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婚当天,我错撩了豪门继承人》 第一章 做这行是不是很有钱 前一天,宁檀被老母亲逼婚走投无路,后一天,她得闺蜜真传找来了酒吧。 “你甭管什么鸭子不鸭子,只要是个男人,睡一觉给点钱,拍个照片,就说你谈着呢,你妈绝不再说结婚的事。” 电话里,闺蜜许小珍骚主意一大堆,说的信誓旦旦。 宁檀为了应付,现在正站在喧闹的酒吧内,四下寻找猎物。终于在一个角落的卡座,发现一位长得还凑合的男人,直接上前,“帅哥,约吗?” 男人整个身子陷入黑暗,只有偶尔闪过的灯光扫过男人的侧脸。 那优越的下颌线,高挺的鼻子,深邃迷人的眼眸。 这年头,鸭子都长这么帅吗? 宁檀不自觉地咽了口水,整一个被眼前男人吸引。 “把这杯酒喝了。” 男人凝视着她,推了面前的大半杯酒。 宁檀心一横,仰头灌下。 男人说话算话,当即站起。 一套黑色高定西服,将那修长的身姿衬托的愈发挺拔。 宁檀默默在心里感叹。 她怕是遇到了个极品鸭,完事得多给点小费。 “容屿。” 两人相携出酒吧的时候,有人碰了男人一下。 宁檀没在意。 到附近酒店,开了房,便进入正题。 她显得迫不及待,可男人偏要做前戏。 一进门,灯还没来得及开,那男人便环住了她的腰。 暧昧的气息袭来,室内的温度陡然高升。 黑暗里,温热的大掌捏住她的下巴。 初次的宁檀有些紧张,嘴唇都跟着在颤抖,手心冒汗。 “第一次?” 男人清冽的嗓音,在黑暗里回荡。 宁檀壮胆,高声反驳:“是又怎么样,你这个鸭管那么多干什么?” 刚说完,冰凉的嘴唇吻上了她的唇,由浅转深,从外间到套房。 到柔软的大床,两人已经浑身赤裸。 宁檀初尝,紧张又有些期待。 男人掌心的热度像是要灼伤她腰上的皮肤,一路下移,抚摸着她的大腿,最后停在了两腿间,另一只手,则覆在了她的胸上,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什么。 宁檀被挑逗的不行,浑身燥热,两条纤细的长臂圈着男人的脖颈,只觉脸颊滚烫。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清晰地感受到他炙热又暧昧的气息。 “叫什么名字?” 火热的吻,离开她的嘴唇,转移到了脖子。 宁檀怕痒,咯咯笑出声。 男人正吻的忘情,忽然停顿。 大掌转移,抚摸着她的脸颊,再次俯身亲吻她的脖子,一路向下…… 刺痛传来,宁檀突然后悔,但为时已晚。 一夜放纵,男人食髓知味,疯狂占有。 …… 宁檀是半夜苏醒的,浑身像要散架似的,酸痛无比。 想到正事,打开床头灯,见男人熟睡顾不上欣赏他的俊朗,伏在他的怀里美美地拍了张照片。 下床穿衣,走前从包里拿出一千块现金,搁在了床头。 房门响动,床上的男人忽地睁开眼。 昏暗的房间,他赤身下床开了房间的灯。 洗澡出来,看到了床头柜的一沓钱。 真当他是男公关? 男人好笑,神情略显不屑。 穿衣服的时候,从西装口袋掉出钱夹,里面有一张女子的照片,眉眼清丽,笑容明媚,娇俏迷人。 怎么这么巧? 看到床上那一抹血红,男人更震惊。 几分钟后,男人西装革履离开酒店。 * 一周后,宁檀不得不亲自回国一趟。 机场外,宁母亲自接她的宝贝女儿。 “你那个男朋友呢?怎么没带着一起回来?” “他工作忙。” “呵,你这眼光看上的,也不怎么样。” 宁檀撇撇嘴,耸耸肩,不做反驳。 明知道是母亲试探,宁檀提前备稿,生怕露馅。 谁知,车子进入市区不是回家,而是去了一家高档饭店。 “妈,我现在不饿,就想回家倒时差。” “先吃饭。” 宁母强行拉着女儿上楼,进包间。 里面已经有一位长辈在,穿着碎花旗袍,外搭一条浅褐色的流苏披肩,气色红润,面容和蔼。 一眼看到她们,中年女人立即笑着起身,赔礼:“丽淑,不好意思,我儿子临时有事,说是晚点儿过来。” “既然人还没来,那改天……” 宁檀瞅准机会,立即想逃。 刚一转身,被她母亲一把揪住后衣领拽了回来。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阿姨还在呢。” 宁檀被强行要求好好待着,最终不得已,只好给闺蜜发微信:小珍,救命! “你家檀儿让你养的好,我倒觉得跟我家容屿很配。” “照片……” “看了。估计一眼就相中了,当场就将照片放进贴身的钱夹内。” 两个大人眉开眼笑地交谈,宁檀整个心思都在怎么脱身。 微信发出去没多会儿,闺蜜小珍打来电话。 她当即起身,朝母亲示意。 趁机出了酒店,拦车离开。 一路上接电话,谁知在拐角路口,所乘出租与别的车子发生碰撞。 “艹!” 司机一声咒骂,下车检查。 宁檀不想等,欲下车,正好与那辆黑色劳斯莱斯车子擦肩而过。 后排车窗敞开,里面坐着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侧颜挺俊,眉目清冷。 鸭子? 宁檀反应过来,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真倒霉。” 出租司机没能得到理赔,踹了自己的车子。 宁檀为了赶时间见闺蜜,多付了几百块。 晚上回去,宁母拉着她一通说:“你这孩子就是急性子,哪怕再等十分钟,傅阿姨的儿子就到了。” 宁檀一脸苦相:“妈,你女儿是记者,暂时还不想结婚。” 宁母不乐意:“什么记者不记者,赶紧把国外那工作辞了,回来咱们自己的公司。等结婚后,好好当你的傅太太。” 宁檀直翻白眼:“妈,您想的可真远,万一这姓傅的看不上你女儿,那岂不是太丢人。” 宁母信誓旦旦:“不会,我女儿这模样在整个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妈跟你确认了,他喜欢的很。” 宁檀继续反驳:“他喜欢我,不见得我喜欢他。” 宁母就猜到她会这么说,赶紧去翻包,将提前准备好的照片找出来,可还没等打开,宁檀趁机脱离她的掌控,消失于夜幕。 “老地方见。” 宁檀边跑边打电话,等她到了约定地点,闺蜜还没到。 夜色下的魅色酒吧,喧嚣无比。 宁檀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只好先进去找位置。 刚看到一个空着的卡座,却发现旁边的卡座,一张熟面孔。 可在她拎着一瓶酒过去的时候,方才的卡座还有不少人,眨眼就剩一个。 “鸭,好久不见。” 男人身着黑衬衫,未系领带,领口的纽扣解开两颗,露出禁欲性感的锁骨,甚是惹眼。 宁檀的出现,他似乎有些意外。 听到那个‘鸭’字,男人端起面前长几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看着他这英俊的长相,优越的气质,宁檀萌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要他再帮自己一次,充当自己的男朋友,以此来抵抗母亲的逼婚。 放下酒瓶,宁檀在他跟前坐下,一脸笑嘻嘻地凑过去。 “鸭大哥,商量个事?” 男人神情冷漠,但眼底带了几分审视。 见他不回应,宁檀继续说:“当我男朋友一回,应付我妈,我会给你丰厚的报仇。” “跟你回家?” “对。” 男人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俊脸逼近,清冽道:“可我不想要钱。” 话落,轻浮的目光,开始在她身上游移。 睡都睡过了,再睡一次也没啥吧?! 宁檀心一横,以为猜透了他的心思。 “记得做措施。” 话出,男人冷冷丢开她的下巴,看也不看说:“明天,我要参加一个私人的小型宴会,缺少女伴。” 宁檀怔愣的功夫,他已然起身要走。 宁檀忙问:“怎么联系你?” “明天下午三点会有人过去接你。” “噢……” 望着他那英挺的背影,渐渐没入人群,宁檀从卡座起了身。 闺蜜来的时候,她正要离开。 两人再酒吧门口相遇,宁檀嘴里还在哼歌。 闺蜜上下打量,忍不住调侃:“你不是正为阿姨逼婚头大吗,怎么我看你这容光焕发,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宁檀笑而不答。 当晚,她去了闺蜜家过夜。 次日,一直到下午一点多回了自己家,等着鸭的朋友来接。 果然,没过多久,一辆豪车停在宁家别墅外。 宁檀听见汽车的声音,从二楼往下望,看着来人从车上下来一步步朝家走,她匆忙下楼。 宁母此时正在楼下,见她慌张下来,外面又是门铃响有些疑惑。 “……” 宁檀看也不看她母亲,径直去开门。 “妈,我有事出去一趟,我晚上不在家吃饭了。” 上了车,轮到她满心疑问。 “你是……” 话一出,她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到现在竟然还不知道那鸭的名字。 开车的人,跟鸭差不多的年纪,浓眉大眼,气质斐然。 黑西装,黑领结,难不成也是搞那个的? 宁檀正暗暗猜测,她方才出声,对方给了回应:“小傅让我来接你,他已经等在酒店。” “你们做这行是不是都很有钱?” 这辆车,少说也是几百万。 男子先是一愣,随后轻笑:“还行。” 到了目的地,见到男人,宁檀讶异。 高定手工剪裁西服,昂贵的胸针,以及那俊朗的面容,冷峻的气质,怎么有种富家公子的气势? 这男人不会被人包养了吧?就算他一天睡一个,也不可能穿的起高定的衣服。还有他那个朋友那辆豪车…… “先去换衣服。” 男人催促。 她是他邀请来的,她在这里得听他的。 第二章 你要结婚了? 宁檀换了礼服,又有专门的化妆师为其打扮。 一套抹胸雾霾蓝礼服,衬托的她的皮肤更加的白皙稚嫩。长发随意挽起,露出雪白修长的天鹅颈,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眉眼灵动明媚,高挺的鼻梁下,樱红饱满的嘴唇,令人不禁想要一亲芳泽。 傅容屿看到美的这么扎眼的女人,抄在口袋里的手指,不安分地动了动。 他不知道这么隐瞒身份,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待会儿,他们说什么,你不必往心里去。” 走过来,让她挽住自己的手臂,朝着私人宴会厅去。 宁檀挑挑眉,心里鄙夷:一群鸭子,能说什么有营养的话。 橘色光线的宴会厅内,年轻男女穿着华美,正三三两两举杯笑谈。 宁檀挽着傅容屿经过,顿时引起不少人的注目。 因为知道前来参加宴会的人,都是做什么的,所以,宁檀打心里是有些看不起这些人,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挺胸。 以此来显示,自己的高贵。 旁边的男人,冷不丁摸了她的手,宁檀低眉,嫌弃地拍了一下。 抬头偏脸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明明没生气,可宁檀却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丝隐忍。 “小傅,这位怎么称呼?” 来人正是接了宁檀过来的,给他们各自送了一杯香槟。 宁檀倨傲,接走香槟,道:“姓宁。” 男子看了她,嘴唇抿着,似笑非笑地转向傅容屿。 两人相互递了个眼神,男子没再二话,转身走开。 再回来,手里也端了一杯酒,引着傅容屿和宁檀来到一处休闲区。 这时候,宴会厅响起悠扬的音乐。 刚坐下,两名穿着性感礼服的女郎,端着酒一左一右凑到了男子身边。 宁檀看着有些辣眼睛,微微偏了身子,正好对上傅容屿的目光。 “宁小姐,难得相识一场,走一个。” 男子主动举起酒杯,宁檀心里不愿意,但还是端起碰了一下,仰头灌尽。 短短数秒的时间,傅容屿瞪了男子一眼。 对方耸耸肩,露出一个欠揍的表情。 * 晚上八点钟,宁檀被母亲的电话催的不得不提前离开。 此时,她已经有些微醉。 傅容屿搀着她出宴会厅,宁檀刚刚挂断电话,有些烦躁地嘟囔:“什么嘛,都说了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要我结婚?!” 这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听在某人耳里,直接抵在了墙壁,低声询问:“你要结婚了?” 宁檀脑袋有些发晕,现在被他抵着脑袋,两个人鼻尖相对,男人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顿时,羞红一片,渐渐滚烫,蔓延耳根到脖子。 “你这个鸭……” 宁檀憨笑,脸颊潮红,眉眼妖冶。 抬手推人,反被扣住手腕,歪头吻上了她的唇。 浅浅的撩拨,宁檀已是心神荡漾,双目渐渐迷离,不自觉地抬手圈住了对方的脖子…… …… 宁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是半夜。 身处某酒店的柔软大床上,正窝在一个温暖的充满男性荷尔蒙气息的怀里,且对方的手臂还正搭在她赤身裸体的腰际。 一个鸭,两次。 宁檀闭眼隐忍,想到自己的目的,悄悄拿开男人的手,掀开被子下床。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穿衣离开。 尽管房门动静很小,床上的人在她走后,还是第一时间睁开眼,起了身。 她走,傅容屿也没在酒店多待。 要不是提前知道,联姻对象是她,他在国外不会顺势而为。既然她想玩,他奉陪到底。 到了和宁檀邀约的日子,傅容屿临时放了鸽子。 一大早,宁檀怎么都打不通电话,偏这时候,她母亲在楼下催:“宁檀,时间到了该走了,咱们不能让傅家的人等着急了。” 听着踩着楼梯一步步上来,靠近房间的脚步声,宁檀对着半天不通的电话,恨得咬牙:“死鸭子臭鸭子,竟然敢不接电话!” 迫于无奈,宁檀视死如归地跟在母亲身边,到了与傅家的约定地点。 意外的事,傅家公子临时有事缺席。 “我家容屿出国前,跟我说,婚事由我一手操办。檀儿,要是感觉不妥,倒也不着急,到时等容屿闲下来再订婚。” 傅母解释,宁檀松了口气,礼貌性笑着点了点头。 这倒是个机会。 饭局结束,她提箱去了机场。 一直到国外,才敢给她母亲报备。 “妈,我已经在尼卡罗。至于跟傅家结婚那事,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说了我有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你随便找个男的,就跟我说是男朋友。你妈我是你的监护人,当然我说的算。” “哼,妈,你就等着吧。” 电话果断挂断,宁檀翻开相册,才发现那天给她妈拍的照片,睡着的鸭子模糊的很。 “算了,大不了下次再遇到,拍一张。” 想到这个,宁檀尝试给鸭子联系,发现是空号。 放鸽子,现在又换号,宁檀一时间感觉自己像是被耍了。 暗暗发誓,别让她碰见,否则有他好看! 转眼半个月过去,宁檀将这件事渐渐抛之脑后,全身心投入工作。 某天,网上突然传出工厂排污的照片,引起了尼卡罗民众的在意。 宁檀身为记者,势必要搞清楚真实情况,才能给大众一个交代。 与社长申报完毕,便带着相机独自前往尼卡罗城郊的一处大型工厂。 这里距离城市中心偏远,但水源却是正好与城市接轨,长此以往危害极大。宁檀将车子远远停在路边,从偏僻的小径由后边进入。 工厂还在正常生产,半旧不新的厂房里,机器还在运作,偶尔有工人进进出出。 宁檀悄悄将相机探到窗口,咔咔拍了几下,随后转移地方,沿着杂草丛生的墙根一直往前。 最终在走了很久后,看到了工厂的排水口,黑色的水源从各个长满青苔的粗大的水管流出,进入两条大水泥槽。 淡淡的难闻气味袭来,宁檀拍了照片不得不暂时离开。 可就在转身时,窸窣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斑驳的枝叶间,一道人影闪身而来。 宁檀心里一慌,早已无处躲藏。 而来人也看到了她,几个大步,就要抢她的相机。 对方壮大,终究力量悬殊。 情急之下,宁檀低头咬了粗壮的手臂一口。 来人一怒,一胳膊肘下来,宁檀肩膀疼得只能松嘴。 她被男的没收相机后,扭送到厂区内,一眼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几个人。 男人粗鲁地推着宁檀一直到一位胖胖的金发女人面前,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不知哪国的语言。 而宁檀的目光,却在片刻转向了那女人身后站着的一位中国男人那里。 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 “记者?” 外国女人径直朝宁檀看来,英文询问。 宁檀不卑不亢:“路过。” 幸好,她出来没带记者证。 外国女人打量她数秒,向抓她男子伸手。 对方将相机递给外国女人,一番检查,外国女人脸色变得狰狞,瞪着宁檀抠出了相机里的内存卡,随手将相机狠狠地丢在了地上,还用高跟鞋跟碾了碾。 随着落地的声音,相机摔成两半。 宁檀看着心疼不已,但碍于对方强势,她忍着肩膀的疼痛没敢动。 这时,中国男人上前几步,对外国女人不知说了什么,对方神情稍稍缓和,朝手下示意一个眼神。 宁檀被撵走后,带走了摔坏的相机。 一路驱车赶回尼卡罗市里,顾不上去医院,先送相机到了维修中心。 赶回新闻社,天已经彻底黑透。 社里都下班了,宁檀只好跟社长打电话,将今天的情况说明。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小诊所,处理了肩膀上的伤口。 只是没想到,那男的下手过狠,肩膀明显青了一片。 简单抹了药,宁檀在一家中国人开的小酒馆吃饭,没想到,再次碰到傅容屿。 想到白天发生的事,她本是有些不忿的,但一想到以后可能还能用得上这男人,只好硬着头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朝靠窗的位子走去。 “介意拼桌吗?” 傅容屿似有料到她会来这边一般,深黑的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之色。 后靠椅背,俊眉微挑,“当然。” 宁檀落座。 桌上已经放了一些吃食和一瓶烧酒,她淡淡略过一眼,招呼服务员过来。 点了平时自己喜欢吃的,又另外要了一杯凉白开。 “你在附近住啊?” 他低头吃饭,宁檀主动问。 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轻视。 傅容屿抬头,咀嚼时,嘴巴抿着一动一动,格外优雅。 他不回答,宁檀当他默认。 餐食上来,是一碗清汤面,上面只放了一些小葱花。 宁檀端起桌上的醋瓶,倒了点醋,随后又加了一点辣椒。 打开手机,边吃边浏览最近的新闻。 对面的人见她吃的清淡,故意问:“怪不得这么瘦,减肥呢?” 宁檀抬眼睐他,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傅容屿自顾倒了一杯酒,小口啄着。 两人明明是认识的,但吃饭的过程,谁都没开口说话。 倒是傅容屿的目光,落在了宁檀右边的肩膀上,隐隐透着一丝心疼。 白天若不是他在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这女人,就是逞强! “你今天不陪富婆吗?” 正打趣,宁檀有电话进来,打断了她浏览网页新闻。 第一次挂断,第二次不得不接。 傅容屿没有回应,投来凌厉的眼神,起身离开。 宁檀以为被说中,轻蔑一笑,接通了电话:“妈,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你之前照的一寸照片放哪儿了?” “照片?” 宁檀对于母亲突然的询问,并没有多大兴致,一双眼睛还在搜寻走远的男人。 第三章 以后还是不要见了 “应该在我房间吧,你找找。” 说完,宁檀收起手机朝门口追去,外面已经不见了男人的身影。 “跑的挺快。” 嘀咕一声,她回去拿了东西,也没坐下继续吃。 隔天,相机取回,社长取消了她要调查废水厂的任务,反而调任她回国。 “污水厂的案子很重要,但还有一件案子更严重。” “斯莱特先生,我对污水厂已经相对熟悉,我觉得应该由我继续完成接下来的任务。至于另一件案子,可以再找人负责。” “不行。” 社长态度很坚决。 宁檀得知国内的案子是一桩婚外情,直接无语。 “这种案子,完全没有接手的必要。” “办好这桩案子,我就给你转正。” 满头银发的社长,向她做了保证。 为了尽快转正,刚回来的宁檀只能再次回国。 看着她回工位收拾,社长马上打出一个电话,抄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傅先生,按照您的指示,已经让宁檀回中国。” 傅容屿此刻正在傅氏集团大楼内的办公室里,挂断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的他,侧身望向办公桌上放着的红本本。 上面还有一张小小的半身照,是一位扎着麻花辫笑容灿烂的小女娃。 * 宁檀飞回国的前一小时,给闺蜜打了电话,但是未通。 无奈之下,她只能等下机再打。 可万万没想到,刚从机场走出,被擦身而过的一辆骑摩托的两名男子,抢走了手机。 这年头,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简直没王法。 宁檀拖着行李箱,没跑几步,就累得不行。 她只能到机场的派出所报案。 “姓名,年龄,职业……” “宁檀,二十三岁,海外记者……” 做了记录,宁檀用这边的座机给闺蜜打了电话。 许小珍来的时候,宁檀正狼狈地蹲在派出所门口。 “什么情况?” “倒霉。” 车上,宁檀无语又无奈。 她们刚离开,不远处的机场停车坪,缓缓朝这边驶离一辆黑车。 车上的人,正是傅容屿。 此时,他的手里拿着一部手机,神态慵懒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助理扫了后视镜一眼,有些不解为何这么做。 良久,车子启动时,他毫不费力地解开了手机的开锁密码。 宁檀回家的消息没有告诉她母亲,但是她母亲还是打到了许小珍的手机上,且还是用的她的手机。 “妈,这不是我的号码吗?” “警察送来的。” “哦,忘了,我留了家里的地址。那个,我明天再回去,今晚上有事。” “先回家吃个饭,容屿想见见你。” “他?” 真是难缠! 宁檀没有拒绝,这边挂断,马上凭借她过目不忘的记忆给鸭打了个电话。 同一时间,身在宁家的傅容屿看到来电,马上离开客厅。 “喂~” 淡淡的询问,那头立即传来宁檀娇俏清悦的嗓音:“小傅同志,还记得咱俩的约定吗?我帮了你一次,是不是该你帮我了?” “你说。” “现在国内还是国外?如果在国内,今晚上跟我回家见见我妈。” “不在。” 傅容屿特别干脆。 宁檀不放弃,继续商量:“那不然,找一个你朋友,充当一下也行。我可以给他费用。” “一千太少了。” “我还没说给多少,你先给我找人,就这样。” 不给他再反驳的机会,宁檀及时点了挂断。 傅容屿看着中断的号码,犹豫片刻,跟宁母说了一声,便离开。 宁母本想挽留,想到晚饭时间还早,就此作罢。 * 夜幕降临时,宁檀心情郁闷地回了家。 没看到陌生人的车,她狠狠地松了口气。 小傅没答应,她为了拿手机只能硬着头皮碰碰运气。 进家,见母亲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她一脸嬉笑,鬼鬼祟祟走近:“宁太太,谁惹你生气了?” 张丽淑责备的眼神投来,随即转为内疚:“檀儿,怪妈,没把人留住。下次,下次一定让他留家吃饭。” 说着,她已经离开沙发,过来拉着女儿进了餐厅。 “你爸有应酬,就咱们母女,这么大一桌子菜,不能剩下。” 宁檀挣脱母亲的手,心虚笑道:“妈,我就是回来拿手机,小珍还在外面等我呢。” “正好,让她进来吃饭。” 宁母已经准备出去喊人。 宁檀忙将人拉住:“妈,妈,我这次回来是有工作,小珍也挺忙的。要不你让刘姐陪你吃。” 安排的明明白白,宁母定在原地,还在发懵。 等她反应过来,宁檀拿着手机已经没了影。 “蒋彧南,曾荣获优秀金牌律师,f国高等法学院毕业,现任和创法务总监。” 宁檀将查到的资料,直接念了出来。 开车的许小珍,啧啧两声:“这样的高材生,奈何婚姻不幸。” “往往越是这样的,反而越容易犯罪。” “你相信他一个律师,杀了自己老婆?” “可能也不是杀,只是人不见了。毕竟他老婆搞婚外情,谁受的了。” 宁檀无所谓地说完,报了一个地址。 “橙光酒店。” 车子到达时,酒店外,豪车云集。 “你回去吧,结束后,我给你打电话。” 宁檀换好礼服下车前,叮嘱。 闺蜜驱车离开,她比着照片,顺着人群进了酒店。 此时,傅容屿的车子也缓缓驶来。 隔着车窗看到那一抹娇影没入人群,他整理了西装袖口,铮亮的皮鞋落了地。 宁檀来此,没有邀请函根本进不去宴会厅。 但要见到那位蒋律师,她必然要进去。 正在焦急时,手腕被人扣住。 惊讶之时,人已经被带入宴会厅。 “鸭……” 及时住口,男人已然放开她,没给眼神,当即走开。 宁檀想追过去,想到自己的任务,只好先找目标人。 宴会不小,来此的人很杂乱,但似大都非富即贵。 她穿的是闺蜜许小珍的礼服,尺寸略显不对,她一直用手提着裙摆,穿梭人群,终于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蒋先生?” 正与人攀谈的男人,循声侧目。 蒋彧南,如他的名字一般,整个人看起来,成熟稳重,内敛优雅。 一开口,如同佳酿。 “你是……?” “记者,宁檀。” 宁檀从随身携带的手包里取出工作证。 对方看后,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不远处的隐蔽的地方,正与人碰杯的傅容屿看着宁檀跟着一个男人离开,也马上端着红酒悄悄跟了过去。 宴会厅的休息区,没什么人,异常的安静。 宁檀跟着蒋彧南过去,竟然生了几分忐忑。 这是她从事工作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感觉。 蒋彧南走到落地窗,望着外面的夜景,忽然道:“没想到,我们的事竟然会引起媒体的注意。” 宁檀朝他走近几步,停下说:“您的太太迟小姐毕竟是华侨,她在国外举足轻重。” “她现在已经不是了,我们离婚了。” 蒋彧南说到这里,转身回来。 神态从容,面不改色。 宁檀抬了抬眉,极其淡然:“这是你们的事,我只负责迟小姐的案子。她不见了。” “宁小姐,我说了我们离婚了,她的事,我不会再插手。” “作为前夫,她的失踪你没有责任?” 蒋彧南见她不可理喻,盯着她的眼神,渐渐变暗。 鎏金白炽灯打在他的身上,像镀了一层金光。 良久,他笑了。 眉眼深沉,绅士儒雅。 “宁小姐,可能是个误会。迟悦,她比较内向,我们离婚后,她就搬了出去。她的事,我还没怎么太过关注。至于失踪与否,我还真不太知道。” 不给宁檀再说话的机会,他抬步从她身旁走过。 宁檀转身时,他人已经没了影。 从宴会厅出来,宁檀给闺蜜打电话,一辆轿车在她身边缓缓停住。后窗降下,露出一张沉稳绅士的面容,“宁小姐,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蒋彧南?! 宁檀意外。 收起手机,上了他的车。 这一次,她没再像在宴会厅直接问,反而是沉默的很。 逼仄的车厢,谁都没开口。 直到,宁檀报了闺蜜家的地址。 蒋彧南,问:“宁小姐是哪里人?来京城出差?” 宁檀偏脸,嘴角微勾:“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只不过是在国外的待得久。” 当年,父亲生意成功,将她和母亲接回京城没多久,便将她转去国外读书。一晃,她都要成半个外国人。 蒋彧南对她刮目相看,扭头瞧她。 连态度也在瞬间改变,“没看出来,宁小姐长得这么好看,业务能力还这么强。” “多谢夸奖。” 宁檀毫不客气。 下车前,蒋彧南罕见地给了她一张名片。 望着车子走远,宁檀舒了口气。 转身却没看到拐角的暗处,一辆黑色低调的宾利车内,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可真是小白眼狼! 带她进去,如今完全将他抛之脑后。 打开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宁檀没想到鸭子会给她打电话,没有多想,接通后,淡淡地说:“小傅,今天你帮了我,咱俩算是扯平了,以后还是不要见了。” 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话落,她径直挂断,将号码拉黑。 第四章 结婚证 傅容屿没料到她会说这种话,他再次拨打出去,号码显示不通。 昏暗的车内,男人满眼阴翳,心情低到谷底。 开了驾驶室的车窗,点了一根香烟。 灰白色的烟雾,缭绕而起,拂过那张俊面,若隐若现,神秘清冷。 靠着座背,吸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 傅容屿从西装里侧的兜里取出钱夹,那里面除了多张银行卡和宁檀的照片,还有一张泛黄的儿童照。 上面的女孩,仅仅三岁之多,梳着两根麻花辫。眉清目秀,笑容灿烂。 小时候的记忆,为何他有,她没有? 半根烟尽,傅容屿合上钱夹,驱车离开。 隔天,宁檀去了和创。 因为没有预约,她被前台拦住。 “这位小姐,蒋总挺忙的,没有预约,是不能相见的。” “我们昨晚上刚见过,我还有他给的名片。” 宁檀从包里取出蒋彧南给的名片在前台小姐眼前晃了晃,但对方还是微笑坚持:“你可以给蒋总打电话。” “不通。” 宁檀要抓狂。 恰在这时,一群人从外面进来,为首的是个女人。 三、四十岁的年纪,齐耳短发,一身白西装,手提香奈儿新款包包。一行一动间,干练如风。 宁檀正欣赏,余光扫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一身黑西装,肩宽窄腰,英俊挺拔,与女人并肩而行。 那张脸,怎么那么像鸭? “他们是谁?” 宁檀转身问前台小姐。 对方看了一眼,微笑道:“是我们傅总。” “副总?” 宁檀重复。 脑袋一个激灵,不管前台是否阻拦,追着那群人,喊了一声:“小傅。” 电梯口,一群人对于一个突然闯过来的毛丫头,都有些疑惑。 没等女人转头,傅容屿朝宁檀走近,双手抄兜,一脸坏笑:“你怎么来了?” “你跟她……” 宁檀手指从傅容屿转移到女人,面露讥讽:“眼光不怎么样,全是老……” 话还没说完,傅容屿大掌抵着她的脸,将人推出了人群中。 “我是傅容屿。” 他亮明身份。 宁檀生气地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被他弄疼的脸,嫌弃道:“什么毛病!” 这时,电梯门开。 傅容屿没再理会她,转身快步随着那群人进了电梯。 门合上,女人望着不断上升的楼层,问:“什么人?” 傅容屿微微抬了下巴,盯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说:“我太太。” 女人扭头,知性优雅的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我这个姑姑竟然不知道?” “前天,只是领了张。” 傅容屿淡定回应。 女人微微皱眉,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么说,她是……宁国琛的女儿?怎么看她行为,有些奇怪。” “在国外待惯了,可能精神有点那个。” 傅容屿面不改色,一本正经。 女人没再问,他冷冽的皮囊下,一颗心在蠢蠢欲动。 看来他势必要揭露,他是她老公的真相。 宁檀,休想摆脱! * 吃了闭门羹,宁檀在和创大楼前逗留片刻,便回了家。 刚进家门,碰上打扮花枝招展的母亲,正从楼上哼着小曲下来。 一眼看到她,高兴地说:“我女儿回来了。” 宁檀站在进门的地方,看着她跳着走近自己,然后略过,还不忘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乖,我去约会,你爸回来跟他说一声。” “……” 宁檀回身,宁母已经出了家门。 约会? 后知后觉的宁檀,忽然想到什么,急匆匆跑了出去。 从车库出来,开了一辆低调的保时捷,紧赶慢赶在一家高档的粤式茶餐厅停下。 此时,她母亲也刚从自家车上下来,整理了衣服,优雅地迈进餐厅。 宁檀下车,悄悄追进去,眼睛搜寻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马上躲到一旁相对隐蔽的位子,再探出身查看,登时一惊。 坐在她母亲对面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开始要她相亲的男人的母亲,傅太太。 她看上起十分的高兴,从自己母亲坐下去,她就一直面带微笑,说着什么。 她们能在一块聊些什么? 莫非,还在想撮合她的婚事? 宁檀心情不爽,想过去捣乱,谁知,刚从隐蔽的位子起身,包里的手机响了。 “嗡嗡~” 宁檀准备撤出餐厅,一边拿出手机接电话。 一抬头,在餐厅二楼转角的位置,看到一个男人。 这边,电话通了,传来她母亲的声音:“檀儿呐,还在家吧?” “……那个……” 宁檀心不在焉,一双目光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走廊上站着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靠着墙壁,一只大长腿微微曲起,看不清神情,好像也在打电话。 “妈妈在卢浮宫餐厅,你快过来。” 那端传来母亲的催促,宁檀收回目光,眉头微蹙。 “我……” 不等她回应,电话那端的人,已经挂断。 宁檀看向母亲所坐餐桌的位置,再看走廊上的男人,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一步步朝前走去。 近了,她扬起嘴角,甜甜一笑。 “小傅先生,好巧。难道……”她说着,视线环顾二楼餐厅内的客厅,试图找到包养他的那位富婆。 随后,又转回来,笑问:“身为一名合格的鸭,怎么到处闲逛,不陪你的……” 说一半留一半,听来撩意满满。 傅容屿挂断电话,一双深邃冷沉的眼眸,紧锁着她似笑非笑的勾人的挑花眼。 下一秒,宁檀只觉天旋地转,整个后背被狠狠撞到墙壁,她霍然惊醒。但不等她反应,男人侵略性的热吻,霸道地狂袭而来。 宁檀怕影响不好,毕竟这里还正是过道,人来人往。她尝试推他,反被他的大掌扣住了手腕,再无动弹的可能。 直到宁檀即将窒息,男人的唇意犹未尽地离开她的嘴唇。但扣着她手腕的大掌,转到了她的腰际,长臂一捞,整个人瘫软地跌进对方宽厚的胸膛。 嗅到熟悉的松木冷香,宁檀绯红的脸颊缓缓抬起。 男人凝视着她,刚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陡然大响。 望向她的目光,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下一瞬,放开她,转身接着电话下楼去了。 宁檀站在原地,一直到看不见人影,转身朝着母亲所处的餐桌走。 * 转眼回来已有月余,宁檀调查蒋彧南的事没有丝毫的进展。 这日,她窝在许小珍那里,从新闻上得知,蒋彧南被和创集团将派往南州处理那边分公司的案子。 她再也坐不住了。 这人一旦去了南州,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到时候耽误的是她的时间。 “小珍,你的车让我用一用。” 上次在和创集团没见到人,这次她直接去他家。 宁檀赶过去,刚下车与一辆银灰色的宾利擦身而过。 她没在意,可车上坐在后排的一双目光,却锋利地追随着她,直至行远了,车窗缓缓关闭。 按照查到的地址,宁檀在众多差不多的别墅群中,找到蒋彧南那一户。怀着一丝忐忑上前敲门,可等了半天,依旧不见人开。 莫非,搞错了? 这时候,宁檀手机来电一个陌生号码。 “嗡嗡……嗡嗡……” 宁檀盯着不断震动的电话,离开这户别墅,迟迟接通:“喂!” 中途被打扰,宁檀不免心生不悦,语气多了几分粗戾。 可电话却突然挂断,紧跟着,来了一条短信:你好女士,你的签证即将到期,还请尽早处理。 宁檀关掉手机,长长舒了一口气,在原地踱了几步,返回车上。 她尝试跟蒋彧南打电话,却被告知是空号。 这厮什么时候换了号码,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见时间还早,宁檀只得先去一趟出入境管理局。 “延期半个月。” 跟工作人员要求。 她已经想好了,半个月为期,再解决不了蒋彧南的案子,只能先回去尼卡罗。 “小姐,预留个联系方式,您配偶的行吗?” “配偶?我未婚,留我妈的吧。” 宁檀误以为是工作人员搞错,但还是好奇:“你刚刚为什么问配偶?可是我……” 没等说完,工作人员已经看了电脑屏幕上一眼,念道:“傅容屿。” 宁檀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着眉头,再问:“什么?谁?” “傅、容、屿。” 工作人员一字一顿地重复,就差点把电脑屏幕扳给她看。 宁檀整个人反应过来,简直处于震惊状态。 她已婚?! 傅容屿? 脑海闪过之前母亲要她联姻的那家好像正是姓傅,可她没答应啊?怎么会什么都不知情,她就有配偶了? 离开这里,紧赶慢赶回到家。 客厅的宁母一见女儿回来,顿时喜笑颜开。 可看到她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颊,以及肉眼可见的发抖的双手,神情微变,担心地问:“我家宝贝怎么了?” 昔日母亲的宠爱,她无暇接受,满脑子都是被骗了,她被骗了,自己的母亲联合外人,把她卖了! “那东西呢?拿出来!” 宁檀冷着一张脸,瞪着可怕的眼神。 宁母一头雾水。 看着女儿伤心欲绝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 “东……什么东西?” “结婚证,我是不是结婚了?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背着自己的女儿跟外人联合,把我卖了?” 宁檀说完,眼圈泛红。 第五章 反正被你睡了 宁母看着女儿这样,吓坏了,一时间,手忙脚乱。 等她从楼上下来,将红本递给宁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心虚。 “宝儿,妈,错了。” 宁檀脑袋嗡嗡的,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一颗心悬浮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看到红本上的结婚证三个字,她又缓缓打开里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双人合照,穿着雪白衬衫,背靠大红色。 只是…… 宁檀仔细瞧了男方的长相,她震惊的同时,有些难以置信。 这男人怎么有点跟鸭像? 往下看名字,瞧见傅容屿,她不自觉地将人和名字重合。 小傅,傅容屿? 不,她怎么能跟一个鸭子结婚呢? 打消这个可笑的想法,转向自己母亲,举着结婚证,冷着脸,问:“为什么要瞒着我,做这一切?” “我……妈,不是故意的,妈,也是为了你以后的幸福着想。” 宁母尴尬扯笑,有些后悔听任他人的意见。 宁檀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连恋爱都没有,更何谈什么婚姻幸福。如今看着这个红本,她只觉的格外的刺眼。 “妈,你过分了,你一向最疼我,难道连我的婚姻,也要主做主张吗?!” 她濒临崩溃,抬手将红本一分为二,再一分为二,最后成了一堆碎片。 “没有当事人同意,这个婚不算!” 她没有咆哮嘶吼,反而显得很是冷静,但行为让人无法接受。 等她哭着跑出去,宁母担忧地赶紧给傅家打电话求救。 宁檀刚坐上车,准备掉头,被迎面疾驰而来的一辆车拦住路。 看清上面下来的人,宁檀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僵住。 鸭?! 来人西装革履,气质卓然,又泛着矜贵。 这么一看,还真像有钱人家出生的富家子。 此时,他正阔步而来,一张清隽无俦的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宁檀被他强行拉下车,大脑还处于空白状态。 两人进家,宁母刚放下手机,看到傅容屿,她放心地拍了拍胸脯。 到底也是傅容屿来的快,她不过是上楼取结婚证的时候,生怕不好跟宁檀交代,所以借此机会给他打了电话。 “我要离婚!” 不等弄清傅容屿的身份,宁檀与他保持距离,大声表明心态。 宁母不同意女儿的决定,看向沉着冷静的傅容屿。 他倒是极其淡定,深邃的眸望向眼前什么都被蒙在鼓里,而显得有些溃败的小女人,很想上前将她拥在怀里安慰。 但出声的那一刻,他的想法也随之改变。 “在我这里,一旦结婚,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你放屁!” 宁檀忍不住飙脏话。 宁母也在这时添油加醋:“檀儿呐,傅家跟咱们宁家从前认识,家长们也都很满意这场联姻。你嫁过去,容屿会爱你,保护你,算是代替爸爸妈妈的爱,守护你一辈子。” “妈,你就这么确定他爱我?” 宁檀眼底发热,眼眶噙满委屈的泪水。 她指着傅容屿,看向的是她母亲。 对于她来说,眼前这个男人是骗子,十足的大骗子。而父母,就是在包庇。 一开始,她因为逃避结婚,所以才去睡了个男公关。 第二次,他们再次发生关系。 可他既然认出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还让她像个小丑一样,卖力表演。 现在想来,无比的难堪。 她觉得,这段婚姻根本没有进行的必要。 现在这个男人,能把她耍的团团转,那未来可想而知。 傅容屿看着她,也不接话,显得很深沉。 宁母到底是心疼女儿,被这么一问,有些难以启齿的不确定。 迟疑半晌,还想试图挽回什么。 “檀儿,这个……妈,像你保证。容屿……你要知道你现在已婚,如果一旦离婚,你就从头婚变成二婚,你才多大,再想结婚,人家一看你结过婚,肯定会特殊对待。” 宁檀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忽然就冷静下来。 看了她母亲,再转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男人,她感觉后半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推入了火坑,还不好挣扎反抗。 “容屿,要不你先回去,我跟檀儿聊聊。结婚这个事,放在谁那里,估计一开始都不好接受。” 宁母不想再这么僵持着,跟傅容屿使个眼色。 他看了别开脸的宁檀,迟疑半分,抬步出去。 来到宁家别墅外,坐在车上,迟迟没有离开。 这个事,一开始就是他的主意。只是他没想到,宁檀的反应这么大,睡都睡过,嫁给他就那么委屈? 从上午等到中午,直到看到宁家佣人出来丢垃圾。看到傅容屿的车子还在外面停着,马上回了房子。 不多时,宁檀红着眼睛出来。 正在抽烟的傅容屿,马上掐灭烟头,从车上下来,朝他走近。 宁檀心里还窝着火,看着他向自己走来,不仅放慢了脚步,还做好了出气的准备。 他一靠近,她就要招呼巴掌。然而,他比她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长臂一伸,将人捞进怀中,紧紧拥着。 别墅内,宁母身在客厅,看着窗户外的场景,会心一笑。 看吧,她的决定准没有错。 可没过多久,宁檀红着脸回来,经过过客厅,无视她上了楼。 中午饭,宁母上楼,怎么敲门就不是不应。无奈之下,她只能叫来了许小珍。 这次,闺蜜喊门,宁檀开了。 宁母站在楼梯口,还没看到里面的人,宁檀就又关了门。 房间内,她往床上一趟。 许小珍看着她躺尸般的样子,唉声叹气:“你妈说你要绝食,我说你至于吗?不就是个蒋彧南么,找不着就找不着,你大不了就在国内多待几天,不信这人还能人间蒸发了?” 宁檀瞥她,闭了闭眼。忽地,盘膝坐起,指着自己的眼睛,“看看我。” 许小珍俯下身,看了她的左眼又看了右眼,问:“怎么这么红,你得红眼病了?” 宁檀攥着拳头要打她,气的直蹬腿,突而情绪上来,眼睛又要湿润。 “我结婚了。……” 话音一出,她没忍住哇地一声大哭。 许小珍一愣,忙去安慰,又不太确定地问:“你说你……结婚?结……结婚跟谁?” 宁檀止住哭声,泪眼婆娑,撇撇嘴:“就是我之前睡过的一个男人。” “啊?那不是……” 许小珍知道她嫖鸭的事,亦是她睡过的唯一的男人,只不过,自己还没见过。 “长什么样?为什么突然就结婚了呢,你妈不是让你跟那谁联姻的吗?” 一连几问,宁檀一时间不知该回答她哪个。 只能委屈巴巴地说:“就是那个要联姻的男人。” 许小珍听着有点迷糊,愣了愣,马上欣喜道:“长什么样,帅不帅,你快说说,他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富家少爷,怎么就想不开做鸭了呢?” 宁檀见她一副激动的样子,撇开身子,嫌弃:“姐姐,你是哪一派的?” 许小珍收敛,在她身侧坐定,挽住宁檀的手臂,试图挽回一点点丢失的尊严:“我当然跟你一派,只是,我觉得你这要是同一个人结婚,其实也挺好的。” “好什么好。” 宁檀急了,挣扎着要她远离自己。 不让挽着,许小珍直接上手抱着她,一边宽慰:“哎呀,既然结了就结了,你就试着跟他相处相处,如果真感觉不行,到时候再离婚也不亏。反正,他已经被你睡了。” 说起这个,许小珍挑挑眉,暗示过于明显。 中午饭,两人去外面吃。 许小珍为了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宁檀的新婚老公,非拉着宁檀找到了傅氏集团。 只可惜,两人到一楼前台没见到男主角,却先碰上了公公傅诚。 许小珍刚问了前台找傅容屿,对方突然朝着电梯的方向喊了一声:“董事长。” 宁檀和许小珍同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男人约莫五十岁左右,西装革履,戴了一副无框近视镜,看起来儒雅贵重。 他朝这边望来,宁檀第一反应,赶紧转回头,拉着许小珍就往外跑。 许小珍还懵着,跑出傅氏集团上了车,她喘着问:“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跑,还没见到傅容屿呢。” “快走快开车。” 宁檀不仅不说明,还着急地催促。 * 晚上,傅家。 傅容屿回去的时候,佣人已经做好了晚饭。 傅母陈云在客厅,看到儿子回来,担心地说:“跟檀儿怎么样了?” 傅容屿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丢,立即有佣人过来取走挂到指定的衣架。 “让她先自己消化,这件事急不得。” 陈云嗔他:“也怪你,怎么会想出瞒着她就把证件领了的。任性!” 傅容屿不听她母亲的唠叨,转而问:“我爸呢?” 正说着,二楼传来声响,傅父哒哒从台阶下来。 外套脱去,穿着灰色衬衫,外罩黑色马甲,袖子半挽,看到傅容屿似有话要说,但还是等进了餐厅,坐下吃饭的时候,才道:“我今天在公司瞧见宁家那丫头了。” 傅母正在盛饭,动作微顿,朝傅容屿看去。 他不吭声。 傅母将盛好的饭,递给傅父,问:“不会是眼花看错人了吧,檀儿怎么会去傅氏?” 傅诚抬手扶了眼镜,清了嗓子,确定道:“我见过照片,就是她。只是,看到我就跑了。” 傅母诧异,再次转向默不作声的傅容屿。 第六章 温室里的娇花 傅容屿只是勾唇笑笑,并不接话。 傅母看出他的心思,淡笑着朝傅父递了个眼神,后者视线转了转,神情温和,可镜片后敛起的眼神,却划过一丝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傅容屿不在这边住,吃了饭,他驱车回在外面的房,特意绕路去了宁家。 车子停在路边,隔着挡风玻璃望向宁家二楼。全都亮着灯,他并不能确定哪个是宁檀的房间。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没有多作停留,驱车离开。 在拐角时,与一辆车擦身而过,清楚地看到副驾驶坐着的宁檀,他的眼睛都看直了。 好在驾驶室开车的是个女人。 车子停在路口,他从车窗向外望,清晰地看到宁檀下了那辆红色的suv。 接下来的日子里,宁檀并未被突然被结婚而困扰太久。 她住在自己家,就算傅容屿去了她也是假装看不见。 得知她一直在忙蒋彧南的案子,这天,傅容屿故意去和创假装找姑姑傅澜。 巧的是,宁檀就等在和创大厦门前的喷水池边。 堂堂一个宁家小姐,为了案子做到这个地步,他是心疼又无奈。 “找蒋彧南?” 傅容屿主动搭讪询问。 宁檀瞥他一眼,别开身子,不想搭理。 傅容屿双手抄兜,深眸微眯,盯着她那张娇俏的面容,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我有事正好上去找姑姑,你要想一起就跟着来。” 话落,他转身往和创的正门走。 宁檀一听,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与否,抓起包,快步跟上。 这一次,她来没人敢拦。 不过,有人撑腰的滋味就是不错。 上次阻拦她的小前台,这会儿瞧见她跟着傅容屿,眼珠子都要瞪掉。 反观,宁檀经过时,昂首挺胸,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 然而,她这小心思,某人心如明镜。 电梯内,宁檀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但逼仄的空间还是让人感觉到很压抑。 好在楼层不高时,便停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迈出电梯,傅容屿放慢脚步,尽量与她平齐。 宁檀一路四下巡视,直至进了傅澜的办公室。 “宁檀,我太太,您侄媳妇。” 傅容屿介绍的时候,宁檀后知后觉自己进了坑。 傅澜从皮质老板椅上起身,亲自给宁檀倒了一杯茶。 看她的眼神,威严中带了一丝探究。 刚没待一会儿,傅容屿站起要走。 宁檀赶紧跟上,但好不容易进来和创,又有点不甘心。快要出门时,她一把拽住傅容屿的手臂,转头跟傅澜说:“我找蒋彧南。” 傅澜嘴角抿着,笑容淡淡地望向手还握着门把的傅容屿。 她今天穿了一套粉白色的女士西装,妆容精致,眉宇间更显英气。 “他不在公司。” 目光收回,转向宁檀这里。 宁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听说派遣去了南州,是不是已经走了?” “没有。公司临时改了计划,分部的事,另派了别的人。” 傅澜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再次转到傅容屿那里,但也仅仅是一秒。 既然蒋彧南没去南州,那就还在京城。 宁檀走神的时候,傅容屿拉她出了傅澜的办公室。 一路到电梯口,他给她摁了电梯,却没有跟着下去。 “我还有事,晚点给你打电话。” 他的叮嘱,宁檀反过神,电梯门已经缓缓关闭。 宁檀并不知道,这又是傅容屿提前安排好的。 傍晚,宁檀在许小珍那儿,接到了傅容屿打来的电话。 “收拾下你的东西,我五分钟到你家。” 命令的口吻,宁檀很不爽。 “我不在家。” 她想挂断,被许小珍阻止。 那端传来傅容屿好听又磁性的声线:“在哪儿,我去接你。” “帅哥,她在我这儿,香山路梦都街18号。” 许小珍扯着嗓子喊,生怕对方听不见似的。 宁檀挂断那一刻,生气白她一眼,嘟囔:“我到底是倒了多大的霉,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背叛。” “哈哈……” 许小珍笑的好大声,还故意气她,搂着她肩膀,晃了晃。 宁檀生气,起身要走,反被许小珍这卖友的家伙,一把扯了回来。 “你要去哪儿,帅哥还没到呢。” 宁檀要被她烦死,强行挣脱她的束缚。 等她拿着包到门外,一辆银黑色法拉利徐徐驶近。 正跟宁檀拉扯的许小珍,看到豪车震惊地张了张嘴。下一秒,松开宁檀,捂住了自己的嘴。 “妈呀,这男人好帅!” 她激动地拍打宁檀,口中念念有词:“腿好长,身姿挺拔,还有那张脸……啊啊啊,是不是明星啊?好帅好有型。” 本来要走的宁檀,这会儿对于来此的傅容屿,充满了不屑。 花痴的许小珍,一整个不淡定,弄得她也很尴尬。 傅容屿来到她面前,清隽的面容,有着若有似无的笑:“你不是想找蒋彧南,我知道他在哪儿。” 宁檀抬眸,清亮无比,像是藏了漫天星辰。 “真的?在哪儿,快带我去。” 她比他还着急,拉着人就要走。 等许小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准备上车。 “喂,宁小檀你重色轻友!” 她扯着嗓子喊。 宁檀上车前,冲她道:“我有正事,改天再来找你。” 许小珍耐不住,跑过来拦住了车,笑嘻嘻地挽住扶着车门的宁檀,眼睛忍不住往傅容屿身上瞟。 “介绍介绍。” 宁檀无语到,就差掐人中。 “他就是傅容屿。” 说完,甩开花痴到口水流一地的许小珍,弯身坐进了副驾驶。 傅容屿看在宁檀的面子,朝许小珍礼貌颔首,随即上了车。 离开后,直奔宁家。 “不是要去找蒋彧南吗?怎么我看这路这么熟悉?” “先去你家。” “?” “我在车里等你,回去收拾你的东西。” “……” 到宁家外,傅容屿嘱咐。 宁檀还在迷瞪,愣了半晌,还是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傅容屿抬腕看了手表的时间,冷着声:“最长十分钟。” 宁檀猛然惊醒,推门而去。 从宁家离开后,他驱车带她到了一处复式公寓区,进屋的时候,宁檀犹豫。 “你不会又是借着我要工作的借口,诓我吧。” 傅容屿径直接走她的行李箱,进了客厅。 随后,在玄关的鞋柜给她取了一双女式拖鞋。 宁檀看着鲜红,上绣梅花的鞋子,有些想笑。 傅容屿见她盯着鞋子迟迟不穿,说:“妈准备的,要是不喜欢,改天再换一双。” 宁檀咬了咬唇,硬着头皮穿鞋进了客厅。 房子装修相对简约,开放式厨房,旁边是一米宽的旋转楼梯,通向二层。 傅容屿为了尽快稳住她,领着她上了二楼。 一共两个房间,外加一个书房。 打开他卧室的门时,宁檀抗拒了,站在门口就是不进。 傅容屿来硬的,强行拉着她进入,一直来到窗前,指着斜对面的那户,说:“看到没,蒋彧南的家。” “真,真的。” 宁檀还有些不太敢相信。 傅容屿又道:“我在这边碰到好几次,一个小区怎么会不知道。” “那我现在过去找他。” 宁檀着急要走,还没迈出去就被他拉了回来。 “别急,他白天又不在家。” “你怎么知道?” 傅容屿注视着她那期待的眼神,郑重道:“就算在家,你这样冒冒失失过去,人家也会觉得是打搅。” 宁檀被说通,转身朝着斜对面那户房子看了一眼,拿开了他还拉着自己的手。 生分过于明显,这不是傅容屿想要的。 但他没有因此失落,反而很从容地说:“反正咱们现在是夫妻,你住在这里,对你的工作更有帮助。” 宁檀听到前半句,本是要生气的,可后半句又让她妥协。 一起吃了晚饭,宁檀迫不及待跑去他的卧房。 果然,斜对面的那户人家真的亮着灯。 但隔着距离,她并不能看清屋里的人就是蒋彧南。 正着急,傅容屿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长长的黑色帆布包。 进来,放到地上,将东西拿出开始组装。 房间没开灯,他借住对面和外面的月光,等组装好竟然是一架望远镜。 宁檀正愁看不清对面,现在有了这个,她既惊喜又高兴。 在傅容屿的示范后,她将望远镜对准斜对面的那家人,随着角度渐渐放大,果然发现正是消失好久的蒋彧南。 正愣神,腰上一紧,跟着耳机一热,传来男人低冽蛊惑的嗓音:“怎么报答我?” 宁檀脸红瞬间滚烫,烧到耳根脖子,“那个……傅,傅容屿你别得寸进尺。” “你现在可是我太太,就算我现在把你办了,又能怎么样?” 没等宁檀反应,他一下扳正她的身子,面对着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宁檀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手脚不听使唤。 暧昧的气息,瞬间在房间散开。 宁檀被放到床上时,她有片刻的清醒,抬手想要推开身上渐渐被欲望淹没的男人,却一不小心碰到了那个地方。 一时间,双手又乱了方向。 “这么久没做,有没有想我?” 傅容屿那富有磁性的嗓音,此刻就像被下了咒,一点点蛊惑着她的心。 被动变主动,只在一刹那。 褪去衣物后的她,也不再拘谨。喘息着,两条手臂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他那宽厚的背部…… 一场又一场酣畅淋漓,食髓知味。 结束后,已经是后半夜。 床头灯打开,傅容屿赤着上半身,单手托着脑袋,细细打量累到睡熟的女子。 宁檀不同于大多数温室里的娇花,明明长相明艳娇美,性格却异常独立坚韧。 小时候的记忆,让他怀恋至今,再见,仅仅是一张照片,他便动了非娶她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傅容屿下床拉上窗帘,抱起熟睡的宁檀去了浴室。 第七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身体接触到温水,宁檀猛地惊醒。 “看你睡的香,帮你洗洗身子。” 宁檀脸颊腾地一红,忙挣开他,自己坐进了浴缸。 余光瞥到他的身体,她尴尬又羞涩,马上别开深呼吸。 傅容屿也不避开,直接打开淋雨冲洗身子。 宁檀听着水声,坐在浴缸半天没动。 几分钟后,傅容屿关掉淋雨,瞥她一眼,出了浴室。 再回来,他已经穿了衣服,手里还拿着一个浴袍。 “洗完穿上这个。” 他叮嘱。 宁檀回头,没有说话。 等她洗好出来,室内光线调的很暗,柔柔的感觉很温馨。 床上的人,许是睡着了,呼吸均匀。 宁檀穿上衣服,来到床边拉开窗帘,向外望去,对面漆黑一片。 心底闪过一丝落寞,她只能悻悻重新拉上窗帘。 “你去外面睡。” 来到床边,上脚踹了傅容屿一下。 他挣开眼,不仅没有下床,反而往另一次挪了挪身子。 “我不跟你睡一张床。” 宁檀赌气,别开脸。 “你是我太太,咱俩是夫妻。” 傅容屿很无奈。 宁檀转头指着他,凶凶道:“闭嘴,不要再提那件事!” 傅容屿让了床,拿着外套出了卧室。 他没有在楼下沙发将就,而是离开了家。 好友接到他的电话,来到酒吧。 喧嚷的人群夹杂着动感的dj音乐,即使午夜也没能压制年轻男女们那颗躁动的心。他们在舞池狂舞,他们在昏暗的角落三五个玩弄着手中的酒杯。 吧台边,傅容屿单手托腮,晃着杯中的酒,正在拧眉沉思。 忽然肩上一沉,他回头看到来人,放下托腮的手,示意对方坐。 好友看着他满脸惆怅,打趣:“怎么?还没搞定?” 傅容屿抿了一口酒,沉着一张俊脸,就是不接话。 好友无奈,问调酒师要了一杯酒,“这个女人是要哄,但也不能过度,不然显得自己多廉价,跟舔狗没两样。” 傅容屿不爱听这话,冷淡瞥他一眼,将调酒师递过来的酒,先他一步抢走。 好友伸着的手,僵在了半空。 一时无语。 意识到自己措辞有误,好友马上道歉:“好好好,我的错。傅总,其实你也完全不必花太多心思在她身上,这女人往往都容易恃宠生娇。你越是对她好,她就越做作。” 傅容屿不知听没听进去,仰头将他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天亮,宁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将望远镜对准对面楼层。 客厅没人,卧室窗帘还拉着。 看不到人,她有些气馁。 “咕噜……” 肚子饿的叫唤。 宁檀开门出去,一楼客厅不见傅容屿的身影。 她到厨房找吃的,看到冰箱满满物资,自己动手做了早餐。 一直到中午,都不见傅容屿,她也将他忘了。 窗帘拉着只露出一个不被发现的缝隙,用来放望远镜的。 蒋彧南上午起的晚,在卧室的窗前放着的跑步机上锻炼身体。中午,在家办公,天色将黑的时候,屋子的客厅亮了灯。 宁檀想尝试打电话,岂料,许小珍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她只能先接,“干嘛,我在忙。” 宁檀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许小珍不在乎,上来就问:“宝,你男人呢?” 宁檀白眼翻上天,“不造。” “那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 “太华路一品兰亭,6103。” “我去,有钱人住的地方呀。欧了,马上到。” 挂断许小珍的电话,宁檀再一次将望远镜对向对面,没发现什么异常,她出卧室,下了楼。 许小珍来,在屋里转悠半天,没看到傅容屿,追着宁檀不住地问:“人呢?” “说了不知道。” 宁檀应着,紧盯望远镜里的人。 许小珍以为她在偷窥对面,拉开窗帘,恰好蒋彧南关灯出门。 宁檀逮着机会,拉着许小珍也赶紧离开这里。 好容易找到蒋彧南那栋楼,正好人家驱车离开一品兰亭。 “跟上。” 宁檀推了许小珍,两人紧追其后。 一路穿街弄巷,到达一家会所。 看着西装革履的蒋彧南从车上下来,步履从容地走进去,宁檀静坐没再跟上。 许小珍惊惑,“敢情你突然答应傅容屿,还住在他家,原来是为了调查蒋彧南呐。” “不然,你以为呢。” “要进去吗?我找朋友查一下这里。” “先不用,等着。” * 傅容屿回家,屋内亮着灯不见人,他有些气恼,以为宁檀不告而别。 直到在二楼看到她的行李箱还在,他松了口气。 看到外面漆黑的天色,以及对面楼层,他没多留,转身出卧室下楼。 厨房里,冰箱和碗架明显被动过。 傅容屿看着,紧抿的唇线不自觉压了压。 他也能猜到,蒋彧南不在家,宁檀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没有给她打电话,傅容屿自己做了饭。 吃完回书房,收到了他母亲的电话。 “既然都领了证,跟檀儿说一下什么时候来家里吃个饭,咱们商量商量给你们把婚礼办了。” “妈,再等等。” 傅母在电话里听出了儿子些许的无奈,便没有再多说。 傅容屿放下手机,却无心办公。 助理发来邮件,他盯着电脑屏幕,迟迟没有点开。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闪了闪,余光瞥见,抬手点了接通。 电话里传出助理的声音:“傅总,明天试镜演员的资料,已经发到你的邮箱。” “知道了。” 他说完,手机那头的人,沉默片刻,手机‘叮’地一声挂断。 傅容屿没再发呆,点开邮件,屏幕出现助理所说的演员们的资料。 有男有女,排列有序。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傅容屿看了时间,起身走出书房。 屋子里静悄悄,很明显宁檀还未回来。 他有些耐不住,返回去拿走手机,下楼一边打电话。 宁檀靠着副驾驶的车座昏昏欲睡,突然有人敲窗。 睁开眼,隔着玻璃,她看到是傅容屿那男人。 这才想起,他给自己就在刚刚打过电话。 降下车窗,对上一张冷沉俊冽的面容。 “怎么还不回家?!” 傅容屿压抑着嗓音。 宁檀打了个哈欠,又靠回座靠。 “等人呢,还没出来。” “吃饭没有?” “没呢没呢,一直在这儿等。” 许小珍略过宁檀,回答傅容屿的问话。 然而,傅容屿的目光还在宁檀这里。 “知道他住哪儿,你又何必这么着急,非要今天耗着。” 许小珍也在旁边帮腔:“是哦,你家傅先生说的对。” “那我们去吃饭,你先回去吧。” 宁檀也知好赖,关了车窗,让许小珍开车。 傅容屿后退一步,目送车子行远,转身看了会所一眼,上了自己的车。 他回到家,宁檀在客厅吃饭。 旁边茶几上,还摆着一台笔记本。 宁檀吃两口饭,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傅容屿拎着钥匙,站在那里足足看了十分钟。 他没走过去,轻脚上了二楼。 宁檀回卧室扫了一圈,将自己的行李从客房拖进来,又去了傅容屿的衣帽间。 在书房办公的傅容屿听到外面隐约传来动静,出去就看到正在忙碌搬东西的宁檀。 “你这是……” “麻烦这几天你先住另一个房间吧,我需要占用你的卧房。” “我们是夫妻。” “你闭嘴!” 傅容屿解释显得很苍白,卧室的门已经被宁檀啪地一声关闭。 他想推门,已然反锁。 另一个房间,属于他的东西差不多都摆放到指定位置。 傅容屿对着空气无奈感叹。 此时,主卧内,宁檀在洗漱。 想到昨天晚上,她跟傅容屿滚床单的事,不禁脸颊发烫。 摇摇头,将那些羞人的画面甩出脑海,快速洗漱,准备工作。 蒋彧南回去的很晚,好像是喝了酒,一进门就倒在了沙发上。 宁檀观察了一会儿,看手机时间,已经将近凌晨。 一连两晚这样,她终是按奈不住。在第四天的时候,一早找过去敲响了蒋彧南家的门。 男人睡眼惺忪,头发微乱,但挡不住那张文雅周正的脸。 “宁小姐。” 她的出现,他很意外。 “我给你带了早餐,蒋先生不请我进去?” 宁檀扬了手中的早点,还有些许的得意。 人家做到这份上,再冷漠的将人拒之门外,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蒋彧南侧过身,请她进屋。 宁檀也不着急,将早餐细心地给他分好,放到餐桌上。 蒋彧南回了房间,再出来是十分钟后。 他换了家居服,白衣黑裤,极为正式。 “谢谢,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过早餐。” 蒋彧南在对面坐下,说着,往嘴里塞了一只小笼包。 宁檀心知攻掠成功,嘴角微不可查地往下弯了弯。 “这么惨?外人眼中,最优秀的金牌律师,没想到实际上连吃个早餐都成了奢侈。” 蒋彧南儒雅的面容,渐渐浮上一抹淡笑:“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你还是有备而来。” “你知道的。” 宁檀也不畏畏缩缩。 “也就是你有这样的毅力,若是其他人被拒绝,应该会放弃吧?” 蒋彧南对她有点欣赏。 宁檀笑:“我的工作,我要尊重。” 蒋彧南挑挑眉,舀了一勺粥放在嘴里,“可以,我尊重你的工作。” 宁檀彻底放松心态,她没想到蒋彧南这么好贿赂。 只是她忘了,像蒋彧南这样的人,岂会将自己的私事随随便便告诉外人。 第八章 欲求不满 傅容屿离开家的时候,目睹宁檀提着早餐去了蒋彧南那,以至于一上午在公司的他,都显得心不在焉、坐立不安。 到底是自己的太太,却对别的男人那么上心,他多少心里不舒服。 助理林周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望着窗外发呆。 “老板,今天演员试镜,你会到场吧?” “嗯。” 傅容屿回神,应了一声,目光回到电脑上。 林周将文件放到他面前的办公桌上,继续说:“闫苏苏在试镜前,想见你一面。” 傅容屿抬眸,拿走了文件,看他一眼,眸色没有温度。 “见我做什么,该试镜就去试镜。拒了。” “好的。” 林周见他情绪不太好,再不敢说别的,转身离去。 办公室恢复安静,傅容屿的心更乱。 他拿起手机看了时间,最终还是坐不住,起身离开。 出嘉乐传媒,刚下楼在电梯口碰到一个女人。 “傅总。” 来人捂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双戴着墨镜的眼睛。 傅容屿愣了一下,正要问是谁。 女人环顾四周,摘下墨镜,扒下头上的纱巾。 “你好,傅总,我是闫苏苏。有空的话,我们去喝杯咖啡?” 她笑着伸出手。 闫苏苏,女明星,当前处于二线偏上,常接恶毒女二的戏份,有自己的工作室。 傅容屿看着她,并未有所反应,反而冷声道:“如果闫小姐是因为要谈试镜的事,请跟云总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落,他阔步往前走。 女人怔了怔,顾不上被别人看到,马上小跑去撵他。 “傅总,傅总,你听我说。” 上车前,傅容屿的衣袖被人拽住,顿时脸色一沉。 女人下了一跳,忙松了手。 傅容屿锋利的眼眸敛起,上车后,扬长而去。 他回家,第一时间用望远镜观察蒋彧南的房子,但看起来不像是有人。 恰好这时,他的姑姑傅澜打来电话。 傅容屿走出卧室,一边接通。 那头传来姑姑询问的声音:“宁檀是做什么的?怎么跟蒋彧南走这么近?” “她在和创?” “楼下碰到了。” …… 傅容屿从家里出来,车子行至一半,他掉头回了嘉乐传媒。 一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宁檀这女人不能太给热脸,否则适得其反。 挨到中午,傅容屿带着助理去了演员试镜现场。 京大艺术学院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演员面试。 他进去,立即有人将中间的位子让了出来,旁边坐着比他年纪稍长的男人,凑过来小声说:“上一个演员不错。” 跟着将演员资料递了过来。 傅容屿扫了一眼,放到一旁,面不改色道:“女主还差火候。云总不要只看外表,还要看资历。” 男人龇牙笑:“是是是。” 这时,进来一位穿着古风衣裳的女孩,向在场的试镜人员鞠了躬:“我是蒋思雅,艺术学院表演系大三的学生。” “她哥是和创法务总监,蒋彧南。” 云总凑过来,小声传话。 傅容屿抬眼看着女孩开始表演,脑子里想的全是宁檀。 这女人为了工作,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 现在应该还是跟蒋彧南在一起。 忽然,他冲旁边的云总说:“你们先看着,我出去一趟。” 助理林周等在外面的走廊,见他出来,马上跟上。 傅容屿猛地回头,语气不耐:“不要跟着我。” 声大,引来还在排队等待试镜的演员,纷纷朝他们看,窃窃私语。 傅容屿冷睨了一眼,转身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宁檀怎么会在这里? “你进去看着。” 他跟林周交代,抬步朝宁檀走近。 原来不止她一个,还有蒋彧南。 “傅总?这么巧。” 傅容屿没给蒋彧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宁檀。 “你怎么来了?” “蒋总妹妹试镜,我顺道来转转。” 宁檀对他的态度出奇的好。 萦绕傅容屿心头的阴霾,顿然消散。 转而,对蒋彧南说:“蒋总这么疼爱自己的妹妹,不过,她好像已经试过去了。” “哥。” 刚说完,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三人同时看去,就见穿着古风衣裳的女孩,笑着朝这跑来。 近了跟前,她看到傅容屿,惊讶不已。 “你不是……” “思雅,这是傅总。” 蒋彧南嗔她。 蒋思雅羞红了脸,不敢再与傅容屿对视。 宁檀见场面有些尴尬,插嘴:“正好晌午,一起吃饭吧。” 这正是傅容屿的想法,没想到她倒先说了,只是二人世界要泡汤。 餐厅内,四个人点了包间。 蒋彧南不知道宁檀与傅容屿的关系,只到他们与他一般认识而已。 可看到傅容屿给宁檀细心剥虾时,察觉事情不简单。 这时候,身为演艺界的新人,蒋思雅主动跟傅容屿说话。 “傅总,您觉得我刚刚的表演能被选中吗?” “你试镜哪个角色?” 傅容屿将剥好的虾仁放到宁檀面前,看向蒋思雅问。 女孩子看着这样一张俊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心跳不自觉加快,脸蛋也在瞬间发红。 他低头,假装吃饭。 “徐容儿,算是女三号。” “可以演。” “真的?” 蒋思雅一激动,也不顾上什么少女思春,脸如红布。 在场的蒋彧南和宁檀都怔怔地看着她。 傅容屿尴尬地轻咳一声,转而瞥了宁檀。 他剥的虾,她全吃了。 蒋思雅也注意到自己的行为,马上埋下了头。 一顿饭,和谐的气氛中透着一丝怪异。 傅容屿和宁檀几乎没怎么说话,但两人的举动,皆落在了蒋彧南兄妹的眼中。 傅容屿在追宁檀! 离开时,宁檀没有上任何人的车,而是另外打车回家。 一上午的接触,她从蒋彧南这里,找到一点的蛛丝马迹。 蒋彧南与他太太迟悦结婚五年,感情一般,最终离婚收场。搬出去住的迟悦不仅没有回到尼卡罗,更是直接消失没了踪影。 她想二人虽然离婚,但一定知道迟悦的行迹。 可每次,但凡她提到有关迟悦的事,蒋彧南的态度似乎都很敏感。 宁檀知道,此事急不得。 晚上,傅容屿回家,屋子的灯都亮着。 宁檀在客厅抱着笔记本写东西,他没上前打搅,上楼换了衣服,再下来还是走到她跟前,“妈要我们一块回去吃个饭。” “你去吧,我还忙着呢。” 冷冷的态度,令傅容屿有点失落。 “吃完饭回来再继续。” “不行。” 宁檀拒绝的干脆,头都没抬。 傅容屿站了会儿,有点无奈。 叉着腰在原地踱了几步,问:“你平时在家也这样不听话?” 宁檀缓缓抬头,眸色凶戾。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是你丈夫。” 对视数秒,傅容屿移开视线,语气平和。 宁檀可不给好脸,“我没承认。” 她低头继续敲击着键盘,丝毫没有被傅容屿影响。 “什么时候能忙完?” 他耐着性子,决定等待。 “不知道。” 宁檀语气没有温度。 傅容屿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如今宁檀算是破了例。 他也不继续耗着,转身回了楼上。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时间差不多,等从书房出来,发现楼下的人不见了。 “宁檀?” 他叫了一声,无人应答。 殊不知,在他上楼没多久,宁檀接到一通电话,匆匆出了门。 彼时,某小馆子里,许小珍和宁檀正在有说有笑。 “你不叫着你家那位帅哥一起,万一饿着他怎么办?” “想什么呢?他又不是小孩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一帅男人,你真的不心动啊?” 许小珍一脸花痴地试探。 宁檀嚼着食物,正色道:“这世上男人多的是,帅的也不少,但是骗子更多。” 许小珍愣住,可惜地看着她。 “也是,好好一男的,为什么要装做那行的?你说,他会不会利用那个身份钓妹子?听人说,这年头的富二代都喜欢玩女人。” “你这么说,倒是有可能。我在尼卡罗碰到他不止一次,而且发现每次出现在他身边的都是女人,还都年纪很大。” 话至最后,宁檀声音压低。 许小珍一脸吃瓜群众的表情:“我去,这么劲爆。快说说,他是不是那方面特……欲求不满啊?” 宁檀拍她一下,不再往下说。 第一次,她确实是找他为了演戏的,没想到假戏真做。 现在想来,除了疼,别的没什么。 反倒是上次在他家里…… 脑海闪过一帧帧令人羞红的画面,宁檀摇摇头,不敢再回忆。 “赶紧吃饭。” 岔开话题,她催促还想听更多的许小珍。 桌上的手机,忽然闪了一下。 看到是傅容屿的电话,她想也没想,正要去挂断,被许小珍先一步拿走,接通:“帅,傅先生,我跟小檀在世贸这边吃饭呢。”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许小珍挂断电话,冲宁檀挤眉弄眼。 “慢点吃,他来了。” 宁檀满头黑线,感觉交友不慎。 傅容屿来的时候,宁檀已经吃完,正在看着手机上的小视频等着许小珍。 他在她对面坐下,周身带着一丝清冷。 宁檀抬眼,没有说话,再次转到手机上。 许小珍马上热情道:“你吃我们这个面吧,老板家的特色,另外再点两只麻辣鸡爪。” “我不吃辣。” 傅容屿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泼到了许小珍这里。 她顿时没了音。 宁檀突然扑哧一声,哈哈大笑。 两人目光转移,她依然盯着手机,笑的前俯后仰。 第九章 误会是牛郎 许小珍身子朝她歪了一点,刚探过头,宁檀关了手机,起身告诉面前的傅容屿:“我去给你点餐。” 目送她去前面吧台,许小珍回头,就看到望着她背影痴痴的傅容屿。 许小珍没了刚才的尴尬,一本正经地问:“傅先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家宁小檀的?” 傅容屿猛地目光收回,辩解:“她是我太太。” “我知道她是你太太,我问的是喜欢。” “说什么呢。” 宁檀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个碟子,上面躺着两个卤鸡爪,身后跟着的服务员是来给傅容屿送面的。 话被打断,许小珍撇撇嘴。 宁檀回到原先的座位,示意许小珍:“赶紧吃。” 对面的傅容屿没有理会她们,低头搅拌着面条,吹吹热气,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蒋彧南的案子谈的怎么样了?” 他嚼着食物,抬眸往她。 宁檀回视,“正在进行中。”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许小珍看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顿感碗里的饭也不香了。 她这一推,宁檀瞧见,“走吧?” 两人起身,傅容屿怔了一下。 宁檀还是回头跟他说一声:“你慢慢吃,我们还有事。” “什么事,非要这大晚上办?” “你管我。” 傅容屿被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跟许小珍快步离开这里。 回到家的傅容屿以为宁檀没回来,刚上楼就看到客房的灯亮着。 他推门发现反锁,敲了敲:“咚咚~” 宁檀穿着睡衣出现,“以后不用再偷窥人家,总之还是要谢谢你,我自觉地搬出你的卧室。” 傅容屿手抵着房门,轻问:“既然要谢,不该好好表示?” “嗯?” 宁檀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已经被他大力推开。 四目相对,宁檀后退一步,傅容屿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色欲。 “我觉得我们需要签订一份协议。” 他冲动,她冷静。 不愧是搞新闻的,傅容屿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在房间翻找东西。 不多时,拿出一份白纸黑字写着协议书的文件。 “我都已经拟定好了,你只管在下面签字就行。” 傅容屿接走,大致扫了一眼,不服道:“你会不会太霸道了,协议是双方的,我还没提什么要求,你就让男方签字。” 宁檀挑眉,“好啊,你想提什么,尽管往下接着写几条。” 说完,她去找来一支钢笔。 递给他时,傅容屿清晰地看到银色的盖帽上刻着一个‘江’字。 他没多想,接着她协议的下方加了三条:一、夫妻之间坦诚相待;二、遵守夫妻条约,不能做出格的事;三、…… 宁檀看着傅容屿突然停了笔,问:“你的要求这么官方,是不是还有附加?” 心思被看透,傅容屿第三条写了暂定俩字。 直起身,对她道:“这是我的要求,你只管服从,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 宁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闪了闪,殊不知,再次掉入某人的陷阱。 签字画押,双方协议达成。 傅容屿要走,她却挽留。环着手臂,坐在床边,抬头看他。 “我想问你件事,你老实回答。” “问。” 傅容屿朝前两步,饶有兴致。 宁檀想了想,问:“你确定没有做过那行?” “……哪行?” 傅容屿被她问的一脸懵。 “男公关。” 宁檀换了词,尽量给对方一点尊严。 傅容屿别开脸,忽笑:“呵!” 跟着,他道:“不要因为别人活好,你就质疑。” 宁檀脸蛋刷地通红,不好再与他对视。 很快,她调整心态,红着脸再度对上他的目光,“不要岔开话题,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有没有除了我之外,还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或者滚过床单。” 傅容屿抱着手臂,侧过身,笑而不语。 宁檀见他这样含糊,腾地从床边站起,怒道:“傅容屿,早知道你这么脏,姑奶奶绝不搬进来!” 傅容屿见她要收拾自己的东西,忙奔过去制止:“你至于吗,当初你找公关,可有想过以后嫁人是否丈夫嫌弃?” 宁檀怔住,手里的衣服被傅容屿抢走。 “所以呢,你现在是在嫌弃我?” 这么一问,傅容屿扭头看着她。 视线纠缠,他缓缓抚住她的肩膀。 宁檀只觉委屈,被这个男人睡了一次又一次,反而这么被他质疑。凭什么?! 他搂住她时,宁檀竭力挣扎,攥起的拳头不断地从后面捶打他的背。 傅容屿反而抱的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宁檀有点喘不过气,收回手欲将他推开。 傅容屿误以为她还在反抗,俯下脸去亲她。 宁檀张口咬住他的嘴唇,傅容屿疼的不敢动。 两人僵持数秒,最终他松开搂着她的手,算是做了妥协。 被宁檀推出门外,撂下话:“想占姑奶奶便宜,你省省吧!” 门被啪地一声关上,傅容屿抬手摸了嘴角,竟有血丝。 这女人够狠! 隔天,宁檀要搬走,跟母亲打电话,反被拒绝:“宝贝啊,你都结婚了,再跟爸妈住在一起,会让人说闲话的。” “几天而已,等我处理完这边的案子,我就回尼卡罗。” “那也不行。你爸最近忙公司的事,焦头烂额,要是让他在家碰到你,就等着他吵你。” “哼,不让回,就不回。” 宁檀气呼呼挂断。 想到跟傅容屿签的协议,再看这房间,烦躁的心稍稍平和。 同住屋檐下,互不干涉,倒也还行。反正过阵子就走了,倒是省去很多麻烦。 * 一早的傅容屿,刚到嘉乐传媒,不少人盯着他看。 等他走远,纷纷交头接耳:“老板这是铁树开花了?多激烈啊,都负伤了。” “哪有女朋友咬人的?” “不是女朋友,难不成狗咬的?” …… “干什么呢,上班时间这么热闹!” 助理林周进来一嗓子,全都没了声。 等他到办公室,一眼看到傅容屿嘴角发红发肿的印记,顿时明白同事们为何这么躁动。 “老板,这是试镜选上的名单,云总让人送来一份。” 他小心翼翼放到办公桌上,傅容屿并未抬眼看。反倒是,忽然问:“女人是不是都介意男人是不是处?” “……?” 林周一下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他说:“不一定是所有女人,就好比有的男人介意女人一样。” 她的第一次给了自己,证明她很干净! 傅容屿不自觉地嘴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 林周看着他的表情,又道:“不过,像宁小姐那样漂亮又有才华的女子,读书期间应该有很多异性追求。” 傅容屿如刀子一般的目光投来,林周缩了缩脖子,马上闭嘴。 “我要去傅氏开会,后面的事你安排。” “试镜名单你还没看呢。” 林周想起什么,转身,傅容屿已经离开。 傅氏集团每日早会,傅容屿作为唯一继承人,势必要参加。 傅氏的项目,傅父也是让他必须参与。 但是今天的早会,提到了大国生物药业。 要知道这是宁家的产业,且与傅氏很少往来。近几年,傅氏涉及制药也是与一些小企业合作。 父亲的生意,傅容屿一般不过问,也不主动掺和。 可这次关乎到宁家,他在会议结束后,没有径直离去,而是跟着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爸。” 他一进来,傅父就知道为什么事。只是没有点破,等着他自己说。 “傅氏什么时候开始跟大国生物开始合作,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合作。” 傅父话不多说,将一份文件丢给他。 傅容屿从一开始的好奇,渐渐眉头紧皱。 随后合上文件,什么都没说,转身要出去。 “等等。” 傅父看着他的背影,威严道。 傅容屿脚步停下,却未回头。 “以后,这傅氏都是你的。我希望爸爸做的任何一个决定,你都不要插手。” “可这会让宁家破产。” 傅容屿心痛地转回身,深邃的眸子,渐渐泛红。 傅父面冷,“你太感情用事。” “我与宁檀已经结婚,宁国琛是你亲家。” 傅容屿敛去脆弱的一面,换上一张冷冽的面容,语气坚定地说。 傅父收回视线,绕过办公桌,朝他走来。 终究是在一瞬间,转换一个父亲的角色,“容屿,爸爸做这一切并非是为了利益。你也是个商人,你应该也懂如何衡量。” “可……” “你的婚姻,爸爸从不插手过问。难道爸爸的生意,你想要干涉?” 傅父的话,傅容屿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听说,你投资了一部剧,到时需要什么广告赞助,你尽管往上放。” “……” 傅容屿目视他转身走开,动了动嘴角,终是什么都没说。 他出办公室,迎面与进来的女秘书撞上。 对方一眼瞧见了他嘴角的伤,侧过身,等他走远,推门进了办公室。 * 晚上,好友约了傅容屿喝酒。 灯火摇曳的酒吧卡座,男子喝了一口酒,好笑地盯着他受伤的嘴角,问:“强的感觉怎么样?” 傅容屿冷目瞥他,端起酒杯,仰头灌尽。 好友继续道:“她是不是对你有什么误会?尤其上次你让我接她,她问的问题特惊奇。说什么你们做这行是不是很有钱?” 傅容屿喝酒的动作一滞,缓缓放下酒杯。 “你跟他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就说了俩字:还行。” 好友还故意停顿了下。 傅容屿气的想打人,优越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赵广程,她误会我了。” 好友后知后觉,视线在他身上打量,惊诧道:“宁檀那女人不会以为我们是做……牛郎的吧?” 第十章 让你们隐婚 傅容屿不接话,一杯两杯酒下肚,面不改色。 赵广程同为富二代,却不像他这般为了一个女人借酒消愁,反而在酒吧四下环顾,寻找漂亮美女。 “好了,别烦了,我马上给你叫来一妹子,保证你心情愉快。” 说完,赵广程离开了座位。 傅容屿此刻深邃危险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若不是他跑的快,身上已经挨了一脚。 可就在这时,本来昏暗喧闹的酒吧,傅容屿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跟许小珍进来,正在找座位,许小珍想去舞池跳舞,被她拽回来。 傅容屿左右看了,觉得自己独身一个,并没有马上起身躲开。 正侥幸,刚刚离开卡座的赵广程这会儿正跟一个女人搂肩搭背,说说笑笑。 他想起身,将人叫回,已为时已晚。 宁檀被许小珍叫来酒吧放松,找座位的时候,瞟到傅容屿朋友跟一个女人腻歪。 虽说只见过一次面,但宁檀过目不忘,还是将人认出。 “你不是……” 她不知怎么的,看到男女搂抱还是这种场合,心头不适顿时升起。 赵广程一看是宁檀,当即松开了女人,转头去看卡座的傅容屿被与他一起的女人再次搂肩。 可这一幕在宁檀眼里,女人比他年纪大,且还是富婆。 赵广程也被富婆包养了! “恶心!” 丢下狠话,宁檀拉着许小珍朝包厢方向走。 赵广程后知后觉,拉着女人赶紧去了卡座告状。 宁檀和许小珍进了包厢,又要了几瓶酒。 服务生送酒走后,许小珍打开了音响,刚拿起话筒准备跟唱,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傅容屿沉着一张俊脸进来,身后跟着赵广程。 宁檀坐在沙发上,正拿着吃的往嘴里塞。 偌大的包厢就她和许小珍,如今见人闯进来,两人均是一愣。 傅容屿径直走近宁檀,话不多说在她身边坐下。 宁檀也不理他,甚至在闻到浓重的酒味,还往旁边挪了挪。 许小珍看了傅容屿,再看向赵广程,拿着话筒朝宁檀走去。 “干嘛呢这是,想打架?” 她那一副警惕的样子,让傅容屿有点不舒服。 赵广程马上劝:“这位小姐误会,他们是夫妻,只是看到你们来……” 说着,绕到许小珍这里,一脸嬉笑拉着人往外走。 偏许小珍是个见帅哥就腿软的人,这会儿也顾不上宁檀了。 包厢的门关闭,包厢内陷入一片沉寂。 宁檀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拿出手机接电话:“呃,我就在外面,恰好也在酒吧。你来呗,我等着你。” 她往外走,傅容屿那张脸渐渐变得阴翳。 宁檀没想到蒋彧南会亲自给她打电话,她没搭理傅容屿,挂了电话就到门口接人。 今天的蒋彧南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一碰面,他就往里走。 宁檀跟上,在一处卡座坐下,叫了一些酒水。 蒋彧南打开酒瓶,先连着灌了两杯,主动对宁檀道:“你不是想找迟悦吗?她回来了。” 宁檀一怔。 她这跟他耗了那么久,终于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主动给蒋彧南倒酒,就是要他酒后吐真言。 果然,几杯酒下肚,他有些神智混沌。 “宁小姐,你知道我自从跟她结婚后,我过得多压抑吗?” 这个话题,宁檀无比感兴趣,但却无从下手去安慰。 于她而言,刚刚涉及婚姻,随时准备结束。 她从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一只录音笔。 与此同时,身在吧台的某人见她和别的男人坐在一起,还帮忙倒酒,正吃醋想过来的。 瞧见她提前准备的东西,及时收了脚。 身为一名记者,她真是做到了时刻采访记录。 “你跟迟悦怎么相识,最后步入婚姻的?” 宁檀问,手在快速地握着笔写东西。 蒋彧南靠着卡座的皮质沙发,望着天花板,眼神略显迷离。 但想到怎么相识,他忽而笑了。 “我们是大学校友,导师介绍,自由恋爱。三年后,回国结婚。” “既然是恋爱结婚,为什么会走到相互厌弃的一步?” “她出轨了。” “……” 宁檀愣住,直盯盯地望着他。 蒋彧南在短暂闭了闭眼,倾身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很清醒,纵然看到宁檀拿笔在记并未阻止,反而继续说自己的故事:“我是一个律师,整天在外面忙工作,她从结婚后,就待在家里。一个月两个月下来,她开始跟我吵,我不陪她。可我要工作呀,一个男人不工作不赚钱,怎么去养家?更何况我们还计划着要孩子。” 说到这里,他喝了一口酒,笑的酸涩。 “她是华侨,她父母很有钱,生活无忧。跟我在一起,那就是柴米油盐酱出茶,我得拼命呀。陪她没收入,工作就没时间陪她,最后我选择后者。她耐不住寂寞空虚,开始频繁出去交友。” 出轨看来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宁檀怕打断他,便没有接话。 他喝完这一杯酒,感觉已经微微有点醉了。 宁檀想阻拦,想到笔录还未完,就只能看着他将一瓶洋酒倒尽,又打开了新的一瓶。 “现在她回来了,我们明天去公证。” “你们不是早就离婚了吗?” 宁檀没忍住。 蒋彧南望向她,眼底泛红。 不知是酒精刺激,还是他的故事感动了他自己。 “口头离婚。她跟男人在一起的事,被她父母知道了,我只能对外说离婚。” “那这么说,蒋先生是在发现迟悦……,才进了和创。” 毕竟,和创那样的大企业能聘到他这样的人才,给的薪水一定不低。 “对。和创一直对我发出邀请,但我一直在考虑。她一做出背叛我的事,我转头就去了和创。蒋彧南现在是和创集团的法务总监,年薪百万,就是养两个三个迟悦都不成问题。” 宁檀看着他醉醺醺地模样,一时有些同情。 她关了录音笔,笔记本也跟着收起。 “蒋先生,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她起身想将人扶走,岂料,人高马大的蒋彧南刚一想站起,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宁檀犹如炸了毛的猫,赶紧抽身出来,再不敢靠近。 此时的蒋彧南瘫坐着,闭着双眼,似睡着了一般。 宁檀正无奈,一道人身闪过,站在了她面前。 “傅……”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傅容屿指着醉的不省人事的蒋彧南问。 宁檀怔怔,忙摇头。 找来赵广程将人拖上车,送到他家,傅容屿又找到蒋思雅的电话。 宁檀不放心,查看蒋彧南出来时,碰到前来照顾她哥的蒋思雅。 “宁小姐。” “你哥喝醉了,麻烦你照顾下。” “好,谢谢。” 回到傅容屿那的宁檀,打开录音笔,里面果不其然,酒吧的纷杂夹杂着蒋彧南的声音,根本没法听清。 打开电脑,上传录音,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去除杂音。 迫于无奈,只能从通讯录找到那个被她掩埋许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半天,终于被接通,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惺忪嗓音:“怎么,那么久不联系,这就想我了?” 宁檀翻了个白眼,咬咬牙:“想请你帮个忙,议价。” “好说。” “我给你发了邮件,你打开看一下。” “非要这么着急吗?我还没起呢。” 说完,那头的人打了个哈欠。 宁檀看了一眼时间,国内十点,国外也就天刚蒙蒙亮。 “反正你都醒了,再趟也睡不着。” “你以为我跟你这个工作狂一样,晚睡早起。等着,晚会再说。” “江柏然!” 一嗓子,在整个房子里回荡。 她刚放下手机,房门被打开,外面站着穿着家居服,头发还半干的傅容屿。 四目相对,傅容屿问:“怎么了?” “关你什么事。” 宁檀态度很不好,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 傅容屿定在门口,半天没动。 “明天一起回家吃个饭,我妈很期待你过去。” “没空。” “你想违约吗?” 宁檀瞪过来。 傅容屿关了房门。 隔天中午,蒋彧南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宁檀正坐着傅容屿的车,回了傅家。 她没接,随手调了静音。 偏脸看向开车的傅容屿,本来是打算会跟蒋彧南周旋一阵子,如今这事都办好了,那协议相当于没什么用了,下一步,她就可以离婚,回到尼卡罗。 傅容屿余光看见她盯着自己,回视,宁檀忙收回目光。 到了傅家,傅父不在,只有傅母和家里的佣人。 “檀儿来了,难得真是难得。自从上次跟你母亲见过两次,咱们可是好久没再见了。” 傅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肉眼可见的非常喜欢她这个儿媳。 但宁檀知道,她不可能跟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延续婚姻。更何况,她还想再自由两年。 “傅阿姨……” “叫妈。” 傅母打断她的话,拍拍她的手,一脸宠溺道:“虽说你跟容屿只是领了证,这个婚礼迟早要办的。我们家可没那么小气,让你们隐婚。” 宁檀挑了挑眉,并不为所动。 她只敷衍笑笑:“是。” 转而对上对面坐着的傅容屿,马上又恢复正色。 吃饭的时候,傅父依然不在。 傅母说:“咱们不管他,大忙人也不会饿着自己。” 宁檀为避免尴尬,忙接:“我爸也经常不在家,忙起来差点连家地址都忘了。” “真的?” 傅母被逗笑:“没想到,这个宁国琛忙起来比容屿他爸还过分,忘什么也不能忘了家在哪儿吧?” 宁檀跟着笑:“好在我妈心大,每次都不跟他计较。” 傅母不停地给她夹菜,岔开话题:“听你妈说,你在尼卡罗读完大学就留在了那里,现在工作怎么样?实在不行,要不调回京城,容屿他姑姑也是做新闻的,可以帮忙安排。” 宁檀灿烂的眸子,渐渐黯然,假笑:“再说吧,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她看了傅容屿一眼,傅母本来含笑的面容,也在眨眼间失了色。 第十一章 除了是傅太太,还是宁檀 两个女人同时望向自己,傅容屿干笑:“妈,宁檀在尼卡罗的工作还没交接,比较麻烦。” “是啊。” 宁檀赶紧接道。 心弦绷着,生怕稍有松懈暴露什么。 傅母不再提她的事,话峰一转:“你是不是投资了一部新戏?” 宁檀吃瓜表情转向傅容屿。 他点头,说:“是,古装剧。” “角色都定下没?秀容家的茶茶,正在跟公司闹解约。你阿姨想让她去拍戏,转移她的注意力。” “重要角色都定下了,剩下的都是戏份很少的小角色,她应该也不会演。而且,演戏这个,需要她的经纪人帮她接下后,她才能演。尤其还是正在闹解约的,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不然没人敢用她。” “没那么严重吧?” “妈,演员这行,你不懂的。” 母子俩正聊得欢,忽然没了声,同时看向吃瓜忘记吃饭的宁檀。 一时间,尴尬弥漫整个餐厅。 宁檀无奈笑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纯情又无辜。 一顿饭,瞬间轻松许多。 结束后,傅母将宁檀带去了楼上。 两个主卧,东西两个方向,中间除了书房还有一间画室。那是傅母的私人空间,宁檀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傅母竟然是个画家,年轻的时候,还办过画展。 跟着傅母到其中的一个主卧,里面装饰是新房的样子,宁檀一眼看出这家人意欲何为。 “结婚证领了,接下来就是婚礼。到时候,我跟容屿他爸,与你父母坐在一起好好商量。” “……” 宁檀笑而不语。 通常这种情况,她若是接话,稍有不慎,会给对方惹来不快。倒不如,闭口不答,事后找她儿子再说。 没留下过夜,两人离开时,正好与傅父回来的车子擦身而过。 “你爸?” 宁檀目光收回。 傅容屿轻嗯了一声,依然没有停车。 他也知道宁檀并不想返回去,再跟他爸打招呼。 之后的很长时间,两人都没再主动出声。 这时候的宁檀,打开手机在悄悄搜索傅母口中的茶茶。 京城人,平面模特出身的小演员,演过网剧,上过综艺,但因为长相没什么特别之处,导致一直不温不火。 “你最近的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傅容屿主动开腔,话还没说完,宁檀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接了一个电话。 “喂~” “处理好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要不见一面吧?正好,这都后半夜了,我也不睡了。” “我现在在外面,一会儿回去检查一下,再给你消息。” 不等那头的人再说话,宁檀率先挂断。 但傅容屿已经听见是个男人的声音,且还带着几分暧昧的口吻。 宁檀盯着手机看的时候,他那深沉的目光投过来好几次。可每次,都未能得到任何回应。 “过几天,我要去影视城参加新剧开机仪式,你自己在家。” “随意。” 傅容屿再次被忽视,这种感觉极其不好。 静默片刻,车子一拐,停在了路边。 宁檀发觉,扭头看他。 傅容屿降下车窗,点了一根香烟。 “我不喜欢闻烟味。” 宁檀看着蓝色的火苗将烟头燃着,她说。 傅容屿没有顺从她,香烟换到外侧的一只手伸到了车窗外,偏脸对着她。 深邃迷人的眼眸,满是轻浮:“宁檀,我们需要谈谈。” 宁檀坐着没动,静静地看着他这张确实是她见过的所有人中,最俊最吸引人的脸。 五官精致,棱角分明,身上还有种矜贵清冷的禁欲气息。 “谈,你说我听着。” 宁檀挑眉。 傅容屿伸出去的手一直没收回来,直到香烟被风吹灭,他不得不收回来。但还一直夹在指缝间,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一只手则搁在了腿上。 他的目光转回,望向正前方,一脸正色:“一开始,我们双方家人想要两家联姻。奈何,你在国外,你妈给了照片。我也没太放在心上,后来没想到,我们会在夜场碰见,还……” “停!” 宁檀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脸色也在一瞬,变得冰冷。 “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容屿回头,目光深沉,“我们都是第一次,彼此身心干净,何不尝试接受。” 宁檀肩膀忽而下塌,好笑道:“我干净你干净吗?” 傅容屿一秒严肃:“我当然干净。在你之前,我没跟任何一个女人发生过关系,甚至牵手都不曾有过。” “我之前又不认识你,我怎么知道。” 宁檀狡辩。 傅容屿脸都要绿了。 指缝的香烟往旁边一放,整个身子面对着她。 “宁檀,如果不是在酒店看到床单有血迹,我是不是也可以这么质疑你?” “我巴不得。” 宁檀无所谓。 傅容屿气到发笑,反指着自己问:“我这么一个这么完美的男人,你当真一点都不心动?” 宁檀抬眸,仔细看了他半晌,忽而捂嘴笑。 接触这么一段时间,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竟然还有这么自恋的一面。 为了不给对方继续骄傲的资本,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不好意思,姐不看脸。” “那你看什么?才华?钱?我家的条件,想必岳母大人已经跟你说了。” 宁檀白他一眼。 “所以,你说这么一大堆,到底想干什么?让我爱上你?” 傅容屿盯着她的眉眼,微微一怔。 宁檀在思忖了数秒后,跟他说了实话:“其实,我暂时还没有想过要结婚。当时相亲,我是反对的。因为拗不过我妈,才去夜场找男人,我以为睡一觉拍个照片,就能糊弄我妈,然而,姜还是老的辣。”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继续道:“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们联合起来欺骗我。” “不是欺骗,我本来是要跟你坦白的,只是那天因为有事错过了。我之所以那么着急领证,……是不想我睡过的女人,再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你这什么鬼逻辑。” 宁檀撇嘴,神情尽是嫌弃。 傅容屿看着她,认真道:“你不是不想结婚,我可以给你自由。但是这个婚不能离,等你什么时候想回归家庭,我们补办婚礼。” 宁檀追问:“我出国,你不限制?” 傅容屿再次强调:“我说了,给你自由。你除了是傅太太,还是宁檀。” 宁檀松懈的同时,深深凝视着他:“ok。就这么说定了,希望你不要出尔反尔。” 傅容屿停顿三秒,说:“说到做到。” 车子重新启动,他将宁檀送回一品兰亭,掉头去了公司。 宁檀回去,从电脑上打开邮件。 江柏然确实已经将录音处理好,现在再听音质清晰完美。 她将之前写的文案,重新打开浏览一遍,确定无误,关了电脑。 打开手机,搜航班的时候,想到了傅容屿跟她说过的话。 端着下巴,望着窗外的天际,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 次日,宁檀要回尼卡罗,下午的航班。 上午,她和傅容屿回了宁家。 宁国琛在家,一直待在书房,宁母也没了之前的亲和力。看到女儿和女婿回来,尽管脸上挂着笑容,但总有一种淡淡的伤感。 宁檀因为她联合傅容屿私自扯证的事,还没消气,所以并未细心地发现母亲的不对劲。 傅容屿却不同,因提前知道傅氏在接触大国生物,故而,从他一踏进宁家就感觉气氛不对。 客厅里,宁母笑着招待,宁檀则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傅容屿趁着宁母和佣人在厨房做饭的功夫,也上了楼。 他先是敲了书房的门,宁国琛应了一声:“进。” 门开看到是傅容屿,正拧眉的宁国琛有点意外。 “容屿,你怎么来了?” “檀儿下午的航班,上午趁着还有时间回来吃个饭。” “檀儿呢?” “回房间收拾,我过来瞧瞧您。” “坐。” 宁国琛的书房很大,有一个专门的茶台。 邀请傅容屿坐下,他马上泡茶。 “你爸最近在忙什么项目?” “好像是医药方面的。” 傅容屿如是说。 宁国琛点点头。 “嗯,他有意收购我们公司新研发的药物。” 傅容屿无奈:“岳父如果不想卖,可以选择自己留着,毕竟是您的心血。” 宁国琛叹气:“不是我能做主的。” 他将泡好的茶水,放到傅容屿面前的茶台,又给自己倒了一茶盅。 随后,转开话题:“我家檀儿在家时间不长,跟我和她妈待得时间短,从小养的性子倔。现在你们结婚了,以后你可多担待。” “岳父放心。檀儿是我妻子,我自然多疼她,爱护她。” “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刚你说她又要去尼卡罗?” 宁国琛后知后觉。 傅容屿道:“是啊。婚礼的话,我跟她商定,等她什么时候想回归家庭,我们就补办。” “不能依着她。这孩子的脾气……你不了解,叛逆,很不听话。既然结婚证都领过了,就赶紧办了婚礼,最好就在今年的上半年。” 宁国琛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傅容屿起了疑:“岳父为何这么急?” 宁国琛意识到自己说话太快,忙笑笑:“嗐,我跟我太太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不想养育长大,到了结婚敷衍了事。” 傅容屿着急保证:“不会的,我一定会给檀儿补一个盛大的婚礼。” “嗯,岳父自然相信你。从一开始,两家联姻,我太太就很看好你,我自然也很中意。” 宁国琛欣慰,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 傅容屿也跟着端起品尝。 “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两人同时朝那边望。 宁母开门,刚要张嘴说话,看到傅容屿也在,马上转笑:“吃饭了。” 第十二章 我不吃回头草 饭桌上,一开始的气氛还有点尴尬。 宁国琛想跟傅容屿说的话都在书房说完了,这会儿,他看到埋头吃饭的宁檀,开口问:“这次走,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吧?可能几个月,可能半年。” 宁檀刚说完,挨着她的傅容屿在下面碰了一下她的腿。 宁国琛道:“别太久,现在不是一个人。既然结婚了,工作之余,还是要以家庭为重。” 宁母笑着接话:“是啊,像容屿这么好的男子,可不好找。你可要好好把握,下次回来,把婚礼补了。” “看情况。” 宁檀神情不悦。 宁母看着自家女儿使小性子,一脸无奈。 宁国琛看着也没有再像过去那般,当即将她教育一番。 傅容屿见状,圆场:“我们商议过,等下次宁檀回来就办,总之不会少的。毕竟,傅家可不比普通家庭,怎么能亏待儿媳妇呢。” “是是是。容屿,这个糖醋小排是我做的,你快尝尝。” 宁母示意傅容屿夹菜,却是直接给宁檀夹到碗里。 宁国琛在一旁看着,眼底闪过复杂之色。 午饭结束,傅容屿送宁檀去机场。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到达机场外,傅容屿忽然侧过身一把搂住准备下车的宁檀。 这个突如意外的举动,令宁檀有些没想到。 她没反抗,就那么静静的,任由男人拥着。 不知过了多久,宁檀动了身子,提醒:“我要迟到了。” 傅容屿放开她,却在下一秒,撑住她的双肩,吻住了她的唇。 浅浅的,有种缱绻不舍的感觉。 宁檀瞳孔放大,脸蛋刷地红透。 等她反过神,傅容屿已经放开她,冷冷道:“我送你进去。” 两人到达候机厅,有人叫住傅容屿:“傅总。” 宁檀着急取票,并未理会。 傅容屿见是女星闫苏苏,淡淡扫一眼,目光看向不远处自助机旁的女子。 闫苏苏好奇,问:“女朋友?” 傅容屿视线转回,面上冷峻:“刚回来?” “对,跑通告。” 闫苏苏的心思还在宁檀那里,刚要再问,傅容屿不说一声,朝宁檀走近。 看到他拉着的行李箱,猜测宁檀就是女朋友。尤其是傅容屿看一个女人的眼神,真是少有的温柔。 为了吃瓜,闫苏苏还偷偷朝安检处跑了一点,再次目送傅容屿耐心送别宁檀,她是羡慕又妒忌。 这么优秀的男人,竟然悄悄名花有主了。 * 飞机上的宁檀,想闭眼休息会儿,脑海不断闪现傅容屿那张脸。 将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到现在为止,宁檀发现她竟然一点都不排斥这个男人的亲密。 对比从前跟江柏然在一起,他哪怕是碰一下她的手,她都莫名排斥。 通常什么都靠手机搜索的宁檀,刚想百度百科,猛然意识到自己还在飞机上,最终最好作罢。 几个小时的航程,到的时候,尼卡罗刚刚天亮。 回了趟家,顾不上倒时差,洗漱换了衣服,去了新闻社里。 不巧的是,刚到门口,就看到有人在徘徊。 宁檀定在原地,在想是先回家,还是直接进去。 “宁檀,你没在社里?” 江柏然一眼瞧见她,还有些诧异。 宁檀有点排斥,想到他刚帮了自己,掩下不耐,调笑:“不在家陪女朋友,跑这边做什么?” 说着,她想绕过他,反被一把捉住手腕。 宁檀视线下移,江柏然自觉放手。 “请我吃饭。” “改天,我还有事。” “行,你先忙。” 江柏然没有继续纠缠,转身离开。 宁檀望着他的身影,久久回头。 江柏然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人,单眼皮,高鼻梁,薄嘴唇,一颦一笑痞里痞气。 但是在计算机应用方面是个天才。 当初,他们同校,他比宁檀大一届,更不是一个专业。在一次校庆,他发现了耀眼的新闻系留学生小师妹。 或许都是中国人的缘故,他的追求,让异国的宁檀感受到了哥哥般的温暖。 可在两人确定关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江柏然总是有意无意提出要跟宁檀发生关系。 还都是学生的宁檀,开始打心里对他不满。 两人的恋爱关系,渐渐变得疏离,一年后,终是分手。 毕业后,宁檀进了新闻社当了记者,江柏然也未回国,留在了尼卡罗工作。 “迟女士……” 宁檀将做好的工作交给社长,他在看完之后,有些惆怅。 “迟悦有消息,只不过,我着急回来,没有去见本人。而且,蒋先生现在应该与迟女士办了离婚手续。” “我会将这些资料提交上去,你也辛苦了。” 宁檀微微颔首,随即用英文继续交流:“社长,工厂污染……” “这个事,安娜在负责。你刚回来,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是。” 没有强行给自己找活,宁檀在社里没待多久,便回了家。 这一睡,再醒来,到了晚上。 开床头灯,看了时间,她下床找吃的。 想到白天江柏然,进厨房的她,又退了出来。 “我请你吃饭,你来吧。” 宁檀跟他打电话,随后随便洗了把脸,就出了门。 尼卡罗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两人到一家中国人开的粉店,江柏然略显不满。 “这么久不见,请人吃饭来这种地方,宁檀真有你的。” “你爱吃不吃。” 宁檀也不惯着,直接去点餐。 江柏然站在门口迟疑数秒,硬着头皮,点了一份与她一样的。 在对面坐下,他看着她那张娇俏的脸蛋,问:“你谈对象没?” “怎么,你要给我介绍?” 宁檀拿着筷子在吃桌上,老板给客人准备的小咸菜。 江柏然勾起一侧的嘴角,笑的很坏。 “我跟我女朋友分手,跟你和好。” “我不吃回头草。” 宁檀拒绝的干脆。 江柏然以为她说笑的,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我说真的,有点厌烦。” 话落,他抬手去摸宁檀的脸颊,被她迅速躲开,瞪他,“毛手毛脚,干什么呢。” “发现这么久不见,你好像越发的好看。是不是被谁开过苞了?” 越说越不正经,好在餐厅人不多。 宁檀环顾一圈,从桌子下面踹他一脚。 江柏然也没躲,硬实实地受着。 “我说真的。当初读书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多美好。要不是你非要犟着分手,现在我们是不是结婚了?” “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听你叙旧的。” 宁檀怼他。 老板敲铃,她起身去端粉。 江柏然也跟着过去。 宁檀返回,桌上的他的手机在震动。 扫了一眼,毫无所动。 “若是还想当校友,就不要说些有的没的,毕竟过去那么久的事,我不想听。” “行,我这不是想着帮你那么大的忙,谁知你就请我吃这。” 江柏然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不情愿地低头嗦粉。 宁檀这时抬眸看他,过去的记忆犹如排山倒海袭来。 那时候,他们是一对人人羡慕的情侣,江柏然对她可谓捧在手心里怕掉了。 然而,因为他的要求,她没有接受,最后以结束收场。 不久之后,宁檀发现他的身边出现了别的姑娘,一位尼卡罗人。 “帮忙请吃饭,如果一次不行,就两次。就算陌生人,我也会这么做。如果你有别的心思,我劝你趁早打消,我结婚了。” 宁檀说的理所当然。 对面的人,缓缓抬头,定定地望着她。 随后,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那里空空如也,并没有代表象征结婚的东西。 “呵!” 江柏然嗤笑,将吃完的粉碗往前一推,歪斜着靠着椅背,“宁檀大可不必。” “你不相信?” 宁檀放下筷子和勺子,在包里翻找戒指,几分钟后,她放弃地面对他。 “在家里,下次带出来给你看。” 江柏然嗤笑的动作更大,“没关系。这年头结婚也能离婚、” 说着,他忽然倾身,压着声:“毕竟我是你的初恋,最先占据你的心。” 说完,他起身踢了一脚碍事的椅子,大步往外走。 宁檀望着他离开的身影,思绪万千。 是啊,他说的没错,初恋的美好,确实带走了少女时期的所有对爱情的向往。 这也许就是她一直不想结婚的原因。 接下来的日子里,宁檀将自己处于忙碌的工作中。 除了偶尔在半夜接到的傅容屿那闲扯的电话,就是能在新闻社的外面看到江柏然的身影。 她不知道自己偶尔找人帮忙,怎么还给自己惹来了麻烦。 先前虽说在一个城市,但江柏然从来不与她主动联系。他的电话号码,也是躺在她的通讯录到了发霉的阶段。 “叮!” 桌上的手机,进来一条微信验证。 宁檀在写新闻稿,一时间也腾不出闲暇时间看手机。直到中午下班,她外出吃饭。 江柏然不知从哪儿出现,拦在了她面前。 “有事?” “我分手了。” “跟我没关系吧?” “有,我发现我还是忘不掉你。” 宁檀无语住,斜他一眼。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就不该找你帮忙。” “不,你说错了,我可是从分手这几年,心里一直想着你。尤其是每次在电视上看到你的采访,我都恨不得去找你。” 江柏然大有死缠烂打的意图。 宁檀极其无奈:“既然,上次的粉不能让你满意,那我请你吃大餐。” 以此,尽快两不相欠。 江柏然开车,去的是尼卡罗这边的侨民街。 他挑的餐厅,宁檀买单。 点餐的时候,隔壁桌有人在拍照,宁檀瞟了一眼并未在意。 “我帮你点?” 江柏然点完,询问。 宁檀一把夺走菜单,余光瞥到隔壁桌朝这边望。 她看过去,对方忙又收回视线。 宁檀一边挑选自己爱吃的,一边没好气地说:“我现在转幕后文字记者,以后你都不用为了看我,而去看电视。” 江柏然耸耸肩,痞笑:“那没关系,我直接去新闻社找你。” 第十三章 手感应该不错 宁檀看菜单的动作停住,抬头,眼神锋利。 她没说话,随后将菜单还给等待的服务生。 因为江柏然没点,服务生又将菜单递给他。 直至上餐期间,宁檀都没说过一句话。 江柏然自说自话,无聊到自己闭嘴。 宁檀赶着上班,吃的很快,对面的江柏然见状,耐不住道:“你是请我吃饭的,你走了,我还怎么吃饭。” “饭请了,你爱怎么吃怎么吃。” 宁檀吃完最后一口,抽了纸巾,起身就走。 江柏然忙放下餐具,起身去追。 在餐厅门口,他捉住她的手腕。质问:“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 宁檀心平气和,“讨厌谈不上,我时间到了。” 同时,她拿开江柏然抓着她手腕的手。 江柏然眉眼伤感,俯首看她。 “我说真的,我想跟你复合。” “没机会了,我结婚了。” 宁檀说着,再度去扒拉包,遂而抬头,“没带戒指,下次一定给你看。” 说完,她要走,江柏然再次出声:“宁檀。” 宁檀没有回头,身影渐行渐远。 直到看不见,江柏然转身回到餐桌前,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从跟宁檀分手后,他立马跟追自己的女生建立恋爱关系。如今,几年过去,宁檀的影子总是时不时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为了怕女朋友误会,他甚至不敢主动跟她联系。但每次,她需要帮助他尽管嘴上不乐意,但还是很积极地完成她交代的事。 如果这次不是跟女朋友闹矛盾,他不会放下尊严提出自己的要求,甚至跑来新闻社找她。 * 回到社里的宁檀,立即投入工作。 于此同时,远在国内的某公寓楼内,女明星闫苏苏正睡的香,被一通电话铃声吵醒。 “闫小姐,你让我调查的人,我找到了,而且还拍了照片。” 闫苏苏腾地从床上坐起,惊呼:“真的?快传给我。” “闫小姐,你先别着急。你让我查的这个宁檀在国外是记者,如果看国际新闻的话,在以往的荧幕上能看到她的身影。” “这个我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她的私事。” “有个前任叫江柏然,二人纠缠不清。” “好了,知道了,你把照片发给我。” “行,我给你发过去。” 电话挂断,手机叮地一声,微信进来好几条消息。 闫苏苏一张张点开看后,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天亮,她带着小助理亲自去了照片打印店。 一式两份,分别装好。 上午,傅容屿没去傅氏集团开早会,而是带着他的助理去了影视城。 林周接到闫苏苏的电话,还有点意外。 对方点名要傅容屿接电话,反被他拒绝。 闫苏苏如今有了把柄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上次她没能拿到新剧的角色,这次打算在初开机时,一定抢夺。 只是没想到,这女人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傅容屿下午返回公司,她竟然还在。 “傅总……” 闫苏苏跟着进了办公室。 傅容屿没理会,在办公桌前坐下。 闫苏苏站在他面前,一副胸有成竹道:“我要演女二张秀秀。” 傅容屿抬眸,深邃的眉眼,好似覆上一层千年寒冰。 闫苏苏方才十足的把握,在这一刻,突然打了退堂鼓。 她迟疑片刻,竭力让自己淡定,从包里取出一个纸袋,放到办公桌上,推到傅容屿面前。 低眉抬首,他问:“什么东西?” 见他神色带了几分嫌弃,闫苏苏面露嚣张,“傅总看看便知。” 说着,她微侧了身,环住双臂,抬了抬下巴。 傅容屿考虑数秒,抬手拿起纸袋,打开见是照片。 在看到上面的人是宁檀,他以为他看错了,抬头再次望向闫苏苏。 对方就等着他震惊,如今令人很满意。 “说来也巧,我有个朋友在尼卡罗,她是摄影师。恰巧,我上次到那边跑通告,无意间发现的。那天在机场,看到你女朋友,便让她给我发过来。我一看,嘿,这不傅总的女朋友吗?她怎么……” 闫苏苏正说的起劲,后知后觉间,缓缓转向傅容屿。 他手上还捏着照片,那张俊的宛如天神的脸,此刻铁青的吓人。 闫苏苏有些胆战心惊,颤巍巍地伸手,“傅总,照片看完,便还给我吧。” 下一秒,傅容屿腾地起身,拿着照片就要走。 闫苏苏一脸懵,忙叫住他。 “傅总……” 傅容屿握住门把的动作,霍然一顿,人未转身,冷声道:“我会跟片方说。” 随后,办公室的门啪地一声关闭。 闫苏苏激动地直跺脚,“耶,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下楼的时候,她将另外一沓宁檀和江柏然的照片,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 尼卡罗,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嗡嗡~” 宁檀迷迷糊糊听到动静,极不情愿地抽出被窝里的手臂,在床头桌上摸到手机,眼睛睁开一条缝,接通电话。 “喂~” 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 那端传来傅容屿低沉的声线,“把你吵醒了?” 宁檀闭着眼,轻嗯一声。 不等傅容屿再说话,这边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 傅容屿不知何时挂断的电话。 天亮的时候,宁檀没听到闹钟响,导致睡过头,误了上班时间。 中午休息时间,她看到通话录,有些疑惑。 傅容屿知道她上班忙,从不在半夜打骚扰电话,怎么昨天…… 她没打回去询问,更是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可她不知,身在国内的某人在当天夜里就失眠了。 跟一男子吃饭,还被拉手。 看宁檀的表情,她是认识对方的。 什么人呢?前男友? 胡思乱想,不如亲自验证。 恰逢ie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大秀展,他将国内的事物交代林周后,便飞往尼卡罗。 “明天新罗广场有秀场,我从朋友那里弄了两张票,请你观看。” 江柏然给宁檀打电话,她不假思索地拒绝:“我不敢兴趣。” “普通朋友邀请,也不行吗?我记得大学那会儿,你可是每年都要去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喜欢。” “你们做新闻的,难道不做文娱方面?” “不做。” 宁檀刚说完,社长从办公室出来,直朝她这边走来。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匆匆挂断,刚放下手机,社长近前,说:“ie明天有大秀,你准备准备做一起专访。” “社长,这之前不是文娱部门的事情,怎么现在……” 话还没说完,社长一个冷眼,“文娱现在抽不出人手,你只是暂时借调。” 宁檀鼓起腮帮子,一万个不愿意,又没法反驳。 社长转身又折返回来,“入场票,你联系一下第三方,到时找财务报销。” “……” 这种活也是她的? 宁檀无比无奈,想到刚刚江柏然的电话,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跟他一起。 到了那日,她忘了还有摄影师,以及助理。 两个人都是外国人,宁檀有点不想带他们进去。 临时,跟江柏然商量。 “我们三个人,也没那么多票,要不你现学摄影,充当一下身份。” “不太好吧?” 江柏然没想到,约会还要被安排活。 “不然票给我们,你不用进去了。” 宁檀做好了开票的准备,江柏然只好妥协:“行,我学。” 两人进去的时候,是按照普通观众,安保也并未特意检查。 傅容屿来之前没有跟宁檀联系,本打算大秀结束过去找她。没想到,刚从后台出来,一眼便看到了观众席上那个惹眼的女人。 他正要过去,身后有人叫:“弗兰克。” 傅容屿瞥了一眼宁檀的方向,折身再次进了后台。 身为ie的首席执行官,他在ie举足轻重,是这家公司的最高决策者。 大秀开始,他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和ie其他领导者一起。 观众席上的宁檀,此次来非常的新奇,不时地举起手机拍照。忽然,她发现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的男人的背影,有几分熟悉。 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无意联想到傅容屿。 虽说只是一个身影,那人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跟他太像了。 t台上,来自各国的模特,来来回回,都未能将她的视线挽留。 江柏然忽然伸过脑袋,好奇:“你往哪儿呢?” 宁檀毫不手软,推他一把,嫌弃:“离我远点。” 江柏然无奈,视线只好再次转到性感的模特那里。 “啧啧,这样的女人,娶回家一个倒也不错。” 宁檀不想接话,目光终于转移到t台,打击道:“以你现在的薪酬,根本养不起。” 江柏然嗤笑:“我就没打算养,只不过觉得手感应该不错。” 宁檀愣了一下,马上想到他什么意思,嫌弃的表情再次投向他,“出去以后,别说认识我。” 江柏然马上乐呵呵地道歉:“我瞎说的,你别生气。” 视线掠过宁檀那饱满的胸部,不自觉地吞了口水。 “宁檀,你说我当初为什么那么混蛋,你还是学生,不该操之过急的。” “……闭嘴。” 好在音乐声大,两人说话的声音完全被压制。 江柏然不以为然,“人家说养成系感情最稳固,我现在特别后悔。” 他说着,不自觉地握住宁檀放在腿上的手。 宁檀对他过于敏感,想立即抽走,谁知,江柏然握的紧,她试了一下,怕引起大动静,只得放弃。 这给了江柏然莫大的鼓励,他双手捧在手心,痞里痞气的脸上,尽是满足。 三个小时的大秀,结束的时候,宁檀赶紧从包里取出录音机,穿过乱糟糟的人群,到了t台边,拦住一名ie的工作人员。 “你好,我找弗兰克先生。” 工作人员扫了现场,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宁檀顺着对方视线,顿时怔在原地。 第十四章 不愿和我结婚是不是因为他? 傅容屿终于等到大秀结束,第一时间转身向后看,方才宁檀出现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宁檀。” 不知谁喊了一声。 猛地回头,他怔在原地。 不远处的方才他坐的位置,宁檀正站在那里,直盯盯地朝自己望来。 “看什么呢?” 江柏然杠着摄影机追到宁檀跟前,一侧身,瞧见宁檀看着的方向,顿时心有不爽。 转而,道:“你不是要采访吗?” “就是他。” 宁檀说完,朝傅容屿走近,江柏然不知情,再次打开摄影机端着对着傅容屿。 其他也外媒媒体也想采访傅容屿,被宁檀捷足先登后,只能干在一旁等候。 宁檀没想到ie的首席执行官是傅容屿,所以在采访的时候,尽管提前准备了发言稿,可英文发音还是结结巴巴。 “弗兰克,弗兰克先生,……对于……这场大秀……可还满意?” 傅容屿低着眉眼,凝视着她那微微发红的脸颊,从容淡然用正文回答:“很满意,非常满意。” “那……听说这次大秀提前准备一周,……因为时间很紧迫,这期间对于弗兰克先生来说,有什么对您来说,特别值得怀念的?” 江柏然察觉她的异样,好几次想叫停。 宁檀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不理会他的提醒。 但他的行为,引来傅容屿的回视。 傅容屿忽然不回应宁檀所问,而是反问她,“这位记者跟您的摄影师是什么关系?” 江柏然脸色微变,视线投向宁檀。 她的神色也在一瞬间不太妙。 江柏然及时关了摄影机,刚要上前,被宁檀拦住,拽着人往外走。 傅容屿本来就在气头上,现在看到她这么护着别的男人,刚要追过去,被其他媒体拦住采访。 一看是在现场直播,他只能耐住性子,完成主持人的问题。 出了这里的江柏然甩开宁檀,还要往里冲,再次被宁檀拦住。 江柏然指着里面的方向,问:“他谁啊?有什么资格问咱们什么关系?” “我老公。” “哈。” 宁檀直言不讳。 江柏然万万不信。 “摄影机给我,你回去吧。” “你呢?” “我说了他是我老公,应该是误会什么了,一会儿,我去解释,不会给你添麻烦。” “宁檀,为了不跟我复合,你倒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他真的是……” “檀儿。” 宁檀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傅容屿亲昵的叫喊。 她回头,撞进一个宽厚的怀抱。 未等反应,下巴已经被某人挑起,吻住了唇。 “砰!” 某物坠地的重声,惊的宁檀猛地回神,转头就看到江柏然黑沉着脸,咬牙切齿:“宁檀!” 原来是摄影机被他丢在了地上,听声音,一定坏了。 为了让他彻底死心,宁檀只是一个眼神,主动攀上傅容屿的脖子,尽情地亲吻。 余光瞥到江柏然怒然离去,她要抽身,为时已晚。 傅容屿深吻她许久,抬起微红的脸庞,贴着她的鼻尖粗喘着:“你可是我太太,为何跟别的男人走的这么近?” 宁檀抿着红唇,双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虽说国外开放,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身为一名中国人,其骨子里还是羞涩的。 “摄影机摔坏了。” 宁檀提起地上的摄影机,感觉里面有零件掉落的声响。 傅容屿刚要接过去,兜里的手机在响。 想到他可能还要忙,宁檀说:“我回社里,让同事看看。” 他接电话的空挡,她打车离开。 回到新闻社,交给同事,果然是坏掉的。 “对不起,因为秀场人太多,不小心撞到别的地方,所以……修理费用,我全付。” 宁檀生怕那位同事发脾气,不断说好话。 对方到底还是生气了,但外国人不跟中国人记仇那么深。 他提着准备出去修理,碰到社长,并未说明摄影机被宁檀弄坏,而是说摄影机有点小毛病。 宁檀松了口气,社长转回来,朝她问:“采访的文稿呢?” “在,……摄影机让史蒂夫带去修了,我这只有录音。” 她说着,翻包找录音器。 “威廉先生。” 宁檀抬头,傅容屿双手抄兜,从台阶上来,冷峻的面容,精致的眉眼,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走近,社长无奈地叹了一声。 算是解了围。 宁檀带他回了自己的住处,新闻社一公里外的一居室。 那是她从毕业以来,租住的唯一的一个小窝。 在尼卡罗的日子里,母亲来过一次,还是她生病下不了床。那几天,她差点被母亲逼着回国工作,好在她在第二天,奇迹般地大病初愈。 “一个人住,害不害怕?” 傅容屿环顾一圈,问。 宁檀临时烧了热水,站在烧水壶边,扭头看他。 摇摇头,“不害怕,都习惯了。” 尼卡罗这边的治安相对好一点,她从留学毕业到工作,从未碰到暴乱或血腥事件。 两人沉默着,傅容屿站在那里,视线始终停在宁檀身上。 他之前不知道,突然很心疼。 同样都是富家千金,她是那么的独特。 热水烧好,宁檀从柜子里翻出去年买的一套新杯子,用热水烫了一遍,又用冷水冲洗,最后倒了满杯。 随后,她又去将床铺整理,让傅容屿坐在床沿。 屋里的唯一一张椅子,被她用来放书了,暂时不想挪动。 搬开桌子,推开阳台的门,外面是一条繁华街市。 她一般晚上在家写文案的时候,不喜欢听见外面的吵闹,故而,阳台几乎不怎么开放。 六楼往下望,风景甚好。 “檀儿……” 她从阳台进来,傅容屿侧身望着她,欲言又止。 宁檀盯着她,娇俏的面上,美目流转。 “你想说什么?” 她现在的态度,相比在京城那段时间,可沉稳太多。 现在的两人,完全就像刚相亲后,再见面一样,彼此还有些拘谨。 傅容屿看了她半晌,喉结微微上下滑动,忽而敛了眸。 宁檀见他迟疑不定,几步过去端了那杯热水。 “没有喝茶叶的习惯,你将就点。” 傅容屿一手接走水杯,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四目相对,他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 宁檀当即想到他说的是补办婚礼的事,瞬间脸颊滚烫。 本以为他会问江柏然的。 “你是不是渴了?先喝点水。” 宁檀趁机抽回手,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傅容屿看着她警惕又娇羞的模样,薄唇上扬勾起一抹弧度。 他将还有些烫嘴的水杯放到一旁的床头桌,转而看向她,问:“檀儿,工作是不是不顺心?” “习惯了。” 宁檀忽然感觉压抑的紧。 “嗡嗡嗡嗡……” 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他从床沿站起,接着电话去了阳台。 屋内的宁檀,大口出着气看时间。 才发现,上面好几个未接来电。 她不知什么时候,将手机调了静音。 见全是江柏然,她有些头大。 出去外面,给他回复。 电话打过去,一秒接通,那头传来他有些暗沉的声音:“所以,你真结婚了?” “骗你做什么?他叫傅容屿,英文名弗兰克,ie的首席执行官。” “宁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荣?” 宁檀被气笑:“什么意思?说明我老公优秀,这怎么能说是我虚荣?” 彼时,傅容屿就站在身后的不远处,那张清隽的面上挂着淡淡的笑。 宁檀还在打电话,他在后面轻咳了一声:“咳!” 宁檀回头看了一眼,对着手机那头的江柏然,郑重道:“好了,别再给我打电话。” 挂断,她径直拉黑号码。 当天,傅容屿陪她在外面吃了个饭,因为有事不得不将她送回新闻社,便回了ie。 晚上,他早早来接。 宁檀想跟他保持距离,想到江柏然,只好刻意去亲近,像新婚夫妻那样相处。 坐进车里,她主动亲吻他的脸颊,这让傅容屿有些意外。 但在下车时,宁檀明显疏离很多。 傅容屿一时间没搞清她的目的。 直到晚饭后,回到酒店,宁檀决定坦白一些事情。 “我在留学期间谈的男朋友,最近跟他女朋友分手,想跟我复合。” 正在内房换衣服的傅容屿,没什么动静。 宁檀以为他没听见,从外间的沙发起身,往里走。 男人正站在床边,衣服脱去一半,没再继续进行。 许是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白色的衬衫未能遮挡的腹肌,层次分明,彰显野性。 宁檀不自觉地吞了口水,转身想走,以为时已晚。 她被傅容屿压在身下,完全处于任人宰割的状态。 “你跟他谈了多久?不愿跟我结婚是不是因为他?” 彼此相近,他那温热的吐气喷在她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冷木香。 宁檀摇头,“不是。留学时期,……大概两年多的时间。” 傅容屿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你们……你还爱着他?” 宁檀迟疑,凝视着他的目光,嘴硬不肯回答。 傅容屿满眼期待,可最终没有得偿所愿。 他放开了宁檀,拿着浴袍进了浴室。 宁檀坐在床上,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梗着脖子,收回视线。 当晚,宁檀回了租住的家,傅容屿从浴室出来,找不见人,失落无比。 看着她的号码,迟迟没有打过去。 虽说结婚,他不想勉强一个还未爱上他的女人。 点了一根香烟,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尼卡罗繁华的夜景,陷入浓浓的惆怅。 “嗡嗡嗡……” 沙发前的长几上,放着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一遍又一遍,落地窗前的男人,依旧毫无所动。 第十五章 活着只会受罪 回到家的宁檀,久久无法入眠,她掐着点跟许小珍发微信:傅容屿原来本事这么大?他是怎么做到,自家那么大的公司,还能在尼卡罗任职的? 许小珍:? 许小珍:宁小檀你是变相在跟我夸你家男人吗? 后缀还带了个抠鼻子的表情。 宁檀捧着手机,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点开对话框:不是啦,我跟你说正事呢。ie你知道吗?那个牌子,在国外可火,去年刚打入国内市场的,你当时还让我帮你买一件大衣,花了三万多。 许小珍:哦,想起来了。你的意思,傅容屿在ie任职?不会吧?他除了还没继承傅氏集团,不是嘉乐传媒的老板吗?我有个客户是个三线小明星,她因为没能试镜嘉乐的剧,最近正在郁郁寡欢。 宁檀想了想:是在ie还是首席执行总。 许小珍:…… 几分钟后,她的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那端传来,她不可思议的怪叫:“宁小檀,我要裙子,阿云娜的,两条,要不三条。” 宁檀无奈:“大姐,他又不是卖东西的,你要这么多都得我好几个月的薪水。” “不呀,你不是说傅容屿是ie的执行总吗?两件衣服他应该会送的吧?如果让你花钱,那不是也是他的钱?” 许小珍说的理所当然。 黑暗的房间里,宁檀平躺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我跟他八字还没一撇,怎么就能扯上财政的事。” “好嘛好嘛,宁小檀最最好了,三条裙子不够,要不再加一条。” “大姐,你是想榨干我吗?”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要起床刷牙,画稿还剩一点没完成,你有事给我发微信,我看到就回你。拜拜!” “叮!” 许小珍匆匆忙忙,宁檀无奈丢开手机,黑夜里长叹一声,侧过身微微闭上了眼。 另一边的某酒店,傅容屿也在打电话。 “女二号怎么突然换人?定妆照都拍好了,现在换是不是来不及了?” 那头的云向阳,气不打一处出。 傅容屿心情不太好,听到他的质问,眉头紧皱:“闫苏苏是我答应的,现在将人撵走不太好,重新定妆拍吧。” “我说傅总,为什么呀?” 云向阳对他突然改的主意,有点头大。 傅容屿微叹,却不说话。 云向阳瞬间嗅到不对劲,直言道:“你不会看上她了吧?我说演员里,比她好看的多了去,改天我给你介绍两个。” “我懒得跟你废话。” 傅容屿果断挂了电话,转身回了里间。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忧。 隔天,宁檀睡到很晚,才去社里。 史蒂夫已经修好了摄影机,可她当时录到一半的采访,交到社长那里被退了回来。 “宁檀,自从回来你的状态很不对劲。” 社长对她不太满意。 宁檀站在办公桌前,双手背着,低垂着眼皮,一副等待挨骂的举动。 社长盯着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解。 办公室内,两人无声僵持良久,宁檀出去。 她的工位上的手机一直在响。 见是母亲打来的,宁檀拿起到外面接听。 同时,心头一沉。 母亲从不在这个点给她打电话或者发信息。 “妈,怎么这个时间……” “檀儿,你爸病了。” 没等宁檀说完,一向大大咧咧的母亲,严肃打断她的话。 “病?” 宁檀秀眉紧蹙,“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公司出了点事,他……你什么时候回来……或者,把那边的工作辞了。我和你爸就你这一个孩子,离得那么远,而且你现在都结婚了,不再是一个人,若是傅家……” “妈,我会回去看爸。辞职的事,我也会考虑。” “你爸这病来的急。檀儿现在是大人了,不能还向以前那么任性。” “我知道。” 母女俩很少在一块认真地谈过心,如今听着母亲的话,宁檀不自觉地鼻子一酸,眼眶发胀。 电话挂断后,她靠着墙壁久久无法平复心情。 回到工位上,宁檀脸色苍白,极度难看。 她在想,刚工作没完成,马上要请假,威廉先生一定很生气。 可爸爸生病,她不能不回国。 该怎么办? 宁檀伏在桌上,无心工作。 同事送来热点新闻稿,需要她修文,她看了两眼只觉头昏脑涨。 思前想后,最终打开手机先定了航班。 中午,所有人都去吃饭,只有她对着电脑在打字。 社长从社长室出来,一眼瞧见她还在,忙又折返,扒着百叶窗偷瞄外面大办公室的宁檀。 没过多久,办公桌上的电话传来邮件的声响:“叮咚~” 宁檀本想下午再跟社长说明情况,瞧见社长室还亮着灯,她起身过去,敲了敲门。 社长刚打开邮件,宁檀从外面推门进来。 “社长。” 宁檀微微颔首,“我要离职,信件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麻烦您抽空看一眼。” 社长怔了怔,刚要说话,她转身又拉门出去。 社长那双卡尼罗人特有的黄白瞳孔转了转,动了动嘴角,终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打开邮件大致浏览后,他打出一个电话。 * 宁檀坐上了归国的航班,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刚靠着坐靠,准备小眯一会儿,旁边有人走动,随后在她身边坐下。 宁檀从盖着脸的报纸后面,斜了挨着的人一眼,下一秒拿开报纸。 “你……” “怎么突然想到回国?” 傅容屿淡淡一笑,清冷的俊眉,勾的人无法移开眼睛。 宁檀咽了一口,转开视线,没好气道:“想回就回,还需要什么理由。” 她重新靠回去,用报纸再次盖住脸。 傅容屿伸手轻轻拿开,将自己的毯子连同她一起盖住。 宁檀吐了口气,一把掀开,对上傅容屿近在迟尺的俊脸。 彼此相忘,暧昧至极。 宁檀脸颊一下热的滚烫,她移开目光,下巴被捏住,脸颊被强行转了回来。再次对上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容,宁檀不自觉地吞了口水。 她发现,她对这张皮囊好像越发没了抵抗力。 人的本能都会对美的事物,赋有很深的吸引,更何况,她是女的,傅容屿是男的。 傅容屿盯着她的脸颊,兀自欣赏了许久,忽而轻笑:“这么多年,到底是没有长残。” “??……” 宁檀脑袋闪过无数个问号。 眸子紧盯着他松开自己,乖乖坐正。 “你不是要忙ie的事吗?怎么也要回国?” 她问。 傅容屿身未动,只偏了脸,嘴角若无似有地勾了勾:“ie不止我一个人。” 宁檀不想再说话,最后看他一眼,将毛毯盖住脑袋。 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脑袋歪靠着旁边的男人。 “我们到京了。” 傅容屿低悦的嗓音在耳边回响,宁檀不想动,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趁着飞机落地还未停下,傅容屿梗着脖子,亲她的头发,嗅了嗅又转到她的额头,好似不够一样。 宁檀感觉像是在对待宠物,很不爽地坐起身。 下机,傅容屿的助理林周来接。 这是宁檀第一次见到除傅家人和朋友以外,跟傅容屿关系近的人。 板寸头,白皮肤,长得还算周正。鼻梁上架着黑框近视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坐进车里,傅容屿侧目,问:“先回一品兰亭,还是去宁家?” “医院。” 宁檀怔怔出声。 傅容屿整个身子侧过来,“谁病了?” “我爸。” 宁檀扭头,眼尾泛红。 余光扫过后视镜,林周正从那里观察她。 没理会,宁檀别开脸望向车窗外的风景。 车子赶去医院,傅容屿跟她一起到了宁国琛的病房。 宁母一看女儿回来,高兴地直掉眼泪。 宁檀瞧见,隐隐感觉爸妈藏了什么事。不然,一向粗枝大叶的妈妈,怎么突然细腻感伤。 病床上,宁国琛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此时,挂着氧气罩昏睡着。 宁檀看了一眼,迷茫地转向母亲。 “我爸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明明上次我回来,他还是像什么事都没有……” “病来如山倒,谁又能预料。” 惊喜过后的宁母,开始抹眼泪。 宁檀伸手抱了抱母亲,内心酸涩。 一旁站着的傅容屿,半天插不上话,转身到了外面。 走廊上,医生正在跟过来探望宁国琛的大业生物的高层们说话。 他走过去,问:“我岳父什么病?” 所有人回头,全都露出异样的警惕目光。 傅诚的儿子,他们又岂会不识。 几人告别医生,纷纷离开。 医生见状,虽然疑惑,但还是跟傅容屿说了实话。 “宁先生是研究药物的人,长此以往,吸入很多对人体有害的物质,给他的心脏造成负担。” “心脏病?” “不止。他的肺部有一半被腐蚀严重,就算动手术切除,也难免不会在短时间内,病毒转移另一片肺部。” “你刚刚说病毒?会不会具有传染性,比如……” “会传染,只不过他是器官传染,马上肝也会受到影响。” 傅容屿皱眉,神情阴郁。 “……没有治疗的方法?” 医生哀叹:“活着只会受罪,宁先生,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不让我们多用药。” “……” 目送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远,傅容屿定在原地,良久转身。 他站在病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抽泣声,心里难受极了。 “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适时震动,他掏出朝着电梯走去。 “喂~,妈。” “你爸出事了……” “我就在医院。” 傅容屿本来黯然的目光,顿时瞳孔一震。 第十六章 傅容屿是个老司机 医院手术室的灯亮着,手术室外傅母焦急万分,不断徘徊。 司机陈叔,双手抵着墙壁,低垂着头。 傅容屿跑过去,他听见声音,猛地转身。 制服内衬的白衣上,沾满了刺目的血迹。 “出什么事了?” 傅容屿提着一颗心,问。 陈叔哽咽又自责:“我跟董事长见客户回来的路上,遭人偷袭,董事长挨了一枪。” “枪?” 傅容屿有些难以置信。 这法治社会,怎么还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持枪械那么危险的东西。 简单了解,全都在担惊受怕地等待着。 一个小时后,傅父被推出来。 因为麻药的缘故,人还处于昏迷状态。 “手术很成功,傅太太不用太担心。” 院长亲自操刀,他是傅父的同学,且这家医院有傅氏百分之八十的资助。 将人送进病房,傅容屿见跟母亲说了话准备走的院长,忙快步追上。 “黄院长。” 傅容屿喊了一声。 对方停脚,转身。 傅容屿走近,示意他到旁边说话。 院长以为他要询问他父亲的枪伤的事,没想到,开口就是:“宁国琛的病,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医治办法?” “宁国琛?” “他是我岳父。” 院长了然,扶了扶眼镜,隐晦地说:“他的病不是一般的病,长时间与那些有毒气息打交道,就是铁人也扛不住啊。不过,你放心,我们医院一定会竭尽所能。” “好,谢谢。” 傅容屿不知该不该相信这个院长所说的话,毕竟他都不敢与自己对视,那略显心虚的样子,过于让人怀疑。 回到病房,父亲已经苏醒,母亲陪伴左右。 傅容屿在床前站定,“爸,报警了没有。” “老陈报了。” 傅父虚弱地说。 随后,他又道:“我住院期间,公司的事你要多看着。” “我知道。” 作为儿子,父亲倒下,又岂会袖手旁观。 傅容屿回到傅氏集团,接手的第一个事,就是大国生物。 早会上,底下的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傅容屿则沉默地坐着。一直到他们都自己安静下来,他才道:“大国生物这个项目先暂停吧。” 本来寂静的会议室,忽然像炸了锅,一些老的资历深的高层,纷纷对他指责:“傅总,你不要以为董事长不在就可以随意做决策。要知道,大国生物有多少企业想要拿下,就算傅氏搞不定,别的企业一样不会放弃。” “如果傅氏不争,他们就少了一个对手,说不定到时大国生物还会被他们变相卖给外国企业。那些日夜研发的药物,岂不成了他人的不劳而获的东西。” “是啊,傅总,听说宁国琛已经倒下,大国药物随时都有可能从京城消失。”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个说的极有理。 一向精明果断的傅容屿,首先想到的是躺在医院奄奄一息的宁国琛,以及可能以后都没有人可以庇护的宁檀。 “好,那就还按原来的计划执行。” 最终做出决定,傅容屿离开会议室,心里不断劝慰自己,希望她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自宁檀回国,担起了照顾父亲的责任。 几乎吃住都在医院,偶尔母亲会来,劝说自己留下,让她回家住。 “你和容屿现在是夫妻,不能因为你爸爸的事,将他冷落了。” “他每天都来,又不是没有说过话。” 宁檀没好气。 也确实,傅容屿一天来两次,她也体谅他有公司要管。 但傅诚受伤的事,傅容屿没告诉她,宁檀毫不知情。 宁国琛住院的第六天,宁檀回国的第四天,傅容屿没有像往常一样,来病房探望。 晚上,宁檀感觉时间过了,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失落。 她到病房门口,假装透透风,眼睛却是止不住地往电梯口望去。 上人下人,来来往往,始终不见那个她熟悉的人。 好在这时,宁母来了。 她以为傅容屿像往常给她带了饭,所以只从家里拿了宁国琛换洗的衣物。 “容屿没来?” 看到方几上空空如也,宁母疑惑发问。 宁檀摇头,神色不太好。 宁母眼珠转了转,“我在这儿看着,你去吃饭吧,正好回去洗个澡,换换衣服。姑娘家家的,在医院这几天,也是把你累的。” “好。” 宁檀音色很沉。 她的行李早让傅容屿帮忙提回家,现在她回去只拿了个包。 从病房出来,宁檀情绪不高。 下电梯不小心,还撞到了一位老人。 好在人家没事,并未跟她计较。 “宁檀。” 道歉转身,有人叫她。 宁檀黯然的眸色,猛然一亮。 她以为是傅容屿,其实不是。 看到来人,她淡淡微笑:“好巧,蒋总。” 蒋彧南环顾左右,有些好奇:“刚刚看你从楼上下来,家人住院了?” “我爸。” 两人说着,往外走。 “你怎么也在这儿?” “看个亲戚,生孩子。你呢,你爸怎么了?” 蒋彧南说完,又反问。 宁檀面上仅存的一点淡笑,骤然消失,换上的是无奈忧愁:“说来话长。” 蒋彧南以为是私事不想说,也没再往下追问。 “你这是要回家,还是去哪儿?” “回家,你能载我一程吧。” “当然。” 宁檀指路,蒋彧南这才知道,她竟然跟自己住在一个区域。 送到楼下,蒋彧南看着她进电梯,儒雅的面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笑。 宁檀摁了密码,刚进屋准备洗澡,外面传来响动。 她下楼,站在台阶上,借着门口微弱的光看到玄关有人影晃动。 “啪!” 房子里的灯大亮,玄关已经换好鞋子的男人,因为眼睛不适应,下意识抬手去遮挡。 宁檀看到他有些站不稳的身体,猜测他是喝了酒。 转身回了客卧。 洗澡的时候,傅容屿闯了进来。 宁檀只好关了淋雨,上下其手捂住身体的私密部位。 “我在洗澡,你能不能先在外面等着。” 傅容屿靠着浴室的门,在酒精的作用下,目光迷离:“我准备休息一下去接你呢,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你先出去!” 宁檀语气强硬。 傅容屿狼看猎物一般的眼神,上下打量后,开始脱衣关门。 宁檀一看这架势,抓起关掉的花洒对着他的脸一顿冲。 喝醉的人,就该好好清醒清醒! 傅容屿视线受阻,只能定在原地,一边用手不断地阻挡水流侵袭。 “宁檀,你……你想谋杀亲夫吗?” “你自找的!” 宁檀拖着一身疲惫,忿忿地说。 傅容屿在冲洗片刻,确实清醒不少。 睁眼,借机欲夺花洒。 宁檀不给,争抢之中,重重摔倒。 “啪!” 傅容屿低头一看,丢开花洒,将她捞进怀中,紧紧抱着,“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宁檀有气,一把将其推开,跳进了浴缸。 冷着声道:“你能不能安分点,让我好好洗个澡。” 傅容屿从地上站起,立在浴缸前,低垂着眼睑,平静地说:“我爸遭人袭击,现在也在医院,傅氏的一切事物全部落在我这里。今天应酬喝了点酒,所以……” “你爸……” 宁檀倏地转头,眼神闪过一丝担忧。 傅容屿看到她的反应,很是满意。 但语调还是幽幽:“子弹取出,正在恢复期,他没什么大碍。” “……” 宁檀震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傅容屿没再打搅她,开门出去。 宁檀将整个身体埋入浴缸的泡沫中,唯有这样才能解去几日来的疲惫困乏。 等她出来,傅容屿在他自己的房间已经洗过,此时,换了睡衣,正坐在她的床头。 橘色的光线,将他那张清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柔和。 “现在两家都出事了,我们应该好好的。如果有一天,你爸……我希望你能依赖我,将我当成你的靠山。” “我爸不会有事的。” 医生暂时瞒着宁国琛的病,连宁母都不知晓。 宁檀态度坚决。 掀开被子,故意将他往一边赶。 “你自己又不是没有房间,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傅容屿死皮赖脸:“这是我的房子。” 宁檀刚要躺下,听到这个,赌气掀被下地。 傅容屿猜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马上上前抱住她,语无伦次:“檀儿,檀儿,我开玩笑的。这里也是你的家,你是我太太,你可不能走。” 宁檀挣扎不开,气得不行:“是,你的房子,我走就是了。” “不行,你不能走。” 傅容屿再次强调,趁机将她的身子翻转,面对着他。 他高,将近一米九,看宁檀都要低下头。 两人对视数秒,宁檀收回视线,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她没再挣扎,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傅容屿见她不闹,搂着她腰的手,转换了地方。 一手持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俯身触不及防地吻上她的唇。 宁檀惊了一下,想要将他推开,但为时已晚。 深深浅浅的吻,不过片刻,宁檀沉迷,由被动变主动,身体也欲发不受控制,想要索取更多。 别看傅容屿整日一副清冷禁欲的姿态,实际上是个撩人高手。他的吻技娴熟高超,完全就是个老司机。 对于宁檀这样的张牙舞爪的小猫,可谓花样百出地将其驯服。 天亮,一缕阳光穿透落地窗投射进来。 宁檀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感觉左侧耳边异样,微微侧头,对上一张棱角分明的俊容。 而她自己躺在傅容屿的怀里,一丝不挂。 “啊!” 一声惊叫,吵醒了劳作一夜,还沉浸美梦中的男人。 第十七章 睡了你,就要对你负责? 还未完全睁开眼的男人,被宁檀一脚踹在地上。 也就是一瞬间,傅容屿清醒,俊脸一沉,赤身站起。 心头憋着火,可看到床上更加怒不可遏的小女人,他无奈地别开脸,“你不能占了便宜翻脸不认人。” 宁檀瞪着他,气鼓鼓地也不说话。 傅容屿生平以来,头一次被女人这么对待。 要知道,有多少女人想爬上他的床,现在他满足了这个小女人,谁知,人家根本不乐意。 明明每一次做的时候,她也很快乐。 在床边站了站,傅容屿自觉没趣,转身去洗漱穿衣。 宁檀也没再睡,拿了手机,慢悠悠地起身。 傅容屿面子挂不住,也不管她,提前去了公司。 宁檀出门的时候,在楼下碰到了正在晨跑的蒋彧南。 得知她没吃早饭,邀请她去他家,允诺一会儿正好一起去医院。 “你跟迟悦的事……” “都解决好了。” “那她人呢?我在卡尼罗也没见到她。” 两人相对坐在餐桌前,蒋彧南做的土司和煎蛋。 边吃边聊着,氛围过分和谐。 超越客户,更像朋友。 “反正都离婚了,她的事,我以后不参与不想听。” “行,点到为止,不说她了。” 蒋彧南面露不耐,宁檀说完,低头吃东西。 一起下楼,宁檀的手机有来电。 见是陌生号码,还是异地。迟疑片刻,还是接通:“喂~。” “干嘛,结了婚,难道我们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了?” 是江柏然。 宁檀看了一眼,已经上车等待她的蒋彧南,对着手机那端的人,冷漠道:“我现在有事,改天再说。” “你等等。怎么还把我号码拉黑了,我来找新闻社找你,他们说你离职了。你什么时候离职的,为什么离职?” “我回国了。” 江柏然的喋喋不休,宁檀听着烦,冲着那头说完,她果断挂断。 上车,脸色还微微泛着红。 开车的蒋彧南,时不时瞟她一下。 “谁的电话,把你气成这样?男朋友?” 宁檀不想说话,将脸扭向车窗外。 蒋彧南也不好再问,渐渐加速油门。 两人一起进医院的时候,傅母也刚到医院。 瞧见女子的身影像宁檀,而旁边那男的并不是她儿子,马上给傅容屿打电话。 彼时,傅容屿刚进会议室,准备开会。 看到来电人,他让助理先开始,起身到外面接听。 “你没来医院?” “我在开会。” “檀儿回国了?” “是。” 回国,她这个做婆婆的都不知道,公公住院,她更没出现过。 傅母想的,傅容屿也想到了,马上解释:“宁国琛病重住院,她回来一直在照顾她爸,抽不开身,我也没告诉她,我爸受伤的事。妈,你别多想。” “病重?宁国琛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也没告诉我们?” “我爸知情,他没告诉你?” 傅容屿微微拧眉。 傅母马上道:“哎哟,傻孩子,你爸受伤昏迷,这几天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都不顾上了,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其他。” 随后,她又问:“在哪个病房,我得去探望探望。” “中午,我回去。你跟我一起。” “也行。” 电话挂断,傅容屿回了会议室。 傅母站在电梯口,看着往来的人,最终还是到寻诊台问了护士。 * 宁檀跟蒋彧南在楼层分开,她给父亲买了花,插在床头的花瓶里。 宁母瞧着,眼泪刷刷往下掉。 “这么多年,你爸从未给我买过花,如今他都这样了,你竟然送了他。” 宁檀无可奈何,“妈,我……下次,我送你。” 医生来换药,宁檀想趁机追问宁国琛的病情,结果医生只是含糊其辞:“看药物治疗,如果不行需要出国医治。” 宁家还有积蓄,只怕是出了国也难治好。 傅容屿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 他先是去看了傅诚,然后领着他母亲来这边。 虽说没办婚礼,但也还是亲家。 看到戴着呼吸机,沉睡的宁国琛,傅母感慨万千,“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呢。” 宁母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眼圈瞬间红了。 “医生说是长时间的研究生物,遭到药物侵蚀身体。” “那能治好吗?” “可能要出国。” 傅容屿在一旁听着,俊眉皱成疙瘩。 明明医生不是这么说的,还是说…… 他恍然明白了什么,看了一眼低头杵在那里的宁檀,他默不作声转身出去。 人刚走,蒋彧南找来了。 “咚咚~” 病房们被敲响,里面的人全都看来。 他走进,宁檀有点意外。 “蒋总。” 傅母认出早上看到的衣服,正猜测其身份,听到宁檀出声,赶紧去看傅容屿。 “容屿。” 扫了一圈,人都在,唯独傅容屿不在。 宁檀不顾她们在场,跟蒋彧南站在宁国琛的床边,小声说着话。 傅母收起尴尬的目光,转向宁母,眼神示意:“这人谁啊?” 宁母也是头一次见蒋彧南,见对方气质卓然儒雅成熟,不免忘了自己现在哪里。 刚才还难过,现在放开傅母的手,不自觉地朝蒋彧南和宁檀走去。 “檀儿……” 她的出声,打断了正在说话的两人。 宁檀反应过来,忙介绍:“和创集团法务总监,蒋彧南。这是我妈。” 蒋彧南颔首,面容淡笑,绅士无比。 宁母看着喜不自胜。 傅母被冷落,不禁为自己的儿子感到了危机感。 于是,她上前,主动道:“檀儿,容屿刚刚出去了,你要不要去找找他?” 蒋彧南看向傅母,宁檀的脸色在一瞬间不喜。 他出去,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是他妈,还能管住他的两条腿?! “可能有事吧。” 宁檀表面含笑,内心吐槽。 蒋彧南自然是知道傅容屿,但有些好奇,宁檀跟他的关系。 察觉他的怪异目光,宁檀上手将人拉出病房。 蒋彧南除了迟悦,第一次被女人这么亲密过。 走廊上,宁檀都放开许久了,他还在盯着手臂回味。 嘴角微微上扬,浮现淡淡的笑意。 “你家亲戚好些了没?” “还没,估计还得几天住院。我看你爸的情况不容乐观,你打算怎么办?我有认识的客户是国外的医生,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 “好啊。” 宁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像是满天星辰,绚烂明亮。 “要不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反正一天差不多都要在这边陪着我妈,看护我爸。” 视线穿过蒋彧南,望到电梯里出来的人,她急忙忙地说。 “行,有事给我打电话,你有我的联系方式。” 蒋彧南点头,转身离开。 傅容屿看到说话的两人,自然也清晰地瞧见,满脸笑容的宁檀。 他阴沉着脸与蒋彧南擦肩而过,对方认出了他,定住脚,侧身片刻,又继续往前走。 宁檀见人走远,折返准备回病房。 “宁檀。” 身后,走来的傅容屿,声线清冽。 宁檀顿住脚,她还不想让两家长辈知道他们不和。 “你给我过来。” 傅容屿捉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进楼梯的安全通道。 ‘啪’地一声关了厚重的门。 宁檀被吓得一哆嗦,抬眼直视他。 傅容屿不说话,上前捧住她的脸就要亲吻。 宁檀抵抗,终是在唇与唇相近时,停住。 他垂着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眉眼,良久,道:“我们签过协议,做过保证。你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宁檀不自觉地小脸泛红。她不敢与他对视,望着一个方向嘴硬:“虽然结婚,但不代表我就不能有异性朋友。协议和保证,我都记得,你不必大惊小怪,一副我好像出轨了似的。” 傅容屿绷紧的下颌线,缓缓放松,挑了挑眉尾,“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到你早上的态度,和刚才对别人的态度,我心里不爽。” “怎么,你吃醋啊?” 宁檀抬眼,漂亮的桃花眼,灵气逼人。 傅容屿不想暴露自己像个舔狗,盯着她看了好大一会儿,放开她,后退瞥开视线。 “是,我是吃醋。” “这么说,你对我一见钟情,爱上我了?” 宁檀不知哪里来的闲情雅致,听到他说吃醋,连日来的阴郁心情陡然转好。 傅容屿没想到她会这样,收回目光,直视她的眼睛。 “你是我太太,是你先睡的我。就算我们没有结婚,你也不能再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说完,他先她一步,出了楼道。 宁檀定在原地,好大晌反应。 她是睡了他,可那又怎么样?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求什么我睡了你,就要对你负责? 傅母走了,但傅容屿留在了宁国琛的病房。 宁檀回去的时候,他正在跟自己的母亲说着什么,见她进来,两人都止住话头。 神神秘秘。 宁檀看了她母亲,又瞥了一眼傅容屿。 宁国琛这么病着,公司里的事总要有人扛着。 当天下午,大国生物又来人了。 “宁总夫人,宁总现在这样,公司成了一盘散发,许多企业对我们虎视眈眈。再这样下去,大国生物可能就要撑不下去。” “那怎么办?我一个妇道人家,对管理公司,可是一点都不会。” 宁母为难,又着急。 看着丈夫如今的样子,忍不住就要抹眼泪。 从外面回来的宁檀,听见他们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大国生物可谓是她父亲半辈子的心血,如果落入他人之手,可不是可惜两字就能让人释怀的。 第十八章 宁檀接手父业 “我来管。” 一把推开病房门的宁檀,声音洪亮,目光坚定。 病房内,包括她母亲在场,全都惊讶地望着她。 大国生物的人面面相觑,遂而转向宁母。 “她是……” 宁母回神,笑着将宁檀拉进病房。 “这是我和国琛唯一的女儿,宁檀。” “原来是宁大小姐。” 大国生物的人好似一下看到了希望。 宁檀疏冷明媚的小脸,只是朝他们微微颔首,再无其他表情。 “我是学新闻的,至于管理大国生物,可能还需要众位协助。” 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五位相对元老级别的大国生物的老职员。 对方纷纷表明,一定不会让她独当一面。 宁母见他们已经确定下来,依然不放心地将宁檀拉到一旁,小声劝说:“你从未进过你爸的公司,再说你一个搞新闻的,瞎掺和什么?” 宁檀双手覆上母亲的手,耐心安慰:“妈,你还不相信你女儿的能力吗?我从小就接受能力强。现在爸爸倒下,我作为他唯一的孩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心血让别人占有。” 宁母被女儿的一番话,感动的直掉眼泪。 当天,她跟着大国生物的人回了公司。 大国生物存在十几年,她几乎一次都不曾来过。 小时候,父亲一个人来京打拼,她和母亲则住在江南的外婆家。后来,她因为要读小学,正好父亲能在京城站住脚,便将她和母亲接了回来。后来,经历几次换房子,终于住上了现在的家。 坐在董事长办公室,宁檀感慨良多。 “咚咚!” “进。” 宁檀抬头,望向门口。 同时,坐正了身子。 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女子,捧着厚厚的蓝色文件夹进来。“宁总,张科长让我将这些资料给你送来,如果有不懂的一并记下,抽空一块问他。” “我知道了。” 宁檀看着她将文件放到办公桌,随后拿起一本,再次抬头,“你是……” 女子微笑:“我是董事长的助理,我叫李黛。就在旁边的办公室,有事,宁总可以叫我。” 宁檀嘴角抿着,点了点头。 助理出去,重新关上门。 这时,她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一下。 扫了一眼,见是许小珍发的消息,她马上拿起点开:听说你回国了,我怎么看你家好像没人。 宁檀动了动手指:哪个家? 许小珍:当然是你家,难不成还是你跟傅容屿的家。 后缀,她还加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宁檀有些无力,静默片刻,才又回复:你来大国生物吧,我在这边。 随后,她又给许小珍发了个共享定位。 放下手机,看着一堆要看的文件,宁檀内心出现浮躁,但是很快,她又信心满满。 不就是管理么,又不是搞研究。 那些她不会,这些还是能搞定的。 约莫半个多小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李黛开门,许小珍先她一步,挥着手进了办公室。 “嗨,你丫干嘛呢。本来想找你逛街,我这难得出关。” 李黛重新关上门,宁檀拍着手边一摞蓝色文件夹,对许小珍道:“没时间逛街,我得看完看透。” “你爸呢?” 她有些后知后觉。 宁檀哀叹:“病了,还在医院。” “那……” 许小珍看着那么多要看的文件,有些苦恼。 但是她在这里,宁檀容易分神。 “你不是要去逛街吗?你去吧,我这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 “心疼你,抱抱。” 许小珍走了。 宁檀重新投入其中,从往来业务到账目,再到员工薪资,以及公司现在所剩的流动资金。 从上午到中午,期间有两通座机电话,对方一听她是女的,还没说明缘由,立刻挂断。 这让她很费解。 午饭在员工餐厅吃的。 她特意找到李黛说的张科长,他的年纪跟宁国琛差不多。 宁檀在对面坐下,叫了他一声:“张叔。” 张承平见是她,脸上立马浮上一抹温和的笑。 “资料看的怎么样?” “还行。只不过、” 宁檀微蹙眉,回忆着:“上午有两通电话,对方很奇怪,什么都没说就挂断了。” 张承平笑笑:“那是因为他们以为打错了电话。平常都是董事长,一下变成女声,他们肯定感到奇怪。” “可他们没有再打过来确认。” “他们等着咱们给他们打电话解释,不会主动再打回来。”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甲方。” “……” 宁檀没想到,初到第一天就碰了钉子。 “张叔,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趁着这个机会,她需要赶紧取取经。 “让李黛查这两家负责人的家庭住址,你亲自过去拜访,说明身份,但是有一点,千万别说董事长住院。” “我说我是国外留学回来,被我爸当继承人培养。” “对。” …… 下午,宁檀在看账目的时候,终究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除了李黛送来的文件,她特意将办公室所有放文件的地方,全部翻了一遍。 尤其是流动资金,账目写的是五千万,可她看到真实情况并没有。 她赶紧查了张承平的电话,“张叔,我需要一个会看账的人,学金融的最好。” “这……可是账目出了什么问题?” “应该是。” “如果是业务上的事,我还能帮你,账目那些,我也着实不太懂。而且,你就算找人,也得是你最信任的人,外人不行。” “最信任的人?” “这些年,大国生物的账目都是薛佳在管,可惜她在半年前回老家生孩子去了。” “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李黛那里有。” “好的,张叔,我这就去找找。” 薛佳换了新号码,宁檀打过去,已经显示空号。 * 晚上,傅容屿从傅氏出来,直接去了医院。 宁檀不在,只有宁母和她家佣人在病房。 傅容屿从病房门的玻璃上往里看了一眼,掉头离开。 他以为宁檀已经回家,然而,他到家却发现屋内漆黑一片。 看来是还没回来。 上楼,她的客卧,依旧黑灯瞎火。 傅容屿想给她打电话,想到白天的事,又垂下了手。 宁檀在公司待到九点多,回医院的途中,吃了点东西。 “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看看爸。” “老样子。” 看着女儿一脸疲惫的模样,宁母心疼,“实在不行,让容屿帮帮你。” “他也挺忙的。” 他爸受伤,傅氏现在他在管。那么大的公司,恐怕也抽不开身。 宁檀没打算找她帮自己,“但是你们是夫妻,你的就是她的,他的就是你的。” 宁檀应付母亲,点了点头。 宁母又道:“明天要是再忙到这么晚,就别过来了。” “看情况。” 宁檀看向病床上的人,苦涩地说。 “吃饭了没?赶紧回去吧。” 宁母劝。 宁檀瞥了一眼沙发上的被褥,抿着唇,没再说话。 她回去,手里提了两个厚厚的文件夹。 进屋的时候,客厅亮着灯,不见人。 或许是听见动静,傅容屿从书房出来。 她一步步上楼,他就站在楼梯口。 “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 他好心关怀,但音色却听着让人不舒服,好似质问一般。 宁檀抬头,随后又收回了目光。 你们是夫妻,你的就是她的,他的就是你的! 母亲的话,萦绕耳边。 她走近,越过,忽然停住脚。 刚要说话,张承平的话,猛然冒出:你就算找人,也得是你最信任的人,外人不行。 最信任的人? 不行,傅容屿欺骗过她。 她到现在还在对未经她的允许,私自领结婚证的事耿耿于怀。 但刚刚他的语气,他就是外人! 傅容屿以为她要说话,可等了半天,她又收回目光,回了客卧。 房门啪地一声关闭,傅容屿那张俊脸黑如锅底。 宁檀想先洗漱,然后坐在床上看文件。 谁知,正在换衣服的时候,傅容屿开门进来。 宁檀下意识用手遮挡身体,落在对方眼里,换来一声冷嗤。 “你哪里我没见过,矫情。” 宁檀不想理他,背过身穿衣服。 进来的傅容屿看到了她放在床尾的文件,“你找了新工作了?” 他伸着手过去,就在快要碰到文件时,宁檀防贼一般迅速收走。 冷着声说:“对。” 傅容屿好奇,“什么工作?还是搞新闻的?哪个电视台?” “你爸伤好了吗?那么大的傅氏,那么多的文件要看,你怎么这么闲?” 宁檀不仅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还要反问他。 傅容屿吃瘪,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是去还是留。 好半天,他转身,刚还没走两步,随即又回头,“搬回主卧吧。” 宁檀盯着他,满眼防备,却不说话。 “我们是合法夫妻,而且,跟我……你也很享受。” 傅容屿说的理所当然,宁檀已然浮想联翩,小脸羞红。 “最近不行。” “什么时候可以?” 宁檀面对这个问题,再次沉默。 她要清醒,在完全掌握大国生物后,才能放纵自己。在那之前,她只能自律。 “同在一个屋檐下,我每天看着你,得不到,你让我怎么忍?” 宁檀不相信这竟然是傅容屿说出的话。 外人面前西装革履,清心寡欲;实则整天满脑子黄色思想。 “你走吧,我要洗漱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宁檀瞪他一眼,准备去浴室。 傅容屿深邃的眼眸,在她身上打量后,终是不甘心地拉开门。 是夜,凉如水。 客卧的大灯关闭,只留了床头的台灯。 宁檀还在专注地看资料,这是下午从李黛那里拿的最近的新的业务单。 正在她有些打瞌睡的时候,傅氏集团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她几乎一秒清醒,将文件从前往后仔细地翻了一遍,最后该签字的时候没有签字,该盖章的也是空的。 大国生物怎么会跟傅氏有往来业务? 第十九章 会所撞见傅容屿 清晨,宁檀最早赶去公司。 直接去了张承平的办公室。 “张叔,这份合同怎么回事?” 张承平接过,微微叹气:“之所以没有签,肯定是有原因的。” 宁檀不解。 他又道:“宁总,你要记住只要是傅氏的一切,全部不能与大国生物有密切连接。” 宁檀诧异:“这么严重?” 张承平将合同扣下,郑重其事地说:“总之,大国生物与傅氏现在是对立关系,你记得就行。” 宁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其他。 之后,她跟着张承平换上白色的防护服,进了药品研制间。 这里的工人大多是医学毕业,对医药颇有研究。 宁檀不懂的,张承平都会跟她一一解答。 一边还不忘夸赞宁国琛,“董事长是京大医学博士,本该有好的就业前景,但为了我国的医学事业愣是坚守岗位十几年,他的品质值得后辈学习和效仿。” 宁檀低眸笑而不语。 在这边待了好大一会儿,回到办公室,她的手机有傅容屿的来电和消息:【什么工作需要那么早走?】 宁檀看了一眼,将手机关了放到一旁。 下午挨快下班的时候,李黛进来。 “张科长让我告诉你,今天晚上可以去拜访梁氏药业的梁总。” 说完,她将一份资料放在办公桌。 宁檀看到是个人资料,她拿起查看。 李黛又道:“张科长还说,这梁总毕竟是甲方,你到时要客客气气。” “知道了。” 宁檀目光还停留在资料上。 李黛走后,她在通讯录存了梁盛全的号码。 从公司出来,她先去了一趟医院,一直到天黑下来,感觉梁盛全该回家的时候,出发去往梁家。 车子到达梁家别墅外,看着灯火通明的房子,宁檀还是先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那端传来一道厚重的男人的声音:“喂。” 宁檀马上道:“你好梁总,我是大国药业宁国琛的女儿宁檀,请问你现在到家了吗,我想过去拜访一下。” “宁董的女儿?” “对。” “这样吧,你来夜娇人会所,我在这边有应酬。” “行。” “到前台直接报我的名字。” “……” 电话在对方说完,径直挂断。 宁檀放下手机,隔着车窗看了外面一眼,驱车离开。 夜娇人坐落在闹市,旁边便是一条繁华的酒吧街。 彼时,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宁檀推开会所的大门,便有两名男侍应生接待。 “梁盛全梁总。” “请跟我来。” 其中一位领着宁檀穿过五彩斑斓的通道,尽头上楼梯。 二楼宽敞的走廊,橘黄色的光线,给人一种暧昧的氛围。偶尔有一对年轻男女倚靠墙边亲吻拥抱,丝毫不顾及有人经过。 随着往前走,宁檀不觉心头猛地一跳。 来不及多作思考,侍应生已经到了一处包厢,他敲了敲门,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宁檀进去,一眼看到坐在沙发被两女子簇拥的傅容屿,顿时脸色一沉。 包厢里的众人此时也全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一瞬间,空气仿佛静止一般。 “这是……宁小姐?” 坐在边上的梁盛全,一把推开坐在他腿上的性感女郎,起身朝宁檀过来。 然而,她不仅没理,几步上前,端起摆满酒瓶的长几上的一杯酒,狠狠地泼向要歪在傅容屿怀里的女子。 “啊!” 一声惊叫,包厢乱了套。 梁盛全定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干嘛。 宁檀见那女子干嚎,就是不离开傅容屿,直接绕过去,隔着及时躲开的人,粗鲁地将女子拽开,推向一边。 对方又急又气,猛地站起,不顾脸上的酒水,还想让坐着未动的傅容屿做主。 “傅总……” 傅容屿双腿交叠,身子微微后倚,那一副稳坐如山、高冷矜贵的姿态,丝毫没有被西装沾染了酒水所干扰。 见他无动于衷,狼狈女子转头冲着宁檀吼:“你谁啊,凭什么泼我!” “傅太太!” 宁檀回瞪女子,对方听到称呼,先是一愣,随即嘲笑:“呵!傅太太?你跑错房间了吧?谁不知道,我们傅总黄金单身。” 宁檀眸子一转,冲坐着的男人抬了抬眉。 下一秒,傅容屿放下交叠的大长腿,倾身抽了面前的纸巾,擦拭衣服上的酒水。 “是,她是我太太。” 偌大的包厢,一屋子人,他像是在官宣。 “傅,傅总,不会吧?她……” 女子慌了神,想要去抓傅容屿的手,结果还没碰上,就被他无情地躲开。 望向宁檀的目光似笑非笑,却又那么的炙热。 “你怎么来这儿了?” “傅总,宁小姐是来找我的。” 静谧诡异的包厢,梁盛全突然低三下四、笑着出声。 宁檀侧身,瞥他一眼。 傅容屿朝旁边干净的地方挪了挪,再次双腿交叠,后靠沙发背。 “除了梁总,其他人都散了吧。” 话音一落,一窝蜂跑出包厢。 临到门口的女子,还是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包厢再次陷入沉静,梁盛全主动去关了门。 返回来,看了宁檀,目光落在傅容屿这里。 “你们真的是夫妻?” 傅容屿和宁檀都没回答。 须臾,傅容屿散漫地说:“别愣着,你们谈你们的。” 他点了一根香烟,将半个身子侧了侧。 宁檀锐利的眸子,良久收回,转向梁盛全。 “你好梁总,我是宁檀。” 两人握手,宁檀在梁盛全坐下后,也在旁边坐着。 “昨天,应该是你们梁氏给大国生物打过电话,当时是我接听的。” “呃。” 梁盛全的整个心思还在傅容屿和她什么关系,所以对于她说的这一番话,并没有多在意。 但敷衍也是有的。 “哦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我那会儿还想着这宁董办公室什么时候,来了位小姑娘。” “是这样的,以后,大国生物的业务将由我来管理。梁总要是有什么,也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方才来时,我们联系过。” “你爸爸呢?他这是……这么早就退位?” 梁盛全突然正视宁檀,眼带怀疑。 “他生病了。” 宁檀也不瞒着,“在住院。” “檀儿。” 见梁盛全为难宁檀,傅容屿在这时出了声,从沙发上起了身。 宁檀扭头,梁盛全马上说:“宁董住院,这么严重,到底什么病?” “他平时身体就不太好,这不长时间积累就病倒了,也没什么大事。作为女儿,自然要为父分担。” “是是。” 梁盛全应着,站起,目光越过她,看向过来的傅容屿。 不知是为了演给梁盛全看,还是真心实意,他站在宁檀身侧,拦腰一搂。 “谈完了吗?一起回家吧?” “……” 宁檀余光向下,随后配合点了点头。 梁盛全赶紧笑道:“既然宁董病重,那我们梁氏以后就跟宁总对接。” 他伸手,想与宁檀回握。 傅容屿一把推开,揽着宁檀出了包厢。 “我开车了。” 外面,宁檀躲开傅容屿的亲近,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谁知,傅容屿从另一侧上了副驾驶。 “车子先放这边,搭个顺风车。” 宁檀不悦,斜他一眼。 车子启动,离开夜娇人会所。 “是不是打搅你与美人的雅兴,特意膈应我呢。” “你想错了,我很乐意你的出现。” 侧着半个身子,幽眸含笑:“看来你很在乎我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怎么样。”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我用过的男人,别人碰一下我就不舒服。” “嗯,挺好,我很满意。” 收回视线,他坐正身子,露出一个欠揍的表情。 宁檀不想再跟他扯,专注开车。 傅容屿在片刻,问:“你原来是去了大国生物,为什么告诉我,你是新找了工作?” “你问了,我当时就顺着说了,并没有想那么多。” 宁檀百无聊赖地应着。 车子到家,宁檀在进门的时候,用手臂撑着门口的墙壁,拦住了他进屋的路。 “你是不是经常去那种地方?” 她很认真地在问他。 傅容屿舌头顶着腮帮,看了她几秒,别开脸。 楼道的光亮,将他的容颜映衬的越发英俊逼人。 “你男人我除了是傅氏的继承人,还是嘉乐传媒的老板。刚刚你泼酒的女人,是合资方找的一名新人演员,她不是会所里的小姐。” 宁檀直勾勾地盯着他,语带冷漠:“这么说,如果不是小姐,就可以随意躺你怀里?” 傅容屿倏地回眸,宁檀没等到回答,准备关门,被他一把抵住:“你想多了,她靠着我的时候,我就准备将人推开,恰好你在那个时候进了包厢。” “骗鬼呢你。” 宁檀声调加高,终是二人力量悬殊。 傅容屿推开,她往里走,在上台阶的时候,被抵在旁边的墙壁。 后背猛地一下生疼,宁檀控制不住蹙眉。 傅容屿发觉,大手穿过她的头发丝捧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腰,靠近抵住她的额头,“我可是已婚男士,知道什么是遵守男德。” 话落,他在她恍神之际,狠狠吻上她的唇。 宁檀有些窒息,包从手里落地,拼命推他,反被他将整个人拥在怀中,带着几分沙哑禁欲的嗓音,蛊惑着她的耳膜,“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的身子,就如我发现离不开你的身子一样。” 得了自由的宁檀大口喘着气,脸颊早已滚烫不似自己。 到底是怎样的人,竟能说出这么羞死人的话。 给了她呼吸后,他再次贪婪地吻住她的唇,炙热喷洒在她的脸上,最终延至她的脖颈。 “唔!” 宁檀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第二十章 你爸生前有个愿望 傅容屿正情浓之时,一通电话将他的好心情全部破坏。 宁檀得空,抓起地上的包跑回楼上房间,对着镜子一照,瞬间小脸冷冽。 傅容屿这男人不知什么癖好,竟然在她侧面脖子吸了一大块暗红色的印记。 幸好是晚上,反正一会儿就睡觉了。 她直接洗漱,出来的时候,傅容屿在她房间。 宁檀歪着脑袋擦着头发上的水滴,睐他一眼。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傅容屿白衣黑裤,双手叉腰,望着她的眉眼深邃多情。 “我今晚要留下来。” “你房间就在对面,又不是很远。” “既然你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是傅太太,如果我这个丈夫再不履行职责,岂不是显得很不称职?” 说着,他还知道去拿吹风机。 宁檀拗不过,只能乖乖坐着。 风机响了很久,一直到她的头发吹干。 傅容屿说:“我爸受伤出院,你明天跟我回去一趟。” “他怎么受伤的?” 说起正事,宁檀也正经许多。 “小事。” 傅容屿将吹风机重新收好,放在原处。 宁檀见他没再多说,拨了拨头发,有点纠结,是否让他留宿。 这段婚姻,虽说她不是心甘情愿,但事已至此。 而且,这男人……她目前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傅容屿不知何时坐在了她身边,手更是不老实地落在了她的腰际。 宁檀朝旁边挪挪,语气冷淡:“我累了,你回你屋吧。” 她腿一蜷缩,坐在了床上。 傅容屿看了腕表,朝她追了一步,“大国生物,……你之前是做新闻的,是不是有困难?” 宁檀不语,关了房间大灯。 傅容屿依旧坚持,“我是你丈夫,是宁家的女婿,理应出手帮忙。” “不需要。” 宁檀态度很强硬。 她若是不知道与傅氏集团的合同,她可能会找他帮忙,如今她对他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两人僵持不下,傅容屿只得忍着想要她的冲动,回了主卧。 次日,宁檀没去公司,只因她接到母亲的电话。 “你爸昨天半夜醒了,但是……” “我马上过去。” 宁檀匆匆挂断,与傅容屿一起到了医院。 宁国琛在手术室,宁母在外面惴惴不安地等待,双目通红。 “妈。” 宁檀跑来,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宁母看到她,一把将人抱住,哭的像个孩子。 “呜呜呜……” 宁檀越发的慌了,“我爸怎么了?” 母亲就是哭,什么话也不想说。 宁檀无奈,抬头看向傅容屿。 “怎么办?我爸……” “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傅容屿知道实情,但是不想她太难过。 正在这时,亮着灯的手术室,啪地一声灭了灯。 手术室的门打开,盖着白布的宁国琛被医生推出。 “请节哀!” 其中一位年长的医生,来到宁母面前,惋惜地低了头。 宁母看到盖着白布的丈夫,当即瘫软在地,跪着抱住了已经没有任何声息的宁国琛。 “国琛,你不能这样说走就走,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哭声悲鸣,令人同情。 宁檀有点不相信是真的,刚想迈出一只脚,岂料腿一软差点摔倒。 傅容屿眼疾手快,将她抱在怀中。 宁母被医生拉开,挣扎着去撵准备先送去太平间的宁国琛的遗体。 宁檀反应过来,推开傅容屿驱开拦她母亲的医生,哽咽着说:“妈,我们去看看爸爸。” 声出,眼泪决堤。 傅容屿陪着她们母女,到达阴暗的太平间。 宁母瘫在地上,悲痛的哭声,绵绵不绝。 * 几天后,宁国琛下葬。 前来吊唁的人,几乎涉及各个领域。 宁檀也亏了嫁给傅容屿,几乎整个葬礼都是他在操持。 这一点,宁檀很感动,心里有一点点开始接受他。 从南山公墓回到宁家,宁母便病倒了。 宁檀理所应当搬了回来。 可这时,傅父给傅容屿压力。 从宁家回傅宅的傅容屿,被他爸叫进了书房。 “你岳父这么一走,大国生物便是群龙无首。你想办法,让宁檀把你弄进去。” “爸,什么意思?” 傅容屿多少有点明知顾问。 傅父那双表面温和的面上,藏在眼镜后的目光却令人不寒而栗。 “意思就是大国生物迟早要姓傅。” 他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坦白。 傅容屿当即火大,“爸,你这意思,很难不让人怀疑宁国琛的死跟你有关。” 傅父沉默,不做解释。 虽然这么说,但傅容屿心里清楚,宁国琛死亡原因。与他父亲有关,却也没有直接联系。 两父子僵持许久,傅容屿道:“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檀儿和岳母最近很需要我,这边你跟我妈说一声,我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等等。” 傅父将他叫住。 傅容屿站在门口,未转身。 傅父道:“就算傅氏不再觊觎大国生物,它也迟早会落入他人之手。宁檀与你是夫妻,这是你该得的。” “我们还没办婚礼。” 傅容屿回头。 傅父凝视着他,“那就挑日子把婚礼补了,不然,这婚……京城的名媛数不胜数,我有选择儿媳妇的权利。” 一开始,之所以答应他和宁家接亲,傅诚就是在打大国生物的主意。 如今,宁国琛不在了,傅氏便可堂而皇之地抢夺。 傅容屿盯了他爸数秒,终是什么都没说,握住把手,拉门而出。 接下来,宁檀除了照顾她母亲,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公司。 因为宁国琛的突然去世,给大国生物造成严重影响。员工走的走,提离职的提离职,更有甚,往来合作的客户纷纷解约。 一时间,大国生物陷入一片阴霾。 这天,她从外面回来,在一楼大厅看到了傅容屿。 他一身黑色西装,双手抄兜,低头踱步。 随着她的走近,询问:“你怎么来了?” 傅容屿抬头,眸色幽深,紧抿的唇,久久掀动:“我想跟你谈谈。” “上楼吧。” 宁檀面无表情,冷淡出声。 一起进电梯,出电梯,期间无话。 办公室内,李黛送来一杯咖啡,便退了出去。 宁檀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 傅容屿在沙发上坐了片刻,还是起身来到她面前,“很忙?” “还好,你说我听着。” 宁檀眼皮未抬一下,神情冷漠。 傅容屿看着她这张明显消瘦的小脸,有些心疼。 “你爸生前有个愿望,就是能看到我们把婚礼办了。现在他刚走,我们要不找个日子……” “我现在不想想那个。” 宁檀打断他的话,神色毫无波澜。 傅容屿有些急了,“你不想这个,就想着大国生物是吗?以你的能力能让它步入正轨?” 宁檀抬眼,眼神无光。 “傅容屿,我知道你和你爸在想什么。大国生物是我爸的心血,我不会轻易将它交给任何人。” 傅容屿俯身,双臂撑着桌面,压低声道:“我一直以为你冰雪聪明,没想到你这么蠢笨。” 宁檀直勾勾地盯着他。 二人对峙数分钟,最终傅容屿没再坚持。 他走了。 从电梯出来,迎面过来一个人,手捧鲜花。 擦肩而过,目中无人。 傅容屿定住脚,转身看着蒋彧南进入电梯,嘴角微抽了抽。 就算没有婚礼,众人不知,但她宁檀还是他的合法妻子。 他不担心蒋彧南对宁檀有好感,反观,这个时候,还能起到保护她的作用。 果然,儿子不表明态度,老子便会插手! 宁檀在当天跟蒋彧南告别后,往家赶时,遭遇不明身份的车子猛撞车尾。 ‘哐哐’几声,宁檀双手掌控方向盘,心快跳出嗓子眼。 这一刻,她不敢走神,脚踩油门,不知道超越多少车子,一直开到红绿灯路口。 料定了有交警,她将车子停在路边,把方才发生的事如实说出,又用手机拍照。 “追尾这件事,我会调取监控。” 交警很暖心。 但宁檀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隔天,她没再开车,而是旋转打车。 一连几天,傅容屿都没出现。 不过,蒋彧南会在空余时间过来找她,这让心有不安的宁檀,内心多了几分安全感。 “你妹妹那个戏是不是都开机了?” “有段时间了,她每天都在剧组。” “当演员尤其是女演员,这个职业是不是挺高危的?” 宁檀好奇问出,脑海想的是那次在夜娇人会所看到的一幕。 傅容屿身为传媒公司的老板,每天可以接触大批艺人。 她们年轻靓丽,偏偏还都像妖精一样,勾搭男人。这谁能受的住,尤其是傅容屿那种特容易发情的男人。 越想越不对劲,宁檀放下手里的工作。 蒋彧南这时候说:“高危是一部分,当然也要分人。有的想获得更多更好的资源,她会选择走捷径。” “什么捷径?” 宁檀一时间,脑袋没转过来弯。 蒋彧南轻笑:“你果然很单纯。” 宁檀无辜状。 蒋彧南不再往下说,只道:“没事可以浏览一下娱乐新闻,会让你发现更多有趣的事。” 宁檀真在下一秒,打开了微博。 “你怎么突然对演员这个行业这么感兴趣?” “没事,我随便问问。” “之前,我想着你回国会做娱乐记者,没想到……” 蒋彧南没好再往下说,宁檀抿着唇微微一笑。 热搜上,要么是社会新闻,要么是娱乐八卦。 宁檀扫了一眼,又关了手机。 投入工作时,蒋彧南来了电话。 “说曹操曹操到。” 他将来电人朝宁檀举了举,随后接通电话:“思雅……” 蒋彧南为了不打扰宁檀,朝门口指了指,到外面去接电话。 第二十一章 打算艳压群芳 宁檀无心办公,靠着椅背缓缓闭上眼睛。 遗憾! 爸爸在世,没能看到她将婚礼完成,如今再补,又有什么意义? 傅容屿,他说她蠢笨,不就是想她依靠着他,这大国生物便能很快起死回生。 他是傅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傅诚就算再狼子野心 可这样有利的条件,往往会换来巨大的代价。 便是大国生物,自此不再姓宁。 宁檀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蒋彧南接完电话回来,办公室没了宁檀的身影。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原来是宁檀离开后,发现将蒋彧南忘在了公司。她又赶紧给他发消息: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蒋总先请便。 蒋彧南没有生气,反而低头看手机时,面露温润的笑。 他接触到不少女人,唯独宁檀给他留下不一样的感觉。 这女子生的明媚娇俏,性情更是独特坚韧,浑身透着吸引人的韵味。 他走后,李黛没在办公室见到宁檀,只得去找了张承平。 “这些文件以后都要交给宁总审核,不必往我这儿送。” 张承平是宁国琛给女儿留的得力助手之一,大有古人辅佐公主的元老大臣的架势。 “她不在。” 李黛无奈。 张承平只好接走文件,随后又问:“宁总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 宁国琛的葬礼,他看到傅诚现身,且与帮助宁家的年轻男子,关系密切。 李黛想了想说:“近来,总有一男人来找宁总,他们好像是朋友。今天还送了花。” 张承平眼神一亮。 “是不是谈恋爱了?” “应该还没到那一步。” 作为女人,李黛感觉他们不像恋人,倒像那男的在追他们宁檀。 两人云里雾里,终究还是没再就这个事,往下猜测。 宁檀给傅容屿打电话,他没接,她直接去了嘉乐传媒。 前阵子,傅诚伤好便回了集团,傅容屿这个儿子自然自觉将大权又还给他父亲。 “我找傅容屿。” 宁檀到前台,直报大名。 “不好意思,我们傅总还没到公司。” 前台小姐面带微笑。 宁檀看了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这个点,他不可能还没出门吧? 暗暗疑惑,宁檀又问:“我能到他办公室等吗?” 前台小姐对她稍作打量,抱歉地摇头:“不可以。” “要不你给他打电话,就说宁檀来了。” 宁檀忍了忍。 前台小姐好脾气地笑道:“这位小姐,傅总现在应该在他父亲的公司开会,电话是不接的。” “……” 宁檀不好再说什么,环顾一圈,走向旁边的休息区。 前台小姐看她很久,坐下去,捧着手机开始发消息。 宁檀不知坐了多久,忽然想到什么,打开手机微信将傅容屿的电话号码输入,毫不犹豫点了添加好友。 对方等待验证,她缓缓舒口气,看了眼时间将手机放下。 傅容屿从他爸的办公室出来,神情阴翳,周身散发着凝重的气息。 ‘叮。’ 手机响了一下,快走的脚步陡然停住。 有人加他微信? 点开,先看了对方的朋友圈,空空如也。 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通过,只因他看到头像是个姑娘的背影,像极了宁檀。 同时,他收到公司前台的短信:老板,有位叫宁檀的姑娘,来公司找你,一直没走。 傅容屿本来烦躁的心情,瞬间转好,小跑进了电梯。 等他赶到嘉乐传媒,宁檀也刚从休闲区的沙发站起,准备离开。 四目相对,他还在微微喘气。 本来明朗的面上,瞬间变得高冷阴沉。 看她一眼,冷冷丢下话:“跟我进来。” 宁檀微怔,快步跟上。 一路上碰到不少人,全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 办公室内,她进去随手关了门。 傅容屿脱下西装,挂在旁边的衣架,解开袖扣,向上挽了两下,最后在办公桌前坐下。 “找我什么事?” 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亦未抬头看她。 宁檀走近他面前,迟疑数秒,说:“你不是要谈谈吗?” “现在不想谈了。” “咚咚。” 傅容屿态度冷淡,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林周进来。 “老板,晚上有个宴会,要不要拒掉?” 说着,将文件递给傅容屿,并偷瞄了一眼宁檀。 当初瞒着所有人领证这事,还是他出的主意。 只在照片上见过一眼,如今看真人,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皆不输娱乐圈的女明星。怪不得,他家老板对女人都是一个态度,冷漠。 原来,这是心里有人,看什么都没了惊艳! “几点。” 傅容屿低头看文件,冷不丁地问。 林周马上回应:“八点。” “我要带女伴,再弄一张入场券。” “好的。” 傅容屿刷刷在文件末端签了字,林周接走出去。 整洁明亮的办公室内,再次剩下二人。 他们刚才的话,宁檀都没听见,全程在想要走还是再留一会儿。 当初要谈,是自己拒绝,现在人家这种态度,也是情有可原。 以他傅容屿的身份,恐怕不喜欢被人拒绝吧。 “谈可以。晚上陪我参加一场晚宴,到时会有很多投资人和娱乐圈明星,以及导演等行业的人。你现在回去准备准备,七点,我去接你。” “我不想参加什么晚宴,我只是跟你谈谈,你上次想要谈的事。” 他始终低垂着眸子,宁檀心里不舒服。 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真是不爽。 傅容屿这时抬眼,眸色深邃,异常冰冷。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傅太太,这点常识,你不会不懂吧?” “……你还知道我是你太太,就你这态度,……” 宁檀气的说不出话,脸颊绯红,快速眨了眨眼,扭开脸,竭力让自己平静。 傅容屿盯了她半晌,声线缓和:“晚宴结束,我们再谈。” 宁檀没有再回头,抬步出了他的办公室。 看着门关闭,傅容屿再度陷入烦躁中。 点烟的时候,还不小心烫了手。 * 宁檀在大国生物待到六点的时候,急匆匆出公司。 一路上,她跟许小珍打电话。 “小珍,救命。” “小檀怎么了?出啥事了?” “我现在要去你家,礼服,我需要礼服。等我,马上到。” 她打的她先挂,电话那端的许小珍一脸懵逼。 没过多久,宁檀的车子停在了她家门口。 进玄关,鞋子乱飞,就往楼上跑。 许小珍一个人住在一栋小别墅,因为职业的缘故,几乎不怎么出门。这是她靠着自己卖原画的钱购置的,虽说需要每个月还房贷,但也乐的自在。 “怎么这么着急,我还以为你是怎么了呢。” 许小珍追在后面,见她钻进自己的衣橱,半天出不来。 “除了这些礼服,还有别的吗?” 宁檀找了半天,似乎都没相中。 许小珍摇摇头,“没。这些我也没怎么穿过,都是喜欢买来收藏。” “现在出去租的话,恐怕也来不及了。” 宁檀苦恼,蹲在地上捧着脸。 许小珍云里雾里,上前询问:“什么宴会这么隆重?我觉得我这些礼服挺好看的。” 宁檀抬眼,眸底像聚满了揉碎的星辰。 “他让我陪他参加晚宴,会有不少女明星,我可不想被这些女人压了风头。” “我去,宁小檀你出息啊!打算艳压群芳?” 许小珍打趣。 宁檀瞥她一眼,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两人在屋里没敢太多磨蹭,许小珍认识的客户有专门定制租售礼服的人,许多明星也喜欢到她那去。 宁檀挑了一款闪亮银色露背礼服,换完出来,许小珍直接惊呆在原地。 一米六八的个头,身姿高挑纤细。加上礼服开叉几乎到大腿根,在白纱的掩映下隐约露出一条美腿。脚上的银色一字带高跟鞋和裙子呼应的恰到好处,显得美腿更细更长。 “老板,有搭配的项链吗?” 许小珍目光上移,发现还是有点美中不足。 “有。” 老板去取项链的空隙,她拉着宁檀在沙发上坐下,将那一头披散的长发扎成丸子状,露出精致的五官。 “这套是新的,可以低价出售。” 老板出来,趁机做笔生意。 许小珍很大方地问:“多少钱?” “三千八,带耳饰。” “不了吧,只借用项链。” 老板说完,被宁檀出声拒绝。 许小珍撇撇嘴,已经实诚地从老板手里接走,并笑着说:“我买,送你。” 项链跟礼服同款,银色系,略显粗矿硬朗的编织项链,简约又大气。配套耳饰,小巧雅致。 一切准备就绪,宁檀见时间差不多,打开手机微信,给傅容屿发了一条定位。跟着又编辑文字:直接来这儿接我。 傅容屿不知是没看到信息,还是不想回复。 宁檀等了许久,都不见他回消息。 正在忐忑时,店家外面的马路停下一辆低调的黑色卡宴。 隔着宽大的玻璃门,傅容屿一身黑色崭新的西装,正从容地步入而来。 “改天请你吃饭。” 宁檀提着裙摆从沙发上起身,在傅容屿推门进来时迎过去。 “走吧?” 她面带微笑,走在前面。 坐上车,傅容屿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完美的肩颈线条,优美雪白的光洁后背,看的人忍不住无限遐想。 只一眼,他收回目光,感性的喉结控制不住上下滑动。 启动车子,问:“怎么准备这么一条裙子?” 宁檀后知后觉,低头看了一下。 这套礼服不仅高开叉还是大露背的设计,闪亮金属布料拼接白纱,用一个超大蝴蝶结做装饰,又盖住了拼接的位置,整件礼服全靠腰间和胯部的位置撑着,露背又露腿,着实过分性感。 “老板是小珍的客户,彼此相熟就介绍了。” 宁檀解释着,心里止不住地开心。 她方才好似看到某人眼中,快要克制不住的情欲。 第二十二章 不能让别的女人钻了空子 “你确定要这样进场?” 到了晚宴的酒店外,傅容屿停车发问。 他似有不爽,神色隐晦。 宁檀不明所以。 要她参加宴会的是他,现在又在质疑她的穿着。 这男人怎么这么善变! 宁檀整理了礼服,以及头发,转眸看他。 “再不下车,你不怕自己迟到?” 傅容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推开车门下车。 宁檀未动,等着他为她开车门。 傅容屿冷沉着一张脸,宁檀看着他的神态,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气一个人,也是这么的爽快。 酒店外陆续停下不少豪车,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各色礼服礼裙令人眼花缭乱。 进入酒店所在的晚宴厅,有人跟傅容屿搭讪:“傅总,你迟到了哟。” 男人很胖很矮,戴着一副银边近视眼镜,满脸横肉似乎要将其淤进去。反倒是挽着他手臂的女子,精致娇小,穿着一套淡青色的薄纱礼裙,显得更加的清纯可人。 看到傅容屿,她的脸颊明显红了。 宁檀瞧着,敛眸嗤笑。 尽管动作很小,但还是引起旁边男人的注意。 简单跟胖男人搭讪,便挽着宁檀往里走。 宴会厅上方一盏硕大的琉璃水晶吊灯,向外分别扩散四个角的水晶珠帘,全都发出暖黄色的光芒。显得整个宴会厅富丽堂皇,璀璨夺目。 底下入目清一色俊男靓女,看得人眼花缭乱。 随着傅容屿和宁檀的融入,不少人纷纷侧目,有的在小声窃窃私语。 “傅总,这是从哪儿新签的美人?怎么隐藏这么深,从来没见过?” 一男子端着香槟挽着女伴过来,调笑。 傅容屿颔首低笑,“不是艺人,她是……” “傅总,你可来了。” 傅容屿刚要解释,被人打断。 一位中年女人,满脸堆笑朝这边过来。近了,特意打量宁檀,“哎哟,长得可真好看。傅容,叫什么名字?” 宁檀微微蹙眉。 一股子不适感,瞬间萦绕心头。 她越发觉得,傅容屿带她来,像极了要将她推销出去。 “你好,我叫宁檀,是傅容屿的太太。” 宁檀主动与女人握手。 对方惊讶,却在下一秒,笑得更加肆意。 “原来是傅太太,那感情好。走,我带你去认识点人。” 女人不顾傅容屿在场,就想拉着她走。 然而,某人怎么可能同意,一把握主宁檀的手腕。 女人回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未等说话,傅容屿先开了口:“我太太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墨香总帮我好好照顾。” “这还用你说。” 女人脸上再次涌上笑容,拿开傅容屿的手,牵着宁檀没入人群更多的地方。 傅容屿目光始终盯着远去的宁檀。 她今天穿的露背礼服,在水晶灯光的映衬下肌肤雪白细嫩,吹弹可破,让人忍不住想揽入怀中,好好珍藏。 “傅总原来已经结婚了?” 刚才搭讪的人,听到他的话,惊愕之后,还有些难以置信。 “是。” 傅容屿再次确认。 从经过的服务生端着的托盘,取走一杯红酒。 目光有意无意,朝方才宁檀离开的方向瞟。 * 宁檀被女人带到一处都是各种u形沙发的休闲区,随着她们的出现,本来在说笑的三三两两的女子,全都齐刷刷地回头。 “香姐,你从哪儿找的美人?怎么从来没见过?” 宁檀被这一口一个美人,叫的有点发晕。 从小到大,她虽对自己的外貌还算满意,但还头一次在这种地方被人一直称为美人。 “坐。” 女人示意宁檀,并从旁边的酒台给她递了一杯香槟。 转头,对那些好奇的女子,笑着说:“这位美人不是娱乐圈的,她是被傅总金屋藏娇的宁檀小姐。” 此话一出,在场的女子全都像是炸了锅。 …… 宁檀脸颊有些发热,羞涩溢于言表。 唉,这些人看来从不看国际新闻,想当年,她还在电视上路过脸呢。 “宁檀?” 终于,有人重复了她的名字。 闻言,宁檀循声望去。 一位深目高鼻,有些混血的女孩,朝这边回视。 “你之前是不是在国外待过?” 她问。 宁檀莫名一喜。 “尼卡罗。” “我见你有点眼熟,我们应该是见过的。” 这时,旁边有人截话:“sunny,你男朋友好像过来了。” 女子顺着目光望去,于此同时,宁檀也好奇转脸。 顿时,屏住呼吸。 就在大家还在望着来人时,她见鬼似的,猛地收回视线,喝了一大口香槟。 来人在她跟前站定,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自头顶响起:“好久不见,宁檀。” 一时间,在场的人全都静悄悄的。 “柏然,我在这儿。” 混血女孩从座位起身,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 宁檀深呼一口气,抬头看着江柏然,遂而起身,“好久不见。” 她大方地碰了一下江柏然手里端着的红酒杯,“没想到,你也回国了。” “你都能回来,我为什么不能回?” 此话一出,不免引人遐想。 能在国外混的,又认识江家少爷的,必然非富即贵。 本来还对宁檀带有歧义眼神的女子,瞬间都投来艳羡敬佩的目光。 只有那位混血女孩,满脸不悦。 “柏然。” 她过来,亲昵地挽住江柏然的臂弯。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西装,头发也修剪过,相比从前见到的邋遢样,显得周正不少。 只不过,与傅容屿相比,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有人天生贵重,有人再怎么打扮,还是掩盖不住本身的平凡。 “新换的?” 宁檀故意这么问。 江柏然反倒无所谓地挑挑眉,点了点下巴。 他们的对话,女子听得一头雾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敌意地瞥了宁檀一眼。 “你舅舅不是也来了,快带我去见一见。” 几乎是推着,将江柏然推离了这边。 宁檀见他们走远,心情颇好地再次坐下。 不少女子瞬间朝这边围聚。 “宁小姐,跟sunny男朋友认识啊?” “怎么认识的?” “那位江少爷之前在国外留学,你是不是也是……” “江少爷?” 宁檀像是发现新大陆,打断对方迫不及待的询问。 一直在旁稳重的墨香总,在这时候,跟宁檀解释:“江南城就是江家的产业,你是京城人,竟然不知道?” 宁檀稍显尴尬:“我没怎么关注过。” “他家做房地产的。” 有人再次插嘴。 宁檀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心里在想,本家生意是房地产,他江柏然当时在大学学的是计算机,所以他是不打算接班? “不好意思,我去下卫生间。” 宁檀借口,起身离开。 穿着礼服着实不太方便,但是来都来了,总不能一直憋着。 犹豫之时,有人从外面进来。 女子在扫了她一眼后,特意过来仔细打量,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我当是谁,原来是那天出现在会所的卖酒小妹。” 夜娇人? 她这么一说,宁檀记起。 只不过,她搞错了,自己不是卖酒的。 宁檀反讽:“就算是卖酒小妹,也比你这种不入流的小明星强。别人进娱乐圈是为了演艺事业,你进娱乐圈怕是为了勾搭富二代吧?” “你!胡说什么!” “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了?那天,我不应该泼酒,要是有刀子,我就直接戳你脸上!” “你!啊!” 女子说不过,惊叫一声跑了出去。 宁檀站在原地,莫名嘲笑出声:“什么人呐,胆小鬼,还想勾搭男人。”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没再返回墨香总那里,而是朝着人群中走去。 傅容屿带她来的,她到底还是傅太太,可不能让别的女的钻了空子。 “小姐。” 正在人群穿梭,有人碰了她的肩膀。 宁檀回眸,目露嫌弃。 她不想与对方搭讪,颔首抱歉,快步往前走。 最终在一个人少的地方,瞧见了正跟两三个男人寒暄的傅容屿。 他果然很耀眼。 宁檀就那么远远瞧着,那么多人中,只有他最是显眼。 身姿欣长,笔直挺拔。 举手投足间,皆显矜傲贵气。 那时,在酒吧遇到,她怎么就脑子一热,会以为他是做那个的呢?现在这么一看,根本就不像么。 那张脸是长得好看,但也不是专职做鸭,该有的娘娘气。 “傅总……” 宁檀正出神,一位穿着鹅黄斜肩礼裙的女子,走近傅容屿娴熟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果然,真是稍不注意就有女人抢他。 宁檀刚欲提裙抬脚,就见傅容屿漠然地拿开了女子的手,继续跟那三人聊着。 女子不放弃,还想靠近。 宁檀快步过去,一把挽住了傅容屿的臂弯,还不忘推了那还想纠缠傅容屿的女子。 正在寒暄的几人,全都在一刻间看向宁檀。 傅容屿见她这么主动,嘴角微不可查地微微一勾。 反观那女子被宁檀这么一推,气愤不已,还想寻仇。 刚扬起的手臂,被傅容屿先一步抵住,随即猛地丢开。 “傅总,明明是她……” 女子撒娇。 宁檀抬了抬下巴,眸色锐利。 傅容屿不紧不慢地出声:“她是我太太,她推你有错吗?” 语调平缓,却又带了几分质问的冰冷。 女子一听是他太太,吓得灰溜溜地跑了。 “唐一夏的艺人。” 跟傅容屿攀谈的其中一人说。 马上,又有人接话:“现在的艺人,才华没有,歪心思倒是多的很。” “老盛,你不是在筹备新电影,这姑娘长相还挺上镜的。” “可以啊,改天我给唐总打电话要人。” “别要到床上就行。” “哈哈哈……” …… 宁檀听着有些反感,可她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直盯盯地望着这个方向。 第二十三章 出事 许是错觉,她回头看了一眼,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人群中,并未有她所认识的身影。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过来的一名服务生,传话:“请问是宁檀小姐吗?” “我是。” “前面有您的电话。” 宁檀微颔首,转而将手中还未喝完的香槟递给对方。 眸子一转,正从外面进来的墨香总,对她微微一笑。 傅容屿担心出什么事,宁檀前脚走,他后脚立即跟上。 电话是家里的佣人打来的,那头着急的不行,“小姐,夫人发烧,昏迷不醒。” “我马上回去。” 宁檀心头一紧。 转身,对着要一起走的傅容屿,道:“你留下吧,我妈只是发烧。” 傅容屿望着她小跑走的身影,从存手机的服务生那里,连忙打出一个电话。 宁檀打车匆忙赶回,在家门口与提着药箱的一名男子差点撞上。 “我是医生,容屿给我打的电话。” 对方还有点气喘吁吁。 宁檀没说什么,一起进了家。 房间里,宁母高烧不醒,脸颊通红的不正常。 佣人在一旁伺候,见宁檀回来,猛地松口气。 “我先给她打一针。” 男子打开医药箱,一番操作,几分钟后,宁母缓缓苏醒。 “檀儿。” 睁开眼的第一句话,便是呼唤自己的女儿。 宁檀跪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 “妈,我在呢。” “我怎么了这是,我……” 宁母满是干皮的嘴唇,蠕动着。 男子给她输上液,又配了一些退烧药。 “四个小时,我会再来。” 走前,他叮嘱宁檀:“适当给阿姨喂点热水。” 四个小时,是两瓶吊水量的时间。 宁檀守在母亲床前,一刻不敢迷糊。 傅容屿在半个钟头后,来了这边。 他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可见是从酒店出来,就赶来了这里。 “烧退了没?” “没刚才热了。” “你去休息会儿,我守着。” “不用,我不困。” 傅容屿凑过来,跟她商量,被宁檀婉拒。 她不去休息,他也没走。 两人待在床前,谁都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瓶输完,又换了一瓶。 眨眼到了凌晨。 傅容屿眼瞅着吊水要下完,外面就听到上楼的声音。 紧跟着,卧室门口出现跟着佣人进来的男子。 他与傅容屿对视一眼,赶紧去拔了针。 宁檀给母亲测量温度正好时间也到了,拿出查看,还是有一点点发烧。 男子说:“明天一早,如果还这样,就去医院。” 他收拾收拾准备走,傅容屿将其送出宁家,再返回来,宁母靠着床头,正在喝水。 “容屿辛苦你了,这么晚还来看我。” 随后,她又道:“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说着转头,示意宁檀:“容屿明天还要上班,快送他走。” 宁檀听出母亲语气有点强硬,无奈看向傅容屿。 不等他开口,她将他推着出卧室。 傅容屿在楼梯口停下,昏暗的光线将他的俊脸映衬的晦暗不明。 “我走。” 他道。 忽而上前,将她拥在怀中,微微俯身,下巴抵住她的头顶。 良久叹,终究还是在下楼前,捧起她的脸,亲了一下。 目送他下楼走远,消失夜幕,宁檀心中五味杂陈。 “檀儿,我不能再住在这里。” 她一返回,床上的母亲,就说了这么一句。 宁檀嘴角松动,没有接话。 父亲去世,母亲日日郁郁寡欢,再也没有往日的开心。 不想住在这里,不过是不想睹物思人。 “好,我们把这儿卖了,重新购置一栋小点的房子。” “不能卖,空着吧。” 母亲抬头,四下环顾,眼睛湿润。 “你爸……他就是狠心。这么多年,投身事业,结果换来了什么,毒素侵体,一命呜呼。” 宁檀本就情绪低落,这么一说,鼻子一酸,眼泪刷刷往下掉。 “先睡觉吧,明天一早看看情况。” 安抚她躺下,宁檀回了自己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 侧身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脑子里都是过往父亲的音容笑貌。 最终,她披了件衣服,去了书房。 这里从宁国琛去世,便再也没人进来过。 隔了一段时间,已经染了灰尘。 书架上,抽屉里,她全部都收拾了一遍。有些文件和书籍,整理进箱子里,但桌子的最下层的抽屉上了锁。 宁檀奇怪,找来小锤子,将其撬开。 里面放了两个牛皮袋,分别装了文件,全是没有盖章签字。 她翻了翻,眉头当即紧锁。 第一时间跑出书房,到门口又是一个急刹车。 这么晚了,母亲已经睡下,还是等天亮再问。 书房的灯亮了半夜,东方出现鱼肚白,她关灯,拿着装有文件的牛皮袋回了自己屋。 佣人过来敲门,惊喜道:“小姐,夫人烧退了。” 宁檀顾不上多睡会儿,拿着文件跑去母亲那里。 宁母正在换衣服,气色也比昨天好。 “檀儿?” 宁檀定在门口,迟迟没有进门。母亲看到,疑惑叫她。 “又量体温吗?” 问出,进去随手关门。 宁母整理床铺,面色微笑:“不量也能感觉到,精气神好很多。” 宁檀走近,神情尽是阴色。 “妈,我想问你件事。” 宁母直起身,面对她,宠笑:“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宁檀神色严肃,缓缓举起手里的文件袋,“一开始,爸爸是不是就不想跟傅家结亲?” 宁母微叹,侧身在床沿坐下。 “你爸打小除了监督你学习,别的几乎都没管过。所以,你的婚姻大事,他自然……” “那你为什么非要自作主张让我结婚呢?” 宁檀情绪不定,在旁边坐住。 宁母内疚地看了她半晌,“不是妈自作主张,是容屿主动找到我。” 宁檀眉头蹙的更紧,有些难以置信:“他找的妈妈?他怎么会……我在之前,根本不认识他。” 似忽然想到什么,她赶紧打来牛皮袋,将文件递给母亲。 “这是爸爸锁在书房的文件,我把抽屉撬了才发现的。由此可见,傅容屿……傅家从一开始,他们就带有目的性。他爸爸傅诚,自始至终就在打大国生物的主意。结婚,不过是他们谋划的其中一步。” “……” 宁母震惊地站起,嘴角蠕动,半天说不上话。 眼泪也在瞬间,溢满眼眶。 “嗡嗡嗡……” 宁檀的手机在这时传来震动。 她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站起侧过身接电话。 “宁总快来公司一趟。” “出什么事了?我马上到。” 宁檀关掉手机,回身拿走文件,“我先去公司,搬家的事,等我回来。” 她匆匆离开,宁母再次跌坐下去。 大国生物,一早遭遇失窃。 财务部的门锁被撬,文件和所有账单被翻得乱七八糟。 宁檀刚上楼,就看到财务部门口围满一群人。 “宁总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散开。 宁檀看着凌乱的办公室,只觉脚地生冷直冲脑门。 “宁总……” 财务部长颤颤巍巍从人群里走出。 宁檀凌厉的目光投来,“跟我上楼!” 董事长办公室内,财务部长缩着肩膀,小心翼翼地走进。 “看那情况,损失是一定的。” 宁檀环着手臂,凝视着她。 “我来公司,第一时间查了,咱们剩下的那笔流动资金不见了。” “什么?!” “五千万……保险箱……” 财务部长刚说完,宁檀迅速出办公室。 等她赶到放保险箱的办公室,那么封闭的柜子,除了一些手账和发票文件,再无其他。 “小偷只拿了钱,剩下的都还在。” 财务部长将提前收好的公司租赁合同交给宁檀,她猛地后退一步,感觉天旋地转。 被人扶住,才没摔倒。 “怎么会……钱……监控。” 宁檀顾不上身体的不舒服,口中念叨,一路跌跌撞撞跑进监控室。 张承平已经在了。 看到她来,首先重叹,垂下了头。 监控室,数块屏幕,此时全部漆黑一片。 也就在她来之后的一分钟,检修师傅被请过来。 张承平走近丧气的宁檀,“流动资金被盗,我在第一时间报了警,他们估计一会儿到。” “李黛呢?” 宁檀忽问。 张承平也是一脸懵。 宁檀没在这边待着,当即去了人事行政那里。 “李黛一个月前就递了辞呈,昨天下午给办的离职。” “我没签字,她离什么职!” “宁总,她的辞职是董事长批的。” 行政主管被她一嗓子吼的战战兢兢。 这时,张承平为首的十几名大国生物的管理者,纷纷来了这边。 看着这些人,宁檀一时间陷入困局。 她不敢与这些人对视,生怕他们都是像李黛一样,离开大国生物。 张承平上前一步,坚定地说:“宁总,我们都是大国生物的老员工,在这里待的最长的有十五年的,还有十年的,就算最短的也有五年。流动资金没了,但公司还在,生物研究不能停。” 宁檀缓缓抬眸,眼圈泛红。 他的意思,这些人不会走。 “宁总,只要你不放弃,我们就都在。你放心,大国生物不会被歹人轻易打败。” “是啊,我们都在,我们喜欢现在这个岗位,我们不会轻易放弃。” “我们要凝聚起来,一同抵抗困难。”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宁檀喉头发紧,忍着激动的眼泪,最终喜极而泣。 “好,我们共同面对困难。流动资金一定能找回来,就算找不回,我也会想尽办法让公司度过危难。” 第二十四章 江柏然救助 有了宁檀这个老板的保证和激励,所有人回归岗位,大国生物恢复正常。 警察过来调查取证,准备进一步追回丢失的流动资金,将贼人抓获。 可本来保密的事,却不知被谁泄露,大国生物一时上了新闻头条,在全国各个电视台,以及商场大屏广播。 #大国生物资金链断裂,即将面临倒闭! 消息一出,所有合作多年的客户,全都在一天之内要求解约。 销售部的电话快要被打爆,宁檀让他们冷静对待,实则自己都快撑不住。 就在她快崩溃之时,傅容屿的电话犹如救命药一般打进了她的手机。 “多少流动资金,我来垫。” “……” 宁檀本想答应,可她猛然想到在宁国琛书房找到的文件,瞬间冷脸。 “不用。” 毫不犹豫,她挂了他的电话,拒绝了他的好意。 但这些在她看来,又是他们傅家的计划。 傅容屿再打,她选择不接。 手机第三次响,她准备关机,可看到上面的来电,她终是选择接听。 眼泪控制不住,也在眨眼落下。 “我看到新闻,……你……在公司?” 蒋彧南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好似三四月的春风拂面。 宁檀抹了一把眼泪,竭力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脆弱。 “嗯。公司出事,我作为现在的老板,可不得守着。” “啪!” 办公室的大门,猛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许小珍气喘吁吁地出现。 “你忙你的吧,我这边没什么事。” 宁檀匆匆挂断蒋彧南的电话,直愣愣地瞧着一步步走近自己的许小珍。 “宁小檀,干嘛呢,公司出事为什么不告诉我,非要搞到新闻上,我跟全国人民一样才知道吗?我是你的闺蜜,咱俩从小可以换着衣服穿,躺在一个被窝的人。除了你爸妈,你老公,我就是你最亲最爱你的人。” “……” 许小珍眼泪汪汪,宁檀也控制不住别开眼,可还是眼泪刷刷往下掉。 忽然绕过办公桌,冲许小珍张开手臂。 两人拥抱都是无声哭泣,许小珍挣开给她擦眼泪,一边安慰:“不哭不哭咱不哭,需要多少钱?丢失多少流动资金?” 宁檀举着五个手指,不说话。 “五百万?” “千。” “……” 许小珍一愣,撇撇嘴,“怎么这么多?我这不够呀。” 宁檀被她可爱的举动逗笑,再次拥抱,“我呢,之所以没告诉你,只是怕给你徒增烦恼。” “嗡嗡~嗡嗡~嗡嗡……” “叮铃铃……” 手机与办公桌上的座机几乎是同时响。 宁檀定了定,放开许小珍,回到办公桌位接电话。 “你好,我是财经报的记者……啪!” 对方自报家门,宁檀果断将电话机放回原处。 转头看手机,她没想到江柏然打了进来。 在他之前,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 稍作迟疑,宁檀接通:“我需要面谈。” 她想了,她可以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唯独傅家! “我现在在大国生物的楼下,马上上楼。” 江柏然说完,便挂了。 宁檀狠狠地松了口气,看向许小珍,强颜欢笑:“你回去吧,可能送钱的来了。” 许小珍眨眨眼,“嗯?谁?傅容屿?” “不是。” 宁檀扳正她的身子,推着出了办公室。 “等这件事解决,我就去找你。” “有事随时打电话。” “对了,你先去一趟我家,安抚安抚我妈。她要是不知道,就不用管了。” 送进电梯,宁檀叮嘱许小珍。 刚将她送走,江柏然找到了这边。 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小麦肤色的锁骨。 环顾一眼,他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 宁檀亲自去端了一杯咖啡,“既然你能来,证明我有谈的价值。” 江柏然靠着沙发背,翘着二郎腿,痞气的面上,浮上一抹淡淡的邪笑:“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我只是好奇。出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找你丈夫帮忙?他傅家可是在京城首屈一指的大财阀,区区五千万,不过是个丁点的小数目。” 宁檀神情未变,“人家几十年的夫妻都能同床异梦,更别说刚结婚的。他傅家是傅家的钱,也不会平白给我。儿媳妇在婆家始终就是个外人,这一点从古至今,不就如此?” “嘁~” 江柏然别脸嗤笑。 随后,正视宁檀,认真道:“五千万,我当是入股这里。” “什么意思?” 宁檀微微蹙眉。 江柏然放下二郎腿,身子前倾,“我不往外借钱,我也不要你欠我什么。在这里,我只要一个职位,哪怕是副总。” 望着他很严肃的脸,宁檀在心里琢磨。 一个还不如她了解这行业的人,待在这边也是空占着一个位置,当个闲职。 眼下只要能解决大国生物的危机,便也不是不可以。 再说,以她对他的了解,江家可没傅家那么大的野心。 “好,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江柏然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是三百万,剩下的,我下午给你送支票。” 宁檀扬了扬眉,没想到他这么爽快。 送走江柏然,张承平来了办公室。 他的脸色很难看,将一沓单子放到她的办公桌。 “大批十多年的老客户,真的是……” 宁檀拿起看了看,全部是客户的退单。 “张科长,宁总,客户打电话要退单,怎么解释都没用。” 从外面跑进来的人,着急说。 宁檀刚落下的心,再次悬起。 “资金已经筹到,现在需要堵住媒体的嘴,或者拨乱反正。” 此时的宁檀,像一个上位者头脑清晰,渐渐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张承平虽然欣慰,但还是担心:“咱们跟电视台从来没什么交集。” “我来解决,你们给这些退单的客户打电话解释,尽量托住他们。” * 当天,傅容屿从外地赶回,并未在大国生物见到宁檀。 彼时,她人在京城主频道的电视后台。 台长办公室,她坐在沙发上,对面的办公桌前的台长在看一份什么文件。 好半天,他道:“我们可以将新闻撤下,但是辟谣这件事……” “必须辟谣。大国生物下午有资金投入,一切恢复正常,就是因为你们的突然曝光一些不实消息,导致我们公司现在客户大量退单。辟谣现在是你们可以挽回我们损失的唯一办法,否则就等着大国生物状告你们的律师函。” 气呼呼撂下话,宁檀也不再跟对方继续谈判。 从电视台出来,她重重舒口气。 现在就等着江柏然的支票,解决眼前的困难。 下午,她去了一趟区派出所。 因为金额数大,这边警察已经成立专案组。 “宁小姐,我们第一时间对李黛监控,期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从大国生物丢失的流动资金,也没有经过任何一家银行走账。” “既然他敢偷,恐怕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地暴露。” “话是这么说,调查这个事急不得,我们需要一步步摸索,锁定嫌疑人。” 事发那天,警察已经对所有在职的员工做过详细调查,然后去排查一个月内离职的人。 警察让她继续等消息,宁檀在回公司前,去了李黛所在的小区。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搬走了。 扑了空,宁檀心绪复杂。 回到公司,江柏然真的带着支票来了大国生物。 “我来兑现诺言。” 宁檀看着他递过来的支票:四千七百万整,紧蹙的秀眉,微微舒展。 “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帮我?” 他现在有新谈的女朋友,又知道她已婚,不可能是什么痴情。 “我说了,我要来谋职。” “你不是江南城的少东家吗?家里那么大的企业,还能无处施展?” “……” 江柏然低笑不语。 宁檀见他好像跟尼卡罗那阵子不太一样,暗暗准备找人调查。 资金的投入,元气大伤的大国生物渐渐恢复正常。 但丢失的老客户,还是没能收回。 京城不止一个制药公司,甚至因为利益,早前还出现诬陷生产假药。最后,终是被调查清楚还大国生物一个清白。 “江柏然是江南城的少东家不假,但他上面还有个哥哥江柏霖,是原配生的。江柏然是继母的孩子,领回江家已经是个五岁的半大孩子。以至于,他这个二公子在江南城可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晚上,张承平找的人给宁檀打电话汇报。 “还调查了别的什么没?” “他投给大国生物的钱,是从他母亲那里拿的。” “他母亲做什么的,这么有钱?” “算是个女强人,不怎么受江柏霖父子的管制,在外有个连锁餐厅,叫俏芙蓉。” “怪不得。” “还有,宁总,江柏然在下午从他母亲那里拿走支票后,江东笙曾打电话过去。”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宁檀心里七上八下。 “嗡嗡嗡……” 手机急促震动。 是傅容屿。 “我在你家外面。” 宁檀拉开窗帘,一眼便看到窗外的马路边的车前,站着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 随着她的出现,他抬头朝她这个方向望,还挥了挥手。 宁檀不悦,哗啦一声拉上窗帘。 披了件衣服出卧室,在楼梯口碰到了她母亲。 不知是生病的缘故,她看起来气色还是那么不好。 “妈,我出去一趟。” 未等宁母询问,她先开口报备。 外面的傅容屿看到出来的宁檀,冷冽的面容,瞬间有了温度。 第二十五章 图谋不轨 “你来做什么。” 宁檀走近,语气不好,更不想给好脸。 傅容屿见状,神色再度冰冷。别开脸,绷着下颌线,极力在隐忍。 宁檀瞧他一眼,“要没事我回了。” 转身欲走,被傅容屿长腿一迈,拦住了路。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支票,和一张银行卡,态度强硬地放到她的手心里,“这是五千万和五百万,给大国生物救急,剩下的让你妈留着。” 宁檀紧抿的嘴唇,微微松动。 看了支票和银行卡,下一秒,她拒绝:“不用了,公司已经度过危机。” “什么意思?” 傅容屿看着她又塞回自己手里的东西,有些难以置信。 那么多钱,她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决的? 宁檀直勾勾地望着他,迟钝半天,道:“傅容屿,我们……离婚吧。” “……!” 傅容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痛心疾首地反问:“离婚?” 宁檀深呼吸,郑重道:“对。”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说出那两个字,心却莫名的难受。 “我说过,在我这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憋了半天,傅容屿沉痛说出。 宁檀看着他越来越赤红的目光,嘴角轻颤:“大可不必。这段婚姻,一开始就不是你情我愿。正好外人都不知情,我们离婚,不耽误你再结婚,不会毁你傅公子的声誉。” “那你呢?这段婚姻对你而言,难道一点意义都没有?你跟我一起,权当白嫖?” 他的质问,令宁檀脸颊发红发热,无以言说。 “我们不是有名无实,我们是有名有实,实实在在的夫妻。檀儿,我知道现在宁家遇到了困难,作为你的丈夫,我很想帮你,可你为什么一而再地将我推开?!” 他一步步走近她,在宁檀愣神之际,一把将人拥进怀中。 宁檀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要被他揉进了他的身体里,她有些窒息,想要挣扎,却被他强吻。 彼时,屋内的宁母因为不放心女儿,跟到玄关,透过玻璃门瞧着外面的景象,无限感慨。 看来,傅家这孩子与他爸不同,并非真的觊觎大国生物,而是真心爱护她的女儿。 一开始,宁檀是排斥的,渐渐地她发现自己还是控制不住心软了下来。慢慢地不再抗拒,反而是有些迎合他的热吻,甚至想要更多。 浓重的喘息纠缠,分不出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已然忽略这是在外面。 傅容屿捧着她有些发烫的脸颊,嗓音低沉沙哑:“今晚跟我回家。” “不。” 宁檀仅存的一点理智,还是要拒绝。 傅容屿赌气似的,再次亲吻她。 宁檀感受着他的热情,双手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抵住了他的胸前。 傅容屿猛地握住她的手腕,阴沉着脸,“上车。” 车子驶离,宁檀被带走,她里面的衣服还是睡裙。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说了不会跟你去一品兰亭。” “不去。” 她语气重,他更重,下颌绷紧,脸色阴戾。 宁檀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一直偏着脸注视着。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市,最后停在一处树林。往下望是街道,偶尔有行人路过。 宁檀想要下车,傅容屿捉住她的手腕,忽然起身过来,座椅在同一时间被放平。 看到他迫不及待地扯开领带,宁檀知道他要做什么。忙翘头,“别这样,快送我回去。” 荒郊野外,她可没体验过,且可能都没随身携带安全套。 “这么久没做,难道你不想?” 傅容屿无耻地说着,已经在解衬衫扣子。 这段时间大国生物的事,让她根本无暇分心去想别的。 她放弃似的平躺回去,望着车顶,喃喃:“我满足你,但是一定要离婚。” 傅容屿动作一僵,定定凝视着她,心中一痛:“非得这样?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 宁檀眼睫轻颤,眼眶发胀。 傅氏的所作所为,还不足以杀人诛心?! 她一度怀疑,爸爸突然病重,便是与傅氏有关。 她不说,傅容屿忽而俯下身,大掌捏住她的脸,逼她对视自己。 借着外面的灯光,他看到两滴眼泪夺眶而出。 “……” 一瞬,他慌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拭眼泪。将人抱在怀中,再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女下男上,紧紧拥着。 这个姿势僵持许久,宁檀不知何时闭了眼睛。 均匀的呼吸传来,傅容屿无奈又心疼。 她睡着了! 连日来的精疲力尽,造成她躺下就能睡去。 * 早间,宁檀是在自己床上醒来。 回想昨晚上,她以为做了个梦。 直到,顶着凌乱的头发下楼,看到餐桌上摆放的早餐,以及正在跟母亲说话的佣人。她愣愣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容屿做的早餐。” 宁母见她一脸迷茫,不禁道:“做完走的。” “!” 宁檀终于相信不是梦,他还是把她送回来了,只是…… 一句话没说,转身上楼回房。 宁檀洗澡,并未感觉身体有任何不适。 早饭—— “我给中介打了电话,预约今天看房。你不用管,我跟张姐过去看看。” 宁母在她坐下,说。 既然都这么说了,宁檀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才吃到一半,公司的行政给她打电话。 “有位姓傅的人,非要到公司转转,被我拦在了外面。” 傅容屿?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马上到公司。” 说完,宁檀也没食欲继续吃。 等她到大国生物,行政老远瞧见,挥了挥手。 傅容屿看到她,拧紧的眉头,并未舒展。 行政见两人是认识的,便自行走开。 宁檀走近傅容屿,语气疏冷:“我说过大国生物已然度过危机,不必你假心假意。” “几次三番地抗拒我的帮助,是因为傅氏当初准备收购大国生物的事,是吗?” 傅容屿也不再隐瞒。 宁檀紧抿的唇,微抽了一下。 果然,他一直在演戏! 所以,现在是想明抢吗?! “你怀疑你爸的死,也跟傅氏有关?” 宁檀不说话,他便要追问。 “难道不是吗?” 良久,宁檀对上他的目光。 傅容屿无可奈何,“你爸是长期研究药物,那些毒素侵体造成的器官衰竭,这跟傅氏有什么关系。是,我爸一直有跟大国生物的打算,我想你也看到过那些合同。” “……” 宁檀没了话。 不止这边有傅氏的合同,她家也有。但宁国琛的病,确实是一方面因素。 正值上班时间,不少员工经过,纷纷朝这边注目。 傅容屿上前一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宁檀终于是让了一步,“跟我到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其中一台电梯,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傅容屿从小就知道大国生物,但从不知道是宁家的。 到了还挂着董事长牌子的办公室。 他环顾各处,视线最后落在办公桌前的宁檀这里。 “流动资金是谁资助的?” 他的态度没了昨晚的强硬。 宁檀始终低着眉眼,“跟你没有关系。” “你不说,我也会查。” “让我进去!”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隐约的怒喊声。 两人几乎看向门口。 大门在这时,被猛地推开,行政拦不住,还被狠狠推到一边。 一位高眉深母,满脸不忿的女子出现。 她一眼看到宁檀,怒指着,吼:“凭什么抢我男朋友!” 看着她这嚣张不可理喻的样子,傅容屿当即将宁檀挡在身后,对她怒斥:“放下你的爪子!” 女子被傅容屿上位者一般的强大气场镇住,弱弱地放下手,但还是不服气道:“你是谁,我找她。” “她是我太太,你找她,得先经过我的同意。” 傅容屿语气泛着说不出的冰寒,女子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被他这个人吓住,愣在那里半天没敢吭声。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充斥着压抑的气息。 好半晌,宁檀出声:“郝丽,你先去忙。” 行政自然也听到傅容屿的话,怔愣着,‘哦’了一声,匆忙出办公室。 宁檀从办公桌后绕过来,盯着女子,严肃道:“sunny,我没有抢你男朋友。江柏然他现在是大国生物的副总。” 此话一出,更震惊的是傅容屿。 他猛地转头,依然满心疑惑:“所以,流动资金是他江柏然出的?” “对。” 她本不想说,怎奈,江柏然的女朋友会吃醋,来闹。 “你为什么用他的钱,而……” 傅容屿压制着内心的不快,但关键时刻,他还是顾忌有外人在。 “你先出去!” 回视那女子,眼神阴鸷。 sunny被吓住,脚不听使唤,转身跑走。 办公室厚重的门被重新关闭,他返回来,气势汹汹。 然而,话还没说出,被她堵住:“你别闹了好吗?我可以答应暂时不离婚,但是我请你让我安安稳稳地将大国生物重新回到正轨。” “不,我不放心。” 傅容屿走近她,抚住她的双肩,俯视她的眉眼。 宁檀无奈,别开视线。 现在的她,再不像他初开始在尼卡罗的酒吧看到的率真模样,仿佛在一瞬间长大成熟不少。 这张明媚娇美的面上,总是带了化不开的淡淡的忧伤。 大掌抬起,轻抚她的眉间。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不放心,别的男人对你图谋不轨。” 宁檀转眸,仰视他,神色稍缓。 “你要不放心,大可去调查江柏然。我相信,他进入大国生物,并非藏了什么坏心思。” 她这么说,傅容屿更加觉得有猫腻。 男人到底是了解男人,尤其那次在尼卡罗的秀场外,江柏然看到他吻宁檀的反应。 第二十六章 傅容屿调查江柏然 傅容屿前脚走,后脚,张承平过来。 “郝丽说,你结婚了。对象还是傅诚他儿子?” 看着张承平一脸惊愕,宁檀微微叹气,点头。 “是。” 这段婚姻,她又何曾是满意的。 张承平误以为是她年轻人的事,便只能重叹:“叔就希望你不要昏了头,不要将公司和家庭混为一谈。大国生物毕竟是你父亲拼命护下的产业,不可能落入他人之手。” 宁檀眼神里全是坚定,“张叔,我懂的。” “那就好,我去工作。” 张承平并非是在今年才见过宁檀,早在十年前,他就去过宁家。 那时候,宁檀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被她母亲催着去上学。 * 宁檀应付完这些人,有气无力地跌坐在办公椅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桌上的手机适时地想起:“嗡嗡嗡……” 拿起一看是母亲的电话,宁檀瞬间满血复活,抓起包跑出办公室。 宁母刚跟中介看了一家房子,便着急地跟宁檀打电话,通知搬家。 等宁檀赶回家,门口已经停了一辆搬家公司的车。 穿着统一工作服的男人,接连从她家搬着家具出来。 “妈,这些东西也都要搬吗?” 宁檀上楼,宁母正在收拾她自己的房间。 “搬走能省点钱。” “你不是说,住在这里怕看到过去的东西伤心,那你把家具什么都搬走,到了新家还不是一样每天面对过去的东西。” 宁母整理衣服的手,霍然僵住。 她扭头看向女儿,“你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半个小时后,搬家公司的人搬上车的家具,又全部送回原来的地方。 但禁不住人家浪费时间浪费劳力,所埋怨:“如果不想搬,就早点商量,你们这是耽误我们给别人搬家。” “不会平白耽误你们的时间。” 宁檀从楼上下来,打开手机,一一扫了他们的收账码,每人给扫了一百块。 搬家公司的人刚离开,宁家又来人了。 宁檀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傅母,那雍容优雅的姿态,不禁感慨万千。 爸爸还在世的时候,她母亲无忧无虑,而今面容憔悴,时常自言自语。 “檀儿,你们家这是……” 虽然将家具都放回原来的位置,但客厅里还是造成了凌乱。 “没事,我去叫我妈下来。” 宁檀神情淡漠,转身上了楼。 再下来,母女俩一前一后,到了楼下,她还在安排宁檀,“你看着买。” 宁檀没说话,冲她做了个ok的手势。 傅母好奇,“檀儿要去买什么?” 自从宁国琛去世,宁檀便住在了娘家,他儿子不说,她也知情。这不就来看看,顺便将人劝回去,好好过日子。 “准备搬家,刚找了房子,檀儿过去看看,需要买什么,我就让她看着买。” 宁母在对面的沙发坐下,精神状态看起来并不怎么好。 傅母一听搬家,马上问:“好好的,怎么想着搬家?” 宁母哀叹:“换个小点的房子,我跟张姐住。” 傅母后知后觉,表示赞同。 此时的宁檀,驱车到中介那里,再由中介领着到了一个小区。 单层公寓,还算新一点的房子。 宁母找的是两居室,她和张姐一人一间。 宁檀进去看后,要求:“还有没有三居室的?” 中介稍显为难:“有是有,可是你母亲都付过定金了。” “没关系,我来垫付剩下的。” 宁檀很果断。 中介带着她在同栋找到三居室的房子,宁檀看后,还算满意。 将剩下的钱交付,房本什么暂时不好办理,只能先等待。 宁檀见时间还早,联系许小珍一起到了家具市场。 另一边的嘉乐传媒。 助理林周从外面回来,顾不上喝口水,匆忙奔到办公室汇报。 “老板查到了。江柏然是江南城江东笙的二公子,简单的说是私生子放在了明面。” 傅容屿翻文件的动作一滞。 抬头的瞬间,林周继续说:“他母亲温曼玉是俏芙蓉的老板,是江东笙的小三转正。” 傅容屿将文件丢到旁边,端着手臂,在原地踱步。 低眉抬首间,眉心微微皱着。 他在尼卡罗碰到的那次,江柏然穿着普通,没想到来头不小。 “查一下,他那五千万是哪里来的?” “老板,查到了。他曾去跟江东笙要过钱,结果没见到江东笙,却碰到江柏霖。两人起了冲突,温曼玉得知叫走江柏然,了解情况后,很爽快地给他一张支票。” “江东笙不知情?那个支票的数额可不小。” “现在江南城表面是江东笙在管,实则他儿子江东霖当家。反正支票是温曼玉给的,他们江家就算不满也无权干涉。对了,老板,还有一件事。” “什么。” 傅容屿眉头舒展,显得很无所谓。 林周小心观察他的神色,犹犹豫豫:“……江柏然跟太太是校友,而且当年在校期间,曾是太太的初恋。” “你说什么?!” 傅容屿震惊。 “阿嚏!” 正在家具城的宁檀,无故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指着挑中的沙发和床,对老板说:“这些和那些,全都今天送到锦绣花园。” “好的。” 老板一看是大客户,点头哈腰。 宁檀刷卡付账,又跟许小珍到其他店铺看看。 “柜子桌子要的吧?” 许小珍一路算计。 宁檀摁下,她支棱的手指,“柜子现有的,不用买,桌子倒是需要。” 经过一处花店,两人进去买了两盆同款铃兰花。 “等待幸福和爱情的到来。” 付账离开,许小珍分宁檀一盆,念念叨叨。 宁檀并未在意这个,只是笑笑。 回去的路上,宁母打来电话。 “宁檀,房子怎么给我换了!” 宁檀一接通,就听到母亲的咆哮。 她蹙眉,将手机递给副驾驶的许小珍。 “阿姨是我,小珍。” “宁檀呢,让她接电话。” 对着许小珍,宁母的火气还是这么大。 许小珍没法,只能开了扩音。 宁檀心平气和道:“妈,我只是换了一个稍微大点的,我已经付了全款,房本在下周办理。家具都买过了,正在送的路上,我也马上到。” 那头的人,听到她的解释,终于消停。 到了小区,宁檀领着去了所在楼层开门。 宁母和张姐从楼上,原来那家下来,看到她,并未消气。 经过她身边时,母亲还是不悦轻哼一声。 张姐怕母女心生嫌隙,劝:“别生你妈妈的气,她只是想着你都结婚了,以后也不常回来。其实也没关系,你不嫌弃可以住我那间。” “现在是三室,我那间我住。” 宁檀语气坚定。 张姐不好再说什么,只默默进了屋。 外面看着小区是半新,里面其实是全新。柜子是装修公司弄的,现在只配上床和桌子,差不多房子就齐全了。 “到时把咱家那冰柜都拉来,不浪费那个钱买新的。” 宁母跟张姐说,一个眼神都没给宁檀。 许小珍站在一旁,更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全部都安置妥当,张姐在打扫卫生,宁母在新买的沙发上坐着,偶尔也帮忙用抹布擦桌子。 宁檀环顾一圈,说:“我送小珍回去,还需要什么。妈你给我发信息,我到时顺便买。” 两人离开,宁檀带走了买的那盆铃兰花。 将许小珍送回家,她回了公司。 电视台迟迟没有动静,宁檀准备起诉。 刚到公司,就看到大国生物的大楼下,一辆车前倚着一男人。 走近发现是蒋彧南。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跟我打电话?” 宁檀从车上下来,笑着走近他。 “刚到,正在犹豫上去的话,会不会打搅你。” 蒋彧南绅士地说。 宁檀抬了抬眉,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是律师,她正好需要请教。 办公室内,两人刚进去,从外面进来一女子,“宁总,客人需要喝什么?” 看到她脖子上挂断工牌,宁檀猜测是新招的助理。 她看向已在皮质沙发上坐下的蒋彧南,问“喝什么?” “咖啡吧。” 那女子颔首,“好的。” 宁檀目光收回,起身去关了门。 回身,说:“我正好有事找蒋总。” 蒋彧南换了个坐姿,翘起二郎腿。 “不会是公司名誉受损的事吧?” “不愧是学过法的,什么都瞒不过你。” 宁檀拉了把椅子在对面坐下,刚要再说话,门被前来送咖啡的助理推开。 她很有眼力见,知道送两杯。 等人出去,关了门。 宁檀继续说:“我去过电视台,明确表明不给辟谣,我就告他们。你看,两天过去,不见动静。” “告吧,我当时看到那个新闻,也挺震惊的。虽说我没法亲自帮你处理这件事,不过,可以给你找律师。事先,你收集证据,写个方案。” “好。” …… 两人就这个事谈了很久,挨近中午,蒋彧南离开。 不巧的是,在楼下上车的时候,被傅容屿瞧见。 等车子离开,傅容屿下车,看到了停在旁边的宁檀的车。 他冷着一张脸上楼,在电梯中途碰到了张承平。 一身白大褂,明显是刚从实验室出来,准备去找宁檀。 看到傅容屿的那一眼,他像个长辈似的,清了清嗓子,“你是傅诚的儿子?” 傅容屿斜他,态度还算礼貌。 “是。” “既然已经跟我们宁总结婚,希望不要太影响她的工作。” 说完,张承平摁了楼层。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 看着他走出去,傅容屿还没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第二十七章 仰仗傅容屿 “江柏然是你前男友?” 一进办公室,傅容屿就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气,质问。 宁檀在写状告电视台的方案,眼皮未抬,表情冷漠:“是又怎么样?你难道没个前女友?” 傅容屿还特骄傲:“没有。” 宁檀惊讶,终于抬了下眼眸。 “所以,你觉得不公平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 傅容屿着急解释,反被打断:“担心什么?担心我们旧情复燃,和好如初?” “……” 被这么一反问,傅容屿没了话。 他再僵持,宁檀可能要跟他大吵一架,再次提出离婚。 两人都安静会儿,傅容屿见宁檀在写文案,加上刚刚在楼下看到的蒋彧南,他问:“你要告电视台?” “大国生物仅仅只是想要一个辟谣,他们不给,那就等着吃官司。” 宁檀语气坚毅。 傅容屿拧眉,眼底全是心疼。 “公司不是已经在慢慢步入正轨,如果是影响订单的事,我可以想办法。” “任何办法都不敌一个辟谣声明。” 宁檀态度坚决。 傅容屿不再说话,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情绪。 如果大国生物告电视台,那就证明彻底与傅氏站在了对立面。 “你回去吧,以后没什么事,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大国生物的各种地方,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宁檀下了逐客令。 傅容屿没了反驳的理由,紧抿着薄唇,半天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过几天,我家搬家,你过去吃饭。” 转身之际,宁檀脱口而出,态度和语气稍缓和。 傅容屿回身,深深望她一眼。 接下来,宁檀忙碌与电视台的事。 傅容屿从这里回去,直接去了傅氏。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弃大国生物?!” 董事长办公室里,他门都没敲。 办公桌前的男人,抬头一脸严肃。 “这边事,你暂时少管。” “我在这里有股份,我也是这里的一份子。” 他在傅氏的股份,是他爷爷当年在世时给的,爸爸没有资格收回。傅容屿也就是看在这一点,才敢跟他爸杠。 傅父知道不能耐他如何,只甩个冷眼,便不再理会。 傅容屿不依不饶,“如果你坚持,我会站在大国生物这边,与你抗争到底。” “你!” 撂下狠话,傅容屿气呼呼地走了。 傅父气的脸色铁青,无可奈何。 晚上吃饭的时候,傅父向傅母提议:“两个孩子要是没有感情,让他们离婚吧。” “为什么?” 傅母震惊。 傅父倒是淡然自若,“咱们傅家三代单传,既然结婚就要赶紧生孩子。那宁家女儿,现在一心扑在事业上,与容屿又没感情,怎么为咱们傅家传后代。” “……” 这话有点道理,傅母一时也不好再反驳。 迟疑半天,有些不忍道:“虽说没什么感情,但宁家眼下这个样子,正需要咱们的帮助。而且,我瞧容屿对檀儿那孩子也并不讨厌。” “他不讨厌,不代表那宁家的女儿就喜欢他。” 大国生物流动资金丢失,江南城的二公子马上带着资金过去救援。这么看来,那女人跟江家关系匪浅。 “可是都已经结婚,现在……这事我觉得还要看容屿什么想法。” 傅母无奈,饭也吃不下了。 往前一推饭碗,起身离开。 傅父看着突然使小性子的女人,气的也放下了筷子。 上楼回房的傅母,越想心里越不舒服,给傅容屿打电话。 彼时,还在嘉乐传媒。 办公室里,除了他还有合资方云向阳。 “我还在公司,一会儿出去吃饭。” “你爸……” 傅母欲言又止。 傅容屿冷眉微拧,已然猜到所为何事。 “他跟我提议让你跟檀儿离婚,说咱们家三代单传,不需要特别上进的媳妇。” “……我的事,他少管。生不生孩子,我说了算。” “我白天去了一趟宁家,她们准备搬家,不住之前那个房子。唉,宁国琛这么一走,留下她们孤儿寡母也着实可怜。你说你们要是再离婚,这宁家……连个靠山都没有。” “放心,妈,我不会离婚,我们不会,你让爸少打大国生物的主意。” 不再等母亲说话,傅容屿径直挂断。 放下手机,靠着椅背,缓缓抬头闭上了眼。 沙发上的云向阳,听到他的话,早已快要惊掉下巴。 好半天,问:“你这是……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从沙发上起身,傅容屿这时睁眼,慢慢与之平视。 “我现在是有家有口的主,以后那些莺莺燕燕与我再无关系。” “得了吧你,说的好像之前与你有关系似的。” 云向阳噎他。 随后,好奇:“我想知道这傅太太长得怎么样?有没有娱乐圈的女朋友一半好看?什么时候带出来瞅瞅?” 傅容屿斜他,“上次在墨香总的晚宴,我带她过去的。” “我去,那天我没到场。” 云向阳一拍正脑门,懊悔不已。 “要不现在吧,咱们都没吃饭,约着你太太一块吃。” 突生想法,拽着傅容屿要起来。 他冷着一张脸,眼神更是布满阴霾。 “她最近不跟我住在一起。” “嗯?什么情况,搞分居啊?” 云向阳有点气馁,主动放开了他的手。 两人在办公室没待多久,便去了附近的酒吧。 在卡座寻了位置,点了一些吃的,云向阳要酒的功夫,瞥到了吧台。 “那边有个妹子好正点。” 傅容屿后倚着红色皮质沙发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放下了交叠的双腿,身子也在瞬间坐了端正。 吧台边站在的女子是许小珍,扎着两个脏辫,正在朝喧嚷的舞池里张望。 宁檀那女人不会在舞池跳舞吧? 傅容屿从卡座站起,环顾一圈无法辨别哪里有宁檀的身影。 强烈的鼓点,各色灯光的交错,以及空气中烟酒味的混杂,令人不觉皱眉。 云向阳见他忽然离开卡座,也跟着起身。 “你干嘛去!” 刚出声,瞬间被淹没。 眼瞅着傅容屿进入舞池,他不禁摇头好笑。 傅容屿找了一圈,没少被一群妖魔鬼怪揩油,气的他不得不退出舞池。 径直走近许小珍,吓了对方一跳。 “傅,傅容屿?” “是我,宁檀呢。” 傅容屿沉着一张脸。 许小珍后知后觉,忽而轻笑:“她没来。” “那你……” 傅容屿误会,许小珍忙笑着解释:“嗐,我一客户失恋,非拉着我来喝酒。呐,就她,跳特疯那个。” 说着,她朝群魔乱舞的舞池内,一红色连衣包臀裙的女子指了指。 傅容屿脸色稍缓,转身去了他和云向阳的卡座。 许小珍瞧着,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发给宁檀时,她刚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宁母和张姐在白天将房子打扫后,晚上她们就住进来了。 看到是在乌烟瘴气的酒吧,宁檀也没心思去管。 回复:不管他,我在忙着呢。 许小珍回她一个加油的表情,便再没了消息。 蒋彧南已经帮她联系好了律师,明天见面就可以商谈。 方案修修改改到一半时,母亲进来。 “你总住在家里,傅容屿怎么办?新婚小夫妻长时间分居,先不说别人说闲话,他自己到时就能出问题。” “妈,这婚姻一开始我就没期待。” 宁檀盯着电脑屏幕,看都没看她母亲一眼。 宁母急了,在她跟前站定,态度强硬:“宁檀,到现在你还想耍脾气?” 宁檀停下打字的手,无奈叹气:“妈,我在工作,能不能先不要这些有的没的。” “什么叫有的没的,他是你丈夫,咱们宁家没个男人,就没了靠山。容屿他是傅家独子,以后还得仰仗他。” 这话,宁檀不爱听,椅子呼啦后移,侧望着她母亲的脸,狠声道:“爸爸的死,就是跟他傅家有关系。傅容屿未经我的允许,唆使你同意这段婚姻,他们就是提前预谋。为了抢夺大国生物!” “你胡说什么。” 宁母推了她的肩膀一下,语气略带哽咽。 “你爸那是常年研究药物,吸入了病毒。傅家是想跟大国生物合作,但是也没想要你爸的命。” “妈,上次你不是这么说的,是不是白天傅容屿他妈跟你说了什么。” 宁檀压制了自己的脾气,语调平和。 宁母深呼吸,强压酸楚,“是,傅妈妈跟我说了很多话,我也想的很多。眼下,咱们宁家必然要现实一些。我的檀儿没有爸爸,我没有丈夫,可我们还要好好生存。” 宁檀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本来还存在应激的心思,在片刻化为乌有。 她起身,轻轻地抱了抱母亲,“妈,你放心,我不是小孩子,凡事我都会好好掂量。” * 傅容屿回一品兰亭,刚到楼下,看到外面站着一个女人,手里还提着一个电脑包。 “檀,檀儿?” 随着走近,醉酒的头脑,猛然清醒。 宁檀深思熟虑,还是来这边过夜。 “是我。” 她道。 傅容屿抱住她的那一刻,她闻到了浓重的酒气。 “你喝酒了?” 她轻声问。 傅容屿激动,“喝了一点。” 黑夜里,昏暗的灯光下,他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亲吻。 第二十八章 我前男友 一夜放纵。 天亮,宁檀离开。 傅容屿昨晚上喝酒的缘故,今天醒的特别晚。 发现身边没了宁檀的身影,他猛地坐起,不顾赤身便下了床。 楼上楼下都不见宁檀的身影,正要打电话,发现床尾她换下的衣服,不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宁檀在咖啡厅约见律师,她到的时候,对方还没来。打开电脑,再一次检查文案,再三确认没有问题,才去吧台点了一杯咖啡。 没过多久,一位西装领带的男士,提着公文包从外面进来,径直来到她面前,“请问是宁檀小姐吗?” “我是。” 宁檀放下咖啡。 对方在对面坐下。 宁檀将电脑上的文案,递给他看,顺便又去点了一杯咖啡。 回来,她说:“按照周先生的意思,我没有打印下来。” “好,我后续会帮你再看看有哪里不妥。” 说着,他将文件保存后,随即又打开了他携带来的电脑。 一番操作,将电脑还给宁檀。 咖啡还没喝完,就要收拾走人。 “今天上午,电视台那边就会收到律师函。后续我们电话联系,我现在等着去开庭。” 宁檀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提着电脑离开。 看着那人忙碌的身影,她不禁感慨万千,当初她在尼卡罗刚毕业的那段时间到新闻社实习也是始终在赶时间。 宁檀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回了大国生物。 途中,接到她母亲的电话:“咱们昨天晚上睡在了新房,今天搞个乔迁,中午让容屿一起来家吃饭。” “知道了,妈。” 宁檀挂断电话,打个方向盘,到了大国生物楼下。 坐在车里迟迟没有下去,想到昨天夜里,脸颊微微发烫。 在楼下吻的难分难舍,被傅容屿抱进电梯上的楼。 两人几乎折腾到半夜。 从床上到浴室,再到床上,傅容屿那男人好像永远不够似的。 早起,看到垃圾桶里丢的好几个安全套,她红着脸将其处理了。 * 傅容屿到公司,精气神明显比昨天之前都要好。 林周拿着文件凑近,“和好了?” 傅容屿很得意,单手抄兜,瞥他一眼进了办公室。 手机将近五个未接来电,全是他爸打的。 傅氏集团的早会,他要日日参加,但是今天不仅缺席,电话都不接。 瞟了眼,傅容屿将手机放到一旁,打开电脑。 “你爸早上给我打电话,我说你还没来。” 林周将文件递给他。 傅容屿眼皮未抬:“然后呢?” “然后就没再打。” 林周如是说道。 傅容屿在文件上刷刷签了字,递给林周的时候,说:“记住他的号码,下次看到直接拒接。” “他是你爸,不太好吧?” 林周为难。 傅容屿眸色幽深,脸色骤沉。 林周马上改口:“不接。” “叮!” 桌上的手机打断了两人的僵持,傅容屿视线转移,第一时间拿起手机。 宁檀:中午到我家吃饭,地址锦绣花园。 傅容屿看着后半段的文字,眉心拧成川。 “傅总,模特在拍摄,你要不要过去瞅一眼。” “叶冰依来了?” “一早就来了,想过了找你,我拦住了。” 林周想邀功,傅容屿甩他个白眼。 两人一起到摄影棚,叶冰依作为合作方新签的女星模特,到底还是受品牌喜爱的。 她来这边拍摄,但代言的产品就送来不少。 站了一会儿,正好赶上叶冰依拍摄结束。 一眼瞧见傅容屿,叶冰依高兴地跑来,丝毫忘了那天在夜娇人会所被宁檀泼酒的事。 “傅总,你什么时候来的?” 要挽傅容屿的手臂,被他冷漠地拿开。 扫了一眼堆在一旁的品牌送来的产品,强硬地说:“这些东西占位,趁早带走。” “反正都是吃的,让公司里的人分了吧。” 她跟傅容屿说,傅容屿不答话,只好又跟林周说:“林助理,你帮忙把这些东西解决掉吧?” 林周自然不会拒绝,毕竟都是吃的小零食。 “啪啪啪!” 一通拍手,摄影棚所有人朝他望来,“大家一会儿把这些吃的都分了。” “好嘞。” …… 他的命令一下,摄影棚欢呼。 傅容屿高冷脸,离开这里。 叶冰依丢下她的助理,追傅容屿,“傅总,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中午有约。” 傅容屿要去巡查别的工作室。 长腿阔步,叶冰依穿着高跟鞋,不得已只能小跑跟着。 “约?” 她先是一愣,当即撒娇的语气说:“傅总,我是新人,公司寄予厚望,要是不能跟你吃饭,我们老板该说我了。” 傅容屿忽然停住脚,叶冰依猝不及防跌在他的身上,被扶起,脸颊泛红,眉眼尽是羞涩。 缓缓抬头,“傅总。” 暧昧气息在两人之间散开。 傅容屿盯了她半晌,俊冷的面上划过一丝不耐,“我看不上怎么办?” 叶冰依脸色由红转白,震惊无比。 傅容屿这是变着法说她丑! “回去告诉你老板,傅总说,他喜欢的女人要有特色,而你……不符合。” 昂着下巴,睐她一眼,傅容屿阔步走远。 叶冰依定在原地,气的干跺脚。 中午,傅容屿驱车先去了大国生物。 宁檀不让他上去,他将车子停在下面,给她打电话。 “嘟嘟嘟……” 不知响了多久,手机那段愣是没人接。 他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大楼,启动引擎。 宁檀其实是早就走了的。 跟傅容屿发完消息,她又跟许小珍打电话。 谁知,江柏然今天来了大国生物。 消失了两天的人,忽然出现,左边眉角好像受了伤,贴着一个桃色印花创可贴。 宁檀猜测是跟女朋友打架造成的,她没问,倒是好心多了一句嘴:“中午有约吗?我家搬家,一块吃个饭吧。” 人家到底是在她特需要钱的时候,很果断地填补了亏空。 她一直以为江柏然就是满脑子不正经,成不了大气候,没想到却是个生的富贵,感受不到爱护的家庭。 私生子放在上流社会,不仅家族会受到歧视,在那个圈子里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好啊。” 江柏然答应的爽快。 宁檀发现,他回国后,整个人好像变得沉稳许多,好似总有心事。 “原来你是江南城的二公子,你爸没问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二人一辆车,宁檀坐在副驾驶。 “他不知道,我妈给的。” 江柏然说起这个,痞气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稍纵即逝。 宁檀扭头看他,“sunny来过,本要大闹一场,我先生在场,说明情况,她自觉回去了。” 江柏然单手打着方向盘,回视一眼:“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结婚?” “是挺突然的,只领了证,有法律效益。” “你不爱他吧?” “为何这么说?” “感觉。” 宁檀被逗笑,“现在不爱不代表以后不爱,其实他也挺好的。” 江柏然略显心酸:“傅氏集团的公子,有自己的公司,又是尼卡罗最知名品牌的执行总裁。这样的男人确实很优秀,是个女人应该都会爱上吧。” “应该。” 宁檀顺了他的话。 当初他们在一起谈恋爱,纯属青春期的荷尔蒙作祟。 “宁檀,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个事。如果那时候,我不要求同居,你现在会不会还跟我在一起?” 江柏然问。 宁檀犹豫好大晌:“……,说不好。” 那之后,她染上了叛逆的坏毛病。国外的事,从不往国内说,唯独许小珍知道她恋爱,分手后,便再也没提过。 “我需要先去一趟商超,然后去花嫁喜铺。” 宁母发了消息,宁檀盯着手机,算是转了话题。 他去哪儿江柏然都跟在她身后,买的东西全提着。 偌大的商超,以最快速度买了该买的。 此时不远处有个打扮奢华又有气质的女人,目光正疑惑地追随二人。 * “直接进去。” 到了小区门口,宁檀指挥。 布加迪嗡鸣一声进入小区,最终在新家那栋单元楼下停住。 上楼开锁,屋内隐约听着很热闹。 “买这么多东西?” 门开,正在客厅说话的许小珍,麻溜起身迎接。 看到江柏然,先是一怔,眼珠转了转。 接了东西,故意挨着宁檀。 不等她问,宁母先开了口:“这位是……?” “江柏然,我在国外的校友。” 宁檀介绍,示意他到沙发坐。 宁母马上客气:“张姐,赶紧给客人倒水。” “我来。” 许小珍抢了佣人的活。 没过一会儿,拉着宁檀到里屋:“他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我前男友。” “啊?还真是啊!” 两人神神秘秘,引来宁母敲门。 到底是客人,客厅不能不留一个人。 “檀儿,你们做什么呢?怎么让江先生自己在外面。” “就出来了。” 宁檀无辜。 宁母进厨房帮张姐煮饭,客厅里三个人看电视。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气氛显得很压抑。 最后,还是许小珍率先打破沉默:“嗨,那个,我见过你,在手机照片。” 宁檀坐在中间,拍了她一下,提醒不要多嘴。 江柏然回视许小珍,痞气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是吗?那应该挺早的事。” 隔了宁檀,他们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开。 宁檀无聊地翻手机,看到傅容屿的未接来电,她给他发微信:我在家等你。 随即,起身来到阳台。 向下望时,正好看到一辆白色卡宴朝这栋楼驶来。 没有看到人下车,宁檀的手机突然进来电话,她只能回房间接听。 傅容屿敲门,许小珍开的。 不见人,先有两大束鲜花。 一束粉色康乃馨,一束鲜艳红玫瑰。 许是见人没反应,傅容屿拿开鲜花,看清面前的人,眼底的光转瞬暗淡。 可在下一秒,许小珍侧身时,他又看到了从沙发站起的江柏然。 第二十九章 修罗场 “宁小檀!” 许小珍嗅到一丝丝的不对劲,惊慌跑去拍宁檀屋里门。 “锦绣花园第三栋2单元。” 宁檀急急对手机那头的人说完,拉开房门,许小珍挤了进来。 她拍着胸脯,一个劲地往外呼气。 宁檀见她好像刚刚八百里长跑回来,好奇不已。 “干嘛呢,怎么了?” “外面,外面好像修罗场。” 许小珍咽了口,举着手臂向后指了指。 宁檀瞬间明了。 绕过她,拉门出去。 外面客厅,傅容屿和江柏然分别站在一处,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又不想给对方眼神。 见宁檀出来,傅容屿马上去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大束玫瑰花送给她。 同时,宁檀看到了另一束的康乃馨。 她没想到傅容屿会带花来,“阿嚏!” 鲜花触到鼻尖,她鼻子酸痒,马上有了反应。 江柏然一步过来,夺走了玫瑰花,语气掩饰不住的紧张:“她花粉过敏。” 彼时,身在厨房的宁母走了出来,看到客厅的情况,顿时露出笑脸。 “容屿来了,什么到的?” 她要去倒水,发现茶几上的花,更是抑制不住欢心。 “人来就行,带什么花呢。” 傅容屿应付地嗯了一声,整个心思都在宁檀这里。 江柏然将玫瑰花抱到挨着玄关的桌子上,他也趁机过来安抚宁檀:“没事吧,我之前不知道。” 宁檀摆摆手,用手捏住鼻子,但眼圈微微泛红。 许小珍出来,给她递了纸巾。 好半天,宁檀才恢复正常。 而那茶几上的康乃馨,已然被宁母收回自己房间。 午饭快好时,房门被人敲响。 该来的都来了,这会儿还有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玄关,宁檀跑过去开门。 外面站着提着礼物的蒋彧南,他戴着一副金边近视镜,灰色的西装,显得格外温润成熟。 宁母怔了怔,亲眼瞧着宁檀将人迎进门,满头雾水。 她女儿什么时候结识这样一位男士? 许小珍定在原地,内心感慨:这可真是大型修罗场! 吃饭的时候,宁母患了难。 本以为加上许小珍,也才四个人,没想到又多了两位男士。 餐桌已然用不上,只能在茶几上吃。 张姐炒了一桌子菜,荤素搭配,还有三个汤,分别是草菇小鸡汤,冬瓜排骨汤,羊杂汤。 有一大部分食材都是宁檀和江柏然在商超买的。 本来江柏然还因为自己空手而来,还有些心里不舒服,现在看到茶几上摆着的美食佳肴,还有些自豪。 “幸好,昨天跟张姐买了这种矮凳子,不然我们家可真要出丑。” “妈,都是自己人,他们也不会在意的。” 宁檀打破怪异的气氛,现场瞬间松懈不少。 宁母嗔她一眼,“容屿和小江我都认识,这位先生呢?” 傅容屿和许小珍知道蒋彧南,除了宁母好奇外,还有江柏然一直在怀疑对方的身份。 “和创集团法务蒋彧南,是我在新闻社处理一档案子认识的。现在,我们是朋友。” 许小珍已经拿起筷子在偷吃,听到宁檀隆重的介绍,也跟着点头。 但三个男人,却各怀心思,互相猜疑。 蒋彧南是认识傅容屿,但是他和宁家是什么关系? 傅容屿想的是,既然工作都结束了,普通朋友也不该在这样的日子带家吃饭,未免过于亲近。 江柏然知道傅容屿是宁檀的丈夫,但这位蒋先生说是朋友,却感觉胜过了他这个前任。 “你们都互相认识?” 宁母不知哪里来的好奇心,提出这样的疑惑。 宁檀刚想说话,三人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傅总的姑姑是和创的合伙人之一,我跟傅总见过几次。至于这位江先生……” 蒋彧南率先开口。 宁檀忙接话:“他是我在尼卡罗读书的校友,现在在大国生物。” 刚刚没介绍这么详细,现在许小珍都惊讶。 跟前男友一个公司,就不怕新婚丈夫吃醋? “你好,我是江柏然。” “江东笙的二公子,俏芙蓉的少东家?” 江柏然主动起身,与蒋彧南握手。 名字一出,蒋彧南反问确认。 他点头,“正是。” 宁檀看他除了那张脸雅痞桀骜,整个人的气质还算沉稳很多。 “吃菜,荤素要均衡。” 见她盯着别的男人,挨着的傅容屿给她夹了青菜,又夹了两块糖醋排骨。 众人的目光,被拉向他和宁檀。 宁母适时道:“容屿,我昨天跟檀儿聊了,她以后都跟你回去住。这边,只是偶尔来一下。”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蒋彧南惊问:“你们是……?” 宁母回应:“他们是夫妻,已经结婚了。” “噢~” 蒋彧南愣怔数秒,后知后觉,很巧妙地掩饰一闪而过的失落。 吃饭途中,气氛明显怪异。 许小珍一开始挨着宁檀,后来挪到宁母身边。 直到不知谁提了大国生物,蒋彧南引了话题,问宁檀:“律师函已经送到电视台了吧?” “嗯,其实我也不想告他们,毕竟曾经都是同行。但是他们的行为,真的是嚣张。” “小道消息,此事跟傅氏集团有关。” 江柏然见缝插针。 傅容屿敛眸吃饭的动作,稍显一滞。 他本来就对江柏然进入大国生物有意见,如今便是以为故意要离间傅、宁两家。 “小道消息,向来就是谣言发源地。江二公子是个成年人,说话可要担起责任。” 他抬眸偏脸,神色阴冷。 江柏然抿了一口红酒,根本不与他对视,反而还有一丝傲慢。 “宁檀,这个是你最喜欢的菜,幸好我们买的多。” “……” 宁檀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张了张嘴,有些错愕。 宁母望来,没懂他的意思,反而是扭头跟蒋彧南说话。 “我记得法务好像是律师。” “是的。我是从律所辞职,到的和创。” “蒋总可是荣获过优秀金牌律师的。” 许小珍插嘴。 局势一下分成两个方阵,分别是宁檀傅容屿和江柏然,宁母许小珍和蒋彧南。 “宁檀,从明天开始,我要正式上班。” “嗯,欢迎。” “檀儿,大国生物丢失的流动资金,我会催促警方尽快查案。” “应该没那么快,毕竟不是小数目,需要一段时间。” “成立专案组,不出一个月就能有结果。” 两男人分别在宁檀两侧,嘴上功夫了得,互不相让。 可明显,江柏然有点要输的趋势。 “我接个电话。” 正在这时,他起身拿着手机出了门。 宁檀目送,收回视线,认真吃饭。 傅容屿暗里得意。 他说到做到,真的亲自去了警局。 傅家在京城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他的要求,警方还是进行采纳,可因为当时监控问题,还是给调查造成困难。 反倒是江柏然,白天还在宁家吃饭,晚上回去,就被母亲询问白天超市的姑娘是谁? 饭桌上,江东笙吃饭的动作放慢,抬眼瞧他。 “朋友。” 江柏然知道自己和宁檀去商场的事,被他母亲知晓,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追问。 “我记得你说你谈了女朋友吧?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可以考虑结婚生孩子。” “等我先立业再成家。”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温曼玉忧心,江东笙接话:“要不就去江南城,让你哥给你安排个职位。你不是学的计算机吗,对管理……” “我不去,我已经找好工作。我的事,以后你们不用操心。” 江柏然打断父亲的话,态度坚决。 温曼玉惊讶:“儿子,你这额角怎么了?” 他从大国生物出来,前往宁家时,摘了创可贴,用头发遮挡。一直没露陷,谁知就这么会儿的功夫,还是暴露出来。 温曼玉一脸担心,刚想看他的伤,被江柏然躲了去。 “不小心碰的。” “怎么有点像指甲抓的?” 江柏然解释,却被其母亲拆穿。 确实是指甲所为。 他这两天都在陪sunny,可还是惹到了她,两人吵架,她失控打了他一巴掌,指甲划到了他的额角。 正说起这事,sunny的电话打来。 江柏然本不想接,但他更不想再听父母唠叨。 “我接电话。” 放下筷子,他拿着手机出了餐厅。 越过客厅,上了二楼,一直到回到房间,才接通电话:“有事?” “过来陪我。” sunny耍脾气,江柏然有些不耐烦:“你生理期,就好好休息。” “就是生理期你才要过来,你是我男朋友,我要从你这里感受到温暖。” “我明天开始要工作,不能经常跟你待在一起。” “你是江家的少爷,工不工作都无所谓。” “父母再有钱也是他们的,与我无关。” “说的倒轻巧,有本事别从你妈那拿支票。” “我的事,你少管。” “柏然,我跟你从尼卡罗回来,就是奔着跟你结婚的。” “结婚的事以后再说吧,你好好休息,多喝红糖水。” “柏……” 不想再听她纠缠的声音,江柏然无情地挂断。 他没再下楼,在床沿坐下,后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缓缓闭了眼。 * 江柏然不懂医药,但他知道如何销售。 之前,被宁檀拉回的客户,算是暂时固定,但还是有大部分流失,到了同行那里。 上午,江柏然到大国生物行政那里办理入职,拿到的工牌是大国生物销售推广的总经理。 这是宁檀决定的,当然提前跟张承平等几位老科长打过招呼。 以她对江柏然的了解,他除了计算机这一块,不管是网销还是地推都能得心应手。 拿着工牌,第一时间挂到了脖子上,心里莫名有着说不出的高兴。 他现在要去宁檀那里,谁知,刚出电梯,就听到办公室传来女人的争吵声:“你放屁!” 这声音…… 第三十章 少动歪心思 江柏然三步并作两步,奔进办公室。 他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吵架,同时齐刷刷地望来。 “柏然……” sunny看清来人,撒娇似的朝他贴,江柏然眼底压制不住地嫌弃,从旁躲开,些许迷茫地问:“怎么回事?” 说着,他的目光从sunny转向办公桌后站着的宁檀。 “江副总,请你把你的女朋友带出去,这里是公司,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 宁檀沉着一张脸,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尽是冷漠。 江柏然迟钝一秒,转身拉着无理取闹的sunny快速出了办公室。 一把将她甩进电梯,他也跟着进来,随着电梯缓缓关闭,他将她抵在厢壁,怒指着她的脑袋说:“谁让你来的,我昨天晚上跟你说了什么,我今天入职,你可倒好。” sunny从未见过他这么凶巴巴的一面,着实吓坏了,靠着厢壁,缩着肩膀,慢慢抬头,颤抖着嘴唇,“柏,柏然,我不舒服,我想你陪在我身边,我……” “分手吧,我真是受够你了。” 江柏然不想啰嗦太多,转身去摁了电梯楼层。 sunny一下慌了,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止不住地道歉:“柏然,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任性。” 电梯此时到达一层,江柏然强行掰开她抱着自己的手,粗鲁地拽着出了大国生物的大楼。 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将sunny甩进去,丢给司机一百块。 并向她怒斥警告:“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看到你!” 车子启动,sunny后悔眼泪直流。 “小姐去哪儿?” 司机从后视镜瞧她。 sunny只顾着哭,根本不应声。 司机只能往前开,不知过了多久,哭够了的sunny,向他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在十几分钟后停下,sunny下车。 站在马路边,看着眼前写着‘江南城’三个大字样的大理石,收拾好心情,抬步朝着大楼走去。 “我找江东笙。” 到一楼前台,接待小姐礼貌回应:“我们董事长还没到,请问您有预约吗?” 正说着话,大门外的一辆加长林肯下来两个男人,全都西装革履。 走在最前面的一米八七大高个,身形健壮,面容冷酷。 后面跟着的是他的助理,稍微矮了一点。 随着他们进来,接待小姐眼前一亮,“我们江总到了,要不您……” 话还没说完,sunny朝江柏霖跑过去,大胆地将人拦住:“我是江柏然的女朋友,他现在不要我了,我要讨个公道。” 江柏霖被突然冲过来的女人吓了一跳,拧着眉,定在原地。 身后跟着他的助理,马上上前将sunny推开。 江柏霖朝前走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问:“你刚说什么?” sunny眼前一亮,朝他跑近,再次被他助理伸手阻拦,但耐不住sunny委屈又理直气壮:“我是江柏然的女朋友,他为了别的女人把我甩了,我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江柏霖站在原定盯她半晌,面无表情道:“跟我上楼。” sunny顿时大喜,紧随其后。 到了总裁办公室,江柏霖让助理给她端了咖啡。 sunny特别要求,“有没有红糖水?” 江柏霖不动声色,朝助理看一眼。 对方颔首,“不好意思,那个没有。” sunny将咖啡杯往前一推,挤出一抹歉意的笑。 对面沙发坐着的江柏霖依旧一副要冻死人的节奏,冷冷地说:“你说你是柏然的女朋友,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sunny是混血,同样在尼卡罗留学,但不是京城人。 她回来这边,也仅仅只知道江柏然是江南城的二公子,他的父亲叫江东笙。 单纯的她以为,自己被甩,可以让长辈来管教江柏然。 sunny摇头,“不知,我本来是找江东笙先生的。” 江柏霖与助理递个眼神,对方马上出去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我是他哥哥,我叫江柏霖。” 后靠沙发的江柏霖,忽而倾身,双手手指交叉,凝视面前的女人。 “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我不想分手,我爱他。如果不是宁檀那个女人,我们之间好好的。” sunny不经大脑思考,一股脑全说出。 江柏霖听到宁檀的名字,浓眉微微拢起,想了想问:“大国生物,宁国琛的女儿宁檀?” “是大国生物,她叫宁檀。前阵子,她的公司面临倒闭,是柏然给她资助,现在柏然成了她公司的副总。我看都是那个女人的阴谋,她就是为了跟我抢柏然。明明她说自己结婚了的,一个有夫之妇,为什么还要跟我抢男人。” “资助多少钱?” “新闻说流动资金丢失五千万,柏然定是给她五千万。” “你确定?” “确定。” sunny不知,眼前这个男人恨不得江柏然消失这个世界上,如今她毫无防备的举动,几乎将江柏然卖的彻底。 江柏霖别开视线,出神之际,被sunny换回:“江先生,你能帮帮我吗?我真的很爱柏然,我不想分手。” “好啊,我可以帮你。不过,现在是上班时间,等我回去说说他。” 江柏霖站起,意思要她先走。 sunny很识趣。 等她离开后,江柏然坐在办公桌前,十指交叉,拧眉深思。 不多时,他打出一个电话。 “大国生物是我弟弟拿了家里的五千万,过去资助宁国琛的女儿。” 手机那头,传出一道厚重低沉的嗓音:“你弟弟?江总,到底是家贼难防。” “傅董放心,我会调查清楚。” 电话挂断,江柏霖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中午,俏芙蓉餐厅总部。 江柏霖找来这边,温曼玉正在指挥下面的人干活。 余光瞧见杵在不远处的高大男人,她假装没看见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前脚刚进去,门就被人推开。 不请自来,不请自入。 温曼玉很不悦。 盯着来人的眼神,都带了说不出的怒意。 “你来做什么?” 江柏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上一次,太久时间,他也不记得,总之为了给他母亲讨个公道,来教训这个女人。 如今看着俏芙蓉在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开了一家又一家的连锁餐厅,他无可奈何。 但是眼下,他有了捏住她的把柄。 敛起犹如毒蛇一般的眼神,他明目张胆地坐到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目视办公桌前的中年女人,却还一副风韵犹存。 “我来是因为你儿子。听说,他拿走江家的钱,去资助别人,他一个私生子,他有什么资格。” 温曼玉一听,望过去的眼神,瞪大如铜铃。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清楚,何故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人来说三道四!” “嘁!” 江柏霖靠着沙发背,一声嗤笑反问:“我胡说八道?你敢给他打电话问问吗?还是说,这些年你这个俏芙蓉用的都是江家的钱!” 温曼玉要气疯,憋了半天,终于是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给江柏然打电话,那头响了又响,就是不见人接。 江柏霖看好戏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的人心慌慌。 “从他回国,我给过一个大额支票,至于你爸有没有给他,我不清楚。” 温曼玉点了取消,将手机一丢,靠在了旋转的老板椅上,明显不想跟他吵架。 江柏霖不乐意,继续逼迫:“那你现在让他将那五千万拿回来,不是他的,少动歪心思。” 温曼玉不可置信,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涌入心头。 “我给我儿子的钱,与你何干。这是俏芙蓉的盈利,并非你们江南城所有,你没资格要,你爸更没有!” “是吗?俏芙蓉的盈利?” 江柏霖有电话进来,满眼讥笑着站起,目光锋利如刀,“你以为我像外人一样被你欺瞒?说到底,你也不过是靠着卑鄙手段坚持到了今天。只要我一天在,俏芙蓉总有一天从京城消失!” 放下狠话,他阔步出办公室,边走边打电话。 温曼玉静坐许久,终于爆发。 江柏然接到俏芙蓉秘书的电话,匆匆赶回来,就看到办公室的地上一片狼藉。 温曼玉瘫在老板椅上,头发凌乱,无精打采地望着窗外发呆。 “妈,发生什么事了?” “柏然,你什么时候能变得再强大一点,这样我们孤儿寡母就不会再被人欺负。” 温曼玉未回眸,喃喃自语。 江柏然敏感地问:“他来过?!” 温曼玉缓缓转正椅子,望着她,“他来质问我,给你钱的事。” 江柏然敛下心虚,随即又抬头,“钱是你给我的,你是我妈,他凭什么质问?” “俏芙蓉一开始成立,就是靠着你爸。直到现在,江柏霖他还抓住这一点不放,想当年,他屡次找人砸我的店,我都能忍。如今,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靠着双手一步步艰难到今天,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咱们娘俩。” 温曼玉说着眼泪横流,起身委屈地求儿子的抱抱。 江柏然眼下只有安慰:“妈,我回来了,我不会让他再欺负你的。” 温曼玉猛地抬头,满眼担心:“你要做什么?” 第三十一章 江柏然被打 宁檀在办公室有些坐立不安。 自从sunny来闹,江柏然带走她后,就没再回来。 如今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 正思忖,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嗡地震动。 宁檀看到是江柏然的号码,当即拿起接通:“喂~” “我在医院,京大医院。嘟嘟……” 江柏然说完,电话便挂断了。 宁檀眉头紧蹙,倏地起身,双手撑着桌面。 明明出去还是好好的,怎么会在医院? 到底还是大国生物的副总,他有事,她万不好当做无事发生。 宁檀赶到京大医院,问询到病房,正急匆匆奔过去的时候,与迎面过来的高大男人擦肩而过。 她未在意,但对方余光明显像长在她脸上似的。 宁檀进病房,男人脚步倏然停住,转身时,恰好听见病房关门的声音。 怎么会是她? * 病房内,江柏然脸和脑袋受了很重的伤,白色的纱布将整个头包裹的只剩下两只青紫的肿起的眼睛,人昏迷着。 护士在旁边将不明液体打进点滴瓶内,宁檀进来,看了病床上的人,不确定地问:“这是……江柏然?” “是叫江柏然。”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应该是被人打的。” “打?” 小护士最后调了下水的速度,端着放药的托盘,离开了病房。 宁檀左看右看,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他怎么就被人打成这样了? 忽的,她想起是跟sunny一起走的。 刚想到这里,病房门被推开,拿着药单子的sunny出现。 看到宁檀,她那张异域风情的面孔,瞬间变得狰狞。冲过来,就要打人。好在宁檀躲的快,还顺手推了她一把。 sunny跌坐在病床边,头发凌乱,刚还要站起跟宁檀对打,病床上的人有了反应。 “咳咳……” 江柏然因为动静,从昏迷中苏醒。 宁檀站着没动,目光从sunny投向病床上的人。 他不知是睁眼还是未睁,一只手缓缓抬起,被突然起身的sunny握住,挡在两人之间。 宁檀在病房成了局外人,一时间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良久,她问:“谁做的?” sunny正伏在床上哭,听到声音,停止哭泣,微微转脸,“是,是江柏霖。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柏然。” 宁檀神色一沉。 她听到了什么,江柏霖? 这兄弟俩……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江家人,怎么会容忍一个私生子! 宁檀没在病房多留,出医院的时候,接到助理的电话:“宁总,电视台发了辟谣声明。” 顾不上说话,宁檀马上打开微博。 果然出现京城广播电视台高挂热搜,且有不少蓝v转发:我台曾发布大国生物流动资金去向,实为不明信息,现已查明特此道歉! “我马上回去。” 对手机那头的助理说完,宁檀收了手机,上车离开医院。 路上,她接到了律师的电话,那头的人很惊讶地问:“宁小姐,你们是不是与电视台私下解决了?” “……没。” 宁檀愣愣回应。 律师很疑惑:“他们这猝不及防的举动,让我这个从事多年的律师,可是头一次见。” 宁檀现在也有些凌乱。 这么好的事,按理说,她应该是高兴的,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可能……我现在在外面,回公司看看吧,再联系。” 挂了电话,宁檀车子加速。 大国生物的人,此刻全都停下手头的工作,聚在一起欢呼。 宁檀上楼,被张承平为首的几个科长堵在办公室外的电梯口。 “宁总,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不仅省了一大笔律师费,更重要的是大国生物的口碑挽回,也是一种宣传方式。” “是啊是啊,这电视台不知在搞什么飞机。兜了一圈子,他们自己给我们道歉。” “怕了吧,毕竟诬陷别人这事,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宁总也是善良,不然早就告他们无故诽谤。”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宁檀也忍不住嘴角溢出笑容。 电视台忽然这样,并非他们良心发现,一定是有人从中帮忙! 午后的办公室里,宁檀将自己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都觉得不太可能。最后,只有傅家。 而傅氏一直觊觎大国生物…… 难道是傅容屿? 他爸做的糟心事,他来弥补? “嗡嗡嗡……” 说曹操曹操到。 宁檀看到是傅容屿的电话,她掩下刚卸下的重任,语带淡漠:“喂~” “一会儿,我去接你,跟我一起回家吃晚饭。” 他的音色听不出波澜。 宁檀清了清嗓子:“……我现在有时间,可以提前走。” “那你先到嘉乐传媒,我马上回去。” 两人结束通话,傅容屿给她发了地址。 宁檀迟疑数秒,最终还是起身出了办公室。 到底也是夫妻,他的产业她还一概不清楚。 与此同时,傅容屿人在傅氏,他爸的办公室。 “既然大国生物现在解除危机,我希望你还能像从前一样,按时过来开会。” 父子俩因为大国生物,已经冷脸好多时日。 到底是自家孩子,傅诚就算再大的野心也不敢轻易去赌。 傅容屿没有接话,突然起身要走。 临到门口,傅诚问:“你从未见过宁家那丫头,怎么就一眼相中的?” 傅容屿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这缘分还要拜你所赐。” “……” 傅诚不解,人已离去。 这边,到了嘉乐传媒的宁檀,出了电梯,在门口徘徊好长时间,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迈进公司。 “小姐找谁?” “傅容屿,我是他的太太,宁檀。” “太?太太?” 拦人的是公司前台,听到这个称呼先是一愣,忽而讽笑:“这位小姐,一般女人都只是冒充我们老板女朋友,你这傅太太可还真是头一个。” 说着,鄙夷的目光在宁檀身上,来回打量。 宁檀衣品不算时尚,也不算很普通。 因为在公司,她穿的很职业范。 所以,前台一时间,想说难听话,还要犹豫半天,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如果不信,可以给你们老板打电话。” 宁檀面色严厉,端的是一派富家太太的架势。 前台见她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都要比见过的所有女人,甚至公司的艺人都要有优越太多,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宁小姐。” 两人正僵持,从公司办公区出来的林周,推了推眼睛。 他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本人。 听到这个的前台,定在原地一愣一愣的。 “她说她是……” 话还没说完,收到林周一个白眼。 宁檀跟着林周进了扶容屿的办公室。 途中经过的工作人员,全都好奇不已。 能被林周亲自领进老板办公室的女人,还是挺少的。但眼下这个,不像女明星,至少气场挺强的。 “宁小姐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端咖啡。” “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在回来的路上,应该马上就到。” 宁檀没再说什么,任由林周出了办公室。 她也坐不住,起身四下环顾。 办公室装修简约,明亮宽敞。 地毯与墙壁风格相得益彰都是黑灰色,宽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对面的街景,以及不远处的商场和公园。 宁檀正看着窗外发呆,身后传来响动。 林周端着咖啡进来,宁檀回头看他一眼,又扭回了头。 “傅氏集团是不是在这儿附近?” 她问。 林周如是说:“不在。” 毕竟是刚结婚没多久,林周也能理解她。 “傅氏集团在中央大道,这边一带大部分都是搞文娱的。” “你老板每天除了在这边工作,其他时间都做什么?” 宁檀回身,在沙发上坐下。 林周站在她面前,毕恭毕敬。 宁檀的问题,特像妻子查丈夫的岗。 思考一秒,他道:“一般早上是先去傅氏开会,结束后来这边。搞文娱这一块,其实事情也挺杂乱的。” “你们老板大学读什么专业?” “hf大学商学院金融管理硕士,选修人文艺术。” “两手抓。” 宁檀倾身,敛下眉眼,搅拌咖啡。 林周无声地呼了一口气。 见她没再问别的,借故说:“宁小姐你先坐着,我去外面看看老板回来没有。” 不等宁檀抬头,他已经快速出了办公室。 如此行为,倒是跟他外表的斯文有些不太相符。 宁檀抿了两口咖啡,在办公室也坐不住,起身到了外面。 放眼另一个方向,是一个走廊,很宽。黄色的一面墙壁,悬挂不少照片,和一些专栏杂志。 出于好奇和新鲜,宁檀移步。 开头便是老板傅容屿的照片和简介,写了一大段,宁檀看完,忍不住捂嘴笑。 说他清冷禁欲,不近女色。 想当初,在尼卡罗,他可是一勾搭就跟人走的货色。 “你是……?” 耳边传来询问,宁檀嘴角笑意收拢。 她侧目,对上一张浓妆艳抹的女人的脸,尤其那血盆大口,像是刚吃了小孩。 宁檀朝旁边挪了一步,反问:“你是这里的……艺人?” 通常一般的工作人员上班时间,就算化妆也是淡妆,不会像她这样子。 “我是艺人,我今天没有通告。” 女人因为化浓妆,看不出实际年纪,倒是说话的语气显得很理直气壮。 “那你呢?” 问出,眼神上下扫视宁檀。 第三十二章 她是江副总的女朋友 宁檀挑了挑那双满是风情的桃花眼,红唇轻勾:“我姓宁,我是……” 目光越过眼前的女人,音色在一瞬间抬高一分:“林助理。” 女人愣了一下,还在思索,身边一道黑影走过。 林周站在宁檀身后,偏脸看向那女人。 对方一惊,一秒转身跑走。 宁檀还在愣神,林周扶了扶眼镜,后退一步,对宁檀问:“宁小姐怎么出来了?” “看看。” 宁檀没给眼神,顺着贴满照片和海报的墙壁,继续往前走。 林周没再说话,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经过的人,虽然都很疑惑,但也都是走过很远,才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赶回公司的傅容屿,没在办公室见到宁檀,正要打电话,前台领着闫苏苏进来。 “老板,闫小姐……” “你先出去吧。” 前台欲言又止。 傅容屿抬手示意她离开。 前台退出,关门。 闫苏苏抬了抬下巴,朝傅容屿走近一步,眼神迸发着不甘与无奈:“傅总,答应我的,为什么突然换了人。” 傅容屿凉飕飕地睨她,“闫小姐,机会从来只有一次。至于你为什么会被换掉,我想这应该要问你自己。” 他转身朝办公桌走去,闫苏苏气愤不已,却也不好发作。 “那你让云总把我换回去。” 这一次,傅容屿眼神都不想给她。 一瞬间,办公室静谧无声。 正在两人僵持,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林周在前,后面跟着宁檀。 坐下的傅容屿,看到宁檀后,从座椅站起。 闫苏苏看到他的举动,视线一转,对着进来的宁檀笑道:“宁小姐,你好,我是闫苏苏。” 宁檀看着眼前的女子伸出的手,迟迟没有回握。 就在刚刚,她在公司溜达一圈,并未看到这位闫苏苏小姐的任何痕迹。可见她并非这个公司的艺人,且出现在他丈夫的办公室里,一个小明星,定然不是要谈什么项目的。 尴尬之余,闫苏苏收回手。 林周不想气氛更加恶劣,朝闫苏苏示意:“闫小姐,我们老板还有事要忙,麻烦你改天再来。” 闫苏苏还算识趣,但是在从旁经过宁檀时,特意勾了一抹傲慢的冷笑。 在临出门时,她不顾傅容屿在场,又折身回来,挑衅道:“宁小姐,有空喝杯茶。” 宁檀转身,她开门出去。 林周马上跟着说:“我去送送。” 傅容屿没有解释刚才的事,只道:“走吧。” 宁檀的车子停在这边的停车坪,坐的傅容屿的车,回傅家的路上,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虽不是初次见面的长辈,但是初次拜访。 途中,宁檀还是叫停了车。 握住把手的时候,驾驶室传来傅容屿清冽的嗓音:“礼物,我准备了。” 宁檀回头,他在后一秒转了眸子。深邃黑瞳,满是真诚。 车子重新启动,宁檀想到一会儿要去的地方,莫名地有些紧张。 要知道,她从前可是上过电视的人,良好的心理素质,让她根本不知道紧张是什么。可是现在…… “呼~” 忽然的举动,傅容屿侧目瞧她。 深黑的眸子,薄唇紧抿着,静了片刻,终是什么都没说。但大掌伸来,覆上了她放在腿上有些冰凉的手。 “怎么这么凉?” 终于,他问。 宁檀斟酌两秒,似笑道:“我说我紧张,你信吗?” 她说完,并未回头,没有看到傅容屿那眼底快要溢出的幸福之色。 “有我在,他们……你应该都见过。” “……” 到傅家,下车就看到一栋庄严的欧式建筑别墅,房前栽种不少绿植和应季鲜花,中间有条能容下两人的青石小路。 “你提这个。” 宁檀正发呆,傅容屿从后备箱将一提不知什么营养品的礼盒递给她。 自己则提了另外两提别的东西。 因为提前知道要回来,傅母已经在家等候多时。 进门,她笑着将宁檀迎入。 “来都来了,带礼物做什么?” “这个……” 宁檀刚想说话,被傅容屿抢先打断:“这个是给爸的。” 礼品本是要让佣人提着的,他直接塞到自己母亲怀里,拉着宁檀到了客厅。 怕她无聊,还顺手打开了电视机。 一系列举动,傅母倒是眉开眼笑。 他这儿子到底是千年铁树开了花,知道对自己媳妇好。 随着外面的天色渐渐变暗,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在傅家外停住,傅诚从车上下来,车子随即掉头驶离。 正在沙发上挨着傅容屿坐着的宁檀,忽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太太,老爷回来了。” 佣人一句话,放松的宁檀,不由地手心一紧。 与傅容屿同时起身,对上眼前这个同样高大、老成持重的男人。 “什么时候到的?” 傅诚微笑,俨然一副长辈看晚辈的亲和目光。 可在宁檀看来,他这张面和的伪装下,藏着一颗狼心。 “有一会儿了。” 只一眼,宁檀敛了眸子,不与他对视。 傅诚也没再多问别的,转身上了楼。 傅母走过来,笑着看向宁檀,“等着马上吃晚饭,我上楼瞧瞧。” 宁檀乖巧,久久收回视线。 碍于楼下还有佣人在,宁檀不好跟傅容屿多说话。 到了进餐厅吃晚饭,宁檀再次局促。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想到父亲留下的那些没有签字盖章的合同,再看傅诚那副面孔,就不自觉地底气不足。 “檀儿现在一个人撑着公司,应该很累吧?” 傅母面含微笑。 宁檀刚要开口,主位上的傅诚,冷不丁地打断:“吃饭的时候,不要聊工作上的事。” 餐厅气氛瞬间凝固,充斥一股怪异。 “咳咳。” 傅容屿打破沉静,给宁檀夹菜,叮嘱她快点吃。 他知道她不想来,现在来了也不自在。 不提公司的事,傅母也按奈不住,跟宁檀说了一些别的话题。 傅诚坐在那里,宁檀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便放下筷子。 傅容屿这时,也陪着她说自己吃饱了。 两人刚出餐厅,傅母跟了出来。 “他就这样,别跟他一般见识。” 宁檀眉眼弯弯,她怎么敢当面跟傅诚刚,老狐狸到底是不好对付。 在客厅跟傅母坐了会儿,宁檀提议要走。 “公司有个职员受伤住院,我顺便过去探望。” “……行吧。” 傅母不好再说挽留的话,目送她和傅容屿出门。 二人前脚走,傅诚从餐厅出来,身上还带着烟味。 显然,他在吃完饭,还在餐厅抽了烟。 傅母不悦,斜他一眼,还在生刚才的气。 * 宁檀到医院,傅容屿还在疑惑,她说的是谁,直到看到病房里的江柏然。 本来有点不快的,可瞧见人受伤躺在病床上,他释然了。 “你们是……” 病房内,不见sunny,倒是有一位穿着打扮都挺时尚的中年女人。 “妈,她是宁檀。” 江柏然挣扎着坐起,靠着床头,看到站在宁檀身边的傅容屿,他厌厌地合了眼。 温曼玉察觉异样,主动将空间留给他们。 病房一下就剩三人。 江柏然无视傅容屿,问宁檀:“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宁檀没有回答,而是欲反问:“你跟你哥……” 江柏然想要避开这个话题,将脸扭开。 宁檀继续说:“你可以报警的。” 她没想到他的家庭这么复杂! “没有用的。” 江柏然望着窗外的漆黑天色,轻声呢喃。 宁檀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最终换成,“那你好好休息。” 转身跟傅容屿出病房,等在外面的温曼玉似乎有话要说。 走廊上,傅容屿等在楼梯口,她们则在不远处的窗口。 “柏然说,你是大国生物的老板?” “公司是我爸爸生前留下的,现在我在管理。” 宁檀没有轻易提起那五千万的支票。 温曼玉没有再揪着这个话题,而是说:“你姓宁?” “对。” “你跟柏然除了现在的关系,以前是不是认识?” “我们是校友,都曾在尼卡罗读书。” “他在读大学的时候,我曾去过。” 宁檀内心猛然揪紧,清澈的眸光,莫名闪过一丝凌乱。 仅仅是瞬间,她便安慰自己。 那些都是过去式,她现在是傅容屿的太太。 “sunny你熟吗?” “她是江副总的女朋友。” 温曼玉再问,宁檀生分地换了称呼。 “唉~” 温曼玉叹气。 宁檀眸子转了转,没好多问。 “江太太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朝等着的傅容屿看了一眼,温曼玉会意,点了点头。 宁檀转身快步朝电梯口走去。 回一品兰亭的路上,宁檀望着车窗外的夜景发呆。 开车的傅容屿,开口打破静默。 “江柏然那五千万,最好还是撤出来。” 宁檀回眸,看着他那张俊冷英挺的面孔,松动嘴角,却未接话。 “江家很复杂,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他怕她被卷入江家内部的纷争,这种担心并非空穴来风。 在京城很多上流圈的人,大都知道的事,只有宁檀这个在外待了多年的人不知情。 “等警方找回那丢失的五千万,我会想办法……” “不要等,用我的钱来替换。” 傅容屿态度坚决。 宁檀看着他的侧脸,清澈的眼底掺杂了一丝纠结。 一开始,傅家的嫌疑,导致她拒接傅容屿的救助。现在再说资金替换,她依然不敢全然相信。 第三十三章 出了口恶气 “檀儿,我们是夫妻。” 见宁檀犹豫不决,傅容屿强调两人的关系。 宁檀目视正前方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夫妻又如何,不是你情我愿,何谈信任可言? “不用了,我明天再去一趟警察局。” 压下内心的冲动,宁檀语气变缓。 傅容屿说不动,只好暂时放弃。 他坚信,分了手的人,就像摔烂的镜子,不会再有复合如初的可能。 隔天,宁檀抽空去了大国生物所在辖区警察局。 之前专门成立的调查组,似乎一点进程都没有。 “五千万不是一笔小数目,在所有监控被破坏后,我们需要一点点侦查。短时间内,不可能出结果。” “宁小姐,我看电视台已经帮你们辟谣资金被盗的新闻。” 这时,一位相对年纪大点的老警员端着枸杞茶从旁经过。 宁檀解释:“公司需要他们澄清那日的谣言,至于那五千万流动资金,是公司副总垫付的,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着急来催。” “对了,那个李黛搬家了。” 老警员又道。 因为案子大,这里的警察几乎都有边边角角的帮忙。 “辞职换工作,家不就得跟着换。” 宁檀并未在意这个,但是老警员说了下一句:“她在我们找过她后,应聘进了傅氏集团。” 宁檀腾地从椅子站起,“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老警员选择沉默。 宁檀环顾都在忙的警察,拿包迅速离开。 上午,她回了一趟锦绣花园。 一阵翻箱倒柜,找出父亲临死前藏在抽屉里的合同。 “怎么这么点回来了?” 客厅里,宁母在嗑着瓜子看电视。 刚问出,宁檀拿着文件就要走。 “我回来拿东西。” 宁母没再意,但做了挽留:“在家吃饭吗?” “不了。” 宁檀换了鞋子,开门出去。 她赶去公司,将之前发现的所有傅氏发向大国生物的合同,如数找出放在一起。 十几分钟后,宁檀在下楼的时候跟傅容屿通了电话。 得知,他刚回嘉乐传媒,她要他哪里都不去,等着她。 傅容屿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因电话原因,他并未发觉宁檀的异常。 直到,她怒气冲冲地将文件摔在他的脸上。 “你干什么!” 傅容屿还没反应过来,宁檀给了他一个很大的冲击。 猛地站起,深邃的眼眸此时像极了一把锋利的刀。 宁檀倔犟地迎上他的目光,“还说你们傅氏与大国生物没关系,与我爸的死无关?” 傅容屿愣的一瞬,低头捡起其中一份文件,看到傅氏合作案几个大字,慢慢攥紧了拳头。 纸页也在瞬间成了一团废纸。 宁檀无视他的冷厉,上前一步,怒声质问:“李黛为什么前脚离职,后脚去了傅氏?是不是你们傅氏跟她做了某种约定?你们傅氏是不是专门搞一些阳奉阴违之事?” 傅容屿得知她愤然的点,周身的冷意渐渐消失,但脸色还不是那么好看。 他到底也是一个男人,平白被这么对待,故而起了本能的反应。 “你说的李黛,我不知道是谁。她有没有跟傅氏做约定,我依然无法告诉你。至于什么阳奉阴违,生意场上哪个又是清清白白。” 一句话,宁檀无言以对。 看来这些老狐狸就是欺负她少不经事。 傅容屿彻底消了气,绕过办公桌,来到她面前,轻抚她的肩膀,安慰:“李黛,我会查一查。你也不要太生气,凡是不能过于冲动。” 宁檀抬眸,清澈潋滟。 她一时间不知该相信谁,眼前之人,虽是她的合法丈夫,却也是傅家的人。 父亲尸骨未寒,不足白天,留下的东西,便有人偷盗。 “傅容屿,如果让你选我和你父亲之间,你会站在哪一方?” 宁檀深咽一口,凝视他的眉眼,眸底的坚定,令人心疼。 “当然是站在你这边。” 傅容屿几乎不假思索。 宁檀依旧隐忍着,不许之间脆弱的一面暴露人前。 深吸一口气,语调沉重坚韧:“那好,你去傅氏集团查李黛。” 说完,厉然拿开他扶着自己肩膀的手,转身抬步离去。 傅容屿目光直直地跟随着她,最终被那道门截断。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转身推掉了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 外面听见动静的林周,破门而入,看到地上的狼藉,怔在原地,“老,老板。” “收拾一下。” 傅容屿撂下话,出了公司。 宁檀回到车里,好大一会儿调整心绪。 返回公司,投入工作。 江柏然在医院住了两天,伤是好了,但那张脸还是微微发肿。 得知电视台发了辟谣声明,正在俏芙蓉总部的他,赶紧换衣服回了大国生物。 他到的时候,宁檀穿着白大褂正从实验室出来,跟张承平在走廊说着什么。 两人同时瞧见来人,都是一愣。 “江柏然吧?” 张承平不太确定地道。 因为江柏然怕那张脸吓到别人,他戴了一次性口罩。 宁檀跟张承平说了一声,朝着江柏然走去。 “还没恢复好,怎么来公司了?” “上班。” 他说的理所当然,宁檀无法反驳,只敛眸笑。 “不是都起诉了,怎么突然发了辟谣声明?” 江柏然跟着她回了办公室。 他这问题,宁檀也不好回答。 只莞尔一笑,“可能良心发现。” 宁檀让他摘下口罩,看到那张肿的好比猪头的脸,终是忍不住捧腹大笑。 江柏然生气,又将口罩戴上。 笑够了的宁檀,正经道:“这边不忙,你还是安心在家养伤。” 说到这里,她又正色起来,“你那个哥哥,他什么人为什么对你下手这么重?” “你能接受你的爸爸是从别的女人孩子那里抢来的吗?” “……” 宁檀被问住。 很快,她辩解:“可这也不是让他逞凶的借口啊?小时候欺负就算了,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们应该反抗的。” “报警了。说是家事,要我们自己处理。” “你爸呢?他为什么不管一管?” 江柏然一声冷哼:“现在的江南城,表面上江东笙在管,实际上还不是江东霖那混蛋。” “我记得你那天走的时候,是跟你女朋友,怎么会……” 宁檀话还没说完,江柏霖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我想起还有事。” “你……” 宁檀跟着起身,怔在原地。 从大国生物出来的江柏然气呼呼地跑去江南城。 那天他从俏芙蓉总部找到江柏霖,他和sunny在餐厅吃饭,当时他还纳闷,现在想来,果然事有蹊跷。 这女人背着他,私下找了江柏霖! “请问……” 车子停在江南城外,江柏然大步闯入。 前台接待话还没问出,他抬手抵住,怒气冲冲奔到电梯口。 “先生……” “滚开!我是江柏然!” 以为是精神病患者,前台找来了保安。 现在被他一吼,全都定在那里不敢动。 江柏然直达顶层办公室,巧的是今天江东笙在。 “咚!” 办公室的门被踹开,江柏然像突然嗑药似的,冲到江柏霖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就是重重一拳。 江柏霖意外地竟然没有还手,反而是擦了嘴角的血迹,脸色平静的诡异。 可越是这样,江柏霖就越生气。 从小就是,他每次欺负自己后,就装作大哥哥一样关心他,以此来骗过父亲。 现在…… 正思考的江柏然,被身后推门的声音所惊醒。 转头看到江东笙带着助理和保安进来,他的眼前有一瞬发晕。 果然,再次中计。 “在这儿干什么呢!” 不怒而威的语调,以及那凌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柏然慢慢摘下口罩,指向立在办公桌前的江柏霖。 “他,打的。” 陡然,眼圈泛红。 江东笙朝大儿子瞥了一眼,未等开口,江东霖心平气和地从办公桌绕出,“什么叫……我打的?你从国外回来时间不短了,自己家的公司不待,偏要去什么大国生物,如今伤成这样,还想诬赖给我?” 江柏然没想到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竟然是个心机如此之深的人。 骇人的面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当着父亲的面,他还不承认! “爸……” “好了,别说了。这是在公司,让人看笑话。” “笑话?” 江柏然被他父亲气笑:“我来就是为了让大家看看,江南城的江大总裁是个怎样的人。欺负弟弟,欺瞒父亲,这样的人怎么领导一个公司!” “你给我闭嘴!” 江东笙血压飙高,怒不可遏。 江柏然恍然想起前几日还在一张桌上吃饭的父亲,如今这么袒护那个欺负他又不承认的恶人,顿时心痛无比。 他捂着心口,赤红的目光在江东笙脸上停留。 为了母亲,他得忍。 深吸一口气,轻轻地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对上一副坦然自得的江柏霖恨得直咬牙。 “sunny就算我不要,你也休想碰!” “给我滚!” 江东笙再次爆粗,江柏然眼中厉光一转,愤然走开。 外面大的办公区的职员,全都齐刷刷地看着办公室的方向。 江柏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过办公区,就算没将江柏霖怎么样,他心里也舒服,算是出了口恶气。 果然,当天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刚上市的江南城,股价下跌。 第三十四章 傅容屿查李黛 江南城所有人乱做一团,只有江柏霖稳坐如山,半分反应都没有。 会议室内,江东笙看着这个儿子,本来急躁的心也在瞬间没了脾气。反观其他前来开会的股东们都一副跃跃欲试的难以安坐。 这时,坐在左下首的一位看上去很干练的女士,傲慢地开了腔:“江董,股票下跌对于我们傅氏可是有着极大的损失。大家都是老远跑来的,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等着吧?” “等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挨着旁边的一秃顶中年男人,着急询问。 对面的江柏霖,抬眼睐了二人,依旧不言语。 坐在上首的江东笙再次看了儿子一眼,好声好语:“这样吧,我们会紧急公关应对措施,一定不会再出什么纰漏。” “这件事的源头要找到,否则就算公关也难压众口。” “是是是。” …… 会议结束,股东们陆续离开。 江东笙也没再坐着,起身与他们一同离开。 最后,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江柏霖,和对面的女士。 她看上去有约莫三十多岁,留着一头齐肩内扣中分发型,面容略显寡淡,尤其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时刻在警惕周围的人或事。 “你是傅氏什么人?” 江柏霖的目光对上对面的女人,问。 “我姓闵,是傅董的秘书。” 女人音色响亮,规正。 “秘书?” 江柏霖自从跟傅诚接触,从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位看起来不简单的女秘书。 怀疑的目光在女人身上稍作打量,落在她面前放着的文件。 女人直视他,“江总,傅董说,有些事不是你该插手的,你最好不要管,免得伤了和气。” 江柏霖靠着椅背,抬起望向她的眼眸,仿佛在笑又仿佛很冷漠。 他不开口,女人继续道:“这次的事情,傅董不仅不理解,而且还很生气。如果股价下跌不赶紧处理,他要考虑与江南城永远撇开关系。” 话落,女人起身,将文件丢给江柏霖,侧身离开。 江柏霖坐在依旧没动,没有感情的眼神,停在文件上数秒,随即转移。 * 傅容屿在宁檀离开嘉乐传媒,并未第一时间再回傅氏集团。 下午他在处理了自己公司的事后,顺带去了傅氏集团,不巧的是,在进电梯的时候碰到一个女人。 傅容屿表示很陌生,几乎是他回国后,从未见过的。 女人见他未按楼层,越过一步,抬手摁了顶层号。 在她后退回去,傅容屿摁了下一层,那是行政部。 女人特意看了楼层号,在他出去后,并未将电梯快速关闭,而是在傅容屿走远后,也跟着出来。 行政部,占了一整层。 傅容屿来的目的是查那位叫李黛的,故而,直奔行政总监那里。 刚要推门,身后的脚步声,令他不得不停下。 转身看到还是刚才的女人,他那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一抹危险的气息。 未等他开口问,女人先一步说:“傅总,你要找的人,并不在行政部。” 傅容屿沉声:“你知道我要找谁?” 女人不再说话,转身返回电梯。 傅容屿微怔,快步追上。 两人乘电梯下到十层,到达人力资源部,女人没再往前,而是跟傅容屿使个眼色:“好了,我就帮傅总到这里。” 傅容屿一时间没搞懂她的操作,看着人回电梯,他转身往里走。 李黛现在是傅氏人力资源部总监的助理,看到傅容屿,她表现得十分的淡定。 “傅总您找我?” “你之前是大国生物,宁国琛的助理?” “是。” “那你为何突然又在傅氏?” “傅总,我只是一个助理,一个打工的。一个公司要换老板,我工作的不踏实,也是可以随时更换工作的。”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傅容屿无法质疑。 既然见到了本人,他觉得没有必要再打草惊蛇。 “你回去工作吧。” 冷静片刻,傅容屿没再为难她。 但在他走后,李黛给傅诚打了电话。 意外的是,董事长办公室的电话响起,傅氏有重要客户过来,傅诚领着人去了天台。 “董事长,您儿子刚刚找我问话。” 接电话的是刚从外面进来的秘书,闵秀。 “问了什么,不介意的话,我帮你转达。” “……你是……” 李黛一秒警惕。 那端的人,倒是坦然:“我是傅董的秘书闵秀。” “没什么。” 李黛当即挂断。 初来,她对这边的事都还不太了解,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而此时身在董事长办公室的闵秀,放下电话,寡淡的面上,一双炯炯的眼神闪了闪。 傅容屿,但愿他能看透一些东西。 晚上,傅容屿回一品兰亭,看着漆黑的房子,突然感觉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没温度。 刚打开的房门,重又重重关闭。 他去了酒吧餐厅为一体的地方,盛开生活馆。 吧台,一杯酒下肚,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扭头,对方轻笑着在旁边坐定,“什么情况?一个人喝闷酒。” 傅容屿收回目光,绷紧着下颌线,望着玻璃杯的玫红色的酒液,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充斥着几分禁欲气息。 见他不应声,傅澜看着他这张侧脸,无比骄傲地说:“我外甥这么优秀,没想到,这宁家的女儿就是不知好赖。” “不是她。” 傅容屿终于出声,仰头将剩下的酒喝尽。 侧身,对上傅澜,“姑姑怎么在这里?” 傅澜面上微笑:“公司聚餐。” 傅容屿目光放长,环顾四周,猜测是在包厢。 “姑姑不用陪我。” 说着,他直接在吧台点了一份虾仁饭。 傅澜依然优雅地笑:“不过是看你一个人这么孤单,好了,你慢慢吃,我先进去。” 拍了拍他的肩膀,傅澜朝着里面的一排包厢走。 傅容屿望着她的身影,久久收回视线。 大学研修金融管理,傅氏提前留好位置,她偏偏不进家族企业,反而加入那时还只是一家不被金融界看好的和创。 短短几年,她不仅跻身和创合伙人的位置,还将和创做成了上市公司,仅次于傅氏集团。 “先生,那边可以拼桌。” 虾仁饭做好,服务生提醒。 傅容屿回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窗前一桌只有一名女子在用餐。 “不用了,谢谢。” 他今天就要在这边吃。 服务生无奈,只好给他准备餐具。 调酒师,又为他调了一杯酒。 吃到一半的傅容屿,想起什么,放下餐具,打开手机点了微信。 宁檀没有给他发过微信,怎么也不问问他,查李黛的事? 盯着宁檀的头像,静静看了半天,打了两个字:{在吗?} 看着发送成功,他内心暗喜。 放下手机,一边吃饭一边瞄着她不知何时才会回复。 然而,一分钟两分钟过去,微信页面毫无动静。倒是好几天没联系的赵广程找他喝酒:{在家还是公司?我在摩卡酒吧。} 没等到宁檀,他有些烦躁,点开赵广程的微信,{外面吃饭。} 发送后,啪地一声放在吧台,也没胃口继续吃饭,端起酒杯仰头灌下。 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她打过去。 电话响了数秒,那头接通,传来宁檀清悦微冷的嗓音:“我今晚不回一品兰亭,你不用等我。” “我查了李黛。” 傅容屿似生怕她挂断,脱口而出。 调酒师朝这边望了一眼,继续调着酒。 宁檀沉默。 傅容屿继续说:“她确实在傅氏工作。” “知道了。” “你在哪儿?” 那天在宁家,张丽淑可是亲口说,以后她都是要回一品华亭住的。 “傅容屿,我郑重地告诉你,咱们之间隔着时刻觊觎大国生物的傅诚,现在流动资金丢失,你让我怎么每天面对你。嘟嘟嘟……” 一通说完,宁檀径直挂断。 傅容屿始终保持接打电话的姿势,良久之后,突然‘啪!’地一声,手机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未再看一眼,铁青着脸,起身拎着西装外套出了这里。 调酒师不顾用餐的顾客的怀疑目光,忙从吧台里出来,将地上碎裂的手机捡起。 * 到达摩卡酒吧。 傅容屿往吧台一坐,立马有人去传话。 不过一会儿,身在某包厢的赵广程乐呵呵地跑来。 “什么情况?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手机摔了,没法打电话。” “摔?” 赵广程也是富二代,家里搞建材生意,他不喜欢便单独出来,自己搞了化妆团队的公司。这两年在各大剧组混的风生水起,还拿过不少造型奖。 傅容屿心情不好,不等调酒师调酒,他自己挑了一瓶威士忌打开,倒了一杯。 赵广程在旁边坐着,看着他的举动,猜测又是跟宁檀有关。 两杯酒下肚,傅容屿拎着剩下的半瓶威士忌,起身往包厢走。赵广程见状,忙跟上。 他酒量好,除了身上有酒味,几乎看不到喝过酒的痕迹。 进了赵广程的包厢,看到长沙发上坐着几名穿着暴露的女郎,脸色更阴沉。 赵广程知道他不喜欢这些胭脂俗粉,忙招呼让她们全部离开。 包厢一下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个。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在傅容屿旁边坐住,他自顾又开了一瓶威士忌。 傅容屿微低着眉,深眸凝视他倒酒,“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让人永远昏迷,却不死亡。” 赵广程以为自己听错了,倒酒的动作一顿,酒液溅出了酒杯。 第三十五章 因为她傲 傅容屿说完,幽眸从赵广程握着酒杯的手上缓缓上移,落在他看过来诧异的眼中。 他的举动让赵广程很慌。 “你该不会……” 想到什么,赵广程马上又哄劝:“不至于不至于,全天下那么多漂亮的女人,又不止她宁檀一个。” 傅容屿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酒。 “我说的是我家老头。” “啊?” 赵广程一整个大无语。 傅赵两家虽说没有项目往来,但他们从小关系好,经常互相串门,都是见过的。 “你爸……他知道你这么不孝吗?” 赵广程看着他这张连男人都羡慕的俊容,狠狠地咽了一口。 傅容屿敛着眸,让人看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一杯酒下肚,他没再倒酒,而是后靠,两条手臂搭在沙发靠上,仰着脸望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我一直不知道,他在觊觎得到大国生物。过去就不说了,但是以后我跟宁檀的婚姻该怎么维持下去。” 赵广程身为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压力。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老父亲,一边是有点感情的美艳小娇妻。 啧啧,着实难以抉择。 “有一个办法。” “什么。” “你来管理大国生物,当个上门女婿。” 傅容屿眼神一凛,明显这种法子行不通。 赵广程嘿嘿一笑,继续道:“我说真的,你收了大国生物,就跟你现在的嘉乐传媒,那是你傅家的东西,你爸他绝对不会再盯着这块肥肉。” “她不会同意的。那是她爸多年的心血,怎么可能轻易让给别人。” “你不一样啊,你是她以后的依靠,是她除了她妈唯一的亲人。” “嘁~” 傅容屿嗤笑。 清隽英挺的面容,透着一股令人看不懂的玩世不恭。 “她跟别的女子不同,爱与不爱都过分清醒。” 赵广程侧了半个身子,玩味地看着他,“这么说,你们结婚都那么久,她对你……” “没感情。” 傅容屿很确定地说。 但赵广程不信。 这么优越的男人都没兴趣的话,那只能说明两人相处有问题,要么,是这个女人有毛病。 “要不,你试探试探?我听说,女人都很小气,她的东西是不会轻易跟别人分享。” “怎么试探?” 傅容屿怀疑的眼神,在赵广程脸上打量。 忽而,他坐正身子,端起酒杯仰头灌尽。 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公司不是签了女艺人,现在娱乐圈不是流行炒cp,就是那个绯闻。” “我没兴趣。” 傅容屿一听,马上拒绝。 赵广程不放弃,“自家公司的不行,可以是选别家的。我前两天在《珍重》剧组见到那个刚跻身一线的九五后小花,雪梨。那长得跟天仙似的,s型身材,而且还是大长腿。” “没印象。” “怎么会没印象,你去年不是还给她颁过新人奖。” 傅容屿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但是赵广程这个提议要真能让宁檀对自己多放在心上一些,也未尝不可。 “我跟她相处的时间不长,到底还是不太了解。前段时间,她还跟我闹离婚。万一,……” “放心。她应该不会。你想啊,现在的宁家和宁国琛在世时,可是有差别的。” 赵广程信誓旦旦,俨然点破上流圈的跌宕沉浮。 傅容屿为了验证他在宁檀心里是否有位置,最终还是决定一试。 于此同时的江家。 白天的事,温曼玉已经知晓。 几天不在家的江东笙从外面回来,脸色看起来很是平和,压根不像公司出事的样子。 温曼玉稍稍放了心,让佣人上楼叫她儿子吃饭。 这时候,江东笙开口:“不要叫,饿一顿死不了。” 佣人定在楼梯口,不知该听谁的。 温曼玉无奈,只好过来准备给儿子求情,谁知,嘴还没张开,就听到沙发上的江东笙问:“你给他的支票?” “……嗯,他是我儿子,好不容易愿意回国内待着,他需要钱我当然要给。” “五千万,你知道他用来干什么吗?” 江东笙语气不重,却莫名透着一丝令人胆怯的质问。 温曼玉了解他,这是要发火的前兆。 忙朝他坐近了些,耐心说:“阿笙,儿子这些年在国外也吃了不少苦。现在他这刚回来,又被……用一点钱怎么了。” 江东笙被她拉住的手,猛地抽走,赌气似的别开脸。 “他变成今天这样,完全是让你惯的。” “我儿子我不惯着,谁惯着。” 温曼玉见他甩脸子,跟着不悦。 江东笙气的不行,转眼瞧见楼梯口还站着的佣人,烦躁地将其打发。随即,对上温曼玉,神情难辨:“两个都是我儿子,从小就争来争去,打架,告状。现在长大了,还是不和。曼玉,我是个父亲,这些年,我尽可能地让他们分开。是,因为你,柏然回来了。哥哥好心让他留在自家公司,他呢?因为一个女人,跟哥哥动手,如今被打成那个样子,又是住院又是报警,丢不丢人。” 一番话,温曼玉无言以对。 “sunny那姑娘,我不看好。既然柏霖喜欢,咱儿子让给她。” “我说的是那个女人吗,我在说五千万。” “什么五千万?” 江东笙要吐血,这说了半天,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叹了一声:“我让人查了,柏然现在大国生物给人当副总。” 温曼玉眼睛转了转,“那多好,总比回到江南城当个基成强太多。” “好什么好,所谓副总,不过是给他们跑业务做地推。这个公司先前的老板突发疾病去世,流动资金被盗。现在是他女儿接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就因为他们当初在国外谈过恋爱,柏然还对其念念不忘,所以才拿着那五千万填了那么大的窟窿。” “啊?” 江东笙话音一落,温曼玉当场震惊。 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这么说来,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想了想,再次开口:“我想起来了。四年前,柏然生病,我去尼卡罗探望,在华人医院的走廊上碰见过。当时,我见她是中国人还问她柏然的病房。” 说到这里,温曼玉惊呼:“哎呀,前天在医院,她来我怎么就没认出,原来跟咱儿子谈过恋爱。” 江东笙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你什么意思?好像还骄傲似的。” “说实话,我挺喜欢那姑娘的。” 温曼玉拉住丈夫的手臂,还不忘比划。 江东笙气急,嫌弃地甩开她的手,尽可能地朝她离远一些。吹胡子瞪眼,郑重道:“我现在跟你说正事,五千万给我要回来,我江家还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温曼玉不乐意,偏要对着干:“我觉得人家姑娘挺好的,刚死了爹,又没哥姐帮助,咱儿子顾念旧情,显得多长情呀。” “我……你是想气死我。” 夫妻俩正争执不下,江柏然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 “五千万用来给我当垫脚石,倒也不亏。” 此话一出,江东笙和温曼玉齐刷刷地朝他望去。 江柏然脸颊还在肿着,几乎要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更看不清神情如何。 他在沙发上落座,看向他爸,“看来我现在在京城没有一点隐私,你能查,证明江柏霖也查过。是,我是在大国生物当副总,说白了就是地推。因为我的专业不相符,只有这个销售拉单还挺适合我做。对于宁檀,她是我学妹,也是我……不知道多少任的前女友。” 这话一听就是渣男所为。 刚刚还有所期待的温曼玉,这会儿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儿子,你当初为什么跟她分手?多好一姑娘,长得灵气,又善解人意。” “因为她傲。” 四个字,堵得温曼玉一愣一愣地看向江东笙。 江柏然看了二老,继续说:“我现在能去大国生物,并非对她有想法。她需要资金来证明公司的底气,我需要一个地方来成就未来。” “她知道吗?” 江东笙算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小儿子敞开心扉。 内心的坚持,正在渐渐动摇。 江柏然语气坚定:“不知道。我们之间不必说明,冥冥之中就有一种默契。” 温曼玉暗叹,“柏然,妈还是希望你好好正视自己的感情。就算你不打拼,不去江南城,妈的俏芙蓉到时也是你的。” “那都是你们的,我要我自己创造的。” 一句话,镇住二老。 江东笙最终松口,却还有别的想法:“爸爸赞成你的决定,但是你需要给你哥哥道个歉,而且拍成视频发布在网上。” “绝不可能。” 江柏然恨极了江柏霖,道歉这种事,除非他死。 “江南城公关是一方面,你白天的事给公司造成恶劣影响。” “与我何干?” 父子俩突然杠上。 温曼玉不想闹僵,忙劝丈夫:“好了,这件事稍后再说,先吃饭。” 虽说江东笙不情愿,可顾及温曼玉只好忍气吞声。 “我不饿,你们吃吧。” 江柏然腾地从沙发上站起,转身往外走。 “儿子,这么晚,你要去哪儿。” 温曼玉追出去,他已经拉开车门。 “有笔账要算。” 茫茫夜色,江柏然的车子转眼消失。 第三十六章 我不打女人,你是唯一一个 深夜,某高档公寓楼。 江柏然轻车熟路地上楼,找到其中一户,敲了敲门。 “叩叩。” 里面立马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跟着房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亲爱的~” suuy伸着手臂过来,江柏然二话不说,抬手抵着她的脸将人推进屋里。 门被一脚踢上,sunny还没反应过来,一屁股蹲坐在地。 她的脸色由喜转忧,最终变得煞白。 仰望着逼近的男子,她吓坏了,不由自主地身子向后挪着。 客厅里的灯没有打开,只有卧室传来微弱的光线,江柏然的眼神阴暗不明,透着令人恐惧的诡异。 “亲,亲爱……” “叫我名字!” 江柏然忽然拔高的音调,惊的sunny猛地一哆嗦。 “柏,柏然。” 声音一出,sunny撇着嘴,表情痛苦。 她这是第二次见到江柏然发火,还是在压抑自己,她真的是吓坏了。 一路退到客厅,江柏然四下环顾,忽而拿了倚在墙角的高尔夫球杆。 sunny一惊,慌忙站起,就往卧室跑。 可还是晚了一步。 江柏然一脚踹开,她也被重重弹到地上。 “我让你去接触江柏霖!你是不是犯贱!” 一球杆毫不吝惜地挥在sunny腰上,她疼得,赶紧翻转身子,双手撑着地,一手扶腰,万分惊恐地仰视着眼前居高临下,不再压制发怒的男子,呜咽:“柏然,柏然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好吧。” 江柏然不顾她的哭求,几步迈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将敞开的窗户关闭,再将窗帘拉上。 sunny一看,顿时更慌。 挣扎着从地上站起,却被飞来一脚踹翻在地。 疼痛瞬间席卷全身,sunny蜷缩在地,半天不能动弹。 江柏然俯视着他,握紧了手里的高尔夫球杆,神色因为脸颊发肿看不出更多表情。 “我不打女人,你是唯一一个。” 他龇牙,眼神变得凶狠。 地上的sunny好久,哆嗦着嘴唇:“我,我要报警。” “你报啊,看警察相信谁!” 江柏然像是被刺激到了,大吼大叫,一把将高尔夫球杆猛地朝sunny扔去。几步上前,对着她的脊梁骨踹了几脚。 sunny疼得大气出不来,痛苦万分。 还没等喘口气,整个身子腾空,重重摔在床沿。 “啊!” 惊叫一声,伏在床边小声抽泣。 她因为已经休息,身上只穿了一件真丝薄睡裙,被江柏然这几下暴力,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有了青痕。 “啪!” 江柏然依然难消心头之恨,揪住瘫在床边的sunny,扬手甩了两巴掌。 一把揪住她的头发,逼迫她仰头看着自己。 此时的sunny嘴角流血,泪流满面。 江柏然看着她这张脸,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恶狠狠地说:“早知道你这么犯贱,我他娘的就不该将你带回来。” sunny血红的眼睛,怒瞪着他。 江柏然不想看到她这个眼神,又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sunny突然发了疯地挣扎,但终究力量悬殊,被江柏然狠狠地掐住脖子,摁在地上,“我警告你,sunny,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我的视野,别怪我弄死你!” 眼见人快不行了,江柏然这才舍得放手,起身还不忘再补上一脚。 “唔~” sunny闷哼一声,没敢动一下。 临走之前的江柏然,冷声撂下话:“限你一晚上,从这里搬出去!” 房门重重关闭,房子陷入无尽的静寂。 良久,蜷缩成一团的女人,爬着去找到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 江柏霖没想到,只见过两面的sunny会给在这么晚的时候打电话。 等他到达公寓,人已然昏迷。 送去医院,医生检测暴力所为。 病房内,灯光昏暗。 一身黑衣的江柏霖,浑身像结了霜,坐在病床前,看着床上昏迷输液的女人,他的脑海禁不住回想几天前,同样在医院走廊的画面。 宁檀,原来她叫宁檀。 “疼。” 病床上的人忽然发出嘤咛,江柏霖琉璃色的冰眸缓缓转移。 他未动,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望着天花板。 女人嘴角有着淡淡的乌色瘀血,额头和半边脸微微发肿。 “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送你平安回家。” 良久,他道。 sunny不看他,平静出声:“我不回家。” 江柏霖冰山似的脸上终于有点动容,“为什么?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你竟然还想跟他在一起?” “他之所以这么对我,全是因为那个女人,和……” 话到这里,sunny眼角闪出泪花,随即滑落落进枕头里。 江柏霖从椅子上站起,俯视着她,淡淡地说:“你和他的事,我不想听。但是我要告诉你,既然你都知道给我打电话,证明是信任我的。如果你想报复,我倒是可以帮助你。” 话音一落,女人扭头,红着眼睛望着他。 与此同时,江柏然驱车去了大国生物。 晚上,这里是关闭的。 守门保安见是新来几天的江副总,警惕地将人拦住:“江副总,都已经这个时间了,你怎么来了?” 江柏然并未想太多,“我没地方去,想到办公室窝一晚上。” “那你可以去酒店啊?” 保安朝不远处街上的酒店示意。 江柏然若是想去酒店,便不会来这里。 他其实还是有点怕刚刚打了sunny,她会真的报警。但是来大国生物就不一样,警察就算找他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 “酒店住不习惯。” 见他坚持,保安有些无奈。 江柏然只好又说:“这样吧,我给宁总打个电话。” 他给宁檀打过去,她已经准备休息。 见来电人,还是接通。 未等开口,江柏然先道:“宁檀,我现在要回公司,暂住。” 他很干脆,宁檀有些疑惑。 旁边,许小珍也在。 俩人晚上一张床,听见电话里的声音,她也是一脸迷茫。 随后,善解人意道:“你住吧。你办公室里有沙发,应该可以将就一下。” 那头,江柏然好像在跟谁说话,好一会儿才跟她道:“谢了。” 电话叮地一声挂断,宁檀还盯着手机屏幕。 许小珍好奇:“谁啊?” “江柏然。” 宁檀关掉手机,躺下。 许小珍一心八卦,“就你那神秘前男友?” 宁檀平躺着,听到这个,马上侧身背对着她。 这起了头不说完,许小珍这一夜可就睡不着。 她朝宁檀靠近,扒着她问:“说说呗,你在国外那段感情,我可是一直想知道的。” “都过去了,提它做什么。” 宁檀闭着眼,实在不想说。 许小珍不罢休,硬是将她身子扳平,还扶坐起来。 “那会儿,你只跟我说过你谈恋爱了,有个跟你一样的中国人男朋友。其他的,可是什么都不透露,害我好一阵好奇。” 宁檀现在不想再提过去的事,摆摆手,又要躺下。 许小珍从背后用身子抵住,撒娇道:“宁小檀,我就纯纯地好奇,你就跟我说说嘛。” 宁檀实属无奈,只好乖乖说:“这个江柏然那时候是我校友,长我两届的不同系的学长。当时,我们是在校庆相识,后来在一起一年多,相处超过普通朋友,但是突然有一天,他提出一个无理的条件。” “是什么?” 许小珍转到前面,两眼冒金光。 宁檀嗔她一眼,“要跟我同居。” 说完,倒下拉了薄被盖在身上。 许小珍有点不可思议:“可你那时候还没毕业啊?” “所以就分手了。” 宁檀耸耸肩,寻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 许小珍撇撇嘴,在她身侧躺下,“小檀,感情这东西什么滋味啊?” 宁檀闭眼又睁眼,侧目瞧她。 房间的光线调的很暗,许小珍长长的睫毛落在宁檀眼里,她忍不住抬手丈量,一边打趣:“想体会啊?那就去找个男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许小珍为难:“不太行,我没那么多时间。” 宁檀侧过身,打了个哈欠,“那没得商量,还是睡觉吧。” 许小珍轻叹:“唉,等我什么时候不画了,我要找个男人去度假,爽它个一两月。” “那祝你赶紧挣够一个亿。” 宁檀闭着眼,漫不经心地说。 * 在医院住了两天的sunny,从江柏然的房子里搬出去后,成了江柏霖的女朋友。 第一天,他故意带着sunny回了江家。 江东笙没见过的人,温曼玉可是见过。 看着本来要成为自己儿媳的女孩,如今站在江柏霖跟前,亲密地挽着对方的手臂,温曼玉心里五味杂陈。 江柏霖看着温曼玉始终盯着sunny看,报复的快感在心底肆意游走。 他看向江东笙:“难得一家人吃饭,把他叫回来吧。” 江东笙一听高兴坏了,亲自给江柏然打电话,那头响了好大一会儿,江柏然才接通:“我在忙。” 江东笙脸上挂着笑,将手机换到另一边,从沙发上站起,到一旁打电话。 同一时刻,江柏然正在宁檀的办公室里,除了宁檀还有张承平。 他看了他们一眼,抬步走出。 张承平和宁檀没等他,继续讨论接下来的事。 父子俩的通话似乎没起矛盾,一分钟后,他回来,告诉宁檀:“我中午回家吃个饭,下午早点来。” 宁檀自然不会说什么,微笑着同意。 江柏然提前离开,等他到家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一男一女,恢复如常的脸颊,转瞬大变。 他跟sunny在一起的时间虽说不长,她的背影他还是熟悉的。而另一个人,就算化成灰,他都认识。 “今天什么日子?” 他问出,没再向前一步。 sunny站起,转身一脸笑意。 反而是旁边的男人,依旧端正坐着,给他一个绝傲的背影。 “柏然你回来了。” 江柏然冷眼一瞥,准备转身走掉。 这时,从楼上下来的父母,急忙将他叫住:“柏然。” 第三十七章 看面子下菜 江柏然不想跟江柏霖同处一个空间,共同呼吸空气。尤其,还有被他刚甩了的女人。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已经下了台阶的母亲,还是坚持要走。 温曼玉快一步,将他拉住,暗暗示意个眼神。 江东笙也在这时,站在母子俩身后,不怒自威:“柏然,你哥哥难得回家吃饭,你既然回来了,就在家一块吃个饭。” “我恶心。” 江柏然忍不住咆哮。 温曼玉一把捉住儿子的手放在心口,“儿子,就一顿饭。” 江东笙即将发火之际,沙发上淡定的男人起了身。 “既然他不想吃,就不要勉强。” 江柏然此时,转身望向客厅。 兄弟俩四目相对,江柏霖从小到大侮辱他的话,跃然钻进脑海:你就是个私生子,一辈子被我压着,永远抬不起头! 他的脸之所以肿了好几天,那是因为那天,宁檀提醒他后,他去找了江柏霖,恰好在饭店看到sunny竟然也在。 怒火中烧的他,与江柏霖干了一架,怎奈,他没江柏霖那么好的身手,被揍得体无完肤,进了医院。 现在江东霖这句话,更是激发了他内心的狂躁与不甘。 “谁说我不吃!” 此话一出,江柏然转身朝着餐厅走去。 饭桌上,佣人将餐食一一上桌,江家的人陆续进来。 看到sunny与江柏霖几乎是贴着身进来,江柏然窝在心口的那团火再次蠢蠢欲动。 江柏霖,他不能将其怎么样,但是sunny不一样。 “你为什么会在我家,他带你来的?你怎么那么喜欢我,都分手了还死皮赖脸的来?” 话里阴阳怪气,顿时气氛变得诡异。 随着江东笙和温曼玉落座,坐在江柏霖身边的sunny不怒反笑,甚至带着几分挑衅:“不好意思,柏然,我现在是柏霖的女朋友。” 说着,伸手挽住江柏霖的手臂,还不忘将脑袋往他身上靠了靠。 江柏然坐在对面,手里握着的筷子都要捏碎。 他怒视着对面的人,眼底尽是嘲讽。 “呵!没想到,倒头来还是捡了我用过的垃圾。” 话音一落,刚有所缓解的气氛,陡然凝滞。 sunny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瞬间煞白。 挽着江柏霖手臂的手,悄悄地收了回去。 反观江柏霖,倒是一脸不在乎,可那双冰冷的眼神里,到底是藏了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阴狠。 “柏然!” 温曼玉脸色难看,呵斥他一声。 江柏然绷紧的神经缓缓放松,敛了满是戾气的眉眼,开始吃饭。 对面的sunny忽然道:“我现在只是你哥哥的女朋友,并不是你的嫂子。我们就是谈个恋爱,又不是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你说我垃圾,那不好意思,现在垃圾也很香。” 江柏然咀嚼食物的动作,渐渐停住。 抬起的眼眸,充满了愤然。 江柏霖倚着椅背,凉凉发话:“我准备将sunny送进娱乐圈,以后她就留在京城。” 他那傲慢的举动,让人恨得牙根痒。 江柏然刚压下去的火气,再次腾腾上涌。 旁边坐着的温曼玉一把摁住儿子的手,小声劝慰:“先吃饭。” “不吃了!” 江柏然筷子一扔,起身离去。 温曼玉连忙追出门,最终拉住要上车离开的江柏然。 “柏然……” 江柏然回身看着自己的母亲,抬手轻抚她的脸颊,迟钝半晌,轻道:“妈,从小到大,我都是被欺负的那一个。我现在是个成年人,我还是有分寸的。” 温曼玉低眉,哀叹:“这个姑娘,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我跟她分手了,以后都跟我没有关系。” “那……” “嘘,我得回公司了。” 母亲还想说什么,江柏然用手指抵住她的嘴唇,制止了后面的话。 他上车离开,温曼玉还是扒着车窗,千叮万嘱:“记得吃点饭。” 江柏然敷衍应声,驱车扬长而去。他刚一走,江柏霖也坐不住,起身说:“走吧。” 不仅sunny云里雾里,连江东笙都处于懵逼状态。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只能看着不能多说什么。 江柏霖这次来,就是恶心江柏然的。 现在,目的达成,也没必要再在这儿看温曼玉这张小三脸。 “我一会儿要去见个人,你先回家。” 江柏霖上车离开,随意打发了sunny。 这边回到公司的江柏然在大国生物的楼下,碰到了要外出的宁檀。 她今天穿的很少女,素粉色的连衣裙,微卷的长发用一个发带系了一半,其他披散身后,明媚张扬的面上,有着淡淡的笑容。 “你要出去?” “见个客户,一起吃饭。” “我正好……” 江柏然想说自己还没吃饭,结果话还没说完,宁檀有电话进来。 她一边接听,一边上了车。 “正在路上,我马上到。” 距离这边不远,宁檀差不多几分钟就到了。 进餐厅,报了名字,服务生领着她往前走。 “檀儿。” 忽然,身后有人叫她。 宁檀疑惑,转身回来。 看到西装革履的傅容屿,她的眸光闪了闪,终究什么都没说,回身跟着服务员继续去往客户所在的包厢。 傅容屿见她不理会自己,猜测还在生气,也没跟上前做解释。 转身折返,从另一边上了二楼的包厢。 推门进去看到除了父亲外,还有一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低沉。 “容屿,这位是江南城的江总。” 傅诚介绍。 傅容屿冷峻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见过。” 江柏霖坐在斜对面,依旧是冷眼扫过。 “傅董,今天约见贵公子是有事相求。” 他的目光对上傅诚,似笑非笑。 傅诚略显诧异。 江南城是做房产生意,跟他儿子可是毫不搭边。 “请说。” 傅诚示意,丝毫不顾及儿子是否愿意。 这会儿的傅容屿也有些好奇,江南城的少东家会求他什么事。 “给你推荐个人。” 江柏霖打开手机,朝他递来,傅容屿接走手机,看到上面的照片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之前是做什么的?” 傅容屿看后将手机还给他,问。 江柏霖道:“平面模特。” 傅容屿没有驳了他父亲的面子,爽快地说:“条件还不错,直接让她去嘉乐传媒面试。” “多谢!” 江柏霖微颔首。 就在准备上餐的时候,傅容屿突然起身,“抱歉,我还有别的事,不能一起用餐。” 说完,不顾他父亲什么神色,径直推门出包厢。 他从看到宁檀来这边,一颗心就在不安分地飘着。 从二楼下来,找到刚才领着宁檀的服务生,打听后,敲开了宁檀所在的包厢的门。 里面的人以为是送餐的服务生,结果看到他,霍然一怔。 “……” “我找宁檀。” 说出目的,目光越过,看向包厢内。 宁檀看到再次出现的他,明显惊讶。 傅容屿不请自来,无人敢说撵人的话。 包厢内除了宁檀,还有两名稍微年长的男人。 刚刚开门的人,从回到座位就一直盯着挨着宁檀坐的傅容屿。 “这位先生是……” 另一位男人,接话:“傅氏的公子吧?去年,在林氏木业的酒宴上见过。” 傅容屿见他们都很面生,碍于宁檀的面子还是与他们打了招呼:“傅容屿,嘉乐传媒的老板,也是……宁总的先生。” “噢?” 两人同时惊讶不已,齐刷刷看向宁檀。 良久沉默的宁檀,本想拒绝,但看他们面对傅容屿的表情,明显都是奉承,马上改口:“是,他是我丈夫。” “宁总,本来我还犹豫的,现在既然知道了你们的关系,我们的合作自然会很愉快。” 那人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递给宁檀。 她惊呆地看着被傅容屿接过来的文件,跟着,就听到男人笑着说:“这份合同我其实准备很久了,要不是跟大国生物合作,便是维亚生物或者康华研究所。” 所以,要不是傅容屿,她还拿不到合同呗。 生意场上,大部分人都是看面子下菜。 惊喜过后,便是失落。 宁檀没有表现出来,嘴角划过一丝浅淡的笑:“这么说来,我们大国生物还挺荣幸。” “宁总,快签吧,我们还等着吃饭。” 另一男子催促。 宁檀从头到尾看了合同,正要下笔,被傅容屿扯走。 等他浏览后,才又还给她。 这一举动,对于宁檀更为讽刺。 忍着不爽,宁檀落笔签字。 期间,她去卫生间,给傅容屿发微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傅容屿没想到她会这么迫不及待,不惜借故上卫生间的时间质问他。 看了一眼手机,他没回复,随即摁灭。 宁檀左右等不到,只得洗手回去。 刚出卫生间,从另一侧过来一高大男人,看着她的背影停住了脚步。 或许是她出去的时间长,返回包厢,正好碰上刚刚签约甲方的人要走。 “宁总,下次再约饭,我们这边还有事。” 宁檀笑着目送他们走远,转身回到包厢。 傅容屿静坐,敛着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宁檀没有回到座位,关上门朝他走近,“虽说这次签约是因为你才成功,但我不会感激你,甚至我会觉得是你们傅家的手段。” 她的语气很淡。 傅容屿听着,紧抿的唇线微微下压,却不做评判。 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是辩解什么,只会将两个人的关系撇得更远。 可他没想到,他的沉默更让宁檀失望。 “你慢慢吃吧。” 越过他,她拿包走人。 傅容屿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别走。” 两个字好似央求,不等宁檀反应,傅容屿马上换了副神色。 “你刚才没怎么吃饭,还是吃完再走。” 傅容屿起身,先她一步拉门,“我去付账。” 看着包厢的门打开又关闭,宁檀绷紧的肩膀,陡然下塌。 傅容屿到底和傅诚不一样的,可也仅仅是表面这么看。她对他并不多了解,傅家更是一无所知。 如此之下,不知道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 忽然,他好想爸爸还活着,这样她就没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一切都还有机会挽留,让爸爸教会她更多东西。 宁檀没胃口,出来的时候,是在半个小时后。 经过餐厅收银台,她故意停留。 服务生轻和道:“105房间的餐费已经结算过了。” 宁檀准备走,后面传来一道男声:“宁小姐。” 第三十八章 傅容屿一夜未归 五官端正,眉目硬朗,尤其那一双琉璃色的眸子,泛着冷光。 宁檀看着眼前的男人,表示很陌生。 “你是……?” “我姓江。宁小姐若是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喝杯咖啡。” “嗡嗡~” 男人刚说完,宁檀的手机来了电话。 见是张承平的号码,她与男人说了句抱歉,便急匆匆接着电话离开。 看着她跑远的身影,男人定在原地,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弧度。 宁檀匆忙忙赶到公司,张承平正在门口等着。 一身白大褂,面容焦虑。 看到她从车上下来,忙迎上去。 “宁总,出事了。” 一路进电梯上楼,来到研究室。 看到仪器旁边桌上放着的几盒药,宁檀上前拿起左右看了看,问:“什么问题?” 张承平说:“说是质检不合格。而且,这批药是宁董在世时生产的。” 宁檀看到药盒上的出厂日期,眉头微微蹙紧。 “现在怎么办?” “返工是不可能的,损失太大。倒是可以重新质检,不过需要找人担保。” 张承平提议。 宁檀回身看他,“我找人?” “是。” 张承平点点头。 宁檀回了办公室,张承平紧跟其后,“这个担保人必须是与宁总最亲近,且有身份的人,否则都无法通过。” “我妈……” “宁董太太不行。” 母亲不行,那岂不是…… 宁檀无奈,“谁这么要求的,什么奇葩规定。” “上头规定,咱们只能服从。” 张承平垂眉叹气,忽又想到什么,说:“宁总不是跟傅氏的公子结了婚,是不是可以让他帮个忙?” “……” 倚着办公桌,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的宁檀,突然一顿。 半晌,她道:“让我想想吧。” 张承平走后,宁檀心里凌乱。 这是非得跟姓傅的有牵扯,大多归结于那张结婚证。 如果当初离了婚,遇到这样的事,她是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离开办公室的张承平,不知给谁发了一条短信。 * 宁檀犹豫了一上午,还是被现实打败。 下午一点钟,她去了嘉乐传媒。 在不确定傅容屿是否在公司,她连电话都没主动去打。 而某人也因迟迟等不到电话,忙了别的事。 “太……宁小姐。” 出电梯,踏入嘉乐传媒的地界,前台女孩一眼瞧见她,马上迎过来。 宁檀浅浅一笑,刚要问,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sunny? 她怎么会在这儿? “宁小姐,我们老板刚才出去了,不过,很快会回来,您要不先去办公室等一会儿。” 前台女孩客客气气。 宁檀微点了下头,朝里走。 她没闲着,马上去告诉林周。 因为sunny,林周接到傅容屿的电话,还是监督面试。 “你说谁来了?” “太太,就那位宁小姐。” “你先去招待着,我这边还有事。” 林周匆匆叮嘱,进了会客室。 宁檀刚进办公室,想到sunny,她又退了出来。 在门口碰到前来送咖啡的前台女孩。 “宁小姐,您的咖啡。” “先送进去吧。” 前台女孩低着头,正要进办公室,又被她叫了回来,“等等。” 宁檀问:“刚刚来的那女的,去哪儿了?” 前台女孩朝会客室看一眼,“林助理也在。” 宁檀闻言,示意她进办公室,自己则朝着会客室去。 里面在面试,她等在外面。 偶尔经过的公司的人,都会忍不住注目。 宁檀无所谓,环着手臂,俨然一副老板娘的做派。 不多时,会客室的门打开,林周看到宁檀被吓了一跳。 “干嘛的?” 宁檀直言问。 林周如实说:“艺人。” sunny与另外一位嘉乐传媒的人一前一后出来,看到宁檀,傲慢地抬了抬下巴。 “宁小姐怎么没在你的公司,难不成是来这边查岗的?哦对了,差点忘了,宁小姐跟傅总的关系不好,公司都不允许傅总进的。” sunny这话一出,林周察觉要坏事。 可宁檀那张明媚的脸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带着一些若有似无的笑。 另一个人走了,只有林周还守在一旁,刚想说话被宁檀打断:“sunny你进娱乐圈,江柏然知道吗?” sunny嘴角嗤笑,满是不屑:“他知道又怎么样,反正都分手了。” 听到分手二字,宁檀稍显惊讶。 跟着,sunny又道:“说起来,这还是拜你所赐。” 她嘴上含笑,眼却如刀。 宁檀不解,扬了扬眉,“sunny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让你们分手的?” “不是你让分手的,也与你有关!” sunny忽然拔高音量,引得不少人朝这边望来。 一旁的林周,表面淡定,内心慌得不行。 一个是老板娘,一个是老板亲自交代,这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宁檀可不想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造成不好的影响,转而问:“林助理,你们嘉乐传媒什么人都签吗?还是说,什么人都可以进娱乐圈?” 话里话外,尽是嘲讽。 sunny生气,刚要反驳,林周也顾不上什么得罪不得罪,直接对sunny强硬道:“签约的事宜,还要等老板回来。sunny小姐可先行离开。” “我就是来签约的,老板不在,我等她便是。” 说完,sunny又转身回了会客室。 宁檀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 傅容屿回来的时候,宁檀还在他的办公室等待。 彼时,一杯咖啡已然见底。 外面,傅容屿刚回来,林周便迎上,无可奈何地问:“老板打算先去见谁?” “什么意思?” 傅容屿欲走的脚步停住,侧身回来。 俊逸非凡的脸上,浮上一丝怀疑。 林周抚了抚眼镜,踌躇道:“宁小姐在办公室,你交代的那个sunny在会客室。” “人没走?” “没……” 问的有些模棱两可,林周一时陷入迷茫。 傅容屿抬步向前,直奔办公室。 宁檀来此的目的,他怎会不清楚。 如果再让她等下去,恐怕要耐心用尽。 推门,沙发上的人听见,缓缓起了身。 四目相对,傅容屿喉结上下滑动,进来关了门。 “你来了。” 他显得很从容淡定。 宁檀在他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看到自己的惊喜,不免心里空落。 “我有事,想要拜托你。” “说吧,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傅容屿依旧没有给她眼神,绕过办公桌,一边脱下西装外套,在电脑前坐下。 黑色衬衫,黑色领带,显得整个人冷欲矜贵。 修长细白的手指拿起桌上的文件,大致扫了一眼,在最后一页刷刷签了字。 宁檀与他隔着一个办公桌,顿感莫名的陌生。 她发现才不过几日的分开,内心竟然会生出这种感觉。 “大国生物有一批药,因为质检不过关,需要找人担保。你是我丈夫,又是傅家的人,所以……” 这一刻的宁檀,为了父亲留下的产业,低声下气,再没了昔日里的任性高傲。 傅容屿翻看文件的动作停住,倏然抬眸。深邃的眉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敛着眸的女人。 “让我担保?” 他问,嗓音不带任何温度。 宁檀抬了眼皮,对上他的视线,坚定道:“是。” “理由是什么?” 傅容屿合上文件,往桌上一丢,后靠椅背,姿态慵懒又透着一丝上位者的压迫气势。 “我说了,你是我丈夫。” 宁檀重复,极具耐心。 傅容屿目光转开,忽而发笑。 好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好像是在嘲讽宁檀说的话。 数秒后,他从椅子上站起,一步步来到宁檀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的视线完全遮挡。 宁檀抬头,下巴被捏住,傅容屿俯身凝视她的这张脸,“你还知道我是你丈夫,可你是怎么对待你丈夫的?现在有事需要你丈夫,才知道你丈夫的价值。” 他的语气很轻,清俊的面上,看不出有任何的怒意,反而挂着淡淡的笑,令人一时难辨真假。 “所以,你帮还是不帮,我都来了。” 宁檀微仰着头,语气坚定。 她在赌。 若是傅容屿不同意,他对她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大国生物,一切都是阴谋。 “帮你的话,我有什么好处?” 傅容屿脸颊忽而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白皙的脸颊,眨眼红到耳根。 “我……” 宁檀眼睫轻颤,不敢再与眼前的男人对视,一股莫名的心虚感让她有些腿脚发软。 而此时,某人的一只手,正在她的腰际缓缓移动。 “我晚上回一品兰亭。” 傅容屿游走的手忽地停住,继而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好,什么时候担保?”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答应的更是爽快利落。 “我回去确定后,给你打电话。” 宁檀说完,没再看他一眼,逃也似的离开他的办公室。 当晚,宁檀回了一品兰亭。 从晚上等到半夜,始终不见傅容屿回来。 宁檀坐在他的床上,灯未开,手机丢在一旁,时刻警惕着外面是否想起开门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子里始终静的可怕。 “嗡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宁檀梗着脖子扭头,看到跳出来的是许小珍的微信,她忙拿起打开。 许小珍给她发了语音:{宁小檀,你今晚没回来,是回你妈那儿了?} 宁檀见已经是凌晨,她点开对话框,回复:{嗯。} 刚要将手机关掉,屏幕忽然弹出一条娱乐新闻: #某娱乐公司老板,深夜送女明星回公寓 宁檀眼睛直直地盯着标题,不自觉地联想到还未回来的傅容屿。 鬼使神差,她点了那条新闻。 一段模糊的视频,但她一眼就认出,男的正是傅容屿。只因他白天穿的就是那套黑色的西装,内搭黑色的衬衫。 此刻,与那女明星并肩的人,也是黑色衬衫,西装搭在臂弯。 从轿车上下来后,他们一起进了公寓,再未出来。 视频播放结束,宁檀整个人呆住了。 她本该给傅容屿打电话的,可是一双手都像被什么禁锢一般,怎么都没有力气。 一夜未眠。 天亮,她失望地前往公司。 一路上,都在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只要他肯做担保,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这段婚姻,本就没什么存在价值。 苦恼了一夜的脸颊,强行挤出一抹笑。 正要暗暗为自己加油,放在包里的手机传来‘嗡嗡嗡’地震动。 这个时间打电话,宁檀并不知道是谁。 但她还是将车子停在路边的安全区,当看到是个陌生号码,她内心是疑惑的。 第三十九章 被截胡 宁檀迟疑将近一分钟,滑了接听键。 “……” 两段几乎都沉默,最后还是宁檀试探性地问:“你是?” “我们见过,我姓江。” 男人嗓音深沉,透着一股寒冷。 “……有事吗?” 宁檀迅速在脑海回忆,问。 男人没有犹豫,道:“大国生物是不是需要一份担保。” “你怎么知道?” 宁檀不自觉地蹙紧眉头,再问:“你能做担保?那你需要什么条件?” “一会儿,你拿着需要担保的合同,到银河路三十八号。嘟嘟嘟……” 对方说完,径直挂断。 宁檀始终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缓缓放下。 不管对方什么目的,都似乎都她有所帮助。 傅容屿是指望不上了,眼下,她只能一试。 到公司,张承平还没到,她去到研究室拿了一点退回的样品,又去了行政部。 合同出来,她几乎没来得及看一眼,便急匆匆地赶去目的地。 车子进入银河路,宁檀便减了车速,降下车窗,寻找所谓的三十八号。 最后,看到三十号的时候,她将车子停在路边的停车道,步行沿着街边走。 来到三十八号店前,宁檀抬头看了店家门头:香特莉糕点。 看到店名,她有点怀疑打电话的人。 或许是她的逗留,店里忽然出来一位身穿白色糕点师衣服的男子,“是宁小姐吗?我们先生请你进去。” 宁檀放下戒备,跟随而入。 店内很大,装修简约却不普通。 男子领着她上了二楼,看到东南角的落地窗前,端坐吃早餐的男人。 她怔了怔,没再抬脚。 男人这时,抬眼朝她望来,吃东西的动作停住:“宁小姐,还没吃早餐吧。” 一瞬间,宁檀仿佛从对方那双琉璃色的冰眸中看到一丝柔软。 宁檀见他不似电话里听着那么冰冷,决定赌一把。 在男人对面坐下,将合同放在了桌上。 男人没有看,反而招呼穿着糕点师衣服的男子,又送来一份一样的早餐。 金黄煎蛋,培根肉,面包,三明治和一杯五谷牛奶。 “宁小姐,请用。” 他左手刀右手叉,示意宁檀。 恰好,宁檀早餐没来得及吃。 这会儿看到吃的,确实也有点饥饿。但是她来是办事的,并非为了一顿早餐。 “江先生,合同……” 宁檀敛着眸,刚要拿起桌上的文件,被对方先一步拿走,强硬道:“宁小姐先把早餐吃了,我们再谈别的。” 宁檀抬眸,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因为一夜失眠的缘故,眼下半圈暗影。 一张脸,尽管抹了粉底,也难掩憔悴之色。 看了对方数秒,宁檀慢慢拿起餐具,开始一点点往嘴里塞。 “宁小姐竟然没把我当成骗子,还是带着合同来赴约。” 正在这时,男人道。 宁檀抬眼,盯着他冷硬的五官,嚼完嘴里的食物,问:“江先生怎么知道我要找人担保?” “先吃饭。” 见宁檀放下餐具,他缓声提醒。 宁檀还是没有再拿起餐具,而是端起牛奶一口气喝完。 “我吃饱了。” 男人没再坚持。 打开合同,在指定位置,落笔签字,最后盖了他的私人印章。 宁檀看到‘江柏霖’三个字,眸光一闪,抬眼直视对方,“你跟江柏然是什么关系?” 男人正在将钢笔往西装口袋里放,听到她的询问,冰眸微掀,神情也在一瞬,没有一丝温度。 下一秒,他站起,离开座位。 宁檀倏地起身,“你是江柏然的哥哥吧?” 江柏霖停住脚,久久转身,高大的身姿,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我不承认我有这么一个家人。” 话落,他抬脚下楼。 宁檀定在原地,愣怔半晌,回身拿走合同。 一直到她回到大国生物,江柏霖的电话再次打来。 “宁小姐,江柏然之所以会委曲求全地到大国生物,他是在利用你翻身。宁小姐冰雪聪明,可别被人骗了。” “江先生,你之所以帮忙是因为你弟弟吧?如果是因为你们的个人恩怨,不好意思,我一个外人不便参与。” “宁小姐放心,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还是赶紧把退回的药送去二次质检。” 那头的人说完,迅速挂断。 宁檀站在电梯口,看了手里的合同,赶紧进了电梯。 于此同时,一品兰亭。 傅容屿赶回来,没有在房间看到宁檀的身影,他正要打电话,赵广程的电话先一步进来。 稍有些不耐烦的傅容屿,还是选择接通,那头传来调侃:“没想到傅大公子还是用了我那招,你这嘴上不愿意,转头就实施了呀。” “什么跟什么,你在说什么。” 傅容屿一头雾水。 赵广程被他不愿承认的傲娇性子给打败,“我的哥,你没看热搜吗?你好像昨天半夜被狗仔拍了。” 傅容屿点了挂断,随即打开微博,看到高挂的热搜,他那张俊容瞬间变得阴戾。 当他赶到大国生物,给张承平打电话,才知宁檀亲自带着担保书和药品去了质检公司。 “我都没签,她怎么去的?” 傅容屿忍着一丝不快。 张承平惊诧:“你没签?没签,宁总怎么……” 懒得听废话,傅容屿关了手机,驱车前往质检中心。 殊不知,宁檀已然顺利质检。 路上,他打了一个电话,准备拦截:“唐主任,是我,傅容屿。” “傅先生,您太太刚刚离开。” “担保人是谁?” “江柏霖。” “滋——” 忽然一个急刹,车胎与地面强行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江柏霖为什么可以担保?” 傅容屿脸色难看到极致,压抑着呼之欲出的愤怒。 对方解释:“江柏霖不仅签了字,还盖了私人的章。药物质检标准,只要担保人合格,我们便会受理。” 傅容屿有气无力:“知道了。” 举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下,深邃的眸底一片灰暗。 到底还是让人截了胡! 宁檀拿到药物合格证,心情颇好。 车子刚驶入大国生物的楼下,远远就看到另一辆车上,傅容屿阴沉着一张脸朝这边阔步走来。 宁檀迎着强烈的太阳光,下车看着他走近。 “我有事要跟你解释。” “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他要捉住宁檀的手腕,被她强行挣脱。 宁檀敛着眉眼,不与他对视。 傅容屿阴沉着一张脸,紧锁着她的眉目,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该怎么说出。 叉着腰在原地徘徊数秒,刚组织好措辞,宁檀没了耐性,“有事改天再说,我还在上班。” 她越过他,快步往前。 傅容屿一着急,长腿一迈,几步将她拦住,抵在了大楼的墙壁。 宁檀拧着眉,凝视他,“你有病吧?” 傅容屿舌尖抵着上颚,腮帮处的肌肉都在抽动。 “你怎么会认识江柏霖?” “这是我的事。” 宁檀眸子清澈,坚定无比。 傅容屿双手摁住她的肩膀,令她无法动弹。 “为什么不等我?你就这么着急?” 傅容屿痛惜地问出。 宁檀不屑冷笑:“等你?等你从别的女人那里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你看了热搜?” 傅容屿倒抽一口凉气。 他担心的还是发生了,只是没想到比他想的还要早。 她一定是看了热搜新闻,才决定找了别的人做担保。 “我不屑看。” 宁檀挣扎,怎奈傅容屿力气过大,她还是动不了。 “檀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昨天,我本来是要回家的,谁知,她的高烧一直不退,最后只能送去医院。狗仔拍的是我送她回家,但是后来我走了,只不过当时很晚了,我想着你休息了,就回了公司凑合。” 后面的话,傅容屿没了底气。 宁檀扯了扯嘴角,昂着下巴质问:“她?她是谁?跟你什么关系,她高烧为什么是你照顾?!”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憋了半天的傅容屿,到底是逗乐了宁檀。 “嘁。” 一声冷嗤,她趁着他松懈的时候,挣开束缚,还不忘狠狠推了他一把。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宁檀愤然出口,怒气冲冲准备回公司。 傅容屿哪管那么多,急的去追她。 宁檀忽然转身,指着他,“你再往前一步,我马上跟你解除婚姻关系!” “好,我不动。” 傅容屿被吓住,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亲眼看着宁檀小跑进了大楼,他始终没敢移动一步。 计划往往会偏移轨道,让人无法左右。 回到傅氏集团,会议上,傅容屿第一次走神。 “傅总,这个方案你怎么看?说说你的看法。” 傅诚忽然点名,可点到的人半天没反应。 偌大的会议室,突然静的诡异。 所有高层齐刷刷地盯着傅容屿的方向,直到挨着最近的人,碰了他一下。 傅容屿猛然回神,对上主位上他父亲那张严肃的脸。 “我没什么意见,看法……” “散会!” 话还没说完,傅父沉声打断,怒视他一眼,起身说道:“傅容屿跟我到办公室。” 无非就是说教他,傅容屿头一次想违逆他的父亲。 会议室的人陆续走完,他站起身,抬步离开。 傅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傅容屿敲门进去,一眼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他母亲。 第四十章 见傅容屿碰到江柏霖 “现在那热搜怎么回事?” 傅母话一出,本来还等着说教的傅诚,疑惑地看向她。 “什么热搜?” 傅母只问傅容屿,懒得跟他搭腔。 “你别说话。” 傅诚无辜,看向傅容屿。 一向不关心这些的父母,突然问起热搜的事,傅容屿一时间有些难以招架的。 “妈,那都是狗仔为了流量赚钱,其实什么事都没有。” 傅容屿艰难地解释。 他从接触到娱乐圈,跟女明星的绯闻也有不少,也或许那时候单身来着,所以就算父母知道,也不会过于干涉。 “容屿,以前就算了,但是你现在可是有太太的人,怎么还能这样胡来。” 傅母苦口婆心。 傅父一言不发。 傅容屿垂首,一副知错的样子。 “妈,我现在就回公司处理热搜的事。” 不等傅母反应,傅容屿已经出了办公室。 傅诚怔了怔看向自己的太太,“他在开会的时候走神,我还没教训呢,你这一来,全搅和了。” 傅母嗔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拿包走人。 傅诚气的不行,又不好发火,只能干生闷气。 出了办公室的傅母,马上试着给宁檀打电话。 被接通的时候,许小珍正在宁檀的办公室。 看到是傅母的号码,宁檀犹豫着要不要接。 许小珍见她盯着震动的手机屏幕,半天没反应,问:“谁的电话,不会是渣男的吧?” “他妈。” 宁檀说出,同时点了手机,冲着许小珍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喂~” 她终究还是接通了傅母的来电。 “檀儿,最近在忙什么?已经好久没回家吃过饭了,中午跟容屿一起回来,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不好意思,陈阿姨,我中午有约。” “这傻孩子,怎么还叫阿姨。” “……” 宁檀无话应对,只觉端在手里的手机好烫。 突然,她将手机拿开,放远了说:“那个,……喂,能听见我说话吗?我这信号好像不太好。” 随后,迅速点了挂断。 手机往办公桌上一丢,环着手臂,脸色稍显难看。 许小珍见状,说:“你婆婆这是因为热搜,想撮合你们呢。” “差不多,但是我没兴趣。” 宁檀果断地说,朝前倾了倾身,继续办公。 中午,两人外出吃饭的时候,傅容屿再次出现。 半小时前,还在大国生物办公室说傅容屿渣男的许小珍,在看到西装革履,气质矜贵的傅容屿,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宁小檀,你老公好迷人。” 看着她那花痴的样,宁檀拿起桌上的餐具,毫不留情地敲了她的脑袋。 许小珍吃痛地捂着脑袋,还不忘偷瞄坐在宁檀身边,不请自来的傅容屿。 “昨天晚上的事,纯属是个误会。” “那个女明星,我认识。叫宋书萱,早年归国爱豆,现在好像是个演员。” 看到傅容屿跟宁檀解释,许小珍忍不住插嘴。 傅容屿丝毫不给她眼神,半个身子都是侧对着宁檀。 他现在的姿态,俨然在外人看来,跟清冷自傲不近女色,差了十万八千里。 宁檀无视傅容屿的靠近,一口一口津津有味地吃着饭。 “檀儿。” 傅容屿再叫。 宁檀不理会,反而看向对面的许小珍。 “赶紧吃饭。” 许小珍怂怂地收回目光,拿起餐具。 宁檀跟傅容屿就那么僵持着,一直到两人快吃完。 傅容屿只好又点了一份同样的,蟹脚饭。顺带,还要了饮料。 端到宁檀面前,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对面的许小珍,给傅容屿使眼色,“小檀来亲戚,不能喝凉的。” “亲戚?” 傅容屿不解。 宁檀冷冷道:“不吃饭就出去,别影响别人。” 傅容屿收回视线,盯了她半晌,只得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 “妈,让我们晚饭回去吃。” 一边嚼着食物,一边说。 宁檀就像没听见似的,倒是对面的许小珍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 “啪!” 几分钟后,突然的一道巴掌声,吸引了最近的几桌客人。 原来是傅容屿见吃完饭的宁檀要走,强行亲吻她,反被她愤怒之下,甩了一巴掌。 傅容屿还保持着被打的姿势,宁檀强行从他面前,挤了出去。 两人离开,傅容屿没追出去,餐具一丢,甚是无奈。 * 夜晚,整座城市,尽显繁华盛景。 某酒吧内,赵广程到的时候,傅容屿已经点了酒。 他靠在卡座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只手臂搭在u型沙发靠,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洋酒。 不时闪过的冷白光线,从他那张俊冷的面上扫过,盯着舞池方向的他,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赵广程以为他在看美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在他身侧坐定,给自己倒了杯酒说:“我才知道你昨天晚上竟然跟宋书萱在一起。” 傅容屿倏地回眸,神情冷而戾。 赵广程吓一跳,忙笑着解释:“别,我说的是热搜那个视频。” 傅容屿掏出手机,刚打开微博,卡座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 “书萱?” 赵广程看到带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忙将酒杯放下。 傅容屿在这时,随手关了手机。 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因为高烧被他送回去的女演员宋书萱。 她挨着傅容屿坐住,依旧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 两人也知道她是公众人物怕引来麻烦,故而都没要求她摘掉。 赵广程隔着傅容屿对着她,调侃道:“大姐,你是专门来帮容屿澄清的是吗?” 女人眼睛眨了眨,转向中间坐着不动的男人,“澄清,澄清什么?” 傅容屿没有回应,打开手机想到什么,又对赵广程说:“你给她打电话,就说宋书萱现在在酒吧,正跟傅容屿在一块。” “我去,要不要这么搞,她万一生气不来呢。” 冒险的事,赵广程怕搞砸了。 “她会来。” 傅容屿在赌。 不管怎么样,宁檀现在都是他的太太,就算不爱也不会允许他跟别的女人产生暧昧关系。 先不说昨天的视频真假,他相信她不会如表面看上去那么淡定。 赵广程出去打电话,傅容屿带着宋书萱转去了包厢。 宁檀接到电话正跟许小珍回去的路上。 “我是赵广程,我在摩卡酒吧,容屿也在,还有宋书萱。事关于昨晚视频一事,做澄清,希望你能来。” “我没空。” “你必须得来,否则你永远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赵广程很聪明,他怕宁檀再次否决,迅速挂断电话。 宁檀握着手机,望着车窗外的路灯发呆。 开车的许小珍见她魂不守舍,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谁的电话?” “前面路口停车。” 宁檀没有解释说明,命令似的口吻。 许小珍在等红绿灯时,宁檀从副驾驶下了车。 “喂,干嘛去!” 看着她跑走,在路边拦车,许小珍焦急地叫了一声。 宁檀到达摩卡酒吧,是在几分钟后。 恰好碰到门口醉醺醺的女孩正被一男子纠缠,她上前扬起包对着男的爆头,谁知惹恼了对方,被一把拽住她的包,凶恶恶地就要反手打她。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快速出手扭住了男的手臂。 一声惊叫,“啊!” 宁檀睁眼,就看到男的惊慌逃跑。 “没事吧?” 一道深沉的嗓音传来,宁檀转眸,见是早上刚见过的江柏霖,她抿唇摇头。 “刚来?” 他问。 宁檀轻嗯,刚想说有事来此,谁知,江柏霖先他一步,说:“一起进去吧?朋友小聚。” 江柏霖走在前面,宁檀跟着进去。 她并不知道傅容屿他们在哪个包厢,也没来得及回打电话。 到了江柏霖朋友的包厢,里面不少人,有男有女乱糟糟的。 随着他们进入,重金属的音乐戛然而止,昏暗的包厢,随即灯光大亮。 “柏霖,你迟到了,要罚酒的。” 有人打趣。 跟在江柏霖身后的宁檀,上前一步,看清沙发上坐着的几人。 同时,也听到有人叫她。 “宁大记者?” 三男两女,其中一位短卷发的女人,起身朝宁檀走来。 宁檀看着来人,好大一会儿,惊讶出声:“陈琦?” “是我是我。啊~,我没想到回国竟然还能见到你。” 女人惊呼,兴奋地抱着宁檀又蹦又跳。 其他人瞧着,有点迷茫。 尤其是带她来的江柏霖,更是一头雾水。 “你们……认识?” “当然,我们可是大学同学,一个系。” 陈琦拉着宁檀在沙发上坐下,还给她倒了一杯酒。 宁檀还未从震惊中回神,有些讷讷地问:“你毕业之后,不是去了m国?” “待了两年不太行,这不又回来了。” 两人碰杯,陈琦又朝侧面沙发坐着的江柏霖举了举杯。 “我现在在电视台,得多亏了柏霖。” 宁檀偏脸,看了江柏霖一眼。 她没想到江柏霖还有那么大的本事,竟然在电视台有关系。 “柏然唱歌吗?” 这时,另外的一男人拿着话筒过来,江柏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摆手拒绝。 他们几个将音乐放开,唱他们自己的。 宁檀和陈琦叙旧,江柏霖独坐。 “我记得你毕业之后,就在尼卡罗新闻社实习,现在怎么也回来了?噢?我知道了,一定是跟你那个学长男友准备结婚。” 陈琦玩笑说出,宁檀呼吸一滞。 第四十一章 宁檀宣示主权 “分了。” 宁檀有点无语,同时松了口气。 江柏然是江柏霖的弟弟,好在江柏霖并不知道陈琦说的学长男友就是他弟弟。 她调查过的资料显示,他兄弟二人自小不合,自然对江柏然的私生活也不知情。 “分?那多可惜。” “不合适,就分开。这世界,谁又不是离不开谁。” “也是。你这么好看的姑娘,那可是不缺追求者的。” 说到这里,陈琦眼神一转,“你们怎么认识?” 宁檀转头,江柏霖端坐,琉璃色的眸子,望着陈琦。 不等开口,宁檀抢先,“机缘巧合认识,现在算的上是朋友。” 说完,她冲江柏霖笑吟吟,“是吧?江总。” 江柏霖微颔首:“是。” 与此同时,另一边。 傅容屿在包厢左等右等不见人,让赵广程再打电话,可一连几个都不见人接。 “我出去看看。” 赵广程起身,宋书萱冷不防地说:“容屿,你这位太太看来脾气很怪,这么难请。” 傅容屿不辩解,赵广程也不好说话,拉门出去。 再回来,傅容屿已然站起,准备离开。 “你要走?” “明天一早要出差。” 傅容屿西装外套往肩上一搭,擦肩而过,出了包厢。 赵广程愣了一秒,也顾不上包厢还在喝酒的宋书萱,拔腿追出门。 他们刚走,宁檀找了过来。 敲了敲门,不见有人反应,他径直推门,看到里面只有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还以为是服务生指错了地方。 刚要道歉,被对方叫住:“等等。” 宋书萱放下酒杯,从沙发上站起,笑容肆意:“你就是宁檀吧,进来坐。” 她邀请,宁檀没拒绝。 进来关门。 朝前走几步,却未在上前,“傅容屿呢?” 她问。 宋书萱重新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子,“他出去了,一会儿回来。” 宁檀没到她身边,反而是走向侧面的单人沙发。 宋书萱给她倒了一杯酒,推过去,说:“你跟容屿怎么认识的?他说你们结婚了,我还有点不相信。” “相亲,只是先领了结婚证。” 宁檀睨了酒杯一眼,并未接走。 语气也显得很是冷淡。 宋书萱低眉笑,“我跟他认识十几年,没想到,结婚竟然不告诉我。要不是因为昨天的视频,我还蒙在鼓里。” “还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宁檀明知故问。 宋书萱撩了一把垂在胸前的乱发,“我姓宋,宋书萱,比容屿年长一岁。在海外相识,当时他是我的粉丝,我跟着团体组合演出,他常去看我们的演唱会。” 宁檀在她的眼神里看出了骄傲。 她很瘦,但脸颊肉肉的,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梨涡。一头大波浪卷,此时高高扎着立于头顶。 黑色吊带背心,配上军绿色休闲裤,黑色高筒马靴。 看起来酷酷的。 若不是那张脸未化妆,都要以为她刚刚演出结束。 宁檀稍作打量,不想与她有过多交集。 看了手机时间,有点坐不住。 “傅容屿做什么去了?我不等他了,麻烦等他回来告诉一声,我来过。” 起身要走,宋书萱再次挽留:“宁小姐,你跟容屿……” 宁檀停住脚,却未回身。 她继续说:“我今天来,是容屿想让我向你澄清热搜上的视频的。他昨天晚上,因为我突然发高烧,就带我去了医院。加上我助理临时有事回了老家,所以,他又等我退烧,将我送回家。” “……” “宁小姐,你们是相亲结婚的,就是因为婚前不相互了解,所以才会产生那么大的隔阂。” “……” “容屿这个人比较热心肠,当然也要看对谁。外人眼里他挺高冷寡欲的,一般的女生想跟他说句话,都没那个机会。” 宁檀一句话不接,静静地听着她茶里茶气。 感觉声音越来越近,猜测宋书萱到了她身后,宁檀缓缓回身,莞尔一笑:“是吗?高冷。没关系,我是他太太,我会好好管教管教。” 话落,宁檀抬步离开。 如此宣示主权。 宋书萱那骄傲的目光,一瞬尽是震惊和暗淡。 “宁檀?你怎么……” 一脚迈出,正好与回来的赵广程差点撞了个满怀。 “他人呢?这都几点了,都过了给我放洗澡水的时间。” 宁檀故意拔高音量,就是为了气宋书萱。 可赵广程云里雾里,还没听清,她人已经快步走远。 当晚,宁檀并未回一品兰亭。 她猜到赵广程会跟傅容屿打电话汇报情况,就是让他尝一尝等人的滋味。 深更半夜,宁檀上卫生间,看到手机亮了一下,点开正是傅容屿给她发的微信:{你到哪儿了?回来了没?} 宁檀嗤笑一声,关了手机。 天亮,宁檀被一通电话吵醒。 等她到公司,才知销往国外的一批药在过海关时,被福城港口扣下。 “事关重大,需要派一个有公信力的人。” “我亲自过去。” 宁檀在公司开了个小会议,又与张承平等几名资历深的老员工商量后,她自告奋勇站出。 她去,自然是最好的,大家也没意见。 到福城的航班只有晚上,宁檀订了最早的一班。 中午,她意外地接到了宋书萱的电话。 本以为不会再见,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不知道这女人想做什么,在迟疑数秒后,宁檀选择面对。 “宁小姐,忙吗?一起吃个饭吧?我在你公司附近。” 这女人竟然调查她。 “好啊。” 宁檀爽快答应。 情敌是吗?她可不是吓大的! 到了指定餐厅,宁檀下车就看到落地窗前坐着,一位穿着低调的女子。 不似昨晚见到的酷酷装扮,简单的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反而更接地气。 波浪大卷头,特意拉直,遮挡了半张脸。 宁檀走近,在对面坐下。 宋书萱朝早已等候多时的服务生招了招手,对她道:“吃什么,自己点。” 宁檀也不客气,接过菜单选了自己喜欢吃的。 对面的宋书萱,端起杯子喝水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宁檀。 忽而,猝不及防地二人对上视线。 她笑:“宁小姐这么高的颜值,怎么没进娱乐圈?” 宁檀轻浅回笑:“看个人喜好吧,我平时都不怎么关注影视行业。不过,倒是可以投资这一块。” 宋书萱本来带笑的嘴角,渐渐收敛一些。 餐食上桌,宁檀无视她的目光,认真吃饭。 “昨天你走后,容屿没有再回来,我不知道他提前回家了。所以,……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宋书萱始终没有拿起餐具,她就看着宁檀吃。 “没事,我已经忘了。” 宁檀眼未抬,面无表情地说。 宋书萱见状,继续道:“下周,我有个小型粉丝见面会,你要不要去?我给你门票。” “我很忙。” 宁檀有点吃不下去,放下餐具,擦嘴喝了口水。 她刻意看手机有没有来讯息。 随手跟许小珍发了条微信:五分钟后,给我打个电话。 放下手机,宁檀直视她的目光,正色道:“宋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跟我先生的朋友关系好到哪种地步,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他已婚,为了避嫌,你们还是少见面。” “宁小姐,你好自私啊?我们都在娱乐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让我们怎么避开不见?” 宋书萱摊摊手,语气阴阳怪调,脸色更是说不出的难看。 “嗡嗡嗡……” 两人僵持的瞬间,许小珍的电话如约而至。 “谢谢宋小姐的午饭,我还有事,要先行离开。” 话落,宁檀拿包起身。 望着她走远的身影,宋书萱倏地后靠椅背,眼神里的妒忌愈发强烈。 * 下午下班后,宁檀回一品兰亭收拾行李。 等出来的时候,天色渐暗,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入。 后座坐着的傅母以为看错了,特意降下车窗,亲眼目睹宁檀将行李箱搬上后备箱,随即上车驶离。 想到这两天的事,傅母大惊失色。 儿媳妇这是要离家出走?! 于此同时。 傅容屿从临市赶回来,一路感觉眼睛酸酸涩涩的。 一夜未眠,他强撑着开车。 副驾驶的手机一直在响,他只能放慢车速,戴上蓝牙耳机。 那头传来母亲焦急的声音:“容屿你在哪儿,檀儿走了,带着行李。” “什么意思?” “她好像去机场了。” “……我马上过去。” 傅容屿中断通话,油门一脚踩到底。 到机场势必要穿过京城,傅容屿现在还在临市通往京城的高速上,就算他再赶,也很难在最短的时间将宁檀的车子拦截。 以他在国外那些多年,对京城的道路根本没那么熟悉。 在跟宁檀未打通电话的情况下,他向好友赵广程求助。 “我现在在京临高速,怎么能在最段时间到达机场?” “现在去机场?你又要出国啊?” “檀儿,……拦檀儿。” 此刻,傅容屿感觉喉头莫名发紧,一颗心不知何时悬在半空,慌得很。 “我去,她这是……那别从市区走,直接绕开,从国道上高架。不过,还有一条路,平时就没什么车子经过,直通机场。只是,那边是高危发生地。” 本还想打趣的赵广程,话到最后,开始变得隐晦。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抄近路。” 傅容屿深邃的眸子,忽而凌厉,车子又加了一档,快如疾风。 一路赶超不少车子。 第四十二章 车祸 宁檀接到母亲的电话,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 “他说那女明星是他朋友,我也没过多追问。” “这孩子怎么能这样,早知道他这么花心,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现在你爸也不在了,谁给你撑腰。我明天非去说说他。” 宁母一通唠叨,宁檀也没那么大的耐心继续听电话,“妈,我这马上要到机场了,你也赶紧吃饭早点休息。” 宁檀匆匆说完,利落挂断。 看到手机好几个未接来电,均是傅容屿。 早干嘛了! 她翻了个白眼,关了手机。 正在此时,另一边昏暗且荒无人烟的大马路上,一辆黑色玛莎拉蒂正疾驰前行。 车内的男人,紧绷着下颌线,一双深邃锋锐的眸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两侧的路灯,许是常年没有更换,有的已经坏掉,只有隔了很远才有一点光亮。 傅容屿满脑子都是宁檀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完全将赵广程的叮嘱抛之脑后。 拐过一个岔路口,正在急驶的车子忽然走起了s型,好在路上没什么车辆。 傅容屿发现不对劲,猛地踩刹车,谁知竟然处于失灵状态。 “沙口路向南第二个十字路口,经常发生车祸。上周,刚刚有一家三口,当场死亡。” 赵广程的话,忽然跃入脑海。 正在他无比紧张时,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突然出现一辆红色大卡车,由东向西。 两者的距离,他本是可以完全岔开的,岂料,那卡车竟停在了路中央。 此时,车子已经不受控制,直朝着前方迅速疾驰…… “嗡嗡嗡……” “砰!” * 深夜,荒郊野外。 马路边的山沟半坡,一辆黑色玛莎拉蒂侧翻,汽油从车底某处正泊泊向外流。 车里的人半天没有动静,不知死活。 “啪啪!” 一穿着脏兮破旧的中年男人,拿着手电筒,重重地拍了拍车窗。 他是那大卡车的司机,因为车子突然坏掉,临时停在了半道。亲眼目睹突然撞过来,又偏离马路的轿车,他也吓坏了。 “嗡嗡嗡……” 车内的手机再次传来震动,昏迷中的男人终于缓缓苏醒。 狭窄逼仄的车厢,他不顾身体各处的疼痛,艰难地伸着满是鲜血的手,想要够到夹在缝隙的手机。 突然耳边一阵巨响,有人拽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挤压变形的车门也被猛地劈开。 “年轻人坚持住,我马上救你出来。” 陌生中年男人拼命将傅容屿从车里拖出,下一秒,报废的车子轰然爆炸! 凌晨,傅容屿被送进医院抢救。 天亮依旧没有苏醒。 傅母趴在丈夫的怀里,泣不成声。 “都怪我,……都怪我给他打了电话,都是我的错……” 傅诚神情凝重,轻轻拍着妻子的肩膀,目光紧锁着病床上还戴着呼吸机的儿子,一言不发。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临近,跟着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带起了一阵凉风。 正在抽泣的傅母倏地回头。 “阿姨,叔叔,容屿……” 来人是赵广程。 昨天跟傅容屿通了电话,便再也联系不上,直到今天早上才知他出了车祸。 “脑部有瘀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傅诚依旧闭口不言。 傅母抹了眼泪,心痛地看向病床。 “……” 赵广程五味杂陈,走近病床前,看着昏迷的人,懊悔地搓了搓后脖子。 早知道,他就不该出什么骚主意抄近路。 傅家父母走后,赵广程一直待在医院。 下午,傅容屿醒了。 “我的哥,你终于……” 赵广程看着平躺着的人,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心头一惊,马上去叫医生。 一番检查,医生说是奇迹。 “没想到,傅公子伤的这么严重,竟然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苏醒。” “那他……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赵广程感觉他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尤其是那双看东西的眼神。 医生道:“后遗症一定会有,后续住院观察,再行治疗。还有就是他的左腿骨折,短期内斗要在医院等着康复。” “知道了,谢谢医生。” 赵广程道谢,忙给傅家人打了电话。 一直到晚上,傅家来了一波又一波探望的亲戚,赵广程想到了宋书萱。 “广程,今天谢谢你照顾容屿,一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正要打电话的赵广程,被傅母打断。 他笑笑,道:“好。” 临走前,还不忘瞧了一眼,病床上从醒来一言不发的傅容屿。 夜,静悄悄。 傅容屿靠着床头,瞥了旁边柜子上放着的新手机,抬手拿走。 这是白天林周给他新买送来的,手机号是新补的。 “林周。” 傅容屿一出声,沙哑的厉害。 那端的人,尽是惊喜。 “老板,你能说话了?” 傅容屿捂着心口的位置,俊脸生冷:“公司有什么事,以后只给我发微信。” “好,我记住了。” “宁檀……联系上了没有?” 林周沉默了下,犹豫着说:“老板,其实宁小姐并非是离家出走。昨天,大国生物有一批运往海外的药经福城港口被海关扣押,她赶过去处理事宜。” “……” 傅容屿没有再说话,点了挂断。 他靠着床头,偏脸望向窗外的夜幕。 他母亲应该通知宁家了吧,一天过去,她连个电话都没有打来慰问过。 难道就这么记仇?! 宋书萱是在晚上十一点来的,身上还穿着戏服。 “什么情况,怎么会出车祸呢。” 傅容屿看着她一言不发,眼神似乎还有几分像看陌生人。 一起进来的她的小助理,小声提醒宋书萱:“萱姐,傅先生怎么感觉怪怪的?” 宋书萱后知后觉,握住傅容屿的手,焦急道:“容屿,我是书萱,你不记得我了?” 傅容屿摇摇头,宋书萱猛然怔住,迟钝数秒,自问:“失,失忆了?” 小助理站在身后,补上一句:“看着像。” 宋书萱彻底慌神:“像什么?” “失忆啊?电视上不是都演的,发生车祸必然失忆。” “放屁,你出去。” 小助理被斥,撇撇嘴,转身出了病房。 宋书萱在这边待到很晚,为了第二天能继续陪着傅容屿,特意向剧组请了假。 傅母来的时候,她正推着坐着轮椅的傅容屿在医院的后花园散步。 “我儿子呢?” “他女朋友把他推下楼了。” 病房内,病床空空如也,护工在整理,打扫。 “女朋友?檀儿回来了?” 傅母放下带来的营养早餐,自言自语。 她到后花园,看到戴着口罩的女人并非宁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容屿,你身子还在恢复,怎么出来了?” 傅容屿听见有人叫他,只是扭头,并无任何表情。 若不是眼睛睁着还能动,都要以为他是植物人。 “阿姨……” 宋书萱刚叫出,傅母过来夺走了轮椅扶手,推着傅容屿要回病房。 她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等她追上电梯,傅母那张脸阴沉的吓人。 “阿姨,我是宋书萱。” 宋书萱主动说话,同时摘下口罩。 傅母一个眼神没给,回到病房扶着傅容屿躺回病床。 母亲伺候儿子吃早饭,宋书萱全程站在一旁看着。 病房因为她在,显得气氛很是怪异。 傅容屿全程就是个乖宝宝的状态,他母亲做什么他都是一副顺从的样子。 直至一个小时后,宁母找来。 看到一起来的宁檀,傅母凝重的脸上,顿时阴云转晴。 “檀儿。” 放下粥碗,傅母过去牵住了宁檀的手,将她拉到病床前,“容屿正在吃饭,正好你是她太太,你来喂他吃。” 看到傅容屿的脑袋和手都缠着白色纱布,宁檀如鲠在喉,默默接下粥碗。 再看他直勾勾的目光,淡然冷漠,她动了动嘴角:“我不知道你出了车祸,昨天回来的晚。” 傅容屿没有回应,她也终于发现不对劲。 傅母解释道:“医生说是后遗症,脑子里还有瘀血。” 瘀血会导致很多不可预知的病症,例如失忆、失语。恰恰,傅容屿全占了。 宋书萱知道自己再待着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主动告别离开。 傅母为了给小两口留更多的空间,拉着宁母也在之后出了病房。 一时间,高护病房内,就剩下宁檀和重伤的傅容屿。 空气中静悄悄的,只有加湿器在工作。 将剩下的营养粥吃完,宁檀给他递了张纸巾,示意擦嘴。 傅容屿不接,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宁檀看了他数秒,试探性地问:“知不知道我是谁?” 傅容屿摇摇头,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宁檀存疑,但是又找不到证据。 她起身要走,傅容屿一把捉住她的手臂,忽然情绪暴动,捂着头表情十分痛苦。 宁檀吓坏了,赶紧去叫医生。 一番检查,被告知:“傅公子是瘀血做怪,引起的头疼。病房需要时常有人看护,以免发生意外。” 宁檀错愕地点着头,余光落在傅容屿那里,发现他那深邃的眼神正盯着自己。 出于内疚,宁檀放下对他的成见,留在了病房。 助理过来送文件,恰巧,林周也来。 也是在这时,林周才知宁檀竟然在,他怕傅容屿露馅,假装只是经过。 但还是被出病房跟助理说话的宁檀,发现了他的身影。 第四十三章 你小子栽了! 离开医院的宋书萱并未回到剧组,而是去了赵广程那儿。 “你不是在医院照顾容屿吗?” 赵广程瞧见她往自己办公室一坐,独自生起闷气来了。 宋书萱轻哼一声,将脸别开。 赵广程发觉不对劲,匆匆交代助手一些事,朝她走来。 “怎么了?” 亲自端了咖啡,宋书萱还是闷闷不乐。 好在终于回头,“他妈去了,给我甩脸子。” 赵广程一怔,“什么情况?你什么时候把傅阿姨给得罪了?” 宋书萱急了,“我没得罪她,我这是从认识容屿第一次见她、” 话到这里,她自己又没了底气,“但是不确定她有没有见过我。” 一般看电视浏览新闻的,内娱火一点的明星多少还是知道的。宋书萱自从团队解散,回国发展,几乎是隔三差五就会上一下热搜。 不过,大都是好的,一度也没粉丝和路人觉得她是微博常客。倒是遭来不少对家买来的黑粉。 唱歌挑不出毛病,开始从演技和长相上攻击。 “这傅阿姨不会是看了你的黑热搜吧?” 赵广程话音刚落,换来宋书萱一记白眼。 没好气地说:“那个女人回来了,以后恐怕我都不好接近容屿。本来想着他失忆,我还能跟他关系再近点。没想到,他母亲初次见面,就这么对我有敌意。” “你说宁檀?他不离家出走了吗?” “我怎么知道。” 宋书萱端起咖啡,连着抿了两口。 她在赵广程这里待了很久,前脚一走,赵广程后脚捧着花去了医院。 病房内,不见宁檀,倒是只有傅容屿仰靠着望着天花板出神。 见他进来,微微侧了侧头,随即又端正姿势。 赵广程环顾一圈,将花放到沙发上,朝他走近,微微俯身,问:“还不能说话?” 傅容屿睐他一眼,并未有太多反应。 赵广程破罐子破摔似的,点了点头。 “行。我说你听,也是一样的。” 傅容屿清俊的面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忽而抬了抬手,指着饮水机的方向。 赵广程刚坐下,又站起。 刚将一杯水端过去,宁檀从外面回来,“我来吧。” 赵广程听见声音,转身时,手里的水杯被宁檀接走。 她亲自端着喂傅容屿喝,这种待遇,一般人很难享受。 赵广程站在一旁,定定瞧着,似乎发现了什么。 “医生怎么说?他什么时候能开口讲话?” 打破沉默,赵广程询问宁檀。 一杯水喝完,宁檀将空着的杯子放到床头柜,转身看他,“顺其自然,说不定哪天这……散了,他就变为正常人。” 指了指自己脑袋的时候,病床上的男人微微拧眉。 她这话里话外,怎么听着好像有点嫌弃的意思。 赵广程大致听得明白,歪了身子,越过宁檀看向病床上的人,“容屿,慢慢来,本来我还担心的,现在看到她回来照顾你,放心多了。” 他双手揣兜,准备要走,宁檀忙出声:“赵先生。” 赵广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你还是叫我广程吧,感觉把我喊老了。” 宁檀迟疑一下,改了口:“广程,我想问问关于宋书萱的事。” “在这儿?” 赵广程诧异地指了指地上。 宁檀郑重地点头。 当着本人的面,说一些敏感的话题,也是对病人的一种激发。 “昂,……你问。” “广程先生,我跟他是什么关系?” “……?” 宁檀上来一个问题,就弄懵了赵广程。 他看了看宁檀,又看向望着他的傅容屿,心道:这夫妻俩敢情是想搞他? 半晌,他有些不太明白地问:“你问这……,是什么意思?” 宁檀用脚挪了椅子,在病床前坐下,环着手臂看着他。 “他不记得我是谁,但是我来的时候,宋书萱也在。这就说明,但凡是个女的,都可以来伺候他。” 赵广程一听火冒三丈,“宁檀你也忒没良心了,容屿他是因为你才发生的车祸,你怎么还在这儿吃起醋来了!” 宁檀面对他的指责,无动于衷。 “他病了,既然你是他好哥们,那就需要你来说明我是她什么人,宋书萱是什么人。是,他是因为我出的车祸,所以,我心甘情愿在这儿陪着他照顾他,但是……我不想跟别的女人,共处一个空间呼吸。” “宁檀,你这可就自私了。你是容屿太太怎么着,难不成还不让他有异性朋友?书萱跟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反倒是你的存在,让我们之间生了隔阂。” 赵广程正说的起劲,忽然病床上飞来一个枕头,直直打到他的脑袋。 刚想爆粗口,对上傅容屿那凌厉的目光,赵广程忍了下去,但还是气到不行,“行,你们夫妻真是……” 枕头一扔,赵广程气呼呼地开门出去。 宁檀回头看到傅容屿那张虽有擦伤依旧俊美的脸,假装无事地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枕头。 “你当真不能说话?” 来到床前,她将枕头递给他。 傅容屿一副病恹恹的样,看了看枕头,毫无反应。 宁檀无奈,只能艰难地扶着他的身子,重新将枕头垫在他的脑袋下面。 “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适时响起。 宁檀又给他拉了拉被褥,转身到外面接电话。 傅容屿望着她离开的身影,得逞的勾了勾嘴角。深邃的眸子里,尽显柔和之色。 好在这场车祸,并不是那么严重,不然他可能会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上。 却也好在有了这场车祸,让他有机会留她在身边。 “嗡~”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周的微信:云总来找你,我说你在医院,他现在过去了。 傅容屿正点开对话框,宁檀从外面回来,“公司有点事,我需要回去一趟。一会儿护工过来,你有事让她给我打电话。” 傅容屿眨了眨眼,紧抿的唇线微微下压。 宁檀前脚走,云向阳后脚从电梯出来,与护工一前一后进了病房。 “怎么好端端地出了车祸?” 云向阳咋咋呼呼。 护工忍不住斥责:“病人需要多多休息,你声音太大了。而且你说太多,他也不能说话,无法回答你。” “……为什么?” 云向阳懵逼。 傅容屿静静地看着他,确实是从他进来一个字都没吭。 云向阳愣了愣,冲护工撵道:“去去去,你先出去。” 病房的门刚关闭,傅容屿道:“前天从临市回来,误会我太太离家出走,刹车失灵,在半路侧翻。” 云向阳震惊地盯着他,半天蠕动嘴唇:“你,你不是不能说话吗?” 稀罕地凑近,云向阳掀开被褥,特意看了他伤在哪儿。 看到左腿绑着东西,诧异:“这腿……” “小腿骨折。” 傅容屿面不改色,淡淡开腔。 云向阳忽地又扯回被褥盖住他的腿,“你小子栽了!” 傅容屿扯了下嘴角,神情却很享受。 云向阳睨他,“我有点好奇,你太太到底长什么样。” “你别告诉她,我能说话的事。估计,她很快会回来。” 傅容屿像是跟人商量,云向阳对他这操作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也更好奇宁檀这个人。 “我听说,前阵子若夏给你送了个人。怎么?没看上?” 云向阳凑近他,一脸贱兮兮。 傅容屿投向他的眸子,略显锋利,“太丑了,不是我的菜。” 云向阳撇撇嘴,“得,你那个朋友宋书萱估计更不是你的菜。不过,我听说她上次参加品牌晚宴,被一资本看上了。” “我跟她就是朋友,再普通不过,而且,我现在是有家室的,对外面的女人都没兴趣。” “看来,外界传言并非真实。我要不是跟你关系好,可也就被你给骗了。说什么高冷禁欲不近女色,分明是家里藏了娇妻,再也看不上外面的胭脂俗粉。” 话到后面,云向阳还故意抬高音量。 反正这里除了他俩,再没第三个,傅容屿也无所谓。 但是,他也时刻看着时间,警惕宁檀会不会突然去而复返。 “好了,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感觉时间差不多,他开始撵人。 云向阳打趣:“你是怕自己露馅吧?行,好好休息,赶紧恢复。下周临市有个活动,我看了名单,你我都在邀请范围。” 傅容屿没应声,只因,他隐隐听见外面好像有说话的声音。 云向阳走了,外面的人没有进来,病房陷入沉静。 傅容屿仰靠着,望着窗外的景色,俊冷的面容,微微浮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住院一周,宁檀几乎都陪在左右。 两人的关系确实有发生微妙的变化,比如,宁檀外出的时间,从一开始的一个小时,到最后的十分钟都嫌多。 在公司开会,时不时会担心,傅容屿有没有喝水,护工一个女人,怎么搀扶他去卫生间。 喂饭的时候,非得自己先尝一口。 认真听医生交代,食物是否忌口。 亲自给他擦洗脸和手。 这样尽心尽力地照顾一个病人,她就会感慨,爸爸住院那阵子,她都没有这样过。 而傅容屿也会在半夜,不顾身体不方便,非要让她同床而眠。 宁檀碍于他身体的原因,只能答应,在侧边占了一点位置。 躺在他的臂弯,她一天的劳累,仿佛在一瞬间消失,心里也莫名多了一丝安全感。 直到这日,宁檀和傅容屿都在卫生间,傅诚突然到来。 第四十四章 宁檀顶撞傅父 “好了拍一下门。” 宁檀将傅容屿搀扶到马桶,准备离开又被他拽住手腕。 她回头,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先不说卫生间有没有味道,他是男,她是女,多尴尬。 宁檀无奈,只好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语调温柔:“我就在门口。” 傅容屿深邃的目光,越发的漆黑。 不管不顾要去抱她,宁檀下意识挣扎,傅容屿到底是一条腿不方便,轻轻一推,整个人向后倒去。 宁檀脑子像绷紧的弦,猛地一下断裂。 她去扶他反被紧紧抱在怀中,宁檀气急,大声呵斥:“傅容屿,你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 他不能说话,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 也就在这时,病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一脸威严的傅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病床上空空如也,倒是卫生间亮着灯,砂纸玻璃门上隐隐有人影闪现。 他似想到了什么,走近抬手敲门。 里面的动静,戛然而止。 没过一分钟,门开,宁檀低着头从里面出来,并随手关了门。 傅诚见是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再看亮着灯的卫生间,想到什么,忽而转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宁檀。 可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足以说明刚刚在卫生间里发生了什么。 “宁小姐,啊不,宁总,你这是……” 傅诚话音一出,宁檀身形一怔。 转头瞧着他的眼神,透着一丝令人看不懂却又有敌意。 傅诚到底是年长她太多,又岂会看不清她的目光在透露什么。 轻哼一声,神色变得更严厉。 “傅董应该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吧,长了眼便能看,何必多此一举地问。” “你!” 宁檀怼起人来,毫不惧色。 傅诚气得不轻,刚要再说话,卫生间的门在这时被从里面敲了一下。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宁檀从他面前走过,打开门将穿着一身病号服的傅容屿搀扶出来。 看着将人一行一动间,艰难的样子,作为父亲的傅诚没有丝毫上前帮忙的意思。 宁檀将傅容屿扶到床上,恼羞成怒:“如果傅董过来,只是为了看个热闹,麻烦请你出去。” “小丫头片子,你说什么!” 傅诚盯着她快要盯出个窟窿。 宁檀给傅容屿盖好被子,转身凝视他的目光里,带了几分挑衅:“我是小丫头,那你是什么?老头?” “反了你!” 傅容面部因为气愤,而变得扭曲。 可他们忘了,傅容屿只是失语,不是失聪。 “啪啪啪!” 见他们争吵,他突然猛烈拍打床沿。 宁檀和傅诚同时看向傅容屿,争吵短暂停止。 病房陷入沉寂,却透着一丝怪异。 “容屿,头上的伤好多了吧?” 傅诚上前,伸手要查看儿子的脑袋,被他扭头别开,无比排斥。 宁檀瞧见,不禁轻嗤。 “嘁~” 傅诚在儿子这里吃了哑巴亏,现在又被她嘲讽,不免心中不爽。 “宁小姐,我到底也是你的长辈,你竟然这么没礼貌。” 咬牙狠重的话出,傅诚那双凌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宁檀。 她倒是依然不屑,“长辈?不过是仗着自己年长,礼貌这东西也要分对谁。” 傅诚瞪着眼睛,怒不可遏:“你!毫无家教。我傅家可不要你这样的儿媳,趁早离开我儿子!” 宁檀嘴角噙着一抹挑衅的笑:“可惜你说了不算,我还偏就是傅家的儿媳,我还要跟你儿子生儿子,以后继承傅氏集团。” “反了你……” 傅诚被气得捂住胸口,表情痛苦。 他指着宁檀,最终后面的话没有说出,便匆匆逃也似地奔出病房。 恶斗公公,儿媳胜! 宁檀也是长这么大,头一次顶撞长辈。 可她没瞧见,病床上的某人,因为她的话,即将压制不住激动的心。 从医院离开的傅诚,找不到发泄口,特意赶回家。 傅母正在叮嘱佣人准备食物,她要去医院,瞧见气呼呼回来的丈夫,有些疑惑。 “你不是在公司吗?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傅诚叉着腰在客厅,徘徊着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傅母诧异,上前刚要再问,谁知,傅诚先一步反问她:“全京城那么多千金名媛,当初为什么选择宁家那女儿?” “……这个……” 傅母一时间,没了措辞。 “我刚刚去医院,你知道她在干什么吗?两个人在卫生间,大白天……” 傅诚回想,自己都有些难以言喻。 傅母被他搞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傅容屿什么状况,她比他清楚。 “你误会了吧。” 憋了半天,傅母还是站在宁檀这边。 傅诚难以置信,瞪着一双眼睛,无可奈何道:“阿云,那丫头她很没礼貌,她顶撞长辈。我不允许她再进傅家的门。” 傅母嗔笑:“她也没怎么回来过。咱儿子又不是在外面没房子,他们从结婚后,不是一直住在一品兰亭。” 傅诚:“阿云,你是我太太,怎么能向着个外人说话。我很不喜欢她,总之,我不承认她这个儿媳妇。” “不用你承认,儿子喜欢就行。” 傅母也懒得跟他争辩太多,提着佣人准备好的餐食,就往外走。 傅诚追了两步,气得转头上了楼。 这丫头真是反了天了! * 这几日,傅容屿恢复的很好,眼下只剩下骨折的小腿,现在,医生给打了石膏。 到了要去临市参加活动这天,宁檀回了一趟大国生物,该安排的事情安排妥当,陪着傅容屿上了前往临市的车。 一路上,林周在前面开车,后排坐着傅容屿和宁檀。 男帅女美,就是谁都没有先开口讲话。以至于,逼仄的车厢,气氛变得格外的压抑。 林周从后视镜瞟了两人好几次,最后,还是默默开了车窗。 “林助理,窗户开小点,风有点大。” 宁檀到底是关心刚伤势好点的傅容屿。 林周从后视镜瞄她一眼,又是默默关上。 “没关系,车厢有点闷,开一点透透气。” 突然,傅容屿清冽的嗓音响起。 林周刚关上,又小心翼翼地开了一点缝隙。 也就在这时,车厢的气氛好似凝固一般,仿佛连呼吸都没了。 林周从后视镜看到宁檀正扭着脸,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的傅容屿。 反倒是当事人明明做贼心虚,却表现的异常淡定。 “我刚刚发现我竟然可以出声。” 傅容屿为自己辩解。 他不知道,这解释要多苍白就有多苍白。 林周吓得一头冷汗,不曾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蒙混过关。 宁檀信了。 她并未追究下去,又端正坐姿,微微转眸望向车窗外,飞速闪过的风景。 到了临市,他们先去了预定的酒店。 舟车劳顿,宁檀怕傅容屿吃不消,非要在酒店房间歇了好大一会儿。 “距离你们那个活动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们还能吃个饭。” 傅容屿没意见,林周更是不敢多说。 吃了晚饭,从酒店出发。 路上,云向阳打来电话,不等傅容屿接通,那头又挂断。 紧跟着,开车的林周的手机响了。 “老板,云总的电话。” “接。” 傅容屿不打算自己接通,他怕云向阳说漏嘴,毕竟他挨着宁檀坐,能听到电话里对方说话的声音。 云向阳不知说了什么,林周连着‘哦’了两声,最后以知道了挂了电话。 随之,他回话:“老板,云总已经到了,他说先进去,一会儿等咱们到了再给他联系。” 傅容屿没有出声回应,反而是冷冷地撇开脸望向车窗外。 彼时,临市已是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到了目的地,一家高层环形酒店。 下车的时候,宁檀莫名的开始紧张。 扶容屿坐上轮椅,她开始退缩:“林助理,我在车里等你们,你推着你老板参加活动。” “……” 林周此时像个大冤种。 他表情痛苦地看了一眼轮椅上端坐矜贵清欲的男人,十分为难地对宁檀说:“宁小姐,不是我不能跟老板进去,是我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非要赶在一起?” 宁檀疑惑。 林周刚要说话,傅容屿打断,“你是长得丑还是怎么,这么不敢见人。” 宁檀想打人,念在他还在负伤的份上,蠢蠢欲动的手又压制下去。 推着进去,一路经过不少人跟傅容屿打招呼。 “傅总,这是……” “出了车祸,骨折。” 傅容屿倒是很有耐心地解释。 “傅总,晚上好。” “傅总,好久不见。” …… 宁檀听着打招呼的声音,心情略有一丝惆怅。 不过,她发现一个问题。 前来这边的人,男的大多西装革履,女的有穿礼服的,有穿很随意的裙子的。 再看她和傅容屿,他穿着西装,她穿的也是裙子,好在档次在那摆着。 “你们这是什么活动,为什么大家服装这么不统一?” 宁檀好奇,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四下环顾。 直至穿过大堂,继续往前通道走。 傅容屿道:“不是什么时尚活动,没有那么多要求。” “一会儿走红毯,我要不要去换件礼服?” 正说着,从身边经过两穿着裙子的女子。 第四十五章 无风不起浪 宁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这一举动,落在不远处正在跟人交谈的云向阳眼里。 他淡笑着朝傅容屿走来,眼睛一直盯着轮椅后面的宁檀。 素色无袖蓬蓬连衣裙,将她的好身材完美展现,加上那一张可以媲美女明星的脸蛋,让人有点移不开眼。 “傅总,你终于来了。” 云向阳上前,笑着打趣。 眼神也在片刻,落在他这里。 傅容屿面上冷冷的,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两人认识的时间也够久,经常在一起调侃。 “时间差不多了,进去吧。” 傅容屿说完,宁檀推着他继续往里走。 云向阳先是一怔,而后一把抓住轮椅,贱兮兮地目光从宁檀转到傅容屿,“哎?想必这位就是让傅总拼了命也要追回的傅太太吧?” 傅容屿淡定侧目,假装后知后觉,“忘了介绍。宁檀,我太太。” 云向阳一副了然地点点头,又似忽然想起什么,问:“我还没问,你什么时候能说开口讲话的?” 若是戏精凑在一起,可赛过当红演员。 宁檀不知情,依然被蒙在鼓里。 “刚刚。” 傅容屿一本正经。 三人一起进去,看到前方一个大大的舞台,以及靠着门口一排排的座位,宁檀幡然意识到,这像是一场大秀。 黑白调的灯光不时扫过,将本来有些昏暗的场地有了一点光亮。 随着来人越来越多,空位即将占满。 就在宁檀四下找位时,云向阳走在了前方。 傅容屿提醒她,“我们去前面。” 主办方看到傅容屿,马上让工作人员将前排的一长排凳子拉开,留下一个轮椅的位置。 宁檀与云向阳刚好坐在两边的凳子,恰好与轮椅上的傅容屿平齐。 “傅总这是怎么了?” 一位手拿对讲机,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看到傅容屿一条腿露在外面的脚,缠着纱布未穿鞋,不禁好奇。 “骨折。” 傅容屿如是说。 男人点点头,左右瞟了两侧的人,笑着走开。 “傅总,好久不见。” 宁檀刚松口气,旁边一个女人迎面过来。 无视宁檀,径直到了傅容屿面前,忽而余光一瞥,“你是傅总新签的艺人?怎么没上去露露脸?” 宁檀张了张嘴,又被认错,不禁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艺人。” 傅容屿接话,解释。 女人哦了一声,“那就是助理。这年头,助理都长这么好看。傅总你哪儿找的,怎么没让往娱乐圈发展?” 她说着,身形一转,站在了宁檀前面,完全遮挡了视线。 宁檀莫名来火。 云向阳起身将女人拉到他那边,“杜老板怎么只跟傅总说话,怎么能如此无视我云向阳的存在。” “我是想跟傅总坐在一块。” 女人有点嫌弃地挣开云向阳的手,就是不想坐下。 云向阳无奈,只能挪开一个位置。 女人挨着傅容屿,坐在另一边。 大秀在这时开始,本来喧哗的观看区,很快被有节奏的音乐声压住。 灯光随着音乐声,突而一转,对着舞台的方向。 宁檀对这些东西没有多少兴致,清澈的明眸四下环顾。 场地相比那次在卡尼罗的ie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怪不得傅容屿说不是什么时尚活动,这可能搁在他眼里,就是街边那种小商贩随意找几个人穿着自己卖的衣服进行展示。 模特不是职业的,穿着同一品牌,风格不同的女子,大多是各个经纪公司的艺人。有一个,宁檀看着有些眼熟,一时间没想起是在哪里见过。 刚想问傅容屿,扭头发现,他正侧着头听那女人说话。 宁檀回头,换了个坐姿,尽量让自己呈放松状态。 挨着她的旁边的女人,宁檀没在意,乍一看,她惊了一下。 女人留着一头齐耳短发,戴着大大的银色圆形耳环,身上穿着一套粉色的女士西装。 尽管已经过了很多年,岁月依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我旁边的是不是香江影星关笑姗?” 万分激动的心,压抑心口,她一把拉住傅容屿的手臂,凑到他耳边询问。 傅容屿余光一扫,点点头。 “是她。” “我妈的偶像,我小时候经常见我妈追她的电影。” 宁檀兴奋地捂着胸口,一时难以表达此时此刻的雀跃。 傅容屿身子朝她靠了靠,“那还不帮岳母大人要一张签名?” 宁檀马上苦恼:“有点不太敢。” “没关系,一般这样的前辈,都很和蔼。” 在傅容屿的鼓励下,宁檀鼓足勇气,侧过身子,跟女人打招呼:“嗨,你好,你可以送我一张签名吗?我妈妈是你的粉丝。” 女人侧目,端庄大气的一张脸,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没带任何东西,所以……” 女人很客气地抬了抬手,确实两手空空。 宁檀笑容渐渐僵住,正在不知所措时,旁边的傅容屿略过她,冲那女人道:“关小姐,我是嘉乐传媒的老板,这位是我太太宁檀。” “喔,你就是嘉乐传媒的老板呀,幸会幸会。” 女人惊喜。 随后,对宁檀礼貌性颔首。 傅容屿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张纸,又从工作人员那里要了一只签字笔。 宁檀不满足,打开手机拍了张合影。 或许是资本的力量,女人渐渐主动跟她说话。 “宁小姐做什么工作?” “我之前是记者,现在在打理自己家的公司。” 宁檀实话实说。 “那跟傅总可真是登对。” “谢谢。” “宁小姐,我们加个微信吧?” “啊?” 女人的要求,让宁檀差点兴奋的原地晕倒。 助理们都没能进来,她让工作人员去传了话,没过一会儿,送来一部手机。 交换微信,宁檀整个心思还在手机上,旁边傅容屿凑近,说:“玩手机不要这么明显,你是来看秀的。” 宁檀收敛,关了手机,视线转到舞台。 傅容屿又道:“你得感谢我吧。” 宁檀还沉浸在欣喜当中,不住地点着头。 两人的举动不仅落在另一侧的女人和云向阳眼里,更让后面在场的有心人拍了去。 这毕竟是明星与品牌方联动,媒体记者以及狗仔自然都在。 所以,女明星上热搜的同时,傅容屿和宁檀也没跑掉。 #女星白洛妃老板与大国生物老板谈恋爱 大秀结束的时候,还等宁檀出去,许小珍催命符一样的电话打了进来。 “宁小檀,你上热搜了!” 宁檀无语。 看了一眼正跟几名西装革履的男士交谈的傅容屿,她侧过身,打开微博。 白洛妃是谁? 这词条真是让人头大。 词条下,看到她和傅容屿头对着头说话的照片,宁檀秀眉紧蹙。 “这也拍?这也能上热搜?” 她往下翻着,一边吐槽。 电话那端的许小珍,无奈叹气,“大姐,娱乐圈的事,哪怕是鸡毛蒜皮都能上热搜的,好吧?” “为什么词条是白洛妃老板,白洛妃是谁?” 宁檀一脸问号。 许小珍不耐解释:“那拍你们的可能是白洛妃的粉丝,而且还是脑残粉。人家傅帅哥也是有身份的,为什么要靠着自己的员工上热搜呢。” “好像对我也没什么不好的影响,不管了,你就当没看见。” 宁檀要挂电话,许小珍再次将她叫住:“咋能看不见,下面评论里都是骂你的。” “骂我?骂我做什么?是不是有啥大病。” “檀儿。” 傅容屿叫她一声。 宁檀只好先挂了电话。 回去酒店的路上,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打开微博。 {看不清脸,长什么样?} {这里有照片。} {我在现场,看到本人了,长得一般,不知道傅容屿怎么看上的。} {他们什么关系?这词条为什么说是在谈恋爱?} {我看是想借傅容屿这个台阶进娱乐圈,一看就是小三脸,小骚货。} …… 看到清一色阴阳怪气的评论,宁檀脸色由晴转阴。 傅容屿察觉她的不对劲,侧目瞧她。 宁檀紧蹙眉头,一双恼怒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 就在快要控制不住想骂人,翻到一条与众不同的评论:{不行,我还是要为傅白cp举大旗,他们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宁檀缓缓转头,对上某人还毫不知情的视线,她淡定且带了几分愤怒,质问:{白洛妃是谁?} 前面开车的林周,朝后视镜瞥了一眼。 傅容屿似有几分心虚,收回目光,转向车窗外。 宁檀见他逃避问题,继续瞪着他。 “为什么网友都在说傅白cp?” cp这个网路热词,她又岂会不知。 不仅仅只出现在娱乐圈,任何职业都有。一开始的默契搭档,渐渐就会发展有暧昧的情侣。 “什么时候的事?” 他不回答,宁檀继续追问。 林周有些看不下去,出声回应:“宁小姐,白洛妃是公司的女艺人,关于cp这个事是粉丝炒起来的,与老板无关。” 宁檀睨了前面的人一眼,杀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散漫的傅容屿这里。 “你自己说。” 她非要如此。 傅容屿双手撑着座位,挪动身子,将伤着的腿放到驾驶座与副驾驶之间,淡然地道:“就是林周说的那样,我是个老板,怎么会跟员工发生什么事。” “无风不起浪。” 宁檀这话一出,逼仄的车厢气氛凝滞。 第四十六章 我不是宁檀 与此同时,江家。 江柏霖不知又是哪门子歪心思,竟然回来吃饭。 因为佣人还没做好晚饭,他在客厅等候,闲来无聊翻着手机。忽然看到一条新闻,好奇之下点开看了一眼,不禁嗤了一声。 江柏然从外面回来,瞧见客厅里坐着的人,脸色陡然一变,抬脚上了楼。 晚饭好了,佣人叫人吃饭。 江柏霖又是第一个去餐厅。 江柏然一眼瞧见,坐在了另一侧,挨着他母亲。 主位上的江父,眼睛转了转,看了两个儿子难得这么风平浪静地在一个桌上吃饭,不免有些抑制不住地欢喜。 “小罗,拿瓶酒来。” “吃饭呢,喝什么酒。” 温曼玉制止,还有点不高兴。 江父却不管。 佣人送来一瓶威士忌,和一个杯子,打开给他倒了一些,放下酒瓶又转身出去。 温曼玉看着江父喝了一口,明知劝不住,也不再管。 “柏然这几天工作怎么样?” 一杯酒下肚的江父,忽然看向江柏然。 当着江柏霖的面,他本不想多说。 可就在这时,江柏霖竟然主动开口:“老板跟着她丈夫成双成对出席活动,倒是苦了员工勤勤恳恳。” 不阴不阳的话,瞬间在餐厅炸开。 大国生物的老板,现在是个小丫头。 不少京城的商圈人士,已经知道。 江东笙又岂会不知,结合上次他们兄弟打架扯出的女人,可不就是宁檀。 “她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江东笙好奇,看向江柏霖。 而江柏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带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江柏然夹菜的手,霍然一顿。 眼皮未抬,似乎是丝毫不关注。 江柏霖继续道:“听说只是办了结婚证,并未举行婚礼。毕竟刚丧父,婚礼也不宜风光大办。” 听着他那阴阳怪调,江柏然朝他看了一眼,眸色不善。 温曼玉感觉气氛不对劲,自觉地没好插话。 同时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生怕他因为江柏霖的哪句话忍不住,冲动而起。 倒是江东笙瞥了江柏然,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江柏霖正等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刺激刺激江柏然,谁知,他放在手边的手机,忽然传来嗡嗡嗡的震动。 看到上面的来电备注,江柏霖微眯了眼眸。 下一秒,他还是起身拿着手机出去。 “柏霖,我好难受。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也是嘉乐传媒的签约艺人,凭什么不让我去参加大秀。一定是宁檀那个贱人,她知道我跟柏然谈过,所以生出报复心理。柏霖,你说我这以后怎么还在嘉乐传媒待着呀,什么都要针对我,什么都没我的份。” 听到那端的女人哭哭啼啼,江柏霖脸色更冷了几分。 “说完了?” 他在忍着不发火,语气听来就透着一丝沉闷。 sunny后知后觉,吸了吸鼻子,轻嗯:“柏霖,你能不能帮帮我,让我签到一家好一点的公司。我不想在嘉乐传媒了。” “你tm的脑子进水了!” 江柏霖控住不在爆出口。 sunny终于安静了份,连呼吸声都变得小了些。 “我告诉你,sunny,不管是明星艺人,还是一般的普通员工,但凡签了合同,就没有说解约就解约的,收起你那胡思乱想的心思。你既然选择这条路,就给我走到黑。还有,你一个刚刚进公司,还没作品没曝光度的新人,人家凭什么要你去参加大秀。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一番话,sunny彻底没了刚才的无理取闹。 反而,主动认错:“对不起,柏霖,是我冲动了,我没考虑周全,下次不会了。那你今晚上来我这儿陪陪我,好吗?我一个人睡觉害怕,我……” “再说。” 江柏霖不等她说完,冷声打断,随后挂了电话。 站在外面,抬头望着漆黑的夜色,江柏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不远处的窗户口,站着正阴沉凝视他的江柏然。 * 傅容屿回了医院。 当晚,宁檀回了家。 “呐,送你的。” 一进门,宁檀将签名双手奉送到母亲面前。 宁母看到纸上的字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怔怔地问:“什么呀?” “你偶像的签名照呀。” “我偶……你是说,这是关笑姗?” “当然。不然,你以为是谁?” 宁檀调皮反问。 宁母‘啊’地一声惊叫,激动溢于言表。 她拿着那张纸在原地一碰三尺高。 宁檀怕这大半夜被投诉,忙制止了她的行为。 随后,又将自己与关笑姗的合影照片打开。 宁母瞧着,惊呼:“妈呀,真的是她。” 宁檀的手机被母亲夺走,独自欣赏。 “啧啧,真美。檀儿,你知道她多大年纪了吗?” 宁母得意地问。 宁檀摇摇头。 她确实不知道,但她小时候,这关笑姗就是个大人,这么多年过去,好像没什么变化。 “她比我大五岁。” 宁母更为得意,好像看不够似的。 宁檀被这个年龄数字,惊掉下巴。 “为什么她看起来跟我一样的年龄?” “保养啊。一般女明星都会定期去美容院,你妈我以前也去,后来你爸出事,我不就再也没那心思。” 宁母忽然感慨。 宁檀之所以这个点回来,就是为了让她高兴高兴。 “妈,别难过,你还有我呢。” 在沙发上坐住,宁檀挽住母亲的手臂,将脑袋歪在母亲的肩膀上。 宁母耸了下肩膀,商量:“你这张照片换成我呗?” “嗯?” 宁檀一下坐直,怔怔地看着她母亲。 宁母看着她那么大的反应,依旧说:“我的意思,把你换成我。p图。” “噗!” 宁檀扑哧一声笑了。 “妈,你至于吗?改天我带你去跟她见面。” 说着,神神秘秘地夺走手机,点开微信。 “这位就是关笑姗女士。” 宁母震惊,再次夺去,瞪大双眼,无比震惊道:“真的呀?你竟然拿到了影星的微信。” 宁檀得意洋洋:“这有什么,我还跟她挨着坐呢。” “啊啊啊,你这丫头怎么不多拍几张照,你应该给我打视频的。” 宁母激动的再也坐不住,起身在原地徘徊,走来走去。 宁檀看着母亲这朝气蓬勃的样子,不禁弯了弯嘴角。 晚上,她没回医院,还在她母亲房间留宿。 另一边的医院,宁檀不在身边陪着,傅容屿睡不着。 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到钱夹,打开最里面的一格,抽出一张两寸照片。 上面的小女孩,眼似繁星,明亮清澈。小巧挺拔的鼻梁,嫣红的嘴唇,笑得甜美。 看着照片,他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傅容屿赶紧将照片又放回钱夹。 病房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值夜班的护士。 “傅先生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我这腿什么时候好?” 傅容屿无视她,反问。 护士将他的病床稍作调试,有些无奈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傅先生也别着急,慢慢调养,会好的。” “回家养是不是也一样。” “回家可以,不过要常来医院换药。” “……” 傅容屿没再说话,默默在心里琢磨。 临走的护士,叮嘱:“你现在是病人,好好休息才能恢复的快。” 傅容屿本来还没困意的,听到这话,闭上了眼。 次日,宁檀去医院的路上,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 “宁小姐,来一趟警局。” 宁檀猛地一个急刹车,当即掉头。 傅容屿用过护工送的早餐,一直在等着宁檀来,却把林周等了进来。 “你怎么这么早。” 林周见老板脸色不对劲,抿着唇偷笑:“我来当然是因为工作。” 傅容屿瞪他,“有话快说。” 林周一本正经:“sunny跟她经纪人闹了一通。” 话落,悄悄观察傅容屿的神情。 他靠坐着,一只脚半吊着,目视正前方,好半天,问:“闹什么?” “还能是什么,就昨天的大秀活动,没让她去。” 林周无可奈何。 傅容屿深眸一转,“给她培训培训,作为演员前的职业素养。” “应该是跟江南城的江总通过电话,我来的时候,看到他刚到嘉乐传媒。” “我不在,他去那做什么?” “说不定一会儿会来这儿。” 说曹操曹操到。 几分钟后,江柏霖真的来了医院。 傅容屿正在翻看自家艺人新拍的杂志,林周在旁边站着。 江柏霖未敲门推门而入。 看到病床上的人,他一步步走近,最终定住脚,“傅总好悠闲。” 傅容屿眼睛依旧盯着手里的杂志,忽然偏脸,问:“你是?” 江柏霖愣了愣,不知所以地转向旁边的林周。 “江总不好意思,我们老板车祸伤到了这儿。” 林周这解释,傅容屿很不满意,但他忍了。 江柏霖似信非信,再看向傅容屿,冰眸落在悬吊的包着石膏的小腿。 “嘁!” 忽而,他嗤笑。 “傅总,失忆这梗要看对谁,我不是宁檀,咱们可以坦诚相待。” 话一出,傅容屿震惊的眸子,转瞬即逝。 为了不招他的道,只能继续装:“这位先生到底在说什么?傅某怎么听不懂?” 林周因为是在江柏霖身后,故而他那千变万化的表情没被发现,但还是震惊地盯着江柏霖的后脑勺。 这个江柏霖,可真是深藏不露的危险人物! 第四十七章 宁国琛的旧友 江柏霖在原地踱了两步,背着手,一副老成持重的姿态。 “我今天是为了sunny的事而来。” “江总,既是为sunny的事,要不我们回公司谈。老板他……这里受了伤。” 林周一听,马上绕到江柏霖面前,说着还不忘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江柏霖琉璃色的冰眸盯了他一秒,再次转向病床上的傅容屿。 “是吗?傅总?” 傅容屿紧锁他的目光,却不回应。 病房内稍作僵持,江柏霖没有办法,只能听从林周的建议。但走之前,还是特意看了傅容屿一眼。 他走后,傅容屿挣扎着下了床。 好容易坐到轮椅上,放在床头的手机嗡嗡嗡地响了。 他艰难地想要滑动轮椅,动了两下,轮椅并无什么反应。一直到电话震动停止,他放弃了,准备等有人来。 殊不知,此时的宁檀正在警察局。 “正好是五千万。” 负责追踪这件案子的警察队长,将一袋子的金钱放到桌上。 宁檀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打开看了一眼。 “现金丢失的时候,上面并无标有大国生物的字样,所以……” 另一名警察过来说:“根据我们多日来的跟踪观察,锁定嫌疑人确实是在当天中午十二点到农商银行存款。只不过,当时存款金额较低,没有引起银行工作人员的注意。后来几天,嫌疑人分批次向国外汇款。就在昨天,他一次性汇款一百万,银行工作人员报了警。而且,这个嫌疑人确实之前是大国生物的职员,只是在你父亲去世的一周前离了职。” “嫌疑人呢?我要见一见。” “正在审讯室,稍等一会儿。” 宁檀暂时收了那五千万现金。 不多时,她跟着办案警察去往指定房间。 看到戴着银色手铐的谢顶男子,宁檀微眯了眸子。 一股很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是最终的犯罪嫌疑人。 门关上,宁檀在对面坐下。 不大的密闭的房间内,只有他们二人。 宁檀看着男子,问:“薛大志,你是怎么打开的保险箱?谁给你的密码?” “你是谁?凭什么见我?上来就问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 男子很不屑,将脸别开。 宁檀死盯着他的侧脸,眼神在一瞬变得凌厉。 “你认识傅诚吗?” 男子不回头,依旧保持一个姿势。 僵持数秒,宁檀妥协:“好,我不问你那些,那我们换个问题。你很缺钱?你为什么要把这些钱汇到国外?还是说,你受人指使?” “你还有完没完。” 男子回头,猛地站起,情绪激动。 这时,守在外面的警察急匆匆跑进来,将他摁在桌子上,随后被押解离开。 宁檀定在原地。 虽说找回了那五千万流动资金,可她还是开心不起来。 将现金换成支票,回到大国生物。 江柏然正在开会,她只好先去了他的办公室。 副总办公室是临时腾出来的,挨着行政部。 里面除了办公桌,还有一张三人沙发,和一个小书架。 宁檀在里面四下环顾,看到办公桌上的相框,她拿起仔细端详。 一个漂亮且有气质的女人,身上背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看轮廓,跟江柏然极为相似。 她猜测,这大概是他小时候,和妈妈拍的合照。 办公桌上摆设简单,电脑,相框,座机,和一沓文件。 其中那个蓝色文件夹,引起了宁檀的注意。 她刚要伸手过去拿起,办公室的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 四目相对,宁檀表现极为自然。 “开完会了?” 江柏然面容淡淡,轻嗯一声。 从前他穿休闲装的样子,深入她的脑海,现在他西装革履的模样,大有精英人士的风范。 稳重成熟,再也不是经常在新闻社外堵她的痞子流氓。 “宁总有事?” 江柏然打开电脑,正视她的目光。 宁檀回神,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双手递给他。 “还你的。” 江柏然看了一眼,还是伸手接过。 看清是五千万的支票,他有些诧异地抬眼。 宁檀忙道:“丢失的流动资金找回来了,自然是要还你的钱。” “我……” 江柏然脸上闪过一丝惊惶。 宁檀赶紧道:“你还是大国生物的副总,当初,是你救了这个药物公司,现在把钱还给你,只是不想亏欠。” 江柏然忽而转笑:“那这样,是不是显得我亏欠了你。” 他指的是从前的事。 宁檀抿着唇,释然道:“感情归感情,咱们现在都放下了,但也是可以做普通朋友的。你有很强的商业头脑,我们这样也算是合作共赢。” 说着,她伸出手。 江柏然敛起的眼底,多了一丝复杂。 最终,他还是伸手回握。 昔日恋人,如今以这种方式重新开始。 下午,宁檀没有去医院,而是回了她母亲那。 “妈,丢失的五千万找回来了。” 一进门,宁檀跳着抱住了宁母。 “真,真的?” 宁母喜极而泣,还有些不太相信。 宁檀郑重地点点头,“是真的。我还见到了那个嫌疑人,只是他怎么都不肯说。估计后面,警察还会再审一审。” “你爸现在终于可以安息了。” “我们去祭拜祭拜,我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四点的时候,母女俩从家出发,前往北山公墓。 在山下买了不少祭品和黄白菊,顺着台阶往上,途中经过不少前来祭奠的别的人。 墓地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尽管太阳很炙烈,但是一到这里,必然是阴天。 “檀儿,是我看错了吗?你爸墓碑前怎么好像站了个人?” 宁檀正四下张望,忽然顺着母亲指着的方向,吓了一跳。 那里确实站着个人,还是个男人。 “谁啊?” 宁檀诧异地问。 宁母加快了脚步。 母女俩走近,这才看清那男人。 约莫四十多岁,生的高大,一身正气。 他发现有人走近,朝宁母她们望来,神情微动。 随后,回头看了宁国琛旁边两座空坟,似想到什么,问:“你们是……国琛的什么人?” “他是我爸。” 宁檀先开口。 宁母也跟着道:“我是他太太。” “原来是大嫂。” 男人眼里有光。 宁檀和母亲同时处于哑然状态。 男人看到她们手里提着的祭品,忙让开位置,让她们祭拜。 等下山,他与她们一起。 “原来,大兄弟也姓宁。” “是。要不是当年,国琛的资助,我可能现在还只是小县城的一个普通老百姓。” “那宁兄弟现在是做什么的?” “我在部队。” 他倒是实诚,什么都说。 一听部队,挽着宁母的宁檀,拉了她一下,示意不要再问。 等下了山,男人朝母女俩告别。 “嫂子,我还有事,你给我留个地址,我改天一定去家里拜访。还有,别再兄弟兄弟地叫我,太见外。我叫宁建茗,叫我建茗吧。” 宁母愣愣地点头。 “住在锦绣花园,我给你留个电话吧。” 两人互换号码。 男人先一步转身,走到一辆黑色红旗车前,驾驶室立马下来一男子给他开车门。 宁檀望着,自言自语:“妈,爸的这位朋友,应该是部队的最高领导级人物。” “从哪儿看出来的?” “司机开车门的样子,分明就是跟一般的人不太一样嘛。” 回去的路上,宁檀的手机一直在响。 副驾驶的母亲,提醒:“靠边,接电话。” “不用管,先让他响一会儿。” 宁母看了开车的女儿,微微叹息。 电话是傅容屿打的。 半天不见人,他怕她忙起来把自己忘了。 宁檀将母亲送回家,赶去了医院。 不巧,傅父傅母在。 前两天刚跟傅父大吵了一架,现在再见,多少有些不自在。 “檀儿来了。” 傅母面容和蔼,跟她打招呼。 宁檀礼貌回笑,走到傅容屿的病床前,“公司有点事,一直在忙。” 傅容屿没说话,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幕,落在傅诚眼里,倏地转开视线。 傅母看着宁檀,说:“容屿想出院,医生不许,这不我们都来了。” “出院?” 宁檀惊讶。 目光从傅容屿脸上,转到他那伤着的一条腿。 未等再开口,傅容屿道:“不想你们来回跑,我在家里一样修养。” “没关系,公司稳定,我可以多一些时间过来。” 宁檀发自肺腑。 话一出,不仅傅容屿疑惑。 傅诚更是视线转来,眼底划过一丝猜测。 “流动资金找到了。” 宁檀面露笑容。 这是她从回国接手大国生物,最放松的一天。 只是他们都没发现,傅诚不知何时离开了病房。 “那正好,在家里陪我。” 傅容屿现在非常的不想待在医院,甚至生出了嫌弃心理。 拗不过,傅母遵从他的意思,正要看傅父的意思,转头发现病房只剩下他们三个。 “我让你爸给你办出院。” 说完,傅母出去病房。 此时的安全通道。 傅诚满面阴黑之色,怒不可遏地冲着手机那头的人,道:“我让你找人办这件事,你找的什么人?他是猪吗?怎么会被发现的!” “傅诚?!” 刚想发火,外面隐约传来呼喊。 傅诚只好压住火,“你去查一查,我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点了挂断,调节情绪,拉门出去。 尽管他很谨慎,却没料到,往下一个楼梯口正站着他的女秘书,闵秀。 第四十八章 宁俊智 傅容屿出院,回了一品兰亭。 同一天,傅母因为担心宁檀要工作无暇照顾傅容屿,故而也搬了过去。 宁檀知道,提前将客房自己的东西收拾赶紧,慌里慌张的送到傅容屿的主卧。 看着她慌乱的行为,一旁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清隽的面上,噙着一抹得逞的淡淡的笑。 “看什么看,还不过来帮忙!” 宁檀东西挺多的,她要整理化妆品,又要整理衣服。 傅容屿那床上堆成小山,全是她的东西。 “我现在这样,怎么……帮你。” 他倒是一脸无辜,但还是滑动轮椅朝她靠近了些。 宁檀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春装和夏装拣在一起,一股脑塞进他的怀里,“先送到你的衣帽间。” 傅容屿捧着一堆衣服,轮椅都没法控制。 宁檀也不管,先去将表面的东西摆放好,见他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有些着急了。 “看着我做什么,快点去啊?” “需要你推我过去。” 傅容屿无辜状。 宁檀感觉他是故意的,不免有些生气。 “你那不是自动的么。” 话一出,忽而想到什么,不得不上前,开了自动档。 经过两人的不懈努力,客房腾出来,他们的卧室也瞬间像夫妻俩该有的样子。 “我现在要去公司,你自己待在家里。” 宁檀下楼,倒了一杯水。 傅容屿坐在二楼楼梯口向下望,抗拒:“不行。” 宁檀不理他,连着喝了两杯,准备提包走人。 突而,脚步一转,抬眸往上,“要不我送你去你的公司?不过,你这脑袋……还有记忆吗?” “没有。” 傅容屿回答的果断。 宁檀一度怀疑他是装的,这些日子可没少占她便宜。 “不是有林周么,说不定,你过去那边,对你恢复记忆还很有帮助。” 傅容屿眸子闪了闪,勉强点头。 话锋一转,“要不我跟你去公司,陪你工作。” 宁檀都上台阶了,听到他这么要求,撅着嘴,“那不行,你影响我。” 见她要走,傅容屿不得不妥协,“行吧行吧。” 说着,他从轮椅上起身,扶着扶手一只脚往楼下的台阶跳。 宁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轮椅搬下来,累的满头大汗。 “你说你图什么,医院好好的,非要回来住楼房,又没电梯,分明是想累死我。” “已经联系,装机器的人。” “服了。” …… 宁檀将傅容屿送到嘉乐传媒,交给林周。 “他现在回家住了,你晚上把他送回家。” “好的,宁小姐。” 林周笑着答应,却没瞧见轮椅上的傅容屿脸色阴沉阴沉的。 她走后,傅容屿就差从轮椅上跳下来。 “不知道你高兴个什么劲。” 话出,林周失了笑。 要伸手扶轮椅,结果它是自动的,自己回了办公室。 他们前脚刚离开,傅母搬着东西到了一品兰亭。 傅容屿在办公室还没待上半个小时,现在还得回家。 “算了,我还是回家办公吧。” 林周将文件整理后,一起送傅容屿离开公司。 傍晚,宁檀下班回去,以为傅容屿还在公司,特意跑了一趟。 彼时是下班点,嘉乐传媒除了加班的工作人员,前台都不在。 她空跑一趟,只能回去。 到家,傅母正在厨房忙碌,她径直上了台阶。 在经过书房时,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老板,宋小姐其实一直对你有意思。相比之下,她的年纪也不小了,早该谈男朋友。” “你怎么这么操心她的事?看上了?” “我这……怎么可能。” “……那就少在我面前提她,我不想听。” “宋小姐下午来,说你上次就缺席了她的演唱会,这次亲自来,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了。她挺担心你的,心里一直挂念。” “啪!” 林周刚说完,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宁檀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二人。 傅容屿看到宁檀,刚想说话,她转身走了。 原来是包里的手机在震动。 傅容屿下楼,宁檀已经不见身影。 “人呢!” 他冲林周发火,引来正在做饭的傅母,“这是怎么了?发什么脾气。” 傅容屿心虚,不好跟母亲说是宁檀因为听了他们的对话,才气跑的,只得让林周先走。 他跟宁檀打电话,对方显示正在通话中。 此刻,宁檀一边开车,一边在接听电话。 那端的宁母,正在给她汇报菜名。 “腐竹,油焖子,还有鲈鱼两条,海参一只,青菜你看着买,越新鲜越好。” “妈,这个时间,超市里的青菜不一定还新鲜。要不,都一起去外面餐厅吃吧。” “你那个叔叔不同意,现在跟他儿子正在楼下四处溜达。你搞快点,张姐还等着加菜呢。” “知道了知道了。” 宁檀挂断电话,朝这就近的超市踩了油门。 一进超市,按照母亲的叮嘱一样一样往袋子里装。 “宁檀?” 挑海参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宁檀闻声,霍然一愣。 这不是…… 她那会去和创集团堵蒋彧南的时候,曾瞧见她跟傅容屿走在一起。 “我们应该没有正式见过,你好,我是傅澜,傅容屿的姑姑。”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提着一款黑色方块包包,正是今年上新的爱马仕新款。一头黑色齐肩短发,梳成后背头,精致的妆容,鲜红的嘴唇,整个人看起来明丽干练,完全女强人的范。 她微笑着伸出手,宁檀回握:“你好,我是宁檀。” 自然地松开,收回手,插进口袋,“你怎么出来买菜了?” “我……” “哦,我知道了,我来买东西也是准备去探望容屿。听说是回家了,要不我们一块?” 宁檀忙解释:“姑姑,你买吧,我这个是要送回宁家的,我妈那边来了客人。” “哦,那行,我去再挑一挑。” 傅澜朝别处走,宁檀吁了一口气。 付账出来,她没再碰到傅澜。 赶回锦绣花园,宁檀还在紧张,一会儿会不会在楼下碰到宁建茗和他儿子。 想到宁建茗那一身正气的军人姿态,她不免热情澎湃。 没想到,她爸爸还有军人朋友,为何之前从来不知道? 车子停在指定车位,她从车上下来,打开后背箱。 “宁……檀?” 身后,突然出现一道男声。 宁檀拿东西的手一顿,缓缓侧了身,看清走近的男人,她慢慢站直。 男人与傅容屿差不多的个头,都是肩宽窄腰,大长腿。只不过,他这张脸分明就是军人才有的样子。 小麦色皮肤,五官立体,眉宇间透出一股正气。浓眉下的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即使穿着一身休闲装,依旧给人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 尤其,他脚上一双黑色陆战靴。 见宁檀愣怔,他上前介绍:“我是宁俊智。是在你家看了你的照片,凭感觉认出的。” 宁檀‘哦’了一声,转身拿后备箱的东西。 他也赶紧过来帮忙。 一大堆买的东西,若是宁檀一个人,需要跑三四趟。 偏偏,他一个人差不多全部搜罗完,送到了楼上。 宁建茗和宁母正在客厅沙发上聊天,见他们回来,全都起了身。 “送厨房吧。” 宁母高兴地跟着进了厨房。 宁檀进去,不想出去了。 “张姐一个人能搞定,你在这边干什么?” 宁母察觉她的心思,要撵人出去。 宁檀有点被家里同时来的两男的冲击到,一时间不敢出门。 “我帮张姐择菜。” “你得了,从未做过家务,你懂什么是择菜。” 宁母不管不顾,推着她出了厨房。 外面正站在阳台往下望的宁俊智,听见动静,转身回来。看到宁檀,眼前一亮。 未等开口,沙发上的他父亲宁建茗先一步,道:“宁檀,听你妈说,你之前在尼卡罗是一名记者。” “是,我专业就是那个。” 宁檀没法,只能在沙发坐下。 宁俊智这时,在他父亲身边宁檀对面落座。 “从记者转为一个商人,着实是为难了你。” 宁建茗继续说,语气里都是惋惜。 宁檀坐在对面,感觉那个宁俊智炙热的目光,一直紧锁她的脸颊。 客厅的灯光,呈橘黄色,照的人格外的好看。 “还行。爸爸离开后,公司有几位资深的叔叔,给我讲解了很多。现在关于医药的知识,我差不多都能接受。” “我带俊智来这次,就是为了大国生物。” “?” 宁檀不解,转而看向她母亲。 宁建茗继而道:“边疆那边一直合作的药品商家上个月出现了质检问题,这次我微服私访就是为了药品。不想,才得知我的哥哥没了。” 原来是合作。 宁檀七上八下的心,稍稍安定。 “现在天色晚了,要不明天到公司看看吧。” “那是一定的。” * 傅澜提着买来的礼物到傅家,正好碰到傅诚在生闷气。 “他一个成年人,又结了婚,怎么就不能照顾自己,还非要他妈搬过去!” 佣人在旁边,只低着头听他唠叨,半句不敢接。 傅澜进到玄关,又默默退了出去,生怕被她哥瞧见,偷偷回了车里。 谁知,到一品兰亭,再次碰到傅容屿黑脸。 “什么情况?今天是傅氏生气日吗?” 傅母接走傅澜的礼物,听到傅澜玩笑的话,不禁朝自家儿子瞥了一眼。 第四十九章 死鸭子嘴硬 宁檀当晚没有回一品兰亭。 傅容屿不知打来的第几个电话,她终于得空接听。 “我刚从酒店回来。” “酒店?这大晚上,你去酒店做什么?” 那头的傅容屿一听,语气明显慌得紧。 宁檀走到车门前,“家里来了客人,住不下,就带他们来了酒店。” “宁檀。” 她刚说完,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来人已然走近。 宁檀只好匆匆跟跟傅容屿说:“我明天还有事,晚上不过去,你不用等。” 点了挂断,宁檀回头,“你怎么下来了?” 宁俊智硬朗的面上,浮现一抹淡笑:“你一个女孩子必然是不安全的,我先把你送回去。” 说着,他已经先她一步,上了驾驶室。 宁檀只好绕过车子,进了副驾驶。 这里确实不远,可步行的话也得一段时间。 宁俊智将宁檀送到楼下,看着她上楼,这才离开小区。 隔天一早,宁檀还没起床,家里的门就被敲响。 张姐开门见是宁俊智,忙请进屋。 宁檀顶着凌乱的头发出来,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身穿白衬衫,透着很强的男性荷尔蒙的宁俊智,她慌不择路地跑回房间。 再出来,收拾的很利索,还画了个淡妆。 “怎么就你来,叔叔呢?” “临时有事,他提前走了,让我跟你去公司。” “行吧。” 宁檀并未多想。 宁母起床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出门。 下楼看到一辆黑色大g,宁檀诧异扭头。 宁俊智径直走过,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满眼含笑地邀请:“宁檀,来这边坐。” 宁檀整个人还处于懵懵的状态,鬼使神差地上了副驾驶。 “你来这边原来是开了车的。” “我在这边有朋友。”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到了大国生物的楼下,宁檀刚要推门下去,宁俊智先一步从驾驶室跳下车,来到她这边,拉开车门,向她伸出手。 宁檀一下愣住,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俊朗的男人。 “车子高,容易崴着脚。” 他道。 宁檀伸出手,放在他宽大掌心的那一刻,脸颊羞红,再不敢抬眼皮。 几乎是半抱着,宁檀落了地。 两个人突然都尴尬起来。 宁檀拢了一把头发,率先打破僵局,“我先带你到办公室,然后去研究室,最后去仓库。” “制药过程,我能看吗?” 宁俊智跟随她的脚步,一起进入大楼。 “没想到,我爸生前竟然还有叔叔这样的军人好友。” 到办公室,宁檀打趣。 宁俊智在沙发上坐下,说:“我长你五岁。” 宁檀整理桌上的文件,笑吟吟地抬头,“那你就是我哥哥了。” 宁俊智俊朗的面容,一瞬发僵,但是很快,他道:“当然可以,我喜欢你这个妹妹。” 话音刚落,宁檀的助理从外面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摞文件。 “小安,到行政那里拿一套男士工作服。” “好的,宁总。” 助理出去再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白大褂。 宁俊智直接套在衣服外面,刚好合适。 宁檀看着他的身影,脑海霍然闪现,傅容屿穿着这件衣服的模样。 咦,她在干嘛! 摇了摇头,将这无聊的想法甩出脑海,转身也去拿了衣架上自己那套换上。 研究实验室,张承平在。 宁檀带宁俊智进去,他一眼瞧见,顿生戒备。 “张叔,这位是我爸好朋友的儿子,宁俊智。他来是为了采购药品,先来看看货。” 后面半句,她小声凑在张承平耳边说。 张承平脸色微变,戒备解除。 他让自己徒弟领着宁俊智四下看看,一边讲解。 张承平发现他的气质不同于一般人,将宁檀叫到一旁,怀疑地问:“董事长生前的朋友?” 宁檀点头,“是,他们也姓宁,只不过之前一直都在部队。前几天,我跟我妈去北山公墓祭拜我爸,在那里碰到的。” 张承平想了想又问:“有没有什么证明,他是董事长的朋友?” “嗐,人家拿了从前的照片合影。不然,我妈也会以为是骗子,而且就以他们父子俩的身份,也不敢欺骗平民百姓呐。” “哪个部队?” “好像是华北军区。” 宁檀所知道的,差不多都告诉了他。 张承平稍稍相信了些。 咋这边待了没多久,宁俊智提出想去制药工厂。 不等宁檀回应,张承平当即拒绝:“不行。”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冲动,马上又改口说:“是这样的,制药厂本就不允许生人随意进出,那边有严密性。你要不放心,可以到仓库看看已经出厂的成品药。” 宁俊智思忖片刻,点头答应。 仓库不在这边,需要驱车前往。 宁檀领着他下楼,不巧地刚出去就看到一辆车远远驶来。 最终,那车停在她和宁俊智要回车上的必经之路。 车门打开,后车座坐着西装革履的傅容屿。 他扭头看向宁檀的眼神,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冷冽感。 仅仅一秒,转向旁边的宁俊智。 “他是谁?” 傅容屿问出,语气都带着几分微微的怒。 宁檀下意识开口,“我哥。” 她还上手,自然地挽住了宁俊智的手臂。 前面开车的林周,从后车镜看向他们,吓出一身冷汗。 宁家从来就一个女儿,何时多出来个儿子? “檀儿,你什么时候有个哥哥,我怎么不知道?” 后座的傅容屿绷紧下颌线,发怒仅在一线间。 “我爸爸朋友的儿子,也姓宁,我们本家。” 宁檀解释,侧目看着宁俊智,脸上有些淡淡的笑容。 宁俊智回视,亦是轻笑。 可也仅存于表面,他有很强的预感,始终不下车的男子,将他当成了敌人。 “你昨晚上都没回去,现在陪我去趟医院。” 傅容屿望向宁檀,语气霸道,不容拒绝。 宁檀想到他的腿还没好,默默放开了宁俊智的手臂。 她上前一步,商量似的对车内的傅容屿,说:“我要带他去仓库,要不你让林周陪你。” 傅容屿不吭声,目光转向正前方。 整个人充斥着说不出的冷寒之气,她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出于内疚,宁檀转身看向宁俊智,“仓库改天也可以看,要不你先忙自己的事,我们电话联系?” “好。” 宁俊智很爽快。 宁檀上了傅容屿的车。 一坐进去,他的手霸道地握住了她的手。 宁檀权当他耍小孩子脾气,并不想争执,就那么任由他握着。 “他是不是喜欢你。” 逼仄沉静的车厢,他突然问。 宁檀偏脸,盯了他半晌。 见她不说话,傅容屿俊脸一沉,猛地丢开他握着的手,冲着前面开车的林周道:“送我回家。” “回家?” 林周疑问。 宁檀盯着他那完美锋利的侧颜,再没了顺从,“傅容屿,你怎么这么小气。” 傅容屿没有给她眼神,见林周没有掉头,忽而倾身拍了一下驾驶座。 林周无奈,只好说:“老板,前面就掉头。” “不准掉头!” 宁檀命令的声音,陡然拔高。 林周被他们小夫妻搞的有些崩溃,闭了闭眼,放慢了车速。 宁檀察觉,又是暴躁的呵斥:“停下来做什么,直接去医院!” 林周只得加速油门,匀速行驶。 傅容屿半天生闷气,一个字没再说。 到了医院,他赖在车里不下去。 林周都将轮椅摆弄好,好说歹说。 宁檀瞧着,一把将人拽开,朝车子后座的赌气的男人,道:“不下来是吗?需要我把你另一条腿也踹瘸吗?” 傅容屿终于扭头,深邃的眼眸里,尽是不可思议。 宁檀拍拍手,傲娇地别开视线。 傅容屿乖乖坐上轮椅,林周去推,他咳了一声。 只得换宁檀来推他。 “毛病!” 宁檀嘀咕一声,还是推着他进了医院。 傅容屿进去复查,她在外面等着。 拿药的时候,经过妇科,余光瞟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和侧面,宁檀认出是sunny。 返回去,推着傅容屿走的时候,为了缓和气氛,她先开口:“刚刚看到一个你公司的艺人,好像是看妇科。” “眼花了吧。她们都很忙,没你这么闲。” 傅容屿还是一股子醋味。 宁檀突然停下来,对着他那有些好看的后脑勺,猛地推了一把。 如此触不及防,傅容屿完全没想到。 他扭身,宁檀昂了昂下巴,推着他继续往前。 “你要知道你是已婚妇女,要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 回去的路上,傅容屿终于是按奈不住开始说教。 宁檀斜他一眼,将脸转向车窗外,凉凉道:“你管好自己就行。” 傅容屿冷嗤,终于不再开口。 倒是宁檀,想到什么,忽然扭头,“你记忆回来了?” 傅容屿那深眸猛然一怔,直盯盯地望着她。 前面开车的林周,赶紧圆场:“宁小姐,老板昨天在公司待了会儿,慢慢都想起来了。” “所以,你知道咱俩什么关系?” 宁檀对视着傅容屿,扬了扬眉。 一种似醉非醉朦胧感的桃花眼,充满了令人看不懂的笑意。 “什么关系,当然是夫妻。” 这时候,傅容屿还在死鸭子嘴硬。 宁檀以为林周不知情,话到嘴边,她不得不又咽了回去。 傅容屿这男人从一开始带着阴谋,他也不配得到她的爱。 第五十章 江副总不对劲 当着林周的面,不好拆穿傅容屿这个心机男。 等回到一品兰亭,两人关着门,没了外人,她自然也就不必再忍着。 环顾屋内,似乎只有他们两个的存在。 要借助机器准备上二楼的傅容屿,被宁檀堵在楼梯口。 四目相对,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做什么?” 傅容屿问。 清俊的面上,透着一丝 “你说做什么。我之前是答应你可以先不离婚,但是你不能过分干涉我的私生活。还有,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你是我太太,跟别的男的走这么近。这要是传出去,……” “近怎么了?你跟那些女明星呢,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宁檀叉着腰,气势傲慢。 两人正僵持不下,房门传来响动。 同时回头,就看到傅母带着傅家那边的佣人进了屋。 宁檀转身之际,傅容屿坐着轮椅上了二楼。 “檀儿回来了。” 傅母见她一个在,以为也是刚到。 说:“容屿好像去医院了。” 宁檀面对她,显得尴尬,忙道:“回来了,在楼上,我去找他。” 话落,留给傅母和佣人一个匆忙的背影。 二楼,傅容屿在书房。 门开着,瞧见宁檀经过,却没叫她。 他现在是能不惹她,就避着。 谁知刚回卧室没多久的宁檀,换了身衣服又从书房门口走过。 傅容屿以为她要离开,忙出声:“檀儿。” 宁檀根本不理会他,径直下了楼。 她没走。 既然都回来了,样子还是要装一装,而且,这段日子跟傅容屿相处之下,抛却看不懂他,倒也还不那么讨厌。 见傅母和佣人都在厨房,她过去打了声招呼:“嗨,阿姨,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 傅母回头见是她,和蔼的面容露出一丝嗔笑:“怎么还叫阿姨?” 宁檀尴尬的脸上微微僵了一下,忙改口:“妈。” 别扭的喊出,只觉脸颊发热,像被什么突然烫熟了似的。 哎呀,羞死人了,幸好那个该死的傅容屿没在,不然该嘲笑她了吧。 傅母欣悦地‘嗳’了一声,说:“容屿不是伤着了,买了一些排骨,炖个汤给他补补。你到时也多喝点,瞧你这阵子都瘦了。” 宁檀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挤出一抹笑,“也还好。” 见自己帮不上忙,她没再待着,去了客厅。 中午,吃饭的时候,宁檀挨着傅容屿。 傅母坐在对面,温柔的目光时不时在两人身上停留。 一个美一个俊,她是越看越满意。 “要不,你们回宝静那边住一段时间吧?” “妈。” 傅母刚提议,遭到傅容屿的反对,“那边距离大国生物太远了,檀儿上班不方便,而且,我有时候也要去公司。” 宁檀吃饭的动作放慢,余光看他。 她知道他这是在为她着想,以防面对他父亲,引来尴尬的局面。 傅母看向宁檀,她也跟着点点头。 傅母目光再次转向傅容屿,似有心事道:“我虽然想照顾你,但是你爸……你也知道……” “他是个正常人,怎么就不能自己照顾自己呢。非要你日日待在家里,他呢,不也是自由晚上才会回家。” 傅容屿说这话,宁檀很想给他举个大拇指。 傅母十分为难,“他吧,……” 话还没说完,傅容屿再次坚定地打断:“既然如此,我们就再找个家政阿姨。” 说着,他扭头看向宁檀。 “……” 宁檀回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傅母拒绝:“不行。新找的,我不放心。还是让英姐留下,我的东西就不带走了,直接让她在这儿住。” 套路,又是套路! 宁檀微微张了张嘴。 这母子俩一唱一和,就她像个二缺一样,刚刚绕回来。 本来她在想,傅容屿怎么会同意他妈走的,原来是绕了一圈还是有人监督啊! “嗡嗡……嗡嗡……” 宁檀的手机这时候,突然震动,中断了他们的谈话。 “我接个电话。” 宁檀看也没看,起身离开了餐桌。 傅容屿又跟他母亲说了什么,她不得知。 * “宁总,跟江副总一起出去见客户的小陈偷偷跟我说,江副总这两天开始总是在跟客户聊正事的时候,将他支走。” 电话是行政打来的,听那头的声音,像是在外面很嘈杂。 “这两天?你的意思是小陈够细心,还是说江副总不对劲?” 宁檀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行政一听,开始慌了。 “宁总,可别不当回事,万一……到时候,可是公司里的损失。” “谢谢你的提醒,我记下了。” 宁檀不想就这个事再说下去,她挂了电话,朝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想了想,还是回去继续吃饭。 下午,她要回公司,顺带将傅容屿送去嘉乐传媒。 “你现在是伤员,应该在家多休息。” 宁檀开的他的车,二人一前一后坐着。 傅容屿从后视镜看她,俊眉淡淡,“无聊。” 宁檀不知他说她无聊,还在待在家里无聊,没来得及多想,她的手机进来电话。 顾不上看一眼,放慢车速接通。 那端是许小珍的声音:“小檀救命,我爸妈催我相亲。” “挺好的。” 宁檀一手持着手机,一手掌握方向盘。 许小珍欲哭无泪,“我都没认识几个男的,我跟谁相亲啊,而且我妈说她找了我家邻居介绍。一般媒婆介绍,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大龄剩男,没有我一个喜欢的。” “你不会想让我给你介绍吧?那你可真是找错人了,你是我姐妹,我可不能坑你。” “宁小檀,我还没谈过恋爱,没遇到我的真命天子,就要被无情催婚。呜呜呜……” 听着许小珍假的不能再假的哭声,宁檀无奈叹气,“晚上一块吃个饭,我现在开车呢。” “行吧,晚上见。” 许小珍恋恋不舍地挂断。 宁檀将手机丢到副驾驶,在前方路口转了弯,一脚油门到了嘉乐传媒大楼下。 “刚刚谁的电话?” 扶傅容屿下车的时候,他问。 宁檀凑在他的脸上,反问:“你不会连女的都介意吧?” 两人距离之近,说话的热气都喷洒在对方的脸上,傅容屿那深邃的眼眸逐渐变深,抬手捏住宁檀的下巴,猝不及防吻了上去。 大庭广众之下,宁檀想要推他,反被他加了力道,由浅浅的吻逐渐转深。 好几分钟,终于依依不舍放开了她。 宁檀脸颊绯红,再不好与他对视,别开脸,生气道:“自己坐到轮椅上。” 傅容屿看着她娇羞可爱的模样,满足地勾起一侧的嘴角。 将送到电梯口,宁檀有情绪道,“你自己上去吧。” 转身要走,被他快一步捉住手臂,一个踉跄差点撞上他的轮椅。 傅容屿死皮赖脸,“你确定我自己能上去?” “怎么不能,你只是一条腿伤着,又不是两条……” 话一出,宁檀自觉不妥,及时住了口。 谁知,傅容屿脸皮厚,道:“还不是怨你。” 怨她? 别人可以说,唯独他不行! 宁檀情绪一阵低落,脾气也在瞬间不对。 她挣开他的手,猛地推了一下轮椅,怒道:“你还说,明明是你有错在先!” 要不是他和那个宋书萱的破事,至于后来那女的来挑衅她么。 傅容屿见将她惹生气,心里不免有些自责。 可他当着她的面,他不想就此低头认错。 两人都冷静片刻,她也没有狠心走掉,等电梯下来,还是推着他进去。 “你跟那个宋书萱到底是什么关系?” 宁檀望着不断上升的楼层,冷着声问。 傅容屿余光看她,“朋友。” “很亲密的朋友?” 宁檀回眸。 傅容屿正视她,很严谨地说:“就是普通朋友。” 电梯到达所在楼层,宁檀将他推出去,自己却没跟着。 电梯重新关上,傅容屿脸色渐渐变得冰寒。 宁檀回了公司,江柏然不在办公室,一问才知竟是还在外面谈业务。 想到行政在电话里汇报的事,宁檀进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整理的很整洁,文件有序整齐地放好,电脑旁边还有一个水杯,里面还有半杯水。 宁檀在办公桌前,站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找出手机给江柏然打电话。 一秒接通,她问:“在哪儿呢?” “外面吃饭,有事吗?” 江柏然自从尼卡罗回来,尤其进入大国生物后,他整个人感觉变了很多。 “也没什么事,就是下午需要去厂里一趟,你跟我一起去呗?” “好啊,几点?” “等你回来吧。” “我马上回去。” 宁檀挂断,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凌厉。 江柏然是在半个小时后到的公司,他好像喝了酒,身上有淡淡的酒味,脸颊脖子也有些泛红。 “喝了多少酒?” 他直接到的宁檀的办公室。 宁檀让助理小安给他送了一杯水。 “没喝多少,我的酒量还是之前在学校练得,一直就那样。” 一杯水下肚,江柏然将水杯递给小安。 转头,看向宁檀,“咱们出发吧?” 宁檀朝窗外瞟一眼,从办公椅上站起,“你这样估计也不能开车,还是我开吧。” 幸好,她开的是傅容屿的车,不然恐怕得打车过去。 毕竟,药厂在郊区,距离市区十几公里。 第五十一章 找找小檀 江柏然一上车,开始呼呼大睡。 宁檀当起了司机,心里不免有些不快。 “江柏然!” 她叫了一声,无人反应。 宁檀索性不管他,因不是头一次去厂里,她对路程相对熟悉。 炎炎夏季,出市区后,郊区的风景极其的美丽。 宁檀将温度开到适宜,怕时间来不及,特意加速。 好在通往厂里的高速上,车辆相对较少。 就在快到的时候,江柏然从睡梦中缓缓醒来。 他坐正身子看了窗外,再看驾驶室开车的人。 “我睡了多久了?” “一两个小时,马上就快到了。” 宁檀没脾气。 到了厂区外,她将车子停好,独自进去。 副驾驶的江柏然后知后觉,赶紧下车跟上。 因提前知道她要来,厂长已经等候多时。 见他们远远走来,忙上前迎接:“宁总。” 宁檀示意直接去工作间。 这个点工人正在工作,她正好可以看到制作流程。 进去后,她恍然意识到好像少带一个人,若是现在打电话,肯定来不及。索性,宁檀加了宁俊智的微信,通过录制视频,发送给他。 厂区很大,宁檀巡视不到一半,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工人要去吃饭。呼啦啦鱼贯而出,不过眨眼的功夫,操作间没了人。 宁檀大致扫了一圈,与厂长一起去了办公室。 彼时,外面的天色像是彻底黑了下来,有些不太正常。 “怎么才这个点,就天黑了?” 往常就算天黑,也没这么快。 “起风了,要下雨。” 厂长说完,江柏然接话,顺带都看了时间。 到了办公室,宁檀再一次被墙壁上贴着的他父亲每次来考察的照片所吸引。 江柏然第一次来,在她身边站定,打趣:“伯父年轻时候很帅嘛。” 宁檀不想理他,视线一转,到了办公桌上的一摞文件。 厂长忙解释:“宁总,这是最近的出货单。” 江柏然又跟过来,视线在宁檀拿起的那些货单上停留。 这在外人看来,他们关系亲密。 他们这些管理层一直只知道宁国琛有个女儿,但都没见过,如今她第二次来,还是带着一个年纪相仿的男性,长得也不错。 厂长暗暗猜测,会不会是宁檀的男朋友,或者未婚夫? “宁总现在是饭点,您要不介意,我们去食堂吃饭?” 厂长提议。 宁檀摇头拒绝。 她要赶时间回去,下午还答应许小珍陪她吃饭的。 “轰隆隆……” 准备离开的时候,漆黑的天际忽然响了几声闷雷。 紧跟着,东南方向半空划过一道白晃晃的闪电,像是要将这混沌漆黑的夜空劈两半。 江柏然开车,宁檀在副驾驶。 “这是要下暴雨的节奏啊?” 他说着,车子提速。 刚开出不到一公里,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这还没上高速,眼前的雨幕已经大到无法看清视线。 “要不停车等一等吧?” 宁檀看着前面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器,快到毫无节奏,与开车的江柏然商量。 他不仅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还道:“这种天气不能随意停车,容易发生危险。” 他是老司机,她得听一点。 宁檀坐在副驾驶,看着挡风玻璃上,如倒下来的雨幕,不免有些胆战心惊。 车子艰难前行,不知过了多久,车速缓缓下降。 她以为是江柏然故意慢了速度,看着他刚想问,就见他问:“你这车子什么时候加的油?” “……” 这不是她的车,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 “怎,怎么了?” 小心翼翼反问出。 江柏然彻底停了车,“应该是没油了。” 说完,他准备下车去看看油箱。 宁檀一把拽住他,“外面雨太大。” 江柏然扭头看她一眼,露出一个坏笑:“我们总不能在荒郊野外度过一夜吧?” 宁檀不得不任由他去。 人刚一下车,瞬间淋个湿透。 看着他不顾大雨打开前面的引擎盖,车里的宁檀不免有些着急。 她打开手机,想给傅容屿打电话,看了时间,又想到他的腿还没好,又放弃了。 这么远的路程,不管叫谁支援,都挺危险的。 正沉思,电话‘嗡嗡’作响。 来电显示傅容屿。 宁檀犹豫片刻,点了接通。 那端传来傅容屿担心的声音:“外面下雨了,你回来了没?还是说还在公司?” “我,……我在小珍这儿,晚上一块吃饭。” 宁檀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或许是不想他担心吧,又或者是不想麻烦他。 到底什么原因促使她非要撒谎,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等雨停再回来,这样安全。” 傅容屿没有多想。 宁檀松了口气,“知道了。” 电话摁灭,她抬头看向外面,江柏然还在检查车子。 宁檀好容易在车里发现一把雨伞,忙撑开下了车。 举过江柏然的头顶,依然未能阻止他身上湿漉漉的。 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道:“有油,至于坏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 “那怎么办?” 宁檀耐不住。 江柏然别开脸,吐了一口唾沫,说:“无故熄火,可能是别的原因。你来开,我在后面推一把,看看能不能启动。” 话落,他将引擎盖重新关闭。 宁檀将雨伞被他,被拒绝,径直走向车后面。 宁檀不得不合了雨伞,上了车。 尝试启动两次,车子依旧没有反应。 这时,她感觉车子在动,慢慢向前驶去。 她知道是江柏然在推,忙又尝试启动,但连着又两次依然没什么效果。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短信或来电,而是电量不足的警告。 宁檀没有在意,整个心思都在怎么将车子启动。 尝试无数遍,车子已经被大雨中的江柏然推着行驶了好长一段路,眼瞅着就要上高架。 她怕有危险,打开车窗向后面喊了一声:“江柏然,停一下!” 车子在告诉路口停下,渐渐地往来车辆不少,但都没有要停下帮忙的意思。 江柏然试图拦了一会儿,垂头丧气地回了车里。 他身上几乎湿透了,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狼狈。 宁檀怕他感冒,忙从车座下面找到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 “赶紧擦一擦,别感冒了。” 话刚出,江柏然‘阿嚏’一声。 他还是接走了宁檀递的毛巾,胡乱地擦拭后,将西装外套脱下,领带解开。 宁檀看着他还想将湿透的衬衫也脱了,忙制止:“你这样也容易感冒。” 车厢的空调,宁檀早就关了。 两侧的车窗,此时大开,雨水伴着凉风溅了进来。 宁檀忙将车窗关小一点。 江柏然听她的话,没有脱下衬衫,但把扣子解开了。 他靠着车座,一整个懒散状态。 有人给他打电话,江柏然接完,靠着车座呼呼大睡。 宁檀怕他着凉,伸手推了他一下。 手指碰到皮肤的时候,她猛地收回手。 “怎么这么烫?” 此时,她才意识到,江柏然这是发烧昏了过去,并非睡着。 * 许小珍提前找了餐厅,等啊等,从刚开始的小雨到渐渐的大暴雨。 她担心宁檀,给她打电话,可惜一直显示关机。 两个打不通,她坐不住了。 伶俐乖巧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慌张。 怎么会关机呢?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许小珍抓起包出了餐厅,奔入黑夜的大雨中。 找到一品兰亭,开门的是个佣人模样的妇人。 看到有些狼狈的许小珍,她有些疑惑:“你是?” “小檀回来了吗?” 许小珍确定没找错门,咽了一口,问。 对方迟钝两秒,反问:“你说的宁檀?” 许小珍重重点头,“对,她回家了吗?” “没,还没有,少爷在家。” 佣人多了一句嘴。 许小珍眼睛一亮,“麻烦让他找找小檀,我去她公司,也不在。我有点担心……” 佣人将她请进屋,又去楼上传话。 傅容屿得知宁檀没有跟许小珍在一起,直接从轮椅上起了身,还没迈开脚步,‘噗通’一声摔在了地毯上。 佣人一惊,赶紧去搀扶。 傅容屿推开她,自己站起,打了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林周的电话回了过来。 此时,傅容屿正在客厅,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恨不得亲自出去找人。 “老板,宁小姐下午去了大国生物的制药厂。” “在哪个方位?” “京城往南大概需要十几公里。” “你来一品兰亭接我。” 傅容屿脸色阴沉。 许小珍看着他接电话,也跟着捏了把汗。 电话挂断,傅容屿滑着轮椅,到了玄关。 许小珍也跟着到那边,“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吧?” “不用,许小姐还是留下等消息。” 傅容屿的语气,莫名有着一股压迫感,令人不好反驳。 几分钟后,林周出现在他家门口。 傅容屿他们上车离开,许小珍也没再在这里待着。 与此同时,宁檀刚刚拿着江柏然的手解开了密码锁,打了120。 “你好,车子怎么了?” 宁檀正盯着昏迷的江柏然看,忽然车窗外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 “坏了。” 宁檀如实说。 “那你们停在这里很危险。” 男人的视线落在副驾驶的江柏然,问:“他怎么还睡着了?” “发烧,生病。” 宁檀长话短说,并未指望路人帮忙。 “那,要不我帮你们拉下车。” 男人目光收拢,转向宁檀这里。 第五十二章 拖车被讹 这会儿雨稍微小了点,她的车不能一直停在半路。急救车因为路途远不出诊,可江柏然急需送医,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多少钱?” “不要钱,我也就是个路过,伸手帮一下。” 男人笑笑,眼神在车子四周打量。 “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这车价格不低吧?怎么会坏在路上呢?” “这位大哥,你要是不赶时间,能不能帮我检查一下,看看坏在哪里?” “赶时间,这都这么晚了,我老板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那好吧,就帮我们拉一下车吧?” 宁檀无奈,只好退一步。 她从车上下来,在车子后备箱找了半天,也没看到拖车绳。 正在这时,那男人拿着他自己的一捆拖车绳,说:“我有。” 宁檀很感谢。 一切就绪,缓缓往前行驶。 “阿嚏!” 发烧睡着的江柏然,忽然打了个喷嚏。 宁檀本想将他自己的西装盖在他的身上,发现还湿湿的,只好脱了自己的外套。 正稳当行驶的车子,突然‘啪’地一声,停了下来。 宁檀抬头就看到绑在前车的拉车绳断在了半路,而前车也被震了一下,慢慢停下。 不一会儿,刚刚的好心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先查看了自己的车子,随后将拉车绳捡起,气冲冲地朝宁檀这边走近,“姑娘,你这什么车?你看看。” 宁檀隔着降下玻璃的车窗,看到他手里的拖车绳还帮着一块从车子上扯下来的不知什么东西。 顿觉不好。 果然,刚刚还好心的男人,瞬间变了一张脸,“为了给你们拉车,我这是坑了自己的车子。” 彼时,外面的小雨也彻底停下,阵阵微风拂过,空气中飘过泥土的芳香。 宁檀从驾驶室下来,瞟了一眼男人手里拿着的证据,再看他车子屁股确实掉了一大块。 随着高速路口不断经过的车灯闪过,宁檀很淡定地问:“所以,你想让我赔?” 男人面不改色,“不赔还能怎么着?你想让我当冤大头啊?” “明明是你说要帮我们拉车的,怎么现在还倒诬赖我们了?” 宁檀拧着眉头,与他理论。 男人朝车内副驾驶的江柏然扫一眼,再次看向宁檀,“这么说,我帮你们还帮错了,我车子受损,你们倒是撇的一干二净。” “谁撇了。首先是你主动要求帮忙,现在车子被拉车绳扯坏,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我们赔,分明就是事先预谋。” “你怎么说话的,信不信我抽你!” …… 两人争吵声越发的激烈,江柏然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有个男人似乎要打宁檀,不顾身体发热不舒服,绕过去一把推倒还在对着宁檀叫嚣的男人。 “你凭什么推我!” 男人暴怒,要跟江柏然动手。 反观江柏然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但还在坚持将宁檀护在身后,冲着那男人道:“打女人的男人是狗熊!” “我呸,谁打她了,我只是让她赔我车!” 一个比一个嗓门高。 宁檀身体碰到江柏然的皮肤,担心道:“好了好了,别吵了。” 她说着,看向那不依不饶的男人,“你车子反正都破了点,就索性给我们拉回市里,我给你包了修车费。” “我怎么相信你。现在跟我吵成这样,我还敢再做好人吗?” 男人胡子拉碴,本来看着挺面善的,现在瞧着分明就是一有预谋的无赖。 “好啊,既然如此,你走吧,我们不需要你再做好人。” 宁檀气呼呼地说完,搀扶着病重的江柏然就要上车。 男人不服气,要去拉宁檀。 正在这时,后方突然疾驰而来一辆车子,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车灯一闪一闪,渐渐靠近宁檀的车子时,在慢慢减速。 正争执不下的男人和宁檀齐刷刷望向靠近的车子,随后绕过她的车子停在宁檀前方。 看到上面下来的人,宁檀眼眶发热,眼睛湿润。 “宁小姐,老板来接你了。” 林周走近,一个眼神,伸出去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 “这位是?” 宁檀轻哼:“他讹人。” 男人无辜,马上又要理论。 林周一个手势要他闭嘴,转而看向被宁檀搀扶的江柏然,二话不说,从宁檀那里接走人,送进了刚才的副驾驶。 “宁小姐,老板在车里等你。” 林周朝前车示意。 宁檀搓了搓手臂,抬步走向前车。 后座坐着一身戾气的傅容屿,在她坐进来后,瞬间被逼仄的车厢内的压抑气息,充斥得有些脑袋发晕。 “那个……你怎么知道我车子坏在了半路?” 林周还在外面跟那男人交涉,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宁檀也不再拘谨,清了清嗓子,“谢谢啊!” 她端正坐姿,目视正前方,却没瞧见,旁边的男人深邃的眉眼,此刻尽是寒霜。 就在刚刚,车子经过时,他亲眼目睹,宁檀搀扶着别的男人,那举止俨然就像一对亲密的爱人。 林周处理妥当,返回车里,顿觉气氛不对。 他将车内的灯打开,朝后视镜看宁檀,“宁小姐,我们现在要出发回市里。” “好。” 宁檀轻声开口。 车子启动,她还是下意识地侧身从后车玻璃看向后面拉着的车子。 “他生病了,要不让他到这辆车……” 宁檀话到一半,对上旁边男人锐利的目光,没好再继续说。 “淋雨感冒,容易传染。” 林周适时补充,缓解了车内的气氛。 宁檀被傅容屿看的有些不适,知道自己让他担心了,愧疚之下,悄摸摸抬手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那个……我没想到车子会坏在半路,江柏然下车检车车子淋了大雨。” “你对自己的同事可真好。” 傅容屿没有拒绝她的主动,但说出的话,带了刺令人不爽。 宁檀偏脸,无辜的目光注视他片刻,终究是忍了忍说:“我是老板,对同事下属好,难道不是应该的?还是说……你又吃醋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车厢内,林周可是捏了一把汗。 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无袖衬衫,林周怕她也受凉,将车内的气温稍稍调高。 傅容屿在静默片刻,将西装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 一场雨让本来炎热的夏夜,凉爽了不少。 车子进入市区,林周打了一个电话。 不多时,在一个路口停下,连带着车里的江柏然也被送去了医院。 林周将他们送回一品兰亭,宁檀不放心江柏然,用傅容屿的手机通知温曼玉。 * 深夜,宁檀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傅容屿身边,没有丝毫睡意。 旁边的人,因为有腿伤,平躺着闭着眼睛。 床头灯开着,宁檀微微偏头看着他长长的浓密睫毛,高挺的鼻梁,不禁眼底浮上一抹柔和。 哎,这么好看的男的,为什么那么小气呢? “傅容屿,你睡着了吗?” 她侧过身,手臂枕着头,面对着他。 傅容屿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宁檀好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慢慢凑近对着他的侧脸印上一吻。 随后,背过身关了床头灯,长叹一声,缓缓睡去。 卧室内陷入黑暗,只有窗户的光想,投射进来,有了隐约的光线。 某男人在感觉宁檀睡着,倏地睁开眼,昏暗里,凝视她的身影,久久无法入眠。 与此同时,门外。 佣人伏在门口偷听半天,什么也没听见。 摇摇头,回了客房。 这太太让监视,好像没什么动静嘛! 天亮,傅容屿一早被林周接走。 宁檀在吃了早餐后,去了一趟医院。 不巧在走廊碰到了温曼玉。 她手里提着一个水壶,看到宁檀眉眼浮上一抹淡笑。 “宁小姐。” “早,江太太。” 温曼玉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就没放下过,“柏然还睡着,刚刚才彻底退烧。” “淋了雨,就是容易生病。让他好好休息吧,帮我把这花送给他。” 宁檀并不打算进去。 温曼玉接走鲜花,“谢谢宁小姐。对了,你等一下。” 宁檀看着温曼玉进去,以为是有什么急事,谁知,她再出来,手里拿着她的衣服。 “这衣服是宁小姐的吧?” “是我的。昨天车子坏在半路,江副总发烧,我就用自己的衣服给她盖住身体保暖。” “我一猜就是你的,本打算洗干净再还你。” “没关系,一件衣服而已。” 两人正寒暄,从电梯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坐着轮椅,深蓝色的西装,衬托着整个人气质卓然,俊逸非凡。 本来还在听着助理汇报,视线一转,眸色渐深。 他没想到宁檀会这么早来医院,而且还是探望前男友江柏然。 林周此时注意到宁檀,忘记了继续汇报。 一行人从宁檀和温曼玉身边经过,谁都没有停留。 直至走过去,宁檀一个不经意在那些人中发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匆匆跟温曼玉告别,朝那些人追去。 在即将要进去其中一间病房时,宁檀着急开腔:“傅容屿?” 林周让其他人先进去,自己最后跟着,只留下傅容屿独坐轮椅。 她走近,微微小喘着。 “你早上走那么早,原来也是来医院了?” 难道这么心平气和地主动跟他打招呼,然而,傅容屿冷漠的,并不想回应。 第五十三章 宁小檀,你爸妈谁出轨了? 宁檀有点尴尬。 扭头就走显得自己比他还小气,可不走吧,他不跟自己搭话,他也不马上离开。 两人僵持数秒,最后还是宁檀说:“你既然有事,我就不打搅你了。” 转身之际,傅容屿清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我没什么事。” 宁檀闻言,侧了身。 他想手滑轮椅,动了一下没反应。 宁檀想也没想,走过去握住扶手。 两人都没吭声,宁檀将他推进其中一个病房。 方才跟着林周的人,也都在那里。 见他们进来,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 宁檀掠过众人看到病床上坐着一名穿着病号服的女子。 看着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老板,我就是小毛病而已,怎么值得你们亲自来探望。” 病床上的女子,一双笑盈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轮椅上的傅容屿。 宁檀看出她对付容屿的爱慕,松开扶手,在他身侧站定,当着所有人的面,介绍:“大家好,我是你们老板的太太,宁檀。” 说完,她扬了扬眉,无比自信。 这么张扬的举动,傅容屿也是没想到。 林周张了张嘴,很是佩服地望着她。 其他人也是又惊又意外。 唯独,病床上的女子,虽惊但更多的是低落。 宁檀看着她眼里很明显的忧伤,更为得意地俯身亲了傅容屿的脸颊,“亲爱的,我还有事,就先不陪你了。” 话落,她直起身,又看向林周,“林助理,看护好你老板。” 这一系列操作,等她消失在病房,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只有轮椅上的某人,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 那一股嘚瑟,皆藏在眼底。 当天,傅容屿隐婚的事,上了热搜。 与此同时,某高档餐厅的包厢。 江柏霖从里面出来,准备去卫生间,听到旁边两名女服务生在小声议论:“白洛妃的老板,没想到这么帅,分明可以秒杀娱乐圈的男明星。” “帅又怎么样,不是还是结婚了,还隐婚。一般这样不敢公开的,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事?” “不应该吧,我看有网友扒出对方可是制药公司的千金小姐,现在女承父业,当老板了。” 本来经过的江柏霖,听到制药公司,他又退了回来,将人叫住:“你们在说谁?” 两名女服务生同时回头,有些错愕。 江柏霖再问:“你们刚刚说的,谁隐婚?” 其中一名服务生,见他感兴趣,多嘴道:“嘉乐传媒的老板傅容屿隐婚。” 另一名也道:“现在热搜呢,你上微博看看就知道了。” 江柏霖一边往前走,一边掏出手机,按照她们说的,打开了微博。 几分钟后,他回来,坐在傅诚对面,忽然嗤笑:“没想到,傅董儿子隐婚了。” 傅诚正端着茶水往嘴边送,听到他的话,眼睛转了转。 茶水僵在半空,又放回了桌上。 “江总在说什么?” 他身边站着的秘书兼保镖闵秀,盯着江柏霖的眼神带了几分敌意。 “你先出去吧。” 傅诚有话要跟江柏霖说,故而支开了她。 闵秀颔首,抬脚出了包厢。 江柏霖目送她离开,回想刚刚她的眼神,琉璃色的眸子闪了闪。 “不是什么隐婚,只是没有举办婚礼。” 傅诚说完,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感觉有些凉了,倒进一旁的滤水箱,又倒了一杯。 江柏霖靠着椅背,玩味地目光紧锁着他。 “喔?这么说,傅董这是早就拿下了宁国琛的女儿,只不过中途出了意外。” 人死了,留个女儿反倒成了麻烦。 傅诚脸色一瞬难看,随即转为微笑,“她并不在我的预料范围,只不过是误打误撞。” “喔?这么说,傅容屿的婚姻,你这个做父亲的并未插手?” “江总不必过分试探,倒是江总似乎对他们的婚姻很感兴趣。” “呵呵,不是我感兴趣,只是刚刚无意间听到有人在议论。” 江柏霖笑笑,将手机打开递给了对面的傅诚。 对方翻了翻,脸色一点点变得严肃。 随后,手机归还。 傅诚无所谓道:“网上是自由的,网友怎么说,没人能限制他们。随意好了,我们傅家清清白白,做自己。” 江柏霖紧锁他的神情,内心冷嗤。 一个人能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自欺欺人! 别人说隐婚就隐婚咯,上网的看到了,不上网的依旧毫不知情。 当事人的女主角,并未在意。 这件事,没有发酵太大,毕竟也不是什么重要新闻。 一个月后,有一批药物要运送到西北。 宁檀自然不能亲自过去。 这时候,江柏然自告奋勇,“我去送吧?”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过来。 江柏然的视线,还在宁檀那里。 江柏然是副总,按理说是可以的,但是宁檀还有顾虑。 “宁总,既然江副总要去,就让他去吧。” 正在宁檀纠结,张承平开了腔。 他毕竟是大国生物资深科长,又是长辈,他说可以她自然再不好拒绝。 “那就江副总吧。” 人员定下,择日出发。 几天后,药物送达,目的地是某部队中转站。 已经回去,正在训练场训练的宁俊智被通知要他们过去帮忙卸货。 “卸什么货?没看到我们正在训练吗?找其他连的。” 过来转达的小兵被训斥,对方委屈:“京城来的,人家指名要找宁委员。” 闻言,宁俊智拔腿就跑。 其他人看到皆是一愣,也跟着跑到大门口。 谁知,宁俊智不知从哪儿开了一辆军绿色吉普车。 经过他们丝毫未停,一群人都穿着军装,只能拼了命地往前跑。 到了中转站,宁俊智跳下车,只看到拉了条幅的大国生物药业的货车,并未看到里面有人。 他绕着车子一圈,最后听到仓库有人,想也没想疾步过去。 江柏然跟司机,和另一位助手正在跟这边的接待人员说话。忽见一位穿着军装威风凛凛的男子闯进来,全都吓了一跳。 “卸货的?就在外面车上,你们看着留,剩下的还要送到市区定点医院。” 依然穿着军装的接待嘱咐宁俊智。 可他的目光在江柏然等三人身上徘徊后,问:“就你们来了?” “还有谁要来?” 助手多嘴。 这话,宁俊智听出意思,只有他们三人再没有别的人。 他想见的人,并没有过来。 江柏然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在他们将药物从车上卸下时,他特意找宁俊智说话:“你跟宁檀什么关系?” 宁俊智本来还难过的,被他这么一问,缓缓站起身,从货车上跳下。 他那坚毅的目光,紧锁江柏然。 “你又是谁?” 如果不是这个西装革履的人,或许宁檀就来了。 “他是我们江副总。” 助手见他气势凌人,过来接话。 宁俊智压根不给眼神,“我姓宁。” 冲江柏然说完,宁俊智又去干活。 江柏然瞧着他的身影,还在猜测他与宁檀的关系。 与此同时,宁檀接过许小珍的电话,找到她所在的咖啡厅。 “你相亲,我来做什么?” 刚到,就被许小珍拉到距离她不远的座位。 “你做这儿,帮我参考长相。” “……” 宁檀不好说什么,只摇头轻笑。 咖啡送来,不多时,就见一位戴着眼睛斯斯文文的男子,推门进了咖啡厅。 宁檀怕对方引起怀疑,环顾四周,余光看他。 果然,他在许小珍对面坐定。 因为隔了一段距离,两人的谈话,她根本听不清。 本以为许小珍的性子,不会超过十分钟,必然提包走人,谁知,半个小时过去,两人还是有说有笑。 莫非是看上了? 正在宁檀疑惑时,两人同时起身,还相互握了握手。 这一操作,宁檀呆住。 许小珍将男子送出咖啡厅,随后又返回来,匆匆来到宁檀面前,重叹一声:“唉!” 宁檀奇怪:“不满意?” 许小珍摇摇头,撇撇嘴。 “聊得挺好的,但是我不喜欢四眼。” “摘掉眼镜不就完了。” 宁檀以为多大的事。 许小珍认真的看着她,“我觉得不太可能。” “?” 刚刚隔得距离,还不足以让她看清他的眼镜片。 “那就别麻烦了,继续下一个。” 宁檀不太喜欢磨磨唧唧,起身拿包要走。 许小珍有点可惜道:“你说怎么就人无完人呢。” “有啊。” “谁啊?宁小檀,求介绍求认识。” 两人推搡着出了咖啡厅。 换了地方,吃中饭。 宁檀刚点了餐,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点了拒接。 喝饮料的许小珍,咕咚一下咽进肚子里,“我知道你说的谁了,算了还是别介绍了。” 宁檀白她一眼:“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我说的谁。” 说完,她捧着手机回微信消息。 许小珍想了想,伸着脖子,小声问:“难道你说的不是你家那位?” 宁檀急了,“他一个有妇之夫,我说他干嘛。” 许小珍一怔,慢慢收回脖子,坐正身子,捧着脸看她。 宁檀关了手机,放在一旁,一本正经,“我把我哥哥介绍给你。” 许小珍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耳对着她,“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前提是你喜欢军人吗?” 宁檀认真地问。 许小珍见她来真的,望着她足足看了一分钟。 “宁小檀,你爸妈谁出轨了?” 第五十四章 好像是在冷战 宁檀很淡定地摇摇头,“都没有。” 许小珍好奇,“那你这……哥哥……还是兵哥哥。” “是我爸还在世的一个朋友,他儿子宁俊智。” “真的呀?” 两人正说着,餐食送来。 许小珍顾不上吃饭,想要知道的更多,“照片有没有照片?多高?有没有你家那个渣……傅容屿帅?” 宁檀根本不介意她说傅容屿渣男,想要扒拉手机相册,发现她好像没有拍过宁俊智。 于是,抱歉道:“不好意思,没有照片,挺高的,是那种野性的帅。你也知道当兵的,他们风刮日晒要训练,自然不能跟豪门少爷相比较。” 许小珍冲她挤眉弄眼,“懂了。你的眼光不会差,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见的话……” 宁檀刚拿起的餐具又放下,打开宁俊智的微信,发现她上次给他发的信息,他都没给回复。 头像是戈壁滩的照片,宁檀点开他的动态,空空如也。 “唉,等着吧,啥也没有。” 宁檀关了手机,开始吃饭。 期间,许小珍突然道:“前两天的热搜,说你们隐婚,傅家也没什么表示。他们不会不给你办婚礼了吧?我还等着给你当伴娘呢,别等我生了孩子,你再办,我可没机会了。” 宁檀不在乎,“不然怎么办?我总不能上赶着催吧?” “当然可以。你跟傅容屿的感情培养出来没有?” 许小珍一脸八卦。 宁檀忽然沉默,低头吃自己的。 许小珍见状,担忧:“小檀,要是实在不爱,可以大声说出来,就算离婚也要挣脱那无爱的婚姻。” 宁檀对待感情曾退缩过,如今,这个傅容屿,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说没什么感觉,可偏偏看到别的女人对他有想法,她又心里不舒服。 “我不是一个能将就的人。” 沉默良久,她嚼着食物抬眸。 许小珍见她很看得开,顿时眉开眼笑。 晚上,宁檀回到一品兰亭。 屋子亮着灯,佣人还在。 傅容屿上午拆了石膏,他的小腿已经康复,本不用再有人专门照顾,宁檀还以为他家佣人回了傅家。 “夫人回来了。” 佣人在客厅,向她打招呼。 宁檀微微点了下头,径直上了二楼。 在看到敞着门的客房里面,有佣人打包好的行李,她瞬间欣喜无比。 回到主卧,准备收拾自己的。 看着床上整齐的被褥,回想这一个月傅容屿常在半夜拥着她入眠的滋味,心里不免有些舍不得。 假如,她不与他分房,迟早有一天,她的身心将会彻底属于他。那父亲留下的产业,会不会就要被傅家吞了? ——咦! 宁檀打了个冷颤,越发不敢往后想象。 她迅速整理了自己的东西,傅容屿不知何时进来,从后面拥住了她。 房间的灯很亮,宁檀的脸颊陡然发热发红,好看的桃花眼晕染的水光潋滟。 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冷木香味,她竟然忘记了挣扎。 傅容屿见她没什么反应,将她身子扳正,面对着自己。看着宁檀低着眉目,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正要亲吻。 房门响起,“叩叩!” 暧昧被打断,傅容屿神色当即不爽。 宁檀也在刹那清醒,推开傅容屿。 佣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少爷,你现在伤势好了,我也该回太太那里。” “……” 不等傅容屿说话,宁檀挽住他的手臂,抢先道:“阿姨,你回去吧。” 佣人‘诶’了一声,转身走了。 卧室的门关闭,宁檀返回准备拿自己的东西,傅容屿抬脚,修长的身影投在弯腰忙碌的她这里。 “你很嫌弃我?” 宁檀直起身,缓缓扭头,平静的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谈不上。” 话音落,她抱着自己的东西,绕过傅容屿就要往外走。 傅容屿哪里会放她走,在她要出卧室时,故意做出跌倒的样子。 宁檀脚下一顿,回头看到他靠着墙壁,一副病弱的姿势,微微蹙眉,“你这是做什么?” “可能是小腿骨折还没好彻底,刚刚抽筋了。” 傅容屿说着,朝她伸手。 宁檀翻了个白眼,终究是心软。 扶着他坐到床边,两人这么安静的相处,她忽然觉得好不适应。 “那个,你这边我有点睡不习惯,我还是回客房。” 这一次,宁檀跑的很快。 傅容屿最终还是追了过去,宁檀铺床,他就站在一旁静静瞧着。 这一幕,她在他眼里就是贤妻良母。 宁檀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妥当,抬手别了碍事的头发挽在耳后,直起身看他。 “傅容屿,时间不早了。” “我们谈谈。” 傅容屿站在那里,单手抄兜,房间橘黄色的光线,将他那清俊的面容映衬的更加立体完美。剑眉下的深邃目光,漆黑的仿似一汪幽潭。 宁檀有些无语。 这不是第一次提出要谈谈,可每次都没什么结果。 “说吧。” 宁檀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手机时间,遂又关闭。 傅容屿朝前走了两步,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住。 “我知道未经你的允许私自办了结婚证,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因为看上了你。” 他望着宁檀,此刻的眸子好似在笑。 宁檀微微一怔,目光转向他。 傅容屿继续说:“我们之间不存在因为某种利益而联姻,单纯的就是我因为我需要一个妻子,恰好看了你的照片,觉得很合适。” 宁檀对此半信半疑,“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非不同意呢?” 她盯着他的目光,微微上挑的眼神里,尽是坚毅。 “我这样应该是能入你的眼,只不过,你还不想那么早失去自由,所以,我们前几次聊过,我没限制你的自由。甚至都没公开过结婚的事,上次,之所以无故上热搜,那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是我太太。” 说到此,傅容屿似乎还有几分傲娇的得意。 宁檀感觉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又无从分辨。 思虑片刻,她道:“这种相处,我觉得挺好的,我们可以继续保持。反正监视的人,都已经离开。” “你既然有把我当成你丈夫,我们就应该履行夫妻的职责。” 那一个月,他因为身体原因,仅仅只是夜半拥着她。 现在好了,反倒更没机会靠近。 宁檀没有马上回应他,玩味的视频从他脸上渐渐下移。 忽尔,站起,“傅容屿,我觉得我们暂时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免得以后……” 说着,她侧过身去,强行忍下猴头的一抹酸涩。 “以后怎么?你在担心什么?” 傅容屿也在这时从沙发上起了身,“我知道了。” 他最后一句,说的很沉重。 宁檀在他走后很久,才动了动身子。 只要两个人都还没有深入骨髓地喜欢,未来的某一天,如果分开的话,便不会那么痛苦。 * 两个人谈心之后,关系淡了很多。 傅容屿不知是故意避开她,还是真的很忙。 通常半夜,她都已经准备休息,外面才传来动静。 第二天,傅容屿又早早出门。 宁檀并不怎么会做饭,但也能吃。 意外的是,她虽然很少在家碰到傅容屿,但厨房的冰箱永远放满了新鲜的蔬菜和鸡鱼肉蛋。 这日晚上,她正在煮面,外面传来响动,宁檀系着围裙出来,正看到回来的傅容屿。 他像没看到她似的,臂弯搭着西装外套,径直上了二楼。 宁檀想着他回来,便顺手多下了面。 等她吃完,敲了敲他书房的门。 傅容屿像是怄气一般,根本不回应。 宁檀只好隔着门,道:“我下了面,你要是没吃饭,就去吃一些吧。” 不管他听没听见,宁檀进客房后,还是趴在门上偷听动静,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依旧响声,她略显有些失望。 想到那日在医院病房,女明星看傅容屿的眼神,心里更没法淡定。 她跟许小珍打电话,那头的人一秒接通:“干嘛呢,这么晚还不休息?” “小珍,我该怎么办?” “怎么了怎么了?” 许小珍明明在忙,听到她需要帮忙,马上着急不已。 宁檀叹气,“我跟他……” “……” 许小珍不打断,耐心听着。 “小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我突然不想离婚了。我可能……” “好事啊?虽然因为上次的事,我对他有意见,但只要你坚持的想法,我都会支持你。” “上次好像是误会,那个女明星生病……” “哎哟哟,小檀,你这是爱上了傅渣……容屿吧?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把他给拿下?” “拿个鬼啊?早就被我睡过的男人,又不是没睡过。” 宁檀无奈,撇撇嘴。 那头许小珍乐的开怀,“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我们分开住,好像是在冷战。” “嗯?吵架了?” “不,算吧。” “你等着我。……嘟嘟嘟……” 宁檀还没反应过来,许小珍挂了电话。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宁檀以为是傅容屿,刚趴在门上偷听,忽然门被叩响,“咚咚~” 看到外面站着许小珍,宁檀张了张嘴,满是惊讶。 “下楼。” 许小珍神神秘秘,做了个手势。 第五十五章 傅容屿,他真来了 楼下,傅容屿正在埋头吃面。 宁檀下了最后台阶,看到他的举动,显然一愣。 随即,眸色飞速闪过一抹流光。 她没再向前,许小珍从后面推着她朝傅容屿靠近。 他瞥了她一眼,继续吃着面。 宁檀见是自己做的,内心安慰不少。 她是越发看不懂这个男人,他到底值不值得信任?到底跟傅诚是不是一伙的? “傅容屿,这么好的老婆你要不要,我可就领走了。” 正在空气静默,许小珍忽然上前,理直气壮。 傅容屿吃了面,放下筷子,修长的双手捧着碗,连汤水都喝的一干二净。 见他不说话,许小珍看了宁檀,准备拉着就走。 身后,碗碰撞桌面的声音传来,傅容屿道:“这么晚了,你带她去哪里。” 许小珍本来就是诓他,听到这话,又转身回来。 她看了宁檀,转而瞥向已然从餐桌站起的高大身影。 “晚什么,夜生活刚开始。” 许小珍故意这么说,刚再要拉着宁檀走,某人慌了。 宁檀另一只手被赶过来的傅容屿拽住,“太晚了,你们两个女生不安全。” 事到如今,宁檀还真想去许小珍那里住。 她挣开傅容屿的手,先许小珍一步朝外走。 傅容屿的手还呈现拉她的姿势,直至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他有些感伤地后退一步。清俊的面上布满了难过,深邃的眼中更是写满悲伤。 他怎么就走不进她的心里? * 宁檀在许小珍那里一住就是好几天,这期间,傅容屿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两人的婚姻好似名存实亡。 直到这日,宁檀准备回去看母亲,经过一家高档的糕点店,下车进了店里。 一眼看到江柏霖,她有些意外。 见他在吧台前跟穿着白色裱花师衣服的人在说话,猜测这个店是江柏霖的。 但不是上次,他约她做担保的那个糕点店。 宁檀看他没发现自己,便开始挨着玻璃柜台,一样一样挑选糕点。 “宁小姐,买来给谁吃的?” 忽然身后有人问。 宁檀身形一怔,“我妈。” 说着,她回头看他一眼。 江柏霖见她挑选的花样多,于是说:“我们有刚烤出来的新鲜的,你要不给伯母买那个?” 宁檀动心了,看着自己挑选的,再看看玻璃柜台的,转而问:“我这些……” 江柏霖直接接走,领着宁檀径直去了后厨。 二人的行为,引来店里的员工都好奇地扭头看。 江柏霖将刚烤出来的糕点,一样选了一些,细心打包好递给宁檀。 她要去吧台付账,被他抬手抵住,“当我送伯母的。” 宁檀有些不好意思,她不喜欢亏欠别人,毕竟已经有了上次的担保,她还没找机会请他吃饭呢。 “要不,我请你吃晚饭吧?” 江柏霖犹豫了下,说:“那我可能没时间,不过,我想请宁小姐帮我个忙。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江总请说。” 宁檀要先知道是干嘛的。 江柏霖说:“明天晚上有个晚宴,我是受邀嘉宾,需要带女伴,不知宁小姐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 宁檀想了想,最终答应:“时间不长的话,应该可以。” “ok,就这么说定了。” 宁檀离开后,江柏霖像变了个人似的,神色都没那么严肃。引得店里的员工,纷纷猜测他和那女人什么关系。 到了第二天,天色刚暗,江柏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宁檀本来要自己准备礼服的,谁知江柏霖已经给她准备了一套。 车子停在许小珍家外面,宁檀接过江柏霖递给她的还是包装的礼服,快步回了屋里去换衣服。 许小珍站在门口往外看,江柏霖没下车,只能啧啧两声,转而跟着宁檀去了房间。 宁檀换好,对着镜子照了照。 许小珍环着手臂,倚在一旁,打趣道:“嗳,那男的谁啊?” “江柏霖。” 宁檀毫不犹豫地说出名字。 “这名字……” 许小珍眼珠子转了转,好奇地问:“跟江柏然什么关系?” “他哥。” 宁檀如是说道。 一边对着镜子又描眉,涂口红。 许小珍疑惑不已,“你怎么又跟他哥……,要是你家那位傅先生知道不知会作何感想?而且,你这……” “他不知道,他才不会管。” 宁檀怕江柏霖等着急,拿了包匆匆出了房间。 临走还不忘叮嘱许小珍,“我会很快回来的,别忘了给我留门。” 外面等了许久的江柏霖,终于瞧见宁檀提着礼服裙摆出来,赶紧下车帮她开车门。 一袭奶白色斜肩礼服,穿在她的身影,尽管很素雅,依然有着说不出的高贵感。 “宁小姐气质不错。” 被这么夸,宁檀还有些不好意思。 车子很快到达宴会地点,下车看着豪车云集,宁檀莫名心跳加快。 她本以为是很小的晚宴,如今看这阵仗好像不是一般的宴会。 傅家的人,不会也来参加了吧? 宁檀忽然有些后悔,就那么轻易答应了江柏霖。 “走吧?” 正出神,江柏霖略有些低沉的嗓音传来。 宁檀挤出一抹微笑,提着裙摆跟在他身后。 到底是保持了一定距离,本以为不会有事的宁檀,却没料到酒店外还有那么多媒体记者。 进入宴会,必然要经过酒店大门。 宁檀一眼看到那些人,顿时退却。 江柏霖倒是无所谓,“不是什么名人,他们对我们也没兴趣。” 是这样吗? 宁檀隐隐还是担心。 他走在前面,宁檀低着头跟在后面。 可越是心虚,越会让媒体觉得有猫腻,有热点。 “咔咔!” 他们也不顾对方是谁,举着摄像机一顿拍。 江柏霖虽说性子冷,但还是没走太快,用身子护住宁檀。 到了绚烂夺目的宴会厅,宁檀跟他道谢。 刚还没说两句话,宁檀就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自己。 她回头,顿时吓了一跳。 傅容屿,他真来了! 只是,他身边站着一身金色礼服的女子,不正是宋书书萱吗? 见她盯着一个方向,江柏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冷静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听说,宁小姐和傅公子是隐婚,没想到,他跟女明星还是纠缠不清。” 宁檀倏地回头,仰视着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愤怒。 “你故意的?” 这一刻,宁檀终于明白这个江柏霖邀她做女伴的目的。 反观江柏霖很淡定,“我想你误会了,参加这次的宴会虽说都是上流圈的人,但是我提前并不知情傅公子也会来。” 说着,他从经过的服务生端着的托盘里,取走两杯香槟。 一杯递给宁檀,“他都能带着女明星参加这种场合,宁小姐何必还为他着想?” 宁檀狠狠吸了一口气,抬手接走酒杯。 他说的很对,既然傅容屿可以和别的女人走那么近,她也没必要再顾及他的面子。 宴会来的都是各界名流,但她都不怎么熟悉。 她是江柏霖带过来的,自然是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刚跟人寒暄后,江柏霖说看到了他的老师,宁檀也有些好奇。 正往前走,手腕忽然被人捉住,拽着到了隐蔽的角落。 宁檀后背被重重地抵在墙壁上,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抬眼瞪向造成这一切的人。 “你干什么!” 傅容屿脸色铁青,满眼阴鸷。 “你说我干什么,你是我太太,为什么跟江柏霖一起参加宴会?!” “你是在质问我吗?” 宁檀别开脸,冷笑一声。 好半晌,她再次面对他,反问,“你呢?已婚男士,还跟女明星纠缠,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我那是……” 傅容屿想解释,发现有些无力的苍白。 他是临时接到许小珍的电话,得知她跟别的男人参加宴会,不得已才拉着宋书萱来的。 “容屿,我说怎么没瞧见你,原来你跟宁小姐躲这儿了。” 正僵持,宋书萱不知从何处找来。 看着她那明媚又张扬的姿态,宁檀心有不爽。 刚要说话,傅容屿上前一步,牵走了宋书萱。 宁檀傻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伤心难过,还是大骂傅容屿渣男。 “我说怎么一转头,不见人了。你怎么跑这儿了?” 他们刚走,江柏霖出现。 宁檀还在气头上,上前主动挽住江柏霖的手臂。 她不知道她的这个举动,将会将自己推上舆论中心。 晚宴时间很长,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 “我送你回去。” 与江柏霖一起出酒店,被宁檀拒绝:“我打车。今天谢谢你,江总。” 说完,她踩着将近九公分的高跟鞋就要去路边招手拦车。 有人迫不及待,车子驶来在她跟前停住。 驾驶室的车窗降下,露出傅容屿那张清俊的面庞。 “上车。” 宁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余光却是在往他的车里瞟。 “她自己回去的,我等了快一个小时。” 傅容屿不看她,自顾地说着。 怪不得,后面的宴会,不见他的身影,原来是提前走了。 磨磨蹭蹭上了后座,前面的人不乐意,“我不是司机,坐到前面来。” 宁檀不动。 傅容屿再一次加重语气道:“不想我下车抱你,就自己坐到前面。” 宁檀在僵持了数秒后,终究还是推门下车,转去了副驾驶。 彼时,不远处的江柏霖还站在车前,一直到看到宁檀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行远,才返回自己车里。 第五十六章 傅诚被他儿子气晕 “送我去小珍那。” 车上,等红绿灯的时候,宁檀语气生冷地要求。 开车的傅容屿微微偏脸,清俊逼人的面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写满了无可奈何。 但在她回眸的瞬间,他迅速转正脸,目视正前方,“太晚了,打搅人家不好。” 他这意思是要带她回一品兰亭。 随后想到什么,他又不得已朝她侧目,余光在她身上的衣服打量:“哪里租的这么low的礼服?” 宁檀不想与他一般计较,“别人送的,我还要还的。” 傅容屿不屑,轻嗤一声,并未再多说话。 当晚,他还是将她送去许小珍那里。 在此之前,许小珍还在以为她今晚不来了,就连刷到热搜,都没敢打搅给她打电话。 现在看到她被傅容屿送回来,惊大眼睛,愣是围着她转了两圈。 宁檀被她奇怪的眼神,弄的心里发毛。 “看什么呢?” 回房换下礼服,叠好,准备第二天找个干洗店,再给江柏霖送过去。 许小珍眨了眨眼睛,问:“你是没看手机吗?” 宁檀不太明白她什么意思。 许小珍已然打开手机举到她面前,“马上就前三了。” 宁檀看到上面自己的照片,接走了许小珍的手机,往下翻了翻,微微蹙眉。 #热豪门隐婚太太与男子一同出席晚宴 “是一起出席的,能怎么样,这些媒体真是吃饱撑得。” 宁檀嘀嘀咕咕,将手机还给许小珍。 见她无所谓,许小珍也不好再就这个事往下说。 殊不知,她不在意不代表别的人可以忽视。 隔天,宁檀去公司。 江柏然将她堵在楼下,“宁檀,你怎么会跟江柏霖认识的?!” 宁檀刚停好车,从车上下来,周边不少上班的员工。 他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质问她,且态度说不出的恶劣。 宁檀不知道江柏然一大早抽哪门子风,这与回国后性情变温的江柏然完全不同。 “之前碰到过,认不认识都是我自己的事。” 宁檀心有不爽。 江柏然脸红脖子粗,“你知不知道他跟我是什么关系?我告诉你,他不是什么好人,他接近你无非就是因为我。” 像是警告的话,说完,江柏然转身进了大楼。 宁檀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江柏然是私生子,江柏然的母亲抢了江柏霖母亲的位子,两个儿子自此成了仇人。电视剧里,经常有这样的片段,也难怪他会这么认为。 缓过神的宁檀上楼,直奔江柏然的办公室。 见她进来,他马上关了电脑页面,起身离开办公桌。 宁檀解释:“江副总可能误会了。江南城的江总实则帮过大国生物一次,我还礼也是应该的。” 她想来,他是因为看了昨晚上的热搜。 知情者傅容屿,便没有因为此事而质问她。 江柏然在她面前一步之外站定,微微俯身,“我说了他不是什么好人,他之所以帮,也不过是别有目的。” 他的音线很低,神情看似淡然,却让人感到很是陌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宁檀怔怔地看着他数秒,并未反驳他的话。 现在在京城,她没有理由相信任何人,哪怕将傅容屿也算上。 “我会尽量不再与他往来。不过,江副总有时候也不要太带个人感情在里面。” 语毕,宁檀也不再耽误他工作,转而出了他的办公室。 江柏然定在原地,目光还死死地盯着某一个方向,手指攥紧抠着掌心。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宁檀,无心工作。 她打开手机,先看有没有未接来电和微信,随后才是鬼使神差地点开微博。 热度并没有下去多少,她不太敢看网友的评论,肯定都是骂她的。 她没想到,她这个普通二十多年的人,竟然因为跟傅容屿结婚,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广大网友认识。 只是,这个傅容屿这会儿怎么不着急了? 就这么任由她和别的男人住在热搜上,他不是爱吃醋吗,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与此同时,前来傅氏集团开会的傅容屿。 会议一结束,他去了他爸的办公室。 傅诚不再,里面没人。 本想退出去的傅容屿看到了办公桌上放着的一份文件,出于好奇,他过去随手打开。 刚看到开头部分,有人进来。 他回头看到来人,并没有马上放下文件,反而将文件塞回了牛皮文件袋。 “傅总,文件不能带走。” “闵秘书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傅容屿侧身,闵秀本来站在门口,忽而朝前走几步,进来关了厚重的门。 她这个操作,傅容屿没看懂。 然而,接下来,更让他没想到。 只见闵秀朝他走近,很平静地说:“傅总想要文件也不是不可以。时间有限,赶紧复印,我还等着给傅董送过去。” 傅容屿凝视着她,深邃的眸色闪过一丝狐疑:“你为什么要帮我?” 闵秀微微抬了抬下巴,正色道:“我不是帮你。傅总,时间有限。” 她再一次提醒。 傅容屿猜测傅诚还在楼下等着,他直接拿着文件越过她下楼去了。 傅氏集团巍峨的大楼下的喷泉池旁,停着一辆银灰色宾利。 车内,正坐着端庄威严的傅诚。 他感觉闵秀上楼很久了,刚有些不耐烦地抬腕看表,后车窗忽然被人敲响。 傅诚扭头的瞬间,严肃的脸上浮上一丝不悦。 车窗降下,对上傅容屿那张脸,顿觉心头直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果不其然,傅容屿扬起了手里的文件,气势凌人道:“我没想到,你还在打大国生物的主意。” 爸都不喊了,直接像对待仇人一样的眼神与车里的傅诚对视。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前面的司机,都开始紧张。 “容屿,我是你爸。” 最终,傅诚让了一步,脸色也在瞬间缓和不少。 可傅容屿却是步步紧逼,非要弄个所以然。 “我说,你还在打大国生物的主意。” 语气一瞬冷沉,压抑的气氛陡然推到冰点。 车内的傅诚,微微叹了一声,如实道:“是。那是块肥肉,现在又搭上了军政,就算我不盯,也有别的人盯着。那丫头都跟你结婚了,还刻意避着我们,根本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还有昨晚上的事,她简直太过分。” “是她过分,还是你先下了手?她是我太太,是我夫人,有我在,谁也别想打大国生物的主意。” 狠声说完,他转头就走。 傅诚知道文件的重要性,自然不会让他拿走,忙推车门下去。 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闵秀,傅诚忙命令:“拦住他!” 闵秀在傅容屿经过自己身边时,还是象征性伸手做了阻拦。 傅容屿抬手挡开,径直走过。 傅诚站在那里,严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闵秀。 “今天的行程取消!” 等他上楼,傅容屿还没走,但正在碎纸机旁准备将文件销毁。 傅诚不顾他的那些助理秘书们在场,疾步过去欲强加阻止。 父子俩因为一份文件差点动手,气氛再次紧张。 “今天这份文件,势必要毁掉。” 傅容屿瞪着他父亲。 傅诚从未想过他亲手栽培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跟他杠上。 “你大可试一试!……呕咳咳咳……” 或许是急火攻心,也或许是被一口痰呛住,傅诚忽然剧烈咳嗽。 闵秀适时赶过来,傅诚依然顾不上那份文件双腿一软扶住旁边的东西,还没等缓过劲,亲眼目睹破碎机启动,那份文件落入消失。 “你个逆子!……” 傅诚双目赤红,一口痰没上来,晕倒在地。 傅容屿气晕他爸的消息,在整个集团不胫而走。 公司内部高层群于晚间,炸开了锅: {刚刚去医院看了傅董,人还没醒。} {何总监,董事长这是什么情况,平时开会看着身体挺硬朗的,怎么说病倒就病倒?} {小道消息,傅董是被他儿子气的。} {怎么说?儿子气老子,这是要篡位吗?} {大可不必,这傅董就这么一个儿子,偌大的傅氏集团不还是傅总的。} {吃瓜要吃全面,一看你们就不会吃。} {谭总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们是不是忘了傅董先前就在拟定拿下大国生物的方案?} {我先问下,这里没有傅总的人吧?} {成总监,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大家早晚都会跟着傅总。} {小袁,这里就你年纪最小,也就你最机灵。} {各位前辈,彼此彼此!} {好了,言归正传。这次还是因为那事吧,毕竟,大国生物更新换代后的主人,可是傅总夫人。傅董不知道怎么想的,怎么还在揪着大国生物不放。} {那么大一块肥肉,就算傅董不惦记,也有别人时刻盯着。} {今天上午,傅董跟傅总可是因为一份文件再次起争执,有可能那文件跟大国生物有关。} {傅总都把董事长气到医院,肯定有关系。只不过,那位寸步不离跟在董事长身边的闵秘书当时竟然没有阻止。} {这有什么好奇的,闵秘书也是见色行事,毕竟,这傅董倒下,傅氏就是傅总的,她除非想砸了自己的饭碗。} …… 一众傅氏的高层聊嗨,大家争先恐后加入吃瓜队伍,却不知有人悄悄截了聊天记录。 第五十七章 矫情,又不是没见过 儿子把老子气到入院,虽屡见不鲜,但在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傅容屿他是唯一一个。 傅母看着躺在病床上还没任何动静的丈夫,对着一旁站着的儿子,就是几拳头。 一边还在埋怨,“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人,怎么能气你爸。” 女人的拳头砸在身上,不痛不痒,更别说她还是他的母亲。 丈夫和儿子,都是她最重要的人。 傅容屿任由她捶打自己,没有任何的反抗。 闵秀从外面进来,低头负罪:“太太,我的错,是我没能阻拦他们父子起冲突。” 傅母终于停止动作,转而看向闵秀。 她眼里有泪光,随即目光转向病床上的人。 傅容屿没再这边多待,驱车回了一品兰亭。 巧的是,家里亮着灯。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宁檀。 傅容屿稍作停顿,抬步上了二楼。 宁檀听见动静,起身叫他,“傅容屿。” 男人停住,长身玉立,却未回头,“有事上楼说。” 话落,他继续往上走。 宁檀在迟钝片刻,匆匆跟上。 到了二楼,看到卧室的门关闭,她抬手迟疑一下,还是轻叩房门。 “咚咚~” 不多时,门被打开。 傅容屿已经脱下西装外套,解了领带。 淡漠地看了宁檀一眼,转身往里走。 宁檀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上。 “那个……谢谢你。” 主卧室,宁檀看着背对着他,正脱衣服的男人。 对方浑身一震,缓缓回头。 头顶橘黄色的光线洒下,男人那张清俊的面孔,更显精致立体,深邃的眼眸,有着令人看不懂的情愫。 他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空气静默,透着一丝尴尬的气息。 宁檀躲开他的视线,落在他赤身那条理分明的胸腹,小脸腾地发烫,猛地捂脸转过身去。 “矫情,又不是没见过。” 身后的人不知何时不见,直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说她矫情? 明明是他自己傲娇! 宁檀鼓着腮帮子松口气,这个点,既然都回来了,就先住下吧。 回了客卧,等她洗漱出来,傅容屿穿着家居服在她床上坐着。 见她头发湿漉漉的,他很有眼色下床找吹风机。 宁檀半推半就,被他摁着坐下。 这不是他第一次给她吹头发,他的手法很温柔,伴随着软软的风,渐渐地宁檀闭上眼,开始享受。 头发吹好了,她却坐着睡着了。 傅容屿收拾好吹风机,刚将人抱起,宁檀醒了,警惕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干嘛?” 四目相对,似有什么东西萦绕周围。 傅容屿看着怀中的温香娇俏美人,再也克制不住,抱着她转身朝主卧去。 宁檀从接手大国生物就在纠结,这段婚姻的单纯度,现在依然如旧。 尽管,她已经知道白天傅氏发生的事,眼前的傅容屿是否也有像他父亲一般,有着极大的野心。 拿下她,不过是他的一小步。 她被傅容屿轻轻地放到床上,还没等对方进行下一步,她赶紧坐起,一脚瞪住他的肩膀。 “傅容屿,我回来不是要跟你上床的。” 她的态度很坚决,清澈的眸子里透着一丝坚韧。 体内的多巴胺刚有的一点冲动,现在被她一句话搞的,顿时没了兴致。 可看着眼前这个肤嫩如雪,又纯又欲的人儿,他很快又无法冷静。 性感禁欲的喉结,上下滚动,克制已然达到顶峰,他咽了一口,压抑着说:“你说要谢谢我的,口头多没有诚意。” 管她因为什么事谢他,先吃了她再说。 “我……” 宁檀语塞。 傅容屿在她走神之际,将她摁倒在床上,彼此双手相扣,他的俊容埋进她的香颈。 温热滚烫的气息渐渐喷洒她的每一篇皮肤,宁檀挣扎,未果,忽而听见他的手机传来震动:“嗡嗡~” “电话,傅容屿你电话!” 宁檀一声比一声高。 傅容屿终于恋恋不舍从她身上下去,接通电话只轻声应了一声:“好,知道了。” 随后挂断,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陪我去趟医院,爸醒了。” 宁檀缓缓坐起,嘴唇微动,终是一个字都没说。 傅诚住院,她本不想去探望,怎奈还是鬼使神差地跟着去了医院。 彼时,已是深夜。 到了病房门口,宁檀没进去。 傅容屿也没强求,等他进病房没多久,病房的门再次打开,宁檀本还在好奇,一扭头看到是傅母,她马上歉疚地垂下头。 好在傅母善解人意,并未要求她也进入病房,而是拉着她在旁边的长椅上坐定。 午夜的医院,虽然灯火通明,但却异常安静。 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空气中的细尘,令人很不适应。 二人坐下,傅母还握着宁檀的手,“白天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爸……公公。” 傅母看出宁檀忽然微变的眼神,马上改了口。 宁檀知道她跟那傅诚不一样,没那么多心机,反手捧住她的手,犹豫片刻说:“婆婆,我和容屿过日子,他是打扰不了我们的。” 一句婆婆傅母含笑的眼中,飞速闪过一抹失落。 上次在一品兰亭还叫妈的,现在…… 自古婆媳不如母女,这不距离就出来了。 傅母也没多做计较,很快,又笑吟吟地说:“他明天还在医院,你跟容屿一块回家吃饭。” “……” 只要不与傅诚打照面,怎么都好说。 是傅诚想打大国生物的主意,与别的人皆无关。 宁檀没有说话,但最终还是默默点点头。 这边,傅容屿进病房的时候,只开了床头灯。 傅诚坐靠着,正刷手机,浓眉皱成一团。 进去好半晌,病床上的人都没搭理傅容屿,一直到刷手机差不多了,这才关掉放到一旁,严厉地望着他。 “你看新闻了吗?” “看了,热搜的事,我知道。” “昨天半夜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四小时,她和别的男人的新闻还高高挂着,是不是怕全国网友不知道她宁檀是谁?” 傅诚在压着火。 傅容屿也丝毫不怕他,用比他还强大的气场俯视着他,“江柏霖不是你的朋友吗?两人一起上的热搜,檀儿是你的儿媳妇,你难道不应该质问你的朋友,而不是在这儿反问你的儿子。” 傅诚气的说不出话,垂着头,左看看右看看,重叹一声:“你真是长大了,我真是管不住你了,为个女人竟然这么对你老子。” “爸,你是我的亲人,可檀儿是我未来孩子的母亲,两者都是我最爱的人。现在你非要没事找事,我能怎么办,我改怎么办?” 傅容屿脸皮直抽搐,眉心早已拧成了川字。 跟着,他又趁热打铁,道:“我们傅氏这些年一直处于京城,乃至全国商业顶端,从不接触药行,为何现在非要插一手呢?再说,你想接触,别的药行不是也可以,为何又偏偏是宁家。如果不是你,我的岳父也不会那么早死。” “你混账!咳咳咳……” 傅诚被他儿子气的剧烈咳嗽,外面的傅母听见,匆忙推门进来。 见父子俩隔得挺远,松了口气,忙快步到床前,给傅诚弄了一杯水,又给他顺气。 “让你们见面,不是一凑在一起就吵架的。” 傅母苦口婆心。 傅诚连着喝了一杯水,冷哼一声将脸别开。 “你早点休息,我去给你找个护工,让我妈也早点回去。” 话落,傅容屿要走。 病床上的傅诚差点跳起来,急不可耐:“你回你自己的,管你妈做什么!” 傅母也忙接话:“你们回吧,我在这儿照顾你爸。这床也大,能躺在一块。” 傅容屿回头看一眼,并未再说其他,抬步出了病房。 他一走,病房变得和谐。 傅母问:“还喝水吗?要不再躺会儿?” 傅诚顺从地躺下,还往旁边挪了挪。 傅母站在床边,温柔大气的面上,带着一丝严谨:“你为什么这么不待见宁家那丫头?一开始让两个孩子见面,你可是同意的。” “哼!一开始是一开始,我现在怎么看那丫头都不顺眼,整天勾三搭四,没个正经。” “你这说的多难听。她也不需要你看着顺不顺眼,反正又不跟你过,只要容屿喜欢就行。” “你还休息吗?” 傅诚气的哼哼,又不舍得发火。 傅母撇撇嘴,在侧边躺下。 “嗳,我跟你说,你这年纪摆在那,别跟年轻人一般见识。容屿跟宁丫头的事,你少再掺和,否则我听儿子的真不管你。” “我才懒得管。” 傅诚很不屑地侧过身,傅母担心忙又把他拽平趟着,“你小心点,别压着输液针头。” “知道知道。” 傅诚嘴上说着,还不忘抬了抬输液的手臂,专门放到旁边。 这时,傅母那一侧的床头桌上放着的他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跟着嗡嗡嗡。 傅诚要坐起,被傅母劝住:“不许接。” 随后,她又道:“这个点打电话,也不是工作。” 那通电话自动挂断后,便没再打来。 隔天,一早。 傅母前脚刚走,江柏霖就来了。 “我说怎么联系不上傅董,原来是被儿子气得进了医院。” 傅诚靠着床头,轻哼一声,将脸偏向窗外。 江柏霖低眉嗤笑,一步步走近床前,睐了床上的人一眼,凉薄的眸子投向窗户,“要不,你暂时歇一歇,拿下大国生物的事,我来搞定?” 说着,他回头,傅诚也在这时回了视线。 四目相对,江柏霖的眼神尽是挑衅。 “昨天的热搜,你还没给我个解释。你跟傅家的儿媳一同出席晚宴,如此高调,这让大家怎么看我们傅家。” 傅诚转了话题,语气发狠。 江柏霖似笑非笑,单手抄兜,在原地踱了几步,“我跟她是朋友,并非热搜上写的那样,而且……既然有问题,为什么你们不花钱撤掉?” “狡辩!” 傅诚气的攥紧了拳头。 江柏霖马上假装好意相劝:“傅董别生气,你还挂着水呢。” “哼!” 傅诚不想再跟他废话,将脸再次转开。 江柏霖并未要走的意思,四下环顾病房,随后似想到什么,回身正视傅诚:“下个月s市召开第五届商业联合会,傅董一定会准时到场吧?” 傅诚回头,没有说话,但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正在两人都沉默的间隙,病房的门从外面推开,女秘书闵秀脚步从容地进来,寡淡的眼神,从未瞟过江柏霖一下。 她手里提着一个个黑色的电脑包,径直走到傅诚床前,“董事长,傅总正在开早会。” 紧跟着,将病床自带的小桌子支开,打开电脑,将会议室的监控切进来。 闵秀意识到病房还有外人,马上朝江柏霖走近,做了个请的手势:“江总,请。” 江柏霖凉薄的冰眸,端详她数秒,情绪不明地抬脚离去。 第五十八章 嚣张不了多久 宁檀到干洗店取礼服那天是个周末。 她不知道江柏霖的住处,只好将礼服送去她先前知道的糕点店,结果,到那儿才知江柏霖不在。 思前想后,宁檀给他打了电话。 “宁小姐呀,我在江南城,麻烦你帮我送到这边吧。” “行。” 得知他在江南城,宁檀重新回到车里,导航过去。 到了那边,她有点不想上楼,看到前台处有人值班,直接将礼服放在那边,“你好,我给你们江总通过电话,东西先放在这里,等他下来,跟他说一声。谢谢!” “……” 前台是位穿着工装套裙的女孩,正在犹豫时,外面又进来一人。 “宁檀?”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sunny迈着张扬高傲的步伐走近,在宁檀跟前站定,余光落在前台放着的手提袋里的礼服。 顿时,sunny脸色微变,妒忌使她杀红了眼。 转而,投向宁檀,“我说宁小姐来这边做什么,原来是上赶着找男人。” “你胡说什么。” 宁檀听着这带刺的话,当即回怼。 sunny嗤笑:“我胡说?前几天的热搜难道是假的?你一个有夫之妇,非要缠着别人的男人,还公然出现在媒体面前,装柔弱假天真,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宁檀还以为她和江柏然有联系,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跟江柏霖勾搭上。 “他是我的!你说你找什么男人不好,为什么非要跟我抢江柏霖!之前是江柏然,现在是他哥哥,你怎么这么贱!” “啪!” sunny突然嘶声咆哮,宁檀血压飙升,按奈不住自己扬手送她一巴掌,并警告:“你嘴巴放干净点!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一会儿弟弟一会儿哥哥。我跟他们说都没关系,我也不稀罕,下次再让我听到你瞎造谣,我打烂你的嘴!” 狠声撂下话,宁檀抬脚大步离开。 坐上车,她给江柏霖发了一条短信:礼服放在一楼前台那里,别忘了下班取走。 此时,身在办公室的江柏霖听见手机响,看到短信,忙从座位站起,往外走。 电梯在下到一楼,一打开,迎面看到红肿着半张脸,苦着脸的sunny. 她看到他,直接进来扑到他怀里。 江柏霖第一时间将她推开,皱眉发问:“脸怎么了?” sunny撇撇嘴,“柏霖你可要给我做主,都是那个宁檀打的。我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她就甩我巴掌。” 说着,她开始抹眼泪。 江柏霖心生厌烦,将她推开。 出电梯看到外面没有宁檀的身影,重新又返回电梯里,“你们无冤无仇,你招惹她做什么?” “我就看不惯她高高在上的样子,以为全天下的男的都围着她转。明明就是靠着一张脸到处勾搭男人,先是柏然,现在是你。” 电梯在缓缓向上,江柏然双手插进西装裤,也不接话。 sunny挤出一滴眼泪,抬手抚着被打的脸颊,转而看向冷漠的男人,伤心坏了。 跟进办公室。 江柏霖让助理去弄了一些冰块,“敷一下,能消肿。” 冰块送来,他坐在办公桌前,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sunny看着他那张一贯的冷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好自己敷脸。 半天稍微消肿,但还有红印。 下午sunny要回公司,跟所有新人艺人一起拍摄杂志。 等她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脸颊上,纷纷露出怀疑。 傅容屿和林周都不在,只有部门主管陪她们拍摄。 见大家都盯着晚来的sunny,忙拍手转移注意力。 “既然都到了,就赶紧拍摄。今天周末,早下班。” “珊姐,她怎么办?” 旁边,化妆师问。 叫珊姐的女人斜她。 化妆师脖子一缩,瞬间知道该怎么办。 sunny被领去化妆,其他人就算都准备好,也得等着她。 为此有人开始发牢骚:“唉,不知道怎么想的,明知道今天要拍杂志还要出去浪。这下好了,被人打了跑来了,现在大家都要等她。” “谁打的?” “很明显,那是巴掌印。” “小小年纪不学好,啧啧……” …… “咳咳。” 大家正议论纷纷,有人捂嘴咳嗽,一边朝一个方向示意。 目之所及,全都同时停止说话。 原来是傅容屿朝这边过来了。 “老板怎么来了?” 珊姐见状,瞥了这些艺人一眼,朝傅容屿走去,未等开口。 傅容屿已然瞧见这边的情况,问:“怎么还没开始拍摄,在等谁?” 珊姐无奈,朝化妆间望,“sunny,还在化妆。” 刚说完,化妆师拿着粉饼从里面出来,焦急道:“珊姐,不行呀,她这个伤根本遮挡不住。” 说完,才发现珊姐身边还站着傅容屿。 化妆师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傅容屿一听有伤,几步进去化妆室。 珊姐也连忙跟上。 化妆室内,sunny那张脸的两个脸颊分明颜色不均,尽管都用了很厚的粉底。 “怎么回事。” 傅容屿瞧着,微微皱眉。 珊姐和化妆师并不知情,故而回答不上,全都看向化妆镜前的sunny。 她本来就心里憋着火,现在傅容屿问,再也控不住腾地从椅子上站起,侧身对着傅容屿,毫不客气地说:“还能是怎么回事,宁檀打的,老板你的好太太。” 傅容屿清俊的面上,看似没什么表情,但嘴角还是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那一定是你惹恼了她。” “哼!就她水性杨花的样儿,还用别人说什么吗?热搜还不够,偏还要跑到江南城找柏霖。” sunny这会儿为了给自己出气,什么都往外说。 珊姐和化妆师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但也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傅容屿那张脸果然在听了这话之后,瞬间变的难看。 “这次的杂志,你不要拍了。” 冷冷丢下话,傅容屿阔步离开。 sunny后知后觉,但为时已晚。 祸从口出,就是针对她这种人的。 * 宁檀从江南城离开,先回了一趟锦绣花园,她母亲和张姐都不在家,只好又去了许小珍那。 虽然是周末,许小珍还是接了不少单,正在作画。 “你这两天怎么不见你去相亲了?” “忙,相亲可不能耽误我赚钱。对了,你那个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许小珍忽然停下作画,扭头看她,面前的电子屏上是一副还未完成的长发少女图。 宁檀环着手臂,靠着书房的门框,目光短暂扫过,转身朝外走。“不知道。” 许小珍也不画了,从书房出来,追着她到客厅。 “说真的,要真是兵哥哥,我就给他留一位置,以后我那七大姑八大姨再介绍我就不相了。” “别啊。” 宁檀自顾倒了一杯水,抿一口放下,“我跟你说,你多挑一挑,可别像我一样,没得挑。” 许小珍嗔她,端走她的那杯水,“懒得理你。” 坐下时,非要挨着挤着宁檀。 她挪了挪,许小珍再次靠近,“嗳,说真的,傅容屿那男的你睡过了,都不动心,他是不是那方面不咋行?” 宁檀脸颊腾地发热,她没再动,反而一本正经地回忆他们的第一次,“还,还行吧。” “所以,你现在不满意,难道是……想换个口味?” 许小珍还来劲了,眼眸一转,主意顿生,“要不,晚上我们去逛一逛大皇宫?” 宁檀眉头微蹙:“那个地方就算了吧?” 大皇宫是京城最有名的会所,里面都是少爷服务,俗称女人的天堂。 刚提起这个,她的手机就响了。 宁檀见是傅容屿打来的,对许小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接通:“我在小珍这儿,晚上不回去吃饭。” 算是自报路线,本来火大的男人,听到后,瞬间烟消云散。 “知道了。” 他先挂了电话,宁檀有些怔怔。 什么情况? 晚上,她们在外面吃的饭。 好巧不巧,碰到了sunny。 白天因为嘴贱被打了巴掌,导致杂志独她没拍,sunny一看到宁檀,那火腾腾往上冒。 宁檀和许小珍正低头吃饭,餐桌旁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两人几乎是同时抬头,看到sunny瞪着自己,宁檀咽下嘴里的食物,从容淡定地问:“这位小姐有事吗?” “宁檀,你少来!” 她的中文越发流利,且声音响彻整个餐厅。 顿时,整个餐厅的客人全都齐刷刷地朝这个方向望来。 餐厅经理和服务生也都被吸引,像看客一般。 “小姐,公共场合,注意分寸。” 许小珍高度警惕。 sunny压根不甩她,双手撑着桌面,直勾勾地怒视宁檀。 反观宁檀淡然如常,“有事直说没事走开,别影响我吃饭。” 话音刚落,下一秒,“呼啦啦!” 餐桌上的食物,悉数落地,一片狼藉。 许小珍想躲开,依然被溅脏了衣服。 此时,餐厅经理以及服务生都跑了过来,许多顾客拍照看戏。 “道歉!” 许小珍尖锐的目光对向不知闯祸的sunny。 “凭什么,该道歉的应该是她。” 这时候,sunny还想诬赖宁檀。 哪只,她也憋着劲的。 “你有什么大病吧?进来就找事,你掀的桌子,现在让我道歉。” 跟sunny一起来的女孩,见事态渐渐严重,忙拉着她要走。 餐厅经理不愿意了,上前将她们拦住:“你们不能走,要赔偿我们的损失。” “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 “我这衣服还脏了呢。” 宁檀和许小珍同时出声。 两面夹击,sunny和她朋友一时间终于意识到置于两难的境地。 “怎么办?” 朋友胆小,扯了扯她的衣角。 sunny扭头瞪了宁檀一眼,转而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江柏霖来了餐厅。 许小珍见对方人高马大,马上怂恿宁檀,“以为咱没人是吗?小檀,给傅容屿打电话,再带两个帅点的。” “干嘛。” 宁檀被她逗笑。 目光流转之下,再次转向走近的江柏霖,随后对餐厅经理说:“既然这位小姐的家人来了,那正好将我们的账一起结了。” 说完,她示意许小珍拿包走人。 擦肩而过时,江柏霖的视线追随。 sunny忙上前挡住江柏霖的视线,撒娇地挽住他的手臂。 而这边出餐厅的许小珍,有些忿忿:“我衣服上的污渍,还没找她算呢。” 宁檀上车前,斜了一眼餐厅内的情况,“时间问题,她也嚣张不了多久。” 第五十九章 傅容屿担心宁檀 江柏霖不想再此继续丢人现眼,按照餐厅赔偿后,也不管那位朋友,拽着sunny出去,一把将她甩进车里,拉门离开。 “你还有完没完!” 开车的他,恨得牙根痒。 sunny坐在后排,半天憋出一句话:“她先惹我的。” “滋——” 车子猛地一个急刹,江柏霖从后视镜瞪她。 sunny终于闭嘴,眼神躲开,知道怕了。 车子重新启动,他撂下狠话:“再给我惹事,别说你认识我!” sunny不敢接话,但黑暗里的眼神,充满了不甘。 宁檀和许小珍吃饭被打搅只能另外找了地方,刚寻了位子坐下,就看到傅容屿和一个女人进了包厢。 “是不是傅容屿?” “不是他还能是谁。” 宁檀没好气地收回视线,但未马上起身追过去,而是给傅容屿打电话。 那头响了将近一分钟,终于接通:“喂~” 傅容屿清冽的嗓音划过耳膜,让人烦躁的心,瞬间得到抚慰。 话到嘴边的宁檀,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反倒是,傅容屿问:“你回家了?” “你跟谁在一起吃饭?” 宁檀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傅容屿忽而笑问:“查岗?” 宁檀有些心虚,眼睛还在直勾勾地盯着刚才傅容屿进的包厢。 许小珍在点餐,在她面前挥手提示吃什么。 宁檀拿开手机,随意点了两样。 再将手机放到耳边,那头已经挂了,她有点生气,鼓起腮帮子。 一抬眼就看到从包厢出来的男人,此时正环顾餐厅,目光锁定她们。 宁檀还囧着脸生闷气。 对面的许小珍见她电话挂的不正常,问:“什么情况?要不,咱直接进去抓人?” 话刚出,傅容屿站在了两人餐桌前,顿时气氛凝固。 许小珍心虚地眨眨眼,腾地站起,“我去下卫生间。” 宁檀本来是有点生气的,现在见他站在这里,气消大半。 傅容屿见她不说话,先道:“我跟几位投资商吃饭,可能会晚点回去。你和许小珍吃完饭,先到她那儿,我到时过去接你。” “……” 宁檀不说话,神情淡淡。 傅容屿很有耐心,微微俯下身子,双臂撑着桌面,静静地看着她。 宁檀不知在思考什么,好半天,转向他。清澈潋滟的眸子,好似山泉一般,“你去应酬吧。” 傅容屿重重点了头。 他离开,许小珍回来。 两人吃饭结账并没有用太多时间,离开的时候,宁檀朝傅容屿的包厢瞥了一眼。 她们回去没多久,傅容屿就给宁檀发了微信:我现在出餐厅,过去接你。 宁檀没有回复,但做了准备。 许小珍本来以为她要住下的,两人正聊着天,宁檀忽然拿包穿鞋。 “他要来接我了。” “喔~,原来如此。” 宁檀的一本正经,引来许小珍的打趣。 她一脸神秘兮兮地笑,也跟着宁檀到了门口。 果然没过多久,傅容屿的车子便到了。 “嗳,其实他对你也是挺好的,你干嘛非要那么矫情。” 看到车子停下,许小珍用肩膀撞了一下宁檀。 “你不懂。” 宁檀留下话,开门上了车。 徒留许小珍定在原地,半天也没想明白她什么意思。 彼时,车上的宁檀,从上车就闻到一股酒味。 她看了正在开车的男人,问:“你喝了多少酒?” “一点。” 傅容屿目视正前方,专注开车。 宁檀没再问,目光转移,车厢陷入静默。 一直到回到家,要上楼的傅容屿,转身对跟在后面的宁檀道:“你会煮解酒茶吗?” “……我……可以。” 她其实不会。 但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她下意识做了回答。 他上楼,她进了厨房。 虽然不会做,但她可以上网查。 半个小时后,宁檀端着一壶解酒茶上楼,傅容屿斜躺在床上,鞋都没脱,好像睡着了。 她将茶壶放到一旁的床头桌,倒出一杯,放在旁边散热。又过来,轻轻推了一下睡着的人。 “傅容屿,醒醒。” 睡着的人,缓缓睁开眼,懒散地坐起,抬起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带。 “明天你的时间能不能空出来?” 宁檀要出去,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要做什么。” 宁檀回头。 傅容屿从床上站起,深眸凝视她。 “出差,s市。” “几天?时间长的话,我恐怕……” “就两天。” “我需要明天先到公司安排一下事情。” “随你。” 宁檀走了,傅容屿心满意足地端起床头桌上的解酒茶吹了吹,抿了一口。 还别说,虽然火候不对,味道差点,也还不错。 想来,他又抿了一口,咂咂嘴。 隔天,宁檀早早去了公司。 巧的是江柏然到的也早。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宁檀看到他,想到了sunny。 “你跟那个sunny是不是彻底分手了?” 江柏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那个女人,于是好奇:“怎么了?” 宁檀以为他什么都不知情,说:“她跟江柏霖现在是男女朋友,而且进了娱乐圈。” 江柏然嘴角露出一抹嘲笑:“她的事,与我无关。倒是你,可千万别再跟江柏霖往来,他很危险。你既然跟傅容屿在一起,就好好的,别让人留下什么话柄。” 电梯打开,他先一步走出去。 再次关上,宁檀缓缓舒了口气。 看来江柏然什么都知道,他只是比从前稳重些,学会将事情放在心里,不再轻易暴露。 她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早上开会,她一连安排两天的工作。 会议结束,宁檀留下张承平。 “张叔,我一直弄不明白一件事。” “宁总请问,我知道的都会跟你说。” 宁檀犹豫片刻,终究问:“傅氏集团为什么总盯着大国生物?他们好像没有这个业务,而且也没有这个业务的趋势。” 张承平并没有马上回答,在一番沉默后,他道:“傅氏仅仅只是你知道的,其实,京城很多大集团都对大国生物虎视眈眈。从前,董事长还在的时候,就有不少集团的高层甚至他们的老板跟董事长套近乎,为的就是拿到大国生物最新研制的疫苗。” “别的制药厂没有吗?为什么偏偏要盯着我们?” “别的不清楚,但是他们盯自有盯的道理。有人曾预测,未来国内要出现奇怪病症,到时会威胁生命,殃及各行各业,唯独医药屹立不倒。可能他们也是得知这个消息,故而才有所行动的。” “那傅氏……” 看来傅诚什么都清楚,可那么大的傅氏也不会说倒闭就倒闭吧?至于非揪着大国生物不放吗? “傅氏自然与那些人一样,只不过,傅氏……明明你都是他们傅氏的儿媳,谁知为何还会……” 张承平也解释不清,傅氏集团到底存在什么心思。 但他说的话,宁檀多少知道了一点。 从公司出来,傅容屿的车子已经等在楼下。 宁檀径直过去,上了副驾。 “开车去s市?” “航班,机票已经订好了。” 傅容屿单手开车,一边看手机。 宁檀道:“你很忙?要不我来开。” 傅容屿很快回了消息,又将手机放回原处。 他从始至终没有给宁檀一个眼神,但也没让人感觉不舒服。 想到张承平的话,宁檀看傅容屿的眼神,悄悄发生了变化。 一路上,他总有电话,宁檀都没来得及跟他说上话。 直至上了飞机,他又在回消息。 宁檀感觉无聊,靠着座椅闭眼假寐。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脑袋歪着,傅容屿发现,悄悄地往下坐点,将她的脑袋歪在自己的肩膀上,又问乘务员要了毯子。 宁檀睡一路,醒来,已然落地s市。 发现自己与傅容屿特亲密的状态,她想坐直,又被傅容屿用手摁回去,温声说:“飞机还没停,下机我叫你。” 宁檀浑身懒懒的,也就没计较,就那么舒服地靠着他的身子。 出机场有人接。 “傅总,这位是……” “我太太宁檀。” 傅容屿介绍,宁檀跟着颔首。 从机场到酒店,傅容屿有工作,宁檀只能先待在酒店房间。 她给许小珍打视频,许小珍还没起床。 “你昨晚上不会又是混战一夜吧?” “差不多,五点多睡的,困死我了。幸好,你打个视频,我正好起床吃点饭。” 说着,她还打了个哈欠。 宁檀道:“我在s市,你有需要什么,我可以帮带。” 本来消失视频的人,忽然闪现,“s市?你什么时候去的?跟谁?傅容屿?我去,宁小檀,你可以啊,这是他把你彻底搞定了?” 宁檀送她一个白眼,“你要不要?不要我挂了。” 许小珍急了,“要要要,我要化妆品,还有衣服……衣服你看着买,反正咱俩身材差不多,你要是看上的多买一件,咱俩从来不怕撞衫。” “知道了,那你先去吃饭吧。” 宁檀很无奈,叮嘱后,便挂了视频。 她算是第一次来s市,自然也想出去转转。 在房间憋不住,她下了楼。 “你们这有导游吗?” 经过酒店大厅,她问工作人员。 马上有个男客服跑过来,“你好,我可以免费为小姐服务。” 宁檀打量他后,并不满意,马上拒绝:“不好意思,我想找位女客服。” “这位小姐,我们这里其实是不提供导游的,我也就是时间多,所以……” “那你能开车吗?” “我有车。小姐要去哪里,我都能送您过去。” “行,现在就走。” 见他很积极,宁檀犹豫片刻,还是用了。 坐上车,宁檀给傅容屿发了微信,跟男客服说:“我想去趟着附近的稍微大一点的商场。” “没问题。” 宁檀以为很远,男客服刚启动车子,驶离酒店,在前面拐个弯就看到一处地标性建筑物。 “小姐,到了。” “……早知道这么近,就不开车了。” 此时此刻,尴尬在两人之间散开。 男客服只是笑笑。 宁檀下车,在路边等他停车,然后一起进入商场。 傅容屿谈完事情,看手机时,已经回到酒店。 没找到人,他准备给她打电话,看到了微信消息:我出去逛街,很快回来。 看时间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傅容屿担心她在这边被陌生人欺骗,马上给她打电话。 可那头响了半天,就是不见人接通。 他一着急,出房间下楼。 刚到一楼大厅,被酒店大堂经理叫住:“先生,是不是在找您太太?” 第六十章 故意让她难堪 “是。” 傅容屿如实道。 经理说:“她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随后,这位经理将宁檀找导游的事,全部说出。 傅容屿神色一度难看。 他给宁檀打电话,第二个的时候,那头通了。 “你回来了?我也没走远,就在酒店附近那个商场。” 宁檀语气听起来很放松。 傅容屿问了附近商场的地址,步行过去,找到她时,正在一家旗袍店试旗袍。她穿着一件月白色长旗袍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一边还在问给她提着大包小包的酒店的工作人员。 要不是他穿着工作服,傅容屿拳头估计已经招呼上去。 看到他来,工作人员马上笑呵呵地打招呼:“傅先生。” 傅容屿脸色不是太好,甚至不想给那人眼神,看到他手上提的东西,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的?” “是的是的。” 工作人员刚说完,他抬手接过,没再理会。 “宁小姐,您先逛着,我就先回去了。” 走前,他还不忘给宁檀打招呼。 宁檀一转头看到身后站着的傅容屿,漂亮的桃花眼,顿时写满欣悦的笑。 “好看吗?” 傅容屿轻嗯。 本来深重的眸色,在她询问时,瞬间含了几分柔和。 宁檀回到试衣间,又换了一件粉色绣花旗袍。 她也不对着镜子照了,直接问傅容屿,“这件呢?” “……好看。” 傅容屿先是一愣,随即答。 他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宁檀那盈盈一握的小腰。 她看出他的行为,清了清嗓子,“那要是小珍穿这件,怎么样?” “你穿吧,你穿更好看。” “那你给我拍照。” 宁檀答应许小珍的,一般买的衣服,必然是一人一套。 傅容屿用他自己的手机拍的。 宁檀还要看效果,可以的话,就算过关。不行,就再照。 最后,她换了一套紫色的,领口缀着一排白色的盘扣。 宁檀穿上依然又是另一种感觉,傅容屿这个见惯了娱乐圈美人和各种各样的时装秀的男人,在看到宁檀不一样的一面,依然会被惊艳。 “要两套?” “嗯哼。” 结账的时候,他看着宁檀将衣服递给营业员,特意没选那套粉色的旗袍,有些可惜。 就在营业员打包好,他犹豫再三还是将那套粉色的买了。 宁檀不解地看着他。 “我没要那件。” “我要的。” 傅容屿接走旗袍,若无其事地拉着她出了旗袍店。 “你还想买什么,我今天都奉陪到底。” “看看吧。” 宁檀其实已经买的差不多了,她只是初到一个地方感觉十分的新鲜,看到什么都想买,但是真的买了,也不见得就是自己喜欢的。 眼瞅着马上到中午,傅容屿提前订了餐厅。 宁檀逛累了,想找地方歇脚。 傅容屿腾出一只手,牵着她。 “吃饭。” 虽然吃饭的餐厅也在商场里面,但是需要步行很远然后再上电梯。 因是周末,商场的顾客特别的多,加上他们买的东西又多。 所以,亦步亦趋,完全就是两个快要累瘫的情侣。 “到前面,你等着我。” “你做什么?” “我去将买来的东西,找地方存起来,让酒店的人过来帮忙先取走。” “现在打电话让他们来取。” 宁檀也知道东西多,提着特别沉重。 傅容屿将东西送到一层,她等在四层。 也是趁着这个功夫,跟许小珍打了个视频。 “买了什么?” 视频一接通,许小珍便调皮地问。 宁檀撇撇嘴,“你猜。” “不会是旗袍吧?”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哈哈哈。” 许小珍衣柜里确实挂着一件旗袍,不过,她从未穿过,也不敢穿出门。 对于她这个宅女,一般出去吃饭,都是被人约着,很少她自己出去吃饭的。所以,穿着什么,也没特别要求。 “小珍,现在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都已经买了。” 宁檀哼哼。 许小珍巴不得她买,自然也是高兴的。 “买买买,我喜欢的。” 有她这话,宁檀终于露出笑脸。 两人正聊得欢,傅容屿出现身边。 他单手抄兜,身材欣长,面容清俊,气质矜贵出众。 不管在哪儿就像一道风景线,现在站在宁檀身边,顿时引来不少路人注目,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宁檀察觉他回来,跟许小珍道:“不聊了,等我回去哈。” 依依不舍挂断,宁檀从长椅上站起。 傅容屿主动握住她的手,宁檀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我们去吃什么?” “你一定会喜欢。” 见他神神秘秘,宁檀也是打心里期待。 到了商场顶层,这边是露天餐厅。 来此就餐的人,还真不少。 幸好是傅容屿提前预定,不然他们也得在外面排队等号。 跟着服务员到指定座位,因是靠窗,向外可以看到半个魔都的风景。 宁檀从坐下开始,视线就没收拢过。 她初次来此,并不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所以,餐食也是傅容屿点的。 上餐的时候,她还拖着腮帮望着外面发呆。 傅容屿敲击桌面,宁檀终于回神。 餐桌摆的满满当当,几乎都是她初次接触的食物。 见她盯着菜肴出神,对面的傅容屿率先拿起餐具,给她夹菜。 “你先尝尝这个。” 宁檀按照他的,用叉子叉了一块碟子里的虾蟹球,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酥糯脆香,溢满口腔。 傅容屿又给她夹了一块不知什么名的菜,宁檀马上叉走放在嘴里咀嚼,一边不住地点头,“味道不错。” 她现在属于吃着,还盯着餐桌上的。 大多是她在京城或者海外都不曾见过的菜系。 忽然终于看出她的心思,餐桌餐桌一角贴着的菜单,一本正经地主动介绍:“虾子大乌参、青鱼下巴甩水、松江钙鱼、鸡骨酱、桂花肉、八宝鸡、枫泾丁蹄、糟钵头。还有……他们都是魔都有名菜系,主要红烧、生煸见长。口味较重,善浓油赤酱,颇有家常风味。” 宁檀眼冒精光,不等他帮她夹菜,她已经将叉子换成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以前没吃过?” 傅容屿见她吃的毫无形象,笑问。 宁檀如实点头。 “我第一次来这个城市,自然第一次知道这里的特色菜。” “那以后多跟我来这边,我带你吃遍这里的美食。” 傅容屿借机说出自己的心思,宁檀听着,并未反驳。 两人结束午餐,离开商场。 步行回的酒店。 路上,并肩而行。 “晚上有应酬,还能吃到这些菜。” 傅容屿自顾说着,宁檀抬眼看他,并未多说什么。 她要不是顾及淑女形象,一定不会剩下饭的。 既然晚上还有,那她还能再次享受美味。 想想就开心的不得了。 宁檀走路都仿佛飘了,丝毫没反应过来,傅容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的举动,亲密又看起来美好。 过马路的时候,傅容屿整个人的身子,都在护着宁檀。 “下午有没有想去游玩的?” 他问宁檀。 她迫不得已,“当然。” 但马上又蹙眉,“我们没有导游。” “有我在,不需要导游。” 傅容屿很有信心。 宁檀半信半疑,但还是信了他。 下午,他们去了魔都最具代表的景点,东方明珠。 宁檀事先不知道这边这么多好玩的,所以连相机都没带。 “你帮我拍张照片。” 现在她只能将就,用手机拍照片。 傅容屿借还手机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用自己的手机也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 几乎是还没离开,他就上传了一条朋友圈。 宁檀没刷动态的习惯,但有人有。 远在某影视城的宋书萱,在剧组休息的空档,看到傅容屿的动态,差点从软椅上摔下来。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人的合照。 男的帅气又贵重,女的绝美又骄矜,完全就是天生一对,不要太过般配。 看到定位,她快要被嫉妒的盛怒之火淹没。 “萱姐,电话。” 助理提醒她,好半天,才将人叫醒。 宋书萱瞥了助理一眼,忿忿:“知道了。” 看到手机上的号码,她只得将所有不快,吞回肚子里,接通电话往外走。 * 夜幕降临。 魔都的城市,开始漫长的夜生活。 远处霓虹闪烁,好不绚丽。 宁檀坐在傅容屿身边,目光一直紧锁车窗外不断闪过的夜景,不觉眼花缭乱。 到了所在餐厅。 傅容屿牵着宁檀跟着服务生来到指定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不少等待中的男女。 其中有一人,在宁檀进去的时候,眼神就从惊讶变得疑惑。 宁檀落座,傅容屿跟那些人寒暄,她也只是偶尔被动接上一句话。 期间,不知是谁问了一句:“傅总,跟女朋友怎么认识的?” 宁檀马上打起精神。 “现在是我太太,我们……说来话长。” 傅容屿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眼底尽是温柔之色。 “都结婚了,也太快了点。你们这样,得有多少少男少女恨嫁恨娶呀。” 这话一出,酒局顿时热闹非凡。 宁檀敛着眉吃着自己的,挨着她的是位女子。 因为不熟悉,也只是偶尔才搭上一句话。 酒过三巡,有人再次问:“容屿,难不成你们是相亲?我来魔都也没多久,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等傅容屿开口,宁檀回:“是相亲,我之前一直在国外。”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宁檀这里。 “是尼卡罗吗?” 一开始在她跟傅容屿进来,就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现在这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问。 宁檀如实地点头。 见他年纪也就跟傅容屿差不多,生的白净,宁檀也没多想。 然而,他却在下一句道:“那我们应该之前认识的,我叫郑棋,跟江柏然是同学。” 不仅宁檀,连傅容屿也跟着敏感。 深邃的目光,直勾勾地锁着还毫不知情的男子。 他还盯着宁檀问:“柏然呢?听说也回了国。” “他……” “郑总。” 宁檀正欲开口。 傅容屿突然厉声打断。 热闹的包厢,一瞬静默,充斥着说不出的尴尬和怪异。 所有人的目光,在傅容屿和那位叫郑棋的男子之间,来回徘徊。 只有宁檀明白,这位郑棋先生一定是故意的。 她在好大一会儿回忆,想起他好像是在尼克罗时,江柏然的同学,当时他们的关系还挺好。 敢情,这是认出她,故意让她难堪的! 第六十一章 你跟傅总会是一对 “我太太现在接手家族企业,与过去的生活几乎不接轨。郑总再提,没有任何意义。” 傅容屿语气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慑,场中气氛也在瞬间令人压抑。 “呵呵,郑总,你偏移话题咯。” 一位中年光头男人,端着一杯酒,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随后,他又转向傅容屿,“傅总,来,我们喝酒。” 傅容屿俊容转瞬缓和,端起面前的酒杯与对方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宁檀坐在他身边,松口气的同时,斜了那位叫郑棋的男子。 饭局在三个小时后结束。 傅容屿喝了点酒,从酒店出来,坐进车里,就一直靠在宁檀肩头。 车子将他们送回酒店,期间,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宁檀以为他是喝醉了,谁知下车的时候,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刚刚没吃饱,我们到那边吃点夜宵。” 他走在前面,宁檀微微一怔,忙快步跟上。 傅容屿不动声色地牵住她的手,宁檀心头莫名一暖。 “那个郑棋,他是江柏然的同学,与我也是一个学校的。” 宁檀脱口而出。 抬眼侧目,正好对上傅容屿如刀锋一般锋利的下颌角。 “嗯。” 他淡淡回应,并未低眉瞧她。 酒店附近,有条繁华的小吃街。 傅容屿不太想吃,还是拉着宁檀到了店里。 寻了一处位子,宁檀去点了一些吃的,他在桌前等候。 返回去的时候,傅容屿正盯着她看。 宁檀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将给他特意要的红茶推给他。 “老板说,这个解酒。” 傅容屿没有拒绝,端起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你跟江柏然一开始,谁追谁?” 茶杯放下,他问。 宁檀正拿着竹签,叉着土豆往嘴里塞。 视线撞上,诸多情绪溢于言表。 “他吧。” 宁檀不想瞒着。 也没必要。 毕竟都是过去的事,都过了好几年了。 “校园恋,是不是挺怀念的。” 傅容屿好像很好奇。 宁檀摇摇头。 她用竹签叉了一块面筋递到他嘴边,傅容屿不太想吃,但见她很执着,只好硬着头皮张嘴。 “你呢?” 说了她的,那她自然也对他好奇。 宁檀问出。 傅容屿却选择逃避。 她将剩下的,往前一推,“我饱了。” 傅容屿感觉味道还不错,他拿起竹签,将剩下的几块土豆塞进嘴里,细嚼慢咽。 宁檀看着他优雅的吃相,道:“跟我说说,你和宋书萱的是吧?” 傅容屿抬眼,深邃的眼神透着一丝嗔怪。 宁檀撇撇嘴,“不公平啊。你都知道我的,为何不让我知道你的事。她是不是你的初恋?白月光那种?” 面对她的追问,傅容屿选择沉默。 吃完最后一块土豆,他抽了一张纸巾,擦嘴站起。 “不早了,回去休息。” “……” 宁檀在后面跟着,小跑跟上,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某人双手抄兜,嘴角微勾,眼底的得意不言而喻。 回到酒店房间,宁檀想到傅容屿始终闭口不说他和宋书萱的事,灵机一闪,道:“你跟我说说你俩的事,我今天不跟你分房睡。” “你就这么想知道?” “昂。” 宁檀趴在床上,单手托着脑袋,嘴角的笑容出卖她八卦的心。 傅容屿站在床边,露骨的眼神将她整个身子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先洗澡。” 话落,他往外走。 床上的宁檀,腾地坐起,“不是洗澡吗?” “我在外面洗,你在里面洗。” “!” 夜晚,宁檀不得已窝在傅容屿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种被人拿下的错觉。 她朝旁边挪了挪,傅容屿马上也挪了一下。 “我都有点困了,也还不说。” 宁檀蹙着眉,瞪他。 傅容屿敛着的目光中,早已藏了不可言说的情欲。 “那你靠近些,我跟你说。” “休要骗我。” “不骗。” 宁檀看着他不怀好意的淡笑的面容,朝他挪近了些,“好了,说吧。” 傅容屿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在她唇上浅啄了一下,低声:“这么想知道我跟别的女人的事?” 他的声音清冽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磁性,现在听来竟有几分蛊惑。 宁檀脸颊微微发热。 在灯光的映衬下,红粉诱人,尤其那双拥有朦胧感的秋水剪眸,美的惊心动魄。 宁檀忘记说话,反倒是将暧昧气氛营造更彻底。 傅容屿喉结上下滑动好几下,终于是忍不住低头亲吻她那诱人的红唇。 一开始,宁檀整个人是有些僵的。 与傅容屿不是第一次这么亲密接触,可她的生涩让他只能再一次带着她去感受和探索人性的美好。 直至,宁檀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她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房间的灯不知何时关掉,只有外面的月光穿过玻璃窗折射进来。 月色中,男人俊美的脸庞就在宁檀上方,那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宁檀的模样。两人人体温极高,贴的也很近,那宁檀知道,她快要被这愈见高涨的欲望焚烧。 宁檀的手轻轻地贴上他的脸颊,唤他一声,“傅容屿。” 男人很满意地笑笑,迫不及待地低头温她。 * 昨晚上折腾的很,宁檀第二天起的很晚。 房间已经没了傅容屿的身影,她撑着有些酸软的身子,靠着床头坐起,拿起手机才看到他给她留的微信消息:醒了的话,打床头的电话,有客服进去送餐。 宁檀扬了扬眉,她现在还不觉得饿。 又躺回去继续睡,谁知,再醒来,已经是中午。 外面隐约有响动,她睁眼怔了怔神,并没有下床。 外面的人,察觉她醒来,进了房间。 “饿不饿?” “嗯。” 宁檀伸了个懒腰,磨磨蹭蹭下了床。 她去洗漱,傅容屿出了房间。 中午饭,在酒店餐厅吃的。 期间,傅容屿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并未接听。 宁檀疑惑:“谁啊?怎么不接?” “宋书萱。” 傅容屿没想瞒着她。 宁檀撇撇嘴,清亮的眸子一转,“你还没跟我说你们的过去呢?” 傅容屿愣了愣,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我跟她就是单纯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宁檀抬了抬下巴,“那她怎么跟我说,你当时为了看她们团的演出,特意跑到海外的?” “路过,碰巧而已。” 傅容屿避的干干净净。 宁檀暂时相信,没有再继续追究。 下午,傅容屿有事,宁檀在房间睡了午觉,醒来已经三点多。 在房间无聊,出门又人生地不熟。 宁檀犹豫再三,想给傅容屿打电话。 刚打开通讯录,对方倒是先一步打了进来。 “刚睡醒。” 宁檀上来一句。 那头的傅容屿道:“接你的车子到楼下了。” “嗯?” 宁檀没有过多迟疑,拿包下楼。 酒店外一辆黑色轿车,司机降下车窗,“是宁檀小姐吗?” “我是。” 宁檀应着,拉开后座的车门。 她不知道这车要接她到哪儿,但外面的街景吸引她打开了车窗。 大约十来分钟,车子停在一处会所前,“宁小姐,到了。” 宁檀道谢,下车,正好傅容屿从会所厉出来。 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人。 看到是宋书萱,宁檀脸色微变。 “宁小姐好久不见。” 宋书萱笑着打招呼。 宁檀皮笑肉不笑,站在了傅容屿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宋书萱见状,表面笑着,敛起的眼神却像一把寒光利刃。 进入会所,上楼。 某个包厢内,本来正聊得火热的一群人,在看到进来的傅容屿他们,顿时都停止说话,齐刷刷地望着这个方向。 “傅总,这位是……” “我太太。” 包厢很大,男人女人都有。 宁檀始终跟在傅容屿身边,被他牵着手在沙发上坐下。 “傅总,你太太的这个颜值不是一般的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新签的艺人。” 有人夸赞。 傅容屿脸上自然有光,手臂抬起,搂住宁檀的肩膀。 “我太太之前是海外华人记者。” 宁檀也很得意,但也是谦虚地浅淡一笑。 余光瞥到旁边坐下的宋书萱,她也正朝宁檀看来,眼里更多的羡慕。 “怪不得,娱乐圈那么多美人,傅总从来不屑多瞧一眼。” “那是,我要是家里有这样的妻子,我恨不得天天供着。” “哈哈哈……” 几个人在打牌,时不时插上一嘴。 大多数就是在闲聊。 看年纪都比傅容屿大,应该是一些投资商。 唯独宋书萱是艺人,可她是怎么能跟这些人打成一片的。 宁檀正不解,她忽然从沙发上站起,“各位老板,我该走了。晚上还有行程。” “宋小姐,这么着急。” 挨着傅容屿的一位谢顶男人,有些可惜地说。 “杜总,改天再聚。” 宋书萱客套地说,还不忘跟傅容屿递个眼神。 拿包,往外走。 她在刚出去,后面就跟着出来一位投资商。 “谢总不打牌了?” “送送你。” 男人加快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进入电梯,还有些可惜道:“以为你跟傅总会是一对,没想到,他已经结婚了。” 宋书萱嗤笑:“联姻而已,没有感情。” “是吗?真看不出来,傅总一直牵着她的手。” “做做样子,给你们看的。” 电梯门开,宋书萱很优越地迈出。 男人送她出会所,一直上车。 关上车门时,她又朝男人道:“谢总,谢谢这么看好我。”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哗地关上。 看着车子离开,男人定在原地,没太明白宋书萱话里的意思。 第六十二章 我再给你加十万 宁檀和傅容屿在会所,一直待到晚上。 她也大概知道,这些人都是跟娱乐圈有联系的投资商。 傅容屿这个半只脚商圈,半只脚投资圈的人,接触的人也是杂乱的很。 “晚上有个宴会,我先带你换件衣服。” 从会所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 宁檀跟着傅容屿坐上车,到一处很高档的店里。 琳琅满目的礼服,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傅容屿亲自挑了一条水蓝色的星空系,斜肩礼裙,让宁檀进去换上。 不得不说,他的眼光确实不错。 宁檀皮肤白,穿上这件礼裙,更衬的犹如出水芙蓉,美的高贵。 “到底是ie的首席,眼光挺好。” 宁檀对着镜子照了照。 傅容屿从沙发上站起,双手抄兜,来到她身后,还不忘帮她整理了头发。 本来披散着的,他看了看,问店里的工作人员,要了两枚扣针,亲自给宁檀的头发拢起,做成盘发。 从镜子里看了看,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他自己也去换了一套西装,将领带换成领结。 坐上车,宁檀好奇,“你还有亲自帮别的女人这样过?” 她指的是,傅容屿给她挽头发的事。 “没有,你是第一个。” 傅容屿毫不犹豫地回答。 宁檀紧抿着嘴唇,没再说话。 傅容屿的手,不动声色地覆上她的手,攥在掌心,轻轻握着。 宁檀感觉车厢气氛压抑,将视线转向窗外,同时降下车窗。 到了出席晚宴的场所,外滩一处商务酒店。 傅容屿亲自给她开车门,拿着她的手挽住自己,踩着厚厚的地毯进入晚宴。 途中,有经过的人,认识傅容屿会与他搭讪一两句。 乘电梯到达指定楼层,晚宴已然来了不少人。 一层楼刻意装扮过,从进门往里,一直延伸到露台,到处都有橘色的小灯不断闪烁。 男的西装革履,绅士优雅,女的衣香鬓影,美丽动人。 宁檀挽着傅容屿进入,马上有工作人员递上两束满天星。 没等宁檀反应,傅容屿抬手做出拒绝的动作。 他知道宁檀花粉过敏,不想她沾染一丁点。 宁檀紧抿的嘴角,微微上扬,潋滟的眼眸,越发明亮。 刚往里走了几步,她挽着傅容屿的手臂,微微收拢。 只因,她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穿着白色礼服的熟悉的身影。 对方也许是察觉他们的到来,缓缓回身,笑着朝这边走近,“傅总。” 宋书萱跟傅容屿打了招呼,下一秒,转向宁檀。 明明是在笑着的眼底,让人极其的不舒服。 “宁小姐,今天好漂亮。” 宁檀不想理她,抬了抬下巴,做出一个傲慢的表情。 宋书萱当着傅容屿的面,毫不掩饰对宁檀的不喜欢,她对向傅容屿,“武天也来了,你不过去慰问?” 傅容屿侧目跟宁檀说:“那边有吃的,你先过去等我。” “好。” 宁檀应的爽快。 目送他和宋书萱朝着一处走去,宁檀也没在原地停留,提着礼裙朝小吃区走去。 她选了一个托盘,用夹子挑了一些自己喜欢吃的点心,又端了一杯香槟,到了露台。 外面比里面的空间还要大,且视野宽阔。 站在护栏边,可以看到黄浦江上大小巨轮如星火般点缀着江面,江对面的夜景繁华且璀璨。 宁檀站在那里,欣赏一会儿,在旁边空着的座位坐下。 夜风袭人,轻轻扬扬。 她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块慕斯放在嘴里,一抬眼,看到斜对面的护栏边倚着一位穿着酒红色礼服,手端红酒的女人。 四目相对,对方冲她微微一笑。 随即,朝这边走来。 她很自来熟地在宁檀对面坐下,大大的银耳环,随着她身体的动作,而肆意摇摆。 “小姐跟傅容屿什么关系?” “女朋友。” 这样的场合,宁檀还是决定不说自己与傅容屿的真正关系。 “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我来自京城。” “跟傅容屿一个地方。那你一定也认识宋书萱吧?” 宁檀连着吃了两口慕斯,轻嗯着点点头。 女人抿了一口红酒,轻晃酒杯,往旁边一推,看着宁檀用勺子挖着慕斯,眼神里写满了可笑的意味。 “宋小姐跟我男朋友之前是朋友,我对宋小姐不是很熟。” 宁檀根本不在意她说的事情。 女人轻笑,烈焰红唇,格外惹眼。 “你要是想知道傅容屿和宋书萱的更多事,可以问我,我什么都会告诉你。只不过……” “我不感兴趣。” 不等女人说完,宁檀打断。 女人一怔,神情略显尴尬。 “你要吃吗?我好像弄多了。” 宁檀将那份干净的,从小碟子里分出来。 女人犹豫片刻,没有拒绝。 宁檀放到她面前,想到自己的勺子用过,于是招呼工作人员,“再帮我们拿一个小勺子。” 工作人员会意,勺子很快送来。 宁檀接走,递给女人。 看着女人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她道:“现在可以说了,你知道的。” 女人又是一怔。 宁檀此时大有上位者的姿态,看的女人云里雾里,一时间搞不清状况。 她一开始是想挑拨离间来着,现在看宁檀的架势,似乎更想知道更多。 女人突然开始心虚了。 她还怕正说到关键时候,傅容屿或者宋书萱谁回来了呢。 “我姓宁,这位姐姐……” “宋。” “……” 看来跟宋书萱有关系。 宁檀仔细端详女人,发现她的眉宇间却有宋书萱的影子。 “宁小姐,傅容屿可能并不爱你。” 女人吃这点心,小声说。 宁檀端坐,似笑非笑凝视着她。 “怎么说?他喜欢宋书萱是吗?” “嘘,小点声音。” 女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还不忘左右看了一眼,好似做贼一般。 宁檀并不在乎。 “没关系,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你给我多少钱?” “……” 原来,这女人刚刚被自己打断的话,是想谈价格的。 宁檀怔了怔,说:“你想要多少?” 女人伸手比划了一下,“五十万。” 宁檀笑而不语。 女人见状,又道:“可以少点,四十万也行。” 还能讲价? “四十万不能再少了。” 她又重复。 宁檀道:“你是宋书萱的什么人?” “表姐。” “表姐知道她很多事,是吗?” “当然。” “那要是她知道你把她的事,都告诉了我,会不会对你不利?” “她不敢。” 女人信誓旦旦。 宁檀一副懂了的姿态,点了点头。 “你说吧,我给你四十万。” 女人吃完,拿了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将她那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在海外演唱会的时候,傅容屿经常去看她,有时候,书萱夜不归宿都是和他在一起。” 说着,她起身拖着椅子,坐在了宁檀旁边。 “还有,她需要钱的时候,只要给傅容屿打个电话,立马就有一百万进账。很多人都说,她是傅容屿的女朋友。这些年,她的好资源,几乎都是傅容屿的面子才拿到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是她表姐。” “你们住在一起?” “没有,只是偶尔会通电话。她有时候来这边演出或者有行程的话,会去我那住。” “你在这边做什么工作?” “外包。” “那是什么工作?” “酒店啊,餐厅啊,一般有业务,我都会做。” 宁檀不太懂,她这是什么行业。 “那你继续说,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没了。” “不过,你要是想知道傅容屿的,我也知道。” “你常年住在这边,怎么对傅容屿的事,这么清楚?” “他经常会来这边的,他跟书萱那种关系,你想想我能不知道吗。我可是包打听,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女人拍着胸脯。 宁檀也不拆穿,压低了声:“那,你觉得他们睡过吗?” “当然。娱乐圈,有几个干净的。虽说傅容屿不是娱乐圈的人,但他是投资商啊,很多女明星为了得到资源,都会找投资商睡觉。” “傅容屿不是投资商,他在京城有自己的传媒公司,他有自己的艺人。” “那他一定把他自己的艺人睡了。” 女人顺着宁檀的话往下说。 宁檀接着道:“那一会儿,这句话,你能再帮我重复一遍吗?” “嗯?” 女人还没明白宁檀的话,宁檀朝着正朝这边找来的傅容屿挥了挥手。 他的身后,还跟着宋书萱。 “表姐。” 宋书萱一看到坐在宁檀旁边的女人,马上眼神警告。 女人要站起,宁檀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又将人拉了回去。 “坐。” 宁檀朝过来的傅容屿和宋书萱示意。 傅容屿大概是没想到,有人在宁檀这里嚼了舌根,从容地在对面坐下。 “这位姐姐,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宁檀歪着头,眼露纯真。 女人瞬间嗅到不好的气息,挣扎着想走。 “四十万呢。” 宁檀提醒。 女人嘿嘿一笑,面露为难,“那个……” “我再给你加十万。说吧。” 宁檀鼓励她。 两人的举动,看懵了傅容屿和宋书萱。 “檀儿,说什么呢?” 傅容屿看着宁檀的眼神,好像是在笑,充满了柔情蜜意。 桌子下面,宁檀还扣着女人的手腕,忽而对向傅容屿,一本正经地问:“你睡过你的艺人吗?”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滞,充斥着很压抑的气息。 四个人四种表情,却都不太好看。 很快,宁檀再次对向女人,“这位姐姐,你要是不说的话,可就一毛钱都拿不到。你说了,傅容屿马上就给你钱。” 女人有点胆怯,看向傅容屿开始傻笑。 “嘿嘿,我都是开玩笑的,瞎说的。” 下一秒,宁檀脱口而出,“你说他们睡过这句话,可不像是开玩笑呀?” 第六十三章 囊中之物 时间仿佛静止。 傅容屿倒是很坦然。 倒是宋书萱,脸色一瞬龟裂,瞪着女人,“宋书丽!” 她的声音大,顿时引来周围的人朝这边望,还不时地小声议论。 宋书萱耐不住起身,将那女人拉走。 宁檀还不忘插科打诨,冲走远的两人喊:“哎,你钱还要吗?” 宋书萱和那女人不见了身影,宁檀的视线也终于收回,落在对面的无比淡定的男人这里。 他靠着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整个人呈慵懒姿态。就那么静静地看戏似的,盯着宁檀。 “好玩吗?” “不好玩。” 宁檀顺势回应。 也不看他,端起旁边的香槟抿了一口。 傅容屿忽然从座位站起,“回去。” “这就走了?” 宁檀又是一口香槟酒,抬眼问。 傅容屿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深邃的眉眼间,带着隐隐的怒。 方才,宁檀那句话,让他很不舒服。 两人从晚宴出来,外面还正热闹。 外滩很多人,夜风习习,很是舒服。 傅容屿走在前面,双手抄兜,经过之处,总会吸引不少人的注目。 他的身形优越,加上那一张超越明星的脸,能不引人注目,才是奇怪。 “喂,走慢点,我有点累。” 宁檀还穿着礼裙,和细高跟凉鞋。 她喊了一声,走在前面的傅容屿终于停下脚步,侧目瞧她。 宁檀磨磨蹭蹭走近,在傅容屿的注目下,抬脚甩了鞋子。 站在地上,她舒服多了。 傅容屿俯身捡起鞋子,提在手里,另一只手用来牵她。 夜晚漫步外滩,欣赏美景,其实是很享受的。 “你是不是得罪了那个女人?” 宁檀问。 傅容屿昂了昂下巴,目视正前方。 他不接话,宁檀再道:“她可是跟我说了一堆你和宋书萱的事,你不介意?” 傅容屿眼眸低垂,斜她。 “清者自清。” 宁檀扑哧一声笑了。 瞥他一眼,清了清嗓子,道:“你跟宋书萱的关系,以前我不知道,但是以后中间夹个我,恐怕不会再风平浪静。” 傅容屿突然站住脚,侧身凝视她。 “说完了吗?” “……” 宁檀不解,怔怔地与他对视。 傅容屿说:“我饿了,我们去吃饭。” 宁檀被拉走,先是去换了衣服。 傅容屿带她到一家私房菜馆,不巧的事,在那边遇到了熟人。 宁檀刚在座位坐下,迎面走来一位穿着黑色衣裤,身形高大的男子。 她愣怔地看着来人走近,诧异地张了张嘴。 下一秒,从座位站起,“宁,宁俊智。” “是我。” 男子咧嘴笑,露出雪白色的牙齿。 回到座位的傅容屿,看到宁檀正跟一男的说话,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来这边执行任务。” 宁俊智说。 他有战友还在等着,也仅仅是跟宁檀说两句话,就得赶紧走。 “过几天,我回京城,我们再聚。” “好。” 宁檀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和战友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回到座位,某人那张脸黑的像锅底。 宁檀看他吃醋,心里别提有多爽。 “以前的事就算了,反正以后你就有危机感了。我告诉你,我可是很抢手的。” 她故意这么说,还不忘偷瞄某人。 傅容屿哼哼,将脸别开。 吃饭的时候,他故意将宁檀要吃的饭菜拿开,气得宁檀差点摔了筷子。 “宁小姐,你现在是有夫之妇,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你看你刚刚,牙都要笑掉了。” “掉了吗?” 宁檀摸了摸下巴,嗔他。 傅容屿气得不行。 宁檀报了仇,心里舒坦,才道:“他也姓宁,我都是当哥哥的。如果他的醋都吃,那你可真是小心眼。” 傅容屿定定地看着她,“既然是哥哥,那就更要保持距离。” “不说话是吗?” “……” 宁檀想生气,傅容屿见状也没好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危机感,他其实早就有了。 之前,不惧任何人,现在自从宁檀接手家里的生意,接触不少异性,傅容屿心里渐渐没底。 主要还是因为傅氏与大国生物,私下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他拗不过他父亲,又不想伤害宁檀,故而一直小心翼翼地在保护着她。 在s市待了两天,回去的时候,宁檀给许小珍发消息,说碰到了宁俊智的事,以至于许小珍误解,以为一起回了京城。 林周去接他们,许小珍也去了。 “我去坐小珍的车。” 宁檀不顾傅容屿阴沉的脸色,高兴地跑去许小珍的车里。 路上,她将无意间碰到宁俊智的事,说给许小珍听。 对方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迫不及待想见到本人。” “他说过几天,至于是几天,我也不清楚。” “唉,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去s市了。” 宁檀歪着头,注视许小珍良久,郑重其事地问:“如果他不是你的菜,你看不上的话,会不会失望更大?” “兵哥哥应该都差不到哪里去吧?首先身高不能低,一定有腹肌。” “身高挺高的,跟傅容屿差不多。但是腹肌有没有,我就不清楚了。” 说到这个,宁檀脑海闪过那次在大国生物楼下,他接她下车,她的手是无意间触碰到了他的腹部。 那硬硬的东西,可不就是一块一块的腹肌。 “你脸红什么?” 许小珍看她一眼。 宁檀尴尬不已,忙道:“没什么。” 晚上,傅母打了电话。 宁檀本想不过去吃饭,想到傅容屿会多想,只好答应。 从公司出来,傅容屿的车子已经等在路边。 “爸不在家。” 他刻意跟她说。 宁檀紧抿着唇线,微微下压。 她没应声,但脑子已然在胡思乱想。 到了傅家。 傅母正在客厅,跟傅澜说话。 宁檀有点意外,傅容屿可没说他姑姑在。 本来松懈的她,马上再次拘谨。 “姑姑好。” 一声问候,傅澜与她点头示好。 晚饭,宁檀挨着傅容屿,傅澜在对面,眼神时不时在两人之间徘徊。 “魔都两日游,感觉如何?” 她问。 宁檀抬头,朝傅容屿看。 “还行。” 他道。 宁檀跟着附和,点了点头。 傅澜继续问:“宁檀应该是第一次去那边吧?” 宁檀毫不避讳地说:“是。” 傅澜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令人有些看不懂。 她没再说话,宁檀心里却隐隐感觉有事。 快要结束的时候,在外面应酬的傅诚回来了。 傅母听见动静,放下筷子出了餐厅。 宁檀一直等到吃完饭,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傅诚的秘书还站在楼梯口。 原来是傅诚喝了酒,傅母在楼上伺候。 傅澜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傅容屿让宁檀等她片刻,抬脚上了台阶。 偌大的客厅,一时间就剩下宁檀和站在不远处的女秘书闵秀。 “宁小姐。” 宁檀正四下打量,闵秀叫她。 “有事?” 她回头,朝那边走近。 “大国生物是傅董的一部分计划,希望宁小姐守好家里的产业。” 说完,她转身离开。 “……” 宁檀定在原地,一时间还愣愣的。 傅诚的秘书为何要跟她说这些? 回去的路上,宁檀还在想闵秀的眼神和她的话。 傅容屿见她心事重重,问:“在想什么呢?” “你爸那个秘书有点不简单。” “其实是保镖。” 宁檀有些不可思议。 女保镖还真不多见。 闵秀挺高的,瘦瘦的,但是从手臂可以看出,身上不少肌肉。 “你爸是得罪了多少人,才需要请保镖,时刻陪在身边?” 宁檀打趣。 傅容屿面容严肃,“生意场上,难免会不太平。保镖跟他有不解之缘,也并非只是拿工资办事。” “你说你爸有一天会不会要我的命?” 宁檀注视他良久,认真地问。 傅容屿偏脸,瞧她,忽而,嘴角微勾,“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太太,以后还要给我生孩子。” “你想的美。” 他伸过来的手,被宁檀挥开。 “你爸是个狠人,我觉得他会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不惜杀人。” “有我在,他不敢。” 宁檀扬了扬眉,“这么说,我还得跟你好好的,你活着我就能活着。” “嗯哼。” 他做出一个很傲娇的表情,车子转个弯,进入一品兰亭。 回到家,宁檀径直回了客卧。 傅容屿很不满地跟在后面,“还分房呢?” “不然呢?” 宁檀扯了扯被子,准备去洗澡。 傅容屿进来,从后面拥住她,“你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怎么着。” 火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际,宁檀缩着肩膀,脸色渐渐绯红。 “我还不知道你,要是能克制就不是你傅容屿。” “你是我太太,要给我生孩子的。老这么分房睡,可不行。” “谁要跟你生孩子。” 宁檀很敏感地挣开他。 还没往前走一步,又被男人长臂一捞,进了怀中。 “不跟我生,你想跟谁生?” 耳垂被喊住,宁檀冷不丁,身体打了个战栗。 挣扎不过,只能任由他搂着。 见宁檀没有反抗,傅容屿将她的身子扳正,面对着他。 抬手挑起她的下巴,俯低了身,轻喃:“挑个日子,咱们把婚礼办了。” “你这么着急?” “不是我着急,必须的流程,不能少。” “公开我是你傅家的人,这是不是你爸的主意?” 宁檀疑问,眼神里全是质疑。 傅容屿俊眉微皱。 宁檀在心里冷笑,她到时成了傅家的人,那大国生物岂不就成了傅诚的囊中之物? 第六十四章 我没那么大的野心 两人保持着很暧昧的姿势,僵持很久。 宁檀轻轻推开傅容屿,笑得一脸无害。 “我要去洗澡了,你回自己房间。” 傅容屿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她。 宁檀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等她盯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房间已经没了傅容屿的身影。 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什么婚礼,只要傅家不要再觊觎大国生物,对她来说,就是谢天谢地。 而她对傅容屿…… 宁檀心里有点乱。 一开始,这男的诓她扯证,现在又想骗她办婚礼。 就算两个人睡过,那也并不能代表什么。 思前想后,她耐不住出了客卧。 傅容屿不在卧室,而是在书房。 她敲门进去的时候,傅容屿正在看文件。 “我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你说。” 傅容屿后倚椅背,懒散地看着她。 “我是你太太,但是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挺好的。你没必要非要向所有人证明我跟你的关系。” “我没证明,只不过,好像是你一直在证明。” “我那是因为……因为你的职业……” 真要说个所以然,其实宁檀是乱的。 傅容屿等了片刻,宁檀脸都红了。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傅容屿一直凝视着她的面容。 “哎呀,反正就是婚礼的事,暂时不要再提。” 宁檀气呼呼地转身走了,傅容屿坐着没动,看着她出去关了门,无奈地摇头笑笑。 自从傅容屿跟他爹闹过一顿,傅诚小心再小心,甚至在他办公桌的抽屉加了一把锁。 大有掩耳盗铃之势。 早会结束,傅容屿直接从会议室离开,都没顾得上跟傅诚说句话。 傅诚也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得提上进程。 他给江柏霖打电话,约了见面。 恰好,这天sunny来找江柏霖。 两人在江南城碰上。 “你要出去?” “我的事什么时候需要跟你交代?” 江柏霖现在对她很是不屑,而sunny自从在他这里尝到甜果,甩都甩不掉。 她见江柏霖驱车离开,也忙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最后看到江柏霖的车停在一家茶馆,她也赶紧下车跟踪。 看到江柏霖见的人是傅诚,她没有多待,再次打车离开。 宁檀在大国生物楼下碰到sunny,她是有些意外的。 “我找江柏然。” “现在是上班时间。” 两人上次闹了矛盾,宁檀对她挺反感的。 sunny不走,势要见到江柏然。 自从分手后,江柏然便将她的联系方式拉黑,不然她就给他打电话了。 宁檀没再理她,径直上了电梯。 sunny在大楼前,左等右等,终于看到江柏然的车子姗姗来迟。 她马上跑过去,“你迟到了。” 江柏然斜她一眼,十分不耐烦地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sunny做贼似的,将他拉到一旁,“我本来是去找你哥的,但是他有事。就现在正在静雅茶馆跟傅氏集团的傅诚见面,好像是在密谋什么事。而且,我跟你说,听说我老板上次就因为他爸要打大国生物的主意,被揍进了医院。” “你说什么?” 江柏然终于听到了重点。 他一把攥住sunny的手腕,将她拉近了些。 sunny以为他生气了,吓了一跳,“我说的都是真的。” 下一秒,江柏然猛地松开她,并警告:“咱俩已经分手了,你别再来找我!” “柏然!” sunny望着他的背影,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江柏然回到楼上,直接去了宁檀的办公室。 “宁总,傅氏还在打公司的主意,你知道吗?” “……” 宁檀错愕。 “而且,傅诚是和江柏霖联手。”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相信?他们现在就在静雅茶馆见面。” 江柏然说的跟真的似的,宁檀本来是不信的,现在开始疑惑。 她现在确实不知道该相信谁了,眼前之人,上次被行政举报,她也有点怀疑他的真诚。 但是傅诚,她一直都知道的。 只不过,为何还有江柏霖…… “江副总,你先去忙吧,这件事,我会调查。” 宁檀不好轻举妄动。 江柏然见她不紧不慢,好像不相信,有点失望。 “你跟傅容屿结婚,现在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 宁檀不语。 “那你可不要恋爱脑,不然到时候连公司怎么没的,都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临走前,他提醒。 宁檀坐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 就算没有他的警醒,她也不会让自己犯糊涂。 自从跟接手公司,跟傅容屿以及傅家的一切,她都时刻清醒着。 中午,宁檀回了她母亲那里。 “妈,爸爸生前留的旧文件,都没带来这边吗?” 她从一进屋,就在家里翻箱倒柜。 “还在别墅的书房。” “我上次都整理了,您没带来呀?” “都是一些废纸,带来这边也是占地方,你要需要自己过去找找。” 宁檀撇撇嘴。 她还真就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她在别墅外碰到了一个人。 宁檀将车子停在别墅外的空地上,老远看到门口有个女人在徘徊。 她有些好奇地下车。 等走近,对方也转身回来,对着她很客气地道:“宁小姐你好,应该不记得我了吧?” “你不是傅诚的秘书吗?” 宁檀不太懂,她为何这么问。 闵秀没有往日看到的寡淡冷漠,反而有些平易近人。 她依然规正地说:“我是闵秀,从小生活在尼卡罗的贫民区。” 宁檀听到尼卡罗三个字,眼神一亮。 “三年前的夏天,宁小姐曾以记者的身份过去贫民区,如果不是你的报导,贫民区的人民可能依然得不到政府的救助。还有阿婆的病,可能得不到救治。” “阿婆?” “你与黄英阿婆什么关系?” “我是她孙女。” “……” 闵秀上前一步,“宁小姐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希望你会主动联系。” 她给宁檀一个纸条,随后离去。 宁檀打开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等她再抬头,闵秀已经走远,不见踪影。 宁檀回到别墅,找到一些旧的文件,抱着去了嘉乐传媒。 巧的是傅容屿在。 宁檀突然过来,他还有点没料到。 “吃午饭了吗?” “没有。” “正好,我们一起。” 傅容屿放下手头的工作,要带她走。 宁檀挥开他伸过来的手,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傅容屿,我问你件事。” 傅容屿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宁檀目光一转,打量了他的办公室,“如果有一天,你爸爸侵吞了我的公司,你会怎么办?” “我不会让他走到这一步。” “那万一有一天,你接手了傅氏集团,是不是也要对我的公司下手?” 这一刻,傅容屿恍然明白,她所谨慎的心理。 当然,他没再向她表示什么。 “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宁檀视线转到他这里。 “好了,我知道了。中午饭,你自己去吃吧。” 傅容屿想挽留,宁檀已经出办公室。 她在外面订的午饭,回办公室吃的。 下午有客户,她要亲自去见一见。 不巧的是,江柏霖竟然也在。 东区,某高尔夫球场。 宁檀到的时候,对方已经打了两场。 三四位男士,只有她一个女孩。 “宁总不简单呀,年纪轻轻,掌管大国生物。” “祝总客气。” 她其实跟这些人根本搭不上话,若是放在五年之前,更完蛋。 好在这几年,当记者锻炼了心理素质和口才。 “会打高尔夫吗?” “不太会。” “可以学学。” 男人想到什么,转身看向跟着的江柏霖。 “江总年轻,球打的好,倒是可以教一教宁总。你们还不认识吧?这位是江南城的江总。” 男人向宁檀介绍。 她微微颔首,目光略过穿着白t恤的江柏霖,故意不与他对视。 若是在昨天之前,宁檀对他一定不是这态度。 但偏偏在上午,她从江柏然那里得知江柏霖竟然跟傅诚走的近,且与大国生物有关。 人一旦有了心思,便什么都变得不单纯。 “江总,正好,我也有点累了,你要不趁着这个机会教一教宁总?” “可以啊。” 江柏霖很乐意。 宁檀没有追着姓祝的男人,当然也没有马上拒绝江柏霖。 她在原地站着,目送几位男士顺着草坪走远,到休息区。 转头,看向旁边等候的几位穿着统一服装的球童。 她再次忽略江柏霖,对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于是,主动道:“宁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宁檀略过他,径直走向球童。 “你来教我吧?” “好。” 球童很乐意。 江柏霖没生气,反而饶有意味地站在一旁,看着宁檀跟着球童学习。 一轮下来,江柏霖忍不住上前,“宁小姐看来对打高尔夫球很有天赋。” 宁檀翻了个白眼,并不想搭理他。 “宁小姐……” 他还想说什么,宁檀忽然一杆子挥起来,正不偏不倚甩在碍事的江柏霖身上。 “啪!” 夏天,其实大家穿的都挺单薄的。 这一杆子不轻,江柏霖的身形,明显一激灵。 第六十五章 小檀,你图什么? 宁檀并不知道江柏霖受伤。 她现在心里就想着这个男人也跟傅诚一样,对大国生物有着坏心思。 宁檀在球童教了两次,便能拿起高尔夫球杆开始上手。 在这期间,江柏霖一直守在她身边,不曾离去。 这让不远处歇息的几位老狐狸瞧着,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 “年轻就是好,这看到自己喜欢的,也可以明目张胆地追求。” “祝总说的哪里话,您这年纪,别说追小姑娘,就算还没毕业的学生都绰绰有余。” 有人拍马屁。 姓祝的男人,笑着点了点他。 眼神再次落在不远处的宁檀和江柏霖那里,“说实话,还挺般配的。” “江总单身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找一个。” “怎么,严总想当红娘?” “哈哈,你啊,就喜欢打趣我,” …… 在他们说说笑笑中,宁檀和球童回来。 “祝总。” “宁总学的可以啊,这年轻就是好,接受能力快。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吃个饭吧,下次有时间,再一起切磋切磋。” 宁檀刚靠近,他们接连起了身。 祝总还特意道:“宁总,咱们的事,下午谈。” 宁檀微微一笑,颔首道:“好。” 中午吃饭,一个包厢,宁檀暗暗要求自己少喝酒。 她挨着祝总,这个老男人生怕她喝少了,不时地给她倒酒。 宁檀在喝了三杯之后,赶紧趁空吃了点菜。 “宁总,酒量可以啊?” 祝总还要倒酒,宁檀想阻拦,话到嘴边,变成了接受。 好在这时候,坐在斜对面的江柏霖出声:“祝总,你们下午不是还有工作要谈,这宁总要是喝醉了,可就什么都谈不成了。” “说的也是,我们吃饭吧。” 祝总听从江柏霖的话,没再劝酒。 宁檀看向江柏霖,眼神里并没有一丝的感谢。 饭局结束,其他人都相继离开。 最后,只剩下祝总和江柏霖。 因为宁檀喝酒的缘故,脑袋有点晕晕的。 江柏霖见他们有事要谈,以有事为由,起身离开包厢。 他一出去,便让服务生给宁檀送了一杯解酒茶。 离开餐厅的江柏霖,还是去了一趟医院。 当打开衣服,他赫然看到左侧背脊乌青一片。 “怎么伤的?” 医生问。 江柏霖淡漠的冰眸,闪了闪,并未说出原因。 医生没好再问,给他上了药,又开了一些口服的。 江柏霖离开医院的时候,想到宁檀还在餐厅包厢。于是,打出一个电话。 那头响了数秒,被接通,传来傅容屿的声音:“喂~” “我是江柏霖,宁檀在思雅阁餐厅,她喝了酒,你过去看看。” 傅容屿俊眉微拧,未等说话,江柏霖已然挂断。 看着陌生号码,傅容屿稍作迟疑,当即开车去往思雅阁餐厅。 宁檀跟祝总正聊到正事,忽然包厢的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人几乎同时望向门口,看清是傅容屿,她有些讶异。 没等反应,来人进来,一句话不说,直接拉起她就走。 一直到出了餐厅,宁檀甩开他的手,语带怒气:“你干什么?” “接你。” 傅容屿不知道她生气的点在哪儿,但看着她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颊,忍不住抬手轻抚。 宁檀躲闪,潋滟的眼眸,怒气更盛。 祝总追出来,她已经上了傅容屿的车子离开。 “送我回公司。” 车上,宁檀并不觉得傅容屿是办了件好事。 傅容屿不好多话,乖乖将她送回大国生物。 下车的时候,宁檀一句谢谢都没有。 傅容屿降下车窗,叫住她,“檀儿。” 宁檀回身,强烈的太阳光照的她微眯着眼眸,还不忘用手遮挡炎热。 “没事,晚上回去再说。” 傅容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目送她进了公司,傅容屿启动引擎,刚准备驶离,瞧见前方出现江柏然。 他边走边在打电话。 傅容屿瞧着,想到自己的女人每天跟初恋待在一个公司,不免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将车子熄火,下了车。 宁檀正在办公桌前,翻阅从别墅找到的旧文件。 忽然,余光瞥见办公桌前站着一个人。 抬眼,吓了一激灵。 “你不是走了吗?” 傅容屿深邃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想再看看你。” “……” 宁檀以为他吃错药了,望着他,好半天收回目光,微微叹气,“你今天让我丢失一个大客户。” “谁?就刚刚包厢那男的?” 傅容屿大有明知故问。 见宁檀不再生气,他发现她是吃软不吃硬的。 “不就一个客户,我改天给你再谈回来。” 隔着办公桌,傅容屿如此笃定。 宁檀不想跟他吵架,靠着椅背,翻他一个白眼。 “我要午休了,你走吧。” 傅容屿环顾办公室,有些心疼道:“你就这样午休?” 办公室连个休息室都没有,那是多么的不方便。 “这是在公司。” 宁檀很无奈。 傅容屿刚想再说话,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径直挂断。 随后,绕过办公桌,走近躺在老板椅上的宁檀。 刚还没开口,宁檀先一步,说:“我好像说过,不许你来这边。” 她竟然还记得! 傅容屿话到嘴边,只好再次咽了回去。 他望着宁檀,一时间发现还是看不透她。 从知道领证后,到渐渐的和平相处,他发现她对他从来都是可有可无,重来没有真正在乎过。 “我晚上有事,你自己在家。” 撂下话,傅容屿转身欲走。 到了门边,等着宁檀说话,却始终没等到。 他高大的身形始终僵直,在停留两秒,阔步离开。 宁檀见他识趣地走了,并未多想,靠着老板椅渐渐进入梦乡。 晚上,她回一品兰亭,傅容屿真的还没回去。 厨房的冰箱里,塞满蔬菜和肉。 她简单做了便饭,接到许小珍的电话。 “干嘛呢?” “还没吃饭,正做着呢。” 宁檀倚着灶台,视频里许小珍额头戴着发圈,脸上还贴了一张面膜。 “我准备休息几天,想出去旅游,你要不要一起?” “唉,虽然我想,但是公司走不开。” “不会离了你,公司会倒闭吧?” “可能会。你别看大国生物现在风平浪静,不知道多少人觊觎呢。” “制药的是不是挺赚钱的?” “一般。我们是小民营,不能跟大企业比。” “那你这怪累的。” 许小珍有点心疼她。 两人都沉默片刻,许小珍又道:“小檀,你之前那么喜欢记者这个职业,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迫于无奈。要是我爸妈有两个孩子,我就不至于现在混成这样。” “你让你妈再婚,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您想的可真离谱。” 宁檀无语,许小珍会有这种想法。 两人聊了很多,宁檀将晚饭盛出放在桌上,忽然没了胃口。 “小珍,你要不要过来陪我。” 宁檀捧着脸,看着视频里已经摘了面膜的许小珍。 “你男人不是在家吗?这么晚,我去你那儿,估计不太好。” “他不在。” “这都几点了?不会又跟女明星在一块吧?” “不知道。” 许小珍猜测,宁檀撇撇嘴。 很晚,傅容屿还没回来,倒是许小珍真的来了。 她给宁檀带了不少好吃的。 “你自己做的饭不想吃,是不是你男人天天给你做饭,把你嘴养叼了?” “她没怎么给我做过饭,我大概是回国以后,看不上自己的厨艺。” “咦!” 许小珍一惊一乍。 宁檀放在嘴里的鸭脖,忘记了咀嚼。 “你不会怀了吧?” “怎么可能,都有做措施的。” “那就是生病了。” 许小珍担心地摸了她的额头,并未发现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在楼下吃饱喝足,上楼歇在客房。 “所以说,你跟傅容屿结婚以来,你们都是分房睡的?” 躺在床上,许小珍好奇。 宁檀点点头,心事重重。 许小珍怀疑,侧过身,用手托着脑袋,定定地看着她。 “小檀,你图什么?” “我也不知道。” 宁檀平躺着,望着天花板,内心惆怅。 也就许小珍会问这样的问题,她自己都没问过自己,到底是在图什么。 图他长得帅,图他家有钱,还是图他傅家时刻想得到她爸爸留下的产业。 “小檀,我感觉你没有以前快乐了。” 许小珍撇撇嘴。 宁檀微微侧目,“可能是我身上有担子。” “人活一世,干嘛搞的那么累。” “唉。” 宁檀叹气,将身子侧过,对着她。 “你相亲相得怎么样了?” “等兵哥哥。” 许小珍说完,害羞地捂脸。 宁檀看着她还是从前那么无忧无虑,忽然很羡慕。 她跟傅容屿到底处于什么阶段。 公司的事,她又不能跟许小珍说。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翌日,天亮。 傅容屿一夜未归,一如那次,宁檀在他房里等了一夜。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空荡荡的卧室,眼底多了一丝失落。 她其实并不期待婚姻,一切本就来的突然,让她都没来得及缓一缓劲。 “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是希望你快乐的。” 早餐是许小珍做的。 从下楼,她发现宁檀脸色不对。 第六十六章 你太太刚走 看着许小珍那么认真的眼神,宁檀并未当回事,“我现在挺快乐的。” 说着,她舀了一勺粥放在嘴里咀嚼。 许小珍给她剥了一个鸡蛋,“多吃点。” 宁檀看了几秒,伸手接走。 傅容屿回来的时候,宁檀和许小珍刚走。 看着略有些空荡的房子,他一边解西装扣子,一边抬脚上了台阶。 昨天一夜未归,宁檀不仅没有一通电话,甚至一条微信消息都不曾发过。 傅容屿打开客卧的门,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心头闪过一丝失落。 原来,他在她眼里,可以这么的可有可无。 傅容屿回去换了件衣服,便去了公司。 中午,云向阳来了嘉乐传媒。 “最近忙什么呢?上次那个项目,你怎么说推就推了?” 傅容屿漫不经心,靠着椅背,一只手的手指极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敛着眸,清俊的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良久,他道:“今年仙侠剧的项目太多,没什么爆火的价值。” “再多,不是也得流量加演技派的加持,剧方可是一直在死磕英格的乔烟烟。” “等他们嗑下来再说。” “等人定了就晚了。” 云向阳急了,从沙发上站起,凑到他面前,“他们现在还在挑男演员,只要求演技不管流量和颜值。” “所以呢?” “我给他们推荐韩城和你们嘉乐传媒的岳麟。” “岳麟刚结束的一部剧就是仙侠,他在接触都市剧,暂时不考虑仙侠。” “那要不,你给推荐个其他人,配角也行。” 傅容屿抬眼,深邃的眸底,平静如水。 “没人。” “……” 云向阳见说不过他,只好转了话题:“嗳,你家娇妻什么时候,能再带出来让我见见?” 傅容屿斜他,却不搭话。 云向阳不死心,继续纠缠:“手机给我,我给她打电话。” “她很忙。” 傅容屿刚打开的文件,又合上,后倚座椅,从抽屉摸出一根香烟。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只是偶尔心情烦躁,才会抽上一根。 云向阳隔着办公桌,静静凝视他。 “怎么,心情不好?” 两人从认识到现在,彼此还算了解。 灰白色的烟雾遮挡了傅容屿清俊的面颊,他不知在想什么,几口烟后,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怎么能知道一个女人,她是爱你的?” 几分钟后,他将手机放下,修长的手指夹着即将吸尽的烟头。 云向阳被问的一头雾水。 随即想到什么,扑哧一声笑道:“你不会……” 他的双臂撑着桌面,俯视着对面将烟头捻灭烟灰缸的傅容屿。 “难不成,这宁小姐对你不爱?” “昨天夜不归宿,她到现在都没问一下。” “……” 傅容屿如实招供。 云向阳搓了后脖子,忍笑半天,打趣:“我说你怎么看着这么难受,原来是这个原因。” 傅容屿瞪他。 云向阳憋笑,灵光一闪,“对付女人,你算是问对人了。” * 夜幕降临,宁檀跟许小珍刚进某商场,就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宁檀迟疑,接通:“喂?” “你好啊,宁檀小姐。” “……你是……” “云向阳,傅容屿的哥们。” 那头的人,语调轻快。 宁檀有些意外,一时间不知再说什么。 对方道:“一起吃个饭吧,新天地五楼。” 宁檀发现,她和许小珍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新天地。 转身朝楼上看,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不必了吧。” 傅容屿不在,而且她跟对方也不是特别的熟悉。 许小珍这时插话,“咱们不是也正好过来吃饭吗?” 云向阳听见,忙问:“你也在新天地吗?” 宁檀迟钝,“昂。” 她们赶到云向阳所说的餐厅,他正等在门口。 男人穿了一身灰白条纹西装,生的俊朗儒雅。 许小珍一眼瞧见,捏了捏她的手臂,花痴暴露。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 见是两个人,云向阳有些诧异。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许小珍。” 不等宁檀介绍,许小珍抢先说,还向云向阳握了手。 一起进入餐厅包厢,原来还有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条花色连衣裙,露着两条雪白的手臂,正在举着小镜子涂口红。 看到云向阳领着两名女子进来,她马上收了化妆品,笑吟吟:“云总,你还约了人呀。” “宁小姐,许小姐。” 云向阳介绍。 又朝那女人,指了指,“潘迎,女明星。” 宁檀不在意,倒是许小珍多瞧了一眼。 坐位的时候,她特意坐在宁檀的左手边,正好挨着云向阳。 “宁小姐,我是不是应该给容屿打个电话,他好像在隔壁。” “……” 云向阳在点餐前,开口。 宁檀想拒绝,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倒是许小珍,快嘴:“这么巧,小檀,快打电话。” 宁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等她掏出手机,云向阳已经拨通傅容屿的号码。 三个人都盯着他,那头响了数秒,并未有人接通。 最后,云向阳索性也不打了,将手机往餐桌上一丢,“不管他了,我们先吃饭吧。” 许小珍这时候,凑近宁檀,小声道:“人在隔壁,电话又打不通,他不会知道你在这边吧?” 宁檀眼皮轻颤,毫不在乎,“不管他。” 话在嘴上,可心里莫名不舒服。 这一幕,落在云向阳的眼里,他没说什么,但记在了心里。 “宁小姐说的对,不管他,可能容屿没看手机。他吃他的,我们吃我们的。” 许小珍听着他的话,愣了愣神。 若不是看在他长得帅,估计已经怼上了。 餐食一样样上桌,宁檀吃的心不在焉。 旁边,许小珍主动跟云向阳搭话:“先生,你跟傅容屿怎么认识的?你也是搞文娱的?” 女人轻蔑地睐了许小珍,阴阳怪气道:“人家是老板。” 云向阳无视她,对许小珍回应:“我跟容屿是朋友,认识很多年了,也是合伙人。” 许小珍点了点头,冲那女人道:“不知这位潘迎小姐是演员呢,还是歌手呢?演过什么唱过什么?我怎么好像都没见过?” “哼。” 女人轻哼,眼神尽是不屑。 宁檀见状,碰了一下许小珍。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看到是母亲的号码,她跟他们说一声,便出了包厢。 “妈,我跟小珍在外面吃饭。” “你看新闻了吗?怎么有说药吃死人的。” “什么药?” 宁檀眉头微蹙,忙打开微博。 大致浏览一眼,并未瞧见关于药的新闻。 “不是咱们家公司的就行,吓死我了。” “妈,你不是不爱看新闻,怎么突然……” “张姐闲着无聊看电视,她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 “没事哈。别人的,跟咱没关系。” 宁檀一通劝,宁母放下心来。 挂断电话,宁檀想到母亲的话,忙又打开民生新闻。 赫然出现一个标题:大生药物出现问题,不少民众出现肾衰竭! 大生? 宁檀马上给张承平打电话,那头的人也还什么都毫不知情。 “张叔,咱们跟大生是不是有生意往来?他们的药好像出现问题。” “我看了新闻,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你别担心,我已经让人查了,说是有问题的那批药,还没进药厂就被拦下,从我们这出去的都是安全的。” “好,那就好。” 有了张承平的话,宁檀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安稳地放回了肚子里。 挂断电话,转身回包厢,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容屿?! 宁檀在原地迟疑一秒,朝他追过去。 傅容屿搀扶着一个女人,径直去了卫生间。 宁檀一路追,他将人搀扶洗手台,女人撑着洗手池开始狂吐。 他在一旁不住地轻拍着女人的后背,还给她拿抽纸。 不知过了多久,傅容屿终于在转身时,发现了身后站着的宁檀。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冷漠疏离。 宁檀气鼓鼓地瞪着他,下一秒,转身跑了。 傅容屿没有回追,这让宁檀挺生气的。 回到包厢,许小珍正跟云向阳说笑。 对于她的回来,并未在意。 回想刚才看到的,宁檀心里难受,稳了稳心神,拿起餐具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许小珍终于发觉她不对劲,扭过身过来,“谁的电话?” “……我妈。” 宁檀假装不在意,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 没吃两口,她坐不住了。 “小珍,我突然想起有事,我们走吧。” “好。” 关键时刻,许小珍还是重友轻色的。 跟云向阳打了招呼,两人匆匆出了包厢。 宁檀并不知道傅容屿到底什么情况。 她和许小珍走后没多久,傅容屿找了过来。 看到包厢的云向阳,他还有些不确定地问:“刚刚……” 话还没说完,云向阳忙道:“你太太刚走。” * 宁檀当晚没有回一品兰亭。 傅容屿在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未接通,便再没有打来。 想到他从前结识的那些女的,宁檀烦躁不已。 可一想到他的那个行业,她又有些无奈。 为了不让人看出她的在乎,她故意假装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可没想到,她的不在意,会造成难以预知的后果。 第六十七章 江柏霖表白 一连几天,宁檀和傅容屿两人都处于见面冷淡,不见面不想念的相处模式。 他不解释那天的事,宁檀也没有厚着脸皮主动去问。 主要原因,还是宁檀投入工作,并未分太多心思在感情上。 大生药业被出新闻当天,老板以及负责人全部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因为与大国生物有合作,故而在几天后,有关部门也查到了这边。 这日,宁檀刚开了会回到办公室。 助理小安被有关部门要求领着去见宁檀。 三五个穿着制服的人,亮出代表他们身份的标牌,先是问了一些浅显的问题,然后还算礼貌地对宁檀说:“宁总,麻烦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 “……” 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 宁檀虽说有做好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事情严重到,她要被这些人带走。 刚出公司,张承平便给傅容屿通风报信。 彼时,他还在临市,谈一个影视项目。 下午,还有演员试镜。 “到底出了什么事?” 傅容屿一听说宁檀被带走,当即就慌了神。 放着一会议室的人,他急匆匆地出去接电话。 “大生药业至人死亡,大国生物因为有合作,现在被牵连。” “既然是被牵连,一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嘴上这么说,他在挂断电话后,再没有回会议室。 等他从临市回到京城,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 宁檀在接受审查以后,有关部门的人还是没有将她放了,反而是关进了小黑屋。 傅容屿没能见到人,只好找到了傅澜那里。 “我记得姑姑好像有个同学是药监局的领导。” “胡连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办公室里,傅澜看着侄子惊慌的样子,有些诧异。 在她的印象中,傅容屿从未有过这样的一面。 他做任何事,从来都是淡定从容。 “宁檀被他们带走了,说是需要审查。” “好好的,为什么要审查?” 傅澜一头雾水,很快想到几天前的新闻。 恍然道:“噢,是不是那个药治死人的事?” “不是她的公司,但是跟她的公司有联系。姑姑是不是可以帮个忙,让这件事……” 傅澜不等他说完,抬手打断。 “如果跟她的公司有关系,她作为最终负责人,必然逃脱不掉法律的制裁。那些毕竟是人命,那些家属也不会放过她。” “可这件事跟她并没有多大关系。” 傅容屿着急。 傅澜看了他数秒,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傅容屿靠关系见到了宁檀。 两人隔着一道铁门,傅容屿并未表现出在此之前的任何慌张,反而语调有些陌生,“这件事跟你和你的公司有多大关系?” “说没有关系是不可能的。” 宁檀平静地望着他,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没了往日的光泽。 “既然有关系,那也不是间接关系。宁檀,……” 软话到嘴边,傅容屿隐忍克制住。 他在沉默片刻后,说:“你在里面先待几天,等他们审查清楚,便会放你出来。” 他转身要走,宁檀急忙将人叫住:“傅容屿。” “有事?” “去我家看看我妈,告诉她,不要让她担心,我没事的。” “知道。” 傅容屿走后,宁檀在破床上坐下,报膝靠着墙壁。 她没想到傅容屿会来探望,本该高兴的,可当看到他那没有温度的眼神,心里又失落无比。 明明是自己的丈夫,可他分明就是不爱她。 也对,一开始,他那么迫不及待地领了证,为了就是想要得到大国生物。 一个小小的制药公司,对于他们来说,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之前,宁檀没有深想。 现在,她回头分析,总感觉事情不似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他说等审查清楚,看来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果然呐! 宁檀蹲了三天小黑屋,并非是因为没事被放出来,而是被带去了法院。 当她与大生药业的老板站在一起,她这才明白过来,他们是要接受审判。 “大生药业所生产的安默素,存在假药成分,导致不少病人在用过这些药物后,出现多器官衰竭,最终至死。” 法官刚说完,底下听判席上有人开始大声反抗:“还我女儿的命,她才九岁呀!” “还我妈妈和弟弟的命!” …… 宁檀此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法官说的这类药,大国生物并不生产。 这类抗生素的药,也是近期才与他们合作进了一些,然后再配着别的药,分销下去的。 她回头看着听判席上一张张悲愤的脸,蓦然心惊。 猛然回头,对上一侧律师身边坐着的江柏然。 他作为大国生物的一方,自然是为她作证的。只不过,现在宁檀看他,江柏然却赶紧躲开,像是假装看不见她似的。 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大生药业制药,大国生物卖药,你们两家配合的可真的得当。如今这么多条人命,你们势必要付出代价。” 说话的人是药监局的人,他的话直逼着宁檀和大生药业的老板。 “法官大人,药虽然是我们生产的,但是我们老板毫不知情。为何你们不再严查一番,管理出售药的负责人,可是在你们抓了第二天便放了。他现在不知所踪,就这么草草给人判案,可不大好吧。” 坐在江柏然旁白的一位身穿西装的男子,忽然站起来叫嚣。 他的话音刚落,底下听判席上又是一阵喧哗。 法官无奈,拿起小锤子猛地敲了敲桌面。 “肃静肃静!” “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本案暂时休庭。” 宁檀又被带回了原来的小黑屋。 但是这次,有人过来探望。 看到江柏霖,她有些没想到。 隔着一道铁门,宁檀苍白的嘴唇,蠕动:“江总。” “我来,跟你说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 “你之所以有今天,都是因为江柏然搞的鬼。” 江柏霖振振有词。 宁檀不太相信,但也没有否决。 江柏霖见她不说话,以为是不相信,于是,再道:“他这次回来,本就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目的。只是令人没想到的事,他会去大国生物。或许是利用你的同情心,才有了他为非作歹的机会。现在看来,他的目的也很明确,得到大国生物。” 宁檀依旧不说话,但眉头已然紧蹙。 江柏霖望了他数秒,有些同情地说:“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大国生物之前帮助m国研究过x计划。别看一个小小的制药公司,他的价值可是不好估量的。” “那是什么?” “是一种可以治癌的药。” “……” 宁檀眼睛闪了闪,半信半疑。 明明张承平跟她说的不是这个,为什么一个外人竟然知道这么多? ! 忽然的,她想到江柏然那天告知她的事。 江柏霖与傅诚一样,都对大国生物虎视眈眈。 一瞬,宁檀看向江柏霖的眼神里,充满了敌视。 “江总,你来此见我,怕是也要跑空。我劝你赶紧走吧,不要在这儿跟我浪费时间。” 宁檀背过身去,语气变冷。 江柏霖不肯放弃,依旧从仅有的一扇小窗口望着她的身影,“你不相信我?” 他的脸上,难得出现痛苦的表情。 宁檀不回应。 他继续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带走你,并且还是平安无事。” 宁檀缓缓回头,精致从容的面上,一字一顿,“这是你与傅诚说计划的其中一部分吧?” “……” 轮到江柏霖沉默。 “宁檀,你能说出这句话,看来已经知道不少事。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满你。一开始,我确实有想要占有大国生物。就算你父亲不在了,那里面还有一帮子学术高超的科研人员。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只是想帮你,不想你一个女孩子独自面对他人的诬陷。” “呵!” 宁檀眼底露出一抹嘲讽。 江柏霖无视她的不信任,继而道:“你很聪明,应该不想非撞南墙再回头吧?江柏然,他就是个私生子,让他得到大国生物,以后可有你后悔的。” 经这么一提醒,宁檀想到在法庭上江柏然那陌生且奇怪的眼神。 “等等。” 江柏霖要走,她及时叫住他。 “我要怎么相信你是真的为了大国生物好,而不是你的阴谋诡计。” “因为……我喜欢你。” “……” 宁檀大脑一瞬空白。 她头一次被人这么表白,有些触不及防。 “当然,我有条件的。就算是喜欢,也不会平白无故去帮一个外人。我要你跟傅容屿离婚,反正你们一开始是隐婚联姻,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真感情。” 他低着头,把玩着昂贵的腕表。 宁檀隔着铁窗,注视着他那浓黑的眉目,半天还在纠结。 空气中安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宁檀不知站了多久,眼睫轻颤,咬着嘴唇,“如果我现在想要出去,你能解决吗?” “当然。” 江柏霖抬眼,信誓旦旦。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大国生物度过这次的危机。” * 宁檀是在当天跟江柏霖一起从关押她的药监局出来的。 二人刚走,傅容屿驱车到了那边。 两辆车子意外擦身而过。 第六十八章 都是一路货色 江柏霖载着宁檀直接去了大国生物。 老远就看到大楼前围着不少人,都举着白布写着黑字的横幅,完全将大国生物的入口堵住。 他们在闹事,保安在极力阻挡。 随着车子越来越靠近,宁檀隔着车窗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张承平以及几名科长在维持持续。 “停车。” 宁檀命令似的口吻。 江柏霖将车子停在路边,却不打算给她开车门。 宁檀晃动车把,忽地转头,眼神凌厉,“我要下车。” 江柏霖回视她,眸色清淡,“你想找死。” 宁檀不解。 江柏霖扭头往外看了一眼那些闹事的,平静地说:“他们这群人很明显是遭人使唤的,你下去就等于给他们报复的机会。就算他们的家人不是吃了大国生物的药而出意外,他们一样会把责任推到你的身上。” 宁檀张了张嘴,一时间无话反驳。 外面还在闹,眼见着张承平他们已经撑不住,宁檀心急如焚。 “不管跟我有没有关系,我都不能坐视不管。江总,感谢你将我带出来,我现在必须要下车。” 她望着他,语气有着说不出的坚定。 “咔嚓!” 车门开锁。 宁檀下车,他也紧随其后。 随着他们的走近,本来冲着张承平他们闹得人,突然掉转方向对着宁檀大声喊:“还我爸的命!” “奸商!视人命如儿戏!” “我女儿才九岁啊,她紧紧只是简单的感冒,为什么你们这么狠心要夺走她的命!” …… 看着一张张痛苦的面孔,宁檀心如刀绞,头皮发麻。 明明几天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为什么仿佛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一堆糟事全赖在了大国生物。 “姓宁的,还我爸的命!” 一男的突然举着棍朝宁檀袭来。 关键时刻,江柏霖将宁檀护在怀里,听到一声闷哼,宁檀蓦然回神,抬眼望向一张隐忍的冰山似的脸庞。 江柏霖不苟言笑,没想到还有这么仗义的一面。 宁檀内心被触动,她想跟那些人理论,被江柏霖再次护住:“他们认识你,现在你总相信是有人唆使吧?” “如果真的是江柏然,我是绝不姑息。” 宁檀咬牙,发狠了说。 她挣开江柏霖的保护,对着眼前数不尽的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我是宁檀,我是大国生物的负责人。首先对于各位家属的离开,深感歉意。但是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我想你们应该与我一样都很想知道。但是很抱歉,我现在也不清楚。不过,在此我保证,跟大国生物有关系的,我们一定会做出相应的赔偿。麻烦大家也不要在这儿聚集了好吗?” “我们现在就要说法!” 宁檀话音刚落,就被一男子反驳。 江柏霖冷着一张俊脸,随时做好要护着宁檀的准备。 不知是因为气场太强,还是别的原因,本想上前伤害宁檀的男子,在看到蠢蠢欲动的江柏霖,只好畏畏怯怯后退了一步。 “好,咱们暂时相信她一回,明天下午之前,如果事情还没解决,我们就还来闹。” “我只想要我女儿活着。” …… 看着他们不情不愿地离去,宁檀心中五味杂陈。 她跟江柏霖说:“你先回去吧,我要上去同他们商量商量。” 江柏霖只是静静地瞧着她,并未开口。 宁檀直视他数秒,转身朝张承平他们走近,“都回去。” 目送他们全部离开,大楼前清净。 江柏霖也没多做逗留,转身回了车里。 江柏然想利用大国生物翻身,他偏不让! 私生子就该一辈子抬不起头,一辈子无所事事,一辈子被他压着! * 宁母和张姐被傅容屿保护起来,接到宁檀的电话,宁母泣不成声。 “怎么回事,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容屿只是让人把我们接走,却什么都不肯说。” “妈,没事。等过两天,你们就可以回家了,再等等。” 电话里,宁檀梗着声音,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溃大哭。 她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她不能哭,更不能当着母亲的面暴露软弱的一面。 “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怎么还能给我打电话的?” 宁母后知后觉,先前的电话是怎么都打不通。 “我出来了,现在就在公司。” “我跟张姐在碧霞路的小洋房,你过来这边找我们。” “妈,等我先把事情解决。” “需要钱的话,跟妈说,咱家那套别墅,我已经挂到网上,只要有人买,就把它卖了。” “妈,我暂时不用钱,你不用卖。妈,我还有事,就先到这儿。” 宁檀不再给母亲说话的机会,着急挂了电话。 她还在办公室,此时正靠在座椅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张承平从外面敲门进来,神情凝重,“江副总可是从昨天就不见人了。” “宁总……” 助理小安匆匆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楼下,楼下可多记者,他们都想上来,说什么要采访宁总。” 宁檀一下慌了神,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张承平忙道:“别急。” 宁檀将脑袋伸到外面,果然看到楼下停了不少车。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江柏霖的话。 江柏然,真的太可疑了! 但也让她万万没想到,他表面的上进,原来也是藏了别的心思。 与此同时,某会所。 江柏霖带着人,一脚踹开了其中一间包厢的门。 里面的人,正举杯畅谈。 看到充满煞气的江柏霖,全都愣了愣。 只有坐在中间的江柏然,最为淡定。 “这位是……” “江柏霖。” 有人猜疑江柏霖,他也不吝自报名字。 “大国生物马上要成为我的,你就算再积极,也捞不到一丁点的好处。” 江柏然本性暴露,从沙发上慢慢站起,眼神透着一丝邪恶的精光。 以往,他就不服气江柏霖,现在他在大国生物待的这几个月,攒够了底气,是可以和他抗衡的。 “不想见血的,都滚出去!” 江柏霖阴渗着一张脸,浑身煞气充斥着包厢。 几个人本就是来奉承江柏然的,现在看到来找事的,全都吓得一个比一个逃的快。 一时间,包厢的人走净。 江柏然嗤笑一声,怒视着与他隔了一道长几的江柏霖,刚抬手松动筋骨。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在了沙发上,嘴角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自己还不是江柏霖的对手。 “你还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私生子!” 江柏霖一脚踩在沙发上,揪住他的领带,又是重重一拳。 江柏然完全毫无招架之力,刚想站起,又被江柏霖横来一脚,整个人摔到沙发上又磕到了地上。 吐出一大口血,依旧没有换来江柏霖的任何心慈手软。 江柏霖打累了,活动手腕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看到上面的来电,他转身出去接听。 包厢随即进来几名身穿制服的男的,江柏然被带离会所。 “记者不用管,让他们就在下面待着吧。” “……” 江柏霖说这话,宁檀没法回应。 但她不能一直待在公司。 电话挂断,她去找了财务,并让人统计了跟大国生物有联系的出事的家庭。 财务一听是因为这个事,顿时脸色惨白。 “宁总,有个不好的消息。” “怎么了?” “你不在的这几天,江副总一直从我这里往外支出,现在账上已经没有多少钱。” 宁檀以为自己听错了,亲自去看了流水账单,她只觉眼圈突然发黑,连呼吸都忘了。 “那么多钱,怎么会……” 江柏霖果然没有骗她,这个江柏然怎么可以利用她的善良,踩着她去上位! “宁总,我们怎么办?” “别着急,让我想想。” 宁檀渐渐冷静下来,她的手机也在这时响起。 看到是江柏霖,她第一时间接通:“江柏然,果然是他。” “既然答应我的事,就要遵守。你现在的处境还很危险,想要解决眼前的难题,就执行第一步,跟傅容屿把婚离了。” “非要现在吗?” 宁檀攥紧了手指,绷着一颗心弦。 那头的人,语调带笑,“宁檀,你别忘了你是怎么出来的。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那里面待着。还是说,你舍不得傅容屿?你不要忘了,姓傅的可是对大国生物存在别的心思。” 宁檀隐忍着即将爆发的怒气,“那你呢,难道不是也同傅诚一般。” 这些人都是一路货色,没有一个是真心想要帮她。 江柏霖沉默了。 良久,他冷着声道:“你当真跟我这么怄着?信不信,我能把你带出来,同样还能再送你进去。” “江柏霖!” 宁檀忍无可忍,冲着手机那头,怒吼。 电话突然挂断。 看着手机屏幕,宁檀忽然觉得心累的很。 从父亲去世后,她接手公司,整个人就仿佛不是自己一般。强迫自己在最短的时间接受陌生的知识,为了公司的利益,她硬着头皮去应酬。 现在,公司出了这档子事,她更加不能放弃。 靠着墙壁,狠狠地深呼吸。 再次打通电话,她没有任何感情地说:“我需要一个离婚律师。” “我已经给你找好了。” “好。” 宁檀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垂下手里的手机,靠着墙壁蹲在了地上。 第六十九章 离婚 傅容屿扑了空,尝试联系宁檀的时候,发现每次都是占线。 他并不知道宁檀人在哪里,倒是在他万分焦急,就差派人寻找时,她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接通的那一刻,傅容屿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煎熬,沙哑着嗓音:“他们说你出来了,你人在哪儿?” “我在一品兰亭,你回来,我有事跟你谈谈。” 宁檀语气平淡,透着一丝生冷。 电话挂断,傅容屿急匆匆赶回家。 没想到,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人。 宁檀在看到他回来,精致绝美的面上,端的是傲视一切的姿态。 “这是我请的律师,你先看看这个,然后签字。” 她将茶几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他。 傅容屿本来还好奇,可在接过文件看清上面的字,他整个脸色顿时大变。 “离婚协议?” 他有些难以置信。 没想到,从药监局出来后,她第一时间要跟他离婚。 “是,我们离婚。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我什么都不要,反正从一开始结婚,就非我本意。现在不过是再走个过场,将已婚变成离异。” “宁檀,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傅容屿攥着文件,双目猩红。 宁檀不敢与他对视,心虚的厉害。 为了不露馅,她强作镇定,“咱们之间没有感情,尽早分开是最好的打算。彼此也不要再耽误对方,正好你也可以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 “宁檀!” 宁檀的话,让傅容屿的忍耐度达到巅峰。 他怒斥一声,忽而转向对面沙发上的律师,“你先出去,我们谈谈!” 律师看向宁檀,她在迟疑片刻后,使了个眼色。 律师会意,起身离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傅容屿一把扯烂离婚协议书。 宁檀就那么坐着,面容平静的,好似这件事与她无关,她也仅仅只是个看客。 傅容屿冷肃的眼眸,直勾勾地投向她。 终于,她从沙发上站起,“你撕了也没有用,我们必须离婚。”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想让婚姻束缚一辈子。” 宁檀说完,别开脸。 傅容屿一步步走近,清俊的面容,闪过无数痛苦的表情。 终究是压制不住,一朝暴发。 他一把掐住宁檀的脖子,猩红着眼眸,恶狠狠地说:“我到底让你哪里不满意,使的你不惜离婚也要与我划清界限。” 宁檀脸色白了一下,呼吸也在瞬间有些不畅。 她抬眼,震惊地望着眼前对他动粗的男人。 她以为他会很平静地签了离婚协议书,没想到会这么情绪激动。 也是,他是谁。 京城傅家唯一的少爷,怎么会接受被人抛弃,冠以离异的头衔。 “我们从一开始结婚,就没多少人知道。现在离婚,同样也会有很少的人知情。你不必那么担心,离婚不会影响你什么。” 难得得到一点自由呼吸新鲜空气,宁檀半刻不敢耽搁,一口气说完。 谁料,傅容屿脸色更加难看。 “离了就是离了,若是让人知道,我傅容屿的面子不算什么,别人怎么看傅家。” “你到时找一个不在乎你身份的女人,不就行了。” “宁檀!” 傅容屿刚有点心软,再次被她刺激。 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宁檀呼吸越发急促,眼见着就要晕厥,他终究是下不了狠心,猛地一推,宁檀重重跌倒身后的沙发,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咳咳咳咳……” 傅容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厉声说道:“想离婚没门,除非我死了。” “傅容屿,我不爱你。” 宁檀在他离开之前,从沙发上再次站起。 傅容屿脚下一顿,缓缓转身回来的面容,转瞬即逝,一道痛苦的表情,随即是嘲讽的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你。跟你结婚,就是一时的冲动,现在想来,我还真是有点后悔。” 宁檀心中一痛。 她下意识去捂住胸口,再抬眼,漂亮的桃花眼染上一层水雾。 在两个人的感情里,往往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既然如此,谁也别耽误谁。” 她忍着难受,生硬地说。 傅容屿死盯着她,良久,闷声:“想都别想。” 他走了。 宁檀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的手机,适时响起。 她僵直的目光,淡淡瞥去。 瞧见上面的备注号码,她并不想接。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跟着再次响起。 宁檀终于深吸一口,压住呼之欲出的委屈,拿起了手机。 “他不愿意离婚,并且撕毁了离婚协议书。” “看来傅容屿对你还挺痴情。” “我会再找他,直到离婚为止。” “你很聪明。媒体记者那边,我已经让人打点好,你暂时不用担心。” “……好。” 挂断江柏霖的电话,宁檀上楼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晚上,她找到傅容屿所在的酒吧包厢,他正搂着两名穿着清凉性感的女郎,醉生梦死。 “我们谁也不耽误谁,你赶紧把字签了。” 当着他那一堆她从未见过的朋友的面,宁檀再次将一份离婚协议书摔在茶几上。 所有人怔住,本来喧哗的包厢,一瞬沉寂。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空气中充斥着一丝压抑且怪异的气息。 坐在最中间的傅容屿,终于懒洋洋的抬了眼皮,“你烦不烦,离婚都能追到这里。” “傅容屿,我们今天必须离婚!” 宁檀无法直视,他左拥右抱的别的女人,冲着他大声怒吼。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包厢的一堆朋友见状,纷纷起了身,接连出去后,傅容屿那左拥右抱的女郎也在之后相继离开。 偌大的包厢,转眼就剩下傅容屿和宁檀。 他坐直身子,倾身端起一杯酒,仰头灌尽。 宁檀看着他又去倒酒,忍不住说:“傅容屿,现在大国生物遇到的事,你应该清楚。身为丈夫,你并未帮过我什么,现在我仅仅只是想要离婚,自己救命,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冷血无情。” “帮?你没看到的事,就可以否决我没帮你吗?!啪!” 傅容屿突然发狠,一把摔了手里的酒杯,在茶几上四分五裂。 宁檀穿无袖连衣裙,手臂传来刺痛,她才发现被飞溅的碎玻璃渣伤到。雪白的皮肤,有好几道红色的小血口子。 她无视,再次对上阴沉着脸的傅容屿。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们之间没有感情,现在离婚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咱们都不必装什么深情勇士,非要相互折磨。” “这么想离婚,就是因为他将你从药监局完好无损地带了出来?宁檀,你的爱可真虚浮。原来,谁帮了你,你就可以听之任之。” 傅容屿从沙发上站起,侧身抄兜,仰头叹息。 宁檀瞧着他挺拔玉立的身姿,猛咽了一口,“任你怎么想,我大抵就是那样的。” 傅容屿回眸,闪过一丝颓败。 宁檀低下的眉眼,倏地抬起,与他对视。 “谢谢你将我妈保护起来。” 她软了声音。 傅容屿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眼圈泛红,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到底许了你什么?值得你,不惜跟我离婚?” “傅容屿,离婚后,你就自由了。娱乐圈那么多好看的女孩,你喜欢哪个都是可以娶回家的。” 宁檀逃避话题。 傅容屿盯着她的眼神,越发犀利。 “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来左右。” “好,那麻烦你成熟一点,把字签了。” 宁檀拿起文件递过去,催促道。 傅容屿这次没有再像在一品兰亭那般冲动,他接过文件,从前往后认真浏览一遍,最后握笔的时候,手在隐隐颤抖。 刷刷刷,眉飞色舞的三个字出现在离婚协议书上,宁檀松了口气。 傅容屿放下钢笔,看着宁檀拿走文件,哑声道:“就算咱们离了婚,但你不能跟江柏霖结婚,甚至是任何一个男人。” 要走的宁檀,转身回来,语调轻缓:“这是我的事,就不捞傅先生费心了。” “等等。” 她欲抬脚,他急于叫住。 三两步绕过茶几,来到她面前,二话不说,捏住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嘴唇。 宁檀没有拒绝,亦没有回应。 傅容屿的吻不同于任何他们暧昧的时候,浅浅的,像是在坐着最后的一丝留恋。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唇抽离,双臂依旧环住她的腰,深邃的眉眼紧锁着她的脸庞,轻扯嘴角,“一开始背着你领证就是个错误的决定,我就知道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檀儿,我们重新开始吧?” 宁檀不敢相信地盯着他略带喜色的眉目,久久未能开口。 傅容屿看着她震惊的眼神,清俊的面容转为微笑:“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追求。” 宁檀不太懂他话里的意思,想到大国生物眼前的状况,顿时又对他很失望。 “我们以后最好不要有交集。” 她冷着脸拿开他的手,转身抬步出了包厢。 酒吧外的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宁檀径直上了副驾驶,将离婚协议交给驾驶室的男人,语气没有任何温度,“我离婚了。” 江柏霖径直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的签名,冰山似的脸庞,渐渐融化。 “祝你自由。” 第七十章 他死定了 车子扬长而去,宁檀也没懂他的意思。 当夜,宁檀住进了江柏霖的洋房。 欧式建筑,两层外加一个空中花园的阁楼。 她没想到,江柏霖这样外表冷冰冰的人,竟也是个懂得浪漫的人。 “虽然你帮了我,但是别想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一进屋,她便要求。 江柏霖饶有意味地回头,“比如呢?” 宁檀脸颊红了红,撇开脸,岔开话题:“其实我不住这里也是可以的。” “我以为你会问,你住哪一间。” 江柏霖继续打趣。 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抬步上楼。 “暂时住客卧吧。” 宁檀闻言,跟着他上去。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宁檀看着房间的摆设,脑海忍不住响起在一品兰亭的那段日子。 她和傅容屿是正正当当的夫妻,可每天过的却不是夫妻生活。如今,到了这边,她又该怎么和江柏霖相处。 大恩不言谢,可江柏霖这恩明显掺杂了别的因素,那么的不单纯。 “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江柏霖一声叮嘱,便回了自己的卧室。 宁檀没有说话,将自己的东西只有暂时用到的,才摆放出来。她并不打算在此长住,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容易招来闲话。而且,她也不喜欢江柏霖。 刚将东西收拾好,傅容屿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看着手机来电,静立原地,久久没动。 话都说的很明白了,他为什么还给她打电话? 半天迟疑,宁檀还是接通。 不等开口,那头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容屿喝醉了,你来接一下他。”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找别人吧。” “什么没有关系,你不是他太太吗?” 对方还带了几分怒火。 宁檀按奈不悦,“他喝醉他的事,麻烦不要给我打电话。” 说出,她沉着脸挂断。 没过两秒,手机再次进来电话,宁檀以为还是傅容屿的号,谁知,竟然不是。 看到许小珍的号码,她清了清嗓子,点了接通键。 “小珍。” 假装若无其事,但还是没能瞒住对方。 “宁小檀,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这几天到哪儿去了,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你知不知道,快担心死我了。” 许小珍一通轰炸,宁檀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一些,声音软软的,“出了点事。” “什么事?你现在告诉我,我就原谅你。” “你没看新闻吗?” “没有,你也知道我这工作,哪有那么多时间玩手机。你快说说到底什么事,我能帮你一定帮。还有,我要跟你说件大事。” “我的事,目前已经解决。对了,你现在有空没,开车把我妈和张姐接回锦绣花园。” “这大晚上的,她们没在家?” “没有。” “好,我这就去开车。还有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什么大事?” “是什么?” “我被人追了。” 说完,许小珍在电话那头,激动到不行。 宁檀内心苦涩,但还是笑着祝福:“挺好的,好好珍惜。” 许小珍傲娇:“我还没答应呢。” “得,等你确定下来,我一定去送份大礼。那你现在赶紧去把我妈接回家。” “好勒,已经出发。我跟阿姨打电话,先不跟你说了。” “好,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宁檀跌坐在床上,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她不知怎么睡着的,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身边。警惕如她,忙睁开眼,看到是穿着家居服的江柏霖,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我家,而且你门只是关上,又没反锁。” 他很理直气壮。 宁檀咽了一口,不好与他对视,“那你走吧。” 江柏霖站着没动,就那么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房间里水晶吊灯的白炽光线,将男人冰冷的俊容映衬的越发犀利,深沉。 “你别那么警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 宁檀愣住。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当她是二百五吗? 江柏霖侧过身,看向别处,“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当然喜欢只是一方面,但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说着,他缓缓抬头,锋利的下颌线,将那如小山一般的喉结衬托的,越发孤傲。 宁檀蓦然想到了傅容屿这样的时候,他长相俊美,喉结会时不时上下滑动,充斥着禁欲的性感。 江柏霖不同的是,好像沉稳老练、却又不懂风月场的本分人。 他所谓的喜欢,也仅仅只是喜欢,不会掺杂其他,亦或者只看重利益,女人根本不算什么。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单凭你的一句话,我就要对你信服?” 宁檀不会轻易相信谁,自然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他回头,“我帮你可不止这一次。” “……” 宁檀诧异,也带了几分疑惑。 江柏霖继续说:“还记得大国生物在你刚刚接手的时候吧?流动资金被盗,电视台曝光一些不好的新闻。” “难道……” 宁檀恍然,随即是震惊。 当时,她还一度以为是傅容屿出面,电视台才同意澄清谣言的。 “我们好像不熟,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 “因为江柏然。” 江柏霖只说了这几个字,并不打算再往下说。 他那冷眸,深深凝视她数秒,转身之际,再道:“好好休息,迎接新的一天。” 他出去,宁檀肩膀轰然塌下。 难不成,她这是无形之中,成了他们兄弟之间内斗的砝码? 怎么就被牵扯其中呢?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她曾经跟江柏然谈过恋爱? “嗡嗡~” 许小珍连着两条微信进来,都是语。 宁檀点开,传来许小珍得意的声音:“宁小檀,你妈和张姐安全到家,你就放心吧。” “宁小檀,明天一起吃饭吧?” 许小珍语气听着很高兴。 宁檀勾了勾唇角,压下心中的大石头,摁着语音,回复:“好啊。” 她睡了,但也失眠了。 一夜过去。 宁檀到大国生物,一切好像恢复正规。 “宁总,江副总自首,上了京报。” 助理小安急匆匆进了办公室。 宁檀忙接过她递来的手机,看到上面带着银色手铐的江柏然,顿时感觉事情不简单。 他会自首? 怎么可能。 打发走小安,宁檀跟江柏霖打电话。 那头一直响动,迟迟不见人接。 殊不知,江柏霖也正看着他的手机在办公桌不停地震动。 他坐在江南城的办公室里,面对的是江东笙和马上就要哭哭啼啼的温曼玉。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母子这些年,尽量做到不碍你事,可你为什么要对你的亲弟弟赶尽杀绝。你知不知道,一旦进了局子判了刑,那就要留案底的。” “他想靠着大国生物,为自己提升价值,我偏不如他愿。” “你怎么可以那么自私。江柏霖,你是个男人,你这么小家子气,不怕外人知道了笑话!” “随意好了。只要他江柏然从此消失,我就算是耳根清净。” 江柏霖将话说绝。 温曼玉心痛到无法呼吸,她见从这里说不通,又去扒拉沙发上坐着半天一言不发的江东笙。 “你是个父亲,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咱儿子出事吗?江东笙,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心。我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听你的话,留在国内。” 温曼玉说着,竟开始抽泣。 江柏霖心烦,‘啪’地一声将文件摔在办公桌上。 温曼玉吓得一激灵,依然拉着江东笙的手臂。 老半天,江东笙看向江柏霖,用着像是央求的语气,说:“放过他吧?我听说你还打伤了他,现在丢进那种地方,又出了不少的新闻,你让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那是他活该。” 江柏霖周身笼罩阴霾,冰冷的眸子迸发出阴狠的光芒。 温曼玉这一刻也是撕破脸,怒视着他,攥紧手掌,恨不得冲过去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你应该恨的人,是我。” 两人对视很久,温曼玉终究是为了儿子让了步。 软下声音,依旧无法获得江柏霖的仁慈和宽容。 “你们都一样,不值得被原谅。” 江柏霖阴渗渗地说。 温曼玉失望至极,拉着江东笙手臂的手,霍然一松,跌坐在地。 到底是做了几十年夫妻,江东笙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拉起地上的温曼玉冲着江柏霖,生冷地道:“我还没死,你还不能只手遮天。” 他要带着温曼玉去将江柏然捞出来。 刚到门口,江柏霖不冷不淡地说:“你们当初合伙害死我妈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江柏然这次,他死定了!” 温曼玉双腿一软,若不是江东笙在扶着她,估计已经瘫在地上。 他们走后,江柏霖打了一个电话。 #大国生物副总江柏然,才是这次制药死人的幕后真凶! 江柏然的事,再次被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 宁檀看着新闻,并未有丝毫的同情。 想到江柏然这段时间利用自己对他的信任,所做的一些事,都恨不得亲自过去将他打一顿。 “小檀,我才看到新闻。有大国生物,你是不是又要赔钱?” “死了人,能不赔么。” 许小珍来接她去吃饭。 宁檀坐在副驾驶,单手撑着额头,烦躁无比。 “多少钱,我刚结了一笔钱,你尽管拿去用。”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车子到达一家名为玉林阁的餐厅,宁檀下车的时候,看到旁边一辆挂着京牌照的轿车,有几分熟悉。 她并未多想,跟着许小珍进了餐厅。 第七十一章 我这闺蜜认生 “谁的局?” 看到是往包厢走,宁檀及时拉住许小珍,神情略带紧张。 哪知,许小珍神秘一笑:“给你个惊喜。” 她拉着宁檀在其中一间包厢前站定,抬手敲了敲,随即打开。 那一瞬间,宁檀看到里面的人,下意识地想要逃走。 可她的脚,却像被什么千斤重担扣住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来了呀。” 瓷白色餐桌,云向阳率先站起,面带微笑。 而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进来的她们,并未有太大的反应。 宁檀忽然想到一天前,他还说过离婚后重新开始,他要追求她。 呵呵,现在呢? 男人变脸的速度,果然惊人。 就好比,他说过他的婚姻,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偏偏,真到了离婚的一步,他不还是没有再坚持。 “小檀你坐这儿。” 许小珍像个女主人似的,拉着宁檀要到傅容屿身边的位置。 怎奈,他冷不丁地说:“有人。” 气氛一度僵滞。 许小珍扭头看向云向阳,他也只是耸耸肩,表示无奈。 “我还是……” 宁檀不想再这么尴尬。 正僵持,身后进来一人。 “这么热闹?” 闻言,宁檀回头,脸色微变。 来人是名女子,生的妖娆妩媚,穿着更是一身名牌。 眼睁睁看着对方,笑眯眯地走到傅容屿身边坐下,许小珍比宁檀情绪波动更大。 “小檀,我们走错地方了。” 她拉着宁檀要走,本来看戏的云向阳,忙离开座位,将她二人拦住,“来都来了,一起吃个饭。” 宁檀不知道许小珍何时和云向阳走的那么近,他一个眼神,许小珍又拉着宁檀回去。 宁檀是想一走了之,傅容屿在这时候发了话:“心虚还是怎么,毕竟认识一场,吃顿饭没什么吧。” 也是,怕什么。 宁檀咬咬牙,松开许小珍的手,走到挨着云向阳和傅容屿中间的位置,大方地落座。 一抬眼对上方才那明媚女子,那眼神皆是挑衅。 餐食上桌,有海鲜,有西餐。 宁檀不怎么挑食,但虾还是她最爱吃的。 犹记,跟傅容屿结婚以来,他们好像还没有正正经经地去吃一次海鲜。 “小檀,你最爱的虾。” 许小珍打断她的思绪。 宁檀还没反过神,挨着傅容屿另一边的女子,道:“我也喜欢吃,阿屿,你帮我剥虾,好吗?” 傅容屿没有应声,但微微颔首。 看着他为别的女的做只有情侣或家人才该有的行为,宁檀的心渐渐沉入谷底,闷闷的,特别难受。 傅容屿连着给女子剥了好几个,才吃自己的饭。 宁檀食之无味地吃着自己的。 许小珍愣在原地,眼睛看着傅容屿和那女子互动,恨不得掀翻餐桌。 云向阳怕她冲动,给她夹了一只虾。 许小珍气呼呼地从碗里夹出丢在餐桌上,“谁稀罕。” 宁檀抬眼,很快又敛下眸子。 她发现眼前有些水雾,为了不让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她竭力在掩饰。 “宁小姐怎么不吃啊?” 傅容屿这时,将放着虾的那一盘直接端到她面前,不等宁檀抬头,就听到女子说:“我还吃呢,你放那么远。” 傅容屿说:“不新鲜了,再要一盘。” 跟着,他就跟守在门口的服务生打招呼:“这个红虾,再上一盘。” “好的。” 服务生离开,宁檀吸了吸鼻子,看向许小珍。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你吃完,给我打电话。” 她拿包走人,刚到门口,就听到傅容屿阴阳怪调:“大可不必。” 宁檀脚下微顿,却未回头。 她走后,许小珍自然也待不住,冲着傅容屿恶狠狠地咬牙:“有你后悔的!” 两人接连离开,傅容屿也不再装模作样,餐具一丢,后靠椅背。 对面的云向阳,看了还在低头吃虾的女子,再看向他,“好像搞大了,不去解释一下?” 傅容屿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自嘲。 “没必要。” “这么漂亮的小女人,你舍得放手?” 云向阳刚说完,女子听不下去了,冲着他不满道:“我还在呢,怎么可以议论别的女人好看,明明我最好看。” 说着,她转向脸色略沉的傅容屿,“是吧?” 傅容屿没有回应,放在餐桌一角的修长的手指,极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都离婚了,舍不得又如何? * “这个姓傅的,也太过分了,刚离婚就找新欢,还……” 许小珍唠唠叨叨,忽然发现不对劲,后面的话,只好咽进了肚子里。 是她带宁檀去的,要怪也只能怪她。 “小檀,我们先去吃饭。” “……” 宁檀靠在副驾驶,望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街景发呆。 许小珍载她去了海鲜餐厅。 宁檀心情郁闷,并没有什么胃口。 点了一大桌海鲜,几乎都让许小珍吃了。 “你跟他离婚,现在住哪儿?” “江柏霖的洋房。” “江柏霖?就江柏然那个哥哥?” “嗯。” “你之前跟他认识吗,他为什么对你……” “我一直在国外,怎么会认识他。” 宁檀稍稍有了点精神,拿起湿巾擦了擦手,自己剥虾。 “那为什么?难不成,他对你一见钟情?” “我们之间只有利益。这次大国生物的危机,算是他帮忙化解的。他的目的是江柏然,也并非真心想要帮我。” 许小珍忿忿:“……这个江柏然,……他到底还是你的初恋,没想到这么坏。” 宁檀讽笑:“没有感情的初恋,算什么。” 许小珍心疼地看着她,“小檀,你别伤心了,没有男人,你还有我,还有阿姨,你可不能一蹶不振。” 宁檀吸了吸鼻子,很振作道:“放心,我不会倒下的。我可以不要什么丈夫什么婚姻,爸爸的产业,必须守住。” “嗯,就要这么想。” 许小珍重重点头,给她打气。 宁檀放在一旁的手机,传来震动。 看清上面的来电,她盯了半晌,一直到自动挂断。 “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前夫的妈妈。” 宁檀话出,许小珍梗住。 不多时,电话再次进来。 宁檀盯着,犹豫很久,还是接通。 那头传来傅母温和的声音:“你跟容屿吵架了吗?” “……” 这问题,宁檀还没想到怎么回答。 她跟傅容屿离婚,宁傅两家都还不知道。 “檀儿,你是个好孩子,妈知道,是他又欺负你了。这样吧,明天中午你来家里吃饭,我好好说叨说叨他。” “不是,我们没有吵架。” 宁檀有些心虚,这婚,毕竟是她提出离的。 只不过,现在是傅容屿也跟着破罐子破摔了。 “现在天晚了,你明天中午一定要回家吃饭。” “我看情况。” 宁檀不好推脱,只能敷衍答应。 放下手机,她的心情很是郁闷。 许小珍盯着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安慰。 鼓起腮帮子,开始自怨自艾:“真是麻烦,我本来还想着找个男人谈一场恋爱,步入婚姻的那种。现在看你这么难受,我有点害怕。” 宁檀抬眼,“怕什么,大不了……” 许小珍见她突然顿住,直勾勾地盯着。 宁檀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跟傅容屿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一开始就是乌龙。没想到,却是自己先动了心。 “他除了长得帅,别的一无是处。” 嘀咕出声,许小珍再次愣住。 随即说:“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伤心难过的。长得帅的男的,可不少,大不了再找一个。” 话到这里,她伸着头,压低了声:“要不晚上,我们去灯火阑珊?据说那里,每天都有新人,而且都是……” 后面的话,她不说,宁檀也知道是什么。 ‘灯火阑珊’是京城一大夜场。 只不过,里面全是男公关。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是不是背着我去了?” “我一客户说的,她最近包养了一个。” “你羡慕啊?” “我只是想谈恋爱,包养多没劲,而且,我又不是富婆,也没那个钱那个精力。” 正说着,她的手机进来电话。 许小珍盯着号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看向宁檀,眼神里有渴求。 宁檀先开始不解,随后想到什么,嗔她,“想接就接嘛。” 许小珍离开餐位,跑到一旁接听。 宁檀无聊,放下餐具,看手机。 刚低头,有人在对面拉动椅子,宁檀抬头,眸光一亮。 “宁……俊智。” 男子冷硬的五官,微微带着笑。 他穿着带有部队标志的黑色t恤,整个人显得高大又轩昂。 “本来还以为认错了,没想到真是你。” “你也是来这边吃饭?” “都在包厢。” 宁俊智朝二楼示意。 宁檀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住。 他说都,那一定都是他的战友,他现在岂不是还正在吃饭。 于是,忙道:“你赶紧先回去吃饭吧?” 宁俊智不紧不慢:“不着急。” 说着,他扫了一眼餐桌上的食物,神色微变,“你……还有朋友?” “小珍,她在打电话。” 一听是女的,宁俊智的脸色,马上又恢复如常。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角落打电话的许小珍,朝宁檀说:“要不,你们跟我到楼上?” “不了不了,我这闺蜜认生。” “这样啊。” 宁俊智看向许小珍的方向,略显惋惜。 “你赶紧上楼吃饭,我们一会儿晚走。等着你。” “真的?” “当然。” 宁檀好说歹说,宁俊智终于离开座位。 他原来是下来拿酒的。 他一走,许小珍也正好打完电话回来。 “刚刚,那谁啊?” 第七十二章 你可以把我当男朋友 宁檀不在意地拿起一只螃蟹,小心地剥开。 “哥哥。” “哥?” 许小珍后知后觉,惊讶不已。 “是那个兵哥哥?” “是他。” 宁檀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别人离婚可能会难过一阵子,宁檀可能是一开始就没什么感情,现在离婚对外人而言,她就是解脱。 如今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也不影响心情。 “啊,不会吧,这个时候回来?我那个我……” 许小珍开始语无伦次。 宁檀拿着勺子挖着蟹黄往嘴里放,同时也被她的话弄的有些疑惑。 “干嘛?” 许小珍知道是公众场合,倾身,压低了声:“我现在感觉那个云向阳不错,我都准备试着跟他交往。” 宁檀怔住,手里的银勺子啪嗒掉在餐盘,“你这也太随意了。” “不随意,你看他长得帅,又是娱乐公司的老板。我长得也不差,跟他其实挺合适的,这不正在磨合。可是,……唉兵哥哥。” 许小珍叹气,还有些惋惜。 “赶紧吃饭,一会儿,他要是出来,咱们说不定还能一起走。” “!” 宁檀这一催促,许小珍霍然精神。 还真如宁檀所说,她们刚吃完,某个包厢出来一群穿着黑色t恤的男子,个个浑身充斥着阳刚之气。 宁俊智在跟战友打完招呼,便朝宁檀这边走来。 他的长相在那群人中最为显眼,一米八七的个头,五官端正俊朗,且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男性荷尔蒙爆棚。 “你们要走吗?” 他走近,看了餐桌上的食物,问。 宁檀先一步站起,拿包,“对。” 此时,许小珍脸颊微红,眼睛转了转,似乎一直在忍笑。 帅啊,正是她的菜。 “一起吧?” 宁俊智的目光始终在宁檀这里。 从餐厅出来,宁俊智说有东西要带给宁母。宁檀势必要坐他的车回锦绣花园,所以被许小珍连忙拉到一旁,悄悄问:“明天能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不知道,明天再看吧。” 宁檀显得很傲娇,用手指轻推了一下她的额头,转身笑嘻嘻地上了宁俊智的车。 已经上车的宁俊智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视线从外面的许小珍转向坐到副驾驶的宁檀,“你朋友?” “闺蜜。” 宁檀很得意地说。 车子离开,回到锦绣花园,宁母正在床上躺着。 这么早就睡觉,不是宁母的作风。 宁檀放下包就进了卧室。 “妈,你不舒服?” “有点头疼,就躺了会儿,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在外面吃饭,遇到了俊智哥。” 她很自然地这样称呼。 宁母一听是宁俊智,也顾不上头疼,马上从床上下来,到了客厅。 “阿姨,这是我爸让我给你带的西北特产。” 是一箱金黄哈密瓜。 佣人张姐忙去泡茶,宁母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一边客气地说:“你爸也真是,京城这边吃什么买不到,非要大老远送吃的。” “妈,人家送都送来了,你怎么现在还说这个。再说,你在俊智哥都说是特产了,证明在京城这边买的,都是假货。” 宁檀话音一落,客厅的人都笑了。 宁母嗔她,“这么晚,你还不回家。” 本来宁俊智还在因为她突然的称呼有些不舒服,现在听到回家,更为诧异,“你不住在这里?” 宁母接话:“她都结婚了,自然是跟丈夫住在一起。” 宁俊智震惊之余,便是狠狠的失望。 当然,他没让任何人看出他的情绪,很好地收在眼底。 “妈,我跟你说件事。” 宁檀敛着眸,神情很淡。 宁母本来没当回事。 她道:“我离婚了。” “啪!” 宁母刚接过张姐递给她的一杯水,闻言,水杯从手里滑落,重重坠在茶几上,顿时溅出不少水渍。 “你说什么?” 宁母无暇管,震怒地望着宁檀。 “这两天的事,你也知道,我跟他没法再继续下去,所以就离了婚。” 宁檀很平静。 宁母碍于宁俊智在,只要压下盛怒:“可是,可是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私自做主。” “妈,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决定,现在有这样的结果,本来就是应该的。” “你在说什么。” “阿姨,你别激动。” 眼瞅着宁母要哭出来,宁俊智赶忙规劝。 宁檀吸了吸鼻子,看着母亲,神情依旧平淡。 “我可能最近一阵子还要搬回来住。” 正好,她也不想住在江柏霖那里,以免别人说闲话,最好不要跟他有过多牵扯。 “你简直要气死我。” 宁母到底是疼女儿的,当初的事,本就她有责任,只是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我不想管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扶着头站起,也不顾家里还有客人,宁母便回了卧室。 张姐担心她,也跟着进去。 客厅里,一时间就剩下宁檀和宁俊智。 沉默良久,宁俊智打破静谧。 “原来你都结婚了,我还以为……” 说着,他脸上浮现青涩的笑。 宁檀压抑着内心的烦躁,很淡定地说:“没有感情,注定走不长。” 说出这句话,她莫名地有些喘不上气,心口处闷闷的。 她这是怎么了? “没关系的,现在国家离婚率很高,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 宁俊智安慰她。 宁檀抿嘴笑:“你晚上住哪儿?刚刚我看那些人跟你穿的一样的衣服,你们都是战友吧?” “回酒店。对,我们一个班,来这边执行任务,估计要在这边待上一些日子。” “哦。” “你刚才说这两天的事,是什么事?” 宁俊智问。 宁檀猜测他是不看新闻,也不想让他参与其中,只淡淡笑道:“没事了。” 两人在外面说了会儿话,宁俊智手机响了。 他没接,看了一眼选择挂断。 宁檀想着他可能有事,便去了卧室跟她母亲说了一声。 宁母是真的头疼,也就没下床。 最后还是宁檀将人送到楼下。 楼上卧室,他们一走,陪在床前的张姐,跟宁母说:“小姐离婚,也未必不是什么好事。 你看傅家,自从先生离世,他们很少跟太太走动。明显是看不上宁家了,小姐在他们家也会被贬低。 我倒觉得,这离婚了,小姐一方面可以专注公司,一方面还能自己选择。 之前来家的,不是有个律师,还有一位,我瞧着都是青年才俊,跟小姐配的很。” 宁母单臂枕着头,叹了一声:“管不了,我也不想管了。她现在长大了,喜欢谁跟谁合适,我作为母亲也会祝福,只要她平平安安。” “太太,这位宁俊智也很不错。” 张姐多了句嘴。 宁母眼前一亮,“你说他跟檀儿?” “嗯。” “不行吧,你没听到檀儿叫他哥。” “小姐兴许只是因为跟他一个姓,又没什么血缘关系。” “不管她。我这头越发的疼了,你给我揉揉。” 张姐挪了椅子,双手抱住张丽淑的脑袋,轻轻地给她揉太阳穴。 下楼送宁俊智的宁檀回来,敲门进了卧室。 “妈,要不要去医院?” 宁母正在享受,眼都懒得睁开:“不去,太晚。” “那我走了。” 宁檀准备关门,宁母睁眼,腾地坐起。 “你不是都离婚了,这是要去哪儿?” “我暂时有地方住。明天得空了,再搬回来。” “你来,我跟你说。” 宁母招了招手。 张姐让出位置,出了卧室,给她们母女说些体己话。 张丽淑握住女儿的手,满眼心疼地说:“女人这一辈子,想要活的漂亮,其实就是要依靠男人。我知道你怨我,一开始,瞒着你跟傅家那小子串通。后来,我想想,他只要爱你,我是欣慰的。 可是现在,你说你离婚了,这…… 檀儿,妈没了丈夫,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要撑起公司,很累的。” “妈,我不会将爸爸的心血付之一炬,有我在大国生物就在。” 眼见着母亲声音发硬,宁檀眼睛已经湿润。 她一把抱住母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住地安慰:“妈,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只要自己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咱们孤儿寡母,……妈对不起你。我家檀儿从小就优秀,以后肯定还会大放光彩。” 宁母挣开她,轻抚她的脸颊和头发,眼神里都是欣慰的宠溺。 “嗯,会的。” 宁檀点点头,紧抿着嘴唇,眼底潋滟要哭不哭。 她走了。 从锦绣花园出来,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回到江柏霖那里,他已经在了。 进到玄关,准备上楼。 客厅正在看报的江柏霖,将她叫住:“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宁檀上了台阶的脚,收回,转身面对他的方向,很平静地说:“江总,我明天搬回我妈那里。” 沙发上的男人,放下报纸,起了身。 “这里住的不习惯?” “对。首先,我们的关系,其次不太方便。” “你现在是自由身,你可以把我当男朋友。” “我不想。” 江柏霖朝她走近,宁檀心静如平湖的水,起不了半分波澜。 “你不必太在意身份这个事,两个人相处,慢慢会培养出一些感情。” “公司刚刚重创,我还分不出别的心思在感情上,而且,我刚刚离婚,暂时不想……” “宁檀,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你。” “……” 宁檀看着他的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第七十三章 宁小姐,你们之前是初恋 两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彼此望着对方,静静的。 良久,宁檀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像是刚刚被拉回思绪,“喜欢又不能当饭吃。我记得江总好像也有自己的女朋友,是那个sunny吧?” “她不是我女朋友。” 江柏霖急于澄清。 宁檀不在意,轻笑一声:“江总,虽然你帮了我很大的忙,但是我觉得感情的事,也不能这么草率,毕竟我现在对你没什么感觉。你不会还想着老一辈那样,欠了你的恩,就要以身相许吧?” “也没什么不可以。而且,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江柏然对自己很有信心。 宁檀不想再跟他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说:“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话落,她转身往上走。 江柏然站在原地,单手抄兜,目送她上楼,直至看不见身影。 回到客房的宁檀,将自己的东西重新收拾好,准备明天一早就拖着行李离开这里。 洗漱后,她便躺下。 房子里很安静,静到可以听见外面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来来回回。 宁檀知道是江柏然,想到他平日里的冷肃性格,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迷迷糊糊,她沉沉睡去。 隔天,江柏然还没起床,她就拖着箱子下楼离开。 到了公司,没想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宁檀站在门口,微微一怔,态度不善:“你来干什么。” “等你。” 傅容屿从沙发上站起,清俊的面上,带着几分傲娇。 宁檀从他身边走过,将行李箱放到办公桌旁,准备开始办公。 傅容屿抬步,朝他走近,“这两天住在哪里?你没回你妈那?” “反正都离婚了,你这个外人没必要询问我的事。” “毕竟是我前妻,我不想给人落下把柄,说傅家欺负你。” 宁檀抬眼,望着眼前的男人,她紧抿的嘴角,微微地抽搐。 一秒后,她又收回目光,“傅容屿,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说过,我要追你。” 说完,他转身到沙发处,弯身拿起一个牛皮袋。 宁檀看着他的举动,有些疑惑。 直到,他将牛皮袋放在她面前的办公桌上,“知道你对花过敏,所以我就没带。” “这是什么?” 宁檀防备。 “打开看看。” 傅容屿脾气挺好,深邃的眸子温柔的紧。 与昨晚在餐厅吃饭,那凉薄冷漠的一面,截然相反。 宁檀听从他,放下手里的工作,拿起牛皮袋打开,看到里面放着的房产证,她有些讶异。 “送我房子?” “补偿。” “我说了,什么都不要,你也没必要。” “作为一个男人,虽然被你遗弃了,但还是要负责任。” 说着,他转身又回到了沙发,倾身拿过长几上的一份报纸,靠着沙发懒散地翻阅。 宁檀将房产证放回牛皮袋,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很闲?” “闲。” “那麻烦傅先生离开我的办公室,到外面潇洒。” “我的事,作为前妻,你还没资格管。” 傅容屿漫不经心地说,眼皮垂着,矜傲的很。 他穿着一套深黑色的高定西装,清俊贵气的面容,宛如一道亮丽惹眼的风景。 宁檀有些无奈,也不想大早上就跟他吵架。 既然说不过,她也不再理会。 处理一会儿文件,宁檀察觉他在看自己,忍不住抬头。 傅容屿在这时,收回目光,装模作样,认真看报。 宁檀起身离开办公桌,出了办公室。 见傅容屿没跟着,重重舒了口气。 抬步去了助理室。 “上班时间,我不喜欢被人打搅,办公室的客人帮我送走。” 交代小安,宁檀拿着文件去了行政那边。 江柏然现在没有一点消息。 虽说大国生物的危机是江柏霖帮忙搞定的,但罪魁祸首是江柏然。 “他跟好几家分店的经理,都走的特别近。现在他出事,那些人好像还跟以前一样,也没过来询问。” 行政说。 宁檀掀了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那些人也不过都是打工的,遇到事,还不都躲得远远的,谁愿意当那冤大头,惹得一身骚。 “不管他们,我会让财务将账单对好。” 宁檀在行政这边停留很久,感觉傅容屿该走了,才往办公室回。 果然,他不在了。 小安跟傅容屿说,宁檀去了厂里巡查,走的急没带包,她是过来拿包的。 傅容屿闻言,自然也不再待着面对一个空落落的办公室。 他走后,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 公司已经好几天没去,更别说去傅氏开会。 一天缺席会议,没有请假,傅父一定会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现在因为大国生物的事,他忽略了傅容屿。 眨眼,这一连好几天,他终于想起哪里不对劲。 电话响起,傅容屿正在中央大街等红绿灯。 看到是他父亲,他淡淡地一瞥。 等过了红绿灯,将车子停在路边,慢悠悠地接通,“有事?” “你在干什么?早会缺席,你……” “我离婚了,心情不好。” “你说什么?” “爸,你现在满意了吧。我跟宁檀离婚了,我没心情工作,就这样。” 他带着情绪,说完,径直挂断。 刚不过两秒,傅父的电话再次进来。 傅容屿扫了一眼,并未接通。 等他回到嘉乐传媒,刚在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有人猛地从外面推开门。 看到是父亲,傅容屿神情淡然,眼眸也是一闪而过的惊异。 他自从回国,创办这个娱乐公司,父亲虽说没有反对,但从未来过一次。不管是公司年会,还是别的什么活动,他也从不参与。 然而现在,他来了,带着怒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一个女人而已,你要死要活,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傅诚的儿子!” 他站在办公桌前,指着傅容屿怒不可遏。 傅容屿淡淡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深邃幽冷的眼眸,反声质问:“大国生物为什么会出现那种事情?!” 傅诚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它出现那种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会以为是你老子干的吧?” “难道不是?” 办公室的气氛,剑拔弩张。 傅诚气得直想吐血。 他万万没想到,他从小骄傲的儿子,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么怀疑他。 “你老子是一直想拿下大国生物,但出人命那种卑劣的手段,我傅诚还不屑去做。” 傅诚瞪着他,胸口起伏不定。 傅容屿盯了他半晌,凌厉的眼眸,终于有所缓和。 他移开视线,投向窗外。 阳光正好。 “既然不是你,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你来找我又是什么事。” “你知道你缺席几天会议,我来看看你到底颓废哪种程度。” “现在看了,可以走了。” 傅容屿淡淡,下了逐客令。 傅诚气得不清,想走,又转身回来,“我明天要去一趟s市,集团那边,你开了早会,就别急着走。” 不管傅容屿答不答应,傅诚带着一肚子火,出了办公室。 外面,因为他的到来,吸引不少工作人员。 还有最近没有通告的一些艺人,全都像看什么似的,盯着傅诚离开的方向,无不感叹。 “老板的爸爸真帅,他们一家的基因真好,怪不得老板这么迷人。” “老板妈妈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个美人。” “你见过?” “当然,去年年会的时候,她来了,就跟老板站在一起。” “上班时间,在这儿聊什么天!” 几名艺人正小声议论,林周忽然出现在身后。 一句责备,全都四下散开。 林周进办公室,傅容屿正站在窗户口望着外面发呆。 “老板……” 没等林周说完,傅容屿回头打断:“这边的工作先放一放,跟我回一趟傅氏。” “哦,好。” 林周推了推眼镜,又退出办公室。 * 大国生物,在中午的时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宁檀不准备下楼吃饭,刚准备在沙发上躺会儿,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随即从外面推开。 小安没进来,探个头,“宁总,有客到访。 宁檀一愣,从沙发上坐起。 来人已经越过小安,进了办公室。 温曼玉径直来到沙发处,微微俯身,“宁小姐,是我唐突了,没吓到你爸?” 宁檀还有些懵懂,她摇摇头,忙朝还未离开的小安,道:“给客人送杯咖啡。” 小安点头,关上了门。 宁檀示意温曼玉坐。 目光扫过她的穿着,黑色丝绒齐膝连衣裙,脖子上的蓝宝石格外的耀眼,跟耳廓的银色蓝钻耳钉应该是一套的。 如此珠光宝气,倒是要闪瞎人的眼睛。 可她来此的目的,宁檀很快想到是因为她儿子,江柏然。 温曼玉在沙发上坐下,抬手将鬓角有些碍事的卷碎发别在耳后,想了想说:“宁小姐,我是为了我儿子来的。” 这时,小安从外面推门进来,奉上咖啡,她又退了出去。 不等宁檀开口,温曼玉又说:“他本性不坏。做的一切错事,全都是为了想要比他哥哥好。这些年,我们母子被江柏霖欺负,作为儿子,他势必心里藏着仇恨。” “温阿姨,既然是你们江家的恩怨,可他不该利用别人,更不该拉别人下水。 这是触犯法律的事,如果你来是为了让我原谅他,那谁来原谅我?那些因为吃了有毒的药物而死的人,又是何其的无辜? 他们都不认识江柏然,凭什么要因为他的仇恨而失去生命呢?” 一声声反问,温曼玉没了话,只能默默抹眼泪。 宁檀看不过,给她递了纸巾。 “江柏然一开始进入大国生物,就像你说的,他为了跟江柏霖对抗。这毕竟不是他的公司,我跟他也没有很亲密的关系。 仅仅是因为我们认识,他便利用我的同情心和善良,私下偷偷做气违法勾当,差点将我爸爸的心血毁于一旦。 温阿姨,我不会原谅他。而且,江柏然现在已经被大国生物开除。他的所作所为,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宁小姐,你们之前是初恋,难道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去给那些人偿命吗?” 温曼玉扶着方几,忽然跪下。 宁檀心头一惊,猛地站了起身。 第七十四章 是不是可以放纵一下? “阿姨,你这是做什么。” “宁小姐,宁总,阿姨实在没办法了,不得已才……” 温曼玉说着眼眶湿润。 宁檀忙将要将她搀扶起来,岂料温曼玉态度强硬,“宁小姐,求你救救柏然。” “阿姨,你先起来。” “不,你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 温曼玉仰着脸,眼泪溢出眼眶,刷地落了地。 宁檀不仅没有心软,反而带了几分怒意:“阿姨,你不能这样,我也是受害者,再说我与江柏然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你又何必再提。” “宁小姐,我们钱赔了,可是他还是揪着人不放,非要柏然进去,还要他牢底坐穿。他怎么这么狠心,那毕竟也是他的弟弟啊?” “你说……江柏霖。” “嗯。不是他还能有谁。” 温曼玉眼泪横流,不住地点着头。 宁檀坚硬的心,终于有所动摇。 “阿姨,你先起来吧。照你这么说来,已经不是公司这边的事,而是你们江家的家事,按理说,我一个外人是不好插手的。” “他们说你现在跟江柏霖走的近,你就看在你和柏然在一起过,就帮帮他吧。” 多少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 宁檀拽了半天,始终将人拉不起来。她不得不放弃,沉着一张脸,说:“发生这样的事,江伯父不是更应该出面吗?” “他……” 温曼玉低头抹眼泪,似有难言之隐。 宁檀微微叹气,“我可以帮你问问江柏霖,这样你可以起来了吧?” 她说着,再次去搀扶。 温曼玉终于慢慢站起,“宁小姐麻烦你了,柏然的后半生就交到你手里了。等他出来,我一定好好教训她,让他这么对不起你。” “……” 宁檀扯出一抹极其牵强的笑。 送走温曼玉,感觉身心疲惫。 在沙发上瘫成一堆烂泥。 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好久,才拿起手机找到江柏霖的号码。 她犹豫良久,还是点了一下。 那头几乎是一秒接通,传来江柏霖极致冷淡的语气,“我正给你打电话呢,宁总,你怎么私自搬走了?” “住在你那里不方便,我回我妈家。”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帮了你,你难道不应该有所表示?嗯?” “你所谓的表示,诉我不能接受。江总,你是位正人君子,自然有很多爱慕你的女孩,何必将没必要的心思放在我身上。” “宁……” “江总,我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刚刚我的办公室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江柏霖刚要说话,宁檀快速打断。 如此,他也有些好奇。 “谁?” “你后母,温曼玉。” 宁檀如实道。 江柏霖沉默了。 宁檀继续说:“既然花钱私了,没有必要再赶尽杀绝。再说,这次的事,主要原因并不在大国生物。虽然江柏然利用我和大国生物,他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你。 江总,你们家的私事,我本不便管。但是作为一个外人,我觉得你过于极端了。” “你懂什么。” 江柏霖冷沉沉的声音,自听筒那头传来,听得人心猛然一沉。 她确实什么都不懂,当然也不想懂。 小三上位,气死原配。 这一代的恩怨,由下一代继续延续,这无疑不是一个家庭的悲哀。 作为当事人的江东笙,却像个局外人一样,丝毫不管妻儿的争斗。 “是,我不懂,既然如此,你就别做的太过分,我与你们家没什么关系,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搅。” 宁檀不爽地撂下狠话。 那头的人再次沉默,忽然传来‘啪嗒’的打火机的声音。 “你赶快处理吧。” 宁檀也不想与他有再过多的交流,选择挂断电话。 从沙发上坐起,她想了想,回到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当天,宁檀拟定一份协议。 * 傅容屿当晚回了傅家别墅。 陈云见他一个人,不禁问:“檀儿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傅容屿懒得说话,径直上了楼。 陈云感觉出事了,追到一半,听到大门响。 她转身看到丈夫回来,马上又下了台阶。 “怎么回事?” 她朝楼上看着,问。 傅诚也朝二楼瞥了一眼,将脱下的西装外套递给她,一边扯着领带,说:“离婚了,心情不好。” “什么?” 陈云大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诚又给她重复:“离了也好,我说过,我们傅家要的儿媳是可以生孩子的,不是她整天扑在事业上。” “阿诚,你怎么能这么说。” 陈云声调一下拔高。 傅诚惊得眼睛睁大,半晌意识收拢,“这本来就是事实。反正已经离了,再找就是。” 陈云气得,猛地将他的衣服摔在地上,转头上了楼。 客厅里,傅诚傻了眼。 二楼,陈云敲傅容屿的门,无人应答,她便轻轻推门进去。 “咳咳!” 浓重的烟味,迎面而来,呛的她,剧烈咳嗽几声,又将房门关上。 缓了缓,再次推门而入。 傅容屿站在窗前抽烟,听到身后的动静,并未回头。 房间没有开灯,外面的光线照射进来,能看到一抹长身玉立的背影。 “容屿,你爸说,你跟檀儿离婚了,是真的假的?为什么呀?” “……” 傅容屿没有回应,亦是没有回头。 陈云找到开关,卧室灯光大亮,烟气弥漫。 她用手扇了扇烟味,捏住鼻子朝傅容屿靠近,“你当初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结婚呢?一开始相亲,你要说看不上,咱们就不耽误人家姑娘。现在离婚,再嫁,那就是二婚。 檀儿,这孩子,我瞧着是挺好的。若不是她爸走的急,或许,她现在就在电视台了。” “是她非要离婚,她看不上你儿子。” 傅容屿将燃尽的烟头,捻灭进窗台的烟灰缸,转身冷冷地说。 陈云诧异地张了张嘴。 宁檀看不上容屿,这不应该啊? 傅容屿没再看他母亲一眼,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陈云叹气,不得不出了卧室。 刚出去,就看到傅诚回房。 陈云忙跟上,看到傅诚拉行李箱,她急了,“你做什么?” “出差。本来明天一早走的,看你这态度,我还是今晚上走吧。” 傅诚多少有些怨气。 陈云猜到他是因为刚才在楼下的事,还在闹脾气,只能上前哄劝:“好了,我当时就是被气到了。” 傅诚傲娇地抬了抬下巴,看向别处。 陈云无奈,“你跟你儿子简直一个脾气,现在儿媳妇没了,你们一个个倒是不慌不忙。” “没了更好。” 傅诚脱口而出。 意识到什么,他又低头收拾,试图躲过尴尬。 陈云拉住他的手臂,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宁家那丫头,我记得当时他们相亲,你不是还挺满意的?” 傅诚不敢与陈云对视,眼神飘忽不定。 “一开始是一开始,现在是现在。” 说着,他扶住陈云的双肩,认真地说:“因为这个丫头,咱儿子已经不止一次跟我硬刚,他之前不这样的。都是那个丫头,她就是咱们傅家的克星。” 陈云脸色变了变,“你怎么能这么想,谁说我不在外面工作,但是我怎么听说,你一直想要大国生物收归到傅氏旗下的?” “小小的公司,我能收购对它来说也是好事。可那丫头执拗的很,偏偏就要跟我对着干。现在好了出事了,也是她自作自受。” “啊?出事了,又离婚,这孩子得多可怜。” 她无比惋惜的惊呼,转身出了卧室。 傅诚后知后觉,忙追出去,一把又将她拉了回来。 “我都要出差了,你怎么还在想着别的事?” “我去找容屿问问。” “问什么。” 陈云被强行拉回房间,傅诚啪地一声关上房门。 傅容屿听到动静,也刚刚从浴室洗了澡出来。 他心情很低落,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穿着家居服,在床边坐下,拿过床头桌上的钱夹,将最里面的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拿出,看了一眼,抬起另一只手准备撕毁。 可偏偏,他用了很大的劲,怎奈那时候的照片材质过于坚固,试了几下愣是没撕烂。 傅容屿自嘲地冷笑:“连你都欺负我。” 他将那张许多年,从未离身的照片,丢进最底层的抽屉。 不多时,换了一套西装下了楼。 此时,陈云和傅诚都在客厅。 看到他,陈云疑惑:“该吃晚饭了,你这是要出去?” “我不吃。” 傅容屿一个眼神都没给,下了最后一个台阶,到了玄关换鞋子。 陈云追过去,他已经开门,没入夜色。 午夜的京城,繁华且奢靡。 不少夜场,都是年轻人释放一天压力的欢乐场。 傅容屿从车上下来,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他没理会,单手抄兜,一步步跨入灯红酒绿的酒吧。 穿过群魔乱舞的舞池,步入一条满是炫目灯光的走廊。 不时有一对男女在亲密接吻,他都无视而过。最终到达一处包厢,推门里面嘈杂一片。 但因为他的出现,也在刹那,包厢安静。 “你怎么这么慢?” 赵广程还端着一杯洋酒,抱怨地朝他挥挥手。 从沙发上站起,傅容屿朝他走近,在旁边坐下。 包厢很大,却也聚满了年轻的男女。 男的各个看起来都是非富即贵,倒是这些女子,穿着清凉,浓妆艳抹。 “恭喜恢复自由,是不是可以放纵一下?” 赵广程凑在他耳边问。 第七十五章 我当初为什么非要跟你结婚 傅容屿清俊冷沉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他倾身,在面前摆满各类名酒的长几上,拿了一瓶威士忌,打开自顾倒了一杯。 “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你的人在剧组跟人吵起来。” 说着,傅容屿仰头喝了一大口。 赵广程看着他的俊颜,怔怔地说:“大哥,咱能不能不说那糟心事?今天是来放纵的。” 得知傅容屿跟宁檀离婚,他可是约了几天才把人约出来,怎么一来就说他的事。 傅容屿不说话,显然对他的安排是默认的。 马上招呼两名女郎,一左一右将傅容屿围在中间。 傅容屿没什么反应,他对各种各样的美女早就有了免疫。半只脚踩在娱乐圈,那些女艺人但凡长得丑的,要么老了,要么被隐退了。 女孩子们为了能有上位的机会,不惜去整容改变自己的容貌。 “傅总,我给你倒酒。” 赵广程跟其中一个女孩示意眼神,对方马上拿起长几上的打开的那瓶威士忌。 傅容屿接了,但又没完全接。 他将还剩下的半杯酒,放在面前的长几上,女郎马上倒酒。 “当初你结婚的事,没有公开,现在离婚更没多少人知道。既然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太在意。” “我是被甩那一方!” 赵广程刚劝。 傅容屿忍不住抬高音量。 在场的其他公子哥,纷纷朝他们望来。 “容屿,被女人甩没什么大不了的。哥们我经常被甩。” 有人开口。 赵广程耸耸肩,撇撇嘴。 傅容屿阴沉着眼眸,直勾勾地望着某一处。 半晌,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又惯了一大口。后靠沙发时,两个女郎有些碍事,左右看了一眼,分别识趣地朝远一点挪了挪。 “你要是因为这个烦躁,让她给你道歉。” 赵广程说着,要打电话。 傅容屿倾身一把夺走,看到上面的号码,瞪他一眼,丢在了面前的长几上,又靠回沙发,“我看你最近挺闲的。” “还不是陪你吗?” 赵广程多少有点撒娇的意味。 傅容屿没有理会,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发呆。 赵广程撵走一个女郎挨着傅容屿,“书萱明天回京,好像有个品牌活动,你要不要去现场?” “忙。” “忙什么,你都几天不去公司了,我看……” 赵广程话还没说完,就没了音。 傅容屿盯着他的目光,愈见冷冽。 “你查我?” “也不算,找不着你,我这不是给林周问了一句。他说你好几天没去公司,不让打扰你,不准打电话。” “……” 赵广程弱弱解释。 傅容屿没再搭理他。 恰巧这时,赵广程的电话响了。 在长几上震动的时间,打着转。 他拿起的瞬间,给傅容屿看了屏幕上的备注,有意让傅容屿接听。 等了好几秒,傅容屿看了不看他递过去的手机,最后还是赵广程没趣,接通之后,出了包厢。 他走后,傅容屿坐着也无聊,便与那一棒子富家公子,开了牌场。 * 宁檀没有回锦绣花园,她母亲那里,而是在下班后,让许小珍接自己。 晚上,两人洗了澡,躺在一张床上,许小珍侧过身,手臂撑着脑袋看着宁檀,“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宁檀关了手机,睐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哈,傅容屿傅氏集团唯一的少爷,人品贵重,长得又帅,这你都看不上。” 许小珍花痴相尽显。 宁檀也侧过身,嗔她,“你不是说,他是渣男么。” “啊?” 许小珍腾地坐起,一脸愧疚:“小檀,你不会是受了我的影响,所以才跟他离婚的吧?” 宁檀翻了个白眼,又平躺回去,望着天花板,很平静地说:“我是因为别的事,与你无关。” 许小珍重重松口气,“你吓死我了。” 她又重新躺回去,朝宁檀靠近,挽住她的手臂,“小檀,是不是不能找到一个自己爱的人,这婚姻就会不幸?” “大抵是吧。” 宁檀也说不清楚,她与傅容屿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不爱,可她心里为什么有点难受呢,尤其是想到他跟别的女人走的近。 她竟然也是会吃醋的。 “我感觉,傅容屿也是喜欢你的。” 良久,许小珍看着她的侧脸说。 宁檀没反应,正在出神。 “我听云向阳说,他都准备再跟你求一次婚,还在计划以后的婚礼。” 许小珍喃喃。 宁檀倏地转眸,清亮的瞳孔闪了闪,“你是跟云向阳谈恋爱,还是借助他打听傅容屿的事?” “……” 许小珍后知后觉,脑袋抵着宁檀的手臂,开始撒娇:“小檀……” 虽然被她次弄的有点痒痒,但宁檀笑不出。 旁边床头柜放着的手机,亮了一下。 宁檀余光瞥到,伸手拿过,就看到江柏霖的短信:【我要去s市出差几天,你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到我那儿住。】 “看什么呢?” 许小珍感觉她抻着身子,抬头问。 宁檀关了手机,说,“没什么。” “那睡觉吧,我都有点困了。” 许小珍又躺了回去,还不忘打了个哈欠。 宁檀关了床头灯,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户口隐约有外面的光线传入。 深夜,万籁俱寂。 宁檀睡不着,脑海犹如放电影一般,全部是傅容屿和江柏霖与她所经历过的事。 江柏霖这个男人,一看就是挺有城府的,她与他接触并不多,但他竟然会主动帮她。 这让人是万万没想到的。 傅容屿,确实是一开始自己招惹了他。 总不能,发生一夜情,她就要对他负责吧? 为了怕她不同意结婚,还做出那种先斩后奏的事,她只能说这个男人根本不顾及她的感受。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 宁檀一个激灵,转头看去。 “嗡嗡嗡……嗡嗡嗡……” 这大半夜会是谁的电话? 怀着一丝疑惑,宁檀伸手拿走手机,看到上面的号码,她呼吸骤停。 这不是傅容屿的号码吗? 宁檀视线上移,看到时间很晚,疑心更甚。 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都离婚了,他什么意思? 心一横,宁檀点了拒接。 刚准备将手机放回原处,再次进来电话。 依然是傅容屿的号码,宁檀怕吵着许小珍,下床拿着手机出了卧室。 “这么晚,打电话干什么?” “我喝醉了。” “……” 傅容屿确实有些不对劲的语气,让宁檀的心瞬间大乱。 “没法开车,你过来接我一下。” 许久见她不说话,傅容屿又道。 宁檀冷漠:“你可以叫代驾,我过不去。” “檀儿,你当真这么狠心么。” “傅容屿,咱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的事与我无关。” “离婚怎么了,不是还能做朋友。” 傅容屿大有信口开河的趋势。 宁檀怀疑他醉的神志不清。 “我要睡了,你叫代驾吧。” 最后撂下话,宁檀准备挂断,傅容屿及时开口:“宁檀,你心虚,你是不是爱上我了。跟我离婚,你是迫不得已。” “……傅容屿,你在胡说什么!” 宁檀忍不出呵斥。 那头的人,却呵呵地笑出声。 “你过来接我,我有话要跟你说。关于,我当初为什么非要跟你结婚。夜猫酒吧,我等你。嘟嘟嘟……” 傅容屿的电话挂了很久,宁檀才缓缓放下举起的手机。 她愣愣地定在原地。 回想刚才傅容屿的话,她开始纠结。 都离婚了,还管过去的事干什么? 是离婚了,但是之前的事,终究是个迷,她应该搞清楚的。 宁檀穿着睡裙,只是在外面披了件外套。 轻轻掩上卧室的门,蹑手蹑脚出了许小珍的家。 从马路变打车,到达夜猫,给傅容屿打电话,是一个陌生人接的。 “傅先生在包厢。” 宁檀穿过酒吧大厅,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姣好的容颜,以及她那有些奇怪的衣着,丝绸吊带睡裙,露着两条雪白的小腿,上身则是一件秋装外套,敞着怀,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春光。 到达包厢区,门口已经站了一名服务生。 “是宁小姐吗?” “我是。” 服务生领着她进了其中一间包厢,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后靠着紧闭双眼的傅容屿。 “傅先生的朋友,都陆续离开。傅先生执意要在这儿等您,所以最后只剩下他自己。” “我知道了。” 宁檀跟那服务生道谢,进入包厢,靠近醉的不省人事的傅容屿,拽起他的手臂,就要将人拉起。 傅容屿这时清醒,翘头看到眼前的人,他有些赤红的眼眸闪过一丝光亮。 “你来了。” “我送你回去。” 宁檀不给他眼神,将他的手臂放到自己肩膀,艰难地搀扶着朝外面走。 傅容屿半醉不醉的,也因为这里太过喧哗,他嘀咕说了什么,宁檀都没听见。 直到出了酒吧,他的酒也是吹了夜风,稍稍又清醒了些。 “车钥匙呢?” “兜里。” 宁檀将他放到车旁,靠着车身,上下其手在他身上一通乱摸。 如此暧昧的动作,怎能让人不敏感? 傅容屿一把捉住她不安分的手,将人拉进怀中,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压低了沙哑的声音:“我很想你。” 宁檀以为他认错人了,抬手推他,眸色愠怒:“车钥匙呢。” 他说在兜里,根本就没有。 她找了两遍,除了手机,根本不见车子钥匙。 傅容屿不回答,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还想去摸她的脸。 宁檀先一步挥开他的手,警告道:“老实待着,我回去找钥匙。” 傅容屿被丢下,目送人走远进了酒吧,靠着车身的身子,渐渐直立。 第七十六章 他是不是想追你? 宁檀从包厢拿回车钥匙,傅容屿蹲在路边花坛在吐。 他给她的感觉一向是矜贵清雅,如今倒是有点接地气。 走近,她从兜里摸到一些纸巾,递给他。 “既然酒量不行,为什么还要喝那么多酒?” 夜风习习,她的声音传入耳中,竟是莫名的好听。 傅容屿没有接下她的好意,缓缓站起,侧过的脸庞,在昏黄色的路灯下,俊美非凡。 他那深邃的眸光,微微眯着。 宁檀被他瞧的有些不适,转身要回车里。 身后传来傅容屿有些沙哑的嗓音:“过来扶我一下。” 宁檀停住脚,回头的时候,他的脚下还踉跄了一步。 “……” 宁檀没有说什么,上前搀扶,傅容屿整个身体都靠在她身上。 忍着一丝不快,将他扶进后排。 上车,离开。 到达一品兰亭,宁檀迟迟没有下车。 从后视镜看向后排的人不知是不是睡着了,靠着后座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她有些不想上去,想将他就扔在车里。 盯着后排看了良久,终究还是没能忍心。 将傅容屿送到家,又去倒了一杯水,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醒了。 本来躺在床上的人,忽然站在床边,吓了要走的宁檀一大跳。 床头灯开着,他逆着光站着,看不清面上表情。 “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宁檀不忿。 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从后面扣住,还没等反应,一头撞上一个厚实宽敞的胸膛。 他扣着她的后脑勺,低沉着说:“今晚不走了。” 宁檀挣扎:“傅容屿我们已经离婚,你这样我可以报警。” 他不理会,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换成捧着她的脸颊,深眸幽幽地凝视她。 “檀儿,你当真这么狠心?你听信别的男人的话,非要离开我。” 这话多少有些委屈,宁檀心中涩涩的。 她静静盯着他,一时间忘记挣脱。 傅容屿低头亲吻她的嘴唇,她缓缓闭上双眼,竟然有些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可就在外套脱下,睡衣带从肩膀滑掉,宁檀猛然惊醒,一把推开眼前正要进一步索取的男人。 “不能这样,我们离婚了。” 没有给对方缓冲的机会,宁檀抓起地上的外套,逃也似的离去。 * s市。 一个被称为魔都的城市。 傅诚刚到所在酒店,就在一楼大厅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一身商务西装,正在跟酒店经理交谈。 傅诚眼中眯起一丝猜疑,拉着行李箱朝着那边靠近。 “江总。” 江柏霖闻言,与那酒店经理一同回头。 “傅董。” 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傅诚也早已习惯。 酒店经理一听称呼,眼前一亮,“您是京城傅氏集团的傅诚董事长?” 傅诚没有开口,只是微微颔首。 对方欣喜,忙朝他们道:“我先带你们上楼看一下房间。” 两人跟着酒店经理进电梯,到各自的房间。 傅诚忽然叫住江柏霖,“江总,谢谢你。” 江柏霖一头雾水,看着他的房门砰地关闭。 中午,两人再次在楼下碰到。 “一起?” “请。” 坐着酒店派的车,到最近最高档的西餐厅。 点餐后,江柏霖就早上的事,问:“傅董为什么要说谢?” 对面的傅诚,似笑非笑的眼底,好似藏了什么阴谋诡计。 “不是江总的杰作,我儿子怎么能突然离婚?” 江柏霖幡然,“原来是这件事。不过,确实帮了你的大忙,一句谢谢也不为过。” 跟着,他又道:“我跟你不同,我只想将那个私生子拉下泥潭,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是吗?” 傅诚可不信。 餐食上桌,他先让红酒醒了一会儿,继续说:“我怎么记得,你跟我竞争大国生物的时候,你那个弟弟还没回国。” 这话像是说到了对方的命门。 江柏霖用服务生送来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一开始,确实目的不单纯,但是现在我不想争了。” “呵,什么情况?” 傅诚半信半疑。 江柏霖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一个小姑娘独自撑起一个公司,我只是觉得……” “怎么,江总动了恻隐之心?” 傅诚打断他的话,语气也透着一丝不善。 江柏霖抬眼睐他。 两人之间充斥着无硝烟的战争。 “傅董,没必要。她到底也是你儿子看上的人,若是让他知道你不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会怎么想?” “那你呢,你喜欢她?还是说,你是在变相地想要得到大国生物,对付那个私生子只不过是个幌子。” 傅诚句句直中对方要害。 江柏霖索性也不解释了,“傅董说笑了,爱情很神圣,我还不至于去利用一个女人。她长得很漂亮,是个男人都会心动的吧?不然,您儿子也不会跟她隐婚。” “江总不管怎么说,恐怕都难以掩饰你对大国生物的野心。” “我只是顺手帮一下,她现在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顺手帮?江总这个大好人的人设,可真是立成功了。” “傅董谬赞。” 江柏霖倒了一杯红酒,抿了一口,望着傅诚说:“有没有可能是你急于心切,就算她是你的儿媳妇,也无法从她那里得到大国生物?” “……” 傅诚终于没了声。 他确实过于急切。 从宁国琛去世,宁檀跟傅容屿结婚后,本就是怀疑对象的他,还被自己的儿子发现过好几次。 他们婚姻期间,傅诚与大国生物始终关联着。这不让人起疑,都难怪。 一顿饭,他开了窍。 回到酒店,傅诚跟陈云打电话。 “俩孩子离婚了,你抽空去一趟宁家。” “你之前不是不让我去?” 电话里的陈云多少还有些埋怨的意思。 傅诚也是态度难得好转,“我的错好吗?你到时带着礼物。” …… 又聊了些别的,陈云放下电话。 她怔愣片刻,马上让佣人准备礼品。 得知宁家现在在锦绣花园,陈云让司机直接去了那边。 提前联系宁母,对方得知离婚,倒还是很客气。 不巧,宁俊智在宁家。 傅母一进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子,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云姐,进来呀?” 宁母见她定在原地,忙上前迎接。 拉着坐到客厅沙发,傅母的目光始终盯着宁俊智,还有些拘谨。 宁母瞧着,笑着介绍:“这是国琛在世时,朋友的儿子。军人,来京执行任务。” “哦,挺好。” 宁母略显尴尬。 宁俊智跟她打了招呼,跟宁母说要去楼下转转。 他走后,傅母言归正传:“两个孩子离婚的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宁母很无奈,“管不了。” 她对女儿这段婚姻,持正中状态。 傅容屿在她心里没有很差,也没有很好。 傅家家世是宁家比不过的,但宁家也不是普通的小康家庭。 论起豪门,宁家曾经也是。 只不过随着宁国琛离世,宁家渐渐走了下坡。 “我听容屿说,离婚是檀儿要求的。” “她一开始就跟我闹,你说这样的婚姻,能走的长吗?” 宁母说了实话。 傅母诧异地张了张嘴,“这,你家檀儿是不是看不上容屿,是不是因为他的职业?我之前就跟他说过,那个传媒公司要么关了,要么转手给别人,回家经营自己的公司,他偏不听。 从他回国,办起那个传媒公司,有事没事非要跟娱乐圈那些女明星上一趟热搜。” 她发牢骚,宁母也不好接话,只是陪着笑笑。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婚都离了,也就别埋怨。” “檀儿挺好一孩子,可能是我家没那个福气吧。” 傅母叹气。 宁母没想到,这傅家对自己的女儿评价这么高,不免有些高兴。 “我家檀儿以前还挺叛逆的,就是这后来,她爸爸去世,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变得稳重了。” “我家容屿什么时候也能稳重些。” “他是男孩子,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傅母眼睛转了转,朝她坐近了些,拉住傅母的手,“要不,咱们再撮合撮合,让他们复婚?” “我们做不了孩子的主,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宁母不太同意宁家的做法,果断拒绝。 傅母并未觉得不好意思,“也行。” 她中午留在宁家吃饭,本来宁檀也要回来的,一听说傅容屿的母亲在,她只好临时找了借口。 昨天晚上拒绝傅容屿的亲近,他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也没再来找过自己。 就在宁檀以为,这男人生气,他再次出现在她的办公室。 下午,宁檀从外面回来,刚上楼,助理小安堵住她的路,吃瓜表情,道:“宁总,傅先生来了,还带了好多东西。他是不是想追你?” 宁檀眉头一皱,疾步而去。 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窗前站着一男的。 随着开门,他倏然转身,清俊的面容,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笑。 宁檀办公桌上,摆了各种好吃的小零食,且都是高档的f国进口产品。 “你有完没完。” 宁檀睨他一眼,将办公室的门关上。抬步朝办公桌走近,看到上面琳琅满目的东西,再次抬眼,“什么意思?” “你对鲜花过敏,我只能送这些,希望你喜欢。”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 宁檀不顾他的解释,一一将东西收拾抱着放到沙发旁的方几上,“走时,全部带走。” 傅容屿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神,渐渐晦暗。 第七十七章 放了那个女人! 宁檀低头办公,傅容屿就站在那里。 办公室内,一片静谧。 两人僵持数秒,傅容屿那清冽又有几分磁性的嗓音响起:“你是不是在怨我?离婚的一大部分原因,也是跟大国生物前阵子有关系吧?” 宁檀依旧垂着眉,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傅容屿望着她,继续说:“檀儿,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利,这些年,我的工作重心在内娱,不管是生意场上,还是政界交际,我几乎都没怎么涉足。 傅家有我爸,或许他有这方面的人,可以帮到大国生物,但是你也知道他对大国生物什么心思。” “我没有怪你什么,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 宁檀抬眸,眼神清澈又真诚。 傅容屿看着,禁欲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想再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宁檀眸子闪了闪,“一开始,我们结婚就是很冲动的选择,互相没有了解过,匆匆在一起生活。难不成你是为了堵住谁的嘴,才想出言情小说里先婚后爱?” “不是。” 傅容屿否决。 四目相对,宁檀似也不想跟他说太多。 若是搁在以前,她爸还在,她或许还会看在他那高颜值的份上,慢慢地有耐心地跟他培养感情。 但是现在,她没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去培育一份历久弥新的婚姻。 “你对我……就一点喜欢都没有?” 良久,宁檀收回视线,他却突然迟疑地问。 宁檀看着文件的目光,渐渐发热。 怎么没有,任何人都有欣赏美的权利。况且,他对她似乎还没有那么冷淡,反而机具耐心和爱护。唯一不足的是,他喜欢吃醋,小气。 “傅先生,你好闲。现在是上班时间,你的公司不运营的?” 她没抬头,余光瞥到一抹深黑色的衣角,她知道他正站在她的办公桌前,眼神炙热又充满了无辜。 未来怎么样,她不清楚也不敢想。总之,复婚是不可能的。婚姻不是儿戏,她现在因为他当时的自作主张,已经从未婚变成了离异,想要再嫁人,那就是二婚。 “我说过,我只有丧偶没有离异,所以……” “所以,你是要杀了我吗?” 宁檀放下文件,再次抬头。 傅容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我们还不至于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至少你不能跟任何人结婚,就算现在不跟我复婚,以后还是要跟我复婚。” “话不能说太早了,傅先生。” “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到时就明白了。” 宁檀话里有话。 她自己也很清醒。 从前她不了解他的事情,但是自从结婚后,他可是不止一次上过热搜,跟女明星都有好几次。 她要的婚姻,似乎不该是这样。就算大国生物没有发生上次药物死人的事,他们的婚姻,也会走向覆灭。 不该在一起的人,为何要强求呢? 傅容屿走了,源于一通电话。 宁檀坐在办公室,心乱的不行,根本静不下来办公。 她给许小珍发微信,约着去商场。 两人在大卖场外汇合,宁檀强颜欢笑,掩饰在此之前的所有不开心。 “你什么情况?上班时间,怎么想起要逛街的?你要急需买什么?” “随便看看。” 许小珍挽住宁檀的手臂,宁檀则是表现的很轻松。 两人进入一楼,发现不少人,好像过年似的。 “今天什么日子?” 许小珍四下环顾,一脸好奇。 宁檀紧抿着唇角,神情寡淡。 “疯狂星期四。” 许小珍被逗笑,抬手拍了她一下。 刚要往电梯走去,忽然不知何处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打劫!” 宁檀心中一咯噔,整个人愣在原地,只有眼珠子转了转。 “小檀,出门没看黄历,咱俩不会这么倒霉吧?” 许小珍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突然身子从后面被人猛推了一下,跟着一道厚重的怒斥:“那边待着去!” 和平年代,通常只有电视里才发生的事,没想到会在现实中上演。 宁檀和许小珍迫不得已,与所有前来逛街的客人一样,纷纷将手举过头顶。跟着一排被挟持的顾客,到旁边的墙边蹲着。 监督她们的是两名戴着黑色头套,手持长枪的壮汉,别的还有好几个端着长枪上了二楼三楼。 虽然看不清脸,但依然能感觉到他们身上很浓重的煞气。 这分明是一群亡命徒! “小檀……” 宁檀正绷紧神经,思绪万千,旁边许小珍小声碰了她。 顺着她的视线往上,当看到被两名壮汉持枪押着一排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时,宁檀感觉一股血自脚底直冲脑门。 她惊地忘记了思考,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望着傅容屿的方向。 “看什么,低头!” 守着她们的壮汉看到宁檀的表情,用脚踢了她一下。 也就是这一嗓子,引起了傅容屿朝这边望。 一眼瞧见两个熟悉的人,傅容屿心底一慌,快步下了电梯。 押着他们的人,顿时惊慌失措,不禁暴怒:“干什么你,跑什么?!” 傅容屿不要命地来到宁檀这一堆人茬,可还没靠近,就被一个壮汉用枪抵住脑袋。 “我看你敢再上前一步?” 威胁挑衅,都不能挡住傅容屿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心。 宁檀看到他们这样对傅容屿,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他一个冲动,那枪里的子弹要了他的命。 就在所有人紧绷起来,傅容屿没再上前,而是原地缓缓蹲下,但他的目光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宁檀那个方向。 跟在他身后的歹徒,发现了什么,一扭头,也看向正朝这边望来的宁檀。 他忽然放下枪,朝宁檀走近。 “里面的人听着!” 突然商场里传来一声传话。 所有人包括歹徒,全都朝声源处找。 “放了人质,你们可以安然无恙。我们是中国人民警察,说话算话!”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警车的鸣笛声,“嘀呜嘀呜……” 歹徒中的大哥,臭骂:“他娘的,怎么来这么快?!” 他恼怒之下,一把掀开头套,露出满是疤痕的脸,狰狞可怖。 宁檀看到他的脸的瞬间,忙惊慌低头。 但不巧,这大哥正憋着火,无处发泄。现在与宁檀对上眼,他感受到了无尽的挑衅,端起枪对着宁檀那个方向,就是一阵扫射,“砰砰砰……” 蹲在墙角的一群人,吓得哇哇惊叫。 好在,他没伤人,只是对着宁檀旁边的地板发泄。 歹徒分两拨,一拨看着人质,另一拨则挨个楼层洗劫黄金珠宝,以及有价值的东西。 外面的警察一直在拿着话筒于歹徒周旋,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随着楼上的一拨人陆续下来,刚才走近宁檀的壮汉,忽然一把将她抓起,“老大,我要这个女人。” “速战速决。” 那歹徒大哥应允,壮汉拖着宁檀就要往旁边的店里去。 许小珍见状,也不顾危险跟着也朝那个方向跑。 只听砰地一声,许小珍晕倒在地。 另一边的人堆里的傅容屿再也控制不住,起身摁倒了把守人质的壮汉,反手夺走他的枪,对着壮汉的脑袋,大声咆哮:“放了那个女人!” 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歹徒都没想到,这人质里还有硬茬。 歹徒老大那张疤痕脸皮抽了抽,眼神凶戾地盯着傅容屿。 他其实也不敢动,毕竟现在被挟持的人,是他带出来的,必须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把人放了。” 他在跟那个拖着宁檀的壮汉说。 那壮汉看着到手的肥羊吃不着,有些不甘心,“老大……” “放了!” 歹徒老大又一声命令。 宁檀挣脱束缚,朝瘫倒地上一动不动的许小珍扑去,将人抱在怀中,瞬间眼泪刷刷往下掉,“小珍,小珍,你别吓我。” 听着一道道焦急的带着哽咽的声音,傅容屿持枪抵着壮汉的脑袋,越发的发了狠。 歹徒大哥恶狠狠地盯着他,刚要开口,外面又想起警察的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不管他们怎么说,歹徒似乎根本不在意。 眼下,他们要对付的是这位碍事的绊脚石。 “小子,够胆。” “砰!” 歹徒话刚出,突然一声枪响,他猝然倒地。 所有歹徒齐刷刷朝一个方向看去,就见商场最高层的玻璃顶出现一个人影。 瞬间,歹徒们提高警惕,也都杀红了眼,准备朝人质开枪。 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突然从商场的各个出口出现大批黑衣武装特警。 有的歹徒见这阵仗,直接放下枪举起了手。 傅容屿抬手一个手刀砍晕了被他挟持的歹徒,转身朝宁檀跑去,却没料到,有歹徒不会善罢甘休。 “砰!” “砰!” 两声不同的方向,倒下不同的两个人。 随时待命的警察很迅速,歹徒被抓,人质得以解救。 宁檀想起傅容屿,转身已经没了他的身影,反倒是出现穿着一身特战服的宁俊智。 不知是吓得还是怎么,她一把搂住对方的脖子,哭的昏天暗地。 却没瞧见在不远处的地板上,有一些血迹。 “没事了,安全了。” 送昏迷的许小珍去医院的路上,宁俊智一直在安慰宁檀。 她不说话,脑海一直是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一幕。 到医院,大批医生不断从身边跑过,宁檀只想着许小珍安然无恙,并未考虑其他。 等她响起傅容屿,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她给他打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 想到他不顾危险救她,就控制不住鼻子泛酸。 他怎么那么傻,那些人可是不要命的歹徒! 第七十八章 你看上,可以追 傅容屿从背后挨了一枪,好在没有打在要害。 被第一时间送去医院,也在及时抢救后,脱离危险。 可在得知是因为宁檀受的伤,不仅傅家的人,连他的朋友也都对宁檀产生很坏的印象。 病房内,傅母站在病床边,看着趴在上面睡着的儿子,心疼的直抹眼泪。 已经从s市回来的傅诚,也在病房,看了一眼傅容屿,抬步出病房打电话。 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不时地交代傅母。 “病人醒来,暂时还是要趴着,他这个伤在后背,治疗期间还是不要压着伤口。” “我知道,我知道。” 傅母不住地点头。 赵广程是之后来的,主要也是看了新闻。 一打电话,才知傅容屿当时也在现场,所以才会受伤。 “阿姨。” “医生说麻药还没过去。” 傅母看着病床上的人,说。 赵广程会意,默默等在一旁。 都知道这件事跟宁檀有关系,身为傅容屿最好的哥们,他不想当着傅母的面说宁檀的事。 病房安静如斯。 一直到晚上。 傅容屿缓缓醒来,眼睛还有些不适应。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一股子浓重的消毒水味,告诉他这里是医院。 动了动身子,想要起身,忽然有人摁住他。 “容屿,别动。” 赵广程见他醒来,凝重的面上终于有了表情。 傅容屿侧过头,看他一眼,有气无力,“是你啊。” “不是我,难不成还是那个造成你受伤的人?” 赵广程话语里,透着几分不爽。 傅容屿清俊的脸上,看不出具体情绪。 他不说话,闭了闭眼。 良久,道:“我手机呢?” 赵广程将手机递给他,没好气地说:“容屿,我有点看不起你。堂堂傅氏集团太子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傅容屿不理他,一直在翻手机,好半天,从满怀希望到渐渐失落。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 “她来过吗?” “没有。” 赵广程不用想也知道他说的谁。 傅容屿将手机关了,趴着缓缓闭了眼。 赵广程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试探性地问:“书萱这几天没有通告,要不我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陪你?” 傅容屿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想接话。 半晌,没有动。 赵广程当天默认,马上跟宋书萱发了微信。 不多时,宋书萱乔装打扮来了医院。 看到傅容屿如今的样子,她担心不已。 “怎么会受伤的?” 赵广程在一旁用眼斜她,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小点声音。” 刚还要说别的,病房的门从外面再次被推开。 二人齐刷刷回头,看到来人,宋书萱赶紧后退一步,远离病床的傅容屿。 “广程辛苦你了。” 傅母将带来的傅容屿的洗漱用品,悉数放到沙发上,转身回来时,一眼看到站在赵广程身边的宋书萱,她本来还挂着笑的脸上,顿生不悦。 “你怎么来了?” 不等宋书萱说话,赵广程先道:“我让她来的,阿姨,我们都是朋友。她也是探望容屿,你别误会。” “希望什么事都没有。” 傅母语气依旧不好。 宋书萱多少有些惧怕她的,眼神不敢直直盯着,又忍不住去看她的态度。 赵广程本还想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没想到这么不凑巧。 想了想,还是上前一步,跟傅母说:“阿姨,我们……出去聊聊。” 傅母对他没有意见,出去时,还是不善的眼神瞥了宋书萱。 外面走廊,赵广程双手抄兜在原地踱了几步,对傅母直言道:“阿姨,有些话,我一直憋在心里。你也知道,我与容屿初中认识,我们的关系很铁。” “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您看不上明星,更不会让女明星做儿媳妇。但是现在,那位宁檀小姐您当初很满意,可是你看现在容屿受伤,还是为她受的,她人呢?就算是个陌生人,也知道知恩图报,来看看救命恩人吧?” “……” 一番话,傅母沉默了。 赵广程继续说:“宋书萱是容屿在国外相识的,她的家庭一般又不是京城人,但她对容屿是真心的。人家行程那么忙,依然放下工作,跑来探望。” 傅母似乎懂了一些,他到底还是想她接受宋书萱。 脸色一瞬难看,傅母毫不客气:“广程,这女明星她就是女明星,古时候,这就是不干不净的戏子。”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你要说戏子,那种是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肉体。可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全部呐。 你看秦家二小姐,她家不缺钱吧?母亲是大学教授,父亲是地产大亨,不是照样上的艺术学院?一毕业就开始拍戏,难道说这样的也是为了钱?” “秦小姐,我不了解,但是这个宋小姐一看就不简单。” “阿姨……” 赵广程不想搞崩与傅母的关系,只能适可而止。 “那这样行吗?既然人都来了,就让她晚上照顾容屿。你也好回去休息。” “一会儿,我家佣人会来。” “阿姨,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我可是知道,那个宁檀当初在国外就是先把容屿睡了,还说他是男公关。你说这样的,她能是什么好女人。” 傅母张了张嘴,满脸全是惊讶。 怪不得自己的儿子,一心要跟宁檀结婚。原来,他们还有这么一段她所不知道的事。 “让她留下吧。” 傅母感觉有点晕,扶了扶额头,到底是松了口。 赵广程内心那个欢喜。 傅母回去,看了睡着的傅容屿,叹了一声离开病房。 赵广程又待了一会儿,“书萱,我这次可是帮了你的大忙,新戏妆造必须是我的团队。” “当然。” 宋书萱抿着嘴,笑得不亦乐乎。 “好了,我得走了,容屿就麻烦你多加照料。” “放心。” 送走赵广程,宋书萱又回了病房。 “容屿?” 她试着叫了一声。 病床上趴着的人,并未有任何反应。 * 许小珍到医院没多久,便苏醒。 医生检查无大碍,就回了家。 晚上,宁檀给她做了饭,许小珍迟钝地问:“我记得当时傅容屿是不是也在现场?” 宁檀吃面的动作豁然停住。 许小珍见她低垂着头,有些不对劲,问:“小檀,你怎么了?” 宁檀吸了吸鼻子,强压要溢出的眼泪,朝她笑着摇头,“我没事。你怎么不吃,是不是嫌我做的面不好吃?” 目光落在许小珍,半天未动的碗里。 许小珍看着她有些发红的眼圈,根本不顾及什么面不面的。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傅容屿发生什么意外?” “我不知道,但是我听到有枪声,后来我……” 宁檀回忆上午的事,说着声音开始发硬,只觉喉头像塞了一团棉花,艰涩无比。 “枪声?那他……你没跟他打电话吗?” 许小珍分析。 宁檀再次摇头。 许小珍伸手拿走宁檀的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找到傅容屿的微信,点了视频电话。 但好久,那头一直响着,就是不见人接。 许小珍没耐心,点取消,打开对话框:你在哪儿? 一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依然没有要回复的动静。 她将手机举给宁檀看,“会不会真出事了?” 宁檀夺走手机,低头吃面。 “反正已经离婚了,他怎么样,也跟我没关系。” “也是哦,我怎么忘了这茬。” 许小珍挠了挠头,嘀嘀咕咕。 宁檀嚼着面条,脑海想的都是傅容屿。 视频不接,消息不回,加上上午发生的事,他可能真的出了意外。 洗碗的时候,宁檀打了宁俊智的微信。 那头的人,还挺开心,这算是第一次宁檀主动给他联系。 “……这么晚,有事吗?” 为了不让对方发现他的没出息,宁俊智按奈欣喜。 “我想问,白天商业广场那边,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不等宁俊智再说话,她马上又道:“我不是问歹徒。” “应该有吧。” 当时,歹徒被抓,所有人质被救。 宁俊智一直陪着宁檀,后面的事,他根本没有具体去看。 有还是没有? 宁檀心里着急,可却有点问不出口。 都离婚了,她怎么好意思再打听别人的事。 “没事了,你也累了一天,赶紧休息吧。” 宁檀下弯嘴角,叮嘱。 宁俊智也道:“你们也是。” 他知道宁檀在许小珍这儿,她们还是他送回来的。 “嗳,我说,你这个哥哥挺不错的,要不你跟他试试?” 夜晚,躺在床上,许小珍又开始出骚主意。 宁檀望着天花板,半天才道:“他是我哥哥,我怎么能对他有意思。” 许小珍撇撇嘴:“什么哥哥,又没有血缘。” 宁檀执着,“那也不行。” 许小珍侧着身,双手垫着脑袋,一脸笑吟吟:“我感觉他看你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宁檀很无奈地瞌了瞌眼,侧身背对她。 许小珍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背,“干嘛,生气了。我说真的呢,宁小檀,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我懂爱情啊? 虽然宁俊智的脸,没有傅容屿的更吸引人,但是他也不差。又高又帅,还这么阳光。” 宁檀语调轻松:“你看上,可以追。” 许小珍略有些惋惜:“他早一点回来,说不定我就是他女朋友了。” 宁檀继续劝:“现在也不晚。” 许小珍傲娇:“那不行,我有云向阳了。我已经准备好好谈一场恋爱,不然会被人说对待感情不专一。” 听着她的话,宁檀没再吭声。 床头,橘色的光线将她的脸,映衬的柔美又多愁善感。 眨了眨眼,泛散的眼神,忽然有了光。 第七十九章 海王 一早,宁俊智来了许小珍这儿。 他还带了早餐。 宁檀看他的眼神,与先前大不相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更多了几分坦诚。 “今天没工作。你们要是忙,我可以免费当义工。” “……” 宁檀低头吃着小包子,旁边的许小珍喝了一口豆浆,说:“我工作就在家里,你倒是跟着小檀去她公司。” 这话一出,宁俊智看向专注吃早餐的宁檀。 意外的,她没有婉拒。 从许小珍这里离开,身边跟的就是宁俊智。 两人刚到公司,就有大国生物的职员,八卦似的盯着看。 尤其是到办公室,助理小安看着一身凛然正气的宁俊智,顿时捂嘴脸红。 眼睛直直地看着宁俊智从眼前走过,追随着进了办公室。 宁檀见她进来,刚准备交代一些事,她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进来一通电话。 ——江柏霖。 宁檀看着备注,眼皮直跳。 宁俊智将办公室打量一遍,转身回来投向她这里时,察觉异样。 “宁檀?” 他叫了一声,抬步走近。 宁檀回神,拿起手机的同时,朝等着的小安,道:“你先出去吧。” 小安有些怔怔,忙退出办公室。 宁檀转而看向宁俊智,有些愧疚:“宁大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她说着,将手机举给他看。 “你接,就说是我新交的男朋友。” 宁俊智还没反应过来,宁檀已经将手机递给他。 电话接通,宁俊智当着宁檀的面,等对方说话后,他道:“她不在,我是她新交的男朋友。”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电话很快挂断。 宁俊智神情未变,将手机还给她,问:“这是什么人?” “一个……” 宁檀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再次响了。 见依旧是江柏霖,她犹豫了一下,转身点了接通。 “喂~” “刚离婚,又新找了男朋友。宁檀,我真是小看你了。” “江总,我们之间……恩与情要分清。” “所以,你怎么还你的恩?” 宁檀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紧抿的嘴唇,半天没再动。 “你要没想好,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反正我也不着急。” 没等到她回应,江柏霖松了口。 宁檀绷起的心松懈,“江总,我还是想先谢谢你。” “我不想要那么轻飘飘的两个字。对了,你新交的男朋友叫什么,改天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 “他挺忙的,估计没有时间。” “现在你们在一块是吗?那就今天吧,中午十二点,棠记餐厅不见不散。叮!” 不给宁檀拒绝的机会,那端的江柏霖果断挂了电话。 宁檀放下手机,整个人还定在原地。 宁俊智走上前,担心地问:“什么人?他说什么了?” 宁颤侧目,“他要请我们吃饭。” 宁俊智不太了解此人,但隐隐能感觉敌意很深。 他没再往下问,宁檀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工作的时候,宁俊智就在沙发上看报纸。他也不打搅她,只是偶尔会忍不住朝她的方向看上一眼。 从大学考入军校,他几乎没怎么见过女孩子。 自第一眼见到宁檀,他就被她那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所吸引。 宁檀感觉沙发上的人在看自己,轻咳了一声,拿着文件站起身,“我要去趟研究室,你先在这边待着。” 她没看宁俊智,转身去取了座椅后面衣架上的白大褂,往臂弯一搭,出了办公室。 她在利用宁俊智,她心里有愧,她很清楚。 本来是想挡一挡傅容屿的,眼下,倒是没想到,挡住了江柏霖。 也好,她现在除了爸爸留下的产业,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傅容屿也好,江柏霖也罢,就都远离她吧。 中午,宁檀带着宁俊智如约而至,推开包厢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傅诚为何在此? “来了。” 江柏霖朝宁檀开口。 宁檀视线一转,眸色陡然凌厉。 他故意的! “这位就是宁小姐新交的男朋友吧?” 两人坐下,江柏霖问。 今日的他,与往常的冰冷的性子完全不同,好像故意在做什么样子给什么人看。 “是,我叫宁俊智。” 宁俊智从进包厢就感觉到浓浓的杀气,为了不让宁檀受到伤害,他坦然自若。 宁檀也有些意外,没曾想,他这么上道,都不用教的。 “先点餐吧?” 江柏霖将菜单递给宁檀,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他故意朝旁边坐着的傅诚瞥了一眼,凉薄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傅诚从宁檀进来开始,脸色就难看的不行。 他也没想到江柏霖也约了别人,而且还是他的前儿媳。 “江总,今天这局好像有点不对吧?” 傅诚点了一根烟,话里话外大有针对宁檀的意思。 狭小的空间,烟味瞬间弥漫。 宁檀闻着有些不适,微微蹙眉。 好在其他人没注意到。 但气氛有些怪异,更多的是尴尬。 江柏霖无视傅诚对着宁俊智,问:“宁先生在哪里高就?” “我是部队的。” 宁俊智也不跟他绕弯弯。 餐点好,递给服务生。 没过一会儿,便一一上桌。 宁俊智对宁檀十分照顾,真的就是男女朋友的相处方式。 傅诚看在眼里,气的不行。 宁檀瞧着他拿起餐具,迟迟下不去手的举动,不免有些爽快。 傅诚在她眼里,一直是觊觎大国生物的敌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她看到他吃瘪,她就像胜利者一样有了优越感。 “傅董怎么不吃?” 江柏霖提醒。 宁檀抬眼睐了傅诚,吃的津津有味。 旁边宁俊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他没想到,宁檀竟是个聪慧的女孩。 虽说不懂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不对付,但看傅诚的脸色,便知他很不爽眼下的事。 “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 傅诚终究是忍不了,起身利落出了包厢。 没人去追,连约他的江柏霖都是稳坐如山。 “江总,不去追?” 宁檀抬眼问。 江柏霖左手持叉,右手切鹅肝,冷漠地说:“为什么要追?他又不是女人。” 宁檀挑挑眉,偏脸与宁俊智对了一眼,嘴角的笑容肆意。 这时,江柏霖朝她看来,冰眸似笑非笑,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再说,我本来就是约的你们。”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宁檀没有拆穿,嘴角扬了扬。 江柏霖的目光一转,落在宁俊智这里。 “宁先生怎么认识的宁小姐?你们同姓……” 他在刚才介绍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一般情侣很少有同姓的。 “我们的爸爸是朋友,都姓宁。” 宁檀介绍。 宁俊智跟着点头。 江柏霖本来还有点怀疑的,现在听到是两家父母都认识,心情莫名失落。 他对宁檀一开始就是处于谋划中的利用,现在好像有点不好收场。 “咚咚~” 包厢的门在这时被人敲响。 他们都以为是服务生,谁知,下一秒,被人猛地推开。 sunny出现,令人没想到。 江柏霖说过,他跟sunny不是男女朋友,现在她突然闯入,怕是有好戏看了。 宁檀放下餐具,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进来的sunny径直坐在傅诚那个位置,倨傲的目光投向对面的宁檀。 旁边的江柏霖,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从她刚才的表现,江柏霖已经在生气。 现在她还毫不没眼力见地想要针对宁檀,简直也就没把江柏霖放在眼里。 “有人跟我说的。” sunny赌气似的道。 江柏霖‘啪’地扔了餐具,脸色也在瞬间更加沉厉。 “谁。” 不可能是傅诚,他那样的身份不屑与sunny有交集。 宁檀都能想到的事,江柏霖自然能想到。 “所以,你来有事吗?” 他对着sunny,语气很不好地问。 sunny本来想找茬宁檀,现在被他当面质问,终于有所收敛。 “我,我还没吃饭。” 她说着看向面前的餐桌上,低着的眼神,令人看不懂其中的情绪。 江柏霖有点烦她,但没阻止。 他还是在坐正身子,朝对面看戏的宁檀睨了一眼。 视线撞上,宁檀看向还盯着餐食的sunny,微抬了抬下巴,后靠椅背,“sunny小姐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 sunny因她的话,目光一抬。 她像忽然失忆似的,眼神变得飘忽。 随即转向旁边的江柏霖,“先吃饭吧。” “随意。” 江柏霖周身不好的愠怒,稍稍减淡。 sunny开始吃饭的时候,才注意到对面的宁俊智。 她随后看向宁檀,眼神停留两秒,再次转向宁俊智,“你……” “男朋友。” 宁俊智脱口而出。 他以为sunny误会宁檀是情敌,所以,要为她证清白。 可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的sunny吃饭的动作直接僵住,一双混血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宁俊智。 好半晌,转向没有出声否决的宁檀。 已婚的女人,再交男朋友,那岂不是海王? “赶紧吃你的饭。” 在她愣神之际,江柏霖冷声提醒。 sunny快速往嘴里塞了一些食物,又端起桌上没动过的红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她的吃相很粗鲁,在场的三个人都盯着她看。 sunny不好意思地笑笑。 但眼神对上宁檀时,马上又变得犀利尖锐。 宁檀没有与她对视太久,便移开别处。 本是要警醒江柏霖的,现在意外碰上sunny,以后,她总不会再对自己仇视了吧。 可刚刚她的眼神,为何那般? 难不成,将她当成那种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不忠婚姻的女人? 是了,她和傅容屿离婚是秘密的,一如之前结婚那么隐蔽。 可sunny知道她已婚,不知离婚。 第八十章 误会 江柏霖端着红酒,无聊地抿了一口。 随后放下,没什么温度的目光投向宁檀这里。 宁檀回视,漂亮的桃花眼并未有过多内容。 他一定以为宁檀会嘲笑,不曾想人家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就连突然出现的sunny都不想当戏一样有多的心思。 倒是他旁边的sunny在吃饭的时候,总是偷偷瞧宁俊智。 宁檀瞧着没有拆穿,但眼底的光皆被江柏霖看在眼里,却被误以为是嘲笑。 他将酒杯放在餐桌上,侧身面对sunny,“吃好了吗?” sunny正嚼着食物,被他这么一问,瞬间心情被破坏。 但当着旁的人,她倒是忽然拘谨:“吃,还没。”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跟我到别处吃。” 说完,不等sunny回过神,人已经被他拽着手腕,拉出了包厢。 宁檀目光追随,一脸懵。 这场饭局明明是他约的,怎么现在倒是先离场? “单子付过了,你们慢慢吃。宁檀,我们改天再约。” 走了好一会儿的江柏霖,忽然又折返回来。 一句话后,他彻底离开包厢。 宁檀视线从包厢专向宁俊智,他也看着她,“什么情况?” “不知道,有点莫名其妙。” 宁檀耸耸肩。 sunny被江柏霖带出餐厅,猛地甩开她的手臂,“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跟我联系,谁允许你来找我的!” 看着恶狠狠的男人,sunny倒是一点都不畏惧,反而有些挑衅似的说:“我是来看宁檀的。” “你少来。” “我说真的,我以为她跟你,没想到……” sunny急中生智,转移话题。 生气的江柏霖终究是放过她。 “我不管你说的真话还是假话,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江柏霖不与无聊的人浪费时间,再一次警告,他朝自己的车走去。 sunny朝餐厅瞥了一眼,并未追江柏霖。 回到公司的她,马上将这个消息偷偷告诉带她的经纪人。 对方一听,眼神满是惊讶。 少部分人是知道傅容屿结婚的,但是听到傅太太有了新男朋友,不免有些惊叹。 “别跟人瞎说,老板出事了,人还在医院。” “真姐,那我的通告?” “明天有个商演,到时我给你地址,之前你好好的准备准备。” 提到通告,经纪人马上严谨。 sunny本还想再聊两句八卦,见她要走,忙将人拉住:“那个,老板住院,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探望?” 经纪人注视她良久,拿开她拉着自己的手,“想去你自己去,除非你不怕挨训。” sunny撇撇嘴,目送经纪人忙别的,她没敢再上前打搅。 但sunny带回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就在公司不胫而走。 不管是在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是在跑通告或者拍戏的艺人,全都在议论傅容屿傅太太的事。 这件事传到林周那里,他去医院的时候,特意看了傅容屿的表情。 他住了几天医院,伤势日渐好转,但是整个人倒是和女明星走的很近。 几乎,林周什么时候过去,宋书萱都在。 想到公司人私下议论的事,林周不免猜测两人可能又是吵架了,但他没往离婚那方面想。 这日,他又去医院送文件,恰好宋书萱离开。 傅容屿靠着床头翻看文件的时候,林周站在床前,几经犹豫倒是让傅容屿发现猫腻。 “你想说什么?” “……” 林周被问,惊了一下。 傅容屿是先出声,再抬头,深邃的眼眸幽深不见底。 林周后退一步,有点不敢与傅容屿对视。 “老板,我……那个……” “到底想说什么?” 傅容屿有些不耐,觉得他有事情瞒着自己。 林周再三思忖,“你跟宁小姐……你们……我听说,她好像有了新的男朋友。” 傅容屿本来看着他的幽深目光,忽而收回,落在文件上,继续翻看。 忽然,他停住动作,再次抬头,“你哪里听说的?” “小道消息,我以为你们……吵架了呢。” “你要是碰到她,……就说我在住院。” 傅容屿将文件快速看完,在最后签字。 林周有些不懂他的意思,但还是在心里默默酝酿。 他从医院回公司的路上,特意去一趟大国生物。 几天没有傅容屿的消息,若是搁在以前两人还是夫妻的话,宁檀一定主动打电话慰问。 但是现在,她每每想起那天在商场遇到歹徒的事,她总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因为两人没有关系,她也不好主动给他打电话,导致事情过去好几天,她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宁总,有位先生找您。” 助理小安敲门进来。 宁檀抬头,看到跟在小安身后的林周,她紧抿的唇角微微松动。 小安走后,关上办公室的门。 宁檀看着走近的林周,问:“你来有什么事?” “宁总,你和我们老板……他住院了。” 林周话还没说完,索性说了重点。 宁檀本来平静的清澈眸子,忽然震颤。 她似乎早有预料,并未问起原因,反而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他的事我不便参与。” 听到离婚,林周眼睛睁大,有些不可置信:“你们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时间了。” 宁檀很坦然。 林周想了想,再次抬眼,“所以,你新交了男朋友。那……你对傅总可曾有过半分喜欢?” 宁檀没曾想,他会这么问。 还以为是傅容屿故意让传话,于是说:“离都离婚了,说喜欢还有何意义?彼此不打扰会是更好的祝福。” “可你知道……” 林周还想说话,看到宁檀纯粹的眼神,他忍下了。 “宁总你忙吧,我就先不打搅。” “……” 宁檀见他欲言又止,忽而转了话锋,也没再多问。 但还是离开办公桌,将他送出办公室。 目送人进电梯,她站了良久,缓神返回办公室时,回想林周的话,提前下了班。 医院。 傅容屿应该在那个医院,之前她父亲住院,那边好像有医生跟傅家的人认识。 宁檀到医院直接去了住院部的导诊台,询问护士:“请问,傅容屿在哪个病房?” 护士看她一眼,低头在记录表上查找:“高护五零六。” “谢谢。” 宁檀上电梯,直接到五楼。 五零六,她在心里默念。 快到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那天的事,到现在已经好几天了。如今,她才来探望,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她该怎么面对傅容屿呢? 他会不会埋怨? 又或者会嘲讽她? 宁檀突然有些畏怯。 但向前走的脚步,她未停住。 意外的是,病房的门敞开着,好像里面没人。 宁檀经过,又退了回来,特意在门口逗留,直到看到病床上空无一人,她松了口气。 从住院大楼下来,她没有马上离开,反而是往医院的后花园走去。 果然,老远就看到河边的草地上,傅容屿穿着一身病号服,坐在轮椅上,身边站着的女子正是宋书萱。 他们在说笑,因为隔得远,宁檀听不到。 但这一幕像极了一对情侣或者是一对甜蜜的小夫妻。 他到底还是跟宋书萱…… 她在远处站了站,终究是转身离开。 此后,宁檀再没出现过医院,不过她在网上订了鲜花。 骑手送到,正好病房只有他一人。 “先生,您的花。” “……” 傅容屿有些意外。 捧着鲜花,特意看了卡片,只是一些祝福语。 “谁送的?” “好像是一位女士。” “姓什么?” “没说。” 骑手憨笑,退出病房。 傅容屿以为是宋书萱订的,但很快打消这个疑惑。 宋书萱几乎每天都来,也会带花,更不可能是她。 别的人,会是谁? 难不成,是她? * 傅容屿出院那天,亲自驱车去了大国生物。 很不巧,宁檀带着助理小安出了国。 不过,他没有无功而返。 在楼下车里抽烟的功夫,张承平经过,被他叫住,“张科长。” 张承平有些意外,“傅总?” 傅容屿下了车,修车白皙的指骨还夹着香烟,“她,在吗?” “你说宁总?不巧,她去国外学习,估计得半个月。” “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上午。” 张承平说着,掏出手机看了时间。 “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怎么,她没跟你说?” “哦,说了,我给忘了。” 傅容屿有些尴尬,勉强找补。 哪个国家? 他想问,怕自己再出丑。 毕竟,他们离婚的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傅容屿也不好再待着,将燃尽的烟头丢在地上,用黑的铮亮的皮鞋捻灭。 “既然她不在,我就先……” 张承平,宁檀叫叔,他对此人也是格外的有礼貌。 “傅总慢走。” 张承平进了办公楼,傅容屿上车离去。 路上,傅容屿想到订花的那家花店,导航驱车过去。 一查,电话号码正是宁檀。 虽说这么多天,她都没出现在医院,但此刻,他竟有些满足后的喜悦。 可一想到那天林周的话,他当即回了公司。 果不其然,工作人员都盯着他所到之处。 他没制止,径直进办公室。 不一会儿,林周进来,看到他的脸色沉着,不免有些紧张。 第八十一章 烦恼 “老板……” “查一下,宁檀去了哪个国家?” 傅容屿声音没有温度。 林周不敢耽搁,马上出去。 傅容屿看着电脑页面,无心办公。 脑海都是张承平的话:宁总去国外学习,估计得半个月。 傅容屿腾地站起,在原地徘徊数步,绕过办公桌走了出去。 “你过来。” 门开,他站在外面,朝经过的一名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老板好。” 来人点头哈腰。 傅容屿直言问:“我离婚了,你知道吗?” “……” 工作人员定住,没了话。 傅容屿双手抄进西装裤袋,抬了抬下巴,俊容没有多少表情。 “说,我不怪你。” “老板……” 工作人员依旧拘谨的很,犹犹豫豫后,还是说:“我也是听公司的同事私下议论,说太太在外面又谈了一个男朋友。” “这是谁传出去的?” “老板不是我。” 傅容屿这一问,工作人员吓了一跳,马上解释,“好像是sunny说的。” “sunny。” 傅容屿重复。 工作人员走后,傅容屿亲自给sunny打电话。 未通,他挂断,幽深的眸子忽然闪了闪。 他怎么忘了,大国生物的危机,是江柏霖解除的。 所以,她答应跟他在一起了,是吗? 傅容屿将手机丢回办公桌上,转身背靠着桌角,望向窗外的碧蓝苍穹,深深叹了口气。 林周是在约莫三个小时以后回来的。 傅容屿正准备出公司去傅氏集团那边,两人在电梯口碰上。 林周以为他是因为等着急了,特意下来接他,随即马上说:“老板,查到了,宁小姐去的是f国。” 然而谁知,傅容屿面无表情,“知道了。” 他进去,林周转身,电梯已经关上下去。 “什么情况?” 林周自言自语。 * 宁檀到f国一待就是一个多月,等她再回来,京城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总之,发生了她意想不到的事。 傅诚去往南方修养,傅氏集团全权交给傅容屿。 宁檀还发现一个新闻,还是关于傅容屿的。 #傅氏集团新任总裁,傅容屿的女朋友宋书萱有望成为傅氏儿媳。 从机场出来,小安坐公司的车离开,宁檀则上了许小珍的车。 “不是说半个月吗?怎么时间那么久?” 许小珍抱怨。 副驾驶的宁檀吁了一口气,目视正前方,“有点别的事给耽搁了。” 许小珍扭头看她,“你跟你家那位兵哥哥现在还联系吗?” 宁檀纠正:“不是我家的,联系。” “那最近的新闻,你看了吗?” 许小珍想了想,话锋一转。 宁檀知道她说的什么,毫不在乎地说:“跟我没关系。” 许小珍有些诧异,“小檀,我一直很想问你。那个傅容屿,你当真对他一点都没喜欢过?” 宁檀没有开口接话,平静的好似不真实。 她很少这样,通常是有心事,但也极少的。 但是现在,许小珍忍不住又道:“我感觉你当初就不该妥协,现在好了,……” 说话有点没把门,意识到这个,许小珍只好闭了嘴。 宁檀单臂支着车窗,望向正前方的目光,渐渐涣散,思绪飘远。 谁不喜欢美的事物,没人不会动心? 更何况傅容屿这男人对人好的时候,确实是挺好的,但是富家公子尤其还是混资本娱乐圈的,见惯各种美人,很难再专一。 “小珍,我现在好像没有资格想感情的事。爸爸如果还在世,我就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现在也不影响啊?你看从你爸爸离世后,公司在你的操持下,日渐转好。” “没有,你不知道,前阵子出的那种事情,若是再有一次,可能就要我的老命。” “小檀,你之前也没有经营公司的经验,出事都是考验。你要相信你后一定会顺顺利利,你也会成为最年轻的女企业家。让那些小看你,和想打大国生物的人都高不可攀。” “借你吉言。” 宁檀换个姿势,支着车窗的手,托着下巴,转头望向车窗外不断飞速而过的风景。 “小珍,我有时候好羡慕你。” “羡慕什么?长相普通没人爱吗?” “羡慕你……可以做自己,可以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可以……” 太多了,她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那种。 许小珍笑了,“我吧,爸妈放养惯了。” 宁檀很多烦恼。 回想自己当初也有那么多快乐的时候,现在压力来源太多,她感觉心很累。 “送我去桂香街。” 车子进入市区,宁檀说。 许小珍有些怔怔,“去那边干嘛?” “我在那边看了一套房子,准备这两天住过去。” “为什么,你住我那儿不挺好的么?” “那是你的房子,我偶尔过去还行,不能常住。”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宁檀的性子什么样,她最清楚。 也没再说其他,随即打开导航。 “桂香街,我没去过,那边怎么样?就是环境。” “挺好的,附近也有商场,还有一个桂花公园。” “是不是离我那儿挺远的?” 许小珍导航的时候,特意将地图放大,找了她家的位置。 宁檀靠回座位,偏过身子,对着她,“有车,你怕什么?要不你跟我过去住几天?” “不用你邀请,我想去的时候一定会去。” 许小珍说着,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很宽的巷子。 四周是古老的参天大树,被花坛围着。马路像是新修的,沥青柏油还带着淡淡的气味。 路上行人很少,但环境是真的好。 到处绿色,空气清新。 车子按照导航,最终停在一处高档公寓外,看到大门写着‘翠微居’,且周遭的装饰有点古韵的味道。 “你跟我进去看看吧?” 宁檀从车上下来,四下观察,转头跟许小珍说。 许小珍将车子停在路边,跟着下来。 宁檀从门卫那里拿了钥匙,进入公寓园区。 房子是一居室,全部落地窗。 许小珍一进去,就被里面惊到。 “小檀,你买的?我有点喜欢这个房子。” 拉开窗帘,对面就是公园,且还能看到不远处的一条很宽的湖。这个时候,湖边还有不少钓鱼的,和一些在湖边散步的。 “喜欢,可以经常来住。” 宁檀四下看了,好像也挺满意的。 两人没再这边待太久,便下楼离开。 “本来我以为你不在我那儿,会回你妈那的。” “我不想妈妈操心,她自从我爸走后,再也看不到从前的快乐。” “阿姨还这么年轻,要不我们给她找个男朋友吧?” 许小珍突然出主意。 宁檀白了她一眼,并不赞同。 离开这边,宁檀回了许小珍那里。 正值饭点,许小珍做了晚饭,宁母的电话打了进来。 宁檀朝厨房看了一眼,拿着手机去了外面。 “刚从f国回来,在小珍这儿。” “你宁叔来了,晚些时候,你来家里坐坐。” “好。” 母女俩没有过多交谈,就都挂了电话。 晚饭后,宁檀打车回了锦绣花园。 客厅里坐着宁建铭,对面的母亲正拿着苹果在削皮。 “我来吧。” 宁建铭看她半天,伸手。 宁檀开门进屋,就看到这么有爱的一幕。 母亲望着对面的男人,迟疑数秒,将削了一点的苹果和水果刀递了过去。一转头看到玄关站着的宁檀,她顿时不好意思。 怔了怔,从沙发上站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宁檀明显感觉到她妈心虚。 毕竟,这里还是她的家,她回来是完全可以不提前报备的。 “刚,刚到。” 宁檀淡笑。 眼神略过沙发上低着头,认真削皮的宁建铭,宁檀忽然想起许小珍白天的建议。 一个没了太太,一个没了先生,年纪又是相仿,似乎也挺好。 宁檀心里思忖着,嘴角含着深深的笑意。 宁母瞧着她,抬手拍了她的肩膀,眼神嗔着。 “宁叔叔。” “宁檀回来了。” 宁檀打招呼,宁建铭抬头,面上皆是和蔼的笑。 下一秒,他又低头,专注削苹果。 宁檀看着,在沙发上坐下,对对面的人道:“叔叔,我也喜欢削皮的苹果,这个给我吃吧?” “好啊。” 宁建铭很爽快地答应,但是母亲不乐意。 “你这孩子,叔叔是客人。你想吃,就自己削。” “既然是客,为什么还要自己削皮?” 宁檀故意拆穿母亲的心思,顿时,母亲脸颊发红,转过身,嗔道:“你这孩子就会拿你妈开玩笑。” 宁建铭偷瞧了一眼宁母,嘴角微微扬起。 他不说话,但这个表情让宁檀看到,眼尾微挑,“叔叔,我说的对吗?” “嗯?” 宁建铭后知后觉,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宁檀笑的不亦乐乎。 为了不引起尴尬,连忙去了自己那个房间。 外面至于发生了什么,她只能朝好的方向想。 随后,她给许小珍发一条微信:我同意你的主意。 刚发送,对方就给她回了个问号。 宁檀关了手机,没过一会儿,张姐过来敲门。 “下午,太太做了一点花酿,还给你留着呢。” “那我一会儿出去喝。” 宁檀手撑着门框,不住地往外面瞟。 张姐似懂她的意思,道:“宁先生走了,太太下楼送他,还没回来。” “走了?这么急?” 宁檀有点意外。 第八十二章 都是那么犟 宁母一直没上楼,宁檀喝了一杯花酿,又用瓶子灌了一些,准备带给许小珍。 离开的时候,在电梯口碰到送客人回来的母亲。 “这就走了?” 宁母问。 宁檀扬了扬手里端着的一瓶花酿,“我喝了一点,给小珍带了这么多。” 宁母睨了一眼,并未再开腔。 她准备回家,倒是被宁檀叫住:“妈。” 宁母侧身回来,有些疑惑地望着她。 宁檀神秘笑着走近她,低声询问:“宁叔叔来,干嘛呢?” 宁母用手指戳了她的脑袋,“你一天天尽想什么呢?” “什么也没想。” 宁檀躲开,笑容肆意。 宁母无奈,“你要现在走,就赶紧,路上注意安全。” 宁檀手掌放在额角,做了个遵命的手势。 从楼上下来,宁檀还在想刚在在家客厅的宁建铭,忽然感觉他跟母亲挺合适的。 爸爸也走了好几个月了,她好像自从那之后,母亲就没怎么真心笑过,但是刚刚,母亲分明还有少女的羞涩。 她一定是重新遇见爱情了! 回到许小珍那里,宁檀将家里的事告诉许小珍,她听了顿时哈哈大笑。 “看来,我们能想到的,阿姨她也想到了。反正还年轻,找个老伴暗度晚年。” “说来也巧,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我爸还有个朋友,还是个军人。就是他刚去世没多久,这个自称是我爸朋友的人出现了。” “会不会是因为人家之前就联系过,只是因为忙,一直没有回来这边过?而且,我听说,当兵的不会跟普通人一样自由时间宽裕。” “可他是领导级别的人物,应该平时也没那么忙吧。” 宁檀将从家里带来的花酿给许小珍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碰杯小酌,都有些微醺,许小珍的手机进来电话。 她瞟了一眼,拿起在接通前,还是看了一下宁檀。 “云向阳。” “你接吧,我回避。” 宁檀有些困,她今天回来之后,该倒时差的。 刚进房间,许小珍扯着嗓子叫她,“小檀,出去吃宵夜吗?” “不了,我要倒时差。” 应一声,她关上了卧室的门。 许小珍连衣服都没换,直接拿包出门。 到了约定的地点,许小珍按照云向阳给她发的地址,穿过喧闹的大厅,她找到指定包厢。 推门进去,看到里面一堆人,她突生怯。 怔神的瞬间,沙发上的云向阳,朝他招手,随即起身而来。 “小珍。” 云向阳拉着她进去,许小珍一眼瞧见沙发上一排人中,格外耀眼的傅容屿,眼睛直勾勾地望过去。 他着一身深黑色西装,白色衬衣,黑色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清俊的面上,没什么过多表情。修长好看的手端着一杯洋酒,要喝不喝的样子,慵懒中带了几分散漫。 许小珍在他抬起眼皮时,及时收回目光,在云向阳身边坐定。 “不是说吃宵夜么,怎么来这里?” 她问。 云向阳没有回答,给她倒了一杯酒。 许小珍没喝酒的打算,毕竟刚刚在家已经品了小檀带回去的花酿。 “云总……” 有人喊了一声,许小珍的视线也被吸引,恰巧视线落在傅容屿那一边。 他正歪着头听旁边的女孩子说什么悄悄话,许小珍想到在家倒时差的宁檀,不免有些不爽快。 看着面前长几上的酒,刚坐下又腾地站起,冲着正在跟别人说话的云向阳道:“我先走了。” 刚来就走? 顿时,整个包厢安静下来,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朝她望来。 许小珍无视别的人,直直地盯着云向阳。 对方半天没反应,眼神里更多的是责怪。 许小珍视线一转,冷不丁地丢下俩字:“虚伪!” 她气呼呼地离开包厢,云向阳追出去朝傅容屿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们接连出去,有人也坐不住了。 正在包厢外的走廊上,云向阳挽留许小珍时,傅容屿从旁走过,单手抄兜,行为冷漠。 许小珍余光瞥见,故意说:“你也不看看几点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经的男人,没想到,跟一些狐朋狗友在这边约妹子。” 云向阳有些无语到说不出话。 傅容屿不知听没听的进去,反正往前走的脚步始终未曾停下。 许小珍见云向阳似乎不想挽留她的意思,也没什么耐性,将他狠狠推开,瞪了一眼,气呼呼地往前走。 云向阳忙去追,两人在大厅再次停住脚。 许小珍的视线环顾左右,直到看到吧台边坐着的傅容屿,她叹了一声,转而看向云向阳,很正色地说:“你是有真把我当女朋友吗?” “当然。” 云向阳毫不犹豫,满眼真诚。 “你不会跟他一样吧?” 许小珍抬了抬下巴,朝傅容屿的方向暗示。 云向阳顺着她的视线,忙解释:“不会的。” 随后,自以为很懂地说:“你是想替姐妹打抱不平是吗?” “对啊,他不就是个渣男。小檀不论是长相还是家世,哪里配不上他?非要去找个女明星,恶不恶心,真是白瞎了那么帅的一张脸。” 许小珍愤愤不平。 云向阳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只好再次解释:“都是误会,他没跟什么女明星在一起。新闻那玩意,也就你这么傻的姑娘,才会信。” “不仅我信,小檀更信。” 许小珍强调。 云向阳诧异,话到嘴边,他终究是忍着没说。 随即一转话锋:“你不是要吃宵夜吗?我们现在去。” 许小珍轻哼一声,走在前面,云向阳马上跟在后面。 出去的时候,特意从傅容屿身边经过,碰了他一下。 两人出去,傅容屿将酒杯的最后一点酒,仰头灌进。 云向阳在用完宵夜送走许小珍,一转身看到不远处倚着车门的正在吸烟的男人。 忽明忽暗的烟头,将男人的神情映衬的晦暗不明。 他最后看了许小珍离开的方向,抬步走去。 “不是在喝酒,怎么出来了?” “说了什么?” 傅容屿岔开话题。 云向阳有些无奈,“新闻的事,她信了。” 傅容屿没说话,深深吸了最后一口,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要走,云向阳急问:“你要去哪儿?” “回家。” 傅容屿真的上车要走,云向阳拦住他的车,趴在车窗,问:“不是都离婚了,你这是还舍不得?” “管好你自己。” 傅容屿要关车窗,云向阳摁住玻璃,“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小珍现在对你误会挺深的,好像俩人一直住在一起。你还想复婚吗?我可以帮你。” “不用。” 傅容屿不领情,强行关闭车窗。 云向阳看着他的车子驶离,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都是那么犟。” * 宁檀再见傅容屿是在某商业广场开业发布会,同为受邀嘉宾,男士几乎都带了女伴,故而,傅容屿身边也跟着一位女孩,但不是女明星宋书萱。 宁檀到现场朝正在跟人说话的傅容屿瞧了一眼,便去找了自己的座位。 意外的是江柏霖也在,偏他没女伴。 宁檀在贴有自己名字的座位坐下,身边也跟着坐下一人。 “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方问。 宁檀听着声音熟悉,倏地转眸,看到是江柏霖,她惊讶非小。 “有几天了。” 很坦然地回应,就移开了目光。 不巧地,又对上朝这边走来的,携女伴的傅容屿。 宁檀微微偏身子,正视正前方的台子,内心暗道,他不会在她身边坐吧? 不想什么,偏要什么。 傅容屿带着女伴在她身边落座,却没给她一个眼神,就好像陌生人一般。 宁檀假装淡定,却有些压制不住自己莫名烦躁的心。 “我听说你考了药剂师。” 另一边的江柏霖,忽然问。 宁檀抬了抬眉,心口堵着瞬间顺畅,“是。没想到,你会知道。” “想知道的事,就一定会知道,不想知道的,便不会知道。” 江柏霖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 既然跟他说话,可以化解空气中的压抑,那她何不继续? “听说,江柏然回家继承家业,你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也不算。江南城,只要有我在,他永远得低着头。” 话到后面,他朝她歪头,附耳。 宁檀表现的很惊诧。 “江总,真是好谋划。” 一通夸,江柏霖脸上出现笑容。 宁檀侧眉瞧他,发现他的侧脸很温润。 可为什么这样的人,行事作风,有时候那样的吓人。 江柏然虽说自作自受,但代价过于重了。 话到这儿,两人都沉默一阵。 宁檀不好再对着他,身子稍稍转正,余光能看到另一边。 男人坐姿端正,两腿交叠,跟女伴没有一句搭讪的话。 宁檀不知傅容屿在看什么,毕竟台上一个人都没有,也没什么好看的。 “宁总,一会儿麻烦剪彩……” 忽然,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过来跟她说。 宁檀有些意外,一着急打断对方,“还有剪彩啊?我以为……” 她以为她就是受邀观看的,没想到还有剪彩这一项。 “有的有的。” 中年男人很客套,转而又看向旁边的傅容屿,点了点头,并未多说话。 第八十三章 你我早就没什么关系 到了剪彩的时候,宁檀与很多被邀请来的嘉宾站在台上,依然还是夹在傅容屿和江柏霖中间。 一个是刚离婚没多久的前夫,一个是差点成了男朋友的男人。为此,宁檀有些不自在。 随着礼炮响起,礼花飞扬,剪彩开始。 一人一把金剪刀,宁檀下剪子的时候,另一只手托住绸带,忽然感觉有东西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她心惊了一下,朝旁边的人瞥了一眼,对方倒是坦然自若。 剪彩结束,宁檀鼓掌的时候,旁边的人又一次碰了她一下。 这一次,她扭头特意看了傅容屿一眼。 说是警告,倒不如说是提醒。 “一会儿有事吗?一起吃个饭。” 另一边,江柏霖问。 宁檀目光收回,“我……” “她有约了。” 宁檀本想拒绝,话还没说完,傅容屿抢先一步。 江柏霖略过她,扫了傅容屿,两人视线撞上,好似天雷滚滚,翻江倒海。 “我还有事。” 宁檀不想再夹在中间,快速下了台。 商业广场开业,被邀请的嘉宾都是在之后要去宴会厅的。 宁檀到了门口,忽然不想进了。 那俩人一定也在。 刚想出这个,脑海又跳出刚刚二人交集的画面。 江柏霖说那话,应该是不来的。 倒是傅容屿就不清楚了。 旁边,陆续有人进入宴会厅,宁檀停留几分钟,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她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谁知,一抬头就看到对面坐着正与人交谈的矜贵男人。 她不想与傅容屿一个桌,视线朝旁的座位瞟去,发现都满的很,要么,就是全都是一些秃顶或油腻老男人。 算了,不换了。 宁檀安心坐下,旁边的空位也渐渐坐了人。 忽然有人碰了她的座椅,“宁小姐,这个位子服务生上餐,你要不去里面坐。” “?” 宁檀大无语。 里面除了傅容屿那边,哪里还有位子。 可这人说了这边服务生上餐,她也不想成为焦点,只能起身硬着头皮坐到傅容屿的旁边。 刚落座,旁边的人特意挪了一下椅子。 宁檀假装与他不熟,故作镇定。 谁料,他竟主动与她搭讪:“没陪你的男朋友出去吃饭?” 声音很小,只能他二人听见。 宁檀不悦,白他一眼。 暗道,他在胡说什么。 “傅总不要瞎说,我跟江总没任何关系。” 她以为江柏霖在外面只是说说,没想到真的没有来参加宴会。 傅容屿轻嗤,却没再说话。 宁檀敛眸,望着桌边发呆。 直到餐食上桌,傅容屿主动给她分了一份干净的餐具。 莫名其妙的举动,宁檀整个人都处于懵的状态。 吃饭的时候,他故意将夹到的菜掉进她的餐碟里。 她若吃了,岂不是间接接吻? 宁檀看着餐碟里的一块鱼肉,她怔了怔,抬头见没人注意,她将餐碟朝旁边移了移。 怎奈,傅容屿一个眼神都不给。 宁檀无奈,只好又跟服务生要了一份干净的餐碟。 这次傅容屿没再招惹她,倒是与旁的人在小声交谈。 因为都是大老板级别的人物,所以在吃饭的途中,都会互相敬酒。 宁檀想着自己公司的业务与这些人应该没什么往来,所以也没打算跟谁敬酒。 正低头吃饭,突然有人朝她示意:“宁总,我们喝一个。” 宁檀怔了怔,还以为不是叫自己。 对方男人,微笑,“宁总何须客气,在座可就一位宁总。” “……” 宁檀不好再说别的,只能默默倒了一杯香槟。 旁边的傅容屿这时候,结束与人交谈,朝他望来,亲眼目睹她喝了一杯酒,清俊的面容一瞬不悦。 他点了一根香烟,修长清瘦的指骨夹着烟,半天吸了一口。 特意换到右手,因为宁檀坐在他的左边。 烟味本就很淡,又离的远一些,几乎更闻不到了。 一开始,明明看到他抽烟,宁檀半天没闻到,下意识朝他瞥去,不巧,正好与他对上眼。 赶紧躲开,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某人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无法隐藏,最后只好倒了一杯酒,抿了又抿。 “你们认识?” 坐在宁檀另一侧的一男人,直截了当地问。 宁檀一时间也不好回答,只是微微点头。 旁侧傅容屿,偏过脸,清冽道:“很熟。” 宁檀低着眼皮,脸颊控制不住发热。 她真有点怕傅容屿说跟他的真实关系,不免捏了一把汗。 “宁总。” 这时,对面方才敬酒的男人,喊了她一声。 宁檀无视旁边的两人,朝那人笑笑。 对方,道:“一会儿吃了饭,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有重要的事谈一谈。” “哦,好。” 宁檀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很爽快的答应。 傅容屿将她的一切情绪,窥于眼中。 宴会终于结束。 宁檀本也没把刚才那人所说的话放在心上,准备要走时,被傅容屿叫住:“你不是还有约?” 宁檀后知后觉朝那位要与她谈事的男人看去,对方正在跟认识的人说话,完全没往这边在意。 “要你管。” 宁檀目光收回,瞪了傅容屿一眼。 刚要走,他也跟着从座位站起,“岳总。” 宁檀出宴会厅,身后有人叫她。 “宁总。” 宁檀转身,看到站在男人身边双手插兜的傅容屿,心情并不太美妙。 “刚刚说好,咱们有事要谈的,怎么宁总这么着急?” “昂,我……” “什么事也比不过生意,宁小姐,面子还是要给的吧?” 傅容屿打断宁檀,话中有话。 宁檀一听是生意,也不好再说其他,冲那位岳总微微一笑。 对方没有介意,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车的时候,宁檀被傅容屿邀请同车,她犹豫片刻,还是果断拒绝:“不麻烦傅总,我开车来的。” 三人各上各的车,到达一家茶舍。 宁檀抬头看了一眼名字,跟在后面走进。 包厢内,皆是盘膝而坐,但宁檀穿的裙子,只能跪坐。 傅容屿坐在侧边,从进来开始,一句话都没有,只是在旁边细细品茶。 旁边本来还有一个服务生被他支走,他倒是接替泡茶的工作。 那位岳总跟宁檀说的事,都是关于药物,他没什么兴趣。 但眼神总是止不住往宁檀那边瞟,她今天穿一件浅灰色花边衬衫,下面是深色一步裙,在席子上跪坐后,修长白皙的膝盖和小腿格外的诱人,令人一度神往,想要靠近抚摸一番。 宁檀跟岳总聊的间隙,余光撇到侧面的人好像是对着自己的,不免朝他瞧了一眼,顿时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傅容屿这么色,竟然盯着她裸露在外的腿看。 为了不引起大动作,她很自然地拿了一个坐垫,遮住了一侧的身体。 傅容屿目光终于收回,有些无奈地勾起一边的嘴角,端起茶盏,轻轻抿着。 宁檀放心下来,全身心跟岳总说话。 “岳总说的,我会考虑。” “宁总,这件事,你是完全可以相信我的。我跟傅总一直有生意往来,我们彼此信任。” 这话说的,好像她跟傅容屿好像有什么关系似的。 宁檀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端起茶盏,小口抿着,满脑子都是怎么先将这位岳总搪塞了。 合作的事,她还需要考察一番。 先不说,这是傅容屿介绍的生意,就算有傅容屿坐镇,可信度也不一定够高。 “檀儿,这位岳总在东区花雀街又买了两条铺子,跟他合作只准赚不会赔。而且,稳打实的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没事,我还不着急。” 傅容屿插嘴的称呼,宁檀是后面才反应到。 当着别人的面,她不好发作,但等交谈结束,她还是极力向他强调,“傅总,先谢谢你。不过,你我早就没什么关系,大可不必再叫的那么亲密。” 岳总提前离开,茶舍包厢就剩下他二人。 宁檀说完,手撑着席子准备离开。 傅容屿先一步,捉住她的手腕。 两人就那么近距离地站着,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宁檀望他数秒,转开视线,“傅总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面色很冷,让人有些不舒服。 傅容屿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指腹反而在她手腕摩挲。 宁檀回眸,低头看去,强行甩了甩,傅容屿反而扣的更紧。 “握一下又不会断,你那么敏感做什么?” 听着他挑衅且玩味的话,宁檀动作更大,直接上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几番挣扎,傅容屿说:“宁檀,你还是这么犟。” 宁檀不想与他有太多言语,低着头很执着地掰他的手指,一根两根…… “傅总,我什么样也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这样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尤其是你的女朋友宋小姐。” 说着,她抬头,眸子清澈,好似一汪清泉。 傅容屿对视良久,紧抿的薄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宁檀见他没有澄清,心底莫名不舒服。 “放手!” 她抬了音量,猛地挣了一下。 傅容屿还是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深邃冷冽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你没有跟江柏霖在一起?” “没有又怎么样。” 宁檀不与他对视,又像是在赌气的话。 傅容屿坚持问:“那是谁?” 她的事,他到现在都是模糊的。 宁檀忽然觉得自己在他心里好像从来就没那么重要过,甚至怀疑,是不是长得好看家世好的男人,对待感情从来不会从一而终。 第八十四章 宁檀晕倒 宁檀不得已再次与他对视,眼中极为坚毅,“我们离婚了,没关系了,不必再为对方的事操心。” 不知是她的话刺激到他,还是他分了神,宁檀很容易将被他握住的手腕抽走。 没再留下一句话,她拿包走人。 宁檀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他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着不断跳动,且熟悉的号码,宁檀淡然的面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思忖良久,直至电话即将挂断,她有些不耐烦地滑了接听键,放在耳边,“傅总还有什么事?” “你真没跟江柏霖在一起?” “没有。” “叮!” 那端的电话,突然挂断。 宁檀顿感有些莫名其妙。 好久,放下手机,眼睛直直地望着茶舍大门。 傅容屿还没出来,可他这个电话又是什么意思? 没头没尾! 宁檀最后再看一眼,驱车离开这里。 一路上,脑海都是方才在茶舍包厢的画面,傅容屿他都跟宋书萱在一起了,现在又对她纠缠,多少让人心生反感。 回到大国生物,刚在停车场下车,就看到大门外的马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多日未见,曾经陷大国生物于危机的江柏然。 宁檀本想直接走过,却不想被他瞧见,明目张胆地小跑过来拦住她的路,“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儿。” 宁檀面如冰霜。 江柏然相比从前好像瘦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中带着几分雅痞。 “找个地方聊聊。” “不了,公司还有事。” 宁檀想从旁走过,江柏然身子一歪,挡住她的身子。 两人靠的很近,宁檀嗅到一股浓重的烟味,下意识微微蹙眉,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江柏然察觉他的生疏,眼神一瞬变得阴冽。 “宁檀,我们聊聊。” “江先生,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宁檀从旁走过,江柏然再次追上。 “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我们相识一场,也早在上次的事到此为止。” “你就这么狠心?” 江柏然眉心皱成川字。 宁檀嗤笑:“狠心?相比江先生,我可比不上你的一根小指头。” “我那是……没想到会将你扯进来。”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们不必再提,你以后也别再来找我,咱们不应该有什么交集。” 说完,宁檀要走。 江柏然伸着手臂,拧着眉,问:“你现在连我这个朋友都不想要了?” 宁檀抬脸,明媚的面上,闪过一丝嘲讽:“你觉得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 江柏然被问的无话可说。 宁檀眼神一转,尽是讥讽。 “之前,你帮我,我很谢谢你。那时候,我除了将你当朋友外,更多的咱们曾是初恋。你家的事,我略知一二,其实挺同情你的。但是没想到,你为了报复可以不择手段。” “我错了。” “江先生,不用跟我认错。你们江家的事,我没兴趣参与,更没兴趣接触。” 江柏然想要再拦,宁檀抬手将其推开,并利落道:“别再让我看到你。” 她提着包快步进了公司大楼。 江柏然在原地逗留数秒,忽然对着地面暴躁猛踢。 这一幕,恰巧被从外面回来的张承平瞧见。 他没有马上进去,反而是朝江柏然走去。 “江先生。” * 宁檀并未因为江柏然的出现,而乱了节奏。 大国生物渐渐步入正轨,宁檀这个年轻的新老板,也慢慢获得客户的信赖。 这天,她因为许小珍晚饭吃多,出现腹胀到小区外面药店买药。 没想到,售卖药物的营业员,专门给她推荐大国生物所产的消食药。 “这个药挺好的,平时放在家里,提前备着。” “那我多买两盒。” 宁檀内心欣慰,多拿了两盒药。 结账台有位阿姨瞧见柜台放的药,也忍不住拿起瞧了瞧,“这是新出的消食药?之前没见过。” “对。口碑好,很多来买药的,一般都会另外加上一盒。” “那你给我拿两盒,我家老头子经常吃多积食。” 宁檀付账走人,她们还在聊着。 许小珍最近的工作都搬到宁檀这里。 从第一次来,她就觉得这边的环境,特适合创作。 通常,宁檀去公司,她就在家里的落地窗前,边创作边欣赏外面的风景。 宁檀到家,许小珍还在沙发上躺着哼唧。 “你好没出息,不让你吃那么多,你非要加饭。这下好了,要增二两肉是必然,这肚子也不舒服。” “吃药要是不行,估计还得去趟医院。” 许小珍撑着沙发,坐起靠着,一整个瘫了。 宁檀将药放到茶几上,又去倒了水,“你放心,我家产的药,童叟无欺。” 许小珍抬手接水杯,又拿过药盒看了看,说:“自家的药,我当然相信。不过,小檀,这个药盒好单调啊。” “那个图案,还是之前我爸在世的一个老设计师。” “要不,以后我来参与设计?” “好啊,费用减免。” 宁檀知道她开玩笑,索性开到底。 许小珍撇撇嘴,抠了两颗药丢进嘴里,又喝了一口水,仰头咽下去。 “万恶的资本家。” “我算什么资本家。” 宁檀被她逗笑。 “叮咚~” 房门忽然响了。 宁檀看了一眼时间,并未马上过去开门。 这个点,谁会来? 稍作迟疑,她还是站起。 从猫眼望,没瞧见人。 可在打开时,突然出现的一束鲜花,她整个人差点晕过去。 “阿嚏,阿嚏,阿嚏……” 许小珍听到打喷嚏的声音,等她从沙发上站起,就看到宁檀晕倒的画面。 “云向阳,你干的好事!” 许小珍过来,一顿劈头盖脸。 云向阳站在门口,一脸懵逼。 “她怎么了?我没碰她。” “还不送医院。” 许小珍将宁檀扶起,云向阳丢开花,主动背着下楼。 深夜,医院。 宁檀被挂上水,许小珍捂着肚子等在一旁,时不时地打个嗝。 云向阳拿着账单进来,内心有些愧疚。 “我不知道她对花粉过敏,我……” “好了,人已经躺下了,你也走吧。” 许小珍有点嫌弃。 云向阳看向躺在病床上还昏迷的宁檀,再回头对着许小珍,“那个……你不舒服?” “撑着了,没事。” 许小珍这会儿,有些不想看到他。 若搁在以前,宁檀一定会说她重色轻友。 云向阳感觉出来,也不好再待着了,走前一步三回头,希望许小珍能送他,然而,许小珍一个眼神都没给。 隔天,云向阳特意跑去嘉乐传媒。 不巧,傅容屿还没来这边。 他挺无聊地四下溜达,有人跟傅容屿通了电话。 等人到,云向阳正在摄影棚那边,跟女明星打的火热。 傅容屿走近,用脚碰了他一下。 云向阳坐在软椅上,抬眼睐他,“问你个事。” “办公室。” 傅容屿撂下三个字,转身阔步。 云向阳追到办公室,他已经在办公桌前,慵懒坐下。 “说吧。” “怎么哄女人开心?” “你不是最擅长这个?” “嗐,之前那些伎俩都过时了。” 搁在以前,就没有云向阳哄不好的女人。 偏偏现在遇到许小珍,他犯了难。 两人在一起没多久,许小珍也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云向阳忽然发现他在许小珍的心里,还不如宁檀重要。 “你不是跟许小珍在谈恋爱,难不成……惹到她了?” “不是她,是她那个闺蜜,你前妻。” “她怎么……” “花粉过敏。” “……” 傅容屿本来散漫的眼神,刹那严肃。 云向阳没瞧见,继续说:“我不知道还有人会有这么奇葩的过敏方式,更没想到,给我开门的会是她。我就将花一伸,谁知道,刚好递到她的脸上。” “呵,你可真是个人才。” 傅容屿冷笑,让人浑身汗毛倒立。 云向阳看着他,半天道:“反正,你们都离婚了,你也不会太过在意。现在帮我想想怎么哄好小珍。” “自己想。” 傅容屿突然脾气上来,瞪他一眼。 云向阳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出了办公室。 “什么情况?” 愣了愣,云向阳追出去,已然不见傅容屿的身影。 宁檀在医院醒来,外面天色将亮。 嗅到很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双手撑着床坐起。 一眼瞧见趴在床边,睡着的许小珍,她恍然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手上还插着输液的针,抬头看向吊水的瓶子,似乎马上见底。 正想着要不要叫护士,刚好有护士进来。 “好了,你可以回家了。” 拔针后,护士叮嘱。 许小珍也在这时,听到说话声,从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侧身朝窗外看一眼。 宁檀从病床上下来,整个身子感觉良好。 她活动脖颈,又伸了伸手臂,“你怎么送我来的?” 许小珍转过身子,还有些没睡醒。 “不是我,是我和云向阳。” “那你告诉他,我现在没事了。” 宁檀不打算感谢他,下床穿鞋,准备回家。 许小珍跟在后面,完全没有打电话的意思。 出医院,宁檀下意识地摸了自己的脸,转头问,与她平齐站在台阶上的许小珍,“我脸没事吧?” “没。” 许小珍眼神怔怔。 宁檀放下心来,“车呢?” “打车。” 许小珍走在前面,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 车上的宁檀检查手臂,没有任何的过敏痕迹。 她记得,小时候,最严重的一次,是佣人张姐不知道她过敏,从外面捡了人家小情侣的花带回家,导致她浑身起了红疹,呼吸急促。 送进医院,还被戴上呼吸机。 然而,这次只是输液就都好了。 旁边,许小珍的手机在响,她望着车窗外,半晌没动过。 宁檀扭头,提醒:“你电话响了。” 许小珍头都没回,“不用管。” 宁檀猜测是云向阳,见她都不理会,也就没再往那边想。 第八十五章 有没有想过结婚? 出租车在公寓小区门口停住,宁檀和许小珍相继下车。 “我今天要补一天的觉。” 许小珍嘟嘟囔囔进了小区。 宁檀跟在后面,不断地打着哈欠。 看来,她也得补觉。 一上午,宁檀没去公司。 挨近中午的时候,许小珍起床做了点饭,宁檀吃了一点,感觉没什么胃口。 许小珍也吃不下去,提议:“要不去外面吃?” “走啊。” 宁檀离开座椅,回房换衣服。 到附近的商场,正好是中午。 进餐厅,一眼看到傅母的宁檀,猛地一怔。 怎么会这么巧?她也来吃饭? 宁檀忙别开脸,假装没瞧见。 在找了座位坐下,宁檀的视线再次投向不远处的傅母那边。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短卷发的姑娘,两人不知在说什么,看不清傅母的表情,但能瞧见那姑娘时不时地露出微笑。 “你看什么呢?” 许小珍低头看了半天手机,抬头时,见宁檀盯着一个方向,很是好奇。 她回头什么都没瞧见。 宁檀道:“傅容屿他妈。” 目光收回,拎起餐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 许小珍惊讶,又回头找了找,低问:“她干嘛呢?” 宁檀耸耸肩,“不知道,不过,对面那女孩年纪不大。” 许小珍猜测:“不会是相亲的吧?” 宁檀打趣:“那也应该是傅容屿在场,总不能跟他妈相亲吧?” 正说着,有人从外面进来。 宁檀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眼睁睁地看着进来的傅容屿,径直朝他母亲走近。 许小珍再次回头,再收回,直盯盯地看着宁檀的神情。 “如果,真的是相亲,你会不会难过?” 宁檀摇头,苦笑低头喝水。 餐食上来,她都没再朝傅母那个方向看一眼。 许小珍全程在偷瞄她,宁檀好几次碰上,示意她赶紧吃。 尽管如此,有人还是一眼发现了她们。 中途,宁檀去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看到门口的柱子倚着正在抽烟的男人,她本想直接走过,谁料,对方直接出声:“你也来这边吃饭?” 宁檀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多少有些明知故问,她也懒得回应。 刚想再次抬脚,傅容屿又问:“你知道我来这边做什么?” 宁檀回身,挑了挑眉,“与我何干。” 傅容屿身子离开柱子,将燃了一半的烟头捻灭在垃圾桶旁,朝她走近,“我来相亲,你难道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宁檀好笑:“傅总,你相亲跟我有什么关系?” 傅容屿看着她的神色,阴晴不定。 良久,一个字都没说。 宁檀也不与他在这儿耗,回身要走。 傅容屿终于再次开腔:“宁檀。” 宁檀没理他,径直离开。 回到餐桌前,许小珍见她脸色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宁檀不应,低头吃饭。 直到被呛住,“咳咳!” 许小珍递上水,她喝了一大口,说:“赶紧吃,我下午还有事。” 许小珍有点猜透她的心思,也不好再说其他。 走的时候,宁檀很利落。 倒是许小珍往傅容屿那个方向瞥了一眼,他对面坐着的短卷发姑娘正在拿着餐巾纸擦嘴。 “能坐那么久,不会相亲成功了吧?” “你要说他的事,你就下车。” 正在系安全带的宁檀,语气不善地斥副驾驶的许小珍。 许小珍鼓着腮帮子,再也不敢吭声。 车子行驶很远,许小珍偷瞄她的神色,“你还是很在意的吧,不然也不会这么生气。” 宁檀打着方向盘,并不接话。 许小珍又道:“谁说这个傅容屿挺渣的,但是你们毕竟夫妻一场,而且还……” 宁檀脸色微微泛着红,“小珍,我其实挺不服气的。我是个感情洁癖,我碰过的男人,如果沾染了别的女人,我是不会再要的。他在我这里,从此就是垃圾。” “那现在……” 许小珍侧着身,直直地看着她。 宁檀专注开车,但情绪还是不太好。 “说了,不服气。” 许小珍有些心疼她,“也或许,是我们误会了。你看他的工作就是每天能见到女明星,他又是明星艺人的老板,难免不会被媒体捕风捉影。” 宁檀:“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跟他在一起那段时间,他的事我从没有刻意去了解,也没那么多时间。现在分开了,谁也不碍着谁。” “那你情绪怎么这么亢奋。看到他相亲,你就……” 许小珍作为她的闺蜜,算是很了解她的,也敢于去说的。 欲言又止的话,宁檀没有再回应。 将许小珍送回她的住处,宁檀去了公司。 一直到很晚,她才回来。 到小区外面,买了一些熟食,准备回去煮一煮。 在楼下将车停好,提着东西往电梯走,忽然黑暗处闪过一个黑影,等宁檀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重重抵在冰凉的墙壁上,但明显感觉后脑勺触及之处猛地一软。 睁开眼对上一张清俊熟悉的面孔,嗅着淡淡的酒味,宁檀心脏狂跳。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她小声问出,他没有回答,直接吻上她的唇。 大掌在腰间游移,宁檀挣扎着要推开他,反被他猛地搂进怀中,狠狠地亲吻着。 宁檀手里提着的东西,啪地一声坠了地。 一开始的抗拒,渐渐变成接受。 闭上眼,感受着他的疯狂,宁檀连日来的枯竭的心仿佛在一瞬间被浇灌。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管了,主动迎合他的火热。 察觉她的异样,有些微醺的傅容屿停止亲密,捧着她的脸,沙哑着声:“去你家。” 明黄的路灯,将他的俊脸映照的越发好看,宛如画中走来的男主角。 宁檀望着他眼中的克制,摇头:“不行,小珍在。” “那怎么办?我想要你。” 傅容屿感觉自己疯了,说出这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他也不顾及宁檀是否愿意,她又是什么心思。 此时,宁檀怔怔地凝视他的眼神,一句话都没说。 傅容屿又低头亲吻她的嘴唇,这一次极其地温柔。 宁檀在片刻失去理智后,猛然惊醒。 她使劲将人推开,捡起地上的东西,像看陌生人一样望着傅容屿。 “差点忘了,我们没什么关系,这样太不好。” 话落,她跨出路边的绿植,准备去往电梯口。 身后的傅容屿,在稍作冷静后,清冽出声:“宁檀。” 宁檀停住脚,却未回头。 她知道,她和傅容屿现在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她也不想与他扯上关系。 刚刚只是个意外。 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她往前迈一步,抬手摁电梯。 傅容屿追过来,电梯的门已经关闭,正缓缓向上。 在傅容屿眼里和心里,宁檀是个冷血冷情的人。 之前,她可以顾虑太多东西,如今,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阻碍。 她为何明明已经动心,却不敢迈出那一步? 难道说,她心里又住了别的男人,所以导致她很矛盾? 傅容屿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所停在的楼层号,怔怔地许久未动。 宁檀开门进去,客厅亮着灯,许小珍在卧室。 她将买来的东西,提进厨房,深深呼出一口气,肩膀也在瞬间塌下。 卧房的许小珍听见开门声,赤脚出来,见厨房亮着灯,跑过来拍她的肩膀,“发什么愣?” 宁檀回神,“我买了熟食,热一下就好。” 她有点不敢与许小珍对视,许小珍也没发现她眼中的异常。 吃饭的时候,许小珍故意说:“小檀,傅氏集团现在是傅容屿在管。听说,他爸好像去南方修养,也算是提前退休了。” 宁檀本不敢兴趣,见她老在自己面前说起傅容屿的事,想到刚才在楼下碰到的人,不免有些怀疑许小珍是不是被收买。 她不说话,盯了许小珍数秒,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许小珍见她没反应,跟着又说:“小檀,……” “小珍,你跟云向阳到哪种程度了?” 宁檀打断许小珍,问。 注视对方的目光,也是格外的真诚。 许小珍被她这么一问,咬着筷子,反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宁檀再问:“有没有想过结婚?” 许小珍摇头。 这时,宁檀的手机响了,打破了两人有些尴尬的氛围。 “妈……” 宁檀打着电话进了卧室。 客厅里,剩下许小珍,她默默地吃着晚饭。 想到刚才宁檀的询问,嚼着食物的她,郁闷地开始思考。 她跟云向阳到现在,仅仅只存在接吻,结婚……还真的没想过。 至于,宁檀为何会问那个,她有些疑惑。 宁檀接完电话,很快出来。 许小珍已经吃好,打开电视在看热门综艺。 “明天,你有没有事?” 宁檀重新坐下吃饭,顺便问许小珍。 她扭头,“没有。” “一起逛街,我想买点东西。过几天,我妈想回老家一趟。” “好啊。” * 说好的一起去商场,许小珍临时有事。 宁檀驱车到商场,将车停好,独自进入商场。 一路上,她都在心里记着需要买什么东西,所以进来,很有目的性地直奔售卖的店里。 与路人擦肩也从不在意,但是在进入其中一家老年装的店里时,从一位优雅的太太身边经过时,她眼神猛地僵住,脚步也在瞬间顿住。 对方自然也看到了她。 宁檀缓缓转身,对方也转了身回来。 “傅阿姨。” 宁檀先开腔。 傅母平静地看着她,往日对她和善的表情不复存在。 第八十六章 随岸 “宁檀,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彼此互视,傅母问。 宁檀嘴角浅淡一勾,“叫我宁檀就行。” “宁檀。” 傅母敛了眸,嘴里重复。 宁檀看着她,“傅阿姨,要是没事,我就……” 今时不同往日,碰到就显尴尬。 宁檀朝服装店示意。 傅母顺着她所指的瞟了一眼,随后又专向她,“听说你去国外学习一个月,现在又找男朋友了吧?” “对,有男朋友。” 宁檀很僵硬地回着,感觉多待一秒,都很不自在。 傅母看出她的心思,也没再多说什么,以有事为由转身离开。 宁檀逛街买了一些东西,在回去的时候,依旧在一楼出口瞧见傅母。 她不是一个人,旁边还有两位看上去很光鲜的富太太。 为了不引起尴尬局面,宁檀从另一个门出去。 坐上车,她扶着方向盘,心情久久平复。 回想傅母的表情,简直就是快要当仇人看待。 她除了跟傅容屿离婚,好像别的什么事都没做。 现在都过去那么久了,以傅母之前的性情不应该这样的。 宁檀没有多逗留,驱车回来锦绣花园,将买的东西全部提到楼上。 意外的,家里竟然没人。 “咚咚咚~” 她连着敲了好几声门,始终不见人开。 宁檀将买来的东西放在地上,从包里找出手机,先给她母亲打,没人接听,她又给佣人打。 响了好半天,终于接通。 那端传来张姐的声音:“大小姐……” “你们怎么不在家?我妈呢,电话也不接。” “太太,……大小姐我马上到家。” 张姐话说一半,挂了电话。 宁檀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张姐提着买来的菜从电梯出来。 视线撞上,她说:“忘了你没家里的钥匙。” 宁檀让开,张姐开门,一前一后进去。 张姐将买来的菜放到厨房,又转身出来,“太太早上的高铁,去了新市。” “她去那边做什么?多远呐。” “宁先生让她去的,说是会在高铁站等着接。” “宁建铭?” “嗯。” 宁檀眸子一转,再问:“我妈是不是喜欢宁建铭?” 张姐默不作声,已是最好的答案。 “没想到,我妈是个恋爱脑。” 宁檀不免有些失落,嘴里嘀嘀咕咕。 她将买来回老家的东西,拎到一旁堆在一起。 张姐瞧见,问:“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宁檀面上不喜,“我妈说要回老家,所以我专门去的商场。谁知,她还临时改了主意。” 张姐看出她的心思,安慰:“那可能也就是去几天,说不定就回来了。” “……” 宁檀不说话,在屋里待了没多久,就走了。 老爸去世,老妈另找新欢,她一下觉得自己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从未有过的孤独感,涌上心头,格外不舒服。 车子开到一半,宁檀停在路边,她给许小珍打了个电话。 这丫的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的。 手机响了半天就是不见人接。 宁檀也没了耐性,只好点取消。 重新启动引擎,随处找个酒馆,将车停在外面,下车走了进去。 此时,日渐夜幕。 酒馆外的霓虹灯格外的亮,将宁檀衬托的有一种脱离世俗外的清冷感。 走进酒馆,宁檀寻了座位,点了一壶烧酒,一盘椒盐花生。 刚坐下,发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投来。 她回视,对方很快移开。 宁檀表示不认识,所有并未在意。 倒酒,仰头灌进嘴里,辛辣的味道滑进喉咙,充斥着感官,令她难受地皱眉。 确实好久不喝酒,这个烧酒的味道,她竟然有些不适应了。 好一会儿,口腔适应,用筷子夹了一颗花生放在嘴里,咀嚼的时候,余光撇到那人,他还在朝她望。 宁檀目光一转,直勾勾地盯过去,对方被她看的不好意思,忙低下头看手机。 与此同时,身在某小洋楼的男人,正在亮着灯的书房,一手握着素描笔,另一只手撑着桌面上摊开的白纸。 他画的是一副只有半个身子的女人的裙子,旁边手机亮了一下,闪过一条微信消息。 傅容屿扫了一眼,并未马上拿起手机,而是一直等到画的差不多,才如负释重地放下画笔,将未完成的设计图纸收起。 等他拿起手机,已经是几分钟后。 ‘美女一个人喝闷酒!’ 群消息,里面大部分都是京城顶级富二代。 傅容屿本来不在意的,有人再次发进来一张照片。 昏黄的灯光下,仅仅只是女子的一张侧颜,足以令人心动不已。 ——是宁檀。 傅容屿一眼认出,他只是看着照片,并未回复。 忽然有人特意将他艾特出来,‘容屿,好像你认识呀。’ 不等傅容屿回应,赵广程跳出来说话:‘随岸,你闲得。’ 看这语气,极其不善。 随岸正是偷拍宁檀,人在酒馆的男子。 他马上回:我怎么了我,就闲的。 嘿,同为京城富二代,就这么杠上了。 傅容屿就看着群里热闹,完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他关了手机,离开办公桌。 想点一根烟,摸了摸口袋,转身去座椅旁的衣架上挂着的西装外套里,摸了一盒香烟和打火机。 随着‘咔’地一声,蓝色的火焰点燃,被他咬在嘴角的香烟。 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逐渐散开,遮挡了他英俊冷贵的脸颊。只有那双幽深的眸光,望向窗外的远方时,愈见清晰。 他在一个月的时间,接手傅氏集团,成为新的掌权人,便再也没有回过一品兰亭。 那里,他其实有太多感情。 从在没有跟宁檀领证,他就居住在那边,到她提出离婚。 太多的回忆,他不想再面对,故而搬到新的房产。 现在她从国外学习回来,就在这个城市,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他也没有再主动的冲动,那天晚上,他趁着喝了点酒的冲动对她强吻,她虽说以被动变主动,他依然感觉她没有感情,只是逢迎而已。 以他傅容屿经常穿梭各类人群的生意场,早就看惯了人心玩弄,她的小伎俩,他可不稀罕。 既然如此,他便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轻易暴露出去,这样会显得很廉价。 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去小酒馆? 心情不好? 男朋友怎么没有陪着? 太多疑惑,傅容屿都没有去迫于解开答案。 直至一根香烟燃尽,他还伫立窗前,凝视黑暗。 宁檀喝完一瓶烧酒,感觉脑袋晕晕的。 她坐着没动,拿过手机找到许小珍的微信,打开对话框:我喝酒了,来接我一下。 跟着,又发了个定位。 没再点酒,只是拿着筷子将盘子里剩下的椒盐花生一颗一颗放进嘴里,然后一起咀嚼。 忽然,对面的高椅子上出现一男子,正是从她进来,一直朝她看的人。 灰色衬衫,未系领带。眉清目秀,气质不俗,一看就是有钱的公子哥。 “有事?” 宁檀没什么好感,但还是主动问。 对方腼腆一笑,“我认识傅容屿。” 宁檀耷拉眼皮,放下筷子。 傅容屿跟她没什么关系,她更加没兴趣。 男子继续微笑着问:“你跟傅容屿的关系,应该不简单吧?” “没什么不简单。” 宁檀懒得瞧他,一只腿已经从高凳子上放下去。 许小珍一来,她就要走了,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你好像不太对傅容屿的名字感兴趣,你们是不是中间出什么问题了?” 他还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宁檀看了手机时间,又扭头看向进门的方向,依然不见许小珍。 她有点烦了,转头对向男子,“你是他朋友?” “嗯,小时候就认识。” “那你对他的事很感兴趣?” 宁檀反问。 男子摇头,很大胆地说:“我倒是对你很感兴趣,你叫什么名字?” 宁檀注视着他,再次反问:“对我感兴趣?” 男子清秀的眉眼,一瞬含笑。 他不说话,宁檀调笑:“你别不是看上我了吧?那你可知道我跟傅容屿是什么关系?” 男子依旧不语,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暧昧之色。 “我是傅容屿的前妻。” “离婚了?为什么?” 宁檀说了实话。 男子没有震惊,反而有些疑惑。 也对,以现在的婚姻,全国离婚率那么高,早已不是什么罕见事。 “因为,……太多事……,咱们不熟,我也不便多说。” 宁檀欲言又止,心有顾虑。 男子从坐下,眼睛就没离开过宁檀。 “那你现在是单身?” 宁檀被他的询问逗笑,低眉抬首,脑袋有些晕乎。 “是又如何?” 她现在不清醒,也放松警惕,忘了用宁俊智打掩护。 撑不住,要趴下,幸好,许小珍及时赶到。 “姑奶奶,你这酒量……” 看到桌上只有一瓶烧酒空瓶,许小珍忍不住吐槽。 宁檀歪在她身上,眼睛闭着,嘴角噙着笑。 随着她们要走,对面的男子也站起身。 许小珍现在看见帅哥,是有所收敛的,或许跟她恋爱有关系。 “那个……” 男子刚想说话,许小珍回头,“谢谢。” 不明不白的道谢,男子搓了搓后脖子,还是追着她们出了酒馆。 许小珍将宁檀扶到副驾驶,折返驾驶室,男子拦住她的路,“那个,她叫什么?” “……” 许小珍打量他,又看向车内睡着的宁檀,似懂非懂,“喜欢?” “对。她有男朋友吗?” 男子很认真。 许小珍很坚定:“没有,单身。” 坐进车里,她又降下车窗,“你叫什么?” 男子回答:“随岸。” 许小珍启动引擎,还是从宁檀那里解锁手机,打开微信,举出车厢。 “既然喜欢,就要主动一点,像这么好看的姑娘,错过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男子加了微信,冲她感谢。 副驾驶的宁檀,这时候醒了,发现还在车里,转头问:“怎么还不走?” 第八十七章 悠着点 “马上走。” 许小珍对外面的男子摇摇手,关了车窗。 路上,宁檀脑袋歪着,紧闭着双眼。 许小珍等红绿灯时,朝她自言自语道:“小檀,我做主给你找个真的男朋友,你以后不用再用那位兵哥哥打掩护了。这个叫随岸的,长得还挺帅的。正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看这随岸,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跟那个傅渣男都有的一拼。” 不管她怎么说,宁檀都没有接话,反而睡得很香。 回到家,已经很晚。 宁檀喝酒的缘故,也懒得洗漱,许小珍将她扶到床上,她就直接睡了。 放在床头的手机,有消息进来,亮了一下,又自动灭掉,始终没人去管。 一直到半夜,宁檀被渴醒。 她去外面客厅喝水,回来拿手机看时间,瞧见微信消息,下意识点开。 随岸? 看到微信备注名字,她愣了一愣。 ‘你喝了酒,回去喝点菊花茶。菊花茶对于肝脏是有一定的保护作用的,可以提高我们肝脏的功能,让体内的酒精得到快速的分解,从而达到解酒的目的。当然需要注意的是菊花茶不能泡的太浓了,否则是对身体不利。’ “……这……” 看着一大段文字,宁檀眼睫轻颤了颤,顿感好笑。 “随岸?我怎么会有他的微信?” 在床上躺下,宁檀侧了侧头,看了一眼正睡熟的许小珍,猜测这一定与她有关。 不过,宁檀没有因此计较,反而觉得这个叫随岸的男子还挺有意思的。 不知不觉中,宁檀拿着手机睡着了。 天亮,许小珍因为有客户要见,起了一个大早。 带着电脑离开的时候,宁檀还在睡。 八点多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因为睡得熟,手机在床头桌震了震,最后几秒,宁檀闭着眼,十分不情愿地伸手拿走手机,看也没看上面的来电,直接接通:“喂~” 那头的人,语气带了几分柔和:“檀儿,你怎么还在睡着?” 宁檀听出是她母亲的声音,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有些无奈,“睡得晚,当然起的晚。” “那个……妈妈现在……” “我知道,你去新市了。” 没等宁母说完,宁檀打断,抢了话。 宁母有些不好意思,“嗐,檀儿,你宁叔他也单身很多年了,妈妈这……” “你的事,我暂时不想知道,但是我想问,你上次跟我打电话说要回老家一趟。请问,什么时候回?” 宁檀再次抢话,反问。 宁母迟钝。 半晌,有些无可奈何,“回,回老家的时间再定吧,妈妈想在新市待上一段时间。” “……行吧,你慢慢玩。” 宁檀语气多少有些不悦,兀自挂了电话。 她坐起,手机丢在一旁,望着某一处发呆。 躺在不远处的手机,在这时再次响起,上面是个陌生号码。 宁檀视线被吸引,望着手机显示的区域,眼睛不自觉地湿润了。 在号码即将挂断的最后一刻,宁檀还是深吸一口,点了接听。 那端是一个浑厚的男中音:“檀儿,我是宁叔叔。你妈妈来我这边,到时,我带她到处转转旅旅游。她在我这儿,很安全你放心。” 宁檀不说话,眨了眨眼,控制心中的不快。 “檀儿,你在听吗?” 也许是没听见声音,宁建铭特意问了一声。 宁檀清了清嗓子,“随她吧。” 这次,她没有着急挂断。 一直到那端的人,自觉没什么意思,才尴尬地挂了。 宁檀看着手机屏幕,呆了呆,下了床。 上午,她去公司,在办公室待了没多久去研究室,张承平不在。 宁檀有点意外,一般的话,张承平是不会轻易请假,但这一次,竟然出奇地他没来。 “张科长请假了?” “应该是。” 宁檀问,他的徒弟回头,应声。 疑惑心起,宁檀没多待,出了研究室。 她想给张承平打电话,想到万一是有急事,便没有突然打搅。 刚拿出的手机,又放回口袋,抬头看向行政部的方向。 宁檀找了人事,“张科长请假了?” “没有啊。” 人事是位男士,还挺年轻的。 既然没有跟人事这边请假,又没跟自己说,那张科长这是什么意思? 旷工? “我知道了,你忙吧。” 宁檀稍作思考,转身离开。 中午,她要去见个客户,张承平没来公司的事,一时抛之脑后。 十二点钟,宁檀出现在盛世。 刚进店里,迎面看到一个熟人。 对方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裙,一头长发扎在脑后挽成一个丸子。画着精致的妆容,显得干净利落,一派精英范。 她正在跟其中一张餐桌上的客人讲解着什么,一直起身,瞧见进来的宁檀,愣了愣。 出于认识,宁檀还是直直过去,与她打招呼:“李……黛?” 宁檀故意拖长音,还带了狐疑。 对方眼神一瞬惊讶,很快恢复平静。 “宁总。” “你不是在傅氏集团工作,怎么……” 宁檀的目光落在李黛左胸口的卡牌上,‘店长’。 一个餐厅的店长,不仅要工作年限还要经验。这个李黛之前先是在大国生物,后来在傅氏集团,她现在是店长,似乎条件都不允许吧? “现在不在。” 李黛并不想说太多过去的事,马上朝一位服务生招手,微笑对宁檀问:“宁总是一个人还是跟朋友?” “预定过了,朋友。” 宁檀见状,也没再纠结刚才的话题。 “带宁总去她朋友那里。” 李黛叮嘱服务生。 宁檀跟着服务生离开,还在一步三回头看向忙碌的李黛。 对方其实也挺在意她的,尽管忙着,也不忘特意看了一眼宁檀进的那个包厢。 * 宁檀跟客户吃了午饭出来,外面没了李黛的身影。 对于她为何会在这边当店长,宁檀其实挺好奇的。 之前那丢失的流动资金,她怀疑是李黛,因为她后来突然进了傅氏集团。后来,那五千万被找到,对李黛的怀疑也彻底打消。故而,也渐渐将这个人忘了。 现在再碰到,还是觉得哪里很奇怪。 与客户告别,宁檀没有马上回到车上,而是转身抬头看向盛世的店名。 这家餐厅酒吧,好像也不是刚刚开的。 “宁小姐?” 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宁檀回头,看到来人,眸光微怔。 林周,他怎么也来这边吃饭? 不过,就是一个人。 “你来吃饭?” 宁檀问。 林周点头,“对,跟朋友聚个餐。” 他今天穿的很休闲,白t恤,黑裤子。 宁檀没再说什么,朝自己车子走去。 林周看到她上车,几个跨步进了盛世。 下午,林周回了傅氏集团,早已换了一身工装,板正有型。 他进办公室给傅容屿送文件时,傅容屿正在埋头工作。 放下文件,林周没有马上出去,他的行为有些古怪。 低头的傅容屿缓缓抬头,清俊的面上,没有过多表情,“有什么事?” “中午跟朋友吃饭,碰到宁小姐。” 林周一脸等着被夸,结果,傅容屿神情渐渐覆上冷霜。 “吃饭时间过长,这周陪我去尼卡罗出差。” 清冽的嗓音一落,继续低头办公。 林周那张脸,顿时惨白,话都说不好了,“老,傅总,我,我这周末要相亲。” 傅容屿再次抬眼,林周转身逃也似的出了办公室。 周末的前一天晚上,宁檀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宁小姐,我是林周。” “林周?” 宁檀刚洗了澡,端着一盘洗过的圣女果,准备在客厅看会儿电视。 得知是林周打来的电话,她有点意外。 “宁小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我能帮就帮。” “那个,我,我明天要相亲,但是……傅总非要我临时改计划,跟他去尼卡罗。” “所以呢?你不会想让我帮你去出差吧?” “不不不,不是。以前,傅总每次去尼卡罗出差,都没让我跟着,所以这次也其实是不必的,只是因为我说错话,所以……” “哦,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帮我跟傅总说一说,我明天必须得去赴约。” “这个,……我跟你们傅总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估计不太行。” “可以的。宁小姐,你不知道,其实……嗡嗡……” “那个林周,不好意思,我有电话进来。” 没有给对方再说话的几乎,她点了突然进来的许小珍的电话。 许小珍今天出去约会,这个点还不回来,要么喝醉了,要么就是想夜不归宿。 “小檀,我今晚不回去了,你不用等我,早点睡。” “你不回这边,难不成跟云向阳在一起?” “他是我男朋友,嘿嘿,一起也正常吧。” “想吃腥是吧?” 宁檀了解许小珍,“那你可要悠着点。” “得,他一个大男人要是不行,我明天就换。” “姐妹,你对待感情专心一点行吗?” “挺专心的。哎呀,小檀,你别操心我了,你也赶紧找个。我跟你说,那个兵哥哥你们要是不来真的,你趁早赶紧物色。这女人……” 许小珍喋喋不休。 宁檀点了挂断。 手机往茶几上一丢,捏了一个圣女果塞进嘴里,拿起遥控器选了一个很热门的综艺。 几分钟后,她恍然想到林周拜托的事,重新拿到手机,找到躺在通讯录的傅容屿的号码。 第八十八章 我是肇事者 “林周明天要相亲,你又不是不能一个人去尼卡罗。” 电话一通,宁檀脱口而出。 “你是谁?你跟林助理什么关系?” 那端的人,在良久静默后,冷着声问。 宁檀一开始还在迷瞪,随后回答:“什么。” 傅容屿明显在生她的气,现在为了他的助理,给他打电话。 宁檀反应过来,迟钝两秒,继续说:“那个我,我……林助理……嘟嘟嘟……” 没等说完,那端的人挂了电话。 宁檀还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眼睛盯着电视机。 一档今年最火的情侣综艺,此时,正播放到分享恋爱环节:两个人在一起,怎么保持爱情的保鲜? 宁檀没有往下看,放下手机,看着傅容屿的号码,她将手机赌气似的丢回茶几上,拿了一颗圣女果塞进嘴里,使劲嚼了好几口。 林周跟她不熟,之所以能打来电话,她并不知道原因。 跟傅容屿离婚不过月余,不会他这助理不知道他们此刻什么关系吧? 甩了甩头,强行将脑海那些与自己关系不大的乱七八糟的事赶出,拿了两颗圣女果,关了电视机回了卧房。 许小珍可谓将云向阳吃干抹净,半夜迷迷糊糊醒来,见床上只有她一个,顿时也没了睡意。 穿着酒店睡袍从房间出来,外间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没开灯,外面的光线落入,倒也没那么漆黑。 “干嘛呢?” 许小珍从后面搂住云向阳的脖子,脑袋贴着他的脑袋。 云向阳手里端着一杯酒,喝到一半,不得不放到长几上。 “小珍,你……” 他未回头,欲言又止。 许小珍满心的喜悦被破坏,松开从后面搂着他脖子的手,绕过沙发,非要坐在他的怀里。 云向阳对于她的主动,并没有排斥,但是也没有很高兴。 许小珍两条细长的腿放在他的腿上,靠在他的怀里,再次搂着他的脖子,“干嘛?夜里喝闷酒?” 云向阳端正着坐姿,并没有马上接话。 许小珍见状,低头去亲他的脸颊。 昏暗的光线下,云向阳略有些不耐的表情,转瞬即逝。 * 一早,傅容屿的家里,迎来一位不请自到的客人。 傅容屿从楼上下来,一边还在整理袖扣。 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他停在台阶上,“你怎么来了?” 语气淡淡。 客厅沙发上的云向阳,缓缓站起,转身回来,看向傅容屿的表情,痛苦忧郁。 “十点的航班,有事说事。” 傅容屿也不惯着,清冷说完,继续往下走。 云向阳看着他走近客厅,极为平淡地问:“有事,有大事。” 傅容屿看了腕表,在客厅沙发,他的对面坐下。 “说。” 云向阳迟钝数秒,在傅容屿跟前坐下,小声问:“你那前妻,之前是处吗?” 傅容屿幽眸一斜。 云向阳抓住他手臂的手,忙松开,身子稍稍往一侧偏了偏,脸上挂着一抹欠揍的笑。 傅容屿不说话。 云向阳不死心,继续说:“我昨天跟小珍做了,但是没见红。” “……所以,你一大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傅容屿眼尾微挑。 云向阳有些着急,“可不就是因为这事,她要不是处,我……我岂不是……” “都是成年人,你过分了。” 傅容屿慵懒说完,从沙发上站起,朝厨房走去。 这边是开放式厨房,傅容屿西装革履,开始做早餐。 煎蛋,热奶,面包培根,一应做好,端上餐桌。 云向阳凑过去,被傅容屿用筷子敲了一下手。 “你出去吃。” “行。” 云向阳不情不愿收了手。 他坐在对面,眼巴巴地看着傅容屿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 “刚问你的事,你还没回答我。” 傅容屿要站起收拾时,他的目光追随。 偏傅容屿就是不告诉他,打开水龙头,冲洗盘子和杯子,擦了擦手,再次上了楼。 等再下来,手提一个银色的小行李箱。 “我要去尼卡罗几天,有事跟我打电话。” “真有事,现在就有事,我跟你说呢,这个许小珍不是处……” 云向阳在傅容屿要走出门时,拽住他的手臂。 傅容屿再次投来凌厉的眼神,云向阳到底还是默默地收回了手。 “送我去机场。” “你不是带着助理吗?” * 许小珍跟云向阳一大早分开,便去了宁檀的青云小筑。 宁檀昨天睡的早,她到的时候,已经吃过早饭,在化妆。 见她来,宁檀放下眉笔,“不是约会了?怎么这么早?” 许小珍噘着嘴能挂油壶,一脸的不开心。 “烦死了。” 她关门往床上一歪,捂着杯子,好半天才又坐起,气呼呼:“什么鬼,烦死了。” “到底怎么了?” 宁檀继续画眉,从镜子里看许小珍。 “感觉……怎么他好像不喜欢我?” 拢着被子的许小珍,左思右想。 宁檀听得云里雾里,最后补了口红。 见她要走,许小珍忙起身,将人拦住:“你这就走了?” “我要去上班。” 宁檀淡淡。 许小珍撇撇嘴,嘀咕:“这么着急,难道就不能听我唠叨唠叨。” 宁檀无奈,但没再往外走,转身抱臂看着她。 “说,我听着。” 许小珍美了,开心了,“还是你好,要么是我姐们。” 宁檀倚着门框,抬了抬下巴。 许小珍刚有的笑脸,再次变成苦瓜脸,“昨天晚上,就一次,他好像没尽兴。” “所以呢?你尽兴没?” “我还好,他技术挺好的,一看就是情场高手。” “那你还不满意。” “你不懂。这床笫之事,要男女都尽兴才好,否则……” 她说着,伸出一个手指摇了摇。 宁檀潋滟的美眸转了转,想到以前跟傅容屿在一起,好像她从未顾及太多。 倒是傅容屿每次要的多,她都是累的瘫成烂泥。 “小檀,你跟傅容屿你们之前……” 许小珍突然凑近她问。 宁檀本就在回忆之前的事,现在被她再这么一问,脸颊顿时红透。 “什么都没有,我也不清楚。” “怎么会,……” 许小珍不依不饶,非要追根究底。 宁檀白她一眼,出了卧房。 许小珍跟在后面,拢了一把有些凌乱的长发。 “别走啊?” “看来是你没尽兴。” 宁檀突然冒一句。 许小珍握住她的手,明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要不……反正你也……” 找鸭子! “算了,我不着急。” 宁檀嗔笑,拿开她的手,在玄关换了高跟凉鞋,挎着包出了门。 男人都是那个德性。 —— 今天张承平去了公司。 宁檀到的时候,张承平正在电梯口跟一个科室的元老在说话。 二人见她走近,都侧过身打招呼。 “宁总。” “宁总,早上好。” “张科长,罗科长。” 恰好电梯到了。 三人一起进入,张承平帮宁檀摁了电梯楼层。 宁檀目光一闪,嘴角微勾了勾,“张科长,这两天怎么没来公司?” “宁总,差点忘了。我是家里有点事,忙起来就忘了跟你打个电话。” “没关系的,我就是问问。毕竟,公司有制度嘛。不管是谁,请假还得报备一声,不然出什么意外,相互也好知道。” “是是。宁总说的是,下次不会了。” 当着第三个人,宁檀故意这么说,平常没人的时候,她都是称呼张承平为张叔。 电梯在指定楼层停下,张承平和另外一位科长走出电梯,重新关闭,宁檀抬眼看着关门继续向上的电梯,想到刚才碰到张承平的事。 估计,一会儿,张承平要上去找她。 果然,宁檀猜的没错,她刚进办公室,后脚穿着白大褂的张承平就到了。 “宁总。” “张叔有事?” 宁檀改了称呼,一脸微笑。 张承平将办公室的门关上,朝她走近,“这两天家里的事,忙活的,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还请见谅。” “张叔,没事。谁能没个私事,我本来还担心的,既然你到了我也就放心了。” “我太太出了点意外,在医院……” “婶,没事吧?” “没事,就是出院回家,我这不才来公司。” “中午,我跟你回去看看她。” “不用不用,她好的差不多了。” “那也得探望。不枉,我叫你一声叔啊?” “行,行吧。” 张承平的太太因为外出买菜,被车子给撞了,好在不是很严重,只是脚扭伤,已经出院在家修养。 宁檀和张承平过去看望,张太太正在家中卧床。 她的出现,让张家人有点意外。 “这是宁总,国琛的女儿。” 张承平跟自己的太太介绍宁檀。 张太太挣扎着要下床,宁檀忙过去,“婶,别忙活。听说你伤着,我来瞧瞧。” “嗐,就是出门买菜被人家的车擦了一下。” “赔钱了吗?” “赔了医药费。” 正说着,张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张承平去开门,还将人迎进来。 宁檀一眼瞧见进来的男子,她刚坐下,又起了身。 这不是……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未等她想起,倒是对方直勾勾地盯着她。 “宁小姐?” “你们认识啊?” 张承平有点疑惑。 宁檀也有点惊讶,随岸竟然跟张家认识。 “他是……” 没等宁檀说完,随岸道:“朋友的朋友。” 随后又说:“我是肇事者,来探望……” 他没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里面鼓鼓的,看来不少现金。 宁檀诧异。 第八十九章 算他还有点良心 见他们有事要谈,宁檀没有打搅,刻意避开。 刚提出要走,随岸将钱塞给张承平,也马上跟着宁檀出去。 “宁小姐,等一等。” 本来张承平想送的,结果,人家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 当晚,宁檀接到傅容屿的电话。 “你怎么跟随岸勾搭上的?!” 上来一句,像是质问的话。 宁檀本来对傅容屿仅存的一点点好感,现在荡然无存。 “你有毛病吧?什么叫勾搭,你是我的谁,你管我跟谁认识。” 宁檀语气不好,态度更是恶劣。 那端的傅容屿一阵沉默后,说:“随岸是我圈子里的人,你要是想找对象,麻烦别让我知道。” “不好意思,傅总,咱俩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没资格管我找不找对象,或者是找谁当对象。” “宁檀!” 宁檀带着情绪说的话,到底还是惹怒了傅容屿。 他像是咬牙切齿地叫她。 宁檀情绪也在瞬间坏到极点,“傅容屿,你有完没完,能不能以后不要再跟我打电话!” 几乎是吼的,直接点了挂断。 随后拉黑。 本有他的微信,也一同进了黑名单。 傅容屿想再打过去,发现怎么都不通,气的不行。 尼卡罗此时是早上,他是收到宁檀跟随岸熟的消息,才在一睁开眼就联系她的,谁知,他也是一冲动就态度不好,导致这以后想要再接触宁檀,恐怕没那么容易。 手机攥在手里,微微用力。 在落地窗前站了良久,幽深的眼眸,好似一枉望不见底的深潭。 转身换衣服,衬衣、丝巾、西装,对着镜子穿好,放在一旁的手机传来震动。 他瞥了一眼,看清上面的来电,并未马上接通,而是拿着还在震动的手机出了房间。 “这么早,什么事。” 语气显得很散漫。 那端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很快,他的脸色开始不那么好看,阴沉得好似要滴出水来。 “这边暂时还没结束,你自己先看着办。” 一句叮嘱,他挂了电话。 开门的手扶着门框,停顿片刻,还是迈出房间。 在尼卡罗待了好几天,期间他曾试图打过一次宁檀的电话,但都是显示不通。 不得不放弃的他,此后再没打过,倒是在一次跟外国客户吃饭的饭局上,碰到了江柏然。 同一个餐厅,不是一个餐桌。 江柏然西装革履跟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吃饭,看到他,江柏然不知说了什么,从餐桌起身,端着一杯酒朝傅容屿这桌走近,“巧。” 傅容屿有些不想理他,怎奈,他是那么的死皮赖脸,直接在他们这桌坐下。 还与傅容屿的客户,用英文交谈。 傅容屿就坐在那里,微微后倚着椅背,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一整个大佬看戏状。 江柏然将外国客户逗笑,转头看向浑身矜贵冷傲的傅容屿,用中文道:“傅总,咱们算不算的上,同病相怜?被同一个女人甩了。” 他在说宁檀。 傅容屿本来不屑的面孔,一瞬变得不悦。 他倾身倒了一杯酒,瞌着眼皮,并不想理会。 客户看出傅容屿的心思,似乎并不待见这位突然到来的朋友,主动开口:“江先生……” 他试着用中文,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容屿打断。 “江先生,场合不对,如果想聊,可以等一等。” 江柏然也很识趣,最后朝客户举了举酒杯,起身离开餐桌。 他走后,傅容屿继续跟客户聊着。 本以为江柏然并未在意他的话,没想到,等饭局结束,与客户出餐厅。 转眼就看到一辆车旁,倚着正在抽烟的江柏然。 客户离开,傅容屿朝江柏然走近,“我们不一样。” 他双手抄兜,微抬了抬下巴,很是孤傲。 江柏然仰天吐了一口烟圈,眯眼扭头,“哪里不一样?她不是跟你离婚了吗?我是她的初恋,我们分手了。你娶了她,你们离婚了。” “初恋你很骄傲?” “不然呢?你娶了她,短短不过一年,证明宁檀她也不爱你。” “感情这个事,并非时间的长短。” 傅容屿将这件事看的很平淡。 他心知反正现在宁檀也将他拉黑,更没理由跟这个江柏然在这里无聊到谈过去的事。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跟你离婚,证明她不爱你。所以,我们是不一样,你还不如我呢。” “江柏然,你在我这里找什么优越感。初恋,呵!都是过去式,檀儿似乎对你早就不屑。” “……” 江柏然落了下风。 将剩下的香烟吸完,丢在地上用脚狠狠地捻灭。 傅容屿没什么心思,跟他继续耗着,转身欲走。 江柏然从后面叫住他,“傅总,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傅容屿脚下微顿,却未回头,语气没有温度,“如果是用檀儿做赌注,不好意思,我还不稀罕。” 话落,人去。 江柏然定在原地,目送他上车驶离,痞气的面上渐渐狰狞。 下一秒,他抬脚踹上汽车,顿时发出怪叫:“呜呜呜呜……” 傅容屿从上车开始,脸色就很难看。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停在路边,他也点了一根香烟。 夜间的风,微微拂过脸颊,格外的舒适。 他从跟宁檀离婚后,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当初没有背着她扯证,先像大多数情侣那样,先谈恋爱,彼此有了感情,那是不是宁檀就不会因为公司的事,而做的那么绝情。 可他偏偏忘了一点,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他父亲。 如今,人员调动,他其实是有机会可以挽回宁檀的,只是一再地用错了方法。 在不确定她有没有对他动过心,傅容屿暂时不敢去试探。 现在可倒好,完全将人得罪了。 机会本来有,现在简直是白白错付。 伸在车窗外,直缝间夹着的一根香烟,快要烫到他手的时候,傅容屿幡然清新,将手臂收了回来,放在嘴边吸了一口。 烟雾进入肺腔,依旧难以抚慰他烦躁的心情。 一支烟尽,傅容屿掐灭烟头,驱车没入川流不息的马路。 * 宁檀头天晚上被傅容屿气到差点心梗,一大早去了青云小筑后面的花园跑步。 “宁檀。” 顺着花圃,第二圈的时候,有人叫她。 宁檀回头看了一眼,对方有一米八的样子,一身白色的运动装,也在这时回头的时候,她看到对方的面孔,阳光清爽。 正是随岸。 宁檀没理他,继续往前跑。 随岸以为她没认出他,跑着掉头去追宁檀。 听见追上来的脚步声,宁檀扭头,心中小鹿乱撞。 果然人人都会忍不住喜欢和欣赏美的东西,随岸长得帅,身段又好。 她是个正常女人,怎么能忍得住不心动。 “你也在附近住啊?” “我不在。” “……” “我姑妈在这边,昨天晚上来找我表哥就住下了。” 见宁檀迟疑,随岸解释。 “那你表哥呢?怎么就你一个跑步?” “他两百多斤,没有锻炼身体的习惯。” 说着,他傻憨憨地笑。 宁檀抿着唇,步子迈大,朝过了他。 随岸忙快步追上,与她平齐,“你经常跑步吗?” “没有。” 其实,她也不是懒,以前是没时间跑,更多的是没地方。 现在住在这里,环境好,又有一个公园。 多么便利的条件,不晨跑简直浪费。 “我经常跑,我家在世纪园那边,晨跑夜跑的人多。我是初中身体不好,老生病,医生建议跑跑步。就这么养成习惯了。” “哦,年轻人经常锻炼身体挺好的。” 宁檀一副官腔,引得随岸不禁多看她一眼。 “你呢,也是年轻人,以后可以多坚持坚持。” “有人说跑步是为了锻炼身体,有的呢,又是为了减肥。你看我,好像都不需要。” 如此,倒是让随岸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 几圈慢跑下来,宁檀要上楼,随岸跟着她到公寓楼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她进电梯,这才小跑朝另一栋公寓楼跑去。 宁檀并未多在意随岸的存在,许小珍自从跟云向阳在酒店约过一次,就回了她自己家。 宁檀忙于工作的时候,偶尔会向往常一样过去跟她一块吃饭。 故而,随岸在青云小筑待的两天,并未再见到宁檀,却是碰到来这边找许小珍的云向阳。 “这么巧,你在这里居住?” 随岸在宁檀所在公寓楼逗留,云向阳正好也要上去,彼此就这么打了个照面。 “我不在,我姑妈在。” 云向阳那么一问,随岸没敢再多做逗留。 两人紧紧是通过傅容屿有过数次见面,但也没有很熟悉。 可随岸来这边,倒是让云向阳起了疑。 他敲宁檀家的门,半天不见人开门,他给许小珍打电话。 几声响后,许小珍接听:“喂~” 自从那次酒店不欢而散,两人就没再联系过。 现在云向阳主动打电话,许小珍自然是高兴的。 不过,作为女人,她还是懂得什么是矜持。 云向阳在稍作迟钝后,说:“我在门外。” 那头的电话里,一阵窸窣后,问:“哪儿?你来我家了?我怎么没看到你?” 三连问,云向阳有点懵。 看了宁檀家的门牌号,又看了唯一一家的邻居。 “那个……不是,是宁小姐的家。” “我现在不在小檀那里,我回我家了。你要来,现在过来,我就在门口。” 许小珍的房子是她父母给她买的上下四间小别墅,还带了一个小花园。 平常她比较懒,花园也荒废了,里面长了不知名的杂草。 “好吧,我马上过去。” 云向阳有点无奈,只好又折返电梯。 等他到许小珍那里,不巧,宁檀在。 客厅里,四目相对,宁檀很坦然地打招呼:“云总。” 云向阳倒是显得拘谨了,“宁小姐,你也在。” 他来,宁檀就不好再待着。 她从沙发上站起,冲许小珍道:“你们聊,我先走。” 许小珍没有挽留,但将宁檀送到门外。 宁檀还一脸坏笑地示意她赶紧回去,“好好聊聊,别让人等着急。” 许小珍脸颊微红,嗔她一眼。 等人进屋,宁檀上车。 她没有马上离开,坐在车里,想起初次认识云向阳还是跟傅容屿一起去参加明星秀。 那时候,他车祸,坐着轮椅。 如此一想,倒还挺美好的。 假如当初大国生物没有出那一档子事,她和傅容屿或许还好好的。 宁檀忍不住打开手机,看着被放在黑名单的号码,深呼吸,望着正前方,心中五味杂陈。 他到底是对她还不够爱啊? 不然也不会用那种语气,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她生气。 现在,江柏霖的目的达到,倒也没有再为难她。 挺好,挺好。 算他还有点良心。 宁檀离开许小珍的家,正在客厅的云向阳瞧见,拿起手机点开傅容屿的微信。 * 傅容屿是在一周后回来的,那天,他特意到青云小筑。 车子在外面的马路边,从五点开始停了将近三个小时,人来人往唯独不见他熟悉的身影。 不得已,只好掉头。 谁知,他刚走,宁檀的车子从另一个方向缓缓驶来,进了青云小筑。 但进去没多久,又再次驶出。 晚上八点钟,宁檀走进一家高档且很有氛围的餐厅。 她一出现,不远处的座位一男一女,皆被吸引。 宋书萱没想到,她竟然能在餐厅碰到宁檀。 不过,宁檀并未发现她,从进餐厅径直走到一个餐桌前,微笑着坐下。 对面那位男士,因为是背对着宋书萱,所以她没能看清楚是谁。 见他对宁檀不是一般的好,宋书萱眼色转了转,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对面坐的男子,在她放下电话,被她支走。 “改天再请你,我一会儿有个朋友过来。” 男子很听话地起身,马上出餐厅。 没过多久,傅容屿出现在餐厅外。 宋书萱的手机响起,她站起,眼神还在朝着不远处的宁檀那桌瞟。 “你进来,就看到我了。” 对着电话里,甜甜说了一声,便又坐回座位。 傅容屿进餐厅,扫了一圈,没看到宋书萱,倒是瞧见他始终放在心底的人。 宁檀只顾着跟对面的男士说笑,完美没注意到有人直勾勾地盯着她。 宋书萱瞧见傅容屿,刚抬手准备挥手叫他,结果,他却朝着宁檀那个方向去了。 第九十章 我动心了 宁檀对于傅容屿忽然出现,吓了一跳。 刚放在嘴里的食物,忘记了咀嚼。 对面坐着的男士,见状,转头看向来人。 傅容屿也在这时偏了脸,清俊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隐忍的太好,以至于没有暴露表情。 三个人在静默片刻,最终还是傅容屿开了腔:“不介绍?” “宁俊智,我们见过。” 坐在宁檀对面,上身带有部队标志的黑t恤,在他起身站起,侧向傅容屿时,对方幽眸一转。 随后,望向还坐着的宁檀。 她今天穿了一件绿色高定毛线短袖,搭配白色超短裙,显得两条腿又白又细又长。 餐厅暖黄色的光线,将她那张娇俏的容颜映衬的愈发明媚惑人。 宁檀不看傅容屿,无视他的存在,伸手端起餐桌上的一杯饮料,抿了一口放下,拿起餐具继续吃饭。 两个男人目标一致,都对着淡定自若的宁檀。 一时间,吸引不少顾客朝这边望来。 总这么僵持也不好,宁檀拿着餐具示意宁俊智坐下。 宁俊智看向傅容屿,他知道他们之前的关系,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此时这是什么情况? 想到此,宁俊智坐回座位,愣愣地拿起餐具。 傅容屿定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宋书萱都看不下去,朝这边过来,拉住他的手臂。 突然的尴尬感袭来,宁檀抬眼冷漠地看向傅容屿,扬唇讥笑:“傅先生,莫不是想跟我们拼桌?” 傅容屿幽眸冷且深,他想上前一步,怎奈,宋书萱直接用身子挡在前面,随即转身对着宁檀,面带微笑:“宁小姐,好巧,没想到你们也来这边吃饭。这位是……” 故意挑衅,宁檀岂会看不清。 “你是宋书萱吧?” 两人僵持,有旁边顾客大着胆子,询问。 宁檀清澈潋滟的眸光一转,像看戏一样的姿态。 宋书萱能这么大明大白地来这里,早已想过会被认出。 “我们合张照吧?” 傅容屿拿开宋书萱的手,转身走了。 宋书萱怕被传到网上,她耍大牌,转头看了一眼走掉的傅容屿,只能无奈地与顾客合影,还要保持笑容。 一个合完,还有其他的,甚至餐厅的服务生,都来凑热闹。 宁俊智时常待在部队,对明星并不怎么关注。 现在看这状况,他反而问宁檀:“女明星?很火?” 宁檀有点意外,“你不认识?” 宁俊智嚼着食物,眉眼温柔地摇摇头。 本来放着悠扬音乐,很有意境的餐厅,因为宋书萱的存在,显得喧闹犹如闹市。 宁檀没心情再吃饭,她擦了擦嘴,冲宁俊智道:“我们换一家吧。” 宁俊智听她的,很乐意地与她一起离开餐厅。 谁知,一出去就看到倚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吸烟的傅容屿。 宁檀假装没瞧见,殊不知,他就盯着餐厅大门的。 见她要上车,丢下只燃了一半的烟头,长腿一迈,捉住宁檀的手腕,将她拉开宁俊智的车。 宁檀很排斥他这种行为,猛地甩开他的手,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瞪他,“你有毛病吧。” 傅容屿凝视她的目光,深不可测,却又带了几分怒意。 “他,是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 宁檀微抬着下巴,漂亮的脸蛋,尽是傲慢。 她曾经也是宁家的公主,只是一直待在国外,毕业顺利进入职场,相较于大多数的名媛千金,更懂人情世故。 “虽然我们离婚了,但你也太过于急躁去找男朋友。” 傅容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 他的脸色阴沉至极,俊眉微微拧着。 此时此刻,他的行为在宁檀看来,格外的自私。 是离婚了,但是彼此也就是自由。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她急躁找男朋友,她就是马上跟人闪婚,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更何况,他自己什么样,身边美人相伴,还在干涉她的私生活。 餐厅外的霓虹光线,将他的俊脸映衬的越发贵不可言,周身难以接近。 车旁,等了一会儿的宁俊智,感觉不太对劲,朝宁檀走近,“有什么话,不如找个地方再聊。” 傅容屿俊容更冷冽,深眸直逼对方。 宁俊智不好再说话。 宁檀偏脸,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冷硬,反而有些轻柔,“你先上车,在车里等我。” 本就有些妒忌的傅容屿,眉头皱的更深了。 宁俊智停了两秒,听宁檀的话,转身上车等候。 傅容屿视线收回,眼底的冷意,令人不寒而栗。 他望着宁檀,她却不想与他对视。 “现在你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找男朋友,你找女朋友,这不是正常的?” 宁檀语调淡淡。 傅容屿说:“我没找女朋友,网络上的都是谣传。” “你不必跟我澄清,我们现在互不干涉。” “你呢,你爱他吗?我看好像是个当兵的。哪个部队?军人谈恋爱不会日日跟你在一块,见面,你确定能忍受寂寞?” “我们当初婚后,你不也没有日日跟我在一起。说别人的同时,先正视一下自己本身。” 宁檀现在有点不想听他说话,感觉他说的每一句,都是那么的咄咄逼人。 “我……” 傅容屿一时间没了话。 他确实当初跟宁檀结婚后,两人各忙各的,还因为他父亲觊觎大国生物,而时常出现隔阂。 新婚夫妻不像新婚夫妻,倒像两个互相需要,报团取暖的陌生人。 “傅先生,既然我们已经走到如今这一步,你也别太关注我,就像我从不关注你一样。我们互相安好,彼此祝福找到爱自己的另一半。” 宁檀不想跟他继续纠缠,语重心长地留下话,准备离开这里。 刚一抬脚,傅容屿认真地道:“现在傅氏集团是我在管,我爸在南方修养,以后没有人再有想要收购大国生物。你也可以放松一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女孩子在合适的年纪,就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谢谢。” 宁檀这次是发自内心的。 微微颔首,依旧没有给他眼神,抬步上了宁俊智的车。 就算他不说,宁檀也是知道一二的。 但是他说的,没有人再有想要收购大国生物,但时刻有人对它动心思。 京城的那些生意人,不管是同行还是别的行业,那些久经生意场的老油条,又有哪个不会看低她。 先不论她什么专业,是否适合继续经营一个制药公司。 “在想什么?” 车上,宁檀靠在副驾驶的车座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一处,动也不动。 宁俊智看了她好几次,关心地问。 宁檀在走神,并未有所反应。 宁俊智俊朗的面容,挂着柔和的神情。 见她没什么动静,他没再叫她,继续往前开车。 最后,停在一处相对安静的卤煮馆外。 车子停下,宁檀猛地回身,看到外面有点陌生,她转头,神色懵懂:“这是哪儿?” “下车就知道了。” 宁俊智引导她下车,进了一家小饭店。 里面人不多,相对清净。 宁俊智走在前面,带着宁檀到挨着壁画的一个空桌。 “我小时候经常过来吃,他家味道很正宗。” 宁檀没有很喜欢,也没有排斥。 听到宁俊智这么说,她倒还有点期待这家的卤煮好不好吃。 桌上有菜单,宁俊智点了两碗卤煮,和两碟小菜。 没等几分钟,服务员送来两碗冒着热气的卤煮。 宁檀闻到香味,赶紧拿了筷子。 宁俊智见状,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 “你刚刚说,你小时候经常过来吃。但是我看这个店好新,难道是刚装修的?” “肯定是刚装修。小时候跟我妈,后来,每次回来京都都会来吃上一碗卤煮。” 提到他妈,宁檀想到她母亲。 自从上次打过电话,再没有跟她联系过。 突然的心虚,让她有点不好面对宁俊智。 “那个……,你在部队是不是不跟你爸住在一起?” “我们在新市安家,这边的房子卖了。” “那我妈……” 宁檀低着头,压根不敢抬眼。 倒是,宁俊智很坦然:“阿姨来我家了,我知道。” 说着,他低头吃卤煮。 大口大口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宁檀本来闻着有点臭,现在硬着头皮吃了一点,倒还挺美味的。 “如果你爸跟我妈……你是怎么想的?” 吃了一会儿,宁檀大着胆子问。 宁俊智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宁檀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忙低头喝了一口汤。 “如果他们真在一起,那你就是我的哥哥。” 宁俊智不语,宁檀着急说出内心所想。 “先吃饭。” 宁俊智不着急,耐性叮嘱。 宁檀以为他不在意也不介意,笑着低头。 期间,话题转开,气氛融洽。 等离开后,坐上车,宁俊智忽然问:“宁檀,你想我当你哥哥?” 车内开着灯,他目视正前方,俊朗的面庞,一脸正气凛然。 到底是军人,仿佛每一个毛孔都透露着正直认真。 “我,我当然是希望的。” “可我不想当你哥哥。” 宁檀刚说完,宁俊智偏脸,正色。 宁檀脸色还挂着淡淡的笑,渐渐僵住。 “从见你第一眼,我动心了。” 宁俊智注视着她。 宁檀脸颊微微发热,僵了僵,她突然笑了。 “嗐,动什么心啊?你这样会让我不好意思。” 本来尴尬的气氛,因为她这句话,瞬间好了不少。 可宁俊智不是开玩笑的。 他直盯盯地看着宁檀,“我想当你男朋友。” 说到这儿,他转开视线,启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你的事,我大概了解一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人领了结婚证。几个月后,你们因为闪婚,没有感情基础,导致离婚收场。” “我是一个离过婚的,你确定你还要?” “要。我是个军人,我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必然要争取。” “可……我妈跟你爸……” “不碍事。” 宁俊智很坚定地说。 但宁檀心里十分的介意。 她母亲现在没了父亲,现在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她必然是支持的。 再说,她对宁俊智并没有什么感情,稍微有一点也是出于家长认识的朋友而已。 就算她之前没有跟傅容屿结过婚,离过婚,宁俊智的话,她还是畜得慎重考虑。 “我暂时不能答应你,抱歉。” “没关系的,我给你时间考虑。” “……” 这话,宁檀没法接。 宁俊智将她送回青云小筑,宁檀还在愣神。 “我明天一早就要回新市,希望明天走之前,能接到你的答复。” 下车前,宁俊智说。 宁檀轻嗯,关上车门。 他坐在车里,目送她小跑进入公寓小区内,才驱车驶离。 宁檀回到屋里,捂着脸,舒了一口气。 他对她动心了,还是第一次见的时候? 那她岂不是还没跟傅容屿离婚吗。 得知这个消息,虚荣心作祟,宁檀心情颇好。 她给许小珍打电话,问询她的意见。 电话那头一通,传来的是云向阳的声音:“宁小姐,这么晚打电话。” “昂,小珍呢?” “洗澡。” “有事,我可以转达。” “不了,我等一下再打。” 宁檀挂断,将手机丢在一旁,也去洗澡。 等她出来,许小珍打了好几个未接。 微信,也有两条消息:刚才在洗澡,打电话什么事? 怎么不接电话了? 宁檀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退出微信,点了许小珍的号码。 那头一秒接通,传来许小珍有些散漫的嗓音:“神神秘秘,快说什么事。” “今天有个人说,他对我心动,我找你问意见。” “我去,谁啊?” 但凡说到八卦,许小珍一定是最来劲的。 偏宁檀泼她冷水,“刚才给你打电话,好像是云向阳接的。怎么这么晚,他还在你那儿?” “男女朋友,住在一起不是正常。” “什么情况?你前两天不是还跟我吐槽他不行吗?” 宁檀以为就她和许小珍能听见,却不知,许小珍旁边就是云向阳。 她的话,很清晰地从听筒内传出。 许小珍心虚,想要提醒,但为时已晚。 她扭头看云向阳,他也正扭头。 四目相对,脸色明显不好。 许小珍也没过多理会,从另一侧下了床,继续跟宁檀道:“说你的事,哪位帅哥跟你表白。要是各方面都不错,建议先把人睡了再说。” 云向阳这会儿听不到宁檀的声音,但许小珍的话让他忍不住内心暗啧。 第九十一章 一个很可靠的靠山 许小珍怕云向阳偷听,从卧室去了外面。 云向阳目送她出去,躺靠在床上,伸手拿了手机打开微信。 看着傅容屿的微信头像,他迟疑数秒,还是点开对话框:有人跟你的前妻宁小姐表白。 傅容屿:滚! 云向阳缓缓坐起,眼睛直盯盯地盯着屏幕的滚字,脸皮一阵直抽搐。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云向阳有气,白眼一翻,将手机扔到一旁,直直躺下。 恰好这时,许小珍从外面进来,看到他,清丽的脸上顿时笑意盈盈。 “干嘛呢?等我吗?” “……” 许小珍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云向阳下意识在床上打了个滚。 许小珍就那么地扑了个空。 * 一早,云向阳像个小媳妇似的委屈巴巴来到傅氏集团。 还没等跟刚到公司的傅容屿说上一句话,他就凌厉地出办公室去了会议室开会。 云向阳不想就此走掉,只好在办公室耐心地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至将要中午,办公室紧闭且厚重的大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 沙发上斜躺着快要睡着的云向阳,听见声音,猛地坐起。 就看到威风凛凛的傅容屿走在前面,身后跟了好几个穿着工装,年龄都在他之上的男女。 所有人的神情,皆是很严肃。 他们倒是像来这边开会的。 云向阳这个混娱乐圈的资本,这会儿,也是陡然跟着紧张。 他的存在,似乎有点尴尬。 好在傅容屿从进来,就没给他一个眼神。 “说说。” 傅容屿在办公桌前坐下,突然清冷出声。 他面前的办公桌前,一起进来的人排成一排,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份文件。 见这么严肃的场合,云向阳终究是坐不住了,慢慢从沙发站起。 “咳!” 他本想跟出去的时候跟傅容屿打个招呼的,谁知这一嗓子,在场的人全都齐刷刷地转身。 本来没什么存在感,现在好了,一下成了焦点。 “你们谈你们的。” 以笑掩饰尴尬,逃也似的出了办公室。 谁料,刚想喘口气,撞上要进办公室的林周。 两人你躲我闪,几次下来,林周拿着文件强行握住云向阳的双肩。随后,将其往旁边一扒拉,快速进了办公室。 云向阳第一次这么不被准备,且还是傅容屿的助理。 他心里有隐隐的不爽。 本想直接走掉,这会儿,索性就等在外面。 刚得到一点自由,谁知傅氏这边秘书部来来回回经过的女秘书,全都要瞟他一眼,像看猴似的。 云向阳只对长得好看的,抬手打招呼,但没人回应,更没什么表情。 他有点社死,假装淡定,朝电梯走去。 一边跟傅容屿发微信:我先走了,改天约。 傅容屿在他准备上车离开这里,回了消息:等一下,一起吃午饭。 ? 刚刚还在严肃的开会,短短不过十来分钟,就已经好了? 云向阳坐在车里,盯着手机屏幕,脑袋不断涌出问号。 紧跟着,他的手机进来傅容屿的来电。 没有任何迟钝,他马上接通:“喂~,你是神人吗?” “怎么了?” 电话里的傅容屿,语气淡淡,还带了几分慵懒。 这让云向阳更是有些分裂。 他从认识傅容屿到现在,头一次见他这么陌生。 在傅氏集团,那张不知勾了多少女人芳心的俊脸,再配上那一身昂贵的深黑色的西装,整个人浑身透着说不出的冷冽之气。 一行一动间,仿佛视察人间的天神一般,他一个男人,都受到了很强烈的压迫感。 正在车里郁闷,有人敲车窗:“咚咚~” 原来是傅容屿的电话不知何时挂了,他人已经下楼来。 云向阳将车窗降下,仔细瞧了傅容屿的脸色,没发现任何不好的异样,他朝副驾驶示意:“上车。” 傅容屿上了他的副驾驶,这不算第一次。 车子启动,云向阳问:“去哪儿吃?” 傅容屿将西装扣子解开,深邃的眼眸直视正前方,淡淡道:“琼林苑。” 云向阳没有出声,加了车速。 一直到目的地,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云向阳将车子停好,准备下车的时候,端坐副驾驶的傅容屿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反而突兀问:“你跟许小珍是真心在一起的?” 他的行为,让人一度以为是傅容屿监视宁檀的眼睛。 “……” 云向阳被他这么一问,好半天才反过神,又合上车门,朝他看来。 “是,不是,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小珍长得并不好看,你的眼光一向挺高,为什么会看上她?” 他也朝云向阳侧身,清俊的面上,大有欠揍的意味。 云向阳反应过来,恍然反问:“你是不是以为我跟许小珍谈,大多是因为你和宁檀?” “我以为是。” “自恋,你以为我什么都是为了你。傅容屿,我认识你那么久,我怎么今天才发现你怎么那么自恋?我就是处处为你着想,结果被你这样说。我这烂好人!” 说着,他自己都乐了。 傅容屿视线一转,并不觉得自己的错。 云向阳有点心梗,昨天的事,今天的事,就这么搅合到一起,他有点承受不住了。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拍了拍方向盘,俊雅的面上,笑的讽刺。 “容屿,今儿这饭怕是吃不成了。” “我请你。” 话出,傅容屿推门下车。 云向阳吸了吸鼻子,眼睛微微发红,静了静心神,并没有跟着下车,反而是将车门上锁。 傅容屿等了会儿,不见他下来,刚一转身,车子从身旁疾驰离开。 看着车子跑远,冲进川流不息的马路,傅容屿看了一眼琼林苑餐厅,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电话。 * 宁俊智离开京城,宁檀去送的他。 关于他让她考虑的事,她很真诚地告诉他,暂时没有男女之情。 随后,宁檀又跟她母亲打电话。 意外的是,电话那头接通的人,竟然是宁建铭。 “是叔叔啊?我妈呢?” “你妈在里面试衣服。” 宁建铭说着,声音忽然变小,一会儿又恢复正常。 那头隐约能听见嘈杂声,宁檀猜测他们在外面的商场。 她母亲在试衣服,那一定是逛服装店去了。 “那行,你们忙,我晚点再打。” 先挂断电话,宁檀调转车头,回了公司。 正值晌午,公司的人都去吃饭,并没有什么人。 宁檀上楼时,在电梯口碰上张承平。 他刚准备走,瞧见宁檀,问:“吃饭了吗?宁总。” “还没呢,一会儿吃。” 宁檀笑着从旁走过,张承平忽然转身,叫住她,“宁总。” “有事吗?张叔。” 宁檀疑惑。 张承平又返回来,朝她走近些,压低了声:“我听说你跟傅氏集团的傅总离婚了?” “是。” 宁檀当他是长辈,点了点头。 张承平微叹,语重心长道:“宁总,你能唤我一声叔,我也把你当侄女。身为长辈,叔想告诉你。女孩子不能仗着年轻就可以冲动、叛逆,在做一件事之前,一定要深思熟虑。尤其还是婚姻。 宁家今时不同往日,当初你和傅总结婚,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是你要相信叔跟你说的话。放眼整个京城,傅家傅容屿是最佳良婿。之前傅家有傅诚,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傅诚将整个傅氏交给他儿子,他是彻底放权,对大国生物再也没有威胁。 其次,就算以后大国生物如何,你看看傅氏集团的实力,他就是一个很可靠的靠山。再然后,你和他,郎才女貌,实为般配。” “张叔,谢谢你为我考虑,但是婚姻必然要有感情作为基础。我们当初不是联姻,但还不如联姻,一切都太匆忙,渐渐的也没法再维持。 这世上,相配的人何其多,只是都还没遇到。大国生物是我爸和你们这些叔叔的心血,既然我现在在管着,就算拼了命也会护着。” “你长大了,有些事最好还是着重考量。” “我一定会的。” 宁檀无比坚定。 张承平也不好再说其他,默默转身走了。 宁檀望着他的背影,有点迷瞪。 他为什么平白说起她的婚姻呢? 回到办公室,宁檀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傅容屿,几乎是长辈们最看好的,但是当初她爸还在世,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也许那时候,他还对傅容屿因为是傅诚的儿子,而有所芥蒂吧。 “嗡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在震动,将宁檀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拿出看到是母亲的号码,嘴角微微上扬,举在耳边问:“还在逛街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逛街?” 宁母像个孩子似的,反问。 宁檀假装生气,“哼,你还是我妈吗?” “我这……我,檀儿,呵呵,妈是在外面逛街,你别生气,妈明天就回去了。这不今天让你宁叔陪我到他们这边的街上转转。你想要什么,赶紧跟妈说,明天回去给你带礼物。” “你还是给你自己买吧,我什么都不需要。” “你不知道,新市这边好玩的好吃的可多了,还有衣服……” “妈,你喜欢什么尽情地买,我不会说什么。刚刚也只是跟你开玩笑的。” 不等宁母说完,宁檀打断。 宁母在手机那头嘿嘿地笑,还不时地跟一旁的宁建铭说闲话。 宁檀在这端,依旧有被无视的感觉,索性也不打搅他们,抬高音量:“妈,你说明天回来,具体是几点?” “我做高铁,下午两点的车票。” “那几点能到,我到高铁站接你。” “我还没看票呢。” “行吧,到时你快到的时候,联系我。” “知道了,知道了,时间还早,我们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不等宁檀挂断,那头已经先一步断了信号。 宁檀鼓着腮帮子呼出一口气。 从新市到京城,高铁将近四个小时。 宁檀没等母亲打来电话,她已经在下班后,赶去高铁站。 除了路上堵了一段,其他都挺顺利,她因为无聊顺带放了一段广播。 巧的是,里面的主播的声音,竟然听着有几分熟悉。 “亲爱的听众朋友,今天星期三,温度三十,晴。现在是一天忙碌结束的下班时间,您在路上堵车了吗?为了不让听众朋友无聊,我们来听一首老歌……” 宁檀撑着方向盘的手指,跟着音乐有节奏地敲着。 原来她的老同学在广播电视台工作。 想到那天的偶遇,她倒还有点要感谢江柏霖。 只是没想到,她的老同学竟然跟是江柏霖圈子里的人。 “嗡嗡嗡……” 放在副驾驶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 宁檀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拿起接通。 “我在路上。” 那头的人是许小珍。 “刚下班吗?你来我家,晚上我们吃火锅,我妈今天让人给我送了好多青菜,都是自己小院种的,纯天然。” “那要等明天了,我现在要去接我妈。” “阿姨回来了?” “嗯,今天坐高铁,我现在就去接呢。对了,你要想吃火锅,可以叫你家那位呀。” “他……” “怎么了?” 许小珍突然迟钝,宁檀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第九十二章 严重怀疑你被人收买 电话那头的许小珍,忽然沉默,宁檀还有些不适应。 “小珍,到底出什么事了?” 宁檀担心,又问了一遍。 许小珍忽然笑了的没心没肺,“嗐,没事。” “怎么没事,我怎么感觉你……你和云向阳不会吵架了吧?” “分手了。” “兹——!” 车子猛地停住,宁檀差点撞上前车尾部。 那头的许小珍听到紧急刹车,也被吓一跳。 “宁小檀,你别管我的事了,你开车呢,激动个什么劲。” 许小珍忍不住训斥。 宁檀重新启动车子,“是是是,我不管你。但是你这谈恋爱是不是太敷衍了,才多久就分手。” 许小珍满不在乎:“不知道,他给我分的。我也不清楚,大概是不喜欢我呗。不过没关系,再找。天下好男人多的是,活好的更多的是。” “得,你看的可真开。” 宁檀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打着方向盘,在前面拐弯,停在高铁出站路口。 “好了,你先吃点别的饭,我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她到了没。” 叮嘱许小珍,宁檀挂断,接着打了她母亲的号码。 那头响了好大一会儿,终于被接通:“到了,到了。等我出站。” “我在a出站口的路口。” “马上出去了。叮!” 宁母说完,先挂了电话。 宁檀盯着手机屏幕,无奈舒了一口气。 她下车,找个阴凉地一直盯着陆续出来的行人的出站口,大有望眼欲穿之势。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在宁檀有点烦躁之际,发现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青绿色碎花连衣裙,戴着一顶很大的遮阳帽。 她朝着那个方向,小跑过去。 与人擦肩而过时,一男的,转身瞧了又瞧。 宁檀接过母亲手里提的大袋东西,刚要说话,宁母转身往后走。 “妈,你干嘛去?” “还有呢。” 宁母回头一下,加快脚步。 宁檀无语,只好先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拎回车里。 等她返回去,宁母正跟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挥手打招呼。 而她身边的地上堆了三四个名牌袋子,里面装着不知什么东西。 宁檀小跑过来,看到堆着的东西,无奈又好笑。 “妈,你这是专门到新市购物去了?” “瞎说什么大实话。” 宁母嗔她一眼,一起拎着朝车子走去。 全部放在后座,宁檀驱车离开。 路上,坐在副驾驶的宁母一直在看手机,脸色的笑容从来没有下来过。 宁檀偷瞄了好几下,终于忍受不住,问:“妈,恋爱什么感觉?” “像蜜一样。” 脱口而出,忽然意识到不对,宁母抬起小拳头锤了锤她的肩膀。 宁檀肉麻,感觉鸡皮掉了一地。 怪不得,她父亲一辈子宠爱她母亲,果然撒娇女人最好命。 回到家,宁母马上将所有带回来的东西,全部在客厅沙发上展示一遍。 “张姐,这个送你的。” “谢谢太太。” 一件连衣裙,外加一条银项链。 张姐乐的合不拢嘴。 “檀儿,这个是你的。” “我也有?” 宁母从名牌袋子里取出一条雾霾蓝真丝丝巾,本来惊喜过望的宁檀,瞬间傻眼。 这是什么? 就一条丝巾而已。 不管她喜不喜欢,母亲强行塞进手里,随后又在名牌袋里扒拉。 一边说:“我还给小珍买了,她什么时候过来,或者是你代妈妈送给她。” “什么呀?” 宁檀接走,见是一个精致的礼盒,左右查看。 宁母不说,跟着又去掏。 “这个是容屿的,还得你送。” “他?为什么要给他买?” 宁檀看着母亲塞到自己手里的另一个更加昂贵精美的礼盒,顿时心生不满。 若放在以前还是夫妻的就算了,但是现在他们已经离婚,早已没有任何关系。 凭什么还要给前女婿带礼物,她这个女儿也才仅仅是一条丝巾而已。 “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废话。” 宁檀不满,语气稍微重了些。 宁母眼睛一瞪,直接想打人。 宁檀极度不满,当场拆了傅容屿的礼盒。 里面躺着一条雾霾蓝的领带。 咋一看,这个颜色跟她的丝巾是同一个色系。 “我不送,要送你自己送。” 宁檀将礼盒盖子一盖,丢在茶几上,拿着她和许小珍的礼物就想走。 本来还在收拾东西的宁母,连忙将其叫住,“你等等。” 宁檀无奈暂定,宁母拿起茶几上的礼盒,强行塞到她的手里,“这是我的心意,只是让你跑个腿而已。再说,之前你跟容屿婚姻期间,妈还没送过女婿东西,这次就当是给他的补偿。” 她说的有理有据,宁檀无法驳回。 低头看着礼盒,只觉沉甸甸的。 她以为她母亲仅仅只是说的那么简单,实则还是别有深意。 没在母亲这边吃晚饭,宁檀去了许小珍那里。 她在去高铁之前,许小珍说要吃火锅,以为今天不过去的。 以至于,突然过去,许小珍根本不在。 车子停下,看着漆黑一片的房子。 宁檀不得不给许小珍打电话,“你不在家?” “在酒吧。” “你跑酒吧干什么,你吃饭了没?” 那端有点吵,宁檀不得不拔高音量。 “心情不好,泡男人。” “……哪个酒吧?” “夜猫。” 太吵了,宁檀听到地址,迅速点了挂断。 她驱车赶过去,车子没停好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略有几分眼熟。 酒吧外除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便是路灯的光照。 随着走近,宁檀在对方抬头的一瞬,她忙赶紧转身进了夜猫。 许小珍不会跳舞,也对跳舞没兴趣,断然不会在人潮涌动的舞池。 宁檀扫了一眼,犹如妖魔鬼怪的舞池,朝卡座看去。 巡视一圈,依旧没发现许小珍的身影。 回想刚才电话里,她不像是在包厢,很明显就是在外面。 “美女找人?” 有人主动搭讪。 宁檀点了点头,在对方递来一杯酒时,她闪身躲开,快速朝别的地方走去。 一直到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她再次给许小珍打电话。 这一次,电话不知响了多久,愣是不见对方接听。 宁檀有些耐心用尽,没再打第二个,准备先离开。 可在转身时,方才在外面打电话有点熟悉的人,正朝这边走来。 四目相对,宁檀很坦然。 对方随着走近,主动开口打招呼:“这么巧。” “好巧。” 宁檀笑不露齿,也极为的假。 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傅容屿的这位朋友赵广程喜欢不起来。 “你找容屿?” “我……” “我们那个包厢在最前面。” 没等宁檀说完,他指着最前方,一副要领路的架势。 宁檀看着那个方向,脑袋一瞬空白。 她挪不动脚步,她来并不是找傅容屿的,但是她身上带着他的礼物。 “他正好在,是吗?” 宁檀还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东西还给她。 反正现在找不着许小珍,一会儿送了东西再折返回来。 跟着赵广程往前走,走廊两侧的灯光,格外的明亮,令人有些许的不适应。 “那个,我不进去了,你帮我叫一下他。我送了东西就走。” 宁檀在门口停住,整个人显得很拘谨。 这让赵广程有点没想到。 “他就在里面,你确定不进去?” “不了。” 宁檀笑着,后退了一步。 赵广程没有为难,推门进去。 偌大的包厢内,开的灯光很暗,紫色法兰绒长沙发上,傅容屿歪靠着,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旁边不远处有一张牌桌,四周边缘亮着白炽灯,几名富二代正在兴致勃勃地打牌。 赵广程从外面推门进来,只引起傅容屿的注意。 “谁的电话,这么长时间?” “一个朋友。” 赵广程笑笑。 随手拎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在傅容屿旁边坐下,说:“有人在外面等你,说是送东西。” “谁啊?” 傅容屿懒散。 “宁檀。” 赵广程喝了一口酒,也没打算隐瞒。 傅容屿以为听错了,迟钝两秒,坐起身放下酒杯往外走。 外面走廊,干等这边的人不出来,她准备再给许小珍打个电话。 刚点开号码,身后的包厢的门打开。 宁檀随即点取消,转身看到单手抄兜,神色散漫略有些醉意的男人,情不自禁地小脸一红。 “你怎么来了?” 傅容屿看着她的举动,喉结滚了滚。 宁檀一愣神,忙从包里取出礼盒,递给他。 “送你的礼物。” 傅容屿微微眯眼,深邃的目光从她的脸颊移开定在她手里的礼盒。 抬手接走,打开看到是一条别致的领带。 刚想说话,宁檀已经快步消失在尽头的舞池。 “礼物?” 他以为自己喝醉了,想拿起想到手有点脏,又放弃将礼盒盖住。 宁檀在酒吧找了两遍,都没发现许小珍的身影,就在她准备出去。偶然瞧见角落,一个女孩搂着一男的,正在耍赖。 宁檀仔细瞧了瞧,撸了手臂,抬脚迈着大步过去。 “许小珍,你干嘛呢!” 酒吧喧哗,她只能拔高音量。 许小珍明显喝醉了,面对她的大喊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被搂抱的男人,本来还想占许小珍的便宜,瞧见突然出现的宁檀只好老实地收了手。 许小珍被推开,她还想再贴过去,被宁檀一把揪住,拉出角落的卡座。 走前,还不忘瞥了一眼被许小珍纠缠的男子。 白衬衫,黑裤子,生的一张白净的脸蛋,看年纪应该不大。 但这样的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来此钓富婆的。 见宁檀扶走许小珍,他没敢做挽留。 一出酒吧的许小珍,被夜风一吹,酒醒大半。 “小檀,你找到我了。” 宁檀一个白眼,“你今天差点就被人带走吃干抹净。” 扶进车里,宁檀也不再管她,直接驱车离开。 回到许小珍那里,她的酒也彻底醒了。 “呐,我老妈从新市回来,千里迢迢给你送的礼物。” “哇,这么好看?阿姨真好,我明天要上门蹭饭。” 许小珍马上戴上,对着镜子左照又照。 宁檀撇撇嘴,在后面倚着门框,环着手臂,“你跟那个云向阳真的分手了?” “嗯。” 许小珍看不出来有多伤心,以她的性子,谈恋爱如果没有入心,就都不算伤心。 可见云向阳还没走进她的心里,现在分手,她也知道表面的不甘心而已。 “那……以后怎么办?” 宁檀问。 许小珍眨眨眼,“不怎么办,重新找。坏的不去,好的不来。” “我没吃饭。” 宁檀听不下去,转了话题。 许小珍从她身边经过时,说:“走,吃火锅。” 宁檀到厨房,看着灶台上摆着的都洗的干干净净的青菜,一整个愣在原地。 半夜在家吃火锅,还特别嗨。 “阿姨怎么想起给我买礼物了?” “都买了,我的是丝巾。” 宁檀用筷子搅拌芝麻酱,又加了一点醋。 “这个都,还有谁?” 敏感的许小珍,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奇怪的热词。 “傅容屿,张姐。” “谁?傅容屿?我去,什么情况?” 宁檀说出实话,许小珍语无伦次。 毕竟都离婚了,现在还送离婚,难不成有复婚的打算? “阿姨是不是还挺相中他的?” 许小珍问。 宁檀表现的满不在乎,“那就不清楚了,可能吧。” 许小珍夹了青菜放在嘴里咀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宁檀。 锅里已经煮沸,热气缭绕,渐渐彼此看不清楚。 “你对傅容屿现在什么感觉?” 许小珍一脸吃瓜表情。 宁檀白眼丢过去,“吃饭。” “说真的,小檀。听说,这个傅容屿现在是京城太子爷的地位,名流圈已经有不少名媛对他趋之若鹜,偷偷暗恋。” “过去式,我不想再提。” “不是啊,你看他除了跟那个女明星宋书萱有点绯闻,好像也没乱来。之前,是不是咱们对他误会了?” 许小珍一本正经。 宁檀挪了位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小珍,你是不是收钱了?” “收,收什么钱?” 许小珍被问住,半天还没反应过来。 宁檀夹了一片豆皮,放在嘴里咀嚼,含糊不清地道:“我发现你变了,严重怀疑你被人收买。” 许小珍低头笑:“想多了,我能被谁收买,谁会收买我,我又没什么值钱的。” 宁檀严肃:“可我记得你之前叫他傅渣男的。” 许小珍本来笑着的脸颊,一瞬失笑,白了一下。 面前,桌上放着的她的手机,正在开着语音电话。 第九十三章 傅容屿的心思 说过人坏话,现在被这么触不及防翻出,许小珍感觉自己就像被脱光光,丢在大街上被路人观赏一样。 超级社死! “干嘛,不舒服?” 宁檀察觉她的异样,起身时,许小珍赶紧关了手机。 “你没准备肉?我想吃肉,我最近好像瘦了。” 宁檀说着,去了厨房。 一阵翻箱倒柜,只找到一点五花肉,还在冰箱里冻成大冰块。 “要不,现在点吧,我也想吃。” “点,你这个化冻也不能吃。” 宁檀拿出又放回冰箱。 返回坐下,许小珍已经在拿着手机,打开点菜app。 于此同时,某小洋楼内。 傅容屿正在书房内,端坐着盯着办公桌上的精美礼盒里躺着的雾霾蓝领带发呆。 原来不是她买的,而是她母亲买的。 既然她愿意送,说明她对他还没到厌恶的地步。 想到这里,傅容屿解开现在脖子上系着的领带,摘下后,从精美的礼盒内取出那条雾霾蓝。 打好领带,他用手机照了又照,发现并不搭配现在穿着的黑色衬衫。 颜色有点挑衣服。 他马上又解开,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礼盒。 桌上手机在响,傅容屿刚拿起的文件,瞥了一眼,不得不放下,点了接听。 那端传来云向阳的声音:“你今天去酒吧了?” “叫你,你不去。” “我还在临市,本来要走,这不又耽搁,得到明天一早。” “你跟许小珍算是彻底没戏了吧?” “问她做什么?” “没事。既然没关系,那这个人,我暂时用一用。” “别,你别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那倒不会。” 座位上的傅容屿,拿起手机起身,来到窗前。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的马路上,有隐隐的路灯黯淡无光。 “我在临市,听老粤说,长清新买了个剧本。准备找人投资,你要不要搞?” “什么剧?” “现代都市爱情剧,剧情我看了,是关于制药厂的。” “制药?” “嗯。” “那你约一下长清。” “什么时候?” “近期,明天吧。” 傅容屿摸口袋,转身又折返办公桌,从躺着的烟盒里取出一根香烟,放在嘴边,打火机蓝色的火焰,凑近烟头,他忽然又放弃了。 抬手拿下香烟,问电话里的人,“长清是不是在京城?” “在。” “现在约。” “现在?要不要这么着急,今天一晚上,你还能考虑一下。毕竟投资不是小事,你还要看一下剧本,万一……” “就现在,我现在出门。” “唔,行吧。” 电话挂断,傅容屿将香烟塞回烟盒,连同打火机一起放进兜里。 拎了外套,没入夜色。 云向阳办事还是很稳妥。 车子刚起步,他的电话再次打来。 “他在金华大酒店,本来已经休息了。” “我去大酒店找他是吗?” “不是。他知道你有兴趣,特意带着编写那个本子的人,一起到附近的妙姿茶坊。” “我知道了,马上到。” 关掉手机,傅容屿脚踩油门,疾驰在人烟稀少的马路上。 晚上九点多,妙姿茶坊。 傅容屿将车停好,进入报了长清的名字,便有服务生领着他进入包间。 “傅总。” 他一进去,在后脑勺扎着啾啾的男子,便从茶桌起身,客气相迎。 跟着茶桌前另一位年纪稍长,微胖的短发女子也起了身,本分站立。 傅容屿跟长清握手,深邃的眼眸大有高深莫测。 眼前的长清,别看个头矮小,还留着小胡须,但是在娱乐行业极其出名。 长清,曾荣获最年轻有才华文艺导演称号。年仅二十三岁,已经拍摄不少青春偶像电影,其中一部年代电视剧,还被百花电影节选中参与投票。 最终,因为题材原因,没有入选。 “云总说,你最近买了一个本子,是关于制药的?” 落座后,傅容屿直奔主题。 “这位骑鹤飞仙,就是这次剧本的作者。” 长清跟傅容屿介绍。 对方跟他打招呼,傅容屿多看了一眼,清俊的面上并未有过多表情。 女作者说:“这个剧是都市题材,属于爱情商战剧。” 傅容屿对这个并不感兴趣,他本来就是冲着剧本中的制药厂来的。 “都有谁投资了?” 长清为他斟茶:“还没,傅总是目前唯一。” 傅容屿淡淡:“我需要先看看剧本,还有,你们的拍摄是要用到真的制药厂,还是临时搭建场景?” “可能会临时搭建,这样成本会小点。” 长清将目前考虑说出,遭到傅容屿的反驳:“不能用搭建场景,要选真正的制药厂。” “这个……恐怕不好谈。毕竟会影响人家的生产,而且拍摄还会造成制药过程曝光。” “你先筹备吧,后续再说。” “好的,傅总。” 傅容屿拿走剧本,长清和女作者都很意外。 几天后,宁檀接到陌生电话。 “你好,是大国生物的宁总吗?” 听声音,还挺温柔的。 宁檀不明所以,“我是。” 对方马上道:“你好宁总,我是中盛影视的市场总监白雪。不知宁总今天有没有时间,我能否请你喝杯咖啡?” “等等,你说你是中盛影视的?我们好像不太熟,而且没有业务往来。” “有的,我们还是先见一面吧,新天地那边的小窝窝咖啡厅可以吗?” “……行吧。” “那宁总,我们一会儿见。” 宁檀过于被动,等她反应彻底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新天地那边的咖啡厅?” 宁檀自言自语。 看了手机时间,她还是决定前往看看这个中盛影视想做什么。 驱车到地,新天地周围已经没有停车位。 宁檀绕了绕,只能听到马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下车被太阳照的,不得不又返回去拿墨镜和帽子。 找到小窝窝咖啡厅,进去前,她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宁总,我在里面,靠窗第二桌。” 宁檀不好再说,挂断推门进入。 一眼就瞧见靠窗的位子,坐着一位穿着白色雪纺职业装的女子。 因为是背影,看不清长相。 宁檀环顾别处,坦然走近,“你好,白雪小姐?” 到桌对面,对方抬头,马上热情邀请:“宁总?快坐。” 宁檀坐下,服务生过来,她点了一杯拿铁。 目光一抬,看向对方。 女子留着齐肩内扣长发,精致的妆容,看不出实际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 她侧身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宁檀。 ——中盛影视市场总监,白雪。 宁檀睐了一眼,将名片放在一旁,看向她道:“白雪小姐,说说约我的目的吧。”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新筹一部都市剧,背景有制药厂,所以……”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大国生物?” “挺出名的,我前两天还买了你们生产的助消化的那个药。” 面对奉承,宁檀面不改色,“所以,你们想用我们的制药厂拍剧?” “对。合同,我已经带来了。” “我还没同意。” 对方拿出合同的时候,宁檀脸色微变,眼神也在瞬间变得凌厉。 “宁总,先看看合同。” 女子红唇微勾,很是自信。 宁檀从上往下浏览一遍,落在条件和赔偿上,她渐渐动摇。 下一秒,合上文件,往桌上一推。 恰好,服务生过来送咖啡。 宁檀挪开咖啡杯,看着对面的人,很平静地说:“你们能保证遵守这上面的条件,我可以选择合作。” “当然。合同上写的很清楚,哪里有损坏都会有相应的赔偿,而且这份合同在宁总签了字,就具有法律效益。” 对方充满自信。 随后,从包里取出一支笔,递给宁檀。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签下名字,宁檀留下一份合同,还给对方一份。 咖啡喝到一半,女子有电话进来,只能提前走了。 宁檀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搅拌着咖啡,眼睛却是望向窗外的路人。 她没接触过影视拍摄,接电话听到是拍剧的,她下意识脑海闪过傅容屿的身影。 都没关系了,她怎么还会想起他? * 转眼,到了剧开机的那天,偏偏还挑了制药厂的院子。 剧组为了隐秘性,选择的是京郊的那个厂区。 宁檀担心员工会有影响,提前通知厂长,跟员工开了动员大会。 所以在开机那天,许多媒体光顾时,并未看到制药厂工作的画面。 “这是空厂?怎么不见工人上班?” “今天放假了。” …… 不好好奇的人,还透过窗户玻璃往里面看。 宁檀得知有现场直播,早早打开手机,无聊地看剧组开机仪式。 开拍第一天,宁檀驱车赶过去了。 工人工作,倒也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厂长知道宁檀过去,还是小声在耳边嘀咕:“京城那么多制药厂,怎么偏偏选了咱们这儿?” “签了合同,设备损坏,他们会照价赔偿。你也让工人做好监督作用。” “那是肯定,我都提前开过会的。” 厂长拍着胸脯保证。 宁檀还是很信任他的,毕竟跟了宁国琛多年,也是长辈。 剧组挺乱的,加上天气又热。 厂区内,搭了不少散热棚,和一些大的遮阳伞。 宁檀没有在这边多做逗留,便驱车回了市里。 她前脚刚走,傅容屿就来了。 第九十四章 刚确立关系的男朋友 “傅总,你怎么来了?” 长清得到消息,连忙从摄制组跑出来迎接。 毕竟是投资人,他这个导演可不敢怠慢。 傅容屿从车上下来,无视他,目光投向眼前的厂区。 “宁总来了没?” “宁,你说大国生物的老板?” 长清一瞬愣神。 傅容屿收回视线,清俊的面上没什么表情。 长清忙道:“来了,不过又走了。” 他在剧组忙的时候,也是听副导演说这个制药厂的老板是个女孩,长得还挺漂亮的。 谁知,就来了一会儿就离开,回了市里。 傅容屿转开目光,这边太阳太大,他想折返回车里。 长清以为他也要走,赶紧追着过去,“傅总要不到里面凉快,我准备了茶水。” 开车门的傅容屿,忽然一顿,他想到什么,又将车门关闭,对长清道:“走吧,到里面看看。” 这边的制药厂,来时的路,傅容屿其实有印象的。 之前没离婚的时候,宁檀有一次来这边巡查,结果车子坏在半路,他和林周赶来拖车。 “宁总应该是提前有交代,他们的工人为了不影响生产进度,会在适当的时候成为群演。” 长清跟在傅容屿身边,喋喋不休。 傅容屿却是在想别的事,压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 宁檀回市,许小珍得知有新剧在大国生物的制药厂拍摄,怂恿想要瞧瞧。 “刚回来,只能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 “到时通知你。” “可别忘了。” 得知宁檀要来吃饭,她提前煮了凉面。 坐下后,许小珍的手机响了。 没等宁檀看清来电,她放下筷子,拿着手机到一旁接听。 宁檀没在意,继续吃着凉面。 没一会儿,许小珍回来,面带微笑。 宁檀看着她那一脸红光,问:“又有新情况?” “差不多。” “我发现你最近有点清闲。” 说着,宁檀嚼着面,歪着头思考,“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许小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虽说我平时挺忙的,但是该休息的时候还是得休息,该恋爱的时候还是得恋爱,也不能因为要工作而耽误人生大事。” 这话,多有内涵之意。 宁檀听出,低头吃饭。 “你之前对娱乐圈不是不感兴趣吗,怎么现在还想看别人拍电视剧?” 好奇之下,宁檀问。 许小珍抿着唇,笑而不语。 她之前不这样,一般有什么话都是藏不住心里的。 宁檀感觉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好像变了,但仔细一看,又好像没有变。 “我找人给我介绍对象,你觉得行不行?” 半晌,许小珍神神秘秘地问。 宁檀一愣,“我没见过。” 随后又问:“谁介绍的?” “保密。” 许小珍卖关子。 宁檀在她这儿吃个午饭,便回了公司。 好巧不巧,在楼下远远看到停着一辆车。 车上的人,正在跟张承平说话。 随着宁檀下车,朝那边走,跟张承平说话的车子里的人,忽然驱动车子掉头离开。 经过时,车身还差点擦到她。 京牌315! 宁檀在心里记下车牌号,转头,刚才还在门口的张承平眨眼没了影。 她也没想太多,上楼进办公室。 刚准备在沙发上躺会儿,她母亲的电话打来。 “你跟容屿还有没有可能?” “问这个做什么?” 宁檀坐起,歪靠着沙发,反问。 “有个王阿姨正在给她侄子找对象,京大博士生,自己创立公司,到了一定年纪,想着结婚生孩子。我想着你跟他的年纪相仿,……” 没等母亲说完,宁檀打断:“哪个王阿姨?” “就咱们之前别墅附近,小时候,你还去她家吃过桃子呢。” “哦,她家有个亲戚是种桃园的是吗?” “对。” “好像有点印象。不过,妈,你知道我对相亲这个事,向来不感兴趣。” “试试嘛,我把你的情况跟王阿姨说了,她说没关系,主要看你们年轻人。” “我暂时没那想法,也不太想见。” “莫不是你还惦记着容屿?那当初那么冲动非要离婚。” “妈,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还有,你还说我,你自己到外地,都知道给他带礼物。” 宁檀想到那天,她就心有不平。 “我那是……正好看中,咱们家又没男子,我也就顺手。” “得了吧,我看分明是你还想着他这个女婿。” 一不小心自己说漏嘴。 那端的母亲,忍不住哈哈大笑。 “檀儿,我就知道你这心里也是有容屿的。想当初,你要是实在不想跟他结婚,就算瞒着你办了证,以你的性子,一定会要死要活的非离了不可。但是后来,你们俩不是还住在一个屋,睡在一张床?” “妈,我懒得跟你说,有事没事别在给我打电话了,我挺烦的。” 宁檀是真的生气了,她第一次这么果断地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 将手机往一旁的方几上一丢,歪着躺下,重重叹了一声。 见过坑妈的,没见过坑闺女的。 宁檀睡过去,再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下午的斜阳穿透窗户,折射进来,落在灰黑色的地毯上,犹如一道金黄色的屏障。 宁檀还没睡好,身上懒懒的。 她坐起靠着沙发靠,什么都不想动。 半晌,倾身拿了手机,看时间。 瞧见,母亲发了两三条语音消息。点开,传来还带着笑容的声音:檀儿,我跟你说,你要是心里还有容屿呢,妈可以替你去一趟傅家。我听说,傅诚去了南方修养,但是容屿他妈在京城的。 这新婚离婚的多了,就是一时的冲动。要是彼此心里都有对方呢,那就还在一起,复婚。妈也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懂你的心思。 檀儿,你是妈唯一的孩子,妈妈当然是希望你过得好过得幸福。其实,说实话,这放眼整个京城,也就容屿跟你相配。虽说你爸爸不在了,但是咱们家门头也不低的,你又有学识,又能经营公司,多优秀的孩子。 宁檀一一听后,无奈笑着摇摇头。 她母亲可真是会夸。 随后,她也给她母亲回了语音:妈,我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你现在还在热恋期,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刚关了手机,助理小安从外面敲门进来。 “宁总。” 宁檀扶着沙发,慢慢站起,回到办公桌前,“你明天抽时间到郊区的厂里一趟,开我的车。” “宁总,那边不是有剧组在拍戏?去那边做什么?” “就是他们在拍戏,才要定期过去查验,我怕他们不知轻重,损毁机器。” “不是说会赔偿?” “赔偿那种事,放在别的行业可以,但是咱们这里,只会影响生产。一台极其破坏,导致一条线没法正常生产。” 小安不好再说什么。 宁檀在文件上签了字,递给她,同时还加了车钥匙。 “不是明天?” “我明天不来公司,你今天直接把车开走。” “好的。” 小安走后,宁檀给许小珍发了微信:一会儿没事,来公司接我一趟。 许小珍:??约会呢。 宁檀盯着屏幕,叹了一声,最终还是回:带着你对象来接我,然后,把我送我妈那里。 许小珍没有回复,宁檀在之后关了手机,离开办公桌,拿着白大褂去了研究室。 下午,下班时间已过。 许小珍还没有来电话,甚至一条消息都没有。 宁檀等了约莫十来分钟,准备下楼打车。 刚出办公楼,一辆红色轿车缓缓驶来。 宁檀见正是许小珍的车,但是随着驶近,开车的人好像是位男士。 到面前,车子停下,车窗打开,露出一张年轻有朝气,却十分陌生的面孔。 “小珍让我来接你。” 男孩一开口,还有一对小虎牙。 宁檀不太好上车,问:“小珍呢?你是她什么人?” “刚确立关系的……男朋友。有客户催单,她在工作。” 男孩说完,亲自下车。 怪不得,这厮后来就没回消息,原来是在忙。 宁檀信了,朝后座去,一边报了地址。 男孩穿了一套运动夏装,看上去就是个学生弟弟。 许小珍不知哪里找来的。 宁檀坐进车里,正在胡思乱想,许小珍的电话打了进来。 此时,车子已经行驶在路上。 宁檀马上接通:“干嘛,忙完了?” “唉,我以为我可以潇洒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金钱绊住了脚。” 许小珍戏精上身,宁檀想打趣她一番,怎奈当事人在车上,她睨了一眼前面的后视镜,清了清嗓子,对电话里的许小珍,道:“我明天要去一趟临市出差,等回来你可要给我好好交代。” “出差?这么突然,准备明天让你带我去你们厂呢。” “你有车,有男朋友,还能用着我吗?” “你比任何都管用。听说,剧组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去的。” “相信我,没我,你一样畅通无阻。” 宁檀话里有话,那端的许小珍一阵沉默。 “好了,你赶快忙你的吧,我妈家快到了。” “嗯,行吧,记得想我。” 许小珍喜欢肉麻,也只是偶尔,宁檀也习惯了。 挂断电话,抬头就看到后视镜的一双眼睛,正在瞧她。 宁檀瞟了一眼,并未在意,而是将脸扭向窗外。 第九十五章 令人看不懂的微笑 “姐姐,你跟小珍是不是一样?” 男孩突然发问,宁檀疑惑:“一样什么?” “单身呀。” “嗯。小珍现在有你了,她不是。” “要不要,弟弟给你介绍一个?” “不必,姐姐暂时没想法。” 宁檀顺着他的话,忽然觉得说出称呼,竟然莫名汗毛直立。 好肉麻! “我从入口那下车,你停路边。” “送姐姐进去也可以。” “不用了,我就从这下车。” 生怕他不停车,宁檀暴躁地拍了一下他的车座。 男生被吓一跳,只能乖乖停车。 宁檀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家,母亲正捧着一本很大的影集,那上面都是他们一家从小到大的照片。 而面前茶几上,还摆了几张照片,好像是新拍洗出来的。 宁檀进来,她母亲瞧她一眼,继续摆弄着影集。 对于宁檀忽然到来,并没什么惊讶。 “妈,你怎么现在忙活这个?” 说着,宁檀拿了一张茶几上的照片,上面正是她母亲。穿着大红连衣裙,脸上还围着一条同色长纱巾,身后是茫茫无际的沙漠。 真不错,她都没去过这种地方旅游。 宁檀暗酸。 又拿起另外一张,是母亲骑着骆驼拍摄的。 宁檀将摊着的照片一一看后,发现她母亲正在将之前的老影集上的照片,往外拆。 “妈,你干嘛呢?” 刚才没回应,她又郑重地问了一声。 宁母抬头看她,随后低下,依旧没说话。 宁檀奇怪了,站在那里,看着她将拆下的照片,往一本新的影集上夹,随后,又将她新拍的照片也塞到影集上。 这一举动,看的宁檀有点迷惑。 她绕过茶几坐在母亲身边,直到看到上面有好几张她跟一个男人的合影。 宁檀一把摁住,仔细瞧了,发现正是宁建铭,只不过他穿的是便装。 “妈,你什么意思?” 想到什么,宁檀缓缓偏脸,看着她问。 母亲不瞧她,终于开口:“你自己看不见么,还问。” 这时从外面回来的张姐,手里提着一些买来的东西。 看向客厅这边,并未说什么直接进了厨房。 宁檀看着自己的照片被母亲从阖家影集上拆掉,放到另一本跟另一个男人一起,心里很是不快。 现在,她母亲完全不顾自己的感受,还在继续转移。 “你可以弄你的,能不能不要碰我的照片。” 宁母不管不顾,“什么你的我的,大家都还是一家人。” “什么一家人,那是你的男朋友,不是我的什么人。” 宁檀带着怨气,起身站起,话没留下就要走。 厨房的张姐,正好出来,“大小姐这是……” “没心情。” 宁檀有气,说话很冲,摔门走了。 下楼,想开车,意识到车子没有开回来,她只能气呼呼地步行出小区。 隔天去临市,她乘地铁转高铁。 到的那也仅仅只用半个小时。 * 傅容屿一般没事就去制药厂,早会后,他拿着车钥匙下楼。 云向阳的电话打来,他看了一眼并未接。 最终还是先去了一趟,嘉乐传媒。 自从接下家族企业,很少来这边。 艺人在经纪人的带领下,也都相对安分。 “老板。” 他刚进办公室,带sunny的经纪人杨天真拿着一份文件,敲门进来。 文件递给傅容屿,他稍作浏览,深邃的眼眸,没有任何反应。 “要解约啊?” 话出,他后靠椅背,姿态略显慵懒。 杨天真道:“是。雪藏后,她就没来过公司,好像是自己天天在家开直播。这不一大早,发了传真文件。” “我不来,你是不是要等到明天?” “我给林特助打过电话,说起这事,他没告诉老板?” “没有。” 傅容屿语调散漫,瞌眼抬了下下巴,“想节约可以,按照公司规定,付十倍违约金就行。” “你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一个不尊重职业的人,留她何用?公司又不养闲人。” “是,我马上让人起草文案。” 杨天真走后,傅容屿将刚才那份文件拿开,打开电脑。 云向阳的电话又来了,不过响了两下,还没等他接,对方已经挂断。 跟着,一条消息进来一闪而过。 傅容屿被吸引,拿起手机点开,是一张图片。 上面是某个高级会所的前台,一个穿着很清爽的女人,但仅仅只是个侧脸。 傅容屿不知道云向阳给他发这个什么意思,他点开对话框,动了动手指:? 云向阳:看不出来?宁檀呀,你前妻。 傅容屿忙又点开图片,放大,仔细瞧了。 宁檀今天特意精心打扮的,平日披散的头发,今天从头顶到发尾编了一条斜在胸前的麻花辫,空气刘海微微卷起,画着精致的妆容,整个的打扮有些俏皮可爱。 他从认识她,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的一面。 傅容屿:这是哪儿?你回来了? 云向阳:临市,临和酒店。 酒店? 宁檀到临市做什么? 傅容屿疑惑。 云向阳又发来消息:没想到这么巧,跟我一个酒店。她刚才登记后,跟着服务生上去了。 傅容屿有点郁闷地关了手机。 本来要去制药厂的他,在嘉乐传媒待了一上午。 直到林周打来电话,“傅总,和创集团来人了。” “我马上回去。” 傅容屿离开嘉乐传来,前脚走,后面sunny来了。 因为违约金的事,她有些不服气。 杨天真想着她就不会同意,果然,看到她气呼呼地找来,也早已做好应对措施。毕竟像艺人解约这样的事,身处娱乐圈多年的杨天真早已屡见不鲜。 “我找老板。” “老板不在。” sunny趾高气昂,完全不理会杨天真,直接就往傅容屿的办公室进。 推开门,里面并没有傅容屿的身影。 她只好悻悻关上,转身对上杨天真高傲的嘴脸。 “我找傅总。” sunny也学着她抬了抬下巴。 杨天真盯着她,神情不悦:“说了不在。” sunny赖着,杨天真也有的是时间。 两人耗了半天,杨天真看在带过她的份上,给她出了个招,“你的身价又不高,十倍也才一千万。你之前不是有个富二代男朋友,你找他要,还能不给你出?” 是了,当初sunny想当明星,就是江柏霖引荐的。 傅容屿也是看在他认识自己父亲的份上,加上sunny是混血,颜值高身材好,勉强接受。谁知,签约后,尽管培训,也不上道。 杨天真带了一阵子,直接放手不管了。 “分了,没钱。” sunny有点暴躁。 “分了也得有个分手费吧。” 杨天真白她一眼,起身走了。 sunny坐了一会儿,觉得杨天真说的有道理。 她其实跟江柏霖不算男女朋友,倒像是合作利用。 从上次大国生物出事,到现在,就没怎么见过。如果,她突然出现在江柏霖面前,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吓到。 想到此,sunny决定主动出击。 毕竟她有身材有颜值,拿下一个男的,还是很有把握的。 从嘉乐传媒出来,sunny去了江南城。 前台之前多次见她来,就没怎么拦着,后来,没再见过,也就没将她当回事。 但是现在,一个人从眼前飘过,两名前台瞧见皆是一愣。 “方才怎么有点面熟?” “好像是sunny小姐。” “拦住。” 一个前台对另一个说。 两人同时朝电梯跑过去,已经晚了一步。 sunny进电梯上了楼。 办公室内,江柏霖正在专注办公,sunny未经敲门直接闯入。 “柏霖。” 对于她的突然出现,江柏霖先是一愣,瞬间脸色阴沉。 “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 sunny装起小可爱,江柏霖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已经低头继续办公。 “有事说事,我很忙。” “……” sunny朝他走近,在办公桌前停住。 “借我点钱。” “多少。” “一千万。” 话音刚落,江柏霖签字的手,霍然停顿,缓缓抬眸。 冰冷的眼瞳,看的sunny有些不适。 她好怕他下一秒掀了桌子。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我跟嘉乐传媒解约,这是要赔付的。” “解约?好好的,为什么要解约?当初,可以你非要进的。” “他们雪藏我,不给我资源。” “为什么雪藏,为什么不给资源。” “我怎么知道。” sunny环着手臂,脸朝一侧一扬。 江柏霖看着她这个样子,神情并未好转。 “一千万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那么有钱。你……” sunny一激动,嗓门很高。 江柏霖瞪着她,“我有钱也是我的,我凭什么借给你。” “我,我是……那你之前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sunny想说是他女朋友,又怕被他言语侮辱。 江柏霖盯了她半晌,将签字笔一合,起身要走。 sunny不管不顾,忙去拦人。 “我求你了,柏霖,我很需要这笔钱,我……” “不解约,好好干。” 江柏霖忽然脸色一变,冰冷的面皮,浮上一丝令人看不懂的微笑。 sunny猛然一惊,一股战栗袭遍全身。 第九十六章 我睡我太太,谁敢管 sunny没能从江柏霖那里拿到钱,反而还被一通洗脑。 出来的时候,她有些沮丧。 江柏霖要她继续待在嘉乐传媒,可她都准备解约,当个网红主播。而且公司也要求她解约赔付十倍解约金,现在再回去,她该怎么说? 站在江南城的外面,sunny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最新款越野车,停在路边。 从车上下来的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正是江柏然。 毕竟是前男友,sunny就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朝自己走近。 然而,来人压根没瞧她一眼,径直从旁走过。 无视她? sunny那个气啊,当即将人叫住:“江柏然!” 江柏然其实是瞧见她的,只是不想搭理。 一个曾经被打的要报警的女人,现在又跟他那个同父异母、视他如眼中钉的人勾搭,他多瞧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不过,他还是站住了脚。 转身回来,冷漠地看着眼前有点嚣张的女人。 他不说话,sunny昂着脸朝他走近,深眼窝黄褐色的眼珠从他的脸,往下落在他的西装领带上,抬手轻抚,好似欣赏一般,微微掀唇,“你不是在大国生物吗?怎么跑这儿了?江南城,不是你哥哥的地盘吗?难道说,你是在乞讨的?” “拿开你的脏手!” sunny赤裸裸的挑衅,江柏然气得天色发青,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在外面,怕惹来非议,他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女人。 “脏?谁脏?我啊?” sunny一副作死的继续挑衅,江柏然垂着的手紧紧攥成拳头,青筋暴起。 “你找死。” 他瞪着sunny,放出狠话。 就在要控制不住,准备出手时,身后传来江柏霖冷森森的语调:“你怎么还没走。” sunny讥笑的脸,瞬间大变,忙将放在江柏然身上的手收回。 “这就走。” 没看清走近的江柏霖,转身踩着五六公分的高跟凉鞋,到路边拦车离开。 江柏然和江柏霖是死对头,知道的人也仅限于少数。 当初,江柏然因为大国生物的事,本是要翻身的,结果,关键时刻江柏霖出手,他反倒把自己送进去了。 后来,他母亲求了很多人,江柏霖终于松了口,让他在江南城做事,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这只能说明,他要一辈子压着小三生的私生子,一辈子让江柏然没有机会再翻身! “明知道有例会,还来这么晚,这个月你们部门的全勤全部扣除。” “……” 江柏霖冷声说完,上了一部车。 江柏然怔怔地望着他驶离,恨得眼球爆红。 江柏霖,他故意的! 一个部门的全勤扣除,他是要一个部门的人反感和讨厌自己! * 宁檀在临市要考察三个大型的售药点,以及两家医院,全都是高级私人的。 在酒店入住后,她首先查了第一家的地址。 美美地休息半天,第二天出酒店的时候,不想在一楼碰到熟人。 “云总。” “宁小姐,好巧。” 云向阳其实是专门在这儿等她的。 他来临市好一段时间了,正在谈一个电影项目。 宁檀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吊带长裙,大波浪卷,肤白红唇,秾丽中带着纯。 云向阳从她从电梯出来,眼睛都看直了。 心里暗暗感叹,傅容屿真是鱼目混珠,非要跟这么美的女子离婚,真是他的损失。 “来出差?” 宁檀是通过傅容屿知道云向阳一点点的,不过,看在他跟许小珍谈过恋爱,又分手的程度,她并没有对这个男人产生不好的印象。毕竟,自家闺蜜什么样,她还是了解的。 “嗯。你呢?也是?” 云向阳问。 宁檀笑着点头,“对。” 她看了手腕的白色手表,“我赶时间,先走了。” 云向阳没有多说什么,眼睛直勾勾地顺着她离开的方向看去,落在两条嫩白的小腿上,不禁吞了口水。 这女人可比娱乐圈那些女明星,还要绝。 宁檀坐上车,给许小珍发消息:干嘛呢?碰到你前男友了。 许小珍没回,她关了手机,从文件包里取出一份资料,认真的翻阅。 临市不比京城,但也是北方的一线城市。 宁檀到达目的地,走进一家两层售药公司。 * 傅容屿得知宁檀在临市,特意让林周查了一下。 他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敲云向阳的房间的门,一边看着时间。 云向阳刚洗了澡,穿着浴袍,头发还湿漉漉地过去开门。 看到他突然出现,神情一怔。 “怎么,不欢迎?” 傅容屿有些傲娇,挤着进去。 云向阳回过神,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滴,“你怎么来了?” “出差,谈项目。” 傅容屿双手抄兜,来回打量房间。 云向阳打趣,“傅氏还用你这个老板亲自跑项目?” “越是老板越是要起到带头作用。” 傅容屿在沙发上坐下,还用手试了试沙发的弹性。 “你算了吧,pua。” 云向阳吐槽,进了里面房间。 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傅容屿又从外面进来。 他扫了一眼说,“床太小。” 云向阳,“你再去开一间。” “没了,我来的时候就问了。” 傅容屿淡淡地说完,又转身出去。 云向阳跟在后面,“那怎么办?要不你换一家酒店。” 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某人目的不纯。 “我去换一家。” 傅容屿没再这里待太久,慢悠悠地出了云向阳的房间。 宁檀还在洗漱,听到门铃响,她以为是客服。 但是这么晚,…… 匆匆洗好,来不及换睡衣,直接裹着浴巾出去。 没敢打太开,只是虚掩一条缝。 看到外面站着的男人,她瞳孔地震,“你怎么来了?!” “没房间了。” 傅容屿眼尖地看到宁檀雪白的手臂上,还有晶莹的水滴。 “关我什么事。” 宁檀态度很恶劣。 她想关门,怎奈傅容屿力气大,直接隔着一道门,推着她进了房间。 宁檀裹着的浴巾虽说很宽,但也仅仅只是裹住胸部和下边,露着还沾着水珠的香肩和两条雪白修长又笔直惑人的双腿。 脸颊的皮肤,水嫩嫩的白里透红。一双桃花眼,噙着一层水雾,带着微微的怒意。殊不知,这样的她,美的勾魂摄魄。 她缩在门后,傅容屿看的口干舌燥。 宁檀瞪着他,“看什么看!” 她知道撵不走傅容屿,想回去换成睡衣。 还没抬脚,他已经过来捉住她的手腕,将人抵在墙壁上,一手焦急地扯着领带。 “你这样,我受不了。” 直白又禽兽的话,宁檀小脸刷地滚烫。 她挣扎了一下,裹在身上的浴巾差点散掉,惊得她忙又另一只手护住。 这就给了对方方便。 傅容屿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捏住她的下巴,就要亲吻她。 刹那,宁檀偏过脸,他的唇落在她的耳垂。 暧昧的氛围,陡然升温。 “傅容屿,我是你前妻,你要想清楚。” 宁檀在关键时刻,保持头脑清醒。 在她眼里,离婚的夫妻,就像分手的男女朋友,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但傅容屿可不这么认为。 他哑着嗓音,“前妻又如何?既然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复婚吧?” “你以为我是你,拿婚姻当儿戏。” 宁檀眨眨眼,那只被他扣住的手臂挣扎,反被握的更紧。 傅容屿这时,缓缓抬了头。 宁檀的脸被强行对着他,不得不与对上他的目光。 房间的明黄色的光线,将傅容屿的容颜映衬的格外的立体分明。 深邃迷人的眸子,好似一汪幽潭要将人吞噬。 彼此僵持数秒,傅容屿一个字没有说,低头吻上她的唇。 宁檀脑子一瞬短路,等她反过神,傅容屿那势不可挡的舌头已经在她的口腔横冲直撞。 “唔~” 粗鲁的吻,她很不喜欢。 宁檀脸颊都憋红了,大脑也在一时间短暂缺氧。 傅容屿察觉异样,稍作缓和,但丝毫没有给她留路。 宁檀裹在身上的浴巾不知何时落了地,她整个身子被她紧拥在怀里,大掌不顾她的阻拦在她雪白玉体肆意游走。 从外间客厅到里间卧室。 宁檀彻底回神,人已经在大床上。 她浑身瘫软,看着眼前正在迫不及待脱掉自己衣服的男人,着急地钻进被子想要裹住身体。 岂料,傅容屿动作太快,先一步脱光衣服压在她的身上。 这一次,他很温柔。 但宁檀不喜欢,她的双手抵着他那结识满是肌肉的胸膛,十分抗拒道:“傅容屿,你敢碰我,信不信,我报警告你强奸。” “我睡我太太,谁敢管?” 傅容屿这会儿也不着急了,一只手挑着她的下巴,玩味地说。 卧房天花板橘黄色琉璃灯,落在她那双潋滟眼眸里,好似星辰一般璀璨。她的眼尾泛着红,好似桃花眼上涂了眼影。 她被傅容屿无耻的话,震惊的半天无力反驳。 房间忽然静默,傅容屿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只是挑着她下巴的手,慢慢上移轻抚她的脸颊,贪婪的目光好似在欣赏一幅完美的创作。 宁檀撇开视线,紧咬着下唇。 她怎么忘了,当初离婚办的仓促,只是给傅容屿送了离婚协议,她并没有拿到离婚证。 那时候,江柏霖着急打压江柏然,对她的事也并没有多上心。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由着我。” 回头一想,宁檀感觉自己像个大傻子,被人一直看笑话。 第九十七章 压根就没离 “既然你想自由,我给你。只要我没有签字,那就……” “你无耻!” “檀儿,无耻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想当初,可是你勾搭我上床的,现在难道不应该享受?” “我……” 他轻抚着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饱满的嘴唇,清俊的面容满是她从未见过的坏笑。 宁檀没想到,他竟然还有报复心。 一旦招惹,甩都甩不掉。 当初,若不是看他长得帅,她不会一步步像勾魂似的,被牵着鼻子走。 “那好,等回京城,我们就去取证。我要彻底跟你离婚!” “那不好意思,在我这里只有丧偶。既然你想摆脱我,要不……” 傅容屿蛊惑似的说着,轻抚她脸颊的手,忽然缓缓下移落在她的脖颈上。 宁檀猛咽一口,惊恐地望着他。 “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你说的离婚。” 傅容屿挑了挑眉尾,嘴角尽是戏谑。 宁檀身形一僵。 原来是他掐住她的脖子,只要稍稍用力,她可能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不要!” “不离了?” “……” 保命要紧。 宁檀不说话,就是默认。 傅容屿将手移开她的脖子,还专门看一眼有没有痕迹。 “没房间了,我听向阳说,你也住在这儿,所以我就来了。” 他从宁檀身上起身,随后进了浴室。 宁檀惊魂未定,撑着床坐起。 看着手腕的红痕,恨恨地望向传来水声的浴室,自言自语:“骗子!” 傅容屿出来,穿着酒店的浴袍。 看着床上盖着被子鼓起的大包,俊容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现在没人能阻挡他们在一起。 * 宁檀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出差的时候,再一次彻底失身。 早间,她浑身酸痛地醒来,一偏头就对上一张人神共愤的俊脸。 浓眉高骨,鼻梁坚挺,薄唇紧抿着,加上他那一身的腱子肉,这不妥妥的模特身材。有颜有身材,不是渣男就是gay。 宁檀正出神,傅容屿忽然睁开眼,深邃的眼眸含着柔笑。 “昨天感觉怎么样?” “……” 宁檀脸颊当即通红。 这人有毛病吧,非要说出来。 她不满地缩回被窝,想要离他远一些,怎奈,被捉住手腕,又给扯近,搂在怀中。 “你该玩够了。”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轻叹。 宁檀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胸腔,听着他那沉而有力的心跳。 “傅容屿,我只要我的丈夫眼里心里只有我,你可能做不到。” 沉默良久,她认真地说。 以为他会就此放弃,没想到,他低笑一声,反问:“你呢?” 宁檀抬眼,却是不语。 见她不回答,他道:“将心比心,才能夫妻恩爱。” “我心里只会装我爱的人,我又不是渣女。” 宁檀不服气。 傅容屿低眉,凝视她片刻,嘴角微勾,望向别处,反是将她楼的更紧。 宁檀不知他什么意思,身体排斥,挣扎着起身。 傅容屿对于她的突然举动,无奈又不解。 宁檀下床穿衣服,没再跟傅容屿有过一次的交谈。 她上午要去一家高级私人医院,见他们的院长。 傅容屿起床,宁檀已经不在房间。 洗漱后,叫了客服送早餐。 “叮~” 门铃响,他过去开门,外面推着餐车的是一脸傻笑的云向阳。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傅容屿眸光一转,落在餐桌上,将门打开,并未理他。 房间客厅里,两人相视而坐。 云向阳打量四周,转向他这里,“怎么样?宁小姐竟然没把你赶走。” “我太太,为什么要赶我?” 傅容屿很傲娇地翘起二郎腿,后靠沙发,伸展手臂。 云向阳微皱眉头,一整个大懵逼。 “你说什么?你太太?宁,宁檀?” 他有点不相信。 当初,离婚那事,可是傅容屿他自己说的。 现在,又成了他太太,看他得意的样子,不免想泼盆冷水。 “你们……复婚了?” “压根就没离。” “那你之前……” “迷惑有些人的。” 傅容屿拖着长音,倾身去那茶几上的早餐。 云向阳一愣,手指点了点他,“狡猾。” 傅容屿一般吃酒店的早餐,特别挑。但是今天的,看着不怎么样,却格外的香。 四个灌汤包,他一口一个吃掉三个。 云向阳见他胃口大开,问:“要不要再给你叫点?” “不用,我一会儿还有事。” 说着,傅容屿抬了手腕看时间。 “有事,又不耽误吃饭。” 云向阳将另一个灌汤包也递给他,自己吃了两个油炸春卷。 “你一会儿有工作?” “上午没工作。不过,要跟橙子娱乐的老板去医院看个朋友。” “张通明?” “嗯。” “什么医院?” “南华私人医院。” “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他抽了茶几上的纸巾,擦着嘴站起往外走。 留下云向阳还拿着筷子,吃早餐的动作。 很快,他又回来,提着一个行李箱。 * 宁檀跟院长在南华医院聊的很愉快,并留下名片。 出来的时候,院长亲自将她送到楼下。 此时,正有人进来医院。 “宁总真是年轻有为。不知宁总单身与否?” “我……” “秦院长。” 没等宁檀说出,有人抢先高声喊了一句。 二人闻声,来人已然走近。 看到突然出现的傅容屿和云向阳,宁檀惊讶地睁大双眼。 与他们一起的中年男人,最先走近院长,与他握手,随后,转向傅容屿,“原来你们也认识啊?” 傅容屿自然地站在宁檀身边,微微颔首:“秦院长盛名在外,谁人不知。” 院长已经白头,还算健朗。 听傅容屿这么夸赞,顿时眉开眼笑。 “这位是……” 他的手转向傅容屿这边,傅容屿抬手握住,很郑重:“京城人,傅容屿。” “我是云向阳。” 一一握了手,院长的目光落在宁檀这里。 “宁总,再联系。” “我先走了,秦院长。” 刚一转身,宁檀手腕被人捉住。 傅容屿冲院长他们说:“先走一步。” 大家都疑惑地愣在原地,他已经拉着宁檀快步出了南华医院。 临近中午,两人找了家餐厅。 这不是宁檀跟他第一次吃饭,坐在对面倒显得有些尴尬。 傅容屿从坐下一直在盯着她,直到宁檀点了餐,抬头时,他才假装无意地收回视线。 “出差几天?” 看了别处,又转回来。 宁檀低头看着手机,“三天。” 傅容屿沉默片刻,自己说道:“我也来出差。” 宁檀睐他一眼,起身,“我去下卫生间。” 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两人并未因此亲密,反而有些生疏,似乎连交流的话题都找不到。 云向阳的电话,在这时打来。 傅容屿朝宁檀离开的方向,看一眼,点了接通。 那端传来云向阳打趣的询问:“带着你的娇太太跑哪儿去了?” “餐厅吃饭。” “吃饭多没意思。上次,雷总给我几张话剧票,要不要?” “话剧,不知道檀儿喜不喜欢看。” “得,你什么时候变成妻奴了?” 云向阳被他在电话里秀恩爱,要腻死。 最终,傅容屿还是决定,“那你给我送两张。” “等着。” 云向阳亲自来送,他自然要出去接一下。 宁檀从卫生间回来,正好,服务生过来上餐。 傅容屿不在座位,她以为他也去了卫生间,就没多想。 自己早就饿了,也不管他,直接先开吃。 傅容屿回来,宁檀一边吃着,一边在看手机。 看到他手机的话剧票,有点意外,“哪里弄的?” “向阳给的。” 傅容屿实话实说。 宁檀并没有多感兴趣,擦擦嘴,在看手机。 傅容屿见她等着自己,细嚼慢咽。 “下午三点到四点,你有没有安排行程?” “没有。” 宁檀抬眸,端了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 跟着问:“你怎么这么闲?” “我下午没有安排。” 傅容屿撒谎,脸不红心不跳。 从餐厅出来,时间还早。 宁檀要回去换件衣服,傅容屿送她回酒店。 刚想跟宁檀温存一下,兜里的手机响了,他看她一眼,转身出去。 宁檀现在对他的事,并未太放在心上,毕竟她觉得这个男人也不是她能管的住的。 果然,他这一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说好的带她去看话剧,宁檀一不小心在酒店睡着了,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外面,夕阳映满半边天,整座城市都似要变成红色的。 宁檀拉开窗帘,在阳台吹吹风。 屋里的手机传来声音,她懒洋洋地走进去,见是许小珍的电话,当即接通:“嘛呢?” “临市。” “我新找的男朋友感觉怎么样?” “弟弟呐,你喜欢就好。” 宁檀打着电话,又躺回床上。 那端,一阵沉默后,传来许小珍的迟疑的话:“……那个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你不会要跟他结婚吧?” 宁檀震惊地从床上坐起,也被自己的话吓到。 “怎么可能,我说你的事。” “我什么事?” “看你这迷瞪样,估计也没看新闻。” “没呢,下午没事,就睡了几个小时。” “那你暂时别看了,其实也没什么事。” 越是这么说,宁檀越是好奇想看。 许小珍说是新闻,电话没挂,她就点了微博。 第九十八章 宁小姐醋味好大 #宋书萱威亚受伤 “小檀?怎么不说话了?” 那端,许小珍的声音,再次传来。 宁檀迅速退出微博,吸了吸鼻子,“你最近不是挺忙的,还不赶紧给客户画图,小心又被催稿。” “忙一阵,我现在闲了。” 许小珍无比轻松。 宁檀眼睛有些不舒服,“嗳,我跟你说,你那个弟弟男朋友嘴巴有点贫,你可要多管教管教。” “知道知道,我还等着你回来带我去剧组呢。” “等着吧。” …… 两人又扯了一些别的话,宁檀将手机丢在一旁,将窗帘纱幔拉住,开了房间的灯。 明黄色的光线,将她整个人映衬的慵懒中带着一丝别样的风情。 不知过了多久,傅容屿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宁檀在洗澡并没有听见,出来的时候,已经那端已经自动挂断。 晚上,临市的夜景很美。 她一个人换了一件很低调的长裙,先是去商场逛了一圈,又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看到经过的亲密的小情侣,她也有些羡慕。 想当初,她和傅容屿闪婚,尽管住在一起,也是矛盾不断。 没有感受过爱情的婚姻,最终都会走向灭亡。 昨天,傅容屿说他们没有离婚,可是现在呢,他答应她下午去看话剧的,然而,就这么放了鸽子。 狗男人,一点也不将她当回事! 越想越气的宁檀,从公园离开,并没有回酒店。 * 傅容屿接到公司电话,没有跟宁檀说一声便走了,本以为能很快赶回去,结果又遇上宋书萱拍戏时出事。 医院内,宋书萱做过手术,麻药还没过去,人还昏睡着。 傅容屿在走廊听医生的叮嘱:“宋小姐摔着腰了,脊柱骨断了一节,等她身体恢复之后,也要半年之上的修养。” “……” 傅容屿只是点点头,并未接话。 医生叮嘱和注意事项,便离开这里。 傅容屿没有回病房看一眼宋书萱,没打通宁檀的电话,他显得心不在焉。 外面一片漆黑。 这么晚,她应该在酒店房间的,怎么不接电话? 难道因为下午的事,她在生气? 越想越担心,傅容屿安奈不住想走。 正在踌躇之际,在病房的经纪人走了出来,“傅总,萱萱这次受伤,一定有人使坏,需要严查。” “已经安排下去。” 傅容屿清俊的面上,没有过多表情。 经纪人以为他会进病房看望宋书萱,结果,下一秒,他道:“我还有事,宋书萱你照顾好。” “傅总……” 经纪人错愕,想叫人,话到嘴边只能眼睁睁他进电梯。 宁檀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身侧有什么东西,她刚想翻身,被一条坚实的手臂搂住,耳边喷洒着温热的气息。 几乎是一瞬,她睁开眼,清醒无比。 黑夜里,宁檀缓缓坐起,看着躺在身边的男人。 下一秒,房间灯光大亮。 傅容屿没想到她会突然醒来,更没想到她会开灯。 此时,她看着他的目光,有埋怨有愤然。 宁檀不说话,傅容屿不自在了。 从临市两三个小时的车程,他不顾半夜也要来找她,现在她这个态度,他其实不好说什么的,毕竟是自己答应的事没做到。 “明天还有话剧,我们改明天。” 傅容屿很认真地挽救。 宁檀盯着他,娇魅的面上带着一丝倦意。 她不说话,他心里慌。 “檀儿,对不起,我今天下午真的有事。” “什么事这么匆忙?” “公司的事,有个项目临时做调整,必须我回去签字。” “是吗?” 宁檀不太相信,语调大有阴阳怪气。 傅容屿来不及在意,握住她的手,俊脸掩藏不住的着急。 宁檀瞧着,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个男人为何会有这样的神情,难道说他对自己是真的爱的。 一般,只有爱一个人才会为她紧张,为她解释的。 宁檀心软了,从他手心抽走手,拉过被子躺回去,“时候不早了,先睡吧。” 她闭上眼,纤长微卷的睫毛微微颤动。 傅容屿单手撑着身子,凝视她良久,关灯躺下。 他知道宁檀没睡着,却也没有拆穿。 被子下的手掌,悄悄朝她移动,轻轻将柔软的人儿揽入怀中,宁檀挣扎了一下。 傅容屿嘴角微勾了勾,脸颊贴着她的后背肩膀,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满足地叹了声。 天光大亮。 宁檀在傅容屿的怀里醒来。 她没着急起来,望着他沉睡的眉眼,忍不住抬手轻触他的眉心。这才发现,微微皱着,好似梦到什么,很是痛苦。 手盖在他的额头,傅容屿依旧没有苏醒,倒是睡得安分了。 宁檀一个姿势,一会儿手酸,想要收回被还在睡梦中的傅容屿一把捉住手腕。 与此同时,他睁开惺忪的睡眼。 宁檀一怔,忙收回手,下了床。 “我一会儿要去拜访客户,早餐在外面吃。” 不再管床上的男人,她洗漱化妆,换衣出门。 上午见过另一家私人医院的院长,宁檀饭没吃回到酒店。 一进门,傅容屿正在房间打电话。 宁檀有点意外,她记得他说来这边是出差的,怎么感觉这么悠闲? 没打搅他,她进房间收拾行李,出来的时候,傅容屿已经打完电话。 “先吃个饭再走。” “……” 宁檀不好回绝。 这个点,正吃午饭时间。 傅容屿走过来,接走她的行李,连同自己的一起出了房间。 到酒店一楼大厅,远远就瞧见前台那里跟酒店工作人员交谈的云向阳。 随着他们走近,云向阳终止谈话,回头跟宁檀打招呼:“宁小姐。” 宁檀嫣然一笑。 三个人一辆车,去往餐厅。 路上坐在后排的傅容屿悄摸摸地握住宁檀的手,她没有挣开,但将脸瞥向车窗外。 两人的反常,引起云向阳的注意。他从后视镜瞟了瞟,顿感自己像个几千度的电灯泡。 “咳咳!” 算是提醒,倒是一抬眼对上傅容屿的目光。 宁檀也在这时,视线收回。 三个人,车厢内的气氛莫名尴尬。 宁檀抽回手,挪了挪座位。 恰在这时,到了所在餐厅的外面。 寻了位子,三人刚坐下,傅容屿的手机响了。 宁檀接过服务生端来的餐前茶水,抿着的同时,眼睛不自觉地往傅容屿身上瞟。 他没有急迫去接电话,却也没挂断。 云向阳在对面,眼睛在他和宁檀这里来回停留。 宁檀看出猫腻,想到现在估计还挂在微博的其中一条热搜,主动提醒:“怎么不接?” “我马上回来。” 傅容屿说完,拿着手机走了。 云向阳见她毫不在意,忍不住问:“一会儿回京?” 宁檀点点头,“嗯,要见的客户都见了,在这边待着也没事。” 云向阳将服务员递过来的餐单交给她,宁檀放下水杯,点了自己爱吃的。 想到傅容屿还没回来,她忽然怔了,到现在她似乎还不太清楚,傅容屿这位大少爷的喜好。 见她盯着菜单发呆,云向阳出声:“你点你的,容屿的,我来点。” 宁檀想了想,还是坚持自己点。 虾酱意面、柠檬香煎三文鱼、七分熟牛排,这些均是两份,外加一个中份罗宋汤。 点好递给云向阳,他看了宁檀点的,不动声色笑了笑。 等傅容屿打完电话回来,餐食正好上桌。 手机放在两人中间,突然出现一条微信,正好被宁檀瞧见。 宋书萱:你快点回来。 宁檀本来心情平静,这会儿,波涛汹涌。 看着桌上的餐食,她瞬间没了食欲。 这个傅容屿,说的没离婚,却还跟女明星勾勾搭搭。 “宁小姐,怎么不吃?” 云向阳察觉她的反常,提醒。 宁檀为了不暴露不快,拿起餐具,勉强入口。 旁边的傅容屿,也感觉她的不对劲,主动说:“刚刚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宋书萱昨天拍戏发生威亚事故。” “她受伤,为什么你要负责?” 宁檀嚼着食物,故意反问。 语气平平,根本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因为那部剧跟我有点关系。” 傅容屿这么解释,宁檀也不太懂,反正就是摆脱不了的那种。 云向阳作为一个局外人,似乎看出什么,对宁檀道:“宋书萱拍的那部剧,有嘉乐传媒参与制作。” “……” 宁檀看他一眼,没有接话。 继续吃饭,再没吭声过。 傅容屿见她闷闷不乐,再看自己的吃食,只好端起水壶给宁檀杯子里加了水。 “后天,有个全明星晚宴,宋小姐的名字在邀请范围内,她到时应该去不成吧。” 云向阳猝不及防地开腔。 傅容屿睐他一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 餐桌的气氛,一瞬怪异。 宁檀吃好,先离开,丢下他们还在细嚼慢咽。 “宁小姐醋味好大。” 云向阳自然是看出什么,故意添了一把火,只是刚点的引子,还没来的及灭掉火,宁檀就不在了。 “挺好。” 傅容屿很满意。 这样恰恰证明,他在宁檀心里是有位子的。 云向阳一头雾水。 离开时,依旧是三人一辆车。 宁檀从上车就在睡,完全就是不想搭理傅容屿的状态。 可傅容屿对于她这个行为,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手足无措。 云向阳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抬眼对上后视镜的傅容屿冷肃的目光。 第九十九章 和好 唉! 一声暗叹,没好出声。 后排的俩人情绪不对,导致他也不敢多说话。 回到京城,宁檀提前下车,上了许小珍的车。 云向阳看到许小珍,从车里追出来,她们已经走了。 傅容屿这会儿也从后排下了车,目送带走宁檀的那辆红色suv,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沮丧。 他没有去医院探望宋书萱,反而是交代云向阳过去。 作为嘉乐参股人,以及好朋友的身份,云向阳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等他到医院,宋书萱在看到他的出现后,神情的不悦,令人很不爽。 “怎么你来……容屿呢?” 容屿? 云向阳表面没说什么,但心里在讥笑。 这女人叫的这么顺口,殊不知,傅容屿他根本就没离婚。 傅太太,别想了! “回公司了,忙。” 话音刚落,病房的另一人接话:“书萱伤这么重,他还有心思工作。” “不知道,也可能是要哄他太太吧。” 云向阳将带来的一束花放到床头柜的花瓶,满不在乎地说。 可他的话,引起了两人敏感的神经。 宋书萱诧异地看着床边站着的赵广程,“……” 赵广程后知后觉,朝云向阳问:“容屿不是刚……哪里的太太?” “没离。就是吵了架,现在又和好了。一起在临市出差,因为中途闹了矛盾,这宁小姐就耍起了大小姐脾气。我们这傅总……” 云向阳故意不说话,留个话头。 宋书萱想发作,碍于云向阳在场,只好忍住。 强作镇定,“挺好的,他们又复合了。” 这话是说给赵广程听的。 那眼神分明藏满了失望和无助。 云向阳距离不远,清晰地发现后,转开视线,“宋小姐,身体重要,好好修养。” 他并未待太久,离开病房后,宋书萱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她并非是因为爱傅容屿,而是这个大腿抱了那么久,可能以后彻底要没了。她惋惜,她不甘心。 赵广程没想到她突然反应这么大,想当初傅容屿刚结婚那会儿,她知道那天正在剧组拍戏,也没像今天这样难过。 “呜呜呜呜……” 捂着被子,肩膀一抽一抽,赵广程看着她委屈又无助的样子,不免心疼。 缓缓抬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温声安慰:“书萱,……” 宋书萱哭声渐渐变小,但始终保持方才的姿势,并不想理会他。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进来,宋书萱耍脾气,就是不配合。 护士无奈,“宋小姐,我们需要扎了小针,你要是一直这样,对你的身体恢复没什么帮助。” 宋书萱不搭理,动也不动。 赵广程在一旁,劝慰:“书萱,先打针。” 他是富二代,除了宋书萱,还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让他做到这么关心的。 意识回拢的宋书萱,听从他的话,允许护士扎针。 赵广程侧过身,一直等到护士离开病房。 回身时,宋书萱平躺着,木讷道:“我想静一静。” 她这样特像失恋了似的,赵广程就是想安慰,都不知从何开口。 留她一个在病房,赵广程离开医院。 回了公司的傅容屿,没待一会儿,赵广程便来了。 偌大宽敞的办公室内,他往长沙发上一歪,望着办公桌前,正在认真办公的傅容屿,问:“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傅容屿抬眼,清俊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 他睐了赵广程一眼,手上签字的的动作并未停止。 “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 一声反问,赵广程明显一怔。 傅容屿继续道:“宋书萱,女明星,往深了讲,朋友,但没必要非要我怎么样的女人。” 话到这里,他终于停下手头的工作,从办公桌前起身,到了旁边的茶桌,倒了一杯水端着过来,递给沙发上的赵广程。 “你什么时候对她的事,这么感兴趣?” 他问。 沙发上的赵广程,抬头仰视着,看不出喜怒:“我是在为你好,她跟我没什么关系。” 傅容屿俊眉微扬,一副有些疑惑的状态。 赵广程不接水,他转而放在旁边的方几上,随之在旁边落座。 上好的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腿,左右交叠,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地说:“广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跟檀儿……和好了。” 话到此,他扭头,俊容严谨。 赵广程想笑笑不出来,想到医院里的宋书萱哭的伤心欲绝的模样,他忍不住:“我不是非要干涉你的婚姻,之前,明明是她宁檀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在你受伤命在旦夕时,弃你不顾,是书萱陪在你的身边。” 好兄弟为自己打抱不平,傅容屿自然理解。 “我不怨她。” 傅容屿深眸平视正前方,语气淡淡。 一开始,是他先动的心,必然要承受一些不可逆的困难。 他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宁檀一定会对自己死心塌地。 “那书萱怎么办?” “好好治伤。” 没有太多话,傅容屿的态度,让人有些心碎。 幸好,宋书萱听不到。 赵广程盯着傅容屿的侧脸,忽然,他侧目,问:“既然你对她这么上心,干脆你将人收了?” 赵广程敛眸,干笑:“还是算了,再说,她喜欢的人又不是我。” 傅容屿收回视线,嘴角微微上扬,“感情这东西,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赵广程突然发现,好像有点看不透他。 * 宁檀回到青云小筑,许小珍待了没多久,一个电话被人喊走。 清扫了屋子,她洗了个澡。 想到出差走的前一天,跟母亲闹了脾气,宁檀有些内疚自己的冲动。 夜幕降临之前,她买了些礼物回了锦绣小区。 宁母不在家,只有张姐在煮饭。 见她来,一脸神秘地说:“你刚上来,看到什么没有?” “?” 宁檀一脸懵。 张姐提示:“你妈和你宁叔叔。” 宁檀眉头微蹙:“宁建铭,他回来了?” “昂,应该在楼下散步。” “……” 张姐说完,进了厨房。 宁檀忙跑到阳台往下望,小区不是新的,栽种很多大树,下面的风景几乎全部遮挡,什么都看不清。 她抻着身子,换了两个地方都没发现母亲的身影,只好放弃。 将客厅的灯打开,又把买来的东西放到茶几上,正在这时,传来开门和说话的声音:“……环境不错。” 两人不知聊了什么,母亲一脸幸福的笑容。 宁檀定定站在那里,看的呆了。 恍然之间,她觉得,母亲潇洒快乐惯了,她也是从父亲离世后,头一次见她这么开心。 看来,作为女儿不能干涉太多。 她没有太多时间陪伴母亲,就随着她来吧。 “妈,宁叔。” 宁檀主动打招呼,眉开眼笑。 宁母没想到她会来,先是一怔,忙将人朝里房拉。 本以为宁檀会排斥宁建铭,从而捣乱。 可到底是宁母多虑了。 宁檀发觉自己母亲的心思,挣开她的手,扶着她的肩膀,无比认真的说:“妈,你追求你的幸福吧,我不参与的。” “……” 宁母没曾想,她的想法改变的那么快,整个人都愣住了。 半天反应过来,“你,确定?” “对啊,你是我妈,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宁檀突然煽情,宁母感动,“檀儿,……妈的好孩子。” 母女俩相拥时,张姐从外面敲门进来,“太太,宁先生好像有点无聊。” 估计是张姐听到回来的声音,出来瞧不见她们母女,特意过来叫的。 “马上就出去。” 宁母说完,放开宁檀。 母女俩出房间,宁建铭真的无聊地在客厅踱步。 他的年纪跟宁国琛不相上下,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当兵的缘故,身体素质看起来很好。 “我把电视打开。” 宁母缓解尴尬。 宁檀不好跟他们待在一个空间,到厨房帮忙张姐。 谁知,人家都差不多弄好了,根本不用她帮忙。 宁檀没法,只好先回了她在这边的屋子。 恰好这时,傅容屿的电话进来。 想到他白天发生的事,宁檀为了他不再纠缠,来到窗前接通,态度很冷淡地说:“傅容屿你是个男人,既然当我是你太太,就跟别的女人划清界限。” “你多想了,我没跟谁怎么样。” 狡辩! 宁檀不想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也懒得继续跟他纠结,怒声道:“好自为之,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利落挂断,傅容屿真的没有再打来。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心中五味杂陈。 婚姻,真失败! 晚上,宁檀在这边吃了晚饭,并住了下来。 隔天回公司处理一些事物,开车去了厂区。 这边已经开工数日,难免会造成生产力度降低,厂长反映两三次,她都记在心里。 车子驶入正大街,她猛然想起,许小珍一直想去剧组看看的。等红绿灯的时候,她给许小珍发了条微信。 那端很快回消息:现在? 宁檀没再回复,而是点了语音电话。 正好红灯过,她启动车子,许小珍已然接通,传来熟悉的声音:“宁小檀不提前说,我刚出门。” “干嘛去?” “跟男朋友去高尔夫球场。” “那改天吧,好好玩。” “你下次再去,提前通知我。” 许小珍夹着嗓子,语带撒娇。 宁檀自然是答应的,“知道了。” 为了不影响开车,她只好挂断。 隐约听到那端,还有一个男孩询问:“要去哪儿?” 第一百章 从未交过心 制药厂外停满各种车,宁檀没到地方就被堵在三公里外,不得不下车步 行过去。 天气原因,她用包遮挡太阳,刚没走几步,感觉高跟鞋就有点不舒服。 碍于路上都有人,只好忍着放慢脚步。 平常这路上除了出厂的货车,要么就是厂区员工,根本就没有多少车辆,怎么现在这么多? 宁檀正疑惑,从她旁边走过俩女孩,脖子里都挂着大大的黑色照相机,一边还在议论:“高高今天好像有别的行程,我们改拍姜逸城。” “嗯,拍的帅一点。” …… 宁檀停下脚步,望着小跑的两个女孩子,微叹:“果然还是年轻,追星疯狂。” 歇了会儿,宁檀继续往前走。 到了厂区门口,更多人引起宁檀惊诧。 大多数都是带着相机的演员们的粉丝,好在还算懂秩序,没有强行要求进入。 保安们拦了两道岗,相比平时查进出更严格。 宁檀亮了厂区出入证,很容易进去。 随着她的出现,厂区有人注意到她,过来打招呼:“宁总。” 宁檀没有看到拍戏的,她径直去了厂区这边的办公室。 刚一推门进去就看到厂长也在。 见她突然到来,还有些意外,“宁总,……” “这几天怎么样?” 宁檀走到办公桌前,将包放下,整理了头发。 外面温度高,但办公室很凉快。 厂长说:“相较刚开始,收敛了些。” 听到收敛二字,宁檀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 厂长将这个月的生产报表,全部拿给宁檀,自己则去车间巡视。 剧组只用了一个车间,其他车间的工人还在照常生产。 只是令宁檀没想到的是,傅容屿也会来这边。 在办公室里查了近来的报表,转眼到了中午。 宁檀伸了个懒腰,到窗口活动活动,谁知,往下望的时候,瞥到园区的不少人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回想那天吃饭看到的宋书萱给他发的消息,她还是没办法释怀。 脸色一瞬变得严肃,她回到办公桌拿了手机,准备去后面食堂吃饭。 刚下楼,迎面有人拦住她的路。 “巧。” 宁檀白眼一翻,从旁走过。 傅容屿俊脸浮上一丝淡笑,嘴角勾起,跟在她身后。 到食堂,正赶上饭店,里面黑压压地全是工厂员工。 宁檀有点后悔早下来了,但肚子饿撑不住。 定了定神,刚要抬脚,身后的傅容屿道:“要不我们出去吃?” 出去吃? 宁檀疑惑。 这边距离市区可是有段距离,如果要她饿着肚子坐车,那她宁愿在这儿排队,至少还能时刻闻到饭香味。 她回头,给他个拒绝的眼神,朝人最少的那一队走近,排在后面。 傅容屿跟着她,在她身后,“不过也可以,正好尝一尝制药厂的饭菜。” 宁檀不接话,时刻瞧着前面排队的情况。 傅容屿站在她的身后,俊男美女马上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因为宁檀来过这边几次,所以有不少员工认识她,不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随着打饭阿姨越来越快,眼看就要轮到宁檀,她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我要这个青瓜菜,还有豆芽,那个红烧肉。阿姨,米饭多了。” “不用挖回去,我吃。” 打饭阿姨想要将宁檀餐盒的米饭撤下去点,被傅容屿及时制止。 他的举动,也令那阿姨明显一怔。 傅容屿说:“一起的。” 阿姨瞬间懂了,笑着给他打了饭。 寻了一处空桌坐下,宁檀正在低头吃红烧肉。 她夹了一块很满意地点点头。 傅容屿瞧着,轻笑:“没吃过红烧肉?” 宁檀嗔他,又夹了一块,“当然吃过。” 傅容屿抿唇,低眉夹了一块自己餐盘的红烧排骨。 宁檀似乎是忽然想到什么,嚼着食物,看着他吃饭。 “像你这样的富二代,从小含着金汤匙出身应该没吃过普通家庭的饭吧?” “那可不一定。” “……” 傅容屿用勺子挖了她餐盒的白米饭,“我家虽说是家族企业,可我也不是从出生就在傅家。” “此话怎讲?难不成,你家还出现什么第三者,或者……你……” 宁檀胡思乱想,欲言又止。 “想什么呢。” 傅容屿用筷子敲了她的脑袋,幽深的眸底,尽是柔色。 宁檀捂着头,瞪他。 傅容屿俊容认真,“以后有时间跟跟你细说。” 宁檀并未多想,赶紧吃饭。 她小时候就不挑食,不管是西餐还是中餐几乎都吃过,就连路边的快餐在国外有段时间差不多吃腻了。 “你经常过来巡厂?” “因为拍戏的剧组,所以要过来看看。” 宁檀漫不经心。 傅容屿吃着饭,眼神就没离开过。 宁檀饭量不多,米饭还没吃一半就饱了。 “你慢慢吃。” 她要站起走,傅容屿忙道:“等等。” 此时,食堂的员工已经有陆续吃完饭,准备回去车间。 两人的举动,再次引来别人的好奇。 宁檀只好坐着,看着傅容屿吃饭。 等离开的时候,他要跟她回办公室凉快时,有人叫住他们。 “傅总。” 回头发现是导演,他手里拿着一块西瓜,吃的满嘴的都是西瓜汁。 宁檀瞧着,以为是找傅容屿的,谁料,那导演也将她叫住:“宁总。” “有事?” 宁檀眸光流转。 导演笑说:“是这样,我想请你们给我们走个戏。” “?” 宁檀不解,看向傅容屿。 导演解释:“就是只拍背影。” 傅容屿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如果跟宁檀一起的话,他很乐意。 不等宁檀答应,他上手揽着她的肩膀,跟着导演去了拍摄的地方。 制药厂的厂区很大,差不多都是用来拍戏了。 “这个不是剧本上的,就是你们需要像很亲密的情侣一样从旁边走过。” 编剧老师指导。 导演已经开机,旁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演,甚至还有演员。 直接走一遍戏,只要不露脸,那倒没什么。 但是……情侣? 宁檀从上到下扫了傅容屿一眼,她看他眼神古怪,有些不情愿。 可傅容屿对于这样的事,更为迫不及待。 他不顾宁檀是否愿意,牵住她的手,朝着顺着机位的方向走了两步,正色道:“可以开始了。” 导演猛然惊醒,马上全神贯注。 在那么多剧组人围观的情况下,男人身形挺拔欣长,尽管只是背影,依然给人一种卓然贵重的气质,而女人身材苗条,在男人的衬托下显得娇小可人,一套偏御姐又有职业风的套裙,更衬托出干练又娇羞的一面。 一直往前,走着走着,傅容屿的手落在她的腰际。 如此亲密,不仅导演满意,连编剧也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咔!” 就在大家沉浸其中,突然一声,所有人回神,均窃窃私语。 宁檀像是完成任务一样,马上离远一些傅容屿,看也没看剧组那边的人朝楼上的办公室去了。 傅容屿还沉浸刚才的剧情中,定在原地迟迟没走。 当天,他们的照片不知被人拍下,发在网上。 顿时,引发轰动: {俊男靓女,感觉我又相信爱情了。} {万一是背影杀手呢?虽然画面很美,但还是不敢往深的想。} …… 宁檀看到热搜,刚洗了澡,顾不上将头发吹干,就捧着手机往下翻阅网友评论。 大部分都是羡慕花痴的评论,只有偶尔一两条阴阳怪气、酸溜溜的回复。 * 与此同时,傅家宅。 傅容屿因为白天的事,心情莫名的好。 他虽说没能跟宁檀一起从厂区回市,但还是掩饰不住开心回了家。 晚饭桌上,傅母就热搜的事,已经知道白天厂区的新闻。 “容屿,你跟宁檀离婚很久了,如果想再结婚,妈妈不反对。不过,你还是需要将人家女孩子带回家,给我和你爸知会一声。” 傅母专门看了照片,虽说只是背影,但她坚信那女子不是宋书萱。 不管宁檀做了什么对付容屿不利的事,但她也绝对不会认下一个女明星当儿媳妇。 “你见过。” 傅容屿面容淡淡,卖起了关子。 傅母一头雾水,“我见过?什么时候?” 她以为还是宋书萱,马上吓一跳,“不会是她……” ‘吧’字还没出口,傅容屿停下吃饭的动作,“是檀儿。” “啊?” 傅母震惊。 但很快,她脸上露出喜色。 “那你们这是……” “妈,之前是我骗你们的,其实,我们没离婚。” “……可是,她……” 傅母在下一瞬,脸色又变得难看。 傅容屿看着母亲的神情,猜测是他那阵子出事故,宁檀没有出现过的心结。 于是,说:“妈,我跟檀儿自从结婚,因为爸的缘故,从未交过心。” “她不爱你?” 傅母不清楚傅诚从前的心思,故而很多事情一概不知。 这个问题,傅容屿不好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宁檀对他到底有没有感情。 不过,他自认为她是有的。 有的时候,从她的眼神中,跟他在一起,她是快乐的。 可两个人相爱,不就是随心所欲的高兴吗? 之前是因为,宁檀心里有负担。 后来,渐渐地,几次接触,虽然她的心情阴晴不定,但他明显感觉跟刚新婚那段时间不一样。 第一百零一章 傅容屿介绍对象 “大约是有点感情的。” 傅容屿说着,眼底有光闪过。 现在既然他们和好,最高兴的莫过于傅母。 宁檀一直是她最看好的儿媳妇,虽说之前发生的事,宁檀的行为让人很失望,但是还是挡不住她心里的喜欢。 “既然如此,你什么时候带她回来吃个饭。现在你爸爸不在,就我们娘俩,她应该不会再有心理负担了吧?” “找个时间,我带她回来。” “你爸的病现在虽说是稳定期,但是今天打电话还是希望我过去陪着。” “你去吧,这边有我。” 傅容屿吃着饭,说。 傅母看着儿子很是欣慰,“你跟檀儿现在和好,也是时候把婚礼办了。不能让人家女孩一直偷偷摸摸地跟着你,再说这宁家就算没有宁国琛,咱也不能欺负人家不是。” “办。” 傅容屿停下吃饭的动作,眸色很是坚毅。 晚饭后,在家里待了没多久,傅容屿回了他在外面的房子里。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他想给宁檀打电话,又怕她已经睡下,想了想只好放弃。 上楼,回到书房。 傅容屿脱下西装外套,整理衬衫袖扣,在办公桌前坐定。 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两副设计稿,但都只是半成品。 一个是斜肩,另一个是立领,却都只是只有上半身。 书房内只开了桌旁的落地台灯,一身黑衣的傅容屿的半个身子没入黑暗,显得神秘又无比的尊贵,好似暗夜的神正在窥视他的名作。 点了一根香烟,灰白的烟雾缭绕升起,他拿起桌上笔筒的画笔开始在纸上,一一完成后面的设计。 这时,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又很快灭掉。 傅容屿没有马上拿起,反而是等到婚纱的下半部分轮廓出来,他甚为满意,才将有了很长烟蒂的香烟送进烟灰缸。 拿起手机,后倚椅背,点亮屏幕。 他吸了一口香烟,轻轻吐出,深邃的瞳孔紧锁着屏幕上的消息:容屿,你当真不管我了? 微信是宋书萱发来的,还是一声委屈的询问。 傅容屿迟疑数秒,修长的手指轻触屏幕,打上几个字:你要记得我是你所在公司的投股人之一。 发送过去,他没再看手机,放回桌上,起身叼着眼来到窗前,望着浓黑的夜幕苍穹,缓缓舒了一口气。 彼时,发送消息的另一头。 医院内,宋书萱捧着手机,眼泪啪嗒啪嗒顺着眼睫毛滑进枕头里,瞬间湿了一大片。 公司的投股人之一,这么说他就是要与她彻底划清界限。 可是能划的清吗? 他们又不是普通的艺人与资本,他们可是多年的好友。 她在事业低估时,因为有他的支持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现在因为另外一个女人,他就要将她这个朋友推开,难道多年的友谊也比不上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萱姐,你睡了?” 小助理从外面回来,见她侧卧一动不动。 宋书萱吸了吸鼻子,平躺将被子拉过头顶,一不小心触碰手面上扎着的输液针,疼的她再次眼泪直冒。 小助理见她有些怪异,刚想拉她被子,只听到被子里传来一声怒斥:“滚开!” 这一声,吓得对方忙收了手。 宋书萱是早年的海外女团出身,刚进入国内市场,她谦虚礼貌,待人和蔼。但是随着越来越走后,俨然跟以前的性子大相径庭。 小助理是她走红后跟着她的,但也难免不会从网上和别人口中说起过去的宋书萱是什么样。 眼下,她这般,可见是感情受创。 小助理默默远离这边,去了沙发那边盖着毯子靠着沙发。 她要照顾宋书萱,就算睡着,也不能睡的太死。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静谧的病房,突然响起宋书萱有些沙哑的嗓音。 小助理猛地精神,坐着身体朝病床望去,“还得一段时间。” “剧组怎么样了?” 宋书萱的态度稍稍缓和。 小助理抱着毛毯从沙发起身,朝她走近,“在拍配角的戏,导演说等你恢复再拍。” “……” 宋书萱没再吭声,将蒙着头的被子一把推开,平视正上方,直勾勾地盯着一动不动。 小助理瞧着,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夜很静,虽然楼层很高,但依稀能听见外面的隐约的虫鸣声。 * 宁檀一早被一通电话吵醒,很不耐烦地看着来电人的号码,皱着不耐烦的眉头,半天都没接,最后,忿忿地点了挂断。 对方马上又打了她的微信视频电话。 宁檀刚想重新眯上眼睛,再睡一会儿,现在被吵得瞌睡都跑了。 “许小珍,你想干嘛?” “呜呜呜……,小檀,我……我……” 视频里,许小珍痛哭流涕。 “你把镜头往后放放,我不想看你的大脸。” 宁檀蹙眉,没有安慰,反而是很嫌弃地命令。 许小珍停止哭泣,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宁檀瞧见她露着两个大白肩膀,瞬间联想到什么,猛地瞪大眼睛,质问:“许小珍,你是不是又跟人开房了?!” “我多喝了点酒,然后一不小心……” 不等许小珍说完,宁檀劈头盖脸:“多喝酒,喝酒误事你不知道吗!” 许小珍这下又开始痛哭:“小檀,我该怎么办?”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眼下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 宁檀坐起,拢了一把垂下有些碍事的头发,问:“男的是谁?” “前男友。” 许小珍撇撇嘴,煞是委屈。 宁檀一怔。 前男友? “云向阳?” 她问。 许小珍点点头,“昨天,她来找我喝酒,我……” 宁檀无奈,“你跟前男友发生关系,那你现任怎么办?” 许小珍委屈:“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主要他现在还不知道。” “那云向阳呢,他都把你给睡了,难道一点解释都没有?” “……” 宁檀刚说完,许小珍的摄像头突然转了方向。 看到房间门口站着穿着酒店白色浴袍的云向阳,宁檀噤了声。 敢情,他一直在听着呢。 须臾,宁檀也不再顾及面子,冲视频里的人,问:“打算怎么办?” 许小珍没懂是问谁,将视频再次对向自己,掩面假装哭泣。 “啊……” “停!” 宁檀一眼识破,毫不客气。 许小珍撇撇嘴。 宁檀也不惯着她,“好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这还等着去公司呢。” 没等许小珍再说话,她径直挂断。 上午,许小珍跑到公司找她。 宁檀没在办公室,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 回去的时候,看到沙发上坐着正在玩手机的许小珍,宁檀脸色一瞬变得肃然。 “解决好了?” 许小珍放下手机,站起身,嬉皮笑脸:“我让他走了,就当是被狗咬了。” “那现在这个男朋友怎么办?” 宁檀说着,边脱下白大褂。 许小珍说:“他不知道。” 宁檀投她一个佩服的眼神,在办公桌前坐住。 两人虽说闺蜜多年,但骨子里大不相同。 宁檀对于感情是有点保守的,她的大胆往往也都是受到许小珍的怂恿。 比如上次她母亲逼婚,她果断睡了一个陌生男人。如若不是许小珍鼓励,她还真从未有这样的想法。 “你感觉良好,就好。” 宁檀送她几个字,开始投入工作。 许小珍靠着她的办公桌,仰着脸,一脸思忖。 “小檀,你说我要是一直不结婚,直接生个孩子是不是也挺好?” 宁檀打字的手停住,抬眸望她。 “只要你父母不干涉,只要你养的起,什么都不是问题。” 许小珍顺着说:“他们会干涉,养孩子倒是能养的起。” 宁檀清眸闪了闪,“那,免谈。” “你跟傅容屿呢?你俩兜兜转转不是又……” 许小珍话锋一转。 宁檀凝视着她,“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许小珍下巴一抬,“云向阳说的。” 宁檀目光一转,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继续打着字。 这次的反常,让许小珍有点对她刮目相看。 “所以,你以后就还是傅太太了呗?” “其实,我觉得当傅太太也没什么不好。” 一问一答,两人都扑哧一声笑了。 中午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傅容屿给宁檀打电话。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宁檀只回应两声,放下手机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正在认真喝汤的许小珍。 “傅容屿是不是许诺你什么了?” “……” 许小珍行为一顿,回视过来的眼神,明显底气不足。 咕咚咽了一口汤,笑呵呵:“也没什么,就是那阵子跟云向阳分手,他给我介绍个男朋友。” “!” 宁檀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问:“他给你介绍……男朋友?” 许小珍抽张纸擦擦嘴,“唔,就现在的弟弟。” “所以,是个富二代?” “他哥是傅容屿朋友。” “赵广程?” 宁檀的印象里,傅容屿走的近的朋友,除了云向阳就是赵广程。 “姓秦,秦池。” “哦。” 许小珍以为她认识,其实宁檀是第一次听说。 “跟随岸关系要比傅容屿更铁,俩人就跟咱俩一样。” “昂,上次你让他私自加好友,还没跟你算账呢。” 宁檀突然想起上次的事,许小珍马上闭嘴,又拿起餐具。 说曹操见曹操。 也来这边吃饭的隋岸,正找位置,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径直走来。 第一百零二章 小檀,我害怕 傅容屿得知宁檀所在的餐厅,带着林周也去了那边。 好巧不巧,一进门,就看到宁檀正跟随岸聊得欢心。 这男的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宁檀笑的合不拢嘴,他还从未见过她这么放开的一面。 傅容屿脸黑,不顾林周,直朝着那边走去。 近了,宁檀瞧见他,神色未变。 倒是随岸嘴角的笑容僵住,脸色也是一瞬变了变,倏地从餐椅上站起,让了位子。 他的举动让许小珍看的清楚,不禁低眉憋笑。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这么怕傅容屿的? “宁小姐,许小姐,你们……” 随岸自觉不好再待着,找借口溜了。 从始至终只看了傅容屿一眼。 他走后,宁檀那抽纸擦了擦嘴,“我们都吃完了,你来了。” “不着急。” 傅容屿在宁檀旁边坐定,直接堵了她要出的道。 对面的许小珍,依旧是一副看戏脸,端着下巴,看了傅容屿再看宁檀。 “都是剩饭,要不撤了重新点吧?不过,我还有事,得先走。” 她不想当电灯泡,尤其还是他们的。 说完,刚站起,林周站在她这边,那架势根本不想她走。 一个两个都是当电灯泡,有个伴不会显得太尴尬。 许小珍猜透林周的心思,神秘一笑,又坐了回去。 林周让服务生收拾餐桌,傅容屿重新点了餐。 他们吃,她们看着。 傅容屿见宁檀似眼馋,用自己的餐具挖了一勺虾味炒饭,递到宁檀嘴边,她马上别开脸去。 对面的俩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没有被接受,傅容屿丝毫不觉得尴尬,又将那勺炒饭送回自己嘴里。 宁檀突然发现傅容屿有点小幼稚,玩手机以等他们吃饭。 “晚上有个宴会,你陪我一起。” “……” 傅容屿自顾说着,宁檀关了手机,想了想,她好像晚上是没什么事。 但是要参加宴会,她有点不太想去。 当着许小珍和林周的面,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 午饭后,四人两两分开。 傅容屿带着林周回了公司,宁檀则去了许小珍那里。 刚准备在床上躺会儿,她那个小男朋友来了。 “小珍。” 许小珍在浴室洗澡,他直接推门进来。 宁檀本就对这小孩没什么好感,见他来,她抱着毛毯要出去。 “在洗澡,你在房间等一会儿。” 留下话,宁檀没再看他一眼,开门下楼。 在客厅沙发上躺下,又给手机盯了闹钟,刚想眯会儿,楼梯传来脚步声。 宁檀睁开眼,就看到楼梯口还有几个台阶上,正站着穿着花衬衫的小年轻。他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的方向正是宁檀这里。 “你有事没?” 有人在那看着,宁檀无法安心睡着。 “没。” 小年轻老实回应。 宁檀侧了个身,懒得理他。 闭眼又睁眼,她索性坐起,靠着沙发看手机。 小年轻往下走,索性也朝这边走来,在宁檀身边坐住。 宁檀扭头,“我怎么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 小年轻咧嘴笑,“没有。” 既然他不肯袒露心扉,宁檀也不便再追问。 重新打开手机,那小年轻朝她靠过来,小声道:“姐,加个微信呗。” “不加陌生人。” “我不是陌生人,我叫……” “海睿,你怎么来了。” 小年轻话没说完,许小珍穿着睡衣下楼,头发刚洗过湿漉漉的,还是被毛巾裹着。 宁檀依旧坐着,半天没动,倒是小年轻明显心虚,从沙发上站起,看着许小珍走近,玩味道:“自然是看看我的女朋友。” 原来,许小珍自从跟云向阳又一次发生关系,就没再联系过这个弟弟。 他的手放在许小珍肩膀时,被她转身时,自然躲开。 宁檀表面在看手机,实际在偷瞄。 许小珍不仅鬼点子多,这个人也是头脑灵活,但是对于感情,她就不确定是什么态度。 不过,这个小年轻,似乎不怎么讨她喜欢。 相比前几日,好像还有点兴趣,现在再看似乎热度已过。 “我下午有事,你走吧。” 许小珍说着,将包着头发的毛巾取下,弯着腰擦拭。 小年轻不想走,主动去帮她弄头发,被许小珍再次婉拒。 一个躲闪,一个主动,来回几次,小年轻有点耐不住性子,也不与她闹了,“你什么意思?” 气氛一度紧张,宁檀直直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就见许小珍将毛巾往肩膀一搭,拢了一把潮湿的头发,正经地看着他,“没什么意思,你先回去吧。” “你……许小珍有你这样的吗?” 小年轻没有生气,反而压了嗓音。 许小珍直视他的眼睛,到底是软了声:“你先回去吧,晚点联系。” 说完,她上楼。 小年轻在原地踱了几步,最后一次朝楼上瞟了一眼,也没理还在客厅的宁檀,终究是出了这里。 宁檀从窗户看着他开车离去,马上上了楼。 卧室里,许小珍正举着吹风机吹头发。 宁檀往床上一歪,静等着她。 没过多久,吹风机停下,许小珍将其放到指定位置,也不用梳子,随手扒拉几下。 宁檀朝她看去,问:“你跟他怎么回事?” 许小珍轻叹,“试了发现,弟弟没有叔叔好。” 宁檀眸子闪了闪,“所以,你这是将他甩了?” 许小珍努努嘴,“不然呢,太撵人,我不喜欢。” 宁檀:“什么情况?” 许小珍:“前阵子,我特别忙,他就一直待在我这儿,撵都撵不走。” 宁檀:“小年轻又是富二代,不工作时间不是挺多,他不陪女朋友就得去陪狐朋狗友。” 许小珍想了想,“……不喜欢。我发现我这个人,还是喜欢跟我一样,比较务实的。” “那……现在……我记得你说是傅容屿给介绍的。他不会……” 宁檀忽然想到她跟自己说过是傅容屿介绍,现在若是分手,男的那种圈子不知道会怎么样,反正女的会导致见面尴尬。 “不会吧?” 许小珍恍然意识到问题,猛然一惊,说:“傅容屿当时就打了个电话,然后从他好友那给我看了一个好友码,说是可以处一处。” 宁檀想到什么,朝她走近些,歪着头,“我还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傅容屿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给你介绍男朋友,尤其你们中间还有一个你刚分手的云向阳呢。” 突然说起正事,心虚的许小珍直接不敢与宁檀对视。 “嗐,就是偶尔遇到,他见我失落,我说失恋了,然后,他说他看在你的面子给我介绍个富二代。” “嗯?你确定你说的是傅容屿?” 宁檀不太相信。 许小珍马上确认:“当然。” 宁檀蹙眉。 她虽然跟傅容屿接触不多,但他什么样她很清楚。 这么一说,跟许小珍介绍对象的事,根本就不像真的。 见宁檀质疑,许小珍挽着她的手臂,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有些伤感道:“小檀,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以前不想谈恋爱,我爸妈非逼着我相亲。现在我谈了吧,唉,又是烦恼一大堆。” 宁檀肩膀抬了抬,“烦恼?既然如此,你可以分手不联系,以后想结婚,直接相亲。” “什么呀,我不要。相亲更没感情,那多没意思。” “嗯哼,我跟傅容屿当初结婚,可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那不一样。能看的出来,他喜欢你的。” “也许是长相原因,他看只狗都深情。” “噗!” 许小珍被逗笑。 宁檀也跟着扯了扯嘴角,想到傅容屿那张脸那气质,她的心思不免像浸了蜜。 * 下午,宁檀回了公司。 许小珍刚准备工作,小年轻的电话打来。 她看着号码,迟疑良久,最终还是点了接通。 “喂~” “你对我什么感觉?” “……海睿,我们分手吧。” 许小珍很果断。 那头的人,却异常愤怒:“你说什么?!许小珍,你来真的?!” “不然还能有假?就这样,我挂了。” “你知不知道,一直都是我甩别人,还没人能甩我。你给我等着!” “……” 许小珍听到这句话,突然头皮发麻。 让她等着,等什么? 电影里,那种变态男主不同意分手,最后对女主下手将其杀害。 许小珍越想越害怕,收拾收拾,锁门离开。 宁檀正在办公室跟助理小安交代什么,许小珍惊慌失措地跑进。 二人皆是一愣,宁檀从办公桌前站起,走向沙发。 许小珍微喘着气,抬头看向宁檀的眼神里,尽是惊慌之色。 “你怎么了?” 宁檀疑惑。 她记得她走的时候,许小珍并无反常,还说她有一堆刚接的订单,准备熬大夜的,现在这个状况,难免不让人担心。 小安在,许小珍不说,只是抱着平板沉默不语。 宁檀示意小安先出去,然后在旁边坐下。 “跟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小珍这时放松警惕,抬头看着宁檀,忽然眼眶湿润,撇撇嘴,眼泪啪嗒往下掉。 “小檀,我害怕。” “怕?怕什么?” 这大白天的,能有什么? 许小珍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泪,哽着声音:“我跟那个海睿说分手,他警告我,让我等着。” 话落扑在宁檀怀里,终于忍不住大声哭泣。 第一百零三章 他就是想吓唬吓唬你 宁檀好一阵安抚,许小珍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没事,不怕。说不定,他就是想吓唬吓唬你。” “小檀,我那边暂时不能回去了,我晚上得跟你回家。” 许小珍还抱着宁檀,委屈巴巴。 宁檀自然当即答应,只是她忘了傅容屿要带她参加晚宴的。 提前从公司出来,回了青云小筑。 小男友并不知道宁檀这个房子,所以,目前来说,就算他想做什么坏事,也找不到这里。 “你晚上不在家吃饭吧,我点个外卖。” 许小珍一进屋,就往沙发上窝。 宁檀拿着放在沙发上的毛毯,进了卧室。 “当然在家。” 随后,又出来。 许小珍脱了鞋子,抱着双膝,说:“你晚上不是要跟傅容屿去参加宴会?” “你怎么办?” 宁檀在旁边坐下,侧目瞧她。 许小珍为难了。 她虽说也不想让宁檀去,但自知不太可能。 果然,六点一过,傅容屿的电话打来。 宁檀看着手机屏幕不断震动的号码,终究还是选择接听。 那端传来傅容屿的声音:“我来接你,衣服已经准备好。” 宁檀开着扩音,许小珍听得清楚。 不等宁檀说话,她抢先一步,“傅容屿,海睿跟我分手了,我现在很害怕他。你能不能先把他搞定,小檀才能放心跟你去参加宴会。” “……” 傅容屿被她的话搞懵。 宁檀没见人回应,只好重复:“是这样的,你什么时候给小珍介绍的小男友,有点太不成熟了吧。这分手了,他还想威胁小珍。这样的人,怎么这么可怕?” “……海睿?” 半天,傅容屿反问。 宁檀昂了一声,等着他再回应。 那边稍作沉静,再次传来傅容屿清冽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 “青云小筑。” “我马上过去。” “那……叮!” 不等宁檀再想说话,那端已然挂了。 宁檀看向许小珍,她还是一副提心吊胆的。 “扑哧!” 实在忍不住,宁檀发出一道怪声。 许小珍嗔她。 “干嘛,嘲笑我是不是?” 宁檀摆摆手,抿着唇,笑着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实在忍不住。我认识的许小珍是谁?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想到现在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吓的,家都不敢回。” “我这……可能是年纪大了,总是胡思乱想。” “嗡嗡……嗡嗡嗡……” 许小珍刚说完,宁檀的手机再次震动。 依旧是傅容屿的号码,宁檀接着到阳台,往下望。 “快到了,出来接一下。” “这么快?” …… 宁檀独自下楼,刚到大门口,就看到马路边正好停下一辆京牌黑色辉腾。 够低调! 宁檀过马路,傅容屿正好下车。 “要不直接开进去吧?” 宁檀说着,上了副驾驶。 傅容屿重新回到车上,嘴角止不住勾了勾。 果然,顺其自然的相处,似乎更好一些。 车子进入青云小筑,里面的环境,令人猛然心旷神怡。 “租的?” 傅容屿多嘴问。 宁檀也不瞒他,“买的。” 傅容屿打着方向盘,特意瞧她一眼。 “前面那一栋。” 宁檀平视正前方,给他指路。 车子停下,傅容屿从后座提着包装袋里的礼服,跟着宁檀到了电梯口。 宁檀见是两套,有些意外,“怎么两套?” “两种款式两种颜色,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种,就都带来了。” “我以为还给小珍准备了。” “有人送。” “嗯?” 傅容屿话里有话,宁檀不大理解。 两人上楼,他的手机响起。 因为手里提着礼服,不方便接听电话,宁檀只好帮忙。 看到是云向阳,她看向傅容屿,他直接道:“接。” 宁檀接通,传来云向阳的询问:“你到了没?要不等着我,我知道她家住哪儿。” “到了,不用,” 听着对方很自信的语气,宁檀回话,利落点了挂断。 开门进去,沙发上的许小珍看到傅容屿来,马上下了地。 傅容屿看也没看她,拉着宁檀进了卧房。 不一会儿,又出来,“向阳在后面。” 他说着,又抬腕看时间,“估计也到了。” 意思就是要许小珍和宁檀一样,下楼接人。 许小珍没明白,挠了挠头。 恰好这时,她的手机有电话进来,傅容屿瞧一眼,返回宁檀的卧室。 宁檀正在试其中的一件礼服,已经穿好,就是拉链在后面试了几下,正要蹲下身,有人从后面轻轻拉上。 转身见是傅容屿,她轻声:“谢了。” 傅容屿倚在一旁,深邃的眉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对着镜子化妆。 “要不要换上另一件?” 宁檀直起身,回头,“那件颜色应该不适合我。” 两件礼服,一银色一杏色,宁檀选了后者,斜肩轻纱,若隐若现露着性感的锁骨。 傅容屿没再强求,朝她走近,站在她身后,抬手将她的长发轻轻挽起,露出一半的雪白的香肩,格外的诱人。 他忍不住轻抚,欣赏。 宁檀透过镜子看他,递了两枚别头发的卡扣。 “身为ie的首席执行官,应该更懂时尚吧?” 傅容屿低眉轻笑,抬手接走。 她的长发犹如海藻,软软的,带着淡淡的香味。 全部挽起,分别将卡扣别上,露出雪白天鹅颈,整个人的气质优雅而高贵。 镜中出现两个人,他揽着她的肩膀,宁檀不自觉脸颊微红。 “云向阳是不是也要同你一起参加晚宴?” 岔开话题,宁檀转移心里负担。 傅容屿轻嗯,抬起她的下巴,浅浅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宁檀有些抗拒:“我刚涂了口红。” 傅容屿用手抹了自己的嘴唇,然后看向镜子。 口红挺好,竟然没掉色。 他还要亲,宁檀红着脸制止,示意许小珍还在外面。 傅容屿只好作罢。 云向阳已经早到,许小珍直接在外面换了礼服。 紫色抹胸亮片礼服,加之她近来吃多,有些微胖,显得很是性感。 宁檀看一眼她的胸前,再看自己的,似乎也不差。 她很满意且自然地挽住傅容屿的手臂,后知后觉,“你们不换西装?” 云向阳抢先道:“我换过,来的。” 傅容屿也毫不示弱:“彼此彼此。” 宁檀这才发现,他不同于往常戴着领带,而是一条丝巾。不过,相比领带,倒显得更高贵儒雅。 挑了挑眉,她很满意。 两辆车到达宴会地点,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一家很大的欧式城堡外,豪车云集,陆续有不少男女穿着昂贵的西服和漂亮的礼服,说笑着进入城堡。 傅容屿给宁檀开车门,拿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臂弯,与云向阳互视一眼,一前一后步入宴会厅。 几百平的宴会厅,被数十个琉璃水晶吊灯照的熠熠生辉。 厅内响起悠扬的西洋乐,有不少男女已经跟着音乐翩迁起舞。 宁檀到底是上流社会出身,也是见惯了大场合。 随着她和傅容屿的出现,不少人被吸引。 “傅总,好久不见。” 有人与傅容屿搭讪。 宁檀趁机,放开傅容屿的臂弯,从迎面过来的服务生端着的托酒盘取了两杯香槟。 递给傅容屿后,她转身对许小珍道:“有点饿,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傅容屿跟人交谈的同时,目光追随着宁檀。 两人牵着手穿过人群,一直往里,一边还在问经过的服务生。 渐渐看不到人影,傅容屿简单寒暄,叫了云向阳朝她们追去。 “傅总,云总。” 期间还是有相熟的人,再次将他们留住说话。 宁檀和许小珍经过服务生的指引,终于来到点心厅,已然有不少穿着礼服的女孩在端着餐盘挑选食物。 “小檀,我想吃那个慕斯,做工好奇特,头一次见。” 因在对面摆着,像是一座城堡又像是一辆车的形状。 要是吃到它们,必须绕一大圈。 许小珍耐不住,非拉着宁檀过去拿,谁知,有人和她们眼光一样,先一步将其端走。 眼睁睁看着,许小珍哎呀一声,停下脚步。 宁檀安慰她,“她还没吃,要不我帮你追回?” “算了,都脏了。” 许小珍撇撇嘴,来到放着甜点的桌前,随便挑了一样自己喜欢吃的。 宁檀夹了几个马卡龙,身边忽然站住一个人。 她抬头,意外不小,“随岸,你怎么也来了?” “好巧。” 随岸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燕尾领结,看着很文雅。 马上又跟许小珍打招呼:“嗨。” 许小珍吃货,嘴里已经塞了东西,“你要吃什么,一起啊?” “我……不太想吃。” 随岸看了一眼甜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一般这样的地方,大都是女孩子的最爱。 寻了桌椅坐下,宁檀见他挺无聊,朝外厅示意:“外面在跳舞,你可以……” “不太会。” 随岸委婉,端坐看着她们吃。 因为都没吃晚饭,又是饭点。 许小珍吃的毫无形象,宁檀忍笑,提醒:“没人跟你抢,你慢点。” “平常我就这个点吃饭,今天误时,本来还能撑一撑的,谁知一看到这些吃的,我更饿了。” 她嘟嘟囔囔,抬眼瞧见刚才先一步端走那份别样慕斯的女孩,撇了撇嘴:“那么瘦,吃了也没用。” 宁檀顺着她的目光,顿时哭笑不得。 第一百零四章 办了坏事 随岸不明所以,一转头,脸色微变。 随之从座位站起。 宁檀发现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是傅容屿和云向阳,跟着又转回来,她面前的隋岸,冲他微微一笑:“你们先吃着,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人已经走了。 宁檀抬了抬眉,有些不明所以。 傅容屿和云向阳在刚才隋岸的位子坐定,许小珍有些诧异地问云向阳:“你们过来干嘛?” 云向阳没有回答,反而是身子微倾向傅容屿,看向宁檀。 傅容屿说:“看你们在这边做什么。” 宁檀想到刚才隋岸见到他们,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溜得很快,不免有些好奇。 “他为什么那么怕你?” 傅容屿进来的时候,瞧见坐在她面前的隋岸,眸色不禁深了几分。 “这要问他自己。” “?” 宁檀更加困惑,但没再往下问。 她在吃马卡龙,傅容屿就那么直勾勾地眉眼温柔地瞧着。 旁边的云向阳,看着许小珍,不时地帮她擦嘴。 两个男人的出现本来就引起不小的轰动,现在有事这状态,难免不会遭来羡慕嫉妒恨。 “一会儿,去跳舞?” 良久,傅容屿问。 宁檀有所估计,“我这个衣服好像不太适合。” 礼服有点长,属于拖地那种。 傅容屿稍作沉默,表示有些可惜。 宁檀起身,想要去端杯喝的,被许小珍抢先一步,“喝什么?” “跟你一样。” “ok。” 许小珍过去酒水区,云向阳也跟在后面。 这边一下就剩下他们两个,宁檀在周围那些女子的注视中,那了一块粉色的马卡龙喂到傅容屿嘴里,关键是他很高兴地吃了。 许小珍送来一杯葡萄酒,跟宁檀说:“我们去外面跳舞。” 宁檀下意识看向她的礼服,倒不如说是礼裙。 应了声,宁檀端起葡萄酒,抿了一口,余光正好瞥到进出口,被好几名穿着亮丽礼服的女子围着的一抹明黄色身影。 视线转移,落在傅容屿这里。 “宋小姐。” 傅容屿神情一怔,却未回头。 “你不去打个招呼?” 宁檀见他不动,试问。 傅容屿端走她喝过的葡萄酒,小酌一口,很傲娇地挑了挑眉尾,“我是老板,她应该给我打招呼。” 宁檀领教地点了点下巴。 果然,进来的宋书萱,丢下一众朋友朝这边走近,笑得一脸灿烂。 “傅总。” 随后,她又转向宁檀,“宁小姐,你们怎么没在外厅?” 宁檀很大方地说:“我饿了,他陪我吃点东西。” 傅容屿微颔首,算是回应。 宋书萱莫名有些尴尬,只好说:“那你们慢慢吃,我有朋友等着呢。” 她没再看傅容屿一眼,转身利落走开。 这一幕,落在看客宁檀眼里,有些得意。 其实,她是不屑跟一个女明星去争什么,但是傅容屿是跟她结了婚的。 不管宋书萱,她对傅容屿什么感情,那也都得憋着! “我们什么时候,把婚礼办了。” 宁檀漫不经心地说完,将最后一块马卡龙塞进嘴里。 傅容屿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她主动要求。 他怔怔地盯着她,“看你的工作安排,我随时都可以。” “双方家长还是先见一见。” 宁檀擦擦嘴,站起身。 瞥了不远处跟朋友坐下闲聊的宋书萱,她再道:“毕竟,结婚是大事,不是还要挑选日子?” “对。” 傅容屿在她之后,起了身。 两人出去,跟宋书萱一起的女子,全都在这时朝他们望去。 “书萱,你就这么放了手?” “是啊,傅容屿可是京城太子爷,有颜有钱,而且你们认识这么多年,就这么轻易地让给别的女人,你到底是怎么舍得的?” “要是我,可不会便宜别的女人。” …… “她是宁国琛的女儿。” 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为自己惋惜,宋书萱淡然一笑。 “宁国琛是谁?” “大国生物制药公司的老板,不过已经去世了。” “她爹是谁,跟你和太子爷好有什么关系?你抢的是你的幸福。” “你们上流圈不是都讲究门当户对吗?一个是傅家,一个是宁家。” 宋书萱听着大家为她鸣不平,心里别提有多得意。 她们又开始不屑冷嘲:“宁家?我可从未见过这位宁小姐。” “宁家可比不上傅家,算不上门当户对。” “听说是相亲的。” “男人都好色。” 一蓝色礼服的女孩,一出口,又马上跟宋书萱解释:“我可没说你不漂亮。” 她的目光一转,望向刚刚傅容屿和宁檀离开的方向,“估计也就是看上她那张脸,或者是这个女人对太子爷耍了什么手段。” “一脸狐媚样,哪个男人能躲过这一劫。” “你们还别说。小道消息,自从太子爷跟这个宁檀在一起,好像常出事。我家有个表妹在医院是护士,碰到好几次太子爷受伤住院。有一次,还是她给打的针。” “老话说,克夫呗。” “嘘!” 越说越离谱,宋书萱怕被别人听见,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一群七嘴八舌的女子,这才都闭了嘴。 * 宁檀衣服的原因,只能在一旁看着许小珍和云向阳跟着音乐跳舞。 傅容屿被不同年龄段的女士,邀请一次又一次,皆被他婉拒。 宁檀在旁边,都感觉他不识好歹。 能被那么多女人挑中,那是何等的荣幸。 “先生,我能邀请你跳舞吗?” 一位身形高挑,很是洋气的女孩,羞红着脸,主动问。 宁檀见傅容屿站着不动,便帮他答应,“当然可以。” 顺势,还悄悄从后面推他一下。 傅容屿被女孩兴奋地拉走时,脸色格外的难看。 宁檀很得意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恰在这时,从点心厅出来,一眼瞧见被人拉走跳舞的傅容屿,宋书萱的脸都白了。 “太子爷竟然……” 旁边姑娘注意到,惊讶地捂着嘴。 抛弃宋书萱,竟然被别的女孩子勾搭走了。 “我们也去跳舞。” 宋书萱掩去难过,牵强轻笑。 看到一群女子入舞池,宁檀端着手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瞧着。 来之前,傅容屿并未告知她,这是什么宴会。 现在看来,倒是混杂的很。 不仅有商业人士,千金名媛,富家太太,还有女明星…… “小姐跟傅总认识?” 宁檀目光正在舞池游移,身侧忽然站定一中年男人。 “是。” 她没有隐瞒,侧目,淡淡一笑。 “那是我女儿。” 男人朝舞池示意。 宁檀顺着他的视线,对方似乎说的正是刚刚邀请傅容屿的女孩。 “喔,是吗?她看起来,年纪不大。” “刚大学毕业。” “怪不得。” 男人的视线收回,落在宁檀这里。 “小姐和傅总是朋友?看着脸生。” 宁檀打哈哈:“是朋友,我之前一直在国外。” “原来如此。” “小檀。” 正说着话,许小珍从别处过来,在宁檀另一侧站定,顺势挽住她的手。 “我们去跳舞吧?” 宁檀无奈,“我这衣服不允许。” 许小珍仔细瞧了,说了一句:“抱歉。” 宁檀还没反应过来,她低身下手,只听‘刺啦’一声,礼服下摆拖地的地方被撕开。 许小珍很得意,“好了,现在可以了。” 丢开一旁,拉着宁檀入了舞池。 “你够狠啊?” 宁檀打趣她。 许小珍下巴一扬,“小意思。我可不想看着你一直杵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男人跟别的女人跳舞。” 宁檀嘴角含笑,“嗐,我让他去的。” 许小珍霸道:“那也不行。” 宁檀忽然感慨,曾经的自己也是那么叛逆,后来工作以后,渐渐性子被磨平。 如今,是多么羡慕许小珍这种性格。 音乐不是那种悠扬的,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两人一通踢踏,几个牵手旋转,宁檀定神,眼前已经不是许小珍,而是傅容屿。 相视一笑,宁檀朝许小珍看去。 与她一起的,正是跟傅容屿跳舞的女孩。 “衣服好了?” “小珍杰作。” 宁檀内心欢喜。 傅容屿揽住她的腰际,几个高难度的舞步,两人进入中央舞池。 被许小珍劫持的女孩,对她十分的不满。 几个舞步,弃之,跑出舞池。 许小珍露出得逞的笑,自己跳着找舞伴,一边还不忘朝女孩跑走的方向瞟。 那女孩受了委屈,扑进一个中年男人怀里。 许小珍看着,不禁露出讽刺的笑。 她以为是小女生勾搭的老男人,殊不知,人家是父女。 宁檀跳舞渐渐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四下环顾,看到许小珍的舞伴不是那女孩,只好朝外面看。 傅容屿见她很不专注,搭在她肩膀的手,转移她的后脑勺,强行摆正。 “你想看谁?” “啊?” 宁檀回神,“刚刚那女孩,她跟她爸爸一起来的。” “集美集团的千金。” “你认识?” “当然,跟傅氏还有合作。” “那现在好像我们办了坏事。” 她是指自己和许小珍,因为穿过人缝,她瞧见女孩站在男人身边,似乎很不开心。 傅容屿注视着她的俏脸,扬起一抹笑:“也不算吧?” “嗯?” 宁檀脑子慢了半圈。 祸是她起,现在又在担忧。 第一百零五章 傅母的态度 宴会中场,交响乐还在进行。 不过,眨眼间,舞池变成了大家举杯言欢的场地。 因为刚才的事,宁檀还是决定给那个女孩说清楚。 傅容屿给她递了杯香槟,自己也拿了一杯。 来到正在跟几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跟前,那些人看到傅容屿,全都客气打招呼:“傅总。” “傅总好。” …… 傅容屿一一回视,最终看向集美集团老总这儿。 他身边还站着刚才的女孩,见大家都对傅容屿尊敬,投过来的目光里,好似星辰大海一般。 宁檀定定地望着她,因为太专注引起集美老总的注意。 看到还被傅容屿牵着手,瞬间感觉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有人问出他的疑惑:“傅总,这位是……?” “我太太宁檀。”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意外。 有人笑问:“傅总何时结的婚,竟然这么低调。” 一般来说,他这种上流社会的家庭,结婚那么大的事,必然相对隆重。 先不说整个京城都知道,单单热搜也得挂上好几天。 现在说是他太太,大家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婚礼还没来得及办。” 傅容屿清俊的面上,尽是认真。 这些人,一瞬明白,全都做了一个‘哦’的表情。 接下来,他们要聊别的,宁檀捏了捏傅容屿的手,眼神示意自己不参与。 傅容屿也没强求,宁檀端着香槟跟许小珍待在一块,意外对上正朝她这边望来的宋书萱。 她穿着一套银灰闪粉深v吊带礼裙,掐腰设计,将她的好身材展露无疑。 不同于荧幕前,那样高调,反而有一些小家碧玉的气质。 “她不是那个女明星吗?叫什么……宋书萱,跟傅容屿……” 许小珍这时也瞧见宋书萱,小声道。 宁檀轻嗯,抿了一口香槟,侧过身背对那个方向。 谁知,那宋书萱竟然朝她们走过来,期间,微笑婉拒与想要和她搭讪的男子。 “宁小姐。” 忽然被叫了一声。 宁檀不得已转回身,勾人的桃花眼,含了浅浅的笑意。 “宋小姐。” 相互打了招呼,她似乎没有像刚才在甜点厅那样,马上走开,反而盯着宁檀的脸,让人有些不自在。 “宋小姐,找我有事?” 她不说话,宁檀只好主动问。 宋书萱端着一杯红酒,那颜色和她的口红一样,娇艳欲滴,魅惑妖冶。 “没事,我们也能聊聊吧?” 宁檀抬了抬眉,小表情甚是娇嗔。 “当然。” 宋书萱这时移开目光,烈焰红唇微微勾了勾,再次转向宁檀这里,她问:“你们是不是要开始筹备婚礼了?” 宁檀长睫为颤,敛着的清眸闪了闪。 她刚刚才跟傅容屿说的事,怎么这个宋书萱就知道了? “我猜的。前阵子听说,你们闹着离婚,后来就一直没怎么联系。现在和好,那下一步……” “对,是准备将婚礼办了。” 宁檀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宋书萱面色沉静,“那跟伯父说了吗?我记得,他好像之前因为工作上的事,有点……” “现在傅家是容屿当家,公司也是他在管。不过,结婚这么大的事,他父亲是必然要参加的。倒是宋小姐真的多虑了。” “挺好的。到时候,我看通告安排吧,毕竟,我跟容……傅总认识这么多年。” “自然欢迎。” 宁檀笑容明媚。 宋书萱望着她的脸,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她端着酒走了,许小珍站在宁檀身侧,与其一起目送。 “她什么意思?” “可能不甘心吧。” 以傅容屿的地位,女明星怕是要挤破头,尤其还是她这样本该可以近水楼台的,却在关键一步,被人抢了位子。 她能甘心,才是奇怪。 晚宴结束,已是深夜。 云向阳带着许小珍离开,宁檀上了傅容屿的车。 她的肩上还披着傅容屿的西装,喝了酒吹了点风,这会儿一进车里,就有点脑袋晕乎。 傅容屿启动车子,见她靠着座位闭着眼,不禁多瞧了一眼,“困了?” “嗯。” 宁檀懒得睁眼,懒懒回应,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脸扭向车窗外。 他没带她回青云小筑,而是回了傅家。 第二天,宁檀醒来,醒来以为是在自己家,迷迷瞪瞪打开门,她愣在当场。 傅家的装饰,偏意式,不似她的轻闲简约。 低头看了一眼睡衣,她捂着胸口忙又关了房门。 看着装修风格,分明是傅家。 她之前来过的,怎么昨晚,傅容屿没带她回去? 都怪她睡的太沉了,连他给她换睡衣都没感觉。 正对着凌乱的大床苦恼,身后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转身就看到穿着深蓝色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的傅容屿。 “醒了?” 他爽朗笑问。 宁檀白眼回应。 “我怎么会在这里。” 某人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太晚了,正好距离这边近一些。” “借口。” 宁檀语气不好,转而去拿沙发上放着的内衣。 傅容屿说:“这边有给你准备的。” 宁檀不理她,拿着内衣去了衣帽间。 傅容屿哪能放过这么好的亲密时间,于是,也跟着进去。 亲自打开其中一个柜门,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女装,内衣和外衣层次分明,高档面料自然不用说。 宁檀转眸,尽是探究。 傅容屿心虚,看向别处。 她不与他多耗时间,挑了一套内衣和上下一身外衣。 “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关上门,开始撵人。 傅容屿不走,反而从身后轻轻拥住她。 “又不是没见过,你害羞什么?”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痒痒的,宁檀推他,反被楼的更紧,“我可是憋了很长时间,你当真这么狠心?” 傅容屿就这么赤裸裸地挑逗语气,弄得宁檀愈发心跳加速,红霞爬上脸颊。 “我……” 刚吐出一个字,嘴唇被含住,后面的话又堵回肚子里。 或许是憋了太久,他有些迫不及待。 宁檀穿着一件吊带真丝睡裙,被她退了一半,动作极为粗鲁。 “啊!” 沉醉其中的宁檀,因为他的手劲过重,惊呼一声将其推开,护着胸口背过身。 “弄疼你了?” 傅容屿衣服有些不整齐,呼吸还有些紊乱。 看到她雪白的后背两点红印,他有些内疚地伸手,刚碰到她的皮肤,被宁檀躲开。 背着身,她换了衣服。 傅容屿没得到,心情有点郁闷。 宁檀简单洗漱后,就见他还坐在床尾垂着头发怔。 “你要跟我一起下楼,我一个人不好意思。” 傅容屿缓缓抬头,深眸黑亮。 他没说话,伸手拉住她的手,“是妈让我带你回来的。” “那走啊?” 宁檀催促。 “檀儿,我……” 傅容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身,有些为难。 宁檀瞟了一眼那个地方,顿时脸颊再次爬满红晕。 目光望向别处,“你们男人真是够了。” 傅容屿起身,看着她这张明媚的容颜,性感的喉结滑了滑,“今天周末,正好两家家长坐在一起商量商量我们补办婚礼的事。” “我还没给我妈说。” “不着急。” —— 两人一起下楼,宁檀的出现,惊住了客厅的傅母。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檀儿什么时候来的?” 傅容屿牵着宁檀,直奔餐厅:“先吃饭。” 佣人将早餐一一摆上桌,傅母从外面进来。 宁檀坐在傅容屿身边,与她对上眼,礼貌性点了点头。 傅母牵强地扯了扯嘴角,神情在震惊后,并未有多少喜悦。 相比从前,她这次再见,冷漠了不少。 如果没有之前那些事,宁檀在她心里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过,她多少还是介意。 “你们不是……” 话还没说完,傅容屿打断,“没有。妈,今天周末,我跟檀儿的意思,两家家长待在一起商量补办婚礼的事。” 傅容屿说着,与宁檀递了个眼神。 傅母诧异地看向宁檀,“这是……檀儿的主意?” 宁檀心头一紧,刚要回答,傅容屿再次抢话:“我俩的主意。” 明显感觉到傅母的冷淡,宁檀感觉不自在。 看着面前放着的一碗八宝粥,一点食欲都没有。 第一次经历这事,宁檀好像不受待见的小可怜。 “这件事,你爸还不知道,我需要先给他打个电话。” 傅母目光从宁檀这里,转向傅容屿。 她的行为,让傅容屿也有些意外。 上次明明是她要求,问他什么时候带宁檀回家的。现在人来了,她又不是那么欢迎。 餐厅的气氛,莫名压抑。 宁檀吃的很轻,几口粥吃的她想呕吐,只好找借口:“昨天应该是喝酒的缘故,没什么胃口。” 她自顾说着,放下餐具。 傅容屿以为她是因为刚刚母亲的态度,俊脸一瞬阴沉。 他敛着眉,低低道:“一会儿,我们出去吃。” 两人一言一语,落在傅母耳朵里,她看了自己儿子,又朝宁檀瞟去,正好与之对上眼。 宁檀弯唇笑:“伯母,我妈近来交了男朋友。如果正好在京城,到时让她一起带着。” 傅母惊愕:“你妈交男朋友?” “是我爸生前的朋友,偶然碰到,正好他的太太也没了,所以……” 宁檀知道这样岔开话题,尤为被迫,但她还是厚着脸皮把自己亲妈卖了。 第一百零六章 她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早饭可谓尴尬散场。 上午,两家母亲坐在一家高档咖啡厅,宁檀和傅容屿虽然也在,但给她们留了单独空间。 宁檀漫不经心地喝着饮料,眼睛一直盯着一个方向。 “你妈,……是受了什么刺激吗?我怎么感觉这次再见,她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大抵是因为你之前的事。” 傅容屿一身休闲西装,背靠着座椅,姿态尤为慵懒。 “什么?” 宁檀视线收回,略显惊诧。 傅容屿盯着她这张精致过分漂亮的脸蛋,只笑不语。 他不能在这时候给她心理上造成无谓的负担,过去的事就算翻篇,没有再提的必要。 见他不说,宁檀不知道自己猜测的是否正确,但又想确认。 故而,心里不免升起一丝内疚。 之前,发生太多事,那时候,她一心都在大国生物上,确实对傅容屿并未多放在心里的,甚至在他两次车祸住院,都没有及时陪在他身边,那时候,他们还是名义上的夫妻。 “其实,……” 宁檀想及,抬眼,话到嘴边,发现傅容屿并未在看她,而是面对着两个母亲的方向。 那边似乎谈的很融洽,一瞬,宁檀觉得她们好像多年不见的闺蜜。 想到早上在餐厅,傅母对自己的态度,她释然的脸上渐渐没了喜色。 看着傅容屿那立体完美的侧颜,她道:“昨晚上宴会,我跟宋小姐提起我们要补婚礼的事。” “……” 傅容屿回眸,俊脸挂着淡淡的笑容。 “能看出来,她很喜欢你,不然不会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 说着,宁檀喝了一口饮料。 “你呢?” 傅容屿挑了挑眉,他忽然想逗她一下。 宁檀懵住,“我?” 傅容屿敛下眼皮,把玩面前桌上的咖啡杯。 “我可以认为是檀儿在吃醋吗?” “……” 宁檀假装没听见,自顾喝饮料。 不多时,两位家长聊完,宁母率先站起,似乎要走。 宁檀瞧见,看了一眼傅容屿,马上也拿包。 傅容屿见状,也跟着起了身。 两人到家长跟前,宁檀自然地站在她母亲身边,忽略傅容屿对着傅母微颔首。 宁母道:“阿云,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好。” 听着傅母应的爽快,宁檀绷着的心猛地放松。 一起出咖啡厅,傅容屿站在母亲身边,目送宁檀上了她母亲的车,问:“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相约到城北寺庙求个日子。” 傅母知道儿子心思,嗔他一眼,迈下台阶上了傅容屿的车。 路上,坐在后排的傅母,将压在心底很久的话,说出:“本来,我以为你们再也不会复合。” 傅容屿从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人,她也对着他。 四目相对,傅容屿转开视线,专注开车。 “所以,妈什么打算?” “继续相亲。” 一声调笑,傅母瞪他一眼,也将目光瞥向车窗外。 傅容屿淡笑着,脸上洋溢着满足。 “你爸还不知道这事,那边打来电话,说他身边好多了。” “我去接。” “让你姑姑去。她最近在休假,空闲时间多。” 既然都计划好,傅容屿也不便多参与。 他只管到时,把宁檀娶回家就行。 日子订好,婚前,傅容屿跟一众好友去了酒吧。其中,自然包括赵广程。 自从那次宋书萱威亚受伤住院,赵广程特意到傅氏找过傅容屿,就没再主动联系过。 现在,彼此再见,他感觉傅容屿陌生很多。 “怎么一直喝酒?” 赵广程从进包厢,一杯接着一杯。 傅容屿发现不对劲,晾着其他人,过来陪他。 两人碰杯,赵广程又是一饮而尽。 酒杯放下,触碰到玻璃桌面,他没再给自己倒酒,扭头看着端起酒杯喝的优雅的傅容屿。 “你这次是来真的?” 傅容屿喝完一杯酒,又倒上,也给他加满。 放下酒瓶,说:“难不成还是假的?” 话落,他提唇,深邃眸角压住了眼底的潋滟光华。 一杯下肚,有人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 傅容屿抬眉,神色淡淡,“海睿,你最熟。联系一下,让他过来。” 眼前之人,乃是秦池。 京大医院,院长侄子,也是一名医生。一直在海外研修,近来,才回国。 “找他做什么,小屁孩一个。” “小屁孩,你还敢介绍。” 傅容屿脸色一沉。 秦池没说什么,马上从兜里掏出手机,发了消息。 没过多久,穿着花衬衫的海睿,顶着一头金黄色碎发,推开包厢的门。 扫了一眼,包厢内的人,径直走向傅容屿和秦池。 “哥。” 秦池没吭声,朝傅容屿示意个眼神。 海睿缩着肩膀,一副等待要挨训的架势。 傅容屿一点点抬眼,神情不太好看。 “你很厉害?” 海睿不解,咧嘴笑着转向秦池,又回到傅容屿这里。 “被甩了?” 傅容屿继续问。 海睿恍然大悟,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可能她不喜欢我吧。” 傅容屿无视他的话,再问:“有没有成年?” 秦池在旁,插嘴:“二十一,刚大学毕业。” 傅容屿没理他,依旧盯着面前一米之外站着的小年轻。 海睿被傅容屿的举动吓到。 本来喧哗的包厢,因为这边跟审犯人似的,几位打牌的公子哥也都停下,朝这边望来。 “小小年纪都懂怎么威胁了?” 这一安静,傅容屿清冽的嗓音,更加清晰地在包厢回荡。 海睿马上着急解释:“我不是,哥,我那是……” “是什么?” 傅容屿双腿交叠,后倚着沙发靠,神态慵懒,可脸色却异常的阴鸷。 海睿被他强大的气场压住,低眉偷瞧着,吞吞吐吐:“吓,吓唬她的。” “那位姐姐可能看你年纪小,不忍心祸害,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秦池好笑插话。 傅容屿这才没有继续追究,但包厢传来各种调侃声:“弟弟是不是没将人伺候高兴?” “弟弟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给你介绍。” “是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天下漂亮女人那么多,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弟弟这是还不懂怎么经营一份感情,你们也不能把人逼太狠。” …… 傅容屿听着,刚恢复的神色,再次变得凝重。 倾身端起自己的酒,没再看海睿一眼。 秦池制止大家的行为,让海睿先走了。 偌大的包厢,再次喧哗。 一直靠着沙发,闭眼假寐的赵广程,缓缓睁开眼,端了酒杯主动跟傅容屿碰杯。 男人之间不轻易产生记仇这事,更没有一顿酒局解决不了的。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林周接到傅容屿的电话,过来接的人。 赵广程也喝醉了,非不要他们送,另外找了代驾。 “哥,地址。” 代驾小哥将醉酒的赵广程扶进后车座,询问。 赵广程半醉半醒,看了一眼腕表,“紫金花酒店。” “好的。” 代驾导航过去,赵广程又让其扶到电梯口。 他让自己清醒一些摁了楼层,找到门牌号,敲了敲门。 不多时,房门打开,穿着睡裙的宋书萱出现。 但外面醉意熏熏的赵广程吓她一跳。 为了不被人发现,深夜男人来找,她忙将人扶进房间。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到沙发上坐下,宋书萱又去给他拿了瓶水。 要走时,手腕被瘫坐在沙发上的赵广程握住。 宋书萱猛然心惊,慢慢回头,对上赵广程有些迷离的眼神。 “赵公子,你要跟我说什么吗?” 赵广程仰着脸,因为喝酒的缘故,眼睛泛着红。 望着她良久,他道:“可不可以看看身边的人?” “嗯?” 宋书萱不解。 赵广程另一只手撑着沙发站起,房间水晶灯橙黄色的光线洒下,营造出暧昧的气氛。 宋书萱不自觉地往旁边站了站,余光瞥到沙发上搭着的披肩,她想伸手拿过来,赵广程忽然抱住她。 “书萱,容屿这次的婚礼,所有人都将会知道。” “……” 宋书萱不知他什么意思,因为他的手放的位置,导致她没敢乱动。 但是赵广程说这话,分明是扎她的心。 赵广程喝醉酒,不知道脑子是否清醒。 可从他大胆的举动,宋书萱有点生怯。 “广程,你喝醉了。” 宋书萱拿开他的手,想将他扶坐下去,被赵广程拒绝,反而将她拥在怀中,在她耳侧低喃:“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也挺好的。” 语气带着哭腔,一遍遍央求着。 宋书萱没有将他推开,心中五味杂陈。 此时,已经挺晚的。 她明天早上还有广告要拍。 宋书萱只好安慰,“广程,我一直将你当朋友的。” 话音一落,她的下巴被他擒住。 * 林周载着傅容屿,他要求非要去青云小筑。 殊不知,宁檀今晚根本没回去。 傅容屿凭着上次来的记忆,摸索到楼上,但是他不知道密码,敲门没反应,只好给宁檀打电话。 “我都睡觉了,你怎么还没睡?” 那端接通,传来宁檀惺忪还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 “开门,我在门口。” 傅容屿拧着眉,一边解着衬衫扣子。 “……你来我家了?没有啊?” 宁檀在一阵窸窣后,问。 傅容屿解扣子的手,倏地一顿,“你没在青云小筑?” 第一百零七章 别的男人觊觎我的太太 “没有,我今天在我妈这儿睡下了。” 宁檀揉了揉眼睛,重新关上房门,打着哈欠回了卧室。 “密码是3296,你就在那边睡吧。” 叮嘱后,直接歪在床上。 傅容屿应该是摁了密码进了房间,挂了电话的。 宁檀第二天睁开眼是趴着的,手机还在旁边扔着。 她打开看了一眼,回想昨天半夜,宁檀准备给傅容屿发微信,手指刚移过去,页面弹出一条新闻: #某女星深夜会友 宁檀本来不在意的,想直接滑走,直至瞧见新闻上的照片有些熟悉。 她点开,被内容震惊。 照片很清晰,是酒店的走廊,宋书萱穿着清凉的吊带睡裙,扶着一个男人进了房间。 不是会友吗? 宁檀疑惑又想看,换个舒适的姿势,继续往下翻。 除了一张照片,还有一段很短的小视频,像是酒店走廊的监控拍摄的。 通常这样的娱乐新闻,她不怎么感兴趣,但是这是宋书萱的。 “咚咚~” “起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她关了手机下了床。 早饭后,宁檀准备回青云小筑,路上接到傅容屿的电话。 “还在你妈家?” “没呢,回了。” “现在在哪儿?” “还在路上。” …… 宁檀的车子和傅容屿的车子在中央大街相遇,她上了他的车,她的车留给来接傅容屿的林周。 “今天不工作,你这是要去哪儿?该不会……” 宋书萱那事? “带你挑婚戒。” “不是买过吗?” “你也没戴过。” 副驾驶,宁檀放在腿上的手缩回。 傅容屿目光收回,专注开车。 最终,到了一家品牌珠宝店。 门口有迎宾小姐,看到傅容屿牵着宁檀进来,马上笑脸相迎:“傅先生,欢迎!” 傅容屿径直往里走,来到最大的展柜。 那边的店长看到马上打招呼,“傅总。” 傅容屿没说话,只是朝她做了个手势。 店长转身进了后面的一个房间,再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黑绒布礼盒。 放在展柜上,双手打开,转到傅容屿面前,示意他看。 那是一对铂金对戒,银色富有光泽的戒圈,银圈中心一排小的细钻是为男款,正中一颗三克拉的大钻,明光闪闪是为女款。 傅容屿拿走女款亲自戴在宁檀左手无名指,不大不小刚刚正好。 宁檀看着钻戒,微微抬眉。 怎么会这么适合? 傅容屿也戴了男款,同样适中。 似乎想到什么,宁檀小声问:“不会是按照我的尺寸定制的吧?” “对。” 傅容屿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宁檀心里一热。 她不是个容易被感动的人,但是这一次,她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有人将她放在心尖。 从这里离开,傅容屿载她去了嘉乐传媒。 刚上楼,公司入口已经有人在等候。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傅容屿让她在外面先等一会儿,便领着那人去了办公室。 宁檀对这里不太陌生,她之前来过,前台小姐瞧见她,微微一笑,又特意倒了水。 送给宁檀的时候,sunny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怀里抱着箱子累得吭哧吭哧的助理。 看到宁檀,她本来要进公司的,又折返回来,笑容刺人:“我看看这是谁?噢?原来是宁小姐。你跟我们老板不是……离婚了?” 后面的三个字,她是说的声音极低。 宁檀没想到,她和傅容屿之前假离婚的事,sunny竟然知道。 “那又怎么样?这好像跟你一个员工没什么关系。” 笑着怼回去,宁檀寻了左方向的落地窗前的一个座位,优雅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sunny还站在原地,脸色白了白,转身领着助理回了办公区。 前台小姐刚才是看到宁檀跟着傅容屿的,加之之前就从同事那里得知已婚,现在听见sunny的话,也没当真。 毕竟,她是亲眼所见,宁檀就是傅太太。 这不,又洗了水果,切成小块,送到宁檀面前的小圆桌上,“太太,老板谈事可能要很长时间,所以您吃点水果耐心等待。” “为什么要很长时间?” 宁檀这一问,前台小姐脸色微变,吞吞吐吐:“就……就,应该是……老板之前谈事一般都可长时间。” 说着,她自己笑了。 宁檀想起早上看到的新闻,示意她忙自己的,然后打开手机。微博上,果然挂着宋书萱的名字。 出于好奇,宁檀还是点开所在词条。 各种大v营销号发布的同一个监控视频,每条都是上万转发,上万评论,点开全是粉黑大战,言语不堪入目。 想到什么,宁檀拿包起身,径直往办公区去。 傅容屿的办公室,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有人。 到了门口,她还是没选择进去,倒是停留的时候,有公司的人经过。 打量她的同时,宁檀将人叫住:“你们什么业务,需要老板谈这么久?” “应该是宋书萱的事。” 对方说完,匆匆离开。 宁檀神情未变,转身敲门,推门而入。 里面的人也就聊得差不多,准备走了。 看到宁檀进来,男人瞧了一眼,与傅容屿告别:“傅总,我就先走了。” 傅容屿坐在办公桌后,也在这时起了身。 将人送走,他折返回来,宁檀在沙发上坐着。 关上门,傅容屿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语气说不出的温柔,“是不是在外面等着急了?” 宁檀凝视他的目光,“因为宋书萱的事?” “……” 傅容屿没有说话。 宁檀打开自己的手机,微博上已经找不到刚才她在外面看到的宋书萱的词条热搜,反而是多了两条别的艺人一些无关紧要的新闻。 她不太懂娱乐圈什么情况,但是撤热搜的速度如此之快,只能说公关团队十分给力。 良久,傅容屿放开她的手,侧过身端起面前方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 办公室的温度适宜,宁檀刚刚在外面喝了水,并不觉得口渴。 傅容屿给她递水,她没接。 他以为她是有情绪,于是解释:“宋书萱有部分合约是在嘉乐传媒,所以她昨天半夜突然上热搜的新闻,对嘉乐也不利。刚刚来这边的人是她的经纪人,受公司委托来这边谈找公关的事。” “那,你对她……就从来没什么想法?” “说什么?” 傅容屿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深邃的眼眸犹如三月的春水,温柔至极。 宁檀感受到炙热,眸光一转,坚定地说:“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的女人觊觎我的丈夫。” 傅容屿听着,俊眉微挑,嘴角止不住扬起一抹得意。 原来,他在她心里的地位这么的独一无二。 “那你呢?” 傅容屿反问,放在她脑袋上的手,转移到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她的皮肤。 未等宁檀开口,他道:“我不喜欢别的男人觊觎我的太太。” 宁檀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的俊脸,均匀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缓缓靠近,盯着她饱满的红唇,他的唇贴上去的时候,宁檀不自觉地闭上眼睛的睫毛还在轻颤。 看着她的反应,傅容屿心情颇好,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好一番唇间缠绵,才肯罢休。 * sunny并未在公司多待,她只是回去跟财务对账。 上次突然要求不解约,反被公司警告,不会给任何资源。sunny贴了心当网红主播,但因为还是公司一员,账务进出还是被干涉。 这次在公司遇到宁檀的事,她从那边出来,便去找了江柏霖。 他没在江南城,而是在香特莉糕点房。 sunny到的时候,他正穿着糕点师的衣服,学习制作蛋糕和裱花。 “你怎么来了?” 冷冷瞥一眼倚着门的女人,问。 sunny嘴角为勾了勾,走上前,“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个爱好?而且,这也不是你该干的吧?” 江柏霖本就不怎么待见她,听闻,直接道:“没事就走,不要在此影响我。” sunny刚来怎么会走,但她不想在这边闻味道。 江柏霖见她很听话,不禁朝门口的方向睨了一眼。 谁知,等他做完一个蛋糕,解下糕点师衣服到外面,就看到露台的竹椅上坐着并未离开的sunny。 擦着手,朝她走近。 sunny听见脚步声,从竹椅上坐起,看向江柏霖的眼神,从警惕到坦然。 他没像刚才那么冷肃,在sunny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擦手湿巾丢在一旁,端起面前圆桌上早已冷了许久的茶水。 喝了一口,问:“你来做什么?不在家里好好直播。” “晚上直播,白天又不用。” 江柏霖抬眼,眼神冰的能冻死人。 sunny不敢与他对视,转向别处继续说:“我今天去公司了,还碰到了宁檀。” “她去那里做什么?” 江柏霖本不在意,但还是问了一句。 并且,他也知道宁檀跟傅容屿都离婚了,制药公司和传媒公司更不可能有生意往来。 sunny说:“不知道,反正是跟老板一起去的。” 江柏霖冷眉微拧,却没说话。 sunny望着他的眉目,猜疑:“你别告诉我,你真喜欢宁檀?” 江柏霖冰眸一抬,窒息的压迫感,似乎周身温度一瞬骤降。 第一百零八章 宁俊智送的新婚礼物 sunny被他的气场震慑。 “那个,我突然记得约了人逛街。” 话落,几乎是逃也似的跑离露台。 江柏霖坐着没动,她还在回味刚刚sunny的问题。 喜欢? 谁不喜欢美女。 只是,他当初接触她,也不仅仅只是因为想要断了江柏然的路。 * 周一,傅诚回来了。 傅澜将人接回京,并未提起是侄子要办婚礼的事。 傅诚现在身体大不如前,但还时刻操心傅氏集团未来发展。 故而,他之前的计划,也会想着能实现。 “我找人算了日子,在下个月初。正好,你回来待上一段时间。” 傅母刚说完,沙发上的傅诚好奇地问:“算日子?为什么?” “儿子办婚礼。” 傅母径直说出。 傅诚以为听错了,抬头看向对面沙发上坐着喝东西的妹妹。 傅澜身在和创,但依稀记得这个哥哥不太看好宁家女儿,所以现在她假装毫不知情。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把哥哥接回来。” 傅诚严肃的目光,转向傅母,“之前,我记得离婚了。现在是和谁?” 傅母耐心道:“没离。这不是要补办婚礼,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傅诚刚开始脸色难看,后来一想,既然没离,那也挺好。 彻底成了一家人,那大国生物就是傅氏的。 “哥哥在想什么?” 傅澜打量他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 傅诚眼神一凛,“要你管。” 随后,责备的口吻:“你都马上奔四,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我不着急。” 傅澜无所谓。 傅母目光投过去,也劝:“阿澜,你哥哥也是关心。这女人到多大年纪都是要成家的,虽说事业重要,但你也要想想以后。” 傅澜认真:“我知道嫂子。看缘分吧,等遇见了,我就结。” 傅母商量:“要不嫂子给你物色物色?” 傅澜莞尔:“还是算了,我得自己看对眼。” 傅母没好再说话。 傅澜吃点东西,离开傅家。 傅诚知道傅容屿这个点在开会,但还是让司机载他去了公司。 他没有干涉早会,而是去了傅容屿的办公室等候。 一个多小时后,傅容屿一身黑衣,浑身透着很强的压迫感推门而入。 当看到沙发上端坐着,手持拐杖的老先生,他以为眼花看错了人。 “爸?” 傅诚闻声,扭头看他。 傅容屿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直接越过,来到办公桌前,“怎么没在家陪着我妈?” “你要补办婚礼这事,其实不必跟我隐瞒的。” 傅诚收回目光,说。 傅容屿翻着文件,有些心不在焉。 想到从前,因为大国生物的事,他还曾将他爸气到医院。现在见他这么通情达理,不免有些愧疚。 人都是会变的,他父亲也是退休之后,真的为了他的未来幸福人生好吧。 “没有人要瞒着,姑姑可能也是想等回到京城,让我妈亲自跟你说。” 傅容屿淡淡道。 目光缓缓抬起,望向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老先生。 这时,林周从外面进来,看到还有人在办公室,脚步明显一顿。 随即,朝傅容屿走近,“傅总。” 傅容屿接走文件,大致瞧了一眼,在最后签字。 沙发上的傅诚拄着拐杖,忽然站起,“你晚上回家吃饭,带着你媳妇。” 他的背有轻微的佝偻,傅容屿马上从办公桌前起身,“一定。” 送父亲进电梯,一直到上车。 看着车子驶离,傅容屿深眸晦涩。 在原地站了良久,转身回了傅氏大楼。 下午,傅容屿提前赶去大国生物接宁檀。 “去我家吃饭。” “你爸回来了?” 办公室里,傅容屿进门说。 宁檀的工作做了结尾,一边交代助理小安:“把这些送到研究室那边,你就可以下班了。” “好的,宁总。” 小安离开,傅容屿朝她走近,“他今天上午去了一趟公司。” “干嘛呢?” 宁檀收拾桌面,还不忘抬眼瞧他。 “婚礼的事,说是非要瞒着他。” 傅容屿如实说出。 宁檀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变深。 但是很快,转为平淡。 很快出了公司,傅容屿载着宁檀先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些东西,回了傅家。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傅家别墅灯火通明。 院子前的花坛绿植被边缘的地灯映衬出另一种景象,格外有意境。 宁檀跟着傅容屿踏着青石板台阶进门,已经有佣人守在门口等着开门。 进屋,客厅橙黄色的灯光下,沙发上坐着的傅诚正在看报纸。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 傅容屿和宁檀一起朝那边走近,“爸。” “……” 宁檀听着傅容屿的称呼,自己一时不知该怎么喊他。 傅容屿意识到宁檀的为难,并未多做介意,牵着她到沙发坐下。 傅母这时也从别处过来,专门将一些吃的小零食放到她面前,“晚饭马上好。” 傅诚放下报纸,目光从他儿子转向宁檀。 “公司现在怎么样?” 他问的大国生物。 过于突然,宁檀迟疑片刻,看了旁边的傅容屿,下意识挽住他的手臂。 傅容屿开腔:“在家里不要提工作的事。” 傅诚眼神一震,明显是没想到她会找傅容屿护着。 只好以笑掩饰尴尬:“呵呵,你跟你母亲现在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吗?” “我妈睹物思人,搬了别处。” 宁檀淡淡。 傅母插话:“丽淑交了个男朋友,军人。” 这有点好像别有深意。 宁檀看向傅诚,他果然在下一秒转向自己的太太。 “男朋友?” 宁檀接话:“是我爸之前的朋友,正好他的太太也没了,只留下一个儿子。” “就是那个宁俊智?” 傅容屿反问。 宁檀张了张嘴,眼神里都是惊讶。 敢情,他应该是调查过的。 “太太……” 就在这时,佣人朝这边叫了一声。 傅母从沙发上站起,转而又朝沙发坐着的他们,道:“吃饭吧。” 进餐厅,宁檀挨着坐,对面的傅母和傅父。 晚饭很丰盛,一瞬间,宁檀想起自己爸爸还在世的时候。她从国外回来,爸爸不管公司多忙,都会陪她和母亲吃晚饭。 “虽说不是头一次来,但檀儿少来家里,饭菜都还合胃口吧?” 宁檀正走神,傅母出声。 她淡然一笑:“合。” 傅容屿也在旁边帮她夹菜,宁檀这一次没有再像之前那几次来面对傅父时的拘谨,反而心里一直在想,这婚礼一办,他就是自己的公公。一家人,坦然就好。 饭桌上,为了不免尴尬,尽量不往宁家的事提。 很快吃完饭,宁檀跟着傅容屿又回到客厅。 宁檀不太想继续面对傅诚,跟傅容屿小声说:“额先上楼。” “我陪你一起。” 傅家父母从餐厅出来,就看到上了楼梯台阶的两人。 “年轻人在一块有话说。” 傅母温声说着,扶着傅诚到了客厅。 楼上的宁檀,刚进卧房,傅容屿从后面拥住她。 兜里的手机,在这时传来嗡嗡嗡的震动。 傅容屿置若罔闻,脸颊缩在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在耳侧缭绕。 宁檀缩了缩肩膀,还是掏出手机。 见是许小珍打来的视频电话,她果断接通,抬手推开傅容屿粘人的脑袋。 视频里出现许小珍,傅容屿自觉闪到一旁。 宁檀寻了个位子,盯着视频,问:“干嘛呢?不会……” 话还没说完,她就瞧见,云向阳穿着白衬衫从许小珍身后走过。 许小珍倒是没在意,道:“你结婚,我给你帮伴娘呗。” 宁檀的注意力收回,“当然,必须。” “有没有定下日子,具体什么时候?” “下个月月初。” “完蛋。” “怎么了?” “本来打算月初出国旅游呢。” “等等啊,我可以和你一起。” “算了吧,你们蜜月,我们可不捣乱。” 许小珍一本正经。 宁檀在心里琢磨,她并不确定婚礼后会有时间去蜜月。 傅容屿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家居服,出现在卧房。 见她们都沉默,见缝插针:“蜜月自然是两个人才有意思。” 宁檀闻言,白他一眼,侧过身,继续跟许小珍对视频。 傅容屿轻睨一笑,在床上躺下。 * 转眼到了大婚前夕,傅家已经全部安排妥当。 宁建铭听说宁檀要结婚,也从新城赶回。与宁母一起,为宁檀忙活新婚的事,完全将自己融入这个家庭。 许小珍来宁家吃饭,跟宁檀窝在房间讨论大婚的事,宁建铭过来敲门。 宁檀见到他手里捧着一个礼盒,有些疑惑:“叔叔这是?” 宁建铭眉眼含笑:“俊智知道你要结婚,特意拜托我捎回来的,昨天回来忘记了,这不刚翻包的时候发现,就给你送来。” 宁檀诧异,抬手接走。 “叔叔代我谢谢……俊智哥哥。” “好。” 一声哥哥,便是当了自家人。 宁建铭微笑着回了客厅。 房间内,宁檀关上门。 许小珍见她手里捧着个木盒子,甚为好奇。 “什么呀?” 宁檀摇头,“不知道,宁俊智送的新婚礼物。” “打开看看。” 许小珍猴急,催促。 宁檀轻轻打开十分简单的盒子,里面躺着一只用弹壳制作的坦克,样子精致逼真。 拿在手里,份量很沉。 许小珍惊叹:“好家伙,坦克耶。” 第一百零九章 大婚 宁檀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礼物,她也是万万没想到宁俊智会送它这东西。 “嗡~”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宁俊智:礼物收到了吧?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宁檀眼眶一热,手指轻触屏幕,对话框弹出:喜欢,很特别的礼物。谢谢! 宁俊智:喜欢就好,没枉顾我耗费那么多个日夜闲暇时间来做这个手工。 宁檀讶异:你做的? 宁俊智:是啊。我在部队,不缺的就是空弹壳,正好二次利用。 后缀还有一个笑脸的表情。 宁檀:有才,我很喜欢,我会好好珍藏。 “是他手工做的。” 发完消息,宁檀骄傲地说。 许小珍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我去,你说什么?” 她又拿起那手工坦克,仔细打量,赞叹道:“这年头,兵哥哥都这么有才华吗?” 宁檀夺走,放到盒子里,“当然了。你想要,让你家云向阳给你做。” 许小珍努努嘴,眼睛还盯着放进盒子里的礼物,羡慕不已。 没想到,宁檀只是说说,她还来真的了。 当晚,云向阳跑到傅容屿那里。 “你家那位真是想害死我呀。” “怎么了?” 傅容屿一脸散漫。 云向阳继续叫苦:“宁檀收了一份新婚礼物,然后小珍回去非要让我送她一份手工。什么手工,我哪里会做那玩意。” “手工?” 傅容屿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在思考。 他并不知道宁檀收了什么新婚礼物,她还没跟他说。 “对,手工。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云向阳一副要赖上的意思,傅容屿睐他一眼,“那你问清楚,就学着别人的做法做一份。” “关键是我不会啊。你说他要买别的,咱又不是缺钱,肯定马上就给她买。” “送礼物如果想有诚意,需要很特别的很有意义的。” “那你呢,说这些,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傅容屿的话,遭到云向阳的极其不满。 他自己宠媳妇可以,但是也要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 并非人人都可以十全十美,做到完美无缺。 次日大婚。 天未亮,宁檀就收到傅容屿派人送来的婚纱,还两套。 许小珍看到两套不一样式的婚纱,诧异地看向宁檀。 她也有些意外,“怎么两套?” “头一次见。” 许小珍愣愣。 宁檀怎么给傅容屿打电话,他倒先给她打了进来,“你选一套,另一套先搁那。” “你这是提前准备两套,让我挑呢?” “不然呢。” 那端的人,听来语气还有些傲娇。 许小珍在一旁听着,又是羡慕到不行。 挂断电话,宁檀开始试婚纱。 两套风格不一样,却都奢华极致。 一套一字肩法式高级复古拖尾婚纱属于森系超仙风格,另一套公主泡泡袖拖尾高端奢华宫廷风气质超赞。 宁檀各看了一眼,一时间也拿不定注意。 许小珍在旁,指着第一套,“就它吧。” 宁檀点点头,因为时间不允许,她一直墨迹。 彼时的顶端酒店,宾客已经陆续进入婚宴厅,就连闻着味的媒体都趁机溜进酒店。 婚纱换好,宁檀站在落地镜前,一旁跟许小珍站在一块的化妆师忍不住感叹:“好美!” 许小珍惊艳的同时,托着下巴,疑惑:“怎么这么合身?” 宁檀对着镜子照了照,也有些狐疑。 但很快,她打消了猜测,“应该是拍婚纱照的时候,傅容屿问了人家店员我的尺寸。” “这婚纱像是专门定制的。” 化妆师话音刚落,许小珍插话:“看这布料,也知道是定制啊。” 在京城上流圈,单单听到傅容屿这个名字,都会将贵和富连接在一起。 “是,许小姐说的是。” “换好了?” 这时,酒店化妆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傅容屿一身黑色西装,不同于平日的规正,反而更多的是优雅贵气。 宁檀转身,他定定地望着。 化妆室好几个人,而他的眼睛里仿佛只看到宁檀一个。 在他之后,进来一名摄影师。 “傅先生,先拍照吧。” 对方提醒。 傅容屿看着宁檀,走近握住她的手。 这一刻,他的眼神令人看不太懂,好似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得到一块珍宝一般,欣喜激动又掺杂了别的情绪。 新郎新娘拍完,伴娘也跟新娘合了照。 婚礼时间到,宁建茗已经来了这边。 宁父如今不在,他这个还未成继父身份的人,依然需得担起一份责任。 随着吉时一到,宴会厅厚重的双开大门徐徐打开,所有宾客的目光转移。 宁檀一身洁白婚纱,高贵优雅如同九天神女下凡,手臂挽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形板正的宁建茗,慢慢地迈上通往前方新郎和司仪所站着的位置。 “这不会是你爸在外面的私生女吧?” 宴会厅侧门的工作人员中,站着两名穿着白t恤的男子,正是从部队请假出来的宁俊智和战友。 战友话音刚落,遭到宁俊智一个白眼。 “就算不是,她也是我妹妹。” 他想通了。 做不成夫妻做兄妹,同样可以好好保护她。 彼时,台上正在举行婚礼,宁俊智看了最后一眼,硬拉着战友出了宴会厅。 “刚来,还没吃一口喜宴呢。” 战友抱怨。 宁俊智绷着脸,沉着声:“你回去吃,我走了。” 战友顿了顿脚,忙快步追上他的脚步。 两人离开酒店,宁俊智还又朝方才的宴会厅所在的楼层瞥了一眼。 傅宁大婚,被传是商业联姻。 于当天下午,上了热搜。 与此同时,宋书萱刚恢复平静,也跟着被挂了上去。 她的粉丝在网上开始攻击傅容屿,渐渐话风偏转,开始扒拉宁檀的料。 一群键盘侠,将宁檀在国外读书的照片都翻了出来。那时候的宁檀,已经出落成难得一见的美人。 这一对比,身为明星的宋书萱完败,加上前段时间她深夜上热搜的事,虽说及时公关,但还是脱粉不少。 现在,又拿出宁檀做比较,倒是一些粉丝粉上宁檀。 许小珍逛微博,一会儿骂一会儿又捧着手机呵呵大笑。 身为当事人的宁檀,刚跟傅容屿傅家的人以及她母亲,将宾客送走,准备出去度蜜月。 “你爸现在在家,你们就安安心心地休假一个月。” 临走,傅母叮嘱傅容屿。 就算他父亲没回来,他出远门,公司照样正常运转。 当日晚间,傅容屿带宁檀离开京城,飞往塞尔岛。 因为傅容屿的身份,各界都收到关注。 财经网,不仅出了报纸还在电视上播报。 江柏然身为前任,看到的是微博热搜。 他自从被哥哥压制,一直低调。 白天在江南城任职,晚上就在他母亲的俏芙蓉餐厅。 闲来无事,翻了翻手机,看到弹出热搜的女子有些眼熟,他抬手点开。 看到上面的名字,他眼皮直跳,眼睛也在一瞬变深。 盯着手机上,穿着洁白婚纱,一脸幸福的宁檀,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温曼玉从外面回来,一眼瞧见吧台角落坐着的西装儿子,忍不住上前,轻咳了一声。 江柏然没反应,她又从旁边绕进吧台。 夺走手机,江柏然这才有了反应。 刚要发火,抬头见是温曼玉,他脸色缓和了些。 温曼玉看到手机屏幕宁檀的照片,瞬间明白了什么。 没有多说话,默默将手机还给他。 江柏然关了手机,从椅子站起,就要往外走。 温曼玉还是叫住他,“儿子。” 江柏然脚步微顿,并未转身。 温曼玉走上前,声音不大,“妈懂你心里的苦,你再忍一忍。” 话里有话,江柏然却不太明白。 他侧身,看了一眼温曼玉,终究是抬步离开。 他于宁檀,不过是不甘心而已,并非真的爱。 一个出生就顶着私生子身份的人,哪里有资格爱别人,他不过是渴望别人对他改变想法,能多关注他一下。 驱车离开,直奔最近的酒吧。 车子如离弦的箭,停在酒吧门口,他想到了sunny。 重新启动引擎,找到sunny的住处,狂按门铃。 里面的人正在房间直播,压根没听见外面的声音。 江柏然机具耐心,隔了一段时间,他又开始摁。 终于,在sunny到客厅倒水的间隙,过来开门。 看到外面站着的男的,她吓一跳,忙想关闭,被快一步的江柏然堵住。 男女力量悬殊,sunny被硬生生推开,差点摔倒在地。 江柏然进来,打量房子一周,在沙发上坐下。 sunny见他还算冷静,禁不住问:“你来有什么事?” 江柏然翘起二郎腿,朝她望来,“看看你。” sunny眼中多了一丝警惕。 她朝里房瞥了一眼,手机忘在那边,万一江柏然对她行凶,可能都没办法求救。 眼睛转了转,下了逐客令:“我在直播,你没事的话,就走吧。” “直播?” 江柏然好奇。 据他所知,她靠着江柏霖的关系,进了传媒公司,做了明星,应该是拍戏的。 “没当成明星呀?” 突然的讽问,sunny头皮蓦然发紧。 盯着沙发上的江柏然,垂在两侧的手揪紧了衣角。 第一百一十章 见色起意 “你怕我?” 江柏然一眼瞧出sunny看向自己的恐惧。 sunny抿着嘴唇,只好移开视线,却不说话。 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在她的印象中,江柏然有暴力倾向,性情乖戾。 她还不想死。 当初就是为了保命,才投靠江柏霖的。 现在江柏霖对她也是不冷不热的,只能自己靠自己。 这俩兄弟,真是惹不起! 见sunny迟迟不开口,沙发上的江柏然耐心用尽,忽然站起,朝她走近。 sunny下意识脚步后退,声音都止不住轻颤:“江先生,我还在工作,你要有事就快点说。” 江柏然微眯着眼睛,脑袋歪着,盯着他的眸光里,无比透着一丝危险。 “你跟他到什么程度了?” “谁?” 他一步步走近,她一步步后退,直至抵住墙壁,无路可退。 下巴被捏住,sunny猛地咽了一口。2 “我……那个,……没有关系。” 她吞吞吐吐说出,胆怯的眼神敛下。 江柏然松开手,侧过身,插进裤袋。 “陪我去酒吧。” “我这,我……” sunny是被拽出门的,手机都没带,直播设备都开着。 远在塞尔岛度蜜月的傅容屿,接到嘉乐传媒负责sunny的经纪人的电话,是在一个小时后。 “老板,打搅一下。” 知道他今天新婚,经纪人也是小心翼翼,生怕触犯神明似的。 “说。” “是这样的。sunny直播,人不在,这都一个小时了。” “给她打电话。” “打了,一直不通。” “那就去他家看看。” “就在门口,敲了半天门,始终不见开门。” “给林周联系,让他过去看看。” 傅容屿叮嘱,挂了电话。 宁檀在洗澡,他朝玻璃浴室瞟一眼,可隐约瞧见里面的人若隐若现的酮体身影。 一瞬口干舌燥,去往茶几端了红酒,一饮而尽。 宁檀洗好,裹着浴巾,傅容屿已经找出吹风机等着给她吹头发。 四目相对,宁檀小脸不自觉地泛着红晕。 酒店卧房光线呈黄,本就暧昧。 现在她这个穿着,更增添几分情趣。 “我自己吹头发,你进去洗吧。” 宁檀忽略他眼底的精光,从他手里拿走吹风机。 傅容屿有些恋恋不舍,还是低头嗅了她的香肩。 男人好色,傅容屿更甚,宁檀一直都知道。 好在这男人,只对她心思花样多。 “嗡嗡……嗡嗡……” 放在床头的手机,适时响起。 宁檀刚准备打开吹风机,又只好放下,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绕过大床拿起还在震动的手机。 见备注是个女人,宁檀朝浴室看一眼,深呼一口气,点了接通。 那端传来女声:“老板,我们进入sunny家,但是她不在。” 宁檀捏着手机,犹豫片刻,说:“你们老板在洗澡。” 那头的人,马上道歉:“抱歉打搅了,太太。” 经纪人要挂断电话,被宁檀叫住:“等等。发生什么事了?” “这……” “说吧,一会儿,我会帮你转告。” “sunny直播,但是人不在。” “……还有吗?” “没,没了。”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你们老板。” 宁檀挂了电话,傅容屿还没洗澡出来。 她放下手机的时候,多瞧了一眼旁边放着的黑色钱夹。 出于好奇,她拿起打开,里面除了银行卡和身份证,好像还有一样东西。 一张仅有三四岁小女孩的照片,她没有仔细看,但背面俩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挚爱’ 傅容屿洗漱出来,浴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 卧室亮着橙黄色的光线,不见宁檀的身影。 他随意擦了湿着的头发,到了外间客厅。 特意订得套房,顶层三面落地窗,能观夜景能看日出。 屋子亮着灯,只留了一面没有拉上纱帘,另外两面均是白色落地白纱幔。 宁檀坐在中信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杂志,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 傅容屿过去,特意抚摸她的头发。 见已经干燥,在旁边坐定,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宁檀从他出来,一个眼神都没给。 傅容屿察觉隐隐不对,特意问:“要不要喝?” 宁檀将杂志合上,从沙发上站起,朝卧室去。 这一举动,傅容屿不解。 分明是有情绪,明明在此之前都是好好的。 她这是怎么了? 傅容屿不淡定了,端着两杯红酒跟在她之后进了卧室。 今日是他们的新婚之夜,若是不欢,他会难过。 “檀儿。” 见她不声不响掀开被子坐进去,他走近递给她一杯酒。 宁檀看着他,眼神竟是说不出的冷漠。 突然这样,傅容屿无法镇定。 她在迟疑良久后,选择伸手接过。 傅容屿刚要释然,她仰头喝完,“咳咳咳……” 因为喝的太急,呛得她双眼直冒泪。 傅容屿忙放下自己那杯红酒,跑到外面给她倒了一杯水。 她喝水的时候,他坐在一旁给她轻拍着背。 “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 宁檀恢复正常,朝他说。 傅容屿朝另一边的床头桌上的手机瞥了一眼,并未有多大反应。 他将水杯放在这边的床头桌,端起自己那杯红酒,仰头灌尽。 宁檀重新躺下,准备休息。 傅容屿绕过床尾,拿起手机看了电话记录,随后关掉,默默上了床。 房间的灯还开着,宁檀闭着眼平躺着。 傅容屿瞧着,嘴角微微上扬,朝她靠近后,一下将人捞进怀中。 所幸,宁檀没有挣扎,却有深深的叹息。 傅容屿没有迫不及待地想要什么,只是拥着她静静地望着天花板。 夜很安静,房间更静,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宁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在醒来的第二天,睁眼对上是男人性感的胸膛。 她动了动,侧过身朝窗外瞥去。 傅容屿轻嗯一声,不愿醒来,她想起身,又被他捞进怀中,紧紧拥着。 宁檀没有挣扎,抬头定定地看着他的睡容。 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着,总之一张脸俊的好似天工雕琢,尤其是他立体又完美的下颌线。 宁檀看的呆了。 傅容屿睁眼,四目相对,她当即脸颊刷红。 含羞低眉,已为时已晚。 傅容屿挑住她的下巴,抬起吻上她的嘴唇。 宁檀想抗拒,傅容屿动作稍微粗鲁,她只好妥协。 清晨,两人在床上缠绵许久,最终还是被一通电话吵醒。 塞尔岛和中国的时差差不多,此时国内也是早上。 宁檀推开傅容屿,转身伸着雪白的长臂去拿自己的手机。 傅容屿的脑袋也凑过来看是谁的电话。 宁檀瞧见是许小珍,忙点了接通。 那头传来许小珍兴奋的声音:“哈哈哈,有没有打搅到你?正在度蜜月的新娘子。” 宁檀相对正经,脸上还有刚才被傅容屿挑起的情欲,未来得及散去。 “少贫嘴,这么早打电话干嘛?” “问你个事,算了,你开免提,我还是问你老公吧。傅先生,请问你昨天给你的新娘送的另外一套婚纱,怎么处置的?” 许小珍问的小心翼翼,又很慎重。 宁檀侧目看向旁边认真听电话的男人,“……” 他道:“还在酒店。” “正好,多少钱,我买。” 许小珍像是拍着胸脯说的这话。 宁檀诧异:“你准备结婚了?” 许小珍掩饰不住的开心:“对啊,宁小檀,姐妹要跟你一样成为一名已婚妇女。” “那件不卖。你结婚,可以看别的,另外定制。” 傅容屿冷不防地话,那头突然沉默。 宁檀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看着她手机屏幕的男人。 不等许小珍问,他再道:“婚纱是我亲自为我妻子设计的,所以……抱歉许小姐。” “噢?亲自设计,羡慕啊。没关系,我再挑别的。” 许小珍很乐观,话锋一转:“宁小檀,好好度蜜月,玩的开心。” 她先挂了电话,宁檀还举着手机。 傅容屿伸手拿走,放到他那边的床头桌,侧过身搂住她的身体。 宁檀思绪还在刚才他的话里,半天,她问:“婚纱,……你亲自设计?” “嗯,一共设计两套,就是怕你不喜欢,有的挑。” 傅容屿平静地说。 宁檀望着天花板的眸子闪了闪,说感动那是必然,但是想到他钱夹里放着的小女孩的照片,她又有些惆怅。 “你当初为什么会看上我?” 以他的长相和家世,想嫁他的女人,这京城上流圈的名媛千金怕是都能从城北排到城南。 “因为你先把我睡了。” 傅容屿盯着她好看的侧脸,抬手刮了她挺俏的鼻梁。 宁檀侧眉,凝视眼前之人,忽然心里开始凌乱。 或许是她想多了,他既然选择跟她结婚,那照片只能是过去,才会珍藏钱夹。 既然如此,她应该想开点。 “也不是非要赖上你,只是正好,你的长相我很喜欢。” “见色起意。” 傅容屿油嘴滑舌,宁檀瞪他,语气带着娇嗔。 傅容屿倒显得无辜,“一开始在国外,你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外表?” “我,我那是……” 宁檀一下没了话。 她没想到,傅容屿这人这么喜欢翻旧账。 轻哼一声,她要下床,被他又是一把拉回,翻身压在身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不想过敏 江柏霖知道傅容屿跟宁檀结婚的事,特意约了还在京城的傅诚。 临近中午,在客厅看报的傅诚,忽然接到电话,看到号码,他让佣人叫了司机。 傅母见他要出门,想跟着被他拒绝:“我出去见个老朋友。” “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傅母担心,千叮万嘱。 傅诚坐车离开别墅。 路上,再次拨通方才那个号码:“江老弟。” 那端传来江柏霖一声低笑:“傅老哥。” 傅诚听着电话,望向车窗外的目光,幽深锐利。 “一会儿见。” 那端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傅诚挂了电话。 冲司机道:“锦悦餐厅。” “好的。” 司机应声,车速稍稍加快。 到的时候,江柏霖已经在了。 傅诚拄着拐杖,由服务生引着过去。 江柏霖见他来,马上起身示意他坐。 服务生先送了茶水,随后又拿来菜单。 等服务生走后,江柏霖将菜单递给对面的傅诚。 “傅董先点餐。” 傅诚也不客气。 江柏霖看着他,冷凛的眉眼,显得高深莫测。 傅诚点好,还给他。 江柏霖很快点好,招来服务生拿走菜单。 傅诚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放回原处,抬眼睐向对面的江柏霖。 “江老弟找我有什么事?” “傅董到底还是和宁家联了姻亲。” 江柏霖话里有话。 傅诚听着,淡淡一笑,收回目光,“不算联姻,孩子互相喜欢,就把婚结了。” 江柏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傅董这出一趟远门,格局都变了,真是让人佩服。” 傅诚神情带笑,却不说话。 江柏霖继续说:“那傅董这次回来,还走吗?” 傅诚眼神一转:“江南是个好地方,江老弟有空可以去一趟。” 江柏霖顺着他的话:“在电视上见过,确实是好地方,不过我还是觉得京城好。” …… 此时,他们后方不远处的餐厅的旋转门,进来两名女子,其中一位正是许小珍。 “许小姐,我们坐哪儿?” 女子一边四处张望,一边问。 而许小珍从进门看到江柏然和傅诚,整个被吸引。 为了不被发现,她朝他们后面的一个空着的u形座位走去。 “那吧。” 女子神色一怔,只好跟着到那边。 坐下后,女子嗔许小珍,“这个分明是六人坐,你这是专门坑我呢。” 许小珍只是耸耸肩,并不多说话。 她背靠的是傅诚,江柏霖没见过她,就是看到也不认识。 这一个是宁檀的公公,一个是之前跟宁檀走的近的男人。 如今,这二人凑在一起,她非要偷听在聊什么。 “你点餐。” 许小珍将服务生送来的餐单,递给女子。 那女子见她坐这么远,朝中间挪了挪,还朝她招手,“你坐那么远干什么,挨近些。” 许小珍不理会,假装没听见。 点餐后,那女子主动靠过来,“许小姐……” “张小姐,你离远点。” 许小珍不等对方说完,起身朝卫生间去。 等她再出来,隔壁桌已经在用餐。 瞪了一起来的女子,她再次在傅诚身后的座位坐下。 “我没想到你做事也挺绝的。” 许小珍刚打开手机,听到后面傅诚的声音。 跟着对面的江柏霖低笑:“对付那私生子,我从来不会手软。” “你就不怕有一天把人惹毛了,他反过来报复?” “他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你就这么有信心?” “温曼玉那种女人,外强中干,生出来的儿子能有多出息。” “这么说,一开始你跟我联手对付大国生物,目的就是你那个私生子弟弟。可我记得那时候,他跟大国生物可没关系。” “傅董。” 江柏霖忽然叫住傅诚。 许小珍正听得起劲,突然没了声音,她忍不住转了一下头,原来是两人用好餐准备走。 果然,下一秒,二人相继从座位起了身。 看着他们离开,许小珍有些后悔应该早一点来。 见她一直盯着餐厅的旋转门发呆,女子的手在她面前摆了摆,“发什么愣,吃饭了。” 许小珍呆呆地收回视线,望着已经上桌的餐食又是一愣。 她想给宁檀发消息,想到是在度蜜月,就不好打搅好心情。 彼时,宁檀刚换了沙滩裙,跟傅容屿从酒店出来,坐上观光车。 塞尔岛是个岛屿城市,四季夏天,所以宁檀出门前,在身上涂了很多防晒霜。 准备一顶大檐帽,墨镜和口罩,以及一条很薄的纱质披肩。 目光扫了一眼两侧的风景,落在傅容屿这里。 他穿着一条宽大的大裤衩,一件花色短袖,戴着墨镜,头发刻意打了摩丝,梳成后背头。 她出门没见他做防晒措施,一天下来,可能要晒黑一圈,要么掉一层皮。 正盯得专注,傅容屿侧面,手指挑了墨镜,露出一双深邃明眸。 宁檀迅速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我想说,你没做防晒措施,这边太阳怪大的。” 傅容屿面容浮上一抹温笑:“我抗晒。” 宁檀回视,他将墨镜戴好,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耳侧低声说:“谢谢夫人为我考虑。” “我不是我……” 宁檀脸发热,想反驳,傅容屿快一步捏住她的下巴,对向他,“关心就是关心。” 他想低头亲她,被宁檀抬手抵住他的脸。 小声警告:“你正经点。” 这辆观光车不止坐了他们,后面还有很多老人和小孩,影响多不好。 “二位是新婚夫妻?” 坐在后一排的人,问。 宁檀害羞,将脸扭开。 傅容屿侧过身,道:“是,来这边度蜜月。” “那挺好。我跟我太太去年结婚也是来的这边,这不一周年又来了。” 听闻,宁檀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络腮胡子,他太太文文静静倒是温婉。 观光车到达海边,车上的人全都下来。 宁檀看着那么大的太阳,有点不想去沙滩。 傅容屿看出她的心思,一句话没说,打横将她抱起。 “老公,你也抱我吧。” 旁边有个胖胖的女人羡慕,跟自家老公商量。 怎奈,她比男的还肥。 宁檀看到,忍不住抿唇笑。 傅容屿看着怀中偷笑的小女人,嘴角止不住勾了勾。 海边有遮阳伞,傅容屿将宁檀放到长椅上,又去买了两个解渴的椰子。 “会不会游泳?” 他问。 宁檀摇头。 傅容屿很得意,“等回国,我教你。” 宁檀没有拒绝,靠着躺椅,吸着冰椰子。 远处的海边,男女穿着泳衣在水中嬉戏。旁边沙滩上的孩子,拿着泳圈在玩沙子。还有一些年轻人,三五个在玩沙滩排球。 “这边晚上有篝火晚会。” 宁檀来了兴致,本来躺着,一瞬坐起。 傅容屿看出她的心思,眸底闪过柔色。 “七点开始,我们五点出发。” 宁檀点头如捣蒜。 她不拴着他,“你想去海里游泳就去呗,我在这儿等着。” 傅容屿手机墨镜和上衣短袖都交给她,只穿着个大裤衩朝海里走。 宁檀坐直身子,定定地望着。 或许是身材好,加上颜值又高,他的出现顿时引来不少女性大妈的注意。 一个鱼打挺,他进了海里。 宁檀到底是有点担心,拿着东西也顾不上太阳晒朝那边过去。 “傅容屿,你别往深的地方游。” 他不知听没听见,一个跃身不见踪影。 宁檀在边上等了又等,好大一会儿就是不见人再出来,她有些着急,冲着他刚才消失的位置,大喊:“傅容屿!傅容屿!……” 连着几嗓子,顿时引来海边不少人,纷纷朝这边望。 在宁檀最紧张不安的时候,傅容屿从水里冒了出来。海水也仅仅只到他腰部,将那纹理均匀的腹肌衬托出一种男性荷尔蒙的美感。 见宁檀担心,他搓了一把脸,朝她缓缓移过来。 语带戏谑:“担心我了?” “……” 宁檀白他一眼,沿着海边往前走。 傅容屿浑身湿漉漉的,在太阳的照射下,像是出了很多汗。 几个大步追上宁檀的脚步,伸手握住她的手,如负释重地说:“难得。” 话里含着几层意思,他不说透,宁檀也没再问。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迈步海边。 画面相当养眼。 中午,在附近吃了海鲜。 出来的时候,路边有卖花的。 傅容屿想买一束,猛然想到宁檀花粉过敏,但还是有些不死心。 他快几步来到花农这里,用流利的英文,问:“如果对花粉过敏,我可以买哪一种花?” 花农想了想,给他挑了一束玫红杜鹃。 宁檀瞧着他老远走近手里的花,下意识惊恐地往后退。 傅容屿瞧着,想笑又有些心疼。 “别害怕,没有花粉。” “我过敏。” 近了,宁檀盯着那束杜鹃,眼神胆怯。 “我专门问了,花粉过敏者可以接触这种花。” 傅容屿解释。 宁檀依旧有些不太相信,想伸手又怯怯。 傅容屿鼓励:“我拿着,你闻一闻。” 宁檀抬眸,眉头紧蹙:“我不想过敏。” 他不相信这没有花粉的花,还能过敏,靠近宁檀捉住她的手腕,将杜鹃花塞到她的手里。 下一瞬,宁檀丢在地上。 她摸过花的那只手,登时渐渐出现小红点。 “啊,好痒。” 宁檀哀嚎一声,背过身用另一只手去挠。 傅容屿握住她的那只手,心疼又自责:“对不起。”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傅容屿的太太 傅容屿要找花农的事,被宁檀制止。 “先送我去医院吧。” “……” 傅容屿听从。 在附近医院打了针,一个小时红疹消失。 回到酒店,宁檀遵照医生叮嘱又服了药。 傅容屿从后面拥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悠悠地问:“你这个对花过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时候就有。” 宁檀望着某一处,眼神闪了闪。 这种缺陷不是遗传,但却是出生以后就有的。 “不能病理医治?” “应该大概是不能。” 宁檀不在乎。 傅容屿将她的身子翻转,面对自己,认真的说:“那岂不是,要少了一份浪漫?” 宁檀抿着唇,有些可惜道:“那可能是吧。” “我有认识的医生,到时候问一问。” “我爸从小研究医学,他都不知道,别的……” “那不一样。” 不等宁檀说完,傅容屿打断。 他只是想给心爱的女人送束漂亮的花,没想到,竟是这么的艰难。 宁檀午睡的时候,他在外间的客厅打电话。 “花粉过敏。” “一般的话,是无法根治。花粉过敏属于变态反应性疾病,如果接触花粉了就有可能会发病,如果不接触过敏原多数是不会发病的。所以患有花粉过敏,平时尽量不要去公园或者是花园等地方。 同时如果出现过敏反应症状时一定要尽早治疗,可以在医生的指导下应用抗过敏药物,效果是比较好的。平时要多吃些瓜果蔬菜,少吃油炸食品。 不过,像你家这样的家庭,油炸类食品应该很少接触,但我还是想提醒。” “我太太说是从小就有,确定不是娘胎里带的遗传?” “会遗传,大概率以后你的孩子也会有这种现象。” “孩子先不管,我太太现在这种情况,我是很想给她根治。” “那没辙。” …… 两人通话时间过长,且是在安静的空间内。 宁檀在卧室都被吵醒。 她穿着睡衣出来,倚着门看了好大一会儿,傅容屿才注意到。 “那就先这样吧。” 跟电话那端的人说完,他挂了电话,朝她走近,“你怎么醒了?” “被你吵的。” 他要伸手去摸她的脸,被宁檀躲开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傅容屿转身看着她,“我问了花粉过敏的事。” “干嘛?这么在意是嫌弃我吗?” 宁檀喝了一口水,朝他这边走来。 傅容屿神情尽是宠溺,“这么可能。” 他搂住她的肩膀,夺走她手里的水杯喝了口水。 两人进卧室,傅容屿的手机再次响起。 “嗡嗡嗡……” “你有电话。” 宁檀推开搂着她的傅容屿,提醒。 傅容屿清俊的眉眼间,尽是不耐。 怕打搅她,他依旧在外间接。 宁檀躺着无聊,就给许小珍发微信。 那端一秒回复:这会儿这么闲,我还一直憋着生怕打搅你。 宁檀被她发的文字逗笑,轻触屏幕:度蜜月又不是忙机密工作,你想跟我打电话就打呗,想发消息就发呗。 微信刚发送,许小珍的电话打了进来。 宁檀缓缓坐起,靠着床头接通。 那端传来许小珍欢快的声音:“今天去哪儿玩了?” “海边,晚上可能要去那个篝火晚会。” “可以啊,下次我也要去那边度蜜月。” “那你也得先把婚结了。” “当然,昨天不是在问婚纱的事嘛。” “嗯哼。” “但是我今天打电话不是因为婚纱,倒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 傅容屿这时从外面进来,宁檀看着他,从床上下来,准备到外面客厅。 经过时,傅容屿拉住她的手腕。 宁檀将手机放开,说:“你休息吧,我不打搅你。” 她打着电话往外走,顺手关了房间的门。 “说吧。” 在沙发上坐下,宁檀对电话那头等待好大一会儿的许小珍道。 “上午,一个客户请我吃饭,在前进街那边的锦悦酒店,碰到了俩人,你都认识。” “谁?” “傅容屿他爸和江南城的江柏霖在一起吃饭。” “认识?” 茶几上有吃的应季水果,傅容屿不知道什么时候清洗干净的。 宁檀接着电话,拿起一颗青葡塞进嘴里,“也不是一个年龄段,他们能在一块吃饭,真是令人意外。” “你知道他们聊什么吗?” “你都听到内容了?” “虽然不太清楚,但是有提到大国生物。” “……” 吃东西的宁檀,停了停。 傅诚和江柏霖接触,提及大国生物。 这让宁檀想到,那次大国生物陷入流动资金被盗的事。 现在他们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又谈到她的公司,难道说…… 宁檀不好再往下想,等她跟许小珍通完电话,回了卧室。 傅容屿睡得很沉,赤着上半身,平躺在床上。 宁檀站在床边,俯视他良久,转身去将落地窗的纱幔拉开。瞬间,房间大亮。 傅容屿被动静惊醒,微微睁开眼,朝着朝他走来的宁檀看着。 宁檀神情淡淡,良久开口:“你爸跟江南城的江柏霖怎么认识的?我记得你家好像不做房地产?”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傅容屿愣神,反问。 宁檀看着他慢慢坐起,深呼一口气,将脸别开,抬手拢了一把头发。 她其实是有情绪的,甚至不敢深想生怕过去发生的事是一个大的阴谋。 傅容屿见她不太对劲,从床上下来,轻轻解释:“生意场不分行业,有时候在各种酒会就能碰到。一杯酒,一根香烟,两三句话就知道彼此的姓名和职业。都在京城,认识并不奇怪。” 宁檀眨了眨眼,深吸一口又呼出。 扭头对向他,她有些不太确定要不要相信他。 傅容屿与她而言,到现在为止,她应该是无条件相信的。可一想到父亲的突然故去,以及大国生物当时的境况,她都有些难以释怀。 “是不是谁说了什么?檀儿,你现在是我傅容屿的太太,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将她拥入怀中,宁檀没有挣扎。 有时候,她真的挺累的。 如若不是父亲留下的产业,她真的很想一身轻松,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这莫名的举动,傅容屿也睡不着了。 洗了澡,换了衣服,她们提前前往篝火晚会现场。 傅容屿见宁檀从酒店出来就闷闷不乐,忍不住轻哄:“咱们是出来度蜜月的,有什么事可要跟我说清楚,我们一起面对。” “没有。” 宁檀掩饰的很好,抬头淡淡一笑。 她有心事,不好瞒人,偏偏她非要瞒着。 两人坐一段路的车,在塞尔岛有名的华侨街口停下。 “从这里穿过,尽头就是篝火晚会的现场。” 司机告知。 傅容屿和宁檀道谢后,手牵手沿着店铺往前走。 路上行人不多,但也不少。 除了两侧的店铺,中间的花坛,分开两条街道,沿着有两排路灯,一百米一根,已经接连亮起,搭配两边有些复古的店铺,别有一番意境。 傍晚的风,轻扬舒适。 宁檀仰面深呼吸,堵在心里的郁闷渐渐消散。 傅容屿看着她这个举动,没有打搅,神情写满了温柔和宠溺。 “叮铃铃~” 经过一家店铺,门口挂的风铃突然响起。 宁檀被吸引,拉着傅容屿走了进去。 那里面已经有不少情侣,正在四下观赏。 这是一家卖各种各样的手工的店,老板是个长着长胡须蓝眼睛的外国人。 进来的顾客,他一概不管,而是低着头在正在运作的陶瓷机器旁待着。一个泥胚被他玩出花来,还不愿意放手。 “老板这个可以做吗?” 有情侣好奇询问。 老板终于抬头,离开机器,也带走了他手里的那块泥胚。 宁檀也想玩,但是别人已经坐下。 “要不,我们再看看别的。” 傅容屿朝旁边示意。 宁檀只好作罢。 等走的时候,她特意还是拉着傅容屿回到做泥胚的地方。 看来,想做那个的人很多,已经默默排起了长队。 宁檀也想,傅容屿抬腕看了时间,低声劝:“时间差不多了,咱们需要现在赶往篝火晚会。” “好吧。” 宁檀很勉强。 走的时候,傅容屿特意看了这家店。 匆匆到达篝火现场,天色已经渐渐日暮,这边更是聚集不少年轻人。 本是一个很大的沙滩似的地方,中间放着一个大火堆,周围不少穿着本地服饰的塞尔人。 “看样子还没开始。” 旁边有人说。 宁檀听着,朝那团烧的很旺的篝火看去。 她在电视上看过,国内只有少数民族才会有这样的活动。 现在来这里,倒是很稀罕。 傅容屿拉着她找到一个最佳位置,刚坐下,现场便响起了当地的歌声。 “乌拉拉乌拉拉……” 因为是当地语言,没人听得懂。 傅容屿怕宁檀晚上冷,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 宁檀已经拿出手机,等着录像拍照。 “一会儿,应该可以和他们互动跳舞。” 傅容屿看着她的手机,说。 宁檀发现他懂挺多,禁不住问:“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你来过?” 傅容屿傲娇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第一次。不过,度蜜月这种事,需要提前查阅资料。” 宁檀眼神一暗,并不多欢喜。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想在那边翻身 七点一到,正中央的篝火火势渐渐变大,不少穿着异装的男女,摸着花脸手牵手开始朝篝火聚拢。游客也有不少参与进去,围着篝火的队伍渐渐增多,圈子变大。 这么热闹的氛围,很难不让人融入其中,有人过来邀请宁檀,傅容屿自然也要跟着。 本来挨着宁檀的是一位男士,傅容屿特意与宁檀换了位置,他牵着宁檀,宁檀挨着另一位女士。 跟着听不懂却有些好听的民谣,围着篝火跳着欢快的舞。 “以前有参加这样的活动吗?” 傅容屿声音很大,引得旁边的男士都扭头朝他看。 宁檀嘴角含着笑,也顾不上思考,对着他摇了摇头。 篝火现场没有灯光,但这团滚烫的篝火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 跳了将近半个多小时,一拨人上一拨人下。 傅容屿牵着宁檀换了地方,这边区域很大,除了篝火晚会,还有一些杂技。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宁檀还惦记着做泥胚。 两人按照原路返回,此时,那家手工店已经没了过路的游客,除了老板在门口的摇椅上躺着歇息,店内安静如斯。 傅容屿和宁檀进去,他都没睁开眼看看。 “老板在外面,咱们这样可以吗?” 宁檀有顾虑。 傅容屿安慰:“开门就是做生意的。” 关掉的机器重新启动,宁檀不放心,还是让傅容屿到外面跟老板说了一声。 刚出去没两分钟,他领着老板进来,两人还在用英文交谈。 给宁檀拿了新的泥胚,又调了机器。 他走后,宁檀彻底放开自我,坐在机器前学着电视上看到的做瓷器的样子,双手握着泥胚开始运作。 傅容屿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有些无奈地笑笑。 宁檀太过专注,并未发现他的神情。 等感觉身后有人,已经有一双手覆上她的双手。 头顶的橙光落下,这一幕,温馨又美好。 * 半个月的蜜月,结束那天,许小珍去接的两人。 半路,傅容屿上了林周的车,回了公司。 宁檀则跟着许小珍回了她母亲那里。 宁建茗已经走了,宁母跟几位太太在瑜伽馆。 张姐看家,听到门铃响还以为是宁母,没想到是宁檀和许小珍。 “哟,大小姐回来了。” 进屋,宁檀没瞧见母亲的身影,便问:“我妈不在吗?” 张姐如实道:“太太去了瑜伽馆。” 宁檀和许小珍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想笑。 但很快又都憋住。 宁母以前从不到那种地方,但是自从宁国琛去世后,她几乎将以前没做过的事,全都做了一遍。 在沙发上坐下,宁檀从茶几的水果盘里拿走一根香蕉,吃着说:“我妈变了。” 张姐给她们倒了水,接道:“太太又不工作,去那边也行的。” 宁檀虽然嘴上那么说,但还是点了点头。 许小珍在旁边附和:“瑜伽挺好的,我也准备报会员呢。有没有推荐的?” “正好,我妈你阿姨那地。” 宁檀捏了一颗葡萄递到她嘴边,许小珍张嘴咬住,“这边不行,离我家远。” “那你还让我推荐,我更不认识了。” “要不咱俩一起练瑜伽?” 许小珍搂着宁檀的手臂,脑袋歪在她的肩膀上,一脸享受地询问。 宁檀无奈地拒绝:“不行,我跟你不一样,自由职业者,我还要按部就班呢。” 许小珍努努嘴,有点不开心。 宁檀察觉,马上又揽着她的肩膀,哄劝:“好了,陪,当然要陪。” 中午,宁母没回来。 张姐给她们做了午饭,又给宁母送了一份。 人走,许小珍说:“好羡慕阿姨。” 宁檀嘴里嚼着,“羡慕什么?” 许小珍仰着头,一脸羡慕:“以前被叔叔宠着,现在被张姐宠着。” 宁檀纠正:“不,现在是宁叔叔。” “是哦,真是幸福的女人。” 说着,她碰了宁檀的肩膀,挤眉弄眼,“这次出去,跟傅容屿的感情升温了吧?” 宁檀嗔她,“都结婚了,不升温那还得了。” “也对。” 许小珍顺应地点点头。 宁檀眸子闪了闪,反问:“我记得上次,你问婚纱来着,你不会也要在短时间内结婚吧?” 许小珍笑得神秘。 她大口毫无形象地吃着饭,就是不肯回答宁檀的话。 下午,宁檀回了公司。 谁知,刚进办公室没多久,小安进来,说:“宁总,有位江先生说,想见你聊聊。” “江先生?” “对。” 小安应。 宁檀猜测,不会是江柏霖吧? 如果是他,应该给她打电话的。 怎么…… “让他上来吧。” 宁檀答应。 小安出去没一会儿,便领着江柏霖进来。 宁檀看着他,明显有些讶异。 小安送了咖啡,等人出去关上门,宁檀还坐在办公桌前,并未要起身的意思。 “江总这是……?” 他们互相有联系方式,他竟然没有打电话。 江柏霖冷凛的面上,看不出多少情绪,“谈事,当然要来公司。” 宁檀挑了挑眉尾,坐正身子,双手放在办公桌上,认真地看着他。 “坐。” 江柏霖在她面前,一桌之隔的椅子上坐住。 他从事房产,她做生物药业,并不认为可以有生意往来。 “我有个朋友,做医疗美容方面,听说你们刚研发一种新型的消炎药,他很感兴趣。” “江总怎么知道我们有新型药?” 宁檀神情含笑,端的是一派女老板的范。 江柏霖眼神一瞬柔软,他解释:“听说,并不非常确定。” 既然如此,宁檀觉得有送上门的生意,倒是省了她再去找别的合作商。 “是,你听说的就是真的。” 宁檀侧身撑着桌面,从椅子上站起,“我们也正准备找合作商,既然有江总这个搭线桥,那就见一见你的这位朋友。” “就这么说定了。” 江柏霖话落,很干脆地也站起身。 他走后,宁檀站在窗前发呆。 桌上的手机,响起是在约莫半个小时之后。 宁檀几步过去,拿起看到上面的号码,微微拧眉。 ——江柏然。 这兄弟俩,一个来公司,一个打电话,难道都是因为新型消炎药的事? 稍作迟疑,宁檀还是选择接通。 那头传来江柏然的声音:“宁檀,是我,江柏然。” “没想到,你还有胆子跟我打电话。” 宁檀毫不客气,语调凌厉。 电话那头的江柏然,依旧音色温和,“很重要的事,我们见一面。我在你们公司对面的咖啡厅。” 说完,他先挂了。 宁檀从窗户往下望,犹豫片刻,还是拿着手机下了楼。 她今天穿着一套深黑色的女士薄西装,栗色的长卷发很随意地拢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白皙的皮肤,略施淡妆,整个人走路带风,气质风华。 江柏然坐在咖啡厅的窗前,一眼瞧见穿过马路向这边走来的女子,犹如一潭死水的心渐渐复苏。 她变了,从国外回来到现在,变化十分的大。 退去妩媚优雅小女人风格,成了职场的一名严谨的成熟女性。 宁檀推门进入,环顾一圈,径直朝他走来。 江柏然站起,宁檀看他一眼,在对面落座。 面前已经放了一杯咖啡,那是江柏然熟悉她要喝什么,特意点的。 宁檀看一眼,伸手重新招来服务生。 “麻烦换一杯,拿铁加糖加奶。” “好的。” 服务生端走咖啡,宁檀抬眸,对上对面的人。 以前,她对江柏然还不那么讨厌,可自从大国生物那次的事,现在只剩下厌恶。 人常说,分手后的情侣,还能做朋友是因为爱的不深。 她跟江柏然从一开始不联系,到后来的朋友,不过是因为她心软。谁知,他竟然利用她的善良,来做伤害大国生物和她的事。 吃一堑长一智,她不会再对他有好脸色。 “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想要你们新生产的新型消炎药,买断那种。报价随意,我都能接受。” “……” 宁檀愕然地盯着他,良久没有出声。 他竟然也在打新型消炎药的主意! 江柏然见她盯着自己久久不动,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服务生这时,将咖啡送来。 等走后,江柏然按奈不住说:“你别惊讶,我是从张承平那里得知的这个药。” “你们还在联系。” 宁檀收回视线,用的肯定的语气。 江柏然不在乎,搅拌着咖啡,再次说:“是。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就只是单纯的想跟你合作。” “你有什么信心觉得我会跟你合作?” “凭我们昔日的关系。” “哈。” 宁檀被逗乐,潋滟水眸一瞬迸发狠劲。 “江柏然,你是不是失忆了?还是说,脑子被门夹了?你之前怎么对我的怎么对公司的,你到底哪里来的勇气,确定我会跟你合作的?!” 一语击中。 江柏然搅拌咖啡的手,猛地顿住。 他抬头,神情平静,毫无波澜。 “我说之前我也是受害者,你相信吗?” “我对你们兄弟俩的私事不感兴趣。” 宁檀声色一冷,将脸别开。 江柏然顺势软下声音:“我一开始进入大国生物,就是想在那边翻身。但是我没想到他还是不肯放过。” 宁檀闭了闭眼,心情烦躁:“江柏然,看在我们从前认识的份上,你能不能放过我,不要再跟我联系?” “嗡嗡……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在这时突然震动。 宁檀瞥到上面的来电,她拿起点了拒接。 第一百一十四章 静观其变 因为是反着方向,对面的江柏然并未看清是谁的电话。 见宁檀毫不犹豫的拒绝,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眼神也在一瞬间闪过一丝得逞。 他道:“上次有惊无险,你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宁檀抬眸,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公众场合,她强忍不发火。 压抑着说:“我真后悔跟你认识。” 话落,宁檀拿着手机站起,深呼吸一口,又转回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柏然,“新型消炎药,你没机会。我们以后还是做回陌生人,永远不要再联系!” 狠话撂下,宁檀到吧台结那杯咖啡的账。 从出门,都没再往江柏然瞟一眼。 她给傅容屿回电话,刚过马路看到他的车子停在公司楼下,他倚着车门在抽烟。 电话打到一半,宁檀点了取消。 余光瞥到她从外面回来,傅容屿掐灭燃了一半的香烟。 “怎么没在公司?” 他的嗓音还带着刚抽了烟的沙哑。 “见了个人。” 宁檀走近,掩去愤然。 “上去吧。” 没有多做停留。 傅容屿跟在她身后,一前一后进电梯。 宁檀还要找张承平,傅容屿自己去了办公室。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对这里也是相当熟悉。 可沙发前的方几上的一杯满杯咖啡,引起他的注意。 刚要过去,身后传来再次开门声。 他回身,看到是小安,便问:“谁来过?” “姓江。” 小安如是说,并将方几的咖啡端走。 不一会儿,再进来,换了一杯别的咖啡。 傅容屿还在想刚才她说的江姓人,宁檀认识的,也就江南城那两个兄弟,江柏然应该不会是他。 难道是江柏霖? 正想着,宁檀沉着脸从外面进来。 傅容屿瞧着,忍不住上前关心,“出什么事了?” 宁檀摇头,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脑门。 傅容屿在她身边坐定,以为她脑袋不舒服,伸手给她按摩。 宁檀没有躲,反而很享受地闭着眼睛。 张承平不在研究室,他的徒弟说他又是请假。 明明那么多老员工,唯独这个一开始帮她的张承平,不将她当老板。甚至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过分自由! “管理一个公司是不是需要有震慑性,底下的人才会服从。” 说完,她缓缓睁开眼。 傅容屿正望着她的脸颊,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遇到困难了?” 宁檀拿开他的手,坐直身子,“公司那个张承平科长,你应该知道。他一直跟江柏然在联系。” “……” 傅容屿俊脸一暗。 宁檀继续说:“公司最近研发一种新型消炎药,张承平科长告知他,所以,刚刚他约我见面。” 傅容屿倾身端起方几上的咖啡杯,语气略沉,“他想干什么?” 他只是端着,迟迟没有再进行下一步。 殊不知,他敛着的幽眸中,有着一团化不开的黑雾。 “买断。可能他是知道江柏霖会跟大国生物合作,所以他想提前下手。却不知道,人家比他快了一步。” 宁檀拖着尾音,后靠沙发,双臂伸展,“以前我不知道,原来做生意这么有趣。” 傅容屿眉目,一瞬温柔。 看了一眼咖啡,他又放回面前的方几上,转而侧眉望着直视正上方的宁檀,“你这是无形中参与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争斗。” 宁檀坐直身子,“一开始是这样,但是以后绝不可能。” 傅容屿一副看透不说透,问:“所以,你刚才去找张承平?” 宁檀有些气馁:“嗯。不过,人没来。” 傅容屿握住她的手,“需要我帮你调查吗?” 宁檀摇头,“不用。我暂时还是相信他的,跟江柏然联系,或许有他自己的目的。只要不是伤害公司的事,我不管。” 傅容屿发现她还是挺聪明的。 他的手,不知何时放在她的后背,最后转移她的脑袋,轻揉了揉,“先吃饭。” 宁檀也没再想刚才的事,唇线下压,轻嗯一声。 天黑之前,傅容屿带她去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 宁檀在下车的时候,顺手解了头发的橡皮圈,将头发散开很自然地挽住傅容屿的手臂。 两人进去餐厅,一眼就看到右手边坐着的两人中,一抹熟悉的身影。 “你姑姑。” “……” 宁檀提醒。 傅容屿挽着她,径直朝那边走去。 傅澜正跟一位戴着无边框近视镜的男士吃饭,他们的突然到来,让二人都有些惊讶。 尤其是傅澜好像背着家人做错事一样,眼睛都不敢直视傅容屿。 “你们也来这边吃饭呀?” “嗯,第一次,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傅容屿回应,眸光落在她对面的男人这里。 对方看着很儒雅,白白净净的。 傅澜马上介绍:“我侄子和侄媳。” 随后,又跟傅容屿和宁檀介绍:“谭少衍。” “你们好,要不加两把椅子?” 一出声,音色柔柔。 傅容屿拒绝:“不了,我们刚到,就先不打搅你们。” 说着,握住宁檀挽着他臂弯的手,与男士和傅澜微微颔首,朝二楼楼梯走。 他还不想被打搅,毕竟这顿饭是新婚后,两人难得一起用餐。 坐下后,宁檀点餐,傅容屿端坐着,双臂支在餐桌上双手十指交叉,就那么静静地望着眼前又御又纯的小女人。 宁檀点了自己爱吃的,将菜单递过来,“你姑姑是不是在相亲?” “为何这么说?” “行为特别像。” 她虽然没相过亲,但是多少也是知道的。 尤其是傅澜今日的打扮,完全跟平时不大一样。 傅容屿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视线落在餐薄上,认真挑选要点的餐。 “再加一瓶干红葡萄酒。” 他对服务生说。 对面的宁檀听着,提示:“开车呢。” 傅容屿打发走服务生,轻柔的目光转向她,“喝一点没事。” 吃西餐,怎能不喝点葡萄酒。 宁檀拗不过他,便也没再理会。 刚打开手机,傅澜出现。 她看了傅容屿,又看宁檀,最终在傅容屿旁边坐定,“怎么样?” 傅容屿和宁檀面面相觑,不知傅澜所问何意。 最后还是宁檀先反应过来,“姑姑这是在相亲?” “嗯。” 傅澜挑眉。 宁檀唇线下压,望向对面傅容屿,眼底尽是笑意。 “我觉得还不错。” 人品先不说,但外在行为给人感觉,谈吐风雅,斯斯文文。 傅容屿不做评判,他一般对相亲没什么兴趣,现在谈一个人怎么样,更是无从下手。 傅澜见宁檀都给了总结,转眸看向他,问:“你呢?” 傅容屿与之对视,很正经地说:“一般。” 傅澜挂着淡笑的面上,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嗔意。 “你妈妈给我介绍的。” “那只能说我妈眼光一般。” 傅容屿有点毒舌。 傅澜不想再跟他聊这个,再次转向宁檀,“这种事,我应该让宁檀给我拿主意。” 傅容屿不乐意,“这是你的婚姻,如果以后过不好,岂不是要怨檀儿。” 傅澜回头,嗔他。 宁檀刚要说话,傅澜从座位站起,头也不回地下了二层。 “你姑姑生气了。” 宁檀视线收回。 傅容屿无所谓,“不用理她。” 傅澜的性子,作为侄子的傅容屿还是挺了解的。 只是没想到,这相亲对象竟然是他母亲给介绍的。 早年,傅澜曾恋爱过,男的因为家庭原因执意分手,自此傅澜一心扑在事业上,对感情再没尝试过。 到现在,成了老姑娘,差点嫁不出去。 “嗡嗡嗡……嗡……” 宁檀手机响起,正好服务生过来上餐。 她起身,对傅容屿说:“我接个电话。” 到了女卫生间,电话那端传来江柏霖的冷沉的声音:“宁总,是我。” “江总。” “是这样,我朋友说想尽快跟你见一面,不知道你明天有没有空闲时间,我来安排你们见一面。” “明天上午,让他直接到我公司。” “好。”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时间,宁檀挂了电话,深呼一口气,转身看着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 姣好的面容,微微蹙着眉,好似有很多烦恼。 她走近,抬手抚平,让自己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 洗了手,整理了头发,抬步出去。 傅容屿不时地在看时间,她要是在不出来,他就准备过去喊人。 “谁的电话?” 宁檀坐下,拿起餐具开始切牛排。 “江柏霖。” 她回的很随意。 对面的男人,炙热的目光紧锁她的面庞。 宁檀嚼着食物,看着他,说:“合作那事。” “公司新研发的药,未经发售,他们怎么都知道?” 傅容屿怀疑,也说到重点。 宁檀定定地看着他,并没有多少情绪,“现在知道也没关系,反正已经待公布。” 傅容屿没心情吃饭,放下餐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自言自语:“张承平。” “他跟江柏霖没什么接触。” “江柏然知道,那就一定是他告知的。有没有可能,江柏霖也是从江柏然那里得知这个事,现在想敢在他前面,接下合作?” “有可能。” 宁檀听他这一分析,再回想两兄弟找她的时间,好像就是在一前一后。 “只要是对公司有盈利,可以静观其变。” 傅容屿举着酒杯朝她过来。 宁檀反应慢了一拍,忙端起早就倒好的葡萄酒,与他碰了杯。 “我一直特别想知道一件事。” 酒杯到嘴边,宁檀忽然认真地问。 第一百一十五章 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傅容屿酒喝一半,“什么事?” 他极其认真地看着宁檀,问。 宁檀盯着他看了好久,终究犹豫地问:“大国生物为什么会这么抢手?怎么就吸引那么多不是这行的生意人,纷纷找各种机会合作?” “我曾在爸的办公室看过一份材料。” “……” “可能就是他们的猜测,生意人的眼光都比较长远,也可能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 傅容屿说的云里雾里,宁檀不太懂。 “所以是什么?” 她问。 傅容屿话锋一转,“没什么,先吃饭。” “……” 宁檀最烦话到一半。 他这么让人一头雾水,宁檀饭都不想吃了。 刚拿起的餐具,猛地放下,后倚着椅背,望着对面的人,“你爸跟江柏霖认识,他们从一开始打大国生物的注意,现在你爸退休养老,依旧还在惦记。我怀疑,江柏霖朋友这次合作,恐怕你爸也有参与。” 傅容屿紧抿着唇,不作任何评判。 宁檀又道:“京城单制药公司近三十家,为何你爸傅董事长那么大资产的企业家,偏偏要盯着一个小小的大国生物呢?傅容屿,你作为他的儿子可以告诉我,到底什么原因吗?” “现在不能告诉你,以后你自己会明白。” 傅容屿说完,自顾吃饭。 宁檀盯着他,神色不那么好看。 她的认知里,夫妻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说什么。可现在呢,她从知道是傅容屿的太太,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感受到他确确实实的爱。 好大一会儿,宁檀还是坐着怄气。 傅容屿也很无奈,只好说:“先把饭吃了,回去让你看个东西,你就什么都明白。” 宁檀信了他的话,往前挪了挪身子,开始吃饭。 结束的时候,从楼下经过,傅澜和那位相亲对象早已不知何时离开。 傅容屿载着宁檀回了傅家。 新婚大喜,家里到处贴着喜字,尤其是他们的卧房,到处一片喜气的红色。 大床的正上方墙上之前挂的是一副法国名画,现在变成两人的婚纱照。床的两侧的床头桌,分别摆了小的婚纱相框。 宁檀站在房中,简单扫视,还在愣神。 傅容屿脱下西装,从后面拥住她,在她耳侧低语:“从前一直不愿接受的事,如今可是名正言顺的傅太太。” 不知是因为房中的光线问题,还是怎么的,宁檀脸颊通红,眼眸水润迷离。 她娇羞地缩了缩脖子,傅容屿更来劲了,一整个给她抱起。 刚想温存,这时候,房门被人敲响:“咚咚~” 突然被打搅,傅容屿顿时兴致全无。 外面敲门声还在响,他有些不耐烦地从宁檀身上起来,“我出去看看,你先洗漱。” 宁檀翘头起身,他已经出了卧室。 傅诚还没回南方,一定是他要跟傅容屿说什么。 宁檀这样想着,到衣帽间换了衣服。 等她洗澡出来,傅容屿还没回来,只好自己吹头发。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呼啦啦的,动静不小。 宁檀用毛巾擦着头发,拉开窗子,夜风猛地吹来,她赶紧将窗子关小一些。 身后传来开门关门声,回身就看到傅容屿捧着一本开着的笔记本进来。 “外面下雨了。” 他说着,将笔记本放到一旁的沙发边的圆桌上,朝宁檀走近。 吹干头发,傅容屿去洗澡,宁檀在看笔记本上面的文件。 看时间显示是两年前的旧档案,显示,医疗行业在未来会大热,国内行情将会出现重大跌宕。 所以,他们这是瞅准大国生物,有发财的门道呗。 宁檀得知这个事,考虑要不要跟江柏霖朋友谈这笔生意。 * 隔天,傅容屿送她回公司,在大国生物楼下远远瞧见张承平从另一个方向走来。宁檀没着急下车,傅容屿以为她是在等他给个送别吻。 就在他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子,被坐的端正的宁檀一手掌抵住脸颊。 “正经点。” “……” 傅容屿坐回去,整了整西装,略有些沮丧。 “你爸什么时候走?” 宁檀目光盯着进了公司的张承平,问。 傅容屿偏脸,“今天走。” 宁檀视线落在他这里,解开完全带,要下车的时候,还是抻过身主动亲了他的脸颊。 傅容屿反应慢了半拍,看着宁檀下车从他车前走过。 回傅氏集团,正好赶上开早会。 * 宁檀进办公室,没多久,小安进来,说:“宁总,张科长来了。” “让她进来。” “不是,我刚在楼下电梯碰到她了,这会儿在研究室。” 小安解释。 她以为宁檀马上会去找张承平,然而,宁檀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小安转身离开,宁檀后倚着靠背,呼了一口气。 她不去找张承平,她让他来找自己。 上午,江柏霖那朋友来了公司。 一位很年轻文雅的男子,对这次见面很有信心,连合同都带来了。 小安送了咖啡出去。 男子自觉在沙发上坐下,“我姓郑,仁华的……院长。” 宁檀抬了抬眉,有些意外。 但还是笑着说:“我是宁檀。” “柏霖跟我说过。没想到,宁总这么年轻有为。” 男子夸赞。 宁檀低眉抬首,神情淡笑:“过奖。” 不想太多闲扯,她先入主题:“你们是私人医院?” “对。” 男子将带来的资料,打开双手奉上。 宁檀一页一页大致浏览后,将资料合上,放到一旁,说:“既然郑院长跟江总那么熟,那后续我们的合作希望会更愉快。” “一定会。” 男子一笑,嘴巴两侧还有酒窝。 宁檀起身去打了座机电话,没多久,小安端着一个药盒进来办公室。 正是大国生物刚研发的新型消炎药。 男子看了药后,立即将准备的合同拿出打开。 “我们想先要一批,后面看你们的量。” 宁檀低眉,瞥了一眼合同,并没有将其拿起。 “郑院长,新型消炎药目前还没有那么多量,就算签合同可能还要等一阵子。” 男子带笑的面容,稍显一僵。 “……” 宁檀解释:“是这样的。这个新型消炎药是刚研发出来,还没开始大批量的投入生产,所以我们还没有开始对外销售。而你是因为江柏霖江总跟我认识,提前打了招呼。……” 男人神色转为微笑,了然道:“哦,原来这样啊,那可能是我着急了些。不过,没关系,先把合同签了,也不影响。” 宁檀这时才慢悠悠地拿起合同,她仔细瞧了瞧。 目光落在价格上,眉头轻蹙。 良久,她很果断地将合同合上,看向男子,“郑院长,你们医院之前跟哪家制药公司合作的?” 男子明显一愣,笑说:“之前是跟药店合作。我那个医院没有开几年,结实的人也不多。” 宁檀抬了抬眉,并没再就这个话题往下说。 “要不这样吧。你现在要是不着急的话,等我们的第一批量生产出来。” “这个……” 男子想说什么,发现有些无从开口。 迟疑半天,他问:“宁总,是不是我们的价格……” “没有。我只是单纯地想你等药生产出来。” 宁檀面上含笑,一脸真诚。 男子也不再坚持,从沙发站起时,眼睛一直盯着面前方几上的小药瓶。 “我能先带走一瓶吗?” “暂时还不行。” 虽然拒绝不妥当,但宁檀还是坚持己见。 新型消炎药刚出,暂时还没拿到国家药品监管所的检验合格的批准文号。就算现在给他一瓶,万一出现什么事故,那大国生物就要遭难。 相当于空跑一趟,男子有些无奈,但为了以后的合作,他还是笑着先收走合同。 为表歉意,宁檀亲自将其送到电梯口。 准备回办公室,一转身看到拐角处的窗前站着张承平。 他还穿着白大褂,不知道站了多久,看到宁檀瞧见他,面上挂着笑容朝这边走近,“客户?” “嗯。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知道咱们新生产出新型的消炎药。” “还没投入生产,怎么都有人提前知道了?” “不清楚。” 宁檀撇撇嘴,朝办公室去。 张承平跟在后面,“送检的人回来说,需要一周后拿到药品批准文号。到时投入生产,准备在哪个厂区生产?” “南郊吧。” “那边不是在用着?电视剧什么时候能拍完,简直耽误事。” “应该快了吧。”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办公室。 张承平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宁檀神色的变化。 她来到办公桌前,望着走近的张承平,皮笑肉不笑:“张科长家里又有什么事吗?” “……” 张承平微怔,很不好意思地说:“昨天是家里有点事,我跟人事请过假。” “哦,原来是这样。” “下次,我提前跟你打电话。” “没事,我就是问问。” 宁檀很大度地说完,打开桌上的文件。 张承平默默地抬手摸了一下额角。 “宁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研究室,批号那个,我到时再催一催。” “好。” 宁檀应声,目送他转身出办公室,脸色变了又变。 出办公室的张承平,想到刚才宁檀提起的新型消炎药,立即打了一个电话。 第一百一十六章 毁了自己的后半生 江柏然接到张承平的电话,正在江南城的会议室开会。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江柏霖。 本就看他不顺眼,现在一个电话,他直接无视在场开会的主管们出去接电话。 气氛一瞬间凝滞,江柏霖的脸色难看到极致。 等他接完,要回会议室,结果,会议室的人都陆续出来。 明显在他出来没多久,会议开的很不好,这不就提前散会了。 江柏然定在那里,看到最后出来的江柏霖,他没有丝毫惧怕,迎上对方森冷的面孔。 “到我办公室来。” 为了避免公司人议论,江柏霖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怎么样,但是关起门就不一样。 “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江柏然没有遵照他的意思,说完,抬步朝电梯去。 江柏霖转身瞧着,目眦欲裂。 出了江南城的江柏然,径直驱车离开。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 他这样,不仅仅只是想见谁,主要是故意挑战江柏霖的忍耐性。 可是不巧,车子刚驶上马路,前面一辆车拦住他的路。 “上班时间,你要干什么去?!” 车上下来的人是江东笙,他平时不来这边的,谁料,今天这么巧。 江柏然车子迫不得已停下,打开车窗。 “我有事。” “什么事不能等到下班时间。公司又不用你去跑业务,别跟我说是去见什么客户。” 江父一句话,江柏然无话可说。 静默半天,吐出俩字:“私事。” 他要关车窗,被江父用手挡住。 江柏然很无奈,但迟迟没有下车。 江父不想与他僵持太久,心平气和地说:“你先回公司,什么事跟我说,我去替你办。” 江柏然难以置信地扭头,“我的私事,你给我办?老头,你当自己是谁?” “我是你爸!” 江父被气得不轻。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不过是怕这个儿子的行为再次触及到大儿子的暴戾。 两兄弟水火不容,偏偏每次江柏霖都是因为江柏然的忤逆,从而下死手。 若不是怕温曼玉担心,他还真不想管。 “小车!” 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江柏然沉思片刻,还是将车子熄火。 “你们当时为什么要生下我?” 他侧过脸,反问。 小时候早早送去国外,现在好容易回国,还要处处受限制,时不时被那个所谓的大哥揍一顿。 这种日子,他真的烦透了。 “你只要乖乖的,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江父好言相劝。 江柏然瞪着他,迟疑片刻,还是妥协。 他推门下车,阴着一张脸,没再给父亲一个眼神,返回江南城的大楼。 刚在经理办公室坐住,门从外面被猛地推开。 “事办完了?” 江柏霖进来,将两个蓝色文件夹猛地丢在办公桌上,命令似的口吻:“今天把这两个方案做完,不然不准下班。” “你压榨!” 江柏然腾地从座椅上站起,怒然反抗。 江柏霖定定地看着他,森然的冰眸没有过多情绪。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哥哥对弟弟的管束。可只有江柏然自己清楚,江柏霖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跟他过多言语,江柏霖在对视好几分钟后,转身出了这边的办公室。 江柏然一屁股坐下,阴着脸看着桌上的两份文件,半天都没动。 他让做就做? 这一次,江柏然选择反抗。 中午,刚到下班点,他就冲出办公室。 驱车到达一家饭馆,下车扫了周围,阔步而入。 “消炎药的事,你是不是跟别的人说了?” 一进包厢,张承平就问江柏然。 他在对面坐下,很不悦地睐过去,“你觉得这么保密的事,我能跟谁说。我在京城就没什么朋友。” “那怎么……” 张承平欲言又止。 他怎么有人已经知道还没发售的药,都跑到公司谈了。 “出了什么事?” 江柏然察觉他有些不对劲。 张承平假装淡定,“没事。” “是不是有人跟你们公司谈药的事?” 江柏然试探。 张承平猛然一愣。 江柏然了然,问:“合作了吗?” 张承平微叹:“宁总谈的。药还没获得批号,暂时不能发售。” “你给提前拦断吧,跟宁檀说,让她卖给我。” 江柏然很自信。 张承平抬头,定定地看着他。 “你忘了之前自己做过什么事?你觉得宁总会答应跟你合作吗?” “做什么事?陈谷子烂芝麻还要提,张科长你有劲没。” 江柏然有点暴躁。 张承平也不惯着他,神情冷然:“就算我不提,宁总她就不介意吗?” “那她要是知道你跟我走的近,恐怕……” 江柏然故意不说完,张承平心气不顺,“恐怕已经在怀疑。” 江柏然不屑,“怀疑又怎样,只要我给的价格高,全部垄断高价售出,她也不能把我怎么着。” “那你有没有为我考虑?她现在只是怀疑,到时就是坐实了是我将公司的事透露给你的。” “你在怕什么?她一个小丫头,你怎么……” “当初你到大国生物,我可是反对的。后来出了那档子诬陷,你被开除。难道还不嫌丢人,现在还想拉我下水?”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大家合作共赢,又不是交朋友。” “总之,我不再管你的事。咱们本来就不是很熟,你要是想垄断就自己跟她谈,不要再牵扯到我身上。” 张承平放下狠话,起身要走,江柏然忙也从椅子上站起,“另外一家是谁?” “不知道是谁。不过,等消炎药的批准号下来,工厂投入生产,是谁就都知道了。” 话落,张承平利落出包厢。 江柏然愣在原地,皱着眉头使劲回忆,当前的利害。 难不成是他放在办公室的文件,被人偷看了? 下午,江柏然乖乖在办公室写文案。 江柏霖出来溜风时,刻意朝那边瞟一眼。 他这个弟弟不老实,他是清楚的。 哪怕就算在他眼皮子底下,也不安分,总想找机会跟他对着干。 这边,张承平刚见过江柏然,那边,就接到傅容屿的来电。 “张科长,好久不见。一起喝个咖啡吧?” “傅总?呵呵,我这工作呢。” 张承平捏着一把汗。 那端电话里的人,听来很是真诚。 “我就在你们公司楼下,很快,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 张承平现在是拒都拒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下了楼。 他还穿着一身白大褂,径直走到傅容屿跟前。 车窗降下,露出傅容屿那张优越矜贵的面容。 “上车。” 傅容屿有些不耐。 张承平道:“傅总,你看我这上班呢。” “有事,我担着。” 傅容屿脸色一瞬凌厉。 张承平拗不过只能上了副驾。 傅容屿开车,他有些忐忑。 二人并没有到很远的咖啡厅,而是在马路的拐角那家。 张承平在车上脱下白大褂搭在臂弯,跟着傅容屿进了咖啡厅。 各自点了一杯咖啡,相对而坐。 傅容屿单刀直入,“我记得你跟江柏然不是很熟啊?” 张承平端起咖啡的手,猛然一颤,咖啡从杯子里晃出,洒了他一手心。 “他之前在大国生物做经理,说熟也不熟,确实没有太接触过。” 一边擦拭咖啡渍,一边说。 傅容屿姿态慵懒,就那么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张承平略有些心虚,根本不好与他对视。 “傅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还以为你叫我出来,是因为宁总。” 毕竟之前,他追宁檀那会,确实找过张承平帮忙。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也不是只对大国生物忠心耿耿。 “是因为她。你知道的,宁檀现在是我太太,我听说公司最近新出一种药,可是未经发售就有人来谈价,还是奔着垄断的架势。” “谁啊?他怎么这么敢想。” 张承平装的很像,傅容屿也不拆穿。 “江柏然啊,就是曾陷大国生物差点垮掉的人。” “他……” “江氏从事房产行业,他现在是在江柏霖的手底下干活,怎么还想跟那些药品打交道?张科长,你作为公司骨干,老功臣,可不能因为一时的利益,毁了自己的后半生。” “……不会不会,我跟着宁董多年,自然是对公司忠心耿耿。” “那就好。如果让我查到这个江柏然还想对大国生物做什么不利的事,我定不会轻饶他。” “……” 狠话放出,张承平神色尽是虚笑。 傅容屿见时间差不多,起身去吧台付了咖啡的钱。 返回来,跟他道:“张科长,我还有事,就不多打搅你回去工作。” “……” 张承平刚端着咖啡抿一口,目送他出咖啡厅,重重舒了一口气,绷着的肩膀也在瞬间塌下。 几天后,新型消炎药的批号下来,开始在工厂投产。 宁檀驱车过去,剧组还在如火如荼的拍摄。 为了不提前曝光这批药,选择在最隐蔽的流水线生产。 “宁小姐。” 宁檀刚跟厂长和一些组长开会出来,在楼下碰到举着手机自拍杆的sunny。 没等宁檀反应过来,已经入了镜。 她正在直播,还跑到工厂这边。 “sunny小姐,有事?” 宁檀挣开她拉着自己的手臂,神情很不爽。 抬眼看到高举的手机屏幕,忙闪开避过摄像头。 但她的意外入境,sunny的直播间一下涌入几百万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安分的人,只会到处惹事 {谁?看着有点眼熟。} {前阵子刚结婚的宁檀吧,上过热搜。} {她老公是京城太子爷,很帅的。} {哇哇哇,果然美人配帅哥,我哭死。} {我想重新投胎,没有好出身,至少要有个好容貌。} …… 直播间弹幕聊得都是宁檀和傅容屿,毕竟上次大婚的热搜可是挂了好几天。 对于这个看脸的时代,他们俩正中所有网友的心巴上。 “宁小姐,我正在直播,你能给网友们打个招呼吧?” sunny好言好语。 宁檀虽然很烦她,但一听说是直播,也不好再甩脸子。 “大家好,我是宁檀。” 强颜欢笑,摆摆手就要走。 sunny又是一把将她拉住,“直播间的宝宝们,我现在在大国生物的制药工厂,这位呢,就是大国生物的老板宁檀。今天……今天是来做什么呢?” “探班。” 宁檀脱口而出。 sunny也没多想,又对着镜头重复,“探班。我们宁老板来工厂探班,因为这边有剧组在拍戏。” 说着,她又转头问:“不知哪位演员是宁老板的朋友呢?可不可以跟直播间的宝宝们说一说,大家好像都很好奇呢。” “高高,薛高高小姐。” “噢,原来薛高高跟宁老板是朋友呀,怪不得当时这个剧的女演员争议那么大,这么说,那岂不是应了网友们说的,靠着关系……” 不等sunny说完,宁檀意识到什么,抬手打掉杆子上的手机。 直播中断,屏幕碎裂。 “你干什么?!我手机坏了!” sunny像疯子一样冲着宁檀吼叫,顿时引来周围的人朝这边看。 宁檀也不是吃素的,方才她为了赚流量分明是想将自己推上舆论风口,受演员的粉丝们网暴。 “你说我干什么,你自己都干了什么!” 宁檀不解气,在她弯身捡手机的时候,猛地推了一把。 sunny摔倒在地,幸好天气的原因,穿着外套,不至于受伤。 演员薛高高,宁檀根本不认识。 她只是只是这边正在拍摄的女主角叫这个名字,就顺口说了,不曾想,这个sunny口无遮拦。 但就算中断直播,也为时已晚。 直播间上千万的网友,都知道sunny说的话,甚至有人截屏发到网络。一时间,sunny上了热搜,紧跟着宁檀的名字也出现。 薛高高上热搜,是被sunny连带,词条加了关系户。 这位演员看着自己被挂热搜,一脸懵逼。 她问助理:“宁檀是谁?这个sunny又是谁?” “前面的好像是……” 助理还没说完,她自己来火了,妆还没化完,从椅子上腾地站起,“什么关系户,我是靠着自己的能力试镜得来的!” “是是是。她们就是纯属造谣,我跟罗姐打电话起诉她们。” 助理安抚她,一边去拨通经纪人的电话。 说明一切情况,经纪人这边刚挂,就拨了林周的电话。 “林助理,什么情况?我们橙果的艺人什么时候认识傅太太的?” 林周一头雾水。 一听是艺人,马上点开微博,看到热搜,匆忙去到傅容屿的办公室。 “橙果的电话。” 手机递过去,傅容屿并未着急接走。 还一副淡然地问:“什么事?” “热搜,太太。” 林周严谨地又朝他递了一下。 傅容屿深眸幽幽,将手机放在耳边,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俊眉微拧,“这件事,等我了解,再给你们回电。” 说完,傅容屿将手机还给林周。 他亲自又打了电话。 随后,从电脑上调出sunny所直播的网站,将视频又看了一遍。 林周在一旁,战战兢兢。 “这个sunny是不是作死呢。” “她不是只在晚上直播吗?她跑去工厂做什么?” 傅容屿一脸阴霾。 林周一直待在这边公司,嘉乐传媒的事务根本不清楚。 “给她的经纪人打电话。” 傅容屿沉着脸,将视频暂停。 随之给宁檀打视频电话。 宁檀此刻正在开车回城的路上,接通,放到一旁,“开车呢。” “一会儿来傅氏,你先好好开车。” 傅容屿看出她神色不太好看,也不敢多分散她的注意力。 视频挂断,宁檀加速油门。 网络舆论还在发酵,牵扯到正在拍摄的电视剧。 sunny因为直播的事,也被经纪人叫回公司。 傅容屿带着宁檀到嘉乐传媒,sunny正在挨批。 “你搞什么?!我怎么知道你想搞什么?!你是整天闲的没事干,非要跑那么远直播,你没被人家剧组的人打死,已经是万幸!” 隔着一道玻璃门,女经纪人的声音传出,外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 “咳咳!” 傅容屿一声清嗓子,所有人回头,接连散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里面正在发火的人,陡然顿住。 sunny一脸委屈地抬头,忙缩到经纪人身后。 她现在是公司破例签约,从艺人转网红唯一一个。 如今惹了事,怕是必须要担责,更严重的可能要解约。 傅容屿站在那里,看向经纪人的目光,凌厉无比。周身的森然气场,更具压迫感。 “sunny。” 隔着经纪人,他叫了身后的人。 sunny缩着脑袋,头都不敢抬。 “直播暂时停了。” 冷声后,他的目光转向经纪人,“跟橙果联系一下,将她带过去。” 她,自然是指sunny。 懒得再啰嗦,傅容屿拉着宁檀回了办公室。 热搜依旧在发酵,宁檀被推到舆论顶端。 “已经找了公关,你别太担心。” 见宁檀进来就盯着手机看,傅容屿耐心安慰。 他们刚到没多久,橙果的人来了,一起的还有那位女演员。 办公室里,宁檀正在沙发上坐着,看到来人,她也没动。 但那位女演员一眼认出她,“傅太太?” 宁檀面对薛高高面色露出一丝微笑,“宁檀。” 她纠正,从沙发上站起。 傅容屿在场,女演员自然不敢甩脸色,同样笑着走近。 “宁小姐当我是朋友,高高也算是高攀。” 女演员还在抓着直播说事。 宁檀神色微变,解释:“不好意思,薛小姐。当时,我只是……” “宁小姐不用道歉,我说了,能跟宁小姐交朋友,真的是我的荣幸。” 办公室还有两个人,傅容屿和橙果的经纪人。 此时,好似空气一般。 见她们聊得欢,自然也不好插嘴。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推开。 女经纪人杨天真带着sunny,像是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进来。 “老板。” “……” 傅容屿不理会,只是和橙果的经纪人递了个眼神。 “我们到别地谈。” 橙果经纪人叫走杨天真和sunny。 傅容屿是后来,跟着出去的。 宁檀的脾性,他多少还是了解的。 这个女演员也不敢乱来,毕竟拍摄的剧还是他傅容屿投资的。 两边同时商议,最终橙果与嘉乐传媒和平解决。 不过,sunn要在自己的账号上,发布跟女明星的道歉信。 因为有公关干涉,宁檀的热度很快下去,倒是sunny因为那封道歉信,再次把自己挂上热搜。 一时间,网友分为两派开始掐架。 sunny的直播暂停两天,等到第三天恢复时,评论全是谩骂的。 大晚上直播,sunny气的关弹幕。 跟经纪人打电话,结果是拒接,sunny一气之下摔了直播的电脑。 直播中断,再次上了热搜。 傅容屿接到林周的电话,刚洗了澡。 宁檀穿着一件清凉的睡裙,靠着床头。 卧室的灯光特意调的暗,手机光线将她的脸颊照的雪白。 见他打着电话要出去,宁檀盯着问:“是不是sunny的事?” 傅容屿回头,放在耳边的手机也在这时放下。 没等说话,宁檀将自己的手机反转让他看,“又上热搜了,这次还是黑的。” 傅容屿扫了一眼,依旧没说话,到外面接听。 没过多久,他回来,宁檀已经躺下。 傅容屿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了床。 刚躺下,宁檀侧过身,主动拿过他的手臂枕着。 “看到没,因为直播的事。” 她让傅容屿看微博热搜,“这种艺人当初为什么要签?” sunny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艺人,莫名其妙就进了嘉乐传媒。 那时候,她没怎么在意,但是这个sunny每次碰到她,就跟仇人似的。 这梁子什么时候结下的,她完全不知。 “不是艺人。当时,看在江柏霖的面子,加上她是少数民族加混血,才签下的。一般这样的颜值在娱乐圈,很吃得开。但是,签过之后,她很难带,完全没有当演员的料。” 傅容屿撑着身子,靠着床头,手指把玩着宁檀的头发。 “可以解约啊?” 宁檀靠在他身上,想的倒也简单。 傅容屿望着某一次,嘴角微勾,“解约她,公司是赔钱的。” “那让她自己解约。” “她要赔钱。” “所以,就有人想了两全其美的办法,是吗?” “她本来是要解约的,一看天价违约金,主动跟公司商量当个直播网红。” “不安分的人,只会到处惹事。现在想想,那天在厂里,我真是揍她揍得轻。”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女演员鄙视许小珍 宁檀说出这样的话,傅容屿的手不知何时转移到她的脸上,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以前读书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跟人打架?” 突然问起这个,宁檀侧了侧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 “干嘛?” 傅容屿抿着的唇线下压,好一会儿,他岔了话茬:“薛高高那个女演员,你不要跟她走的那么近。” “为什么?” 宁檀枕的有点不舒服,换到枕头上。 傅容屿趁机躺下,搂住她的身体,闻着她的脸颊的香味。 “娱乐圈的女演员,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都没那么简单。” “……” 宁檀无可辩驳。 她在娱乐圈没什么朋友,她也不屑交那些明星朋友。 傅容屿情动,刚想跟她温存,宁檀放在床头的手机接二连三地响。 宁檀将脸颊埋在自己脖颈的傅容屿推开,伸着细白的手臂去拿床头放着的手机。 傅容屿情趣被打搅,脸色有些难看。 宁檀无视他,打开手机看微信消息。 一连串都是许小珍发来的: 宁小檀,你又去拍电视剧的地方,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宁小檀你好不够意思。 宁小檀,你什么时候跟女明星走的这么近,我怎么不知道你跟那个薛高高是朋友的? 宁小檀,要不要我帮你教训那个女网红? 最后还附带一个握拳要打人的表情图。 宁檀看着扑哧一声,笑出声。 傅容屿本来心情有些不爽,见她这个举动,也侧过脑袋。 宁檀正捧着手机跟人聊天,看起来颇为高兴。 傅容屿难得这么早陪她躺着,如今,她这般他只好又起身出去。 宁檀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直至她出去看到书房亮着灯,才又回了卧室。 许小珍一个原画师,偶尔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 这不,跟宁檀聊着天,一边还盯着平板只有一半的作品。 忽然,云向阳的电话进来。 她顾不上回复宁檀的微信,先接了来电。 那头传来云向阳的声音:“忙完没有?” “还行,不是很着急。” “那一起吃个夜宵,我现在正往你那边去。” “到哪儿了,我先换个衣服。” 她往窗外瞥了一眼,忙起身离开工作的地方。 等云向阳到的时候,她刚洗了脸。 想着是晚上吗,也没什么人,索性连妆也不画了。 出去的时候,云向阳已经靠着车门等她。 “你已经睡了?这么早。” 拉开车门,云向阳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许小珍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也就没多想。 上车回了宁檀的消息,便关了手机。 “吃什么?” “到了就知道了。” 云向阳显得神神秘秘。 到了地方,是一家海鲜餐厅。 许小珍平日里也喜欢这些东西,自然心情不错。 只是在跟着云向阳进入包厢时,她看到里面还有别的人,直接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因,她出门没化妆。 “你怎么不早说还有你朋友。” 许小珍拉扯云向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无奈到不行。 云向阳这人根本没当回事,揽着她的肩膀就进了包厢。 “云总,这位是……” 说话的正是白天还在热搜上的女演员薛高高,一起的还有她的助理。 云向阳毫不避讳,直言道:“女朋友,许小珍。” “原来是许小姐。” 薛高高有点意外。 云向阳竟然找了个这么普通的女朋友。 双方坐下后,服务生送来餐单,相互点过,许小珍一抬眼发现对面坐着的女演员,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我认识你,薛小姐。” 许小珍不甘示弱。 薛高高以为她是看过自己演的电视剧,正沾沾自喜,许小珍说:“热搜上,说是你她朋友的那个宁檀,她是我闺蜜。” 说出这个,许小珍还挺自豪。 薛高高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 宁檀不仅是长相还是气质,与眼前这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许小珍,完全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说闺蜜,谁信。 “闺蜜呀,真是没想到,我记得这位宁檀小姐好像是大国生物的老板吧?” “是,小檀还是傅氏集团傅容屿的太太。” “哦,怪不得你能跟云总走在一起。” 这话多少有点讽刺的意思。 许小珍眉头微皱,刚想发火,云向阳从下面摁住她的手,对女演员的助理说:“小邢,你去看一下我们点的餐,怎么还没好。” “哦,好。” 助理马上起身出了包厢。 许小珍压不住火,云向阳又捏了她的手,跟女演员道:“剧本你也看了,满意度如何?” “我比较喜欢女主角的人设的,不过,云总你们要是挑选男演员的话,还许慎重。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没什么演技的男演员,一般不想合作,除非真的拒绝不了。要不然,就是提前说好,不炒cp。” “已经在秘密选角,你放心。” “但愿云总不会让我失望。” 正说着,刚才出去的助理领着上餐的服务生进来。 餐食一一上桌,许小珍虽然有些不爽快,但看到美食,她还是先忍了下去。 饭桌上,云向阳跟女演员聊得都是工作的事,许小珍也不插嘴,就闷头吃自己的。 有好几次,与薛高高对上眼,那一闪而过的鄙夷目光,许小珍看着都挺不爽。 为了云向阳的面子,她一再忍让,甚至刻意不与那眼睛长到脑袋的薛高高对视。 终于到薛高高中途离开,许小珍看着还有半桌子的海鲜,放开了肚皮吃。 云向阳将薛高高送出餐厅,又返回来。 许小珍也不理他,一边吃着海鲜,一边喝着红酒。 云向阳见气氛不太对劲,沉默好半晌,开口:“你不用太在意,这个薛高高就是被人捧的高,难免不会有傲气。” “她有毛病吧?她再傲,不也就是个戏子,装什么装,真当自己是什么清纯白莲富家千金呐。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她呢。” 气呼呼地说完,转头对着云向阳,又是一通抱怨:“还有你,要不是我懒得再去认识新的男人,你以为我喜欢跟你复合啊。” 说着,她还不忘再夹了一只虾。 还没放到面前的餐碟,云向阳忙很有眼色地伸手拿走给她剥好,再放回她的餐碟。 许小珍不是很容易就能消气的,所以在从餐厅出来,云向阳将她送回家,准备留下过夜时,硬是被他给堵在门外。 “回你自己的家,本小姐今天心情不好,担心半夜发狂掐死你。” “……” 大门关闭,云向阳站在夜风中,独自凌乱。 他也是好心带她去吃饭,没想到会让她这么生气。 躺在床上的许小珍越想越不舒服,给宁檀打电话。 “我不就没来得及化妆吗,那个薛高高轻蔑的眼神,都快顶破天了,我又不是看上她家什么人,你说她怎么那么爱管闲事。” 电话一通,就是许小珍的抱怨。 宁檀听得一头雾水,只有薛高高的名字让她有点兴趣。 “你们干嘛呢,怎么跟薛高高在一块吃饭?她不是在剧组拍戏吗?” “哼,我才懒得稀罕跟她在一起吃饭,都怪云向阳不早点说,还有别的人,我想着大晚上的,就素面朝天地去了餐厅。” “所以,云向阳带你去跟薛高高吃饭,他们聊什么了?” 一个是娱乐公司的纸片人,一个是女演员,这俩人凑在一起,恐怕是有新项目。 宁檀这样想着,从床上坐起,朝门口的方向看。 那头的许小珍道:“应该是有新戏。云向阳问那个薛高高剧本的事,那女的还说喜欢人设,还有,她说不想跟没演技的男演员合作,我呸,就她那个演技怎么好意思看不上别人的。” “最近在大国生物厂区拍摄的那部剧,她是女主角,好像是自己试镜选上的。” “宁小檀,我生气了,你怎么能向着她说话呢。” 许小珍音量一下拔高。 宁檀赶紧笑着道歉,“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吧,我也不是向着她,我只是实话实说。这还是听她自己说的。因为白天的事,她上了热搜,我也上了热搜就在嘉乐传媒见了一面。谁知道,晚上你们也见面了。” “呸,我可不想跟她见面。” 许小珍一直在生气。 宁檀安慰:“我知道你气量小,这大晚上的,你还想睡觉吗?生气可是伤身体的,一个女演员不至于。” “哎呀,烦死了,想到她看我的眼神,还有贬低我的话,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薛高高,我记住她了,哼!” 能从电话里听出许小珍有多么的暴躁。 宁檀很无可奈何,只能再次安慰:“改天我给你出气,行吗?先睡觉,乖哈。” 许小珍知道她现在不比从前,也不好多占时间,只能乖乖挂了电话。 宁檀想到薛高高跟云向阳见面的事,思考再三还是到书房找傅容屿。 时间还早,他在处理公务。 现在相当于三家公司,都是他一个人在管。 白天是傅氏集团和嘉乐传媒,这晚上就是国外的ie的事。 宁檀敲门没人理会,她只能推门进去,傅容屿正在开视频会议,朝她看一眼,继续用流利的英文对着电脑屏幕在交谈。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云向阳找宁檀投资 为了不打搅他,宁檀只好先在一旁站着等着。 傅容屿见她似乎有事才来,只好提前结束会议。 视频关掉,他看向她。 书房的光线很亮,呈黄色,将他那张清俊深邃的眉眼映衬的越发立体精致。 “怎么还没睡?有事?” 他的声音很柔,略带了几分疲惫沙哑。 从座位上站起,要朝她走近,宁檀说:“刚刚小珍给我打电话,还在生气呢。” “怎么了?” 傅容屿以为她是来跟他说两个女人之间的事,也还是耐心地握住她的手,将人亲昵地拉到怀里。 宁檀抬眼,“小珍说,云向阳找她吃饭,一起的还有薛高高。” “怎么说?” 傅容屿神情不动。 宁檀都有些着急,“好像是有一个新本子,选了薛高高当女主。我记得你跟云向阳不是形影不离的地步,一般的影视剧,必然都会参与,怎么这次……” 话还没说完,傅容屿打断:“许小珍告诉你的?” “嗯。” 宁檀点头。 她这个外行人怎么会知道内行的事,必然是有人告知呀。 此时,傅容屿的神色,令人捉摸不透。 他侧过身,端着手臂,沉思片刻,推着宁檀的肩膀出了书房。 * 云向阳开新项目的事,确实没有跟傅容屿通过气。 从宁檀这里得知后,傅容屿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云向阳,他就等着新剧开机,到时候云向阳如何给他一个交代。 两个人从开始做影视项目开始,几乎是都是一起的,就算有分开的,对方也会提前知晓。 然而这次,云向阳分明是在刻意瞒着他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傅诚回了南方,一起的还有傅母。 她本来就在等他儿子结婚,现在倒是省了时间,她也提前到江南那边陪着她的丈夫。 傅诚这一走,宁檀是最轻松的。 至少,曾经觊觎过大国生物的人,少了一个。 纵然,傅容屿给他看过之前那些人所要筹谋的事,但她还是多少有些不放心的。 现在,曾经的傅氏当家人换了她丈夫,不会与她站在对立方,反而会处处帮着她。 宁檀这边的烦恼解决,傅容屿那边倒是也跟着轻松很多。不过,也没平静多久,那个私下搞项目的云向阳自己找来他的公司。 一大早,傅容屿在会议室开会,云向阳没在办公室找到人,堂而皇之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他的突然出现,打破正压抑的会议,所有人齐刷刷愣愣地盯着站在门口双手还撑着厚重大门的人。 傅容屿余光看见云向阳,并未有什么反应。 倒是云向阳不顾在场那么多开会的人,直接过来要拉着首位上的傅容屿就走。 林周拦他,“云总,我们正在开会。” “我有急事。” 云向阳脸上闪过焦虑。 傅容屿面容沉静,“我在开会,有事先去办公室等待。” 话落,朝林周递个眼神。 他拉着云向阳出了会议室。 等傅容屿开完早会,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云向阳在办公室即将失去耐性,终于将人等了回来。 “你可急死我了。” 见傅容屿从外面进来,沙发上的云向阳忙快步迎过去。 傅容屿越过他,径直到办公桌前坐下,面无表情地问:“什么事?” 云向阳低眉顺眼,“新开了个项目,投资方跑了。” “……” 傅容屿刚打开的文件,下一秒,往前一推,猛地后靠椅背,抬眼望着他。 深邃的眸,好似一汪深不见底的幽谭,令人畏怯生寒。 林周后进来,察觉气氛不对,看了云向阳一眼,快步将文件放到办公桌上,马上快步退出。 偌大明亮且低气压的办公室内,云向阳反应过来,很是心虚。 “这个项目,我是没来得及告诉你,想着就是一个小网剧。所以……” “那你出事了,为什么想到我了?” 傅容屿清冽的嗓音,很平静地在空间里回荡。 云向阳此刻,后悔万分,但他知道已为时已晚。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容屿,对不起,这次……希望你能帮帮我。” “什么网剧?” “盗墓题材。” “这种好像没什么市场。” 傅容屿虽然懂投资,但他也不是什么剧都投。 “有的,前两年,小说改编的盗墓题材,不是都挺火。” 云向阳一见他想拒绝,马上解释。 傅容屿脸色不太好看,明显在压制着什么。 但为了这部网剧,云向阳也是费尽心思,豁出去的打算。 “你怎么会突然接触这一类的?” 傅容屿有点想不通。 云向阳叹气,在原地叉腰踱步。 “被人诓骗。” “我说你怎么自己开项目,这很不像你的风格。” “我一高中同学,当导演,给我介绍。我一开始,想跟你商量商量的,他说他有投资人,就差我这个做项目的。我当时,就……鬼迷心窍呗。” “既然如此,你还打算继续下去?你有没有想过,投资人为什么突然跑了?” “说是盗墓题材有风险,怕拍出来被广电禁播,到时候不仅本收不回去,可能还要面临赔的底朝天。” “人家都有这个考虑,你还敢跑来找我来投资。向阳,你是疯了吧?” “我敢保证,本子绝对没问题。” “……” 傅容屿淡淡看他一眼,倾身打开面前的文件。 云向阳慌了,绕过办公桌,按住他打开的文件,坚持道:“傅总,你相信我。” “我是有钱,但是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傅容屿坚持己见,拿开他的手。 云向阳见劝不动,实在无奈,只好说:“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去找你太太。” 傅容屿签字的比,霍地一顿,墨水殷了一片。 他严肃道:“檀儿没那么多钱去投资什么电视剧的。” “那不一定,如果是赚钱的话,我想她应该会考虑。” 临时想到的,云向阳明显轻松很多。 不等傅容屿再说什么,他已经快速出了办公室。 傅容屿本想任由他去,可想了想,又怕宁檀单纯,真的因为钱而被云向阳忽悠。 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给她打电话。 谁知,电话竟然是占线。 隔了十分钟再打,依旧如此。 傅容屿坐不住,顾不上公司这边,赶紧下楼着急往大国生物赶。 到那,并未在楼下看到云向阳的车。 “傅先生,我们宁总刚出去了。” 他下车进公司,被门口的保安拦住。 “有没有说去哪儿?” 保安摇头。 傅容屿无奈,转身回了车上,他继续跟宁檀打电话,依旧显示占线。 不得已,他只能给云向阳打。 那端几乎一秒接通,傅容屿急不可耐,“檀儿是不是跟你在一块。” “昂,喝茶呢。” “哪儿。” 听到云向阳悠闲的语调,傅容屿气的攥紧了手机。 “不告诉你,不然你……” “云向阳,你非要如此吗?!” 傅容屿忍到极致。 云向阳只好妥协,“静香茶社,秦岭街。” 电话挂断,傅容屿驱车赶过去。 茶社很幽静。 傅容屿跟着侍应生上二楼,一眼就看到东南角的窗前,坐着三个人。 云向阳正对着他这个方向,朝他挥了挥手。 傅容屿阴沉着一张脸走近,许小珍本来在宁檀身边,看到他来,主动坐到对面。 “你怎么来了?” 宁檀对于他的突然到来,还有些意外。 傅容屿心情不悦,并不想说话。 她竟然为了别的男人,敢不接她的电话。 见他不回应,对面的许小珍察觉不对,轻笑道:“小檀是我约的。” 傅容屿不给好脸,对向云向阳,“聊了什么。” “还没开始,正好你来了,一起听听。” “檀儿不懂影视圈,你可不要将她拉入那泥潭。” 宁檀没懂他们在说什么,一脸懵地看了云向阳,又转向他。 “……” 许小珍再次插话,“小檀,你不是要进影视圈吧?” “没啊。” 宁檀愣怔。 目光再次对上傅容屿,她问:“你怎么了?” 分明两人早上走的时候,傅容屿还挺正常的,怎么现在再见,感觉变了个人似的。 整个人的坏情绪,就要压制不住,随时就要爆发。 傅容屿按奈不住,反问:“他没跟你说要网剧投资的事?” 宁檀木讷:“没,什么网剧?” 她又看向对面的云向阳。 其实,他们也才刚到没多久,云向阳还没来得及跟宁檀说,这不傅容屿就来了。 “你没跟她说?” 傅容屿有些意外地问云向阳。 云向阳咽了一口,“没呢。” “那不用说了,我来投资。” 傅容屿端起宁檀面前的茶盏,将里面的茶水一口喝掉。 三个人都愣愣地瞧他。 一瞬,云向阳露出欣慰的笑容。 当着两个女生的面,他还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挺好,感谢。” 他亲自给傅容屿斟茶。 许小珍平时挺八卦的,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猜出个大概。 对着云向阳道:“你该不会约小檀和我出来喝茶,是想给你投资电视剧吧?” 云向阳与傅容屿对视,蓦然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水就往许小珍嘴边送。 “亲爱的,你可真聪明。喝点水,对皮肤好。” 宁檀看着他这个举动,潋滟的眸光闪了闪。 “我没钱,你找我投资,也是白搭。” 傅容屿很满意她的话,本来暗沉的神情,登时阴转晴。 第一百二十章 宋书萱落选 许小珍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她看着宁檀,一时间不知该向着谁。 傅容屿说:“既然没什么事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宁檀爽快答应,“好啊。” 两人离开的时候,云向阳和许小珍分别是两种心情。 “所以,你让我约小檀是为了那个……” 半晌,许小珍扭头看向还盯着下到一楼的楼梯口方向的云向阳。 他愣愣回神,“唔~” 许小珍横眉瞪眼,突然大声:“哼!” 她跟宁檀什么关系,不曾想被这个男人给利用了! “小珍你听我解释。” 许小珍拿着包下楼的时候,云向阳在后面追。 “别说你是我男朋友!我没你这样的男朋友!” 许小珍上车前,再一次冲拉住她的云向阳吼了一声。随即上车,扬长而去。 云向阳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想到傅容屿刚刚答应的事,顿时又心情大好。 等他拿着合同到傅氏集团找傅容屿的时候,却被告知傅容屿不在。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想就此离开,又问林周。 对方耸耸肩,“没说。” 云向阳没走,他给傅容屿打电话,显示占线。 林周见他一直在外面徘徊,又将他请进自己的办公室。 “云总,应该去嘉乐传媒的。” 云向阳不明所以,“这里不是一样?” “不一样。傅氏这边不涉及影视娱乐,很严肃的。” 林周严谨地说。 云向阳似懂非懂,忽然明白了什么。 刚坐下,又起身,朝林周做了个感谢的手势。 傅氏集团是傅容屿从他爸手上接走的,相当于继承的家业,而嘉乐传媒,乃是他自己的公司,一手创立。 云向阳之前是没事就会过去,现在傅容屿接受家族企业,他倒是有事朝傅氏跑,显得跨行十分严重。 “你们老板来了没?” 一到嘉乐传媒,他就奔到前台问。 前台小姐有点受宠若惊,毕竟云向阳平时来这儿,从来不与他们搭话的。 “没有。” “那我等会儿。” 被告知人没到,云向阳一点也不气馁。 他去傅容屿在这边的办公室,倒是往里走的时候碰到了sunny。 谁不喜欢美女,更何况还是混血美女。 “sunny?你不是……” “云总。” sunny情绪很低落。 迎面过来,直接大胆地挽住云向阳的手臂,脑袋还往他肩膀上蹭。 云向阳没有驱赶,反而抬手亲昵地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sunny小姐这是怎么了?” “唉,烦呐。” “噢?” sunny惯会撒娇,云向阳刚要询问为何。 杨天真远远走来,一眼瞧见这边的状况,轻咳提醒:“sunny。” sunny听见有人叫她,马上松开云向阳。 杨天真走近,神色严厉,“云总,我们老板不在。” 说完,拉走sunny,只留下云向阳在原地傻眼。 他给傅容屿打电话,终于通了,只不过,那端听来很是吵闹。 “在哪儿呢?上班时间,你小子怎么在外面瞎溜达。” 没听到对方的声音,他倒是先开了责备的强调。 傅容屿不紧不慢地说:“陪夫人逛街。” 嘿,他这个悠闲啊,气得云向阳在原地直踱步。 想恼火,又只能压住。 用很平静且讨好的语气,说:“别啊,你这工作呢,而且我合同都拿了,你不在公司,我这……我……” “不着急。叮!” 傅容屿漫不经心地说完,率先挂断。 云向阳还举着手机,保持打电话的姿势。 好大一会儿,回神后,去了傅容屿的办公室。 直至中午过去,他在里面睡着,傅容屿都没回来。 外面传来喧哗,终于将他吵醒。 云向阳迷瞪在沙发上坐起,让自己清醒一些,开门出去。 外面已经是上班时间,员工都在忙碌。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愣了良久,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恰好看到傅容屿给他发的微信:到你公司谈。 消息显示是半个小时发的。 云向阳心中一喜,慌忙离开这里。 傅容屿在公司等他,云向阳到的时候,助理正在一旁伺候着。 “哪里弄得好酒,藏这么严实。” 他站在进门的方向,傅容屿歪斜着靠着黑皮沙发,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红葡萄酒。姿态慵懒,散漫悠闲。 云向阳快步走近,用手招呼助理走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傅容屿跟前,点头哈腰,一脸堆笑,“你什么时候到的?” 傅容屿一本正经:“有一会儿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准备走了,忙着呢。” 云向阳奉承地笑:“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傅容屿睐他一眼,放下交叠的大长腿,倾身将红酒放下,转头看向云向阳,俊颜正色:“我要看看这个本子。” “当然可以。” 云向阳放下合同,忙去办公桌拿了新项目的剧本。 傅容屿翻了翻,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在云总这边。” 云向阳不知道谁的电话,不过,人很快到了,是审核剧本的顾问。 来人在侧面沙发坐定,傅容屿将剧本丢给她,说:“之前的投资方跑路,你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涉及违禁因素。” 顾问点头,一页一页认真翻看。 云向阳在一旁紧张的同时,又十分的有信心。 他给傅容屿还要倒酒,被傅容屿制止。 看他十分严肃,云向阳还有些不适应。 好大一会儿,顾问将本子合上,“剧本没问题。这个盗墓题材既然是网剧,就没什么风险。不过,刚刚傅总说投资方跑路,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选角问题?” 傅容屿转头看向云向阳,他也是心头一震。 随之看着顾问:“选角更没问题。目前定下的女演员,还在拍摄另一部剧。” 话到这里,他又转向傅容屿,“你应该知道的,就那个薛高高。” “……” 傅容屿不接话,深眸望着某一处。 顾问说:“薛高高最近被定性风险艺人。” 这下轮到云向阳懵逼,“什,什么?” 顾问又说:“她虽然在拍,但是不会影响以后那部剧的播出,毕竟现在谁也挡不住艺人出事,到时候对角色换脸,依旧不影响播出。” 云向阳见傅容屿始终淡定如常,好奇询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傅容屿睐他一眼,依旧不说话。 云向阳无奈,左思右想,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起身出去打电话。 傅容屿挺忙的,但能耗费这么多时间等他,真的做到仁至义尽。 云向阳也知道他现在不同于之前,打了电话回来,脸上笑着,却也很严谨:“这个本子我们到时一定好好选角,不会让你这个投资方失望的。我跟他们反馈这个情况,说是会把薛高高换掉。” “先选人吧。” 傅容屿从沙发上站起,抬步往外走。 云向阳怔了一下,忙屁颠颠追在后面。 选角营销开始的时候,前来试镜的演员又是一大堆,本来很多大腕演员一看是小网剧都是看不上的,最后一听说是傅容屿投资,马上又都来了精神。 其中就包括低调一阵的宋书萱。 前阵子被酒店的工作人员爆出,她夜会男人,公司公关起诉酒店,并把曝光者开除。其实她的口碑是有下滑的,粉丝也脱水严重。 现在如果这个剧本好的话,她倒是还能赚一波剧粉。 来试镜那天,云向阳看到她还有些意外。 宋书萱不是科班演员出身,演技一般,但有庞大的粉丝量。虽说流失一部分,她的流量还在。 “各位老师好,我是演员宋书萱。” 她进来将自己的简历递上,并做了自我介绍。 云向阳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旁边的导演马上凑过来,问:“是不是要特殊照顾一下?” “……照顾什么?” 云向阳直接回应。 导演定定地望着他,刚还想说什么被云向阳提醒,只好坐正,看演员试镜内容。 宋书萱表演的是剧本中的一小段戏份,倒还是可圈可点,没有暴露毛病。 导演是很满意,云向阳也暂时给过。 但是之后,他给傅容屿打了电话。 “宋书萱来面试女主角。” “嗯。” “嗯?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 “也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娶了太太,那这个宋书萱……我也就不看在你的面子留人。” “你随意。” * 宋书萱落选了。 她本来以为云向阳和傅容屿会看在认识的份上,给她这个女主角的,谁知,竟然定了别的女演员。 宋书萱不服气,找了赵广程。 俩人自从上次在酒店发生关系后,倒是走的越来越近。 深夜,某小别墅。 “我去面试容屿新投资的剧,落选了。” 一进门,宋书萱就挡不住情绪低到低谷。 赵广程过来安慰:“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要去试镜容屿的剧?”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提前打个招呼。 宋书萱定定地看着他,委屈地撇撇嘴,“罢了,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说再多也晚了。” 赵广程心疼:“你的演技摆在那,现在再说也不晚的,那么多剧不都有临时换角么。” “不太好。” 宋书萱不抱太大希望,往沙发里一歪,抱着抱枕眯起眼睛。 赵广程看着她很疲惫,挪到她身边,主动拿起她耷拉在地的脚,放在自己腿上,轻轻地给她揉着。 宋书萱并没有排斥,反而很享受。 她换了个姿势,平躺着,闭着眼说:“好歹我们跟容屿还是朋友一场,不能因为他跟宁檀结婚,两方就不再联系。” 赵广程揉着她的脚,平淡地说:“没有说不联系。他接手傅氏,可比以前更加忙碌。如果有空闲时间,我们还是能小聚的。” 宋书萱睁开眼,坐起,“广程,你说,是不是因为我的职业,所以像你们这样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都不会所珍惜?” “傻瓜,乱想什么。” 赵广程长臂一挥,将她揽在怀里。 彼时,窗外漆黑的夜色中,不远处的灌木树丛一个光点闪了一下。 第一百二十一章 祝你们长长久久 宋书萱工作受挫,却在微博官宣恋情。 宁檀得知这个事,正载着许小珍去制药厂。 “宋书萱之前干嘛的,怎么官宣恋情,热搜都能爆掉。” “跟谁?” 许小珍说出这话,宁檀关心的是男主角。 “微博昵称叫是你啊广程。” “赵广程。” “你认识?” “傅容屿他朋友。” 宁檀话音一落,许小珍直盯盯地望着她。 “敢情这是得不到傅容屿,就要他兄弟呗。” 宁檀嘴角轻勾,“差不多应该是这意思。” “这茶味,我真……” “说实话,这男的不咋地。” “富二代。” “也就宋书萱这样的能看上,给我都不要。” 许小珍疯狂吐槽。 宁檀对赵广程也没什么好印象,故而不多作评价。 到了制药厂,这边的剧组还在加班加点地赶进度。 许小珍对拍戏的好奇,没宁檀领着,自己也偷偷跑了进去。 “宁总刚刚带了朋友?” 宁檀进办公室的时候,厂长从另一边过来。 “恩,她好奇拍戏的,一起过来看看。” “最近有粉丝假扮工作人员,被逮好几次,让她小心点。” “应该没事吧。” 厂长这一说,宁檀有些在意。 果然,没过一会儿,许小珍的电话打了过来,“小檀,你在哪儿?这些人要赶我走,他们非说我是粉丝。” 那头许小珍焦急不已。 宁檀再也坐不住,打着电话下了楼。 等她到剧组,老远就看到许小珍正被两个工作人员往外撵。 “干嘛呢!” 宁檀一嗓子,工作人员终于停止驱赶。 她来过,这些人认识。 “小檀,烦死了,这些人非说我是粉丝,不让我靠近拍戏的地方。” 工作人员离开,许小珍扑向宁檀告状。 “我带你进去。” 宁檀牵着许小珍重新进去,这次工作人员瞧着,也没什么反应。 许小珍得意忘形,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早知道,你刚才就应该跟我一起来的。” “我也没想到,他们不让你进呀。” 宁檀说着,目光四下巡视。 这个点,剧组正在拍摄,偏还是主角的戏份。 薛高高穿着戏服,正在流水线上工作,对面的男主角站在机器外。 两人应该是在戏里吵架了,都没有台词,就那么拍了好几分钟。 直到导演喊‘咔’。 剧组一片喧哗时,许小珍正举着手机拍男主角。 旁边宁檀提醒:“你这样,一会儿肯定又要被认成粉丝。” 许小珍不相信,结果男主角的助理自恋地以为是在偷拍她家粉丝,指着许小珍朝这边过来,“喂,不准拍照,删掉。” 见她过来,许小珍一脸懵。 最后还是宁檀挡在面前,那助理看在宁檀的面子,才肯放过许小珍。 “什么破剧组,也太败好感了。” 走的时候,许小珍一直愤懑不平。 宁檀因为这个也没多在厂里待着,跟厂长说了几句话,便载着许小珍回了城。 半路,接到傅容屿的电话。 “在哪儿?” “路上,开车。” “还要多久?” “怎么,有事?” “嗯,广程请吃饭。” “……” 宁檀想到微博上的热搜,她没说什么,那端的傅容屿怕影响他开车,便也挂了电话。 到市,许小珍要去找云向阳,宁檀半路将车给她,正好让傅容屿过来接走自己。 坐上傅容屿的车,宁檀打趣:“是不是因为他们官宣,所以才请吃饭的?” “是,在一起了。” “那宋书萱岂不是塌房,要脱粉一堆?” 傅容屿打着方向盘,面上挂着淡淡的笑。 “没想到,你这个从不关注娱乐圈的人,竟然也知道这些。” “我以前混新闻圈的,偶尔也会涉及娱乐,自然知道一些。更何况,还有许小珍呢。” “也是。” “小珍刚跟我说,是不是这个宋书萱因为得不到你,所以才跟赵广程在一起的。” 宁檀说着就乐了。 傅容屿见怪不怪,“他们认识时间也不短。” 宁檀斜他一眼,没再继这个话题往下说。 车子停下,眼前是一家高档餐厅。 此时,天色还早,正是黄昏。 傅容屿停好车,宁檀却迟迟没下。 “你说,宋书萱一会儿看到我,会是什么眼神?” 问出这个,她扭头看向傅容屿,眼神尽是矜傲自信之色。 傅容屿抬了抬下巴,目视正前方,很认真地回她,“自然是释然。” “为什么释然?她承认自己失败了吗?” 宁檀追问。 傅容屿侧目,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宁小姐,我现在是你的,从前也是你的。” 宁檀撇撇嘴,“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跟她是朋友,你可以什么都不想,但不一定她就不想。” “檀儿,你要记得,我的心始终在你这儿。别的女人,不管她如何意淫,都与我无关。” “够狠。” —— 两人进餐厅入包厢,宋书萱还没到,只有赵广程在。 见他们来,正在看手机的赵广程从包厢的沙发上起身,对付容屿做个一个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手势。 “先坐,她在路上。” 这话,赵广程是看着宁檀说的。 他现在对宁檀的态度,一如刚开始,她从国外回来那会儿客气。 宁檀自然对他也是笑脸相对,礼貌有加。 在傅容屿身边坐下,没一会儿,包厢的门打开,穿着一身简单白t恤的宋书萱从外面进来。 “这年头,狗仔横行,绕了好几条路。” “辛苦。” 赵广程心疼地捧着她的脸颊,先亲了亲。 这一幕,落在宁檀眼里,并非那么甜蜜,她反而看出宋书萱好像还有点排斥似的。 扭头看到傅容屿盯着手机,并未被这边吸引,内心宽慰很多。 果然是不那么容易对哪个女人上心的。 他们在餐桌对面坐下,宋书萱的目光对上宁檀,“好久不见,宁小姐。哦不,现在应该是傅太太。” 宁檀回以微笑,“还是叫我宁小姐。” 宋书萱很不客气地挑挑眉。 服务员进来送餐牌,宋书萱递给宁檀,要她先点。 毕竟,他们请客。 宁檀毫不客气,点了自己爱吃的,随即递给傅容屿。 宋书萱的目光这时落在傅容屿这边,神色带着淡淡的笑容。 宁檀想到傅容屿钱夹里的女孩,再看宋书萱的五官轮廓,好像不太像。 宋书萱感觉宁檀一直盯着自己,回视过来,宁檀尴尬一笑:“宋小姐最近在拍什么戏?” “没拍,在休假。” 宁檀哦了一声,低头喝水。 她怎么忘了,宋书萱刚刚试镜云向阳那个网剧,落选了的。 现在被问,估计有些失落吧。 “对了,有部剧在宁小姐公司的制药厂拍摄是吗?” “对,在此之前,刚带我闺蜜过去一趟。” “挺难得的。” 她说着,扭头跟赵广程道:“这个剧题材受限,只能在工厂拍摄,所以他们的保密工作做的也好,一直就没什么路透。甚至,连演员剧照都没暴出来。” “确实。我那闺蜜跟我过去就是想看看拍戏的,结果因为偷拍男演员,被驱赶出来。” “他们这么防备吗?我之前拍戏,粉丝和代拍特别多,也不怕危险,都跑到山上,树上,只要是能拍到的地方,都有那代拍。” “制药厂一圈都是电网,就算代拍再机敏,也是怕死的。” “那个剧也是容屿投资的。” 宋书萱话锋一转。 傅容屿点点头,与她对视仅一秒,用手去试探宁檀面前那杯水的水温。 她这两天来了例假,不能碰冷的。 他这个举动,宋书萱一眼看穿,后知后觉道:“哎呀,我刚才不知道你们吃不吃,我点了冰淇淋。” 宁檀抬眸,漂亮的桃花眼笑弯弯,“没关系,你们吃。” 傅容屿默默给她有些凉的那杯水,换成了温热的。 宋书萱看着这么贴心的举动,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赵广程在场,她也不敢太好表现出来。 赵广程照葫芦画瓢,也去摸了宋书萱的杯子,“喝凉的吧?” “嗯,我不用换,一会儿它自己会凉的。” 两个人乍一看就是普通朋友那样,根本看不出甜蜜在哪儿,想到刚刚进门,不免让人觉得像是作戏。 等了没多久,服务生过来送餐。 宋书萱将那盘冰淇淋摆在正中央,宁檀瞥了一眼,并未表现出嘴馋的行为。 旁边的傅容屿,跟还没走的服务生说:“再加点热水。” 这个季节,也刚刚入秋,气温不低。 说是要加热水,服务生都有些意外。 餐厅有中西餐,来这边的客人也是非富即贵,但是喝水的还真不多见。 热水送来,傅容屿先给宁檀倒了一杯。 他们三个喝的是红酒。 宋书萱茶里茶气地对宁檀道:“真是不凑巧,宁檀喝水,只能看着咱们喝酒。” 她说着端起红酒,要跟傅容屿碰一个。 赵广程慢一步。 宁檀自然也不落下,以水代酒,“祝你们长长久久。” “谢谢!” 宋书萱嘴角弯起,笑容不达眼底。 赵广程对傅容屿说:“你不说两句?” “希望你们能走到婚姻的殿堂。” 话音一落,赵广程高兴地又碰了一下他的酒杯。 宋书萱弯起的嘴角,却在一瞬僵了僵。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她想去,他自然陪着 宁檀总觉得这宋书萱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好。 饭桌上,他们似乎看起来很甜蜜,分明就是一对刚陷入热恋的情侣。 “宁小姐不能吃凉的,那吃这个吧?鲜花饼,他们家主打,特别好吃。” 宋书萱见宁檀半天没动餐具,将距离自己最近的玫瑰花饼特意放到宁檀面前。 傅容屿几乎是第一反应,用手挡住,并接走。 这一举动,在场的三个人神情各异。 “檀儿鲜花过敏。” 傅容屿解释。 宋书萱一副后知后觉地扬了扬眉,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宁小姐,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应该可以尝尝。” 人家请客,怎好不给面子。 宁檀微笑着,示意傅容屿给她夹一块。 傅容屿是见过她过敏时候的症状,现在又劝不住,所以不免有些担心。 好在,宁檀吃完一个并未发现不妥。 傅容屿松口气的同时,喝口水压压惊。 斜对面的宋书萱瞧着,眼底的羡慕妒忌一闪而过。 曾经她期待的爱意,如今全部给了宁檀。自认,她也不差。 晚饭吃的差不多,赵广程接了个电话,等他回来,提议要走。 傅容屿和宁檀自然是同意的。 谁知,四人从餐厅出来,风一吹,宁檀感觉身上突然很痒。 她没在意,直接上手饶脖子。 借着外面的灯光,余光瞥到手臂上的红斑,惊得她一身冷汗。 宋书萱怕被人偷拍,第一个先上了车。 傅容屿跟赵广程在车旁说话,只感觉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傅……” 闻声,两人同时朝宁檀看去,就见她蹲在餐厅门口,面容痛苦地伸着手朝他们求救。 傅容屿暗叫不好,几步过去将宁檀扶起,压制不住的紧张,“你怎么了?” 宁檀难受的厉害,捂着自己的肚子,整个身躯向前弯着,“我有点,……喘不上气。” 傅容屿看清她手臂的斑点,打横将她抱去,快步往车子走。 赵广程一脸懵,追过去,问:“她怎么了?” “过敏,我带她去医院。” 傅容屿将蜷缩的宁檀放到后座,绕到前面开车离开。 赵广程看着车子远去,才回到车上。 副驾上的宋书萱,将口罩往下拉了拉,问:“她怎么了?” “容屿说,过敏。” “呀,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害宁小姐?” “怎么可能。她自己非要吃的,跟你没关系。” 赵广程安慰她,启动车子上了马路。 宋书萱心里却一直想着这件事。 宁檀被傅容屿送到医院,打了一针,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过敏消退。 回去两人的住处,已经将近凌晨。 因为药性有安眠成分,宁檀在副驾睡着了。 傅容屿不忍叫醒她,直接抱着进的屋。 隔日,宁檀去公司,许小珍闲着没事也过去陪她。 上午,有跑腿送了一束满天星。 恰好,宁檀不在。 她签收后,想了想嫌弃地丢进垃圾桶。 穿着白大褂从实验室回来的宁檀一眼瞧见,有些惊讶,“垃圾桶里怎么有花?” “跑腿送的。” “跑腿?你订的?” “可能吗?我明知道你花粉过敏,还送你花,我是不是傻。” 许小珍白眼翻上天。 害怕宁檀嗅到气味,几步过去将垃圾桶拎出办公室。 返回来,没好气地说:“我看了上面的卡片,最后写着宋。” “宋书萱呐。” 宁檀一下猜出。 许小珍追问:“她知道你花粉过敏吗?” 宁檀脱下白大褂挂到一旁的衣架上,耸耸肩,“大概也许是知道的。因为昨天刚在一起吃过饭,她点了一样鲜花饼,我吃了就犯病了。” 许小珍当即不忿:“我呿,她怎么这么贱,故意的吧。” 宁檀笑而不语,在办公桌前落座。 以她对宋书萱的了解,可能就是故意的。 不过,没有送别的花,估计也是精心设计了。 宋书萱可能以为满天星是花不似花,所以没什么大碍。 这样想想,她似乎还是好心探望。 “花呢?” “外面躺着。” “捡回来吧,让她知道多不好。” “谁?” 许小珍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宁檀又朝她歪了脑袋,见这么坚持,许小珍只好出去将那满天星捡回办公室。 “怎么处理?你可是碰不得这些东西。” “包一下,我带回家。” “……” 许小珍有些不解,她这是什么骚操作。 找了一个很大的塑料袋,将那束满天星丢进去,扎着口。 一直放到下午下班,宁檀提着丢到车上。 傅容屿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在客厅坐着。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盘洗的干净的葡萄,和一盘干果。 “这是什么东西?” 傅容屿走近沙发,一眼就瞧见地上放着一团东西,还不忘抬脚踢了一下。 宁檀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打开看看。” 傅容屿不明所以,按照她的意思,将塑料袋打开,当看到里面的满天星,脸色顿时变得阴鸷。 “谁弄的?!” “上面有小卡片。” 宁檀毫不在意地说。 傅容屿从花束内翻到小卡片,看到后缀的姓,瞬间联想到某人。 他将花收拾后,提到外面扔到很远的地方。 返回来,神色还是有点难看。 “我没有要离间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只是单纯地想让你看看,她很不喜欢我。” 沙发上的宁檀关了手机,眼含微笑地看着走近的他。 傅容屿没说话,一直到绕过沙发,将她抱在怀里。 她坐着,他站着,姿势很奇怪。 “檀儿这是跟我告状吗?” “并非。” 宁檀脑袋从他怀里抽离,抬头否决。 傅容屿的大掌轻抚着她的后脑,敛下的眉眼深情款款,“檀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一向说到做到,那宋书萱的商务活动果然在这之后减少。 她自从结识傅容屿,就有狗仔爆出,宋书萱能有今天流量花的位置,就是靠着傅容屿得来的。 现在人家大佬结婚,她这个流量花失去靠山,正在渐渐枯萎。 网上黑她的对家,抓住这一点,各种营销号疯狂散布。 宁檀一般上网不常关注这个,大多数她能知晓的,还是从许小珍那里得知。 随着傅容屿投资的都市剧在制药厂杀青,剧照一出,制药厂一下出名。 每天就有不少粉丝过去打卡,给那边的保安造成很大的困扰。 某日,午后。 宁檀难得悠闲,跟傅容屿吐槽,“这剧可千万别火,不然制药厂可得关门。” 傅容屿不解,“……为什么?” 宁檀眉眼轻佻,“区区一个制药厂又不是什么景点,每天那么多人过去,岂不是耽误工厂进度。时间一长,工人都受不了。” “那怎么办?拍都拍了,不能不播吧?” “早这么说,一开始,我就应该不答应的。” “迟了。” 傅容屿一脸坏笑。 宁檀看不懂。 今儿周末,天气渐凉,她哪儿都没去,就窝在她和傅容屿的别墅里。 反观傅容屿,一上午,电话响个不停,他除了接电话,始终没有要出去的打算。 直到,云向阳上门。 “今儿天气好,谭总约着打高尔夫球。” 宁檀从卧房出来,就听到书房门口,云向阳跟傅容屿说话。 她看了他们一眼,径直下楼。 傅容屿不知说了什么,没过一会儿,云向阳下来找宁檀。 “你在家不憋闷?” “闷什么?难得周末,可不得多休息。” 宁檀打开电视机,窝在沙发上。 云向阳没法,只好坦白从宽:“那个……谭总他们都等着容屿一块去东区打高尔夫,我这叫他,他非不去,你帮我劝劝呗。” “他不去,你们就自己打,非拉着他干嘛?” “谭总有个项目想跟容屿谈,他不去,这不……” “他不去,证明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 “不是。谭总没让我给他说,我这不只跟你说了。” “什么项目,这么神秘?” 宁檀好奇,坐直身体。 “话剧。” “哦。” 演艺投资方面,宁檀不太懂,不过也不好干涉什么。 既然那么多人等着傅容屿,证明是真的想他参与。再说,以傅容屿的眼界和能力,自然超越常人。 云向阳都求到她这儿了,看在许小珍的面子,这忙也得帮啊! “那你等着,我上楼跟他说。” “诶,好嘞。” —— 宁檀推开书房的门,傅容屿白衣黑裤正在办公桌前坐着,面前放着平板,他正看得专注。 连她进来,都没察觉。 “看什么呢?” 傅容屿回头,神情淡淡,“服装。” 确实,他是ie的首席,操持国内的公司,同时还得顾及国外那边。 “云向阳找你去打高尔夫,你怎么不去?” “不想去。” “那我去,你去吗?” “你怎么突然有这兴致?” “我之前学了一点来着,后来就没时间再碰过,兴许是个机会。” 她想去,他自然陪着。 出发的时候,傅容屿穿的休闲西装,整个人的感觉跟工作的时候完全就是两个人。 宁檀坐在副驾驶,他开车。 车内放着轻音乐,相比待在家里,似乎更舒适。 “下个月,京城有场大型时装秀,缺少一名主持人,你在这方面有没有认识的人?” “主持人,……当然有。” 宁檀没有想到时装,还需要涉及她那个专业。 第一百二十三章 江柏然私生子 “我帮你联系联系。” 宁檀爽快答应。 她那许久没点开过的同学群,估计会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感到惊讶吧。 傅容屿像是感谢她,腾出一只撑着方向盘的手,仅仅将她放在腿上的手握住。 宁檀回头瞧他,漂亮的挑花眼,泛着一层晶亮的光芒。 “以你的人脉,找个主持时装秀的人,应该也是很简单的吧。” “我在主持界没认识什么人。” 他说的坦然。 宁檀不相信地撇撇嘴,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大掌,将其紧紧包裹在中间。 车子到达东区高尔夫球场,宁檀发现有些眼熟,原来是她早在几个月前,就来过这里。 那时候,她是因为公司客户,现在却是陪着傅容屿。 傅容屿将车子停好,宁檀在路边等他。 两人一道往球场走的时候,已经到多时的云向阳亲自开了观光车过来接他们。 “谭总他们已经等候多时。” 坐上观光车,云向阳迫不及待地跟傅容屿说。 他倒是兴趣缺缺,俊脸没什么表情。 宁檀在他旁边,见云向阳那么积极,忍不住道:“见到人再说。” 云向阳意味不明地看宁檀一眼,转回身,开着观光车进入球场。 初秋的高尔夫球场,放眼望去,不远处的山丘,枫叶漫山遍野,层林尽染。 宁檀拿出手机,对着风景录视频。 傅容屿在她身后,身子后靠座椅,整个人显得慵懒优雅。 观光车停下,她及时点了暂停。 从车上下来,傅容屿的手臂从后面落在她的肩上,揽着她朝几个见他们到了,往这边迎过来的男人。 “傅总,你可终于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已经白发苍苍,笑着对傅容屿拱手。 傅容屿收回放在宁檀肩膀的手,落入裤袋,淡淡道:“正好,陪夫人来观景。” “挺好挺好。” 男人说完,站在他身后的其他人也跟着微笑附和。 宁檀不怎么会打,自然也不会影响他们谈事。 云向阳将傅容屿拉到一旁说悄悄话的时候,宁檀寻了休息区待着。 这边的球童提前准备茶水和小食。 傅容屿见宁檀没那么无聊,才跟那些人一起进入球场。 今儿没太阳,天气雾蒙蒙的,偶尔吹着小风。 宁檀现在完全就是换个地方,继续窝着。 好在这边风景秀美,伴随着阵阵鸟鸣,倒也怡然自得。 她给许小珍拍了张远处的红枫照,一不小心把不远处的人影摄入。 发过去,许小珍第一时间问:云向阳怎么跟你在一块? 宁檀放大图片,看到云向阳的身影,不禁抿唇扬起一抹笑。 玉白手指,轻触屏幕:他跟傅容屿在高尔夫球场谈什么项目。 许小珍:我呿!他奶奶的,跟我说要去外地出差。 字里行间,宁檀感受到许小珍那爆火的气焰。 她忙问:你俩这是吵架了? 同时,坐正身体,看向不远处的草坪上,正在打球的几个男人。 低头再看许小珍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宁檀接通,她还穿着睡衣,脸上贴着面膜,在房间走动。 “干嘛呢?昨晚上熬夜了?” “赶了个稿,今天可以休息一天。” “那你现在岂不是很无聊?” “昂,不然怎么办,要不你来找我,咱们去逛街。” “也不是不可以。” 许小珍这个提议很快得到宁檀的回应。 离开休息区,她想去找傅容屿要车钥匙,毕竟这边不好叫车。 但是就这么贸然过去,也是会打搅他们谈事吧。 思虑再三,宁檀从回来的球童那里看到她怀里拿着云向阳的衣服。 “他口袋里有车钥匙吗?” 球童一怔。 没等说话,宁檀过去搜了云向阳西装口袋,还真发现车钥匙。 “一会儿他们回来,就说我把云总的车开走了,让他坐傅总的车。” “好的。” 宁檀正经起来,身上天生有种高贵气质,让人不容怀疑。 她驱车离开没多久,傅容屿他们打球回来,没看到休息区的宁檀,马上四下寻找她的身影。 球童见状,小心翼翼地走来,“先生,刚刚那位小姐拿了云总的车钥匙,提前走了。” “走?” 云向阳忙去找了衣服口袋的钥匙,果然不在。 傅容屿也不顾在场那么多人,沉着一张俊脸给宁檀打电话。 她还堵在半路。 周末的关系,出行的人特别的多。 手机传来震动,她马上接通,嘴角微扬,“我找小珍去了。” “……” 傅容屿沉默着。 好半天,他道:“回家跟我说一声。” 宁檀感觉他有些莫名其妙,说了找许小珍,他却来个这。 关了手机,傅容屿情绪不太妙。 云向阳朝他看,反被瞪了一眼。 一起到休息区,傅容屿神色已经不似刚才,俨然一副上位者的架势。 宁檀堵在半路,许小珍等不住人,电话再次打来。 “你不是要回来找我吗?不会舍不得你老公,又反悔了吧?” “看你说的,我是那重色轻友的人吗。我在路上,堵着呢。” “啊?误会你了,等你,快点。” 许小珍匆匆说完,挂了电话。 恰好这时,拥堵很久的车流终于有所松动。 宁檀到的时候,许小珍已经化妆背着包等在家门口。 当看到宁檀开的车子有些熟悉,还不确定地围着车子转了一圈。 “这车……” 宁檀从车上下来,“云向阳的。” 许小珍索性也不开自己的,直接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宁檀见她好像情绪不对,又返回车上,安慰:“他们今天要谈什么项目,也是事出有因。” 许小珍靠着座背,闭口不言。 宁檀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问:“我们去哪边的商场?” “嘉华。” “挺远的。” 她偏脸看许小珍。 “我爸妈过几天来,我得给家里添置一些东西,不让他们催。” 宁檀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二老说是来看她,实则是催婚的。 “怕什么,你有男朋友,又不是跟以前一样。” 许小珍摇摇头,一脸愁容,“要是靠谱还好说,我现在还有些害怕云向阳跟他们见面。不靠谱的人,如果结了婚,那也是只能后悔。” 说着,许小珍端着下巴,对着她,“不过,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这个傅容屿吧,之前感觉挺渣的,慢慢发现人家挺好的。明明涉足那个混乱的娱乐圈,但人家真的没有跟女明星乱搞。” “不对呀,我记得你之前……” “嗐,我之前不也是不知道么。再说,一开始,你遇到傅容屿是在夜场,你想他那个长相,很让人不会以为是做那个的。” 宁檀没接话,只是抿唇轻笑。 从许小珍家到嘉华商场相当于跨了大半个京城,加上路上堵车,宁檀绕了路。等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我饿了,咱们先吃饭吧。” 许小珍先下车,宁檀挺好车,她人已经进入商场。 这边是整个京城为数不多的一应俱全的商场,乘电梯到达顶层。 刚出电梯,许小珍挽住宁檀,小声说:“好像看到个熟人。” 说着,她朝宁檀身后躲。 好在这边人流大,走好远,许小珍终于避开她那个所谓的熟人,这边电话响起。 宁檀随便找了餐厅,先去点餐。 等许小珍接了电话回来,她已经点好餐食。 坐下后,她自言自语:“一会儿,我要挑个茶几,家里那个得换了,还有家里的柜……” “等等,你这是要将家具重新换一遍啊?” “昂。” “大可不必吧。你就算结婚,也不住那个房子。” “我妈说,如果我结婚了,那房子就卖了。假如,我重新换上新的,她会舍不得的。” “机灵鬼。” 午饭吃到一半,宁檀手机震了一下,是傅容屿给她发消息:没在家? 看来他回去了。 宁檀嚼着嘴里的食物,给他回复:外面吃饭。 许小珍见她挺忙的,忍不住道:“说真的,我可羡慕你。” 宁檀嗔她,“我看那云向阳也不错。你能转头回来找他复合,证明他还是有些魅力的。” “我不是好马,我吃了回头草。” 许小珍吐槽自己。 宁檀端起杯中饮料,跟她小碰一个,一抬头,瞧见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许小珍看着她的变化,猛地回头,“谁啊?” “……” 没等宁檀开口,对方已经走近,“宁总,好久不见。” 宁檀没想到来这儿,能碰到江柏霖。 既然他专门过来打招呼,她自然没必要端个什么清高。 “江总,跟朋友吃饭?” “对,一个客户。” 方才那个位置,还站着一女人,一身黑色无袖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灰色的女士西装外套,手里提着咖色皮包。 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的年纪,总之就是一个职场女强人的做派。 宁檀跟江柏霖没什么好说的,他似乎也察觉,便不好再逗留,“你们吃饭吧,我先……” 他朝那女人示意。 宁檀点了点下巴,态度很柔和。 等人走了,许小珍问:“哪认识的?不会又是傅容屿的朋友吧。” “江柏然他哥。” “真看不出来,兄弟俩一点都不像。” “江柏然私生子,人家才是正正经经的江家大少。” 宁檀说着,语气带有几分鄙夷。 许小珍附和:“那俏芙蓉好像是江柏然他妈的餐厅,刚看到了,早知道咱们去她那儿吃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傅容屿旷工 宁檀自从上次就再也没见过江柏然,她也不屑与那种人多接触。 本来就算是前任,还能做个朋友啥的,是他自己作死,非要搞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在宁檀心里刚组建好的形象,一朝崩塌,再难修复。 许小珍见宁檀吃饭走神,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没什么。” 宁檀神情明显不比刚才。 许小珍以为她是在想那个江柏然,道:“江柏然那种人早看清,真的是你的先见之明。” “提他干嘛,影响食欲。” 宁檀丢下这句话,继续吃饭。 下午,两人将这边的商场几乎逛了个遍。 许小珍预定不少家具,真的要将家里重新装修。 宁檀给自己买了两件秋装,顺带给傅容屿挑了一条领带。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车子开到许小珍家,她又将宁檀送回去。 “我本来想着周末好好待家休息的,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是折腾一天。” 车上,宁檀嘟囔。 许小珍瞥她,“得得得,下次你要办什么事,不管我在做什么你一定叫我,免费陪客。” “你说的?” “当然了。” 到家,傅容屿正在客厅,手里捧着一本杂志。 宁檀甩掉鞋子,拖鞋也没穿,径直要上楼。 听到动静的傅容屿从沙发上站起,将其叫住:“檀儿怎么不穿鞋。” “脚累。” 宁檀没理他,径直往上走。 傅容屿以为她就是去找许小珍了,没想到,像是穿着高跟鞋跑了几千公里的路。 跟着进入房间,宁檀甩着包,直直躺在床上。 傅容屿走近居高临下地望着数秒,忽然倾身俯在她身上,俊容肆意,“还能动吗?” 宁檀没懂什么意思,刚想坐起,被他推了一下,整个身体又躺了回去。 傅容屿一手撑着她的肩膀,一手解开衬衣外面的深蓝色马甲,低眉的神情流露着掩饰不住的情欲。 宁檀看着他这个迫不及待的样子,潋滟的眸子,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男人外表一副不近女色的禁欲高冷,私底下完全就是个欲求不满的浪荡公子哥。 他低头亲上她的唇时,宁檀也是十分迎合地伸过手臂搂住她的脖子。 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之际,宁檀放在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震动。 “嗡嗡嗡……嗡嗡嗡……” 宁檀一只手循着声源,不住地想要挪动身子,够到她的包。 傅容屿知道她想干什么,偏不要她去拿手机,一路热吻向下,被宁檀有机会推开,“电话。” 包里的手机一直在响,似乎那端的人很着急。 宁檀也没了兴致,抬手用尽力气将他推开。 拿到手机,回拨,下床。 傅容屿扫兴地从床上下来,扯了扯有些凌乱的衬衫,神色极为不爽。 宁檀出去接电话,没一会儿又返回,“我妈让我们回去吃晚饭。” 傅容屿长叹一声,进了衣帽间。 宁檀稍作休息,等他出来,换了一身休闲装。 出卧室的时候,他愣是掐住她的腰身,堵在门口狠亲了一会儿。 —— 晚饭在宁母那里吃的。 他们到的时候,宁家有客人。 一进门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两位,宁檀和傅容屿神色各异。 沙发上的两人也相继站起,宁俊智的目光始终落在宁檀这里。 宁建铭一脸慈笑地看着宁檀,“怎么看着瘦了。” 宁檀羞涩,轻笑:“还好,我一般都是一阵一阵的。说胖就胖,说瘦就瘦。” 纵然是玩笑话,但有人心中不快。 毕竟从举行婚礼后,宁檀都是跟他住在一起的。 从房间出来的宁母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忍不住嗔道:“我家檀儿胖瘦有均,跟吃多少饭其实没多大关系。” 这是变相站在女婿那一方的同时,也在宠自家的女儿。 傅容屿本来有情绪的,听闻这个,瞬间如沐春风。 吃饭的时候,他挨着宁檀,宁檀的另一边是宁俊智。 宁檀一直想跟他说话来着,所以吃饭的时候,忍不住问:“你你这次来这边是有任务吗?” “对。” 宁俊智很坦诚,顺便还给宁檀夹了她最爱吃的贡菜和糖醋排骨。 傅容屿瞧见,眼神当即变得暗沉。 对面的宁母,察觉异常,忙笑着给他夹菜。 “容屿,你多吃这个蒸鱼,我做的,尝尝我的手艺。” 傅容屿转危微笑,“谢谢,妈。” 宁檀的视线,转移过来,也伸了筷子夹了鱼肉。 宁母看着傅容屿,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欣赏。 “你爸妈这次到南方,要多久回来呢?” “说不好,南方那边也有傅家的产业。我爸大多时间是修养身体的,偶尔也会管一管那边的公司。” “你爸可真是事业狂。” 说出这个,宁母的余光扫过自家女儿。 她不知有没有听见他们的说的内容,总之一直在低着头吃饭,只是时不时地会跟宁俊智聊上几句。 本来之前,她还担心自己跟宁建铭在一起,宁檀会反对的。现在看来,她是大可放心。 不知是不是都是宁家孩子的缘故,宁檀跟宁俊智就是莫名的亲。若是不知道的人,单听名字一定会以为他们是兄妹。 “檀儿,妈可能要跟宁叔叔一起到新城住上一段时间。” “去呗,你开心就好。” “张姐,我也带走。” “嗯,随意。” 宁檀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她母亲在有生之年,能够活的开心,无忧无虑。 见宁檀这么豁达,宁建铭微笑着看着她说:“很感谢宁檀,我会把你妈妈照顾好的。” “嗯,我很放心。” 气氛到了,宁檀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为宁建铭倒了酒。 她站起,敬酒。 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尤其是傅容屿。 虽说是红酒,他还是担心她会醉。 看着她很平稳地饮下,转头问宁母,“什么时候走?” “明天。” 傅容屿表面淡定,内心欢喜。 他以为宁俊智也是一起的。 可还没高兴一分钟,就听到宁俊智说:“爸,你把车子开走吧,我还要在这边半个月。” 半个月? 傅容屿有些难以置信地偏脸,隔着宁檀,想刀一个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因为事关机密,宁俊智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原因。 不过,大家也都懂。 饭后,时间还早。 宁檀也不着急走,但宁俊智很想和她单独聊聊。 所以,刚在饭后没坐多久,宁俊智就要回酒店。 起身时,还特意看向宁檀:“我有样东西想送给你,陪我下楼到车里拿吧。” 宁檀端着茶水,忙放到茶几上,“好啊。” 傅容屿想阻止,怎奈她已经先一步跟宁俊智出了门。 在他看来,这宁俊智送礼物是假,想跟宁檀多相处是真。 两人出去很久,宁檀都没有回来。 他也坐不住了,感觉自己特像宁建铭和宁母的电灯泡,于是,起身,“妈,时间不早了,我直接下去跟檀儿回家。” 宁母看出他的心思,自然不会挽留。 将其送到门外的电梯口,便返回家中。 下了电梯的傅容屿,左右环顾单元楼前的道路,昏黄的路灯下并未发现宁檀和宁俊智的身影,他一下慌了神,赶紧给她打电话。 那端始终显示无人接听,直到快要挂断时,宁檀从不远处的黑暗的花园中出来,朝他这边挥了挥手。 宁俊智送她一个礼盒,很小很小的那种。 宁檀没有想给傅容屿看,他倒也不稀罕。 上车回去的路上,宁檀耐不住打开,里面是一尊小雕像的泥娃娃,正是穿着那天举办婚礼的宁檀的模样。 “他可真是个细心的男人。” 宁檀不自觉地出声。 傅容屿扭头瞥了一眼,忍不住说:“难得从你嘴里听到夸人的话,没想到还是夸别的男人。” “吃醋了?” 宁檀笑着反问。 傅容屿感觉他像故意的,开车的速度加快。 等到家,见宁檀还视那礼物如珠宝,心里很不是滋味。 反观,宁檀在车上欣赏,回到家在房间对着灯光又照着揣摩。 傅容屿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盯着宁檀手里的雕像小泥人,恨不得眼神化火将其烧尽。 宁檀感觉到他的情绪,是从浴室出来,特意将动静放大。 她不理会,将泥人收起,躺下休息。 一晚上,傅容屿都是藏了事,根本睡不着。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黑暗里,侧着身,手在宁檀身上不老实。 宁檀有点困,摁住他的手,侧卧缩进他怀里,喃喃:“太晚了,先睡觉。” 她明显一副困的要死,他却更加精神。 “檀儿。” 傅容屿不死心,炙热的喘息喷洒在她耳畔,低头亲了她的脖颈,嗅着她的体香,蛊惑的音调,响起:“我想要你。” 宁檀没有回应,她睡着了。 傅容屿变得大胆,手在被子里开始脱她的衣服。 宁檀哼哼唧唧,最终还是被折腾醒。 —— 次日,宁檀早起,人走了,傅容屿还在睡。 林周电话打来,将他吵醒,他倒还有些不耐烦,“早会取消。” 说完,挂断电话。 林周在那头一脸懵逼。 头一次,傅容屿旷工。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时常秀恩爱 洗漱间,傅容屿赤着上半身在刮刚冒出的胡茬。 浓白的泡沫敷了半张脸,举着刮胡刀,望着镜中的自己,半天没有下刀。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他心中不爽快,仿佛自己的心爱之物被人觊觎一般。 几分钟后,洗漱完毕。 在衣帽间换衣服,余光瞥到角落里放着的一个木箱子。 看建造有些奇特,倒是很复古的样子。 那不是自己的,便是宁檀的。 从结婚以后,这处房产就是他们的新房。 那宁檀收的礼物什么的,也全都带来这里。 穿好衬衫,打上领带,顾不上穿西装,鬼使神差朝那箱子走近。 木箱子上面放了一个小收纳盒,并无什么奇异之处,他也没太在意,拿开那收纳箱,径直打开木箱子,里面果然都是宁檀的东西。 正在傅容屿准备将箱子合上时,一样独特的礼盒再次引起他的注意。 傅容屿眼皮直跳,一股子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马上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弹壳制作的坦克。 能送这个的,必然是身在部队的,所以,这是宁俊智送的。 什么时候送的?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傅容屿盯着那坦克模型,眼神一瞬变得阴鸷,脸色铁青的难看。 林周在公司等到快十一点的时候,终于将满身冷意的老板等来。 傅容屿进办公室,他拿着文件小心翼翼紧随其后。 察觉异样,他大气不敢出,默默将文件放到办公桌上,准备退出。 傅容屿突然冷声:“如果有人觊觎你的东西,你会怎么办?” 林周重又转身回来,勉强扯笑:“傅总,这……” 傅容屿一脸严肃,林周有些不明所以,眼睛转了转,只能硬着头皮说:“那自然是藏好,不给他人机会。” “藏?” 林周这个主意分明不太行。 “如果是个人呢?总不能限制……” 傅容屿还没说完,林周就意识到什么。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时常秀恩爱,宣示主权。” “……” 傅容屿手指搓着下巴,感觉这个主意不错。 宁檀她有工作,他不能二十四小时待在她身边,更不能限制她不出门。但是如果宣示主权的话,那会让所有人觉得他们感情稳定坚不可摧。 “你去忙吧。” 傅容屿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林周走后,傅容屿也没心思工作。 拿起手机,打开他从不怎么关注的微博,发了一条文字:我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见不日辗转反侧。 他想艾特宁檀,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微博名字。 先做了保存,打开微信给宁檀发消息,怎奈那端等了好久都没回复。 他只能先将微博发送。 没过多久,上了热搜。 #京城太子爷傅容屿 虽然词条只显示‘热’,但还是引起不少网友的关注,没过多久,热度飙到第二。 宁檀得知这个事的时候,正穿着白大褂在研究室。 许小珍给她打来电话,“你家傅容屿上热搜了,京城太子爷。” 宁檀正在忙也没心思去看那个,只问:“他干嘛了?” “发了一条动态,很多网友过去围观,还有猜测谈恋爱的。我严重怀疑这些人是忘了你们刚刚结婚没多久,当时婚礼那个热搜可是挂了好几天。” “不管他,只要不是对不起我的事。” “那他为什么突然发这玩意,发情呢?” “不知道,他也没跟我说。” “你问问,我要吃瓜。” 许小珍催促。 宁檀歪着头,夹着手机,“忙着呢,一会儿吧。” 电话挂断,她要收回兜里的时候,无意瞥到傅容屿发来的微信。 看到是问微博的名字,她也没着急打开,直接关了放回兜里。 等忙完一阵,宁檀回到办公室。 刚脱下白大褂,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傅容屿的电话打了进来。 “中午吃什么?” “……外面的吃腻了,要不在家吃。” 她其实还没怎么吃过傅容屿做的饭,也说不定他压根就不会。 “好啊,回家吃,我去接你。” “ok。” 宁檀爽快答应。 电话挂断,她悠闲地坐在办公椅上,打开微博。 看着傅容屿发布的那条动态,反复斟酌好像也没什么。 反观他的评论区,倒是被沦陷: {我记得太子爷好像结婚了的,怎么现在发这动态什么意思?难道婚变?} {太子爷不会是刚结婚就婚变了吧?} {豪门婚姻本就坚不可摧。听说,太子爷娶的不是自己喜欢的,太子爷最爱的人是女明星宋书萱。} {太子爷,你要做甚?} {哪位知道太子爷那位刚结婚的太太?我要去她微博下面留言。} …… 宁檀越往下翻,感觉网友评论越离谱。 嘴角抽了抽,退出微博。 傅容屿来接她,感觉满面春风。 宁檀眼睛一直盯着他,上了车,还在偏着脸。 傅容屿启动车子,俊脸微微抬着下巴,专注开车。 好久,他扭头,“我是不是很帅?” 宁檀被问的莫名其妙,潋滟眸光闪了闪,愣怔收回视线。 “你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质疑一出,她自己都没忍住,嘴角上扬。 傅容屿很是得意,偏他还不说。 直到回到家,宁檀要下车的时候,他忽然侧过身朝她靠近。 宁檀正在解安全带,感觉突然的压迫,她扭头,两人鼻尖对上傅容屿的鼻尖。 彼此呼吸纠缠,逼仄车厢,暧昧氛围渐升。 傅容屿面对眼前这张脸,他是怎么都忍不住要品尝她的味道。 不受控制地吻上宁檀的唇时,她没有拒绝,反而从一开始的无动于衷,到主动迎合。 就在傅容屿快要失控时,宁檀及时叫停。 她先下车,脸颊还在发热。 傅容屿不知什么时候进的屋,宁檀上楼又下楼,他已经脱去外套,在厨房忙碌。 “需要帮忙吗?” 宁檀端着手臂,倚着开放式厨房的灶台,问。 傅容屿头也没抬,“不用,先去客厅待着,一会儿吃饭。” 宁檀没逗留,转身去了客厅。 傅容屿做好饭,迟迟没叫她。 宁檀抬头时,就看到他拿着手机正在对着餐桌上摆好的餐食拍照。 他什么时候还有这一面,她竟然从来没发现。 “可以吃饭了。” 傅容屿叫她的时候,宁檀正用怀疑的目光朝他望。 等坐下后,傅容屿问:“宁俊智的微信,你能分享我一下吧?”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你要他的微信做什么?你们好像……” 不等宁檀说完,傅容屿打断:“岳母和他父亲的关系,你应该叫他一声哥哥,那我作为你的夫婿,是不是……” 话到最后,他故意不说完,眼神暗示。 宁檀也没多想,打开手机找到宁俊智的微信推给他。 傅容屿第一时间加上,并未跟对方发什么。 倒是宁檀无意点开朋友圈,发现傅容屿刚刚发的动态,竟是面前的餐食。 煲仔饭,蒸虾,炒青菜,另外还有一盘切好的橙子。 “喝酒吗?” 傅容屿说着,起身朝酒柜走去。 宁檀看着他,说:“我下午要见客户,就不喝了。” 傅容屿本来想拿红酒的,听到她说不喝,又改为威士忌。 两人相对坐着,宁檀已经不等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第一口,傅容屿问:“怎么样?” “不错。没想到,你这大少爷也会做饭。” 宁檀点点头,夸赞。 傅容屿抿了一口酒,神情怡然。 “我在国外那会儿,都是自力更生。” “所以,厨艺也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差不多。” 他很得意。 宁檀忽然想到他钱夹里的那张小女孩的照片,“你是独生子,你妈妈怎么没想着给你生个妹妹?” 傅容屿挑眉,“你呢,同样独生女。” “我小时候有朋友,我不孤单。” 宁檀故意这么说。 傅容屿看着她的目光里,透露着一丝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没再说,她也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 午饭后,宁檀本想午休,接到母亲要去新市的电话,还是过去送一送。 本来傅容屿打算一起的,临时有事,只能让她自己去。 驱车赶到机场,母亲正在等她。 “几点的航班?” “还有半个小时,你再晚一点,我们就要进入候机室。” 宁母这会儿还有些迫不及待,赶紧跟宁建铭走。 宁檀听出话里的含义,撇撇嘴。 不过,他们过安检的时候,宁母还是拉着她的手,千叮万嘱:“现在跟傅容屿的婚礼也办了,就是真真正正的夫妻。凡事别太逞强,该靠他就靠他,千万不能给别的女人留有任何的机会。” 话到最后,她又凑近,“还有,早一点让你妈我当上外婆。” 说完,她乐的不行,宁檀倒是脸颊红透。 目送她们进去,宁檀久久也未离开。 明明知道母亲只是过去住上一段时间,可她心里就是莫名地牵挂。 回去的路上,宁俊智的电话打到她这里。 宁檀为了保险起见,只能临时将车停在路边的安全地带。 “他们是不是已经出发走了?” 电话一接通,传来宁俊智的询问。 宁檀如实:“对,我刚从机场回来,这会儿已经起飞。” “哦,我本来想去送的,临时有任务。这不刚结束,就给你打来问问。” “没事的,我去送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谈什么,跟两个男人? 电话那端的宁俊智稍作沉默,再道:“也好。” 宁檀其实是有点懵的。 一想到,他是还有任务,就没追根问底。 两人都沉默了下,最后还是那端的宁俊智说:“你先忙,改天再联系。” “好。” 他知道她在开车,也不想过多影响。 电话挂断,宁檀将其放到一旁的收纳盒,专注开车。 时间还早,她先回了一趟公司。 前脚进电梯,此时,另一台电梯内,张承平从里面出来。 正是上班时间,他却私自出公司。 没一会儿,上了一辆前来接他的车子。 宁檀刚进办公室,一条陌生号码进来,她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接通。 “喂~” “我要举报。” 对方音色有些熟悉。 宁檀一瞬警醒,“你是谁?” 对方不回答,继续坚持:“我要举报张承平。” “……江柏然?” 宁檀试探性地问。 对方短暂沉默,随后又道:“你先别管我是谁,张承平他现在跟别的制药公司有联系,他可能要离开大国生物。叮!” 那端的人说完,及时挂断。 宁檀久久还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方才那人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放下手机,她首先去往研究室。 张承平不在。 “张科长呢?” 宁檀随口询问。 挨着她最近的人,回应:“刚刚还在,这会儿应该是出去了。” “好像去了卫生间。” 隔了好几个实验台的张承平的徒弟,接话。 宁檀看他一眼,没再什么,转身往外走。 张承平在卫生间? 宁檀虽说有些半信半疑,但她不好轻举妄动,凡是讲求证据。而且,江柏然有前科,她更不会相信他。 在卫生间外面稍作停留,宁檀转而回了办公室。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她再一次来到研究室,依旧没有看到张承平的身影。 这一次,她没问谁,转身出去。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她临时改道,到超市买了礼物,前往张承平家。 按照之前的记忆敲门,开门的正是张承平的太太。 “你好。” “你是宁小姐吧?” 张太太之前见过宁檀,一眼看到她,忙将人迎进屋。 “张叔不在吗?” 宁檀进入客厅,放下水果篮,环顾四周。 张太太面带微笑,“上班呢,还没回来。” 宁檀‘哦’了一声。 张太太给她倒了水,“宁小姐真是年轻呐,像我们都老咯。” 宁檀扯了扯嘴角,接过水杯,“您近来身体还好吧?” “还行。” 张太太在对面的圆凳子坐下。 宁檀跟她没什么好聊的,也不是特意来探望,只是想看看张承平是否回来。只是没想到,都这个点了,那张承平还不见回家。 如此,宁檀开始相信江柏然的传递的信息。 没多待一会儿,宁檀以有事为由,告别离开。 张太太送她到门外,并未跟着下楼,她似乎腿脚不便,这边又是老小区的步梯。 到楼下,宁檀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往外走。 殊不知,此时的五楼阳台,张太太正站在那里往下望着。 出小区,坐进车里,一抬头瞧见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芹菜和肉,正跟门卫打招呼的张承平。 目送他进入小区,再也看不见身影,宁檀启动车子离去。 等她回到家,傅容屿已经在了。 见宁檀似有心事,忙过来迎住她,“看上去有点累。” 抬手,轻抚她的眉心,宁檀没有躲开,眼神僵直地望着某一处。 “如果他走,我也不会挽留,公司有他无他,都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谁?” 傅容屿见她自言自语,询问。 宁檀回神,摇摇头。 她想上楼,傅容屿将她拉回怀里,轻哄:“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想吃。” 宁檀叹了一声,神情倦怠。 但凡牵扯公司的事,她就感觉十分疲惫,有些力不从心。 没有跟傅容屿说明情况,他自然也没多问。 宁檀上楼回房躺着,傅容屿在楼下张罗晚饭。 许小珍打电话,宁檀没接,她直接来了这边。 原来是客户邀请,她可以带上一个人,参加晚宴。 “我有点累,哪也不想去。” 许小珍将宁檀从床上扶起来,她又躺了回去。 “你确定吗?我听说这晚宴属于各行业都会有,万一对你的大国生物有帮助呢?” 话音刚落,躺平的宁檀猛地坐起。 “几点开始?需不需要穿礼服?” “不用,随意穿。” 许小珍说着,看了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不过,人家不限制,几点去都可以。” “等等,你刚说各行业,……他怎么在家?” 宁檀抬了抬下巴,指的是傅容屿。 许小珍明白她的话,无力解释:“这你得问他。” 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晚饭快做好了。 傅容屿白衣黑裤,正一手持着筷子,一手端着碗,里面还有鸡蛋液。 这一幕,多少有些违和。 堂堂富家少爷,竟然在厨房煎鸡蛋。 “你们这是……” 傅容屿见宁檀要出去,忙放下碗里的蛋液,从厨房出来。 宁檀和许小珍同时站住。 “有个晚宴。” “云向阳不在,我只能来找小檀陪我。” 许小珍刚说完,傅容屿甚为不悦:“不太好吧,我还在家呢。” 这话,多少有些抢人的意思。 许小珍不好跟他犟,只能朝宁檀求救。 宁檀自然站在许小珍这边,“晚饭你自己在家吃吧,我会很快回来。” 说完,也不管傅容屿什么状态,拉着许小珍就往外走。 等她们到晚宴,这边已经灯光璀璨,人头攒动。 “露天晚宴。” 宁檀感慨。 许小珍拉着她,从包里拿出请柬递给守门的工作人员。 进去没多久,所有人突然朝一个方向看去。 “谁来了?” 宁檀好奇,许小珍也伸着脖子,朝进门的方向看。 怎奈,人太多,什么都看不见。 “我们去别墅的露台吧,那边视野好。” 许小珍朝别墅二楼指了指,宁檀答应。 这边属于一个庄园,来此的人形色各异,但还是需要有请柬才能入内。 二人到露台,宁檀一往下望,就看到底下草坪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容屿?” 她轻喃。 许小珍闻声,好奇凑近,顿时被惊住。 “他不是在家做饭吗?” 宁檀抿着唇,并未多纠结。 但是许小珍接下来的话,让她马上想要下楼。 “傅容屿真不愧是京城太子爷,你瞧,他一出现,必然被众人簇拥。尤其那些女人,都跃跃欲试,想要靠近。” “要不怎么是焦点。” 宁檀随口一接。 却不知,此刻的楼下,傅容屿本是这次晚宴亲邀的贵宾。 但是不知什么原因,他没来。 可现在,他又突然出现。 举办晚宴的人,那心情犹如过山车。 他被多人簇拥答话,有些心不在焉,从进来开始,视线一直在游移,寻找宁檀的身影。 他不明白,这样的晚宴,她来此到底是图什么。 —— 宁檀准备下楼,在楼梯口碰到两位身穿西装的男子。 “可是宁小姐?” 宁檀有些意外,她在这里竟然被人认出。 “你们好,我是宁檀。” “海生制药,云畅。这位是兰达医院,曹飞曹院长。” 拦住宁檀的年轻男子,自顾介绍。 宁檀与二人颔首,“云总,可是有事?” “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边确实人来人往,不便交流。 许小珍想过去,年轻男子一副防备的姿态。 宁檀只好说:“你先到楼下等我。” 许小珍特意看了那两男的一眼,这才安心地下了台阶。 “听说,大国生物新研发了一种消炎药。” “云总从哪儿得知的?” 宁檀有些意外。 新型消炎药,虽说获批文号投入生产,但公司官方还未发布。 这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倒是有些令人想不到。 两年轻男子互视一眼,一人询问:“小道消息,不知属实?” “属实。只不过,也还在生产,并未投入市场。” “噢,原来如此。” 彼时,另一名男子也道:“宁小姐,不知何时开售,我们兰达医院有意合作。” “曹院长,今天这个场合好像不太适合谈事情,要不,改天您有时间,可以到大国生物。” “当然。” 初次见面,相谈甚欢。 有经过的侍应生,手里端着放着香槟酒的托盘。 男子将其叫住,给宁檀一杯,又帮另外的曹院长递过。 三人举杯的时候,楼下草坪的傅容屿终于发现了这边。 他仰着头,借着多处灯光,终于看到宁檀的身影。 他迫不及待想要上楼,好几次被想要跟他搭话的人拦住,只好应付几句,终于进入别墅,谁知,又在楼梯口杯许小珍挡住路。 “傅总,留步。” 许小珍满脸堆笑。 傅容屿让自己沉住气,“你怎么在这儿,没在楼上陪她。” 许小珍朝二楼的方向,指了指,“小檀谈事呢,我在这儿等她。” “谈什么,跟两个男人?” 傅容屿神情一瞬不好看。 许小珍嘴角的笑意,渐渐僵住。 她倒现在还没摸清傅容屿的脾气,平时看在宁檀的面子,傅容屿是不会过多计较。 但是现在,他不想看到别的男人跟宁檀有过多的接触。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宁小姐误会 许小珍没能拦住傅容屿。 他上去的时候,宁檀正跟同行海生制药的云总说说笑笑。 “云总说笑。你们海生制药这两年,可是在准备上市的。” “那不一样。上市是之前就预计的,这不没想到,大国生物在宁小姐的管理下,即将要成为这药行领军。” “那也不能算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只能说是我们大国生物所有人的功劳。” “宁小姐格局大,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兰达医院的院长,也想插上一嘴。 宁檀扬了扬眉,神情愉悦,甚为自信。 三人聊到兴头上,两两相互碰杯。 “傅太太,好雅兴。” 宁檀听闻,口中含着一口香槟酒,眸光一转。 傅容屿面色带笑,朝她走近。 另外两位男士,相视一眼,神色各异。 傅容屿,他们就算没见过,也听过。 但是两人似乎对于傅容屿刚才所说的傅太太,心存疑惑。 傅容屿娴熟,暧昧地揽住宁檀的腰肢,恨不得当着两男士的面亲吻她。 宁檀碍于有旁的人,抬手将他的俊脸推开。 还没等说话,傅容屿朝那两位男士,问:“跟我太太聊完了吗?我可以带走她吗?” 二人点头,他半搂着宁檀下了楼。 她手里的香槟酒,被傅容屿夺走,仰头一饮而尽。 宁檀瞧着他这霸道的模样,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没理会,她回眸朝陌生的人堆找许小珍的身影。 旁边的傅容屿抬了抬下巴,“那儿呢。” 宁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许小珍正跟一富家太太有说有笑,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看来,我还不便过去打搅。” “那边坐坐。” 傅容屿微勾唇角,一手插兜,一手揽着她的腰,朝着一个方向的休息区示意。 宁檀没有拒绝。 两人刚在挂满小彩灯的亭子坐下,就有人过来搭讪:“傅总来了,怎么不让人通知我一声,我还以为……” 不等对方说完,傅容屿打断:“陪我太太,康总不必客气。” 那男人目光转向宁檀,面露微笑,“傅太太。” 宁檀回以颔首。 “那你们先忙。” 男人很识趣。 他走后,没多一会儿,有侍应生过来送了吃的和香槟酒。 宁檀与傅容屿相对坐着,亭内橘黄色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映衬的格外唯美。 俊男美女,一直被人追崇和欣赏。 故而,这一幕顿时吸引不少目光。 “那边是谁?” “不知道。我来的早,好像没发现什么帅哥。会不会是灯光效果?” 不远处的水池边,两名媛凑在一起,小声说着。 “看来是有帅的,只是你没发现,反而被人抢了先。看那女的衣服,也是名牌。” “你怎么不说,能来这场晚宴的都不是一般的人。” “那不一定。你瞧,那边不是有个穿着普通的,全身上下也就几百块吧。” “要不,咱们也过去凑个热闹?” “说不定,还能看上你我。” 二人说过去就过去。 只是刚到亭子,宁檀看到她们,那狐疑的眼神令人很不适。 名媛们将她当成假想情敌,一眼便转向对面的傅容屿这边。 “先生。” 被这么叫,傅容屿偏脸,俊脸还带着一些猝不及防的意外。 “你们在聊什么,介意我们加入吗?” 另一名女子,很大胆地问。 宁檀不好做主,她看向对面的男人。 谁料,傅容屿不假思索,“介意。” 两名媛挂在嘴角的笑,陡然僵住。 尴尬气氛,也在一瞬飙升。 互看一眼,相继离开。 望着她们失落的身影,宁檀看着傅容屿淡淡道:“没想到,你这么直男。那俩姑娘,明显是想跟你说话。” 傅容屿倒是很无所谓,“我如今名草有主,那些女人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宁檀想笑,怕他骄傲。 抬手端起刚倒得一杯香槟,掩住嘴角的笑意。 许小珍以为她还在楼上,特意跑过去,根本没见到她的影子。只好又跑到园子里,兜了一圈子,正准备打电话,老远瞥到亭子熟悉的身影。 她也不顾傅容屿是否在场,直接过去,“你怎么到这儿了,害我好找。” “要回去吗?” 宁檀放下香槟酒杯,问。 许小珍当傅容屿是空气,一步过来,拉起宁檀,“你不没吃晚饭吗,那边有。” 还没等傅容屿反应,宁檀已经跟她离开亭子,没了踪影。 再次被带走,傅容屿多少有些情绪。 在亭子待不住,到园子里寻找她们的身影,马上就有人过来搭讪。 傅容屿也不好拒绝,只能一边应付他人,一边环顾四周。 “傅总最近在竞标的项目,我们林氏也在参与,而且是跟标。如果傅氏能一举拿下,我们林氏也能分一杯羹。林某人在此先祝傅氏旗开得胜。” 男人兴致勃勃地说着。 傅容屿的视线终于收回,“林氏?” “是啊。” 男人顺着话,应。 傅容屿并不对他说的项目有多少印象,秦氏最近在竞争好几个项目,谁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 “林总,工作的事,不宜在此谈。” 为了能让男人闭嘴,傅容屿有些不耐。 对方察觉,陪笑:“是是,那林某人可以跟傅总聊聊别的。” “不必了,我还要找人。” 傅容屿很慌张。 撂下话,朝着许小珍和宁檀刚才离开的方向,快步找去。 “可是傅总?” 刚还没走两步,又被人拦下。 傅容屿险些没了耐性,要爆粗口。 见对方是个女人,他收敛了些,“这位夫人有事?” 女人轻笑:“傅总要找您的太太?” 傅容屿态度彻底缓和,“你知道在哪儿?” “她跟朋友去了后院。” 女人抬手一指。 傅容屿道谢。 找过去,宁檀和许小珍正在后院跟一群男子跳舞。 这种场面,对于傅容屿来说,简直一点就爆。 好在音乐悠扬,各跳各的。 不过,也有不少男女在跳双人舞。 傅容屿过去,并未马上进入舞池,而是朝旁边的长椅坐住。 这边灯光摇曳,很有情调。 他侧坐着,静静地看着舞池中的宁檀。 她很开心。 那舞是最简单的,几乎不需要什么舞蹈功底。 “先生,要不要……” 傅容屿正看得呆,有女子过来搭腔。 他无视,女子有些尴尬,只好兀自走开。 一曲舞毕,宁檀身上出了汗,本想到旁边歇息,一眼瞧见看着她的男人,她抿唇笑着朝他走近。 “你不是在前院吗?” “我太太在哪儿,我自然要在哪儿陪着。” 他说的理所当然。 宁檀无法反驳。 在晚宴这边待到很晚,他们回去的时候,云向阳过来接许小珍。 “你不是不来吗?怎么……” 云向阳话还没说完,一眼瞧见副驾上的宁檀,他闭了嘴。 话不多说,回了自己车上。 —— 转眼到了时装秀前夕。 宁檀差点忘了帮傅容屿找主持人的事,好在这天,她经过陆秀广场,那边有模特队在露天训练。 回到公司,趁着上班时间,打了江柏霖的电话。 这一通电话,是她主动的,对方很是意外。 “我没想到宁小姐还会跟我联系。” 听到这么说,宁檀眉头微蹙。 江柏霖心思缜密,是她没料到的。 “江总说的哪里话。你我都是这京城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需要互相帮助的,还有很多呢。” 宁檀该怎么说话,她也很清楚。 江柏霖听出话中意思,也不多言,直接问:“说吧,什么事?” “我有一个同学,应是跟你挺熟的。” “不知宁小姐说的是谁?” 宁檀说完,他思考了一下,反问。 “陈琦?” “认识。但不是很熟,那次带你过去,也仅仅是因为我的朋友在场。” “那她定是跟你的朋友很熟,不知,江总可否帮我要到她的联系方式。” 那天,她一激动,也没顾及上跟陈琦留个电话。 “好啊。不过,我以什么理由要呢?” 江柏霖就差将商人二字刻在脸上,凡是都讲求利益,生怕自己吃一点亏。 “江总什么想法?” “宁小姐误会,我并非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宁檀不喜欢被人得寸进尺,尤其还是让她不太舒服的人。 “为表感谢,宁小姐请我吃饭好了。” “当然可以。” 江柏霖也不敢提什么过分要求,毕竟,宁檀现在不是孤军奋战,她有傅容屿的。虽说,江柏霖与傅诚关系走的近,但他对傅容屿多少会有些忌惮。 “我等你消息。” 宁檀最后说完,率先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江柏霖给她回了消息,正是陈琦的号码。 宁檀当即询问:江总,什么时候要我请吃饭,地址发给我。 江柏霖:就今晚吧,八点钟,我在南泥湾餐厅等你。 看着微信消息,宁檀重重舒出一口气。 她先跟陈琦联系,说明事情的原委,然后将她介绍给傅容屿。 下午下班,宁檀先回了一趟家。 于此同时,陈琦从电视台出来,去了傅氏集团。 既然用人,肯定要提前安排流程。 加之又是熟人,所以傅容屿亲自交接。 时间太晚,就请陈琦吃饭。 好巧不巧,也在南泥湾餐厅。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晚上不回家? 宁檀进入包厢,江柏霖已经等候多时。 见她来,江柏霖从座椅站起,主动到对面给她拉开椅子。 宁檀见状,嘴角牵动一抹弧度。 她并未坐下,而是环顾一圈,说:“既然是单纯的请吃饭,在外面就可以,而且视线开阔。” 江柏霖没想到她会提要求,眉眼微转,“好啊,全听宁小姐的。” 两人从包厢出来,宁檀寻了靠窗的位置。 这里确实视野开阔,转头就能看到外面马路的川流不息。 服务生送来菜单,江柏霖递给她。 宁檀又还回去,“我对这个餐厅不太熟悉,还是江总点餐吧。” 江柏霖没有客气,每点一道菜都对服务生确认。 他这贴心的样子,一度让人以为宁檀是她女朋友,或者是很亲密的人。 “以前没来过这边?” 点完餐,还要一段时间才能上,江柏霖没话找话。 宁檀目光回转,落在他这里。 “第一次。” “之前来过几次,他家菜色还不错。” 江柏霖说着,给宁檀倒水。 餐桌上,放着一壶养生茶,专供客人使用。 宁檀瞧着透明玻璃杯,那明黄色的茶水,眸光闪了闪,“能让江总夸赞的,必然是上品佳肴。” 说完,她端起那茶水,放在唇边吹了吹,抿了一口。 苦涩中带了一丝甘甜,初尝有些隐隐不适。 “喝不惯?” 江柏霖看出她的异样,问。 宁檀没再喝第二口,将茶水放回餐桌。 江柏霖的视线一直停留她这里,好大一会儿,他问:“你找陈琦做什么?” “我同学。” 宁檀并不想跟他解释太多,毕竟这事关傅容屿。 江柏霖刚还想说什么,看向宁檀的目光,忽然移开,掠过宁檀看向餐厅进门的方向。 宁檀好奇,顺着他的目光转头,一眼看到傅容屿的身影,她整个身子都转了过去。 他怎么也来这边吃饭? 赴江柏霖的约,她没告诉傅容屿。 以这男人的性子,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吃饭,会不会…… 意识到这个,宁檀倏地收回目光,端正身子。 抬眸对上对面的人,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她。 “他们去了包厢。” 江柏霖瞧出他是在躲傅容屿,开口道。 跟着,又说:“原来是他找陈琦。” 恰好,服务生过来送餐。 宁檀不与他说太多,拿起餐具开始吃饭。 江柏霖到嘴的话,只好咽进肚子里。 两人好大一阵,谁都没有再开口。直至,宁檀吃了海参汤,忍不住夸赞:“这个汤的味道好特别,鲜中带了一点甜。” “他们店主打特色,厨师是从法国请来的。” “所以,大厨做的,就是不一样。” 宁檀扬了扬眉。 “如果宁小姐吃的惯,我可以当个中间人,给你引荐引荐。” “你认识?” “也是朋友引荐。” “挺好。只不过,我这大忙人,也没那心思专门研究吃的。” …… 席间,江柏霖去了一次卫生间。 宁檀在座位如坐针毡,不时地朝餐厅那排包厢看去。 傅容屿和陈琦在那边吃饭,若不是江柏霖还在,她已经跑过去了。 趁着江柏霖上卫生间的功夫,她吃的很快,等他回来,她已经结束,正在擦嘴。 “准备走了?” 江柏霖问着,在对面坐住。 宁檀礼貌性微笑,“没关系,你慢慢吃。” 他刚坐下,她要去卫生间。 经过包厢,特意朝每一个房间瞟了一眼,因为大都关着门,所以她什么都没看清。 倒是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傅容屿拦住了她的路。 “我说给你发的微信,怎么一直没回复,原来是跟别的男人出来吃饭。” 傅容屿手扣着她的肩膀,眼底的霸道,毫不掩饰。 宁檀也不逃避,迎上他的目光,直言:“陈琦的联系方式,我是从他那里拿到的,所以,他让我请吃饭。” “就这样?” “嗯,就这样。好了,我该去结账了。” “我陪你一起。” 傅容屿放在她肩膀的手,滑下握住她的手腕。 两人回到餐厅的座位,还在吃饭的江柏霖对于突然过来的傅容屿有些意外。 宁檀不好意思道:“江总,您继续。” 傅容屿淡淡瞥过江柏霖,转头叫来服务生,“这个餐桌付账。” 服务生看了三人,引着傅容屿去了吧台。 宁檀也被迫跟着过去。 江柏霖有些尴尬,不得不放下餐具,侧身扭着头朝他们望。 “我过去跟他说一声。” 宁檀在傅容屿结账的时候,小声说话,挣脱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江柏霖看着她走过来,端正坐姿。 然而,宁檀只是俯身拿了座位上自己的包,冲对面的人一笑,“陈琦是我同学,我过去跟她待一会儿,江总要是还有事,可以先行离开。” 不等对方回应,宁檀已然朝等着她的傅容屿走近,“走吧。” 傅容屿没有给江柏霖眼神,揽着宁檀的肩膀进了其中的一个包厢。 外面大厅的江柏霖,本就冷寒的脸色,仿佛一尊冰山,瞬间将整个餐厅降了几度。 包厢内,陈琦看到傅容屿领着宁檀进来,惊喜:“我就说,傅总怎么没叫上你。” “凑巧,我请人吃饭。” 宁檀说笑,在对面的傅容屿身边坐定。 他们似乎是刚点的餐食,还没上桌。 这不刚进来没一会儿,服务生敲响了包厢的门。 看着一样样餐食上桌,宁檀只是大致扫一眼,并未有什么食欲。 陈琦生的很瘦,饭量自然也不大。 本来,她跟傅容屿挺拘谨的,现在宁檀在,她倒是放开不少。 “我要不是看过你们结婚的热搜,我都以为那天那次见到你跟江总……” 后面的话,陈琦没再继续,她看了傅容屿一眼,转向宁檀。 宁檀知道她说的那次,当着傅容屿的面,也毫不避讳,“那次是公司遇到危机,江总帮了我的忙,正好他要见朋友,我就陪着一块。” “哪次?” 傅容屿听着不对劲,回问。 宁檀睨他,“上次。” 一边示意:“你们别忘了吃饭。” 陈琦瞟了傅容屿,继续跟宁檀笑道:“看来我们想拉家常,这个场合有些不合适。” 傅容屿嚼着食物,有些无奈,“合适,你们随意,反正工作的事,咱们已经聊完了。” 分明有一股子很浓重的醋味,弥漫包厢,他还一脸不承认。 宁檀不听他的,捧着脸对着对面的陈琦,“你现在电视台怎么样了?” “幕后。” “你不是主持……” “没关系没人脉的,回到国内只能做幕后,再说他们电视台不缺主持人。” 陈琦像是在跟宁檀抱怨。 一旁的傅容屿假装听不见她们聊天,一直在埋头吃饭。 宁檀想安慰,一时间找不到话语。 只好说:“总之比我强,没回国之前,我都是在新闻社当记者。” “记者其实也挺好的,做幕后倒不如当记者。” “娱记做不做?” 傅容屿插嘴。 宁檀余光落在他面前的餐碟上,就听到陈琦问:“傅总有人脉?” 传媒公司老板,怎么可能没有认识的娱记。 以傅容屿在京城的地位,恐怕各行各业都挺熟的。 “有。” 傅容屿没发现宁檀脸色已不似刚才,陈琦望过来时,多嘴问了一句:“你先生这么好的条件,你当初怎么没继续从事这行?” “家里不允许。” 宁檀一句话说尽所有的不容易。 低眉吃饭的傅容屿,深眸微闪,偏脸看她,眼神里全是心疼。 陈琦看着,忙转移话题:“咱们还是换个话题聊。” “……” 宁檀回视傅容屿,“时装秀明天还是后天?” “后天。” “傅总说,明天需要走一下流程。” 傅容屿刚说完,陈琦接话。 宁檀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等他们吃完饭,从包厢出来,宁檀下意识朝刚才她和江柏霖的位子望去,那里已经换了一波人。 江柏霖不知何时走的,她也没在意他什么怎么想。 以傅容屿眼下这性子,得罪人是必然的。 不过,江柏霖那样的,应该没那么小气。 回家的车上,宁檀接到许小珍的微信消息,只有三个大哭的表情。 宁檀不解,回她一个问号。 几分钟后,许小珍回复:爹妈来了,非要见云向阳,他不在怎么办? 宁檀扭头,“云向阳最近在忙什么?” 傅容屿开着车,说:“新项目成立,开机仪式,他也在场。” “他又不是演员,他在那边干嘛?而且,他晚上不回家?” “应该回的。” 很明显,傅容屿自己也不太清楚。 宁檀想了想,回:小珍,我帮你问了傅容屿,你家云向阳这段时间好像在忙新剧开机的事。 许小珍再次发三个大哭的表情,一句留言也没。 宁檀不知该怎么安慰了,摁灭手机,微叹一声。 傅容屿的手机,在这时传来震动。 “嗡嗡~嗡嗡~” “电话。” 他没什么反应,宁檀提醒。 傅容屿目视正前方,“你帮我接一下。” 这段路的路灯不知怎么坏了,只能靠车头灯照明。 所以,傅容屿开车很小心。 宁檀从他下衣裤袋拿出手机,看到号码标注秦池,她朝他举了过去。 傅容屿只是瞥一眼,“接。” 第一百二十九章 被抓 宁檀点开接听键,那头传来一男子慵懒的声音:“容屿,就差你了。” “……” 宁檀不知该怎么回答,将手机拿开耳边,对开车的傅容屿,说:“好像找你有事。” 傅容屿打着方向盘,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 宁檀只好将手机点了免提。 那端的人,兴许是没听到傅容屿吭声,又道:“容屿,你在听电话吗?陈征组了个酒局,你要不来有点说不过去。想当初在学校那会儿,他可是一直卖咱面子的人。” “他去。” 傅容屿不回应,宁檀一着急,帮他回复。 那端一瞬静默,随后报了地址。 电话挂断,宁檀还拿着傅容屿的手机。 他在这时,偏脸过来,俊容带了几分宠溺,又几分无奈。 “有点不想去。” 宁檀侧着身,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晚上还有工作?” “没有。” “那……” 看着傅容屿,宁檀眸子转了转。 下车,她道:“你去吧,朋友叫你,不能这么不给面子。” 本想在家陪她的,现在她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将他推出去,傅容屿也没办法。 家没进,傅容屿又返回车上。 临走跟她说:“不会太晚,我会很快回来。” 宁檀轻嗯。 她进屋,他的车子掉头。 宁檀没开楼下的灯,直接上楼进卧房。 洗漱后,躺在床上跟许小珍聊天。 视频打过去,半天没人接听。 往前翻了两人的聊天视频,她才想起,今儿许父许母在许小珍那。 于是,她给许小珍发了文字消息:在干嘛? 许小珍没有回复,一直到宁檀躺在床上都有些昏昏欲睡。 —— 傅容屿到会所,一眼就看到外面停了好几辆高调的跑车。 下车进入,马上有服务生上前,“可是傅先生?” 傅容屿微颔首。 那服务生引着他上楼,进入包厢,一阵浓重的烟雾弥漫而来。 傅容屿抬手挥了挥,有些不爽。 “你们干什么呢?!” 本来有些喧哗的包厢,一瞬安静下来,里面的灯光大亮。 “容屿,你终于到了。” 沙发上的秦池一眼瞧见他,忙放下酒杯打招呼。 傅容屿扫了他两侧的人,径直走过去。 挨着秦池的瘦白男子,马上有眼力见地起身让位。 傅容屿刚坐下,一染着黄毛,叼着香烟的男子过来,“容屿,好久不见。” “陈征?” “是我。” “你这是……” “整容了。” 正在傅容屿疑惑,有人接了话。 陈征无所谓地笑道:“前些年,受伤毁容,不得不去医院修补修补。” 傅容屿多看了他一眼,满满的硅胶感,完全与之前长得不一样。 “小六,你们打牌去,我们跟容屿说会儿话。” 陈征说着,将燃尽的烟头,俯身捻进长几上的水晶烟灰缸内。 沙发上本来坐着的四五名小年轻,接二连三地站起。 陈征在傅容屿另一侧坐定,给自己倒了杯酒,又拿了空杯子给傅容屿倒,被他抬手拒绝:“我不喝。” “怎么,那么久不见,你这是戒酒了?” “开车。” 傅容屿倾身拿了面前长几上的烟盒,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里面抽了一根香烟。 秦池见状,忙递了火。 傅容屿吸一口,“你不是一直待在国外,怎么想着回来的?” 青灰色眼圈,从他口鼻中溢出。 陈征似有心事,“国外不好混,而且,我爸妈想我结婚生子。” 傅容屿眼神睐他,“有心仪的女人?” 陈征摇头,苦涩一笑,“女人没有,倒是有一男人。” 傅容屿听着,没多大反应。 他连着吸了好几口,叼在嘴角,从兜里取出手机看了时间。 陈征瞧着,问:“你一会儿还有事?” 秦池在另一侧,插话:“回家陪老婆。跟咱们这一群光棍,可不一样。” 一杯酒下肚,后靠伸着双臂,呈放松姿态。 傅容屿没反驳,拿下叼在嘴角的烟头,很得意地扬起一抹弧度。 陈征一头雾水,“你结婚了?谁家名媛?” “宁家。” “宁……” 没等说完,傅容屿突然起身,原来是有来电。 他出去接电话,陈征和秦池坐近了些,“所以,他这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大概率就是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了。” 秦池一副很懂的样子。 陈征不解,“他以前跟女明星走的近,我还以为会……” “你想多了。傅伯伯不会让戏子进家门的,这位宁小姐可是大国生物宁国琛的独生女。” “原来是宁家的女儿。” 正说着,出去没一会儿的傅容屿走了进来,他手里的香烟已经没了踪影。 “大家几点结束?” 他问,没再方才的位子坐下,反而是从长几上寻了一个干净的空杯子,到包厢准备的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 这一操作,正被陈征和秦池看着。 二人不禁,内心啧啧。 这结了婚的男人,仿佛更持家呢。 傅容屿喝了一大杯水,转身回来,没理会他二人,反而是去看了几个打牌的。 秦池坐着无聊,过去找他。 “咱们……聊下工作。” 傅容屿有些意外,秦池转身,他跟着走。 两人坐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秦池知道傅容屿不喝酒,又分他一根香烟,亲自凑过去点燃。 “你家的生意,你不是从不插手,怎么今天……” 傅容屿后靠椅背,长腿交叠,浑身透着上位者难以高攀的气息。 秦池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我爸想锻炼锻炼我,这不已经让人从旁辅导。” “是什么?” 傅容屿放下交叠的双腿,倾身将燃尽的烟蒂磕在烟灰缸里,问。 秦池坐在对面,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广告投放。傅氏旗下几大影院,广告位竞争挺激烈的,我们秦氏也想……”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往下说。 傅容屿敛着眸的深邃眼底,幽深不明。 陈征见他俩神神秘秘,也走了过来,“聊什么呢,我能听吗?” 秦池没应声,傅容屿亦没给眼神。 陈征自觉拉了把椅子坐下,静静地等着他们继续交谈。 “可以。” 傅容屿话一出,秦池看向陈征。 一时间,以为傅容屿说的是陈征,而非秦氏要合作的事。 傅容屿睨他一眼,继续道:“广告的事,你需要跟部门主管谈。现在确实有多家公司在竞争,主要还是要看盈利方案。” “秦池,你可是中文系毕业,方案这活可不在话下。” “不能混为一谈。” 陈征一出声,引来秦池的嫌弃。 傅容屿无视他二人,再一次将吸过的烟蒂磕在烟灰缸。 “秦氏的这份工作,要是你秦池接手,我会给你开后门。” 他淡淡道。 秦池一听,欣喜不已。 “我就知道容屿最仗义。” 陈征有些吃醋,“容屿,我家的生意你也照拂照拂呗?” 傅容屿睐他,“滚。” 虽是一句玩笑,但陈征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 秦池一见场面有些尴尬,忙转向陈征,“你家那生意,跟傅氏完全不搭边。容屿就算想帮,怕也是无能为力。” “本来,我还准备将陈莹介绍给容屿的。没想到,容屿人家都结婚了。” 陈征为了缓和局面,只好转移话题。 傅容屿没反应,倒是秦池来了劲,“没关系呀,介绍给我也是一样的。” “你死一边去。” 陈征嗔他一眼,看向傅容屿,“我刚刚开玩笑的,你别太在意。” 傅容屿抬眸,语调清冽:“不会。” 见时间差不多,傅容屿坐不住,“我得走了,你们慢慢玩。” 不等秦池和陈征等人拦人,他已经推门出包厢。 接近午夜,傅容屿一辆车行驶在稀少的马路上,他不时地看一眼手机时间。 宁檀这时候,应该已经睡着。 到家,将车子停在别墅外面,傅容屿放轻脚步进了屋。 他依然也没开灯,直奔二楼的卧房。 推门进去,里面亮着床头的台灯。 宁檀已经平躺着,睡得正香。 傅容屿放轻声音,脱下西装,放在鼻尖嗅了嗅。 浓重的烟味,令他眉头一皱。 不稍多时,里里外外的衣服全部丢在门口。 洗漱后,刚躺下拥着熟睡的人儿,放在床头的手机,猛地发出震动。 宁檀在这时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抱怨似的问:“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傅容屿转身去拿了手机,并未接通,先回应宁檀,“有一会儿了。” 将她安抚,他下床接通电话。 那端的人,听起来很是慌张。 “你到家没?来趟警局吧。” 打电话的是秦池,但说话的却是陈征。 “出什么事了?” 傅容屿不紧不慢,语气很轻。 陈征说:“几个人飙车,被抓。” 傅容屿俊眉微拧,“这大半夜的,你们可真够可以的。”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很仗义地穿衣出门。 到达警局,几位公子哥正东倒西歪地霸占着人家公职人员的位子。 “你跟他们什么关系?” 值班交警问。 傅容屿扫了他们,直言:“朋友。” “朋友不行,必须家长过来领。” 交警的态度很坚决,不许傅容屿来签字领人。 “太晚了,他们家人都休息,不太方便。” 傅容屿有些为难。 交警依旧坚持,“都是成年人,要对自己负责。既然父母不能到,那就等到明天再说。” 这话,在场的公子哥都听得清楚,纷纷看向傅容屿。 第一百三十章 宁檀,你别管 “这样吧。我向你保证,他们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傅容屿刚说完,另一名值班交警凑过来跟这位交警小声嘀咕一阵。 那交警看了傅容屿片刻,从旁边的办公桌上找出一份文件递给傅容屿。 “签了这个,他们可以走了。” 傅容屿接过,如实填写。 几名公子哥从交警大队出来,外面已是星光点点。 “容屿,谢了。” 秦池伸着手,要搭他肩膀,被傅容屿侧身躲开,不悦斜他,“酒醒了吗?” “醒了。” 秦池桀骜一笑。 傅容屿不想理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香烟。 午夜的风,还是挺凉的。 “都回去吧。” 吸了一口,傅容屿没再看他们一眼,抬步回了车里。 等他到家,卧室开着灯,大床上的被子下面缩成一团。 许是听见脚步声,里面的人,慌忙露出脑袋。 “难道是我做梦了?你刚才是不是回来过?” 宁檀眨巴着潋滟的清眸,问。 傅容屿朝床边走近时,一边在解着西装扣。 脱了外套,还有马甲和衬衫,以及领带。 “回来过,又出去一趟。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 宁檀没多问,揉揉眼睛,翻个身闭眼继续睡。 看到他回来,她多少是安心的。 傅容屿趟进被窝,从后面拥住她时,身上的烟味,一下飘进宁檀鼻尖。 她闭着眼,问:“你抽烟了?” 软糯惺忪的嗓音,无形中撩拨人的心弦。 傅容屿搂她身子的手紧了紧,吻着她的秀发,轻昵:“嗯,抽了一根。” 宁檀半天没反应,再次沉入梦乡。 傅容屿刚起的火,有些不忍将她惊动醒,只好起身下床去了浴室。 * 前一天时装秀走流程,宁檀中午过去的时候,陈琦和傅容屿正在场中说着什么。 陈琦穿着一身杏色的职业套装,一头长卷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整个人显得利落又清爽。 宁檀没上前打搅,站在进门的阶梯上,远远瞧着。 陈琦说话的时候,嘴角习惯性噙着一抹笑,让人感觉很亲和。 不过,听她说着什么的傅容屿单手抄兜,俊脸并未有过多表情。 “太太?” 林周忽然从身后出现,宁檀回头,眼神一瞬受惊。 “怎么不进去?” 林周问。 宁檀抿唇笑,“我就不打搅他们工作了。” 林周没过多强求,顺着观众席中间的走道,一步步下了台阶。 或许是他去跟傅容屿说宁檀来了的事,傅容屿抬头朝这个方向望来,宁檀站的累了,准备在观众席坐下。 他随意交代几句,便朝宁檀这边走来。 近了,宁檀看到他那张清俊面上,挂着淡淡的宠溺的笑。 “来之前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难不成,你还亲自去接我吗?我看你挺忙的。” “安排的差不多了,下午模特进场。” “挺好的。” 宁檀跟他说着话,余光瞥向底下的t台。 林周和陈琦还在。 傅容屿过来的时候,陈琦朝这边看了一眼。 兴许是忙吧,作为老同学,她分明瞧见宁檀看到她了,但也没有扬手打招呼。 “一起吃饭。” 傅容屿看了腕表。 宁檀目光收回,从观众席站起。 午饭中途,许小珍来了。 她也完全不顾傅容屿在场,直接坐在宁檀身边,“一会儿,跟我回家,应付我爸妈。” “你吃饭没?” 宁檀见她满头大汗,还微微喘着气,怀疑是跑来的。 怪不得,刚刚许小珍问她在哪儿。 “没。我从家里跑出来的,我妈在做饭,我是吃不下。” 对面的傅容屿,招呼服务生加了餐具。 许小珍瞥他,并不领情。 “我不吃,没胃口。” “那你现在也不能走,檀儿还要吃饭。” 傅容屿有情绪,语气很不善。 低眉吃饭的时候,许小珍对着他直翻白眼。 旁边的宁檀自顾吃着自己的,也没阻止。 她知道许小珍对傅容屿一直都有偏见,但这次确实是傅容屿好心办坏事。 许小珍正心情不爽呢。 宁檀为了不然许小珍等着急,加快吃饭。 对面的傅容屿瞧着,脸色顿时不快。 “走吧。” 没几分钟,宁檀擦嘴拿包要走。 对面的傅容屿,看着她站起,蓦然一慌:“你要干什么去。” “当然去小珍家。” 宁檀无视他的神情,挎着包,跟许小珍一前一后离开餐厅。 她们一走,傅容屿也没心情吃饭,餐具往餐桌一丢,整个人浑身透着怒气。 这妥妥有一种媳妇被人拐跑,还在跟人数钱的架势。 宁檀坐许小珍到家的时候,许母做好了午饭。 许父在门前小院里翻土,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本来想呵斥许小珍的,看到宁檀时,他忍住了。 进屋,许小珍跟宁檀使眼色。 宁檀取下包,朝客厅去。 许母瞧见她,板着的一张脸,稍有松懈。 “宁檀,你怎么来了?” “听小珍说,阿姨和叔叔来家,我是特意来蹭饭的。” 宁檀嬉皮笑脸。 许母看了一眼杵在一旁的许小珍,想生气又忍住。 “正好做熟。” 说完,转身去了餐桌。 许父洗了手,也在旁边坐定。 宁檀跟许小珍对视,眼神示意她过来。 许小珍极其怕她母亲,尤其是被唠叨的时候,她恨不得用棉花塞住耳朵。 两人在父母对面坐定,空气中透着一丝丝的尴尬。 也许是宁檀在的原因,许母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宁檀,别把自己当外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屋子静默良久,许母对宁檀示意餐桌上的饭菜。 宁檀礼貌点头。 拿起筷子的时候,另一只手在底下碰许小珍。 她还傻坐着,好像等着挨训似的。 “把你养这么大,没想到,竟然养了个白眼狼。” 许母忽然咬牙切齿。 宁檀刚放进嘴里的米饭,直接忘了咀嚼。 看着许母,随后落在面前的餐桌上。 气息顿时沉重,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妈,小檀在呢。” 许小珍皱眉提醒,还大胆地斜了她母亲一眼。 许母碍于宁檀在,虽然恨铁不如钢,到底是隐忍着没发火。 宁檀有一种夹在中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她在餐厅吃了点饭,这会儿还饱着。 “那个……吃饭的时候,先不说别的。” 半晌,许久没有说话的许父出了声。 许母扭头,对着他哼道:“平时不见你管,关键时候,你还是这么拉的样子。” 许小珍低着头,吃着饭,完全就是一鹌鹑。 宁檀有些看不下去,放下碗筷,说:“阿姨,小珍平时忙工作,也没那么时间谈恋爱。再说,她现在不是有男朋友吗?您跟叔叔在着急什么呢?” “宁檀,你不知道。” 许母很无奈,但对着宁檀,语气很好。 “她是谈了男朋友,你知道他干什么的吗?什么剧组制片人,说白了,那就是整天跟那些演员混在一起。” “也没那么……” 宁檀想为云向阳说话,可还没说完,再次被许母打断:“我虽然不看电视,但是网络上那些热搜,我还是经常看的。一会儿,狗仔爆这个女明星跟哪个导演勾搭,一会儿,那个女演员被什么什么大佬睡了。反正,不堪入目。” “所以,您这是对小珍找对象,也有职业限制咯?” “只要不是娱乐圈或者沾边的,随她都可以。” 许母态度很坚决。 宁檀偏脸,看着许小珍,“小珍。” 许小珍忽然坐直身子,宣布道:“我明天就跟他分手,在找一个。” 宁檀一愣。 她没想到,两人这么多年闺蜜,竟然是那么的心意不相通。 本来是想提醒她,用别的话暂时应付,谁知,这许小珍直接做了决定。 许母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突然就心软了。 “阿珍,妈也不是非要干涉你跟谁谈恋爱。你看宁檀都结婚了,你们年纪相仿。这女孩子到了一定年纪必须要赶紧找个良人嫁了,总比年纪越来越大,到时候生产就有危险。” “前几年,你不管我,现在倒是来催。这么着急,我也得有时间去接触去相处呀。” 许小珍也是委屈巴巴。 许母嗔她,却没接话。 好容易熬到吃完饭,宁檀和许小珍准备回房避开许母,谁料,云向阳的电话这时候打了进来。 不等许小珍接,许母冷着脸:“是他吧。” 许小珍脸色一白,心虚不已。 “正好,我来接。” 许母过来要抢手机,被许小珍先一步藏在身后。 手机还在振铃,宁檀想要帮忙,被许母制止:“宁檀,你别管。” 母女一个进一个守,在客厅里来回跑蹿。 宁檀有点无奈,叉着腰叹气。 余光瞥到许父,他完全就是没事人一样,看着妻女,还静静地坐在餐桌前,像观戏似的。 “小珍,要不把手机给阿姨吧。” 宁檀不想她们没完没了,既然许母不同意云向阳的职业,那早晚有一天都得说清楚。 许小珍被宁檀这么一喊,猛地停住。 手机从后面被她母亲夺走,但对方的电话也停了。 “妈!” 许小珍制止母亲反拨回去,被一个警告眼神定住。 就在她和宁檀都紧张到不行,许母拨过去的电话,并未被云向阳接通。 第一百三十一章 那是谁,不是宋书萱? “怎么又打不通?!” 许母暴躁,怒视着自家女儿。 许小珍吃瘪样,多看她母亲一眼,都感觉要掉层皮。 于是,吞吞吐吐:“可,可能在忙吧。” 宁檀有点看不下去,上前,道:“阿姨,这结婚也不能急于一时是不是,要不等段时间,你也得给小珍缓劲的机会是不是?” 许母还是恨铁不如钢的语气:“她,机会。我之前让她相亲,她一个没看上。要不是那阵子,我跟你叔叔忙,我都来揍她。” 宁檀很无奈,“那现在这么着急地撵着,也不是办法。” “叶琴呐,这丫头说的有道理。阿珍是个成年人,她对自己的另一半必然谨慎,那必定是要过一辈子的。她自己定是也有想法,咱这么逼得紧,一时间也变不出来个女婿是不是。” 一直像个外人看戏的许父,过来哄劝妻子。 许母终于压住火气。 宁檀过去帮许小珍要走手机,拉着她回了房间。 “你妈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她跟我爸这次来,就是为了催我呢。但是得知云向阳的职业,她顿时就火冒三丈。我也不知道,我妈这么排斥接触娱乐圈的这个职业。” 许小珍一脸愁闷,往懒人沙发上一歪,再也不想说话。 宁檀在床尾坐下,看了一眼窗外,叹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人家不是说,父母要你嫁的人,你一定要嫁;父母不让嫁的人,千万不能嫁。” 许小珍侧着身子,支着脑袋,“如果我跟云向阳二次分手,就要继续相亲。不过,我倒要看看我妈能给我找什么样的好男人。” “姐妹,你对云向阳什么情况,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就这说分手就分手?” 宁檀不解。 两人在一起虽然没有很长,但中间分分合合好像跟闹着玩似的。 “说不好,感觉只要是个男人,跟谁在一起都行。” “渣女!” 许小珍说的云淡风轻,宁檀都看不下去了。 “好了,既然都闹成这样了,相信你也挺有主见。” 说话的宁檀,感觉到震动,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准备走。 许小珍从懒人沙发坐起,“你这是……要走啊?” “有点事。” 宁檀走到她面前,俯身揉了揉许小珍的头发,劝道:“保持联系。别跟你妈吵架,有话好商量。” “……” 许小珍看着她出门,长叹一声,倒歪回去。 宁檀从许小珍家出来,回了公司。 刚到楼下,前来谈合作的人已经在了。 上次晚宴,结识的海生制药的云总,以及兰达医院的曹飞院长。 “宁总原来不在公司。” 云总手提着黑皮包,远远瞧着宁檀走近,主动上前打招呼。 兰达院长则是跟在后面,像个小媳妇。 “吃饭碰到个朋友。” 宁檀解释。 三人进大楼,回办公室。 曹飞刚坐下就从包里拿出带来的文件,被旁边的云畅一个眼神,他又塞了回去。 宁檀没看到这一幕,倒是被进来送咖啡的助理小安瞧见。 她不动声色,放下咖啡退出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的宁檀,目光这才落在沙发上的两人那里。 “云总,这次来,难道是料定我们的新药出厂?” “这个还真不清楚。不过,上次咱们见过后,曹院长催了我好几次,非要一起来跟你再聊聊。” 云畅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到宁檀的办公桌前,曹飞也紧随其后,从旁边拉了张椅子。 两人坐住,相视一眼,坦然对着宁檀。 这时,曹飞将文件从包里取出,“宁总,你看我这合同都带来了。” 宁檀眸光顿亮,微诧。 “曹院长,我觉得你还是先看一下这个药。” 说着,宁檀打了桌上的座机,“小安到研究室取一瓶消炎药。” —— 云畅和曹院长看了助理送来的新型消炎药,更加坚信要签合同。 宁檀还是劝说不要着急。 毕竟新药第一批出厂,已经被预购。 “宁总,合同我这都带来了,你……” “曹院长不着急。” 宁檀从座位站起,正好她有电话进来。 曹飞还想说话被云畅制止。 宁檀出去办公室接电话,两人见她一走,都起身去翻动宁檀桌上的文件。 * 宁檀接电话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两人从办公室出来。 “你们……” “宁总,这样吧,我们先去厂里看看这个生产的药。再说,你也不是因为批量少,所以也不着急签合同。” 云畅站在一旁,曹飞跟宁檀说。 如此这样,宁檀也不好再拒绝,只能勉强道:“好啊,今天时间有点晚了,要不等明天或者后天,曹院长派人来,跟我们这边的人一起过去。” “就这么说定了。” 曹飞应的爽快。 两人离开,小安跟着宁檀回了办公室。 “宁总,……” “怎么了?” 见小安有些欲言又止,宁檀有些疑惑。 她在犹豫片刻后,大着胆子问:“宁总真要跟这个医院签合同吗?” “……你想说什么?” “宁总,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总觉得刚才那两位,哪里不对劲。”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宁檀及时截断小安的疑虑。 事后,她不放心还是让人调查海生制药和兰达医院。 隔天,宁檀为了去时装秀,让小安带云畅和曹飞去的厂里。 上午,秀场人满为患,宁檀去的时候,并未告诉傅容屿。而且,她进时,大秀已经开始。除了正规模特,还请了一些明星,有男有女。 宁檀坐在最中间的观众席位,一低头就看到底下靠近t台的最突出的男人背影。 场中音乐悠扬,随着每一场模特出场而变换。 作为主持人的陈琦,一身雾霾蓝抹胸长裙,会在中途插播。她平时就看起来很瘦,今天的打扮更是格外亮眼。 台下,尤其坐在最前面的领导都会时不时歪头跟傅容屿聊上几句。 “这么多女明星,不知道宋书萱来了没?” “你是她粉丝?怎么这么喜欢她?” 宁檀听到旁边两女的议论,忍不住偏脸瞟了一眼。 看年纪也不是很大,应该是刚出校门初入社会的小年轻。 “她跟这个秀的老板,关系匪浅。” “是不是最近刚官宣的男朋友?” “不是。这个老板姓傅,她男朋友姓赵。但是俩人认识,好像是朋友。” “你们粉丝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要不怎么是粉丝呢?” 你一言我一语,宁檀也没心情看秀,只顾听八卦。 “宋书萱,我看过她一个剧,演技还行。不过,以她现在在娱乐圈的地位,这么快官宣,对她真的好吗?” “她不是流量,人家走实力派,谈个恋爱也没什么。上次官宣,群里炸锅,本来会以为是那位姓傅的大佬,谁知道,找的他朋友。总之,虐粉。” “应该更虐男粉吧?” “我们只是替她不值。听说,那个姓赵的,不管是金钱还是地位,在京城根本不及姓傅的。” “你们粉丝是不是都当私家侦探了,这都摸得这么清楚。” “当然,不然怎么能是粉丝呢。你看到没,正对着t台最中间那个坐姿端正,就连后脑勺都很优越的男人就是姓傅的。” “有没有照片,我对美男还是挺感兴趣。” “网上有,他好像结婚了。要不是新娘比宋书萱还漂亮,我都要去骂上几句。” “你们粉丝可真逗。” 另一名女孩,一边吐槽打开手机。 宁檀离得近,身子后靠,稍稍一歪,就瞥见手机微博上,她和傅容屿的结婚照。 可她这个举动,被女孩旁边的所谓宋书萱的粉丝,好巧不巧对上眼。 两人皆是一愣,时间仿佛突然静止。 宁檀毫无心虚,很快收回视线,望向下面的t台秀,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那粉丝不会就此罢休,隔着一个人,她朝宁檀问:“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你是明星吗?” 宁檀挪了挪身子,敷衍地摆摆手。 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宁檀在下一秒,忽然起了身。 她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碰到打电话的林周。 “太太,傅总给您打电话,您怎么没接?” “……” 宁檀拿出手机,才发现是自己不知何时调了静音,故而没听见任何动静。 “我带你过去吧。” “不了,我就是来看看,就不影响别的人观赏。” 拒绝林周的好意,宁檀从侧门进去,在角落站定。 她这个位子看t台,可比观众席清楚。 “太太,要不……” 她刚待没两分钟,林周发现她,试图劝说。 话还没说完,被宁檀打断:“你忙你的吧,我这边挺好的。” 推着林周下了台阶,忽然想到什么,又将他叫回,“林周……” 林周一脸迷茫。 她将他拉到一旁,问:“今天来的明星,有宋书萱吗?” “没有。” 林周很果断。 场中音乐突变,古风古色。 往台上一瞧,穿着中国风的模特,相继从后台出来。青、蓝、白轻纱,穿在身上,飘逸如仙,似幻似真。 直至一位穿着米黄色纱裙,挽着古代女子发髻的模特出来,宁檀拆穿道:“那是谁,不是宋书萱?” 林周一愣,直直地看着跟着职业模特步伐的宋书萱。 “她怎么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怀孕 看来是宋书萱来走秀,林周都不清楚。 宁檀斜他一眼,再次看向t台,尤其正对着的位子的傅容屿。 怎奈,因为设计的原因,观众席有一半是凸出的,所以,傅容屿等一些领导被堵的严实。 宁檀执着想要看到宋书萱走到傅容屿面前的表情,所以在观众席来回穿梭,一直到快要接近t台,终于是看到傅容屿。 恰好,宋书萱已经走到t台尽头,还对着傅容屿连着摆了三个pos。 反观,傅容屿端着一张清贵禁欲的俊脸,看不出任何表情,也似乎他的目光压根就没瞧宋书萱一眼。 如此,那是不是证明宋书萱来走秀,傅容屿他是知道的? “太太……” 林周不知何时追过来,下意识拉住宁檀。 而此时,两人尤为突兀,遮挡了后面的观众。 他们的视线,纷纷从t台投到宁檀这里。 “挡住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纵然秀场音乐声很大,但还是引起周遭的人注意,其中包括傅容屿那一块。 当他看到被林周拽走的身影,望着那个方向,腾地站起,离开座席。 宋书萱正跟职业模特有续回后台,傅容屿以为是因为她的出现,宁檀吃醋生气了。 追出秀场,那是一条走廊通道。 宁檀跟林周刚分开,她手机震了一下,正低头看微信。 傅容屿走近,她还没发现。 等到宁檀抬头,正好撞入他那深邃眼眸。 “……” “电话一直打不通,既然来了,怎么没有直接过去找我。” 傅容屿大有几分责备,又有些不忍的架势。 宁檀抿着唇,想了想,摇摇头。 她这样,傅容屿就是觉得闹情绪。 宁檀再次低头看手机,他抬手捧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我跟你说话呢。” 他微俯身,俊脸尽是期待。 宁檀注视着他,“手机静音没有听见。我来晚了,就在后面观众席坐了会儿。” “所以,你刚才出来,是……” 傅容屿盯着她的目光,似要看穿她的心思。 宁檀倒是满不在乎,“没什么。” “嗡~” 又有消息进来,宁檀偏脸,低头看手机。 傅容屿看到手机屏幕备注,神色有一丝愧疚。 她有工作,还特意在工作时间来了这边。到底是自己没有细心一些,将她带在身边。 “大秀还没结束,要是不忙,再跟我进去。” “好啊。” 傅容屿并不能保证,宁檀会跟他重新回到秀场,更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 两人回去,那些领导看到傅容屿牵着个女子,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彼时,大秀还在继续,周围的观众席有很多媒体,正在录制直播和拍摄。 宁檀无视他人目光,在傅容屿身边坐定。 这个方向看秀,视觉更好。 左方观众席突然有什么东西,对着她闪了一下。 宁檀下意识抬手挡眼,旁边傅容屿看到,忙紧张:“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拍。” “……” 傅容屿环顾周围的摄影,安慰:“无碍。都是一些媒体,你现在是我的太太,没人敢瞎报导。” 宁檀倒不是怕这个,她拿开手,朝刚才闪光的位置瞟去。那里的人,也正朝她这边望。 观众席一名年轻男子,手里举着一台很大的摄影机。 宁檀表示并不认识,也就当是媒体,没有过多追究。 大秀还在进行,宁檀认真欣赏。 想起那次在国外,她以记者的身份采访傅容屿,相较于这场,更注重中国文化。 不愧是ie的首席,他这是想将重心拉回国呢。 这样想着,宁檀视线微转,落在旁边男人的侧脸。 立体又精致,简直无可挑剔。 傅容屿感觉她盯着自己看,在这时,扭头,“檀儿,看什么?” “看你长得帅。” 宁檀脱口而出,端正坐姿,看着t台不断走过的模特。 “怎么想着邀请明星的?” 突然转移话题,傅容屿微怔,“自家艺人。” 宁檀去过嘉乐传媒,但确实对公司的艺人不太清楚。 可宋书萱不是呀? “宋书萱呢?” 终于问到重点。 宁檀侧目,随即又转回t台。 偏巧,宋书萱一身雪白性感长裙,缓缓走在t台上。 她面带微笑,自信张扬。 但是越往前,在看到宁檀,那含笑的眼底,一闪而过露出寒光。 生怕被人发现,她很快掩藏,端着自信柔美的架势。 “今天模特的妆造是赵广程团队,作为他的女朋友,这么好的高光时刻,宋书萱怎么舍得不来。” 傅容屿此时的视线,也在t台。 宁檀‘哦’了一声,没再多计较。 t台的宋书萱在他们面前做了pos,未给宁檀留下一个眼神,便迈着自信的步伐往回走。 宁檀看着那个背影,眼神一点点发生变化。 从她跟傅容屿领证,到后来见到宋书萱,这个女人好像就看她不顺眼。 现在宋书萱跟赵广程在一起,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怕不是还对傅容屿念念不忘。 大秀结束是在四个小时以后,傅容屿作为最大的领导,所以不能在结束就离场。 讲了话,又去后台。 原来是赵广程在。 他要宁檀等着,但宁檀临时有事,跟林周说了一声,便从秀场离开。 驱车回公司,小安一直在楼下等着。 她一下车,小安便迎了过来。 “宁总,曹院长和云总看了药,跟厂长聊了一会儿,便离开药厂。” “后续呢?” “没有找我,不太清楚。” 小安摇头。 宁檀深思。 她一时间也搞不懂这俩人什么意思。 “先回去上班。” 宁檀嘱咐小安,自己则返回车里。 刚掉头,傅容屿的电话打来。 宁檀看着不断震动的手机,迟迟没有接听。 于此同时,秀场后台。 模特们都相继换了自己衣服,离开后台,只有赵广程和宋书萱,以及几名收拾后续的工作人员。 赵广程和宋书萱十指交叉,彼此贴着对方。 见傅容屿打了半天,无人接听,还有些无奈。 于是,问:“没人接?” “可能在忙。” 傅容屿给自己找个托词。 转身朝旁边走了几步,再次拨打。 这次,终于通了。 “你在哪儿?” 他有些急不可耐。 那端的宁檀,不知说了什么,傅容屿俊容看不出情绪,“……好吧。” 他看着手机被挂断,转而看向赵广程,“我们去吃饭。” 宋书萱看着他的脸上,一瞬露出欣喜的表情。 宁檀从公司离开,去了其中一个客户那里。 新药出厂,对方迟迟没有来签交接合同。 车子到一个十字路口,宁檀顺便导航地址。 “砰!” 在她低头的瞬间,车子突然被晃了一下。 宁檀只感觉一阵天旋,胃里翻滚。 “呕!” “砰!” 车子又震了一下。 她顾不上再看手机,连忙推开车门。 下车后,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她车的后面,七八辆车追尾。 这种事情,只能等交警来处理。 宁檀赶时间,写了便条,放在车头雨刷器那,便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 “呕!” 刚坐进去,车内浓重的汽油味,熏得她直想吐。 “姑娘,怀孕了?” “……” 宁檀被司机这么一问,脸颊发热。 “没有,晕车。” “我给你个塑料袋,你别吐我车上。” 说完,递向后座一个黑袋子。 宁檀接走,一点点攥在手里。 回想司机的话,她有些怀疑。 不多时,到客户那里。 说明情况后,又签了一份合同。 宁檀离开,特意找了一家药店,买了测孕纸。 当晚,傅容屿回来,宁檀已经休息。 明明才八点钟,她过于反常。 直到,隐约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根验孕棒。 怀孕了? 傅容屿看着鲜红的两条杠,震惊又惊喜。 第一百三十三章 钱夹里的女孩是宁檀 宁檀醒来,感觉很是疲惫。 躺在床上,就是不想起来。 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刚想闭眼再睡会儿,外面传来开门关门的响动。 傅容屿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热乎乎的汤。 “檀儿,醒了。” 他将汤放到床头桌上,转而去将宁檀扶坐起来。 本来没吃饭的欲望,闻到他端来的汤的香味,瞬间饥肠辘辘。 在他手刚伸过来,宁檀自己先坐起身,靠着床头,“你是不是看到验孕棒了?” 她很平静地问他。 傅容屿轻嗯一声,长睫遮挡了幽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宁檀一直看着他的眉眼,想要读懂他此刻在想什么。 突然到来的孩子,她没做好心理准备,相信傅容屿也是。 “怀孕是好事,我一直挺期待我们能有孩子。” 他将汤端过来,要亲自喂她。 宁檀看清他的目光,终于露出欣慰的笑。 “这是你做的?” 看到汤的样子,宁檀大感意外。 傅容屿还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上手做鸡汤,可能味道差劲些。” 宁檀喝了一口,咂咂嘴,“还不错。” “上午,我陪你去医院。” 他一口一口吹凉些,喂到她的嘴里。 宁檀小口吃着,潋滟的眸子转了转,“今天好像不是周末,你不是还有早会。” “取消了。” 傅容屿冷峻的面上,尽是认真。 老婆怀孕这么大的事,什么都比不过。 早餐吃鸡汤,多少是有点油腻的。 前脚吃完,后脚,傅容屿刚端着碗出去,宁檀就往卫生间里跑。 “呕!” 测试之前还没这么大反应的,谁知,这怎么会…… 宁檀几乎将刚才吃的全部吐光。 出来的时候,她扶着卫生间的玻璃门,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整个人显得很是虚弱。 傅容屿进房间一眼看到,赶紧过来搀扶,脸上全是心疼。 宁檀稍作休息,傅容屿载她去医院做了检查。 等出来的时候,宁檀气色好了一些。 “我让妈回来。” “她不是还要在南方照顾你爸。” 宁檀站在台阶上,迎面吹着风,赶紧心情特别舒畅。 她突然不想回家,就待在外面吹风。 傅容屿自然是要陪着的。 宁檀知道他有工作,只在心里想想,便先他一步上了车。 “你先送我去大国生物,然后你回傅氏集团。” “我今天不去公司。” 车上,宁檀偏脸看着他。 “我只是怀孕,又不是要生孩子,你不至于看这么紧。” “医生说,孕妇初期不稳定,需要多加注意。” 他的担心,逗乐了宁檀。 隔天,傅母真的回来了。 得知宁檀怀孕,她高兴不已。 “我只有容屿这一个孩子,现在他也要有自己的孩子。对于他,对于我们整个傅家都是可喜可贺之事。” 宁檀不见傅父,她对他一向没好感,也猜测是傅母的主意。 傅容屿也没问。 因为有说法,孕初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所以宁檀连她母亲也没告知,再加上母亲找到了第二春,正陷入热恋当中,她也不想去打搅。 日子一天天过去,宁檀被傅家的人照顾的很好。尤其是傅容屿,在这期间恨不得天天待在宁檀身边。 有时候,她需要去见客户,他也会亲自开车去送她。 转眼度过三个月的危险期,宁檀跟许小珍一次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见她胃口大增,怀疑的目光,问:“小檀,我发现你最近好像丰腴了,而且这个饭量……” “我怀孕了。” “啊?” 许小珍震惊,咀嚼食物的动作霍然一顿。 “真的假的?” 她还有些不大相信。 宁檀神秘一笑,嗔她,“当然是真的。本来之前就想告诉你的,但是那是前期怕危险出什么意外。” “哦,没关系,反正现在我知道了。恭喜啊,没想到我们俩姐妹,都从少女变成了妇女,以后就要开启养娃的时代。” “你还早吧。” 宁檀一句话,许小珍脸上的打趣,瞬间消失。 随后,给自己圆场,“我那是……反正也快了。先结婚,然后再生孩,挺快的。” “你爸妈现在对云向阳什么态度?” “好了一点。” “你们加油。” 宁檀真心祝福许小珍,自己找到幸福,自然也希望闺蜜更好。 这之后,宁檀与她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大国生物新药出厂,很是顺利。 但是在这个时候,张承平提出离职。 宁檀之前觉得他有些不对劲,自然也不会强行留人,但体面的话她还是说了些。 一个月后,张承平的名字出现在海生制药公司。 本是一件让人意外的事,可对宁檀来说,意外的是,他竟然去了一家还不如大国生物的海生制药。 好在,张承平的那些徒弟并未因为师父离开,而跟随其后。 大国生物在宁檀的经营管理下,逐渐平稳。 半年后,怀孕的宁檀生下一个儿子。 月子期间,宁母一直在傅家照顾女儿。 她提出要回小镇待上一段时间,宁檀出月子正好没事也一起回去。 在小珍居住一段时间,傅容屿过去接她,说起自己小时候也在这边生活过,还上过一年幼稚园。 宁檀恍然想起,他钱夹里的照片。 于是,问:“你怎么的小女孩的照片是谁?” “自然是你。” “我?” 宁檀不记得小时候自己长什么样,直到宁母从老房子里取出一本泛黄的老相册。 她到这时才知,原来自己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惦记着。 那时候,她还一度以为是宋书萱呢。 没想到,傅容屿这男人竟爱她至深。 多年后,他们儿孙绕膝,宁檀回忆往昔,靠在傅容屿的怀中,露出甜蜜的微笑。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