生走了,沈程轻舒口气,胡先生什么都好,就是太能说了,每每让他无招架之力。 …… 这日,阳光正好,皇后的中宫,庄皇后正在侍弄花草,一盆盆品种不一,颜色不一的茶花被整齐的排列在廊下,这些,都是庄皇后的心爱之物,平日里的修剪浇水,从不假手他人。 正在这时,小宫女来报,“娘娘,五殿下来了。” 庄皇后头都不抬道“让他进来吧!” “是。” 小宫女退下去了,不一会儿祁向晹走进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 “起来吧!” 皇后叫起,然后把剪刀放在身边宫女端着的托盘上。 祁向晹起身,神色不像平日的轻松悠然。 庄皇后道“看你这样子,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吧!是于家那边进展的不顺利?” 祁向晹深感憋屈,“是,儿臣托人去打探于家的口风,却被老夫人一口回绝了,姑姑寿宴那日,儿臣本以为于家肯定会有人去,却没想到于家只是送了礼去。” 庄皇后招招手,示意他进入殿内说。 两人坐下,小宫女上了茶。 等人都退下了,庄皇后才道“这种事情急不得,于国公府现在已是惊弓之鸟,不想跟皇家搭上半点关系,看他们家大姑娘许的人家就知道了。” “不是儿臣急,是父王前次问儿臣,对南平侯长女印象如何。” 庄皇后端杯子的手一紧,茶杯里的水溅了几滴到手上,微烫的茶水让她眉头微蹙,她状若无事的放下杯子,两手交叠于膝盖,正好盖住烫红的地方。 庄皇后不由想,祁嶶从没对祁向晹的婚事上过心,就是是问,也该问她这个后宫之主才是。 “陛下可有说了什么?” 祁向晹摇头,“父皇似是随意一问,然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庄皇后的眼中闪过嘲讽,转瞬即逝,快到让人以为看错了。 “南平侯嫡女本宫见过的,跟她母亲一样,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那样的人,于你无半点助力。” 沉吟了下,庄皇后才道“你希望本宫怎么帮你?” “儿臣想让母后以中宫的名字办个宴会。” 这样,即便于家想糊弄过去也得掂量一二。 “本宫知道了。” 祁向晹又陪着皇后说了几句话,然后就退出去了。 祁向晹走后,庄皇后身边的贴身嬷嬷走了过来,五十来岁的年纪,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上也是一派的刻薄严厉。 看到庄皇后,安嬷嬷那紧绷的眉眼放松下来,语露担忧道“娘娘,何必呢,你明明最讨厌这样的事。” 庄皇后目露哀伤“嬷嬷,庄嫔走的时候托我好好照顾他,这是我欠她的。” “您为他操心劳力这么多年,也该够了,若猪毛在世,定会心疼他的母后的。” 说到已逝的儿子,庄皇后眼眶微红,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庄皇后还是没能从散子的悲痛中走出来。 。 第130章 于静心烦躁 猪毛便是庄皇后的儿子,从小身体不好,却极是孝顺,每每有个头疼脑热,别的孩子都是撒泼耍赖的不吃药,他却反过来安慰她这个愁眉不展的母后,说药是甜的,母后不担心。 庄皇后听说民间有个说法,贱名好养活,于是给他起叫猪毛,猪毛跌跌撞撞的长到六岁,眼看着要立住了,还不等庄皇后高兴几天,就传来他落水的消息。 当时是庄嫔救起他的,庄嫔便是庄皇后本家堂妹。 猪毛虽被救上来了,可到底身子太弱,没留住。 庄嫔也因此去了半条命,咳咳喘喘了半年多,也去了,临走把五皇子祁向晹托付给她,于是,为了这份情,她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着祁向晹直到现在。 庄皇后疯了般查证,可找到的所有的证据都是,猪毛自己去的池边,当时一直伺候着的女官因为怕担责,等她派人去的时候,已经悬梁了…… 想到这里,庄皇后眼眶里的泪再也留不住,滑落下来。 安嬷嬷擦拭了下眼角。 “娘娘,五殿下毕竟不是猪毛,有些事,您得先顾好自己。” 庄皇后神色有些郁郁的,“嬷嬷,我心里苦……”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就像刚刚她被茶水烫了,若是猪毛早就撅着小嘴巴给她呼呼了,可祁向晹明明看到了,却跟没看到一样。 只是,答应了祁向晹的事,即便庄皇后再不愿还是做了。 七日后的赏花宴,邀请各府姑娘参加。 庄皇后爱花,办个赏花宴倒也无可厚非,只是不常办而已。 有心人便察觉到,这怕不是个简单的赏花宴,五殿下可十七了。 收到帖子的那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敏妍的玉满楼,这短短的五日,便赚了个盆满钵满。 皇后办的宴会,谁不想打扮的光鲜亮丽,艳光四射,最好叫五殿下一见倾心,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敏妍有事到玉满楼找卢掌柜,楼下还和以前一样,倒是楼上,雅间都不够用了。 敏妍进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于国公府的三位姑娘。 皇后要办赏花宴也是给她下了帖子的,自然知道这些人想的什么主意。 敏妍走过去,“表姐表妹,你们也来添置首饰?” 三人回头,于静怡看到她很是欢喜,自初二后于府的三个姑娘对她大大改观,不算安国寺,后来又约了几次,毕竟是表亲,打断骨头连着筋,感情自然就好了,说话也不夹枪带棒的了。 于静怡道“表姐,你还缺首饰?” 她以为来着玉满楼就是买首饰的。 敏妍笑笑,“我来这有点事。” 随即道“到楼上雅间说吧,这里不方便。” 于静怡道“没雅间了,否则我们也不会等在这里了。” 敏妍对她挤了下眼道“你跟我来就是了。” 几人上了楼,于静怡佩服道“还是郡主的名头好使,刚刚还说没有雅间的,你一报上名头,立刻就有了。” 敏妍没解释什么,看向于静心道“皇后也给表妹下帖子了吧!” 于静心轻“嗯”一声,以往的于静心,虽不爱说笑,可也没有这样面无表情还带着些微的烦躁的。 于静怡叽叽喳喳道“表姐,二姐为这事正烦着呢,别家倒好推脱,可这是皇后下的帖子,就不得不去了。” 敏妍安慰道“无事,就当去玩玩好了,左右那日有我在。” 于静怡神神秘秘道“表姐,你不知道,前几日云国公夫人上门,打探二姐的婚事,话里话外把五殿下夸成朵花了,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说到这里,于静心脸色越加不好。 敏妍显然没想到祁向晹把主意打到于静心头上了。 “外祖母没有同意吧!” “怎么可能,祖母现在看到皇家人就烦,怎么还会同意,几句话就把云国公夫人堵了回去。” “那表妹还烦什么?” “这次的赏花宴摆明了就是鸿门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敏妍看向于静心,“放心吧,祁向晹若真敢做什么,本郡主也不是吃素的,就是抽他一顿,也不过几句训斥。” 三个姑娘不赞同的看着她,于静宁道“表妹,那总归是皇子。” 敏妍一滞,摸摸鼻子,她不在意皇子的名头,可不代表别人不在意。 敏妍“既然那么不情愿,还来挑首饰。” 于静怡嘻嘻笑道“我们可不是为了二姐来的,是大姐要定制东西,却没想到赶上了这时候。” 敏妍一愣,看向于静宁,“日子定下了。” 于静宁脸一红,轻点头。 —————— 敏妍笑道“恭喜表姐,表姐想买什么,随便挑,就当妹妹的添妆了。” 于静怡拆台道“你以为这玉满楼是你的产业,还随便挑。” 敏妍奇怪又带着小得意道“你们不知道吗?玉满楼是我娘的陪嫁。” 所以,现在还真是她的产业。 三个姑娘咋舌,于静怡嘟着嘴道“那我每年在这里花那么多银子,岂不都进了你的口袋?” “大概吧!” “什么叫大概,今天你不送我点什么,我就生气,不叫你表姐了。” 敏妍觉得好笑,到底还是小孩子。 “送你点东西多不划算,不如跟表姐一样,以后你嫁人了,要买什么首饰头面,通通算表姐的添妆,你觉得怎么样。” 于静怡露出这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敏妍看向于静心,“表妹也是,可别跟我客气。” 于静心淡然的眸子看向她,“不会。” 有这么个日进斗金的玉满楼,谁还跟她客气。 况且,据她们所知,这对敏妍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一瞬间,三人看敏妍的目光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她们也想这么花钱如流水啊! 想当初,于静怡为了玉满楼的一根白玉梨花镶红宝石簪子,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结果等她钱够了,那根簪子却已经被别人买走了。 几人说了会儿话,给于静心吃了颗定心丸,就带着她们挑首饰去了。 敏妍既然说了随于静宁挑选,就不会吝啬。 只是因为皇后的赏花宴,那些个精品都被别人挑的差不多。 敏妍便问道“表姐你的婚事定在什么时候?” 于静宁轻声道“八月。” “那还有时间,要不你们过两个月再来,我让掌柜单独打造几套送给你。” 于静宁眼睛一亮,独一无二的首饰谁不喜欢,“那就有劳表妹了。” “不客气,只是,都来了,就挑几样赏花宴戴的吧!那日,你们都去吗?” 于静宁道“赏花宴的深意心照不宣,我就不去了,只有二妹三妹去。” “无所谓,反正也是要用到的。” 说着看向于静怡,“表妹这下开心了吧!” 于静怡笑眯了眼,“还是表姐好,那我就不客气啦!” 说着,带头往外去。 。 第131章 各显风姿 说是让她们随便挑,可一人只挑了一两样,就说可以了。 敏妍看看,虽然那些镇店之宝都卖的差不多了,可还是有几样能入眼的。 便不顾于姑娘都推辞,让伙计又包了几样。 送走了于家三个姑娘,敏妍来到楼上,卢掌柜还在忙着,明面上他是玉满楼的掌柜,可背地里,却管着敏妍名下所有的产业,所以那是恨不得把时间掰开来用。 看到她来了,忙把手头的事放下,“郡主,里面请。” 不用问,卢掌柜便知道,她定是有事,否则,她轻易不来这里。 到了里间,山茶绿萝守在外面,敏妍开门见山道“你手底下有特别可靠的人吗?” 敏妍在特别可靠上,加重了音量。 卢掌柜一下就猜到了什么,“郡主是想动工了吗?” 敏妍点头严肃道“这种事,必须完全的可靠,最好一家老小都攥在我们手里。” 卢掌柜点头,“老奴明白,只是,郡主上次说的与沈将军合作……” “这就是我这次来的目的,我们虽有人,可潜伏偷运是大事,一个不留神就会功亏于溃,所以,我打算让专业的来做,到时,我们只要……” 敏妍和卢掌柜仔细商量了一个时辰,外面的天都黑了,才作罢。 临走时,敏妍交待卢掌柜道“我表姐八月大婚,到时给我留几套头面。” “郡主说个具体的数字吧!” 敏妍想了下道“就六套吧” 卢掌柜连连应是。 等敏妍走后,卢掌柜笑的见牙不见眼,郡主的大婚也快了呢,只比表小姐晚两个月,虽然郡主没说,可作为贴心的大掌柜,要早早准备才是。 他攒的那些珍稀材料终于派上用场了。 几日的时间过的很快,很快到了皇后的赏花宴。 各家贵女如临大敌,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直恨不得与宫里的花比美。 也有那容貌不出众的,就在气质上下功夫,反正已经是初夏,只有早晚带点凉意,便减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那腰带勒的紧紧的,真真是弱柳扶风不盈一握。 御花园的花开的正艳,扑碟的,装优雅闻花香的,对花吟诗的,惜花捡花瓣的…… 也有那不在意的,只管坐在一边喝茶聊天,顺便看看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贵女们,是怎样使出浑身解数,吸引别人目光的。 敏妍和于家两个姑娘出现在御花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争奇斗艳之景。 可比皇帝选妃还热闹,祁向晹正当年少,又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聪明人当然知道该往哪使劲。 让敏妍诧异的是,她竟看到了刘莹,她不是刘贵妃的侄女吗,怎么会来参加五殿下的选妃宴? 想到那日刘贵妃的态度,所以她这是看着老二那里没有希望了,想要另投他主了? 今日的刘莹一身素白,卸去了满脸傲慢,倒真有点冰清玉洁出尘脱俗的味道。 别人都是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块,只有她孤孤零零的一个人。 贵女看到她们来了,有的人装作没看到,有的人轻点头以示打了招呼。 也有跟于家姐妹相熟的,可碍于敏妍,正犹豫着该不该过来,毕竟敏妍的名声在这里,让循规蹈矩的贵女从心底里排斥。 赏花宴是皇后办的,只是敏妍看了一圈也没看到皇后。 于静心倒是淡然,于静怡则是好奇的东张西望,不是看景,倒是看人。 她对于静心姐妹两道“我们去那边。” 她指的是个拱桥,站在上面看的远一点,当然这远也只不过是对御花园而已。 姐妹两点头, 拱桥上有两个姑娘,看到他们过来,不知是出于礼貌是别的什么,自觉的让了位置。 敏妍没觉得什么,不想搭理她,她也没觉得不爽,倒是于静心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她们先来的。 拱桥上没了旁人,于静怡凑过脑袋道“这些人就不热吗?太阳那么大,扑什么蝶?” 于静心不赞同的唤了声,“静怡。” 于静怡缩了缩脑袋,敏妍笑笑,“静怡说的也没错,她们肯定是在想,五殿下和皇后这会儿没准就在某个角落看着,当然要卖力的表演。” 敏妍说着神秘的对静怡眨眨眼,“只是呀,皇后向来是光明正大的,他们估计是白费劲了。” 于静怡看看敏妍,又看看那些贵女,心里倒有些同情了。 敏妍看桥栏上有鱼食,想来是刚刚那两个贵女落下的,她捏了点鱼食撒进池子里,鱼儿们争先恐后的争夺。 金红色的鱼儿挤挤挨挨的一大片,霎是壮丽。 于静怡惊叹道“这池子里竟有这么多鱼,真漂亮。” 敏妍从善如流的接了句“也挺好吃的。” 于静怡的夸赞噎在了喉咙,不由狠狠瞪了敏妍一眼。 敏妍调笑道“我没诓你,是真的不错,左右现在无事,要不我捞两条咱们找个地方烤了去?” 虽问着于静怡,可那眼里的蠢蠢欲动,好似只要于静怡一点头,她立刻就要动手了。 于静心瞪向敏妍道“表姐就别说笑了,我们只想安稳的出宫。” 敏妍可惜的怂了怂肩,她是真的觉得这鱼好吃啊! 于静怡看敏妍喂的有趣,也学她,东扔一点,西扔一点,看着一簇簇的鱼头,跟着她的鱼食跑,于静怡开心的呵呵直笑。 正在这时,刘莹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这里。 “昭和郡主真是好兴致,竟还有功夫喂鱼。” 敏妍瞥了她一眼,于家两个姑娘也看过来。 因着上次的事,绿萝警惕的站在敏妍面前,今日皇后的赏花宴,敏妍也只带着机灵的绿萝来。 敏妍把手里的鱼食扔进水里拍了拍手才道“本郡主怎么就没兴致了,想巴上祁向晹的又不是我。” ————— 刘莹勾唇冷笑,虽然知道了昭和郡主在北裕拥有怎样的地位?可耐不住她跟她有仇,就是看她不爽。 “是吗,那不知你身边的姑娘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于静心看着刘莹,沉默不语。 敏妍看着刘莹,目光微眯,“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听说五殿下曾有意与于国公府姑娘,心声好奇,特来看看。” “哦,看了之后呢!” 刘莹哼笑一声,“不过如此。” 敏妍突然好奇道“你这么大的敌意,莫不是真看上祁向晹了?你不是刘贵妃的侄女吗?” 刘莹被嘲讽不为所动,“郡主说话可留心,我只不过是和郡主一样,来看看热闹而已。” 。 第132章 上赶着 看热闹而已? 她说是,那就是吧! 敏妍转过头,不想再搭理刘莹,这一副高傲之极的模样,直气的刘莹咬牙。 她冷哼一声,别有深意的看了眼于静心,然后头也不回的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她这一番做派,让不知内情的以为,她是想巴结郡主,结果得了个没脸。 只于静心被她那一眼看的有些不安。 正在这时,敏妍站在拱桥上看到庄皇后和祁向晹过来了,同来的还有祁仲馨祁仲雅两位公主。 她示意于家姐妹,小心行事。 于家两姑娘郑重的点头。 看着一个个兴奋不已的姑娘往上凑,敏妍也不好太过特立独行,如果是她一个人,她倒不怕,只是身边带了两位表妹,为了她们的名声,她也得规矩些了。 三人悠哉悠哉的走过去,等她们到的时候,一众贵女把皇后祁向晹围了个密不透风,叽叽喳喳的说着这御花园的花儿是如何的漂亮,开的是如何的娇艳,感谢皇后让她们欣赏到这么美的景色。 庄皇后好脾气的听着,即便这些姑娘有一丝半点的失礼,也只是笑笑并不深究。 敏妍带着两位表妹,从善如流的走到亭子里坐下。 这会儿亭子里倒是没几个人了,三人到乐得自在。 只可惜了这桌子上的精美糕点,那些姑娘为了自己的好身段,是一点也没碰。 敏妍直接端过一碟马蹄酥到两人面前,“尝尝,宫里别的不行,也做糕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说着,自己先捏了一块放到嘴里。 于静怡也不扭着,也伸手拿了块。 “嗯,好吃。” 于静心伸手拿了块,还没送到嘴边,就听敏妍笑道“是吧,可我们刚刚喂鱼,好像没洗手。” 于家两姑娘顿时一僵,于静心虽没喂鱼,可还是默默的把糕点放回去了。 于静怡抿着嘴,嘴里是还没来的急咽下去的马蹄糕,眼神四顾,显然是想找地方吐掉。 敏妍戏谑道“别找了,反正也吃不坏,你看我不就咽了吗?” 于静心还在纠结,到底咽不咽。 那边却传来宫女的声音,“请问,哪位是于家姑娘?” 于静怡吓的,猛的把口中的糕点咽下,胡乱的擦了下嘴,就跟着于静心往那边去了。 “于静心,于静怡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 皇后叫起了两人,目光明显落在了于静心身上,她嘴角含着温和的笑道“许久不见于家老夫人,她身体可还好?” 于静心恭敬道“祖母她老人家精神很好,只是最近迷上了马吊,总拉着我们姐妹陪她。”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于家姑娘不出门的原因了,天大地大,孝顺老人最大。 庄皇后叹道,“年纪大了就不爱走动,幸而得了你们几个孝顺的。” “孝尊长辈是应该的。” 庄皇后的一句夸赞让其他姑娘看过来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她们上赶着也不过得了几句常规的问话,而她们却是被点名夸赞的。 人群中南平侯嫡女李彩霞,寡淡的脸上满满的不屑,她父亲明明说过,陛下有意将她许配给五殿下,可皇后却拉着于家姑娘说个不停,这算怎么回事? 李彩霞看向祁向晹,却见祁向晹正看着于静怡笑而不语。 一瞬间,李彩霞紧张了,虽说他父亲已经肯定的告诉她,可毕竟没有明确的下旨,若殿下不喜欢她,想到这,李彩霞微攥紧拳头。 庄皇后又随意问了几个问题,于静心都恭顺的答了,众贵女明显感觉到庄皇后很是满意。 又过了会,皇后便言有些乏了,交待祁向晹主持大局,作为端庄贤雅典范的祁仲雅,自然要服侍在侧。 众人恭送走皇后,立即看向祁向晹,那眼波流转间,恨不得直接说自己喜欢他。 祁向晹回头正想跟于静心说点什么,却见于静心已经拉着于静怡往亭子里走去。 他刚抬步要过去,只是这么多贵女看着,他也不好做的太过明显。 而祁仲馨没有皇后的镇压,立马如那逃出生天的小猴子,几步窜到亭子里。 “祁敏妍,你进宫了怎么也不来找我玩?” 敏妍道“我们有那么熟吗?” 一句话让祁仲馨火起。 “一点都不熟,就是没人吵架,本公主觉得无聊。” “哦!” 祁仲馨“……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本公主过几天要去打猎,你去吗?” “又是皇家猎场?” “才不是,本公主在峦山被个熊追的那么狼狈,必须得去找回场子。” 峦山啊…… 敏妍道“峦山就别想了,已经被我买下来了。” 祁仲馨还不知道这事,吃惊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敏妍奇怪道“为什么要让你知道,峦山现在已经是我的私人场所,公主要打猎,还是换个地方吧!” 祁仲馨倔道“我不,我就要去峦山,就是你的又怎么样,本公主还去不得了?” ———— 敏妍似笑非笑道“哦,公主自己想去,出了什么事,可怪不得我了,开春的时候,我刚叫人在峦山放了几只小动物,也不多,就几只老虎灰熊什么的,公主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怕的吧!” 祁仲馨嘴唇微动,有点怕了,这话若是别人说的,她还不信,可祁敏妍说的,她还真干的出来。 “本公主才不是那胆小之人。” 话落,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皇祖母寿辰快到了,我还没准备礼物呢,那峦山就暂且不去了吧!” 敏妍又是轻飘飘的一声,“哦。” 那边,祁向晹被围的脱不开身,正在想怎么摆脱这些女人的时候,李彩霞鼓足勇气两步走到他面前。 柔柔道“听说殿下喜欢鲁大家的字画,小女那里正收藏了几幅,殿下若喜欢便送与殿下。” 李彩霞说完这些话,脸颊红的不成样子,这无异于是当众表白示好了,她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去看眼前人的反应。 祁向晹看着李彩霞,有些疑惑,“姑娘是?” “噗嗤”周围一声接一声的讥笑,如一把把刀子插在李彩霞身上。 李彩霞脸上羞红一瞬间退尽,抬头羞愤的看着祁向晹。 原来他压根就不记得她。 “臣女乃南平侯嫡女李彩霞。” 。 第133章 挑拨 李彩霞重重的说出这句话。 想到祁嶶的试探,祁向晹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恢复风轻云淡。 “原来是李姑娘,抱歉,今日来的人太多,在下一时没记住。” 祁向晹爽快又真诚的道歉,倒让李彩霞脸色好了不少。 “无事,反正我也不是那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绝色美人。” “李姑娘自谦了,姑娘虽非绝色,那独有的气质,却很是与众不同。” 听到他这么说,李彩霞脸上刚退下去的红,又有了回升的趋势。 她紧张的扯着手里那方粉色的帕子,“殿下真这么想的。” “自然,在下从不说谎。” 祁向晹虽还笑的温柔,可眼底已经隐隐有了不耐。 李彩霞还想说什么,却被个突来的小宫女打断了。 “五殿下,我们顺嫔娘娘在那边,本想到御花园走走,却不想这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小宫女这话明显是托词,御花园那么大,她顺嫔哪里去不得,怎么就那么巧的到了这里? 且皇后邀各家姑娘进宫赏花,也是早就定好了的,就连刘贵妃都知道避着点,她顺嫔却硬要往上凑,这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祁向晹看向贾玉兰,眼神有一瞬间的阴翳,却还是有礼道“抱歉,我这就向娘娘解释一二。” 这时的贾玉兰身孕已有三个多月,衣服都是宽松舒适的,过了头两个月的孕吐,这会脸色红润让人一看就知道养的很好。 她看到祁向晹过来,下意识的摸向还未显怀的肚子,那里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贾玉兰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慈爱,随即看到那许多的贵女,这慈爱之色也没有维持多久。 祁向晹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顺嫔娘娘。” 贾玉兰抿唇看向他,见自己不开口他就一直那样的姿势。 她的眼中闪过刺痛,“殿下无需客气。” 祁向晹直起身子,贾玉兰克制着自己的感情,故作不解的问道“本宫几日未出宫门,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 “母后嫌宫中沉闷,便办了个赏花宴,邀了几位贵女进宫赏花。” 中规中矩的回答,不带一点情绪。 贾玉兰心中不愤,又或许是有孕连情绪都变的不可理喻,以往能死死忍住的感情,这会儿却不想再忍,最终脱口而出,“怕也是给殿下选妃的吧。” 伺候的宫女诧异的看向贾玉兰,不明白,顺嫔娘娘怎么突然的就不高兴了。 话一出口,贾玉兰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只是话一出口就像是打开了某种野兽的囚笼,贾玉兰也不管那么多了,看着刚刚与祁向晹说话的李彩霞道“那就是殿下未来的妃子吗?” 祁向晹看着神色不对的贾玉兰,那么多人看着,他只能极尽的安慰道“娘娘想多了,不过是一起说了几句话。” “纵使不是她,也还会有别人不是吗?” 贾玉兰的目光变的咄咄逼人,祁向晹从没见过这样的贾玉兰,以往她都是优雅端庄的,嘴角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就是丫头做了错事,也不过被她轻柔的揭过去。 祁向晹这会儿不知该是什么反应,先时总嫌弃她太过温良柔弱,怕她撑不起后院,可现在她倒是有脾气了,却不是他想看到的。 祁向晹直看着贾玉兰,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声音却清明道“娘娘,向晹已经十七,看中的也不是李家姑娘,而是于国公府的于静心,因为她性子清冷,向晹也不是那好美色之人,即便后院空置,想来她也不会说什么,娘娘明白吗?” 最后一句祁向晹说的意有所指,贾玉兰却愣住了。 嘴唇蠕动,“殿下……” 所以,殿下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她。 贾玉兰深吸口气,敛了神色,“我知道了,那于家二姑娘,我是认识的,确是个与世无争的,希望殿下一切如愿。” 这句话已经表明了自己会尽力帮他了。 安抚住贾玉兰,祁向晹稍松口气,看着她总是若有似无的抚着小腹,祁向晹心里却闪过某种恶毒的念头。 贾玉兰回去了,祁向晹看向一群人,却在拱桥上看到了敏妍和于家两位姑娘,祁仲馨也跟在一旁,脸色却有点臭,显然,又被敏妍挤兑了。 祁向晹的眼中闪过什么,抬步走过去。 “原来堂姐也来了,刚刚怎么没看到堂姐?” 敏妍瞥了他一眼,“会完老情人了?” 祁向晹面色一僵,面色有一瞬间的狰狞,随即又恢复温润,“堂姐说的什么意思,向晹听不懂。” 祁仲馨虽没做出别的表情,可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这会儿的祁向晹虽然嘴角带笑,可那笑却明显冷了许多,若不是当着于家姐妹,敏妍毫不怀疑他一怒之下了结了自己。 “不懂吗?当时你追着贾玉兰跑,自己闹的满城皆知,现在来跟我装傻,只不知你是当我傻,还是当皇伯傻。” 祁向晹紧抿着唇不说话,脸上那虚假的温润也维持不住了。 “堂姐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的陛下生性多疑,你猜你这么频繁的与贾玉兰接触,陛下会怎么想?” “我与顺嫔娘娘光明正大,问心无愧,父王自是明白。” “是吗?若皇伯相信,怎么会这么急的让你成家开府呢?” ———— 祁向晹眸光暗沉,敏妍道“别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我知道那傅一卓是你的人,敏秀既然于他有婚约,说明什么,殿下不是不明白吧!既然已经绑在一块了,我可不希望殿下做出什么连累我们靖亲王府的事。” 祁向晹的目光略缓和,“所以堂姐这是善意的提醒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吧!” 敏妍说完这话,显然便不想再多说,拉着于静怡喂鱼去了。 祁向晹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于静心。 突然笑道“抱歉,于姑娘,让你听到这样的事,不过我与顺嫔娘娘确实什么都没有。” 于静心淡淡道“殿下不用向我解释什么,静心不是长舌妇。” 几句话的功夫,原本安静的拱桥开始有人过来,为的什么不言而喻。 。 第134章 落水救人 现在的祁向晹就跟那破了壳的鸡蛋,非常的吸引苍蝇,且每只苍蝇都想独享这一份甜美。 一粉衣贵女提裙上了台阶,边走边道“殿下也喜欢这池里的鱼儿吗?真巧。” 另一贵女拆台“这么喜欢,刚刚怎么一直不见你过来,反倒是在花园里扑了一个多时辰的碟?” 粉衣贵女努力保持微笑,“那是看郡主在这里,不好打搅罢了。” “郡主现在也在。” 粉衣贵女脸上的笑挂不住了,然后你一句我一句的步步不让起来。 看着池子里的鱼吓的四下逃窜,敏妍放下装鱼食的碗。 饶有兴趣的看着,自诩名门贵女吵起架来,就跟那市井泼妇没什么两样。 不过是用词更文雅了点。 祁仲馨用胳膊碰了碰敏妍,“哎,你现在怎么这么能忍,以前谁搅了你的兴致,不都直接踹的吗?” 敏妍瞥了她一眼,好像在看智障,祁仲馨不明所以。 又换了个话题道“那你说,这么多女人,五哥会选哪个?我觉得哪个都不好,太吵了,五哥又是会装的,怕不喜欢能说会道的。” 敏妍终于开口了,“你觉得呢!” 祁仲馨眼珠子一转,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于静心,“那肯定是于表姐啊!端庄温婉,话又少。” 于静心适时道“公主过誉了,静心并无那攀附之心。” 祁仲馨摆摆手,“我知道我知道,否则你也不会总跟我们一处了。” 两位贵女的争吵引来了更多的人。 敏妍看向祁向晹,幸灾乐祸道“殿下不管管,这两人可是为了殿下而起的争执。” 祁向晹忍着烦躁,温和道“两位姑娘,鱼都被吓跑了。” 祁向晹一说话,两人猛的住声,对视着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拱桥上越来越多的人,敏妍不想掺和便拉着两位表妹往一边退,敏妍不察撞到个人,回头一看是个小宫女。 敏妍只觉眼熟,却没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也可能是自己出入皇宫太多次,见过的太多,却又不重要的。 小宫女连连赔罪,敏妍没在意。 突然“噗通”一声,有人大叫,“落水了。” “救命……救命……” 池子里女子不断挣扎,刚冒出水面唤了声救命,便又沉了下去,就这偶一冒头,头发湿哒哒的糊了一脸,认不清是谁,只能看清是一身的粉衣,只是今日来的贵女穿粉衣的不下十人。 拱桥上都是不会水的女子,伺候的宫人也都离的有点远。 危机时刻,祁向晹当仁不让的跳了下去。 所有人都趴在护栏上,紧张的看着池子里,护栏太低,只极腰下,敏妍刚想叫于家姐妹小心点。 却看到刚刚那小宫女不经意的撞了于静怡心一下,于静心本就站在护栏边,被她这么一撞,整个人往桥底下栽去。 还好敏妍就站在一边,猛的拉住了她,于静心往她身上撞来,敏妍惯性的往后退了两步,一下撞到了后面的人,本想伸手拽住了,余光一瞥,竟是李彩霞,于是,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了。 “噗通”又有人掉了下去。 祁向晹刚救起一人,把人扶上岸,又有人掉下去,他目光快速略过拱桥上,见桥上那小宫女紧张的看着,他没看到掉下去的是谁,只见拱桥上没有于静心的身影,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又跳了下去。 于静心心有余悸的站稳,刚刚她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敏妍阴沉的看向小宫女,小宫女不确定敏妍有没有看到她的动作,不过,自认做的隐蔽,应该没有看到,她缩着脖子想退下去。 祁仲馨时刻注意着敏妍,自然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也看向那小宫女,却没看出哪里不对。 这时所有人的心都在池子里的两人身上,祁向晹救人还没上来,水面甚至连点动静都没有了。 只有池边,宫人忙手忙脚的往被救上来的那贵女身上包着披风。 这时,大家才发现,先落水的竟然是刚刚吵架的那粉衣女子,户部尚书胡式元的嫡次女,胡杏。 这胡杏可是胡式元的老来女,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在家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所以才养成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刚刚也不知怎么就掉进了这池子里。 敏妍见那小宫女要走,一脚把人踹下了拱桥。 “啊!” 小宫女惊叫一声,骨碌碌的往下滚。 贵女们被这突然的惨叫吸引了目光,见踹人的又是敏妍,一时倒也没多大的惊讶,好像习以为常了,只能在心里暗骂她暴虐。 小宫女滚下拱桥,半边脸磕在台阶上,立时鲜血淋漓,好不可怜,她顾不得疼,忙跪下磕头。 “郡主饶命,奴婢不是有意沾到您的……” 敏妍冷声道“你给我闭嘴,老实的跪着。” 小宫女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只能无助的看向拱桥上的贵女,可对那些贵女来说,她不过一小小的沙粒,她们又怎么会因为她而得罪敏妍,是以连一个替她说话的都没有。 小宫女只感到绝望,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祁向晹身上了。 祁仲馨沉着脸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敏妍瞥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祁仲馨不善的看着那小宫女,也不再追问。 于静心当然感觉到有人推她的那一下,看敏妍的态度便知道,八成是这小宫女了,她担忧的看向敏妍。 敏妍对她露出安抚的眼神,“先下去。” 经过两位贵女落水,于静怡也吓的不轻,此时紧紧的抓着于静心的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也掉下去。 此时池子里已经下去不少找人的太监,只是,都一无所获。 庄皇后匆匆赶来,脸色很不好看,在她举办的赏花宴出了这样的事,怎么能让她不恼。 当听说祁向晹下去救人还没上来,差点晕了过去。 温和的脸上露出疾言厉色来,对着身边的宫人就斥责道“你们都是死人吗,殿下没上来,你们竟不下去找。” 宫人被吼,纷纷变了脸色,正在这时,祁向晹猛的钻出水面,他手里还抱着个不知生死的李彩霞。 当他低头看到怀里的是李彩霞时,那脸黑的,如吃了苍蝇。 只是,这么多人看着,显然是不能把人扔回去。 。 第135章 功过相抵 水里的太监,纷纷过去接人。 宫人把两位姑娘扶到最近的长庆殿让太医诊治去了。 一众贵女也没心情玩了,都聚到了中宫。 庄皇后高坐在上首,威严道“谁能给本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两位姑娘怎么会掉池子里的。” 众位贵女面面相觑,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她们只顾着跟祁向晹说话,胡杏突然就倒栽下去了,然后就是李彩霞。 庄皇后见没一个人说话,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怎么,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人看见什么吗?” 一直伺候在旁的祁仲雅明显的看到一身着豆绿衣裳的女子抖了一下,她年纪不大,十四五岁的模样,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面色有些惨白。 祁仲雅道“那位姑娘是不是有话想过?” 她声音温柔,让人听了不由放松身心。 大家互看,不知祁仲雅说的是谁,豆绿衣裳的女子,却感觉到祁仲雅直视过来的目光,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最终颤颤巍巍站出来,面上满是惊惧道“回皇后……娘娘,臣女没看到有人推胡姑娘,只知道,事发前徐芳菲和胡杏发生了口舌,事发时,也是徐芳菲离胡杏最近。” 徐芳菲面色惨白的站出来,双膝下跪,哭道“娘娘,臣女虽和胡杏发生口舌,可是绝无害人之心啊,望娘娘明察!” 庄皇后却没有叫起,凌厉的目光看着徐芳菲,徐芳菲还在喊冤。 祁向晹也换好了衣服回来。 先给庄皇后行礼,赐了座他才道“母后,儿臣在门外大致听了点,母后不用担心,想来是拱桥上人太多,不小心掉下去的。” 祁向晹说话,庄皇后总是会听的,她缓了神色道“母后知道,你总是这样的心软,只事关两位姑娘的清誉,却是马虎不得。” 这时,又一贵女站出来了,她不似刚刚那两人的心惊胆战,神色平静又带着恭敬道“皇后娘娘,五殿下,虽然臣女没看到胡杏是怎么掉下水的,可臣女看到,李彩霞是被昭和郡主撞下去的。” “敏妍?” 祁向晹听她的话,眼中闪过沉思。 庄皇后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敏妍,便问身边的宫人道“去把昭和郡主请来。” 贵女明明都说了是她亲眼看到敏妍把李彩霞撞下水的,可庄皇后还是用了请,可见她的地位。 小宫女点头去了,只还没走出殿门,就被敏妍堵了回来。 同来的还有祁仲馨和于家姐妹两。 “皇后娘娘不用遣人去叫敏妍了,敏妍正也要找皇后娘娘。” 说着,把刚刚被踹下桥的小宫女扔了进来,小宫女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了半点血色。 皇后色变,安嬷嬷一瞬间也沉下了脸,却还是耐下性子道“郡主这是何意,可是这小宫女惹了郡主不快,郡主跟奴婢说,奴婢定严惩。” 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出惊了,却没人发现祁向晹的脸色微变了一下。 敏妍对着皇后恭敬道“娘娘,并非敏妍小题大做,故意跟这小宫女过不去,而是敏妍亲眼看到她想撞人下水,敏妍只顾着救人,却不查撞到了李姑娘,导致李姑娘得此祸事。” 庄皇后不可置信道“你是说,有人指使她故意撞人下水?” “有没有人指使敏妍不知道,敏妍只知道她撞了人就想跑。” 祁仲雅却发出了不同的声音,“郡主,你说也小宫女故意撞人,她撞了谁?可有别人看到?” 于静心刚想站出来,却被敏妍制止了。 祁仲馨想说什么,却苦于自己也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只能干着急。 敏妍皱眉的看着祁仲雅,祁仲雅抿唇看向众位贵女,“可有人看到这宫女撞人了?” 大家一致摇头,祁仲雅如高高在上的孔雀,骄傲又优雅的看向敏妍。 “郡主,你看,这么多人都没看到这小宫女撞人,可却有人亲眼目睹了郡主撞了李姑娘。” 意思便是,敏妍为了脱罪,而故意推卸责任。 敏妍冷笑道“究竟怎么回事,审过之后不就知道了。” 祁仲雅微摇头,不赞同道“小宫女她地位再低,也是条人命,郡主就这么不在意吗?” “公主不用假惺惺的卖弄仁慈,本郡主只相信自己看到了。” 说着,敏妍正色道“皇后娘娘,敏妍绝不是那信口开河之人,事发时,这小宫女虽做的隐蔽,可敏妍确实看的清楚,她原是想把于家表妹撞下水。” 庄皇后脸色微变,不经意的瞥了眼祁向晹,却见他面色如常,庄皇后眸子沉了下,猛一拍桌子,“来人。” 外头进来两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奴婢在。” 庄皇后道“把这丫头带下去,好好审,一定要她招出幕后之人。” 两嬷嬷齐声应“是。” 小宫女只来的急发出,“娘娘饶命,奴婢冤枉啊……” 然后,就被堵住了口,拖了出去,只能发出“呜呜”声。 众贵女被这雷霆手段惊呆了。 小宫女被拖下去之前,求助的目光看向祁向晹,祁向晹目光淡然,不为所动,这让小宫女更加的绝望。 庄皇后已经表明了态度,祁仲雅却又换了个说法“郡主虽是无意,可到底将李姑娘撞下了水,难道打算就这么揭过去了?” 敏妍面无表情,只眼底暗藏了冷意“公主说的事,事后敏妍定会登门赔罪的。” 不防敏妍竟说出登门赔罪这样的话,祁仲雅,有一瞬愣住了。 祁仲馨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皇姐为何老抓着敏妍不放,她是有过失不假,可救人也是真的,你怎么不说她救人需要给什么奖励?” 祁仲雅神色有些僵硬。 庄皇后适时开口道“好了,功过相抵,登门赔罪就不必了。” 祁仲雅面上温柔的笑差点挂不住。 庄皇后开始安慰剩下的贵女,每人都赏了东西,抚慰她们受惊吓的心。 太医来报,落水的两位姑娘醒了,庄皇后的心这才真真的放下来。 那李彩霞落水这么久才被救上来,他还真怕她撑不住,好在都没事了。 事已至此,赏花宴是不能继续了,庄皇后便遣散众位贵女,贵女们心事重重的出宫去了。 行之半路,前面岔路便是往德太后的顺福宫了。 敏妍道“两位表妹要不要去给皇祖母请个安。” 德太后出身于府,于静心姐妹俩要叫声姑祖母的。 于静心略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 敏妍表示理解,然后便把两人送往宫外。 。 第136章 看见 出宫的路上,于静心拉着敏妍轻声道“那小宫女是想推我下水的吧!” 敏妍也不隐瞒,轻“嗯”了一声。 于静心愧疚道“若不是我,李家姑娘……也不会遭此难。” 敏妍拍拍她的胳膊道“你想多了,没准那李彩霞正求之不得呢,被祁向晹救上来,还以那么亲密的姿态,你说,这两位姑娘以后怎么办?” 于静心猛然一惊,“只能同嫁五殿下,所以,这就是那人的目的。” 那小宫女的目的本来是她,若不是敏妍,于静心不敢想,只觉得这深宫让人胆寒。 “现在有了这两人,祁向晹应该没办法再打你的主意了。” 于静心还是有点恍惚,她不是蠢人,想想最后得利的人,所以这幕后之人,最有可能的就是五殿下了。 一直以为他温润如玉,光明磊落,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小人。 把于静心姐妹送到宫门口,看着她们上车离去,敏妍又折了回来,直往德太后的顺福宫而去。 车上,于静怡还没缓过神来,紧紧的抓着于静心的手臂不敢撒手。 “二姐,我看到了……” 于静心一惊,“你看到什么了?” “那个推胡姑娘下水的人,就是徐芳菲。” 于静心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两人目光相接,于静心严肃道“静怡,你什么都没看到,知道吗?” 于静怡显然有些不解,于静怡艰涩道“你还小,许多事都不懂,你只要记着二姐的话,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直到于静怡点头,于静心才松开她的嘴。 顺福宫的大殿里,正响着小宫女清脆悦耳的读书声。 德太后最近迷上了民间怪谈,特别是那妖魔鬼怪类的,她自己眼睛不好,就叫小宫女读给她听。 敏妍进来,看到德太后斜靠在软枕上昏昏欲睡。 她走过去接过小宫女手里的书,小宫女起身行礼便退了下去。 敏妍低头看书,只见书上写着,墓室里水声滴答,明明密闭的空间,却能感觉到阵阵寒风,那深入骨髓的寒,像是从脚底下冒上来的,直让人头皮发麻。 陈四不知道他掉下来的是哪里,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陈四? 敏妍的车夫也叫陈四。 德太后等了半天,也不见小宫女的声音响起,她皱眉睁开眼,却见敏妍捧着书看的入迷。 她忙起身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说着,从善如流的抽过敏妍手里的书,不让她看。 敏妍什么也不说,只道“刚来,皇祖母您看这样的书也不怕做噩梦。” “不是参加那什么赏花宴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出了点事,所以就结束了。” 德太后疑惑了看着她。 敏妍道“有两个贵女不小心掉池子里了,老五把人救上来了。” 她说的轻松,却让德太后皱了眉,“怕不是意外吧!” 敏妍本不想拿这事烦得太后,却不想姜还是老的辣,德太后仅凭她了了几句就看出了端倪。 最终敏妍还是道“我看到小宫女想撞静心表妹下水,被我换成了李家彩霞。” 德太后脸色沉了下,“那小宫女呢?” “交给皇后娘娘了。” 德太后摇头叹息道“没用的,交给她,即便查出来,也会不了了之。” “我知道。” 祁向晹是皇后的养子不假,庄皇后对他却是百般疼爱,信任。 即便知道了是祁向晹设计的,顶多斥责几句,可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要知道事情是他做的就行了。 敏妍看着德太后,“皇祖母是不是知道什么?” “跑祖母这打探消息来了?你不是已经有了猜测。” “孙女什么猜测都没有,只知道云国公夫人去外祖母府里替祁向晹说项,被外祖母一口回绝了。” “回绝的对,静心那丫头,看着冷心冷情的,其实比谁都重感情,那样的性子,在皇家只会被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敏妍与德太后说了没几句,顾嬷嬷进来了。 “郡主来了,太后娘娘这里正准备上膳,郡主一起吧!” “嗯,敏妍就知道来这里有饭吃,在赏花宴上可什么都没吃到,光受惊了。” 陪着德太后和和美美的吃了顿饭,敏妍才出宫去。 没过几天,宫里就下了赐婚旨意,南平侯李宏运之女李彩霞和户部尚书胡式元嫡次女胡杏,同嫁五皇子,一为正妃,一为侧妃。 祁向晹本就没有妃妾,同被赐了两个贵女,倒也不嫌多。 只是为正妃的李彩霞自然是欢天喜地,而为侧妃的胡杏,那自然就很不爽了。 这些就不是敏妍想关心的了,峦山开采迫在眉睫,她可是很忙的。 这日一大早,她正要出门,芍药急急走进来。 “郡主,锦瑟院怕是出事了。” 敏妍正吃着山茶亲手做的早点。 闻言奇怪道“敏秀这些日子老实的很,能出什么事?” 芍药凑近敏秀耳边犹豫道“嘉宁郡主……可能……有了身子。” 敏妍一惊,手里的水晶饺子都掉了,“真的假的?” “奴婢怎敢说假话,嘉宁郡主头几天直闹着想吃酸的东西,还直犯恶心,这几天开始嗜睡,奴婢问了有经验的婆子,说这症状就是初怀。” 芍药去问人的时候,那婆子还面色古怪的,把她好一顿打量,当然,这个芍药就不能说了。 敏妍从新夹了个小花卷,心下纳闷,那事后刘书惠竟没做预防? 其实并非刘书惠没做预防,回府她就叫秦嬷嬷熬了汤药,自己亲自送过去了,只是,药送过去了却没有看到敏秀喝下去,就被丫头匆匆叫出去了。 回来看到药碗空了,刘书惠也就放心了,她却不知道,她因为羞于启齿,没跟敏秀说明白,敏秀嫌药苦,把药都倒花盆里去了。 此时的锦瑟院,静谧严肃,所有的丫头都被赶到外面去了。 屋里只有刘书惠和她最信任的秦嬷嬷。 刘书惠看着敏秀是又心疼又恨,此时只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打醒那个只知道溺爱她的自己。 “我让你喝的药,你到底有没有喝?” 敏秀有些心虚,“……喝了。” 刘书惠寒着脸,“我再问你一次,你给我老实回答,有没有喝?” 被这样严厉的对待,敏秀脾气也上来了。 “你又没告诉女儿那药有什么用,女儿好好的人,为什么要喝药,还是母亲觉得女儿给王府丢人了,要一碗药毒死女儿。” 。 第137章 灌药 刘书惠哆嗦着手指着她,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半晌没说出话来。 秦嬷嬷忙安抚她道“王妃,您消消气,别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刘书惠心痛难忍,因为敏秀,心力交瘁,整个人都快疯了,无力道“嬷嬷,都怪我,都怪我把她教成这样的不知天高地厚……” 秦嬷嬷细心安慰了许久,刘书惠才平复了心绪。 然后她又转头对敏秀,严肃道“郡主,王妃送来的不是毒药。” 敏秀当然知道那不是毒药,她只是一时口不择言,说出来自己也后悔了。 只听秦嬷嬷接着道“那是让妇人事后不会怀孕的药。” “怀孕?怀什么孕?我怎么会怀孕?” 敏秀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了。 若不是服侍的婆子看出来,只怕要等到大了肚子,她才知道自己身体的不对劲。 秦嬷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虽成过婚,可丈夫都死十几年了,这事让她怎么开口。 看看刘书惠,她还是硬着头皮道“郡主最近是不是食欲不佳,想食酸?” 敏秀无知的点头。 “这就是怀了,你跟别人做了那事,王妃端来的药你没喝,自然会有孩子。” 敏秀不可置信,却又满眼的希冀,“你是说,我的肚子里,有个小宝宝?” 她有了沈程的孩子? 尽管所有人都说,那日的人不是沈程,可敏秀却认定,那就是沈程。 一瞬间,敏秀的脑海里闪过种种,有了这个孩子,那沈程是不是就不会拒绝自己了,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的孩子不是吗! 这会儿的敏秀早把和傅一卓的婚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尽管不愿,秦嬷嬷还是点头。 想到自己竟跟沈程有了孩子,敏秀说不出的欢喜激动。 她是喜欢孩子的,何况是跟沈程的孩子。 永恩侯府世子伍轩,三年前成家有的孩子,当时孩子的洗三礼,刘书惠带着敏秀去。 一看到那白胖的像个糯米团子似的小娃娃,敏秀就挪不开眼了,那时她还小,只知道闹着母亲把那孩子带回家,当时还闹了好大的笑话,却没能如愿。 敏秀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满脸的喜色,她还不知道生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他是沈程的孩子,她一定要生下来。 刘书惠看她这样,心里咯噔一下。 只听敏秀道“母亲,我……我想要这个孩子。” 刘书惠和秦嬷嬷对视一眼,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书惠艰涩道“敏秀,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要这个孩子。” 刘书惠只觉得晴天霹雳,她猛抓住椅子扶手不让自己摔倒,缓过了脑中的晕炫。 刘书惠艰涩道“敏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的未婚夫是傅一卓,你有没有想过,让他知道了该怎么办?” 若傅一卓不娶她,她又有了孩子,虽说是郡主,不会浸猪笼,怕也是真的会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了,她才十六啊!刘书惠怎么舍得。 敏秀拧眉想了一下,刘书惠以为,至少她的脑子还没有完全坏掉,知道事情的轻重。 哪知,敏秀却道“母亲不用担心,既然我已经跟沈程有了孩子,和傅一卓的婚约自然要作罢的。” 刘书惠现在只想拿根绳子直接勒死这个东西,她不承认这是自己生出来的,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她嗓音嘶哑去异常坚定道“敏秀,这个孩子不能留,他也不是沈程的孩子。”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来硬的。 敏秀听言心里一紧,“他就是,母亲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那日的人明明就是沈程,这孩子也是沈程的,我这就去找沈程,他若知道我有了他的孩子,定会来娶我的。” 刘书惠暗恨自己没有早日断了她的念头,让她到现在还对沈程余情未了。 刘书惠也不想多说了,直接对秦嬷嬷使了眼色,秦嬷嬷点头出去了。 在来的时候她们就准备好了东西,只等安抚住敏秀,让她心甘情愿的喝下滑胎药,原以为敏秀知道自己怀孕,肯定会迫不及待的吃了那药,哪知她却是认定了孩子是沈程的,甚至有些魔怔了,不愿打掉。 秦嬷嬷出去没多久,端进来已经凉透的滑胎药。 此时的敏秀像个护崽的野兽,警惕的看着秦嬷嬷。 刘书惠柔声诱哄道“敏秀,乖乖吃了药,好好调养个把月,没人会知道你有过孩子。” 敏秀摇着头直往后退,刘书惠亲手端了药一步步走进,上次让她蒙混过去,这次,她要亲手把药喂下去。 敏秀知道她娘铁了心的不让她留下这个孩子,这是她能嫁给沈程的唯一条件了。 不由苦苦哀求道“母亲,女儿求你,不要滑了我的孩子,你若是不喜欢沈程,女儿不去找他就是了,你不要杀了我的孩子!母亲……” 刘书惠心里也不好受,语气却异常的坚定,“敏秀,别怪母亲心狠,而是这孩子真留不得。” 眼看着刘书惠越走越近,那苦涩的味道直往她鼻子里钻。 敏秀的脸都白了,浑身忍不住的哆嗦,颤颤巍巍道“母亲,别逼女儿恨你……” 恨,听到这个字,刘书惠猛的一怔,心痛欲裂,像有人在她心上扎了一刀,痛得她不能呼吸。 为了个野种,她宝贝般捧在手心,疼了宠了十六年的女儿竟说恨她? 眼看刘书惠愣住了,秦嬷嬷忙提醒道“王妃,不能心软。” 刘书惠猛然回神,更坚定了决心,不管敏秀说什么,都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敏秀知道自己逃不掉,噗通跪下哭求道“母亲,你就心疼心疼女儿吧!只要你留下她,女儿以后都听你的话,这个孩子也是您的外孙啊,你不能这么狠心……” 听到她这么说,刘书惠突然满脸的狰狞,“他不是我的外孙,他就是个野种。” 话落,秦嬷嬷已经抓住敏秀,刘书惠不由分说的对着她的嘴就把那黑糊糊的药汁倒进去。 敏秀不断挣扎,满满的一碗药,撒了一多半,药碗被她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只这一小半也够了,她怕敏秀不愿喝,故意把药熬的浓浓的。 敏秀心如死灰的跌坐在地上,不久就感觉到小腹渐渐的疼,先是密密麻麻的针刺般的疼,让后是像被刀子戳了一下,又一下,最后还搅了一下。 敏秀的脸渐渐变的苍白。 刘书惠心疼不已,揽着她道“敏秀,忍忍,很快就好了,很快就不疼了。” 。 第138章 闹鬼 敏秀咬着唇,不吱一声,她死死的捂着肚子,感受那脆弱的小生命缓缓从她身体里流逝。 秦嬷嬷道“王妃,得把郡主扶床上,地上太凉了。” 刘书惠这才回神,忙就要扶她,敏秀却猛的推开她,目光了满满的都是恨。 刘书惠被这样的目光看的心里一凛。 嘴唇蠕动“敏秀,母亲都是为你好……” 敏秀却什么也没说,她坚定的,颤巍巍的站起来,自己一步一步向床边走去。 血浸湿了裙摆,顺着裤脚流下。 刘书惠伸出说,可想到敏秀的目光,一时不由瑟缩了。 秦嬷嬷顾不得这些,眼看着敏秀就要摔倒了,她忙伸出手。 敏秀疼的浑身冒冷汗,缓缓又坚定的推开她,嘴角被她咬出了血,低头的瞬间,两人都没发现她的目光变了,变的阴翳而又幽暗。 刘书惠只觉得她的背影萧瑟凄婉,又有种说不出的疏离。 刘书惠心头闪过一个念头,她是不是错了。 随即又自己否定了,不,她没错,这孩子父不详,注定是不能留的。 敏秀躺到床上,眼睛紧闭,也不去管身下那血腥黏腻,又或许是已经无力去管了,刘书惠忙过去给她盖上被子。 屋里充斥着血腥味。 敏妍知道敏秀有了孩子,很快又被强行打掉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刘书惠把这事捂的严严实实,若不是从蛛丝马迹里推断,她压根不会相信敏秀有过孩子。 …… 夜晚,所有人都在睡梦中,峦山脚下一车队点着火把缓缓前近,火把竟泛着诡异的青光。 离远看就像是一队鬼火,飘在半空中。 峦山脚下,原本是有路的,只是最近总有人发现不知名的骨头,起初是几根长的,像是腿骨,只是人们不愿承认,后来,有人发现人的头骨。 一个月后,京都流传峦山闹鬼,还有不知什么时候的骸骨,那人把自己所见说的绘声绘色,恐怖森然,一时,峦山附近再没有人敢靠近,以前看着没什么不同的峦山,无端的冒着阴森,就是白天大家都宁愿走远一点,绕过去。 峦山下,盖别院的人心里直打鼓,做起事来战战兢兢的,每每看那高大的峦山,只觉静谧的毛骨悚然。 闲暇时有人议论,看着也不像闹鬼的样子啊。 他们在这里工作了那么久,也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在他们的心绪不宁中,别院完工了。 一个个说不出的庆幸,还是怅然若失。 庆幸的是这段时间什么事也没出,也没有别人传说的什么妖魔鬼怪。 失落的是没了这份工作,去哪找这么好待遇的差事啊! 这日一早敏妍和沈程两人乔装打扮了一番,扮做普通富家公子小姐,出现在峦山,两人一个护卫丫头也没带,就这么孤身骑马而来。 峦山开采已有月余,这是他们第一次来这里视察情况。 这一个月,胡先生吃住都留在了峦山,不让开采出现一丝差错。 白日里工人们只在山里动工,所挖的石头到了晚上才会运送出去,白日隐藏,夜晚赶路,运到一百多里之外的一个临时搭建的冶炼厂。 就为了这几点,他们费尽心思,最终想出了闹鬼这一处,才能让附近的居民自觉走远一点。 峦山脚下的路虽说不是主干道,每日行走的路人却也不少。 因为闹鬼已经是人际罕至了,鬼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还是让所有人都敬畏的,说是敬畏,不如说是害怕。 敏妍和沈程突然出现,胡先生表现的惊喜又恭敬,特别是对敏妍,他们能得到这样好的矿石,可都是这位主子的恩赐。 胡先生笑的恭敬道“郡主将军来了,事先也没说一声,这里竟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胡先生满脸的惭愧,暗骂自己考虑不周。 敏妍道“先生不必客气,我就是来看看,若要休息,别院已经建好了,自去那里就可以了。” “是,开采的石矿,五日一运,如今已经出去了五批,还是人太少了。” 说着,胡先生不由感叹了一句。 沈程道“这些人已经够多了,再多,就要引起怀疑了。” 他说着这话,捡起地上了一块拳大小的暗褐色石头,尽管是白天,石洞里也点了火把,这块暗褐色石头在火光的映照下,越发显的神秘。 一辆采石车走过,沈程把石头扔进去。 暗褐色的石头和石车里的石头相撞,发出不一样的沉闷声。 抬头见却见那推车人赤果着胳膊,汗水顺着脸颊滑下,顺着下巴滴在地上,遒劲的肌肉就跟这石头一样,块块隆起。 竟是光着上身,下身也只松垮的穿了条裤子。 看到沈程扔过石头,那人转过头来,然后惊喜的叫道“将军,您怎么来了?” 这人正是沈程军队里的部下,还是直系,死都不会背叛的那种,否则也不会有机会到这里来。 那人只顾着高兴,没发现沈程的脸黑了。 敏妍听到声音刚向看过来,就见沈程的脚步往前一跨,挡住了她的视线。 敏妍以为他是无意的,正要往前走一点,就见对面的胡先生直打哈哈道“郡主,这边没什么好看的,老夫带你去那边……” 看着敏妍被忽悠走了,沈程的脸色才略好看点。 然后看向还在激动的小兵,“你怎么不穿衣服。” 小兵显然也没发现状况,直白道“太热了,反正也没有娘儿么,大伙就都光了膀子。” 说着,两眼泛光道“将军,我听胡先生说,这里的矿石是顶好,是不是兄弟们以后都不用用那豆渣似的兵器了?” “如果可以的话,以后都不用了。” “太好了将军,如果不是因为兵器,我们也不会输了那次的战役,哎呦,属下不能跟将军多说了,耽误拉矿了,属下告退。” 说着话,人已经推着空的矿车跑出了老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拿着鞭子在后面催他。 其实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压根不需要催,他们恨不得不睡觉,没日没夜的干,就为了能多凿一块矿石。 。 第139章 穷 敏妍被胡先生带着,越走越往外了,不由疑惑,“胡先生,你怎么把我带出来了?” 胡先生有些尴尬道“郡主,实在抱歉,老夫忘了跟郡主说,洞里太热了,那些汉子都没穿衣服。” 敏妍点头,刚刚在里面,确实觉得有点闷热,这还是什么都没做,那些人可都是出体力的,自然只会觉得更热。 只是,她奇怪的是,胡先生怎么特意对她说这个? 想到自己的名声,敏妍了然。 “胡先生放心,本郡主还没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意思是她可是很挑剔的。 被这么曲解,胡先生无语,一般的小姑娘不该是满脸的羞怯吗,这郡主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想到他家将军那冷下的脸。 于是,胡先生苦着脸道“郡主,他们都是糙汉子,不是怕污了郡主的眼吗?” “本郡主没那么娇气,不会怪罪的。” 说着,又要往里去。 正好沈程这时也出来了。 “我已经看过了,里面烟尘满天,满是汗臭,郡主若不嫌弃,可以去看看。” 敏妍顿住了脚步,犹豫了,最终还是摆手道“算了,算了,既然将军已经看过了,那本公主就不去遭那罪了,你跟我说说大致什么情况就行了。” 沈程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的一丝。 “我们找个干净的地方,在下慢慢跟郡主说吧!” 敏妍四下看看,这里哪有什么干净的地方。 就是那边的别院,虽然建好了,一应家具也都进去了,却只有几个护院,连个煮茶的丫头都没有。 他们又是乔装出来,更不好去婆婆那里。 敏妍有点后悔没有带山茶出来了。 若有她在,她哪用考虑这些。 沈程看她满脸纠结,轻咳了声道“郡主若觉得没有好地方,不如去落日湖吧!离这里也不远。” 确实不远,离这里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就到了。 如今已是盛夏,湖里的莲花开的正好。 “行吧,那就走吧!” 敏妍带头而去,后面胡先生向沈程做出了加油的手势。 两人还有四个月就要成亲了,却还是这种不远不近的,可真是主子不急,急死他这谋士了。 于是,胡先生就给了沈程建议,只有两人出来才好培养感情,每次敏妍都带两碍眼的,就是想做点什么,估计他家将军都不自在。 所以,两人不带护卫丫头,也是沈程提议的,说是那么多人太打眼了。 敏妍一想也对,于是真就连个丫头都没带。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落日湖,跟上次相比,落日湖明显热闹多了,湖面上二三十艘小船,随意的飘荡着,湖边卖吃的一连好几个摊子。 停船那里也好几个年轻的少年在牵船。 两人一下马,就有个十三四岁的小哥过来帮他们牵马。 口中还殷切道“两位可需要伺候。” 这里说的伺候就是跟着上船,划船然后等着别的差遣,不过,小哥去年就来这里了,自也知道像他们这样孤身出来的年轻男女,不会要人伺候。 果然,就听那冷脸男子道“不用。” 小哥并不失望,系好了马,给两人带路,上了小船,敏妍道“哎小哥,看你这里有许多卖吃的,你能去帮我买点来吗?这个给你,剩下的,就当你跑腿费了。” 敏妍爽快的扔了锭银子过去。 沈程掏银子的动作顿住了,小哥慌忙接过来,这一锭银子,可足有五两,他在这里工作这么久,还从没见过那么大方的赏赐。 就是把岸边卖吃食的都买一轮,顶多能花掉一半。 小哥再会察言观色也不过才十三四岁,得这么多打赏压根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 欢喜的咧嘴笑道“好的,客人稍等。” 然后就机灵的跟小猴子似的蹦跳着跑出去了。 船没有泊出去,就等在岸边,敏妍低头钻进船里,里面应该是常有人使用,可比上次干净多了。 敏妍直接在里面坐下,招呼沈程道“将军也快歇会吧!那小哥估计要等会儿才能来。” 沈程从来就知道自己很穷,府里剩下的陈茶都舍不得扔,可没有对比,就可以装作自己很富有。 于是,赚钱的越来越大,以后,他不光要养那些牺牲的兄弟的家属,还有花钱大手的郡主媳妇要养,一想到这,他觉得比打仗还难。 敏妍坐下后发现沈程在发愣,好奇问道“将军,想什么呢!” “赚钱。” 话说出来了,才猛的惊醒。 只是,敏妍有些好奇道“将军的俸禄不够用?也是,府里怎么说也百多口的下人,千两银子确实……” 说着,敏妍啧啧两声。 被看不起了,沈程的自尊心受打击了。 “没有那么多下人,只三四十人吧!” 沈程这下也觉得自己是真的很没用,除了打仗,想想自己也没别的长处了。 就是打仗,如今也是不成了。 看着难得失落的沈程,敏妍到嘴边的嘲笑咽了下去,换成了。 “那将军有多少私产?” 说到这个,沈程更尴尬了,别的将军都是越打仗越富有,只有他是越来越穷,这两年因为腿伤,不能上战场,那些兄弟家属每月的抚恤银子,还是他卖了几处产业才凑够的。 看沈程不说话,以为是人家不愿告诉她,敏妍道“将军不愿说就算了,我……” “不是,我们……就要成亲了,这些本就要都告诉你的。” 说到成亲,敏妍才想起来,两人好像只有四个月就成夫妻了。 沈程理了下思路,缓缓道“这两年因为点事,府里的产业被我卖了点,京都只有十四间铺子,城外还有五个庄子,和一个马场。” 作为个二品镇国将军,沈程也是有够穷的了。 敏妍瞠目结舌道“你是怎么过活的?就这点家业,若不是赐婚,将军怕是连聘礼都出不起吧!” 这么点家业,反正她是想不出来,以京城的物价,就是那几间铺子的生意再好,每日也只能粗茶淡饭吧! “郡主放心,聘礼已经在准备了。” 尽管他这么说,敏妍却也不信的,看出她不信,沈程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有些事,确实还不到时候。 他若不穷,有些人又怎么能安心呢! 敏妍不由怀疑的看向沈程,“沈将军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以他每月千两银子的俸禄,省着点,不至于要卖产业吧! 沈程抿唇,不知道怎么开口,又怕说出来,她觉得那都是累赘。 就在这时,刚刚去买东西的小哥回来了,他用篮子拎了满满一篮子的食物,都用油纸包的好好的。 。 第140章 游湖 小哥钻进船舱,“客人,东西买来了。” 敏妍明显的看到沈程松了口气。 她不由更加好奇,沈程给她的印象一向都是光明磊落的,还显少有这样藏着掖着的时候。 小哥把篮子放在桌子上,敏妍道“多谢,东西放这,我们自己来就好,麻烦小哥把船绳解了。” “好的,小的这就去。” 小哥出去,没一会,就感觉到船慢慢的往湖里飘去,应该是那小哥推了一下。 没叫人来,沈程自觉的去船尾划船,从敏妍这里看去,只看到湖面上莲叶荷花,被圆润的船头温柔的拨到两边。 敏妍只觉得有些烦躁,因为沈程对她有所隐瞒。 不管这隐瞒是因为什么,她都有点不高兴了。 摸着手上从新被戴上的那串佛珠,敏妍的心渐渐静下来。 道了大师所赠的佛珠,因为从德太后那里知道了它的珍贵,原被收在家里了,收的她差点都忘了。 几日前传来道了圆寂的消息,才又被想起来。 道了圆寂,听说是正月底的事,只是安国寺并没有大肆宣扬,所以这事,直到几天前才被京都所有人得知。 道了那样的得道高僧圆寂,可想震惊有多大了。 想到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敏妍鬼使神差地戴上了这串佛珠。 沈程在划船,见那么久了敏妍都不再说一句话,桌子上的东西也没有动。 小船离湖边已经有些距离了,他扔下船桨,坐到她对面。 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打开,放在桌子上。 敏妍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里的淡漠让沈程一僵。 沈程不动声色的把所有的纸包都打开。 敏妍却抬手把竹帘拉上去了。 小船两边的竹帘是活的,能随意的拉上去放下来,就为了让客人自己选择,是想看湖里的景色,还是愿意在密闭的空间里自己独处。 把所有的东西都摆好了,沈程才深吸口气道“并非是不愿与郡主说,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知怎么开口那就不用说了,本郡主没有强求人的习惯。” 沈程不是那真傻的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反意。 “郡主知道,战争伤亡是很正常的,每年为国牺牲的,不知凡几……” 总之就一句话,他的俸禄产业的收入,都用来补贴那些伤亡的家属了。 不知怎么的,敏妍却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用来养女人就好。 只是,敏妍依然做出不在意的样子,沈程有点拿不住她怎么想的了。 敏妍“朝廷没有抚恤银子吗?” 说到这里,沈程的脸色明显的冷了,“一人五两,可到了将士家属手里,就只有不到二两。” “那将军每月要补出去多少银子。” “……每户二两,一月一万多两。” 对于从来不为钱发愁的敏妍,她不知道二两对那普通人家是多大一笔财,只知道,二两连她去茶楼喝个茶都不够,只是,这加起来也不少了。 “怪不得将军这么穷了,不过,你的产业都是谁帮你打理的,十四间铺子卖什么的,每个月竟连一万两的进项都没有,也该好好问问了。” 说到这里,沈程又支支吾吾的了。 敏妍一个眼神过去,沈程无奈叹息,反正都说的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点了吧! “两间棺材铺子,两间家具铺子,还有些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胡先生在管。” 可以想见敏妍听到棺材铺子,那脸上的精彩表情了。 所以怪不得沈程尴尬了。 “你这……都跟木头有关啊……” “木头都是兄弟上山砍的,不用本钱……” 好吧! “只是,我看胡先生也不像是做生意的料,你若信的过我,我手底下有个……” “自然信的过的。” 敏妍眼睛一瞪,不知道继续说了。 “听我说完。” 沈程…… “我手底下有个卢有业,我所有的产业都是他在打理,你若信的过,就把那几间铺子给我,不说别的,每月一万两的进项还是不难的。” 沈程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好似巴不得这样,“回头我就叫人把契书送到你手上。” “不用,你只要找个熟人,交接一下就可以了。” ————— 敏妍不由想到,怪不得那次去沈程觉得很是萧索,还以为他府里不拘小节,奉行的是顺其自然,原来是穷的…… 既然都说开了,敏妍也有心情吃东西了。 拿了块巴掌大的烧饼,咬了一口,不起眼的烧饼,没想到味道挺不错的。 外皮撒了点点芝麻,烤的酥脆,里面还包了肉沫,一口下去,满嘴的肉香夹杂烤饼香,还有点点芝麻香。 不知不觉一块饼就下肚了。 再看看面前的沈程,“你怎么不吃?” 看敏妍秀气斯文的吃法,沈程深深觉得,自己那次吃面是有多遭人嫌弃了。 只是敏妍都问了,他拿起块饼也学她一样细嚼慢咽。 只是,怎么都觉得不过瘾,想着,还是等回府的时候再补回来吧! 总不能还没成家,就让媳妇这么嫌弃吧! 看沈程吃的这么慢,敏妍不由纳闷,“沈将军没饿的话,不用迁就着陪我的。” 话落,对面之人的肚子响起了雷鸣般的叫声。 沈程紧绷着脸,那叫一个尴尬啊!只觉得嘴里的饼都不香了。 敏妍却噗嗤笑了,“将军不会是上次被我说了,觉得自己动作太粗鲁所以不好意思了吧!” 沈程没有说话,敏妍笑着道“以后是要过日子的,将军只管顺应自己的习惯就好,不用迁就我。” 这样的沈程,敏妍莫名的觉得有些可爱。 以后是要过日子的…… 敏妍不知哪句话戳中了他的软肋,沈程虽然没笑,可那冷硬的眉眼,明显放松了下来。 于是,沈程又使上了他那风卷残云的架势。 只是这次,他好歹知道收敛了,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敏妍看他吃的香,一块饼到他手里,三两口就没了,黝黑遒劲的腮帮子上下鼓动,就连那她一直觉得丑的疤痕都没那么讨厌了。 沈程却被他注视的有些不自然了。 说不在意,其实还是会嫌弃的吧,他看过云曦吃东西的样子,那真是一举一动都跟画似的,风流,优雅,却又是那样的随意。 于是,沈程觉得刚刚还喷香的饼,现在味同嚼蜡。 敏妍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忍不住道“怎么了?” 。 第141章 心动 沈程道“郡主,还喜欢云曦吧!” 看似不在意,其实心里无比的紧张,生怕听到肯定了回答。 ———— 更怕看到她脸上出现不悦的表情,还好,敏妍没有生气,还是那样的漫不经心。 “将军似乎……很在意?” 沈程紧绷的神经绷的更紧了,他该怎么回答,若说在意,她肯定会觉得自己痴心妄想的吧,若说不在意,可他又明明是在意的。 看沈程一副紧绷的模样,敏妍不由暗笑,这人,刚相识的时候满身的冷漠孤傲,浑身上下都写着冷。 可不知什么时候,渐渐的对她收起了冷漠,只把自己那别扭的,不知怎么表达的情绪表露无遗。 若不是对他放下成见,一日日的接触,她又怎么能发现这些。 他跟文一泉到底是不同的吧! 那是不是,她可以放心的相信一回? 突然的,敏妍起了捉弄的心思。 “将军好像对自己不太有信心?” “……在下长的丑,又有腿疾。” 这是敏妍一见面就对他说的话,没想到这男人小气竟记到了现在。 敏妍猛的伸手,拽住沈程的衣襟,沈程不查向前扑去,手下意识按在桌子上,手底下是还没来的急动的烧鸡。 他却不想动一下,因为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呼吸,伴随着淡淡的甜香喷洒在自己的脸上。 一瞬间,沈程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带着浓郁的灼热,即便这清凉的湖面都不能降低一丝这种灼热,他眼神茫然四散,就是不敢看眼前的人。 “将军看我眼里可还有对将军的嫌弃?” 沈程这才收拢涣散的眼神,她的眼里蕴藏了无数的星光,满满的郑重。 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之色。 空气逐渐升温,沈程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烫,可对面之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反而奇怪的问道“将军,这是怎么了?在这清爽的湖面,竟热成这样?” 那近在咫尺的红唇一张一合,沈程只觉口干舌燥,脑中不断出现的画面是那日中药,对她的粗鲁,他的眼神越加的暗沉,压根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湖面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气,莲花的清香不断拂来。 就在沈程忍不住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咚”的一声,船被什么撞了一下,沈程像被什么惊住了,猛的收回那混沌的思绪。 “喂,那汉子,要亲就快亲,这么磨磨唧唧的,哥么都替你着急。” 两人同时看过去,只见旁边一艘小船上一男一女。 男子倒是人模狗样的,长了一副好相貌,只是吊儿郎当衣裳不整的样子,让人看了皱眉。 他怀里搂着那妆容艳丽衣着暴露的女子斜靠在船壁上,这女子一看就是青楼楚馆出来的。 沈程还没说话,敏妍倒先开口了,“喂,你这么大方,怎么不亲一个让我们欣赏欣赏?” 男子显然没想到这女人这么豪放,当即竖起大拇指。 “妞有个性,爷喜欢,爷今儿就教你一招。” 说些轻柔的扶过女子的脑袋,真就亲了上去,边亲着那手还不老实的上下动着。 沈程脸黑如锅底,再看敏妍,竟真趣味十足的看着,额角的青筋直跳。 伸手按住男子船头,猛的一推,男子的小船如离弦的箭,快速滑出去。 男子却也不慌,两船渐远,他喊道“妞,学会了没?” 只是回应他的,是沈程狠狠拉下的帘子。 眼前的景色被遮住,敏妍回头看向对面的人道“怎么?自卑了?” 沈程“……” “现成的学习机会,被你给浪费了,唉!” 敏妍可惜的摇头,这让沈程的忍耐到了顶点。 刚刚还让人脸红心跳的旖旎,让那人一打岔,半点不剩。 “回去。” 他要是知道来这会遇到这样的人,说什么都不会带敏妍来的。 回去? 敏妍笑笑,“将军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沈程这才想起来来这是做什么的,于是耐住性子道“峦山开采了一个月,那边也在加紧动工,前天刚出了几把,郡主要不要看看?” 敏妍对此兴趣不大,“不用,将军自己看着好就行了,只要质量过关,下面才有开采的必要。” “胡先生刚开始就说了,质量很好,东西我虽然还没看到,可我相信胡先生的眼光。” “你相信胡先生,我相信你,反正东西给你了,怎么用,就看你自己了,只是当初我的话你也别忘了。” 沈程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敏妍打断了。 “夫妻是夫妻,交易是交易,将军了别想耍赖才好。” 又说了会儿峦山的事,沈程晦暗的眸子看着她,突然转移了话题,问出了一直以来好奇的事。 “你……支持的是谁?” 那么大手笔,除了夺嫡,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就算着自保,也不用做到这些吧! 敏妍一手支撑着下巴,一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人。 “将军,为什么一定认为我会支持谁?” 沈程皱眉,不会吗? 敏妍道“当今的几位皇子,一位虽看着正直恭顺,颇有皇子风范,可骨子里,刚愎自用,不听人劝,一位胆小如鼠,自打分府出宫,恨不得关起门来永远不出来才好,还有一位,就不用我说了吧,看似温良恭俭,其实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跟本郡主还真有点像,最小的这个。” 说到这里,敏妍摇头,等他成长起来,大局早就已经定下来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还能安稳的活到现在的原因。 “将军认为,我会支持谁?” 说实话,这几个人都不是做皇帝的料,所以当今陛下才迟迟没有下决定吧! 沈程沉吟半晌没有开口。 小船回头,两人各自回府,敏妍是一身轻松,倒是沈程,有些心事重重。 敏妍刚进府,路过花园,却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敏秀,敏妍一身白衣,本就纤弱的身姿,如今更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她这样,若大晚上出来,保不齐就被当成女鬼了。 敏妍皱眉,她不是最喜欢娇嫩的颜色吗? 身边跟着的丫头换了个脸生的,先前一直贴身的那个,出了这样的事,应该是没命了。 。 第142章 突变的敏秀 敏妍本不想理会的过去,哪知敏秀却叫住了她。 “长姐。” 敏妍停下脚步,敏妍轻移莲步,走的悄无声息,这让敏妍越来越觉得怪异,究竟是哪怪,一时倒看不出来。 敏秀已经走到了她跟前,面带笑意,指着身边的丫头道“长姐,还不认识吧,我的新丫头,小兰。” 小兰? 小兰低眉顺眼的连头都不敢抬,给敏妍行礼道“奴婢见过郡主。” 敏妍看着敏秀,敏秀笑的天真,“对了,先前那个小兰,已经被我打死了呢!母亲说发卖了就行,可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只卖了,怎么解气,于是我呀,亲眼看着下人,一下,一下的,将她打死了,她的后背被血染红了,全身的骨头,都碎成了渣,被人抬下去时,软软的,就像没有骨头的一摊烂肉,哦,对了,下人动手的时候,我故意没堵她的嘴,就这么听着她一声声凄厉的哭喊,求饶,你说我怎么能放过她呢,她可背叛了我呀!” 敏妍看着敏秀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刚提上来的小兰听着敏秀的话,忍不住的浑身哆嗦。 敏秀却像是没发现,反看着敏妍轻声慢语道“长姐,若是你,会怎么做呢,对于背叛自己的人。” “你是在怪我吗?” 敏秀笑的越加温柔了,“我不该怪长姐吗?那日可是长姐说不会插手,结果却在最后捅了我刀子呢!” “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说了实话。” “那长姐的实话,说的真是时候呢!妹妹的名声全被长姐一翻实话给悔的,半点不剩。” 说到最后,敏秀下意识的触了下自己的肚子,眼中的恨越聚越浓。 敏妍嗤笑道“与其在这纠缠我,你不如去查查想害你的到底是谁吧,别到了最后发现给别人当了枪使。” 敏秀低头沉思,刚刚还满眼的恨,一瞬间退了干净,快的让人以为刚刚那只是错觉。 敏秀满脸的天真烂漫,撒娇般的口吻道“除了长姐,妹妹实在想不出谁要害我呢!” 敏妍像看傻子般的看着她,“想不出,那就想想最后得利的人是谁,总好过疯狗似的逮住人就咬,我还有事,走了。” 看着敏妍离去了背影,敏秀面上的笑缓缓落下,眼中透着阴毒。 看着这样的主子,小兰的心里更害怕了。 敏秀不屑的看她一眼道“别担心,只要你好好的别想着背叛,你的小命,会一直安全的。” 小兰颤声道“奴婢不敢,奴婢一定全心全意的服侍郡主。” 无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肚子,那里曾经来过一个小生命,只是自己没能力护住。 想到这里,敏秀只觉心痛。 正在这时,刘书惠跟前的珍珠过来唤道“郡主,王妃请您过去一趟。” 敏秀瞥了珍珠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过去了,小兰忙跟上去。 到了百福院,“母亲,你找女儿有事?” 恭敬疏离的话,又一次刺痛了刘书惠的内心,自打去了她的孩子,敏秀对她,就再不像以往的亲近。 “敏秀,你来了,上个月母亲给你在千丝阁定了夏衫到了,你赶快试试。” 看着站了一排十个侍女,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个红木托盘,托盘上就是刚刚送来的衣服。 全是她喜欢的颜色花样,若是以前,她定会高兴的跳起来,抱着母亲的胳膊直撒娇,只是现在,敏秀只觉得刺眼。 她收回视线,还是那样的不冷不热,“不必了,母亲若没有其他事,女儿先退下了。” 刘书惠张了张嘴,只是不等她说出挽留的话,敏秀已经到了门口。 刘书惠无力道“把这些,都送郡主的锦瑟院去吧!” “是。” 侍女们陆续出了门,秦嬷嬷走了进来。 看到衣服原封不动的样子,问道“王妃,郡主不喜欢吗?” 刘书惠摇摇头,“不知道,只看了眼就走了,心里肯定还在怪我。” 秦嬷嬷安慰道“郡主还太小,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王妃的苦心的。” “希望吧!” …… 第二天,沈程说到做到,立刻就让人把店铺的契书送来了,敏妍连看都没看,就叫人送到了卢掌柜那里。 可想做惯了大生意的卢掌柜接到这几家店铺是什么反应了。 不过,敏妍名下囊括了各种店铺,还真没有棺材铺,这也算是给卢掌柜一个挑战了。 敏妍犹豫了两天,还是去找了祁峙,祁峙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她在府里竟许久不见他人,当然这也是她有意避让的原因。 只是,她到了前院,前院小厮竟说,祁峙已经两三天没回来了。 敏妍皱眉,只能让小厮等祁峙回来后,知会她一声。 过了两日,敏妍正在吃中饭,祁峙就这么突然的就来了,小丫头刚通报过,人就进来了。 见她有些愣住了,祁峙咳了声道“听下人说,前几日你找我。” 敏妍咽下口中的东西,点了点头。 见他的目光在桌子上扫过,不由开口道“父王还没用膳吧,一起吃点吧!” 祁峙是一点都不客气,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 芍药忙给添了副碗筷。 一顿心满意足的饭后,碗碟被撤了下去,几个丫头也都下去了,屋里只有父女两。 敏妍才道“前几日我看到了敏秀。” 沈程有些疑惑,不明白怎么提起了她。 “父王还不知道吧,敏秀有了孩子,不过,可能被王妃滑了。” 祁峙冷厉的眉皱的更紧了。 “最近都在忙别的事,倒是不知道这些。” 对此,敏妍也没说别的,只道“我看敏秀好像有些不对劲,或许父王可以去看看。” 祁峙点头,“我知道了。” ————— 说了敏秀,祁峙话头一转道“最近你跟沈程,走的挺近啊!女孩子家,还是要矜持点才好。” 敏妍倒奇怪了,“他不是父王替我选的吗,怎么女儿跟他近了,您反倒不高兴了?” 祁峙不知道怎么说,人确实是他选的,当初敏妍百般不愿,他头疼。 如今敏妍倒是愿意了,他反倒有些不舒服了。 “没事,过几个月就是你大婚了我给你搜罗了些东西,都放在前院库房,有时间去看看吧!不满意的就挑出来。” 所以,他这段时候都在忙这个吗? 。 第143章 告知真相 祁峙离开了厅兰院,想到敏妍的话,转身就去了锦瑟院。 祁峙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女儿,虽说上辈子她给了自己最后一击,可这一世却有许多事都改变了,敏秀虽说有点娇气小脾气,终究没有什么大的过错。 只是,他祁峙不是豁达的人,始终记得谁害的他。 祁峙到锦瑟院的时候,敏秀正在发呆。 “敏秀。” 一声敏秀,把她从呆愣中拉了回来。 她起身行礼,“父王。” 祁峙皱眉,以前敏秀可从没这么有礼过,祁峙锐利的目光看过去,就知道为什么敏妍说她不对劲了。 通身的活泼娇俏再找不到一丝,都化为了阴郁沉闷。 一瞬间,祁峙眼里的锐利散去,目露关切,“敏秀,父王这些日子都在查那日的事,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好像不开心。” 敏妍笑道“没有啊,敏秀在家里,有母亲的悉心照顾,能出什么事?” 虽然在笑,可那笑却不及眼底,好像戴上了厚厚的一层面具。 见祁峙满含担忧的看着她,敏秀强撑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嘴唇蠕动,最终道“父王说在查那日的事,是不是查出了什么?能说给女儿听吗?” 祁峙心有不忍的看着她,“敏秀,你不喜欢傅一卓是不是?如果你不喜欢他,父王有千万种法子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敏秀看着祁峙,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父王,你什么意思……” 祁峙艰涩道“敏秀,你知道后,千万别激动好吗?” 敏秀艰难的点头,如今还有什么能叫她激动的。 “那日的人父王已经查出来了,就是傅一卓干的,是祁向晹的令,因为他知道父王最疼爱你,拉拢不动父王,就打起了你的主意,是父王害了你,敏秀。” 敏秀满脸的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不是沈程?” “……不是,还有,那日的药父王也查了,确实只是一般的迷药,依沈将军的体魄,根本不会有什么作用,他中的,是屋里一早就点着的媚药。” 猛的,敏秀想起,迷糊中看到那人在香炉里倒了水,当时她只顾着难受,事后也忘了,经祁峙提起,她才想起来。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那人心仪自己更是假的,敏秀呆愣了半晌,突然囔囔道 —————— “都是假的,假的……” 声音越来越大,敏秀面容扭曲,双目赤红的嘶吼着,逐渐变的癫狂。 祁峙眸光微闪,忙换上担忧之色。 “敏秀你别这样,有父王在,父王会护着你的,父王这就杀了那畜生去。” 祁峙愤怒的就要出去,却感觉袖子被拽住了。 敏秀脸上是还没褪去的狰狞,“父王,别去……” 祁峙紧抿着唇,敏秀费力的收敛心里的苦,松手抹去了眼角的泪。 不知过了多久,又恢复了清淡柔弱,“女儿已经长大了,知道了仇自然要自己亲手报才痛快。” “你的意思是?” “女儿要嫁给傅一卓。” “不行。” 果然,敏秀话一出口,祁峙果断的拒绝。 他语重心长道“那日若不是你母亲,父王本想着,把你送到庵堂,等过个一年半载,事情淡了,再把你接回来,有父王压着,谁敢旧事从提,我的敏秀还是风光无限的嘉宁郡主,可是你母亲……” 说到这里,祁峙没有再说下去。 转而道“敏秀,你不能因为那样的人渣而断送自己的一辈子,不值得。” 敏秀满脸的哀戚,“所以父王那日不是厌了敏秀?” “傻孩子,父王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厌了你?” 敏秀笑了,笑的真心,只是却语气坚定道“父王若真疼女儿,为了女儿好,就让女儿自己报仇,否则女儿死都不甘心。” 祁峙拧眉看着着她,敏秀寸步不让,直到最后,祁峙也没松口,敏秀却已经坚定了决心。 祁峙出了锦瑟院,脸上哪还有半点的心痛难过。 他刚刚来的路上心神微动,就想到了,敏秀是一定要嫁傅一卓的,只是,既然皇帝都能用她,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呢! 若她和自己一心,不再背叛,那自己定会护着她平安,若不能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 天气进入炎热,阳光照在身上都像带着火似的,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蔫巴巴的耷拉着叶子。 京城的大街上除了早晚,中午基本没几人出来走动。 主要是太热了,往年也热,却没像今年这样,热的连门都不能出,稍微一动,就跟水里捞出来似的。 前几日听说还热死了人,于是大家就更谨慎了,不到万不得已都在家呆着。 这对敏妍倒是影响不大,屋里的冰盆每日不断,冰鉴里更是冰了各种瓜果,就连山茶做的点心,放里面冰一下,那滋味都是别有不同。 顶多就无聊了点。 于是拉着几个丫头每日的打马吊,只是她那本事,几个丫头又哪是她的对手。 香草第一个嚷嚷着不来了。 “郡主,奴婢下个月的月例银子,都输完了,要不换个别的玩法吧。” 另两个丫头看看自己干瘪的荷包,很赞同香草的提议。 敏妍一推牌,软的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 “还是太无聊了,钱没了,本郡主补给你,只要你能想出个什么好玩的打发时间。” 香草灵机一动道“要不,奴婢教郡主刺绣吧,虽说嫁衣不用郡主自己动手,可基本的针线郡主还是要会一点吧!” 一听到这个,敏妍连连摆手,“算了,我们还是打马吊吧!” 绿萝急道“郡主,奴婢有话说。” “说。” “郡主若实在无聊,不如请了说书的吴三娘,到府里给你说书解闷。” 敏妍又摆手,“她那几个故事,没一个新鲜的,本郡主都听腻了。” 绿萝忙道“奴婢听说她又出了个新故事,郡主保证没听过。” 敏妍这才露出点兴趣来,“什么新故事?” 绿萝无奈,“都说了是新故事,奴婢哪里听说过,要不郡主这就去请她?” 左右也是无聊,敏妍便道“那你快去,只这样热的天,也不知人家愿不愿意来。” 绿萝道“郡主发话,谁敢给面子来,奴婢这就去了。” 只要能逃了郡主的魔爪,再热的天也阻挡不了绿萝的脚步。 看绿萝去了,芍药香草齐齐松了口气。 。 第144章 听书 哪知,还没等她们这口气松完,敏妍就道“绿萝一时半会的也回不来,我们再来几圈吧!” 芍药忙道“郡主,就我们三个,也凑不起来啊!” 香草附和,“是啊郡主,这果子冰的有一会儿了,要不您吃点果子,歇会儿吧!” 香草麻利的把蜜瓜西瓜苹果,都切成小块装到碟子里,再放把银叉。 坐了这么久敏妍也觉得有点累了,于是从善如流的起身走动两下,口中吃着蜜瓜。 只觉得若不是太热,这样的日子,可也真是享受了。 这时,山茶端着托盘走进来。 “郡主,奴婢做了点冰果,您尝尝吧!” 敏妍看过去,就见山茶手里端着个琉璃碗,碗里堆的高高的切碎了的各种水果,混着砸的细碎的冰渣子,又淋上了熬的浓稠的奶酱,光这卖相就让人垂涎三尺了。 敏妍道“你说你这么热的天,就鼓捣这个呢,也不嫌热。” 山茶小脸被热的红扑扑的,却还咧嘴笑道“奴婢不怕热,郡主快尝尝。” 说着,把琉璃碗端过来,放到桌子上。 敏妍坐过去,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嚼两口咽下,瞬间,只觉得从脚底凉到头顶。 说不出的舒服。 山茶不用问,看她这样就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了。 敏妍叫道“你们几个,也都来尝尝。” 山茶却道“郡主不用管奴婢们,奴婢做的有多,这就端了来。” 水果和冰都是现成的,只要切碎打碎就行了,费事的是熬奶酱。 得小火慢熬,不停的搅拌,她一早上就起来忙活,到现在也不过熬了一大碗,够做几个冰碗的,可足够郡主吃了。 听说还有,敏妍也不强求,只叫她们都去尝尝。 一碟子冰果,又加上这一琉璃碗,敏妍吃的异常满足。 绿萝很快就回来了,一进屋,顾不得擦汗,就赶紧汇报道“郡主,奴婢把吴娘子请来了。” 敏妍躺在软蹋上昏昏欲睡,“那就请进来吧,外面太热,我就不出去了。” 绿萝欲言又止道“郡主,您还是起来吧!” 敏妍掀了掀眼皮道“有事?” “是沈将军,他也来了,正在前院跟王爷说话,奴婢估摸着,一会就该来这了。” 敏妍蹙眉念叨了句,“他怎么来了?” 绿萝眼神骨碌四转,就是不敢看敏妍。 敏妍也没注意,还道“就算沈程来了,这大热天的,不见得就会到后院来吧!” 绿萝心虚的陪笑着,敏妍又躺了会,最终认命的起来。 “行了,你先把吴娘子带到隔壁花厅。” “是,奴婢这就去。” 花厅里三十来岁的吴娘子淡然自若的坐在椅子上,早有丫头上了香茶。 一路上的燥热,到了这凉爽的屋里去了大半。 看到绿萝进来,吴娘子忙站起来,嘴角带笑道“绿萝姑娘,不知郡主什么时候到?” 旁的不说,就这气度,到底是出入富贵人家,见过世面的,没有半点小家子气,说她是哪家的掌事娘子都有人信。 明知道这是王府,要听故事的是什么人,却还能这么镇定自若的,不由让人高看一眼。 “吴娘子,请稍等,我们郡主一会儿就来了,厨房新做了凉食,娘子不防用点。” 说着,绿萝让人把山茶做好的冰碗端了来。 只是,没有敏妍那样的奶酱,只撒了点霜糖。 看到这么碗东西,吴娘子顿觉稀奇。 这段时间天热,贵人们没有了别的娱乐,她这说书的娘子就成了香饽饽,主要是她女子的身份出入后院,甚是方便。 近日跑了许多家,嗓子就没闲着,加上天气炎热,只觉得喉咙都冒烟了,每每回到家,连话都不想说,虽说得的赏钱不少,可也没有谁家能贴心的,还没开始说就给她一个冰碗。 吴娘子不客气的接过碗,丝丝凉意从碗底传到手心,吴娘子只觉得通体舒畅,再吃上一口,那剩下的小半燥热也去了干净。 敏妍来的时候,吴娘子一碗冰果刚刚吃完。 看到敏妍来了,忙起身恭敬的行礼道“小妇人见过郡主,多谢郡主的赏赐。” 敏妍摆摆手,“小事,外面炎热,吃个冰碗正好去去暑,听说你新出了故事,本郡主正好听听。” 吴娘子起身,走到自己的小鼓前。 “是,那小妇人就献丑了。” 吴娘子指间轻击鼓面,发出几声沉闷的轻响,却不镇耳,紧接着是吴娘子那清脆婉转的声音响起。 连说带唱道“有个姑娘叫阿莲,年方二八好年华,威严的父亲慈爱的母亲,还有个乖巧懂事的小弟弟……” 吴娘子说的抑扬顿挫,妙语连珠,说到高兴处,能让人跟着会心一笑,说到难过处,让人忍不住跟着黯然神伤。 几个丫头不由都进来一起听了起来,就连外头的粗使丫头都顾不得热的,偷偷跑到窗下偷听。 敏妍却越听越觉得怪异,这怎么越来越像是说的靖亲王府的事,当然这故事里把她给去了。 只是看着吴娘子,好像还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哪家的事。 否则给她十个胆子,肯定也不敢到靖亲王府来说这样的故事。 此时的吴娘子已经说到了,这个叫阿莲的姑娘,与一个小伙两情相悦,奈何小伙身份太低,惨遭阿莲父母的棒打鸳鸯。 阿莲寻死觅活,不惜破坏自己的名声,也要与小伙在一起,终于感动了她的父母,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敏妍正听的津津有味,想看看下面还有什么不同的,门口突然传来一身低咳。 吴娘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等敏妍吩咐,绿萝已经过去了。 “将军,我们郡主正在听故事呢,将军快进来吧!” 说着替他打起了帘子。 沈程低头走进来,带进来一身的热浪,敏妍抬头看去,只见他前额头发都被汗湿了,汗水顺着黝黑的双颊直往下流。 等沈程进来,绿萝一弯腰就出去了。 没一会就端了井里刚打的凉水进来,盆边搭了拧好的帕子。 绿萝笑盈盈的看着沈程,“将军,快擦把脸吧!” 沈程不由瞥了她一眼,犹豫了一顺才拿起帕子,正擦着脸,就听绿萝道“山茶,你做的那冰碗还有吗?快给将军上一碗来。” 山茶愣了一下才道“哦,有。” 。 第145章 可爱 山茶出去了,沈程擦好了脸,绿萝忙又把水端了出去。 回来手上又带了盏茶,“将军,先喝杯茶,去去暑。” 此时沈程就是再木纳,也看出了这丫头对他,也太过殷勤。 敏妍身边四个丫头,别人都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只有她一直忙前忙后。 想到大户人家都有陪嫁丫头,而那些陪嫁丫头的作用是什么?沈程不由得心中一冷。 看绿萝的目光都透着凉。 主子还没过门,丫头就想着爬床,能是什么好东西。 绿萝只觉得后背一凉,却以为是冰盆里的凉气。 绿萝这么殷勤,连敏妍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过敏妍倒没觉得绿萝会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山茶很快回来了,自知道沈程的饭量,山茶故意用了个大碗装着。 沈程好奇的看着冰碗,敏妍笑眯眯道“将军快尝尝,很是去暑。” 沈程也不客气,当即挖了一大勺,顿觉浑身的暑意去了大半,然后一勺接着一勺。 旁边的吴娘子却不由想道,不是说昭和郡主和镇国将军互看不顺眼的吗,这怎么看都不像吧! 一个铮铮铁骨,气宇轩昂,一个眉目如画,千娇百媚,倒很是相配。 沈程在吃着冰碗,敏妍看向吴娘子道“吴娘子,接着说吧!” 吴娘子点头,接着刚刚的故事又说了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绿萝送走了吴娘子,并给了五十两的茶水费,吴娘子高兴的不行,人人都说郡主嚣张跋扈,仗势欺人。 可她却觉得,这样嚣张的郡主还是多来几个的好。 敏妍问沈程,“将军有没有觉得这个故事很熟悉呀?” 沈程点头,“听出来了。” 沈程却没有揪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道“我有话对你说。” 声落,看向她身后的几个丫头。 几人看向敏妍,敏妍见他如此郑重其事,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不由点头。 几个丫头陆续出去之后,门帘被放下。 沈程道“是你身边的丫头,那个叫绿萝的,请我来的。” 敏妍明显的一愣,随即不在意道“我还正想问呢,将军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原来是绿萝啊!” 沈程嘴唇微动,还是道“你不觉得那个丫头对我太殷勤了吗?” 敏妍蹙眉,“将军,什么意思?” “……我觉得那丫头心术不正。” 说到这,敏妍是真真愣住了,沈程该不会以为绿萝是在勾引他吧! 敏妍想笑,可看着沈程如此严肃的跟她说这番话,她又生生忍住了。 “将军会不会想多了?” 沈程脸一冷,“你不信我。” 这是肯定的话。 敏妍忙摆手,“没有没有……” 说着,最终却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了。 沈程越加的恼怒,猛的抓过笑的前仰后合,敏妍的手腕。 “我知道那丫头可能跟你时间久了,很得你信任,只是,人心隔肚皮,你还是留心为好。” 见人要生气了,敏妍停下了笑,可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是那么的明媚动人。 因为一时激动,拽了她手腕,两人又靠的如此的近。 沈程只听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快到要蹦出胸口。 正愣神间只听对面的女子道“将军不会是想亲我吧!” 沈程猛的一滞,有被发现心思的慌乱,他忙松开拽住她的手,偏过脑袋假咳了声。 只是那手心却还残留着那让人为之留恋,魂牵梦绕的细腻触感。 “郡主别乱说……我没有。” 只是那没有两个字,说的如此底气不足。 敏妍戏谑道“那你耳朵红什么?” 敏妍话落,发现这人的脖颈都红了,只觉得有趣的很。 她略伸长了脖子,轻声唤道“将军,你转过头来。” 沈程一转头,就是那近在咫尺的绝色。 两人的鼻尖只一指的距离,差一点,就撞到了一起。 “将军想不想试试。”声音软绵勾人。 试试?上次她说试试就让他闹了个没脸,以为她这次又说的别的什么。 谁知,敏妍却抬起白皙的双手,捧住他的脸,唇紧紧的贴了上去。 沈程只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眼前是炸开的五颜六色。 然后只觉得唇上一痛,那温软的东西,没有了。 沈程摸摸唇,一阵刺痛,被咬了? 看他这呆滞模样,敏妍又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沈程只觉得男人的尊严受到了践踏,刚伸出魔爪想做点什么的时候。 门外传来了声音。 “王爷。” “你们怎么都在外面,郡主呢!” “郡主和将军在说话。”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祁峙的脸立马黑了。 看到他沉下去的脸,芍药忙替他打帘子,屋里的凉气迎面扑来,祁峙只看到屋里的两人正襟危坐,满面的严肃。 看他进来,沈程起身行礼,敏妍倒是忍不住的惊讶道“父王怎么来了?” 祁峙答非所问道“说什么呢,这么严肃?” 沈程不经意的看了敏妍一眼,敏妍倒是淡定的很。 “刚刚沈将军说今年夏天尤其的热,京都已经有热死的百姓了,女儿正跟将军商量着,怎么样,能让百姓安然度过这个夏天。” 敏妍说的头头是道,沈程差点就怀疑自己刚刚跟她是不是真的在商量这事了。 祁峙却不由怀疑,她这话的真实性,因为敏妍压根就不是那种会考虑这么多的人。 “那你们商量出什么来了吗?” 敏妍“这不正说着呢,父王就来了,父王可有法子?” “刚刚还说,你们商量,转脸就来问父王的意思,该不会是你们根本就没商量吧!” 被拆穿敏妍我不尴尬,反笑眯眯道“怎么会?只是女儿不知道自己说的法子可不可行,所以想征询下父王的意见。” 沈程瞥了敏妍一眼,淡定的看她还能怎么扯。 祁峙“哦,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法子。” 敏妍语塞,面上的笑渐渐的有些撑不住了。 低头间,正好看到桌子上的空碗,福至心灵“女儿听说绿豆解暑,所以打算着,在京城街头免费赠送绿豆汤,当然,能加点冰块就更好了,这大热天的,一碗冰冰凉凉的绿豆汤,父王你说是不是去暑好物?” 。 第146章 做好事 祁峙明知道这是她临时想出来的,却也只能作罢。 “你若觉得可行,那就去做吧!” “是,只是女儿想着,这事由我们王府出面,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你是个女孩子,又是个郡主,难不成,还能去争皇位?” 敏妍:…… 沈程:…… 祁峙说的太直白,让两人都有种无语凝咽的感觉。 祁峙又略坐了会儿,就要走了,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祁峙走后,沈程则道:“郡主的脑筋倒是转的挺快的。” 敏妍呵呵一声笑,突然眼神微动道:“将军若不忙,此事就交给将军了吧!” “谁说我不忙?” “呃!” 竟没推出去…… “不过我看郡主倒是挺闲的,等京城的百姓喝到这么清凉去暑的东西,想必都会感激郡主的。” “本郡主不需要他们的感激……” “那没办法了,郡主自己应的,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敏妍无语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人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她只能蔫巴巴毫无形象的趴在桌子上。 几个丫头进来看到敏妍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由担心了。 芍药问道:“郡主,是不是有什么难事?” 敏妍抬起无力的脑袋,看向绿萝,复又坐直了身子,故意严肃着脸。 “绿萝,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本郡主说?” 绿萝纳闷,“没有啊!” “是吗?可刚刚沈将军对我说,是你去请的他,他才来的。” 敏妍目光幽幽看不出在想什么,却让绿萝紧张不已。 芍药香草都惊诧的看着绿萝。 香草不可置信道:“绿萝,我刚刚就觉得你不对劲了,对沈将军那么殷勤,该不会你想做什么对不起郡主的事吧!” 绿萝怒目圆睁:“怎么可能,我对郡主的忠心,天地可鉴。” 敏妍道:“我知道你忠心,只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绿萝有一瞬间的心虚,下意识的看向山茶。 她这一小动作没有逃过敏妍的眼。 山茶抿嘴走出来道:“郡主,是奴婢的错。” “你做了什么?” 山茶犹豫着道:“就是……郡主还记得春猎吗?” 敏妍微点头,山茶又接着道:“奴婢从林青那里听说了点将军的事情,觉得将军是难得的好人,郡主就这么错过了未免可惜,可奴婢又笨拙,不知道怎么做,所以就跟绿萝商量了……” 绿萝接过嘴道:“奴婢是觉得,只有相处的多了,才能了解,有感情,而郡主又这样的冷淡,奴婢实在担心……” 都说奴才的行动代表了主子,她对沈程殷勤,换个说法,就是她家郡主对沈程好,不是吗? 话落,绿萝又小心问道:“郡主,将军他是不是说了什么?” 敏妍眸底闪过戏谑。 “沈将军说,你……看上她了。” 绿萝吓了,脚下一软,差点就摔倒,急急道:“郡主,奴婢绝对没有看上沈将军,你要相信奴婢,奴婢不是那背主之人……” 绿萝着急的一番解释,额头的汗都急出来了。 敏妍却突然道:“你都看不上的人,却跟本郡主说他是好人?” 绿萝急于解释的话,噎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就在这时,敏妍却噗嗤笑了。 她这一笑,让屋里的丫头都愣住了。 敏妍笑了许久,才止住了道:“好了,逗你呢,你们一个个的,有这功夫瞎担心,怎么不考虑一下自己的事?”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敏妍道:“你们也都不小了吧,我记得芍药山茶比我还大一岁的。” 芍药突然的白了脸色。“所以郡主你是要在出嫁之前,将我们都配了人吗?” 绿萝急急道:“郡主,若没有我们在身边伺候,谁来照顾您的起居?” 香草都快哭了,“郡主奴婢不嫁人,奴婢你要一辈子伺候您。” 山茶虽没说话,可那坚定的眼神看着她,表示自己不会动摇。 敏妍无语道:“你们一个个都做什么,搞得跟生死离别似的,而且我也没说要把你们,都配在府里啊,不把你们放在眼皮子底下护着,我怎么能安心?” 几个丫头齐齐的松口气,绿萝幽怨的看着敏妍。 “郡主你是故意吓唬我们的吗?” “是你们自己想多了而已。” “那您说我们的年纪都不小了。” “是不小了呀,可我也没说要把你们留在王府呀!” 绿萝无语,合着他们都白担惊受怕了一场。 敏妍突然看向闷不吭声的山茶。 “你跟将军府的林青,好像处的挺好?” 被点名了,山茶一愣。 诺诺道:“奴婢就跟她说过几次话。” 敏妍意味深长道:“哦,就说过几次话呀!那我们的山茶还跟谁说过话呢?” 山茶喜爱钻研厨艺,武艺,仔细想来,跟他说过话的男子,还真没有几个。 是以,敏妍这话一落,那三个都满眼八卦的看着她。 山茶被看的莫名其妙。 “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几人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这让山茶更加茫然。 …… 说干就干,第二日敏妍就让人去各粮商手里收购绿豆去了。 她交待的卢掌柜,卢掌柜又交给了他徒弟朱峰,要说这朱峰也是个妙人,天生的做生意料,卢掌柜带自己儿子都没带他尽心,二十四五的年纪,只跟着卢掌柜十来年,就尽得七分真传,往常都是被派到外地历练的。 明眼人都看出来,卢掌柜是要把自己的衣钵传给他了。 朱峰刚回京一个多月,天就热了,还有热死人的现象出现,于是卢掌柜就让他在京城歇息几天。 正好遇到敏妍交代下来的事,卢掌柜腾不出手,就交待给了朱峰。 大量收购绿豆,京都的各商户兴致勃勃以为能大赚一笔,谁知道非但一分钱没赚,反而赔了。 朱峰把手里有绿豆的商户都聚集在一起,现实,晓之以情,动之于礼,说这是为了京城百姓做的好事,是救人于水火的大事,是积德行善,要福荫后代子孙的。 可这些商人又有几个是心软的,就是有那心思微动的,也在观望着。 于是朱峰又说那就从他们手里买吧,听说买,这些人一个个来了精神。 朱峰话题一转,又说此等功德万民的事,不能他们一家独吞,要跟大家分享,这绿豆的钱,就出一半好了,且是进价的一半。 第147章 参 他这话一出,商户们怎么会同意? 于是朱峰老神在在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只能请我的主子来跟你们谈呢。” 当众人一听说他的主子是昭和郡主。 那脸色,五颜六色的别提不好看了。 加上朱峰似是无意的念叨一句,“也不知道你们家里的儿子孙子相貌如何?” 当初敏妍上门抢郭太医的小儿子,那可是轰动全城的。 谁也不会嫌自家子孙长的丑,就连那肥头大耳的顾老爷,都慷慨解囊的以半价卖了朱峰两千斤绿豆。 绿豆本就不是主食,只是大户人家做糕点比较多,顾老爷能有两千斤拿出来已是不少。 一场会谈,朱峰以半价买了三万斤绿豆。 三万斤绿豆看似不少,可真要说供应京城百姓,还远远不够,剩下的,还要想法子。 绿豆有了,凉茶棚没过两天就建起来了,于是,京城百姓,在这炎热的暑季,难得寻到了一丝凉意。 一天巴不得喝上个十大碗,一个个都说搭这凉棚的,简直就是菩萨下凡了。 再等他们知道这凉茶棚是昭和郡主搭的,绿豆是各粮店的老爷和郡主同出的,一个个震惊下巴差点掉下来。 从来只听说昭和郡主仗势欺人,嚣张跋扈,什么时候竟还会做这样的大好事的。 只是,茶棚里的工人都这么说,由不得他们不信。 …… 吴御史身着便服,汗流浃背的走在大街上,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巴不得把他蒸成人干,就连踩在青砖地面上的脚底都感觉一阵阵的滚烫。 吴御史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只觉得吸入的空气都带着火热,不断灼烧着他的肺,这样热的天,可他那刻薄的绿豆眼还不住的巡视着四周。 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话题。 只是这大热的天,又是中午,前几天还有热死的情况,不到万不得已,谁又不惜命出来乱走。 只有那大树底下偶有几人凑在一起,边拿着蒲扇扇着,边骂两句贼老天不给人活路。 吴御史又抹了把汗,刚想找个凉快的地方坐坐,突然前面两个人,匆匆跑过,吴御史看到他们手里还抱着个水罐子。 他那绿豆眼中精光一闪,犹如野猫闻到了鱼腥,当即顾不得热的,迈着步子一路小跑着追过去了。 然后他看到一个简易凉棚底下架着两口大锅,只是没有烧火,众人都排着队的,显然是等着装那锅里的东西。 离的太远,吴御史不知道锅里是什么。 刚想走近点去看看,一个汉子的声音响起道:“喂,那边的老叔,怎么乱插队?” 吴御史丝毫不觉得人家是在说他,他的注意力都在那前头打水的人身上。 只见那舀起的淡绿色的水,间或有几块快要融化的冰块随着水一起倒入罐子里。 吴御史惊了,想要确定一下,刚走上前两步,突然被挡住了去路。 “老叔,说你呢,没看大家伙都在排队?” 汉子的脸色有些不好,大家在这烈日下一点一点往前挪,本就焦躁,再来个不排队的,怎能不让人恼怒。 吴御史一愣,“你是说我?” “不是你还有谁?” 吴御史回头一看,发现大家看他的目光果然都透着不善,顿时有些讪讪的。 汉子却不管那么多,拽着他就往后面走,吴御史是文人,毫不费力的就被汉子拽走了。 “哎哎,我没要插队,就是看看你们排队领什么东西。” 汉子没好气道:“蒙谁呢,如今谁不知道京城各处设了凉茶棚,每日都能领取绿豆冰水解暑用。” 绿豆冰水,所以,刚刚真不是他看错的,那果真是冰块,只是,这大热天的,冰可不便宜,且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谁这么大手笔的设这样的凉茶棚的。” “昭和郡主,那可是好人……” “是啊,俺家老娘前些天热的,整天喊胸闷,连饭都不想吃一口,自从有了这绿豆冰水,可算能吃点东西了……” “俺家也是,俺媳妇有了身子,现在每天都想着这一口,就是大夫说不能多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总会感慨一句,多亏了郡主和某某老爷啊! 吴御史自动把后面的那某某老爷给忽略了,只听进去了昭和郡主。 绿豆眼中精光一闪,正这时,排到他了,只他也没带什么装水的东西,好在凉棚里有供行人喝水的大碗。 吴御史拿了一个,一碗冰凉的绿豆水下肚,就像是在大火上浇上了一盆冷水,别提多舒爽了。 放回碗,吴御史忙就回去写折子去了。 第二日,吴御史的折子就递到了皇帝手中。 祁嶶看后面上冷凝,看不出喜怒。 正在这时,小太监来禀,昭和郡主求见。 祁嶶扔下折子,宣见。 敏妍一进大殿,就嚷道:“哎呦,这破天,可热死我了。” 说着,不断的擦汗。 汗擦的差不多了,才向皇帝行礼。 “敏妍见过皇伯。” “起来吧!这么热的天,怎么进宫了?” “哎呦,我也不想啊!” 正在这时,小宫女上了茶水,敏妍端起来抿了一口,当即叫道:“怎么是热的啊!” 小宫女噗通跪地,瑟瑟发抖道:“请郡主降罪。” 敏妍摆手道:“起来,你去弄个冰碗来。” 小宫女起身,疑惑道:“郡主,什么冰碗?” 敏妍惊诧道:“你连这都不知道?就是弄点碎冰,在上面堆上切碎的各种水果,再淋上奶酱,没有奶酱,撒点霜糖也行,快速。” “是,奴婢这就去。” 小宫女告退,敏妍又喊道:“记得给皇伯也来一碗。” “是。” 小宫女退下去了,敏妍灌了好大一口茶,才有空回祁嶶的话。 “皇伯,我这次来,是求您帮忙来了。” 祁嶶轻抿了口茶,和颜悦色道:“有什么事情是你自己办不了的,还需求到皇伯这里,况且不还有你父王吗?” 敏妍撇嘴,“皇伯,咱能不提父王吗?” 祁嶶微微笑道:“这些日子没听你们闹矛盾,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缓和了呢。” 敏妍只嗤笑一声,“皇伯你就说帮不帮吧。” 第148章 病重 “你也没说什么事,我怎么帮。” 敏妍这才想起来道:“我要绿豆,很多很多的绿豆。” 祁嶶笑容不变:“你要这么多绿豆做什么?” 敏妍无奈般道:“不就是上次出去玩,听说京城已经热死了人,顿时就想到了皇伯对我的教导,先天下之忧而忧,所以我就想着不能自己整天在凉快的屋里享受,而不顾普通民众的死活,听说绿豆解暑,这不敏妍就让人熬了绿豆汤,加点冰块,每个街口派发去了,只是没想到京城的人这么多,我把京城所有的绿豆都买完了,也没撑过一个月,这不就来求皇伯了。” 皇帝笑吟吟地看着她,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正在这时,两个小宫女端了冰碗来。 在敏妍和祁嶶两人面前放好。 敏妍不客气的挖了一勺放到嘴里,舒服的眯起了眼。 祁嶶也舀了一勺,别说,还真挺不错的。 顿时下令道:“把这个,多做点,给各宫送点过去,尤其是顺嫔那里。” 贾玉兰月份逐渐大了,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只是苦夏,近日不想吃什么东西,太医又说冰盆寒凉,顺嫔也不能多用。 所以,看到这冰碗,祁嶶首先就想到了顺嫔。 敏妍挖着冰碗,还问道:“皇伯,您怎么说啊!连老二老三老五都慷慨解囊了,老五还说,多做好事,为以后的孩子祈福,多有觉悟,两位王妃还没进府,已经想到了孩子。” 祁嶶眼神微眯,“老五真这么说的?” “我还能骗你吗?” 随即自言自语道:“以前也没觉着老五有多喜欢孩子,没想到还真是个做父亲的好料。” 祁嶶只是笑,只是那笑里带了点什么,敏妍看不出来。 祁嶶放下小银勺,不由问道:“从前也没见你这么心善,怎么突然的就想起了做好事?” 这祁嶶这么一问,敏妍顿觉口中的冰果都不香了。 她放下小银勺,神情突然的低落道:“皇伯知道道了圆寂了吧!” 祁嶶点头,敏妍竖起手道:“皇伯知道这个吗,道了圆寂之前我见过他,他送我的。” “哦,朕竟不知,敏妍是这么有佛缘的人。” “别说皇伯了,就是我自己都不知道,差点把那老和尚当成骗子,只是道了送我佛珠时,跟敏妍说了些话,让敏妍很是在意。” “哦,他说了什么?” “他说,敏妍太过乖张,于身边人不好,叫敏妍多行善事,佛祖会看着,只要敏妍心诚,佛祖也会保佑敏妍在意的人,本来敏妍是不信的,只是皇祖母生病,让敏妍不敢不信。” 德太后那次装病,祁嶶也是略有耳闻的,没想到会把这丫头吓成这样。 想到折子上写的,昭和郡主贪图名利,施恩于京都百姓,致使人人交口称赞。 顿觉好笑,敏妍若真在乎名声,就不会成这样了。 当然,祁嶶可不知道,敏妍扯谎的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厉害到连德太后都敢欺骗了。 敏妍说完,见祁嶶不吭声,又追问道:“皇伯你到底给不给呀?” 祁嶶无奈摇头,“你都已经把孝道搬出来了,我还能怎么说?” 敏妍一下蹦起来了,“太好了,多谢皇伯,也不要多,你只要给我十万斤就好了。” 祁嶶瞬间愣住了,“十万斤?你还真敢说,最多给你五万斤。” 祁嶶一句话,把她的数量砍下去一半。 敏妍却不见生气,“五万斤也行,大不了省着点用,那敏妍就回去等着皇伯的绿豆了。” 从皇帝那里离开,敏妍顶着大太阳,又跑向德太后那里去了。 德太后一看到她,眼里都笑眯了。 “一大早就听说你进宫来了,这样热的天,也不怕晒着了。” “敏妍不怕,皇祖母可热,屋里冰盆可够用,这几日吃饭怎么样……” 德太后笑听着她小嘴巴巴的,顾嬷嬷笑道:“郡主不用担心,娘娘这里什么都好,吃的也好睡的也好,每日还有各位娘娘,来陪太后说话解闷。” “那就好,自上次皇祖母病后,我就总不能放心,今年又热,等我那别院拾掇好了,明年敏妍就能带皇祖母到庄子上避暑去了。” 德太后有点后悔那次的装病了,把人吓成这样,可若不是那次装病,她又怎么能知道,这孩子,竟是这么的在意他。 “好,皇祖母等着。” 冰碗太过寒凉,德太后年纪大了,敏妍连提都没敢提,就怕德太后管不住嘴。 只是她没敢让德太后吃,却管不住别人争抢着尽孝心。 这样热的天,冰碗这样的好东西,可不就让人喜爱嘛! 敏妍在德太后这里混到了夕阳西下才回去。 两日后,宫里批准的绿豆还没到,却传来了德太后重病的消息。 敏妍收到消息,不管不顾的就驾马进宫去了。 绿萝跟在后面追都有追不上,等陈四赶了车来,绿萝才乘车追去。 敏妍风风火火的进宫,祁嶶,庄皇后两位公主,皇子,还有几个妃子都守在大殿,只是都面色沉重。 里面郭太医正在给太后诊病施针。 看到她来,祁仲馨刚想说点什么?敏妍却目不斜视,连行礼都顾不得,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 祁仲雅悠悠道:“郡主也太无礼了些,难道就没看到父王母后都在这里吗?” 只是她这话一出口,连个搭话的都没有,只有死祁仲馨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赵倩儿如今已经赵嫔,跟她姑姑平起平坐,只是,这里没有大赵嫔的身影。 赵倩儿看她这样,心里别提多痛快,甚至大不敬的想着,若德太后真有个三长两短,看谁还护着她,嚣张的连皇帝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看他还能蹦跶到几时。 敏妍到了里面,德太后面若金纸,眼眸紧闭,若不注意,甚至听不到呼吸声。 顾吴两位嬷嬷在一边抹泪。 敏妍沉着脸道:“顾嬷嬷,怎么回事,前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顾嬷嬷红肿着眼睛,看向敏妍,“郡主,都是奴婢的错,昨日太后娘娘贪吃了两个冰碗,上半夜就不好了,腹泻不止,奴婢就说去请太医,可太后娘娘怕人知道她是贪嘴,所以硬压着不然奴婢去,还说自己已经好多了,就睡下了,一个时辰后,奴婢不放心,就进来看看,太后娘娘已经昏过去了。” 顾嬷嬷说着,泪就止不住的流。 敏妍问道:“冰碗,是谁带来的?” 吴嬷嬷道:“是赵嫔,太后还夸了她好几句,赏了东西。” 这让行动稍慢了的其他妃嫔好一阵嫉妒。 第149章 病因 “赵嫔?” “是后进宫的赵倩儿。” 敏妍咬牙,“原来是她。” 吴嬷嬷疑惑,“郡主认识?” “岂止认识。” 话落,头也不回的就冲了出去,赵倩儿正在想着以后要怎么报复敏妍,就是敏妍冷着脸直直向她冲来。 赵倩儿忙挂上笑脸,“郡主……” 话没说出口,只听一声“啪”,扇的赵倩儿两眼冒金星。 “郡主,这是何意。” 说着,委屈的看向祁嶶。 祁嶶皱起眉头,当众责打妃嫔,即便祁嶶再疼她,也不会容她放肆。 “敏妍。”祁嶶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严厉。 庄皇后也拦道:“敏妍,赵嫔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恼怒?你说出来,陛下定会为你做主。” 祁仲雅落后一步拦在敏妍面前,“昭和郡主,赵嫔是父王的妃嫔,岂是你说打就打的。” 祁仲馨走到敏妍跟前,“敏妍,是不是她做了什么,你说出来,让父王责罚就是了。” 所有人的话,敏妍全都充耳不闻,她猛的推开祁仲雅,若不是她的母妃扶了一下,祁仲雅就要摔地上去了。 祁仲雅回头,只见敏妍死死的盯着赵倩儿问道:“昨日的冰碗是你献上的。” “是,太后还……”赏了东西。 只是又没等她说完,“啪”另一边脸,又被扇了一下。 连续两次,祁嶶脸色铁青,猛站起身子,连庄皇后都不赞同的看了过来。 祁仲馨刚要去拦。 只听敏妍道:“那冰碗就是本郡主教授给小宫女的,若要尽孝心本郡主自己不会吗?要你多事?若太后醒不过来,诛你九族都不够陪葬的。” 赵倩儿捂脸跌坐在地上,发现大家看她的目光都不对了。 庄皇后问道:“你是说,太后是吃多了冰碗才得病的?” 不等敏妍说话,赵倩儿就哭叫道:“不可能,我们都吃了,都没事,怎么就太后出了事,定是有人借着嫔妾的名头做了恶事,栽赃给嫔妾,陛下,你一定要为嫔妾做主,就是借嫔妾十个胆子,嫔妾也不敢害太后啊……” 祁嶶紧皱眉头,被赵倩儿哭的心烦。 敏妍狠声道:“你给我闭嘴,吵到皇祖母,拔了你的舌头。” 赵倩儿被吓的不敢再说话,委屈的看着祁嶶,却见祁嶶没有半点要护她的意思,那些嫔妃就更不用说了,个个的都等着看好戏。 周遭安静了,敏妍才回庄皇后的话道:“皇祖母年纪本就大了,年轻人吃了没事的东西,不见得她老人家就受的住,加上屋里本就放了不少的冰盆,不算太热,冰碗就更受不住了,顾嬷嬷说,她吃了冰碗没多久就腹泻,只是觉得问题不大,就没叫太医,哪知,竟严重成这样。” 祁仲馨咬牙附和道:“敢害皇祖母,就是打起都不为过。” 祁仲雅却道:“即便赵嫔有错,也轮不到郡主出手吧!” 这便是赤果果的挑唆了,只是没什么人听就是了。 祁嶶看向赵倩儿的眼神,恨不得杀了她,赵倩儿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可一触及祁嶶那寒凉的眼神,再多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无力的哆嗦着,也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更明白了,得知她进宫,她姑姑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了。 正在这时,郭太医出来了,祁嶶顾不得处理赵倩儿,忙问道:“太后怎么样?” 郭太医拭去额头的虚汗,“陛下,臣……” 哪知,下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敏妍不善的打断了,“郭太医,你若敢说一句无能为力,本郡主立马抢了你小儿子,并昭告天下,你小儿子给本郡主当面首,本郡主说到做到。” 郭太医瞪着眼,差点自己就晕了过去,他的小儿子就是他的七寸,上次他小儿子被抓,可是太后娘娘发话,才能安然回来的。 想到这里,郭太医无能为力的话,一转,就成了,“臣定尽全力。” 宫里谁不知,这些个倚老卖老的老太医,奉行的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皇帝说的治不好,就杀头都不定有她这话管用,因为他们都知道,皇帝不会真的要他们命,可敏妍就不一样了,她本身就是个混不吝,再加上本就抢过他小儿子,致使郭太医不敢不信。 所以,刚刚若不是敏妍的恐吓,这郭太医下面估计就是无能为力。 郭太医吩咐了小药童拿药去了,祁嶶则深深的看了敏妍一眼。 庄皇后看向她的目光则带上了暖意。 众人在顺福宫守到了天黑,德太后才终于睁开眼。 脸色也总算不像先时那样难看了。 祁嶶坐在德太后的床边,轻声唤道:“母后,你怎么样,可还难受。” 德太后声音虚弱,“皇帝,哀家没事,让你们担心了,你事忙,就别在我这里耽误时间了。” “母后,您的身体才是头等大事。” 德太后虚虚的拍拍祁嶶的手,“知道你孝顺。” 祁嶶又跟着说了两句话才离去,临走交待庄皇后一定照顾好德太后。 皇帝走了,接着是祁向晹和祁向晞,众妃嫔表了孝心也都散去了,祁嶶暂时还没说怎么处置赵倩儿,赵倩儿只能心惊胆战的先回去。 祁仲馨和祁仲雅本说留下伺候,也都叫德太后撵回去休息了。 两位公主走到顺福宫门口,祁仲雅悠悠叹道:“明明都是孙女,皇祖母却独宠她祁敏妍一个,未免太偏心了。” 祁仲馨瞥了她一眼道:“皇姐这是挑拨吧!” 祁仲雅感叹的脸一僵,就听祁仲馨接着道:“挑拨也没用,有本事你也像她一样,敢为了皇祖母对赵嫔动手,还敢当着父王的面威胁郭太医。” 祁仲雅张嘴,不等她说出什么,祁仲馨又道:“都不敢,那就闭嘴吧!” 祁仲雅气的再维持不住表面的端庄。 顺福宫里,小宫女端来熬的浓稠的米汤。 顾嬷嬷忙过来扶着德太后,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庄皇后端过碗,敏妍道:“娘娘,让敏妍来吧!” 庄皇后点头,把碗给了她。 敏妍一点一点的喂太后吃下去。 然后又用帕子给她擦嘴。 全程都冷着脸,不说一句话。 “敏妍,怎么不跟祖母说话?” 敏妍的唇抿成了直线,又舀了勺米汤送到她口边。 第150章 感情好 德太后乖顺的喝下,“敏妍,生祖母的气了?” 又一勺米汤送到口边。 “祖母不是有意的,下次保证不这样了。” 庄皇后看着德太后这个病人不住声的哄着敏妍,心里只能感叹,这就是以心换心吧,就像德太后病了,连祁嶶的担心,怕是都不及她。 一碗米汤喝了大半,德太后就摇头不想吃了,敏妍也不强求,顺从的把碗放下。 顾嬷嬷在德太后背后放了靠枕,德太后这才有空搭理庄皇后。 “哀家没事了,皇后也累了一天,回去歇着吧!” 庄皇后看看德太后,又看看敏妍,“那臣妾明日一早再来看望母后。” 德太后微点头,庄皇后屈膝行礼退下。 刚离了内室,就听德太后的声音响起,“丫头,怎么哭了?皇祖母这不是没事吗?” 那声音里说不出的心疼。 下面再说什么,庄皇后就没有再听了,只觉怅然若失。 敏妍看着德太后,那泪珠子就跟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德太后本就刚醒,连给他擦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干着急。 敏妍两只袖子狠狠地一擦,把脸上的泪抹了干净。 顾嬷嬷道“太后娘娘,您这一病可把郡主担心的要死,为了您的病,郡主甚至对郭太医放了狠话,奴婢在这里面儿听的真真的。” 德太后看向敏妍,“哦,丫头放了什么狠话,快说来祖母听听。” 敏妍却猛的转过脸,显然还在生气。 顾嬷嬷笑盈盈的看着敏妍,“我们的郡主可说了,那郭太医若看不好您的病,她就抢了他的小儿子,估计那郭太医也是知道,若小儿子再被郡主给抢了,可有没人再替他说情了,所以那是恨不得下了十二万分的力气,替太后您瞧病呢!” 闻言,德太后是又气又想笑。 “你呀,这毛病就不能改改,都是有婚约的人了。” 德太后以为敏妍还不会说话,哪知敏妍却猛的转过头来。 “改不了,若您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这婚约正好不必履行了,到时我就出家做了姑子,给您守墓去。” “呸呸呸,你说的这个什么话?皇祖母早晚有这么一天,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皇祖母自己都看开了,你这丫头怎么还看不开?” “就看不开,你若再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那您就试试看。” 明显带着赌气的话,却让德太后既是窝心,又觉放心不下。 陪着德太后稍说了几句话,她就有点体力不支。 敏妍也不再多言,直接就让她歇下了。 等德太后闭上眼睛,她就在德太后的床边放了张小踏,天气也不冷,只一床薄被就歇在了那里。 不管顾嬷嬷怎么劝都没用。 敏妍迷迷糊糊的睡着,夜里伸手摸了好几遍,见德太后睡的安稳,她才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日德太后一睁眼,就看到了床边小踏上的人,心中一时百味杂陈。 顾嬷嬷走进来,刚要说话就被德太后制止了。 顾嬷嬷看着依然熟睡的敏妍,柔声道“奴婢劝了,没用,夜里奴婢起来了好几次,每次都看到郡主不安的摸着您的手,您这次,别说郡主,就是奴婢都吓了个半死。” 德太后只慈爱的看着敏妍不说话。 敏妍似有了感觉,听到有人说话,悠悠睁开眼,看到德太后醒了,她掀开被子坐起来。 “皇祖母醒了,可还觉得那里不舒服?” 德太后摇头,“没有,都好。” 敏妍不满,“您若真有什么,可万不能再忍着了。” “不会,皇祖母还等着看我的丫头出嫁,抱重孙呢?” 敏妍却不满道“您若再这样不听话,有了重孙也不给您抱。” 德太后无奈的直摇头,“记仇的丫头。” 敏妍起来,德太后却因身体还虚,只能坐在床上,外面已经摆好了各种吃食,敏妍叫人把东西端进来,在德太后的床头摆了张小桌子。 直接给德太后盛了碗小米粥,其它的就不准她再碰一下。 美其名曰,养好身子才能吃。 德太后无奈,也只能忍着了。 祁仲馨和庄皇后来的时候,两人还没吃过。 只看敏妍一样不落的都尝了个遍,德太后可怜巴巴的只能吃粥,祁仲馨嚷道“祁敏妍,你怎么能苛待皇祖母。” 敏妍咬了口水晶虾饺,“谁苛待皇祖母了,就这些东西,你是想皇祖母再加重病情吧!” 祁仲馨不过是故意作对刺她一句罢了,自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庄皇后向太后行了礼,又问了顾嬷嬷德太后的病情,得知一切都好,这才放下心来。 用了早膳,又看着德太后喝了药。 敏妍对祁仲馨道“你去,把你没穿过的衣服给我拿两身来。” 祁仲馨炸毛道“凭啥给你?” “不给,我今晚就去你宫里歇了,反正我昨晚也没洗澡。” 昨天进宫太急,连个换洗衣服都没带,天又这么热,此时德太后没事了,敏妍只觉得浑身粘腻的难受。 祁仲馨嫌弃的往后缩了缩,“这么热的天,你竟没洗澡。” 说着就对服侍的宫女道“你快去把本公主才做的那两身,拿来给郡主。” 敏妍则发狠道“再敢嫌弃,我现在就睡你的床去。” 祁仲馨顿时把嫌弃的表情一收,“没有没有,我哪敢嫌弃,昭和郡主这可是伺候皇祖母没来的急洗,是替我们所有人尽孝呢!大功臣一个。” 敏妍露出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两人插科打诨一番,看两人虽在斗嘴,可态度却又比以往亲密了不少,德太后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小宫女很快就把衣服拿来了,一身大红一身桔色。 这下轮到敏妍嫌弃了,“怎么都这么艳丽,就没有素净些的?” “没有,爱穿不穿。” 敏妍眼神不善的上下打量,祁仲馨搂着自己身前淡绿色的衣服。 “你想干什么,这可是我穿过的。” 敏妍嗤笑的“切”了一声,“小样,我还能扒你衣服不成,我还嫌弃呢!” 祁仲馨的脸顿时黑了,“嫌弃就别穿我衣服。” “当我想穿。” 敏妍告退洗澡去了,祁仲馨忙追上去。 庄皇后唇角不自由的向上扬起,“这两人真是一刻都不得闲着。” 德太后笑道“越吵感情倒是越好了。” “谁说不是呢!” 。 第151章 小话 祁仲馨追上敏妍,悄声道“哎,你听说了吗?赵嫔被打入冷宫了。” 敏妍瞥她一眼道“谋害皇祖母,打入冷宫不正常吗?” 祁仲馨撇嘴,“本来还要降罪赵家的,大赵嫔跪求了一夜,念及她诞育皇子有功,父皇这才免了赵家的罪,你说大赵嫔这么老实的一人,怎么会有个这么不安分又蠢笨的侄女。” 敏妍却不赞同,“如果大赵嫔真这么老实,就不可能在这后宫安然活到现在,还能诞下皇子。” 祁仲馨猛的捂住嘴,压低声音道“你是说,她都是装的?” “也不是装,只不过是看开了。” 后宫里,这样的女人才是最聪明的。 敏妍神清气爽的从浴间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气。 一身艳丽的红衣,硬是让她穿出了出水芙蓉的感觉,高贵却不俗艳。 敏妍看到祁仲馨还在门口诧异道“你怎么还在这?” 祁仲馨满脸受伤的看着她,“若不是因为等你,这么大的太阳,你以为我想在外面待着吗?” 这倒让敏妍更奇怪了,“你等我做什么?” 敏妍边说着边往太后的寝宫走去。 祁仲馨忙狗腿的跟上来,“听说你在京城派发绿豆汤,还是加冰块的,能带我去看看吗?” “不行。”毫不犹豫的拒绝。 “怎么就不行了,我又不耽误你事。” “不带你去是为你好,我是怕你热死在路边都没人知道。” “你也太小瞧我了,再不然我可以去王府不是,听说那冰碗是你带进来的,王府里还有没有别的好吃的?” 敏妍瞥了她一眼,露出了然之色,“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祁仲馨被拆穿了也不尴尬,“都一样,反正是要出去的。” 敏妍泼冷水道“若为了这个,我劝你还是别去了,你即知道我满街的派发绿豆冰水,就该想到,王府里的冰不如往常宽裕了。” 祁仲馨不可置信道“不是吧你,你竟那么舍己为人,那这个夏天你怎么过?” 敏妍看着祁仲馨突然不怀好意道“你是公主,分的冰应该不少吧!” 祁仲馨警觉的看着她,“你少打我的主意,本公主才不像你那么傻。” 两人说着话已经进了德太后的寝宫,德太后笑看着她们道“你们说谁傻呢?” 祁仲馨可算逮到机会了,巴拉巴拉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敏妍干的事说了出来。 末了还道“皇祖母你说她是不是傻?” 庄皇后轻声道“郡主做的事,是为国为民的好事,怎么能叫傻,若冰块不够,本宫的份例还有多的,郡主尽管取了用去。” 敏妍恭敬的对庄皇后行礼道“敏妍替京都百姓多谢皇后娘娘了。” 庄皇后微笑道“你这孩子,该是本宫谢你才是,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上位者,只顾着享乐,却从没想过普通百姓怎么熬过去,岂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德太后道“哀家这里的冰比皇后那里多,丫头你尽管从我这里拿就是了。” 敏妍忙道“皇祖母,哪就用动到您的份例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您的身子,在敏妍心中,京都再多的百姓,都不及您一人的安危重要。” 德太后无奈道“你这丫头,说的这叫什么话,皇祖母一个垂垂老人,怎么能比,让那些御史言官听到,非得参你一本不可。” 口中说着责怪的话,眼中却并无责怪之意。 敏妍毫不在意,“参就参呗,反正他们老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祁仲馨附和道“就是,那些个老家伙最是烦人了,管天管地的,上次我只是不小心撞了人,我还陪钱了,就被那老家伙一本参到父王那里,害我被父王好一顿训斥。” 庄皇后笑道“你那事我也听说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谁叫你撞在了老古板吴御史的手上,那人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祁仲馨恨恨道“那老家伙最好别犯到我的手上,否则,哼!” 几人在德太后这里坐了个把时辰,德太后大多就是静静的听她们说话。 等发现敏妍好一会儿没说话的时候,一转头才发现她趴在德太后的床尾睡着了。 祁仲馨刚想叫,德太后“嘘”了一声,心疼的叫顾嬷嬷把人扶上床。 “这丫头昨夜没怎么睡踏实,让她歇会儿吧!” 顾嬷嬷轻手轻脚的把人扶上床,又盖了薄被子。 庄皇后了然的点头,拉着祁仲馨就出来了。 到了外面,祁仲馨砸吧了下嘴才道“怪不得皇祖母最疼她。” 昨夜虽说都担心德太后,可也没谁真担心的睡不着觉的。 庄皇后眼中闪过什么,随即黯然的敛下眸子。 屋里就剩顾嬷嬷和德太后了,两人看着熟睡的敏妍。 顾嬷嬷道“往后娘娘可得保护好自己的身子了。” 德太后摇头失笑,“这丫头也是个胆大的。” 顾嬷嬷抿嘴笑道“可不就是胆大,陛下还在这呢,听说那冰碗是赵嫔献上来的,差点没把赵嫔给生吃了。” “只是这易冲动的性子,终究是不好的,若哀家哪天不在了,谁护着她?” “所以奴婢才说,太后您多活一日,郡主就快活一日。” 德太后…… 敏妍这一觉直到中午才醒,期间也有妃嫔来看德太后的,都以一句太后娘娘在休息给打发了。 敏妍睁开眼,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竟到了太后的床上,而太后,却不知去哪了。 敏妍忙穿上鞋就跑了出来,看到德太后正在外间,郭太医正在搭脉。 敏妍安静的走到德太后身后,郭太医搭完脉恭声道“娘娘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只是失去的元气还需慢慢才能补回来,臣开的药也要在吃上几天。” 德太后心下有些不乐意,面上却满是威严道“哀家都已经好了,那药就不必了。” 郭太医为难道“太后,这药确实还要再用几天才好。” 德太后拧眉还要说什么,敏妍突然出声道“什么药郭太医开了就是。” 德太后不知道敏妍什么时候在她身后的,被抓郡主现行很不自在。 “丫头什么时候来的?” “您说不用吃药的时候。” “……” 。 第152章 处罚 有敏妍在,郭太医一口气给德太后开了十日的药量。 监督德太后吃了午膳,又吃了药,敏妍才离宫回王府去。 到了宫门口却看到自己的马车正停在那里。 陈四一眼就看到了人,“郡主,您出来了。” 敏妍走过来问道“你怎么在这?” “是绿萝姑娘,昨日跟着郡主跑出来,可郡主跑的太快,咱晚了一步,没能进宫,所以,绿萝姑娘就让小的守在这里,等郡主出来好接郡主回去。” 昨日敏妍是骑马来的,不过有马车乘,这大热天的不用晒太阳当然更好。 于是敏妍爬上了车,这会儿正是大中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一路走过,街上只伶仃的几个人,且都是行色匆匆。 敏妍透过车窗看到有人拿着水罐子往一个方向而去。 马车到了王府门口,敏妍下车只觉头上的太阳实在灼热。 王府里,刘叔惠正在向祁峙哭诉。 “王爷,并非妾身舍不得那么点东西,而是本来府里就不多,自家用的都是紧够,如今被敏妍源源不断的往外运,剩下的怕是撑不过这个夏天了。” 刘书惠说的正是冰,王府有自己的冰窖,每年都用不完,刘书惠不光会偷送回娘家,还会偷运出去私卖了,来补充自己的小金库。 今年却是半点没捞着,就连她娘家都写信来,话里话外都是说天气炎热,老太太受不了,这几日胃口越加不好,就差没明说,要冰了。 要说去买,也不是买不着,只是舍不得银子罢了,一两银子一斤冰,刘家那么大的家业,又人口众多,没个大几千两,是别想安稳过这个夏天。 自刘书惠把这事揽过来,刘家就依靠王府惯了,起初都是自己买的,这不要钱的用了这么多年,每年省下来大几千两的银子,谁还舍得再吐出来。 以至于王府突然不给送了,刘府就抓瞎了。 祁峙不是不知道刘书惠的小心思,只是以前愿意宠着,现在嘛! “不够就少用点,王府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就算是出去买,也花不了几两银子。” 刘书惠的神色僵了僵,还是苦着脸道“这么热的天,冰就成了紧俏物,一天一个价,妾身早已派人打听过了,比往年,翻了三倍不止。” 祁峙依然是不在意的口吻,“只要能用钱买到就行了,王府不差这点银子。” 刘书惠咬牙,这时,敏秀过来了,看到祁峙也在,行了个礼叫了声父王。 祁峙淡定的点点头。 刘书惠看她小脸热的通红,心疼不已,“敏秀,你怎么来了,太阳这么毒辣,是找母亲有事吗?” 敏秀眉眼低垂道“二舅母又派人来了,问冰什么时候送去。” 敏秀话落,似是没看见刘书惠僵硬的脸色。 祁峙看向刘书惠,尽管那目光平静,却让刘书惠紧张不已。 忙解释道“王爷,今年天出奇的热,我娘家备的冰不够,上次就跟妾身商量,想从妾身手里买点冰,只是府里的情况,自家用都不够,妾身就没答应。” 祁峙还没说话,敏秀又道“母亲,你每年都往刘家送冰,还把多余的拿去变卖了,没跟父王说吗?” 敏秀说出这话似还嫌不够,自语般道“女儿前几天还见你拉了几车送出去,怎么会没有呢!” 刘书惠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怒瞪了敏秀一眼,敏秀紧抿着唇,面无表情。 祁峙冷声道“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不够用?” 刘书惠急道“王爷,你听我解释。” “好,你说,我听着。” 敏秀扫视两人,似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小心翼翼道“母亲,我说错什么了吗?” 祁峙道“你没说错,现在父王有事要跟你母亲说,你先回去。” 敏秀不安道“父王,你别生气,母亲不是有意的,她就是看那些冰放这融化太浪费了,所以才想着卖了,给王府添点进项。” 解释了这么一句,敏秀才一步三回头的出来。 屋里,祁峙目光沉静的看着刘书惠。 刘书惠磕巴道“王爷,妾身没有。” “你的意思是说敏秀撒谎?” “不是,只是,确如敏秀说的,妾身是看着冰融了太可惜,所以才……” “所以才弄出去卖了,还不让我知道,然后跟我说府里的冰不够,要花钱买,然后从帐上支出去大笔的银子,这些钱都哪里去了,刘氏,你不觉得该说说吗?” 刘书惠几次张嘴,都说不出话来。 祁峙也不等她回话,直接道“是补贴刘府去了,还是借出去了?” 说借都是好听的,就差没明说她是放印子钱去了。 印子钱,就是高利贷,北裕律法明文规定,皇亲国戚,在朝官员,严禁沾染,一经发现,不管身份高低,只有一条路,流放。 只是,律法再严苛,也管不住人们的贪念,如此一本万利的买卖,谁不想分一杯羹。 刘书惠大脑一片空白,跌坐在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看着祁峙凄声道“王爷,妾身知错了,妾身只是心疼母亲,刘家的中馈都掌握在大嫂的手上,母亲就是想做身新衣都要经大嫂的手,每每听母亲说起这些,妾的心就跟刀割似的疼。” 祁峙居高临下的看着痛哭流涕的刘叔惠,“刘氏,别跟我来这套,或许刘家的情况我比你清楚,若你不能好好管理王府,那就交给曹氏管,这断时间你就在百福院好好静思己过吧!” 祁峙一句话就要夺了她的大权,还要禁她的足,刘书惠目眦欲裂,“王爷,你不能这么做,妾身真的知错了,以后定好好打理王府,王爷……” 只是祁峙已经不想再听,以前装作看不见,现在是越查越心惊,刘家刘书惠仗着王府的名头,竟敢在外头放印子钱。 前年还为此出了人命,是刘书惠亲自出面解决的。 现在,他只是夺了她的管家权,没把她上交公堂,是因为时间还不到。 走到了外头,还能听到刘书惠的哭声,声声撕心裂肺,好像真的知道错了,祁峙却只觉得讽刺。 。 第153章 打 他走出来,看到敏秀在廊下,他收了面上的冷意抬步走过去。 “怎么还没回去?” 敏秀看着祁峙,终究是心里过不去“父王,母亲她……” 祁峙叹息一声,“父王想把中馈暂交曹氏。” 敏秀的手一紧,心中万般纠结,她对刘书惠有怨,若不是她自以为的为她好,自己也不用嫁傅一卓,想报复,可真的报复成功了,却又不由心疼。 祁峙见她这样,接着道“这事不是你的错,父王只是想给她个教训,你知道你母亲做了什么吗?她把钱给你外祖家,联合你舅舅借着王府的名头放印子钱,还闹出人命,这些,若被查出来,刘家,轻则斥责,重则降职流放,就连父王都会被罚,这些,都是父王太宠着你母亲了,竟让她这样的胆大妄为失了底线。” 敏秀紧抿着唇,低垂这脑袋,所以,即便她什么都没说,父王也会这么做。 祁峙安慰的拍拍她瘦弱的肩膀道“别担心,去看看你母亲吧,她最是疼你,有你安慰,应该会好许多。” 敏秀点头,祁峙走了,她静站了许久才又进了百福院。 刘书惠呆愣的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平日里最在乎的仪态也顾不得了,任秦嬷嬷怎么劝都没用。 敏秀心下有些不好受,她走进来,蹲到刘书惠面前,轻声叫道“母亲。” 想去扶她。 刘书惠缓缓抬头,头上摇摇欲坠的玉簪“叮”的掉在地上,碎成两截。 “啪”的一声,敏秀的脑袋被扇的转向一边,白嫩的脸上立刻红肿了起来。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谁都没想到,打了之后,刘书惠眼里闪过心疼,随即想到刚刚的事,又转为恼怒。 敏秀甚至没感觉到疼,只是有点麻。 刘书惠咬牙道“都是你干的好事,若不是你,你父王怎么会这么对我,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这便是赤果果的迁怒了,尽管刘书惠自己也知道,这事怪不得敏秀,可她忍不住的要发泄出来。 敏秀眼中闪过受伤,长这么大,刘书惠都没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过话,她嘴唇蠕动,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秦嬷嬷对敏秀道“郡主,王妃现在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奴婢安慰安慰就好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秦嬷嬷说这话的时候,刘书惠把脑袋偏到一边,显然是不想看见她的。 敏秀深深看了刘书惠一眼,跌跌撞撞的出了百福院,走到廊下发起呆来。 脸上是醒目的巴掌印,可见刘书惠一怒之下用了多大的力气。 小兰瑟缩着跟在后面,憋了很久才道出一句,“郡主,疼不疼?” 随即又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都肿起来了,怎么会不疼。 小兰磕巴着道“郡主,我们回去,奴婢用冰给您敷一下吧!” 敏妍眼角余光瞥了眼小兰,突然道“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小兰陷入了纠结,她不知道。 敏秀看她这样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来。 只呆呆的看着远处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小兰说话了,“奴婢不知道郡主有没有错,可奴婢知道,王爷是疼郡主的爱王妃的,我们私底下都在说,王妃有王爷这样的夫君,不知多幸福,所以……所以,王妃不该做这样的事……” 敏秀叹道“连你都知道的道理,母亲却不懂呢!” 反而把事情怪到她头上。 敏秀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双腿都有些僵硬了。 看着西下的日头,她轻声道“回去吧!” 小兰如获大赦,忙跟上。 回到锦瑟院,发现院子里多了十多盆盛开的牡丹花。 松枝欢天喜地的迎上来,“郡主,这都是傅公子差人送来的,都是难得的精品,奴婢将它们摆在这,您看合适吗?” 看着那些开的娇艳的牡丹,敏秀的目中露出一丝狰狞,她咬着牙根道“合适,太合适了。” 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才能时刻提醒自己,这人对自己做了什么。 松枝却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敏秀进屋去了,松枝跨出一步拦下小兰道“喂,你今天跟郡主出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兰如受惊的兔子,磕磕巴巴道“王妃打……打了郡主?” “什么?王妃最疼郡主,怎么会打郡主?” 小兰直摇头,她没跟进去,真不知道为什么。 松枝恨声道“没用的东西,真不知道郡主怎么看上你这窝囊废的。” 明明她才是伺候郡主时间最长的,小兰不在了,郡主却宁愿提个二等丫头带在身边,都不愿带她。 小兰被骂却连反嘴都不敢,只把脑袋垂的更低了。 屋里,敏秀唤道“小兰。” 小兰闷着脑袋就进去了,又把松枝气的不行。 祁嶶答应给的绿豆过了六七天才被送来,且还派专人负责这事,意思不言而喻。 敏妍倒没有功劳被抢的恼怒,反乐的自在。 反正名声已经出去了,接下来,谁负责都跟她无关了。 事情经的手多了,自然就会变的复杂,一层一层剥下来,落到实处的自然就没有多少了。 于是,京都百姓发现,后来的绿豆汤,不光没几个绿豆,就连冰块也一日比一日少了。 直到后来,一锅绿豆汤,就只锅底那么几颗绿豆,冰块更是别想了。 那喝到嘴里,就跟一般的开水没啥区别。 众人的怨言越来越大,都说这昭和郡主是得了名声,就飘了,也有人说,是不是郡主没钱了,每日这么大量的绿豆冰块,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搁谁都吃不消。 说这话的人立刻就被反驳了,这些东西,各大商行也有出,也不是郡主一个人出的,而且,还有人家里三姑六婆七侄女在宫里认识人,听说陛下可是拨了东西下来的,这东西行下来没几天,就拿这个糊弄他们,真不拿他们普通老百姓的命不当命啊。 吴御史看着锅里的绿豆汤,以为抓住了敏妍的把柄,已经在心里拟好了上万字的折子,只等明日送到皇帝的案头了。 。 第154章 围堵 夜晚,城西的破屋内,黑衣人拎着个满身伤的壮汉扔在祁峙的脚边。 壮汉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王爷,就是此人在背后捣鬼。” “人没事吧!” “属下去的及时,并无人伤亡,有两个出现腹泻,大夫也以绿豆冰水喝多了揭过去了。” “那就好。” 祁峙时刻观察着敏妍的动静,他好容易寻回的女儿,自是不会再让人陷害。 当知道有人想在绿豆水里动手脚,让敏妍跌的爬不起来时,祁峙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他一步步走到汉子跟前,眼神阴沉幽暗,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冷。 “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汉子一声不吭,即使明知道这人是北裕最得势的靖亲王。 “说出来,本王心情好了,或许还能饶你一命,不说,就只有死路一条。” 汉子沉默了许久,才嘶哑着声音道“王爷直接杀了小的吧,做这事之前,小的就没想过活着。” “还挺有骨气的,不过,你以为你不说,本王就不知道是谁了吗?刘先钧那老东西打的一手好算盘,以为事情过去几个月了,本王就不会怀疑他了。” 刘先钧正是忠勤伯的名字。 地上的汉子明显抖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祁峙悠悠道“你以为本王在诈你?你这种蝼蚁,还不值得本王如此费心,留你一条命也不过是让你回去告诉他,既然做出这事,就要准备好接受本王的怒火。” 话落的不需要汉子的回应,黑衣人走过来拎起汉子几个跳跃,消失在黑夜中。 “出来。” 话落,另一黑衣人无声的出现在祁峙面前,祁峙道“派人去把他流放的儿子带回来。” “是。” 在敏妍不知道的时候,本该出现的一个大麻烦,被祁峙无声无息的解决了。 第二日,祁嶶的面前又出现了参敏妍的折子,一看,又是吴御史是。 洋洋洒洒的写了几页纸,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昭和郡主沽名钓誉,收买了人心后,就不顾百姓的死活,一锅绿豆汤里,找不到十颗绿豆,更遑论冰这样精贵的东西了。 别人不知道,祁嶶自己心里可是门清,现在的绿豆汤跟敏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他怕百姓感激敏妍,反说他这个皇帝不顾百姓死活,所以派了朝廷官员接手,又怕被说抢功劳,所以打算找机会水到渠成的告诉众人。 只是,还不等他把事情说出来,就出了这样的事。 当即叫了负责此事的卢照河过来。 卢照河以为是自己差事办的好,皇帝要嘉奖于他,哪知一进御书房,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直骂的他两眼发晕,最后才知道,原来是把皇帝上次交待的事办砸了。 给京城百姓派发绿豆汤这样的小事,自然不用他亲自盯着,卢照河仔细回想,这差事交给了谁,然后气的咬牙。 跪下痛哭流涕道“陛下,臣一心为陛下办事,那是殚精竭虑兢兢业业,不曾想,下头的人竟干出欺上瞒下的事来,连百姓的活命机会都要断啊……” 卢照河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悲愤,祁嶶的怒气也总算是消下去了点。 “朕把事情交给你,是信任你,不想你竟把事情办成这样,还是天子脚下……” 卢照河出来御书房的时候,提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虽说被罚三个月的俸禄,可做官的谁也不指望那点钱过日子。 只是没等他这口气松多久,他面色阴沉的出宫,本打算去找那办事不利的下属,哪知却在半路遇到被百姓围的水泄不通的敏妍。 离的老远就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喊。 “昭和郡主,你给我们绿豆冰水,让这酷暑多了丝活命的机会,我们大家都跟感激你,只是你不能得了好名声就不顾我们的死活。” “就是,现在的绿豆冰水连井水都不如,我们听说各大商行都是出钱出力的,皇上也拨了几万斤绿豆下来……” “那些东西难不成让郡主私吞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充分证明了什么叫人多力量大,若是几人十几人,他们都不敢这么质问郡主,可这么多人,不就是仗着即便说了,郡主也找不到谁开口。 远处了卢照河那叫个肝胆俱裂,从马车上下来就跑过来。 却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敏妍高高的站在马车上,目光平淡的看着堵着她车的这些人。 “众位讨伐错了人,绿豆汤在十日前陛下就另派了人来接手,众位就是找也是找那接手的人才是。” “郡主你说是谁接手了?” 敏妍眼神一扫,看到了急急跑来的卢照河。 于是,手臂一抬,指了过去。 众人的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卢照河顿觉如芒在背,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愤怒的民众转移目标,直接把他围了起来。 “大人,请你给个说法……” “郡主一心为民,用自己的私产做好事,大人吃皇粮却克扣我们的活命机会……” “就是,还害我们冤枉了郡主……” “请大人务必给个说法。” “给说法……” 发展到最后,全都是要说法的,卢照河扯着嗓子吼了一句什么,却没人听他的。 敏妍趁机让陈四赶紧跑路。 敏妍又恢复了混日子,偶尔去宫里看看太后,一呆就是一整日,跟祁仲馨斗斗嘴,说说小话,别提多自在了。 晚上,敏妍舒服的泡了个澡,披头散发的斜靠在软榻上,芍药轻柔的用巾帕给她擦着那一头乌发。 边擦,芍药像是不经意提道“郡主,再有三个月就是您的大婚了,咱是不是该准备了。” 敏妍不在意道“有礼部筹办,连嫁妆都是现成的,我们有什么可准备的?” “礼部那都是大面上的东西,先王妃留下的东西,包括庄子店铺什么的,总要清点一下,还有伺候的人……” 芍药越说越多,说到最后敏妍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挺多的。” 上辈子也没觉得成婚有这么麻烦啊! “郡主,奴婢说的还都是奴婢想到的,那些没想到的,您这几日时常进宫,可得向太后娘娘请教。” 至于府里的王妃,敏妍从小就不是在她手边长大的,又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因为她才死的,自然不可能让她来管自己的出嫁事宜。 。 第155章 做贼 芍药说这些话,也是担心,别人都有自己的母亲教导这些,可敏妍只有太后,且德太后年纪大了,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 到时,若哪里出错了,敏妍定会沦为京都笑柄。 且这些日子,敏妍看着又浑不在意,一点没有即将嫁人的紧张激动。 芍药就想着,是不是她心里还有些不愿,说这话,也有着试探的意思。 敏妍摸摸已经大半干的头发道“我知道,不用擦了,天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敏妍没有让丫头守夜的习惯。 芍药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敏妍挥手赶了出去。 敏妍摇头往床边去,口中念叨了句,“管家婆。” 她刚走到床边,还没等坐到床上,就听西边窗下一声轻微声响。 像是有人踩在了草地上的沙沙声。 敏妍想叫人,却见窗户微动了一下。 她沉着脸随手拎起张凳子就走了过去。 摇晃的烛光将她的身影映在墙壁上。 只见那窗户一点一点的打开了条缝,然后窗边攀进来只大手。 沈程刚把窗户掀开,还没等跳进来,就见个从天而降的凳子砸过来,若不是他躲的急,那凳子就会直接落在他的脑袋上。 沈程抓着凳子,脱口而出道“你想谋杀亲夫吗?” 见是一身黑衣,明显做贼的沈程,敏妍也不紧张了,反戏谑道“沈将军这是等不及大婚,要提前跟本郡主入洞房吗?” 沈程的脸顿时黑了,正了神色,“先让我进去再说。” 敏妍悠悠摇头,“那可不行,虽说将军身材不错,可本郡主没有提前验货的习惯。” 沈程拧眉,刚想说什么,垂首间看到她穿的清凉,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敏妍勾唇轻笑,靠近窗边道“此刻将军脑子里,肯定在想什么不好的画面吧!” 看着敏妍竟那么不要脸的撩拨他,沈程的脸蹭的红了。 虽说这是王府后院,巡逻队也不敢到这里,可沈程还是担心会有人看见。 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抬手把人推到一边,灵活的跳进了窗来,直到把窗户关死,这才放下心来。 “将军真是心狠,如此活色生香,竟能像柳下惠一样,巍然不动,莫非真像本郡主猜测的那样,将军,不行?” 沈程刚进窗户,闻言身体一僵。 “祁敏妍。” 三个字,简直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敏妍却猛收了嬉笑之色,正色道“将军说有正事,什么样的事不能明天说,非得夜探王府。” 沈程被她这突然的正色,弄的一愣,深吸口气道“是峦山,下午胡先生差人来报,峦山挖出了精铁矿。” “精铁矿?” “对,比原先铁矿好十倍不止的精铁矿。” 敏妍不懂这个,示意他继续说。 “精铁矿虽好,却也不易练化,普通的冶炼技术显然不行了,胡先生认识个冶炼高手,正写信请他帮忙。” “既然你们已经有决断了,又为什么这么急的告诉我。” “我是想告诉你,精铁不比寻常,若是你不想合作,也可以理解。” 沈程虽这么说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紧张。 敏妍笑看着他,显然,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心里去了,那句成婚是成婚,合作是合作。 “想要继续合作也不是不可以,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行。” “什么条件?” “把你那手下林青给我。” 顿时,沈程只觉得呼吸都不稳了,所以,直到现在,她还惦记着林青。 无奈,悲凉,愤慨…… 种种暗沉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那张黝黑的脸,更是褪去了血色。 敏妍甚至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让这人产生了那么大的情绪。 她纠结了一下道“你就是不愿意,也不用这样吧。” 大不了等成婚后,让山茶自己去解决。 沈程艰涩的开口,“所以,你跟我成婚,也不是你所愿,对吗?” 敏妍皱眉,好好的怎么又说到这个了,上次不是都说明白了,刚开始是不愿,现在她不是说试试了吗? 突然,敏妍想到什么,“你不会以为我要林青,是还惦记他吧!” “难道不是?” 沈程说出这几个字,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生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他紧攥着拳头,额角青筋直跳。 敏妍走进两步,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郑重道“你听好了,我要林青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山茶。” 沈程眼中的负面情绪瞬间褪去,变成了不可置信。 敏妍道“林青是你身边的人,人品自是信的过的,我是为山茶考虑,若山茶不愿,自不用林青娶,却山茶愿意,那林青就必须娶……” 沈程想也不想道,“我同意。” 敏妍还想说什么,沈程突然就冒出了这句话,让敏妍接下来的话,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沈程眼里的喜色就要溢出眼眶,为刚刚的胡思乱想唾弃自己。 又想着,只要不是她还有那心思,不管谁他都会同意,所以,林青是毫不知情的就被沈程给卖了,只是,卖完后沈程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林青好像没有心仪的姑娘吧! “……你同意,那就行了。” 说完了正事,两人面面相觑,明明没有话了,沈程却舍不得走,看着她欲言又止。 敏妍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沈程憋了半天道“那个,卢掌柜让人送银子来了,还没谢谢你。” “小事,他送了多少给你?” “两万两。” 当初收到这么多银票的时候,沈程也是吓了一跳,他都怀疑是不是敏妍觉得他太穷,私自贴补了。 知道路过那家棺材铺,看着门头上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升棺发材。 店内不复以往的死气沉沉,反是人来人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卖什么好东西的。 沈程也没想到仅仅是一个店名,就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就连里面的东西也是千变万化,从低到高,有普通到一两银子一口的普通木材。 贵重到大几千两一口的楠木棺材。 一个晦气到普通人不想沾的棺材铺,也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沈程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卢掌柜,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其实这倒不是卢掌柜的手笔,而是卢掌柜给朱峰的任务,沈程的那十几家铺子,每月盈利必须到两万两,否则就得继续历练。 于是朱峰绞尽脑汁的想出了这么个主意,改头换面。 。 第156章 忍不住 敏妍道“有了这两万两,以后你的日子该不难过了。” 沈程突然偏过脑袋,咳了声道“嗯,府里的房屋改造的差不多了,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敏妍一愣,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猛然想起来,他说的该是婚房吧! “舒适就行了。” “……我知道了。” 两人又沉默了,最终沈程道“没事我就先走了,你在府里无聊就去将军府,阿霜时常会去将军府,上次还念叨你的……” 看着这个不善言辞沉闷的男人,为了多留一会,绞尽脑汁的想话题,敏妍突然觉得有点心动和心动,甚至觉得,就连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都变的可爱了。 于是,想就做了,不防敏妍突然踮起脚朝他扑了过来。 愣神间沈程被吻了个结实,只是也就愣了一瞬,这种事男人本就是无师自通,上次被偷袭,没来得及反击。 这次沈程又怎么会让她占上风,粗粝的大手一只禁锢住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料甚至能感觉到那灼热的温度,另一只捧住她的后脑勺。 回应她的,是沈程疾风骤雨的吻,静谧的空间只能听到压抑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敏妍只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让他榨干了。 她用力推开沈程,却也只让两人的脑袋稍分开了些,两人拼命的喘息着。 只见男人眼里是快要压抑不住的熊熊欲/火。 然后是那暗哑带着委屈的声音,“是你先引/诱我的。” 敏妍只翻了个白眼,眼见男人意犹未尽又要低头,敏妍一掌将他堵了回去。 感受到那温热滑腻的手捂在自己嘴上,沈程眸色越加暗沉。 敏妍忙道“你给我打住,松手。” 似是想了一会,沈程才恋恋不舍的把禁锢住她后腰的手拿开。 心想着,再忍三个月。 以前觉得三个月一晃眼就过去了,可尝过这样的滋味,沈程觉得,这三个月,简直就是一道天堑。 不给他多想的机会,敏妍开始赶人,“快出去。” 沈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敏妍觉得被看的心里有些发毛,担心下一刻这人就要化身为狼扑了过来。 好在他还有自己的底线,听话的往窗边去了,只是那脚步,就跟拖了百斤重的石块似的,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突然,敏妍眯起了眼,“你等等。” 沈程也反应过来,随即一僵,浑身的火热如被劈头盖脸的浇了盆冷水,那水里甚至还怼了不少冰渣子,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一时忘形,忘了装瘸了。 敏妍走到他身后,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的右腿。 “你的腿怎么不瘸了?” 沈程僵着身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能道“后来治好了。” “什么时候?” “……过年的时候。” “那你这些日子为什么要装瘸?” “……我。” 沈程一个我字出口,便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难道要说腿好之后,他肯定会被派往战场,而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这些事还都不能告诉她。 “不想说,我也不强求,你只要告诉我,你,会不会,害我。” 沈程转过身子,满眼的真挚与深情,一字一句道“永远不会。” 敏妍看着他沉吟良久,久到沈程以为空气都静止了,敏妍最终道“好,我信你。” 沈程离开了,敏妍没有立刻就睡下。 并非因为沈程的欺骗而难过,她有秘密,而他同样有许多秘密。 既然自己都不能完全的相信别人,又怎么能指望别人完全的相信自己。 只是沈程说他的腿是过年的时候治好的,却没有半点的动静传出来。 猛然的敏妍想到了那次受伤,所以借助那次受伤养病,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谁说行武之人就不会算计了,依她之见,他这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不比自己少什么。 原想找个粗枝大叶好控制的,这次,怕是要翻船了,不过,想到刚刚的吻,还不赖就是了,敏妍无意识的勾起嘴角。 沈程不知道敏妍心里的想法,他只知道自己隐瞒被发现了,好容易让她试着接受自己了,不知道又会不会回到以前。 沈程刚走,黑暗中一黑衣人如一阵风掠过,到了前院书房。 书房里,还有着微弱们亮光,祁峙面前放了本书,只是他的心思明显不在书上。 “王爷。” 黑衣人的声音让祁峙猛的回神。 “走了。” “是,只是沈将军走的时候,情绪不对。” 情绪不对? 祁峙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据他所知,沈程并非那不懂礼之人,能让他不顾身份的半夜偷摸着到王府,定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可听到说了什么?” “属下无能,只听到关于矿石。” 祁峙道“不怪你,那沈程武艺本就不弱!下去吧!” 于是,黑衣人就如来时般,一阵风又消失了。 祁峙独坐在桌后,脑中却快速的回想着,矿石,他知道他们在开采峦山,莫非是峦山那里有了情况? 想到这,祁峙心头一紧,眸中闪过异色。 沈程回到将军府,胡先生还没走,听到动静忙出来。 “将军,怎么样,郡主同意吗?” 沈程木然的点了下脑袋,胡先生顿时笑了开来。 “太好了,有了这精铁,我们造出了兵器,将不可同日而语……” 胡先生叨叨的说了半天,发现沈程一声不吭,不由看了过来,发现他还是进门的那造型,只是,怎么有种被严重打击的颓丧感觉。 胡先生暗道不好,试探着问道“将军,你怎么了?是不是郡主那里有什么问题?” 胡先生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铁矿,看沈程这样子,他首先想到的也是铁矿。 半晌沈程缓缓抬头“她……发现了。” “发现?发现什么了?” “我装瘸的事。” 胡先生觉得不可思议,他家将军那么谨慎的人,怎么那么容易就让郡主发现了? “那郡主有没有说什么?” 沈程摇头。 “没生气?” 沈程还是摇头。 胡先生舒了口气,随即又不明白了,“那将军你怎么这副表情?” 沈程不知道该怎么跟胡先生说他这种极度不自信的心情,他不想让敏妍不喜。 “我觉得她应该不信我了。” 胡先生又紧张了,“郡主要退婚?” “没有。” 。 第157章 心仪 胡先生无语,“将军,你这一惊一诈的是要吓死人吗,没要退婚那就说明郡主不是很在意,要我说,将军你就是没有经验,明明都二十四五了,还跟那毛头小子似的患得患失,你把行军打仗的精明拿出来五成,都不会这样被牵着鼻子走?” 沈程却是道“若我真是一开始就算计,郡主即便与我成亲,也不会交心。” 不得不说,沈程一开始就看的明白,索性把所有算计都舍弃,只把最笨拙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 胡先生语结。 沈程走到桌后道“郡主是同意把精矿给我们,可却有个条件。” 胡先生直接拍板道“什么条件咱都答应。” “她要林青。” 胡先生微滞。 沈程看到他这样,便知道他跟自己一样想岔了。 “胡先生不用担心,是好事。” 胡先生费力咽口唾沫,“好事?” “是啊,郡主身边有个丫头叫山茶,郡主是为她才要的林青。” 胡先生松口气道“原来是这意思啊,我还以为…呵呵…” 只是笑着笑着,胡先生又僵住了,“将军,我觉得这事要问过林青的意见才好。” 沈程疑惑的看着他。 胡先生道“我偶然间看见林青那小子藏着块粉紫色的帕子,且宝贝的很,怕不是心里有人了。” 沈程顾不得想自己的事,拧紧了眉头,他刚刚答应了敏妍,若林青心有所属,自然不好强求。 “这事,确实要问问林青。” 那山茶是郡主身边得力的丫头,武功不弱,还有一手好厨艺,若不能成,便是林青的损失了。 第二日,沈程叫来了林青。 看着沈程郑重的表情,林青心里咯噔一下。 “将军你叫属下有事?” 沈程看着林青,斟酌再三道“你是不是有心仪的姑娘了?” 林青的脸一下红了,他感觉自己的头发丝都要烧着了。 眼神四处飘洒,就是不敢与沈程对视。 “没有的事,将军,你怎么……这么问?” 看他的样子,沈程心下暗叹,“你既然说没有,那我给你做个媒,你可愿意。” 林清是他的护卫,不是家奴,成家大事,是一定要他自己同意的。 沈程话落,林青却变了脸色,毫不犹豫道“将军,属下还不想成家。” 沈程只能叹气,“不想就算了,你出去吧!” 挥手让林青出去,却为难于怎么跟敏妍交待。 林青忐忑的走了出去,暗摸胸口,那里藏着他不能说的心思。 “林青。” 林青正出神,被突然出现的胡先生吓一跳。 看着胡先生笑呵呵的模样,林青默默的收回手。 “胡先生,你怎么有空回来?” 胡先生最近都在峦山,跟疯魔了似的,没出大事,他才不会回来呢! 胡先生看向林青的胸口位置,意有所指道“可惜了山茶那么好的丫头,有些人无缘咯。” 林青敏感的听到了山茶二字。 立刻紧张道“山茶怎么了?” 胡先生瞥了他一眼道“怎么?将军没跟你说?郡主要把山茶许给你。” 林青这下是真的愣住了,瞬间又变的心花怒放。 哧溜一下就跑了回去。 沈程正准备出门,既然事情不成,自然要早点跟敏妍说清楚,只是那精铁…… 正在这时,林青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眼神灼灼的看着他。 “将军,你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吗?” 沈程皱眉,心道你不是不同意吗? “你……” 林青脱口而出道“属下心仪山茶姑娘。” 林青什么也顾不得的就把自己的心思说出口,他怕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 山茶在敏妍身边多受器重他是知道的,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指望了,可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是如此的眷顾他。 沈程不知自己什么心情,这一天天大起大落的,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不经折腾了。 只是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你别高兴的太早,你能不能如愿还得看山茶的意思,她愿意,你才能娶。” 就这也够林青高兴的了,比起那一点希望都没有,现在是只要山茶喜欢,他就能娶。 林青激动的在屋里打转,不知想到什么,一会儿又吃吃笑起来。 沈程简直没眼看。 胡先生进来道“搞半天,林青你喜欢的是山茶姑娘啊!” 林青脸上刚退下去的热意又冒了上来。 “胡先生你可得替我保密。” “放心,胡某这张嘴最严不过了。” 得到了胡先生的保证,林青又眼巴巴的看向沈程,意思再明显不过。 只有他家将军约见了郡主,他才有机会见到山茶。 只是入夏以来,他家将军就没见过郡主,所以,他都有两个月没见过山茶了,他都怕山茶一转眼就把他忘了。 沈程本着舍己为人的架势,同意了林青的要求。 其实他也是自己想见,真正的动心了,喜欢了,那是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明明昨晚才见过。 沈程让林青去王府送信,这大热天的,林青也不嫌热,急巴巴就去了,明知道此去是肯定见不到人的。 到了王府门房,林青快步跑过去,连汗都顾不得擦道“兄弟,急事,我们将军等着回信。” 说着,难得大方的塞了把铜钱过去。 门房即便没有这钱也会赶紧送进去的,郡主的信件谁敢怠慢。 一人急急送信去了,另一门房招呼林青里面坐着等。 一进里面就感觉凉气扑面而来。 林青羡慕道“王府竟连这里都舍得放冰。” 门房摆手给他倒了碗凉茶道“不行了,以前是全天不断,现在只有中午热的时候摆上两盆了。” 林青谢着接过,一口闷了,这才觉得心里的燥意去了不少。 “我听说郡主弄了绿豆汤,把府里的冰都用完了,原来是真的。” “用完倒不至于,王府冰窖那么大,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宽裕而已。” 见门房笑呵呵的,林青好奇道“郡主做这样的事,等于是把你们的利益都舍了,你们就不恼?” “恼什么,这可是救人的大好事,我们只是少享受会儿,对外头人来说,那可是救命的东西。” 说着,门房伸过头来神秘道“不瞒你说,我虽是王府家奴,可外头也是有亲戚的。” 林青了然的点头,只见门房接着道“总比王妃不明不白的运出去,结果进了自己腰包要好。” 。 第158章 准备 林青愕然,门房拍拍他的肩,“我每日守着这大门,别的虽然不知道,可是从这大门进出的我却是一清二楚,看你是将军府里的,才跟你说这些的,别人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 林青心想,你这也没要我套自己就倒出来了。 林清不知道,其实人家这是变相的巴结他呢。 在林清,跟门房说话的功夫,刚刚进去的那人拿着回信回来了。 林清接过信再三感谢,一刻不耽搁的就往回跑。 两门房凑在一起低语道“看来还真是急事儿。” “没看这兄弟跑的这么着急吗?” “咱郡主和将军还有两三个月就成婚了,肯定是关于成婚的大事。” “哎,郡主嫁人了,上哪儿找这么大方的主子?” “郡主出门肯定要带随嫁仆人,你说我如果去活动活动,是不是能在这随嫁之列?” “可拉倒吧你,你要是跟郡主去了将军府,你那老娘不得扒了你的皮。” 年轻门房瞬间耷拉下了脑袋,他能当上门房这样清闲又好处多的肥差,可是他老娘费了好大的劲的。 靖亲王府如日中天,迎来送往的,哪个不得宽宽手头。 林青驾马回到将军府,急急的唤了声,“老叔,把马栓一下。” 然后人就像阵风似的冲进了府去,门房老兵出来只看到林青拐过转角的背影。 也亏了这马还算听话,没乱跑。 林青跑到书房,已经满头大汗,他递上信道“将军。” 然后眼巴巴的看着。 沈程虽也着急,可比他能忍多了。 打开信,沈程那黝黑冷厉的脸顿时更黑了。 只见偌大的纸上就两个字,“没空” 沈程把纸转向林青,林青一看到那两个字,顿时蔫了。 “怎么会没空,郡主她不一直都在府里吗?将军是不是你意思没表达到,郡主觉得你不够诚心?” 后一句,林青问的小心翼翼,还不断的观察他家将军的反应,好在沈程脸上没出现什么不满的情绪。 沈程却是想到了昨夜才见过,还闹了点不愉快,她不想见他,是不是因为还在生气? 其实,沈程真的是想多了,敏妍说的没空,是真的没空。 昨晚芍药给她提了一下,她才知道自己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正头疼着,德太后就派了顾嬷嬷来。 林青送信去的时候,顾嬷嬷正在跟她说话,于是抽空写了那么两个字。 顾嬷嬷从小看着敏妍长大,对她的感情并不比德太后少,德太后差了她来,才能放心。 顾嬷嬷一到王府,见府里什么都没准备,那脸顿时就拉下来了。 “王妃再怎么说也是嫡母,难道就没过问一句?” 敏妍挥手道“嬷嬷,我的事不用她管,而且,前些日子,王妃叫父王给禁足了,连对牌都交给曹侧妃了。” 顾嬷嬷拧眉,“有这样的事?那你的嫁妆,王爷就没个说法?” “父王前些日子倒是跟我说,准备了些东西在前院库房,让我去看看,天太热,我懒的出门,就给忘了。” 顾嬷嬷不赞同道“这样的大事,你也太不上心了,若不是太后叫了奴婢来,竟还不知道你对自己都这么糊弄。” “嬷嬷,我哪是糊弄不上心,这不是没想到吗!” 她这话一出口,顾嬷嬷又开始心疼了,若于氏在,又怎么会事事要她自己打算。 顾嬷嬷道“陪嫁的丫头仆役选了吗?这些人务必要知根知底,对你唯命是从,人数可以差点,却不能有一个含糊,这是你在将军府的底气。” “也不必另外挑选,我身边伺候的这些就行了。” 顾嬷嬷看了眼从她来就大气不敢出的几人,暗暗点头。 等晚上祁峙回来,顾嬷嬷又去见了祁峙,得知她是为了敏妍的婚事而来,祁峙也是松了口气,他对朝堂之事满腹心思,运筹帷幄。 可对女儿的婚事,却只知道给最好的,不知道合不合适,敏妍又什么都不说,让他愁的不行。 如今好了,把事情交给顾嬷嬷,他只管听吩咐就行。 顾嬷嬷来王府一个月了,那银子如流水似的往外出,东西也如流水似的往府里进。 现在但凡顾嬷嬷出现在哪家店里,那都是被恭敬捧着的。 这一个月时间,敏妍自然没有时间去见沈程,林青眼巴巴的望了一个月,最后只能心里交瘁的认命,郡主是真的没空。 这日敏妍和顾嬷嬷来到玉满楼,还有半个月于静宁和杜玉涛就要成婚了。 当初说好的头面首饰,她还没送去。 玉满楼的生意还是那么好,敏妍进了门,伙计才发现。 忙迎过来,“郡主,您来了。” 敏妍点头,“嗯,卢掌柜在吗?” “在在,正在楼上忙着,小的这就去叫他。” “不用,我们自己上去就行了。” 伙计恭敬的目送她们上楼,楼上卢掌柜整个人都埋在了那一堆的账本里。 敏妍进屋只听噼里啪啦拨弄算盘珠子的声音。 敏妍叫了声,“卢掌柜。” 卢掌柜手一顿抬起头来,见是敏妍,忙放下手里的活。 “郡主你怎么有空来了,嬷嬷也来了,快里面做。” 卢掌柜是于禾婉的陪嫁,和顾嬷嬷有几面之缘。 顾嬷嬷向他轻点头,陪着敏妍一起进了屋。 看到那么多的账本,敏妍不由问道“卢掌柜,这也没到年下,卢掌柜你怎么忙着盘账。” 卢掌柜道“这不是快到郡主大婚了吗?这些都是郡主的嫁妆,自然要明明白白的。” 敏妍觉得有愧,所有人都在为她的事情而忙活,只有他自己浑浑噩噩的半点不上心。 顾嬷嬷淡淡的瞥了敏妍一眼,敏妍无奈的摸摸鼻子。 顾嬷嬷对卢掌柜道“还是卢掌柜你想的周到,若不是太后娘娘让我来替郡主筹备婚事,奴婢至今还不知道郡主对自己的婚事是如此的敷衍了事。” 卢掌柜道“郡主就是太过粗心,所以才需要我们这些老东西替她多操心。” 顾嬷嬷含笑点头,觉得这卢掌柜能把偌大的产业打理的如此周到,肯定有自己的一套手段。 有他,想来太后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心。 顾嬷嬷跟卢掌柜正说着话,一蓝衫男子手里抱了厚厚的一摞账本走了进来,边走边哀嚎道“师傅,快,徒弟要抱不住了。” 。 第159章 跳脱的朱峰 山茶芍药两人守在门边,看他摇摇晃晃的,芍药离的近点,眼疾手快从上面接了半截下来。 朱峰本就是随意叫唤,没曾想真的有人帮他把东西接的下去,而且还是个千娇百媚的大姑娘。 朱峰看着芍药的眼都直了,不由分说就追问道“姑娘,你是小仙女吗?在下朱峰,敢问姑娘芳名?” 芍药嘴角抽了抽,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确实朱峰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眼看着芍药转头就走,朱峰刚想追上去,就听卢掌柜严厉的声音道“朱峰,不得无礼,还不快见过郡主。” 朱峰这才把注意力收回来,一眼就看到端坐在那的顾嬷嬷。 脱口就道“师傅,郡主这么老的吗?” 卢掌柜眼一瞪,朱峰嬉笑着赶紧转过脑袋,看见了另一边的敏妍,而让他一见钟情的小美人正站在她身后。 朱峰忙把手里的账本放到桌子上,恭敬对敏妍行礼道“朱峰,见过郡主。” 说着,还偷偷抬眼看向敏妍身后的芍药,那火辣的热意,简直是想把人融化了。 敏妍饶有兴趣的看着朱峰问道“卢掌柜,这是?” 不等卢掌柜回答,朱峰就直起身子摆了个自认最帅的造型道“回郡主话,小的是师傅最得意的徒弟,未来有希望接手郡主大管家职位,也就是现在师傅的位子。” 说着这话,眼神却灼灼看向芍药,就差没明说,我很有前途的。 哪知,耍帅刚耍了一半,就让卢掌柜从后脑勺来了一下。 朱峰委屈的看着卢掌柜。 卢掌柜恭声对敏妍道“郡主恕罪,朱峰确实是我细心栽培的接班人,就是这性子太过跳脱,还需历练。” 敏妍道“我觉得挺好,做生意也没说规定就要一板一眼的。” 听到敏妍这夸奖的话,朱峰眼神一亮,“是吧郡主,我也说,师傅那套就是太墨守成规了,墨守成规没什么不好,可有时候也需要点灵活变通。” 敏妍笑着点头,卢掌柜又狠狠瞪他眼威胁道“你若再这么没规矩,还让你去北漠。” 一听说北漠,朱峰立马住了嘴,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只那眼神,却很钩子似的,不断向芍药看去,一会挤个眼,一会挑个眉。 芍药自始至终都是淡然处之,连个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几次没反应,朱峰不由泄气。 他这些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敏妍的眼睛,能让卢掌柜这么信任的,人品自然没得说,就是太跳脱了些,芍药太过沉闷,她若是愿意,与他倒是相配。 可看芍药,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更没有小女儿家的半点羞怯。 看师傅跟郡主说话,那边的顾嬷嬷也偶尔的插上两句,无人注意他。 朱峰那脚就跟有了自己意识似的,不断的,一点一点的往芍药那边挪去。 “哎,姑娘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家住哪里?” 芍药“……” “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和郡主一起来的,定是郡主的朋友吧!” “……” “我叫朱峰,今年二十四,未婚配,至于这么大年纪还没成家,绝不是我有什么毛病,而是师傅老让我出去历练,前些日子还让我去北漠,一呆就是两年,回来都苍老的能跟师傅称兄道弟了……” “噗嗤。” 芍药被朱峰这不要脸行径逗的憋不住了,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芍药忙又收敛了神色。 朱峰见那美人一笑,魂都丢了一半。 痴痴道“我能向姑娘提亲吗?” 芍药语气平淡道“恐怕要叫公子失望了,我只是郡主身边的一奴婢,并不是什么姑娘。” 朱峰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芍药,明眸皓齿,肌肤白净无暇,十指纤纤,怎么看也不像是做事的下人。 且那一身上好的湖绿色杭绸缎子,头上所带的珠花首饰,也不是一般的贵女能买的起的,加上那通身的沉稳气度,说她是某官员家的姑娘他都信。 朱峰暗想,做郡主的奴婢,待遇这么好的吗? 他走南闯北,见识也算是多的了,可也没见谁家的丫头是这么养的。 朱峰心里所想不过一瞬间。 “咳咳……” 朱峰失了的魂被惊醒了,忙装做一本正经,哪只一回头,却在大家的目光都盯着他。 朱峰那叫一个尴尬,挠挠头道“你们继续,继续。” 芍药默默的移动脚步,站到了敏妍的另一边,无比后悔今日怎么是自己跟郡主一起出来,绿萝腹泻,不还有香草吗? 卢掌柜咬牙切齿道“皮又痒了是吧!” 还当着郡主和宫里来的嬷嬷的面,把他的老脸都丢尽了。 朱峰见大家不说话了,咳了声道“师傅,事关徒弟的终身大事,您老不会这么狠心吧!” 说着走到敏妍面前正色道“郡主,小的知道自己现在能力不如师傅,可小的保证,以后肯定能超过师傅,只要您同意我和这位姑娘的婚事,小的保证,以后对郡主忠心不二。” 敏妍没看到,她身后的芍药猛的变了脸色。 敏妍似笑非笑的看着朱峰,眼底划过历色。 “你的意思是,若本郡主不答应,你对本郡主就不忠心了?” 朱峰噗通跪下,诚惶诚恐道“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今日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芍药是本郡主身边最贴心之人,若你以为本郡主为了你就不顾她的意愿,那你是打错算盘了,本郡主宁可花钱花时间再培养出一个朱峰,也不会拿芍药去换你的忠心。” 敏妍说的不疾不徐,却没人怀疑她话里的坚定之意。 芍药眼眶红了,嘴唇微动,嗓子却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卢掌柜心急如焚的跪到朱峰边上,“郡主,朱峰绝无不忠之意,就是太不知天高地厚,表达错了意思,望郡主再给他次机会。” 朱峰也急的抓耳挠腮,“郡主,小的不是……就是一时情急,这嘴巴不听使唤了,望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这次吧!” 敏妍瞥向身后的芍药,“芍药你说该怎么处置他。” 芍药明白郡主这是给她出气的机会。 只是她看了目光灼灼的那人,却说不出太过绝情的话来。 她轻咬红唇道“郡主,即是卢掌柜看中的人,那便再给他次机会吧。” 。 第160章 添妆 听他这么说,朱峰原本紧张的心却想吃了蜜一般的甜。 敏妍点头,“既然芍药这么说,那就给你个机会吧。” 朱峰忙道“多谢郡主。” 话落,又看向芍药,“多谢芍药姑娘替在下求情。” 芍药二字在他口中流连,打了好几个转才吐出来。 闻言,芍药只瞥了他一眼,便没再说话。 敏妍跟卢掌柜说完账本便道明了来意。 卢掌柜道“东西早几天准备好了,就等着郡主差人来说一声,老奴就把它送到王府,不曾想郡主竟亲自来了。” 敏妍拿到了东西就要走了,卢掌柜和朱峰把人送到了门口。 马车都走远了,朱峰还舍不得回去,那眼巴巴的样子,像是恨不得自己也跟着马车去了。 卢掌柜抬脚踹了他一下,沉着脸道“你跟我进来。” 朱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师父这是真的动怒了。 心下明白,自己和郡主的第一次见面,就让他搞成了这样,郡主对他的印象肯定大打折扣,不怒那就不是师傅了。 朱峰垂头丧气的跟着卢掌柜进了玉满楼。 马车上,敏妍促狭的看着芍药,那戏谑的目光直看的芍药尴尬不已。 敏妍却对顾嬷嬷道“嬷嬷觉得那朱峰如何?” 顾嬷嬷却答非所问道“听卢掌柜说,沈将军那十几家铺子就是朱峰所接手的,还有绿豆冰水,也是他所负责,包括郡主的一些产业,在他手里,也有亏损,却是实在不能起死回生的产业。” 顾嬷嬷沉吟了会儿道“能力倒是有点,至于人品,能得卢掌柜如此看重,想来是不差的,只是这性子确实有待磨炼。” 敏妍笑道“嬷嬷跟我想到一块了。” 两人说着话,敏妍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注视着芍药的动静,却见她如往常一般,平静无波,并无异色,就好像那朱峰刚刚求娶的并不是她。 敏妍就知道,芍药怕是没那意思了。 马车到了于国公府,顾嬷嬷看着这个离开了几十年已然陌生许多的地方,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回来,一时感慨良多。 敏妍叫了声“嬷嬷。” 顾嬷嬷收回思绪。 国公府的门房看到门口停了马车,又见下车的是敏妍,一人忙快步的去通知主人,一门房过来迎人。 “郡主来了,快里面请。” 敏妍道“这是德太后身边的顾嬷嬷。” 太后身边,又得郡主亲自陪同,那身份自非同小可,门房看她的眼神都尊敬许多。 忙向顾嬷嬷行了里,“嬷嬷请。” 顾嬷嬷双手并拢于腹前,矜贵的轻点头。 芍药道“麻烦小哥叫两个人来拿下东西,我们郡主给于大姑娘添妆。” 门房听说,赶紧去了。 一共八个大木盒子,给于静宁的六套,于静心和于静怡一人一套。 敏妍和顾嬷嬷从偏门进了国公府,芍药她们捧着东西跟在后面。 顾嬷嬷走的很慢,看着一花一草,一砖一瓦,都是满满的回忆。 “是顾姐姐吗?” 顾嬷嬷正看着远处的假山,还是一如从前,只是多了点沧桑,一个激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顾嬷嬷回头看去,只见一五十多岁身穿藏青色衣裳的老妇人,眼眶微红的看着她,顾嬷嬷不确定道“你是响铃?” 那老妇人连连点头,“是我,顾姐姐,没想到,快四十年了,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李响铃是于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是于老妇人陪嫁,进府时跟还未进宫的德太后身边顾嬷嬷很是投缘,以为德太后一入宫,两人就无再见的可能,没想到,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能见到老姐姐。 李嬷嬷尽管激动,可还没忘了自己的本职,擦擦眼对敏妍道“郡主,老夫人听说你来了,便让奴婢来迎接。” 敏妍道“有劳嬷嬷了。” 几人往于老夫人的院子走去,于老夫人看到顾嬷嬷,难免又是一阵感慨。 她的年纪逐渐大了,因为于禾婉的事对德太后心生怨怼,所以也有十几年没进宫了。 寒暄了几句,敏妍就道“表姐可在府里。” 于老夫人道“自是在的,你表姐的好日子没多久了,正点灯熬油的绣嫁衣呢!那丫头,估计是紧张了,你来正好能陪她说说话。” “那正好,我去给表姐添妆。” 于静怡上次回来就跟于老夫人说了那事,于老夫人自是知道。 不过,这都是小辈们的事,她也不便掺和,就随他去了。 顾嬷嬷留下来跟老夫人说话,敏妍就让丫头带着去了于静宁的院子。 行至半路,就遇到正往这边来的于静怡。 “静怡表妹,你这是去哪?” 于静怡咧嘴笑道“自是来看表姐的,听下人说表姐来了,于是我就赶紧过来迎接表姐了。” 敏妍笑道“恐怕你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我给表姐的几套头面的吧!” 被拆穿了心思,于静怡也不尴尬,还催促道“我们快去大姐那,给她个大惊喜。” 敏妍被于静怡连拖加拽的拉到了于静宁的院子里。 后面抱着盒子的连忙跟上。 刚进院子,于静怡就叫道“大姐,大姐,表姐给你添妆来了。” 于静宁从屋里出来,敏妍见她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表姐气色有点不好,可是心里有事?” 于静宁摸摸眼角,苦笑着把人迎进门。 “表妹好像只比我晚两个月,看着好像一点不紧张。” 敏妍奇怪道“有什么好紧张的?表姐紧张什么,可以跟我说说。” 于静宁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于静怡道“我知道,是上次鲁国公夫人找二伯娘说过话,大姐就心事重重的了。” 敏妍看向于静怡问道“鲁国公夫人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向二伯娘诉苦,说什么公婆规矩严,夫君跟她刚成婚两年就离了心,十年抬了十二房小妾……” 这些都是于静宁于静怡不经意听来的,也是鲁国公夫人只顾着伤心,另一人只顾着安慰,没察觉两人在一边。 敏妍听了,却不在意的笑了,“我当什么大事,表姐你该不会就担心这个的吧!” 于静宁虽没说什么,可那意思却很明显了。 。 第161章 宽心 敏妍道“表姐,你是国公府的小姐,那勇毅侯府只是个侯府,不说要尊着你敬着你,怎么还敢给你立规矩,那杜玉涛若敢喜新厌旧,你就回来告诉表哥,表哥若不行,你就派人知会我一声,你知道的,我别的本事没有,欺负人倒是在行,家里将你低嫁了可不是让你受委屈的,只要国公府在一天,就是你的底气。” “对,妹妹你在担心什么,做哥哥的可不能叫自己妹子被欺负了。” 敏妍话一说完,外头就有附和声传来。 是于长兴,于长铭,于长贤兄弟三人,附和的就是于长兴。 被人知道了心思,于静宁有些不好意思,“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于长贤道“我们若不来,还不知道妹妹竟因为这点小事,紧张的睡不好觉。” 于长铭道“妹妹放心,那杜玉涛若真敢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哥哥们也不是吃素的。” 于静宁噗嗤一声笑了,拭了拭因感动而湿润的眼角。 “有这样的三位哥哥,静宁再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敏妍道“表姐放宽了心,好好的养些日子,做个最美的新嫁娘就是了。” 于静怡道“就是,大姐,你快看看表姐给你的添妆,我早就等不急想看看了。” 于静宁笑嗔了她一眼,无奈的走到桌子旁,那里一溜的摆了八个盒子。 敏妍指着另两个不一样的盒子道“表姐,这六个是你的,那两个是给两位表妹的。” 于静怡惊喜道“我也有?” 敏妍戏谑道“是啊,若不贿赂贿赂小表妹,小表妹又恼我了怎么办?” 于静怡娇声道“静怡怎么敢生表姐的气,表姐最好了。” 说着欢喜的去打开给她的那个盒子。 一水的粉色宝石,差点晃瞎她的眼。 不大的一颗颗的粉色宝石做成金簪步摇流光溢彩。 还有琢磨成梅花形状的一对银钗栩栩如生。 最妙的是那蝶恋花的金簪,轻盈颤动的蝴蝶,虚浮在艳红色的石榴花上,好似下一刻就要扇动翅膀,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于静怡爱不释手的拿过来,石榴花上的蝴蝶轻颤。 “表姐,这太漂亮了,刚一打开,我还以为是真的蝴蝶呢!” 敏妍一看到这根簪子,就知道她会喜欢,本来不是那套头面里面的,是敏妍随手放进去的。 于静怡把玩了会儿自己的,又催促着于静宁开那几个盒子。 于静宁心下微动,不由满心的期待打开了离她最近的一个盒子。 一整套的红宝石头面,再打开另一个,一整套的翡翠头面,再打开一个,鎏金累丝点翠镶宝石头面…… 珠光宝气,把屋里都照亮了。 于静宁一个个打开下面的几个盒子,那心颤着颤着就麻木了。 只能无语的看着敏妍,于长兴几个对这些东西不甚了解,却也知道,这几套东西价格不菲。 于长贤咽了下口水道“表姐,这些东西,没个几万两,肯定下不来吧!” 话落,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敏妍。 敏妍无所谓道“自家姐妹,谈钱多伤感情。” 于静宁却不由犯起了愁,敏妍送她这样的好东西,她到时拿什么还回去? 于静怡还不知道想这些,只看着于静宁的那几套羡慕不已,于是,小手摸向了那唯一还没打开的盒子。 那里是给于静心的,盒子打开,是一套珍珠头面。 珍珠容易得,可难得的是,这是一整套的紫色珍珠,于静怡还记得南平侯府的李彩霞,得了颗紫珍珠,做成了坠子,可是炫耀的不行,让好多贵女好一顿羡慕。 没想到,表姐今天竟送了一整套的紫珍珠头面,可惜二姐今天不在。 于静怡看看自己那套,又看看于静心的这套。 敏妍在一边道“别看了,紫色只适合沉稳冷静的静心,你年纪还小,又这么活泼,戴粉色好看,紫色压不住。” 于静怡这才死心了。 于府三位少爷也不能多呆,于静宁要出嫁,他们可有的忙了,只听说敏妍来了,这才过来看看。 三人走后,敏妍又坐了会儿,临走对于静宁道“表姐,以后有事别憋在心里,特别是受了委屈,说出来定会有人替你出头。” 于静宁笑着送走了她。 屋里只剩于静宁于静怡姐妹两,于静怡道“大姐,别担心。” 于静宁抿唇笑道“不担心了,我有关心我的哥哥妹妹,就是搬出姑祖母,也没人敢给我脸色看,是我着向了。” 于静怡直点头,“嗯嗯,有事找大哥。” 敏妍去告辞了于老夫人跟顾嬷嬷一起出来。 回到王府便看到池边的敏秀,像个没有生气的假人,满身都被死寂包裹着。 即便看到她,也不过是若无其事的就转过了视线。 若是以前,早就张牙舞爪的扑过来了。 敏妍让芍药陪顾嬷嬷先回去,她自己则是带着山茶走了过去。 “父王给你备的嫁妆,不去看看?” 敏秀头也不回,淡淡道“有什么好看的。” 敏妍似才想起来道“也是,王妃肯定比父王尽心,是我多管闲事了。” 敏秀的手抖的攥紧了,看着平静的池面出了神。 “对了,听说老五为了让傅一卓有个能配上你的身份,给他走动了个步军副统领的职位,这位子不知多少人盯着,竟被他个无名小卒得了去,到底是父王的名头好用啊!” 敏秀转过脑袋,“你说父王的名头?” “你以为呢?若不是大家看在父王的情面,谁舍得轻易放开到嘴的肥肉?父王最宠的女儿的夫君,谁敢得罪?” 敏妍说完这话,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敏秀则满眼的阴戾。 她吩咐小兰道“若傅一卓再来约,不必拒绝。” “是。” 傅一卓自从事后三不五时的就会送点东西来,或送上情意绵绵的一封信,诉说自己对她的思念,或说哪里景色优美,试探着约她出去游玩。 东西收下,用来提醒自己对他的恨,信连看都没看就扔进了火堆,约出去玩,就更别想了。 这日,傅一卓又写了信到王府,以为又跟先前一样石沉大海,却没料到这次却有了回信,而且同意了他的邀约。 。 第162章 赴约 傅一卓接到回信那一刻,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当看到一身白衣的敏秀,未施粉黛,身姿轻盈,如凌波而来的仙子,说实话,傅一卓是心动的。 敏秀长的本就弱柳扶风,楚楚动人,这两个月又因心中郁结,越加的瘦弱,那腰细的,仿佛一只手都能掐过来。 “郡主你来了!楼上雅间已经准备好了。” 敏秀柔顺的点了点头,随傅一卓上了楼。 本来傅一卓说,要带她去六安山看花会,敏秀嫌热,不想去,说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说说话就行了。 于是傅一卓就选了这个茶楼。 楼上雅间,茶水点心一应俱全,两人进了屋,敏秀让小兰在外面守着,自己和傅一卓进了里面。 雅间面向大厅处还有个小窗口,小窗口一打开,楼下说书人的声音便传了上来,放下帘子,屋里的一切都被阻隔开。 傅一卓做好这一切,走到桌边,坐在敏秀对面,给她斟了杯茶,面上满是笑意。 “没想到,郡主会同意邀约,一卓很是开心。” 敏秀却黯然道:“傅公子,敏秀之所以答应,是有事想跟公子说清楚。” “什么事,郡主请说。” 敏秀想了许久,才下定决心道:“公子以后别往王府送东西了,婚约,等过些日子,我自会叫父王去傅府解除的。” 傅一卓有些错愕,他以为,已经到了这步,敏秀是非他不嫁了,不曾想,她竟还不死心。 傅一卓忍着满腔戾气,声音却温柔的能滴出水来,问道:“为什么?” 谁知敏秀微微抬头,眼眶微红,满眼的欲说还休,似是不想叫傅一卓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她偏过脑袋。 “公子是好人,值得更好的女子,敏秀只是残花败柳,怎配得上公子……” 说着,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凄美动人让人为之心碎。 傅一卓心中郁色顿散,怜惜之情顿起,不由走到敏秀身边蹲下身子,满眼深情。 “郡主怎可如此看轻自己,在一卓心里,嘉宁郡主永远是那个白璧无瑕,冰肌玉骨如天仙般的女子,反是一卓配不上郡主才是。” 敏秀那娇艳的红唇蠕动,尾音发颤。 “公子不会嫌弃敏秀?” 傅一卓坚定道:“不会。” “即便敏秀已经被别的男人所玷污,公子也能接受?” 傅一卓眼里闪过异色,却异常坚定道:“能,一卓爱的是郡主,不管郡主变成什么样一卓都爱。” 敏秀心下冷寒,面上却感动不已,带着哭腔道:“傅公子,敏秀不值得……” 傅一卓忍不住吻上她的脸,细细密密的吮去她每一颗泪珠,那一颗颗滴落的泪珠就如砸在他的心上。 他本以为自己对敏秀只有利用,没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动了真心,尽管只有一丝丝,却足够让他心疼。 不知什么时候,他触到了那温软柔嫩的唇,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唇舌纠缠,恨不得直接将她拆吃入腹。 敏秀被吻的脸颊通红,身子发软,才嘤咛着推开他。 傅一卓紧紧的搂着人平复心绪,知道还不是时候,却没看到敏秀埋在他怀里,那冰冷阴霾的眼。 傅一卓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敏秀羞涩的不敢看他。 傅一卓把糕点向她面前推了推,“尝尝,他们家的酥皮莲蓉包还不错。” 敏秀眼眶微红,含羞带怯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就像带了钩子,差点让傅一卓又把持不住,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敏秀拿了个莲蓉包,小小的咬了口,傅一卓忙移回视线,端起茶杯,杯子里的水早就凉了,正好浇灭他心里的火气。 两人在茶楼坐了个把时辰,敏秀就说要回去了,傅一卓把人送到王府门口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行至半路,四下无人,敏秀突然停下脚步。 “交给你件事。” 小兰怯怯道:“郡主请吩咐。” 敏秀目光锐利的看着小兰,吩咐了自己要她办的事,最后道:“这件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否则,你只能去陪上一个小兰了。” 小兰蓦的瞪大眼,整个人都开始哆嗦了。 “郡主,奴婢,奴婢……” 敏秀冷冷的勾唇,“不敢?” 小兰猛摇头,她知道如果自己说了不敢,郡主定会要了她的命,就跟那个小兰一样。 “那就好好办事,事成,本郡主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敏秀就转身走了,小兰拎着发软的两条腿跟了上去。 敏秀刚到锦瑟院门口,遇到了冯华。 冯华恭敬的行礼道:“嘉宁郡主,王爷正在里面。” 敏秀抿了抿唇,上次她说要嫁给傅一卓,祁峙气狠了,她就没见过他了。 敏秀走进院里,祁峙英挺如阳的站在那棵百年金边垂柳下出神,似没发现她的到来。 敏秀却从那挺拔的背影中看出了丝疲惫,她轻声唤道:“父王。” 祁峙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你真的决定了?” 敏秀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坚定的回了个“是”字。 祁峙深吸口气,话语中满满的无奈。 语声艰涩道:“知道你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现在他已经是步军副统领,也算是肥差,过上些日子,再把副字去掉,总不会叫你受委屈。” 敏秀红着眼看着祁峙,“父王不必如此,女儿……” 祁峙却挥手打断道:“既然你一定要嫁他,父王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只希望,以后他能好好对你。” 敏秀再也忍不住,抱着祁峙哭起来,哭的悲痛欲绝,撕心裂肺,如今,她只有父王的疼爱了。 祁峙沉默的轻拍她的后背,口中说着安抚的话,目中却无半点慈爱,把人哄好了,才出了锦瑟院。 五日后,傅一卓又写信约敏秀,敏秀瞥向身后的小兰。 “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办……办好了。” 敏秀勾唇笑了,眼中冰凉一片。 她提笔回了傅一卓的信,她定会准时赴约,且还会送他份大礼。 收到回信的傅一卓也笑了,觉得敏秀对他交出了真心,是完全的倾慕于他了。 于是,给祁向晹回了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 第163章 报复 这次,两人约在了阙云楼,听说阙云楼的乳鸽汤不错。 傅一卓上次见敏秀明显比以前清瘦了许多,便知道定是因为那事,让她放不下,心有愧疚,就寻了这么个地方。 敏秀到的时候,傅一卓不知道等了多久。 一看到她的马车,忙迎了过来。 小兰先下车,看到傅一卓过来便让到了一边。 敏秀从马车里伸出手,傅一卓忙扶住她。 等露面看到是傅一卓,敏秀的脸红若晚霞,娇媚动人。 傅一卓把人扶下车,这才不舍的松开手,可心下还在回味那滑腻柔嫩的触感。 到了楼上雅间,傅一卓吩咐把他点的东西上来。 那道乳鸽汤被摆在了敏秀面前。 傅一卓道:“一卓见郡主清瘦许多,他们家的这道汤最是滋补,味道也是不错,郡主用点吧!” 敏秀轻点头,傅一卓轻笑着替她盛了一碗。 敏秀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勺子。 傅一卓再劝,她便道:“汤不急着喝,敏秀从家里带了瓶好酒,乃御赐之物,请傅公子一品。” 小兰忧心的瞥了敏秀一眼,却见她毫无异色,于是把手里的小酒坛子放到了桌子上。 “郡主带的东西肯定是好的,一卓有幸了。” 敏秀笑看着他给两人斟满一杯酒,然后碰杯。 几杯酒下腹,敏秀脸颊酡红,手撑着额角额角道:“不行了,敏秀好像醉了。” 傅一卓也有了醉意,平日的冷静自持只剩下三分。 如此活色生香近在眼前,傅一卓若再无行动,那可真就不是男人了,反正他们早就有了夫妻之实。 只是,他瞥了眼守在一边的小兰。 吩咐道:“郡主喝醉了,你去让厨房熬个醒酒汤来,务必要亲自盯着。” 小兰犹豫道:“可是郡主?” 傅一卓眼中带上历色,“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 小兰被吓的,赶紧去了。 傅一卓起身关紧了门,然后走到敏秀跟前。 轻声道:“郡主,里面有床榻,一卓扶你过去休息一下吧!” 敏秀睁开如水的双眸,眼中满是信任。 声音娇软,“那就有劳傅公子了。” 傅一卓半搂半扶的把人弄到里面,随手关上了门,敏秀醉的像是没发现他这小动作。 将人放到床榻上,傅一卓的吻随之而来,起初敏秀没有抗拒,任他施为。 直到感觉到那人的大手在她身上游移,敏秀才开始反抗,只是这时候傅一卓早就失去了理智。 于是,两人在敏秀半推半就间,成就了好事。 事后,两人的酒醒了,敏秀捂着被子低声哭泣,傅一卓小心点陪着不是。 “郡主,都是一卓的错,一卓心仪郡主,喝醉了酒便把持不住,郡主你别哭了好吗?” 敏秀抬头,艳丽的唇还能看出有些红肿,那都是他的杰作,傅一卓的眸色又暗了暗。 “你是不是觉得我被人玷污了,就如此随便的,如低贱的娼妓般能随便欺辱。” “不是,一卓绝不是那么想的,一卓只是情难自禁,郡主就原谅一卓这次,好不好?” 口中乞求着谅解,人已经靠了过去,不顾敏秀挣扎的把人搂在怀中,轻声细哄着,又腻歪了一气。 最后,傅一卓神清气爽的出了阙云楼,敏秀过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她警告的看了小兰一眼,眼中的威胁之意让小兰心颤。 上了马车,敏秀披上早就准备好的黑色披风,戴上大兜帽,只露出红艳的唇和精致的下巴。 上了马车,马车来到个寻常的小巷子口,小兰哆嗦道:“往里,第……第五间。” 敏秀知道了位置,转身就要下车,小兰却一把抓住她的裙摆道:“郡主,你真要这么做吗?” “放手。” 小兰惊的一下松开了手。 “一个时辰后来接我。” 敏秀下车后,马车随即离去,她顺着小兰所说的位置走了进去。 第五间院子,与前面并于太多不同,暗黑的门板,不高的院墙,显然一副普通人家模样。 敏秀轻叩门,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一长身玉立,面貌清俊的男子站在那里。 “请问你找谁?” 敏秀不说话,径直越过男子走了进去。 男子便知道,这是买下自己的人了。 他关上门,跟了进去。 敏秀递上根黑布条道:“把眼睛蒙上。” 伸出的手纤细白嫩,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声音也是年轻女子才有的音色,男子偷偷的松了口气。 他被买下的时候就被交待了要做的事,跟年老妇人,自然没有跟年轻女子来的愉悦。 男子从善如流的接过黑布条系在眼睛上,直到看不到一丝光亮。 “好了。” 敏秀转过身来,解开身上的黑色披风。 然后是白色外衣,男子眼睛被蒙上,耳朵就异常的灵敏,听到扔衣服声,便也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直到两人都赤果了,敏秀唤道:“过来。” 于是男子摸索着走了过去,然后摸到温热的身体,只感觉手下的人轻颤了下。 男子低头,却听清冷的声音道:“直接来,快点。” 男子的手一顿,猛的把人压在床上。 感受着男子在她身上一下快过一下的撞击,敏秀露出了报复的快意。 …… 八月初八将军府下聘,满满的八十八抬聘礼,芍药把聘礼单子拿给敏妍看,敏妍轻笑出声。 原以为沈程那么穷,肯定凑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她都准备好接收寒酸的聘礼了,却没想到,还真让他凑出了点东西。 那一对精神十足的大雁,敏妍找了专人来伺候着。 八月十五中秋节,书院休学,祁延珹回来过节,团圆节,就是为了祁延珹,祁峙也要解了刘书惠的禁足,只是管家之权,却依然在曹侧妃手里。 刘书惠能出门,却并没有多高兴,对祁延珹露出丝慈爱,看到敏秀,眼中闪过愧色,刚想说什么,敏秀却转身走了。 阖府去宫里参加完宫宴,在家宴上,敏秀闻着扑面而来的油腻味,却捂着嘴跑了出去。 有过次经验的敏秀自然知道,自己这是又有了,面对祁峙担忧的眼神,敏秀道自己是吃多了寒凉之物,肚子有些不舒服。 第二日,她就写了信给傅一卓,说自己有了孩子,问他怎么办。 傅一卓压根没想到两人那一次,会那么巧的,就有了孩子,一边高兴,一边又是忧愁,因为两人的婚期定在来年四月,现在显然是等不急到明年了。 只是他从没想过,敏秀肚子里孩子,也有可能不是他的,敏秀只跟他一次,却去了那小院好几次。 ? 第164章 接亲拦门 过完中秋,就是于静宁的婚期了,这日一大早,敏妍就带着山茶绿萝去了于国公府。 敏妍这边刚走,朱峰就从隐蔽处冒了出来。 他原地蹦了几下,直到自己头冒虚汗,气喘吁吁的了,才往王府大门跑去。 门房看到人过来,忙出来,见朱峰脸生,却穿的不差,便好言问道:“公子有事?” 朱峰焦急道:“我是郡主手下卢掌柜派来的,卢掌柜找郡主有急事,麻烦通传一声。” 门房却道:“那真不巧,今日于国公府大姑娘出嫁,郡主刚走。” 朱峰脸色微变,“那怎么办,卢掌柜再三交待,一定要请了郡主过去。” 门房看他急成这样,便出主意道:“郡主刚走,要不你追去看看。” “我这两条腿,哪能追上郡主的马车。” 门房一想也是。 朱峰又道:“那不知郡主身边管账的是谁。” 门房反应过来,只不确定道:“我见过年盘账,郡主带的都是芍药姐姐,应该是芍药姐姐。” 朱峰却眸光一亮,上次他就见到芍药指腹似有薄剪,那是常拨弄算盘留下的印记。 大户人家女子身边,衣食住行,都有专人伺候。 于是,他推测,芍药便是郡主身边管账的,便有意引导这门房说出来。 “那请小哥帮忙请芍药姐姐出来一下,回去我也好向大掌柜交待。” 朱峰说着,抹了把汗,表示自己真的很急。 门房应了声,赶紧就去了。 朱峰还叫道:“小哥,你可快点。” 小哥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芍药焦急出来,就看到嬉皮笑脸的朱峰,转头就要进去。 朱峰忙拦道:“芍药姐姐等等,真的是大掌柜让我来的,只是郡主不在,就只能拜托芍药姑娘走一趟了。” 芍药冷着脸道:“什么事?” “师傅盘账,发现少了大笔银子对不上,这是他当大掌柜这么多年不曾有过的事,师傅愁的差点都悬梁了。” 芍药皱眉,“多少银子?” 朱峰脑子快速转动,少了芍药肯定不会跟他去,于是脱口道:“十八万两。” 听到这个数目芍药面色凝重,毫不犹豫跟朱峰就去了。 敏妍到于国公府,于国公府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门口的石狮子也系上了大红绸花,处处透着欢喜之气。 门口两排清秀小厮,也都身穿红衣,笑容满面的迎客接人。 于家三兄弟今日同穿了暗蓝色衣袍,只袖口衣摆用金丝红线绣了朵朵盛开梅花。 三人往那一站,个个英俊潇洒,玉树凌风,给于国公府挣足了脸面。 看到敏妍来这么早,三人笑把人迎了进去。 然后又回头接待别人去了,能来这么早的,都是至亲。 比如敏妍,比如于静宁的外家。 敏妍驾轻就熟到了于静宁的院子,却不想厅里已经有了别人。 不算于家另两位姑娘,还有三个脸生的。 于静心介绍道:“这是周家几位表姐,这是昭和郡主祁敏妍。” 敏妍了然,周家是于二夫人的娘家,这几个,应该就是侄女了。 三人对敏妍甜甜的笑了笑,由于惧于敏妍的威名,于静心又不是那爱说话的,刚刚还热闹的屋里,顿时陷入沉寂。 于静怡跟敏妍混熟了,可不怕了。 她笑着对敏妍道:“表姐,你看我今日有什么不同。” 说着还故意把脑袋往前凑了凑。 敏妍上下打量了她,也笑了,“表妹今日格外的光彩夺目,只是,哪来的一只小蝴蝶落在了表妹的头上?” 闻言,于静怡笑开了花。 说了几句话,敏妍也没看到于静宁,便问道:“表姐呢!” 于静怡向里间努嘴,悄声道:“二伯母跟大姐在里面说话呢,我刚刚去看了眼,大姐跟二伯母都红了眼。” 养了十几年娇花般的女儿,如今就要被人连盆端走了,做母亲的自然舍不得。 于静怡还在说着,于二夫人就从里面出来了。 眼眶微红,看到几个女孩,强笑道:“都来了,不耽误你们小姐妹说话,我去忙了。” 于二夫人出去了,几人这才往里面去,敏妍落在了最后,她不习惯这多多人挤在一处。 只是小姐妹也没说多久的话,面盘圆润讨喜的冰人,就要过来给于静宁梳妆了打扮了。 眼见敏妍一个人坐在一边,于静怡过来道:“表姐,你可得好好看着。” 敏妍疑惑。 于静怡道:“你不是十月也要嫁人了吗,不得学点经验,省的到时候抓瞎。” “呃。” 敏妍是真没想那么远,有过次经验的她,抓瞎倒不至于。 很快,外面就传来鞭炮声,丫头们叫着新郎官来接人了。 于静怡伸着脑袋往外看,也不知他能看到什么。 敏妍问道:“想出去看?” “嗯嗯,听说前头在拦门了,大哥让大姐夫做催妆诗呢!” “那就去看看呗!” “那表姐陪着一起去吧!” 敏妍还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法不责众呗,反正她在这里也挺无聊的,便同意了一起去看看。 于静怡拉着敏妍欢快的往大门口而去。 只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沈程会在接亲队伍里。 一水的面白如玉的娇嫩少年里,黝黑健壮的沈程,简直就是异类,不像同龄倒像长辈。 敏妍看过去时,沈程正好也看过来,对她轻点头。 只见杜玉涛在众人欢呼声中做完的催妆诗,于长贤叫道:“刚刚只是开胃菜,现在才是动真格的。” 随杜家来接亲的少年们大呼,“放马过来。” 于长贤咧嘴笑道:“说出我姐姐的十个优点。” 众人大叫,“这还不简单……” 于长贤:“人美心善那都太浅显了,不算,要有内涵的。” 于家这边看对面抓耳挠腮的一众少年,不由得意大笑。 杜家这边接亲少年也都看向杜玉涛,意思,兄弟,这只能看你自己了。 杜玉涛一身艳红,往前站了一步。 “笑起来好看。” “噢……” 众人一阵起哄,杜玉涛脸都红了。 “字写的好看。” 又一阵起哄声。 “女红好。” “才学好……” 杜玉涛每说一个,众人就是一阵起哄,直到最后,杜玉涛的脸都快烧着了。 于长贤见这都难不住他,不由看向于长兴。 于长兴道:“文过了,现在该是武了。” ? 第165章 救场 敏妍见杜府那边人一个个的起哄,沈程却巍然不动,以为他是被堵在外头,不是迎亲队里的。 直到于长兴说考武,杜玉涛下意识看向沈程那一眼。 敏妍坏笑一声,叫来个正看戏的小厮,如此吩咐一般,小厮目瞪口呆的去了。 于静怡只顾着看热闹,还不知道敏妍干了什么好事。 小斯挤过人群到了于长兴跟前,把敏妍吩咐的对于长兴说了。 于长兴也愕然了,他虽然想为难一下杜府,可也没想让妹妹出不了嫁啊! 小斯又道:“大少爷,郡主说没事,您只管提就是了。” 于长兴抹了把汗,怜悯的看了眼杜玉涛,又吩咐小厮去准备东西。 小厮如猴子般机灵的跑了。 见于长兴那么看他,杜玉涛只觉后背一寒。 于长兴先是拱手道:“杜公子,武,我们只出一题。” 杜玉涛却心头一紧,只怕这一题,不好过啊! 迎亲的少年郎却不管那么多,只叫唤着让于长兴快说,什么题。 于长兴指着百步外的箭靶子,杜玉涛微松口气,只是还没等他叫沈程。 于长兴道:“杜公子自己动手,只需射中靶子,即便不中靶心也可,若劳烦他人。” 说着,一个眼色过去,刚刚的小厮用丝线系了枚铜钱挂在靶前。 “穿钱而过。” 这次不关杜府这边,就连于府这边都瞪大了眼。 杜府好些个少年都说,“挂那么远,铜钱都看不到,还怎么射?” “就是,明摆着就是要让杜兄自己动手。” 大家都同情的看向杜玉涛,谁都知道,杜玉涛文采斐然,可武,着实不怎么样。 还有人直接道:“杜兄,保重。” 杜玉涛沉重的拿起弓箭,突然走向沈程。 “沈大哥,拜托你了。” 看杜玉涛走过去,众人这才想起来,他们这边还有个沈程,只是沈程一直没出声,又一副生人勿近,一时大家都没注意到他?直到杜玉涛过去。 只是有人怀疑道:“那可是铜钱心,能射中吗?” “就是,即便是沈将军,看都看不到,怎么射?” “这于国公府不是诚心为难人吗?” 看着杜玉涛满脸信任的递过来弓箭,沈程越过人群,看向大门里面的敏妍。 只见敏妍笑的狡黠。 沈程便知道,这明着是给杜玉涛出难题,实际上是为难他呢! 只是他沈程又怎么会怕。 沈程在一众人的屏息中接过弓箭,跟他专用的弓相比,这张弓,着实轻了点,恐怕是于长兴临时找来的,众人见此忙给他让了路。 在众人的紧张中,沈程面无表情,目光如炬的望着百步外那被风吹,轻微转动的铜钱。 不疾不徐的搭弓射箭,动作一气呵成。 “嗡”的一声,离弦的箭矢,如流星般像箭靶飞去。 寂静无声的人群,只听叮的一声,箭尖直中靶心,穿透木质箭靶,只留尾羽轻颤。 小厮忙跑过去查看,只见那枚铜钱紧紧的贴在箭靶上。 小厮愣神的回头,大叫一声,“中了。” 众人如被解锁了什么开关,瞬间欢呼一片。 “不愧是沈将军。” “真刀实枪拼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那是,最年轻的少年将军,自然是有本事的。” “若不是伤了腿……” 余下的话被埋没在欢呼的人群声中。 沈程回头往大门内看去,却见敏妍撇了撇嘴,他眸底暗含笑意,换来敏妍狠狠一瞪。 鞭炮齐鸣,众人欢呼蜂拥着进了于国公府大门。 同时,也没忘了沈程这个大功臣。 吵吵嚷嚷的,沈程想寻个机会跟敏妍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自那次夜探王府,他们就没再见过。 不说沈程,就是林青都觉得他家将军跟他说的那事,是不是他在做梦,以至于这些时日,做什么的提不起精神来。 杜府的人没有多呆,欢天喜地的接了新娘子,在锣鼓鞭炮声中,拜别祖父母,爹娘。 新娘子虽盖着盖头,可众人看到她微颤的身子,不时传来的抽噎声,便知新娘子哭了。 于二老爷不舍的交待了几句话,于二夫人哽咽着也说了几句。 于静宁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冰人忙劝慰。 临走时沈程在人群里寻找那个身影,只是叫他失望了,敏妍早就去了于老夫人那里。 于静宁出嫁,不光于二夫人,就是于老夫人心里也不是滋味,以往三个女孩一道来她这里,今后,便少了一个了。 而于静心,于二夫人也在物色,已经有了眉目。 大家都出去吃席了,刚刚还热闹的屋里,一下便安静了,于老夫人借故腿脚不好,便没去。 敏妍陪着于老夫人安静的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于老夫人悠悠叹道:“你这丫头,怎么越大越无趣了,以前不是最喜欢这样的热闹,陪我这个老婆子坐着干什么?” 敏妍毫不留情道:“我怕我走了之后你老人家一个人会掉眼泪。” 于老夫人气笑了,“我还没那么看不开。” 随即又问道:“你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了,您放心,顾嬷嬷她要等我出嫁才会回宫。” “这就好,她虽有许多毛病,可对你倒是足够上心。” 于老夫人没明说,敏妍也知道于老夫人说的她是谁。 这时,丫头端着简单的吃食进来,于老夫人虽不去前头,可也不能叫她饿着,趁这会儿功夫赶紧用点才是,否则一会儿吃席的合各府夫人回来,就吃不成了。 丫头将几样小菜一一摆上桌子,敏妍扶着于老夫人,只是还没等他们坐上桌子,外头传来于静怡的清脆声音。 “祖母,我和二姐来了。” 话落,两人已经进了屋来。 看到敏妍,于静怡呼道:“我说怎么到处找不着表姐,原来是到这里躲清静来了。” 于静心清冷的叫了声表姐,接着又道:“还未谢过表姐上次送的东西,静心很喜欢。” 敏妍道:“喜欢就好,你们肯定也没吃吧,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用点吧。” 于静怡连连点头,“我们就是担心祖母心里不好受,所以才想着来陪祖母的。” 于是,一老一小变成了一老三小。 于静怡不时的说着外面的事,口齿伶俐,绘声绘色,直把于老夫人逗的合不拢嘴。 心头的郁气也去了不少。 本来不甚有胃口,在于静怡的逗乐中,不知不觉用了不少。 尤其说道沈程一箭射中铜钱心,直中靶心,于老夫人都忍不住惊叹一翻。 ? 第166章 夜袭被抓 从于府回来,敏妍觉得有些累,便也没注意到芍药那不自然的神态,早早的洗过,爬上了床。 正睡的晕乎间,却感觉床边有人,敏妍猛的睁眼,眼神清明没有一丝刚醒的朦胧。 感觉到她故意急促,黑影忙出声,“是我。” 随即敏妍抽了,“你怎么在这。” 敏妍觉得,自己不喜欢叫人守夜这个毛病要改改了。 谁能想到沈程来过一次,还能再来第二次。 像个幽魂似的站在床边,胆小的,恐怕会被吓死,他身上还带着酒气,显然是喝了不少。 也是,今日他露了那么一手,立了大功,杜府的人,怎么能不敬他几杯。 见是沈程,敏妍警惕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不雅的打了个哈气。 乌漆墨黑中,敏妍不知道沈程那冷硬的面上此时满是柔色。 “今日,你没理我,是……还在生气吗?” 沈程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借着酒劲,于是又偷偷摸来了,简直把王府,当成了自家后院。 此时,祁峙的书房,刚熄了灯,就有黑衣人来报,沈程又进了郡主院子。 这大半夜的,黑衣人不好私自进去抓人,于是来禀了祁峙。 祁峙猛的从床上翻起来,刚酝酿出了困意,一瞬间消失干净。 “半个时辰,如果没出来,让白雪进去。” 白雪是祁峙暗卫里,唯一的女子,虽是女子,可那杀伐果决,丝毫不输男子。 祁峙本想把白雪给了敏妍,光明正大的放在她身边,只是,又怕敏妍多想,觉得是自己监视她,所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不正好派上了用场。 一高大一娇小两个黑影,悄无声息的,齐向敏妍的厅兰院掠去。 厅兰院,敏妍的卧室,敏妍目光复杂的看着沈程。 “你喝醉了?” “没有。” “没有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 敏妍蒙在丝被里说出这句话。 沈程黝黑冷硬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 “……就是想来看看你。” 约了几次都被拒绝了,今日在于国公府见到人,沈程便彻底忍不住了。 敏妍听了这个回答,瞬间被取悦了,唇角微扬,眼底满是笑意。 “将军是想我了吗,明明还有一个多月就成婚了,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见我?” 声音带着满满蛊惑味道? 说话间敏妍坐起身子,露出雪白的里衣,邪靠在床头,浑身慵懒无骨,却又透着无尽的魅惑之意。 屋里明明没有点蜡烛,沈程却似看清了她每一个动作,深邃的眼眸里闪过火光。 敏妍勾勾手指,那漫不经心的动作,却让沈程控制不住的走过去,顺着她的意,坐在床沿,只是,浑身的肌肉紧绷着。 敏妍只能看到个黑影,坐下了,她抬手向着他脑袋的地方摸过去。 他面上带着从外面进来的微凉,沈程只感觉到那柔若无骨的手在他脸上巡游。 好似又在疤痕处停留了一瞬,他紧张的攥紧了拳头,只听自己砰砰的心跳,好似要震碎胸腔。 当那温热的手指摸到他的唇角,沈程不知自己怎么想的,微张嘴竟含住了它。 敏妍只觉指尖一热,然后轻笑出声。 也许是借着酒劲,也许是借着黑暗,沈程的胆子大了许多。 听到这声轻笑,他知道敏妍没有恼,像是向天借了十个胆子? 沈程突然的伸过脑袋,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这么黑的屋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准确的找到她唇的。 沈程只敢静静的贴着她,不敢有别的动作。 敏妍感受着他粗重的呼吸,她坏坏的伸出香软的舌尖,轻舔了他一下。 沈程只觉一个激灵,然后有什么东西顺着他这一愣,滑进了他口中。 沈程只知道啃咬,还不知道吻还能这样,一时如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粗粝的大手不自由的揽住敏妍,将她禁锢在自己宽阔的胸口。 直到最后,敏妍只觉得舌根发麻,整个口腔都被他巡视了一遍,而沈程似还觉得不够。 敏妍用力的推开他,沈程将下巴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喘着粗气。 敏妍念叨了一句,“你学的倒是挺快。” 沈程有些得意,暗哑着声音道:“是因为师傅教的好。” “是吗,那下次再教你一招。” “为什么是下次。” 他想这次就学,只听敏妍轻笑道:“这次没时间了。” 沈程身体一僵,意识回笼,才感觉到屋里多了个人。 他转后看去,只见那人全身被黑色包裹着,只露出两只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冷冽又诡异的光。 沈程瞬间将敏妍拦到身后,凌厉的看着黑衣人。 “你是谁,想做什么?” 敏妍被他这下意识的动作温暖了,觉得自己对他的心动,好像又多了点。 只见对面的黑衣人恭敬的抱拳行礼。 “白雪见过郡主将军,沈将军,王爷请您过去喝茶。” 声音清脆又冷,却是个女子。 白雪先是见了礼,才道明了来意。 敏妍能感觉到沈程瞬间僵直的身子,任谁半夜潜入未婚妻的闺房,结果被老丈人发现了,都会紧张的吧! 敏妍拍拍沈程的肩,不知是安慰还是看戏道:“祝好运。” 沈程垮下肩,临走瞥了敏妍一眼,黑衣女子还保持恭敬的姿势。 沈程轻吸口气,“走吧!” 让女子走在前头,沈程走在后面,怎么来,怎么出去。 不是沈程相信这女子的话,而是这靖亲王府,他进来都是小心翼翼的,若非王府的人,又怎么能这么来去自如。 若这女子真是刺客,他在后,但凡她有一丝动作,他都有信心,能在瞬间,将她一击毙命。 两人出去后,敏妍眼角带笑,又盖上被子,睡去了,只是睡梦中,总免不了的要梦见那人。 白雪把人带到了祁峙书房门口道:“王爷,沈将军到了。” “进来。” 沈程只不过初时紧张了一下,一路走来早就恢复了平静。 白雪打开了门,沈程面色如常的走了进去。 等他进去后,白雪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沈程进了书房,却见祁峙锐利的目光不住的审视他,半点没有第一次见他时,那种慈爱满意。 刚刚平复的心,不由又紧张了,他集中所有的精力,来应对未来老丈人的盘问。 半晌,祁峙开口了,“沈将军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沈程一愣,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却还是老实回道:“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只甚零碎的小东西还要购置。” ? 第167章 说情 祁峙点头:“虽说是御旨赐婚,三书六礼去了大半,可有些古训却是不得不遵守的。” 这是变着法子说他不受规矩呢! “……臣明白。” 祁峙絮絮叨叨拐弯抹角的说了好些话,总之,不管沈程有没有听懂,他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等沈程从王府出来时,外面天都露出了鱼肚白。 教训了沈程,沈程谦虚的态度让祁峙略满意。 一夜未睡,正巧今日是休沐,祁峙便想着稍休息会儿。 等他刚躺下,冯华又来敲门了。 “王爷,五殿下和傅公子求见。” 祁峙眉心直跳,沈程是他亲自挑选的女婿,做点出格的事,他还能容忍一二,可傅一卓算什么东西,两次弄大敏秀的肚子,现在是请祁向晹来说情是吗? 是的,祁峙一开始就知道敏秀怀孕了,只是她不说,他就装作不知道。 见里面没有动静,冯华也纳闷,王爷不是爱睡懒觉的人啊,就算凌晨只休息一两个时辰,到了时间,他家王爷都能准时的起床。 冯华不知道的是,他家王爷是一夜没说,这才刚躺下。 冯华犹豫了一下,便打算去叫傅一卓等着。 只是他还不等他走出两步,便听祁峙道:“让他到偏厅等着。” “……是。” 祁峙揉着眉心,疲惫的坐起来,边感叹着岁月不饶人,边穿戴好衣服。 偏厅里,傅一卓摸着刚送上来的茶杯,忐忑不安的看向门口。 前几日敏秀给他写信,说她有了,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思路虑再三,便决定求祁向晹。 祁向晹问他的打算,他想要这个孩子,所以只能把婚期提前,且越快越好。 于是,祁向晹只能陪他来王府,仗着的就是祁敏秀不洁,王府只能认死傅一卓,而祁峙最疼的就是敏秀。 看他坐立不安,祁向晹抿口茶淡淡道:“别担心,王叔不是那不讲理之人。” 说着,给他个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祁向晹,傅一卓镇定了不少,是啊,现在明面上,王府对他是有愧的。 两人喝完了一盏茶,祁峙姗姗来迟。 听到动静,两人忙起身,祁向晹面带笑容道:“王叔,向晹打搅了。” 祁峙毫不留情道:“知道打搅殿下不照样登门了。” 祁向晹的笑微滞,随即又变的若无其事。 傅一卓恭敬的向祁峙行礼。 “见过王爷。” 祁向晹笑道:“一卓,你跟王叔都快是一家人了,怎么还那么客气。” 祁向晹插科打诨的提醒着祁峙,这是你的准女婿,祁峙觉得腻歪,却又不得不应付。 这时,敏秀刚起身,在屋里昏天黑地的呕了一番,小兰递上被清水给她漱口。 看她这样,小兰担忧道:“郡主,要不奴婢叫人给你做点吃的吧,您这也不是办法啊!” 自有反应开始,敏秀就没吃什么东西,最多只能喝点米汤,还转脸就给吐了。 不到十日,深深瘦了一圈,本就不大的脸,更加小了。 敏秀摇头,无力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小兰急的都快哭了。 正在这时,外头响起松枝的声音,“郡主,奴婢刚刚听说五殿下和傅公子来了。” 敏秀忙叫小兰扶自己到里面去,敏秀有孕,就只有小兰知道。 等坐到床上,松枝也进屋了,她满脸的喜意。 “郡主……” “我听到了,傅一卓来了。” 松枝忙点头,“是的,肯定是为郡主的婚事来的,您的婚事明明定在明年四月,傅公子跟五殿下却这么早就来了,可见上心了。” 敏秀却冷笑一声,不用想就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 她吩咐松枝道:“你去前头盯着,着空把傅公子请来一趟。” 松枝愣了下,“郡主,这不好吧!” “我们是未婚夫妻,光明正大的见一面,有什么不好的?” 松枝一想也是,于是忙转身去了。 小兰看向敏秀,“郡主……” 敏秀头都不抬道:“你去,给我熬点清粥来,什么都不加。” “是,奴婢这就去。” 前院偏厅,傅一卓满脸悔色的跪在地上。 祁峙浑身冒着冷气,眼中的怒火是要见他灼为灰烬。 “你的意思是,敏秀有了你的孩子,你想提前完婚。” 傅一卓尽管心颤,却还是道:“是。” 祁峙突然轻笑了一声,只是谁都听的出来,那笑声里压抑着的怒火。 突然的,祁峙两步过去,猛的一脚踹在傅一卓胸口。 傅一卓倒飞出去,撞在门板上,嘴角流下猩红血迹。 祁向晹见祁峙还要过去,忙拦着和声劝道:“王叔,一卓已经知道错了,敏秀名声本就有损,若叫人知道她有了身孕,岂不又要节外生枝,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事情,事后任你打骂都使得。” 祁峙微眯着眼眸,如鹰般的利眸死死的看着祁向晹,祁向晹只觉后背一片湿润。 “你威胁我?” 祁向晹忙道:“向晹怎么敢,只是实话实说,想来敏秀妹妹也是心仪一卓,才能成就了这段好事。” 提到敏秀,祁峙眼里的怒色微敛。 祁向晹见机道:“一卓也是少年慕艾,一不小心犯下了此等错事,只是他对敏秀是真心的,否则也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挺身而出了。” 听到这里,祁峙脸色虽还不见多好,却总算是稳住了。 祁向晹深吐口浊气,那边傅一卓正艰难的爬起来,祁峙那一下着实不轻,他能感觉到胸口一阵阵的闷痛。 他忍着疼,慢慢走到厅中间,郑重道:“求王爷成全。” 祁峙道:“全京城都知道十月姐姐敏妍出嫁,明年四月,妹妹敏秀出嫁,你们来求我,难道是想妹妹走在姐姐前面不成。” 听祁峙怎么说,祁向晹便知道他这是松了口。 祁向晹道:“也不是要妹妹走在前面,敏秀的肚子一两个月善等得,我们是想敏秀跟敏妍一天出嫁,到时只对外说,是钦天监算出的日子,侄儿会跟钦天监打个招呼。” 祁峙讥讽的哼了声,“你们倒是想的周到,知道现筹备来不及,就借敏妍的风,只不知沈程同不同意。” ? 第168章 同意 祁向晹笑道“沈将军深明大义,应该不会反对。” 祁峙不用想都知道他的什么算盘,先让他同意了,沈程那边自然要用他来压人。 只是,又有什么关系,既然他们想早日成婚,那就成全他们好了。 得到祁峙的应诺,祁向晹终于松了口气,隐晦的目光看向傅一卓。 傅一卓强笑了下,只觉得胸口疼的厉害。 说完的事,祁峙就不耐烦应付他们,端茶赶人。 知道祁峙心情不好,两人也不自讨没趣,相携出了偏厅。 外面松枝等的都急了,却碍于门口的侍卫不敢靠近。 终于看到里面有人出来,松枝虽然不认识傅一卓,可她认识祁向晹,跟他一起出来的,差不多就是傅一卓了。 见此忙上前,先对祁向晹行了礼才看向傅一卓道“请问,可是傅公子?” 傅一卓点头,松枝立刻咧嘴笑道“我是嘉宁郡主身边的松枝,我们郡主让我来请公子过去说几句话。” 祁向晹笑看着松枝,打趣道“你们郡主只请了傅公子,就没请本殿下。” 松枝被他这温和又专注的样子闹了个红脸,磕巴道“殿下若是有空,一起来也行。” 祁向晹摇头道“算了,人家小两口说话,我就不去碍眼了。” 说着,给了傅一卓个眼神。 松枝眼里的失落很明显,温文尔雅长的又好看的五殿下,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直到祁向晹转过了拱门,没了身影,松枝才收回痴迷的目光,这一切都被傅一卓看在眼中。 松枝带着傅一卓往锦瑟院而去。 敏秀刚喝了米汤,正斜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松枝带着人直接到了屋里。 傅一卓看到敏秀又清瘦许多,面上顿现心疼,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秀儿,几日不见,你这么清瘦这么多?” 敏秀睁开眼,虚弱的对傅一卓笑笑。 “我没事。” 随即吩咐松枝和小兰出去。 两丫头明白郡主这是有话要跟傅公子说,都知趣的去了外面,只敞开门。 屋里没人了,傅一卓搂过敏秀,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动情处,傅一卓又想低头吻她,敏秀却一把将人推出去,巴着床边吐起来。 刚刚吃下去的米汤,尽数吐了干净,甚至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看她这样,傅一卓急的手足无措,边拍着她的后背,边道“秀儿,你这样怎么行,我去给你请个大夫。” 敏秀吐完了,脸色又白了两分,躺在床头喘息着。 傅一卓握着她的手,表示自己的担忧,心疼。 “我这是害喜,看了大夫也没用的。” 傅一卓深情道“秀儿,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受苦了。” 敏秀摸着平坦的小腹,脸上一片慈爱,“想到这是傅哥哥的孩子,敏秀什么苦都能忍。” 这话在傅一卓听来,已经是敏秀爱上了他,且爱惨了。 傅一卓道“刚刚我和殿下去求了王爷,王爷已经答应让我们提前完婚了,只是要委屈秀儿和昭和郡主同一天出嫁。” 敏秀很是善解人意道“为了傅哥哥,敏秀不怕委屈。” 两人黏黏糊糊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傅一卓才离去。 祁延珹听说敏秀不舒服,多日吃不下饭,便买的她最喜欢的五芳斋的点心来看她。 正到院门口,看到松枝送傅一卓出去。 因为方向不同,松枝傅一卓都没有看见他。 祁延珹疑惑的往院里去了,屋里小兰轻声道“郡主,奴婢再去弄点别的吃食来吧!” 敏秀眉心轻蹙,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现在的她没有半点胃口。 见敏秀不说话,小兰又劝道“就是为了孩子,您也得吃点儿啊。” 这话,正巧被进来的祁延珹听到了。 祁延珹疑惑道“孩子?什么孩子?” 小兰一僵,面色惨白的看着敏秀。 敏秀却觉得无所谓,知不知道的又有什么差别? 只是,她显然不愿意多说,看着祁延珹拎着的东西道“你怎么想起来看我?还拿了东西。” 祁延珹道“我听下人说你不舒服,这几天胃口不好,就给你带了五芳斋的点心。” 敏秀呵呵一笑“真是稀奇,你若不说,我还以为你这东西是买给长姐的呢。” 祁延珹一默,长姐的刚刚已经送过去了。 敏秀对小兰道“快看看世子给本郡主带了什么好吃的。” 经她这一打岔,祁延珹显然是想不起来提刚刚的事了。 小兰把食盒拎过去。 祁延珹道“我刚刚看松枝送个男子出去,那是什么人?” “你姐夫。” “就是他?” 祁延珹有些后悔刚刚没追上去看看了,敏秀着急定下婚事,却没人跟他说为什么,他更没见过傅一卓。 只刚刚匆匆一瞥,背影挺高大的。 小兰已经把点心摆上盘子,端到了敏秀跟前。 “二姐,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的就定下来,那傅一卓是什么人,能得父王这么看重?” 敏秀勾唇笑笑,“可不是父王看中的。” “不是?难道是母亲?可前两天我问了母亲,她也不说。” “是我自己要嫁的。” 这下,祁延珹何止是愕然。 不过仔细一想就明白了,父王疼她,母亲宠她,若真是她自己闹着要嫁,父王母亲也没办法。 怪不得他见母亲对二姐怪怪的,肯定是还在生气。 祁延珹难得的跟敏秀心平气和的说了几句话。 敏秀捏着块栗子糕送到嘴边,轻咬的一口,甜糯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倒没有想吐的感觉。 敏秀一口气不由吃了两块。 小兰见她能吃下东西了,差点喜极而泣。 祁延珹节后没两天就走了,临走还对敏秀道“你这肠胃不好的毛病也好些天了,不行就叫太医来看看。” 敏秀却笑他多管闲事。 敏秀与傅一卓的婚事改了时间,不过暂时还没多少人知道。 傅一卓那日被踹,胸口闷痛,回去叫了大夫来看,却是伤了骨头,本该静养,可他刚坐上副统领的位置,还有许多事要做,根本不能也不敢休息。 且还要时刻关注着敏秀,三不五时的要贴心的送点东西过去。 吃食,小玩意,不值多少钱,却表示他心里有她,时刻想着她。 。 第169章 母女 刘书惠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出院子了,这日祁峙却来到了百福院。 直接了当道“十月初八,敏秀和敏妍一同出嫁,你是她的母亲,便由你来操持婚事吧!” 刘书惠整个人都愣了,紧接着便嚷道“为什么要一同出嫁,王爷如此叫敏秀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祁峙却冷瞥了她一眼,话都不愿多说,大步离去。 解了她的禁足,刘书惠一刻都不耽误的直接就往锦瑟院而去。 “我可怜的敏秀啊,你父王怎么就那么狠心啊!” 还没进门,刘书惠就开始哭起来。 敏秀迷迷糊糊正睡着,听到这吵声,眉头皱成了结。 她前些日子是吃了就吐,这几天又开始嗜睡。 听到刘书惠的声音,强睁开眼。 刘书惠已经扑到了床边。 猛一看到敏秀,刘书慧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那明媚动人,娇嫩如花的女儿。 眼泪啪嗒啪嗒直掉“敏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病了,你怎么也不跟母亲说啊!” 小兰扶着敏秀坐起来,看到怯懦的小兰,刘书惠厉色道“你是怎么照顾郡主的,郡主不舒服你不知道请个太医吗?” 敏秀坐舒服了,看着刘书慧这痛心疾首的模样,心底无半点波澜。 “母亲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都瘦成这样了,还不是大问题。” 当即就叫跟随来的珍珠,“你拿着王府名帖,去请许太医过来。” 珍珠还没动身,敏秀就道“我说了,母亲不用去请太医,敏秀只是有了身孕。” 敏秀话一出口,无异于平地一声雷,直炸的刘书惠眼前一阵阵发黑。 珍珠只恨不得自己是个聋的,也不想听到这样的秘密。 “你说什么?” 敏秀抚着自己的小腹,轻笑道“女儿说这里又有了个孩子。” 刘书惠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来。 敏秀却笑的灿烂道“母亲是不是在想,这么大的事,女儿怎么没告诉你?那是因为女儿不会再给母亲机会伤害我的孩子。” 刘书惠痛心疾首,平复半晌才艰难道“这孩子,是傅一卓的?” 敏秀悠悠摇头“叫母亲失望了,这孩子是敏秀随意从青楼买了几个伶人,说实话,敏秀也不知道是谁的,不过,傅一卓认定了这孩子是他的。” 珍珠面上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差点摔倒,知道了这样的事,刘书惠还会让她活着吗? 刘书惠已经不是眼前发黑了,连身子都摇晃了。 她用力咬了下舌尖,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嘶哑着声道“你就是这么作践自己的吗?你可是堂堂的嘉宁郡主。” “所以女儿才有为所欲为的资本不是吗?母亲能出来,定是父王要母亲为女儿筹备婚事,那母亲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敏秀说这话的时候,那手一下一下的,慈爱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却让刘书惠觉得无比的刺眼,不敢承认做出这样事的人,是自己的女儿,她踉跄着正要出去。 只听敏秀在后面道“对了母亲,您可别想偷偷的动手脚,毕竟这孩子是有父亲的。” 父亲两个字,敏秀加重了语气。 那个孩子,就因为刘书惠说,是野种,硬生生的给他流了。 刘书惠由珍珠扶着出了锦瑟院,刚出了门,刘书惠阴霾的目光看向她。 珍珠噗通跪地,“娘娘奴婢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求娘娘饶命啊……” …… 婚事渐近,众人发现靖亲王府又开始大肆采购东西,且都是成婚所用,众人纳闷,昭和郡主所用之物,不是已经买过了吗? 仔细一打听才知道,钦天监刚算出了日子,嘉宁郡主要和昭和郡主同天出嫁,以后夫妻才会美满。 只是这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没日没夜的准备,那也实在仓促了,能买到的好说,那些买不到的呢! 要知道,大户人家姑娘嫁妆哪个不是筹备好几年,讲究的,甚至从姑娘一出生就开始搜罗了。 …… 皇宫内,皇后的长春宫。 安嬷嬷严肃着脸走进殿内,庄皇后手里正拿着只小小的虎头鞋,满眼的哀思。 安嬷嬷吩咐殿里的宫女都出去。 庄皇后放下虎头鞋问道“嬷嬷,出了什么事?” 若不是出了大事,安嬷嬷不会这样的表情。 安嬷嬷看着皇后面前的虎头鞋,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所听到的告诉她。 最终她启唇道“娘娘,奴婢刚刚看到个人。” “什么人?” “奴婢不认识,可她看到奴婢就像是见了鬼,拔腿就跑。” “做贼心虚?抓住了吗?” “抓住了,只是她看见奴婢,便一个劲的念叨,她什么也没看见……” 庄皇后轻叹,“又是后宫的阴私,可问出了什么?” 安嬷嬷语气渐渐艰涩,“奴婢使了些手段,那人交待,大殿下落水时,她看到庄嫔在湖边。” 庄皇后没反应过来,只沉痛的闭上眼。 “本宫知道,她是个好的。” “不是,是大殿下落水,庄嫔眼睁睁的看着大殿下沉了下去,才下去救人的。” 庄皇后手一紧,猛扶住边上的矮桌,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闭上眼缓了许久才道。 “你说什么?” 此时的安嬷嬷已经走到庄皇后的身边,担忧的看着她。 “娘娘您……” 庄皇后摆手,“我没事,你继续说。” “是,当时所有人都只看到庄嫔救了落水的大殿下,却无人看到大殿下怎么落的水,大殿下那样的聪明乖巧,无缘无故怎么会到水边去,且身边没个伺候的人,奴婢不得不怀疑,是庄嫔动的手脚,大殿下除了您,最亲近的就是与您同宗的庄嫔。” 安嬷嬷一股脑地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庄皇后攥着矮桌的手青筋迸裂,指甲戳在桌上不堪重负的断裂了,指尖血肉模糊,庄皇后却像是不知道一样。 安嬷嬷忙叫人拿药来,仔细的包扎好,庄皇后咬牙道“查,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查清,若真是庄嫔……” 说到这里,庄皇后猛的住嘴,这些年她为祁向晹保驾护航,清除他身边一切的危险障碍,甚至做了许多自己不愿做的事,除了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与亲子无异。 。 第170章 念念不忘 中秋节过,京城陆续涌进许多参加春闱的莘莘学子。 来的早的都是家远的,早到不光是适应水土问题,还有住房。 这时候来是人选房,尽管房价略贵,可住的舒心。 再过些日子可就没得挑了,只能有什么住什么。 若运气不好,住到那闹事,剩下来的几个月,可就别想好好温习功课了。 京都贵人们也都忙的很,靖亲王府两位郡主一同出嫁,那添妆的东西,自然就得两份。 王府众人最近忙的脚不沾地,相熟的关系善可的,主家就亲自过来。 关系一般的就差人送的东西过来。 且要分好,分别送往两位郡主的个院子,万不能马虎大意,送错了。 这是给昭和郡主的,这是嘉宁郡主的,府里都是人精,哪个不私下对此。 一般人家,不敢在两位郡主这里叫人看出太大的差别。 可太后送来的东西,两位外家给的添妆,就要叫人议论了。 太后给昭和郡主准备了三十六抬嫁妆。 从压不住的箱缝里能看到,全都是价格不菲的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听说还有不少的田庄铺子。 若不是再多,就要过了,众人相信,德太后肯定还会多添几个箱子。 而嘉宁郡主,虽也是三十六抬,可就显的敷衍多了。 再说两人的外家,于国公府为了不超德太后,准备的是三十四抬,从压弯的扁担,抬箱子的壮汉都累的气喘吁吁中就能看出,这三十四抬实打实的份量。 而刘府,只来了二十八抬,看样子,还不知怎么凑出来的。 这么一比,高下立见,昭和郡主虽说不得王爷宠,可明显比嘉宁郡主得势。 刘书惠则气的脸都绿了,德太后那里就不说了,她一向疼爱敏妍,可起码大面上没让敏秀太过难堪,可刘府,她每年送那么多东西回去,只今年的一次不周,就让他们这样对待。 …… 府里忙成了陀螺,敏妍却让陈四驾车,偏偏的出了府停在了城门口不远处,她和绿萝山茶坐在车里看向城门的方向。 这已经是她守在这里的第三日了,可都没有看见那人。 绿萝不由问道“群主,我们日日守在这里,是要等什么人吗?” 敏妍看着人来人往的城门,“是啊,等一个,让我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人。” 敏妍说这话,声音温柔如水,眼底的阴霾浓的似要溢出来,特别是她话落那一笑。 让两个丫头齐抖了下,这人肯定是得罪了郡主,且是杀身之愁的那种。 车外,沈程收回刚想敲车壁的手,刚刚还精亮的眸子一下沉了下来,只觉万念俱灰。 听林青说,敏妍在这里停驻了三天,不知道想做什么,或许是等什么人。 他犹豫再三决定来看看,却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他以为敏妍对他至少是有意的,原来,一直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心里早就有了别人,那为什么,还要跟他说那样的话,试试? 是戏耍自己吗? 沈程转身就有,林青则追问道“将军,将军……” 绿萝眼神四顾,突然听到有人喊将军,回头看去,果真是沈程。 她回头对敏妍道“郡主,是沈将军。” 敏妍一愣,他怎么会在这里,“请他上车。” “可将军已经走了啊!” 敏妍又疑惑,不是来找自己的? 紧接着,绿萝就道“只是奴婢看将军好像有些不对劲。” 岂止是绿萝,就是敏妍都觉得不对劲了,能连夜潜入自己的闺房,如今自己就在这里,他却不来找她? 她吩咐绿萝道“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绿萝应了声,忙下车去了。 沈程因为要装瘸,走的不是很快,绿萝一路小跑,只追了百米就追上了。 “将军,我们郡主在那边,请将军过去说话。” 沈程一顿,面无表情,“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 话落,提步就走。 绿萝纳闷,林青更纳闷。 他们明明就是来找郡主了,怎么突然就走了,只是将军的决定,他无从反驳。 刚刚林青落后一步,压根没听到敏妍说的那句话。 绿萝看着沈程走了,怪异的回去禀了敏妍。 敏妍沉吟着道“你是说他毫不犹豫的就走了?” “是啊,奴婢说是您请他过来,可将军的脸色好像更冷了。” 冷? 敏妍不知他又发什么神经,只是自己也有事,便没去管。 最近,城门口来往的行人日日都能看到不远处停着辆华丽的大马车。 不少人知道那是昭和郡主的车架,只是让人奇怪的是,昭和郡主怎么会在这里,还日日不缺的在这里,她不是都快要成婚了吗? 敏妍等了半个月也没看见那人,可她记得清楚,上一世,他明明就是这个时候进京的,走的南城门。 想死刚回来就让卢掌柜去查过的,敏妍拧眉。 另一边,不光敏妍关心这事,祁峙同样派人查找,对于上一世那样坑害敏妍的,他是恨之入骨。 他不像敏妍只是等,而是派了人出去找。 诡异的是,敏妍没找到,连手眼通天的祁峙都没找到那个叫文一泉的人。 越是不寻常,越让祁峙重视。 还有七日,敏妍就要成婚了,祁峙不会让一丝意外出现。 这日是两位郡主的送妆日,王府早就通知了将军府与傅府,一月前,傅府低调的送了聘礼到王府,四十八抬,傅一卓身份在这了,四十八抬的东西自然找不到几样入眼的,就那四十八抬的聘礼,还不知道怎么凑出来的。 将军府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林青却遍寻不着沈程。 最后竟是在酒窖里找到了人。 “哎呦,将军,王府人都快到门口了,你怎么还在这喝呀!” 从那日回来,沈程全天有大半的时间在这里,把成婚要用的酒祸害了个够。 只是,他越喝,脑子越清醒,耳边尽是敏妍那日所说的话,温柔的腻人,是他从没听过的。 林青夺过他手里的酒坛子,“将军,酒都让您自己喝了,成婚用什么?您快去换身衣裳,属下先去应付一下。” 沈程愣住了,送妆,所以,他们还要成婚吗? 她没等到她心里的那人吗?那是不是他还有机会? 。 第171章 成婚前夕 沈程站起身,身上的衣裳像是腌了大半个月的苦咸菜,还散发股子怪味。 此时,林青已经跑出去了,沈程走出酒窖,太阳已经升了老高。 囫囵洗了个澡,换身衣裳沈程就出去了。 门口鞭炮齐鸣,王府人已经到门口了,两方人见过礼。 就要报嫁妆了,一四十来岁,身型壮硕的男子站了出来。 男子眼睛不大,却笑的笑弥勒佛。 两小厮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边。 将军府的人几乎都出来看热闹了,门口还围了许多百姓,所有人都是来看昭和郡主送嫁妆这一盛事。 将军府那几个守门老兵议论道“王府还真是小题大做,送个嫁妆还派那么多人。” “就是,还怕我们护不住咋滴?” “还有那几个壮汉不会都是唱单子的吧!还用专人捧那几张纸。” “谁知道,看就是了。” 在众人的议论中,点妆开始,弥勒佛壮汉从小厮捧着的盒子里拿出一摞红纸。 上面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两小厮分别展开,洪亮的声音响起。 “元狐冠一顶,海龙冠一顶,丝绒冠一顶……” 唱单的唱着,嫁妆大开箱盖往里进着。 半个时辰唱单的嗓子开始嘶哑,果断换人。 众人终于知道,区区一个唱单,怎么就来五六个了。 “珊瑚珠两盘,赤金点翠镶嵌抱头莲两对……” 收拾报过,接下来是衣服,摆设家具,古董字画,日用品和药材。 众人从刚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麻木,两百八十抬嫁妆,这头已经进了将军府大门,那头还没出王府。 京都百姓今日可算大开眼界,一直知道郡主有钱,可哪叫有钱,这简直就是财神爷下凡了。 就连那些赶考的学子,听着这闹轰轰的一片,也坐不住了。 人群中,一面如冠玉,芝兰玉树的男子问身边的人道“请问,这是谁家姑娘出嫁吗?” 男子声音清润,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被问话的男子回头,本不高兴被打扰,看到男子的长相,瞬间惊艳了。 “你是刚进京的学子吧,我也是,不过我比你知道的多点,这是昭和郡主送嫁妆呢!” “昭和郡主?” “对呀,昭和郡主深受陛下太后恩宠,那些皇子公主都得靠后,如今她要嫁人,可不就是京都大事。” 这人说完才想起来问道“对了,还不知道兄台姓名。” “在下,文一泉。” “原来是文兄,在下……” 文一泉退出人群,想起那人说的话,眼中意味深长。 从早上开始,直到申时初,嫁妆单子总算唱完了,唱单子的人松了口气,被将军府的人请去吃饭了。 将军府的库房堆得满满当当,直到最后都堆不下了,还好府里别的没有,空房子倒是多。 嫁妆送完,府门口的人都散了,守门老兵几个凑在一起。 “这么多东西,只府里几个人,你们能睡的安稳?” “不能?” “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大户人家要那么多看家护院了。” 另几人附和的点点头。 当晚,沈程就从兵营里调了两百人过来。 本以为只是做做样子,不会有人那么大胆的敢偷郡主的嫁妆。 没想到还真就有不怕死的,仗着自己轻功好,趁夜摸进了将军府。 十月初六,王府来人铺床,布置屋子。 明日就是成婚之日,沈程总觉得不真实,耳边时不时的就会响起,敏妍说的,日思夜想,念念不忘。 已经亥时了,他却越来越清醒,无一丝睡意。 实在烦的不行,沈程换了衣服,就向王府掠去。 只是这次他却没能进王府的院墙。 锐利的眸子看着墙头上站着的两个黑衣人。 黑衣人恭敬有礼道“将军,白日便是婚礼了,请将军早点休息,好迎娶郡主。” 知道是进不去了,沈程无奈回头,然后在门口看到鬼鬼祟祟的林青。 “你在做什么?” 林青本就心虚,冷不丁的背后有人说话。 吓的他把手里的东西都掉了。 沈程正想问,那是什么? 林青却快速捡起,“这是胡先生让我交给你的。” 把东西硬塞在他手里,转头就跑。 沈程低头看,一本书,林青怎么那么紧张。 黑咕隆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书,沈程进屋点亮油灯,打开书。 然后脸色爆红,猛的把书合上,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屋里,明知道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可沈程还是忍不住的心虚,竟是一本那样的书。 林青说是胡先生让给他的,所以胡先生这是怕他不知道吗? 只是,对于那事,他确实只知道个大概,具体没实践过。 于是沈程又伸出了大手,所以,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不同吗?只是,那地方真能放下自己的那东西,想想自己那东西站起来后的雄伟,沈程拧紧了眉。 看着看着,一不留神就到了天亮,直到外面有了动静,沈程才惊觉自己一夜没说,手里是研究了一半的书,沈程放哪都觉烫手。 于是,忙找了个箱子,收在了最底下。 敏妍天没亮就被拽起来了,沐浴更衣,一顿捯饬完,外面向起鞭炮声,是将军府的人到了。 虽说两姐妹一起出嫁,可也说好了,敏妍先出能,傅府迟半个时辰再来。 鞭炮过后,敏妍被盖上了红盖头,最后手里被塞入个红通通的大苹果。 只是,都这会儿了,怎么就没人想起来给她点吃的? 外头,沈程下马,祁延珹两日前刚从学院回来,两个姐姐出嫁,学院特批了他假期。 看着这个不到肩膀的小舅子,却硬要装成大人的模样,沈程眼中带上了笑意。 祁延珹在大家的簇拥下,身后是于府几位公子,还有当今的几位皇子。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给祁延珹出主意。 箭术杜玉涛成婚的时候,大家已经见识过了。 这会都想在文上难为他。 只是,别人给出的主意,祁延珹一个都没听,只问了一句。 “你会欺负我长姐吗?” 鸦雀无声,大家似是不敢相信,祁延珹竟会说这么简单的问题。 沈程注视着祁延珹的双眼,郑重道“不会。” “好,你通过了。” 就这么简单就进去了,难道是为嘉宁郡主出嫁让路? 。 第172章 成婚 敏妍由力壮的婆子背出来,送进系着红绸的鎏金花轿。 吹吹打打撒了一路的铜钱,大人孩童争着抢着的欢呼中,轿子到了将军府,将军府大开正门,轿子停在正门口。 外面有人起哄,踢轿,踢过轿后敏妍从大红盖头下看到那粗粝的大手,紧紧的攥着红绸向她递来。 敏妍轻笑一声,那大手不自由的抖了一下,敏妍坏笑着没去抓红绸,反摸了把那人的手。 敏妍明显的感觉到那人紧绷的筋骨,敏妍笑的更开心了,接过红绸轿帘被掀开。 盖头下看去是一路蔓延的红毯,由沈程牵着,跨过火盆,进了将军府。 紧接着是拜堂,沈程的双亲都没了,父亲死于站场,母亲伤心紧随而去。 高堂就是两人的牌位。 拜完天地高堂,最后夫妻对拜,两人没再下跪,互相躬身对拜。 最后送去洞房,敏妍被搀扶着,一路七拐八拐的到了地方,安坐在喜床上。 冰人撒着桂圆花生,边说吉祥话,然后盖头被掀去。 敏妍看到了一身大红的沈程,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着墨色以外的衣服。 别说,还挺好看的。 敏妍唇角微扬,面带笑意,沈程明显的呆了下。 看着这张千娇百媚的脸,他才真的确信,自己和她完婚了。 冰人唱着让新人喝交杯酒,有丫头用托盘端来用红线系着的两只酒杯。 沈程端起递了一个给敏妍,两人相视着喝了。 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红唇,沈程眸色一暗。 只不等他多想,就被起哄着请了出去,毕竟前面还有好些客人要陪呢! 等人出去了,冰人小心翼翼的问道“郡主可要留人伺候?” “我身边那几个丫头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是。” 于是,门一关,屋里只剩芍药四人。 敏妍忙道“快把我头上这些拆了,累死本郡主了。” 几个丫头抿嘴偷笑着忙活起来,芍药香草帮她拆卸头饰,绿萝山茶则去准备让她洗漱用水。 等头上的东西去了,脸也洗了,敏妍坐到桌子前,桌上都是事先准备的酒菜。 敏妍摸起筷子刚没吃几口,就听外头有动静。 “将军快去陪郡主吧,俺们自己喝就成。” “就是,将军好容易娶了个媳妇,可不能叫媳妇嫌弃……” 敏妍拿着筷子诧异的看着沈程,“这么快就回来了?” 别人家都是不把新郎官灌醉了,誓不罢休,他怎么叫人赶回来了。 沈程摸摸鼻子,想到那些人说的话,有点不敢看敏妍。 敏妍道“既然回来的,就一起吃点吧!” 沈程在前面只喝了酒,闻言从善如流的坐下。 刚摸起筷子,就听对面的敏妍道“你府里的厨子手艺还要多学学,这虾仁,炒的老了,这鱼,火候不够……” 沈程拿着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后头芍药假咳了声提醒道“郡主,吃完要早着歇着的。” 敏妍哦了一声,看向对面的沈程,“那你快吃,吃完睡觉。” 沈程拿筷子的手一僵,满脑子都是那书上的画面。 草草的填了肚子,四个丫头把桌子收拾了,又打了水让两人洗漱后才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敏妍走到床边,没骨头般将自己摔到大红床上。 抱怨道“总算能休息了,累死我了。” 沈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正犹豫着,就听敏妍道“对了,那日城门口,你有什么事,我叫绿萝去请你都不来?” 浑身火热的沈程犹如兜头被浇了盆冷水,瞬间透心凉。 本就是无聊随意问的话,却叫沈程僵直了身子。 这人半天没有说话,敏妍不由抬头看过来,就见沈程刚刚满是柔色的脸上,这会儿一片黯然。 敏妍便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敏妍坐起身,“你给我过来。” 沈程紧攥着拳头,好一会才抬步走过去。 看人枪杆子似的杵在她面前,敏妍又拍拍身边的位置。 沈程不动,敏妍便把人拽过来,强壮的沈程被她轻轻一带就坐到她身边。 敏妍凑近脑袋,吐气如兰道“说。” 沈程紧抿薄唇,注视桌上那一对红烛。 敏妍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腿上,掰过他的脑袋,两人眼神对峙着。 被这一动作弄了个措手不及,沈程无路可退。 看着她眼里的严肃,沈程这才艰涩道“你心里有人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敏妍疑惑,她心里有人? 不等她想明白,沈程接着道“让你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人。” 敏妍这下明白了,这人是听到了她说的话,被气走的吧。 敏妍噗嗤笑了,点头道“是有个人。” 沈程脸色僵硬,面上闪过难堪。 “那你为什么……”要嫁我? “念念不忘,不死不休的人。” 话说一半,被敏妍这句话打断了,沈程愣住了,所以是仇人? 那他这些日子的郁闷,到底是为了什么? 敏妍戏谑的看着沈程,“所以将军这是吃醋了吗?” 沈程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眼神乱转就是不敢看敏妍。 敏妍凑近到他耳边暧昧道“所以,今日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将军就打算这么干坐着。” 沈程更加紧绷了。 敏妍还不罢休,笑靥如花接着道“上次说再教将军一招,敏妍可没忘呢!” 说着,敏妍就含住他的耳垂,沈程只觉一股电流从耳边窜到心口,让他全身酥麻。 沈程下意识的搂紧了怀里的人,敏妍玩了会他的耳垂,轻咬了一口松开。 只觉得自己坐着的那处,渐渐有了反应。 敏妍动了一下,贴在他耳边道“将军,这是迫不及待了?” 一句话,沈程再也不愿委屈自己,吻上那日思夜想的水润红唇。 听着屋里的动静,屋外守夜的两丫头脸红的能滴血,却又不敢走远。 直至半夜,屋里传来沈程暗哑的叫水声。 两丫头这才松了口气,推开门,一桶桶热水被送进隔间。 又一个时辰后才叫进去收拾,看着满地的水,就跟水桶被打破了似的,两丫头只能认命的赶紧收拾。 。 第173章 顺嫔小产 沈程双亲已经不在,所以也就不用早起认亲。 宫里那边德太后早先也传了话来,让她迟点去也没关系。 沈程卯时就醒了,本该起身练武的他却难得的偷了回懒。 辰时,敏妍睁开了困顿的眼,迷糊中看到沈程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什么时候醒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刚醒。” 光看着她的睡颜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时辰,对于他来说,不过刚一会的时间。 敏妍不疑有他“哦,那就起来吧,还要进宫谢恩。” 沈程看她睁不开眼的样子,有些暗怪自己昨晚闹的太晚。 敏妍刚想叫丫头进来服侍她穿衣,就见沈程已经下床,走到衣柜旁,动作娴熟自然的拿过衣服穿戴起来。 末了还把她的衣服也拿了过来。 敏妍呆坐着,脑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程穿好衣服奇怪道“不想起?” 敏妍“……都是芍药香草她们帮我穿的。” 沈程无语又有些意动,不自然的干咳了声道“那我去叫她们进来。” 等收拾好两人便乘车往宫里去了。 一路上哈气连天,沈程心疼道“要不你先靠着我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敏妍摇摇头,“不用,给我来碗浓茶就好。” 绿萝芍药随车伺候,闻言,忙把准备好的浓茶倒杯出来,又摆上几盘点心。 “郡主将军,你们先吃点垫垫底吧!” 敏妍端起茶杯,一口喝了。 马车摇晃总算到了宫门口,敏妍揉着脸提了提神,然后跟沈程一起下车。 顺福宫里,德太后翘首以盼,不时的要问上顾嬷嬷一句。 “什么时辰了?人到了没呀!准备的茶点都没问题吧?” 顾嬷嬷直笑道“娘娘您太急了,这才刚过了辰时,还要先去过陛下那里,才能来顺福宫呢!” 话音刚落,小宫女就来禀报。 “太后娘娘,昭和郡主到了昌盛门。” 德太后激动的站起身,“这么快。” 说着话,人已经往门口去了。 看着不远处的金童玉女联袂而来得,德太后脸上的笑就没落下去过。 直到两人走进了德太后还道“都说了让你晚点来,怎么还这么早就进宫来了。” 顾嬷嬷看德太后这样,不由无奈,刚刚急成那样,现在又说人家来得早了。 两人恭敬向德太后行了礼。 敏妍道“敏妍想早点见到皇祖母就来了,这些日子没来,也不知道您身体怎么样。” “好,我都好,吃得好,睡得好,到是你,瞧着精神不是很好。” 敏妍神色一僵,瞥向某人,沈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有点尴尬。 德太后什么没经历过,两人的互动落在她眼里,德太后笑的更开心了。 到了大殿里,德太后,看向沈程。 “沈将军,哀家这孙女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急了点,若有哪里做的不好,将军你告诉哀家,哀家惩治她。” 沈程站起身道“太后多虑了,郡主心地善良,天真直率,在下只求郡主能多包容在下这沉闷的性子。” 沈程的话让德太后越加满意,小宫女上了茶点。 大殿里一派其乐融融。 祁仲馨祁仲雅却在这时侯来了。 “我就说敏妍肯定来了吧!” 还没看到人,声音倒是先传了过来。 一个娇俏,一个端庄,两人齐齐进了大殿,向太后行礼。 德太后今日甚是开心,只是好奇她们两今日怎么一块来了。 祁仲馨道“路上遇到,皇姐听说我要来你这,正好顺路就一起来了。” 祁仲雅温声道“听说郡主和将军进宫了,仲雅便想着,郡主心里肯定不好受,来安慰一二也是好的。” 德太后沉下脸色。 祁仲馨阴阳怪气道“我看你关心是假,看热闹才是真的吧!” 祁仲雅兔的红了眼圈道“皇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是关心郡主的。” 回应她的是祁仲馨的一声嗤笑。 敏妍满头雾水,更觉莫名其妙。 “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对面两人一僵,祁仲馨诧异道“你不知道?所有人都说皇叔疼爱敏秀,私底下贴补她许多东西,什么庄子铺子都是小事,听说还有个极品玉山呢!” 敏妍心道,若是以前还有可能,如今的祁峙,呵呵…… 德太后见她不说话,以为伤心了,出言道“丫头,你父王他脑子不好使,你还有皇祖母,皇祖母疼你。” 敏妍笑道“皇祖母别担心,我没有难过。” 她这样子落在殿内几人的眼里就是故作坚强。 谁不知道昭和郡主因为靖亲王独宠嘉宁郡主,明里暗里的看嘉宁郡主不顺眼,她越这样,祁峙越是厌烦她。 殿里的人在想着怎么安慰敏妍,殿外匆匆走来一小宫女,小宫女悄悄走向顾嬷嬷。 在她耳边道“嬷嬷,长春宫传来消息,顺嫔小产了。” 顾嬷嬷一怔,瞥了眼小宫女,小宫女识趣的退下了。 顾嬷嬷示意德太后,德太后正高兴着,见之便道“出了什么事?” 若不是出了大事,顾嬷嬷不会这么没眼色的打扰她。 顾嬷嬷凑近德太后轻声道“顺嫔小产了。” 德太后脸色微变,对敏妍道“丫头,皇祖母这里出了点事,你跟沈将军先回去,回头皇祖母再叫人接你来。” 这样腌臜的事,德太后不想纯善的敏妍沾染。 敏妍明白德太后的苦心,从善如流的告辞出宫。 敏妍走后,德太后又打发了两位公主,由顾嬷嬷扶着前往长春宫而去。 顺嫔有孕,已经快八个月,祁嶶子嗣本就不丰,德太后对贾玉兰肚子里这个,抱有很大期许。 却在这时候没了,怎能让她不怒。 回府的马车上,敏妍唇角含笑,沈程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自然是好事才开心。” 那东西交给祁峙好些日子了,终于开始要动手了吗? 敏妍不想说,沈程便不问。 三日后,出嫁女回门,敏妍随便准备了些东西,就装上了马车。 沈程却愕然道“你这样,会不会太敷衍了?” 敏妍不在意道“有吗?” 沈程郑重的点头,谁家回门礼用普通棉布和一整头猪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将军府真穷成这样了。 。 第174章 …… “有就有吧!所有人都知道父王偏心,我若是不敷衍才叫奇怪呢!” 沈程无言以对。 两人拉着一车寒酸的回门礼回去了,在府门口正巧遇到刚下车的祁敏秀。 敏秀目不斜视,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充分演示了什么叫做形同陌路。 她这样子,倒让傅一卓松口气,毕竟,他知道敏秀以前喜欢的可是沈程。 门房看着两位郡主的回门礼,都瞪大了眼,什么时候昭和郡主这么抠了。 饭桌上,敏秀指着一盘蜜汁排骨道“我要吃那个。” 婢女忙要过来伺候,敏秀却看向傅一卓,娇声道“夫君,你替我夹嘛!” 傅一卓点头安慰道“好,你想吃什么,跟我说一声就好。” 傅一卓乐的在祁峙面前表现他两伉俪情深,自然敏秀说什么是什么,何况只是夹个菜。 傅一卓夹了蜜汁排骨放到敏秀碟子里,刚放下筷子,敏秀挑剔道“不行,太油了,你给我夹个素炒青菜吧!” 傅一卓又忙放下筷子,夹了筷青菜放到她碗里,还满脸关心道“是不是又难受了,我准备了你爱吃的酸梅,要来点吗?” “整天吃那个,我现在看到它就烦。”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找。” “你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左不过都是些低贱吃食,想吃个佛跳墙都没有。” 敏秀一翻抱怨,说的傅一卓有些尴尬,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地位低下,以前还不觉什么,等接触到真正的勋贵之家,才觉得自己的渺小,敏秀说的东西,都只是在五殿下那里听说过,只是那些金贵的东西,又岂是他能觊觎的。 殿下偶尔的赏赐已经算高看了。 刘书惠见傅一卓有些色变,欲言又止的看着敏秀。 只是敏秀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不断的指挥着傅一卓替她布菜,俨然把他当成了下人使唤。 敏妍小口的吃着东西,边观察这对母女。 好像有了隔阂,且还不浅的样子。 正在这时,下人端了盘清蒸螃蟹过来。 螃蟹还没放到桌子上,敏秀闻着这味就冲出去,呕起来。 敏妍意有所指道“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跟妇人怀孩子似的,吐个不停。” 满桌子一静,边上的丫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刘书惠僵笑道“敏秀才刚成婚,敏妍你说什么呢!” 敏妍笑笑,不在意道“我也就是随便说说,王妃这么紧张做什么。” 说完还对傅一卓道“妹夫,你说是吧!” 傅一卓也是尴尬,“昭和郡主说的是。” 没多久,敏秀回来了,那怒视着那盘蟹。 “谁上的这个?还不快撤下去。” 婢女不敢动,这是昭和郡主点名要上的。 见婢女为难,敏妍悠悠道“妹妹好大的架子,就因为你闻不得,别人就都要把嘴巴闭上吗?” 说着示意绿萝,绿萝领会的忙拿了个过来,用工具利索的把蟹肉蟹黄都剃到干净的碟子里。 敏妍悠哉的夹了筷子蟹肉,蘸了酱醋,美滋滋的吃着,边吃边看着敏秀阴沉到发绿的脸色。 “既然姐姐喜欢吃,那就慢慢吃,妹妹不奉陪了。” 说着就要起身。 “坐下。” 敏秀动作一顿,见祁峙不赞同的看着她,她嘴唇蠕动,最后愤愤的坐回凳子上。 饭后,敏妍也不多呆,府里没一个她想见的人,所以,早早的就走了。 她不知道,祁峙把傅一卓单独叫到一边,交待了许多话,让傅一卓更加认定,靖亲王最疼爱看中敏秀,觉得殿下这步棋走对了。 马车上,沈程道“嘉宁郡主好像变了许多。” 敏秀斜睨了他一眼,“是啊,差不多要疯魔了。” 沈程疑惑的看着她,敏妍笑道“还记得予真长公主寿宴若发生的事吗?” 沈程一愣,“跟那有关系?” “自然,那日回去,敏秀有了孩子,以为是你的。” 敏妍说到这里住了口,静静的看着沈程。 果然,沈程阴沉了脸,还不等他说话,敏妍笑出声道“放心,我自然知道不是你的,可敏秀不知道啊,她又心仪你,对那个孩子,期望大的很,却叫王妃硬生生给去了,后来又知道吗那孩子不是你的,就变的疯疯癫癫的了。” “以王爷的手段,难道没查出来是谁?” “查出来了,是傅一卓的。” 敏妍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个人,居然沈程半天回不过神来。 “既然知道是他,王爷为什么还同意这门婚事?” “一个女人狠起来,可是连自己都不顾的,何况傅一卓已经毁了她。” 沈程不说话了,要知道,昭和郡主狠起来,可是比嘉宁郡主还疯的。 马车晃悠悠的快到将军府,敏妍突然想起来,“对了,我让卢掌柜送了点东西过来,应该到了。” “什么东西?” “账本,你看哪里合适,先放一下。” 沈程不以为意,以为区区账本能占多大地方。 结果,看着地上的十口大箱子。 “你怎么没说这么多?” 敏妍“……多吗,后边还有,过几天才能送来。” 沈程深吸口气,默默地给找了间宽阔的屋子。 正好现在没事,几个丫头收拾屋子,敏妍坐在一边边吃瓜子,边指挥。 山茶宝贝的抱着个大箱子进屋,这口箱子先时都放在嫁妆一起,锁在库房,这才有时间去拿来。 只是,看山茶只拿了这么一个箱子,沈程好奇道“这里是什么,还特意拿过来。” 山茶言简意赅,“银票。” 沈程…… 这么大口箱子,竟放的是银票,他以为是敏妍的首饰什么的。 只是,看着丫头把敏妍的东西,一件一件的送进他屋里,沈程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没多会,香草来请示,“郡主,卢掌柜送来的头面,怕是要另辟间屋子出来放了。” 敏妍磕瓜子的动作微顿,“几套?” “三十六套头面,大小首饰,镯子挂饰不计。” 敏妍把瓜子扔回盘子里,嘟囔道“那老头也太败家了,我哪用这么多,放在店里卖,还能挣些银子,总比在我这里吃灰要好。” 香草还在等着示下,敏妍的东西本就不少,成婚又新添不少,如今,隔壁屋都快放不下了。 。 第175章 嫁祸之仇 沈程陪坐着,只把自己当隐形的,这进进出出的,他从没想过一个人的衣服首饰,可以多成这样。 忙着忙着就到了晚膳时间,山茶进来道“郡主,饭食已经在花厅摆好了。” 敏妍喝了口茶,去了嘴里的干。 这是山茶到将军府,所做的第一顿饭,沈程终于明白,为什么敏妍这么嫌弃他府里的厨子了。 …… 皇宫里,贾玉兰心如死灰的看着帐顶。 昨日她失了孩子,同时也失去了半条命。 今日来看她的人很多,个个都说着好听话,其实心里不定怎么笑话呢。 皇帝祁嶶也陪了她一夜,凌晨方走。 贾玉兰摸着自己扁下去的肚子,还没从丧子之痛中,反应过来。 正在这时,庄皇后进来了。 她带着哀伤道“顺嫔,你怎么样,为了自己的身子,你不能再这么消沉了。” 贾玉兰费力的转过脑袋,“娘娘,到底是谁?” 两天没说话,又不吃不喝的嗓子有些嘶哑。 “顺嫔,你先吃点东西,只要你吃了东西,本宫立刻告诉你。” 贾玉兰努力坐起来,小宫女忙把一直温着的燕窝粥递到她手上。 贾玉兰端过来,一口喝了干净,把碗给小宫女后,定定的看着庄皇后。 庄皇后坐到床边的绣凳上,吩咐屋里的宫女道“你们都出去。” “是。” 小宫女退下了,庄皇后才道“本宫查了,你的衣食都没有问题,只有屋里的那盆菊花,叶片上让人撒了大量的麝香和红花,我问过太医,太医说,那上面的药量,接触久了,足以让孕妇滑胎,那盆花谁送的,你还记得吗?” 贾玉兰愣愣的说不出话来,那是五皇子,祁向晹送的,所以她才能毫无戒备的,放在屋里,还日日侍弄,生怕它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只是,他又怎么会害她,他跟她一样,那么喜欢这个孩子,每次偷偷的见面,都要跟孩子说说话,还准备了好些东西,说是给孩子的礼物。 突然,贾玉兰想到什么,那日,刘贵妃到她宫里来,夸了那盆菊花好看,还伸手摆弄了几下。 对一定是刘贵妃,她儿子欲夺得太子之位,可皇上尤其看中她腹里的孩子,刘贵妃定是害怕儿子地位不稳,所以,她就杀了自己的孩子。 贾玉兰仿佛找到了真现,满腔恨意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 庄皇后见她这样便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贾玉兰咬牙道“刘贵妃。” 庄皇后有一瞬间愣神,随即又有些为难,最后一咬牙道“本宫这就禀明陛下,即便她刘贵妃手眼通天,本宫也会要陛下还你个公道。” 庄皇后话落,贾玉兰忙道“娘娘,不用。” 庄皇后刚起身,闻言顿住了脚步。 贾玉兰深深的闭上眼,“娘娘,嫔妾虽然知道是她做的,可却没有半点证据,即便告知陛下,顶多是警告一翻,刘贵妃半点损伤也无。” “那你是想?” “娘娘能否装作不知道,这个仇,我想自己报。” “顺嫔,刘贵妃风头正盛,连本宫这个皇后都要避其锋芒,你又有什么办法?” “办法总归是人想出来的,娘娘就应了我吧!” 庄皇后看着她,眼里溢满了慈爱,就像一年前看她的目光,那是因为自己要嫁的人是祁向晹。 自打进宫后,庄皇后再也没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过。 一时贾玉兰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 庄皇后从贾玉兰这里回去没多久,祁向晹就收到了消息,他勾唇笑了。 那孩子确实是他下的手,嫁祸刘贵妃倒是意外之喜了,能让贾玉兰恨极刘贵妃,对他大业只有益处。 ……这日,敏妍跟沈程从城外回来,路过康运街的登仙楼,便说上去坐坐。 正是学子们进京赶考时节,登仙楼因为楼前风景好,整日里客似云来,早早的客房就被顶光了。 她说要去登仙楼,沈程便道“这会儿,怕是没坐了。” 敏妍不在意道“没事,我留了雅间。” “什么时候留了。” 实在是他不知道敏妍还有未卜先知的功力,知道自己今天要去登仙楼。 “留了好几年了,那里风景好,以前没事,就爱来坐坐,于是,那雅间,本郡主就一直留着了。” 店小二看到她来,乐的眼睛都眯成了缝。 “郡主,您有些日子没来了,这位就是将军吧,小的没学问,只觉得郡主跟将军真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以后定是夫妻和睦,白头到老。” 店小二一路领着人往楼上的雅间而去,口中的好话跟不要钱似的直往外蹦。 敏妍听的好像,小手一挥,“赏。” 于是,绿萝从钱袋里掏出快银锭子,足有二两重。 店小二得了赏,伺候的更尽心了。 这让那些跑慢一步的伙计,眼红不已。 柜台后的老掌柜却咯噔一声,忙撂下笔走过来。 小心陪笑道“郡主,您今日怎么有空来了,小的眼拙,竟没到门口去迎接郡主。” 敏妍道“周掌柜你是大忙人,本郡主也不是那小气的人,有这小伙计带我进去就行了,周掌柜你忙去吧!” 周掌柜急的汗都快下来了,“郡主,今日楼里实在太忙,小的怕招待不周,扫了您的兴。” 敏妍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掌柜“周掌柜,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旁边的伙计也很是纳闷,郡主哪次来,周掌柜不是高高兴兴的把人迎进去,这回怎么把人往外赶了。 周掌柜正欲开口,楼上一雅间的门开了。 走出来一二十来岁儒雅的公子,那公子站在楼梯口喊道“伙计,酒水不够,再给我上两壶酒来。” 敏妍几人正站在楼梯半中间,正瞧了个仔细,那雅间不就是敏妍一直留着的吗。 伙计愣愣的看向正在擦汗的周掌柜,他一直脚不停歇的忙着,什么时候那里竟有客人了。 一直跟着的绿萝见敏妍脸色不好,沉着脸开腔道“周掌柜,我记得一个月前,我们郡主就差人把包间的一年费用都给你送来了吧,做生意最讲究的是诚信,周掌柜不会不知道吧!” 周掌柜点头哈腰的直道歉“是是,是小的错了,这就给郡主道歉,请郡主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这次的疏忽。” 堂中食客都好奇的看过来,这里大多都是刚进京的举子,还真不知道敏妍的身份。 也有那么几个知道的,都笑呵呵的等着看热闹。 。 第176章 收拾 沈程见此,本着怕麻烦的心理,对敏妍道“我们换个地方吧!” 周掌柜还没来急松气,敏妍哼了声道“我看周掌柜不是疏忽,是侥幸,以为本郡主许久不来,就能拿着本郡主的东西去卖人情了,真当我祁敏妍好欺负。” 楼下有听到敏妍的话的,又议论起来。 “这姑娘是郡主,不过看那穿戴也不似寻常人家。” “昭和郡主可是京都出了名的有钱主,听说她一顿饭就八十八个菜,每样只吃一口就饱了……” “她腰间那墨鱼佩,我知道,是玉满楼上月刚出的,起码五千两,我可舍不得那钱。” “还有她身上的料子,我记得好像是什么云纹锦来着,上次我妹妹要买,我娘愣是没舍得。” “哎哎,那你说,我们进京那日,有个郡主送嫁妆,会不会就是她。” “有可能……” 又有人道出了不一样的话,“就是郡主,也不能在没有雅间的情况下,去为难人家掌柜吧,大家都是斯文人……” 一位京都本地的,给众位科普道“这位兄台有所不知,昭和郡主在这登仙楼专门留了雅间,我听说,就是因为郡主喜欢对面清悦湖的风景,又不喜欢等,所以,每年交给登仙楼的银子,就是这个数。” 那人说着,竖起手来比划一下,众人倒吸口凉气,这也就明白人郡主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就是他们每年交这么多钱,定的雅间却被别人用了,那也得大怒吧! 那人见大家对这事如此有兴趣,又急巴巴的跟他们分享昭和郡主的小道消息。 一时,众人看敏妍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周掌柜也知道自己错了,不该抱有侥幸心理,谁知道敏妍都好几个月没来了,今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本来,这时候周掌柜直接换个别的雅间,在诚心陪个不是,也就过去了,坏就坏在楼里忙的连一个位子都没有,更遑论雅间了。 这会儿周掌柜只能干着急。 “郡主,不是小的不知好歹,不讲究诚信,实在是楼上那屋,与五殿下相识,小的不得不从啊!” 楼上那公子不耐烦了,喝多了酒,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喂,我说你们,都堵着干嘛,包不起雅间就赶紧让路,杵这当门神吗?” 大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众人都直勾勾的看向楼上那位艺高人胆大的兄台。 周掌柜吓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 “李公子……” 话没开口,敏妍出声了,“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架子,能得老五的看中。” 说着,敏妍就抬步往上去。 楼上那公子喝了点酒,脑子有点不清了,看到这么个美娇娘朝他走来,猥/琐的笑了。 “小娘子这是看上本大爷,主动投怀送抱了?” 话落,却觉周身一寒,大堂里的食客更是看着楼上的公子佩服不已,又有点幸灾乐祸,看郡主怎么整治他。 边上的沈程看着男子,面容寒凉,正待出手。 敏妍对着那人笑了笑,突然抬脚,一脚把人踹下楼梯。 男子哎呦着滚下楼梯,摔的满头包,浑身疼,酒也清醒了不少。 这一幕,让楼下的食客都惊呆了。 纷纷交头接耳,“不愧为嚣张的昭和郡主,那位兄台好胆量,佩服。” “被踹也活该,谁让他出言不逊,调/戏人家,别说是郡主了,就是一般人也要揍他一顿出气。” 男子晕头转向的扶着腰爬起来,指着敏妍就叫嚣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踹我,今天你不给我下跪赔礼道歉,别想走出这个门。” 沈程眯眸,正要动手,敏妍一把拉住他的手,成功转移他的注意力。 粗糙的大手,被她温软的小手抓着,还是当着这么多人,沈程僵直的身子,半天才知道抓回来。 敏妍小声道“你老实看着就成。” 周掌柜简直汗如雨下,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竟然不认识昭和郡主,不认识就不认识吧,偏偏还跟五殿下有点关系,还在他登仙楼得罪了人。 男子的叫骂惊动了楼上,楼上雅间陆续开门,都堵在那里看戏,敏妍定的那间,也伸出了几个脑袋。 有个满脸痘印的公子看到同伴被欺负,顿时怒了。 “你们什么人,光天化日竟然动手打人。” 敏妍笑了,觉的这些个文人真有趣,起码比京都里看到她就跑的人有趣多了。 只是,那满脸的痘印,让她看了觉得眼都要瞎了。 “你太丑,没资格跟姑奶奶说话。” 楼上那人一下涨红了脸,他知道自己满脸的痘子很难看,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白的说出来,且对方还是个女子。 最终,憋出句道“以貌取人,俗不可耐。” 男子没听到楼下人都在议论,“来了,来了,又来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土包子。” “最主要的还自我感觉良好。” “不过,说人家丑就不理人家,这是什么理由?” 又是刚刚的京都本地人,满脸得意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昭和郡主最喜欢长的好看的男子,曾经还上门抢过郭太医家的小儿子,就因为那郭公子长的太过好看。” 众人呆滞,不由自主的想着自己的容貌,会不会叫这个丧心病的郡主给看上。 那京都人见他们这样,又开始科普道“你们这样的就别担心了,不过,那都是郡主以前所做的荒唐事,自打和将军订婚,昭和郡主就换性子了,夏天京都炎热,热死了不少人,就是昭和郡主带头,给百姓搭了凉棚,熬绿豆水,还是加冰块的绿豆水,这才让京都百姓熬过了酷暑。” 有人不信道“假的吧,还冰块你知道夏天冰块多贵吗,供京都百姓那么多人,就是有个金山也不够。” “切,信不信由你,反正只要你随便问个人,大家都知道。” 这时,楼上有个温润清朗的声音传来“姑娘觉得他丑,那在下可有资格跟姑娘说话。” 敏妍巡声看去,只见一面如冠玉,风光霁月的男子鹤立鸡群的站在那里。 男子气质如竹,看向她的目光有着说不清的缠绵温柔,像是要把人溺毙。 沈程只觉敏妍攥着他的手一紧,知道敏妍好美/色的他,不由忐忑起来。 敏妍看着眼前的人,前世的一幕幕不由得浮现在眼前,敏妍只恨不得将此人扒皮抽筋,却还觉得不解恨。 。 第177章 赶人 敏妍越是这样,沈程的心就绷的越紧,浑身被凛冽笼罩着。 见对面的女子看自己看呆了,文一泉露出个温柔之极的笑来。 “在下文一泉,不知姑娘贵姓。” “我不是姑娘,这是我夫君,沈程。” 文一泉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回答。 沈程也是,刚刚还如坠冰窟,因为她的一句话瞬间如沐春风,只觉身边百花齐放。 文一泉笑容不变,依旧是那温柔之极的模样道“是在下唐突了,没注意姑娘的打扮。” 敏妍冷笑一声,“我说了我不是姑娘,公子的耳朵好像不好使。” 文一泉的笑有一瞬间的僵滞,没想到敏妍这么较真。 敏妍心里却不住发冷,上辈子就是这样被骗的吧,被这虚假之极的笑,他这样对自己笑笑,就以为他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是对自己最好的人。 “沈夫人,不知我这朋友怎么得罪沈夫人了,沈夫人要下这样重的手?” 沈程听到文一泉喊出沈夫人这个称呼,只觉通体舒畅。 敏妍讥笑,“文公子来京城许久,肯定听过昭和郡主的名字吧,长的这么丑,还敢对本郡主出言不逊,言语调/戏,踹他下楼,都是本郡主心慈了。” “李兄只是喝醉了,并无冒犯郡主的意思,郡主如此温柔雅致的人,也没谁会忍心对郡主不敬的。” “温柔?雅致?文公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错,只是再拍马屁,也不能抹除你们占了本郡主雅间的事。” 文一泉没想到敏妍如此的不给面子,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竟出师不利,不过,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文一泉正要说什么,敏妍直接摆手道“文公子还是少说话吧!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郡主请说。” 文一泉悄悄的换了称呼。 若是以前敏妍可能还不会注意,更不会在意,只是现在,哼! “一,从这雅间滚出去。” 文一泉笑笑,“群主有些强人所难了,我们几个宴席刚到一半,郡主还是说说第二个办法吧!” “陪本郡主这一年包下这雅间的钱,也不多,区区一万两,文公子应该不会放在眼里吧!” 文一泉面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昭和郡主不在乎钱,可不是谁都能像她一样一掷千金的。 见文一泉不说话,敏妍接着道“听说你们还跟祁向晹有勾搭,不知哪位这么有本事?” 刚刚那位满脸痘的兄台终于找到存在感,向前一步,昂首挺胸道“在下吴永,前几日有幸见过殿下一面,与殿下相谈甚欢,殿下便将在下引为知己。” 敏妍呵呵笑出声,“无用,就凭你这名字……” 说着,敏妍直摇头,文一泉也没想到吴永所谓的关系是这样的,一时有些尴尬。 人家怕只是客气一句,或许转脸就忘了,这人却当了真。 最后悔的怕就是周掌柜了,他要知道这人跟五殿下是这样的关系,说什么他也不会开这雅间的门的。 楼下看热闹的食客竖长了耳朵,听吴永所说,都笑了。 “这吴永,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就是,殿下见过的人如过江之鲫,一句客套话他竟当真了,还为这得罪郡主,啧啧……” “你说殿下若知道吴永打着他的名号胡作非为,会怎么对他?” 一时,众人陷入沉思,五殿下,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子,即便性子再好,应该也不会任人毁他名声吧! 吴永怒瞪着敏妍,“就算你是郡主,也不能这么侮辱人。” 文一泉轻拍吴永,对敏妍道“郡主,饭吃一半,我们不可能走,这一万两的承包钱,我们也拿不出来,不如大家交个朋友,文某请郡主跟沈公子一同入席如何?” 沈程微皱眉,下意识看向敏妍,生怕她点头同意了。 谁知,敏妍却轻笑道“文公子是否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雅间本就是本郡主的,本郡主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跟你们一道。” 楼下传来一阵哄笑,让文一泉脸颊发烫,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吴永道“我们也不知道这雅间就是郡主的,是掌柜带我们进来的,郡主就是要怪罪,也怪不着我们。” 楼下又有议论,“就是,人家也不知道啊!” “你傻啊,若不是他们抬出五殿下,周掌柜怎么敢冒着得罪郡主的危险,把雅间挪给他们用。” “哦,赶做不赶当,枉为读书人。” 一时,对吴永文一泉,唾弃的声音此起彼伏。 吴永涨红着脸,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他确实抬出了五殿下,刚刚还沾沾自喜,自己能在这么多人中,得店家的另眼相待,现在却是骑虎难下。 敏妍才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径自对周掌柜道“周掌柜,机会本郡主已经给了,是他们自己留不住,即如此,周掌柜还不请人出去,把本郡主的雅间好好收拾出来。” 周掌柜恭敬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后又对文一泉几人道“实在抱歉了几位,这雅间本就是郡主一直留着的,只能对不起几位了。” 口中说着客气的话,只那行为,着实说不上客气。 若不是郡主改了性子,周掌柜相信,今日自己出这么大纰漏,郡主绝不会善了。 屋里另两人没说话,闷不吭声的出了登仙楼,只是路过吴永,那眼神着实说不上好。 文一泉拍拍还恼怒气氛的吴永的肩,什么都没说,走出了登仙楼,既然已经丢了面子,那总要留得最后的尊严。 吴永咬牙,恨恨的瞥了楼上敏妍一眼,正要走,登仙楼伙计拦住了他。 “这位公子,你们刚刚在楼上消费了三十八两,我们掌柜说,是我们做事不周,所以给您打个折扣,您只需付三十两就成。” 这事若按周掌柜的作风,他是不会收钱的,可谁叫他得罪了郡主,还暗坑了他登仙楼一把。 吴用紧绷着脸,他没想到这登仙楼一顿饭这么贵,进京赶考,家里七凑八凑的给他凑了五百两,路上让他花用了两百两,哪知一顿饭就去了三十两。 想到接下来的几个月,吴永心疼的不行,可这么多人看着,他又丢不起这脸,只能咬牙付了钱,并暗恨道,等自己高中出人头地,即便这登仙楼求他,他都不来了。 。 第178章 平静 敏妍怼走了文一泉等人,伙计还在收拾雅间,敏妍兴致缺缺道“那雅间刚被他们用过,屋里肯定难闻的很,看来只能换一家了。” 周掌柜陪着小心,“实在对不住,郡主,这样的错,小的以后保证不会再犯,请郡主放心。” “周掌柜的为人本郡主自然清楚,就当这次是意外,若是还有下次……” 敏妍话没说完,却让周掌柜冷汗连连。 “不会,不会,多谢郡主再给小的机会。” 敏妍和沈程出了登仙楼上了马车。 沈程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 “那姓文的,你认识?” 敏妍瞥了他一眼,“是啊,想扒皮抽筋,撅他祖坟的那种认识。” “那几日你等的人就是他。”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敏妍“嗯”了声。 敏妍和沈程好兴致被打断,本想直接回府了,马车却突然被拦住了。 冯华在外面道“郡主,王爷在前面酒楼等郡主。” 稍微一想,敏妍就知道因为什么了。 她对沈程道“你先回去吧!” 沈程担忧的看着她,敏妍笑笑,“放心,我没事?” 敏妍不想让他知道,沈程就识趣的不问,只是心里难免会忧心,毕竟,靖亲王的偏心,天下皆知,这时候找敏妍,能有什么事? 敏妍让陈四把马车驾到酒楼停下,她独自下车并吩咐陈四把沈程送回去。 敏妍进了酒楼,陈四正欲驾车,沈程却道“随便找个安静的地方,等等吧!” 敏妍一路随冯华上了楼,雅间里只祁峙一人,看样子心情不是很好。 见到敏妍来了,也不问敏妍有没有吃过,祁峙吩咐人上菜。 菜上齐,人都退出去了,祁峙亲自往她眼里夹了筷子鹿肉,才试探着问道“见到那人了吧!” 敏妍看着那块肉不为所动“父王问的是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父王派人查了半年,先时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不信你不怀疑。” 敏妍冷笑“父王放心吧,经过了些事,女儿还是长了点脑子的。” 见敏妍一如往昔,没有像上一世对文一泉一见倾心,也没有因为恨而失去理智,祁峙这才放心了。 “对了,刚刚在登仙楼有个叫吴永的人,父王或许可以一用。” 祁峙能知道她遇到文一泉,自然也知道吴永,心神一动便明白敏妍说的什么意思。 吴永,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可他却是赶考的学子,才进京几天就被祁向晹引为知己,还能打着他的幌子到酒楼强占雅间。 祁向晹想做什么,不用明说,大家自会思量,尤其是多疑的祁嶶,肯定会想着这是祁向晹招揽人心的手段,为的自然是他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 父女两说了正事,祁峙道“知道你没吃饭,先吃点东西再走吧!” 现成的东西,敏妍自然不会推辞,等她用了膳后下楼来,祁峙正说要送她回去,敏妍那辆显眼的华丽马车从路口驶来。 敏妍对祁峙道别,从善如流的上了马车。 徒留失落的祁峙站在那里,女儿找回来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彰显他这个做父亲的关爱,就被别人拐走了,关键是这别人还是他亲自挑选,亲自送到人家手里的,祁峙的郁闷可想而知。 马车上,敏妍看着沈程,“你怎么没有回去?” 沈程,“刚来。” 话落,肚子传来雷鸣般的咕噜声,沈程尴尬的攥了攥拳头。 敏妍眼里闪过什么,当即吩咐陈四,“去前面的正越楼。” 沈程道“不用,还有不远就到府里了。” “不想让你饿着。” 沈程愣愣的看着敏妍,所以她这是关心他吗? 正在这时,正越楼到了,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正越楼里刚开始淡下来。 门口又停了辆马车,楼里伙计一看,眼珠子都亮了,这不是昭和郡主的马车又是谁。 郡主自打要成婚,可就很久没来他们这里了,如今这财神娘娘终于又来了,怎能让他们不激动。 伙计殷勤的牵马的牵马,拿脚蹬的拿脚蹬,务必要把郡主伺候舒心了。 “郡主将军,你们今日大驾光临,真是让正越楼蓬荜生辉。” 另一伙计还要说什么,敏妍抬手制止了。 “招牌菜八菜一汤两份,快点上来。” 后头绿萝赶紧一伙计散了块银角子。 伙计乐的连声道“好的,郡主请稍等,菜马上就来,您今日还是老位子吗?” “对,一份送到隔壁。” 绿萝山茶知道,这是郡主为她们准备的。 每次出门,郡主总没忘记过她们。 那几个伙计听到她这么吩咐,也是满脸的艳羡,谁家下人跟主子出门,不是捡点残羹剩饭填个肚子,也就只有昭和郡主的丫头有这样的待遇了。 把山茶绿萝还有陈四都叫去隔壁吃饭了,屋里只有敏妍沈程。 敏妍夹了筷小羊排到沈程碗里,“快吃,怎么愣着。” 沈程看着她,欲言又止。 敏妍轻笑道“放心吧,我跟父王的关系,不像你想的那么恶劣。” 或许以前是真的很差,可现在确实做戏居多。 见沈程还是不动筷子,敏妍叹气道“好吧,回去说给你听,现在赶紧吃饭。” “你呢?” “我吃了。” 沈程动手拿起筷子,那根小羊排被塞进嘴里,左右滚了一下,吐出来已经是根光秃的骨头。 八菜一汤,即便沈程的饭量再大也吃不完。 饭后,敏妍沈程坐上马车,便要回去了。 刚到府门口,就看到门口蹲的林青。 林青忘眼欲穿,看到马车一下跳起来。 “郡主将军,你们终于回来了。” 说着殷勤的拿着脚蹬过来。 看到头一个下车的山茶,林青愣住了,只知道站那里傻笑,直到山茶利落的跳下车,他才想起来凳子还在他手上。 大门后头看戏的几个老兵低声道“就这傻样还到人家面前丢人现眼。” “平时看着那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就他这样,人家能看上他才怪。” “我看也是,又傻又蠢的。” 在几个老兵的议论中,沈程下车了,回头去扶敏妍。 等敏妍安稳站到地上,沈程才有空搭理林青。 “你在这做什么?” 林青满腹怨念的看着沈程,以前他家将军出门,都是他驾车的,今日他家将军出门,他却连知道都不知道,还是听了别人说了,才知道将军不在府里,连同郡主一起出去了。 。 第179章 山塌 沈程见林青不说话,又站在山茶身边,瞬间明白了,不自然的干咳了声。 “今日走的急,就同郡主一起了。” 好容易打发了林青,天色也不早了,沈程心里又惦记着事,就没再往前院去,直接同敏妍回到了后院。 到了后院,敏妍直接吩咐丫头准备沐浴,刚刚在外头沾了点他最厌恶的味道,忍到现在已是极限。 见敏妍脚都不停的往浴间去了,沈程想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沈程只觉得心里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让他不得安心。 大半个时辰后,敏妍出来了,刚沐浴过的敏妍,散发着水气,却又如娇嫩的出水芙蓉,让人移不开眼。 没注意沈程的愣神,敏妍道“你也快去洗洗吧!” “哦,好。” 沈程狼狈的逃了出去,那比平日里加快的步划让敏妍疑惑。 “他怎么了?” 芍药给她擦头发,闻言憋不住笑道“自然是见不得郡主的美/色。” 郡主没注意,她可是看的清楚,将军方才可都看傻了眼。 敏妍失笑,芍药将那一头乌发擦了大半干,沈程还没有出来,打发下去芍药,敏妍不由暗自纳闷,平日里也没见洗个澡洗那么久过。 又等了一会儿,沈程还是没有出来。 敏妍无聊的想起,上次那本怪志奇谈好像没有看完,她记得是叫绿萝收起来的,应该是在那边的箱子里。 这会绿萝应该已经歇下了,敏妍便自己去找起来。 一打开箱子,是沈程的衣服,敏妍刚想盖起来,就看到衣服下面,有一角的书纸漏出来。 敏妍不由好奇,什么样的书,竟让他宝贝的藏在这里。 沈程把水都泡凉了,又在冷水里呆了许久,直感觉到冷,才发现自己洗个澡洗了那么久,赶紧出来,草草的穿好衣服。 一进卧室,就看到敏妍斜靠在床上在看书,一副认真无比的模样。 沈程本不欲打扰,只是,那书封他怎么看怎么熟悉,突然,像雷劈般滞住了。 那不是林青在成婚前夜,给他的那本…… 沈程正不知如何是好,敏妍却抬起头看过来,眼中的戏谑让他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将军,这本书,没看完吧!” 沈程急急走过来,伸手去抢,敏妍一闪,他抢了个空。 “将军看这个多无趣,不如本郡主亲自来教教将军。” 话落,拽着他的衣领扑上她,两人的唇,紧紧的贴在一起。 说好的谈话,自然也不成了。 …… 登仙楼事后,有不少人知道了祁向晹,私下交好学子之事,更是没几天就被御史一状,告到了祁嶶那里。 金銮殿上,祁嶶没有一句重话,反安抚他,“交朋友是好,可也要注重人品。” 祁向晹便知不好,了解祁嶶的都知道,他这样平淡,才是真的起了怀疑。 祁向晹还要辩驳,祁嶶却又转脸,问起了别的事来。 之后一连几个早朝,都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反倒是一直不争不抢的祁向明得了祁嶶的关注,明明没做什么,却一连得了好几次夸奖,还时不时的得到赏赐。 祁向晹便知道,这是祁嶶在敲打他呢! 祁向晹也不是蠢的,当即以准备婚事为由,请了早朝的假,直到后来直接搬出了皇宫。 以行动证明自己并无觊觎皇位的野心。 时间进入腊月,各行各业都进入收尾的忙碌中。 京都,一个平淡的早晨,突然一阵轰隆声传来,仿佛是天塌地陷般动静。 祁嶶昨夜睡的本就晚,更是被早早的吵起来。 阴沉着脸听吴统领的回禀。 “禀陛下,峦山塌陷,臣带人查探,发现那里是一处精铁矿山,只里面的精铁已经被采,整座山空了一半,所以承受不住,塌了。” 祁嶶握着龙椅扶手的手,青筋凸起。 “精铁矿,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被挖,而你们却一点异样都没查探到,朕养你们何用。” “陛下恕罪,臣失职。” 吴统领的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 祁嶶镇怒道“给我查,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胆大妄为。” “是。” 吴统领应是,只他人还没出去,外头的小太监就来禀。 “陛下,昭和郡主求见。” 祁嶶沉着脸,“她来做什么,不见。” 小太监见祁嶶一口回绝忙道“昭和郡主说,是为了峦山来的。” 祁嶶猛然想起,峦山不就是敏妍的产业吗?当初她买一座山养动物,闹得大张旗鼓。 连祁仲馨都跟着折腾也要买个山养猎物。 想到这里,祁嶶眼神阴郁,“叫她进来。” 敏妍急急进来,连礼都来不及行,就愤怒的开口道“皇伯,你一定要为敏妍做主,敏妍刚买的山头,猎物才健壮起来,还没来得及去过瘾,就被人掏空了,这仇您一定要为敏妍报了。” 祁嶶凝视着敏妍,意有所指道“敏妍,那山是你的,期间你就没去看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的察觉吗?” 敏妍跳脚道“察觉个屁,本郡主要早察觉,还不拔了他的皮,不明不白的,让本郡主吃了那么大一个血亏,让本郡主知道他是谁,定撅了他的祖坟。” 敏妍恼怒的连粗话都爆出来了,可见怒火。 祁嶶定定的看着她,显然还没有完全的相信她。 “前些日子我听说你要在峦山里挖洞,建个什么地下宫殿?” 说到这里,敏妍更恼了,“说到这个我就来气,若我早动手,那里的东西定不会便宜外人,天下都是皇伯的,何况一个铁矿,皇伯,你快派人,务必要把那恶贼抓住,您若抽不出空来,把这事交给敏妍也行。” 祁嶶唇角带笑的看着她,眸光微闪。 “好了,这事朕已经交给足统领了,你就别管了。” “怎么能不管,那可是我花了十几万两买下了山口,还打算明年带皇祖母过去避暑,结果这就被人给毁了,敏妍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说着话,敏妍咬牙切齿的跺脚。 “不甘心?那你有头绪吗?” 这事出来,祁嶶比敏妍还要恼火,那可是精铁矿。 “要什么头绪,敏妍只知道谁家多了点不该有的,那就抓起来,严刑逼问,看她是命重要,还是身外之物重要。” 祁嶶看着敏妍,又瞥了眼吴统领,吴统领心领神会的轻点头。 。 第180章 揽活 祁嶶似无奈道:“行吧,那峦山怎么说也是你的产业,那就交给你去查吧,吴统领协助你。” 敏妍激动的高声道:“多谢皇伯。” 于是,敏妍打宫里出来,一路招摇,所有人都知道了峦山塌陷由她负责,且由吴统领协助。 昭和郡主那可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即便这段日子再收敛了,那余威还在。 有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动她的东西,这不是老虎的嘴里拔牙吗?一时,京都百官人人自危,生怕这位郡主,不明不白的就把他们冤枉了。 敏妍高调张扬的在查着峦山的事,找了几日却无半点消息,这让敏妍脾气变的烦躁。 吴统领便好言道:“郡主,这么冷的天,也不能让你日日的往外跑,不如您在府里等着,属下查出任何线索,立即向您回禀。” 敏妍跟着跑了几日,峦山也去了几次,确定没留下一点线索,这才道:“好吧,兄弟们也很这我跑那么多天了,大冷天的也都不容易,这是一点茶水钱,吴统领别客气。” 敏妍说着递过来张银票,主子打赏吴统领自然不能回绝,恭敬的接过银票。 “那就多谢郡主了。” 敏妍摆了摆手,上了马车。 等敏妍走后,吴统领随意的打开银票,不经意的扫了一眼。 却让他怔住了,他不信的瞪大了眼,再次确认,确实是一万两。 吴统领拿着银票的手都在抖了,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在郡主面前露脸,他一年的俸禄不过才几百两,只这么几天,郡主就大方地打赏他一万两。 后面的小兵见他愣住了,有个胆大的上前问道:“统领,怎么了?” 吴统领把银票一收道:“群主刚刚给了我银钱,让我请大家喝茶吃酒,兄弟们京都最好的酒楼随意进。” 小兵们顿时兴奋了,“郡主就是大方。” “就是,早就听说郡主身家万贯,人还大方,原来是真的。” “我听说昭和郡主出门打赏,那都是一两以上。” “所以才那么多人争抢着伺候她吧!” “要是我,也巴不得伺候这样的主子,咱起早摸黑的不就是为了钱吗?” “对,既然郡主请客,咱去哪个酒楼?” “开泰楼?” “呸,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咱平时去开泰楼,今儿换个高档的。” 小兵边议论着边说着去哪个酒楼吃饭。 敏妍回到将军府,几个丫头忙伺候她洗个热水澡。 等从澡间出来,沈程正在屋里。 自然的接过芍药的活计,笨拙的给她擦着头发。 “这几日辛苦你了。” “都是乘坐马车,顶多就是无聊了些,以后就交给吴统领就行了。” “还有半个多月就过年了,卢掌柜来催了你几次了。” 敏妍想了下道:“也是拖不得了,明天我就让芍药过去。” 每年的年底都要盘账,这已经是腊月,敏妍却不急不躁,怪不得卢掌柜着急上火了。 第二日,芍药奉命去了玉满楼。 玉满楼内,朱峰在院子里摆了个软榻,榻旁放在茶桌,桌上几盘瓜子,花生点心,并一壶香茶,真是好不自在。 卢掌柜路过,看到他这样气不打一出来,他平缓了呼吸道。 “既然你没事,就过来帮着盘账。” 朱峰瞥了一眼卢掌柜,懒洋洋道:“不去,师傅吩咐给徒弟的活,徒弟已经干完了。” 确实,卢掌柜明明派了双倍的活给他,他却还是能比别人提早完成,然后就这样的逍遥自在,什么也不做了,让卢掌柜又爱又恨,谁家师傅做成他这样的。 想到刚刚收到郡主消息,卢掌柜也不急了,老神在在道:“哼,你确定不来?不会后悔。” “我才不会后悔。” “哦,这个是你说的,既然如此,那师傅就不强人所难了。” 朱峰才不信卢掌柜的鬼忽悠,从盘子里抓了把花生,慢慢的剥起来,然后张嘴,花生准确的掉进他口中。 正在这时,门口进来个小厮。 “卢掌柜,芍药姑娘来了。” 卢掌柜还没来得及说话,朱峰咯噔一下坐起来,被花生卡的咳了半天。 “师傅,他刚刚说的是芍药?” 说着话,人已经快步的走过来。 卢掌柜不急不躁道:“是啊,早头郡主递了话来,没空来盘账,便说派了芍药姑娘来。” “师傅,你怎么不早说呀,你若早说徒弟早就去了。” “刚刚我不是叫你去了吗,是你推三阻四的不愿去,也是这样的苦差事,还是交给别人吧。” 朱峰咧嘴笑道:“师傅,师傅,徒弟刚刚瞎说的,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您老年纪大了,徒弟这里正好现成的软榻,您快坐下歇歇,盘账这样的粗活儿,徒弟来。” 说着不顾卢掌柜的反对,硬是把人按在了软榻上,还贴心的把那盘瓜子塞到他手里。 不等卢掌柜反应过来,朱峰撒腿就往前院去了。 卢掌柜失笑,无法无天的徒弟终于也有了牵挂。 跑到前院门口,朱峰才想起来,忙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一伙计路过,朱峰拽住人家,“你看我这样,有没有哪里不得体。” 伙计满头雾水,朱峰一瞪眼,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忙去吧。” 朱峰又整了整头发,确定自己没有乱七八糟的地方,这才抬头挺胸的走了出去。 外头,芍药端坐在那里,小厮已经去通知卢掌柜了,她正在等卢掌柜。 只是没等来卢掌柜,倒把朱峰这个讨厌鬼给等来了。 想起上次这人对自己做的过分事,芍药起身想走,又想起郡主的交待,到底没走成。 朱峰堆着满脸的笑,“芍药姑娘,你来了。” 芍药不想看见他,淡声道:“卢掌柜呢!” “师傅有点不舒服,盘账的事便交给我了。” 门外刚想推开门的卢掌柜缩回了手,暗骂小子见色忘师傅,只是为了自己徒弟的幸福,他也只能不舒服了。 芍药皱眉,“卢掌柜不舒服,怎么回事,严重吗?请大夫看过了吗?” 朱峰一时气虚,本就是他随口胡诌的,他怎么回答? “不重,师傅就是有些受凉了,他这么大年纪,身体本就不像年轻人强壮,我就让他在家歇着了。” 芍药点头,“应该的,卢掌柜一年到头为郡主的事操劳,郡主若知道他病了,定也会让他多休息。” 第181章 讽刺 “是啊,所以,这盘账,就我跟芍药姑娘主持了。” 芍药即便再不愿,也只能忍着了,好在盘账时,屋里不止他们两个,她不信,这厮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动脚。 敏妍在府里没事,沈程却忙的抽不开身,怕她无聊,沈程就说韩凝霜过来陪她。 提到韩凝霜,敏妍想起来,却时许久没见过她了,还是成婚时匆匆见过,连话都没来了急说两句。 敏妍不由问道:“凝霜是不是有事忙,如果有事,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沈程看她,面色有些怪异,敏妍奇道:“怎么了?” “你见了她就知道了。” 于是,敏妍带着满肚子疑惑,给韩凝霜发了帖子,请她来将军府玩。 过两日,韩凝霜如约而来,再见韩凝霜敏妍以为自己看错了,人还是那个人,打扮什么的都没变,唯一不同的是气质。 以前的韩凝霜通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像是用一块坚冰将自己包裹起来。 如今的韩凝霜面上依旧无情绪外露,可却不像以前那么冷,反透着种柔。 有古怪。 只是敏妍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笑靥如花道:“凝霜,有些日子没见了,忙什么呢!” 韩凝霜上闪过心虚,“练武。” “一直练武多无聊,我在城东有个马场,什么时候叫上秋时她们去玩玩?” 韩凝霜犹豫了下才点头应下。 两人东扯西扯了一会,大多都是敏妍说,韩凝霜听着。 突然敏妍似想起什么,“对了,云曦还在你那吧!” 敏妍注意到,韩凝霜的身子一僵,面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了。 “郡主,还喜欢他。” 问这这话,韩凝霜紧紧的注视了敏妍,好似在害怕什么。 敏妍抿唇笑,直到韩凝霜快绷不住了,才轻声道:“凝霜你想多了,我跟将军相处的并无矛盾,至于云曦,他毕竟是因为我才被你抓去的。” 韩凝霜似松了口气,“云曦他很好,我并没有限制他自由。” “那就好,对了,年初就说把赎云曦的钱给你,后来却被往了。” 说着,绿萝递上银票,万两一张,一共十张。 “这是十万两。” 说着她把信票推到韩凝霜面前,韩凝霜愣愣的看着,被那一叠银票灼了眼。 “郡主……” 她呐呐的叫出这一句,抿唇沉默的许久才下定决心道:“对不起郡主,我知道不应该,可我好像喜欢上了云曦公子。” 她本就不是那扭捏之人,犹豫这么久,只是因为敏妍,她不想因为云曦而让敏妍不快。 只因为敏妍是她的朋友。 敏妍端坐着一动不动,就在韩凝霜以为她要生气的时候,敏妍突然笑了,不只过去多久,敏妍才住了声。 韩凝霜…… 敏妍抹去眼角笑出的泪,“凝霜,你这么紧张,不会以为我跟云曦还有什么吧!” 有什么倒不至于,总之,敏妍是因为信任她,才让云曦在她手上这么久,她却…… 看韩凝霜纠结成这样,敏妍决定还是不逗她了吧! “只是,你喜欢云曦,韩将军不会同意的吧!” 确实,即便她父亲再不在意门第,也不会让她嫁给个伶人。 韩凝霜黯然的垂下眸子,敏妍悠悠的喝口茶道:“其实,事情也不是完全无转机。” 韩凝霜蓦然看向她,敏妍咳了声道:“只是,我想知道,云曦是什么意思,他对你,可有表露出喜欢?” 韩凝霜又心伤了,她不知道。 看她这样,敏妍不再问了,只道:“有空,我想见见云曦。” 韩凝霜疑惑的看着她。 敏妍无奈道:“你是我好姐妹,若要你如愿,起码得让我知道云曦什么意思吧!别到最后空欢喜一场。” 敏妍自是知道云曦是尚书府的公子,若云曦真的回到尚书府认祖归宗,那便是韩凝霜高攀了,到时,即便云曦不愿,她也没办法,所以,敏妍必须确定云曦对韩凝霜的心意。 韩凝霜看着敏妍,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先时她还在担心,敏妍会多想,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敏妍失笑,“好了,感谢的话,等事成了再说吧!” 韩凝霜勾唇笑了,有解开心事的轻松。 敏妍说要见云曦,只是还有几日就过年了,年头显然是没有机会了。 年末,王公贵族包括四品以上的大臣进宫赴宴,宫门口大排长龙。 进宫后,以往敏妍都是跟祁峙坐在最前面,让后被德太后叫到身边,可今年她成婚了,俗话说的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沈程,自然要跟着走,那位置自然就靠后了,为此,许多人在等着看笑话。 如此大的落差,脾气暴躁的昭和郡主能忍住? 只是,让他们失望了,敏妍从善如流的跟着沈程坐到了靠后的位置。 沈程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只是觉得委屈了敏妍,以往,她都是最耀眼的那个。 敏妍老神在在的,表现的毫不在意,可有的人还是看她不爽。 在坐的谁不是家里的娇娇女,凭什么她一个郡主,就能压她们一头。 于是,敏妍就听到了几个贵女的议论。 “看她还神气,以前都用鼻孔看人,现在自己也体会一把落于人下的滋味。” “谁说不是,她嫁给沈程,听说是王爷亲自请的旨。” “可见靖亲王对她的厌恶,若是我,都没脸来这样的场合。” “就是,再看看嘉宁郡主,听说靖亲王为了那傅一卓能有配的上嘉宁郡主的身份,向来正直的王爷都向陛下开口了。” 几人虽说做出神秘的样子,可说话的声音却一点不小,摆明了就是说给敏妍听的。 敏妍抬眼看向几个贵女,那似笑非笑的模样,让几个贵女立时变了脸色,忙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敏妍嗤笑,就这么点胆子,还学别人挑拨离间。 沈程沉着脸,半晌来了句道:“都是暂时的。” 敏妍:“嗯?” 沈程抿了抿唇,又解释了句,“以后,我会让你回到你该在的位置。” 现在他还不能暴露,以后,他会给她挣回她还有的一切。 对此,敏妍倒不在意。 正在这时,一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有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本事挺大的,一个个那么能言善道,怎么不去说书。” 第182章 吐血 刚刚那几个贵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能看着祁仲馨敢怒不敢言。 说完这些人,祁仲馨突然对着敏妍道“你怎么回事,别人都欺到你面前了,你还坐的住,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祁敏妍了。” 敏妍笑笑,“不是,我现在是沈夫人,要修身养性的。” 祁仲馨气的猛跺脚。 正在这时,小太监唱呵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皇后驾到……” 祁仲馨就是再想说什么,也得闭嘴了。 太监的一声高喊,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从位置上起来,对着祁嶶来的方向跪拜下去。 “拜见皇上,吴皇万岁,拜见太后……” 一通见礼后,皇帝叫起了众人。 众人有序的分到两边,皇帝携太后皇后向上位走去。 大殿里的灯光明亮,祁嶶利行说了许多过年的吉庆话,又着重表扬的几个臣子。 然后是筹光交错,推杯换盏,准备许久的舞姬身着红衣,如天仙般滑入大殿,开始了绝美的舞姿。 一挥袖,一旋转,无不透露着百般的妖娆。 只是这样的大冬天,为了舞姿轻盈,个个都只穿单薄如蝉翼的纱衣,着实是为难她们了。 一曲闭,舞姬有序的退下去,曲调转换成悠扬的笛声。 上首德太后在人群中看的许久都没看到敏妍,心情有些不好。 顾嬷嬷见了便低声道“太后,郡主肯定是跟沈将军在一块呢!回头将她夫妻叫到顺福宫,有的是说话机会。” 德太后这才耐着性子端坐着。 笛音还在继续,突然有铃声传来,铃声合着笛声,混为了不一样的曲调,相辅相成却又那样的融洽。 众人的目光不由向殿外看去,只见一个打扮成异域风情的女子,头发辫成满头的辫子,辫尾挂着个指甲大小的精致铃铛,轻纱覆面,脚腕手腕带着铃铛,一举一动无不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动作大胆奔放,肩上的轻薄布料要掉不掉,勾的人恨不得去将它扯下。 在坐的夫人小姐,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许多贵女羞的以帕遮面,却又忍不住好奇的想要偷窥。 上首的祁嶶看下面的舞姬,唇角带笑,不自由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只见在坐的许多大臣都看直了眼,若不是身边还坐着自家夫人闺女,还不定怎么样呢! 敏妍瞥了眼边上的沈程,却见他神态自诺,敏妍戳了他一下。 “哎,你怎么不看?” “有什么好看的,红粉骷髅。” 敏妍无语,若不是两人已经成婚,她真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哦不,原本就怀疑了。 敏妍见他一副不动如山,起了戏谑的心思。 凑近他耳边道“你说,若我穿成这样,跳舞给你看,你觉得怎么样。” “咳咳咳……” 沈程一阵猛咳,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游移,就是不敢看眼前的人。 敏妍满意的笑了。 殿中的舞蹈还在继续,那女子扭着纤细的腰肢渐渐的靠近上首。 上首祁嶶的目光含着说不清的深意。 突的女子的面纱掉落,露出张明艳动人,倾国倾城的面容来。 祁嶶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恢复正常。 只那面轻薄的面纱,随风飘荡,最后落在了旁边的二皇子,祁向昊的桌子上。 祁向昊皱眉看着,似还能闻到上面女子的香味,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浓烈奔放。 侧坐的刘贵妃脸都绿了,尤其是看到祁嶶的反正,刘贵妃便知道,他是来了兴趣。 庄皇后倒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一舞毕,女子跪在殿中央,声若黄鹂道“嫔妾周媚见过陛下。” 听到她的自称,祁嶶陷入疑惑,不明白自己后宫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尤物,而他却不自知。 似是看出祁嶶的疑惑,周媚接着道“嫔妾去年进的宫,得封常在,只是身子一直不大好,无缘伺候陛下。” 去年是有一次选秀,不过祁嶶深知自己年纪大了,对女色就不那么在意了,所以只叫庄皇后主持,随意挑了那么几个进宫。 想到这里,祁嶶的笑越加明朗,原还想着这谁家的小姐,是自己的女人,那就好办了。 “周常在舞姿不错,赏玉如意一对,晋封周贵人。” 还未侍寝就晋了位份,众人便知道,这周贵人怕是要出头了。 周媚深伏在地,“嫔妾谢陛下赏。” 周媚退下去了,大殿重新热闹起来。 祁向昊抬首,看到对面的祁向晹,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只见祁向晹脸色大变,甚至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然后匆匆离席,祁向昊拧眉,不动声色的也跟了上去。 夜晚园子里昏暗,前头祁向晹没发现后面跟着的祁向昊,只焦急的训斥身边的随侍。 “废物,那东西怎么能丢了,若叫父王发现,本皇子还有什么资格争太子之位……” 坠在后面的祁向昊不由深思,什么东西那么重要。 就在他还要细听的时候,突然后脑勺一痛,被人打晕了过去。 大殿里,宴会还在继续,敏妍只看到前面的两位皇子都离席,只祁向晹没多久又回来了,一看就是更衣去了。 倒是祁向昊,都半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然后一个小太监满脸焦急的走到祁嶶身边说了什么,只见祁嶶面色陡然沉了下去,临去前深深的看了眼祁向昊所空了的位子。 不知怎么的,刘贵妃心里无端的烦躁起来。 祁嶶站起身,借着不胜酒力,让大家继续,他则由小太监扶着,脚步虚浮的往外去。 他一走,德太后庄皇后也都离了席。 这两位从来就对宴会的事不热衷,倒也没人多想。 刘贵妃揪着帕子,越来越不安。 看到祁向昊还没回来,这不安无限放大。 最终,她忍不住站起来。 祁嶶出了大殿,哪还有一丝的醉酒模样,脚步飞快的向不远处的宫殿走去。 站在殿外,祁嶶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脸色越加冷沉。 他吩咐周围的人,“都退下。” 太监侍卫立刻退了出去,只有高公公陪着他。 两人跨上台阶,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祁嶶能听见女子说的什么? “殿下,不要……” 。 第183章 昏迷 祁嶶猛的踹开殿门,一眼就看到祁向昊趴伏在一女子身上,不顾女子的挣扎抗拒,上下其手。 女子哭着求饶,“殿下,你住手,我是陛下的女人,你不能这样。” 只是祁向昊依旧不管不顾,甚至还嫌刺激不够,口齿不清道“你是我的,父王的江山迟早也是我的。” 高公公吓的两腿颤颤,只觉祁嶶的气势越来越冷。 祁峙咬牙切齿道“逆子,我要废了你,废了你……” 突然,祁嶶猛的喷出口鲜血,人摇晃着向后退去。 高公公大喊,“陛下,陛下,快来人……” 祁嶶想让高公公闭嘴,不许声张,只是现在他脑子昏沉沉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眼睁睁看着许多人冲进大殿,看着所有人见到那腌臜的一幕。 刘贵妃急急跑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她踉跄着差点摔倒,却紧咬牙根向祁嶶走了过去。 床上的两人被这么多人惊动了,祁向昊的酒也似醒了,祁嶶那一句废了他,排山倒海向他砸来。 祁向昊顿时惊慌失措,满脸煞白。 “父皇。” 祁嶶还没来的急做出反应,周媚跌下床来。 满眼痛楚悲戚,“陛下,周媚有负陛下圣恩,如今清白已被玷污,实在无颜面对陛下。” 说着,在所有人的措手不及中,猛的向床角撞去。 祁嶶的一句“拦住她”还没喊出口,周媚已经满脸血的软倒在地。 侍卫走过去试探,让后对祁嶶道“陛下,周贵人已亡。” 祁嶶只觉双腿一软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场的,最担心的莫过于刘贵妃了,她跌爬向祁嶶,凄惨的叫道“陛下,陛下……” 却被行动的侍卫撞倒了一边,跌在地上,头上精心装扮佩戴的钗环跌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清脆响声。 祁向昊只觉天蹦地裂,慌乱忙碌的人群似跟他隔了什么,听不见,看不到,跪坐在那里变成了尊雕塑。 满屋的混乱,祁嶶被抬出去了,侍卫一路高喊着,跑去叫太医。 最终,屋里只剩狼狈的刘贵妃和呆傻的祁向昊,还有已经没了呼吸渐渐变的冰冷的周媚。 刘贵妃爬到祁向昊面前,痛喊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话。” 祁向昊木然的抬头,“母妃,我是被陷害的,你信儿臣吗。” 祁向昊什么样的人,刘贵妃自然知道,只是,刘贵妃相信却没用。 她咬牙道“你跟我说清楚。” 沉默了好一会,祁向昊才道“儿臣看到祁向晹满脸慌乱的出去,便追了出去,听到他说什么东西不能被父皇发现,否则会影响他争夺太子之位,儿臣正想跟上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刘贵妃深深的闭上眼,然后猛的睁开。 “你先去乾清宫外跪着,记着,什么都别说,母妃去求太后。” 大殿里,众人没等来陛下,却等来传话的小太监,说陛下感觉龙体有恙,回去歇着了,吩咐他来解散宴会,问其原因,小太监却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皇家丑闻,小太监是不要命了才会到处说,只是,那么多人看到,即便这小太监不说,又能瞒多久,终究纸包不住火。 众人见着小太监的模样,便知,定没他说的那么轻松,只是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宫里的侍卫护送着众大臣一路往外去。 祁峙却被高公公派人来给叫走了,毕竟在众人心里,祁嶶还是很倚重祁峙的,若不是最后那一出,连祁峙都不知道,他这对他爱护有加的皇兄,是那样的恨他。 祁峙隔着人群看了敏妍一眼,然后跟着小太监去了。 同一时间,祁向晹祁向明也被人叫住了。 两位公主来到小太监身边,祁仲馨憋不住道“你说父王身体不舒服,到底怎么会回事?” 小太监苦着脸道“两位公主,奴才来的时候,太医已经过去了,具体如何,奴才也不知。” “不行,我要去看看父皇。” 小太监忙拦道“公主,公主,陛下正在诊治,定不希望被打搅。” 祁仲馨瞪大了眼,“我们关心父皇的身体,怎么能说是打搅,你让开。” 话落,人就风风火火的冲往乾清宫的方向,祁仲雅什么都不说,只跟在她后边。 小太监一跺脚,狠狠的唉了一声。 祁峙到乾清宫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门口跪着的祁向昊,惊魂未定,面如死灰,太医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祁峙进来的时候,只看到祁嶶面若金纸,人事不醒。 他锐利的目光射向高公公,高公公忙把祁峙请到一边,把事情简单的交待一遍。 祁峙面若寒霜,“出了这样的丑事,你怎么能让那女人死。” 高公公满脸委屈道“王爷,不是奴才们不拦着,而是周贵人的动作太快,奴才们都只顾着陛下,让她得了空。” 祁峙不再多问,走到寝殿,太医们个个愁眉苦脸。 祁峙问向领头的许太医,“陛下怎么样?” 许太医回头恭敬道“王爷,陛下病情来势汹汹,又吐了血,老臣只能尽力而为。” 外头,祁向晹被小太监领着匆匆而来,见到殿外跪着的祁向昊,他神色不变。 正欲擦身过去,却听祁向昊满腔怨恨咬牙道“祁向晹,你以为你这就赢了吗?” 祁向晹略回头,对着祁向昊微微一笑,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殿。 祁向明落后一步赶来,看到祁向昊,不由停下脚步,“二皇兄你怎么……”跪在这里。 后半句,被祁向昊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这个他一向看不上的窝囊废,却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祁向昊只觉难堪。 祁向明见他这样,抿了抿唇,匆匆进了乾清宫。 两位殿下来了,太医又把刚刚的话说了一遍,祁峙和两位皇子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焦急的等待着。 此时,祁仲馨和祁仲雅也匆匆赶到。 祁仲馨大声喊道“父皇,父皇……” 刚进外殿,便看到那么多人。 祁峙揉了揉眉心严厉道“仲馨,太医正在诊治,别吵着他们。” 祁仲馨有些委屈,可迫于祁峙的威严,又不敢多话,只能走到祁向明身边。 。 第184章 心焦 祁仲雅则乖巧的不声不响,只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寝宫放心。 祁仲馨低声问祁向明,“父皇到底怎么回事,刚刚不还好好的,二皇兄怎么跪在外面,是不是因为他,父皇才病的……” 祁仲馨噼里啪啦的一通问话,把祁向明问住了,他才来没多久啊! “皇妹,我……我不知道。” 祁仲馨怒瞪了眼这个没用的哥哥,还跟她一个母妃呢,却没有她半分的机灵。 正在这时,一声“皇儿”,德太后由顾嬷嬷搀扶着走进来,身边跟着刚刚得到消息的庄皇后。 看到昏迷不醒的儿子,德太后只觉脑子一黑。 她刚回到宫里,刚想差人去叫敏妍,就听说祁嶶被祁向昊气的吐血昏迷,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重。 眼看着德太后又要不好,祁峙忙过来道“母后,您稍安勿躁,太医们还在整治,皇兄定不会有事。” 德太后缓了神色,问道“好好的,皇儿到底因为什么气成这样?” 祁峙冷眼瞥了眼高公公,然后对德太后道“儿臣也刚来,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等皇兄醒了,才能知道。” 祁嶶昏迷,对德太后的打击已经够大了,他不想德太后再因为其他事而伤神。 高公公心领神会的闭上嘴。 祁向晹眼中却闪过异色,最终什么都没说。 刘贵妃去请德太后,只说祁向昊被陷害,陛下震怒昏了过去,还没来的急细说,德太后就撂下她跑来了。 于是,刘贵妃不得不跟祁向昊一起跪在殿外。 太医们施针熬药,没多久熬好的药就被端来了。 可等到灌药的时候,小太监却发现祁嶶的嘴都掰不开。 尽管昏迷,可他还是皇帝,谁都不敢动粗。 祁峙还在安慰德太后,小太监匆匆来报,德太后眼前又是一黑。 最后还是祁峙稳住大局,强硬的掰开祁嶶的嘴,把药灌了进去。 药是灌进去了,祁嶶却一点起色也无。 于是,只能一碗接一碗的药,往下灌。 直至深夜,祁嶶还是没有半点起色,德太后年纪本就大了,祁峙便劝她回去休息。 德太后也知道自己在这时候万不能出事,于是点头同意了,只交待他一定要顾好祁嶶。 祁峙又叫几位皇子公主也去稍歇会儿再来,只是几人没一个走的,祁向晹就不说,这时候万一祁嶶真有什么,他为保证自己是下一任天子,所以是卯足了劲表孝心。 祁仲馨也倔强道“我不走,我要在这等父皇醒来。” 德太后由顾嬷嬷扶着出来,外头祁向昊和刘贵妃还跪在那里。 冻了那么久,两人早就僵了。 却不是那一口怨气撑着,怕是早就倒了。 看到德太后出来,刘贵妃哀声唤道“太后。” 德太后顿住脚步,“哀家不知道皇帝因为什么成这样。” 刘贵妃刚想说话,便被太后打断了。 “哀家不想听你狡辩,一切等皇帝醒了再说。” 话落,德太后不再看这两人一眼,吩咐侍卫道“把这两人关起来。” “是。” 德太后这么做,也是不想他们直接冻死。 第二日一早,各宫妃嫔接到消息,个个如丧考妣前来探病,祁嶶登基,广纳后宫,叫的上名号的妃嫔就四十多位。 祁嶶若真有什么,那她们这些妃嫔,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以致,祁嶶还没死,这些人就跟哭丧似的嚎起来。 “陛下,你到底怎么了?半月前来嫔妾宫里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晕了。” “陛下,你可还记得嫔妾,嫔妾日日望眼欲穿的等着陛下,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陛下病重的消息,陛下……” “陛下……” 满屋子的女人把乾清宫赌了个密不透风。 那各种胭脂水粉混合的味道,让祁峙皱起了眉。 德太后刚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于是德太后怒了,“都没事做了吗,皇上还没死,你们就等不急哭丧了?” 德太后一句话,把众妃嫔的脸都吓白了,一个个期期艾艾得说不出话来。 “都给我滚,实在闲的慌,每人把金刚经抄写十遍。” 话落,让顾嬷嬷把这些人都轰出去,殿里这才安静下来。 祁峙走过来,“母后,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皇兄已经这样了,您可一定要保重身子。” 紧跟着出来的祁向晹也道“是啊,皇祖母,若父皇知道您这么不顾自己的身子,也该担心了。” 祁向明呐呐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担忧的看着德太后不如以往的脸色。 德太后轻摆手,“哀家的身子硬朗着呢,没事,这些人再来闹腾,都轰出去。” 祁峙苦笑,“那毕竟是皇兄的妃嫔。” 两位皇子也都不说话。 德太后瞥了他一眼,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然后往祁嶶的寝宫走去。 庄皇后熬了一夜,此刻眼睛通红的坐在床边,还是昨晚的那一身衣服,德太后一看便知,她守了一夜。 听到动静,庄皇后匆忙起身,看到德太后,屈膝行礼,叫了声“母后”。 德太后看了眼毫无起色的祁嶶,对庄皇后道“你身子也不好,回去歇着吧!” 庄皇后沉痛的摇了摇头,不言不语。 德太后只能叹气,大殿里沉默凝重,太医进进出出了好几批,只是一个个都脸色不好。 最后许太医出头道“太后,娘娘,王爷,臣无能。” 观太医的神色就知道,祁嶶不好,可亲耳听到他这么说,德太后身形不由自主的摇晃了一下。 庄皇后也是脸色惨白。 “你说什么?” 许太医面露愧色,猛然跪下,“娘娘恕罪,陛下急怒攻心,怒极伤肝……” 德太后严声道“你给我闭嘴,救不回陛下,你的脑袋也别留了。” 许太医哆嗦着身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祁峙不甘问道“许太医,你是太医院最好的圣手,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吗?如今太子未离,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岂不要天下大乱。” 许太医又怎么不知道这里的轻重,只是…… 突然,许太医灵光一闪,瞪大了眼,“太后,王爷,臣想到了一味药,凝莳花,此花对保护心脉有奇效。” 听说有药能治,德太后急道“那还不快给陛下用上。” 。 第185章 醒了 许太医刚刚还激动的神色顿时又泄了气。 “太后娘娘,凝莳花效果虽好,可及为难得,宫里先时有一株,可早些年已经用了。” 德太后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两眼发黑,昨夜就没睡好,今日一来就听说儿子只能等死。 没有什么比,眼看着希望近在眼前,却又抓不住,来的让人痛心。 德太后哑着嗓音道“就没有别的药能代替?” 许太医摇摇头,突然祁峙急急问道“许太医,你说的凝莳花,可是开着指甲大小的蓝色花,叶子为锯齿状?” 许太医激动道“对对,王爷见过此花?” “我府里有,你等着,我这就去取来。” 说着,祁峙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德太后复又有了希望,也不像刚刚那样觉得天塌地陷了。 祁峙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手里拿着个长条紫红色的盒子。 “许太医,你快看看,是不是这个。” 祁峙说话都带着浓重的喘息,断断续续的。 德太后和庄皇后都殷切的看着许太医。 许太医不敢耽搁忙结果盒子打开。 随即许太医高兴的笑起来,“就是这个,就是这个,陛下有救了,臣这就去配置药方。” 说着,颤巍巍的一路小跑出去了。 德太后看着祁峙,“峙儿,多亏了你。” 祁峙摆手“母后,他不光是一国之君,更是儿臣的皇兄。” 德太后欣慰的拍拍他的手,两个儿子感情这样的好,德太后只觉得此生无憾了。 祁嶶吃下药后一连三天没有反应,若不是那逐渐恢复血色的面容,德太后差点以为许太医诓她了,祁嶶在第四天夜里醒来了。 庄皇后正陪在床边,由于受不住,手撑在床边上,打着瞌睡,祁嶶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皇后……”声音软绵无力。 庄皇后听到这声嘶哑的呼唤,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等她睁开眼,见祁嶶果然醒了,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哽咽着道“陛下,三天了,你终于醒了。” 祁嶶闭上眼缓了会,复又睁开,这次却看清了容颜憔悴的庄皇后。 祁嶶说不感动是假,经历过一场生死,才能看明白许多事。 庄皇后哭了会才想起来,“对了,陛下,靖亲王就在隔壁,陛下昏迷,是靖亲王取来的药,若没有那药,只怕陛下就……” 祁嶶眸光一闪,若不是先皇最后说的话,他相信,自己跟祁峙一定是这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好兄弟,只是,什么时候都没有如果。 “靖亲王,没有做什么事?” 庄皇后一愣,似不知道他问这话的意思。 “靖亲王同臣妾,日日守在陛下身边,除了取药,寸步不离。” “陛下,你到底因何事,如此动怒,向昊那里做的不好,您慢慢教就是了,怎么能把自己气成这样?” 提到祁向昊,祁嶶面色又变的狰狞,“祁向昊人呢?” “在殿外跪了一天一夜,被母后关起来了。” “你不知道?” 当时有那么多人看到,庄皇后怎么会不知道? “臣妾这几日都守在陛下身边,还没来得及查,只知道所有人都被靖亲王下了封口令,正逢过年,宫门未开,外头的人也不知道陛下病重。” 祁嶶却松了口气,还好,自己被儿子戴绿帽子的事,还没有闹的满城风雨。 同时也感动皇后的深情。 同祁嶶说了会儿话,交待了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 祁嶶道“皇后你去把靖亲王叫进来,我有些事要交代他。” 庄皇后点头,刚起身就一阵晕眩,跌做在凳子上。 祁嶶急道“皇后。” 缓了会儿庄皇后道“陛下不用担心,臣妾就是有点头晕,没事的。” 庄皇后向外走去,转过脸来,祁嶶没有看到她脸上的关切担忧瞬间褪去,只有满脸的冷漠。 祁峙来到寝殿,见祁嶶果然醒了,重重的吐出口浊气。 “皇兄,你终于醒了,臣弟先去叫太医来。” 祁嶶注意到祁峙虽然还是精神奕奕,可眼底的青影,冒出青茬的胡须,都在说着他这几日的担心。 祁嶶有一瞬间的动容,不过也就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瞬间。 他看着祁峙真挚道“让皇弟担心了。” “臣弟倒还好,只是母后这几日不曾睡一个好觉,还有向晹向明两位公主,他们就在偏殿,知道皇兄醒了,肯定很高兴。” 祁嶶冷笑了声,“这倒未必。” 冷不丁的冒出这话,祁嶶就不再说了。 只道“皇弟,不急着通知他们,是朕有事要你去做。” “皇兄吩咐就是,臣弟万死不辞。” 从寝殿出来,祁峙差人叫了太医,当外面的太医听说祁嶶终于醒了后,个个如释重负。 他们从年三十就被关在宫里,一个新年过的心惊胆战,最要紧的是,连点消息都送不出去。 此时太医一个个激动的往寝殿小跑而去。 路过偏殿,祁峙又通知了祁向晹两人,自己则往关压祁向昊的宫殿走去。 康泰殿,门口守卫森严,尽管这几日刘贵妃母子一日三餐不曾缺过,不过也就只有一日三餐了,别的是别想了,可两人哪有心情吃饭。 当殿门被打开时,两人下意识的看过来。 祁峙“陛下让我来问问,那天的情况,事无巨细。” 刘贵妃激动道“陛下醒了?陛下还愿意相信我们,是不是?我就知道陛下不会冤枉了我们母子。” 祁峙看着刘贵妃母子,眼中透着怜悯。 激动的刘贵妃没有注意,可祁向昊看的清清楚楚,他心头一紧,便知道,祁嶶心里早有了定断,他颓然的垂下脑袋。 刘贵妃还在催促祁向昊,“你快把情况跟王爷说清楚,陛下英明神武,肯定能查出来是谁陷害的你。” 祁向昊心如死灰,淡声道“母妃,父皇早就不信我了。” “怎么会,若不信你,怎么会让王爷过来,你快说……” 说到最后,刘贵妃已经是用吼的了,她在后宫二十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祁嶶的多疑。 可她不愿相信,祁嶶真就那么薄情。 祁向昊紧抿着唇,牙根紧咬,祁峙一看就知道他在极力的忍耐着。 。 第186章 交待 祁峙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向昊,皇叔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可你若不说,即便本王想为你说情,也没办法。” 祁向昊愣愣的看着祁峙,忍不住眼眶微红,事发之时,他父皇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定了他的罪,而皇叔在所有人都指责他的时候,却说相信他。 二十多年的父子,父皇恐怕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过了许久,祁向昊才把同刘贵妃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说给了祁峙听,只是他至今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到的那殿里。 祁峙听完却想了许多,“你出去的时候,一路上就没有碰到什么人?” 祁向昊茫然的脑袋开始转起来,他虽知道自己被陷害,还肯定这人就是祁向晹,可这几日却静不下心来仔细分辨,被祁峙略一提醒,顿时恍然,随即目露狰狞。 “护龙军听从祁向晹调配。”祁向昊肯定的说出这句话。 护龙军是保护皇帝的重要屏障,因为各大臣都进宫,所以,护龙军都是十步一岗,一刻钟一巡视,且大权一直都掌握在皇帝手里,可祁向晹却能随意调度…… 祁向昊紧紧的攥着拳头,额角青筋爆起。 祁向昊心中闪过种种思绪,最后化为死寂。 祁向晹能调度护龙军,说明父皇早已经有了决定,那他这这日子的蹦哒,岂不就是个笑话。 看着这样的祁向昊,祁峙叹息声道“别多想,陛下并为透露属意谁为太子的意思,我估计应该是向晹私下里的动作。” 祁向昊震惊了,“他怎么敢?他就不怕父皇发现吗?” “有什么不敢的,若真谋划成功,他就是坐在那龙椅上的人了,多大的诱惑,至于陛下,陛下至今都没有发现,说明向晹就有不被发现的自信,或者是即便被发现,也能开脱。” 祁峙越说,祁向昊面上的落寞越严重,能有这样的心思,怪不得他输了。 至于怀疑祁峙说所真假,所有人都知道祁嶶最信任倚重的就是祁峙,他能知道别人所不知道的,根本没什么可奇怪的,只是。 “皇叔,你为什么要帮我?” 祁峙跟他说这些,明显的告诉他,他是在帮他。 “不是帮你,是皇叔不能让祁氏江山落在这样攻于算计,心思又不正的人手里,上次因为他私下招揽人才,陛下已经动怒,如今陛下病重,力所不济,若真让他得了势,你该知道,向晹的温文知礼,心怀天下,不过是做给人看的,到时,首当其冲的就是你们几位皇子。” 祁峙一直表现的都是忠心,中正,他这么说,祁向昊也不意外。 祁向昊瞬间又觉得看到了希望,一扫刚刚的死寂。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祁峙来这儿的任务便完成了。 “皇叔要去向陛下禀明事情的原委,便不多留了。” 祁向昊恭敬的把人送到门口,他现在还是戴罪之身不能出去,只是心中却是豪情万丈,现在有皇叔的帮助,他未必不能赢祁向晹。 殿门再次关上,如今再看这困日牢笼,祁向昊心中敞亮,看向还在愣怔的刘贵妃。 “母妃,我们能出去了,一定能出去了。” 刘贵妃恢复心神,也笑着点了点头。 祁峙回去时,太医刚退出去,小宫女把熬好的汤药端到他面前,只祁嶶刚醒,全身软绵无力,庄皇后,便让小太监把皇帝扶起来,靠在软枕上,亲自侍奉汤药。 祁峙如实把事情向祁嶶说了,祁嶶眸中划过阴翳。 “你是说,护龙军已经背叛了朕。” 祁嶶关心的只有这个,祁峙低头敛目,女中划过讥讽。 口中真诚道“皇兄,护龙军忠心于陛下,臣弟不信他们会背叛,臣弟觉得定是有什么误会才是。” 祁嶶沉默了,庄皇后似是没听他们说什么,专心的一勺一勺喂祁嶶吃药。 直到一碗药见了底,庄皇后用湿帕子替他擦了嘴。 祁嶶心中纠结,他一边坚信祁峙不会背叛自己,这事交给他最合适,可一边又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祁嶶的犹豫纠结,祁峙全看在眼中,他半点不急的,静等着祁嶶想明白。 最终祁嶶才道“不管究竟如何,这事,交给你,朕只相信皇弟。” 祁峙适时的露出感激涕零之色,“臣弟定不负皇兄所托。” 祁嶶点了点头,事关皇家丑闻,否则,他不会交给祁峙。 吩咐了祁峙一些话,祁嶶又道“还有知道那事的人,皇弟也都一并处理了吧!万不可传出一丁半点的消息,至于周贵人……” 祁嶶想也不想道“突发重疾,去了。” 祁峙愕然,却又觉得正常。 “是,臣弟知道怎么做了。” 祁嶶所说的处理,又岂是那么简单,多疑的他只相信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祁峙退出去了,祁嶶拍拍皇后的手,“皇后是否觉得朕太残忍了。” 庄皇后忧心道“臣妾知道陛下这么做的用意,可若让人知道陛下突然无故杀了这么多人,定会说陛下残暴。” 祁嶶却笑了,“皇后放心,这事朕不是已经交给靖亲王了吗?” 庄皇后一愣,突然从心底升出寒气,所以,即便有人知道,祁峙就是替罪羊。 …… 将军府,敏妍过了几天舒心日子,不用进宫拜年,祁峙不在,初二回门都没去,只窝在家里,可不就舒心。 这日,阳光正好,沈程在书房跟人义事,神神秘秘的敏妍也没管,她带着绿萝山茶出来转转。 只是到哪都是成群结队的书生文人,熙熙攘攘的街道,不便驾马车,于是就下车步行。 人群中也有熟悉的公子小姐,只是对敏妍都不过君子之交,那还是迫于她郡主的身份。 敏妍扫了眼,无视过去,对面的两位小姐只觉松口气,这位郡主若叫她们过去说话,她们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溜达了个把时辰,碰巧到了清韵茶楼,绿萝便道“郡主若走累了,不如去休息会儿吧!” 敏妍点头,“走吧,外头人也实在多。” 进了茶楼,也真是座无虚席,多是书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探讨这学术问题,又或者说着京都趣事。 。 第187章 偶遇 敏妍由伙计领着往楼上而去,她这边刚踏上木质楼梯,另一边,文一泉便进来了。 今日,文一泉倒没有跟他那些朋友一起,独自一人,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长衫,温文尔雅,面如冠玉,眼中似装满了满天星辰,让人无法挪开眼睛。 “伙计,还有雅间没。” 温润的声音响起,大堂里的人都看过来,见到这样出色的男子,即便同是男人,也觉惊艳。 有人小声议论,“这是谁,怎么没见过?” “不知,听口音不像京城人,应该也是参加春闱的。” “就这长相,即便落第,也能某个好出路吧!” “就是,我听说好多富家老爷等着榜下捉胥呢,这模样,也不用等考过之后了。” 文一泉听着堂里的人对他容貌的夸赞,表情淡然,显然是见惯了的。 楼下伙计忙迎上来,满含歉意道“公子真不好意思,雅间没有了。” 敏妍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嗤笑,她不信有这样的巧合。 她没有回头,更是装作没听到般,自顾往屋里走去。 果然,文一泉的眼睛很好使,还没等她进屋就发现了她。 只是大堂里这么多人,碍于身份,他没有大喊大叫,只对伙计道“我看到个熟人。” 说着就丢下伙计往楼上去了。 伙计纳闷,现在正往楼上去的不就只有他们郡主吗? 难道这人认识郡主? 想起文一泉那出色的容貌,伙计自以为知道了什么,他们郡主可不就喜欢长得好看的文弱小子吗?只是没想到群主都成婚了,还是没改了这爱好。 伙计不由在心里替沈程叫屈,那么好的一人,偏偏跟郡主成了婚,哎! 文一泉“噔噔”上了楼梯,敏妍刚转身进雅间。 “郡主留步。” 敏妍回头,作出惊愕的表情,“文公子,这么巧。” 文一泉露出个温柔的笑,“是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郡主。” 伙计见两人果真认识,陪着笑便下去了。 敏妍道“是啊,上次是公子抢了我的雅间,莫非这次也是来抢雅间的?” 文一泉那温柔的笑,立刻变为满面的愧色,眼神温柔深邃道“郡主,实在抱歉,那日都是误会,在下不知那是郡主包下来的,否则也不会任自己好友强占。” 敏妍漫不经心的,也不知有没有听他说话。 她看向文一泉身后,每人,于是好奇道“文公子是一个人?” 文一泉笑的越加温柔,已经做好了敏妍邀请他的准备。 “是啊!在家里读书读的头昏脑胀,便出来走走,没想到这家茶楼却没了雅间。” “哦!那还真是遗憾,上次那个吴永,本郡主还想见识一下呢,能得五殿下看中,应该很有文采才对。” 说到吴永,文一泉眼中闪过异色,吴永借着五殿下名号抢了郡主的雅间,让御史参到了皇上面前,说五殿下收揽人心,不择手段,让祁嶶好一顿训斥,在朝堂备受冷落,甚至为此搬出了皇宫。 罪魁祸首的吴永,又怎么可能落了好下场,早在年前就让人废了右手,无缘春闱。 这事若让他说,能留得一命已经不错了,可吴永偏偏看不清,三番几次的到五殿下新建的府邸去求见,期望殿下为他做主。 这样没脑子的东西,他怎么还会与他一道。 “郡主若想见吴兄,怕是要失望了,在下也许久没见他了,只听说他得罪了什么人,手被废了。” “那怪可惜的。” 敏妍就在这门口与文一泉说话,也不请他进去。 又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伙计送茶点上来。 “郡主,上好的毛尖,四样点心,小的给您送到屋里去。” 绿萝过来道“给我就行了。” “是。” 伙计把托盘交给绿萝,奇怪的看了眼文一泉。 敏妍道“本郡主说了这许多话,有些渴了,就不跟文公子多说了。” 眼看着敏妍在两个丫头的拥护下,进了雅间,文一泉再也憋不住道“群主也是一个人,在下可否和郡主拼个桌。” 这样温柔儒雅的请求,是个人都不舍得拒绝。 敏妍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这一眼看的文一泉心头一紧,以为被发现了什么,可又一想,不可能。 文一泉又道“郡主放心,在下只是走累了,进来歇歇脚。” 最终敏妍松口,“文公子若实在没地去,那就一起吧!” 文一泉觉得,刚刚是自己多想了,郡主可能只是觉得自己已经是有夫之妇,跟他同处一室不好才没邀他的。 看着两人真的进屋了,楼下的人收回目光。 一女子落寞的收回目光,她是跟着文一泉进来的,本想找机会结实文一泉,却没想到,他却跟着别的女子进了雅间。 女子想走,可又有点不死心,她叫来伙计问道“刚刚跟那公子一起进屋的女子是谁?” 伙计挠挠头,疑惑道“姑娘你说的是昭和郡主吧!” 女子的声音不小,堂里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们都是外地来的,没见过敏妍的人,可她的大名,那可都是如雷贯耳。 “昭和郡主?刚刚那个就是昭和郡主?” “没想到郡主长的如此绝色。” “就是,我昨天还听人说昭和郡主膀大腰圆,面似磨盘。” 只是,众人惊叹的同时,也想起来敏妍的那个爱好,长的好看的男子…… 女子听说那是敏妍,猛的变了脸色,直接就往楼上冲去,那样神仙般出尘的人,她不能叫昭和郡主给玷污了。 伙计愣了一瞬忙追上去,“姑娘,姑娘,你要做什么?你不能上去。” 伙计一路追去,这姑娘一看就是家底殷实的,他又不敢动粗,只能半拦半哀求道“姑娘,你就别为难小的了,你不能上去。” 姑娘也不是好脾气的,怒瞪着估计道“你给我让开。” 说着,抬脚把伙计踹到了一边,提裙上了楼梯。 她这一番举动,直看的人目瞪口呆。 “这谁啊!好生彪悍。” “这样的女子,谁要是娶回家,岂不夫纲都要没了。” 不管底下的人怎么想,姑娘到了楼上,为了避嫌,雅间的门没有关。 姑娘一头就冲了进去,“昭和郡主,你休想祸害这位公子。” 说着,姑娘对文一泉道“这位公子,你快走,昭和郡主只喜欢长相绝美的公子,她不是好人。” 敏妍笑靥如花的看着突然冲进来的女子。 “柳小姐,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不是好人了。” 。 第188章 纠缠 柳闻香,东平侯老来女,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因为万事都有她老爹兜着,世界就任她横行。 先时在玉满楼跟敏妍争一件首饰,还起过冲突,可敏妍是谁呀,三两句话就激的她不得不以十倍的价格买回去。 直到现在,敏妍都记得,她那如斗胜的小公鸡,骄傲的模样。 若叫她知道所花的银子都进了她的腰包,估计又要气的跳起来了。 此时的柳闻香满面怒色的看着她,“还让我说?你自己做的什么事,满京城都知道,因为你,郭太医的小公子,到现在都不敢出门。” 敏妍浑不在意,“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呀!不过这件事翻来覆去的都说了半年了,你就没有点新的谈资?” 柳闻香被噎了个半死,怒视着她,“你不要脸,都成婚了,还乱勾搭男子。” 话落,忙回头对文一泉道“公子,你可千万别被她给骗了,她早就成家,有了夫君,她就是看上了你的美色。” 文一泉有点尴尬有点烦燥,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就被这不知从哪跳出来的女人给破坏了。 只是他温文尔雅的形象,让他不好当众说出过分的话。 反还得耐着性子道“这位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跟郡主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公子。” 柳闻香见他油盐不进,气恼的跺了跺脚。 “她心机深沉,仗着一张好脸,不知骗了多少无辜儿郎,你是有大前程的人,和该远离这样的女人才是。” 文一泉越来越不耐,敏妍出声道“文公子,我看你还是快跟这位姑娘走吧!否则,本郡主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因为这里的闹剧,把隔壁屋里的客人都引出来了,一个个站在门口好奇的看向这边。 甚至还有人认出了敏妍,压根无所顾忌道,“这不是昭和郡主吗,以为她成婚收敛了呢,原来还是这幅德行。” “这就叫本性难移了,谁叫人家是郡主呢,有太后皇上撑腰,就是搜罗满府的美男,谁又敢说什么?” 文一泉张嘴想说什么,只是还不等他发出声音。 绿萝看不过去道“文公子,我们郡主只想安静的喝个茶,你无缘无故的凑上来也就算了,还让那么多人误会我们郡主,到底是何居心?” 文一泉愧疚的看着敏妍,不等他解释,绿萝又道“我们郡主和将军虽然刚成婚,感情好的很,你就是想走捷径,京都那么多贵女,你找别人去。” 绿萝话落,可叫那些看热闹的惊叹不已,原来不是郡主看上小白脸了,是小白脸上赶着倒贴啊! 众人的目光叫文一泉如芒刺在背。 他敛了面上的柔色,冷着脸义正言辞词解释道“郡主,在下绝无此意,若哪里叫郡主误会,在下这里给郡主道歉,一泉只是初来京城,觉得郡主面善,所以想结交一二,却没想过郡主不愿。” 说着,满脸的义正言辞换成了失落,一声告辞,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了。 柳闻香瞪了这主仆三人,一转头,忙追了出去。 “公子,你等等我。” 这俩人走了,看热闹的也都缩回了脑袋。 绿萝走过去,把门关上,回来就对敏妍道“郡主,你已经很将军成婚了,可不能被外头的小白脸给骗了,他们就只有一副好看的皮囊,看上的也只是郡主的身份,只有将军对郡主才是真心实意的好。” 绿萝苦口婆心的劝导着,生怕敏妍一时想不开,又着了那小白脸的道。 敏妍无奈安抚绿萝,“你就放心吧,我就是喜欢条狗,也不会喜欢那姓文的。” 绿萝语塞,他们家郡主的意思,那文公子岂不是连条狗都不如? 绿萝想的没错,在敏妍心里,文一泉还真就不如一条狗。 敏妍叫来闷不吭声的山茶,“你们俩也坐下来喝杯茶,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吧!” 才跟沈程成婚没几个月,就觉得自己一个人有点无聊了,即便那个人一声不吭,可在他身边却有种莫名的安心。 文一泉出了茶楼,柳闻香紧紧的跟着他。 “文公子,你等等我,我姓柳名闻香,是康平侯之女,昭和郡主我是太熟悉不过了,她真不是好人,你别被她那张脸给骗了,其实她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容貌出色气质脱俗的男子,京都不知道多少男子被他给祸害了,刚刚若不是我去救你,她肯定会对你做出过分的事。” 文一泉停下脚步,紧跟着的柳闻香不查,一下撞到了他的后背,闻着他身上那清冽的味道,柳闻香猛的红了脸。 文一泉目光温柔,眸底却带着寒意,“柳姑娘,这是我与郡主的事情,姑娘不知情,不可臆测。” 柳闻香只见他温柔,不见他的冷淡,含羞带怯道“公子,那你说,我听着。” 文一泉语结,他一直自信自己的容貌,那人难找上自己也是因为自己长得出色,可当他被女子纠缠不休的时候,他倒宁愿自己平凡一点。 不过那样的想法只是一瞬间便被忽略。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轻声道“柳姑娘,在下还有事,若姑娘无事,便就此别过吧。” 柳闻香一愣,看着转身离去的人,忙追上去。 “公子公子,我没事,你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跟着你吗?你放心,我会很安静,保证不打扰你……” 只见文一泉的脚步越来越快,好似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赶,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 祁峙来到皇宫,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正月1十五都过去了,因为祁嶶的病,今年的年过得颇为冷清。 祁峙到了乾清宫,祁嶶正被妃子服侍喝药,对庄皇后的感动不过只维持那么几天,随即又开始惦记别的美人。 祁峙见礼后,挥手让妃子下去。 让后问道“事情办妥了?” “是,臣弟派那些人去查峦山铁矿之事,没想到山体不稳,所有人都被突然的山崩埋了进去,陈弟带人挖了一日,却无一点收获。” 祁嶶面上露出满意之色,祁峙办事一下让他放心。 随即又问起另一件事。 “查出来是谁背叛了护龙军吗?” 。 第189章 怀疑 祁峙摇头,“此事做的太过干净,臣弟惭愧。” 祁嶶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不用查了,朕心里有数。” 祁峙又待了一会儿,关心了一下皇帝的身体,然后才出去。 贾玉兰看着面前跪着的宫女,轻声道“周贵人家里都安排妥当了?” “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周贵人突发了恶疾,奴婢给了他们点银钱,他们便对奴婢感恩戴德。”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宫女没有立刻下去,反犹豫着道“娘娘,奴婢听说,那日的侍卫,都葬身峦山底了。” 贾玉兰神经一紧,沉吟一瞬道“想办法通知殿下,就说陛下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是。” 贾玉兰的话吩咐了之后,宫女才一闪身退了下去。 贾玉兰盯着那盆被养的极好的菊花出了神,这盆菊花是五殿下托人送进来的。 她视若珍宝,冬季太冷,她特意在院子里叫人搭了个暖房,就为了放置这盆菊花,里面金丝碳不间断地燃烧着,暖若春日,才能有这开的娇艳的菊花。 又过了几日,祁嶶已经能下地了,尽管身子还不像以前那样硬朗,却也比日日躺在床上叫他满足了。 外面的阳光正好,他由高公公扶着在御花园里面慢慢的走动, 走到凉亭觉得有些喘,便让高公公扶他去凉亭歇会儿。 只见凉亭里已经摆满了瓜果点心,却没有人。 祁嶶笑道“不知这是谁准备的东西,倒是有心了。” 高公公笑着附和“是啊,这些人别的不行,伺候陛下,那是个顶个的尽心。” 祁嶶得意地笑了,天下都是他的,这点东西,他自然以为是下面人知道他来这,事先准备好的。 所以毫不客气的享用起来。 高公公拿了个橘子过来,正剥了一半,突然听的花丛旁有人说话。 “亭子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五殿下难得来一次,娘娘可早就惦记着呢!知道殿下爱吃蜜橘,娘娘便托贾大人弄了好些进来,我刚摆上呢!” 接着另一个女子叹息了一声才道“你说当初若不是陛下横插一脚,我们娘娘跟殿下,多般配的一对。” “说这话你不要命啦,若叫别人听到,杖毙都是轻的。” “我又没说错,若不是陛下,我们娘娘和殿下,何至于只能偶尔的在这人迹罕至的凉亭里见面,这么冷的风,万一娘娘吹病了怎么办?” “这就是命,又能怎么办?谁叫陛下是一国之君呢?” 声音越来越近,祁嶶脸色却越来越阴沉,高公公吓的面如土色,他想去制止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可叫陛下的冷眼一瞧,嗓子就跟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祁嶶咬牙,说了个“走”字,然后站起来,大病初愈的身体不由摇晃了一下。 高公公吓的忙扶着人,“陛下。” 祁嶶抬手命他住嘴。 于是,高公公扶着祁嶶,走到一处茂密的花树之后。 然后她看到两个宫女,一前一后的进了凉亭。 只听一个宫女咦了一声,“这里怎么有橘子皮?” 祁嶶瞪了眼办事不利的高公公,高公公心里发苦,他能记着把剥了一半的橘子拿出来已经不错了,哪还记得桌上扔的那点儿皮。 只见那两宫女站在亭子里,四处张望,祁嶶怕被发现,拉着高公公往后缩了下。 两个小宫女自然什么都没看见,只听一个宫女道“估摸着是哪个打扫御花园的小太监偷吃的,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咱快收拾一下娘娘可是马上就来了。” 于是两人又去收拾桌子去了。 祁嶶又等了会儿,本想亲眼看看到底是哪个儿子敢私会他的女人,可耐不住孱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还不到一刻钟就觉得两腿发颤,高公公紧扶着他,自然感觉到他的动静。 便苦口婆心的劝道“陛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您的身体刚好,可不能折腾了。” 祁嶶死死地盯着凉亭方向,到底自己身体占了上风,高公公劝了两句便决定先回去。 路上,祁嶶吩咐高公公道“回头去查,我倒要看看,今日到底哪位皇子进宫。” 其实不用查,祁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高公公连声应道“是是,奴才回头就去查,现在最要紧的是陛下的身体。” 祁嶶紧抿着唇,虽然双腿发颤,到底坚持走出了那片花树林,高公公看到个小太监,忙叫他去叫轿辇过来。 祁嶶回到乾清宫,还没坐稳了身子,就有小太监来报。 “陛下,刚刚五殿下来了,您见陛下不在,知道您去了御花园,便寻了过去。” 祁嶶紧紧的咬住牙齿,额角青筋凸起。 “他去了有多久?” “半个时辰。” 祁嶶呼吸急促,眼睛赤红,高公公忙喝退小太监。 给祁嶶顺背,“陛下息怒,也许是误会,五殿下他……” 不等高公公的话说完,祁嶶猛的扑翻桌子上的茶杯。 高公公替祁嶶抚背的手,不由惊颤了一下。 只听祁嶶阴冷道“朕也觉得是个误会,那就等。” 高公公知道他什么意思,祁向晹去御花园也有些时间了,若真不是他,那他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反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始终不见祁向晹回来,高公公额头浸出层薄薄的汗来。 祁嶶静坐着,连个动作都没变过。 御花园的祁向晹听说祁嶶已经回去了,便打算往回走,哪知半道被个毛躁的小宫女撞了身茶水。 小宫女颤巍巍的跪地求饶,祁向晹不以为意,好生安抚了小宫女,正巧庄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路过,她本是受了皇后之命,把祁向晹原留在宫里的衣服拿去浣洗,如今正去拿回来。 庄皇后身边的人,祁向晹自然毫无防备,大冬天的穿着身湿衣,也不舒服,于是,便换上了以前的旧衣。 只是,这一耽搁,便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在祁嶶的阴凉目光中,祁向晹踏进了大殿。 “儿臣参见父皇,儿臣有几日没进宫了,不知父皇身体如何。” 祁嶶勾起丝僵硬阴戾的笑,“好的很,只是父皇有一事举棋不定,不知怎么处置才好,皇儿可否给朕参谋参谋。” “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荣幸。” 祁嶶的模样祁向晹自然看在眼里,只是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 第190章 身死 “是你二皇兄的事,他欺辱宫妃,如此大逆不道,本该贬为庶人,只是这样的皇家丑闻,却不能让别人知道,你说,朕该怎么做,才能不落人口实?” 祁向晹心里微放松,原来是因为祁向昊的事,所以父皇才会这样。 随即,祁向晹端正了姿态,做出义愤填膺却又于心不忍的模样来。 “父皇,二皇兄如此悖逆,确实该严惩,只是他毕竟是皇子,贬为庶人,是否太过严重了些?” 祁嶶眸光暗沉,他想的不是祁向晹怎么说,而是他听到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半点惊讶,那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事的? 祁嶶心中越加冷凝,面上却不露半点,反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 祁向晹微滞,他当然希望祁向昊被直接贬为庶人,这样,自己唯一的对手就没了。 可这样的话,当然不能由他的口说出来。 祁向晹道:“依儿臣之见,随便寻个由头,将二皇兄禁足些时日,或者让他是治理自己的封地,若治理的好,回来后,自然不会有人提起这事了。” 不管是禁足还是流放,对他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人一旦开始了怀疑,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将带了别有用心。 祁嶶看着祁向晹,久久才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祁向晹却猛的攥紧拳头,面上还得装作开心不已的模样。 “儿臣这就去告诉二皇兄这个好消息。” 祁向晹告辞出去,一小太监正好进来,看着祁向晹的背影,惊诧了一瞬。 上首高公公自然看见了,见他看的愣神,便没好气道:“看什么呢!” 小太监疑惑的咕哝了句:“殿下刚刚来好像不是穿的这身衣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祁嶶眯起了眼眸,“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小太监惊的跌跪在地上,整个人趴伏在那瑟瑟发抖,“陛下,奴才胡言乱语,求陛下恕罪。” “朕恕你无罪,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 长春宫,大宫女端着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是祁向晹进宫时穿的衣服。 “娘娘,奴婢回来了。” 庄皇后看着她手里端的衣服,嘴角轻扯,到底没说什么。 年前她开始调查大皇子的死,虽没有证据直接指明说是庄嫔动的手,可仅有的蛛丝马迹,每样都直指庄嫔。 这就够了,只要有了一丝的怀疑,庄皇后爱子心切,那一丝的怀疑就被无限放大,直至魔怔。 有时庄皇后会想,这么多年她尽心尽力的护着她的儿子,她若知道,不定怎么笑话自己呢! 越想庄皇后越是夜不能寐,甚至到了一闭上眼,就听见他的皇儿在哭泣,告诉她,是庄嫔害死了他,那人是骗子。 庄皇后对祁向晹自然有情,可这情又怎么能抵的上日复一日的消磨,何况中间夹了她亲生的儿子。 祁向晹一路走着,脑中不断想着祁嶶的不对劲,只是,最终没想明白那里有问题。 这时贾玉兰身边的宫女悄悄的来到他面前,屈膝行礼的功夫,那宫女小声说了句,“殿下,陛下已经开始怀疑您了。” 话落,等在一边,祁向晹眸光一紧,然后故作无事的越了过去。 等祁向晹走远了,小宫女才直起身子。 祁向晹一路往康泰殿走去,祁向昊正关在那里。 门口的守卫笔直的站立在两边,祁向晹道:“我要见二皇兄。” “殿下请。” 殿门被打开了,祁向昊端坐在桌前,这时候还有闲情逸致在哪里写字。 刘贵妃几日前就被放回了惜华宫,只是短期之内不能出门,虽明面上没有被禁足,刘贵妃也不是蠢的,自然是静心抄经念佛,修身养性,争取祁嶶的好感。 祁峙已经替他们向陛下说清了冤屈,这时候她的安静,才能博得陛下的好感。 祁向昊看见他来,放下笔笑道:“五弟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罪人了。” 祁向晹也笑了,“二皇兄好本事,事情都到了这一步,没想到你还能走出困局。” “那要托五弟的福,五弟看看,我这幅字怎么样?” 祁向晹扫了眼,“二皇兄的字,一向是我们兄弟中最好的,弟弟是拍马都赶不上的。” “呵呵,五弟谦虚了。” 两人无关紧要的说了些话,祁向晹就道:“对了,刚刚我从父皇那里过来,二皇兄这次做的实在过分了,父皇甚至要将你贬为庶人,幸亏有弟弟的求情。” 祁向昊也不恼,甚至笑着道谢,“那要多谢五弟了,如今皇兄在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幅字就送给五弟,当作感谢吧!” 祁向昊把字递过来,眼中看不出被陷害的愤怒。 祁向晹也是风轻云淡的接过来,“那就谢谢皇兄了。” 祁向晹走了,祁向昊才沉下脸来。 殿门重新关好,没过多久,又一队人过来,说是护送二皇子回府,其实谁都知道这就是变相的关压。 只是,殿门打开,里面的情况让人震惊不已,护卫们更是感觉天将塌了。 小太监急急往乾清宫奔去,这股会儿天色已晚,祁嶶正由高公公扶着往寝殿而去。 小太监一路跑来,到门口慌张的被绊了一跤,一路摔进殿来。 这么大的动静让两人回头,高公公先呵斥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小太监哆嗦着道:“陛下,不好了,二皇子,没了。” 祁嶶还没反应过来,“没了?他能去哪?门口的守卫都是吃素的吗?” “不是,陛下,是,是二皇子,畏罪自尽了……” 祁嶶脚步一踉跄,“你说什么?” 高公公也是脸色大变,“你个混账东西,胆敢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 “奴才没有胡说,陛下,二皇子,真的薨了。” 高公公当然知道这小太监不敢胡说,他只是给祁嶶缓冲的时间罢了。 祁嶶紧闭上眼,再睁开,眼中一片凌厉,“带我去看看。” 祁嶶乘轿辇来到康泰殿,此时康泰殿整个都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见到祁嶶过来,众人同时下跪行礼。 犯了这样大的错,祁嶶没发话,他们哪有胆子起来。 高公公扶着祁嶶晃悠悠的向殿内走去,入目的就是祁向昊趴伏在桌子上,七窍流血,眼睛瞪的老大,似要凸出眼眶,一副死不瞑目的瘆人模样。 真真的看到儿子死在面前,祁嶶只觉呼吸困难,尽管半月前他还对这个儿子恨之入骨。 第191章 他杀 祁嶶攥紧高公公的胳膊,高公公肉疼,却不敢反抗,还得小心的祁嶶摔倒。 一步步走过去,脚步似有千斤重。 近了,祁嶶才发现桌子上,一大片的黑血,都已经发干了,边上放着张认罪书。 上书,自己这些日子深刻检讨,自知罪孽深重,父皇不会原谅他,只他母妃是无辜的,求父皇不要连累于他的母妃,儿臣愿以死谢罪。 祁嶶拿着那薄薄的一张纸,双手忍不住的颤抖。 祁嶶定了定心神,唤道:“来人。” 守在殿外的护卫头领周昂快步进来,“陛下。” “二殿下之前可有异常。” “并无,甚至心情不错的跟臣要了笔墨纸砚,说在这里静思己过,顺便练习下陛下所授的书法。” 祁嶶慢慢的走到里面,桌子上果然有许多祁向昊所写的字。 每一张都被整齐的摆好,可见书写之人的珍惜。 祁嶶一张张都看着,上面只是普通的诗经,许多都是他常看的。 直到下面:父皇的病不知道怎么样了,没人跟我说,只能祈求上苍,哪怕用我的命去换。 :父皇终于醒了,感谢上苍。 :母妃说父皇是英明的君主,会还我清白,我奕相信。 …… :大半个月了,父皇对我不管不问,我想对父皇说,儿臣是被冤枉的,可我知道,父皇不会见我。 :今日五弟来,说父皇本要将我贬为庶人,辛得他求情,我对此深表怀疑,若不是他陷害,我怎么会沦落至此,不过,想到就快能出去了,心情激动,相信,父皇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现。 几张纸,夹杂在厚厚的手稿里,若不细翻,谁都不会发现。 祁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对活着如此执着的人,怎么会突然想不开要去自杀? 祁嶶说什么都不信。 “二皇子不是自杀。” 祁嶶的一句话,让周昂冷汗连连,若不是自杀,那他将万死不足以谢罪。 高公公就站在祁嶶的旁边,自然知道陛下为何有此怀疑。 祁嶶道:“事发时屋里可有响动?” 祁嶶问的平淡,周昂却能感觉到里面的冷意,这是他还得硬着头皮道:“并无。” “二皇子不明不白死在你看守的屋内,你竟跟我说并无异常?” 周昂战战兢兢道:“臣等尽心守卫,康泰殿连只苍蝇都进不来,殿下入口的吃食也都有专人检查,试过之后才会入殿下之口,所以臣实在不知,殿下怎么就……” 祁嶶猛然转身,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却透着无尽的帝王威压。 “你一句不知道,我儿难道就白死了。” 祁向昊的死太过蹊跷,面对雷霆之怒,周昂苍白着脸,却又无从辩解。 “臣有罪,只是,除了五殿下来过,臣真的想不到还有谁接触了殿下。” 祁嶶目光一凝,缓缓回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周昂,“继续说。” “是,五殿下来与二殿下说了些话,两个时辰前就已经走了。” 这在这时,侍卫去叫的仵作匆匆来了。 仵作心惊胆战的检查之后,对祁嶶道:“回陛下,二皇子薨于半个时辰前,是露焉,不必服食,只要沾到皮肤一点,即可取人性命。” 祁嶶面无表情,“下去。” “是。” 人都退下去了,祁嶶沉默了许久,也站了许久,就在祁向昊趴伏的桌子前。 空气沉闷的可怕,就在这寂静中,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是刘贵妃,她跌跌撞撞的冲过来,衣裳狼狈,看着死不瞑目的儿子,刘贵妃面如死灰,悲痛欲绝,又满眼的不敢相信。 他们分开的时候,她的儿子还跟她说着未来的计划,说有祁峙的帮助,自己定能问鼎九五,可这才几天,就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刘贵妃不哭不闹,对着祁嶶深深的跪伏下去。 “陛下,皇儿死的冤。” 祁嶶走过去,亲自扶起刘贵妃,“爱妃,朕知道,朕定会还昊儿清白。” “多谢陛下。” 祁向昊的死很快就传到了祁向晹的耳中。 祁向晹大惊失色,随即脸色发沉,聪明如他,这时候怎么会想不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在他算计祁向昊的时候,他就被别人给算计了,亏他还在沾沾自喜,以为除了个心头大患。 到底是谁能有如此心机手段,祁向晹百思不得其解,突然他心神一动,想到了某个人,随即又自己否定了。 不,即便拉下自己,他也不能登上那至高的位子,他父皇还有两个儿子,随即,他又想到那张老实憨厚的脸。 祁向晹皱眉,他不觉得自己会看走眼,脑中不住理着头绪,起身,刚要往外去,突然想起来,宫里还没派人来传。 祁向晹立刻折了回来,派人去叫幕僚,还特意交待了一定要通知傅一卓。 若祁嶶真的怀疑他,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只有祁峙了。 不久几位幕僚都来了,可傅一卓却不见人影。 祁向晹皱眉一问,下人却道:“傅大人陪夫人去盛景园看梅花了。” 祁向晹忍着恼怒,心道,不怪傅一卓,是他突然的招唤,傅一卓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这样好一通安慰自己,随即与几位幕僚进入了书房。 傅一卓最近都不得空,敏秀每日都让他陪着自己,指使着他做这个做那个,有时半夜觉得饿了,想吃某样东西,就踹醒他,让他去买,回来晚了,还要被一通数落。 哦,别人家主母有了身子,不方便伺候,都是抬了丫头上来,敏秀怎么可能这么做,她不但不这样,傅一卓还得每日在她屋里留宿,好方便照顾身体不便的她。 傅一卓想说,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可他不敢,只要敏秀一句话,他巴巴的就得立刻照办。 傅一卓上有父母,下有弟弟,不知说了他多少次,可只要敏秀勾勾手指,他又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傅一卓烦吗?烦,怨吗?怨。 谁家好儿郎正事不做,只知道围着媳妇转的,尤其是看着同僚那戏谑的目光,让他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可没办法,自己选的路,咬牙也都走下去,他以为,只要敏秀生了孩子就好了。 就为这事,傅母明里暗里的敲打她,敏秀也不惧,直接一句,“有本事让你儿子休了我。” 噎的老太太差点背过去。 就算傅一卓知道了,也只能劝傅母忍让,只傅母也不是软柿子,虽说敏秀是郡主,可进了傅家门,就得尊着她这婆母。 闹的烦了,敏秀更肆无忌惮,直接不上傅一卓去当值了,就要他陪自己玩,直把傅母气的七窍生烟。 第192章 折腾 盛景园。 京都有名的梅园,正月即将过去,这已经是盛景园梅花最后一次绽放了。 园里人不少,大多是附庸风雅有家世的公子小姐,园里各处摆了好些桌子,公子小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写写画画。 敏秀来了,便立即有熟悉的走过来。 “嘉宁郡主,许久不见,没想到是有了身子。” 敏秀已经四个月,肚子明显的凸起来,以往盈盈一握的纤腰已经不复存在,自然也没有了以前的娇俏。 敏秀跟人寒暄几句,那姑娘就说,“这位是郡马爷吧!男子都在那边,郡马爷觉得无聊,尽可以去那边。” 哪知,傅一卓还没说话,敏秀笑道:“他呀,就喜欢跟着我,说是怕我身子不便,别人伺候的不尽兴,所以你看,连我出门,丫头的活都揽过去了。” 姑娘尴尬的笑了笑,觉得,敏秀这话,有点怪异,却又听不出那里怪,暗道自己想多了,可能郡马就是关心自己的媳妇吧! 傅一卓僵笑着陪在敏秀身边,由敏秀有意的宣传,谁都知道了傅一卓不求上劲,只围着自己媳妇打转,关键是傅一卓本人不反对。 等敏秀走后,盛景园里的人便议论开了。 “原来郡马是这样的一个人。” “谁说不是,他们成婚那日我见过,原以为骏马一表人才,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能抱的美人归,没想到是如此的不求上进。” “所以,他这副统领的位子肯定也是靖亲王的手笔了。” “即便王爷能给他活动,弄个肥差,可能不能做稳,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众人一通议论,最后都是叹息敏秀这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敏秀身为靖亲王的女儿,关键是长的好,性子也柔善,最后怎么就嫁了这么个人。 敏秀傅一卓承马车回去,车上傅一卓咬牙隐忍,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他坐近敏秀道:“敏秀,你看我这在家陪你也不是办法,你还有好些日子才生产,我能不能……” 傅一卓话说一半,也不知道敏秀有没有听进去,突然敏秀道:“我饿了,想吃陆记的盐酥鸡。” 傅一卓的话噎在了嗓子眼,陆记盐酥鸡有名的好吃,每日所做出来的都供不应求,最主要的是,离这还有好一段路,就是现在去了,人家怕是也早就买完了。 傅一卓知道,这不是重点,敏秀就是想着法子在折腾他。 傅一卓紧咬牙根,好一会儿才道:“敏秀,这会儿已经晚了,你这身子也不便,要不我们明日再去吃吧!” 敏秀眉眼一挑,不满道:“我不便,你不能去吗?还是说你已经烦了我,连我吃个盐酥鸡都请不动你了,要是这样的话,前面路口右转,我回王府去,自然有人给我去买。” 傅一卓心里明明恼的不行,却还得小心道:“敏秀,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就去买。” 傅一卓用力抹了把脸下车去了,敏秀直接吩咐车夫回府。 到了傅府,傅母怒气冲冲的走出来,来的这么准时,一看就是装门着她的。 “敏秀,你跟我来一下。” 敏秀捂嘴打了个哈气,语气不带半点尊敬道:“婆母有事就说吧,我这困的不行,想回去睡觉了。” 傅母气的紧捂着胸口,只是还记着自己来干什么的。 她敛了神色道:“我儿乃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你这身子不方便伺候,我做主,往他屋里放了个人,你不会反对吧!” 敏秀咧嘴笑道:“婆母话说完了吗?我能回去睡觉了吗?” 一连两个问,傅母愣住了,觉得敏秀这反应也太平淡了。 等她回过神来,敏秀早走了个没影。 傅母憋了满肚子火,就在这等傅一卓。 傅一卓着急忙慌的拎着盐酥鸡回来,傅母已经撑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了。 “娘,你怎么在这睡了。” 傅母听到动静,咯噔反应过来,“儿子,你回来了,娘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郡主有了身子,不方便伺候你,娘做主给你纳了房妾室,是你屋里的水柔,你以前不是夸过她笑的好看吗?这事娘已经跟郡主说过了,你直接过去就行了。” 傅一卓紧攥着拳头,脸色暗沉,想起这是他老娘,到底压下了这口气。 “娘,你这么做,就不怕王爷的怒火吗?” “嗨,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郡主既然已经入了我傅家门,那她就是我傅家人,不管她以前多么的娇纵,她都得听我这个婆母的。” 傅一卓无力的垂下脑袋,最终只能道:“娘你回去睡吧,我累了,也回去了。” 后头傅母还是嚷嚷着,“记得去水柔那里。” 傅一卓充耳不闻,径直回到敏秀所住的院子,只是,他去推门,却发现门推不开了。 他刚想叫人,小兰从边上走过来,“郡马,我们郡主说,既然老夫人给您纳了妾,那你就不用回来了,还说既然是你先背信弃义,那她明日就收拾东西回王府。” 傅一卓到初求娶敏秀时甜言蜜语不知说了多少,他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以后只有敏秀一人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傅一卓只觉得心累,一边是怎么说都不听的傅母,一边是娘家势大的妻子。 傅一卓会想,自己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若是没娶敏秀,他还是那个得殿下重用的傅一卓,虽说地位可能没这么高,可每一天都是充满干劲。 现在虽说也受重用,可他知道,那是因为敏秀身后的靖亲王,他就是个桥梁,栓住王府的一根绳子。 傅一卓没去水柔那里,只在书房将就了一夜。 敏秀第二日起来,正要收拾东西回王府住些日子,外头下人着急忙慌的过来,说是端王薨了。 这会儿的祁向昊已经被运送回了端王府,端王府上下一片白素。 端王妃脸色苍白的跪做在棺前,后边是几个侧妃妾室,祁向昊年二十二,成亲多年却无子。 敏妍刚收到消息,换身衣服就来了,不知是不是因为祁向昊临死前还是戴罪之身,来祭拜的人寥寥无几。 第193章 犯病 敏妍和沈程沉默的上了柱香,跟端王妃说了几句话,便出来了。 在门口遇到刚来的祁向明,祁向明见到敏妍,甚至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可见以前被欺负的狠了。 敏妍也不欲多说,只道:“进去看看吧!” 祁向明点点头,快步向里走去。 敏妍看着门可罗雀的端王府,只觉世事无常。 上一世祁向昊跟祁向晹斗的死去活来,直到最后虽然败了,却没有身死。 敏妍叹道:“好歹是个皇子,这么死了,也真够憋屈的。” 沈程以为她说的是无人祭拜之事,于是道:“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靖亲王府,祁峙叫来陈楚梅,吩咐道:“把消息散播出去吧!” “是,属下这就去办。” “还有宫里那些手稿,寻个机会烧了。” “是,不过王爷您是从哪找的这么个高人,那字迹,模仿的真是绝了。” “再像也不是真的,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只是我们若把那东西烧了,上头那位会不会怀疑?” “怀疑也是怀疑祁向晹,跟本王没有半点关系。” 陈楚梅咧嘴笑了,然后快步走出去。 正在这时,冯华走进来道:“王爷,您让属下办的事,属下已经办好了,那文一泉的底细也查出来了。” 说到文一泉,祁峙眼中满是厉色,“说。” “文一泉是充州人,不过,却借了江南学子的身份,家族也不是什么显赫的人家,只是因为好看,也有些文采,两年前突然得了名师教导,然后越加风头无两。” 冯华说完,也不明白祁峙为什么让他去查这么个人,在他看来,这人也没哪里不寻常的。 可在祁峙看来,哪里都不寻常。 “继续查。” 冯华虽然不解,可祁峙发话,自然有他的道理,于是,带着满脸的郁闷出去了。 祁向昊的死,如同扯动了某个机关,众人想到除夕夜的不寻常,一时,谣言四起。 渐渐的京都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传言,说祁向昊女干污宫妃,把陛下气吐血,后被陛下赐死。 还有说,祁向昊是被祁向晹毒杀的,因为那日见过祁向昊的只有祁向晹,且后来证明祁向昊女干污宫妃是被陷害,陛下已经打算放人了。 当然,第二个说法,信的人比较多,因为太多人可以作证陛下准备放人的事了,只是最后关头,却出了这样的事。 京都的传言不久就出现在了祁嶶案头,祁嶶看后面无表情,只是周身的阴沉之气,骇人的很。 敏妍听着绿萝说个不停,那小嘴巴巴的都快赶上说书的了。 最后绿萝见敏妍没反应,好奇的问道:“郡主,你说,二殿下究竟是怎么死的?不会真是被五殿下……” 说着,作势抹了下自己的脖子。 敏妍呵笑了声,转头问芍药。 “那药她吃了这么久,也该有反应了吧!” “王府递来消息,已经开始见效果了。” 敏妍勾唇,不明所以的笑了,随即起身道:“走吧!” “去哪?” “进宫去,二皇子没了,皇祖母肯定担心。” 敏妍目中满是担忧,这些日子少不得要多进宫几次,宽宽皇祖母的心了。 靖亲王府,刘书惠这几日觉得精力不济。 整日的头痛,找大夫看了都没用。 珍珠把熬好的药端来,刘书惠烦躁道:“吃了也没用,还吃它干嘛?端出去。” 珍珠端着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是看她这样,珍珠担忧道:“王妃,您这样也不是办法,不如叫太医来看看吧,太医的手段总比外头的大夫强多了。” 刘书惠当然知道太医比普通大夫好只是,她管家之则早就被收了,为了这么件小事让她去求曹氏,显然是不可能的。 珍珠不用想就知道刘书惠那么高傲的人是不可能去求曹氏。 于是,咕哝道:“若是嘉宁郡主在就好了,王爷最是心疼郡主,若是郡主开口,什么样的太医请不来。” 刘书惠一愣,她想的不是敏秀去求祁峙请太医,而是她可以借着生病缓和母女之间的关系。 敏秀自出门就没回来过,即便是回门也没来她的百福院。 刘书惠抿了抿唇道:“你去给郡主递个信,就说我病了,病得很重,让她回来看看我。” 珍珠点头应是,信送到了傅府,敏秀刚起没多久,听说刘书惠病了,心里有一瞬间的担忧。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的母亲。 于是敏秀收拾东西就回来了,看着这个许久未踏足的院子,以前满是她的欢声笑语,母亲对她的爱护宠溺。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萧条了,虽说是冬天,可院里连点绿意都没有。 珍珠端着药看到她,激动道:“郡主,你终于回来了,王妃不知念了你多少次。” 若是以前,敏秀早兴奋的奔进了屋,现在,她却镇定的一步一步走进去。 刘书惠看到她,也是满脸的激动,“敏秀,你回来了,这些日子,你可还好……” 眼神一转看到她的肚子,刘书惠的关切激动,犹如被人掐住了脖子,半晌冒不出一个字来。 她脑中所想的都是敏秀所说的话,她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一时,刘书惠脑中如有万蚁啃咬,疼的她痛不欲生,又不断的有声音在重复着,她女儿恨她,她只喜欢那个孩子。 不知怎么的,刘书惠突然扑向敏秀,双目赤红,像是存了数不尽的恨。 屋里人都被她这突然的动作惊呆了,敏秀踉跄的倒退,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她已经四个多月的身孕,若这样的一摔…… 电光火石间,后面有人接住了她,敏秀心有余悸的回头,“父王。” 祁峙冷冷的看着刘书惠,此时的刘书惠已经恢复了神智,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就那样了,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祁峙历声道:“刘氏,敏秀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子,这么一摔,你是想要一尸两命吗?你就那么恨她?” 刘书惠无措的摇头,她想说自己也不知道刚刚怎么回事,可看向敏秀,只见她连看都不看自己。 祁峙又道:“你若真有病,我会去请太医,你不必用此骗敏秀回来。”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她却想不起来了。 看着一前一后出去的父女两,刘书惠总觉得那里不对。 珍珠端着药走过来,“王妃,你是不是又头疼了,喝了药就好了。” 刘书惠不疑有他,口中不住念叨,“对,该吃药了,我一定是被这头疼给折磨疯了。” 说着端过药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尽。 第194章 病了 珍珠看她那么痛快就喝了,眸子里闪过报复的快意,随即又恢复正常。 外面,祁峙放轻了语气,“在傅府怎么样,如果不顺心,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大开。” 敏秀强笑道:“我很好,父王不用担心,傅一卓对我,比对他老子娘都顺从。” “那就好,我就怕你性子柔弱,被人三言两语的就糊弄了。” 祁峙跟敏秀说了几句话,句句透着关心,充分把作为父亲的慈爱表现的淋漓尽致。 …… 祁向昊死后,停灵三十五日,只是没等他下葬,就到了春闱。 春闱乃头等大事,祁向昊的死自然就被抛到了一边。 祁向晹从刚开始的镇定自若,等着祁嶶的质问,直到后来的坐立不安,祁嶶压根没问他一句祁向昊的死跟他有没有关系,就好像那人真就是畏罪自杀一样。 越是这样,祁向晹才越是忐忑。 学院有不少学子参加,遂学院二月初就放假了,祁延珹也回到了王府。 初回王府,没见到祁峙,他去见了刘书惠,一看到刘书惠,祁延珹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母亲。 明明过年的时候还好好的,虽然没了管家之权,二姐也出嫁了,可母亲也没有这样的孱弱,不正常。 是的,不正常,整个人瘦了一圈,衣服宽大的挂在身上,都没有她那癫狂的眼神让人惊讶。 刘书惠对着个柱子狞笑,也不说话,也不动作,珍珠软语劝道:“王妃,外面起风了,奴婢扶您进去休息吧!” “啪”刘书惠转手就是一巴掌,珍珠整个人都被抽愣了。 刘书惠却阴戾道:“小贱人,你敢管我的事,信不信,本妃撕了你?” 珍珠捂着脸语带哭腔道:“王妃,奴婢是珍珠啊,娘娘你怎么了。” 刘书惠猛扯着她的头发道:“本妃当然知道你是珍珠了,你以为你背着本妃勾引王爷,本妃不知道?” 珍珠哭求道:“王妃,奴婢没有,奴婢一直寸步不离的伺候王妃,哪里都没去啊……” 刘书惠厉斥,“贱人,还敢狡辩。” 说着又要动手,祁延珹从愣怔中回神,大叫道:“母亲。” 刘书惠怔了一下,回头看去,见是祁延珹,脸上的厉色顿时退个干净,又恢复成那个疼爱子女的慈母模样,若不是刚刚亲眼所见,祁延珹也不愿相信,自己的母亲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刘书惠扔下珍珠,紧张又小心的走过来。 “珹儿,你回来了,母亲听说过几日就是春闱了,各地学子都进京了,你寻那学问好的,多结交结交……” 刘书惠絮絮叨叨的交待着,与以前一般。 祁延珹柔声道:“这些都不急,母亲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母亲好的很。” 祁延珹看向珍珠,珍珠悲伤的看着这边,头发被刘书惠扯的散乱下来。 “母亲,珍珠若做错了什么,惩罚一顿就是,不用母亲亲自动手。” 祁延珹说这话时,紧紧的看着刘书惠。 果然,刘书惠猛的变了脸色,目露狠色,可看着祁延珹,又把这份狠厉硬生生压制住了。 只是,再开口,已经露出不悦,“这是后宅小事,你好好读书就行。” 刘书惠显然不愿多说,珍珠求救般看向祁延珹。 祁延珹抿了抿唇,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只还不等他想出办法,刘书惠就开始赶人了。 “珹儿,你有事就快走,回头来母亲这里吃饭。” 祁延珹不愿走,“母亲,母亲,我还有好些事没跟你说呢,我们说说话吧!对了,听说二姐有了身孕,我还没去看二姐,母亲有空跟我一起去吧!” “你给我闭嘴。” 祁延珹不知是哪句话踩到了刘书惠的痛处,刘书惠突然就疯狂的大吼了一声。 祁延珹被吓傻了,呐呐的叫了声,“母亲?” 刘书惠整个人都在颤抖,看着祁延珹眼中也没有了刚刚的慈爱。 “你不准提那个野种,不准……” 祁延珹不知所措的看着刘书惠,正在这时,祁峙不知从哪过来了。 他大步走到刘书惠面前,将祁延珹拦在了身后。 “刘氏,你若再这样口无遮拦,本王不介意将你关起来。” 刘书惠似没听见,只不住声道:“他就是野种,我没说错,你们都被她骗了,被骗了。” 看着这样的刘书惠,祁峙唤了声“进来”。 从外面进来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 两人恭敬的对祁峙行了一礼,“王爷。” 祁峙沉声道:“把王妃拉进去。” “是。” 两个婆子立刻过去拽还在胡言乱语的刘书惠。 当两人的手碰到刘书惠时,刘书惠终于反应了过来。 大叫着道:“你们做什么,我是靖亲王妃,你放开我,我叫你放开听到没有。” 两婆子充耳不闻,只管执行祁峙的命令,直到把人拽进屋,关上门。 祁延珹被这样的情景吓住了,他转过头看向祁峙,“父王,母亲她到底怎么了?” 祁峙摇头无奈道:“不知道,自从敏秀出嫁后就有点不正常了,后来更是天天嚷着敏秀的孩子是野种,就连大夫看了,也说不出所以然,且她这话若传出去,你二姐就不必做人了,所以,父王只能这么做。” 祁延珹呆呆的点头,在他的印象里,父王还是那个宠爱母亲的父王,逼不得已这么做,心里肯定不好受。 末了,祁峙又道:“你母亲这样,先别跟敏秀说知道吗,她有了身子,别让她担心了。” 祁延珹点点头,表示自己肯定不会跟敏秀说。 祁峙拍拍她肩膀出去了。 院里只剩祁延珹和珍珠,珍珠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祁延珹面前。 “世子,奴婢整日跟在王妃身边,最是清楚不过,王妃若不是受了刺激,是万不会这样的。” 祁延珹只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下意识问道:“你什么意思?” 沉默了会儿珍珠才道:“嘉宁郡主出嫁前,曾与王妃单独说过话,奴婢不知道说了什么,可之后王妃就这样了,一般时候还好,只要提起郡主,就会不正常,上次嘉宁郡主回来看王妃,王妃甚至,甚至想弄掉嘉宁郡主的孩子。” 听了珍珠的话,祁延珹踉跄着后退一步,在他的印象里,他母亲从不是这样狠毒的人。 第195章 中举 祁延珹失魂落魄的出了百福院,府里没人能听他说话,他六神无主之下,出了王府,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将军府。 祁延珹停在将军府门口,守门的老兵一眼就认出了他,小跑着过来,“世子,您怎么来了,郡主正好在府里,知道您来了,不定怎么高兴呢!你快跟小的来。” 祁延珹想着,反正已经来了,那就顺便去看看长姐吧! 进了将军府,后花园里,敏妍跟几个丫头在阳光下玩投壶。 老远就听敏妍那清脆的笑声,“香草加油,只要你赢了绿萝,这支翡翠簪子,就是你的了。” “奴婢一定不会输。” 然后就看到紧绷着小脸的香草,拿着没有头的羽箭,对准三步开外的青瓷花瓶,瞄准了许久,众人屏息看着。 突然香草出手了,羽箭叮当准确插进花瓶,香草激动的蹦起来,“郡主,看,我赢了。” 敏妍也笑着夸奖,“是啊,香草真厉害”。 看着这欢喜的一幕,祁延珹觉得心里的憋闷都去了不少。 他走过去,唤道:“长姐。” 敏妍一抬眼看到祁延珹,惊喜道:“延珹,你怎么回来了。” 边说着就让丫头下去准备茶水点心。 “过几日就是春闱了,学院许多人都要下场,学院便放假了。” 敏妍嘻嘻笑道:“放假好,你这几年一直在外求学,每年即便回来也就那么几天,这次可以在家多住些日子了吧!” 祁延珹点头,“嗯,要等到放榜。” “那是不短时间了,对了,你已经有了秀才功名了,有没有想过下场试一下?” 祁延珹摇头,“我不行,秀才功名还是我侥幸考取的,老师也说我还得过两年才下场的好,那样,就有十足的把握。” “你老师说的对,考试也实在辛苦,不过,就是你永远不考,不要那所谓的功名,你也注定比那些人有站的高。” 祁延珹自然知道这些,可在学院好几年了,自然想证明自己这些时间没有浪费,不是那只等祖宗庇佑的宗室子弟,科考就是最有效的证明方法。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山茶端了几样点心过来。 这时,祁延珹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祁延珹只觉一阵尴尬,敏妍道:“你没吃饭吗?” 这会刚过了饭点,不可能他刚吃了,就饿。 祁延珹点点头,他忘了。 敏妍忙吩咐,山茶去弄点吃的来,祁延珹叫道:“不用麻烦了,这就行了。” 敏妍严肃道:“在长姐这里,没有麻烦。” 叫山茶去了,敏妍看着祁延珹,只见他心事重重的模样,敏妍也不问,只道:“刚出锅,还热着,吃点垫垫底。” 祁延珹拿了块栗子糕,轻轻咬了一口。 见他沉默,敏妍状似无意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叫家里人去接?” “一早就到家了,是跟同窗租的马车。” 听他这么说,敏妍便明白了,怕是已经回去看过刘书惠,也知道她发病了。 姐弟两说着话,没多久山茶就端了碗鸡汤面来。 敏妍亲自把面碗摆到他面前,“快吃吧,你也是,怎么不早点来,在长姐这里用饭。” 祁延珹闷不吭声的拿过筷子,埋头吃起来,呆了个把时辰,直到走祁延珹都没对敏妍说发生了什么事。 在祁延珹心里,他母亲和二姐,包括父王都对长姐不好,他不想拿他们的事来烦她,她好不容易才过上舒心的日子。 虽然没看到沈程,不知道他对长姐如何,可看长姐在沈府那么开心就知道,肯定是很快活的。 祁延珹走后,绿萝不由问道:“郡主,世子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见过刘氏了。” 绿萝惊了,“那他会不会察觉什么?” “不会,延珹的世界太过单纯了。” “那就好,对了,郡主,嘉宁郡主自上次,就一直不回去,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实行。” 敏妍看着远处的天空淡淡道:“别急,她会回去的。” 敏妍周边的人没有人参加春闱,所以考试的时间就在她不紧不慢中过去了。 等她想起来已经是放榜了,放榜之日她恰好和沈程在外头吃饭。 报喜的铜锣鞭炮从她的窗下一路过去,后头跟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恭喜裴俊老爷高中进士第四十六名…… 恭喜刘玉清老爷高中进士第十八名…… …… 恭喜林棠老爷高中进士第九十八名…… 听着下头一阵接一阵的报喜声,敏妍倒是没多大的反应。 这些人即便高中,也不过从芝麻小官做起,几乎没有能一步登天的。 第四名到一百名的进士名都报完了,只余头名三人还没出炉。 楼下,大厅里,林棠笑的满面得意,对坐在对面的两人道:“顾兄,刘兄,今年没中,也没关系,你们还年轻,三年之后再来,只是,我觉得今年的题不算难,没想到你们这都没中,三年后,岂不更不危险了。” 说着,林棠无奈的摇摇头,那模样,只有高高在上的指责,没有半点为朋友落榜的可惜。 看着激动的林棠,刘春霖脸色难看的攥紧了拳头。 顾子扬性子比较温和,只尴尬的笑笑,失落的同时,只能点头,他也觉得这次的卷子不难。 他对自己的学问还是挺有信心的,况且这两年又埋头苦读,出门的次数都有限,却没想到,他认为不难的考试,竟然落榜了。 不过,好友能高中,虽说是末尾,可也说明很厉害了。 刘春霖黯然的低下头,他已经二十多岁了,今年不能考中,就只能回家娶妻生子,虽说有秀才功名在,以后也不会差,可十年寒窗,这么认输,总觉不甘心。 至于那头名三人,谁都没往上面想,毕竟那太高了,就连顾子扬自己,也就是做梦的时候偶尔会想过。 顾子扬端起酒杯诚心道:“恭喜林大哥了,我们三个,就只有林大哥高中,小弟敬林大哥。” 林棠觉得有点飘了,即便顾子扬敬酒,他也是心安理得的受了,心下对两人的轻视越盛。 “你们也别太难过,兄弟即便高中,也得从底层熬起,现在想想,还是自由好啊……” 第196章 高中 的林棠絮絮叨叨的说着,对面的刘春霖脸色越来越难看,紧接着,是不一样的重锣响起,三人抬首去看。 林棠道:“这头名也不知被谁拔去了,有机会可要好好结识一二。” 这么想着,见大堂里不少人都跟出去了,林棠就对两人道:“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头名是谁。” 对他来说,这两人以后的交际都跟他不一样的,自然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林棠毫不犹豫的出去了,刘春霖紧绷着脸,哼了一声。 顾子扬安抚道:“刘大哥,别这样。” 刘春霖不愤道:“不就是中了个末等,就这已经不把我们放眼里了,这几年,我刘春霖真瞎了眼,竟不知他是这样捧高踩低的小人” 顾子扬紧抿着唇,没说话,他也没想到林棠一招得势会是这样。 这时,楼下报喜的高喝,一路走过,“恭喜文一泉老爷高中探花……” 楼上雅间内,沈程听着楼下唱喝声一路过去,不由看向对面的敏妍。 忍了许久终于道:“没想到这文一泉还真有也本事,竟能拔得第三。” 敏妍道:“本事是真有一些,可也仅此而已了,等他爬到你这样的高度,不知要猴年马月呢!” 被敏妍变相的夸赞,沈程心里有点甜,却也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声。 楼下又有唱喝声过去,“恭喜董锐祥老爷高中榜眼……” 只听楼下有人道:“董锐祥?真的是董锐祥,他都三十多了,还真让他考中了?” “兄台你认识榜眼?” “对,他是我老乡,家里特别穷,这次来京的路费,都是村里给凑的,本以为注定要无望了,没想到,还真来了个厚积薄发,哎,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看……” 说着,那人就跑了出去。 “哎,兄弟,等等我,让我也沾沾榜眼之光。” 边角的刘春霖强打精神道:“瑾之,别气馁,人家三十多都在考,咱也可以。” 顾子扬点点头,“嗯,我打算明天就走,回去好好攻读三年,刘大哥你呢!” “我呀,跟你一起走吧!” 两人商量着,回去路线,说到跟林棠道别,两人都犹豫了,刚刚林棠的样子,明显就是不想跟两人搭上关系了。 就在这时,门口又响起锣声。 “恭喜顾子扬老爷高中魁首状元……” 顾子扬还没反应过来,还在说着,给家里人带点东西。 刘春霖愣了下道:“瑾之,刚刚是说你吗?” “啊?” 这时,外头唱喝之声又响起,“顾子扬老爷在这里吗?恭喜顾子扬老爷高中状元……” 满堂沸然。 “状元爷住我们这里?” “谁,谁叫顾子扬?” 这下,顾子扬可听清了,只是,他说的状元? 刘春霖拽着顾子扬激动的挤出去,“这里,这里……” 报喜之人对着刘春霖恭敬道:“顾子扬顾老爷?” 刘春霖忙否决,“不是,我朋友顾子扬。” 说着话,把一脸不知所措的顾子扬推到人前。 顾子扬只听一阵恭喜,脑中哄哄响,连对面人说了什么他都不知道。 他竟中状元了? 报喜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走的,赏钱都是刘春霖帮垫付的。 “这状元未免太年轻了。” “是啊,还不到二十吧!” “跟他一比,我爹骂我蠢我也认了。” 耳边是一阵阵的说话声,等顾子扬反应过来,手里攥了支笔,立于桌前。 桌子上摆了红纸。 顾子扬不知所措的看向刘春霖,刘春霖笑道:“瑾之,还愣着做什么,掌柜的说了,只要你给他提个字,这些日子的房钱,就都免了。” 顾子扬本住在他叔叔家,可因为点事搬了出来,这春闱之际,想找到可心的住处哪那么容易,就这还是凑巧人家有事,提早退房的。 只是,这房费也是贵的吓人,尽管他家小有家产,每日二两银子还不包括吃,也让他吃不消。 既然掌柜说只要写个字,就能免了房钱,这可是再好不过了。 顾子扬看向人群中的老掌柜,问道:“您想让我写什么字?” 老掌柜笑呵呵的搓搓手道:“随便,只要是状元写的,都可以。” 顾子扬深吸口气,润笔。 楼上,雅间,沈程满脸不快道:“我记得,你挺喜欢这个新科状元的,文采好,长得好。” 敏妍笑眯眯的看着他,只觉得这人真是满身的酸味儿。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即便是后来,我也没有再见过他了。” 沈程还是不满意,若这人平淡的抿然于众,他也不会这么在意。 只那顾子扬,他也是见过的,当真是长了副好相貌。 见沈程不出声,敏妍抓住他的手道:“好了,别这么小气,男子汉,大度点。” 沈程只觉心里堵的慌,若不是屋里还有两丫头,他真想把这人拖过来,叫她知道知道,自己真没那么大方。 说了几句话,敏妍问沈程,“过两日的琼林宴,我们去看看热闹吧!” 沈程一瞬间的紧张,“你想去看什么?” 敏妍…… “放心,就看个热闹,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程半点不觉放松,“哪样?” 琼林宴头名三人,有两个跟她有关系,即便沈程不想,也管不住自己的脑子。 敏妍戏谑的笑道:“瞧瞧这酸的,二里之外都能闻到了,我们一起去,外头所有人都知道,本郡主已经嫁给你沈程了,即便你不管着我,也多的是人想抓住本郡主的痛脚,还是你就这么不放心我?” 沈程怀疑的看着她,尽管知道,就是以前,她也不过是过个眼瘾,可自打两人成婚,他已经是连她多看别人一眼,都觉得郁闷的地步了。 好容易安抚好沈程,沈程同意跟她一起去看热闹了。 两人下楼来,楼下人都围着顾子扬欢呼着。 沈程怕敏妍被人碰了,将人挡在靠墙那面走。 顾子扬写好个字,一抬头,愣住了。 只见那身影,转瞬就消失在门外。 刘春霖推推发呆的好友,“喂,你看什么呢!” “刚刚我好像看到柳姐姐了……” 刘春霖也伸长了脖子看过去,结果,什么都没有,“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顾子扬抿抿嘴,不在说话,柳姐姐对他很好,可他却因为林棠说的话,远了她。 第197章 琼林宴 三日后的琼林宴,所有中举的都被邀请在列。 因为祁嶶身体不好,可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又不放心交给别人。 于是,再三思量,决定那日露个面,然后让祁向明主持。 祁向晹恨的眼珠子都红了,可还得笑着向祁向明说恭喜。 谁都知道,这是收揽文人忠心的好机会。 祁嶶却就这么轻易的交给什么都不懂的祁向明…… 琼林宴,文武官员陆续往宫里而去。 琼林殿里灯火璀璨,各新进进士,拘谨的坐在那里,直到有人来找他们说话,才紧张的搭上几句。 林棠坐在最后,眼神阴翳的看着上头被人恭维的顾子扬,那日他出去了,确实也跟探花文一泉说上话了,后来听说状元名叫顾子扬,他以为,就是同名同姓,却没想到,真的是他。 殿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各重要的官员也都陆续到场。 柳闻香缠着柳侯爷带她来,当她知道文一泉高中探花时,简直比文一泉自己还高兴。 她本就对文一泉心动,若他只是个普通的书生,她父亲自不会同意她的心思,可现在不一样了,文一泉是探花,只要她父亲从中帮衬,以后的前途,肯定一片光明。 柳闻香跟在柳侯爷后面进来,那眼神,一下就盯住了人群中的那好似能发光的人。 文一泉被许多人围在中间,面上一派淡然,温和,即便在这样的场合也是淡定从容,那举手投足间,无不风流雅致。 柳闻香突的,就红了脸。 走在前头的柳侯爷还无所觉,只顾着跟相熟的人打招呼。 敏妍跟沈程进来,没有引起一点水花,毕竟,今日受关注的人太多了,而她也不是主角,敏妍直接找个位子就坐过去了。 边吃东西,边观察各学子的表现,间或跟沈程低语几句。 紧接着是两位公主,只见祁仲馨满脸的怒色,祁仲雅倒还是那温温柔柔的,看不出什么。 她一来,就直奔敏妍,也不知道这么多人,她怎么就看见她了。 祁仲馨猛坐在敏妍身边,还把人往一边挤了挤。 矮桌地方本就不大,敏妍又是跟沈程坐在一起,被她这粗暴的一挤,直接倒向沈程怀里去了。 沈程赶紧揽住敏妍,对这风风火火的祁仲馨没了好脸色。 见敏妍要摔,祁仲馨也紧张了一下,见她好好的被沈程护着,便又哼了一声。 敏妍坐正的身子,无奈道:“这又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祁仲馨又哼了一声才道:“还不是父皇。” “皇伯做什么了?” “他竟要我和祁仲雅在这些进士里挑驸马,就殿里这些歪瓜裂枣,你说他是不是病的太久,脑子都糊涂了,我们好歹也是公主,不说嫁入公侯之家,起码也要能看的过去,你说这些这些……” 说到最后,祁仲馨猛一拍桌子,面上的怒色更显。 敏妍呵呵笑着安慰道:“你想哪去了,皇伯怎么会把你嫁去普通人家,在场的,许多都是书香世家,家里几代文官大儒,我猜,皇伯让你挑的,应该是这样的。” 祁仲馨撅着嘴道:“我怎么知道谁是谁不是。” 敏妍戳了她脑袋一下,“笨,我看你才是在宫里呆久了,脑子都呆蠢了,不说穿戴,就是那通身的气度,待人接物……” 敏妍絮絮叨叨跟祁仲馨说着,边上的祁仲雅一声不吭,眼神却不住向人群中看去。 她今年已经十九了,本已经定下婚事,是陈国公府的世子,说好了婚事。 陈国公府的老夫人却突然去了,世子要守孝三年,三年后,婚事刚提上日程,陈世子却因为跟人斗马,摔下了马,腿骨当即就断了,更是伤了命根子。 陈国公府不敢隐瞒,只得将此事上报宫里,毕竟关于陈国公府的声誉,陛下念及陈国公劳苦功高,只把婚事取消了,并未大肆张扬,给陈国公保留了最后的颜面。 所以,便有了今日让两位公主亲自挑驸马的情况。 若让在场的进士知道,还不得疯了,娶到公主,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起码少奋斗四五十年。 向祁仲馨传授了识人经验,她就拍拍祁仲馨,让她趁机赶紧去人群里转转,熟知一下人品,打听人家叫什么去。 祁仲馨这才想起来,爬起来就要走,一转眼却见祁仲雅不见了。 她疑惑的看向敏妍,“祁仲雅呢?” “早走了。” 确实,敏妍刚说了几句,祁仲雅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立时就走了。 祁仲馨皱着鼻子往人群里去了。 矮桌上只剩小夫妻两了,沈程问道:“你怎么懂这些?” “瞎说的。” 沈程…… 敏妍道:“我若不把那丫头打发走,她非得烦死我不可,不过,也不全都是瞎说,今日琼林宴,我可是看到好几个能入眼的。” 能得敏妍一句夸赞,可见那人容貌之出色了。 只是,沈程一下沉了脸,敏妍看着他,笑而不语。 她能说,她就喜欢看这人吃醋的样子吗? 敏妍刚想逗逗这人,就传来声尖细的嗓音。 “皇上驾到,端王到,五殿下到……” 众人忙收了声,恭立在两旁,等两位皇子和祁嶶走到上首,才开始跪拜。 叫起众人,祁嶶便点名道:“听说今年的魁首三人,容貌都很出色。” 祁嶶因为身体不好,连殿试都没能主持,只让大臣审阅过后,最后的一二三,由他亲定。 那三人听皇帝亲自点名,顿时激动的站出来。 进宫前,都有宫人教他们基本的礼仪,所以,这时候,自然知道要先跪拜。 于是,三人再次下跪,“学生顾子扬,董锐祥,文一泉,见过陛下。” 祁嶶点点头,叫起三人,只看到文一泉,目光明显的顿了下。 “好好,果然是后生可畏,英雄出少年,朕没想到,状元郎竟是如此少年英才,榜眼也是正值壮年,探花果真不愧探花之名,如此英才,天佑我北裕啊!” 祁嶶挨个把三人夸赞了遍,只见那董锐祥激动的脸都红了。 祁嶶又说了几句话,自知体力不撑,便不再耽搁时间。 然后就道:“众所周知,朕有两位适龄公主,都是待嫁之身,今日,朕出三题,有愿意娶公主的,便可参加此考验。” 祁嶶说的简单,众人当然知道,这愿意也得是家里干净,并未成亲的。 一时,有人欢喜有人愁,甚至有人责怪家里早早为他们娶了妻子,让他们白白失去这大好机会。 第198章 心思 不少人把目光看向那两个出色的少年,皇上说的可是两位公主。 也有不少大臣看着两少年,目露可惜,他们还想着,招揽了两人做自己的女婿,没想到却被陛下捷足先登了。 后头林棠坐了这么久的冷板凳,终于露出志在必得目光,在场的百人,适合的,据他观察,不足二十人。 这二十人里,去掉容貌不过关的,只剩一半了。 柳闻香本想先让他的父亲见见文一泉,等留下好印象啊,再说自己心仪他的事情,届时事情自然而然就成了。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皇帝来,且一下要嫁两位公主。 柳闻香急了,他拽拽柳侯爷道“爹,女儿有话跟你说。” 柳侯爷正在看戏,闻言道“有什么话你就说。” 柳闻香抿了抿唇,“这里人太多了,女儿想私底下跟爹说说。” 柳侯爷本不想去,可看女儿实在焦急的模样,爱女心切的他便悄悄起了身。 柳闻香跟在后面,两人到了外面一处花园旁边。 柳侯爷道“怎么啦,好好的,有什么话非得现在说。” 柳闻香纠结了下直接道“爹,女儿看中了文一泉。” 柳侯爷一愣,焦急道“香儿,你说什么?你可不能被他那好看的外表给骗了,科考出生的虽然看着风光,可过了这几日,若不是太过出色的,也就泯然于众了,咱是公侯世家,你又是爹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儿,自然要门当户对,才能配得上我的宝贝女儿。” 柳侯爷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数落,柳闻香却不耐烦了,“爹,不管你说什么,我就看上那文一泉了,女儿就喜欢他,你要是不同意,那女儿就终身不嫁。” 柳侯爷急的瞪大了眼,“我的宝贝女儿,你这是被什么勾了魂啊,爹今天就不该带你来。” 柳侯爷以为柳闻香是一时的被迷了眼,却没想到柳闻香是早就对文一泉动了心。 柳闻紧抿着唇,倔强的看着柳侯爷。 柳侯爷急的直打转,看着这样的女儿,他虽恨她不懂事,却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柳闻香急道“爹,你就说你帮不帮女儿吧!你若真的不帮女儿,那以后我也不叫你爹了。” 柳侯爷是又气又急,为了个男人,她竟这样的要挟自己。 柳闻香听得殿里动静,又看看柳侯爷,她怕自己再拖下去,文一泉真的去参加竞选驸马。 于是,也不搭理柳侯爷,径直回了琼林殿。 柳侯爷急的挠了把头发,想起这是在宫里,若头发被挠乱了可就犯了仪容不整之罪,于是又忙理了理那几根乱了的头发。 琼林殿里,祁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祁向明在主持大局。 愿意争取驸马的二十多人,都排成一排,站在一边,两位容貌出众的状元探花自然也在里面。 看到文一泉果然想做驸马,柳闻香的脸色一下变的煞白,柳侯爷看到女儿这般伤心,心里又开始软了。 刚刚在外头还说不让女儿胡来,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改变了主意。 只是人家都去争夺驸马了,即便他厚着老脸去说项,那也得看人家同不同意。 他虽然觉得自己女儿是千般好,万般好,可再怎么说也不是公主那样的金枝玉叶。 想到这里柳侯爷,又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祁仲馨躲在人群里看着这些参差不一的新科进士。 面上一派恼恨,无他,只因榜眼董锐祥竟也在争夺驸马行列,气得她想一鞭子甩过去,抽的那个人生活不能自理。 不等祁仲馨说话,自然有人看不过去,大声道。 “董榜眼,你都这么大年纪了,竟然也来抢驸马之位,羞也不羞。” “就是,就是,你别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家里还并未娶妻。” “是啊,人家公主才十几岁,你觉得自己配?” 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了。 董锐祥却憨笑道“呵呵,小生十八娶妻,可妻子却在两年前病故,家中只有年迈老母和总角小儿,如今小生高中,若再取了妻,老母有人伺候,小儿有人教养,自是再好不过。” 董锐祥话落,殿内一片哄笑。 “董榜眼,你竟想让公主进你家门,去伺候公婆带孩子?” 就差没有明说,你脑子没病吧! “是啊,公主可是金枝玉叶,还要别人伺候呢!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董锐祥却吊起了书袋子道“自古以来,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伺候公婆乃分内之事,公主不一样是女子,这些不是应该的嘛!” 殿里人看董锐祥的目光,就像看个傻子,世人都知道,那不过是对普通女子而言,公主怎么能跟普通女子相提并论。 只是看着董锐祥这样的榆木疙瘩,众人只能摇头,就这样的人想来公主也不会看上她他,只是以后谁家姑娘若嫁给这样的呆板之人,怕是也没好日子可过了。 上首祁向明略提高声音,“好了,大家安静一点,父皇早先已经定下题目。” 说着他从小太监手里拿过题目。 打开之后,只有简单的一个字,春。 祁向明道“如今已是春日,父皇要诸位以春作首诗或词出来,时间为一炷香。” 春诗,实在太过简单,在场众人随随便便就能做个三五首出来,可就因为太过简单,所以想出彩才会更难。 二十多人同时陷入沉思,旁边放了纸笔,只要有想出来的都可以去那边写下来。 不过机会只有一次,落笔为定。 敏妍拐了下沈程,“哎,你觉得这里面谁最有把握?” 沈程瞥了她一眼,“你希望谁赢?” “什么叫我希望谁赢,这得看这些进士了。” 这时,董锐祥第一个动了。 敏妍道“唉,你看,最老的那个去了,别到最后被他拔了头筹,那仲馨估计要气死了。” “呵呵。” 不光在场的人,沈程奕觉得,董锐祥年纪着实大了些,娶公主…… 敏妍正跟沈程嘀咕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郡主。” 敏妍只觉这声音熟悉的很,一回头,竟是许久不见的曹刻。 希奇的话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曹刻一噎,满脸不愤道“亏我还以为我们是好朋友,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我中进士了,中进士了,所以自然能来参加琼林宴。” 曹刻连珠炮似的说完这一切,得意的看着敏妍,就等着惊掉她的下巴。 。 第199章 两石 当初众人知道他要考取功名,哪个不是幸灾乐祸又等着看好戏,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真的能考上。 等红板下来时,又哪个不是惊讶的变了脸色。 曹刻干咳了声,虽然这些都免不了要感谢他那严厉的老爹,可这些日子,他也是生不如死的熬过来的呀! 能考上,说明他还是聪明的! 曹刻抬头挺胸的目视前方,可等了半天,只等来,“那你怎么不去争夺驸马,我记得你好像也没有定下婚事啊!” 曹刻分分钟泄了气,黑着脸道“我爹说了,齐大非偶。” 况且,他也不喜欢那两位公主,一个娇柔做作,一个张扬的劲头不输眼前这位,主要是身份地位太高,说不得骂不得,若真娶了这样的女子回家,岂不要家宅不宁。 敏妍赞扬的看着曹刻,“还是你看的比较清楚,娶公主是出头最快的捷径,可以后就休想有男人的尊严了。” 曹刻看看敏妍身边的沈程,意思很明显。 敏妍摸起桌子上的贡橘就砸过去,“看什么呢,本郡主现在可是贤妻,才不会像那两位一样。” 曹刻随手接过橘子,撇了撇嘴,意思很明显,你就吹吧! 敏妍气笑了,“你这么久的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竟然不信本郡主的话了。” “就因为我读书多了,明事理了,所以才不信你的话,” 边说着,曹刻边剥桔子,然后一瓣一瓣丢进自己嘴里,然后夸赞道“还是你这里的东西好吃,我那桌子上的都干巴巴的,一点水分都没有。” 敏妍无话可说,冬日里的水果多金贵呀,能有几个干巴的给他已经不错了,就这他还不知足。 这时,那边一片拍手叫好声。 “好,此诗文采飞扬,才情过人,通篇无一春字,却又处处都在说春。” “便是这一笔字,也叫人拍案叫绝。” “是啊,小生自五岁习字,也没有这样的功夫。” “快看看这是谁写的。” 所有人作好的诗都被放在一块,名字也被封上,就是防止有以貌取人的情况出现。 如今大家一致选出最好的一份出来,那名字,自然就不用再掩盖了。 只是,当名字一出来,众人尴尬了,董锐祥。 竟然是他,董锐祥坦然的接受着众人或惊讶,或复杂的目光。 众人复杂过后,又一想,董锐祥能中榜眼,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这是大家因为他的年纪和外貌偏见了。 祁仲馨则咬碎了一口银牙,祁仲雅面上的温柔也维持不住了,谁都不想嫁给这样的又老,又古板之人。 最主要的是,董锐祥一看就是家境贫寒,以后要靠媳妇儿的。 祁向明看着众人道“这第一题取最好的十人,头名刚确定出来,接下来还有九人,大家看一下。” 于是,众人又开始挑选剩下的了。 等所有的都挑出来之后,祁向明开始宣读名单。 文一泉听见自己的名字,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来,他参加甄选驸马,不过是因为众人的起哄。 刚刚故意作出平淡的诗来,没想到,还是被选上了。 和他一样想法的顾子扬也没想到,自己做出那样的诗,竟也能进前十名。 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娶公主,他理想中的妻子,是温柔可人,能操持家务的,而不是要他一家上下敬着捧着的公主。 林棠则是紧张的要死,当最后一个名字宣读到他时,林棠就觉得,老天没有薄待了他。 剩下没有被选上的,有人嘻嘻哈哈的退了下去,坦然观看别人的比赛。 有人不免垂头丧气,不光是没有选上,主要是自己比别人不如。 选上的十人站在那里等着下一题。 柳闻香眼眶微红,看着柳侯爷都要哭了,柳侯爷心疼的好一顿心肝肉啊的! 只是还得道“都这会儿了爹也没办法呀!除非是那文一泉自己弃权。” 他说这话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只因为他刚刚跟柳闻香出去了,不知道文一泉和顾子扬是被众人架着上去的。 谁叫在场就他和顾子扬最好看,家里又无妻儿。 柳闻香恼的直跺脚,却又没有办法。 只能心痛欲裂的看着文一泉。 这时,祁向明已经打开了第二道题。 力气。 很简单,作为驸马也不能只有学问,而弱不禁风。 祁向明让人搬上来一个石锤。 “这是从步兵营演武场借来的,谁能搬动他,或是挪动也行,就算过关了。” 许多人不可置信道“这么简单,这石锤也没有多大吧!” “估计是陛下故意放宽了。” “我看也是,读书人有几个力大的。” “是啊,咱平日里拿的最重的就是几本书了。” 祁向明笑看着底下人交头接耳。 敏妍又拐了下沈程,“那铁锤有多重?” 沈程习武,演武场最多的就是这种石锤,只需一眼就看出这石锤绝不像表面那样轻松。 “两石的。” “两石的?” 敏妍愕然的看着场上跃跃欲试的进士们。 就像刚刚那少年说的,他们平日里拿的最重的就是几本书,最重的不过是一两斤。 这石锤可出足足两石,有他们两个重,就他们那些小身板子,能搬得起来吗? 恐怕让他们吟诗作对,都比这个简单。 敏妍不由想,这到底是祁嶶的宽宥还是为难? 台上一少年人已经捋着袖子过去了,他面上带着自信的笑。 直到弯腰去拎那石锤,他一用力,实锤巍然不动,于是加大力道,只有手柄稍挪了点位置,少年的脸色变了。 台下人还在起哄。 “你快点呀!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会连这区区的石锤都拿不动吧!” 台下一阵哄笑,台山少年的脸都涨红了。 他气愤道“你行你来。” 说着,就在众人的诧异中跑下了台。 祁仲馨默默地走回人群,面上是幸灾乐祸的坏笑。 她刚刚出去,可是把那石锤给换了,祁嶶让准备的只有一石,而它将那石锤换成了两石。 果然,刚刚还在笑话少年的男子,满面羞愧地走下了台。 台下终于有人察觉不对,“不是吧,这石锤到底有多重?” “看着也没多大呀,怎么两分位仁兄都败了?” “这一共就十个人,一下就刷下去了俩?” 。 第200章 损招 “刚刚我还以为这是陛下的宽宥。” “是啊,我们都想的太简单了。” 这时顾子扬在大家的注视下上了台。 他一上台中人就是一阵的摇头,“刚刚沈兄都不行,新科状元这样瘦弱,怕是就更不行了。” “行不行的总得试试才知道。” “万一人家只是看着瘦弱,却力大无穷呢!” “也是。” 于是众人瞪大了眼,看着台上。 顾子扬心情却不像台下人那样紧张,他想着别人都抬不起来,他自然也不可能搬动这石锤,于是他就能自然而然的落选了。 台下祁仲馨却跺了跺脚,她给忘了,这一损招刷下去别人,自然把这小少年也给刷下去了。 这些人中,她最有好感的就是这小少年了。 只是事情已经做出来了,却容不得她后悔。 顾子扬走到石锤边,弯腰用力,石锤果然一动不动。 顾子扬抿嘴腼腆笑道“在下无能。” 然后就轻松的走下台,众人倒没有因此再看不起。 林棠却在心里嗤笑一声,就他那伸手不拿四两的,还想搬动这实锤? 祁向明皱紧了眉头,一连落选了三人,他终于察觉了事情的不对。 祁嶶让他准备的是一石锤,这些人即便再柔弱,也不可能连一石都挪不动吧! 他招手叫来小太监,低声问道“这石锤是一石的吗?” 小太监愕然“殿下,不是说准备两石的吗?” “两石?谁让你准备的两石?” “昭荫公主,她亲自通知的奴才。” 祁向明扶额,他就说这皇妹,怎么半天没有动静,原来在这等着呢! 照她这么一闹,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合格的。 眼看着台上一个一个的刷了下去,只剩最后几个歪瓜裂枣,他都看不上这些,更遑论两位公主了。 祁向明有些头疼,父皇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他,可他却办砸了。 于是吩咐身边的小太监,“你快去通禀父皇。” 小太监应了声是,转头赶紧去了。 林棠凝重的走到台上,在石锤旁停下。 台下众人都紧张的看着他,除了他,可就只剩一个董锐祥了。 有人开始给他加油打气,“这位兄台,你可一定要撑住,只要挪动这石锤,驸马之位可就妥妥的了。” “谁说不是,兄台可要加油,可别我们那么多人,却没一个过关的。” 林棠甩了甩胳膊又踢了踢腿,驾势倒是摆的挺足。 然后一弯腰,没动,再使劲,还是没动,最后林棠的脸都憋红了,石锤却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挪动半分。 台下人道“这位兄台,不行就算了,这么多人都没挪动,也不是你的问题!” “是呀,你要真能将它挪动,那才叫稀奇呐!” 虽然大家都说着安慰的话,林棠却觉得很是憋屈。 走下台,脸也拉的老长。 现在就只剩最后一个董锐祥了,前面那么多年轻的都没有搬动石锤,在自然也就不看好年纪比较大的他。 见董锐祥走上台,不少人就开始劝他。 “董榜眼,你还是算了吧,一大把年纪别把腰给闪了。” “你没看,好多年轻人都没有搬动吗?” “我是承认你文采不错,可也不代表你就能搬动石锤。” 董锐祥呵呵笑着,“能不能搬动得试过才知道。” 台下祁仲馨不屑的撇了撇嘴,她跟所有人想的一样,那么多年轻人都没有搬动,这个老头,又有什么本事,不过是哗众取宠。 祁仲雅端坐在凳子上,这会儿的她也不急了,还有心情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董锐祥在众人的劝阻中到了石锤旁。 他左右看了看,拎起石锤的手柄,猛地一用力,石锤发出被拖动时摩擦着地面发出的“轰隆隆”声,竟然动了。 台下众人哗然,“真的动了,我没有看错吧!” “是是是,真的动了,我也看到了,没想到这个董锐祥还挺厉害的!” “这还真应了那句老话,老当益壮。” 众人议论纷纷,祁仲馨的脸都绿了,他没想到这个老头竟然真有两分力气,两石的石锤都没难住他。 祁仲雅则是脸色苍白,手抖着,好不容易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压制着,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董锐祥松手,虽然石锤才被挪动半步远,却也够让人佩服的了。 有人问董锐祥,“董榜眼是不是练过,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是啊,还是你用了什么巧劲?” 董锐祥还是那一副笑模样,“没有,我只是在家做农活做习惯了,干农活的谁没有把子力气,要是让俺们村的人来,这石锤能被拖着走好几圈。” “怪不得。” “原来如此……” 众人感叹过后,猛然想起来,这可是选驸马的测试,所以,这么多人,竟要被他们最瞧不起的董锐祥抱了美人归了? 天下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吗? 大殿陷入沉默,不知是谁道了一句,“那这驸马,还招吗?” 众人…… 没看那边的昭荫公主都要吃人了吗? 就是昭瑜公主,那也是面色难看。 只新近进士们还真不知道谁是昭荫公主,大内公主,可不是谁都能见的。 有人打圆场道“这不是公主有两位,准驸马只有一位吗?肯定要等陛下的示下。” 祁向明也是不知所措,他派去找祁嶶的小太监,还没有回来。 但他知道两位皇妹肯定不愿意嫁给这样的人,所以他只能等,等小太监回来传递皇上命令。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殿里的众人没有一个表现出不耐烦的。 曹刻一直坐在敏妍身边,看情况不由咕哝道“这有什么好想的,驸马只有一个,那肯定是从大到小排了,难不成姐姐不嫁,还要妹妹先嫁啊!” 敏妍附和道“你说的对,可老二就是个面团捏的人,自然不敢干这得罪人的事。” 曹刻不解“这不是陛下下的命令吗?关二殿下什么事?” “所以我才说老二是面团做的,半点不敢得罪人。” 曹刻始终不解,脱口而出道“这事若交给五殿下,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 敏妍眸光一变,看向沈程,沈程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敏妍问曹刻,“你看到五殿下了吗?” 曹刻撇嘴,“五殿下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我怎么会见到。” 。 第201章 赐婚 敏妍记得,祁向晹是来了的,只是今天却尤为的沉默。 祁仲馨走到敏妍这边,没好气道“你怎么还坐的住,快给我出出主意。” “出什么主意?你就这么想嫁这什么董榜眼?” 祁仲馨狠狠地呸了一声,“你可拉倒吧!谁看上那老男人了,我喜欢那是那边的小少年。” 敏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表情怪异,“你看上的不会是状元郎吧!” 祁仲馨毫不羞涩,“那是自然本公主要嫁就嫁最好的。” 沈程突然冒出了一句,“那你们还真不愧是姐妹。” 敏妍神色一僵,祁仲馨疑惑,“什么意思?” 敏妍道“那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还提做什么?” 沈程轻呵了一声,祁仲馨忍不住道“你们俩别给我打哑谜,说清楚。” 曹刻好心解释道“公主,你这还不明白吗?昭和郡主以前可是最喜欢美男的,你看这状元郎长得肤白粉嫩,多漂亮。” 祁仲馨的脸一下黑了,却硬忍着道“没关系,本公主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以前的那些前程旧往。” 只是这话说的,若不是那么的咬牙切齿,还真就让人信了。 敏妍笑道“喂,你别这样,以前我是看上他不假,可不是还没得手吗?所以那小子还干净得很。” 祁仲馨很瞥了她一眼,竟然道了句“那你可真有够没用的。” 敏妍后悔,叫你多嘴,被瞧不起也是活该。 祁仲馨又道“那你给我出出主意,怎么样才能拿下那小子?” 敏妍悠悠道“你笨呀,不是有三题吗?” 祁仲馨眼神一亮,对呀,随即她叫来小太监,“你去告诉二殿下,继续第三题。” 小太监愕然,“可是只剩董榜眼一个人了呀!” “蠢货,把刚刚刷下去那九个人,从新拉过来练一遍。” 祁仲馨刚吩咐完,敏妍就道“你还是悠着点吧,九个人那小状元可不一定能赢哦!” 祁仲馨一下滞住了,又叫住住小太监“算了,我还是直接去叫父皇赐婚吧!” 话落,祁仲馨就要走,只是还没等她迈出脚步,祁向明吩咐去的小太监回来了。 一声尖锐的“圣旨到……” 店里众人纷纷下跪,小太监打开明黄色的圣旨,宣读了祁嶶的旨意。 竟是将祁仲雅赐婚董锐祥,祁仲馨赐婚顾子扬。 董锐祥领旨谢恩,围上来一圈恭喜的人。 祁仲馨的帕子都快撤破了,他不敢相信,祁嶶竟真的将她赐婚给这样的人。 宣旨小太监看着还跪在那里的顾子扬,笑眯眯道“顾状元请接旨。” 顾子扬犹豫了半天,终于才伸出了手。 看他这犹犹豫豫,满怀不愿的模样,祁仲馨一下怒了。 三两步走到顾子扬的面前,柳眉倒竖,“姓顾的,你这不情不愿的模样做给谁看,陛下将公主赐给你,难道还委屈了你不成?” 顾子扬被一顿抢白,磕磕巴巴道“姑娘,你误会在下的意思了,在下并没有觉得委屈,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难道你已有婚约在身?” “……没有。” “那是你不是真正的男人?” “……没有。” “那是你好龙阳?” 顾子扬的脸被问的越来越黑,最后终于忍不住怒道“姑娘,在下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心中所想之妻,乃是能与在琴瑟和鸣,像普通人那样,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家公主,所以姑娘不用满目质疑。” 顾子扬话落,不少人对他露出佩服的神情,佩服他的勇气,佩服他的胆量。 要知道这可是圣旨赐婚,他却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万一惹怒了陛下,直接摘了他的脑袋都有可能。 在场之人自认,自己还没有这样的勇气。 祁仲馨却还紧揪住他不放,“既然你不想娶公主,又为什么参加甄选?既然选上了,你就是死,也得入公主府。” 顾子扬深吸口气想说什么,随即无力地垂下脑袋。 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赐婚的圣旨还能收回去。 看着顾子扬如此冥顽不灵,祁仲馨也憋了一肚子气,重重的哼了声,扭头就走。 知道这是公主的人不由纳闷,昭荫公主这又是玩的什么把戏? 祁仲馨气呼呼的回到敏妍身边,猛的往桌子上一拍。 “你说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本公主如花似玉,身份高贵,他竟还矫情起来了。” 敏妍道“人家那叫有志气,不想让人说自己靠媳妇。” “靠媳妇怎么了,别人想靠,本公主还不让呢!” 敏妍知道她这是倔脾气又上来了,那些对她顺心顺意,她一百个瞧不上。 偏偏这顾子扬越是倔,越是不愿意做驸马,祁仲馨就偏要让他做驸马。 祁仲馨刚刚出去闹了那么一通,不少人注意到她,见她转脸就去了敏妍身边,自然连带的也注意到了敏妍。 林棠被抢了风头,正满肚子的窝火,看到敏妍一下认了出来,不由眯了眯眼。 随即想到能出现在这里的,非富即贵,所以她真不是什么破落户。 林棠悄悄拽过身边的一宫人问道“那边着淡紫衣服的女子是什么人?” 宫人疑惑的看着他,林棠忙道“哦,我是没见过这么多贵人,怕自己不小心冲撞了,所以向你打听一下。” 宫人眼底的鄙夷一闪而过,“那是昭和郡主,在宫里,你可以得罪任何人,唯独不能得罪她。” 林棠死死的攥紧拳头,一个小小的宫人都敢瞧不起他。 只是他还得强忍着,顾作惊讶道“不是郡主吗?” 宫人的轻漫更甚,“是郡主,却是太后,陛下最盛宠,比公主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这一句话,就让林棠楞住了,原来她的身份就是那样的高贵,不由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维持与她的关系。 若太后陛下真的如此宠爱她,那岂不是只要一句话,自己就能飞黄腾达?越想越美的他,从不想想,敏妍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林棠赶紧整了整衣冠,露出自认最完美的笑,清流倜傥的走向了敏妍。 “柳姑娘,好巧,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姑娘。” 敏妍早就忘记这人是谁了,应该说她对于长得丑的,从来都不会费心去记着。 见敏妍只是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林棠那完美的笑,僵住了。 尽管非常不愿意,可是林棠还是道“姑娘不记得在下,应该记得瑾之兄吧!他就是今科的状元郎。” 敏妍恍然大悟“哦,原来你就是那个……那个……” 。 第202章 刺杀 林棠微笑着等着敏妍说出自己的名字,可他等了半天敏妍一直在那个那个。 很显然,对面的人虽然对他还有些印象,这印象,去不见得有多深。 林棠强撑着笑脸道“在下林棠,侥幸中了进士。” “哦,那恭喜啊!” 即便到了这时,敏妍也不见多热络,只比陌生人好一点。 这时敏妍对沈程道“戏都看得差不多了,我们去见见皇祖母就回去吧!” 沈程毫无意见,应该说就等着她开口呢! 于是从善如流道“都听你的。” 丢下满脸尴尬的林棠,敏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吵吵嚷嚷的琼林宴,以赐婚两位公主而结束,最主要的是,两位驸马的家世,都并非什么显赫之家。 董锐祥今科榜眼,可他祖上三代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家不知怎么省吃俭用供出这个读书人。 这样的异常,让不少大臣又开始揣测,越想却越觉得事情不对。 祁嶶身子明显不如往常,太子未定,难道陛下这是为了防止皇子,用两位公主拉拢人脉? 那也没必要将两位公主如此低嫁啊,都说帝心难测,还真是让人半点都猜不透。 这场琼林宴最开心的莫过于柳闻香了,因为她知道文一泉并非自己愿意参加甄选驸马的。 琼林宴后的某一日,祁向明和王妃在正越楼用过饭,正要回去,却在新池街被刺杀。 随行护卫死伤大半,祁向明被划破了胳膊,王妃身受重伤,危在旦夕。 消息传到皇宫的时候,祁嶶差点又是吐血,辛亏太医正在跟前请脉,往他胸口扎了两针,这才护住了心脉。 祁嶶目色阴沉,不用想他已经有了答案,琼林宴才过去几天,他就这么无法无天了吗? 还是他已经迫不及待地为自己清除障碍了。 祁嶶寒声吩咐道“把那孽畜给我叫来。” 边上的高公公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孽畜是谁。 高公公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叫人去。” 祁向晹也刚收到祁向明被刺杀的消息,紧接着宫里的人就来了。 祁向晹暗道不好,祁向昊的死,祁嶶已经怀疑他了,如今祁向明又被刺杀…… 祁向晹来不及找幕僚商量,只能先进宫。 进宫之后,他便收敛神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儿臣拜见父皇……” 话音还在口边,一只茶杯便狠狠地砸了过来。 祁向晹不闪不躲,深深的受了祁嶶的怒火,额头肿了起来。 祁嶶怒指着他,“逆子,你可知罪?” 祁向晹皱着眉头表示不解,“父皇,儿臣做错什么了吗?” “你还装,别说你不知道向明被刺杀的事。” 祁向晹适时的表现出震惊,“什么,二哥被刺杀,什么时候的事情?杀手抓住了吗?” 祁嶶眼眸微眯,他自然不信祁向晹,可看他这样,他又犹豫了。 “真不是你做的?” 祁向晹的震惊变成惊讶,不知所措的伤心,语气艰涩道“父皇,你怀疑儿臣,儿臣就是再失了人性,也不会对自己的兄弟痛下杀手啊!况且儿臣这些日子都在准备婚礼之事,连府门都很少出!” 祁嶶这才想起来,祁向晹的婚礼就要到了,且是同时娶两位贵女,自然要比别人忙了点。 祁嶶凝视着他半晌,最终摆手让他下去了。 出了乾清宫祁向晹只觉得后背湿漉漉的,额头也是一阵一阵的疼。 他并没有因为安然出了乾清宫而庆幸,而是在想,到底是谁做了那样的事,反栽赃嫁祸给他。 说实话,他是想过直接将祁向明杀了,可他不会这么蠢,这个时候祁向明一出事,所有人都将怀疑他。 祁向晹沉着脸,直接往皇后的长春宫去了。 他在殿门外等着宫女的通传,没多久,小宫女出来了,告诉他皇后身子不爽,让他先回去。 祁向晹眉头拧的死紧,这已经是皇后第三次拒绝见他了,每次都是同样的理由,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这让祁向晹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出了长春宫,祁向晹不由回头看过去,高大的殿门,依旧是那样的冰冷无情。 祁向晹回了府,请问幕僚已经等在书房,见他回来忙站起身问道“殿下,陛下召见是否因为瑞王被刺杀一事?” 祁向晹点点头,示意众人落座。 祁向晹道“瑞王被刺杀,父皇怀疑是我干的。” “照情形看来,确实只有殿下才有这么做的理由。” “是,可只有我们知道殿下并未动手,那这嫁祸之人,其心可诛。” “有没有可能是瑞王自导自演了这场戏?” 听了这人的话,祁向晹略沉吟一瞬,随即否定道“瑞王若真有这样的心机手段,也就不会被我和端王踩在脚底下这么多年了。” “那殿下的意思是?” “我怀疑这背后还另有他人,且是特别了解父皇之人。” 这人利用的就是祁嶶的猜疑之心,从祁向昊的死,一环扣一环,唯一的目的就是让祁嶶猜疑他。 祁向晹烦躁的想着,他若败了,得势的会是谁。 明眼人都知道,祁向昊死了,就只有他的希望最大,哪怕他什么都不做,熬到最后登上太子之位的也会是他。 如今祁嶶的身子,每况愈下,显然是撑不了多久了。 到底是瑞王,还是一直默默无闻的只有十二岁的七皇子,祁向晞。 靖亲王府内,冯华进来,“王爷,五殿下刚从宫里出来,脸色不好,宫里来的消息,庄皇后也没见他。” 祁峙轻“嗯”了声,只顾着摆弄手里的盒子。 冯华好奇的看过去。 祁峙头也不抬道“没事了?” “啊,没事了啊!” “上次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 冯华面上一紧,“……还没,属下这就加紧。” 说着就要出去,祁峙却道“不用了,查不出来,恰恰说明了问题。” “什么问题?” 祁峙这才抬眼瞥了他,冯华赶紧道“属下多话了。” 祁峙将木盒子扣好,“你把这个送到将军府去。” 冯华接过盒子,“是,属下这就去。” 这些日子,祁峙三不五时的就会往将军火送东西,冯华已经习以为常。 。 第203章 挑明 傅府,傅一卓这些日子被敏秀管制着,哪也不能去,就连同僚的邀约都得敏秀点头才能去,而她十次有八次都不会点头。 这样的日子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于是在某一日,傅一卓想起来他母亲给他收的那房妾侍水柔。 水柔,就如她的名字,温柔细腻的一朵结语花,否则傅一桌也不会将她留在身边那么久。 只是他不敢光明正大的去,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 被敏秀压制的毫无地位可言,在水柔这里找到了男人的自尊。 水柔越是对他恭顺小意,他便越舍不得她,去找她的次数越加勤快起来。 当然这些都是瞒着敏秀的,直到有一次水柔羞答答地告诉他,自己有了他的孩子。 傅一卓只能用晴天霹雳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是喜欢留恋和水柔在一起的温柔时光,却从没想过光明正大的背叛敏秀。 且他们现在正是需要靖亲王支持的时候,若让敏秀知道了这事,傅一卓不敢再想下去。 可在水柔泫然欲泣的脉脉深情中,他又说不出不要孩子的话。 以至于傅一卓这几日是又烦躁又焦急。 只是他还没想好解决的办法,敏秀身边的丫头便来叫他。 傅一卓狠狠地抹了把脸,收拾好心情随丫头去了。 他刚进了院子,便看到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水柔,敏秀斜靠在软榻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傅一卓只觉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 强撑着笑过去,坐到敏秀身边道“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 敏秀抚着渐大的肚子,眼神瞥向跪在那儿的水柔,悠悠道“不认识吗?” 敏秀明显感觉到这人身子僵了一下,心中嗤笑一声。 傅一卓尴尬的道“我只是只是……” 敏秀他这敢做不敢当的模样,接过口道“你只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又以为本郡主真是那小肚鸡肠之人,你放心刚刚我已经将水姨娘安置在玉梅苑,也拨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下人去伺候,保准张她肚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的降生。” 傅一卓诧异的看着她,似是不敢相信,敏秀竟是这样的心胸开阔,连为难水柔的意思都没有半点。 傅一卓松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将敏秀看得太轻了。 哪怕她是靖亲王最疼爱的郡主,也一样得遵守女子的三从四德。 傅一卓深情的看着敏秀,眼中是满满的感动,“敏秀,谢谢你,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敏秀什么也没说,只是唇角漾出丝丝笑意,只顾着高兴的傅一卓,压根没觉得敏秀这笑有什么古怪。 水柔被两个婆子搀扶着待下去了,同行的还有两个十七八岁的丫头。 水柔看看傅一卓,张嘴想说什么,可见他满心满眼都是敏秀,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过了几日,傅一卓去看水柔,见那两个婆子丫头伺候的无比尽心。 就连她的吃食也是精致无比,且有些是连敏秀自己都舍不得吃的。 傅一卓便越加得意,敏秀对水柔的尽心尽力,恰恰说明了她在意自己。 小兰不解的问敏秀,“郡主你何必这样委屈自己?” 敏秀笑的意味深长,“我没觉得自己委屈呀!你且看着吧!” …… 敏妍说找个机会见云曦,直到春暖花开的三月才真见着人。 云曦还是那样的淡然,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进不了他的内心。 看到敏妍,云曦也没有表现的多惊讶,“许久不见郡主了,郡主安好?” 敏妍看看与他同来的韩凝霜,勾唇笑道“我是挺好的,只是不知云曦这些日子过的如何?” 云曦道“自然也是好的。” “那就好,本郡主原还想着,因为我让你受了连累,心里过意不去,如今听你说好,那我便放心啦了。” 云曦微滞,“郡主这是何意?” 敏妍看向韩凝霜,直接道“凝霜,我能跟他单独说几句吗?” 韩凝霜闷不吭声地站起来向外走去。 敏妍这才看着云曦道“有些话我想直接问云曦公子。” “郡主请说。” “你对凝霜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曦的目光微变了瞬,只是它很快用低头掩饰过去了。 “韩姑娘是个好姑娘,只是在下身份低微,不敢肖想。” 敏妍指尖轻敲桌面,好一会儿才道“云曦这么说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听说韩将军正在为凝霜挑选夫君,看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白尚书的嫡孙白辰。” 敏妍注意到,当她说出白辰的名字时,云曦的紧绷。 室内陷入了寂静,敏妍悠哉的看着对面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云曦轻笑道“不知郡主跟在下说这些是何意?” 敏妍轻声道“没什么,就是想说,那位置本来是你的,却被别人鸠占鹊巢,不知云曦公子心里是何滋味?” 云曦猛的抬头看向对面的人,眼中再没了淡然。 语气带上了些微的冷意,“郡主还知道什么?” 敏妍挑了挑眉,“比公子所想的多一点。” 云曦握紧了拳头,不知她这多一点到底是多少。 出了茶楼,敏妍神清气爽,看惯了他的风轻云淡,偶尔见他吃瘪,也是那样的赏心悦目。 只是这样的景色以后都要便宜韩凝霜了。 这人口中说着不在意,却不自由的跟韩凝霜纠缠那么久,若真像他说的毫不在意,以他的脾气,早就有无数的理由脱离这样的境遇。 敏妍走了,韩凝霜走进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郡主跟你说什么了?” 云曦复杂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随即摇了摇头。 韩凝霜皱了眉,又问道“那你心里还想着郡主吗?” 云曦这会儿真是哭笑不得,不明白他的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都过去了这么久,竟还会将他和郡主扯在一块儿。 却又知道她的性子直,若不解释清楚,恐怕真的会一直这么以为。 “别多想了,郡主是何等高高在上的人物,云曦对她只有敬佩感激,并无倾慕。” 寒凝霜听他这么说,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 第204章 有孕 敏妍回到将军府,刚走到院门口,芍药就来告诉她,沈程回来了。 敏妍眼中露出明显的笑意,这段时间沈程比较忙,每日的早出晚归,俩人连句话都许久没说了。 敏妍快步走进屋里,果然看到沈程刚从浴间出来,身上带着刚沐浴后的水气。 敏妍看着他道“事情忙完了?” 看到她沈程的眸光亮了亮,“嗯,忙差不多了,就只剩收尾的工作了。” 说着话,沈程就来牵她的手,敏妍从善如流的将手塞进他的大掌。 屋里的丫头都很有眼色的出去了,末了还贴心的将门带上。 见她们这样,敏妍噗嗤笑了,“她们以为大白天的,我们能干什么?还关门?” 话落,就见沈程脸贴着她,目光灼灼,一副我就想做什么的样子。 敏妍愕然中,唇被堵上了,沈程急切的,想把这些日子的亏空都补回来。 只是,他刚想把人带到床上,敏妍却猛推开他,对着一边干呕起来。 沈程一愣,心里的火气,瞬间下去了大半。 小心翼翼的给她拍背,“怎么了这是,吃坏东西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敏妍终于不呕了,她蹙眉算了下自己的日子,犹豫着道“怕是要请个大夫看看了。” 沈程越加紧张了,“我这就去请大夫。” 敏妍失笑,“你随便叫个人去就行了。” 沈程走到门口又顿住了,回头看看敏妍有些不放心,于是顺从的叫林青去了。 当林青听说敏妍不舒服,撒腿就跑了。 这活祖宗可不能有事。 大夫背着药箱被林青拽着,急慌慌的来了。 那小伙子那么着急,大夫还以为他家里人出了什么大事,也跟着着急上火的。 进门敏妍躺在床上,还在不断安慰浓眉紧锁的沈程,“我真的没事,一会儿大夫来看过你就知道了。” 沈程没好气道“都吐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大夫正好进来,见人还好好的,略缓了口气,回头怒瞪了林青一眼,这人还好好的,竟被他说的这么严重,害他也担心个半死。 看到大夫沈程忙道“麻烦大夫看看内子,缘何呕吐不止?” 大夫一听这话,又看了看两人,心下有数。 他不言不语的走到床边,绿萝忙在大夫后面放了个凳子。 大夫安然坐下给笑眯眯的敏妍搭了脉。 沈程见老大夫搭了半天却不说话,不由急了,“到底怎么样?” 又过了会儿,老大夫慢悠悠的收回手,呵呵笑道“恭喜将军,恭喜夫人,夫人这是喜脉。” 敏妍暗叹果真如此,她慈爱的抚摸着肚子,两辈子加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有孩子。 屋里人也都开心的不行,几个丫头从刚刚的担忧一下变成欢天喜地。 只有沈程,还没反应过来,拧眉看着屋里人的激动。 沈程不放心的又问“大夫,内子到底得了什么病?” 老大夫无语的瞥了沈程一眼,无奈的说白了道“夫人什么病都没有,只是有了身孕。” 这下沈程听了个明白,顿时也激动不已的看着敏妍。 然后又看看她那平坦的肚子,接着又疑惑了,这里真的有了个孩子? 敏妍看他这魂不守舍的模样,紧防他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叫大夫看了笑话。 忙对还在兴奋的绿萝道“你快送大夫出去吧!” 绿萝从激动中回过神来,连声道“是,大夫这边请。” 大夫收拾好东西,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欢天喜地,笑着摇了摇头,又想到沈程的年纪,便释然了。 沈程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敏妍的肚子上,不可置信道“这里真的有了孩子?” 敏妍就跟刚刚的老大夫一样无奈道“是有孩子了,只是他现在还小,得过几个月才能看出来。” 沈程满脸欣喜的看着敏妍,突然道“谢谢你,敏妍。” 敏妍失笑,“这有什么好谢的。” “我已经二十六了,以前也想过自己有孩子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从没想过是你帮我满足了这个愿望,以前我总想着,若哪天战死沙场,最对不起的便是沈家列祖列宗,没能给沈家留后,如今是你让我解了后顾之忧。” 敏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有了后,你就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了?” 沈程眼神四转,就是不敢看敏妍,敏妍哼笑一声道“我告诉你,你做梦,我祁敏妍可不是那种会为了丈夫守节安于室的女子,如果你哪天真的出了意外,不等你出了头七,我就带着你的孩子改嫁去,让他叫别人为爹。” 想到敏妍要在别人怀中笑靥如花,沈程脸瞬间黑了。 他咬牙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死,就是到了七老八十也得你先走一步。” 敏妍这下满意了,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大脑袋,“这才乖,只有活着,才能守住自己的一切。” 沈程看着敏妍狞笑一下,后槽牙磨的咯吱咯吱响,若不是她有了身孕,他真想…… 敏妍却笑的很是开怀。 送走老大夫的绿萝回来了,她欲言又止的看着这夫妻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敏妍见她这模样,便问道“大夫是不是还交代了什么?” 绿萝点头,又看了看沈程,敏妍道“交代了什么?” 绿萝红着脸道“大夫说三月之内郡主要好好休养,不得劳累,三月之后可适当操劳,但不可过量。” 沈程虽然纳闷,却还是对敏妍道“大夫说的对,这些日子府里的事就交给下人,你只管养好身子。” 敏妍眼神一转便知道绿萝的意思,看着脸色愈加通红的绿萝,敏敏叫她出去了。 绿萝舒了口气,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绿萝出去后,敏妍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边笑还边道“我怎么从没发现你竟这么可爱呢!” 沈程被夸可爱并没有觉得多高兴,敏妍见他还是这样懵懂,好心的解释道“大夫说的操劳并非是指做事。” 见他还是不解,敏妍趴在他的耳边嘀咕了一阵儿。 沈程的脸瞬间爆红,总算明白了绿萝刚刚为什么那样的支支吾吾。 更是想到了自己刚刚的迫不及待,那是不是差点他就伤了自己的孩子。 不用猜敏妍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坏笑着向他下面抓去。 沈程愕然,“你……大夫刚刚还说了不能……” 敏妍嘿嘿一笑,“放心,不会伤了孩子。” 。 第205章 暗害 神清气爽的事后,沈程又开始小肚鸡肠了。 “你怎么会那么多手段?” 敏妍趴在他胸口,挑眉道“那你就说舒服吗?” 沈程…… 可又觉得,若这舒服是她在别人身上学会的,他宁愿不要。 见男人这模样,敏妍低头,狠狠的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沈程吃痛,却又不敢去推她,只能咬牙受着。 口中有了血腥气,敏妍才松来口,“这是对你乱怀疑的惩罚,告诉你,这世上还没有人能荣幸的得到本郡主这么伺候的。” 听了这话,沈程又高兴了,搂过敏妍狠狠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敏妍呸道“没用,本郡主现在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沈程搂着人,笨拙地将自己这辈子所会的软话都说出来了,总算让人开心起来。 敏妍有了身孕,虽说要过了头三个月才好通知出去,可她总不能这三个月在家哪都不去。 所以德太后那里,是肯定要通知的,还有祁峙,敏妍也叫人去送了信。 当德太后接到敏妍有孕的消息,只开心的饭都多用了半碗。 这一年刚过去一半,接二连三的出事,总算有件事能叫她老人家开怀的。 于是那补品药材源源不断地往将军府流。 祁嶶自然也听说敏妍有了身孕的事情,气得他脸色扭曲,怒斥一声“废物。” 只是这废物二字,就不知道说的是谁了。 高公公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陛下自打生病,性子越发阴晴不定。 不是怀疑这个,就是猜疑那个,不管朝堂人心惶惶,就是后宫除了庄皇后,谁都不敢往他跟前凑。 就怕哪句话说的不对,被祁嶶降罪。 祁嶶脸色阴沉,吩咐高公公道“你差人去叫皇后来一下。” 高公公轻声应“是”。 等高公公出去了,祁嶶低声道“出来。” 立时,有个黑衣人落在大殿中央,他恭敬地向祁嶶行礼。 祁嶶看着黑衣人阴沉道“去通知文一泉加快动作,否则,哼!” 否则什么,他没有说出来,只是不用想也知道是不好的结果。 “是。” 黑衣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殿内。 祁嶶的脸色依然不见多好,他原以为敏妍和沈程只是因为圣旨而不得不在一起。 有文一泉这样的完美男子出现,依他对敏妍的了解,肯定是撒泼打滚的要把沈程踢了。 只是没想到文一泉这么没用,而这时候敏妍竟然有了身孕。 文一泉接到命令,只有苦笑,敏妍对他本就不假辞色,他现在是连敏妍的人都见不到,且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柳闻香。 此时文一泉有些后悔同意做这颗棋子了。 文一泉没有机会,祁嶶却为他创造了机会。 敏妍不是在府里不出来吗?祁嶶便叫人通知她,说德太后身体不舒服。 果然,敏妍连想都不想的,收拾东西就往宫里去了。 沈程本是陪她一起,进宫后,祁嶶身边的太监却着急忙慌的来叫他,说陛下有急召宣他觐见。 沈程不放心敏妍,对那小太监道“公公可否通融,我先将夫人送到太后宫中,再去觐见陛下。” 小太监看看敏研,又看看沈程,满脸的为难,“将军陛下急宣,实在不是奴才故意为难。” 敏妍也道“既然如此,你就快去吧!左右这里离太后的顺福宫也不远了。” 沈程还是不放心,只是皇帝的命令他不得不听。 看着沈程一步三回头的去了,绿萝撅着嘴道“将军这是有多不放心我们,有我跟山茶在,怎么会让郡主出事。” 敏妍笑道“他这是关心则乱。” 他们接着往顺福宫去,路过碧清池,却看到了文一泉。 文一泉今日着一身降红色官袍,让那清贵的气质,笼上层艳丽。 他看到敏妍就如看到了救星,“昭和郡主,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敏妍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文大人?这里是后宫之地,文大人是前朝重臣,不知文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文一泉拱手行礼后,温声道“陛下宣召,下官正要出宫,领路的小太监却突然腹痛,他给下官指了路,下官走着走着却失了方向,皇宫里头的路着实太多了,下官一路寻,便走到了这里。” 敏妍似笑非笑道“那文大人这找路的本领还真是挺让人敬佩的。” 文一泉也觉得这个借口实在蹩脚,可情急之下他只想到这个。 总不能说他就是故意在这儿等她的吧! 心中所想,面上半点不漏,文一泉反问道“不知郡主这是去往哪里,何时出宫。” 敏妍扬眉道“大人莫非是想等本郡主一起出去?” 文一泉“正是,宫中地形实在太过复杂,宫中贵人大多高高在上,文某实在是怕冲撞了,还好遇到了郡主。” 言下之意,她祁敏妍便平易近人。 每个女子被这样出色的男子夸赞,怕都会心生摇曳。 只是敏妍眼底一派清冷,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越加不耐烦起来。 “文大人还是快快找个小太监为你领路吧,等本郡主出去,日头都落下去了。” 话落,敏妍不想再搭理这人,示意绿萝山茶走人。 文一泉面上依旧是那温柔的笑,只是看着她所行的脚底,目光闪烁。 十步开外,一条平滑的青石路,不知哪来的几颗圆滚滚的玉珠。 玉珠与青石路的颜色极为相近,敏妍走上去,并未注意。 直到一脚踩了上去,一声惊呼,眼看着人就要摔倒了。 她刚有了身孕,还会还未过头三个月,这么一摔肚子里的孩子十有留不住。 电光火石之间文一泉惊呼道“郡主小心。” 边喊着人已经到了身后,只是让文一泉惊愕的是,山茶牢牢的将人护在怀里。 敏妍除了惊了一瞬,并无半点损伤。 文一泉瞳孔紧缩,随即恢复正常,满是担忧的语气道“郡主如何,有没有惊着?” 敏妍脱离山茶的怀抱,看着两个脸色惨白的丫头,用眼神安慰她们。 然后才回头道“本郡主无事,多谢文大人的关心。” 绿萝冷着脸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玉珠。 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要害他们郡主。 。 第206章 故意 绿萝将玉珠收拢在袖子里,敏妍见着绿萝的动作,也没有多言。 眸底的冷意却叫人心惊。 看着敏妍远去的身影,文一泉眼中的温柔尽数退去,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 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若他感觉没错,敏妍对他,好像有着莫名的,厌恶和恨…… 到了顺福宫,顾嬷嬷看到她很是惊讶。 “郡主怎么这时候来了,这还没过头三个月,怎么到处乱跑?” 敏妍道“我实在放心不下皇祖母的身体,总要亲眼看过了才好。” 顾嬷嬷皱眉道“太后娘娘就是前些日子受了凉,郭太医开了两幅药吃下去,已经大好了,倒是你这些日子可一定要小心谨慎些。” 敏妍皱眉,只是受了凉…… “我先看看皇祖母。” “好,娘娘这几日总念叨,说你跟将军成婚也有些日子了,这肚子,终于有动静了,还说要好好给菩萨上柱香,谢谢菩萨,这会儿皇后正跟娘娘说话呢!” 敏妍失笑,“我们成婚不过半年多,皇祖母不至于急成这样吧!” “那是你还年轻,不懂,你有了孩子,有了依靠,娘娘才能放心……” 敏妍跟顾嬷嬷一路说着话,进了大殿。 德太后看到她来,先是一愣,随即高兴道“你这丫头,怎么这时候来了,来也不通知哀家一声,哀家好差人去接你。” 说着话,赶紧叫敏妍坐,生怕她走了那么远的路,再累着。 敏妍给德太后和旁边的庄皇后行了礼才过去坐下,笑道“以前也没见皇祖母这么紧张敏妍。” 说着,失落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语气幽怨道“儿呀,你看看,有了你,皇祖母都不疼娘了。” 德太后呵呵直笑,“你个小促狭鬼,连自己孩子的醋都要吃。” 庄皇后面容慈爱附和道“郡主在太后这里是永远长不大的,便是以后呀,怕是也要跟自己的孩子争宠呢!” 庄皇后话落,想到那个画面,德太后笑的更开心了。 “谁说不是,就她这混不吝的性子,还真说不准。” 敏妍嘟着嘴不满道“皇祖母,你就打趣我吧,等以后孩子出生,我就把他送到皇祖母这里来,让皇祖母可劲疼。” 德太后唇角的笑,就没落下去过。 敏妍细心观察,见德太后确实无太大问题。 外面,绿萝找到了顾嬷嬷,将手里的珠子交给了她。 顾嬷嬷拧着眉看向绿萝。 绿萝道“嬷嬷,这是刚刚郡主来的青石路上的,郡主不查一脚踩了上去,若不是有山茶护着,郡主这会儿怕是……” 说到这里,绿萝眼眶微红,显然是后怕的紧。 顾嬷嬷脸色大变,“你是说有人要加害郡主?” 绿萝“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因为它郡主差点出了意外。” 顾嬷嬷紧攥着那几粒珠子,指尖泛白。 “此事交给我,你只管让郡主安心养好身子。” 顾嬷嬷没想到德太后还活着,就有人敢对敏妍下手。 绿萝又道“郡主的意思是,不想让太后担忧。” 顾嬷嬷一下就想到了还在顺福宫里的庄皇后。 知道敏妍十有也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了。” 把事情向顾嬷嬷说了,绿萝才安心的回敏妍身边伺候。 敏妍在德太后这里呆到中午,本打算下午回去的,只是还没到正午,沈程就过来了。 当宫女来报,说沈程来时,德太后笑的比敏妍还开心。 “瞧瞧,才这么会儿就眼巴巴的来接人了,这可真是离了一会儿都不行了。” 敏妍道“皇祖母你不正希望这样吗?” 德太后取笑道“是啊,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要死要活的说不嫁沈程,现在如何?” 敏妍悠悠一叹,“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孙女还得多跟您学习学习!” 两人说话间,沈程进了殿来,恭顺的向德太后行了礼,然后走到敏妍身边,见她一切无碍,这才收回目光。 德太后笑盈盈的看着,心下暗自点头。 “丫头,既然将军来接你了,哀家就不留你们了,这就回去吧!” 虽舍不得,德太后却也知道,不能耽误人家小夫妻的相处时间,否则她这老家伙就要遭人厌了。 尤其是见她虽有了身孕,却没遭太大的折腾,德太后才总算放心。 一直都是听别人说,如今是亲眼见到,她也满足了。 敏妍起身,“那孙女今天就先回去,下次再来看您。” “好好,不过,这头三个月,就别到处走了,自己身子要紧。” 从德太后那里出来,夫妻对视一眼,都察觉今日进宫的不寻常。 直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沈程才道“陛下宣召,所说之事只是一般朝堂之事,并不很急,好像是故意为了支开我。” 敏妍道“你所料不差,我在御花园遇到了文一泉。” 沈程眸光一紧,“文一泉?他怎么会在御花园?” “说是迷路了,想让我顺路同他一起出来。” 沈程拧着眉,在想事情的究竟。 敏妍拍拍他的手,“别想了,你今日见到皇伯,他身子如何?” 沈程想了下道“很不好。” “呵,那估计是急了。” 说着,敏妍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两人回到府里,正好祁峙又差人送了东西过来。 敏妍没有孕,祁峙就常送东西来,如今敏妍有孕,那各种东西,只要祁峙听说是对孕妇,对孩子好的,立马就到了将军府,将军府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与东西同来的,还有让沈程晚上去趟王府的口信。 敏妍便知,她在宫里的事,祁峙该是知道了。 本不想把这事告诉沈程,让他担心,这会儿确实不得不说了。 沈程听后,额角青筋直跳,差一点,差一点…… “竟有人在宫里,公然加害你?” 敏妍反没那么怕,还安慰他道“没事,有山茶跟着我呢,她武功厉害的很,能护着我的。” “那也不行,在孩子降生之前,皇宫,你都不要去了。”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相信就是太后知道这事,也不会同意你到处乱跑的。” “哟,你这是知道拿皇祖母来压我了。” “因为你只太后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我小心着点还不行吗?” 。 第207章 洗三 敏妍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个小家伙,现在也是小心翼翼了,其实并不需要沈程这样的刻意提醒,可敏妍就是喜欢看他为自己操心操肺的模样。 晚上,敏妍睡下了,沈程才换了身夜行服往靖亲王府掠去。 轻车熟路的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沈程进了王府,直奔祁峙书房,书房灯火通明,来了好些个人,沈程来过好几次显然也都熟悉了,众人打了招呼,并没有外面那样的生疏。 祁峙看到他来,指了个位子让他坐下,然后道“今日让大家来,是想说,祁嶶已经开始动手,我的人从他那里摘抄了一份东西,大家可以看一下。” 说着,冯华把东西发到每个人手里。 大家低头看去,随即怒目圆睁,“太过无耻,这就是裸的栽赃嫁祸。” “还有这个,竟说王爷私训兵将,意图谋反……” “陛下的疑心病真是越加的重了……” 众人义愤填膺纷纷指责祁嶶不仁不义。 过了一会儿,祁峙抬手道“本王自认矜矜业业,不曾对那位子动过半点心思,可他却容不下我,如今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本王在这里只说一句,他不仁,便不能怪我不义。” 一位年纪稍大的老大人道“王爷,早该如此了,若不是您一直压着,不让我把东西拿出来,你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老大人的话落,好些人好奇的看着他。 “白老尚书,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尚书看了看祁峙,见他微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个明黄的绢布出来。 “先皇当初留有手谕,传位于王爷,只是王爷那时远在边疆,紧防朝中小人作乱,来不及等王爷回来,便拥立了当时的安王上位。” 安王,便是祁嶶登基前的名号。 白尚书的话说完,众人都瞪大了眼,有了这份手谕,他们做任何事情就都名正言顺。 几位大人在这里直到丑时方散,沈程自觉的留了下来。 果然,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祁峙问道“敏妍在宫里发生的事,你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吧!” 沈程点头,“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祁峙冷笑一声,“他给你和敏妍赐婚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夫妻和睦的,如今你们过得好,他自然心里就不痛快了。” 沈程皱眉,还是没想明白。 祁峙接着道“我偏心敏秀世人皆知,对敏妍的狠心,更是满城风雨,他对敏妍对外的表现一向是视如己出,你以为他是真的疼爱敏妍吗?不过都是利用。” “郡主一女子有何可让他算计的。” 祁峙眼眸微眯,“这算计的自然是本王,刚刚那些东西,你以为它到时会怎么出现在本王的王府。” 沈程恍然,“郡主亲自放进来。” “是,依敏妍对我的恨,他很容易就能达到目的,只是这么多年,他在敏妍身上花费的心思也让他恼火,所以敏妍自然也是他眼中钉,留不得……” …… 沈程出了王府,对祁嶶的心思狭隘,又有了新一层的认识。 回到将军府,拥着怀里熟睡的人,沈程庆幸自己没有像祁嶶预测的那样,抗拒到底,否则,敏妍就真要嫁给那人了。 最后的下场…… 只是想想,沈程都觉心痛难忍,谁能想到表面风光的昭和郡主,竟走的步步惊心。 敏妍被搂的太紧,不舒服的动了动,沈程这才惊觉自己用的力气有点大了。 忙轻哄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直到敏妍又睡熟了,才也跟着闭上眼。 天气渐暖,祁向晹四月同时娶了两位贵女,且两位贵女的身份都不低,让大家津津乐道了好一段时间。 紧接着就是敏秀产子,两天两夜,傅家嫡女平安落地。 傅一卓虽然有些失落,不是儿子,可有了这个孩子,就说明它与王府的关系更紧密了,直到王府把几大车的东西运送到傅府,傅一卓心里那点不快,立刻又被激动代替了。 倒是傅母,直接把不高兴挂在了脸上,只盼着水柔肚子里是个男孩儿。 敏秀孩子的洗三,来了许多有身份的夫人,就是那些有事不能来的,也都送了重礼来。 傅母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眼珠子都瞪直了。 尽管不高兴敏秀生了女儿,可看到那么多贵夫人上门,又这么多好东西,直接将傅母镇住了。 就是他儿子成婚,也没见来那么多人,这看谁的面子,不言而喻。 恭恭敬敬的把人迎进府里,傅母笑得合不拢嘴,一路小心陪侍着。 她这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让许多夫人紧皱眉头,至今想不明白靖亲王到底看上了傅家哪里。 敏秀在长公主府发生的事,因为下了封口令,知道的那些人可没谁敢跟王府作对,不要命的到处乱说。 洗三礼正在继续,孩子由乳娘抱出来,只等着孩子父亲来说些场面话。 哪知,却便寻不到傅一卓的身影。 不知谁说了句,刚刚看到傅大人往那边去了。 傅母一瞅,那不是水柔的院子方向吗? 傅一卓这些日子常去水柔那里,这些傅母都是心知肚明,可她有心压一压敏秀郡主的气焰,便乐见其成,巴不得儿子天天去。 只是今天这样的场合,傅母却有些怨起儿子轻重不分。 只是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她只能先安抚住大家,亲自去叫人。 哪知,刚进了水姨娘的院子,就见傅一卓下身满是血的躺在地上,水柔被个男子搂在怀里,哀声唤着。 “卓郎,卓郎,你怎么样。” 那男子皱眉道“阿柔,他死了正好,这下没人妨碍我们。” 水柔怒吼道“你给我闭嘴,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如此陷害我。” 男子状若伤心到“阿柔,你怎么能这么说,你都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会让你给别人做妾,你又怎么忍心让我们的孩子叫别人爹。” 说着,男子不顾水柔的挣扎,紧紧将人搂在怀里,犹如一对苦命鸳鸯。 这一幕刺痛了傅母的眼,她尖声骂道“好你个小贱人,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亏我还那么信任你,喜欢你,这个下作的东西,竟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 傅母不管不顾的叫骂,引来了许多看热闹的客人,大家的指指点点让水柔面色惨白,不知所措。 。 第208章 接人 水柔哭着哀求道“夫人,你信我,我没有做对不起傅郎的事。” 边说着,水柔挣扎着让男子放开她。 男子见人渐渐多了起来,想起那人的交代,他放开水柔的手,悲痛欲绝道“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求她作甚,还是你真就这么狠心,为了那荣华富贵,宁愿狠心的让我们的孩子认贼作父,你置我于何地。” 吼完这通话,男子痛苦的闭上眼睛,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又道了一句。 “若这是你所求,那我成全你。” 说着,男子跌跌撞撞的冲出人群,众人被这一幕惊呆了,竟都忘了去阻拦他。 等众人反应过来,那男子早已不知去向。 水柔也惊呆了,明知道那人说的没有一句真话,可她知道,在场的没有一个人会信她。 大家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指指点点。 “真是世风日下,伤风败俗,青天白日的竟做出这种事来。” “谁说不是,照刚刚那人所说,她为了身外之物就能如此狠心,可见也不是个好的。” “这傅家将这样的人纳做姨娘,啧啧……” “这也就是嘉宁郡主了,你看昭和郡主的夫君还是个将军,昭和郡主同样挺了个大肚子,没法伺候,可以没见将军身边有二色。” “所以说呀!这人不能比呢!越是那小家子气的,手头稍宽裕的点就恨不得宣扬的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看那傅大人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也不知道伤了哪里。” …… 傅母骂过了人,经大家的提醒,这才想起来躺在地上的儿子。 忙叫人去请大夫,又叫人把水柔先关起来,还道他儿子不醒,一日便不许水柔吃喝。 傅母也是没见过大世面,遇到这样的情况,竟不是想着先安抚客人,反而宣扬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以至于下人请来了大夫,门口还围了不少人,等大夫把诊断的结果一说,众人哗然。 原来这傅一卓满身的血,竟是被伤了命根子。 刚刚大家还觉得他伤的怪异,只是没人敢明说,这会儿却都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天呐,嘉宁郡主怎么这么倒霉,大喜的日子却遇到这样的事情,若叫王爷知道,王爷如此疼爱郡主,不会……” “要说这傅一卓也是,明明娶了郡主这样高门贵女,却还不满足的要纳妾,这不,报应就来了,这是要给傅家绝后呢!” 敏秀生的是个女儿,水柔肚子里的孩子又被大家公认为野种,这傅一卓下身被伤,可不就绝后了吗! 敏秀老老实实在屋里坐月子,外面发生的一切,她都充耳不闻。 直到乳母将孩子抱回来,敏秀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道“我要休息了,你家孩子抱到隔间去。” 乳母已经习以为常,若说刚开始还诧异敏秀对孩子的冷淡,如今只想着干好自己的工作。 傅府所发生的事情,不出半日,满京城都传的沸沸扬扬,一个傅家即便他背靠五皇子,也不会惹人多注意。 可傅家却进了嘉宁郡主,靖亲王最疼爱的女儿,那地位可就不一样了,勉强有了让人谈论的资格。 大夫来看过之后,傅一卓终于醒了,只是也知道了自己的情况。 脸色阴沉的就像是要吃人,这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成为太监,已经传的满京城都是。 只想着怎么处置水柔,才能报这断子绝孙之仇,还有那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男人。 是的,傅一卓一进玉梅苑,看到的就是水柔与那男子,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场面。 他本不欲声张,不想却被那男子发现了,他还没来得及叫人,男子却先动了手。 动作之快让他躲避不及,自己下身已经被伤,彻骨的疼让他一下晕了过去。 傍晚祁峙带着一众侍卫来到傅府,头一次见到高高在上的王爷,傅母被那凌然的气势吓的浑身哆嗦。 “小妇人见过王爷,不知王爷大驾光临,小妇人……” 我等她话说完,“啪”的一声,祁峙拍碎了身边的桌子。 傅母一惊,脸色苍白,险些晕了过去。 祁峙压抑着满腔怒火,厉声道“傅一卓呢!让他出来。” 傅母哆哆嗦嗦道“王爷,我儿受伤了,大夫刚刚瞧过,现在实在不宜走动。” 祁峙眼眸微眯,“你的意思是还要本王去见他。” “不敢不敢,小夫人怎么会有这想法,只是卓儿他确实不宜挪动,王爷,如果有什么话不如与小妇人说,咱们好歹也是长辈,孩子的事情还是能做主的。” 傅母害怕的浑身颤抖,却又不知哪来的勇气,将自己放在和祁峙对等的位置。 祁峙被气笑了,“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你便替你儿子写封和离书,本王今日来就是接女儿回王府的。” 傅母脑子一懵,和离书?她从来没想过出嫁的女儿竟然还能回去,且是这么光明正大的回去。 “王爷,这这,我儿他……” “怎么,刚刚不是还说能做主吗?” “不是王爷,女子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怎么还能和离接回去?” 祁峙哼了声道“本王今日来不是跟你讲理的,你若不能写这和离书,就叫傅一卓那畜生出来。” 傅母磕磕巴巴的,急得满头大汗,当儿子是她的底线,如今傅一卓身受重伤,又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她是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出来的。 见傅母也是个不能成事的,祁峙吩咐冯华道“你去将傅一卓那畜生给我拖出来。” 冯华铿锵一声“是”,便往后院去了。 傅母大叫,“不能啊……王爷,不能……” 正在这时,傅一卓由两个下人扶着,出现在门口。 “王爷息怒,家母爱子心切,请王爷恕罪。” 祁峙并没有因为他的虚弱而心软,反道“你母亲爱子心切,难道我敏秀就没人疼了吗?如今满京城都传遍了,你不将我靖亲王府放在眼里,敏秀进门不到一年,就纳了妾室,今日还被野男人伤了下面,敏秀那丫头单纯,任你欺负,我祁峙可不是软柿子,任由你搓圆捏扁。” 祁峙一通话说完,傅一卓就跟他母亲似的,满脸汗水,心里却怒气滔天。 。 第209章 接走 只是他的怒火还得死死地压制着。 “王爷,外面的瑶传也不尽实,我和敏秀夫妻和睦,我爱她宠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况且这个妾室也是敏秀做主替我纳进门的。” “巧言令色,敏秀能做主替你纳妾,难不成还能压着你行周公之礼,若你无此意,又怎么会让别人钻了空子。” 傅一卓语塞,事实确实如此,可这时候却不能承认,如今唯一能救他的就只有敏秀了。 傅一卓这才想起还在坐月子的敏秀。 “王爷若不信,一卓无话可说,只是和离,是否要经过敏秀的同意。” 祁峙目光如炬的紧盯着他,傅一卓只觉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可他咬着牙苦苦硬撑着。 傅母见儿子吃亏,忙插话道“王爷,你若不信,可以叫敏秀来问,我们傅家绝对没有亏待他她。” 一听傅母开口,傅一卓便暗道不好,再去看祁峙,果然面若寒霜。 “好一个傅家,我女儿还在月中,便要因为你们这些腌臜事而抛头露面,还说没有欺负,这都不叫欺负,本王不知什么样才叫欺负,本王娇养长大的女儿,难道就是为了你们傅家收拾烂摊子的吗?” 傅一卓冷汗直流,身上的痛远比不过心里的压力。 正在他不知所措之时,下人来报说我殿下祁向晹到了。 祁峙讽刺一笑,“老五还真是器重你啊!本王前脚刚到,后脚他就追了过来,呵呵……” 傅一卓有苦难言,五殿下看重自己,就是因为他娶了敏秀,虽然都是心知肚明的事,说出来却也太过难听,哪个男人都不想因为裙带关系而爬上高位。 祁向晹脚步匆匆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祁峙,故作惊诧道“皇叔也来了,皇叔也是听了外面的传言,来看一卓的?” 随即祁向晹看向傅一卓道“听说你被人伤了身子,我只是听了一耳朵,便匆匆赶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一卓心里苦,面上还得露出感激之色,“多谢殿下关怀,一卓却实受了点伤,却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 祁向晹略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像他们说的那样……” 那样,是哪样祁向晹没有再说下去。 傅一卓咬着牙根赔笑,他这时只能用这种办法来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祁峙静静的看着两人的表演,直到祁向晹觉得自己的关心够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冷落了祁峙。 忙道歉道“实在抱歉,皇叔,向晹只顾着一卓的伤势,打扰你们一家说话了。” 祁峙呵呵笑道“殿下多虑了,很快便不是一家人了。” 祁向晹面上的温柔一滞,“皇叔这是什么意思?莫非真是听信了什么谣言,嫌弃一卓这个女婿了?” “明人不说暗话,向晹该知道当初这门婚事是怎么成的,如今本王的女儿受了委屈,本王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祁峙说的云淡风轻,却让祁向晹和傅一卓两人心头一紧。 不确定祁峙说的是明面上的原因,还是他们私底下动手那事。 祁向晹只能打哈哈,“不管当初是因为什么在一起,如今两人却是伉俪情深,谁家夫妻不是磕磕碰碰走过来的,皇叔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要他们和离,否则等两人冷静下来后悔了,却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祁峙冷笑,“有没有回头路就不劳殿下操心了,只要有本王在,敏秀身后便条条是路,她想走哪条,即便没有路,本王也给他踩出条路来。” 祁峙越这么说,祁向晹便越不能让两人和离,否则他细心谋划的这些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皇叔还是要冷静冷静,向晹知道您这时候正在气头上,就是我听说他做出这种事情,也是满肚子的火,敏秀再怎么说也是向晹的堂妹,一卓不好好带她,反叫她受了这样的委屈,确实该罚,只是说和离却太过严重了。” 傅一卓适时出声道“王爷要打要骂一卓都认了,只是一卓绝不会和离。” 语气坚定,尽管身子虚弱,却充分表达了自己不会和离的决心。 祁峙不屑的瞥了眼傅一卓,然后吩咐冯华道“叫人进来。” 冯华拱手应“是”。 冯华出去没多会儿,就有几个婆子随他一起进来。 祁向晹僵笑道“皇叔,这是何意?” “既然你说要冷静,那本王便给他冷静的机会,只是敏秀本王要先接走。” 祁向晹攥紧拳头,又觉得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几个婆子进了后院,没多久,就将包裹严实的敏秀和孩子带出来了。 敏秀弱弱的叫了声父亲,祁峙上下打量,见她并无大碍,才道“傅家不利于你养身子,父亲这就来接你回家。” 敏秀红了眼眶,轻声道“是。” 然后连个眼神都不给傅一卓,就随王府的婆子往外去。 傅一卓殷殷的看向敏秀,就在敏秀即将要走出门的时候,傅母突然窜过去拦住她道“你不能走。” 敏秀目光沉沉的看着傅母,傅母忙期期艾艾道“你还在月子中,身体还虚弱,实在不宜挪动,不如等养好了身子再回去看王爷。” 敏秀冷笑一声,“不牢夫人费心,夫人还是管好自己吧!” 说着,就要出去,傅母三两步追上来,她看看乳母抱着的孩子,目光坚定。 “不行,你走可以,孩子是我傅家的,你不能带走。” 敏秀似笑非笑的看向傅一卓,什么也不说。 傅一卓却觉得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忙叫住傅母道“母亲,孩子刚出生,更需要母亲照顾,等过几日,儿子身子好了,定会去接回她们母女的。” 傅母似听懂了傅一卓的暗示,终于不再拦着了。 靖亲王带着护卫,怒闯傅家接回月中女儿,很快就传了满京城都是。 祁峙没有刻意拦着,所以,他打算让敏秀和离的事,自然也不少人知道了。 当初傅一卓攀上王府,多少人羡慕嫉妒,现在就有多少人幸灾乐祸看好戏。 再加上他伤了身子,虽说还有五殿下,可五殿下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又哪来的精力顾着他。 何况只是些闲言碎语,还有不能堵着京城人的嘴,让他们不许说。 。 第210章 希望 敏秀被接走了,祁向晹自然也不会多留,傅家一下安静下来。 傅一卓这才想起来水柔,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问傅母道:“母亲,水柔在那里?” 傅母一下炸了毛,“那个小贱人被我关起来了,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若不是她,我们家也不会闹出这样的事。” 傅母说着,咬牙切齿的向后院而去。 傅一卓忙叫住她,“母亲,你等等。” 傅母停下,怒眉道:“我会你还惦记那小贱人?” 傅一卓阴沉的笑了,“怎么会,儿子因为她才变成这样,只是有些话儿子要亲自问她。” 傅母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便道:“那小贱人被我关在柴房了,那野男人却跑了,没抓住。” 傅一卓道:“没事,只要水柔在这里,量他也跑不了多远。” 此刻的傅一卓坚信着,水柔已经背叛了他,还把别人的孩子算在他的头上。 傅母想到,前几日敏秀生了女孩,自己还盼望着水柔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傅一卓带着两个人来到柴房,柴房的门刚被打开,而且泪痕的水柔抬起头,看到傅一卓就像找到了人生的主心骨。 哭过来就哭道:“卓郎,你信妾身,妾身没有背叛你。” 傅一卓没有力气踹过人,示意那两个下人将她拉开。 傅一卓凝视着水柔,语调温柔,“告诉我那男人是谁?” 水柔却愣住了,激动的心一下冷静下来,伤心欲绝的看着傅一卓。 “卓郎,你不信我?” 傅一卓闭上眼睛,随即狠狠地睁开,“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那男人是谁?” 傅一卓满脸的阴沉扭曲,哪有平日里待她的半点柔色。 水柔囔囔的摇头,“没有,我没有。” “到现在,你还护着他,难道你为了他就不顾你们的孩子了吗?” 水柔猛得捂着自己的小腹,不可置信的看着傅一卓。 “这个孩子是你的,是你的,你为什么就不信呢!” 水柔痛哭的质问着,一遍遍地告诉他,这个孩子真的是他的。 只是这时候的傅一卓,是一个字也不信。 应该说他能耐着性子,没有对她动粗,已经是念着往日那一点情分了。 眼见水柔是油盐不进,傅一卓狠声道:“既然你如此护着他,就别怪我心狠了。” 说着,对外头的婆子道:“给她弄碗堕胎药来。” “是。” 水柔瞪大了眼,“卓郎,你要杀了我们的孩子?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女子吗?原来一直是我错付了,哈哈,错付了,哈哈……” 水柔哭着哭着,突然笑了,笑声刺耳,傅一卓厌恶的看着疯疯癫癫的水柔。 就在傅一卓转身欲走之迹,水柔突然收了笑,低囔道:“卓郎你知道吗?我十岁进府,那时什么都不懂,不小心打碎了卓郎的砚台,被夫人罚了三个月月钱,加三天不准吃饭,是卓郎替我求了情,夫人才没有责怪,从那时起,水柔的心,就陷在了卓郎身上。” 傅一卓皱眉,不明白,她说这个,又是发什么疯。 “水柔念着盼着,只等着有一天自己长大,能伺候卓郎,做卓郎的女人,可等我长大了,卓郎却喜欢上了别人,水柔曾想过离开,可水柔舍不得。”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卓郎,水柔就无比满足了,本以为水柔这辈子就这样了,却没想到,老天竟如此垂怜,夫人抬了水柔为卓郎之妾,卓郎,你知道吗?水柔有多开心,恨不得告诉所有人,水柔的愿望成真了。” “当水柔有了孩子,水柔便想着,不管男孩还是女孩,只要能给卓郎生个孩子,水柔就是死,也满足了,只是,今日,卓郎不信我,不信水柔……” 水柔叙述着自己的一生,起初的甜蜜心酸,后来的伤心欲绝。 傅一卓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听她说了这些。 正在这时,婆子端着熬好的堕胎药过来,“大爷,药已经好了,这就给水姨娘灌下去吗?” 傅一卓还没出声,水柔却道:“不必了,卓郎不信水柔6,水柔活着也没了意思。” “嘭”的一声,话落,水柔狠狠的撞在门柱上。 她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傅一卓也没想到,她竟如此决绝。 想到她刚刚所说的事,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人儿,回忆着这些日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傅一卓的心,有了些微的松动,他吩咐道:“去请个大夫来。” 下人诧异的看了看傅一卓,随即低头道:“是,小的这就去。” 在这下人看来,水柔已经不贞,即便她现在不死,也是要浸猪笼的。 现在她自己了结了,不正省了他们事了吗? 在王府内的敏秀,在傅家自然留有人手,她本想着,只要水揉肚子里的孩子去了,那她就放她一条生路。 现在,既然她自己不给自己活路,那就别怪她了。 敏秀当即吩咐小兰,递封信出去。 两日后,傅家,傅一卓养了两日,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疼痛难忍,只是心里的伤,却再难愈合。 近两日他翻来覆去的想水柔那日若说的话,如果水柔没有背叛自己,她肚里的孩子真是自己的,再如果是个男孩,那他傅一卓是不是就不会断后了? 越想傅一卓越放不下,问过婆子,得知水柔昨日就醒了,只是神色郁郁,显然没了活的心思。 傅一卓最终下定决心去看看。 水柔已经被送回了玉梅苑修养,门口有下人看守。 此时天色已晚,他怕惊了水柔歇息,对孩子不好,于是吩咐下人禁声,独自一人往院里去。 刚靠近门口,便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声音。 傅一卓以为是水柔这两日受了惊吓做噩梦了,忙要进去。 就在他刚抬起手想要推门之时,只听屋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阿柔,你这又是何必,你差点死了知不知道,你跟我走吧……” 傅一卓忍着满腔怒气,轻轻地将门推开一条缝。 从门缝中看去,只见水柔虚弱的靠在男人的怀里,却没有一点抗拒之色,反面颊红润。 男人说着话哀求她跟自己走,不断的一下一下亲吻她的脸颊,然后是那红唇,两人吻的难分难舍,谁都没发现门口的傅一卓。 还在找“我和渣爹重生了“免费有声? 百度直接搜索:“易“听有声很简单! 第211章 卖了 傅一卓阴着脸,沉默的看着这一切,直到两人衣衫不整的抱在一块儿。 他猛的踹开门,水柔从迷茫中惊醒,看见门口出现的傅一卓,似是不敢相信。 卓郎明明正抱着她,为什么会在门口。 水柔猛然回头,见抱着自己的竟是那日那个男人,水柔顿觉五雷轰顶,她想脱离男人的怀抱,却浑身使不上力气。 水柔求救的看着傅一卓,傅一卓看向他的目光却冷若冰霜。 男人紧了紧怀里的人儿,低声道:“阿柔,已经都这样了,你还要留下吗?” 水柔无力的摇头,她想让男人放开自己,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男人抚摸着水柔的脸,柔声道:“好阿柔,我这就带你走。” 男人抱着水柔向门口走去,傅一卓冷声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紧接着大喊一声:“来人,抓住他们。” 院门外守着的两个家丁瞬间冲进来,看到屋里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陌生男子,两人一愣。 见那男人竟抱着水柔,还被抓了个现行,立即反应过来,冲了过去。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那男人还要处处维护着水柔,不一会儿就落了下风。 只能暂时把水揉放在地上,并不舍道:“阿柔,你等我,回头我便带人来救你。” 说着,男人甩开两个家丁向外面跑去,家丁紧追不舍也消失在院外。 屋里只剩满面阴郁的傅一卓,和跌坐在地心如死灰的水柔。 傅一卓一步步走向那地上的女人,“说啊!你不是挺会说的嘛!” 水柔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知道定是刚刚那男子给自己下药了,那人跟自己到底有何仇怨,为什么要这样害她。 这会,她只能哀求的看着傅一卓,希望傅一卓信她,可傅一卓又怎么会再次被骗,他走到她身边,突然抬脚狠狠地踹向她的肚子。 水柔疼的面色扭曲,额角的汗直往下掉。 只是身体上的疼,再怎么着也比不上心里的痛。 她的孩子,她能感觉到,那脆弱的小生命,正从她的身体中流失。 看着水柔下身一片腥红,傅一卓有种诡异的快感,背叛自己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傅一卓不管水柔,转身出了房门,并吩咐外面的婆子道:“明日一早将人牙子叫来,把水柔卖到春风楼去。” 婆子心头一凛,春风楼,那可是最低贱的青楼,女子到了那里真是连死都不如。 “是,奴婢明一早便去叫人来。” 末了,傅一卓又吩咐道:“告诉春风楼的妈妈,人若跑了或是被赎走,我拿她是问。” “是,奴婢明白。” 这是要往死了整水姨娘啊,不过任哪个男人被戴了绿帽子,都是恨不得将那女人千刀万剐了吧! 第二日一大早,水柔还在昏迷中,被春风楼的人接走了。 敏秀接到消息,五千两银票交给小兰道:“把这个给那人。” 小兰哆嗦着接过银票,便依言去了。 …… 将军府内,敏妍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她听说敏秀回了王府做月子,便笑了,等了那么久,终于要结束了。 百福院,刘书惠这几日越加神经兮兮,特别是晚上睡觉,总说自己床边有人,可丫头就守在屋里,她的床边哪有人? 每当丫头这么跟她说,刘书慧就开始发疯,说她们不服从自己命令,不将她放在眼里。 这日,刘书惠在院子里找什么,就听外面有两个丫头说话。 声音透着院墙,隐隐约约的传进来。 “嘉宁郡主真可怜,怎么就嫁了这么个人。” “谁说不是,听说,还是王妃亲自定下的人。” “怪不得嘉宁郡主不愿见王妃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在月子里被王爷接回来,心里肯定恼王妃的很。” “肯定恼啊,不然也不会不告诉王妃她回来的事,还连孩子一起带回来了,再怎么说,那也是傅家的小姐……” 刘书惠在院里听得声音,心里只觉有什么翻腾着,让她变的烦躁不安。 她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胡说八道,可等她慌张跑到外面,却一个人都没有。 珍珠端着药碗过来,见刘书惠竟然出来了,忙快步过来道:“王妃,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 刘书惠不愿进去,只问道:“我问你,敏秀是不是回来了?” 珍珠惊讶又不解道:“王妃,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只问你,她是不是把那野种也带回来了?” “王妃,表小姐还小,肯定要跟着母亲的……” 珍珠话还没说完,刘书惠却突然推开她冲了出去。 珍珠不查,药碗摔在地上,她却没有去捡,眼神诡异的看着刘书惠跑出了院子,又过了一会。 然后才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她边跑边叫道:“王妃,你要去哪?你等等奴婢……” 前面刘书惠脚步轻快,珍珠追的气喘吁吁。 每当两个人的身影拉近之际,珍珠就坚持不住的,扶着东西喘息许久。 园子里有侍女看见,想要来拦她,却被刘书慧凶狠的眼神吓了回去。 那眼神让侍女惊愕万分,王府里的人都知道,王妃是最注重自己形象的。 每次出门都要打扮十全十美,连根头发丝都不能有乱的,可这会儿的刘书惠却蓬头垢面,双目赤红,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侍女瑟缩的躲了一下,刘书惠就这么跑了过去。 珍珠大气不接下气的追了过来,整个人都一副要累瘫了的模样,侍女扶着她关心道:“珍珠姐姐,到底怎么回事,王妃这是要去哪里?” 侍女没好说,她觉得王妃像是疯了。 珍珠摇摇头,吞咽了一下口水道:“王妃不知听谁说的,嘉宁郡主回来了,便突然跑了出来。” 侍女恍然道:“原来王妃是要去看郡主啊!可以不用跑的那么急吧!” 珍珠又摇头,“王妃的情况好像不对,能去前院帮我叫一下王爷吗?就告诉她说王妃去了郡主院子。” 侍女虽然疑惑却还是应道:“珍珠姐姐放心吧,我这就去请王爷,只是不知道王爷这会儿在不在府里。” 还在找“我和渣爹重生了“免费有声? 百度直接搜索:“易“听有声很简单! 第212章 发疯 看着侍女去了,珍珠才慢悠悠的站起来,此时刘书惠已经不见了身影。 珍珠估算了一下,这会儿的刘书慧应该已经快到锦瑟院了,然后她才快步跑了过去。 锦瑟院里,侍女将刚熬好的汤水端进来。 敏秀喝了之后,由小兰伺候着躺下。 西次间传来孩子的呜咽声,哼哼唧唧的像个小猫似的,敏秀充耳不闻,小兰皱眉看过去,到底舍不得。 她见敏秀闭上眼准备睡了,悄悄的退了出去,往西次间而去。 屋里乳母不在,不知去了哪里,孩子一个人在床上,委屈直哼哼,嘴角下流了一滩奶渍。 小兰刚想过去抱起孩子,门口传来乳母的声音。 “小兰姑娘怎么过来了?郡主歇下了?我见郡主这几日吃的不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孩子还在哼唧着,小兰见她半天不关心孩子,只管打探郡主的事,脸色沉了沉。 “乳娘,你没听孩子在哭吗?” 乳母满不在意道:“没事,小孩子哭哭闹闹很正常,小兰姑娘,快这边坐。” 小兰冷着脸过去抱起孩子,乳母有些讪讪的,“小兰姑娘,孩子给我吧!” 说着就从小兰的手里抢过孩子,动作粗鲁,没有半点对新生儿的温柔。 她这样让小兰心里很不舒服,郡主虽不喜欢这个孩子,可也轮不到她一个下人欺辱。 “乳娘,你这样让小姐不舒服了。” 乳娘呵呵笑道:“他一个小孩子吃饱喝足穿暖了,哪知道什么叫舒服不舒服。” 见跟乳母说不通,小兰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小兰的背影,乳母撇了撇嘴,嘀嘀咕咕道:“郡主都不拿这孩子当回事,一个下人倒在这儿操心操肺,真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乳母的声音不小,小兰一字不漏的听见了耳朵,她身形一滞,然后才向主屋走去。 屋里敏秀已经睡着了,小兰想说什么只能先闭了嘴。 就在这时外面吵吵闹闹的,他好像听到了王妃的声音。 “那个小野种在哪里,她在哪里……” 床上的敏秀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悠悠的睁开眼道:“怎么回事,为何如此吵闹?” 小兰道:“奴婢这就出去看看。” 她刚要出门,却跟冲进来的刘书慧撞到了一起。 小兰身形瘦弱,叶刘书慧撞的磕在门上,只觉手肘疼痛难忍。 她咬牙向刘书慧行礼,“王妃您怎么来了?郡主正在歇息,奴婢这就去请郡主。” 刘书惠猛地推开碍事的小兰,疯疯癫癫道:“野种呢,野种在哪里?” 小兰心下咯噔,僵着脸问道:“王妃,您说什么呢?什么野种?” 刘书惠怒视着小兰,“啪”的狠扇了她一下,“别给我装蒜,把那小野种交出来。” 小兰捂着红肿的脸,眼眶红了,“王妃……” “母亲这是要做什么?青天白日的就说起了胡话。” 不知什么时候敏秀出来了,正看到小兰被扇的那一巴掌。 刘书惠看到敏秀,眼中的疯狂收了一下,随即想到那个孩子,疯狂更甚。 不管不顾的就向屋里冲去,口中还不住地念叨,“野种小野种呢!怎么没有?” 刘书惠在屋里胡乱的找了一通,东西被她拔倒了许多,但就是没有那个孩子。 敏秀冷着脸看着刘书惠发疯。 刘书惠急了,抬眼一看,乳母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正好奇地向屋里看来。 小兰正站在门口,第一个就发现了乳母,她暗道不好,忙对乳母道:“快把孩子抱走。” 乳母笑笑:“好,奴婢这就将小姐抱到屋里去。” 这不是看到敏秀,乳母才不会乖乖的听小兰的话。 尽管口中应的顺从,心里不知多么的不屑。 乳母动作慢悠悠的,小兰急道:“你快点。” 话刚说完,刘书惠已经冲了过来,她大吼道:“把野种给我,给我。” 乳母愣了下,就这一下,怀里的孩子已经让刘书慧抢了过去。 小兰大惊失色,“王妃,她还是个孩子……” 敏秀的心猛的提起来,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孩子,可再怎么说也是自己拼了命生下来的,又养了这几日,总归是有感情的。 敏秀抬步走了过来,面色冷凝,“母亲把孩子给我。” 刘书惠将身子一转,只摇头道:“不,不给,不能留着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 敏秀突然想到那个被她母亲硬生生滑了的孩子。 敏秀讥讽道:“怎么?母亲难道连这个孩子也想弄死吗?可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母亲就不怕遭报应吗?” 孩子在刘书慧的手里很难受,又开始哼哼唧唧的哭起来。 刘书慧低头看着孩子,只见这个才几日大的婴儿脸颊涨红,显然难受极了。 不知怎么的,她想到了敏秀,她的女儿刚出生时,也是瘦瘦小小的,红彤彤的一团。 是她一点一点含辛茹苦才养大的。 从她也是这样哼哼唧唧,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再到后来的亭亭玉立。 刘书惠眼前划过敏秀从小到大的一幕幕,院里的人提心吊胆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他们以为刘书惠冷静下来不会再伤害孩子的时候,刘书慧却突然变得更疯狂了。 “不能留,不能留下她,我的女儿是如此冰清玉洁,怎么会干出那不知廉耻之事,还有了野种。” 院里的人都惊呆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然后又同时看向敏秀。 敏秀冷声道:“母亲的疯病怎么又严重了,不是找大夫看过了吗?” 没人能回答她的话,刘书惠在百福院安静待了好几个月,谁也不知道突然的,她怎么就跑了出来。 敏秀一步步走近刘书惠,放缓了语气道:“母亲,你不是在百福院的吗?怎么突然来了女儿这里,你这些日子过的可好,下人伺候的可还周到……” 敏秀边走着,边询问着刘书慧这些日子的生活。 见女儿如此关心自己,刘书惠不像刚刚那样疯癫,她看着敏秀,竟然笑了起来。 “好,母亲什么都好,就是想你和你弟弟了,你也不回来看我,难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见刘书慧能安静地听她说话,且还能回上两句,敏秀又继续闲话家常。 还在找“我和渣爹重生了“免费有声? 百度直接搜索:“易“听有声很简单! 第213章 得救 眼看着刘书慧的神色渐渐平静,众人的心慢慢的放回肚子里。 正在这时,乳母却突然冲了上去,强硬的就要去抢她手里的孩子。 乳母以为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只有她把孩子抢回来才能将功折罪。 却没想到她这一举动,再次刺激了刘书惠。 刘书惠又陷入了疯狂,紧紧的拽着孩子,乳母也费劲了浑身的力气去抢夺孩子。 娇小的婴儿被两人抢夺的哇哇大哭,幸亏她身上还有一层襁褓,否则照这两人的力气,没人会怀疑孩子会被硬深深的撕成两半。 珍珠站在门口,见事情渐渐闹大,去请王爷的侍女还没有回来,珍珠皱着眉装做一路急跑,气喘吁吁的模样。 “王妃,你快松手,那是郡主的孩子,你这样会弄伤她的。” 院里下人也跟着道:“乳娘,你别拽了,没听见小姐哭得厉害,快松手。” 此时疯癫的刘书惠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她只知道不能把孩子交还给敏秀。 乳母也是抱着将功折罪的心思,死死的不肯松手。 孩子的哭声渐渐微弱,敏秀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疼的让她不能呼吸。 她想冲过去救孩子,可又生怕自己再加入,孩子更难受。 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楚的认识到,这个孩子在她心里的份量,远比她想象的要重许多。 她无力的嘶吼着,“都给我住手,住手。” 就在这时,祁峙出现在她眼中,那高大如山的身影让她找到了依靠。 “父王,你快救救我的孩子。” 祁峙二话不说快步走过来,然后一脚踹飞乳母,狠狠地捏住刘书惠的手腕,刘书惠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 当孩子回到她的怀抱,敏秀喜极而泣,“快去叫大夫。” 院里有个腿快的,赶紧跑了出去。 乳母哎哟哎哟的爬起来,捂着腰也不看是谁张嘴就骂道:“谁呀,哪个王八蛋敢踹老娘,不知道老娘是谁吗?” 祁峙嫌恶的皱起眉,不赞同的看向敏秀,敏秀也知道自己错了,当初她不在意这个孩子,由着傅母随意的找了个乳母。 虽然乳母行为举止粗鄙不堪,对她的孩子也不甚上心,可敏秀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管。 只是今日,她冷着眼,向外面唤道:“来人,将乳母拖出去,乱棍打死。” 刚刚乳母责骂祁峙,满院子的人都听见了,又因照顾不好小姐,让她被发疯的刘书惠抢走,致使表小姐差点命丧当场,如今赏她乱棍打死,也不算冤枉她。 可乳母却惊呆了,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哭喊着道:“郡主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傅家老夫人请来的,你无权夺我性命,呜呜……” 乳母还要哭喊,一个粗壮的婆子用力将块帕子塞进她的嘴里,她只能发出呜呜声,被拖了下去。 院子里瞬间安静不少,刘书惠捂着胳膊凶狠地瞪视着敏秀怀里的小婴儿。 珍珠过来扶她,却被她狠狠地推向一边。 若不是身后有人扶着,珍珠肯定摔个跟斗。 珍珠苦口婆心道:“王妃,我们先回去吧!您的药还没吃呢!你不是还说要扯了料子给世子做衣服吗?布料奴婢已经拿来了,就等您回去决定样子呢!” 刘书惠好像没听到,是死死的盯着敏秀怀里的孩子。 祁峙皱眉问道:“好好的,王妃怎么会来这里?” 珍珠委屈道:“奴婢也不知道,王妃突然听谁说了郡主回来了,然后就不管不顾的冲了出来,奴婢一路紧追,等到这里时,王妃已经抢了小小姐。” 祁峙又闻:“你一直在她身边伺候,她接触了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珍珠垂下脑袋,羞愧道:“自从王妃出了这样的事,其他人难免有了怠慢之心,奴婢叫人去熬药,却半天没有回来,于是奴婢只能自己去,期间王妃接触了什么人,奴婢真的不知……” 珍珠说的清楚明白,祁峙却知道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珍珠沉默了一瞬,突然抬头看向敏秀和她怀里的孩子,目露不忍。 “郡主,今日都是奴婢的错,明知道王妃不喜表小姐,却没有看住王妃。” 珍珠说的已经很委婉了,这何止是不喜,怕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敏秀阴着脸问道:“母亲是不是有说过什么?” 珍珠抿了抿唇才艰涩道:“王妃时不时的会念叨,说表小姐是个野种,不能留在世上,还说要把她掐死,有时又会说把她丢到井里去,让谁也找不到……” 敏秀听着珍珠的叙说,脸色渐渐苍白,边上的人也都不敢置信,刘书惠为什么会这么恨这个孩子,竟恨到如此地步,杀身之仇也不过如此,可小小姐是个孩子呀! 小兰默默地将敏秀和孩子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疯癫的刘书惠。 哪怕她只是转了下眼珠子,都让她紧张不已。 敏秀自然知道她的母亲为什么会这么恨这个孩子,看着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锦绣无比后悔自己只图一时痛快,把事情告诉了刘书惠。 让刘书惠现在即便是疯了,还心心念念的惦记着杀了她的孩子。 大夫请来了,敏秀赶紧抱着孩子去了里面,大夫好一番检查之后怒目道:“孩子如此之小,筋骨娇嫩,你们怎么抱的孩子。” 敏秀看着浑身青紫的孩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大夫,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胳膊腿骨头都伤了,就是心肺也有了损伤,即便再好的药续着,也不能像正常的好孩子那样了。” 敏秀想触碰孩子,可见她满身伤,痛苦的哼哼唧唧,又不知道从何下。 大夫开了药外敷内服,然后才摇着头出去。 小兰跟大夫出来去拿药,外面祁峙让两个粗壮的婆子架着刘书惠,硬将她带回了百福院。 一路上,刘书惠都在叫嚣着,“不能留下那个孩子,她是野种,会害了敏秀。” 两个婆子恨不得堵上她的嘴,让她别再说了,只是她们终究是下人,王爷没有发话,她们不敢对刘书惠动粗。 珍珠微垂着头,一路跟在后面,让人看了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还在找“我和渣爹重生了“免费有声? 百度直接搜索:“易“听有声很简单! 第214章 多事之秋 到了百福院,祁峙直接问刘书惠:“你是听谁说敏秀回来的?” 刘书惠只知道喃喃自语,显然是不会回答他的问题的。 祁峙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想起上次自己明明也留了两个婆子,如今却不见踪影,祁峙的神色更冷。 问珍珠道:“本王上次留在这里的两个婆子呢!” 珍珠期期艾艾道:“奴婢不知。” 祁峙便不再多问,看着屋里凌乱狼藉,不像是有人精心伺候的模样。 再次证实了珍珠没有撒谎。 祁峙对着后来的两个婆子道:“看好王妃,再让王妃随意出去,本王拿你们是问。” 两婆子忙齐声恭敬道:“是,奴婢定照顾好王妃。” 祁峙这才出去了,本想让人去查一查那两个婆子的事,冯华却急匆匆的来找他。 “王爷,大事。”说着大事,冯华却表现得很激动兴奋的模样。 祁峙只肖一眼,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靖亲王府的人无意中见到,五殿下祁向晹和西山大营的刘桐有接触,再仔细一查,才发现两人的接触还不少。 每次都是乔装打扮鬼鬼祟祟的,越是这样才越引起了王府之人的怀疑。 祁峙听着冯华的报告,想了下道:“还有谁知道了这件事?” “步军统领蔡武。” 说到这个人,祁峙笑了,“不用多管,自会有人会将这事说给我们的陛下知道的。” 步军副统领是傅一卓,虽说是王府的女婿,可他先时是五殿下的人,若是以前,蔡武可能还会顾及他的关系,只是傅一卓闹出了那样的事,是个人都知道王府对他是厌弃的很。 早前有传闻,说傅一卓历练几年,便会坐上统领位子,自那时起,蔡武就对傅一卓暗恨在心,奈何他后台太硬蔡武拿他没有办法。 想也知道蔡全知道这事,会怎么做? 果然,蔡武没憋住几天,祁嶶知道了祁向晹的小动作。 军权,这已经是在触碰祁嶶的最后底线了。 这会儿的祁嶶忍不住会想,祁向晹想做什么?自己不把皇位传给他,难道他还想造反不成。 正巧,庄皇后这时来看祁嶶,祁嶶不想见任何人,只除了皇后例外。 庄皇后进了大殿,只见祁嶶连咳不止,担忧道:“陛下,怎么不宣太医来看看。” 祁嶶住了声才道:“看过了,都是群没用的废物,药叫吃了不少,却不见半点起色。” “陛下,这是太过操劳了,我听高公公说,您作夜又熬到了丑时才歇,这样怎么行,国事再重要,怎么比得过陛下的身体。” 对于庄皇后的话,祁嶶很是受用,“没事,你来了正好,老五这几日在做什么,有没有进宫向你平请安?” 庄皇后有些暗然的感叹道:“那孩子自打成婚后就不知道在想什么,臣妾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了。” “不是前几日才去过后宫吗?” 庄皇后皱眉,“有吗?” 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忙道:“那可能是他去了臣妾宫里,宫人见臣妾身体不好,在安歇,便没有通知臣妾了。” 庄皇后越说,祁嶶心里的猜疑越重,宫人怎么敢不经过主子的同意就随意驱赶皇子,何况皇后的长春工个个循规蹈矩,便更不可能做出这样越矩的事。 很明显皇后在为祁向晹遮掩。 和祁嶶说了会儿话,叮嘱他要顾好自己的身体,庄皇后这才离开。 庄皇后这边刚走,祁嶶就叫人去查,几日前,祁向晹到后宫,见了什么人。 很快,结果就送来了,祁向晹在御花园偶遇了顺嫔娘娘,两人说了几句话,只是之后顺嫔娘娘的脸色就有些不好。 祁嶶听了之后,那脸绿的,跟外面的茂盛树木有的一拼。 …… 将军府内,敏妍顶着六个月的肚子,听着绿萝跟她说王府发生的事,说到王妃抢夺表小姐,口口声声叫着野种,那声情并茂的,简直比说书的还精彩。 敏妍吐出口中的葡萄籽,随意问道:“然后呢!那孩子受了这么大的罪,敏秀都没有一点反应?” 绿萝摇头,“还真没有,再怎么说,王妃也是她的生母,就是再恨再怨嘉宁郡主又能怎么办?” 敏妍又丢了颗葡萄进嘴里,只笑了笑。 “坐了这么久,该起来动动了,不然梅嬷嬷又该来念叨了。” 梅嬷嬷是德太后差来的稳婆,为了让敏妍生产时少受罪,一日三餐吃什么,每日保证多少运动量,就连晚上睡觉的姿势,她都有权过问。 敏妍这些日子可是被烦的不轻,奈何有德太后压着,她是毫无办法,只能老实听话,每天都在想着,只要把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这不,还没等敏妍的屁股离了凳子,梅嬷嬷的声音就传来了。 “郡主,你已经坐了小半个时辰,该起来走走了。” 然后她看到桌子上的水果,又道:“郡主这应季的水果,也不是每样都能吃,就比如这苹果葡萄你可以适量的用些,可这西瓜性凉,你还是少用些为好,特别是这荔枝,用多了是有滑胎可能的……” 敏妍强撑着笑道:“梅嬷嬷,我没有吃那么,真就只吃了几个葡萄,不信你问绿萝她们。” 绿萝闻言忙点头,“梅嬷嬷,你跟我们说了那么多,奴婢是时刻谨记着您的教诲,郡主每一口吃食,饮水,我们都完全按照您的吩咐来的。” 梅嬷嬷这才露出满意之色,“老奴也是为了郡主好,还望郡主不要嫌老弄啰嗦才是。” 敏妍道:“不会不会,本郡主还没多谢梅嬷嬷呢!” 口中说着谦虚感谢的话,心里却在暗自腹诽,我哪敢呀!您老一回宫,若教皇祖母知道了我不听您的话,那我不倒霉了。 敏妍由两个丫头搀扶着,慢慢的往湖边走去。 …… 最近,各大臣之间有一个传言,说当初先帝驾崩之际留下了传位手谕,而这个手谕如今还好好的保存在某位大人的手里。 到祁嶶听说了这件事后,御书房的杯子被砸了好几个。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才会处心积虑的想要弄死祁峙。 只是最近他的布置屡屡受挫,再加上不省心的儿子,让祁嶶异常阴郁。 还在找“我和渣爹重生了“免费有声? 百度直接搜索:“易“听有声很简单! 第215章 最后一步 他派人去彻查,这个谣言到底是哪里传出来,只是查来查去都没有个准确的源头。 仿佛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这么冒出来了。 又过了一个月,谣言不管是在大臣之间流传,就连普通百姓都隐隐约约的听说了。 祁嶶越来越烦躁,却又不敢光明正大的质问这件事,因为他心虚。 他怕自己带头挑起这事,万一真的有那份手谕,那一切就都完了。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找到那份手谕。 只是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份所谓的手谕在谁的手里。 以至于不得已之下,动用了最后一步棋。 秋风瑟瑟,即将进入冬季,敏妍已经八个月了,今日运动的有点多,双腿感觉疲惫。 敏妍舒服的瘫在床上,让绿萝给她按着双腿。 按着按着敏妍觉得昏昏欲睡,于是顺从地接受周公的召唤。 沈程回来,就看到敏妍躺在那里,肚子就像一个小山,沈程每每看了都是心惊胆战。 就怕哪日她那薄薄的肚皮撑不住的崩裂了。 看到沈程进来绿萝起身行礼,沈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绿萝心领神会,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沈程自觉的接过绿萝的位子,轻柔的给她按压起双腿。 透过雪白的里衣下摆,清楚的看到她圆滚的肚皮上,一道道清楚的经脉。 不知是因为突然换了人,还是因为敏妍感觉到他回来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上床来。” 沈程给她压好被子道:“刚回来没多久,今日是累了吗?” “嗯,梅嬷嬷说越到最后,越不能掉以轻心,多走动,生产才会月顺利。” “梅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听她的总没错,只是要辛苦你了。” 沈程和她说了两句话,对面突然没了回应,沈程抬头看去,她却是已经睡着了。 他深吸口气,不知道选择这条路到底对不对,虽说他们有十足的把握,可万一呢?他不敢赌那万一,所以只能成功。 敏妍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日一早早早的就醒来了。 就是梅嬷嬷给她定的时间,只是当她睁开眼时,身边却早没了沈程的踪影。 敏妍不由怀疑昨晚跟自己说话的到底是谁。 绿萝进来道:“郡主你醒啦!” “嗯,将军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快丑时,将军还给您按了腿。” 丑时回来,这么早又走了,所以他是连两个时辰都没有歇到。 绿萝芍药伺候敏妍穿衣,洗漱,刚吃了早餐,宫里就来人了。 是德太后身边的常公公,德太后算了下郡主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生产了,让他送点东西来,并嘱咐些话。 期间若有若无的提到陛下身体不好,几位皇子都不省心,惹得陛下心烦,陛下以前最是疼爱昭和郡主,奈何郡主情况特殊,否则进宫开解陛下一二,也是好的。 常公公很快就走了,敏妍却一瞬间便明白他的来意,只是她不知道常公公是一开始就是祁嶶的人,还是只是负责这次传话。 敏妍想跟沈程商量一下,直至半夜,沈程都没有回来,敏妍想着进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有山茶在,且祁嶶还有事情要她做,这时候肯定不会让她出事。 又过了两日,敏妍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带上两个丫头进宫去了。 宫门口的侍卫看见她顶着那么大的肚子,还要来回奔波,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陈四马车停在宫门口,侍卫无事便闲聊般问道:“郡主怎么这个时候进宫了,是有什么事吗?” 陈四漫不经心道:“前几日太后娘娘赏了些东西,虽说她老人家说不用进宫谢恩,只我们郡主从小在太后膝下长大,又想自己还不久就要生产,所以现在之前来看看太后。” 侍卫恍然道:“原来如此,不过也是,当今太后陛下最宠的人,可不就只有昭和郡主吗?别人,即便是皇子,那也得向后靠。” 这侍卫话落,其他人却猛然想起那个流言。 顿时面面相觑,放着好好的皇子公主不疼不宠,却去宠爱一个王爷家的郡主,难道真是因为知道自己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心怀愧疚而不得已做出的弥补? 那几个侍卫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们常在宫门口走动,有些事比大多数人看的都明白的多。 敏妍进宫自然先去德太后那里了,宫人将软轿直接抬到德太后的顺福宫门口。 得了厚厚的一笔赏赐,然后千恩万谢地离去。 敏妍进了宫殿,外面的宫女想要向她行礼,敏妍摆手让她们别出声。 自己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德太后通气,为的就是给她一个惊喜,如今都到了门口,自然不能让这份惊喜,被几个小宫女给搅和了。 敏妍被绿萝山茶扶着,刚踏进殿,就听见里面一阵嘶哑的咳嗽声。 然后是顾嬷嬷的念叨声,“您说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以为自己跟个小姑娘似的,刚有一点燥意,就嚷着要脱衣服,这下好了,又病了吧!” 德太后平缓了呼吸咕哝道:“你也是,年纪越大越啰嗦,不就得个小小的伤风吗,瞧你那大惊小怪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明日就不行了呢!” “我呸,刚刚还说您越活越回去了,这说话立马就口无遮拦,得亏郡主不在,否则又能念叨您半天。” 德太后:“那丫头才不会来呢!算算日子也没几日了!” 说完德太后又再三交代道:“就是往后你也不能告诉她。” 德太后的话刚说完,敏妍就道:“不用顾嬷嬷告诉孙女,孙女都听见了。” 两人同时看过来,见到敏妍挺着个大肚子,却突然出现在这里,德太后喜不自胜。 然后又担心道:“你怎么突然来了,不是说生产之前都不用进宫的吗?” 口中说着责备的话,人却站起来向她走来。 敏妍道:“敏妍若不来,怎么知道皇祖母还这么的童心未泯。” 德太后笑着含糊道:“都是顾嬷嬷这老东西瞎说的,皇祖母可爱惜自己的身子了呢,皇祖母还要看着丫头的孩子平安出生,叫我老祖呢!” 还在找“我和渣爹重生了“免费有声? 百度直接搜索:“易“听有声很简单! 第216章 谈话 德太后说完话便又咳嗽起来,顾嬷嬷忙不迭地为她拍背。 小宫女端着刚熬好的药快步走进来。 敏妍道:“把药给我。” 小宫女顺从的把要端到她的手边。 敏妍端过来,试了碗边,还有些烫,便用汤匙搅了几下,直到温度适宜,才把药端到德太后眼前。 “皇祖母,你先吃药。” 德太后看着黑乎乎的药汁,满脸的嫌弃。 “郭太医不是有那什么药丸子吗?每次都让我喝这个。” 敏妍道:“弄成丸子,药效肯定大打折扣,您就别挑三拣四的了,快喝吧!” 德太后虽然不愿可还是老实地接过碗。 在德太后这里呆了半晌,吃了午饭敏妍才向祁嶶那里而去。 一看到祁嶶,敏妍就表现得满满的如慕之情,好似这才是她的亲生父亲。 “皇伯,敏妍有些日子没来,您怎么看着憔悴这么多?是不是他们没伺候好?” 说着目光责备的看着高公公,高公公直叫委屈,“哎呦,我的郡主喂,那是我们伺候的不尽心,是陛下心里压着事儿呢!” 敏妍强势不让:“皇伯身为一国之君心里什么时候没有事儿,往日也不见憔悴成这样,怎么这些日子就不行了?” 高公公有苦难言,委屈巴拉的看看祁嶶,祁嶶摆手道:“你先出去吧!” 高公公如蒙大赦,拽着胖嘟嘟的身体赶紧跑了出去。 然后祁嶶才看向敏妍,“八个多月了吧!不在府里好好养着,怎么进宫来了?” 敏妍心下冷笑,不是你想让我来吗? 口中却是满满的担忧道:“前几日,皇祖母宫里的常公公去我府里送东西,听他说了点宫里的事情,知道皇伯身体不好敏妍左思右想,夜不能寐,不亲自来看看,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只是看到皇伯如今这样,敏妍反是更放心不下了。” 祁嶶面带微笑的听着她唠唠叨叨,没有半点不耐。 “我这身子自己有数,想来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能看到你嫁人生子,皇伯也就松了口气,只是这江山皇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继承人。” “皇伯您怎么能这么说,端王去了,还有瑞王老五小七,三个儿子,您怎么能说没有合适的继承人,让堂兄弟们听见该多伤心。” 祁嶶讥讽一笑,“伤心到不见得,他怕是巴不得朕早点死呢!” 这里说的他,俩人心知肚明,只是都没有再深究下去。 祁嶶道:“好了,你难得来看朕,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前些日子朕得了些好东西,正想着什么时候给你送去,你就来了。” 祁嶶和敏妍说了好些家常里短,句句都是关怀备至,就像寻常人家的叔侄关系,这是那些皇子公主从没有过的待遇。 说着说着,祁嶶话题一转道:“听说敏秀跟傅一卓闹了点矛盾,你父王就急巴巴的把人接回府了?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你父王这样就太过了,你也不劝着点。” 敏妍撅着嘴,满脸不耐烦道:“他疼敏秀您又不是不知道,左不过踹了傅一卓还有下一个,只是不知到底什么样的人才合父王的心意,配得上他那高贵的女儿,我可不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去劝他。” 祁嶶凌空对她点了点手指,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敏妍突然神秘兮兮的又有些得意道:“对了,靖亲王府前些日子发生了件有趣的事,皇伯你不知道吧!” 祁嶶也来了兴趣:“哦,什么事?” 敏妍坐正了身子,“那我跟您说,您可别说是我说的。” “好,这一点秘密皇伯还是守得住的。” 敏妍这才道:“王妃不知因为什么疯了?敏秀带着孩子回去,叫王妃知道了,疯疯癫癫的就冲进了锦瑟院,抢过敏秀的孩子,口中不住嚷嚷着野种,还要把那孩子掐死,当时有许多人都听见了,父王虽说下了封口令,还是有只言片语的被传了出来。” 敏妍说到这里,好不得意,满眼的幸灾乐祸,一副靖亲王府出丑,她便开心不已的模样。 祁嶶教训道:“你这孩子,王府出事,你又能好到哪去?你不说帮着隐瞒,也不能是这样的幸灾乐祸。” 敏妍哼了一声道:“皇伯您又不是不知道,父王怎么对我的,敏妍不上去痛打落水狗,就是仁心仁德了,难道还要我以怨报德?我可不是那宽宏大量之人。” 祁嶶见她显然是对王府心怀怨恨,不轻不重的又说了她两句,然后就把这事揭了过去。 两人说说笑笑,兜了好大一个圈子,祁嶶才道:“敏妍,你在宫外有没有听说什么留言?” 敏妍疑惑道:“什么流言?”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忙道:“皇伯你可千万不能受小人挑唆,您在这皇位上做了十几年,什么叫名不正言不顺,也就是我现在不方便,若是以前,敏妍定打的那些人满地找牙。” 敏妍越说越激动,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祁嶶看着他听着颤巍巍的大肚子,还义愤填膺地为他抱不平,心里说不出的满意,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想到那些人竟然将他说的如此不堪,祁嶶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皇伯知道,空穴不来风,只是事关江山社稷,由不得他们胡言乱语,必须得有个有效办法制止才行。” 敏妍毫不犹豫道:“皇伯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敏妍,打打杀杀的敏妍不在行,可抓几个胡言乱语的混账,还是没问题的。” 祁嶶摇头失笑:“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世人都说先帝留下封手谕,可却没人见过,皇伯就是想问问,你可曾见过什么手谕?” 祁嶶问完这话不等敏妍回答,忙又自己否决道:“皇伯这是急病乱投医了,即便有,又岂是你一个小丫头能看到的东西。” “皇伯,您别急,我觉得既然流言说先帝留下手谕,把皇位传给我父王,那有这手谕的人肯定会去找我父王,只要我回去打探一下,万一真的找到那什么手谕,敏妍立刻毁尸灭迹,替皇伯解除后顾之忧。” 敏妍一番胡搅蛮缠的话,把刁蛮任性的昭和郡主表现得淋漓尽致。 祁嶶看着敏妍,语带试探道:“万一真的有那样一封手谕,你父王登基为帝,你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那你可就是真正的公主了,敏妍就不心动吗?” 第217章 将计就计 正常人都知道怎样的取舍才是对自己最好的,祁嶶不信敏妍就真的没有一点心动。 敏妍却嗤笑道:“皇伯,您说这样的话,不是埋汰我吗?现在父王都不拿我当回事,难道我还指着以后他对我好吗,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不如保证现在的荣华富贵。” 敏妍说着这些话,面上一副对祁峙咬牙切齿的模样。 祁嶶对自己十几年的布局还是很自信的,一个小丫头怎么能翻出他的手掌心,是以敏妍的这一番话,祁嶶便也打消了刚刚升起的一丝怀疑。 暗道,不枉自己陪她了这么多年的戏,就连他自己都要相信了,他对敏妍是真心宠爱。 只是想到毫无进展的文一泉,祁嶶有些烦躁。 “敏妍,皇伯相信你父王不是那居心叵测之人,可是不知是谁使出这样阴毒的计谋,想要挑拨我和你父王的关系,这人必须抓出来,否则定会搅得天下不宁。” 敏妍一副心里有数的模样,又陪着祁嶶说的会儿话,才道:“皇伯,天色不早了,敏妍就先回去了。” 祁嶶却对外高声道:“来人。” 高公公忙推开殿门走了进来,“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祁嶶道:“郡主要回去了,你用朕的龙辇送郡主回去。” 高公公愕然,暗道,郡主的盛宠又上一层楼了。 敏妍却忙道:“皇伯,龙辇只有帝王才能乘坐,敏妍怎敢越矩,还是让宫人抬了一般的轿辇就行了。” “你身怀有孕,普通的轿辇怎比得上朕的龙辇舒服安稳,这时候你就别推辞了。” 敏妍又推辞了几句,祁嶶绷着脸直接道:“皇恩浩荡,不可推辞。” 敏妍哑然,只能谢恩,然后心安理得地爬上龙辇。 常年给皇上抬轿子的人又怎是心思呆板之人,早见识了昭和郡主的受宠,只是今日更让他们吃惊了。 龙辇可从来没有别人乘坐过,即便是皇后太后,前朝受宠王宫贵族大臣,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敏妍乘坐龙辇一路招摇过市,众人以为龙辇上的是皇帝祁嶶,近了才看见,竟然是昭和郡主祁敏妍。 众人的脸色就如刚听此话的高公公,那叫一个五彩缤纷,真真是羡慕嫉妒恨,却又只能眼红着。 敏妍这边刚走,后面宫人就议论起来。 “刚刚那是昭和郡主吧!我没看错吧!” “别说你了,就连我都以为自己看错了,如此受宠,整个北裕都找不出第二人来。” “可再怎么说那也是龙辇呀!只有皇帝才能乘坐的轿辇。” “那又如何,现在郡主不是一样乘坐了,郡主是女子,难不成天下人还担心她篡位不成。” 这人说着其他人便都不吭声了,是啊,即便她再受宠,也只是个郡主,不可能与皇位有利害关系,所以陛下才能放心大胆的宠爱吧。 龙辇到了宫门口,敏妍下辇乘坐来时的马车回去。 同时,长春宫内,庄皇后也收到了敏妍乘坐龙辇出宫的消息。 庄皇后冷然一笑,几个月之前顾嬷嬷将那几粒珠子交给她,说是有人想暗害敏妍,庄皇后命人仔细查探,毫不费力的便查出那幕后之人,竟然是不声不响的赵嫔。 赵嫔育有七皇子,给人的印象一向是与世无争的,即便是陛下偶然去她宫里坐坐,也没人会嫉妒她。 只是显少有人知道,那才是祁嶶护着她的办法,泯然于众,在这宫里才能长久的生存下去。 看来这次是祁嶶着急了,才不得不让赵嫔去办这件事。 顾嬷嬷虽然来问了结果,庄皇后却以宫人不小心而唐塞过去了,顾嬷嬷明显是不信的,只是那又如何,庄皇后要的就是她的不相信。 陷害的事情刚过,转个脸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如此恩宠,说这里面没有鬼,谁都不信。 庄皇后将一封写好的信交给宫女,“你去把这个交给柳叶街的张屠夫。” 宫女是庄皇后的心腹,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从善如流,面不改色的去了。 自从祁峙把那东西交给她,庄皇后的心里就只剩下复仇,她儿子无辜枉死,而仇人却站在恩人的角度向她邀宠。 被蒙在鼓里十几年的庄皇后怎么受得了,那人害了她的儿子,他自然要拿她的儿子来抵债。 靖亲王府的祁峙很快接到了信,看过之后,那眼神阴鸷的能滴出水来。 宫里,他虽然也安插了人手,可是终究不能像庄皇后这样便利。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和庄皇后联手的原因。 几道命令下去祁峙心里的郁气,依然没有散去。 难道他捧着书信一个字却也看不进去。 猛的摔了手中的书信,起身向外走去。 …… 敏妍回府后没过两日,就去了靖亲王府。 装模作样的和祁峙闹了不愉快,然后又光明正大的在他书房里溜达一圈。 弄出了些许动静,然后拿着祁峙交给他的一些信件,偷偷摸摸的带近宫去了。 才没几日,敏妍又进宫,且是面色严肃,祁嶶便知道她定是发现了什么。 敏妍从自己的袖口掏出那几封信,放在祁嶶的案前。 “皇伯,敏妍没发现手谕,可是敏妍发现了这些东西,敏妍大概看了两封,好像是边疆哪个将军寄来的,时间紧迫敏妍便都拿了来,不知道对皇伯有没有用。” 祁嶶瞥了两眼,刚在信件的末尾看到陈怀岩的印记时,眸光一凝。 只是信里所写的内容更是让他面色铁青,勃然大怒,陈怀岩跟祁峙有来往,且私交甚好,这是他很早就知道的,所以他才想拿两人的私交来说事。 只是他没想到,祁向晹的手竟那么长,都已经伸到了边疆。 陈怀岩信上所说,祁向晹差人去拉拢他,许下了种种好处,更是说了他若帮助自己登上高位,从龙之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陈怀岩信中向祁峙明说了祁向晹的狼子野心,更是询问自己是否要和他虚与委蛇。 信纸被祁嶶颤抖的手攥成了一团。 祁嶶的震怒,在敏妍的预计之内,看到这样的东西,他不生气才叫奇怪。 只是敏妍装作什么都不懂的问道:“皇伯,怎么了?信里写了什么?让您如此震怒。” 祁嶶收敛了表情,尽量把自己声音放的柔和,“敏妍,这次多亏了你,这东西对皇伯来说,有用极了,只是皇伯不知道,你父王竟然和边疆的陈将军有来往。” 第218章 要生 敏妍愕然,“什么?父王他竟跟边疆将军有来往?这可是明晃晃的结党营私,他怎么敢?” 敏妍说着一副激动不已的模样,然后像是受不得这样的刺激,扶着自己的肚子面色难看。 祁嶶惊道:“敏妍,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敏妍深吸了几口气道:“没有,敏妍还能撑住……” 话落,就满头大汗的跌坐在椅子上。 祁嶶骤然色变,大声叫道:“来人。” 刚刚敏妍进来,一副如临大敌,还拿了这些东西,殿里的人就都被赶了出去。 如今敏妍突发状况,祁嶶也被吓得不行,这样关键的时候,敏妍的作用还没发挥完,所以她还不能出事。 声落,守在殿外的高公公忙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祁嶶急道:“快去请许太医过来。” 高公公一看敏妍的情况便知不好,着急忙慌的便冲出了殿外,吩咐个腿脚麻利的赶紧去,自己则摸了摸额头的虚汗。 殿内,敏妍缓过了那一阵儿道:“皇伯,我没事,不用如此紧张。” 祁嶶急道:“还说没事,看你的脸都白了。” 许太医很快就来了,小太监说的不清不楚,许太医还以为是祁嶶出了什么问题。 见祁嶶还好好的端坐在那里,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下一秒祁嶶就道:“你快给昭和郡主看看。” 许太医一回头,看到挺着个大肚子的敏妍,那心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据他所测,敏妍的肚子,该有八个多月将近九个月了,这会儿不好好在府里待产,竟还到处乱跑,这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只是这时候可不是他抱怨的时间,只能赶紧给敏妍把脉。 谁知这一搭脉,让他脸色大变。 “陛下,郡主这是要生了。” 许太医话落,屋里人都是大惊失色。 祁嶶道:“什么?不是还有些时间吗?” 许太医道:“妇人生产本就没有固定的时间,提前推迟都是很正常的,好在郡主调养的好,即便提前也并无大碍。” 祁嶶道:“那快让后宫准备产房。” 谁都没想到,敏妍竟会在宫里发动,是以宫里什么都没准备。 敏妍却反对道:“不用,梅嬷嬷说发动没那么快就生,还有时间回去。” 祁嶶看向许太医,许太医证实道:“确实如此,有的妇人疼个三天三夜,也不见得能把孩子生下来,可有的只需几个时辰便能生下孩子。” 敏妍这时候却已经站起身来,出宫的意图很明显。 绿萝山茶都被留在了外面,见敏妍出来,两人齐齐迎了过来。 “郡主,奴婢看您脸色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敏妍疼过了那一阵,这会儿无甚感觉,反而轻松道:“没事,只是可能要生了!” 两个丫头脸色刷的白了,绿萝道:“怎么这么快?梅嬷嬷不是说还有几天才发动吗?” 山茶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郡主,我们快点出宫吧!” 她和敏妍先到一块儿去了,都认为宫里生产不安全,敏妍至今还记得自己刚查出有孕,御花园那几粒珠子。 所以她宁愿冒险也要出宫,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她,刚走下台阶,宫人就抬了轿子过来。 许太医也被祁嶶吩咐,跟着敏妍,以防在路上出现什么意外。 抬轿子的宫人知道时间紧迫,个个脚下生风,虽快且稳。 到了宫门口换成自己的马车,陈四的技术那是一流的,马车虽然跑得飞快,却没让车里的敏妍觉得太过难受。 只是一路上的人就遭殃了,陈四把马鞭甩的啪啪响,边大声呼喝道:“都让开,郡主马车十万火急。” 街道上的人慌慌然后退,李御史为了体察民情,故意没有乘轿子马车,哪知就遇见了这样的事。 一个不慎撞倒路边的摊位,摊子上面的各种蔬菜洒了一地,李御史忙道歉:“实在抱歉,这些我会赔给你。” 摊主却是大手一挥,“没事,回头我去将军府找郡主,今日损失的一切郡主都会照价赔偿。” 李御史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不由好奇道:“还有这样的好事,只是,郡主真的会赔给你吗?” “别人我不敢说,我在这里摆摊好几年了,郡主的马车常来常往,摊子被撞了不知几次,郡主所陪,只有多的从未少过,说实话,我们还巴不得郡主多来那么几次,那些菜虽说都撞在地上了,卖相不好,可也没坏,自家还能吃,又能得笔银钱,你说是不是好事?” 李御史点头表示赞同,“这倒真是好事,只是从来只听说郡主欺行霸市,飞扬跋扈,倒没有听说过她竟是这样的心慈之人。” “那是你少见多怪,这条街上我们谁不知道群主是什么样的人,不说别的,就是那年的绿豆冰水,也不少人得了郡主的恩,刚刚那样的急速,车夫又好像很慌张……” 那人突然想起什么,不可置信道:“郡主好像怀孕了,挺了个老大的肚子,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边上的人听他这么说,都伸过头来。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是郡主要生了?保不准是有什么别的事呢!” “就是啊,谁家快要生产的妇人会到处乱走?” 被撞翻摊位的摊主得意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家的表姑奶奶在将军府里有认识的婆子,那人在灶下做活,常常能见到郡主娘娘,所知道的自然比我们多一些。” 众人恍然,怪不得郡主的马车走的这样飞快。 有人双手合十向天祈祷:“希望老天爷大发慈悲,让郡主平安生产。” 一人如此,后面好几个人都做出同样的动作。 李御史更加疑惑,“你们这是?” 众人拜完了老天才道:“为郡主祈福啊!郡主这样好的人可不就得求老天保佑吗?” 李御史…… 这跟他所知的完全不同! “不都说郡主跋扈,将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为什么你们还说她是好人?” 李御史话一出,就得到了好些人的白眼。 “郡主对别人什么样我们不知道,也不关心,我们只知道郡主从来没有真正的欺负过我们,我们在这里摆摊做点小生意,摊位不止一次的被撞飞,可是只有郡主会照价赔偿我们,甚至多给。” 第219章 心急如焚 “郡主只是现在有些泼辣,可那心地却跟菩萨似的,不像有些贵女,面甜心苦,表面一副仁心仁德的活菩萨,做的事情却连魔鬼都不如。” 李御史听着周围百姓一句我一句的为敏妍说好话,心里对敏妍的看法渐渐改观。 陈四把车停到府门口,敏妍的肚子又开始下一阵的剧痛。 绿萝扶着人,山茶快速下车,门房老兵见郡主的马车跑的双轮生风,便知肯定有急事。 于是,都迎了上来,“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跑那么快?” 山茶忙道:“快去个人通知将军,郡主要生了。” 几个老兵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说谁的腿快,让那人赶紧去叫将军回来。 剩下的人围向马车,“郡主怎么样,不行的话,陈四你把马车直接赶院里去。” 陈四看着那高高的台阶门槛,无可奈何道:“几位叔,你们还真看得起我,那台阶门槛那么高,我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赶不上去啊。” 几个老兵回头一看,猛拍自己的脑袋,“你看我这一着急,脑子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领头模样的一人指着个稍年轻的道:“小虎,你快去多叫几个人手来,哥几个加把劲儿,动手把马车抬进门槛。” 小虎应了声,撒腿就跑。 既然还在商量着怎么样才能把马车抬进去,车里敏妍道:“不用,我自己能行。” 话虽然这么说,只是那费劲的说话声,显示着她现在忍受着多大的剧痛。 紧接着传来绿萝的声音,“郡主,您若实在疼,便咬人奴婢的胳膊。” 两句话的功夫,院里呼啦啦出来几个魁梧大汉,这都是敏妍嫁过来之后,后添的护卫。 几人二话不说把套马绳解开,围在马车一圈,不知是谁喊了声口号,“一二三,起。” 高大华丽却异常沉重的马车,被这几人硬生生的抬了起来。 车厢一路被抬进院子,梅嬷嬷和早就请来的稳婆慌忙跑了出来。 梅嬷嬷指挥着大家放下车,让男人们都出去,梅嬷嬷掀开车帘子问道:“郡主你怎么样?什么时候开始阵痛的,现在疼的紧不紧密?” 梅嬷嬷一连串的问话,敏妍深吸了口气才一一回答了。 梅嬷嬷拍着胸口道:“还有些时间,现在郡主是否能自己下车?” 车厢都已经抬到了院子里,几步路敏妍自然是能走的,遂点了点头。 “可以。”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剧痛过去,敏妍抓着绿萝的手道:“绿萝扶我下车。” 梅嬷嬷也赶紧过来搀扶,此时的敏妍,满头的乌发被汗水浸湿了,难受黏腻的搭在额上。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还没到门口下一阵剧烈的疼痛又开始了,那疼像是硬生生要将它撕成两半。 不光是疼,还伴随着腰腹的酸痛,敏妍的脸都疼的扭曲了,她觉得,这是把她这一辈子所有的疼都攒在一块儿了。 这辈子她都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了,到底是谁说生孩子是幸福的,简直就是放屁。 将军府门房快马加鞭跑到军营,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沈程还在练兵。 门房连滚带爬地跳下马,“将军将军,不好了。” 沈程一见他如此慌张,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是不是郡主出事了?” 门房点头,“郡主刚刚从宫里回来,要生了。” 沈程撒腿就跑,像一阵风似的在他眼前消失不见。 门房反应过来,只看到沈程一骑绝尘,消失在军营门口的背影。 军营里好些个将官直接吓傻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慌张的沈程,不该用慌张来形容,这简直就是心急如焚。 一个将官走过来,刚想跟沈程汇报点事,见此好奇道:“这将军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着急?” 门房小厮替他解惑道:“是我们夫人她要生了。” “要生了,是那位郡主娘娘吗?” “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是啊,他们连敏妍什么时候怀孕了都不知道,这冷不丁的就说要生了? 一个将官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啦,怪不得将军那几日特别高兴,原来是后继有人了。” “他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没听说郡主有孕呀!” 一时几个将官围在一块儿,你一言我一句的道说着自己所知道的小路消息。 沈程回到将军府太阳已经往下落,到了傍晚的时间。 门房老兵们迎了出来,个个脸上都挂着喜色,他们将军服要有小主人了。 沈程把缰绳扔给门房,就大步往里走。 到了后院门口只见绿萝山茶几个人都在外面,满脸焦急的打转。 绿萝问芍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芍药也是六神无主的摇头,“不知道,不是说生孩子是很疼的吗?听说都能把房梁给叫破了。” 山茶直直的杵在那里,忍了这许久,终于忍不住了。 “我进去看看。” 正在这时,沈程走进了院子,“不是说郡主要生了吗?你们怎么都在外面?” 绿萝忙回道:“是梅嬷嬷他说,产房血腥,我们几个小丫头在里面只会添乱,便把我们都赶了出来。” 回话间产房的门打开了,一个婆子伸出脑袋道:“去熬点参汤来。” 芍药有事可做,赶紧去了。 然后小丫头一盆一盆端着热水送进去,到门口有婆子把水接进去,换出一盆盆血水。 沈程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即便在战场被敌军团团包围,险象环生,他也没这样紧张过。 门再次打开,婆子伸出脑袋,“参汤熬好了没?” 芍药正好赶来,“来了来了。” 沈程忙道:“郡主怎么样?” 婆子急急回道:“将军放心,郡主一切顺利,这会儿只是有些脱力了。” 说着话,婆子接过参汤缩了进去,砰,门又被关上了。 徒留屋外几人干着急。 天渐渐黑了,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沈程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别人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一会儿就好了。 只是这样的安慰,好像一点用都没有,那心还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特别是敏妍进去到现在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第220章 儿子 “里面是何情况?” 院子里的人只顾着盯着产房,近不知道什么时候祁峙出现在这里。 那一身黑色锦衣,显然是悄悄来的,祁峙知道这时候不是表现对敏妍太过关心之时,可当他听探子来报,说敏妍在宫里发动,却硬撑着回到将军府,那心就现实被人紧紧地攥住,让他不能呼吸。 犹豫许久,到底还是来了。 沈程忍着忐忑担忧皱眉看着祁峙道:“王爷,您这时候来……” 祁峙抬手打断了他:“没人看见,敏妍现在情况如何?” 沈程摇头,他还想有人告诉他到底什么情况呢! 祁峙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作为丈夫,这时候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太过失职。 对此,沈程无话可说。 几人焦急在外面等了许久,终于听见屋里头一阵婴儿的“哇哇”声。 有个婆子眉开眼笑的打开门,“恭喜将军是位小公子。” 一抬眼却看到祁峙,婆子心里有数,什么话都没说,只装作没看见。 那些婆子明面上是将军府自己找来的,背地里个个都有祁峙的身影,那就是担心有人在敏妍生产的时候不干不净的做手脚。 如今听到她平安生产,心才放回肚子里。 沈程激动的就要进去,婆子却一把拦住他。 “将军稍等,里面还没收拾干净。” 于是沈程只能又耐心等待,又过了大半个时辰,里面才让他进去。 沈程迫不及待的就冲了进去,一进门就闻到那浓浓的血腥味。 架子上的铜盆里是还没来得及倒的血水。 刚生产过的敏妍浑身狼狈,精神却很好的对他笑了笑。 “快去看看你儿子。” 沈程不为所动,径直的向她走了过来。 坐到床边,温柔又深情的看着她,此时他有太多话想说,可又一句都说不出来。 敏妍拉过他的手,却发现他一向滚烫的手心,这话却是冰凉一片。 “怎么会这么凉?” “外面有点冷。” 沈程心不在意的答着,敏妍却知道这人恐怕是被吓的。 几个丫头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婆子把处理好的小婴儿抱了过来。 “郡主将军您看,这孩子浓眉大眼五官秀气,跟郡主您还真像。” 敏妍瞥眼看过来,瞬间满脸的嫌弃。 这红彤彤的一团,到底哪里跟她像了。 沈程这时候才惊觉自己做父亲了,看着那小小的婴儿有些不知所措,只知道傻笑。 “确实跟郡主很像,这眉毛这鼻子眼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敏妍再次看了看那个丑不拉几的婴儿,最后只能无奈的认定,不是他眼瞎,还是这俩人眼睛有问题。 跟敏妍说了会儿话才想起来外面站着的祁峙。 “王爷来了,就在外面。” 敏妍拧眉,“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多事之秋真的不宜让太多人知道祁峙跟将军府有联系,特别还是他不像别人所猜测的那样,对她这个女儿厌恶之极。 疑惑了一瞬,敏妍就道:“把孩子抱出去给他看看,让他赶紧走。” 沈程无语的看着她,这哪是一个女儿对父亲的态度,外面传闻靖亲王对敏妍苛刻至极,在他看来,这两人的位置应该对调一下。 沈程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道:“我这就去。” 说着,便起身,小心翼翼的想去婆子手里接过婴儿,又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再伤了他,犹豫一瞬,到底没敢伸出手。 只对那婆子道:“你把孩子抱着跟我来。” 婆子提议道:“将军,刚出生的孩子不宜见风。” 沈程道:“就在隔间不出去。” 婆子这才点头跟在他后面,祁峙本来想走,可是没看到那对母子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看到沈程将孩子带出来了,他却又不高兴了。 “这么小的孩子你怎么让他随便出来。” 沈程道:“是敏妍让我带他来给您看看。” 他没说敏妍让他看过之后赶紧滚这句话。 祁峙心里,一瞬间又冒出种种甜腻酸涩,觉得这是女儿知道心疼自己了。 祁峙看向孩子,那红彤彤的小脸还没有他一个拳头大,顿时心就软成了一团。 威严锐利的眸子这会儿染上点点慈爱,他做外公了。 想到这里,唇角不自觉的上扬,“这孩子像敏妍。” 沈程眉间也染着笑意,心满意足道:“我也觉得他像敏妍。” 俩人围着孩子说了几句话,祁峙知道自己不能多待,虽然没有见到女儿,可是知道她很好,又看了一眼孩子,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沈程又回到屋里,敏妍却已经睡着了。 沈程满眼的心疼之色,这时小婴儿发出哼唧之声。 婆子忙道:“小公子应该是饿了,奴婢这就带她次间。” 次间,两位身形圆润的乳母早就等候在那里,这两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性情温厚身家干净的。 她们也有自己的孩子,进将军府之前心里就已经做好了,不能亲自喂养自己孩子的准备。 可谁知郡主早早的就告诉她们,她们可以将自己的孩子带进府来喂养,只要照顾好小公子,让他吃饱喝足,其余的随她们安排。 两人顿时喜出望外,也明白了郡主同时请她们两位的用意,并非是用来比较,而是两人一同喂养三个孩子,只要乳母吃的好,还是很轻松就能的。 两人同时暗下决心,定要照顾好小公子,以报答郡主恩情。 见到婆子把小公子抱来,两人急忙起身,同时伸出手去。 看到对方跟自己一样的动作,两人温厚的笑了笑。 她们来将军府没几天,却将对方的脾气摸了个透底,对方是跟自己一样,性情直爽,便很容易就处成了好友。 面庞圆润,眼睛笑眯了起来的妇人道:“李姐姐,你经验比我多,小公子的第一顿就由你来喂吧!” 李翠也笑了起来,“小公子刚出生,吃的肯定不多,我们谁喂都一样。” 说着接过小婴儿,坐到里面的秀凳上。 小婴儿刚刚还哼哼唧唧的,口中有了粮食,立马大口吃起来。 只是几口就饱了。 李翠孩子抱起趴伏在自己胸口,轻拍他的后背,直到孩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才将孩子横抱。 第二日,敏妍产了个男婴的消息,便飞快地传进了宫里。 德太后高兴的心花怒放,只恨不得亲自来看看,最后顾嬷嬷苦口婆心的劝阻了她。 无奈的德太后只能将一车又一车的东西,往将军府里送。 第221章 试探 祁嶶听说敏妍生了个男孩,表情复杂的也赏了许多东西。 京都与将军府交好的人家,或是迫于敏妍身份的,所有人家都送了贺礼来。 只有靖亲王府,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反应。 好事者又开始拿两位郡主比较起来,这真真是一个亲生的,另一个是捡来的吧! 此时的祁峙正在锦瑟院,正巧看到敏秀抱着孩子在院里走动。 敏秀的孩子已经好几个月大了,皮肤白嫩眉眼精致,只是怎么看都不像敏秀,更没有一点像傅一卓。 祁峙走进来,看到那孩子眼中没有半天温情。 “这么冷的天怎么把她抱出来了。” 敏秀这些日子才体会到做母亲的快乐,两个人都洋溢着温柔。 看到祁峙,敏秀拉着孩子的手轻笑道:“宝宝,这是外公,外公是最疼我们宝宝的人哦!” 祁峙表情淡淡,敏秀习以为常道:“正午的阳光很暖和,老让她在屋里待着,她也会嫌闷的。” 祁峙就那么随口一问,敏秀给出了解释,他也就不再说什么。 看着敏秀叫丫头把孩子抱出去,祁峙道:“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知道祁峙问的是她和傅一卓的关系,敏秀面上的笑意一下退个干净,眼中闪过怨毒之色。 “这是父王不用管,女儿自己会处理好。” “你是我的女儿,我不管谁管,如果你不想再看见他,父王有的是千百种法子,让他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祁峙把一个溺爱孩子的父亲表现得淋漓尽致。 敏秀摇头,“这么死太便宜他了,当初他们怎么设计的女儿,女儿定百倍奉还。” 祁峙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敏秀抿着唇,不再说话,有些事她不想父王知道,并非不信任,还是不想让父王觉得,她是如此的心思恶毒。 敏秀不想说祁峙便不再问,两人随意的说了几句话,敏秀才把无意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听说长姐昨夜平安诞生了一个男孩儿。” “哦!” 祁峙可有可无的应了声,面上无半点关心之色。 敏秀迟疑着道:“父王不去看看吗?” 祁峙定定的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敏秀犹豫了许久才道:“外面的流言女儿也听说了。” 见祁峙不明白,便道:“先帝留下的那则手谕。” 祁峙嗤笑一声:“无稽之谈,若真有什么手谕,十几年了,父王怎会不知道?” “父王不信?” 见祁峙不想多说,敏秀忙道:“只是女儿听说长姐几次进宫,就连那日发动,人都是在宫里,皇伯多疑,父王就没想过他会利用长姐做什么?” 祁峙目光陡然锐利,似是无意道:“前几天我书房丢了几封信。” 敏秀顿时紧张起来:“什么信?要紧吗?” “不过是和几个好友联络的普通信件,倒没什么要紧的。” 敏秀还是不放心,“要不要紧的端看皇伯怎么想,万一皇伯真的怀疑父王有什么不臣之心,那……” 被敏秀这么一说,祁峙也拧紧了眉头。 好似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见祁峙为难,敏秀道:“父王若觉难办,不如让女儿去长姐那里试探一番。” “你想试探什么?” “自然是长姐有没有向皇伯透露什么,或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要知道长姐对您可是非常怨恨,这时候她若想报复您,不是轻而易举吗?” 祁峙没有说话,敏秀这里时刻有人盯着,应该没有人能给她递消息才是,那这些话这件事又是谁通知她的,又或是她原本就是这么想的。 直至最后祁峙也没有明说,同不同意敏秀的提议。 祁峙走后,敏秀便让丫头把孩子抱了过来,现在她是一刻都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宝贝女儿。 孩子接了过来,却一个劲的哭闹,她发现有些不对劲。 敏秀厉声道:“怎么回事小姐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说着她抱过孩子,轻声哄起来,只是不管她怎么哄,孩子都是又哭又闹,直到最后脸都憋红了。 听着孩子哭闹,敏秀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丫头想起来道:“刚刚小姐的衣服尿湿了,奴婢带她去换了身衣服,是不是因为新衣服穿着不适。” 敏秀一听这话,忙把孩子带到里间,三两下拔除了她身上的衣服。 孩子白嫩的皮肤上红彤彤一片,有的已经起了小疙瘩。 敏秀赤红着双目吼道:“快去叫大夫。” 小丫头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来的是上次救治的那位老大夫。 他看过之后道:“小姐这是过敏,可否把他刚刚脱下的衣服给我看看。” 敏秀搂着孩子对丫头使了眼色。 很快脱下的衣服被拿了过来。 老大夫看了之后勃然大怒,“什么人心肠竟如此歹毒,这衣服被地蛇草的水浸泡过了,地蛇草,常人接触都会痛痒难耐,何况是几个月大的孩子,严重者会休克致死。” 敏秀听了老大夫的话后怕不已,差一点,她就要跟自己的孩子阴阳两隔。 “有没有什么药可以治。” “自然有的,老夫这就开方子。” 忙活了大半日,孩子终于不哭了。 敏秀这才有功夫去查,这件衣服到底怎么回事。 最后由一个小丫头指认,这件衣服是松枝拿来的。 松枝被人抓来按在地上,敏秀还未动刑,她便噼里啪啦的都交代了。 原来这件衣服是刘书惠通过人交给她的,刘书惠说自己脑子不好使,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做了什么事。 之后想起来自己所做也是惊得满身大汗,想来跟敏秀道歉,可又怕敏秀不原谅她,所以拜托她把这件衣服送给表小姐,以表她的歉意。 松枝本不想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耐不住刘书惠给了她大笔银子,松枝想着,大不了她把衣服偷偷放在表小姐那些衣服一起,然后对刘书惠说自己完成了任务。 只是她没想到,那件衣服上竟被动了这么大的手脚,还差点害了表小姐的性命。 松枝痛哭着自己一无所知,他只是想缓和郡主和王妃的关系。 当知道这件衣服是刘书惠加塞进来的,敏秀的表情阴鸷,就好像能吃人。 第222章 夫妻关系 一而在再而三的想谋害她的孩子,即便她是她的亲生母亲,也让她恨。 此时的刘书惠在敏秀眼中,再也不是那个温柔端庄,会为她机关算尽,谋划一切的慈爱母亲了。 在新年的鞭炮声中,敏妍做足了四十天月子,她觉得自己都要臭了,难为沈程还能日日跟她睡在一块儿,没有嫌弃。 四十天,当初那个丑不拉几的小婴儿来了个天翻地覆,大变样。 皮肤娇嫩,眼神水润,胖嘟嘟的小模样别提多讨人喜欢了,敏妍也终于承认,这小东西,是真的和自己很像了。 舒服的洗了个澡,从浴房出来,沈程难得的有时间在家,此刻正在逗弄床上的孩子。 只是,这时候的孩子本就觉多,这会吃饱喝足,正香甜的睡着。 沈程却像突然之间变回了孩子,即便孩子还在睡,他却不时的用手指戳一下点一下。 就希望那软绵绵的小婴儿能偶尔的给他个回应。 不知戳了多少下,小婴儿是给他回应了,只是却是不舒服的撇了撇嘴,哼唧起来。 沈程顿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好在小婴儿困得很,只是哼唧两声,沈程不弄他,他又陷入了沉睡。 敏妍无奈又好笑的翻了个白眼,“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 他的沉稳凌厉都是假的吧! 看到她来,沈程手抵着下巴干咳了一声。 “你洗好了。” 说着话见她头发湿哒哒的披在身后,自觉的拿了块帕子,给她擦起头发。 刚开始的毛手毛脚,擦的次数多了,沈程现在已经是熟能生巧,不会再扯痛她的头皮了。 敏妍舒适的嶶闭眼眸,轻声问道:“这些日子,宫里没找你吗?” 沈程擦头发的手一顿,道:“宣过,问一些你的事。” “你怎么回的?” “十问九不知。” 敏妍笑了,“这样就好,这样皇伯才会越加放心的把那件东西给我。” 夫妻不和,敏妍对祁峙的怨恨越加深重,动起手来才不会心软犹豫。 “年夜饭我是不能进宫了,后面皇伯肯定会找机会让我进宫,只要东西拿到手,就能动手了?” 沈程很是不放心:“万一他怀疑你怎么办?” “不会,他培养试探了我这么多年,这时候除了相信我,也没别的路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沈程总觉得不踏实。 过了会儿,乳母来抱孩子去休息了。 敏妍的头发也擦干了,把沈程手里的帕子扔到一边。 一低头见他手背有道长长的伤口,显示是今天刚划破的。 敏妍抓着他的手,皱眉道:“怎么弄的?怎么没上药?” “不小心划了一下,看着吓人,其实不深,过两天就好了,哪就用上药了。” 到是敏妍抓着他的手,那柔若无骨的温热触感,让他心猿意马。 “那也不行,床头这里有药,我去给你拿来。” 说着就去拿药了,动作轻柔的薄薄的涂抹了一层,又缠上绷带这才算好。 上好药,才发现这人许久没出声了,疑惑的抬头,却发现他目光如火,好像要将人融化了。 敏妍无语又觉得好笑,自怀孕开始,因为怕伤了孩子,每次都是浅尝即止,不得尽兴,她坐月子的这四十天,更是洗了数次冷水澡。 这大冷天的,也真是难为他了。 敏妍起身,故作不知的往床边走去,边走边打了个哈皮。 “这些日子真难受死我了,今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沈程眼中的火明明灭灭,然后打算等会儿再去冲个冷水澡。 敏妍坐到床上,已经钻进了被子,却见沈程还没动。 “你不睡觉,杵在那干什么?” 沈程“哦”了一声,抬步走了过去,算了,还是等她睡着再去吧! 躺到床上,敏妍很快就闭上眼睛,沈程也闭上了眼努力压制心头的火气。 哪知,那火刚压下去一点,敏妍一翻身,半个身子都搭在他身上,膝盖正搁在致命之处。 沈程身子一僵,轻轻的把她的腿拿下去,然后吁了口气。 正要起来,却听到敏妍的闷笑声传来。 沈程便什么都知道了,回头看去,却见敏妍目光晶亮,哪有一点睡意。 沈程把后槽牙磨的咯吱响,狠狠的向她扑去。 酣畅淋漓之后,敏妍只觉得一个指头都不想动,沈程却神清气爽的早早就出门去了。 日上三竿丫头也没来叫她,昨晚的动静她们几个听的真真的,当然要让她多睡会儿。 新年之后,祁嶶的身体越加衰弱,听说这几日许太医连合其他几位太医,都住在了宫里。 正月十三,祁嶶忍不住叫人来宣敏妍进宫。 进宫后,照例先去德太厚那里,德太后见到她,见她生产后丰腴了一圈的身子,笑的合不拢嘴。 敏妍道:“本想带宝儿进宫给您看看,可天气太冷,宝儿又小,孙女便自个儿来了,皇祖母别怪孙女啊!” 德太后嗔道:“应该的,你若不知轻重的把孩子带来,哀家才要责怪,只是你这么久没进宫,这怎么突然就来了。” “是皇伯宣敏妍进宫的,又听说皇伯病重,敏妍正好来看看。” 说到祁嶶的身体,德太后浓眉紧锁,哀叹道:“他那身体也不知怎么回事,药吃了不少,却一点起色都没有,看来是撑不了多久了。” 敏妍严肃着脸道:“皇祖母,你怎么能这么说,皇伯乃一国之君,真龙化身,有上天的庇佑,定会长命百岁。” 德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轻摇头道:“那都是糊弄人的假话,难道你还信那个?生死有命,人力怎可能胜天?” 敏妍撅着嘴,一脸不赞同德太后话的模样。 知道敏妍对祁嶶孺慕之深,肯定听不得她这些丧气的话。 德太后也就不说了,只与她说些孩子的问题,说到孩子,敏妍滔滔不绝,妙语连珠,直夸孩子娇憨可爱,最是像她。 说的德太后都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孩子了。 在德太后这里呆了个把时辰,敏妍才往祁嶶那里去。 乾清宫里祁嶶狠狠地把药碗摔在地上,声音嘶哑的斥道:“都是一群废物,朕吃了那么多药,一点效果都没有,叫你们何用。” 第223章 进宫 许太医和太医院其他几位太医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 许太医自责道:“臣无能。” 敏妍踏进殿厉声道:“你这老东西确实无能该死,皇伯信任你,让你诊治那么久,却一点效果都没有,不如拖下去砍了。” 敏妍的一番话,让殿内面色苍白的众人,不由紧张的哆嗦起来,冷汗淋漓。 纷纷大喊着:“郡主饶命……” 祁嶶轻咳两声打断敏妍的话:“敏妍来了,朕的身子已经是油尽灯枯,你责怪他们又有什么用。” 敏妍怒眉道:“什么叫油尽灯枯,皇伯还如此年轻,还不是他们不尽心,所以才拖那么久。” 祁嶶挥手让殿里的太医都下去,众位太医如蒙大赦,虽然年纪不小了,那脚步跑的却跟兔子似的。 敏妍走到祁嶶跟前,却见祁嶶的面色比上次来还要差上许多。 “皇伯,这么久了,一点起色都没有,我看就是太医院那群老玩固玩忽职守,您若不给他们点压力,以他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哪能尽心给您医治。” 祁嶶轻声道:“不说这些了,皇伯这次叫你来,就是想看看你,如今看到你一切都好,皇伯就放心了。” 敏妍撇了撇嘴,没有说别的,面上的嫌弃不满却是很明显。 祁嶶不动声色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敏妍轻哼了声道:“皇伯,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这个通病,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一日没有女人就过不下去。” “沈程给你气受了?” “当初成婚的时候,敏妍就明明白白的说过,想做敏妍的夫君,那就只能由我一位夫人,不得纳妾,他沈程也是同意了的,哪知,在我有孕的时候,沈程明里暗里的说,谁家夫人温柔体贴,自己不能侍奉夫君,便将贴身丫头抬为妾室,敏妍和月子时,他沈程更是将目光放在我那几个丫头身上,这样的男人要来何用。” 祁嶶咳嗽了一声道:“敏妍,天底下的男人大多一样,沈程只是说说并没有付诸行动,已经是很好了。” 敏妍猛拍桌子,面上愤怒异常,“最可恶的是父王,傅一卓纳个小妾,他就觉得敏秀受了多大的委屈,急巴巴地将人接回去,而我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人是你父王当初亲自挑选的,若让他承认沈程不好,岂不是让你父王自打脸面吗?作为女儿,你也应该多体谅他才是。” “我呸,我体谅他,那谁来体谅我?” 祁峙大张旗鼓接回敏秀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敏秀直到现在还住在王府,没有回去。 如今敏妍受了委屈,他却充耳不闻,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越是这样,才会让敏妍越加的憎恨他。 祁嶶耐着性子说了好些安慰的话,敏妍却越觉得委屈。 “我知道,父王他就是恨我,连我母亲被王妃毒死,他都能装聋作哑,我的死活他当然也不会在意。” 祁嶶猛的一怔,“你这孩子瞎说什么,你母亲那是生产之后落下的病根,久病不治,这才去的。” “什么病根,我都已经查得明白,有一种药,让人吃了不会立刻毙命,只会让人日渐衰弱,直至油尽灯枯,中了此药的人只会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皇伯以为她刘书惠为什么在进府之后,把我母亲身边的那些旧人都处理干净,她就是不想让人走漏一点口风,这些父王明明都知道,却还是对刘书惠宠爱有加。” 祁嶶却被她话中所说的那种药给吸引了。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药,能有这样神奇的作用?” “敏妍哪里知道,我若查到她到底给我母亲下了什么药,还容她现在逍遥自在,定会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说着这番话,敏妍眼中闪过阴毒之色。 祁嶶是毫不怀疑她的手段,他甚至相信,若没有祁峙的护着,即便没有证据,敏妍也会加那毒妇弄死。 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祁嶶才道:“敏妍,皇伯每次叫你来,是有件事实在不知怎么处理,想问问你的意见?” “什么事?” 祁嶶从案桌上拿起一叠信件,“是你父王跟人的通信,是通信之人交给皇伯的。” 敏妍满不在乎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敏妍上次不是也交给皇伯好多信件吗?” 祁嶶郑重道:“这些与上次的不一样,你看看吧!” 祁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意给她看,可见对她的信任。 敏妍犹豫了一下拿过信件,本来是无所谓的心态打开看了看,随即面色铁青。 “这……这到底,父王他怎么能这么做?” 祁嶶唉叹一声道:“皇伯也不相信你父王能做出这样的事,可是白纸黑字又写的明明白白……” 敏妍心里自然知道这些不是祁峙所书,即祁峙真有如此想法,也不会轻易让他抓住把柄。 只是难为他,能找到这样的人才,竟把祁峙的字迹学了八成相似,不熟识的人还真分辨不出。 所以上辈子他就是这么让敏秀把这些东西放进王府,让王府落了个满门抄斩的吗? 他竟压根不顾及半点兄弟之情。 祁嶶道:“尽管这些书信是你父王的笔迹,可皇伯依然不信,肯定是有人陷害他,这些东西皇伯也不想看见,你还是将它带给你父王,让他自己处理吧!” 敏妍手拿着信,脸色依旧很不好看,“敏妍知道了,不管是不是父王所作,敏妍都要让父王给皇伯一个交代。” 敏妍拿着那些信怒气冲冲的出去了,祁嶶还道:“有什么话你和你父王好好说,千万不能冲动。” 敏妍却头也不回。 敏妍走后,祁嶶轻舒口气,随即想起来,她刚刚所说的药。 祁嶶本就多疑,自然立刻联想到自己的身体。 对外唤道:“来人。” 高公公狗腿的立刻走进来,“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去把许太医叫来。” 高公公以为他的身体又不舒服了,急慌慌的忙去叫人。 许太医刚回到太医院没多久,高公公又差人来叫,脑子自然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于是,面色沉重地拎上自己的药箱,跟在小太监后面去往乾清宫。 第224章 证据 “老臣拜见陛下。” 祁嶶面色沉重叫起了许太医。 “许太医,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真的有种药,让人吃了,身体会日渐衰弱,直至死亡。” 许太医面色大变,“陛下是怀疑老臣给陛下下药?老臣冤枉啊!老臣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犯这诛九族的大罪啊!” 祁嶶静静的看着他哭着喊冤,过了好一会儿祁嶶才道:“朕并非怀疑你,只是叫你来问问,不用如此大惊小怪。” 虽然如此许太医的心,依旧攥的紧紧的,即便皇帝不是怀疑他,在他诊治期间出了差错,他也是最不可恕。 “陛下,臣给陛下所开之药,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差错。” 祁嶶看一边,宫女刚端过来的药碗,褐色的药汁泛着苦涩的味道。 “那你看看这药,可有问题。” 许太医颤颤巍巍的爬起来,走到案桌前,他端过白玉碗,先是观察了一下药的成色,只觉哪里不对,后又用汤匙舀了一点放进嘴里。 许太医惊的差点把药碗摔在地上。 “陛下,这……这不对呀!这绝非是老臣所开之药。” 祁嶶只不过是听了敏妍的话,有些怀疑,却没想到自己整日所吃的药,真的有问题。 这让祁嶶勃然大怒,自己所入口的东西,都有专人试吃之后,才会端到他的面前,到底是谁,能在这层层把关之下,将一碗毒药端到他的面前,还让他无知无觉的服用那么久。 祁嶶喘着粗气,喉咙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查,给我查清楚。” …… 皇宫里的风雨,敏妍出了宫是一点都不关心,尽管如此,以她对祁嶶的了解,肯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不知要死多少人了。 敏妍夹带着那一叠信,直接让陈四驾车去了王府。 自祁嶶宣召敏妍进宫,祁峙就心有所觉,这一整日他都待在府里,哪也没去。 果然,到了傍晚敏妍来了,看到这些无中生有的书信,上辈子的一幕幕出现在祁峙眼前。 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整个靖亲王府,才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而他能落个全尸,已经是祁嶶对他格外开恩。 看着这些东西,祁峙双手忍不住的发颤,眼中满是恨意,他自问,没有一点对不起他的地方,可他却是想要他的命,就连死后都要他背负骂名。 敏妍看着这样的祁峙,忍不住道:“上辈子的事,这辈子不会再发生了。” 祁峙深吸口气,重重的吐出来。 “是,不会再发生了。” 他更不会再让敏妍落到死无全尸的境地。 敏妍道:“父王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祁峙平复了心情,“他将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的头上,不让人知道,岂不辜负了他这一番心血。” 敏妍不解的看着祁峙,祁峙接着道:“这些信件,熟悉父王的人都知道是模仿的,上辈子就是因为大家认定了这些东西是我的笔迹,才会相信我会谋逆,既然如此,我就要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看,这东西到底是真是假。” 敏妍担忧道:“可是这些东西若流露出去,不知情的,肯定还会信以为真。” “那就找个他们觉得德高望重,人品斐然的人出来,推翻他们所以为的。” 祁峙这么说,敏妍便明白了,有些事最怕藏着掖着了,只有表现的问心无愧,众人才会怀疑而不敢确定。 敏妍回府去了,祁嶶还在追查什么人给他下药,还没追查出结果,就听得满京城都在流传,靖亲王通敌叛国,将北裕边疆的部军图,卖给敌国人,且有书信为证。 这一传言出来,满城哗然,有怀疑的不信的,还有抱着观望的态度。 祁峙位高权重,出门虽然没人敢向他扔烂菜叶子,砸臭鸡蛋,可是看他的眼神却是愤怒的。 直到几日后,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文坛大儒,柳老先生,却当街拦住他的车马。 柳老先生的大名,只要读过书的都听说过,不少学子还将他出的书,奉为经典,日日研读。 柳老先生当街做出这么大的动作,引得所有人观望。 祁峙下马,恭敬的向柳老先生行了个学生礼。 胡子花白的柳老先生面色说不上好看,反而向他行了个草民的礼。 “王爷,草民一向敬佩王爷的为人,王爷的铮铮傲骨,宁折不弯,草民一向是以此教育自己的后辈,只是今日王爷的所作所为,让草民很是失望。” 柳老先生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家看着柳老先生,心如明镜。 这几日京城的流言,他们都听过,虽然难以置信,却没有谁敢这么大胆的当街拦靖亲王的路。 众人小声议论道:“能让柳老先生这样的大儒出世,难道那事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可是有不少人证明了,那确实是王爷所写。” “可是王爷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即便卖了城池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你说呢?前些日子的流言你忘了吗?没准就是因为那所谓先帝的手谕,心有不愤。” “我看不像,我真有那东西,怎么都十几年了才拿出来。” “这谁知道……” 祁峙看着柳老先生,没有一点秘密被拆穿的尴尬愧疚,反镇定道:“老先生所说的可是那书信之事?” 刘老先生捋了把花白的胡须,郑重道:“自然,草民实在不愿相信王爷是这样的人,所以特来找王爷求证。” 祁峙静静的看着柳老先生,面露感激之色。 “多谢老先生愿意给本王解释的机会,若是本王说那些信不是本文所书,老先生可愿相信本王?” 柳老先生捋胡子的动作顿住,面上现出挣扎之色。 只听人群中有人道:“我觉得王爷也不像是会叛国之人。” “若真是做了这卖国贼,谁还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抛头露面。” “那也不能一句不是他做的就略了过去,总得有证据吧!” “就是虽然他是王爷,可是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这样的大事,得拿出证据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沉默许久的柳老先生终于开口了。 “证据。” 证据,两个字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儿上。 第225章 字迹 祁峙无奈的摇头,“老先生,若本王真有证据,还会让流言肆意的流传吗?这几日本王也因为这流言而焦头烂额。” 柳老先生道:“连你都查不出到底是谁放出这样的谣言?” 祁峙摇头,“说实话,那些信,本王自己也有幸看过,足以以假乱真,若不是本王确定自己从没写过,还真看不出那是模仿本王的字迹。” 柳老先生却是突然道:“你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祁峙虽然觉得即便是他写了也是多余,可是既然柳老先生这样要求了他,便让人搬来了桌子,又拿了纸笔。 祁峙凝神静气,随意的写了首诗出来,然后起身。 刘老先生看着他写的那首诗久久不言不语。 围观的众人又有人道:“到底怎么样,不会真是王爷写的吧!” “这谁知道,就像王爷自己说的,那临摹的实在太像,即便是他自己也分辨不出真假。” “那完了,查查不出,字迹又完全一样,这屎盆子难道真就得顶着了,通敌叛国,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即便他是王爷也不能被免了吧!” “唉,谁说不是,只是我始终相信王爷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柳老先生拧眉看了许久,突然放下祁峙所写的那张纸,从怀里拿出封信来。 两张纸铺在一块儿,柳老先生两下对比,又过了许久,那皱在一起的眉,突然舒展开来,继而哈哈大笑。 众人被他这一笑弄蒙了,“到底什么情况?” “老先生笑什么?”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在众人急不可耐的伸长脖子中,柳老先生终于止住了笑说话了。 “不是王爷的字,不是王爷的字。” 柳老先生连说了两次不是王爷的字,祁峙诧异了。 “老先生能看的出来?” “画龙画虎难画骨,尽管模仿的再像,可终究不是。” 柳老先生的证明让众人松口气的同时,也为先时的怀疑而感到羞愧。 “太好了,真的不是王爷。” “我就说王爷绝不是那通敌叛国之人,如今终于有老先生为他证实了。” “也就只有老先生这双利眼,才能看出字迹的不同。” 所有人都说自己相信靖亲王不会出卖北裕,却有人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柳老先生是在帮王爷的吧!所以王爷是连老先生都收买了吗?” 这人的话一出口就引来了周围人的不赞同。 尤其是那些崇拜老先生的读书人。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老先生的人品之高洁,岂是尔等可以随意污蔑的。” “就是,当初当今陛下以国师之位聘请老先生,都被老先生以不涉庙堂而拒绝了,如今老先生已然年迈,王爷就是想收买他,又是以什么条件呢?” “是啊,你以为老先生是你我一般的普通人?在老先生的眼中,功名利禄如过眼云烟,半点不会放在心上。” 那人被一阵讨伐,脸色涨红。 “我就是随便说了一句,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见这人知错了,大家才好心的放过他,读书人眼中可以不相信皇亲贵胄,但老先生又不同,那是如同圣人一般的存在。 皇宫里的祁嶶气得连咳不止,他秘密筹划那么久,别被一个该死的老东西给破坏了,这怎能让他不恨。 可这恨还不能当着众人面发,你们私底下摔几个茶杯。 高公公不知其中的详情,只能越加谨小慎微的伺候。 只是到了晚上,他派去调查下毒之事的人回来了,这下毒的不是别人,竟然是顺嫔娘娘。 这一消息让祁嶶气的又摔碎好几个杯子。 顺嫔贾玉兰,能让他甘愿冒此大险的还有谁,只是他没想到,祁向晹已经胆大到这种地步,谋害龙体,他真就以为自己死了,这皇位就能落到他的头上吗? 祁嶶日思夜想一整夜没有睡,凌晨时分,还没到上朝的时间,他叫高公公拿来纸笔,亲笔留下了一封手谕,盖上国玺印章。 高公公大惊失色,却还是老实的听从吩咐,将那封手谕藏好,心下明白,五殿下这是彻底完了。 晚间,许久未曾到后宫的祁嶶,竟然破天荒的往后宫而去,去的不是别处,竟然是顺嫔那里。 一时后宫的众位娘娘们咬碎了一口银牙。 羡慕嫉妒的纷纷大骂贾玉兰,只是再骂,也挡不住贾玉兰的得势。 而贾玉兰,可是完全不想祁嶶到她的宫里来,只是人当到门口了,她也不能把人赶回。 还得装作满脸喜悦的迎出去。 “玉兰见过陛下,陛下今日怎么有空到玉兰这里来了。” 若是以往祁嶶早就迫不及待的将人扶起来,好一顿温言软语。 只是今日他看贾玉兰的目光,却处处透着阴凉狠厉。 更别说亲自上去扶她,只是凉凉的道:“起来吧!” 贾玉兰没觉得哪里不对,从善如流的起身跟在祁嶶的身后。 “陛下的身子可好了些?” 问完这话不等祁嶶回答,便自顾自道:“先时还不能出乾清宫,今日已经能到臣妾这里来了,想来已经是好多了。” 贾玉兰笑着说出这些话,祁嶶却在她的声音里听出了满满的失望。 祁嶶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朕身体好了,顺嫔好像很失望?” 贾玉兰大惊失色:“陛下怎么能这么说,玉兰担心陛下夜不能寐,如今陛下好了,玉兰自是欣喜万分。” “是嘛,真到没看出顺嫔哪里有高兴的模样。” 贾玉兰强撑着笑了笑:“陛下知道的玉兰一直是这样清冷的性子。” 祁嶶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朕有件事一直不明白,趁着今日身体尚好,来问问顺嫔。” “陛下有事宣召臣妾就好。” “顺嫔,自打你进宫,朕带你如何?” 贾玉兰柔声回道:“陛下待臣妾自是千恩万宠。” 祁嶶感叹了一下道:“是啊,千恩万宠却不及你心里那人的一颦一笑。” 贾玉兰僵住了:“陛下……” 祁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她想说的话。 “朕知道,当初让你进宫你心中百般不愿,只是那时你已经是朕的人,难道你还想着嫁给老五?” 贾玉兰面色发白,哆嗦着道:“臣妾没有。” 祁嶶讽刺一笑:“没有吗?那你告诉朕,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第226章 重新重用 瞬间,贾玉兰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陛下,臣妾冤枉。” “呵呵,有没有冤枉你,你自己心知肚明,正还查到更有意思的事情,你想知道吗?” 贾玉兰直摇头,她不想知道。 只是祁嶶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知道你那孩子是怎么没的吗?不是刘贵妃动的手,正是你心心念念爱到骨子里的那个人。” 贾玉兰苍白着脸,一声怒吼:“不,不是,你骗我,不是他……”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贾玉兰只觉着山崩地裂,心如死灰。 明明她也是那样的喜欢这个孩子,和他一样期盼着孩子的诞生,可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祁嶶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贾玉兰,看她伤心欲绝,看她心如死灰。 直到这时,祁嶶才漫不经心道:“知道谋害帝王的下场吗?作为贾尚书的孙女,这些想必不用朕来告诉你,老五让你做这事之前就没有替你想过,万一事败,就是株连九族,凌迟处死的大罪,直到现在,你还觉得老五是深爱于你吗?” 贾玉兰被重重打击,整个人都变得木然,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嶶道:“朕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家族和爱人之间,孰轻孰重端看你的选择。” 说完这些话祁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祁嶶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后宫所有人都知道,贾玉兰被监禁了。 被打入冷宫还有活着的机会,和贾玉兰的宫殿却是被重重护卫把持起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祁嶶知道自己时日所剩不多,他不能让祁向晹这样大逆不道的人登上皇位,所以在自己走之前必须解决了他。 三日时间,贾玉兰仍然没有开口,不吃不喝好像只在等死,祁嶶也不着急,直接让贾夫人进宫。 贾夫人已然年迈,就连走路都要两个宫人一左一右地搀扶。 她这样一品诰命夫人,往日进宫,陛下以显隆恩,都是有轿辇抬进宫的。 只是这次却是让她两条腿走进了后宫,贾夫人如此的聪慧,立刻便明白了肯定是贾玉兰做错了什么。 在看贾玉兰所居住的宫殿,被团团侍卫围住,贾夫人险些晕了过去。 贾夫人进宫,不知和贾玉兰说了什么,贾玉兰终于愿意开口。 拿到贾玉兰供词的时候,祁嶶的心已经平静了下来,再起不了波澜。 他儿子连弑父勾引宫妃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其他的与之相比简直就是毛毛雨。 这一切都在秘密当中进行,宫外的祁向晹毫不知情,还在计划着自己的大业。 只是听说一向不引人注目的祁向晞,这几日频频出入乾清宫,一待就是好半晌。 祁向晹起初还不在意,觉得是祁嶶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突然想起了父慈子孝。 只是,幕僚的话给他提了醒,祁嶶已然开始怀疑他,不会是现在已经放弃了他,在自己最后的时间培养起祁向晞。 这话听着好笑,一代帝王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培养出来的。 祁向晹想到了靖亲王,帝王不好培养出来,可是还有他这个王爷在,在外人的眼里,祁峙可是深得皇帝重视的。 若是把祁向晞扶上皇位,再立个摄政王,又有何不可。 想到这里的祁向晹彻底坐不住了,立可派人要叫来傅一卓,傅一卓伤了下身,妾侍又公然给他戴了绿帽子,原本刚毅俊朗的面容,现在变得阴郁,但凡谁多看了他一眼,他都要往自己身体的缺陷上面去想,你觉得别人是在嘲笑他。 祁向晹初一见他,被他这阴郁的模样惊了一下。 随即想起大事为重,直接问道:“一卓,敏秀已经回王府那么久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接回她?” 傅一卓躬身道:“属下这两日就行动。” 你开口不复往日的低沉嗓音,甚至有点暗哑尖细,身为皇子的祁向晹,从小就听这声音长大,自然知道,这是独属于太监的声音。 心中倒抽一口冷气,明白傅一卓是对他撒了谎,只是这时却不是追究的时候。 对自己开口发出的声音傅一卓也是厌恶不已,同时又是深深的恨。 水柔已经被他送去了青楼,折磨的不成人形,心中未发完的怒气,他不知道往哪儿出,只能自己受着,导致他的心态越加扭曲。 祁向晹温声道:“再怎么说敏秀也给你生了个孩子,不至于让你断了后。” 只是这话说跟没说一样,敏秀所生是个女孩儿,同样不能传宗接代继承家业。 只是这时候他只能咬牙认了。 至少殿下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那异样的眼光看他,这让傅一卓的心里稍稍有了些许安慰。 傅一卓第二日就去了靖亲王府,敏秀没有拒之不见,反而大大方方的让他见了孩子。 看到软萌萌的女儿,傅一卓阴郁扭曲的心稍稍恢复了些正常。 只是敏秀一直低头逗弄孩子,不想跟他说一个字。 傅一卓知道自己错了,刻意压低声音道:“敏秀,都是我的错,老天已经惩罚了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做出这样糊涂的事,你就跟我回去吧!” 敏秀充耳不闻,对孩子笑得灿烂,好像她就是她的全世界。 傅一卓这次来是带着任务的,自然不会因为敏秀的冷脸而打退堂鼓。 他温柔小意,好话说了一箩筐,最后拿孩子不能没有父亲说事。 敏秀才道:“跟你回去可以,只是从今以后你不得纳妾,身边更不能有不三不四的人。” 傅一卓是巴不得举双手双脚赞同,他都这样了,正愁怎么样才能让人相信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敏秀的话,正中下怀,自然是无一点反对。 傅一卓终于如愿的把母女俩接了回去,经此一事,傅一卓把心又放在了正事上。 敏秀也不再向怀孕之时那样,对他呼来喝去,这让傅一卓越加愧疚,都说孕妇心情不定,他恼自己没有在那时多一点耐心,否则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傅一卓再次得到重用,频繁的出入祁向晹府邸。 回府的时候,敏秀却三不五时的跟他讨论起祁向晹,说他风度翩翩,俊美无涛,府中的王妃侧妃也是因为争风吃醋,而一同嫁入的皇子府。 第227章 反了 起初傅一卓不甚在意,祁向晹的俊美,是京都人公认的好。 只是敏秀说的次数多了,他的目光难免就在祁向晹脸上多停留了。 傅一卓以前也并非什么洁身自好的好人,自然知道小倌的存在,曾经也因为好奇而去玩过,之后觉得也就那样,就再也没去过。 如今自己的前面不能用了,不由得动起了心思。 只是他自认为身份高贵,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缺陷。 傅一卓看的多了,祁向晹自然发现了,只是这时候还得倚重他,祁向晹纵使心里厌恶,还得苦苦忍耐。 直到有一日,某位大臣请祁向晹喝酒,酒过三巡,那位大臣向祁向晹进献了一位美人。 所有人都知道,竞争力最大的二皇子已经倒下,最有希望的就是五皇子祁向晹,这时候不巴结还等什么时候。 祁向晹也是心知肚明,加上这几日被傅一卓那眼神给瞧的心头郁闷,借着酒劲便享用了那位美人。 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这位美人的身体有些强壮,力气略大了些,倒是难得让他舒爽。 当客房的门被人粗暴的撞开,呼啦啦地拥进十几个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让祁向晹彻底清醒。 这才发现,他怀中所搂着的自认为的美人,竟然是让他厌恶恼火的傅一卓。 一时,五殿下是断袖的流言四起,最要紧的是,那日许多人都看到了,而且像是有预谋般的快速流传开来,他就是想堵也堵不了那么多人的口。 直到这时祁向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这是被人给阴了。 最可恶的是傅一卓,事后竟然用那含羞带怯的眼神看着他,活脱脱把自己当成了小媳妇。 祁向晹恶心的脸色铁青,却还要好言的安慰他。 祁向晹正愁怎么样让这些流言沉寂下去,皇宫的大内侍卫带着明晃晃的圣旨冲到了他的皇子府。 祁向晹黑着脸道:“你们想干什么?” “奉陛下手谕,五皇子祁向晹,不忠不孝,残害手足……” 紧接着罗列了一大串罪行,最后在祁向晹苍白的面色中,领头的侍卫厉喝一声:“将五皇子幽禁于皇子府,终生不得出入。” 大内侍卫井然有序地,将皇子府团团围住。 府中女眷哭成一片,“陛下,臣妾冤枉,殿下的事情臣妾一概不知,求陛下饶命啊!” 可是这些话远在皇宫的祁嶶怎么可能听见,即便听见了也不会搭理。 当初是她们削减了脑袋往皇子府钻,如今是苦是甜,他们都得自己受着。 祁向晹跌坐在地上,看着皇宫的方向,眼中是浓浓的恨意与阴鸷。 这哪里是那个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的五皇子。 皇宫里庄皇后跪在乾清宫门口,苦苦哀求着陛下开恩。 只是这次祁嶶却是铁了心的要整治祁向晹,自然不会留一丝情面。 直到庄皇后受不住而晕了过去,宫人们忙将她扶进了乾清宫,祁嶶下令让太医来诊治。 众人这才知道,五皇子的罪行,半点不会波及到庄皇后。 天气渐暖,敏妍带孩子进宫看望德太后。 看到这样粉嫩可爱的孩子,德太后心里的郁气,稍稍去了一些。 两人围着孩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见德太后心情不好。 敏妍状似无意道:“老五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老五看着也不像是哪些狠手辣的人。” 敏妍本不欲跟她说这些,只是若不提前透露,等到事发德太后肯定受不住。 德太后叹息了一声:“自古皇家就没有真正单纯的,谁能想到那样好的孩子,心思尽是这样的狠毒。” “所以那些事真的是老五做的?” 德太后不在说话,低头逗弄孩子。 又过了一会儿敏妍道:“前些日子皇伯给了敏妍几封信,他让我把那些信放到王府里。” 她一开口,德太后便明白,“你说的可是京都流传的那些通敌叛国的信件?” 敏妍满脸的愧疚:“孙女不知道那是假的,皇伯说是与父王通信的人交上来的,孙女儿就信了。” 德太后脸色不断变换,一瞬间便明白了祁嶶的打算。 她怜爱的摸着敏妍的头,刚刚还说了皇家没有真情,没有单纯的人,而她自己却没有对祁嶶有过怀疑。 如今看来祁嶶对敏妍的疼爱,恐怕大半都是抱着利用吧! 德太后道:“不用去想那些,你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敏妍抬头,“皇祖母不怪敏妍的蠢笨?” “我的敏妍不是蠢笨,是太单纯了,都怪皇祖母把你教的太简单了,以后你皇伯再让你做什么,你一定不能答应。” 敏妍吃了一次亏,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 “敏妍虽然恨父王,却从没想过让他死。” 德太后把敏妍搂在怀里,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 在皇宫里直到日落西山敏妍才回去。 看着这高大巍峨的皇宫,敏妍知道短期之内她是不会再来了。 夏日炎炎,皇宫里传来祁嶶又咳血昏迷的消息。 瑞王府不断地有大臣进出,都是希望他立起来的,刚开始祁向明还接见几位大臣,到后来直接闭门不出。 对这位懦弱的三皇子众人早就有所了解,死马当活马医罢了,瑞王不行,可就只剩年纪尚小的祁向晞了。 就在众人以为已经别无选择的时候,祁向晹举旗谋反了。 直到大军逼近城门,众人才发现幽禁在皇子府的祁向晹,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逃出来了。 他昂然坐在马上,身旁的将官高呼:“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五殿下乃天降之命,归顺殿下者,不杀。” 几路士兵进城,一路喊一路跑,不出半日,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天要变了。 将军府早就接到通知,大门紧闭,门内几百士兵将敏妍母子安稳护在内院,韩凝霜,秋时,赵家姐妹,都被沈程请来保护两人。 敏妍觉得,压根不必如此,祁向晹忙着夺位,哪有功夫来搭理她这无关紧要之人。 只是沈程不放心,只有后顾无忧了,他才能安心。 敏妍为了打破这压抑的气氛,便把孩子交给几位姑娘来带。 软萌萌的小团子在手,几位姑娘果然不像刚刚那样紧绷。 第228章 逼宫 祁向晹带着轻松入了城,如今的祁嶶还昏迷不醒,整个皇宫都陷入惶惶之中。 好些大臣因为祁嶶突然陷入昏迷而进宫,如今是整个人被困在了宫里,如果皇宫被破,他们真就像拿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德太后也被请来坐镇,祁峙身着盔甲如山岳般镇守在宫门前。 沈程、秋永、赵旭辰分左右矗立,他们虽然都是身经百战的一军之将,可是在京城他们都是光杆司令,没人会想到祁向晹会突然造反。 各自统领的士兵都在城外,这会儿已经送信出去,正快马加鞭的完这边赶。 祁向晹带领的士兵,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到了皇宫门口。 祁峙率领皇宫侍卫紧紧地堵在城门口。 祁向晹道:“皇叔,向晹一向敬仰皇叔,对您尊敬有加,今日皇叔也要阻拦我吗?” 祁峙冷着脸道:“向晹,谋逆之罪你承受不起,现在回头还犹时未晚。” 祁向晹仰天大笑,突然面色狰狞的大吼一声:“早就晚啦了,他根本就没想让我活,既然皇叔一心护着他,那就别怪向晹了,攻。” 一声令下祁向晹身后的大军挥刀向宫门处冲来。 霎那间血肉横飞,血流成河。 皇宫的侍卫逐渐减少,祁向晹所带领的士兵,以胜利者的姿态慢慢逼近金銮殿。 乾清宫里许太医已经是焦头烂额,众位大臣还在不断地催促。 德太后也是浓眉紧锁,“许太医,难道就没有办法让皇帝先醒来吗?” 许太医道:“有,只是这个法子风险太大。” 德太后:“如今还有什么比逼宫还要有风险的,试。” 有德太后下令,许太医咬牙给祁嶶施了针,终于在众人翘首以盼中祁嶶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只是,当众人七嘴八舌地向他说明祁向晹谋反时,祁嶶一声“逆子”然后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许太医慌忙上前把脉,只是让他大惊失色的是,祁嶶已经摸不到脉息。 显然是被活活给气死了。 许太医面色苍白的转头看向德太厚,“太后娘娘,陛下驾崩了。” 许太医的话落,满堂哗然,就连德太后也不敢相信,祁嶶竟在这个时候死了。 能主事的一国之君已经驾崩,让本就如无头苍蝇的众位大臣更是六神无主起来。 有个大臣痛哭道:“天呐,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北裕吗?” “陛下已经驾崩,五殿下逼宫在即,这……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与众人痛哭流涕不同的是,白尚书颤巍巍道:“众位大人可还记得,先前京中流传的那则手谕?” 一时中人犹如抓到父救命的稻草,但他们奉祁向晹这样的逆贼为主,他们肯定是选择祁峙。 一时也无人去追究那手谕的真假,纷纷附和道:“对,先帝留下的手谕,靖亲王还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人选。” “靖亲王文韬武略,样样出色,当年若不是在边疆赶不回来,兔死谁手犹未可知。” 只是也有的大臣心有顾虑,“所以说有手谕留下,可我们谁也没见过那东西。” 白尚书不急不慢道:“我知道,当初先帝便是把那则手谕,交给了老臣。” “什么,竟是交给了白大人,那白大人怎么不早拿出来?” “就是,若是早把那东西拿出来,也不会有今日的祸事。” “别说这么多了,手谕呢!手谕快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白尚书从层层的衣袖中掏出那明黄的手谕。 不等他把手谕打开,就有大人急不可耐地夺了过去,几位平日里严肃正经的老大人,这会毫无形象的凑在一块儿。 “这是真的,真的手谕。” “确实是先帝的笔迹。” 有人捧着那份手谕,走到德太厚跟前,“太后娘娘,请您过目。” 这身上德太后做最后的确认了。 德太后伸出手拿过明黄色的手谕,仔细端详半晌,最终开口道:“确实是真的。” 确定了这份手谕是真的,几位大人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挪开了一点。 只是这会儿又有人道:“既然手谕是真的,谁出去通知靖亲王?” 靖亲王还在外面浴血奋战,这时候可万不能有一点损伤。 一位稍年轻些的大人站出来道:“诸位大人就别和我争了,在下还年轻,腿脚尚利索,肯定能快速找到靖亲王。” 说是年轻,却也已经中年了,只是相比起其他老大人,算是很年轻了。 诸位老大人无奈只能同意,不同意又有什么方法,你他们这老胳膊老腿的,只怕刚到外面,随便一个反叛者,都能将他们轻松砍杀。 老大人将那封明皇的手谕郑重的交到安大人手上。 “安大人,此去九死一生,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务必将此手谕交到王爷手上。” 安维同样郑重的点了点头:“下臣定不负诸位大人的所托。” 说着,安维就在几个小太监的护送中出了乾清宫。 外面宫女太监乱糟糟的,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因为小太监竖起耳朵细听道:“安大人那边。” 安维顺着小太监所指的方向看去,赫然正是金銮殿的方向。 安维心中一凛,沉声道:“走。” 祁向晹所领的兵马,已经把祁峙一行人逼到了金銮殿台阶之下。 只肖再上前一步,便能入主金銮殿,坐上那梦寐以求的位置。 只是,仅仅这一步,却犹如天堑。 沈程周围已经堆积了高高的尸体,脚下的青砖已经被鲜血染红。 叛军们前仆后继的向他冲去,却不能让他后退一步。 攻进皇宫,已经半日功夫,前面都很顺利,在这最后一步卡住了,祁向晹越发急躁。 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给我冲进去。” 叛军的攻击越加猛烈,越来越多的尸体堆积在金銮殿的台阶之下。 就在这时,傅一卓带着敏秀出现了。 他把刀架在敏秀的脖子上,白皙的脖颈甚至被划出一道血线。 傅一卓大声道:“靖亲王,你看看这是谁?” 祁峙厮杀的动作一滞,面色冷沉的看着得意洋洋的傅一卓。 傅一卓咧嘴笑道:“王爷不是最疼爱嘉宁郡主了吗?难道为了别人的东西,你真就要牺牲自己的女儿吗?” 第229章 事败 傅一卓对着祁峙吼过,又低声的对敏秀道:“对不起敏秀,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保证不会伤害你,殿下也不会伤害王爷,如今殿下荣登大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你若是心疼王爷,就和我们一起劝劝他。” 敏秀面上露出深深的厌恶,恨自己一不下心着了他的道。 听了傅一卓的话,敏秀作出心动的模样,再次确定道:“你们真的不会伤害父王吗?” “肯定不会。” “那好,我试试。” 傅一卓心中一喜,他就知道敏秀心里还是有他的,他把刀稍微挪远了些,保险起见,刀还架在她的脖子上。 敏秀上前一步,正要开口之际,安维带着手谕,站在高高的金銮殿上,扯着嗓子大吼道:“先帝手谕,皇位传于靖亲王。” 吼完这一句,安维气喘吁吁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台阶下的众人却是惊呆了,就连叛军也是变得不知所措。 祁向晹更是面色铁青,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说过有这份手谕,只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却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手谕出现了。 皇宫的众侍卫,当机立断单膝下跪,高呼吾皇万岁…… 祁向晹高声道:“那份手谕是假的,杀了祁峙。” 只要杀了祁峙,即便那份手谕是真的,也会变成假的。 就在这时,宫门外冲来大队士兵,“保护陛下,诛杀逆贼。” 竟然是城外的护卫军赶到了。 祁峙高声道:“本王知道,尔等不得已参与谋逆,只要尔等放下武器,本王答应尔等绝不追究。” 呼啦啦一阵兵器落地之声,所有叛军同时扔掉兵器,下跪请罪。 祁向晹脸色苍白,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只是心中仍有不愤,恼羞成怒的从旁边小兵手里抢过弓箭,对着安维就射了出去。 安维眼看着那支冷箭直勾勾的往自己飞射而来,他却没有力气躲开。 就在他以为今日肯定要命丧当场时,旁边的小太监将他狠狠推开。 安维侥幸逃开,回头看去,却见那支利箭正插在小太监的后肩。 祁向晹刚射出这一箭,立刻有人将他按倒在地。 祁向晹的逼宫,以这样戏剧性的一幕结束了。 众人把祁峙请入乾清宫,并告知他祁嶶已经去了的事实。 众人这才知道,祁嶶竟是被祁向晹的逼宫活活给气死的。 白尚书带领诸位大臣,跪在祁峙身前,“先帝有旨,皇位传与王爷,当初是王爷害怕江山易主,于社稷不利,推辞了,如今,陛下已去,老臣恳请王爷登基。” 众大臣附和,“请王爷登基。” 祁峙走过去,替祁嶶整理了下仪容,然后才道:“皇兄刚去,当务之急是国丧,实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另一位大臣道:“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的丧事要办,可江山社稷国之大事要有人处理,黎民百姓也要有人安抚。” 其实很多大人的心里话是,祁嶶的皇位,来的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虽然做了十几年的皇帝,终究是窃取而来,所以,不能以国丧而论。 只是,德太后还坐在这里,还没人敢不识趣的,提出这些。 祁峙显然不想说这些,直接道:“本王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话落,直接走了出去,刚经历了逼宫,皇宫里堆积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处理好所有的事,已经是三日之后,宫里才开始安排人进宫吊唁哭灵。 因为祁嶶皇位得来的特殊,所以并没有像历代皇帝那样,停灵三月或半年,只半个月,便匆匆下葬了。 之后,众人再去找祁峙,却遍寻不着,这才有人道,王爷肯定是回府了。 诸位大臣刚处理完祁嶶的丧事,又马不停蹄的往靖亲王府而去。 哪知却连门都进不去,王府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连个侍卫都没有。 众位大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白大人带头,直接跪在王府门口,高呼道:“请王爷以社稷为重,登基为帝。” 乌泱泱的大臣附和道:“请王爷以社稷为重,登基为帝。”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来附近的百姓,虽然百姓们知道祁向晹逼宫之事,这不知道这些大臣又是唱的哪一出。 只听他们异口同声请求祁峙登基,不由好奇道:“当今陛下驾崩,虽说已经折了两位皇子,可不还是有两位皇子吗?怎么就需要王爷登记了?” 这人的问话,让人群中略知内情的得意起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还记得前些日子,说先帝有手谕留下吗?” “自然记得,这么大的事,我就是想忘也忘不掉呀,只是,不是说那只是传言嘛?” “什么传言,那是真的,五殿下逼宫当日,当今陛下被活活气死,白老尚书迫不得已,这才拿出那分手谕。” “果真有手谕,那五殿下的逼宫岂不成了笑话?” “谁说不是,现在这些大人,就是请求王爷登基的。” “做皇帝还要请?人家争的头破血流,王爷还不想要?” “王爷若想当皇帝,早十几年前,就没有地陵那位什么事了。” “你说的也是,只是这事到临头,江山无所托,王爷就是不想,也得接下了。” …… 大臣们在王府门口跪了一整日,口干舌燥的连口水都没喝。 直到夕阳西下,领头的白老尚书,才终于支撑不住的昏了过去。 有大臣赶紧去拍门,叫道:“快开门,白尚书晕过去了,要出人命了!” 朱红色的大门被拍的咣咣响,过了好一会儿,门终于打开了。 看到白尚书晕过去,王府侍卫忙把人抬进去。 只是其他人再想跟着进去,大门轰然一声又被关上了。 诸位大臣无奈只能继续跪着。 王府里,晕了的白老尚书悠然睁开眼睛。 祁峙道:“老尚书辛苦了,当初让您中午就晕倒,您却硬忍了那么久。” 白老尚书呵呵笑道:“老夫身子硬朗,若才跪那么点时间就晕倒,未免太假了点。” 祁峙让人端了茶水,吃食上来,白老尚书也不客气,他身体虽然硬朗,可饿了一天也有点受不住了。 吃了东西之后,白尚书才道:“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祁峙道:“不急,再等最后一人。” 第230章 竟然忘了 祁峙所说的最后一人,赫然正是德太后,别人不知道那份手谕的真假,德太后却是心知肚明。 当时情况危急,逼不得已德太后承认了有那份手谕的存在,事后若德太后不认,他们也无可奈何。 白尚书在王府里呆到半夜才“醒”,刚醒又出去陪众位大臣一起跪着了。 大臣中,有人问道:“老尚书,你见到王爷了吗?” 白尚书点点头,那人忙问道:“那王爷怎么说?” 白老尚书忧愁的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是,众人只能失望地继续跪着。 天光泛晓,德太后带着祁向明祁向晞两位皇子,还有迎接皇帝的仪仗出现在王府之外。 她直接命令众位大臣道:“都起来。” 诸位大臣仿佛找到主心骨,都激动不已的站起来。 然后纷纷向太后行礼,“臣见过太后娘娘。” 德太后摆手免了诸位的礼,然后命令一路跟来的侍卫道:“去把门给我撞开。” 看着侍卫抬着个粗大的木桩子过来,众人心知肚明,德太后这是有备而来。 十几个身形高大的侍卫,抬着那木桩子,猛的向朱红色的大门撞去。 “轰轰轰……” 一声声地撞击,犹如撞在众人的心头。 王府里面传出来声音:“别撞了,别撞了,门撞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只是撞击声还在继续,迫不得已门房把门打开了。 “我说你们……” 话没说完,差点被迎面而来的木桩子给撞飞了。 我在大内侍卫伸身手了得,关键时刻收了手。 门房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想说话,德太后适时出声了。 “让祁峙来见我。” 门房没见过太后娘娘,还有些纳闷。 一位大臣提醒道:“这位是当今德太后。” 门房扑通下跪,磕了几个响头,然后连滚带爬的向王府里冲去。 没过多久祁峙急慌慌的走了出来,“母后怎么来了,您都几十年未曾出宫了。” 德太后感叹道:“是啊,几十年没出宫了,只是事关江山传统,哀家就是想偷懒都不行。” 祁峙为难道:“母后,皇兄后继有人,儿臣又是那懒散的性子,实在不是做帝王的料。” 德太后拍拍身边两位皇子的后背,两人同时上前,“恭请皇叔登基。” “你们,你们……” 德太后历声道:“难不成,还要哀家跪下来求你吗?” 祁峙面色大变,跪伏在地,“母后折煞儿臣了,儿臣知错,儿臣虽无能,为了江山社稷,却也愿挑起这重担。” 见祁峙终于同意了,所有人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祁峙乘坐上皇帝专用的龙辇,在诸位大臣的恭送中,一路浩浩荡荡的像皇宫出发。 一路走,道路两旁的百姓,高呼万岁跪伏在地。 皇宫正中央的午门大开,所有的侍卫恭敬的单膝跪地,迎接这位新的帝王。 到了乾清宫,德太后屏退左右这才道:“你做皇帝,哀家无任何意见,只有一条,敏妍,必须得善待她。” 祁峙心酸德太后对敏妍的疼爱,同时郑重承诺道:“儿臣定不会教敏妍遭受半点欺辱。” 德太后深深的看着他,是在辨别他话里的真伪,许久才道:“哀家相信你。” 敏妍这些日子比较清闲,虽说她父王做了皇帝,她这个郡主应该水涨船高的封个公主,然后受众人的膜拜。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郡主原本就不受王爷的喜欢,现在王爷做了皇帝,就更没人敢沾她了,甚至恨不得踩上两脚。 到是敏秀那里,虽然嫁的不好,傅一卓又做了叛军,却还是每日的客似云来,恨不得将傅府的门槛给踩破了。 敏妍在府里每日的逗弄孩子,不知道多自在。 只是闲暇之余,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什么事。 直到半月后中秋学院放假,祁延珹坐着马车回府,却发现自家王府里里外外围了大批的皇宫侍卫,他还没到门口,远远地就被人驱逐了。 祁延珹面色大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祁向晹的逼宫,祁嶶的驾崩,祁峙的登基,所有的事都凑在了一块儿,忙忙乱乱的,所有人都把这个王府世子给忘了。 门内原来王府的门房看见忙训斥道:“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大皇子殿下。” 说着,那门房就跑过来行礼:“奴才拜见大皇子。” 王府一圈守卫的侍卫齐刷刷恭敬地下跪行礼,“拜见大皇子。” 祁峙只有一个儿子,这位将是下一任皇帝的不二人选,他们刚刚竟敢还出言驱赶,确实是瞎了狗眼。 祁延珹被吓得一蹦三丈高:“你们这些大逆不道的东西乱叫什么?” 话落急慌慌的跑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突然有人道:“大皇子不会还不知道吧!” 那门房小厮也想起来,他们这位世子一直在外求学,有可能还真的不知道…… 祁延珹一路慌慌张张的跑到将军府,将军府下人刚要向他行礼。 他却如一阵风般冲了过去,“长姐,长姐……” 一路跑一路吼的冲到花园里。 敏妍带孩子在花园赏花,就听这声急吼吼的叫声。 然后她猛然想起来自己忘的是什么。 祁延珹好的敏妍面前,气喘吁吁道:“长姐,他们都疯了,他们……” 话没说完,就见敏妍身边的丫头齐齐向他行礼,“拜见大皇子。” 祁延珹石化了,他觉得自己回来的机会好像不对,不对,是这个世界都不对了。 直到敏妍看着他这僵硬的模样哈哈大笑,“延珹,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祁延珹楞楞的看着她,敏妍道:“就是咱们的父王登基做了皇帝,你现在确实是大皇子了。” 祁延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好端端的他的父王怎么就是皇帝了? 敏妍这才一件件的把事情向他说清楚,看着弟弟呆愣的表情,敏妍心里一直压着的那块大石,终于破碎开来。 一切都不一样了,上辈子的家破人亡再也不会发生了。 祁延珹从呆愣中反应过来,“那我还能去学堂吗?我跟别人约好了出发的时间的。” 敏妍这下真是哭笑不得,“肯定去不了了,你现在要去的是太学。” “可是我做世子的时候都能不去太学。” “你也说了那是做世子的时候,要知道父皇可就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不得好好的保护教养。” 第231章 结局 祁延珹还没从世子变成皇子的身份中反应过来。 听敏妍这么说显然的又是一愣。 敏妍虽然想看他出糗的模样,却也知道这个弟弟以后不一样了。 她吩咐绿萝道:“你去前院差个人到皇宫通知一声,就说大皇子回来了,让他们来人接去皇宫。” 这时,祁延珹却又别扭起来:“长姐,我能不去皇宫,住在你这里吗?” “怎么了?” “我不喜欢皇宫。” 每次去皇宫都没有给他留下好印象,王府只有他一位世子,所以他很不明白,堂兄们的明朝暗讽勾心斗角所为何。 他想,若是他有兄弟,肯定会和兄弟好好相处。 敏妍叹息一声,她这个弟弟才是真正的心思单纯,只是这份单纯注定不能保留。 但是至少现在他可以保持这份纯真。 “行,那你就在我这里住上几日吧!等中秋节我们再一起进宫。” 祁峙刚登上皇位每日都忙得脚不沾地,虽然中秋在即,他却没认为这是多重要的事情,只是例行叫些王公大臣进宫吃饭。 他把这事交给了曹侧妃,不,现在应该是曹贵妃了,祁峙后院空旷,刘书惠得了疯病,显然是不能统领后宫。 即便她好好的,祁峙也有的是法子让她得病。 曹氏出生不高,封个贵妃已经是顶天了。 这却正好如了祁峙的意,可以放心大胆的把后宫之事交给她处理。 中秋宴。 所有的王公大臣陆续进宫,这是祁峙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宴会。 许多人以能进宫为荣,因为这是祁峙看中他们的表现。 敏妍和沈程走在人群中,却发现今年进宫的贵女,比往年多了许多。 瞬间她想到了,祁峙膝下只有一子,所以说他比祁嶶只小两岁,却不像祁嶶不知节制,身体腐败。 端是一副身强力壮,高大威猛的模样,即便现在入宫,依然有很大的机会怀上龙嗣。 敏妍正出神,突然一个不和谐声音响了起来。 “哟,这是谁呀!胆子真够大的,还敢进宫!” 这女人的声音一落,周围响起一片咯咯笑声。 “怎么说也成了公主,不进宫刷刷脸面,万一叫人遗忘了怎么办?” “说的也是,现在满京都人,可都是只知道嘉宁公主。” 敏妍回头,只见是浦静宜柳闻香和几位不认识的贵女。 此时几个女孩儿全都目露讽刺地看着她。 敏妍嗤笑一声:“跳梁小丑。” 浦静宜涨红了脸,“你说谁呢?” 敏妍似笑非笑:“谁搭话就说谁。” 浦静宜:“你……你也就现在得瑟得瑟吧!过了今日有你哭的时候!” 敏妍:“今日过后谁哭还不一定呢!” 柳闻香见都这时候了,敏妍还这样的嚣张,不由冷笑道:“昭和郡主,做人还是要低调一点才好,否则真出了什么娄子,可没人给你擦屁股。” 柳闻香特意加重了郡主两个字,似是在提醒她,她只是个被人遗忘的昭和郡主。 柳闻香的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周围不少人看过来,大家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思。 正在这时,敏秀被人簇拥着走了过来。 浦静宜几人一看到她,立马没了心思搭理敏妍。 沈程在她耳边道:“昨日进宫,陛下跟我说,会在今日的中秋宴上宣布封号。” 祁峙他就是故意的,这些日子的不管不问,就是想看看到底都有谁会欺负他的宝贝女儿。 上辈子欺负她的人太多,他已经记不清了。 太极殿内,众人依次落座,敏妍依然随沈程坐在靠后的位置。 按理说沈程在守宫时,功不可没,怎么说都要提升一两阶,可祁峙像是把他也忘了,不少人都猜测他是受了敏妍的连累。 这时,太监高唱:“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众人起身行礼,祁峙走到高位上,才叫起众人。 众人刚起身,就听祁峙道:“朕这几日事情比较多,自然也忘了好些事,趁着今日宴席,就一同宣布了吧!” 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敏秀身上,逼宫事件之后,该赏的赏了,该罚的罚了,还有什么忘了的,就只有几位皇子公主的封号了。 坐在领袖旁边的浦静宜小声道:“陛下这是要赐你封号呢!” 敏秀抿唇,矜持的笑了笑,“你别乱说,要赐也不光是我一个人。” 浦静宜撇嘴,“你说敏妍啊,谁不知道陛下厌她入骨,我若是她这会儿早该躲在府里不出来才是,省的丢人现眼,她倒好,跟无事人似的,还敢来参加宴会,也不知谁给她的脸。” “也不一定,皇祖母可是非常疼爱她的。” “你说太后,太后再大能大得过陛下,况且太后如今年纪已经不小,能护她到几时?要我说,以后这京都贵女,敏秀你可是头一份了。” 对于浦静宜的恭维,敏秀深以为然,所以也没说反驳的话。 这时小太监拎着明黄色的圣旨走了出来。 众人凳子还没焐热,就又起身走到殿中央跪下。 小太监打开圣旨,尖细着嗓音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长女敏妍,孝悌有加,兰情慧智,知书达理……今封辅国公主,长子延珹……封太子,次女敏秀……封嘉宁公主,驸马沈程,镇守宫门,功不可没……封镇国大将军,统领五军营,镇守京都,钦此,谢恩。” 小太监的圣旨读完,所有人都露出不可置信之色,不是说陛下最讨厌她的吗?为什么却封为最高品格的辅国公主? 还有敏秀,本以为最受宠的她,却是可有可无的封了个公主,连名号都没有变动。 敏秀跪在下头,已经面色铁青,今日的圣旨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可以想象,以后她将沦为整个京都的笑柄。 僵着脸,谢了恩,敏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 却看到旁边的浦静宜也是惊慌失措,面色惨白,见自己看过去,慌忙地挪开视线。 想到她刚刚跟自己所说的那些话,敏秀冷笑一声,这么快就要跟自己撇清关系。 柳闻香心里也很不好受,她怎么都没想到,本该受万人唾弃的敏妍,竟然一跃上了最高的枝头,是她怎么仰望,都遥不可及的存在。 宫宴过后,祁峙把敏妍留下,御书房里,祁峙被堆积成山的奏折埋了起来。 刚离了宫宴,然后一刻都不得休息的又开始处理政事。 “父皇这么忙,叫我来做什么?宝儿还在家等我呢!” 祁峙搁下笔,抬起头来,看着敏妍正色道:“我现在已经是一国之君。” 敏妍笑笑:“那恭喜父皇。” 祁峙定定的看着她,“我只是想告诉你,父王有能力护着你了。” 敏妍愣了下,祁峙接着道:“你可以继续任性妄为,嚣张跋扈做你的辅国公主,父王不希望你受一点委屈。” 看着这样认真的祁峙,敏妍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父王你以为我是那会委屈自己的人吗?” 确实,敏妍的性子便身那种即便落到最低的身份,也不会让自己吃一点亏。 祁峙有些泄气,突然又想到一个人。 “文一泉勾结向晹谋反,如今被关在大牢,你打算如何处置。” 应该说如何处置他,才能泄她心头之恨。 敏妍愣愣的止了声,眼前突然划过上辈子的种种,那所有的一切,皆是拜那人所赐。 敏妍突然觉得累了,“杀了吧!” 这倒让祁峙有些诧异了,他以为敏妍起码要将他千刀万剐了才会甘心。 敏妍走出御书房,心情有些低落,抬头间突然看到沈程挺拔的矗立在那里。 “你……怎么还在这里?” “等你回家!” 直白的一句话,却让敏妍心头一直缠绕的郁气,顿时消散干净。 她笑靥如花的向他走去,牵住了他的手。 “我们一起回家。” 至此,上辈子的种种,再不会影响她分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