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盛宴》 001、借火 成年人之间的交流，有时候只需要几个眼神就够了。 吃饭的时候，林晏几次用余光看到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有意无意地盯着自己看。 眼神有点冷，隐隐还带着些轻蔑。 等她回望过去，男人又不着痕迹地把视线挪开了。 所以男人去吸烟室的时候，她就跟了过去。 矜贵的男人悠闲地靠在墙边，林晏风情摇曳地走到他面前，带着盈盈的笑：“谢先生，可以借个火吗？” 她手上连支烟都没有，借什么火？ “有话直说。”谢凌川面无表情地冷睨着她。 林晏笑了笑，走近他两步。 她看着谢凌川的眼睛，笑得很勾人，“谢先生在桌上为什么总看我？” 他看了她一会儿，嗤笑一声，眼里多了些冷意。 “你挺自信。”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冷笑着，然后又补了一句，“盲目自信。” 意思是，那完全是她的错觉。 说完，他就直接抬步走了，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很嫌弃她似的。 林晏蹙了蹙眉，这人还真是和传闻中一样，冷冰冰的，不好接近。 不过，她就是喜欢迎难而上。 回到包厢的时候，饭局还在继续。 林晏的长相，是独一份的好，尤其是眼角那颗泛蓝的泪痣，让她整张脸显得妖冶又神秘。 所以她才能在刚出道不久，就被安排来参加这种满是业界大佬的饭局。 酒过三巡，饭桌上的几个男人看向她的眼神也渐渐露骨了。 他们一个劲儿地给她灌酒，林晏喝得眼睛都红了。 她求救似的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谢凌川。 男人们瞧见她那个眼神，不得不暂时收敛。 这妞如果那位看上了，那他们可不敢碰。 桌上一个和谢凌川年纪相仿的就说：“川哥，林小姐害怕了，你说咱们要不要看在你的面子上怜香惜玉一下？” 谢凌川随口说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人一听就笑了，看着林晏意味深长地说：“林小姐，我们川哥最不会的就是怜香惜玉了，你这是找错人了呀。” 她眼底有些失望，脸上笑得还算自如：“谢先生，艺茹临走前可还托您好好照顾我呢。” 徐艺茹，她的好朋友，不久前刚和这个男人传出了绯闻。 谢凌川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面无表情地低头刷手机，一言不发。 见他似乎并没有看上林晏的意思，男人们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继续折腾她。 林晏只是一个刚刚入圈的十八线，那些大佬们递过来的酒，她不敢不喝。 气氛越来越失控，有人终于耐不住，往酒里掺了东西后，把酒杯塞进了林晏手里。 林晏目光流转，轻笑着晃了晃杯子里的酒，不动声色地看了谢凌川一眼，把酒杯递到了唇边。 突然，“啪——”地一声，传来一道瓷器碎裂的声音。 大家循声望去，就看见了谢凌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手滑。不早了，散了吧。” 谢凌川就像莅临宫宴的君王，他一声“散了吧”，大家就只能乖乖散去。 林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平安走出餐厅的，直到冷风从脸上划过，她才清醒了一些。 抬头的时候，面前那辆黑色轿车的后车窗正缓缓降下来，随即露出了男人无可挑剔的侧脸。 谢凌川冷冷地转头看她：“送你回去？” 林晏直起身子的时候晃了晃，笑着回：“好啊。” 这个传言油盐不进的男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冷。 上车之后，林晏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侧脸看。 他这张脸放在圈子里，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加上他那一身与生俱来矜贵又清冷的气质，更是容易让女人着迷。 谢凌川很快就被她盯得不耐烦了，冷冷开口，“有话直说。” 语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林晏正准备回答，车子一个转弯，她就顺势贴到了男人身上。 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我就是想感谢谢先生，刚刚在酒席上替我解围。” 男人垂眸看了她一会儿，眸色有些晦暗不清。 他一挑眉，“谢？没人告诉过你，道谢要有诚意吗？” 她笑了笑，大胆地跨坐到男人腿上，朦胧着眼看他：“谢先生觉得怎么样才算有诚意？” 002、应该 林晏娇俏地笑着，那双眼睛在酒后更加迷人了，就连眼角的泪痣，都染上了别样的颜色。 只是男人阴晴不定，他刚刚还在低语暗示，这会儿却拧紧了她的手腕，冷笑着说：“你不是徐艺茹的好朋友，她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乍一听，还以为他是在为新欢打抱不平呢。 可他如果真没有别的心思，就不会让她上他的车。 林晏心里了然。 谢凌川话音刚落，林晏就用指尖按住了他的唇。 她俯过身去，贴着他的耳朵说：“别提她，扫兴。” 男人一听，猛然间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眼前。 昏暗的光线下，林晏看到谢凌川的下颌线紧绷着，眼神凌厉得仿佛能把她刺穿似的。 他盯着她说：“林晏，谁给你的胆子接近我。” 林晏没来由地觉得紧张，皱着眉撒娇：“谢先生，你捏疼我了。” 谢凌川只死死地盯着她，手上反而更加用力了，“疼？还有更疼的。” 紫荆苑独层独户，电梯门开的时候，林晏就被谢凌川拉进了怀里。 男人并不温柔，更像是一种发泄。 她每每能在意乱情迷的时候，被男人冷漠的眼神惊醒。 她第一次做这种事，体验实在算不上好。 疼，也是真的疼。 结束之后，她看见谢凌川盯着床上的痕迹看，这才终于红了脸。 她正想说点什么，就听见谢凌川冷声问：“第一次？” 她轻轻“嗯”了一下，却听到了男人的一声轻笑，压根不信似的。 “说吧，想要什么。” 林晏本来还想解释两句，但想起资料里说他不喜欢虚伪的人，干脆地说：“不知道谢先生听说了没有，前两天您帮徐艺茹争取到的那个角色，本来，应该是我的。” 他也不否认，“应该？你既然在这个圈子里，就该知道，合同没签，就没有什么应该。” 明摆着帮徐艺茹说话。 林晏心里不太好受，语气有些冲：“我不过一个刚刚出道的十八线，谢先生觉得徐艺茹几次三番截胡我的资源正常吗？薅羊毛也不能只盯着一只薅吧？” 谢凌川冷淡地说：“正常的商业竞争罢了。你如果这么敏感，那么这个圈子不适合你。” 显然是在帮徐艺茹开脱。 林晏脸色浅淡了一些，“谢先生这么在意她，就不担心我把今晚的事告诉她？” 谢凌川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盖子发出满带金属质感的开合声。 “威胁我？”他挑了挑眉，带着不悦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直说吧，想要什么。”他没什么耐心，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试图爬他床的女人太多了，个个都别有所图，林晏和她们也没什么两样。 他极其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听见她说：“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角色。” 谢凌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知道了。” 随后他去洗了个澡，直接离开了。 林晏有些忐忑，他说知道了，应该就是答应了的意思吧？ 她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 其实在今天之前，林晏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换取资源。 可她不得不这么做。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许久之后，才定了定神，起身去卫生间收拾自己。 没关系，只要能得到她想要的，其他都无所谓了。 然而这个时候的林晏怎么也没想到，三周之后剧组官宣，那个角色，最终还是落在了徐艺茹身上。 林晏在公司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就皱起了眉，心情很复杂。 还不等她缓过劲儿来，有人就风风火火地冲到她面前，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脸上。 徐艺茹哭着控诉：“林晏，你明明知道我和凌川两情相悦，怎么还能不要脸地勾引他！” 003、故技 经纪人和助理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徐艺茹这一巴掌下去了，他们才急忙上前阻拦。 林晏被这一巴掌甩得脸偏向了一边。 她嘲讽地笑了笑，抬起头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圈子里的女生大多虚伪，表面上和和气气姐妹相称，实际上没有几对是真感情。 当然，林晏也从来没有真的和徐艺茹交心。 徐艺茹哭得梨花带雨：“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非要在我和凌川之间横插一脚，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林晏听了，都要笑出声了。 这已经不是徐艺茹第一次截胡她的资源了，这叫对她好？ 林晏心里清楚，徐艺茹现在能在这里演戏，全都是因为谢凌川是她的靠山，所以有恃无恐。 她眸色微暗，转念生出一计。 林晏一脸委屈，“艺茹，我不知道是谁在你面前说了这些让你误会的话，但我肯定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那天的饭局，都是因为你事前嘱咐过，谢先生才特意照顾我的，他在意的是你呀。” 林晏的话，让徐艺茹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满足。 一时间，就连她脸上狰狞的表情都缓和了不少。 林晏接着说：“艺茹，我觉得，不管是谁和你提起这件事，都不安好心。你不觉得是有人在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她打量了徐艺茹一眼，见她一脸怀疑的样子，就猜到她肯定不确定自己和谢凌川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林晏小声说：“艺茹，我是真的希望你好，才这么说的，我觉得你还是想办法让谢先生公开承认你比较好，这样也能让那些搞小动作的人收收心思。” 林晏说得不无道理，徐艺茹一下子就动摇了。 而林晏会这么说，其实也是在暗戳戳地使坏。 徐艺茹最近确实和谢凌川传出了绯闻，她也靠着谢凌川拿到了不少资源，所以大家都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俩在一起了。 可说到底，绯闻就是绯闻，只要谢凌川不亲口承认，徐艺茹就永远不是正牌女友。 谢凌川花名在外，身边“女伴”无数，可没有哪一个女伴能超过两个月的。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公开承认徐艺茹是他的女朋友呢？ 估计徐艺茹去向他提官宣要求的时候，两个人也就到头了。 而林晏也猜得不错，徐艺茹并不确定她有没有和谢凌川发生什么，她随便诓骗搪塞了几句，徐艺茹就信了。 当然，也可能只是表面信了。 不管怎么样，她总是要让徐艺茹付出些代价的。 徐艺茹走后，助理小叶就赶紧拿了冰块过来给她敷脸。 小叶挺着急，“徐艺茹也真是的，怎么就动手了呢。晏姐，你晚上还有个饭局呢，这脸要是消不下去可怎么办？” “消不下去，不正好能让某些人怜香惜玉一下？”林晏看了看，随意道。 她只是随口一说，结果没想到，晚上去参加饭局的时候，大佬们还真有些怜香惜玉。 他们也不逼着她喝酒了，反而还有意无意地给她喂资源。 林晏笑着应承，心里却觉得疑惑。 饭局过半的时候，包厢里又来了个人，林晏抬头一看，是谢凌川。 四目相对，林晏看见了他眼里熟悉的冷漠和轻蔑。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入不得他的眼，让他一边狠狠地折腾自己，一边又狠狠地嫌弃。 她静静地看着他。 酒后的眼神，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勾人。 林晏冲他笑了笑，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 还以为今晚他不来了呢。 于是，谢凌川去吸烟室的时候，林晏又跟了过去。 她一走进去就发现，谢凌川正盯着自己看。 他冷睨着她，沉声道：“想故技重施？可我这个人喜欢新鲜。” 004、跟我 林晏眨了眨眼，原来他喜欢新鲜啊。 她笑盈盈地走过去，“真巧，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故技重施，谢先生别来无恙？” 谢凌川盯着她，没接话，烟雾却直直吐了她一脸。 林晏猛地皱起了眉，强忍着没咳嗽。 烟雾里，谢凌川那张冷漠的脸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他说：“闻不得烟味？那你应该离我远点。” 这是变着法儿地让她别靠近呢。 林晏扬起笑脸，“人家哪有那么娇气，抽烟的男人多性感啊。” 谢凌川挑了挑眉，第一次在她面前笑了，“行。” 他半挑着笑意看她，显然是在等她接下来的动作。 林晏走到他面前，接过他手里的烟吸了一口，然后学着他的样子，用烟喷了他一脸。 不过她不会抽烟，就浅浅地吸了一口，烟雾也不多，她自己反而被呛得咳嗽起来。 他笑：“报复我？” “对啊，不行吗？”林晏咳得眼眶都红了。 “看样子你对我意见挺大？” 谢凌川看着她那双本就泛红的眼睛，这会儿又咳得狠了，看起来更加泪汪汪的，让人……格外想欺负。 林晏眼睛里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意见嘛，确实有一点。他们都说谢先生对女人出手大方，所以我就是想问问……” 谢凌川还以为她要问为什么不把那个角色还给她，结果她却问：“谢先生您是不是讨厌我？” 谢凌川微微一愣，“几个意思？” “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来解释你为什么出尔反尔，还任由艺茹误会我。” 说着，她伸手捂了捂自己今天被徐艺茹扇了一巴掌的左脸。 虽然她当时有意让小叶别管了，但是时间也过去这么久了，不知道痕迹还明不明显。 谢凌川眼睛眯了眯，“误会？难道爬上我床的人不是你？还有你说的出尔反尔，我可不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 他伸手捏住林晏的下巴，目光停在她的左脸上。 林晏委屈得眼里泪光一闪，“你那天明明说了知道了的……” 谢凌川轻笑：“嗯，我确实是知道了，可我说答应你了？” 林晏一听，气得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大猪蹄子，可脸上却是不敢表露的。 他又说：“林晏，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我确实对女人出手大方，但我这个人，更喜欢等价交换。你以为你在我这里换到的东西还不够多？” 林晏有些不明白，就听见男人说：“你觉得那天如果不是我，你能平平安安地从餐厅走出来？如果不是我带走你，今天他们能放过你，还讨好你？你是装傻不知足呢，还是真傻？” 林晏清晰地感受到，谢凌川越说，身上的气息就越冷，他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掐得她下巴发疼。 她正想着该怎么接话，就听见谢凌川问：“脸怎么了？” 林晏可怜巴巴地垂下眼，和他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之所以说是他任凭自己被徐艺茹误会，就是因为林晏心里清楚，那天饭局上的事，如果不是谢凌川默许，徐艺茹根本不可能，也没途径知道。 末了，她才抬眼看向谢凌川，“谢先生，我确实不怎么聪明，那……您能教教我吗？” 谢凌川眯了眯眼眸，眼底划过一丝寒意。 不聪明？ 不聪明的人可不会这么处心积虑地缠着他。 谢凌川冷笑着问：“想跟我？” 005、暗度 林晏听了，又往谢凌川跟前凑了两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热度。 指尖轻轻抵上他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肌，林晏垂下眼帘说：“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谢凌川没说话，林晏就轻轻动起了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半晌，谢凌川猛地抓住她的手，逼到她眼前。 “林晏，你总是盲目自信。” 总是？ 还不等林晏回过味儿来，他就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意地甩开了她的手。 “想跟我的女人多得是，你，凭什么？” 林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谢凌川已经走了。 她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决定招惹他这件事做得到底对不对。 对不对的，检验一下就知道了。 林晏回到包厢的时候，谢凌川已经在喝酒了。 他身边坐着另一个新人，这会儿正小心翼翼的和他搭话，但显然，都被他无视了。 他高高在上得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林晏看了他一会儿，也不知道他察觉到没有。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酒劲渐渐上来了。 坐在林晏身边的男人，年纪比谢凌川大些，但人未到中年，就已经有些聪明绝顶的迹象了。 他把手搭在林晏的椅背上，端起酒杯笑着靠向她：“林小姐出道也有段时间了吧？我还是很看好你的，正好最近我手上投资了一部b级网剧，林小姐有没有兴趣担任女一号？” 这句话什么意思，懂的都懂。 林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谢凌川的方向，他正在和身边的男人说什么，丝毫没有注意这边的意思。 她笑盈盈地看向身边眼神露骨的陈烁：“当然有兴趣，那我先敬陈总一杯，还请陈总考虑考虑我。” “林小姐这么优秀，好的投资人肯定都是会考虑的。”陈烁很满意林晏的上道，嘴上忙夸道。 一杯酒下肚，陈烁原本搭在椅背上的手，就伸过去摸了摸林晏裸露的肩头。 “既然林小姐也有意向，那一会儿结束之后，我们再深、入、地，聊一聊？” 如果可以的话，陈烁这会儿应该已经用眼神把林晏扒干净了。 林晏没说话，只是含羞笑了笑，陈烁就好像什么都懂了似的，笑得更加猥琐了。 这时候包厢里稍微安静了一些，谢凌川和他身边男人的对话，大家就都听见了。 这种饭局，如果不是和他关系好的，可坐不到他身边。 程遥说：“川哥，你这样可不行，每次给你找的你都不喜欢。诶，前阵子你和那个什么，徐艺茹，有绯闻传出来了，你这该不会是为她守身如玉了吧？” 谢凌川白了他一眼，“话多。” 倒是没否认他和徐艺茹的关系。 他接着说：“你玩你的，别扯上我。不过玩归玩，小心有人暗度陈仓，把你当猴耍。” 程遥一听，转头笑着警告桌上的女生：“听见没有？可别干让我们被川哥笑话的事啊。” 女生们娇笑着说不会，只有林晏觉得谢凌川是在指桑骂槐。 那还真别说，这个陈仓，早就度了。 她勾着嘴角看向谢凌川，他倒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散场的时候，陈烁在林晏手上揩了把油，“停车场等你。” 林晏抬头去找谢凌川的身影，才发现他早就走了。 006、忘不了 林晏决定去停车场，多多少少有些赌的成分在。 赌是她先找到谢凌川的车，还是自己先被虎视眈眈的陈烁发现。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停车场乱窜，突然，就被人拽住手腕拉到了一边。 不等她反应，带着酒气的吻就落了下来。 好在酒气里混合着乌木沉香，足以让她分辨出来突然袭击自己的是谢凌川，而不是陈烁那个老秃驴。 上一次见谢凌川，是在三个星期前。 那天她就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觉得和他的亲吻很默契。 今天她比上次清醒些，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被谢凌川吻住的时候，她得逞般地弯唇笑了笑，随即手臂就搭上了他宽阔的肩。 也不知道林晏是把自己贴向了他，还是她把谢凌川拉向了自己。 感受到她的笑，谢凌川就放开了她。 他一手掐着林晏的腰，一手支在她脸侧，盯着她看的时候，眼睛里几乎在冒火。 可他的声音依旧很冷，和刚才热烈的吻完全不一样：“你就一点也不挑？” 哦，说的是陈烁。 不得不说，谢凌川来找她，无论如何还是让她内心有了些小小的波澜。 加上喝了酒，她就那样亲昵地勾着他的脖子，笑着说：“谢先生不是讨厌我吗？怎么还来找我？” 谢凌川眸色一凛，掐在她腰上的手多用了几分力。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觉得恶心。陈烁那样的你也往上送，林晏，你就这么廉价？” 他话说得难听，可林晏觉得无所谓。 不管手段如何，他最后不是还是来找她了吗？ 而且这样一来，之前谢凌川问她的那个问题，她也有答案了。 “这人怎么还不来？”——陈烁的声音。 陈烁就在不远处，林晏一听，就缩了缩脖子。 她凑近谢凌川，压低声音撒娇说：“我是来找你的呀，你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林晏被罩在谢凌川的阴影下，见他一脸神色紧绷，她就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陈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林晏问他：“怎么办？” 谢凌川转身就把她塞进了身旁一辆车里。 林晏被推倒在后座椅上，来不及调整姿势，谢凌川就带上车门压了上去。 肩头一阵冰凉的触感，谢凌川直接把一瓶矿泉水倒在了她肩膀上，水渍很快把她半件上衣都沾湿了。 车窗开了一道缝，陈烁的声音就飘了进来：“这不是凌川的车嘛，动静这么大，艳福不浅啊。这个谢凌川，表面看起来像个性冷淡，没想到……” 等他的声音渐渐远了，林晏才放松下来。 车里温度打得低，她又穿的少，这会儿还因为谢凌川突然发疯弄湿了衣服，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 谢凌川离远了些：“你干什么？” “我冷。谁让你不由分说把水倒我身上的？”林晏继续往他怀里窝，“谢先生，你之前在桌上的那番话，是不是暗戳戳骂我呢？” 谢凌川没动，任由她把自己包裹在他的外套里，和他贴在一起，小心地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可他说话的语气依旧很冷：“你说呢？” 林晏笑了笑，坐到他腿上，嘴唇贴着他的脖颈说：“你不是问我，我凭什么吗？” 她伸手圈住他遒劲的腰：“就凭谢先生你忘不了我。” 007、好 谢凌川没有动作，可眼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出现了裂缝。 话音刚落，林晏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上亮着两个字，“陈烁”。 她顶着谢凌川冰冷的视线，接起了电话。 才刚“喂”了一声，谢凌川就狠狠地揉了她一把，她使劲忍着，才没有漏出什么声音来。 谢凌川听到陈烁问林晏她人在哪儿，林晏当时就失魂落魄地说：“陈总，非常不好意思，我妈妈突然生病入院，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不起，改天我再向您负荆请罪，我……” 她那隐忍又慌乱的哭腔，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如果不是看着她演，谢凌川都要以为是真的了。 更别说电话那头的什么也不知道的陈烁了，当即就安慰了她，让她先照顾母亲。 林晏甚至喊了一声“医生”，才假装慌乱地挂了电话。 谢凌川冷冷地看着她抬起头来，“演技不错。” 林晏用了几秒钟收拾情绪，才说：“那这样的演技，足够让我在谢先生面前毛遂自荐吗？” 她感觉到谢凌川眼里的情绪更冷了一些。 而所有的这些冷意，都在半小时后，以另一种方式，真切地回到了她身上。 谢凌川把她按在浴室的墙壁上，用花洒对着她的肩膀冲了很久。 当时她完全没有办法思考，被谢凌川整个掌控住，水渍一路从浴室蔓延到卧室。 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谢凌川介意的，是酒席上陈烁摸了她的肩膀。 她拖着有些不适的身体，在阳台上发现了正在抽烟的谢凌川。 林晏走过去，软软地从身后抱住他的腰。 她感觉到谢凌川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声音透过胸腔，依旧没融化那层寒意，“还不累？” 听起来像是谢凌川为了照顾她，才勉强停下来。 林晏说：“来看看你怎么还不休息。” 谢凌川拉开她环抱的手臂，走到一旁矮几边坐下来，按灭了手里的烟。 他微微仰头看向她，可眼神依旧像是居高临下。 “说吧，想要什么。” 语气淡漠得，让林晏一时间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所有的苦心经营，都成了泡沫。 她怔愣了一下，“徐艺茹也是这样从你这里得到她想要的资源的吗？” 话一说出口，林晏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是正经科班出身，论实力绝不比其他艺人差，曾经她想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她本来也就不是什么豁达的人，心里到底还是怨恨徐艺茹的。 林晏抿了抿唇，就听见谢凌川说：“林晏，你问得太多了。” 她心里也知道，低声向他道了歉。 谢凌川或许是今晚心情还不错，没有在意，继续问她：“想要什么。” 林晏想了一会儿，试探道：“我说了，你就答应吗？” 谢凌川挑了挑眉，示意她先说。 “那我想要你和徐艺茹分手，”她又补充了一句，“不答应就算了，别用知道了来敷衍我。” 谢凌川一时间没说话，就那样无言地盯着林晏看。 林晏原本大大方方地望着他的眼睛，可明显感觉到他眼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之后，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 谢凌川回过神来，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在矮几上留下一张银行卡，“好。” 说完，他就走了。 一副从此不见的样子。 他这“好”，也不知道是在答应和徐艺茹分手，还是在回应不敷衍她。 008、意外 谢凌川离开后不久，林晏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休息好了再走】 会这么说的，只有谢凌川。 可他们明明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的她的手机号。 林晏想了想，照着短信发来的手机号去加他的微信。 手机号搜索出来的账户，头像全黑，简介里只有一个句号。 看起来就很冷漠，和他这个人一样。 林晏放下手机，起身去收拾自己。 等到她慢悠悠地泡了个澡再回来看，那边依旧是等待验证的状态。 果然，谢凌川是不想和她保持联系的，所以才会用短信这么疏远的方式。 不过林晏心里也释然。 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夜里笙歌狂欢，天亮一拍两散，各取所需，又互不纠缠，多好？ 或许她还应该感谢谢凌川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 可即便心里明白，谢凌川那条突如其来的，夹带着一丝关照的短信，还是让她忍不住在入睡前频频想起。 当然，可能谢凌川根本没有别的意思，也可能他就是这样处处留情。 林晏将这点情绪归结为酒后感性，并且相信自己一觉醒来就清醒了。 第二天酒醒之后的林晏，不仅清醒了，还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可能是疯了。 她和谢凌川总共才见了两次，她却试图左右他的感情，想要他和徐艺茹分手。 她凭什么？ 林晏这时候突然想起谢凌川总说她的那句“盲目自信”。 …… 再次听到谢凌川的消息，是在三五天之后。 这天，林晏接到通知来公司。 一路走来她就觉得公司里到处窸窸窣窣的。 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一副吃瓜群众聚集的样子。 等到小叶来了，林晏才听说，徐艺茹今天来公司的时候，是谢凌川亲自送她来的。 下车的时候，谢凌川还送了她一束巨大的捧花。 根据小叶的描述，徐艺茹当时走进公司那副得意高傲的样子，仿佛要把公司里的所有人都踩在她十公分的细高跟底下一样。 “晏姐……晏姐？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林晏脸色不太好，“嗯，听见了。” 小叶见她神色淡淡，原本说得眉飞色舞的，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怎么脸色——” “林晏，你在吗？”徐艺茹应声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小捧花。 光是听她的声音，也知道她心情很不错。 徐艺茹把那捧花递给了林晏，“林晏，上次我一个激动，不小心打了你，真的很不好意思。今天凌川送了我一大束花，我想着和你分享一下，也算是给你道个歉，你别放在心上。” 她虽然嘴上说着道歉，可眼里尽是得意之色。 林晏清楚，她是来炫耀的，同时也是来告诉自己她和谢凌川的关系有多好。 林晏虚虚笑了笑，客气道：“我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徐艺茹接着说：“你出道的时间还不长，本来我还担心你去参加饭局应付不来，可现在看来，你完全游刃有余嘛。”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晏，眼里满是戏谑。 “这些人你如果利用好了，绝对是一大助力。虽然少有像凌川这么优秀的，可其他人也不差，你说是不是？” 林晏还以为徐艺茹是在说陈烁，可后来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经纪人李雪晶带着她一边往会议室走，一边说：“有投资人在考察你，想推荐你演女一，一会儿自己好好把握。” 会议室的门一开，坐在里面的人，是程遥。 他痞里痞气地翘着二郎腿坐在转椅里，见林晏来了，笑着冲她摆了摆手：“嗨，林小姐，好久不见。” 林晏收起眼里的疑惑，回道：“程先生好，您今天怎么有空来？” “来和你谈个合作，顺便拉近拉近关系呀。”程遥直白道。 他看向林晏身后的经纪人，“方便让我和林小姐单独聊聊吗？” 李雪晶丢下“慢聊”两个字就走了，临走前还贴心地替他们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程遥坐在林晏身边，单手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看。 林晏被他看得不自在极了，才听见他问：“你母亲身体怎么样了？” 林晏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大概是因为一直盯着她看，所以林晏这点小情绪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程遥轻笑了一下，调侃道：“意外我人还不错？” 009、单身 程遥会关心自己母亲确实让她挺意外。 林晏说：“谢谢程先生关心，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 程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意说道：“哦，听陈烁说的。” 这个圈子里，桃色新闻向来不是秘密。 饭局第二天就有人去向陈烁打听林晏睡起来感觉怎么样。 陈烁很遗憾，说林晏母亲临时出事了，就没留她。 大家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笑他被林晏这只美女狐狸骗了都不知道。 程遥和他关系不错，所以事后还听到他偷偷吐槽谢凌川表面薄情寡欲，实则欲求不满。 程遥是谁，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他看见林晏粉嫩饱满的唇瓣微微动了动，眉眼波光粼粼，有些无措，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撩人。 “原来如此，您说的合作是？” 程遥直白地盯着她，从身后掏出一份文件来：“我们公司的新产品还缺个代言人，林小姐有兴趣吗？” 他把文件推到林晏面前：“我和陈烁那种精虫上脑只会嘴上说空话的人不一样，我比较喜欢先展现诚意。” 文件上，大多都是林晏在以往的合同上见惯了的条款。 合同最后一页，甲方那里早已经签字盖章，只等着林晏签名，合同就正式生效了。 确实很有诚意。 “感谢程先生好意，不过这个我没有办法私自决定，需要公司研究之后才能给您答复。”林晏中规中矩地答道。 “反正东西我已经交给你了，签不签看你。”程遥无所谓地挑了挑眉，一副完成任务的态度。 他也没有太过为难她，闲聊了几句就准备走。 刚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笑着说：“临走前还是想毛遂自荐一下。陈烁那种的配不上你，谢凌川那种的……”他想了想措辞，“你招惹不起，不如考虑考虑我？” 说完，他就挥挥手潇洒走了。 林晏眉头微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谢凌川来。 她看得出来程遥今天眼底的戏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无功不受禄，他今天这波资源也送得离奇。 林晏正想着，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听筒里响起程遥的声音：“怕你多想，再说一句，这个代言也不白给你，周五有场挺重要的聚会，想请你给我撑个面儿，你考虑考虑。” 嘴上说着考虑，可语气显然是吃定了她肯定会接下这个代言。 事实也是林晏公司看了合同之后，二话不说就让她签下了合作。 这边林晏刚把代言接下来，徐艺茹就到了她的休息室。 徐艺茹热情地拥抱了她：“林晏，恭喜你呀，听说你拿到了路遥集团的新广告代言。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这些人会给你带来帮助的。” 林晏摸不清她的来意，只弯唇笑了笑。 徐艺茹就自顾自接着说：“正好我也接了谢氏旗下珠宝公司的代言，如果你以后遇上不错的机会，可别忘了推荐我呀……” 林晏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徐艺茹这趟就是为了来说那句自己接下了谢氏代言的。 话又说回来，离她上一次见谢凌川，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周了。 期间她试着给谢凌川发过一条短信，但是石沉大海，可徐艺茹却接下了谢氏的合作。 果然，他讨厌她。 反正肯定不喜欢。 而这个时候的谢凌川，正坐在摄影棚里接受杂志采访。 谢凌川的这副好皮相，让他尽管不是圈里人，也备受娱乐和时尚杂志青睐。 当然，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到的。 所以这回《嘉丽》杂志的采访，主编亲自披挂上阵。 采访氛围不错，谢凌川配合度也高，聊得高兴了，主编就旁敲侧击地八卦了一嘴：“不知道谢总如何看待新晋小花徐艺茹？” 不等谢凌川开口，助理就阻拦道：“不好意思，谢总不回应对稿以外的问题。” 采访之前，双方会对稿，一些不方便回答的问题，会事前从稿子里删去。 谢凌川拒绝回答，情理之中。 可谁也没想到，谢凌川这时候却说：“徐小姐是我们谢氏旗下珠宝品牌新一季度的代言人，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 主编见他不排斥，又不死心地问道：“那我可以问问谢总的情感状况吗？相信读者们都很好奇。” 谢凌川想了想，随即微微一笑，“单身。” 010、女伴 谢凌川三言两语撇清了自己和徐艺茹的关系，算是给了最近四处来风的绯闻一个回应，又借这个问题，给谢氏的珠宝品牌打了个软广，一箭好几雕。 助理方开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算是见识到谢凌川的水平了。 而主编则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大新闻似的，立马给一旁的副主编使了个眼色。 采访结束后，方开跟在谢凌川身边汇报：“谢总，刚刚徐艺茹小姐来电，问您晚上是否有时间共进晚餐。” 谢凌川不怎么高兴地瞥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很闲？” 方开立马闭上嘴，转头拒绝徐艺茹去了。 回公司的路上，谢凌川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方开：“程遥那边怎么样了？” “程总今天下午去过林小姐公司了，那边传来的消息，签约意向很大，预计没什么问题。” 谢凌川浅浅地“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方开纠结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说：“谢总，您要是想给林小姐送资源，何必这么麻烦？我们自己手下就有很多合作可以抛给林小姐。” 车后排一阵沉默，方开心里忐忑极了，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车厢里才响起谢凌川冷漠的声音：“你在教我做事？” “……”他果然是说错话了，还是闭嘴吧。 这时候的谢凌川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那条短信，不知道该怎么回——谢先生，我以后还能和你联系吗？ 想了一会儿，想不出头绪来，他心烦地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谢凌川没想到的是，他和林晏很快就又见面了。 而且林晏还是作为程遥的女伴出现的。 当时包厢里挺昏暗，谢凌川又坐在角落里，所以林晏笑意盈盈进来的时候，压根没发现谢凌川也在。 他冷笑了一声，别过头去。 程遥搂着林晏的腰给大家介绍：“我的女伴，林晏。”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揶揄的声音。 程遥之所以和谢凌川关系好，不仅仅是因为认识得久，两家也是长期以来的合作伙伴。 和之前林晏参加的那些饭局不同，今天的聚会看着随意，来参加的也都是些和程遥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可个个都是陈烁这种所谓的“大佬”可望不可即的。 程遥带着林晏在人群最中间坐下来，他举起香槟：“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包厢里顿时热闹得哄作一团。 林晏一愣，凑过去小声说：“今天是你生日吗？你怎么不早说呀？” 包厢里音乐声震耳欲聋，程遥也凑到林晏耳边：“怎么？告诉你了你会给我准备礼物吗？” 这一点小插曲大家都看在眼里，又都当做没看见别开了眼。 两个人正说笑着，突然，音乐声戛然而止。 大家下意识抬头去找打断他们快乐的罪魁祸首。 穿着包臀裙的女生尴尬地笑了笑，“那个……谢总说音乐声太吵了，他都听不见遥哥说话了……” 话音一落，方开就带着人推门走进了包厢，陆陆续续在桌上堆了各种各样的洋酒。 谢凌川这时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大家纷纷转头看他。 尽管他脸上向来没什么表情，可这会儿还是让人感觉得到，他心情不太好。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酒，开了盖子递给程遥：“生日快乐，无意扫兴，今天的酒我包了。” 现场都是会来事儿的二代们，一看谢凌川是连瓶递过去的，当即大喊：“程遥，别怂！吹瓶！” 程遥坐在林晏身边没动，痞痞笑着看向他：“川哥这是玩真的？” “怎么？玩不起了？”谢凌川冷冷地说。 敢在他面前自作聪明，自然要承受他的怒火。 011、胆子大了 程遥终于还是绷不住，站起来接过谢凌川递来的酒，在大家的起哄下仰头对着瓶吹。 包厢里几万一瓶的酒不要钱似的开，尽管音乐声停了，可包厢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热。 程遥最后是被人扶走的。 临走前，他还不忘在林晏面前说：“抱歉，今晚不能……送你回去了……你路上小心……改天见！” 林晏哭笑不得，他都这样了，还关心她回去路上的安全，也是不容易。 一行人扶着程遥离开，不知不觉间，包厢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林晏回头看了一眼，“谢先生还不走，不会是为了等我吧？” “呵，”谢凌川一声冷笑，“你还是那么盲目自信。” 他站起来，走到林晏面前。 包厢里温度本来就低，林晏又穿得少，这会儿谢凌川阴沉着脸色站在她面前，她忍不住轻轻一颤。 林晏刚想对他撒个娇，谢凌川就冷声道：“缺男人？” “什么？”林晏一愣。 “就这么耐不住寂寞？还是随随便便来个人你都要往上凑？林晏，你可真让人恶心。” 林晏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让人恶心”这四个字，是真的打击到她了。 谢凌川也不管她眼底受伤的神情，嫌恶又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林晏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 谢凌川没什么表情地回头看她，声音冷得掉渣。 林晏下意识缩了缩手指，很快又镇定下来，冲着他的视线看回去。 “你是在生气吗？”她尽量说得心平气和。 回想一下谢凌川说的那些话，林晏说：“如果是因为我今天作为程遥的女伴来参加这场聚会，不好意思谢先生，我认为我们之间只是单纯的交易关系，我也有自己的社交，您似乎没有权利干涉。” 她话一说完，谢凌川盯着她的双眼几乎能冒火。 林晏没领会到，只是觉得他的眼神更加不善了，用目露凶光来形容也不为过。 下一秒，谢凌川就逼到她面前，伸手用力钳住了她的两颊。 入手温温软软的感觉，让他眼底的凶狠散了些。 他还是冷着声音说：“交易？你觉得你在我这里配称得上交易？谁给你的脸。” 他说过他喜欢等价交换，所以原来在他眼里，自己甚至没有交换的价值。 林晏又被打击到了。 说起来她也只是刚刚踏入圈子不久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她的每一次负距离交流都是他，可原来这些在他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她本来还不敢反抗他，这会儿脾气上来了，也冷下了脸。 她挥开谢凌川的手，“所以呢？你凭什么说我恶心？如果谢先生觉得我爬上男人的床让您恶心的话，那还请您别忘了，这恶心里面，你自己也占了一半。” 林晏委屈又不甘地仰头看着谢凌川的眼睛。 包厢里光线没那么好，可谢凌川还是看到了面前小女人眼里的光闪了闪。 他微微一愣，随即转过身来，邪气地笑了笑：“以为有程遥给你撑腰，胆子都大了，敢冲着我发脾气了？” 林晏这才回过神来，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凌川扯了扯领带，抬起她的下巴：“行，林晏，既然敢招惹我，就别跑。敢跑，我就弄死你。” 012、幼稚 也不知道谢凌川这句敢跑就弄死她有几分真，反正林晏当时是真的有点被他的眼神吓到。 她原本以为谢凌川会做点什么，结果最后他只是眼神不善地看了她一会儿，就冷笑着走了。 林晏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她好端端的干嘛冲着他发脾气啊，让他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万一他真不高兴了，只要一句话，她大概就不用再在圈子里混了。 那可就真是“弄死她”了。 回到家的林晏，翻来覆去地想着谢凌川。 她一边觉得自己没错，是谢凌川说话太伤人，一边又实在担心他真的生气，一个不高兴就直接放话把她软封杀了，那就真的完蛋了。 这种小命被别人抓在手里的感觉真不好。 她又开始后悔当初一个冲动去招惹他了。 一直纠结到深夜，她终于还是壮着胆子给谢凌川拨了个电话。 听筒里的每一响提示音，都让她不自觉地心底一颤。 男人声音响起的时候，她的手就是一抖。 “喂？” 他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带着一丝不耐，听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林晏一时紧张到忘了回应，就听见他催：“说话。” “谢……谢先生，我是林晏。” “嗯，什么事。” “那个……”她有点怂，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反而是谢凌川先问：“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林晏看了一眼，才发现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只好又道歉，“抱歉，我没注意时间。我就是想和你道个歉，晚上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的，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电话那边的谢凌川挑了挑眉，“就这？” 林晏：“啊？不然……呢？” 她这时候又呆呆的，一脸茫然。 谢凌川说：“女演员的脸就是生命，你不是很在乎你的事业？还不睡，皮肤状态不要了？” 被他这么一说，林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还是滑滑嫩嫩的很有弹性，对得起几千块的护肤品。 她嘟囔着说：“我不是怕你生气嘛，就一直在想你……” 电话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谢凌川才说：“你是在想我，还是在想我会不会影响你的资源？” 林晏一下子就被他说中了心事，只好心虚地说：“都？” “呵——嘟嘟嘟……” 谢凌川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林晏心里一时间更乱了。 一晚上心事重重的，导致林晏第二天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很差。 好在这两天没有工作安排，她还可以在家里摆烂。 她正休息着，手机嗡嗡震了一下。 季南：「你怎么突然和程遥搞到一起去了？」 去海外学习的好友，时隔一个月的第一句问候，就是这个。 林晏回：「你人在海外，消息都这么灵通？」 「这个圈子总共才多大，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跟村口大喇叭公告似的知道吗？今天几个小群都在说昨天程遥带你去生日会的事儿」 上流社会很小，所以藏不住秘密。 「程遥给我送了个代言，为了表示感谢我就去了，没想太多」 季南像是松了口气。 「我说呢。我告诉你，程遥那小子可花了，你离他远点。」 过了一会儿，季南又发：「不对，我去警告他让他离你远点」 林晏看得一笑，季南总是护小鸡仔似的护着她，生怕她被人欺负。 回过神来，她脸上的笑就清浅了些。 这样什么都藏不住的圈子，却丝毫没有她和谢凌川的消息。 果然，谢凌川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回事儿。 013、劝你珍惜 林晏突然有种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感觉。 她本来是想借着谢凌川给自己争取一点资源，顺便给徐艺茹一点教训。 结果现在不仅啥也没得到，还把自己给搭上了。 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狗东西”。 骂的是谁，不敢说。 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林晏在家休息的这几天，刻意退出了工作号，给自己寻了几天清静。 除了季南的那几条消息，其他的一概不管。 要不是经纪人徐雪晶实在找不到她，给她打了电话，她还能再摆烂几天。 保姆车就停在她住的公寓楼下，她一走出来，小叶就迎了上去。 大概是因为林晏一直挺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小叶在她面前说话也放得开。 两个人一上车，小叶就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晏姐，昨天晚上的热搜你看了吗？” “没呢。”林晏面色平平。 小叶却很兴奋，“晏姐，谢凌川你知道吧？就是之前和徐艺茹传绯闻那位。” 林晏心头一跳，含糊道：“嗯，怎么了？” “我就说谢凌川那么有钱那么帅，又那么有能力，怎么会看上徐艺茹这种人，哼，果然，人家前几天接受杂志采访的时候就澄清了，我看徐艺茹以后在公司还怎么嘚瑟。”小叶说。 林晏直觉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急急忙忙打开微博搜索谢凌川的名字，昨天晚上的热搜就跳了出来。 《嘉丽》为了预热下一期杂志，提前公开了一段谢凌川的采访视频。 谢凌川和徐艺茹本就受人关注，《嘉丽》只要随便写个关于两人关系的标题，就能靠噱头冲上热搜。 做媒体的，最清楚大众想看的是什么。 采访视频在片头剪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最后才放了主编问谢凌川怎么看待徐艺茹的问题，而最关键的谢凌川情感状态却被剪到了“更多内容”里，引导观众购买杂志。 视频里谢凌川的那句“徐艺茹是旗下品牌代言人”，自然而然地被大家解读成了澄清。 算算时间，谢凌川接受《嘉丽》采访的日子，似乎就是程遥生日会那天…… 林晏突然想通了什么。 她好像突然明白谢凌川那天晚上的邪火是哪儿来的了。 她想了想，给谢凌川发了条短信：「我刚刚看到昨天晚上嘉丽的热搜，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那边毫无回应，意料之中。 于是她又发：「可是我有话想对你说诶」 她也顾不上什么了，如果这时候都不死缠烂打的话，谢凌川很有可能就直接潜水逃了。 而此时，网线另一端的谢凌川，正看着林晏发来的两条短信愣神。 突然，手机一阵震动。 他回神一看，是林晏打来的电话。 他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接起来，“什么事。” 和他的冷漠不同，林晏的语气倒是兴冲冲的。 “你看到我给你发的短信了吗？” “没有。” “我就是有点好奇，嘉丽主编问你的情感状态，你是怎么回答的呀？”林晏小心翼翼地问。 谢凌川冷冷地说：“没什么重要的事我挂了。” 怕他真的一个不留情把电话挂了，林晏忙说：“等等！那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电话那边没拒绝，林晏就抓住机会问道：“嘉丽的这个采访，你满足我的愿望了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 014、事业心 林晏听了，忍不住轻轻弯起嘴角笑了笑。 这还是谢凌川第一次给了她肯定的回复，说明她之前的付出没有白费。 人一高兴，就容易对周边的人和事物产生好感。 她突然觉得谢凌川似乎也没有之前她想的那么讨厌了。 趁着男人还没挂电话，林晏一个高兴，说：“我送你一份礼物吧？” 谢凌川来了些兴趣，语气也柔和了些：“什么礼物？” “你等我一下——嘟嘟……” “……” 电话那头的谢凌川刚刚好转的脸色顿时又阴沉了下来。 呵，难道这女人说的送他的礼物就是挂他电话？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挂过电话了。 但是林晏这个女人做到了。 他正咬牙切齿的时候，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里是一张图片，名片大小的卡片上，林晏清秀的字迹写着“随叫随到券”，周围还画了些星星简笔画。 卡片底部还有一行说明：本卡为单次卡，使用后失效，一切解释权归林晏本人所有。 谢凌川轻笑了一声，这也是难得有人敢在他面前若无其事地提出这种霸王条款。 他回了两个字：「幼稚」 林晏本以为谢凌川不会把她的小把戏当回事，没想到他居然回了短信。 她急忙回：「那你要不要嘛，这么好的机会我劝你珍惜」 谢凌川一时间又纠结了。 说要吧，有点掉价，说不要吧，他又不乐意。 不等他回，林晏就一股脑发了好几条短信过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啦？」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用短信交流很费劲吗？」 「要不您还是通过我的微信好友申请吧？」 他刚看完短信，微信的好友验证消息就跳出来了。 这女人真是……打字都不用思考的吗？ 不过，好在谢凌川这次没有再无视她的申请。 林晏看着对话框里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有些感慨。 单单只是加上谢凌川的微信，她就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当然，还外加两次…… 她正打算发个表情包过去，谢凌川的消息就先弹了出来：「现在」 林晏：「什么现在？」 「不是随叫随到？那就现在」 林晏：“……” 哪有这样的！ 「谢先生，邀请女士要提前，这样的道理相信像您这样的绅士肯定清楚。我现在工作上还走不开，晚一些好不好？」 呵，女人。 明明是她自己说的随叫随到。 谢凌川不高兴地打下几个字：「这就是你说的随叫随到？」 「下面不是还写了一切解释权在我嘛？」 林晏想了想，哄他似的发了一句：「那今天晚上见一面好不好？」 谢凌川那边没再回了，但林晏知道，这是他同意了的意思。 她笑了笑，「晚上在哪儿见面？」 谢凌川这下倒是没拖延，发了紫荆苑的定位过来。 看，这男人就是这么口嫌体正直。 大概是因为今天心情不错，她居然觉得谢凌川有一点点可爱。 当然，就一点点，但不多。 林晏一路嘴角弯弯地盯着手机，还是小叶提醒了她一句：“晏姐，徐艺茹。” 她一抬头，就看见徐艺茹带着墨镜黑着脸走过来。 林晏听见周围有人说：“哟，这不是谢凌川的绯闻女友嘛，也不知道她自己听说了没有，人家谢总在采访的时候和她撇清关系了。” 徐艺茹虽然是近来公司力捧的小花，可她平时得罪的人不少，于是到了这种时候，看她笑话的人自然有的是。 林晏只当做没听见，走过去和她打了个招呼：“艺茹，你来啦。” 徐艺茹在她面前停下来，摘下墨镜来瞪着她：“林晏，你假惺惺什么呢？” 015、交易 林晏神色一顿，有些难堪。 徐艺茹本来就不是和善的性格，加上谢凌川这次突然表态，她就沉不住气了。 谢凌川过往有过那么多“女伴”，他从来没有就绯闻说过一个字。 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应绯闻，就显得尤为特别。 而作为这次事件“始作俑者”的林晏，也能料想到徐艺茹的恼羞成怒。 不过，她还没有撕破脸皮的打算。 所以这会儿她也没有黑脸，只是脾气很好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们晚点再聊。” 谢凌川的回应，还剩下最后的一点悬念，对于她来说，这点悬念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让她没有和徐艺茹硬刚的底气。 谁知道谢凌川到底是怎么回答的。 不怪她过分小心，只能说是有前车之鉴了。 徐艺茹却是一点不压着脾气，重重地戳了一下林晏的肩膀：“知道我心情不好还撞上来？你故意的吧？” “林晏，艺茹，丹姐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们了。”幸好这时候经纪人在不远处喊了一句，强行打断了这边紧张的气氛。 每个公司都有几个有手段有人脉的大经纪人，大经纪人手下又会有小经纪人去带艺人。 何亚丹就是林晏她们公司的大经纪人之一，公司的人都喊她丹姐。 眼下已经是下半年了，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何亚丹就会开始安排手上的一些重要资源。 今天林晏和徐艺茹来公司，就是为了这件事。 而徐艺茹今天对林晏这么粗暴，也有这件事的原因在。 她走红的这半年来，公司有什么好的资源都是紧着她来，可是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林晏这个出道还不到一年的新人却要来和她分一杯羹，她自然不爽。 两个人就这样气氛尴尬地走进了会议室。 当时何亚丹身边的座位空着，徐艺茹自然地走过去坐了下来。 何亚丹脸色不怎么好，一边滑动着手里的平板，一边沉声说：“谢凌川这次的回应属于突发事件，估计是他那边叮嘱过，我们之前也没有收到嘉丽杂志的通知，既然如此，我们这边也跟进回应，聪明点，该说的话不用我再提醒了吧？” 这话显然是对徐艺茹说的。 徐艺茹却有些不太愿意：“可之前靠绯闻还上了热搜呢，这热度就不要了？” 何亚丹一听，就知道她是对谢凌川上心了。 她“啪”地甩下手里的平板，说：“翅膀硬了，我的话都可以不听了？你可不要刚有点水花，就让人觉得你倒贴，好好想想自己的人设和形象。” 何亚丹一发火，徐艺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林晏，嘟囔道：“丹姐，这些话您私下和我说呀，您这样我多没面子……” 何亚丹冷声道：“还知道要面子？我今天让林晏来就是为了警告你，不要刚有点起色就飘了，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新人。林晏就比你聪明，你好好向她学学。” 她看着徐艺茹在自己话音落下后恨恨地瞪了林晏一眼，但什么都没说，只让助理拿了两份资料过来。 她说：“今年年底我们公司两件大事，一个是fv杂志的封面拍摄，另一个是路遥集团的慈善年会，研究之后决定让你们俩去，艺茹，你先挑一个吧，剩下的交给林晏。” 公司到底还是看重徐艺茹的，两个活动，一个是曝光率，一个是人脉，可林晏并没有选择权。 016、不打扰 听了何亚丹的话，徐艺茹一时间脸色来回变换。 很快，林晏就被支走了。 从会议室退出来的时候，她听见徐艺茹对着何亚丹撒娇说：“丹姐，你看我最近势头挺不错的，这两个活动我也都有时间参加，你看要不就都交给我呗？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好不好？” 至于何亚丹之后是怎么回复的，林晏就不得而知了。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每次到公司来准没好事。 大概也就上一次程遥来给她送了个代言，还算是件高兴事儿。 正想着，程遥就发了信息过来，邀请她一起喝下午茶。 林晏本想拒绝，但是想着程遥手里还有她的代言，也就顺势答应了。 就这样，一个小时后，她顺理成章地坐在了程遥对面。 男人显然很高兴她的到来，从她进门开始，就一直笑眯眯地盯着她看。 和之前一样，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感，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喜欢。 他笑着说：“前几天晚上我喝多了，我走之后没出什么事儿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了，林晏总觉得程遥那双含笑的眸子仿佛洞悉了什么。 虽然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问话，却让她有些紧张起来，顺便想起了那天晚上反常的谢凌川。 “程大少爷这话问得可真早，都是好几天前的事了吧？”她脸上掩饰得很好，半分情绪不露。 程遥耸耸肩：“是啊，我本来早想问的，可是奈何这几天有位姑奶奶天天耳提面命地警告我离你远点儿，所以我这不是不敢和你联系了嘛。林小姐，你倒是挺令我刮目相看的，季家的那位姑奶奶，你又是怎么认识的？而且看起来你俩关系很不错？” 他嘴里的姑奶奶，是在说季南。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季家的名头和谢家不相上下，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两家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火的，互不搭理，又相安无事。 而季南，就是这个季家的女儿。 林晏没透露两人的关系，只用“朋友”打发了程遥。 只是她越是这么含糊其辞，程遥看她的眼神就越是意味深长。 他幽幽地说：“看样子林小姐是深藏不漏啊。既然季家那位姑奶奶和你关系这么好，难道她没提醒过你，让你别去招惹川哥？” 林晏想起，他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谢凌川那种的她招惹不起。 这种事，她自己也知道。 所以她觉得她和谢凌川的关系，就保持在如今这种交易的关系就很好。 林晏没回答他的话，反倒是接着他的话头去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她说：“你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看样子你是有事想要提醒我？” 程遥眼睛一眯，突然发觉林晏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生。 他隐隐有了些兴趣，勾起嘴角说：“谢家那种家庭，看着什么都好，其实没有自由的，你知道吧？” “比如说？” 程遥：“就比如说……”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晏，突然话锋一转，“这个时间上就很不自由，对吧？川哥他多忙啊。” 林晏一听就知道他原本想说的肯定不是这个。 可程遥也没有他看起来的那么酒囊饭袋，只知道吃喝玩乐，林晏想从他那里再多套点话，也套不出来了。 他最后说：“上次我说让你考虑考虑我，你考虑得怎么样？” 017、哥哥 林晏被他问得一滞，就看见他轻笑了一声，说：“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 林晏诚实地点了点头。 程遥抬了抬眉毛，随意地往后一靠：“那我还真没开玩笑，我很认真的。” 他嘴上虽然说着认真，可林晏从他的眼神里一点看不出认真来，反而是看出了一丝探究的味道。 林晏笑了笑，“多谢程少抬爱，不过我这个人，其实事业心挺重的。” 这话算是委婉的拒绝了。 程遥理解地点点头，“嗯，我知道。” 不然哪儿能目标明确地往谢凌川身上贴？ 只不过他觉得奇怪的是，林晏身边明明有季南这种人脉，为什么还要去勾搭谢凌川，这多少有点舍近求远了。 这个林晏，他还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 他和谢凌川认识这么久，两个人参加的各种潜规则饭局也不少了，可是谢凌川从来看不上饭局上来的女生。 林晏，还是第一个。 而且，谢凌川还很反常地借他的手来给她送资源。 在舍近求远这一点上，这两个人算是有默契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知道林晏这个女生有点不同了。 如今更令他意外的是，季家那位眼比天高的大小姐，居然也为了林晏来找他。 不简单啊。 上流圈子太小了，所以其实无趣得很。而现在，这份无趣似乎要被打破了。 他很期待。 林晏感觉得到程遥的眼神突然幽深起来，她敛下眸子，避开他打量的视线。 程遥也察觉到了，开口换了个话题：“所以我这不是还想和你谈谈代言的事嘛。” 林晏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事业心挺重。 程遥和她谈工作，她就百分之百地投入，两个人很快就敲定了代言广告拍摄的事。 这是目前林晏身上商业价值最高的项目，经纪人徐雪晶那边自然也支持她，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 林晏谈工作太过于投入，以至于她赶到紫荆苑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和谢凌川约定的时间。 或许是因为不满她的迟到，谢凌川故意把她晾在楼下很久，才让公寓保安放她上楼。 林晏在餐厅找到了谢凌川，只见他一身黑色西装，背对着入口坐着。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谢凌川冷冷开口：“不想来可以直说。” 林晏走近了才看到餐桌上准备好的晚餐，红酒伴惠灵顿牛排，还有一个发脾气的谢凌川。 “对不起嘛，”她从身后抱住他的肩膀撒娇，“我今天有工作上的事走不开，所以迟到了，再说了，你也让我在楼下等了那么久，还不解气呀？” 她从他肩膀上探过脑袋来，试探着用鼻尖去贴他的侧脸。 见他没拒绝，她就大胆地在他脸侧亲了一下，然后绕过椅子，坐在了他腿上。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片，正是那张随叫随到券。 她在卡片背面印下自己鲜红的唇印，塞进了谢凌川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打卡完成。” 谢凌川脸色依旧不好。 他抽出胸口那张卡片，前后翻看着，“打卡？有多少男人在你这里打过卡？” 018、薄情 她看着谢凌川紧绷的神情，明显感觉到了他心气不顺。 谢凌川紧接着就说：“调情的把戏玩得这么溜，你给多少男人送过这玩意儿？” 她没来由地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联系起来，突然明白过来，谢凌川其实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她干干净净小女生一个。 林晏眼神有些幽怨，“你似乎很希望还有别的男人，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你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呢。” 谢凌川一听，脸部线条明显放松了不少，可神情依旧冷漠。 他把卡片轻轻贴在林晏嘴唇上，说：“你这张嘴里吐出来的，能有几句真话？” “至少对你说的没有假话。” “是吗？” 他一边说，一边将卡片轻轻抵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顺着她纤长的脖颈一路往下，挑开她肩上的吊带。 卡片一角不轻不重地划在她身上，轻微的刺痛感带起身体里更深层的颤栗。 林晏不适地侧身，顺手切了一小块牛排喂到他嘴边：“等了我这么久，不饿吗？” 谢凌川的眼神明显有些心猿意马，就着林晏的手把牛肉含进嘴里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没有从她脸上挪开一分。 林晏又端了红酒给他：“喝红酒吗？” 他只是挑了挑眉，却没伸手去接，林晏就会意地含了一口，无骨似的贴过去吻住了他。 红酒伴随着某些温软遍布全身，林晏被再次按在浴室的墙壁上，才发现谢凌川依旧对她的肩膀耿耿于怀。 他掐着她的肩膀问：“记得我是谁吗？” “谢凌川……” 难道她还能忘了不成？ 谢凌川从来不会在她身边多待，连事后烟都走得远远地抽。 林晏套了件他的衬衫，隔着他不远的距离，侧头趴在围栏上看着他抽烟。 谢凌川这张脸，看起来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她自顾自说：“我今天有工作被叫去公司了，遇见了徐艺茹，她很不高兴你在杂志上说的那些话，还冲我发脾气呢。” 他对此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晏又把今天公司的年终活动安排告诉了他，问他：“你觉得，我参加哪个活动比较合适？” 说着，她突然一顿，“哦，差点忘了，我可没有选择权，我只能挑艺茹挑剩下的。” 谢凌川怎么会不明白她这么问的意思是什么。 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地问：“你想去哪一个，明说就是。” “成年人谁做选择题呀。”她笑，“我自己会争取的，但是想借你的名头用用，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谢凌川没说话，林晏就当他是答应了。 趁着他还没反悔，林晏迅速扑过去捧住他的脸亲了一下，“谢谢。”然后就跑了。 两天之后，徐艺茹从经纪人那里打听到了消息，说是林晏想去参加路遥集团的慈善年会。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可不能让林晏如愿。 于是，林晏就收到了徐艺茹的电话：“听说你想去年会？不好意思了，凌川正好要去年会，还邀请我当他的女伴，只能委屈你去拍封面啦。” 林晏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019、打肿脸充胖子 谢凌川这个人，总是会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给她当头一棒。 她一时间觉得荒唐又懊恼。 偏偏这时候徐艺茹得了便宜还卖乖，“林晏你也别怪我，本来我是想让你先选的，但现在情况摆在这里，我也没办法。” 让她选？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想把两个项目都拿走。 林晏深吸了一口，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理解，祝你和谢先生重归于好。” 小叶看着林晏挂了电话之后一脸愠怒的样子，给她倒了杯水，“晏姐，徐艺茹说话就是这么倒胃口，你别气了，生气容易长皱纹……” 这倒是。 毕竟脸是自己的，这才是她最大的本钱。 林晏喝了口水，“我不是在气徐艺茹。” “那是在气什么？”小叶不太明白。 林晏没说话，小叶也就没再追问。 “晏姐，还真是我一说你想去参加年会，徐艺茹就跳出来了，明明她上午还说自己在考虑，也太假了。”她想了想又说，“而且我今天还听说谢凌川也会去参加年会，徐艺茹肯定是冲着他去的。” 林晏一听，脸色一时间更加阴郁了。 其实她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杂志封面，她出道不到一年，目前还是需要增加一些曝光率，fv是四大时尚杂志之一，这个封面带来的曝光率自然不必多说。 本来这样的资源肯定轮不到她们，但何亚丹既然弄到手了，她肯定是要抓住机会的。 她猜到徐艺茹不会让她如愿，但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所以才会和谢凌川说自己要借他的名头用一用。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放出谢凌川去年会的假消息，真消息倒是流出来了。 还邀请徐艺茹当女伴？ 呵。 林晏越想越生气，转头给谢凌川发了条微信：「既然谢先生对徐艺茹这么念念不忘，那以后我还是不打扰了」 生气归生气，她又不敢直接删了他，只好悄咪咪地把他的对话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尽管如此，她还是看到了谢凌川不久后回的消息：「跟我闹脾气？」 林晏硬气地没回他，把手机丢到一边工作去了。 另一边的谢凌川，盯着林晏的对话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回复。 助理方开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一副凝重的表情盯着手机。 方开心里有些打鼓，开口说：“谢总，副总来了。” 谢凌川微微一顿，抬起头来，“他来干什么？” “再怎么说我也是集团副总，当然是来公司工作的。” 说话的男人长着一张和谢凌川五六分相像的脸，有些消瘦，一身西装笔挺，笑容温和，和谢凌川给人的冷漠感觉完全不一样。 什么都好，除了坐着的那张轮椅。 谢邑清接着说：“凌川如果不高兴我来的话，那我现在就走好了。” “嗯，走吧，我让司机送你。”谢凌川毫不留情。 谢邑清一愣，丝毫不介意似的微笑着说：“你好久不回家，我替爸妈来看看你。方助理，方便帮我倒杯水吗？” 方开知道谢邑清是在支开他，他就识趣地离开了。 谢邑清自己推着轮椅在谢凌川的办公室里走了一圈，四处看看，温柔地说：“我的好弟弟，坐在别人的位置上感觉怎么样？” 谢凌川沉下脸来：“你如果是来说这些废话的，我不介意让保安来送你走。” “真无情，”谢邑清笑着随意道，“这么着急赶我走，该不会是因为心虚吧？” 020、喜欢我 也不知道谢凌川今晚是怎么了，整个人都不对劲。 可温柔就是这么溺人，林晏一时间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任由他抱着。 最后眼见谢凌川都快抱着她睡着了，她才不得已让酒保帮着把高大的男人扶到车上。 一路上，谢凌川始终抱着她没松手。 林晏实在是没想到，平时除了那事儿之外恨不得离她十万八千里的人，也会有这样缠着她的时候。 林晏送他回了紫荆苑，把他丢到床上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会儿。 她刚准备去给他倒杯水，冷不防又被他一把拽了回来。 林晏无奈：“好好好，我不……” 低头一看，她就发现男人之前眼里的温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就是化不开的寒意。 那眼神比他清醒的时候更加冰冷，林晏不由地心底一颤。 “我……我先去给你倒杯水，你休息一下。” 谢凌川只是死死攥着林晏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 林晏被他捏得手腕生疼，却听见他问：“你和程遥到底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生日会上，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这话像极了痴情的男人逼问自己对感情不忠的另一半。 可他谢凌川向来不是痴情的人设啊。 林晏尽管心里这么想，可看到他的眼神，她还是心头一震，有一种不知由来的难过涌上心头。 隐隐，还有些心疼。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谢凌川眼里的情绪已经散开了。 他受伤般地慢慢蜷缩到林晏手边，喃喃道：“林晏，你和谢邑清一样，是世界上最薄情寡义的人。” 他说的，是她吗？ 还是另一个也叫林晏的人？ 她分不清楚。 只是在今晚来见他之前，她心里其实是认真想过和他分开的。 毕竟她是艺人，盯着她的眼睛太多了，如果谢凌川和徐艺茹是认真的，万一他们俩的事情被扒出来，损失最大的肯定是她。 可是现在…… 她不确定了。 林晏就这样陪了他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谢凌川醒来的时候，睁眼就看见林晏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脑海里隐隐约约回忆起一些昨天晚上的事来。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把林晏抱上了床。 他在她身边躺了一会儿，看着她没心没肺地睡着，直到时间实在来不及了，才轻手轻脚地去收拾自己，出门去公司。 林晏醒来的时候，谢凌川早就走了。 她没敢让小叶直接到紫荆苑来接她，走出了两个街区，才把定位发给小叶。 她一上车，小叶就兴奋地说：“晏姐晏姐，徐艺茹这回又打肿脸充胖子了。” “为什么这么说？”林晏问。 小叶就说：“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在谢氏总部秘书室工作。昨天徐艺茹不是说谢凌川邀请她在路遥集团慈善年会给他当女伴嘛，那就是胡扯。那场年会在三个月之后，可三个月之后谢凌川的行程至今还没定下来呢，怎么邀请她当女伴？” ps：觉得和前文接不上是因为做了修改，12章开始微调，大的改动应该是17章开始。 021、应该 小叶知道的也不止这些。 她接着说：“然后我又顺便八卦了一下徐艺茹和谢凌川，你猜我知道了什么？之前有天徐艺茹不是炫耀谢凌川送她回公司还给她送花嘛，其实那花是两边定下合作的纪念品，准确来说，那不是谢凌川送的，而是谢氏集团送的。” 总而言之，她的意思就是，其实谢凌川和徐艺茹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一切不过就是单纯的绯闻。 而徐艺茹就利用了这些绯闻和巧合，制造出了一系列自己受谢凌川宠爱的假象。 林晏花了几秒钟来消化小叶话里的意思。 她这才明白过来，昨天自己问谢凌川要“解释”的时候，他为什么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小叶的说法合情合理，林晏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又被谢凌川耍了。 她还以为是自己费尽心思换来了谢凌川的“澄清”，但其实这对于他来说就是动动嘴的事情。 呵，狗男人。 什么“等价交换”说得好听，他哪里做到等价交换了？ 林晏气不过，给谢凌川发了两个字：「奸商」 过了好一会儿，谢凌川回：「当你在夸我了」 她突然又生出了和谢凌川划清界限的念头，因为她觉得自己压根玩不过他。 于是她决定暂时不再和他联系，自己也要再好好想一想这段关系了。 很快，林晏出演的电视剧就播出了。 事实证明，人火，真的是看命。 尽管林晏在剧里饰演女二，可她这颗金子，到底还是发光了。 fv杂志那边原本还对何亚丹推荐林晏来拍杂志表示怀疑，可是看到了林晏最近的热度，杂志那边也算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当即和林晏签下了合作协议。 多亏了事业的上升，林晏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与其说是她刻意不和谢凌川联系，不如说她压根没空理会。 所以，在摄影棚里看到谢凌川的那一瞬间，林晏还以为是自己过度疲劳眼花了。 杂志主编见林晏看到谢凌川后愣住，就说：“林晏，我们这次很荣幸地邀请到了谢总和你一起拍摄封面，主题是‘新秀’，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本来林晏应该为杂志方突然变更的拍摄计划不满，可现在导致变更的原因是谢凌川，她也就理解了。 在主编介绍了之后，谢凌川还很绅士地先走过来和她打了招呼，一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都说时尚的完成度看脸，两个长相优秀的人，加上专业的拍摄团队，整个进度推进得很快。 休息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休息间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 林晏盯着谢凌川看了好一会儿，问他：“这是偶然吗？” 谢凌川翻看着手里的杂志，也没抬头：“不然？” 林晏想了想，走到他跟前，抽走他手里的杂志，弯下腰平视着他的眼睛，“谢先生，你是不是想我了？” 谢凌川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林晏就接着说：“fv杂志对我来说很大牌，可对你来说不是。不辞辛劳跑到这里来，谢凌川，你是不是喜欢我？” 022、低调 都说自信的女人最美，林晏现在显然正处在最美的状态中。 两人视线相撞，一时间就这样无言地对视着。 过了好一会儿，谢凌川才轻笑了一声：“你还是这么自信，盲目自信。” 林晏一直弯着的腰有些酸，她干脆走到谢凌川身边坐下来。 她侧着身子靠在沙发里，这样她可以看着谢凌川说话。 她说：“你这样三番两次地提起来，很难不让我怀疑，你就是喜欢我的自信。” 林晏的语出惊人，让谢凌川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 最后，工作人员来提醒拍摄要继续了，谢凌川才扔下了一句“强词夺理”后，率先离开了休息室。 林晏勾了勾嘴角，某个男人看起来多多少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而且，他居然没有否认喜欢她这点。 于是，在拍摄工作结束之后，林晏就把谢凌川堵在了休息室里。 她故意问他：“谢先生，你怎么不反驳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仔细说起来，谢凌川也实在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 至少根据她以往的经验来看，她稍微主动一些，谢凌川还是会上钩的。 在她隐隐期待的目光下，谢凌川勾着嘴角，一点点靠近她。 就在林晏以为谢凌川要吻她的时候，她却听见他说：“林晏，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感情？” 林晏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谢凌川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后，撞了一下她的肩膀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林晏看着车窗外的夜景，不由叹了口气。 也是，她怎么这么不自量力呢？谢凌川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她哪里高攀得上谢家。 想到这里，她又不甘心，忍不住抱怨道：“那说什么我把交易做得明明白白，搞得好像他自己不是一样。” 林晏想了想，亏自己之前还心疼他酒后说的那些话，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只是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埋没在了林晏日渐忙碌的生活里。 如今互联网快速发展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一段小小的视频剪辑，就可以给人带来不少的热度。 林晏因为一段富有灵气的表演，迅速在小视频软件上走红了。 而随之而来的，就是合作意向像潮水一样地涌进了林晏的公司。 经纪人徐雪晶很享受这种忙碌的状态，眉开眼笑地替她筛选着那些合作意向。 突然何亚丹带着一叠文件找了过来。 她难得冲林晏笑了笑，夸奖道：“最近很不错，公司也会把资源更多地倾向你，好好加油。” 说完，她就把手里的文件交给了徐雪晶。 不看不要紧，徐雪晶一看才发现，何亚丹带过来的这些合作意向，原本可都是准备和徐艺茹合作的。 总共三个项目，各个都比林晏以往的资源等级上升了一个等级不止。 徐雪晶有些不安：“这些本来应该是和艺茹的合作吧？如果她知道了的话，会不会暗中报复你？” 林晏眸色微沉，“如果不让她知道呢？”她顿了顿，接着说，“雪晶，你既然在这个圈子里，就该知道，合同没签，就没有什么应该。” 这话，是谢凌川教她的。 023、公平 听了林晏的话，徐雪晶心里也有了主意。 她把手搭在林晏肩膀上：“林晏，我始终都站在你这边。以后我们就一起努力吧。” 说白了，他们俩才是命运共同体，两个人的职业生涯彼此息息相关。 何亚丹既然给她们送来了这么一份大礼，她们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而得知此事的徐艺茹，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她一边大发脾气，一边到何亚丹面前软磨硬泡。 只是之前对她事事顺从的何亚丹，这次却没有如她的意。 林晏这边很快签下了何亚丹送来了几个合作，除此之外，其他前来咨询合作的人也不少。 其中不乏有人直接点明自己和程遥是朋友，是听了程遥的推荐，才来找她合作的。 娱乐圈就是个人情场，林晏抽空给程遥发了信息表示感谢，程遥就问她：「林小姐的感谢就只是嘴上说说？」 林晏故意戳他痛处：「之前程少生日会的时候，看你很喜欢喝酒，不如改天我送你几瓶好酒？」 程遥一看就知道这小妮子是故意提起自己那天被谢凌川灌酒的事，「你这样我们以后朋友大概是没法做」 林晏忍不住笑了一下。 徐雪晶见她笑得这么开心，难免有些担心：“笑得这么开心，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林晏说：“才没有。” 徐雪晶显然不怎么相信，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念叨起来，艺人的恋情有多敏感什么的，一定要小心什么的。 她正说得起劲，林晏却突然神情紧张得捏着手机出去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脸色依旧不好。 徐雪晶忙问她出什么事了，林晏却什么也没透露，只是收拾了东西，接口自己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时代华庭。 这里是本市有名的高档住宅区，但凡有些名望的人，都喜欢这块地方。 此时，一辆黑色轿车载着林晏通过了大门。 黑色轿车的不远处，还跟着一辆车，本想跟着进去，却被保安拦了下来。 经过了一系列的询问，保安果断没有放行，轿车只能调头离开。 离开的时候，驾驶座上的人打了个电话，问：“林晏住时代华庭吗？应该不是吧？她住得起这么好的地方？” 电话那头的女人当即说：“她当然不住在时代华庭，她去那儿了？哼，肯定是见什么金主去了，不然最近怎么可能突然火得这么快。你再等等，万一拍到她和什么男人的照片，保准你赚一笔。” …… 而此时的林晏，已经走进了一栋别墅。 别墅整个中式装修风格，一看就满是书香气。 阿姨领着她说：“先生在书房等您。” 林晏没回应，只问她：“我妈呢？” 阿姨却一个字都不再多说了。 林晏走进书房的时候，林岩松正站在红木书桌前练字。 中年男人提笔蘸墨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文人风骨。 他看了林晏一眼，淡淡地说：“最近哪里都是你的视频，就这么喜欢活在众目睽睽之下？” 林晏没说话，林岩松就接着说：“我让你过得低调一点，听进去了吗？” 024、幻觉 林岩松声音不大，可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意味。 林晏垂下眼，轻轻咬了咬嘴唇，小声辩解：“我只是在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林岩松显然不满林晏的顶嘴，眼神不悦地看了她一眼：“你出道也快一年了吧，我看也没有什么大水花，我给你的一年时间马上就到了，做不出什么成绩，就老老实实按我给你铺的路走。出去吧。” 林晏一言不发地出了书房。 给她铺的路？ 说得真好听。 林晏正阴郁地想着林岩松的话，耳边就响起了母亲杨启珍温柔欣喜的声音：“晏晏，你终于回来了？我的宝贝女儿，一个人在外面是不是很辛苦？” 林晏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杨启珍半搂着她坐下来，“怎么了？受委屈了？” 她急忙摇头，只说是自己最近工作太累了。 杨启珍表示理解，最近林晏做出的成绩她都看见了，她打从心底感到欣慰。 母女俩谈话间，林晏就透过母亲时而上卷的袖口，看见了她手臂上的淤青和伤痕。 她眼神一紧，抓住了母亲的手，本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躺在了母亲腿上，抱住她的腰，说自己想她了。 一顿晚饭，在极度压抑的氛围里结束了。 从时代华庭离开后，林晏打了辆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穿梭着，最终停在了紫荆苑门口。 谢凌川打开大门的瞬间，林晏软软的身体就扑进了他怀里。 今晚的她极为主动，谢凌川一句也没问，任由她予取予求。 事后谢凌川情绪不明地说：“你是把这儿当自己家了，想来就来？” 谢凌川本来不是事后还会待在她身边的人，可今晚他却没离开。 林晏有些贪恋地黏在他怀里：“那你也没赶我走啊。” 谢凌川一时被她说得语塞，不过大概是心情不错，没推开她，也没和她计较。 两个人无言地相拥了一会儿，林晏就软绵绵地说：“谢凌川，你说过我们之间是交易对不对？” 林晏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身体紧绷了起来，刚刚的暧昧气氛瞬间消散。 她又问：“我今晚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也就是林晏这会儿窝在男人怀里看不见，不然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谢凌川那双恨不得把她射穿的眼睛。 “我之前总觉得你是个混蛋，嘴上说着什么等价交换，但其实每次都是我在付出。可是，我今天突然发现，原来你真的帮了我很多，我们之间的交易很公平。” 这一点，是她今天见了林岩松之后突然醒悟的。 林岩松很反对她当艺人，凭借他的人脉，也绝对能让自己“错过”很多资源。 这么一想，之前徐艺茹能轻轻松松截她的胡，她也就不意外了。 而谢凌川这个人，其实是做了事不会挂在嘴上的人，她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已经默默在背后替自己摆平了很多麻烦了。 不然，何亚丹也不会突然重用她。 她今天来找谢凌川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谢凌川自然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 他声音很冷，“林晏，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资源？” 林晏轻飘飘地说：“嗯，我想。” 025、认得 林晏话音一落，房间里便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谢凌川此时扶在她肩头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好，很好。” 说完，他就推开了林晏，快速收拾了自己之后，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说来也奇怪，这里明明是他的房产，他不高兴的话，完全可以命令林晏离开，可几乎每一次都是他先走，然后把这里就给了林晏。 这天之后，或许是因为有了谢凌川背后的帮忙，林晏一时间变得更加繁忙了。 她开始被何亚丹频频要求参加饭局，以争取更好的资源。 到了饭桌上，喝酒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她酒量其实并不好，所以那些饭局上，她时常被灌得需要小叶扶着走。 好几次她在餐厅里看见了谢凌川的身影，可涌上来的酒劲让她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幻觉。 但是有一件事她心里却是明白的，那就是哪怕她在酒桌上醉得再厉害，最终都能平平安安地回家，这大概都是谢凌川的功劳。 事情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很快，林晏和谢凌川共同拍摄封面的那期fv杂志发售了。 fv的做派类似于奥斯卡，除非看到杂志实刊，不然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期杂志有哪些阵容。 就和林晏预计的一样，电视剧播出的热度和杂志封面相辅相成，公司再买个热搜，林晏就这样惊艳地出现在了大众面前。 看到这期杂志的徐艺茹，抑制不住心里怒气地把封面撕成了两半。 她暴怒地回头冲着助理说：“你百分之百确定谢凌川会去年会哦？不然我要你好看！” 助理很委屈，她只不过是一个传话筒，而且她也早就说了是“可能”，怎么现在她就要承担所有的责任了？ 看清徐艺茹真面目的助理，几天之后就悄悄辞职了。 没了助理的徐艺茹相当于没人伺候了，此时还不知情的她心气不顺地找到了何亚丹。 她告状说：“丹姐！现在公司的这些助理都成大爷了，我都来上班了，她居然敢旷工诶！” 何亚丹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她辞职了，你不知道吗？” 徐艺茹一时语塞，何亚丹又给了她当头一棒：“公司助理本来就不够，现在没有多余的分派给你，你先委屈一下，实在需要的话，可以自费先找一个用着。” 徐艺茹顿时想起了林晏，顶嘴说：“丹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两天又给林晏派了个助理，她红了你也不能这样厚此薄彼啊！” 何亚丹懒得解释，毕竟徐艺茹的脾气她是了解的，她把徐艺茹推给小经纪人安抚就去开会了。 这天晚上，林晏又在饭局上喝多了。 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走进拐角的谢凌川。 她和谢凌川已经一个多月没联系过了，开始她还在微信上试图和他搭话，结果毫无回应，后来也就放弃了。 大概是出于酒精的作用，林晏下意识就冲着谢凌川身影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过了拐角，她就看见了男人熟悉的背影。 她快步追过去握住男人的手腕：“谢凌川。” 026、主动 谢凌川开着车准备离开地下车库的时候，林晏就远远地靠着副驾驶车窗看他，好像很怕他似的。 看得久了，谢凌川有些不耐烦：“有话就说。” 林晏才大着舌头开口：“今天也是偶然吗？” 谢凌川没理她，只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的时候又问了她一遍：“住哪。” 林晏看着他愣了几秒，然后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凌川转头看她，看见她笑得有些撩人：“这么久没见，你没想我吗？” 最终，谢凌川还是带着林晏回了紫荆苑。 大概是因为今晚喝了酒，林晏总是哼哼唧唧的。 谢凌川动作越来越重，把她转过来才发现她哭了。 林晏眼睛红红的，带着那颗泪痣，衬得整个人越发妩媚动人了。 看见她哭，谢凌川下意识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哭什么。” 林晏双手一伸，抱住了他，声音瓮瓮地说：“我难受……” “哪里难受？” 谢凌川没离开她，抱孩子似的把她抱起来，往房间里走。 林晏显然是喝多了，压根不听他问什么，只是一味地控诉他。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在酒店看见你好几次，你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 林晏一边哭一边问，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谢凌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哭了。” 他又听见林晏说：“你说我怎么还不火啊？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当艺人？我怎么这么失败……什么都做不了……” 谢凌川还以为她又在暗示什么，用力把她扒开，才发现她哭得越发伤心了，她说的那些话，也只是真的在宣泄情绪罢了。 他叹了口气，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谢凌川人生里少有的一些温柔都给了她。 林晏第二天一醒来就感觉到腰腹上有股压迫感，回头看到身后是谢凌川，才松了口气。 睡着的谢凌川线条柔和了很多，五官很精致，也很养眼。 林晏干脆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他。 谢凌川睁开眼，就看见林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早。”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臂，“嗯”了一声起身走了。 谢凌川在选领带的时候，林晏走到他身边，替他选了一条，然后亲手为他打了个温莎结。 她的动作很熟练，谢凌川看在眼里，意味不明地问：“手艺不错，哪学的？” 林晏动作一顿，想了想，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b站。” 谢凌川没再接话，拿了车钥匙准备先走。 出门之前他再三犹豫，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有事给我发消息，看到了会回你的。” 林晏一时间意外地站在原地，表情有些精彩。 她这才隐隐约约地回想起自己昨晚喝多了之后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而且当时两个人还…… 如果可以，她已经用脚指头抠出一栋别墅了。 记忆一点点涌上来，谢凌川的温柔超出她的认知。 她想起谢凌川说：“那你后来怎么不发消息了？非得我找你，非得我和你打招呼？你就不能主动一点？” 哦，原来谢凌川喜欢她主动。 ps：感觉衔接不上是因为前文又改了，清除一下缓存会有新的25章~再之前只做了删减 027、照片 谢凌川这不为人知的一面，让林晏不由地弯唇笑了笑。 经过前期的努力和何亚丹的支持，在年末这个档口，林晏收到了《嘉丽》杂志的邀请，为某奢侈品品牌拍摄新一季成衣的宣传照。 今天是签合同的日子，林晏早早来到了公司。 她正等着徐雪晶来喊她，就有人推门进了她的休息室。 抬头一看，是徐艺茹。 徐艺茹看了她一会儿，才有些不情愿地弯了弯嘴角，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她今天没多说什么，看样子最近发生的事对她的影响不小，甚至让她收敛了以往嚣张的气焰。 一番毫无意义的商业吹捧之后，林晏就先被叫走了。 看着林晏离开，徐艺茹的笑才收了起来：“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说完，她就往某处发了条短信。 和fv杂志的做派不同，嘉丽总是会事先预告自己的杂志阵容。 签完合同的几天之后，嘉丽就官宣了和林晏的合作，顺便放出了一组林晏的先行写真。 林晏长得好，身材也好，为了这次的拍摄她还特地请了私人教练塑造身材，拍出来的成片上镜，且高级。 嘉丽主编不止一次地夸奖过她。 可嘉丽主编其实是一个要求很高的人，林晏想，或许这里面也多少有些谢凌川的关系在，毕竟之前他也和嘉丽合作过。 她本想问问谢凌川是不是做了什么，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不久前程遥发来的消息。 程遥是她这一波事业上升期的源头，所以林晏始终对他抱有一丝感激。 程遥约她吃饭，林晏看玩笑地回了一句：「程大少爷，请为女艺人的声誉着想一下好吗？」 「私人餐厅，我朋友开的，很安全，而且我保证，你不会后悔赴约的」 知道他是在卖关子，可林晏还是上了他的钩。 晚上到了餐厅，林晏才发现程遥确实会挑地方。 林晏四处张望了一下，调侃道：“程大少爷还知道这种好地方，是不是花花公子都有几个这样的秘密基地？” 程遥并不反感她的当面调侃，直言：“是不是季南在你面前抹黑我？” 林晏不置可否，她确实从季南那里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 私人餐厅味道不错，不过林晏之后有拍摄，还是不得不控制饮食。 林晏随口问：“这里的味道确实值得来，不过你应该不单是说这个吧？” 程遥挑了挑眉，林晏很聪明。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了一张存储卡出来，大方地丢到林晏面前：“不用谢。” 林晏脸色微变，认得出来那是相机的存储卡，“这是什么？” “你带回去看看就知道了。”程遥挑眉。 晚上回家之后，林晏就打开了那张存储卡，卡里的照片，显然是她最近的一些行程。 可当她往前翻到自己出入时代华庭和紫荆苑的照片的时候，脸色猛地一变。 虽然照片里没有什么实质的东西，但这也让她知道了，自己被狗仔盯上了。 林晏对程遥表示了感谢，问他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程遥笑笑说：“你身边还能有几个会做出这种事的？” 不过这次程遥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消息是川哥给的，钱是我出的。” 028、荣幸 起初给林晏送代言那次，他看得出来谢凌川对林晏有些不同，可他那时候并不知道谢凌川是认真的，于是，他就动了点小心思，在背地里勾搭林晏。 不过很快，他就感受到谢凌川的怒火了。 那可就不止是他被灌酒灌得不省人事就能解决的了。 两家生意上的往来多，而且大多生意程家并不占主导地位，所以程遥简直是被拿捏得轻轻松松。 程遥更没想到，因为那一次无意间的撩骚，自己原本已经宣布“退休”的亲爹还亲自出来教训了他一顿。 所以之后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他都在讨好谢凌川，试图弥补自己的过错。 好不容易得知谢凌川要找一个狗仔，他自然不会错过这次献殷勤的机会。 这才有了今天晚上的这顿饭。 饭局才刚过半，林晏就收到了谢凌川的消息，问她在哪。 林晏老老实实地发了定位给他，「吃饭」 谢凌川：「吃完了就下来，地下车库d区」 林晏愣了一会儿，才匆匆和程遥道了别，先行离开了。 地下车库很大，谢凌川又只是模糊地报了个d区，林晏穿着高跟鞋走了很久，才找到谢凌川的车。 坐上车的时候，她小声抱怨：“你也把车停得太远了……” 谢凌川瞥了她一眼，冷声道：“打扰你和别的男人吃饭了？” 林晏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一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的关系最近其实亲近了不少，可尽管如此，谢凌川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冷漠，但他似乎很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来往。 林晏不知道这是因为谢凌川其实是有一点点在乎她所以在吃醋，还是单纯因为这个男人控制欲强所以性格偏激。 林晏回过神来，干脆脱下自己十公分的细高跟怼到他面前，“改天你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路试试，能坚持十分钟我就跟你姓。” 谢凌川一听，愣了一会儿之后居然轻笑了一下。 见他心情似乎好一些了，林晏才问：“谢总今晚也偶、然在这里吃饭？” 她故意拖慢了偶然两个字，毕竟两个人最近“偶然”碰上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一次两次是偶然，次数多了，那就是必然了。 谢凌川没回答，装作专心开车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林晏已经了解他了，这种时候他越是这样，越是证明被自己说中了。 她适时转移了话题：“听说狗仔手里的照片是你发现的，谢谢。你……看过里面的内容吗？” 林晏有些忐忑，她一直在努力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包括谢凌川。 谢凌川这时候话接得很快，“没有。怎么？拍到你和哪个男人在一起的照片了，这么紧张？” 他说这话的口气，分明像是在说林晏出轨了。 林晏笑笑，“放心吧，没拍到你就是了。” “胆子不小，跟着我还敢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 林晏放松了身体靠在座椅里，“我哪儿敢。你自己翻翻聊天记录，我干什么之前没和你说过，谢凌川，所有男人可就你有这个待遇，荣幸吗？” 029、 谢凌川转头看了一眼她整个人放松慵懒的样子，决定不再和她讨论这些毫无意义的事。 毕竟大晚上的，两个人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 谢凌川不再像之前那样，每次都问林晏她想要什么了。而林晏也不再去细究谢凌川到底为她做了些什么，因为她清楚自己如今能平稳上升，大概少不了他的保驾护航。 就在林晏被谢凌川抱着休息的时候，徐艺茹正紧锣密鼓地联系狗仔和营销号。 林晏最近的上升势头，以及何亚丹对她诉求的无视，无一不在加深着她的危机感。 徐艺茹给之前自己找的狗仔打了电话，“你照片都准备好了吧？三天之后你按照之前我们说好的时间发出来，我已经联系好营销号转发了。” 狗仔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把照片卖出去了的事，反而满口答应下来：“放心吧，没问题。你这边确认无误的话，先付点定金，我也安心一点。” 徐艺茹觉得定金是双方合作诚意的表现，于是二话不说就打了一笔定金过去。 至于时间为什么要定在三天后，因为三天后就是她代言的珠宝新品亮相的日子。 那天她会有一套全新的代言照公布，而谢氏这种规模的集团，肯定会营销一番。 这个时候，如果和她同公司的林晏却被爆出黑料，营销号趁机拉踩一波，她以后的地位自然就不用担心了。 三天之后，谢氏那边确实如徐艺茹所料，她的代言照、代言广告一整天都在推荐位上，徐艺茹见了，高兴地嘴都要合不拢了。 她把截图发给了何亚丹，顺便感谢了何亚丹对自己的指导和指点。 尽管她心里不满何亚丹近来的一些做法，可她明白，自己不能得罪何亚丹。 之后，她就一直等着晚上八点的到来，这是她和狗仔之前商量好的时间。 可是她一直等到了八点半，营销号来问了她几遍通稿什么时候发，她也一直没等到自己期待的狗仔爆料。 更令她生气的是，狗仔居然一直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徐艺茹开口就质问：“你到底怎么回事！现在都几点了？几个营销号都等着，你在干什么？” 狗仔气定神闲：“不好意思，这个爆料我发不了了，照片有大人物找我买了，我们的合作就终止吧。” 徐艺茹反应过来，顿时怒不可遏：“是谁！是谁买了林晏的照片！你告诉我，我再给你三万。” 狗仔笑了笑：“姐，人家封口费给得都比你多，你让我告诉你什么呢？” 见利诱不行，徐艺茹就威胁道：“你这个无良奸商，我可是付过定金的，你信不信我告你？” 狗仔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你这定金花的也不亏，至少我没告诉别人是你让我拍的林晏，对吧？你要想告就告吧，我等着传票。” 说完，狗仔就直接挂了电话。 徐艺茹气得不行，可很快也明白过来，如果她真的告了这个狗仔，她和狗仔谁都讨不了好。 而此时的林晏，又接到了一个新的合作意向。 新的合作不是别的，正是之前她被徐艺茹截胡的那部电视剧。 030、异乡 由于之前的事，两边坐在一起重新谈合作的时候，气氛一度很尴尬。 之前林晏被徐艺茹截胡的角色是女二，片方这次找她演的是女三，不过剧本修改过，单从戏份角度上来说，女二女三相差不大，这也算是片方的一种诚意了。 片方原本以为林晏多少会为难他们一下，可出乎意料的是，她答应得很干脆。 对于目前的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提高自己的名气和曝光量，所以她几乎是来者不拒。 洽谈很顺利，何亚丹也很欣赏林晏的大气。 最近徐艺茹天天在她面前抱怨自己遭遇的不公平对待，话里话外都是对林晏的嫉妒，而林晏却从不抱怨什么。这么对比下来，她自然更喜欢林晏。 眼看着到了年底的档口，她就提醒了一句：“路遥集团的年会马上要到了，如果能参加的话，对你会有帮助的。” 林晏这才想起来还有这码事，最近她实在太忙，分身乏术。谢过何亚丹后，她就开始思考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她正想着，就接到了程遥的电话，“听说你今天又签下了一份合作？恭喜。” 林晏一听就猜到，他这哪是来道喜，分明是来邀功的。 她笑了笑，“我说片方怎么吃上回头草了，原来是程大少爷在背后施压。” 程遥也不否认，“感谢我的话，回头帮我在川哥面前说两句好话就行。” “我的话能有什么用。”显然，林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谢凌川心里的地位。 “对了，既然你来电话了，那我顺便问问你，路遥集团的慈善年会，程大少爷方便给我走个后门吗？” 程遥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下来，事情解决得不费吹灰之力。 一天完成了两件事，晚上谢凌川见到她的时候，就感觉到她整个人喜滋滋的。 谢凌川轻笑了一声，开口说：“你怎么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林晏冲他哼了一声，“我就小人得志，有本事你咬我啊。” 她只不过随口一说，谢凌川却当真地咬了她。 事后谢凌川抱着她的时候，她出神地回想起最近的事情。 一开始是她费尽心机地接近他，和他做交易。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 而且，最近她似乎也没有再看见过他的花边新闻。 林晏心神一动，手指搭在他的小臂上点了点，问他：“路遥集团的慈善年会你会去吗？” 谢凌川想了一会儿，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绵密：“不会。怎么了？” 林晏有些失望，但还是摇了摇头说没事。 谢凌川难得地解释道：“接下来我要出差，至少一个月，年会时间上冲突了。” 而林晏这个时候想的却是，接下来至少一个月，他们都没机会见面了。她居然觉得有些失落。 她没再说什么，点点头，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几天之后，fv杂志那边和她联系，这次她的拍摄，被安排在了一个浪漫的国家。 异乡的风土人情，总是让人怦然心动。 林晏跟着向导走在满是欧式建筑的大街上，街边的咖啡厅，穿着绅士的男人坐在大阳伞下翻看报纸。 她在男人对面落座：“这也是偶然？” 031、打听 谢凌川淡定得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平静地说：“你是想说这是你精心策划的偶遇？” 林晏没想到自己会被反咬一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向导和小叶也走了过来。 看到坐在林晏对面的男人，小叶有些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向导倒是很自来熟地坐在了林晏身边，问：“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 见谢凌川始终一副大爷的样子，林晏没多说什么，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 向导瑞德是个血统纯正的西方男人，长相也是洲域男人标准的五官精致眉眼深邃。 这会儿他已经叫来了服务生，并且拿了一旁的菜单，贴心地给林晏介绍起来。 瑞德中文水平很不错，除了说话时稍微夹带着一丝口音，他甚至能在介绍菜单的时候把林晏逗笑。 说着说着，他就自然地说了一句：“这道甜品我知道一家做得特别地道的店，等你的拍摄结束了，我可以带你去尝尝。” 林晏其实是喜欢甜食的，瑞德又外向亲和，她笑着答应：“好啊，如果有时间的话。” 她照着自己的喜好点了些东西，抬眼时看到谢凌川面前只有一杯咖啡，就问他：“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只见谢凌川一言不发地收起自己的报纸，随后在桌上留下一张纸币，用法语和身边的服务生说了句什么后，就直接走了。 被他全程当做陌生人一样的林晏，问了瑞德才知道，谢凌川是把他们这一桌的账都结了。 看着谢凌川坐上了远处的豪车，瑞德耸耸肩吐槽道：“这位先生不太好相处，对待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士，我们国家的男士一般都很绅士。” 林晏深有感触地点点头：“他脾气很臭。” 直到这个时候，小叶才半信半疑地问了一句：“晏姐，我应该……没看错吧？刚刚那个……是谢凌川对不对？” 林晏说是，小叶原本还有些怔愣的双眼顿时冒出了光：“我去，他真人比杂志上还要帅诶！” 林晏无奈地笑了笑，帅是真的帅，脾气也是真的臭。 晚上收了工，林晏再三考虑，还是给谢凌川发了消息：「你忙吗？要不要抽空见一面？」 谢凌川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你不是和别的男人有约会？」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酸味。 林晏知道这人向来心口不一，「你就说见还是不见吧，不见我就睡了」 谢凌川像是在犹豫。 最终，他还是回：「我让方开过来接你」 林晏到的时候，谢凌川似乎是有个线上会议。 她把带来的甜点装了盘坐在外面等着，没一会儿谢凌川就出来了。 看见桌上的东西，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大明星还真是日理万机。” 林晏装作没看见他的神情，硬是把他拉到桌前坐下：“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她又说，“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谢凌川重重地捏了把她的腰，林晏急忙解释：“哎呀，你别误会，这是我让小叶特地带回来的。” 她挖了一小块喂到他嘴边，“真的，我晚上刚收工就给你发消息了。倒是你，”她顿了顿，“听说你向主编打听过今天的拍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