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腹黑毒妻》 01 丑妻难敌白莲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01 如雪帷幕轻垂,躺在床上的女子二十五六,略显憔悴。 她五官仍能分辨曾经的绝色,只是面颊上一道猩红可怖的伤口破坏了她容貌的全部美感。 如今她苍白的脸颊之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潮红,宛若牡丹花一般红晕萦绕上女子面颊。 因为久病的关系,兰令月的身子已经是极为瘦弱。 丫鬟云罗看着床上躺着女子,眼中一丝怜悯一闪而没。 兰令月,敦煌兰氏一族的嫡出之女。只是伴随敦煌城主兰因月的身亡,兰氏一族惊人的富贵亦是烟消云散。 兰氏一族覆灭,兰令月容貌已毁,并且又被未婚夫退亲。她残花败柳之躯,能嫁入李家,也应该是兰令月天大的福分。李家之人亦不由心中泛酸,一个姿色全无的女子,又不是什么清白之身,实在是李玉恩赐。这样一个残花败柳嫁入李家,有辱李家名声。 却不想兰令月一心振兴兰氏,抛头露面,经商练兵。如今的敦煌,虽不如曾经,却也颇为繁华。反观李家却败了家业,不复西南世家名声。李家之人不由私下咒骂,兰令月是扫把星,给李家带来晦气。兰令月赚的银钱,他们花得心安理得。云罗虽是丫鬟,心里也通透,这些李家亲戚,根本敲骨吸髓。 李氏一族虽然落魄,然而仍然不改从前奢华的作风。兰令月平素生活极为简朴,然而李玉却毫不吝啬将银钱转手奉送给李氏族人。 兰令月稍有质疑,则被李玉认作自私。 钱财这样子俗物,唯独兰令月这种女人才会在意。 兰令月咳了一口黑血,旋即用丝巾轻轻的擦拭嘴唇。 半年前,她的丈夫李玉得罪了西域邪道高手血煞。血煞前来行次,兰令月一剑将血煞斩于剑下,可是自己却也是受了血煞垂死一击,身受毒伤。请了西域名医看伤,对方诊断除非用七色雪莲制成解药,兰令月必定会伤重不治身亡。 那七色雪莲又岂是那么好寻得?她精力渐渐不佳,只得将生意一件件交给李家。李玉清高自负,不屑俗务,兰令月手中生意也大不如前了。好在月前,这七色雪莲已然寻得,已然命人制成解药,稍后服用。 “李玉为何还不到?”兰令月皱起眉头。 她连一句夫君也不肯叫,可见内心之中有着极深的怨恨。 云罗嘴唇动动,方欲回答,一名丰神俊朗的青年已然来到兰令月的面前。 来客面容俊美,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郁,正是兰令月的夫君李玉。丈夫丰神俊朗,兰令月却是丑陋若鬼,不少人也为李玉觉得可惜。若不是心中自卑,兰令月也不会为李玉纳了两名妾室。 兰令月痴痴的看着眼前这道身影,是他在自己最凄惨时候救下自己,愿意娶自己。 故此她原本觉得自己为李玉做再多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李家压榨自己所赚取的钱财,轻蔑看不起自己,李玉纳了妾,这一切兰令月都是尽数忍耐下来。 李玉看着兰令月憔悴而又几分狰狞的面容,不易察觉侧侧身子。对着一个丑妇,始终不是一件愉悦的事情。成婚之后,两人同床都是极少。并且每次李玉必定会熄灭灯火,生恐看到兰令月这张被毁面容。 “你好好休息,身子终究会好的。” 李玉虽然目光躲闪,口气却极为温柔。 听着李玉温柔的口气,没有人不会觉得李玉温柔体贴。 兰令月却并不领情。 “你分明知晓,安以晴出卖兰氏,当初如此待我,为何你竟留她在敦煌。” 李玉不由得下意识反驳:“当初是兰壁城对比起你,以晴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然而话到半截,李玉却禁不住收声。兰令月眼神冰冷,让李玉禁不住消声。 “李玉,你处处替安以晴这个女人说话,无非是你早就喜欢她。只不过安以晴另嫁他人,你方才退而求其次,娶了我兰令月。” 兰令月冷淡说道。 李玉暗中将手中的扇柄紧紧握紧,不错他娶兰令月确实是因为安以晴。 他不愿意兰令月再纠缠安以晴,让安以晴处境尴尬。安以晴是兰因月的义女,嫁给害死兰因月的男人兰壁城,这终究说不过去、不知真相的人会以为安以晴出卖她的义母的。 不过,兰令月容貌丑陋,又已经失贞,他娶了也觉得是对兰令月的一种恩赐。 “半年前,你得罪血煞,其实也是为了安以晴。” 兰令月冷笑,她算计安以晴,让血煞成为安以晴的对头。本来兰令月乐得坐山观虎斗,想不到李玉居然对上血煞。自己为了护住李玉,方才受了这伤。 李玉容色一冷,却没有半分愧疚,只是冷淡说道:“若不是你算计以晴,她又怎么会受伤?令月,你的气量为何如此狭小。” 兰令月却不屑争辩了,杀母之仇不共戴天,难道李玉就不明白吗?她已经不愿和李玉再争执,徒费口舌。 “原来安以晴也已经被血煞所伤,你不顾我不悦,不肯赶安以晴离开,如今解药何在?” 面对兰令月的质问,李玉第一次神色不安起来,目光游离。 兰令月冷冰冰的说道:“我也想不到我的丈夫,不顾自己妻子的生死,将解药给了另外的女人。” 李玉脸色微微一变,只是羞愧之余,又有几分的恼怒。 兰令月在外再如何强势,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 谁让兰令月面容被毁,身子不清白。 自己娶了兰令月,也是委屈了自己。 “若不是你兴风作浪,去害以晴,何至于落得如此田地。纵然我将解药给了以晴,也是代你赔罪,给以晴的补偿。更何况令月,你身子不错,而以晴只是个娇滴滴需要照顾的女子。你就暂时让让,再寻解药又如何?” 越说,李玉反而理直气壮起来。他如此,原本也是因为兰令月做错事的关系。兰令月从前处处让他,这一次也不例外。 安以晴是他心上人,只可惜安以晴却并不爱他。不过也没关系,李玉愿意当一名痴情种子,默默暗恋。如今能为心上人做一点事情,就算自己要被这跋扈的丑妻责怪,他也甘愿承受。 兰令月深深呼吸一口气,心中却是一片凄凉。她不够柔弱,不够美貌,就算她为李玉舍身,李玉也宁可怜惜另一个女人。 什么夫妻之情,通通是假的。 “李玉,从今以后,你我夫妻情绝,如今莫要再在我面前出现!” 兰令月惨然一笑:“你可知,你让我觉得恶心。” 纵然自己活不了太久,只愿意清静一刻。至少她临死一刻,却再不愿见眼前这个男人。 李玉猝不及防,面色顿时有些难看。他不由得说道:“你是我李家媳妇,抛头露面做生意原本不该,只是如今,你竟如此过分,连敬重夫婿也不知。” 比起安以晴的柔情似水,兰令月确实太泼辣野蛮了。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掠来。 那婀娜身躯,却不知怎么的,正好倒入了李玉怀中。乌黑发丝一荡,一张国色天香,秀美绝伦的面容顿时映入了兰令月的眼中。那娇嫩的容貌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让人禁不住心生怜惜。 “令月妹妹,求你不要怪李玉,那日我们是情不自禁的。” 那日?情不自禁? 华令月死死的捂住了胸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李玉面上终于有些不好意思,温言呵斥:“以晴,为何说起这件事情?” 本欲责备几句,只是见到安以晴泫然欲泣的表情也是心头一软。 安以晴双眼含泪,眸子朦胧一片:“妹妹不是知道你我事情,故此才这样待你?” “月妹,那日是我不好,是我喝醉了酒,方才会如此,都是我的错,与以晴无关。” 李玉一脸愧疚,却不敢多看兰令月那张受伤之后丑陋之极的面容。 兰令月颤颤巍巍:“你,你们――” 她看到安以晴柔顺的偎依在李玉怀着,却带着嘲讽看着自己,挑衅似的微微一笑。她蓦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沾染在被单上。只见安以晴紧紧的抓住了李玉衣襟,柔柔说道:“李郎,妹妹似乎恨着我呢。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李玉面上愧疚之色淡了几分,情不自禁护住了安以晴。 兰令月虽然无法看到自己面上表情,却必定知晓自己面色必定极为可怕。李玉一副护着安以晴的样子,看自己眼神之中却蕴含几分厌恶。 这一世自己如此努力,花费这样多的心思,到最后她永远抵不过安以晴的绝美笑容。她不甘、愤怒,那又如何?唇齿中满满的血腥之味,满是冷漠生冷。 初回兰家被嘲讽的尴尬! 被退亲的耻辱! 自己的苦苦支持,李家的贪婪,李玉的冷漠嫌弃。 最后的记忆,则是李玉惊骇之极的眼神。李玉样子,竟有几分震惊悲痛。 兰令月冷笑,这个男人,惺惺作态么? 只愿来生,再不与你相逢。 ------题外话------ 本文架空,敦煌等地名只是借用,非考据哦 开新文啦啦,喜欢的亲欢迎跳坑,收藏下下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02 质子府闺蜜出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02 院落深深,雕梁画柱,一派富贵气象。 片片的樱花如海如雪,层层叠叠,一阵风吹过,花瓣如雨般簌簌飞落,流转无限缤纷美丽。 窗户大开,只见床上一名少女眼睛闭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 她年纪尚轻,面容极黑,宛如锅底,额头却包着纱布,透出一股药水味道。 朦胧中,兰令月额头剧痛,依稀听到了丫鬟说话议论之声。 “可怜,这兰令月素来乖巧,却不知受到什么刺激,偏偏去冲撞辰王殿下的车驾。” “这一双姐弟,只恐怕都要没命了。” “不过是小族的质子,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伴随匆匆脚步声,一道温柔嗓音呵斥:“你们如何照顾的,竟让令月妹妹受伤后沾染风寒。” 竟是与自己同为质子府质子云海国公主秦如玉的声音。 头传来阵阵疼痛,兰令月实在不愿意醒过来,可是她心中实在有太多疑问。自己不是死了么?为何竟能还有知觉,而且这些说话声实在是太熟悉了。她凭着自己的毅力,费力睁开了眼睛。入目则是雪白床帐顶,侧头一望窗户大开,片片花雨纷纷飞舞,和孱弱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到秦如玉,兰令月微微一愣,秦如玉比自己印象中还要年轻几分,并且一脸惊喜。 她很快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虽然穿着丝质衣衫,然而这丝绸质地却并不如何的好。而窗外这一片樱花林,像极了大周质子府的那片樱花林。 随即,兰令月目光移到屋中那面铜镜之上。镜中女子,面容漆黑一片,看上去极丑。 记忆中,自己十岁被送到大周,成为大周质子,就已然如此妆容,只为遮掩住原本绝色的容颜。她垂头一望,恰好看到比记忆中纤弱许多的手掌。 秦如玉却又惊又喜:“亏得妹妹醒了,否则就来不及去那琼花宴。” 琼花宴?质子府?这几个字眼让兰令月细细一眯眼睛,蓦然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剧痛涌上了自己的脑海。 慢慢的,兰令月终于回过神来,原来自己竟回到十二年前,这一年她年方十四。她从小便是孤儿,是云柔族族长将自己收养,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虽然自己不是华白的亲女儿,却被华白十分爱惜。可惜在她十岁那年,云柔一族惨遭大周铁骑的蹂躏。她的养父已死,而自己和弟弟华青麟更被族人当做质子送来秦国。 兰令月微微有些恍惚,她十岁时候,曾经救下一名受伤的一族少年。 那名少年临走之际,留下一枚玉佩,并且告诉兰令月,若是需要,可以前去寻他。 谁会想得到,这名少年乃是随行的大周皇子蔺景瑄,亦是周帝最宠爱皇子。 然则那块关键性的玉佩,却被自己在质子府的好友上官婉骗走。 上官婉得到那块玉佩,根据她从兰令月口中所听来的只言片语,竟将辰王救命恩人的身份据为己有。很快上官婉得到了辰王的爱怜,并且成为蔺景瑄的侧妃。 而兰令月听闻此事,不由得当众拦住辰王车驾,想要告诉辰王,自己方才是他救命恩人。 然而早就对上官婉深信不疑的蔺景瑄却是丝毫不信,并且命在场侍卫教训这个无礼女子,而她脑袋也被尖锐石头磕破。 众人只当她嫉妒上官婉得宠,故此也盼望成为蔺景瑄的侧妃。这倒让她成为质子府的笑料,沦为别人的笑柄。这质子府虽然颇多骄奢**之事,兰令月却也从来不屑逢迎。她容貌丑陋,而她的清高更让某些人觉得刺眼,待发生这件事情,这些人无不趁机落井下石,纷纷讽刺于她。 就在此刻,上官婉居然送来琼花宴请帖,让她参加。而她一生屈辱的开端,就是从琼花宴开始。她被人当众剥掉衣衫,重责四十,并且被人送入质子府的暴室,之后虽然脱身,然而清白名声尽毁。她已然是个不堪人物,纵然认祖归宗,却也仍然抬不起头来。 念及此处,兰令月压下了心中愤怒、痛恨,红唇反而冉冉绽放一丝笑容,似绝美剧毒的罂粟花。 没人知道兰令月为何要阻拦辰王车驾,兰令月自己却心知肚明。 华青麟是她养父华白唯一的儿子,比自己还小两岁,只是个孩子。三天前,华青麟被发现身受重伤,丢弃在樱花林中。若无灵药龙骨血参,华青麟必死无疑。兰令月是卑微的质子,又怎么会有这种珍贵药材?更何况龙骨血参此等药材,是收藏于大周皇宫之中,等闲难得一见。迫不得已,她选择求助蔺景瑄。可是结果,却是令人心寒。 半月后,敦煌兰氏会派人接回自己。可是在那之前,青麟已经不治身亡,这也成为自己心中遗憾。 而上官婉邀请兰令月参加琼花宴,那帖子亦写明,到时候大周战神宇文炀也会到场。而那龙骨血参,则已经被大周皇帝赐给了宇文炀,并且这琼花宴,宇文炀也会到场。 虽然兰令月早知道这琼华宴是龙潭虎穴,别人早做好圈套等自己,她却不能不去。只是这一次,万劫不复的人不会是她,而是别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悦耳的男子嗓音却在兰令月耳边响起:“令月,你醒了?” 那人来得无声无息,足可以证明对方轻功过人,虽非故意,却也吓了兰令月一跳。待她触及面前男子面容之际,她内心更是一震!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兰令月的心头,眼前这个男子,正是她前世的丈夫李玉。 她几乎忘了,自己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李玉,并且倾慕之极的。 就是他,风度翩翩,温和善良的模样,却夺走了本来属于自己的灵药,给了她兰令月最恨的那个女人,断绝了自己的生机,更辜负了自己对他的真情。 “你为何会如此糊涂,怎会去想攀附那辰王。” 李玉说话很是温和,隐约能听出几分关切之意。 一张口,就认定兰令月是说谎,看来他对兰令月言辞并不相信,甚至认定上官婉只是手段过激,而兰令月只是自取其辱。 然而从前,她从未察觉出李玉言外之意,还以为李玉是在关心自己。其实李玉真实为人并不难察觉,只是当时自己年纪尚轻,没办法观察得细致入微。 如今自己已经是纵横西域的老辣女人,李玉这点花花肠子自然瞒不过自己法眼。可笑自己年少识浅,居然被这应付般的温柔弄得春心荡漾。兰令月也不得不骂自己一声愚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03 再见渣男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03 兰令月一时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并未直接回答李玉的问话。 迟迟未曾听到兰令月的回答,李玉心中亦是禁不住生出几许惊讶。兰令月暗恋他,李玉是隐隐约约是知道的。虽然他绝不会对这个丑女动心,不过却很喜欢被别人仰慕的感觉。然而如今这张脸孔却是出奇的沉默,那双宛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却隐隐生出奇异的润彩。 李玉不悦兰令月的沉默,这一次本是兰令月鲁莽,惹下如此大祸,怎么如今兰令月还耍起性子? 初见李玉,往日诸般爱恨情仇,一瞬间涌上了兰令月的心底。然而很快,一股淡淡的释然却是迅速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一世,她和他,再无相干。她不会再爱,也不屑去恨,只想要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多谢李公子关心,我尚可。” 兰令月已然全然调整自己情绪,她嗓音清脆甜美,嗓音之中所却蕴含淡淡疏离。 对于李玉的性子,兰令月是知道几分的,对方心高气傲,又怎么会容忍对自己低声下气? 她如此冷漠,自然能让李玉拂袖而去。 然而兰令月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失算,李玉居然仍然未走。 原本以为,自己重生之后,对李玉性格把握是游刃有余的,如今倒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而这也是让兰令月微微有些愕然。 实则就是李玉自己,也不知自己眼巴巴留下去来。他不习惯对不喜欢的女人放下身段,而他绝对对兰令月没有丝毫好感。 他原本应该拂袖而去的,然而鬼使神差,他却留下来。李玉手掌紧紧捏住了扇柄,如冠玉般的面容之上竟自生出几许困惑。 秦如玉走到兰令月面前,她妙目之中满是关切:“月妹妹,你若出事,青麟又该如何是好。如今幸得你无事。你还是要好生休养,别将那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清者自清,我相信是上官婉诬陷于你。” 前世秦如玉这些话,自然让兰令月心中一暖。毕竟连李玉都不怎么相信她,秦如玉却对她如此关切。 从前兰令月与上官婉关系最好,而秦如玉则隐隐与上官婉不和。毕竟,两人都是这样子的貌美,更何况一山不容二虎。如今这些话自然无法让兰令月动容了。 兰令月只微微一笑,垂下头,眼中光芒一动,竟有几分嗜血狠锐。 秦如玉眸光透过长长睫毛,似不经意看了李玉一眼,却发现李玉目光似总往兰令月身上扫去,秦如玉内心顿时微微一沉。不过是个丑女,如何配得到李玉的眷顾?秦如玉心中嫉意一闪,嗓音却更加温柔:“若药真在宇文炀手中,要求取药材恐怕不容易。” “要讨好宇文将军,我倒有一个建议。三月前,将军征战西域,攻克了西域十国。只是他们的使臣奉送上的降表居然以奇怪的文字书写,所以无人认得。宇文将军纵然不说,恐怕心中也会有些不快。这让宇文上将军耀眼的战功之上也多了几分瑕疵。” 秦如玉一边说,一边观察兰令月面上表情:“只要有人降表详细翻译出来,料想也能讨好宇文将军。” 兰令月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为难的表情:“只可惜,我也不懂。” 秦如玉眼见兰令月上钩,趁机说道:“这封降表是古迦南语所写,我恰好懂得,正好翻译出来。” 随即秦如玉就将一封翻译好的降表送到了兰令月面前。 兰令月可是记得秦如玉正是上官婉的帮凶,也正是她帮着上官婉狠狠推了自己一把。这封降表,根本是大周右相楚怀卿所翻译出。前世她当众讨好,却落得众人嘲讽,赤身被鞭笞的下场。纵然她回归西域,也有人将她丑态传回去,人人都知道她是无学无术,弄虚作假的小人。 再者那宇文炀是何等人物,翻译降表也不能将宇文炀讨好,那卖弄文才的西域使者早就被宇文炀割掉舌头,砍去四肢送回西域。 那西域国君非但不敢有丝毫怒气,反而立刻奉送重礼赔礼道歉。翻译降表就能讨好宇文炀?异想天开! 兰令月面上恰到好处的多了几分惊喜之色,随即却又几分迟疑。 “只是既然是你翻译,这样岂不是让我霸占了你的功劳。不行,我又岂能做这种事情?” 秦如玉叹了口气,抽出帕子轻轻擦过眼角:“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们都不过是质子府的质子而已。如果不相互扶持,又怎么能在这里支持下去呢?” 兰令月听闻这番话,一副极为感动的样子,她满面感激的收下了这份翻译的降表,秦如玉眼中一丝轻蔑之色一闪而过。 从前秦如玉固然与上官婉不和,然而如今,上官婉已经是辰王的侧妃,兰令月却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质子,她自然会选择投靠上官婉。 待到琼花宴,看兰令月不身败名裂,死得凄惨。 兰令月心中亦是冷冷一笑,琼花宴上,拭目以待。 “时辰将至,妹妹还是快些梳洗打扮吧。” 秦如玉不顾兰令月方才苏醒,连连催促。兰令月只一笑:“姐姐稍等,等我梳洗打扮,再出席。” 秦如玉笑容温婉,心中却不以为意,她心忖兰令月容色粗鄙,再如何打扮,也不过如此。 李玉眼见兰令月对自己不理不睬,心中也有些气闷,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待兰令月一人独处,她顿时将自己面上伪装清除。 除去自己面上面具,镜中顿显出一张绝色的容貌。那安以情是绝色,这张面容却也更胜三分。 兰令月换上华服,再戴上面纱,方才现身。秦如玉从未见过兰令月身着华服的模样,一时心中一怔。兰令月平时喜爱素淡的装束,如今一身华贵,倒让人眼前一亮。薄薄轻纱之后,兰令月嫣然一笑:“秦姐姐,我们走吧。” 秦如玉也是心中一颤,今天兰令月似乎有些不同。随即她心忖,她选择并没有错,兰令月只是无依无靠的质子,而上官婉已经是辰王侧妃,自己如何选择,已经很明显不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04 绝色真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04 琼华宴,殿内装饰极尽奢华,明珠美玉灿然盛辉,各色鲜花如云似锦,喷霞含露。 只见蔺景瑄一身银衫,领口点缀圆润珍珠,本来英俊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傲气,看着身侧的玉人,蔺景瑄目光之中却又分明多了几许怜惜。 怀中人儿如玉,秀眉若春水,鼻梁微润,朱唇秀润,凑在一起却是一张极可人美人芙蓉面。 对于上官婉,他是极满意的,亦是极爱惜的。虽曾沦为质子,然则上官婉无论才学、容貌、气质,都是绝好 上官婉目光盈盈,透出几许清纯如水的味道,让上官婉同记忆中的那道身影重叠在一起。而她自然也就是自己记忆之中那个美丽善良的救命恩人,他一直等待的那个小女孩。这样的人儿,蔺景瑄自不忍让上官婉受那一丝一毫的委屈。兰令月散布谣言,诋毁上官婉的名声,难为上官婉还处处替兰令月着想为她说好话。若非如此,他早就狠狠处置兰令月。 质子府的质子皆来到殿中,她们大都是青春美妙的少女,穿着最鲜润的衣衫,面上带着动人的笑容,用以取悦在场的权贵。 从前上官婉亦如她们一般,身份卑贱,小心翼翼,而如今,上官婉已然不需要如她们一般小心翼翼的讨好。她身着最华美的服饰,有着辰王殿下的爱护,随着蔺景瑄一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场的妙龄少女无不心生嫉妒,羡慕上官婉有这样子的好运气。 上官婉长长的睫毛轻轻掩住了眸子之中的光芒,暗中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在场的大周权贵。 同时上官婉留意到,最尊贵的主位,如今尚是空缺。能让在场之人心甘情愿容忍这个人的迟到,也因为如此,此人的身份也是呼之欲出,这样子的人,大周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周战神宇文炀! 上官婉随蔺景瑄入座,几上器具都是配套,整套器具都是白玉制成,上面勾勒出细腻的花纹,做工更是精细无比。 她柔顺的跪坐在蔺景瑄身边,并且替蔺景瑄的杯中注入了金黄色的酒液。 只见四皇子蔺景夜不由得说道:“七弟多少年来,心心念念,如今总算抱得美人归。只是听闻,有人纠缠不休。” 蔺景夜淡淡一笑,如今这传闻早就传遍了。这质子府的云柔族质子兰令月,容貌丑陋,却对辰王蔺景瑄纠缠不休,羡慕上官婉的好运,居然不自量力也想要成为蔺景瑄的侍妾。 而李玉偏偏对兰令月这样子的一个女人十分的关注,被众人当做笑谈。 西南的世家阀门百年传承,势力根深蒂固,李家更在西南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一月以前,李玉从西南而来,他俊美的容貌和出众的谈吐让李玉很快融入京城的贵族圈子。只是没想到,李玉对那些爱慕他的大周尊贵美貌少女毫不留意,反而对一名质子府卑贱的丑女很有兴趣。 那兰令月容貌粗陋,除了性子粗陋一些,没有丝毫出奇。如今她更犯了花痴,对辰王纠缠不休,甚至不知廉耻的冒充辰王的救命恩人。这等不堪的女子,真不知李玉为何会对她格外的在意。 上官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今日兰令月注定会身败名裂的。 就在此刻,司仪禀告,兰令月与李玉联袂而来。 无数好奇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这一对男女面前,好奇这传闻之中的主角究竟生得是什么模样。 只见李玉一身衣衫整齐,容貌俊美温雅,伴随他缓缓踏入,自然惹动了若干爱慕的目光。 兰令月自从来到大周,却是深居简出,甚少出现人前。因此众人关于兰令月的认知更多是源于传闻,这让他们心中更加好奇,想要知道兰令月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 那道婀娜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却顿时出乎所有的人意料之外。 眼前的少女戴着面纱,举止却是落落大方,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尽的优雅味道。她身上布料如烟似雾,阳光照在这件裙上时候,这料子之中也不知掺杂了什么,竟然散发一股说不出的异样光彩。伴随少女缓缓走来,在这大周宫廷之中,竟散发出一股凄迷华贵的光彩。 任谁也想不到,传闻中粗鄙无耻的兰令月,竟会是眼前这位落落大方,举止娴雅的少女。 上官婉更料不到,兰令月竟然会以这种姿态出场。她不卑不亢,虽然是质子身份,一举一动,却是显得那么的高贵。这份从容和淡然,仿佛是深入骨髓,随意挥洒,而不带丝毫卑贱之气。 眼见蔺景瑄眼中多了几分惊讶与好奇,上官婉更是微微一凛。 上官婉压下了自己心中的翻腾,不由得柔柔说道:“令月妹妹,诸多贵人面前,你戴着面纱,却是有些不敬吧。” 兰令月确实聪明,巧妙的掩饰了自己的面容,并且套上华丽的服饰,靠着自己的气质让别人生出惊艳的感觉。 可是若兰令月摘下了面纱,她粗陋的面容顿时会让在场所有的人倒尽胃口。 而兰令月的衣衫越华贵,就能越发衬托出兰令月面容的丑陋。 兰令月似微微有些迟疑。 上官婉却提袖轻轻掩住了嘴唇。果然,兰令月是不会乐意将自己的缺陷暴露在众人面前的。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兰令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雪白的手指揭起面纱,青黛色发丝随意轻轻的散开。随即她的面容顿时暴露在众人面前,让人一览无遗。 这琼花宴,万紫千红不计其数,然而如今那面纱后容颜展露,却让在场的百花尽数为之失色。 那青黛色发丝轻轻拂过了美玉似的脸颊,眼前美人儿翘鼻樱唇,雪腮生芳,淡淡粉色的嘴唇微微一笑,却似千朵万朵雪莲花一般绽放。不过是个清浅的笑容,却顿时让人眼前一亮。 啪的一声,只见蔺景瑄手中杯子坠落地面,酒液洒落一地。 从前众人听闻关于兰令月的传闻,都是心照不宣。 那上官婉是出色的美女,而兰令月不过是样貌粗陋,性情孤僻的质子。 别说上官婉有蔺景瑄的贴身玉佩,就算兰令月真是蔺景瑄的救命恩人,难道蔺景瑄不选这质子府最美丽的花朵,反而选兰令月这个丑女不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05 让你身败名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05 如今,众人看着蔺景瑄的目光,却微微有些古怪。上官婉本来是个极出色的美女,然而当兰令月真容展露,顿时将上官婉衬托成庸脂俗粉。 听闻蔺景瑄对兰令月极不客气,这样一个绝色人物,辰王殿下倒不知怜香惜玉了。 上官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道身影,兰令月容貌极丑,何时变成如今这般国色天香的容貌。 她自负美貌,勉力让自己口气平静些,却质问道:“李公子,不知你从哪里寻来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她又怎么会是令月妹妹。” 兰令月只是在唇角泛起了一丝甜美的笑容,越发显得活色生香。她平静的说道:“令月十岁来到质子府,就以云柔族秘法掩住真容。” 只见她手一挥,那张漆黑的面具顿时贴在面颊之上,遮住了面容。旋即兰令月又去了面具,那出色的容貌又展露在众人面前。 质子府是何等污秽之地,稍有姿色的女子都难免被大周权贵觊觎,沦为玩物。兰令月这等自污举动,倒让人觉得她身上多了几份清贵。 看来蔺景瑄不识兰令月真面目,故此错失这等美人,有眼无珠。 李玉更是一怔,其实他都不知兰令月是这等容色。 他从最初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随即内心之中竟然有一丝恼怒。 兰令月似远似近的嗓音回荡在他耳边,让李玉莫名生出几许不甘。他不由自主又想起安以晴,李玉不得不承认,面前这张容颜并不比安以晴逊色,甚至略胜一筹。 只是旋即他禁不住责备自己,兰令月焉能与安以晴相提并论。不过是容貌出色罢了,而他对安以晴动心,却并不仅仅因为安以晴的容貌—— 在场的质子不由得略带讽刺的看了上官婉,今日上官婉特意炫耀自己的得宠,想不到平时丑陋的兰令月极为惊艳的出场,难怪上官婉心中不平,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上官婉微微一堵,她察觉到自己失态,不由得压下了自己心中涌起的怒火。 今日她不是早就安排妥当,让兰令月身败名裂,并且万劫不复?纵然兰令月有这样一张绝色的容貌,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可是这也改变不了兰令月的命运。 就在此刻,一道冰冷的气息透来,内侍略微尖细的嗓音通传宇文炀的到来,一时之间众人心思各异。 全场一时之间居然安静下来,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映入众人的眼中,对方身材妖异而修长,精悍而充满了力道。 宇文炀一身金色盔甲,华美却不带丝毫臃肿的味道,鲜艳的披风入目一片赤红,伴随宇文炀的进入,那殷红的披风亦轻轻漫过雪白的汉白玉石面,似让这冷冰冰的汉白玉雕饰地面也染上了几许淡淡的血腥之气。他的步伐并不是很快,却带着他特有的韵律和自信。 眼前的男子,身上带着华美和奢靡的味道,宛如末世宫廷一曲优美又凄艳的乐章。他全身上下透出魅惑味道,不止他的眼,他的发,甚至连他的手指间亦是透出魅惑气息。最最奇特的则是,眼前这位大周战神却恰好以面具遮掩,只透出优雅的下颚和猩红的嘴唇。这张面具非但未损他特有的优雅凄艳,反而让他身上多了几份诱人的神秘味道。 若非亲眼见到,绝难想象,大周战神竟然是这样子的人物。 兰令月安静的坐在李玉的身边,她虽未将目光投射在宇文炀的身上,心中却禁不住在评估着宇文炀。那双金银双瞳,兰令月从来没见到过别的人能拥有。传闻之中,唯独妖魔才会有这样子的一双眸子。 那些不喜宇文炀的人,都是对这个传言深信不疑。 一名侍从,趋步到了宇文炀的身边,战战兢兢低语几句。 宇文炀红唇微微一笑,那双金银双眸之中却分明没有丝毫的波动。 “听闻有人翻译出西域十国的降表,不偌送上来看看吧。” 上官婉听得美目一亮,看来兰令月果真中计。 既然宇文炀是喜怒无常的性情,兰令月得罪了宇文炀必定是死无全尸,极为凄惨。 方才自己所遭受的屈辱,待会儿必定会千倍万倍奉还给兰令月。 宇文炀如此吩咐,只见兰令月离开座位,长袖轻撒,身姿盈盈,向着宇文炀微微一福。 宇文炀容色透出了几分淡漠的味道,他妖异的红唇轻抿之时,方才透出的天真无邪味道顿时荡然无存。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顿时传到了兰令月的全身。 兰令月出色的容貌,无论何时都是众人的焦点,然而宇文炀却似对这份绝色的诱惑视若无睹。 只要招来使者,对方必定会认识降表上的文字,料来兰令月亦不会说谎。 暗中数道视线更禁不住灼热几分,兰令月容貌出色,居然又如此有才。 这样子出色的女子,若能纳入自己囊中,必定能让别人羡慕之极。 上官婉心中却暗暗冷笑,现在让她得意万分,可是稍后兰令月就会坠入地狱,万劫不复。 眼看火候已到,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却是响起:“令月妹妹,你为何当众说谎?” 说话的正是秦如玉,她嗓音之中带着几分惶急味道,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秦如玉一直安静的坐在楚怀卿的身边,她打扮得极为素净,故此在兰令月、上官婉出现之时,没有人留意到秦如玉。 可是如今,她清雅的容貌却也惹得众人眼前一亮。绝色的美人固然令人砰然心动,不过这邻家小家碧玉的风情也别有几分诱人。 秦如玉肌肤雪白柔润,眸子之中透出了雾蒙蒙的光彩。 “这封降表,本不是兰令月翻译。如玉原本服侍右相读书,文渊阁中藏书极为丰富,故此楚相常来。西域十国的降表,亦是楚相亲自翻译。如玉将这封降表翻译记下,与令月妹妹探讨之际,却并未提及是楚相翻译。料不到,令月妹妹居然会贪图功劳,将这封降表据为己有。令月妹妹,非是我刻意针对于你,只是此事事涉楚相,我也不敢怠慢。” 一时众皆哗然。 兰令月目光微冷,前世她就被秦如玉的突然反复打得措手不及,一时无措,最后担上罪名,被当众羞辱。此后这份羞辱伴随她一生,无可磨灭。不过这一世,该下地狱的应是别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06 下跪认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06 众人目光顿时落在了楚怀卿的身上,只见楚怀卿容貌如玉,肌肤散发淡淡柔和的光泽,一双深黑色的眸子却看不出楚怀卿内心之中的情绪。 楚怀卿博学多才,大周人尽皆知,否则虽然家族支持,他也绝不会如此轻易成为大周右相。以楚怀卿的才学,说他将降表翻译而出,更容易让人相信。 而与楚怀卿比起来,兰令月不过是卑贱之极的质子。 四皇子蔺景夜故此刻意问道:“未知楚相可曾将西域十国降表翻译出?” 他是大周皇族第四字,封号夜王,亦是辰王蔺景瑄同母胞兄,母妃皆是陈妃娘娘。周帝最宠幺儿辰王,却更倚重这四子蔺景夜。如今蔺景夜目光闪烁,看兰令月神色竟有几分不善。比起蔺景瑄英俊,蔺景夜更多几分狠辣。 楚怀卿只是轻轻一点头,平缓说道:“让夜王爷费心了,怀卿确实已经翻译出。” 秦如玉已然极为急切说道:“兰令月自言她来自云柔一族,借着探讨机会,故此从我口中套出降表翻译。听闻兰令月的幼弟身患奇疾,需要血参救命,故此她千方百计的讨好大将军。” 蔺景夜唇角已经多了一丝冷酷笑容:“不过是区区一名卑贱的质子,以他无足轻重的性命,兰令月居然敢以下犯上,占据楚相功劳,欺瞒我大周战神,其罪当诛。” 李玉亦万万料不到事情如此发展,他离开座位,不由得说道:“此事另有内情。” 秦如玉不由得柔柔说道:“李公子,难道你非得要说这降表是兰令月翻译?” 李玉微微一堵,虽然不明白秦如玉为何会如此,只是若兰令月不冒领别人功劳,也不会有这等事情。 他不由得紧紧捏住了手中扇柄,心念转动,如何替兰令月开解此事。 然而还未等李玉开口,兰令月已经扬头:“秦如玉,你如此栽赃,证据何在。” 她目光清亮,就算到了此刻,兰令月面容也不带任何惶急,只是如此质问秦如玉。 蔺景夜冷笑:“区区卑贱的质子,难道我大周的右相还会贪图你的功劳,将你的功劳据为己有不成?” 坐在蔺景夜身边质子白灵更趁机说道:“兰令月,你将楚相功劳据为己有,居然还如此恬不知耻,可见这件事情,你是常常去做,所以方才这般厚颜无耻。” 李玉只是轻叹:“令月只是忧心幼弟,不过是一时糊涂。” 兰令月神色不变,对李玉也是不加理睬:“大周右相博学多才,自然不会与一名卑微的质子过不去。楚相能翻译出降表,令月亦只是凑巧同样能译出而已。秦如玉一番说辞,又有什么证据?” 兰令月宁定的样子,落在秦如玉的眼中,却不过是垂死挣扎。 “兰令月根本不懂降表上文字,一试便知。” 前世兰令月确实不懂,故此虽然在李玉一番求情之下留下性命,却被褪下衣衫,重责五十杖。这不但是身体受到伤害,更是难以形容的耻辱。此事传回西域,更让兰令月沦为笑柄。 如今她自是不会再重蹈覆辙,前世她重振兰家,西域经商,费心学了多国语言,如今的她绝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 秦如玉的步步紧逼,兰令月目光却落在楚怀卿身上:“楚相精通番语,令月恳求楚相一试,还令月一个清白。” 蔺景夜不耐说道:“区区小事,何必劳动楚相,处死一名质子,又何必如此麻烦。” 楚怀卿居然没有反驳,他只是淡然的看着兰令月,仿佛兰令月只是最为卑贱的蝼蚁,是生是死,都与自己全无关系。他的温润剔透,让他散发如美玉一般光芒,可是整个人儿却如玉石一般冰冷。 李玉更是扯住了兰令月的手:“令月,还不跪下认错,求得楚相网开一面。” 事到如今,唯独让兰令月下跪认错,让这些大周权贵消了气,方才能饶兰令月一命。就算兰令月声名被污,受些责罚又如何,自己保住兰令月一条命,兰家就该好生感激自己了。是兰令月招惹这些大周权贵,招惹到这些祸事的。 然而兰令月却颇为厌烦,挣脱李玉。她手掌挥动瞬间,自己亦是微微一怔。李玉对她,是用了些内力压迫的。自己这具身躯,重生之后,应当极为孱弱的,可是她如今竟依稀觉得,自己身躯之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存在。只是如今却无暇费心思量这些。 兰令月不动声色,离李玉远些。 李玉也感受到兰令月刚才手掌传来巨大力道,顿时一愕。他心中烦躁一片,自从兰令月磕破头,整个人顿时变得不一样了。从前她对自己有意,并且乖巧之极。可是如今她处处忤逆,并且得罪这些大周权贵。她招惹这些自己根本惹不起的人,岂不是让自己为难,若兰令月有事,自己又如何向兰家交代。 “夜王要杀我,令月身份不过是质子,无论是不是被人冤枉,那都是必死无疑。王爷身为大周贵胄,生杀夺予,自是随心所欲,只是为了一名随时可以处死的质子,却以势压人,不辨真伪,未免让人觉得太小家子气了。更何况区区一名质子府质子的攀诬,就能让堂堂大周王爷言听计从。” 兰令月一番话最为心惊的人却是秦如玉,担当上摆布王爷的罪名,岂不是让蔺景夜记恨在心,更容易让自己性命不保。 蔺景夜听到兰令月一番极为不客气的话,心中阵阵恼怒。只是兰令月所言也没有错,若自己就如此处死了兰令月,岂不是认同了秦如玉的话,又岂不是算是被秦如玉所利用? 秦如玉自认兰令月必死无疑,也立刻叫道:“夜王殿下只是秉公处置,兰令月,你本不会这降表上的番邦文字。” 然而一旁燕国世子宁玉峰却忽的笑道:“既然如此,夜王殿下试试又何妨,莫非心虚不成?” 宁玉峰素来与蔺景夜不和,自然乐得看他笑话。 楚怀卿则终于开口:“令月郡主不必心存疑虑,你虽是质子,只是我大周乃是礼仪之邦,又岂会随意入罪。” 楚怀卿一番话,自然是让人觉得他为人亲善,性子温和。不少人心忖,大周楚相是个风度翩翩的君子,果然不错。然而兰令月却是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楚怀卿的温和只是外表,她直觉觉得,楚怀卿实则是冷漠无情的性子。 很快,纸笔送上,只见楚怀卿目光微凝,随即如降表上般古怪文字就让他书写于雪白宣纸之上。 上官婉亦是回过神来,兰令月既然已经进入圈套,如今自是必死无疑!她可从来不知,兰令月懂得什么番文。只见兰令月微微凝神,手指轻轻抚摸雪白的纸张,很快将翻译好的文字写上。 秦如玉虽然低俯身躯,然而眼神余光却是将兰令月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兰令月干脆利落的动作,秦如玉心下一沉,心中沉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07 秦如玉惨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07 只见兰令月却是侧过了身躯,向着秦如玉微微一笑,秦如玉不寒而栗。 那绝美的笑容,就在秦如玉面前冉冉绽放,却顿时让秦如玉几乎无法呼吸。 她与上官婉早就计划好了,趁此机会除掉兰令月,就好像是踩死一只蚂蚁那样子的简单。可是如今,她内心非但没有把握,反而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恐惧之意。 只听着兰令月恬静而美好的嗓音响起:“楚相博学多才,除了降表上所用艰涩迦南语,并且还书写了梵语,糅合在一起。” 随即兰令月将自己翻译好雪白宣纸送上,容色宁定,透出自信。 楚怀卿看着雪白宣纸上娟秀字迹,若有所思。良久,他方才轻叹:“料不到令月郡主居然如此才学出众。” 他目光扫向了兰令月,眼神之中有着别样的含义。楚怀卿那似美玉般的脸颊之上,一双眉眼泛起美艳迷离的光彩。 楚怀卿是大周右相,自然不会为这个卑贱的质子说谎。 上官婉心中一凉,怎么也想不到会如此。 她望向兰令月,只见兰令月神色恬静而安宁,一点不似自己记忆之中的样子。 是了,平时兰令月是在装模作样,她单纯无害的样子是欺骗自己的。这质子府中,又有谁是简单的。 只见秦如玉面色已经泛白,上官婉不是说兰令月性子单纯,十分好骗吗?怎么这个女子,和上官婉所说截然不同。 如今当众攀诬失败,此事更涉及楚相、大将军等大人物,秦如玉身子不由得瑟瑟发抖。 想到这里,秦如玉目光顿时扫向了上官婉。 蔺景夜淡色的嘴唇微微一抿,嗓音如初春薄冰:“不过是区区质子,却扰乱宴会,来人,将她双足砍去吧,再割掉舌头,不许医治,让她自生自灭。” 这样子残忍的手段,落在众人耳中,却未生出任何波澜。 秦如玉不由泫然欲泣:“殿下饶命,这些都是上官侧妃指使,否则如玉又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 上官婉却一副极为愕然的模样:“如玉,你做出这种卑劣的事情,为何还要攀诬于我呢?” 她一副委屈模样说道:“殿下,求你一定要相信我的清白。” 她秀丽的眉毛轻轻抖动,眼中透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显得恐惧极了。只见上官婉双眸垂泪,轻轻滴落在蔺景瑄的手背之上。上官婉美丽的面容沾染上泪水,那张如花儿一般面容笼罩上淡淡的雾气。这让蔺景瑄看得心里微微一动,一时竟然生出不忍的心思。 蔺景瑄心中一软,上官婉生性善良,纯洁无暇,又岂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冷哼:“死到临头,居然还攀诬本王侧妃,罪加一等。” 蔺景瑄既然出言相护,那么秦如玉这个小小质子的话语自然是毫无作用。 秦如玉匆匆站直了身躯,淡青色的衣衫坠撒地面,宛如一只蝶儿盈盈,还欲说什么,然而两名侍卫抓住她的肩膀,硬生生将秦如玉拖下去。 上官婉虽然庆幸自己脱身,可是自己心中却不由得升起了寒意,禁不住紧紧的抱住了蔺景瑄。 幸得她聪明,暗中唆使秦如玉,并不自己出头。否则如今,如此凄惨的人岂不是自己? 兰令月眼中魅惑光彩流转,先除掉秦如玉,上官婉也绝不能侥幸逃脱。 秦如玉是帮凶,上官婉才是主谋。 楚怀卿修长的手指轻执白玉似的酒杯,纵然秦如玉曾侍奉于他,看到秦如玉被处置,楚怀卿面容却没有丝毫改变。那张俊美的面容宛如最精致的工艺品,没有丝毫的瑕疵,一双眸子之中却流转如春水一般的光彩。白玉色的酒杯之中盛着鲜红的酒浆,楚怀卿轻品一口,嘴唇上也沾染上猩红的酒液。 “其实区区降表,不过是一件小事,不知大将军认为如何?” 宇文炀淡然一笑,“不错,只是一些败军之将的无聊手段,若放在心上,岂不是小题大做。” 他暗红色的嘴唇透出几分妖异艳丽,莫名让兰令月心中一颤。 兰令月翻译出降表也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献媚而已。要打动宇文炀,绝不容易。兰令月多此一举,不过是趁机除掉秦如玉。 接下来,琼花宴开始,一派和乐融融。 只见一对双胞胎翩翩掠上了舞台。她们年纪相同,容貌相若,并且都出落得灵秀可人,虽然没有兰令月这样子的绝色,却也是难得美人。两人容貌虽然相似,可是神态却各自有所不同。一个容貌妩媚一些,一个神态却清纯秀雅。 “这对美人,亦是我千挑万选,大将军如此英武,又怎么能没有佳人相陪?” 蔺景夜唇角含笑,如此说道。 众人皆知,宇文炀素来不近女色,纵然位高权重,身边却连一个侍妾也没有。不过这一双双胞胎如此美貌,宇文炀也未必不会动心。然而宇文炀的眼皮也未抬起,只是说道:“庸脂俗粉。” 蔺景夜身为大周皇子,被宇文炀当面毫不客气的拒绝,面上却无半点愠怒之色:“大将军不试试,如何知道这美人的妙处?” 他轻轻一使眼神,这一对姐妹花就宛如花蝴蝶一般,盈盈掠到了宇文炀面前。 她们眼中满是崇拜之色,似乎宇文炀就是她们的神明,这样子的眼神,原本最容易满足男人的虚荣心。宇文炀纵然冷情,也是一个男人。 然后这一双少女染了丹寇手指正欲沾染上宇文炀的衣衫,却只见血光一闪! 宇文炀手指轻轻捏住了金杯,仿若从未离开这杯金杯。两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儿,脖上顿时多了两道血痕,鲜血刹那间喷涌而出,大股鲜血喷涌在青石地板之上。就着这浓浓血腥之气,宇文炀猩红的嘴唇更加鲜润,却轻轻去品金杯中的清水。 方才还活生生的美人,如今居然香消玉殒!一些胆小的质子,顿时吓得尖叫出声。 蔺景瑄强忍胃部的呕意,禁不住怒声质问:“宇文炀,这两个美人儿是皇兄赐你,你竟然如此放肆!” 那两个绝色美人,蔺景瑄也不见得多心痛,只是觉得宇文炀将大周皇族视若无物,极为可恼。 反而蔺景夜立刻喝止蔺景瑄:“这美人既然送给大将军,大将军如何处置,也是理所应当。她们既然是大将军的奴仆,身为将军杀死两个奴仆,又有什么关系。” 蔺景瑄虽有不甘,却未再言语。蔺景夜目光闪了闪,蓦然阴冷的扫向兰令月:“这两个美人,大将军既然不喜欢,必定是她们不够好。如今宴会之中,倒也有一名绝色的人物在此。兰令月,你还不前去服侍宇文将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08 妙计脱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08 李玉脸色顿时变了,蔺景夜此举,无非是借刀杀人。 若兰令月不肯服侍宇文炀,区区一名质子居然违背大周皇族的命令,蔺景夜自然能借机除之。 然而兰令月若当真去服侍宇文炀,就算有这样一张绝色的容貌,宇文炀也未必会手下留情。蔺景夜这条计策,真的是极为阴毒。 甚至连蔺景瑄亦有几分好奇,不知皇兄为何处处针对兰令月。 他原本不喜欢兰令月,认为兰令月性子卑劣,远远不如上官婉单纯善良。 然而当他看到兰令月的真容,只觉得如此美人,这样死了,倒也有几分可惜。 与蔺景瑄想法一样,不少人眼中透出可惜,这样一位有趣的美人,想不到居然就要死了,可是谁让她得罪四皇子呢? 只见兰令月盈盈出列,面上却无半点惊惧之色。 “宇文将军是当世英雄,能服侍宇文将军,是令月的福气。然而前日辰王殿下车前,令月被辰王府侍卫教训,不但磕破头,手臂亦是受伤骨折,并未痊愈。若这种样子去服侍宇文将军,岂不是对宇文将军的怠慢,更有损夜王殿下对宇文将军一片敬重之心。若夜王殿下有所疑惑,可命太医为我验伤。” 蔺景夜眼中一冷,随即召唤太医前来。 兰令月拉开自己衣袖,水滑的丝绸轻轻拂过,雪白的手臂令人怦然心动。在场男子看到,皆是目不转睛。太医验证过后,证明兰令月确实受伤,蔺景夜不可置否。一想到兰令月逃过一劫,他暗中生出几分焦躁。兰令月不动声色轻轻的放下了衣袖,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 李玉记得兰令月的手臂是完好的,而如今居然被骨折。显然是兰令月硬生生的震断自己的手臂。这让李玉倒吸了一口凉气,兰令月竟然如此的决绝。 他微微复杂的看了兰令月一眼,却全然未曾想到,若兰令月不如此决断,恐怕已经惨死当场。 一旁一名轻纱妙龄少女不由得开口:“难道不是妹妹心中有别的人,所以不愿意服侍宇文将军。令月妹妹倾慕辰王,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这美貌的少女穿着淡色纱衣,容貌可人,兰令月认得这个女子乃是小国的质子白灵。如今白灵已然坐在四皇子蔺景夜身边,成为蔺景夜的侍妾。白灵能得蔺景夜喜爱,姿容自然不俗,这一次琼花宴,她也费心打扮,妄图出尽风头。谁料一个上官婉已经让她风头被压,更不要提兰令月这样子一个绝色美人出场。如今她开口挑拨,既想将兰令月置诸死地,又想让兰令月和上官婉争锋相对。 蔺景夜只是微微含笑,并无阻止。可见白灵的说辞,正合蔺景夜的心意。 兰令月冷淡看了白灵一眼,然后缓缓说道:“还请慎言。” 白灵却含笑继续说道:“若不是仰慕辰王,令月妹妹又何必做出冒认辰王救命恩人的事情。” 上官婉趁机柔婉说道:“令月妹妹不过是一时糊涂,王爷还盼你不要与她计较。” 蔺景瑄心中微微一动,兰令月虽然容貌绝美,却远远比不上上官婉性子温柔识大体。 特别是兰令月容光照人,眉宇间有着一股淡淡的傲气,绝没有上官婉这般千依百顺。 只是蔺景瑄目光扫过了兰令月的容貌,心中也微微一软。 这么一个绝色人物,倾慕自己,故此方才说谎吧。 从前他对兰令月说谎的事情十分厌恶,如今反而觉得有些自得。将兰令月收入房中,让她成为自己侍妾,必定能让别人羡慕之极。上官婉性子大度,应该不会容不下兰令月。 想到这里,蔺景瑄说话口气也温和了几分:“既然婉儿求情,兰令月,你向婉儿认错,也还罢了。” 兰令月容貌虽美,性子却太倨傲一些,不如将兰令月打磨一番,免得她自负清高。 上官婉听出蔺景瑄口气之中的异样,心中一冷。若兰令月还是从前容貌,蔺景瑄口气绝不会如此温和。兰令月,已经留不得! 兰令月尚未开口,便见李玉向前一步,一副为兰令月代言一般的口气说道:“既然如此,多谢辰王殿下的大量,令月你就向辰王殿下道歉吧。” 他只恐怕兰令月性子太刚硬,说出什么不该说得话。 李玉并不觉得自己自作主张,若辰王不肯干休,兰令月又能如何。 兰令月内心却是暗暗着恼,方才李玉让自己下跪,如今又让自己担上说谎的罪名。 前世自己背负这样的名声,纵然被兰因月认为亲生女儿,暗中却被人讽刺不已。 纵然自己就算不是兰因月女儿,只是一个卑下的质子。难道就能背负恶名?更不要提此言会开罪宇文炀。 “错,我又有什么错要认?” 兰令月蓦然开口,却是让李玉顿时呆住。 方才兰令月虽然拂开自己,却维持和自己表面的关系,他以为兰令月至少是知道一点轻重的。料不到兰令月居然变本加厉,不但私下反抗,更明着和自己起冲突。 自己说出去的话,却是让兰令月当众反驳,岂不是让自己颜面荡然无存?只是兰令月一贯爱慕自己,他真没想到兰令月会当众忤逆。 李玉心中微微生恼,心里觉得兰令月不知好歹,然而他面上却半点不露,用那哄小孩子的口气说道:“令月,何苦当众置气,此事不过是你与上官婉一点误会,你们两人本来情如姐妹,何必如此记在心上?” 兰令月只觉得讽刺之极。 李玉是受了兰因月的请托,前来护住自己的。只是如今李玉却像是在护着别人,他一开口就是让自己认错,再开口就顺便扣了自己一个气量狭小,不顾姐妹之情的帽子。 而这个男子,就是自己前世的丈夫,前世这样子的场景,不知发生过多少次。 只是如今,自己再没必要容忍李玉。 “李公子,我虽然与上官婉情如姐妹,然而若她毁我名声,处处算计,甚至欲图谋害我的性命,这样子的姐妹,我实在无福消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09 拆穿上官婉画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09 上官婉听得心中暗恨,她眼睛里盈盈含着泪珠,有着几分凄然说道:“王爷,我不欲计较妹妹的无礼,可是她却得寸进尺。 说罢上官婉侧头看着兰令月:”令月,自你进入质子府,我便与你推心置腹,怜你年纪尚幼,对你处处照顾。之后我与辰王相认,你心有不悦,更与我疏远。我只以为你不过一时想不透彻,故此并不在意。想不到你居然如此污蔑,你可知道欺瞒皇族,是要遭受割舌断足之刑,为何你就这般恨我?“ 她举手发誓:”倘若我上官婉说谎,宁肯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我与辰王早就相识,绝无欺瞒。“ 上官婉唱作俱佳,若兰令月不知道真相,恐怕也是信了。 连毒誓也敢发,上官婉恐怕根本不将誓言放在心上。 只见上官婉芙蓉娇颜之上挂上了两行清泪,凄婉对蔺景瑄说道:”若王爷不肯信我,不如将婉儿处死吧,再让令月妹妹成为侧妃,她容貌胜我百倍——“ 蔺景瑄心中一柔:”我自然相信婉儿你。“ 更何况若兰令月才是自己救命恩人,岂不是让自己成为众人口中笑柄。他不介意将兰令月这等绝色美人纳入府中,却不乐意自己成为众人笑柄。 ”我身上有着王爷当年赠我玉佩,只是因为途径云柔一族,不能久留,故此未曾与王爷多说什么就离开。“ 说罢,上官婉就将这块玉佩取出来。 旋即上官婉得意似的看了兰令月一眼:”令月妹妹,你又有什么物证呢?“ ”物证?我自然没有。“兰令月平静的说道。 上官婉目光中带着怜悯看着兰令月:”令月,当初你缠着我,我方才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告诉你,想不到你居然生出异样的心思。你自认是云柔一族的质子,故此想要自己成为辰王殿下的救命恩人。我已经步步退让,你却仍然不肯干休。“ 她一番痛心疾首的话语,越发显得兰令月不知好歹。李玉心中也叹了口气,兰令月就是不听自己的劝阻,故此方才不知道如何收场。 上官婉内心之中顿时透出了一丝快意,兰令月容貌越是无暇,却越让上官婉心中生出一丝想要狠狠击碎的**。就算兰令月容貌绝世,可是她仍然能是高高在上的凤凰,而兰令月这个蠢物却也不过是足下泥。 兰令月反而轻轻一笑,没有丝毫的局促,她同样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上官婉。 前世上官婉确实是抓住了机会,一飞冲天,真正成为了凤凰,只是这一世她却绝不会有这样子的运气。 ”我没有玉佩,只因为有人盗走。上官婉,当初既然是你救下辰王,应当对当时情景极为清楚。不知辰王当时受伤的是左腿还是右腿。“ 兰令月缓缓询问,清冽的眼神透亮莹润。 上官婉顿时一窒。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如何作答。 ”若你说记不得了,我记得又如何?“ 兰令月不慌不忙,缓缓说道。 上官婉一咬嫣红唇瓣:”兰令月,你真是不知好歹。我记得王爷是左腿受伤。“ 她记得蔺景瑄左腿有旧伤痕迹,故此如此猜测。回答之际,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蔺景瑄,看到蔺景瑄眉头皱起,上官婉顿时感觉不妙,慌忙改口:”我说错了,王爷是右腿受伤,方才婉儿让兰令月绕得心烦意乱。“ 兰令月叹了口气:”辰王殿下当年两条腿都没有受伤,他是手臂骨折。这种事情,上官婉你怎么能忘记呢?“ 上官婉哑然,想不到兰令月竟为自己设下圈套。 她更加慌乱,姣好面容上神色越加可怜:”王爷,婉儿真的记不得了。我十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小时候的事情,都是迷迷糊糊的。必定是兰令月花费重金,买通你的身边人,然后知道这一切。你给我的玉佩,我一直小心保管,这就是最好证据。“ 她虽巧舌如簧,然而更多怀疑的目光却是落在上官婉身上,毕竟上官婉这个说辞漏洞百出。 ”辰王殿下,难道如今你还相信上官婉么?“ 兰令月清润的目光凝视着蔺景瑄,顿时让蔺景瑄心中一紧。 明明只是一个卑微的质子,可是居然让他这个堂堂王爷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 看着眼前这道绝色的身影,蔺景瑄微微有些恍惚。记忆中那个灵秀如轻雪般的女孩子,如今已经出落成这般模样了吗? 他本以为上官婉性子善良,容貌也是极出色,而兰令月不过是一个贪图富贵,攀附权贵的丑女。然而如今,兰令月容色绝美,落落大方,可是上官婉却成为了小人。 如果那日兰令月以这种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他绝不会如此对待兰令月。一时间他竟心生恨意,兰令月那日那种丑陋的样子,是故意为之的。 ”王爷,婉儿绝没有欺骗你,还盼你相信婉儿。“ 上官婉也苦苦哀求。 自从她成为辰王侧妃,蔺景瑄就对她千依百顺。从前她这样软语哀求,蔺景瑄一定会原谅自己,无论什么事情,都是会答应她。 就算她讨要价值千金孔雀裘,蔺景瑄也毫不吝啬。 如今,她只盼蔺景瑄念及旧情。 可是她错了,蔺景瑄俊容上浮起冰冷怒意,再无从前柔情。 一时之间,上官婉如坠冰窖,浑身冰凉,内心之中亦是同时升起强烈的恐惧。无暇寻思自己所打听的为何与事实截然不同,上官婉素来平静的心也乱成一团,若是输了,自己万劫不复啊!好不容易自己能得到辰王宠爱一切,不再是无依无靠的质子,如今难道当真要从云端堕入泥地? 蔺景瑄面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上官婉继续可怜的乞求,面上水光流转。除了蔺景瑄,又有谁能救自己呢?其实谁是真正救命恩人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关键是蔺景瑄喜欢的是谁。上官婉眼中流转一丝渴求,无论如何,自己绝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她秀丽的眉毛轻轻抖动,眼中透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显得恐惧极了。这让蔺景瑄看得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冰冷也消散几分。一时竟然生出不忍的心思。在上官婉之前,他谈不上禁欲,可是上官婉是第一个让他生出几分真正感情的女人。当上官婉眼中泪水滴落在蔺景瑄的手掌之上时候,蔺景瑄内心之中忽的有些不忍。 虽然恼恨上官婉对自己的欺瞒,可是若落实上官婉的罪名,上官婉就必死无疑了。 更何况,难道自己当真要在所有人面前,坦诚自己愚蠢无知,并且有眼无珠。 蔺景瑄正欲说话,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兰令月却开口说道:”刚才秦如玉指证是你幕后指使,姐姐也是哭诉让辰王相信。“ 兰令月悦耳嗓音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化为致命一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0 发放暴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0 蔺景瑄想起秦如玉,心中不由一冷。 如今看来秦如玉并没有冤枉上官婉,那个时候上官婉也是情真意切,可是如今呢?只能证明上官婉满口谎言。 一时之间,上官婉的楚楚可怜也让蔺景瑄倒尽胃口。 自己待上官婉极好,可是上官婉却只是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他蓦然推开上官婉,上官婉娇柔的身躯顿时落入尘埃。 上官婉顾不得疼痛,立刻匆匆爬过去,抱住了蔺景瑄的腿。 蔺景瑄本来应该心软了,如果不是兰令月这个贱人挑拨离间,他不会不理自己。如今上官婉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死死抱住蔺景瑄大腿。 “辰王殿下,我当真是无辜的——” 她话语未落,只见蔺景瑄重重一脚狠狠踢过去。 蔺景瑄冷笑:“无辜?你若是无辜,本王岂不是傻子?” 上官婉非但没有对他敬若神明,反而对他百般愚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居然妄图让自己相信她那个破绽百出的谎言。自己刚才居然会心痛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愚蠢了。 看着被蔺景瑄一脚狠狠踹向地的上官婉,兰令月轻轻一挑娥眉。 宠爱时候,千好万好,就连那华贵之极的孔雀裘也套在上官婉身上。如今一旦失宠,却卑贱如地上泥。 上官婉不敢再坚持自己无辜,只泪水涟涟:“王爷,婉儿只是太仰慕你了。” 然而蔺景瑄却面容阴沉,一语不发。 一旦心生厌弃,就怎么也怜惜不起来。 蔺景夜不由开口:“区区一名质子,皇弟也没必要为她动气。这侧妃之位,她自然不配,不如将她发放暴室。” 蔺景瑄不由得轻轻一点头:“皇兄说得极是。” 蔺景夜是他同母兄长,一贯对自己是极为照顾的。 眼前这等蛇蝎心肠,工于心计的女人,他多看一眼,也觉得污了眼睛。 上官婉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拼命的摇头,这一次她眼中的泪水却也是货真价实的。 “王爷饶命,我毕竟曾经是你的女人,又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你罚我为奴为婢,我也绝无怨言。” 说起暴房,虽然不过是质子做苦力的所在,然而里面真是污秽难言。沦入其中的质子,命运当真是悲惨无比。稍有姿色的女子,都会遭受轮番糟蹋,什么清白贞洁都是荡然无存。 就连一个最低等的马夫苦力,也能对里面的姑娘一逞兽欲。 这对于自负美貌才情的上官婉而言,无疑是人间地狱。 身为质子,虽然没有尊严,可是却比沦为暴室奴隶好上千万倍。 上官婉只要去过一遭,只恐怕此生再不会有任何前途。 从前在质子府中,上官婉容貌美丽,觊觎她的人不在少数,可是上官婉巧妙的利用这些人相互之间的矛盾,利用他们争风吃醋,不但自抬身价,并且保住了自己的清白。而等上官婉已经是辰王侧妃,曾经觊觎上官婉的男人如今自然不敢再有非分之想,甚至盼望上官婉忘记他们曾有的肮脏心思。 她以为自己此生此世,不会面对这些,想不到等待她的居然会是这等悲惨命运。 听到了上官婉的哭诉,蔺景瑄亦是神色微动,然而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上官婉的欺骗是为了争宠,如果他饶过上官婉,只会让别人耻笑自己优柔寡断,就算被低贱的质子欺骗也狠不下心肠。 两名侍卫上前,捉住了上官婉的手臂,一时间上官婉眼神一怒,挣扎说道:“我是辰王侧妃,你们胆敢——” 她话语方落,重重一巴掌顿时狠狠的落下来。 伴随清脆一声响,上官婉面颊之上顿时出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这些侍卫隶属夜王蔺景夜,他们都是军中出身,根本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上官婉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惨遭掌掴,几下巴掌狠狠的抽打下来,上官婉顿时面红红肿连话也说不出来。 只见上官婉哇的吐了口鲜血,并且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方才她还高高在上,穿着最美丽的衣衫,成为王爷侧妃,如今的她,却是狼狈到了极点。 兰令月的眼神之中,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前世自己被上官婉陷害,她也曾被送入暴室之中,虽然因为机缘没有**,可是她一辈子都背负不贞罪名,李家的人统统看不起她。 入暴室之前,她被当众拔去了衣衫,重则四十大板。她是赤身受刑,连最贴身的亵裤也被剥掉,让最低贱的工人也看到自己的身体,然而则是毫不留情的打了四十大板。 她身上的鲜血,染红了雪白的汉白玉。那时候,她心中绝望、屈辱,又有谁来救自己? 如今这相似的滋味,也该让上官婉品尝一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兰令月又戏剧般听到蔺景夜冷酷无情说道:“方才秦如玉只言攀诬之事是上官婉指使,如今看来,也许也不是胡乱攀咬。入暴室之前,先责四十大板。” 上官婉顿时身子一紧,惊恐无比。她也清楚打板子是何等耻辱的事情,可是原先,她是设想让兰令月承受这样子的屈辱的。她做梦也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上官婉拼命的摇头,她如何肯心甘情愿承受? 蓦然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向着兰令月冲过来,这身后两名侍卫居然未将上官婉拉住。 上官婉眼中充满怨毒,若眼神能杀人,她早将兰令月凌迟碎剐。 然而看到这样子的上官婉,兰令月却是不闪不避。 她风轻云淡,一副根本没看到上官婉的样子。在上官婉险些触碰到她时候,她却再次被侍卫抓住。 兰令月忽的弯身,在上官婉耳边低语:“上官姐姐,青麟是你设计受伤的吧。”上官婉惊愕抬头,一张俏丽面容隐隐有几分扭曲。 “你伤了青麟,想要害死我们姐弟,如今要千人骑万人乘,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兰令月嗓音很轻、很低,轻得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任谁也想不到,这样美丽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子的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1 褪衣杖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1 上官婉惊愕抬头,一张俏丽面容隐隐有几分扭曲。 “你伤了青麟,想要害死我们姐弟,如今要千人骑万人乘,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兰令月嗓音很轻、很低,轻得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任谁也想不到,这样美丽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子的话。 兰令月站直了身子,只轻声叹息:“上官姐姐,盼你好自为之。” 上官婉喉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声音,她奋力的挣扎,却扭不过两个身强力壮侍卫。 她一只鞋已被挣脱,却是无人理会。 接下来上官婉衣衫褪去,无数淫邪的目光落在上官婉身上。上官婉虽然是质子,可是也是养尊处优,一身肌肤雪白细腻,特别的勾人。 当众下板子的声音特别的清脆,在场不少年轻美貌的质子心中幸灾乐祸。 上官婉连身子都被别人看到了,以后又有谁肯要她。 兰令月掩住轻轻一眯,泛起了涟涟光彩。 被当众羞辱的感觉,自己也曾亲自经历,如今让上官婉亲身经历,这滋味可好? 上官婉粉臀很快一片血污,这些侍卫也毫不怜惜,旋即就将上官婉的身躯硬生生的拖下去。 蔺景瑄目光落在兰令月身上,神色亦微微复杂。 如此绝色人物,偏偏是个卑贱质子。兰令月神色很冷漠,谁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只见兰令月盈盈向前,向着蔺景瑄一福:“辰王殿下,当年些许援助之情,不足挂齿。只是如今令月如今幼弟受伤,还盼殿下能赐下龙骨血参。” 蔺景瑄有些迟疑。 四皇子蔺景夜忽的冷笑:“一个卑微质子,也配用这等灵药?更何况你否是是七弟救命恩人,也是未知之数。” 兰令月没有言语,只是保持跪拜的姿势。 忽的宇文炀那极为优雅悦耳的嗓音响起:“区区血参,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一开口,众人无不意外万分。 宇文炀素来冷清,再美丽的女人,落在他眼中都如草木。别人精心挑选,才色双绝的女人,送到了宇文炀面上,不过方才触及宇文炀的身子,就被宇文炀以极残忍的手段处死。 方才宇文炀杀死蔺景夜送上的美貌舞姬,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然而如今,宇文炀居然留意到兰令月,这是破天荒第一遭。 莫非兰令月这绝美的姿容,居然让宇文炀也动了心?果然没有男人是不爱腥的。 还未及他们反应锅来,只见宇文炀已经命人赐上血参。 这也出乎兰令月意料之外,真想不到宇文炀居然会如此大方。 她雪白的手指不由得捉住了血参,心中一阵激动,如此说来,青麟的命是有救了。只见兰令月抬起头,只瞧见宇文炀那金色的面具在阳光下掠动如魔幻般光彩。 宇文炀素来有血腥残忍名声,可是如今,兰令月内心之中却也浮起了一丝淡淡的感激之意。 兰令月盈盈道谢,留下众人诸多猜测。在场诸多有心人,纷纷测度宇文炀此举背后含义。 离开琼花宴,兰令月静静行走。李玉目光落在了兰令月柔美的背影之上,心中却是泛起了一丝复杂。 原来兰令月的容貌居然如此绝色,况且她不但容色美丽,性子也是狡诈狠毒,不动声色就将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丽少女践踏入泥地之中。 花园里花朵开得极为娇艳,兰令月心情不错,她甚至轻轻摘下一朵娇花,凑在自己鼻尖轻轻一嗅。 她皓腕宛如霜雪,近乎透明一般,李玉看着她绝美的面容之上,绽放一丝真心的笑容。明明知道兰令月是蛇蝎心肠,这一刻李玉内心却偏偏禁不住微微一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匆匆略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跑出来的居然是上官婉,她一头青丝垂下,衣衫也是凌乱脏污。李玉这才意识到,他们行走到暴室附近。 此刻的上官婉,哪里还有半分辰王侧妃的风采。 只见她衣衫已经被撕碎,宛如破布条一样挂在身上,身上多次伤口,布满了男人啃咬的痕迹,更不要提她双腿间一些不明的血污。 上官婉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已经是不言而明。 当上官婉急匆匆行来的时候,她身子更是一瘸一拐,一条腿居然是已经被打废了。 如此可怕的样子,李玉心中虽然有所同情,却也是禁不住轻轻的退到一边。 上官婉也是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兰令月,兰令月一身珠翠,肌肤白里透红,看上去是那么的高贵,和上官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也让上官婉大受刺激,向着兰令月恶狠狠的扑过去。 她已经堕入尘埃,下了地狱,如今上官婉更要将兰令月给扯下去,让兰令月也要遭受到这份屈辱。 还未等她靠近兰令月,李玉已然掠到了兰令月面前,雪白的长袖轻轻一拂,顿时将上官婉拂过去。 他人在这里,自然不能让兰令月被上官婉所伤。 兰令月手指都没动一根,就这般静静站立,仍然是点尘不染。 她轻轻的摇摇脑袋,有几分怜悯的看着上官婉,却是冷笑不已。 只听兰令月清声说道:“可是要捉拿这个逃走的暴室奴隶,将她捉回去吧。” 说罢,兰令月甚至没有多看上官婉一眼,就匆匆离开。 暗处几个男人,顿时七手八脚的将上官婉拉回去。 李玉匆匆跟上了兰令月,忽的禁不住说道:“上官婉本也是你的好姐妹,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你怎么也该帮衬一二。毕竟,她已经如此可怜。” “可怜?李玉公子若觉得可怜,何不英雄救美。难道你不肯出手,偏偏让我这个卑微的质子去救人?” 兰令月说话很不客气,李玉只是伪善而已。他表达了对上官婉的怜悯,可是顾忌李家,却绝不会轻易得罪大周皇室。 李玉为之语塞,他没有反省自己,反而觉得兰令月越发桀骜不驯。 “虽然你们素有不合,可是一个女人,遭受这种事情,也是极为可悲。可是令月,你却因为她遭受这种事情而十分喜悦,看来所谓的暴室,你是十分喜欢吧。” 李玉冷笑,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兰令月却忽的轻轻一抬眸子:“你说我喜欢暴室?”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2 楚灵儿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玉目光闪动:“就算你们有恩怨,上官婉也不应该遭受这般屈辱。” 夸夸其谈!兰令月心中冷哼。 李玉只是卖弄自己的善良罢了。 兰令月却是说起另外一件事情:“你可知道,当初来到大周,除了青麟,我身边还跟着一个云柔一族的少女。她名唤春儿,很单纯、胆小。出事时候,她才十岁。” “有一天,春儿失踪了,有人告诉我,她是被暴室的人捉了去。我四处求人,却无可奈何。” “三天之后,我发现了春儿的尸体,她身上衣衫被剥干净,并且满身青紫。春儿死的时候,她才十岁。我不知道是谁做的,谁也不会为一个丫头出头。” 一个十岁的稚女居然发生这种事情,然后被遮掩下来,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污秽可怕了。 兰令月嗓音很平静,可是这平静的嗓音之中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李玉心中一震,兰令月经历的事情,是自己无法想象的。 这个女人美丽、狠毒,令人无法看透。说罢,兰令月再也不多看李玉一眼,转身便走。 回到房中,兰令月取出血参,将药制好。 这血参药效确实是极不错的,一碗药灌下去,华青麟面色也多了几份红润之色。 兰令月心中安稳几分,若自己重生一次,若无法救下青麟,她怎么也无法甘心。 随即兰令月陷入了沉思。 青麟受伤,和上官婉脱不了干系,然而上官婉不过是煽风点火的角色。既然如此,真正下手的人又会是谁呢?青麟武功不错,而上官婉不过初为侧妃,没有这样手眼通天的。 前世青麟死了,她浑浑噩噩,自然不曾细思这些。然而如今,兰令月却是恼恨自己当时的不作为。 如今哪怕有丝毫线索,也是极好的。 守了一夜,只见青麟总算醒过来,干哑唤道:“姐。” 兰令月欢喜之极,却禁不住询问:“青麟,是谁伤了你?” 华青麟眼中透出愤怒之色:“是,是楚家小姐楚灵儿。” 兰令月顿时听得心中一震。 华青麟口中的楚家,自然是大周楚相楚怀卿。楚怀卿精通多国语言,聪明之极。而楚怀卿的妹妹楚灵儿,更是大周出名的美女。楚怀卿一直有意让宇文炀娶楚灵儿,只是宇文炀不喜女人,故此不能成功罢了。 传闻之中,楚灵儿不但容色娇艳,并且性子活泼大方,又极为善良。又有谁会知道,这位大周美人的真面目呢? 华青麟身子刚好,只能用上一些清粥。 用完食物,华青麟身子好上一些,方才将事情真相吐露。 原来楚灵儿喜欢养各种名贵犬类,并且爱犬成痴。那日上官婉和楚灵儿一道,在上官婉的设计之下,华青麟不慎杀死楚灵儿一只恶犬,顿时惹怒了楚灵儿。她命人捉住华青麟,将这个少年狠狠虐打,直到认定华青麟必死无疑,方才将华青麟抛弃在树丛之中。 前世兰令月并不知道这一点。 楚家将这件事情掩饰得极好,虽然杀死一名无依无靠的质子,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也不会有人因此怪罪楚灵儿。然而这却是会损坏楚灵儿的名声,让别人觉得楚灵儿也不是那么单纯善良。 楚灵儿不但狠毒,而且虚伪。 兰令月眼中透出了一丝光芒,如今的她虽然只是一名无足轻重的质子,可是她在前世早就学会了不放弃三个字。楚灵儿触及了她的逆鳞,她是绝不会放过楚灵儿。 就在这个时候,李玉却是进来。 兰令月只觉得极不耐,李玉除了一副好皮囊,就只是会装腔作势而已。如今他故作姿态,可是却根本不能帮助自己分毫。 前世华青麟从来不喜欢李玉,兰令月也禁不住责备他几句,认为不该如此怠慢李玉。 然而如今,兰令月觉得,青麟是有着比自己敏锐的直觉吧。 兰令月态度淡淡的,对李玉并不殷切,这也让李玉心中微微有些不是滋味。 他原本以为自己看透了兰令月,可是兰令月却是给了他更多的不同。 华青麟身体不适,兰令月嘱咐了几句,就让华青麟好生休息。 她走到花园之中,蓦然一丝警惕不详的感觉,却是涌上了兰令月的心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让兰令月隐约觉得危险。 电光火石之间,楚灵儿三个字涌上自己心头。 楚灵儿既然知道青麟已经被救活,想必也不会轻易罢休。 如兰令月所想到的那般,她背后掠来了一道身影,一股危险气息用来,兰令月迅速作出了反应。她装作被黑衣人点中穴道的样子,其实悄悄将身上穴位移动了几份。 感觉对方乃是高手,就算前世自己嫁人之后,也绝没有这样高的武功。如果她硬拼,说不定会惨死当场。这样子可怕的高手,居然偷袭自己这样一位质子,她该感慨自己真被别人看重? 若对方真想当场杀死自己,她也能降低对方戒心,趁机偷袭。 然而这位黑衣人却并没有趁机下手,反而带走了兰令月。 昏暗的黑屋之中,透出了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之味。兰令月仿佛破布一样被扔在地上,随即听到一个干哑嗓音响起:“这个女人,随便你们怎么玩,主人有命,将她玩得越凄惨越好。” 一旁的牢头却是极为谄媚说道:“大人放心,这妞入了暴室,自然也不会清清白白出去。” 兰令月心中一惊,自己居然也被人秘密投入暴室之中,她几乎可以想象,这暗中的人是多么的恨着自己,恨不得让自己万劫不复。好在别人以为她已经失去行动力,甚至没有给兰令月戴上足镣手铐。 此事办妥,我家小姐自有重赏。“那干哑嗓子如此说道。 ”是,楚小姐吩咐事情,小的敢不尽力。“牢头赔笑几声。 黑衣人冷哼:”区区一名质子,又怎配得罪我家小姐,只是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摆弄狐媚手段,蛊惑宇文将军,小姐说了给她一个教训。看她成为残花败柳,还能不能得到宇文将军另眼相看。“ 说罢,那黑衣人离开,牢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兰令月心忖楚灵儿虽伤了青麟,却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然而自己在琼花宴上得到宇文炀另眼相看,却无疑刺激楚灵儿。 楚家一直想要将楚灵儿嫁给宇文炀,只是宇文炀却并不松口。 料想一贯骄傲的楚灵儿知道宇文炀对自己另眼相看,心中必定不是滋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3 上官婉毁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3 兰令月心忖楚灵儿虽伤了青麟,却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然而自己在琼花宴上得到宇文炀另眼相看,却无疑刺激楚灵儿。 楚家一直想要将楚灵儿嫁给宇文炀,只是宇文炀却并不松口。 料想一贯骄傲的楚灵儿知道宇文炀对自己另眼相看,心中必定不是滋味。 一边思索,兰令月一边检查自己身躯。 果然如自己所料想一般,身躯之中隐隐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和前世自己所修炼的丽天心法颇为相似。只是前世自己只将丽天心法修炼到第五层罢了,如今自己内息却是到达第九层。她一宿未睡,却也精神奕奕,并且自己之前曾震断的手骨,如今也是尽数痊愈了。 与此同时,兰令月发现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来者竟然是上官婉,只见上官婉低声下气说道:“陈哥,听说兰令月也被送到这里。” 那牢头嘿嘿一笑:“那又如何,上官婉,你竟然还有力气关心这个。” 嗤的一声,却是上官婉衣衫被撕碎的声音。上官婉低低尖叫一声,却不敢挣扎。 “这身子倒是水嫩,难怪还曾是个王妃。” 兰令月眼睛轻轻眯起,却看到上官婉衣衫不整,虽然不乐,却不敢挣扎的样子。那牢头粗黑的大手深入上官婉衣衫之中,随意抚摸游走,最后停留在上官婉胸口鼓起之处,揉捏上官婉富含弹性的柔软。 待摸个遍之后,那陈哥方才说道:“兰令月送进来又如何?” “你们糟蹋她,让我一边看着,我就说不出欢喜。我不但要她清白尽失,还要毁了她的脸。” 上官婉眼睛里充满了怨毒,恶狠狠的说道。她如此疯狂的样子,美丽的面容也是扭曲难看。 陈哥一皱眉头,却也不放在心上:“随你,只是无论如何,要待我们兄弟玩乐过后,再毁了兰令月这漂亮脸蛋。” 上官婉点头,赶紧掩住了自己的衣衫。 她退到一边,眼中掠出兴奋光芒。 十几名男子挤入房中,看到兰令月时候,却是眼前一亮。 这干草上躺着的少女,眼睛轻轻闭着,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虽然牢中光线灰暗,可是面前的少女容貌却让人觉得一亮,房间中明亮不少。 这仙子似的女子,竟然给人一种不忍亵渎的感觉。 只是随即,这些男人顿时兴奋起来。能侵犯这仙子似的女人,他们想想也兴奋无比。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兰令月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又黑又亮,就算在这污秽的牢房,也似有华彩流转。那眸子冷光流转之间,在场男人亦是心生寒意。 陈哥吐了口口水,冷哼一声:“还不快上,将这个小娘皮身上衣服剥光。” 看着这些恶形恶状的男人,嗅着他们身上臭气,兰令月冷笑一声。 两个男人靠近了兰令月,只见兰令月身形一动,咔咔两声,这两个粗壮的男人顿时倒落地上。 她干脆利落的身手看得陈哥眼睛发直,这样子女人,身手居然这般利落。 兰令月也不客气,匆匆掠上来,几下动作,就听到一片呼痛哀嚎的声音。 就在此刻,兰令月嗅到一股异样的甜香,恼怒望去,却原来是陈哥将一包迷香撒出。 这暴室是天下最污秽黑暗的所在,为了对付进入暴室高手,陈哥也少不得用些下贱卑鄙的手段。兰令月身边之人,亦是纷纷晕倒。 陈哥不由得面露喜色,兰令月纵然身手了得,还不是逃不出自己手段。 然而正当他自以为得计之时,兰令月却已经急速掠到了陈哥面前,咔擦一声,将陈哥脖子生生扭断。 陈哥双目圆瞪,显然纵然死了也是不可置信的样子。 兰令月退后几步,在场男人死的死,昏迷的昏迷,可是自己也微微晕眩。 上官婉看着兰令月脚步不稳,心中的惊惧消去了,随即内心之中又再次升起了恨意。 方才兰令月惊人的武功,也给上官婉极大的震撼。 她从来不知道,兰令月竟然有着这样子的武功,看来从前兰令月单纯清高的模样不过是在自己面前装模作用。 想到自己居然被兰令月当猴耍,上官婉内心怒火更浓。 看到兰令月一副中了迷烟模样,上官婉只觉得绝对不能放过兰令月。她突然拔出自己发钗,向着兰令月匆匆的扑去。她要杀死兰令月,毁掉兰令月的容貌。兰令月本是丑女,应当永远当自己脚下泥。 那尖锐的发钗快要触及兰令月娇嫩脸颊之时,上官婉的手腕却被兰令月死死的握住。 兰令月夺走发钗,手指一动,只见上官婉那脸颊之上顿时多了一道猩红伤口,鲜血淋漓。 上官婉感受到面上尖锐的疼痛,心中惊惧到了极点,随即兰令月一挥手,顿时将上官婉打晕。 身陷暴室,又失了容貌,上官婉的前途已经是不言而喻。 兰令月匆匆换下自己衣衫,假扮成男子模样,离开牢中。 方才上官婉的嗓音是极为凄厉,可是却一直无人看顾。暴室之中,这种事情是家常便饭,无论发生什么样子的事情,也没有人会心生同情。这里刚才虽然极为喧闹,可是别人听见,也只会以为,这里是在欺辱一个毫无依靠的少女罢了。 兰令月匆匆离去。 方才她生生压下了药力,如今却渐渐开始发作,微微晕眩。 离开暴室范围,她方才微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沙哑的嗓音却是在兰令月耳边响起:“果真是个厉害女人,难怪小姐嘱咐我小心些,否则岂不是弄砸小姐交代?” 兰令月身躯瞬间绷紧。这沙哑嗓音,有几分耳熟,就是刚才攻击自己高手。 此人想必是楚家隐藏高手,故此才能跟自己这种压迫感。兰令月如此心忖,心中却是一阵紧张。 她身躯阵阵发软,如今自己又如何是这个高手对手?她也想不到这个高手居然如此仔细,居然未曾离去。 那人不由得低语:“若再送你回去,让人糟蹋,真是麻烦。小姐毕竟有些孩子气,实在让人为难。干脆将你杀了,剥掉你的衣衫,让你被人观赏,料想小姐也是会满意的。” 说到了此处,那人嘴唇顿时绽放笑容,似乎想到了一个极好的解决办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4 一对狗男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4 兰令月背后生出寒意。 宁可同归于尽,她也绝不会经受这般屈辱。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兰令月的耳边却是听到了一声轻笑。 虽然只是一声轻笑,却不由得透出了几分蛊惑人的味道。 兰令月只觉得有几分熟悉,回过神来之时,入目的却是一片蛊惑人的透亮金色。只见宇文炀不知何时到来,妖娆的嘴唇之上浮起了一丝笑容,竟然是说不出的荡人心魄。 他一伸手,居然将兰令月搂入怀中,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身上散发出一股逼人气势:“本将军有兴趣的女人,是谁吃了豹子胆,竟然要做这样子手脚?” 那黑衣人方才还不可一世,如今却是带着几分局促。 宇文炀不但是绝顶高手,并且还是大周将军,自然不是他这样子一位区区楚家的杀手能随意招惹的。 想到此处,黑衣人心中顿生几分寒意。 “此事,原本是楚家吩咐。”黑衣人态度是极为恭敬。 “楚家吩咐?楚灵儿那小丫头,却是越来越会折腾了。” 宇文炀语带笑意,黑衣人心中却也是一松。然而待那黑衣人心神微分之时,只见宇文炀手掌一动,一股锋锐的掌气却是喷涌而出,干脆利落的割去了黑衣人的头颅。 黑衣人脑袋滚落地上,打了几个转儿,黑色的面巾掉下,露出一张惊讶扭曲的面容。 兰令月也料不到宇文炀居然暗下黑手,就将这位楚家高手杀死。她原本以为宇文炀和楚家的关系不错,就算不喜欢楚灵儿,可是也是会给楚家几分薄面。然而楚家高手,宇文炀也是说杀就杀。这个男人,果然是够冷酷无情。她被宇文炀搂入怀中,对方身上冷冰冰的,似没有一丝温度。他身上没有沾染任何脂粉味道,却似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纵然是被宇文炀以极为温柔的姿势搂入了怀中,兰令月内心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反而生出了几许凉意。 “多谢宇文将军援手。” 兰令月吃不准宇文炀的用意,言辞也颇为小心。 纵然她以极为暧昧的姿势躺入宇文炀的怀中,然而兰令月的心中却没有半点旖旎。 宇文炀冰冷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拂过了兰令月的脸颊,手指轻拂兰令月樱色的唇瓣。 只见宇文炀楼主了兰令月的腰身,轻盈的掠起。 兰令月无法拒绝,只能任由宇文炀动作。 夜风轻轻拂过了兰令月的耳垂,兰令月辨认自己前去的方向。 她发现宇文炀领着自己,向着楚家走去。兰令月暗中猜测,宇文炀不知是何打算。 楚家在大周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楚家亦不知私下养下多少高手。若是寻常人等,无故踏入楚家一步,恐怕也是被这楚家高手当场斩杀。然而如今,伴随宇文炀的掠入,却是无人阻拦。 小院之中,芝兰飘香,花团锦绣,花香层层叠叠,透出几分富贵糜烂的气息。碧色水亭之中,如今却有了两道身影。那碧色水亭乃是上等碧玉砌成,柔润透亮,不知花费多少银钱。 若不是楚家,恐怕没有多少人家能修建这样子的碧色水亭。 这样子精致的小院,却正是楚家嫡出之女的住处。 大周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这楚家嫡出之女不但容色出众,并且是个温柔内向的人。然而如今,若有外人看到这样子的光景,则必定是会大吃一惊。 只见楚灵儿葱段儿似的手指,死死的握住碧玉亭扶栏,身子轻轻摇晃,碰得那玉珠叮叮乱响。 她浑身衣衫都是已经褪去,那浑圆的胸,挺翘的臀,修长的双腿就暴露在空气之中。而在楚灵儿身后,一名英伟的男子正在努力的耕耘。伴随着男子动作,楚灵儿唇中都会溢出一声娇媚的呻吟。 楚灵儿本有着大周第一美人的称呼,容貌自然是极为出色的。只见她肌肤雪白,柳眉如黛,朱唇盈盈,如今这张秀美绝伦面容上浮起了两片红晕,更平添几分娇媚。 楚怀卿一直想将楚灵儿嫁给宇文炀,只盼望能趁机拉拢宇文炀。兰令月心忖宇文炀恐怕早就知道楚灵儿的真面目,自然不会接受这样子的残花败柳。想不到楚灵儿在外一副极为清纯的模样,私下却是心性狠毒,毫不检点。 只是宇文炀纵然早知道楚灵儿的真面目,又带自己前来却又为何? 欣赏这种活春宫?兰令月自认自己没有这种变态嗜好。 兰令月目光从楚灵儿身上移开,不经意扫了楚灵儿身后男人一眼,顿时浑身冰冷,并且身躯一僵。 一股极深的寒流,顿时涌遍兰令月全身,伴随而来还有滔天恨意! 那男子生得高大英俊,极富男人魅力,健美的身上沾染上汗珠,极有诱惑力。只见他努力冲击楚灵儿的身躯,虽然极为强烈的索取,然而这**并未到达男人眼底。 实则前世,兰令月最恨的不是安以情,更不是李玉,而是眼前的男子。 她前世的未婚夫兰壁城! 前世就是这个男人,骗取了自己信任,却害死了自己母亲,谋夺了自己家业。最后当他害死自己亲人之后,将她当做一块用烂的抹布甩掉,转而娶了安以情。原来兰壁城的真爱是安以情,并且只是对自己虚以为蛇。前世她对李玉是感激,对兰壁城却是真爱,可是兰壁城对她千好万好,等她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却毫不留情的抛弃了兰令月。可笑,自己重生之后,第一眼见到的,却是这个男人在别的女人身上努力耕耘。 一股蚀骨的恨意吞噬了兰令月的内心,让兰令月内心之中蠢蠢欲动,似非得要做些什么才甘愿。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手臂在她腰间收紧,宇文炀唇中的呼吸轻轻吹到了兰令月的耳垂之上。只见宇文炀淡淡说道:“你很激动?” 兰令月方才回过神来,轻轻闭上了眼睛。 原来自己内心之中,还是有着这样子彻骨的仇恨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5 私下偷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5 耳边是这一对奸夫淫妇的娇媚呻吟,心中却是充满了冰冷的仇恨。 忽的,宇文炀手掌却是伸入了她的衣中,捏住了女子胸前神圣不可侵犯的柔软。 那手掌似冰一样子的凉,好像毒蛇一样,令兰令月的肌肤生出点点的战栗。 只听着宇文炀平静说道:“看到这种场景,是难免有些激动的。” 一边说话,他手掌漫不经心的动着,仿佛把玩什么珍宝一般。 另外一边,楚灵儿却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娇声哭泣:“快,快一点,我快不行了。” 暧昧的言语更是刺激了人的感官。 兰令月欲要挣脱,却是浑身酥软,不由得极为悲愤。 这个男人,传闻中虽然清心寡欲,却想不到是个色胚。他不止好色,而且极为变态,居然是在这种状况下,对自己做这种下作的事情。 亭中两人身影摇晃,良久,两人身躯方才分开。 楚灵儿嗓音之中多了几分经历过某种事之后才有的酥软:“壁城,你真是厉害。” 她双颊泛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舌头轻轻一舔红唇。 “上官婉算什么东西,居然以为我是受她挑拨,才去对付兰令月。壁城,我可是一切都听你吩咐。兰令月,那个贱人,竟然去勾搭宇文炀,她算什么东西。” 兰壁城邪邪一笑,捏捏楚灵儿某个部位说道:“怎么,你还吃醋不成?看来你对宇文炀,也不是没有感觉。” 他手指捏到的部位,正是楚灵儿敏感的地方,楚灵儿身子阵阵酥麻,却媚笑说道:“呸,宇文炀那种男人,眼高于顶,谁看得上?他清心寡欲,说不定根本对女人不行,哪似兰郎你这般,威武雄壮。若不是哥哥有意拉拢,我又怎么会看得上这种毫无情趣的男人。只是,我楚灵儿得不到的东西,别的人也休想得到。兰令月不过空负姿色,却不过是个卑贱质子,宇文炀有眼无珠,方才会看上兰令月。” 两人一边对答,另一边,宇文炀的手掌却是上下游走,显得不是那么的安分。 兰令月又惊又怒,却又不得不集中精神。 前世她以为所有不幸是从上官婉栽赃陷害开始,想不到其后还有幕后推手。 伴随宇文炀动作,兰令月又不是木头,难免会有感觉,身躯更是禁不住轻轻一颤。 她死死咬住了唇瓣,楚灵儿嫌弃宇文炀不解风情,可是她怎么觉得宇文炀是风月老手? 只是兰壁城,从来没有见过自己,为何要如此残忍对待自己?难道是为了安以情? 如果自己不曾回到敦煌,安以情还会是兰氏一族的千金小姐,得到自己亲生母亲全部的宠爱。故此难免将自己视为眼中钉。 只见兰壁城略整衣衫,一身深黑色的袍子遮住了他近乎黄金比例的身躯,一头黑色发丝也随意用银色缎子吸住。他碧色的眼睛透出了迷人的光彩,也是让楚灵儿看得心醉神迷。 “你要让她失贞、毁容,不过这个女人,一定要留下她一条命,我还有几分用处。” 兰壁城手指捏住了楚灵儿的下颚,碧色的眼睛光芒流转。 楚灵儿有几分心虚,也不知自己下人有没有杀死兰令月,然而她面上却是带着迷人的笑容:“自然,兰郎,你说的话,我是会认真放在心上的。” 兰令月心中一震,看来兰壁城所作所为,根本不是为了安以情。若他是为了安以情,杀死自己也就是了,永远没有能威胁安以情的地位。可是他却留下自己一条命,却让她贱如地上泥。 前世所发生的事情,顿时在兰令月的脑海之中连成了脉络。 兰壁城对自己作践到了极点,让别的人都是会嫌弃她。而就在这个时候,兰壁城却是对她大献殷勤,让自己对他产生爱意,并且不能控制自己。 她一直后悔,自己爱上兰壁城,是瞎了眼珠子。可是如今,她方才知道,从一开始自己就落入了兰壁城的圈套。兰令月努力忽视自己尴尬的处境,脑子却是越发清明。 兰壁城,不过是她二叔的养子,却这样子有野心―― 欢好之后,兰壁城就要离开,楚灵儿虽然不乐意,可是也留不住这个男人。只见楚灵儿翘起了红艳艳的嘴唇,眼中透出又爱又恨的光芒。 一时之间,花园之中就留下兰令月和宇文炀。 兰令月一直试图忽略对方咸猪手,然而如今四周极为安静,两人动静也越发鲜明。 “宇文将军,住手吧。” 兰令月蓦然开口,语调竟然是说不出的平静。 然而她内心,却绝没有表现出的淡然。 “将军赐下血参,无非是因为令月乃是兰家血脉,又没有愚蠢得不可救药,所以将军才有意掌控令月。” 她华令月虽然不是什么视贞洁如性命的女人,可也不愿意被人这样亵玩。只是,也许宇文炀会是自己一个强而有力的外援。 “你倒是颇为自信。” 宇文炀嗓音听不出起伏。 兰令月不过十四岁,一身的肌肤还是极为粉嫩滑腻的。宇文炀不由得加大揉搓的力度,本来他是准备彻底征服这个女人,让她成为自己奴隶,精神和身体都无法违背自己,乖巧成为一颗棋子。 只是兰令月居然与他想象中不同,居然如此冷情? 他先英雄救美,再让兰令月知道她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一个十四岁还是处子的女人,在她精神最脆弱时候,他再用最刺激方式开始玩弄她。在羞涩、恐惧、愤怒交织之下,他有把握让兰令月心中烙印下自己痕迹,并且无法摆脱。宇文炀本来就是一个极会征服别人的人。 可是如今,兰令月的反应却是让他玩味。 都这种状况,仍然如此冷静,若兰令月是风月老手尚可理解。可是刚才宇文炀检查过,兰令月还是处子之躯。“将军也许认为,让一个女人臣服的办法,就是征服她的身体。然而所谓清白之躯,我兰令月根本不在乎。就算此刻将军占有了我――” 兰令月嗓音微顿,忽得冷笑:“不过是被狗咬了一口。” 这个时候,她不能退缩。前世兰壁城靠着阙氏支持,故此才能在害死自己的母亲之后,却是能混得风生水起。这一世她重生,仔细考虑所有的一切,妄图抓住最微小的力量,让自己能改变命运。宇文炀想要将自己驯服,可是自己不愿当他的奴隶,只想争取合作的机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6 送楚灵儿入暴室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6 兰令月嗓音微顿,忽得冷笑:“不过是被狗咬了一口。” 这个时候,她不能退缩。前世兰壁城靠着阙氏支持,故此才能在害死自己的母亲之后,却是能混得风生水起。这一世她重生,仔细考虑所有的一切,妄图抓住最微小的力量,让自己能改变命运。宇文炀想要将自己驯服,可是自己不愿当他的奴隶,只想争取合作的机会 “你区区一名卑贱质子,又有什么,是我看得上的?” 宇文炀缓缓收回手掌,似乎觉得有趣,在兰令月唇里塞了一颗药之后,方才松开兰令月身躯,让兰令月不再紧贴自己。 那药如春水般在兰令月唇中融化,很快兰令月身上麻痹之意顿时消失。 然而兰令月却不敢猜测宇文炀已经放过自己。宇文炀喜怒无常,兰令月暗中轻轻一咬红润的嘴唇,知道自己只要稍微说错一句话,说不定就命丧当场。可以的话,她真想要离得宇文炀远些,然则她克制自己这种冲动。不能在宇文炀面前暴露自己恐惧,否则宇文炀只会认为自己软弱无能。 “以大周的兵力,以宇文将军的实力,攻克西域,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攻城容易守城难,以西域复杂的形势,将军取得一时胜利容易,长久控制西域难。” 兰令月点出了其中关键。 “宇文将军精兵天下无敌又如何?西域地域广阔,难道让将军将你手中精兵分散套牢在西域各处,平息那此起彼伏的西域叛乱?更何况军饷供应也是为数不菲。军队所耗费的钱粮,足以拖累整个大周王朝。” “所以最好办法,是将军从西域扶持一名代言人。敦煌兰氏就是最好的选择,而我恰好又是兰因月之后,并且是兰因月唯一的女儿。” “琼花宴上,将军见我算不上愚蠢,想必因为如此,对令月有心栽培。” “令月多年来流落在外,突然归去,难免会惹人眼热嫉妒。所以,也需要强而有力的外援。” 兰令月言辞锐利,先点清如今西域形势,最后又刻意示弱。宇文炀眸子微微一动,猩红色嘴唇浮起一丝轻微几乎不可见的笑容:“想不到,倒是我小瞧你了。” 兰令月的聪慧,确实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看来她不止有容貌,而且也颇负智谋,自己居然抓住了一只小狐狸。兰令月不但早知道自己身世,并且将西域局势看得这般通透。 兰令月轻轻垂下脑袋,容色平静,心中却是忐忑。 宇文炀究竟会选择成为自己外援,还是选择处死自己,她心中毫无把握。 她绝色的容貌落入宇文炀的眼中,却让宇文炀眼中多了几份玩味。 “好个伶俐的丫头,我如你所愿又如何?可是若你最后证明是无能之辈,那你下场可是会极为凄惨。” “多谢将军赏识。” 兰令月嗓音美妙悦耳,然而暗中她背后却生生出了一身冷汗。和宇文炀斗智斗勇,果然是一件吃力的事情。 宇文炀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红唇,又露出那等天真无邪的笑容。 “如今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楚家想要我娶楚灵儿,我虽断然拒绝,他们却纠缠不休。” 兰令月竖起耳朵听着,楚灵儿如此下贱轻浮,宇文炀自然不会喜欢她。 “虽然楚家必不能强迫我娶楚灵儿,可是这却也已经让我十分厌烦。所以现在,我希望你让这个厌恶的女人消失掉。最好,让她消失得有创意一点。” 兰令月垂头:“楚灵儿是楚家千金,楚家又是高手如云,我区区一个卑微的质子,很难将楚灵儿如何。还盼宇文将军给我一个帮手。”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她也要为自己多赚一点筹码。 只是就算宇文炀不给,她也无可奈何。 好在兰令月运气不错,宇文炀手轻挥,一道灰影顿时如鬼魅一般,掠到了两人面前。 “此人名叫无影,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侍卫。” 无影只是驯服的垂下脑袋,并未言语,看来他早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也就是卖给宇文炀。然而无影心中也是极为好奇的,他是宇文炀身边第一流杀手,身手自然也是非凡的。比如这看似平静小院,周围却有三十二名楚家暗卫。可是这些暗卫都被无影悄无声息的按住了死穴,死得不明不白。 而如今他的主人竟然将他送给一名妙龄少女。 兰令月轻轻一点头,她已经想到用什么特别办法处置楚灵儿。 宇文炀离去之后,兰令月樱唇轻笑说道:“楚灵儿自幼得楚家栽培,故此武功也是不俗,所以你将这份迷药点燃。待楚灵儿昏迷之后,将她衣衫撕碎,扔入暴室之中。” 以无影淡定,呼吸也微微一颤。 暴室?楚家在大周是何等身份,兰令月居然要将楚家宝贝心肝扔入暴室之中。 他总算明白,将军为何会对这个女人另眼相看,因为这个绝色的美人其实是个可怕的疯子。然而他虽然惊讶,却并无违逆心思。 大周爱武成风,楚灵儿是楚家千金,自然也是贵如珍宝。兰令月很好奇,明日楚家看到这一切,会是何表情。 坏她清白,杀她爱弟,兰令月并没有半分心软。 离开楚家,两道青色的魅影轻盈掠来,不由得恭顺说道:“令月小姐,将军有请。” 这两名青魅无不心生好奇,将军那般冷情嗜杀的人,居然开始对一个女人有兴趣。 兰令月点点头,轻轻掠上了准备好的软轿之上。 踏入大周将军府,以兰令月的心性,这一刻也禁不住有些好奇。传闻中的将军府实在是太过于神秘,纵然是周帝的圣旨,亦只能在府门宣布。宣旨太监难以踏入这将军府一步。 传闻中,这将军府中机关重重,稍有不慎,就会被杀身亡。兰令月坐在这软轿之上,妙目流转,四下张望,果然处处楼台亭阁,修建得美轮美奂。 周帝每年会拨十万两白银,作为宇文炀将军府修缮之用。将军府下人都透出一股神秘味道,就连给兰令月抬轿下人,兰令月都隐隐察觉,他们身手不凡。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7 人间地狱将军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7 就在此刻,只见软轿已然停下。那轿夫毕恭毕敬说道:“前方小楼,就是将军住所,此处则是我们不能进入,兰姑娘请独自进入。” 将军府的人,便算是下人,说话恭敬也带着一丝冷冰冰的味道。 兰令月轻轻的点点头,提起裙子向着这小楼走去。 宇文炀,大周第一战神,像是凶兽一般的存在。而他的住处,也让人有一种龙潭虎穴的感觉。这外人难进的小楼,可是什么妖魔窟? 兰令月眼神一冷一狠,纵然是妖魔窟,自己也是去得。 她缓步进入,举止优雅不失冷静。 只是方才踏入,眼前景象却令她一惊。这哪是什么妖魔窟,此处处处奢华,布置得富丽堂皇,就算是人间仙境,也不过如此。 花园中甚至有白兔、仙鹤,一派祥和之气。 曲径流水,碧草如茵,粉花朵朵,宫灯琉璃转动,光彩四溢流转。而自己足下,一条细碎晶石铺满的道路婉转而衍生,仿若银河仙路。 如此景象,与兰令月所料想的森罗鬼域截然不同。 就在此刻,她耳边听到了清脆的琴音,故此不免轻轻的掠去。 踏上小楼,她玉足踩上的是猩红柔软地毯,如兰似麝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之中,令人心神安宁。兰令月前世是在西域经商,从她一双玉手间经手的货物不计其数,故此兰令月的眼力也是上佳。 她美眸随意流转,此处一器一物,无不是价值万金。难怪大周有人传闻,宇文炀私下生活奢靡,别看宇文炀人前不近女色,将军府却必定有个秘密的销金窟。 及兰令月踏上楼顶,屋顶是整块琉璃雕琢而成,光彩莹润,天空尽收眼底。 随即她目光落在一旁一张豪华的大床之上。 只见这具大床极为宽阔,躺上七八个人都绝无问题。床上先铺上了厚厚的羽绒,再铺上柔软绸缎,背面描金绣银,工艺精美。而这床床柱之上,点缀珍珠玉石夜明珠等物,纵然是黑夜之中,也透出莹润光彩。 这样子奢华的大床,恐怕不知多少人想要躺一躺。 兰令月目光却迅速移开了目光,只因为房间中还有个宇文炀。只要有宇文炀在,无论谁很难被别的东西吸引住目光。 弹琴的果然是宇文炀,只见他已然换上一件紫衫,膝头摆放的琴漆黑一片,似被烧过一般。 传说中的焦尾琴,当真千金难买之物。 宇文炀换上了一身便服,面具亦是换成白玉质地。这般模样,人前难得一见。这嗜血的大周战神,如今竟有几分翩翩佳公子味道。 宇文炀方才的琴声,亦是中正平和,清雅悦耳,琴音之中隐隐透出孤傲味道。若不是亲眼看到,兰令月绝难相信,这样子的琴声居然是宇文炀一手弹奏。 “令月见过宇文将军。”兰令月娇声莺语。 “今日,你就留在此处,住上一宿,明日所有人都知道,你兰令月是我宇文炀看中之人。” 宇文炀嗓音仍然冷漠、沙哑,只是如此环境,却似多了一丝别样风情。 “多谢将军。” 兰令月并未反对,而目光游离,却落在宇文炀放在一边金樽之上。这金樽之中,果然盛的是清水。 传闻中,宇文炀滴酒不沾,是个极为自律的人,看来这个传言,倒也颇有几分真实。 兰令月拔下发钗,一头乌黑发丝冉冉落下,直接整齐垂到腰间。旋即她又拿起一柄玉梳,缓缓梳理。 她从容不迫的样子,落在宇文炀眼中,让宇文炀的眼里分明多了几分探索味道。 “方才你不是极为贞洁的性子,怎么如今,我留你住宿,你居然丝毫不在意?” “因为将军你是个极为自律的人,既然知道令月的性情,就绝不会因为**而毁掉一颗棋子,生出一些毫无必要的麻烦。” 一边说,兰令月一边轻轻甩脱秀鞋与软袜,一双赤白玉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之上,雪白晶莹,灿然生辉,十分**勾人。 兰令月妙目流转:“观将军所待住处,一器一物,莫不是价值万金。只是这些东西,大都是外域贡品,也就是说这些珍贵之物,都是周王御赐,没有一件是特意专门购置。以将军如今身份地位,添上两件自己喜爱的物件,也是理所当然。然而将军连把握这些东西的兴趣都没有。可见将军本身,是个清心寡欲的人。” 也许宇文炀更爱的是杀人、权利,不过其他方面,宇文炀和传闻中一般,清心寡欲。 兰令月的外衫已然尽数退下,她纤长双腿,粉嫩的雪臂已然暴露在空气之中。那芙蓉般身段上,套着葱绿色肚兜。如此活色生香,配上这满屋子的富贵光辉,糅合成一股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虽然只有十四岁,兰令月的身材却比宇文炀所想的更有料。 她蓦然朝着宇文炀一笑,只一笑,却是满室光华,璀璨生光。这十四岁少女一笑,竟然有几分狐媚味道。 还未等宇文炀反应过来,兰令月则干脆利落的钻入被窝之中,并且盖上了被子。 亦宇文炀的淡定冷漠,这一刻也禁不住微微一怔,心中暗骂一声妖精。 美貌、狡诈、冷漠、残酷,这些形容词用在兰令月身上却是毫不违和。 兰令月钻入被窝之后,方才轻轻松一口气。实则她原本没有宇文炀所见那般淡然,可是却不得不强作镇定。 前世,她别的事情经历颇多,然而男女方面她却是洁身自好。只是宇文炀是老虎,她退一步,保不得宇文炀会步步紧逼,看透自己虚弱将自己吃拆入腹。 这床真是极为柔软,她躺在这张床上,宛如上了云端,而整个人也不由得轻飘飘。 而这床被褥之间更有一股奇异的麝香味,却隐隐和宇文炀身上味道颇有几分相似。兰令月暗中却是皱起了眉头,看来这张床宇文炀也是躺过的。 只是既来之则安之,如今她又还能如何? 兰令月原本以为自己本来会整夜难眠,谁料她方才沾染被褥,便觉得昏昏沉沉,并且就此睡去。 宇文炀手指在琴弦上挑动一丝清音,面具后的眸子却是掠过了一丝幽光,显然有几分晦暗不明。床上的少女一旦入眠,居然散发出宁静味道,全然没有醒着时候的狡诈冰冷。那种淡淡的静谧,让这房间之中也染上了一股淡淡的暧昧味道。他虽命兰令月在自己房间之中休息,却并不知道,原来自己房间之中多了一个人入眠,会是这样子的感觉。 ------题外话------ 本文题目从《重生之绝色纨绔》改为《重生之腹黑毒妻》 给各位看文的亲带来的不便表示抱歉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8 谁坏了清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8 兰令月原本以为自己本来会整夜难眠,谁料她方才沾染被褥,便觉得昏昏沉沉,并且就此睡去。 宇文炀手指在琴弦上挑动一丝清音,面具后的眸子却是掠过了一丝幽光,显然有几分晦暗不明。床上的少女一旦入眠,居然散发出宁静味道,全然没有醒着时候的狡诈冰冷。那种淡淡的静谧,让这房间之中也染上了一股淡淡的暧昧味道。他虽命兰令月在自己房间之中休息,却并不知道,原来自己房间之中多了一个人入眠,会是这样子的感觉。 四周围是出奇的安静,谁也不敢在他宇文炀居所附近喧哗。 这种静悄悄的夜晚,宇文炀不知经历了多少次,也因为这样子的安静,连兰令月绵长轻柔的呼吸声也是清晰可闻。宫灯中透出的华彩,也给兰令月乌黑的睫毛上染上了一丝幽幽华彩。 唯独宇文炀的眼神仍然是冷漠如冰,仿佛永远不会融化的冰雪。 他蓦然手指一样,只见四壁灯灭,唯独墙角一盏玫瑰花灯犹自散发淡淡的光辉。一层一层的轻纱帷幕缓缓的垂下,让床上那道隆起的身影越发暧昧模糊,精致香炉之中白烟丝丝缕缕喷涌,分外妖娆。 一夜过去,好梦无痕。 天光初明,兰令月长长睫毛轻轻颤抖。她已经醒了,虽然眼睛没睁开,心中却也暗暗称奇。昨夜居然难得一枕好眠,她原本以为在宇文炀这个妖魔注视下,自己必定是难以安眠的。只是若是细思,也是极为自然之事。她为青麟担心,已经两天没合眼。 她身躯微微一动,蓦然感觉胸口似压着一条手臂,一时间,兰令月身躯一僵。 残存的睡意如今自是荡然无存,她匆匆睁眼,方才发现,一条手臂正好压在自己的胸口,而自己则被某人以极为暧昧的姿势搂入怀中。 至于这个某人,除了宇文炀这个妖魔,又能是谁? 昨夜入睡前的淡定顿时荡然无存,兰令月匆匆推开了对方,保持距离猛然坐起。 躺在床上的果然是宇文炀,只见宇文炀已然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睡衣,并且胸口衣襟大开,露出了大片**的肌肤。身为武者,宇文炀的身材自然是极好,称得上黄金比例。 兰令月却绝没有心上的心思,只是怒气冲天,瞪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虽入睡,宇文炀仍然换上一片精致的皮质面具。呵,这男人面具居然也有睡觉版。 许是初醒的关系,宇文炀那双眸子之中非但没有杀意,反而多了几份的慵懒。看到兰令月一脸怒色,不复昨日的淡定,宇文炀心中居然莫名的愉悦起来。随即他目光落在了兰令月胸口,眼神多了几份玩味。 兰令月一垂头,方才发现自己肚兜松开,胸前美好春光尽展无遗。那处丰满柔软,虽然只有十四岁,却极有料,并且形状完美。少女美好处子之躯,就这般半遮半掩出现在宇文炀面前。 宇文炀嗤笑:“发育得不错。” 兰令月刷得双颊生晕,不是羞涩,而是愤怒。她漠然拍开对方手掌,站起身,穿好衣衫,抿着樱色的嘴唇:“将军既然这样好兴致,不如跟令月一道,去看场好戏。” 质子府,华青麟看着面前肥胖的司仪陈大人。他苍白、清俊,眼神之中却透出一丝怒气:“陈大人,我已经说过了,我姐姐已经失踪一夜,你为何毫不作为?” 他轻轻抿着自己淡色嘴唇,这陈大人身为典仪司司仪,之前故意不见,如今却又诸多推托。 姐姐若不是为了自己,不会将自己真实面容暴露。 “陈大人,纵然我们姐弟是无依无靠的质子,只是我姐姐可是宇文将军看中之人。否则宇文将军又岂会赐下血参,我姐弟两人虽然只是玩物,可是伤及宇文将军的玩物,你可担待得起?” 事到如今,华青麟干脆将宇文炀名字扯出做虎皮。 陈大人立刻呵斥:“放肆,区区质子又算什么,居然胆敢和宇文将军扯上关系。” 然而他心中却是微微一震,宇文炀这个名字,确实让他这样子的小人物心生畏惧。他肥胖脸上,肌肉轻轻抖动一下,眼中顿时射出怨毒无措的光芒。自己已经收了那个人的银子,都这个时候了,兰令月已经是破鞋一只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下属匆匆跑来,对着陈大人耳语一番。陈大人方才轻咳一声:“本官刚才听到禀告,方才知晓这兰令月居然被人觊觎美貌,送到暴室。兰令月既然并未犯错,如何能沦落暴室?来人,还不随本官一起去暴室,看个究竟。若真有此事,决不轻饶。” 华青麟顿时宛如五雷轰顶! 他那如轻雪般纯洁,如美玉般美丽的姐姐,如今竟然被送入暴室糟蹋? 这让他情何以堪? 很快兰令月被抓入暴室,惨遭糟蹋的事情传遍了整个质子府。这消息仿佛是长了翅膀一般,捂也捂不住。昨日兰令月美貌惊艳全场,且又气质出众,才学过人,甚至得到宇文炀另眼相看。这自然惹动众人嫉意,如今听闻这件消息,这些质子都纷纷前来,幸灾乐祸,看个热闹。 “可惜,昨个儿才出风头,今个儿居然就成了残花败柳,太出风头招摇,便是这等下场。” “本是下贱之人,想要攀附宇文将军,又岂会有好下场?” “也是她平时故作清高,实则也一心想攀高枝,不自量力。” “暴室是什么地方,莫不是已经将人玩死吧。” 这些冷嘲热讽,让华青麟心中更在滴血,可是如今,他已经无心和这些人争论。 就在此刻,一道清冽嗓音却是在众人耳边响起:“如此热闹,究竟发生何事?” 兰令月唇角含笑,扫了周围的人一眼。果然如她所料想的一般,来的人不少。质子府这些人,出了这种事情,必定会来看热闹。她自然觉得,越热闹越好。华青麟目光落在兰令月身上,面上更多了几份喜意:“姐,你没有事?” 兰令月微微一笑,温婉说道:“我自然没有事。” 但见她一身衣衫华贵,气色极好,因为休息过后关系,皮肤更是光润柔润,面颊白里透红。自晨曦之下,她肌肤更似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看她如今模样,哪里有一丝一毫被人糟蹋过的样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9 楚灵儿下场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9 华青麟一喜,语调更多几分哽咽:“姐姐,你没事就好。” 眼尖之人,看到兰令月发间玉钗,顿时悄然无语。这玉钗只看水色,已然是莹润剔透,是极为罕见的物件儿。更不提那精细的做工。 偏生有那不识趣的,还在一边饶舌:“兰令月,你一夜未归,就算被人糟蹋了,又何必若无其事。” 兰令月顺声望去,说话是一名小国质子卫雅,但见对方十七八岁,也出落得颇为清秀。 这些质子府质子,大都不是什么货真价实宗室之女,只是各国供给大周皇室玩物罢了。 对方说得极为难听,兰令月也不客气:“怎么卫雅你想要我被糟蹋不成,还是你亲眼所见?莫非见我无事,你遗憾不成?” 卫雅贝齿轻咬唇瓣,这兰令月此刻应就在暴室之中,怎么会如此? 是了,她一定是早就是残花败柳,然后刻意打扮一番,妄图装成清白无瑕的样子。 “就是我亲眼所见,昨夜我躲在花丛中,瞧见你被几个男人带走,衣衫都撕碎了。” 卫雅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兰令月目光落在卫雅身上,分明多了几许冷凛之意,惹得卫雅心中一寒。 然则她转念一想,自己污了兰令月名声,楚家小姐必定不会亏待自己。就算兰令月当真逃过一劫,她也要污了兰令月的名声,让兰令月被众人不齿。 “原来早就被糟蹋了,这一会儿又来假装冰清玉洁。” “还想攀高枝,就算是残花败柳又如何?” “不知被多少个男人碰过,和下贱妓子无异。” “已然不清不白,居然还敢如此做作,脸皮当真厚极。” 兰令月阻止华青麟说话,心中却是极为不齿。这质子府是极为肮脏下流的存在,表面上却是一片光鲜亮丽。然而无论暗中有多少污秽不堪之事,这些人仍然能义正言辞宛如道德君子一般指责别人。 卫雅这等毫无根据的谎言居然能让她们深信不疑,倒不如说这些女人想要一个攻击的靶子。 兰令月一笑,却是玉洁冰清,点尘不然。 不待她自己辩白,她身后已经多了一个男人,只见宇文炀将兰令月搂入怀中,炫耀似的说道:“昨日,兰令月陪我整夜。” 那男人出现,在场众人不无哑然,顿时消声。 眼前男人一身金色的盔甲,嫣红的披风若血,赫然正是这大周王朝最难缠的人物,大周战神宇文炀! 想不到兰令月果然施展狐媚手段,成为宇文炀的男人。 有些羡慕,亦有人不平,然则再多心绪都只能生生压下心底。宇文炀面前,谁敢乱嚼舌头根,不怕性命不保? 陈大人入目瞬间,暗中擦掉胖脸上冷汗。他原本以为,宇文炀对兰令月不过稍有兴趣,岂料当真纳了兰令月。若早知道,楚灵儿给他再多银两,他也不敢得罪这位大周战神的。 幸好幸好! 陈大人不由得胖脸赔笑:“既然令月姑娘无事,那自然是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陈大人,我看未必吧。”兰令月挑起了好看的眉毛。 她嗓音娇美悦耳,然而不知怎的,字字句句却让陈大人心生寒意。 “既然卫雅亲眼看到,暴室有人掳劫无辜女子,陈大人难道不应该去瞧瞧。” 一股不安迅速涌上了陈大人心头,纵然兰令月只是一名卑贱质子,然而她已经是宇文炀的女人。兰令月轻飘飘的一句话,已经让这位陈大人绝对不敢忽视。 不待他有所反应,宇文炀已然扬声道:“来人,开道搜查!” 在场众人心中虽然不无惧意,只是却也遏制不住跃跃欲试的好奇,纷纷跟上去。 一入这暴室,一股森凉之意扑面而来。 晦暗的斗室之中,人影摇曳,几男一女身影摇摆,暧昧的啪啪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这小妞儿还真是艳辣,入了暴室,竟还是火药一样的脾气。” “我看她脑子有些不清楚,一个下贱质子,竟还敢冒充楚家小姐。哈哈,原来我们玩的妞是楚家小姐。” “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做了楚家姑爷。” 一道女子虚弱嗓音响起:“我楚灵儿必定要将你们这些人渣千刀万剐!” 这嗓音虽然充满了怨毒,却全无平时的骄傲,反而虚弱不堪。 “这小妞下巴才接好,嘴巴就不老实,老三,不如用你那话儿堵堵。” 随即房间中传来了呜呜的声音。 这些奇怪的动静,传到了屋外,众人面色纷呈,各有各的精彩。陈大人更是浑身冰冷,宛如坠入冰窖。楚灵儿?那可是楚家捧在手上的心肝!就算宇文炀看不上,也是能赐给哪个皇子的。 宇文炀手下亲卫却是顾不得那么多,只听啪的一声,门已然被撞开。 却见楚灵儿被围在几个男人中间,一身污秽,身上颇多奇怪的伤痕,目光有几分呆滞。 宇文炀猩红的嘴唇浮起了一丝冰冷笑容,啧啧做声:“果真是楚家小姐,看来这暴室之人,果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连楚家之人也敢玩弄。” 只见宇文炀一挥手,侍卫向前,那几个玩弄楚灵儿的男人还未反应过来,却是纷纷身首异处。一时之间,满屋血腥之气。一些胆小的质子,已然隐隐反胃,有那呕吐的**。 兰令月静静偎依在宇文炀胸口,神色乖巧。 这几个男人,侮辱楚家小姐,自然必死无疑,可是宇文炀这个男人,显然是杀人灭口吧。萦绕在血腥气味之中,宇文炀猩红的嘴唇越发妖异。 楚灵儿发呆似的看着眼前一切,她是楚家小姐,万千宠爱集一身。可是如今,她宛如最卑下的妓子,衣不蔽体,身处污秽之中。她用力抹去唇角不明液体,发泄似的抬起头,宛如凶兽似的看向前方,接着兰令月的身影就投入她眼中。 纵然是在这般污秽血腥环境之中,兰令月仍然如空谷幽兰,幽芳自生,和楚灵儿的狼狈顿时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楚灵儿蓦然扑来:“兰令月,是你,必定是你这个贱人!” 还未近身,宇文炀袖风一扫,楚灵儿顿时倒向一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0 一扫污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20 纵然是在这般污秽血腥环境之中,兰令月仍然如空谷幽兰,幽芳自生,和楚灵儿的狼狈顿时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楚灵儿蓦然扑来:“兰令月,是你,必定是你这个贱人!” 还未近身,宇文炀袖风一扫,楚灵儿顿时倒向一边。 宇文炀伸手拦住了兰令月的纤腰,唇角掠过了一丝笑容:“楚家小姐已然疯癫,还不将楚灵儿捉住。” 很快楚灵儿就被制服住,她发丝随意凌乱垂落,掩住几分阴寒的眼神。 纵然她对兰令月诸多手段,却从来没放在心上。她高高在上,将兰令月踩在地上如泥一般是理所当然。 可是如今那兰令月,不过是最卑贱的质子,宇文炀却对她百般呵护。宇文炀从来对自己不屑一顾,却如此呵护兰令月! 楚灵儿这可怕样子,兰令月却是不屑一顾。楚灵儿从前能称之为天之骄女,可是如今,她已经彻底毁了。 软榻之上,兰令月轻轻剥了一枚葡萄,送入唇中。只要轻轻一咬,唇中就满是甘甜芬芳。 她慵懒舒展自己身躯,果然如自己所预料一般,楚灵儿惨遭侮辱之事很快传遍整个京城。 就算楚家权势滔天又如何?楚灵儿身份越高贵,别人就越发对她被侮辱事情感兴趣。 当时亲眼所见的质子府的质子不在少数,无数的闲言碎语很快传遍整个大周京城。楚灵儿经历此事,楚家再难给她寻觅一个好姻缘。 无影已然悄然掠到了兰令月身边,他知道这个柔弱少女看似绝美皮相下,心思是何等疯狂,故此他态度也极为恭顺:“我买通楚家下人,据闻楚灵儿已经死了。” 兰令月轻轻哦了一声,却并不意外。楚灵儿的存在,只会成为楚家污点,她只要活着一天,别人就会记得楚家这个污点,就会继续议论这件让楚家蒙羞的事情。更何况一名被暴室下贱之人欺辱的楚家嫡女,就再无联姻价值。谁娶了楚灵儿,就会绿云遮顶,又有哪个男人愿意呢? 不过她本以为楚家会将楚灵儿远嫁,也许在外地寻一个小官员,将楚灵儿许给他。可是原来楚家比自己所预料的更心狠手辣,这些朱门大户,一片锦绣之中不知遮掩多少白骨污血。 过上几日,说不定楚家就会传去消息,楚灵儿含辱自尽。 就在此刻,只见华青麟赶来,无影则不动声色退后一边。 兰令月目光落在了华青麟身上,本来如宝石一般眸子之中,则不由得多了几分暖意。 “青麟,瞧你身子,应该是好得多了。” 华青麟轻轻一点头,随即眼神中染上了异彩:“姐姐,楚灵儿之事,可是与你有关?” 虽然只是一名稚弱少年,华青麟身上却分明透出几许锐利味道。他身材偏瘦,面容俊美,宛如处子,性子却是极为暴烈。 兰令月手掌轻轻覆上了华青麟的手背,柔柔的说道:“我们姐弟相依为命,谁伤害了你,我都不会放过。” 她并没有隐瞒华青麟,而华青麟眼中也多了几份激动。 随即华青麟眼中却有些担切:“只是如今那楚家,竟派人前来质子府。” 兰令月这一瞬间眼中光芒,竟似毒蛇看到猎物一般嗜血,蠢蠢欲动。 “是么?这真是极好。” 兰令月竟然笑起来。 华青麟虽不明白,可是却觉得兰令月并不畏惧。没来由,他相信兰令月判断。 “云罗,帮我梳妆,楚家既然命人前来,我自然要去看看,我要穿那件红色的裙子。” 很快兰令月梳妆打扮完毕,出现在两人面前。就连无影这样子的杀手,这一刻也是有一丝惊艳的感觉。眼前的女子衣饰皆是最鲜艳的红色,衬托得她肌肤极为雪白。只见她樱色的唇瓣微微一笑,竟然好似什么山精妖魅一般,令人不舍得移开眼珠子。 她盈盈而去,这一路之上,这身鲜润的服饰,自然勾得沿途众人目光凝聚。 那些楚家侍卫,果然来到了暴室面前。只见此处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并且已然不允里面之人出入。那些楚家侍卫看着兰令月到来,都是暗中皱眉,却不敢呵斥她离开,毕竟如今兰令月已然是宇文炀的女人。 一旁,自有人向着楚怀卿请示,然则楚怀卿则轻轻摇头,不予理睬。 蓦然楚怀卿侧过面孔,那张面容,端是温润剔透,一双眸子却是黑漆漆。暗中,他捏紧了手掌,原本兰令月在他心中不过是一颗尘埃,可是就是这颗尘埃,却让他处置自己疼爱的小妹。他内心的恨意犹若被浸泡的毒液,疯狂侵蚀他的心。然而他却克制住自己,让自己在此刻无视兰令月。 很快,这暴室之中传来了一连串的哀嚎之声。楚怀卿不知道,楚灵儿在暴室一夜,被多少个男人碰过。他不知道谁沾过楚灵儿的身子,然而既然谁都有嫌疑,这暴室里的每个人都必须死!既然他的愤怒不能向宇文炀发泄,甚至不能向兰令月发泄,那么干脆让暴室这些人成为他怒火下的炮灰。 杀吧!楚怀卿黑漆漆的眸子之中竟隐隐多了几份赤红。最初哀嚎抵抗声不绝于耳,有人破口咒骂,亦有人苦苦哀求。然则一个时辰过后,这各种各样的声音也淡下去。随后这建筑物被引燃,生起熊熊巨火。 火光映照在兰令月身上,映衬得兰令月一身衣衫灿烂光辉,越发霞光流转。她一身红衣灿烂,被火光一映,竟似有凤凰涅槃之姿。然则此刻,兰令月一双雪白素手却合在胸前,眸子轻垂,面容上隐隐透出几分虔诚之意。 她永远记得,春儿是怎么死的,可是她却不知凶手是谁。这暴室之中每个男人都有嫌疑,既然如此,不如都死了吧。 兰令月睁开眼,唇角泛起了奇异的笑容。她将楚灵儿送入暴室,就必然算出楚家随后动作,而这是除掉一颗毒瘤最简单的办法。她知道,必定有暴室中正在受辱的无辜的女孩子会被连累,可是那又如何呢?从今以后,暴室这个地方就会在众人面前消失掉。所有的污秽和绝望都会葬送在这一场大火之中,再无痕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1 舍身相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21 楚怀卿在火光升腾瞬间,目光情不自禁的向着兰令月望去。就是这个女人,算计了一切,她心狠手辣,虽然面若桃花,却心如蛇蝎。可是就是这个满心污黑狠辣的少女,这一刻,面上表情竟是说不出的虔诚! 这一刻这个少女,既像是魔女,又像是圣女。那身灿烂火红的衣衫似乎专门为了此刻穿上。宛如鲜红嫁衣般色泽在风中啪啪作响,映着冲天火光,糅合成一幅令人惊艳画卷。 楚怀卿一贯冷情的心,如今竟然禁不住微微抽动几下。难得的悸动之中,却是夹杂深邃入骨的仇恨。 不过是区区质子,兰令月很快就会如一朵最娇艳花朵,在最灿烂之时,黯然凋零。 楚怀卿若玉般眸子染上了污黑,蔼蔼雾气升腾,手指却深深陷入掌心,掌心被扣破却也是浑然不觉。 兰令月蓦然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清光流转,樱色唇瓣朝着楚怀卿冉冉一笑,方才盈盈离开。她宛如一朵最优雅的莲花,风中飞舞的衣衫仿佛莲花展开的花瓣,轻盈摇曳。盈盈的红衫是最炫目颜色,点燃众人心中那一把火。 就在这时,一道富含磁性的男子嗓音却在兰令月耳边响起:“你就是令月小姐?” 兰令月一抬头,一瞬间眸中凝结寒冰。眼前的男人正是兰壁城,他一身墨色的衣衫透出飘逸潇洒,俊美英朗的面容透出野性的诱惑,一双碧色的眸子光彩盈盈。这样子的男人,不但容貌出色,并且极容易给人安全感。李玉和他比起来,显然多了三分脂粉气。 英武、温和、可靠,前世自己就是被这些表象所迷惑,本来警惕的心也放下心防。 呵!若不是自己,兰壁城一个兰家旁系养子,凭什么得到母亲看重,又有什么实力能害死母亲,独霸兰家一切。 然而如今,兰壁城眼中却透出温和光彩,极为怜惜说道:“令月,我是带你回家的,其实你本是敦煌兰氏之女,而我是你的哥哥兰壁城。” 前世她就是被这句话所迷惑,在质子府遭受诸般冷漠之后,她就宛如方出生的幼兽一般贪恋兰壁城身上散发的温暖。 如今她收敛自己思虑,巧笑倩兮的迎上去。 “敦煌兰氏?还请公子明言。” 她记得自己兰家少主的身份被确认之后,就顺利离开大周质子府,并且随兰壁城来到西域敦煌。记忆之中,娘亲真是待自己极好。她区区一名质子,回过西域,惹来若干闲言碎语。别人将她拿来和安以情比较,将她贬低得一文不值。可是唯独兰因月将她爱如珍宝。 兰壁城面上虽然浮起最温煦笑容,心里却是有些不屑。 区区一名质子,能飞上枝头当凤凰,还不是会极为欢喜。他自然听闻,兰令月被宇文炀看重,有些不同。可是这不同又能如何?宇文炀又岂会将一名无足轻重的质子放在心上,说是喜欢,不过是一名禁脔,一个玩物罢了。 待兰令月知晓自己真实身份,还不欢喜得晕过去。 应付这等低俗的女子,他心中不免有几分不屑。 只是这飞上枝头的金乌鸦,自己倒应该好好哄哄。兰因月那女人,精明得跟什么似的,自己表现得再恭顺,兰因月态度始终淡淡的。不过若自己哄得这卑贱质子的欢心,自然不同了。一个女人再精明,对上自己儿女,总是没有法子的。 不过,倒有一桩事情有些出乎兰壁城的意料之外。 虽然早听闻兰令月貌美,然而当他亲眼看到兰令月对自己微微一笑,纵然心中再多厌恶,可是他也禁不住怦然心动,内心砰砰一跳。 本来有几分令人厌恶的事情,如今似也没那么令人难忍了。兰壁城本来就颇为自负,又怎肯容忍一个废物能得到他做梦也想得到的一切呢?这也是前世 兰壁城温言款款,将兰令月身世说了一遍。 那敦煌城城主兰缺一世英雄,却只有一个妻子,原配死后,他舍不得女儿受苦,怎么也不肯续弦。于是这千里城郭,泼天富贵顿时都由他唯一女儿兰因月继承。兰因月不但容貌极美,且极有手腕,自幼习武,性子也是极为好强。当初她怀上兰因月之时,恰逢强敌进犯,兰因月未足月便小产,生下一个女儿托给当地百姓,并且将一块玉佩作为信物塞给兰因月。 当初柔云一族族长亦是看到兰令月身上玉佩,故此给这个女婴取名为兰令月。 兰因月当时早产,伤了身子,从此以后就再无子嗣了。兰家没有嫡系继承人,自然也是一桩极大的隐患。 这些年来,兰家旁系都想方设法,只盼望兰因月从他们那一脉过继一个孩子。然而这些年来,兰因月态度很是暧昧,从来不曾明确表态。这些兰氏族人明争暗斗,却万万料不到兰因月居然能寻得这位失散了多年的女儿。 前世兰令月初回敦煌,她处处被人讽刺,心中也渐渐有些厌憎自己。 不过前世临死前,她早看透了,自己回到兰家,不知道碍了多少人的眼。这些哪里管有的没的,只恨不得将自己生生踩在脚底下,方才会甘心。 那些人,和质子府的质子又有什么差别呢? 兰壁城看着兰令月垂着头,不知想些什么,心中轻蔑之色更是浓重三分。 这样子一个卑贱的女子,靠着出卖自己身体讨好宇文炀,知道自己能有这样子运气,岂不是欢喜傻了? 空有美貌,却见识浅薄,这等女子,倒能踩在自己头上,真让他好生不甘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花丛之中,传来了悉悉索索轻轻颤动的声音。 兰壁城暗中一笑,看来自己手下办事也颇为麻利。他手指轻轻一弹一边荷包,一股淡淡的药粉气息顿时弥漫而出。 这药粉气息,自能引来花丛中毒蛇。待这毒蛇飞起袭击,自己顺势救下兰令月,“惊险万分”将这毒蛇斩杀掉,想必也能让兰令月感激万分。 前世兰令月被他舍命相救,确实极为倾心,可是如今兰令月眼中却是光芒一闪,隐隐有些讽刺味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2 自食其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22 兰令月虽并不知晓兰壁城前世蛇口救人是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可是当她亲耳听到兰壁城与楚灵儿勾结,难免心生几分怀疑。 如今她目光凉了凉,看到兰壁城的古怪,突然觉得极为可笑。原来前世兰壁城最初的相救也是刻意设计。自己若非愚蠢不堪,又岂会上当。 前世那毒蛇险些将自己咬死,电光火石间是兰壁城救下她一条命。她在质子府受尽委屈,惨遭诬陷,就连自己微微心生爱慕的李玉也帮着别的人,加上弟弟惨死,心中真是悲苦到极点。就在这个时候,兰壁城出现在自己面前,他高大俊美,英气勃勃,又待自己极好,哄得自己一颗芳心向着她。 一条毒蛇啪的一下从花丛中跳起来,兰壁城正准备惊呼小心,然后干脆利落的斩杀这只毒蛇。 岂料兰令月居然大声惊叫:“有蛇,居然有蛇!” 她情不自禁的扑过去抓住了兰壁城,恰好绊住了兰壁城动作,兰壁城微微一滞,旋即那蛇顿时咬住了兰壁城的手臂。兰壁城面色一变,想要拔除匕首,将这蛇斩杀,岂料兰令月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臂,一脸惊惶。 “兰公子,你受伤了,这可如何是好,花园之中原本不应该有蛇的。” 兰壁城气打不了一处来,这个女人真是蠢货中的极品。看来她不过是空有美貌的废物,靠出卖色相得到宇文炀的疼宠。 手臂上一股麻痹之意传来,惹得兰壁城心惊肉跳。 他只是想演一场好戏,好让眼前这个蠢物对自己死心塌地,哪里想真赔命?他对自己的命可是爱惜得紧。 兰壁城迅速挣脱了自己手臂,一咬牙将蛇斩杀,去了蛇头,又用绷带缠住了手臂。 兰令月一脸惊恐:“这花园里一直没有蛇的,怎么会有毒蛇出现,咬伤公子。” 兰壁城骤然不安,目光若电,扫向了兰令月。 却听兰令月感慨说道:“必定是质子府有人羡慕我得宠,故此刻意陷害。” 兰壁城方才松了口气,他来之前早就打听清楚,这兰令月不过是个清高蠢物。若不是一直带着丑面具遮住真容,又行事低调,恐怕在质子府,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却未看到兰令月眼中透出一丝奇异的寒光。 那般狠戾锋锐,绝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能拥有的。 只听兰令月嗓音之中充满关切:“兰公子稍等,我去为你请个大夫。” 说罢,她匆匆离开。兰壁城也并未挽留,自己放的蛇,他自然是有解药的。兰壁城自然是个谨慎的,也将这解药随身收藏着。 兰令月心中却另有盘算,兰壁城作茧自缚,这真是大好机会。 不错兰壁城是二叔的养子,并且一贯很会做表演功夫,如果在西域,她还真有些束手束脚。可是现在这里是大周京城,身处质子府,如果兰壁城就这样子死了,又有谁会认为是自己下的手呢? 一转身,兰令月就吩咐无影下手,趁机杀死兰壁城。 无影隐隐有些吃惊,兰壁城是前来迎接兰令月的,为何兰令月竟然要兰壁城死呢? 不过再如何惊讶,无影也没有违逆的意思。他迅速掠去,兰壁城尚未吃下解药,就被无影缠上。 兰壁城又惊又怒,他手臂微微发麻,显然是蛇毒蔓延的情况。 此人武功极为高强,兰壁城一时竟然无法在短短时间内战胜无影,心中更是惊骇。他看得出来,无影招招狠辣,显然是准备取走自己的性命。又怎么会这样子的高手,莫名其妙的攻击自己呢? 莫非当真是兰令月这个蠢女人,在质子府惹来的仇家? 眼看无影就要成功,蓦然暗中窜出几道黑影护住兰壁城。这些黑影武功虽然远远不及无影,可是倒也身手不俗。他们配合无间,一时之间也缠住了无影。兰壁城迅速取出自己的解药,极快的吞进肚子里。兰令月美丽的眸子沉润之极,眼见情况不妙便在花丛中轻轻一声口哨让无影离开。 她心中更升起了极大的疑惑,前世这个时候,兰壁城还只是二叔的义子,虽然精明能干,可是在兰家并没有太多权势。想不到他身边竟然有神秘高手相护,看来兰壁城的算计另有阴谋,自己要更加小心才是。 兰令月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乌亮的睫毛被阳光烙印下浅浅的阴影,掩住了她几分冷漠无光。 或者她可以去救宇文炀?随即兰令月打消这个念头。她不想将一个把柄送到一个看不到的嗜血男人手中。 很快兰令月乃是兰家嫡出之女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质子府,众人更不免啧啧称奇。 一个容貌丑陋的质子,短短时间内,她的好运气简直逆天了。 据闻兰家如今是一名女子当家,以后兰令月怕不是还要继承万贯家业, 就连周帝听闻此事,也啧啧称奇,一个卑微的质子,居然能一飞冲天,这真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要稀奇。他下令赐兰令月华月郡主的封号,并且赐了不少财物,并且举行宫宴,恭贺兰令月认祖归宗。周帝为了西域之事,一贯倚重兰氏,如此厚赏也不足为奇。 原本服侍兰令月的几个丫鬟,如今个个都变得极为殷切。质子府里其他的质子,也顾不得羡慕嫉妒恨,纷纷向着兰令月谄媚讨好。 兰令月神色却是淡淡的,并没有显得太激动。这些赏赐,通通都是虚的,如果没有兰家背后实力支持,区区一个郡主头衔又能有什么用呢? 可惜她也不能不前去赴宴,毕竟兰氏亦算得上周帝的臣子。前世她因为青麟的死,心情不佳,所谓的宫宴也是心不在焉,别人怎么看待她也无心理会。就算是这样,也有人不肯放过她,让她当众出丑。 那宇文青莲不知为何,自己与她素无交集,她却当众给自己一个极大的羞辱。前世她很是愤怒,可是又觉得很莫名。如今她回想这个片段,突然发现,这个宇文青莲似乎就是自己那个好姐妹安以情的闺蜜。难道此事和安以情有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3 男女间的纯洁友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23 兰令月看着自己镜中影儿,轻轻一抿嘴唇,明明是豆蔻年华,青春靓丽,可是少女绝色容颜之上,却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之色。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李玉踏步进入房中。兰令月并未回头,心中却生出几分恼意。那日宇文炀当众承认对自己有意,旋即李玉就不曾出现在自己面前。兰令月知道李玉的性子,恐怕是自负清高,不肯再见自己了。 如今来寻自己,自然不会来说什么好话。 既然如此,兰令月心里自然也是不乐意见到李玉了。 李玉看着兰令月自顾自的梳理自己乌黑的发丝,心中忽的升起了一丝恼意。 那日琼花宴,兰令月当众对自己无礼,之后又跟宇文炀纠缠一起。故此这几日李玉刻意不见,让兰令月知道自己恼上她了,他原本以为兰令月对自己有意,见自己恼怒,总是要低头认错才是。 谁料兰令月不闻不问,竟似没有他这个人一般。 看来是真记上气了,恨上自己了。李玉却对兰令月不以为然,他有什么错,只是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站在兰令月这一边而已。 兰令月恼了他,他绝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反而会认为是兰令月不知好歹。 只是兰令月再恼恨他,再如何不知好歹,有些话李玉也非教训不可。 “恭喜华月郡主,如今已经是兰家嫡出之女,身份自然跟从前不同。” 李玉口里说着祝福的话,心中却是有些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是为了安以情还是为了自己。 兰令月轻轻点点头,放下梳子转身道:“公子客气了。” 她绝色的容光,照得李玉心尖微微发酸。 “只是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李玉一张脸,顿时沉下来:“如今你也是兰家嫡出之女,便不要再与宇文炀那等男子来往,平白折辱自己身份。你是兰氏之女,堂堂敦煌大小姐,根本不必再行那下贱之事,出卖美色,拉拢依靠,否则便是玷污了兰氏一族祖辈的清白。你和宇文炀那些腌臜事传回西域,岂不是让你颜面无存。” 兰令月轻轻一笑,李玉说话还是那样子,一张口一顶顶大帽子顿时就扣下来。 仿佛她已经污秽不堪,便是自尽也是难以洗清脏污。 虽然,她和宇文炀确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似也没做皮肉交易。 前世每次李玉的指责,兰令月就会羞愧、反省,毕竟李玉一副为她好的样子。 不过虽然忠言逆耳,然而逆耳也未必是忠言。至始至终,李玉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只是喜欢那种道德上高高在上的感觉罢了。 却见兰令月一双眸子明若秋水,冷声呵斥:“李公子,我看你也是一表人才,为何却是满肚子男盗女娼,张口就是污言秽语?我与宇文将军清清白白,你休得污蔑。” 李玉先是一怔,随即面容涨红:“你与宇文炀之事,可谓人尽皆知。” “人尽皆知又如何,难道李公子也是人云亦云,像无知妇孺一般听什么都信以为真。当时宇文将军不过为了证明我不曾沦落暴室被人侮辱的权宜之计,我们君子之交,并无半点龌龊。难道李公子认为男女之间,便一定是如此不堪,不肯相信清清白白的友谊?若是如此,也是李公子眼皮子太浅,夏虫不可语冰。” 李玉自然不肯相信兰令月和宇文炀是干净的,只是一时也不知如何辩白。他只觉得兰令月巧言令色,简直是岂有此理! 前世,兰令月亦是质问李玉可是爱慕安以情。可是李玉却是一口否定,并且义正言辞,口口声声说自己和安以情是清清白白,是兰令月思想龌龊,神经过敏。 兰令月没有证据,也拿他无可奈何。 如今她不过是将李玉当初的说辞复述一遍,看着李玉愤怒又说不出话的样子,兰令月一阵畅快。 哼清清白白的男女朋友,去他妈的清清白白。李玉不信,她兰令月也不信。什么清白朋友,李玉最后还不是和安以情上床。 忽的她又想起宇文炀,自己和宇文炀也是不清不白,她想起宇文炀对自己动的那些手脚,心中顿时一怒,面上却也是不由得浮起了红晕。 时辰到了,兰令月也不理会宇文炀,自顾自前去大周皇宫赴宴。 前世身为质子,她来到大周就被扔到质子府,十四岁时她方才第一次有机会踏足大周皇宫。就是那唯一一次,自己就遭受到别人的羞辱。 那宇文青莲悄然用手刀割破了自己的腰带,让她身子暴露在众人面前。当时大周权贵皆在此,自己丢尽脸面。不过那时,自己被侮辱的消息早就传遍大周京城,多遭受一份羞辱也没什么太多干系了。 她种种不堪传回西域,又有谁能看得起她? 马车到了皇宫,兰令月踏步进入,果然花团锦簇,富丽堂皇。 无数眼中暗中打量兰令月,私下议论纷纷,兰令月却气定神闲,不予理睬。 今日她一身淡色宽袖长衫,越发衬托得兰令月肌肤若雪,眉目似画。虽然看着素净,她头上戴的,腕上套的,身上的料子,哪件不是顶顶精贵。 就在这时,只见兰壁城已到。兰令月眉毛轻轻一扬,唇角噙了一丝笑容。 兰壁城高大俊美,碧色的眼睛水光盈盈,他一进入,很多好奇的目光顿时落在兰壁城的身上。这位西域的美男子,带着异域的风情,与这些大周贵族男儿有着显然的不同。 加上他神色自信,不卑不亢,更让人平添几分好感。 当他目光落在兰令月身上之时,兰壁城眼睛也微微一亮。兰令月虽然不过是绣花枕头,可是也颇具姿色,自己费些心思,让兰令月成为自己的女人,也必定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他更发现兰令月目不转睛看着自己,兰壁城心里微微一热,说不定兰令月已经是对自己倾慕不已。 念及至此,昨日的蛇伤似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4 宫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24 却见兰令月一脸关切说道:“昨个儿一条毒蛇袭击,我险些惨死毒蛇蛇口,若不是堂哥出手相助,说不定被蛇咬伤的就是令月。” 兰壁城勉强笑笑,心里没有那么得意了,他并不是很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被蛇咬伤的事情。 忽的一道冷傲的嗓音响起:“区区一条毒蛇而已,非但躲不开,反而被毒蛇咬中,兰公子,你的武功可是差劲之极。” 伴随这道冷傲的嗓音,一名冷艳的少女翩然而来。她容貌清丽,虽然不是绝美,可是眉宇之间却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伴随少女步伐,她浑身上下萦绕一丝干脆利落的军中之气。 兰令月垂下头去,似有些不安,实则暗暗一笑。 这冷傲的女子正是宇文青莲,她天生骄傲,并且当真在大周军中任了军职。大周曾出现过一名女帝,故此男女之防也并不如何严密。大周朝廷也有一些官职,是能容女子胜任的。然而如今大周,女子任武职的却只有这一位宇文青莲。 宇文青莲看不惯自己,又怎么会不趁机嘲讽兰壁城? 宇文青莲这咄咄逼人的性子,果然一如前世,待着机会,决不肯见好就收:“传闻中,兰公子不是西域有名的武者,我看也是虚有其名,便是英雄救美,也得看看自己的本事。” 兰壁城神色微微有些难看,他这次主动请缨,无非是想讨好兰因月。可是如今连一条毒蛇也杀不干脆,岂不是让兰因月毒自己失望。 大周尚武,在场贵族少女也更喜爱英武的男儿。她们听到宇文青莲的话,都若有所思,爱慕的目光减少了不少。这兰壁城看着十分英俊霸气,莫非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兰令月缓缓说道:“这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招来毒蛇,也不会害了堂兄。” 兰壁城心中更添三分怒气,若不是兰令月这个白痴当众说出自己受伤的事情,又何至于被宇文青莲所侮辱? 宇文青莲听了兰令月的话,只是微微冷笑,并没有答话。 她冷冷的兰令月,待她看清兰令月的绝色容貌,宇文青莲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好一个绝色美人,果然是招蜂引蝶的祸水。 想起自己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宇文青莲顿时心中泛酸。 那人英明神武,在自己心里,比谁都强。楚灵儿她从来没放在心上,可是这个女人却是让宇文青莲浑身不痛快。 不错宇文炀不同寻常男人,绝不会单看女人容貌,可是这兰令月也未免生得太招人了一些。 就在此刻,周帝蔺凤亭现身,他四十余岁,面容俊秀,只是那眸子偶尔掠过几许锋锐,不容小瞧。 他看着兰令月,眼神一瞬间泛起一丝奇异,随即又是一副温和态度。 和前世一样,蔺凤亭对兰令月极为和气,随口问了几句家常,又打赏一些东西,方才让兰令月退下。 兰令月先退后几步,旋即方才转身。前世自己受辱,便是在这个时候了。 那时她根本未曾留意宇文青莲,又怎么会想得到宇文青莲对自己动手? 兰令月眼中异彩微微一动,走到半途,忽的似走不稳,身子微微一晃。 宇文青莲来不及收回自己的手掌,一瞬间面色微微呆滞,却是一脸恼色。 原本她准备悄无声息割断兰令月的腰带,让兰令月当众出丑,可是却没有想到兰令月居然恰好躲开。虽然看似巧合,宇文青莲心中却是有些不乐意。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宇文炀大步踏入了大殿之中。众人目光都凝聚在宇文炀身上,宇文炀却是自顾自的走在兰令月的身边。只见他伸出手臂,扶住了兰令月,嗓音温和几分:“你也不小心些。” 众人面色各自有些奇怪,他们都听说宇文炀宠爱一名质子府的美丽质子,可是若不是亲眼看见,很多人都不肯相信这件事情。宇文炀是男女皆厌的性情,又哪里会喜欢什么低三下四的女子。然而如今宇文炀对兰令月这样子的关系,很多人不信也都相信了。 宇文炀的手掌按住了兰令月娇嫩的身躯,让兰令月身躯一僵。 其实,还是极为厌恶这个男人的接近的。 兰令月不动声色的挣脱:“多谢将军。” 她微微抬头,看到宇文青莲目光如电,双目似要喷火一般,要将自己吞噬掉。她突然明白,宇文青莲不喜自己,当众羞辱,不是为了安以情,而是为了宇文炀。 可是前世呢,宇文炀根本不曾对自己另眼相看,这又是为何? 是了,自己前世仍然是兰氏嫡出之女,也许宇文炀同样对自己有过心思。扶持一名无依无靠的质子,这是多好主意。估计因前世因宇文青莲这么一闹,自己看上去便是个彻头彻尾的蠢物,宇文炀便冷了心,放弃自己这枚棋子。 想到此处,兰令月心里冷了冷。 周帝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来宇文爱卿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宇文炀也回答得极为大方:“我虽倾慕兰小姐,可是若真聘娶,恐怕还恳求兰氏家主点头。” 看到宇文炀这样谦逊的态度,众人更是被震得恍恍惚惚的,有几分的不真实。 以宇文炀的性子,难道不是趁机抢占了兰令月,想如何就如何,又怎么会如此放软态度?这实在不似宇文炀的性子。还是当真宇文炀被美色给迷住了,软了态度。 宇文青莲心似毒蛇咬似的,阵阵难受,她爱慕的男儿,是顶天立地的一个人。怎么就被兰令月这个美人,弄得神魂颠倒了。她知道宇文炀根本不是自己堂兄,也不是什么宇文家旁支血脉,宇文家族给他身份栽培出一名大周战神,不过是因为宇文炀过人本领? 可是明面上,她是绝对无法名正言顺嫁给宇文炀的,故此她极为嫉妒任何一个接近宇文炀的的女人。 兰壁城心中也是暗恨,料不得没将兰令月踩在泥里,反而让兰令月得到宇文炀的爱慕。 如此一来,自己如何赢得兰令月的爱慕,如何借着兰令月往上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5 毒杀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25 兰令月将兰壁城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微微冷笑。是了,前世这个时候,兰壁城还只是二房的继子,在兰家也没什么地位。她爱慕上兰壁城之后,处处为他着想,为他筹谋,原本不会算计的人也费心谋算。谁料兰壁城反倒嫌她心机深沉,容貌丑陋,爱上自己那美貌的养姐安以情。 当时母亲已经奈何不得这兰壁城,重伤之余,竟然生生呕血。 自己也心灰意冷,委身嫁给李玉。 她倒要看看,这一世兰壁城没有自己襄助,能不能和阙氏搭上关系,并且称霸西域。 就在此刻,兰令月却对上蔺景瑄有几分复杂的眼神。蔺景瑄嘴唇动动,似乎想要对自己说什么,可是蔺景夜目光锐利冷冷扫了蔺景瑄一眼,蔺景瑄顿时消声。 宫宴正式开始,李玉有几分复杂看着大大方方坐在宇文炀身边的兰令月。 对方宛如一朵出水芙蓉,点尘不然,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从没想到过,兰令月居然能如此光彩照人。从前兰令月对自己颇为爱慕,可是如今,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不会多看自己一眼。也是,如今兰令月身份今非昔比,并且从前自己也是对兰令月有些冷漠。 如今兰令月坐在宇文炀身边,竟也有几分说不出的默契。 一队队宫娥盈盈向前,将早就准备好的膳食摆放上,器皿精巧,食物烹制得极为精美。兰令月留意到,宇文炀仍然只是饮下最普通的清水,根本没有沾染任何食物。传闻中宇文炀乃是妖魔,这或许是不错的。 想到此处,兰令月缓缓品了一口清酒。 忽的一股晕眩之意用来,兰令月手掌紧紧抓住了衣摆。这酒中莫非被人动了什么手脚?她恼恨自己大意,只是未曾料得到,这堂堂大周皇宫之中,居然有人胆敢下毒。 手中的玉杯落下,掉在地面摔得粉碎,晕眩之极兰令月听着周遭人声,也分辨不出是谁的嗓音。她最后一个意识,便是待自己醒后必定要将这下毒之人寻出。 可是醒来之后的情景,却是出乎兰令月的意料之外。 她原本以为自己醒来,就该待在华软的大床之上,身边有十几二十多个丫鬟宫人侍候着,又或者还能看到守在一边的小青麟。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醒来会是这般情景。 没有柔软香塌,也没有丫鬟婆子侍候,自己是被丢在一件石室之中,躺在冰冷的石板之上。她吃力一动,发现自己腰间手腕都是绑上了粗重的铁链,乃是最上等的玄铁制成,让自己动弹不得。更重要的是,自己头痛欲裂,浑身酸软,余毒未清的身子是极为难受的。 一时之间,以兰令月的聪慧镇定,居然也猜测不透究竟发生什么事。 她不知自己昏迷多久,垂头一望,自己还是穿着之前宫宴上穿着那套衣衫。是周帝突然想要处置自己?还是她被谁莫名其妙陷害?又或者自己是被什么刺客趁机给掳走了?兰令月心中一瞬间转过了千种可能,却也想不出头绪。还有就是宇文炀,他又再做什么?自己昏迷时候,明明还是在宇文炀身边。 兰令月早知道自己身躯之中有着一股奇异内力存在,只是如今试着运转,这些内力居然不知去了哪里,任由自己召唤,却也是寻不着踪迹。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缓缓而来。让兰令月精神为之一振,心下警惕。她虽然知道来者一定是不怀好意,可是却也急于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来者一身暗青色轻纱罩满了浑身上下,面容看不清楚,只是端是看她身形,应该是个年轻女子。 轻纱之后,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兰令月,但见兰令月一头乌黑发丝垂下,半遮明玉般的脸颊,虽然只是在暗室之中,却也仍然是光彩照人。 她心中冷了冷。 “这是何处?你捉我若有什么企图,无妨谈一谈。” 兰令月心念转动,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看你身上穿的料子,皆是贡品,看来你是宫中的人。” 那女子微微有些讶异,却仍然一语不发。她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小瓶,不顾兰令月虚弱的抵抗,将小瓶之中的药汁硬生生的灌入兰令月的口中。 那药灌入兰令月口中,方才入唇,就如火烧一般。兰令月干哑叫了几声,只觉得口干舌燥,全身上下有如许多只蚂蚁在啃咬,寸寸肌肤宛如被撕裂一般。 接下来时间,兰令月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只觉得自己宛如存身地狱,自己正被地狱噬魂的火焰在烧烤,说不出的难受。她眼睛再看不见什么,也无暇分析什么阴谋,只觉得自己识海也是一片痛楚。 青纱女子目光毫无怜悯,这女子再聪慧再美丽又如何,她的人生,也只能如此了。 那青纱女子走出去,手掌拍住了机关,只见门轻巧合上。她方才出来,宇文青莲就急匆匆迎上来:“那贱人可是死了!” 她满面急切,一双眸子蕴含浓浓的怨毒之意。今天她看着一贯冷酷的宇文炀对兰令月如此爱护,她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快要碎掉了。 原来嫉妒是这样子的滋味。 宇文炀是她名义上的堂兄,故此宇文青莲也无法嫁给他,这是宇文家族绝对不会允许的。可是宇文炀也绝对不能爱上别的女人,绝对不能! 那青纱女子微微一默,忽的飞快伸出手掌,狠狠向着宇文青莲玉容打去。 啪的一声过后,只见宇文青莲面上顿时多了一道红红的巴掌印。 “我是为宇文炀方才如此,宇文青莲,收起你的嫉妒,今日你竟然胆敢在师弟杯中下葵花粉,惹得他发病——” 宇文青莲十分委屈:“若宇文炀在此,如何能对付兰令月?再者,圣女上次不是寻出某种解药,只要让处子服下,再饮下鲜血便可。” 青纱女嘴唇微微一抿,却并未答话。有些事情,她根本不能告知宇文青莲。宇文青莲恶狠狠的看着石门,手掌轻轻抚过,似能听到里面女子惨叫声音,想到兰令月正在受着折磨,一时心中愉悦之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6 送来的祭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26 不知多久,兰令月终于醒来。汗水打湿了衣衫,她面容亦是苍白之极。方才她几乎以为自己快要死了,那种痛快,甚至令人不愿活下去。可是她兰令月,有那么多不甘,又岂愿这样子轻而易举的死去? 兰令月苍白的面颊上却多了一丝锐利笑容,一双黑色的眸子之中却异彩涟涟。 她略略挣扎,自己仍然内力全无。 就在这个时候,那青纱女子又到了,看到兰令月如此模样,她面上倒是多了几份讶然之色。 “你竟未死?” 别看这青纱女子举止狠辣,语调居然是说出的优美动人。 青纱少女居然给兰令月喂了几口清水,然而取出之前一样赤色药瓶,再次将那令兰令月生不如死的药汁灌入。 这一次,青纱女子神色居然有几分期待。 接下来几日,对于兰令月而言,却是生不如死的。大半时间,她都受着那生不如死的折磨。 那青纱女子似乎极为好洁,每次兰令月药效发作完毕,就命人为她沐浴换衣。兰令月身上镣铐虽然除掉,可是已经被那奇怪的毒药折磨得一点力气也没有,更谈不上有办法逃开。 这几日间,她都没有任何进食,只有人每日用一碗参汤喂她。只是纵然有人为兰令月准备美食佳肴,兰令月恐怕也吃不下。 这石室之中没有镜子,否则若兰令月看到自己模样,必定会大吃一惊。 这几日她饱受折磨,非但没有丝毫憔悴之色,肌肤反而越发晶莹雪白。宫灯映照下,她肌肤竟然好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润晕彩。 若不是她心性坚韧,只恐怕早就选择自尽身亡了。 而兰令月也注意到这青纱女子神色,似乎有些庆幸,又似有些嫉妒。 另一边,宇文青莲匆匆赶来,准备踏足这石室之中。尚未进入,就被那青纱女子拦下。 “宇文青莲,如今兰令月杀不得。” 青纱女子唇角反而透出一丝无奈笑容:“原本这霸道的药性,谁也承受不住,谁服下都会极痛苦的死掉。可是没想到,这兰令月竟然熬下来。她体质特殊,心性也是极为坚毅,这等人选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寻得到。你也知道,这些年来,我们抓了多少人,都是死了。” 宇文青莲心中好生不是滋味:“难道真要靠这个女人救宇文炀,凭什么让她成为将军救命恩人。” 青纱女子反倒轻松一笑:“宇文炀发狂起来,会恨不得喝掉她所有鲜血。把她送去给宇文炀,只会让她死得极快,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宇文青莲眼神幽幽,别人根本不懂她的心思,就算兰令月会死又如何。兰令月救下宇文炀这个事实,已经让宇文青莲难以容忍。如果宇文炀必须要兰令月才能活下去,她宁可宇文炀去死! 而关上几日之后,兰令月也发现同样是那种毒药,自己每次服下之后,发作的时间就越来越短了。 就在这个时候,青纱少女踏入房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没有多余言语,青纱女子将药汁灌入兰令月唇中。 往常兰令月发作时候,青纱女子都是会离开,可是这一次,青纱女子却留下来。 她看着兰令月痛苦不堪的样子,只是静静站立,直到兰令月昏迷过去。 青纱女子唇角也是禁不住多了一丝笑容,这是最后一支药了,大功告成。 待兰令月再次清醒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这石室之中。自己身子轻轻摇晃,她发现自己手被反绑身后,靠感觉自己应该是被塞入软轿之中被人抬着。 随即她感觉软轿一路被抬下,四周的空气也微微变凉,看来他们是步入一条地道之中。 她被带出来,有人粗鲁扯掉她面上蒙着眼布,眼前站着的人居然是宇文青莲。只见宇文青莲手一扬,就重重打了兰令月一巴掌。 “贱婢,今天你死期到了。” 宇文青莲眉宇间充满了疯狂,兰令月更察觉她有着难以形容的不甘。 旋即兰令月背后束缚也被扯开,宇文青莲一把将她推入室内,再哐当一下将门锁上。 那过道之中虽然有燃灯,可是光线也并不明亮。然而兰令月被推入的房间却是异样的光亮,一时之间,兰令月不由得闭上眼睛。随即她感觉自己周身温热,似泡在热水之中,空气之中有着淡淡的焚香气息。 兰令月呛了几口水,挣扎起身,自己果真在一出水池之中。她发现自己如今穿着一间宽容丝质白袍,被水一泡,胸口曲线尽展无遗,甚至连胸前风光也若隐若现。 就在这个时候,兰令月听到一道熟悉嗓音呵斥:“将这个女人带出去,我说了,不要。” 说话的竟然是宇文炀。 那青纱女子声音却也同时响起:“师弟又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活菩萨,下手杀的妙龄少女也不知多少,怎么偏偏每次用药时候就这般固执?” 语调有不屑,又有疑惑。 兰令月不甚了然,却也听出大概。原来宇文炀果真是有病,并且每次病发,需要牺牲一个年轻少女的性命才能病好。 既然如此,难道自己竟然身处将军府? 兰令月心中一冷,顿时知道自己是祭品。待兰令月看清楚这房间,更是吃了一惊。偌大一个房间,中间有着白玉似的一个池子。周围壁画栩栩如生,大都是**的男男女女。四周点缀各种明珠美玉,装饰得富丽堂皇。这样子的华贵之中,偏生掩饰住一股糜烂奢华的气息。 池子中间,一个男子被几条粗壮的雪色银链锁住,他的肩头,更被一柄精巧钩子勾住。这男子身躯**,单看背影曲线就无限之优美流畅。 这个男人背影,赫然正是宇文炀。 她心中暗凛,暗中检测身体,虽然仍然没有内力,不过似乎可以自由活动。兰令月起身推门,却发现墙壁似纹合得天衣无缝,并且以精钢打造而成。就连刚才说话的青纱女子,其实也不见踪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7 宇文炀的张狂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27 蓦然,池子中间那男子转过身,却分明吓了兰令月一跳。 宇文炀一直戴着面具,无人知晓他真面目,如今他面具摘下,真正的面容却是展露无遗。那是怎么样子可怕的一张脸,大半面容都被猩红蜈蚣般伤口爬满,看上去当真狰狞可怖之极。在淡淡的水雾之下,那些蜈蚣般的伤口,宛如活物一般。难怪宇文炀总是爱用面具遮住面颊,免得别人看见。 似如今,兰令月只是单单看看,也觉得心里微微发麻。 对方一双眸子微微有些猩红,显然与平时有些不同。 宛如被蛊惑一般,宇文炀捉住了想要逃脱的兰令月,一股巨力将兰令月扯入了怀中。 两个人身躯紧紧贴在一起,兰令月浑身身躯已经被池水湿润,宇文炀眼里也流转灼热的**。不是**,而是食欲。 他已然忘记眼前的女子是谁,蓦然张口,朝着兰令月脖子咬下去。 血的滋味透出来,散发一股异样的血香。服用了几天药物的兰令月,血液也似变得不同了。对于宇文炀而言,宛如玉液琼浆。 他嘴唇贪婪的吮吸兰令月的血液,其实痛也不是很痛,酸胀之中,更多是一种麻痒之感。 可是被人生生吸血的恐惧,却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特别是如今,宇文炀力大无穷,死死的捉住了兰令月的身子,似要生生将兰令月的血液尽数吸干净。 然而兰令月至始至终,却是极为冷静。她压下了心中恐惧,手中捏着一枚发钗。只见兰令月伸出手臂,攀附上宇文炀的颈项。她有很多事情没有做,绝对不能死。宇文炀虽然是强而有力的外援,可是为了活下去,她宁可杀了宇文炀。 她也没有留意到,宇文炀吸了她的血,面上的红疤似有变淡的迹象。 寻准了穴道,兰令月狠狠一刺,眼中冷锐光芒一闪。 还未等全部刺入,啪的一声,护身气劲迅速发作,兰令月手掌被震开,鲜艳的红色顺着兰令月手掌缓缓滑落。 她一把推开了宇文炀,退后了几步。 脑后的剧痛让宇文炀清醒几分,不由得看清楚面前的情形。面前的少女容貌娇美,因为挣扎的关系胸口露出大片,甚至能窥见绝不能轻易让外人看到的春光。绝色的面颊被热烘烘的池水熏热,白里透红,仿若春日的桃花,雪白中透出粉嫩,却被香汗熏陶,生出莹润的光华。 她手掌仍然紧紧握住一枚银钗,上面还沾染了血迹。对方眼睛黑漆漆一片,竟生生透出几分凛然杀意。这个女孩子,是想要杀死自己啊。 宇文炀蓦然狂笑起来。 半空之中,却又传来那青纱少女的声音:“师弟,这女子是服下雪品香而不死的极品药体,如今她血液已经能解百毒,更能让你身体康复。只要你饮下她的鲜血,就能身体康复,也不必用什么**祭祀。如此一劳永逸,何乐不为。” 看来这青纱女并不在房间之中,靠着传话铜管说话。 然而兰令月心中却更加一沉。她大概猜测出事情真相,这青纱女子原本真想杀死自己,谁想自己居然熬过来,还成为所谓的极品药体,并且血液对宇文炀有治疗作用。想起宇文炀刚才吸血的疯狂样子,恐怕自己被他咬上,非得吸尽全身血液不可。 宇文炀恢复了清醒又如何,看来自己如今已经成为了宇文炀的盘中大餐。 青纱女子蛊惑似的嗓音响起:“师弟又何必客气,你素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死在你手里的人,骨头都能积成高塔了。” 宇文炀品尝唇中甘甜,骨子里蠢蠢欲动。 是了,区区一个兰令月,又算得了什么。 忽的宇文炀却闭上了眼睛,血池之中,少妇**的身躯缓缓沉入了水中,眼中充满了不甘。一旁少年死死的看着,似乎仍然记得少妇手指拂过自己面颊的温度。 少年时候的画面浮上了脑海,让宇文炀内心一阵翻腾。他忽的松开了手掌,极为冷淡说道:“师姐,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青纱女子微微一愕,忽的眼神中泛起了阵阵复杂。 那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兰令月闭着眼前,轻轻喘息几声,等着自己呼吸平顺,不再那么心悸难平。 兰令月小心翼翼不曾发声,只是不愿再刺激宇文炀。随即宇文炀却也是轻轻提兰令月拉上衣衫,又自己缓缓从水中站起。 他咯咯取下自己身上锁链,缓缓踏上了水池边沿,完美的**的男子身躯尽数展现在兰令月眼前,兰令月却是看得眼睛都不眨下。只见宇文炀扯下一条华贵纯紫色阔袖长衫穿在身上,仍然湿润的黑发垂在脸边。仍然是那般丑容,然而兰令月不得不承认他身上极好,并且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魅力。 “兰令月,起来吧。”宇文炀沙哑开口。 兰令月眼见他神色平静了不少,顿时轻轻透了一口气。 那些下人,看着兰令月完整出现,心中都惊骇莫名,看着宇文炀护着兰令月的样子,又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宇文炀领着兰令月回房间,开始为兰令月按摩身躯,兰令月只觉得一股股热流渐渐涌入自己四肢百骸。那内力似消失后,与之比较,越发精纯。兰令月缓缓收敛自己情绪。看来是那青纱女子用特殊手法暂时封住自己内息,然后如今又被宇文炀解开。 兰令月垂下头去,自己方才举动,宇文炀不见得很开心吧。她红唇轻启,缓缓将事情叙述一遍,随即说道:“宇文将军,又准备如何处置宇文青莲?” 她只盼宇文炀想清楚,这是有人刻意算计,不要影响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宇文青莲是宇文家族精心栽培的姑娘,自是被家族视若珍宝。你该知晓,实则我并不是真正宇文家旁系。这些年来,我被认为嚣张跋扈,宇文家族早就有所忌惮。若动了宇文青莲,宇文家族必定认为我已经不将家族放在眼里,恐怕也不会对我客气。” 宇文炀只一笑。 兰令月轻轻点点头,比起宇文炀,宇文青莲当然不算什么。可是如果宇文炀有异心,这又另当别论了。 “反观周帝,这些年来忌惮宇文家族势力,眼见宇文家族对我弹劾,说不定正中下怀,正好顺水推舟,将我处置。” 宇文炀清晰的分析,反而有些出乎兰令月意料之外。平时宇文炀确实非常的嚣张霸道,连堂堂皇子也不放在眼里。想不到他心里门里清,说不定他平时所作所为,只是一种掩饰罢了。 看来一时处置不了宇文青莲,兰令月微微气闷,不过以后走着瞧吧。 想到此处,她只是淡淡说道:“既然如此,此事便罢了。” “为何罢了?”宇文炀忽的一笑,一双眸子掠动异样光芒。 兰令月有些吃惊:“方才将军不是罢手的意思?” 宇文炀那猩红的嘴唇浮起了一丝自负的笑容:“不错,我是说对付宇文青莲会惹得宇文家不满,皇上更加不会站在我这边。可是我什么时候说了要罢手?你受了委屈,我被人算计,难道我的性格会那么样子的宽容,竟然不予计较?” 兰令月顿时无言,她还以为宇文炀看似嚣张,实则隐忍。可是如今这个男人却是如此的自负,他明明看得明明白白,偏偏还要去招惹一下,这比不知深浅并且因此张扬的人更加嚣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8 无耻质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28 “宇文将军可有什么对策?” “区区小事,何必放在心上呢?”宇文炀气定神闲。 兰令月心想宇文炀何等本事,一介庶民却成为大周将军权势滔天,这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既然他心里门儿清,想必既能算计宇文青莲,又能顺利脱身。兰令月顿时松了口气,宇文炀此举,她还真是乐见其成。 宇文炀为她轻轻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上:“既然是有人算计,这件事情让你委屈了,还盼郡主不要计较,影响我们合作的情分。” 兰令月原本因为刚才想要杀他自保,心里有个疙瘩,如今倒是一怔。 其实倒是说得极是,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又不是真正情深意重的情侣,没有生死关头为对方抢着去死的情分。只要大家都是精明人,有共同利益下大家也能合作愉快。 不过,平时见惯了宇文炀霸道邪魅不可一世的模样,想不到宇文炀也有温言款款的一面。她也想不到宇文炀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如沐春风。也许宇文炀有很多面,并不是每一面自己都能看透看清楚。 离开的时候,宇文炀甚至将一件华贵披风披在她身上。 兰令月突然微微有些恍惚,其实宇文炀表现得相当大度,刚才自己起了杀心,他非但没表示丝毫愤怒,反而主动开解。如今又随手这般体贴的举动,让兰令月生出一丝被宇文炀关怀的错觉。可是这只是错觉吧,如果宇文炀有一丝感情,就会计较自己对他狠辣下手的。唯独只是单纯合作对象,才能如此冷静分析利弊。 兰令月自嘲一笑,自己也不是如此? 她仰望天空,碧色天空如洗过一般,清新透人。 虽然不知道宇文炀为何放过自己,没有吸干自己鲜血,也许觉得自己活下去比死了更加有有用。 兰令月很快知道一些她原本不知道的事情,原来当日她昏迷过后,留在皇宫,是被贤妃娘娘亲自照顾。想不到贤妃居然与宇文青莲合作,对她用刑。这件事情传出去,真是骇然听闻。周帝更是气极了,他知道西南不稳,兰氏一族和大周亲密,很是有用。然而贤妃这种事情,传到了西域,真不知道会惹得兰氏如何想法。于是周帝下令,削了贤妃妃位,将为美人,幽闭冷宫。若不是贤妃生下两个皇子,三个公主,这处罚就绝不会如此轻易。 至于宇文青莲,则被判杖刑八十,徒三千里。本来前途无量的高门贵女,如今名声尽毁,并且要被流放在蛮荒之地,这真是莫大的羞辱。 而那青纱女子,宇文炀并没有提及。 兰壁城趁机要求兰令月早日离开大周京城。老实说他很忌惮宇文炀,这个男人手段狠辣些,不过位高权重很有本事,稍微温柔些,就很容易讨得女人喜欢。 这些俗气的女人,看男人还不是看家世能力?兰壁城本就是个极势利的人,自然也如此以己度人。否则当初他也不会为了赢得兰令月的芳心,就先将兰令月践踏到泥地里去了。和宇文炀这种人相比,兰令月还当真没有信心。 这一路上,自己费些水磨工夫,好生用心,说不定兰令月就会对自己动心。纵然不动心,趁机让兰令月对自己有好感,让她将自己当做心腹,也是不错。 一个孤女,无依无靠沦落质子府十数年,现在回去兰家,心里也没有底。稍微聪明些,也应该知道拉拢几个手下心腹。 兰壁城这样子琢磨着,就看到兰令月盈盈而出。 她一身水色长衫,乌黑的发间插着步摇,仍然是简单的装束,却是清丽不可方物。但见她眸色若水,那逼人的艳色更似能将人窒息一般。 兰壁城不觉想,人虽然白痴些,皮相倒是极不错的。 他正准备向前,却发现兰令月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看到华青麟跟着兰令月,兰壁城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兰令月越无依无靠,岂不是越依赖自己? 今日华青麟换上了一身红衫,衬托得皮肤跟羊脂白玉似的雪白。兰壁城之前甚至不屑多看华青麟一眼,只是如今却发现,华青麟竟然是极秀丽俊美的一个人物。 他不但肌肤似羊脂白玉,下巴五官更似打磨过一般柔和,五官俊得秀丽柔和。若不是华青麟平时神色冷傲,这样子的容貌,被人误会是女子也不会奇怪。 看来兰令月是铁了心,准备带着这个拖油瓶。可是他们又不是亲兄妹,这样亲好难道没有什么问题? 华青麟眉宇虽然冷傲,可是当他目光落在兰令月身上时候,却透出丝丝眷念之色。 兰令月只巧笑倩兮,牵住华青麟的手掌。别人怎么看,她并不在乎。 两人正想上车,忽的听到一旁传来声音:“华月郡主,稍等吧。” 来者竟然是蔺景瑄,他目光落在兰令月那恬静美好容颜上,心中微微一怔,随即迅速扭过头去,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众人见他前来,各自有不同心思。兰令月从前救过蔺景瑄,蔺景瑄却是宠了上官婉,伤了兰令月。如今兰令月不但显露绝色真容,又有了显赫的身份,蔺景瑄怕不是后悔了吧。 说不定这时前来,是想说几句软话,盼望能得到兰令月的谅解。 谁想蔺景瑄走得近了,居然一伸手,向着兰令月脸颊狠狠抽打而去。 还未触及兰令月那娇嫩脸颊,蔺景瑄手掌就被无影紧紧扣住,再难前进半寸。 唯独兰令月却没有半点惊讶,盼顾神飞:“辰王殿下这是何意?” 无影甩开蔺景瑄的手掌,警惕的守在了兰令月前面。蔺景瑄手腕隐隐生痛,却是心中暗恼,兰令月的下人也是这般没有分寸。 “兰令月,你实在无耻,若不是你栽赃陷害,何至于让我母妃遭受不白之冤?” 蔺景瑄冷笑,这次处置的贤妃,正是蔺景瑄和蔺景夜生母。在他心中,贤妃自然是善良大方,极为慈和可亲的。所谓的罪名,不过是兰令月起意陷害。大周皇室刻意压制此事,然而蔺景瑄不甘。 兰令月冷笑:“栽赃陷害?若不是贤妃娘娘配合,宇文青莲又怎么能胡作非为?” 蔺景瑄奇怪的看着她,似乎很是愤怒,又极为鄙视的样子:“母妃就是被你这种贱人栽赃陷害,你不过是为了宇文炀,为了讨好宇文炀,居然如此昧着良心,做这等卑鄙事情。兰令月,上官婉虽然说谎,可是比你这种女人好上很多。我只后悔当初竟然为你这种女人处置上官婉。” 兰令月一笑,果然比起平时待她善良温和的母妃,蔺景瑄更愿意认定是自己卑劣的诬陷。蔺景瑄怀念上官婉,要不要去地府再续情缘?恐怕蔺景瑄也只是说说罢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9 继承人位置被虎视眈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29 蔺景瑄无比鄙夷:“这些年来,你若要寻我,不知多少机会。只是郡主是认定了我这辰王不够有势力,想另外捡着高枝攀附吧。似你这等贱婢,当初救我,恐怕也是看着有利可图。” 话语方落,一道大红身影掠来,竟一拳挥出,硬生生打在蔺景瑄脸上。 蔺景瑄挨了打,退后几步,旋即眼中却透出不可置信。 打他的,竟然是华青麟! 若是兰令月也还罢了,华青麟不过是个下贱质子,竟然敢对自己动手。难道以为自己母妃受了训斥,自己就欺辱自己无物。 蔺景瑄冷声说道:“果然一人得道,便是鸡犬升天,一个小小质子也敢对大周王爷动手?还不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给捉住?” 他一番呵斥,倒也颇有威势,可是面上一道青记,却又显得有几分可笑。 兰令月却伸手,护住了华青麟。 华青麟反倒走向前去:“我还从未见过如辰王殿下这样子无耻的人。” 他黑色眸子之中,透出了几许冷光,瞳孔深处竟然有几分嗜血仇恨的味道。 “辰王殿下,你要拿走青麟,也要看我同意不同意吧。” 兰令月自自然然的站在华青麟面前。 蔺景瑄冷然道:“兰氏一族,也不过是大周臣子,兰令月,你难道也敢以下犯上?” “那不知辰王殿下以什么理由,捉拿青麟?” “他当众冒犯大周王爷,这是众人都看到的事情。”蔺景瑄心忖自己如今处置不了一个兰令月,处置一个华青麟也是轻松的。 “以下犯上,谁看见了,你们看见了吗?” 兰令月眨眨眼,问的是自己身边侍卫。这些兰家侍卫都微微含笑,并不怎么尊敬蔺景瑄,有人还主动应声:“回大小姐,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蔺景瑄怒极反笑:“你身边的贱奴,自然替你说话,然而我身边侍卫,却个个看到华青麟伤人了。” “殿下说笑了,您是金枝玉叶,我的弟弟怎么会伤你呢?更何况众人皆知,你因为贤妃娘娘的事情嫉恨于我。说你栽赃陷害,似乎更是理所当然一点。若告上御前,皇上信了固然好,若他不肯相信,说不定冷宫中的娘娘还会罪加一等。壁城,我们不必理会这位尊贵辰王殿下,走吧!” 说罢,兰令月自顾自的领着华青麟上了马车。蔺景瑄的侍卫想要纠缠,却是被纷纷拦下。被人如此无视,并且强词夺理,蔺景瑄还是第一次经历。可是兰令月说得也没有错,如果这个时候将事情闹开,说不定还会连累宫中母妃。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大的屈辱,脸色都苍白得不可思议了。 很快马车就匆匆启程了,华青麟有些惭愧:“是我一时冲动,不该去招惹这蔺景瑄。” 兰令月微微一笑:“我知道,青麟是担心我。” 青麟轻轻的将脑袋埋在了兰令月的膝盖上,身躯轻轻的颤抖。 “我好恨这些大周皇族。” 兰令月手掌轻轻抚摸华青麟的脑袋,眼中亦是多了几份温柔味道。 是啊,凭什么云柔一族就不得不臣服于大周淫威之下,青麟的亲人都死了。所谓的道理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 “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报仇的。”华青麟眼中一丝森寒一闪而过,极为坚决说道。 兰令月手掌微微一僵,却无法劝说,让华青麟放弃这份仇恨。 “姐姐,青麟定然会好生练武的,争取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兰令月知晓,华青麟在质子府期间,曾有一名面上有疤剑客悄悄进入质子府中,教了华青麟整整一年的武功,接着又悄然无声的离开。兰令月虽不知道这剑客是谁,只是他每次潜入质子府中,宛如无人之地,这武功应该也是极不错的吧。只是,青麟的武功大概也是普通,否则也不会在樱花林中受伤。 她却不知道楚家对付青麟,曾派出五名楚家顶尖高手,却被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杀死了其中三人。青麟也不知这些楚家高手的厉害,所以似懂非懂的。 马车外,这些兰家侍卫心里都有自己看法。这位大小姐不但容貌出色,而且也是有傲气的人,不会因为做了几年质子,做事就畏首畏尾了。初次接触,他们对兰令月的看法并不差。 要知道,他们这些西北勇士,骨子里是有一些凶悍之气的。 前世兰令月经历一连串打击,举止畏畏缩缩的,自然入不得这些西域武士的法眼。 兰壁城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虽然只是小事,却衬托出兰令月处事干净利落,似乎也不是什么也不懂的草包。他眼神暗了暗,心中的危机感也更加深了几分了。 终于离开大周京城了,兰令月也微微恍惚,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暗中她悄悄拉开了马车的车帘子,恰好看到了站在城头上的宇文炀。只见他一身黄金盔甲,华美的面具遮住了丑陋的容貌,猩红色的嘴唇勾勒一丝微笑。身为。他果然有来送行,兰令月暗中咬住了唇瓣。两人眼神交汇,似添加了什么契约似的。 行走十数日,这行程无疑是极为乏味的。 兰壁城一路不动声色讨好,兰令月也是虚以委蛇。前世她宫宴也没有中毒,只因为她在质子府没那么招摇,自己也没有被宇文炀另眼相看。如今她重生之后,可以改变很多事情,说不定也会让她经受一些前世没有经历的危险。 看来也没必要对兰壁城太过于冷淡,至少表面上如此。 而这表面上,兰壁城却也是推心置腹的样子,并且告知兰令月一些关于兰家的状况。 兰因月十五岁成婚,和丈夫感情不错,自从丈夫死了后,兰因月就孤身一人并没有再嫁。也有传闻兰因月生女儿时候伤了身子所以无法怀孕。 如今兰家老臣担心后继无人,有意让兰因月从各房选一个优秀的子孙过继。兰因月虽然一直没松口,可是在很多人眼里也是迟早的事情。谁能料想兰因月居然寻回一个女儿,于是兰令月自然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0 特别的看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30 兰壁城知道,敦煌城中几个老家伙并不是很将兰令月放在心上。虽然寻回女儿,可是兰令月算什么东西。一个继承人,不单单是要有正统血脉,还需要从小栽培的。 可是兰壁城聪明,他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兰因月的打算恐怕没那么简单。 看这阵仗,兰因月可是对这个女儿看重得紧吧。原本他是想找到个机会,捡个漏,趁机讨好这个太子女,捉住一张王牌。可是如今,兰壁城却是不确定了。 他总觉得,兰因月不是那么简单,也不是好掌控的女子。 这些日子,兰令月对她不远不近的,时而亲密,时而矜持,让兰壁城心里痒痒的,又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女人,必定是将质子府那些欲擒故纵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了。可是偏生以自己立场,却也不得不被诱惑。 马车车帘轻轻撩开,一张绝美的面容顿时展现在兰壁城面前。只见兰令月朱色的嘴唇浮起笑容:“一路行来,辛苦堂哥了,这一碗酸梅汤,堂哥饮下解渴吧。” 那白生生的手腕,送来酸梅汤,对方雪白滑腻的手腕上还套着翠色的镯儿。 兰壁城接过这碗酸梅汤,似还能感觉到兰令月手指上传来的淡淡的香味。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兰令月迅速的收回了手掌。 那甜美的笑容,悦耳的嗓音,还回荡在兰壁城的耳边。 兰壁城心里冷哼一声,这个女人就是这样,时不时用些笼络的小手段。可是若自己要亲近一些,那就万万不能了。可是这似乎又说明,自己在兰令月心里,还是有着一些笼络价值的吧。 马车之中,兰令月坐下来,手掌轻轻托着玉色的雪腮。 前世,兰壁城是无情的将自己踹开,然后去追求和安以情的真爱。只是如今,她也不是当初那个无知女孩,还真相信兰壁城这种势力冷血下贱男人会有真爱。不过是有权有势了,想要追求更美貌的女人罢了。 如今她细细回想,安以情嫁人之后,恐怕也不是那么幸福。否则她也不会靠出卖自己身子,祈求李玉的解药。兰壁城是男人,怎么会不替自己妻子出头?还要安以情卖弄姿色,去讨好她从前根本也看不起的李玉。 那海棠般的红晕,渐渐染上了兰因月雪色的肌肤。 她突然有一个新奇有趣的想法,若兰壁城和安以情斗起来,就不知道胜负如何。 想到这里,兰令月唇角多了一丝甜蜜的笑容。 她又再一次撩开了车帘。入目,是满眼的黄沙,蜿蜒到天边。天空明澈,云深结海楼。护送车队的黑甲卫士一丝不苟沉稳之中带着几许肃杀之意。兰令月手指一松,微微有些恍惚。这一切,竟是真的!重生之后,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可是如今,她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当真活过来了。 精致的银盘是双拼叠花纹理,精细的做工亦是难得一见。银盘之中,盛了冰块,冰镇了水果。一名肌肤褐色,额头上点着朱砂的异族女奴伏在羊毛地毯之上,手指捏着一把银刀,将一个淡黄色的哈密瓜切开,去字去皮,将淡黄色宛如玉石一般的瓜肉切成一块块的,并且将这切好的哈密瓜放在冰块之上。 沙漠之中,连水也没有一滴,然而兰氏的富贵果然是非比寻常,这炎炎烈日照耀的沙漠上,居然也能鼓捣出冰出来。 那异族女奴性情是极为柔顺的,服侍主人甚至要行跪拜之礼,不但有着奇异的眸子和发色,姿态也是放得极为卑微。在这个女奴面前,兰令月仿佛是高高在上的女皇,风清云淡的享受着这一切。再看兰令月身上这套衣衫,可是最上等烟色银绡制成,柔顺无比,放在大周京城,可是有价无市。便是宫中的公主、娘娘,也是没机会得到这样的衣衫。 兰令月犹自记得,那大周得宠的惜月公主,曾经有意无意,拿出一件绣品炫耀。那手帕就是烟色银绡制成,不但质地柔顺非常,上面的刺绣更是栩栩如生。这块手帕乃是贡品,皇后被赏赐了一块,然后又送给了心爱的女儿。当时围观的贵族女眷啧啧称赞,都是羡慕得很。 这一切,无疑都能证明母亲对自己看重的。想到这一点,兰令月的心中也是不由自,浮起了那么一丝淡淡的暖意。 这一世,她不会在连累母亲了,更不容任何人伤了她。 前世自己又丑又蠢,故此宇文炀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也不屑跟她合作。哪里似现在这样,对自己玩玩暧昧,耍耍花样。兰令月讽刺一笑,如果自己没有这份聪明,也没这份容貌,恐怕这世上唯独青麟和母亲会继续爱着自己吧。 廊市,亦是西域一处重镇,位于河西与安西交集之处,素来热闹非凡。 今日一辆豪华非凡的马车却是滚滚而来,气派非凡。 兰令月一干人等也是会在此处稍作休息,再行前进。 兰令月戴着面纱,缓缓下了马车,美目流转,唇角亦是泛起了淡淡笑容。廊市这个地方,自己可是印象深刻啊。前世自己就是在这里初见安以情这位干姐姐,那时候自己被安以情出色的容貌温柔的谈吐所震慑,心中自惭形秽之余,渐渐沦为安以情的小跟班。那时候丑陋如自己,绝对是安以情的绝妙衬托。 可是安以情呢,她只是不动声色利用自己,并且初见之时就让自己摔了大跟头。 一想到安以情,就让兰令月想起前世安以情当众炫耀,她曾和李玉上过床的事情,一股说不出的厌恶之意就涌上了兰令月的心头。 就在这个时候,她却触及了兰壁城灼热而殷切的目光。这种目光,她前世是无缘见到过的。兰壁城从前对她虽然不错,可是绝不会这般患得患失的看着自己。兰令月心里无声嘲讽,却并没有太多得意之情。 而兰壁城看着兰令月妙曼的背影,一时却是禁不住痴了,心中发痒,却又痒痒的抓不住。这个女人,美貌得紧,又那么狡猾,看着对自己有意,可是又远不得近不得。哼,看不出她倒不单纯是白痴,质子府混了几年,果然有几分争风吃醋的本事。可是要在西域立足,却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事情,不是有点美貌,会挑逗男人就够了。说来说起,自己费些功夫,兰令月还不是要依了自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1 抹黑造谣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31 兰壁城是个精明的人,早就准备好吃食。及进入胡坊,那些繁复的金银之物摆出来,不如古瓷玉器般精致大气,然而如今,这股重彩糅合成的绚丽逼人吸纳进去一般。 画着精致仕女屏风将房间隔成若干雅间,兰令月进入其中一间,跪坐在几边。就在这个时候,一旁食客谈话之声却是巧妙的传入了兰令月的耳中。 “李玉公子,就不知那城主寻来的女儿,是何等人品?” “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一道熟悉的嗓音却在兰令月的耳边响起来,不就是李玉的嗓音。 前世兰令月就是在这里,听到李玉在别的人面前大肆贬低自己。她本来对李玉是有点心思的,之后也是荡然无存了,只觉得伤心得紧。而兰壁城却也趁机安慰于她,让她对兰壁城越陷越深。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卑贱,李玉不喜欢,她也不会死死的不手,人总是会喜欢待她好的人的。如果不是李玉在她最落魄时候娶了她,也不会让她感动,也不会给李玉机会再次伤害她。 事实证明,前世很多所谓的巧合,也不是真正的巧合。兰令月随意一望,则发现自己所处位置光线极为黯淡,加上兰壁城刻意引路,自己的到来根本没有引起李玉的注意。 那询问之人也似被刻意授意了般,不依不饶的问道:“李公子,何必隐瞒呢?” 李玉已经饮得有几分醉了,俊秀面頰也沾染几许酡红,念及兰令月对自己的冷漠和与宇文炀的纠缠,他心下也颇不是滋味。 “令月小姐貌美,年纪尚小,就有几分不知轻重,和大周王爷将军有些纠葛不清。” 兰令月从前既然只是区区一名质子,所谓的争风吃醋当然不会简单的止于礼,如果对方位高权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兰令月已经并不是那么清白了。李玉不知是不是饮醉了,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兰令月却不由得哑然失笑,李玉虽然口口声声要处事宽容,可是如今他言行似乎不一般吧。 “这么说来,兰令月在大周京城,倒是个举止轻浮,招蜂引蝶的人物?” “容貌生得好些,就自恃美貌不清不白了,李公子你说是不是?” 虽然言者有心,刻意引导,然而李玉的心里,确实憋着一股怒火,很不是滋味。 兰令月最初对他有意,时不时含情脉脉看着他,可是遇上了宇文炀了,就眼巴巴的去奉承宇文炀,看也不屑多看自己一眼。 果然是庸俗人物! 李玉愤声说道:“哼她总是兰家嫡出之女,便是别人手里有些权柄,也不能不知身份,前去讨好,平白让家族蒙羞。” 饮酒客人之中,未必个个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先前不言不语作壁上观的客人,如今也是有些厌恶了,兰令月当真是这种样子的人? “这兰令月当真沦落成这般人品?” “从小无人教养,这般性情也不奇怪。” “兰因月何等性情,有这种女儿恐怕无颜见人了。” “便是无才无德,总该有几分傲气,如此真是不成体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总是对兰令月极为不满的。 李玉听着这些话,不知怎的,心里却生出了几许快意。质子府中,他所受到的冷遇,如今心里不快却也是消散不少。 心中虽然有小小不安,不过自己又没说假话,既然如此,又心虚什么? 兰壁城心里悄悄涌起了一丝得意,他既要兰令月彻底厌恶李玉,又要兰令月声名败坏,这两种后果都能让兰令月更加信任自己。然而当他目光悄然落在兰令月身上时候,却禁不住微微一怔。 实在是太平静了,任谁听到这么些个闲言碎语,心里必定会不是滋味的,想不到兰令月面上一丝愤怒之色也无。反倒是一旁的华青麟愤愤不平。 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女,这心计也未免太深沉了。 本来涌到唇边,想要添油加醋的话,却让兰壁城生生咽下唇去。 有时候,对着聪明人,话要少说。不知不觉,兰壁城心中的兰令月也不再是一个白痴了。 料想这般情景,兰令月也不会忍气吞声吧。想到此处,兰壁城心里竟然有几分期待涌来。 兰令月自然不会忍气吞声的,若自己软弱了,也不知道会有多少饿狼扑过来,将自己生吞活剥。 “撤了屏风吧!” 少女清脆的嗓音响起,那描画的屏风顿时扯开。嗓音脆如珠玉,令人耳目一清。 李玉顿时一惊,他酒意也清醒了几份。 那名少女轻纱覆面,虽然面容朦胧,可是这出色的风姿,也只能兰令月才拥有的。 一时之间,李玉竟有几分慌乱。他目瞪口呆,想不到兰令月居然将自己所说的话尽数听在耳里。随即他又给自己打气,本来兰令月就与宇文炀不清不楚的,既然扯出这些事情,又为何不允自己说出来? “李玉,你如此诽谤令月,可是没把兰家放在眼里。”兰壁城看似维护,却是以势压人。 果然李玉虽然没有说话,眉宇之间却是多了几份倨傲之色。 华青麟站在兰令月面前说道:“李玉,纵然姐姐不理会你的纠缠,你也不必说这样子的话。” 兰壁城反而有几分讶异看了华青麟一眼。如此一来,恐怕别人也会以为李玉追求不遂,刻意抹黑。他还以为华青麟是个鲁莽的性子,只会随意动手。 兰令月将兰壁城这丝神色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可笑,青麟对蔺景瑄动手,是知道不会因此惹来太多麻烦的。在质子府长大,她的弟弟又岂会是无脑之人? 李玉果然满面涨红:“我几时曾有纠缠?”兰令月的风姿极为美妙,有人相信了,有的人却不是很相信。 兰令月清越说道:“宇文将军示好,是因为看重兰家,而不是因为区区一名质子的美貌。令月又不是那等愚笨之人,舍弃兰家尊严,反倒去讨好宇文将军。” 说罢,兰令月轻轻一挥手,那屏风又轻轻被隔起来。 她举止很从容,透出优雅的味道,看不出丝毫轻浮的气息。兰令月并没有纠缠辩驳什么,只是点名自己的处境而已,既然她看得如此通透,谁又会相信她会愚蠢去自贬身价,以色事人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2 再遇白莲花姐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32 李玉不知如何回嘴,周围的目光变得极为古怪,不少人相信是李玉纠缠不休因此心生怨恨,再刻意败坏兰令月的名声。 兰壁城看她干脆利落处理此事,眼神之中更多几分惊讶和欣赏。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宛如天籁般女子嗓音响起:“李玉公子是饮醉了,说话失了几分分寸,令月妹妹,你可不要与他计较。” 这人还未到,说话的嗓音已经是如美酒一般醉人了。 暗中,兰令月眼中却也是透出了几许嗜血光彩,这样子的嗓音,纵然是重生一次,自己也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那一日,安以情就是用这样子美妙的嗓音告知自己李玉与她的私情。那一刻她没有愤怒,没有伤心,只有说不尽的恶心。如今这个如仙子般的姐姐,又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伴随这悦耳的嗓音,一道如仙子般的身影顿时出现在兰令月面前。只见她薄施脂粉,一张如玫瑰般美丽面容似笼罩一层淡淡的雾气,峨眉淡扫,一双眸子却是温柔如水。 重生之后,兰令月自认容貌也不输给安以情,却总是欠缺几分安以情特有的温柔。 李玉看着安以情,顿时痴了。 这些日子,兰令月的倩影时不时在李玉心中浮现,让李玉有些心神不宁。可是如今当安以情出现在李玉面前时候,李玉顿时将兰令月给忘得干干净净了。他满心满眼只有安以情,再容不下别的人。 兰令月不由得扫了兰壁城一眼,发现兰壁城神色全然不同李玉那般激动,不过也有几分被吸引模样。看来这个时候,兰壁城势力未成,也没有心思风花雪月。 安以情眼神之中浮起了淡淡的雾气,透出几分泫然欲泣的味道。 看来她当真极为激动,一赶到,就匆匆来到兰令月的身边,十分热络煽情的说道:“可总算看见你了,令月,你不知道你母亲多想念你。” 前世她就是这样子轻轻一句话,就收服了兰令月的心。举目无亲的她,打心底的将安以情当做亲人一般。 安以情满眼都是激动关切,谁会想到她居然深深厌恶自己呢?兰令月无不讽刺的想,安以情的演技真是好极了。 只见安以情雪白的手掌覆盖上兰令月的手背,手心传来一丝暖意。兰令月接的前世安以情也是这样子的一个动作,当时她下意识的握住了安以情的手,并且从心里将安以情当成了亲人。 可是如今,兰令月却如被毒蛇咬到了一般,飞快缩回了自己手掌。 她的举动顿时让安以情手臂微微一僵,自然想不到兰令月居然会当众落她的面子。 只见兰令月冷淡说道:“不知这位小姐如何称呼?” 安以情一怔,旋即掩饰了自己面上尴尬,挤出一丝最最温和的笑容:“令月,我是你的姐姐安以情,欢迎你回到家里,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与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说辞,却是让兰令月微微有些作呕。 她冷淡说道:“你姓安,我姓兰,为何你会是我姐姐?” 安以情原本想以最最温和的态度欢迎兰令月,趁机笼络住兰令月的心,如今她美丽面容上的笑容却是发僵了。她迅速垂下头去,似乎受了委屈的样子,却仍然极为温和说道:“城主见我无依无靠,便收我为义女。” 兰令月恍然大悟状:“原来你并不是我母亲亲生女儿,和我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安以情终于觉得面子挂不住了,这小妮子说的话,真是句句诛心。她最在意就是自己父母双亡,不是兰因月的亲生女儿,可是兰令月就是字字句句,向她心窝戳刀子。 她勉强笑笑,强行压下自己内心之中不甘。自己哪里不如眼前这个兰令月?无论容貌才学心机,自己都是上上顶尖的。然而如今自己却是被兰令月所羞辱。她所欠缺的,就是没被托生在兰因月的肚子里。 兰令月的态度虽然不是很和善,众人也是可以理解的。兰令月没在时候,兰因月收养一个女儿,这多少会让兰令月心里不痛快很不舒服。安以情也不好当众反驳,心中暗恨不已,面上却是透出了淡淡委屈之色。 李玉看到自己心上人受辱,自然是容不得的。 他冷冷的站起身,谈吐之间也多了几份教训味道:“令月,你怎可这般对待你的长姐,她虽然不是城主亲生女儿,却是善良温和,贤惠大方,你怎可欺辱于她?” 一张口,就说兰令月凶狠霸道,欺辱柔弱的安以情。 安以情感激看了李玉一眼,她眸光极是温柔,盼顾生辉。李玉被她眸子一扫,情不自禁意醉神迷。 兰令月却不在意:“李公子既然不姓兰,就不必理会兰家家事了。” 李玉微微一堵。 安以情眸色水光流转:“妹妹不要为难李公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盼你不要迁怒李公子。” 兰令月忽的嗓音放缓:“兰家的事,我又岂会迁怒外人。” 安以情亦是没想到,兰令月居然这般伶牙俐齿。如此想来,这个妹妹倒是个不好相与的。 安以情一时无言,只因为她不知该继续讨好兰令月,还是趁机抹黑兰令月名声。 兰令月却只是不屑一笑,一双美丽的眸子灿灿生光。 她不理睬周围的人,只是慵懒坐在自己座位之上。别的人都有些不安,唯独兰令月倒是一副自得的模样。渐渐的,这倒是衬托出兰令月的与众不同了。 兰壁城反而有几分不自在,碧色的眸子生出一丝异光。兰令月的态度十分冷漠,安以情亦是不好扑去叙旧。 就在这个时候,吃食送上来。 这些吃食,都是兰壁城精心准备,可是如今他也没有介绍讨好的心思了。 气氛诡异的有几分尴尬。 “安以情,你这个贱婢,想不到竟然躲在这里!” 兰令月心里暗道一声来了,她抬头一望,只见一道火红的身影顿时映入了自己眼帘。那女子一身衣衫似火,皮肤白腻,纵然不是什么绝色人物,却也出落得俊秀水灵。只是如今,只见她咬牙切齿,恨得跟什么似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3 安以情挨打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33 “贱婢,你算什么东西,水性杨花,随意勾搭。” 这女子一边骂,一边向着安以情扑来,显然是意图动粗。 前世兰令月一见安以情就心里一暖,眼前这女子凶狠,就情急之下挡在安以情面前,生生受了一鞭子。那女子在西域位高权重,下手也是不知轻重的。故此兰令月身受重伤,安以情反倒没什么大事。 兰因月为了她这个女儿,可谓煞费苦心,特意邀请诸多西域豪强一并欢迎,目的就是当众立威,好让兰令月在西域树立威信。也许兰因月是知道兰令月那些不堪的名声的,所以特意展示自己对兰令月的爱宠。结果自己为救安以情受伤,人半昏迷似的进城了,却是在人前大大露丑,更辜负了兰因月的一番苦心。 安以情含糊其辞,别人只道她一回西域便惹上事端,惹上那红衣女郎。却少有人知道,是安以情招惹的祸事。 那红衣女郎前世本来恨的是安以情,只是那时候自己糊涂,只顾着维护安以情,又被安以情巧妙挑拨,最后这红衣女郎处处针对自己,反而忽略了安以情。自己根本是替安以情挡了灾,成为安以情的替罪羔羊。 而自己入城时候出了丑,母亲略略责备自己几句,她却觉得兰因月太势利,对自己不是很看重。从此母女之间,有了一道心结,反而让她更靠近安以情。 现在她对安以情只有厌恶,又怎么会替安以情挡灾,更不愿意自己被这红衣女郎所伤。 却见安以情一脸惊骇向着兰令月掠来,俏容上满是慌乱:“妹妹救我!” 其实回想前世,兰令月并不知道安以情的这招祸水东引可是故意安排。然而如今,她一颗心更是凉了几份。安以情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吧,她是想借着这红衣女郎让自己受伤,又想让这红衣女郎获罪,一箭双雕。 否则自己外表看上去不过是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就算安以情想要寻求庇护,也断断不该寻上自己。比如兰壁城,又或者那个对她有意的李玉,这都是很好选择。 是真想让自己受伤,接着归去敦煌时候当众出丑吧? 兰令月一双眸子染上了一丝柔润的光泽,今生再想算计自己,休想! 安以情确实是如此打算,她准备躲在兰令月的背后,趁机让红衣女郎伤了兰令月。安以情招惹过无数男人,唯独这个红衣女郎是最难缠狠辣的,蛮不讲理的态度让安以情都觉得难以应付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膝盖一麻,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见她跌落在地。 那红衣女子抓住这个机会,手中赤红色的鞭子便这般狠狠的抽下去! 她手中鞭子,可不是什么凡俗之物,只啪啪几下,就已经将安以情抽得皮开肉绽。加上这红衣女郎似会些武功,愤怒之余也手下不留情,下手颇有些不知轻重。 一边抽打,红衣女郎就不由得骂道:“你以为你真是什么兰家大小姐,不过是兰城主养的一个玩意儿,跟猫儿狗儿似的,用来解闷的。贱蹄子,你却真是不知自己身份。” 这红衣女郎嗓音居然十分清脆好听,虽然猫儿狗儿的乱骂,声音却似玉珠敲落似的煞是好听。再看她容貌,却也是十分艳丽张扬,有着一种生机勃勃的美丽。 若被毒打辱骂的人是自己,兰令月自然会很厌恶,可是对象换成了安以情,兰令月的内心之中就不由得觉得说不出的舒畅。 这恶人还是需要恶人来磨啊。 兰壁城刚才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没有动手,可是如今这般状况,倒是让兰壁城犹豫起来。不过兰壁城再如何犹豫,一旁的痴情种子李玉却是绝对不会犹豫的。他的一颗心都是放在安以情身上,哪里容得下这红衣女郎伤了自己捧在心尖尖的心上人呢。 只见李玉顿时挺身而出,一把抓住鞭子,冷声说道:“易家小姐,你这可是太刁蛮了。” 论武功,这红衣女郎并不是十分高明,只是她在西域身份是极为高贵的,故此平素也是无人胆敢招惹。李玉要制服她,也是很容易,一股内力从李玉手掌心传来,震得红衣女郎手臂微微一麻。这让红衣女郎面上也是顿时生出了几许的惊讶之色。 兰令月这时候方才淡淡说道说道:“这位姑娘,我不知安以情如何得罪你,只是她既然是兰家养女,也不容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欺辱。” 李玉听了,倒是对兰令月有几分改观,觉得兰令月还是对安以情有心的。 安以情却是哭也哭不出来,她确实得罪了这红衣女郎,可是平时小心翼翼,倒也不曾招惹这罪过。今日她是刻意买通红衣女郎身边丫鬟,教唆一番后让红衣女郎蛮横的对自己出手。原本是想让这红衣女郎对上安以情,结果被鞭打的居然是自己。如今兰令月这等不清不重的话又有什么用处?反而为兰令月博得一个维护家族颜面的形象。 那红衣女郎气恼一过,也是有几分心虚。眼见安以情后背都被血沾染了,看来自己下手真是太重了些。 此刻眼见兰令月身边人多,她也乖觉,也不好纠缠,只冷笑说道:“你就是兰令月?今日你护着这个贱婢,来日你就有些苦头吃了。” 兰令月却不为所动:“多谢你的关心,这是兰家家事,与你无关。” 红衣女郎看着她淡然的样子,心里忽的生出几许恼怒之意了。她板着一张脸,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拂袖而去。 安以情不由得抬起了脑袋,一副极为可怜的样子:“多谢妹妹的回护。” 虽然背后剧痛,然而安以情仍然免不得演戏。 她也是妄图博得兰令月的同情,想让自己的伤让兰令月对自己多几分的好感。 然而兰令月只是淡漠扫了她一眼,吩咐兰壁城说道:“她既然受伤了,你让人为她治伤吧。” 说罢兰令月便缓缓离去了,只让安以情看到了她那华丽的裙角。 安以情怔怔的看着兰令月的背影,突然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一直觉得兰令月是命好,不过是个下贱的质子,却能这般飞上枝头,成为凤凰。可是如今,兰令月身上所散发的淡淡清贵冷凛的味道,居然让安以情也有几分的心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4 挑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34 此处血腥味十足,自然也不是用餐的好场所了。兰令月和华青麟的午餐,则是在马车上用的。 兰令月很清楚那红衣女郎的身份,那红衣女郎乃是木城九姓中易家的女儿。这木城九姓乃是西域大族,并且暗中甚至能影响诸国运势。木城九姓和敦煌兰氏相比较起来,只能说相互敬重。故此易曼琳能在西域这般张扬,这般肆意,便是西域的小国公主亦是远远不如。 马车上,安以情却是泪如雨下。 她虽然是养女,可是其实兰因月对她不错,又几时受过这般痛楚呢? 李玉派人送来上等灵药,又在一边嘘寒问暖,一双温润的眸子满是怜惜。 似安以情这般美丽又坚强的人,实在是不应该受这般委屈的。而兰令月对这个姐姐,也委实太过于冷漠了。方才李玉心中生出的一丝好感顿时又是荡然无存。 安以情压住了自己内心的怒火,反而柔声说道:“妹妹只是太担心自己地位,看不顺我罢了,李公子,你可千万不要因此怪罪妹妹。她也是吃了太多苦头,所以不近人情了。” 李玉十分痛惜:“你就是太为他人着想了,兰令月就是不似你这般体贴善良。” 安以情看到李玉面上嫌恶,暗中笑了笑。 她自然是看不中李玉,当她不知道,李家如今只是个空架子了,外面看上去锦绣繁华,实则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既然是喜欢自己的人,她自然是不会轻易放手,并且准备紧紧的抓在手里面,这样也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待李玉离去之后,安以情双目之中染上了一丝怨毒之色。 兰因月为了欢迎女儿的回归,花费了很多功夫。这让她心中不甘,这些年来,自己在兰因月面前讨乖卖好,可是兰因月始终没有多看她一眼。如今一个素未谋面的亲生女儿,倒是让兰因月这般费心,本来她是想让兰令月当众出丑的。 安以情在马车上养伤,自然亦不能再弄鬼。 这一路上,兰令月对安以情不冷不热,对兰壁城时冷时热,很快路上的时间就被打发掉了。 兰令月轻轻的撩开了车帘,天边已然能见灰色的城池,看来今晚就能到达敦煌了吧。 这让兰令月不由得紧紧的捏住了自己的手掌。 敦煌,她却又是回来了。兰壁城告诉她,兰因月已然准备妥当,今日就会举行晚宴为她接风洗尘的。 兰令月唇角蓦然浮起了浅浅的笑容,那份笑容显得是那么的动人,让人情不自禁的痴了。 兰壁城那双碧绿色如猫儿似的眼睛透出了几份异色和玩味,这好戏还在后面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却传来一阵喧哗,马车也是停住了。 路被堵住,一些讽刺的话语传来。 “不过是个大周质子,又十四岁了,恐怕也是调教不成了,难道兰氏基业,便扔给这般人物继承?” “听说这兰令月容貌颇美,在大周美色事人,又与宇文炀颇多亲近。” “性子也跋扈,听说能继承兰氏基业,便嚣张跋扈,连木城九姓也得罪了。” “城主一世英名,怕不付诸流水了。” “就算是废物草包,谁让她是城主亲生女儿?” 兰令月更听到兰壁城有几分替她愤怒口气说道:“令月,这是我家二弟兰晓胡闹。” 兰令月知晓,那兰晓乃是二叔亲子,也是独子。兰晓母亲夏氏乃是出自于本城大族。当初夏氏三年无孕,二叔就从外边抱了兰壁城回来。夏氏只觉得与其让那些小妾生出孩子来争宠,倒不如多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承欢膝下。故此这件事情,夏氏也是答应下来。 谁想得到,兰壁城过继后一年,夏氏就有孕了。有了亲生儿子,自然也就没有这个过继的孩子什么事了。只是兰壁城表现得极为恭敬,并且口口声声说一心一意辅佐兰晓。这也让夏氏对他放松了警惕,对兰壁城还是不错的。 前世兰令月也觉得兰壁城是厚道的性子,并且为兰壁城觉得委屈。明明兰壁城能力胜过那兰晓不知多少,却屈居于兰晓这等纨绔子弟之下,难为兰壁城还维护这个弟弟,私下也对兰晓极为恭敬。如今她自然知道,兰壁城这些手段不过是迷惑别人罢了。她几乎可以肯定知晓,兰壁城是对兰晓这个弟弟深恨入骨,恨不得兰晓早日死去。 如今兰晓前来挑衅,恐怕也是正中兰壁城的下怀,说不定这其中少不了兰壁城的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要说兰晓的性子,确实是个纨绔子弟,也让兰令月不喜。不过既然这个人能让兰壁城不痛快,能死死压制住兰壁城这条毒蛇,那么无论如何,自己也是绝对不能让兰晓去死。 只是如今,若她不处置兰晓,又怕被别人小瞧了去。 兰令月水色的眸光流转,眼中清辉涌动,目光落在了华青麟那清俊冷漠的少年脸孔之上了。 “将这兰晓逐开,最好让他对你心生敬畏,不可伤他太重,这个人我还是有几分用处的。” 华青麟在质子府时候,是有很多崇拜者的,因为他的冷漠,也因为他的武功,让华青麟在同龄孩子之中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闻言,华青麟迅速明白了兰令月的心意。 这些纨绔子弟,平时周围的人都顺着他,捧着他,偶尔有个人忤逆他,并且武功不错容貌出色,倒会让他们觉得有几分特别的。 兰令月也撩开车帘,看着那兰晓。 是个面容清俊,神采飞扬的少年,面上却是有着几许不屑讽刺,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东西,也是该给他一些教训了吧。 随即兰令月放下了车帘,外边传来了打斗声音,马车却是不疾不徐的前行,显然华青麟是拦住了这些纨绔公子。 打斗声中,只听那兰晓大嗓门响起:“好,一对一就一对一,小爷的武功就让你见识一下。” 兰令月心忖,兰晓这是上钩了。肯与华青麟单打独斗,这至少是华青麟已经入了他的眼了。不懂事的小孩子,这可真有些意思。 兰壁城暗中捏紧了拳头,心中有些失望,没有大闹一场,他真不甘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5 退亲(上)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35 今日的敦煌城中,已然是人山人海了,人人都知道,城主的爱女兰令月回归,故此城主下令大肆庆祝。 华宴之上,兰因月永远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她面上脂粉轻轻遮挡眼角细微的皱纹,在华灯之下却也犹自美艳绝伦。这就是敦煌之主,兰氏因月。 众人皆知晓兰因月虽然是女儿身,却是心狠手辣的性情,故此大多数人目光落在兰因月身上,却都多了几份敬畏之意。只是如今,他们心中都多了一份嘲弄之意。 兰因月一贯是极沉稳的性子,如今恐也失策了。从她迎回女儿隆重的态度看来,兰因月是想让自己女儿继承这个位置的。果然兰因月也是不能免俗,终究还是想让自己亲骨肉继承城主之位。 其余兰氏族人都是心生不平,一个大周质子,靠着容貌勾三搭四的贱货,凭什么继承兰家家业?倒不如将这女子趁机压制,好让她知晓自己能力,就不知道今日兰晓给她的下马威如何了? 就在这时,下人禀告兰令月已然到来,在场气氛顿时微微一凝。 伴随那女子缓步而来,众人顿时眼前一亮。那是怎么样子的一名女子,她呵气若兰,容光照人,一身宽袖窄腰的长袍,却是以男装打扮。那乌黑的发丝松松挽了个髻,插着一枚水润晶莹的钗,没有多余的打扮,却是极为干净明亮,令人眼前一亮。再看少女的容貌,却也是肌肤雪白,柳眉樱唇,赫然是个绝色的人物。这样子一般打扮,却也让少女绝美姿容多了三分英挺之气。 这样子的人物,不但有着绝色容貌,更有旁人难有的风仪,极难将她与那放荡轻浮的人物牵扯到了一起。 兰令月目光落在兰因月身上,看到母亲还活着,对着兰令月而言,无疑是极为幸福的事情了,她心中顿时一暖。 这一世,自己是绝不能让母亲伤心,再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难受了。 “令月见过母亲!”兰令月盈盈行礼,她嗓音透出几分清冷的味道,让众人也是回过神来了。 这个女子就是兰令月?似乎也没有传闻中所传的那般不堪了。 兰令月欣喜之后,也有些失落,心想可惜母亲不知自己多爱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兰因月却也主动起身,来到了兰令月的面前,紧紧的捉住了兰令月的手掌。随即兰因月就以这般姿态,向着兰令月介绍这些西域的豪强。 兰令月重生后,本来冷漠的心顿时被暖得融化了。 无论前世或者今生,母亲待自己都是极好的。 兰令月亦是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些西域豪强,无论他们心里是如何想的,有没有真正看得起自己,如今她只需要保持自己的仪态,不在人前失仪。 兰晓也是来了,他面颊多了一块乌青,样子亦是多了几许的狼狈。夏氏看到儿子这般,又心痛起来,只觉得兰令月行事真是过于嚣张。 兰令月记得前世,当初自己入城,也是被兰晓刁难了一番。后来母亲知晓了,便将兰晓重重责罚一番,也算顺便打压二房的气势。也因为这件事情,兰晓坏了名声,人人都知道他不容于敦煌了。之后兰晓却被人退婚,一时想不开,年纪轻轻居然服毒自尽。本来母亲和二房关系还过得去的,因为兰晓这件事情,从此二房便与母亲水火不容。当初兰壁城害死母亲,也是借着这个由头。夏氏是爱子的人,儿子死了就跟发疯似的,她也全力支持兰壁城,纵容兰壁城伤害她们母女―― 如今看着夏氏一脸关切的模样,全无前世的疯狂仇恨,很难从那张包含母爱的脸上想象出疯狂怨毒的模样。 兰晓死了,兰壁城那个贱人才顺利上位,并且害死她的母亲。兰令月隐隐觉得,兰晓的死和兰壁城脱不了干系。她时不时的留意兰壁城,果然从兰壁城眼中看出了一丝失望。 看来兰壁城很希望兰晓因为这件事情和她们母女起冲突啊。 最好是兰晓死了,他这个过继的干儿子才有顺利上位的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赤红的身影却是盈盈而来,映入了兰令月的眼帘。眼前的红衣女郎,不就是之前为难自己的木城九姓中的易家千金易曼琳?安以情就是挨了她的鞭子,到如今还不得起身呢。 其实前世兰晓的未婚妻就是这个易曼琳,易曼琳身份很尊贵,并且也是骄纵的性子,故此明明是有婚约在身,却勾搭上了一个俊俏的浪荡子。这一对苟且的男女还没有成婚,易曼琳就珠胎暗结了。易家纵然不想要结这门亲事,却也不得不结了。明明是易曼琳红杏出墙,易家有了退婚的心思,当初易家却是借着自己的由头。这让二房认为,是自己母女的打压,甚至是自己母女用上一些手段,逼着易家退亲的。 易家真是好算计,兰令月无声一笑。他们不想招惹兰家二房的怨恨,却是借口不愿意得罪兰因月,趁机退了亲身。这样子一来,易曼琳的名声是保住了,可是兰因月却成为二房仇恨的靶子。 兰令月目光落在易曼琳平滑的小腹之上。 这一世,她自然不肯背上这个黑锅。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易曼琳怀孕了没有。若是有孕,她可以想些法子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这是易曼琳自己刁蛮,惹出的祸事,既然如此,这份祸事也是没理由让别人帮易曼琳担着了。 兰晓一见易曼琳,就似痴了一般,陪着易曼琳说话。 可见兰晓是极为喜欢这个未婚妻的,若不然,前世也不会因为易曼琳的退亲就消沉之极。他若不是因为情伤而消沉,就算有人下药,也不会让所有的人认为是兰晓自杀服毒,让二房怨恨怒火全部冲着自己母女。 如今兰令月仔细观察,这易曼琳却是对兰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意。 可见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就在这个时候,易曼琳却是冲到了兰因月面前恭敬跪下,面色变幻,不知在想什么。 兰令月心里咯噔一声,这易家退亲之事,莫非就要提前不成? 前世是兰晓被兰因月处罚之后,方才会被易家退亲,如今易家退亲,又以什么当借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6 退亲(中)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36 然而兰令月目光流转,很快就看出了几分端倪了。 她发现人群之中,易家好几个长辈都到场了,易家的侍卫也是不在少数。如果为欢迎自己,易家是不会如此重礼的。这些人没有说话,只看着易曼琳如此作为,显然是默许了易曼琳的举动。 突然间,兰令月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看来前世易家本来就是想要在众人面前退亲的,只不过因为自己生病的事情,当时无法说出口。后来找到了理由,就借机将原因推到自己母女身上。 兰令月突然有些气闷起来了。 如此一来,难道兰壁城注定得意?注定让兰晓年纪轻轻就死了,并且让兰壁城顺利上位? 兰壁城的运气,也是未免太好了些了。 此刻易曼琳的举动,放在众人面前,却也有几分突兀了。 兰因月眼神之中也是多了几许警惕,缓缓说道:“曼琳,你这是何意,还不快快起身。” “兰城主,今日我有不情之请,还盼城主成全,那就是希望城主解除我与兰晓的婚约。” 她字字清脆,天生悦耳的嗓音清越动听,很多人都听到了,在场之人无不都安静下来,场面顿时微微一凝。 兰因月目光扫想了那极为易家长辈,眼见他们没有阻止的意思,顿时明白几分。 这些话,不仅仅是易曼琳一时糊涂的话,而是易家都认可的事情。 兰因月心中也是一沉,木城九姓,这是什么意思? 兰令月却是目光游走,恰好看到人群之中一道颇为俊朗的身影。她的心下顿时微微一沉,这个青年名叫宁晓海,不就是易曼琳的姘头。 想不到今日易曼琳来退亲,她的奸夫也是到场了。 纵然兰令月对兰晓,对二房都是没什么好感,这一刻她也是有些愤怒。易家可真是太嚣张,易曼琳也真是太无耻,真是没将兰家放在眼里。她缓缓平复心中的火气,前世的兰晓真是死得很冤枉啊,虽然兰晓是个纨绔子弟,却总是没有犯什么大恶的事情。并且兰晓可是对易曼琳一片真心的,然而这一片真心,却是被易曼琳如此糟蹋。 “其实三月之前,曼琳的大哥已经被沙匪给害死了。” 易曼琳眼中含泪,说出的话倒是让兰因月一怔。 易家这一代,可谓人丁单薄。易夫人也只有一儿一女,如今儿子死了,易家大房岂不是绝后了? 很多人是第一次听到了这个消息,却也是议论纷纷,并且震惊极了。 兰晓从刚才开始就面色苍白,他想不到曼琳会说这个,最初曼琳说这些话让他觉得耻辱,后来曼琳说的话又让兰晓觉得怜惜。可是易曼琳为何要推开自己呢?他可是真心实意的爱着曼琳的啊! “父亲的意思,是寻个夫婿入赘,只是兰晓的身份又怎肯入赘?不如,还是断了这门亲。我们易家无意得罪兰氏,只盼望兰氏体谅我们的一片苦心。” 易曼琳这个理由,倒是让夏氏犹豫了。 易家这般状况,要入赘也是无奈的事情,夏氏虽然恼恨易家的退亲,可是也不愿意自己的宝贝儿子去做别人的上门女婿。 兰晓的生父兰风谷和夏氏对望一眼,一瞬间就心有灵犀,这亲不结也罢。 兰因月也是个聪慧的性子,将他们面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大约知道二房的人心思,不由得说道:“既然如此,这件事情便如了易家的意吧。” 当然兰因月嗓音也是有些不悦的,兰氏的架子还是要端起来。 易家若是懂事,总是合该有些补偿。 兰令月也是无可奈何,天要下雨,未婚妻要偷人,这又是谁能阻止的事情呢?易曼琳心已经不在了,就算兰令月有通天本事也保不住这门亲事。唯一希望则是,如今这般退亲理由,也许兰晓所受的刺激不会如前世那般强烈吧。也许兰晓就不会一蹶不振,让兰壁城趁机占了便宜。 可是随即所发生的事情,却是让兰令月给呆住了,其他的人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只见兰晓居然走到了易曼琳的面前,深情款款,十分伤感说道:“曼琳,我知道你退亲是家族压力,无奈之举。然而我喜欢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愿意离开你。” 兰晓深深呼吸一口气,似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曼琳,我愿意入赘你们家!” 他手掌碰到了易曼琳手掌时候,易曼琳仿若被烫伤了一般,迅速的缩回了自己的手掌。 “我,我们不成的。” 易曼琳迅速的垂下头,眼中终究多了几许的愧疚。 夏氏更是尖叫:“晓儿,你是糊涂了,你怎么能成为别人家的上门女婿。” 兰风谷亦呵斥:“晓儿,你也少胡闹了。” 看着儿子如此不争气,兰风谷心里也不是滋味,分明多了几许不喜。 这个儿子,也实在是太没有用,太没有骨气,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可是值得?他不由得将兰壁城和兰晓比较,觉得兰晓真的是被生生比下去了。 兰晓却出乎所有的人意料之外,他迅速抽出了三尺青锋,比在自己脖子上说道:“若是爹娘不肯答应,我宁可身死当场。” 他居然不是虚语,手中剑锋一瞬间割破了自己颈项的肌肤,渗透出点点鲜红。 夏氏吓得浑身酥软,却不敢真个晕过去,她尖声说道:“晓儿晓儿,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将自己手中剑给放下去?这门亲事,自然是能好好商量的,易姑娘,你说是不是?” 岂料易曼琳似受了什么刺激,立刻尖声说道:“不要,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嫁给兰晓的。” 其实夏氏也并不是真心同意兰晓入赘,只是想要兰晓将剑放下,哄了下去再说。岂料易曼琳居然说出这种话出来,真是险些将夏氏生生气死了。 兰风谷更是觉得颜面无光:“逆子,你若当真敢死,不如就了断罢了,免得你继续丢人现眼。” 虽然兰风谷说的是气话,然而夏氏却也是感受到一股锥心之痛了。 她死死的咬住了牙关,禁不住哀然说道:“老爷,你又岂能这么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7 退亲(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37 就在这个时候,兰晓手腕一痛,旋即手中的剑就被夺了去,再被人死死的压制在地上。 原来华青麟极为乖觉,他悄悄的跑到了兰晓背后,将这寻死觅活的公子哥儿给制服了。 暗中华青麟却翘翘嘴唇,若不是姐姐说这个兰晓还有几分用处,他才不愿意救下这个纨绔子弟的。 夏氏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即心中充满了愤怒。刚才易曼琳的举动,可是当真将夏氏给惹恼了。 只见夏氏面色一沉,不由得怒道:“你们易家,倒是冷酷无情得紧,可真是翻脸不认人。” 易曼琳倒没有平时的冲动刁蛮,她回过神来,一双眸子之中满是浓浓的歉疚:“是我不好。” “似你这等人物,便是送来我们家,我们也是无福消受的。这样子娘子娶进门来,岂不会会害死夫婿。”夏氏不由得冷笑。 兰令月心忖夏氏就是太刻薄了些,将有理的事情偏偏弄成没有理了。 易曼琳没有说话,眼神有几分委屈,她自幼跟公主似的,哪里受过这般委屈。 然而易家却有人沉不住气了,一名中年男子走过来,冷笑说道:“兰二夫人说哪里话,你家儿子是什么品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曼琳要招赘,也要选个有本事能帮忙支撑家业的,又岂会选中兰晓这等纨绔子弟。” 说话的正是易曼琳的三叔易萧天。 兰令月观他容貌颇有刻薄之处,看来也是个不好相处的。就是不知道,当初那移祸江东的毒计可是出于此人的手笔。 易曼琳吓了一跳,赶紧说道:“三叔不要说了。” 她毕竟是心虚的。 易萧天却不是那么客气:“曼琳,你这是怕什么?不错当初两家是有婚约,可是谁能想到,堂堂兰家也不会教导儿子。谁不知道这兰晓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弟子,性子又是个招惹是非的。我们易家原本想着,旧约不可废,就算是委屈曼琳嫁了,以后兰晓总是有父母看护照顾着。然而如今易家招婿入赘,我们又岂能要一个还要花费心思照顾的纨绔入门?说句实在话,你兰晓就算是要入赘,我们也看不上。” 易曼琳急了:“三叔,这话实在过了,你,你道个歉吧。” 易萧天却不怎么理会,易家其他的人也没有道歉。 夏氏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不错她知道自己儿子是无学无术,可是那毕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既然如此,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爱子被人羞辱。可是如今,夏氏还能说什么,她只能颤抖着说道:“你们,你们欺人太甚了。” 兰风谷扫了儿子一眼,心忖果然废物,一时之间他竟然不乐意替兰晓说什么。有这样子的一个儿子,本来就是让他颜面尽失了。 兰晓更颤声说道:“我,不是废物,你们休要辱我。” 易曼琳有些伤感说道:“三叔不是这个意思――” 易萧天顿时打断了易曼琳的话:“若不是兰晓无学无术,我们易家也不愿意坏了和兰氏的交情。此事退亲根由,也不是因为我们易家无信,若非大少主死了,就算是舍了一个易家女儿的幸福,我们也是要结亲的。” 这可是将兰晓践踏到脚底了。 兰晓苍白面颊顿时生出红晕,只觉得眼冒金星。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美妙的嗓音却是响起:“易家退亲之事,又与兰家有何干系?” 说话的居然是兰令月,她优美的嗓音宛如一道清泉,润如人的五脏六腑,令人精神为之一爽。 只见兰令月美眸流转,竟然生生多了几份几份锐利味道:“易家退亲便退亲,易曼琳又不是什么天仙,让人非娶不可。只是易家既要退亲,又要作践我兰氏子孙,实在是让人不齿了。” 她开口,不单单是为了救兰晓,而是要趁机在兰氏族人心中树立属于自己的威信。 众人目光顿时凝聚在兰令月身上,让兰令月成为万众瞩目的人了。 易萧天也是口舌了得的人:“若兰晓真是扶得起的人,我们易家又岂会不愿意要这个上门女婿?” 有人心忖,兰令月此刻来充这个大头,只怕反而给自己惹得一身骚。 兰令月轻轻摇头,灯光照耀下,居然让人生生联想到美人如玉这个词:“易家不肯结了这门亲事,真正原因是易家小姐的轻浮,她早就与人有私,有了私情了。” 易萧天面色掠过了一丝慌乱,立刻呵斥:“胡说八道!” 兰令月不理睬他,继续说道:“我来时巧遇易曼琳,下人听到易小姐和她的婢女说话,只说易家小姐早和人有私情,这个有私情对象就是这位宁晓海!” 说罢,兰令月手指顿时向着宁晓海指过去。 众目睽睽下,易曼琳看着兰令月手指指的那个人,顿时险些晕过去。只因为兰令月所指向的,正是她的那个情郎。 就连易萧天这等颠倒黑白无耻的人也是有一丝狼狈,他目光躲闪:“休要信口雌黄,将污水泼我易家女身上,你有何证据不成?” 宁晓海目光也闪了闪,不知怎么的,神色还算是镇定的。 “若易家小姐一年半载后嫁的这个人不是这位宁晓海,就算我今日信口雌黄,随意污蔑。易曼琳,你可敢说,你绝不会嫁给这个宁晓海?” 兰令月气定神闲,缓缓说道。 易曼琳已经是对这个宁晓海情根深种了,又岂会否认? 只见易曼琳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忽的说道:“兰晓,是我对不起你。” 说罢,只见易曼琳就匆匆跑开了。 易曼琳到底脸皮不够厚,人也不够无耻。易家几名长辈也是觉得没有趣,纷纷离开了。 兰晓却似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只呆呆站在原地不动弹。夏氏看着兰晓,抱住了儿子,顿时心痛无比。自己这千辛万苦呵护着的宝贝疙瘩,却是送去给另外的人践踏了。对于兰令月,夏氏心情很复杂。兰令月是教训了易家,削了易家面子,可是让别人知道易曼琳偷人,兰晓面上也有些不光彩的。 一旁,兰因月却有些玩味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8 谋职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38 其实兰因月是有些心理准备的,既然是身为质子,兰令月又有什么机会得到好的教育呢?可是看兰令月的风仪,却出奇的淡定,这实在是比兰因月所料想的好很多了。 接下来的宴会,却是有些索然无味了。宴会散去之后,众人所议论无非是易家的亲事,又或者是这位染上几许神秘光彩的兰家少主兰令月。却说那兰令月口舌了得,竟然将易家的人压制得动弹不得,胜过兰晓这个男儿身多了。 兰令月若有所思,如果前世兰晓不是服毒自杀,而是招人设计,现在兰晓这种状态就是最好的机会。 兰晓大受打击,这是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的,这个时候如果兰晓死了,恐怕别人也会以为是兰晓自个儿受不住打击,服毒自尽的。 故此兰令月盈盈走到夏氏面前,说道:“二舅母,我看堂兄极为痴恋那易家女,且当心他一时糊涂,受不的刺激,做了什么傻事。” 夏氏听的很刺耳,只觉得兰令月是在诅咒自己儿子。她面色微微有些难看,轻轻冷哼一声,有些生硬说道:“晓儿岂会将这易家贱人放在心上。” 然而刚才兰晓的痴态,夏氏也是看在眼里。为了能娶易曼琳,兰晓蠢得以自刎威胁。如此被兰令月一提醒,夏氏也顿时多了几分担心了。她暗中打算,今日便是要死死盯住了儿子。 兰令月知道夏氏是极为疼爱儿子的,被自己这么一提醒,自然会将兰晓看得死死的,兰令月也略微安心几分了。 虽然受了夏氏几个白眼,兰令月也不是很在意。 就在这时,华青麟悄然告知兰令月,却是兰因月将兰令月那二房的叔叔兰风谷给留下来。 青麟是个极聪明的一个人,当他察觉兰令月对兰壁城的小心提防,纵然兰令月不说,也对兰壁城身边的人处处留意了。 兰风谷是二房的家长,并且是兰晓的亲生父亲,可是兰令月就是觉得自己这个二房舅舅行为举止有那么些个奇怪。 兰晓是兰风谷亲儿子,结果养成个废物,反倒是兰壁城却一表人才。前世这二房舅舅可是跟兰壁城好得不得了,一直对兰壁城疼爱有加。 此刻兰令月更想起了一个了不起的细节。那就是前世安以情向自己炫耀过,只说自己得了二房的家传镯子。这家传镯子是给二房嫡出媳妇的,想不到兰风谷居然塞给了安以情。兰壁城又不是亲的,兰风谷怎么连祖传镯子都给了兰壁城的媳妇儿了? 兰令月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只是没什么确凿的证据罢了。可是她有直觉,直觉告诉她,兰风谷必定是会帮助兰壁城这个贱人的。她不希望事情照着前世的方向发展,兰壁城步步紧逼,最后争权夺势,杀死自己母亲,谋夺了她的家业。 她突有记得一事,那就是前世自己生病醒来,兰壁城漫不经心说他已经是敦煌的巡检司司长了。 实则此处乃是负责敦煌城城内治安,缉盗、防贼、捉凶、调解纠纷等工作,工作范围有些琐碎,要跟若干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敦煌城有专门的巡检卫,人数大约四百人左右。 别看这职位并不是那么起眼,可是却至关重要,经营得好,敦煌城中就有一个极好的情报网络。再者,这职务的油水也是不少。 前世兰壁城就是得了这职务,并且以此为基础,步步高升去了。 她仿若听兰壁城说过,这职务原本是兰晓负责的。只是兰晓被退亲之后,精神头不是很好,兰因月对他不是很放心,转头就将这职务给兰壁城了。兰壁城尽心尽力,也很快得到了兰因月的欢心。 她生病时候,兰壁城不动声色的献殷勤,有时写些有趣的故事,写在纸上送给自己,有时又送上精细的吃食或者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 于是待她鞭伤痊愈了,也朦朦胧胧的对兰壁城生出那么一丝爱意了。 那时她觉得,兰壁城聪明能干,行事仔细,得到这个职位那是最应当不过了。而兰晓则轻浮无能,实在不配继续任职。 其实如今来看,当初的认为也没有错。 兰壁城确实很能干,而兰晓确实很无能。 不过,她绝不能再让兰壁城得到这个任职了。 兰令月眼珠轻轻一眯,一双乌黑的眸子顿时流转一丝锐利的光芒。她提起了裙子,匆匆掠去。 有时候,明明知道对方是毒蛇,偏生无可奈何的感觉真是难受极了。 一路小跑,众人知道兰令月尊贵的身份,倒也是无人盘问的。到达目的地,兰令月俊秀面容上也升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一双美眸亦是更加明亮了。 兰令月悄然躲在屏风之后,一边平复自己的心绪。 兰因月果然是在跟自己二房的舅舅在商量。 “城主说的不错,晓儿如今这般模样,看起来也无法再任职巡检司了。城主心中有什么好人选?” 兰风谷显然也是在盘算什么。 “我看兰壁城不错,也是你们二房的人,不如就让兰壁城暂时暂代职务?”兰因月开口,果然如前世一般决定。 当然她提的这个人选,也是深思熟虑,能让兰风谷接受的。 兰风谷思考之后,也觉得不错,顿时点头答应下来了。 “母亲,不可。” 只听兰令月娇美的嗓音响起,她婀娜的身影也悄然从屏风之后现身。 她绝色的容光在灯光照耀之下,却越发显得美艳不可方物,连房间也明亮了几分。 兰风谷眉头轻轻一拢,他这辈子已然被这堂妹压制得死死的,当然更不愿意一个晚辈也张扬起来。 “令月,此处议论的是城中大事,你一个小孩子,却是与你无关的。” 一张口,却是以长辈身份压人。 “二舅舅,兰晓方才受到退亲的打击,如今又夺了他的职务,这会让他愈发心灰意冷的。” 想不到兰令月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兰风谷暗中思索,转过种种念头,最后抬头说道:“是晓儿他自己不争气,纵然是兰家血脉,若是无能也绝不能身居高位。” 话有所指,含沙射影,字字句句显然是影射兰令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9 作践亲生儿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39 兰令月却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反倒兰因月问道:“令月,那你又有什么想法?” “我想不偌看堂兄表现,再行定夺,令月回家之后正巧无事,不如进入巡检司帮衬一二。” 兰令月知道母亲必定是会答应的,她心里已经将自己当作未来继承人一般,自然少不得让自己磨砺一番。就算兰令月不主动开口,兰因月也会有安排的。 果然兰因月同意了:“我看晓儿那孩子也是不错,受了打击,说不定还成熟些。就如令月说的这么办吧。” 兰风谷却是急了:“这怎么成,我家晓儿是什么性情,我是清楚的,哪里敢劳烦令月去帮衬他?” 兰令月心里那份猜测更肯定了几分,哪里有父亲这般作践自己儿子的。兰风谷宁可成全兰壁城,反而将兰晓作践到泥地了。 虎毒还不食子,兰晓虽然是兰风谷的亲生儿子,可是说不定兰风谷有更好的选择。 兰因月却是轻轻扣上了茶杯说道:“这事儿便这般定下来了。” 兰风谷顿时一堵,他知道自己这个堂妹的性子,说一不二的。随即他狠狠看了兰令月一眼,兰令月也是个有心思的,也不是个不好的。 送走了兰风谷,兰因月神色也温和了几分。 “令月,方才我真是没想到。”看的出来,兰因月神色是有几分赞赏喜爱的。 兰令月看到兰因月靠着猩红色金丝软榻上,温和的看着自己。一时间兰令月心下一阵酸楚,一想到前世自己对母亲的误会,一想到母亲前世是被自己生生连累死的,她心中的悲伤就无法遏制。兰令月情不自禁的扑入了兰因月的怀中,倒在兰因月的怀里落泪,她的泪水湿润了兰因月的衣襟,重生之后再多的心思,在她碰到母亲之后却像是个最普通的孩子。 其实母女之间感情也源于相处和积累,兰令月也知道母亲是个聪明的人,如果一开始自己表现得太激烈,说不定落在兰因月眼里还显得虚假。可是刚刚她一看到兰因月,没有那么多外人在场,她心里情绪就不由得一下子爆发出来。母亲死了后,自己就受尽委屈,如今她恨不得将这些委屈都哭出来。 兰因月最初虽然有些错愕,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掌轻轻抚摸兰令月的发丝。 待兰令月哭完,兰因月命人送上茶水润喉,又轻轻替兰令月插去了面上的泪水。 等兰令月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兰因月方才说道:“令月,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兰令月知道母亲对自己寄予厚望,盼望她能继承兰家家业,磨练也是少不了的。故此兰令月也点点头,保证自己能将事情做好。 待兰令月离开了,云姬禁不住说道:“小姐确实很聪明,可是太聪明些了。” 在云姬看来,兰令月方才的真情流露,有些显得虚假。 兰因月却不以为意:“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为何哭成这种样子,可是我方才能清楚感觉到,她是真心伤心的。我阅人无数,真情还是假意哪里还能分不清楚。” 云姬却不以为然,她觉得自家城主是被亲情所蒙蔽了。少主子那般讨好,显然是个有心思的人。虽然少主子精明,这是件好事情,可是不知为何,云姬又为自家城主心疼了。 回到房中,兰令月亦有几分疲惫了。可以的话,她真想除掉兰壁城,这个人只要活着,自己便是浑身不自在。然而她甚至没有向母亲提及自己的厌恶,母亲宠溺自己,可是也是个真正公道的城主。不会因为自己随便几句话,就随意处死一个人的。 兰令月沐浴过后,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身子,肌肤多了几分润泽的光芒。 清晨醒来,兰令月换上了一身男装。 没有女子换上男装就能假装是美少年的,兰令月换上衣衫,仍然活脱脱是个美人儿。只见她眉目似画,肌肤若雪,鲜润动人。不过这般一打扮,确实也多了几分英气。 兰令月带上华青麟,而无影则悄悄跟在暗处了。 见到兰晓,只见兰晓容色有几分憔悴,眼底也有几分青黑。然而他到底来了,仍然有几分精神。 兰晓见到兰令月,仍然没什么好声气儿,却缠着华青麟说道:“青麟,你本事不错的,为何跟着这个女人?” 看得出来,兰晓是对华青麟有好感的。显然也认同昨日华青麟昨日的冒犯,可见如今兰晓已经觉得为易曼琳这个女人死,是极为不值得的。 兰令月心忖,退亲的事对兰晓的打击是极大的,可是却不足让兰晓去死。于是乎,兰令月越发怀疑前世兰晓的死了。 华青麟并不喜欢兰晓这个纨绔子,若不是兰令月觉得兰晓有几分用,他是懒得理会兰晓的。如今他只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兰晓说话了。 那些巡检司坊丁都来见过兰令月,他们统一穿暗红色衣衫,缠黑色的头巾,形容皆是极为彪悍的。他们大都对兰令月很恭敬,纵然心里也许有看不起,谁会得罪这位城主的心肝呢?更何况兰令月打扮起来,还真是个美丽的女子,但凡是美丽的女子,总是容易让异性生出几分好感的。 敦煌城的规划是极好的,居民区,商业区,以及专门开辟给行商外地人的住处,都是被规划得井井有条。 街道也极为干净,并且商铺人气都很旺,不同肤色语言的各国商人四下行走,一片繁华景象。 兰令月一身男装也并不出乎人意料之外,毕竟这城中不少女子都是这般装束的。然而兰令月的美丽,倒也招惹了不少回顾的目光。 就在这个时候,兰晓却顿住了身子,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兰令月顺着兰晓目光望去,却是顿时明白了。 市集之上,一对年轻男女正亲密无间的窃窃私语。只见易曼琳脸都红了,痴痴看着她身边的男儿,全然没有平时的张扬。而站在易曼琳身边的人,不就是那宁晓海? ------题外话------ 谢谢负一生亲的五朵花花哦,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40 残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40 宁晓海怀中抱剑,面颊上一道伤疤,似笑非笑,有着一股冷傲剑客的风范,确实要比兰晓更有吸引力。 不知怎么了,虽然看起来这一切全然与兰壁城无关,然而兰令月却隐隐看到兰壁城的影子。 兰令月沉声道:“走吧!” 华青麟自然明白兰令月的意思,立刻抓住了兰晓的手臂,想要将兰晓拉走。 然而兰晓哪里肯依?他被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又岂会忍受这般屈辱? 更不要提兰晓身边两个侍从,或有意,或无意竟然隐隐替兰晓拉开了华青麟。 兰晓急匆匆的冲上去,面色涨的通红了:“你们这两个无耻之人,如今竟还如此招摇?” 易曼琳亦有些不安,原本她心里也不自在,想早日归家的,可是宁晓海非得要逛逛。易曼琳实在是爱惨了宁晓海,故此也是不敢拒绝。虽然她是易家千金,可是易曼琳在宁晓海面前却是千依百顺的。 宁晓海平时也是极冷淡模样,今日却是刻意温存小意,惹得易曼琳心魂飞扬,本来有些不安也淡掉了。 如今被兰晓一呵斥,易曼琳顿时不安起来。 其实她也是个跋扈的性子,此刻这般胆小躲闪,却多半因为心中有愧。特别是面对兰晓,她对兰晓还是有愧的。 只见易曼琳暗中扯扯宁晓海的衣袖,低声说道:“我们走吧。” 她只盼望快些离开这里,免得再看到兰晓那近乎疯狂的神色。 宁晓海面上却浮起玩味的笑容,没有想走的意思。他侧头看着兰晓,看着兰晓涨得通红面孔,心中忽地浮起一丝近乎变态的快意。自己出身卑贱又如何,这高高在上的世家女还不是由着自己外弄,这兰晓还不是在自己面前受辱?再者今日,本来就是他设计好的,又岂会轻易离去? “走什么?莫非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不成?” 宁晓海冷哼一声,易曼琳却顿时哑然了。她在宁晓海面前习惯了伏低做小,此刻哪里说的出反对的话? “兰晓,昨日曼琳已经和你说得清楚了,瞧不上你这等纨绔子弟,若你知道进退,就休要自取其辱,纠缠不休!” 宁晓海说得很张扬,兰晓从小到大哪里受得了这般屈辱,一双眸子顿时也多了几分怨毒之色! 易曼琳心里委屈,又觉得不忍,禁不住开口:“宁哥,你也别说了。” 兰晓心中更是一痛,易曼琳一直都是张扬的性子,怎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就是这般温驯小心翼翼模样?他还无法全然恨上易曼琳,只是却是将宁晓海给恨透了。 “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跟我抢女人?”兰晓嗓音冰冷。 宁晓海反而一笑:“既然如此,不如你我比上一场,生死有命,看看谁胜谁负?” 兰晓受不得激,立刻答应下来:“好,就让我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他心里还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只盼望自己赢了,易曼琳就能回到自己的身边来。他还是个痴情种,还舍不得易曼琳。 华青麟忽地低语:“这天下竟然有这般蠢笨之人。” 却也发现,兰晓身边跟随的两个侍从,非但不阻拦,反而似有意无意拦住了自家姐弟两人。 兰晓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别人算计中了。他自以为自己必定是能赢的,要知道他在家里,也和家中养的高手过招,便算是一等高手,自己也能打个平手。故此兰晓是极有自信心的,只觉得这宁晓海不过是个花言巧语的小白脸,又岂会是自己对手? 然而当真动手了,兰晓却顿时呆住了,宁晓海招招不曾留情,几乎逼的他透不过气来了。他的那些精妙剑术,随随便便使出来,便是父亲麾下第一流的高手,也全然不是对手的。可是为何如今,用在宁晓海身上,却是全没用处了。对方剑势铺天盖地而来,压制得兰晓几乎透不过气来了。 伴随啊的一声惨叫,兰晓手臂多了一丝血色,显然是受了重伤。 易曼琳顿时尖叫起来,目光中居然多了几分关切:“兰晓,兰晓――” 其实她并不讨厌兰晓,只是无法爱他,兰晓和她的真爱比较,微不足道罢了。 宁晓海帅气的一收剑,旋即揽住了易曼琳的纤腰,在她唇边笑道:“琳妹,你放心,看在你面上,我是不会杀死他的。” 易曼琳稍微放心,其实她虽然同情兰晓,可是比起那潇洒厉害的情郎,兰晓顿时衬得跟地上泥土似的。易曼琳略一犹豫,也随着宁晓海走了。她告诉自己,若自己留在这里,只是让兰晓更加难堪罢了。 华青麟向前一步看了,悄然对兰令月说道:“手筋被挑断了,这条手臂是废了,神仙也救不好。” 兰令月挑挑眉,这个结果,其实根本不出乎自己意料之外不是吗? 其实自己可以阻止这件事情的,阻止这场决斗,阻止这精心策划的阴谋,阻止兰晓成为残废,她知道自己是能够阻止的。可是纵然阻止了,又有什么用呢?兰晓不会感激她,甚至会怨怪她,阻扰了自己在情敌面前耍威风。 兰晓还会是一个颓废无用的纨绔子弟,而她兰令月也没有兴趣一次又一次的帮兰晓收拾烂摊子。纵然这次救下了兰晓又如何?他还是废物,还会继续白痴,仍然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根本连给兰壁城那等人垫脚都不配,更谈不上成为兰壁城的制衡。 只有让兰晓痛,让兰晓认清现实,真真正正的清醒,才能让兰晓真正能对抗兰壁城。没有一条手臂的聪明人胜过四肢健全的废物千倍万倍。 她盈盈走到了兰晓面前,看着兰晓那死鱼般无助又抽搐的面容。 就看兰晓能不能浴火重生,成为兰壁城心中的那根刺了。若然兰晓仍然是愿意继续当个废物,她也只能放弃这颗棋子,不会妄图奢望靠一个白痴对付兰壁城那条毒蛇。她又不是善人,没兴趣心血来潮做什么善事。 兰令月却轻轻打了个寒颤,兰壁城真是太聪明了。兰晓受伤事情,从表面上看,可真是跟兰壁城一丝关系也无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41 谋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41 很快兰晓被送回去。 夏氏见到心爱儿子受伤,心肝都哭得碎掉了。再听大夫说兰晓这手臂已然是废掉了,夏氏当场就哭晕过去。苏醒之后的兰晓,知道自己成为了残废,立即将房间中东西都摔得粉碎了。 待夏氏清醒过来,她怨恨兰令月不曾救下她的儿子,可是更恨的则是宁晓海以及易曼琳那个小贱人。 她哭着喊着,求着兰风谷为自己儿子出气。只是没想到兰风谷一副极为为难样子,只说大庭广众下他们是约好生死决斗,如今缠上去讨个公道,只恐怕还让别人笑话了。 这夏氏也是个彪悍的,听到了兰风谷推三阻四的,当即怒火发作,将兰风谷的脸都给抓破了。 更让夏氏伤心则是,自己儿子自从听到自己残废之后,最初愤怒过去,兰晓是不言不语的。 而这些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兰令月的耳中。 那夏氏如此彪悍,自亦有底气,原本夏氏便是本地大族。兰家二房如此根基,一则是因兰家照拂,二则是因为夏家助力。亦因如此,夏氏脾气未免大了些。 兰风谷未必喜欢这个悍妻,若他外边有个柔情似水的情人,有个私生儿子,也是说得过去的事情。 兰晓在家里呆了一个月,得了机会,就被身边奴仆阿青撺掇了,去那飘红栏去饮酒。 兰晓从前根本不会涉足这风月场所,他喜欢易曼琳,故此也不愿意沾染这风尘女子。可是如今,兰晓哪里会在意那么多?他只觉得自己从前是太愚蠢了些,为了易曼琳这个女人,竟然不曾沾染别的女人。听阿青说了,这飘红栏新来的红姐儿名唤飘香,真是个肌肤若雪,娇媚可人的绝色尤物,容貌更胜易曼琳三分。 兰令月得了消息,就微微一笑:“兰壁城看来是想要动手了。” 夏氏将兰晓约束得紧紧的,生怕自己儿子想不过来。若不是那阿青千哄万哄,兰晓也是不会出门。这样子的好机会,兰壁城又岂会没什么安排? 兰令月换上了男装,特意修饰了容貌。之前她虽然换上男装,看着还是个绝色美女,如今修饰了轮廓之后,竟然是个清俊得难以形容的美少年。 飘红栏中,兰晓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喝得舌头都大了。就在这个时候,飘香盈盈现身,她一身肌肤似雪,眼睛微碧,黑发中夹杂了金丝,皮肉更是光滑雪白。待她走过来,却见这女子媚眼如丝,十分奉承。兰晓上下其手,一时觉得心里极为满足,觉得所谓的女人也不过如此,只是想起易曼琳,他仍然是心痛如绞。而他却没看到,飘香悄悄将一颗药丹融入酒杯之中。 兰晓也不知道,正准备将杯里的酒一口吞下去,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却将飘香的手腕扣住了。 飘香抬头一看,看到拦住自己的是一名红衣冷漠的少年,面容颇为精致。兰晓有些奇怪:“华青麟,你怎么在这里?” “这酒喝不得。” 说罢华青麟冷冷的看着飘香:“你该知道这酒里面有什么!” 飘香缩缩身子,媚笑说道:“小弟弟,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然而华青麟却不是怜香惜玉的性子,他捉住了飘香,硬生生的要将这杯酒给灌下去。飘香只吓得魂飞魄散,叫了几声见早安排的人没有进来,心中顿知晓不妙。眼看这酒要进肚子,飘香只吓得魂飞魄散,终于苦苦哀求:“我不要喝,这酒是有毒的。” 兰晓听得呆住了,华青麟又泼了杯凉茶,让兰晓清醒过来。兰晓虽然是个纨绔子弟,却也不是蠢物,一时之间顿时打了个激灵。 华青麟方才移开酒杯,问道:“既然如此,这酒里下了什么东西?” 事到如今,飘香也只能招供:“这酒里下的药,能让人飘飘欲仙,**亢奋,惹得人只想纵情欢乐。最后迷迷糊糊的死了,看着好似马上风一样。” 马上风,是男人跟女人做那事儿心情太亢奋,那物还硬着,人却死在软榻上。兰晓当然知道,自己若是死了,传出去是多么的不堪。他被人退亲,又废了手臂,最后死在妓女的床上,说出去也让父母蒙羞。恐怕别人说起来,还会觉得幸亏易家退了亲,免得招惹上自己这般不堪的男人。之后飘香纵然死了,也会以为这外地来得美妓怕惹上是非,卷了细软跑了。 怒气上涌,兰晓赏了飘香一个窝心脚:“贱人,说是谁让你来暗算我了?” 飘香却是泪如雨下:“奴家只是收了人家千两重金,才做这等勾当。那赠金的人,就是方才领着公子来的阿青。” 阿青?兰晓却是露出不可置信的样子。 阿青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自己对他一向不错,而阿青也十分知趣,经常寻一些新鲜花样儿让自己开心。夏氏有时气狠了,还想要处置阿青,只是却都被自己拦下来。对此阿青也是十分感激,还只说为自己死了都值得。这次自己受了伤,阿青也是比谁都要急,张口就骂那两个贱人,并且为自己开心煞费苦心。可是随即兰晓心中一沉,建议自己躲开夏氏,来这处散心的人不就是阿青?他还将飘香夸得国色天香,又说什么为了易曼琳这等女子洁身自好是极为不值得的。 兰晓不由得抹去了面上的水珠,他抬起头,却看到华青麟将飘香脖子扭了一圈,这娇媚的妓女就再无呼吸。 这让兰晓吃了一惊,他当然不会怜惜一个要暗算自己的粉头,可是却没想到华青麟下手竟然是这样子的干净利落。 “晓少爷,你若要知道别人为何要对付你,无妨过来吧。” 华青麟一身眸子透出几分冷意,看得兰晓心中微微一凉。 他下意识跟上去,毕竟如今他心已经乱了,心中全无主意。 一旁房间之中,只见几名汉子尸首便这般摆着,阿青则被束缚住,绑在椅子上。如今阿青心下瑟瑟发抖,那千娇百媚的红姐儿做这等暗昧事情绝不止一次了,为防不测,自己还寻来这些认钱不认人的亡命刀客。对付兰晓这等纨绔子,他原本以为是十拿九稳。哪里想得来了个高手,将自己寻来的刀客都尽数杀死了。 看着一屋子尸首,阿青裆下也多了一股尿骚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42 恶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42 就在此刻,却见兰晓面色苍白进来。阿青心中一喜,只觉得自己也多了几分活命机会,少爷一贯是糊涂性子,只要自己求求,恐怕晓少爷也是会放过自己。 故此一见兰晓,阿青就声情并茂哭诉:“少爷,你可是还好,阿青听说有人要暗算你,不知多替你担心。如今,少爷没事吧?” 他只字不提自己处境,一副对兰晓真心关切模样。华青麟没有出语提点,冷眼旁观。兰晓神色微动,却并没有回答,只是一脸冷色转去了一边。华青麟心忖这兰晓虽然是糊涂,倒也并非无药可救。 阿青哭诉了一会儿,见兰晓没有什么反应,声音也渐渐小下去了。他从来打心底里看不上兰晓,就觉得兰晓为人糊涂,任由自己引诱他往声色犬马那道上走,也是没有丝毫怀疑。他自以为将兰晓心思摸得很透彻,认为兰晓远远不如自己这个下人聪明。可是如今,阿青看着兰晓的表情,心中却是微微一震,很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逸的身影掠入房中,赫然正是男装打扮的兰令月。那美丽的容光,似连房间也被映照得光亮了几分了。 兰令月扫了阿青一眼,淡淡的说道:“说吧,是谁让你出手害死兰晓?” 阿青自然是不肯认的,他身子向前挪动几步,极为急切说道:“少爷对我恩重如山,我又怎么敢去伤害少爷?这样子,我岂不是畜生都不如了?” “你是畜生不如,兰晓待你是极不错的,可是你打理的铺面,私下贪墨不少吧。你私下置的三处宅子,纳的三个女人。这三个外室一个安装在城南,另两个安置在东城。城中天虹柜坊,你私自存了十万两银子。另外你家里有一子两女,儿子是外宅所出,你还想着将外宅收回家做妾。你父亲早死,是你母亲将你带大的,你妻子也是你娘的娘家侄女。” 兰令月一边说着这些话,阿青却是冷汗津津,害怕之极。 兰令月一边看着阿青面上表情,一边轻蔑一笑,朝着掌心轻轻吹了口气:“你不肯招认,我不会饶你的命。你的母亲,你的妻儿,你的外宅,还有你的家宅银两,只要我稍稍用力,稍微轻轻吹一口气,这些都会荡然无存。若你能为那人忠心耿耿,这般也不肯招认,我虽然遗憾,却也是佩服。” 说到了佩服两字,兰令月眼中光芒一闪,冷若寒冰。 阿青一时犹豫不决,心里已经动摇了。兰令月笑容却极为甜蜜:“没被刑讯后的招供,我素来是不会相信的。” 说罢无影就掠到了阿青面前,他对刑讯之事可谓轻车驾驶,手指之间针芒流转,每次刺入一根针,阿青喉中就发出一声凄惨叫声。 一番刑讯下来,阿青痛哭流涕,当下便招认了事情真相。 “是,是大公子,我原来贪墨之事被大公子知晓,之后我便是大公子的人了。是大公子让我买通那粉头,花钱找了些能干的刀客,哄得晓少爷出来,然后让那粉头下药。” 兰晓心下一阵迷茫,兰壁城在母亲面前是极为恭敬的,并且处处对自己退让。在他心中,兰壁城是一个极能干的下人,想不到兰壁城居然别有居心。 兰令月要他招认兰壁城还让他做了什么事情,并且提及阿青引诱兰晓和宁晓海起冲突的事情,惹得阿青一阵心惊,只觉得兰令月似乎什么都知道一般。这事情既然已经招认了开头,阿青接下来就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当下阿青就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统统说出来,比如兰壁城买通奴仆,引诱兰晓往那声色犬马的道路上去。又比如上次唆使兰晓和宁晓海动手,害的兰晓被废了一条手臂。 兰晓双目通红,想不到自己居然被这个恶奴玩弄于股掌之中。兰晓一时怒极,便要一剑将这阿青刺死。他一剑挥出,却是被华青麟拦住。一旁的阿青却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害怕之极了。 兰令月柔声说道:“这个奴才,我还有些用处的。阿青,你究竟想死还是想活?” 阿青听了,立刻颤声说道:“我,我自然是想要活的。” 兰令月叹了口气:“其实你真是愚蠢之极,这粉头是你出面寻到的,这些刀客也是你出面收买的,兰晓更是你一手哄出府去的。便是今日当真让你算计了兰晓,莫非你还以为自己能顺利脱身不成?你以为兰壁城的性子,难道还能容下来活下去,留下一个证据把柄?兰晓都已经死了,自然也再也用不着你做探子监视了。” 阿青心中惊惧更浓,他突然发现,事情确实是如此。兰壁城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杀了自己也是大有可能的事情。 兰令月又看了兰晓一眼:“其实要你的命,根本不需我们亲自动手,你现在出卖了兰壁城,你事情也没有做好,他哪里容得下你活命。论理是你对不起兰晓,若你将功折罪,我倒是有个法子能保住你一命。” 阿青一头雾水,只是如今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连连点头。 兰晓也禁不住看了兰令月几眼,只是不知道兰令月有什么打算。 兰令月略略一顿,方才开口说道:“其实很简单,请来二房舅舅,你将兰壁城谋害兰晓事情给舅舅说一遍。兰晓是舅舅亲生儿子,他必定不容这件事情。而兰壁城若敢杀你,反而让别人觉得他做贼心虚,落实了他的罪名。他非但不能让你死,还要千方百计留得你的性命。而我们也容不得别人伤了你这个证人。” 一番话,阿青也觉得颇有道理,虽然知道兰令月是在利用自己,可是这也是如今唯一的一条道路了。 兰晓也觉得如此处置是最好的,他才是爹的亲生儿子,而兰壁城不过是个养子。如今兰壁城想要谋算自己,爹也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狼子野心的无耻之人。 他却没有留意到,兰令月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玩味。 兰晓某些方面,还真是天真无邪了。如今她要让兰晓知道,兰风谷心中,他这个儿子根本只是被放弃的废子,而兰晓根本看不起的兰壁城方才是兰风谷的心肝宝贝。虽无确凿证据,观兰风谷的一言一行,兰令月对某个猜测也有七八分把握。谁会舍得糟蹋自己亲生儿子,而去心疼一个养子的? 兰令月想起兰壁城曾经耍的那个手段,故意逗得李玉说自己闲话,又让自己听见。如今她倒是要用兰壁城自己的手段,让兰壁城自己也吃吃苦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43 彻底的打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43 当下兰令月教导阿青的说辞,无非是兰壁城让他动手害死兰晓,然而他却不敢。于是乎,一番思量之后阿青却弃暗投明向兰风谷自首。阿青只觉得这个说辞是开脱了自己的罪过,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当真对兰晓动手过,故此也是千肯万肯了。 兰晓却是有些不愿:“干脆我也跟爹说这件事情,为何弄这些弯弯道道的?” 华青麟看了兰晓一眼说道:“姐姐这般设计,自然是有她自己的用意。” 兰晓心中一片迷茫,最初他是真看不起兰令月的,只觉得兰令月虽然容貌出众,可是只是一个绣花枕头。然而如今,兰晓却并不是那么确定了。眼前的少女,应该是自己的堂妹,她不但有出色的容貌,并且行事也带着几分神秘。他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曾经是看不上兰令月,可是如今兰令月却确确实实救了自己一命。 随即兰令月就让兰晓上了马车。也不知行走了多久,兰晓被带入一间客房之中。兰令月在墙壁上轻轻动了几下,随即换兰晓凑前。兰晓发现透过精巧机关,自己能看到隔壁的客房里面状况,只见阿青焦躁不安的之立于房中,他心中吃了一惊。 也不多时,只见兰风谷匆匆赶来,进入房中就死死的关上房门,并且命令两个侍卫在门外守候,不让别的人进入。 兰晓看到父亲,心下也是一酸,爹总嫌弃自己没有用,可是又怎么能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呢? 只见兰风谷面色极为难看,沉声说道:“你这个大胆的奴才,送来信上的话儿可是真的。” 阿青连忙跪下,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统统都告知兰风谷。 兰风谷却也不是好糊弄的,反复询问,总算是收声不语了。他眼中透出寒光,一时冷冷说道:“真是大胆。” 而兰风谷目光闪烁,也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却见兰壁城强行闯入房中,一脸急切模样。 兰晓从前没有将兰壁城放在心上,如今瞧见兰壁城却是愤怒之极! 他甚至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想要扑出去,将兰壁城当场杀死。华青麟似乎料到了兰晓反应一般,只见他迅速封住了兰晓背后的穴道,在兰晓耳边低低的说道:“你且好生看着。” 兰令月没有改变自己姿势,如果兰晓看不出这其中有什么不同,兰令月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兰壁城样子虽然有几分不安,可是那份惶恐却并没有真正深入兰壁城的眼底。可见兰壁城还是肯定的,有什么东西值得兰壁城依仗。兰令月越发觉得自己的那个猜测,是没有错误的。 其实她也不过趁机将消息传给兰壁城,让兰壁城这个时候也凑巧赶来,缺了兰壁城,怎么能让兰晓看一场好戏呢? 阿青看到兰壁城,也是打心底里畏惧,别人不知,他却知道兰壁城是多么的心狠手辣。阿青却是很清楚的。阿青本来是跪在地上,如今这身子更向着兰风谷那边挪动过去。 “二爷,真是兰壁城狼心狗肺,想要暗算晓少爷。” 听了阿青的话,兰风谷显然也是怒了,只见他蓦然伸手,兰晓看得出他手掌是凝聚了真气的。兰风谷怒了,一掌拍死兰壁城这个卑鄙小人也是常情。谁知道收养个养子竟然收养出个白眼狼,要害死他这个亲生儿子。兰晓一时竟害怕兰壁城这个卑鄙小人趁机对他老父动手。 然而那一掌,却不是落在兰壁城身上,却是生生落在阿青脑袋上。阿青头骨顿时硬生生被震碎了,死前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显然也不知道兰风谷为何会杀了他。 兰晓更看得呆住了,阿青头上的血是那么刺眼,兰壁城还是那般平静的样子,仿若发生这种事情其实也是在兰壁城的意料之中了。他一颗心却宛如落入冰窖之中,不敢细思这件事情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仿若自己深思一下,就会万劫不复了。 “此事真是你所为?” “不敢隐瞒,确实如此。” “晓儿是我儿子,你竟如此行事。” 墙那边对话传来,兰晓只觉得自己魂魄恍恍惚惚仿佛没有归位。爹怎么能这般轻描淡写,兰壁城可是险些害死自己啊。 “兰晓是您亲儿子,宁晓海岂不是也是?” 兰壁城接下来一句话,却是宛如天雷轰顶,打击得兰晓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真不知道兰壁城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个抢走自己未婚妻,伤了自己手臂的无耻之徒宁晓海竟然是爹的儿子?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爹不是最听娘的话,连个妾室也没有,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无耻的野种?可是他虽不愿意相信,却偏偏想到自己手臂伤了,爹竟然怎么也不肯替自己报仇,说什么怕得罪木城九姓,说什么是自己不知轻重咎由自取―― 兰令月却微微有些兴奋和吃惊,她还以为兰壁城是兰风谷的私生子,外边女人生下来后,趁机抱回家里。想不到自己竟然猜错了,原来私生子不是兰壁城,而是宁晓海。 “当初宁姨才是您心爱的人,却被夏氏逼得没有容身之处。宁姨无名无份给你,为你生下儿子,自己却因操劳关系早早死了。如今兰晓恨宁兄入骨,恨不得杀死宁兄。爹,我也是没有法子,毕竟宁兄是我好友,这事也是宁兄的意思。”兰壁城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兰风谷面上神色。他是知道兰风谷的,兰风谷不喜欢兰晓,却是将宁晓海这个私生子宠爱之极。 当年的宁姨,可是个颇具姿色的女子,也是兰风谷真正喜爱的人,性格也是极柔婉的。只是兰风谷是个有野心的人,夏氏既然有着更强势的娘家,兰风谷还是舍了宁氏,对那夏氏求亲。兰风谷是兰家子弟,又是一表人才,那夏氏躲在屏风后面,一见就动心了,心里喜爱得紧。得夏家助力,宁氏二房一脉也是势力渐长,在兰因月面前说话也颇有分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44彻底的醒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44 只是那夏氏却是个不能容人的人,暗中派人偷偷逐走了宁姨。宁姨也是因为如此,年纪轻轻就操劳死了。也因此,兰风谷心中有一根刺,扎得他生生发疼,并且越发容不下夏氏了。 兰壁城如此说,也是把握住兰风谷的心理,便是有天大的火气,兰风谷听到了自己提到了宁姨也是应该消气了。暗中兰壁城悄然一笑,眼中一丝精光顿时一闪而没。宁晓海记恨夏氏,将夏氏当作杀母的仇人一般,自然也恨兰晓。 果然兰风谷面色渐渐平静了,然而他却忽的冷笑:“你当我不知,晓海之所以能接近那易家妮子,勾搭上易曼琳,便是你趁机设计。晓儿手臂废了,也是你从中设计。你不是为了帮宁晓海,而是想要图谋那巡检司的位置。” 兰壁城倒是真有几分吃惊,果然姜是老的辣,看来自己这些小手段也没有瞒过兰风谷。随即兰壁城心里就平静下来:“您竟然知道了。只是你也知道兰晓,平素便是这般性情,如今手也废了――” 言下之意,兰晓只是废物一名,也没有什么用了。 “与其让兰晓占着那巡检司位置,让兰令月摆布,倒不如让我替父亲筹谋。” 兰壁城嗓音渐渐低了。 兰风谷若有所思,旋即又说道:“你虽不是我亲子,终究是凤娘血脉,实则也算兰令月血亲,又怎可向她献殷勤?” “别人又不知晓,只要不弄出孩子来,又能有什么大事?”兰壁城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兰风谷也未多言,就这般离开房间,兰壁城眼观鼻、鼻观心跟上了兰风谷。 兰令月听到兰壁城提及的那个凤娘,记忆之中兰风谷有一个妹子叫兰凤,兰凤本来与人有婚约,却和一个西域浪荡客私奔了。想不到兰壁城竟然是这个兰凤的儿子,自己确实猜错了,兰壁城不是兰风谷的私生子,而是兰风谷的外甥。如此一来,那家传的手链给了安以情也说的过去。 她回头看了兰晓一眼,兰晓最初很激动,如今却是死死的闭上了眼睛。 看来今天所听到的东西,给了兰晓很大的刺激。 兰令月问他:“兰晓,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兰晓有些迷茫,他喃喃说道:“那宁晓海真是我爹儿子?” “你自己亲耳听到了,你爹亲口承认的。”兰令月说道。 兰晓抓着头发,一副极为痛苦的样子。 “兰晓,你还有心纠结,难道你没发现你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了。不止是你,还有你娘。那个宁晓海是你的大哥,他比你有本事,还深恨你们母子两个,从他废了你手看来,他不但心有怨气,出手也极为狠毒。你爹明显是喜欢那个姓宁的女人,人家无名无份给他生了个儿子,你爹当然心存愧疚。难道你还没看清楚,你爹是站在宁晓海那边的,他知道宁晓海伤了你的手臂,抢了你的女人,却处处维护宁晓海。” 兰令月也不客气,指出了兰晓的处境。 兰晓喉咙里痛苦呻吟了一声,他甚至有些恨兰令月了,是兰令月揭穿了自己的可悲处境,不容自己又一丝幻想。 他痛苦的说道:“可是我现在已经是废人了,又能如何?” “如果你甘愿让宁晓海夺走你的女人,夺走你的家业,甚至害死你娘,让你也死得莫名其妙,今日的事情,我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兰令月嗓音很清冷,听得兰晓心里也泛起了死死凉意了。 兰晓忽地抬起头,一张脸扭曲得有几分狰狞:“不,我绝对不甘愿,我就是要死,也要兰壁城和宁晓海陪葬。” 那话说得极为坚决,兰令月更从兰晓眼中看出深入骨髓的怒火。她心里突然笑起来,这一世,这一刻,已经不同了。前世兰晓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公子,可是如今兰晓却是有着最深刻的愤怒和怨毒。 “好,你既然有这份骨气,我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你也听到,兰壁城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心思。” 兰令月故意将自己一番话说得很平缓,她的嗓音似乎有一种平复心神的力量,让兰晓的一颗心也情不自禁的平复下来了。 这一刻,兰晓心中甚至有几分好奇。 自己这个堂妹,不过区区十四岁,可是却是那么镇定,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 兰令月对着兰晓轻轻的笑了笑:“兰晓,你手臂废了,又有什么关系?所谓武功,根本不是最重要的。我娘要杀什么人,很少自己动手的。一个人最重要的,则是心智和毅力。” 说罢兰令月指着自己胸口。 兰晓也是自幼好武的人,如今自然难免有几分的沮丧,不过听了兰令月的一番话,他也觉得抒怀了几分了。 “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兰晓已然对兰令月有几分依赖了,情不自禁将自己的话儿给问出口。 “当务之急,就是要让你娘知道这件事情。” 兰令月知道,这个夏氏可是个厉害的人物,尤其碰到兰晓事情,更是厉害得紧。 兰晓轻轻点点头,心中苦涩一片。自己从前是极不喜夏氏的管束的,可是如今遇到事情,兰晓心里却最最信任夏氏了。就连平时夏氏让人不悦的霸道性格,也让人感觉安心几分。 兰令月仍然是一身男装,随着兰晓去了二房家中。 夏氏见儿子非得要见自己,又要屏退下来,心下有些好奇。不过夏氏素来是疼爱儿子的,自然也是随了兰晓的心意。 一边夏氏却埋怨起来:“看你身上这些味儿,便是去了那不干不净的地方,阿青那等坏胚子,我迟早打发了。” 若是往日,兰晓听了这些唠叨,心里必定是会觉得不悦的。可是如今,他静静听着,竟然没有反驳的意思。这倒是让夏氏心下生出几许怪异了。 若兰晓便这般知道懂事了,倒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夏氏不由得如此想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45 怀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45 一边夏氏却埋怨起来:“看你身上这些味儿,便是去了那不干不净的地方,阿青那等坏胚子,我迟早打发了。” 若是往日,兰晓听了这些唠叨,心里必定是会觉得不悦的。可是如今,他静静听着,竟然没有反驳的意思。这倒是让夏氏心下生出几许怪异了。 若兰晓便这般知道懂事了,倒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夏氏不由得如此想着。 及兰令月踏入,进入房中,却越发让夏氏惊讶起来。 “大小姐怎么来了。”夏氏却是一脸警惕。 “只恐舅母不知晓,二舅舅外边有人,要对你们母子不利,今日险些害死兰晓了。”兰令月缓缓说道。 出乎兰令月意料之外,夏氏却出奇的平静,她非但没有惊怒,脸色反而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 “真是让大小姐费心了,关心我这个不孝儿,只是这是我们二房家事,不劳你费心。” 夏氏语调之中甚至有一丝嘲讽,一丝不屑,冷淡得不可思议。 兰令月一怔,夏氏反应不该是这样子的。 然而很快兰令月悟出了什么似的,嘴唇也泛起了一丝神秘的笑容:“舅母可能以为,我是说兰壁城是二舅舅外边的孩子,要害兰晓。” 兰晓双目红肿,点点头:“娘,确实是兰壁城心怀不轨。” 夏氏啐道:“晓儿你这个不懂事的,知道什么,有人是做局设计救你呢。人也是她,鬼也是她。” 她自然知道,自家相公私下是不喜兰因月专权的,也看不上那个堂妹,兰因月要对二房动刀,竟然用这么个主意。 兰令月话锋一转:“不过兰壁城只是你们家小姑兰凤的儿子,兰凤私奔,说出去不好听,这儿子就寄养在二舅舅名下。我所说的私生子可是另有其人。” 夏氏顿时呆住了,她又不是糊涂人,当初兰风谷要在外面抱一个,夏氏也担心兰风谷是抱个外面养的野种。不过兰风谷说得很清楚,说那个孩子其实是兰凤的儿子。这件事情,夏氏却是查得清清楚楚。 “舅母可还记得宁氏?” 听到宁氏两字,夏氏顿时惊得站起来。她满面不可置信之色,似乎听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双眸子也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迷蒙光彩。那个女人,她自是记得的,柔情似水,温柔美貌。 “兰令月,你给我说清楚。”夏氏已然无法那般淡然了。 兰令月却是浅浅一笑:“事情经过,兰晓是知道的,令月先告辞了。” 离开了二房,华青麟不满:“这个夏氏,真是不知好歹。” “她是个泼妇,自然是又野蛮又刁蛮,手段厉害,性子蛮横。” 兰令月却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唇角反而多了一丝笑容:“可是这样子的女人也是挺厉害,挺难对付不是?” 若夏氏是贤妻良母,哪里有这么大的战斗力? 她可以肯定,夏氏知道真相之后,会第一时间将那所谓的夫妻情分抛在脑后,会恨不得将兰壁城、宁晓海两个人千刀万剐。而且以夏氏的性子,手里哪能没暗藏点势力? 兰令月轻轻的抬起头,望向了天空,只见天空一轮明月,皎洁无比,照亮着人世间的种种污秽。 回去之后,兰令月匆匆换下了男装,却听到夜色之中,传来了一阵极为优美的箫声。 那箫声是极为优美悦耳,听得也微微醉了。 兰令月不由得推开了窗户,她的住处是设置在内城高处的,视野也是极好。 而她则看到四名白衣人,轻轻抬起了一定软榻,向着芳园而去。 那榻上随意坐着的,是一名白衣男子,她看不到此人容貌,可是从背影上来看,此人背影却是说不尽的潇洒。只见那人一头乌黑发丝随意散着,在月色下,这道背影也是极为优雅,笼罩上一层淡淡朦胧的光晕。 可是芳园,其实是母亲私下欢乐的地方。 兰因月也是女人,还是个精力旺盛,在敦煌具有莫大权力的女人。她父亲虽然死了,可是兰因月还是需要男人的。这芳园之中,就有着兰因月私下养的美男子。 前世她发现这个秘密,心中十分的震惊,并且隐隐觉得兰因月实在太不堪放肆了。 也因为这样,她一开始也对兰因月这个母亲有着一丝排斥。她真无法想象,一个女人,怎么能有好几个男人呢? 可是重生一次,她已经觉得无所谓了,纵然她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可是也不会太过于介意。毕竟兰因月对着这些男宠,从来没有失去过分寸。她很小心,没有让自己再怀孕,也没有让这些男宠参与敦煌重要的事务。 也许兰因月不是个好女人,可是却是个好母亲。 而兰令月也迅速的合上了窗户,她发现自己面颊滚热,一颗心居然跳得很快速。那个白衣男子,光看背影,也是个绝世风姿的人物啊,可是却又是母亲的男宠。这让兰令月心下生出了一丝极为奇异的感觉,自己也是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紧紧闭上了眼睛,睁开眸子时候双目也是一片清明。 兰令月只觉得自己刚才似乎着魔了一般,明明自己重生之后一颗心冷漠极了,可是刚才只是一个背影,居然让自己心神有些动摇。 随即兰令月发现,那动人的箫声,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这一夜,兰令月睡得并不踏实,她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可是她醒来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 兰令月照常换了男装,前去巡检司,兰晓今天仍然没有来。然而兰令月相信,有鱼儿已经开始上钩了。 等到了傍晚时分,果然有马车悄然来接兰令月。兰令月被送去城中一处庭院之中,接着她就看到了夏氏,还有跪坐在一边兰晓。兰晓眼中时不时透出猩热愤怒,全无前几日的苍白不振。夏氏面上虽然擦粉了,却仍然掩不住容色的憔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46 结盟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46 若兰风谷爱惜儿子,夏氏是怎么也不会联合外人对付自己丈夫的。毕竟这家业是由儿子继承的,可是兰风谷千不该万不该,纵然那个野种,伤了自己儿子。 一见兰令月,夏氏眼中就掠过了一丝狼狈,这个少女比自己年轻,也比自己美丽。夏氏微微苦笑:“兰令月,你是个聪明人,你,你想怎么样?” 兰令月也不客气:“我要兰壁城和宁晓海失去一切,:兰晓继承二房的家业,并且二房不能对城主之位有丝毫觊觎的心思。” 记忆中,兰风谷是个谨慎的人,前世母亲被杀,兰风谷只是袖手旁观。兰风谷确实有野心,然而谁没有野心?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兰风谷不会似兰壁城一样冒险和母亲决裂的。 所以兰令月并没有说将兰风谷如何,毕竟不能将夏氏逼得太紧了。 夏氏目光流转:“这是自然的。” 一想到自己亲生儿子,却被那个野种这般糟蹋,夏氏就觉得自己心头被扎了一根刺,生生流血了。 兰令月看着她眼中怨毒,心下微微一笑。 夏氏叹息:“其实如今,我实在是慌乱的很。人前,别人都说我是悍妇,由着我拿捏丈夫。可是我知道,兰风谷那个人是个笑面虎,我纵然无礼些,只是不曾触及他底线,他也懒得理会。其实这二房上下,他都拿捏得妥妥当当,便是我娘家,也断断没有为了兰晓得罪兰风谷的道理。只恐怕兰风谷真休了我,夏家也会送个女儿当继室。我这大妇看似风风光光,家里的奴婢恭恭敬敬,可是这不能和兰风谷比。我和兰风谷比,实在不是他的对手。” 故此她思量之下,才会跟兰令月合作,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兰令月一笑:“婶婶何必将二叔看做仇人一般?” 夏氏恨恨说道:“我跟他夫妻多年,是他无情无义,将别的贱种当成宝贝,却对晓儿无情无义。如今他一颗心都在宁晓海那边,丝毫不护着晓儿。” 兰令月摇摇头:“二婶婶,你糊涂了,如果你将二叔叔、兰壁城、宁晓海看成整体一块,自然是难以对付,然而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手段。” “首先是二叔,当初是他自己抛下了宁家女,向夏氏求亲。虽然是二婶你将那宁氏逐走,可是最初二叔也没有娶她为妻的打算吧。” 夏氏听了,连连点头:“不错,当年也是他兰风谷向夏家提亲。其实我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兰风谷喜欢那个宁氏,我将她收进门来当妾,有的是办法收拾她。是兰风谷一听我提及这件事情,为讨我欢喜,立刻说什么是一时糊涂。他大概是怕惹得夏氏不满吧。之后兰风谷又跟宁氏不清不楚,我才命人将宁氏逐走。那个宁氏,妖妖娆娆的狐媚子一个,她勾搭我男人,我给她银子,她还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收了我的银子,偏偏还一副很清高的模样,真是又当婊子又立牌坊。早知道,我当年就将她杀了,也省得落下这般祸害。” 说到了这里,夏氏讽刺一笑:“如今想想,兰风谷对那宁氏也不过如此,现在却一副对宁氏真爱的样子。” 夏氏真是悔青了肠子了,当初她就不应该留下那宁氏性命。那时候她担心宁氏死了,兰风谷是真恨了自己,用钱打发走了,也好有一个回旋的余地。兰风谷之后也再没有提这件事情,夏氏还以为兰风谷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了。可是没想到,宁氏居然还生出个野种来。 兰令月也知道夏氏的蛮横,这个女人发作起来真是如泼妇一样,蛮不讲理又护短。 只是平心而论,这件事情错处还真不能算在夏氏身上。 当年是兰风谷管不住自己,和宁氏有了首尾,是兰风谷选择讨好夏氏,而不肯为宁氏争取一个名分,甚至只是是妾室的名分。夏氏也许侮辱了宁氏,却没有给宁氏实质上的伤害,甚至给了宁氏一笔钱。宁氏流落外地,一朵娇花就这样子死了,最大的罪魁祸首难道不应该是兰风谷?可是如今,宁晓海却最恨夏氏和兰晓,听兰壁城的口气,宁晓海甚至已经和兰风谷相认! 兰令月道:“其实二叔自己并没有想过伤害兰晓,他只是在纵容、包庇。在他心里面,儿子是谁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哪个儿子比较能干。如今二叔没有跟宁晓海相认,当然是因为宁晓海身份实在太卑贱,让二叔有一些顾忌。宁晓海伤了兰晓的手臂,又想害死兰晓为什么?只有兰晓成为废物,或者兰晓就这样子死了,他才能成为二叔唯一的继承人。二婶,你应该知道,兰晓从前并不是很争气。” 若在平时,夏氏听到了这样子的评论,哪里还不立刻发作?然而如今,夏氏嘴唇轻轻动动,却是沉默下来。 其实夏氏也明白,因为自己的溺爱,兰晓身上方才沾染了几份纨绔之气。从前她觉得并不如何要紧,因为儿子是嫡子而且是唯一的儿子―― 仔细想想,兰风谷已经不止一次提点他对儿子的不满,可是自己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夏氏心里酸酸的,看着兰令月说道:“听闻是你让兰晓那巡检司位置保着,这倒多亏你了。” “对于二叔,要让二叔相信兰晓与过去不同,然而慢慢离间他与兰壁城和宁晓海的关系。至于宁晓海,相信二叔会觉得他虽然心狠手辣,却十分能干。可是宁晓海的弱点就是他卑贱的出身,故此宁晓海才需要夺走易曼琳,得到木城九姓的支持。可是那易家小姐又岂是那么好娶?相信不少人眼馋宁晓海这种出身卑贱的男子,居然能得到易曼琳的喜欢。二婶不是与木城九姓中不少女眷有些交情?只要稍稍运用你的人际关系,相信宁晓海就会在木城九姓之中焦头烂额。谁娶了易曼琳,就能得到易家支持,这样的好处,可是有不少人稀罕,甚至有不少人嫉妒得想要杀死宁晓海。故此对付宁晓海何必自己动手?借力打力,就能得到极好的效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47 谋略第一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47 “退一步讲,就算二叔没对兰晓改观,如果宁晓海死了、废了,那么兰晓不就是二叔唯一的儿子。二叔再心狠手辣,难道能无后不成?他总是需要有人为他养老,需要有人为他后继香灯的。” 夏氏听了,却是不由得眼前一亮。其实宁晓海不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害死兰晓,兰风谷怎么也只能认他当儿子了。夏氏眼中顿时透出了一丝冷意,自己确实认识不少木城九姓的女眷。她们不少还托着夏氏在外边做生意,赚取一些脂粉钱。这些资源,也是时候该好好利用了。 兰令月压低了嗓音:“至于兰壁城,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二婶对他甚好,他却投靠宁晓海,甚至要谋兰晓的位置。要对付他,还需要筹谋一二。” 随即兰令月就对夏氏耳语一番,夏氏听了,不由得轻轻点下头。 她看着兰令月的目光之中,已经多了几份敬畏。 不过才十四岁的女孩子,就有这样子缜密的心思,长大了还了得? 夏氏不是省油的人,然而作为一个女人,注定夏氏没有兰风谷那样大的野心。若兰令月撺掇夏氏谋害兰风谷,夏氏恐怕还会有一丝警惕。不过兰令月只是让她去对付那个野种和养不熟的兰壁城,夏氏自然是乐得兰令月帮忙了。 清晨,兰风谷穿戴整齐,他出门之际,身边随从却小声提醒:“老爷,晓少爷来了。” 兰风谷微微有些烦躁,他的这个儿子,实在是太不争气了,比起宁晓海实在远远不如。如今兰晓手废掉了,整个人也颓废不堪,在兰风谷心中,这个儿子已经是废掉了。 然而当兰风谷目光落在了兰晓身上时候,却吃了一惊。 今天兰晓穿戴得很整齐,没有丝毫颓废之态,下巴的胡须也处理得很干净,发丝梳理得很整齐。他也没有喝酒,眼睛里也没有红丝。不知为何,兰晓就这样子静静站立着,却有一丝从前没有的特别味道。 “孩儿见过爹爹。”兰晓向着兰风谷问候。 然而内心,兰晓却不是那么自在,毕竟他是亲耳听到,自己的父亲明明知道别人要谋算自己,却帮那个人遮掩。 只是青麟说得对,有什么办法呢?他也只能将恨意收到了心底。 兰晓抬起头来,将自己练习了很多次的话说出口:“父亲,儿子知道这些日子,颓废无礼,让你和娘亲担心了。易曼琳那个女人,实在不值得我如此。如今儿子虽然废了一条手臂,然而却立志发愤图强,不让别人小瞧了去。” 闻言,兰风谷倒是有几分惊讶。只是他却并不如何在意,他不相信兰晓的性情会真正发生什么变化。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块废材又怎么能变成良才呢? 兰晓不过是做做样子,过上几日就是会故态复萌了吧。 兰风谷也不如何在意,随意劝劝之后,就离开了。他心里谋划着,如何让自己那个宝贝儿子宁晓海认祖归宗。对于兰晓,兰风谷是彻底失望了。他没有注意到,兰晓目光幽幽,就这般目送着他离开,一双眸子之中似乎有着寒冰流转。 对于易曼琳,兰晓竟然真没太在意了,明明几天前他还觉得没有易曼琳自己就活不下去。可是现在,兰晓觉得这种感情是实在是太肤浅了。 他现在又不想死了,只想好好活下去,并且让那些想要自己死的人难受。 离开家,兰晓上了马车,他好似垮了一般,身子软下去,紧紧的捏住了手掌。 兰晓嗓音沙哑,说话声音之中也多了几分哽咽:“爹他根本不在意我,也不相信我。” 从前他不会留意到这些,可是如今他就是能看出来。 马车之中,华青麟看着兰晓,伸出手掌紧紧抓住了兰晓的肩膀,认真说道:“你爹看不起你,你越要让他看清楚,让他知道他错了,你兰晓绝对不会是一名废物。” 兰晓点点头,他心中仿佛有一股火在燃烧。 华青麟眼中幽光一闪,姐姐让自己这个时候来接近兰晓。只因为这个时候的兰晓是最脆弱最无助的,自己在他身边鼓励着他,然后兰晓就会慢慢的依赖自己,让他的精神紧紧依附自己。而这个兰家的二房也不动声色的被姐姐收服、掌控! 兰晓将额头抵住在华青麟的大腿上,身躯不断在颤抖。 不过下车时候,兰晓已经恢复了平静。 兰令月又是一身男装,出现在兰晓面前,从前兰晓并不如何看得起这个曾经为质子的堂妹,可是如今,兰晓却是有些佩服她。只见兰令月目光灼灼,有如天上的星星,异样的明亮动人。 兰晓从前虽然任职巡检司,不过只是挂着闲职。敦煌城中,伴随不同的区域,亦是有不同帮会势力存在。巡检司数百坊丁的存在,根本无法动摇这些帮会的势力。故此从前兰晓那般花天酒地,一半是因为他年少轻浮,另一半原因是无能为力,所以干脆不作为。如今兰令月将一本册子送过去,让兰晓观看。 兰晓最初不明所以,可是当他看着这本册子里面记载之后,却顿时生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这本花名册,居然是巡检司各名坊丁的资料。这些平时驯服的坊丁,竟然各自结成小团体,听命于敦煌城中不同的人。他们表面上应付兰晓一下,其实并没有将兰晓放在心上。 几百号人,虽然人数不多,不过其实也是一份力量。然而照兰晓这样子管理,所谓的巡检司根本是鸡肋一块,没有丝毫的作用。兰晓之前觉得父亲对自己不是很公平,然而这两天他想了很多,兰风谷虽然偏心,可是自己不争气也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一个人的才智,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迅速进步。好在兰晓没有办法,兰令月却是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如今兰晓已经对兰令月十分信服,兰令月出什么主意,他照听就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48 做事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首先兰令月在巡检司坊丁内部进行了一番挑选,让那些实力不够,却靠着关系进入巡检司混日子的坊丁收拾包袱走人。当然这些坊丁虽然都没什么本事,既然能托关系进入巡检司,自然也背后有人的。有人在坊丁之中蛊惑人心,只说兰令月自认是城主女儿,耍小姐威风,不偌大家联合起来,一起罢工了给兰令月一个好看。否则大家或迟或早,都会被这位大小姐修理一番。然而兰令月却丝毫不惧,她一边派人出语安抚,一边将坊丁的月银提高一倍。这样子恩威并施,在利益的诱惑下,也基本没有人响应罢工的号召。 谁不知道兰令月是城主大人的心口尖尖,兰因月虽然是女流之辈,可是她铁血的手段却是众人皆知的。若是让她宝贝女儿受了委屈,兰因月将几百人都打杀了也不无可能。再者留下的人月银加倍,傻子才会被那些要走的人蛊惑,成为他们的炮灰。 兰令月知道自己是借了母亲的威风,不过也不以为意,有效利用手上资源也是成功的必然条件。 兰壁城听闻这件事情,心下却恼火不已。他早就觊觎巡检司这个位置,巡检司落在兰晓手中乃是莫大的浪费。若是让他兰壁城接掌巡检司,巡检司能成为一件无与伦比的利器!兰令月雷厉风行的裁人让兰壁城以为是绝好的机会,以为能让兰令月栽跟头,然而兰令月纹风不动的处理了这件事情,让兰壁城失望不已。失望之中,还让兰壁城生出几分忌惮。 看来兰令月这个女人,并不是如兰晓一般的草包。 不过这件事情,兰令月很大程度上是借了兰因月的势。这只能说兰令月有几分小聪明,并不能说明兰令月多有本事。兰壁城心里酸酸的想,如果自己能有兰因月这样子一个大靠山,自己必定能比兰因月做得更好!更何况,自己在巡检司也收买了不少心腹,这原本是为自己接受巡检司做准备的。只要自己稍微运作,必定能让兰令月吃一个大亏。到时候所有的人都会觉得,这个兰令月不过是个空负美貌的绣花枕头。 然而这个时候,兰令月却开始做第二件事情。 她最初对这些坊丁底细探查了一番,不过这些探查的内容却只是粗浅的,毕竟短短时间,自己羽翼未丰,还是不容易做到详细。当然这些事情,兰令月可以求助兰因月,不过兰令月还是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很快兰令月设置了一尊铜柜,上面开了一道口子。她先放出风声,要设置几名新坊长,只是初来乍到,不明白这些坊丁的品行。料想这些坊丁朝夕相处,更明白对方的底细。故此设下了这样子的铜柜,如果巡检司中坊丁举报出同伴不法之事,若事情确凿,害群之马则会被清除出巡检司,举报者也能得到赏赐。这些举报信不必署名,投件也可不亲自到场。 兰晓听得目瞪口呆:“你这是挑拨离间之计啊,只是这样子明显的计策,难道还会有人上等不成?” 兰令月却是冉冉一笑:“疑心和嫉妒是人难以摆脱的情绪,纵然我大大方方,告诉所有的人我在挑拨离间又如何,只需要稍微煽风点火,这些人就会自乱阵脚了。” 她说得十分肯定,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让兰晓情不自禁愿意相信她。 这个女子明明如此的纤弱,却有胜过世上无数的男儿的坚强和自信。 第一日,兰令月事先收买十几名小乞丐,陆陆续续将信投入铜柜之中。这些情形很快落入那些关注这件事情的有心人眼中。 这一日,铜柜之中的真正告密信只有两封。 当夜兰令月处置了一名逼奸嫂嫂,事后杀人灭口的坊丁,并且是证据确凿。这位坊丁平时善于掩饰,谁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随即仿佛被点燃了导火索一般,第二日数十封告密信送入铜柜。 七日之后,铜柜里面已经有两百余封告密信。兰令月将这些私隐之事看得津津有味,重生一世,兰令月也知道水清则无鱼的道理。故此除了处置几个真正罪不容恕的坊丁,被逐走的则是一些无法收买的别人眼线。兰令月再捏着这些私隐,逐一敲打安抚。她要让所有留下来的人知道,她兰令月能随时将他们打下地狱。 一番整顿,这些坊丁之间已经不能相互信任,结党营私对抗上峰的情况已经再难发现。 事后兰壁城气得捏碎了酒杯,他安插亲信,被逐走一批,剩下的人也基本与他划清界限,不再联系。 兰令月所用的手段谈不上如何光彩,却是非常的有效和实用。就连兰壁城也觉得有些心惊,这样子老辣的手段,将打压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达到了震慑的目的,也不至于打压过分引起什么反弹。不过十四岁的少女,如何能有这样老辣的驭下手段? 兰壁城最初觉得兰令月是废物,之后觉得她擅长争风吃醋,再然后他承认兰令月有点小聪明。可是现在,他已然隐隐将兰令月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 他甚至觉得,兰令月将会是自己最大的障碍,让自己所有的野心和希望都化为泡影。 这期间兰晓跟随在兰令月身边,兰令月所作所为无疑是阴谋诡道,剑走偏锋。可是这足以让兰晓佩服得五体投地。兰晓一想到自己从前对兰令月的无礼,方才觉得自己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他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从前的自己确实是眼界狭小,不知天高地厚了。 巡检司经过兰令月一番整顿之后,已经是去芜存菁,整体素质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她之前说会提升几名新坊长,这不仅仅是诱饵。 她发出一张卷轴,让每位坊丁写明自己所擅长的本事。比如武功高强,又或者精灵善于与人打交道,甚至精通妙手空空之技,也算是一项难得特长。 兰令月知晓这些坊丁每日更市井之徒打交道,难免沾染一身市井之气。她的目的,就是让这里每个人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昔日孟尝养士三千,被困脱身,却少不得鸡鸣狗盗之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49 美人儿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49 一番调查之后,兰令月逐一考察,再将这些坊丁以特长不同,分成不同小组,并且挑选其中佼佼者成为坊长。 这一系列整顿都是在巡检司内部进行,外人虽然听闻风声,却也没有太多关注。兰令月也不以为意,现在这种状况,正是兰令月所希望的。她还要做一番准备,相信不久之后,巡检司的表现一定能一鸣惊人的。 兰晓跟随兰令月,却是学到了很多。如何考评下属,已经让他们处于何等位置,用什么样子手段驾驭不同性格的下属,这其中都是有技巧和方法。废物绝对不可能短时间内成为天才,唯独靠着打磨和学习,才能真正成长。 越是学习,兰晓越发觉得从前自己的肤浅,加上华青麟时常在身边鼓励安慰,兰晓又觉得自己伤了手臂也不算什么大事了。之前他看似振作了,心里却很是自卑,觉得自己右手手筋被挑断了,已经是废人一名了。他强行让自己振作,其实心里面却没有什么底气。 如今他眼界开阔了,隐隐觉得从前逞强斗狠属于下下之道。如果自己能有兰令月这份聪明,就算自己不动手,优雅品着香茶,也能将仇人扼杀。 兰晓反省自己手臂被废,最后觉得这都是自己愚蠢方才造成的。自己是兰氏子孙,而宁晓海不过是一名浪荡子,他有什么资格跟自己动手?别说如今宁晓海还没有顺利攀附上木城九姓,就算他已经攀附成功,他也不过是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说出去,谁也看不起他的。所谓千金之躯不立于危墙之下,他偏偏要与宁晓海去比武,这实在是自取其辱。 一旦想通,兰晓整个人就如脱胎换骨一般,有着莫大的变化。 从前兰晓觉得夏氏极为啰嗦,不耐与自己亲娘说话,如今他知道夏氏是一心一意为着自己,故此对夏氏态度也平静有耐心得多了。而兰晓的改变,也让夏氏看在眼里,这既让夏氏欣慰,又让夏氏心酸。儿子确实是开始成熟长大了,可是这份成熟的代价也未免太过于残忍。 夏氏最初只是想与兰令月合作而已,不过如今夏氏对兰令月倒是有了几份真心实意的感激。 能让兰晓懂事,并且从颓废之中振作过来,这也是兰令月的本事吧。 兰令月让夏氏找的那个人,夏氏一直也暗暗费心去找,一段时间过,果然是有了眉目了。夏氏心中一喜,顿时打发人将这件事情告知兰令月。 兰令月让夏氏找的是一个女人,最好是年纪轻轻,并且和死去的宁氏有几分相似的。这样子的女人并不好找,好在夏氏也很有些门路,很快找到了这样子的一个人选。 这也亏得夏氏有渠道寻一些美丽的少女,将她们调教一番,送入一些权贵之家充作玩物。兰风谷也是知晓这些事情的,故此夏氏的动作根本没有引起兰风谷的怀疑。 当年的宁氏,确实颇有几分美丽,兰风谷虽然狠心舍弃了宁氏,不过仍然是舍不得的。男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那么就越是挂念。宁氏是兰风谷的一个遗憾,故此兰风谷也是对宁晓海有几分移情作用。幸亏宁氏死了,若宁氏还活着,人老珠黄,说不定兰风谷反而会心生嫌弃。 夏氏领着兰令月到了房间墙壁面前,轻轻启动机关,兰令月就能隔着墙壁看到隔壁那位妙龄少女。 那名少女年方十六,宛如一颗美丽的露珠般楚楚可怜,惹人怜爱。只见她一身翠色的衣衫,亭亭玉立,秀色可人,显然是一名极美貌的女子。 夏氏口气也是微微泛酸:“当年的宁氏,就是这般模样,楚楚可怜,确实是有几分姿色。” 时隔这么多年,夏氏仍然是极清楚的记得情敌的容貌。当年她也是娇贵的女儿家,并且也很骄傲自负,因为她的家世她的容貌,也有不少人来夏家提亲。那时候自己选中了兰风谷,觉得自己丈夫也要比别的人优秀,心里不由得极为得意。她一贯比自己那些姐姐妹妹要强,又怎么能容得下丝毫的瑕疵呢? 可是就在她人生最甜蜜最得意时候,宁氏的出现,却仿佛当众给了夏氏一个耳光。自己引以为傲的丈夫,原来背后也是会偷腥的,并且还是在向自己提亲同时,和另外一个女人厮混着。及见到了宁氏,她骂宁氏狐媚子,可是却不得不承认,宁氏的容貌其实是要比自己出色的—— 同时夏氏也告诉兰令月,她已经紧紧将这个少女掌控。这少女名唤翠袖,她是为了弟弟才堕入风尘的,并且夏氏已经打听清楚,翠袖确实是将自己赚取的大部分钱给了她的弟弟看病。一个女人,能为了弟弟的病牺牲自己贞洁,那么她已经将弟弟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 夏氏有些犹豫则是,翠袖已经被人破身,是个荤倌儿,不是处子之身了。若不是这翠袖确实跟宁氏有几分相似,夏氏也不会选中翠袖。 不过兰令月却是认为,这样子最好不过了。翠袖已经破身,这更有益于自己的计划。兰令月微微一笑,随即又多看了翠袖两眼。那样子清纯楚楚样子,很难让人相信她有过男人了吧。 兰令月随即让夏氏将这翠袖调教一番,最好让翠袖言谈举止跟死去的宁氏相似。 五分容貌加上五分气质,那就有七八分相似了。加上这翠袖能歌善舞,一身媚功,并且又年轻美貌,简直是为兰风谷量身定制的绝佳诱饵。 兰令月看着翩然跳舞的翠袖,那道翩然的身影,就好似一只翠色的蝴蝶,美丽而动人。这样子一只美丽的诱饵,她就不信兰壁城不上钩。 夏氏也不知道兰令月是何用意,若用美人计,其实兰风谷和兰壁城都不算好色的人。至少**对于他们而言,绝对没有权势重要。这两个男人虽然不是父子,却都是冷血凉薄之辈。故此纵然再美貌的女子,对他们的影响力却是少得可怜。不过兰令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夏氏内心之中也是禁不住多了几分期待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50 代替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50 夏氏感觉兰令月虽然不过十四岁,却是让自己捉摸不透,实在不知道兰令月在想什么。 这日兰壁城应酬完毕,饮得半醉,朦胧间一名俏丽的女子来服侍他。对于这样子的服务,其实兰壁城是极为熟悉的。这方面,他也不会委屈自己。他搂住了这个女人,迅速扯掉了她身上纱衣,用力在她身上驰骋,让这女子发出的娇媚的呻吟。 次日,兰壁城醒来,昨夜陪他的女子温柔的为他穿衣。 兰壁城昨天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根本没留意到这个女子的模样,如今他却禁不住多看这女子两眼。眼前女子竟然颇有几分姿色,雪白面颊上仍然带着几分春潮未褪的红晕,显得格外的动人。 那女子垂头娇羞说道:“相公昨日真是威猛,昨天奴家是第一次,你,你弄痛人家了。” 那雪白的床单上,有着几点血迹,然而兰壁城却不记得昨天玩弄时候对方可还是第一次。他是个生性警惕的人,表面上说着安慰的话,实则内心之中却是在暗暗警惕。 随即兰壁城问起昨晚一起喝酒的钱老板,钱老板只言为了讨好她,方才将这个女人送给他了。这翠袖虽然美貌,不过兰壁城是绝不会将什么来路不明的女人随随便便安插在身边。他收下了这个女人的卖身契,又假惺惺的给了翠袖,再给了翠袖一些银两,算是替翠袖赎身了。 翠袖激动万分的来感激他,含羞说道:“奴家本来是好人家的女儿,被大娘调教,以为自己以后必定是一双玉臂万人枕的日子。料不到遇到相公,对我这么好,带我出了火坑,还赠了奴家银两,让奴家有机会回家。” 她倒也没说什么要以身相许,离了兰壁城一个弱女子就无法活下去的话。兰壁城暗笑自己是多心了,不过虽然如此,兰壁城却绝不会纳了她。 方才兰壁城还不觉得,如今眼见翠袖换上一身青衫,越发衬托肌肤雪白。他瞧了瞧,居然觉得翠袖有几分面善。他忽的想起,翠袖的样子和当年的宁氏有几分相似。当年兰壁城是见过宁氏的,也认识宁晓海,否则如今也不会和宁晓海勾结在一起。不过那毕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所以兰壁城一时间也没想过来。 临走之际,翠袖不小心摔倒了。兰壁城心中一动,连忙将翠袖扶住。只见翠袖眼神中满是仰慕和情谊,还有几分自怜自伤。 翠袖不由得凄然说道:“多谢公子,公子是个好人,对我这个下贱之人也是这么好,对我有再造之恩。只是公子身份不凡,是,是看不上我的。” 翠袖说的这番话大有情意,说罢也是黯然离开。 兰壁城看着翠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样子,让暗处的兰令月微微一笑。 不错兰壁城并不是一个好色的人,就算他平时不是守身如玉,可是也不会为了女人做什么冒险的事情。前世兰壁城虽因安以情的美色娶了她,然而若安以情触及她丝毫利益,只恐怕兰壁城能毫不犹豫的将安以情处理掉。 然而兰壁城虽好权不好色,却是喜欢通过利用女人来达到自己目的。 比如前世,他花言巧语哄得自己的喜欢,然后通过自己得到兰因月的信任,最后大权在握,诛杀自己母亲,夺走自家家业。 比如今生,他和楚灵儿勾搭成奸,准备让自己在质子府被毁容毁掉清白。 每个人行事就有自己的独特风格,兰令月不信兰壁城看到和宁氏相似的翠袖没有别的想法。翠袖身份低微,又受到兰壁城的大恩,对兰壁城一副很有意思的样子,自然显得很好控制。同时翠袖容貌风韵很像宁氏,这也是送去给二叔的绝佳礼物,一件极好的代替品。只要把握得好,翠袖自能替他吹吹枕边风,利用翠袖让兰风谷更加看重他,为他谋取更多的利益。 果然之后兰壁城当真派了人跟踪翠袖,他虽然没有立刻接触翠袖,然而兰令月知道兰壁城已经上钩了。 兰壁城生性谨慎多疑,若翠袖主动送上门去,巴结讨好,兰壁城是断断不会轻易收下的。如今他派人打探,只看到翠袖果真一心一意的从良过日子,想必反而不肯死心。 这一个女子独自支撑门户过日子,又岂是那般容易的?就算西域的民风比较开放,翠袖这般美貌的单身女子也过得极不容易。那些从青楼脱籍的女子总是需寻一个良人依附终生,便是这样子的一个原因。以翠袖的美丽,自然招惹了一些是非,这个时候兰壁城就出现,主动将这些地痞流氓打发。 一来二去,翠袖向兰壁城示好也就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兰壁城也觉得理所应当,一个女人在青楼的时候可能还奢望重获自由,可能以为离开勾栏院就能寻到自己的新生。可是当她当真脱出牢笼,才会知道青楼里外其实是一个样子。一个美丽、柔弱的女子,自然只能出卖自己美色,分别只是卖给一个人或者很多人而已。 及兰壁城和翠袖相处,兰壁城方才发现这个翠袖不但容貌美丽,而且颇有才艺,性情也是极为温柔柔顺。他说了无数甜言蜜语,用尽了温柔手段,让翠袖对他死心塌地。翠袖并不刚烈的性格,越发让兰壁城坚定了自己那个打算。 兰令月知道兰壁城是个谨慎、小心的人,故此她只将翠袖送给了兰壁城,却不曾做其他多余的事情。她没有提点兰壁城利用美色笼络兰风谷,并且嘱咐翠袖不得对兰壁城有任何的暗示。如果兰壁城踏入圈套,那是兰壁城自己有非分之想,心思不正,连亲舅舅也算计,自取灭忙。她的计策纵然有用,也是这些中计的人心思不正。如果兰壁城当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自己的算计又能有什么用呢? 这段时间,兰令月也是将巡检司的坊丁调教得差不多了。 她心下早有计划,要拿这些城中的帮会开刀,只是纵然要开刀动手,手中的刀也要锋利才是。如今兰令月已经将自己的刀磨得极为锋锐了,就等着动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51废材的锻炼生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51 这些分布敦煌城中不同地方的帮会势力,按照来自地域的不同分成不同的势力。兰因月是个性格刚硬的人,这些帮会势力平时也不敢太过分张扬了。不过这仍然是敦煌城中莫大的隐患,也是属于兰令月心中一根刺。 她命人或利诱、或离间、或挑拨,用尽各种方式,本来在敦煌城中保持微妙平衡的帮会势力,却迅速打破了平衡。 勃勃会少主上青楼和酒,争粉头打死一名客人,却不知道这客人乃是另一帮会的三当家。某个帮会暗中劫走一批红货,结果却被人黑吃黑,顺藤摸瓜发现乃是敌对的帮会所为。某位帮会首领被人捂死在床上,据查是他一名爱妾所为,而这名爱妾却是跟帮会二把手私下勾搭成奸,帮主原配以及原配子女当然并不服气,要处置这一对奸夫淫妇。 最初小范围的骚动渐渐演变了全城的不安,半个月内,小范围的械斗冲突络绎不绝。 兰晓虽然相信兰令月,却禁不住开始不安起来了。他犹豫在三,终究禁不住提点兰令月:“兰令月,这些事情若是失控,可并不是小事情。” 兰令月一身男装,梳起了头发,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梳理得整整齐齐的。 她换上了男装,虽然仍然能看出是女儿身,可是却是有着另外一种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兰令月没有说话,一双眸子却是流转一丝嗜血、兴奋光彩。一潭死水一般局面又岂能有什么转机? 三百名坊丁已经齐聚在广场之上,这些坊丁本身实力都不错,加上一段时间训练,已然能有初步配合。虽然这些人和正规的军队有所差别,却已经胜过那些帮会的乌合之众。这是兰令月重生之后第一场战斗,纵然这场战斗只是一些坊丁与帮会之流,却是自己血腥之路的第一步。 这一次她要动手的帮会是赫帮,赫帮老爷子最近死了,大房二房为争权夺势争斗不休。二房势弱,在有心人的指点下,寻上了兰令月帮忙。兰令月态度强横的站在赫帮二房这一边,并且不理会赫帮大房派出的使者。赫帮大房一气之下,也只说这是帮会内务与兰令月无关。然而兰令月雷厉风行,迅速派出三百坊丁,进攻赫帮。赫帮大惊失色,也迅速聚集几百名精壮的汉子,对上了兰令月。不过这些寻常帮会汉子却不是这些坊丁对手,很快就一败涂地。事后兰令月将赫帮大房尽数斩杀,一场械斗之后,有上百名赫帮帮众惨死。 而兰令月这边,只有几名坊丁重伤,好在也并不致命。赫帮二房见到兰令月这样子狠辣的手段,也被震慑住了,也不嫌肉痛奉送上早就说好的“出场费”,二房长子暗中还跪在兰令月面前,表了一通忠心。兰令月给了坊丁重伤者一大笔医药费,并且毫不吝啬将赫帮奉上的“出场费”分给了这些坊丁。钱财动人心,这些坊丁个个喜笑颜开,觉得富贵险中求,士气更加振奋了。 这件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敦煌,并且有人暗中说起,兰令月这种强硬的态度是因为得到了兰因月的支持。兰因月不满帮会势力破坏敦煌的安定,并且还有出兵镇压的意思。兰令月几次在人前表明自己的态度,她无管谁对谁错,只是谁也不能轻视兰氏。于是不少帮会高层心思活络了,纷纷向兰令月献媚。兰令月一边网络这些投靠她的帮会老大,一边用多种手段周旋于这些帮会势力之中,也不似最初对赫帮那般铁血狠辣了。两边都讨好她的,兰令月挑拨离间又打压安抚,促成和谈又让他们互为牵制。一方投靠她另外一方不服的,她或借力打力,或用暗杀、挑拨等手段迅速让不服势力被吞并消失。 不过一个月时间,也没见兰因月当真出兵镇压,敦煌城就恢复了平静。不止如此,敦煌城中各个帮会势力如今对巡检司可谓敬若神明,巡检司也再不似过去那样有名无实。这让兰令月名声大振,不过兰令月却很谦虚,并且说明这其中兰晓出力不少。兰令月和兰晓相处这样子和谐,不曾针锋相对,确实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 虽然众人对兰晓仍然有几分存疑,不过也都发现兰晓身上有了极大的变化。至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兰晓虽然手臂废了,可是却并没有自暴自弃,举止比起过去也多了几份沉稳,更不似过去那般沉浸于玩乐之中。他虽然废了手臂,倒似开窍样子,不似从前那般无学无术了。 只是兰风谷却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儿子能奋发图强。那夏氏也是糊涂了,只以为兰晓一块废材能成好材料不成?在兰风谷看来,兰晓不过是被兰令月摆布。兰风谷从来有一个心结,那就是他认为自己比兰因月更加出色,却是屈居于兰因月之下。这让兰风谷心里非常不甘愿。如今兰晓和兰令月混在一起,这让兰风谷心里很不是滋味。 故此私下兰风谷也将儿子教训了一顿。 兰晓心下也有几分黯然,他虽然早知晓兰风谷是个冷漠无情的人,不过兰晓内心深处还有一丝奢望。他奢望自己能够得到兰风谷的赞同。毕竟从前自己也确实很不争气,兰风谷才会对自己十分失望。这些年来的父子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断掉。可是如今,兰晓渐渐发现,兰风谷是真没将自己放在心上。 兰令月眼见时机差不多了,就让华青麟传授兰晓一套用左手使的剑法。华青麟告诉兰晓,这虽然不能让兰晓成为绝顶的高手,自然兰晓不会是一个难以施展武功的普通人。 兰晓自然是欣喜若狂,高兴极了。 平心而论,兰晓的武功确实不行。从前兰晓觉得武功不错,那是因为家里的师父都让着他。谁会那么傻呢?对着兰家少爷,却使出货真价实的功夫。不过兰晓自幼爱习武,底子还是不错。兰晓觉得自己手腕筋脉被挑断,其实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如今兰晓却是加紧练功,分外努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52 再设诱饵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52 夏氏看到兰风谷对兰晓的态度,心中更泛酸,原本对兰风谷一丝情意,如今却是荡然无存了。故此夏氏更加将宁晓海恨得咬牙切齿的。这些日子,夏氏鼓动那些木城九姓的女眷,让宁晓海的名声十分不堪。前世易曼琳的私情并没有曝光,宁晓海容貌出色,为人又能干,加上没什么根基,易家要找个女婿上门入赘,自然是觉得宁晓海是不错的。不过如今,易曼琳婚前私情就曝光,那些不满宁晓海的人趁此机会大肆诋毁,话说得十分难听。甚至连易曼琳也受到一些诋毁,只说易曼琳借着大哥的死,趁机和人私通,实在是无情无义得很。 只是易曼琳上面长辈确实很厉害,据闻易曼琳的生母是个厉害的女人,故此易曼琳在易家的地位是难以动摇的。加上易曼琳对宁晓海是一往情深,一副没有宁晓海就活不下去的样子。如此一来,宁晓海也仍然能继续留在易曼琳的身边,并且等待着进入易家的机会。 在兰令月看来,陷入爱情的女子都是不可理喻的。比如易曼琳就是如此,纵然招惹了这么多的闲言碎语,却越发坚定了易曼琳跟宁晓海在一起的决心。夏氏这些运作,确实是让易曼琳和宁晓海处境变得没那么美好,可是也不算是什么致命打击。 宁晓海也确实有几分本事,虽然嫉妒他的人不在少数,可是如今宁晓海还是安然无恙的。 兰令月不知道宁晓海有什么手段,只知道宁晓海绝对没那么简单。而如今兰风谷明显是利用兰壁城在打压自己亲生儿子,如果兰风谷对宁晓海不死心,兰壁城仍然能得到兰氏二房一脉的各种资源和机会。更不要提兰壁城本身就是个聪明人,只要给兰壁城一点点机会,兰壁城一定能死死抓住不松手的。 虽然兰令月早就安排了翠袖,不过她觉得还是不够。前世兰壁城和宁晓海是同盟关系,兰壁城能顺利夺权,宁晓海也是出了不少力气。当然事成之后,宁晓海也得到不少的利益。这一世,兰令月也是不想宁晓海这样子顺风顺水,并且成为兰壁城的盟友和助力。 说来,宁晓海当真是兰壁城的贵人,如果兰风谷没有这个私生子,兰风谷为了自己儿子,一定会打压兰壁城这只有野心的饿狼。 兰令月脑子里顿时多了一条挑拨离间的计策。 兰令月自从回归西域,就谋算各种赚钱的法子。前世她嫁入李家,李家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生生压榨兰令月的每一分金钱。这一世虽然没有人压榨她,不过兰令月却仍然有强烈的赚钱**。况且若有了钱,很多事情都方便了不少。 原来她利用前世的记忆思考赚钱的法子,却想起一件事情来。那是自己回归兰家不久,大周与东海夷族作战,因为天气闷热的关系,不少士兵都染了病,极影响战斗力。大周朝廷发现西域那边一些医治瘟疫的药材极为有用,导致药材价格不断攀升。只是没想到宇文炀极有手段,短短时间就平息了战乱,获胜回朝。那些囤集居奇的药材商顿时大呼奈何,亏本了不少。 兰令月知道最初这些西域特有药材价格会攀升不少,故此私下筹集银两,购入了不少。她本来只是想要大赚一笔,如今却是有了主意。 这个时候,那大周和东夷的战事已经开启了,不过因为地域的关系,很多西域商人尚不知道这件事情,也不知道如今药材价格攀升到一个高度。不过兰风谷就不一样了,兰风谷有自己人脉和消息渠道,当他听闻一名波斯商人手下有大量药材等着出售,并且价格便宜的时候,兰风谷顿时喜出望外。 只要兰风谷不动声色购置了这批药材,转手一卖,就能赚得一笔巨款。 他还有些不放心,不敢相信这天下居然有这样子的好事情,还派人特意去检查了这批药材。当他得知这批药材确实不错的时候,兰风谷只觉得这是老天都让他发财。 兰风谷却不知道,这波斯商人幕后的老板就是兰令月,这些药材原本也是兰令月的东西。 抛出了诱饵,这是兰令月的第一步,这个贪婪冷漠的二叔越是开心,这到嘴的肥肉被抢走就越是会不甘吧。就算抢走他这块肥肉的,乃是二叔的亲儿子宁晓海。 在兰令月派出的波斯商人正和兰风谷谈这笔生意的时候,暗中她却命人将这个消息透给了四海药坊的钱掌柜。 这四海药坊实则是宁晓海和兰壁城合作开设的,相信这个内幕消息传入宁晓海耳中,必定让宁晓海想要赚一笔。当然最初,宁晓海是不知道与他竞争的人是兰风谷的,只是就不知道等宁晓海知道了,会不会选择退让。 一个靠着女人往上爬的人,兰令月不觉得他有多少廉耻,多在意父子间的亲情。 兰风谷尚不知道这些,他只认为这次自己必定能大赚一笔,心情愉悦之极。更重要则是,最近他在一群舞姬之中见到了一个可人儿。似兰风谷这样子的年纪,虽然免不得逢场作戏,不过对女色方面也没有太过于强烈的**了。不过这名舞姬却是极为特别,这名叫翠袖的女孩子年纪尚轻,却出落得美丽动人,性格温婉更是他所喜欢的类型。更重要的是,翠袖样子和宁氏有几分相似。 兰风谷有好几个女人,可是没有一个女人能像宁氏那样,让他念念不忘的。 也许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当年他为了得到夏家的支持,不得不放弃这个温温柔柔的可人儿,心里十分遗憾。他可不觉得自己对宁氏无情无义,反而觉得是夏氏的蛮横让自己不得不放弃宁氏。 这翠袖不过是个歌姬,当下兰风谷就宠了她。翠袖不是完璧之身,让兰风谷心里有个疙瘩,不过翠袖十分温柔,又使劲了手段,兰风谷心里那个疙瘩也没那么难受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53 越陷越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53 当下兰风谷就在外边安置了个宅子,将翠袖金屋藏娇起来。 兰令月心忖兰壁城果然想吹吹枕头风,终于将翠袖献出去。翠袖不是完璧之躯,兰风谷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如果兰风谷知道翠袖第一个男人是兰壁城,那就很有意思了。这是兰令月埋下去的一枚尖刺,到了关键时候才能有作用。 兰令月之前一直没有跟翠袖联系,如今方才私下见翠袖。 她看着翠袖那张美丽可人的面容,在翠袖耳边悄然说道:“你现在偷偷告诉兰壁城,你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翠袖眼睛里多了几份惊讶,可是却什么也没有说。只要有足够的银钱,要她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兰壁城虽然对她说了无数甜言蜜语,可是翠袖却根本不当真。如果兰壁城真疼自己的女人,也不会将自己的女人送给别人享受。相比较而言,翠袖宁可相信兰令月,兰令月给自己的那些银票至少不是假的。 随即兰令月给了翠袖一个方子,如果兰壁城让翠袖留下这个孩子,那么翠袖就照着这张方子煎一壶药服下,这样子看上去,翠袖就会有怀孕的症状。 让翠袖假称怀孕,是兰令月突然想到的。她想起前世,神医顾南烟替兰风谷看过,只说兰风谷伤了肾,是不能再有孕了。仔细想想,其实这事也是有迹可循。夏氏自从嫁给了兰风谷,就只有兰晓一个儿子。这么多年了,夏氏的肚子也没动静,也没替兰晓添个弟弟妹妹什么的。就连宁晓海,也是早年宁氏为兰风谷生下来的。这些年来,兰风谷私下必定有别的女人,可是也没有其他子嗣。如今兰风谷尚不知道这件事情,兰壁城也不知晓。 如果兰壁城没有利欲熏心,可能会劝翠袖落下这个孩子。可是兰壁城很有可能想让自己的骨肉鱼目混珠,无耻的想让价值最大化。其实兰风谷对兰壁城还是不错的,作为一个舅舅,至少兰风谷对这个外甥是仁至义尽。然而兰壁城会是那种有良心的人? 兰令月冷冷一笑,兰壁城这个人只会抓住任何可利用的机会,以达到自己目的。 果然如兰令月所预料的一般,兰壁城非但不让翠袖怀胎,还教导翠袖欺骗兰风谷,让兰风谷以为这个孩子是他的。 在兰壁城看来,翠袖生一个儿子,那才是最好不过。宁晓海脾气很大,兰壁城虽然委曲求全,可是心里也不是滋味。然而翠袖若能生下一个儿子,那么兰风谷必定更看重这个儿子。自己拿捏翠袖,也不必看宁晓海的眼色了。 消息传回给兰令月知晓,兰令月轻笑摇头,这是兰壁城自己作死的啊。 果然翠袖对兰风谷说她有孕之时,兰风谷不由得极为欢喜。兰晓并不争气,宁晓海也显得不够安分,如今翠袖怀孕,如果能生下一个儿子,岂不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兰风谷觉得自己还不算老,这一次他一定亲手调教这个儿子。也因为如此,怀孕的翠袖在他眼中分量自是不一般。夏氏虽然醋劲大得很,只是如今兰风谷倒非得将翠袖领回家不可了。 兰风谷原本以为会面临一场狂风暴雨,岂料夏氏居然十分贤惠,掩唇笑着说道:“老爷要领回什么人,我难道还能不许不成?既然老爷喜欢这个翠袖侍候,将她收房为姨娘也是无妨。” 她如此大度,兰风谷反而微微吃惊,眉毛皱起看着夏氏说道:“怎么如今你倒这般明白道理了?” “我又几时不明白道理呢?老爷,说实在话,我们夫妻多年,晓儿也这么大了,难道我还不许你纳一个妾吗?如今有个温柔可人的女孩子服侍你,我心里也安稳几分。便是这新进门的小丫头有那么一子半女,难道还能跟晓儿争不成?只是有一桩,你念着夫妻情分,可是要对晓儿好些。” 夏氏目光如电,看着兰风谷,兰风谷顿时明白了夏氏的意思。看来夏氏是想要讨一个承诺,以后无论如何,兰晓都是继承家业的人。兰风谷无论心里打什么主意,嘴里自然满口答应。其实这些时日,夏氏看上去贤惠不少,兰晓也似乎懂事不少,兰风谷看这对母子,也觉得没那么碍眼了。翠袖虽然有孕,可是不知是儿是女,也不知道长大后这孩子是聪明还是愚笨。其实兰风谷还是更喜欢宁晓海一些,觉得自己这个私生子颇有枭雄之风。 虽然兰风谷是满口答应了,夏氏却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她早看出兰风谷的花花肠子,心里的弯弯道道。如今夏氏对兰风谷早就没有什么指望了,只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兰晓身上。 只是兰风谷购药之事,却颇不顺遂了,原本那位波斯商人,也是与兰风谷谈好价格,只是没想到半途有人出了重金,抬高价格,与他抢购这批药材。看来也是个有心之人,收到了消息,和兰风谷争抢这单生意。兰风谷黑着脸,心下极为不悦。如果不是怕走漏风声,只恐怕兰风谷早就以势压人了。 兰壁城收到了风声,顿时寻上宁晓海,心中不由得有些恼火。 这天底下那么多生意可以做,宁晓海却偏偏跟他老子争生意。兰风谷是什么样子性情,兰壁城是再清楚不过了。 看到兰壁城面色的恼意,宁晓海却不以为意:“壁城,你可知道这笔生意做下来,能有多大的利润?这些银子,为何要让给别人呢?兰风谷虽然是我爹,可是有什么好事情,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你跟随他多年,难道还不清楚他的性情?我娘一辈子都记挂着他,可是现在他连让我认祖归宗都不肯。” 兰壁城按捺下心中的火气,劝说道:“舅舅总是十分在意你的,我看他对你胜过对兰晓很多。” 宁晓海冷哼一声:“那是因为兰晓不争气,如果我没有本事,他也会弃我如敝履的。如今他不是新纳了一个小妾有孕了吗?如果这个小妾生出儿子,比我聪明,恐怕他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54 父子无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54 兰壁城听到宁晓海提及了翠袖,心里砰砰一跳。 “再说这件事情,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壁城,我们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难道不该为自己打算几分?” 宁晓海的话让兰壁城怦然心动,谁让兰壁城原本也是个生性凉薄的人。 “只是要购下这批药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兰壁城迅速垂下头去,不错自己是应该为自己多打算。一想到这批药材贩卖到大周所能赚取的巨额财富,兰壁城也禁不住心跳加快几分。 宁晓海既然冒着得罪老子的风险,当然也有几分成功把握。这其中,也少不了兰壁城的配合和帮忙。 他一笑说道:“这笔生意,父亲也是临时起意,他手中产业虽多,不过一时之间并没有那么多的周转资金。只要我一旁哄抬价格,让那波斯商人药材价格升上去。你再做些手脚,让父亲一时调转不过银子,这笔生意我们自然能拿下来。虽然赚得少些,可是这些药材一转手还是能赚不少的。” 宁晓海早就打听到了,这些药材运往大周,价格能翻转十倍不止。 既然如此,他怎么也不肯放手了。兰风谷看中这单生意确实有几分运气和巧合,兰壁城原本只有五六分心动,如今也有七八分了。是宁晓海自己要吃老子的货,他又何必拦着呢?想到自己可能得到的好处,兰壁城轻轻说道:“既然如此,我自然会留意的。” 兰壁城觉得宁晓海确实不愧是兰壁城的儿子,父子两人实在是太像了。 最后和兰令月做成生意的果然是宁晓海,不过药材价格已经比最初飙升了不少了。其实过些日子,兰令月等二叔筹够了银两,这些药材价格能被抬得更高,兰令月能赚得更多。不过这一次,赚钱还是其次,故此兰令月一副“沉不住气”的样子,最终将这些药材卖给了宁晓海。 这是因为兰令月知道,自己这个二叔是个心高气傲不愿意认输的人。平心而论,兰因月对他并不差,然而兰风谷是始终不肯甘心。他看不起兰因月是个女人,觉得兰因月是处处压制了自己一头,自己比兰因月更有本事。如此一来,这一次输给别人,兰风谷必定是难以忍受的。 不过这笔药材虽然让给了宁晓海,兰令月却没准备让宁晓海好过。宁晓海觉得奇货可居,又见大周药材节节攀升,必定会压一压。可是这压一压,却是会让宁晓海血本无归,什么也得不到,毕竟这批药材是宁晓海和兰壁城高价购入的。 兰风谷被人吃了货,必定不甘心得很。他私底下必定会查探,是谁暗中做了手脚。兰壁城手脚很干净,必定不会留下线索。可是兰令月又岂会让兰壁城这样极为轻易的过关? 她唇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前世兰壁城的崛起,一则是靠着自己,再者就是靠着兰家二房的势力。否则就算兰壁城才智再如何出色,也决不能谋下这敦煌城。兰令月一转眼,就将兰壁城吃里扒外的事情透给了一个和兰壁城关系不好的二房掌柜。兰壁城年纪轻轻,又不是正经主子,这样子得宠,只恐怕私下嫉妒的人也是不少。有人眼热,自然也就会有人忙着给兰壁城下绊子。 兰风谷最初也许未必会相信,可是以兰风谷多疑的性格必定是会去查这件事情。而这件事情的真相,很快就会被兰风谷知道了。毕竟兰风谷也是成精的狐狸,人脉颇广,而且兰令月明面上做傀儡的波斯商人也是会有意无意透出一些“线索”。 很快兰风谷就知晓了自己的货被吃掉,是被自己亲儿子和外甥做的局。 最初他听自己属下禀告,确实是不可置信的,只是以他的性子确实也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他的亲生儿子。况且自己买这批药材是极为低调了,却平白被人横插一脚。兰风谷内心深处,也觉得必定是被人算计了,最初还疑惑自己名下的掌柜对别人私下通了消息。结果事情查清楚,果然如自己名下掌柜所禀告那般,竟然是宁晓海勾结兰壁城做的手脚。 确定了这件事情,兰风谷气愤之极,当下就硬生生的将一张桌子拍得粉碎。 愤怒之余,他内心却也有几分伤心。饶是兰风谷寡情,然而他确实对宁晓海这个私生子有极大的期望。再者他兰风谷生平虽然没有做几件好事,至少对他这个外甥是仁至义尽。想不到他少有真心,竟然被这两个如此糟蹋。为了宁晓海这个私生子,他甚至对另外一个亲儿子也不闻不问,然而宁晓海为了些许利益,竟然这般算计。 从前兰风谷觉得宁晓海心狠手辣,善于算计,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不过如今,兰风谷扪心自问,难道自己真想要这种儿子?兰晓虽然远远不如宁晓海能干,对自己倒是孝顺有心的。 兰风谷第一次对自己判断有了怀疑。 然而这丝怀疑,兰风谷也硬生生压下去。宁晓海就算无情又如何,总是他兰风谷的种。他兰风谷英雄一世,难道家业就留给兰晓这个没本事的儿子不成? 这是万万不能的。 想到这里,兰风谷便打算压下这件事情,只是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 父母总是偏心的,就如夏氏,兰晓不学好,夏氏只当是身边的下人引诱,却不是自己儿子不争气。又比如兰风谷,他不由得埋怨上兰壁城。是兰壁城刻意纵然,吃里扒外,明明知晓宁晓海有这份心思,却不愿意说合。 兰壁城平时对兰风谷恭恭敬敬的,无论什么事情都办得尽心尽力,又一副为二房打算,没有野心的模样。兰风谷一则怜惜这个外甥自幼孤苦,没有家人怜惜,再者兰壁城又对他是极为奉承,兰风谷也对兰壁城极为关照。 如今兰风谷只觉得兰壁城远远没有所表现的那般乖顺,心下已经生出许多警惕。看来这个外甥,也不是个省事的,兰风谷心生忌惮,已然准备压压他了。他原本还想将兰壁城好生栽培一下,用来对付兰因月,如今这份心思自然没有了。只恐怕自己花了心思栽培,反而会被这条狼反咬一口。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的十颗钻石和三朵花花哦,很感动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55 假孕曝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55 夏氏已经从兰令月那里知道了宁晓海反咬兰风谷一口,她故作不知,这些日子对宁晓海加意体贴。平时夏氏也有几分嚣张跋扈之气,如今却是收敛了很多。兰风谷疑惑夏氏的改变,她便推到翠袖身上,只半开玩笑半当真说新人进了门,老爷莫要有了新人忘旧人。 最初夏氏知道兰风谷的无情,确实是气急了。只是兰因月说得对,她何必将兰风谷推到了宁晓海那里去,平白让宁晓海得到助力。兰风谷虽然一直不喜欢夏氏,一冷一热相互比较,兰风谷也觉得夏氏毕竟陪了自己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情分的。 夏氏又言,最近有个神医顾南烟恰好到西域来了,想请顾南烟来上门看看身子。夏氏粉面含羞,娇滴滴说道:“老爷,妾身自从坏了晓儿,一直就膝下无出,倒想请个大夫来看看,调养好身子,看看是不是要吃几幅药。” 兰风谷不置可否,也不放在心上。夏氏年纪也大了,远远不如翠袖娇美,兰风谷也提不起劲儿让夏氏生孩子。 夏氏隐隐猜测得到兰风谷的想法,心里冷冷哼了一声。 虽然翠袖就是夏氏找来的,夏氏心里还是泛酸。 她觉得兰风谷真是糊涂了,外边随随便便一个女人,兰风谷就捧在手尖尖,也不怕翠袖在外有别的女人,是怀的别人的种。 似中土那些豪门巨阀,翠袖这样子的女人是根本不能登堂入室的。这不仅仅是因为门户之见,更重要的是翠袖这样子根底不知的女人,容易混淆家族血脉。 兰令月没有跟夏氏说兰风谷有可能不孕的事情,实则此事是几年后才无意间被发现。 然而夏氏却隐隐察觉到什么,从前她没有细思,现在夏氏却是有自己的想法。她一直有请医问脉,自己的身体一直也是不错的,说不定是兰风谷自己的问题。 很快那顾南烟被请入了家中。这一天兰风谷归家,就看到家里多了一个白发大夫。夏氏面色含笑说道:“老爷,顾大夫说我身子是不要紧的,也许是心绪太重了,故此才迟迟不曾有孕。老爷,你整日操劳,不偌让顾大夫替你看看吧。” 夏氏十分热络,兰风谷也不好拒绝。其实人到了四十岁,多多少少也会有点小毛病的,兰风谷也不例外。他寻思着,让顾南烟看看也是无妨。 顾南烟一边号脉一边说:“这有孕之事,自是要夫妻调和,二爷也不必心急。” 兰风谷一怔,想不到顾南烟居然以为自己也是让他看看子嗣方面问题的。这也让兰风谷心头有了几丝不悦,他身体岂有什么问题,前段日子还让翠袖有孕呢。 不过兰风谷心计很深,面上却没有露出来。 顾南烟替兰风谷把脉,又问了兰风谷几个问题,面色却渐渐凝重起来:“二爷这身子,七年前应是受了损伤吧,故此难有子嗣。” 兰风谷听罢,面色顿时一变,以他城府之深,也免不得眸中多了几份怒意。他迅速抽回手,冷冷说道:“庸医误人!” 只这一句,却是让顾南烟气极了,别的话也不多说,便拂袖而去。 兰风谷也不挽留,反而冷笑不已,怪罪夏氏几句。夏氏垂下头去,心中虽然没有什么意外,却也隐隐有几分快意。夫妻多年,她如何不知兰风谷的性子。兰风谷嘴里虽然将顾南烟称为庸医,心里却必定有了怀疑,有了不确定。子嗣之事,兰风谷是何等看重,又岂会不清不楚呢? 其实兰风谷心里确实是有了狐疑了,七年前自己确实受了伤,伤了肾部。只是自己身子痊愈之后,倒是一直好好的,行房也不见问题,兰风谷也是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顾南烟一番话,在兰风谷心下点燃了一股名为怀疑的火焰。他暗中另外寻了几个大夫替自己检查身体,甚至隐藏了自己真实身份。然而这些大夫的说辞显然是一致的,那就是兰风谷已然无法有子嗣了。 想到翠袖那像极了宁氏的容貌可人容貌,兰风谷就恨得咬牙切齿! 那个贱人,自己待她如此之好,给她赎身,又给她妾室之位,想不到翠袖竟然如此欺瞒自己,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然而翠袖还不等他寻来算账,就匆匆收拾了细软,逃得无影无踪。 如此奇耻大辱,兰风谷居然无法亲自处置翠袖,心下怒火也是攀升到了顶点。他立刻运转自己的人脉,要将翠袖找出来,还有就是翠袖那个奸夫是谁!于是自然,翠袖和兰壁城的关系就在某些人的引导下迅速被查出。 当兰风谷知道事情真相,简直不敢相信。他从来没有上过这样子的恶当,自己对兰壁城可是仁至义尽,不然兰壁城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又岂能有今天?然而兰壁城居然将他用过的破鞋送给自己,真是岂有此理,简直是不知好歹白眼狼! 兰壁城是认识宁氏的,这翠袖样子和宁氏有几分相似绝不是巧合!一想到这里,兰风谷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处心积虑啊,兰壁城必定是精心设计,搞大了翠袖肚子送到自己面前。兰壁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之前之事兰壁城已经是露出狼子野心,现在兰风谷已然觉得兰壁城是留不得。 特别是兰壁城此事已然辱及兰风谷的男人尊严,让兰风谷断断不能容下。 兰令月估计火候也差不多,想必兰风谷必定是会是有心除掉兰壁城。这些日子,她隐忍自己的愤怒,步步为营,只图谋最后的胜利。如今成功在即,兰令月心中充满了亢奋,却暗暗的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沉得住气。 兰壁城是个很狡猾、很谨慎的人,稍微有所疏忽,就能让兰壁城这条毒蛇给逃掉。 从前她在质子府,已经对兰壁城动手,然而兰壁城身边有一些神秘高手保护,方才让她功败垂成。 这些日子,她反反复复想起前世的事情,琢磨兰壁城前世所有的动作。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xsjw321两位亲的鲜花哦,很感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56 丧家之犬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56 母亲兰因月,前世死于刺客暗杀之下。然而当时,兰因月身边却有十数名武功出色身手了得的侍卫。 前世她只认为是兰壁城私下养的刺客,做出这等刺杀之事。然而如今细细想来,这些事情却有颇多可疑之处,要知培养一个厉害的刺客团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以兰壁城的年纪和他之前的实力,能训练一支足以与兰因月身边顶级侍卫抗衡的刺客团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兰因月对于训练私卫这方面一直都是极为上心的,花钱如流水一般。兰壁城就是有些在暗处的产业,也绝对没有这样子的财力。兰令月想起质子府中,保护兰壁城的暗处高手,心中警惕之意也是越发浓重了。 兰壁城背后必定有其他的势力支持,这些势力看中了兰氏这块肥肉,故此利用兰壁城的野心,意图吞并兰氏。 可叹前世自己浑浑噩噩,竟然一无所觉,连真正的仇人也没有弄清楚。 兰令月捏紧的拳头,缓缓的松开了,神色也是多了几份凝重。 她已经让夏氏提醒兰风谷这一点了,除此之外,兰令月还命无影暗中监视。她既要利用二房替自己除掉兰壁城,也要命自己的人死死盯着。 兰风谷是只老狐狸,兰令月也是想趁机探探兰风谷的底不是。 果然兰风谷有了提防,私下捉拿兰壁城的时候,却也派出去不少高手。对于夏氏的提点,兰风谷是有些相信的。兰壁城若不是有别的势力支持,又如何会有这么大的野心?当初兰壁城被寻回时候,已经十岁了,他迅速讨了自己欢心,如今想想当时的兰壁城已经不那么简单了。 兰风谷心中冷哼一声,兰壁城实在太自大了,离开自己支持,他还算什么?他若要对付兰壁城,随意安置一个贪墨的罪名就能让兰壁城一无所有。 然而出乎兰风谷意料之外的则是,兰壁城身边出现几名极为厉害的高手,惹得他派出去下属折损不少。这些神秘的高手,眼见无法取胜,居然纷纷自杀。这样子的身手,这样子的绝决,绝非寻常势力能培训出来。兰风谷心惊愤怒之余,也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兰壁城居然是这样子的一条毒蛇,可恨自己从前居然对兰壁城信任有加。 更让兰风谷烦恼的则是,兰壁城属下折损不了不少,偏偏兰壁城居然趁乱逃出去。 如今兰风谷自然对兰壁城没有丝毫的亲情,他只恨不能杀死兰壁城,更因此而忧心万分。 兰令月自也得到了消息,她暗中抿紧了粉色的唇儿。 那一批药材,不止惹得兰壁城和兰因月两人反目,更惹得兰壁城私下运转自己的一些暗藏实力。故此如今兰壁城那些私下的店铺,甚至钱坊存金,都让兰因月趁机一举捣毁。 她倒要看看,兰壁城自己一无所有了,会前去投靠谁。 如此一来,这幕后黑手,兰令月则必定能查探清楚。 兰令月立即上了马车,带上华青麟,向着无影留下的暗记一路寻去。 另一头,兰壁城却是狼狈之极。十岁以后,他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当初他母亲和一个浪荡客私奔,最后一名尊贵的小姐却沦为了暗娼。故此他从来也看不起女人,又觉得女人很好利用,然而他利用翠袖这个女人,却让自己沦为这种地步。 他拼命想摆脱自己卑贱,故此自从来到敦煌,见识了兰氏的富贵之后,兰壁城就极为在意自己的仪容,想自己像一个真正的世家子弟。然而如今,他仿佛是一只蝼蚁,又被打回原形。 实则,兰壁城内心深处察觉到自己必定是被人算计了。 他急匆匆逃走,身无分文,带着信物去了钱庄,却莫名引来了追兵。若不是他机灵,已然被追兵给捉住了。看来有人布局设计自己,连自己暗处退路也被查个彻底。兰壁城不寒而栗,心中充满了恐惧,想要猜出这暗中算计的人是谁,却总没什么头绪。兰晓夏氏是最有可能的,可是他们当真有这个缜密的心思?兰壁城了解这母子两人,心中也不是很相信。 那究竟是谁?兰壁城忽的想起兰令月,微微一默,莫非是因为兰令月知道自己对她在质子府的所作所为,才这样子设计自己。不过,终究没有什么证据就是。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也不敢行抢掠之事。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兰壁城是个极能忍的人。故此他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好饭,肚子更是饿狠了。 好不容易,他联系上背后那组织。 如今他踏入荒郊一处简陋的石室之中,一名女人为他煮了一碗粗面。兰壁城很久没有吃过这样子粗粝的食物,如今却是被这样子的面汤所吸引了。他小心检查面汤有无毒之后,方才快速将这碗粗面吃完。 “你们准备如何安置我?”兰壁城面色的肌肉轻轻的颤抖。 他知道这些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不会平白做什么善事。 “我回归兰氏多年,对兰氏上上下下的人都是熟悉得紧,你们要对付兰氏,少不得我帮助。我也不求什么,只要有个安身之处,能活下去我就能心满意足。” 兰壁城倒也能屈能伸,只要活下去,活的再卑微他也是愿意的。 风中不知何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令人神经也是不由得舒缓几分。 两名妙龄少女提着宫灯,旋即一名雪衣公子缓步踏入。那人发丝如泼墨,容貌似皎月一般光彩照人,色如春花,眉若刀削,一双眸子凝冻宛若月魂一般的神光,清光流转直叫人目眩神迷。伴随琉璃宫灯的光华,越发衬托这名雪衣公子的光彩朗朗。眼前的男子容貌胜过世间无数男女,仿佛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只见他伸出手,掌心有着一枚碧色的玉箫。 ------题外话------ 谢谢xsjw321亲的花花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57 孝顺女儿争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57 这样子美丽俊雅的男子,原本只合该在花前月下,抚琴吹箫,赏花吟诗。然而兰壁城一见这名雪衣公子,碧色的眸子中却也是透出了几许畏惧。 眼前这个主,在那个地方可是众人敬畏崇拜的对象。纵然那个地方的人都被锻炼得冷血无情,然而对这名雪衣公子,却发自心底的爱慕尊敬。 兰壁城一贯是骄傲的,他却不由得跪下来,颤声说道:“属下该死,想不到竟然会惊动公子你――” 雪衣公子却轻轻叹息一声:“实在太不小心了,一个十四岁的丫头,让你失去了兰风谷的支持,落得如此田地。” 一旁一名婢女冷笑:“兰壁城,你难道不知,那个翠袖,那批药材,都是别人安排做好的套子。” 兰壁城冷汗津津:“你说的,是兰令月?” 他实在不敢相信,可是内心之中却知道是真的。自己从来在兰令月面前小心翼翼,可是兰令月一开始就似乎在敌视他。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蓦然心口一凉。 一枚精致的雪莲花镖刺入了兰壁城的胸口。兰壁城死死看在自己胸口,眼神之中涌动一丝不可置信。从小他都坚信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也坚信自己必定是能成功的。他永远没想到,自己会向死狗一样,死在一个极为偏僻的地方。胸中的锐痛不断扩散,鲜血已然开始染红了了兰壁城捂住胸口的手掌。兰壁城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只是心中那份不甘和不解却是在不断的扩大。为何兰令月会莫名敌视他?若不是这种敌视,他相信自己能成为敦煌之主的。 雪衣公子轻轻叹了口气,衣袖轻轻挥洒,旋即就离开了房间。 兰令月咬得很紧,而兰壁城又实在太愚蠢,故此留下兰壁城也没有丝毫作用。 另外一边,兰令月的马车却也是匆匆而来。 两辆马车相交的瞬间,兰令月看到了吹起了车帘,无意间看到了那车中的那个人。那人一身白衣,用芝兰玉树来形容也担得起。那样子极致的美丽,让兰令月万般急切之时,内心也升起了一丝惊艳。 旋即,兰令月甩开了自己心绪,放下了车帘。 却没有发现,对方目光一直追寻着她的背影,似乎要将她看个透。 到达目的地,无影一脸愧疚,告知在他来之前兰壁城已经死了。 死了? 兰令月唇角勾起了一丝模糊笑容,无人知道其中意味。她踏入这小屋之中,隔着手帕轻轻拔下了兰壁城胸口那枚雪莲花镖。晶莹的雪莲在兰令月的掌心掠动迷幻般的光彩。兰令月忽的嗅到空气之中除了这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好闻的香料味道。 兰壁城死了,兰令月却开心不起来。前世,她原本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兰壁城,可是现在发现兰壁城只是个小卒子。 站在兰壁城尸首面前,兰令月淡漠得怀疑自己前世可当真对他有过真爱? 也许重生一世,她将兰壁城看得太透彻,所以曾经有的情绪却也是荡然无存了。 回到了敦煌城中,这些日子以来,兰令月第一次稍微松了口气。纵然兰壁城是颗棋子,然而除掉这么一颗棋子,要扶持一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清晨,丫鬟雁子轻轻为兰令月梳理发丝,思量几番之后,却终究禁不住开口:“小姐,有些话儿,雁子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兰令月眸光微凝,旋即说道:“你既然已经开口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我就冒犯了,小姐这些日子,你忙着做事情,这自然是应该的。可是城主与你久别重逢,你也应当多关系城主些许。说句不敬的话,小姐的一切都是城主给你的。” 雁子说得十分直白,更将这份母子亲情说得十分功利,不过也看得出,雁子这一世是真心跟随兰令月了。 前世雁子没有做什么损害兰令月的事情,不过也没有这份提点。兰令月心忖自己前世在雁子眼中定然是极为愚蠢,故此连一句提点也不肯说。这雁子纵然不是什么热心人,记忆中似也不曾落井下石,兰令月心中暗自有数。 雁子轻叹:“小姐未回来时候,安小姐是最受宠的。她在夫人面前孝顺服侍,对城主极为尽心。如今小姐回到敦煌,安小姐走得更勤了。如今下人之中,还有那有些不懂事的,或是一些受人蛊惑的,只说小姐这个亲女反而不如养女这般尽心尽力。” 兰令月这些日子忙着对付兰壁城,确实忙极了。她每日早晚,都会给兰因月请安,可是其余时候,她就不如安以情空闲了。 安以情又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到来?料想安以情这些日子,真是掏出心肝一般来讨好兰因月。只因为安以情的一切,都是来自于兰令月。 虽然确实是不得空闲,可是自己也许有疏忽的地方。 毕竟重生一次,很多事情就会偏离原来的轨迹,虽然不知前世母亲为何那般疼惜自己,可是兰令月害怕自己的改变会让前世自己所得到的母爱也不见了。 就是越在意,所以兰令月就越担切。 这些日子,自己之所以对付兰壁城,只不过是很担心母亲如前世一般被兰壁城害死。兰令月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是不能兼得的。前世安以情也确实比自己更像一个孝女,只是兰因月更喜欢自己这个亲生女儿罢了。 及她来到兰因月的屋外,就听到了安以情那温柔款款的嗓音:“女儿将香梨去核削皮,加银耳、雪莲蒸熟,母亲每到秋天,就会犯几声咳嗽,这一盅甜汤能滋阴润肺,最适合母亲这个时候吃了。” 安以情是仔细到极点,用心到极点。难怪安以情所遇到的男人,大都逃不过安以情的柔情陷阱,都对安以情有一份暧昧之情。 这一世,安以情自然不曾跟兰壁城有什么暧昧。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三朵鲜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58 今生给你一个机会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58 如今的兰壁城,还不被安以情看在眼里,更何况现在兰壁城已经死了。 前世两人联手背叛自己的感情,然而如今安以情和兰壁城却几乎没有什么关系,而这也是重生之后所改变的事情之一。兰令月之所以将安以情放在一边,乃是因为安以情远远不如兰壁城具有威胁性。如果兰壁城没有得势,安以情仍然会是兰因月的孝顺女儿的。 只是如今,兰令月心下蓦然升起了几许烦躁。 她缓缓踏入房中,恰好看到安以情面上挂着一丝最温柔的笑容,将一盅甜汤送到了兰因月面前。而兰因月也对安以情笑了笑,虽然这个笑容很轻很淡,可是安以情却仿佛是得到了莫大的恩赐一般,欢喜无限。 只是当安以情看到兰令月进入之际,面色却顿时一僵。 旋即她一脸惊喜说道:“令月,今儿你怎么有空来了?” 说得倒好似兰令月对兰因月不闻不问一般。 兰令月还未说什么,安以情目光已经开始有些躲闪。她委委屈屈说道:“我只是心疼母亲,这一次不知道妹妹来了,却忘记将这甜汤多准备一份。” 兰令月已经压下了内心焦躁,内心一片冰雪般宁静:“你有心了。” 她这份高高在上的态度,却让安以情心生几分怨憎。 安以情这份委委屈屈,楚楚可怜的样子,别说是男人,就算是女人也会心生怜惜的。纵然兰令月还没有做什么,安以情站在一边好像被恶婆婆欺负的小媳妇儿,坐也不敢坐,站也不敢站的模样。 暗中安以情悄悄捏紧了自己的手掌,觉得自己就算不是兰因月的亲女儿,兰因月对自己也应该有几分感情。故此安以情就等着兰因月安抚自己两句。谁料想兰因月却好像没看到一般,自顾自的拉着兰因月说话。 兰因月和女儿谈的是公事,她先询问一些兰令月接管巡检司的一些问题,随即又提点了几句。兰令月心中浮起了无奈,今天来她是准备和兰因月联络感情的,只是又和从前那样,谈到公事上去了。 兰令月微微有些气馁,旋即扫了兰因月那张美艳却画了浓妆的面容一眼,心中却是忽的掠过了一丝念头。 母亲莫非跟自己一样,不是很擅长表现自己感情吧? 渐渐的,兰令月内心深处那丝焦躁和不安却是悄悄的消除掉了。 关心则乱,自己是糊涂了。兰因月将权势交给自己,并且认真教导自己如何打理这些庶务。这是真切为自己打算,也是将最实惠的东西给了自己。 兰令月偷偷看了安以情一眼,发现安以情面色有些不耐。 这些事情,安以情向来是没兴趣的。 安以情这个女人,兴趣只是讨好男人,讨好有本事有权势的人,却养得很娇贵,没兴趣自己去操劳什么俗务。兰令月甚至怀疑,安以情这种性情,可是兰因月刻意引导的? 前世,自己真是糊涂了,若她不曾嫁给李玉,也许安以情根本难以伤害她。 过了一阵子,兰令月便告辞了。安以情心中一怔,就这么便走了?可是连温存话也没有多说几句呢。 说孝顺,兰令月哪里比得上自己。 兰因月微微透出疲倦之色,安以情顿时也告辞了。 她一路和兰令月同行,自知这个妹子不如何喜欢她,安以情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徒步到了花园之中,兰令月心情实则也是有些复杂。只见凑过去,轻轻嗅着一朵花儿。若没有前世事情,她只会将安以情当做美貌虚荣的玩物,只会想着如何利用。只是前世的事情,她怎么也难以忘记。报仇么?毕竟今生安以情对自己的伤害还没有开始。可是就如兰壁城一样,自己确实算计了兰壁城,可是她没有让兰壁城利用翠袖,也没有让兰壁城去争那批药材。兰壁城若是对兰风谷有良心,是断断不会落入陷阱的。 她的计策,是试金石,心中没有鬼的人,是不会中计。 重生一次,她也会给安以情一个机会,毕竟兰令月不愿意自己成为仇恨魔鬼。 不过自己该设什么样子的计,布什么样子的局呢? 兰令月只觉得自己应该细心思索一番。 便在这个时候,一阵优美悦耳的箫声顿时传入了兰令月的耳中。 那箫声丝丝缕缕,仿若有着透人心脾的力量,萦绕在人的心尖,让人的心口酸酸甜甜的。花园之中,一道雪白的身影静静站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一枚翠色的玉箫。 那人一身白衣,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那些光晕宛如一颗颗珠子一般,洗去了他人间尘埃,越发显得俊美脱俗。 兰令月记得自己见到过这道人影,那天夜晚,这个男人被抬着送入母亲私园之中。那道身影留给兰令月深刻的印象,可是这个人应该是母亲的男宠。 光是一道背影,已经是清雅脱俗,更不要提这个男子的箫声真可谓是清雅出尘。 阳光在对方衣衫上折射出斑斓的光彩,却是有着一丝目眩神迷的感觉。 一曲吹毕,那雪衣男子连身子也没转过去,便这边离去。 兰令月回过神来,却看到安以情迅速垂下头去,面上那一丝尚未及时隐藏的轻蔑和兴奋却没逃过兰令月的法眼。 兰令月微微一愕,旋即就明白什么似的。 安以情并没有提点她,这个雪衣男子乃是母亲的男宠。也许安以情看到自己怔怔看着那雪衣男子,觉得自己对他有一丝心动,故此才幸灾乐祸吧。 方才兰令月还思索着,用什么布局来对付安以情,如今这计策在安以情心中也是隐隐有了轮廓了。 她忽的垂下脑袋,似有几分局促,语调中带着几分好奇:“那位公子,究竟是谁?” 这是一个可怕的陷阱,如果安以情认真告诉自己,那个男人是母亲的男宠,那么兰令月就会选择原谅她。就算安以情前世勾引她丈夫,夺走她的灵药,兰因月也会选择忘记这些事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59 死性不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59 安以情垂着脑袋,兰令月看不到她面前表情,然而安以情眼中兴奋的光芒却是越来越浓了。 那个男人,风姿确实是非常出色。出色到偶尔连安以情也会怦然心动。 安以情不得不承认,她所见过的那么多贵公子,生生让这雪衣男子衬成了泥土木偶。 然而安以情再如何的春心荡漾,某一件事情,却足以遏制了安以情飘飞的情思,让她对这个雪衣男子敬而远之。那就是这个雪衣男子只是个卑贱的男宠啊! 想不到兰令月也对这雪衣男子动了心思―― 安以情竟然生出几分快意,面上带着几分羞涩说道:“我也不知道那公子是谁,只知道他是兰氏的贵客,这等风姿,真是令人难忘。妹妹,你可是觉得,单是一个背影,就将生平见过的男人生生比下去。” 安以情的语调之中带着几分甜蜜诱惑,仿佛在引诱兰令月去犯禁,去揭开这雪衣男子神秘的面纱。 面对安以情,兰令月口气首次柔和了不少:“只是一个背影而已,有的人背影看上去风姿过人,可是正面看上去却也不过如此。这样子美好的背影,对方面容再如何,也配不上这个背影了。如此说来,不去追究他的真容,说不定还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安以情面上的媚笑更是不断加深了。 “令月妹妹,也许大多数时候是如此,可是这一次你可是猜测错误了。我无意间看到了这个男子的正面,用那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来形容真是再美妙不过了。” 兰令月淡淡的笑了一下:“这样子的诗词,原本是大周的诗人用在美人身上,一个男人,又怎么能用这样子的形容词呢?” 安以情一笑:“可是那么多诗词,我却觉得这句诗才是最配得上那位公子。” 兰令月似有了一丝兴趣,眼波流转,语调居然是从来没有过的和气:“好姐姐,不如我们去见见这位公子吧。” 看着兰令月跃跃欲试的表情,安以情的内心之中突然涌起了一阵兴奋。她看到兰令月来到敦煌,看着兰令月忙于俗务,原本还以为兰令月是那等事业型的女人,想不到兰令月还是会春心萌动啊。 想到这里,安以情面颊之上顿时浮起了红晕,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兴奋。 她垂下头去,叹了口说道:“好妹妹,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呢。” 兰令月失望的叹了口气,就告辞了。 安以情勾动唇角,轻轻笑了笑。 论争风吃醋的门门道道,安以情也比谁都明白。她欲擒故纵,要吊吊兰令月的胃口。 兰令月会对男人有兴趣,安以情还真没想到,毕竟兰令月在外边比男人还要威风,心狠手辣。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兰令月这样子姿容,这样子年纪,又怎么会不想郎呢?也许平时兰令月对男人不假辞色,只是因为这些男人难以入她法眼吧。 安以情暗中轻轻一抿唇瓣,眼神之中顿时流转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嫉妒兰令月,如果兰令月不是兰因月的女儿,那么她只会是一个可悲的质子,连自己一根头发丝也不如。可是就是因为这所谓的血脉关系,兰因月就将兰令月捧在手掌心。论孝顺,兰令月哪里能比得上自己呢?可是自己在兰因月再如何奉承,兰因月还是对兰令月最好。就算自己拼命暗示兰令月不孝,兰因月也不放在心上。 安以情垂下头,看着自己鞋尖上的流云花纹。 她不介意自己继续奉承兰因月,想方设法的讨好兰因月,却介意有的人什么也不用做,就凭所谓的血脉关系就得到了一切。 不过若兰令月自己不懂事,失去母亲欢心,那又怪得了谁呢? 兰因月对女儿再好,若兰令月对她的男宠起了非分之心,这种耻辱就算是兰因月也无法容忍的吧? 更何况那样子高高在上的兰令月,若对一名男宠动心,真是有趣之极了。 想到这里,安以情眼神之中也多了几份坚决。她要好好策划一番,让兰令月落入陷阱之中。 很快,徐婶悄悄将安以情之后的行踪回禀兰令月。就如雁子一样,这位徐婶也是偷偷向兰令月示好的下人之一。兰因月对兰令月的看重,很多人都了然于心。看来这位美貌的小姐,说不定以后就是敦煌城城主了。故此一些聪明人,也开始讨好兰令月。兰令月也对这些人极为客气。 通过徐婶,兰令月得知,安以情方才鬼鬼祟祟的,却与那院子里的人见面。 徐婶开口道:“安小姐一贯心高气傲,面上看着柔柔弱弱的,心气儿比谁都高。哪里想得到,她居然去寻芳园的陈双公子。这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说到此处,徐婶也微微有些尴尬。那芳园里面养着的几个男子,都是属于兰因月的男宠。这件事情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然而兰令月不见得能接受。 兰令月确实有几分尴尬,不过也没有表露出来,毕竟这件事情,她也算是早有准备:“这陈双公子品貌如何,可是得我母亲喜欢?” 徐婶见兰令月毫不在意的样子,一颗心也渐渐放回腔子里了:“其实城主很少去芳园消磨时间的,这陈双公子也来了好几年了,也是个俊朗人物。不过城主也不见得多么喜欢他,想是他有些心思,故此闷闷不乐的,瞧着就让人不喜。” 兰令月微微一怔,心忖这陈双应该也不会是自己在花园中见到的那个白衣男子了。 不知怎么的,虽然只瞧过那个人的背影,只听到那个人的箫声,却是让兰令月有着一丝莫名的感觉。就是这丝莫名,让兰令月仿佛觉得,这样子男子是不可能被安以情那种女人说动的。故此安以情要安排什么计划,才会寻上别人吧? 兰令月迅速收敛了自己有几分异样的心思,又觉得十分可笑。所谓女人的直觉,根本只是无用的东西。前世她怎么没靠直觉看出那些个狼心狗肺的人?况且那人只是男宠,所谓的出尘更是荒唐之极。 至于那位陈林,兰令月将他底细打听清楚之后,就命无影将这陈林悄悄捉了来。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的六朵鲜花,xsjw321亲的一朵鲜花,13818131543亲的五朵鲜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60 矫揉造作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60 前世兰令月极为厌恶这些男宠,今生重生之后,却也是视若无睹。如今她方才近距离的第一次接触一位母亲男宠。 她的心里自然充满的挑剔,只觉得这男子容貌不过如此,也不够英气,连母亲一根头发丝也不如。实则陈林面容还是颇为俊美的,甚至不比兰令月前世的丈夫李玉差多少,只是少了几分李玉特有的世家公子气质罢了。 不过兰令月虽然看不惯这陈林,陈林却是个聪明人,还没有等兰令月开口询问,就将安以情给供出来。原来安以情寻上他,让他巧妙安排那雪衣公子与兰令月偶遇,并且许了陈林不少好处。其实安以情还暗示,兰令月年少识浅,不过是个无能的花痴,只要安排得当,一定能钓兰令月上钩,还说什么兰令月继承兰家家业必定不会放过母亲从前男宠云云。 陈林之前半信半疑,毕竟兰令月不过十四,年少识浅也是有的。不过安以情前脚跟他谈过话,自己后脚就被兰令月捉来,究竟谁比较蠢笨,显而易见吧。看来安以情不是信口开河,就是自以为是。从安以情想要设计兰令月跟城主男宠想法来看来,看来安以情还是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而陈林也不管以后如何,只想要现在保住性命,故此竹筒倒豆子一般,都招认了。 当然陈林还不忘替自己开脱,只说自己原本和安以情虚与委蛇,想看看这不知好歹安以情有什么卑鄙无耻的主意。 至始至终,兰令月唇角都泛起了淡淡的笑容,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她听陈林说完,安抚了几句,又让陈林将他虚与委蛇的事业继续下去。安以情有什么安排,他照做就是了,只是无论安以情让他做什么,陈林就要向自己禀告一声。 陈林连忙答应了,心下倒是一喜。兰令月虽然没有许他什么好处,然而自己为她做些事情,总是有些香火情吧。他还真担心兰令月以后向着兰因月身边男宠下手。 如今看来,兰令月至少不是十分排斥指使他们这些人。供出一个安以情而已,就能乘机卖少城主一个情面,这笔卖卖真是合算。 兰令月打发走陈林,心里却泛起了恶心。安以情可能跟陈林没什么私情,只是使了劲儿在兰因月身边男人身上,就算是一个兰因月并不如何宠爱的男人也让兰令月不舒服到了极点。 很快安以情就从陈林口中得知那白衣男子的身份,这男子名唤墨舒,乃是兰因月身边新宠。兰令月对身边这些男宠不冷不热的,却对墨舒别有几分看重。芳园里其他的男子心下都有些不痛快,对墨舒免不得有几分冷漠。只是墨舒生性清冷,又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高贵气质,让人情不自禁退避三分,既不敢亲近,也不敢冒犯。 安以情打听到墨舒每日必经的园子,就想法子约了兰令月前来。 当那道雪白的身影映入眼帘,眼见兰令月尚没有到,安以情就想留住墨舒。只见安以情仿佛不小心一般,摔倒在地,轻轻呼了一声痛。果然墨舒停住了脚步,一道极为悦耳嗓音在安以情耳边响起:“安小姐,无视吧?” 只见墨舒甚至伸出自己的手掌。 安以情柔柔弱弱的抬起头,她知道自己这个角度是最好的,当她如此姿势柔柔的抬起头,就会让自己姣好的容貌宛如一朵柔柔的小白花在男人面前绽放。少女的肌肤宛如最细嫩的玉脂,娇嫩而水嫩,朱润的红唇轻轻一抿,整张脸儿有如一朵玫瑰花一般娇嫩,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雾气。 她知道这个雪衣男子是兰因月身边男宠,这些男宠心里多多少少是心里有些不平衡的。故此摔倒之前,安以情已经盘算以什么姿态出现在这雪衣男子面前。待在兰因月这种强势的女人身边,这些男人应该更需要在柔弱一些女人身上召回自尊吧。 然而安以情目光触及这名雪衣男子,眼神却微微一颤。她从前虽然见过他,可是那只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如今近些一瞧,眼前的男子神光离合,一张无可挑剔的精致面孔近距离的出现在安以情的眼前,让安以情一时之间目眩神迷。这一刻安以情的心里竟然浮起了一丝酸意,这个男人是属于兰因月的。 墨舒伸出手掌,轻轻将安以情拉起来,他手掌温润中透出一丝淡淡的温热,如上等的玉石一样,却是触手生温。安以情面颊上顿时多了两丝红晕,在墨舒手掌放开的瞬间,安以情却涌起了了一丝失望之情。平心而论,安以情容色也不见得胜过兰令月多少,只是男人都喜欢女子柔柔弱弱的样子,对她难免多了三分怜惜。兰令月容貌虽然很美,可是却太强势难以亲近了。故此每次她露出柔柔弱弱的样子,那些男人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要亲近一番。可是如今,墨舒眼神之中没有欣赏,神色也十分平静。他虽然扶了自己一把,却好似对自己无动于衷。 安以情心中多少觉得不快,纵然她不认为全天下男子都该看上自己,可是面对这个姿容出色的男人,安以情多多少少有些不悦了。 好在安以情也想起自己的用意,顿时收敛了自己目光。方才她已经听到了兰令月的脚步声,兰令月应该来了吧。 安以情悄悄扫向一旁,发现兰令月怔怔看着墨舒,眼神有些复杂。安以情心里顿时一喜,看来兰令月也被墨舒的美貌所震撼了。 也对,这样子美男子,自己看在眼里,也有几分心动,就更不必提兰令月了。 安以情目光落在兰令月身上,柔弱的面孔之上却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暗之意。 兰令月确实是怔住了,本来她只准备和这个墨舒随便虚与委蛇几句,然而墨舒的容貌却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兰令月细细的眯起了眼睛,她的记忆力是很好的,那天她和华青麟一起去追兰壁城,途中就见到过这张面孔。仔细想想,那条路上行人不多,这个男人姿容又很出色,兰令月当然不会轻易忘记。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5朵鲜花、xsjw321亲的一朵鲜花哦,谢谢乃们的支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61 蛊惑人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61 不知怎的,兰令月心里也隐隐有些不舒服―― 虽然这种怀疑很没道理,可是看着墨舒这张美貌得近乎妖异的面容,兰令月内心深处还隐隐有些不安。本来兰令月对兰因月身边的男宠没什么兴趣,如今想法却有点不一样了。 就在这个时候,墨舒却对兰令月微微一笑,不同于对安以情的视若无睹,这让安以情也微微有些酸味。不过目的达到,安以情也多了几份快意。 兰令月秀丽的眉毛不动声色微微一皱,走向前来。她感觉墨舒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是什么香料,令人很是舒畅。兰令月忽而感觉一股凉意传到了自己四肢百骸。一直以来,她都担心兰壁城背后的阴谋家。可是没想到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兰因月身边这个风姿出众的男宠。想到这里,兰令月秀丽脸容上,一双眸子之中顿时多了几份狠锐之色。 不过兰令月却是掩饰得极好,别说兰令月猜不透墨舒实力,就算兰令月如今有这份实力,也不会打草惊蛇的。眼前的墨舒只是一个人,兰令月还想从他身上发掘更多。当然兰令月也不知道安以情将她表情当做春心萌动―― 不过兰令月很快回过神来,并且很快看出安以情的意图。她心里冷冷一笑,也有了自己的主意了。她看到墨舒身上随身带着一枚碧色的玉箫,就不由得故作好奇问道:“这位公子,你随身带着一管碧色的玉箫,莫非精通箫艺?” 墨舒轻轻一点头,他态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很冷漠,也没显得太热络,矜持得恰到好处。就算兰令月对他充满了厌恶和偏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兰令月缠着他,让他吹了一首箫曲。虽然墨舒嘴里说得极为谦虚,然而兰令月却发现他的箫曲实则很不错。 有好几次,自己在夜里就听到这样子箫声。前世兰令月是极喜爱这些丝竹之音的,不过重生之后,她强迫自己不沾染这些,她可不想玩物丧志。 墨舒吹箫之时,那优美的箫声轻轻散在空中,四周围的气氛也显得多了几份静谧了。墨舒的箫声,似乎天生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就连安以情也不由自主对墨舒多了几份好感。 兰令月至始至终也对墨舒没任何好感,想当年李玉也还不是温润如玉,当然李玉气质虽然远远不如墨舒,可是本质又有何不同呢? 虽然自己的人没听到安以情跟墨舒有什么接触,不过在兰令月心中,墨舒也只是一直隐藏得很好的狐狸。 墨舒也是有意无意没有说出自己身份吧,无论墨舒是否如安以情设想一样勾动自己情思,可是他同样隐瞒自己身份不是? 兰令月柔柔一笑,刻意隐瞒自己身份的人,无论如何不会如他表面上所看到的那般除尘吧。 岂料墨舒吹完箫,淡色的嘴唇从箫孔离开,深深看了兰令月一眼:“大小姐,墨舒告辞回芳园。” 他漫不经心说出这句话,仿佛这话儿不是说出自己卑贱出身,而是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随即墨舒转身离开,袖子在风中划过一道弧度,倒确实有着几分风流不羁的韵味。 兰令月难得被墨舒这句话弄得心中一乱。 她看着墨舒的背影,心里暗暗在想,也不知道墨舒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这个人做事,还真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安以情也万万没料到墨舒居然会如此坦然说出自己身份,她原本以为,墨舒这样子人,是不太乐意点明自己处境的。这一刻安以情面色也是有几分晦暗不明。不过当安以情看到兰令月晦暗莫名的样儿,安以情心里也多了几份算计,不由得说道:“他,他竟然是母亲的人?我刚刚还觉得,唯独这样子灵秀出尘的人物才能配得上姐姐呢。” 兰令月迅速垂下头去,嗓音之中却多了几份狠戾:“姐姐,你可不要说了,那个人既然是母亲男宠,身份又卑贱,我又怎么能跟他有丝毫关系呢?” 安以情微微一怔,她看得出来,兰令月对墨舒颇有情意,却也不肯死心。 “妹妹在这敦煌城中身份是何等尊贵,偏偏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真是可惜啊。” 她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兰令月。果然兰令月抬起脑袋,面上多了一丝不甘之色,安以情顿时多了几份欢喜。 “墨公子那样子姿容,全天下也寻不出第二个出来。难怪城主一贯喜爱他,待他和别人不同。” 安以情再软软的说了一句话试探。 兰令月没有说什么,却狠狠的咬了唇瓣一下。安以情看出了兰令月心中不甘,嗓音之中越发多了几份诱惑味道:“其实论年龄,你和墨公子更相配,墨公子对你也是与众不同的,妹妹难道没觉得吗?喜欢什么东西,应当自己争取才是,况且城主那么疼爱你,什么都会依你的。” 兰令月笑了笑,伸手捉住了安以情的手掌,甜甜说道:“姐姐,你对我真好!” 安以情心中一喜,自以为得计,面颊却忽的被人重重打了一记耳光! 兰令月目光微寒,用力掐了一下安以情手掌说道:“安以情,你当我是蠢货不成?母亲给我一切,可不是区区一个男人能比得上的。你可知晓我在大周质子府中过的是什么日子,对我而言,什么情情爱爱,都比不上自己手中权柄来得踏实!至于那个墨舒,我确实很喜欢,可是犯不着为了他失去一切。这一点,你应当比我更了解不是?” 随即兰令月拂袖而去,留下安以情一脸惊愕。 待走到了安以情看不到的地方,兰令月面上的怒色也是迅速消失了。她一双眸子冷静若冰雪,配合如牡丹花般娇艳的面容,宛如雪中牡丹,艳丽又清冷。那双美眸,眼角细细光芒流转,竟似有几分魅惑味道。 如果自己一开始就断然拒绝,不愿意跟墨舒扯上任何关系,那么安以情纵然十分失望,这份失望也不会太深。然而如今,安以情认定自己必定对墨舒有一丝难以言明的心意,她原本以为自己必定会上钩,甚至失去兰因月的宠爱。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这样子一来,安以情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兰令月手指轻轻绕过了自己墨青色的发丝,圈圈绕绕,唇角渐渐绽放一丝笑容。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2朵鲜花、xsjw321的鲜花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62 蛇蝎毒计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62 安以情轻轻抚摸自己有几分红肿脸颊,轻轻哼了一声,眼中流转一丝恨意。只怪自己忘记了,兰令月从前只是个卑贱的质子,难怪不肯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 她手指轻轻一按受伤处,生生泛疼,安以情眼神之中却分明多了一丝狠戾之意。这是兰令月自己不检点,不怪自己心狠手辣。 很快陈林向兰令月私下禀告,安以情让他送请柬请李玉到兰家做客,并且还让陈林买了一些能令女人情动的药粉。 兰令月微微一怔,这些日子她几乎将李玉给忘记了,然而当她想起李玉的时候,内心深处还隐隐有几分反胃。前世她被李玉的温和从容打动过,可是那些情分在李玉无情对待下早就消磨光了。兰令月特别庆幸的则是前世自己没有为李玉生下一儿半女。前世因为自己面颊上有伤痕的关系,李玉并不愿意碰她,而更喜欢跟后面纳的两个美妾厮混。 平心而论,李玉这个人性子虽然很虚伪,可是对安以情却也不错。安以情容貌虽然出色,但是只是兰因月的义女,前世很多大家族联姻就不会考虑安以情。他们宁可娶一位兰家其他房的女儿,也不会选安以情。谁让安以情并不姓兰? 李家如今外表看上去很是鲜光,底子早就亏了,这一点李玉不可能不知道。然而李玉仍然很喜欢安以情,而没有想过娶另外一名名门贵女来为家族带来后援。 然而安以情如今怎么打算,兰令月又岂会不知?看来安以情心中,李玉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备胎,甚至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只要自己**给李玉,安以情再挑拨几句自己对李玉有情,说不定还是有人会相信的。 兰令月唇角渐渐浮起了一丝笑容,眼神却是不由得暗了暗。 随即兰令月看了安以情亲手写的请柬,落款是安以情和自己。安以情本来就颇有才华,一手字写得也是确实不错。至于为何落款是安以情,兰令月啼笑皆非,却也能猜测出几分。李玉痴恋安以情,料必安以情也在李玉面前给自己上了眼药。安以情这娇滴滴的嗓音说一句,胜过别人说上无数句。 当初在质子府,兰令月就知晓李玉看不上自己。李玉人敲上去温文儒雅,喜欢的女子却是温柔顺从那种。加上安以情背后吹的风,只恐怕自己在李玉心里的形象也是更差了。安以情只恐怕以兰令月的名义相邀,李玉不见得会来,故此还特意加上自己的名字。 之后李玉吃了加了药的茶,和兰令月成就了好事,安以情还会哭诉一番,让李玉觉得自己欠了安以情。以李玉的心思,又岂会怀疑安以情?兰令月唇角泛起了一丝讽刺的笑容。 随即她裁掉一截纸,恰好将自己姓名裁掉,方才命人给李玉送去。 前世李玉大半时间确实没有真正伤害他,李玉是个自命清高的人,又怎么做出伤害妻子的事呢?他只是大方,将自己所赚取每一丝钱财都送去给李家亲戚,若然自己不顺他意思,那就是不孝长辈、自私自利。至于最后,李玉和安以情搅合在一起,夺走灵药,甚至有了私情。兰令月想起来不是痛恨,而是一阵说不出的恶心。 而当李玉收到了安以情的信,自然是欢喜无限。他是个清雅高贵的人,最不耐这些俗务,而这次他随家里人来敦煌,正是为了一些俗务。什么名利富贵,李玉全不放在心上,他自诩自己是个清贵脱俗的人,就合该花间酒前一生老,潇洒不羁花前月下。和这些商贾磨嘴皮,磨这些蝇头小利,李玉心里实在烦恼得紧,可是谁让自己是长子嫡孙,又能如何? 家族中长辈还要他趁机亲近兰令月,说什么只要兰家能帮衬一把,李玉什么事情就会顺遂无比,又旁敲侧击问兰令月可是对李玉有心思。这也令李玉郁闷万分,他堂堂男儿,又岂愿意沾染什么裙带关系? 一想到兰令月对自己冷漠又不屑一顾的样子,李玉心里就隐隐有些怒意和火气,心下也是颇有些不是滋味。李玉一直以自己家世和修养自豪,兰令月只是个质子,却会捧高踩低得很。只要一想到这里,李玉心下就有些不快。李家的人想让他去亲近兰令月,这是断断不能的事情了。 只是兰令月对自己有几分情意的事情,他喝醉酒了,和身边小厮提及过,却不防这奴才嘴不严实,竟然说得李家上下都知道。一想到李家上下都知道这件事情了,李玉心中不快也是不断加深。兰令月对自己有意,是兰令月自己的事情,而他喜欢的则是安以情这种温温柔柔的女人。故此家里人将他和兰令月扯在一起,李玉心下也是极为不痛快! 这一趟生意并不是很顺遂,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兰令月身边小厮还几次劝他,说什么不如趁机见见兰令月。这让李玉心中烦躁万分。他心中一气,就将这小厮逐回家去了。 兰令月如今在城中可是风光得紧,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敦煌?如果兰令月念着在自己质子府的情分,早就邀请自己了。如今不闻不问,分明没将自己放在心上,趁机甩自己脸,让他受辱。既然如此,李玉一贯心高气傲,又怎么愿意送上门去让兰令月侮辱呢?只要一想到这里,李玉眼中则顿时多了几许的怒火。 然而这一点,李玉显然也是冤枉了兰令月。兰令月确实对他不理不睬,却并不是故意冷落李玉。每日兰令月要忙的事情真可谓是不计其数,既然如此,兰令月又怎么会知道李玉的到来?反倒是安以情,对李玉这个备胎还算是有几分关注的。 如今安以情的邀请信送来了,李玉心里也是不由得甜甜的。安以情那温柔可人的样子,则顿时浮起在李玉心头,并且让李玉这些日子的烦躁之感一扫而空。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两朵鲜花、xsjw321亲的鲜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63 自以为是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63 想到这里,李玉顿时命人服侍他更衣。他身边小厮听闻了李玉准备去兰家,心下也多了几许欢喜,还道李玉这个大少爷总算是开窍了。之前有下人劝说李玉亲近兰令月,却被李玉逐回家去了,这让其他人也不敢多劝。实则他们这些下人也看得十分明白,李玉这种少爷似的性情,便只该风花雪月,什么俗务他是不懂的。这次生意诸多不顺,无非是李玉并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这些东西,他们这些下边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偏偏这些李家长辈仿佛集体瞎了眼睛似的,反而将李玉当做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一般,捧在手掌心。 倘若真有人在这些李家长辈面前说什么李玉无才无德,只恐怕李家反倒要将这说实话下人给逐出去。既然如此,众人也绝不会跟自己饭碗过不去吧。 待李玉打扮完毕,也是让人眼前一亮。眼前的男子一身白衣,腰间精致玉带上镶嵌一块白玉,倒确实有几分翩翩浊世佳公子的风范。加上李玉骨子里透出的温润剔透气息以及他的谈吐,又怎么会让人不为之心折呢? 几位小厮也奉承了几句,虽然自家公子实则是金玉其外那啥其中,不过这皮相样貌也是一等一的不错。若李玉不做生意,只做个富贵闲人,任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想那兰令月以后继承家业,自然是免不得要招赘女婿,故此就算兰令月的容貌是一等一的不错,也有很多人不愿意不是?看看自家公子,那是再合适了有木有? 李玉虽然自诩潇洒,不过也十分享受四周小厮崇拜目光,却不知道人家如今心里在yy他当兰家的上门女婿。但只要李玉真入赘兰家,他们李家这烂摊子就复兴有望了。 李玉哪里知道,心下还十分得意。 这一次他是去见安以情,自是要打扮得风流倜傥,安以情是他心尖尖的人,李玉自然不愿自己形象有一分一毫不好。 李玉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念头,说不定这次邀请自己的不仅仅是安以情,还有兰令月吧。他自然不会理会兰令月,只是不知怎的,李玉心头却多了几份愉悦。 前去兰家,李玉果然在半道上遇到了兰令月。一段日子不见,兰令月容貌似更美了几份。如今的她,哪里还有之前在质子府中落魄可怜的模样。那乌黑的眉宇间泛起了异样的光彩,一张面容虽然尚未完全长开,却已经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风情。李玉之前已经见过了兰令月的真容,然而如今他心头翻腾,心下却也不由跳快几分。 李玉迅速收敛了自己心中那丝悸动,却不知道就在刚才,他的眼中多了一丝惊艳。 今日兰令月的打扮还是极为随意的,海藻般乌黑的发丝以鲜润红珊瑚珠子给束住,手腕上套着雪白的镯子,越发显得冰肌玉骨,风姿嫣然。 兰令月也没想到居然会遇上李玉,旋即她压下了自己内心的心绪,面容温和向着李玉问好。 数日不见,李玉只觉得兰令月似乎变了很多,那眉宇间冷冰冰的味道消融了不少,看来兰令月自从回归兰氏,日子过得十分舒心快意。这份认知,却是让李玉莫名的有些不快了。不错,区区一名卑贱质子,能一飞冲天,成为兰氏的继承人,这当然是幸运得紧。若不是这样,只恐怕兰令月还留在大周,继续和那些卑贱的质子一起争风吃醋吧。 李玉心中暗中多了几份嘲讽之意,真正的大家闺秀,可不是只有身份就足矣。若没有后天良好调教,再尊贵的身份也只不过是沐猴而冠。 李家如今虽然有些没落了,然而李玉骨子里仍然有着一丝世家公子的傲气。在李玉看来,兰家只是行暴发户的行径而已。比如兰因月毫不避忌的养那些男宠,这是真正世家女子绝对不屑为之的。 想到这里,李玉方才因为兰令月出色的容貌生出的几分惊艳之情也不由得消失了。其实就算是兰因月,李玉也不怎么看得起。兰因月治理敦煌的才能让李玉视若无睹,他所在意的却只是兰因月的私生活。故此在李玉心下,也不怎么看得起兰因月。他只觉得一个女人若不懂得从一而终,那这种女人真是污秽不堪。 而难得在李玉心中,安以情还是一朵楚楚可怜,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想到这里,李玉心下也是对安以情更是多了几份怜惜。 “兰令月,与其在我身上花心思,不如对以情好些。以情毕竟是你的姐姐。” 李玉口气中也多了一丝淡淡的倨傲,他只觉得安以情拦住了自己必定是故意的。兰令月最初对自己不理不睬,如今又这般刻意遇上自己,这多少让李玉有些不耐。兰令月知道自己喜欢以情,也不知道有没有为难可怜的以情,要知道以情只不过是养女,而兰令月则是兰因月的亲生女儿! 兰令月只是偶尔遇见这李玉,随口和李玉说几句话而已,他可没想到竟然听到这么一个让自己哭笑不得的答案。 看来自己对李玉面色稍微和顺些,想不到李玉竟然有这样子的心思。她心底泛起了恶心,再不愿和李玉虚以委蛇,只是容色微冷,淡淡的说道:“公子实在多想了,我从来没有在你身上花什么心思。” 以兰令月如今的镇定,也是被李玉这样子的几句话说得内心禁不住多了几份淡淡的怒意,她唇角含笑,话语之中难免多了几许淡淡的讽刺:“以李玉公子的姿容,自然难免担心会被狂蜂乱蝶给纠缠住,好在令月也是有自知之明,又怎么会打搅公子你呢?” 本来是讽刺的话,只是李玉却是听不出其中的讽刺味道。 他看着兰令月轻轻侧过脸去,一副对自己无动于衷的样子。李玉不由得心忖,如今兰令月身份不同了,脾气自然免不得要大上一些,难怪不屑放软身段。自己的话刺伤了兰令月的自尊,说不定兰令月以后真不会纠缠自己了。李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倒是好了。免得李家上下非得自己放下身段来讨好兰令月。 他李玉是世家公子,又岂会如此不堪入目?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2朵鲜花、xsjw321一朵鲜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64 失去贞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64 待李玉走了后,兰令月方才无奈笑笑。她自认自己如今的涵养也算是不错了,只是在李玉面前,却总不免会有些沉不住气。 这最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因为李玉实在是太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他以为自己乃是香饽饽么?难道但凡女人看到他,就会情不自禁的爱上他? 前世安以情那样子的女人,李玉将她当做宝贝一样。恐怕之后安以情的投怀送抱,落在李玉心里还以为安以情情不自禁吧。 如今这一世,李玉除了自作多情,似乎也没有对自己如何。 兰令月美眸之中,一丝狠锐之色一闪而没。 前世李玉说得最多的话,无非是他和安以情是清清白白的,就算他爱慕安以情,那也是遵循君子之礼。至于兰令月的介意,自然是毫无理由的吃醋,是亵渎了李玉的人品。 这一世李玉还是这种德性,自以为是并且是故作清高。 既然如此,她倒要看看,李玉是不是真正的正人君子。本来她大可以对李玉用一点药,让李玉情不自禁。可是她实在太了解李玉,像李玉这种伪君子,看到安以情中了药投怀送抱,可是不会让安以情清清白白。 这一世李玉除了让她有些不快,倒也不曾怎么害了她。只是她也没对李玉如何,既没有对李玉下药,也不曾对李玉做什么。只要李玉是正人君子,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她算计的,永远只是人心罢了。 兰令月鲜润的红唇轻轻抿着,手指轻轻一理耳边垂落的几缕秀发。 另一边,安以情正自算计,如何让兰令月和李玉生米做成熟饭。李玉话语之中隐隐透出兰令月对他有意的意思,只是李玉提及兰令月,却是十分的不耐烦。一想到此处,安以情眼神之中顿时多了几许光芒。她不管李玉是不是真得了兰令月的欢心,给兰令月安排这样子一个男人,只恐兰令月也只能嫁给李玉。 且不说如今李家外强中干,规矩又多,李玉对她可是痴心一片。能让兰令月未来的夫婿心心念念记挂自己,安以情心里也不免多了几份快意。兰令月破了身子,就是残花败柳,不嫁给李玉,又能嫁给谁呢?兰因月虽然彪悍,可是又有几个女人能如兰因月一般呢?更何况安以情直觉觉得,兰令月必定是那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性子。毕竟兰令月自从回归敦煌,也不曾招蜂引蝶,平素与男子相处也是极有分寸。 想到这里,安以情芙蓉面上顿时也多了几份恨色。 就算兰令月不肯认李玉这个丈夫,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只要将兰令月这臭名宣扬出去,稍微好点男人都绝不会要兰令月。除非别有居心的男人,哪个不介意自己未来妻子已经是不清不白了。 自己处处小心服侍,却总得不到兰因月全然的喜欢,还不是因为兰因月偏疼亲生女儿。只是纵然兰因月偏疼又如何,如此一来,不愁自己比兰令月嫁的好。 想到这里,安以情面色顿时多了一丝甜甜笑意。 就在这个时候,丫鬟小翠送上茶来。安以情正有些口干了,也不客气便将这杯茶水喝得干干净净。她平素小心谨慎,如今却是心潮起伏。既是如此,安以情自是没瞧见小翠眼神之中掠过了一丝幽光。那杯茶才下肚子不久,安以情蓦然感觉自己小腹一阵火热,一股说不出的燥热之意顿时涌便了她的全身,让她极不自在。 最初她尚不觉得,然而旋即安以情顿时觉得有些不对。这种症状,竟像极了自己误吞药茶的状况。 安以情一阵口干舌燥,仿佛想要索取什么似的,却不知道自己双颊娇艳,面上一副春意盎然的模样。 她并拢了双腿,却压抑不住双腿之间的燥热。一时之间,安以情哪里忍耐得住,顿时将自己身上衣衫一件件的褪下去!就在这个时候,熟悉的嗓音含着几分惊讶在安以情耳边响起:“安姑娘,你这是怎么呢?” 安以情坠入一个满是男子气息的怀抱之中,心里哪里按捺得住,面颊之上更不由得浮起了盈盈的春意。只是当她看到抱住自己的人是李玉时候,顿时宛如被从头浇下了一桶凉水。她原本以为是自己在算计兰令月,可是她错了,必定是兰令月这个小贱人要谋算自己? 兰令月对她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安以情真是觉得可恨之极。可是安以情却不肯去想,是自己先对兰令月生出这份心思,是她自己先要暗算兰令月的。 安以情心忖幸得李玉似还不曾中计,平时李玉一副君子模样,自己应该不会吃亏。 她不由得向李玉求助:“公子,救我。” 却不想安以情既已中药,这一声救我也是说得百媚横生。安以情更没有念及如今自己处境,如今她可是一丝不挂,就这般倒在李玉怀中。李玉看着心爱人儿倒在自己怀里,一阵口干舌燥,怎么也不肯放在。看样子安以情是中了什么药物,既然要自己救她,他也,也只能行此权宜之举了。安以情平时不是素来喜欢自己,说不定也是想让自己救她。 只要想到这一点,李玉顿时理直气壮,自然觉得自己如此做是大功德,自然不违自己清清白白的君子本质。他这是救人于危难,只能事宜从权。其实李玉虽然对安以情深情无悔的样子,他家中却早有两个通房丫头,这男女之事,他早就已经尝过了。 安以情中的药药性是极为猛烈的,虽然在安以情初见李玉时候挽回几分神智,然而很快安以情却再次陷入了药力之中。虽然如此,女人第一次,这破瓜之痛却也是极为强烈的。在安以情处子之躯被破瞬间,她痛得清醒过来,清醒之后,她又有无穷无尽的惊怒! 李玉在她面前一直是小心翼翼,风度翩翩的模样,安以情从来没想过,李玉居然为趁人之危,夺走她的清白之躯! 伪君子!可恶可恨的伪君子!她怎能将自己清白之躯交给李玉这个小人! 惊怒之下,安以情手指顿时在李玉后背之上抓出了道道血痕,却怎么也无法宣泄安以情内心之中的愤怒和绝望。虽然因为药力的关系,让安以情不自觉的迎合李玉的动作,然而安以情内心之中已经将李玉恨到了极点。她恨李玉,恨这个人夺走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她恨自己如今,被害得一无所有。她恨自己被李玉那看似乖顺的外表欺骗,以为李玉会救下自己,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平时标榜自己多清高高贵的李玉会趁人之危。这个男人非但没有趁机救下自己,反而狠狠的退了她一把,让她万劫不复!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xsjw321两位亲的鲜花,好喜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65 互掐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65 安以情眼睛里顿时划下了两行清泪,知道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已经被李玉这个伪君子给生生毁掉了。 这一刻,安以情最恨的人不是兰令月,而是李玉! 一场**过后,李玉渐渐清醒过来。看着安以情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李玉着实有些心痛,心中也是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怜惜之意。尤其是安以情面色尚未干的泪痕,李玉顿时有些心痛了。以情是第一次,自己原本不应该这样子粗鲁的。 安以情渐渐醒来,李玉又惊又喜,不由得扶着安以情说道:“以情,你总算醒了,是我太粗鲁了些――” 他自然不介意对安以情轻怜密爱,哄上安以情几句。可是接下来,安以情的反应却出乎他意料之外。安以情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温柔娴静的样子,然而安以情渐渐清楚自己处境之后,喉咙却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尖叫! 李玉算什么东西?在安以情心中,李玉只是一个废物,甚至连自己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李家什么光景,安以情早就打听得清清楚楚,若李家仍如从前一般风光,她安以情早就嫁给李玉,占据李玉的正妻之位。眼前的李玉,哪里是她情郎,而是她安以情的仇人! 李玉这张脸,落在安以情的眼里,是让安以情说不出的厌恶。只见安以情运足了力气,重重一掌,恶狠狠打在李玉脸上! 这一掌,不但打得李玉面颊发疼,也打得李玉懵住了。安以情在他心中,可是个柔情似水的人物,连蚂蚁也不会踩死。更不要提像现在这里,如泼妇一般硬生生打李玉巴掌。 在李玉心中,方才之事只能算是两情相悦,他素来自恋,一直觉得安以情是喜欢自己的。如此一来,如今李玉硬生生的受了这样子的一巴掌,自然是惊愕莫名的。 这一巴掌,却是小小意思。接下来,安以情举动更出乎李玉意料之外,只见安以情手掌一伸,竟硬生生在在李玉那俊脸上生生抓出了五条血痕。安以情又抓又扰的,只恨不得将李玉撕碎。 李玉最初还存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可是如今安以情这种举动让他全然受不了。安以情在他心中,那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儿,怎生会来这一出?李玉一时心里烦躁了,顿时将安以情一把推开。女人力气自然远远及不上男人的,安以情方才能发泄也只是因为李玉诸多容忍而已。如今李玉一用力,安以情自然是被远远推开。 李玉方才喘过气来,旋即又震惊万分。 他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能对安以情如此的粗鲁?从前安以情只要对他甜甜的笑一下,那么李玉只觉得为她死了也甘愿。可是如今自己居然动手推了安以情。一想到这里,李玉也不敢相信这样子做的人居然会是自己。 只是一想到刚才安以情疯狂的样子,想起安以情之前那疯狂的举动,李玉内心之中却隐隐有些不安。既然是女神,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李玉一时有些不安起来,仿佛平静水面之下,有什么自己不愿意知道的东西呼之欲出―― 就在此刻,门啪的一下被撞开。 兰令月指使下人撞开了门,她态度却甚至是平静的。房间之中有着一股纵欲之后散发的糜烂气息,衣衫不整两人更是有些不堪入目。对此此刻自己内心的平静,兰令月也是极为惊讶的。 前世安以情倒在李玉怀中,炫耀似的说她和李玉有有肌肤之亲。而自己呢,当时的自己听到这个真相,几乎就喘不过气来了。她永远记得那一刻的堵心,只觉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了。可是如今,她却毫不在乎。也许前世自己之所以不甘,是因为付出太多,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兰令月唇角涌起了一丝嘲讽似的笑容,随即一脸惊讶说道:“安姐姐,可是李玉对你无礼,可是他强占了你的身子?” 如此一幕,自然是让在场奴仆震惊莫名。他们也是听到了安以情的惊呼,在兰令月的引导之下,方才闯入了这个屋子。只是如论如何,他们却没想到看到了这样子劲爆一幕。 兰令月说安以情是被李玉强了去,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看安以情凄惨样子,以及李玉面上巴掌印和红痕,实在太像李玉强迫了安以情。安以情虽然是外姓人,然则平素温柔大方,又惯会做表面功夫,在兰家下人心里的地位并不差。就连如今投靠兰令月的人,大半也是机灵的“趋炎附势”之徒。 如今眼见安以情受了委屈,不少人内心之中顿时义愤填膺。李玉算什么东西,在兰家居然如此放肆,居然如此大胆欺辱城主的义女? 方才安以情好像一只母老虎一样,如今安以情却好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缩在了一边,只拥住了被子。 虽然兰令月对李玉很看不上,不过李玉对安以情还是极上心的。就算刚才安以情对李玉又抓又挠,李玉还是挡在安以情面前,免得别人看到了安以情这种难堪的样子。 兰令月心忖,李玉虽然虚伪,至少对安以情是不错的。 只是这般真情相待,自己倒是要看看,李玉能坚持多久。 兰令月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莹润透亮,却扬声说道:“安姐姐,你不必害怕,若真是李玉欺辱了你,我必定会为你做主的。” 一句话,却是让在场不少人对兰令月另眼相看。想不到兰令月平时对安以情不闻不问,关键时候对安以情还是这样子的维护的。 安以情内心之中却是将兰令月恨得彻底,若是她有那个本事,她恨不得将兰令月身上的肉一口口的咬下来。可惜她不能这么做――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送了的2朵鲜花,xsjw321鲜花哦,奉上一章继续虐渣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66 委曲求全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66 方才安以情面对自己失去贞洁,这让她愤怒到了极点,脑子也失去了控制。如今她怒是怒,可是也清醒了很多。她仍然恨极了李玉,不过李玉挡在自己面前动作,却也让安以情明白李玉心里是极为在意自己的。兰令月这局设得滴水不漏,就算自己指认自己丫鬟被兰令月收买了,可是自己又有什么证据? 如今她能栽赃、陷害的人只是李玉,安以情几乎立刻能肯定,自己若要陷害李玉强了自己,以她心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虽然李玉也说不上强,虽然说起来还是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可是李玉这厮分明看得出自己中了药,他虽然不是强,可是人品之卑劣却也是显然易见的。李玉虽非用强,趁人之危也还是算得上,就算说他用强,李玉也说不上多冤枉。 然而如今兰令月口口声声说什么李玉强了自己又是什么意思?哼兰令月这个贱人又岂肯为自己开脱。安以情偏不信兰令月对自己有什么好意,并且自以为是,很快推测出兰令月的“真实用意”。 李玉虽然自诩君子,说是伪君子还差不多。若自己真说李玉对自己用了强,李玉从此只怕深深恨上自己。别说如从前一般对自己轻怜密爱,说不定还会对自己百般嫌弃。就算自己在这件事情摘干净又如何?就算自己一点错又如何?身为女人,她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错。一个女人清白没有了,就算不是她的错也是她的错。 如此一来,自己气走了这李玉,以后还能有什么好归宿?兰令月真是好歹毒的心思,自己清白毁了,名声不毁也毁了,今后还不是由着兰令月拿捏,又能有什么真正的好亲事? 安以情满心苦涩,心乱如麻。 偏偏这个时候,兰令月冷声质问道:“李玉,莫非你欺辱我安姐姐软弱,强迫了她?” 李玉一时窘迫得很,他衣衫还是凌乱着,这底气自然是有些不足。只是看到兰令月质疑自己人品,李玉这自诩君子的人又如何能按捺得住,顿时扬声道:“胡说,我李玉岂是这等卑鄙小人。” 这兰令月怎么回事?只顾着给自己泼脏水? 兰令月却转头对安以情说道:“安姐姐别怕,我定会为你做主,来人,还不将这非礼女子的无耻之徒给逐出去。” 安以情顿时急了,若李玉真被安上这个名声,自己以后怎么办?纵然李玉没有恨上自己,可是若是让李玉顶上这样子的一个名字,自己嫁给李玉也是面上无光。 她一双素手抓住了被褥,含泪说道:“妹妹,你何必顾着侮辱李玉,我,我和他也不想的。我知道妹妹喜欢李玉,只是我们情不自禁。” 兰令月不由得对安以情点了个赞,便是如今这般光景,安以情也是不忘记将一盆脏水生生泼在自己身上。她当下做出生气样子,冷笑说道:“原来是我这个妹妹多管闲事,结果却是我阻扰你们两人两情相悦。来人,将门合上,一个个给我退下吧,有人若敢私下诋毁我这个安姐姐的名誉,别怪我不客气。” 兰令月一双眸子之中顿时浮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分明有几分忍辱负重的意思。 在场之人,心中也是有些不是滋味。安小姐平时冰清玉洁的样儿,想不到私下居然会跟人幽会。一些暗恋安以情的少年男子顿时觉得心碎了大半。同时他们心里也有些不自在,安以情和这李玉相好,何不大大方方。这婚前幽会之事在西域虽然是屡见不鲜,只是安以情做出来总是让人心里不对劲。 方才闯入的人如今尽数退去,连这大门也是重新掩上了。安以情却是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兰令月故作大方下了禁口令,只是有些谣言,越是压制却偏生传得越是火热。兰令月来了这一手,也不必自己推波助澜,那些嘴碎的下人就会将今日的事情宣扬出去。 想到这里,安以情越发觉得委屈,眼中含泪却是默默哭起来。从前她在男人面前哭泣,很多时候是为了夺得男人的怜爱。如今她的眼泪却是货真价实,并非出自虚伪。 李玉平时最见不得安以情哭,现在看着安以情变成水做成的人儿一样,李玉心下也是不由得微微抽痛。 方才安以情的野蛮早被李玉抛去在九霄云外,如今李玉心中只剩下满腔的怜惜之情。方才安以情说的话,也是让李玉心里糊涂,只觉得事情并不如安以情所暗示的那样子。只是安以情是心甘情愿的随了自己,李玉还是听明白的。听清楚这个意思,李玉心里也是十分甜蜜。 安以情眼睛里掉眼泪,心下却是盘算不住。李玉虽然只是一张烂牌,总比手里没有牌才好。她伏在李玉怀中哭了好一阵子,骗得李玉说了无数甜言蜜语,安以情方才委委屈屈的收了自己的眼泪。 一想到自己要嫁给李玉这般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物,安以情就觉得委屈得紧,不甘得紧。只是她哄男人很有一手,一旦清醒过来,安以情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将李玉给网络过去,免得鸡飞蛋打。只见安以情抬起脑袋,委委屈屈说道:“以情虽然仰慕公子,可是也盼望着有一天能被公子明媒正娶,洞房花烛夜,方才与公子相好。这次却是被人算计,做出这种不堪的事情,以情以后如何是好,公子可是会看不起我?” 从前安以情对李玉若即若离的,李玉也不去想想安以情为何又突然说心仪自己了?只是被安以情的说辞弄得心口酸酸的,甜甜的,有些怜惜,又有些酸楚。 “以情,我怎么会看不起你?虽然我家规矩严,你身为兰家外姓女要做李家嫡长孙的媳妇是有些为难,可是在我心里,那是非卿不娶,自然会为你尽力争取。你放心,我的妻子除了你,那也不会有别的人。” 安以情顿时听得心中一凉,搞了半点,李玉心中自己还是高攀的,自己居然还配不上他。李家本来就是个空壳子了,居然还端着这种架子,居然还有这份傲气,如果不是自己将身子给了李玉,说不定李玉还不肯下决心。虽然安以情是个惯会哄男人的,听到这里却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3朵鲜花、xsjw321的1朵鲜花,木羊乖乖亲的评价票票,幸福打滚,扔新章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67 天大的委屈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67 安以情素来是个有大志的人,如今不但被李玉这等看不上的人欺辱,并且李玉还一副恩赐似的样子,心里不知多难受。 她不但心里发苦,还有苦说不出来,不但说不出来,还要对李玉强颜欢笑。安以情心里不知多泛酸难受。 不过人性本贱,从前安以情觉得李玉可有可无,如今安以情发现李玉也不是那么死心塌地,反而真有了争取的心思。当然这也与安以情已经**给李玉有那莫大的关系。 很难想象,兰因月这种毫不在意贞洁名声的女子,居然会有安以情这样子的养女。 安以情什么卑鄙谋算都做得出来,却将贞洁看得比天大,只觉得自己一旦没有贞洁,那就不值钱了,故此平时看不起的男人也似乎可以凑合起来。 安以情对付李玉很有一手,如今安以情虽然惶恐不安,却也是将李玉哄得一颗心向着她了。 只见安以情柔柔的躺在李玉的怀中,一双美眸之中却蓦然寒了寒。 她算是看明白了,兰令月没有上当,而自己却是被兰令月给算计。只是兰令月阻扰了她,设计了她,她也是绝对不会让兰令月好过的。安以情手指紧紧的抓住了李玉,眼中却是透出了一丝凄然光芒:“只是李郎,你如此聪慧,应该也是能看出这次我是被人算计了。” 李玉早将安以情被算计的事情忘记到九霄云外去了,只顾着享受安以情的温香软玉。反正这次他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不过听到了安以情的提点,李玉却也义愤填膺说道:“不错,那人确实非常可恶,只是,他这样做是为什么?” 在他看来,安以情仰慕自己,而自己也是个不俗的人物。算计了安以情,这对安以情又能有什么坏处?他却没看明白安以情是对他百般嫌弃的。 安以情抹去了自己眼中泪水,伤感说道:“这一次多亏李郎来了,我这身子给了你,也不枉费活一场。若李郎你没有来,我这身子也不知道被哪个下人糟蹋了去。” 李玉顿时吓了一跳,一想到安以情这样子的美人儿居然会被别人占有,李玉的内心之中顿时涌起了一股怒火! “这一次,令月妹妹可真是失策了。她爱慕李郎,嫉恨李郎对我的好,故此算计我的清白,恨不得哪个下人糟蹋了我的身子。亏得我洪福齐天,反而得到了李郎的爱怜。只是以后,只恐怕妹妹会嫉妒发狂了。” 安以情软糯的话柔柔的传入了李玉的耳中,顿时让李玉怒火中烧:“兰令月,她敢如此!” 倒是对兰令月暗恋自己的事情毫不犹豫就照单全收。 李玉,一直都是这样子自恋的一个人。 安以情轻轻的抹去了眼中的泪花,雪白的贝齿轻轻的咬住了唇瓣,脆生生说道:“是我这个姐姐不好,其实有什么好东西,应该让给妹妹,我原本也是想和李郎划清界限,让李郎和妹妹相好的。只是这感情之事,又哪里容得了我自己做主。李郎,你若真爱我,就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娶了令月妹妹。我便是做小,也是不介意的。” 李玉千算万算,也想不到安以情居然会说出这样子的一番话,顿时不由得怔住了! 至于另一边,兰令月哪里知道这一对儿男女私下的话语。不错她就是循循诱导,若非她的诱导,只恐怕安以情未必会选择嫁给李玉。至于李玉―― 兰令月心里讽刺哼了一声,以李玉的性子,只要安以情动下手指头,哪里还不将李玉收拾得服服帖帖。 前世她不够贤惠大方,让丈夫面对心爱的女人,也要偷偷摸摸。 这一世,她就大方一次,成全李玉和安以情这一对有情人又如何? 她祝这两人真爱无敌,结成一对好夫妻。 就在此刻,兰因月命人前来邀约,倒是让兰令月微微一怔。不过随即兰令月就是释然了,兰因月在兰家的耳目必定将安以情之事告诉了她。只是,就不知道兰因月知道多少了。 兰令月踏入房间之中,却见兰因月一身便服,眉宇之间也是看不出喜怒。 “坐!”兰因月吩咐。 兰令月也是乖巧的坐下来。 兰因月有些妩媚的凤目轻轻一挑,有些沙哑的嗓音则说道:“以情那个孩子却是越来越会折腾了,内宅之中做出这么多事情,利用我身边人做事,将她许给李玉也是不错。” 兰令月先是一怔,旋即略略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然说道:“母亲原来都知道了。” “以情是个很有心思的孩子,她甚至买通我身边嬷嬷,说你私下喜欢墨舒。年纪轻轻,花花肠子也真不少,不过这都只是一些内宅手段吧,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的不是?” 兰因月看了女儿一眼,不知怎的,虽然和这个女儿的话不是很多,不过她却觉得和兰令月很合拍。 “不过这孩子真傻,一点也不了解我的心思。别说令月你没有,就算你看上我身边的男宠又如何?区区一个男宠,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兰因月朝女儿笑笑。 兰令月也是微微有些尴尬,脸倒难得刷的红起来。 其实前世她虽沦为质子,想法和世上大多数女人没什么不一样。 无非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无非是自己累了时候有一个肩膀好依靠。其实最初,她和这世上大多数女人没有太多差别。所以没有了兰壁城,她又想嫁给李玉,才为李家做牛做马,最后被李家压榨干净之后好像抹布一样毫不怜惜的丢掉。 如今想想,和母亲一般活着也是不错。虽然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也学兰因月一样纳男宠―― 兰因月不知为何,眼神却是温和几分。 ------题外话------ 谢谢13818131543亲的2朵鲜花、yurikagxd亲的2朵鲜花、xsjw321亲的鲜花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68 无奈娶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68 “那个墨舒,容貌是不错,难怪你喜欢。他不但容貌不错,而且气质也极不错。只是他却并不是我入幕之宾,令月你可听过阙氏?” 兰令月没有留意到,因为这句话,兰令月的身子顿时立刻绷紧! 阙氏!这个西域孤岛之上的大家族,仿若一颗大树般根深叶茂。平时这阙氏看似不露山水,然而背后势力却是不容小觑。兰氏的势力和阙氏比起来,只能算是突然兴起的暴发户―― 前世兰壁城就是得到了阙氏的支持,让兰因月惨死,兰壁城也顺利掌控了兰氏!一想到这里,兰令月心口就在滴血。 与此同时,墨舒那如仙人一般的容貌,可真是比蛇蝎还让人畏惧了。 “而这个墨舒,则是阙氏的二公子,只是如今不得不躲入兰家,暂时由我庇护,并且对外宣称是我的男宠。这位二公子,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 兰因月接下来一句话,却是让兰令月瞠目结舌。兰因月居然知道墨舒身份?这让兰令月阵阵无语,看来前世自己确实糊涂之极。 “至于你算计兰壁城之事,也是做得不错。兰壁城这个人,我素来知道他是有野心的,却想不到他私下和别的势力勾结。令月,不知你是如何看出的?” 兰因月也有几分好奇。这个女儿还真是让她另眼相看,并且觉得意想不到。她自认自己有识人之明,却硬是看不出兰壁城背后的牵扯。曾经兰因月甚至想过,兰壁城是女儿夫婿的好人选。如今兰因月每次想到了这里,就是浑身发寒。而兰因月看女儿的目光就不由得更加温和了几分。越相处,兰因月就对这个女儿越满意。 实则兰因月也想过,女人不可能个个如她这样子一般要强的。 她也想过,自己的女儿也许会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娘子,会想着嫁给一个心爱的人,而不是承受这么大的负担。若是如此,她也会成全自己女儿。 只是如今,兰令月却比她想的要合心意得多。 兰令月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重生了一世,只说兰壁城一路上向自己献殷勤,并且发现兰壁城身边有高手保护,故此方才动了疑心。 兰因月也未生疑,反而夸奖了兰令月几句:“令月你果真是心细如尘,兰壁城是我令墨舒除掉的,料不到你竟然看出几分端倪。” 说罢兰因月深深的看了兰令月一眼,兰令月正琢磨这墨舒是忠是奸,可没发现兰因月眼神有那么些个,那么些个八卦。 却听兰因月一笑:“你既放心不了墨舒,不如,让墨舒跟了你?” “娘,你,你这莫不是误会了。” 兰令月两世为人,哪里听不出兰因月话中意思。 兰因月奸笑一下,活脱脱好似前世李玉的娘,前世的婆婆要为李玉纳妾时候,就是这般表情。 “无论有没有误会,墨舒是落难公子,身份教养是不错。便是他那个人儿,容貌看着也是赏心悦目得紧。武功不错,更别说还会吹曲儿。” 难得看着自己女儿透出无措模样,兰因月说话越发没有有些露骨。 兰令月压下了面颊飞起了的双霞,咬牙说道:“墨舒虽是隐姓埋名,这名义上毕竟还是母亲的人,母亲虽然别有用意,只恐怕有些俗人不明白娘你的意思,传出一些不好听的话――” 兰因月不以为意,随意一挥手:“谁敢?” 不错,谁敢?便是兰因月放肆百倍,又岂有人胆敢多说什么?兰因月养男宠也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别人知道怎么?只能赞一句女中豪杰! 兰令月想着墨舒那赏心悦目的出挑容貌,隐隐有些头疼起来。 重生一世,兰令月也见过不少的美男子,只是纵然兰令月对墨舒有什么成见,却也不得不承认墨舒是她两辈子所见到的男子之中容貌最出色的。 只是不知明天敦煌城中会增添多少风言风语,八卦谈资。 从兰因月房间中离开,兰令月亦只得苦笑一声。 随即兰令月又寻思,到了如今,安以情又该如何安置? 若李玉愿意娶了安以情,她就送一份嫁妆过去。若李玉不肯,那她就让安以情给李玉做妾。总之,她不太想看到安以情了。 虽然安以情是个心思都用在争风吃醋上的女人,兰令月却也不得不承认她哄男人很有几分手段。只是不知如今哄得李玉怎么样了?以自己对安以情的了解,以安以情前世的手段,只恐怕李玉如今也是对自己恨之入骨了吧。 故此当李玉现身在兰令月面前时候,兰令月心下也无不警惕之意。 冲冠一怒为红颜? 安以情虽然不是这样子愚蠢的女人,兰令月也只恐安以情一时被愤怒冲昏了脑子。兰令月重生之后,吃了几次苦头,心里就记挂着凡事要小心谨慎。 却只见李玉满面疲倦之色,眼中亦是多了道道血丝。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苦苦哀求自己娶另外女人,李玉心中就禁不住在滴血。只是兰令月这种手段也使得出,他也是迫不得已。 李玉讽刺一笑:“兰令月,以情到底是你名义上的妹妹,为何你就是这般不肯放过她?让她被一个下人糟蹋,你面上也说不过去。” 前世,兰令月但凡对安以情出手,李玉也是这般说辞。实则她就是恨透了安以情,恨这个女人,不念着母亲对她的恩,却是为了自己能嫁给一个好人家,因此出卖了母亲。从前每次听了都堵心的话语,如今兰令月却是平静得紧。 兰令月不屑一笑:“李玉公子,我是敬重李家,方才给你三分薄面。不过在敦煌兰家,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李玉拼命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火气,他看着兰令月明艳又张扬的面容,心下有一种莫名的滋味。这般嚣张女子,丝毫不知柔情为何物,便是身份再尊贵,自己也是不会喜欢的。 一想到了这里,李玉语调之中也顿时多了几份无奈:“我知你是喜欢我,方才这样子为难以情。罢了,我也只能顺了你的意思,娶你为妻。”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2朵鲜花、xsjw321亲的鲜花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69 自作多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69 否则亦兰令月这种得不到就毁掉的性子,又怎么会顺顺当当让安以情嫁到自家家里去。 饶是兰令月设想过很多可能性,却也万万没有想到,李玉竟然说出这样子的一番话。这倒是让兰令月一时间瞠目结舌起来,李玉这一世那是凭什么,还以为自己对他有意? 兰令月不由得失笑:“李玉,你不是要娶安以情,怎么又说这样子的话?” 李玉眉头轻皱,也是不由得多了几分恼意:“兰令月,你也别得寸进尺了。” 只见李玉样子也是有了几分狼狈,仿若下了极大决心一般说道:“罢了,你是大,以情当小,这样又如何?” 兰令月有些动怒,可是又觉得说不出的好笑。李玉这种牺牲了自己的伟大模样,实在是让兰令月忍俊不禁。 “李玉,你实在是太自以为是,太自作多情了。在我心中,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嫁给你。” 至始至终,兰令月唇角也是泛起了淡淡的笑容,神色十分的轻蔑,显得李玉极度的可笑和不堪。 李玉面色终于全然沉下来,他仿佛在哄一个贪心的孩子:“你还待如何,以情已经被你害得那般凄惨。” 兰令月只觉得自己若是生气,倒好似自己恼羞成怒一般,不由得冷冷说道:“姐姐嫁给李公子,岂不是一件好事,成全你们一双有情人。李玉公子若是不放心,大可将姐姐先接过去李家。” 李玉更是一呆,他还以为兰令月会百般阻扰,想不到兰令月居然如此轻易就同意了自己和安以情的婚事。 自从大周相见,李玉就不由得觉得兰令月是个心计深沉的女人。故此有些正话,李玉却不由得当做反话来听。 只见李玉一想,顿时觉得自己明白了兰令月的阴谋:“你这是毁了以情的声誉,哪里有女子尚未嫁人,就进入夫家的。” 兰令月不以为意:“李家三书六礼,兰家也不缺给养女一份嫁妆。” 李玉微微一滞,兰令月的反应,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若说是欲擒故纵,兰令月态度始终淡淡的,也没有丝毫想要嫁给自己的意思。 就在此刻,安以情却匆匆跑来,毫不犹豫立即跪倒了兰令月面前。 初破身的她,面颊上有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宛如一层淡淡的胭脂。那纤弱的身躯伏在地上,又是显得那么的说不出的可怜。 “以情,你快些起来,当心身子!”李玉心中真可谓又怜又怒。 必定是兰令月平素嚣张跋扈,以情方才如此小心翼翼,委曲求全。他已经在脑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兰令月不知道如何为难安以情,让安以情受尽委屈―― 李玉不由得愤怒的看着兰令月:“兰令月,以情毕竟是你姐姐,你竟然让她下跪,这心思也未免太狠了。” 兰令月心忖自己又没有让安以情下跪。 不过安以情喜欢跪着,觉得站在人前不舒服,非得跪着才痛快,那么自己何不成全她? 有人要犯贱,她总不好意思拦着。果然李玉伸手去拉安以情,却被安以情不动声色甩开。不过兰令月也不以为意,这一世她也没必要在意李玉的看法,不必捉摸李玉的心思不是么? “只因我早与李郎相识,故此方才情不自禁,若早知道令月妹妹会对李郎有意,当初就会离李郎越远越好。都是我不好,方才让妹妹这样子尊贵的人如今这般尴尬。” 安以情一脸凄婉,眼中却是流转一丝算计的光芒。 兰令月心忖她口口声声李郎,应该也准备嫁给李玉了,这确实是美事一桩。只是见她非得口口声声将自己与李玉联系在一起,兰令月心下也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李玉虽然极为自恋,可是安以情应该也不会这样子糊涂,以为自己喜欢李玉吧? 只是如今非得这样子闹,究竟是为什么?总不会是为了恶心自己一下吧?就算是恶心到自己,她兰令月也不会少一块肉。不过她这个姐姐,思想一向都颇为奇葩,并且一辈子就想攀附一个不错的男人而已,想法也是与自己极为不同的。 顺着这样子想,兰令月就很快琢磨出安以情的心思,她顿时哑然失笑。 “安姐姐,你还真是自信,觉得自己对男人的手段那是极厉害的不是。我若真对李玉有意,那么嫁给李玉,你也能一辈子凭着男人宠爱压制在我头上。” 听了兰令月的话,安以情哆嗦了一下。她自认就算自己是个妾,也能让李玉彻底厌恶兰令月,并且一辈子让兰令月不痛快。况且若真是如此,兰氏的财力也能顺着兰令月的口袋流到自己手中,李玉可是个清贵不在意钱财的主。 “最好是弄臭了我的名声,让我没有选择。就算我对李玉无意,就算我不能遂了你的心意,就算我性子强硬不为所动,你觉得我名声坏了,以后一辈子也是被毁了不是?” 兰令月的话,让安以情狠狠一咬唇瓣,一仰头,安以情面上表情却是泫然欲泣:“妹妹你对我的误会却是太深了。” 兰令月却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眼中反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轻蔑之色:“你若生在大周,这些打算却也不错。母亲收养了你,可惜你虽然是她的女儿,却白生长在这个地方。在西域,名声又算什么东西?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东西?安以情,明明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是你的心思却永远只会用在后宅那些所谓的伎俩上。” 兰令月伸出手指,轻轻一勾安以情的下巴:“别说对一个男人有暧昧之情,便是我暧昧对象再多几个,便是我养上几个男宠,只要我是城主女儿,只要我有足够权势,你觉得有人胆敢在外说我一句不是?相反你脱离了兰家,失去了母亲的宠爱,嫁到了李家,便是一个尖酸的丫鬟,也能骂你一句贱人!” 随即兰令月手指松开:“不过我劝你还是好好守着你这个李郎,不然鸡飞蛋打,我不知道有没有第二个傻子来捧着你这个冰清玉洁的好人儿。虽然明天你和李玉好事恐怕就会被多嘴的奴才传遍大街小巷,虽然我觉得李家指不定只让你当个妾,不过你这个妾若能当上也是老天眷顾了。否则若你的李郎纳不了了,你这没兰家支持的残花败柳,恐怕送去当妾也是上不得台面的贱妾而已。”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2朵鲜花、xsjw321亲的一朵鲜花,后台得到的最新通知,4号入v忐忑中,希望到时候各位亲继续支持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71 百年好合两败俱伤(求首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71 兰令月亦没料到墨舒竟然这个时候到了,她原本因兰因月安排有几分不舒服,可是如今竟然隐隐有几分快意。扪心自问,兰令月当然知晓原因,她知道自己不能免俗,也知道墨舒容貌气质更胜过李玉许多。李玉的自我感觉良好是因为李玉的自负,如今他自认出色皮相却被人生生比下去,李玉心里自然不会很痛苦。 这种生生压制得别人动弹不得的感觉,兰令月很喜欢。她虽不曾动手,却好似狠狠一巴掌抽在李玉脸上那般痛快。只是,她告诫自己不要迷恋这种感觉。 墨舒看着兰令月那明艳而张扬的面容,眼底深处却是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旋即兰令月轻笑说道:“母亲既然让你随了我,墨公子,以后就多多指教。” 安以情更深深咽下了喉头一丝腥甜,险些生生给晕过去。墨舒这般人品,但凡一个妙龄少女也是会动心的。只是这样的妙品,那原本是兰因月的人,既然是兰因月的人,那也是动也不能动的禁脔。只是想不到兰因月竟然将这个人送给兰令月,这让安以情内心深处的信念又禁不住动摇了。 自己要忍耐李玉的卑鄙无耻,继续奉承,兰令月却能享受这般男子的温柔体贴。兰令月当真会十分悲惨吗?安以情突然觉得自己比较悲惨才是。 随即兰令月却似懒得多言一样,领着墨舒就拂袖而去。她知道墨舒对外的身份只是一个男宠,李玉也会从安以情口中问出墨舒的身份。可是难道李玉知道墨舒的身份,就会对释怀?不会的,一个男宠都比他姿容出色,只恐怕李玉心下也是绝对不好过的。见过了墨舒,就连李玉这样子的人也不会保持他的自信,非得继续认为自己对他有意吧。 其实若不是前世的事情,安以情和李玉那样子的人,今生的自己应该也不屑理会的。不过是跳梁小丑,兰令月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兰令月不动声色扫了墨舒一眼,心中却是多了一丝烦恼,这个人,如何安置也让兰令月毫无头绪。自己总不能顺理成章,真将墨舒给收下来吧。 领着墨舒回去,雁子也听到了风声,心下难免觉得有些古怪。兰因月此举,不是将女儿宠爱到了极点,就是有别的什么心思。 兰令月打发走了雁子,让雁子收拾个房间,暂且让墨舒住下。她之所以半推半就接受了墨舒,并不是因为被美色所迷,而是因为她内心之中对墨舒有一种说不出的警惕味道。下意识间,她只觉得墨舒并不是那么简单。前世她对阙氏了解得并不多,不过这两个字却是给兰令月一种异样的忌惮味道。 而兰令月左看右看,只觉得还是墨舒这身装束出了问题。这身装束,若放在大周,只做寻常。若放在西域,这份优雅就分明有些格格不入了。兰令月随即让墨舒换身衣衫出场。 也不多时只见墨舒已然换了一身衣衫出场,却让兰令月心下多了几份懊恼。 这一身衣衫装备,越发显得墨舒长身玉立,风姿翩翩。也许是从前墨舒打扮有几分误导味道,让兰令月只以为他是个翩翩公子哥儿。这如画卷上走出来的美男子固然充满了诱惑力,只是恐怕有些女子会觉得少了几分阳刚之气。然而如今墨舒这样子一打扮,却当真是俊美之中不失几许潇洒味道。 兰令月这才察觉,墨舒的个头是极为高挑的,配上那么一双天生桃花眼,眼角风流勾动几分空灵烟尘味道,越发充满了蛊惑力。 这让兰令月心下却是不由得叹了口气,只恐怕原本以为是流言的人,如今看着墨舒跟着自己,倒会以为是真实的了。 墨舒只无奈一笑,他怎么知道,这位兰家大小姐似乎极为厌恶他。纵然墨舒不自恋,却也清楚自己这皮相吸引力,故此他接触到的女子,对他是多多少少有几分好感。哪里似兰令月一样,看自己眼神之中从骨子里透出警惕。 且不提兰令月这边,李玉离开兰家,心下却也几分茫然。他自然是担心安以情的,只是安以情娇滴滴的,却让李玉先离去,设法提亲了再说。莫看安以情这人娇滴滴的,实则却是将李玉拿捏得死死的,但凡什么事情都是安以情拿捏的主意。安以情心里也盘算了一番,兰令月是没将自己放在眼里,事到如今,自己也唯独忍下这口气,安安分分的先嫁给李玉再说。 在兰令月眼中,李玉不是个好人家。也因为这样,也会放过自己了吧。 奔着为妾,虽然这是大周那边高门的规矩。只是安以情自忖自己却没有兰令月这份放肆的资本。李家外边再怎么装模做样,却也离不得捧高踩低这四个字。故此安以情盘算着,自己这个兰家养女的位置还是不能丢,还是要奉承兰令月。 一想到自己被兰令月害得这般凄惨,却还不得不继续奉承兰令月,安以情一颗心儿就在滴血。 她觉得李玉必定也懂得这些门门道道的,故此也没有特别提醒。只是李玉懂得趁人之危,必定是扮猪吃老虎,是个聪明的。 聪明一些,自然知道靠上兰家是多大的好处。 却不想李玉心下郁闷,当天就去酒楼买醉。他一饮醉,心下郁闷,就不由得开口说了很多原本不应该说的话。他说这些话,身边小厮又哪里能拦得住?这却将这些小厮急得上火。 自家公子不是去兰家见兰令月去了?怎么和安以情有了什么? 如今只盼兰令月当真对李玉无意,否则李家可是将兰氏生生得罪了。 兰氏在西域有多大影响力,却惟独李玉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方才懵懂不觉。 李玉却浑然不知自己饮醉了说了什么,喝醉了之后,便沉沉睡去了。 兰家,兰令月听到自己下属回禀,却禁不住笑笑。 回忆起自己曾和李玉做过夫妻,兰令月内心之中还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前世她是以怎么样子的心思,留在李玉这样子的身边,任由李玉作践糟蹋,将自己最后一丝希望生生掐断。李玉最后和安以情的偷情,最后那无耻的选择,其实并不是最让兰令月生怒的。她最怒的则是李玉一丝丝用软刀子折磨自己,最后让自己疲惫得万灰俱念。 前世李玉是用软刀子伤人,今生兰令月也不会来硬的。 她轻轻剪了蜡烛的灯花,轻轻的笑了笑。 李玉这个人,便是有个毛病,若是心情不快,就会饮酒,每次饮酒则必定话多。也就是李玉一旦喝醉就喜欢抱怨一番了。 当然李玉抱怨内容之中,他自然是无辜的。兰令月犹自记得前世李玉也是饮醉之后,不慎将自己失贞之事给说出去。那时她好不容易在李家站稳了脚跟,却因为李玉这一番醉话,让她几乎没有立足之地。随后,自然是两个美妾上门。 如今她不过是买通一个李家小厮,哄得李玉去饮酒,若李玉不会满口酒话,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兰令月一笑,到了明日,那就是会谣言满天飞吧。 次日兰令月也是早早起来,去了巡检司。雁子照样准备给兰令月弄一个男装,却是被兰令月断然拒绝了。她今日刻意将自己打扮得极是美丽,比起平时更多了三分光彩。随即兰令月又让人将墨舒唤来,看到墨舒这般出色的容貌,兰令月微微一笑。这样子出色的皮相,足以刺激到李玉吧。 果真如兰令月所想的那般,那些关于自己和李玉的传言已然是被传得沸沸扬扬。她自然是恋慕李玉不成,又设计陷害义姐的卑劣小人。兰令月自从来到了敦煌,手段颇为狠辣,故此这样子的传言,相信的人也是不在少数。 亦有人寻思,听闻那李家长房嫡孙本来就是个出色人物,名唤李玉也是如玉一般模样。据闻当初也是李玉特意去大周将兰令月给迎回来。兰令月虽然手段狠辣,却也是花朵儿似的美少女,对李玉动了什么心思也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这手段,自然是不入流了些,让人不免心生诟病。 故此清晨李玉一现身,就被一些好事之徒给缠住,问东问西。 谁让兰令月那小妞儿一见就是个厉害的,他们这些人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是断断不敢去问兰令月发生了什么事的。李玉面色顿时有些不快,若不是昨日酒醉了,他又岂会将这些话给说出来。 随即李玉转念一想,原本是兰令月自己做事有理亏之处,自己又怕什么?他真真儿觉得自己是一些错处也没有的。 只是君子不背后道人是非,李玉轻轻一抿嘴唇,倒也没说什么。这会儿子,李玉倒似守口如瓶起来了,只是冷笑不语。他这种不置可否的态度,倒是让别的人有些捉摸不透。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出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却是让人眼前一亮。 方才不少人在李玉耳边嚼舌头,如今却是齐刷刷的安静下来。这突然来到的少女年纪尚幼,却是唇红齿白,说不尽的美艳动人。平时兰令月一身男装出现在人前,又不苟言笑,自然是会让人敬而远之,如今兰令月一身华服打扮,女子妩媚尽显无疑,更平添几分娇艳。 十四岁的少女,肌肤白嫩,吹弹可破,双颊染上了几许绯红,确实是豆蔻年华,鲜润无比。 更不要提如今兰令月白生生嫩嫩的脸颊之上,却是多了一丝甜丝丝的笑容。 平时兰令月不苟言笑也还罢了,如今她一笑更是增加几分艳色。 就连李玉也是看得一呆,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兰令月,只是兰令月每次见到他,态度都是冷冷的,并不十分热络。李玉被吸引得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掐了自己手心一把,方才回过神来。这一刻,李玉方才察觉到,兰令月居然从来没有对他笑过,这样子迷死人有几分妩媚的笑容,是个男人都会看得心里痒痒的,可是这样子的笑容,他居然是从来没有见过! 李玉心下却也有些不是滋味。他还从来不知道,兰令月这样子笑起来,会是这般甜美。 兰令月今日含笑如含苞待放花朵儿一般模样自然也有很多人察觉到了,并不止是李玉察觉到不妥。众人心下都是一个想法,那就是兰令月今日为何笑得如此的甜美可人。及他们看到跟在兰令月身边的墨舒时候,似也察觉出什么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也像是一对儿,看着就是让人舒服得紧。 兰令月似没察觉周围的人目光一样,点了一些早点。 她趁机看了墨舒一眼,只见墨舒眉宇间却多了一丝温和无奈。一时兰令月心下倒是微微一怔,从来没有男人用这样子的目光看着她,那样子好似一个大哥哥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可是自己又不是真正单纯的孩子,她真不知道墨舒居然会用这样子眼神看自己。 与她相处的男子,不是避如蛇蝎,就是掠夺暴虐―― 当然青麟除外,青麟是自己弟弟不是。 兰令月看墨舒的样子,落在别人眼里,竟好似眉目传情一般。李玉只觉得心口翻腾什么,竟然极为不舒服。这种感觉,李玉从前也有过。那个时候兰令月跟宇文炀在一起,李玉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不痛快。只是以后兰令月便与宇文炀断了联系,那时候李玉就不由自主的轻轻的松了口气。宇文炀是何等嚣狂的人物,对兰令月也只是玩玩罢了,又岂会当真? 他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只是觉得如兰令月这般嚣张冷漠的女子,就合该一生孤独终老,又怎么会有拿得出手的男人当真看上兰令月?只是如今,兰令月身边那个男人,样貌是真真的好看,姿容是真真的出挑,竟然让自己禁不住生出了几分自惭形秽。 转念一想,李玉又气顺几分。 不过是一个男宠,又有什么了不得的?生得再出色,也不过是玩物而已。 李玉讽刺一笑,面色倒也平缓了很多。 偏偏到了这个时候,却有不长眼的,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议论道:“这位哥儿,和大小姐也真是如金童玉女一般,容貌出挑得紧。” “却也胜过李郎三分。” “我看何止三分――” “李公子说什么大小姐仰慕于你,莫不是信口开河吧?” 这些人,说着话,却是字字句句戳得李玉面上无光。他早忘记了,自己巴不得兰令月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此刻只觉得十分不快。兰令月不过掩饰而已,那男子不过是绣花枕头,是一件玩物,就算生得再好看,又怎么配跟自己相提并论? 李玉面色微微一沉,却是不悦说道:“不过是区区男宠――” 这些人有眼无珠,却错将瓦片当美玉。李玉心下也是明白的,自己不喜欢兰令月不要紧,甚至兰令月不喜欢他也不要紧。可是兰令月这等女子却偏生得到好姻缘了,真是老天无眼。 “什么敦煌世族,全无礼仪可言。一个男人,母女两人用,这等骇然听闻的事情恐怕只有兰家方才会发生。” 李玉说话声音也不大,可是在他周围却是骤然安静下来。 没有人多说什么,只因为周围的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玉竟然有这样子大的胆子。 兰令月美目之中却也多了几份恼意,不错自己确实是刻意刺激李玉,只是没想到李玉倒是如此不知轻重。李玉在家里被人捧得久了,真当自己是那世家公子不成? 什么世家、门阀,在她兰令月眼中,狗屁不是! 只见兰令月盈盈向着李玉行来,方才说话的人,如今却是尽数瞠目结舌。这位兰家突然回归的继承人,姿容美到了极点,却又好似带刺的蔷薇,令人情不自禁的生出了几分敬畏味道。 “卖弄唇舌,哗众取宠!”兰令月秀眉轻挑,如玉肌肤却是透出一股冉冉艳色。 一时李玉面颊涨红,便是兰令月杀了他他也要说:“是你等做出这等无耻之事――” 便是自己死了,也是兰家以势压人,不许别人说真话实话。 兰令月却作出一个打断李玉说话的手势,气势逼人:“李玉,便是你嫉妒墨公子,如何敢诋毁他是男宠?” 李玉瞠目结舌,想不到兰令月竟然这样子说。众人方才震惊之色却是消失了,望着李玉反而多了几许怜悯不屑之色。实则众人虽然知道兰因月有芳园,养着男宠,只是内中究竟是什么情形,不过料想既然是屈膝做女人男宠的人,应该都是些没骨气的男人,又怎么会有墨舒这般风姿。 眼见这般出色人物,和兰令月站起来宛如金童玉女,说是李玉见着嫉妒,方才更加理所当然。只是居然诋毁墨舒乃是男宠,如此却也是过了。这无非只衬得李玉人品低下而已。 李玉原本亦不知道这墨舒来历,若不是安以情提点,他也不会不知。对于安以情的话,李玉当然是万分相信,此刻自然也是委屈万分。 “清者自清――” 李玉不由得嚷出声。 还未等李玉将话说完,兰令月就再次打断了李玉未曾说完的话语:“那你可敢与与墨舒一较高下。” 西域武风盛行,更胜大周,便是不少家族贵女,亦是精通武艺。况且亦是李玉挑衅在先,如此情况之下,李玉若有一丝一毫退缩,只恐怕以后人前就再难以抬起头来。 李玉目光微微一动,一时心下竟然有几分迟疑。 兰令月却是嗤笑不已:“若是不敢,李公子也莫在背后学长舌妇人,惹人嗤笑。” 她一番话却是说得李玉面颊青一阵红一阵,拂了李玉的面子。 忽略掉心下那丝不安感,李玉却开口说道:“有什么不敢?” 忽略掉自己内心深处那丝不安,李玉禁不住想着,这墨舒也不过是个男宠而已。既然是男宠,自己又怕什么?若墨舒真有什么本事,又岂会自甘下贱,屈身成为男宠? 兰令月一笑,一双深黑色的眸子竟然生生透出几许妖娆之意,让李玉也是不由得看得一呆。记得质子府初见,兰令月是带着几分怯弱胆小的样子,却不知道她如今为何生生变了一个人似的。危险又美丽,仿若妖精似的引诱人去接近,却又是拿她无可奈何。而兰令月这份气定神闲的模样却是让李玉心下更多几许疑惑,却绝不肯承认墨舒当真胜过自己良多。 却见兰令月轻轻一拍手掌,只见两名俊俏的奴仆搬起一个小箱子走至众人面前。 众人内心之中不明所以,却也不知道兰令月究竟是何用意。却见这小箱子打开,内中明珠美玉顿时散发灼灼的光彩,珠光宝气令人目眩神迷。便是李玉这等世家公子,一时之间也被吸引住目光,虽然李玉极快的别过脸去,心中却越发疑惑兰令月的用意为何。 李玉内心之中,却是禁不住暗暗诽谤不已。兰令月如此招摇炫耀,却分明有几分暴发户的味道。 “诸位可敢与我一赌,这些东西就是我兰令月的赌金,让我赌墨舒能赢。” 兰令月红唇轻启,嫣然一笑,眼中的挑衅之意却是在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让他们的热情空前高涨!赌博原本就是属于人的本能,追求刺激的兴奋原本便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更何况西域之地,赌风甚至比大周更为盛行。而眼前的金银珠宝却是被兰令月实打实的拿出来,就如此随便摆在众人面前,更是刺激了看客的神经。 只是一时之间,在场之人亦是有所顾忌,却也不敢贸然而下决定。 “我兰令月乃是兰氏族人,赌场输赢承担,还是有几分气魄的。到底是诸位没人认为李玉能赢,还是瞧不上我兰令月的气魄?这赌金我纵然输了,总归是输得豪气。莫非在场男儿,竟然没一个是硬骨头,敢跟我一赌?” 兰令月的言辞,可谓张扬到了极点,眉宇之间却也是分明染上了几分艳色。 她丁香小舌轻轻一舔唇瓣,冉冉一笑,甚至有几分挑衅的看了周围男人一眼。 李玉的吃喝用度俱都是要最好的,故此这店中客人无不是非富即贵,他们腰缠万贯,喜欢冒险,所以才会离开家乡不远万里来做生意。与其说是赚钱,更多是因为生意过程之中的刺激! 兰令月的话挑动了他们的心,在他们看来,兰令月终归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美丽的女子,这样子的挑衅,也是让他们内心之中男人的本能蠢蠢欲动! 终于有客人下注,却是花了一千银株,来买李玉取胜。 兰令月那箱珠宝刺激在前,下赌注的人也不会太小气了。 李玉脸色终于好看了些,在他看来,兰令月的举动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自己的不满而生出的挑衅。众人不过是因为忌惮兰氏的威名,所以默认兰令月的男宠比自己厉害。而当兰令月挑衅过头之后,众人的选择也会告知兰令月观众真实的想法。 想到此处,李玉面色松了几分,却也颇为轻蔑的扫了墨舒一眼。 实则大部分人都是卖李玉取胜,毕竟他们对李玉有所了解,却是对墨舒一无所知。兰令月只有十四岁,故此一时轻浮也是有可能的。也许兰令月这个美丽的少女,被墨舒那出色的外表所迷惑了,故此方才拿出兰氏一族的财富,做出这样子疯狂的事情。而李玉出色的武艺,却也是一件很多人知道的事情。甚至有一次,李家商旅遇到沙盗,在力量悬殊的当下,却是李玉斩下了贼匪的头颅,从而化解了一场危机。 再者兰令月过分挑衅的举动,也是让在场男性的心里生出了几分逆反心理。 还有一点是在场众人都没有意识到的则是,他们之所以不相信墨舒是因为墨舒实在是太漂亮了,人总是有一种错觉,一个男子出落得太漂亮就少了些本事。 李玉更是不悦扫了兰令月一眼,在他看来,兰令月无非是自取其辱罢了。 然而众人反应却是让兰令月满意,而这挑衅更不曾完结,却只见兰令月目光落在李玉身上,似笑非笑说道:“那李公子你呢?可是敢跟我赌吗?” 李玉笑笑,兰令月非得要出丑,无理取闹,自己又能如何? 他颇为无奈说道:“兰令月,你还要胡闹到什么事情?” 那份居高临下的态度更仿佛兰令月是在自取其辱。 方才有些轻视李玉的人之中,也有了稍稍改了些想法。兰令月年纪还太轻,行事少了几分分寸也是有可能的。 兰令月低沉的嗓音之中却是多了几分锐利味道:“方才你说话辱及家母,若谁输了便下跪认错又如何?还是,别人肯为你赌银子,堂堂李公子却这份气魄也没有?” 男人无疑是经不住挑衅的动物,更何况如今李玉也是已经骑虎难下。 纵然一开始李玉有拒绝的余地,如今已经有人在他身上下了重注,李玉又岂能露出半点怯弱?而此刻李玉却是尚未察觉,兰令月似乎是在步步引诱,让着自己落入陷阱,非答应不可。 他略一犹豫,却不愿意输了气势,只苦笑说道:“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再相劝。” 待墨舒输了,李玉已经准备让兰令月跪一跪。他自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兰令月好。也是为了让兰令月知道天高地厚,知道该受些教训。至于如兰令月这般处处针对,李玉自是瞧不上眼的。 当下兰令月眼中精光一闪,却是抿嘴一笑。 却不料此刻墨舒忽得开口:“少主又何必如此呢?” 兰令月不由得瞪了墨舒一眼,对方似乎将自己心思看透却并不如何赞同。可是无论墨舒有什么理由,此刻说出这种话语,落在别人耳中却只是示弱。 甚至一些人也暗暗在想,莫非这墨舒当真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少数买墨舒会赢的豪客,如今却也是有些后悔,并且反反复复的打量墨舒,想要将这个人给看透。 兰令月却只是一笑:“墨公子若不想令月赔钱,那就莫要让我输了可好?” 宛如撒娇般的话语,兰令月的眸中却是顿时透出了几许锋锐。 墨舒轻叹:“争强好胜,始终不是什么好事情。李玉公子,你又何必用尊严为赌注呢?稍有理智之人,也不该如此的。” 想不到墨舒仍然这般说,在场之人嘘声四起,并且大都认为墨舒是心虚了。 之前李玉说墨舒乃是男宠,本来并没有多少人相信,只是如今不少人却是觉得李玉说不定说的是真的。都到了这档子口,墨舒仍然如此计较,他们绝不相信墨舒是为了李玉好,反倒会觉得是因为墨舒没有本事。 兰令月倒是不会觉得墨舒无能,只是她却没有劝了。李玉那个伪君子,只恐怕如今已经认定自己胜利在望了吧。以李玉的性情,又怎么会放弃?她了解李玉的虚伪,在李玉胜券在握的事情,这个男人又岂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意? 果然李玉则温文尔雅开口说道:“事到如今,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今日非是我李玉有意挑衅――” 李玉果然没有取消赌约的意思,他不愿意承认,在他心里就是盼望兰令月对他跪一跪,好折辱兰令月一番。 兰令月将墨舒当做宝贝,人前炫耀,并且一路说笑,这让李玉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 兰令月不屑一笑,盈盈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之上。却见墨舒已然不再多言,似也看透李玉的心思,随手他轻拍腰间宝剑,衬出他风姿潇洒。这亦是让兰令月心下更多了几份玩味。被人误会成为男宠,仍然能如此落落大方,神色平静无波。他虽未拒绝这场比武,可是却并不是被李玉激怒。 那双宛如清泉一般眸子透出了光芒,落在了兰令月的身上,清光涟涟。兰令月心中再次浮起了那般感觉,仿佛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就变成了真正的小孩子一样。 “李玉公子,请吧!” 墨舒轻挥衣袖,不愠不火。 李玉顿时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的怒火,论实力,他怎么也不会输给眼前这个人。这男宠实在小瞧了他,他李玉亦是自幼习武,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他更知道,论武功,自己绝不是兰晓那等花花架子,也不是家里的武术教头给捧出来的。曾经他带着手下做生意,那贼匪伤了随行的镖头,还是自己将那匪头儿给一剑杀死。随即他万分轻蔑的看了墨舒一眼,果真是好皮囊,可是内里与自己一比却也是比不上自己万一吧。兰令月挑上这等货色,以后只恐怕少不得在敦煌城中被人嘲笑。 李玉面容虽然冷沉,心下却是在算计,待会儿如何教训面上这个绣花枕头! 然而实际动上手,对方看似轻轻巧巧的一剑划过来,却好似银河落了九天般一道清锐光芒从剑锋轻泻而出。配上对方出色的容貌,竟然好似剑仙在世。眼前这个男子,竟然是传闻中才有可能出现的高手。 还未及让李玉回过神来,他蓦然手臂一痛,手掌中剑已经被击落。对方宝剑尖儿正对着自己咽喉,方才俊美温和的面容之上,如今竟然生生透出了一丝锋锐之气!别人只道李玉原本和兰晓一样,是个武艺平平的公子哥儿,心下轻视不已。李玉却知道,实则是这个墨舒剑法实在是太高了,方才让自己轻而易举的落败。 对方缓缓收剑入鞘,看着李玉眼神之中不带丝毫的讽刺,只是淡淡的说道:“公子,承让。” 李玉面颊赤红一片,他看着自己尚在颤抖的手掌,他竟然输了,并且输给了一个自己根本看不起的男宠。只是如此人物,难道真会是男宠?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屈辱浮起在李玉心头,他愤怒的抬头看着兰令月。兰令月却只是朝着李玉笑笑,神色十分淡漠。 自己不是兰壁城,同样的手段,不会废了李玉。可是李玉身上一点伤也没有又如何?李玉废了就是废了。 以如今李家的势力,兰令月只需要轻轻动一下手指头,就能轻而易举将李玉碾压在泥地里了吧。可是要处置李玉容易,要打破李玉的自以为是却不是那么容易。只恐怕李玉再落魄,也只会觉得自己是被人迫害的清贵人儿,自己和安以情是那一对苦命鸳鸯。更何况重生一次,她还犯不着为李玉这种人真弄脏自己的手。 她害了李玉吗?睡了安以情是李玉自己把持不住,今日被人挤兑是李玉自己酒后失言,若不是李玉见不得自己好,今日她也不能名正言顺理直气壮的促成李玉和墨舒的比武。 在场鸦雀无声,比赛之前,众人无不更看好李玉。而墨舒的温和态度却是被认作怯弱。他们又如何想到,李玉非但输了,并且还输得这般快。这个墨舒比赛之前就是口口声声说什么护住尊严,如此不留手攻击,看来刚才说的话不过是惺惺作态,刻意戏弄李玉罢了。 只有兰令月知晓并非如此,之前她也不曾安排墨舒。她隐隐约约,竟似觉得自己有几分了解墨舒。他可以在比赛面前尽力劝说,宁可被人误会胆小怯弱,却也绝对不会在比赛之中为了什么面子人情而刻意放水。然而随即兰令月却摇头似的将脑海之中的思绪清干净。墨舒是什么样子的人,她根本不知晓,何至于设想墨舒竟然是光明磊落的人? 兰令月娇嫩清脆的嗓音打破了众人的呆滞:“既然输了,李玉你也应该履行赌约,磕头认错才是。” 李玉一张俊容顿时涨的通红,一双眸子却是顿时透出了骇然的光芒。他李玉跪天跪地跪父母又岂能跪兰令月这个卑鄙女人? 愿赌服输的四个字根本不曾在李玉脑海之中出现,他自然什么错也没有这一切只是兰令月悉心安排阴谋而已。 李玉眼中透出了怒火,冷呵说道:“兰令月你处心积虑如此谋算于我,实在是阴险毒辣。今日无论如何,我却也绝不会让你作践于我。” 然则出乎兰令月意料之外,墨舒却是在她之前开口:“李公子错了,一个的自尊不是别人给的而是在于他自己。李公子既然能将自己尊严当做赌注,就要有输掉之后承担一切的觉悟。” 一番话语看似提点李玉却又好似在告诫兰令月,却又让兰令月敏锐的察觉了什么。 而这番话李玉却是浑然听不入耳只冷笑:“何必惺惺作态,你不过跟兰令月一丘之貉。” “若是输了,就是应该输的起。”墨舒轻叹,蓦然手指一动两股气劲射出,啪啪击中了李玉的膝盖。 如此功夫却是让在场众人为之心惊,墨舒这般当众演示让他们瞪大了眼睛,方才心痛赌注的豪客如今却也是消除了心中不平。 兰令月也万万没想到墨舒居然会这样子做,这个人刚刚好似一个烂好人,如今行事却又分明多了几分邪气。 不过李玉已然啪的一下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兰令月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还是很不错很让人愉悦的。 看着李玉愤怒到极点样子,兰令月无不讽刺在想,这份屈辱只恐怕伴随李玉一生一世也不会忘记。从前告知自己要坦然,权当前世不存在却究竟意难平,故此设计下这等布局。谁让李玉今生还处处在自己面前晃动,并且如此令人厌恶。 接下来她又会如何?是对李玉狠下杀手?再将安以情与他逼上绝路?对于如今的她,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自己伸伸小指头就一定能成功的事情。 不过,这一世也够了,为了前世之事累得自己走不脱过去的阴影,为了李玉和安以情这两个人,值得吗? 接下来,自己只要成全这样子一对金童玉女,那就罢了。 若他们改了,以后过上好日子,与她兰令月无关。若他们仍然这种性子,自食恶果,那也照样与兰令月无关。 兰因月对安以情这个养女也彻底失望,送上一份嫁妆就将安以情给嫁出去。安以情对她极殷切又如何,若安以情对她这个养母真有什么情谊,嫉恨兰令月也罢,却绝不该如此算计自己的亲女。 安以情虽然有些不乐意,仍然上了花轿,心不甘情不愿的嫁了人。只是让安以情恨断了肝肠的则是,她嫁入李家之后,兰因月就宣布与她断绝了母女关系。从此以后,安以情但凡有什么事情,也是与兰家毫无关系。 安以情听闻之后,却是在李家生生晕倒,一日一夜丝毫食水不进。李玉看得一颗心儿都软了,只觉得兰家当真无情,这样对安以情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子。 兰因月却并不在意,安以情恨她又如何,她自认是对安以情这个养女没有一丝一毫的亏欠。当初安以情不过是一名孤女,是自己给了安以情一切,让安以情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并且给了安以情一份嫁妆。能做的,她都已经做到了,安以情心里不平衡是安以情自己心思有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为养母真正做上什么,只盼望从养母身上得到更多。有些东西给得太多了,反而成了仇。 不过安以情如此难过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如此一来,安以情在李家的处境顿时显得不那么的好过了。要知李家如今虽然已经是没落了,那份高门贵族的架子却并没有丢下,仍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李玉再将安以情当做宝贝,再喜欢安以情又如何,在李家眼中,安以情就只是养女,就如奴仆一般。再者尚未和李玉成亲,就做出这些风流事故,显然也是个不检点的。李玉可能觉得安以情是被人算计,是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可是李家那些人个个都跟人精儿似的,又哪里会看不出来。这些内宅妇人,每日锦衣玉食,大门不出二门不埋的,每日心思就都用在宅斗之上,心思可是尖尖的,真是不知道多少弯弯道道。 故此安以情这些小算计,在这些真正的宅斗高手眼里,真是不值一提。 无非是身为养女,想要算计兰令月,自己却吃了苦头。 这些李家长辈心下却是禁不住摇头,自己家那公子哥儿,也是因为没吃过什么苦头。故此连这样子一个破鞋,也当做宝贝一样,放在心尖尖疼爱得紧。 只是他们也清楚,经历了这一桩事情,兰令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嫁给李玉了。一个堂堂大小姐,想必也不会如此犯贱,居然和一个养女争。等这些李家长辈听闻了,那兰令月身边跟着个出色少年郎,他们也只能相视苦笑,心里那丝微弱的希望顿时也是烟消云散了。 然而他们再看不上安以情,却也不敢不娶。 谁让李玉是破了人家身子,更可气这傻孩子竟然生生应下了这件事情。这些李家长辈心中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这档子事儿,又岂能随随便便就应下来的? 原本李家觉得,兰因月没有将安以情狠狠处置,说不定对安以情有几分母女情分。他们是巴结不上兰令月,娶一个养女,多少和兰家搭上关系。 料不到兰因月也是个腹黑的,之前不言不语,关键时候却是来一个狠的。等人嫁过去了,方才当众宣布,和安以情断绝了这母女关系。 安以情心中气苦,却也是无可奈何了。她绝食一下,到底舍不得死,到底还是被李玉给哄回来。便是李家上下都恨不得想安以情死,至少李玉还是想要安以情活下来的。 这李玉,倒是确实对安以情一心一意,哪里舍得自己心尖尖受苦。 前世兰令月嫁给了李玉,李玉只让兰令月孝顺长辈,这些李家长辈要为难兰令月,李玉也只让兰令月顺着。在李玉眼中,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一世是安以情跟了李玉,这心中白莲花果真与被迫娶的丑妻分量全然不一样。李家长辈为难,李玉倒是知道护着妻子了,可是这更加让李家长辈将安以情视为眼中钉。 很快敦煌城那边就有些传言过来,只将安以情私下那些算计之事给说出来。 别人听了,有相信的,也有不相信的,只是兰因月与安以情这个女儿断了关系,到底还是相信的人多。再者安以情嫁给李玉的事,这其中本来就透出几分蹊跷味道。 原本李家就对安以情不满,只是面子上还过得去,如今李家上上下下,都将安以情当做丧门星一般,只觉得厌恶得紧。 安以情心下也是有些慌了,她虽然看不上李家,可是若李家也将她给休了,却又让她如何?却又让她能去哪里? 好在李玉不愧是真心人,外边传得再凶,家里的压力再大,这李玉仍然是一副痴心无悔的样子。 反倒觉得安以情这样子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儿,受到这些诋毁,这般委屈,实在是上天不恤红颜。似兰令月那样子的恶女,偏生能如此风光,安以情这样子的好女子,偏偏却是受到如此欺辱。 安以情心下方才安定了几分。 原本安以情只将李玉当做备胎一般,现在倒真对李玉有几分真感情。她只觉得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兰令月虽然身份尊贵,以后的男人怕是差不多都是趋炎附势的。只恐怕那些男人,怎么也不会似李玉一般对女人好。一想到这里,安以情心下总算是多了几许安慰了。 不过安以情觉得可笑的则是,到现在李玉还觉得兰令月有意,并且觉得兰令月如此作践他,是因为求而不的。清贵如他,自然是看不上兰令月这样子的女人。 从前安以情若有一两分相信,现在却是一点也不相信了 兰令月那样子聪明势利的人,又怎么会看不透李玉的为人,又怎么会看上李玉? 只恐怕是李玉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方才如此幻想。不过男人不都是好面子的,安以情也是不以为意,反倒哄哄李玉几句。无非是那些话,离了李玉自己就活不得,也亏李玉有情有义,方才让自己不曾被家里那个恶妹妹给欺辱了。 总之就是装装柔弱,让这男人一颗心就在自己身上。 自己知道的不都是那样吗?一个女人要哄好丈夫,丈夫好了婆婆就不怕了,丈夫心在自己身上,今后自己的地位也是稳如泰山。 只要李玉信了自己,这李家上下再如何针对自己,她也是能好好的。 似兰令月还不是一无所有,只不过得了兰因月的喜欢,就能骑在自己头上来,作威作福。 一想到这里,安以情心下就是生出了恨意了。 这也是安以情的处世之道,总是要柔弱着,让那个有本事的人继续保护自己。至于出门创业,抛头露面做什么事业,安以情那是想也不会想的。她所想的也无非是将李家管内宅的大权拿在手里,好好打压下婆婆,压制住姑嫂。 那兰令月,说是出门做事业,岂不知根本是不知天高地厚。 别看她在外边威风八面,说到底还不是看着兰氏面子。兰令月还真是得意起来,以为自己是什么奇才不成?一想到这里,安以情就觉得可笑,笑兰令月不自量力,自以为是。 至于李家,安以情嫁进来时候,是知道李家的家境不如从前了。不过安以情也是存了几分幻想,烂船还有三斤铁,她就不相信李家真个会败了不成。 结果她一嫁进来,倒是又惊又喜。 自己成为嫡孙正妻,身边服侍的丫鬟多了很多,吃喝用度虽然比不上兰氏却也不俗。安以情心中喜悦,只觉得从前说李家不好的必定是欺骗自己的。 她嫁入李家,倒真觉得舒心了几分。毕竟从前,安以情在兰家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养女,别人就算没有不恭敬,安以情自己心里也是有些不痛快。可是如今,安以情却已经是正经的主子,又有李玉爱宠,当真是威风八面。若有人委屈了她,只要她皱起眉头,在李玉面前做出委屈样子,身边丫鬟再添油加醋给说了,李玉必定会疼惜她,为她做主。 吃着不知几道工序才做好的鱼菜,安以情露出满足笑容。 这李家吃喝用度极尽奢华,规矩又多,这才是真正世家的样子,这个地儿才是她安以情一展所长的地方。那些指桑骂槐,扮柔弱说礼数的技巧,正好在李家派上大用场,自己认知果真是没有错的,不正常的反而是兰家。哼只有兰家这种地方,方才不将礼法放在心上,方才如此没有规矩,方才让她安以情几乎窒息发疯。 嫁给李玉,安以情对兰令月也开始轻蔑起来,这可真是天赐好姻缘。 七年后的番外。 七年过去,房中的安以情却是憔悴了不少。想当初,七年前她嫁给李玉时候,还是水嫩嫩俏生生的,那眼睛一瞪就水汪汪的,漂亮得紧。只要她小眼睛一眨,看上去就是泫然欲泣,看着就想让人好生怜惜一番。 只是如今,安以情瞪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却是觉得有些恶狠狠的。 她身上衣衫,料子并不如何的好,想当初来兰家,就是服侍自己的丫鬟也不会穿这样子寒酸的料子。只是如今,她已经穿得习惯了。 明明自己已经做得最好,嫁入李家之后,不但网络住丈夫的心,并且还抢先生下儿子。 最后那掌家的权力也是落在自己手中,婆婆也不是自己对手。 可是自己在内宅横到了极点又如何?一艘要破的大船而已,坐上去也是漏水。 从前婆婆跟自己争这个管家的权力,如今这老太婆却只顾着吃斋念佛,任着自己管家了。只因为谁管家,那可真跟拿了烫手的山芋一般,拿在手里都嫌烫手。 最初她嫁入李家,确实是过了一段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可是这样子好日子的时间却并不是很长。她原本以为李家行事如此奢华,必定是有几分底气的,可是却不知道,原来真正有这样子的家族,家财快要耗尽了,仍然是为了面子,奢华无度,挥霍无限。 这些表面的风光很快就去了,随即就是苦日子来了。 她当家,方才知道李家这个家是多么不好当。那些李家的亲戚好似吸血鬼一样,死死霸住不放是一回事,更可气的是李玉。 李家明明借下外债了,李玉仍然能拿一千两银子替妓院里的一个粉头赎身。李玉还义正言辞,说什么对方原本是冰清玉洁的贵族小姐,只是被人逼得不得已,方才沦落风尘。他是谦谦君子,当然不忍看到这个弱女子受苦。 安以情气得吐血,这不过是妓院这些小贱人哄人的把戏,是自己玩儿剩的东西,可是李玉仍然能自以为是,并且真当自己是个英雄豪杰。 之后李玉怜惜来怜惜去,那美人就成为了李玉的小妾了。安以情再想吐血,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最初这些事情发生,安以情是忍者的,只是耍些手段,让李玉知道自己委屈了。 不是说没有男人的心,自己在这大宅之中便没有容身之地么?不是说对男人,越是逼迫,男人就越是会疼惜柔弱那边,和强势的正妻越离越远么? 可是李玉挥霍无度,又喜爱在亲戚朋友面前充面子。渐渐的,李家那些产业不知怎么没有了。那些经营不善的店铺,渐渐就改了别人的名字,而家里那些值钱的古董,珍贵的首饰,也悄悄消失不见了。这些李玉不是没有察觉,不过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永远会找到自己的理由,永远只会认为小人误我。 终于安以情受不得了,和李玉提了几次,反倒将李玉惹恼了,反而痛心疾首只说安以情怎么了,怎么没有从前那般单纯善良。怎么安以情居然变得如此势力,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 日子越过越差,安以情渐渐也失了耐心,最后李家真的败了,她醒悟过来。自己再忍,这日子又能好得到哪里去呢? 她看着自己这一身粗布衣衫,身边两个不成样子的侍候丫头,安以情真正心死了。 她的柔弱忍让,换取这种生活,那还有什么必要呢? 李玉这个惜花人,原本娶了七八房小妾,可都是不得已娶进门的。而这些小妾性子,差不多和安以情一个模子里映出来一般。从前安以情斗这些小妾斗得个心疲力竭,而现在这些小妾也跟她一样,想枯萎的鲜花,在李家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如今李玉没有银钱,也无法跟从前的朋友一道出入那些散千金方才能进入的场所。自然也再不会有容貌出色又身世凄凉的小妞渴盼李玉的拯救了。他所交往的几个朋友,也是越发不堪入目了。这般环境之下,李玉也是受了影响,谈吐越发庸俗不堪起来。 李玉,也是变了。 从前他总爱说说,说兰令月是喜欢他的,可是他只喜欢安以情,故此选择和兰令月生疏。那时候,安以情为了捧得李玉欢心,也是这般应承了,这般奉承着,将这李玉说成一个英雄无双的人物。 如今李玉还是喜欢将自己幻想当真,可是想法却是不一样了。他渐渐觉得,若自己当初选择的是兰令月也不知道多好。如今兰令月不知多风光,稍微帮衬一些,手指间漏点东西,李家的处境也不会那么差吧。从前他觉得自己和安以情是真心相爱,既然是真爱,什么言辞诋毁,贫苦生活,也是不能将他们两个人分开的。可是说着这些,想着这些的李玉,从前的他却并不知道真正的穷是什么样子。 家族没落,是要看人眼色,卑躬屈膝,毫无尊严。他简直觉得自己活得不似一个人。他要容忍那么粗糙的衣衫,被那些酒楼歌坊的奴才拒之门外,那些美人儿不再娇滴滴,甚至自己的小妾妻子也会说上几句冷言冷语,从前李家爱护自己的长辈更在他耳边唠叨,是他娶了一个丧门星,所以方才会落到如今这般落魄的地步,并且对李玉态度也是颇为微妙起来。 是了,如果自己当初回应了兰令月,那么这一切自己就不必容忍。 当初兰令月必定是对自己有意,方才邀约自己前往。 而自己舍弃一切换来的安以情,她只会花钱如流水,唠唠叨叨,对长辈不孝,又喜欢争风吃醋,李家落魄了又娇气无比诸多怨言。如今见自己落魄了,安以情态度更是大变,哪里似从前那般柔情似水。越看,李玉越发嫌弃起来。他最开始不愿承认,可是最后却终究后悔了。当初自己不知怎么了,就跟瞎眼似的。这安以情又有什么好的?竟然鬼迷心窍的似的一定要娶回家。 最初他尚对安以情念情,心里这些念头不愿意说出来,只恐怕伤了安以情的心。只是之后夫妻两个争执一场,李玉到底说出来。从此夫妻两个关系就有如路人,安以情更是气苦无比。 李玉那人,还真当兰令月看上他了,还真当为了自己抛弃了荣华富贵。只是谁让自己从前捧着他,惹得李玉真以为为她舍弃了那么多。 李玉自然是当真了,他甚至做梦还梦到过。兰令月毁了容貌,却成为了自己的女人。最后还赚了偌大的家业,却因为争风吃醋给活活气死了。这人虽然死了,留下的丰厚产业却足够他继续清贵。而安以情还是跟七年前那般单纯可人,惹得自己百般怜惜。 而安以情却也做了个梦,她梦到自己居然嫁给了兰壁城,只是兰壁城只是爱慕她的美色,她最初很得意,之后却是过得气苦。兰壁城可是纳了不少美妾,自在得紧。醒来后,安以情却觉得不可思议,兰壁城七年前已经死了,就算兰壁城没死当初的自己也看不上他。不过梦中的兰壁城,可是杀死了兰因月,成为兰氏族长,风光无限。两相对照,安以情也只能轻啐一口,不过是做梦罢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72 狐假虎威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72 送走了安以情,兰令月却也不放在心上了。只是兰因月的处置倒是真是出乎兰令月的意料之外,出乎意料之外的干脆。 仔细想想,兰因月一直以来,都是站在自己这个女儿这边的。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可真是不曾改变的。可笑自己前世,还当真为这桩事情吃醋过,还真心认为兰因月更疼爱安以情。也是那时候自己糊涂了,方才会有这些糊涂的心思。 前世所发生事情,终究还是改变了。 兰令月只盼望能改变自己母女的命运,改变兰因月被阙氏暗算的结局。没有兰壁城这颗棋子,兰令月也不相信阙氏能如前世那般轻松,让兰氏成为阙氏操纵之下的傀儡。 当然比起防守,兰令月更喜欢则是主动出击。 与其费心思量阙氏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倒不如主动壮大兰氏的实力。兰令月也是运用自己前世的记忆,想方设法的为如今的兰氏筹谋。再过一年,大周就会发动对西域的战争。这场大战之中,战神宇文炀受伤而死,而在他死前,却是成就了大周在西域的辉煌战绩。 阙氏在这场战争之中,对大周颇多襄助,成为了大周的宠儿,并且成为了大周在西域的扶持对象。相反兰氏一族,因为过去中立的立场,失去了大周的信任。 若不是因为这一长一缩,日后阙氏对兰氏的吞并,也绝不会这般容易。 还有一年!兰令月目光之中,渐渐多了几许冰冷味道。 她不动声色暗中布置自己的产业,确保以后就算西域兴起战事,自己也要最大程度掌控药材、粮食等物。 兰令月也有自知自明,甚是清楚自己的能力。前世自己嫁到了李家,十年磨砺让她迅速成熟。她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可是却并不是一个厉害的女将军。若真以为自己重生一世,就能无所不能,那可是太过于自大了。 既然如今自己俨然已是兰氏少主,她就要借势,以最短的时间取得最大的影响力。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兰令月需要自己的谋士,她要足够的人才为自己所用。而墨舒也成为兰令月名下谋士之中的一员,已经脱离男宠身份的她,俨然是兰令月信任之人。只是兰令月心下对他并不是全然放心,就算兰因月解释了墨舒的来历,然而潜意识间,兰令月还是不信,还是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于危险。 马车上,兰令月轻轻闭上眼,深深呼吸一口气。眼前似乎又浮起了墨舒那道出色的身影,她知道自己已经心烦意乱了。 待兰令月睁开双眼时候,她已然恢复了清明。 今天,她准备前去白金堂。 白金堂只是敦煌一处小小的药坊,当家的姓方,这产业已经传了三代了。故此这药坊小是小,却也有百年历史了。如今这药坊因为经营不善,险些快要关门大吉。这药坊当家方善平也是焦愁之极。 兰令月却是已经下定决心,非得要收购白金堂。 实则以兰令月如今的身份,区区一处白金堂还不被兰令月放在眼里。只是重生一次的她,当然知道这药坊的价值。 此处药坊的价值并不在于铺面的价值,而在于药坊的主人方善平。 前世这方善平因为药坊经营不善,故此一咬牙,只能选择卖身阙氏为奴。岂料这方善平虽然不会做生意,配药却是奇才。之后他创出了“清平汤”“明心汤”。这两道方子,在西域大战时候,救下了无数士兵的性命,也为阙氏赚取了不少钱财,更让阙氏在大周皇族面前占了一份功劳。 前世辰王蔺景瑄来到西域,却中了毒箭,眼看要死了,关键时候阙氏却送上方善平。 这方善平却也了得,用了别人没有用过的麻沸散方子,止住了蔺景瑄的疼痛,再将蔺景瑄伤口附近的腐肉给生生挖开,随即又敷上了灵药。如此这般,蔺景瑄本来快要死了,也是让方善平给救活过来。这份人情,最后自然是记在了阙氏身上。这也让阙氏和大周皇室有了不错的私交。 之后有人模仿方善平的方子,结果自然是东施效颦,毫无作用。不是药剂用得大了,肢体废了,就是手术过程中药效退了,反而将病人痛得半死。再不然就是切伤了别的筋脉,反而将人医成了废人。 别人方才知道,方善平能做这个手术,是因为方善平出色的手艺,却也不是别的人想要学就能学得会的。 只是这方善平虽然成为了西域神医,可是却也是阙氏的奴。记忆中,阙氏虽然对方善平十分敬重,却没有给方善平自己的产业,并且将方善平看管得十分严格,连方善平出门也是被看得死死的。料必方善平在阙氏的地位,也是和一个囚徒差不多。 前世兰令月也是感慨了一番,只觉得方善平若是没有被逼的走投无路,也不会成为奴才,也不会沦为阙氏的工具。阙氏对方善平的所作所为,无非是尽力压榨方善平的价值。 如今这个人才,兰令月当然准备自己挖过来。 她不动声色命人打听方善平的下落,当兰令月知道方善平尚在敦煌,只是经营不善而并没有卖身为奴时候,兰令月心中想法亦只可以狂喜来形容。 原本兰令月只是做好最坏的打算,比如方善平已经卖身阙氏。就算方善平卖身给了阙氏,她也会想方设法将方善平给赎出来。 因为方善平的名声,兰令月也听过方善平的生平。记忆中方善平初到阙氏,却并不受重用,甚至妻儿也是倍受欺辱。故此方善平才想方设法展示自己医术,方才在阙氏得到了尊重。 只是这阙氏,也不是很厚道,对方善平也只是面子情,给方善平的却是极少。 如果方善平当真已经卖身给阙氏,兰令月虽然还有别的法子,可是却是难免添了若干麻烦。如今,倒是不错了,至少兰令月动什么手脚却是会方便得多。 她只恐别人发现什么,这件事情也不曾自己出面。毕竟以兰令月如今身份,留意一间小小的药坊,却也特别惹人怀疑。 若不是今天清晨,墨舒忽的提醒,要兰令月仔细这药坊之事,今日兰令月也不会匆匆前来。 听到墨舒提点,兰令月第一反应是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本来也是小心谨慎,就不知道墨舒怎么也留意到方善平,又出于什么原因提点自己。就算自己对这小药坊有什么关注,如今这方善平还只是个毫无名声的药师,她真真不知墨舒为何会留意到此处。 及到了药坊,尚未下马车,兰令月就听到了喧哗之声。这让兰令月的眉头微微一皱。 药坊之中,一名年过三旬的清俊男子站在柜台前,面上满是愁色。 方善平看着这药坊,心中却有些不是不是滋味。这药坊,他每一处都是熟悉的,记得幼年父亲都对他淳淳教导,让他继承家业,好生制药救人。而他自小也对医术有莫大的兴趣,一门心思专研医术。然而他医术高明又如何?不会庶务,又被同行诋毁,于是很快药坊生意就差下来,甚至原本坊内两个伙计,也因付不起雇金而被辞退了。 这几日,方善平是寝食不安。 原本,前几日有人传来消息,只说兰氏对他这个药坊有兴趣,他还有几分奢望,只盼望铺子盘出去,自己继续经营能做个掌柜。这样也不是没有先例的,这也是这位兰氏大小姐出来的新鲜手段,花钱买下铺子干股,既解决资金燃眉之急,又能让原来人家继续经营。 然而如今,却偏生有人来闹事了。 方善平苦涩笑了笑,禁不住看了眼前男人一眼。眼前的公子倒是俊秀人物,只是眉宇间有几分浪荡之气,一双眼睛里更透出了几份邪气。 都说好人不好做,方善平现在却是深有体会。想他方善平,性子虽然有些迂腐,不会经营药铺,不过也是本着与人为善的心思行事。 像面前这个男子,名唤叶深。这厮一年前来到敦煌,得了病,被妹子送上门来。自己一时心慈,却是将这厮给救下来了。他不止没收这个叶深的医药费,还给了他一些银钱,又留他两个月,将身子给养好了才让这个人走了。 谁料这叶深却是个不学好的,不但不找个正经的营生,反而投靠帮会。这叶深也会几招武功,加上能言善辩,口舌了得,居然也混得个小头领当当。平时这叶深也是欺压良善,用了些手段,破了几个小商户的家,手中也攒了些钱财。如今只见这叶深一身锦衣华服,也显得光鲜多了。 这方善平心下也不是滋味,自己做善事,不图有个善报,怎么还将一只饿狼给生生引来了? 但见叶深磕着瓜子皮,俊秀面上却也多了几分邪气。 “老方,这铺子瞧着也是做不下去了,我出两贯钱给盘下来,也当是作件好事。你却不知趣,我叶大爷要盘的铺子,赏你两贯钱是念着咱们从前情分。你道你这个铺子,怎么金贵不成?你如今生意垮了,这铺子租给别人也嫌晦气。” 方善平暗中苦涩一笑,摇摇头。不错自己这药铺生意做不下去,确实显得晦气,然而没有别的人来盘铺子,最主要还是眼前这个叶深。叶深早就放出风声去了,但凡有意的人都是收到了风声,知晓此处铺子被几个当地瘪三给看中了。做生意的,谁也不愿意惹这份麻烦,再说好些铺面也不止这一处。 如此一来,方善平这店铺也就无人问津,偏生叶深此刻又缠上来。两贯钱盘下铺子,这无疑是敲诈。 方善平不愿意将这铺子给叶深,这不仅仅是因为叶深钱给的少,更重要因为他感情上有些受不了。这间药坊,是他祖父、父亲的心血。如今这铺子被流氓盘下来了能做什么?不是赌坊就是暗娼窝。方善平但凡想想,就觉得难以忍受。 只是他是个斯文人,面对叶深这样子的流氓,心下有本能的畏惧。 故此方善平不由得压下了自己内心的火气,禁不住低声说道:“叶大爷的好心,我却是心领了,只是如今我得到了消息,兰家对我这铺子也是有意。” 叶深眼珠微微一眯,倒是有些异色。若真是兰家,他这种小混混自然不敢造次。兰家别的人还罢,兰家那位大小姐兰令月却不是省油的灯。一想到兰令月的手段,叶深却是顿时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随即,叶深深皱起的眉头却是缓缓舒展开来了,唇角也是禁不住多了一丝笑容。只见他不屑说道:“方善平,想不到你这个老实头也会吓唬人了。你这等小铺子,兰家又如何看得上?少往你脸上贴金。再者,便是兰家有意,我也不怕。你莫非不知道,我和那位兰家厉害的大小姐还是亲戚关系。看着亲戚薄面,兰家大小姐也会卖我这个面子。” 方善平顿时一怔,似信非信。 叶深再清脆磕了枚瓜子,嘿嘿一笑:“你莫非不信?也不想想我叶深是什么人,莫非我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却是万万不能说的?若是没这事儿,难道我叶深还敢撒谎,编排兰家大小姐的是非。” 他说的话,方善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就是因为如此,方善平内心更是禁不住微微一沉。 这叶深本来已经极为嚣张,若再攀附上兰家,自己这等良顺百姓可还有几分活路? 那位兰家大小姐,有人说好,也有人说不好。从前方善平心里还觉得兰令月不错,可是如今他却是觉得兰令月实在是不堪。像方善平这样子的人,好恶却也是极为简单和鲜明的。他只觉得,能成为叶深这种无赖靠山的人,就算有再多理由,这位大小姐也和好字沾不上边。这等恶人有了依仗,也不知多少百姓受害,会被害得家破人亡。 叶深眼中却也已经多了几份不屑,在他印象之中,这方善平人不错,可是同时也是个胆小到极点的人。料必自己抬出了兰令月,方善平也应该将自己的铺子双手奉上。 不错,方善平是救了他,可是在他内心深处,其实最恨这样子好人。叶深颇有嫉意的看了方善平那张颇为清俊的脸孔一眼,心底却是多了几份冰冷。 却不料方善平面色渐渐多了几份坚决:“这铺子,便是没有人盘,我关门大吉,却也绝不会卖的。” 叶深骂了一声娘,眼神之中闪烁几份狠毒光芒。 “方掌柜,你真是个倔骨头。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不念及旧情了。凤娘今年不是十三岁了,应该也出落得不错了吧。” 说罢叶深使了个眼神,他两个属下就要去后院将方善平的女儿凤娘捉来。 这凤娘是方善平的长女,平素乖巧伶俐,方善平也是极为疼爱这个女儿。如今听到叶深这禽兽不如的吩咐,方善平一双眼顿时红了,向着叶深给扑过去。只是方善平这般斯文人,又岂是叶深这个如狼似虎的畜生对手。叶深一挥拳头,就将方善平打在地上。 方善平口中多了几份血腥味,感觉自己牙齿也是松了。 他内心之中忽的涌起一阵绝望,这真是无法无天啊! 像他这样子卑微的小民,还能有什么希望呢?叶深这样子人,反而混得如鱼得水,甚至攀附上了兰氏—— 他蓦然双眼发红,抱着叶深大腿说道:“不不,叶深你放过凤娘,这铺子我让你就是。” 叶深嘻嘻一笑,却一脚将方善平给踢倒,不屑一拍衣服:“晚了,方善平,你开罪了爷,又岂是这般能简简单单的罢休的?大爷要买你铺子,占你铺子,那是你的福气,是你自己不知惜福。” 方善平父女连心,此刻心痛如绞,心下也很不是滋味。一想到自己那乖顺的女儿,会被这些男人欺辱,方善平只觉得自己几乎也是喘不过气来了。 为了女儿,方善平也是什么也顾不得了:“您说得对极了,原本是我不知好歹。这铺子也不敢收你什么银钱,也就让给你了吧。叶深你拿了契书,我签了就是。” 叶深突然觉得一阵解气,哼自己初次遇到方善平的时候,这个男人自以为是,还对他淳淳教诲。他算什么东西?可是那个时候,叶深比一个乞丐也好不了多少,还要仰人鼻息,故此也不得不忍耐。可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内心就发誓,以后要给方善平一些颜色看看。 “方掌柜,有些话我也不瞒你了——”叶深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实则这铺子我要,你女儿我也看中了。原本是准备等上些日子,慢慢占了凤娘。不过如今,我倒是想两件事情一起办了。你也别生气,气坏了身子那就不值当。似你那女儿小模样,我可是稀罕得紧。得了凤娘,我自然是会好生爱惜,以后你女儿可是占了便宜。” 方善平蓦然眼前发黑,哇的吐了一口鲜血。 前世方善平卖身为奴,实则也是迫不得已,还不是被这等泼皮逼得没有法子了,方才如此行事。 一股凉意渐渐弥漫上方善平的全身,他突然觉得,是那么的绝望。 便在这个时候,一道清润的嗓音,仿佛清澈的泉水一般润入了众人的耳中:“是谁在这里放肆?” 那嗓音如此悦耳,好听得让人心神一定。唯独最善于观察的人,方才能听出这女子嗓音之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叶深也是被这嗓音所吸引,定睛一看,他却险些魂儿也没有了。 眼前的少女,肌肤若雪,挺鼻樱唇,透出逼人的艳丽气息,一双幽幽的美眸却是透出几分魔幻般的魅力,长长的眼睫毛轻轻颤抖,眼中的光芒却是闪烁不定。 叶深原本也是好色之徒,骤然见到这样子美人儿,险些骨头都酥了。他只觉得自己生平所见的美人儿,在眼前这女子面前,都是为之失色了。那般姿容,啧啧,真是美貌得紧。 而这一刻,叶深心中也升起了几份贪婪味道。 若能得到这样子美人儿,自己便是死了,也是值了。 然而旋即叶深却是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心思起伏,他也是人精,自然是能看出眼前女子的身份必定不俗。 这一身装扮,也不是寻常人士能拥有的。那衣衫虽然看似简单,衣角随意点缀的一颗珠子,却也是一个令他惊愕的价格。那雪白的俏生生的手腕上,如今套着一双深红色的镯子,却是两块深红色翡翠雕琢而成。这镯子看着鲜艳欲滴,越发衬托兰令月这手腕肌肤若雪。这般宝贝,平时叶深莫说拥有,便是见见也没福气。 虽然西域多豪富,可是这样千娇百媚,穿戴东西件件金贵的少女实则也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叶深再往这少女身后几名侍卫一瞧,这些侍卫话不多,显得恭顺而挺拔,并且身上隐隐透出几分血腥杀伐之气,越发衬托出他们不俗。这样子的打扮,这样子的侍卫,都说明一件事情,这个美人儿可不是他这个小瘪三能招惹的。 一旁的无赖却没有叶深这份眼力劲,他被兰令月的美色迷得花了眼,禁不住逞威风说道:“哪里来的小娘子,莫非也想老大疼疼不成——” 话语未落,叶深已然抢过去,啪的打了这无赖一个耳光。随即他点头哈腰的向着兰令月赔罪,一边心里猜测这个气势逼人的美人儿究竟是什么身份。 兰令月容色微微一冷,俏脸之上却也宛如笼罩一层寒霜。 不过对于这等小人,若自己开口说话,反而辱没了自己身份。 她对叶深不理不睬,反而温和对方善平说道:“方掌柜,今日前来,我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方善平见她容色出众,态度却十分温和,却也情不自禁对兰令月生出了几份亲近之意。 他立刻说道:“姑娘可是有意盘下我的铺子?” 兰令月微微一点头,然后缓缓说道:“这是自然的。我不是早跟方掌柜提及这件事情?” 方善平微微一愕,他可不记得有人跟人提及这件事情。至于兰氏对他这店铺有意,方善平也没当真。他还真不觉得,自己这个小铺子能入兰氏的眼。 自打兰令月一进入,就震得全场鸦雀无声,就在这个时候,兰令月目光却是落在了叶深身上。 叶深暗暗打了个寒颤,心中不由得想着,明明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为何她一望自己,自己却是心生寒意? 不待兰令月问话,兰令月身边丫鬟雁子就禁不住呵斥:“你是何等人物,居然敢攀兰氏小姐的亲?无稽之谈!” 雁子看着叶深,心中就泛起了厌恶。这一世雁子早就被兰令月所折服,在雁子眼里,兰令月是那等高不可攀的尊贵人物,这般人物怎么能被这等小瘪三扯上关系?雁子甚至觉得,这等小人连提及兰令月也是不配! 兰令月唇瓣之中吐出话语却是带着几分寒意:“雁子,你给他说说,我究竟是谁。” 雁子清清嗓子,方才脆生生说道:“你这厮给听好了,站在你面前的,则正是兰家小姐兰令月!” 叶深一听,顿时浑身冰冷,扑通一下跪在地下。在场倒无人怀疑雁子说的是假话,且不提这敦煌城中,没有人能有那么大胆子假冒兰令月,就是凭兰令月这出众姿容和凌人气势,也是绝对让人不容小觑。 兰令月美眸之中勾起一丝冰寒,宛如黑海之中的莲花,却是在暗夜之中冉冉绽放。而她口中轻轻说道:“我倒不知,何时居然有这等亲戚。” 方善平看在眼里,听在耳里,顿时眼前一亮,心中渐渐浮起了几许痛快。料不到这美丽出众,又替自己解围的美貌少女居然是兰令月。眼见兰令月并不认识叶深,方善平哪里还不瞧出几分端倪。只恐怕是这混混扯上兰令月,来做虎旗罢了。倒是自己不该,竟然对兰令月生出了几份误会。 叶深顿时吓得浑身冰凉,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也似动弹不得了。对方口气之中不善味道,叶深又岂会听不出来? 他立刻朝着兰令月磕头,并且磕得极重,甚至连这地面之上,也是染上了一层鲜血。 瞧他样子,确实也有几分可怜,然而兰令月心下却没有半分同情。 莫看叶深如今看着这般可怜,平时还不知如何作威作福,欺辱别人。便是今日,若不是自己为了方善平而来,只恐怕这方家就会家破人亡了。兰令月前世并不知道,方善平为何会在铺子倒闭之后卖身为奴,如今却是隐约能猜测出几分来了。 叶深则哭诉说道:“是我冒犯大小姐,确实是罪该万死,只是小人确实和兰氏有那么一丝关系,倒也不是胡诌。小人有一个妹子,和我不一般,那可是清清白白,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如今她却是做了大小姐弟弟的心上人,两个要好得紧。” 整个敦煌城上下都知道,兰令月是没有亲弟弟的。兰令月倒是微微一怔,莫非叶深指的竟然是青麟? 兰令月不由得皱起眉头,眼前这个叶深,皮相勉强也算不错,可是人品却是低劣到了极点。这等无耻之徒,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珍爱的弟弟会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青麟那个孩子,是极为乖巧的,并且又懂事听话。兰令月怔怔的想,这个弟弟一直都十分懂事,很少让自己为他担心。而青麟又怎么会如此不知分寸? 也许,也不过是这个叶深胡说八道,胡乱攀附了。这自是有可能的,然而兰令月心下却是同时升起了一丝极为强烈的不安。 雁子不由得呵斥:“胡说,谁不知大小姐没什么兄弟。” 叶深心里咯噔一声,态度越发警惕恭顺:“纵然不是亲的,也是干的。华青麟确实对舍妹有,有些心思。” 原先叶深听闻这兰家大小姐手段厉害,却也并不放在心上。在叶深心里,这女人再厉害也是有限。更不必提兰令月不过区区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女子,又能如何? 然而如今,对方带来的威压,却几乎让叶深透不过气来。只觉得眼前的少女年纪虽轻,却带着一股全然与年龄不符的威压。不知不觉,叶深背后已经渗出了一身冷汗。 “第一,我从不知道青麟在外会认识你这等人。” 兰令月嗓音仍是冰冷无比,叶深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生生逼得咽回肚子里去。 “第二,就算是兰氏族人,就算我亲弟行此禽兽不如之事,我也绝对不会姑息!来人,将此人带下去,赏他十记蟒鞭!” 兰令月话一出口,叶深顿时面若土色。虽然只是区区十鞭子而已,然而只要是敦煌城中的人,谁不知道兰家特有的蟒鞭的厉害。这种特制的鞭子打在背部,只需要轻轻一记,那还不皮开肉绽。三鞭打下背后的白骨都会森森可见,十鞭打下来那还不去了半条命? 叶深当然知道个中厉害,却在兰令月冰冷的目光注视之下,生生不敢求饶。谁又能想到这样子美貌出色的人物,居然有这样子狠辣的心肠,樱唇轻飘飘的一句吩咐,就能让叶深遭受这般酷刑。就算是深恨叶深的方善平,骤然听到这般刑法之刻,也禁不住感觉背后一凉,至少方才的悲愤也是消失了不少。 方善平禁不住偷偷打量兰令月,眼前的少女如此吩咐一句,眼神并没有太多的不同。看来这个美貌的少女是个铁血冷漠的人儿,也习惯以铁腕处事,这也与方善平平时所听到的传言完全应和在一起。那就是行事雷厉风行,手段冷酷无情! 也难怪,身为城主的独女,这敦煌城的继承权是被许多豺狼虎视眈眈。兰令月有这般手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对于兰令月的这般吩咐,兰令月身边之人却是见怪不怪。他们大都是兰令月收纳的心腹,跟随兰令月做事,早见过兰令月以血腥手段镇压敦煌帮会的情形。如今只是命人将叶深拿出去打一顿,那不过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而已,他们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个个神色冷淡,也没有多说别的话。如今他们在兰令月调教之下,至少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绝对不能质疑兰令月的决定。 很快屋外就传来了叶深凄厉的惨叫之声,看来这鞭子抽打在叶深的背上,让叶深痛苦万分。 方善平有些痛快,却也有些心惊。他不敢怠慢,特意请兰令月坐下,只猜测兰令月来此的用意。眼前的少女,如今姿态却是文质彬彬,看上去仿若大家闺秀。只见兰令月轻轻垂下了眼皮,眉宇间似有温和之态,却是对外边惨叫充耳不闻。 兰令月似看出了方善平的不安,却不由得失笑,只是对着方善平温婉一笑,淡淡说道:“方掌柜真是个慈悲的人,对如此恶徒居然也是心存怜悯。实在让令月佩服你的厚道。只是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对于这等小人,若不能以重刑处置,对于真正的温良君子,又岂是公平呢?” 方善平先是一怔,随即慢慢品味兰令月的话,却也是觉得兰令月说得颇有道理。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行刑的侍卫前来禀告行刑完毕。 兰令月唇角噙着那丝温婉的笑容却并没有消失,只是目光之中透出了几分冷锐味道:“来人,且将此人抬到木车之上,以牛马拉到敦煌大街小巷,游行一天。并且广而告之,让所有的人,知道这人为何会被我如此处置。待他游行完毕,方才准大夫给他治伤。” 方善平禁不住插了句嘴:“如此重伤,若不及时救治,说不定会熬不下去。” 兰令月扫了方善平一眼,这位方大夫倒是个心地柔和的人。这样子的人,却是和她兰令月是截然不同的。她可没有方善平这般仁慈心肠。不过这等仁善之人,别人给他恩惠,却也是会记在心上。兰令月无法否认的则是,她虽然看不上方善平这样子的人,却极为乐意和方善平这样子的人打交道。 倒值得自己扶持一番。 方善平话一说出口,顿时知道自己逾越了。 眼前的少女,虽然还没有方善平年龄一半大,可是方善平却分明从眼前少女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兰令月也不欲在这方面与方善平过多纠缠,她单刀直入,直接插入了正题:“听闻方大夫世代行医,如今药铺却因经营不善,只能将店面盘出,你可知为何?” 方善平面上透出了几份羞惭之色:“是我不孝,这个不孝子孙,却是保不住祖宗的基业。” 兰令月却是微微一笑:“我在敦煌盘下每间店铺之前,都会命人分析这些店铺经营条件优劣,又因何无法继续经营。实则方掌柜确实不通俗务,让你经营祖产,能支持到现在,却是为难你了。” 方善平一张脸涨的通红,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兰令月说得没有错,那些生意场上的事儿,他真是丝毫也不习惯。他不会说话,也不懂那些尔虞我诈的手段。 “只是我的属下同时也告知我,你医术确实十分高明,若你不是这药坊的老板,而是一个坐堂大夫,那才是最好选择。” 说到了此处,兰令月眼中也是多了几分可惜。 前世方善平就是少了这份机缘,如果他运气好能成为一些知名大药铺的坐堂大夫,只恐怕早就已经名满敦煌了,哪里还需要卖身为奴。 而方平善听到了耳里,面上却也是禁不住多了几许欢喜之色。莫非兰令月的意思是她盘下了这个店铺,而自己还能做坐堂大夫?其实也真是最好的选择了,毕竟他当真不会做生意。 “大小姐的意思,莫非是盘下店铺,却让我继续做坐堂大夫?” 兰令月含笑摇摇头,轻轻一仰身子,透出了一截雪白的玉颈,却当真活色生香。方善平心中一沉,却无不苦涩,哪里还能有这般好的事情。兰令月轻轻的品了口茶水,却是缓缓说道:“我行事,素来是看人本事,只求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你有多少本事,我就给你多少利益。方善平,若你医术我寻人试过可以,我便让你为我制药。至于如何经营,我自会另行命人安排,全不劳你费心。以后你制的药,调的方子,赚的银子我会分你三成。” 兰令月一番话,却是让方善平面露喜色。他原本以为自己得个坐堂大夫的位置,已经算是不错了,料不得兰令月居然如此大方。这小药坊从前经营也赚不了多少银钱。若真能得兰氏襄助,便是三成利润,那也是方善平从前想也想不到的巨富啊!若是如此,这真是方家大得不能再大的机缘。 方善平可谓绝处逢生,面上更是禁不住多了几份喜色。他又哪里能想得到自己居然有这般机缘? 他说话也是禁不住结巴:“大小姐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兰令月只抿嘴儿一笑:“只是方掌柜,若你医术不行,我是统统不算数的。” 方善平心中很是激动,不过对于医术,却也是极有信心。他禁不住看着兰令月,眼前的少女那墨色的眉镶嵌在玉石般的漂亮额头之上,透出了几许英气。他也见过不少硬骨的女子,只是眼前这个眉眼漂亮的女子,倒是与方善平生平所见的女子都有些不同。那股冷硬,是从兰令月骨子里透出来,却是那么的适度。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能洞悉人心,却又那般冷静沉润。仿佛告诉所有人,她兰令月对人是公平的。 方才兰令月对叶深是如此心狠手辣,如今对自己又是如此优容,将一笔天大的富贵送到了自己手里。方善平方才知晓,何为赏罚分明。这等刚柔并济的手段,料必也无人敢起异心,并且被兰令月驾驭得服服帖帖。 兰令月收下了方善平,心下却添了一份心思。就不知华青麟是否真与那叶深妹子有了首尾?兰令月压下了内心之中的烦躁,只硬生生多了几许不安。 当下兰令月就命人打听这叶深,更想知晓叶深妹妹是如何的性情,可是真和华青麟有什么关系。 结果却偏偏不顺兰令月的心,原来这叶深果真有个妹妹叫叶怡,并且与华青麟过往甚密。这叶氏兄妹在敦煌也不算什么了不的的人物,要取得他们的资料也是易如反掌。两兄妹是一年前来到敦煌的,因为两人父母皆已经去世,故此他们两人在敦煌也算是无依无靠。幸得有个罗氏大娘将这兄妹两人收养,当做亲生儿女一般看待。 只是这叶深看上去还算是人模狗样,实则却是什么好事都是做过。叶深来到了敦煌,却是不愿意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过日子,靠着嘴甜心狠投靠当地帮会,并且很快混得风生水起。此等人物实在说不上好。 然则龙生九子,个个不同。这叶深实属人渣,然而叶深的妹妹叶怡照着资料来看,竟然是个不错的少女。平时这叶怡也靠着替人照看铺子,做些绣工赚钱,因爽快能干,认识她的人便没有说不好的。她为人也极有分寸,从来不曾搀和叶深那些不堪的事儿。当初收养这兄妹两人的罗氏大娘生了病,瘫痪在家,却是叶怡不辞劳苦的服侍着罗氏大娘,孝心更胜亲生儿女。 一月之前,华青麟就开始和叶怡有所接触,并且渐渐开始亲密起来,倒真与叶怡有些关系。 兰令月一双眸子之中收敛丝丝光芒,似流转几分冷锐气息。 不错,这哥哥是个歹的,倒并不是说妹妹不好。若不是亲眼所见,只看着这资料之上区区几张纸的形容,兰令月也会如此想,也许如此替叶怡开拓。偏生她不止是看到这几张纸,还亲眼看到这个叶深的所作所为。一想到自己若不是恰巧关注到方善平,恰好撞破这件事情,说不定叶深已经逼得一家人走投无路,家破人亡了! 兰令月甚至想过,私下再命人取了叶深性命,免得这样子的一个人渣还活在世上。 有这样子的哥哥,那这妹妹难道还真能干干净净的不成? 上等檀木的桌子上,兰令月伸出了雪白的手掌,轻轻的托着自己的下巴,手腕间的玉镯子轻轻的滑下去。房间之中的香炉之中点燃着万金难买的水沉香,一股令人心神愉悦的香气萦绕在精致的帷幕之中。只是这样子的香气却是化解不了兰令月心尖上的淡淡忧虑。 兰令月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重生一次,青麟不但像她的弟弟,更像她的儿子。青麟喜欢这个女子,为何不肯和自己说说呢?更可恶还是那墨舒,他又如何知道的?墨舒的提点又有什么用意?这个容貌出色的男子,究竟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兰令月真是半点也不清楚。她也曾捉摸着,关于这件事情,不如去问问墨舒。可是她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墨舒放出这个消息,必定有所图谋,自己定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她思索一番,只觉得姐弟之间,还是应该坦诚相对,故此命人请来青麟。同时一个念头闪过了兰令月的脑海,却让兰令月有些难以抓住。那就是叶怡这个名字,似乎自己觉得有几分耳熟,哪里听过一般,一时却是想不起来。兰令月轻轻的吐了口气,俏容上透出了几许苦恼之色,一时倒是怀疑莫非最近自己太过于忙碌,忽略了自己的弟弟不成? 及华青麟赶到,兰令月看着自己弟弟,心中却是多了几份感慨。眼前的少年虽然年纪尚轻,可是用芝兰玉树来形容却绝不夸张。白瓷般的面容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却透出了几分沉润冷漠味道,配上飞扬的眉毛,眼前少年有着纨绔子弟绝不会有的冷傲气质。一身大红的衣衫越发衬托肌肤的白净,也为这个年纪尚轻的少年身上染上了几分炙热艳丽的味道。 平时兰令月也听到兰家那些丫头在嚼舌头,只说兰令月这位弟弟是如此的容貌俊俏。那个时候兰令月也没有放在心上,在她心中华青麟只是一个孩子。她以为这些丫头说起华青麟,只是在说一个漂亮的孩子而已。可是如今,伴随兰令月细细的观察,她总算是发现了,自己一直保护的孩子,也是开始散发出一股男人的魅力。虽然华青麟如今只有十三岁! 那样子的沉稳和可靠,这样子青麟早就不是孩子,而是一个真正的成熟的人了。 这让兰令月怎么能认可这个叶怡?这个女孩子就算真如资料上所显示的那般无辜,可是也不是很好很好,甚至还有一个极不堪的哥哥。爱一个人,总是想要对方得到最好的,兰令月就是如此。她并不觉得这个叶怡,能配得上自己如此优秀的弟弟。要灭掉这样子的一名少女,兰令月有很多办法,只是她当真用上这些办法——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直到华青麟白瓷般的肌肤之上却开始染上了一丝红晕,兰令月方才收回了自己目光。自己这个弟弟,当真是在害羞了了?果然是长大了! 兰令月有些失落,不过也有一丝骄傲。她目光落在了华青麟的衣衫之上,今日华青麟的红衣之上,隐隐还有细细银线刺绣。这样子华美扎眼的衣衫,若是让另外一个人穿上,未免会显得有几分庸俗。也唯独华青麟这般人才,方才配穿上这样子的一套衣衫,并且穿得拥有自己的独特气质,显得神采非凡。 兰令月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方才缓缓说道:“青麟,我看你的模样,莫非有什么话要对姐姐说?” 华青麟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垂下头,极为认真的说道:“该知道的,姐姐都知道了。” 臭小子!兰令月唇角反而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笑容。果然不愧是自己弟弟,居然是如此轻易将了自己一军。他显然知道自己的性情,并且知道自己已经查过了叶氏兄妹。故此他也立刻承认所有的事情,并且大大方方的说开。不过接下来,青麟又会说什么?照理来讲,他应该跟传说中被女人迷住了的糊涂男人一样,别的女人哭两滴眼泪,华青麟就跑来质疑自己这个姐姐。如今她就看看自己这个弟弟会不会照着剧本走就是了。 兰令月也十分干脆:“我打伤叶深,你想对姐姐说什么?” 华青麟认真说道:“我只遗憾姐姐为何不杀了叶深,否则我就会更加感激姐姐,毕竟,我不怎么方便动手。” 兰令月再次笑了笑,眼中却是透出了一丝深邃的光芒。身为一个疼爱弟弟的姐姐,她真不介意自己帮青麟这个忙。不过,看来青麟对那个叶怡是真有些喜欢的。 “既然如此,你就将叶怡带来给姐姐瞧瞧,你看可好?”兰令月是以商量的语气如此说,同时也试探这个叶怡如今在弟弟心中的位置。如果华青麟对叶怡喜欢的程度不是那么深,也不会将叶怡带到自己面前。除非,华青麟已经有意娶这个叶怡为妻了。 而华青麟却也是干脆利落的说道:“好!” 兰令月心下却是苦笑一声。 不错她这个姐姐就好像疼爱孩子的母亲一样,当然希望自己的弟弟得到最好的。她也有很多办法处置掉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甚至于不必脏了自己的手。可是她不会这么做,也许面对自己弟弟,她的看法是有些势利,只是兰令月却明白一件事情,千好万好不如心头好。 若叶怡真好,只要小弟喜欢,她知道自己真正为弟弟好就是接纳,而不是自以为是。当然,前提是这叶怡真的好。她不担心这个叶怡上不得台面,毕竟青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眼光也是很高的。她只担心这个叶怡,会不会有什么心思,或者精于算计。 华青麟行事也十分干脆,很快将叶怡给领来。当兰令月抬头看向叶怡时候,却是顿时怔住了。 面前少女十三四岁,尚未发育成熟,只是这身子,却好似抽了条儿似的,个头儿也高。一张面容白腻细嫩,配上一双清澈动人眸子,仿若一朵凌霄花般,说不尽的清甜可人。 这少女面容是秀丽的,容貌是温婉的,可是那份温婉,却是柔中带刚,带着一分坚韧味道。 女孩子比少年要发育得快些,虽然青麟是个早熟的少年,可是和这年龄相若的少女比起来,尚显得有几分稚嫩味道。而眼前这个少女呢,一双俏生生的眼睛里,却是分明有几分女子风情了。 一见这个少女,兰令月顿时也就明白了,这女子为何吸引住青麟。 她美吗?这少女容貌是可人的,可是也谈不上绝美,不但比不上兰令月,连青麟也不如。那手掌之上,甚至还有粗糙的茧子。只是看这少女神色,也不是个柔情似水的可人儿。可是就是这样子的女子,说不定反而容易得了青麟的喜欢。 兰令月是知晓的,在质子府中,青麟见惯了那些质子争风吃醋,为了一个男人刻意假扮柔弱单纯。纵然有男人喜欢那些小鸟依人的女子,可是青麟却不是这样子的男人。 这女孩儿初次见面,虽然有几分羞涩,可是却又是落落大方:“叶怡见过兰小姐。” 兰令月眼神却渐渐凝成了寒冰,无人知晓看到这叶怡那一刻,她只恨不得当场将这个女人活活刺死! 她心中翻起了滔天骇浪,却万万没想到,青麟竟然是会看上这个女人。 是了,若自己前世不曾见过这个女人,料想此刻也是会对她生出几分好感。毕竟有那样子的哥哥,也不是叶怡的错。可笑的是,前世自己是见过叶怡的,也是对这个女人的底细知道得清清楚楚。 前世这个女人乃是木城九姓之中安家的媳妇儿,她当然也深深记得,曾经自己跟这位安夫人见面,却被这素未谋面的安夫人羞辱了一番。无他,谁让这叶怡也是出身卑贱,平时被那些名门贵妇羞辱。叶怡无可奈何,却因前世兰令月是个失贞女子,便特意在兰令月身上寻回颜面。 自卑的人,总靠折辱比自己弱的人,来寻回自己的颜面。而兰令月前世对于这叶怡而言则是足以欺辱的对象。 当然关于这位叶怡,这位安夫人,她的事迹兰令月可是如雷贯耳,想不知道也不行。 那木城九姓盘踞西域多年,方才是真正的实力雄厚,并且九姓之间相互联姻,甚少与外边的人交往。那安家少主安云枫,却与木城九姓之中云家嫡出长女云乐是青梅竹马。 论家世,安云枫和云乐也是足以相当。想当初两家大人也是想将这小儿女凑成一对,故此让他们两人自小亲密,感情更是要好之极。也如这九姓长辈所料想的那般,这一对小儿女却也是日久生情,感情十分要好。本来两家就等着云乐及笄,两人亲事就定下来。岂料天有不测风云,云家在云乐及笄前夕遭遇一劫,云乐只被送去联姻之用,迫不得已和情郎分开。 当时安云枫心中如绞,并且当众发誓,除了云乐此生再不娶别的女人。安家长辈只当安云枫说说罢了,岂料安云枫却当真痴心一片,怎么也不肯说亲事。便是那说亲的女子再出色,安云枫也看也不多看一眼。别人都道安云枫狂傲,只是倒是有些女子真心佩服安云枫的痴情。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男人三妻四妾,已然是寻常事,这安云枫能对云乐如此痴心,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男儿。这些女子虽然无法嫁给安云枫,却也是禁不住倾慕这个男子,更羡慕云乐的好运,能得到这般男子的痴心以待。 且幸得当初云家家主云翼是个厉害人物,不但一振云家颓势,并且强要妹子合离,离了夫家。原来这云乐也是个苦命的女子,嫁入夫家之后,却不得丈夫欢心,不但备受冷落,还因为小妾的挑拨而受了丈夫的拳脚。云翼心痛妹子,也不顾那些世俗的虚名,就运用云家势力逼迫,让云乐与丈夫合离,顺顺当当的将云乐给寻回家。 当时云乐已经二十五岁了,而这么些年来,安云枫一直就不曾娶妻,只等着云乐罢了。 听闻云乐归家,安云枫顿时欣喜若狂,特意前去云家求亲。 安家自然不太乐意自己家族长房嫡子娶一名合离妇人,只是不乐意是一回事,这些年来安云枫的心思摆在明面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凭安云枫的心意,若不肯成全,说不定还会没了安云枫的性命。再者这些年来,安云枫的痴心是众人目睹的。这孩子是安家长辈看着长大的,谁没点恻隐之心?便是铁石心肠,只恐怕也被安云枫这份痴心弄得动容了。 更何况这两个孩子当初便应该是一对儿,若不是天意弄人,命运拨弄,又岂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两人当初情愫,是在两家长辈纵容下所发生的,也难为安云枫一直还这般痴痴等着,一心一意守着。 故此这些长辈心中,也是对这一双小儿女有几分歉疚。他们对亲事,便不是那么阻扰,并且允许了这些事情。 这西域之地,原本也不是那么讲究礼仪,更与大周风俗颇有不同。娶一个寡妇,也不算什么大事情。更不要提安云枫痴心多年,实在难得。在不少人眼中,这份情缘可真是一段佳话,并且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只是云乐反而诸多顾虑,只觉得自己乃是一名离异妇人,已经不是当初的黄花闺女。再者夫家嫉恨云家干涉此事,难免传出一些闲言碎语。这些话若说出去,真是极为不好听。如今自己若嫁给了安云枫,岂不是坐实了那些闲言碎语。 好在云乐有一个通情达理的大哥,云翼也不是那等要妹子守着贞节牌坊过日子的人。如今云乐归来,再嫁之事也是云翼极为乐意成全的事。再者云乐虽然口口声声说当初出嫁之时就与安云枫情分断绝,只是但凡女人却都是容易动情的,云乐也是毫不例外。安云枫的痴情等待,便是个外人也是感动不已,更不要提云乐这与他青梅竹马的人。 一来二去,云乐也受不得安云枫的水磨功夫,点头便答应了这桩婚事。 这桩婚事,原本在世人眼里也是极为称赞的。一个是痴心一片,为爱痴狂的的痴心公子。一个则是受尽磨难,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娇柔小姐。说起来,倒是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原本若云乐嫁了人,这桩好事就是十全十美了。偏生就在这个时候,就是这个叶怡出场,让这一桩好事变成丑事。让这痴情故事变成了莫大的讽刺。 当时云家和安家已经过了文定之礼,婚事也差不多便算定下来。那安云枫原本能等云乐这么多年,应该也是个痴情的人,更不会是什么好色之徒。偏偏安云枫守了这么多年,就快要迎娶心上人进门之时,他却看上了另外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则是叶怡。这个结果,当时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 论容貌,云乐虽然嫁过人了,已然二十五岁,然而当初云乐就是云氏一族之中出色的美人儿,纵然已经是嫁过一次,云乐也仍然称得上美艳动人。说到相貌,叶怡还不如云乐。 论性情,云乐也是个温柔娴雅的性子,反倒这叶怡有时颇显刚烈之性,说话也不够客气。 论家世叶怡家世卑微,云乐背后则有云家撑腰,决不可同日而语。 论才华,身为孤女的叶怡有机会接触的东西并不是很多,而云乐不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并且骑术剑法俱是出色。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的24朵鲜花!xsjw321亲的5朵鲜花,谢谢cutelily007亲的月票,谢谢migeimigei亲的五热度评价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73 揭开叶怡的真面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73 故此前世那些人听闻安云枫这痴情种子在快成亲之时居然看中了这个叶怡,实在是莫名之极。 据闻这叶怡对安云枫有些痴心,又一时“情不自禁”,竟然生生在安云枫成婚之前,与安云枫有了首尾。安云枫左右为难,原本想将叶怡娶为妾室,如此一来双美在怀,也算是两全其美。而云乐初闻此事险些气晕过去,只是却又无可奈何。安家长辈安抚云乐,只说安云枫是一时糊涂逢场作戏。云乐纵然想退亲却又舍不得安云枫,加之她本是被休弃妇人,纵然得父兄的维护可是内心却是难免有些心虚。 而这叶怡纵然进门,也不过是一个妾室。要处置一名妾室更是有颇多手段,一进门就灌了附子汤,必定能断了这叶怡子嗣。本来以叶怡家世,便是能做妾已经是该心满意足。谁能料想这叶怡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却是不愿意做妾,甚至放话说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安云枫要娶她,就必须是要正室之位。 这等要求简直是异想天开,偏偏安云枫这个男人的想法很有些与众不同。结果在安云两家联姻的前夕,安云枫竟然硬生生顶着全族之人的反对,跪在云家门口要求退亲。云家之人特别是云乐,显然是不可置信。云乐生生气得当场晕倒,却又挣扎起身,只质问那个叶怡究竟是有什么好的,居然让安云枫不顾这些年的情分和等待,移情别恋要娶叶怡。 安云枫若是无言以对也还罢了,谁想安云枫居然说道,叶怡处处不如云乐,可是也是清清白白女儿家。他一时糊涂犯下错误,又岂能不庇护这样子一个好女孩。云乐已经嫁人一次,自然也不是黄花闺女。她听到此等言语,当即再次晕倒在门口,并且再无言语。 这门亲事峰回路转自然是惹得世人议论纷纷,安云枫也从痴情男人变为负心之徒。只是不少男人对安云枫的理由也心有戚戚,哪个男人不在乎妻子的身子清白?虽然安云枫口口声声不在乎云乐已经嫁过人,只是心下到底是介意的吧。 只是这叶怡虽然顺利成为了安云枫的正妻,却无人瞧得起她。这木城九姓之中的女眷也无人愿意跟叶怡来往,谁不知道这女子出身卑贱却靠着狐媚的手段坏人姻缘?也只有安云枫那等口口声声都是情爱的人,方才是会将叶怡这等女人放在心上。 云乐经历此事之后,从此便在家留发理佛,却再也不出家门一步。 本来此等事情到了这里,也就罢了,谁能想到此事还有峰回路转。 原来这叶怡根本不是什么清白人家女儿,虽然名为孤女却早已经被人破了身子。所谓的哥哥不过是叶怡的奸夫罢了,这一对野鸳鸯私奔到了西域,只担心别人的闲言碎语,故此以兄妹相称。 可笑安云枫将这叶怡当做好人家女儿,却不知道自己早就绿云压顶。当初安云枫舍了云乐来娶叶怡,这无非是因为云乐已经嫁过一次人,而叶怡则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 此事被揭露之时,当时一阵哗然,谁也没想到叶怡这等女人居然精心编织了这等骗局。叶怡被安云枫生生绞死,并且安云枫亲手将叶怡那个所谓的哥哥凌迟碎剐。想那安云枫也是家中捧着的娇贵公子,又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而云家听闻此事自然是幸灾乐祸,认为那安云枫也是有眼无珠,方才错将瓦片当美玉。然则那云家小姐云乐,听到叶怡消息,却是大笑一场,随即便疯癫。想必在失望、气愤、不甘之中,云乐终于全然崩溃。想她云乐唾手可得的幸福,却是被这等下贱女子生生毁掉。虽然这叶怡最后被拆穿画皮,也不曾有什么好下场。 前世叶怡嫁入安家之后,便被称为安夫人,反倒叶怡这个本名无人提及。如今见到真人,方才知道这便是前世那个安夫人。 万料不到小弟心仪之人就是这个女人,谁能料想重生一次,叶怡居然不曾纠缠安云枫,而看上了华青麟。 前世叶怡这个贱婢毁掉了云乐,毁掉了安云枫,如今今生她兰令月绝对不允叶怡毁掉自己最钟爱的弟弟!兰令月美眸之中一丝冷光一闪而没,仿若透出了一丝锋锐。必要时刻,她能化身为冷血修罗,以那最最血腥的手段,维护自己想到得到的东西! 不过她不会愚昧到现在折辱叶怡,这样只是将青麟的心推得更远罢了。 兰令月收敛了自己眼中锐光,只是静静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唇角却悄然多了一丝冷笑。而在兰令月观察叶怡之时,叶怡也是偷偷打量兰令月。今日来见兰令月,叶怡也是做足了准备。早听闻兰令月手段铁血,处事狠辣。从华青麟身上,叶怡就差不多看出了兰令月的喜好。假扮成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是会平添兰令月的恶感了。料想以兰令月的性子,还是喜欢女子落落大方的样子。 那等狐媚子模样,只有一些男人会喜欢,又岂能讨得女人的欢心?更不必说兰令月身份特殊,若她叶怡想要攀附上华青麟,就更应该想方设法讨得兰令月的喜欢。 只是纵然做足了准备,在叶怡看到兰令月之时,也是禁不住怔了怔。华青麟虽然是男儿身,却有着不输女子的姣好容貌,对方俊美的容貌甚至让叶怡也有几分自惭形秽。然而今日叶怡看到了兰令月,却发现对方姿容却是乃弟比不上的。明明只有十四岁,这个在敦煌城有着莫大权力的少女面上,却是透出了几分冷意。那双黑色的眸子宛如最沉润的黑水晶,散发出兰令月特有的魅力。 前世能攀附上安云枫,甚至顺利嫁入豪门,叶怡又岂是寻常女子?论眼力狠辣,叶怡都是女子之中少有的佼佼者。只是如今,她见到了兰令月,却蓦然升起了一丝自惭形秽之感。她却不知道兰令月是两世为人,这份沉稳却是青涩如她远远不能比的。 想到这里,叶怡禁不住绷紧了自己的身躯。不知为何,兰令月身上似散发出一股威压之气,生生压制得叶怡动弹不得。这也是让叶怡有些局促。她下意识的察觉到,兰令月是不喜欢自己的。想到此处,叶怡也微微气馁,自己出身不是极好,故此才不得兰令月的喜欢吧。随即叶怡禁不住看了华青麟一眼,只觉得心下安稳了不少。至少华青麟的一颗心,是在自己身上。这让叶怡心里多了几分甜蜜,可是更有几分兴奋。 华青麟是她权衡之下,最好的选择。毕竟那些真正世家公子,对她这般出身的女子只是玩玩而已,根本不会当真。最多不过送去当妾而已,那还要处处看人眼色。这又怎么能比得上嫁给华青麟呢?这一世,叶怡自然不知道还有安云枫这个人,也自然不会对华青麟这个极好的对象放手。 虽然平时谈吐,华青麟是极为尊敬他的那个姐姐的。只是男人就是男人,就算只是区区一名少年,也会下意识同情弱者的。若兰令月真对自己无礼,这只会让华青麟对自己更加怜惜。至于自己,她就大大方方做得最好就是。 兰令月何等聪明,华青麟眼里那丝疼惜爱护并没有逃过兰令月的法眼。这也是让兰令月心下一紧,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自己弟弟的性情呢?虽然华青麟并没有在自己面前说多在意叶怡,只是有些男人永远是说得少,做得多。青麟就是那样子的人,嘴里不会说什么山盟海誓,却只会默默守护。叶怡既然能被青麟带在自己面前,证明青麟对这个女孩子绝不是玩玩儿,而是认真的。 兰令月生生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的情绪,随后问了叶怡几句,就将叶怡打发走了。 华青麟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隐隐有些不安。而兰令月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华青麟白玉似的面颊之上,心思却渐渐沉定下来。 “不知姐姐觉得怡儿如何?”华青麟干脆问道,那双黑色的眸子之中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华彩。 如此神色却是看得兰令月的心口微微一痛,前世青麟死得早也还罢了,今生青麟实则也少有开心时候。且不说他先经历了灭族之痛,那质子府中生活也是极为难熬。如今青麟难得的欢喜,就让自己生生毁掉么?可是随即兰令月就硬了心肠。 她兰令月却绝不会是扭扭捏捏的人,更不是心慈手软,优柔寡断的人。 一个人背后生了脓疮,若不割破挤掉化脓,只恐怕反而会要了病人的性命。 想到此处,兰令月目光渐渐冷硬下来。自己的弟弟,她如何不疼爱,只是却绝对不能让青麟沉浸在虚假的幸福之中!叶怡那等女人,不过是一堆烂泥,甚至连青麟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青麟你若想知道我的心意,给我三天时间,我再告诉你。”兰令月并没有立即回答,却又不愿意欺骗青麟。 这般回答让华青麟微微一愕,旋即却是轻轻抿着微薄的嘴唇。多年来的相依为命,让华青麟习惯不去质问兰令月的意思。对兰令月绝对的信任,亦是让华青麟愿意全然相信。 及回到家,叶怡伸手看着指尖的茧子,心下却是多了几许烦躁。这等粗陋的生活,实在不让自己舒心。念及今日自己见到的那兰令月,她内心有些自惭形秽。也难怪如此强势美貌的女子,确实是处处胜过自己。随即叶怡又想,她虽然不如兰令月,可却胜过那些出身名门的小姐很多。凭什么自己要如此辛苦,而那些小姐就能享受自己做梦都想要得到的一切。而她叶怡虽然如今一无所有,终究还是会得到一切! 她早就想过,华青麟又不是兰令月的亲弟弟,华青麟的亲事,兰令月也决不能干涉太多。兰令月毕竟只是一名女子,恐怕兰家那些堂兄弟她也信不过,必定会更加器重华青麟。故此现在华青麟虽然还不算如何,以后可是前途不可限量。 叶怡轻轻一抿粉嫩的嘴唇,俏生生的面孔上透出了一丝坚决。她手掌按在自己胸口,自己这身子也开始发育了,这胸口更好似吹气一般开始充盈了。叶怡粉面透出了一丝春意,手掌却禁不住在胸口揉了几把。她这身子,已然是发育得极好了,叶怡面颊上也是浮起了一丝海棠般的春色。 华青麟年纪虽然还轻,可是懂得的东西很多,有时也会用异样目光来看自己。叶怡却知道得不到的是最好的,故此也不乐意华青麟沾了自己身子。她要洁身自好,华青麟才会对自己多几分尊重。叶怡甜甜一笑,轻轻抚摸发边的银钗。 待华青麟来了,叶怡面上顿时透出了温婉的笑容,温和之中多了几分坚韧味道。 “青麟,来了。” 叶怡炖了汤,汤汁香浓,盛了给华青麟一碗。对华青麟,她自是极费心的,华青麟这种性子,不必与他谈论什么琴棋书画。会这些暖人心的体贴事方才会更加让华青麟喜欢。华青麟也是质子府中出来的,叶怡只听闻那大周质子府不知多少绝色佳丽,国色天香。就是华青麟和兰令月两姐弟也是颜色出众的美人胚子。这些质子为了博得那些大周权贵欢心,必定是涂脂抹粉,卖弄才艺。华青麟既然是从这质子府中出来,也是不知道见识了多少才艺出色的女子。而她叶怡不过粗通才艺,在华青麟面前摆弄这些不过是班门弄斧。 加上华青麟对女人这些卖弄见得多了必定是腻了,必定也不会喜爱这等性情的女子。她又打听到华青麟父母双亡,失去了家庭的温暖。而那兰令月性子要强,在敦煌城中摆弄权柄,必定没时间对华青麟嘘寒问暖。故此叶怡也是在华青麟吃的喝的上面下功夫。 果然华青麟轻轻的喝了一口汤,白玉似的面颊之上顿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如冰的眸子也似温和了几分。他不由得看了叶怡一眼,自己也不需要多美丽聪明的女子,只要这等体贴温和,知情识趣的女人救罢了。 叶怡也轻轻笑了笑,清秀面容之上,顿时浮起了两个小小的酒窝。与此同时,叶怡却也是禁不住出语试探:“今日能见到姐姐,她真是个美貌出色的人物,寻常的女子若是见到她都是要自惭形秽。难怪青麟你总是称赞于她。” 一边这般说着,叶怡一边偷偷看着华青麟面上表情,然则她却暗中叹了口气。华青麟年纪虽轻,却偏生有那泰山崩于前不动于色的沉稳。就算叶怡这等善于察言观色的女子,却也是有些看不透华青麟的深浅。至少这一刻叶怡是看不透的。叶怡内心微微有些气馁,旋即却又再次鼓起了自己的勇气,继续试探:“只是我出身卑贱,面对这样高贵的女子,却只担心入不得她的眼。” 华青麟目光落在了叶怡身上,一时之间,叶怡内心却也微微一颤。而她面上却顿时现出不安忐忑表情,心中却盘算华青麟可能会有的反应。若是别的男人,若自己这样子说,这个男人总该安慰自己一番,总该同情自己这个弱者。 她要笼络男人的心,要这个男人心中自己最重要,手段自然是徐徐渐进,慢慢的上眼药。 叶怡一咬唇瓣,却似不自在,手指轻轻揉着衣角。 华青麟看了她一眼,随即却垂下头去,再喝了一口汤。那长长的乌黑的睫毛之上,却也似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甚至给这白玉似的俊容增加了一分柔和的错觉。 “姐姐不是这样子的人。”华青麟的嗓音异样的平静。 叶怡有些不知所措,对方冷漠的反应让她有些不甘。男人就是这样,自己处处退让,说不定他们反而会当成理所当然。女人有时候就是要闹一闹,作一作。这样子,男人方才会多点留心。叶怡眼睛里顿时染了一层蒙蒙的水汽,心下已经下定了决心,决意要闹一闹。否则难道兰令月将华青麟任意揉捏?她是不想和兰令月对上,只是兰令月这般强势,若华青麟不肯和姐姐闹一闹,指不定华青麟就弃了自己。 那个兰令月,高高在上,可是有些看不上自己。 除非,是华青麟铁了心要娶了她。 叶怡正欲开口,华青麟却闷闷的补了一句:“以后这样子的话,我不想再听到了。” 叶怡话到了唇边,却也是禁不住生生咽下去。她善于察言观色,自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她惯于隐藏自己心思,心里闷闷的,面上却半点不露,继续讨华青麟的欢喜。只是叶怡内心之中,究竟有些不甘。那兰令月的命也未免太好了,上头有个宠着她的娘,下面的弟弟也是对兰令月十分在意。和兰令月比起来,自己算什么? 念及于此,叶怡心下也多了几分恼意,却是让她生生给压下去。来日方长,以自己手段还怕不将华青麟捏得死死的。靠着她这水磨工夫,华青麟终究是会是一颗心向着自己。男人么,再怎么向着姐姐,等真有了女人,还不一颗心向着身边人多些。一想到这里,叶怡就轻轻一侧身子,透出了一截雪白的颈项,肌肤柔软滑腻,她手指轻轻摩擦领口,眼中一丝春意却是浓浓。 她偷偷看了华青麟一眼,华青麟的后背挺得直直的,这容貌冷硬的华青麟,还只是一个少年。一双乌黑的眉毛之下,一双眼睛却是泛起了乌黑的光芒。这华青麟年纪还小,话却不多,便是私底下,也是闷闷的性子。叶怡知晓他是喜欢自己的,否则不会常常来看自己。只是她仍然觉得自己猜不透华青麟的心思,仍然觉得眼前这名少年有些捉摸不透。 待华青麟走了后,叶怡面上淡淡的柔和却是消失不见,面上却是分明多了几分不耐。推开房门,这房中躺着一个妇人,面容憔悴,看来久病在身的样子。叶怡淡淡说道:“娘,吃饭了。” 叶怡送来的不过是一碗面糊,一块蒸饼。哪似她平时讨好华青麟,总是精心准备吃食。那妇人也不言语,只伸出手抓住了蒸饼,大口吃起来。叶怡则甜甜说道:“娘,你慢些吃。女儿在一天,却总是会孝顺你的。待我嫁给青麟,还不寻几个丫头服侍你。” 这妇人却没有答话,只费力将饼子给咽下去。她垂下脑袋时候,眼睛里却分明有几分怨毒之色。 叶怡眼中多了一丝不耐,却是掩饰得极好。待这妇人将面饼吃完,叶怡方才将东西收拾好出去。 暗处,一道婀娜的身影悄悄躲着,心中却是泛起了疑惑。不是听闻这叶家兄妹流落异域,得一名罗氏妇人收养,方才无依无靠?不是听闻这罗氏身上染病,叶怡待她是十分孝顺吗?怎么这母女两人相处有些奇怪? 那罗氏吃了东西,似也是困了,只躺在床上不曾动。她躺在床上的姿势极为奇怪,这身子仿佛短了一截似的—— 少女是个心细的人,观察入微,很快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她悄悄走过去,撩开了被子一瞧,眼前的情景却顿时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生生叫出声! 这床上的妇人一双腿竟似被人生生斩断了,伤口已经结疤,却仍然透出紫红的颜色。罗氏身上盖的被子是上等料子,身上却脏得很,伴随被子被撩开,一股酸臭之气却也是扑面而来。 待雁子回禀兰令月,却只见雁子面色都白了。兰令月知道这丫头是个有野心有本事的,故此也有意提拔。有野心有时候也不是坏事不是?只是雁子面色极为苍白难看,也不知道在叶怡那处看到什么。然而雁子如此反应,可见雁子必定是有所收获,如此一来倒是意外之喜。 还不待兰令月询问,雁子就将自己此行打听到事情告知兰令月。 原来叶家兄妹来到敦煌,确实被这罗氏收养。这罗氏夫家早死,又无儿女,只独自寡居在家,守着一处小铺子过活。平时罗氏性子大方,又有乐善好施的名声,邻里帮衬之下日子也还是过得不错的。只是罗氏担心自己膝下无儿无女,以后老了没有人服侍,在自己身前侍候着,故此也有心收养个一儿半女。 当初叶家兄妹来到敦煌,无依无靠,这叶深和叶怡样子生得不错,又很会说话,很快得了罗氏的喜欢,并且动了念头,收养了这对兄妹。当时邻里之人都说罗氏好福气,能承下了这样子一双好儿女。虽然只是捡了些好听话说,倒也有几分真心实意。这叶深嘴甜,很快哄得罗氏将铺子给让出来,让给叶深经营。 谁料叶深却是个天生坏胚子,让他正正经经的做生意却是千难万难,很快这铺子里的钱财就被叶深挥霍一空,甚至连铺子也被叶深卖出去。不止如此,罗氏家中财物也被叶深或盗或抢,花得干净。 待他没钱之时,就毒打罗氏,逼着罗氏拿钱。可怜罗氏原本也是一片好心,却是招惹来了这等饿狼,真是好心不曾有好报。当然这周遭邻居亦有看不惯叶深行径,出面干涉。只是那时叶深已经搭上了一名帮会的小头领,平时拿钱奉承,并且当做依靠。邻里有个周汉干涉,却被叶深暗中打残了一条腿,家里休养了三个月,至今腿还是废着的。这邻里纵容有仗义之人,也是不敢招惹疯狗,累了自己家里。故此虽有人看不惯叶深行径,却大抵是敢怒不敢言,只是私下不平得紧。 却苦了罗氏这妇人,平时省下来的积蓄却一点点被叶深压榨干净,她却欲哭无泪,无可奈何。 只是这敦煌何等繁华,什么样子的奢华场所没有?叶深靠着罗氏的钱财挥霍,又哪里能够?罗氏那积蓄很快被叶深花光,只是叶深却不肯相信,只顾着折磨罗氏,想要罗氏交出财物。而他之手段十分厉害,甚至将罗氏一双腿生生给打断了!见罗氏当真没财了,叶深方才不再理会罗氏,而去捉摸别的生财之道。 对外,叶深只说罗氏生了重病,倒也没多少人怀疑。叶深如此畜生不如,将罗氏这等好好一个人气坏了,也并不奇怪。叶怡服侍罗氏,倒是得了个乖巧善良的名声,这也是让叶怡在外边名声不错。 说到了此处,就连雁子面上也是多了几许不平之色。 雁子并不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否则前世也不会冷眼旁观。只是叶深这禽兽都不如的人,让雁子也怒了。 再来就是这个叶怡,外头人传起来,只说是个好的。然而这叶怡不过面子孝顺而已,其实还是跟叶深一条心。她不但替叶深百般遮掩,平时也不怎么照顾罗氏,既不曾给罗氏喂一口药,也懒得给罗氏擦身服侍。若罗氏有什么不满,叶怡能生生饿罗氏几天,等着罗氏自己老实。平素叶怡不过舍罗氏一口吃食,让罗氏不至于饿死便罢了。 那叶深是坏,不过是坏到了明面儿上,却不似叶怡这般,拿着罗氏博名声。 罗氏双腿断了,又因为被叶怡控制,平时也不敢做什么。她只担心自己没人服侍,便会生生饿死。不过雁子许诺,若她说出真相,兰家必定会供养罗氏后半辈子。罗氏也就没有什么顾忌,愿意说出真相,这也是为她自己复仇。雁子虽然自作主张,兰令月却觉得她随机应变,而且这个要求,她也是自然会答应的。 听完了雁子的话,兰令月心里却冷笑了一声,果然如此! 前世叶怡嫁入安家时候,却没有罗氏这个拖累。虽然很有可能是因为罗氏病逝,然而兰令月只觉得此事却未必那般简单。叶怡如此精于算计的一个人,私下手段必定不好。兰令月听闻叶怡如今孝顺,可是她不相信叶怡是真孝顺。既然不是真孝顺,那么罗氏之事就极有可能有什么猫腻。只是兰令月却不知,这真相如此的丑陋不堪。 罗氏知晓这叶家兄妹的真面目,说不定前世叶怡就是为了消灭这个污点,而将这个罗氏处置—— 重生一世,兰令月又是在质子府中经历过的,什么腌臜事不曾见过?纵然如此,这叶家兄妹生性的恶毒,还是让兰令月后背生出了一丝凉意。不过,他们两人也不是什么亲兄妹。 兰令月暗中紧紧捏紧了拳头,黑色眸子之中多了一丝极度的冰冷锐利。叶怡恶毒也罢,要勾搭谁都好,其实她都不在意。可是叶怡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心思动在自己最心爱的弟弟身上。而她兰令月的逆鳞就是她的家人,她的家人是绝不容任何人欺辱! 兰令月嫣然的红唇透出了一丝冷笑。 无可否认,这叶怡行事也是极为小心的,便是拆穿了叶深的恶行又如何?叶深的恶毒,不少人都看在眼里。然而就算这般情况下,叶怡却也是趁机博得一个好名声。这说明叶怡心计手段都是颇为了得,更在叶深之上。 就算罗氏说出真相,叶怡也能哭诉,说自己对罗氏一片孝心,甚至将罗氏指证说成对叶深的迁怒。兰令月相信叶怡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让自己好似一朵纯洁无暇的白莲花。当然叶怡这样子的说辞,未必会全然能让人信服。青麟也许是会全然相信,也许也是不会。可是就算青麟有千分之一的可能继续相信叶怡,兰令月也不愿意赌这么一把。 对于自己的弟弟,兰令月想要百分之百的周全,不容一丝不好的不可能! 要拆穿叶怡的真面目,那就是要做到彻底,要让叶怡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没有任何的言辞可以抵赖。兰令月眯起了眼睛,要做就要做到天衣无缝,这就是她行事的原则。 这叶怡虽然工于心计,手段了得,只是她身边本来就有着一个最大的破绽。就如前世叶怡与叶深之间真正关系曝光,让此事成为了叶怡催命符。如今这道催命符俨然已经到了兰令月的手掌之中,只要兰令月稍微用力,就足以让叶怡粉身碎骨。故此这个叶怡虽然让兰令月厌恶,却根本不构成威胁,从一开始叶怡就全然在兰令月手中,兰令月也没有将叶怡放在眼里。 处置一个叶怡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兰令月当然亦可以轻松的杀死叶怡。只不过,为了青麟与自己没有任何的隔阂,兰令月自然愿意以比较曲折的手段来处置这件事情。为了青麟,自己费些功夫,自然也是绝对值得的。 叶深和叶怡最初是利益的共同体,可是伴随叶怡勾引青麟,这两个所谓的兄妹之间关系也是顿时有了极为微妙的变化。以叶深的无耻,根本不会介意叶怡跟别的人相好,相反这个无赖却会沾沾自喜的认为如此一来自己也能博得一些好处。兰令月可以威逼利用,让叶深说出实情真相。她不相信自己许了好处,再加威胁,叶深真会为叶怡保守秘密而牺牲性命。这等无赖永远是将自己的利益放得最重,永远放在第一位。 然而威逼利诱实则太过麻烦,兰令月还有更加容易的手段,能趁机让叶深和叶怡反目成仇。与其自己动手,还不如让这两人自己狗咬狗,岂不是更加令人愉悦? 以叶怡的聪明,必定会认识到,曾经的情人会是他以后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就算她现在尚未想到,兰令月也会提醒叶深这一点。 兰令月美艳的面容之上,眉宇之间却是多了一丝森森的冷意。若早知道叶深是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她就不会只将叶深打得双腿骨折。比起叶深将养母的腿真正斩断,自己所谓的处罚却实在是太过于仁慈。 她命人暗中追杀叶深,却不能暴露实力,更要让叶深趁机逃走。最重要的是,杀手在杀叶深时候,要有意无意引导,引导叶深觉得这是叶怡买的凶。接下来只要等叶深自己送上门来就好了。 如兰令月所料想那般,叶深果然很快便寻上门来了。 想到之前暗巷之中那一幕,叶深也是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他机警,将随身携带的石灰粉抛出去,叶深已经肯定,说不定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了。 他根本不曾怀疑,这个杀手是兰令月派来的。兰令月是何等身份,何等手腕。若是兰令月要杀自己,又岂会派这种三流的杀手。叶深可以肯定,若杀手真是兰令月派来的,说不定自己早就惨死当场了。加上之前这个杀手嘴里漏的口风,叶深立刻就联想到叶怡身上。 是了,只有自己这个好妹妹,才会趁机对自己下手。如今她一心一意想要嫁给华青麟,当然恨不得将自己灭口,这样子一来,他就不会挡着叶怡的锦绣前程! 呵!自己这个好妹妹确实手无缚鸡之力,也不好将这件事情给华青麟说起。可是华青麟对叶怡不错,如今叶怡手里也有一笔银子。拿银子买一个三流杀手,来取自己性命,这正是叶怡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别看叶怡看上去温婉大方,好似圣女一般,这女人有多心狠,没有人比叶深更清楚。 叶深是个心狠手辣,又阴险无耻的人,这样子的人又自然会以自己性子来猜测别人。他也几乎对叶怡买凶杀人的结论深信不疑,而惶恐之余,叶深心中也多了几分愤怒。 叶怡这臭婊子,还真当自己冰清玉洁,装模做样的去勾引华青麟。她不止不太愿意分自己一杯羹,还想要自己的命,这是叶深万万不能容忍的。似叶深的性子,他不痛快,又岂能让别的人痛快?叶深又岂是愿意自己忍气吞声,却让叶怡快快活活的嫁给华青麟? 如今,他不但想要毁掉叶怡,而且还想借着这件事情谋得些好处。只要自己暗示叶怡有点问题,兰令月自然会花一些代价,来换取得知事情真相。 叶深口里透出了这个意思,兰令月倒也爽快,轻轻一拍手一名侍女就缓缓步出。 这侍女头上顶着一张盘子,盘子之中散着若干金珠。 兰令月轻轻的侧过头去,一双眸子之中却是分明多了一丝浅浅的水光,淡淡的说道:“若你的话真有几分价值,这些金珠就给你了。” 叶深看在眼里,却也是顿时吞了几口口水,一双眼睛也是散发出了精光。 看他这个样子,却是被这些金子晃花了眼睛,看也是看得呆住了。 叶深平时在帮会做事,大头都是被上面的人拿了,有人吃肉,叶深连口汤也轮不上。至于叶怡,她在华青麟身上用劲儿,要放长线钓大鱼,华青麟送她财物,她非但不收,还义正言辞说只想靠自己。故此这么多金子,叶深还是第一次看到。 到了如今,别说叶深已经认定了叶怡买凶杀人,便是没有,为了这些金子叶深也是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兰令月将他面上贪婪之色尽收眼底,心中却是并不如何意外。似叶深这样子的人,又怎么会当真为了谁守住什么秘密?只是她答应将这些金珠给叶深,却并不曾说过不取叶深性命。听到了叶深平时所作所为,兰令月心里已经动了杀机。这样子人,纵然留在世上,也只是祸害他人罢了。叶深却是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如今犹自白日做梦。 很快叶深便将自己所知一切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原来这叶怡生母乃是一名大周官员的妾室。这妾室容貌美丽,性子狐媚,勾得老爷一颗心向着她,如此一来自是惹得正室太太心下怨恨。待这妾侍怀孕,生下了一女,主母买通道士,只说这女儿命格不吉,会为家宅带来灾祸。这批命的道士颇为有名,而这位官员又是个迷信的人,故此便舍了这小妾女儿,送入尼姑庵之中。便是那小妾,从此以后,也是在老爷面前失宠了。 而这位送入尼姑庵的官员千金,则正是叶怡。 这叶怡在尼姑庵中长大了,却是姿容出色,又有大志向。因她身世奇特,叶怡也是颇有几分心思,只觉得自己与庵里面那些个尼姑是不一样的。这尼姑庵日子清苦,叶怡这等女子,自然也是不安分,待不住的。 且不必提叶怡在尼姑庵中有些不安分,单说离这尼姑庵五里开外,有个和尚寺。这叶深原本乃是寺庙中的和尚,法号慧觉,亦是自幼出家,并且六根不净的。叶深说是和尚,实则不过是混混罢了。当然这等挂在寺院实为流氓的野和尚本来就多,也不算什么特别之事。 叶怡在尼姑庵中无甚根基,难免受到排挤欺负,须得叶怡每天去三里外的山泉那边打水。她却撞见叶深,被叶深这俊俏小和尚勾引住了,立刻**勾搭成奸。这两人私下谋算,一个不乐意继续做和尚,一个不甘愿继续当尼姑,故此两人就暗中盘算,不如私奔了去。只是两人都与孤儿差不多,没有银钱,便是出去了也只能继续过苦日子。 两人约定,先筹集一笔银钱,再去外边过风流快活的快乐日子。叶深所在的和尚庙香火不旺,便是叶深偷盗一番,也偷不了多少钱。反倒是叶怡所待的尼姑庵,却十分有名气,不少官家家眷前来,很是热闹。不然当初叶怡一个官家小姐,也不会被送到这处来。 而叶怡所在的庵堂之中,却有一尊纯金的观音,通体真金,双眼是宝石镶嵌的,十分珍贵。这件物品,也是尼姑庵中放置镇场子的东西。而叶怡叶深这一对野鸳鸯,却是看中了这尊观音像,决意据为己有了。当下两人就约好的私奔的日子,那天夜里,叶深来接叶怡,并且趁机将观音像盗走,充作银钱。 叶怡本来施计调走了别人,岂料在她行偷盗之时,主持却是到来,并且呵斥了叶怡一番。岂料这时接应叶怡的叶深也是来了,叶深也是居心不良的,身上早贴肉藏着一把尖刀。待那主持叫起来时候,叶深顿时跳出来,手起刀落,将那主持脑袋一下子便割下来。 两人行此恶毒之事,却是惹来麻烦。那主持本来颇有名望,此事惊动地方官员,顿时下令通缉两人。于是叶深还俗就充作叶怡兄长,好方便掩人耳目,一路向着西域跑去。 只可惜那金观音像,却是半途被个小偷给摸走了,平白辛苦一场。两人到了敦煌之时,不但身无分文,并且叶深还染了重病。 叶深提及从前杀人越货之事,非但没什么顾忌,面上反而多了几许得色。他只道自己是在大周杀的人,却与敦煌无涉。再者他觉得兰令月心狠手辣,也不是善良之辈。在叶深心里,根本不觉得兰令月会在意这些事情。 兰令月却是掩下了眼底一丝厌憎,这叶深也许不是多有本事,可是若论天性残忍,人性本恶,只恐怕少有人能比得上。 叶深一番话说完,最后哭诉道:“叶怡这小婊子没什么好心思,如今想要攀高枝,就对我狠下杀手,全然不顾从前的情分。兰大小姐,这等女人,你可不能饶了她。” 兰令月也是虚与委蛇,只让叶深将这番话说给华青麟听,免得让叶怡哭诉是自己冤枉了她。说罢兰令月一挥手,将这金珠子一半给了叶深。叶深顿时喜出望外,不过倒也不愁说不过叶怡这个贱婢。他对叶怡是知根知底,叶怡什么**之事不知道?只要他将叶怡的过去揭破,华青麟就算是个情圣也绝对不会再喜欢叶怡。 而兰令月则吩咐,待此事办妥,她会将另外一半金子给了叶深。叶深大喜过望,却是不知道兰令月已经动了杀机了。 还不足三天,兰令月就将叶怡这件事情处置妥当。兰令月相信青麟听到这些证词,定然会放弃叶怡这个女人。她可不愿意青麟越陷越深,似前世安云枫那样被叶怡毁了一辈子。前世安云枫在云乐疯掉之后,每日借酒消愁,生生成了废物。不出两年,安云枫就因为饮酒过量而暴毙了。就算青麟会心痛,兰令月也要用极快的手段斩断一切! 她知道自己是绝决了一些,也不是一个性子温和的姐姐,只是自己对青麟一片苦心,实在不愿意青麟招惹这样的一个女人。 待华青麟回到兰家,兰令月便让他随自己一起去见叶怡。华青麟俊秀的容颜之上透出了一丝惊讶之色,却一如平时一般并不曾多问。只因为姐弟两人曾经在质子府**同经历了太多的大风大浪,方才拥有旁人没有人默契。也正因为如此,兰令月也极为轻易辨出华青麟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内心之中一丝动摇和困惑。 只是待青麟到了叶家,一切自然是真相大白,她不相信叶怡能卖弄口舌颠倒黑白。以青麟的聪慧,自然能看出自己行为的反常,此刻青麟尚在困惑却无疑是不愿或者不敢多想。只是兰令月不明白自己那聪明冷漠的小弟,为何会被叶怡这等女子所欺?质子府那么多万紫千红风情各异的女子,也从不见华青麟对某位有不一样的留意。 临近叶家却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跌跌撞撞过来,对方身影仿若风中的弱柳,摇曳而生姿。仿若无人搀扶,这道身影就会坠入尘土之中一般。华青麟神色微动不由得将那女子扶起,来者果然便是叶怡。只见叶怡轻轻抬起头,那张清秀可人的面容上透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惊恐无依的样子惹人怜爱,强忍不落泪的模样却更让人多了几分心痛。如此出色的表演,就连兰令月也觉得无可挑剔。 然而纵然叶怡舌灿莲花,兰令月也不信自己揭不开叶怡画皮。然而不知为何,兰令月内心油然而生一丝不安之感。叶怡那张满是悲伤面容之上,却似乎泛起了一丝锐利的寒意。叶怡如此做作,难道只是想抢先哭诉什么? 以青麟的智慧,也绝不是女子假扮柔弱哭诉几句便能被哄住的人,若叶怡打着以感情动摇华青麟的主意,这无疑是会落空的。 “青麟,你好……好……” 叶怡那面容之上透出几许凄然绝望光芒,却狠狠一咬唇瓣,唇间顿时多了一抹鲜血,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顿时弥漫在空气之中。 “娘和大哥,都中毒了!” 叶怡面上浮起了惶然,手指尖锐的刺入了华青麟的手臂之中,双眸之中弥漫了一层悲伤的水汽,然而这层悲伤之下,一双眸子之中却是分明透出了几许的冰冷。 兰令月心下微微一抽! 那罗氏是个可怜的女人,便是叶深,纵然叶深作恶多端,如今却是还轮不到让叶深去死。这两人的存在是指证叶怡的最佳证人,如此恰巧的时机让兰令月无法相信这只是区区的巧合而已。当下兰令月下了马车,锐利的看了叶怡一眼,旋即就进入了房中。只见叶深面色乌黑,双目睁大且眼里有点点血点,舌头微微伸出,显然已经死了。以叶深平素行事,此刻纵然是死了也是死不足惜。只是此时此刻,他死得如此凑巧,却偏生让某些人能置之度外。 一旁房门大开,躺在床上的罗氏也是面皮乌黑,显然因为中毒而死。房间之中空气显得异样的沉闷,就算是兰令月一时之间也是觉得喘不过起来。如此说来,自己倒是错估了某人,还以为她只会争风吃醋的手段,却不料这个女子居然能有如此心肠且手段狠辣。若她是男儿身,恐怕就是为了得到权势不折手段的小人。然则若如此轻易让叶怡如意,兰令月当然亦是会不甘心。 她轻轻一抿嘴唇,却是发现叶深手中握着半块吃剩糕点,唇角还沾染了糕饼的碎屑。看来这毒是加在了糕饼之中,叶深吃下了甜糕之后于是便气绝身亡。兰令月再看了叶怡一眼,只见叶怡面容凄然,一副失去了亲人痛不欲生的样子。华青麟虽然没有如何温柔,却下意识的扶住了叶怡,身子已经显示出保护这个女人的姿势。兰令月看在眼里,心下更是禁不住微微一沉,青麟不是喜欢花言巧语的人,如此动作却已经彰显了华青麟对叶怡的疼惜之情。 华青麟亦禁不住问道:“这些糕饼,是如何来的?” 叶怡面容惨然,眉宇之间亦是禁不住染上了几许迟疑,却终究开口说道:“这些糕饼,乃是大小姐赐给我的。” 兰令月听了,终于多了几分讶然之色。原本以为叶怡这般狠手是为了保住自己无事,只是她当真小瞧了叶怡。这个自己原本没有放在眼里的孤女,居然胆敢算计自己! 只是兰令月不记得,自己曾命人送什么糕点,故此只是淡淡说道:“我从不曾命人送什么糕点。” 叶怡眼观鼻,鼻观心,垂下头去:“我不知道这糕点是不是当真是大小姐送来的,只是那送糕点丫头,确实如此说的。而这个丫头,如今也是在这里。” 她口气十分肯定,然而一旁雁子面色却是微微发白,只是跪下说道:“小姐,是雁子自作主张。只是送送糕点,不过是想跟叶姑娘套个亲近,又怎么会在糕点之中下毒。” 兰令月先是错愕,随即仿佛想到什么似的,一下子明白个中关窍。雁子十分机灵,自己让她来打听消息,雁子便寻了个送糕点的由头。只是谁想这糕点居然会变成了剧毒之物?雁子虽然说是自作主张,只是如何能扯得清楚? 如今雁子却也悔恨交加,她之前刻意接近叶怡,送糕点不过随便寻的借口。之后她悄悄留下来,发现罗氏秘密,还为自己机灵沾沾自喜,只以为自己以后必定是能得用的。哪里料得到,竟然出了这等幺蛾子,只恐怕自己在小姐心里,必定是个愚的。 实则兰令月倒是不觉得雁子愚,这丫头倒是个利落的,当下就认了糕点是她送的,并没有遮遮掩掩。否则就算雁子不认,以青麟本事也必定能查得出来。到时候,这般遮遮掩掩,倒是显得其心可诛。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反倒减了几分猜疑。 叶怡掏出帕子,轻轻抹去了面上的泪珠子,却是凄然说道:“我不该怀疑大小姐,只是你若不喜我,便让我走了就是,又何必大费周章,用金珠子买通我哥哥,赠他金银,要让他带我离开。” 说罢叶怡就从叶深怀中掏出了一包金珠子,这布包一散开,顿时金光灿灿,便是这屋子之中也是顿时多了几分光彩。 “今日我哥回来,十分快活,只说发了一笔横财,这些金珠子是大小姐给他的,让他带着我离得远远的。只是我便劝他,便是我不能和青麟,有缘无分,也不应当受人财物,平白轻贱了自己。我不知大哥是随口胡诌,还是真有其事,只是这真金白银,总不会有人拿来让哥跟我开玩笑——” 叶怡的住所确实是非常的清贫,很难想象这些金珠子是叶怡自己的。 而叶怡悄悄捏紧了手掌,缓缓说道:“城主英明,她任下却不许别人在敦煌私铸金银,这些金珠做得极为精美,只要查查,便能知道是哪里铸造的,又是谁给我哥的。” 实则这些金珠子确实是兰令月给的叶深,至于他之所以如此,不过是让叶深说出真相。如今叶怡竟然拿出这包金珠子,作为指证自己之用。 华青麟松开了手臂,看着叶怡没有说话,眼神却是微微有些复杂。此时此刻,任谁听了,也是会觉得是兰令月用了手段,要刻意害死叶家人。只是叶怡没吃糕点,侥幸逃得一命罢了。 倘若兰令月此时此刻,反而说什么叶怡和叶深有私情,说叶怡从前的不堪,只恐怕谁也不会相信的。 叶怡一副十分痛苦样子,极为凄然说道:“大小姐,这或许是有人设计冤枉你,嫁祸你,你是青麟的姐姐,你一定不会这样子做的,你一定能将这件事情查得清清楚楚的是不是?” 华青麟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怜惜之色,似乎想要安慰叶怡一下,却是紧紧的握住了手掌,怎么也不敢伸出去。 而叶怡则是咚的一下,当着兰令月的面硬生生的跪下来,咚咚几下,叶怡向着兰令月磕头,却是磕得额头出血! “还盼大小姐为我寻出真相,求您帮帮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下半辈子我为你做牛做马也是甘愿。” 叶怡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兰令月的衣服角。在她手指将要碰到的瞬间,兰令月的神色却是冷了冷,极为迅速的转身离去,仿佛眼前的叶怡是什么污秽之物。 华青麟并没有安慰她,而是十分复杂的看了叶怡一眼,随即就跟随兰令月离去。 很快房间之中就只留下叶怡一个人,这屋子里,除了叶怡就只剩下两具尸体。华青麟不曾陪伴她,这似乎有些无情,然而叶怡那张清秀面容轻轻的抬起,却只见叶怡唇角顿时多了一丝得意的极为痛快的笑容。她眼珠子轻轻的眯起,当阳光轻轻的照在了叶怡面上时候,叶怡这张面容生生透出了几许扭曲的笑意。 她喉头哈哈的笑了一声,笑声之中隐隐压抑住一丝疯狂。 这个赌,她赢了! 她不相信,兰令月揭穿了自己真面目,然后就会放任自己离开。兰令月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又岂会不取自己性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能保全自己,她叶怡痛下毒手又如何?自己算不上什么,然而兰令月却是绝对不愿意与弟弟离心离德。此刻杀了自己,只恐怕她担心永远会在华青麟的心里扎了一根刺。 随即叶怡捧起了那包金珠子,这金子,可真是个好东西。 叶怡可是记得,自己小时候在尼姑庵过的那些苦日子。那时候她若能有一枚银角子,也是会欢喜得好久。她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年纪还小,经常去山上挑水,附近和尚庙里一个小和尚却是常常来看她,帮她挑水,给她送好吃的。她是真有些喜欢叶深的,可是那又如何?自己和叶深的情分,还比不上这包金珠子。 既然叶深不仁,也不要怪她叶怡不义。 那些金珠子从叶怡的掌间滑落,一颗颗清清脆脆的发出声响,散发出灿烂的金光。 ------题外话------ 谢谢lsy08121张月票、yurikagxd的两朵鲜花哦,很感谢你们在水灵入v之初的支持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74 反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74 只要能活下去,她叶怡能做任何事情。 兰令月领着华青麟回到了兰家,她扫了青麟一眼。那张白玉般的面容之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然而兰令月却能透过青麟那双眸子看出青麟的情绪,那就是青麟在痛苦、纠结! 兰令月白玉似的手指轻轻颤上了墨色的发丝,一双眸子透出了黑莲般的光芒,随即缓缓开口:“青麟,你想对我说什么?” 少年的身子直挺挺的宛如最停止的杨柳,鼻梁已经有几分英挺味道。华青麟自幼便是姿容出众,面容秀美甚至会让人误会他是女子,只是少年周身的冷利之气却让人绝不敢欺辱。伴随华青麟年纪渐长,眼前的少年却是渐渐褪去了幼年时候的雌雄莫辩。只是如今,华青麟下意识的紧紧捏住了手掌,指甲深深的陷入肉中,只将手掌挖得鲜血淋漓。 蓦然,他跪在兰令月面前,认真说道:“青麟以后,再也不想见到叶怡。这个女人,我不想她继续挡在我和姐姐中间。” 房间之中陷入了沉默之中,若是有他人在此,未免会心上疑惑。华青麟究竟是根本不将叶怡放在心上,还是对兰令月生出提放之心,故此以退为进,保住叶怡。 兰令月目光之中清辉流转,却是隐隐透出了几许了然,一双眸子之中光芒冷了冷,旋即红唇轻启,冷冷说道:“青麟,你不信我。” 华青麟蓦然抬起头来,急切挪动身躯向前几许,立刻说道:“不是,姐姐――” 点点鲜血从华青麟的掌间滴落,滴在了青石地板之上,华青麟看着兰令月那张无可挑剔的精致容貌,却是不由得心悸:“质子府中,这些年来若无姐姐照拂,青麟早就死了。若非姐姐甘冒奇险,为我求来龙骨血参,只恐怕青麟也不会在楚家的挑衅之下活命。请姐姐相信青麟对你忠诚,此生此世,绝不会对你有丝毫忤逆。” 华青麟那如玉面容之上,却是透出几分凄然坚决。 那丝凉意渐渐萦绕在华青麟眉宇之间,最后凝聚成了森森寒意。 兰令月走至华青麟面前,轻轻捏着了华青麟的手掌,看着华青麟受伤的掌心。兰令月嗓音之中顿时多了几分柔和:“青麟,你手心受伤了。” 旋即兰令月将药粉洒撒在华青麟的掌心之间,再细细的包扎妥当。华青麟微微有些失神,旋即再次说道:“青麟绝不会对姐姐有丝毫怀疑!” 他虽然喜欢叶怡,可是若让他做选择,自然是兰令月重要得多。他们两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然而兰令月却胜过云柔一族所剩下的其他亲人。 兰令月如墨玉一般眼眸染上了一丝温度,然而她唇中却是吐露出残忍的话语:“不对,青麟,你在怀疑我。” 华青麟眼神之中不免多了一丝委屈,宛如孩子一般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 “感情上,你相信我。可是的理智,你的聪明,实则在提醒你,我是值得怀疑的。是我命人毒杀了罗氏和叶深,只因为我很不喜欢叶怡。” 兰令月扯下了那层朦胧的轻纱,将这残忍之极的真相摆在华青麟面前。她承认自己处置叶怡之事有所疏漏,方才会有这般结果。然则华青麟却并不认可兰令月的说辞,正欲分辨却不知如何说才好。 “若是你不曾丝毫怀疑,那么叶怡指证我毒杀,就是污蔑于我。你又怎么会不怒,怎么会反而对她心生怜惜?” 兰令月的话让华青麟顿时哑口无言,却亦是不知如何辨答。 兰令月看着他,眼中冷光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丝怜悯。她甚至想赌此刻处置了叶怡又如何?然而她却不敢赌,亦是不想赌。一贯铁血冷漠如她,此刻却是束手束脚,再无从前的杀伐果决。虽然如此,她尚准备试一试,故此出语试探:“若是,我让你杀了叶怡,又如何?”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华青麟,虽然早知道叶怡必定在华青麟心中占据了一席之位,然而如今看到素来冷漠的弟弟面容之上透出了痛苦纠结之色,兰令月心下还是禁不住微微一沉。她一双眸子透出了妖异的光芒,就这般死死的盯着华青麟,没有一丝感情。 最后却听到华青麟迟疑的嗓音:“叶怡说不定只是有所误会――” 兰令月却一下打断了华青麟的话,口气却再次柔和下来:“好,既然如此,就如你所言,将这叶怡送到远处,你再也不必见她。当然你也可以赠予她大笔金银,安排妥当,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只是若她当真再与你纠缠不清,我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兰令月也在内心之中暗暗嘲讽自己一声。 说到底,自己还是只是一个,一个软弱的姐姐。 所以她愿意这件事情不要计较得那么清楚,愿意放过叶怡,愿意忽略叶怡对罗氏的残忍。只因为她不愿意这件事情继续纠缠下去,让自己与弟弟之间裂痕越发加深。她也不敢赌,不愿意让姐弟的情分毁在叶怡这个贱人身上。这虽不是最好解决之道,只是却是最快了结的方式。 华青麟果然松了口气,轻轻点下头。幸好他与叶怡,尚不曾有过什么。他虽然喜欢叶怡,却宁可叶怡嫁给别人,只要她能过得开心。更何况,他亦不愿意姐姐再为这件事情而伤神。他也知晓此事轻重,故此在此发誓:“送走叶怡,我绝不会再见她,也绝不会再纠缠不休。” 兰令月看到华青麟轻松下来表情,心中几许不甘亦是淡去不少。而她则是缓缓说道:“而你大可放心,我既然对你许下承诺,也绝不会私底下对叶怡动什么手脚。青麟,你可知道,姐姐就算骗尽天下人,却也是绝不会骗你的。” 华青麟容色微微一动,随即重重一点头,心中却是浮起了点点歉疚。若是他从来不曾认识叶怡,那便好了。 送走了华青麟,兰令月轻轻合上了眸子,却是掩住了眸子之中的一丝恼意。她甚至想过安排叶怡遇到安云枫,毕竟前世安云枫方才是叶怡的良人。如此处置,亦是兰令月最后的底线。若能如此了结,倒也是不错了。 及叶怡听闻此事,她清秀容貌之上顿时浮起了几许黯然。她迅速垂下头去,轻叹一声说道:“兰大小姐高高在上,又岂会对我这等女子纠缠。只是母亲和大哥惨死,我方才不知轻重,冒犯于她。只恐有人算计什么,方才让我母亲遭受池鱼之殃。只可恨我与青麟从此有缘无分。” 叶怡倒不曾苦苦纠缠,却也让华青麟舒服几分。当初他救下叶怡,不过是举手之劳,与叶怡相处久了,方才察觉她行事落落大方,与众不同。可惜如此通情达理的女子却是遭受到这般污蔑,若非有人存心作梗,相信兰令月也是会喜爱上叶怡。只是如今姐姐已经对叶怡有所成见,他也不得不忍痛割爱,选择和叶怡分开。 况且以自己性情与处境,原本也不是叶怡良配,这等好女子自然应该寻得更好归宿。至于以后,他自然是果决之人,绝对不会苦苦纠缠,害人害己。 他扫了叶怡面容一眼,叶怡容貌清秀,华青麟从不曾觉得她如何的好看,只是这温婉坚韧的性情却是华青麟所喜欢的。他也曾怀疑,叶怡恰巧被自己救下是有意设计,而相处种种不过是叶怡的欲擒故纵。在质子府中,华青麟也是见过太多类似的手段,心中对这些女子已然生出了几分警惕。只是日久见人心,他与叶怡相处久了,心下那丝怀疑亦是渐渐消散。 而他所喜欢的女子,不用多美,也不用多精明,就这般温温柔柔的,让人心安就好。只是如今,自己与叶怡却是有缘无分。 叶怡眼中凄然之色,刺得华青麟心下微微一痛,旋即他站起身,淡漠说道:“你离开之事,我自会命人准备。” 看着叶怡纤弱的身影,华青麟心下顿时多了一丝怜惜,如此单薄的身影,从今以后却是无依无靠。叶怡不由得伸手将华青麟挽住,小心翼翼说道:“青麟,就算是要走,不如让我为你烧菜,做最后一顿饭。” 华青麟看着扯着自己衣袖的手,看着叶怡面上一丝期待,对方宛如易碎的木偶,仿佛一不小心,便会失去最后的希望。他这才念及,叶怡已然是失去亲人,孤苦无依之极,自己非但不能安慰她,反而要将她远远推开!纵然给予叶怡再多财帛,只恐怕也不能安抚如今叶怡的心。他向来坚毅的心却也是禁不住微微一柔。来之前只想说清楚便离开,只是如今华青麟却不由得反省,也许自己太薄情寡情了。 不过是区区一顿饭而已,华青麟如此告知自己,似也说服了自己对叶怡的心软。 叶怡面上顿时浮起了惊喜之色,仿佛只是一顿饭也是莫大的恩赐。华青麟再如何淡漠,这一刻目光也是柔和几许。 却只见叶怡前去厨房忙碌,锅中水烧开了,蒸腾的水汽扑在了叶怡面上,让叶怡的眉眼之间分明多了一丝温润潮湿的味道。只见叶怡挽起了发丝,透出了一截纤长的颈项,然而她眉眼之中一丝水汪汪的光芒却是被华青麟忽视掉。见惯了繁华如他,只盼望如今的平静场面能伴随自己―― 华青麟立刻收敛了自己心思,他决不允许自己脆弱,也不许自己心软。吃了这顿饭,自己与叶怡就再无瓜葛,此生再也绝不会相见。 这一顿饭菜叶怡花费若干心思,做得极为丰盛,只是待菜送上桌去,华青麟却是食之无味。 刚忙碌过后的叶怡面颊之上飞起了两片红晕,她的肌肤偏白,如此红晕透出,也让叶怡面上多了一丝淡淡的妩媚之色。华青麟也是发现了这点,叶怡皮肤偏白,不过因为常年做活关系,肌肤没有兰令月那般细腻柔滑如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不过这个年纪的少女,肌肤本来就娇嫩之极。配上叶怡那双有几分潮润的眸子,让叶怡隐隐透出温柔可爱的味道。 叶怡似也不觉得,她主动提华青麟乘了汤,这羊肉汤中放了胡椒等佐料,入口亦是微微有些辛辣。只是如此浓郁鲜美的羊肉汤,华青麟喝着却是索然无味。 旋即叶怡打开了一壶酒,温温柔柔一笑然后说道:“有肴岂能无酒,这杯酒就怡儿敬你,也不枉费我们相识一场。” 一杯酒饮下肚,叶怡面颊上更增了几分红晕,越发显得可人。华青麟轻轻一跳,他既然已经答应兰令月,也绝不是轻易动摇之人。如果叶怡有别的心思,他也不会答应。好在叶怡谈吐始终很有分寸,没有逾越的地方,如果她稍微有别的动作,恐怕华青麟也会就此离去。华青麟如此思量,方才继续留下。却是不敢深思,自己若是离开,是因为愤怒还是心虚?如今留下来,是因为叶怡规规矩矩,还是因为自己舍不得? 也许酒喝得多了,华青麟鼻端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寻常女儿家都喜欢用些花儿粉儿什么的,叶怡也不例外。只是叶怡用的香也不知是什么,并不浓郁媚俗,嗅着却是淡淡的,自是有几许清雅味道。 叶怡手指轻轻划过了酒杯,给华青麟倒了一杯酒,奉送在华青麟面前,柔声说道:“青麟,你也喝杯酒吧。这种酒,如何温润,却并不醉人的。” 华青麟却轻轻推开,他素来是不饮酒的,只因为饮酒喝醉,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糊涂的事情。虽然华青麟年纪尚轻,却是要求自己行事冷静,绝不允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只是他轻轻推开叶怡送来的酒时候,手指禁不住轻轻擦了叶怡那如葱根一般纤细手指一下。一时之间,华青麟蓦然心跳加速,心中涌过了一丝从来没有过的情愫。他的力气稍稍大些,这一杯酒顿时泼洒了一地。 叶怡并不生气,反而一脸歉然模样:“是我不好,知道你原本不喝酒的。” 说罢叶怡又亲生盛汤,送到了华青麟的面前。华青麟为掩饰自己内心之中的窘迫,只是专心喝叶怡盛的羊肉汤。 只是这一碗汤下肚,华青麟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他只觉得自己小腹涌起了一股热意,并且很快的传遍了全身,身体某个部位也开始有了反应。这种感觉,他知道,并且并不陌生。从前每次有这样子感觉时候,华青麟就会打来凉水,一遍又一遍的冲遍自己全身。他洁身自好,从来不愿意因为想要发泄**而接触那些人尽可夫的女人。而用五指来解决自己问题,却又让华青麟觉得本能的羞耻。 他立刻知晓,自己这身子有些不对劲,也绝不会觉得这份不对劲是极为正常之事。 叶怡娇嫩的红唇轻轻一笑,配上了白嫩嫩的肌肤,越发透出几分魅惑味道。叶怡那雪白下巴之上点了一枚黑色的小痣,伴随叶怡微微一笑,越发显得妩媚可人。方才她给华青麟敬酒之时,手指似有意,似无意,轻轻的擦过了华青麟的手指,惹得华青麟心神微分时候,却将药粉加在华青麟汤中。 她一想到兰令月,心里就说不出的怨恨。凭什么,只要兰令月轻轻一句话,自己花的那些心思就荡然无存。连带着她对华青麟也有了几许埋怨,兰令月只不过是他姐姐,华青麟却是对她言听计从。她连罗氏和叶深都毒死,一些钱财又岂能让叶怡满意?兰令月既然这样在意这个弟弟,她倒一定要嫁给华青麟了。 华青麟只是还没有过女人,所以方才对兰令月这般乖顺听话。叶怡轻轻拔下了自己发间的发钗,一头秀发顿时轻盈垂落。随即叶怡轻轻退下了外边的小袄子。一身雪白的皮肉光润滑腻,内里套着一件葱绿色的贴身小衣。叶怡目光幽幽,嫣红的唇瓣透出了几许笑意。 华青麟蓦然伸出了手掌,卡住了叶怡脖子,嗓音之中也禁不住多了几分怒意:“是你!” 叶怡一咬唇瓣,却没有否认:“青麟,我不是要缠着你,只是我喜欢你,宁可将这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你,当做留个念想。” 华青麟一时心中怒极了,抽出腰刀,比在叶怡颈项之间。他一贯心狠手辣,叶怡这样子算计他,他应该好生处置这个女人的。只是叶怡抬起头,眼中没有惧意,反而隐隐有几分坚决之色。叶怡蓦然侧过透出,眼角一行清泪缓缓垂落。 华青麟心中一炸,心里酸酸的,不知是苦是甜。叶怡见他神色微微松了,便伸出手勾住了华青麟的脖子,轻轻朝着华青麟的嘴唇吹了口气。那口气吹到了华青麟唇间,更吹到了华青麟的心里。叶怡的身段儿修长而雪白,柔韧而美好,配上了叶怡眼角的泪痕,透出了一丝清纯如水的味道。这样子的纯洁美好,这样子的凄艳,让华青麟心中也酸酸甜甜。特别是叶怡一副无怨无悔的样子,让华青麟心里更多了几分酸涩。若不是姐姐对叶怡有偏见,这样好的女子,他也舍不得放弃吧。 两具身躯逐渐缠绵在一起,华青麟终于抱住了叶怡,一时间房间之中多了几分喘息之声。 一番**过后,叶怡见着华青麟没有醒过来,总算松了一口气。若不下点药,华青麟就算没有女人,也会察觉到什么。叶怡当即刺破了手指,在雪白的被单之上洒了几点鲜血。她嘴唇轻轻吮吸了自己伤口一下,面上却是浮起了一丝凉丝丝的笑容。华青麟看着十分淡漠,其实最重感情了,自己成了他的人,他心里也不可能不无动于衷。 呵,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自己不耍点手段,华青麟早就用钱将她打发了。她叶怡又岂是区区钱财就能打发的? 叶怡也知道,华青麟是个重责任的性子。从前因为自己跟他没什么,他将自己送走也没什么。如今自己已经是华青麟的女人,只恐怕华青麟也是不会那么干脆了。有些男人贪了女人的身子,却不愿意负责,更不当一回事。不过华青麟却绝不是这样子的男人。正因为华青麟这样子性情的少年难得,叶怡方才不愿意放手。否则就算寻到一个金龟婿,对方也不会将她这种出身姿色的女子放在心上。 她自知自己样样不出挑,却偏偏要做那人上人,也决不能让别的人将自己欺辱了去。 随即叶怡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衫,又将自己面上轻轻扑了一层粉,让她样子清秀中带了几分憔悴。 华青麟性子早熟,故此也是不会喜欢那等楚楚可怜,装模做样,一心一意依赖男人的女人。叶怡之所以得到了华青麟的喜欢,还是因为华青麟觉得她虽然出身不好,却是成熟自立,与众不同。如今她虽然设计了华青麟与自己一场**,然而若这**之后,自己哭哭啼啼的求着华青麟不要离开自己,只恐怕华青麟还会觉得自己有心算计。如此一来,自己非但不能得到华青麟的怜惜,而且还会让华青麟生出警惕之意。 当下叶怡整理好身子之后,就去收拾房间。 过了一阵,华青麟方才缓缓醒过来。因为药物关系,方才所发生事情对于华青麟而言也是有些模模糊糊的,只是他也能清楚知道,方才自己是占了叶怡的身子。清醒之后,他顿时觉得后悔。自己既然答应了兰令月将叶怡给送走,如今却又和叶怡出了这档子事情,只恐怕,只恐怕―― 只恐怕如何?华青麟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恼恨自己没有自制力,叶怡是心神大乱,一时糊涂。而自己呢?虽然被叶怡下药,可是以他性子,莫非当真克制不住? 华青麟下意识的一捏手掌,掌心却传来了锐痛。他心中一抽,抬起了自己的手掌。自己手掌上的伤口,还是兰令月为他包扎好的。那个时候,自己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实则叶怡就算成为了他的女人又如何?他仍然可以将叶怡送走。如今他心烦意乱又是为什么?莫非他已经动摇,并不愿意送走叶怡了―― 华青麟揉着自己额头,想法子抛去自己内心之中的动摇。他答应了姐姐的事情,自然是要做到的,自然是不能轻易反悔的。不错,如此一来,自己是对叶怡有几分亏欠,可是这份亏欠不足以让他华青麟改变主意。若他舍不得叶怡,一开始就不会答应兰令月。而他既然答应了兰令月,那么他就不应该反悔。 只是如此一来,叶怡必定也是会舍不得自己,若他再提及将叶怡送走,可是会显得有几分无情? 叶怡平素虽然通情达理,可是如今这般,自己和叶怡已然有了肌肤之亲,如此一来叶怡又岂会有平时的淡然大方?只是就算自己让叶怡恨上他,也只能将叶怡尽快送走了。 只是瞬间,华青麟就迅速理清楚如今处境,并且心里也是打定的主意。虽然对叶怡有那么一份愧疚之情,只是他也已经下定决心,如之前所设想那般,将叶怡给送走。 华青麟苦笑一声,他还真是无情之人,只见华青麟乌黑的眉宇间也是浮起了一层淡漠。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了雪白床单之上一丝嫣红之上时候,华青麟方才筑起了心防却顿时一颤。一时之间,他脑袋中一片空白,真不知如何是好。那种奇异的痛楚再次袭上了华青麟的心脏,让华青麟一颗心也痛起来。这是怎么样感情,居然让叶怡将处子之身给了自己?叶怡真是太傻了,拿走那些财帛,从此好生过日子岂不是好极?为什么要做这等事情?他也根本不能给叶怡任何的承诺,更不能给叶怡任何的保障。 一个女子,若失了清白,以后日子就不好过了。以后嫁到夫家去,稍好的人家也会嫌弃一番,也会让叶怡这个好女子抬不起头来了。以后叶怡的丈夫知道了这件事情,又怎么会全心全意爱护这个妻子? 这样子的牺牲,叶怡可是知道? 华青麟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叶怡实在是太糊涂了。 就在这个时候,叶怡却是打着水过来,神色却是比华青麟所想象的要平静的。华青麟细细的看着叶怡那张出色的面容,心下却是有些不是滋味。若是别的女子,这个时候了,便算是她们算计的别人,也会哭哭啼啼的要求一个说法。然而叶怡却是与那些女子不同的。那双细细的沉润的眸子之中明明透出了几许痛楚,却偏生强自忍下。华青麟心底多几分怜惜,有些东西却不敢细想。 木盆之中水汽蒸腾,让华青麟那张白玉般精致的面容在这朦胧的水汽之中也是有几分模糊。 叶怡垂下头,挽起了袖子,将一块帕子拧干,再将这块帕子给递过去。 华青麟取过帕子,用这帕儿轻轻的擦过了脸,面颊之上顿时也染上了一层模糊的湿润水汽。 叶怡头垂得低低的,这样子的样子,让叶怡身上散发出一股隐忍的味道。她低声说道:“你也不用担心,说是要走,便一定会要走的。青麟,我也不会缠着你,让你为难。” 眼见叶怡不曾纠缠,华青麟并没有松一口的感觉。明明如此一来,自己便轻松了很多,可是如此一来,自己却分明有一种欠了叶怡的感觉。 他嗓音也禁不住变得干哑:“为什么这么做?” 明明该什么都不问,明明该就这般拂袖而去,只是他却是做不到。自己占了心爱的女子身子,便这般不管不顾便走了么?华青麟讽刺一笑,他对自己也生出了几分厌恶。 “青麟,我不怪你要我走,这是因为你做不到对我负责,也是因为你无法承诺我什么。兰大小姐需要你帮他,你欠下她恩情,又怎么能分心照顾别人呢?可是这正是说明,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你大可以什么也不承诺,将我强占之后,再用财帛打发我走。而你没那么做,那是因为你是一个负责任的好人。我这样子做,是因为我爱你,我不需要你的承诺,也不需要你负责,只想青麟你这辈子至少有能一次,能任性一次,能开心一下,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没有出色家世,模样也不是极出色,人也不够聪明,青麟,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你。只是我若非得和你在一起,那却给你添麻烦了,我什么都懂。以后我不会这般犯糊涂,我也会离开敦煌,以后好生过日子,好好照顾自己,不会让你担心。” 这一番通情达理的话语说出来,华青麟内心之中也是禁不住多一丝震撼。 这样子的叶怡,又如何不让他心痛万分? 只见叶怡脑袋一抬,她清秀面颊之上却也是满是泪痕,看着十分的可怜。她却似怕被华青麟发现似的,赶紧将面上的泪水匆匆擦干净。 华青麟心中那丝疼痛又加深了几分,若叶怡存在对兰令月有什么伤害,那么叶怡再纯良无辜,华青麟也会毫不犹豫和叶怡划清界限。只是叶怡却不过是一名孤女,她是那么的卑微,那么的渺小,甚至不过是兰令月足下的一颗尘埃。她的存在,根本不能碍着兰令月一丝一毫。可是只是因为一些说不出的误会,兰令月就如此的不待见叶怡,甚至想要叶怡离开。 这一切都是让华青麟有些不甘心。 他知道自己是无情了一些,甚至太过于忽略叶怡,只是兰令月的意思,他又怎么能违背?既然答应了的事情,自己又如何能反悔?兰令月捏着自己的手,让叶怡离开时候的决绝,如今尚浮现在华青麟的眼前,又如何能让华青麟放心得下? 叶怡长长的眼睫毛掩住了眼中光芒,却悄悄不动声色的打量华青麟面上的表情。 以退为进的手段,方才能让华青麟欲罢不能。叶怡心忖自己话语之中小小的陷阱,华青麟却是不曾察觉的。兰令月是不顾华青麟的处境在利用他,而自己则是无怨无悔的为华青麟付出。若是从前,华青麟早就会冷了脸了吧。只是如今,华青麟却是一无所觉。如此说来,自己在华青麟心里也还是有一些分量了吧。 男人,无论喜欢柔弱的女人还是坚强的女人,其实都喜爱女子眼里满心满眼都是他,一心一意为了他吧。 叶怡甚至觉得,自己这些手段用在华青麟身上,还有些大材小用。若不是华青麟过分的早熟和沉稳,叶怡甚至会更加轻易一些。 不错,她是很看重华青麟,将华青麟当做一个值得用心的对象。然而若不是兰令月,她也不会如此死缠烂打。离开华青麟,她能找到更好的。可是那兰令月却是那般咄咄逼人,她一身华贵出现在自己面前,仿佛自己只是无足轻重的小卒子,只要她的一句话,就能像一枚灰尘一般被轻轻拂去,不留痕迹。她在华青麟身上费了那么多心思,用了那么多的手段,可是一下子就全没有了。她叶怡最恨别人看不起她,若有人欺辱她,羞辱她,一旦有机会,叶怡必定是会千倍万倍的奉送。 就如那尼姑庵的主持,平时对她呼来喝去,让她一个官家小姐却是卑微无比的做事情。那一天,是她教唆叶深,将那主持头给砍下来。若是平常,兰令月是何等身份,叶怡就算再怨恨,也是不能将叶怡如何了。只是如今,叶怡知道华青麟就是兰令月的软肋!什么尊贵的兰家少主,什么高贵的兰家大小姐!呸!叶怡无不恶毒的想,说不定兰令月也是起了心思,对她这个没血缘的弟弟有了什么龌龊的心思才是。 是了,若不是如此,兰令月何至于对自己如此不待见,并且将自己老底都翻出来。叶怡并不反省自己曾经做过那些个下作无耻的事情,反而怨恨兰令月跟自己处处作对,跟她过不去。她对罗氏和叶深也还有些情分,亲手将他们两人毒杀了,叶怡也并不是无动于衷。只是如今这般,又能如何?她不觉得是自己害死叶深和罗氏,只觉得若不是兰令月咄咄逼人,她也不至于如此狠下决心。 她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付出的东西,则非得拿回同等的价值方才肯罢手。如果她没有一时心狠,毒死叶深和罗氏,说不定就拿起那些财帛就走了,再寻另一个公子攀附。可是如今,叶怡却绝不肯甘心。兰令月既然疼这个弟弟,她就要一边得到华青麟的爱,一边在兰令月心里扎上一根刺。 华青麟用帕子将脸抹干净,他容貌本来好看,如此一来更多了几分清朗。 和叶怡亲好之后,华青麟身上也多了一些变化,在叶怡看来,华青麟却好似多了几分男人味,让她看着忽然心中一动。 华青麟从前虽然极为老成,可是却似少了什么,一个少年经历了情事,终究还是会不同的。 叶怡眼观鼻,鼻观心,眉眼柔顺,温温柔柔的。她没有提出要求,不过心里不知道多紧张。 华青麟对自己有几分怜惜之意又如何,如果兰令月影响力真那么大,自己还不是百忙一场。不过就算这样,她叶怡也不亏什么。华青麟以为自己将第一次交给了他,想必补偿也是会更丰厚一些。如此一来,自己也不吃亏。只是自己姿态放得这样子低,华青麟还能无动于衷,她心下也会极为失望吧。 却见华青麟也未多说什么,只闷闷说了句让叶怡好生休息,便转身离去。 叶怡痴痴的看着华青麟离开,仿佛极为不舍。华青麟若是心血来潮,转头过来看一看,必定能发现叶怡这种眼神。只是很多事情,华青麟未必会回过头来看看。虽然如此,叶怡也是做足全套,仿佛习惯一般。 待华青麟当真走得远了,叶怡方才轻轻一笑,笑容之中多了几许得意。华青麟若真心让自己走,出了这件事情,华青麟反而会更加急切才是。只是方才,华青麟却提也不提这件事情,她心里明白,华青麟必定是动摇了。果然,世上哪个男人能当真无动于衷?华青麟便是铁石心肠,还不是生生被自己给捂热了。 只要华青麟相信自己无辜,那么兰令月非得让自己离开,就是兰令月不讲道理。 华青麟忠心耿耿的为兰令月做事情,连个喜欢的女人也不能留在身边,这断断没有这样子的道理。叶怡一笑,她不信以兰令月那等强横霸道的性子,自己会争不过她。 只是在华青麟心中,兰令月的地位也是非同小可,就算自己在华青麟心中地位非同小可,华青麟也未必一定会为了自己和兰令月起冲突。要华青麟去争一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些日子,她在华青麟面前,可是一句兰令月的不是也不敢说的。华青麟待兰令月的情分,也颇不寻常。 叶怡冷笑,这可真是弟弟不像弟弟,姐姐不像姐姐的样子。若华青麟真当自己是兰令月亲弟弟,断断没有兰令月随便一句话,就将自己送走的道理。只有华青麟和兰令月闹一闹,自己才能有机可乘吧。 她手指紧紧的捏住了梳子,对着镜中的自己,却是微微一笑。 在华青麟面前,叶怡自然是千般委屈,万般可怜,事事顺从,便是天大的委屈,她也能为华青麟给忍下来。便是再大的苦楚,叶怡也是生生咽下去。只是这种姿态,自然是摆出来给华青麟看的,叶怡也不是那种束手就擒的人。兰令月在敦煌什么身份,要杀死自己还不是小菜一碟。如今用钱打发走,说明兰令月已经服软了,既然如此,她叶怡倒是要逼一逼。 叶怡心中顿时透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奋,其实兰令月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不是么?她知道这种游戏是很危险的,可是自己就是要跟兰令月斗一斗! 叶怡一番整理之后,就盈盈出去。她心忖兰令月是不会那么放心自己的,果真叶怡一费心寻找,就在人堆之中寻到了雁子。叶怡眉宇间多了几许妖娆之意,娉娉婷婷的向着雁子走去。 她与华青麟的事情,何必要藏起来,还是干脆说出来,传到兰令月耳里去才好。这样子一来,才能如叶怡所想的那般,能好生闹一闹。兰令月那样子的女人,不是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不是认定自己容貌出色,华青麟处处又都听她的?若兰令月知晓,明明是要自己离开,华青麟却把持不住要了自己又会如何? 叶怡促狭一笑,眼中隐隐透出了光芒。 可惜兰令月的表情自己看不见,否则自己心里也是会更加愉快! 她知道这样子做很危险,只是叶怡内心却开始兴奋起来。只见叶怡轻盈的一扭身躯,仿佛一朵盈盈的花朵儿,带着怡人的香气离去。方才雁子那震惊的表情,让她内心得到很大的满足。叶怡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进入兰家时候,雁子也在兰令月身边。 呵不过是个丫鬟,她就能摆起脸色给自己瞧。如今,这个死丫头面上的表情真让自己解气。 叶怡笑着,眼中却是多了几分狠色。 夜凉如水,华青麟站在门口微微有些迟疑。生平第一次,他在要见兰令月时候,会有心虚的感觉。而就在这个时候,兰令月却是清声唤道:“青麟,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华青麟叹了口气,踏入房中。和叶怡发生的点点滴滴在他脑海之中浮起,让他内心有一丝异样。虽然那一刻的记忆是有些模糊的,可是那种美妙的感觉却是刻骨铭心。原来男女之间的鱼水之欢竟然是这等美妙之事,更不要提事后叶怡那羞怯又隐忍的痛苦模样。对方那张美丽的面孔之上沾染了泪水,可是自己却不能将叶怡拥入怀中小心呵护。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也让华青麟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挫败之感。 而他把持不住自己,和叶怡有了鱼水之欢,却又让华青麟有些心虚气短。 兰令月坐在桌边,雪白手掌轻轻托住了纤巧的下颚,红唇上浮起了一丝清冷的笑容。看到兰令月瞬间,华青麟也有心悸之感。他美丽的姐姐,仿佛是一道清冷的月光,美丽而疏离。她的性子有如烈火,又犹如寒冰,一颦一笑让人难以捉摸得透,却又在他心中占据一席重要位置。 兰令月手掌放下,纤巧的十指叠在面前。她内心之中有一丝对华青麟的愤怒,而这份怒意却源于她对华青麟的恨铁不成钢。青麟在她心中是个早熟、沉稳的人,她实在想不到青麟居然会犯下这个错误。兰令月愤怒之余,又有一丝莫名,那叶怡也不是什么绝色,兰令月实在不明白,青麟为何会把持不住―― “青麟,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兰令月眼睛轻轻眨眨,长长的睫毛之下清光流转。 华青麟微微一怔,旋即立刻说道:“我会将叶怡送出,再也不与她见面。一如,之前应承?” “之前?”兰令月眼神多了几分古怪:“且不必提如今你已经与叶怡有了肌肤之亲,之前又何尝不是自欺欺人?” 华青麟一惊瞬间背后布满了冷汗,随即抬头沉声说道:“我答应姐姐之事,从不曾想过反悔。” 兰令月水嫩的手指比在了她柔嫩红唇前面,轻轻嘘了一声,一双眸子之中却是收敛了丝丝水光,平静的语调之下却是掩藏着快要爆发似的浓烈情绪:“送她走又如何?说什么永不相见,却也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一个女人,独身一人,且又有着一笔财富。是否极容易遇着什么问题,是否便会有那贪婪之辈,打她的主意?她没有父兄照拂,是否便是楚楚可怜,孤苦无依?而她若遇到什么事情,于你解决又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又有可能袖手旁观?” 华青麟冷汗津津,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细细想过。 兰令月冉冉一笑,似讽刺似自嘲般说道:“不可能是不是?你心下是明白的,你清楚,若叶怡向你求援,你是他男人,沾了她的身子,她无依无靠你又岂能不闻不问?一个男人,若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是为无能。你若去保护叶怡又怎么能说是错?我若是阻止你了,反而是我不通情理,冷酷无情。而男女之间的欢愉本来就是引人沉迷的毒药,既然已经开始,我相信这种事情能有第一次就一定能有第二次。甚至叶怡怀上你的孩子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等有了孩子,让叶怡离开之事不过是一句空话,根本没有丝毫的作用。我说这些,莫非你能说我说错了?” 兰令月心中已然怒极了,内心却是宛如冰雪一般冷静。 最初她只想打发走了叶怡,却是小瞧了这个女人的心计手段。她不欲坏掉了自己和华青麟之前的情分,故此如此容忍,何尝也不是自欺欺人?如今叶怡已经成为了华青麟的人,兰令月无不讽刺的想叶怡可是付出了“第一次”。从前她觉得愚蠢的人很多,可是这愚蠢两个字她却从来没有想到过用在华青麟身上。然而如今,她内心之中充满了无力,只恨不得摇醒华青麟。为何一贯聪明的弟弟,却是被如此低贱的女子给迷惑住?为何叶怡这样子的女人,青麟却偏生看不透她的真面目? 事到如今,兰令月不得不油然而生一丝挫败之感。最开始自己没有将叶怡真正放在眼里,就是她兰令月的失策。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叶怡这个女人的存在,让她感觉到痛苦,让她心中升起了一丝怒火!她甚至好几次想要吩咐无影,干脆将这个叶怡斩杀于剑下!可是这样是对华青麟最大的不尊重,会让华青麟与自己之间永远有着一根刺。这让兰令月使出最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嗜血的**。想她重生之后,发誓再不会被前世那些人掣肘。然而这天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让她兰令月动容,亲人却是属于她兰令月特有的软肋。 虽然已然尽力克制住自己,兰令月仍然生生感受到一丝憋屈! 华青麟难得双目之中透出了一丝迷茫之色,禁不住细细回味兰令月所说的话。原本他打算快刀斩乱麻,靠牺牲自己和叶怡之间的情分,让这一切恢复到最初。只是如今兰令月的一番话,却是让他幡然醒悟,忽的明白这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他扪心自问,确实做不到如此无情,而叶怡则是一个没有人保护的弱女子。若叶怡当真遇到什么事情,自己又岂能真正不闻不问?既然如此,自己又该如何? 兰令月看着华青麟眼中迷茫,心中酸涩更加浓重了几分,却又是添了几分无可奈何。她柔声叹息一声,方才说道:“青麟你可知道,你若喜欢什么人,我也会爱这个人,会想方设法的保护她。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正如我喜欢的,同样也是你喜欢的一样。那你又可曾想过,我又为何会如此讨厌叶怡,甚至容不下她?莫非只是区区的门户之见?” 华青麟虽然茫然,却是将自己心中答案说出口:“是她误会姐姐毒杀了罗氏和叶深,姐姐最厌恶别人冤枉你了。只是如今,叶怡已然清楚是她误会了姐姐了。” 兰令月却是叹然轻轻摇摇头:“青麟,难道在你的心中,姐姐就是这样子毫不讲理,是非不分的人?就算叶怡冤枉了我,她是你喜欢的人,我又怎么会跟一个失去亲人的女孩子置气?又怎么会如此霸道让你左右为难?我只会寻出真相,让她明白究竟是谁下的手,也不会让我这个唯一的弟弟为难。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这个叶怡是个好女孩儿。可是我却让她离开你,怎么也不愿意她在你身边,你又认为是为什么?” 华青麟无措似的轻轻一抿唇瓣,轻轻重复似的说道:“那又是为什么?” “你又何不想想,那一日我领着你去叶家,究竟是想要说什么,方才如此郑重其事?你觉得叶怡指证我是凶手,究竟是一时的不理智,还是想要让我没有立场说出某些话,让某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那天我去叶家,是因为罗氏告知,她这个女儿不过是假孝顺,平时对她十分刻薄。那天我去叶家,是因为叶深告诉我,叶怡不是他妹妹,而是他的女人,他们早就有了肌肤之亲。那天我要你离开她,是因为我已经几乎能肯定,是叶怡下了毒手,将这两位举足轻重的证人杀死。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又岂能容她留在你的身边?一个好的女人,能够成就一个男人。一个坏的女人,却是能生生毁了一个男人。我只是不愿意叶怡毁掉你,青麟我不想你受到半点伤害。” 兰令月清清脆脆的话语在华青麟的耳边回荡,她说得不快不满,却又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力量。华青麟那美玉似的面容,却是渐渐褪下了血色,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一般,连华青麟粉色的唇瓣也是淡然无色了。 对于华青麟而言,兰令月的话实在是太过于骇然听闻了,可怕得让华青麟不敢置信。 他记忆中的叶怡,是那个在阳光底下,会对着自己轻轻微笑,笑容温和而明朗的坚韧少女。兰令月形容的可怕恶毒的女人,又会是谁呢? 若不是说这些话的人是兰令月,只恐怕华青麟听也不愿意听下去了。 兰令月却没有去心痛华青麟那苍白的面容:“那些糕点,是雁子送去的,故此方才趁机从罗氏口中得知,叶怡并不是那么的孝顺。你可知道罗氏一双腿就是被叶深给砍断的,叶怡却是为叶深百般遮掩这件事情,并且在别人面前假扮孝顺女儿。然而实则私下,叶怡对她却是几乎不闻不问,并不如她平时在人前表现那般殷切孝顺。那些金珠,是叶深索取的,他知道叶怡心狠手辣,故此方才说出真相,只因为他担心叶怡会杀人灭口。叶怡原本是庵堂之中的尼姑,却与叶深私奔,他们甚至为了财帛杀掉了主持。我也没有想到,叶怡居然会如此大胆,甚至利用这些东西,来编造一个属于她的完美谎言,当着你的面却主动污蔑于我。” “这些话,我原本不说,是因为在嫌疑之下,我说的话却是未必可信。如今我说出来,只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只因为别人可能觉得荒唐的话,你却会觉得我不会说谎。这样子的言辞,我只会在你面前说,并且认为这等荒唐言辞能有被信任的机会。只是不知,到了今时今日,你可还愿意对我的话深信不疑?如果你还能相信我的说辞,就该知道如何对待叶怡。似她这样子的人,便是杀了她也是应该的。” 华青麟禁不住脱口而出:“我自是相信的。” “相信么?那你可相信,你那喜爱的叶怡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杀死情夫的残忍女子?” 兰令月一双盈盈双眸之中讽刺之色不减,清而静,静而宁。 华青麟立刻答道:“我相信这其中有什么误会,甚至有人刻意借着叶怡挑拨我们姐弟关系――” “其实你一个字也不信的,我所说的话,你根本半点没放在心上。” 兰令月淡漠打断了华青麟的话,清雪般面颊之上生起了一片潮红,这份怒色却是有惊心动魄的艳丽。她冷笑讽刺:“青麟,你要和叶怡纠缠,那是你的事情,我却不愿意做那拆散鸳鸯的恶人,今后此事,我是绝不会干涉一分一毫了。” 说罢,兰令月顿时拂袖而去。 一股淡淡的酸意顿时浮起在兰令月的心头,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弱点,她只是不明白,这样子的人为何会是华青麟?那个叶怡,不过认识了青麟两三个月,青麟就将她放在心上,甚至连他们姐弟之间也有了嫌弃。除了兰因月之外,她最爱的人就是华青麟了。难道一个叶怡,就足以让青麟一颗心给偏了?那么在质子府,自己不顾性命为他求得龙骨血参又算什么呢?她不求青麟会回报自己,更不希望青麟将命交给自己。只求青麟能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说的话是真的,至少绝不会害他。若是青麟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就绝不会再跟那叶怡纠缠不清了。 那个女人,品格如此下贱,会生生毁掉青麟。 然则清风拂面,兰令月心中却也是生出几许悔意。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言语,是有些过了。她又怎么可能对青麟的事情不理不睬?就算心头被扎了一根刺,她宁可一颗心被那刺扎得流血,也不愿意弟弟受到丝毫的伤害。 自己不用绝决的手段处置了叶怡,不就是想要有一个挽回的余地?不愿意这件事情,让青麟真正深深恨上自己?既然如此,这些赌气负气的言语,她实在不应该说出来。这些言语,又能有什么帮助?不过是将青麟推得更远些,推到那个女人的身边罢了。 叶怡那种女子,却是尖酸刻薄的性子。前世自己根本与她无冤无仇,然而她只为了发泄自己内心之中的不平与愤怒,就如此折辱自己,又岂是什么好性情?说不定,如今叶怡心下还幸灾乐祸,为自己和青麟之间生出嫌隙而暗自欢喜。 兰令月是何等伶俐通透的一个人,便凭着叶怡将这等事情告知雁子,她就能明白叶怡心中成算。 只是叶怡在她心里是最不值钱的瓦片,又岂能为了叶怡,伤了华青麟?兰令月生生有些气闷。 忽的一个名字浮起在兰令月的脑海之中,墨舒的名字顿时浮起在兰令月的脑海。兰令月顿悟这几日自己却生生忽略了墨舒,呵那日自己前去药坊发现叶怡的存在,不正是因为墨舒的出语提点?只是她却猜测不透墨舒究竟是何用意?就算挑动他们姐弟不和,墨舒何至于亲自提醒? 兰令月银牙一咬,似寻着发泄怒火的渠道,匆匆去寻墨舒。 ------题外话------ 呐呐,下章女主就会反击啦,这一章女主因为轻敌是纠结了点 谢谢yurikagxd亲的2朵鲜花、xsjw321亲的1朵鲜花,杨贵妃7603亲的三张月票,1张5热度评价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75 狠心绝情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75 以兰家在敦煌的滔天权势,这节度使府中处处都流转奢华之气。然则墨舒居所却是一片清雅素净,粉白的墙壁,古色古香的书架之上堆满了书卷。这些书籍却是摆放得整整齐齐,丝毫不见凌乱之态。这就是墨舒的居所,他容貌虽然极为出色,可是平时喜好却如文士一般。 如今窗户轻轻打开,两三根翠竹就在窗前轻轻的摇曳,流转一股绿意森森,透出了几许清凉之意。 兰令月掠入房中之时,墨舒正自在烹茶,房间之中飘散冉冉茶香。 这样子一副静谧的画面,宛如一副美好的画卷,就算是满腹怒气的兰令月也是禁不住微微一怔,不由自主轻轻的站直了身子。她方才踏入房间之时颇为无礼,甚至不曾命人通报,就直接闯入屋中。只是如今,这一刻她的怒气不知为何,却是渐渐的消散。 纵然自己心中有再多愤怒,如此失态只是将自己不安情绪暴露在这个男人面前。如此一来,自己的弱点也同样暴露无遗。 今日墨舒穿着一套素白的衣衫,衣领部位却是深黑,上面隐隐有着紫色的刺绣。 他宁定的眸子因为兰令月的突然到来而落在兰令月的身上,却是没有丝毫震惊之色。 兰令月那张美丽的小脸却是恢复了平静,温文尔雅的一笑:“方才无礼,让先生见笑了,令月来此,是有一事相询。” 墨舒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 兰因月说他来自阙氏,出身尊贵,兰令月将信将疑,只是墨舒这般优雅的举止,确实是十分优雅,浑然天成,若非从小教导也是断然不会如此。只是这份优雅和气定神闲之中,却是有一丝让兰令月不安的感觉。男人如此沉稳却越发让兰令月捉摸不透这个男人的底牌。总让兰令月禁不住想,说不定下一刻这男子就会化为嗜血猛兽,狠狠朝着自己喉咙咬伤一口! 正自思量间,对方已经将一杯热茶奉送在兰令月面前,任由兰令月品尝。 茶水微微苦涩的滋味萦绕在兰令月的唇齿之间,让兰令月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墨舒方才出口相询:“少主前来,可是为华公子之事?” 如此体贴模样,反倒让兰令月生出几许挫败之感。男人温文尔雅的态度,就好像是一团棉花,任由兰令月如何用力,却是打在一团软绵绵之上。 “墨公子神机妙算,让令月好奇,连叶怡之事你也了如指掌。” 面对这等男子,兰令月干脆稍稍露出了锋锐,单刀直入的试探。 这个男人,总不可能是他唆使叶怡引诱青麟吧?虽然这等可能显然不大,然则兰令月就是想看墨舒是何反应。 岂料墨舒并无任何慌乱,只是眼神之中反而多了几分关切之色,如此陌生的温和体贴却是让兰令月极为不适应。 “其实又怎生谈得上神机妙算?不过是我与兰晓能说上几句话,恰好做个传话人罢了。兰晓可是极为担心令弟,却又心生犹豫,不知如何开口。” 兰令月万万没想到墨舒居然提出这般理由,兰晓与青麟关系确实不错,只是这份不错友谊却是她暗示青麟刻意为之。只是兰令月同时升起几分困惑与疑虑,兰晓既然能发现端倪,为何竟然告知墨舒? “也许在少主心中,青麟是一个成熟的人,知道分寸,明白什么该而什么不应该。只是你莫要忘记了,他实则比你还小些,并且还是一个孤独的孩子,因为与少主的情分,甚至远离家乡,来到敦煌。在这里,他除了你没有别的亲人。兰晓确实将他当做朋友,而少主你觉得青麟可曾将兰晓当做朋友?” 兰令月不喜欢墨舒这种洞悉一切的表情,只是却渐渐觉得墨舒说得有几分道理。 青麟的性子,真是别扭又骄傲。如今回想,兰晓似乎确实暗示了几次,可是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只因为在她内心之中,早就觉得青麟是懂事的性子,懂事得根本不必自己担心。回到敦煌,自己忙的事情不知道多少,多久没有和青麟两人一道,好好谈一谈?她有母亲,还有自己的事业,可是这些和青麟又有什么关系?他跟在自己身边,为自己做这些做那些,不是为了别的,只不过是因为这些年来姐弟的情分。 原本她并不懂,青麟那样子聪明的人,又为何会被叶怡这样子的女子给迷惑了。只是如今,兰令月心里渐渐明白了,青麟不过是太寂寞而已,寂寞得渴盼一丝温暖,寂寞得在自己没办法陪伴他时候能有一个人与他一道说说话。兰令月心口渐渐多了一丝说不出的疼意。这一次的事情,她是处置得不如何好,这是因为她内心有一丝不甘和愤怒。她就是有些无理取闹,只觉得青麟应该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会跟自己站在一边的。 随意品了一口茶水,随即兰令月却是一怔,这茶水不温不冷,温度恰到好处。她红唇轻品茶水瞬间,口齿间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清香,令兰令月感觉口齿间一丝清凉之意缓缓弥漫。仿佛强压在自己胸口的火气,也是在这一刻悄然消失。 兰令月困惑似的看了墨舒一眼,泡出这样子的茶水,乃是墨舒刻意为之? 这倒是与什么神机妙算扯不上边,只能说这个男人是个极为难得温柔体贴之人吧。若是她当真只有十四岁,面对这样子俊逸的容貌,面对这般春雨润无声的体贴温柔,说不定也是会油然而生一丝情愫吧。只是如今的她,心口却并没有半点波澜。虽然如此,她内心思忖自己是否也应该感谢墨舒一下,毕竟如今的的她需要的是一份冷静,而不是肆无忌惮的发泄自己的愤怒。 如今这般情形,何尝不是自己不冷静的结果? 她缓缓的静下心来,那叶怡也不算什么,她不相信自己对付不了叶怡。叶怡不会比兰壁城更加狡猾,只是自己一开始实在是太过于轻敌了,轻敌的后果就是如今的局面。 一旦她冷静下来,她近乎冷漠的在自己心中分析叶怡的弱点,寻找叶怡可是有什么破绽。叶怡又是什么样子的性情,自己该如何让叶怡落入她巧妙的陷阱?她要为叶怡这个女人编织一个完美的蜘蛛网,然而再让这个可恶又聪明的女人落入自己的圈套之中,成为了自己的猎物。 她想起前世叶怡在自己面前暴露的真面目,以及叶怡和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叶怡在自己面前那场表演的每一个表情。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这件事情,兰令月慢慢的勾勒出一个真实的叶怡。 这个女人,外表看着是斯文的,可是内心必定是争强好胜。前世叶怡就在她面前炫耀过,炫耀她能得到安云枫,而云乐那个失贞的贱人却是什么也得不到。看来叶怡对这件事情十分在意,仿佛胜利者一般向另外的人炫耀自己的战果。恐怕勾引安云枫,除了想要获得荣华富贵,更重要的是叶怡想要跟人争。 不错,叶怡确实心狠手辣,并且善于演戏,而且胆子大极了,甚至几乎以赌上自己性命的方式非得和华青麟好。就算自己狠心杀了她,只恐怕也还会跟华青麟之间生出嫌隙。 然而这何尝不是叶怡的弱点所在? 平心而论,难道前世的安云枫和今生的青麟就是属于叶怡的好选择? 她不是不知道,就算她勾搭上安云枫,也是会被众人不齿?就算她嫁入安家,也会处处被人排挤,被人轻视。她也不是不知道,华青麟的前途很大可能和自己有关,却肆无忌惮的陷害自己这位敦煌少主,并且让自己和华青麟关系迅速的恶化。 这个,就是叶怡的弱点。 她实在太执拗,只要有人跟她争,这个女人就好像是最凶猛的战士,不吝啬自己的生死,非得跟强大的敌人斗!这也许是因为叶怡的自负以及在那从小被人轻视环境长大的关系,故此叶怡总执着于争斗的本身,而并不考虑自己斗争的含义。 兰令月完全冷静下来,她再次睁开眼睛之时,一双眸子之中却是透出了冷酷的光芒。 心中一个计划却是冉冉形成,她不会让叶怡如愿的。叶怡若是拿了钱,甘愿离开,自己却也不会对她如何的。只是如今,兰令月内心发誓,她不止会让叶怡什么也得不到,还会让叶怡付出千万倍的代价。 待兰令月再次出现在华青麟面前,一直保持跪着姿势的华青麟却快速挪动在兰令月的身边。他紧紧的抱住了兰令月,眼角的泪水却是打湿了兰令月的衣衫。然而兰令月却是感觉得到,华青麟的身子在轻轻的颤抖,仿佛恐惧到了极点了。 这样子的情景,兰令月却是似曾相识。她记得养父死的那天,青麟也是如此扑入自己的怀中,颤抖着,眼神失去了焦距。那个孩子,那个时候宛如崩溃了一般,而自己则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这个孩子。大周的铁骑毫不客气的践踏了云柔一族,而他们两个孩子方才失去了亲人又再次被送入了大周成为质子,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姐姐,你不要丢了我。” 华青麟大口大口的喘气,蓦然抬起头来。 那张清俊面容之上,却是染上了一层潮红,眼前的少年却是宛如易碎的琉璃,仿佛兰令月手掌轻轻一碰,就会不由自主的碎掉了。兰令月心口一时有些酸涩,她手指轻轻拂去了青麟眼角的泪痕,心中怔怔的想,这个少年在异乡是寂寞的。 “青麟,我永远不会丢下你的。” 兰令月语调极为轻淡,却是有一丝说不出的坚决在里面。仿佛她亲口说出的话,就是真正的真实,也是她一定会做到的。 “叶怡之事,不知你可敢跟我打一个赌?若你赢了,若叶怡通过了考验,我自然会成全你们。” 她捧起了华青麟的脸颊,看着华青麟那双好看眸子之中多了几分迷离。兰令月加重了红唇中吐出的几个字:“不错,就是考验。青麟,你喜欢一个女人,当然也应该给她足够信任,不是么?” 接下来姐弟两人的细细低语,却是淹没在烛光之下,再无第三个人知晓。 待兰家侍从寻上了叶怡,叶怡那水灵清秀面容上也轻掩住几许幽光。兰令月是在意她那个弟弟的,自是不能如何。只恐怕是要许自己一些利益,再让自己离开。呵什么兰家大小姐,也不过如此而已。既然如此,她就更应该考虑华青麟的价值。 及她再次见到兰令月,叶怡仍然是不卑不亢,朝着兰令月盈盈行礼。纵然华青麟不在场,叶怡的态度也是足够的柔顺恭敬。只因为她知道,自己越是柔顺可人,就越能气得兰令月失态! “叶怡你既是聪明人,我亦不拐弯抹角。以你身份,我是绝不容你与青麟一起。在敦煌城,我若要一个人消失,是轻而易举之事。” 兰令月扫了叶怡一眼,自己恶名远播,这份威胁也颇有分量,只是叶怡却隐隐有几分不以为然。方才兰令月眼睛极利,甚至看到叶怡嘴角轻轻挑了一下,显然笑一声。这份不以为然,这叶怡不过是个孤女,胆子却是极大。所谓光脚不爬穿鞋的,叶怡分明是要鱼死网破的节奏。 想到这里,兰令月心里那个决心更是加深了几分。 “只是处置你事小,伤了我们姐弟情分却是真。叶怡,我不理你杀了罗氏和叶深,也不理你从前做过什么恶事,但只有一桩事情是不行的,那就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却千万不该来招惹青麟。当然,若你知情识趣,我也不会亏待于你,你究竟想要什么,我也不会舍不得。” 以兰令月的身份,说出这样子一番话,叶怡也是有几分怦然心动。 兰家的巨富,叶怡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她心中也禁不住多了几分酸意,凭什么兰令月这般好命,原先也不过是个下贱的质子,如今却能得到自己这一切。如果兰令月不是曾经沦为质子,也许叶怡也不会这样子的嫉妒了。 一想到初见时候兰令月的不屑一顾,叶怡心里也有几分快意。之前兰令月看不上自己,还千方百计想要华青麟离开自己,可是如今呢,华青麟的心就落在自己身上,兰令月却不得不垂下头跟自己谈条件。 不过兰令月将华青麟看得越重,叶怡也就越加不会放弃。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消息,不由得抬起了脑袋,一双眸子之中也顿时多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大小姐,我尊敬你是青麟的姐姐,可是你也不能如此侮辱我。我哥哥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也是与我相依为命,母亲更是对我情深意重。我又为何会伤害他们?为何你竟然将这一盆脏水泼在我的身上?” 说罢,叶怡一双潮润的眸子之中顿时蓄满了泪水。 兰令月有几分不耐,冷笑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叶怡你也不必遮遮掩掩,甚至不肯承认这件事情。我奉劝你一句,做人可不能太担心,要会见好就收。” 一旁丫鬟已经打开了大箱子,里面的财物顿时光彩灼灼,那些金银珠宝看得叶怡眼睛都花了。 叶怡虽然是官家小姐,可是自幼就被父亲抛弃,又在尼姑庵长大。她虽然心机深沉,可是见识却是有限。而她一生之中,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金银珠宝。一时之间,叶怡也是禁不住看得呆住了。 “若你知情识趣,这些金银珠宝以后就是你的了,只盼你离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能来见青麟。” 兰令月淡淡说道,仿佛这些金银珠宝送给叶怡,她却一点也不会心痛一样。 叶怡说不心动却是假的,只是她心里又觉得有些些不对。今日兰令月将她召进来,说话本来就有几分奇怪。叶怡左顾右盼,不动声色的暗中打量。她觉得那帷幕之后,似乎有一道人影,而这道人影,又让叶怡觉得有些像华青麟。 于是叶怡顿时恍然大悟。 今天兰令月招了自己前来,不过是对自己试一试。如果她收下这些金银珠宝,便是成为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只恐怕华青麟也是再也不会喜欢上她。如果她一不小心,承认是自己毒杀了罗氏和叶深,那就更将自己真面目暴露在华青麟面前。叶怡心里冷笑一声,心忖如此拙劣的试探手段,兰令月居然也耍出来,看来这兰令月也并不如何聪明。如今兰令月在敦煌大出风头,不过是仗着兰因月的威风。 既然看透了兰令月的诡计,叶怡自也不会上当。 “叶怡自幼家贫,故此这些金银珠宝,对我而言当然极有诱惑力。只是再多的钱财,也不能让我出卖尊严,出卖我和青麟的感情。大小姐,你身份尊贵,是我仰望的存在。只是如今,我心里却是看不起你。在你心中,实在将青麟看得太低。” 叶怡说得极为坚决,语调之中更多了几分清贵味道。她只是清秀的容貌本来在兰令月面前有几分黯然失色,如今却焕发一股坚定迷人的光彩,明媚动人。 兰令月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平心而论,叶怡这种样子确实极为动人。她仿佛是一朵干净的莲花,虽然出生于淤泥之中,却是不染半点污秽,就在清风之中抖动属于自己的芬芳。 而且叶怡根本不怕死,这个女人竟然十分难缠。难怪前世安云枫居然会选择了叶怡,这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安云枫的糊涂,还因为叶怡的手段确实是极为了得。 就在这个时候,华青麟却从帷幕之后从来,并且紧紧的捉住了叶怡的手。 他虽然没有说话,叶怡却从他眼睛里看出一丝激动,一抹坚决。 叶怡的心里顿时一甜,知道自己的这样子一番表演,那是已经让华青麟一颗心全然向着自己了。什么试探,她却也是应付自如,全然不放在心上。 兰令月却冷哼一声,叶怡抬起头来,看到兰令月面沉若水,十分动怒的模样,叶怡心头却也是顿时生出了几分快意。 “青麟,你当真要和这个叶怡在一起?” 兰令月如此质问,华青麟捏着叶怡的手掌却是紧了几分,极为认真说道:“姐姐,我知道你看不上叶怡,可是我相信,叶怡对我是真心的。” 叶怡一脸感动,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华青麟在兰令月面前维护自己,这样岂不是当面打兰令月的脸?她心中一阵快意,当真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从前华青麟言辞中对兰令月颇为推崇,这姐弟两人感情也确实不错,可是那又如何?只要自己愿意,还不是能哄得华青麟一颗心向着自己。 “华青麟,莫仗着我疼爱你,你便不知道轻重起来。你可知晓,如今你拥有一起,都是我给你的。如今你选了叶怡,我也决不能容你留在兰家。” 兰令月静静的说道,言辞风轻云淡,却分明有着一丝极重的压迫力。 叶怡却是丝毫也不放在心上,每一个不同意婚事的父母,都会以逐出家门来威胁的,可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呢?只要当真搬出去过上几个月,对方终究还是会服软的。然而若华青麟当真被吓住,自己方才会真正的一无所有。 她抢先说道:“大小姐你又何必这样子说,我自也不愿意你们姐弟失和。叶怡也知道身份卑微,故此没有资格开口得到你的认同,只是青麟是堂堂的男子汉,又岂是离了别人就软了骨头的人。你如此说,岂是看轻了青麟?” 以兰令月的恋弟程度,华青麟若真离了她,兰令月还不哭着求着华青麟回来。 叶怡一番情深意重的话,自己也觉得颇为满意。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瞧了华青麟一眼,眼见华青麟一脸痛苦,似乎没有听到自己说什么,叶怡心里也有几分的不快。 兰令月同样是对叶怡的话不理不睬,仿佛叶怡根本不配跟她说话一般。她只静静的看着华青麟说道:“青麟,你知道我是决绝的性子,说出来的话是绝对不会改变的。我也不喜欢被人要挟设计的感觉,所以我绝对容不下叶怡。而你若真答应了这件事情,我与你的姐弟情分从今以后也是会被断得干干净净。” 叶怡原本不以为意,只是听着兰令月说得十分郑重,她一颗心也是慢慢有些不安了。 还没有等叶怡细想,却见华青麟已经拉住了叶怡的手臂说道:“是我对不起你,只是我要为怡儿负责――” 叶怡心中微微一松,又想兰令月只是说说而已的吧,又岂会当真这般无情无义?再者如今自己得到华青麟,却比什么都重要。 兰令月讽刺一笑:“既然你如此忘恩负义,又有什么好说的?华青麟,你既然没将我这个姐姐放在身上,也休想从兰氏带走什么东西。” 华青麟抬起头说道:“叶怡的话没有错,我是堂堂男儿,自然能靠自己生活。故此也不必让大小姐放心” 说到了此处,华青麟语调之中也似多了几分怒意。 叶怡心忖,看来兰令月刺伤了华青麟的自尊,故此华青麟也是受不了了。 叶怡心下一喜,心中越发有些讽刺。 当下华青麟面色微冷,就拉着叶怡就走。随即又在叶怡的撺掇之下,华青麟就随叶怡一并离开了兰家。 叶怡心忖兰令月这态度既然如此强硬,也只有逼一逼,才能让兰令月容得下自己。故此华青麟说要走,叶怡反而就在一边煽风点火,只说兰令月对他是看不起的,丝毫不顾及华青麟的尊严。她借着兰令月的一时气愤,就撺掇着华青麟离开。待自己和华青麟生了个孩子,看兰令月还能不能拆散自己和华青麟。 待华青麟和自己感情更深些,关系更好些,便是兰令月再不乐意,也只能顺顺当当的接受自己。 只是眼见华青麟离开兰家,当真什么东西也不曾带,叶怡内心之中也是禁不住有几分的不安。莫非兰令月当真如此寡情,对华青麟不理不睬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看中了兰氏的富贵,方才对华青麟死缠烂打。如今叶怡心里也有几分忐忑,那兰令月也是个不寻常的女人,若真硬下心肠,和华青麟断开关系又如何? 她心里有些不安,华青麟也是个敏感的人,禁不住拉住了叶怡的手掌问道:“怡儿,你在想什么?” 叶怡顿时回过神来,也立刻做出乖巧的样子说道:“怡儿只是担心你。” 她倒也知道,如今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失了华青麟的心。 只见叶怡一双眸子泫然欲泣,盈盈的水光间流转说不尽的关切之色,显然是对华青麟关心极了。 “是怡儿不好,若不是我的出现,也不至于让你们姐弟之间生出嫌隙,更是坏了你的大好前途。”说罢叶怡也是禁不住轻轻垂下头去。 “我只是一个孤女,样貌不是如何出色,也谈不上如何聪慧,让你失去一切,过上苦日子,这让我的心里很是不安。青麟,不如你舍掉我,向你姐姐认错吧。” 她话是这样子说,却是知道华青麟是绝不会如此放弃自己的。 果然华青麟说道:“放心,你跟着我,我是不会让你吃苦的。” 说罢华青麟领着叶怡,前去城中的钱庄,取了一些金珠出来。这些珠子原本是华青麟之前存入的,取出时候也让华青麟微微有些恍惚。兰令月对他这个弟弟一贯是极为大方的,并且并且赠予华青麟不少财物。不过以前华青麟不喜欢享受,这些金珠子他也用不着,故此就随手存在钱庄之中。他也是想不到,自己居然有用得着这些金珠子的一天。叶怡听了华青麟说起这些金珠子的来历,先是有些欢喜,随即又有些担心。华青麟居然真这么死脑筋,要跟兰令月划清界限。 不过也罢了,若不是这样,华青麟也不可能违逆兰令月的意思,非得娶了自己。 看着这些金珠,叶怡暗暗在想,看起来兰令月果然很疼爱这个弟弟,出手这样子大方。女人总是心软的,她就不相信兰令月当真能对华青麟不理不睬。这种架势也是做做罢了,否则又岂能逼华青麟离开自己?不过有了这些金珠子,她能和华青麟一道过上好日子,自然也没必要向着兰令月低头了。 一想到这里,叶怡也是下定决心,要好好抓住华青麟,才不能输给兰令月这般逼迫伎俩之下。 她眼波流转,一副对华青麟无怨无悔的样子,说了很多同生共死的话。叶怡心忖华青麟纵然不喜欢什么甜言蜜语,如今他为自己牺牲这么多,自己再多感激也是自然的。那么多说些好听动人的话那也是不错的。果然华青麟听了,一张俊美精致的面容之上,也是多了一丝淡淡的暖意,多了几分期盼光芒。 随即叶怡话锋一转,又似好奇一般问道,只问华青麟究竟是留在敦煌,还是离开这里才好。 华青麟则说道:“姐姐是个性格坚毅的女子,如今对你有所误会,自然对我极为生气,自然也不容我留在敦煌城中。故此我心下也有盘算,不如远走他乡,盘下一处院子,一处店铺,过一些安宁的日子。怡儿我既然要了你,也是一定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吃苦的。” 听闻要离开敦煌城,叶怡心里只觉得有些不妥当。华青麟若还在城里,还在兰令月眼皮子底下,也还罢了。如果远走他乡,兰令月身边凑的人多了,以后兰令月也未必还记得华青麟。说句不好听的,华青麟又不是兰令月的亲弟弟,这又算什么呢?就算华青麟容貌不错,可是容貌不错的人也不止华青麟一个。 想到这里,叶怡则柔柔劝道:“害得你们姐弟失和,我已经极为抱歉了,若是再让你和大小姐生分,我心下也是会不安的。这又如何能够?不若你继续留下,看有无和好的机会。” 华青麟抿着嘴唇,旋即眉宇间却又浮起了一层淡淡的黯然:“怡儿如今我们不分彼此,自然也不瞒你,姐姐这次态度坚决,已经嘱咐我不能留在敦煌。” 他说这句话时候,轻轻的别过了脸孔,而没有看着叶怡。 叶怡有些吃惊,手掌轻轻的捂住了嘴唇,不由得惊讶说道:“怎么会如此?” 不过叶怡嘴里说得十分惊讶,心里却是冷笑不已。兰令月这样子的手段,不过哄哄华青麟,无非是想让自己以为华青麟一无所有的,然后乖乖的离开他。呵这又如何能相信? 叶怡面上却是一副情深无悔的样子,只说华青麟便是到了天涯海角,自己也是一路相随。 另一边,兰晓则急匆匆的寻上了兰令月,不由得磨牙说道:“兰大小姐,你怎么就让青麟走了,莫非他不是你弟弟,你就不心痛不成?” 兰令月扫了兰晓一眼,兰晓顿时消声。 明明兰令月是个美貌的娇滴滴的小娘子,只是兰晓就是有些怕他。 再者兰晓也不真是怪罪兰令月,只是有些担心华青麟罢了。他讪讪然说道:“瞧我这么说的,其实还不是担心你们姐弟两个。那个叶怡不似个好人,你让青麟走了,以后可如何是好?再者一个女人,你是他姐姐也不是他媳妇儿,何必为了一个女人闹到这个地步。大不了,让那个叶怡当个小妾,等青麟这阵子新鲜劲儿过去了,你想怎么收拾就可以。” 兰晓将这件事情想得十分简单,并不将叶怡放在心上。他虽然觉得叶怡有些小心机,不过却觉得叶怡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这个叶怡身份也不尊贵,样子又不漂亮,只会讨好卖乖,又有什么好的? 兰令月微微讽刺一笑,还要纳妾,那叶怡还不打蛇顺棍上,还不哭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是她倒也看得出来,兰晓是真有些担心华青麟。这个曾经的纨绔子弟,竟然当真对华青麟有几分感情。从前自己命青麟接近兰晓,其实是有自己的心思的。如今想想,兰令月还真是有些羞愧。 “兰晓,我命你寻的女人,你可寻到了。” 兰令月抬起头,一双眸子清凉无比,微微透出了几许锐利味道。那双眸子极为锋锐,却如烟花一般,绚丽夺目。 简单一句话,顿时让兰晓之前想要说的话硬生生的咽下去。 那夏氏私下网络女子,作为应酬所用,兰令月让兰晓寻一个合适的女人,还不是极为轻易的事情。 兰晓却是一头雾水,随即命人将那个女人领来,给兰令月看看。 那领上来的女子中上之姿,放在外边也算是个美女,不过和兰令月比起来自然是远远不如。而那女子的眉宇之间,有几分风流、泼辣之色,隐隐透出刻薄之态。兰晓也向兰令月介绍这个女人,原来这女人名叫红姑,从前是那流动戏班里唱戏的,一口好嗓子说话却是清清脆脆,无论撒娇还是骂人都是极为动听。 兰晓向兰令月提及这女子身世,这红姑原本是个红角,心眼儿多,戏唱得好,人又有几分姿色,故此这样子一来,却也是难免有几分心气儿。她倒也不想唱戏了,寻一个好人家,好好嫁人过日子。只是红姑身边虽然几个裙下之臣,却是高不成低不就,条件稍差些的红姑看不上,人家有些财势的,又瞧不上红姑这个戏子,故此倒是让红姑耽搁下来。 夏氏是认识这个红姑的,知晓这女子心气儿高,想要一笔银钱傍身,又是个胆子大,故此便推荐给兰令月。 兰令月眼见这红姑尖酸模样,妖娆的样子,一瞧就是当小妾的好材料,倒也十分满意。兰令月瞧了瞧,就命人先将红姑给领下去。红姑心里倒是盘算起来,也不知道这位兰家的大小姐准备做什么勾当,将自己给寻过来。不过她可是游走各地的老江湖了,能做的事情就多起来。 兰晓同样是一头雾水,却不知道兰令月这葫芦里卖什么药。 他不觉开口说道:“兰令月,青麟的事情没个头绪,就不知道你还有心思捣腾别的什么。” 兰令月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说道:“我寻这红姑来,本就是为了青麟。” 兰晓倒是吓了一跳:“这红姑这样子的女子,俗气得紧,青麟是不会喜欢的。你纵要找个女子分宠,分去青麟的注意力,也该找个年轻清纯。至于这红姑――” 兰晓则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青麟口味,不至于这么差吧。” 兰令月倒是不知道兰晓胡思乱想,竟然想到了这上头,一时之间也是哭笑不得。 这兰晓也亏他想得出来,她便是再糊涂,也不会将红姑塞给青麟的。 兰令月不由得失笑:“你胡思乱想什么?我寻这个红姑来,自然是有计较的。” 兰晓一副恍然大状:“我就说了,妹子你要给青麟找个小的,也看不上红姑那个货色,她连叶怡也是不如。” 兰令月冷笑:“不错,你也觉得这个红姑也比不上叶怡吧?” 兰晓想了想,虽然是有些不愿意,却也是不得不承认,叶怡至少比红姑要强些。那叶怡容貌也是清秀可人,并且气质也比红姑要好些。 想到这里,兰晓也勉强点点头。 其实那叶怡爱慕华青麟也不算什么,华青麟原本也是个姿容出色主。只是在兰晓看来,叶怡当华青麟的小妾也就罢了,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将华青麟给拐走。 兰令月一双眸子之中顿时透出了晶莹的光芒,冷然一笑:“比不上,那才对了。” 其他的话,兰令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兰晓见她气定神闲的样子,也似觉得放心不少了。 而华青麟则带着叶怡,迅速离开了敦煌,并且来到廊市居住。这处西域小城虽然是小了些,不过交通发达,还是极热闹的。而城主则是依附于大周,又因靠近大周,居住环境还是相对安稳平静的。华青麟能选择这样子的一个定居之所,也显出华青麟是用了心思的。 只是华青麟迅速搬出敦煌的举动,却是让叶怡有些措手不及。 仿佛一下子就与敦煌兰氏一切分割开了,这也是叶怡想也没有想到的。 西域各地交易的钱币不同,不过这金子倒是通用的。华青麟用这些金珠买了一处小宅子,再买了一处铺面,精打细算之后,还卖了两个乖巧的女奴来服侍叶怡。华青麟安排得很好,叶怡可以不用做事,然后好好儿的无忧无虑过日子,若叶怡闲不住,也可以来铺子帮忙。 叶怡最初还觉得,这是一场对抗的游戏,不过兰令月似乎当真死心了,却是对华青麟不闻不问。 兰令月别说报复,甚至不曾命人来多问华青麟一句。 在廊市之中,叶怡想要打探敦煌兰氏的消息,也是打探不到,一时之间叶怡竟然有一丝恍如隔世之感。 那个漂亮的少女,当真如此就放弃了?叶怡心下多了几分失落之感,却又无可奈何。叶怡不怕跟兰令月过招,甚至不怕兰令月杀了自己,可是当游戏一方居然放弃了,叶怡却颇有些无力。 仿佛自己鼓足了所有的力气,准备跟对手大战一场,可是就是在这大战前夕,对手却不战而选择认输。 叶怡心里仍然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羞辱了兰令月,在兰令月身上泼脏水,甚至让兰令月和弟弟失和。难道兰令月就如此轻轻放下,便不放在心上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若自己是兰令月,便是杀了华青麟也不会不闻不问。 叶怡无奈笑了笑,垂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银丝镯子。 慢慢熬吧,她心里还是有成算的。毕竟如今,华青麟还是将日子打理得不错的,毕竟现在她比从前日子要好上很多了。自己穿的戴的,也是光鲜了很多。自己就和华青麟过上那么一年半载,她觉得兰令月还是会接华青麟回去的。 况且华青麟比她第一个男人好太多了。那时候叶深也是给她许下了山盟海誓,可是这些誓言不过说说而已。叶深会甜言蜜语,却根本不会赚钱养家,他得的钱财都是靠着坑蒙拐骗得来的。有时甚至需要叶怡出卖美色,设下圈套,让客人上钩。最后叶深甚至因为兰令月许下的重金而欲图出卖自己―― 相**青麟倒是将一切安排得很妥当,虽然是仓促离开敦煌城,不过叶怡基本也没吃什么苦头。 而根据华青麟对她的描述,以后两个人的日子还会过得更好。比起从前叶怡每天必须要辛苦做事的日子,华青麟其实是个不错的男人,也确实给了她一份依靠。不过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小商户的妻子而已。 从前叶怡还在庵堂里当姑子时候,做过很多梦,总盼望自己锦衣玉食,成为尊贵的人儿。不过现在,经历了很多事情,叶怡也是清醒多了。她也知道,那些真正富贵人家的公子,不是那么好容易勾搭上的。那些人对于一些身份卑贱的女子,至多不过玩玩而已,或者是将她们纳为妾室,进门也不过是看正妻眼色罢了。 照理而言,华青麟待她如此,她也应该顺了心了。更何况还有兰令月这个想头在,以后未必没有机会。 只是叶怡始终有些意难平,而且华青麟越认真策划如今的日子,叶怡就越发觉得回归敦煌的希望有几分的渺茫。 当然叶怡还是知道好歹,知道自己还是交了好运了。自己确实得到不少,叶怡心里有些犹豫,觉得自己也许应该知足? 待到了傍晚,叶怡快手快脚的备好了晚饭,却见华青麟已然归来了。华青麟看着天边夕阳,那些红云被快要落山的太阳烘得片片绯红,艳若桃李。其实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好生和家人在一起,看着天边的夕阳过一些平静的日子。就跟他小时候一样,母亲总会对着夕阳弹月琴。 叶怡喝了口汤,心里却是在慢慢寻思,在权衡利弊得失―― 实则叶怡这个女人还是有些本事的,她很快与周围的邻居打成一片。以叶怡的本事,哄得别人喜欢她,也是很容易的事情。这份亲和别人的本事,也是叶怡特有的本事。这些邻居,在叶怡看来,大都谈吐庸俗,也没什么本事。叶怡面上讨人欢喜,不过心里还是看不起人的。 这日叶怡家旁的宅子却被人盘下来,一大堆人来了,先叮叮咚咚打整装修一番,惹得四邻关注。 叶怡眼见这宅子主人还没住进来,却是闹出这么大阵仗,心下也是多了几分好奇。她找人问了一转儿,却也是不知道住进来的人究竟是谁。待这宅子修正好了,却见一些丫鬟奴仆,簇拥着一顶粉色的小轿子向着宅子里来。众人挤眉弄眼,心下也是猜测得**不离十。估计这来的,应该是个有钱人养的外宅。 到了第二天,这宅子里主人就现了真身。 一个妖妖娆娆的妇人,打扮得漂漂亮亮,满头珠翠,有几分姿色,那小眼儿媚眼乱飞,又刻薄得很,果然是个当外宅的料。 叶怡暗啐了一口,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的小蹄子,自己可见不得这样子女人,一点骨气也没有,好好的正妻不当,却是如此作践自己。像她叶怡便不是这等女子,她虽然是出身不好,可是却是不愿意为妾,要做就是做人家正妻,她可是心气儿高,不会这般没骨气。叶怡是个刻薄的性子,谁要咬她一口,她便是会十倍百倍的奉还。如此性情,又怎么会容得下别人的作践? 只是叶怡心里这么想着,眼睛却是不由得多看那女子几眼。她发现这女子便是身边丫鬟,衣服料子也是不错的,至少人家丫鬟的衣服料子不比自己的差。 这样子一比,叶怡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这女子晃悠一圈,这身份也是被八出来。 “呵,这女人不是原来唱戏的红姑吧?我原本听闻她倒是想嫁个好人户,只是眼神太挑剔,容不得人。如此这般挑挑拣拣的,便是耽搁着。如今倒是做了人家外宅了。” “这你就不知了,人家出身贱,又想嫁个有权有钱的,不做外宅,还做什么?莫非真有体面人家娶了她做正头娘子不成?要说做外宅的,却比做妾的还要更自在快活些个,又更新鲜。” “啧啧,这一身打扮,莫不将那男人置办的好东西都挂身上了?” 这些妇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却不防叶怡面色微微有些难看。这些人议论红姑,却又触动了叶怡的几分心思,她心高气傲,偏生没个出色的男人娶她为正妻。本来华青麟也算不错的人选,只是因为兰令月容不得自己,却让她落到这个地方来熬日子。 叶怡轻轻的垂下了脑袋,把玩自己手腕间的镯子,心里默默在想,且慢慢熬吧。 她手腕上镯子,是华青麟送的。这镯子虽然说不上多珍贵,不过却是华青麟亲手设计的花样。华青麟设计的图案是很不错的,打出的镯子也是极为漂亮。只是这镯子花样儿再漂亮,却也不过是个银镯子而已。既然是银的,那也谈不上名贵了。这镯子虽然差些,以后自己必定能有更好的。叶怡想起从前自己和叶深一道,颠沛流离的日子,心里恨了恨。她早就心里发誓,不会一辈子过那等苦日子,宁可死了,也不愿意一辈子做个卑贱的人。 只是那粉轿,那红姑,也不知会怎么折腾。叶怡轻哼一声,虽然红姑那女子搬来自己隔壁,只是她却不太愿意理睬。 不过一个外宅,自己便不愿意走动又如何? 随即叶怡回了家,掩了门户,继续熬汤。家里多了两个小奴,叶怡确实也省事了很多。命那两个小奴将材料准备好了,自己下锅熬着就是了。叶怡这做菜的手艺确实极好,便是家常小菜,寻常汤水也能让她熬制得有滋有味的。 次日叶怡就去那银阁买东西,这银阁不算是廊市最好的首饰店,不过却是叶怡这种身份女子能来的处。 叶怡将这些柜台上摆的首饰瞧了瞧,大都是金的银的,点缀了些翡翠什么的,做工一般。当然比起那日自己见到兰令月戴的那个首饰,可是差得远了。不过如今,叶怡也就随便挑一挑。 这些做工比较寻常的首饰之中,只见一枚淡色的蝴蝶钗就显得有几分出挑。只见这枚钗是一片润色的玉雕琢而成了,通体晶莹,并且那蝴蝶也是雕得栩栩如生。 但凡女子,也是禁不住喜欢首饰的,叶怡也就将这枚钗瞧中了,捏在手里瞧了瞧。 叶怡一贯喜欢素淡一些的首饰,不喜欢太艳俗的,如今将这首饰拿在手里,叶怡面上也是禁不住多了几分喜欢。 一旁的老板看到叶怡这般神色,顿时知道叶怡是喜欢了,女人要是露出这种脸色,必定是会将首饰买下来。故此他立刻在一边赔笑说道:“夫人可真有眼光,这枚蝴蝶钗,却也是小店里最漂亮的一根首饰。若不是玉色差一点,也不会流落到咱们店里面来。” 叶怡扫了这玉钗一眼,确实如此。这玉钗的玉是透亮的,不过却是寻常的青玉,不是什么高档货色。以这钗的雕工,若是雕琢钗的玉石再好上一些,这店里也是见不到。 同人一样,不同的首饰只会出现在不同档次的店铺之中。 想到了这里,叶怡面上更是禁不住多了三分喜欢。 老板则说道:“不过这玉钗玉是差了些,雕工却是绝好的,小娘子若是想要,一千五百个钱就拿走吧。” 叶怡听了,禁不住皱皱眉。这价格还是高了些,虽然这钗是不错,不过叶怡要拿出也还是有些肉痛。一千五百个钱,叶怡也是拿得出来,不过她也知道这些店铺老板的伎俩,无非是见自己有几分喜欢,故此将价压得高些。实则叶怡若跟他讲讲,还能将这价给压一压。叶怡一想到这里,脸色顿时淡淡的,一时没有说话。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一旁就横着一只手出来,伸手就将叶怡手里的那枚钗给夺了去。 叶怡一时猝不及防,这钗一下子就到了别人的手里,叶怡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怒意。她侧过头去,见着夺走自己拆的人竟然是那红姑。那红姑眼珠乱飞,大大方方的向着人抛了个媚眼,一副妖妖娆娆的样子。叶怡心里却是有些不屑,这红姑姿色也不过如此,这么风骚实在是令人作呕! 红姑却故意拿着刻意做作的娇滴滴的嗓音说道:“这钗不错,我要了。想不到这地方,也有这样子的好货色。” 红姑这一开口,顿时一股庸俗之气就扑面而来。 叶怡一怔,随即面上浮起和善笑容,她知道自己这个笑容便是女人看到了也颇有好感,只见她落落大方的说道:“这位姐姐,这钗原本是我先看中了,其实这店里还有不少其他的好东西,姐姐何不看看呢。老板,那就一千五百钱吧,我买了。” 不能讲价,确实是让叶怡觉得有几分可惜,不过但凡女人,却是不愿意别人抢走了自己心头好。这首饰原本就是叶怡给看中的,如果今天被这红姑给抢了去,叶怡会气得吃不下去东西的。 谁想那红姑却是不屑说道:“既然还不曾买,我盘下又如何。这生意还没做成,凭什么就给你了。正所谓买东西的,价高者得。老板,我出三千钱,将这钗买下来。” 叶怡也没想到这个红姑居然如此的蛮横无礼,随意耍威风,一时心中怒起。 那老板也想不到一枚钗居然能被人哄抢,甚至还被哄抬到三千钱。一时之间,老板目光则是不由得落在了叶怡身上,透出了探寻之意。叶怡一时气急,心忖看来这老板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货色,明明是自己先看中这钗的,有人多加些钱,便是丝毫不知道维护自己。只是叶怡身上,倒是确实没有三千钱。 一时叶怡也沉默下来,偏偏那红姑还似得理不饶人一般,只是扬声说道:“要卖首饰没有钱也休得硬撑,更莫要说回家取钱的话,平白让人看不起。” 叶怡被这红姑刺了一顿,面颊顿时红了,心下更是不是滋味。 这妇人确实粗俗,又是得势不饶人的性子,叶怡如今也不好跟她争。 老板顿时赔笑,命人将钗给这妇人抱起来。 红姑咯咯一笑:“如今我来你们这廊市,难免要置办些首饰。我当家的心疼我,什么好东西都给我堆,老板你可不要给我省银钱。” 却又见红姑提及,要打一套头面首饰。老板更将红姑奉承起来,反倒将叶怡抛去一边,只让一个不太会说话的伙计在一边招待叶怡。叶怡满肚子都是气,却也是不愿意久留,便这样子走了。 从前叶怡是一介孤女,这样子冤枉气当然也是受过的。不过那个时候,她内心只想着自己以后攀附上一个好夫婿,那么便不必受这些冤枉气。如今叶怡千辛万苦,方才拢得华青麟心在自己身上,一旦如此,叶怡也免不得多些想头起来了。她费了偌大心思,总该跟从前有些不同了,又怎么还能让这庸俗的妇人继续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叶怡东西也没买,气冲冲的回去了,只坐着生气。待日头要掉落下来,叶怡方才回过神来,这才思量起自己居然还没准备晚饭。她匆匆弄了些,华青麟就回来了。饭菜摆上桌,叶怡心里也有些尴尬。这汤是昨天炖的,热热而已,饼也不新鲜,除了这些,只有一碗蔬菜汤。从前在敦煌,叶怡替华青麟做吃食,吃的喝的,她都费些心思的,哪似如今这般? 好在华青麟似没有什么感觉,仍然如从前一般用了晚饭。 吃了饭,叶怡也就跟华青麟提及这件事情,当然她只说自己受了委屈。 “那红姑不过是个外宅,却偏生放肆得紧,如此作践别人。恐怕也是当了外宅,心里不痛快。这般女人偏偏搬到我们隔壁住,我看是要生事端。” 叶怡叹了口气。 华青麟是个沉默的性子,安慰她了几句,只说不与这红姑来往就是了。 叶怡暗中却是翘起了嘴唇,其实她从前也是过了苦日子的,故此如今这种日子,比起从前也是好了很多。只是这得要看跟谁比,如何比。似从前,叶怡一块儿走动的邻里,她衣衫算是鲜光的,举止又大方和顺,又比这里女子有见识。故此叶怡心里也是痛快的。只是如今来了个红姑,架子比她大,衣服首饰也是鲜光,若远些还好,却偏偏凑到了叶怡面前来,总是在叶怡面前晃悠着。如此一来二去,叶怡心里也是有些堵心,并且如今还添了一桩夺首饰的仇恨。 这女人,便是最看不得别人抢了她的心头好的。 她多盼华青麟能拿出一大笔钱财,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打扮得漂亮,让那红姑羡慕死了。只是如今,叶怡暗中笑笑,便算是自己的痴心妄想罢了。 其实这红姑,也就是穷得瑟吧。叶怡不屑的想,若红姑当真有钱,也不用在自己面前炫耀,也不会去那等首饰店,这廊市那上等的银楼,只恐怕红姑连踏进去的资格也是没有。也就比自己略略强些,故此在自己面前寻存在感。叶怡顿时觉得无趣。 只是那红姑却是爱招摇的,搬来没多久,却将四邻的媳妇、姑子招来说话。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两朵鲜花,xiaoxue9968、千条鱼亲的月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76 叶怡受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76 红姑每日穿着鲜亮衣衫,戴着新打的首饰招摇过市,四周街坊虽然酸了几句,却也不由得生出了几许敬畏之心。毕竟这世俗心思皆是如此,捧高踩低更是人之常倩,纵然心下埋怨瞧不上,面上却对那有财势的人情不自禁的捧一捧。 如此红姑招人来自己家玩乐,正好给这些媳妇儿姑娘家一个亲近的好机会,个个也都巴结着上了。 叶怡原本对这红姑很看不上,不过眼见别人都去了,她若是不去,却也显得不合群了。这叶怡是个最会做人的人,但凡待在一处,总是会讨得周围的人欢心。她也会趁机博得别人的好感,给自己弄上一个好名声。要知道,有一个好名声,这做事情却也是要方便得多了。如今人人都赶着去捧红姑,她若不去,少不得惹一个眼热心嫉的罪名,故此叶怡淡淡含笑也就去了。 反正如今华青麟也不用她做事情,反倒给她一些钱花用,时间更是清闲了。 及到了红姑的宅子中,这红姑巧笑倩兮,言谈风流,果然如叶怡所预想到的一般,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炫耀自己罢了。只是这红姑倒也大方,摆的吃食点心也是精致高档,还将一些做工不错的香袋扇子送了人。况且红姑从前是个唱戏的,自是会说话得很,妙语连珠也很会活络气氛。别人见她有钱又大方,除了要人捧着却也没什么坏脾气,便也愿意亲近红姑了。 叶怡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面上虽然浮起了温和的笑容,心下却是不以为意。这红姑连自己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众人这般众星捧月奉承她,不过是因为这红姑有些财帛,又会撒些小恩小惠罢了。 却见红姑在人前显摆,只说她那男人是个厉害的,既会做生意,又十分疼她,什么好东西都往她屋子里堆。 而叶怡心里却是在冷笑,红姑不过是个唱戏的,只恐怕那男人是不愿意香的臭的都往屋子里领吧,所以才让红姑待在外边。不然这等女子,领入门去也是徒自惹人笑话罢了。况且这红姑不过稍有姿色,气质庸俗,随便媚眼乱飞且又是个唱戏的。包这等女子当外宅,在叶怡看来这红姑男人也不如何。 叶怡心里这么想着,面色也是淡淡的,与周围的热络也有些格格不入了。 那红姑却接着摆谱,只说自家男人是有大本事的,认识兰氏族人,还经常和这位兰氏族人一起吃喝玩乐呢。 众人听了,顿时也是多了几分敬畏。这兰氏在敦煌是何等声势?在他们这些寻常小商户耳中听来,红姑男人跟兰氏族人有交情,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 于是他们看红姑眼神之中,更是不同了。 叶怡却目光怪异,颇不以为然。红姑说的那个兰氏族人,不过是兰令月的远房亲戚,说出来哄哄人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只是顶着兰氏族人的名头,有几分唬人罢了。更不必提那兰令月是面硬心酸的主,平素行事也不将族人看在眼里。所谓的兰氏族人根本没什么实权。 要说亲近,还是华青麟跟兰令月更亲近。华青麟原本颇为被兰令月喜欢,兰令月对华青麟也很是不同—— 从前在敦煌城中,她虽然坚持不要华青麟的财物,只说自己不需要依托他人。然而别人知道华青麟喜欢她,对她自然就恭敬起来,还有人私下送些金银,只盼望叶怡能替自己在华青麟面前说几句话好话。要说那个时候,自己虽然没名没分的和华青麟暧昧着,可是却是比如今日子要自在爽快得多。 这般一对比,叶怡面色就透出了几分端倪。只见她面色却无惊讶奉承之色,反而有几分不以为然。 红姑眼睛尖,将叶怡面上的表情看在眼里,顿时扬声道:“叶娘子,怎么好端端的,你就一副这种样子,好似很不自在。莫非你还记仇我在店里抢了你钗,要说也是怪我鲁莽,是心急了些,只是千金难买心头好,谁让叶娘子那个时候身上钱没带足呢?” 众人最初并不知道红姑怎么突然朝着叶怡拌嘴了,听了红姑的话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早就有了过节了。 她们目光落在了叶怡面上,只见叶怡果然一脸不快之色,显得格格不入。众人方才明白了几分,平时见这叶怡是个大方的,不过如今见红姑显摆,心里却是有些不是滋味,生了些嫉妒了吧。 实则以叶怡的心计,本来也是该收敛自己面上神色,不至于让别人看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却怪这红姑嘴快,竟然又将抢首饰的事情说出来,这却是触动了叶怡的痛脚,让叶怡一时缓不过起来,这气愤愤不平的样子自然也是让别的人给看到了,也是让这些人内心之中纷纷猜测,叶怡莫不是嫉妒了? 叶怡是个心气儿高的人,心气儿高的人自然是好面子的。故此争首饰因为钱不多输掉了,这让叶怡觉得很没有面子。更何况叶怡虽然不愿意承认,红姑这一身从头到脚暴发户般的打扮,竟然硬生生的让叶怡有些自卑。 看到众人神色变化,叶怡方才觉得有些不对。她顿时勉强一笑,想要解释什么,却是被红姑抢先开口:“怎么你还看不起我这外宅妇人不成?呸看你这穷酸样子,你是什么货色,老娘还看不出来。少在我这里装清贵,不过是个私奔的野鸳鸯。我一看就看得出来,却还在我面前摆谱,你跟你那个小相公,算什么正经夫妻?” 叶怡脸刷的就白了,哪里想得到,自己只是脸色有些不对而已,却是招惹来了这红姑噼里啪啦的一大番话。莫非这红姑,心里嫉恨自己不成? “不是正经夫妻也自不必提了,我看你几分姿色连你家小相公也不如,也不是正正经经的女儿家,如今你连我一根手指头也不如,却偏巧给我摆脸色,你也配不成?” 叶怡有些委屈,她顿时带着几分委屈说道:“红娘子,我只是想别的事情,哪里是在嘲讽于你。我虽然初来乍到,大家都知道我是最和气的一个人。” 方才有些疑惑的妇人们,如今也觉得,叶怡也未必是在一边含酸。 叶怡面上隐忍之色一闪而没,却又让在场的女子看得明明白白:“至于夫人对我羞辱,我实在不知如何分辨,便是我不知何时对你有所得罪,你也不该将这污水生生泼在我身上——” 倒一副隐忍坚贞,清清白白模样,却分明受了天大的委屈。 红姑却冷笑不已:“却在这里装模做样,看你双手茧子便知你出身寒酸,而你那小相公一举一动却是有几分贵气,打量着哄人家公子跟你一道私奔罢了。否则怎么你就没什么父母,你相公又是什么来头。” 这红姑也不是个客气的人,就将这些话都是说出来了。只见红姑噼里啪啦的,就叶怡总总不妥之处说了一遍。红姑的地方多了,见识多,说话也是清清脆脆的,一番话只说得叶怡面上无光。 叶怡见一旁没人给自己说话,心中暗恨这些女人无情无义,她面上无光,留下来了没趣,便这般给走了。 那红姑却似恨上了叶怡一般,便和叶怡对上了。 她手上颇有闲钱,平素使钱大方,且别人又知道她男人和兰氏有些瓜葛,便只顾着奉承叶怡,一来二去也和叶怡有几分生疏了。便是叶怡平时性子好又会讨人喜欢又如何?这些邻里和叶怡相处不久,又无特别交情,自然也就更乐意和红姑来往。不过大多数人只是跟叶怡疏远些,倒不曾与叶怡交恶。只是有些捧高踩低的妇人,倒真为了红姑,私下嚼舌头根,只说叶怡来历不明不白,也不知道是什么出身,只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那听的人有的将信将疑,只觉得叶怡看上去也不似这样子的一个人。只是终究和叶怡也不算很熟,再者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叶怡面上看着虽然是好的,谁知道是什么性情。再者叶怡身上确实也有几桩可疑处。如此一来二去,这些妇人却也渐渐的和叶怡生疏了。 叶怡还不曾受过这样子的闷亏,心下十分郁闷,自是不提了。 这日傍晚时分,一辆马车匆匆到廊市。马车外表看上去是其貌不扬,只是马车内部却是布置得奢华之极。只见柔软的动物皮毛垫子上,兰令月随意坐着,却是透出一股慵懒娇媚的味儿。只是那绝色的容貌之上,一双眸子却是透出了几许冷冷光彩,仿若有寒水流转。 马车车壁之上,一盏香炉之中点燃了苏合香,透人心脾。而点缀的夜明珠在一角散发柔和的光彩,令马车之中光线极为明亮,并且不带丝毫的烟火之气。就连固定的茶几也是用上等的水沉香木制成,几面触手温润,甚至不输玉石的触感。兰令月手指轻轻一扣几面,却见这雪白的手指敲击之下,小几敲出了一声清音。 在兰令月的对面,一名俊秀的青年端正坐着,面上多了几分讪讪然的味道。兰晓禁不住说道:“兰令月,我原本以为你对青麟放任自流,如今看来,是我不对了。” 兰令月白了他一眼,却不屑与兰晓说话。而就在兰令月的身旁,一名秀雅非凡的男子正自静静的端坐在兰令月身边。他背挺得直直的,透出了几许英朗之气,那双眸子更似有一股奇异的光彩,流转一丝说不清的异样魅惑。对方身上明明带着清俊秀雅之气,然而那高挑而又优雅的身形,却又是令人不敢小瞧。 兰晓虽然早就听闻墨舒之名,然而对于墨舒真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些不堪的传闻之中,墨舒甚至是母女两人共同的男宠,兰令月更是被墨舒迷惑得神魂颠倒。虽然也有人说这不过是李玉的污蔑之词,只是因为李玉嫉妒兰令月对墨舒的看重而故意放出来的话,甚至墨舒还击败过李玉。然而有些时候,骇然听闻的桃色谣传,却是比真正的消息更容易让人留意,也更容易让人相信。如今兰晓看到了墨舒,眼中禁不住多了几分困惑。他已经不再是过去的纨绔子弟,并且早就已经是具有察言观色的本事。 眼前这个墨舒,只是如此坐着,身上就散发一股若有若无的清贵之气。 真正的男宠,再会如何的演戏,也只是靠着色相获取女人欢心的小白脸而已,又岂会有如墨舒这般真正的清贵之气? 马车在一处庭院前面停下,虽然这处庭院是兰令月最近才购置,不过如今内中已经装修得富丽堂皇。 随即那些兰令月安插的眼线,方才将这些日子关于叶怡的一举一动尽数告知兰令月。 兰令月心里冷哼一声,不错唯独红姑那样子的女人出手,才是对叶怡的最大的羞辱。她不相信,叶怡非得要做正妻不做小妾是因为叶怡有什么廉耻之心,又或者是因为叶怡对爱情有什么忠贞之念。真正有羞耻之心的人,是不会不择手段的来攀附男人,甚至栽赃陷害,狠下毒手。真正对爱情有忠贞之念的人,也绝不会与从前情人兄妹相称,再与勾搭别的男人。 叶怡之所以如此做,无非是因为叶怡生母乃是小妾,她不愿意作为小妾受尽委屈。而且叶怡也极为聪明,知道一个女人越端着,男人就越看重她 而她则偏偏弄出一个红姑出来,红姑容貌不如她,甚至勾搭男人的手段也没有叶怡高明。不过是一个当了外宅就沾沾自喜的庸俗女人,却能侮辱叶怡,让叶怡被周围的人冷落。甚至有捧高踩低的妇人,还因此刻薄叶怡几句。这便是是对叶怡最大的讽刺,让她怀疑自己紧紧抓到手里的,却并不是那般珍贵。 而根据这些眼线所言,叶怡果然被这红姑弄得心神不宁。 只恐怕叶怡受了屈,便会起了比较心思,她哪里不如红姑了,怎么偏生被这女人欺辱?论容貌、论心计、论气质甚至论手段,叶怡可是处处要比这个红姑要强的。 叶怡是个极为冷静的人,她亲手毒死了情人和养母,还能不动声色的陷害兰令月,这份判断力确实是非同小可。可是她这好胜的性子既是叶怡行事动力,也是叶怡的弱点。唯独叶怡的心乱了,失去了平时的冷静,方才能给她兰令月可趁之机! 青麟虽然年纪尚轻,却也不是那等无能之辈。他虽然不可能一下子给叶怡大富大贵,但是却是能让叶怡衣食无忧。叶怡从前只是个小尼姑,来到敦煌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故此纵然自己将青麟逐出敦煌,摆出一副再也不与青麟有关系的样子,叶怡也未必愿意放弃华青麟。毕竟和青麟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比不得叶怡预期,也是比从前好得多了。她也相信,青麟暂时不会给叶怡极好的日子,不过过上十年二十年,青麟毕竟也能赚下自己的一番家底。 既然如此,她亦不能全然不作为,更何况叶怡便是不甘心离开青麟,谁知道她会等多久? 只是这红姑虽然让叶怡极为不快,叶怡也不曾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叶怡如今还没找到更好的,自然也就是会死死抓住华青麟,不愿意失去这份依靠。兰令月心忖也应该再加上一把火才好。 她手下眼线盯着叶怡,兰令月看着叶怡日常举动,很快发现了一条不同寻常之处。 那就是叶怡曾经到过这廊市的品香阁。 这西域的香料可谓很有名气的,便是在大周,那些权贵人家也是极为追捧这些可称为极品的香料。一些好些的香料,放在外边,能被炒成老高的价格。而这廊市乃是在商贾进入大周的必经之路上,故此也是十分热闹。而那品香阁更有机会,从那些行商手中,获取一些极品的香料。那处的香料,便是一管,也能价值万金。 而华青麟虽然能让叶怡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却绝对不能够让叶怡买一管品香阁的香料。而这叶怡自从住入廊市以来,她所光顾的店铺,都是她如今身份买得起的店铺。唯独这品香阁,叶怡去了也只能看看而已,然而她仍然去了。 兰令月禁不住想起叶怡从前与自己见面时候情景,那个时候叶怡身上有淡淡的清香,那香是调制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浓腻之感,令人嗅着就是觉得舒服,就是觉得心旷神怡。兰令月前世经手无数的货物,自然也知道这香名头。此香名唤水沉梅,虽然不算是极贵重的上等香料,价格也不便宜。以当时叶怡的身份,要花钱买这种香可是要狠狠出一笔血。再看叶怡当时的穿戴,衣衫料子虽然干净却是普通,并无丝毫逾越之处,衣衫首饰都是极为符合叶怡这么一个无依无靠孤女的身份。如此一来,兰令月就心中有数了。 这个叶怡显然是个嗜香之人,就算不置办衣衫首饰,她也争不过自己内心之中的喜欢,非得置办一贯香料用上不可。这亦是说明了,叶怡对香不仅仅喜欢,甚至到了狂热的地步。这份狂热,甚至让叶怡这个冷静的女人也是情不自禁。 那品香阁的香是何等名贵,叶怡明明知道自己是买不起的,可是仍然是禁不住瞧瞧。她明明知道自己去瞧了,因为无法买下来,心里是更不痛快,可是叶怡还是禁不住去看一看。 对付一个人,就要看清楚这个人喜欢什么,在意什么,离不得什么。只有对她的心头好下工夫,才能轻而易举的把握这个人的弱点。兰令月甚至招来探子,问叶怡在品香阁对哪种香更为在意。这些兰氏的探子无疑是很尽责的,并且记忆力很不错,很快将当初叶怡看得最久的那管香给送到兰令月面前。 兰令月手指轻轻挑了一点,往鼻尖一嗅。看来叶怡是喜欢清淡一点的香料,这种香料和叶怡从前用过的水沉梅很有几分相似,不过这香气却更加清雅动人,不是水沉梅那等价格低了很多的香料能比的。 墨舒修长的手指轻轻挑了一点香,细细一品,那份出色的仪态令人联想起赏心悦目这个词。随即墨舒则沉吟说道:“这等香名唤清韶沉,只是调制时候,龙**多加了三分,紫丁少放三分,少了三分火候,故此其味仍然是少了几分沉郁,略散不聚。” 兰令月虽然对香料也有几分认识,不过却是绝对没有墨舒认识的这般深刻。闻言她顿时有些好奇,轻挑眉毛之间心下也是有了定计:“不知墨公子可是会调香?” 墨舒若有所思,随即轻轻一点头:“若是少主需要,我自然是愿意为你亲手调制。” 他嗓音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润,宛如三月的春风,吹在人的面上却是不寒不凉。兰令月发现,自己越和墨舒相处,似乎就能发现他越多的不俗之处。他不止容貌出色,为人体贴,武功不错,如今甚至连调制香料也会。兰令月没有意乱情迷,反而好奇是怎么样子的家族,才能培育出这般全能的男子? 若没有几分底蕴,纵然有再多的钱财,只恐怕也是无法教导出墨舒这样子的男子。 只是正因为如此,墨舒却也是显得太完美了,完美得有些不真实。更不要提他曾经甚至背负自己母亲男宠的身份—— 兰令月道了声谢,这次自己领着墨舒出来,实则却也有几分试探之意。纵然兰因月告知她,墨舒杀死兰壁城是她所允许的,只是兰令月仍然有几分疑惑不解。对方身上的谜团,让兰令月有些不能全然放心,偏巧这个人身上有这样子的谜团糅合在一起却是组成了致命的诱惑! 收罗了香料之后,墨舒花掉整整一日的时间方才将香料调制出来。 兰令月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之中其实有很大的期待,她实在是想要知道,墨舒究竟是有如何的技艺?这个漂亮的男人给兰令月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总觉得若他做什么事情,必定是极致的完美! 她轻轻一嗅墨舒调制的香料,顿时感觉一股清雅缠绵之意顿时透了自己的肺腑之中,让兰令月仿佛感觉自己正好站在大海之边上,眼前海水在月光的照耀之色泛出了淡淡清雅柔润的光芒,却是一望无际看不到边。而这天空之上,恰好有那么一轮明月,任由清辉倾洒,皎洁而柔和。 好半天,兰令月方才从这份迷醉之中清醒过来。她从来只知道香料会给嗅香者味觉之上的感受,却是万万不曾想到,仿佛自己视觉也被这般宁和清雅感觉所引导。连她对香料感觉一般的人都会如此的喜欢,她相信就凭着这管香料却是足以让本来就喜爱香料的叶怡为之发狂的。 随即这日,红姑倒是让与叶怡相熟的女子将叶怡给请来。那妇人心忖红姑大约是气消了,有讲和的意思。毕竟叶怡表面上性子和顺,欺上了也是不卑不亢的模样,大家总是看在眼里。而红姑和这叶怡也是不曾有什么深仇大恨。 叶怡心下早就烦透了红姑,只是她素来在人前是表现大度的,况且也知晓红姑如今十分风光。她也是个聪明人,故此也是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的火气,愿意与这红姑交好一番。以后相熟了,她自会用些手段,悄无声息让这红姑吃个闷亏。 那换叶怡去的妇人乃是张家娘子,如今也禁不住提点叶怡两句,只说今日红姑那男人也是会来了,还请了街坊邻居中男人一并去了,倒是个热闹喜爱交朋友的。张家娘子便劝叶怡,不如也让华青麟一并去,也好结交一个有本事的朋友。叶怡心知红姑那男人,华青麟是瞧不上眼的,不过她回头还是跟华青麟说了说,华青麟不愿意去,叶怡也就不如何勉强了。她却没有发现,华青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神色有些奇异,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是那般深沉若水,似乎一片黑色之下,却是翻腾着黑色的熔浆。而眸中的神光最初一片迷离不定,最后却是渐渐坚决下来。随即华青麟垂头看着自己掌心的伤口,这伤口如今已经淡了,再养了几日,也许就会没什么痕迹了吧。然而某些东西,自己最初坚信不已,却最后仍然避不开所谓的裂痕。 却见叶怡去了红姑宅子里,这西域男女之防也不如何严密,外男见内眷也没那么多讲究。只是这些妇人,大半还是与女眷聚在一起说话了。叶怡倒是瞧见了那红姑的男人,对方面上确实有几分富贵气,不过身子稍显肥胖,样貌不见半点英俊。叶怡瞧在眼里,心下又有些不以为意了。红姑的眼光也是不过如此,不过是贪图这男子财帛,故此送上身子罢了,到头来也只是个外宅。 一旁几个妇人嘀咕,只说红姑这男人名唤孟非寒,是顶顶了不起的人物。叶怡却对这些吹捧不以为然,这些妇人见识浅薄,远没有她眼界宽阔,随便一块石头,也能当做宝贝。要说宝贝,华青麟才是真正的宝贝。 就在这个时候,叶怡只感觉一道视线扫向了自己,她一贯是个极为敏锐的人,很快就察觉了那道视线所在。却见孟非寒看着自己,眼神颇为露骨。叶怡有些羞恼,顿时扭过头去。她心忖这孟非寒既然养了外宅,自然也是一个好色之徒。叶怡目光扫了周围的夫人小姐一眼,只觉得她们颜色打扮都是远远不如自己模样,如此一来叶怡也顿时有些明白,难怪这孟非寒居然是一眼看中了自己。自己这模样、身段儿,在这些女人衬托下,自然是出挑的。那孟非寒这个色胚,不看自己,又还能看谁? 想到这里,叶怡心里竟然有几分窃喜。她并不是瞧上了孟非,只是红姑那个贱人处处与她作对,让叶怡心里早就有些不痛快了。想不到红姑男人,也是会对自己多留意。这是自然的,她容貌气质可都胜过红姑许多。 这孟非寒也是个爱显摆的,只说这次在外行商,花了大价钱买了一种香料,却送了红姑一些。听着他吹嘘,便有人凑趣奉承,让孟非寒将这香拿出来,让众人见识一番。叶怡也是个好香料的,心中觉得孟非寒这种庸俗的商人是拿不出什么好香料,不过却也是禁不住有些好奇。 然则她心里,自是万分看不上的。这些所谓商贾,只恐怕只会随意花钱拣贵的买当做好货,又岂会当真知道货品的高低好坏? 却见孟非寒抽出了一枚雪白的玉管,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真怕撒了一点半点。 随即孟非寒挑了几个指甲盖,放在一个小碟子上,方才让众人品香。 实则西域炫富成风,常有豪客当众上将自己贩得的好货当众炫耀。故此孟非寒将自己认为珍贵的香料,当众炫耀,却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在座的宾客也是对孟非寒所购得的香料赞不绝口,仿佛这香料确实非常不错。叶怡固然有些不屑,心下却也是禁不住生出了几许好奇。及那香料传到了叶怡面前,叶怡细细一品,却是顿时呆住了。 这香料极为怡人,只是少少的一点,便是沁入心脾,令人心旷神怡,甚至比那品香阁之香还要好上几分。叶怡是个爱香之人,还从不曾品过这等好香。况且这香料清雅而丝毫不显得浓郁,虽然清淡却凝聚不散而不显得稀薄,如此凝结一道,如此上品却是叶怡闻所未闻。直到别人提醒,叶怡方才知晓自己失态,面颊顿时一红,方才缓缓松开手,心下却是有些不舍。 这等香料落在了孟非寒这等商贾手中,却是浪费了,让这宴会上的诸人评价,却是让这些俗人给糟蹋了。 这些人根本不懂欣赏,只是见这香精贵胡乱称赞罢了。叶怡心高气傲,心中却生出了强烈不甘。便在这时,那红姑含酸的嗓音却是在叶怡耳边响起:“土包子,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 叶怡先是一怔,旋即方才知道自己那恋恋不舍的模样却是正好让红姑给看到了。一时触及痛处,叶怡心下大怒,只恨不得将红姑给撕了。她垂下头去,并不言语。别人也只道她出身不好,见不得世面,故此失态了有些不好意思。这虽然情有可原,到底是让人生出了几分轻视了。 随即叶怡又发现孟非寒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一眼,顿时让叶怡觉得生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她捂住了微微鼓起的胸口,面颊却是升起了两片红晕。这宅子里男的女的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叶怡也只觉得待不下去,寻了个由头走走。岂料她独自一个人在花园子里面,却偏生听到孟非寒声音:“小娘子怎么在这里?” 叶怡一抬头顿时看到了对方有些肥胖的身躯,孟非寒眼珠一眯,隐隐透出了几分贪婪的精光。只见孟非寒轻轻一舔有些肥厚的嘴唇说道:“小娘子这般姿色,什么好东西没有?犯的着眼馋谁?” 说罢孟非寒就伸手去拉叶怡的手腕,一边动手动脚一边说道:“若你知情识趣,什么好东西,爷都是会给你的。” 叶怡却啪的将孟非寒手打开,面若寒霜,容貌极冷:“孟老爷还请自重,我是清清白白的妇人,少跟我说这些腌臜言语。” 说罢叶怡头也不会,就这般走了。她是个不择手段的性子,却不是愚的,为了香将自己身子给了,那只让男人将自己当妓子。退一步说,自己便是真要勾搭这孟非寒,也是不让对方认为自己是那等给了钱就能碰的不值钱玩意儿。她要出手,就非得弄死这红姑,弄走那正头娘子,要做头一份! 想到此处,叶怡伸手狠狠擦了自己手掌一下,面上也是禁不住生出了几分恨色。 龌龊的东西!实在是令自己恶心之极! 除了不肯将自己轻贱给卖了,叶怡如此断然拒绝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这孟非寒生的实在不够看。这孟非寒身子微肥,表情也令人作呕,偏生这叶怡也是个好颜色的。原先在那尼姑庵中,叶深也是个俊俊俏俏的小和尚,也是漂亮人物。叶怡可不想寻这样子一个丑物来犯堵。 一时叶怡随意乱走,却不知到了哪儿,却见一边两个丫头过来了。原来这附近有个入厕之处,这两个丫头是来出恭的。叶怡不大愿意见人,便悄悄的躲起来,却听这两个丫头说话。 “夫人让你看着香呢,这玩意儿可是金贵得很。” “昨个儿我就被夫人指使着,还不曾消停,如今正犯困呢。好姐姐,你替了我,让我先休息会儿?” “今日外边待客,你道我是清闲的?要我说让你守着香,也是让你偷闲了。你可仔细些,今日这里人多,有不长眼的将那香给偷着走了,仔细你的皮。” 两个丫头磕牙闲聊,出了恭就离开了。叶怡心中啐了一口,心想那红姑不过是个外宅,这里丫头却叫她夫人,真是没大没小不知轻重的。不过那红姑本来就是个粗俗的妇人,自然是不知礼仪。 待叶怡离开,走了几步路,却见方才那个要说守着香的小丫头正靠在门前的柱子上打瞌睡,脑袋一垂一垂的。 叶怡脑海之中突然窜出了一个念头,一颗心儿砰砰乱跳。她不由得向这屋子里望去,似乎里面也没有其他人了。叶怡心里还是有些畏惧的,可是一想到自己今天所受到的屈辱,叶怡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轻手轻脚的进去,这房中摆设如何叶怡也没细看,只见桌子上有一个小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红布。方才那个盛香料的白玉管就是用这个小托盘送来的,叶怡如何不晓得?她拉开了这红绸布,恰好看到了里面盛的一管香。 叶怡想着红姑,那真是个粗俗无礼到极点的女人,至于那孟非寒不过是个色胚。这么些个人,凭什么能用这么好的香料? 这样子东西,却给这样子的人用,叶怡心下堵得厉害,险些生生给气疯了!这一刻她心下的不甘亦是攀升到了顶点。 此刻四下无人,若她悄然盗走,也是可以的。然而这香带在身上,便是罪证,若这红姑发现香丢了,再一搜身,这便是被捉个现行。而叶怡也不愿意冒险被红姑这样子的人侮辱。她恋恋不舍的看了这香一眼,蓦然面上透出了几分恨色。 随即叶怡就掏出了一块素白色没有任何印记的手帕,这样子毫无表记的帕子,叶怡是随身带着的,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却是到了用得着的时候了。叶怡将这帕子将盛香料玉管抱住,随即拿起硬物给生生砸碎。帕子柔软,叶怡这动静声也不是很大。随即叶怡冷冷一笑,手一抖将这手帕从窗户抖出去,这碎玉香料顿时洒了一地,和那花坛之中泥土混在一起,顿时废了。 她脸颊热得跟什么似的,也是透出了一丝极为兴奋的晕红。那些香料被叶怡抖出去时候,她心脏阵阵的悸动。虽然不知道孟非寒是花了多少银钱将这香料给购入的,只是叶怡却是清楚这价格绝对便宜不了。而这花大价钱的东西从她手指缝泄出去时候,叶怡除了紧张,还有一丝说不尽的亢奋。 若这香料是她的,叶怡会欢喜得疯了。而如今这香料让叶怡亲手给毁了,她心里比自己得到了还要欢喜! 她就是这样子的性情,就是这样子的恶毒。 从前在尼姑庵,别人有什么好东西是让她喜欢而她又得不到的,她宁可将这东西毁掉了也决计不会让给别人的! 抖玩了香料,叶怡偷偷将帕子给丢下去。反正她从来没有在人前用过这块帕子,就是丢掉了也没什么关系。而她将一块带着浓郁香气的帕子带在自己身上,岂不是明明白白告诉别人这件事情是自己做的? 叶怡又闻闻自己手上味儿,她只恐怕自己手上沾了味儿,方才用手帕包住了自己的手。果然如叶怡所料想一般,自己手指上可没沾染什么味道。当然这香气,自己应该也沾了些,如果用犬类来寻找,还是能寻得出。只是方才孟非寒为了炫耀,可是将这些香料当众炫耀。每个人都接触了这些香料,也不只是她叶怡曾沾染上了。 想到这里,叶怡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对于自己这份近乎恶毒的聪明,叶怡可是十分自豪的。 随即叶怡便匆匆离开了。 窗外,一道婀娜的身影缓缓而来。一只雪白纤长的素手却是捉住了花台中沾了泥土的手帕,轻轻抽出来捏在手中。叶怡走得实在是太快了,故此没有看到兰令月的前来。 兰令月看着手中帕子,绝美的容貌泛起了几许冰冷,却掩住了眸中几分讶然之色。 其一,孟非寒以香料为诱饵,叶怡虽然对香料动心,却断然拒绝了孟非寒的勾引。 其二,她以为叶怡会趁机偷走香料,岂料叶怡却选择毁掉。这说明叶怡比她想的更恶毒! 可见叶怡不但恶毒,而且冷静,这样子的女孩子,偏偏有一张温良的脸孔。这样子的恶魔,可谓天赋异禀。 旋即叶怡手指一动,那已经脏了的沾染了香料的手帕则再次落于地上。兰令月另外取出了一块干净的沉甸甸的丝质手帕轻轻的擦擦手指,面沉若水。 若叶怡听到两个小丫头的说话,不动什么非分的心思,那又如何? 待叶怡离得远了,她本来有些紧张的心绪也是缓缓平复了。从小叶怡就习惯做这样子的事情,并且年纪越大,就做得越发天衣无缝。早就习惯事后若无其事的恢复情绪,叶怡也决不至于沉不住气。 果然如叶怡所预料到的一般,还有其他妇人三三两两在花园之中行走,叶怡对她们一笑随意寻了个相熟的人跟她们说话。 及正式开宴,今日准备的是烤羊肉,故此每位宾客面前小碟旁放着锐利小刀用来割肉吃。羊是当众烤的,如今却也已经是快熟了了。撒了佐料之后的羊肉散发出诱人的烤肉气息。几名俏丽的小婢将准备好的葡萄酒给客人倒上。 就在这个时候,后宅传来了尖叫之声,亦是让在场众人心生疑惑。 叶怡在自己嘴里塞了块肉,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快意。就在这个时候,红姑急匆匆的跑过来。她粉面凝霜,面上多了几分恨意。随即红姑啪的一巴掌,就狠狠的打在了叶怡面上。 “贱人,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将我香料给毁了。” 在场之人无不震住了,那香料无疑是稀罕的玩意儿,也不知道花费多少银钱买的。如今这样子一管子香料毁掉了,那可真是可惜。而如果真是叶怡毁掉了,看叶怡平素穿戴,也是赔不起的。 叶怡被红姑这一巴掌给打蒙了,她做这档子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却很少被人发现过,等她年纪越大,做这些事情就越发熟练了。一旁一个丫头却是哭哭啼啼的,只说她亲眼看到叶怡将这香料打碎扔掉。 叶怡小脸保养得十分娇嫩,如今脸颊上多了一道嫣红的巴掌印,高高肿起,她心下也觉得很是委屈。 那个死丫头当时不是在打瞌睡,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打碎了香料。 叶怡不由得扬声说道:“清者自清,我又怎么会毁了香料。不过是一个丫头的证词,难道随便一个丫头说谎,就能在我身上泼污水不成?红娘子,我知道你一贯是不喜欢我,香料被毁了难免会伤心几分,可是也犯不着将一盆污水泼在我的身上。” 她故意提及了自己和红姑的冲突,无非是让别人相信,自己和红姑是早就仇怨,红姑的丫头污蔑自己。她面上浮起了委屈,一双眸子隐隐含着泪水,看着十分倔强可怜。 如此一说,别人心下也多了几分疑惑。 红姑却面色不屑,字字清脆说道:“你算什么东西,老娘犯的着将香弄碎了来污蔑你?这香够买好几个你这般的女人。” 她说的话也颇有道理,那香料也是颇为珍贵,便是红姑与叶怡不合,却也是绝不会舍得花费这般功夫。 一旁那小丫头更是尖尖说道:“方才我还看到叶娘子勾搭老爷,缠着老爷说话,只说老爷将香给她,她便什么都肯的。只是老爷却不搭理她罢了。” 红姑顿时大怒,操起一旁熬的羊骨汤,就浇了叶怡一头。叶怡知道她是个刁的,却不知道她是这样子狠。她当众被人泼了一头汤水,真是说不出的狼狈,那些羊骨羊血挂在她头上衣服上,让她全身散发一股羊腥味儿。如此一来,她又哪里还有之前半分含辱羞涩的样儿。叶怡被泼了一身汤水,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她粉面含怒,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羞耻感觉顿时传遍了叶怡的全身! 奇耻大辱! 偏巧周围竟然无人帮衬她,甚至有些妇人在一旁嚼舌帮腔,只说叶怡的不是。毕竟叶怡平时虽然看着和和顺顺的,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品行,她们也是不晓得的。谁知道叶怡会不会私下毁人香料,勾搭人家男人。叶怡的机灵百巧,讨人喜欢,装模做样察言观色等本事竟然在红姑这个蛮横霸道的妇人面前用不上。她原本最会使手段扮乖巧引导别人同情和认可,只是再水灵灵的一个人儿,被人泼了一脸汤水,这样子自然是既难看又狼狈。再心计深沉的人,这一刻也是保持不住面上的和顺。别人眼中的叶怡,样子不但狼狈,一双眼睛更好似生生喷出了火来似的。而叶怡这样一幅样子,想要惹动别人的怜惜,甚至得到别人的出手相助那又是极不容易。 英雄救美固然是美事一桩,可是救一个浑身淋下汁水的小偷,却也没有人愿意的。 更不必提红姑这个蛮横妇人,却是根本不给叶怡说理的地方,只张指甲扬巴掌对叶怡动粗,这些女人撒泼的手段,红姑却是用得惯熟。 叶怡自然不是娇滴滴的小姐,哪里肯站在原地,让红姑打骂?只是那红姑从前是个戏子,在台上练身段儿走步伐也是要费些功夫力气的。莫看红姑这媚眼儿乱飞,下手却是不客气,啪啪几下,叶怡也是吃了暗亏。叶怡心里那股怒火也是被红姑给激起来了,不由得用力推了红姑一把。只见红姑退后了几步,面上却是更加动怒:“没天理了,贱蹄子偷东西偷汉子还要动手打人。” 这里毕竟是红姑的宅子,叶怡在这里自然也是吃亏的。只见红姑一施眼神,两个丫头顿时过来,将叶怡的双手死死的捉住。叶怡再如何用力却也是挣脱不开。 这一刻叶怡心下方才有些惶恐,方才她是气的,如今却是不由得心忖,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自己若只顾着强硬,说不定还要更是吃亏。叶怡心忖自己莫若说几句软话,先脱身不可。遇到这样子蛮横的泼妇,真是让叶怡满腹计策也用不上。只见叶怡放软了语调:“红姐姐,我怎么会做那不知廉耻的事情?还盼你不要听那丫头嚼舌头根。这刁奴胡乱编排而已,你男人也该知道的。” 想来孟非寒也顾忌几分,不敢承认这档子无耻的事情。 叶怡说话倒也是颇为讨巧。 却只见红姑似什么也没听到一般,一双眸子之中流转近乎可怖的怒火,令人不由得不寒而栗。她眼中的嫉妒神色叶怡看得明明白白,红姑却毫不客气,抡起手掌再狠狠给了叶怡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是扇得极重,甚至打得叶怡牙根隐隐生痛,连叶怡唇中也是生出了一股血腥之味。 叶怡心下也是明白了,这红姑非但不糊涂,而且什么都知道。这贱人必定知道是她男人来勾搭自己,而不是自己去勾搭她男人。可是这个卑鄙无耻的女人,却根本不敢对她男人有一丝一毫的责备,反而将气出在自己身上。 “贱婢,敢勾搭男人,哪里来的骚狐狸!” 红姑这巴掌也是不客气,一巴掌下去之后没有停歇,剩下的巴掌噼里啪啦的向着叶怡面上打去。 叶怡可是从来没受到这样子的侮辱,这一刻她内心的怨毒宛如岩浆一样流窜,甚至连叶怡眼都红了。她不知怎么了,挣脱了两个丫鬟的束缚。却见那红姑还要向前动手,并且叫唤丫鬟帮忙,此刻叶怡的内心之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能让红姑来对自己下手! 而这一旁的几上,原本放着一把割羊肉的刀子,还颇为锋利。这匕首就如此凑巧的就在叶怡身边,能让怒火中烧的叶怡一伸手就能捉到。而这一刻叶怡内心唯一的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让红姑再欺辱自己! 叶怡原本也不是个善良的人,她表面善良之下却是有着嗜血残忍的本能。就如她当初和叶深私奔,却教唆叶深杀死那个尼姑庵的主持一样。平心而论,这个主持是个仁慈的人,还收留了不少无依无靠的孤儿,给他们一口饭吃。只是这主持性格古板,平时行事也不免刻板一下。在叶怡看来,这个主持就没有对她这位尊贵的官家小姐必要的尊重,这足以让叶怡心生杀机,将这个主持诛之而后快! 如今叶怡也自然选择了这把匕首,这与她暴虐的本性却是十分相符的。也许最初叶怡拿起了这把匕首,只是想吓唬红姑一下,不过红姑肢体动作实在是太激烈了,也不知怎么了,叶怡的匕首就扎在了红姑的身上。 慌乱之间,叶怡也是不知道这把匕首究竟是扎到了红姑哪里。却见红姑那激烈的喝骂之声却是一下子停止了,只见红姑跌跌撞撞的退后了几步,那张娇媚的面孔布满了恐惧。她的手掌捂住了自己胸口,只见红姑胸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并且还有血不断喷涌出来。看来叶怡是割断了红姑胸部的大血管,甚至扎伤了肺部。 叶怡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刀竟然刺得这么重,她听到四周之人的尖叫,而叶怡内心之中却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起来。她原本应该有些害怕,可是却无可否认,这一刻叶怡内心之中竟然生生的透出了几分快意! 哼这个贱女人,看她还能不能在自己身上泼汤!看她能不能污蔑自己偷男人!看她还能不能扇自己耳光! 侮辱她叶怡的人,都是该死!任何人欺辱她,她叶怡都要千倍万倍的奉还! 她叶怡虽然出身卑贱,却不是任何人能欺辱的! 这一刻,她原本应该害怕,应该恐惧的,可是叶怡的心中甚至是如冰雪一般的冰冷。她反而觉得自己心里没有任何波动,似乎无论什么东西也不会触动自己的心。叶怡十分冷静的想,那个贱女人死不足惜,可是自己还是要尽早走开才是。至于杀人偿命,真是笑话,这也不是她叶怡第一次杀人了。 想到了这里,叶怡就迅速离开,并且朝女眷多的地方跑去。 这些女人都害怕叶怡,害怕叶怡手上沾血的匕首,故此纷纷让开,生怕被叶怡盯上了来给她们一刀。加上红姑受伤,有抢来救人的,有大声尖叫的,现场乱成了一团,居然没有人敢来阻拦叶怡,居然让叶怡就这般趁着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这般轻轻松松的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丫鬟却杀鸡似的尖叫起来,只言红姑中了一刀,却是已经气绝身亡了。 这叶怡是什么人,众人原本不知,不过刚才叶怡杀气腾腾杀人的模样,却是让众人都看在眼里。刚才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叶怡好像是嗜血的女魔头,这样子的女人绝对不会是好人。 一旁一双雪白宛如玉雕般的手掌,轻轻的撩开了窗帘,又再次缓缓的放下去。兰令月讽刺似的一笑,不同于别人的震惊,兰令月反而极为清醒的看清楚叶怡的一举一动。这个女人,杀了人却还是那般冷静,甚至杀人脱身之后的一系列举动都是干脆利落。不错叶怡杀人确实是临时起意,可是叶怡仍然没有慌了心神,可见在叶怡心中,并不将杀人这件事情真正的放在心上。不过正因为如此,方才有意思,方才能将自己编排的好戏继续给演下去。 她手指轻轻举起了一枚夜光玉杯,玉杯之上的宝石却也是在闪闪发光。兰令月轻轻的品了一口酒水,任由梅子酒酸酸涩涩的味道在自己舌尖轻轻的弥漫。她媚眼如丝,妖娆之中却是生出了继续嗜血杀意。叶怡的运气实在是不够好啊,她兰令月不是别人,怪只怪叶怡不应该来勾搭自己的弟弟。兰令月面上浮起了一股淡淡的煞气,萦绕在面容之上。 叶怡归家之前,先整理自己面容头发,狼狈一些的样子固然可以引起男人的怜爱的样子。不过难看的模样却是让人心生嫌隙。叶怡可以让自己狼狈,却不能让自己看看。再者青麟也是个好洁的人,如果自己身上一身异味儿,青麟就算是抱着自己也是会心生厌恶的。 待叶怡奔回去,她就开始哭诉起来,只哭诉自己的委屈。当然叶怡也不能说实话,至少不能全说,比如自己因为嫉妒打碎了香料的事,那是决计不能说的。而孟非寒有调戏自己,红姑有当众打自己耳光,这些叶怡也禁不住夸大几分。她只说是孟非寒意图调戏自己,甚至要自己委身给她,用香料引诱自己。而自己是抵死不从的,这让孟非寒放话要挟,本来叶怡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想不到孟非寒当真做出这等龌龊的事。自己不但被人污蔑,并且被人殴打,然后一不小心,就刺死了红姑。 对于这般夸大其词的说法,叶怡也只认作理所当然。她要男人为自己出头,全心全意的维护自己,华青麟自然是越怒越好。 而叶怡更是哭得梨花带雨:“青麟,我好怕,不如你将我交出去吧,我杀了人,我居然杀了人。那红姑再不好,我也不应该伤了一条性命的。我的亲人死时候,心不知多痛,我怎么又让别的人也遭受这般痛苦之事呢?” 叶怡一副善良柔弱,冰清玉洁的样儿。 她知道自己这么说,但凡华青麟是个男儿,有几分血气,就绝不会将自己给交出去的。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两朵鲜花,谢谢yszzh202、xsjw321亲的月票,谢谢weiling1969亲的五热度评价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77 叶怡之死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77 而华青麟则轻轻拂过了叶怡脸颊,替叶怡擦去了泪水。叶怡却是站了起来:“青麟,既然是我惹出来的事情,自然也该让我亲手了结的。我犯下的错,又岂能将你给连累了?” 说罢叶怡准备走了,华青麟却将她拉住:“其实如此说来,也不是你的不是。叶怡,你被人欺辱了。我当然应该护着你的。” 这一刻叶怡多多少少也有些心软了,毕竟华青麟在这里立足也不容易,置办这些家产也花费了不少金银,如今一来,可是全都毁掉了。她心里难得柔一柔,其实她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再恶毒的人,也是会有动情的时候的。她面上露出了感动样子,虽然有三分真情可是却又夸张到了十分。 就在这个时候,孟非寒却是领着几个奴仆过来,他面容带煞,十分动怒:“孟爷的女人,也是你们敢动敢杀的?来人,将这小娘皮给捉去了。” 叶怡心里有几分害怕,心忖这个孟非寒也是个霸道的。不过她却挺身而出:“孟爷,是你夫人欺辱我,是我杀的人,这都是我的错,你可不要为难青麟。” 她自然不会这么无私,想一个人承担。只是叶怡却深深知道这些男人的心理,要一个男人肯为自己而死,那么自己就不应该如受惊的小鹿一般躲在男人的身后,而是应该站出来让这男人知晓自己是肯为她而死的。再懦弱的男人,一旦激发了血性,总是能威武一把的。更不必华青麟也不是个懦弱的男人,这个少年可是只饿狼! 果然华青麟将叶怡拉在了自己身后,沉沉对那孟非寒说道:“此事怡儿虽有不对,却也全不是她的错,你要如何赔偿,我也愿意承担。” 孟非寒冷笑:“小子,你可知道这香料是什么价钱,便是将你们全部身家给交出了,只恐怕也赔不起。实话跟你们说,这香原本也不是我的,而是我替别人运的。你不知道天高地厚,要为这个贱婢出头,也休怪我不客气。来人,先将这小子的两条腿给我打断了。” 孟非寒眼中顿时透出了凶狠的光芒,这些西域的商人骨子里都是有凶悍之气的。不过孟非寒的这些保镖却也不是华青麟的对手,很快被华青麟给打到了。孟非寒顿时怒了,他亲身上阵,并且主动出击,这有些肥胖的男人居然是一名颇为出色的刀客。他使着自己的刀,却毫不留情要华青麟的命,看来是被华青麟给激怒了,宁可杀死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华青麟也不是任人鱼肉的人,只见华青麟手中剑锋一动,剑光顿时润入了孟非寒的咽喉之中。 孟非寒可能没想到华青麟这样子的人,竟然是这般高手,临死也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了。 剩余的下属都是震惊莫名,他们纷纷退下,临走之时也是带着了孟非寒的尸首。其中一人冷笑说道:“小子,你惹下大祸了,就等着给你收尸吧。” 看到孟非寒死了,叶怡也吓了一跳。她心里虽然不怕,却也十分惊慌说道:“青麟,是我不好,是我惹事,是我让你手上染血杀了人惹了祸。” 总之她一副对华青麟十分怜惜,并且极为内疚模样。华青麟反倒没有如何责备她:“这种事情,不是我杀别人,就是别人杀了我们,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叶怡内心突然有些慌乱。她面颊上伤痕还没有褪去,还**辣的,让叶怡心里很不舒服。 然而很快叶怡就知道,事情也没那么简单了。这西域虽然没有统一的朝廷,只是明着奉大周为尊,但也有属于自己的次序和规矩,否则早就乱成了一团。 原来死的那个孟非寒虽然只是个商人,却是赫帮名下的商人。至于孟非寒带的那个香料,居然是孟非寒替帮主的小妾带的。 这些也是赫帮派人来刺杀华青麟,华青麟逼着一个小喽啰说的。 那赫帮帮主的小妾姿容颇为,又很受宠,故此帮主方才花了这么大价钱将这香料买回来。岂料不但孟非寒被人杀了,一笔巨款也打了水漂,帮主小妾也板着小脸很不开心。帮主脑袋一痛,就让自己下属将那不知趣儿坏事的男女给处置掉了。 听闻了这件事情,叶怡心下也多了几分寒意。 她身在西域,当然也知道这些江湖客是多么的不羁狠毒,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她紧紧的抓住了衣服角,只知道这一次恐怕惹上了大事了,而自己只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脱身。在这个时候,叶怡自然也就情不自禁想起来兰令月。这敦煌兰氏是何等威风,兰令月那个绝美的女子,只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救下自己吧。叶怡知道女人一般都是念情的,比起男人,女人显然是更加的优柔寡断,嘴里说得再厉害,心里还是藕断丝连放不开吧。 更何况女子就算对丈夫、情人绝情,对弟弟、儿子却绝对不会绝情的。不错兰令月是个不寻常的女人,也许她的心比寻常的人冷些硬些,可是再不寻常的女人却仍然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只要兰令月回到敦煌,恳求兰令月的原谅,她也不信兰令月不会不管,更不会不理。只是华青麟似乎想也没想起这件事情,叶怡也不好意思提起,如果她劝说华青麟回去,也不知道华青麟会怎么看待自己。毕竟自己在华青麟的心中,是个极纯粹的人儿。她自也不愿意,自己在华青麟心里有个疙瘩。 华青麟武功不错,最初逼退了几批杀手之后,赫帮派来的杀手档次就高了不少。 叶怡虽然是个心性狠辣的,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弱女子,她也只会下毒,或者挥刀去杀死那些比她弱的妇孺。对于这些江湖仇杀,叶怡还是第一次经历。她虽然没有被吓破了胆子,可是也是心惊肉跳。 终于叶怡也按捺不住了,向华青麟提及这件事情。 叶怡说得十分巧妙,不过也仍然是劝说华青麟回归敦煌向着兰令月求援。 华青麟沉默一下,却是缓缓摇头说道:“我既然已经离开,若再回去,那实在是作践那份姐弟之情了。” 叶怡心里不是滋味,只觉得华青麟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仍然强撑面子,真是可笑。不过她习惯了顺着华青麟,也没有反驳华青麟的话。 如今他们两人正在一处小铺子里吃饭。 华青麟的金银大半都用来置办店铺和宅子了,如此匆匆离开,那些东西自然不能变卖脱手折算成现钱。故此如今华青麟身上财帛并不是很多,自然也省着些花用。 叶怡吃了口汤面,却有些难以下咽之感。从前她虽然在尼姑庵里待过,但是那尼姑庵也有好坏之分,似叶怡待的那个尼姑庵也还算不错了。虽然叶怡吃不到荤腥,但是庵里供应的米粮白面都是精细的。她的父亲虽然对她不闻不问,不过面子上,每月还是会送些白米,每季也还会送两尺素布做衣衫。及叶怡到了敦煌,是过了一些苦日子,不过罗氏将她收养之后,她吃穿还是不错的,毕竟罗氏还算是颇有余财的寡妇,才有能力收养两个孤儿。 如今这粗面,她却是好久没吃过了。 不过她既然在华青麟面上是知情识趣,善解人意的可人儿,自然不会勉强华青麟。 之前在廊市,叶怡还诸多挑剔,如今她却有几分怀念,甚至后悔去招惹那个红姑。 说到底她内心深处始终觉得,自己胜过那红姑很多,故此她不应该怕这个红姑,更不应该躲着那个红姑。 况且叶怡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有一丝奢望。那就是她始终觉得,兰令月不会当真放弃华青麟。虽然兰令月表现得很无情,叶怡始终不愿意相信。甚至她觉得,这一切说不定只是一场好戏,是兰令月用来试探的。可惜她没有证据,这样子想也只是女人直觉而已。叶怡知道自己如今处境很危险,可是她是个疯狂的女人,故此宁可狠下心来赌一把。 故此她看着华青麟的眼神,仍然含情脉脉,然而其实叶怡心里,也不是那么有底气了。 她狠狠吃了口粗面,心里却是有些委屈。 然而叶怡这份幻想,却是很快就被打碎了。 赫帮的杀手再一次到来了,这一次首领是个白衣俊秀的年轻人,他年纪不大,面上却有几分邪气,虽然面容颇为俊秀,可是却是给人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那白衣年轻人微微冷笑,看着华青麟说道:“说来实在让人惊讶,不久之前,我们赫帮方才知晓你居然是兰家大小姐的义弟华青麟,真是让人十分惊讶。” 叶怡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期待,就算华青麟不肯轻易低头,向着兰令月认错,对方知道他的身份总是会有几分顾忌吧。 白衣少年却是哈哈一笑:“不过我实在不知道,这世上竟然有这般愚蠢之人。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受,偏偏学别人做什么情种。老实说那孟非寒在我们帮会之中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这件事情也不过是脂粉小事,可是对于挑衅我们帮会尊严的人,赫帮却是不能不惩处。况且华青麟你武功不错,接二连三的杀死我赫帮下属,难道我们就能不理会?” 华青麟则冷冷说道:“莫非要我不动手,却乖乖让别人杀么?” 白衣少年却也不以为意:“你的话确实是有几分道理,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不杀别人,就是别人杀你。故此我们帮会对你下手,想必你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吧。忘记介绍了,我乃是赫帮三当家白玉貂,不过是江湖草莽,不足挂齿。老实说当初我们知道你的身份,实在是惊慌之极,那位兰家少主的厉害我们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惜——” 白玉貂嗓音之中顿时多了几分恶意:“兰家少主果然是个厉害人物,冷血无情,铁石心肠,实在是令我佩服。她张口就说,你与她再无关系,你是死是活,与她再无瓜葛。如此一来,我们赫帮若不杀了你华青麟,倒是说不过去。” 华青麟还没说什么,叶怡就脱口而出:“不可能!” 白玉貂扫了叶怡一眼,眼神却是颇为讽刺。叶怡面颊微微一红,并且将剩下的话咽下唇去。 只见白玉貂似乎失去了说话的兴致,他手掌轻轻一挥,手下之人顿时开始动手。叶怡本来浑浑噩噩,也吓了一激灵,顿时回过神来。若她死了,什么荣华富贵都是空的。想到这里,叶怡突然害怕起来。好在华青麟还是护着她的,并且没有恋战,带着叶怡就走。 白玉貂忽的拿出一柄弓出来,并且将弓拉开,只见弓如满月,箭如极星,飞快向着华青麟射去。他箭法十分出色,正好射中了华青麟!只是华青麟却没有理会,极快的领着叶怡跑掉了。 叶怡眼见华青麟中箭,吓得魂飞魄散。这一刻她再聪明,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果华青麟死了,她该怎么办,她连一个最后的依靠就没有了。一想到这里,叶怡泪水就滚滚滑落,并且埋怨兰令月真是铁石心肠,连华青麟的命也不顾了。 华青麟却安慰了叶怡几句,随即华青麟扯开了自己的衣衫。原来华青麟身上挂了一块玉佩,而正巧的则是,这枚箭正好射入玉佩之中。这玉佩虽然裂成了两片,而华青麟身上却只有一个红点子,这也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叶怡最初确实是欢喜的,可是渐渐的她的一颗心却是沉下来了。 甚至连她原本深信不疑的念头,如今也是渐渐开始动摇了。虽然没什么证据,可是叶怡心里一直是相信,兰令月不会真那么绝情。兰令月只是让华青麟吃吃苦头,然后回心转意,乖乖做她裙下的小狗。既然如此,华青麟越坚持,兰令月态度也就会软一些。可是如今,华青麟是险些生生死了。兰令月如果真放不下这个弟弟,华青麟再受苦也不算什么,可是等华青麟遇到性命危险时候,那些兰令月暗中安插的高手难道不该出来护住华青麟? 可是刚刚,华青麟却险些死了啊! 兰令月既然对赫帮说,任由赫帮报仇,再怎么端着,也会担心华青麟有性命之危吧。 叶怡一颗心却渐渐凉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华青麟带着她租了个院子住下来,他看着叶怡,忽的握住叶怡的手,柔声说:“你可是怪我不会去求姐姐?” 叶怡心里就是觉得华青麟太倔了,她觉得兰令月不见得能狠心到底。只要华青麟放下他所谓的架子,苦苦哀求,弥补了兰令月失去的自尊心,那想必兰令月还是有很大可能认回华青麟的。 她心里这么想,嘴里自然是不能说。 只见叶怡反手将华青麟手掌捉住:“青麟,我没什么,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就是为你死了,也是心甘情愿的。只是我担心你——” 华青麟笑了笑,没有人看到他眼中一丝幽光,叶怡也没有留意到。 “我知道,你是一心爱我的,是我委屈了你。你只替我想,却没有替你想想。我回去也还罢了,只是面子受损。可是你呢?你觉得姐姐会如何待你?她的性子果决刚毅,若是从前,姐姐可能只是让你离开,并且还会给你一大笔财帛。可是如今,她又怎么会轻轻易易的放过你,我只害怕她会逼我做一些我不愿意的事情。” 叶怡心中一呆,她是急糊涂了,却没有想到这一点。 不错若兰令月主动来寻华青麟,那么华青麟自然可以谈谈条件,让兰令月接受自己。可是兰令月实在是太心狠,如果华青麟不听话,她宁可死了也不要华青麟。这个女人真是心狠手辣!如果现在华青麟像狗一样回去,向兰令月摇尾乞怜又如何?兰令月自然会摆摆威风,甚至要出一口恶气。她觉得自己听懂了华青麟的暗示,华青麟分明在暗示兰令月会逼着他杀了自己。而叶怡觉得,以兰令月这样子心狠手辣的性情,一定能做出这种决定的。 如此说来,华青麟回去了,是能有重来机会,可是自己呢?说不定就要惨死了。 想明白这一点,叶怡非但没有感激华青麟这份情谊,反而一阵透心凉,并且觉得自己前途无亮,简直没有丝毫光明。她生性自私,自然什么事情先想到自己,自然无暇感动华青麟的付出了。 华青麟紧紧捏着叶怡的手掌:“无论如何,为了你我宁可死了,也不会选择回去的。” 华青麟眼中透出了奇异的情绪,他平时也不会说这些肉麻的情话,只是如今叶怡却是心烦意乱,根本没察觉华青麟说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劲儿。 不过叶怡某些伪装已经成为了习惯了,她下意识透出了感动的神色,仿佛极为激动。 待叶怡情绪平复了一些,华青麟方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仿佛十分惋惜的模样:“如今看来,倒是我当时有些鲁莽了。其实你杀了红姑,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误杀。而且赫帮也不会为了一个下属的外宅,这样大动干戈的。我听那位三当家的话,甚至我杀了孟非寒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顾着赫帮面子罢了。听他说话的口气,杀了我才是第一要紧的事情。说不定你反倒被他们忘记在脑后了——” 说罢华青麟似反驳似的说道:“不过这些人心狠手辣,嘴里虽然没有说,自然也不会放过你。” 可是之前的那段话,却在叶怡的心里扎下了种子。 华青麟轻轻一舔嘴唇,随即说道:“怡儿,我有些口渴了,你给我倒点水吧。” 叶怡虽然心乱如麻,仍然极为柔顺的给华青麟倒了一碗水。 可惜这水送到了华青麟手里,华青麟似不小心,碗从他的手里滑落,摔得粉碎! 叶怡脸色变了,华青麟这种样子,很容易让叶怡联想到如今他已经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甚至连区区一个碗也是拿不稳了。 华青麟勉强笑笑:“怡儿不用担心,我只是一时手滑罢了。我身体没有问题的,若那些赫帮的杀手来了,我自然会保护你的。” 他手掌轻轻抚摸叶怡的脸颊,眼中散发一股炙热的光芒:“放心,大不了我们做一对同命鸳鸯。你是我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受辱,受其他男人的欺辱。” 若是在从前,眼前少年的占有欲会让叶怡十分开心,可是如今她除了心慌实在也没有别的感觉了。 说不定,以华青麟那绝决狠辣的性子,自己快死了,还会想要先杀了自己。 叶怡面上却是深深受到了震撼模样,一双眸子泪光盈盈:“青麟,你如此待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如果你死了,妾独身一人,留在这个世上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君若死,妾必相随!” 很多人心里没有那么深情意,是很难将这些情深意重的话说出口的,便是说出口也显得虚假。不过叶怡却不一样,她不但能随便说出口,而且能说得极为动人,仿佛这些是她的真心话,一点也不假的。 叶怡说了一阵甜言蜜语,又寻个借口,只说出去买些食物果腹。再者两个人就是要逃亡,也是需要足够的干粮的。华青麟也没反对,还让叶怡带点酒回来,看来他心情很差,想要借酒浇愁。 只是此刻叶怡心中已经有了那另飞高枝的打算了。 人本就有自私之性,而这份自私之性却是在叶怡身上格外鲜明。 华青麟不过淡淡的提了提,叶怡如果真重情谊,那么她脑海之中下意识就不会深思。可惜叶怡这种性情的人,又怎么会不往这方面想呢? 负责追杀的白玉貂确实看也没看自己一眼,这固然说明白玉貂轻视自己这个女人,可是也说明她叶怡不是对方复仇的主要目标不是吗? 要不是华青麟沉不住气,杀了人,之后又辣手无情,赫帮也不会非得要面子,非得杀了华青麟吧。 自己确实杀了红姑,可是红姑只是个添头,在那些江湖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这个祸是华青麟招惹来的,也没道理让自己陪他一路坑吧? 和华青麟在一起,目标实在太显眼了,如果她离开华青麟,逃跑也方便得多。她可以再勾搭一个男人,作为掩护,要逃走也就容易多了。 更更重要的则是,如今的华青麟已经一无所有,他已经没有积蓄,而且还受了重伤,兰令月也没有心软的样子。这样子的一个人,注定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了。当初她勾引华青麟,想方设法得到华青麟的注意,得到华青麟的宠爱,这无非是她不愿意再过卑贱的生活,想要过上好日子,想要不再被别人欺辱。可是如今,叶怡想要的东西,华青麟注定无法给她了。至于什么真爱,叶怡是个现实的人,又怎么会留恋这些东西? 华青麟已经受伤了,保护不了她,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一次他们能逃过一劫,华青麟又没银钱傍身,又得罪兰氏,只恐怕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会十分辛苦。 就算没有离开华青麟会更安全的想法,华青麟也绝对给不了叶怡想要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叶怡的心也渐渐坚决起来。 华青麟可能没有注意到,她走时候将钱袋给拿走了,里面还有华青麟所剩下的全部银钱。 这些钱虽然不多,却是叶怡所需要的,她却没有客气全部带走。毕竟自己也是陪了华青麟那么久了,就算得到一点赔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说起来,还是她叶怡亏了不少,辛辛苦苦这么久,却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真是让她白欢喜一场了。 如今正是大好机会,叶怡就想趁着这个机会,趁机给跑了。 只不过叶怡走了几步却是顿住了身子,这自然不是叶怡突然良心发现,舍不得离开华青麟,而是叶怡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认为华青麟伤得很重,非但不能保护自己,只恐怕他自己也不行了,只会成为那些杀手的盘中餐。 可是若青麟真如他说的那样,伤的并不是很重呢?等华青麟发现自己抛弃他,离他而去了,华青麟会有什么反应?只要想一想,叶怡就不寒而栗。 虽然华青麟在叶怡面前是极为温柔体贴,甚至很少发什么脾气,然而叶怡却知道他不是纯良的人。这个少年身上是有血腥味道的,叶怡知道他一定杀过人。 如果自己离开之后,华青麟就被赫帮的杀手给杀死了,这自然是最好的结局。但是倘若那些杀手不给力,没有那么快找到华青麟,而又让华青麟发现自己的背叛又如何呢? 他可是为自己付出了一切,甚至于和亲人都决裂了。一个人付出越多,就盼望得到越多,失望就越大。叶怡实在不知道一个疯狂的华青麟会做出什么事情。 也许华青麟会找到倒霉的自己,然后毫不客气的割下自己脑袋! 这种可能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要想到这一点,叶怡就浑身发寒,并且打了个寒颤。 叶怡想到了这里,顿时停住了脚步。 随即叶怡又想到,自己不是一直推测兰令月对华青麟仍然是有感情的。只是兰令月不肯去求兰令月,摇尾乞怜恳求兰令月救了他的命。这也许是因为兰令月的骄傲,也许是因为兰令月顾着自己。 有的人,是愿意为所谓的骨气所谓的美人儿抛弃自己的命的,也许他们觉得这十分值得。可惜的是,叶怡却从来没有将这些东西当一回事。 如果自己离开了华青麟,华青麟固然会恨透自己,除去了自己这方面顾虑。而当他尊严受到严重侮辱的时候,只恐怕他的心性也会发生改变。叶怡就不相信华青麟在恨透自己却无可奈何时候,还会抱着那一点点的骨气不肯松手。 就算华青麟真受了重伤又如何,只要他对那些赫帮杀手提及自己愿意向兰令月低头认错,对方未必不会成全他。方才叶怡看那白玉貂,就是对华青麟客客气气的。而等华青麟向兰令月认错,求兰令月杀死自己出气时候,兰令月必定会十分乐意答应这个要求。 到时候以兰氏势力,自己又能如何呢?不像现在,只是赫帮动手,而赫帮势力范围也是有限的。 等叶怡想到了这一点,她就彻底打消了要走的念头。 若她真走了,华青麟是不会放过她的。 一个人若开始用一种简便的手段解决自己问题时候,那么她下一次遇到同样难办的事情,就自然会再次想到这个办法了。叶怡知道华青麟如今是极为信任自己,并且对她十分爱怜,而这一次自己离开的理由,却是来买一些干粮。 想到这里,叶怡就打定了主意了,她老老实实的买了些干粮,还买了一点酒。 最好的办法,就是华青麟死了,以后谁也找不到他。这样子一来,她就不必担心华青麟报复自己,而且别人也只会去寻一对男女,而不是去寻一个孤身的女人。这样对于她叶怡逃走,也是大有好处的。 不错她也不能说对华青麟全无情意,只是再深的情谊,也是比不过自己的性命,自己的未来。再者一个人要做什么事情,纵然有些犹豫,却总会替自己找理由,叶怡也是如此。不是她冷酷无情,是华青麟没本事让自己过上好日子。更何况华青麟本来就准备死了,自己只是不想被他拖累一起死罢了。 走了一段路,叶怡也是有些累了,面颊上浮起了一片红晕,可是她的心里却是十分亢奋,紧张得很。 等她回到那小院子,还没有进门,叶怡就听到了华青麟的咳嗽之声。从这种咳嗽声中就能听出来,华青麟伤势绝对不轻。这让叶怡心里那份心思更加坚决了几分了。 待叶怡看到了华青麟那张有几分苍白面孔,叶怡心下也有几分心虚之感。 她一生之中,要属华青麟对她最不错了,她的第一个情人叶深实在是个混蛋,实在是天底下最贱最不堪的男人。若是别的人,便是自私恶毒,柔情之下也免不得会有几分动摇。可惜这个人是叶怡,这份淡淡的心虚之感划过了叶怡的心头,却是很快就消失无踪。就如对叶深,叶怡对他也是有感情的,甚至还因为叶深而伤怀过。可是再伤怀又如何呢?她为了自己,仍然能毫不犹豫的毒死叶深。 叶怡关心了华青麟几句,就去给华青麟弄吃的。 整治吃食的时候,叶怡也在酒杯上抹了毒药。 待她将菜一道道端上来,淡淡的水汽之中,华青麟有些苍白虚弱的面颊上却是泛起了迷离的光彩。他禁不住笑笑说道:“其实你不必如此劳神的。” 叶怡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自然懂得掩饰自己,她含情说道:“能为你多做一餐吃,我的心里就多一份欢喜。” 说完,叶怡就给华青麟倒了酒,并且将两杯酒中有毒的一杯放在华青麟面前。这种毒药,她本来就随身携带一些的,以防不时之需。 华青麟突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叶怡,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气息之中有着一股淡淡激动味道。 叶怡被他这么抱着,却是有些不知所措。华青麟突然这样子热情,她也是有些惊讶。突然间,叶怡感觉自己内心之中也充满了悲伤,甚至鼻头也微微泛酸。她感觉自己一不小心,说不定就会哭出来。 叶怡禁不住问道:“青麟,你这,这是做什么?” 华青麟轻轻呢喃:“没有什么,我只是想,这样抱着你一下而已。” 说罢,华青麟方才轻轻松开了手臂。 方才叶怡被华青麟这样子抱的时候,心里确实有些动情。可是当华青麟松开手臂,她却仍然说道:“青麟,你也不必太担心了,我们先喝一杯酒吧,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 她一脸真诚关切模样,如此看着华青麟。而旋即就见华青麟举起了酒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看到华青麟这种举动,叶怡方才松了口气,随即她也将自己的那杯酒喝到肚子里去。 那酒水入肚,华青麟本来苍白脸颊也升起几片几乎病态绯红,他轻轻开口说道:“怡儿,其实别人虽然都说我为你牺牲了特别多,甚至连你也如此认为,我却是觉得愧不敢当,并且受之有愧。你可知道,从前在质子府,之后随姐姐来到敦煌,我内心之中始终觉得这并不是我想要过的生活。我总怀念小时候,我跟在娘亲的裙边,那些安安稳稳的日子。故此与其说我迷恋着你,不如说我迷恋自己心里的那个梦。不过我早就忘记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小孩子可以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可是如我这般沉浸太久的人,这些对我又还有什么意义呢?其实平凡、安宁也是无趣吧。其实我觉得,我已经习惯杀人了,反而不适应那平凡的日子。” 华青麟静静的看着有几分错愕的叶怡,随即笑笑说道:“故此,第一你也不必觉得你哄骗了我有什么值得愧疚的,第二我打心底也没有怪过你。” 叶怡心中震惊顿时无可附加,并且隐隐有些不安起来。在她印象之中,华青麟纵然不说好摆布,至少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她顿时露出委屈的表情:“青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怎么也不会骗你的。” 华青麟轻轻拍拍手,随即三个人轮流走进屋中,出现在叶怡面前。 第一个人,就是那嚣张跋扈的外宅,整日与叶怡不对付的红姑,眉宇间妖妖娆娆。 第二个人,乃是那个身材微胖,并且形容有几分猥亵的好色之徒孟非寒。 第三个,就是之前杀气腾腾,准备杀死华青麟的赫帮老三白玉貂。 且不必提红姑和孟非寒早就应该死了,就是那白玉貂,此刻也是极为恭顺的模样,哪里有之前半点杀气腾腾的样子。叶怡不是蠢人,实则她非但不蠢还比一般人都要聪明。她就算不可置信,如今整个人却是如落冰窖,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屈辱以及深刻入骨的恐惧顿时袭遍了叶怡的全身! 华青麟挥挥手,就让这三个人下去。 他看到了叶怡眼中的恐惧和愤怒,却是轻轻摇摇头:“你也不必生气,你会骗人,我也会的。你骗骗我,我又怎么不可以骗骗你呢?在质子府那种地方,我见过不少虚情假意,那时候我嘲笑别人的愚蠢,可是没想到自己也是有上当时候。其实你和我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不会做出受害者的姿态,你又为何没有这份觉悟呢?” 叶怡一颗心却不断往下沉,她突然想起那杯毒酒,之前她觉得华青麟就是自己掌中的木偶,能任由自己拿捏。他对自己全心信任,自己哄他喝下毒酒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如今,那杯毒酒又去了哪里呢?而让叶怡万分恐惧的事情却是发生了,她只感觉自己小腹隐隐作痛! 看到叶怡按住自己肚子的动作,华青麟似怜悯似的说道:“不错,你也猜得没有错。其实你真不应该下毒的。刚才我抱着你的时候,已经将毒酒给掉包了。” 叶怡又惊又怒,又觉得说不出的委屈:“如果不是你故意设计,让我受辱,让我以为自己杀了人,让我认为自己一无所有了,我又怎么会这么做?” “没有错,从我答应姐姐试探你时候,我就知道那份所谓的爱情只是我欺骗自己的虚伪工具。我甚至对你十分愧疚,我不会是一个好男人,也不配提爱这个字。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姐姐既然说了,她说的话我是一定会答应的。我知道我在逼你离开我,知道我早就选择放弃你了。你可知晓如果你今天选择离开了,我不会故作清高看不起你,我只会看不起自己,是我自己优柔寡断。我的心里会对你愧疚一辈子!不错那些话是我故意说给你听,故意让你背弃我。今天你离开时候,我甚至盼望你不要回来——” 华青麟眼神透出了奇异的明亮,不错这些日子他确实将叶怡一举一动都是看在眼里。他渐渐看清楚叶怡的爱慕虚荣,嫉妒成性。他原本以为叶怡性子质朴,从来不会说谎,可是他却发现自己错了,叶怡不但会说谎,而且说谎成性。叶怡不知道,她打碎那香料时候,自己却在另外一间房间之中,将这些看得清清楚楚。可是那也罢了,自己也不是什么深情种。他和叶怡扯直了也不算亏。到最后,他给了叶怡一个机会,让她离开并且再不见面吧。 “可是,你还是回来了,甚至还下了毒,就好像你毒死你的情人和你的养母一样。你为了自己,还是会不择手段。” 华青麟冷冷说道。 他不是真正心胸宽大的人,而他给叶怡一个机会叶怡居然轻松放弃。实在是,太不珍惜了。其实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初恋最后肮脏得一塌糊涂。可是这份初恋,就是这样子污秽不堪。 “我没有,青麟,你姐姐很有心计,是她陷害我的。我又怎么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呢?” 叶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华青麟了。可是她真的不想死的!她还这么年轻,这么的美丽。 “青麟,求你原谅我,你毕竟是爱过我的,又怎么忍心对我这么的狠心呢?退一步讲,你就算是恨我,也该留下我,否则我要是死了,你的怨恨又能如何发泄呢?” 毒药是她配的,有没有解药叶怡比谁都明白,只是如今叶怡甚至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死死的扣住了华青麟的裤脚,似乎那是自己唯一的希望。 华青麟有些讽刺,他握住了叶怡的手掌,叶怡禁不住微微一喜,好像溺水的人捉住了唯一的浮木一般,死死的抓住在手中。只是随即她心中微薄的希望就被无情的现实狠狠的打碎! 华青麟抓住了叶怡的手,将叶怡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分开,随即就毫不留情的,好像丢掉一块破旧的抹布一般狠狠甩开! 叶怡手掌狠狠拍打青石地板地面,甚至连指甲也生生扣出鲜血。 这毒药她曾经用在自己的养母和情人身上,那个时候她看到两人中毒之后痛苦模样,可是没亲身经历,叶怡又岂能知道竟然会这样子痛?痛得仿佛一片片肉被生生割去! 她内心之中充满了怨毒,甚至怨恨华青麟的无情,只是再多怨毒的言语,叶怡竟也说不出口,喉咙之中只发出了宛如野兽一般的嗓音。 叶怡哇的一声,竟然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 随即她感觉面上一热,眼前也是看不见了,她不知道自己眼眶也渗透出黑血,看上去真是说不出的可怖。 那地上的身躯挣扎着,最后终于一动不动了。 华青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他爱过叶怡,可是一点也不爱眼前这个女人。他爱的人,其实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而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华青麟心中升起了凉意,亲手毒杀了自己爱过的女人,他甚至坐下来,轻轻的喝了一杯酒,最后却终究离开了。 很快这小院升起了冲天大火,烧得噼里啪啦。 那红彤彤火光照在华青麟面上,却冷然没有丝毫温度。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和打赏哦,谢谢18729322643亲的月票,谢谢18729322643、weiling1969亲的五热度评价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78 当众羞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78一支小型的车队,也是迅速的离开了廊市。 马车之中,兰令月赤着双足,莹白若玉的玉足踩在了猩红色的地毯之上,她纤巧的鼻梁之下,嫣红的唇瓣宛如花瓣一般柔软,凑在一起竟然生出了几分柔弱之意。只是谁也不知道兰令月看似柔弱外表之下那股子狠辣绝决味道。 这一次她离开敦煌,除了为了青麟,还有别的原因。亦好在叶怡之事解决得极快,亦让兰令月不至于误了时辰。 兰令月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她伸出了一双雪白纤长的手掌,把握手中之物。 一块极为上等的血玉,镂空雕琢,雕琢得极为精细。上面镶嵌了金丝花纹,构成了紫金花图纹。而这般图纹则正是阙氏所独有的,西域却绝对无人敢模仿。能得到紫金花令的邀约,参加阙氏所开设斗宝大会,更是西域豪族想也想不到荣耀。 只是兰令月眉头轻拢,面上却是隐隐透出厌恶之意。 所谓的斗宝之会,乃是参赛者取出各色奇珍异宝,比斗一番。若非家境雄厚之辈,只恐怕也是斗不起的。而能有资格被邀约参赛的,却也无人得知。 这斗宝大会内情如何,西域寻常百姓都十分向往,并且吹嘘得神乎其神。只是他们也没机会能得缘见到,故此也不过是自己胡乱猜测。然而一旦得胜,便能得到阙氏重赐,能借阙氏令旗行走南蛮一年,这已经让西域任何一个豪门都垂涎三尺了。 这西域以南,乃是南蛮之地。 虽然西域在大周之人口中乃是蛮夷之地,然而大周以南的南蛮方才的穷山恶水。那处有瘴气、野兽,甚至有说不尽的强盗,那些蛮夷盗贼用各种毒物吹管暗器,真是说不尽的可怕。就算南蛮出产金矿银矿香料宝石,那些闯入南蛮的外人,大都惨败而归。无论是西域小国,还是豪门巨阀,他们组织军队网络高手进入南蛮,却不但没取回什么有价值之物,反而受损严重。 故此南蛮就如天然宝藏,明明充满诱惑,却无人能取。 然而这个无人能取,却绝不包括阙氏。也不知道阙氏用了什么法子,开辟了南蛮的商路。这虽然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却也是对阙氏更加信服。 然而兰令月却对这个斗宝大会兴致缺缺。在她看来,阙氏不过是扔一根骨头,让别人随意争夺罢了。况且这所谓的斗宝大会,暗暗也有挑拨离间的味道。不过兰因月今年命她来出席这斗宝大会,显然是向西域诸人宣布自己的继承人身份。故此兰令月倒也不能不来。 只是对于争夺斗宝大会第一名,兰令月却是无甚兴致。 兰令月这次前去,还有一个心思,就是花下巨资,买下一个如今名不见经传的穷镇摩尼小镇。然而在大周与西域大战之后,商人们发现匪徒剿灭之后,通过这叫摩尼的小镇到达大周会更为短暂,故此乐得选择此路。短短几年之间,这摩尼小镇就迅速成为大城,并且店铺林立,土地寸土寸金! 以兰氏财力,买下一个镇子也不算什么奇事,只是有一桩难处就是这块土地原本属于木城九姓所拥有。说得明白些就是易家所有,并且因为那兰晓婚事,闹得却是很不开心。如果兰令月贸然去买这块地,只恐怕这镇子再如何贫瘠,也是会惹动别人疑心。 故此兰令月亦早托人以别的名义买下来。 前世阙氏也是抢先买下这块地,之后木城九姓便是羡慕嫉妒,也因为阙氏强横的实力而无可奈何。好在如今,这块地还是空置着的,还属于木城九姓,甚至仍然极为贫困。兰令月记得前世,是阙氏的三小姐买下了这块地。对于这位阙氏三小姐,兰令月有一丝警惕。 随即兰令月伸出了手,轻轻的撩开了车帘,但见黄沙漫漫,海溪城的轮廓也是若隐若现了。 海溪城是木城九姓的势力范围,亦是十分繁华。木城九姓与阙氏关系一直很不错,甚至于对阙氏有几分奉承。相反木城九姓对于敦煌兰氏,却是有点高高在上的味道。像易家的退亲,这固然是因为兰晓当时还是个不成器的,实则也隐隐透出了木城九姓那份高傲的态度。兰令月唇瓣冷冷一笑,她可是记得,前世木城九姓在阙氏的打压之下,渐渐开始没落了。 兰令月黑色的眸子之中隐隐透出了几分桀骜不驯之色。这些西域大阀看不起兰氏这敦煌新贵,她会用最锋锐的办法,夺得属于兰氏的容光! 海溪城中,一处宅院之中,此处宅院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内中却是别有乾坤,景致出色。 院中一名妙龄少女提着裙儿匆匆而来,这少女面容秀丽,皮肤白腻,伴随她的跑动面颊也是浮起了一层红晕。她虽然不是绝色的美女,却是清雅秀润,并且带着几分高贵气质。一身绿色衣衫恰如其分的合身,乌黑的发间插着一枚精致的金钗,做工精细无比,钗身之上更点缀了两颗明珠。而这样子一位气质尊贵的少女,眼中浮起了崇敬的光芒,看来对要见的人是极为尊敬。 一处颇为宽阔的厅室之中,中间一处宽阔的浴池水雾蒸腾。只是临时居所,此处布置就如此费心,不但彰显了阙氏的豪富,亦是彰显了此处主人的非比寻常。 及妙龄少女踏入一处厅室之中,少女盈盈一福,脆生生的说道:“赵秀儿见过三小姐。” 赵秀儿面前轻纱垂落,朦胧的水雾微微模糊了视线,房中亦不知道点燃了什么香料,焚烧点燃之后透出了如兰似麝的香气。轻纱之后的身影微微有些朦胧,只是区区的背影而已,池中的女子却给人一种绝代风华的感觉! 幕后的少女手臂轻轻一扬,手臂扬起的瞬间若干水珠轻轻滑落,在宫灯的光芒下透出了如梦似幻的光芒。 赵秀儿眼观鼻、鼻观心,甚至大气也不敢出。 一道悦耳动听的嗓音却也在赵秀儿的耳旁响起:“秀儿不必拘礼,可是有事禀告?” 赵秀儿立刻答道:“果然如三小姐所料想那般,兰氏竟然派出兰令月这个丫头,来参加阙氏的斗宝大会。” 轻纱帷幕之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似是惋惜,又似感慨:“兰因月虽然有几分见识,可是也不能免俗,故此将心思费在自己的亲生女儿身上。我早就命人查过,那兰令月在大周质子府性子懦弱,无才无德,只落得任人欺辱的下场。就算之后绽露风华,也是她得到了大周战神宇文炀的另眼相看之后。料来宇文炀的一番安排,方才为兰令月赢得惊才绝艳之名。毕竟一个人的性情,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 赵秀儿十分同意这阙氏三小姐阙妙朱的话,她提及兰令月时候眼中更有几分鄙夷、轻蔑:“三小姐所言极是,如今兰令月回到了敦煌之后,名声不断攀升,我看这并不是兰令月自己的本事,而是兰因月在背后为她造势而已。否则一个在质子府中什么也没有学过的质子,又何至于有这种本事?可叹那些世人被虚名蒙蔽了双眼,如今却有颇多人对兰令月出口称赞,甚至将兰令月与小姐你相提并论。哼这都是他们有眼无珠!” 在赵秀儿心中,阙妙朱却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不但有着绝色的容貌,并且比月亮更为皎洁,比兰花更为高洁。至于那兰令月又算什么?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质子,因为运气居然飞上枝头当凤凰,然而内在却也仍然只是一个以色娱人的玩物。如此人物与阙妙朱相比当然是云泥之别。只是这样比一比就是对阙妙朱的莫大侮辱! 阙妙朱却是清脆一笑,显得十分大方:“这些事情,不过是小事,不必在意。” 在阙妙朱看来这不过是兰氏自抬身价的手段,而自己自然不屑与之计较。不错兰令月是比不上自己,甚至不比她脚下的灰尘更惹眼,只是如果自己若跟兰令月计较反倒是看得起她。 “不过这次斗宝大会既然是阙氏举办,到时候便压一压这兰令月,夺了她的进场资格吧。非是我们看不上兰氏,只是绝不接受这样子的继承人而已。” 阙妙朱如此吩咐,并且心中也有了计较。她不屑对付兰令月,故此如今此举不过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罢了。兰令月不算什么在,只是她耍弄手段的炮灰而已。兰氏尚未传过三代,于西域而言只是个暴发户般的势力罢了。更重要的是兰氏一直都不是很安分,对阙氏也并不顺服。如今将兰家这位少主拒之门外,亦是让兰氏被当众打一巴掌,让兰氏颜面全失,此事更是会成为整个西域的笑柄! 至于兰令月,惹得如此丢脸,只恐怕也会被剥夺继承人为之。然而阙妙朱却对她没有丝毫同情,这也是兰令月不够本事,不够本事而身居高位是兰令月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赵秀儿赶忙应下,并且眼中透出了兴奋光芒。在她看来兰令月是不自量力甚至妄图和阙妙朱比较,当真是无耻之极。就算传闻中这兰令月容貌出色并且有倾国倾城之容,在赵秀儿心中也只是一个空负美貌的绣花枕头。并且兰令月在大周质子府的表现还是赵秀儿亲手调查得知,故此赵秀儿自然是越发看不上兰令月了。 不过是沐猴而冠的无耻之徒,赵秀儿甚至能想到兰令月被当众打脸时候的可笑表情,并且她内心之中也隐隐透出了几分快意了。 阙妙朱沐浴完毕却是站起身,从背后望去她身材曲线也近乎完美,不但身段儿颇为高挑,并且骨肉匀称。那雪白的裸背肌肤晶莹并且散发出朦胧的光彩,好似一块绝好的美玉雕琢。而那雪白的肌肤之上,一朵曼珠沙华的刺青却是分外鲜红夺目。那朵曼珠沙华的刺青如此鲜润剔透,仿佛一片火焰就在阙妙朱的后背之上冉冉绽放,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一旁两个侍女顿时上来,为阙妙朱擦去了身上水珠,再为阙妙朱套上了一套雪白的袍子。而阙妙朱仍然湿润的发丝却好似瀑布一般轻松的披散在后背之上。 阙氏对后辈要求亦是颇为严格,然而纵然如此阙妙朱也是阙氏后代之中的佼佼者。 赵秀儿脑袋轻轻垂下,眼睛里顿时多了一丝古怪的光彩,她轻轻说道:“还有一事,我尚未禀告三小姐,只是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阙妙朱禁不住失笑:“贫嘴,想说就说,却偏生这般多的花样,居然与我耍起了滑头。” 赵秀儿赶紧说道:“三小姐,我岂敢跟你卖什么关子呢。秀儿想说的就是,那个已经来了。” 阙妙朱一直是淡然的,带着那份近乎疏离的高贵,只是当她听到了赵秀儿这句话,她的身躯顿时猛然一颤,迅速的转过了身躯。这般急切的动作,让阙妙朱刚才的淡然顿时荡然无存! 这份急切之态,实在很难想象竟然会出现在阙妙朱这般气质的女子身上。 阙妙朱方才一直背对着赵秀儿说话,如今却是终于正面对着赵秀儿。虽然隔着轻纱,然而仍然能分辨得出阙妙朱轻纱后那张面孔可谓国色天香,令人目眩神迷,纵然是雾里看花,也是拥有着令人心醉的魅力。 阙妙朱如清雪一般面颊之上顿时透出了绯色嫣红,这份女儿家羞态出现在这般高贵少女身上更是糅合成了一股奇异的风情。幸好此刻房中尚无男子,否则岂不是会被阙妙朱这份姿态弄得心醉神迷呢? “这一次,杨丹公子也是来了。”赵秀儿赶紧说道。 阙妙朱可是吩咐了赵秀儿,只要是关于杨丹的消息,那就是第一时间报告在阙妙朱。 阙妙朱微微一笑:“杨丹公子居然来了,那可真是极好。” 她记得自己是一年前结识了这位杨丹公子,并且争夺同一样东西。阙妙朱和杨丹斗智斗勇,并且对杨丹生出了异样的情愫。她自负之极,又自认聪明绝顶,甚至有一种不将天下男子看在眼里的气度。只是遇到了那杨丹,她居然生出了对手之感,知己之情。除了这些,阙妙朱心中更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像她这样子的女子,男人若不够强,阙妙朱是绝对不会动心。况且那杨丹是个神秘的人物,来历成谜。而这份迷离,更让杨丹整个人宛如在云里雾里,让人捉摸不透,并且平添了几分吸引力了。 只是那杨丹不知为何,总是用轻纱遮住了面容,不让别人看到他的真面目。阙妙朱不知他是故作玄虚,还是面容真有什么缺陷。毕竟这般出色聪慧的人物,便是上天不愿意见到他将所有的福气占尽,只恐怕特意让杨丹生得丑些,也是有可能的。 而在半年之前,阙妙朱机缘巧合之下却恰巧见过杨丹面具下的容貌。 虽然只一眼,却惊艳了繁华,留下了一片铭心刻骨。 那一刻的怦然心动,也让阙妙朱暗中下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嫁给这个男人! 阙妙朱面色绯红,婉转几分羞涩,却是艳光四射。 及轻纱帷幕拉开,一道出色的身影顿时出现在赵秀儿面前,阙妙朱面上亦是已经多了半片轻纱遮面。那张面容是绝色的,却因为遮挡在轻纱之后,多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对于阙妙朱这般装束,赵秀儿也并不奇怪。只因为赵秀儿知晓,平素阙妙朱就喜欢这般打扮,喜欢戴着这面纱,保持一份美感。 “只是三小姐,秀儿斗胆问那么一句,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你可是会在斗宝会开幕出现?” 赵秀儿眼波流转,分明多了几分促狭之意了。 阙妙朱平时也是不喜现身人前,她爱躲在幕后,巧妙布局,自认自己是坐镇帷幕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若是平时,纵然阙妙朱要打压兰令月,这对于阙妙朱而言却只是一件小事,阙妙朱也是绝不会出面的。 只是如今,有了杨丹却也绝不一样了。 阙妙朱轻笑:“秀儿,你当然知道我的心思不是?” 随即阙妙朱长袖轻轻一挥,衣袖之上的绝妙刺绣栩栩如生,单单这一件衣衫也就能价值万金。 此刻兰令月的马车已然缓缓行驶进入了海溪城,虽然并非第一次到达,然而海溪城的风物仍然让兰令月生出了几许惆怅之感。在木城九姓的规划之下,海溪城某段时间甚至是西域最为繁华之地了。 亦因为西域民风彪悍的关系,海溪城的城池是极为坚固。 然而当马车穿过了厚厚的城池,踏入城中之后,一股富贵繁华的画卷顿时在兰令月面前缓缓展开。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惹火的身影出现在兰令月面前。这马车上的一对男女真可谓是男的俊女的俏,他们肆无忌惮的亲热,就算在众目睽睽下也是毫不顾忌。几个月未见,这易曼琳似更加娇艳了几分,也许得到了爱情的滋润,看上去越发的娇艳欲滴。这些日子,兰令月早就将易曼琳和宁晓海抛在脑后。而如今却想不到宁晓海居然当众**,肆无忌惮。 兰令月想不到宁晓海有点本事,看来他不但将易曼琳拿捏得死死的,并且还得到易家认可了。 兰晓恰好看见,心里仍然有些不是滋味,他放下了马车帘子,不由得伸手拍拍华青麟的肩膀:“好兄弟,我跟你说,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华青麟俊秀的面容却是没有丝毫表情,也并未答话。 兰晓却习惯了在华青麟面前自顾自的说话:“你看我安慰你这么久,你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如今你看看我,也总该有了安慰了。其实男人总是会犯蠢,就算你被叶怡那个小妞儿骗得团团转,也不必一直不好意思。” 他没有留意到自己所谓安慰的话,简直是句句戳人心口。华青麟冷着一张脸,慢慢的,缓缓的,不动声色离兰晓远些。 兰令月这一次参加这个斗宝大会,除了带了华青麟、兰晓,还带来了墨舒。 她始终无法对墨舒全然放心,况且墨舒本又十分能干,兰令月既想要物尽其材,又有心试探。 阙氏行事自然是最为周到的,半月之前,阙氏就命人包下了海溪城最大的客栈四海阁。很快这客栈之中的老板伙计尽数被遣散,并且多了若干锦衣奴仆出入。据闻每日供应的餐食已然奢华到了极点,有杀了几百只鹦鹉,只取鹦鹉舌头来炒菜。又有杀死骏马,只取那马肝来炒菜吃。里面厨子是阙氏从各地搜罗的名厨,任客人是什么口味,也尽数能保证。舞蹈歌姬乃请有名大家表演,又有各色美人儿陪着喝酒、玩乐。 其中奢华之举,在整个海溪城中传扬,传得神乎其神。当然再传得如何的神乎其神,却也是无法有人能叙述其中真实。能进入这四海阁的已然是西域大豪,而阙氏也客气的请求每位客人必须要将斗宝大会的各种细节保密起来,决不能让别的不相干的人知道。否则以后就失去了参加斗宝大会的资格! 而如今这四海阁大门口,也已经多了两队锦衣奴仆,特意迎接来得各位贵客。领头的是一名妙龄少女,肌肤是如蜜一样颜色。这少女自承阿奴,她妙语连珠,处事爽快,并且似乎博学多才,西域各国语言都是知晓的。难怪这阿奴却也是被委以重任,让她出面逢迎客人。 这几日,陆续也有十几名客人到场。阿奴也是个通透的人,知晓已然先行入内的十数名客人虽然有参加斗宝大会的豪客,可是却也算不算西域真正的大豪客。什么叫西域大豪?那也得在西域算得上一方诸侯才行。 就在此刻,一辆马车已然到了四海客栈门口,阿奴面上又再次露出了恭顺而矜持的笑容,微微含笑的站在一边迎接。 车帘打开,先是一名墨衣男子缓缓下了马车。那男子一身纯黑,那衣衫料子却也不知什么质地,却是泛起了金属一般的光泽。而腰间一枚腰带却也是以金丝交织而成并且点缀了翠色碧玉。如此简单服饰却分明让眼前男子穿出了无与伦比的贵气。他面上的表情让人联想到温润若玉这个词,双目和煦如春风灿烂如海水,仿佛有着让人沉溺的魔幻魅力。伴随男子的动作,他身形更加显得绰约,而这张出色的面孔之上却是敛艳着迷离的晶莹光辉。 阿奴在阙氏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乍然一见这个墨衣男子却也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阙氏家主所娶妻子必定要是绝色佳人,故此阙氏子女个个都是容貌出色。然而眼前的这个墨衣男子就算是与阙氏那些少主人比起来也是毫不逊色的。只是以阿奴的见多识广,却也一时猜不出这西域豪客之中为何会有这般人物。她一时心中有所气馁,眼前的男子是这般出挑风姿,为何自己却是全无印象。 阿奴目光旋即又落在了这队马车的侍卫身上,以阿奴的眼里,自是能从这些下人打扮中看出端倪。她一眼就看出这些侍卫非同小可,只因为这些侍卫身上蕴含了浓浓的血腥之气令人不寒而栗。这也是真正经历了血腥之事方才能拥有的。可气这些侍卫如今都是换上了寻常人的装束,倒一时让阿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个时候,那墨衣男子的动作,却顿时让阿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那墨衣男子的姿容,形容成为天人之姿也是可以的。然而如今墨衣男子却是侧身做出一个相迎的姿势。阿奴是个知晓礼仪的人,而她自然能看的出来,这墨衣男子这种姿态是用来迎接一位身份比他要高的人。 以那墨衣男子的风姿,阿奴自然是难免将他当作正主儿,只是如今这个正主儿却显然是阿奴的误认,这个出色的男子竟然是陪衬! 阿奴心里也是被千万匹马奔腾狂奔蹂躏了一般,一时之间也是说不出来。同时阿奴又心忖,这墨衣男子风姿出色出色了,只恐怕使他的主人还容易被墨舒衬托得一无是处。 也因为如此,一贯冷静会做事的阿奴,内心之中却也是生出了好奇之念。她自然更加渴盼得知,这马车之中的主人是何等模样。 只见一片欺霜赛雪,近乎完美的手掌探出了马车车帘之中。这是一只何等美丽的手掌,便是最为挑剔的人也只会嫌弃这手稍显几分刚强,这似乎也象征了这片手掌主人的性子。那必定是刚硬、强硬的性子。 而那墨衣男子却捏住了这片手掌,轻轻扶着马车之中的女子下了马车。出现在阿奴面前的,竟是一个年级尚轻的妙龄少女。阿奴原本见那墨衣男子姿容出众,便是女子之中也难有及得上的。当时她也心忖,这马车之中的女子说不定也会被墨舒衬托的黯然失色,只是那女子真身出现,却是让阿奴面前一亮。 那少女只是静静站立,衣衫被风轻轻拂过,却宛如一朵最美丽的莲花般,清幽而美丽。而这份美丽,同时也让阿奴眼前一亮,让阿奴觉得这世界也似乎光亮了几分了。那少女和墨衣男子站在一起,却也宛如明珠美玉一般灿然生辉。阿奴在阙氏也见过阙氏最美的三小姐,可是如今阿奴竟然觉得眼前的女子也并不比阙氏三小姐阙妙朱差。 心念一动,阿奴顿时恭敬向前说道:“阿奴见过敦煌新任少主兰令月。” 兰令月看了这阿奴一眼,心中也顿时多了几分惊讶。她并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而这只车队也是没露出什么记号。然而这阿奴,却能正确叫出自己的名字啊。估计阿奴能猜出来,也是靠自己年龄容貌或者其他东西判断的。只是区区的一个迎宾之人,居然也是一个人才,看来阙氏的底蕴确实极为深厚啊。 想到了这里,兰令月又禁不住心沉了沉。 她取出衣袖之中那块玉佩,赞许似的看了阿奴一眼,然后将这玉牌送到了阿奴面前。这块玉佩乃是阙氏所有,自然也是极为珍贵的,更是出入此处的凭证。而兰令月也相信,这块玉牌必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工艺,寻常难以仿冒。 当然以阙氏的赫赫声名,也绝不会有宵小之辈胆敢冒犯的。 兰令月侧过身,看着墨舒。对方容貌出色却并无丝毫阴柔之气,挺直的鼻梁散出了一股坚毅之气。这让兰令月不由得感慨几分,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有墨舒帮着她抬轿子自然也是越发让人震撼。只是刚才墨舒与其说是奴仆还不如说是爱护女子的君子风度。再者在她试探之下,这些阙氏下人确实不认识墨舒。 她忽的轻轻一笑:“料不到这阙氏区区一名下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是如此的不俗令人佩服。” 墨舒则答道:“阙氏经营西域多年自然是有些底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喧闹之声,却有另一批客人来到。兰令月动人的眸子轻轻的眨眨,旋即说道:“既然如此不若我们玩个游戏,让墨舒你猜猜这位来斗宝的豪客是谁如何?” 兰令月身上本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冷凛之气,这让她兰令月身上带着一股莫名的疏离味道。只是她这一笑,那种调皮的模样,倒也确实有几分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柔柔的俏皮味道。 墨舒也看得微微一怔,实在没有想到兰令月居然会在他面前透出这般情态。他突然也有了兴致不由得说道:“但试无妨。” 但见来者声势浩大,并且有若干奴仆随行,香车却只顶着淡黄色圆盖,轻纱垂下并且遮住了车中的那道身影。但见这车中之人身材婀娜,竟然是一名女子。 十分独特则是,伴随这女子前来,亦有乐师吹奏沉厚的音乐,回荡在耳边。如此架势甚至不亚于帝王出巡。 “此人马车样式来看,必定不曾经历长途跋涉,而且以礼乐开道也是木城九姓方才有的习俗。故此这女子必定是木城九姓中人。虽然西域民风彪悍,男女之防也不如何严格,却毕竟还有几分男尊女卑的风气。尤其在木城九姓之中,这等风气却也是更加突出。而阙氏邀请是何等重要之事,来参加的必定是九姓之中某一位家族族长。木城九姓虽然分为九脉,而女性族长却只有一位,说来和你兰氏还颇有些关系。” 只见墨舒娓娓道来,嗓音温润,便不听墨舒话语之中的内容,只是墨舒说话嗓音也是一种享受了。 “木城九姓之中,唯独易曼琳的母亲易牟钗,是九姓之中唯一的女族长。这易牟钗亦是个厉害之极的女子,她也是父亲早死沦为孤女。家族之中其他各房都是有心谋夺族长之位,而易牟钗表面顺服,私下却耍了一个极为狠辣的手段。她先邀约那些有野心的族人游猎玩乐,私下却又买通马贼,竟然将自家族人杀得干干净净!更令人震撼的是,易牟钗做出这等事情,居然没有丝毫遮掩,反而理直气壮的承认了这件事情。木城九姓其他各姓有人质疑,她以易家家事搪塞过去。接下来易牟钗一边收买外援,一边以残酷手段镇压易家内部反对之人,在她这等疯狂手段之下,易家居然终于服了她这位女家主!” 权力的道路上白骨累累,兰令月听了亦不知如何评价这位易牟钗的所作所为。只是倒也知道这个女人精明能干,恐怕与自己母亲兰因月相比也毫不逊色。只是那易曼琳却是草包一名。 而墨舒似乎对这些西域豪门秘密如数家珍,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晓这一切的。 而阿奴果然恭敬称呼这位女子为易夫人,兰令月冉冉一笑轻点头:“看来你猜对了。” 易牟钗方才来了不久,远方又有尘埃翻腾,一支十分威风惹眼的队伍顿时滚滚而来。 兰令月侧头:“真是太巧,这么快又有新的客人来到。这一次墨公子再猜猜如何?” 墨舒只是微微一笑,兰令月瞧在眼里,知道墨舒是答应了的心思。 这一队人没有马车随行,马上的汉子个个形容彪悍,领头的男子却是身材魁梧,令人一见就生畏。而这男子容貌也是个深鼻梁蓝眼睛的胡人模样,这胡人身材一贯高大,配上此人身上的霸气,更有一种让人想要向他跪拜的冲动。兰令月注意到他们之所以没有带马车,是因为随身带着帐篷。这些人一个人有两匹马,一匹骑着人,一匹来托帐篷和食物。 而领头男子的装束,却也华贵之极,那华丽的袍子之上,点缀了不少宝石明珠,看着十分珍贵。虽然这种打扮彰显了身份,不过又显得有几分的俗气。不过这领头男子天然而生几分霸气,这一身华贵他也能压得住。 兰令月做了个请的姿势。 “又是一位西域大豪,既然是西域大豪,自然是名头很响,如此说来墨舒又是占便宜了。这些客人随身带着的马马腿儿修长却又十分有力,是难得一见的良马。这种马出自于西域东昌国,那国法令此马有关国力根本,不许私下贩卖。倘若有人贩卖就被斩断双腿。当然因为这东昌马极为优良,私下贩卖的人也是有的。只是如此这么大一批东昌马,亦只有东昌国皇储才有这般资格。而这首领形容像极了东昌国太子,故此我猜测这位是东昌国太子高加里。” “东昌乃是西域大国,并且在诸国之中有领导之势,隐隐有对抗西域那些宗族的意思。一位东昌国太子可是位高权重啊!” 兰令月则留意到这位首领掌心有茧子,并且隐隐有练气的迹象,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位高加里太子是一名武功高手。再看他侍从对他十分顺从,眼中透出敬畏尊敬之色,看来这位东昌太子甚有御人之能啊! 当然阿奴又再次证明墨舒猜测正确了。 而兰令月对墨舒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分,莫看墨舒说起这些头头是道,仿若随口提及。只是若不是一个对西域局势清楚之极,并且极为了解各地风俗文化,豪门辛密的人,也绝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推测出对方的身份。 墨舒看着兰令月那娇美无比的面容,这张面孔宛如春花一般灿烂,可是又如冬日一般冰冷。他蓦然也生出一丝小小的捉弄心思:“礼尚往来,少主也该露一手,下一位来客你来猜测一下又如何?” 兰令月听到了墨舒温醇的嗓音说出这等隐隐透出挑衅味道言辞,红唇之中也是溢出笑容。 “不错礼尚往来本来是应该的事情,既然如此令月也敢不从命?” 说罢兰令月朝着墨舒盈盈一福。如此模样气定神闲又惹人怜爱,顿时让墨舒眼前一亮。墨舒不否认自己见识过不同风格的美貌女子,这其中也未必没有姿容胜过兰令月的。只是兰令月的魅力却是她让人捉摸不透的特性。这个女子时而冷漠,时而狡诈,可是有时又透出清灵可爱。他实在不知道兰令月哪一面方才是真实的。 而墨舒更隐隐期待,想要看看兰令月眼力如何。要知道这不但要有丰富的见识,而且也要有敏捷的判断力。 兰令月的运气不错,今日客人可是接二连三的到来。高加里进入四海阁没有多久,下一名客人却也已经到来了。 这位客人是一名清秀的少年,他身上带着如冰雪一般气息,却是有一张清俊秀雅面容。 从衣衫打扮来看,他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鞋底磨损得很是厉害。只是虽然如此,他粗布衣衫却异常干净,甚至没有一丝灰尘,他近乎透明的苍白肌肤,却也没有晒黑的迹象。而他身上的武器只有腰间的一柄剑,全部的行礼也只是背后一个粗陋包袱皮的包袱。 这样子的打扮,原本太过于平常,甚至没有任何线索。而这种装束的少年,原本应该去那等廉价的客栈,甚至连进入四海阁当个奴仆也是不能。然而阿奴却十分恭敬的一声不吭迎入这个少年,甚至朝着这个少年行了一个尊贵的礼。 墨舒轻叹:“这位客人身份却是太有难度,单身一人,衣衫打扮又过于寻常,这样子又让人如何去猜?” 兰令月手指轻轻拂过了诱人的红唇,似笑非笑的说道:“墨公子莫非在跟令月开玩笑。正相反猜测这位少年身份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如此打扮却又能得到阙氏邀约的人又有几人?西域豪客大都喜爱炫耀,就是我也不能免俗,而唯一会单身前来又如此寒酸打扮,阙氏邀请客人之中唯独一个组织的使者会如此。故此我说这个猜测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眼前这个男子来自于大雪山光明教――” 说到了大雪山光明教,兰令月也似感觉到一股血腥的味道。 有人曾言,西域太阳下的势力可以分为很多股,可是阳光下的黑暗势力却是唯一的。那就是大雪山,山中老人控制的光明教! 墨舒轻轻拍拍手掌,不由得说道:“少主果然聪慧,只是我说的难也并非是刻意轻视。要知道这大雪山乃是西域最为危险神秘的所在。方才我们的赌约不仅仅是说出这位客人的出身,还要猜测出这位客人的身份。而大雪山与其他组织不同的则是,其他各大组织上层之人尚能探查,而西域大雪山内中秘密却也无人知晓。故此少主猜不出这少年身份,也是非战之罪,而是因为大雪山实在太神秘。” 兰令月嫣然一笑,笑容宛如薄冰初融,美丽如百花盛开:“我既然设下赌约若猜不出就输掉了,又何谈非战之罪呢?毕竟输就是输了。而这一次猜测这位大雪山来的少年我非但不是没有运气,而是运气太好了。不知墨舒你方才可曾留意,那位少年并没有在阿奴面前露出玉牌就能顺利进入,而他身上又无证明身份的物件儿,偏偏阿奴也十分恭敬。这说明阿奴是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份的,并且认识这个少年。今年斗宝大会还没有开始,这只能说明阿奴在往届见过这位少年。我记得去年大雪山的代表名唤岚,亦是少年一名。故此我猜测这就是这位少年的身份。” 墨舒有几分惊喜看着兰令月,这个女子的聪慧确实让他欣赏。而兰令月得出的结论却也与墨舒相差不多。两人相视一笑,内心之中忽的有了一份惺惺相惜的感觉。这是聪明人对聪明人才会有的感觉。兰令月从前对墨舒就有一种淡淡的提防之意,而如今兰令月却骤然生出几分爱惜的味道。这样子聪明、有见识的男子,实在是耀眼得让人不得不喜欢啊。 却见兰令月盈盈而起,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墨舒则说道:“少主何故如此匆匆?应该连猜两位客人身份才算公平不是?” 兰令月对他一笑说道:“那墨舒你说我这是为何呢?” 墨舒想了想,突然拍手:“不错,我们留下来确实无趣。” 兰令月笑容宛如一朵玫瑰花般冉冉绽放:“今日运气不错,已经见过西域能称为真正大豪客的几位,其他的客人不过是庸碌之辈,看他们又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得好放肆,好张扬,可是墨舒不得不承认,兰令月的话恰好正好说道他心口里面去。这个女人太张扬,张扬得令人被她身上逼人的艳光所吸引了。 可是随即,一旁一身冷哼打破了这份和谐。 眼前的少女一身绿衫,面容姣美之中带着几分高贵味道。一张面孔清纯若水却宛若出水芙蓉一般娉婷生姿,然而对方面上倨傲却是显得那般的不和谐。这绿衣少女正是赵秀儿,她方才来到自然没有听到兰令月之前与墨舒的谈话,不过却是恰好将兰令月最后几句话听入耳中。 她禁不住张目打量兰令月,对方容貌确实如传闻之中那般动人,想到这里赵秀儿也气馁三分。 “好大口气,你有什么资格品评西域世家豪客?” 她眼中有轻蔑,有不屑,口气更多几分轻佻:“你就是兰令月?只因为乃是敦煌城主之女就飞上枝头当凤凰那位?” 那无礼话语近乎挑衅,只是赵秀儿却浑然不觉得有何不对。今日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一个有几分运气的质子,如今却是沐猴而冠。 兰令月却不与她说话,只与墨舒说道:“落魄赵家,依附阙氏而活,能有资格到此不过是被提携的得道鸡犬而已。咱们走吧,何必为这等人污了眼睛。” 墨舒忍着笑,和兰令月扬长而已。 赵秀儿一时气得呆住了,这个兰令月可恶,实在是太可恶!粗俗直白方才让自己没有还手之力了。 生气之后,赵秀儿心下又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冷冷心忖待会儿兰令月方才知晓被人羞辱是何等滋味。 及兰令月向内踏入,却被奴仆送入一名大厅之中。两人方才踏入却也已经察觉几分不对了,此处竟然聚集不少被邀约的客人,似有意为之?至于那易牟钗,高加里、岚等人也在这大厅之中神色各异。 一名英俊男子向着兰令月走来,兰令月早听说每次主持斗宝大会的是阙氏之中一名叫木久的管事,对方总佩戴银质的紫金花装饰。如今看这位来客胸前有银质的紫金花,自然是那木久无异了。而这木久却是阙氏心腹之人。 木久走到了兰令月面前行了一个标准之礼却是说了一句众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话语:“兰小姐,我家主人有令,将你逐出这斗宝大会!” 一席话,宛如一颗石头投入了湖水之中激起了千层浪! 这算什么,这是**裸的打脸!并且阙氏举行这么多次斗宝大会,尚不曾如此侮辱一个宾客! 只恐怕今日兰令月被逐出去,明日兰令月就成为整个西域的笑柄! 而一旁赵秀儿神色也多了几分快意,这狂女方才羞辱自己,且看她下场如何。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两朵鲜花哦,谢谢lilysuo、renyr71亲的月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79 当众受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79 本来尚有几分宽阔的厅室,如今却是顿时安静下来,空气之中隐隐有着一股火药味道。气氛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隐隐透出了几许压抑味道。 “凭什么?” 兰令月蓦然开口,嗓音清脆,仿若回荡在在场众人耳边。 不错凭什么?兰令月乃是兰氏少主,而敦煌势力也是不容小瞧。虽然斗宝大会的邀请函乃是阙氏赋予的莫大荣耀,却终究不过是娱乐之事。为了此事,居然将往日邀请的兰氏拒之门外,这是对兰氏**裸的侮辱!这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兰氏脸上!这是对兰氏的挑衅! 兰令月的眼中喷出了怒火,她重生之后也甚少动怒,只是如今却是难以遏制自己内心之中流窜的怒意―― 欺人太甚! 实在是欺人太甚! 若今天阙氏羞辱的是她兰令月,兰令月还是会无动于衷。以兰令月的心计,还是能做得到的。偏生今天阙氏羞辱的不是她兰令月,而是整个兰氏,是当着西域各股势力面前,硬生生的给兰氏没脸。 至始至终,木久面上始终带着和煦的笑容,这种淡然态度之下,却隐藏着阙氏的高傲以及不屑。虽然只是阙氏的一名下属,然而木久平素都负责接待那些纵横西域的大人物,而这些人又看在阙氏的面子上对木久颇为礼遇。如此以来,木久自然是禁不住多了几分骄傲之气,并且有些瞧不上兰令月。 只是这一刻,眼前美貌的少女动怒之余,这身上竟然散出出一股逼人的锋锐,甚至让木久心里也是微微一寒。 那双黑沉沉的秀目之中,如今却是染上了几许嗜血的味道,流转出寒透人心的冷凛之气。眼前的女子宛若妖娆的兽类,稍微疏忽就能让这只野兽伸出爪子,掏出人的心肝! 除了木久,却也无人能体会这份压迫力是如何的让人心悸! 不是说这兰令月只是个绣花枕头,根本只是虚有其名,靠着兰因月的支持在敦煌作威作福而已,为何在她身上竟然散发如此惊人的锋锐?木久悄然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几许不安,却是容色恭顺说道:“对于兰氏,我们自然是敬重有加,绝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敦煌兰氏的实力,放在西域又何尝没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若斗宝大会没有兰氏的参与,也显然黯然失色。” 方才木久是狠狠的给了一巴掌,如今却又对兰氏如此称赞,真叫让感慨,这莫非就是打一巴掌然后就给一个甜枣?只是在场之人,哪个不是人精,哪个不有属于自己的小心思,自然也就看出了几分端倪不提。既然阙氏不是针对兰氏,不是针对兰氏莫非就是针对兰令月了?关于这位兰家少主,外边的传言也是不少。当然在这海溪城中,关于兰令月的传言是有些不堪的。只说兰令月不务正业,却只会借着兰因月的权柄耍威风,甚至在敦煌处死不少人。这次兰令月前来参加斗宝大会,也是一份玩乐之心,甚至随身带着这个出色的美男子好不快活,这自然是纨绔子弟才有的做派。 随即木久唇角挂起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轻蔑笑容:“然而对于这次兰氏代表,我们阙氏却也不能容忍。每次来参加斗宝大会的各股势力代表,无不是家族之中重要职位的人。这也是各大家族对阙氏的看重,更是对在场各位的一种尊重。试问若斗宝大会是家族之中任何一个小角色都能参与的,各位与些不入流的人物混迹一堂,只恐怕也损了各位的身份,只恐怕各位也再也不屑来我们这斗宝大会。” 木久的话,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他们有的虽然不是家族的继承人,可是也是在他们的家族之中拥有那举足轻重的地位。阙氏斗宝大会严格的制度,也是让这些人内心之中某种虚荣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仿佛他们能来这儿,档次也高了些,身份也光彩了些。 二楼雅阁之中,一处清幽房间之中,一道幽幽的身影静静坐着。房中的少女一双水润玉秀的手掌轻轻的拂过了琴弦,仿若外边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与她无关。而她周身更散发一股清新脱俗的味道。少女面上轻戴面纱,额头一点朱砂却也是越发鲜润夺目了。阙妙朱所在的房间角度很好,正好将她所导演的这一场闹剧看得清清楚楚。 她是不习惯现身人前的,便是早就有什么决定,也只会让手下的人帮忙着做。而这也是阙妙朱自负之处,她相信只要自己计算得当,就算她不出面人前也必定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兰令月,区区蝼蚁而已,何至于让她费心? 而如今她在此处自然不是为了兰令月,而是为了自己心中牵挂的那个人。 只是阙妙朱妙目无意间扫过了兰令月之时,却也禁不住多了几分留意。这个兰令月面上的表情,也未免太过于古怪。木久的说话,全是阙妙朱教导的。而木久上一刻称赞兰氏,下一刻贬低兰令月,兰令月面上却实在是太平静了。 不错就是太平静,甚至连最初的怒意也是悄然收敛,而顿时让阙妙朱生出了几分疑惑。 如此喜怒不形于色,倒是有大定力的才做得到的。 旋即阙妙朱却又错过了目光,自己也不必高看了兰令月,许是吓傻了吧,阙妙朱淡淡想着。这也自然,招到这般对待,这心下自也是有几分觉得委屈的。回来兰氏,顿时顺风顺水,被人捧得习惯了,难免也有些不适。其实她还是有些介意的,比如兰令月居然配和她相提并论―― 兰氏便是要招摇,也断然不该拿她阙妙朱做筏子。阙妙朱瞧着自己嫩白的手指,无声一笑。 她知道自己就是一朵倾国名花,可是却不得不享受无边的寂寞。从小阙氏就对她教导有加,在她身上花费了不少心血,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却不太想让她现身于人前。 而下面坐着的兰令月也确实平静下来,看来阙氏确实是有心折辱自己。从她回归敦煌以来,兰因月也就不允别人提及兰令月的过去。毕竟沦为质子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而大周质子府又是出名的污秽之地!那些美貌的质子,说白了不过是一些供人玩乐的女奴而已,大周稍有权势的人,都会盘算享受这些高等女奴。 果然木久看着兰令月说道:“听闻兰小姐自幼就与兰氏失散,甚至沦落于质子府中,而这大周质子府是什么样子的地方,可谓众人皆知!” 如此强烈的暗示,在场之人如何听不懂。故此那些人看着兰令月的目光之中顿时多了几分的古怪。 只见木久轻轻一拍手掌,一名妙龄少女被请了上来。 这名女子美貌若花,只是容色有几分憔悴,看着兰令月的目光之中也有几分躲闪。兰令月顿时也认出了这名妙龄少女是谁,这名少女也曾是大周的质子,曾经与兰令月同在质子府。她名唤卫雅,也只是一个小国的质子,曾经还曾跟上官婉争风吃醋过。不过如今看来,这个卫雅已经是阙氏的奴隶。 “这位阙氏女奴,曾经也是大周质子。所谓耳听为虚,我们阙氏为了知晓兰小姐的平素行事,也不愿意只凭区区几句传言就轻易下判断。故此阙氏也花了一匹骏马,换下了这位质子府的质子卫雅。” 从前兰令月乃是质子府的质子,而这大周质子,甚至只需要一匹骏马就能换来当奴隶,这身份之卑贱,确实是让人匪夷所思了。方才兰令月绝世容光,盈盈而来,确实也有不少人为她而怦然心动。只是如今,这些人自是有了别的心思,兰令月再美只恐怕也只是残花败柳而已了。 “当日在质子府中,兰家少主确实,确实受尽委屈,也曾屈膝向人侍酒――” 卫雅结结巴巴,躲躲闪闪说道。 她说的确实是事实,虽然当初兰令月遮掩了真容,不曾遭受什么身子上的欺辱,只是审时度势,必要的服软也是必须的。否则当时的兰令月只是区区一名质子而已,要所谓的骨气傲气,她能活到现在?只是这个事实,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就算在场之人无不心知肚明,以当时兰令月的身份,行奴役之事也是分所当然,然而这也让他们禁不住更加看低了兰令月几分。 不过是沐猴而冠,机缘巧合被领回兰家认祖归宗罢了。否则兰令月仍然只是一名卑贱之极的质子,一匹骏马就能换回来的奴隶。 “还是,兰小姐想要否认卫雅不是质子府的质子,而你也不曾向人奉酒!” 木久一步步进逼,端是有些气势迫人。 若兰令月敢否认,今日阙氏却是早有准备,必定让兰令月面上无光,拆穿她所有的光环。呵不过是一名质子,就算换上了华丽的服饰,有了兰氏的追捧却也仍然只是一名质子而已。剥掉兰令月华丽的外衣,她的本质仍然是不过如此。 兰令月轻轻一福,方才的怒意仿佛已经消失无踪了,唯独余下了一片清灵妩媚。她含笑轻轻说道:“令月原本是大周质子之事整个西域皆知,我为何要否认?” 兰令月淡然的样儿让木久心下有些不快,却只当兰令月不过是故作镇定。 只是不知为何,木久心下还是有几分淡淡的不安。 是了无论是谁,被当众如此羞辱,心神崩溃也是必然之事。三小姐这个局确实极为厉害,骤然发难,说不定兰令月一辈子也忘记不了这份阴影。只是这个下贱的质子,面皮也未免太厚了些,却一副浑然无事的模样。木久轻叹这倒不是三小姐计策没有用,只是这下贱质子脸皮实在太厚,没有什么荣辱之念。 不过,今日当众将兰令月给逐出去,看兰令月以后如何在兰氏之中立足? “我们西域豪族,虽然不如大周,可是个个也是有血腥有尊严的人,又岂会卑躬屈膝,向人奴颜卑微。一个玩物一般的质子,兰家能容得下这位少主继承兰氏族长之位。我们阙氏,却绝不会奉这等人物成为座上宾。” 木久可谓字字铿锵有力,这激烈的言辞,不但激起了在场之人自傲自尊之意,更煽动了他们的情绪,让他们看兰令月也是有些不顺眼。 “逐出去!” “如此人物也配与我们同列?” “兰氏糊涂我们可不糊涂,与这般低贱之人同列,只恐怕身上也沾染上几分卑贱之气。” “兰令月你若知道羞耻,那就主动离开便是。” 人群之中传来了阵阵鼓噪之声,竟似引起了群情愤怒。这些人之中部分是早被阙氏安排好的,部分也是确实心生不满。还有些人只是冷眼旁观,不过他们对兰令月也没好感,就算阙氏霸道,也是兰令月自己留下了话柄了。 这般声势,兰令月顿时成为了过街老鼠了。也有人看着兰令月娇嫩的容颜,并且心有了龌龊心思,这般人儿确实是难得一见妙品,若能收归自己怀中恣意享受一番不知道多好。一道道淫邪目光顿时落在了兰令月的身上,恨不得将兰令月给生吞活剥了。若不是顾忌兰氏,只恐怕少不得开口说些污言秽语。一个美貌绝色的女子若然失了几分高贵,就顿时会沦为众人觊觎的对象的。 兰令月的一双眸子之中似要喷出怒火似的,掠动了灼灼的光彩,唇瓣却是隐隐透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她正欲开口之极,众人耳边却是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铃铛之声。 藏身暗阁之中的阙妙朱顿时又惊又喜,不由得抬起头来,双颊更是生出了两片红晕。 四名白衣少女,抬着一顶极为奢华的软榻轻盈进去。这榻身是最上等檀木雕刻而成,塌身之上镶嵌了明珠美玉、翡翠宝石,当真是奢华无比。这四名雪衣少女显然武功不俗,故此如此沉重软榻,她们亦是能毫不费力的抬起。 那软榻上,一名男子半依身躯,乌黑的发丝轻垂面颊边,眼神之中却掠过了宛如冰雪般的光彩。他只是这般随意坐着,已然透出一股极威仪的气势。这样子的气质,显然是居于上位者方才会具有。但见他眸光微微一动,竟似有千万朵雪莲花齐齐绽放,掠动万千风华。只是他身上一股杀伐冰雪之意,又让人生出凛然不可侵犯之感。 但见他面上照着轻纱,只依稀能看出面部轮廓,至于真容为何,却是难以窥见。只是一双眸子之中,却似是透出了几分妖异之感 木久一见,面上顿时多了几分的恭顺,他可是清楚知晓,眼前男子可是阙三小姐十分看重的人。 阙妙朱朱颜之上顿时多了几分盈盈的喜气,心中轻嗔他究竟还是来了。 木久亦是立刻走至这男子面前,极为恭敬说道:“小人见过杨丹公子。” 在场客人面上顿时多了几分异样之色,这个杨丹不过是一名商人而已,然而阙氏却是对他如此礼遇。不过,倒无人不服。杨丹虽然只是商人可是身上却是带着几分神秘之气,谁也不知道他从何而来,甚至真容如何。有些人禁不住悄悄去望东昌国太子高加里,知道高加里和这杨丹之间也有一桩公案。 东昌国的马匹精良,而东昌不欲他国得到这马匹增加实力,故此下令民间不许私下贩卖。而这高加里身为太子,最喜欢亲手处置那些私自贩卖马匹的商贩。然而三年前,杨丹到了东昌,大摇大摆的买下了一千匹战马,自然就激怒了高加里亲自出面处置他。然而杨丹手下厉害,随身不过百骑,居然让高加里的五百精兵给吃亏了。这尚不是最为令人瞠目结舌的,东昌国君素来最疼爱高加里这个儿子,平时也是对高加里格外的倚重,然而出了这桩事情之后,东昌国君居然亲手鞭打儿子一百鞭子,并且送上金银珠宝道歉。 谁也不知道东昌国君为何如此行事,只是却也知道,杨丹背后的力量必定非同小可! 传闻中甚至连那阙氏三小姐阙妙朱这样子一个如花似玉的绝色佳人也是对杨丹颇为动心,阙妙朱芳名在外,裙下之臣自然不少。这位三小姐的裙下之臣都是出自西域名门,喝起醋来也是非同小可。他们含酸阙妙朱对杨丹的与众不同,就明着暗着对付杨丹,以消心头之恨。可是这些男人个个非死即伤,而杨丹却也是丝毫无损。 而杨丹虽然只是个行脚商人,游走西域各国,却也是被奉上座上宾。众人都知道他虽然不会武功,可是学识渊博,并且足智多谋,手下也是悍然勇猛,更胜各国精兵。而且平时杨丹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一旦谁真正得罪了杨丹,那么杨丹必定是会倾尽全力奉还。如此一来,谁也不敢招惹这个男人了。而这杨丹身上更有一桩奇异之处,那就是他无论到了哪里,现身之时脸上必定戴着面纱,让人看不透这个传奇男子的真面目。 如此一来,这位叫杨丹的商人也几乎是成为了西域的一个传奇了,让在场这些人个个对他另眼相看。故此木久对杨丹的尊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倒也无人喝醋,无人不服。 兰令月也禁不住多留意这杨丹几分,便是在这种时候,对方也是有着吸引人注意力的本事。对方面容果然笼罩在轻纱之后,虽然看不见杨丹真面容,却见他体态温雅,举止从容,很难想象这个杨丹面容会是丑陋不堪。软榻上男子一身素色衣衫,却有着在场其他人绝没有的体态风范。无论什么情景之下,这位杨丹确实有着不俗魅力。高傲如阙氏,也是对杨丹另眼相看,而兰令月则是被处处打压,如此比较起来,两人的对待也真是宛如云泥之别。杨丹仿若高高在上,而兰令月则是卑贱可恨。 如此感觉,多少也让兰令月有些不悦。更何况对方据说和阙氏交好,如此一来就更让兰令月难以对这杨丹有什么好感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杨丹目光也是落在了兰令月身上。那种审视的目光让兰令月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传闻中杨丹虽然对敌人心狠手辣,然而平时处事却是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而杨丹体态举止也确实极为温雅,仿佛是一名大周的贵公子。可是就在刚才,杨丹扫了她一眼,这却是让兰令月有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若是形容起来,仿佛被野兽盯上了一样,让兰令月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危险! “这位就是兰氏少主兰令月?” 想不到杨丹一开口,居然向着兰令月说话,这自然是让在场的众人震惊之极!要知道杨丹心高气傲,也极少主动向别人搭话。谁又能想到杨丹居然向着兰令月说话?这委实是有几分匪夷所思! 莫非兰令月这不好的名声竟然传入杨丹耳中?众人都暗中猜测杨丹的意思,只听闻杨丹和阙氏的关系一贯交好,莫非杨丹就准备在此事上帮阙氏一把?若杨丹造势,今日兰令月在这里受辱必定会影响兰令月在兰家的地位。一个家族的未来少主也象征了一个家族的颜面,若这位未来家主在外面被人嘲讽而不被其他之人认可,那么兰令月这位少主的位置则必定会被人质疑。 杨丹却不待兰令月回答,只是挥手命人送上一枚令牌。 只见那朱红色令牌之上,一枚晶莹的玉佩流转光芒,论做工甚至比阙氏派发的令牌要好得多。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却也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杨丹却是在这个时候开口:“今日一见,兰氏少主果然不俗,而我这枚丹令就赠予你如何?” 兰令月纵然孤陋寡闻,也知道杨丹手中的丹令是为何物。此枚丹令乃是上等温良玉所支撑,人将这玉令捏在手中,以手暖热,这令牌就会赤红若血,颜色变得十分的鲜艳。杨丹可是当众放话说,这丹令他只会赠给真正看重之人。当时阙妙朱向杨丹讨取这件东西,却是被杨丹如此巧妙的拒绝了。而杨丹如此神秘的人物,又掌握别人所不知道的势力,便是有人有心讨好却也是被杨丹拒之千里之外。故此杨丹这丹令却也不曾赠给任何人―― 兰令月一瞬间内心之中却也是翻腾起了情绪,一双秀丽的眸子之中顿时染上了几分错愕。 关键不是杨丹这丹令有何等分量,关键在于杨丹在人前对自己的那份支持之态! 如今她兰令月正被阙氏作践,而杨丹与阙氏交好,却出面来捧自己! 就连木久也是怔住了,要知道阙妙朱下令阙氏要网络杨丹这个人,故此阙氏一贯对杨丹毕恭毕敬,只是杨丹却怎么能将这丹令送给另外的女人? 一直以来木久都是镇定自若的,如今木久却是免不得有些结巴了,禁不住说道:“杨,杨公子,你可是要想清楚,这丹令你要给兰令月?” 言下之意,那就是兰令月不配。就算杨丹赠送丹令,彰显这个人在他心中的重要性,那杨丹也该将这丹令给自家小姐阙妙朱,又岂能给兰令月这个女人? 木久实在想不通原因,心忖兰令月莫非使了什么手段,趁机让杨公子为她欺?只恐怕使了什么下作手段,让杨丹为她造势。杨丹也未必知道兰令月的真实吧?听说有些男人,见到美貌的女子,平时再多的聪明也是化为乌有了。 若真是如此,他也要让杨丹知晓才是。木久颇为不屑扫了兰令月一眼,岂知兰令月的心里也是一头雾水。她仔细寻思,实在不知道自己何时招惹了这个杨丹。 从杨丹进门,那可已经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接下来杨丹再接了一句话,顿时再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我记得阙三小姐曾说过,我将丹令赠给谁,我杨丹的朋友就有资格参加这斗宝大会。阙氏之言,可谓一言九鼎,不会不认吧。” 杨丹这一句话,顿时让木久无语。看来杨丹非但知晓兰令月是什么货色,还专门为了兰令月来的,这份心思,还真是让人看不透彻。傻子都看得出来,杨丹是因为看到兰令月受辱了,故此方才将这丹令相赠,只为替兰令月寻回面子。只是这兰令月又与杨丹有什么相干?这也是众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关系。 阙妙朱原本淡然的神色顿时透出了几分惊骇,眸中光芒轻转却隐隐透出了几分讶然。不错她确实如此说过,只是那时候她不过是想要讨好杨丹,拉近与杨丹之间的关系。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若不拉拢,则必定会是敦煌的损失。只是如今,自己一份心意杨丹居然送给了兰令月? 兰令月算什么东西?她阙妙朱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她实在不知,自己看中的杨丹,竟然会说这样子的话―― 木久也是失去了镇定,结巴起来:“杨公子,你可是要想清楚――” 杨丹却似漫不经心一般,缓缓说道:“怎么,你们阙氏不愿意承认此事?” 那嗓音虽然平静,却隐隐透出了几分戏虐,给予木久一份莫大的压力。就在这个时候,二楼传来一声娇脆的嗓音:“木久,我们阙氏答应朋友的事情自然是绝对不会反悔的。” 原来阙妙朱虽然有几分震惊,不过很快回过神来,一切却是以大局为重。杨丹的面子,自己自然是要给的,也不能拂了杨丹的颜面。 木久顿时应了,他可是对阙妙朱的话敬若神明一般的。 阙妙朱虽然没有点明自己的身份,可是众人也大都猜测得到,不少火热爱慕的目光顿时向着阙妙朱扫过去。这等尊贵美貌女子才是真正值得追捧,不似兰令月空有容貌本质上不过是个质子出身。 不过这兰令月倒也让人佩服,居然勾搭上杨丹为她出头,今日兰令月也算是压了阙氏一头了。只是想不到杨丹为何将心思放在兰令月身上,莫非这神秘的杨丹,竟然也好色不成?而这兰令月也确实是有几分的姿色。 只见兰令月的手掌轻轻捉住了这枚殷虹玉牌,若干羡慕不屑目光落在了兰令月身上。 这羡慕自然是羡慕兰令月能搭上杨丹,今日倒是有了一张底牌。 不屑便是阙氏揭破兰令月的不堪,如此人物又如何配与他们同列? 只是兰令月手掌却是缓缓放下了这玉牌,红唇轻动,淡淡说道:“多谢杨丹公子,只是我既与公子从不相熟,自然也不会收下这枚丹令。再者今日阙氏斗宝之会,我兰氏也绝不会再参加。” 一言既出,兰令月的说辞顿时让众人震惊万分!原本在他们看来,杨丹如此热络也是兰令月莫大的福气,他们羡慕之余又还有几分嫉妒,只是如今兰令月说的话,却让他们怀疑,可是自己耳朵不好听错了。兰令月竟然拒绝? 阙妙朱更是心中翻腾,心中泛酸,不知好歹的小妮子! 只是待她回过神来,又多了几分心思。杨丹那般高傲人物,如此被拒绝了自然是不知何等恼怒,她目光所凝,果然见着杨丹坐直了身子,并且姿势透出了几分关注。阙妙朱轻叹,杨丹看不破这小妮子欲擒故纵之计罢了。 木久则冷冷说道:“兰小姐误会了,我等对兰氏并无不满,只是对你并不认同而已。” 兰令月却是轻轻摇摇头,清脆嗓音字字动人:“你们今日,是侮辱了兰氏。” 她向前一步,风姿嫣然,却将木久想说的话硬生生给逼回去:“我兰令月乃是大周质子,此事早就传遍了整个西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就算如此,曾经我虽然是质子,然而她如今是奴,而我则是兰家少主。” 卫雅不由得垂下头去。 “今日,是你阙氏占了上风,你们有你们规矩和玩法。而我兰令月当众立誓,有生之年,必定要让阙氏臣服我兰氏足下。” 一番话竟然掷地有声,听得让人心神微凛,他们看兰令月眼神也再不敢轻忽。 看着兰令月扬长而去的身影,众人心思各异。 只是,区区一个女子而已,便有如此声势。 倒是让人有些心惊―― 一直沉默的墨舒倒微微一笑,不疾不徐的缓缓跟上,仿若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一旁杨丹的眼神却似有了几分古怪。 斗宝大会所发生事情让兰家一行人等都愤怒非常,兰令月也随口安抚几句。这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下属也匆匆回归向兰令月禀告事情。 兰令月听闻之后,轻轻点下头,她下巴轻轻垂下一个优美的弧度,从侧面看上去更是美不胜收。她眼中透出了思索之色,墨舒已经看出兰令月已然全然冷静下来。 顺利盘下了那块地了后,兰令月就让易家知道自己的身份,而正如兰令月所预料到的那般,易牟钗立刻请自己前去。 兰令月对易曼琳没有什么好感,不过是个不知轻重的大小姐,不过对易牟钗的印象却还是不错的。前世木城九姓面对阙氏都是一副容忍的态度,唯独易牟钗虽然是女儿身态度却很强硬,并且不动声色让却是吃了几个暗亏。 不过易牟钗却英年猝死了,在她身死之后,易曼琳继承了家业。而易曼琳这个笨妞儿早就被宁晓海哄得死死的,很快易家的家业都被宁晓海拿捏到手了。宁晓海大权在握之后,却将易曼琳赶出了家门,另纳娇妻美妾。易曼琳自幼被母亲呵护得跟温室花朵一样,逐出去了后根本没有自我生存的能力。据说她最后沦为别人玩物,下场极为凄惨。 前世兰令月也听别人议论过,只说那易牟钗死得那么早,说不定是阙氏的手笔。易牟钗自然不喜宁晓海,若不是易牟钗死的太早,宁晓海哪里能如此顺风顺水作践她的女儿。而兰令月记得自己死的时候,木城九姓也是开始没落了。 什么豪门大族,一旦后辈不思进取,端起架子,还不是会日薄西山。甚至如李玉所在的李家一样,明明一蹶不振,却可笑有如井底之蛙,仍然自以为是,这真是让明眼人觉得可笑之极。 而这易牟钗可谓木城九姓之中难得明白人。只要心中有几分成算,那也不会甘愿就这般束手待毙吧。至少这一世,兰令月不想让易牟钗死,易牟钗活着会成为阙氏莫大的威胁! 兰令月便领着墨舒前去易家一趟。 易牟钗容貌与易曼琳有五六分相似,不过没有易曼琳的娇艳可人,眉宇间却隐隐有几分锋锐之气。 她很直接问道兰令月为何会看中这处小镇并且想要买下来。 今天兰令月出丑之事,易牟钗也看在眼里。只是易牟钗眼里没有轻视,眼中涌动的却是一分评估。仿佛在评估眼前这个绝色妙龄少女的能力。 兰令月看在眼里,冉冉一笑。 这笑容宛如花朵绽放,明珠生辉,却又散发一股说不出的自信味道,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易牟钗心中也暗暗点点头,眼前少女姿容出色,虽然看似弱不禁风,然而那如莲花一般柔韧纤弱的身段儿中却是透出了几分大方通透的气度。如此人物怎么可能是阙氏口中那等空有美貌的绣花枕头? “如今摩尼小镇虽然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镇子,可是我相信不出五年,这小镇会寸土寸金,甚至成为各方势力竞逐的地方。而只要先下手为强,所能赚取的利润更是不计其数。相信易夫人也是审视过,若西域的商队从摩尼小镇这道路过去,不但能节约时间,更是会安全得多。要知道若走这条道路,沿途有不少绿洲,可以补充食水。而省去了金钱,减少了风险,一定会让各国的商人趋之若鹜的。当然如今这条路之所以无人行走,乃是因为那里的盗贼多如牛毛,甚至以木城九姓的实力也无法剿灭这些沙漠之上的沙匪团。故此这条路已经全然荒废――” 易牟钗更多了几分兴趣:“既然如此,为何兰少主又有这般信心,莫非兰家想要剿灭这些沙匪,甚至联通我们木城九姓一并行动不成?” 兰令月雪白的手指轻轻拂过了红润的唇瓣,叹息似的说道:“这只是下下之策,且不提兰家出兵剿灭这些沙匪需要长途跋涉十分不利,若木城九姓有这般心思又何至于这么多年仍然放任自流?如此行事只是因为木城九姓之中诸多掣肘而不能成事。虽然所谓九姓联合在一起形成势力让人不敢轻易招惹,可是伴随时间流逝,九姓之中有识之士想要做什么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便是兰家在海溪城附近用兵是否被允许,只恐怕也会扯出若干议论。” 眼见兰令月年纪虽轻,却是看的如此通透,易牟钗也叹息几分。这兰令月如此人才胜过木城九姓之中那些少年人,更比自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女儿聪明太多了。 兰令月手指轻轻摇了两下说道:“故此武力镇压,并非上上之策。更聪明的做法,则是借势!我相信,五年以内,大周宇文炀必定会对西域动兵,而一旦动兵则这些海溪城附近的沙匪也是会被剿灭得干干净净!而到了那个时候,摩尼小镇就会映入了众人眼中,甚至成为一块黄金之地!” 看到易牟钗有几分震惊的面色,兰令月方才缓缓说道:“更重要的则是,这件事情我想要与易娘子合作。五年后,若这摩尼小镇能成为一块黄金之地,易家就能获取天大的利润。若五年后,这块地仍然只是一块穷地,易娘子仍然是丝毫无损不是?” 易牟钗眸色微动,随即问道:“你可是从大周那边得到什么消息?” 兰令月但笑无语,虽然宇文炀似乎对她十分的看重,甚至于还将无影给了她,可是却并没有透露出什么。兰令月知道这些事情,完全是出于前世的记忆。兰令月更知道的则是,宇文炀身体似乎有些不妥,而这个嗜血的男人必定会在近期进攻西域! 易牟钗也知道自己问得有些不妥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消息通道,而兰令月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告诉给自己的。随即易牟钗又问道:“既然如此,我却想要知道,如果你坚信摩尼小镇以后会变得极为繁华,却又为何通知于我,分我一杯羹?这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如此互利互惠,虽然如今地已经到了我的手里,可是当摩尼小镇开始繁华起来之后,少不得惹人觊觎,甚至木城九姓也必定会有人愤愤不平。而这份利润,就是让易娘子摆平这些事情的代价。” 兰令月也十分干脆,将自己的想法说得通透。 易牟钗见她竟然连今后如何发展之事也是设想周全,竟不由得开始相信兰令月的设想必定是会成功的。 正欲回答之际,却有易家下人来禀告易曼琳来了。易牟钗随即歉然让兰令月在一旁隔间稍等。 虽然易牟钗还没有答应,兰令月却也是禁不住多了几分信心。易牟钗的举动,让她感觉到了自己已经得到了易牟钗的几分信任,而自己的建议也得到了易牟钗的几分看重了。 随即兰令月却又透着屏风悄然打量易曼琳。 易牟钗在西域是有名的铁娘子,手腕十分的厉害,她凶名甚至在兰因月身上。易牟钗可是个彪悍的,曾经引入马贼将自己的那些亲族给杀死了。故此易家上下对易牟钗也是极为敬重的,他们在易牟钗面前,都有一种恐惧和害怕。 可是易曼琳却与别的人不一样,易曼琳那单纯而骄纵的性子,原本就是被人宠溺过多而生出来得。她在易牟钗面前极为自在,甚至挽住了易牟钗的手臂撒娇,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而易牟钗看着易曼琳,眼神之中也是多了几分暖意。看来易曼琳是对这个母亲十分亲近,也放肆。这必定是因为易牟钗平时对易曼琳很宠溺的缘故。 易曼琳撒完娇,抬起头面上却是透出了一份泫然欲泣的表情。 “娘,女儿也是易家的继承人,如今有件事情,却与你商量。女儿也不是小孩子了,手里也无钱财。如果这般一来,女儿难免让人给看轻了。”说罢易曼琳轻轻的眨眨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曼琳,你是我女儿,平心而论,我也是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在易家你衣食住行全不必费钱,并且每月还有三百金珠可以供花销。便是西域的公主,也不过如此了吧。怎么如今,你的钱反而不够使了?” 易牟钗似笑非笑,话语之中多了几分讽刺味道。而易曼琳的脸也禁不住红了红,不错她手中的银钱是不少,从前她也没这方面的忧愁。不过自从她结识了宁晓海,就将自己全部的私房钱给了宁晓海了。好在自己在家中衣食住行都不必自己费钱,故此倒也不觉得。当然这次她来讨要东西,其实也是宁晓海唆使的。 易曼琳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仍然含羞说道:“女儿也不是小孩子了,又怎么能仍然继续伸手向娘你要钱呢?别人也说女儿只会花钱,不会赚钱,说得也不知道多难听了。而现在女儿就想着,不如给女儿一个商行管管,也好让我做些事情。” 她越说,就发现易牟钗面色越冷了,易曼琳说话也禁不住结结巴巴了。 易牟钗冷笑说道:“既然如此,你倒是想要哪个商行。” 易曼琳也就少了几分心计,而且在易牟钗面上受宠,放肆习惯了顿时立刻说道:“也不要别的,只要将清和商行给女儿就是了。” 兰令月心想清和商行可是易家名下最大的商行,易曼琳也不像是对经营店铺有兴趣的人,只恐怕这个铺子是宁晓海让她来讨要的吧。兰令月冷淡一笑,心忖真是无耻之极。 易牟钗则笑道:“以后整个易家都会是你的了,区区一个商行又算得上什么呢?” 随即她如冷电一样目光落在了易牟钗的脸上,冷淡得说道:“曼琳,上月你将兵器坊中段师父给辞了那是为何?你可知道段师父可是最为出色的锻造师。” “这也不算大事,他不过是咱们易家的奴才,却对我们这些主子不恭敬。上次晓海说他两句,他还摆脸色给我们看呢,还做出请辞的姿态来要挟人。娘你可是跟我说过,咱们易家女儿什么人也不屈服。就算段师父的手艺不错,可是也不能让他给我们脸色看。所以他这样子摆谱哼我就干脆辞了他。” 易曼琳不以为然。 “你还真是有本事了,当初我不知道花费多少功夫请了这个段师父来坐镇,他可是咱们兵器坊的活招牌。平时好吃好喝供着,也是看中了他的技艺。不错段师父脾气大了些,我如何不知道?宁晓海又凭什么突然去兵器坊指指点点?段师父才走,就被木城九姓之中安家给风风光光招去了,我还不好说什么。” 易牟钗扫了易曼琳一眼,易曼琳仍然是笑嘻嘻的:“谁让晓海是你的女婿呢,以后总是要替我们易家打理家业的。现在他去管管,也是关心咱们易家,也趁机在这些下人面前立威。现在别人都不敢看不起晓海了,知道他的厉害。至于走了一个段师父,这天下有本事的人那么多,咱们易家有钱还怕招不到。” 易曼琳说的理所当然,一旁听着的兰令月却是痴了。 兰令月虽然早知道易曼琳是个天真刁蛮的性子,只是如今易曼琳的言行可真是让兰令月大开眼界。 宁晓海是立威了,如今易家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对宁晓海不尊敬?一个厉害的老人,说辞就辞了,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可是让那些易家的人怎么看待易家?只恐怕易曼琳此举也是让人寒心了吧。这是损了易家当家人的名声去给宁晓海立威,易曼琳还沾沾自喜的。 “以后家里的事你就少管了,宁晓海不是你男人么,自然让他拿钱养着你,为娘养不起你――” 易牟钗优雅的站起身子,端起了一杯茶水泼在了易曼琳脸色,随即清脆的吐出一个字:“滚!” 易曼琳委屈得哇的一下哭出来,随即捂着脸孔急匆匆的跑走了。 屏风撤下去,兰令月多少有些尴尬,这毕竟是易家的家事,却偏偏巧让自己看在眼里,若不尴尬倒也难了。只是易牟钗也不曾避忌自己,料必心下也是有成算的。 “这些事,我也不避忌兰小姐。” 易牟钗倒是十分坦然:“我有一个,女儿。并且她实在很蠢。养不教父之过,然则曼琳没有母亲,自然是我这个母亲的过错了。” 说罢易牟钗凝视着兰令月:“方才兰小姐说的,我觉得是一桩极好的买卖,虽然五年前方才见分晓,然而我已然见到此事的前景。对此我也深信不疑,照兰小姐判断,易家必定有不少好处。若这桩生意易家袖手旁观,兰小姐恐怕也不会那么顺利,所以兰小姐方才选择跟易家合作吧。” 兰令月也不遮掩,顿时点点头。当初阙氏经营,也是得到了木城九姓中两家支持的。不过最后这两家最后沦为阙氏的陪衬。还不是因为那阙氏三小姐是个厉害人物,却将这两姓耍弄得团团转。 “只是再大家业,看曼琳这般模样,我又还能如何?又还能有什么盼头?不知兰小姐可有什么妙法,让我这个女儿清醒。” 易牟钗言外之意,那就是盼望兰令月能帮忙调教好易曼琳,否则这合作她也没心思考虑。 兰令月妙目一转,眼观鼻鼻观心,带着几分试探说道:“易夫人言重了,只是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这可是有些交浅言深了。” “实不相瞒,自从兰小姐这位兰氏少主出现,我就命人打探一番。你对付兰壁城的手段,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这可真是心思细腻,环环相扣。我在你这种年纪时候,还是不如你的。” 易牟钗还有一个理由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她对这个女儿有些无可奈何,所以竟然将一线希望放在外人身上。她早就觉得,兰令月是个厉害的人,而那位阙三小姐却分明有些自以为是了。阙妙朱只打听了兰令月质子府的往事,就羞辱了兰令月。 “夫人过谦了。” 兰令月心里也有了盘算,这是一个网络易家的大好机会。 “既然如此,令月试试也无妨,只怕夫人太疼爱女儿舍不得。” 易牟钗笑容却分明有些苦涩:“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我就曼琳一个女儿,就算将她逐出家门,宁晓海也不会认为我会舍得这个女儿。我怕到时候曼琳恨上我这个娘,反而对宁晓海百般感激。” 这也是属于易牟钗的难处,易曼琳与华青麟是不同的。华青麟虽然是兰令月的弟弟,但是两个人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兰令月做出绝情的样子,叶怡也当真相信了这一点。不过易牟钗就不同,要是易曼琳的哥哥还在也还罢了,现在易牟钗膝下可就只有易曼琳这一根独苗。况且宁晓海心狠手辣,又颇有手腕,这也是与叶怡全然不同。 易牟钗看着自己手掌苦笑:“其实那宁晓海我还不放在心上,关键是曼琳,我这是投鼠忌器。虽然我是她娘,可却不得不说她犯贱!你可知晓,我曾经也给宁晓海安排几个美女,我早打听到那个宁晓海是个好色之徒。结果宁晓海笑纳了,曼琳也知道了。这丫头闹得翻天覆地,寻死觅活,也还罢了,结果却居然哭哭啼啼的仍然藕断丝连不肯分手。她甚至还被宁晓海洗脑一般,跟我说男人三妻四妾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她闹起来只会让宁晓海心里没了她。” 易牟钗面上浮起了愤怒,十分不平。易曼琳可是她易牟钗的女儿,却不知道利用自己的家世,被宁晓海耍得团团转。 本来易牟钗在西域有铁娘子的称呼,手段自然狠辣,不过既然有了易曼琳这个弱点,处事自然是束手束脚了。看来易牟钗对女儿是真心疼爱,疼到了骨子里。 随即易牟钗又向兰令月说了一些平时易曼琳的言行,在兰令月听来,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就算杀了宁晓海,易曼琳只恐怕也会殉情,并且死前还会恨上自己的娘。 兰令月思索一番之后,忽的开口:“其实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易牟钗神色顿时一振! 兰令月也不卖关子:“易小姐既然不能离开宁晓海,那让宁晓海离开她又如何?宁晓海是个寡情的人,她与易小姐纠缠无非是为了易家家业。利字当头,让他离开当然不容易。只是既然他是因为利而纠缠不休,那利这个字也是宁晓海的弱点。如果有一名温柔娇艳的绝色佳人,不但身份尊贵,而且出手阔绰,胜过易小姐颇多。而这位佳人又垂青宁晓海,逼着宁晓海选择她和易曼琳,你想宁晓海可是会情深意重的继续留恋易小姐?” 她天马行空的想象,顿时让易牟钗一呆。 “要寻这样子的一个女子只恐怕不容易,便是有这样子的一个女子,她又怎么会出手对付宁晓海这个小人物。” 兰令月却轻笑:“没有这样子一个女人,造出一个有何不可?” 易牟钗摇摇头,宁晓海不是蠢人,这种江湖手段很难让宁晓海上钩吧:“宁晓海又不是那种才出道的毛头小子,也算见过世面,又怎么会轻易上钩?” 兰令月红唇轻启,嗓音仿若魔鬼的诱惑:“这个女子不但身份尊贵,而且会参加阙氏的斗宝大会,并且夺得魁首。宁晓海再有见识,又怎么会怀疑?若这个女子能垂青于宁晓海,你觉得宁晓海会不会为之疯狂?” 这种疯狂的主意,只恐怕整个西域没有几个人敢打!就连易牟钗也被怔住了,她深深看了兰令月一眼,兰令月这是在报复阙氏!试想一下,布下这天大谎言,最后揭破真相,阙氏自然是颜面无存! ――你摆架子不让我有资格参加又如何?我兰令月就证明一个冒牌货色也能参加斗宝大会,并且还能脱颖而出。 到时候啪啪打脸的是阙氏! 要玩,就玩大的!兰令月倨傲抬起头,一双深黑眸子隐隐透出了几分灼热!她才不屑接受阙氏的施舍,照着阙氏的游戏规则可怜兮兮的在阙氏的舞台之上表现自己,就算是斗宝赢得第一也只是娱乐阙氏而已。她就是要践踏阙氏的规矩,在所有西域豪客面前宣布,阙氏的规矩什么也不是! 易牟钗却面露迟疑―― 兰令月手掌蓦然眼皮一抬,疾言厉色说道:“我原本听闻易娘子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今日一见却是失望之极!既然没有这份胆魄,不敢随我一起玩,那令月也不屑为伍。” 易牟钗不露反笑:“要在阙氏头上动土,又岂是那么容易?况且你这激将之法,却也实在太拙劣。莫非就凭着你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要我对上阙氏不成?” 兰令月却也不卑不亢回道:“那易娘子要我一个外人替你管教女儿,可是妥当。” 易牟钗微微一顿,她原想以易曼琳之事试探兰令月,谁想兰令月却是反将自己一军,惹得她反倒有几分为难。如此心思又岂是阙家所认定的废物?相信兰令月绽放自己的光彩,阙氏必定是会颜面无光的吧。 “既然如此,试试又何妨?以阙氏的高贵大度,应该不会介意我们易家这小小的玩笑。” 易牟钗轻轻的眨眨眼睛,眸中透出了一丝促狭之意。 兰令月真心实意的笑了,她就知道易牟钗一定会答应,不仅仅是为了易曼琳,还因为阙氏那副指点江山插手别人家族之上理所当然的模样。今日有心之人定然能瞧出,阙氏不仅仅是给她兰令月一个下马威,而且在昭示它在西域的力量!只可恨犹自有人醉生梦死,不肯面对现实。 ------题外话------ 谢谢939842512亲的月票,谢谢yurikagxd亲的两朵鲜花哦哦,今天稍晚了一点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80 只卖一文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80 月上梢头,阙妙朱只挥挥手,让这阙家下人先行退下。她雪白手指轻轻勾起了翡翠玉杯,这玉杯在烛光映照之下透出了一丝荧光之色,阙妙朱心下却分明多了几分烦躁,一贯心思清明如她却也生出几许不安的味道。那兰令月,不过是个小人物。有几分美貌却又借着兰家之势张狂,阙妙朱是从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米粒之光也争华彩,兰令月与她比起来,不过是萤火之光却与皎月争辉!阙妙朱自是不明白,那兰令月有什么好图的。 这西域最上等的葡萄酒,窖藏多年,并且蒸馏去了酸味,再加之冰镇之后,滋味则更是别有风味。倒入了那杯中,却泛起了那琥珀般的色泽。阙妙朱多饮几杯,面颊上亦禁不住生出了两片绯红之色,美得更是动人心魄。就在此刻一道温雅的身影顿时踏入了阙妙朱的房间之中,不是杨丹又还是能谁?要知道这阙氏贵女的房间,也不是什么人能随随便便能进入了。 阙妙朱一见杨丹进入,一双妙目就顿时生出了贪婪之意。虽然隔着面纱,然而阙妙朱仍然能狂热的勾勒出对方面部轮廓。虽然只是一面,可是那一面却是刻骨铭心并且让阙妙朱内心难忘。如此风华入骨的面容顿时将阙妙朱见过的其他男子衬托宛如泥土―― 是了,她就是贪心了。只是心心念念那么久杨丹却是向着别的女子献殷勤,这让阙妙朱内心之中更禁不住生出了几分酸味。就算那个女人她根本看不起! 侍女为杨丹倒上了一杯美酒,阙妙朱浅浅的饮下了一口,妙目含着脉脉水光,妙语可人:“今日杨丹公子对兰令月另眼相看,妙朱就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图的,又有什么好处?” 杨丹一笑:“她的好处我知道就是了,三小姐只是女子,知不知晓又有何关系?” 阙妙朱听得心中泛堵,只做淡然说道:“杨丹公子这是在打趣妙朱,那样子人物,哪里能入你的眼。” 只是杨丹那有几分暧昧的言辞,却让阙妙朱内心之中生出了几分幽暗之意。杨丹可是从不曾对别的人用这般暧昧言辞。 “能让阙三小姐吃亏的人,又怎会入不得我的眼?”杨丹却带笑补了一句 阙妙朱面上的淡定终于有些维持不住,随即她轻轻垂下了脑袋:“这次斗宝大会,若不是杨丹公子助那丫头,今日看她如何收拾?哪里还容她说那豪言壮语?” 阙妙朱樱唇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聪明人面前,我自也不会遮掩。不错我针对兰令月就是意在兰家。兰氏最大危机显然是在继承人之上,兰因月一直膝下空虚整个敦煌都知道。故此那些兰氏旁支自然也会有些心思,并且只觉得自己有机会成为兰氏继承人。然而谁也不曾想到,兰因月居然从大周寻回女儿,而这个女儿还只是一个以色娱人的质子。一个从未受过任何教育的质子,就要得到兰氏那让人梦寐以求的财富,甚至成为这个西域最富有的女人之一,兰氏内部可曾愿意服气?无论兰令月是当真聪慧还是愚蠢不堪,我只要她曾经不堪展露众人面前,我要将一根刺刺入兰氏族人心中。我要让兰氏族人知晓,若他们要图谋城主之位,阙氏就是他们最大的后盾!难道这些兰氏族人个个都是一心为了家族着想?总会有人抵不住诱惑,为我阙氏所用!” 阙妙朱清清脆脆的一笑,容色更是灿然:“我素来用计,不喜欢用强,比较喜欢用一点点小小的计策,用利益引诱人。我要灭兰氏,不需要大军出境,只需要兰氏的内乱!” 只见阙妙朱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随即举起了丝帕,轻轻擦了自己轻纱下的朱唇一下。灯火映照之下,阙妙朱额头那枚赤色的朱砂痣却也是越发的娇艳欲滴了。 阙妙朱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胸口更是胀大了几分,腰肢却也显得更加纤细,宛如春天的柳枝一般,柔软而柔韧。而她一双眸子之中却也是透出了春水一般的妩媚味道。 “这些算计,那些愚人看不明白尚有可能。我不信杨丹公子这般聪慧的人儿瞧不明白。难道杨丹公子看不惯我伤害兰令月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动了怜香惜玉之情?难道杨丹公子也如那些俗人一般,认为我阙妙朱这样做是卑鄙是无耻?” 明明是她用卑鄙手段算计于人,阙妙朱却是说得理直气壮,甚至有几分楚楚可怜。 “三小姐何必说笑?对于你的智慧手段,我只有欣赏之意,又岂有轻蔑之情?只有俗人,方才会奢望自己的利益能被礼仪道德所维护。也只有弱者,方才会渴盼这世上有所谓的公理和正义,因为倘若没有这些东西,他们就会毫无希望并且没有自保能力。一个人若被人糟蹋、折辱,只是因为这个人不够强,没有足够的能力。对于加害者的怪罪也只是发泄自己的不平而已,只因为他们无法承认自己的无能才是最大的原因。” 杨丹一开口,一番话却是惊世骇俗,看来在他眼中,所谓的世俗礼教是根本不存在的。 这个男子,明明风姿温雅,却分明信奉着弱肉强食的规条。 阙妙朱冉冉一笑,却娇声说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维护那兰令月?” 杨丹哈哈一笑:“第一她是个女人,还是个极为漂亮的女人,我身为男人看到这样子的女人当然也会动心。” “第二,我坚信三小姐必定会吃的她的亏,一场好戏,我为何不看。” 杨丹说的两个理由,都是让阙妙朱怒火中烧。无论是杨丹口中半真半假的暧昧,还是杨丹对她智慧的轻蔑,这都让阙妙朱感觉难以容忍。同此她也对这个男人生出了生生的恼意,这个男人明明知道自己最介意什么,也知道如何能让自己动怒,可是却刻意激怒自己!可是这样子一来,阙妙朱却难免对杨丹更中意。其他男人,在她面前不是唯唯诺诺就是刻意卖弄,可是自己看到这些男人,心中端是平静无波。唯独眼前这个男人,他能轻易让自己生气动怒,又禁不住被他所吸引,这个男人就是有那优雅又危险的吸引力,明明知道是有毒的罂粟花,却也是禁不住飞蛾扑火过去,要生生将自己焚烧殆尽! 阙妙朱面上红晕更浓,杨丹下一句话却顿时让阙妙朱一怔:“妙朱似乎不是很服气,认定我将你这位阙家小姐给看轻了。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打一个赌?我赌,这次斗宝大会,兰令月必定会让你吃亏如何?” 自与阙妙朱见面,杨丹就巧妙引导两人对方的方向,轻易的玩弄阙妙朱的情绪。可怜阙妙朱自负聪明,却全然没有留意到自己喜怒哀乐竟然全然被眼前这个男人所掌控了。如今她自然也如杨丹所想的那般,开口说道:“既然杨丹公子坚持要赌,我又岂是不奉陪公子玩这个小小的游戏。待我赢了,我要杨丹公子摘下面纱,让我看个够。” 阙妙朱语调之中有着绝对的自信,已然肯定自己一定会赢的模样。 “倘若我侥幸得胜,必定会说出一个三小姐做得到,并且自己能做主的要求。” 杨丹看着阙妙朱,缓缓说道。阙妙朱一扬身躯,下巴轻轻的扬起了,额头上那点朱砂也似掠动了迷幻般的光彩。他随即放下了酒杯,轻轻欠身就优雅的告辞了。 阙妙朱心中那份郁闷之感却也是越发浓重了,女子的感觉是很玄妙的,他就是觉得杨丹对兰令月很是特别,特别的让自己很不舒服。 随即阙妙朱手掌轻轻的摇晃铃铛,招来下属,却极为凝重吩咐:“从现在起,每位客人的身份,都给我好生核对,倘若出现什么鱼目混珠之事,我绝不轻饶!” 眼见下属恭顺应下,阙妙朱心下方才安了几分。只是她总是禁不住琢磨,禁不住在想,那杨丹为何对兰令月有一份特别?就算别有所图,说句不好听的,杨丹接近自己这位阙氏三小姐何尝不是别有所图?可是他明明知道自己对他的情谊,却从来没有丝毫暧昧之意。便是虚情假意,阙妙朱也从来不曾见过。 阙妙朱又觉得杨丹不是那等人。 莫非兰令月姿容出色,当真让杨丹动心了不成? 有时候十分费解的事情,反而会有极为简单的解释。更何况兰令月容貌确实是生得很美。 阙妙朱轻轻叹了口气,那杨丹再如何不俗,却也不过是个男人。既然是男人,自然多多少少有一些男人的毛病的。阙妙朱心下顿时不是滋味。她对着镜子,气恼似的轻轻扯开了自己面纱。 镜中容貌确实极为动人,阙妙朱自负姿容出色,只觉得兰令月姿容虽然美丽,可是自己也未必输给她。况且兰令月不过是空负美貌,可不似自己这般,满腹才华。若杨丹真好色,自己露出容貌,杨丹想必也会舍了兰令月来就自己。可是偏偏她不能! 阙妙朱是这一代阙氏之中的佼佼者,不但姿容出色,并且资质不俗。从小父亲也特别宠爱她,并且极为看重她。只是父亲却有一个古怪的要求,那就是阙妙朱决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真容。西域民风开放,女子裸面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故此阙妙朱真是不知道,为何自己父亲竟然会有这种命令呢? 要是自己暴露自己的真容,哪里还容得下兰令月卖弄姿色?质子府出身的下贱货色,除了几分姿色又如何比得上自己?阙妙朱心中生出了恨意。 明日她便要去见那安氏和云氏的当家主母,阙妙朱早就有了心思盘算,要将那摩尼小镇给盘下来。不过那个地方乃是穷地,拍下去也不会花费什么功夫吧。待以后大周对西域用兵,到时候这块地皮的价值也是水涨船高了。 阙妙朱眼中蓦然又多了几分阴冷,既然杨丹对兰令月如此动心,那么她也容不下兰令月了。虽然兰令月在她眼里,只是宛如蝼蚁一般,根本不值什么,可是谁让杨丹对兰令月动心呢?当然兰令月乃是兰氏少主,就算再无能,她若是死了兰氏自然不可能不追究。只是以她阙妙朱的聪慧,便是要处死一个人,又岂会自己亲自动手呢?她布下算计,便是兰令月死了,那也弄得好似兰令月自己运气不好那样。那些杀死兰令月的人,必定会跟她阙妙朱没有半点关系的。 次日阙妙朱起身,她戴上了面纱,让马车领着她去了香阁子。 这海溪城乃是木城九姓所居住之所在,故此极为热闹,南来北往的商客却也是多得不能再多。而木城九姓身为西域传承多年的家族,自然也是精于饮食。而木城九姓的族人,都喜爱去这香阁子用餐。 这里吃的东西,必定是最珍奇珍贵的。这天上飞的,地上爬的,但凡飞禽走兽,只要说得出名字,这香阁子必定会为你寻来,里面的大厨再为你精心烹调,做出寻常人可能一辈子也尝不到的美味。而每日香阁子开放的四十处雅阁,那可都是日日客满,而若要订一间香阁子的雅间,最少则需要三个月前提及预约。里面一桌席面,只恐怕千金之数也办不下来。 阙妙朱自然不会吝啬这些银钱,招到这安氏、云氏,她自然是舍得花银子。 也不多时安氏、云氏也都到了,阙妙朱命小二送上酒菜,又妙语连珠,和两位夫人相谈甚欢。 就在这个时候,安氏却似看到了什么吃惊之事,禁不住说道:“这不是兰家那位标致的少主么?” 说罢安氏也禁不住扫了阙妙朱一眼。 斗宝大会之上,阙氏驱逐兰令月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虽然这些传言之中,兰令月被传得十分不堪,不过这位兰氏少主出色的容貌也顿时成为了众所皆知的事情了。据闻兰令月一幅小相,在市面上更是炒到了高价。安氏曾在街头偶遇,自然认识这位风头正盛的兰氏少主了。云氏也禁不住心中好奇,望了一眼,只觉得果然如传言中一般,这位兰氏少主生得十分美貌,甚至比传闻中还要美上几分。 如果不是为了顾及阙妙朱,恐怕云氏就会说难怪杨丹对她另眼相看了,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 阙妙朱不动声色:“既然两位夫人对这位兰氏少主好奇,看看又何妨呢?” 说罢阙妙朱令奴仆打开了门扇,却挂上了窗帘,外人固然看不到这房间里的情形。而这房间之中的人却是能将外边看得清清楚楚的。 云氏则有些讪讪然:“实则这位兰氏少主除了生得美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也知道阙氏和兰令月的冲突,如今自然要卖阙妙朱的一个面子。 阙妙朱却是失笑:“夫人不必介意,妙朱也不是小气之人。” 云氏还准备说什么,随即而来的三人却顿时让云氏闭嘴了。 只见宁晓海携着易曼琳而来,这易曼琳喜欢宁晓海早就是众人皆知,故此若易曼琳和宁晓海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众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关键是,眼前同行的不是两个人,而是整整三个人! 除了易曼琳和宁晓海之外,宁晓海身边还跟着一个高挑而妖娆的女人。这个妖娆的女子在海溪城也是名人,只是这名声却不是很好。她原本是飘香阁的红牌姑娘银珠,靠着妖娆的身段儿和雪白的皮肉蛊惑男人,并且在飘香阁中艳压群芳。这城中不知道多少夫人小姐对这个女子恨之入骨!不过根据传闻,这个妖娆的美人是被宁晓海征服了。 易曼琳跟宁晓海在一起不奇怪,宁晓海和银珠在一起也不奇怪,只是如今这三个人竟然凑在一起,那也当真是奇怪之极。 更奇怪的是,易曼琳也忍得下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未来丈夫与美偕行居然不曾发飙,真是一朵奇葩无疑! 当然易曼琳的脸色也绝对称不上好看,她亲密的挽住了宁晓海的手臂,仿佛斗鸡眼儿一样的看着银珠,一副宣告自己所有权。而银珠虽然不曾挽住宁晓海的手臂,却走得娇媚婀娜,时不时用自己那柔柔断断充满魅惑的身段儿碰宁晓海那么一下,并且向易曼琳投去挑衅眼神。每次易曼琳看到了银珠的眼神,她就顿时气得面色发白。 云氏顿时嗅到了八卦气息,更劲爆的则是,若是她记忆不曾有错,方才随兰令月进去的还有兰家那个败家子兰晓!她可是还是记得,兰晓是被易曼琳退亲的,而退亲原因却是易曼琳之前就跟宁晓海有染了。 宁晓海面色微微一冷,今日他的心情可谓不痛快之极! 虽然如今他再也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刀客,可是以自己如今的财富,也没有足够的财力在这香阁子挥霍。他也到过这里两次,却也都是别人请客。然而今日兰令月命手下的人将他给得罪了,又让他来香阁子说话,这莫非便是示威不成? 当宁晓海看到兰晓时候,那就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听闻如今兰晓对兰令月十分奉承,兰令月自然也是要给兰晓一些甜头尝尝了。 兰氏二房族长兰风谷原本是他亲爹,并且也对他这个儿子颇为照顾,因为他才是兰风谷真心爱的女人所生下的儿子。只是上一次他为了谋取利润,自己半道劫胡,夺了那批药材,这件事情却不小心让兰风谷知道了。从那以后兰风谷就对他冷淡下来,几乎不闻不问。宁晓海心中恨极了,却也是不是滋味。 哼那兰风谷也是个无情的人,只是为了这些微薄的利益,就如此对自己这个亲生儿子。宁晓海心下十分怨恨,心忖难怪当年兰风谷会抛弃宁氏了。等他出人头地,必定会将这份屈辱千倍万倍的奉还给某些人! 及宁晓海进入了兰令月所包下的雅阁,宁晓海和易曼琳还好一点,毕竟他们也是见过世面的。那银珠却是看花了眼,身为一个妓院中的花魁,她注定不能被引入这种地方。而交游广阔的银珠,自然还是有了几分普通女人没有的眼里,认识一些好东西。若她没几分眼里,只恐怕虽然觉得此处布置好,却说不上好到了哪里。如今银珠却是看得目眩神迷!特别是兰令月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美男子!似银珠这种阅人无数的风尘女子,一时之间也是看得目眩神迷,禁不住看得呆住了。 宁晓海看在眼里,却越发觉得这女人有些上不得台面了。他又看了易曼琳一眼,只见易曼琳样子倒好看些,至少不会似银珠那般毫无气质。 便是在这个时候,那些阁子中的厨子却也是纷纷上来上菜了。 这些奴仆训练有素,进入摆放碗碟却当真一点嗓音也没有。 宁晓海便是心中怒火再浓,一时也不愿意当众失态。 一名奴仆将一只木桶送上,这木桶之中竟然有一只活鱼在游走。 银珠原本是江南人氏,扫了这木桶一眼,却是顿时呆住了:“这,这如何可能,这可是鲥鱼!” 要知道这鲥鱼可是江南才有的珍惜鱼类,便是江南的达官贵人,平时也是不容易吃到这道美味。这也还罢了,如今此处可是沙漠,这里可是西域!那江南才有的活鱼,如何能出现在千里迢迢的沙漠之中? 送鱼的紫衣男子模样看着文质彬彬,对着客人也是不卑不亢:“这鲥鱼虽然是江南才有的东西,不过却也能运来。沿途带上十只木桶,只用一只木桶盛鱼。而这桶子中只放五尾鱼,沿途十个桶子轮流换水,运到店中,总是还能得到一两尾新鲜的活鱼的。” 银珠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对方说得那才叫轻描淡写,银珠却如何不知道,要运这样子一尾鱼也不知道会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而本店这鲜鱼脍也只是运输要费些心思要麻烦一些。待将这些鱼送来了,却是在这些鱼的尾巴之处轻轻割那么一条口子。这鱼不会死,体内鲜血却是会顺着流干净,于是这鱼肉之中吃起来就分外鲜嫩,没有丝毫血腥之气了。” 只见面前的锅已经开始沸腾了,里面香阁子的厨师所调制的秘制佐料熬制出的汤汁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眼见时候差不多了,那紫衣人抽出了一把小刀,将那活鱼身上一片片鱼肉给削下来,片片鱼肉若雪飞舞,落入了汤汁之中翻滚,实在是诱人之极了。 银珠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了,待宁晓海轻轻咳嗽了一声,玉珠方才回过神来并且面上顿时多了几分羞惭之色。 宁晓海看到同在包厢之中的兰晓,心中冷冷一哼,凭什么兰晓一出生就是大少爷,而自己则宛如小乞儿一样。他哄骗了易曼琳,这自然是因为勾搭上易曼琳,他会有很多好处,然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易曼琳那是兰晓未婚妻。 兰晓反应则比从前镇定得多,虽然看到宁晓海兰晓内心之中还是有一份淡淡的屈辱之感。不过却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房间之中顿时也有几分尴尬不安的气氛在流转。 只见宁晓海使了一个眼神,银珠就知道该自己说话了。方才银珠失态了,她知道自己有些惹宁晓海不痛快,如今正是将功赎罪的好机会! 她顿时向前,媚视烟行,娇滴滴的说道:“兰小姐,你今天让人抢了我的货,伤了我铺子里的人,并且还让晓海来这里寻你。您身份尊贵,为何跟易家斗气却为难我这个弱女子呢?” 说罢银珠也就凄凄惨惨的哭起来,看她的样子可真是委屈得紧。 一旁的墨舒完全是个陪衬,只替兰令月盛鱼。要知道这鱼本来就是切得极薄了,这汤汁一烫顿时熟了。若煮的久了,反而将鱼肉给煮烂了。 兰令月红唇轻启,缓缓品尝这鲜鱼的美味,却是对宁晓海不理不睬。仿佛她跟宁晓海多说一句话,也会失了自己的身份。其实她今天,就是应承了易牟钗,要狠狠打宁晓海的脸。于是乎,这姿态自然是要放得高些了。 易曼琳虽然很不喜欢这银珠,不过兰家打人抢货,就算是打的是银珠的铺面,可是这铺面那原本是宁晓海的。更何况兰令月在事情发生之后,又让宁晓海前来,这分明是要对付宁晓海! 易曼琳又哪里容得下别人欺辱宁晓海呢? 在易曼琳心中,宁晓海自然是最最重要不过的人儿了,自然绝不会愿意别人欺辱宁晓海一丝一毫! 她顿时向前,想要维护宁晓海。宁晓海今天带着她来,其实也有这种意思。 只是不知为何,面对兰令月那淡然模样,易曼琳心下却顿时有几分畏惧。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兰晓身上,从前兰晓可是对她千依百顺,易曼琳自然不会怕兰晓,并且内心之中还几分优越感。于是乎易曼琳顿时将炮火给对准兰晓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兰晓,我知道你恨我退了亲,损了你的颜面,可是你也不能为了报复我,做出这样子事情。这打人抢货的事情,你竟然也做得出来。” 兰晓顿时有些错愕,这倒不是因为易曼琳颠倒黑白,而是易曼琳如今居然为了宁晓海小妾出头。他实在不理解易曼琳脑子是怎么想的,从前自己虽然无能了些,可是却将易曼琳捧到心尖尖上,又岂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可是易曼琳却偏偏不稀罕自己这份珍惜,而任由宁晓海糟蹋。 一想到这里,兰晓心里顿时多了几分淡淡的酸涩之感。他却平静说道:“此言何意?我们兰家虽然是西域大族却是从来不曾做欺辱人的勾当。今日是银珠来我们兰家行商出购置布匹,一批上等的绡纱她竟然只肯出三百钱。要知道海溪城市面上的绡纱是能买到一千文。本来生意不在人情在,做不成生意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这银珠居然打伤了我们店中老掌柜,扔下钱便扬长而去。” 一说到了这里,兰晓面上顿时多了几分锐利之色:“我们兰氏,却也是绝不会被人欺辱到头上来,却是连还手也不敢的!货,我们要拿回来,钱,我们自然会退回去。谁打了人,也就该承受兰氏之怒,打断他们双臂只是稍微教训一番。” 易曼琳顿时怔住了,这倒不是因为兰晓说的事情真相,而是因为兰晓第一次如此疾言厉色并且冷漠之极的对她说话。这让易曼琳觉得委屈,只觉得兰晓又怎么可以这样子对她说话呢? 宁晓海不悦的瞪了银珠一眼,银珠这个女人可是真是有些不知轻重了,竟然对他含糊其辞! 其实银珠也委屈,她不过是隐了自己错处而已,又怎么会想得到兰令月居然会让宁晓海见面? 她顿时委屈万分的说道:“奴家稍有逾越,还不是你们兰家刻意为难,从前我买纱,那也都是三百文的。” 听了银珠这个理由,易曼琳还不觉得,宁晓海的脸色却也是变得极为难看。 果然兰晓皮笑肉不笑说道:“为何兰氏将这上等纱如此贱卖,各位还要装糊涂不成?我无妨说得清楚一点,从前那是因为我和易曼琳有婚约,所以这店铺里的东西也不敢多要什么,只当结个交情。如今曼琳终身有托,你自己贤惠自是极好,只是你未婚夫小妾的脂粉钱,又为何要让我掏呢?” 这香阁子里面雅间若门掩上那就什么也听不到,不过若打开门户,那就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如今这些雅阁门户间间都是打开的,只是用帘子装模做样的遮住而已。看来这偷听的人,还当真不少的。如今听到兰晓说到此处,却有人噗嗤笑出声来了。 易曼琳面颊顿时红了,心中也是委屈到了极点。宁晓海更是颜面无光,他冷冷说道:“兰家如此交代,我自然也会记在心上!” 兰令月却用清茶漱口之后,方才缓缓说道:“原本是兰氏不继续追究下去而已,这等事情又有什么好交代的?宁公子,你不会以为我寻你来,就是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吧?” 宁晓海听得脸色再变了变,就在这个时候兰令月轻轻一拍手,却有人走出来。 那人身材有些矮小,并且形容颇为肥胖,神色也是一脸紧张。这黑胖汉子样子可谓有些粗丑难看,并且毫无高手气质。他看到了宁晓海,顿时一副很忐忑目光,然而当他望向了银珠的时候,神色却是顿时有些愤愤不平。 兰令月看出这黑胖汉子有些犹豫,便不冷不热说道:“金成,你若想要回自己的传家宝,那就休得犹豫了。” 金成听了兰令月这么说了,面上的神色也渐渐坚决起来,他期期艾艾的说道:“银姑娘,从前我来你那阁子,花了钱来看歌舞,吃吃喝喝。那个时候我捧你,你不喜欢我也还罢了,却暗示我取出家传玉钗,就能将,将你身子给了我。只是你收了东西,非但不肯应允,还将我逐出来。你如此待我,我也不追究了,你将家传玉佩还给我,那我也不与你计较。” 银珠却不屑说道:“哪里来的黑胖汉子,却来打我的主意。我什么时候如此哄你,可有什么凭证?若有人证物证,便是你污蔑我我也认了。” 兰令月淡淡的扫了这银珠一眼,却是缓缓说道:“银珠你可是要想清楚,若你肯认个错,将人家家传玉佩还回去,我这次就放过你如何?” 银珠却一副楚楚可怜模样:“你们兰家便是以势逼人,我哪里寻一块根本没有的玉佩给你?” 金成急的满头大汗,他一急起来,顿时有些口吃,心里也是上火了。 “当初你是哄我的,我鬼迷心窍,又,又哪里有什么凭证呢?” 他蓦然跪下,朝着银珠磕了几个头,眼睛里居然流下眼泪来:“当初是我糊涂,是我不孝顺,如今我爹已经生病了,要我取回玉佩。银珠,你看我一直对你恭恭敬敬的份上,就将东西还给我吧。便是我给你钱,我也是愿意的。” 银珠心里顿时有了一丝不屑,哼这等丑物实在恶心死人了,便是自己哄骗了他又如何?自己应付他,还用了些许柔情手段,哼这些莫非不用付钱吗? 她却一脸委屈说:“你这客人,为何非得污蔑我,如今我跟了宁大哥,又怎么会贪图你的东西?” 金成双眼酸涩,模糊看着银珠那张娇美面孔,当初自己就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方才做出那些不孝顺的事情。他突然心灰意冷,又生出几分恨意。只见金成伸手,摸向了腰间的那枚匕首柄。这贱娘们儿自己宁可和她同归于尽! 就在这个时候,华青麟却是走过去,伸手轻轻一按,顿时让金成动弹不得。 兰令月则柔柔说道:“既然如此,只是一场误会?” 银珠见兰令月口气松动了,顿时点点头,心里也有一些得意。看来兰令月爱惜羽毛,所以不肯当真伤了自己。她就说了,有什么了不得的? 兰令月冷冷一笑,深深看了银珠一眼,自己试探了,这银珠也不冤。 她轻盈的坐直了身躯,体态更是透出了几分优雅,兰令月轻轻呵了一口气,仍然柔柔说道:“今日,我蓦然心血来潮,突然很想购置一处房产,故此在这海溪城中,我恰好选中了飘香阁。故此花些银两,就将这飘香阁买下来。既然是买下来,那块地如今是我的了,那些院子里的家具摆设是我的。还有,那些飘香阁签了卖身契的姑娘也是我的。” 宁晓海原本只是冷着脸听着,毕竟自己情妇设计别的男人钱财,这对于宁晓海而言也有些丢脸。可是如今,宁晓海脸色却是变了!因为银珠还没有赎身! 这无非是银珠要玩欲擒故纵,吊起胃口,所谓得不到就最好把戏而已。宁晓海也还真吃这一套,也当成两个人之间的情趣。一来二去,这飘香阁虽然不让银珠接客,银珠却也还算不上是宁晓海的人。可是如今这情趣小把戏还真有点儿要命。 兰令月抬起头,露出天真无邪笑容:“宁公子,你可是愿意冲冠一怒为红颜,来抢我们兰氏的家奴?” 宁晓海顿时将手掌捏得咯咯响,若别人买下银珠,他会让那个人给吐出来。可是这是兰家!他能将兰家如何? 而银珠却是吓得腿一软,抱着宁晓海说道:“宁哥,我不要做兰氏的奴才。” 想来,兰令月会狠狠的折辱她的! 不过兰令月则更绝,她望向了金成,嗓音越发柔和可亲:“金成,若让你花一文钱,来买回你家的祖传玉佩你可愿意?” 金成看得糊涂了,不过他自然是愿意的,自然也就在兰令月面前狂点头―― 兰令月翘起了一根白生生的手指,晃了晃:“一文钱,我只要一文钱哦,我将银珠卖给你。至于你怎么让她将玉佩给吐出来,就要看你管奴才的本事!” 这个绝妙的主意顿时让当事人石化,便是那一堆八卦旁听者,面上也顿时透出了古怪的表情。 这个兰令月,还真是有点绝! 金成那可是急匆匆的拉开钱袋,里面铜钱碎银顿时洒落了一地。而兰令月只是用两根雪白的手指夹起了一枚铜钱,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吹了口气,然后郑重之极的放回了自己的钱袋之中。仿佛似在宣告,她只收一文钱的决心。 一旁,兰晓则将那身契给了金成了。 至于银珠,如今却是生生的给晕过去! 宁晓海的一双眼却似要喷火一般!奇耻大辱!兰令月居然如此羞辱他! 她竟然异想天开,当着自己的面卖了自己女人,并且只卖了一文钱!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两朵鲜花哦,谢谢zxj888888两张月票和一张五热度评价票~ bs自己,易曼琳太逆天了,就当水灵对男性向种马文的怨念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81 什么叫真侮辱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81 宁晓海恨得将牙都咬碎了,若兰令月只是向老鸨赎身,这老鸨必定不敢得罪自己,难免会推脱一二。可是兰令月却是个狠的,一下子就将这个飘香阁给买下来了。 如此状况之下,自己也保不住这银珠。 宁晓海是个无情的人,也未必真很喜爱这个银珠,只是他虽不算很看重银珠,却不愿意失了面子了。 宁晓海目光一动,眼中隐隐透出了几分赤红:“兰令月,今日之辱,我定然好生记得。” “兰家买卖家奴,这算什么羞辱?宁公子,你不会觉得这区区小事,就是侮辱你了吧。” 兰令月目光微凝,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却越发令宁晓海难堪! 易曼琳则回过神来:“你们,你们今天就是来羞辱宁哥。” 她看着兰晓,眼睛里顿时多了几分怒意:“兰晓,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退亲之事你不要纠缠不清。” 兰晓要说什么,兰令月轻轻一伸手,顿时让兰晓沉默下来。这更让易曼琳心中多了几分讶异,以前的兰晓可是无法无天的模样,可是如今兰晓却是一副对兰令月言听计从的模样。 “不错,我今天来,就是刻意针对宁晓海。”兰令月优雅的舒展自己身躯,随即摇摇手指头。 这动作,仿佛是在哄小孩子,柔和而无奈。只是兰令月这恶魔般的笑容,落在了宁晓海眼里却是让他不寒而栗。 “卖掉银珠,我不觉得这算什么羞辱。只是竟然宁晓海说我在羞辱他,我敢不从命。” 兰令月嗓音轻快而柔和,可是就是这般模样却给予宁晓海极大的压力。 “宁晓海,五年前你来到了海溪之城,那个时候你一无所有,而如今你在海溪城已然是个富家翁,甚至勾搭上易家女。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几分本事。这香阁子花销虽然贵,不过若你想,也有资格上这里吃一两次。不过,到了明天,你恐怕也没资格踏入这里了。因为你付不起钱,连在香阁子里面吃一杯清茶也没资格。” 兰令月手掌轻轻凑到了自己唇边,吹了一下:“只要轻轻吹一口气,便能让你家财散去大半。” 宁晓海原想哈哈大笑,做出十分轻蔑的样子。只是当他扯动了唇角,却是笑得极为不自然。 他知道自己是心虚了,并且隐隐有几分不安。 宁晓海却也不愿意失了颜面,故此故作不屑说道:“那我倒拭目以待了。” 而宁晓海也好似安慰自己似的说道:“这里可是海溪城,又不是敦煌。兰家若要动什么手脚,哼也要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易曼琳更是紧紧抓住了宁晓海的手臂,替宁晓海助威:“兰令月,你要是用兰家之势欺辱宁哥,我娘也不会袖手旁观!” 兰令月失笑,眼神之中顿时多了几分讽刺。她随意向外一望,却已经见一道身影匆匆而来了。而这位来者,面色也分明有几分的难看。宁晓海留意到兰令月的目光,也顺势望去,却也是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匆匆赶来之人,分明就是自己的下属。 “爷,不好了。”那下属赶来,却是一脸苦相。 宁晓海顿时冷脸:“究竟发生何事,可是有人暗中下绊子?” 那下属一脸莫名:“爷说什么?属下却是不明白。实则是爷上次进的那批药材,那可是花了重金的,如今,如今――” 宁晓海自然知道,这批药材是何等珍贵。当初他为了一口吃下来,甚至还借了一些债,当然目的就是为了趁着大周的战事趁机转卖赚上那么一笔。 一听到此处,宁晓海顿时多了几分激动:“如何了?难道有人来对这药材动什么手脚?” 要知道如今大周战事的消息已然传来了,这些防疫病的药材自然也是炒到了一个很高的价上去。宁晓海这些日子,也是有些飘飘然,只要稍微算算,自己可不是赚了一座金山?只是为了价更抬得高些,宁晓海也压着没有出手。如今这些药材可是成为了宁晓海的心尖尖。十个银珠也比不上这些药材! 那下属却是一脸苦相:“方才我听到消息,大周的战事,已然是结束了,只恐怕这些药材也用不着了――” 宁晓海顿时如落冰窖,他顾不得失态,迅速抓住了对方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你胡说什么!哪里来的混账谣言,你便乱传!” 那下属结结巴巴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这件消息,在今天传的所有人都知晓。” 宁晓海手指发软,他不由得松开,情不自禁的看着兰令月,厉声说道:“是你!” “宁公子是问这批药材是我卖给你的吗?你既然你开口问了,我一贯以诚待人,自然也不会骗你。不错!是我。当初在敦煌,那波斯商人背后的人就是我。我本来想卖给二叔,可是你为何要来争呢?” 兰令月摇摇头,仿佛十分感慨的模样。 宁晓海原本只质问可是兰令月放出这些谣言,岂料兰令月居然承认当初这批药材是兰令月卖给他的。宁晓海似想到了什么,顿时如落冰窖,浑身冰凉!圈套!这一定是圈套!当初他利欲熏心,故此硬生生将这批生意从兰风谷手里抢过来,然而这件事情居然让兰风谷知道了。兰风谷也是个小气的,对他这个儿子也没那么热络了。宁晓海虽然不屑想自己也犯不着在意这个无情无义的父亲况且自己还有易曼琳,然而他内心深处其实也是有些懊恼的。毕竟兰风谷这个爹曾经也给了他很多方便,很多机会。而自己显然也失去了一个靠山。 如今这批药材居然是兰令月卖的!她挑拨自己和兰风谷之间关系,如今居然又传出大周不再需要这批药材的消息―― 他是个自负聪明的人,如今却是觉得背后一凉,竟有些无措之感。 兰令月含笑看着他:“只可惜,大周战事居然这么快结束了,我似乎记得,当初宁公子买了我这批药材时候,因为竞价的关系也花费了不少银钱。我是赚了,可是让宁公子亏了,我这心里也真是有些不好受。不过,这消息也未必是真消息,等大家将这消息打听清楚,倘若是假的,宁公子照样能卖一个好价钱。” 此时大周战事虽然已经结束,不过并没有传到西域这边来。只不过今天,兰令月特意将这个消息散发出去而已。一旦人心起疑,便是宁晓海折了价,也是卖不出去的。况且这些消息,宁晓海也是想捂也捂不住。 宁晓海俊朗的面容顿时有些扭曲,眼神带着几分狰狞看着兰令月。 卖掉了他的女人,宁晓海只是觉得面子过不去,反正他也是个女人如衣服的性子,又如何会在意呢?然而兰令月竟然让他亏了这么多钱,又失去了一个大靠山,这才是狠狠插了宁晓海一刀! 宁晓海近乎怨毒的看了兰令月一眼,平时的放荡冷傲样子也是荡然无存。 “今日算我宁晓海中了你的算计!兰令月,你不过依仗自己的身世,依仗兰氏的支持,如此算计于我罢了。听闻你在斗宝大会,可是被人赶出来。如今,倒寻上我耍弄威风?” 宁晓海语调颇为阴沉,眼中恨色流转,却也是在大庭广众下揭了兰令月的伤疤。毕竟此事,兰令月亦是颜面受损。 兰令月却是将手指比在唇边,轻轻的嘘了一声。 “宁晓海,今日我只是损了你大半家财,你可相信,我能让你一无所有,落魄如过街老鼠。” 如此平静的话语,却隐含莫大的威慑之力。 便是宁晓海在愤怒之中,也是禁不住生出了一丝寒意! 他竟然不敢与兰令月对视,只丢下一句奉陪到底就匆匆离去。 而在一旁,兰晓却收敛了自己眼中荣光。从前自己真是很傻啊,他那么喜欢易曼琳,可是易曼琳其实半点没将他放在心上。也许如今易曼琳已经忘记了,宁晓海是以如何残忍的手法伤了自己右手! 兰晓拂开了袖子,看了自己手腕上的那道猩红伤疤一眼,心中微微有些苦涩。 至于那金成,早就扯着银珠走了,估计是要跟银珠清算。只是那银珠若是识时务,就该将人家祖传的玉佩给交出来。毕竟如今,银珠只是金成的奴了。在西域,一个奴被主人打死也是无人追究的。 一旁,安氏侧过脸孔,对着阙妙朱说道:“这宁晓海囤了一批药材正指望靠着这些药材发财,哪里得想竟然是中人别人的算计。” 只因宁晓海平素行事是极为张扬的,又拉着易曼琳耀武扬威,故此连安夫人也知晓他平日之行径。 如今瞧在眼里,安夫人心下竟然有几分快意了。 哼这宁晓海又算是什么东西,无非是一个生得俊俏些的流氓罢了。那易曼琳瞎了眼睛,却也是让木城九姓里面其他人跟着蒙羞的。要知道,宁晓海平时可是个张扬的人,也是得罪了不少人的。 话一出口,安夫人方才想起兰令月和阙妙朱之间似乎有些不快,一时之间安夫人也微微有些尴尬,却也只能掩饰性的笑笑。 安夫人无意间的一抬眸子,看着兰令月站起身,一副要走的模样。 随即只见兰令月竟然盈盈走到了她们这处雅阁之前。 就连阙妙朱一直十分宁定的面孔之上,如今也是分明多了几分讶色。这个兰令月,这是什么意思? 暗中看热闹的旁人更是被调动起八卦积极性。 啧啧!兰令月和阙氏之间的过节,他们个个也是有所耳闻。当然这其中本来也就免不得有阙氏的大力宣传。无非是想让众人知晓,这兰令月是个无能的质子,又曾行那低贱之事,根本不配继承兰氏罢了。如今看兰令月处置宁晓海的手段,那也是个厉害小气的,手段更是有些绝。如今设想,兰令月必定也是必定会嫉恨阙妙朱对她的驱逐,而这阙妙朱却也正好也在这里―― 他们一个个,顿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阙妙朱思忖之间,只见兰令月也是已经到了门口。 此刻门扇大开,只用帘子轻遮。 两位夫人看了兰令月一眼,更是禁不住啧啧称赞,好个美貌的少女。远看已经觉得十分可人,近些来看更是美上几分。关键是对方身上那不卑不亢的气质,有着一股异样从容的味道,实在看不出兰令月曾经做过质子。要知道若是质子,那就要仰人鼻息看人眼色,气质自然是有些畏畏缩缩的了。 阙妙朱心中也禁不住有些气堵,她知道自己是小瞧了兰令月了。 若别的女子,被她赋予了这么一场刻骨铭心的羞辱,早就像扒了尾羽的鸡一样狼狈不堪,哪还能如此气定神闲?不错,最初她就是准备借着这一场羞辱,彻底毁掉兰令月的。让她失去了自信,失去了尊严―― 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那可是大奸之人才能有的。 “令月见过阙三小姐――” 兰令月福了福,却也是礼仪周全。 “兰小姐客气了。” 阙妙朱温婉而悦耳的嗓音响起,却是透出了疏离的味道。 这份高高在上,那是阙氏特有的高傲和矜贵。 兰令月不由得再开口:“未知三小姐和两位夫人商量什么,可是愿意告知令月?” 阙妙朱轻轻笑了一下,方才说道:“只是一些私事罢了。” 言下之意,自然是兰令月不配知道。阙妙朱心忖兰令月胡搅蛮缠,不过如此。 兰令月却是不动声色的说道:“当然,这是令月逾越了。不过,若三小姐是对摩尼小镇那块地有兴趣,想要盘下来,令月不得不说一声,抱歉!这实在让我很不好意思。我稍快一步,已经将那块地买下来了。” 阙妙朱先是一凛,随即她心中泛起了滔天巨浪! 她心中成算,兰令月如何知晓的?更不要提兰令月居然已经抢先了一步,将那块地给买下来。最关键的是,兰令月又如何知晓此事? 这种感觉当然是非常的不好受,仿佛自己准备享受自己才知道的秘密果实时候,内心的私隐却被人清晰看透,并且将东西抢了去! 兰令月如何知道的?阙妙朱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像她这种聪明人,最忌别人猜透了她的心。 实则兰令月知道阙妙朱前世对这块地有意,料想如今也是如此而已,只可惜阙妙朱已经是失了先机。 “兰小姐多虑了,我从来不曾想过,要买这块地。貌似那处十分贫瘠,难得兰小姐喜欢。”阙妙朱说话口气却不露半点自己心中所想,仿佛毫不在意的模样。 兰令月也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那就好了,虽然是块贫地,只是若不小心得罪了阙氏,令月回去说给母亲听,她也是会怪罪我的。阙三小姐没这个意思就好。” 两人隔着帘子望向了对方,目光接触之间,仿若有火星飞溅! 只是阙妙朱这心里,却全然没有她所表现那般淡然,她只觉得自己心口似被人插了一刀那般,还隐隐在滴血。 兰令月,不过是一个小卒子而已,本来就该如自己脚下的石子,谁会跟一颗路上石子计较呢?她本来不配让自己留意,甚至不配让自己讨厌。 可是这颗小石子,如今却是硌得自己很不自在,让她很不舒服。 她让自己喜欢的男人留意,甚至夺走了自己想要的地,明明只是颗小石头却偏生让她生出怒火。 还有就是兰令月确实生得很美,并且美得很有味道。 旋即兰令月就向着阙妙朱告辞,阙妙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如看到柔弱的蝶儿,心中顿生几分想要将蝴蝶翅膀撕碎的冲动。 至于在场两位夫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了然。今天阙妙朱邀约她们前来,原本就是想要买下一块地的,如此看来却是被兰令月截胡了。莫看阙妙朱看着这份淡然,实则应该是极为不快的。 马车上,兰令月细细的一眯起眼睛。 今天只是给阙妙朱一个小小的教训,甚至连教训也说不上,只是对阙妙朱一丝提点罢了。提点她,自己有那么一丝丝扎手。 她会一点一点,慢慢的让阙妙朱知晓,自己也不是那等好惹之辈。 就在这个时候,兰令月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突如其来,让兰令月的心尖儿也是会微微一颤! 马车外的阳光还是明晃晃的,热闹的大街一如平常,似乎没有任何的特别。 只是就在这一瞬间,兰令月仿佛感觉到什么似的。 自己心口弥漫的那丝感觉,应该能被称之为危险―― 她仿佛提线的木偶,一瞬间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甚至不是出于自己的意识,而是出于本能一般,身躯轻轻的向一旁侧了侧。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脸颊痛了痛,仿佛被小刀割过一般锐痛,兰令月白玉似的脸颊边也顿时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一枚羽箭急速的飞来,那箭本来是冲着兰令月咽喉而来,如今却轻轻擦过兰令月脸颊飞过去。在兰令月惊愕的眼神之下,那枚箭射碎了兰令月的秀发,穿透了马车车壁,甚至马车车后还立即传来一声侍卫的惨叫之声。那箭射来之时离兰令月娇嫩的脸颊有两寸距离,而兰令月的脸颊居然被箭身凝聚的空气所伤了。 若不是她精灵,若不是她躲一躲,只恐怕这枚箭就会穿透她的咽喉,将她当做猎物一般死死的钉射在当场。 兰令月蓦然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忽的一只手将兰令月拉入怀中,一股男子特有的温暖弥漫上了兰令月的全身。墨舒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麝香之味,却是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接近。 兰令月不由得尖叫:“你要干什么?” 不错她就是在害怕,虽然平时墨舒对她也是十分恭敬费心,可是事到临头,兰令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怀疑他的。那颗怀疑的种子种在心头,她觉得墨舒是一只毒蛇,说不定只要自己稍微有些许疏忽,对方就会露出了獠牙,将自己咽喉给狠狠咬破了。 这一刻,男子温暖的身躯,好闻的麝香,甚至有几分让人迷醉的怀抱,和这现场的杀伐血腥之气顿时形成了鲜明对比。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墨舒话语仿若贴着兰令月耳垂说的,吐露出的气息甚至绕过了兰令月的耳根,让兰令月生出了几分战栗味道。而对方温和的口气,却仿佛是在安抚一个小孩子。 此刻外边若干刺客已然齐齐到此,正式对兰令月展开了围攻。这些刺客大都没有蒙面,穿戴也是五花八门,只是行动却是有一股血腥杀伐味道,并且手段也是颇为迅速给力。 墨舒忽的将一物挂在了兰令月的脖子上,就立刻匆匆离开了马车。随即墨舒手中顿时多了一柄宝剑。这宝剑柔韧、雪亮,仿佛灵蛇一般灵巧灵活,可软可硬,而这剑身之上更是透出了一丝逼人的绯红之色。而华青麟则立刻来到了兰令月身边守护,只因为华青麟是知晓的,兰令月并不会武功。 兰令月确实从不曾习武,只是她记得自己在黑狱险些被欺辱时候,自己身躯之中充斥的一股强大的内力,更不必提刚才就是自己体内某股力量的鼓噪,方才让兰令月趁机逃过一劫。 只是那股力量却也是极为玄妙,当兰令月想要摸索,想要寻找时候,那股力量却又是荡然无存,如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最初的恐惧褪去之后,兰令月也很快冷静下来。 她开始观察这些袭击自己的人,这些人都是身材高大,鼻梁挺直的人,身材不但比大周之人魁梧,也比一般的西域人要高大。 他们穿各色衣衫,兵器也不同,应该不是出自军队或者某股势力的私兵。否则集中训练又怎么会用这么五花八门的兵器? 不过他们也不是素不相识被人雇来凑在一起的杂牌军,只因为这些人行动之间还是有一丝默契的。 综上所述,兰令月可以肯定,这些人乃是一伙盗贼。要知道沙漠中的那些沙盗,那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存在。他们个个都是形容彪悍,并且手段残忍,为了利益可以杀死无辜的旅人。 只是自己何时又招惹了沙盗? 同时兰令月发现,这些沙盗虽然战斗力不错,可是却也不是兰家精兵的对手。 最危险的,反而是之前那一箭。 那个隐藏在这些沙盗背后的弓箭手,方才是这次刺杀的主力,是这次行动最厉害的王牌。 当然兰令月也是看到了墨舒杀人的样子,但见墨舒优雅的起身,平时的他可能风轻云淡,秀雅无双。他可能会捧着一本书,娴静的看着书中的文字,品着一口清茶,仿佛这红尘俗世,也沾染不了他的身子。 可是如今,墨舒手中的剑掠动了绯色的光芒,兰令月虽然早就知道墨舒会武功,却也是不知道墨舒的武功居然是会那般的高。 他手中的剑挥动,掠动了片片血花,而对方敌人的人头,却好像是一颗颗成熟的果实,却是被墨舒用手中的剑摘采收割下来。而他墨色的衣衫之上,便是沾染了血迹,那也是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谁也不知道,这个俊美的公子,踏入了人群之中,杀人的模样却是这般的优雅难言,仿佛虎落羊群。 而这份屠杀却是赋予了墨舒一种说不出的奇异韵律,这份韵律可能是血腥的,却又是那般让人心生向往。 只墨舒一人,只恐怕这些沙盗也不是对手。 兰令月却没有松了一口气,这些沙盗已经开始呈现出败退趋势,既已露出败相,那么那暗中的弓箭手必定会寻出这个机会,趁机刺杀兰令月。 这个道理,兰令月知道,墨舒也是知道。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仿佛铺成了一道血肉长城,令人为之心悸!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光亮映入了墨舒的眼中,是那弓箭之光! 墨舒立刻急速掠去,在箭射出瞬间,他手中软剑将那箭搅得粉碎,并且与此同时,他手中剑气纵横,欲图取了那人性命。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墨舒内心之中却是顿时生出了微妙的不妙之感。 是的实在是太不妙了。 这第二箭软弱无力,全无之前第一箭那般令人惊艳,甚至那弓箭手还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射箭之前让箭头闪烁光芒。 墨舒内心之中顿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判断,那就是第二次射箭之人分明只是一块推出来的挡箭牌,所有的用处只是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真正狩猎者,不但有出色的刺杀术,还会把握住准确的时机的。 果然此刻,那真正的刺客方才将箭射出来,却仿佛划破天空的惊艳,让人一见就为之而蛊惑。墨舒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太快了,在所有人都以为安全的时候,那个弓箭手方才射出了足以致命的一箭! 随即,血花飞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兰令月回过神来之时,一道身影则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箭,刺透了墨舒的胸口,墨舒甚至用手掌抓住了箭尾,免得这箭再继续前进。而墨舒的手掌之间,如今却亦是已经染满了鲜血! 一瞬间,兰令月脑海里只剩下震惊和愕然。 只是不懂为什么,为何这个男人要这般行事。便是墨舒不曾心忖歹意,又何必舍身救下自己? 可叹她一直都是有些怀疑墨舒了。 然而此刻远远不是感慨时候,就在这个时候,那可怕的弓箭手,又再次射入一箭,目标仍然是直指兰令月! 那人倒是真正想将兰令月置诸死地! 而偏生,此刻墨舒已然受伤了,那弓箭手也失去了最大的制衡。 偏巧就在这个时候,同样是一道箭光,却不是射向兰令月,而是射向射兰令月的那枚箭。 两枚箭相撞击! 势均力敌! 随即这两枚箭顿时都是震得粉碎! 兰令月禁不住将向后射箭的人望去,对方其貌不扬,一身灰衣,恭顺跟在一人身后。 那人姿态温雅,面上用面纱遮住了容貌,然而这道身影对于兰令月而言又是说不出的熟悉。斗宝大会之上杨丹强势出场,甚至将阙氏也隐隐压了一头,便是兰令月想要忘,只恐怕也是忘不掉的。更不必提如今纵然是尸山血海,杨丹如此静静站立,却也是散发一股不容人忽视的味道。 见兰令月往向自己,杨丹蓦然一笑:“我不会武功,故此吩咐下属救下兰小姐,没有亲自动手,兰小姐不会嫌弃我这个英雄救美不够分量吧。” 兰令月眉头轻皱,这人说话好生轻佻!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两朵鲜花,谢谢徐丹822、达达妈、hwaly亲们的月票哦 今天早晨这一章少了点,晚上会补更来二更的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82 公子如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82 兰令月眉头轻皱,这人说话好生轻佻! 只是对方毕竟曾救下自己,兰令月也轻轻福了福,一副感激的模样。 杨丹似笑了笑,随即轻轻对身边的说道:“将这些冒犯令月小姐的人都杀了吧。” 口气那般清淡,仿若喝一口水,呼吸一口气般自然,轻松得紧。 只是随即,杨丹那些下属顿时蜂拥而至,并且开始动手! 接下来则宛如屠杀一般,本来已经呈现溃败之的刺客更是溃不成军。 这地上很快血泊一片,宛如森罗地狱一般,尸首横立。 兰令月不由得心忖:这杨丹虽然只是一名区区商人,只是那些下属居然个个武功高深,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只是如今,她也无暇寻思这些。兰令月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墨舒身上,老实说她一直都是对墨舒诸多堤防。这个面若珠玉的男子美得宛如罂粟花朵,虽然动人却也好似有剧毒。也正因为如此,兰令月总是处处迟疑,既佩服墨舒的各种本事,又深深戒备着。 但见墨舒面上泛起了柔和的笑容,仿若不知道痛一般,他手指捏住了箭身轻轻一震顿时将那箭头震碎。随即他好似不知道疼痛一般,将箭身一寸寸的拔了出来。 一股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墨舒立刻封住了伤口附近的穴道,并且将墨绿色的药膏敷上。 这一套动作做下来宛如行云流水,做得十分流畅。 他就是那样子的人,能将身边的人顾得服服帖帖,想得十分周全。便是自己,也不需要照顾,也能做得很好。 只是随即,墨舒似乎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一般,身子一软。 兰令月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将墨舒给扶住。 男子温热的身躯散发一股蛊惑人的温暖,只是这宛如美玉般的身躯,如今却是染上了点点鲜红。 兰令月眸子难得柔和下来,多了几分的关切,禁不住低语轻唤:“墨舒――” 对方那近乎完美的俊容之上,唇瓣却是失去了血色,给人一种十分孱弱的感觉。只是墨舒仍然容色平静,仿佛受伤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大小姐,我没有事的。” 柔和的阳光洒在了这一对男女身上,墨舒身上的血迹染在了兰令月的身上,竟然生生交织出一股瑰丽艳丽的光芒。这一对男女,容貌本来就出色,如今在一片血腥之中,非但无损半点,反而让他们身上多了几许耀眼。 不少人都看得呆住了,心忖难得上天造出了这样一双人物,又偏偏让他们凑在一起。 杨丹向这边望去,一时眼神之中竟然多几许阴冷。 他随即向兰令月走去。 这一路之上,路面可谓血迹斑斑,杨丹那华贵的鞋履之上,也染上了一点血迹。他轻带缓袍,清贵如王侯,那道身影在血色之中透出了几许飘逸。 待杨丹走到了兰令月面前,却忽的凑过去:“令月小姐,此处危险,去我下榻之处休息吧。” 他旋即站起身,负手而立,吩咐这些下属将兰令月带走。 兰令月心中微妙有些不悦,杨丹态度,却也未免太强势了些。只是,毕竟他救下自己一命,似也不好多说什么。兰令月便打了个手势,随即就与兰家诸位受伤侍卫一并去了。 只是,那射箭的刺客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并无再出现。 待所有人离去之后,一道身影宛如一片羽毛一边悄悄的落在了一片屋脊之上。 对方目光之中,如冰雪般清澄之中透出几许困惑:“为何,你要护着她?” 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了弓箭箭身,蓦然这片手掌紧紧握住了弓箭箭柄。 “这一次,我就饶了兰令月一命,看在你的面子上。” 房间中,不知焚烧了什么熏香,却让人醺醺欲醉。 一名清甜的美婢正为墨舒处置伤口,这美婢不但样儿十分可人,并且处理伤口的动作也十分熟练,看来还是会这方面的本事的。 既然是处理伤口,墨舒自然是袒露了身躯,那近乎优美的身材曲线就暴露在空气之中。墨舒任由自己的衣衫拉到了腰间,甚至连腰间那优美人鱼线也是展露。 墨舒带着几分慵懒躺床上,任由如墨般秀发散开,如美玉般肌肤之上散发柔和的光彩。 这具身躯有武者精悍,又不至于太臃肿,确实是近乎完美,令人不由得砰然心动。 那美婢看得俏脸发红,她在杨丹身边,也算是有几分见识,不过还从来没有这般一个美男子解开了衣衫让她敷药。 特别是墨舒那般慵懒的样儿,给这位美婢一种风流入骨的模样。墨舒这份诱惑,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容貌,还因为他有一种别的人绝对不会有的出色气质。 那美婢看得出神了,手指却不由得用力了几分。但见墨舒眉头皱了一下,那美婢方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失态了,故此连连道歉。 墨舒温和一笑,安抚一句。 “如此玉郎,让这小婢失神了,可是墨舒你的罪过。” 兰令月轻轻一笑。 若是寻常女子,见到墨舒这赤着的身躯,说不定还会羞涩几分。兰令月却是看得落落大方,仿佛还从头到脚欣赏了一番。 墨舒闷闷的笑了一声。待那美婢服侍完毕了,又用清水洗了手,方才盈盈退下去了。 墨舒对上了兰令月的目光,那张有几分苍白的面容泛起了红晕了,他手掌扯住了衣衫,缓缓的套上,只松松挂着,精悍结识的胸口还若隐若现。 “小姐却来取笑了。” 兰令月蓦然极为郑重的向着墨舒行了个大礼,认真说道:“今日之事,是你救下我,我兰令月必定感激在心。” 她容色极为凝重,并且这个礼也极为隆重。 她兰令月就是有恩必定会报答的人,也自是感激墨舒。 墨舒一怔,旋即容色渐敛。 “不错如此大恩,大小姐若不报答,那也说不过去。既然如此,我倒是真有一个要求。” 兰令月认真说道:“只要力所能及,我必定是会尽力的。” 墨舒见她认真的样儿,禁不住笑出声。他目光游离,落在了墙壁之上,只见上面挂着一枚翠色的玉箫,却是晶莹动人。 “那处有一枚玉箫,你就给我吹奏一曲,我就,就极开心了?” 兰令月本来认真的样子终于保持不了了,她瞪大了眼睛,并且多了几分气恼:“墨舒,我可是认真不过了。难道得到我兰令月的承诺很容易?” 她还以为墨舒是翩翩君子风度,想不到墨舒也有这么不正经的时候。 墨舒一笑:“我自然清楚,要兰家大小姐吹箫难道是件很容易的事情?难道,大小姐是那么好使唤的人?若别人要你吹箫取乐,便是谁也没有这种面子吧。” 兰令月摇头失笑,随即取下了这箫,雪白手指捏在了玉箫之上。 她不理不睬,自顾自的吹了一曲,那箫声呜呜咽咽,那箫声宛如在清石漫过一般,令人心里透亮了不少。 墨舒听完曲子之后,闭着的眼睛方才缓缓张开,笑笑说道:“这箫声不如我远了。” 兰令月将帕子沾了水,轻轻擦了自己吹过的地方,方才将箫放过去。 她美目流转:“是你非得要听的,干我何事?” 随即便有个小婢,邀请兰令月过去,只说杨丹特意请她前去。 兰令月心忖杨丹强行将自己领来,必定是有什么事情,故此倒要看看,杨丹是有什么打算。 离开房间,兰令月来时匆匆,如今倒是有闲情逸致,看看杨丹这临时居住的山庄。 但见此处房舍走廊十分精巧,并且种了很多杨柳树,入目只见绿莹莹的一片,赫然是一番江南风光。要知道在沙漠中修建这么一出庄子,可是不知道要花销多少银钱,可见这个杨丹是个精于享受之人。 兰令月心中的疑虑更是不断的加深了,这个杨丹身上果然充满了神秘的味道,他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也有一群神秘的属下,只是区区的商人的而已,却能被高傲的阙氏如此看重―― 兰令月干脆放下心神,津津有味欣赏这山庄江南风光。 一名锦衣男子撩开了金银描绘的帘子,让兰令月进去。尚未踏入,兰令月就听到了丝丝妩媚柔软的音乐之声。 只见杨丹坐在几边,而他面前的表演却是让兰令月也面上一热。 那是个浑身雪白的美人儿,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几乎没有瑕疵,而这具身躯也是裸了大半。只见她要紧的部位被金银打造的环遮住,更重要的是,这个美人儿浑身柔软,伴随音乐声,做出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动作, 兰令月进入时候,就正好看到那位美人儿将自己俏容从她双脚之中探出来,妩媚一笑。 如此奢靡的作风,真是让兰令月有些不快。 杨丹眼见兰令月进入,便低低一笑:“既然令月来了,这节目便撤了吧。” 兰令月站在杨丹面前,心中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个看似温雅的男子,却似带着几分嗜血气息,让兰令月顿时有几分不安起来来。 似看出了兰令月心思一般,杨丹只说道:“令月姑娘,你如今可想知道,那些刺客是谁?” ------题外话------ 说了二更才挤出三千字好抱歉哦,捂脸丢上来啦,求别拍 明天有点事情会更得晚点,大概下午才会更就是,抱歉抱歉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83 蛇蝎心肠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83 兰令月心中顿时浮起了淡淡的疑惑,不由得轻轻的抬了脸孔,沉声说道:“杨丹公子有什么线索,但请指教。” 杨丹轻轻一拍手,一名浑身染血的男子被送上来。 兰令月扫了那人一眼,只发现那人赫然正是之前刺客打扮。 “既然答应招供了,就好生说来吧。”杨丹一挥手,另有两个清俊的丫头奉上了茶水。 那人也立刻招供:“我们这些人,都是来自于红蝎匪。这次,这次是奉首领的命令,来行刺阙三小姐你的。” 阙妙朱? 兰令月顿时一怔,却也不动声色。 那匪人既然开始招供,也就毫不客气,好似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这些话都说出口了。 原来那些红蝎匪在沙漠之上确实是无恶不作,杀人越货,做了不少恶事。只是他们也是运气不好,一不小心却劫了一支来至于阙氏的商队。当时这些红蝎匪都是后悔不已,又心里恐惧。谁想这个时候,阙氏却寻上门来,只说只要这些贼人愿意归降,他们也必定不会计较。这些红蝎匪虽然悍勇,却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性子,故此都觉得是一桩好事情。 于是阙氏就送上美酒、珠宝,令一百人送上礼物,招降这些红蝎匪。只是阙氏招降是假,屠杀是真,他们在酒中下了药,而那一百人也是高手。里应外合之下,这些红蝎匪亦是被杀得措手不及了,只能节节败退了。 当时红蝎匪死了大半,剩余的小半就四下逃亡,并且深深恨上了阙氏。 想不到阙氏这般手段,实在让这些已经逃出生天的沙匪心下生寒,故此他们一番寻思,便有意处之而后快。 而他们打听之下,方才之下,如此无耻计策是出自阙氏三小姐阙妙朱的手中。 故此他们用财帛买通了消息,得到了阙妙朱的样貌和行踪,故此在大街之上伏击兰令月。 兰令月终于开口:“故此你们便将我当做阙妙朱?” 那沙匪本来面若死灰,如今却是一下子吃惊道:“你,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不是阙妙朱?” “第一,你是阶下之囚,我没有哄你必要。第二,整个敦煌都知道我乃是兰令月,唯独有的贼,似是不知。” 兰令月说得颇有道理,那名沙匪顿时坐在了地上,没有力气。 随即兰令月轻轻的品了口茶水,只见这口茶水入口十分温润清新。她本来是不经意的轻轻的品了一口,如今却是吃了一惊。 这茶叶是新摘的江南茶叶碧螺春,叶子还是娇嫩的。 这处山庄远在西域,居然还能品到了这江南的茶水滋味,实在是让兰令月的内心也是禁不住多了几分惊讶之色。 “阙妙朱,这个贱人!” 那沙匪本来是粗鲁之人,此刻也禁不住骂出声。 杨丹轻轻吹了口气,吹散茶叶,方才知道:“至于那个弓箭手,你们这群笨贼只恐怕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吧。” 事到如今,这名沙匪也没有反驳的心思,不由得心中沮丧,轻轻的点了下头。 “那一位,才是阙氏派来的真正的刺客。而等你们身份被查出来,众人只知道兰家的大小姐是被你们这些红蝎匪给杀了,又与阙妙朱有什么关系呢。” 杨丹轻笑摇头。 这个阙妙朱还真是会算计,虽然这些红蝎匪也不会是阙氏的对手,只是骚扰起来倒是确实有些麻烦。阙妙朱倒也是聪明,竟然想出了这所谓的一石二鸟之计。她误导这些沙匪,让他们误以为兰令月是自己。 当然这些区区的沙匪,也不是那些兰氏侍卫的对手。 阙妙朱又收买了一名真正的刺客,趁着混乱,一箭暗算兰令月。 至于让这些红蝎匪事后招供是误杀? 可笑!那位埋伏在暗中的弓箭手又不是吃素的,当场将这些红蝎匪给杀死,来个死无对证。 况且此事还有一桩好处。 如今兰令月正面和阙氏撕破了脸皮,若是兰令月突然遇刺身亡,只恐怕谁都会怀疑上阙妙朱。 只是他们一查这些刺客的身份,顿时就会知道这些刺客的身份是红蝎匪。要知道红蝎匪可是与阙氏有那不共戴天之仇的。既然是有如此的仇恨,阙氏又怎么能指使这些人呢? 说不定阙妙朱还能辩解,是有人刻意挑拨阙氏和兰氏之间的矛盾,方才趁着这个关头刺杀兰令月,栽赃在阙妙朱的身上。 兰令月本来也是聪明人,也不需要多加提点,顿时便明白过来阙妙朱的算计。 她顿时心中一冷,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一想到这个狠辣之极的计划是出自阙妙朱的脑子里,兰令月也是禁不住高看了阙妙朱几分。 这个女人,下手实在是太快,手段实在是太狠。在自己还在抢阙氏的生意,一步步蚕食阙氏势力的时候,阙妙朱干脆就想到了直接除掉自己! “令月可要谢谢我,若不是我假装下属将这些刺客尽数杀死,只恐怕那弓箭手就算奈何不得你,也容不下这些红蝎匪活命吧。” 杨丹仿佛得寸进尺一般,已经是称呼兰令月为令月了。 兰令月一时也并没有察觉。 那沙匪心里明白过后,痛恨阙妙朱之余,心下又是生出了几分求生的希望。他不由得挪动了自己的膝盖,向前几步说道:“还盼兰小姐饶了我一命,我并不是故意冒犯。若是可以,我愿意为兰小姐你指证阙妙朱。” 只是他话语未落,杨丹手臂一扬,一枚袖箭顿时射入了他的心口,顿时让这名沙匪气绝身亡了。 兰令月知晓这沙匪所言确实是没什么可能,要知道红蝎匪和阙妙朱是有仇的,而她兰令月是阙妙朱的对头人更是人所皆知的事情。再者阙妙朱只是误导,又不曾真个买凶杀人。一个满手染血的沙匪说辞能证明阙妙朱无耻?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搞不好还会坏了兰令月自己的名声,让别人以为兰令月却是用这等下贱人物来污蔑阙妙朱这般幼稚。 不过道理虽然明白,杨丹说杀就杀的模样,也是出乎兰令月的意料之外,让兰令月有些措手不及的。 转念一想,这些沙匪个个也是满手血腥,死了也不冤枉。 随即杨丹又吩咐道:“剩下那些活着刺客都没有用,都给我杀了吧。” 他淡淡一句话,轻描淡写的一句吩咐,就轻易决定了几条人命。而兰令月更是发现,杨丹似乎对这些人的人命并不是很在意的模样。虽然处死的都是一些罪有应得的强盗,然而兰令月确实是从这个姿态温雅的男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杀伐之意。 只是方才杀人的袖箭是弓弩发射的,这也是让兰令月心里面多了一点点的好奇,难道杨丹真不会武功? 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却是有一种压迫力,这样子的感觉兰令月很少感觉到的。她不由得想起自己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这让兰令月想起了宇文炀,那个嗜血的大周战神身上,就有这般压迫力。只是杨丹和宇文炀不同的则是,宇文炀身上所散发的乃是嗜血和变态,眼前男子则是冷漠和阴沉。 兰令月不知为何,心尖儿微微一颤。 房间之中那具尸首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熏香过后应该也没有什么血腥之味。 只是兰令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的关系,总隐隐觉得自己身边仍然是有着一股血腥味道。 杨丹低笑:“阙妙朱那个死妮子,越来越会折腾了,只是这一次,她是让你受惊了,那可是不应该。令月,你可是要我出手,教训她一番?” 兰令月终于察觉不对,她与杨丹不过是萍水相逢,可是这个杨丹也未免对她太殷切了一些,甚至说得上处处献殷勤。 初见就赠令给自己,虽然自己拒绝了没有收下,可是杨丹也确实是为她涨了面子。故此兰令月的心里,也不是不感激的。而如今兰令月又再次欠了一份情。 再者一口一个令月,自己何时与他这般熟悉了? “不敢再劳烦杨丹公子了。” “那请令月在敝处用上一餐,总不会冒犯了吧?” 杨丹语带笑意,兰令月实在猜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如今她心里已经承情了,自然也是不好意思拒绝这般请求。 “楚楚,方才你不是见墨公子看得呆住了?不如你就侍候这位受伤的玉郎。这可是兰大小姐心尖尖儿上的人。” 方才那个俏丽的美婢顿时透出了羞涩之态。 杨丹语带挪揄。 兰令月又更添几分不悦,她不喜欢杨丹对她的事情用如此戏谑口气提及。 随即杨丹领着兰令月换了房间用餐。 数十个奴仆鱼贯而入,摆上盘子,揭开了银盘,期间当真是不闻一点声音。 杨丹方才坐下,一旁就有一名婢女在他一旁琉璃杯中倒上了酒。 杨丹微微一笑说道:“我一向很喜欢享受,一向不会亏待自己。” 兰令月却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道身影,那道身影极为凄艳冷漠,却又有着引人注目的光彩。宇文炀和杨丹可谓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宇文炀生活甚至宛如苦行僧人,冷静得格外可怕。不似这杨丹,似乎是很喜欢享受,出入必定香车宝马,奴仆如云。而且身边总少不了一大堆人的侍候,甚至连他身边侍卫也是个个武功高明。不错杨丹自己虽然是不会武功,却比很多会武功的人更加可怕。 这个温雅神秘的公子,爱好又是那么的艳俗,方才兰令月进入时候还看到那等香艳的舞蹈。 故此兰令月从来不担心宇文炀对自己有男女方面的兴趣,可是杨丹却是个处处暧昧的人。 他似乎喜爱在女人面前炫耀自己的能力,然后等待这个女人敬畏他的能力,最后离不开他。这种男人,又怎么能让兰令月生出几分的好感。 兰令月一边这般心忖着,一边随意夹了一筷子笋炒里脊肉。 这肉入口,却是又脆又鲜,极为可口,配上笋子的清香脆嫩,甚至让兰令月也是吃得微微一怔。 她细细的嚼了几下,越发觉得这道菜有些与众不同。 “这道笋子炒里脊肉,似乎与我平时吃的不同。” 杨丹随口说道:“也没什么,只是挑选不足三个月的小猪,却不必宰杀,用棍棒狠狠敲打它的脊椎部分。待这小猪被敲打而死之后,再割了这片里脊肉吃,因为临死前痛得绷紧了脊椎,这里脊肉也十分脆鲜可口。用来炒点新鲜笋子吃,也还不错。至于这笋子,我命这山庄里下人自己种的,从江南那边运来的土,再搭起棚子调整冷热,倒也还能种出笋子。” 区区一道家常菜而已,就费工不少,而且这种杀猪手法也极为残忍。看来杨丹说他喜欢享受,这倒也不是什么假话。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这碟炒鹦鹉舌。” 杨丹另外取了一双筷子,给兰令月布了一筷子:“这鹦鹉因为喜欢说话的关系,一根舌头是最脆嫩的,故此割下来炒来吃,实在是很美味。只可惜任是什么品种的鹦鹉,这舌头也不是很长,可惜。” 当然这道菜,也更加离谱了些,只恐怕区区一道菜就会杀了几百只鹦鹉。 兰令月虽然觉得鸡鸭舌头也不比割鹦鹉舌更仁慈,却也还是有几分不喜。她也不知道杨丹这份安排是不是故意的,难道她就会像那些弱质少女一般因为这般就心神不宁? 一顿饭,兰令月吃得很平静,基本每道菜都夹了几筷子,不过也都没有多食,更看不出有何偏爱。 撤下了碗筷之后,杨丹方才说道:“我是个商人,当然追逐利益,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也没有兴趣做的。就不知道兰大小姐准备如何还这份人情?” 兰令月心里盘算着,嘴里却柔声说道:“如果杨丹公子肯来兰氏做生意,我自然为杨公子打点一切。” 杨丹失笑,轻轻摇头说道:“若我要去敦煌做生意,就算没有兰小姐你的引荐,我也相信我也能做到自己被兰氏欢迎的。为如此轻易的事情,来换掉这么一个珍贵的人情,你可认为合算?” “是么?那我就不知道杨公子想要什么了?”兰令月轻叹一口气,娇声说道。 “我只要今天令月能陪我一道,去一个地方,这份恩情,自是一笔勾销了。” 杨丹看着兰令月说道:“我在此保证,也绝不会让兰小姐你伤了半点。” 兰令月微微有些无奈,若杨丹有歹意,此刻自己就在他的庄子之中,又何必骗自己去别的地方?想到了此处,兰令月也点头同意了。其实她心中有着一份,这个杨丹究竟是有什么打算。 随即杨丹却拍拍手掌,让几名婢女进入,领着兰令月换上衣衫。 兰令月是个识货的,她瞧了这衣衫料子是绝好的乌龙丝,这等丝天生柔滑细腻,穿在身上极为舒服,而且易染色渲染,色泽光亮。又因为出产极少的关系,故此这丝一束也是万金。更重要的是,这等丝织成的衣衫是不能水洗的,一旦洗过几次则必定会坏掉了。故此一套珍贵的衣衫,能穿的次数却是有限。 兰令月发现这套衣衫是新作的,并且十分贴合自己的身材,看来是杨丹特意为自己制作的。 前世兰令月也只经手过一次这样子的衣衫,还不如眼前这件珍贵鲜润。 不过这万金难买的乌龙丝织成的衣衫果然非同寻常,兰令月穿在了身上了之后,举止之间衣衫翻滚,那衣衫光润精致之气就扑面而来。 一名灵巧的侍女为兰令月梳好了发丝,并且将一枚钗插在头上。这枚钗造型极为精美,中间镂空圆中点缀了一颗浑圆的宝石,灼灼生光,也给兰令月面颊上染上了一层光彩。 随即那名侍女将一张面具奉送而来,却是一张精致的金蝶面具。这张面具不但做工细致,并且上面镶嵌了若干宝石。兰令月不由得问道:“这可是你家主人意思?” 待得到了侍女的肯定之后,兰令月也轻轻的点下头,将这张金蝶面具戴上去。 虽然这张精致面具遮挡住兰令月的大半容貌,那鲜润的朱唇和精致的下颚却也是透出来。而戴上了这片面具的兰令月,却也是分明多了几分魅惑味道。 轻盈婀娜的体态,加上这精致的面具,让镜中少女多了几分神秘味道,更是让人觉得好奇,这珠光流转的金蝶面具之下是何等惊世容貌。 待兰令月打扮妥当,方才见到杨丹的装束。 只见杨丹已经揭开了面纱,不过他同时也戴上了面具。而如今的杨丹则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衣衫,不同于兰令月的最初印象,却分明多了几许素雅。 见到兰令月如此装束,杨丹也生出几分惊艳之感,虽然兰令月这种打扮可是他吩咐的。 ------题外话------ 各位看文的亲们,之前水灵都是在早晨更新,而这几天会晚上才更,因为二十一号水灵要考一个对我很重要的证儿,这几天分量不够丰厚很抱歉哦 谢谢yurikagxd亲的4朵鲜花哦,谢谢lilysuo、绽裂的旋律亲的月票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84 我!喜!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84 见到兰令月如此装束,杨丹也生出几分惊艳之感,虽然兰令月这种打扮可是他吩咐的。 杨丹笑了笑,随即领着兰令月出门。 门口一辆马车已然安排妥当,就等着出发,兰令月倒不知道杨丹何时预备好的,心中禁不住生出杨丹早有预谋的感觉。 一名伶俐、俊俏的少年,迎接他们,面上带着讨喜的笑容,迎接兰令月和杨丹上了马车。 兰令月留意到随行的几名侍从都神气内敛,戴着面纱,这些侍从应当是高手。 若非西域有底蕴的家族,只恐怕也是用不上这等侍从。 兰令月是个眼贼的人,看出这几个侍从实力非凡,只是他们衣衫佩戴之上,却也瞧不出丝毫端倪,故此兰令月越发好奇杨丹是什么样子的人,居然能有这般侍从。 一路上,兰令月也暗中思考自己如今处境。 自己一身打扮可谓极致奢华,发上戴的,身上穿的,可谓极致奢华,这衣衫头面若折价了卖,卖得的钱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恐怕也不是杨丹只是为了讨自己喜欢,想必也是和自己这次所行有所关系。这个男人,处心积虑,也不知道谋算什么。反观杨丹自己,虽然衣衫也由上等绸缎剪裁而成,却也是比自己这套乌龙丝织成的衣衫差得远了。更不必兰令月面上戴着那枚精致的金蝶面具,为她平添几分尊贵和神秘。相比较而言,杨丹的装扮,让兰令月联想到低调。 或许杨丹想要做什么事情,却又不愿意暴露身份,故此利用自己当挡箭牌。 兰令月用心记住马车行事路线,瞧着这马车行驶所在,眼中渐渐染了几分讶然之色。 这马车行驶入的,应是海溪城中一条小巷。 要知道,如今这海溪城可谓寸土寸金,然则此处小巷却有一个神秘的故事。十年前,一个从大周来的女人,出手阔绰,居然整整买下了整条巷子。当时惹来了无数谣言,传闻中这女人财帛颇为丰厚,也有一些不法之徒眼热心黑,想要黑了这些财帛。 于是,一些悍匪,在月黑风高之时闯入了这条小巷之中,这些悍匪却个个都是宛如石沉大海,再无消息。 小巷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每隔半月有身戴黑纱的女子出面购买一些生活用品,并且所购之物必定是极好的,并不吝啬这些钱财。 有些路人偶尔路过,偶尔会听到小巷之中传来丝竹之声,其声可谓极为优美,可见弹奏的女子技艺必定不俗。 而那些出来购买东西的奴仆身上,都是沾染了一股香料气息,并且谈吐很是斯文有礼。 故此这个地方,又被海溪城的居民称之为兰桂坊。 三年前,那木城九姓之中有贵人看中了这块地,想要买下了做生意。岂料兰桂坊主人断然拒绝,那贵人心下动怒,故此放出风声,只说必定会给这兰桂坊主人一个好看。 当时人人侧目,只想兰桂坊必定不敢得罪本城权贵。 然而那贵人不知何故,竟然甘愿退让,不予纠缠了。也不知道这位兰桂坊主人有什么本事,能令那贵人轻轻的放过了这桩事情。 之后那贵人身份也是曝光,他竟然是木城九姓之中方家的家主,于是众人更加哗然。能在海溪城让九姓之一的家主退让,那是何等声势? 而如今,这辆马车居然是缓缓行驶向了兰桂坊之中。 巷子尽头,一扇门户紧紧闭着,兰令月看到一辆马车竟然早停在门外。 她轻轻的眨眨眼,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这位阙三小姐有缘分,竟然又在这里见到她了。 那轻丝挽帘轻轻的挽起,一道婀娜的倩影带着几分优雅坐在马车之中,车中的玉人目光流转,一片轻纱遮住了脸孔,额头上那一点红色的朱砂鲜艳欲滴。这般可人儿,若不是阙三小姐,又是谁呢? 只是那阙妙朱,可是当众宣扬不屑与自己同列的阙氏小姐! 如今她却纡尊降贵,来到此处,来拜访这位兰桂坊的主人,兰令月心下越发好奇了。 一名头戴轻纱的妙龄女子从门中轻盈而出,向着阙妙朱恭顺行礼,方才说道:“阙三小姐,请回吧。” 虽然只是一名婢女,然而她举止落落大方,竟有几分不卑不亢的味道。 “秀心姑娘?我记得在三年前,我也是怀着最大的诚意来见夫人,只盼望能得到夫人的点拨和教导。不过那时候也许是因为我的年少识浅,故此让夫人拒绝了我。我记得在当时,也是你来拒绝于我。而我对秀心姑娘的记忆,可谓极为深刻。” 阙妙朱轻轻低笑,说起往日之事,仿佛是风轻云淡。 可是她言下之意,有心人必定是能听得明白。 要知道以阙妙朱的家世,以她的聪慧,只恐怕很有人拒绝她。特别是在阙氏、在西域,阙家三小姐的招牌还是很好用的。也正因为阙妙朱很少被人拒绝,故此她方才会将秀心拒绝的话记在心上。 阙妙朱虽然言谈温和,她身边侍女却是不客气。 只见阙妙朱身边一名婢女出列,亦是不客气说道:“以阙氏小姐之尊以礼相见,贵坊主人也该心存荣幸,以阙氏之势相逼,区区一名兰桂坊的主事人只恐怕是会粉身碎骨。只是小姐不以势相逼,温婉和气,却不是来受这般屈辱的。” 这话虽然只是阙妙朱身边丫头说出口的,但是显然也是阙妙朱的意思。 秀心朝着阙妙朱一行礼:“这是三小姐的意思?” 阙妙朱唇角溢出了一丝清脆笑声:“不错,我阙氏自是西域大族,讲究礼仪、风度,更推崇兰桂坊夫人的矜持和高贵。只是这等欲擒故纵抬高身家的小游戏,不需要要玩得太过火了。妙朱是佩服夫人的,从心底尊敬夫人,故此并不介意抬举夫人。只是贵坊夫人莫要将妙朱一份好意真当成愚蠢。阙氏能名震西域,最根本一点是知道维护自己的尊严。若有人冒犯阙氏尊严,那可不是双倍奉还,而是十倍奉还!” “兰桂坊中的女子个个博学多才,想必也听过三顾茅庐的典故。古时刘玄德为求贤德,所以礼贤下士,礼遇诸葛亮。之后他三分天下,也是依仗了诸葛亮这份谋略。三顾茅庐的故事,不但扬了诸葛亮的名声,也让刘备成就了仁义礼贤下士的名声。只是我却寻思,若诸葛亮当初不肯答应刘备又如何?刘备毕竟是一方军阀,属下又有勇猛名将,被一个山村野夫如此戏弄,这位仁德的皇叔也许不必吩咐,鲁莽的张飞就会放火让诸葛亮葬身火海。而事后,这位仁义又爱哭的皇叔,也只能悲痛责备自己的义弟一番,后悔自己疏忽,让这样子一位贤士死于非命。而未曾扬名的诸葛亮,死的只是一个诸葛村夫,便是死了也是史料不屑记载的存在。” 阙妙朱这样子一番话,可谓实实在在威胁在明处,威胁得十分露骨了。 偏偏她还引经据典,将这样子一番无耻的言语说得理所当然。 阙妙朱嗓音清脆,配上她阙家小姐的威仪气势,确实也形成一股极强的压迫力。 只是那叫秀心的小婢,竟然仍然是不为所动,不卑不亢说道:“阙三小姐,你这是出语威胁?” 阙妙朱极为端庄说道:“这怎么是威胁,这只是事实而已。” 兰令月虽然极不喜欢阙妙朱,不过也不得不承认,阙妙朱确实被阙氏调教得很好,至少她这样子一番言语,这样子的气势,确实是将架子给搭出来了。 优雅、善言、又处事坚决。 如此虽然显得蛮横,却又分明体会了阙氏那等高贵和自负。 秀心则再次向阙妙朱一行礼,她执礼甚是恭敬,可是秀心越恭敬,就越发衬托出她心思之冷静。 “方才,出门之前夫人也有所嘱咐,只说阙三小姐说不定受不得拒绝之辱,说出一些威胁之话。” 秀心抬头:“夫人说过了,若阙三小姐什么也没有说,就客客气气的请阙三小姐离去,我身为奴婢,不能有半分失礼。” “若阙三小姐出语威胁,夫人就让我告诉阙三小姐我拒绝你的原因。而这个原因,是因为阙三小姐的性情不但让夫人厌恶,更是让夫人鄙夷。阙三小姐想借助夫人的名声,想要和夫人相互追捧自抬身价,夫人却不屑与你这等女子追捧而辱及自己清名。故此,这兰桂坊内,决不能让阙三小姐踏入一步。” “当然,夫人说阙三小姐既然威胁要教训兰桂坊,夫人告诉奴婢只需回答——” “竖子无礼,放马过来!” 阙妙朱脸色可谓十分之难看。 就在刚才,阙妙朱好似骄傲的凤凰,尊贵又强势,可是如今,她所有的架子好似被人拆了一般。她好像是落毛的凤凰,连落汤鸡也是不如。阙妙朱一双眼睛仿佛喷火一般,只觉得自己仿佛在大冬天,被人生生泼了一桶凉水。 “你——实在无礼!” 饶是阙妙朱平时能言善辩,善于卖弄唇色,这一刻却是气得结巴,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阙妙朱眸子之中也是透出了几分阴狠,若今天她不是只带了十数名武功不错的侍卫,若她今天带着的是一队阙氏的精兵,她会立刻杀入兰桂坊去,杀死那个所谓的夫人,方才泄恨! 只是如今,她不能冲动,便是要报仇,她也是要十拿九稳,要有十足把握。阙妙朱掩下了自己眼睛之中的恨意,努力让自己莫要冲动。 兰令月也被这场变故看得目瞪口呆,看来这兰桂坊的主人,果真不是好招惹的。 他们甚至如此对阙妙朱,若不是背后有势力支持,那么便是坊内主人性子古怪。 偏巧这个时候,杨丹在兰令月耳边低语:“令月,我们该进这兰桂坊了。” 兰令月禁不住瞪了杨丹一眼,人家可是将阙妙朱都拒之门外,人家坊内一个小婢也是不卑不亢的。虽然兰令月不喜欢阙妙朱,却也不得不承认,阙妙朱的身份还是很尊贵的,而阙妙朱的谈吐也是很出色的。然而如今阙妙朱却是被拒之门外! 这杨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还没有等兰令月反应过来,那赶车的少年已经扬声说道:“我家小姐求见兰桂坊主人。” 阙妙朱这个时候方才回过神来,方才她是为了耍威风,故此也没什么顾忌,岂料自己却竟然遭受到了这份羞辱,阙妙朱的心里自然是有些不是滋味。她这种受辱的模样竟然被人看见,阙妙朱自然很不舒服,也想知道这看到的人是谁。 兰令月也没有法子,她盈盈下了马车。 阙妙朱只瞧了一眼,却是顿时呆住了! 若是别的人,只会觉得兰令月身上这套衣衫可谓华美无比,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联想。可是阙妙朱不一样,阙妙朱可是出自阙氏,这好东西她也还是见过不少。如今看到兰令月的这身衣衫,阙妙朱就能肯定那可是上等的乌龙丝织成。 这样子衣衫,阙妙朱祖母也是有一件,只说是要拿出来当传家宝的。 只是当阙妙朱目光移动到兰令月面上时候,又更是生出了几分疑惑。一份金蝶面具遮住了兰令月的容貌,宝石的光彩流转,却越发让兰令月显得有那么几许的神秘了。 相比较而言,兰令月身边的杨丹,却是被阙妙朱忽视了不少。 被兰令月出场震撼,被兰令月这一身打扮震撼,阙妙朱又怎么会留意到那个男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杨丹呢?如今她还只以为杨丹只是个下人而已。 秀心也是看得一怔,好在这个大胆到敢和阙妙朱呛声的小婢也是镇定功夫了得,很快便冷静下来,冉冉一笑说道:“秀心见过小姐,就不知道小姐贵姓大名,让我去禀告夫人。” 兰令月为之语塞,她自然是不乐意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原本还以为自己面上面具是特有之人才能戴上,故此杨丹让自己如此装束又戴上面具,对方一见就会心神领会领着自己进去。 岂料这小婢却好像好奇宝宝一样看着自己,分明是姑娘你是谁的模样。 兰令月一时无措,不过也不愿意露出窘迫之态,故此只是意味深长冷笑一声,仿佛这位秀心的问话极为可笑而已,而她心中心念转动,想着如何应付眼前局面。 这该死的杨丹,耍弄自己不成? 故此便是那秀心,面上也是禁不住透出了几分疑惑之色。 好在这个时候,杨丹却是凑过来,在兰令月的耳边一副亲密无间的姿态低语:“小姐,这些兰桂坊的人可真是啰嗦无礼!” 他谄媚有些狗腿子的语调顿时让兰令月生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暗中,杨丹却悄悄将一块牌子塞到了兰令月的手里。 兰令月虽然感觉自己耳垂似感染了杨丹的气息,不过此刻兰令月心思可全不在杨丹的身上。眼见自己手中多了一物,兰令月也顾不得多想,就将这块玉牌给拿出来。 只见一道嫣红的细线挂在兰令月中指之上,一枚精致的玉牌就在阳光下流转光芒,透出了晶莹的水光。 兰令月故作倨傲:“你们可认得这块玉牌。” 其实她却也不知道,这块玉牌究竟是何含义。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绝对让一旁围观的阙妙朱看得掉下巴。 要知道阙妙朱刚才受辱了,故此心里自然是多多少少有些不平衡,禁不住有些愤怒。她阙妙朱的笑话,又岂是别人能随随便便能看看的?她留下来,一时没有走,未必没有存着看兰令月也吃瘪保持心理平衡的心思。 只是秀心这刚才张牙舞爪,口齿伶俐的小婢女,如今面对兰令月略带倨傲的说辞,却是容色大变,做出恭顺的模样,恭恭敬敬的说道:“原来是贵客莅临,还请进吧。” 兰令月扫了秀心一眼,虽然有几分莫名,只是仍然表面淡定,仿佛理所当然一般踏入了门中。 而阙妙朱本来难看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几分! 自己被拒之门外,而另外一个女人,却是能堂而皇之,登堂入室,这让阙妙朱的面色变得极为不悦! 她实在是憋不住,纵然恨极了秀心,却也还是禁不住说道:“想不到这就是兰桂坊的规矩,未知这一位又是什么样子的贵客?” 秀心的回答则更让阙妙朱想要吐血:“奴婢也不知这位小姐是谁,只是夫人吩咐,谁持这块玉而来,那便是兰桂坊的贵客。” 阙妙朱深深呼吸一口气,方才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了几分。 突然间,一丝疑惑却渐渐浮起在阙妙朱心头。 虽然刚才她没有多留意杨丹,只是杨丹毕竟是她心上人,又喜爱戴面纱,故此阙妙朱对杨丹的身形是很熟悉的。熟悉得让阙妙朱一见就禁不住觉得眼熟了。 不过很快,阙妙朱就自己否认了自己的看法。 那个神秘女子身边那个男人,应该是那种身份。杨丹又怎么可能是那种身份,那等心高气傲的人,便是假冒也不屑这般做的。 一踏入门中,兰令月也被兰桂坊的布置吸引住了心神。 她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还身在西域,还以为自己在某个传承了几百年的大家族祖宅之中。古色古香的布置,建筑物布置以及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透出了几分底蕴优雅。 兰令月也看得出来,这种古意并不是仿的,而是真的。 那些瓦片,那些横梁,都不是什么新物,甚至是老器物了。 兰令月也知道这种法子,将原本那老建筑给拆掉了,再一件件送来西域重新盖上而已,一砖一瓦可都是原物。 兰令月越发好奇,这处坊内的主人是谁。 只恐怕谁也没想得到,这里海溪城中,居然还有这样子的一个所在吧。 便在这个时候,杨丹在兰令月耳边再次低语:“上一次,令月你拒绝了我的馈赠,如今却是收下了——” 兰令月方才记得之前自己在斗宝大会之上拒绝杨丹馈赠之事,她方才心生恼意,杨丹便轻笑说道:“不过这一次,是我如此吩咐,令月只是帮我行事,故此全然不同。” 兰令月不加理睬。 她忽又想起一事,杨丹不欲惹别人注意,又不是下人态度,在两人衣衫打扮分出阶级的状况下,而别人眼见杨丹举止又理所当然模样—— 联想到之前杨丹刻意在人前的亲密亲呢又略含尊敬之态,以兰令月的冷静、狡诈、沉稳,心里也冒起了无名怒火,顿时在心下爆粗口! 麻痹,杨丹分明是让别人以为他是自己的男宠! 当然男宠这种玩意儿,兰令月也是一点也不陌生,自己娘亲也陆陆续续养了十个八个,只是杨丹这个混账一副这等身份跟在自己身边,顿时让兰令月阵阵无语。 “杨丹公子,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兰令月压下了怒火,低声问道。 杨丹用更轻更低的嗓音回答:“我!喜!欢!” 兰令月唇角微微抽动一下,千金难买我高兴,一时懒得理会杨丹了。 两人被领入了一处雅室之中,只见此处布置极为清雅,那叫秀心的小婢福了福,只言回禀主人,故此离去了。 随即兰令月瞪向了杨丹,杨丹究竟要自己说什么,若不提点一二,看她如何应对。到了现在,兰令月还是一头雾水。 杨丹轻轻咳嗽一声,指着雪白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说道:“此幅画便是此间主人所画。” 兰令月妙目望去,这幅山水画画得极有味道,甚至已经有几分名家火候了。 随即兰令月向着这幅画的落款望去,上面落有秋水居士四个字。 兰令月身躯微微一震,除了那大周温黛,谁又配称为秋水居士? 那大周女官温黛,甚至有一个外号被称为脂粉宰相。 意思是这个女子对于大周影响极大,虽然是女儿身,却不输朝中宰相的吸引力。 这位温黛夫人,亦是出身名门,只可惜因为家族被仇家陷害,故此满门抄斩。而温黛家族男丁也在那场政变之中被满门抄斩,女眷则被发配边疆。而温黛当时年方十二,不到十三岁,又是女孩子,故此被充入宫中,成为宫奴。 当时温黛虽然只有十二岁,却也是姿容秀美,并且以才名扬名于京城之中,是个出名的小美人。只可惜家族出事之后,她未婚夫自是匆匆退亲,再也不肯来往了。 本来以温黛姿容,若长大一些,也能得到帝王的宠爱。可是谁让温黛是罪臣之后?大周可是有铁令,犯罪充入宫中服刑的女眷,那是绝对不能有任何品级的,也不能侍奉皇族之人。 温黛虽然颇有姿容,可是却也是早慧过人,知道分寸,更知道轻重。故此温黛虽然想要报仇,却是根本没有想过靠自己美色往上爬,虽然这种手段也是后宫常见的手段,更似乎是唯一的手段。 而温黛,却没有走这看似唯一的道路,她很快相中了甘泉殿的一个小宫女。这个小宫女不过中上之姿,而且有些口吃。然而温黛却接近了这个宫女,教导了她很多东西,不但治好了这个宫女的结巴,还让她气质焕发,宛如变了一个人一般。之后这个小宫女靠着优美的歌喉得到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周帝的喜欢,成为太子的身边人。 传闻太子之所以如此宠爱这个歌女,是因为温黛在背后出谋划策,让这位太子胜过其他兄弟,登基为帝。 而那位歌女,原本只是个卑贱的结巴宫女,如今却是一飞冲天,甚至成为了大周皇后。 当时民间戏称这位歌女是结巴皇后,而温黛则是脂粉宰相。 若不是温黛,这位结巴皇后也不会顺利成为皇后。而温黛的付出,也是得到了回报,她的仇家也遭受了当年温家一样的待遇,甚至于更惨。这个家族获罪之后,温黛甚至连小孩子也没饶过。 若只是如此,温黛尚不会如此传奇。 那结巴皇后一旦尊为后位,不知为何就对温黛生出了忌惮之心,也许是因为她是温黛一手教导,知道温黛有何等本事。而她所有卑贱的,不堪的事情,温黛是全数知晓的。 随即温黛获罪,被划伤脸颊,打得遍体鳞伤,扔入教司坊中。 传闻中也不是这结巴皇后念旧情饶了温黛一命,而是太过于恨温黛,故此用这种法子折辱温黛,让温黛遭受屈辱。 只是温黛方才被送入教坊之中,就被一辆马车神秘带走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故此结巴皇后虽然气恼之极,可是却又偏生是无可奈何的。 五年之后,莫氏有女初长成,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而这莫氏之女被送入宫去,很快诞下皇儿,一路顺风顺水,份位处处高升,甚至让当时的结巴皇后嫉妒不已。这结巴皇后咽不下去这口气,故此出手陷害,岂料奸计暴露,被废掉了后位幽闭宫中。而这位莫氏之女被封为皇后之后,方才让众人知晓,当初救下温黛的人乃是莫氏之人,而莫皇后更是被温黛调教了五年方才送入宫中。 据闻结巴皇后听闻此事之后,顿时吐血不已,竟然死了。 而温黛再次平反冤屈,并且成为众人追捧的焦点了。 这个女子身上,有太多的传奇光彩,她居然能捧起两个皇后,并且顺利为家族为自己报仇。这份心智、手段可真是非比寻常,让人不容忽视。 那些权贵之家,个个想将女儿送来给温黛处,让温黛教导。 而一旦谁家女儿被温黛教导一番之后,则必定是会身价百倍。 然而就在温黛最红最热的时候,她却宛如人间蒸发一般,就此消失了。有人甚至传出了谣言,是如今莫皇后忌惮,所以私下处置了温黛。众人似信非信,却也没人知道温黛去了哪里。 而兰令月更是震惊,这宛如笼罩了一层神秘光彩的兰桂坊,主人竟然是传奇的女子温黛。 难怪这般大口气。 难怪阙妙朱又如此盼望自己和温黛打上交道。 阙妙朱最初自然以为温黛已经是宛如丧家之犬,故此说话很不客气。 然而当温黛以强硬的态度对阙妙朱的时候,阙妙朱反而冷静下来,并且暗暗有些顾忌。 兰令月眼波流转:“那就不知道杨丹公子,今天有什么打算。” 杨丹正准备说话,就在这个时候却有四名婢女进入伺候。 兰令月也只能将自己想说的话咽入喉中,同时心中好奇之意更浓。 那温黛本来就善于调教,似有点石成金之能,能将那顽石变为美玉了。难怪这些婢女也十分不俗,之前那位婢女秀心,可是面对阙妙朱也是能侃侃而谈,不见丝毫惧色的。 兰令月心下倒是感慨,难怪温黛能顺利调教出两个皇后出来,这份本事确实是非同小可。 这四名婢女依次分别奉上茶水、糕点。 那些糕点也并不是如何名贵之物,却是做得精巧之极了,颇费功夫。 这兰桂坊,犹如一个世外桃源,更犹如一个女儿国。 这里面住的女子,也许并没有显赫的身份,不过却有足以匹配尊贵位置的才能和气质。 兰令月心中疑惑之意则是更浓了。 好端端的,温黛调教出这样子一批女子,创建这样子的一个女儿国,却又究竟是为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但闻佩环之声,一道优雅的身影却是出现在兰令月面前。 那四名婢女对进入房中的夫人毕恭毕敬,并且口呼夫人,兰令月这才方才知晓,这个戴着面纱的女子乃是传闻中的温黛。 这般传奇人物,突然见到,便是兰令月也是顿时有些心神不宁了。 这个温黛体态优雅之中带着一股沉稳之态,料想年轻时候也是谨慎而绝决的作风。而透着薄薄面纱,也依稀能看到面纱之后娟秀的容貌,只是也看得到温黛脸颊上有着一道猩红色的疤痕。 温黛一挥手,一旁侍女将一个小小的盒子奉送上来。 兰令月顿时也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那丝激动。 温黛目光动动,忽的说道:“温黛一直疑惑,这些年来幕后合作之人究竟是谁,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虽然隔着面纱,温黛眼神还是清而定,定而宁,给人一种月光皎洁的感觉,便是有这面纱也是遮挡不住。 兰令月斟酌词语说道:“若夫人不介意,可称呼我为长姑娘。” 这个称呼,确实不伦不类,并且一听就知道是假名,也包含婉转拒绝温黛询问的意思了。 温黛也善解人意笑笑,方才说道:“不知长姑娘可能满足我的好奇,让我知晓我保存几天小盒子之中究竟藏了什么?” 兰令月点点头,随即扬起下巴对杨丹说道:“小丹,将这盒子打开吧。” 表面上,兰令月是在使唤自己的奴才,可是实际上,她见鬼才知道如何将盒子上的小锁打开。不过,她虽然不知道,杨丹必定是知道的。 杨丹轻轻一笑,忽的手指擦过了兰令月的手指,将兰令月手上那枚精致小巧玉牌取下来。 兰令月顿时觉得杨丹手指擦过的地方,仿佛蚂蚁在爬一般,麻酥酥的很不好受。 那玉牌实在很小巧,只有指头宽细。杨丹将玉牌插入了锁孔之中,咔擦一声,这锁顿时被打开了。兰令月还不知道这玉牌居然还有这等妙用。 待这盒子打开之后,里面之物也是呈现于人前。 丝绸垫子之上,却是放着一枚印章,那印章极为小瞧,甚至比人的手指也粗不到哪里去。而这印章应该是用古玉雕琢而成,并且雕工是极为完美的,那么小的一枚,上面竟然栩栩如生的雕琢了九条龙,每条龙可都是栩栩如生的。 而这枚印章之上,实则有一丝细细的裂痕,却又用金丝给补住了。 兰令月也不知道这盒中究竟是何物,连温黛看在眼里也是透出了几许讶然之色。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的4朵鲜花哦,谢谢xsjw321亲的两朵鲜花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85 设下圈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85 兰令月也将温黛眼神尽收眼底,暗自好奇这枚印章的来历。 故此兰令月刻意开口说道:“看来夫人已经看出了这枚印章的来历,果真好眼力。” 温黛果然开口说道:“这月氏家族的印章,料不到竟然会在此处出现。” 她当然不知道,兰令月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也尚且不知道这枚印章的来历。听到温黛这样子说,兰令月可是打心底抽了一口凉气。这月氏家族,传说中是西域第一个西域的世家。 在数百年前,西域尚是蛮荒之地,这里没有开民智,当地的原住民连文字也没有。 直到有一个中土的家族,因为战乱的关系来到了西域,这就是月氏家族。 这个家族的到来,给西域这个地方带来了生机,带来了文明。他们开始教导西域蛮民认字,修建了城市,甚至开辟了商路。 商路开通之后,短短的几百年间,西域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故此西域之人对月氏族人都是格外的尊敬的。 只是如今,月氏早就退出了西域的政治舞台,族人都隐居在星海湖边。 传闻月氏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并且就算家族退隐也是带着几分神秘味道。 而当年月氏权倾西域,发号司令的时候,印鉴则是一枚小小的印章,印章图案是一枚小小的火焰标记。 兰令月看到传闻中之物就出现在自己眼前,心中也是顿时浮起了几许莫名的不真实之感。 温黛目光看得很专注:“这月氏可谓西域的第一大家族,也是西域第一个世家的出现,在月氏鼎盛之时,这枚印章甚至可以调配多**队。那些西域的国家,背后都有月氏的影子。而百年以前,那是月氏最后一个王朝覆灭的时候,那时候叛军杀入了月氏的宫殿,当时的月氏族长月阴喝下了一杯毒酒,将古老相传的火焰印章给摔在了地上。而这枚印章当时就生出了一丝裂痕。” 说罢,温黛情不自禁,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抚摸了这印章一下,眼中顿时生出了几分奇异之色。 “而那个时候,月氏皇后抱着十岁的幼子,面对叛军却凛然不乱,呵斥这叛军首领忘恩负义。而叛军其实也忌惮月氏的实力,故此对月氏遗孤网开一面。从此这月氏族人就隐居在星月湖边了。至于那枚火焰印章,月氏带走之后,据说就取金补好了。” “当时月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方才震慑住了叛军,只可叹这家族印章竟然还是落在一个外人手中。” 说罢,温黛禁不住看着兰令月,想要看出几分端倪。 杨丹顿时说道:“夫人既然知道这件物品的来历,大概也猜到了我家小姐的意思。当初既然有了条件,那就是希望夫人给出一个调教好的美人,这个美人也许不必多么的国色天香,可是她要能成功扮演一个月氏的公主。她来自尊贵的,古老的世家,家族有着神秘的实力,一举一动都符合人们想象之中的月氏族女。而这个女人不但高贵,而且要知道怎么勾引男人,怎么逗弄得男人追捧她,将占有她视为最大的荣幸。要让所有的贵族公子都争先恐后,将他们的心给献出来。而她也不必出卖自己的**,只需要对这些男人笑一笑,就能让这些贪婪的男人心满意足。而这种女人,我相信只有夫人这里才会有。这个女子,我只要她替我们做事一个月,那么夫人就算是做到了之前的承诺。” 杨丹说得十分露骨,兰令月也不得不承认,越是这样子的女子,越容易得到男人的追捧。 对于雄性动物而言,自然是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温黛若有所思的看着杨丹,又看着兰令月,随即轻轻点点头。 “不错我这些年来确实训练了一批女子,而这些女子真可谓是我心血所凝聚而成。既然如此,我就依照这个承诺,给你一个月氏之女。” 她没有问为什么,仿佛漠然不关心的模样。 温黛欠欠身离去了,也不多久,一名妙龄少女盈盈而来。 那少女眼观鼻鼻观心,容色盈盈,姿色出众,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种空谷幽兰的气质。她身子高挑,身上没有一丝烟尘味儿,笑起来时候,却有一种天真不自知的风情万种。她眼波盼顾流转之间,有西域女子的大胆,又有妙龄少女特有的羞涩,举止之间又有一股高贵的味道。 “见过长姑娘,还请长姑娘赐我名字。” “就称呼你为月蓝如何?” 当下月蓝就谢过了兰令月赐名。 随即兰令月亦有几分好奇:“你是温黛夫人亲手调教出来的,料想也有些不俗。” “夫人自幼教导,男儿可以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对女子又何尝不是如此?兰桂坊中的女子各有各的来历,可是却又何尝比不上那些名门家族的女子。就是真正的月氏之女来了,这所谓的月氏虽然曾经有过了无数的风光日子,可是也未必有当初的风光。就凭月氏已然将家族的火焰印章给抵押出去,这月氏的处境也是可想而知。我想就算真正的月氏女儿来了,也是不能满足别人对月氏的幻想。说句自大的,那月氏真正的姑娘还不如月蓝呢。” 说罢月蓝微微一笑。 看来月蓝将这些事情当做了挑战。 兰令月轻轻点点头,温黛调教的这些女子,可不仅仅是只有美貌。从温黛调教出两个皇后事迹来看,她教导出的女子都有政治家的觉悟。所以月蓝就算面对若干诱惑,也不会眼皮浅就迷了心神。 兰令月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得到,杨丹有何用意。 离开了兰桂坊,杨丹禁不住轻笑低语:“令月,不知这位月氏之女参加斗宝大会,能不能顺了你的一口气?” “这月氏,也是得到了阙氏的邀请?” 兰令月扫了杨丹一眼,杨丹口气也越来越亲密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对自己称呼一口一个令月的。 “阙氏每年确实会邀请月氏前来,不过这只是一种姿态罢了。阙氏一直以西域门阀自居,自然能借着阙氏悠远的历史来打压新贵。而且月氏已经没落了,也不存着什么威胁,故此阙氏也是一副尊敬之极的姿态。可是这不过是一种追捧,只是捧着一块招牌而已。”杨丹看着自己手掌,讽刺一笑。 说罢杨丹手指又多了一块镂空的令牌,这显然是跟兰令月曾经得到过的阙氏邀约的令牌一般模样。 杨丹干脆将这块令牌抛给了兰令月。 “杨丹公子,只可惜你误会了,我又怎么会有这般心思?”兰令月不动声色。 “令月你私下见易夫人,谈好合作,又何必隐瞒?” 杨丹再添了一句:“阙三小姐绝不知道。” 如此隐秘的事情杨丹居然说出口,兰令月眼神冷了冷,缓缓的压下了胸口一丝翻腾。对方看上去仿佛人畜无害,然而兰令月却隐隐觉得有那么一丝威胁。 “杨丹公子,为何你却是对我交浅言深呢?我与阙妙朱之事,又与你有何关系?” 兰令月禁不住沉声问道。 杨丹微微一笑:“因为,我与阙妙朱打赌,赌你能够让她吃一个大亏。当然我想得到的赌注,是朝思暮想的。所以这件事情,对你我两人可都是有好处的。” 兰令月却是迟疑:“可是,我为何要信你?” “只因为你的计划,如果没有我杨丹襄助,根本骗不过阙妙朱。” 杨丹说得极不客气,甚至有几分狂妄。兰令月听在耳里,虽然没有反驳,不过却也是不以为然。 杨丹似看出她的心思,不由得说道:“我通过温黛夫人,借来月蓝,你也亲眼看到这个月蓝,难道你认为自己还能找到更好的人选?” 那个月蓝确实是很好的人选,比兰令月想到的人选要好得多了。温黛夫人亲手调教出的美人儿,也不是那么容易说见就见的。仓促之间,寻一个才色双绝的佳人,并不是那么容易,而且这个佳人还要令宁晓海动心,那可真是很不容易。要知道宁晓海虽然出身卑贱,可是毕竟见过世面,并且也是极为聪明,故此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欺骗。易曼琳虽然愚蠢一点,但是对于宁晓海而言可是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宁晓海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寻常的青楼女子,根本骗不过宁晓海和阙妙朱。如果寻一个专门骗人的女骗子,这些女子设下圈套,骗骗一些无知男人的钱财还可以,又怎么能逃过宁晓海这个老江湖以及阙妙朱这个厉害女人的法眼呢? 要一个气质尊贵、出色,所有人都没见过,而且多才多艺,并且狡猾得能勾引男人动心的女人,来完成这个布局,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而那个月蓝,却偏生是温黛夫人亲手调教,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且不提我能为你寻一个月蓝这样子绝好的人选,而且如何扮演一个高贵的高门女子,我也比你更加有经验。我知道你是大周的质子,质子这个身份,能让你接触到许多高门显贵。令月你很聪明,也学习了很多东西。只是质子府毕竟也不是什么正经的社交场所,怎么样让一个高贵女人勾引男人,只恐怕你也不清楚,那可不同于质子府中的花花草草献媚,也不同于那些想方设法跑到男人床上的低贱女人。” 杨丹说得十分露骨、放肆,一双眼睛则禁不住扫了兰令月一眼。 兰令月却是瞪向了杨丹:“莫非你清楚不成?” “我自然很清楚,人就是这种本性,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只要一座金山往宁晓海面前一站,难道还需要别的人勾引吗?宁晓海那种抓着女人发财的人会自动讨好的。而如何将一个莫须有的月氏公主,包装成众人追捧不及的女人,这些我也许比你更有分寸。” 兰令月没好气的瞪了杨丹一眼,明明知道这杨丹心中肯定有什么盘算,而且对方似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却也禁不住觉得和杨丹说话确实有趣。 杨丹虽然很邪恶,但是无疑是那种很有邪恶魅力的那种人。 “首先,这个女子如何穿戴,就要费尽心思。既要让别人知晓她身份尊贵,也不能穿得太俗气了,决不能什么金银珠宝都往身上堆,那简直像是个暴发户。” “再者,彰显主人身份的,应该是她身边的奴仆。主人家跟随的奴仆的好坏,也能看出这个主人的身份。” “再来,就要找准你要对付的人弱点。比如宁晓海是个贪财的人,甚至因为财帛而短视无比的得罪了他的亲生父亲,只要月蓝昭示了她的财富,那么必定会引起了宁晓海的兴趣的。” 杨丹侃侃而谈,仿佛对敦煌所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这让兰令月也是禁不住第一次生出无力之感。 自己暗中做下的事情,为何眼前男子居然清清楚楚的? 难怪阙妙朱对这个杨丹也是一副又爱又恨的模样。兰令月实在有一种自己**被别人侵犯的感觉。 设局第一步,那就是造势! 海溪城中,除了阙氏包下的四海阁,另有一处天香居与四海阁齐名。 城中各国商旅来往不休,当然免不了有很多财大气粗之辈。 这些有钱的富贾,会因为一时之气而一掷千金,也会为一时意气而愤然动刀子。故此海溪城中这两处最好招待客人的居所,也时常有人因为争夺好些的房间而动了刀子。 当然,无论是四海阁还是天香居,居入此处的价格可都是不菲的。 只是这一日,一辆马车驶入了海溪城,随即竟然将天香居给包下来。 整整一个天香居都被包下来,自然也有人不服不愿,可是有人挑衅,这份挑衅却如石沉大海悄然无声。而很快海溪城中就传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这天香居中住下来的乃是一个尊贵的小姐,并且有着国色天香之容。 据闻连木城九姓也对这位小姐极为巴结,不敢得罪,小心翼翼的奉承着的。 随即这位尊贵又神秘的小姐一些作风很快传遍了整个敦煌城。 据闻她每天都会命人从远在百里的玉溪泉中运来泉水,只因为这位尊贵的姑娘实在是太娇气,又喜爱喝茶,故此绝不肯用客栈之中这水。 天香居能在海溪城有这样子的名声,自是非同小可的,客栈之中的布置自然也是奢华非常。可是这位尊贵的小姐住入的第一日,就命人换下了里面的家具布置,用自己带来的器物,并且点燃上等的沉香。 而她每日的吃食则是从香阁子里出来的,只是香阁子里的厨子说起这个姑娘的饮食,也是不由得咂舌。 比如这位小姐吃的鱼羹,只用腮边的两块肉而已,一道菜就要生生浪费上百尾活鱼。 也因为这个神秘的姑娘突然到来,另外一个小小的,小小的新闻也就显得不那么明显。 最近一段日子,宁晓海可谓实在是太倒霉。 当初他借了不少巨债,方才将这批药材给吃下去,只是谁又能想得到,他居然如此运气不佳,大周战事结束之后,宁晓海手下的这批药材顿时就成为了滞销品。 这批药材还是不错的,只是当时宁晓海为了跟亲生老爹抬价,硬生生的将这药材的价格给抬高了,所以免不得借了不少银子。他原本是准备等这批药材的价格炒高之后,自己再将这批药材给卖出去。只可惜却十分不幸,想不到自己竟然中了别人圈套。原本宁晓海还盘算着,若消息是假还能挽回一些颜面。只是显而易见,兰令月并没有哄骗她,这消息竟然是真的。 那些债主,寻上门来,眼见宁晓海还不出银子,便将宁晓海的铺子折价来卖。 做生意一旦手中资金周转不灵了,自然会影响进货、薪钱支付,宁晓海一时焦头烂额,自己储蓄不但尽数被掏空,铺子也关了不少。 故此当宁晓海看到陪在他身边的易曼琳时候,脸色顿时变得有了几分的难看了。 特别是宁晓海联想到,是因为易曼琳,自己才让兰晓恨上,甚至于招惹来了兰令月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86 初入圈套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86 特别是宁晓海联想到,是因为易曼琳,自己才让兰晓恨上,甚至于招惹来了兰令月了。 他却忘记了,是他一意孤行,方才将这事情做得这么绝的。 易曼琳多少对兰晓有些情分,并且心里有些愧疚,她虽然退亲了,可是却也并不愿意欺辱兰晓。是宁晓海自己嫉妒兰晓的幸运,恨不得将兰晓给狠狠的踩到脚底下。 只是对于宁晓海而言,他自然是不会有错的,错的自然也只能是别人。 更不要提如今易牟钗又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对他又诸多掣肘。 自己遇到事情,易曼琳回去哭诉,易牟钗非但不肯援手,还对宁晓海诸多讽刺,更将易曼琳给赶出去。 易牟钗还放出话来,要跟易曼琳断绝母女关系。易曼琳眼睛里直流眼泪水,哭得跟桃子似的,只说母亲太狠心,实在是不知道体谅他。 宁晓海也极不喜易牟钗,这女人年纪大了,心思还这般狠毒,自己乃是他的女婿,却恨不得自己跪下来舔她的鞋子。 这几日宁晓海也对易曼琳没什么好脸色,极为阴沉。而易曼琳也是怯生生的,似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一般,眼中含着泪水。往日这易家大小姐十分刁蛮,如今却是宛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宁晓海扫了易曼琳一眼,自觉得拿捏得够了,故此方才说道:“曼琳,我也不是怪你,我是堂堂男子汉,难道真要靠一个女人来做事情?我只是恼恨你,为何要去求你娘,这样子让我在她面前如何自处?” 易曼琳又惊又喜:“宁哥,你不生我的气了?” 宁晓海叹了口气:“我生什么气呢?我还不是为了我们着想。虽然我是觉得不公平,别的人生下来就是公子哥儿,什么都能轻松得到手,我却什么都要自己拼。可是我还是有几分骨气的,更不愿意你娘看不起我,让她以为我与你相好只是因为易家的权势。你可知道,这些可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最在乎的,还是你。曼琳,你娘看不起我,又如何会接纳我,让我成为了她的女婿呢?” 易曼琳全然感动了:“宁哥,我娘是不了解你。何况我如今看得很清楚,娘只是在意她的面子,所以根本不疼我。你才是真正爱我的人。所以若是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就算是陪你受穷,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宁晓海一笑。 易曼琳是个傻的,而宁晓海也不将易牟钗的那些伎俩放在心上。易牟钗若真舍得这个女儿,自己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宁晓海知道这个女人可是个心狠的,下手起来可谓是六亲不认。可是再心狠的人,也是有弱点的,而这个弱点则是易曼琳。只要自己将易曼琳死死的握在手里,宁晓海相信他一定能成功的。 故此他对易曼琳时而冷淡,时而温柔,将易曼琳玩弄于鼓掌之中,根本不曾担心易曼琳会逃脱自己掌握之外。 有时候宁晓海会对易曼琳摆摆脸色,不过宁晓海却是知道分寸的,不会闹得太过分。而这样一来,易曼琳反而更加离不开他了。 两个人又重新甜蜜起来,易曼琳甜甜笑着说道:“宁哥,你看我们到了鸣玉坊了,如今那鸣水剑已经铸好了,不偌我们去取吧。” “这可是你们易家之物,我可不稀罕。” “宁哥,你方才还说不生气了,如今又跟我生分。这易家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要送你礼物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你要是不要,还是生我的气。” 易曼琳故作嗔怒,宁晓海也是顺势答应下来。 要知道宁晓海虽然狡猾,可是也是有弱点的。他第一是喜爱钱财,第二则贪花好色,第三则喜欢神兵利器。 易家的鸣玉坊可谓手艺极佳,打造出的兵器乃是整个西域也是有名的。 而在半年前,鸣玉坊得到了一块天外陨铁,品质极佳,如今这陨铁则被打造成了一柄宝剑,名为鸣水剑。而这口宝剑,说不定还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那一把。毕竟天外飞来的一块异铁可是并不那么容易找得到的。而宁晓海仗着自己和易曼琳的关系,早就将这把剑当做自己所拥有的。 宁晓海垂涎这兵器坊很久了,甚至还打发走了这里的老手艺人,他所言所为,不过是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让这些工匠知晓自己是能掌握他们的前途的。而宁晓海也知道,易牟钗是个不爱兵器的,故此也觉得自己取了这把剑也没什么难度。 面子的推脱,宁晓海不过是故意做来看看罢了,随即他就和易曼琳踏入了坊中。 易家生意做得大,来往也是游走西域各地的巨商富贾。故此这待客的客厅也自然是修建得富丽堂皇,十分舒适。并且接待客人的下人,个个也是伶俐乖巧,说话很甜,很会看眼色。 众人皆是知道,这位宁晓海乃是未来的驸马爷,故此也是人人奉承,十分的热络。 这奉送上的茶水是绝好的,点心也是做得很精致。 宁晓海却没心情饮茶,只瞧了易曼琳一眼。易曼琳虽然糊涂,却是绝好的一张牌,谁让易家就只有这么一个独苗苗了呢?易曼琳立刻扬声道:“小马哥,你快些将那鸣光剑拿来吧。” 小马哥是外厅待客的总管,听到了易曼琳的吩咐,面上顿时多了几分难色。 他心里也是苦笑,易曼琳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真当鸣光剑是能随随便便送人的吧。 不过人家是大小姐,小马哥这样子的小喽啰也只能心里埋怨几句罢了。 他立刻恭敬说道:“小姐或许不知道,夫人说了,这剑是不能让你送人的,而是拿来拍卖。” 易曼琳却不满:“我是易家的小姐,谁说我要送人,你快些将剑给我吧。” 易曼琳说的这个话,小马哥可是一点也不相信,这个小妞对宁晓海死心塌地,那可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摆明是为了宁晓海讨要这把宝剑,自己可是担不起关系。 “这是夫人的意思,只说,只说怎么也不能给小姐。小姐何苦为难我这个下人呢,你若得到夫人同意,我们立刻将这宝剑送出来。” 易曼琳顿时一呆。 她虽然刁蛮任性,可是却也最畏惧自己的母亲,如今听到这是易牟钗的意思,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纠缠,好为自己的情郎求来宝剑。 见易曼琳犹豫了,宁晓海却是真急了,他是真喜欢这把宝剑的。 他冷傲无比的说道:“今日这剑究竟归不归我也是其次,夫人便是有意为难我宁晓海,我也不介意。只是你这是什么态度,如此对待易家小姐,如此对待曼琳。你扯夫人来压小姐,好个刁奴,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番话说下来,易曼琳本来便是个火爆的脾气,如今更和炮仗似的,生生被点燃了。 “不错,你不过是个奴才,如此放肆!” 说罢易曼琳就扬起鞭子,狠狠向小马哥抽去! 当初易曼琳可是将安以情给抽得半死,安以情还不是易家的下人,当时的安以情还挂着一个兰氏养女的身份,易曼琳就是想动手就动手。如今对着自己家里的一个伙计,易曼琳则更加不客气了。 小马哥挨了一鞭子,却是咬着牙齿不肯松口。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悦耳而略带讽刺的嗓音响起:“好威风,宁公子,莫非如今你堕落得要做抢匪不成?我们西域强盗也不少,若宁公子真要做抢劫这行勾当,也是一份光宗耀祖的好职业。” 伴随这道悦耳嗓音,一道妩媚而动人的身影顿时映入了易曼琳、宁晓海的眼帘之中。 宁晓海更是一抖脸上的肌肉,掩下了心中恨意。 来着肌肤若雪,笑语嫣然,笑时候宛如千多万多梨花开,显得说不尽的动人。只是那张绝色的容貌之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却是异样的动人,透出了黑曜石一般的光彩。 少女是绝色的美人胚子,却又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小瞧的凛然。 兰令月!宁晓海心下暗恨。 他冷笑:“兰令月,这里是易家的地方,此处不欢迎你。莫非你要我叫你滚,你才知趣?” 这个女人,让宁晓海生了一肚子的闷气,自然是要发泄一番。 兰令月却是嫣然一笑:“宁公子,你虽然巴结上易曼琳,可是也还不算易家的人。便是要做男宠,至少也要有一个名分,如今你算是易家的人?既然你不是易家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要赶我走呢?” 宁晓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女人,如此的毒舌,如此的可恶。 易曼琳也是极为生气,她不由得踏步出来,指着兰令月说道:“那我是易家的人,自然可以将你这个女人给赶走!” 兰令月轻轻的福了福,面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怒色:“易小姐也是易家的人,自然是有这种资格。” 易曼琳盯着兰令月雪白透粉的娇嫩容貌说道:“既然你知道,还不给我滚出来,我们易家的地方,不欢迎你这种女人来。” 非是她刁蛮,实在是兰令月这个女人将宁晓海给欺辱狠了。 兰令月却不愠不火:“若是易小姐让我走,我自然是要走的。只是偏巧我今日来,是夫人请我来的。我也想知道,这易家是谁做主?” 兰令月的话,顿时让易曼琳呆住了。 易曼琳立刻尖叫:“你胡说,我娘又如何会邀请你来?” “她不但请了我,还请了别人。易夫人要在今天当众拍卖这鸣光剑,莫非易小姐你不知道?” 易曼琳可还真没听说过,那些家族庶务,她一听就脑袋痛,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难怪小马哥不肯让她将剑给取走,若真是将这剑给取走了,只恐也是让整个易家在别人面前丢脸吧。 兰令月一笑又落在了宁晓海身上:“如此神兵利器,自然是价值不菲。就不知道,宁公子可是买得起?” 随即兰令月又掩唇一笑:“差些忘记了,宁公子最近可是损了不少钱财,那可怎生是好呢?莫非靠着易小姐拿剑,就不用花一文钱,你就是打的是这个主意?” 宁晓海目光透出几分森然:“兰令月,你不可太过分了,休要用那莫须有的话语来羞辱于我。” 兰令月有些认真的看着他,带着几分困惑说道:“那莫非宁公子今天也准备好钱财,准备拍下这柄剑?” 宁晓海有些不好回答,他确实损失颇多,如今手中也没那么多的散碎银子。要他拍下了这柄剑,确实是非常的吃力。 宁晓海潇洒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齿,耸耸肩膀:“最近我也损失了不少钱财,这可是拜兰姑娘你所赐。曼琳虽然想赠予我这把剑,不过我宁晓海可不敢如此不知趣,只是来瞧瞧而已。” 方才他眼睛里还满是愤怒,如今却又潇洒起来,兰令月心里顿时生出了几分警惕,心想这个男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如此心机深沉,难怪在易曼琳面前游刃有余,将易曼琳死死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兰令月也不想真将宁晓海激走,只是笑笑说道:“不错这鸣光剑确实是难得一见之物,也不知道会被谁拍下来,只恐怕落入庸俗之人手中,一辈子都被那俗人私下把玩,别人一辈子也是不能再见到这等神兵利器是何等锋锐了。” 宁晓海果然是听得心痒痒的,也不愿意走,只想看看。 那些想拍剑的西域豪客也都陆陆续续来了,他们心中都对这把宝剑极为好奇。 这客厅之中,也是热闹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名神秘的女郎却是缓缓步入了众人视线之中。 那名女子身子婀娜,头纱却是从头罩到了脚,外人难看到半点。而她的姿容,更是极为出色,令人一见就为之心折。少女身上散发一股郁金香的气息,越发显得高贵而脱俗。而在她身边,奴仆如云,将她宛如被众星捧月一般,簇拥而来。 如此神秘的女子,实在是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就连宁晓海也是禁不住多看了那个女子几眼。 众人议论声中,宁晓海方才知晓,眼前的女子就是住入了天香居的女子。 有人传闻这女子出身名门,方才如此大气派,也有人传闻,不过是个暴发户的女儿刻意显摆炫富而已。 然而无论如何,这个女子家底必定十分丰厚也是一件可以肯定的事情。 更不要提眼前的女子虽然遮住了面容,却仍然有一种美人的风韵。 宁晓海几乎可以肯定,眼前女子的脸必定不丑,对于女人,宁晓海可是有丰富的经验了。 很快这拍卖会就开始了,易家的坊丁则将这鸣水剑给取出来了。那鸣水剑拔出来,一股寒森之意顿时扑面而来,西域的铸造术可谓极为发达,在场这些人也见过不少神兵利器,可是他们还从来没见到如此奇特材质的兵器。 随即有一名坊丁当众演示,也将这剑用来削铁、砍金、断玉,皆是锋锐无比。 宁晓海心下也越发叹然了。 这把剑,原本应该是自己的! 他近乎怨毒的看了兰令月一眼,一想到自己心爱之物却是被兰令月夺走,宁晓海就几乎难以容忍。 随即众人开始出价,一名豪客开始便叫出十万钱的高价,若是平时这个价格买一柄神锐的宝剑也是绰绰有余了,可是今日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伴随不断竞争价格,这柄神兵被拍卖到二十万钱,终于竞价的声音停止了。 最后拍下价格的豪客也禁不住多了一份笑容,虽然这让他觉得肉痛一点,可是千金难买他喜欢不是? 然而还没有等他开心完,一道悦耳嗓音却是扬起:“二十五万钱。” 这嗓音如此平静、沉稳,却让那豪客身躯一震。 说话,自然是兰令月。 这份平静的语调之中,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决心。 众人方才想到,之前这位兰家少主可是并没有出价,显然不屑于跟他们竞争纠缠,也显摆出她志在必得的决心。 兰氏的财力,他们自然是清楚,自然也敬畏。 听到二十五万钱的天价,宁晓海更是生出几分怨恨。 若自己不是一个私生子,说不定自己也有机会继承兰家! 兰令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卑贱质子而已,不过是大周权贵玩弄之后的残花败柳,又怎么配得到这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月蓝却是出声了,她嗓音如清灵空谷之声,似纯净得不含丝毫的杂质:“三十万钱。” 宁晓海却听得心神一震,顿时兴奋起来! 兰令月这个贱人,是该被别人当众打脸! 他不由得多看了月蓝几眼,这个女子,宛如天上飞来的仙子,那般空灵,不沾半点尘埃。 兰令月神色明显有些不悦了:“这位小姐,你这,可是要跟我争?” 兰令月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乌黑的眸子之中透出坚决之色:“可是这柄剑,我是志在必得,谁也不能跟我争。” 她这话虽然说得很霸道,可是众人一想到她兰氏少主的身份,故此也是顿时觉得理所当然的了。 而那清灵如仙子一般神秘少女,却似不屑辩解。 兰令月咬牙说道:“四十万钱!” 众人都是风中凌乱,这个价格,已经足以让他们血脉贲张! 四十万钱,那是什么概念? 一般神兵利器,卖上七八万钱已经是极为难得了。似这柄剑虽然是用异铁铸造而成,可是也是最多十几万钱就差不多了。 他们虽然不是没有钱,可是有钱也显然不是这么玩的。 兰令月叫出这个数字,显然是在斗气,在摆阔,在显摆富。 兰氏,果然好有钱哦哦~ 他们风中凌乱,激动一片,不过个个都不愿意这场拍卖这样子结束。如今他们心中,更是好奇,这柄剑最后能拍出什么高价。 尤其是那个神秘的,身上带着郁金香气息的少女。 方才她态度如此沉静,这却也是让众人越发坚信,这个少女是那般的不同寻常,必定是能得到与众不同的本事。 果然月蓝也没辜负他们的期待。 只见她朱唇轻启,一个令人**的数字从月蓝唇中吐露而出:“一百万钱!” 一百万钱! 一百万钱! 这个数字一叫出来,砸得晕乎乎的。 兰令月是失态了:“一百万钱?你居然出一百万钱?呵区区一把剑而已,你竟然出道这个价格。” 随即兰令月又一咬牙:“我们兰氏,难道就会输给别人不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墨舒却是紧紧的将兰令月抓住了:“小姐,你可是万万不能糊涂了,一百万钱,买一柄剑回去,也是不能向夫人交代——” 这一番话说完,墨舒也似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顿时红了红,可是语调也是极为坚决。 兰令月似极为难以接受:“罢了,有人愿意花掉一百万钱买一柄剑,我又能如何呢?” 宁晓海将她模样尽收眼底,却也是极为爽快,仿佛是夏天吃了冰水一般浑身舒畅。 这兰令月,可是辱他太甚了,如今总算是出了一口气。 宁晓海也是禁不住冷嘲热讽:“兰大小姐,你这可是吃不到葡萄却说酸?” 兰令月冷哼一声,却没做回答。 任谁都能看得出,兰令月的心情是极为不好的。大庭广众之下,她失了这个面子,自然也是不自在的。 只见兰令月冷哼一声,回到了马车之上。 然而当马车之中只有兰令月和墨舒两个人时候,兰令月人前的怒色顿时消退得干干净净。她面上透出了一丝近乎狡黠的笑容,眼睛弯弯,有如月牙,看上却是透出了几分奸计得逞的得意。 这种亮晶晶的表情,让兰令月面上也焕发一丝诱人的光彩,看得墨舒心中微微一动—— 宁晓海第一好钱财,第二好美人,第三好兵器。而其实除了这三样,但凡男人最最好面子。 月蓝桩桩件件可都占全了,她就不信宁晓海不会对这样子的香饵动心! 兰令月悄悄拉开了车帘,发现月蓝上车时候,宁晓海眼珠子情不自禁的往过去。 宁晓海显然没有怀疑什么,他又怎么会怀疑?宁晓海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和易家的人包括那神秘美人都是一丘之貉。 接下来,易牟钗会给宁晓海一个机会,让宁晓海作为侍从进入斗宝大会。 当宁晓海亲眼见到月蓝身份被承认,那么他绝对不会再对月蓝有丝毫的怀疑,更不会将月蓝和那些江湖玩骗局的女骗子联系到一起。 兰令月则闭上眼睛,心忖宁晓海弱点无非酒色财气,至于阙妙朱的段数,则更比宁晓海高些。故此能震慑宁晓海的手段,却是未必对阙妙朱有效。 杨丹提及,其实这个阙妙朱是爱马之人,故此对付阙妙朱,自然是要对症下药。 一想到杨丹,兰令月心中就不舒服。她实在不愿意与杨丹合作,可是又如何?如今的她,又岂能拒绝这件事情?她实在不知道杨丹为何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实则这个时候,宁晓海确实也有了别的心思。 同样是小姐,这位神秘美人儿和易曼琳可是有天壤之别。 比如易曼琳,每月却只有三百金珠,可不似这位神秘的小姐那般,轻轻一挥手,花百万钱买下了一柄宝剑眼睛都不眨一下。宁晓海都有些鄙视易曼琳了,易曼琳要什么,还要回去撒娇,甚至要寻死觅活才能得偿所愿。只是宁晓海心中虽然在鄙视,面色却是极为温和的。 那神秘女郎如此招摇,谁知道是什么来历呢? 不过若让宁晓海相信出手就百万钱的女子是个骗子,宁晓海可是怎么也做不到,这么大手笔,要骗对象是自己却也是极为说不过去了。 次日,这位天香阁的马车已经行驶到了四海阁了。 门口,一名俏丽的婢女取出了令牌,脆生生说道:“我家小姐,来自于月氏!” 如此一句话,却是顿时惊动了阙妙朱。 只见阙妙朱心中也多了几分惊愕。 阙氏虽然给月氏送上帖子,可是那不过是一种尊敬,甚至只是一种姿态。她可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西域的没落的世家,居然会来到这里。 转念一想,阙妙朱却顿时想到了什么似的,面上顿时多了几许冷笑。 及她听闻这些月氏族人衣衫极为华贵,阙妙朱更是有了定计。 这小娘子先住入天香阁,摆足了姿态,再花了百万钱买了那把宝剑,方才做足了样子现身自己面前。 呵这区区手段,自己倒也不放在心上! 阙妙朱唇角顿时溢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随即对着身边奴仆嘱咐了几句,让下人将月氏来到的消息传得这里客人人所皆知。 这古老家族,有后人莅临,确实是惹人兴趣的。既然如此,她阙妙朱趁机煽风点火,有何不可? 旁人不知,阙妙朱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似如今月氏族人早就已经没落了。 如此豪富显然不过是某些人刻意为之了,兰令月真将自己当傻子不成?阙妙朱不屑的想。 这一次月氏终于现身人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名窈窕少女。天香阁中招待的客人乃是一名神秘的少女,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如今她当着众人轻轻的揭开了面纱,却让人眼前一亮。 眼前的女子宛如天山上的雪莲,清灵而纯洁,双颊生出了两片绯红,令人眼前一亮。 清贵之中不失三分的娇羞,生涩又楚楚可怜,如此人儿,哪里还不能激发众人内心之中一丝怜爱。 “月蓝见过诸位。” 月蓝动人的嗓音响起,少女怯涩之中又有三分的**和好奇。 这月氏小姐看来是个不经世事的人儿,只是在月蓝身边站着的一名中年妇人却似精明能干。 “妾身沈氏,见过诸位,我家小姐年纪尚轻,故此主人命我照看,若有失礼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那沈氏如此说道,却是落落大方,颇显精明之色。 而就在一旁,宁晓海目光不由得落在月蓝身上,并且显得颇有兴趣。 宁晓海一直想来参加这斗宝大会,只是却也知道自己是没有这种资格的。似宁晓海这样子的人,自然是想要趁机交几个好友,成为自己的臂助。只是易牟钗最初似铁了心似的,怎么也不肯答应。然而上次宁晓海在鸣玉坊受辱了,易曼琳闹得狠了,易牟钗也终于松口了。 来之前,易牟钗倒是叮嘱了一番,只说宁晓海不过是一名下属的身份随她来的,却也要知趣了。 宁晓海虽然答应下来了,心里却是不是滋味。 只是如今看来,自己倒是有别的收获。他禁不住多看了这个月蓝几眼,如此清丽脱俗的姿容,确实是极为难得。若她真是月氏之女,倒也确实是身份尊贵。此刻宁晓海已经信了,眼前这个女子就是月氏之女,这骗子便是再大胆,也是断然不敢来这里行骗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香风飘来,只见阙妙朱盈盈而来。阙妙朱面掩轻纱,微宽雪嫩的额头之上,一颗朱色的丹砂鲜艳欲滴,让阙妙朱这额头也顿时多了几分妩媚味道。 阙妙朱先盈盈行礼,随即口气有几分疑惑说道:“月氏一贯便是淡漠处事,久不理会这些俗世了,让妙朱好奇的是,这一次斗宝大会竟然有月氏族人前来,当真是蓬荜生辉。” 月蓝面颊红了红,方才说道:“是母亲让我多走动。” 阙妙朱微微一堵,心忖这女子倒是会做戏的。她使了个眼神,身边一个侍女顿时说道:“月氏小姐第一次前来,照例是要以信物为凭,若是有什么得罪,还盼望月氏族人见谅。” 这一番话说出口,月蓝似听得一怔。 沈氏却是冷冷一笑,只说道:“阙三小姐何必说得这般含蓄,无非是你对我们主仆两人来到的事情充满了疑惑罢了。无非是你觉得,我们月氏来到此处,让你觉得疑惑,是一件奇怪之事。至于为何你们心有疑惑,这却无非是因为你们阙氏乃是虚伪之人。虽然每年你们每年向着月氏送了请帖,然而可是觉得月氏只不过是日落西山的家族,根本不会来参加这斗宝大会?” 阙妙朱只是淡淡说道:“这位夫人说笑了。” 一旁侍女更是帮腔说道:“我家小姐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也是斗宝大会的规矩,更是为在座各位的利益着想而已。” 沈氏淡淡一笑:“阙氏果真好大的威风。” 眼见沈氏动怒的模样,阙妙朱却更加多了几分怀疑。 在她看来,这个女人说这些话,无非是装腔作势而已,想来也是因为心虚吧。 “若有什么得罪,妙朱这里先陪个不是,只是我们阙氏,也是不会任人糊弄的。” 阙妙朱平时虽然是镇定的人,如今却也是话语之中带了几分讽刺。 只因为在阙妙朱的心中,已经是认定了,眼前的月蓝是假的,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尊贵的小姐。在场的个个都是人精儿,自然也是听得出来。 宁晓海更是皱着眉头,这个仙子似的月蓝,竟然是假的? 月蓝被如此质疑,却仍然是保持之前羞涩的模样,她抬头笑了笑说道:“沈姑姑,莫要伤了和气。既然如此,就验明正身吧。” 沈姑姑冷笑两声,随即轻轻的拍拍手掌,一个小丫鬟捧来一个制作精美的玉盒。 随即,那盒子打开,里面一枚小小的印章顿时映入了众人的眼里! 月氏的故事,甚至像是一个传说,是众人早就听闻了的。 不待沈姑姑介绍,所有的人心里都是浮起了一个念头,这是月氏的火焰印章! 及沈姑姑的手指将这枚印章举起,在众人面前一晃悠,众人眼里的热度更是加深了几分。 在场的人可都是西域有名的豪客,只是月氏的传说,对于他们而言却也是仍然有着莫大的吸引力。那是一个传说,一个神秘的故事,是他们从小到大都听到的。有人暗中禁不住吞了口口水,盯得死死的。 此枚印章是一块古玉雕琢而成,刀工极为细腻,散发出古色古香的气息。甚至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也是觉得品质非凡。印章并不大,上面还有一道金丝补好的痕迹。传闻中,月氏败亡的时候,这枚印章也是落在了地上,而就是在那个时候,这枚印章就此摔坏的。 阙妙朱却也不是很奇怪,对方既然有心假冒,又怎么会做不出逼真的印章呢? 不过这印章做得再逼真,哼那也不过是一件假物而已! 阙妙朱轻轻一挑眉头,眼中掠过了一丝嘲讽。眼见这厅内其余众人,都是被吸引了,阙妙朱心中顿时生出一丝骄傲和自负,同时对这些人生出了几分不屑! 呵!这天底下愚蠢之人实在是太多了。 只是这般把戏兰令月能震慑住别人,却是对她阙妙朱没有用! 随即阙妙朱讽刺似的扫了月蓝一眼,方才缓缓说道:“虽然月氏久不与外族来往,只是阙氏一向也是月氏一族还算是有几分交情。在数年之前,月氏族长还送来了一封书信到了月氏,而这封书信之上,就有月氏方才有的火焰印章。” 可能有人以为,月氏一族久不曾与人联系,便是有了联系,自己也不会将书信带在身上。 只是她阙妙朱,却偏偏是个仔细的,不但邀请的每个家族她都了如指掌,便是原本自己从来没有预计会到的月氏,阙妙朱也是考虑到了。她可是将那封书信带在身上, 要骗过了她阙妙朱,没那么容易。 只见阙妙朱轻纱之后嫣红的唇瓣顿时绽放了一丝笑容,隐隐有几分不屑。 这些人,扯这么大画皮,花了也不知道多少钱,结果扯了这个虎皮,真是—— 跳梁小丑! 看自己还不撕碎了这些人的画皮,让他们虚假的面目露在了人前。 阙妙朱想得可谓极得意,随即她扫了月蓝一眼,暗中示意,待会儿一定不能让这些所谓的月氏族人便这般走了。 沈姑姑则冷冷一笑:“阙三小姐,你当真要验?” 她口气之中分明多了几分冷凛,阙妙朱却是不以为然。 对方越不肯,自然显得是越心虚。 “这是阙氏的规矩,若有什么冒犯了,妙朱就在这里说声对不住了。” 阙妙朱笑语嫣然,如此说道。 沈姑姑忽的又笑起来:“也谈不上如何冒犯,只是只恐怕让三小姐你因为阙氏的规矩,难堪而已。” 阙妙朱目光流转,心头浮起了杨丹提及兰令月那轻佻的口气,于是阙妙朱心中顿时烦躁不悦起来。她浅浅笑着说道:“这一切只是阙氏待客的规矩而已。” 阙妙朱虽然甚少现身人前,只是留给人印象也是长袖善舞,极会笼络人心的模样。 却想不到,她如今倒是有几分咄咄逼人,莫非这月氏来使真有什么问题不成?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两朵鲜花啦,谢谢云似雪亲的月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87 验明正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87 阙妙朱却是巧笑倩兮,手指轻轻抚摸雪白的宣纸,眼中一丝精光顿时一闪而没,仿佛一幅成竹在胸的样子。 沈姑姑顿时拿出了印章,在雪白宣纸之下印下了朱红色的签章。阙妙朱一见却也是禁不住微微一怔。 印章那丝金丝镶嵌印记,却分明是一模一样的。 她原本肯定的事情,如今却又不那么确定了,阙妙朱面色顿时微变了。 一时之间,阙妙朱也还是不肯死心,犹自再行检察了一番,却也是仍然如此,一时只让阙妙朱心下顿时泛堵! 她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对方纵然是骗子,自己也是没有丝毫的证据。更不要提阙妙朱如今却也是慢慢的想起来,似乎就在刚才,自己是有几分失态的,行事也有不妥当的地方。也许是她太自信,所以人前未免太张狂,这说话也是禁不住多了几分的自以为是。阙妙朱心下顿时恼恨。 就在这个时候,阙妙朱耳边却也是传来了那沈姑姑略略讽刺的嗓音:“可是瞧得清楚了?” 阙妙朱从来在人前是游刃有余智珠在握的模样,如今倒是被说得微微一堵,面颊之上也顿时生出了两片飞红。 那沈姑姑眼神之中,也顿时透出了几分嘲讽的光彩。 只是阙妙朱倒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顿时收敛了容色,娇滴滴的说道:“是妙朱失礼了。” 旁人见她委屈道歉,自然是原谅阙妙朱。就算不提阙氏,阙妙朱这样子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谁人不心生怜惜呢?故此便是阙妙朱错了,那也不是什么大错,只是既然不是大错,原谅就是了。可是这沈姑姑却是不然,她显然是得理不饶人,简直不给阙妙朱半点面子。只见她神色忽的一冷,哼了一声说道:“这阙氏规矩,倒也领教到了,今日我月氏受邀而来,名正言顺,却需要当众验明正身。阙三小姐好威风,既然如此,小姐我们走了便是。” 若是未曾拿出这火焰印章之前,这些月氏族人要走,阙妙朱可是绝不会拦着。 若是阙妙朱不曾为难这些人,这些月氏族人真要走,阙妙朱也不放在心上。 关键是阙妙朱为难了人家之后,人家身份却显然是真的,如此一来这人倒是真的走不得了。 阙妙朱慌忙便过去,殷切做赔:“月氏既是远道而来,何必因为一些小小的误会就离开,妙朱心中绝无冒犯之意。” 沈姑姑淡然道:“我们自然知道阙氏一贯待客亲善,只是阙三小姐年纪不大,行事难免轻狂了些,也是有的。” 阙妙朱咬碎了银牙,心中泛苦,只恨不得将这沈姑姑贱婢一口吞了。只是若此刻发作,纵然威风能摆起来,只恐怕也难以收拾。 阙妙朱也生生隐忍下来,咽下了喉头一股怨气说道:“此事,倒也确实是我的不是。” 月蓝则在一旁极为温柔说道:“姑姑,既然阙三小姐已经诚心认错了,我们就不要计较了。” 如此一相比,倒是衬得月蓝温柔玲珑。 她温柔的样子落在了宁晓海眼中,顿时让宁晓海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如此温柔可人,而且携带泼天巨富,并且看上去十分单纯的女孩子,正是宁晓海喜欢的猎物。 只是人家,那可是月氏一族之女,也不比易曼琳这等毫无家教的刁蛮女。看这月蓝礼仪周全,宁晓海突然也是自惭形秽起来。 当下月氏一族就被安置下来。 方才虽然不是每一位客人都来看热闹,然而如今阙妙朱当众丢脸的事情却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到了各人的耳中了。也是让各人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异样。 这些西域权贵既然留意到了这位月氏之女,就免不得去打探人家底细。 很快他们就知道月蓝的来历了。 这位神秘可人,娇艳鲜嫩的少女,乃是月氏一族族长之女,自幼就是被娇生惯养,当做掌上明珠一般宠到大了。不过月氏若是不曾被人篡位,这位月蓝小姐应该是一名公主,故此便是这般娇宠一些,那也是一件理所当然之事了。这名月氏之女虽然略有羞涩,不过谈吐大方,气质嫣然,甚至还能弹奏一种早就失传的乐器横箜篌。这些西域权贵与她交陪一番,却也是越发不肯相信那月蓝是假的了。 便是有人诚心捣乱,弄来一个绝色美女假冒月氏族女。只是那些任人贩卖宰割的风尘女子,又岂能有这般高雅大方的仪容? 这样子一个高雅的女子,那必定是多年来悉心教导,用银子堆捧出来的,故此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言谈举止,方才能这般自然,看不出丝毫破绽。 待听闻这月蓝尚未婚配之时,这些参加斗宝大会的西域豪客都是禁不住心生异样的心思。 如此娇花,也不知道最后花落谁家。 只是那沈姑姑看上去是厉害的,倒也无人敢冒犯这位月蓝小姐。 走廊上,沈姑姑正自行走,忽的一旁房间之中,伸出一只手出来,将沈姑姑给拉入房中。 沈姑姑先是震惊,待她回过神来,面上顿时生出了几分的不悦:“杨丹,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前严肃的女子,此刻说话嗓音却是比黄莺还要悦耳。 杨丹不由得低低一笑:“令月,你扮演得真像,只是还是你原谅的模样比较好看一些的。” 兰令月轻轻哼了一声,旋即除去自己面上面具,顿时露出了原本真容。 眼前这张面颊宛如美玉雕琢而成,鼻梁微挺,双颊微晕,看着当真令人眼前一亮。 “如今,我可是月氏女儿身边的管事,哼你也少来纠缠不休。” 说罢兰令月也不客气,随手掩上了面具,转身就走。 杨丹看着兰令月的背影,面纱之中一双眼睛轻轻眯了眯,隐隐有几分的深邃。 他自然是知道的,自己本来不应该此刻来寻兰令月。他对兰令月亲呢也罢,逗弄也罢,原本只是一种极为游戏的态度。只是不知何时,这份逗弄竟然成为了一种习惯,让他欲罢不能。让他禁不住上瘾,甚至有些失了分寸。 呵,这个小妮子不过美貌一些,狡猾一些,也不必寻常的女子好到哪里去,只是为何自己目光,却总是禁不住对她留意三分? 杨丹手指轻轻拂过了嘴唇,手指宛如拂过了一片优美的兰花花瓣。 “兰令月,你只是一枚棋子,一枚棋子而已。” 男人语调之中带着几分冷酷、坚决! 就如他对阙妙朱,何尝不是欲擒故纵,一边戏弄又给一点甜头。只是兰令月这只美丽的野兽,却似乎太过于倔强和警惕。仿佛是一只森林之中最狡猾的狐狸,面对诱惑却是毫不动心。 照着往日斗宝大会的规矩,这些贵客来到四海阁之后,阙氏提供最上等的享乐。在半个月时间内,这些西域豪客能过得舒适之极,贵比王侯。而这半个月期间,这些豪客也能相互走动,甚至谈及各种合作买卖。故此阙氏这斗宝大会,也绝不仅仅是一个炫富的大会,而是一群西域贵族难得的交流大会。 谁不想多增些人脉,多添点合作? 故此这样子的斗宝大会方才能吸引西域诸位豪客前来,并且让西域贵族都趋之若鹜。 外人其实不知,到了最后一天,开展的斗宝大会不过是一个点缀。 那些拿出来的奇珍异宝自然是珍贵的,然而斗宝大会品评的标准却是各位参加的西域豪客。 最后的胜出者,是得到这些西域豪客认同的人,而不是他取出的宝物是如何的珍贵。 而阙氏作为主人家,对于举办这斗宝大会也是煞费苦心,每日都开放盛宴,用不同的花样来给予来到客人以极为新奇的享受。 这银子自然是如流水一般哗啦啦的花出去了,只是这阙氏的富贵同样也是令人惊叹。 今日的宴会之上,兰令月含笑听着众人议论马匹之事。 提及这件事情的则正是易牟钗。 易牟钗为了女儿,可谓是煞费苦心,认认真真的当好个这个托儿。而且易牟钗提及这话题的角度也是极为巧妙。前些日子,据闻东昌国的东昌马中瘟疫蔓延,还有一批良马就此死了,据闻东昌国国主也是极为忧心。 听到了易牟钗提及此事,这位高太子只是一笑:“如今东昌国的马瘟却也是早就平复,让易娘子有心了。” 易牟钗有不动声色将话题引到了那些名马身上。对于名马,在场诸位可是极为有兴趣的。 这些西域大豪,谁不会养那么几匹马,昭显自己的财力呢? 西域这好马之风,可是胜过别的地方。 又比如东昌国,就是因为国内出产不少良马,所以国力方才是整个西域最为强生的。 提及这些马儿,高加里也是盼顾神飞,说得头头是道,滔滔不绝。他口才了得,加上在场的人也都是爱马的人,倒是个个都是听得津津有味了。 随即高加里目光落在了阙妙朱身上,眼中分明流转了几分爱慕之情。 既然是爱慕,高加里又是个聪明人,自然也是会恰到好处的捧捧阙妙朱:“我们东昌国虽然有很多良马,可是和阙三小姐那两匹名马比起来,却也是不如了。这样子的两匹名马,别说是我们高昌国,便是整个西域也是难得一见的。” 这吹捧虽然很肉麻,偏偏也不算很出格。 在场很多人都知道阙妙朱有两匹马儿,一匹叫雪狮子,另一匹叫玉雅骢,都是神骏又漂亮的。 阙妙朱也是淡淡一笑,她确实很喜欢名马,也享受因为自己拥有名马而被众人关注的感觉。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兰令月却轻轻咳了一声。偏偏她咳嗽之声让所有的人都知道,然而兰令月却又一句话也没有说。她一句话也没有也罢了,却又一副冷艳高贵的样儿,仿佛是听了什么不堪入耳的东西。 阙妙朱只感觉自己心口仿佛被一根羽毛撩拨似的,感觉一股无名之火顿时飞快的窜上来心口! 这个女人,真是十分可恨! 她只是不愿意当众失态,让别人觉得她小气,故此也是隐忍不说什么。 只见阙妙朱举起了金杯,轻轻的喝了一口殷红葡萄酒。 偏巧兰令月反而笑盈盈的看着她,眼波水光流转,笑吟吟说道:“若说名马,我们月氏倒也有两匹好马。” 月蓝掩住唇,似是局促说道:“沈姑姑,这也不必说了。” 兰令月果然闭住了嘴了,不肯再说。 然而她不说,阙妙朱如何肯饶呢?她黑色的眉毛轻轻一挑,淡淡笑着说道:“既然有名马,何不让我等一观?” 兰令月一笑:“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明明是她主动挑衅,却是说得好像阙妙朱来挑衅的一般。阙妙朱肺腑间隐隐透过一丝怒意,却也是硬生生压下去! 不过这月氏如此自负,料想也确实是有些本事。 阙妙朱眼波流转,心下也顿时有了主意,她向着高加里一望,一双翦水眸子顿时透出了楚楚可怜之色了。 高加里顿时觉得热血沸腾,只觉得为了眼前这个美人儿,便是自己死了也是值得的。 而他也顿时明白了阙妙朱的意思,只要自己好生吹捧几句,自然是帮了阙妙朱大忙。试问在场之人,有谁能比他更懂得马呢?一想到这里,高加里心下顿时多了几分得色了。 阙妙朱心下顿时一安,她也不觉得自己的马儿会输给别人,不过也只是抛个媚眼,也更多了一份保障。 要知道高加里看上去三大五粗,却是极会说话的一个人。既然如此,阙妙朱也是不惧什么了。 月氏那马再优秀,高加里也能将这马批评得一文不值了。 就在这个时候,月氏已经命人将马给牵上来。 骤然看到这匹马,高加里原本漫不经心的脸色顿时凝固起来了,一时瞠目结舌,竟然脸色大变。 在场其他的人尚只是觉得,这马样子十分神骏,可是却是不知道什么品种,他们也是看也没有看到过。然而高加里却是看得全然都呆住了。他呼吸急促,一时有些觉得不可思议。那样子的马,应该是传说中才应该有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高加里面色也是微微有些激动。 只是再不可能,高加里也要检查个究竟! 此时此刻,那如花似玉的阙妙朱早就不知道被高加里抛在了哪里去了,而他则是满心满眼的激动,如此看着眼前的这匹马儿。 要检查这匹马可是传说中之物,倒也有个极为简便的法子,高加里不由得快步上去了,伸手在马身之上一抹。 一股红色顿时染上了高加里的手掌! 高加里再顾不得形象,大叫道:“汗血宝马,这是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四个字被他叫出来,在场众人也是有些不可置信。 要知道汗血宝马这种马,原本便是一段传奇故事。 传闻中,这匹马乃是西域小国的特产,马身能渗出血汗,端是神骏无比。这马原本是国主放了母马,引诱山上神马配种而得,而马身之上更是能渗透出血汗!传闻这马能日行千里,端是神骏得很 之后汉族皇帝喜爱这匹名马,索要不成,竟然征兵西域,灭了人家一国,方才得了几匹马儿回去。 只是这马没有和山上野马配种,传了几代,渐渐也没有曾经的神骏了,而这马身之上也没有血汗渗出了。而无论西域还是中州,也再没有汗血宝马。 高加里眼见这马和传闻中的汗血宝马形容相似,而自己一摸又手有血,自然一下子就认出来。 一时间众人纷纷议论,不少好奇的目光向着月蓝和兰令月身上给扫过了。 阙妙朱一贯自负,她先是被兰令月挑衅,又被兰令月压了一头,心中自是郁闷。 这月氏族人也不管是真的假的,却好似处处跟自己作对。 一想到这里,阙妙朱说话口气也是有些不那么好听了:“不知月氏是从何处得到这汗血宝马,传闻此马可是久不曾出现了。”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两朵鲜花哦,谢谢yao6581887亲的月票、18729322643的3张月票、李七七49亲的月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88 一步步的动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88 一想到这里,阙妙朱说话口气也是有些不那么好听了:“不知月氏是从何处得到这汗血宝马,传闻此马可是久不曾出现了。” 兰令月则是站起身,不卑不亢的说道:“那是若干年前的事情了,传闻中汗血宝马乃是山中野马与母马交配而成。我月氏一族对这个传闻也颇有兴趣,故此照着传闻考察,果然寻得这身上渗透出血汗的野马,几番培育,也有那么几匹。” 阙妙朱为之语塞,心下也是颇为不是滋味。 接下来在场诸位对这汗血宝马颇有兴趣,直围绕着月蓝询问,又一番欣赏,啧啧做声。阙妙朱已经习惯了自己是被别人关注的中心,现在心里面当然也是有些不是滋味了。 兰令月看到了宁晓海眼神之中的光芒,显然宁晓海是在幻想,如果他拥有了这样子的一个美人儿,那是如何的威风。眼前的少女清雅娴静,不知道要比易曼琳姿容胜出多少倍。而重要则是易曼琳是个刁蛮无礼的性情,可是比眼前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差得太远了。 若宁晓海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那么他就应当知道,以月蓝所表现出来的身份,像他这样的人连月蓝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可是宁晓海可是有自知之明的性情? 若是有,他也不会勾搭易曼琳,又为了区区一批药材弄得和兰风谷父子失和了。 如果宁晓海是个讲情的人,那么他有了易曼琳,就不会奢望再拥有月蓝,毕竟易曼琳对他可谓真情一片,也可谓是不离不弃的。可惜宁晓海并不是讲请的人,他性子本来就是刻薄寡恩的,在他心中权势才是最重要。 如今看到宁晓海已经入瓮了,兰令月心中也是冷冷一笑。 宁晓海带着几分贪婪看着月蓝离去的背影,心动、情动、意动! 只要再下一贴猛料,就不愁宁晓海不上钩了。 随即兰令月就放出了风声,只说月氏久不曾现身人前,此刻出现原因无非是因为这位月蓝小姐。 这位月氏的掌上明珠可谓月氏的第一美人儿,样子十分标致,从小又被教导得礼仪齐全,真可谓是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如今这位绝色佳人却是到了婚配的年龄,族中没有合适的男子,故此这一次月蓝现身人前,是想要寻觅一位夫婿。而且月氏沉静多年,也是想要再次现身西域。他欲借着嫁女的机会,用泼天巨富,支持女婿,也算是月氏寻求盟友的一种手段。 一时之间,这位月氏美人儿就是成为了众人的眼热对象,身价更是倍增。 娶了她,不但美人在怀,还有莫大富贵。这可谓是财色双收,是想也想不到的好事。 只是那月蓝小姐也是个娇贵的人,还放出风声,她要嫁人必定是要正室位置,那些已经有了妻子的男人也不需要再想了。这个要求也不算很过分,毕竟月蓝小姐也没有说不准纳妾,人家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要嫁给你,又许诺巨大的陪嫁,讨要一个正妻之位也不过分。不少娶妻的男人心中都有些懊悔,只想若能娶了这月蓝,回去休了那妻子就是。故此他们仍然在月蓝身边大献殷勤,一旦真有这个机会,那就休妻再娶。 兰令月瞧在眼里,心里却也是泛起了恶心。这些男人真是无耻之极! 而这些无耻的男人之中,当然也是包括宁晓海,不过宁晓海显然很会体现自己优势,他可并没有如其他男人一般,主动凑上前去献殷勤。以他家世说来,算不上出挑,最好是那姑娘自己对他动心,他方才有一线机会。 便是吃不着月蓝,自己还有易曼琳,还是足矣。 只是易曼琳虽然不是很聪明,却也有女人特有的敏感。宁晓海一冷淡下来,她自是知晓了。当下易曼琳就缠着宁晓海,含酸吃醋不知道说了多少言语。宁晓海自知也不能将易曼琳给真得罪了,故此也耍弄手段,用了许多花样,说了很多甜言蜜语,方才将易曼琳说得回嗔作喜,倒也雨过天晴。 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宁晓海面色微沉,他可真个有些厌恶易曼琳。这个小女子,不但惯会吃醋,又爱无理取闹,真正是难伺候。就算有几分姿色,宁晓海也早就玩得有些腻了。如果不是为了易家的那些权势,宁晓海早就将易曼琳给抛弃了。 便在这个时候,宁晓海只见到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出现在花园之中,正是那个最近大出风头月蓝。 只见这个美人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带,可人的面孔之上多了几分哀愁之色。随即美人抽出手帕,轻轻擦掉了面上的泪珠。宁晓海心忖如今这个月蓝可是风光无限,倒是不知道有何为难之事。 此刻宁晓海已然决计不会怀疑月蓝的身份了。她身上有传闻中的火焰印章,又能花百万钱买一把剑,甚至有传闻之中汗血宝马。如今她更是堂而皇之成为阙氏的座上宾。而与她交陪的可都是些西域豪客! 他已然确定,眼前这位月蓝,就是传说中的月氏族女,身份尊贵,高不可攀。并且这般娇美的女子,一旦娶了就如得到一个大金库一般。 只是不知道月蓝有什么伤心的。 只见月蓝抽出了帕子,轻轻的哭了一阵,她叹了口气,路过水池时候,足下一滑,竟似不小心要跌入水池之中。 宁晓海立刻跑过来,他轻功本来就是极不错的,如今更是以一个潇洒之极的姿势,将月蓝轻松揽下。 垂头一看,自己怀中的玉人面颊生出了红晕,鼻间嗅到的乃是如兰似麝的女子体香,宁晓海心口也是不由得一动。 两人身子旋转了几圈,宁晓海方才将月蓝轻轻的放下来。月蓝含羞,轻轻的退了几步,方才羞涩的说道:“多谢宁公子。” 宁晓海倒是一怔:“月蓝姑娘竟然认得我?” 月蓝看了他一眼,又是垂下头,面上带着几分羞意说道:“宁公子这般出色的人物,我又怎么会认不得。这一次,月蓝多谢宁公子出手相救。” 说罢,月蓝又看了宁晓海一眼。宁晓海对女人可谓是经验丰富,故此也是看得出来,月蓝对他却也分明是有些情意的。这种情意绵绵的姿态。 当下宁晓海就使出了手段,哄得月蓝娇嫩的面孔之上多了几分喜悦之色。 月蓝看来是那种不如何与外界接触的小女子,故此虽然体态大方,不过却又是极为天真的性情。宁晓海觉得,自己对付这等女子可谓手到擒来。只是月蓝看着虽然单纯可欺,身边那个沈姑姑看上去却是个厉害不好对付的。宁晓海一番询问之下,月蓝也开始向他吐露心思。 月蓝含泪低语:“我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沈姑姑要我嫁的那些人,个个都是图我们月氏财产,我又如何肯嫁?便是那易曼琳,也不比我这个月氏之女幸福些。” 说到了此处,月蓝面颊多了一丝羞意,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般,面颊顿时生出两片红晕,给人一种美不胜收之感。 “易小姐她慧眼识珠,才能觅得宁公子这等不俗男儿。” 宁晓海并没有错过月蓝眼中一丝羡慕之色,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喜意。月蓝如此,显然是对自己颇有好感。 他心中动情,正准备趁胜追击,怀中的少女却好似小鹿一样轻轻的跳开。 少女眼睛轻轻的眨眨,忽又回头朝着宁晓海轻轻一笑:“宁公子,这次多谢你了。” 饶是宁晓海是那风月场中的老手,此刻却是禁不住痴了。 清风拂过,但见风中似也还有点点余香萦绕,宁晓海显得仍然觉得心口有几分火热。 一片修长手掌,举起了金樽,随即送去了轻纱后的唇边。 男人的手是修长的,上面顶着一枚硕大的玉石戒指。 男人唇角绽放了一丝笑容,看着月蓝说道:“看来鱼儿已经上钩了。” 一边说话,他轻轻扭动了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离斗宝大会结束还有六天,这区区六天,让一个狡猾、好色、无耻的男人,放弃易曼琳这块到嘴的肥肉,不知令月你有什么法子?” 杨丹看着身边的丽人,一时如此询问。 一边询问,杨丹一边轻轻扭转手指上套着的那枚玉石套儿戒指。 兰令月轻轻一拍手,一个和月蓝样子体态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就盈盈而出。这个女子虽然模样谈不上和月蓝全然相似,不过只要稍微打扮一番,再用了点药,定然能让宁晓海觉得自己睡的是月蓝。 宁晓海这种人,对送上门的好处,自然也是会来者不拒的。而且像宁晓海这样子的性情,对女人的看法其实也是最直白最无耻的。无非是得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子,对方就是对他死心塌地了。 再者如今,宁晓海不是为了那些钱财发愁? 因为那批药材的生意,宁晓海可是生生的损失了一笔,现在宁晓海磨着易曼琳,无非是盼望易曼琳能从易家掏出钱来。不过现在兰令月可以肯定,无论如何易牟钗都是不会松口。 ------题外话------ 今天为了明天考试很紧张,挤出3千字不够塞牙不准打,明天一起回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89 鱼吞香饵好上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89 宁晓海既然存了图谋这个美人的心思,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否则这个斗宝大会结束了,自己如何能将月蓝弄上手? 到时候自己便是想要见这月蓝一面,也只恐怕不能。除非月蓝对他的好感更深,便是离了这斗宝大会,也乐意来见自己。 只是自己便是要见月蓝,也总需要一个由头。 不过对于如何勾搭美人儿,宁晓海也算是颇有几分心得的。他花了银子,买通了月蓝身边的侍女,并且要这名侍女将月蓝一枚发钗偷出来给他。 只是宁晓海不知道的是,他这般隐秘的举动,却根本瞒不过别人的法眼。可怜他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进了圈套,仿佛没有穿衣服一样,这一举一动都是落入了别人的眼中。 宁晓海这头方才“顺利”收买了了一名侍女,那头兰令月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听闻此事,兰令月也不觉嫣然一笑。 她将这枚香饵在宁晓海面前晃悠,若说从前宁晓海只是对这块香饵动心,那么如今宁晓海已经是将这香饵一口吞下去了。 当下兰令月自是吩咐了这名侍女,宁晓海如何吩咐,她就如何去做才是。 既然宁晓海有心勾搭月蓝,当然也是要让宁晓海顺顺利利的才是。 打发走了探子,兰令月手指轻轻的捏住了玉梳,轻轻的梳理这乌黑柔滑的发丝。随即兰令月换上了一身丝质的睡意,她乌黑的发丝轻轻散落在脸边,神色清而静,静而宁。 夜凉若水,兰令月亦是掩住了窗户。房间之中精致的香炉喷出了丝丝香料,让人的一颗心却也是禁不住宁静下来了。 如今她的面容,乃是真的,自然也不是人前那位沈姑姑,故此兰令月也要掩上窗户。 那易容的面具虽然做得极为精巧,可是若是戴得久了,兰令月也还是会觉得脸上有些痒痒的,她自然也很不喜欢。 夜风中,一道少年的身影静静站立,唇瓣中却是轻轻松了一口气。 少年打扮得极为朴素,乌黑的发丝随意用一根发带给挽住了,大半扎在脑后,小半则是随意垂落。然而那张清秀面孔之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之中却是冷漠无光。 眼前这位少年,赫然正是那位光明教的使者岚。 在阙氏所邀请的客人之中,岚无疑是最重要的极为客人之一,然而同时他也是最不引人注目的一位。这个少年的存在,宛如光下的影子,却总是那么的悄无声息。 少年唇瓣轻轻的吹出一口气:“原来,是你!” 那嗓音,如冰峰上的轻雪,虽然是如此轻缓,可是却也是冰寒得透入了五脏六腑。 只见他手中顿时多了一柄弓,就是这柄弓,在大街之上,射出的箭险些射杀了兰令月。 也正是这样子的一柄弓,如此锋锐无比的一箭,射透了墨舒的胸口! 如今这柄弓上,却也是再次搭上了一枚箭,遥遥的指向了窗中的那道倩影。 少年的眼神之中,一丝锋锐顿时一闪而没! 只要这一箭,那窗子后那一道身影,顿时就会香消玉殒。 房间中,兰令月玉色的手指却将那梳子给放下去了,却是浑然不觉。 岚眼珠子一眯起,正欲将这箭射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墨色的身影却是拦住在少年面前。 男子俊雅的面容可谓清俊无双,只是因为受伤的关系,这面颊尚有几分苍白,淡色的唇瓣浑然无色。他只是这般站着,却给人一种清贵无双的感觉。 “小岚,你将这箭放下吧。” 岚眼中多了几分错愕,宛如嗜血的小兽一般,一时之间竟然透出了几分锋锐狠辣味道。 只是,他到底缓缓的松开了弓弦。 “公子,为什么?你已经救过这个女人一次,我也给过了你一次面子。” 岚手指轻轻抚摸弓柄,他忽得又拉起弓:“若不是瞧着你对我有恩惠,我绝不会给你这个面子,甚至放过那个女人。你可还记得你在圣教之中的身份,可还记得对教主尽忠?公子,你在教中身份尊贵,乃是再出色不过的人物,教王更是对你宠爱有加,让你亲手掌握圣火令,真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你是奉圣教命令,只要轻轻一声吩咐,我就会听你的话,就算为你而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我绝对不能容忍,你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就如此的违背教规。兰氏可是我们圣教的敌人,所以我才奉令为了阙氏而除掉兰令月。” 岚目光落在墨舒之上,那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之中多了一丝细微的暖色,然而对于岚这种冷情的人而言也是极为难得的。 墨舒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唇角溢出了淡淡的笑容。月光洒在了墨舒那张清俊极了的容貌之上,却越发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他仍然是从容不迫的模样:“圣教如此待我,我自然也是对圣教忠心耿耿。我救兰令月,因为这个世上原本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说罢,他轻轻扫了岚一眼,轻叹:“岚,你的暗杀之术可谓天下无双。我知道若不是我挡在兰令月身前,就算杨丹出现,你也能杀了兰令月。可是除掉兰令月,你可知道阙妙朱就会千方百计让兰氏知道,是我们光明神教下的手!阙氏高手无数,就算要除掉兰令月,其实也不必选择与阙氏合作的神教中人动手。这些年来,你听从教王的吩咐,和阙氏合作,听从阙氏的吩咐,不知道杀掉多少阙氏的敌人。” 说到了这儿,墨舒轻轻的摇摇头:“可是人心永远是贪婪的,既得陇,又望蜀。你认为阙氏当真会一心一意,会继续为我们光明神教做事?阙氏从两百年前的兴起,就离不开圣教的扶持。可是如今,阙氏已有异心!” 岚眼中顿时多了几分困惑,他只是个杀手而已,而政治这种东西,对于岚而言也未免太过于深奥了。 “我要救下兰令月,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阙氏已经暗中投靠大周!” 说到了这里,岚这种再不懂政治的人一时身躯也是一怔。 墨舒轻叹,一边向前,轻轻的按住了岚的肩头:“从前我们处处针对兰氏,那是因为兰氏一直就是大周亲近的盟友。可是如今,阙氏却也有了异心。我帮兰令月,会有法子让兰氏和阙氏水火不容。我这样子做,处处是为了圣教。” 岚眼中杀意终于渐渐消散了几分,只是仍然有几分困惑:“只是教王,却不是这种命令。” “教王尚不知晓阙氏背叛之事,他被阙氏的花言巧语和金银珠宝所迷惑。只是教王英明,必定是能认清小人真面目的。” 墨舒的言语,终于让岚放下了防备,他轻轻一点头,旋即便转身离去。 月色若水,在墨舒衣衫上洒上了点点光华,墨舒蓦然一笑,笑容之中却是多了几分神秘的味道。 “小孩子,总是容易好哄的。” 墨舒手指轻轻拂过伤口,嗓音微微有些沙哑。 另一边宁晓海则寻了借口,只说寻到了月蓝的发钗,故此主动给月蓝送来。 这也是宁晓海的一番试探,宁晓海心忖要是月蓝对自己有好感,就会有点儿情不自禁的来见见自己的。 月蓝果然极为热情见了宁晓海,她与宁晓海在花亭之中见面,身边也只带了几名贴身奴婢。 宁晓海哄女孩子的本事是很不错的,又确实是有些见识,眼见月蓝一副深居简出的可人儿模样,宁晓海就将自己多年来各处游走的见闻捡了些有趣事来说。 月蓝果然听得入迷似的,一双眼睛透出了灼灼光彩,面颊更是生出了两片红晕。 这样子崇拜的模样,可是极能引动男人的自尊感和满足感的。 尤其是,如此看着宁晓海的,还是一个如此清纯、高贵的美人儿。 月蓝不似宁晓海一般,变着法儿说了许多有趣的话语,也没有刻意奉承什么。只是她这样一幅崇拜的样子,也足以让宁晓海飘飘然了,比灌了什么样子的迷汤都有用。 这日离去之时,月蓝就和宁晓海约了明日见面。 离开时候,宁晓海和月蓝两个人都是信心十足,都觉得自己谋算又接近了一番。 随即接下来几日,月蓝和宁晓海天天见面,这感情自然是突飞猛进,说话也极为暧昧了。宁晓海知道一个道理,一些天真的女人就算看到自己对别的女人残忍又如何,这些天真的妞都会以为她才是自己的真心人,自己这个花花公子就会被她清纯如水打动,并且在她身边靠岸。宁晓海和易曼琳的事情,月蓝显然是知道的。故此宁晓海也不会隐瞒什么,只是他挑逗之中,只说月蓝才是他心中真正的女神。 一来二去,宁晓海也发现月蓝对他已经是极为信任了,这一天见面时候,身边一个侍女也没有。 宁晓海也动了心思,开始劝酒,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的,渐渐饮酒饮得醉了。 宁晓海原本有不轨的心思,却没想到自己最后也是喝得模模糊糊的。 朦胧之间,他记得自己抱住了月蓝,月蓝欲擒故纵,逃到了一边,不过仍然是让自己给抓住了。梦中月蓝极为娇美可人,而自己也抱着月蓝,糊糊涂涂的做了很多事情。 **一刻之后,宁晓海给醒了过来,发现床单上嫣红,心中大喜。 自己得了月蓝元红,可真是幸运,而且自己谋算也是差不多了。 他抬头一看,只见月蓝已经起身了,并且眼泪滚滚,一副极为伤心的模样。 宁晓海也知道,这些高门贵女,自然是将贞洁看得很重要的。没有贞洁,只恐怕以后的丈夫心里也会轻视几分。故此宁晓海也知道月蓝的失落,也立刻抱住了月蓝安抚一番。 这个时候的女人,最需要的自然也是山盟海誓,甜言蜜语,想要有一个依靠。 宁晓海自然也是会满足月蓝的,而且说这些甜言蜜语而已,又不费什么。 月蓝只感慨说道:“宁哥哥,我原本也不是如此轻浮的人,昨日也不知道怎么了也就一时糊涂了。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会十分害羞。我只怕,你将我给看轻了。只是我却是不后悔,若要我将身子交给别的那些庸俗之人,月蓝宁可死了。” 她说得无怨无悔的,就算是宁晓海这种铁石心肠的人,如今听了,也是颇为感动。 宁晓海轻轻吻了月蓝鬓角一下,柔声说道:“放心蓝儿,我就是负了别人,也不舍得你受半点哭的。” 月蓝只腼腆一笑:“我就知道,宁郎你是爱我的好人,谁让我初次见到你,就被你勾得魂儿也都没有了呢。” 说道了此处,月蓝又轻轻拉住了宁晓海的手掌说道:“宁郎,你随我来这边看看。” 只见月蓝拉着宁晓海来到了一处箱子旁,月蓝钥匙一打开,里面金灿灿之物顿时晃花了宁晓海的眼睛。 宁晓海定睛一看,里面原来是一条条的黄金鱼。 “如今我尚能动用的,只是这些钱财罢了,这一箱子金子,还盼望宁郎你收下来。以后你做一番大事业,也让蓝儿名正言顺的跟了你了。” 宁晓海心中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黄金,月蓝也就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般赠给别人了。 易家小气啊! 联想到自己在易家受到了一些窝囊气,宁晓海就更看不上易曼琳了。 说起易曼琳,那也是连人家月蓝脚趾头都不如。眼前佳人不但美貌,性子也是温柔可人,出手又如此阔绰,这真让宁晓海好似到了天堂一般了。只是却或许乐极生悲了,便在这个时候,宁晓海便听到沈姑姑嗓音响起! “好你个宁晓海,你要了我家姑娘身子,还要贪图黄金,你可当真无耻之极!” 说话的,自然是易容过后的兰令月。 宁晓海一瞬间也不由得慌张起来,毕竟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必定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而月蓝更是拦在了宁晓海面前,怯生生但是坚决道:“沈姑姑,我已经是宁哥哥的女人了,他也是我们月家驸马,你也不能对他无礼。” 兰令月却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儿说道:“小姐,你这是糊涂了。” ------题外话------ 啊啊终于考试完毕,明天基本可以正常更新了 谢谢yurikagxd亲支持的四朵鲜花哦,谢谢xiaoxue9968、drowblue(5票)、jiahua、]yao6581887、18729322643(3票)、李七七49亲们的月票,这两天收获的月票很多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90 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90兰令月却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儿说道:“小姐,你这是糊涂了。” 她不由得说道:“在外边,多少王孙公子,就只盼望能见你一面,他们个个身份尊贵,你为何却被这个浪荡子骗去身子。” 月蓝却不待宁晓海开口辩白,便是一副痴心无悔的样子。 “沈姑姑,你是不了解宁哥哥,他是真心有本事的人。那些王孙公子,是追捧蓝儿,可是他们只是爱我的容貌、财帛。他们只想利用月家的权势,让他们得偿所愿。这些人,又怎么会真心为月氏打算?只恐怕利用了月氏,就不会再理睬我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也相信宁哥哥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出身,却是一定能帮衬到月氏。” 宁晓海倒是没想到,月蓝这小丫头竟然这般伶牙俐齿。他自诩自己是个有本事的,只是自己运气不好,不过是个没人疼爱的私生子,故此方才处处看人眼色。料不到这月蓝竟然如此慧眼识珠,一时之间,宁晓海只觉得这月蓝姑娘倒是真是自己的自己了。 “再者如今,我已经是宁哥哥的人,你也该知晓,如今我这身子,如何能嫁给别人。沈姑姑,你也知道我爹素来疼爱于我,除非你说服爹爹,让他接受宁哥哥,否则爹也不会饶了你的。”月蓝侃侃而谈,越发让宁晓海满意。 那个易曼琳,虽然对他痴心,可是却是个糊涂的,一番做派让易牟钗对他越发厌恶了。 哪里似月蓝,处处抬举,当真是在家里人面前捧着自己。 一番对比,宁晓海的心更是骗了月蓝几分了。 兰令月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方才叹了口气说道:“月蓝,你爹素来疼你,如果你非得要和这个宁晓海相好,我也不当恶人。只是宁晓海,我也有一桩事情,要警告你一番。你既有了我小姐,在女人方面可是要收敛些。” 月蓝立刻抢白了:“宁哥哥是个有本事的英雄,便是有女人仰慕于他,也是免不得的。这男儿只有没本事的,方才会唯唯诺诺做妻奴。我月蓝也不同那些庸俗女子,这点见识也没有,非得将男人栓在自己身边。” 宁晓海听了更是心里舒坦了几分,易曼琳一见他身边有女子,就拈酸吃醋,闹腾一番。这争风吃醋之事有时候做出来是情趣,有时候做出来就是让人极为厌恶了。况且每次易曼琳争宠,就哭诉自己为他牺牲了那么多。宁晓海听了,心里也是有些不是滋味。他觉得这是易曼琳在暗示,自己得了她很多好处,方才有如今这般光景。宁晓海是个自负的人,听到耳里自然也是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其实那些有权有势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故此宁晓海认定了,易曼琳这般无理取闹,只是因为她自恃身份而已。不似月蓝,方才是真正的大家族出身,知道礼仪进退,才是做正妻的材料。 兰令月也冷声说道:“有几个美貌小妾,红粉知己,那也不算什么,这些事情,我们月氏还不至于计较。只是那木城九姓虽然只是后崛起的新贵,易家却不见得会将女儿嫁给你当小妾吧?只是如今,你只能娶月蓝当正妻。否则我们月氏女儿,也不会如此卑贱做妾。” 这个理由也是极为合理的,宁晓海当然也明白,自己得到月蓝那已经是运气了,若是让月蓝做小妾他也知道是不可能。 月蓝也轻轻的抓住了宁晓海的手臂,一双翦水眸子柔润光彩流转,透出了几分楚楚可怜:“宁哥哥,我知道是我自私,可是若你不娶我为正妻,家里是绝不会接受了。便是我什么也不要与你私奔,只恐怕反而是会给你惹来麻烦了。故此若你不肯,我也只能与你缘尽于此了。若你娶我为正妻,便是委屈易姐姐为妾,我也绝不会刻薄欺辱了她,自然也是会对她千好万好。” 眼前的女子楚楚可怜如花似玉,翦水眸子似娇艳得能滴出水来。如此绝色美人,泼天富贵,锦绣前程,就好似一条康庄大道一般展现在宁晓海面前。此时此刻,便是宁晓海真与易曼琳有了情,只恐怕也不会将易曼琳给放在心上了。 他动情的抱住了月蓝,极为诚恳说道:“月蓝,我说过了,你便是我心中那一轮明月,便是我负尽了污名,也不会辜负你的。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时候开始,就知道我的妻子除了你就不可能是别人。若我没有缘分得到你的垂青,我宁可终身不娶!” 兰令月不得不佩服,宁晓海果然会说甜言蜜语。难怪曾经宁晓海能鼓动易曼琳变了心,并且易曼琳还没脑子似的对宁晓海死心塌地。 只是就在时候,易曼琳尖叫之声顿时响起了:“宁晓海,你怎么能如此?” 方才易曼琳可是将宁晓海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对宁晓海痴心一片,如今却是听得心都快要碎了。她虽然知晓,宁晓海是个厉害的,不过却一直便觉得无论宁晓海有多少女人,自己必定是最重要的一位。哪里得知,宁晓海竟然抱着另外一个女子轻怜密爱,说要娶她为正妻。 而月蓝则盈盈站出来,满脸歉然说道:“我也知道姐姐你是喜欢宁哥哥的,今后我们一起侍候他可好?” 宁晓海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当,可是易曼琳听到了,却是满腔怒火! 她如何不知道,那妾和妻的不同,所谓的妾可只是个玩物! 易曼琳则禁不住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月蓝身上:“贱人,是你勾引宁哥,你恬不知耻,你这个狐狸精!” 她一边骂,一边还想对月蓝动手。月蓝可不会跟易曼琳对骂,只是十分柔弱,宛如受惊的小鸟一般躲在了宁晓海后边。而她这个动作,可是让易曼琳怒火中烧! 必定是月蓝这个贱人,不知廉耻的勾搭宁晓海! 而易曼琳也是个火爆的性子,稍微不顺她的心意,她就刁蛮得要动鞭子。易曼琳也不客气,顿时抽出了鞭子,硬生生的向着月蓝抽去!只是如今,宁晓海可是将月蓝看做眼珠子一般,又怎生能容忍别人对月蓝动粗?他立刻将易曼琳鞭子扣住,并且生生的将易曼琳震退了几步。 易曼琳看到宁晓海这般维护月蓝的样子,一双眼睛之中透出了不可置信,大颗大颗的泪水更是落下来。 她对宁晓海是真心的,如今当真是心如刀绞,极为难受。易曼琳尖声说道:“宁晓海,你给我说清楚,究竟是选她,还是选我?” 眼见易曼琳发丝凌乱,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宁晓海再一看月蓝那楚楚可怜姣好动人的模样,心中的天平顿时倾斜了。 “易曼琳,你胡闹什么?” 宁晓海看着月蓝的时候面上满是柔情,可是当他看到了易曼琳的时候,却又顿时一脸的不耐烦了。 “你若不肯娶我,我便与你一刀两断了。”易曼琳如此说道,只盼望宁晓海向自己认错。这也是被宁晓海看着月蓝那柔情无限的样子给刺激了。 宁晓海微微沉吟,突然觉得这个纠缠不休的易曼琳是自己攀龙附凤的道路之上莫大的障碍。 “曼琳,你也该学会如何同我身边的其他女子和睦相处了。” 宁晓海还是舍不得易家,也不肯将话说绝了。 易曼琳擦掉了面上的泪水,故此也是有几分期待说道:“那你便娶了我,这一次我一定跟娘说清楚,她若不肯,我便去死。” 兰令月却不给宁晓海这个机会:“宁公子,如今你也说清楚吧。若你要和易家姑娘相好,我自然也就带着小姐离去,我们月氏小姐也不会纠缠不休。若是你真心要娶我家小姐,只要小姐开口,家主必定是会答应的。” 宁晓海略一犹豫,他想到月蓝那姣好的容貌,漂亮的身段儿,以及那沉甸甸的黄金和以后有月氏扶持的好日子,心自然偏到了月蓝这一边。他再想着月蓝出手阔绰,还有那难得一见汗血宝马,这些是易家都没有的东西。随即宁晓海又想着易牟钗一直以来对他的无礼,对他的轻视。要做什么选择,那也是显而易见的。再加上宁晓海看到了月蓝面上淡淡委屈之色,只恐怕这个出色的月氏贵女也是对自己冷了心肠。 故此宁晓海也是下定了决心,揽住了月蓝那弱弱的肩膀说道:“我自然是会娶月蓝。” 易曼琳气得近乎晕厥,尤其是看到月蓝那个可人儿如此偎依在宁晓海身边,她想到自己的付出,一时只觉得一阵绝望。 她禁不住说道:“宁晓海,你可别忘了,我是易家女儿!” “我对你千依百顺,默默付出,你竟然如此待我,你以为我易曼琳是好欺辱的?我娘,我娘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易曼琳原本觉得自己娘亲待她不好,也不够体谅她。可是如今,她竟然方才发现,原来娘亲竟然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她从来觉得易牟钗心狠手辣,有些不喜欢,只觉得一个女人,手段怎么能这么残忍?她觉得宁晓海说得很对,一个女人应该有男人好生呵护照顾,才是最大的幸福。故此易牟钗让她去经营家族之中的俗务,易曼琳是不乐意去的。可是如今,她竟然觉得,有娘在身边,自己方才是拥有一点底气,才能在宁晓海面前有那么一点依仗。 宁晓海面色也变了变,易曼琳说的话,他自然是知晓的。可是知晓是一回事情,让易曼琳亲口要挟是另外一回事情。 虽然是他对不起易曼琳,可是他就是觉得,易曼琳万万不该来威胁于他。 似宁晓海这种人,自然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对不起谁应该抱歉的。 他已经禁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个易曼琳,真是不懂事情! 月蓝却也柔柔加了一句:“易姐姐,你怎么能这般对宁哥哥说话?你,你可是在要挟他?” 易曼琳轻轻一挑眉头,只觉得自己几乎要哭出来:“宁晓海,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是清楚的。难道我易曼琳,就任由你随意玩弄感情,玩腻了就丢在一边?” 她用力一擦面颊上的泪水:“如果不是我,你怎么能有今天――” 这句话,易曼琳却是万万不该说出口。毕竟对于宁晓海而言,最听不得女人这般贬低自己。 此刻他心中对易曼琳已经全无爱意,只是生生厌恶于易曼琳。宁晓海嘴里不说,眼睛里却是透出了几分森然味道。 月蓝那道婀娜的身影向前,却也不客气,拍拍两巴掌就狠狠的打在了易曼琳身上。 别说易曼琳,就是宁晓海也想不到这怯生生的月蓝居然是会走上去,打了易曼琳这两下! 月蓝显然没动武功,易曼琳脸要说痛也没有多痛,只是易曼琳内心之中的屈辱、震惊之意却是难以形容。 这**辣的痛意传来了,易曼琳抚住了脸孔,还似不敢相信一般。 平时一些小小的事情,易曼琳就会当众发作。如今她遭受到了生平没有遭受过的屈辱,易曼琳却是呆怔住了,甚至因为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如此呆立在原地。 “你,你竟然敢打我?” “我打你又如何?易曼琳,你对我说话不客气,那也没关系,可是你不应该侮辱宁郎。”月蓝说得毫不愧疚,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易曼琳眼眶一热,却是觉得自己眼眶微微模糊了。只是这场景,似乎也是有些熟悉。那个时候自己迷恋宁晓海,也是这般,只要谁说话忤逆了宁晓海的意思,她就会一鞭子狠狠的抽过去,管他是好是歹,是不是易家的老臣子。她只会得意又嚣张,觉得自己维护了情郎,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贤惠。 “宁郎是何等人物,若不是喜欢你易曼琳,何至于受到这般屈辱?他在海溪城可谓受尽委屈,你家却如此势利,不肯将你嫁给他。” 什么叫颠倒黑白,月蓝这话就叫做颠倒黑白,易曼琳只气得眼前发黑。 “你,哼他今日这般待我,他日也会将你视如敝屣的!” 易曼琳不忿。 “我与你又怎么会一般?我不会折辱宁郎,只会助他万金,让他受人敬重。” 月蓝一副不肯示弱的模样。宁晓海也暗中点头,只觉得月蓝说的话甚是有道理。易曼琳既不能做主自己嫁给自己,凭什么还一副委屈模样。 易曼琳恨宁晓海,更恨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娇美的人儿! 更何况,刚才月蓝还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 易曼琳用足的力气,一巴掌还回去! 她只觉得自己手掌尚才轻轻碍着月蓝脸颊边沿,就看到月蓝跌跌撞撞的飞出去,随即就是月蓝啊的惨叫了一声。 却见月蓝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手掌轻轻的按住了额头,指缝渗透出了点点殷红! 眼见月蓝受伤,易曼琳更加怒不可遏:“贱婢,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便是这个妖妖娆娆的狐狸精,勾搭走了自己的男人! 她还欲上前,将月蓝那张脸给抓花了,只因为易曼琳的心里对宁晓海还是有感情的。她宁可去斗那个自己认定的狐狸精,却不太愿意跟宁晓海发脾气。只是忽的,易曼琳只觉得头皮一麻。 却是宁晓海一伸手,将易曼琳的头发一把抓住,并且抓得极为用力。 这个动作,可谓粗鲁到了极点。然而当易曼琳触及宁晓海眼中光芒,易曼琳心中就没有怒意了,只有一丝说不出的恐惧! 宁晓海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让易曼琳内心之中掠动了一丝冰冷的恐惧! 宁晓海拖住了她,随即毫不客气一巴掌重重挥过去。 这一巴掌,可绝不是方才月蓝那种只是羞辱性质的巴掌。宁晓海这一掌,可谓没有丝毫的留情。 啪的一下,易曼琳面颊禁不住高高肿起,留下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儿。她不由想起,自己也并不是第一次对宁晓海身边的女人动粗。可是从前,宁晓海是绝对不会如此待她的。 随即易曼琳就被狠狠的推在了地上,跌得易曼琳可是半天都起不来了。 “滚!” 宁晓海冷冰冰的说道。 易曼琳只觉得自己全身无处不痛,只是这身上再痛,也断断比不上心口之痛了。 她有几分狼狈的站起身,一时跌跌撞撞的离开了这伤心之地。 兰令月看完了这场闹剧,鄙夷宁晓海的无情,却只顾着说道:“这易家小姐果真好生刁蛮无理。” 说罢,兰令月就张罗侍女去准备药膏。 月蓝一脸感动的说道:“宁郎,我就知道,你待我是最好不过了。” 宁晓海看着眼前如花美眷,心中感慨无限。看来是老天眷顾,方才让他得了这样一个可人儿成为自己的妻子。易曼琳蛮横无礼,可真是不如眼前月蓝。这个美貌多金的女子能亲近自己,看来自己是要走运了。 两人温存了一阵,月蓝就将这一箱子金子送过去。她温温柔柔的说道:“这些金子,宁郎你就拿走吧。” 宁晓海心中大喜,面上还是假装要矜持一下:“月蓝,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的人,若受你财帛,这又算什么?” 说到了此处,宁晓海又故做恼怒的样子。 月蓝微微含笑:“宁郎你说这种话,真是跟我生分的。什么还分你的我的,我的金帛那不就是你的。你可是要做大事的男人,若蓝儿能为你稍尽绵力,我也不知道多欢喜。” 宁晓海顿时感慨得紧,看来娶妻娶贤还真是不错。 似月蓝这等温柔可人儿,就知道为自己考虑。不似那易曼琳,还要自己处处去哄她去,哪似自己跟随在月蓝身边,这般舒心熨帖。 宁晓海心下越加快活,方才一丝不安也是烟消云散了。 这箱金子宁晓海拿走了,数了数,竟然有上千两金子。此刻宁晓海虽然甩掉了易曼琳,可是他心中却无半点后悔,只一心一意打算成为月氏的驸马爷。 再说易曼琳回去了,顿时向着易牟钗哭诉。 易牟钗自然也看出,自己这个甚少受委屈的女儿,如今是当真委屈了,也当真是有些绝望了。易牟钗也没说什么,只让下人送盏热姜茶给女儿服了,又张罗大夫给易曼琳看看。 易曼琳下体很快稀稀落落的有落红的迹象,她吃了一惊,随即大夫来了,只说易曼琳竟然有两个月身孕,已然滑胎了! 易曼琳顿时呆住了,她月事确实是迟了一些时日了,可是她也没有张罗。 可是谁又能想得到,自己是已经怀孕了呢。如今自己落了红,自然是因为宁晓海那么重重的一推,那狠狠的一耳光的关系。 当下易曼琳顿时生生晕过去了。 这一刻,易曼琳可是恨到了极点。 自己为了宁晓海付出了那么多,可是那个男人,不但勾搭别的女人,要娶别的女人,甚至害得自己落了孩子,易曼琳心中绝望可想而知。 易牟钗立刻让人送易曼琳去休息,一时之间,易牟钗眼神也微微有些复杂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悦耳的嗓音却是在易牟钗耳边响起:“易娘子,如此一番布置,你可还满意?” 易牟钗自知易曼琳并没有怀孕,只是这些日子,易牟钗让易曼琳身边的人给易曼琳吃一些寒性的食物而已。那些寒凉之物吃多了,易曼琳自然也就不来月事了。如今热姜茶中又加了一些热性的药物,易曼琳给吃了,只是月事被催来了而已,根本不是小产。 当然大夫这么说,易曼琳也这样子认为,而这样只会让易曼琳恨宁晓海恨到了极点。 想到了此处,易牟钗的眼中也是透出了几分恨意。 她女儿就算被宁晓海骗走了身子又如何,自己也绝对不会因为女儿没有贞洁,非得将易曼琳嫁给宁晓海。她也不是那等迂腐的人,觉得女子被人占了身子,那也就非得要嫁给这个人了。 易牟钗目光落在了兰令月身上,顿时禁不住点点头。 “兰大小姐,你的手段、心计,真是让我给服了!若是如今,曼琳还不肯对这个姓宁的死心,那也是她自己无可救药,与你无关。” 易牟钗轻轻叹了口气:“至于我许了你的那件事情,我自也是不会失信于你的。” 易牟钗无疑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兰令月也觉得与她打交道显然是一件极为痛快舒服的事情。 兰令月反而安慰易牟钗:“易娘子放心,我可以肯定,曼琳一定会对宁晓海死心的。” 易牟钗却难掩担心:“实不相瞒,我也不知为这个女儿费了多少心。我实在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兰令月却是轻轻一笑:“一个女子,若付出得太多,所留恋的那也不是那个人,而是自己的付出而已。更何况这次宁晓海辜负了她,居然还移情别恋。易娘子,其实你也不用惊讶,我觉得易曼琳心里深处还是清楚的,宁晓海离不开她最重要的是她乃是易家千金,能给他想要的东西。你的女儿也没有你想的那般愚蠢,只是却会自欺欺人而已。不错宁晓海是有别的女人,可是在易曼琳心中,那些女人不过是宁晓海**的玩物,一桩有趣的玩意儿罢了。她只是觉得男人三妻四妾寻常事,不过月蓝如今夺走的可是她一直以为不曾被冒犯的正妻位置。她虽然自欺欺人,我却让她看清楚,她在宁晓海心中什么分量也没有。宁晓海这个男人所图的乃是权势、财帛。” 易牟钗似信非信的,不过还是稍微安心了几分。 好在这一次醒来,易曼琳既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寻死觅活。易牟钗命人炖了补汤,易曼琳一口口的将这些汤汁给尽数喝下去。 她苍白的脸孔之上,一双眼睛之中透出了几分恨意。 “娘,我求你替女儿报仇,宁晓海他作践女儿。”易曼琳眼眶顿时泛起了红色。 易牟钗一点她的额头:“琳儿,你叫我怎么做,我要是真杀了宁晓海,你不知道怎么跟我闹呢。虽然如今,你恨上了宁晓海,可是如果他跪下去,求你原谅他,说愿意重新爱你,你会不会心软?到时候你倒是会恨我这个当娘的,没有手下留情,害死你的心上人了。” 易曼琳却是大声哭出来! 易牟钗也没说什么,只让别人将易曼琳给送回家去了。 易牟钗心下冷哼一声,宁晓海如今白日做梦,觉得自己已然得到了一切,如今他所得到的一切,却不过一片空中楼阁只要自己轻轻一吹就能烟消云散了。 而阙妙朱房间之中,只见阙妙朱轻轻勾起了耳边的发丝,唇角却是透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些骗子,可恶的骗子,想到此处阙妙朱眼中顿时生出了几分恨色。 她想到那月蓝的高贵娇贵,想到了对方那汗血宝马,想到这些日子自己所受的屈辱,阙妙朱银牙一咬,心下顿时生出了几许愤怒。 阙妙朱行事素来是谨慎的,所以那个月蓝,就算假扮得再活灵活现,再如何的有排场,阙妙朱仍然不肯轻易相信。只因为这些月氏族人也未免来得太过于巧合了些。 阙妙朱眼波流转,嫣红唇瓣宛如鲜润的珊瑚,越发的秀润可人。 明个儿就是斗宝大会最后一天了,若不是自己从月氏那里询问得到消息,她也不会知晓,原来月氏根本没有一位月蓝小姐。 这真是可恨!可恼! 看自己不拆穿兰令月的画皮。以一个月氏族女的名义来许婚,据闻便是那高昌国太子高加里也是对月蓝颇有兴趣,想必如果画皮被拆穿,这些恼羞成怒的西域贵族不知多愤怒。 大厅之中,铺着极为柔软的猩红色地毯,而墙壁之上则镶嵌了制作精美的宫灯,做工可谓巧夺天空。而每位贵客面前几上,则放着一朵制作精美的金花,而这朵金花自是有作用的。若认为这次斗宝之会谁炫耀的宝物最为精美,那便将手中金花给投出去。谁得到的金花最多,那么就是这次斗宝大会的魁首了。 往昔,自然是阙家得到的金花最多,这并不仅仅是因为阙氏展出的宝物最为珍贵,而是因为在阙氏在西域之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只是今日,在场西域豪客无不挤眉弄眼,看来是另有心思。 如今看来,这一次最热门的可不是那位阙妙朱啊,只恐怕会另有其人才是。 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心中最有资格最热门的人选却是出现在人前。 少女乌发披肩,娇嫩的双颊染上了点点嫣红,给人一种极为可人的感觉。然而她眉宇清秀,却又如一朵宛如空谷幽兰的雪兰花。只见月蓝一身雪衣,只手腕上套了两枚造型繁复的金镯子,上面点缀了上等的红宝石,让她清雅之中又多了几分贵气。伴随月蓝眼波盼顾流转,被月蓝目光扫到的人,心下都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丝被月蓝关注的感觉。 这位月氏美人,伴随她的出现,已经俨然是海溪城中风头最盛的人。从前被人追捧的阙妙朱,也是分明被月蓝衬托得黯然无色了。 而伴随月蓝而来的,竟然还有宁晓海。别人目光落在了月蓝身上时候,眼中分明有几分惊艳,可是当他们将目光落在宁晓海身上时候,却同时是有些不可置信了。 这个宁晓海,到底算什么东西?在场的人都觉得宁晓海不配,不配站在这个宛如空谷幽兰的佳人身边。 然而越是如此,宁晓海的内心之中就越发得意。 那么多人觊觎月蓝,可是偏生月蓝却是看上了自己,这让宁晓海沾沾自喜,觉得是自己魅力让月蓝给动心了。 如今的宁晓海沾沾自喜,只觉得自己人生之中,从来没有这般威风过。当然他却又不知道,很快自己就会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落下去,然后什么也没有。 当然也有有心人察觉,那位严肃的沈姑姑,今日似乎并没有跟随在月蓝身边。 月蓝巧笑倩兮,眼中却是流转了几许不屑。她垂下头,轻轻把玩自己手间那枚精致的红宝石戒指,忽的极快的走了几步和宁晓海拉开了距离。 “宁公子,你莫要太过了。” 任谁也没想到,月蓝忽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别说宁晓海,便是别人也是生生怔住了。 宁晓海更是奇怪之极,这月蓝好端端的,却叫出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蓝儿,你这是怎么了?” 宁晓海一边这般说着,一边伸手去拉月蓝的手掌。 月蓝却退后一步,以一副冰清玉洁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说道:“宁公子,你自重。” 宁晓海心中顿时一阵焦躁,自己自重什么,他不是已经是月蓝的男人了?而自己根本就是月氏未来的乘龙快婿。他还准备当中炫耀一番,得到众人的羡慕目光,可是如今月蓝这是发什么神经? 宁晓海到底也不是愚笨的人,很快想到了什么似的,将剩下的话生生吞进去。 虽然说不上恍然大悟,然而宁晓海确实是出了一身冷汗! 一抹莫名的寒意,顿时攀上了宁晓海的脊椎。 他耳边听到了月蓝那委屈、愤怒的声音:“你对月蓝纠缠不休,做出许多让月蓝尴尬举动,你让我如何自处?” 那个昨日还与自己温存亲热,耳鬓厮磨的丽人,如今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指责自己好像是一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宁晓海感觉自己好似被冷水泼过一番,结巴说道:“月蓝,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他平时玩弄女子,并且以此自豪,可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成为一个被人戏弄的对象! 月蓝一副极为委屈模样:“我早就告知过宁公子,你既然已经有了易家小姐,就休要纠缠于我。可是这番告诫,你却浑然不当回事情。你几次三番无礼,莫怪我不曾留了什么颜面给你,如今你坏我月氏名声,甚至盗走我身边金子,我就请在场之人为月蓝主持公道!” 月蓝的话可谓铿锵有力,配上月蓝那一双含泪的眸子,更是深深的具有说服力。 然而宁晓海却几乎要跳起来。他的眼睛之中蕴含了浓浓的怒火,禁不住盯着眼前女人,恨不得将月蓝一寸寸的凌迟碎剐! “哪里有此事?” 他目光寒似冰一般,昨天就是这样子的目光,吓得易曼琳说不出话来。 可是如今,月蓝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仍然极为委屈模样看着宁晓海。 宁晓海渐渐清醒过来了,是了,自己就好似着魔了一般,推开了对自己一心一意,真心真意的易曼琳,却偏偏看上了这个心计狠毒,卑鄙无耻的女人。他是被这个女人给蛊惑住了,方才那般狂热。宁晓海几乎不可置信自己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上当了。其实他也不了解自己,他不清楚自己早就被那惊人的财富,滔天的权势,动人的美色给蛊惑了心肠。一个人既然被蛊惑了,自然也就失去了原本的判断力。 故此,他极愿意相信,自己这个心心念念的美人儿,会对自己另眼相看。故此他也愿意相信,自己能被自己渴望得到的美人另眼相看。无非是被这些东西弄得意乱神迷了,方才让宁晓海这狡猾之人,轻而易举的上当。 月蓝心中也轻叹,那兰氏小姐果然好计。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天衣无缝的计策,只要一个人的心里有了贪念,就会容易蒙蔽自己的理智,让自己成为了落入陷阱中的羔羊。自己无非说宁晓海喜欢听的话,扮演宁晓海喜欢的样子,就足以让宁晓海这个人万劫不复了。 利令智昏!果然如此! 随即月蓝却也是厉声说道:“污蔑?你盗金之事,我身边的侍女可是见到清清楚楚。” 便在这个时候,几名华服少年已经捆了几个奴仆,抬着一箱子金子就这般过来了。 这些少年,都是木城九姓之中贵族少年,并且都是平时肆无忌惮惯了。如今他们自然会为了月蓝轻轻一句吩咐,就为月蓝所用。随即那箱子一打开,里面可真是一条条金灿灿的黄金鱼。 “宁晓海,我们已经问过了你身边奴才,这箱子可不是谁栽赃你,而是你昨日喜滋滋的捧着回去。”一名少年冷哼说道。 当然昨天宁晓海捧着这些金子回去的样子,不少人也是知道的。 宁晓海还已经向一些人暗示,月蓝对自己有意,并且会全力支持自己。 一时间宁晓海眼睛顿时发红。 “这些金子虽然是我娶的,却不是我偷盗,而是月蓝亲自送我的。” 此刻宁晓海哪里不知道自己中了算计,他眼睛发红:“月蓝,你亲自向我示好,并且逼迫我抛弃了曼琳。又以重金相谢,说是送我成事的资金。如今你却出尔反尔,不知你是什么意思?你一时意乱情迷对我献媚,便是出尔反尔,此事也不必做得这般的绝。”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两朵鲜花,谢谢z18961034060、wyh6066两位亲的月票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91 兰令月颠倒黑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91 宁晓海这话一说出口,周围的人却也是一副极为轻视的样子。 自然也是没有人愿意相信他的话,仿佛他的话只是空气。 那月蓝如今是何等声势何等姿容,而宁晓海是什么货色,在场之人可谓心知肚明。 不就是搭上了易曼琳这样子的一个傻妞儿,方才有如今的权柄风光,倒是真当自己是那等出色的人物了,居然端起架子来。在场之人多有不屑,眼神更是有些古怪。真不明白,易家为何竟然是将这等人物放在心上。 月蓝却是唱作俱佳,一副极为委屈模样:“宁公子,你怎么能说这样子话,我为何要与你有私情?又不是瞎了眼珠子!你与易家小姐有情,我是知道了。以我身份,又怎么会来抢别人的男人?我真为了易家小姐觉得不值得,她可是一心一意的对你。可是你呢,为了能博得我的欢心,却不断在我面前诋毁易家小姐。你真是无情无义,要知道你有资格参加这个斗宝大会。那可是沾了易家小姐的光芒。” 宁晓海冷笑:“昨天可是你偎依在我怀中,对我千依百顺,说一定要我娶了你,如今你却与我划清界限。” 他不由得四下张望说道:“曼琳当时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是你拆散我和曼琳。” 宁晓海自有打算,自己虽然对易曼琳冷漠,可是这些年来的感情,却也不会说放又放的。故此宁晓海是有打算的,曼琳是不会见死不救的。便是易曼琳真还气着自己,可是宁晓海也是清楚女人的心理。女人就是这样子,便是恨那个男人,可是最恨的还是那个抢了男人的情敌。 而宁晓海也只盼望,自己能让易曼琳说出真相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易牟钗却是慢慢站起身,缓缓开口说道:“曼琳伤了心,已经回了易家了。可是她与我说过,是你想攀附月蓝小姐,生生将她给气的!” “我自认,我这个女儿对你是死心塌地,只是却不知道你为何无情无义。” 易牟钗讽刺一笑。 宁晓海顿时怔住了,他早就知道易牟钗不喜欢自己,可是他没想到易牟钗竟然如此大本事,转眼就将易曼琳给送走了,随即就在自己身上泼了一盆污水。 易牟钗冷笑:“如今你既然如此侮辱了易家,宁晓海,你也还配站在这里?” 宁晓海顿时浑身冰冷,他自然也是知晓的,自己能在这里,那是沾了易家的关系。当时他与易曼琳分手,是自认自己找到了月氏这个靠山。如今月蓝反咬他一口,却直让宁晓海说不出话来了。 “贱人,你像我投怀送抱,如今却又装出冰清玉洁的样子,各位还是要看清楚这个贱人的真面目!” 宁晓海一时气急,却也是口不择言! 他可是记得,自己已经将这个月蓝身子给摘采了。这也是宁晓海困惑之处,这月蓝如此尊贵的人儿,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如此待自己。那可是一个女人清白之躯! 月蓝似乎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一时竟然呆住了。 她一脸委屈,撩开了袖子,那雪白的玉臂之上,一点红色的朱砂仍然是这般鲜艳夺目的。 “宁晓海,你纠缠不休,盗用黄金已经是极为可恨,可是你不应该污了我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名声。” 本来宁晓海的话也是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如今见到了月蓝手臂上的那么一点守宫砂,那丝疑惑也是烟消云散了。 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宁晓海的口不择言。 “还不将这狂徒给捉下去。” 月蓝轻叹:“也没必要取他的命,只将他重则八十大板就好。” 在场之人无不称赞月蓝的仁慈厚道,要知道在这些西域权贵面前,一个无权无势的剑客根本没有丝毫价值。打死一个宁晓海也根本不算什么。然而月蓝却是饶了宁晓海一命,饶过了这诋毁她清白的狂徒。这可真是菩萨心肠! 月蓝身边的侍卫就要将宁晓海拿下去,却不料宁晓海可是凶悍的性子,他提起了剑,就向着月蓝冲去。 要知道宁晓海这辈子可是没遭受到这般屈辱,他怎么也无法容忍,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如今的他,更是盼望一剑刺死了月蓝。宁晓海可是个凶悍的,从前还做过一段时间的沙匪。 如今他一旦发疯起来了,这还真有些不管不顾的劲头。 他突然来这一招,可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只是月蓝身边的侍卫倒也确实不俗,反应得极快,很快将宁晓海给拦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一个人跳出来,他使的是左手剑,一剑就挑开了宁晓海的手臂筋脉! 那人的剑法可谓极为刁钻,可是却又是那么恰到好处的刺中了宁晓海的手臂。宁晓海顿时尖叫了一声,随即手中的剑就坠落在地了。 宁晓海左臂之上的伤口可谓极深,显然是被人挑断了筋脉,而这样子的伤口只恐怕今生都难以痊愈! 废了,自己辛辛苦苦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竟然就这样子被人废了。宁晓海脸上的肌肉轻轻的抖动,眼中也是禁不住多了几许怨毒之色! 只是他吃力抬起头,看着眼前刺伤自己的人时候,对方虽然是轻纱覆面,可是宁晓海还是一眼就将他给认出来了! “兰晓,是你!竟然是你!” 宁晓海语调之中,不觉多了几许悲愤之意。 兰晓冷哼一声,也不客气扯下了面上纱布。 这些天来,自己练习兰令月给他的那本剑谱,兰晓也是觉得,自己的左手剑更是娴熟得多了。 只是纵然如此,自己还不是宁晓海的对手,然而这种轻浮飘渺的剑法,却是最适合偷袭。 对于宁晓海这种小人,兰晓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偷袭有什么不对之处。他轻轻的冷哼一声,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颠倒过来。那一日,自己看着宁晓海搂着易曼琳,兰晓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掉了。可是如今受伤的人却分明就是宁晓海,他也相信,从今以后,宁晓海就是彻彻底底的被毁掉了! 他没有了易曼琳,如今还身败名裂,甚至还废了一条手臂! 而月蓝眼中更没有丝毫的怜悯之色,只是极为冷淡吩咐,让在场的人将宁晓海给拖下去! 很快外边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打板子声音,最初宁晓海还想要出口辱骂,只是他的嘴却是被生生堵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顿时现身在众人面前。 却见阙妙朱盈盈而来,身后还跟着一名陌生的青年。阙妙朱的身材本来就称得婀娜多姿,配上她宽大的衣衫,一时行来更有仙人之姿。阙妙朱原本便是个风流潇洒的人物,如今眼波流转,竟似让在场之人都心生几分惊艳。而那雪白的肌肤之上,那枚嫣红的朱砂痣更是鲜艳欲滴。 本来众人乃是觉得,眼前的月蓝是个比阙妙朱还要出挑的美人儿,只是当他们将目光落在阙妙朱身上,又觉得月蓝这份羞涩的样子和阙妙朱相比显然是少了些什么似的。 今日的阙妙朱,显然是格外的光彩照人。在场众人心下也是惊疑不定,实在不明白为何今日的阙妙朱会给他们这样子的一种感觉。其实他们不知道,阙妙朱原本在连番打击之下信心全无了,如今却是恢复了自信了。一旦她恢复了自信,自然整个人身上就顿时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动人光彩,让人情不自禁的被阙妙朱所吸引。 那赵秀儿已经乖巧的站在了阙妙朱的身旁了,这赵秀儿原本也是阙氏所收养的一名孤女,更是全心全意的佩服着阙妙朱。如今她跟在了阙妙朱的身边,显然俨然沦为了阙妙朱的小根本,就好像衬托鲜花的绿叶,自然也是显得毫不起眼了。 阙妙朱盼顾神飞,当她一双眸子落在了月蓝身上时候,自是透出了一份狠辣之色,月蓝却并不如何在意。只是淡淡的,极为温和的冲着阙妙朱微微一笑。 随即阙妙朱的说话顿时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了。 “感谢各位尊贵的客人,一直如此给阙氏面子,亦让这每年的斗宝大会成为了一桩盛世。阙氏每次召开斗宝大会,也是在心中感激诸位的盛情,并且竭尽所能,只为了能让各位客人能够满意。” 说到了此处,阙妙朱却也是禁不住轻轻叹气了一声:“只是还有一桩事情,诸位可能不知,这一次我们阙氏举行了斗宝大会,却是让别有居心之人鱼目混珠,俨然成了此处的座上宾。也不知是何卑贱之人,却是如此胆大包天。” 阙妙朱身边的青年男子不由得走向前来,众人方才发现这名男子容貌倒也颇为清俊,只是眉宇之间有着淡淡的愁苦之色。 他面颊微微一红,似有些不好意思,方才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我乃是月氏一族这一任的少主月离,实则我们月氏并没有这样子一位叫月蓝的小姐。月氏更没有招婿的打算。我实在是不知,何人如此大胆,竟然胆敢冒充月氏的身份。” 阙妙朱已然厉声说道:“有些人行骗,倒是当真胆大妄为的,骗来了月氏的火焰印章,竟然就在阙氏太岁头上动土了。” 阙妙朱一番话,却是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月蓝身上。 眼前的少女美若空谷幽兰,一举一动实在寻不出半点可挑剔之处。如今月蓝瞪着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看着阙妙朱,却无半点慌乱之色。这也让众人心生疑惑,这般出色的妙人儿,当真是假冒的不成?反观阙妙朱身边那个清俊男子,却反而没什么出色地方。 “以美色诱惑,摆布西域豪杰,你究竟是何人指使?便是有人与我们阙氏有什么恩怨,为何如此侮辱在场诸位。” 阙妙朱心中微微冷笑,如果月蓝只是冒充月氏族人的身份,她也只会暗中将月蓝给处置了。只是这月蓝显然不止于此,她以美色豪富引来那么多的裙下之臣,如果当众拆穿月蓝的画皮,那么月蓝就要承担随即而来的怒火! 而她阙妙朱所算计的,可不是区区月蓝,而是月蓝背后的那个人。她几乎能肯定,这个人就是兰令月,便是兰令月这个贱人,欲图让自己颜面扫地,故此方才摆布下这等之局。 可是兰令月她想错了,她这么做却分明只是一招昏招! 阙妙朱冷冷一笑,这一次自己就要抓住了兰令月这次疏漏,让兰令月给万劫不复。显然易见兰令月如此作为也是为了惩罚宁晓海,只是惩罚区区宁晓海,那也是根本没必要这么大的排场。小小宁晓海,甚至连地上的泥土也不如,然而兰令月却是为了这个宁晓海,来得罪西域权贵,铸下大错。阙妙朱几乎可以想象,兰令月回到了敦煌,兰因月的脸色会是多么的难看,多么的不悦。 只要一想到这里,阙妙朱唇角就是多了几分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杨丹却也是已经到了。仍然是那俊雅而优美的身影,仍然是戴着一片面纱,却也是掩不住眼前男子的美姿容。就算此时此刻,阙妙朱的心弦却也是不由得仿佛被人拨动了一般,顿时生出了几许异样。眼前男子总是如此的气定神闲,仿佛发生了事情,都是不足以让杨丹动容的。这也是让阙妙朱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难解的滋味。 特别是杨丹每次出场,身边除了利落的侍卫,还有几名清甜俏丽的美婢。 虽然杨丹并没有和这些婢女暧昧什么,可是阙妙朱看在眼里,心里还是禁不住有些不是滋味的。 但凡出现在杨丹身边的女人,阙妙朱都是有些不待见。 况且那些美婢也都罢了,最重要的则是兰令月。虽然杨丹有时说话让人分辨不清真假,然而阙妙朱却总是觉得,杨丹是对兰令月有一种奇妙的不同。 哼自己看重的男子,就是只应该被自己所拥有,阙妙朱心中顿时窜出了几许火气,这兰令月她不配! 看到杨丹走来,阙妙朱一行礼,那长长的衣袖飞舞,仿佛彩色斑斓的蝶儿,令人见之就觉得有一种极为飘逸的美感了。那额上的朱砂,宛如毒蛇顶上的丹红,艳煞煞之中分明透出了几许狠辣之意。纵然阙妙朱没有揭开面上的轻纱,可是仍然给人一种活色生香的感觉。 然而阙妙朱看着杨丹的眼神之中,却是分明透出了几许挑衅之意。这个男人玩弄欲擒故纵,已经是让阙妙朱有些腻味了,她的内心之中早就在盘算,自己这一次一定要将这个不驯的杨丹给彻底驯服了! 杨丹唇瓣溢出的笑容却是糅合成了一丝惊心动魄的美感,只可惜隐藏在面纱之后无人察觉。 而杨丹一边潇洒的走到了自己位置之上,一边看着阙妙朱的表演。只见阙妙朱唇瓣带笑,冷冰冰的说道:“而你这位所谓月氏小姐,究竟是何身份?是卑贱的歌女,还是不知从哪里买来的粉头?然后就穿上了锦衣华服,随意摆布别人。你以为阙氏就是如此能容你欺辱?你那一身锦衣华服,我能生生给你剥了去!我看你还是交代,谁才是你的主使之人。” 虽然众人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美丽的月蓝只是一个假货。只是对于阙妙朱的性子,他们还是知晓几分的。阙妙朱那可是个手段残忍,且处事厉害的人物,如今她既已说到了此处,又怎么会无的放矢? 可见这眼前美丽的月蓝,必定是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了,说不定她当真是有什么问题也说不定。 面对那些质疑、鄙夷的目光,月蓝神色却也是颇为沉静,忽的抬起头来,笑吟吟说道:“兰大小姐!” 阙妙朱虽然料不到月蓝居然如此轻易便招供,却也是不由得听得眼前一亮了,她顿时厉声说道:“你是说是兰令月教唆于你,并且让你欺骗在场各位西域豪客!各位可是听清楚了?” 阙妙朱的话确实是非常有煽动力,她一番话说下来,也确实让在场之人禁不住被煽动了几分,只觉得自己当真是被兰令月侮辱戏弄了也是有的。 月蓝轻轻一笑,目光凝视在自己的手指之间,那粉嫩娇嫩的手指上,正好带着一枚兰花戒指。那兰花乃是白玉雕琢而成的,给人以栩栩如生之感。她乌黑的发丝轻轻的垂在脸边,显得那般的宁静不俗,不知如何,到了这个时候,她身上的姣好味道也是阙妙朱无法压制的。 “阙三小姐说笑了,我何时说指使之人是兰大小姐,我只是提醒阙三小姐一声。在你费心污蔑别人时候,正主可是来了。” 阙妙朱万万不曾料到月蓝竟然会这么说,这不知从哪里来的妓子粉头,竟然是这般无礼。 然而阙妙朱却也是禁不住猛然回头,她果然看到兰令月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刻的兰令月,显然已经不是沈姑姑的打扮。她一身盛装,可是眉宇之间却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冷漠味道。若说她的容貌是如牡丹花般艳丽,偏生在她的眼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看到她的人顿时禁不住将她拿出来和阙妙朱进行比较,阙妙朱笑语嫣然,自信而锐利。而兰令月显然则是不同的,她容貌是可人的,样子是动人的,可是却隐隐有一种孤傲的感觉。若说阙妙朱给人的压迫力是富贵风流,而兰令月给人的压迫力则是浓浓的锋锐,让人顿时生出锋锐如刀的这般感觉。 而伴随在兰令月身后的,仍然是那个乌色衣衫,给人以乌衣风流美感的男子。墨舒的面容虽然少了几分血色,却也是仍然是有着令在场众人迷醉的魅力。特别是联想到兰因月喜爱养男宠的传闻,在场女子都是又羡又嫉,只恐怕兰令月也有与她母亲一般毛病吧。 而随着兰令月眼波轻轻流转,那玉容之上却好似有一丝清光从兰令月的面颊之上流过! 随即兰令月却是不管不顾,走至了月蓝面前。 那众人尊敬之极的月蓝小姐,这些日子被追捧无数的月蓝小姐,如今却是盈盈站起身,侧过身一福。她竟然给一个被阙氏逐出斗宝大会的下贱质子给让座。 众人顿时一惊,鸦雀无声。 方才众人还有几分疑惑,如今兰令月却仿若不管不顾,竟似硬生生的当众打脸! 在场之人的面色也是变得极为精彩,神色各异。 如此直接,如此粗暴,竟然生生引得现场安静下来。这兰令月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成算。 月蓝则仍然气定神闲,却亲自举起了酒壶,给兰令月倒了一杯酒。 这酒自然是上等的,然而这倒酒之事原本应该下人来做,月蓝这般行事,真可谓是直接将真相公诸于众了。 而兰令月也不得不从心里称赞月蓝是个人才,她扮演高高在上的月氏公主羞涩腼腆,高贵大方,如今又能坦然自若表演好自己的角色,那就是趁机捧捧自己。 阙妙朱却也是有些呆怔,这个兰令月也是未免太过于胆大包天,不将在场诸位给放在眼里。与此同时,阙妙朱心下也顿时生出了滔天怒火! “兰令月,你做下了这等事情,居然还肆无忌惮,莫非不将在场诸位放在眼里。不错兰氏在敦煌也不容小视。可是也是容不得你们一手遮天。” 阙妙朱巧舌如簧,极尽挑拨之能事,且言辞锐利,有咄咄逼人的姿态。而兰令月却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伸手轻轻的捏住了一枚白玉色般的杯子。 今日这阙氏招待西域贵客,一器一物都是极好的。而兰令月手中的杯子也是最为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并且质地细腻,分明生出了几分秀润的光彩。 众人看着兰令月这般动作,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兰令月的这种姿态是极美的,美得仿佛是一副画,让人不忍破坏。 兰令月凝视着手中玉杯,口中缓缓说道:“阙三小姐果然很会说话。” 随即她当着众人的面,缓缓的,用力的将这枚玉杯摔得粉碎! 那玉杯清脆的声音顿时回荡在众人耳边,方才兰令月举止还如此柔缓,谁也不曾料到她突然就来这样子的一个动作。 “阙妙朱,今日你若以势压人,我兰氏也不容欺辱。我身边所带的侍卫虽然不多,但是也能够为我战死在这里。若是你继续这般惺惺作态,我也陪你讲讲道理。说到讲道理,我兰令月自认也是一个很会讲道理的人。” 阙妙朱容色微凛,却也是冷声说道:“你兰令月弄出一个假货,坏我阙氏此处聚会的规矩,挑衅在先,又能有什么道理?” “假货?” 兰令月微微一笑:“阙三小姐你话也不用说得太难听了,今日我说月蓝是真的,你说这位月离却是真的。既然各执一词,不若拿出证据出来又如何?月蓝身上有月氏火焰令,这可是阙三小姐你自己亲手验证的,不知这位月离公子,又有什么凭证?” 阙妙朱皱眉:“兰令月,你如此姿态,你分明已经承认――” 兰令月无辜说道:“我承认什么?只是月蓝小姐极有教养,并且十分客气给我让了位置,又给我倒了这么一杯酒。我自然承情,若有人往她身上泼污水,我当然要帮衬一二。” 流氓!在场之人心中顿时想到了这个词。这个兰令月,也实在是太过于流氓。 月离面颊顿时涨的通红:“我们月氏的火焰令,乃是被不肖子孙给偷了去,故此方才失落在外。所以鸡鸣狗盗之徒,方才能拥有这枚印章。” 实则此物乃是月氏一名不肖子孙给输掉了,不过此事乃是阙氏的耻辱,月离自然是不是很愿意提起来的。 “这位月离公子乃是我专程从月氏请来,他的身份,我自然是能保证。”阙妙朱也补了一句。 “那也真是太巧,阙三小姐可知我们兰家与月氏也是一贯相熟的,并且这位月蓝小姐也是我专程从月氏请来,她的身份,我自然能保证。月氏如今少与外界接触,只恐阙三小姐也少见月氏之人,说不准认错了也是不一定。” 兰令月谈笑嫣然,缓缓说道:“既然各执一词,就不知三小姐能拿出什么证据,能让我心服口服。” 阙妙朱却也为之语塞,她只是匆匆将月离给接过来,哪里又还想了那么多? 兰令月乘胜追击:“相反月蓝不但有这火焰令,还有阙氏亲赐的玉牌一枚。而这枚玉牌正是阙氏制作,作为各位参加斗宝大会的凭证。而这块玉牌,同样也是被阙三小姐你亲手检验过的,自然也是检验出了,这枚玉牌乃是真物。那就不知道,这位月离公子,可有这枚玉牌?不会连这块玉牌,同样也不曾在月氏了吧。” 月离冷哼:“你们处心积虑,设下这般圈套,自然是处处算计。” 兰令月随手将那枚玉牌扔在了桌子上,轻佻之意展露无遗:“如此说来,这位月离公子实则就没有这样子一枚玉牌了?参加斗宝大会的客人自然需要这样子一块玉牌方才有资格入内,若是没有,作为有资格主人身边的随从、晚辈,也是能到此处。既然这位月离公子没有玉牌,不知你是在场哪一位的随从、晚辈?” 月离更不是滋味:“兰令月,你,你不要辱人太甚!” 兰令月轻轻一拍手:“如此说来,你既没有玉牌,又不是哪一位的侍从、晚辈,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月离更是面红耳赤,蓦然拂袖而去。 便是月氏没落了,他也还是有几分先祖传下来的傲气的。眼见月离拂袖而去,阙妙朱一时也是无语。 这些月氏族人,实则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枉费自己心思。有自己在这里,便是月离真没有玉牌,也是能顺利留在这里。只是这月离脸皮太薄,受不得这一两句重话,竟然去了。如今自己倒少了几分底气了,这也实在是让阙妙朱恨铁不成钢。 偏生兰令月还一副我便是说谎也极为有理的样子,却也是让阙妙朱为之气结。 更不必提兰令月还笑吟吟的在阙妙朱耳边说道:“阙三小姐便是要将人逐走,下次还是要证据周全才是,免得得罪可宾客,我也为阙氏担心啊。” 听到兰令月这般说辞,阙妙朱面上恨色更是加深了几分。 众人也是对兰令月的口舌另眼相看,这般锐利讨巧,只恐怕黑的也是能被她说成白的。 这一次阙氏的面子,确实是大为受损了。阙妙朱掩下了心中杀意,心忖自己失策竟然让兰令月鼓动舌头将那真正的月氏族人给说走了。如今自己再与兰令月争执,却也只是纠缠不休,只是让外人看了笑话,平白闹得这次斗宝大会沦为别人的笑柄罢了。 随即阙妙朱又扫了岚一眼,若要杀死兰令月,让岚出手便可了。光明圣教的杀手可谓是防不胜防,有这些人出手,阙妙朱也相信兰令月必定是会难逃一劫! 想到此处,阙妙朱的神色也是定然了几分,只回到了自己位置之上,做到了那若无其事的态度。方才她还气急败坏的模样,如今却是一派大方,别人看在眼中,无不佩服阙妙朱可谓心机了得,能屈能伸了。 阙妙朱一想到这次阙氏准备展出的宝物,她面颊之上也是不由得顿时多了几分笑容。 待自己将此物展出,想必也能风光一番了。 兰令月浅浅一笑,举起了酒杯,顿时将杯中的葡萄酒水一饮而尽。阙妙朱也许以为,自己让她颜面尽失,只是做到了如此而已,可是她待会却会让阙妙朱知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回击。 阙妙朱为了打压兰氏,故意当众将自己贬低得极为不堪,甚至扯出自己质子的身份,在大庭广众之下恣意嘲笑。 兰令月黑色的眸子之中浮起了涟涟的水光,那一抹温柔却也是最是温柔迷人,却又浮起了一丝狡黠。莫非阙妙朱,就当真准备这般算了不成了? 杨丹目光禁不住落在了兰令月的身上,看着兰令月因为喝醉了酒的关系,面颊之上顿时浮起了一丝浅浅的嫣红。眼前的女子明明是在算计别人,可是不知为何,那份狡猾和妖娆之中,偏生透出了一丝天真无邪的感觉。这两种近乎极端的感觉,却也是让杨丹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甚至有一种被蛊惑的感觉!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谢谢hwaly亲的月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92 展出的宝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西域炫富之风可谓是极为盛行的。 如今在这斗宝大会之上,这些极要颜面的西域豪客,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取出了各种珍宝。那些珍宝晃得人眼睛都要花掉了,若是寻常之人到了这里,必定连这些宝物的来由也是说不清楚。 然而这些西域豪客出手再如何的阔绰,他们的那些宝物在阙氏这次取出的展品面前却也是为之黯然失色了。 那是一扇制作精美的白玉屏风,手工之精美也是可谓举世无双,上面点缀的宝石可谓数不胜数。 更令人惊叹得则是,这扇屏风之上的图案,全是以各色细碎的宝石镶嵌而成的,并且颜色层次丰富浓郁,让这屏风上的山水图案也是栩栩如生。这不仅仅是一件难得的稀罕物,更是难得一件的工艺品! 阙妙朱看到众人的反应,心下也还是升起了一丝满足之感。 以阙氏的富有,制作这扇屏风也是足足花费了三年之久了,并且不知耗费了多少珍贵宝石。 阙妙朱目光落在了杨丹身上,这一次斗宝大会之上,杨丹表现得可谓极为低调的,当真没有丝毫逾越之处。阙妙朱深深的望了杨丹一眼,随即注意力又落在了兰令月身上。她不由得淡淡含笑:“兰小姐,这次你所展之物又是什么?” 虽然阙妙朱说话的口气可谓不卑不亢,只是众人却是微妙的听出了这话语之中一丝咄咄逼人的味道。 旋即兰令月轻轻抚着自己掌中并未摔碎的那一枚杯子,微微含笑说道:“这一次,我只是应杨丹公子邀约,见识一番,又哪有什么宝物?” 虽然阙妙朱从不曾明艳,然而兰令月是何等聪慧之人,如何猜测不透阙妙朱对那杨丹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意?如今兰令月试探之下,果然眼见阙妙朱一下子脸色变色,面色难看到极点。 果然,这个卑鄙狡诈的阙妙朱,竟然是对杨丹动了真情的。 “原来兰大小姐是为杨公子来的,如此难免什么宝物也不曾随身携带了。敦煌兰氏便是这般不在乎虚名吗?” 阙妙朱受了刺激,果然嘴里就是禁不住讽刺了兰令月一番。说是兰氏不在乎虚名,无非是暗中暗示,兰令月此举分明是丢了兰氏的颜面了。莫非兰氏就是这般穷苦,连一个好物件也拿不出来了吗? 却只见兰令月柔柔一笑,眼神之中却是分明多了几许冷凛。 看来阙妙朱心中,还是没有放弃打压兰氏的。她所言所语,字字句句,无不是在压兰氏风头。 兰令月语调之中却是没有半分怒意:“我们兰氏,确实是不慕虚名,也是不爱出什么风头。故此阙三小姐的称赞,我接受了便是。不过我这月蓝妹妹,却是代表月氏,前来参加斗宝的。身为月氏代表,她岂能堕了月氏的威名?” 阙妙朱听着兰令月话锋一转,竟然说月蓝有物件儿展出,顿时为之气结,并且知道自己乃是被兰令月给戏弄了。这个可恨的女人,如此辱及自己,她绝对不会放过兰令月! 月蓝明显只是兰令月扶持的一名傀儡而已,故此方才兰令月笑言没有物件儿展出无非是在趁机取笑自己罢了。 “只是一件小玩意儿,不足登大雅之堂。” 月蓝说得极为谦虚,她轻轻的抬起头来,随即命人将自己精心准备之物小心翼翼的送上来。 而在场诸位的好奇心也是被这边的举动所吸引了。 兰令月如此气定神闲,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如今展出宝物,应该也是比阙妙朱所展露出的宝物更加珍贵方才是了。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则是,月蓝取出之物却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之下,这件玩意儿被人目光扫射,反复的检查、猜测,却也不曾从中看出什么所以然来的。 他们心中顿时无语,实在不知道兰令月玩的是什么把戏。若不是为了矜持顾忌自己身份,只恐怕在场之人都会询问,兰令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兰令月摆在了面前之物却是圆圆滚滚的,再怎看,也只是一块极为普通,扔在路上也是没有人留意的石头而已。 而如今这块石头却是放在精致的木盒之中,被小心翼翼的取出来,摆放在众人面前,仿佛是什么极为了不起的东西。 而月蓝显然也顿时问出了众人的心声:“不知令月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你取出又是何物?” 兰令月淡淡一笑,一双眸子清纯如水却也是更是平添了几许妩媚之意。 “诸位可是曾经听过,在大地之南,那一处一地方可是生产极品的翡翠。这些翡翠平时就被裹入了原石之中,并不出挑,寻常之人也是难以检查这石头之中有玉还是无玉。不少人花费重金,买下了一块翡翠的原石,切开了之后,里面却是一无所有,却也是免不得赔得倾家荡产。而如今这块翡翠原石,外表看似普通,这其中却是有极为优质的翡翠。” 听到了兰令月一说,众人也是都知道那是何物了,不过亦是难免心生好奇之意。要说那翡翠,在西域也可谓是个受欢迎的玩意儿。其玉质倒也不似寻常白玉一般素净,那绚丽的色彩以及赌石特有的刺激,也颇受西域之人的欢迎。 那些地上赌庄,甚至有这样子的游戏,以石为赌,并且盘口开得极大,甚至于一掷千金。 阙妙朱一扫兰令月手中石头,心中只觉得这块石头平平无奇,似也并无什么不妥。只是落入阙妙朱眼中,倒似有了异样的心思。看到兰令月居然这般的气定神闲,阙妙朱也是不由得觉得,说不定兰令月这块石头也真有奇异之处。 阙妙朱眼波流转,随即说道:“既然如此,便将这石头切了,让大家看看如何。” 虽然觉得兰令月必定也是有备而来,不过阙妙朱却也是成竹在胸,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之处。她可谓极为自负,可不相信兰令月手中那块翡翠给切了,就真能比得过那百宝屏风。 故此阙妙朱倒是故作大方起来。 岂料兰令月却也只是轻轻的摇摇头,旋即说道:“这块石头,月蓝说了,不会开解。若有人慧眼识珠,肯相信这块石头的金贵,那也是不错。” 阙妙朱掩住微微一眯,倒料不到兰令月竟似是这般故弄玄虚。 “兰大小姐这种做法,倒也是极为新颖的。” 阙妙朱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话,就冷笑离开。 却见杨丹手指捏着一朵金花,凑在了唇边微微一笑。 他忽的起身,那道身影却是极为飘逸。阙妙朱微微一怔,却是正好和杨丹擦肩而过了。阙妙朱心中泛起了滔天骇浪,一时竟然呆住了。杨丹这是什么意思? 阙妙朱忽的猛然回过头来,却恰好看到杨丹手掌捧着一朵金花,轻轻的放在兰令月面前花瓶之中。 那动作,竟然是说不出的优雅。 却好似佛主,手指轻轻捏住这一朵金色的莲花,捧到了芸芸众生面前。 而那杨丹,却好似佛前最尊贵的尊者,气派无双,轻轻的将莲花送到了兰令月面前。 而阙妙朱却也是顿时呆住了,随即她的内心猛然一痛,被嫉妒吞噬的滋味,可谓是难受之极!明明是自己看中的男人,为何杨丹竟然这般捧着兰令月? 月蓝那雪白纤巧的手指,却是轻轻接过了这朵金花,朱色的红唇顿时溢出了笑容。 “杨公子,你可也未免太客气了。” 杨丹却是禁不住扫向了兰令月,淡然一笑,方才离去。 杨丹这番用意却也实在太过于不善。要知道谁都知道月蓝是个假的。可是杨丹竟然将那金花给了兰令月,而将阙氏那百宝宝石屏风给视若无睹。阙妙朱心中嫉妒得都快发狂了,兰令月这个骗子!这个贱婢!她桩桩件件,都是比如自己了。可是杨丹偏偏将她看做心头肉似的,爱惜得紧。 阙妙朱一直是淡然的,那是因为在她心中那是觉得,杨丹必定是自己囊中物,必定是自己能有的。而如今当阙妙朱知晓了杨丹乃是有着别的心思,她突然无法淡定。 杨丹这个男人,看来也只是一个俗人而已,他贪图兰令月的美色,所以方才对自己视若无睹。 呵只是杨丹虽然糊涂了,别的人却也不糊涂,阙妙朱微微冷笑,她就不相信除了杨丹还有谁会来捧这个阙妙朱! 只是阙妙朱显然是想得错了,杨丹此举显然是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给了她一耳光,然则显然她失算的也绝不是这区区一点。 第二个来到兰令月身边的,显然是易牟钗。 这些年来伴随易家的发展,这易家俨然有了成为木城九姓首领的姿态。而易牟钗身为易家的当家人,所说的每一句话显然也是举足若轻,断然没有人胆敢轻易忽视! 阙妙朱这段日子来到海溪城,自然很想接近易牟钗这样一位巾帼枭雄。可是她费尽手段,能与她交陪的也不过是一些木城九姓之中其他的贵妇人而已。 至于易牟钗,她俨然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对阙妙朱也是不能不热。 ------题外话------ 前两天考证完毕之后,难得稍微清闲了啦,然后水灵也被叫出去旅游(喂喂你不专心码字做啥揍死! 虽然貌似很欠揍,不过这一年去培训、兼职还有码字也都很忙碌就是,所以也想放松一下 啊啊再次不得不说,更的文文也会少一点。毕竟旅游期间不好搬着小电来打字啦,努力拼了两天存稿,大概能保证每天三千更新(好丢人最低更新量呢~揍死 看文的亲们不要放弃水灵哦,也可以攒攒一下看,我也会用板板每天努力回复的,有无线网的话。水灵可能下月二号才回来啦 谢谢yurikagxd亲的两朵花花,谢谢hw8348126梅亲的投了1张月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93 一场笑话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朵金花,也是易牟钗亲手送上,代表易牟钗对兰令月的支持。 兰令月只是轻轻含笑,轻点下巴也是一副感激的模样。然而阙妙朱,却是恨不得将自己手心给捏碎了。 方才杨丹举动,好像是重重的打了阙妙朱一耳光,那么易牟钗如今的举动,那可真是再次给予阙妙朱重重一击。 难道在场众人都是瞎子,都看不出兰令月身边站在的那个月蓝,根本不过是冒牌货色?却偏生这般捧得高高的,让阙妙朱也是阵阵无言。 饶是以阙妙朱一直以来的镇定,如今她的身影也是摇摇欲坠。阙妙朱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是了兰令月出手惩戒宁晓海,惩罚这个小小的无足轻重的男人,当然不会是为了兰氏二房那个废物。而是为了巴结上易家,自己早就应该想到,易牟钗已经与兰令月沆瀣一气,他们个个都是跟自己作对。 阙妙朱带着几分恨色的目光顿时落在了易牟钗的身上,易牟钗如此不知进退,无视自己对木城九姓的示好。这真是可恨!该死!瞎了眼不知趣的东西。 阙妙朱面上打上的上等胭脂,却也是遮掩了阙妙朱面色的苍白,她正欲开口说话,挽回颜面。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偏偏又有一道身影,也向着兰令月走过去。 最初杨丹走向兰令月,有人猜测杨丹是贪图兰令月的美色。只有易牟钗将金花给兰令月,却分明让在场之人多了几分困惑。如今这道人影走向了兰令月,这些久经风浪的西域豪客已经是禁不住失态了一般,纷纷对这道身影所侧目,人群之中已经微微有些骚动。 这第三位献上金花者,乃是东昌国太子高加里。 这位高加里不但是西域小国联盟的首领,并且他爱慕阙妙朱之事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高加里很多时候都是向着阙妙朱示好过,他的心思可谓是昭然若揭了。可是就是这样子一位阙妙朱的爱慕者,如今却无视阙妙朱的颜面,竟然将手中金花奉送给兰令月! 要知道若是在从前,通常这个时候,高加里也是会第一个将金花给了阙妙朱。只是如今,高加里却似忘记了自己曾爱慕过了阙妙朱一般,居然如此行事。 阙妙朱想要说的话,如今也是生生的咽下肚子之中,一时眼中又是困惑又是委屈。要知道阙妙朱虽然爱慕杨丹,却知道杨丹这份心思从来不在自己的身上。故此便算是杨丹无情,阙妙朱虽然愤怒也是猜想得到的。然而眼前这位高加里,那可原本是自己的裙下之臣了。并且前几日还对自己献上殷勤,这又为何会如此? 是了阙妙朱也清楚这几日高加里对那位月蓝有兴趣,可是她认为自己拆穿了月蓝的真面目,高加里自然也不会留恋。如今看来,却也还是她将事情看得太过于浅薄了几分了。 而兰令月神色不变,仿佛发生了这些事情却是最为普通不过之事了。 任是阙妙朱是如何聪明伶俐的一个人,如今倒也是被这些事情弄得可谓一头雾水了。 只是无论发生何事,她却亦是再清楚的不过知道,那就是兰令月定然是留不得了。她目光顿时落在了岚身上,心中幻想着,如何让岚将兰令月给千刀万剐,如此方才消了自己心头之恨。阙妙朱心中想得恶毒之极,唇角也是禁不住多了一丝笑容。然而随即,她的那丝笑容却是顿时一僵。 眼前的少年打扮得极为朴素,只是他便是随随便便的站在此处,又有谁能轻视于她? 身为光明教的使者,眼前的少年本来就拥有别人别人绝对没有的威慑力。就算他年方弱冠,并且看上去那般的清秀单薄,然而大雪山的暗杀之术可谓天下闻名,又怎么会有人胆敢轻视于他呢? 只是这个孤僻、冷漠,观之就让人敬而远之的少年,在他深深的望了阙妙朱一眼之后,却容色冷漠的走到了兰令月的几前。 便是兰令月也是多了几许惊讶,她可是与光明教毫无交情。 而阙妙朱则是目瞪口呆,看着自己最后的依仗,最大的依靠,将一朵金花放在了兰令月的几上! 一时本来有几分喧闹的厅室之中,却也是诡异的安静下来。 要知道阙氏虽然是在西域之中别有风头,然而那神秘的大雪山却是从来不曾买阙氏的面子情。眼前的少年身为大雪山的代表,可是从来没有将代表认可的金花交给阙氏过。 而如今,他却给了兰令月这个面子。 阙妙朱银牙轻咬,很快品尝到了唇中的一丝血腥味道,竟然险些生生晕眩过去! 若不是赵秀儿在背后扶住阙妙朱,只恐怕阙妙朱已经当众失态。饶是如此,阙妙朱那宛如拔毛凤凰一般的姿态却也是被众人看在眼中并且顿时觉得心照不宣。 也莫怪乎阙妙朱竟然如此失态,谁让兰令月最后居然如此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给他们一个这么大的惊喜呢? 要知道阙妙朱在斗宝大会前拒绝了兰令月,兰令月还是一个被人嘲讽的存在。她质子的身份,还是那般的令人不满。甚至有人觉得,一个曾经给大周权贵亲自侍奉过酒的女子,甚至不配与他们同席。他们担心,兰令月贱奴的身份,会玷污他们的身份。虽然这个所谓的贱奴,也只是兰令月的曾经而已。 可是那又如何呢?一个女子既然是已经有了污点,那么就怎么也难以洗得干净了。甚至有人嘲笑兰令月不过是残花败柳罢了,而这样一个女奴能成为兰氏的继承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只是如今,他们却也是有那么一种近乎不敢相信的感觉。 怎么几日不见,这兰令月就有那么大本事,竟然扭转了乾坤? 要知道在场诸位自然也不是瞎子、聋子,自然也看得懂那件显而易见的事情,那便是那月蓝不过是一个冒牌货色。可是就算是如此,兰令月竟然能颠倒黑白,让这几位可谓西域最有分量的代言人无视是非黑白,竟然让一名假冒的月氏之女,靠着一块没有切开的石头,成为他们认可对象! 也无怪乎兰令月甚至没有当真将这块翡翠原石切开,这里面翡翠是好是坏,实则根本不重要。兰令月这个样子,却也无非只是为了来摆一个姿态罢了。她无疑是向所有的人宣布,她兰令月便是只靠着一块遮羞布,她也是能赢!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也不过如此而已。 这如何不给人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只是短短几日而已,却也是有了天翻地覆之感。回头看着兰令月那气定神闲,安然的模样,在场诸位也是生出了一丝淡淡的极为不真实的感觉。眼前的少女此刻容貌静好,竟然生出几分人畜无害的味道,便是眉宇之间稍显得冷漠,可是也给她带来一种与世疏离之感。 在场之人只是知晓,经历此事之后,只恐怕再无人胆敢小看这位兰氏小姐。 而厅中三四十位有资格投票的西域豪客,却也大半将金花投到了月蓝面前。有的自是看前面那几位西域大佬行事,有人亦趁机一出对阙氏怨气,又或者有人兴之所至,好玩而已。 显然看着面前金花,亦是兰令月大获全胜。 阙妙朱终于生生晕过去。 她自负自己智机无双,别说那些庸俗脂粉能比得上她,便是男儿之中也少有敌手。只是自己一番打压兰令月的手段,不但是被兰令月扭转乾坤,反倒让兰令月将了阙氏一军。只恐怕从今以后阙氏所谓的斗宝大会俨然也是一场笑话,也绝不是西域豪客追捧的对象。料不着自己非但不曾顺利的打压到兰氏,反倒被兰令月将了一军! 阙妙朱生生的咽下了自己喉头的一口鲜血终于从唇角溢出,染上了雪白的肌肤,却仿佛是最为灿烂的胭脂,却也触目惊心。 然而兰令月的目光落在了阙妙朱身上,她眼中有不屑,有冰冷,却也是根本没有所谓同情这样子的情愫。 呵!若不是如今不太方便,她甚至想要亲手处置掉这个蛇蝎女子的性命。如今她若是气死,倒也好了。 却不曾提放,一具温热的男子身躯却是靠近了兰令月,耳边传来杨丹有几分暧昧的语调:“令月,此处还有什么可留的。不如离开吧。” 对方明明是温雅如斯,然而那般对话传入了兰令月的耳中,兰令月却仿佛是被有毒的蝎子盯上了一般,顿时在心底油然而生一份提防之感。不错这次杨丹确实不图回报帮了自己不少,可是这个精明的商人必定是要连本带利的将东西给讨回去方才能够心满意足! 不过面对这个步步紧逼,充满了危险而又极度神秘的男子,兰令月却也是禁不住嫣然一笑:“既然如此,令月恭敬不如从命。” 到了马车之上,兰令月面不改色将自己方才展出的“宝物”轻巧的从车窗之中给抛出去。 做完了这个动作,兰令月却轻轻朝着自己掌心吹了口气,似要吹掉自己掌心之间的灰尘。 而这块石头滚落在地上,就如最普通的路边石,自然也是那种掉落在路上,看也不会有人看的货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94 杨丹真容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94 杨丹面纱后传来了低低的笑声:“果然好生大胆,区区一块最普通的石头,被你兰令月一番妙语连珠般的夸奖,那么顿时成为了身价百倍的翡翠原石,甚至成为了所谓斗宝大会之上最珍贵的宝物。” “金银财帛?这些东西根本只是虚无缥缈之物。这世上最珍贵之物乃是权势。如果阙氏没有足够的实力,那么那片珍贵的的百宝屏风只恐怕也会落入别人手中,保也保不住。” 兰令月知道自己就是故意的,她就是看不顺眼阙氏那高高在上的举动,对方区区一张帖子,所有的人就好似得到了莫大的荣幸就匆匆赶过来。所谓的斗宝大会实则只是阙氏自己的规则而已,与她兰令月又有什么关系?如今她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看清楚,所谓的阙氏也不过如此。高高在上惯了,不但是阙氏,便是那些西域的豪客贵族,也是在心中越发高看阙氏一眼。可是这些却也只不过是一种臣服于阙氏的惯性而已。而自己,就是要打破阙氏那高高在上的面具,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所谓的阙氏也是不过如此罢了。 她不但是要争一时之气,而且还是要扯掉阙氏的假面具! 忽的杨丹凑过来,在兰令月耳边低语:“令月果真是我看重的女人,就是与那般庸脂俗粉毫不相同。莫非,你也是满怀雄心壮志,要夺了阙氏的财帛?如此,却也是好一片豪情壮志。既然如此,我助你又如何?” 他淡淡的呼吸拂过了兰令月的耳垂,刺激了兰令月耳边那娇嫩的肌肤,使得兰令月情不自禁的一缩身子。 却不曾留意杨丹面纱之下,一双眸子掠动了一丝异样的得逞的光彩。这些强势的少女,个个自命清高,也是极为骄傲,她们最喜欢听到的话,自然是别人称赞她们是如何的与寻常女子不同。 “杨丹公子说笑了,我是个很庸俗的女子。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我也从来不觉得我是什么坏人。谋夺别人家产,这般事情我从来没有兴趣。” 兰令月别开了脸孔,杨丹虽然只是刻意撩拨欲图看到兰令月失措再趁虚而入,只是如今倒觉得兰令月这般样子确实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羞涩可爱。他心中忽的感觉,仿佛被一根羽毛轻轻撩拨了一般,竟自生出一丝痒痒的味道。 “我只信奉恩怨分明,若有人欲对我有不轨意图,我却也绝不会轻易便放过这个人。” 兰令月淡然说道,那份难得的娇羞却也是消失无踪了。 杨丹知道自己若再无分寸,便当真惹恼了兰令月,故此也不曾再步步进逼,反而微笑说道:“这莫非就是所谓的一旦被人欺辱,便双倍奉还?” 岂料兰令月竟然摇摇头,这自然是让杨丹好生不解。 兰令月温柔的笑笑说道:“我不会双倍奉还,只会十倍奉还而已。” 谁要是谋算她兰令月,谋算她身边的亲人,她必定是不会饶了这个人,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用尽手段,也要狠狠的报复回去了才是。 明明是说着绝决狠辣的话语,偏生兰令月还是笑吟吟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你呀,却也不知道何等男人会让你动心。”杨丹哑然失笑,却浑然没有察觉到自己口气之中多了几分宠溺的味道。其实连他自己也许都不曾明白过自己,他不屑喜欢柔弱、愚笨的女人,可是聪明、狠辣的女人其实他也无法爱上。而兰令月这种性情却最容易让他动心不是么?恩怨分明,又那般在意自己身边的人。 只是这片刻的软弱很快也让杨丹自己察觉,也让杨丹禁不住有片刻的失神。他很快甩甩脑袋,并且逐走了自己那一丝原本不应该的悸动。 可是宛如鬼使神差一般,杨丹竟然轻轻取掉了自己面纱。 就连兰令月一时也是措手不及,当真是不知如何反应。 传闻之中,杨丹可谓富贵非常,他出入西域各国,虽然是一介商人之身,可是靠着富可敌国的财富以及身边精锐,也得到了西域各国国主的重视,将他封为座上宾。 兰令月更知道的则是,杨丹喜爱戴着面纱,不露出自己真面目已经是一件人尽皆知之事了。 可是如今杨丹竟然在她面前将面纱给揭下来。 纵然早就从阙妙朱的反应得知,眼前的杨丹乃是出色的美男子,可是若不是亲眼所见,兰令月却也是浑然不知这世上竟然能有如此妖孽。 那双眸子泛起了浅浅的碧色,宛如春天的柳树,那般温润柔和。 传闻之中,在天边海岛上有一种毒蛇,它有一双能蛊惑人的双眼,温柔浅浅,比天底下最温柔的情人眸子还温柔。却能蛊惑得猎物能自动送入蛇唇之中。而如今这样子一双妖魔之眼,却分明是生在了眼前男子的身上。 兰令月也可谓见过了不少美男子,只是若是论容貌,只恐怕唯独墨舒能与眼前的男子所相匹敌。 可是墨舒的魅力是温柔的,他仿佛是一缕明艳的阳光,能让人安心,能让人内心不由得熨帖。然而眼前的杨丹,那张容貌却宛如妖魔,分明透出了几分魔性的美丽,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就算是兰令月的定力,在入目的瞬间,她也是隐隐生出了几许恍惚。 这个男人,似乎就像是一杯有毒的毒酒,明明是知道有毒的,却偏生会情不自禁,将那毒酒给一饮而尽了。 恍惚间,兰令月却禁不住想到了另外一双眸子,那双金银妖瞳是妖异的冷漠的,让人捉摸不透。只是明明是不同的眸色,却偏生让兰令月生出一丝两人影子重合的错觉。 眼前妖孽容貌可谓无可挑剔,若硬生生要寻出一个毛病,却也是无非是眼前男子肤色因为长期不见阳光,却也是未免苍白了些许了。 随即兰令月垂下了眸子,那修长乌黑的眼睫毛轻轻的抖动,却分明在那白玉似的小脸之上投了一层柔润的光彩。 “杨丹公子可是一旦寻找到猎物,就以真容来蛊惑于人?” 此刻,她心情已然是平静无波,便是杨丹再是何等姿容出色,又与她兰令月能有什么相干? 只要自己以那平常心对待就是即可,也全然不必要因此失态。 杨丹面上却是露出苦恼的样子:“是么?便是我有心引诱令月你,可是这般事情,我也是只是第一次给你做。” 似真似假的暧昧言语,挑动了少女单纯的心。 可惜兰令月却并不是什么单纯的少女。她应付的游刃有余:“杨丹的公子的唯一,也许未免太多了一些,多到了杨丹公子自己也忘记了的地步。我相信阙三小姐,必定也曾见过你的真面目的。” 说到了此处,兰令月不由得扫了杨丹一眼。 她就不相信,一个男人没有任何的挑逗,阙妙朱那种女人就会飞蛾扑火般陷进去。只是眼前这个男人,手段太过于高明而已。 “你是说阙妙朱?” 杨丹面上顿时透出了一丝轻蔑又古怪的笑容,他轻轻的靠在马车之上,眼珠子似闭非闭的说道:“阙妙朱又算是什么东西?” 杨丹只感觉胸口凝聚了几许的燥意,让他禁不住抚住了胸口咳嗽了两声,而他心中自是生出了几分恼意,这该死的身躯! 伴随咳嗽,杨丹竟似觉得自己咽喉隐隐透出了几许的腥甜。 “阙妙朱是见过,那却不过是意外。哼若不是她尚有几分用处,我迟早便杀了她的。” 他的身子竟似有什么旧疾,故此不能全然康复。 此处却无下人,兰令月略一犹豫,素手纤纤,却是奉上了一杯热茶。 杨丹却无意识的向着兰令月身躯一靠,对方温热的身躯贴上了兰令月时候,却顿时让兰令月身躯微微一僵。也许是曾经情伤的关系,她极为厌恶和别人太过于亲昵的接触。 原本以为杨丹既然不会武功,这身子必定是孱弱的。只是当兰令月隔着衣服料子碰触到杨丹的身躯时候,她感觉对方的身子比她想象中的要精悍有力! 兰令月唇瓣一抿,只是这次杨丹似乎并不是可以挑逗,故此兰令月只是不动声色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也并没有太多接触。杨丹却少了几分旖旎的心思,与此同时内心顿时涌起了一阵烦躁,真是不知自己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随口饮下了几口热茶,杨丹却并不觉得有何用处。 女子肌肤那淡淡的女儿香就萦绕在杨丹身边,却亦是不知为何让杨丹心潮澎湃,并且是有了**。只是这份**却与**无关,只是最为单纯,最为纯粹的食欲罢了! 只见杨丹迅速的拉住兰令月的手臂,兰令月杯中热茶顺势洒落在地上,那柔顺的衣衫料子轻轻的滑开,兰令月一条欺霜赛雪的手臂顿时露出来。而这般举动也顿时让兰令月皱起眉头,不由得说道:“杨丹公子,你太过于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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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令月顿时打了个激灵,脖子原本就是一个人要紧的地方,如今却是暴露在外成为了让人攻击的目标。兰令月亦确实生出了几分恐惧。只是这份疼痛显然也不是致命的,随即杨丹唇瓣轻轻的贴在了兰令月的脖子上,竟然开始吸血―― 酥酥的,麻麻的,说痛也不是很痛,可是带给你的危险感却也是难以形容。 兰令月两条纤弱的手臂却尽被杨丹所禁锢住,这种匪夷所思之事是兰令月想也不曾想到的,一个如此妖孽般的男子,却是扶在了自己的身上,吞咽自己的血液! 这种感觉,也是让兰令月极为惊骇。而马车之中,那吮吸鲜血的滋滋声,恐怖之中又有几分暧昧味道。 杨丹那无神的眸子渐渐恢复了神采,却又分明是多了几分挣扎,兰令月血液对他的蛊惑不可谓不大。只是杨丹蓦然还是一把推开了兰令月,他的唇瓣原本稍显苍白,如今却分明多了一丝瑰丽的嫣红,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艳丽之感。旋即杨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手掌却也是抚上了自己唇角,将唇角那一丝嫣红轻轻擦掉。 兰令月忽又察觉自己尚能动弹,立刻挑起身子,迅速离得杨丹远一些。她要与杨丹保持距离,无论如何眼前这个男子亦是未免太危险了些了。有一桩事情,她如今渐渐有了头绪,只是在兰令月的内心之中却又是越发添了几分骇然了。她故作镇定,面上表情顿时化为委屈之色:“杨丹公子,你既是有病,这次我便不与你计较。” 随即兰令月冷哼一声,正欲跳下马车,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旁一只手掌却是将兰令月的手臂拉住,亦是让兰令月的一颗心缓缓的往下沉了去。而杨丹那双柔和若春风绿柳般的眸子之中,此刻却分明多了一丝淡淡的异样味道。他似笑非笑的说道:“令月,你既然受了伤,还是处置一下伤口才是。” 明明是温柔和煦的笑容,却是让兰令月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仿佛被野兽盯上的猎物,兰令月一时之间竟然是有不寒而栗之感。若是时光倒流,她宁可自己根本和杨丹没有一丝一毫的交集。若不是自己也经受不住诱惑得到了杨丹的帮助,又何至于沦落于此呢? 兰令月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的说道:“这种小伤,我自然是会处置,只是杨丹公子既然如此危险,我看我也要和杨丹公子保持距离了才是。”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可是对方的手掌却也是紧紧扣住,不让兰令月有挣脱的机会。 杨丹那沙哑的嗓音之中却也是分明有了一丝异样的蛊惑味道:“令月曾经到了大周,曾经也是大周的质子,而我也相信,你必定也是听过大周战神宇文炀的传说了。这位大周的战神在大周京中可谓恶名昭彰,并且有不少编排他的言语。其中一个传言,那就是这位大周战神宇文炀乃是个嗜血的妖魔,最喜爱漂亮女子的鲜血,特别是处女的。不少妙龄少女,都是曾经被宇文炀吸走鲜血而身亡。” 兰令月内心之中顿时多了几分寒意,杨丹能毫无顾忌的将这番话给说出来,显然已然是下定了决心与自己摊牌。 呵!谁能想得到这位看似温雅,亦正亦邪却偏偏又风度翩翩的西域商人杨丹,却又偏偏便是那个大周最可怕的嗜血恶魔,大周战神宇文炀! 兰令月身躯微微一僵随即终于冷静下来,那近乎僵硬的身躯亦是缓缓放软,整个人儿身上也似多了几分宁定味道。 她已经回过神来,面上却是无惧无怒,只是缓缓的,将宇文炀握住自己手掌的一根根手指轻轻的分开。随即兰令月亦是以一个极为淡然的姿势坐下来:“宇文将军,如此戏弄令月可是有趣?” 似是娇嗔的语调掩住了兰令月内心之中的心绪,只是任由那乌黑的眸子之中泛起了淡淡的光彩。 与此同时兰令月内心之中却是升起了惊涛骇浪,只记得眼前这个男人是大周战神,初见时候对方一身华丽,甚至连手指间都带着妖娆魅惑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记忆深刻的永远是宇文炀身上的血腥杀伐之气,令她不寒而栗却在同时又不由自主的被折服。谁也不曾料想得到,那个可怕的大周战神,竟然是西域有名的杨丹公子。 只是如今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面容和瞳孔颜色,却也是让兰令月为之困惑起来了。她见过宇文炀的真容,那是一张极丑的容貌,狰狞可怕,面颊上满是赤红色的狰狞肉纹。而眼前的杨丹却是不同,那是一张上天眷顾精雕细琢的容貌,便是最为挑剔之人只恐怕也难以从中寻出丝毫的瑕疵,配上了一双蛊惑的妖异的眸子,眼前的男子就是男人中的美人蛇,可怕而又妖娆。 只是这两个分明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总是给予兰令月一丝近乎熟悉的感觉。如今看来宇文炀假扮得再如何高明,可是同时也是也透出了几分的熟悉气息。 与此同时,眼前男子身上却也分明多了几分霸气,而这些霸气唯独征战沙场,杀伐果断之人方才能拥有的。男子那双妖异的浅绿色的瞳孔之中,却也是多了几分傲视天下的味道。 兰令月略一寻思,内心之中也顿时多了几分了然。对于杨丹这位西域商人的身份而言,宇文炀这份霸气却也是多余的东西。否则别人也只会疑惑,为何这所谓商人身上竟然有这般锐利的气质。 看来无论是宇文炀,还是杨丹,都不是这个男人的真面目。而这个男人,只是喜欢在不同的人面前,扮演不同的角色罢了。 宇文炀拍手:“果然以令月的聪慧,已然认出我的身份。” 兰令月却是轻轻冷哼一声,一副不以为意的姿态:“我从前在大周,被将军师姐下了毒,侥幸不死之后,将军师姐曾经告诉过我,我的血液乃是将军的解药。” 也因为如此,当她看到杨丹因为生病而失控,吮吸自己的鲜血时候,兰令月顿时也心生疑惑。 “牵强!”宇文炀笑了笑。 他曾经的面容在兰令月的记忆之中可谓丑得触目惊心,如今这般面容又令兰令月有些不习惯。 “况且杨丹对我的一些事情可谓了如指掌,包括青麟的事,包括我在敦煌之事。我自从回到了敦煌之中,可谓处处小心,有些事情也是做得隐秘之极,当初我便怀疑这位杨丹公子为何对我的事情便如此清楚。若非我身边有内贼,又岂会如此?之事令月想破了脑袋,一时之间也是想不出来,这位内贼究竟可能会是谁。”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的鲜花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96 宇文炀的真面目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96 兰令月轻轻叹了口气:“及待我怀疑上了杨丹公子身份,我方才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个人。那便是将军赐给我的仆人无影,他和西域各股势力全无干涉,故此我从大周带着他回归敦煌,可谓对他放心之极,从来也不担心他会背叛于我。而他若对外透出什么消息,对方应该就是宇文将军你。” “再者传闻之中的将军府乃是一处禁地,从来不许外人进入。令月有这份荣幸,曾经被将军邀约上了这府中。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将军府除了特别的奢华,似乎也没有什么秘密。又或者有什么秘密,却是我也不曾发现的。” 兰令月一想到宇文炀对自己的戏弄、轻薄,内心之中就顿时油然而生一丝怒意。 “也许只不过是我天生怪癖?”宇文炀失笑。 “可是之后,在令月想来,将军府的秘密已经在我面前,可笑我竟然还浑然不觉。那就是房中摆设的那可都是御赐之物,宇文将军居然是没有置办过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难怪传闻之中,都是传说宇文将军清心寡欲,不喜欢女色,又对金银珠宝没兴趣。可是这个世上,难道真有这样子的人?既然将军对这些没兴趣,又何必到大周成为将军?那个时候,我以为将军是一个没有**的人,可是我错了。” 兰令月想到那个时候自己的想法,真是觉得自己幼稚之极。 “将军不但喜欢享受,而且是非常喜欢享受的人。而宇文将军这个身份,让你有诸多束缚,总之是让你并不如何的愉快。可是你成了杨丹,你就能锦衣华服,奴仆如云,能被各色佳人围绕,为了你争风吃醋,身边也少不得美婢俏童侍候。你也可以食必精,衣必美。所以你在大周那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儿,又何尝不是摆弄给别人看的障眼法罢了。在大周,两个歌姬亲手为了倒一杯酒而已,宇文将军就可以以不喜美人的样子伤了她们,来显示自己的脾气古怪,不好女色。那满屋子的御赐之物,却没有将军亲手添置的东西,只因为宇文炀这个身份对于将军而言也不过是空壳而已。那里只是一处房子而以,而在其中根本没有大周将军宇文炀生活的痕迹,故此将军府也就成为了禁地,也根本不允许别人进入。那不是因为那里有什么秘密,而是将军府中其实是什么也没有的。” 提到了此处,兰令月却好似忽的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面颊之上顿时生出了几分古怪。 既然宇文炀并不是所谓真正清心寡欲的人,那么那日自己大大方方的在宇文炀的床上躺了一晚上,其实也是危险之极了。好在宇文炀其实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也许宇文炀只是不愿意自己真面目来曝光? 虽然兰令月觉得这个答案似乎并不如何靠谱,只是内心之中似乎也是寻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宇文炀很可能是那等对权力颇有兴趣,对其他却是兴致缺缺的性子。 可是这等色胚!无耻的男人! “看来令月你还是意犹未尽?”宇文炀一副极为认真听的样子。 而兰令月则干脆破罐子破摔似的说道:“还有便是将军大人总亦以面具遮住了真容,并且深居简出,并且性子可谓极为孤僻。如此一来,便是你离开京城,一时也难以察觉。便是有人寻你,只要你让别人戴上面具,也能冒充而已。宇文将军性格孤僻,便是说话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别人也是会觉得,这不过是将军你那古怪的性格发作罢了。” 宇文炀伸出手掌,轻轻的在兰令月那白玉似的手背之上轻轻拍了两下,温和笑着说道:“令月,你如此紧张,莫非是怕我,怕我要杀人灭口?既然我以杨丹的身份出现,那么便显而易见,我并不愿意别人知晓我就是宇文炀?其实,你何必将我看得如此小气,如此没有容人之量?就是我相信令月你纵然知道了,又不会告诉别人。” 兰令月亦是不知宇文炀是真没有杀人灭口之心还是出语试探,她唇角溢出一丝苦笑:“宇文将军当真了解令月,当真如此自信?” 宇文炀则极为认真说道:“那你敢么?” 兰令月微微一呛,却亦是说不出话来,不错她确实是不敢。 宇文炀极为优雅说道:“这不就皆大欢喜,正所谓多一个朋友却也胜过多一个敌人。更何况当初我促成令月回归兰家,却也是无非是为了让令月成为大周的支持。” 听到此处兰令月却没有半点感动,前世宇文炀选中的是阙氏吧。而自己则是因为愚蠢,而根本不入宇文炀的眼。一场大战之后,阙氏的身价也是水涨船高。若不是如此,只恐怕阙氏也分明是不能那般轻而易举的吞下了兰氏。前世的宇文炀看也没有多看自己一眼,甚至轻轻巧巧的将兰氏推出去成为了阙氏的绊脚石。 这个男人就是如此的现实,现实得当真令人心寒。 如今想想,宇文炀跟随在阙妙朱的身边,勾得阙妙朱为他而怦然心动,这显然亦不仅仅的是游戏花丛那般简单。而这般手段却是分明让兰令月的内心之中油然而生一丝厌恶! 总之便是极为不喜。 旋即兰令月则轻轻一抿那嫣红的唇瓣,可是便是如此又如何,她仍然会费心和宇文炀交陪。前世阙氏得到的东西,自己也是要得到。兰氏若能得到大周的支持,那便是最好契机。 这样子一来,且看阙氏还有什么本事,能将兰氏吞没? 想到这里,兰令月顿时乖巧的说道:“宇文将军所说当然是很有道理,有一个朋友总是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兰令月不由得想到,记忆之中,宇文炀在西域打了胜仗之后,旋即便是英年早逝了。只是兰令月的内心之中倒是有颇多不解之处,只是觉得尚有疑虑让自己不得明白。如今自己知道了宇文炀另有身份,说不动宇文炀所谓的早逝只是一处莫名的障眼法罢了。说不定前世宇文炀觉得功高盖主,留在了大周不过是狡兔死走狗烹的命运,故此宁可来到西域做那一名富家翁。 只是同时兰令月也发现宇文炀显然是身染奇疾,说他因为征战之后,便因病而去世,这也是无不可能。 想到此处,兰令月内心之中又多少多了一份的惆怅,只觉得若当真如此,倒也是让人觉得有几分可惜。宇文炀这样子的人物,你就算是讨厌于他,可是又会觉得他其实是个极有魅力的。 察觉自己内心之中竟然有这般念头,兰令月也是忽的一怔。实则也是难怪,虽然宇文炀的很多做法都是让她厌恶,可是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有真正的伤害过自己。相反兰令月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大周的质子府,还是在西域,无论是宇文炀还是杨丹,都是给予自己若干帮助。虽然这些帮助,又会让兰令月怀疑宇文炀的居心,可是到底也是无法做到全然不动容。说是有感情那也不至于,只是便是一份人情,自己似也是已经欠下了。 可是越是如此,兰令月内心之中也是越发觉得有几分的沉重。 房间之中,已然清醒过的阙妙朱,如今却也是诚惶诚恐的站在了面前的青衣男子面前。从未收到过这般打击如她,如今整个人的身上显然亦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味道,便是阙妙朱额头那鲜艳欲滴的朱砂,如今却也似乎是黯然失色了不少了。 她柔美而凄然的嗓音顿时哀婉说道:“这次乃是女儿处事不周,还请爹爹见谅。” 说罢阙妙朱以一副认罪的姿态顿时跪在了地上,她长长的衣袖也是逶迤在地面之上,雪白的额头碰触到了地面,彩色的衣袖掠动了梦幻般的光芒,看上却仿佛是一只美丽的蝴蝶一般,这般的柔弱无依。 实则阙妙朱心中的惶恐却也是货真价实,这份不安的姿态也是决计说不上是任何的作伪。身为阙氏最受宠的女儿,她如何不知道自己爹爹的手段,知道他对那些犯错之人是如何的心狠手辣。 眼前的男子赫然正是阙氏的家主阙北离,他身着一身极为潇洒的青衣,四十多岁,整个人的身上当真却也是充满了男性的魅力,令人一见就是禁不住为之心折。阙妙朱却分明知晓,若阙北离愿意,他可以极为轻易的将一个人捧到天上,可是若他有了几分不欢喜,那么这个人便是很快会打落在地。便是身为阙北离的亲生女儿,她也是分明摸不透阙北离的心思。更何况此事,原本是她阙妙朱犯下了大错。 要知道一个斗宝大会可是对阙氏有非同寻常的意义,如今却是沦为整个西域的笑柄。 却不料此刻阙北离竟自轻轻的摇摇头说道:“妙朱你何错之有,其实这件事情之上,你可是一点错也没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97 阙氏的报复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97 却不料此刻阙北离竟自轻轻的摇摇头说道:“妙朱你何错之有,其实这件事情之上,你可是一点错也没有。” 阙妙朱顿时抬起了脑袋,并且眼中多了几分惊讶之色。她知道父亲是素来偏爱自己的,只是就是再如何的偏爱,也不会如此的维护。故此阙妙朱心下也是极为不了解阙北离的话。 “你又有什么错呢?其实这次斗宝大会,你已经做得极好了。而之所以失败,并不是因为你的疏忽,也不是你的无能。而是你根本比不过兰令月,没有兰令月有智谋,也没有她那般的沉稳风度,冷狠胆魄。如今兰令月方才十多岁,就有如此手腕,便是你爹当年,恐怕也是不如这个小妮子。她虽然只是一个大周的质子,虽然曾经在大周唯唯诺诺,甚至宛如奴仆之流一般沦为那些权贵子弟取乐的工具。可是你偏生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乃是厉害的。她的心计手段,也许就是在这卑贱可怜的环境之下磨砺出来,并且靠着隐忍熬过了一切。便是再换上一次,妙朱你再如何小心,其实你也不会是兰令月的对手。兰氏有这样子一位少主,确实是兰氏的荣幸,也是难怪兰因月不顾众人的反对,非得将这个小女子立为未来的继承人。” 提到了兰因月,阙北离眼中竟似生出了一丝异样之色。 而阙妙朱却也是因为这样子一番话,面颊顿时涨得通红。阙北离这样子的一番话,倒是比真心辱骂而让阙妙朱心生惭愧。 “爹爹,你说女儿不如她?” 阙妙朱喃喃说道,这个贱婢,都是这个贱婢,方才是让自己被爹爹看不起。还有便是杨丹,杨丹也是对那个贱婢另眼相看,而分明是对自己不理不睬。而这真是,可恶至极! “对你确实不如她,我虽然不知道兰令月是因为什么说动了易家那位易娘子。对付区区一个宁晓海,竟然是让易家愿意站在兰家那边。如今想来,可能是兰令月的个人能力,让易家娘子愿意下注。至于那东昌国太子高加里,你可知晓,前段日子,东昌爆发了马瘟。东昌为何是那些小国首领之首,那只是因为东昌的铁骑真可谓是西域无双,让人敬畏有加。要知道这些马瘟一旦爆发,可是能动摇东昌国的国本。” 阙北离看着阙妙朱,却让阙妙朱莫名心虚起来。 “可是女儿听闻,那东昌的马群中瘟疫乃是早被控制了。” “不错,不过你恐怕却还不知道,那些治疗马瘟的灵药,可是兰氏那边提供的。最初高加里显然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你觉得他若是知道了,又会对兰氏如何?” 看到兰令月行事,阙北离却也不得不承认,兰令月实在是太多心思了,这份布局可谓处处都有埋伏。 而这些埋伏却也足以让阙妙朱上钩最后当众丢脸。 阙妙朱听闻之后却也是顿时语塞,也是自己太大意了。她只道高加里是贪图月蓝的财富和美色,所以前去献殷切罢了,哪里还知道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桩公案 “万物有枯就有荣,树叶春天会抽出新枝,秋天却会生出败叶。故此我们阙氏经营多年的斗宝大会,却是终究会有一日失去在西域之中那尊荣的位置的。我也想过,任何一个家族,是绝对不可能繁盛而不衰败的。可是我更想过,无论天意如何,阙氏一族的声威,便是绝对不能在我阙北离手中打开。” 阙北离啪的打开了窗户,这扇窗户正好对着大街,正好亦是能将这大街之上的景物一览无遗了。 只见一辆马车,却正从街道之上缓缓行驶而来。 以阙妙朱的醋意,她却也顿时知晓,眼前的马车乃是属于杨丹的。 她当然也知晓,这一次兰令月是随着杨丹一起离开的。 故此当阙妙朱看到了这辆马车时候,心中顿时泛起了酸味。 兰令月和杨丹就在这马车之中,这两个人可谓孤男寡女,也是不知道究竟暧昧,只恐怕这两个人便是在这马车之中不知廉耻的亲密了。 她不但失去了爹爹的欢心,而且还失去了杨丹。一想到杨丹那般绝色姿容,阙妙朱内心之中则顿时酸涩无限。 “爹爹,你定然不要放过这兰令月。” 阙妙朱喃喃自语,有兰令月,只恐怕自己今生也得不到杨丹的心。她早就被这个男人俘虏,一颗心都在杨丹身上。呵无论是谁,要夺走她的杨丹,她都不会放过这个人。 “这一次,我领了阙氏私兵一千人来此。” 阙北离淡淡的说道,那双眸子之中却是分明多了几分坚决。 “兰氏又如何?比起让兰氏得到一位如此优秀的继承人,我宁可冒下风险将这兰令月除掉。兰令月啊兰令月,要怪就只能怪你实在是太优秀,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璀之,而你就是那林中要被人摧折的秀木,注定也是英年早逝。” 阙妙朱悚然一惊,听阙北离之意,他竟似要击杀兰令月,用那一千私兵,将兰令月斩杀于海溪城中。 这不是什么暗杀,甚至是一场正大光明的宣告,没有丝毫的掩饰,甚至抱着开罪兰氏的风险。可是如此气魄,如此手段,却也是以阙妙朱性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一时间阙妙朱也是惊讶莫名。 只是旋即阙妙朱这心中又顿时了然了,只有如此,才能洗刷了阙氏的屈辱。来日这斗宝大会,仍然是神圣而不容欺辱的。就算阙北离手段那般残暴又如何?就算这般行径惹人非议又如何?阙北离能让人惧,却也总好过让人对阙氏生出几分轻蔑之心。便是事后要诸多斡旋,可是阙氏仍然霸气宣布,所谓阙氏不可欺便是这般道理。在西域谁的拳头硬谁的道理就大,这原本便是一桩人尽皆知的道理。 说到了赞同,阙妙朱自然亦是万分赞同的。除掉兰令月,原本是阙妙朱心头愿意的。 只是阙妙朱如今面上透出了几分惶急之色:“爹爹,只恐怕此事尚有考虑的余地也不必如此操之过急。爹爹也是知晓,我一直便是想要收服杨丹,如今杨丹也在那车中。如此聪明能干的人物,若能收入阙氏麾下,那么阙氏也是如虎添翼,爹爹的霸业也是指日可待。还请爹爹让女儿去告诉杨丹,让他快些离开,我们目标原本却也只有兰令月一个人。” 然则阙北离却是当着阙妙朱,轻轻一摇头:“妙朱,你曾经说过,杨丹乃是一个出色的人才。我相信你的判断,你也曾说过,阙氏招揽杨丹会对阙氏有好处,我也放手让你去做。实则这些年来,杨丹也享受了阙氏不少方便。我的女儿自然是最为出色的,你如此姿容才智,便是不露真容,在西域也有不少裙下之臣为你而疯狂。你喜欢杨丹,对杨丹用情,我何曾有半点干涉,只因为我相信我最得意的女儿眼光,也相信你的分寸。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原本便是不错的道理。难道我的女儿便不嫁人了不成?故此我也是对你百般纵容,千般容忍,只盼望你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这份拳拳慈父之心,你又可曾明白呢?” 阙妙朱垂下脑袋,嗓音也是微微有些哽咽:“爹爹是对妙朱极好。” 平心而论,阙北离那么多的子女之中,他确实是最为疼爱阙妙朱。 “可是那个杨丹,我相信你对他情根深种,他却只是对你是戏弄的心思。在他眼中,你也根本不过是一个玩物罢了,根本入不得他的眼,也是入不得他的心。我看你非但没有将他拿捏住,让他动了加入阙氏的心意,你反而成为了人家囊中物了。妙朱,我不得不说,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既然如此,倒还不如快刀斩乱麻,除掉这个杨丹。妙朱你也不必太伤心了,我们阙氏女儿,原本也不应该这么的没骨气的。” 阙北离语调之中颇有安抚的味道,可是却又是那么的坚决。阙妙朱却是一下子软倒在了地上,她不由得跪下来哀求:“爹,你放过杨丹公子好不好?我不求你饶了他,不如你让我们阙氏的私兵不要杀他,将他捉来,就当给女儿出气。你说好不好呢?” 她就是不甘心,自己为杨丹付出了那么多,要是杨丹就这么死了,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岂不是全部都成空了? 更何况像杨丹这样子的人,这个世上又能有几个呢?没有,一个也没有! 他就像是阙妙朱一定想要得到的宝物,虽然这件宝物并不归她阙妙朱所拥有,可是阙妙朱就是想要得到,就是想要拥有。若是得不到她就会不甘心到极点,就会一辈子都是记挂着。 若是得不到杨丹的心,那么她宁可将杨丹捉住了,让他一辈子都对着自己,再不能去看别的女人,也不能去喜欢,更不能对着兰令月笑了。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谢谢上海七月亲的月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98 美人与英雄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98 阙妙朱生生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的酸涩。 阙北离却是冷冷的扫了阙妙朱一眼,眼中失望之色顿时一扫而过。 “妙朱,你可知道你说的这番话可谓当真让我失望了。你说杨丹是个人才,而我调查所知道,这个男子确实出身神秘,并且颇有几分谋略。可是这样子的枭雄人物,你可以喜欢他,也可以杀了他,却是断断不能侮辱他,更不能将他视为玩物一般,好似猫儿狗儿一般的逗弄。更何况杨丹这般的人物,你以为他是你的阶下囚,我看他便是什么也没有也能将你阙妙朱玩得团团转。而羞辱了这种人却不杀了他,那就是最大的祸根。这种人,要不然你就当他是你朋友,对他百般交好,推心置腹。要不然你就当他是仇敌,一杀就用尽全力,绝对不能羞辱和手下留情。” 阙北离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窗户之前。 阳光洒在了阙北离的身上,越发衬托出阙北离的身影是极为潇洒的,这位西域枭雄,如今眼神深邃,遥遥的向着远方望过去了。那远处的山峦,是聚散不定的沙丘,令人不由得感慨人生的际遇就如这聚散不断的沙丘,谁也是不会知道最后是何等形状。 “我阙氏男儿何在!” 伴随阙北离一声清朗的呵声,那些黑色的私兵就如潮水一般出现,从那细细的小巷,狭窄的街道之中密集的涌出,动作密集而迅速。而那些街道上的百姓却也是被清除得干干净净了。而这条大街之上,如今却也是只有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就这般停着,却是给人一种无限之萧索味道,马车周围二三十名侍卫,又显得那般孤单和渺小。 “今日,是我阙氏要诛杀兰氏少主,以回报兰氏的羞辱!” 阙北离仰头、挺胸,如此疾言厉色的喝出! 杀就杀了,何必遮遮掩掩。 欺就欺了,何必如此鬼鬼祟祟。 阙氏与其诸多顾忌,被人用面子拿捏挤兑,最后失了大好形势,倒不如趁机机会,便这般狠狠一搏! 阙北离知晓,当初阙氏先祖的发达,何曾不是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拥有大好江山? 凭的是什么? 难道是礼义廉耻,仁义道德? 狗屁! 他们凭的是兄弟意气,比的谁拳头够硬,谁的手段更狠,谁的心思更歹毒。 一个兰令月,值得他阙北离冒着天下之大不韪。 “阙氏诛杀兰氏少主,以报兰氏羞辱!” “阙氏诛杀兰氏少主,以报兰氏羞辱!” “阙氏诛杀兰氏少主,以报兰氏羞辱!” 千名阙氏士兵如此齐齐呼和,响声动天。那样宏亮的嗓音,只恐怕海溪城的每个角落都是听到了。而这些海溪城的居民只恐怕也是会吓得惴惴不安。毕竟木城九姓风光了这么多年,而这些年来,海溪城的居民已然是忘记了战争是怎么一回事情。而如今阙氏却是将战争的气息带入了海溪城之中了。 阙北离手中令旗一挥,随即战斗开始。 阙妙朱已经手脚酥软,她无措的瘫软在地上,却蓦然眼中垂泪,挪动在阙北离手中:“父亲,你告诉他们,不要伤害杨丹公子。若是他死了,这上天入地,我哪里再去寻一个杨丹。我还没有让他爱上我,更没有让他对我动心。你可知道,他若是这么就死了,女儿这一生一世,只恐怕也是不会快活的。还盼望父亲能成全女儿,不要让我遗憾终身。” 从小她就是要什么有什么,阙北离也很欣赏她,尽量满足她。 可是如今,阙北离却告诉阙妙朱,有一件她非常想要的东西,她是不能够得到的,这让阙妙朱又如何能甘心呢? 不行,绝对不行! 只见阙妙朱拔除了匕首,逼着自己咽喉说道:“爹要是不答应女儿,女儿不如一死了之。” 阙妙朱心里比谁都知道自己这个爹的本事。若不是根本没有办法,她又何至于落到了这种地步呢? 唯独盼望,自己父亲对自己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父女之情,对自己多加怜惜。 阙北离却瞧也不瞧阙妙朱一眼:“妙朱,你可以自杀,你甚至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将这匕首用在为父身上。只是我告诉你吧,今日我的决定,那是谁也不能改变的,这其中就包括我的女儿妙朱你。若你真如此多情,我不会嘲讽你的懦弱,只是感慨原来我以为聪明又能干的女儿还是个多情种子。而我也一直以为,聪明人可都是有些自私的,因为他们都是太会为自己打算了。如此真情为父也会成全你,等你死了,我会让杨丹跟你一起下葬,成全你的心思。” 说罢阙北离就对阙妙朱不理不睬。他不是易牟钗,女人再厉害对儿女总是有几分心软的。若不是易牟钗心软,害怕宁晓海这种小人死了后自己女儿也会跟着去,易牟钗这等刚硬女人又岂能会被宁晓海这种小人给拿捏住了。对于他阙北离而言,他是没有弱点的,也是不想有弱点。 阙妙朱顿时呆住了,阙北离这般冷漠的态度,也是让阙妙朱内心之中顿时升起了无奈。她手中虽然捉住了匕首,却终究还是缓缓垂下去。 看着阙妙朱放下了匕首,阙北离心下却也是无奈嘲讽不已,也不过如此罢了。 少年人这份浅薄的感情却也不过如此。 马车之中,兰令月和宇文炀都是面沉若水。 宇文炀忽的冷哼:“好个阙北离,竟然有如此果决,倒是我将他给小瞧了。” 兰令月看着宇文炀分明有几分苍白的面色,心下顿时知道不妙,宇文炀纵然武功盖世,可是毕竟亦是刚刚发病,如此一来,又能如何? 只是说来倒是讽刺得紧,料想阙北离也是不知道宇文炀的身份,只知道他乃是一名西域的商人,不过是出身有些神秘了。 若是说出去,阙北离这一番布局竟然差点杀死了这位大周的战神,只恐怕也不知有多少人会惊得掉了下巴了。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阙氏,甚至小瞧了阙北离。不过上一世自己也没有机会接触到阙北离。观阙氏那些阴谋诡计无不是在暗处进行,兰令月却也不曾盘算到阙北离竟然是如此一个坚决到了近乎疯狂的人了。 “阙氏用兵,若木城九姓任之不管,却只恐以后木城九姓在西域抬不起头来。” 兰令月喃喃低语,事到如今兰令月唯独将希望给寄望在易牟钗之上了。 “木城九姓安逸多年,却早就失了进取之心,九姓之中唯独易家易牟钗尚有几分眼光。可是对兵为了兰氏对上阙氏,只恐怕易牟钗再有本事,说服种种关节,也需一个时辰。而这一个时辰之中,只恐怕亦是大局已定。” 而宇文炀却是对兰令月的寄托不以为然。 蓦然他一拍胸口,数处穴道竟然飞出了银针。却见宇文炀一笑:“千军万马又何足道哉,何况我看阙氏这些私兵却是不过千人左右。兰令月,你既然是在我身边,我保你安然无恙又如何?” 他朗朗一笑,在阙氏发动进攻一颗,只见宇文炀伸出手臂,揽住了兰令月的纤细腰身,一掠而出。 兰令月回过神来,宇文炀已然抱着她坐在马上。 宇文炀哈哈一笑,手臂气劲震碎了马车,马车底部一柄黄金巨剑竟然吞吐而出。那剑有一人来高,又极为宽阔,剑锋锐利之极,在阳光之下流转出了几分华丽的异彩。 兰令月下意识间搂住了宇文炀的腰身,对方腰身宛如豹子一般,下面隐隐透出了爆发式的力道。 兰令月樱色的红唇之中轻轻叹息了一声,眸光若水,晶莹的眸子越发灿烂明润。 阙北离也尚是首次见到宇文炀的真容,对方黑色发丝张扬而飞舞,配上那一张蛊惑人心的容貌,那双浅碧色的眸子之中,竟似隐隐透出了几分战意。 如此姿容,也让阙北离不得不感慨,难怪自己的女儿会为这个男人倾心不已。 而如今兰令月则坐在了宇文炀的身后,她朱颜若玉,风姿盈盈,和宇文炀如此同乘坐一匹马儿,却也好似金童玉女,竟然是说不出的相配。 英雄、美人、名马、巨剑。 却也是好一副画面。 一时之间阙北离恍恍惚惚竟然是觉得宇文炀与兰令月这样子站在了一起,分明有那么一丝意气风发之感,纵然对方如今显然处于劣势,却仍然是如此的光彩夺目。 就连阙北离也不由得感慨,果然好一对漂亮的人物,若是将他们给打碎了,却好像是将一对最上等的玉器就此摔碎了,令人觉得极为可惜。可是对方越加漂亮,阙北离那处之而后快的决心就越加强烈。呵如此出色的两个人若是不加处死了,倒是显得便是自己未来大祸! 阙妙朱看在眼里,心中却是越发含酸,更是吃醋吃得心都痛了。方才自己不肯为杨丹而死,虽然杨丹从来没有给过任何的承诺,虽然这件事情杨丹根本不可能知道,可是阙妙朱却也还是禁不住心虚气短,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失去了什么资格一般,故此心下顿时极为不平。如今宇文炀和兰令月站在一起的这一幕,更是让阙妙朱双眼刺痛。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谢谢追逐的风、qianqian0816、dan164471067亲们的月票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99 妖异天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阙妙朱看在眼里,心中却是越发含酸,更是吃醋吃得心都痛了。方才自己不肯为杨丹而死,虽然杨丹从来没有给过任何的承诺,虽然这件事情杨丹根本不可能知道,可是阙妙朱却也还是禁不住心虚气短,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失去了什么资格一般,故此心下顿时极为不平。如今宇文炀和兰令月站在一起的这一幕,更是让阙妙朱双眼刺痛。 好个英雄美人,好个同生共死。她不似阙北离,这心中哪里有半点欣赏之意,只是觉得这副画面竟然是说不出的美好,美好得让阙妙朱想要生生给撕碎了。 好个同生共死,好个不离不弃,自己又算什么。 兰令月坐在了杨丹背后,却看到杨丹的脸颊之上,隐隐有红痕在窜动,那些红痕宛如活物一般,仿佛蚯蚓一般在杨丹的面颊之上游动。若是离得远些,自然也是看不分明,然而兰令月和杨丹是靠得这么样子的近,又怎么会看不清楚呢? 兰令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是隐隐觉得,此事必定是和宇文炀那奇怪的病症逃不过关系。 就在这个时候,宇文炀却是轻轻抬起头,他的下颚扬起,划过了一个优雅的弧度,却显然有着一种近乎惊心动魄的艳丽。而这份艳丽之中,却分明有最深最沉的倨傲之意。 宇文炀绿色如春水的眸子之中却也是浮起了坚决,以及几分说不出的嘲讽味道:“既然如此,那就战便战吧。” 他手中黄金巨剑轻轻一挥,仿佛摘下一颗成熟的果实一般,转眼间便摘下了两名阙氏士兵的额头。 那些鲜血仿佛喷泉一般,迅速的喷涌而出来了,血珠喷涌形成了一股淡淡的血雾,而这些血雾则撒在了那黄金巨剑之上,为这剑身的华丽再是平添了一份凄艳。 与此同时,一道细微的红痕,宛如面上龟裂的裂痕一般,顺着宇文炀的面颊顺势攀岩上了宇文炀的耳根之后了。 眼见宇文炀将这黄金巨剑挥洒自如,阙北离难得眼睛之中也是多了几分讶然之色。 他不由得侧过头,看着自己女儿:“我记得你曾提过,杨丹不过是一介文弱书生,根本不会武功的。” 阙妙朱下意识的咬住了唇瓣,却一时之间竟然是说不出话来了。 是了,杨丹什么都不是真的,他从来不会对自己说什么真话,只因为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 阙北离却又喃喃说道:“只是便是这杨丹武力出色又如何?天底下再厉害的武者也不过是匹夫之勇,所谓的匹夫之勇又能成什么事。要知道这些木城九姓的私兵,只恐怕要过上一个时辰方才会出现。” 阙北离低语:“一个时辰,已经足以处置掉这两个人了。” 阙妙朱心下却也复杂之极,她自然不愿意杨丹去死,可是若让兰令月这般逃走,这般被杨丹呵护着逃过一劫,阙妙朱心里怎么也安不下来。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阙妙朱看着战场之上杨丹的样子,却也是生生吓了一跳。 那张出色面容之上,之前细微的红痕却肿胀了裂开一般,仿佛一条丑陋的面孔爬上了男子那近乎不可挑剔的俊容之上。仿佛一条丑陋的红色蚯蚓,出现在宇文炀的脸颊之上,生生有那么一种打破了平衡,破坏了精致的工艺品的感觉。宇文炀那张面容极为好看,可是越好看,这凹凸不平的疤痕也便是显得越发的难看了。 与此同时,第三条、第三条细微的红痕,也迅速抽出来,迅速蔓延上宇文炀的面颊之上。仿佛是春天的小草,得到了雨水的滋润之后,就开始疯狂的生长起来。 兰令月最初自是有几分震惊的,随即又显然多了几分了然了。 显然自己所看到的两张面孔都是真的,只是若杨丹要维持那俊雅无双面容,亦是只能是一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罢了。 而这位俊雅无双的公子,一旦撕碎了自己面具,顿时就会成为一名嗜血绝丑的妖物。 啪的一声,那肌肉裂开之声却也是越发的清脆悦耳,令人不寒而栗。兰令月与宇文炀靠得极近,这肌肉撕裂般的声音,兰令月自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而伴随着啪啪之声,宇文炀面颊之上,第二道疤痕却也是宛如活物一般蔓延爆炸。 与此同时,那浅绿色的,勾人魂魄般的眸子,如今却也是在人前掠动了异样的光彩,瞳孔之色渐渐消褪曾经的光芒,而分明是生出了奇异的颜色。一者渐渐凝聚金黄颜色,宛如天空太阳般的灿烂辉煌,而另一者眸色之中光润流转,却亦是分明流动白银的异色。 传闻之中,有所谓的嗜血妖物,一双眸子一只金色,一只纯银,却也是轮回不休,所到之处,则是会绽放天狼战火。而如今这片战火的土壤却分明就在此处,就在这里,令人不寒而栗。 随行侍从却毫不在意,他们甚至在眼中都了一份狂热,眼前的男子乃是他们的希望,乃是他们的战神。 待宇文炀面颊全部被那些丑陋的疤痕所布满,那他一双眸子亦是全然变幻完毕。 一金一银,金银双瞳。妖异绝世,不详之兆! 阙北离最初的困惑不断的扩大,如今却已然觉得,眼前之事自己似也看出了某种真相。 他并不理会因为宇文炀面容变化而大受打击的阙妙朱,而是专注在眼前这个男子身上。大周战神宇文炀,除了他谁又还能有这般风姿,这般出色?传闻之中,这位大周战神显然就有这样子一双妖异的眸子,而所到之处却也无一不是兵灾战祸。故此亦是有人将那传说添油加醋,分明硬生生的传成了另外一个故事。那就是这位大周的战神,却也是灾星转世,只要他所到达的地方,无不会有兵灾连连。 自己要为阙氏诛杀兰令月,而杨丹显然正是那传闻之中的宇文炀。 此刻太阳西下,天边映衬一片残红,却是那般的凄艳绝伦,令人不由得微妙的生出了几分淡淡的寒意。 还以为自己要动手的是一只小狼,哪里能想得到,竟然生生引来了一只猛虎? 阙北离一时之间,也是禁不住想要苦笑,苦笑这世事无常,而自己的运气又显然不是很好。 只是如今,他能如何? 立刻收兵并且向宇文炀赔礼道歉? 阙北离眼中也有了那么一丝犹豫、挣扎!然后阙北离却亦是好想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眼中满是坚决之色。 杀就杀了,那又能如何?如今他已经不能反悔,唯独继续错下去。阙北离一颗心也是砰砰乱跳,要杀掉兰令月,他不紧张。然而如今阙北离却也是终究紧张起来了。 是了自己只能胜却是不能失败,而且这亦是自己近乎唯一的机会。阙北离也是一个懂政治的人,故此对大周政治,他亦是知道一些。大周对西域的威逼,西域各国未必便是真心欢喜。只是便是不是真心欢喜又如何?对方强横的实力让这些西域豪强也只能曲意逢迎,甚至有意迎合。而若是宇文炀死了,大周政局亦是会变的极为微妙,宇文炀死了之后的继承者便是要你争我夺好一阵子。若是没有宇文炀,那么大周对西域的合逼之势便也未必能成功的。 旋即阙北离却是也轻轻抬起头来,眼中多了几分狂热。 若是宇文炀死了,这虽然不是自己所算计的东西,却也是莫大的好处。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宇文炀再如何勇武又如何,他毕竟也只是一个人,并且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但凡凡人,也是不可能在一个时辰之后避过自己这阙氏一千精兵的冲击! 阙北离轻轻的抬起了脑袋,眼神之中一丝狂热,这是一个非常美妙的机会,美妙得错过了这个机会只恐怕自己会非常非常的后悔。 做人,自然是不可短视的,只要能当真杀了这宇文炀,这些一千精兵就算能损失大半那又如何?他阙北离却也还是赚到手了。人生无疑便是一场豪赌,至于究竟是赌还是不赌,阙北离心下已经有了定计。 既然如此,赌就赌了,就赌赌看究竟是谁生谁死,谁输睡赢。 阙北离眼神微微有些深邃,他注视着战局,却分明没有一丝放手和退缩的意思。 这些阙氏士兵也是相同的想法,他们乃是久经训练的精兵强将,而阙氏给他们的东西也无不是最好的。况且他们也不是什么新兵蛋子,也是经历过杀伐血腥的。虽然宇文炀固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可是那又如何,区区一名高手而已,他们上千的人并且能配合无间,又能怕得了谁?况且他们这千人之中,甚至有弓箭手的存在,有这样的厉害兵器,这般厉害的杀手锏,哪里还不稳操胜券?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这些阙氏士兵发现,他们的想法显然是无算。因为那人只是轻轻举起了剑,。彷佛嫌烦一样,他凌空运指,那剑身之上迳发无俦剑气,所经之处犹如摧枯拉朽,没有任何事物能挡此一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00 无措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们这千人之中,甚至有弓箭手的存在,有这样的厉害兵器,这般厉害的杀手锏,哪里还不稳操胜券?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这些阙氏士兵发现,他们的想法显然是无算。因为那人只是轻轻举起了剑,。彷佛嫌烦一样,他凌空运指,那剑身之上迳发无俦剑气,所经之处犹如摧枯拉朽,没有任何事物能挡此一剑。 长墙、利箭,甚至是坚硬的盾牌,被剑气扫过,在空中爆成点点星火;钢刀、光剑在与气剑接触瞬间断碎片片,跟着便是后头的人体。 许多人甚至才预备冲上前,就被破空斩成两截,心有未甘地横尸在地。 兰令月就在宇文炀的身后,自然是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内心之中亦是惊骇,虽然自己经历了两世,可是还是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可怖的杀人手法。不过她的内心之中却也是没有半分的同情,对于那些士兵,她心中没有感觉。如今的她,是站在了战场之上,而所谓的战场原本就是千变万化,你死我活的存在。野兽在斗争时候根本不会想到所谓的仁义道德。这一刻兰令月竟然对宇文炀那嗜杀的名声有了一丝另外的感觉。这种感觉就是了解,如果生活在这般的环境之中,亦只能用最凶狠绝伦的手法为自己杀开了一条生路罢了。 她衣衫飘舞着,那些珍贵的丝织品在战场之上划开了一道美好的弧度,却也是因为宇文炀的动作,兰令月的衣衫之上也是禁不住沾染上了点点血迹。那张精致俏丽,宛如天山上雪莲花般的俏丽脸容之上,如今也是沾染上了一丝丝鲜润的血珠。宇文炀将她保护得很好,甚至不曾让她受到半点伤害,就算这里是战场。 而那点血迹显然是不属于兰令月而是属于别人的。而抱住宇文炀的兰令月,却也是仿佛是血海之中的一朵红莲花,与这血腥的战场是这般的格格不入。 宇文炀却是豪迈一笑,浑不在意地上下挥动黄金巨剑,这把剑平时若是拿出来,显然是会显得庸俗了几分,只是如今到了战场上,这把黄金巨剑却显然是十分趁手,大开大合的期间,宇文炀手中的黄金宝剑却也是那般瑰丽动人,光彩闪动之间迷惑人的眼睛,令人情不自禁的为之震撼。这种巨剑,别人若是用起来,显得累赘不堪,可是宇文炀却是用得豪迈兼任潇洒。他任尸堆在周围添加高度,鲜血浴身却也是偏生毫不在意。 阙北离却是看得不胜心惊,非独是为了宇文炀那骇人功力,更是为了那人的剑技。 他所出的每一剑,无不妙到颠峰,没有半点多馀;每个角度、每个劲到的变化,都是恰到好处的精巧,让内力发挥出最大的杀伤效果。 世上怎有这等神剑?恃此神剑,旁人又怎能抵挡得了? 不过片刻,竟然有两百余人被宇文炀斩杀于剑下。 阙氏的精兵确实可谓精锐无比,然而这些精兵到了宇文炀的面前却又分明有了几分可笑了。 宇文炀何等声威,顿时让在场士兵生出几分心神俱丧的恐惧之感。 他们虽然是不怕的,只是在这悍不畏死的宇文炀面前,他们内心之中亦是顿时生出了几许恐惧之意了。他们只是凡人,凡人又怎么能跟神明相斗?在场之人内心之中都禁不住生出了几分恐惧之意。一旦心防被击溃,他们也是禁不住退后了几步。 却见宇文炀头一扬,目光向上望去,却如此精准的捕捉到了阙北离的位置,冷哼一声便是飞掠而起! 阙北离内心之中顿时生出了一丝寒意,他虽然武技不俗,可是与宇文炀这种比起来,他还是颇有不如。 阙北离拉住了女儿,轻轻扣动了机关,很快落下了地面以下了。 兰令月轻轻传了口气,方才回过神来,并且打量周围环境。她不由得松开了手臂,一番折腾兰令月也是面泛潮红,却也不得不承认,若不是宇文炀的神勇,自己恐怕也很难便逃走生天。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宇文炀的身子却也是摇摇欲坠。随即这个刚刚尚且神勇之极的男人竟然生生在兰令月面前给倒下去! 兰令月立刻将他扶住,同时也想明白宇文炀的打算。斩杀了两百余下,宇文炀无疑是宣扬自己的神威,甚至震慑了阙北离。否则若不是如此,只恐怕自己和宇文炀已然是死在了这儿。 宇文炀咽下了喉头一丝鲜血,眼神却也还是异样的清明:“去看阙氏动静。” 都到了这个时候,宇文炀却也仍然能冷静如斯,便是兰令月也不得不佩服宇文炀的镇定功夫。她匆匆一望果然便看见这些阙氏私兵果然极为迅速褪去。松了一口气之余,兰令月心下也是顿时多了几分的感慨。看来阙氏一族却也是确实有不俗的人物。并且这些私兵也是训练有素,相信阙氏在西域的实力绝对不容小瞧。 联想到刚才宇文炀的救护,兰令月倒是当真多了几分感激之情了,毕竟宇文炀在生死关头,若要维护自己实则也是要多加花费心思。只是显然宇文炀居然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这让兰令月感激之余同时心里竟然是有些糊涂了。她实在是不知道,宇文炀的内心之中究竟是在盘算什么。若是宇文炀对自己有什么真情,兰令月也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便是在这个时候,兰令月又听到潮水般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了。这让兰令月顿时心中一惊,莫非阙北离识破了宇文炀的外强中干,故此偏偏在这个时候前来?这倒是也让兰令月心生几分寒意。 蓦然一片沾血的手掌捏住了兰令月的手掌,同时也让兰令月这片干净的手掌之上也是居然染上了一点鲜血。同时也是让兰令月有些莫名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宇文炀却只是随意安抚的意思:“放心我看应该是木城九姓之人终于有了反应,这个易牟钗看来尚是颇有几分手腕,来得比我所预料的竟然还快了几分。”随即宇文炀却也是笑了笑,轻轻松开了手掌。 兰令月这一次倒是觉得,宇文炀的碰触没那般难受。 “扶着我起来吧,我受伤之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宇文炀微微皱眉,感慨似的说道:“只盼望,阙北离要懂得所谓的心照不宣。” 兰令月仔细分辨,发现来着确实是木城九姓的人,她也不觉对易牟钗多了几分感激味道。 随即兰令月扶着宇文炀起身,宇文炀身子轻轻晃动两下却也是旋即便稳稳的站定了。 遍地的尸首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及易牟钗眼见兰令月扶着宇文炀前来,也是禁不住多了几分讶然。这一对人儿在尸山血海之中竟然给人一种极为耀眼的感觉。宇文炀显得神采飞扬,而兰令月亦是风姿动人。 上了马车之后,宇文炀的身躯却也是再次重重摔倒在地。看来那小小的一段路,却是宇文炀咬牙强撑而已。而以阙北离的性情,自然也是会派来探子仔细的查探一番,显然眼前的宇文炀足以证明他身上伤势并不重―― 这个男人,他明明奴仆如云,并且身份高贵,想来如今也没有人能伤得了他。只是他却显然是心思太重并且不肯信任任何人了。兰令月一时之间,倒是也说不出心下究竟是什么滋味。只是不肯相信别人,倒是让自己看到他受伤脆弱的一面。难道这就是宇文炀之所以会救自己的原因?兰令月却也是感慨不已了。 对于伤者兰令月却也并不畏惧,她亦开始为宇文炀处理他的伤口。宇文炀这一次身上有十数道新伤,却忽又让兰令月联想到自己毫发无损之事。这也是确实让兰令月多了几分感激。 嗤的一声,兰令月撕掉了自己雪白的夹层衣衫,用随身药膏替宇文炀敷药之后,再行细细的包扎起来。 只是对于宇文炀的内伤,兰令月却也是有些无计可施。不过兰令月却也是忽的想到,宇文炀对自己的血液可谓极有兴趣的。 想到这里,兰令月也是一咬牙齿,生生用匕首割破了手臂,点点鲜血就滴入了宇文炀的唇间。虽然宇文炀是昏迷着的,可是对这鲜血,他却也好似见到了什么美味佳肴一般,贪婪得吞噬着,生怕是漏了一点半点。到最后他甚至无意识的搂住了兰令月的手臂,对着兰令月的伤口吮吸。 兰令月强自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的恐惧,这一次自己可谓自讨苦吃。只是宇文炀既然对她有恩,她也不能就这般不理不睬的。只是宇文炀的这种动作,不仅仅是让她恐惧,而且还让她有一种极为暧昧的感觉。 这种嘴唇贴在了自己手臂之上的酥麻之感,让兰令月的内心之中顿时觉得说不出的古怪。她不愿意男人接近自己的身体,更不愿意男人的嘴唇接触到自己的肌肤。这也都是让兰令月有些无措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01 辰王刁难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好半天宇文炀方才离开了唇瓣,兰令月正松了一口气时候,却只见宇文炀居然好死不死的在兰令月伤口上轻轻吻了一下。 宇文炀眉宇间顿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蛊惑味道。那点鲜血沾染在宇文炀的漂亮的眉宇间,让宇文炀的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孔之上染上了一丝魅惑的光芒了。只见宇文炀舌尖轻轻一舔唇瓣上的鲜血,低低笑着说道:“很甜!” 兰令月的内心之中蓦然升起了一丝恼意,这个宇文炀,实在是可恶至极。 她极不喜欢宇文炀这种轻佻的样子。既然宇文炀那冷漠不近女色的样子是假的,那么宇文炀私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兰令月骨子里对感情还是有几分古板的。 不过这一次宇文炀算是让兰令月承情了,故此兰令月心里再不快,也不会扭捏的。 随即兰令月悄悄的和易牟钗商议了几句,她虽然没有说出宇文炀的身份,不过易牟钗却也是极为贴心的将宇文炀另行安排了。 一辆马车悄然将宇文炀送走。 兰令月知道,像宇文炀这种人,就算是受伤了,也是决不能让别的人看到的。 而兰令月则随易牟钗一道,吸引住别人的注意力,随易牟钗回到易家。 很快此事就传遍了整个海溪城,并且惹得海溪城的居民因此而议论纷纷。 街头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听闻了这件事情,眼中透出了几分极度怨恨的光芒!他虽然面容脏污,可是若仔细瞧瞧,便能分辨出这个男子年纪并不是很大。当他离开的时候,这个男人走路一瘸一拐的,原来他竟然已经是残了。 原来这个男人正是宁晓海,当日他在斗宝大会之上受辱。月蓝那个贱人狠狠的陷害了他一把,而他也被一顿板子打得一条腿给残废了。当宁晓海的腿被打断时候,他感受到了刺骨的疼痛,竟然生生的痛晕过去。当时宁晓海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被这些人用圈套给生生算计死了。 可叹他运气还是不错的,非但没有死,反而活了过来。当他醒过来时候,宁晓海又惊又喜,还以为自己运气不错。而自己若是没有死,自然还有机会扳回一城,甚至于让那些羞辱自己的人吃尽苦头。他暗暗发誓,谁对他加诸羞辱,自己必定百倍奉还。易牟钗和兰令月一时疏忽,自己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可惜宁晓海很快就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是自己在做梦!原来不是易牟钗和兰令月的疏忽,而是她们要让自己生不如死。 宁晓海激动过后,方才发现,原来自己不但是残废了一条腿,更被别人灌入了散功的药汤,自己的一身武功,居然是生生的就废掉了! 而当他离开斗宝大会,才发现不过短短一段时间,自己名下的店铺已经被追上门的债主瓜分一空。 他与这些可恶的吸血鬼计较,这些债主又怎么会将一个得罪了易家的废人放在心上,不但对宁晓海冷嘲热讽,甚至还将宁晓海给打出去。 等宁晓海离开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店铺之时,当他经过一处小巷时候,身上那些许的财物竟然是被一些流氓盯上了。他被人打晕,醒过来时候,那随身玉佩甚至银钱也是被人抢夺一空。 不过区区几日,宁晓海原本的锦衣也就污秽不堪了,这几日他甚至被人当做乞丐,呼来喝去受尽羞辱。 几日之前,宁晓海还是意气风发,在几个美女之间周旋,有店铺银钱,还有奴仆服侍。可是如今,他却什么也没有了。 从前宁晓海心里是隐隐轻视易曼琳的,可是如今宁晓海内心之中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当自己离开了易曼琳,竟然什么也没有。 这个道理,宁晓海原本也是明白的,否则也不会千方百计的勾搭上易曼琳。可是当他已经将易曼琳弄上手,将这个天之骄女拿捏在手中摆布时候,宁晓海的内心之中也就有些看不起易曼琳了。他也忘记了,当初自己那份小心翼翼,更忘记了自己当初得到易曼琳垂青时候那份幸运。 只是若不是易牟钗用那卑鄙的手段,用一个月蓝让自己露出本来的面目,易曼琳可还是不会离开他的。 如今宁晓海可是恨透了兰令月。 原本自己是有两个靠山,一个是兰风谷,一个则是易曼琳。 可是这两个靠山,那都是让兰令月给弄得没有了。这个贱人,自己几时得罪了她,居然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自己?故此如今宁晓海听到了兰令月招惹了阙氏,被阙氏弄得生死不明的时候,宁晓海内心竟然生生多了几分的快意。 果真是恶人要有恶人来磨的,阙氏是什么身份,兰令月胆敢得罪也是自取死路了。 只是听说兰令月逃过一劫,不过受了一些轻伤,如今却又在易家好生休养,还被奉为座上宾,宁晓海内心又是失落得紧了。 这个贱人,竟然没有死! 宁晓海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如今的自己,也比地上的烂泥好不了多少,靠着自己的本事也根本不能将兰令月如何。故此宁晓海内心之中不由得埋怨阙氏。好个阙氏,却也不过是外强中干之徒,看来也没有什么真本事,这架子搭得那么大,还出动了私兵,连一个蛇蝎心肠的小丫头也奈何不得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倩影顿时映入了宁晓海的眼帘。 只见易曼琳领着一个丫鬟出现在街道之上。 宁晓海原本觉得易曼琳是深深的迷恋自己,原本以为自己不要她或者不在了,易曼琳也活不下去。虽然易牟钗说易曼琳已经是对他死心了,可是宁晓海却也是打心眼里的不信。毕竟女人这种东西,宁晓海是看不起的,又觉得她们是极为愚蠢。 可是如今,易曼琳却也不是宁晓海所以为那种痛不欲生的样子。虽然易曼琳脸色还有几分苍白,可是气色居然还是不错,那眉宇之间虽然有些许的郁郁之色,倒也还有几分鲜活气儿。宁晓海看着易曼琳穿着一件淡粉色衫子,心中居然一动。 平心而论,易曼琳也算是一个小美人儿,姿色也是不俗的。 只不过对于宁晓海而言,易曼琳实在是太容易得到手了,故此宁晓海也是有些不上心。 如今看到易曼琳这般模样,宁晓海心中也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原来易曼琳也还是不错的,姿色可人,并且年轻美貌,身份尊贵。自己是猪油蒙了心,才好好一个易曼琳不要,却也是跟别的轻浮女人厮混。那些女人,除了会说几句甜言蜜语,又不能带给自己权势。 如果没有月蓝这一出,如今易曼琳已经有了自己孩子了,易牟钗必定也认了自己当女婿了。这个时候,宁晓海尚不知道,易曼琳落了孩子根本只是兰令月用了药的结果。 宁晓海越想就越觉得易曼琳的好处就越多,比如易曼琳对别人虽然是刁蛮的性子,对自己却也是十分乖顺,极大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 看在易曼琳神色还好,没有离开自己就活不下去的样子,宁晓海内心之中就嫉妒之极。 贱人,统统都是贱人。易曼琳从前一副离开了自己就难以活下去的样子,现在还不是好端端的。这些女人都是天生的骗子!他却没有去想,自己是如何对待易曼琳的。 宁晓海一时激动,便走到了易曼琳面前,嘿嘿冷笑:“曼琳,你如今倒是过得还好啊。” 易曼琳一时也还没有认出来,她身边丫鬟已经呵斥道:“哪里来的臭乞丐,还不快些给我滚一边去。” 宁晓海神色也有几分凶狠:“易曼琳,你倒是学会了翻脸不认人了。可是如今,倒是想吃兰晓那回头草了。我从前真真不曾瞧出来,你倒是个识时务的主。” 易曼琳方才辨识出来,眼前这个神色狰狞,面目脏污的人竟然是宁晓海。 不知怎的,不久之前自己还对宁晓海颇为迷恋,此刻易曼琳心下竟然生出几分惊惧、厌恶。 宁晓海是气晕头了,到底还是聪明的,他触及了易曼琳尚有几分厌恶的眼神,心下顿时明白什么似的。从前自己在易曼琳面前,是个冷漠傲然的冷公子模样,故此偶尔脾气大些,易曼琳却反而会越发心醉神迷。而如今自己形容十分不堪,自然是惹动了易曼琳的厌恶了。念及于此,宁晓海忽的有些后悔。 自己是气糊涂了,便是要纠缠易曼琳,这样子倒也要好看一点。女人也不就是那么回事儿,自己多弄自己女人易曼琳未必会死心,可是这般邋遢的模样,易曼琳反而会心生厌恶。 “宁晓海,你好意思说我,你这是颠倒是非黑白。我对你一心一意,你寻花问柳不说,还在外边弄了一个别的女人。只可惜你有眼无珠,碰到一个骗子而已。” 易曼琳心中十分的不平。 只是本来颇为怨恨的心情,此刻竟然化为一丝不耐。 嗅着宁晓海身上所散发的一股酸臭味道,易曼琳是个爱干净的,不由得掏出了手帕掩住了口鼻。 “罢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云儿,咱们走吧。” 易曼琳如今只想离开宁晓海,离得越远越好。 从前她对宁晓海十分迷恋,只觉得自己为了宁晓海死了也甘愿。就算是宁晓海有了别的女人,甚至还勾搭了那个月蓝,易曼琳痛心之余还有一股说不出的不甘。可是如今,她简直难以想象,自己竟然会喜欢上眼前这个男人,这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从前易牟钗劝她的话,易曼琳此刻细细想来,竟然也觉得颇有道理。 宁晓海听到了易曼琳口气之中不耐,心中一沉,更多了几分怒意。 “易曼琳,你莫要走,话给我说清楚!” 他准备去拉扯,却忘记了自己不再是那个武功不错的浪荡冷面剑客了。如今他武功全失,可谓连一个普通人也不如。 而易曼琳得到母亲照顾,这身份丫鬟云儿偏生也是会一些武功的。宁晓海对易曼琳动粗,却迅速被云儿扭住了手臂,只见宁晓海啊的一声呼痛,面色也是变得极为难看。这云儿竟然十分利落,反手将宁晓海手臂给制住了。 “下贱胚子,你也配动小姐!” 云儿呸了一声,显得极为不屑。 易曼琳眼见宁晓海是个废物,心下更是有些看不起了,粉面含霜,面色也是有几分的难看。她可以为了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要死要活,这让易曼琳觉得非常的浪漫,可是谁会跟一个浑身酸臭的乞丐纠缠不休? 当初自己迷恋的威风凛凛的宁晓海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了,易曼琳心下也是极为不是滋味。 “云儿,和这等人纠缠什么,我们走吧。” 易曼琳此刻甚至不愿意看到宁晓海。 云儿松开了手臂,她也是个一等丫头,也是爱干净的,故此迅速抽出了帕子擦擦自己手掌心。 宁晓海被甩到了一边,眼神之中怨毒更浓。 贱人贱人贱人! 从前自己玩弄的女人,如今竟然对他百般嫌弃,这可是对宁晓海莫大的羞辱!宁晓海的一双眼可都是红了! 他本来便是个气量不宽阔的人,如今更是气疯了,诸般打击之下,宁晓海气得一双眼睛都红了。 只见宁晓海看着易曼琳那道婀娜的身影,眼中更是多了极深的愤怒。宁晓海手往怀中一探,手中顿时多了一把剔骨尖刀。这刀是宁晓海用来防身的。宁晓海武功虽然被废了,一条腿也残了,不过经验还在。他突袭是突然而来,选的角度也是极为巧妙。易曼琳、云儿虽然都会武功,可惜他们都没有什么对战的经验。 故此云儿尖叫一声,一时竟然阻止不得。 谁又能想得到,宁晓海一个废人,居然还敢对易家的千金动粗! 然而宁晓海手中尖刀还没有刺入易曼琳的背脊,眼前蓦然寒光一闪,随即就是喉头一凉。 一瞬间宁晓海喉头喷出了大量的鲜血,宁晓海手指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却指着眼前那个人,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说出话。 然而宁晓海的脸上却有不甘、怨恨、后悔! 眼前的少年面色微微多了几许复杂,随即便平静下来。 兰晓缓缓抖落了剑锋上的一点血迹,方才将剑收回入剑鞘之中。 易曼琳出了一身冷汗,她看兰晓眼神之中却分明多了几分感激、仰慕:“兰晓,多亏你救了我。” 易曼琳可是心有余悸,她怎么也没想到,宁晓海居然是这样子的疯狂的。如今不是兰晓,她说不定就香消玉殒了,方才就是兰晓突然扑过来,一剑阻止了宁晓海。 也难怪宁晓海如此愤怒,从前他觉得自己比兰晓优秀得多,只是兰晓命好,能托身在正室肚子里而已。可是他又怎么能想得到,一贯自视甚高的自己,居然是会死在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废物手中。 这简直是上天绝妙的嘲讽! 他身子倒在了地上,临死之前还一脸愤怒。 易曼琳轻轻缓了口气,看着宁晓海那难看样子,心中却有些难过。从前自己是瞎了眼珠子,却又将这石头当成了珍珠。如今她真想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何会喜欢上这种人。她禁不住再看了兰晓一眼,从前易曼琳觉得兰晓很有几分孩子气,如今却觉得兰晓样子很有几分英武。易曼琳有些后悔,有些愧疚,俏脸却也是禁不住一红。 不过她这份复杂的心绪,兰晓似乎一点也没看到。他十分平静的说道:“易小姐,幸好你没有事情。” 易曼琳垂下脑袋:“兰晓,你可是还怪我?” 她一张俏脸之上,多了一份悔不当初。 兰晓则回答道:“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易曼琳听到了兰晓这么说,不知为什么颇为不是滋味。兰晓如果刻薄几句,也胜过这般平静。易曼琳虽然糊涂,可是也知道一件事情,如果兰晓对自己没有怨恨,那么也没什么爱意了。 实则兰晓心里并不像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从小他就知道易曼琳是自己未婚妻,他也十分喜欢易曼琳。比易曼琳美貌温柔的女子未必没有,可是兰晓觉得那些女子矫揉造作,没有易曼琳这种天真直率。所以他每次看到易曼琳,心里都是甜甜的。当初易曼琳离开了他,兰晓更恨宁晓海一点,也谈不上对易曼琳忘情。 可是如今,易曼琳对宁晓海那般嫌弃,却让兰晓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易曼琳所谓的爱情也不过如此,不过是爱宁晓海的皮相,爱他冷傲的姿态。甚至于如今易曼琳如果不嫌弃宁晓海样子,兰晓说不定还高看她一眼。易曼琳不是不该醒悟,可是她可以为宁晓海去死,去伤母亲的心,去羞辱自己的家臣,甚至容忍宁晓海有别的女人,却接受不了宁晓海像个乞丐并且武功全废。兰晓甚至怀疑,如果宁晓海没有被废,就算有月蓝,易曼琳伤心过后指不定仍然纠缠不休。就为了这种轻浮的感情,易曼琳就能背叛信诺,并且给自己带来莫大的羞辱。兰晓觉得自己从前在意易曼琳,那是十分不值得。 随即兰晓应付了几句,就和一旁静静站立的华青麟一起离开了。 易曼琳心下却无不失落,从前兰晓对她极为痴心,她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如今,她已经将宁晓海全忘记了。 易家。 兰令月在易家修养了几日,精神亦早就恢复。这易家亦不愧是西域豪富,吃喝用度皆是不寻常的。兰令月知道木城九姓之中,这易牟钗算是个有见识的女人,只是易家平素行事也是颇为奢华的。墨舒看着兰令月,眼神之中亦是禁不住多了几分怜惜。一张出色的面容之上满是关切之色。 兰令月可算是见识到墨舒的魅力了。 在兰氏因为墨舒特别的存在,那些婢女纵然觊觎墨舒的美色,也是不敢有太多的逾越。可是在易家,这些易家婢女少了几分顾忌,就算不敢公然勾搭,却也是时不时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扫向墨舒了。 易牟钗踏入房间时候,正好看到墨舒为兰令月在调香。墨舒一手调香的技艺确实是非常出色,甚至连易牟钗也有几分惊艳之感。同时易牟钗也有几分好奇,她虽然听闻墨舒是个男宠,可是墨舒这一举一动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故此易牟钗一是很难相信,这样子一个出色人物,竟然是个男宠。 易牟钗又想起杨丹对兰令月的舍身相救,这倒是让易牟钗越发感慨。 兰令月的桃花运还真不错,围绕在她身边的都是极为优秀的男人。虽然这个世道上,男人能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守身如玉。不过对于某些人而言,这所谓障碍也不算什么。像兰令月就是那种能同时拥有多个男人的女子,而且兰家似乎还有这方面的传统。 像如今兰令月一身淡色对襟玫瑰花色的裙子,不似平时那般艳丽夺人,却多了几分清雅味道。 易牟钗心中不由得称赞,果然是个绝色美人儿,难怪竟然惹得那么多的男人喜欢。 “令月可是恢复得不错?”易牟钗含笑垂询。 兰令月点点头,又感谢了一番。不过她也看得出来,易牟钗今天来寻自己,似乎是有事情的。果然很快易牟钗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最近我们海溪城倒是多了一位贵客,对方来着大周,还是令月你的熟人。大周辰王蔺景瑄,令月你应该认识吧。” 易牟钗提及蔺景瑄,倒是让兰令月心下多了几分讶然。 对于蔺景瑄,兰令月谈不上喜欢。当初自己一时好心,救下了蔺景瑄,却想不到就为了蔺景瑄,蔺景夜竟然杀死了自己的养父。虽然蔺景瑄没有这种意思,可是事后蔺景瑄对华云一族不闻不问,冷血无情也让兰令月不齿。至于上官婉冒充之事,兰令月反倒并不如何在意了。只是如今,蔺景瑄可谓恨透自己了。 易牟钗方才提及,这次蔺景瑄可是代表大周前来,并且有意与兰令月一见。 兰令月好看秀丽的眉头轻轻一皱,心中多少有些清楚,蔺景瑄的到来,必定是刻意来为难自己的。 易牟钗见兰令月答应出席宴会,心中也松了口气。不过易牟钗心里是有些不解的,大周是什么打算,好好的居然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成为使者。 虽然兰令月年纪也不大,不过在易牟钗看来兰令月却极为成熟。可是那个蔺景瑄,一看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兰令月倒是知道这一点。 大周要对西域用兵了,这一次蔺景瑄成为使者,不过是趁机让蔺景瑄多一点军功。说来真是有些不公平,前世西域的战功本来是宇文炀的功劳,不过宇文炀在胜利之后得病死了,这些军功就被蔺景夜和蔺景瑄两位大周王爷给瓜分走。前世这两个人就贪了别人功劳,想不到这一世,蔺景瑄虽然失势却仍然有这个机会。 兰令月略做梳妆,换了衣衫,就去见蔺景瑄。 她虽然不过薄施脂粉,但是稍微打扮一下仍然是光彩照人。墨舒看在眼里,一双眸子之中也多了几分异样的光彩。他本来想要陪兰令月出席,兰令月却婉言拒绝了,只因为兰令月知晓蔺景瑄这种人一定会刻意为难墨舒。墨舒先是一怔,随即内心之中也禁不住多了几分暖意。他本来知道兰令月对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提防,不过自己上次救了兰令月之后,兰令月的态度顿时改变了很多了。这种改变,居然让墨舒心中多了几分难得的欣喜。 近半年不见蔺景瑄,兰令月再见蔺景瑄时候只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多了几分阴冷之气。 兰令月暗中皱起了眉头,虽然当初自己是受害者,可是如今看来蔺景瑄似乎将这笔账算在了自己身上。虽然多一个朋友总胜过多一个敌人,可是有些人却偏偏要与你为敌。 宴会开始了,虽然易牟钗有铁娘子的称呼,不过此刻却也是妙语连珠,极为活跃气氛。 蔺景瑄一身雪白衣衫,领口用黑珍珠扣住了,一张清俊的面孔之上,一双乌黑的眉毛下双目掠动一丝冷漠光彩。半年不见,蔺景瑄多了几分儒雅味道,而当他目光扫过了兰令月那娇美的面容之上时候,他眼中一丝灼热光彩一闪而没! 随即蔺景瑄就谈到了大周对西域的用兵,易牟钗也趁机说道:“我们木城九姓,一贯都是支持大周的,如今自然盼望大周旗开得胜。” 蔺景瑄神色却迅速冷淡下来,笑了笑说道:“易娘子,好听的话说说是很容易的,不过你们要表忠心,总是要拿出一点诚意出来。” 他说话很不客气,易牟钗面色也有些不悦,不过易牟钗掩饰得很好。易牟钗心中却在想,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却来耍什么威风。 “只要大周有要求,我们自是尽力配合。” 易牟钗说得十分笼统,好话说说当然也是很容易的。 “如今我倒是有一件小事,要麻烦易娘子。那就是木城九姓附近有一块不值钱的地皮,我们大周要征用,作为一处西域据点。这个镇子叫摩尼小镇,区区一块地而已,易娘子不会这么小气吧。” 蔺景瑄故意看了兰令月一眼。 兰令月最初来到易家,不就是想要盘下这块地。可是如今,蔺景瑄居然这样子说,他神色十分明显,任谁都看得出,这件事情那可是他故意跟兰令月来争,而不是凑巧。 蔺景瑄也有自己的把握和打算,木城九姓要讨好大周,他不相信易牟钗会忤逆自己。这样一来,兰令月一番盘算落空,还不当众打脸。区区一个奉酒的质子而已,从前那么威风那是没有人跟她计较! 像自己要来对付兰令月,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如今邀约兰令月,这不过是给兰令月一份羞辱。以后后续动作,蔺景瑄也不信兰令月能承担得起。 兰令月嫣红的唇瓣轻轻品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水:“辰王殿下或许不知,这块地,我已经向易娘子买下来。” “地是易家的,易家是跟大周合作,还是跟你兰令月合作,易家自有盘算。” 蔺景瑄说话口气顿时尖刻起来,并且充满了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在他看来,易牟钗这个女人但凡有一点聪明,那可也是不会拒绝大周的。大周胜利之后,那易家可是不知道能分到多少利益! 兰令月淡淡一笑:“辰王殿下好生威风。” 而兰令月的淡定,在蔺景瑄看来,这不过是一种故作姿态而已。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xsjw321亲的鲜花,谢谢月末各位亲的月票,回归之后开始努力更文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02 下跪认错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02 似大周这般依仗,木城九姓一贯是巴结的。虽然蔺景瑄这次离开京城,也是被兄长叮嘱了一番,只说这次争功劳才是罪重要的。只是蔺景瑄却不太将蔺景夜的吩咐放在心上,对于这些西域豪强,蔺景瑄心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轻视的。对于这些西域蛮子太客气了,才会被这些蛮子给看轻了去。 木城九姓不巴结大周,莫非去巴结兰氏?可笑! 兰氏说来,只是区区一个城主,与大周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易牟钗是个聪明人,自然应该知道轻重。 “原来大周也看中了我们海溪城边这块风水宝地,如今这块地已经被兰大小姐盘下来,不如相互好生商量,莫要伤了和气。”易牟钗不动声色,再敬了蔺景瑄一杯酒。她这话一说,蔺景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易牟钗虽然说得很客气,可是这分明是全了兰令月的面子。不知好歹的东西! 易牟钗却又有自己盘算,木城九姓虽然亲近大周,可是那是互相利用依仗的关系,自己也犯不着对大周卑躬屈膝。蔺景瑄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自己要让了他,以后在大周面前都是硬气不了。 兰令月并不怎么意外,玉色容颜之上冉冉绽放一丝笑容,整个人瞧上去更是多了几分明艳照人。一瞬间眼前女子宛如雪莲花绽放一般,越发显得清丽可人。兰令月任由墨色的发丝轻轻拂过了玉色的容颜。 “我们兰氏,一贯是与大周亲近,有什么事情当然好商量。” 蔺景瑄看着兰令月那红润的唇瓣,小腹顿时生出了一股邪火。一想到兰令月对自己恶意的轻蔑,蔺景瑄就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火气。兰令月说的话也是极有分寸,有意无意在提点蔺景瑄,兰氏一贯便是大周的得力臂膀,对大周也颇为客气。蔺景瑄虽然是大周的皇子,可是却也是不能为所欲为的。 眼见蔺景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兰令月和易牟钗也相互使了一个眼神。 蔺景瑄知道轻重,那也就再好不过了,毕竟蔺景瑄虽然看着有些不讨喜,可是毕竟是大周皇子。而无论是木城九姓还是兰氏,那可都是亲近大周的。 “其实只是区区一块地皮而已,要说商量当然是可以商量。” 蔺景瑄唇角噙着一丝冷笑:“兰氏和海溪城都是大周盟友,故此原本也不应该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易牟钗松了口气,可是便是在这个时候,却见蔺景瑄冷笑了一声,却蓦然拿捏手中的瓷杯一下子狠狠的摔在地上。 “只是计较还是不计较,端看我蔺景瑄的心情。” 蔺景瑄目光扫过了兰令月和易牟钗:“你们一个两个,都看不上我是不是。不错我身为大周辰王能做主的事情不多,可是我也能让大周知道你们这些西域蛮子是何等居心叵测的货色!” 他的话充满了侮辱的味道,易牟钗面色一变,眉宇间杀意一闪而没。 “辰王殿下,你这些话也说得太过了吧。”易牟钗不由得说道。 蔺景瑄不屑说道:“我也不怕开罪你们,若是我死了,大周皇族都会知道是你们下的杀手。兰令月,我今日就是来为难你的。大周在西域战事关我什么事情?我只知道,有的人害死了我的母妃!” 说到了此处,蔺景瑄眼眶也是微微发红。 兰令月倒是微微一怔,贤妃居然死了? 蔺景瑄看着兰令月,眼前的少女可谓风姿嫣然,一段时间不见兰令月越发显得清丽出尘。兰令月果然是个绝色的美人儿,上官婉和她相比当真是庸脂俗粉。与兰令月能相提并论的少女未必没有,可是她们都没有兰令月眉宇间所独有的冰雪冷漠味道。就是这份骄傲,却也是越发刺激了男人的征服欲,越想将这绝色的佳人狠狠蹂躏践踏! 蔺景瑄如今就有这种冲动,想要让兰令月露出了屈辱的样子,而只有这样自己方才能心满意足! “大周在西域如何,与我何干!”蔺景瑄冷笑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好像是什么兽类一般:“就算西域闹得沸反盈天,与我没关系。故此,今日我就是拼鱼死网破,你们又能如何?兰令月,我不稀罕你看中那块地,也不在意这西域之战谁输谁赢,今日我就是找上你了。我娘若不是被你杀害,只怕也不会在冷宫自尽。我就便宜你一下,要你现在给我跪下来,给母妃认错!” 蔺景瑄自幼可谓养尊处优,自然是个心气儿高的,自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饶过兰令月这个女人。他目光流转,眼神之中顿时多了几分的狠意! 在他看来,兰氏一贯巴结大周,也不过是个偏远西域的小城主,何必如此笼络?只要自己压一压,兰令月自是要懂得分清轻重的。 兰令月一双清澄眸子之中顿时多了几分如冰雪般冷怒之意,口气却端是平静无波:“辰王殿下,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她轻轻一抬俏生生的下颚说道:“大周对西域如何处置,也容不得辰王殿下做主。” 她容色清冷,配上了一张出色的容貌,越发有仙姿风韵。然而这般姿态落在了蔺景瑄的眼中,却只剩下了那滔天的怒火。兰令月空有一张美人皮,却是蛇蝎心肠! 蔺景瑄嗤笑:“那就要看兰令月舍不舍得委屈自己了,否则连累了兰氏,大周与阙氏合作也未尝不可。如今兰氏和阙氏水火不容,说服大周亲近阙氏,我还有些本事的。” 易牟钗算是看出来了,蔺景瑄今天说话不客气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蔺景瑄满腹怒气。她无不同情的看了兰令月一眼,心中知道兰令月未必不会无动于衷。其实蔺景瑄这个辰王,除了皮相好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谁让蔺景瑄是大周的王爷,甚至是这次大周的使者? 兰令月心下却也有些不是滋味,她不喜欢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连累兰氏。兰氏对她是极为重要,兰令月不会让任何人伤了兰氏的一丝一毫。 “辰王殿下,令月也无意得罪于你。贤妃娘娘之事,我也并不想的。” 兰令月轻叹一口气,眸子之中水光流转:“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如果继续纠缠下去,对我们又能有什么好处?” 当初自己可是救了蔺景瑄一命,可是却害死自己养父,想到这里兰令月也觉得心里跟扎了根刺的,很有些不是滋味。 “不如令月就在这里敬你一杯酒,还盼望我们就能这样一笑泯恩仇。” 兰令月嗓音柔和了几分,只是一个蔺景瑄,她也没放在心上,现在她对蔺景瑄客气那是看在大周的面子上。如果蔺景瑄肯一笑泯恩仇,兰令月也是懒得和他纠缠。 蔺景瑄冷笑:“你不就是嫉恨我害死你的养父,故此算计死我的母妃?只是养父算什么东西,配与我母妃相提并论。” 他的话顿时在兰令月心中点燃滔天怒火! 呵!好一个大周皇子! 自己养父那是最仁慈厚道的人,可是却是如此冤屈的死掉。而贤妃本来便是她来算计自己!就算贤妃自尽又如何,难道只能让贤妃算计别人,而别的人就跟地上的泥一般不值钱? 蔺景瑄心中顿时多了几分快意,只觉得兰令月果真还是服软了。就算兰令月不是什么卑微的质子,可是说来不过是一个西域小城城主的女儿,她看着自己还不是要低头。 “辰王殿下,贤妃娘娘会死,是因为她自己不知趣,是她自己算计别人,自招祸端——” 兰令月宛如冰雪一般空灵的嗓音却是响起,却分明多了几分凉意。 蔺景瑄本来带着讽刺的笑容顿时一僵,一时竟然有些不可置信。毕竟自从自己见到兰令月,兰令月对他的态度还是颇为客气的。这个贱人,如今竟然敢这般说自己的母妃。 而这也让蔺景瑄勃然大怒:“兰令月,你好大胆子,你也配羞辱我母妃?” 兰令月嗤笑一笑,盈盈起身,那姣好的身形在光晕下勾勒出一道姣好的曲线,配上了兰令月面容艳色,竟然给蔺景瑄一股说不出的逼迫敢:“贤妃该死,不是因为她用卑鄙的手段算计我,而是她虽然用了卑鄙的手段,却还没有来得及害死我兰令月。我兰令月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倒也知道愿赌服输,若是技不如人也不会做出受害人的样子。辰王殿下,你自己想要尽孝又与我何干?” 她放肆之极的言谈更是让蔺景瑄清俊面容涨的通红! 好个兰令月,竟然如此不知好歹!不愧是乡野之人,当真是不知礼数,所以才如此狂傲。那些京城名媛,是绝对不会如兰令月这般不知礼数。 “也只有你这等粗俗卑鄙女子,才如此不知廉耻!” 蔺景瑄鄙夷说道,却是浑然忘记,当初是自己的母妃主动算计别人,而兰令月只是被迫反击罢了。在他心中,自己母妃身份尊贵,想要教训谁那都是可以的。贤妃只是不该自折身份和兰令月这种女子计较,反而被兰令月伤了。 而兰令月的态度落在了易牟钗眼中,却让易牟钗内心暗叹。这个兰氏小姐的性子确实是太过于尖锐,就算是面对大周王爷也是寸步不让。虽然这位大周辰王确实是咄咄逼人,只是有些时候知道进退方才能有属于自己的余地。如此太过于孤傲却也是不知是否妥当。若兰令月是男子之身那可谓是一世枭雄,可惜兰令月偏偏是女儿身。 “若知道廉耻便是跪下向贤妃下跪认错,这等所谓的礼义廉耻不过是辰王殿下你的遮羞布罢了。” 兰令月如水晶般的双眸之中多了几分清冷。 不错她是不想为兰氏招惹什么麻烦,可是却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只要自己一次退让,那么蔺景瑄就会像捉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对自己步步紧逼!她可不愿意兰氏一次又一次的沦为筹码。 而兰令月的妙目之中也是顿时多了几分冷狠之意,与其如此,倒不如将蔺景瑄这个障碍除去。 杀是不能杀了,可是让这位大周辰王彻底失宠如何? 兰令月脑海之中已经是开始盘算自己的主意。 而蔺景瑄愤怒之余,心下也是顿时多了几分的震惊的。要知道他也没想到,兰令月的态度居然是如此的强硬。自己身为大周皇子,并且又是大周使者,这次自己来到西域,这些西域豪强的人那个不是对自己毕恭毕敬的。 “兰令月,你既然如此不知轻重,那可是要自己记清楚了,若是兰氏有什么事,那也是你招惹的!” 蔺景夜不怒反笑,言辞之中分明多了几许的威胁。 而兰令月眼神却也是禁不住冷了冷,似有了一种异样情愫流转。 “既然如此,令月就拭目以待。” 兰令月冷淡的说道,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流转坚决之意。只是内心之中,倒确实有几分担切。只因为蔺景瑄分明是要挟到兰氏,而兰令月因为关心的缘故故此有些患得患失起来了。 虽然内心有所顾忌,然而兰令月却也是绝不会将自己心绪给显露在面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极为冷漠、沉稳嗓音却是响起:“辰王殿下,你也未免太过于胡闹了。” 嗓音之中隐隐有着对蔺景瑄的指责,而蔺景瑄更是神色微凛。对方说话口气似乎是极为轻佻,言辞之间甚至将这堂堂的大周皇子当做小孩儿一般的呵斥。如此姿态自然是让蔺景瑄内心之中升起了强烈的不满。只是熟悉的语调却是让蔺景瑄一时之间竟然呆住了。 来着一身金色的盔甲,猩红的披风在阳光之下勾勒出一道艳丽的光彩。眼前的男子面容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了一双嗜血凄然的眸子。异色的双瞳光彩流转,令人不寒而栗。 蔺景瑄已经是情不自禁的站起来,来着强横的气场顿时让蔺景瑄心生一丝忌惮。 大周战神宇文炀! 蔺景瑄内心顿时翻起了惊涛骇浪,这个男子为何又会在这里? 对方强势的态度无疑是让蔺景瑄顿时有些心神不宁,如此姿态出现,显然是有维护兰令月的意思所在。 兰令月目睹宇文炀的现身,心中也顿时多了几分异样之色。这个男人突然出现,谁能想得到那位出色的大周战神,竟然是那位色如桃花谈笑风生的西域商人杨丹。 不待蔺景瑄反应过来,宇文炀已经是抢先说道:“区区一名罪妃而已,辰王为她兴师问罪,实则是让人贻笑大方。” 而蔺景瑄则是又惊又怒,想不到宇文炀一开口,就将自己母妃称之为罪妃! 虽然贤妃确实是因为获罪而被打入了冷宫,可是这个事实却是让蔺景瑄难以接受。 “宇文将军怎么也对兰大小姐如此关心?” 蔺景瑄微微冷笑,情不自禁的看了兰令月一眼。早就听说兰令月和宇文炀之间有所暧昧,如今看来所谓空穴来风却也是未必无因。 “辰王殿下不是口口声声要为你母妃讨回公道。你想必也知道贤妃之所以打入冷宫是得罪我宇文炀,不过你可敢跟我计较?” 宇文炀也是一句话打中了蔺景瑄的软肋。要知道蔺景瑄再恨宇文炀也分明对宇文炀无可奈何,故此方才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兰令月身上。宇文炀分明是在指责蔺景瑄是柿子找软的捏。 一番话说完却顿时让蔺景瑄气结:“宇文炀,你莫要太过分。你可是要清楚的记得自己的身份,要知道你可是大周将军,若是和西域一名蛮女纠缠不清,说出去也不好听。” 宇文炀猩红的唇瓣顿时透出了一丝微微嘲讽的笑容:“有所非议?有人敢么?至少在我的面前,那是没有人敢的。” “你,放肆!” 蔺景瑄在宇文炀逼人气势面前,神色也分明亦多了几分动摇。 “放肆又如何?”宇文炀盼顾之间,一双眸子之中亦是透出了丝丝邪魅! “你们两兄弟来到西域,不就是准备趁机占几分军功?所谓军功我也不放在心上,这等恬不知耻的权贵之弟辰王殿下也不是第一个。只是一边要占我宇文炀的军功,一边还大言不惭西域战事你毫不在乎,甚至公报私仇。辰王殿下,你果然是无耻啊!” 宇文炀不由得轻轻拍拍手掌,似乎极为震惊的样子。 宇文炀不但是极为嚣张,那口才也是极为了得。大周战神的毒舌也是极为了得! 蔺景瑄也是被宇文炀一番话说得面颊通红,瞠目结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反驳!他随意一望就正好看到兰令月那一双清灵的眸子光彩盼顾,似透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就是这样子一丝笑意却也是顿时点燃了蔺景瑄内心之中的怒火!在他的眼中,兰令月如此情态分明就是在嘲笑自己。 “宇文炀说到底你也只是我们大周皇族的奴才,什么时候你有资格说三道四。” 蔺景瑄亦是气急了方才是将这番话说出口,然而随即内心之中却也是禁不住生出了几分忐忑。 不过宇文炀确实只是皇族下属,可是他的锋锐也是难以轻撩。 “辰王殿下,你配使唤我么?”宇文炀淡淡一笑,神色不见喜怒。 随即他长袖挥洒,一枚令牌啪的就被宇文炀随意扔在地上。 兰令月也不知道宇文炀甩出是何物,然而伴随兰令月定睛一看,她俏容之上也是顿时生出了一份异色。这枚令牌通体是黑色的,上面还有黑麒麟的浮雕。 黑色一直都是大周皇族的最爱,大周皇帝每日上朝也都是会身着黑色的朝服。故此黑色对于大周而言,本来就有尊贵之意。 蔺景瑄已经尖叫起来:“这是黑麒麟军令,此物不是应该在我皇兄手中,如何又会在你手里?宇文炀,你是要谋反不成?” 不错这枚黑麒麟令本来就是大周皇族调动兵马的凭证。 宇文炀不屑冷笑:“大周百官都生怕扣上一个谋反的帽子,可是这个罪名我宇文炀怕什么?说句不好听的,便是我真反了又如何?我在西域大可以成为一个小国国主,根本不必看你们这些大周皇族眼色。蔺景瑄,你在我面前摆这大周皇子架子,岂不是可笑之极。” 蔺景瑄眼中原本是怒火,如今却分明多了几分惊惧。 宇文炀再哈哈大笑:“不过我一贯对大周忠心耿耿,又哪里会有什么反意?” 蔺景瑄心忖看宇文炀对自己这位王爷的态度,那就是一个乱臣贼子,可是他到底不敢说出口。 “这枚黑麒麟令不错确实是可以召唤千军万马,可是也要看落在谁的手里。比如此物落在夜王殿下手中,那可谓是明珠暗投。辰王殿下,莫非你尚不知晓,一月以前,竟然有刺客行刺夜王殿下——” 蔺景瑄心中一紧,对于自己这位皇兄,他倒是真心实意的在意的:“我皇兄如何了?” “夜王殿下只是受了伤,不过这黑麒麟令却被刺客夺了去。幸亏,我替夜王殿下给夺回来。” 宇文炀的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可是蔺景瑄哪里听不出他言外之意。说得好听,还不是宇文炀派了刺客行刺自己皇兄,还将这令牌给夺走了。这分明是明着给蔺景夜一个下马威! “夜王连兵符都保不住,还要我替他寻回来,我只恐怕他留在这里,也难以服众啊。”宇文炀说到这里,似极为感慨:“我也想过,可是要参他一本,告知圣上夜王这犯下的大错?” 蔺景瑄心中一紧,说实在话他对自己前途不怎么在意,很大原因是因为他有一个能干又护短兄长。就算自己当个安乐王爷,也没有人胆敢对他不敬。蔺景瑄对蔺景夜不单单是兄弟情,可是将蔺景夜当做最大的依靠。兰令月在一边看着,却是美眸一亮。 她禁不住扫了宇文炀一眼,宇文炀确实颇为无耻张扬。可是兰令月却一点也不同情蔺景瑄,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刚才蔺景瑄以兰氏要挟,如今蔺景瑄自己却被要挟。而且蔺景瑄被要挟时候,在宇文炀面前蔺景瑄甚至不敢有丝毫反抗! 蔺景瑄压下了心中火气:“宇文将军又何必咄咄逼人?” 宇文炀猩红唇瓣透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我好意替夜王寻回令牌,何时咄咄逼人?只是辰王殿下,方才你对兰大小姐,可是有些不太恭敬。我们大周之人,何时没有礼数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辰王年少气盛,就算做错什么,最重要是知错能改。兰大小姐一贯也是个大度的性子,只要辰王殿下跪下来诚心认错,想来她也不会计较。” 这个要求,便是兰令月听到了也是颇为意外。 蔺景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宇文炀,你到底是大周将军,可是莫要太过分了。凡事,你也要留三分余地。” 宇文炀却不以为意:“辰王殿下若不愿意,我身为臣子又能如何?夜王没有兵符,就算我不参他,也堵不住别人的嘴。要是夜王不稀罕这次军功,召回京城也是好事一桩。更何况,夜王身边侍卫,可是不见得能护住他的安全。” 蔺景瑄自然知道皇兄有问鼎天下之心,故此也决不能这样被招回。他心中突然有些后悔,如果自己不来招惹兰令月,又岂能会遇到这种事情?自己兄弟两人名声受损还在其次,关键是宇文炀的那些刺客,如果他心有不轨,自己兄弟两人性命都会交代在这里。事后宇文炀这个疯子大可以将这件事情推给了大雪山。 如今蔺景瑄面对宇文炀,他的额头布满了汗水,心中早无之前的傲气。他看着宇文炀,眼中顿时多了几分乞怜之色。只盼望宇文炀知道分寸,清楚自己堂堂一个王爷又岂能跪兰令月这个贱女?只是对上了宇文炀那双妖异的眸子,这双眼睛之中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蔺景瑄暗中一咬牙,心神涣散间又顿时觉得极为屈辱。他终于跪下来,跪在兰令月面前,却是一语不发。 兰令月不得不佩服宇文炀的手段,这个男人可谓要做就要做绝,让一个大周王爷向自己跪下来,那可是有些匪夷所思异想天开。可是这也偏偏让宇文炀给做到了!只是兰令月也知道蔺景瑄一定是更深的恨上自己。虽然蔺景瑄早就深恨上自己,并且将贤妃的死算在自己头上了! 看着满脸屈辱的蔺景瑄,兰令月却没有丝毫的同情。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如果不是蔺景瑄自己的主动挑衅,何至于对他如此? 易牟钗心中更是多了几分佩服,原来兰令月有这种靠山,难怪这样子有恃无恐。 蔺景瑄自暴自弃跪后,方才讪讪然离开。这一次他原本是想要羞辱兰令月,哪里想得到最后受辱的竟然是自己。蔺景瑄对兰令月的怨恨又加深了一层。只是一想到宇文炀,蔺景瑄怨恨之中又颇为畏惧。 而等宇文炀望向了兰令月,那眼眸之中淡淡的促狭之意却是让兰令月心神微微一怔,一股不妙之意顿时在兰令月的心中油然而生。 一行车队离开了海溪城。 兰令月换上了一身男装,虽然仍然是光彩照人,只是头发束起来之后却也是确实多了几分英朗之气。只是兰令月那黛色的眉毛之间却也分明多了一丝为难之色。 不错宇文炀确实受了伤,而宇文炀强势的对待蔺景瑄也是对暗处之人的一种震慑。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宇文炀居然提出跟随在自己身边养伤,这甚至让兰令月有些哭笑不得。 随行之人虽然知道队伍之中多了一个外人,只是却是不知道这个人居然是宇文炀。这些兰氏下属都知道杨丹救了兰令月的事情,对杨丹也颇为客气。在他们眼中,杨丹是因为对兰氏有什么想法才如此殷勤的。不过这个容貌俊美斯文的西域商人,倒是颇识时务。 半道休息,兰令月还亲自将午膳给宇文炀送过去。 宇文炀一双眸子落在了兰令月面上,居然颇为柔和。他本来一双眼儿泛着如春水一般颜色,如今面颊虽然苍白了点,容貌却仍然俊美得难以形容。 “杨丹公子,赶路难免对你招待不周了。” 兰令月为了掩人耳目,仍然称呼宇文炀为杨丹公子。虽然说是招待不周,不过兰令月仍然命人准备了药膳。这药膳之中不但有药材,还放了牛肉、鸡肉等物一起炖煮,煮好之后粥的味道香气扑鼻,却没有什么药味。 “麻烦兰大小姐了。”宇文炀表现得颇为矜持。 其实这药膳粥是兰令月特别准备的,让人用坛子加了材料炭火一路煲着,到了时候取出来就能食用了。 宇文炀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甜丝丝的感觉,算这小妮子有良心,对自己还算不错。 他心情一好,也不客气很快就用掉了一碗粥。 兰令月瞧瞧他,终于禁不住问道:“公子纵然要养伤,为何要到兰氏去?” 宇文炀轻轻的笑了笑,一双眸子若春日绿柳般掠动奇异的光芒:“令月何必如此小心翼翼?既然我随你一道,若遇到什么事,说不定还能为你出谋划策一番。”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送的送了2朵鲜花,谢谢徐丹822亲的五热度评价票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03 过继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03 似是体贴温柔的言语,却是让兰令月悄然一皱眉头。无可否认宇文炀确实智谋百出,有他在似乎什么事情都在掌握之中。只是面对这样子的一个聪明人,兰令月却很难有什么安心的感觉。看着宇文炀那变幻莫测宛如春水一般的眸子,兰令月只觉得宇文炀的心思也与天上的云一样漂浮不定,让兰令月很难知晓这个神秘的男人究竟想要什么。而重生一次的警惕却亦是让兰令月难以对不能掌控的人展开自己的心扉。 虽然如此宇文炀也毕竟是对自己有恩,而兰令月亦是知恩图报的人。 记得前一世宇文炀是在西域战事结束之后就暴毙身亡,如今根据自己所知道的,宇文炀确实是身体有某种问题。所以这一次宇文炀非得和自己去敦煌,兰令月也没有立刻拒绝。她心中盘算,方善平的医术可谓是西域第一的,自己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方善平给宇文炀检查一番,也算是自己回报宇文炀的恩情。 而且抛开恩情不谈,兰令月也觉得宇文炀存在对兰氏颇有好处。否则大周偏向阙氏,那也是对兰氏致命的打击。前世兰壁城只是个小卒子,他之所以能顺利害死母亲,是因为西域势力的重新分配。 兰令月再给宇文炀盛了一碗粥:“杨丹公子这样子说,令月可担不起,只担心敦煌这个地方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宇文炀淡淡笑了笑,他看得出来兰令月对自己颇有警惕。明明只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妮子,却是有着出人意料之外的成熟心态,也许是质子府的生涯让兰令月有了这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警惕心思。 兰令月离开之后,宇文炀双手交叠枕于脑后,虽然这次自己随兰令月一起有自己的打算,只是宇文炀却也是极为享受和兰令月在一起的感觉。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置兰令月。他虽然很喜欢这个丫头,可是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谋算。只这般躺着,宇文炀顿时是多了几分侧躺风流,潇洒不羁的味道。他本来就是个极为矛盾的人,冷酷、温柔、大方、卑鄙、潇洒、冷漠等截然不同的气质,却能在宇文炀身上都找到。就如同有很多张面具一般,谁也不会清楚宇文炀这些面具之下的真面目。 离开了宇文炀,墨舒则命人送上了凉茶。 “总吃冰镇之物,虽能解暑,却对身子谈不上极好。”墨舒也是一番关心之意。 兰令月看着墨舒那张近乎无可挑剔的俊容,本来平静无波的心湖之中也有了一点异样的感觉。她知晓墨舒的出身亦有那一丝神秘,那温润如玉公子的外表之下,却分明有一丝难以形容的神秘。虽然他并非母亲的男宠,可是兰令月也心知眼前男人来历并不简单。 一直以来自己对墨舒也有一丝说不出的警惕,可是伴随自己与墨舒相处,她不得不承认对方温润如水的作风让自己渐渐的卸下了提防。真是奇怪,对方明明也是来历不明,却给兰令月一种莫名的安心感觉。这可是与宇文炀截然不同的一种感觉了。 兰令月内心之中忽的觉得有些危险,纵然是面对宇文炀,兰令月也没有这份危险之感。只因为兰令月对宇文炀根本没有别的心思,然而她对墨舒却分明有一丝不同的感觉。这种莫名的安心之感让兰令月多了几许警惕,除了对家人,兰令月是不愿意相信别的任何人。 墨舒轻轻的垂下头,他一举一动透出了一股温润味道,亦越发让兰令月想起公子如玉这个词。 不错就是公子如玉,兰令月联想到墨舒身体受伤赤着上身的模样,本来已经平稳下的心又有了几许涟漪。 她知道自己实则便是就是喜欢这等温润剔透的人物,就如自己前世对李玉一样。只是李玉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墨舒则是真正温润到了骨头里了。 引了一口解暑的茶,墨舒亲自奉送的凉茶口感极佳,兰令月心下却也是生出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对方的关心就宛如春雨润物,细润无声又无处不在。墨舒可谓是个极为周到细致的人,能与他相处确实让兰令月放松一些。只是这份诱惑兰令月却也是敬谢不敏,就如兰因月曾经说过一样,她们这些兰氏女儿的人生已经是不由自主,特别的丈夫。虽然她们都是比一般女子要优秀,可是丈夫的人选却要平庸。 故此兰令月也从来没有放任过自己蠢蠢欲动的心绪。 然而兰令月自认为控制得极好,可是却并没有逃过宇文炀的法眼。 兰令月自控能力是极佳的,若是别的人未必能看得出来,可是宇文炀却是个心思细腻善于玩弄人心的主。以他本事如何不能看出,兰令月对墨舒有一种非比寻常的好感。就算这点好感还不足以称之为爱慕,却也显得兰令月待墨舒有些不同寻常了。至少兰令月对上自己时候,是没有那一丝涩涩的好感的。 以宇文炀的冷静淡漠,这一刻他内心竟然生出了几分酸意。他看着兰令月那细瓷般脸颊浮起了石榴花般的嫣红,眼前少女如玉娇颜有着豆蔻少女才有的娇嫩,只是一双眸子却如水晶一般,透出了一丝淡漠光彩。只是越是如此,却越发缠绕住宇文炀的内心。他自认是个寡情的人,可是却也是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会对这个小妮子有一丝莫名的不同的心思。 自己可是曾救下过兰令月,这丫头纵然是对人有好感为何不是自己。随即宇文炀则想到了墨舒似乎也替兰令月挡了一剑。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胸闷顿时在宇文炀心口浮起,而宇文炀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笑容。只是那苍白俊美的脸蛋儿上少了几分的悠闲,却分明多了几分的冷意。他不是什么好人,既然自己对兰令月有兴趣,纵然还不曾完全确定兰令月在自己心中有什么位置,可是也不容别的人觊觎自己想要的东西。 宇文炀目光落在了墨舒身上,眼神却也是近乎古井无波,无论墨舒是什么身份,却也是绝对不能动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傍晚时分,车队也到了廊市了。兰令月记得自己初到廊市时候,还是兰壁城接待自己,如今兰壁城已经死了吧。不过鸣玉坊确实不错,作为休息下榻的地方亦会让他们这一行人住的舒舒服服的。宇文炀更是财大气粗,主动先派人将整个鸣玉坊给包下来。兰令月暗叹宇文炀果真是个有钱人,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惹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待他们来到了鸣玉坊时候,竟然有另外一支队伍亦要入住。 领头的中年汉子应该是队伍之中的管事,是一个面色沉稳黝黑的中年汉子,神色也颇为不善。虽然坊内有小二解释一番,只说鸣玉坊早就被包下来了,那中年男子却仍然纠缠不休。 他目光轻蔑的扫过了兰令月的队伍:“不过区区几个人,何必显摆来包下鸣玉坊。” 兰令月心忖这个人说话真是毫无礼数可言。 “叫他们撤了吧,我们家公子小姐个个可都是尊贵的人,难道你们还有心怠慢了不成。” 那中年男子却也是不以为意,虽然说得极为霸道,可是却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还颇为挑衅的扫了兰令月一眼,只看这美貌的小姑娘可是知道轻重。若是不知道轻重,说出自家公子小姐的身份,看他们还不立刻被震慑了。那中年男子居然颇为悠闲,如今他没将自己底牌给拿出来,显然是觉得这王牌要关键时候拿出来才有惊艳众人的后果。 兰令月红唇轻叹,似感慨似不屑说道:“好大的威风。” 这句话说话的嗓音却也是不大,不过那中年男子却分明是听到了。他面色顿时一怒,只觉得眼前这个美貌女子果然是不知好歹。这中年男子扫了兰令月一眼,顿时生出了几分惊艳,可是又分明有些不屑,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古叔,出门在外,可不要随便得罪朋友。”马车之中忽的一道娇柔的嗓音响起,而这道嗓音虽然是柔柔弱弱的,可是那份柔弱之中有着一股莫大的震慑力。而那位古叔面色虽然有些不愿意,可是仍然将话吞回肚子里去。而这个古叔心里也不是没有意见的,他只觉得这个杜小姐实在是太软弱了,以他们这一群人的身份,何至于对些不长眼的人这么给脸面。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婀娜的身影则轻盈的下了马车,宛如风中一朵优雅的莲花花瓣,令人眼前一亮。 那少女十六七岁,乌黑的发丝轻盘,宛如一朵墨色的莲花般清雅动人,晶莹若玉的肌肤配上紫黑色宛如葡萄一般的美眸确实是极为动人。而她的举止也极为娴雅,看上去非但不似西域女子,反而想大周豪门之中出来的名门闺秀。而她的眉宇间也因为良好的举止,让她分明多了一分自矜和骄傲。而她手腕上戴着一枚墨玉色的镯子,更让眼前少女身上多了几分优雅味道。 西域女子大都习惯了抛头露面了,只是眼前的少女却分明是有些不习惯,那宛如清雪般凝脂脸颊之上却也是顿时飞起了两片红晕。如此姿态,在西域而言可谓有些扭捏了,难免让周围的人觉得这少女有些格格不如。况且这少女眉宇之间又有几分矜持骄傲的味道,越发衬托她不可亲近。 “杜莲见过诸位,若是有什么事情,那也是好商量。” 那少女开口,兰令月顿时也明白了她的身份。这杜家乃是敦煌一处巨富之家,财富可谓极为丰富,并且杜家还是敦煌的商会主席,在敦煌也是有一些势力的。兰令月嫣红的唇瓣多了一丝冰冷的笑容,难怪这奴才居然是这般嚣张,还是有那么几分依仗了。只是这般身份,在如今兰令月的眼中其实也不算什么。对于杜家,兰令月也没有什么好感。不过是个敦煌的富商而已,居然如此招摇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算这个杜莲说话还算是客气的,兰令月的心中已经是有成见,这态度也是有些冷漠。 “也没什么可商量的,杜莲若是知礼,便另寻住处。” 兰令月虽然见杜莲说话还算客气,不过也不太清楚杜莲是什么性子,故此这样子说着也是出于一份试探味道。如果杜莲知晓道理,就算因为心中不悦,也该知道道理该在自己这边的。 杜莲目光落在了兰令月的身上,这内心之中顿时多了几分讶然。杜莲性子虽然不好跟外人接触,可是却也是颇有见识。她跟随父亲也去过不少地方,也见过大江南北的各色佳人,可是那些女子和眼前出色的妙龄少女比起来,可是相差得极远。一时之间,杜莲内心也有一种不快的感觉,毕竟但凡美貌的女子见到同样美貌的女子,那也是会有一种竞争之意了。杜莲的心里,当然也是有些奇异的不平。 然而当杜莲目光落在了墨舒身上,神色更是有了变化。要知道墨舒容貌也是动人了。虽然俊男美女,那都是极为隐忍注目的,可是对于一个妙龄女子而言,显然墨舒这个俊美男子的吸引力会更深一些了。 杜莲也不是那等没见过美男子的花痴,如今却是看得心中微微一动。如此俊美出色,温润如玉的男子,杜莲看得也是心下微微一动。她自己虽然浑然不觉,这心中的天平却也是一下子就倾斜了。只因为墨舒本来也是极为难得的出色人儿。杜莲心中立刻有了一个认知,那就是墨舒才是众人之中做主的人。 也难怪杜莲心中有所误会,谁让墨舒那等气度雍容,身上更有一种淡淡的高贵味道。 这样子的男子,谁也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奴仆的。况且在西域这片地方,女人身份虽然不似大周那般卑贱,不过也是极少有女子成为主事者的,再者兰令月的年纪也未免太轻了些。 故此兰令月虽然说了话,杜莲却是充耳不闻。她看了墨舒一眼,只觉得墨舒不但容貌是出色的,身上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这让杜莲觉得墨舒必定是知晓分寸的,也不会跟那等没长大的小孩子一般不知轻重。 “这位公子,只因为我们每次来到廊市,都是住在此处,也是习惯了。而这鸣玉坊面积也是极为宽大,何不给大家一个方便呢?” 杜莲心忖兰令月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本来好好的事情却也是偏生给闹起来了,却也是不懂和气生财的道理。其实杜莲也没有察觉自己内心之中的想法,显然这等出色的男子那可是具有诱惑力。对于美男,就算是自己没有占有的想法,下意识也想要亲近一些的。 兰令月先是一怔,随即方才明白,显然是杜莲看走眼了。她不觉一笑,心中也不知道该埋怨谁,其实应该要埋怨墨舒吧。好好一个随从,偏生姿容出色,姿态也极为高贵,谁看在眼里也不会觉得墨舒只是奴仆之流的。 墨舒亦是有些觉得好笑,可是又偏生是无可奈何,这亦是并非是墨舒所想要的。其实让还是不让,墨舒也并不如何在意,只是如今墨舒却也是极为清楚的知道,那就是兰令月的尊严被冒犯了。 故此他并没有回到杜莲的话,而是侧身极为恭敬对兰令月说道:“小姐!” 如此一举,显然是表明了兰令月的身份,也分明是向杜莲昭示,兰令月方才是她应该询问的对象。 杜莲先是微呆,随即又立刻觉得极为可惜,墨舒这般气质又岂是凡俗之流?可是如今墨舒却是被兰令月所驾驭了,成为兰令月的下属。杜莲以己度人,自然不觉得兰令月有那个资格和本事驾驭墨舒。在杜莲看来,这显然是委屈了墨舒,让墨舒大材小用了。杜莲尴尬之余,又有几分替墨舒委屈的意思,如此姿容的男子,居然沦为奴仆之流,那可真是有些可惜了。 只是如今,杜莲却也是闹了个大红脸。 “是我处事不周――” 杜莲刚才听到兰令月话说得颇不客气,心中也明白,对方应该不会让自己这支队伍也住入了鸣玉坊了。更何况自己眼神不好,居然还闹了这么一出了。随即杜莲就嘱咐古叔,这支队伍离开就是。那古叔心下有些不痛快,心想自家小姐连这等事情也闹得颜面无光。 兰令月心里对杜莲的观感却稍微好了一点,这杜莲看来不是很聪明,也不会处事,不过至少还是知道道理的。不过如今,杜莲人前没了脸面,那是应该会记恨自己了。兰令月一笑也不在意,并且又觉得自己颇为无聊。 就在这个时候,如银铃子般的笑声就此响起。 那笑声可谓颇为清脆,听了也是让人觉得极为舒服,只让人觉得马车之中的这名少女是个性格活泼的女子。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上又下来一个人。这名少女年纪和杜莲也差不多,蜜色肌肤,容貌也是极为艳丽,仿佛一朵野玫瑰花一般,浑身上下都是充满了野性的诱惑力。那张如玫瑰花般的面容之上,一双眸子清澈明亮,显得是极为大胆,少女轻轻的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显得**辣的。 她这么一走出来,和杜莲一比可谓春兰秋菊各有擅长,不过显然比杜莲可亲得多了。 “表姐,你这是看到美男子,就走不动了吧,连人家正主儿都没认清楚。” 说罢少女又清脆笑起来。 杜莲面颊又是一红:“容蜜,你可不要乱说话了。” 其实杜莲虽然对墨舒有些好感,可是这些好感只是因为墨舒是个出色的人物,只是因为墨舒的皮相,她可真没别的想法。而容蜜开这个玩笑,显然也是有些过了。 “莲姐,你可真是太看重凤离哥哥,就算你们是未婚夫妻,我开个玩笑以他气量又岂会放在心上。而你这般倒是真将凤离哥哥想成了庸俗之人。” 容蜜一边说话,一边露出甜美可爱的笑容。杜莲听她越说越是露骨了,心下也是急了,她哪里有这种意思,只是眼见容蜜说得过了故此提点一番。只是杜莲也知道这个表妹平时人前一副极为开朗大方的模样,说话就算有什么不妥也被人当做无心之失。杜莲干脆住嘴,只因为她心知若自己还说什么,却也指不定容蜜还会说出什么话出来。而容蜜年纪还小,自己与她计较也只是自折身份,指不定被人怎么议论,说她如何的不知轻重竟然如此的斤斤计较。 随即容蜜唇瓣沾染一丝耀眼又甜蜜的笑容:“这位漂亮姐姐,你可不要放在心上。我表姐一贯就是这种性子,她出身尊贵,也难免多了一点傲气。说话有时就会有些不小心将人得罪了,而她心肠实则不坏,我却也代她向你们认错。” 兰令月倒是不动声色多看了这容蜜一眼,对方只是个豆蔻少女。容蜜如此说话,这也是会让杜莲颜面受损。而容蜜本来是与杜莲一道的,又为何说出这种话出来?兰令月倒是当真生出了几分好奇,究竟容蜜当真是这般的天真无邪,还是利用杜莲来卖好,那也是未尝可知。她甚至心忖,若是别人,和杜莲产生不悦之后,必定会对容蜜的这一番话听得十分入耳,更不会费心去想容蜜这样说可有什么不妥。 如此一来,这容蜜就能轻易得到自己的好感了。 兰令月觉得杜莲只是有一些娇气和不会察言观色,而这容蜜段数也不知道比杜莲高多少。 与此同时,兰令月长长的睫毛之上顿时掠过了一丝清澈的光芒。 “区区小事,纵然有所误会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兰令月轻描淡写的说道,她是真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杜莲这个下人有些嚣张,就算杜莲少了几分眼色,毕竟杜莲还是知道分寸的。兰令月也不是那种难缠纠缠不休的。 容蜜的笑容却也是更加甜蜜,她侧头看着杜莲说道:“表姐你看这位姑娘也是极为通情达理的,也是你处置不好,才冒犯了人家。” 杜莲觉得容蜜这话又给自己加了一桩嚣张跋扈的罪名,她心下更是多了几分委屈。毕竟自己听出父亲的吩咐,那是不敢随意惹事的。只是谁让自己最初看轻了兰令月呢?而且容蜜说话,一直便是这种调调,杜莲也是难以跟她计较了。要知道杜莲性子是有些孤僻和腼腆的,也有些不会说话。 杜莲如莲花般的脸颊迅速垂下来,心中却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一次是我们不对,这位姐姐,不若我们邀请你一并用餐,当做赔礼道歉如何?”容蜜可爱的脸颊之上透出了甜蜜的笑容,天真无邪之中透出了几分单纯直接味道。 容蜜知道自己是很容易得到别人的好感的,这种手段她也是用得极为手段,而无论男女这般手段都是极为有效的。 她可不似杜莲那般,人虽然美,可是那不过是个木头美人,说话也愚笨得紧。容蜜能肯定,自己不但能消除对方的恶感,还能顺利住入这鸣玉坊。 要知道廊市的客栈虽然是不少,可是没有一家有鸣玉坊这般舒服。容蜜是个喜欢享受的人,又怎么会不想住的舒舒服服呢? 一边这般说着,容蜜合住了手掌,一副可怜兮兮祈求的样子,甚至好像小狗一样轻轻吐吐舌头。 兰令月静静的看着容蜜:“不用了。” 对方那般娇嗔的样子可是当真没有让兰令月有丝毫动容,而兰令月神色也是极为冷漠。 容蜜一瞬间面色僵了僵,面色亦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个女人真是铁石心肠,看到自己这般天真无邪说话大方的少女,居然也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哼听说有些女人天生就仇视女人,看着这个漂亮的人儿也是这般心思。 容蜜僵硬的面色只是瞬间,很快便是恢复了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位姐姐,我表姐是无心的,你,你当真生气了?” 兰令月已经不耐与容蜜纠缠,并且隐约看出,这个容蜜纠缠不休心性也不像她所表现出的那般单纯。 “谈不上生气,只是我与你们原本没什么关系罢了。” 兰令月说罢,一道婀娜的身影就盈盈踏入了鸣玉坊内了。 容蜜一双明媚的眸子之中,蓦然透出了几分狠意了。 她本来就如野玫瑰一般明艳照人,如今也禁不住咬住了唇瓣。 杜莲虽然被容蜜隐隐约约的损了一顿,可是究竟吃不透容蜜的盘算。如今看到容蜜被拒绝,杜莲生出了同仇敌忾之心,心下也是有些不舒服。 她叹了口气,对容蜜说道:“蜜儿,有人如此眼高于顶,咱们也不必将她们放在心上了吧。” 容蜜心中杜莲这个蠢货懂什么,她甩开了杜莲的手,亦是露出了泫然欲泣的委屈样子:“莲姐姐,你怎么可以怪我呢,我知道我是伤了你的面子,可是这都是因为你最开始有些不对关系。不过你要怪我,我也不敢说什么。” 杜莲一时又是一呆,自己哪里是在怪罪容蜜? 自己不过是见容蜜被人拒绝了,显得有些可怜,故此十分同情容蜜而已,难道自己安慰容蜜一下倒是错了不成?不过小姑娘当众丢脸,本来就是有些说不过去,面皮子薄了有些误会也是难免。 “我哪里是怪你?”杜莲苦笑不已。 容蜜则立刻说道:“我知道,莲姐姐我年纪小不懂事想什么就说什么,你莫要在意。我也知道,其实我应该帮着你的。” 随行侍从想法也是渐渐被容蜜引导,觉得杜莲是面子上过不去,因此对容蜜有了责备的意思。其实人家小姑娘只是单纯了些,又有什么大错?不过杜莲这方面是有些迟钝的,那也是没有看出来。 容蜜暗中看了墨舒一眼,心中突然觉得极为可惜。 要知道墨舒这等姿容,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俊美的男子,居然身为侍从,这让容蜜很有些不是滋味。原本她想着,自己和兰令月搭上话了之后,再和这个出色的美男子说话得到他的好感。就算不能谈情说爱,自己也要墨舒当上自己的干哥哥。只是没想到兰令月这般眼高于顶。 不过容蜜也是不容易放弃的人,她看着墨舒则红着眼眶说道:“这位哥哥,我也不知道我们将你家小姐气得这么厉害,方才也是我们唐突了。那位姐姐若还是生气,我心里一定会不安的。” 容蜜仿佛因为急切一般,捉住了墨舒的手臂,轻轻抬起脑袋,样子看上去是那么的坦诚和直率,眼中的着急也是显得是货真价实的。 而在容蜜的脸上,也分明垂下了泪水。 看到容蜜面上泪水,同行之人亦是义愤填膺起来了。只觉得兰令月也委实是有些过了,不过是一件小事情,却来刁难这样子的一位小姑娘。不过他们却全然忘记了,原本这件事情是他们嚣张跋扈引起的。 宇文炀将这些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而宇文炀唇瓣亦是禁不住多了一丝笑容。 虽然容蜜是惯会做戏的,可是这些小伎俩,却也逃不过宇文炀的法眼。对于宇文炀而言,容蜜这些手段可真是无所遁形。 宇文炀微微有些讽刺,却也是无不恶意的在想,墨舒还不快些将这可人儿安慰一番,最好是跟容蜜哥哥妹妹一番。 然而墨舒那张宛若朗月一般脸颊之上,周身透出了宛如清风一般的气质,一双眸子却亦是洞悉一切般透出了几分清亮。 一时之间,墨舒面颊之上居然透出了几分颇为腹黑的笑容:“小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说罢墨舒轻轻的扯出了衣袖,就此拂袖而去。而容蜜顿时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心下也颇为屈辱。这个美貌的男子果真是铁石心肠,却也是不懂得何为怜香惜玉,实在是可恶可恨可恼。如此毫无君子风度的男子,真可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杜莲也觉得墨舒气量并不如何恢弘,方才她还被墨舒容貌震慑,如今心里却亦是有些不喜了。一个男人,怎么能这般没有风度呢? 宇文炀放下了车帘,心中叫了一声可惜。实则容蜜那等人物,宇文炀也不太放在心上,若不是容蜜捉住了墨舒的袖子,宇文炀简直是理也懒得理会。 杜莲倒也对这个表妹是照顾的,也不在意方才容蜜说话有什么不妥当,只抽出了帕子轻轻替容蜜擦眼泪珠子。 “好妹子,你莫要跟这些人生气了。” 在杜莲心中,容蜜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说话便是不妥当,也是小孩子的脾气了。 而杜莲对自己身边的人,倒也是颇为大度的。 只是杜莲对容蜜卖好,容蜜心中却也并不感激。虽然容蜜是在兰令月那里受辱了,只是却欺软怕硬记恨上杜莲。只觉得若不是杜莲不妥当,人家也没理由朝着她容蜜发作。 容蜜正准备再说几句戳心窝子的话,却见一道儒雅清俊的男子走过来,容蜜顿时将到了唇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下去了。 那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容貌颇为清俊,儒雅和彪悍之气都凝聚他一身,亦是给女子一种莫大的吸引力。只见他长身玉立,身子颇为欣长,越发衬托出他英俊潇洒。 容蜜面颊顿时红了红,嗓音也是小了起来:“凤离哥哥你来了。” 容蜜心下也是觉得颇为可惜,如果兰凤离早来一些时候,自己又怎么会被人羞辱呢。兰凤离是杜莲的未婚夫,两个人订的是娃娃亲,平时兰凤离也是对容蜜颇为爱惜了。杜莲拿着手帕的手掌顿时一顿,神色有些紧张。兰凤离知道自己这个未婚妻的性子,杜莲从来也做不到落落大方,故此也不放在心上。兰凤离可没留意到,杜莲看他目光颇为疏离,并没有该有的热络。 而容蜜认定兰凤离若是早到了自己便有底气,也未必没有理由。 兰凤离其实也是兰氏族人,并且也颇有才干,而且敦煌城主兰因月也很喜爱看重这个侄儿,故此兰凤离在敦煌说的话也颇有分量。容蜜心中不由得想着,那些暴发户又怎么敢得罪兰凤离呢。 容蜜也是个眼尖的人,顿时也看出兰令月这一身衣衫可谓千金难买。那个美貌的女子能身着这么华贵的衣衫,这让容蜜心中升起了一丝嫉妒之意了。不过容蜜也知道,兰凤离是不会喜欢自己说这样子的话的。 她面上满是泪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兰凤离自然是看在眼里,自然也是有所关心。 “蜜儿,你这是如何了?”兰凤离亦是惊讶得紧。 而兰凤离一边这么说,一边看着杜莲,显然认为杜莲应该负责。其实兰凤离什么也不知道,不过他觉得杜莲年纪大些,容蜜也只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受了委屈,自然是大人没有照顾好的关系。 杜莲心下有些委屈,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兰凤离姿容潇洒,人又极为聪明,人品也不错,他原本也是杜莲心中近乎完美的夫婿。可是就是因为兰凤离的这种态度,杜莲方才待兰凤离的心渐渐冷了。 平心而论,杜莲也是对容蜜不错,容蜜不但是她亲人,并且还与她年纪相若。可是为什么自己就一定要照顾容蜜呢?为何容蜜受了委屈便是自己的责任?自己又不是容蜜的亲姐姐,而兰凤离似乎总是忘记了,其实容蜜只比她小两岁,也不算什么小孩子了。 当下杜莲就说了容蜜是受了别人冷脸的关系。 容蜜则通情达理的说道:“凤离哥哥,这些事情原本是我们有错在先,也不怨怪别人甩冷脸。你可千万不要怪莲姐姐。” 兰凤离有些失望的扫了杜莲一眼,只觉得自己这个未婚妻腼腆也还罢了,心胸眼界一直都是不如何的宽阔。 “莲儿你以后行事也是要三思而后行,也莫要误人误己了,甚至是让蜜儿也被误伤了。” 兰凤离自认是一份提点,杜莲心下的委屈之感却也是更浓了。自己究竟是做出了什么了不的的大事,却也是被如此训斥了一番了。她真的觉得自己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已,况且挑衅的是自己下属,当时自己不是呵斥了那名下属了? “兰家行事,一贯都不会仗势欺人的。杜叔叔也是这般行事,故此我也一贯佩服杜叔叔。” 兰凤离温言说道,他心中觉得自己这个未婚妻格调是有问题的,少了几分见识。反观容蜜年纪虽然还小,却也是懂得不少,并且也很有大家风范。 大道理都已经压下来了,杜莲也是个嘴拙的人,只是低声应了。反正她也是习惯了,兰凤离这些道理自己是要听着的。她也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也不是很会说话,也许当真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她自己还没想明白而已。不要仗势欺人,这个道理总是正确的,杜莲如此想。 “好姐夫,你也别怪姐姐了。”容蜜在一边撒娇,并且手臂已经极为自然的缠住了兰凤离的手臂。她可是和兰凤离兄妹相称,只有那等心下龌龊的人,方才会对自己和兰凤离的亲密说三道四的。 “只是蜜儿没有做错就好,原本莲姐姐一边生气,我还道自己伤了咱们这边面子,让凤离哥哥你莲姐姐丢脸了呢。” 说罢容蜜还吐吐舌头。 兰凤离更禁不住瞪了杜莲一眼,杜莲自己闯了祸,行事不知分寸,结果却怪蜜儿让她失了分寸。他心中隐隐有一丝不满,兰凤离早就觉得了,杜莲看着是个大家闺秀,可是却是有些短视和小气。 杜莲心下总是不是滋味,她觉得自己便是犯了个错误,这错误也没有到这份高度,可惜她便是嘴拙,一时也是不知道如何辩驳。 兰凤离看到杜莲面上浮起了一丝倔强和怒意,心中更是叹了口气。这个未婚妻,不会处理事情,这脾气也是不小了。兰凤离觉得这件事情已然是过了,若自己再说教一番,当真将杜莲惹得发作了场面也须得不好看了。想到这里,兰凤离也是大度的准备退后一步,觉得自己不和杜莲计较了。况且自己也是苦口婆心和杜莲说了很多道理,只是杜莲怎么也是不愿意听的。若杜莲开窍了,她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不得体。既然说了也没有用,又何必再说了。 兰凤离心下更是多了几分的无力之感。 调教不好杜莲,可是谁让自己和杜莲是娃娃亲呢? 虽然兰凤离决定不和杜莲计较了,不过兰凤离内心之中对容蜜的爱惜亏欠也多了几分。 多乖巧听话的女孩子啊,蜜儿年纪小了些有时候说话也不知轻重,不过倒也是个明理的人。 “杜莲,这次既然蜜儿因你的事给委屈了,你便好生哄哄蜜儿吧。”兰凤离如此吩咐。 他心中想法则是,杜莲若是个有心肝的,就该因为容蜜的委屈生出几分愧疚之意,以后也方才知道行事的轻重。 杜莲却并没有多少愧疚之意,并且反而和兰凤离生出了几分生分味道。 当初定亲的时候,杜莲也知晓兰凤离是个出色的人物。实则兰凤哦离样貌、人品,桩桩件件都说不上差,都是不错的。可是杜莲小时候那份仰慕却是渐渐的淡掉了,心中觉得说不出的生疏。有这般优秀的未婚夫,杜莲心里非但没有欢喜,反而隐隐有些委屈。 不过她一贯还是迁就兰凤离的,故此还朝容蜜陪了个不是。容蜜自然是一副不敢消受的样子。 鸣玉坊中,墨舒调制好香料,放入了香炉之中,顿时满室就是充满了一股透人心脾的清香味道。墨舒这调香的技艺确实非常出色,而这次给兰令月用的也是绝好的。 宇文炀似笑非笑的站在一边,一双狭长的眸子之中,眼波流转似有寒水流窜。这个墨舒,确实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物,难怪兰令月会对墨舒颇为暧昧。 “今日那位杜莲虽然不过是区区一名商女,不过身份却并不简单。大小姐可知道,这位杜莲乃是从小就和堂少爷兰凤离定亲的。我亦是猜测,凤离公子必定也是随行一道,故此那随行下人却也是如此嚣张。” 墨舒早就看出了杜莲的身份,故此如此提点。 兰令月低低的笑了一声:“原来竟然是兰氏的自家人。” 其实重生一次,兰令月早就知道这些事情。 兰因月多年来膝下无出,这些年来,亦是有人建议,要从兰氏年轻族人之中过继一个。这其中三房的公子兰凤离的呼声显然是最高不过了。兰因月与三房堂兄兰溪河的关系一贯不错,兄妹感情甚好。当年马贼袭击敦煌,城主换下了红妆并且应敌作战,被贼寇用流箭行刺。三老爷兰溪河替城主挡下了这一箭,而因此伤重不治而身亡了。故此兰因月只觉得对三房颇为亏欠,而又对三房这根独苗极为照顾。 而在兰因月的悉心栽培之下,兰凤离也可谓出落得一表人才。兰氏族人上上下下都是很喜欢这位英俊的年轻族人。 说来也十分可笑,这些兰氏族人宁可想要兰凤离过继成为兰因月的儿子,也不怎么乐意接受兰因月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 兰令月也是因为这个,就知晓杜莲的背景。 前世杜莲就是兰凤离的未婚妻,只是却听说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如何的好。 兰令月虽然对杜莲很冷淡,不过也不是诚心跟兰凤离为敌。 根据兰令月前世的记忆,自己这个堂兄其实还算得上一个不错的人。 他虽然是兰氏族人的宠儿,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野心,并且当众宣布自己不会成为兰因月的继子。前世的兰令月表现得极为愚笨,其实变算是当真让兰凤离过继,总胜过兰令月成为敦煌城主。不过因为这位堂兄才是兰氏族人真正想要支持的人,兰令月也不可能没有想法。 更何况人心难测,兰令月也不知道自己重生一次之后,这位堂兄可还是那等淡薄名利的主。正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便算是前世兰凤离表现得谦虚恭顺,焉知这是不是兰凤离的伪装。便算兰凤离当真是表里如一,这一世谁知道他会不会被人教唆,生出什么原本没有的念头。 兰令月又想起兰凤离身边那个容蜜,那可是极为难缠的主。前世这个女人可是并没有出现,至少没有出现在兰令月面前。虽然是个道行一般的黄毛丫头,兰令月却隐隐生出几分古怪警惕的味道。 前世不见这容蜜,今生倒是见到了,莫非是人安排不成? 故此兰令月方才会装傻,至少是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如今倒不急着和这位堂兄说话。 墨舒知道兰令月必定是听懂了自己的暗示,如此毫无表示显然不是兰令月愚钝,而是有自己的盘算和想法。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04 栽赃陷害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04 次日清晨兰令月出发,却可巧和兰凤离队伍撞在一道。兰凤离亦还主动再次道歉一番,礼数十分周全,并且没有说出自己身份。兰凤离原本觉得自己兰氏族人身份说不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觉得此刻提及有一种以势压人的味道,故此也就绝口不提了。兰令月心下也有了盘算,难怪母亲对这个侄儿也可谓十分疼爱。前世兰凤离其实比自己更为适合!只是虽然如此,兰令月的心下还是有一个疙瘩。对于权势之争,任何人都不会显得极为宽宏的。 况且现实就是如此,兰凤离自己不愿意争,还是会有别的人让兰凤离来争的。前世自己还不是因为兰凤离的存在,被衬托得十分可笑,也许这并不是兰凤离原本的意愿,可是兰令月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情少不了某些人的刻意拨弄。 兰令月美眸流转,眼中也刻意掠过不提。 兰凤离也和杜莲一样,心中是极为惊讶的。这一队人可谓非富即贵,队伍做主之人又怎么会是这个年纪不大的妙龄少女呢? 平心而论,兰令月也是姿容不俗的,如此美貌的少女兰凤离还是第一次见到。只是虽然如此,兰令月年纪还是太轻了。况且陪伴在她身边的墨舒又是如此优秀不俗,也难免让人有些怀疑,这个年纪不大的美貌少女可是能真正掌控这等出色的人物。 不过兰凤离既然早就知道这一点了,故此也是没有闹出什么笑话。 兰令月回归敦煌的日子毕竟不是很长,故此认得她的人也是谈不上极多,比如兰凤离便是如此了。其实兰令月在敦煌的名声并不好听,她才回归兰氏就做出许多让人震惊的事情,未免让人觉得她行事实在是太过于急功近利并且可以表现。而兰令月私下收纳男宠的消息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兰凤离也是早就听说了这些事情了,并且心中自有属于自己的想法。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是从根本上不会如何欣赏一个广纳男宠的女人的。 至于兰凤离之所以没有认出眼前少女就是兰令月,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墨舒的姿容实在是太脱俗了。他虽然可惜墨舒如此风姿却为奴有明珠暗投的嫌疑,却怎么也不会认为墨舒是那令人不齿的男宠。 而另外一边,容蜜面上始终透出了甜甜的天真无暇的笑容。昨天她被兰令月冷落了,心中也是有些不快了,不过如今容蜜的样子,似乎是早就忘记了这些事情了。 只是当她目光轻轻扫过了墨舒那张温润俊容时候,心下却也微微泛起了酸味。眼前男子虽然看上去风度翩翩,可当真是个榆木疙瘩,根本不知道何为怜香惜玉。特别是他言谈举止之间对兰令月有一股呵护的味道,这更是让容蜜有些不服气。容蜜不得不承认,兰令月是个出色的美人儿。她无不恶毒的想,墨舒说不定只是兰令月的男宠而已,所以墨舒才会这样子的小心翼翼的。 好色之心,人皆有之,这可真是不破的道理。 容蜜虽然是个女子,不过也是个好美色的。这也是心机深沉的容蜜一个弱点,故此她内心方才会愤愤不平,颇为失落。 如今她极为乖巧的站在了兰凤离的身边,似乎极为乖巧模样。 她无意间侧过了脑袋,蓦然惊鸿一瞥却顿时让容蜜给怔住了。原来一辆马车从容蜜身上行驶过去,风将马车车帘给吹起来了,这马车之中男子容貌就乍然出现在容蜜面前。 宇文炀本来颇为悠闲的躺在了马车之中,他面色虽然苍白了些,可是却无损他的风采。一个“病美人”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马车车帘垂下去了,可是这匆匆一眼,却是让容蜜顿时呆怔在场。 好个出色的男子,虽然面颊稍显苍白,可是那乌黑的眉宇之间却也是泛起了一丝邪魅光芒,令人觉得危险又充满了蛊惑的味道了。 容蜜虽然心动那等温润如玉的男子,可是却更爱这等危险邪魅的人物。她只觉得一股酥麻之意顿时从足底传到了心底,一颗心都酥了,面颊也是泛起了绯红。她心中酸味却也是更浓了,目光禁不住扫上了兰令月,只觉得兰令月运气亦是未免太好了些。那墨舒已经是一等一的人物,而这马车之中还藏了一个风姿截然不同,却显然不输给墨舒的美男子。 容蜜芳心一动,心下悄然生出一丝情绪。比起墨舒,容蜜对宇文炀更有感觉。这不仅仅是宇文炀有一份神秘之感,还因为对方身上散发一股若有若无的霸气。这种王者气势并没有因为宇文炀的病弱而消失,而更让容蜜禁不住心醉神迷。 只是宇文炀看上去,却显然比墨舒更不好相处。 容蜜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无论是墨舒还是宇文炀,这两个好是好,但是似乎也跟自己风马牛不相及。 这两个人显然是自己抓不住的。 她见到的两个男子,一个似火焰般霸道而邪魅,另一个则是如春风般的温润剔透,一者火一者风,那可是截然不同。她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见到这两个男子,心下是有那一丝莫名的自惭形秽的。同时容蜜心下倒是多了几份好奇,只是不知道西域之地为何竟然能出这两位难得一见的男儿。 而这两个男子,却偏巧在兰令月身边。容蜜更是好奇兰令月的身份,只是兰令月那拒人以千里以外的态度,却分明是让容蜜敬而远之,不敢去捧这个软钉子。 容蜜也没有将眼前这个容色冷漠的绝色少女和兰令月联想到这一起。 这也亏得那些谣言,让容蜜这等聪明女子也被有所误导。 传闻之中,兰令月私德可谓极为败坏的,并且私下纳了不少男宠。而这些男宠在传闻之中自然是极为不堪的,侍奉女人的男人,在他们心目之中又有几个是好的。容蜜虽然谈不上全信,不过也是见过了兰因月身边的那么几个男宠。那几个男宠谈不上不堪可是也不是什么出色的人物,就算皮相好些也全无内涵,不过是玩物而已。故此容蜜心中,兰令月身边男人也是与兰因月的差不多。 既然如此,见到了宇文炀和墨舒这等风姿截然不同的男子,容蜜自然丝毫不会联想到,眼前的女子则正好就是兰令月了。 可巧这一次兰令月的出行并不愿意如何招摇,身边侍卫亦是换上了寻常服色。 兰令月也是个大方的,她换上了男装,随意骑在马上,身子在阳光之下勾勒出了一道美好的弧度。 西域女子彪悍成风,也不忌讳什么抛头露面。女子出门打扮成男装也是一种风尚,丝毫也不奇怪的。而她们纵然是打扮成男装,不过却也是能明明白白看出是女儿身。似如今兰令月朱颜雪肤,俨然是女子模样。如此光彩照人的丽人,亦是惹动别人为之侧目。 就连兰凤离也是禁不住多看了兰令月几眼了。 兰凤离比较喜爱温柔似水,大方得体的女子,自然会觉得兰令月太过于冷傲一些。从前他从来不觉得冷傲女子美丽,只觉得女子一旦冷傲起来不过是一种刻意做作而已。可是如今,他看到了兰令月,却不得不承认原来这世上当真有女子能将这美丽骄傲融合得恰到好处,显得那般光彩照人。 同时兰凤离心中也在猜测,西域何时又有了这般出色的女子出现? 容蜜策马到了兰凤离的身边,美眸流转,甜甜说道:“凤离哥哥,你猜这位冷傲的姐姐是什么身份?” 兰凤离一笑摇头:“我却也不知道,不过对方确实是气质不俗,就算是大周来的公主也是不无可能的。” 容蜜虽然觉得兰凤离说得颇有道理,不过心下却也是颇为不是滋味。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会有这样子的想法,是因为在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嫉妒之意了。 不过容蜜掩饰得极好,她一双眸子看着兰凤离,又如平时一般透出了仰慕的光彩,仿佛在他的心中,兰凤离是个极为值得仰慕的人儿。她知道,男人都是好面子的,而他们被自己这样子看着,可是比说千句万句甜言蜜语都有效的。 容蜜虽然小气,不过倒是识时务,无论是宇文炀还是墨舒,似乎都不是她能得到的。既然如此,她不如死死抓住眼前这个自己能抓住了兰凤离。 其实说来,杜莲对容蜜这个表妹也不错。容蜜家道中落,也多亏杜家的接济。而杜莲也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小表妹,并没有因为容蜜的家族败落而有什么想法。可是容蜜吃过苦头,又怎么会真心为杜莲着想呢?在容蜜心中,自己的未来才是最为重要的。如果自己能得到一切,那可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了。 况且容蜜对兰凤离也可谓是知根知底,知道兰凤离颇为优秀,并且说不定还有一场大机缘。 “我虽然不知道这位姐姐是谁,不过她的气质确实也是极为高贵,要说咱们敦煌的那位兰氏少主,却也差得远了。” 容蜜轻轻的翘起了嘴唇,扮作天真无邪的样子说道。 若是别人和兰凤离提及了这件事情,兰凤离必定是心生警觉,并且呵斥一番。可是在兰凤离的心中,容蜜就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小孩子无论说出什么样子的话,那也都是值得原谅的。 “蜜儿,有些话也不是你这个小孩子能说的。” 容蜜轻轻的眨眨眼睛,极为认真说道:“凤离哥哥,你别当我是小孩子,我也是知道好歹的,比如我就知道凤离哥哥你就是很好的人。你人品好,又很有本事。我知道,你不屑去争这个兰氏的继承权,也不愿意让城主为难。可是让我比较,你不知道比那兰令月优秀多少。她不过仗着城主的宠爱耍威风,并且私德不佳。凤离哥哥你有了莲姐姐,那就不会沾花惹草了。可是兰令月却找了那么多男人,蜜儿觉得她真是无耻。” 兰凤离面色微微一沉:“你也休要胡说了。” 他望向了远方,轻轻的眯起了眼珠子,看着那狂舞的黄沙之中,沙丘层层叠叠。 “那些谣言,谁知道是真是假,谁知道传出去的人那是什么心思。这其中少不得有人推波助澜的。你将那些传言当真了,也难免会被有心人愚弄了。” 容蜜叹了口说道:“蜜儿我都知道了,可是凤离哥哥,我觉得你十分优秀,这可是我亲眼见到的,这总不是什么谣言吧。在蜜儿心中,没有人能比你更优秀了。在我心中,绝对不会假的。” 她说得极为坚决,仿佛这些话都是从容蜜的心里说出来的。 这一次,兰凤离倒是真没有反驳了。 毕竟兰凤离也是优秀的,优秀得足以让他产生一种骄傲的情绪。虽然他是绝不会在人前摆弄自己这份骄傲,虽然他也是觉得谣言不可尽信。可是兰凤离的心中,已经隐隐觉得自己是要比兰令月要优秀了。 况且在容蜜这个小妮子面前,兰凤离也不由得失了几分的警惕,并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容蜜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光芒,兰凤离便是当真对兰因月极为感恩,可是那也是有弱点的。而容蜜也相信,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有弱点的。 兰凤离的价值就是他原本是兰氏族人,并且颇为优秀,呼声很高。只要兰凤离自己愿意争一争,那个花痴女,可是一定不是兰凤离的对手。故此容蜜心下,也是禁不住高看兰凤离一眼。 既然容蜜有这种想法,那么杜莲对于容蜜而言自然也是莫大的障碍了。一想到杜莲,容蜜心中亦是多了几分轻蔑之色。在她的心中,杜莲甚至根本也不算是什么对手。 杜莲是个腼腆的性子,并且母亲来自大周。一个西域女子,居然对大周的礼数颇有兴趣。这注定是让杜莲得不到兰凤离的喜欢的。比如现在,杜莲就会坐在马车之中,绝不会骑马在外边抛头露面的了。既然如此,杜莲也就没有机会陪伴在兰凤离的身边,和兰凤离一道说说笑笑了,自然也是免不得便宜了容蜜了。 自己男人不知道争取,那是杜莲自己愚笨。 容蜜眼中一丝不屑的光芒顿时一闪而没了。更重要的则是,如今杜莲已经落入了她的圈套了吧。她相信,最后能嫁给兰凤离的人,一定是自己。也唯独自己能站在兰凤离的身边,享受这一切了。 马车之中,杜莲掏出一块玉佩,看着上面写着的一首情诗,杜莲面颊顿时渐渐泛红了。她知道兰令月极为优秀,品行也极为端正,可是自己跟兰凤离在一起,那可真是有些受不了。其实对于杜莲而言,她可真不在意自己的夫婿究竟有没有本事,她最想要的,自己的未来夫婿那是个懂得知冷知热的人,就算他没那么优秀也是足够了。她眼前顿时浮起了一道身影,那个人虽然没有兰凤离的优秀,可是对自己却是极为温柔。 这一路上下来,倒也颇为平静,敦煌城也渐渐要到了。可是就是在这个时候,偏偏有事发生,只见马车一顿,外边亦有下属低声说道:“有刺客,不过好似冲着兰凤离来的。” 兰令月心下一惊,顿时撩开车帘观察。对于刺客这等字眼,兰令月是敏感的。她撩开车帘一看,果然有几十个黑衣人来围攻兰凤离。 兰令月看了一阵,也是放了下心。这些杀手虽然能给兰凤离一些干扰,不过应该是兰凤离的对手。可是照此看来,这些人要被兰凤离除掉也要费上一段时间。而一些苍蝇若是闹个不休也是颇为让人不耐烦。故此兰令月一挥手,就命自己下属出手帮忙。 兰凤离原本有些戒心,担心兰令月也和这些刺客是一伙的。及他看到兰令月的人是帮自己的,亦是放心不少了。 兰令月身边侍从纵然不是个个都是高手,可他们都是箭术高手,配上强弓劲弩,五十人一起射箭,箭无不中,很快这些杀手就被剿灭打扮。兰凤离也是精神一震,带领下属杀敌。而可笑的是,杀手群中,一名杀手匆匆的离开了,居然当成了逃兵。 兰凤离容色一冷,嘱咐下属去追这名杀手,不过要留活口。 他目光又落在兰令月身上,这个妙龄少女的实力惊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那名要逃走的杀手却被捉住了,当兰凤离审讯时候,对方很快就招供:“是兰大小姐让我等来刺杀你的。” 这句话一说出口,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兰令月眼珠细细一眯,眼中的光芒宛如日月清辉,令人目眩神迷。她出色的容色展露在了大漠阳光之下,宛如阳光之下的一朵明艳动人的水仙花,仍然是那般的明艳可人。在场男子无不为之侧目,却无人留意到了兰令月眼底深处一丝近乎污黑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真是可笑之极,原来居然有人当着自己的面,陷害自己一番。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容蜜立刻尖叫说道:“凤离哥哥,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狠了,她必定是嫉妒你的才华,居然是用上了这般手段。” 兰凤离却也是轻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神色也颇为落寞:“难道令月堂妹不知道,我对这个位置可谓一点兴趣也没有。” 容蜜则安慰道:“人不染红尘,红尘自染人,凤离哥哥你虽然不争,可是偏生有些人不会放过你。” 兰令月冷眼旁观,心中冷笑不已,她对兰凤离是一直都是没有好感的。可是她也没想到,这容蜜和兰凤离一搭一唱的,居然已经将自己的罪给定下来。 宇文炀一直看着兰令月,只觉得这件事情也颇为有趣。他几乎可以肯定,兰令月不会派什么杀手前来的。只是看到兰令月神色平静,那就不知道这个小妮子内心之中又有什么盘算了。宇文炀心里突然好奇起来了,他倒是还真想要看看,兰令月究竟是有什么打算,可是有什么反败为胜的计策。 不过在宇文炀觉得颇为有趣时候,他目光无意间落在墨舒身上时候,心下却也是顿时微微一凛。 墨舒容色之中却分明多了几分关切、担心。 宇文炀突然觉得,墨舒这种表情很碍眼。他觉得兰令月是有足够的智慧的,可是墨舒这种表情却衬得自己似乎有些没心肝。这一刻宇文炀不由得告诉自己,墨舒露出这种表情只是虚伪而已。 兰令月手掌轻轻的磨蹭马鞭,不由得说道:“这话倒是颇为有趣,兰令月何等身份,就算是要收买杀手,难道还要自己现身动手不成?如果她是指使别人,那位属下又怎么会在你们这些杀手面前露出真正主人的面子。” 明明是漏洞百出的谎言,相信的人是什么用些那倒是不得而知了。若不是别有居心,那就是太过于蠢笨了。 她也是好心,提点兰凤离一句,这还是看在兰凤离也是被人算计的份上。对方如此设计只是让自己和兰凤离之间生出无形的嫌隙吧。兰令月虽然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不过却也不愿意成为别人手中的枪。 岂料那杀手说道:“我所言句句属实,兰令月只因为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影响她继承人的位置,故此方才亲自主持。可是大家都说,就算是行刺成功,兰令月也是难免杀人灭口了。故此,我才说出事情真相。” 他方才就表现得极为胆小,这样子一番话,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 “如此说来,你是见过兰令月了。” 兰令月冉冉一笑,循循善诱。 这名杀手点点头说道:“自然是如此,那位兰氏少主,可真漂亮,身边有三四个俊秀男子讨好,样子十分嚣张。” 这些话,自然也和传言中的兰令月不谋而合。兰凤离已经是信了,心中颇为不是滋味。而容蜜则将他绑起来,随即甜甜笑着说道:“凤离哥哥,不如待会儿当着大家的面,让这个杀手招供,也算是还你一个公道。” 兰凤离没有说什么,也是默认的意思了。而兰令月却不屑再说什么,要提醒她早就已经提醒了,有的人就是要犯蠢又有什么关系呢? 兰令月也不屑留意,心下自是有自己的盘算。 而容蜜看着兰令月听闻了这件事情之后,还与他们一道,容蜜心里也就是有了一些想法了。 兰令月必定是听出了兰凤离的身份,有了巴结的意思了。 一想到这里,容蜜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得意。 从前他们和兰令月说话,兰令月却也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屑搭理的模样,如今兰令月便是要巴结,也是懒得理会。 只是兰令月只是一路同行罢了,居然没有搭话的打算,也未免让容蜜觉得美中不足了。 杜莲惊魂稍定,此刻回过神来,也悄悄从马车之中出来,对兰凤离说道:“凤离,这些事情,咱们再弄清楚一些,我怕有什么误会。” 兰凤离倒不觉得有什么误会,只是方才大敌当前,杜莲只知道躲在马车里面,这让兰凤离心中很有些不是滋味,有一点别的想法。其实杜莲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出来了也是没有用处了,可是兰凤离心里就是觉得,杜莲对自己也不如何。 这一次兰凤离回归,居然弄得极为浓重,甚至连敦煌左将军兰云溪也是来到了。 兰因月有个节度使的头衔,这个头衔是大周所册封的,然而这个册封实则只是一个空衔。比如敦煌名下一些官职的任免,也是兰因月自己做主,并且大半还是兰氏族人。故此兰因月更像是一名小国的君主而不是大周的下属。 而兰云溪则是兰氏一族中比较出色的男丁,亦是兰令月和兰凤离的叔叔。兰令月记忆中,前世今生兰云溪对她都是有些冷淡的,谈不上有什么亲情存在。可是如今,兰凤离只是回归而已,居然也是如此热情迎接。看来在这些人的眼中,自己这位货真价实的兰氏族女其实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分量吧。他们还是希望,兰因月将兰凤离过继。 兰令月知道,自己不提点兰凤离是因为自己小气,更因为她清楚知道这是一场战争。在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所谓的亲情存在的。前世兰凤离已经有意无意让兰令月吃过一些苦头了,而这才是兰令月真正不喜兰凤离的原因。有些人即使是存在,也是一种仇恨的。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mimimi73、18729322643亲的月票,mimimi73亲评价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05 当众出丑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1[2][3]..下页 这些兰氏族人,自然是难以让兰令月有什么好感。 故此兰令月见到他们,也是极难将这些人当做真正的亲人,她面色顿时淡淡的,显得极为平静。只是兰令月虽然和这些兰氏族人的感情并不如何深刻,却也是毕竟是见过面。而在场的人也是有一些认识兰令月的。正因为他们都认识兰令月,故此他们面上都有一份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们如此来迎接兰凤离,显然是给兰令月一个下马威。这些兰氏族人如此举动,无非是在昭示他们对兰令月的不满。可是便算是如此,他们也怎么也没想到兰凤离居然和兰令月一起到了,并且似乎相处也还算平静。 这些人心中,自然不会觉得,兰凤离会不认识兰令月。 实则他们想得错了,兰凤离居然当真不认识兰令月,并且兰令月也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就在有人想要询问究竟是如何一回事的事情,容蜜已然抢先说道:“各位叔叔伯伯,还盼望你们一定要为凤离哥哥做主啊。他,他实在是受尽委屈。” 容蜜那张美艳的小脸之上,一双深黑的眸子之中却也分明多了几分的潮润,那双眼睛轻轻眨眨,顿时透出了泫然欲泣的感觉,叫人看在眼里也是禁不住多了几分的怜惜。 “凤离哥哥一贯是与世无争,又是极为厚道的人,想不到却是有人这般不长眼来刺杀他。这一次我们可谓九死一生,若不是恰好有这位姐姐相救,只恐怕我们已经命丧黄泉了。” 说到了这里,容蜜还朝兰令月福了福。 容蜜心下自然是讨厌兰令月的,可是她分明也是一个心机深沉,能屈能伸的人物。于是她在人前做戏,自然刻意说得极为危险,仿佛当时已经是九死一生了。为了让兰凤离博得同情,容蜜自然也要说得绘声绘色一些。 兰凤离虽然觉得容蜜说得夸张一些,却又觉得容蜜只是一个小孩子,当时被吓坏了说话夸张了些也是一件并不奇怪的事情了。 兰令月朝她笑了笑,容蜜抢着说话实在是太快了,简直和抢着做那跳梁小丑一般。 容蜜的话也是让兰氏长辈都惊讶了,一则是兰凤离居然被人行刺,二则是兰凤离居然是被兰令月救了。有些人还没有听出这其中的奥妙,有些人却是已经听出来了,显然兰凤离还不知道兰令月是谁。 而容蜜的眼泪顿时跟断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的垂落下来,挂在白玉似的小脸之上真可谓是极为可人。 “更让蜜儿害怕的则是,我们捉住了一名刺客,他居然指认凶手就是令月小姐。凤离哥哥从来没有想过跟她争什么,想不到她居然是如此的心狠手辣。” 容蜜一番话说出来,在场知情人脸色顿时变得极为古怪,他们情不自禁的向着兰令月脸上望去。这个兰家大小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们一时之间也是猜测不透,心下的答案各自不同的。 只是容蜜这一番声情并茂的哭诉,显然也没那么感人了,还有那么一点可笑。 容蜜不知道这些兰氏长辈为何不曾义愤填膺,来声明会替兰凤离做主。兰凤离心里也感慨一声,显然兰令月如今风头正盛,自己便是受些委屈也只能自己认了。 而容蜜很快就认定,这些兰氏长辈是不会对兰令月有什么真感情的,他们只是避忌兰因月,没有证据不敢乱说什么。 随即容蜜朝着那刺客屁股上踢了一下。 “到了这里,你还不快招。” 那刺客苦着脸说道:“我早就说过了,是兰大小姐指使我的。这是你们兰家自己的事情,我只是收钱买命的杀手,又何苦为难。” 容蜜甚是伤感:“最初我等也是不信,谁能想得到兰令月这样子残忍呢?如今铁证如山,凤离哥哥也不知道多伤心。” 兰凤离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其实不提也罢了。” 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的。 可是内心深处,其实他是希望容蜜将这些事情给说出来。 兰令月巧笑倩兮:“不错当真是铁证如山,这位刺客还曾提及他认识兰大小姐,只要将兰令月请出认人,岂不是真相大白。” 那刺客神色顿时多了一丝恐惧:“兰令月那个毒女心狠手辣,她若见到我自然会将我折磨得生不如死!哼与其如此,我倒不如自行了断。” 他蓦然牙齿一动,咬下了一截舌头,顿时舌尖喷血,竟然咬舌自尽! 兰令月总算明白这个刺客为何口口声声提及见过自己了,其实他非但不是一个胆小鬼,还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死士。只要他说了这些话,再自己死了,便是所谓的死无对证。 这个局不可谓不狠毒,只恐怕自己便是被泼了污水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 可是谁让自己居然碰到了兰凤离,竟然误打误撞的破了这个局。 兰云溪眼见容蜜还要煽情一番,却不敢怠慢立刻截断容蜜的话,对兰令月说道:“令月,你也可算是回来了。” 容蜜本来的控诉顿时塞到了喉咙之中,一时竟然呆怔住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似的! 兰凤离面色亦是变得古怪之极。 “多谢四叔关系,若不是可巧碰到堂兄,今日令月岂不是被人泼了污水。” 兰令月红唇泛起了一丝笑意。 而兰凤离内心却翻腾不已,他真没想过刺客不是兰令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06 反咬一口 前世兰令月心中也有过惶恐,她有属于她的自卑。前世容貌被毁,名声尽失如她却亦是少了几分底气。纵然兰因月将所有的好东西堆在她的面前,兰令月亦是不敢坦然受之。也许今生自己之所以有些不喜兰凤离,是因为前世自己对着兰凤离有一种自卑吧。 那种感觉,乃是前世兰令月最不喜欢的一种感觉了。 只是今生,她也不愿自己对兰凤离有何多余的情绪。兰令月长长的乌黑的睫毛轻轻抖动,漆黑的眼中一丝幽光顿时流转。 而兰因月对兰令月如此热络,自然是让在场其余几人心下生出了几许涟漪,各自心绪不一。 兰凤离心下更是有些不是滋味,记得幼年时分,兰令月对自己这个侄儿可谓极为疼爱。他甚至将兰因月当做亲生母亲一般―― 只是这人心,终究还是偏的。 兰令月落落大方的行礼之后就落座了,她随意轻轻的靠在了软垫之上,不动声色的打量屋中各人的神情。 而兰因月目光落在了宇文炀身上时候,眼睛顿时一亮。 兰因月本身其实便是个喜欢样貌俊美的性子,宇文炀的样貌在她看来也是过关的。而且如今宇文炀的身份乃是杨丹,杨丹只是一名商人,兰因月眼见宇文炀对兰令月极殷切,心下也多了几分喜欢。 宇文炀本来便是口舌灵巧的人,他虽然是个极为不羁的人,可是若真要讨什么人欢喜,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似如今他就不动声色让兰因月对他颇有好感。 在场有些人心下也是有些不痛快了,宇文炀容貌再出色,也不过是一名商人而已。兰因月一副极为看重宇文炀的样子,这无疑是因为兰令月的关系。这些人可能还并不知道宇文炀的手段,宇文炀虽然在西域也颇有名气,可是那极富传奇色彩的传闻在有的人看来不过是夸大其词。 就算如此,这些人对上宇文炀那宛如春风般和煦的眸子之时,心下亦多了几分惊艳之色。 宇文炀虽然只是一个商人,只是他风度翩翩,确实并非俗人。也不知道兰令月用了什么手段,勾搭上这般出色的人物。 而兰因月心下也有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她确实因为兰令月的关系对宇文炀高看一眼,只是一番交谈倒是觉得宇文炀本身便是不俗之人。 兰云溪含笑说道:“令月侄女,方才我们还说凤离为城主准备了一份礼物,如今凑巧正好一起看看吧。” 一句话却又巧妙的将话题转移到了兰凤离身上,兰令月轻轻的点点头,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兰凤离唇瓣亦是浮起了一丝温煦的笑容,随即将礼物奉送而上。 兰因月将盒子打开,内中一块褐色之物观之质地温润,似木非木,似脂非脂。 一贯温润香气和甜香就隐隐萦绕在兰因月鼻端,使得兰因月眼中亦是多了几分讶然之色。 兰令月心忖兰凤离准备礼品,倒是颇费几分心思。 要知道,兰因月可是嗜香之人。 兰因月抽出一柄镶嵌碧玉珍珠的小匕首,轻轻的切了一块儿,舌尖尝了一丝,她闭上眼睛,面上顿时透出了极为享受之色。 “此物可是海南的蜜檀香?” 兰凤离点点头:“姑姑果然是嗜香之人,此物确实是海南才有的蜜沉香。” 兰令月心中也多了几分讶然之意,要知道海南沉香原本就是珍贵之物。而沉香原本是香木平时受损之后,分泌香液沉淀而成的极品之香。而这等香料一片便价值不菲,并且引得海南的香农纷纷趋之若鹜,最后甚至惹得檀香木在海南绝种。若说这海南沉香是因为珍贵而颇为难得,而这蜜沉香则更是沉香之中难得一见的极品。 要知道此香可谓机缘巧合方才能得,乃是蜂蜜和沉香液沉淀一起而成,宛如晶莹琥珀,味道既有沉香的沉郁又不失一丝芬芳。 兰因月曾得到指甲大一块儿蜜沉香,只可惜却因为那守库的人不够仔细而失落。如今再品此香,兰凤离得了这么大一块确实非常难得。 实则送礼绝不是越珍贵越好,却要看这份礼物能不能送到人的心里头。而如今兰凤离的这份礼品则恰好送到了兰因月的心底了。 要知道兰因月坐拥巨富,再如何珍贵之物也不会放在心上。一个人眼界高了,自然也不会轻易被打动。 只是如今,兰因月目中却浮起了一丝货真价实的温和之情,颇为柔和的朝着兰凤离一笑。她也心知,兰凤离为了这份礼品,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平心而论,兰凤离也是优秀的,并且一直表现得很感恩。兰因月也知道,兰凤离对自己这份孝心也并不是假的。 兰令月自然看在眼里,也看得出母亲心中并非没有兰凤离的位置。兰凤离和安以情是不同的,安以情在兰因月眼中更像是一个玩物,就算有母女的名分,兰因月也没有将这个女儿真正的放在心上。而兰凤离却显然是不同的,兰凤离显然是被兰因月看做真正的亲人。 兰令月虽然不喜兰凤离,不过这气度倒不至于如此狭小,也不会因为兰凤离送了一份让母亲欢喜的礼物就吃味起来。 只是她虽然不介意,却有人不肯放过兰令月。 兰云溪一向是挺着兰凤离的,如今眼见兰凤离面上分明多了几分喜色,故此趁热打铁的说道:“凤离一贯就是个孝顺的孩子,一贯也是对城主有心的,外出一趟自然也不能不送些礼物孝敬。” 兰因月微微一笑:“只是太麻烦这个孩子了。” 兰凤离十分真诚说道:“从小我就在姑姑身边长大,区区一块香而已又算什么。” 兰云溪似不经意说道:“这次令月也是去了海溪城,也不知为城主搜罗什么。” 兰令月心知这是兰云溪刻意刁难自己,兰凤离送上如此珍贵之物,若自己开口便说什么也不曾准备,也是显得有些不孝顺。 便是自己准备了什么东西,这些东西又岂能和这蜜沉香相提并论。 兰因月容色微微一敛,面上笑容渐渐淡了,眼中一丝精光却也是一闪而没。她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心下却也是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凤离也是长大了,有些事情终究不一样了,就是一件礼物而已,却也能惹出一些风浪。兰因月心下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兰云溪不待兰令月回答却也是哈哈一笑:“不过令月你一贯是城主心肝宝贝,只要安全归家,城主心里也是十分欢喜了。” 这原本是讽刺的话语,却岂料兰因月轻轻的抬起头,点点头说道:“不错,只要令月能平安无事,这可是比我得到一百件礼物还要欢喜。” 兰因月这样子的一句话说出口,顿时让兰凤离面上喜色微微一僵。 要知道兰凤离得到这块香料并不是很容易,可是自己那些辛苦,方才些许欢喜,却因为兰因月这样子的一句话就烟消云散了。原来自己辛辛苦苦寻来的东西,放在兰因月的眼中根本不值什么。 兰凤离突然有些不甘愿,心中越发有些不平了。 兰令月倒也不知这小小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宇文炀却凑到了兰令月面前,在兰令月手中塞入了一物。 那物触手冰凉,显然是个玉石盒子,只是这其中究竟是什么东西兰令月却也是不得而知。 兰令月最初本来是一惊,只是却也是很快就回过神来,并且将自己心思掩饰得极好。表面上看来,兰令月神色也是平静无波的。 就在这个时候,宇文炀却是笑道:“城主可知,我这次随大小姐一并前来,亦是听闻她为了你准备了礼物。只是大小姐原本想私下给城主的,今日我逾越一下,还盼城主让我见识一下如何?杨丹可真是好奇难耐。” 其实兰令月这次出去是办事的,又不是采办礼品的,她不曾为兰因月置办什么也极为正常。兰因月也根本没将兰云溪那些话放在心上,方才她说出了这样子一番话,用意无非是想为了自己的女儿解围。只是如今宇文炀却言兰令月有礼品要给自己,兰因月也是有几分惊喜。 她轻嗔说道:“你这孩子,既然准备了礼物也还不拿出来。却也是如此羞涩腼腆,要私下了再说,如今这里的也不是外人。” 兰令月虽然不知道宇文炀这样子说是什么意思,却莫名对宇文炀有一种信心了,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必定不会来害自己的。随即兰令月就将那枚盒子取出来说道:“不过是一件小东西,也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她嘴里说得极为谦虚,可能在兰凤离看来兰令月显得颇为虚伪,然而实则兰令月心下真是没有什么底气。 要知道蜜沉香这样子的宝物原本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又岂是那般容易得到。就算宇文炀给她东西解围,兰令月也不觉得他仓促之间也能送出什么好东西。 兰凤离却是觉得索然无味,无论兰令月送什么,只恐怕在兰因月心里,还是亲生女儿送的东西是最宝贝不过了。 实则也是本来如此,兰因月心下本来就是这般盘算的,无论女儿送的是什么,她都是会称赞一番。 处在兰因月这个位置,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就算是兰凤离送的这等极品的蜜沉香,也只是让兰因月心下稍微欢喜一下,也算不上如何欣喜若狂。 反而是女儿亲手所赠的东西,兰因月的心下更是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了。 兰令月那盒子一取出来,这枚玉盒是极为小巧的,四四方方的样子,看着也不是能放什么大东西。而这盒子通体晶莹,是蜡黄色玉石雕琢而成,有一种古朴之感。 兰因月手指指腹轻轻擦过,碰触到这盒子上某件印记时候,她顿时咿了一声,美眸顿时一亮。 以兰因月的镇定,此刻她面上居然也是露出了几丝迫不及待之色。 兰云溪心下也暗自不平,要捧兰令月,兰因月也莫要做得如此夸张才是。 实则兰因月确实不是因为女儿的关系,方才如此做作的。 而兰云溪心下虽然诽谤不已,其实他的内心之中也是好奇的,好奇这盒中究竟是有何物。 那盒子打开之后,里面物件儿顿时暴露在众人眼前。只见一枚赤色若火的丹药顿时暴露在众人面前,这丹药好生神气,丹身赤红若火,仿佛丹霞一般灿烂晶莹。而这般丹霞颜色,却亦是让人内心之中顿时生出一丝莫名的感觉。那股红色仿佛流转无限的灵气,仿佛漩涡一般,能将人就此吸入。 兰因月检查一番,好半点她激动神色方才平静了几分,唇中则是吐露出三个字:“葛洪丹!” 葛洪丹三字让兰凤离身躯一震,其实就是兰令月亦是吃惊极了。只是兰令月纵然有些惊讶,却亦是尽力克制下来。 要知道葛洪乃是这世上公认的丹王,而他所炼制出的丹药原本便是稀世奇珍。而葛洪丹存世原本不过几十枚,却也不是有权有势能得到的,还需要一份机缘。 兰因月却亦是微微有些恍惚,实则她对丹药一道纵然不是很痴迷,却也是有几分的兴趣。小时候自己可是从父亲那里看到过真正的葛洪丹,并且知道葛洪的印记是怎么回事。实则兰因月只看了第一眼,就能确定这枚丹药乃是货真价实的葛洪丹,这种奇妙的感觉也不是那种假冒的货色能拥有的。 兰令月惊讶之后还有几分欢喜,她记得母亲是有内伤的,而这个内伤是兰因月年轻时候上战场所受创的。 而这个受创却让兰因月留下了病根,并且看了多少名医都没有用,有杏林名医说过了兰因月得了这个病亦只能靠着葛洪丹。只是说来十分可惜的则是,自己祖父有过一枚葛洪丹却是丢失了。 前世自己想方设法得到一枚葛洪丹,可是却并没有这份机缘。 只是想不到宇文炀给自己礼物居然是这等珍稀之物,确实出乎兰令月的意料之外了。兰令月从前极不愿意接受宇文炀的恩惠,她总觉得宇文炀的恩惠并不是那么的好拿,自己若当真拿了说不定会十倍奉还。只是如今,兰令月是心甘情愿接受,就算欠下人情也无所谓,只因为这枚葛洪丹值得! 想到了这里,兰令月颇为感激的看着宇文炀。 宇文炀心中蓦然一阵喜悦,只是随即他又禁不住埋怨自己当真是没有骨气。用那般珍贵药丹,就换取一个女人感激的一眼,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糊涂了,居然这般容易满足了。 兰因月瞧了兰云溪一眼,知道兰云溪心里是不舒服的,她禁不住抿着唇瓣微微一笑:“四堂兄你也是懂得丹药的人,只是这葛洪丹也是难得一见吧。” 兰云溪也是好丹术的人,他对此是颇有兴趣的,有权有势的人哪个不想要长生不死呢? 而兰云溪也是见过真正的葛洪丹的人,故此如今也看出这物不像是假物。只是正因为这件东西不是假的,所以兰云溪内心之中亦是颇为不是滋味。兰令月此举可谓当真出尽风头,更将刚才兰凤离那一片孝心压得死死的。 在兰云溪看来,兰令月这个质子实在是上不得台面的,半路认的母亲,就算表现得十分孝心又有几分是真心的?对于兰云溪而言,兰令月送的礼物再珍贵也只是作秀而已。而正因为如此,兰云溪心下越发不快:“这一次大小姐挑选礼物倒是颇为费心,只是也许分了心了,处的事情只恐怕不妥。” 兰令月心中冷笑,总之无论自己怎么做,自己可也是入不得某些人的眼的。 仿佛自己无论做什么,那处处就是错。 前世兰令月经历了很多,她最后的时刻心中记挂的是对李玉的恨,故此一些别的事情她也已经是忘记了。她也几乎忘记,自己回到了兰氏,是多么的不受欢迎,那些兰氏族人个个都看不起她。这一世兰令月重生之后,虽然记得曾经的一切,不过也没有当真嫉恨上这些族人。毕竟前世的自己确实是不够优秀,也不是什么合格的继承人。既然自己没有本事,又靠什么让别人来尊敬你呢? 故此最初兰令月也是想着,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这些兰氏族人的另眼相看的。 可是如今,兰令月发现自己优秀也罢不优秀也好,这些兰氏族人是从来没有想过真心接纳自己的。在他们看来,自己似乎总是不如他们的意。 既然如此兰令月也是个绝决的性子,她也是不会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 兰令月表面上亦是极为谦恭的模样:“就不知道令月有什么地方处置不妥当?” “阙氏乃是西域大族,兰氏如此贸然得罪,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亦知道阙氏对你的侮辱,并且知晓这一切原本就是阙氏挑衅在先。只是纵然是如此,也是万万不该如此行事的。令月你毕竟年纪还小有些沉不住气,便是阙氏将你为质子的事情来做文章,为了家族利益你为何不忍一时之气?” 一番话却说得暗藏机锋,明明是阙氏借着打压兰令月来打压兰氏,结果在兰云溪的口中,却是因为兰令月私人受到侮辱,却也是沉不住气损害了家族的利益。 兰令月却是不怒反笑,这个世上蛮横不讲理的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理直气壮的指责你,你若心生怒气,结果反而被他们评为恼羞成怒。对于这样子无礼的指责,却也是越冷静越好。 “那四叔可知道,阙氏派一千精兵,欲要杀我的事情?”兰令月轻轻抬眸,眼中清光流转。 兰云溪微微有些尴尬,却也是点点头:“阙氏是过分了些,只是令月你也该知道,有些事情要三思而后行才是。” “那不知道四叔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对阙氏的戏弄罢了,对方为何就非得要置我于死地,为何这样大手笔,这般大阵仗,冒着得罪兰氏风险却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 兰令月一声声反问却让兰云溪不好回答。 兰云溪不好回答,兰令月却是能回答的:“这是因为阙氏要立威,要让整个西域的人都知道,阙氏是不可欺的,他们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冒犯尊严。就算这个人是兰氏少主,是兰氏城主对疼爱的女儿,是动了会惹来无数纷争的人,他们为了阙氏的名誉也能照杀不误。这种手段虽然确实很霸道,可是实则我却十分佩服这位阙氏家主的果决和气魄。为了阙氏颜面,他不惜闹得沸反盈天。这是因为颜面两字象征着重得不能再重的分量。在西域,谁失了颜面却也是只能任人欺辱。雄狮失去了威信却也只能成为野狗的猎物而已。” “而四叔责备我,当有人侮辱兰氏时候我不够忍气吞声。这是否说明四叔内心已经胆怯了,四叔也不是一头狮子了,失去了勇气和狠辣。我们兰氏能在西域立足是靠着实力,而不是所谓的忍气吞声。” 兰令月的言辞极为锋利,而这也是让兰云溪的脸色变了又变,让他神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虽然兰云溪觉得,兰令月说这些话无非是巧言令色,只是偏偏这些说辞兰云溪竟然不知道如何辩驳。 他不愿意承认的是,这一次自己内心深处,对兰令月这个侄女的看法开始有了极为微妙的不同了。 兰因月轻轻的握住了女儿的手掌,沉声说道:“不错,谁辱及了兰氏,便是兰氏的敌人。若兰氏行事的准则是察言观色审时度势,那么当初我爹何不看阙氏脸色一辈子?” 兰因月支持的态度一览无遗,兰云溪也是看清楚了兰因月的态度,就算兰云溪还想要说什么,话到唇边却也是禁不住生生咽下去。 就在如此微妙的关头,却有侍从前来禀告,阙氏居然有使者求见? 如此凑巧却顿时让在场之人神色不同,毕竟阙氏在西域的实力可谓根深蒂固,并不是能轻易动摇的。更不必提如今兰氏的实力和阙氏比较还是有所察觉。 兰因月心中冷笑一声,随即就让那人将使者请入房中。 若这使者懂得礼貌,客客气气的,兰因月也不会说什么。若是摆起什么架子,兰因月则绝不会客气的。要知道兰因月也不是什么好性情,身为兰家人骨子里都是有一丝血腥之意。更何况阙氏可谓步步紧逼,就算是刻意容忍只恐怕会让对方得寸进尺越发嚣张。 兰云溪再多不满,只是面对阙氏,却也是微妙生出了同仇敌忾的情绪了。 就在此刻那名使者被请入了房中,对方样貌斯文竟然很难让人生出恶意。兰令月心忖对方派出这般使者心下也不知是有何盘算,却也隐隐猜测得到对方态度。 果然这位使者说出来的话却也是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他恭顺无比的说道:“此次前来原是为海溪城之事致歉一番,三小姐亦是小孩心性难免胡闹,却假传家主之命围攻兰家小姐,此事家主亦十分震怒,将三小姐禁足了。” 阙氏使者一番言语却根本骗不过在场诸位,这无非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而已。那阙妙朱就算再如何有本事,又有什么本事闹腾出这般动静,这无非是一种事后粉饰太平的说辞。只是阙氏何等身份,便是错了,又何必如此卑躬屈膝低声下气呢? 兰因月虽然震惊阙氏的服软了,只是口气仍然极为强硬:“区区一个误会就能解释诸般事情,阙氏亦是未免太看轻兰氏了。” 这不仅仅是故作姿态,而是兰因月的心中确实是真怒了。对于兰令月这个女儿,她十分爱惜,却想不到阙氏先行侮辱,又后下杀手。实则兰氏对阙氏一贯是极为恭顺的,不但派人去参加赏宝大会,并且平时亦极为恭敬。只是阙氏想要打压兰氏,却真正是极为卑鄙无耻的。 “如此事情,我们阙氏自然是心怀愧疚,故此这次特意送上礼物,还盼家主笑纳。” 随即使者拍拍手,几名侍从前来,并且将东西放下。 阙氏财大气粗,送上来的东西确实件件都是精品,比如这其中一株红珊瑚就是价值千金,价格不菲了。 兰因月容色微冷,兰令月却抢着说道:“既然不过是一场误会,我们兰氏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以后自也如从前那般亲好。” 那阙氏使者则松了口气,也含笑告辞了。 而兰令月心下却也是禁不住冷冷一笑,在她心中,自然断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放过此事。侮辱在前,谋命在后,阙氏认为送上区区礼物就能一笔勾销? 这自然也是做不到的,兰令月可是个很记仇的人。 只是她虽然是个记仇的,却也是知晓分寸的,更是知晓如今兰氏的实力尚且不足和阙氏相抗衡了。然而此刻彻底和阙氏撕破脸对于兰氏尚无好处,更何况兰云溪虽然很刻薄,可是如兰云溪这般想的人未必没有。 至于阙氏,所谓的卖好却根本不会打动兰令月,在兰令月眼中这根本不过是阙氏一种缓兵之计罢了。 虽然只是缓兵之计,然而兰云溪以及在场其他的人看兰令月的眼神也是有了不同了。 阙氏行事一贯霸道,平时胆敢得罪阙氏的人分明没有几个会有好下场。更不必提,如今阙氏如今却来服软,这对于阙氏而言确实也是一件难得的事情。 兰凤离心下也是泛起了一丝波澜,从前的自己只在心中将兰令月看做一个小人而已。故此兰凤离心下是分明有些瞧不上兰令月的。只是当真见到兰令月时候,自己分明多了一分震撼。在他不认识兰令月的时候,已然觉得眼前女子风姿不俗,当他和兰令月结识之后,就更难想象眼前这个女子就是自己以为那等轻浮好色的女人。 他亦是不得不承认,眼前少女分明亦有一股优雅沉稳的气质,偶尔透出的锋锐却又能压制住兰云溪这样子的老臣子。虽然兰凤离也很难对兰因月有好感,却不得不承认兰因月并不是传说中的绣花枕头。 如今兰令月得罪了阙氏,想不到坚持到最后阙氏居然赔礼道歉,这简直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去也是不好听的。 随即兰凤离眼神暗了暗,心里想着,只恐怕这件事情和兰令月是无关的。阙氏之所以服软又和兰令月有什么关系?无非是阙氏心里是忌惮兰氏一族的,故此方才如此的放低姿态。 兰令月倒不知道兰凤离的想法,只是她却也是有自知之明,阙氏之所以放低姿态只恐怕确实和自己没有关系的。阙氏追杀自己的时候,却极为倒霉的遇上了宇文炀,宇文炀是何等人物却逼退了阙氏的刺杀。虽然宇文炀极少在人前暴露他的真面目,然而那双妖异的金银双眸却分明是宇文炀特有的。而以阙北离的聪明很容易就猜测得到宇文炀的身份了。 如此刻意放低了姿态,只恐怕是阙氏做给宇文炀看的。这也是兰令月极为轻易接受道歉的原因,毕竟借的不是自己的势。 其实最开始宇文炀是打着让兰令月保护的旗号来到敦煌的,只是如今兰令月却也是分明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宇文炀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保护。这个男人无疑是太聪明了,跟随自己来到敦煌,反倒是自己沾了宇文炀的光。 然而无论如何,今日兰令月面子里子的光都是争足了。 兰令月趁胜追击,心里却又念及杜家的事情。 本来兰令月对兰凤离只是有一丝忌惮,可是杜家事情却是让兰令月内心之中分明多了一丝的厌恶。看着兰凤离那张清俊面孔,兰令月不由得寻思捉摸,他居然也会那般待杜莲。 待会儿私下安排杜离和兰因月见面,相信兰因月也会怀疑兰凤离的真面目。 毕竟兰凤离也是兰因月亲手养大的,故此兰因月亦是难免会对兰凤离有几分与众不同的看顾之情了。杜家其实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件事情和兰凤离有关。然而兰令月相信,兰因月听了之后会重新看待兰凤离的。 “我是大小姐带我来的,谁敢拦我!” 一阵喧哗之声传入了兰令月的耳中,却是让兰令月顿时错愕的抬起头来。只见杜离居然强行闯入,却因为杜离说出去的话,也没有人敢阻拦太过。 兰令月心下也是有些不悦,这个杜离也未免太急躁一些了,自己事情尚不曾安排妥当,他便是急匆匆的来的。 杜离心疼妹子,如此鲁莽,兰令月也是有些不快。她不喜欢那些将自己吩咐当做耳边风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杜离已经冲到了兰因月面前,并且噗通一下跪下来:“城主,还盼望你要为我那可怜的莲儿妹妹做主!” 兰云溪更是怒道:“令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想让杜离来打搅母亲。” 兰令月蓦然凛然说道,随即淡淡开口:“只是杜离有话要说,听听也是无妨。” 她多少有些明白杜离的心思了,显然是想借着自己当靠山。 “我妹妹根本不曾与人私通,而是被人陷害的。是兰凤离和容蜜早就私通款曲,并且有了私情。兰凤离自命大方,不愿意自己退亲惹得什么不好的名声,故此陷害我妹妹,诬赖她与人私通。” 杜离一番话,顿时让兰凤离气极了。他冷哼一声:“哪有此事?” 而兰凤离的面色,亦顿时变得有几许的阴沉了。 杜离所说的话语实则也是兰令月的猜测,她只觉得杜莲死的这件事情之上,有太多值得怀疑的地方。只是这怀疑倒是没有确凿证据。 当下杜离就将他对兰令月所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包括杜莲尚是处子之身以及那封情书。 兰凤离心中更怒了,他心中明白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是这些消息若传出去,只恐怕自己也是不清不白了。 “杜离我可是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我自来就将你当做兄弟,并且处处为你着想。这些年来杜家之事我也是帮衬了不少,这一切只因为在我心里,将你当成了我的朋友。我也从来不曾奢望你有所报答!至于你妹子,我自认自己脾气是严苛一些,可是待她也算一心一意,她红杏出墙我甚至也不曾迁怒杜家,宁可再纳容蜜也只是为了让你们杜家安心。如此大度结果便是被你如此泼污水诬赖不成?” 兰凤离说得极为激动,兰令月甚至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丝毫破绽,这也许是兰凤离颇会演戏吧。随即兰令月心念转动,兰凤离说这番话究竟是何用意? 只见杜离居然面露惭愧之色,他面色几遍,最后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凤离,是我对不起你,只是并非我怨怪于你,而是兰大小姐要我这般说的!” 他一副幡然悔悟的样子,竟然枪口调转,对准了兰令月! .. 107 连环狠辣毒计 兰令月一时面色微冷,一双美眸之中透出了精光! 杜离却是一脸惭愧模样,仿佛有愧于心的模样。而兰凤离面上先是露出错愕之色,旋即方才说道:“杜离,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杜离则惨然说道:“凤离,你和我相交一场,你也是待我极不错的。莲儿做出那等丑事,你却也是仍然如此大度。只怪我一时胆小,却是,却是说出这般违心的言辞。实则是大小姐将我寻来,许以厚利,只要我攀诬你和容蜜早有私情。我也只是区区一个商人,又如何敢违逆城主最心爱的女儿,故此我一时胆怯,猪油蒙了心,便做出了这等事情。” 兰令月心中实则怒极,她勉力压下了自己胸中翻腾的火气,不由得冷笑:“既然如此,你又怎么良心发现了?” 杜离触及了兰令月那沉静的眸子,只觉得心中也似微微一寒。只是随即他内心之中也是禁不住告诉自己,兰令月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莫看兰令月威风八面,这还不是依仗兰因月的威风。 “兰大小姐,不错我确实从内心之中畏惧于你,你动我这个小小的敦煌商人也不在话下。我就算自己不怕死,难得不顾及杜家,不顾及自己的妻小?故此我方才违背自己的良心,说出这等污蔑的词语。只是见到凤离,我心下何忍?如今我就是不顾全家老小的性命,也非得说出事情真相!” 说到此处,杜离面色凛然,一片绝决之色! 那股视死如归的气质,若兰令月不知道事情真相,只恐怕也是要拍手叫好! 好一个杜离,说得当真极为慷慨激烈。 兰凤离面色亦浮起了震惊之色,随即亦有几分不可置信的看着兰令月:“大小姐,我自然是知晓我是不得你喜欢的,只是你又何苦为难旁人?” 兰凤离唇角溢出了一丝苦涩笑容,有几分自嘲说道:“便是你不待见我,我身受姑姑的恩惠,无论什么我都是甘之若饴。然而杜家只是敦煌本分商人,你又何苦如此?” 杜离更是极为激动说道:“凤离,只要你这一句话,我也不后悔今日说言。这一次原本便是大小姐寻上我,给了我一封所谓的情书,并且教导我一番说辞,让我攀诬凤离。” 兰因月心中却微微一沉,之前几分愉悦之意也是荡然无存了。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杜离,然而心里是不信的。虽然自己和令月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可是她却是暗中观察自己的女儿,并且相信自己女儿人品。故此兰因月心下也有一丝怒意,这个杜离实则不知轻重,竟然玩弄这般手段。当然这背后究竟有谁操弄,兰因月一时也是想不出头绪。 兰云溪更在一边说道:“城主,到底是兰氏子孙,便是令月侄女儿有什么想头,这等栽赃诬赖之时原本亦是不该的。凤离原本亦是个乖顺听话的性子,令月便是心存疑忌,也不合如此。” 兰因月心下亦是有几分疑惑的,只是触及兰凤离那清俊委屈的面容,兰因月毕竟不愿意怀疑他。这杜离如此栽赃,也不知是何用意。 也因为如此,兰因月嗓音之中顿时多了一丝冷意:“不错,确实应该好生查查。” 兰因月凤目轻挑,一双眸子之中水光流转,竟然生出几分凛凛寒意。兰因月虽然已然到了中年可仍然是一个极为标致的美人儿,只是她身为兰氏之主亦是气势凌人。而杜离此刻亦是有几分心虚,虽然那背后指使的人说过自己必定会无事,只是此刻他心下也是有些不确定起来了。 兰因月确实是怒了,她心下确实是极爱这个女儿,又岂容兰令月受到什么委屈?再者兰因月也不是那等循规蹈矩的人,一个区区敦煌商户却来欺辱自己的亲爱女儿。就算杜家乃是敦煌首富又如何?说句直白的整个敦煌最有权有势的乃是兰氏。她只要朱唇轻轻一动就能轻而易举的将那杜离送去牢狱之中,能让杜离尝遍诸般刑法,就是铁做的人儿只恐怕也是熬不住的。 而兰因月亦看了女儿一眼,她分明看出兰因月那冰冷的容色之下却分明隐隐有几分委屈的。这也是让兰因月只觉得疼入骨髓,她实在不愿意自己这个女儿遭受半点委屈。 就在这个时候,兰凤离却是开口:“姑姑,凤离不愿意追究这件事情。” 他扫了兰令月一眼,只是感慨说道:“毕竟是一家人,究竟是不是误会,总是能弄清楚的。如若这件事情闹得大了,外边说得也是不好听。” 兰凤离显得极为识大体,而这也是让兰因月面上冰冷之色消融了不少。 兰凤离一直都是极为纯善的性子,兰因月也实在不愿意看到自己这个侄儿会当真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干涉。 “凤离,你明白便是极好。兰氏能有今日,也靠兰氏族人一心一意。” 兰因月称赞了一番。 兰令月倒是冷笑不已,她不得不佩服兰凤离。想不到兰凤离非但没有追究,反而一副大度的样子。兰令月不觉得这是兰凤离的大度,反而觉得兰凤离颇为虚伪。兰因月心疼自己这个女儿,自然不会因为杜离这个反复无常的外人几句话就心生怀疑。就算兰凤离不曾表示要追究,那也是改变不了什么。 她不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只因为兰令月极为清楚感觉到,兰凤离也对自己有一种淡淡的敌意的。而这份敌意,在兰令月身份没有暴露之前却没有感觉到。 “今日凤离权当没这回事情,杜离无论说什么,也权当他不曾说起,不知姑姑认为这般可好?”兰凤离嘴里这么说,那清俊的容貌之下,眉宇间一丝淡淡的委屈却也是一闪而没。 兰令月清笑一声:“兰凤离,你倒是大度得紧。” 兰因月眼中蓦然流转一丝精光,她也不是愚的,虽然她认为杜离这样子说很有可能是被人指使挑拨兰氏内乱,但是并不代表兰因月没考虑到兰凤离指使的可能。毕竟兰氏一些族人分明更喜欢兰凤离,而不是喜欢兰令月。而如今兰凤离这样子说,自己就不能审问杜离了,表面上显得极为大度,却分明又让这件事情有些不清不楚。只是若当真如此,兰凤离做得如此明显,难道就不怕她怀疑? 兰因月心里知道,自己亲手调教的兰凤离可是个聪明人。然而聪明人却万万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还是兰凤离当真是无辜的,而且全然相信了杜离的话,故此不肯让杜离去死。 若当真是如此,兰因月又不能太伤了兰凤离的心了。 “凤离,此事我又哪里能不处置公道。无论是你还是令月,我都不会容人污蔑的。” 兰因月没那么容易放过杜离。 杜离则是惨笑:“城主果然极为疼爱大小姐,如今我落了牢狱,还能说什么?只恐别人反倒以为我杜离是个反复小人。” 却见杜离竟然抽出了一柄锋锐的匕首。 兰令月心中一惊,顿时浮起了前世母亲惨死的样子。她莲步轻移,第一时间就拦在了兰因月面前。然而兰凤离却也是来得飞快,呵斥:“杜离你不可无礼!” 看着兰凤离激动的样子,兰令月心中也是浮起了一丝迷茫。她自然觉得兰凤离是在做戏,可是自己两世为人,这一刻竟然觉得兰凤离面上的激动竟然不像是假的―― 只是杜离那把匕首却并非行刺兰因月,他一刀刺入了自己胸口! 就连兰因月面上也是浮起了几许讶然,倒是想不到杜离竟然如此作为。 杜离惨笑:“我说言都是句句属实,本来便是大小姐指使于我,我也不愿意朝三暮四,反复不定了。城主若垂怜,就饶了我那家人吧。” 杜离身子轻轻晃了两下,随即摇摇摆摆的坐在椅子上,面上苍白之极全无血色,嘴里也在喘粗气。他身子不断起伏,眼神也渐渐有些涣散了。 而兰令月的心也是不断的往下沉,心下也是沉甸甸的。 她突然发现,这个局虽然极为简单,甚至是有几分粗暴,可是却也是环环相扣,设计得极为严密。 兰因月亦是美眸之中光彩流转,心下觉得迟疑不妙,只觉得这件事情似乎越闹越大,也似乎不好收场了。 纵然兰因月是对兰凤离这个侄儿有感情的,此刻也是带着几分怀疑看了兰凤离几眼。 兰凤离面上有震惊,也有几分的痛楚,他面上表情实在看不出什么破绽。 兰因月红唇之中轻轻的叹了口气,只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华丽的长袖轻轻一拂,随即说道:“请大夫过来看看吧。” 都出了人命了,兰因月又还能如何?更何况杜离要是死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当真死了兰令月这罪名倒是板上钉钉了,说出去也颇不好听。 也不多时那大夫就被请来了,这位大夫姓刘,约莫四十多岁,看着极为精干的模样。 只是这位刘大夫倒是极为精悍样儿,眼见房中情景倒是有几分惊讶。不过他很快收敛了自己的心思,毕竟有些东西是不好动的,不该问的东西就不问,这也是刘大夫的准则。他迅速给杜离检查了一番,发现杜离胸口戳了一刀,这刀是刺得极深了,虽然稍微偏了一点,不过也可谓伤得极重。 兰令月听了刘大夫检查结果,这个结果倒是和兰令月猜测得差不多。 杜离伤是不致命的,不过也是极重,毕竟那刺入的地方离心口太近了。杜离伤得太重了,这种身子送入牢狱也是必死无疑,也不能对他用刑,稍微用刑杜离又岂能活命。而这样子一来,兰凤离就更有理由为杜离求情,求为杜离网开一面了。而就算兰因月不肯放手又能如何?又不能用刑亦无法问出真相了,这样一来就算留下杜离也毫无作用,反倒留下话柄。 杜离此举可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个人对自己可真是狠,狠得太过了。就是这般狠辣绝决的手段,反倒让兰令月有些无可奈何了。便是她千般灵巧,万般手段,如今对着一个重伤的杜离也是用不上来了。 果然兰凤离急切说道:“姑姑,杜离已经受了伤了,不若送他回去让他将伤再询问如何?” 兰因月也是不甘的,这一刻兰因月和兰令月的想法亦是十分相似,两个人也都不愿意这件事情就如此轻易的不了了之。 兰因月面上亦透出了几分迟疑之色。 自己身为城主,在敦煌城中可谓有生杀决断的权力,难道就眼睁睁的看女儿受委屈,被一个商户所侮辱? 一想到这里,兰因月心下亦是颇为不甘了。 就在这个时候,兰令月却也是轻轻开口:“母亲,既然杜离已经是身受重伤,将他送回去养伤也好,我也相信清者自清,事情真相如何,到最后必定是会水落石出的。” 兰令月也不愿意兰因月落个徇私的名声。况且她也是看得明白了,将杜离留下来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意义了,这无非只是兰因月太过于心痛自己,不舍得让自己受委屈而已。 兰因月不由得看了女儿一眼,她看着兰令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些酸楚了。倒是委屈令月了! 那些不知道的人,都说自己乃是太过宠溺自己女儿。唯独兰因月自己知道,成为兰氏继承人也并不是一见容易的事情。兰令月实则也是个识大体的性子,极为顾全大局。 亦是因为如此,兰因月也只是轻轻点点头。 宇文炀一直在一边看着,如今他的身份只是一个西域商人杨丹。虽然杨丹在西域有着一种近乎传奇的光彩,可是宇文炀也是知道的,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不足以插手兰氏内斗的。自古一个家族的内部斗争,是外人难以插手的。别说如今自己只是一个西域商人杨丹,便算自己展露宇文炀的身份,只恐怕自己也是没资格插手。 他看着兰令月和兰因月之间的互动,却亦是不得不承认,这母女之间有一丝脉脉暖流。 只是宇文炀眼里竟然没有感动,反而有一丝嘲讽味道。 原本兰令月的人生,是他不太想插手的,可是如今宇文炀却发现自己莫名是对兰令月动了情意了。虽然宇文炀还没想到过怎么做,不过这心下倒是有了几分留意。 送走了杜离之后,兰云溪则禁不住添了几句:“令月,此事可谓下不为例了。” 兰令月尚不曾说什么,兰因月已然是开口:“此事尚无定论,四堂弟可是莫要胡言乱语,诋毁令月清白。” 实则兰因月一贯对兰云溪颇为客气,倒是没想到兰因月此刻竟然如此不留情面。兰云溪面色变了,心下亦是越发不悦了。 兰令月扫了兰云溪一眼,知晓自己这个四堂叔是对自己心存成见,一个敦煌将领居然处处挑拨。抛开兰云溪别有居心不谈,谁说武夫乃是有勇无谋? 而兰云溪处处力挺兰凤离,却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利益关系。兰因月可是不相信,单纯的喜爱就能让兰云溪做到这一步。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并没有让兰令月失去了冷静,却是分明让兰令月的心里仿佛是憋了一股怒火。让她闷闷的想要发泄,却只能隐忍在心。她兰令月也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这份屈辱兰令月自然是会记在心头,并且亦是会百倍奉还! 兰云溪一时讪讪然住口,兰因月却也是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随即她朱颜含笑,淡淡笑着说道:“再过上半月便是我的生辰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却也可趁机热闹一番。只盼望敦煌一如今日般兴旺。” 刚才发生的事情,自然是谁也都没有提了,只因为无论是谁都能察觉兰因月是想要压下了这件事情。 当下兰因月伸出了手掌,轻轻的握住了兰令月的手。母亲手掌之间透出了的一丝暖意却亦是让兰令月心下温暖。而兰因月心下却分明有些忧愁,酝酿在平静之下的暴风雨却也是分明在蠢蠢欲动了,而兰因月以她经验更是察觉到那风雨欲来的味道。这一次兰令月与阙氏发生冲突之事,亦是让兰因月心惊胆颤,只想不到阙氏竟然要取自己女儿性命。而兰因月心下更是不是滋味,阙北离居然想要处置令月,当真不知道他如何想的,这个男人当真心狠手辣―― 离开房间之后,阳光照在了兰令月的面颊之上,却也亦是让兰令月轻轻吐出一口气。 兰凤离看着阳光下女子容色如玉,眸光晶莹的样子,心下却也是分明有一种奇异的情绪。只恐怕兰令月永远不知道,自己心下是在想什么。 兰凤离不觉大步走过去说道:“令月堂妹可是怀疑,此事是我设计的?” 兰令月压下了心头火气,看着眼前这张清俊的容貌,却也是浅浅笑道:“离哥儿倒是可以猜猜?” 说罢兰令月转身而去,而她的衣衫在阳光下也是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宇文炀一笑跟上去,看着少女细腻的脸颊以及那面颊上红晕,禁不住缓缓开口:“你动气了?” 兰令月心下也是有些没好气,自己也不是圣人被人污蔑如何会不动气呢? “尚不曾感激公子,将葛洪丹用来给我做人情。” 宇文炀却也不以为意:“不过是区区丹药而已又有什么了不起?更何况此丹我本来就准备献给兰城主作为讨好之用。如今用来讨好未来城主,也是不亏,还投资得极为合算。” 兰令月妙目流转,嫣然一笑:“你可知道我在兰氏族人眼中乃是一名废物,我也未必会是未来的城主。” 宇文炀看着兰令月,却是缓缓说道:“我说你是,你自然就会是了。” 那语调虽然是极为平静,只是其中却也有一股说不出的霸气。 这一刻宇文炀也是下定了决心,眼前这个女子一定会是未来的敦煌城主。唯独这个美貌的少女才配拥有这一切,只因为这乃是自己所看重的一个人。 兰令月只是笑笑,却并没有回答。在她看来,自己和宇文炀之间尚不曾到那交心的地步了。 “令月可想知道,这一次你为何会中他们算计?” 宇文炀含笑询问。 兰令月抬头:“还请公子指教。” 被人算计的滋味并不好受,如今兰令月还是觉得自己心里是闷闷的。 “那是你的心还太软,还不够硬,不够狠毒。一个心肠太软的人,自然是容易中别人的算计的。” 而宇文炀的这样子一番话,却是让兰令月讶然失笑。 她虽然不觉得自己能做到绝对的无情,可是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更何况,就算自己还做不到绝对无情,和自己被人算计有何关系? “为何你会相信杜离的话,被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男人花言巧语所欺骗,甚至还准备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述说自己的委屈。结果却是被人算计,甚至有苦说不出?其实这个局并不如何高明,也是那么的简单。能让令月你这等警惕的人轻易上当,无非是因为你本身是极重亲情的一个人。一个人相信什么,自然也是极为容易被自己相信的东西会打动。一个人相信什么,那就会以己度人,觉得别人也会如自己一般。” “其实杜离只是一个商人,商人的胆子是不大的,为了能保住自己的财富,他们能对那些掌控他们生死的权贵卑躬屈膝,万般奉承,抛弃自己的尊严和感情。可是商人的胆子其实又是最大的,为了能得到巨额的利润,他们可以做最为疯狂的事情,哪怕是背信弃义,游离生死边沿,他们也是在所不惜。如果你仔细查查,那就会知晓,杜离如今的妻子是联姻而来,而他却抛弃了自己青梅竹马的相好。” 宇文炀极为讽刺说道:“就算杜离真对这个妹子有什么感情又如何?难道他当真是不管不顾,为了一个妹妹,就让自己的家族陷入危险,让自己的亲人受到威胁,让巨额的财富有可能烟消云散。而若他当真对自己这个妹妹有这样子的感情,就不会让杜莲联姻,而又让杜莲如此痛苦甚至和别的男人有暧昧了。而一个真心疼爱妹妹的人,也不会是在杜莲才死了不久,就担心杜家的利益受损,趁机让容蜜和兰凤离结亲。令月实则你原本也是个聪明人,可是为何你会相信这等拙劣的谎言,认为杜离会抛弃一切,为她报仇?这种极为不合理的说辞,你之所以相信,那是因为你心里是相信这些东西。你相信这个世上,有温暖的亲情,而为了这种东西你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故此你方才让别的人有了可趁之机,方才落入这种算计的人。” “而如果这个设局的人只是凑巧算计到你的心思,也还罢了,只因为他有几分运气。可是若是有人当真如此精心分析你的性格,利用杜离让你上当,那么这个人的心计就可谓深不可测,甚至连我也是要忌惮三分。” 说到了忌惮三分几个字,宇文炀眼中似有光芒掠过! 而兰令月亦不得不承认,实则宇文炀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她便是被人算计,亦是因为自己心思不够缜密。纵然最初兰令月内心还有几分意难平,如今却也是渐渐平静了。自己技不如人又能怪谁呢?只是怪自己不够认真不够缜密吧。只是那设计的人当真是兰凤离?兰令月原本极为肯定如今却也是有些不确定了。 她禁不住扫了宇文炀一眼,方才宇文炀的话确实是异常的锋锐。这让兰令月越发觉得自己面前的男子是有些深不可测,这个男人更像是一本书,他清清楚楚的知道人性的黑暗面,并且善于玩弄之下。这种男人身上充满了危险的魅力,对于某些女子而言可谓致命的蛊惑,可是兰令月却只想要敬而远之。同时兰令月也有些明白了,难怪宇文炀会不 随即宇文炀亦是告辞了,兰令月看着宇文炀的背影,却顿时陷入沉思。 杜莲的死是第一步,随后杜离设计是第二步。这背后算计之人,步步为营,不可谓不毒。兰令月甚至心下猜测,这个人在背后必定有所算计,一系列后招必定是会接踵而至的。 随后所发生一切,却亦是分明证明了兰令月的猜测。 虽然兰因月显然想要压下这桩事情,只是杜离受伤之事却亦是极快就传得沸沸扬扬。 民众的八卦欲望是极为强大的,他们贪婪的想要知道兰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尽管这些事情与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兰氏的家族争斗和这些寻常的敦煌百姓相隔太远,却并不能阻止这些百姓八卦的热情。而兰令月无才无德,却欲图算计兰凤离的事情亦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很快便是传得人尽皆知了。 与此同时,各种不利于兰令月的传言亦是纷纷出炉了。 比如她嚣张跋扈,为了敛财刻意逼迫敦煌的富户。还有她生性狠辣无情,只要稍微得罪,便取人性命的手段。还有便是兰令月私下生活不检点,出入便有俊美的男子随行,真可谓风流快活,极为自在。而兰令月又生性愚蠢,最会招惹灾祸,出去一回为了争风吃醋,居然得罪了阙氏,为兰氏惹来了莫大的祸端。 凡此总总,都是传得绘声绘色,而这些形形色色的传言,其实没有全假的,只有半真半假的。 而这些谣言传得多了,渐渐民间就有一种声音,那就是兰令月根本不配坐上城主位置。 这等性子跋扈,却又胸大无脑的女人,若是当真成为兰氏的族长,只恐怕亦是贻笑大方。 而这些传言却也是传入了兰令月的耳中,雁子听闻这些亦是愤愤不平。 前世雁子也是对兰令月冷眼旁观,不过这一世雁子跟随在兰令月身边,见识了兰令月的手段,故此心下亦是对兰令月是极为佩服的。对于雁子而言,她自然知道那些传言是多么的离谱。 故此雁子也为兰令月鸣不平。 而听到这些传言,兰令月也还是淡然的。她记得前世,最初这些闲言碎语压得她都喘不过气来,可是很快她就适应了这些,并且亦是有了属于自己的想法。民众的兴趣总是一阵又一阵的,就算有心人拨弄,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自己未来也不是掌握在这些寻常百姓身上。这并不是这些寻常百姓可欺,只是对于这些敦煌普通民众而言,如果兰令月的所作所为不曾真正损伤他们的利益,他们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而不会为了别人的不平而自己反抗。 墨舒调制好香料,为兰令月点上。 而兰令月则对墨舒感激一笑,这段时间她承受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其实兰令月也知道,自己压力不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也不是自己被人诬陷,她在意的是那背后阴谋之人下一步的手段。未知才是会让人越发警惕。 这里兰令月上了马车出门,这段时日关于兰令月的流言不在少数,虽然兰令月也不放在心上,不过亦是知晓自己出入应该低调一点。 然而马车行驶到了半途,却忽的停下来。兰令月黛色的眉宇之间顿时多了几分警惕,心知如此敏感的时刻,马车停下来却也是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故。及兰令月知晓马车停下来原因,却也是顿时禁不住挑起了眉头。眼前一名少年约莫十一二岁,穿得十分寒酸,可是眉宇之间却也是分明多了几分怒意。这少年显然是不会武功的,可是他却拦住了马车。 “兰令月,我就知道,你在马车里的!女魔头,你坏死了,还我家里人命来。” 这个少年年纪虽然不是很大,嗓音却也是很清脆。这条大街又是西域一道极为热闹的大街,故此不过片刻就凝聚了不少的人围观。这些寻常民众其实并不知道兰令月乘坐的是哪种马车,不过他们现在知道了,兰令月显然就在这个马车里面。这小孩子的话虽然没头没尾的,可是却是蕴含了很多意思。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是在指责兰令月恃强凌弱,并且害死了人家小孩子的家人。而人自然是同情弱者的,这个少年如此可怜,自然惹动别人一阵心痛。 而兰令月也是暗中皱眉,自己又不是丧心病狂,又岂会随便害死人家家里。 偏巧如此指证的竟然是一个年级还小的少年,就算明明知道此事有可能是有心人的算计,兰令月也不得不谨慎行事。 兰令月使了个眼神,雁子顿时出面说道:“这位小弟弟,我家小姐本不认识你,可是你若有什么委屈,那就在大家面前说个清楚。我家小姐是清清白白的,也不怕在大家面前对质。” 雁子可谓极会说话,如此一来反而显得光明磊落。有些人听了雁子说话,心里也是有些动摇了,只觉得兰令月虽然名声不好,可是处事倒也不似传闻中那般蛮不讲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雁子却发现那少年眼神之中透出了一丝极为冰冷恶毒的光芒。雁子也不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女子,这一刻触及眼前少年眼睛之中的光芒,却也是生生觉得自己如浸冷水。与此同时,对方手掌飞快向自己怀中掏去! 雁子顿时打了个激灵,不由得扬声提醒:“小姐,当心刺客!” 人群之中顿时传来了一阵骚动,就在这个时候却分明是劲风扑面眼前血光一闪。 眼前的少年胸口已然是生生被一枚羽箭贯穿! 而他手掌松口,从他怀中掉出来的却居然是一枚弹弓―― 雁子顿时呆住了,方才她察觉这个少年神色有些异样,并且向怀中掏去,当时雁子自然只以为眼前少年是来掏什么凶器。只是却也是万万想不到,眼前少年掏出来的则分明是一把弹弓! 于是乎,旁人眼中事情亦是顺理成章。兰令月怀疑有人要刺杀自己,竟然生生将这个少年给用弓箭射死了! 而此刻兰令月心下却亦是微微一凉,她又岂是如此鲁莽之人,就算这少年有什么异状,那亦是不会贸然下什么杀手。只是有人,就是趁着这个机会,趁机杀人。 好狠辣的一招,这些日子兰令月一直就等着那幕后之人出招,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出手竟然是这般狠辣手段。 人群之中一阵骚动,看着那倒落血泊的少年,在场不少人都是义愤填膺! 这个孩子,看上去也就是十一二岁,无论有什么错误,那也只是一个孩子。想不到兰令月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再者这小孩子又有什么大错,无非是骂了兰令月几句,并且准备用弹弓恶作剧罢了。 而兰令月又何至于如此心狠手辣,居然用这般手段,对上这么一个小孩子! 雁子不由得尖叫:“这个孩子并非兰家动手。” 兰令月微微苦笑,便是解释一番,只恐怕也难有人相信的。 果然人群之中有一道阴阳怪气嗓音想起:“兰家的大小姐,真是好大的威风!” 人群之中,顿时传来了阵阵喧哗之声。 那些民众眼神,是不屑的,又是愤怒的。人人骨子里都是有血性的,兰令月逼死人家父母,还如此对待这个小孩子,这是灭人家满门啊。便是稍微有些良心的人,也是不屑做这等事情的。这个兰令月,当真是好生狠辣。 “天见可怜的,这么一个小孩子,居然也不放过。” “父母都死了,便是活着也可怜得紧。” “城主一贯待人不错,怎么便有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女儿?” “据说不过是大周质子,不能算是咱们这处的人。” “从前奴颜婢膝,现在却耍起了威风!” “这种贱人,怎么配继承城主之位?” 这些激烈的反对言语,顿时纷纷从四周响起。最初确实是有人混在人群之中,趁机煽风点火,只是到了后来,却也是确实是兰令月惹了众怒了。人的心思,都是极为奇怪的,他们都有一种从众心理,并且觉得法不责众。如果只是他们单独一人,未必胆敢说这些话。只是如今周围的人都是这般不客气,他们胆子亦是大起来。 而兰令月纵然是想要解释什么,在这片吵吵闹闹的声音之中,只恐怕也是无人能听到了。 就在这这个时候,一块石头却扔在了马车之上,砸出了啪的清脆之声。 而就是这样子的一块投石,却亦是分明激化了在场众人的情绪! 仿佛情绪被点燃了一般,在场的民众纷纷将自己身边之物朝着兰令月的马车给扔过去。有从地上捡起来的石头,甚至有烂的菜叶子! .. 108 琴音脱身 仿佛情绪被点燃了一般,在场的民众纷纷将自己身边之物朝着兰令月的马车给扔过去。有从地上捡起来的石头,甚至有烂的菜叶子! 而雁子本欲解释一番,却被什么腥臭之物给扔住了,一身脏污。雁子在兰氏,也是个大丫鬟。平时她何时受过这般屈辱,而且她也是个好洁的,如今身上脏兮兮的却也是好不狼狈。她何时见过这个阵仗,一时之间眼眶也是微微发红了。 那些辱骂声中,不少古怪的物事亦是都扔来,雁子亦只好悄然躲入了马车之中。 那些奇怪物事扔来,砸在马车上发出啪啪之声。兰令月一双眸子却是清而定,定而宁。只是若然仔细一看,定然能瞧到兰令月眸子深处有那一丝深入骨髓的愤怒之火在涌动! 为了侮辱自己,便能逼死一条人命! 这些人的手段当真可是无耻之极。 而街道某处屋顶之上,一双眸子之中透出了一丝轻笑。这屋顶上的少年穿着最为简单的衣衫,赫然正是那海溪城中光明教的使者岚。 眼前的少年唇瓣溢出了一丝冷笑,手掌轻轻的拂过了弓柄。 方才就是他一箭射穿那人胸口,又快又准又狠。而他心中竟然有一丝微薄的快意,谁让兰令月竟然能得到墨舒的庇护呢?虽然墨舒理由很充分,然而岚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那张清秀的面孔之上,一张面孔之上竟然生出了几分阴冷味道。 眼见这些群情点燃的民众已经围上来,却也正中岚的下怀。 只要场面乱了,自己方才能有几分可趁之机。待这些民众围上兰令月,自己再趁机射死一些人,兰令月这嗜血的名声只恐怕就是逃不掉了。虽然这些西域豪客没有哪个是心地善良,虽然在西域立足确实也需要一些狠辣的手段。然而对无辜的平民下手却也是要惹得众怒的。 岚再次将弓拉满了,对准了地面那些敦煌百姓。 他就好像是猎人,就如此对准了自己的猎物,只待将这些猎物的性命摘采。兰令月所依仗一切,就会慢慢的被剥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岚背脊却分明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他轻轻的抬起头来,站在他面前的是一身红衣,容貌冷漠的秀丽少年。虽然对方年纪亦是不大,却也是给了岚莫大的压迫力。 华青麟看着这个刺客,本来冷漠的眼中亦是禁不住多了几分的怒意了。 从方才那少年被杀,兰令月就吩咐华青麟寻这暗中下手的刺客。果然当华青麟寻到时候,岚亦是准备再多杀几个人。而当岚目光落在华青麟身上时候,眼中亦是分明多了几分惊讶之意。之前岚亦是见过华青麟,那时候华青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纵然容貌秀丽,实力却也只是一般。只是如今,落在岚的眼中,却亦是隐隐瞧出这个秀丽少年身上透出的一股锋锐味道。 随即岚唇瓣竟然溢出了一丝笑容,还未及让华青麟反应过来。岚就身影一动掠走! 虽然如今的华青麟尚不是自己的对手,只是若是惊动了别人,岂不是恰好替兰令月洗脱了罪名?更何况此处乃是敦煌,岚待在此处亦是有几分不便,故此此刻便拂袖而去。他的轻功极为特别,华青麟眼睁睁的看着岚走掉却也无可奈何,只是心下却亦是多了几分感慨。这光明教的杀手果然是极为厉害,随便派出一名竟然是这般实力。 华青麟一阵气恼,随即看着自己的手掌。兰令月对他可谓有大恩,而自己的命也是属于姐姐的,若不是兰令月只恐怕自己早就已经是死掉了。故此他的内心之中早就已经发誓要好生报答这份恩情,只是如今华青麟方才知晓自己和绝顶高手之间的差别。幼年时候他也曾碰到一名高手,而这位高手则是告诉他,他的学武资质可谓极佳的。而自从叶怡死掉之后,华青麟就努力的学习自己能学到的一切,而这也让他短短时间以内实力便是突飞猛进。只是如今,华青麟亦是察觉到其中察觉。 马车之中的兰令月垂下头轻轻看着自己雪白的手掌,一双幽幽的黑色的眸子之中竟然透出了几许的锋锐。对方派出的杀手想必不俗,亦是绝不会轻易被捉住。那些石头扔在了马车之上,发出的咚咚的声音。而这些石头虽然不曾扔在兰令月身上,却也让兰令月心中隐隐有些屈辱。 她雪白的贝齿轻轻一咬鲜润的唇瓣,随即轻轻的松开,唇中无声叹了口气。 如此算计,非但没有让兰令月屈服,反而让兰令月的心头翻起了滔天巨浪! 如此手段就想要让她兰令月屈服,痴心妄想! 兰令月黑色眸子冷静下来,随即嘱咐车夫继续开车。 她默默品尝这唇中苦涩,要将这份屈辱给记下来。阙妙朱也羞辱过她,虽然阙妙朱是阙氏千金,兰令月却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她兰令月能对阙妙朱无礼,难道能对这些敦煌百姓动粗? 而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兰令月发现自己的名声居然都不如何的好。而有所不同的是,前世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一个废物,而今生自己则是一个女魔头。就算自己的性格有所改变,可是却注定她在这条道路上走得艰难。 马车缓缓行驶,兰令月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外边的事情充耳不闻。 可是偏巧,人群之中却有人叫嚷:“将马车拦下来,让兰令月给咱们一个交代!” 兰令月蓦然睁开眼睛,看来果真是有一些别有居心的人,在那人群之中别有居心。 “不错,害死人家孩子,难道这桩事情就能这般算了?” “一条人命,又岂能如此轻忽?” 马车显然被激动的人群给围住了,平心而论,兰令月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她也是个小心的人,身边总是跟随若干侍卫,而这些侍卫乃是敦煌的精锐,他们都是上过战场,并且能以一当十。若是真动起手来,这些侍卫人数虽然不多,可是个个都是能以一当十,这些普通百姓如何是对手? 只是若不是迫不得已,兰令月却也是绝不会动手。今日这个局面,那设局的人并不是想要伤害自己,而是想让自己激怒,然后发生冲突,而这冲突要闹得越大方才越好。 只是纵然兰令月停下马车解释又如何。如今这些人心情可谓极为激动,就算见到了兰令月,只恐怕也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听兰令月说什么。况且人群之中,原本便混入一些别有居心的人趁机煽风点火,要处置只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进退两难之极,这天边却忽的一阵琴音响起。 那弹琴者宛如行云流水一般,极为悦耳动听,便是形容为天籁之音也是绝不为过。 一时之间,竟让人联想到清风徐徐,金石玉音,仿佛一股清流缓缓流淌,正好从人心口缓缓的流淌而过。 人心的怒气仿若夏日的燥热,只是如今,他们却好似在盛夏的季节吃了一口凉水,倒是顿时心口清凉了不少。 这琴声中正温润,并不大,只是现场的喧闹之声却也是止不住这淙淙的琴声流转。 兰令月轻轻撩开了扯帘子,目光游离,看着弹琴的那个人。 只见墨舒依着栏杆,轻抚怀中那具琴。那琴通体漆黑,似木非木,似玉非玉,然而这琴声之上却透出了温润的玉质光芒。墨舒的手指是修长若玉的,伴随他抚琴的动作,白玉似的手指却和漆黑的琴身形成了鲜明对比。 阳光轻轻的洒在墨舒的身上,而这些光芒却好似流质的物事一般,轻盈的洒落在墨舒的衣襟之上,这也是顿时让人联想到了那丰神俊朗这个词。这样子美好的画面,使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只恐怕自己呼吸若是大些,便是会将这份近乎神圣的画面给破坏掉。 更让兰令月吃惊的则是墨舒怀中那具琴。 那琴乃是古物,兰令月亦是从书籍之上见过此物。据闻传闻之中乃是西域一名走火入魔的琴师所拥有,那琴奏出的音乐可谓能蛊惑人心。不过兰令月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传闻,并不觉得是真的。只是如今墨舒弹琴,却安抚众人的样子,却让兰令月发觉此事未必不是真的。 “此事,大小姐自然会给诸位一个交代,各位何妨让开一条路来?” 墨舒缓缓开口,那嗓音落入人群耳中,竟然让这些人觉得是极为合理的。他们亦是不由得让开了道路,让兰令月便这般就此离开。 兰令月轻轻叹了口气,便算这次让墨舒解围,可是她也相信,这件事情却也是会很快便传遍敦煌的。幕后那个人亦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情做文章! 而容蜜听到这个消息,俏丽活泼面容之上顿时多了几分喜色。好个兰令月,果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如此一来,倒是桩极不错的事情。 ------题外话------ 今天更得少了些哈,明天努力补过来哈 109 宇文炀的分析 容蜜本来就不喜兰令月,兰令月打压她两次,容蜜心里是记恨的。更何况如今自己是兰凤离的未婚妻,自然是一颗心向着兰凤离打算。只要兰凤离顺顺当当继承了兰氏,那么以后自己就是城主夫人了。 容蜜一想到此处,面颊顿时增了两片绯红。 而兰凤离也到了杜家,自从杜离受伤之后,兰凤离也常常来探望杜离,倒不曾有什么顾忌。这般举动落在别的人眼中,自然也是重情重义。实则兰凤离的口碑确实不错,那些兰氏族人支持兰凤离也是有所底气的。 容蜜心下更是多了欢喜,她可不喜欢自己未婚夫是个蠢货, 当下容蜜就走到了杜离身边,仿佛欢快的雀儿一般,将兰令月的事当做笑话说了。 随即容蜜一脸仰慕说道:“凤离哥哥,兰令月不过出身好些,若不是城主耽于私情,又怎么会相中她继承兰氏。在蜜儿心中,你方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兰凤离听了面上非但没有欣喜之意,反而神色凉了凉:“蜜儿你也要懂得慎言,这些诋毁城主的话可也不能多说。城主无论适合打算,自然是有她的用意,又岂是我们能够议论的?” 容蜜脸色变了变,顿时换上了一副乖巧的样子,双目含泪泫然欲泣的说道:“是蜜儿年少轻狂,方才说出这等言语。仔细想来,城主想来自有用意,一举一动也不是我这种不懂事的小女子能猜测得到的。故此蜜儿方才说出来的那些话确实是过于轻狂,凤离哥哥你念及我年纪还小莫要怪罪蜜儿。” 她不信兰凤离心中不觊觎这个位置,只是也许认为自己不够聪慧成熟,故此方才不肯与自己交心。同时容蜜恍然明白一桩事情,那便是但凡男人只恐怕就不会喜爱太过有心计的女子。既然如此自己说出这些话确实也有不妥之处,她容蜜还是继续装扮单纯无害的小绵羊比较好。唯独如此,男人方才会越发疼爱于她。 只是容蜜原本以为自己一番做派之后,兰凤离必定是会心软,却料不到兰凤离居然点点头:“你确实年纪尚小,故此亦是思虑不足,以后亦是要学得懂事一些。” 容蜜心下微微一堵,只觉得兰凤离有些不客气。毕竟兰凤离自己也不是那等真正超脱人物,又为何偏生对自己这般要求?容蜜心下却也是不是滋味,突儿又有些明白杜莲的心情。 兰凤离淡淡叹息一声,却也是去探望杜离去了。容蜜心下却忽的有些不安,这些日子兰凤离待她却分明冷淡了很多,却不似往日那般热络。她原本以为兰凤离必定也是对自己有意,否则岂是会对杜莲那般要求而又对自己主办宽容,又是为何肯与自己有了婚约?她原本以为兰凤离是口是心非的样子,只是却也是没有想到兰凤离似乎当真将自己当做妹妹一般。也许自己成了兰凤离的未婚妻了,兰凤离自是诸多挑剔了。 容蜜心下也是无奈,心中微微受挫,只是无论如何兰凤离的未婚妻却分明乃是自己了。 一番交谈,也让容蜜内心的火热微微受损了。 而伴随大街上兰令月命人处死一个孩子的谣言传开,亦越发让兰令月声名有些不堪。只是如此声名狼藉之时兰令月却仍然是迎来了一位客人。只见宇文炀唇边带笑,潇洒而来。兰令月暗自苦笑,也唯独这等放荡不羁的人,能在这个时候前来寻自己。想到这里,兰令月亦不知为何内心之中分明对宇文炀多了几分好感。 随即兰令月亦是谢过了上次宇文炀塞给自己的葛洪丹,如此珍贵的丹药,恐怕宇文炀也不是那般容易得到。而他却悄悄塞给了兰令月一枚作为人情。兰令月原本就知道,宇文炀是那等用尽手段也让别人渐渐离不开他的人,就算他不曾给这个人任何的承诺,却能让一个人的一颗心情不自禁渐渐依赖。而兰令月也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拒绝宇文炀的人情,这让兰令月觉得这并不是一桩好事情。 宇文炀却也是微微一笑:“这枚丹药原本便是准备送给城主,送礼自然也是投其所好,如今只是借着令月的手送出去。” 兰令月禁不住道:“既然如此,岂不是我夺走了你的人情?” 宇文炀意味深长的说道:“在我看来,比起兰城主我更愿意讨好令月你,更喜欢让你欠下我的人情?” 兰令月有些无奈:“人情欠得太多我只恐怕还不起。” 对方仿佛织下了天罗地网却等着自己上钩,要将自己紧紧包裹。最关键则是宇文炀费心的却不仅仅是人情,还有一些感情投资。只是兰令月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宇文炀会喜欢上自己,甚至有那方面的心思,期待自己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报答。毕竟在兰令月看来,这位宇文将军一举一动都有着她看不破的深意,并且这样子的人似乎永远不会被感情所束缚的。 宇文炀轻轻一弹手指,猩红的唇瓣亦是溢出了一丝笑容:“那我今日前来,便是想让令月再欠下我一份人情。就不知道令月对如今敦煌城中所发生一切事情可有破局之法?” 最初宇文炀一口一个令月,也是让兰令月有些不自在,毕竟她并不喜欢这样亲呢的称呼,而且这样子的称呼还来至于一个男子。只是人的习惯无疑是可怕的,比如如今兰令月分明已然习惯了,习惯了宇文炀对自己这般亲近的称呼。 兰令月也不扭捏:“就不知道宇文将军对如今这些事情有何看法?” 她不得不承认,如果宇文炀站在自己这一边,会让兰令月生出一丝安全的感觉。 就算宇文炀没有巨额的财富和显赫的本身,宇文炀本身亦是一个胸有谋略的黑暗军师。 这个神秘嗜血的男人却分明有一双锐利的眼睛,能看破那些最隐秘最黑暗的心思。而这样子的男人若是敌人无疑是极为可怕,可是若是朋友那又是让人情不自禁的产生一丝安心味道了。 “无论是栽赃陷害还是散布谣言,这些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手段,甚至只是一些乱心的举动。就算得逞又如何?这个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名声而已,要知晓无论是大周国君还是西域豪客,他们坐稳自己的位置都绝对不是靠仁义道德。李世民就算逼父杀兄又如何?就算是做尽全天下最不堪的事情,只要手握权柄,那也能稳如泰山。那些在敦煌传闻谣言的刁民,实则只不过是令月你对他们太厚道了。只要将这些传谣言的无聊之上杀上几十个,挂在城头示众。我就不信还会有人能直言不讳,能够为别人的不平而送上自己的性命。人就是如此,一旦会损害自己的利益,那么他们都会表示退缩了。” “同理而言,那些兰氏族人看似支持兰凤离,这是因为支持兰凤离能让他们得到一些利益。可是当他们发现支持兰凤离会损失得更多的事情,这些所谓的兰氏族人就会闭上自己的嘴,乖乖的听话。” “当然以上这些手段若非必要,能不用则不用。兰城主不曾太过强硬是根本还用不着。靠着一些刁民的流言蜚语,和所谓的栽赃陷害就能扳倒一个兰氏的继承人,这实在是异想天开。故此如今令月的处境看似有些不妥当,却并无大碍。” 兰令月对宇文炀的有些说法不是很赞同,这个男人无疑是一个实力至上的信奉者。只是宇文炀的有些话却也是确实很有道理,比如如今,兰令月虽然有些不快,但是也不认为这些事情能动摇自己的继承人位置。只是名声被人诋毁终究也不会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故此兰令月的心里也是有些不快罢了。 宇文炀心里淡淡一笑,只觉得兰令月就是太看重这些人,这自然难免被一些有心人给牵制住了。这只能说明兰令月还不是一个全无顾忌的人。 “而如今令月你内心最大的担忧就是未知,正因为不知道,你方才会担心,不知道对方会出什么牌。越猜测就越发的不甘,越发的心有存疑。这反而让人落入对方圈套,心乱就会给人以可趁之机。要了解对方下一步的动作,不被他所左右,被他牵着鼻子走,那就要分析对方母的,猜测对方思路。” “在我看来,如今敦煌闹出这些事情,追究愿意却只是因为令月你太招摇让有的人容不得你继承兰家的一切。而在敦煌,想要刺杀你却也难如登天,只恐怕就算是光明宫杀手也是没有这种本事。既然不能在敦煌城中动粗,那么这些人能用的手段却也无疑是有限的。” “既然不能刺杀你,那又如何动摇你这兰氏继承人的位置?我方才已然说过了,传播谣言诋毁你的名声并不足取。如果兰城主治下的敦煌民生不堪,那么这些富商民众方才会因为激愤而挑战兰氏的权威。然而实则兰氏这两世治理,敦煌可谓是极为富足的。大多数是绝不可能为了心中那么一丝不平就放弃自己平稳安乐的小日子。” 造反也只有百姓活不下去的时候才会出现,过惯富贵日子的愤怒也总是不能凝聚成一股具有杀伤力的锋锐的。 “就算你残暴又如何?一个残暴的城主亦是意味强势,也并不代表不足取。退一步讲你便是一个无学无术的废材,只要兰城主乐意又如何?纵观历史,没有哪位百姓会因为皇室将皇帝位置给一个白痴儿造反,只会因为自己日子过不下去而造反。所谓的民意根本不足取。” 兰令月想起前世,自己确实也是不合格的,只是却因为母亲的疼宠而得到一切。 “而若要废掉你城主继承人的位置,那就要动到你的根本,而这个根本就是你的血缘,兰令月你的根本就是你是兰因月的女儿。” 宇文炀的话虽然有些过于犀利让人不快,可是显然也是真实的。 兰令月知道自己若不是兰因月的女儿就算再优秀兰氏一切也和自己没关系。 “至于如何动摇,第一就是除掉兰因月,你就不算什么威胁了。这个计划难度也未免太大了些,退一步讲还有一种手段也十分有效。那就是在你的身世上做文章,让你不再是兰因月的女儿。我认为后面这一项也是比前面一项手段有用得多的。若是别的家族,这种手段并不可取,做母亲的人又怎么会不认得自己的女儿呢?可偏偏令月你的情形又是这般特殊,你的经历又是那般离奇,甚至于还当过大周的质子。身为质子自然是无依无靠,不会被人如何关注。而一个不被关注的质子若是被人冒名顶替了也是一桩有可能的事情。” ------题外话------ 今天又加班没有多多的更好抱歉啊啊,拜 谢谢yurikagxd亲的花花哦 110 你敢承认吗? 兰令月想到前世,母亲就被刺客刺杀,而自己则是心灰意冷的嫁给了李玉。可见宇文炀的分析,也不见得是那么的精准。 想到了这里,兰令月不由得轻轻的摇摇头:“那也未必。” 宇文炀也不以为意:“猜测别人的心思,只能接近他们心里的想法,也不是一定能准确的。而与其猜测别人心里如何寻思,如何捉摸,不如主动出击。” 说到了主动出击四个字,宇文炀的眼睛顿时一亮,眼神之中一缕寒光一闪而没! “对方虽然不见得会以你质子的身份做文章而构陷于你,如果这个时候他们找到了证据并且有十足把握那也就另当别论。如果有一位大周官员,能证明你只是个假冒的质子,我想有心人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如果,他们没有找到这个证据,我提供这样子的一个人选又如何?” 兰令月若有所悟看着宇文炀,心下细细品味宇文炀的话语,只觉得对方似早就有所准备,难怪成竹在胸。 随即兰令月内心亦是浮起了疑虑,对方如此费心,显然并不仅仅是一时兴起。只是若是说为了自己,兰令月也不敢相信更不敢自作多情。如此一个捉摸不透并且雄才伟略的男儿,兰令月忌惮他的捉摸不定,可是在同时又情不自禁的对他有所佩服。 “看来宇文将军早就成竹在胸,而我在这里惶恐不安倒是令将军见笑了。只是不知道将军有何打算,又有何心思想法。” 宇文炀微微一笑,眼睛轻轻眯着瞬间,本来秀雅绝伦的面容却是透出了一股霸气,一双眸子更是透出了丝丝的邪魅之意。这等与神俱来般的气质却是在宇文炀的身上浑然天成。只是当他成为商人杨丹时候,宇文炀也不由得会刻意隐藏几许。 “那令月可知道,在你离去之后,便有人在大周质子府打听属于你的一切。而属于我的东西被人觊觎我又如何不心生不满?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所以刻意抛出一个人选作为诱饵,只是想不到居然钓到了一条大鱼。那位能证明你身份有异的质子府官员居然被悄然送来敦煌。而我方才知晓,在你母亲的寿宴之上,他们便会趁机揭破你的身份!” 兰令月听闻这般算计,心下也是不由得生出了几许恼意,她轻轻冷哼一声说道:“好个阴狠的手段,确实亦是让人防不胜防。只是区区一名质子府官员就能动摇我们母女关系却也是异想天开。” 宇文炀不由得提点:“对方一番布置也许并非想一举成功,正可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今日是大周质子府的官员,下次又是华云一族的族民,再下次又是城主的老朋友。一次,两次还可谓是谣言作祟。若不止一次指证你不是敦煌城主亲生血脉,只恐怕不但寻常百姓质疑你的血统,只恐怕城主本身亦是会因此而见疑。” 兰令月倒吸一口凉气,对方如此举动可谓杀人不见血。虽然她并不相信母亲会因此而怀疑自己,只是当其他的人都质疑自己血脉,质疑自己继承能力时候,加之自己嫉贤妒能,凶残狠毒的名声,只恐怕母亲就是强保自己也是会失了民心。果然这等圈套是步步设定,只等着自己落入圈套却无可奈何。最初算计纵然并不能动摇自己位置,只是当自己血脉被质疑时候,之前的诋毁则成为一步绝妙之棋。 宇文炀一笑:“只是敌高一尺而我高一丈,要阻止对方这般算计且只需要第一次便狠狠打压。首次便揭破对方手段,让所有人都知晓原本是有人诬陷于你。如此一来且也能先入为主,且下次便是有人再行污蔑也是不足信了。” 兰令月轻叹:“如此一来,我便又欠下宇文将军人情,此次多谢将军了。” “无妨若你不愿意欠得更多,便亲手为我泡上一壶清茶,招待我茶食如何?” 宇文炀看着兰令月,心中多了几许窃喜。 他是个精于算计的人,付出什么便必定要得到更多回报。似如今为兰令月解决一桩麻烦,不图什么心里却极舒服的感觉尚是第一次。就是宇文炀自己也是有些莫名,不过却是极为享受这种感觉。 女人无论什么样子性情,实则骨子里还是会情不自禁的喜欢强者的。 如果自己能让兰令月产生安全感,那么兰令月也是会渐渐芳心暗许,爱上自己吧。 宇文炀如此心忖,心下亦是有了一份异样之感。 他看着兰令月娇嫩脸颊似染上了一点红晕,虽不知是否是自己错觉,宇文炀的心情却也是莫名的就好起来了。 兰令月一笑倒也没有拒绝,随即亲手准备了茶食。 倒也不觉得对方如此这般费心,区区一份茶食就能打发,只是人情若欠得多了,对方提出的一些小要求亦是有些不好推辞了。随即兰令月轻轻的扬起了脑袋,一双眸子却也是晶莹璀璨。 只是倒也渐渐明白了,宇文炀是何等的布局机深,心忖若无必要,倒是莫要跟这个男子为敌才是。若宇文炀成为了自己对手,那绝对是一桩极为不美的事情。 清风徐徐,那风轻轻掠过了兰令月脸颊发丝,掠过了兰令月娇嫩脸颊。 宇文炀一边细品茶食,一边却是不由得痴了。 只是好景不长,宇文炀正自快活之时却又来了搅局之人。对方一身墨色衣衫,缓步而来,衣袍翩飞便宜,当真是盼顾神飞神采飞扬令人不由得眼前一亮。而那份温润如玉的姿态更是让宇文炀极为不喜。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姿容可谓极为出众的,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且见墨舒走来身边却领着一个人,并且面容隐藏在斗篷之下。 而待那人面容露出,却令兰令月微微生出惊讶之意。原本应该重伤在身的杜离却是出现此处,除了面颊微微苍白外,眉宇间更有几分惊惧之色。 墨舒在一边轻轻一叹:“杜离你可知在你别人刺杀之时,是大小姐如此胸怀宽阔,救下你的性命,只此一点你也合该知恩图报” 兰令月原本并不曾令墨舒去救杜离,而墨舒则心细如尘小心办成此事,一时心下明白,心中后怕之余又多几分庆幸。 此刻若杜离死了,只恐怕这桩事情又会落在自己身上,大半的人会当做自己杀人灭口。 亦不曾料想这些幕后之人竟然这般心狠手辣。 杜离眼见兰令月却也是不觉得羞愧起来:“大小姐不记旧嫌,且又救我性命,却也是让我好生感激惭愧。” 杜离心下确实极为后悔,自己如此构陷谁又能料想自己竟然成为一枚弃子! 兰令月盯着他淡淡说道:“杜公子这般提及却也让我担当不起,只记得杜公子曾经因为乃妹之死而向我求援。只是想不到转头之间,我竟然成了诬赖你的卑鄙小人。” 杜离越加局促:“只怪我一时糊涂,且被别人许下的利益迷住了心肝,故此一时行差踏错,倒也十分惭愧。谁想这些人丧心病狂,为了构陷大小姐却要取我性命,是我一时不查却分明是被别人迷惑住心肝,一时竟然是不知进退做出这等愚笨只是。如今便是良心后悔也是有愧,只因如此情景却又连累了大小姐。” 杜离一番话虽然看似认错,却也是绵里藏针,无疑是在提点兰令月若他死了兰令月也是逃不掉干系。 兰令月心中不屑却也是更加瞧不上杜离,这等反复小人留在世上真可谓是无用之极。 随即她轻叹一声,唇瓣却亦是溢出了一丝笑容:“事到如今,你又何必隐瞒,究竟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 杜离点点头,顿时招供,说出了几个兰家长辈的名字。 出乎兰令月意料之外,其中竟然没有兰凤离? 她不由问道:“这桩构陷,难道和兰凤离无关?” 杜离则惭愧说道:“凤离倒是从来不曾对我说这些,也许他就算是图谋城主之位却并不信任我吧。然而我与他一贯交好,如此一来他更是对我生出几分愧疚。以后他成为城主也是对我大有好处。” 兰令月不由得感慨对方果然好有心计,与此同时兰令月又有些迟疑,可是要借着这桩事情将兰凤离给扯进去。 这自然亦是绝好的机会,只是想想也还罢了。 她兰令月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只是关键时候,她还是有属于自己的底线的。若这次当真是兰凤离构陷自己,那么她必定不会兰凤离。只是若兰凤离当真不曾做过,兰令月也不会做那等构陷之事。 兰令月随即道:“既然如此,你便写下供词,说明事情缘由。这份公道,我自然也是会讨回。只是在事后,杜离你也不能轻易脱身。” 兰令月态度强硬,杜离反而相信了,只要自己能保持对兰令月的利用价值,事后逃得一条性命也合该心满意足。 宇文炀看在眼里心下亦是有些不以为然。 这家族斗争之中,又岂能容得下这等心慈手软。对于宇文炀而言,为了得到胜利就是要不择手段,既然有如此机会自然应该是死死抓住。 兰令月抬起头恰好和墨舒眸子对上,对方眸中竟然有一丝温柔赞同之意。兰令月心下一跳却也是禁不住垂下头去。对方眼神如此柔和却倒是让兰令月心下迷糊了,这个看似妖孽的神秘男子,心中竟然是温和仁慈的?兰令月不敢相信,只是一抹红晕却也是悄然滋生。 这份情态宇文炀自然也是看在眼里,并且心口顿时浮起了一阵无名怒火。 很快杜离便写好了这份供词,并且交到了兰令月的手中。那些追杀自己的兰氏长辈,真可谓是心狠手辣铁石心肠!哼自己跟他们合作却被反咬一口,甚至置诸死地。正所谓你不仁我不义,杜离也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人,心下自然是有所决断。 兰令月仔细看了一遍杜离的供词,这心中却也是有属于自己的盘算。 杜离不过是一个小卒子,兰令月却也是绝不相信,那幕后之人就是兰氏几个长辈而已。只是无论这个人是谁,兰令月也会将这个人爪牙一条条的斩断! 随即兰令月便让杜离放心,只说自己必定是会保护于他,并且让杜离得到庇护。 杜离千恩万谢,方才离去了。 宇文炀心中那股无名火燃烧,此刻终于却也是有了发泄口,只见宇文炀轻轻拍手说道:“令月我也是不得不要佩服于你,如此手段令我心悦臣服。区区一个杜离又能算是什么,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便是当众改口,这般口供又有几人能相信?杜离自以为他能为你作证,并且你的清白要靠他才能证明,故此他方才有恃无恐。只可惜他却是不知晓你虽要证明清白,却只需要他死了。待他死了之后再拿出证词,这完全能让别人联想到杜离是被人杀人灭口。” 兰令月心里确实如此想,只是如今却微微尴尬,却不曾意识到她之所以如此心态是因为墨舒在这里。 一个女子若行事百无禁忌,而在某个男子面前扭捏时候,只能说明这个女子对这个男子有一种莫名不同。而如今兰令月却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然而兰令月虽然有些尴尬,却并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对之处。 兰令月相信兰凤离不曾指使杜离什么,这是因为杜离本身也只是一个小人。如果是兰凤离指使的,在杜离面临杀人灭口时候,是绝不会再替兰凤离遮掩的。既然没有明确证据证明这乃是兰凤离所为,兰令月自然也不会出手。可是杜离则不同,他花言巧语,甚至污蔑自己。既然已经犯上了自己,兰令月亦是绝不会对这个人有半点留情。 她轻轻的扫了墨舒一眼,眼见墨舒容色并不异样,心下也不知是何滋味。 而宇文炀趁着兰令月转身,却对墨舒冷笑不已。 “对令月如此关心,欲擒故纵,又玩玩暧昧,这等手段原本我亦见得多了。墨舒你倒是颇有手段!你可敢当众说清楚,你对令月有无情意?” 墨舒瞧着他,却忽的一笑,当真是色如春花,颜色朗朗:“面对小姐我难免羞涩,既然宇文将军如此关心,我倒不合不答,我确实对小姐有意又如何?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也是极为正常事情。” 宇文炀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回答,冲口想说一句你也配,只是如此说辞未免显得气急败坏有损气势宇文炀方才生生忍住,只是这一刻他的眼神却顿时变得极为冰冷。 墨舒却风轻云淡再加一句:“而宇文将军如何心思,不知敢承认吗?” 宇文炀一时竟然语塞!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谢谢jiujiu529亲的月票哦 111 谁是最后黄雀 宇文炀一时竟然语塞! 墨舒神色仍然是温润剔透,并没有因为在这场争论之中占据了上风便面露得色。随即墨舒拂衣行礼,方才告辞。却正因为墨舒态度是无可挑剔,反而让宇文炀心下是越发有些不平。 只是宇文炀是何等人物,他一颗心很快就平静下来,唇角却也是分明多了一丝笑容似笑非笑。 好一个墨舒,竟然能利用兰令月让自己意乱情迷。自己何时又是那等循规蹈矩的男人,想要什么东西就拿到手里再说又何必强求什么风度?况且无论自己想要什么,根本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而宇文炀也是对自己极为自信。他坚信在人性的把握之上,却也是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及得上自己。墨舒纵然表现得温柔体贴又如何?以他男宠的身份,又岂能当真惹动兰令月的喜欢? 要知道女人内心之中还是会更为喜欢强者,就算会对那等温润剔透的男子有几分好感,却也是更爱那等真正的英雄豪杰。自己在兰令月面前展现了自己能力,这也是墨舒所不具有的东西。 况且兰令月如今且是对自己态度柔和了很多,可见兰令月对自己也并非无动于衷。若不是内心之中对他有几分情意,又如何会态度柔和呢? 宇文炀眼神亦是柔和了几许。 可怜宇文炀这等智计绝伦的聪明人物,不知将多少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却是在感情沉沦之后,浑然连这等最粗浅的事实也看不清楚,那就是兰令月对她绝无情意!而宇文炀反而沾沾自喜,认定兰令月已然开始动心。 也难怪宇文炀会如此之想,曾经在大周也还罢了。自己在兰令月面前展露的是一张丑陋的面容,如今他不但手握权柄,并且几次三番展示了自己的底蕴,配上这一张极出色的面皮,他自然不觉得天底下任何女子能抵挡这般诱惑。 如此自负也是源于宇文炀这本身的能力,以他自负、自信、自傲,又如何能容自己会被心爱的女子看不上?如此自自然然,便生出了几许错觉。 且等宇文炀离去之后,兰令月回归房间之时却赫然发现房间之中多了一道墨色的身影。 这让兰令月顿时皱起了眉头,她虽然对墨舒有一丝自己也尚不明朗的好感,却也是不喜自己房间之中多了一个陌生男子。 不过且知晓墨舒行事是有几分分寸的,故此兰令月倒是静观其变,好奇墨舒来自己房中有何用意。 却见墨舒温文一笑,方才说道:“我偶然知道一个秘密,不知令月可是有兴趣知晓?” 他蓦然凑到了兰令月低语,看着兰令月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古怪并且不曾追究自己的无礼之举。 墨舒虽然早就打算将这般秘密告知兰令月,只是如今行为却也是分明刻意为之。宇文炀那般挑衅语言,却又是让墨舒心中生出了几分异样味道。他目光凝动看着眼前青丝,心情却也是大好起来。 而兰令月的内心之中则开始盘算这桩事情起来,却也是确实觉得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自己可谓是稳操胜券立于不败之地。只是如此运作自己还是要考虑一番,同时兰令月亦是越发好奇,墨舒究竟是什么身份,连这等隐私之事也是知道。 只是当兰令月略微带着狐疑的目光扫向了墨舒时候,墨舒却也是回报一个温和的笑容。 接下来几日,兰令月却安然待在屋中,任由那等谣言风波越传越烈。 雁子听闻外边那等谣言,面上却亦是禁不住生出愤色, 只唯独兰令月却也是巍然不动,仿若闻所未闻。 及到了兰因月寿辰之期,纵然兰因月仍然是容貌美艳,然则在她生辰却也是仍然是一桩极为引人注目之事。便算兰因月不曾有意大肆操办,一些与兰氏交好的西域势力却仍然派人送来礼品且派遣使者祝贺。 寿宴之上,却只见兰因月一身绛红衣衫,金线勾勒出牡丹云纹,越发衬托出兰因月发色若墨,肌肤胜雪。观她一身富贵之气且美艳动人,若非早知道兰因月的身份,谁又能知道兰因月竟然是一个女儿的母亲。遥想当年兰因月风华正茂,且裙下之臣无数,谁又能想得到,这个娇美女子居然肯成为敦煌城主,并且靠着狠辣绝决的手段坐稳城主之位。 莫要兰因月如此和气,当年旧人无不记得兰因月当初的狠辣手段。 便是正因为如此,也怪不得有人好奇,兰因月如此人物为何又对如今敦煌城的谣言充耳不闻。 莫非如今城中所传的另外一个谣言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所真实? 传闻之中兰令月并且兰因月的亲生女儿,毕竟母女两人失散多年,其中有何猫腻又是如何能知? 只是便是有所怀疑,又有什么人敢宣之于口? 便在这个时候,兰凤离和容蜜却也是联袂而来。两人年纪容貌无不十分登对,观之自然也是宛如一对璧人。兰凤离目光落在了兰因月身上,顿时也露出了恭顺、仰慕之色。 容蜜看在眼里亦是难免感慨,只因为兰凤离是兰因月一手抚养长大的,故此难怪兰凤离期待女子是大度大方的。实则这显然是受了兰因月的影响!然则容蜜心下却也是不以为然,兰因月又岂是如表现一般当真风光雯月。只是晚辈对于长辈总是有诸多美好的幻想,然而兰凤离那苛刻的要求只恐怕天底下没有人会满足的。 就在这个时候,兰令月盈盈而入,却也是再次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要知道如今这位敦煌少主却也是出自风口浪尖,实在亦是太过于引人注目。然而如今踏入厅中的绝色少女却也是容色宁定,仿佛什么事情都是难以让她动心,一双眸子盈盈而动,似是有水光流转,却也是安然柔和。 眼见兰令月如此冷静,容蜜心下亦是一怔,同时心里亦是有些不平,只觉得兰令月又怎么配如此镇定? 然而那些所谓的谣言确实也是不能损及兰令月分毫,只见眼前女子盈盈而来,也无人胆敢冷落于她。那些敦煌城中的谣言,有些是相信的,有些人不相信,还有些是半信半疑。然而无论这些人是如何寻思的,他们都是极为恭敬的向着兰令月打招呼,且便算是心里对兰令月极为不屑却也是不肯露出半点端倪。这世上谁不是利益为先,又有谁肯为一些不相干的人向兰令月讨个公道? 自然是没有人这般傻的。 容蜜眼波渐渐有些冰冷了,待会儿且看兰令月,看她当真还能继续这般淡然? 兰令月目光轻动,扫向了杜离供出的那几个兰家长辈,她眸子暗了暗。这几名长辈确实也是神色有些古怪,他们如今看着兰令月眼神之中分明有着不屑和幸灾乐祸,想必这些人都是认定如今圈套都是已经做好了,自己必定是万劫不复无法翻身。 只是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落入圈套之人还未可知。 私底下酝酿着那暴风雨,而这表面之上却也是一派祥和和乐融融的模样。 众人依次前来祝寿,亦是纷纷将寿礼送上。 兰凤离这次只送上了一串沉香木的手串,亦是在海南所得,虽然是极为珍贵,不过也不算如何惊世骇俗。 而兰令月这次送的礼物也是中规中矩。 不过她与兰凤离斗礼物并且送的是葛洪丹的事情早就传了出去,如今两人礼物可谓中规中矩却也是让不少好事的人十分惋惜。 就在这个时候阙氏居然命人前来送礼,如此举动当真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要知道往年兰氏做寿,阙氏一贯也是不闻不问的。今年却反而如此殷切莫非是与兰令月惹下的那桩祸事有些干系?兰因月也是有些吃不准的,不由得暗暗皱起了眉头。 谁料那使者只是当真来送礼的,言辞客气又不显得谦卑,实在是挑不出什么错处。 而以阙氏的身份地位,要送东西自然也是要送好的。无论真情也好,假意也罢,阙氏若送的礼品显得单薄了,面上也是有些不光彩。这次阙氏送的则是一尊淡红色的珊瑚菩萨,菩萨容貌更有些像兰因月。这么大块珊瑚已经是难得,更何况这尊菩萨还是西域有名的大师龙海章亲手雕琢,雕琢得是极为用心的。 众人啧啧称赞,趁机添了一些好话。其实阙氏送礼送什么东西也不要紧,只要送了,无论这东西是好是歹,始终也是好的。 只是谁想峰回路转,那使者竟然到兰令月面前,恭恭敬敬的对兰令月说道:“兰大小姐,家主也还有一件小玩意儿给你的。” 有人放下心来如今又是心生猜测,毕竟兰令月和阙氏不合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莫非这所谓的礼物乃是阙氏的一种挑衅?若是如此倒是有好戏看了。就连兰令月也是有些好奇,亦是不知这阙氏将什么东西赠给自己。 对方送上一枚小匣子,兰令月也不客气,就当众将这小盒子打开了。 .. 112 清算(上) 平心而论,阙氏送兰因月的寿礼虽然珍贵却也并不如何出挑,毕竟阙氏只是表现出和解的姿态,如果送的礼物实在是太贵重却反而会损及阙氏的颜面。实则阙氏放低姿态已然是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了。 随即兰令月打开匣子,入目之物却让兰令月微微一惊。这盒中一枚簪子做工可谓极为精细,且上头两颗龙眼似的宝珠更是光彩夺目。而兰令月也是个眼尖儿的人,发现簪子之中两颗珠子却并非寻常,如此大的一颗南珠已经是极为难得,可是更难得是这两颗珠子中间是镂空的,并且竟然雕琢成山水市集图案,不知是何等能工巧匠,方才能雕琢出这等巧夺天工之物。 兰令月心中微冷,若只是区区两颗硕大的南珠还不算什么,只是这两颗珠子被能工巧匠雕琢一番之后,价值更是不知道翻了几倍。这枚簪子拿出来,纵然不说胜过兰因月那尊珊瑚像却也是相差无几。可惜今日乃是兰因月的寿宴,送上此等礼物给自己,若是别人看在心里,难免会心生异样并且觉得自己喧宾夺主了。 况且这两件物件看似相差无几实则却也是并非如此,自己到底只是兰因月的女儿,而兰因月则是敦煌城主。以她兰令月的身份得了这件礼物,却分明是会让别人觉得阙氏更为看重自己。 只恐怕落在有心人的眼中,兰令月和兰因月之间关系也是有些微妙。 而兰令月心冷之余内心之中亦是蓦然升起了几许疑惑,更不知晓阙北离送上这件礼物却也是有何居心。如果以为区区低劣手段便能将自己母女之间关系挑拨,却也只能证明阙氏的手段实在是太过于低劣。然而自己接二连三的领教阙北离的手段,又如何不知这个男人心计绝非寻常。只恐怕这拙劣手段之下,却也是有难以形容的算计。 一瞬间兰令月心念转动很快就想透了这些东西,她随即就将这匣子合上:“如此倒是多谢阙氏礼物,倒是我沾了母亲的光了。” 她说得极为谦逊,众人也不以为意,毕竟兰令月并不曾将这枚发簪给拿出来,故此他们并不知晓那两颗明珠的异样。只是以为这是一枚极为寻常的发簪罢了。然而就算是如此,他们心中亦是有很多疑惑,兰令月和阙氏冲突之事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了,却也是不知为何竟然给兰令月送上礼物。又或者这般礼物之中有着他们根本不懂的内在含义,只是如今倒是无人扫兴前来询问这其中是何含义。毕竟也是兰因月寿辰,面子上大家也是需要一派和气。 却不知兰因月那明艳脸颊一时竟然变得苍白!而她却也是不过匆匆扫过了兰令月那匣子之中簪子一眼。 而这寿宴之上,却也是偏生有人不肯安生。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老者的嗓音却是响起:“令月丫头,这些日子,你在城中所为可是未免有些过分了。” , 兰令月顺目望去,说话的男子头发微白,留着三络长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如此批评更是露出了几分悲天悯人的味道。 眼前之人赫然是兰令月的五叔公兰云冲,身为长辈如他,便算是有所冒犯,只恐怕兰因月也是难以计较。 兰因月面上不由得浮起了几许不快,不由得说道:“五叔公你老人家,何必在这等好日子说这些毫无根据之事。” 兰云冲手指轻轻抚摸胡须,心下却也是不以为然。他如何不知兰因月是何等性情,人前虽然是温和大方,实则却也是不择手段的性情。故此若不在宾客如云的地方发作,便算是人证物证俱全,只恐怕兰因月也是会袒护女儿。唯独如今寿宴之上,方才乃是发作的最好时刻。如今西域各国的势力都是在此,兰因月私下如何如今总是需要颜面的。 兰令月那张绝色的面容之上亦是透出了几分困惑,随即面上却也是透出了几分委屈之色:“那般流言却也不知是何等别有用心之人所散步的无稽之谈,令月也是深受其困扰,却也是无可奈何。五叔公想来也是聪慧通透的人,自然应该能分辨真假。” 一番软中带硬的言辞却是让兰云冲面色微微一冷,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却也确实有几分兰因月的火候。只可惜今日他们层层布局,已经是足以将兰令月置诸死地,也是决计不会放过兰令月了! 兰因月出乎意料的一言不发,却只是静静的坐在上首,唇角却也是溢出一丝颇为玩味的笑容。今日有的人觉得宾客云集自己必定不好处置某些事情,必定会有所顾忌。却不知自己何尝不是借着眼前这个局面,钓出那等别人有用心之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倒是要瞧瞧究竟谁才是最后的布局者。 随即兰云冲则厉声道:“然而你当场杀死无辜孩童,难道亦是污蔑你不成?” 被人提及污蔑之事,兰令月却也是没有丝毫的慌乱,她轻轻的抬起头,一双若秋水一般的明眸之中顿时透出了几许的好奇,不由得问道:“难道事发之时,五叔公也是在当场?” 兰云冲微微一窘随即说道:“你做出此等事情却也是不知多少人看在眼底,如今何必遮掩?” 兰令月则慢悠悠说道:“既然五叔公并不曾亲眼见到,那又何必人云亦云,听别人的话却也是当做真实?” 兰云冲亦是想不到兰令月竟然是浑不认账的模样,这个年纪尚幼,容貌温雅的少女却也竟然如此难缠,当真不知道如此小小年纪却是怎么学得这般手段。 他顿时气血上涌:“好你个巧言令色之徒,当时我家中奴仆就亲眼所见,如何不能当真?” 兰令月笑容越发甜美,极为认真说道:“五叔公还是快些将那等奴仆处置掉方才是大善,对方如此可恶竟然挑拨我们兰氏族人关系,当真可谓其心可诛。如此刁奴说不定早就被人收买,意图对兰氏不轨,这等心思恶毒之人五叔公留在身边岂不是养虎为患?” 如此公然颠倒黑白,现场之人如何看不出兰令月的手段?只是他们纵然看得明白,却也并不代表会去开罪兰令月甚至得罪兰氏真正的掌权人。 就算是指鹿为马又如何? 便在这个时候兰因月终于恰到好处的加上一句:“不错,五叔若心底仁慈,不肯处置身边奴仆,就由我代劳为你处置如何?” 兰云冲本欲发怒却也是硬生生的压下了自己胸中的怒火。 好个兰因月却也是分明这般心思。 果然这对母女都是恬不知耻之辈,只是如今自己尚有一张王牌。 “城主你要包庇女儿原本也不合让我插手,只是如今兰令月行事实在是太过残毒,却也不容我们这些老家伙袖手旁观,也不是一句谣言便能遮掩过去。” 一旁更有人附和:“不错那杜离原本被兰令月指使污蔑凤离这孩子,被凤离大度放过之后,却也仍然这般不知悔改――” 兰令月扫了对方一样,是四房的一个堂叔兰玉松,此人在四房也是颇有发言权。 真奇怪前世不喜欢自己的人,如今今生仍然是不喜的,如此这般亦是让兰令月不由得心生感慨―― 果然对头是天生的! 她突然发现自己前世的自卑很多就是没必要,对于很多人而言,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这些人怪罪自己得罪了阙氏,如今阙氏如此客气他们也仍然能寻出别的毛病。 一时间好几个人都出列附和,亦都算是各房比较有分量的人物。 做出的局势却仿佛兰氏一族已然对兰因月极为不满了。 兰令月的目光扫过了眼前这些人,这些人之中有她所熟悉的,也有她不熟悉的。 兰云冲更是极为满意如今的声势,从前他被兰因月父女生生打压下来,如今这般情势亦是让兰云冲内心之中得到了一丝满足感。 而兰令月却也是不由得想起了别的,比如兰因月一直对这些兰氏的长辈很尊重的,就算她根本不必这般尊重,而她还是保持如此。 兰云冲却也是越发疾言厉色:“那杜离不过是良心发现,并且转头替凤离说了几句话,几句真正的公道话,你便心狠手辣,竟然非得将他置诸死地!这当真是好狠毒的心肠!” 如此指责亦是让在场宾客无不皱眉,这等事情虽然不算罕见可是到底也是不够光彩,更何况这件事情居然是被摆到了明面上来说,如此一来兰令月可谓颜面扫地了。 说到了此处兰云冲亦是将目光落在了兰凤离身上,面容顿时由冬天般寒冷转为了春天般的温暖,极为柔和说道:“凤离,你受了委屈,我们这些老东西都看在眼里,如今你将你的委屈都说出来吧。” 容蜜更是眼前一亮,颇为期待的看着兰凤离,只觉得这可是大好机会。 岂料兰凤离却是轻轻摇摇头说道:“五叔公我看此事还有很多疑点,还是弄清楚再谈。” 而他如此回答也是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亦是有人难免猜测,这一切说不定只是兰凤离配合演戏罢了。毕竟在兰凤离若真要谋夺一切却也是要装出纯善的样子,做做姿态还是很有必要的。 容蜜的心中却也是禁不住一阵失望,她知道兰凤离不是故作姿态。其实兰凤离也不是无动于衷的,只是他却不知道为何,竟然不曾主动出击,也许是有几分顾忌吧。 而兰令月则一脸震惊说道:“杜离竟然死了?” 她毫不掩饰的震惊之情让人觉得她非常的慌乱,兰令月立刻解释说道:“我何曾指使杜离做出这等卑劣之事,只是不知为何这个小人却攀诬与我。如今杜离之死亦是有人栽赃嫁祸!” 只见兰令月那双眸子之中亦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人觉得极为委屈可怜。 兰凤离之中一丝错愕之感却也是越发浓重,兰令月便算是被人栽赃,反应也是绝不会这等轻描淡写的。如今这般情态显然并非是真意,只叹有些蠢物还浑然不知罢了。 而他之所以不曾插手是因为他内心之中的厌恶,他厌恶同这一群可憎卑劣愚蠢的人成为同伴。 眼前有几分慌乱的兰令月却也是如一朵娇艳的玫瑰花,却亦是极为美艳动人。 兰云冲只觉得自己胜算在握也是不由得乘胜追击:“何必如此巧言令色,你当众陷害凤离是城主与四房当家亲眼看到的,岂可容你巧言令舌。而杜离开罪于你又无外人知晓,若非是你,又有谁会杀害一名敦煌富商。” 说罢一封血书被扔出来,摔到了兰令月脚边:“这乃是杜离家写的祈求主持公道的血书,令月你也好生作孽。” 斑斑血迹亦是触目惊心。 兰云冲心中盘算,先扣罪名,如此只是开胃小菜,之后才有更重要的手段,逼迫得兰令月走投无路。 .. 113 清算(中) 兰云冲心中盘算,先扣罪名,如此只是开胃小菜,之后才有更重要的手段,逼迫得兰令月走投无路。 兰令月唇角却亦是溢出一丝冷笑! “当着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诸位长辈既然不喜欢令月,自然也是随便什么污蔑之词都用在令月之上。就不知道令月如此殷殷切切的为敦煌做事,却又因何遭致你们不满?还是令月在无意之间冒犯你们某些见不得光的利益,方才让你等这般待我?” 兰令月一副极为委屈的样子,唇中却也是说出这等诛心之论。 兰云冲却也是已经气得面色涨红:“好个兰令月,证据分明,你却还如此冥顽不灵,想要一盆脏水泼在我们身上,这可当真是颠倒是非黑白。” 兰令月轻轻的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在场一些有心之人,内心之中亦是有了自己的盘算,确实兰令月自有是可不肯承认,只是这般名声究竟也是会有所损失。只要有兰因月支持,兰令月便是安如泰山,然而却也只恐让兰令月声名狼藉再无其他。 却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厉声呵斥顿时回荡在众人耳边:“住口!” 来着赫然正是兰云溪,对方本来就是兰氏一族之中出挑的人物,伴随他的到来,有的人眼中更是一亮。 众人皆是以为,那一声住口必定是针对兰令月而言。谁不知晓兰云溪是最为看重兰凤离而一贯不喜兰令月。只是任谁也是没有想到,兰令月一双漆黑色眸子之中,竟然是透出了几许嘲讽味道。 “尔等皆是兰氏族人,却各自因为自己利益,前来构陷城主之女,却也是不知你等是何居心!” 兰云溪顿时厉声呵斥,却亦是让在场众人神色顿时一边。一些聪明人更是听出,兰云溪显然是话中有话,别有用意。 “老夫得到杜离亲笔绝信,他亲口招认,自己乃是被人威逼利诱故此方才设计令月,供认他一番设计攀诬,诋毁令月名声。” 关于兰令月攀诬兰凤离之事,却也是早就在敦煌城中传得沸沸扬扬了。如今又听闻兰云溪提及这其中内情,这桩事情峰回路转,却也是倒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更令人惊愕不已的则是兰云溪的态度,任谁皆知他乃是最厌恶兰令月不过了,却是在此时此刻,主动现身来为兰令月说话。 兰云溪看着地上血书,不觉感慨:“岂料你们竟然如此变本加厉,为了攀附令月,竟然伪造出这所谓的血书。如今我也有一封书信,乃是杜离自己知道自己必死故此特意命人送来给我,只盼我能为他做主。你们这等心狠手辣之徒,为了达到目的,竟然动手要对杜离动手!” 说罢兰云溪便是取出杜离之书,且在人前展示。 这封书信确实也是兰令月哄骗杜离书写而下,只是却也是不曾依照约定保护杜离。 然而这封书信若由着兰令月取出来,就算笔迹是真,只恐怕也是少不得被人质疑一番。 只是兰云溪却也是一直不喜兰令月且又俨然是这些兰氏族人之中的领头者,由他拿出这封书信,不但能让这些兰氏族人万劫不复,亦不会惹来半点质疑之声。便是那等最为精明之人,此刻亦是有些糊涂了,实在吃不准这封书信真假且心生困惑,浑然不知为何这些反对兰令月的族人竟然是开始窝里斗了。 兰令月冷眼旁观,这恐怕杜离临死前的供词虽然颇有分量,然而击溃这些人自信的则是兰云溪的窝里反。 一些明眼人自是又明白什么,只恐怕如今一切乃是刻意安排。 兰云冲一时都呆住了,亦是万万不曾料到竟然是这般结果,心中更是糊涂了,以兰云溪性情又怎么会如此?平时兰云溪可是最针对兰令月一个? 还是他们私下背着兰云溪吃独食,勾结外人之事被兰云溪知道了?故此兰云溪方才一时气恼刻意针对自己?只是兰云溪可是全然不顾大局,便算将他们诋毁掉却亦是让兰令月这个小丫头得益而已。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却只见兰因月坐在上首一声清呵! “我们兰氏自从接管敦煌以来,从来亦不曾苛待城中商户,想不到兰氏不过两世,便是有人为了自己的私利,苛待商户并且为了争权夺利害死无辜之人?” 知道内情之人无不心中叫屈。 兰因月可是对兰令月百般纵容,然而别人稍微抓住痛脚就大发雷霆,其中冷暖不定的态度却也是让人内心伤感。 兰因月却也是大发娇嗔,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我们兰氏的清名,又岂是容你们这些兰氏的蛀虫随意败坏?还不速速拿下!” 兰因月眼中冷光流转,随即就将手中一枚白玉杯子当众摔个粉碎! 一道身影如电一般迅速掠出,并且将这几位兰氏族人扣住,迅速拉下堂去。眼见这些兰氏的高手早就安排妥当,可知这一切都是在兰因月掌控之中。如此一来,倒是让人对兰令月忽略了几分。 好个兰氏家主,既然能在这个位置多年,又如何没有一些掌控手段。任由这些流言诋毁她最心爱的女儿,如今兰因月总算证明自己乃是护短之人。而兰因月唇瓣亦是隐隐透出了几许冰冷笑容,仿若那些信佛之人专门塑造的观音像端正大方且又秀丽绝伦。 兰云溪冷眼旁观,却是暗自流了冷汗。他心中不由得微微苦笑,自己如此无非是害怕,只可叹若他不肯依照指示行事,今日自己也同样会沦为阶下囚! 容蜜眼见这些兰氏族人被捉了去,她的一张艳丽无比的小脸之上也是顿时透出了几许困惑之色。 随即她目光落在了兰令月的身上,心下也是多了几分迟疑。容蜜心里也是禁不住透出了几分酸味,兰令月何德何能竟然能被如此维护。这无非是因为兰因月是兰因月的亲生女儿。 容蜜心下也是有了几许挣扎,一张俏丽的脸孔之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之中水光流转。 兰令月运气也未免太好些―― 这些兰氏族人尚不曾拿出真正的杀手锏,居然就因为杜离这桩罪过给压下去。兰令月这份运气也未免太好了些。然而若当真这般放过兰令月,容蜜心下也顿时生出了几许不甘。除开了这次,自己哪里能寻得到这般好的机会,得到这般好机会? 容蜜自然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然而一想到兰令月何德何能,怎么配得到敦煌一切,她的心思却顿时活络起来。 一咬牙容蜜顿时跪下来:“城主容禀,蜜儿有一桩极为要紧的事情要禀告。” 眼前的少女容貌如花,一双眸子之中隐隐透出几分急切,宛如一朵盛开的石榴花。只见她轻轻一抬头,那张艳丽容貌之上有几分伤感、凄婉,顿时也让看到的人生出了几许怜惜。 只是一些探索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兰凤离身上,知晓内情的人皆是知晓,容蜜乃是兰凤离的未婚妻。只是倒是不知,容蜜为何突然又开这个口。 兰因月若有所思看着跪在自己眼前这道婀娜的身影,亦是不得不佩服容蜜这胆子真是极大。看到自己亲手处置了几个兰氏族人之后,想不到容蜜居然还是有如此大胆子,竟然还耍花枪。 实则容蜜心中也是自有酸楚,若那几个兰氏族人还在,哪里还用得着她冲锋陷阵对付兰令月。只是容蜜心下亦是有属于自己的盘算,那些兰氏族人之所以被兰因月处置掉,显然是因为触怒了兰因月。谁不知晓兰因月将兰令月这个女儿看做宝贝疙瘩,如此攻击兰令月,自然被兰因月视为冒犯了。 然而若是自己能证明,那兰令月不过是个冒牌货色,根本不配得到兰因月的怜惜疼爱,且看兰令月还能如此春风得意? “非是蜜儿在城主生辰之际故意打搅,实则这件事情,实在不容耽搁,实在是事关重大。此事有关敦煌未来的安慰,容不得蜜儿含糊。那就是,如今城主之女兰令月,却根本不是兰氏血脉!” 这番说辞在这生辰宴会之上可谓骇人听闻且可称得上是惊世骇俗,实则在场之人无不知晓,兰因月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可是疼爱之极,岂料容蜜居然提及兰令月根本不是兰因月的亲生女儿。 这个容蜜虽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然而一些敦煌权贵却依稀记得这个女娃儿可谓聪明伶俐,决计不是那等愚笨之人。如今竟然如此质疑,指不定手中有什么证据。 虽然不知道容蜜手中究竟有什么把柄,只是这场兰氏的生辰宴会越来越热闹却是真的。现场一些事不关己的人亦是心生趣味,这场宴会真可谓状况百出,好戏层出不穷,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最后连兰令月身份真假也是被拿出来做文章,实则是狗血之极。看来兰令月身为质子成为兰氏少主虽然是让人羡慕不已,然而这个位置若是坐上去只恐怕也不是那等容易。 兰令月轻轻叹了口气:“容蜜妹妹你也是堂兄的未婚妻,为何信口雌黄说出这等荒唐之极的言语?能与母亲相认,亦让令月得以天伦梦圆。故此令月也殚心竭力,为兰氏做事,所作所为无非是不愿意母亲失望。只是却也不知道何等居心,居然如此挑拨我们母女之间的关系。” 说罢兰令月朝着兰因月微微一福:“母亲为了寻回女儿,大费周章,岂料女儿回到兰氏,为敦煌上下做事并去亏心之处,却任由人如此污蔑――” 虽然兰令月乃是做戏,只是提及这般事情,她心中忽的也是一酸。 兰因月看着女儿,眼中也是多了一分的怜意:“令月你也无需多言,谁敢无凭无据污蔑我兰氏之女,便合该处以极刑!” 说到此处,兰因月眼神之中更是寒光一闪令人不寒而栗。 而容蜜看在眼里亦是顿时感觉身子一寒―― 兰因月在人前虽然是美艳温柔的样子,实则当真处事起来却也是心狠手辣。 只是如今容蜜再无回头之机,便是自己再说自己是胡说也不会被兰因月放过。故此容蜜心下一狠,已经下定了决心。 “蜜儿绝不敢信口开河,只是蜜儿虽然只是一名商家女子,可是也是深受兰家的恩泽,故此无论如何也是决计不愿意瞧见兰氏血脉被人混淆。前日蜜儿偶尔遇见一名大周来的商人,对方原本是大周质子府的典仪,掌管这些质子的生杀大权,更让蜜儿从中打听出一桩惊世骇俗的阴谋!原来这位兰令月,她根本不是真货。” 容蜜瞪着兰令月,眼中光芒更似要将兰令月吞噬! ------题外话------ yurikagxd亲的鲜花哦,谢谢最刺的玫瑰亲的两张月票 114 清算(下) 容蜜瞪着兰令月,眼中光芒更似要将兰令月吞噬! 呵一个不知道什么出身的女子,竟然能窃取,得到一切,这可真是极为荒唐之事。 容蜜这番极为出格的人却也好似一石激起了千层浪。就算兰氏一族指证兰令月又如何?他们却也是不曾指证兰令月的出身。 兰因月轻轻的眯起眼睛,一双眸子之中竟然分明多了几许嗜血冰冷味道。 好个容蜜,她原本作为钓鱼的寿宴竟然钓出了这样一个不知死活的女子。要知晓兰因月亦是对自己血脉看重之极,又如何不曾仔细探寻这等事情。在兰因月看来,容蜜之举只恐怕纵然不成功,只要挑动了别人对兰令月血缘的质疑,便是已然处于那等不败之地。 容蜜原本心下是极为慌乱,只是这等话当真说出口了之后,容蜜倒也是镇定了几分:“城主容禀,恰好容蜜曾遇到一名大周质子府的旧时官员江源。对方乃是质子府旧人,并且知晓一桩往事。原来当初云柔一族质子送到,到达之极兰令月已经身染重病,并且已经死在质子府。然而不知为何,大周夜王蔺景夜曾亲口提及要好生照顾兰令月,江源心下也是不由得极为苦恼。身为低等官吏他的处境本来就极为尴尬,堂堂夜王若寻他麻烦只恐怕也不是他这等小人物能够招架,故此他心下顿时生出了一桩应付之策,那就是寻一位和兰令月年龄相仿的孤女,冒充是兰令月待在质子府中。城主请想,虽然质子府的生活要仰人鼻息,可是毕竟也是锦衣玉食,这位孤女不过是一名乞丐,自然愿意答应这桩事情。” 兰令月不得不佩服宇文炀的安排确实也是巧夺机锋。 旁人不知,只是知道兰令月与蔺景夜和蔺景瑄两兄弟水火不容,极为不合。既然如此,当年蔺景夜又为何会开口关照兰令月,并且让一位质子府官员为之铤而走险呢?如此能轻易拆穿的谎言又岂能取信于人? 然而这场设计并不是针对那些不知内情的人,而真正知晓内情的人却反而会将这桩极容易是谎话的说辞当真。 当初云柔一族,兰令月方才是真正的救命恩人。虽然蔺景瑄是浑浑噩噩,只是蔺景夜的精明却难逃法眼。虽然蔺景夜并不愿意兰令月就这样子接近蔺景瑄,大约也不愿意兰令月就这样子死了,免得以后兄弟之间生出嫌隙。于是这样子一来,蔺景夜也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做绝,并且让质子府的人对兰令月关照一二。 如此合情合理的一番脑补,宇文炀的一番设计也可顺利将一些人引入彀中。 兰令月更是恰到好处的将这一份疑点给指出来:“容蜜你若要指证,也要说得真些才是。我与辰王与夜王殿下皆是极为不合,他们又怎么会庇护于我?此事整个大周都是知晓,而当时令月也不过是个质子,又有什么资格让两位位高权重的皇子陪我做戏?” 而容蜜则丝毫不惧,如此质疑也正好在容蜜的掌控之中,她自然也能轻松回答:“这只因为其实你乃是辰王殿下救命恩人,当时蔺景夜担心杀了你会惹得蔺景瑄的不满,不过是个小小质子,留下你也是无妨。” 兰令月听到容蜜解释,心忖难怪容蜜就这样子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只是兰令月又觉得有些嘲讽,其实当年蔺景夜又岂会将自己这个小小的质子放在心上?就算蔺景瑄是自己所救下的却也是不被他们放在心上。当年就连这般小小的帮衬也不曾有,也亏得那幕后之人竟然脑补蔺景夜居然还有这份良心。 身处质子府,四处就是应付不了的明枪暗箭,数不尽的阴谋诡计,而兰令月能顺利活下去也是颇为不容易的。 且兰令月面上更添悲愤:“所谓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你们既然能如此脑补,难怪不肯放过我兰令月。” “我所言句句是真,当年江源寻到的孤女只是一名乞丐,容貌和兰令月有三分相似,年纪也是相当。而当时大周质子府对这些质子的管理也是漫不经心,故此浑然也不在意。这名冒牌的兰令月也就在质子府住下,并且很快让所有的人认为她是真正的兰令月。而她算计这般时候,却又万万不曾想到,原本那位兰令月赫然正是兰氏之女。而城主将她迎接回敦煌之后,她就更加顺理成章的谋夺一切。只是居安思危,这位乞丐却也是盘算,那位知晓她身份的大周官员,只恐怕也是一名碍事之人,故此亦是派人前去大周打听,想要趁机除掉江源,以保住她的荣华富贵——” 容蜜可谓口齿了得,一番话当真是将一个故事说得曲折离奇,可谓九曲十八弯。 倒是让一旁旁听的人听得津津有味,而一些尚不曾卷入这些事情的兰氏族人却也是微微苦笑。因为兰因月乃是女儿身且又没有正经的男人,故此子嗣也是显得极为重要。既然如此,兰令月若不是兰因月的亲生女儿,只恐怕会在敦煌城中旋开一场轰然大波! 兰令月轻叹一声:“好个曲折离奇的故事,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白,那就是我与青麟可谓青梅竹马并且一起长大,就算别人因为和我不熟悉,换个人也不知道,难道青麟就会不知道?” 容蜜也是能够应答:“这也是你兰令月聪明厉害的地方,华青麟当年也只是一名柔弱无依的质子,便是有人拿别人替补他的姐姐,华青麟也绝对不敢多说什么。更何况真正的兰令月只是病死,对于他而言,既无仇恨也没有水火不相融的地步。故此他也只好默默无语,从来不曾在别人面前说穿这件事情。而你知晓华青麟事关重大,故此平时你对华青麟也颇为笼络,甚至为了华青麟谋得那龙骨血参,而他承你的情分自然也不会拆穿这等事情。直到你成为敦煌城少主,华青麟更是没有必要拆穿这等事情。” “只要不拆穿这件事情,那么他就有一个颇有权柄的姐姐,更何况这些年来他对兰令月的存在也是默认,如今说出真相岂不也有知情不到的嫌疑。” 容蜜倒是分析得条条有理,便是无论有什么破绽,竟然也是被她圆了过去。 众人也是半信半疑,且是不知晓容蜜所说这些是真还是假。 不过就算容蜜说的是假的,能说得这般天衣无缝滴水不漏,显然也是个思维缜密口舌伶俐的人。唯独兰令月知晓,这哪里是容蜜所说的话,只恐怕是宇文炀摆布下这么一套荒唐的却能自圆其说的办法。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货真价实的证据方才是最为有效的。 而容蜜也是知道火候也是差不多了:“而江源在兰令月成为敦煌少主之后,只恐怕是会对自己杀手。故此当他感觉有人窥测自己之后,顿时就知道不妙,而一走了之。岂料这些杀手竟然将江源给杀死!而江源心痛家人之死,故此亦是来到敦煌,求助无门且正好寻到了我的面前。故此为了替江源讨回公道,且不要混淆兰氏血脉,故此容蜜也将这般事情公之于众。而现在江源正好就在宾客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向前,并且向着兰因月行礼。 容蜜眼见自己一番造势,终于得到了这般效果,一时心下也是喜悦。 她也相信兰因月的权威是不能轻易被冒犯的,可是如今混淆血脉,就算兰因月要发泄怒火眼前也有合适的人选。且也是更不必提自己这桩谋算成功之后,以后就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兰因月唇瓣亦是溢出了一丝冷笑,容色更是微微有些冷漠。 眼前的中年人面容儒雅,确实不似西域男子这般粗俗,并且也有些做官的气质。江源十分恭顺说道:“若城主不相信我的身份,大可以前去大周询问。” 只见江源神色十分镇定,也给人一种信心,更让人不由觉得,他如此大方身份必定不是假的。 江源不由得轻叹:“今日所言,江某更是表示必定是真。” 说罢江源面上也是透出悲痛之色:“想必诸位已经知道,我的家人亦被一些刺客所屠戮,如此惨剧实在是我心痛至极。然而如今,我却也是要当众宣告,那就是如此逼迫我的人绝对不是兰大小姐!” 一番话却顿时让容蜜目瞪口呆。 明明乃是自己的证人,却是突然改口,就算是容蜜也是察觉到这其中有些不对。 她立刻扑上前去跪下大声说道:“城主仁慈,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之前绝对不是这样子说的。而我也是考虑在三为了兰氏血脉才如此鲁莽,如今容蜜只后悔自己的轻信和无知。” 说起来这容蜜原本也是个聪明的人,靠着江源这开头一句话就能猜测得到万劫不复的结局,只是转眼之间就在策划自己的退路,在她看来,最好是将自己的事定性为年纪小不懂事。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粉感动 这一章打上清算下有些不合适貌似,这段时间兰氏发生事情还要两三章才能收尾,不过为了呼应之前两章标题先这样打下下哈 115 百般算计 只是这样子的言辞又如何能骗过兰因月?若当真只是为了兰因月着想,又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破这桩事情,所作所为无非是想将兰令月打入死地。而她身为孤女攀附上兰凤离,只要兰凤离得到敦煌城中至高无上权力,则她身份在敦煌也是水涨船高。且明明见到兰因月已经用那等极为狠辣的手段处置了一批兰氏族人,容蜜仍然能毫无顾忌,只能说明容蜜野心大过了一切且不顾这巨大的风险。 如今容蜜伏在了地上,一张艳丽的脸孔之上尽是惶恐之色,一双眸子水光流转更似有几分可怜。 然而落在兰因月的眼中,却分明只是一只可怕之极的美女蛇! 对于容蜜的求饶,兰因月却没有半分心软,只是将目光落在了江源说道:“究竟为何你当众说清楚。” 江源一张面孔之上透出了几许悲愤之色,不由得说道:“在下原先确实是质子府的官员,只是人微言轻,也从来没有与夜王殿下有什么私人的交谈。在半年之前,也便是在兰大小姐认祖归宗之后,我突然被人掳走,对方告诉我已经捉住了我全家家眷,并且以此为人质,让我依计行事。而他们也告诉我,我的家人,表面上已经是杀害,实际上已经是关押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而我也为了家人的安危,不得不对这些匪徒虚应故事,并且虚以为蛇。” “而这些匪徒告诉我,让我指证兰令月并不是兰家家主的亲生女儿,并且编造了一套谎言。不过不知为何,他们并没有立刻让我诬陷兰大小姐,而是将我关押在一个地方,不明不白的关押了半年。期间我用重金贿赂了狱卒,对方虽然不能将我放走,可是却是告诉我一个事情的真相,那就是我的家人并不如那些匪徒所说被秘密关押,而是早就被处决了。故此江源心中明白,唯独让我指证兰大小姐时候,才是我唯一活命的机会。” 江源一番说辞可谓匪夷所思,实在是难以想象,竟然有人这般处心积虑,来陷害一名兰家的继承人。 然而只要想到兰氏那巨大的财富,这些似乎也是能够理解的。 “至于这位容蜜,我实在是从来不曾向她求助。而她更是这些匪徒所安排的人,我虽然不知道这些匪徒是谁,然而却料想容蜜一定是知道的。” 江源几句话又让容蜜成为了众矢之的,她面色苍白到了极点,面颊更是一点血色也无。 以她一个孤女的身份,竟然胆敢去污蔑一个兰氏的继承人,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而数道目光更是落在了兰凤离的身上,身为容蜜的未婚夫,身为兰氏另外一个极有可能的继承人,兰凤离无疑是最有理由指使容蜜做的。 然而兰凤离那张清俊的面容之上,却似宁静极了,似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流转,仿若这里发生的事情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容蜜看着兰凤离,心下也是不是滋味。 只见兰凤离蓦然抬起头来,入目却是一片惊心动魄的艳色,对方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凤凰,是那般的招摇,对于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兰凤离唇瓣亦是溢出了一丝笑容,却也是禁不住若有所思。 他眼观鼻鼻观心,清俊的面容宛如雕刻而成,全无自己的神色,一双漆黑的眸子之中却也似流转了几许讥讽的光彩。 “城主,休要听这厮胡言乱语。城主,蜜儿只是中了别人的算计,因为立功心切方才沦为别人利用的工具。” 容蜜不敢再去瞧兰令月,如此苦苦哀求也只盼望能得到一丝生机,心中那丝嫉妒也是荡然无存。她更恼恨自己鬼迷心窍,竟然头脑发热最后闯下这等滔天巨祸。犹自记得自己小时候无依无靠,然而当她被杜家收养之后却也是已经是衣食无忧,只可叹人心不足最后却终于得到这般结果。 她苦苦哀求却与一旁静静站立的兰凤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兰令月心中亦是捉摸,兰凤离如此姿态究竟是心虚还是当真是理直气壮? 容蜜跪下来连连磕头,很快白玉也似的额头上也是磕出了鲜血。如此凄然场景落入兰令月的眼中,却也是毫无反应甚至平静无波。如果今日自己被证明不是兰氏血脉,究竟会有什么后果也是可想而知。 兰令月却也是莲步轻移,向前一步,清脆悦耳的嗓音也是响起:“今日真是可巧,只盼母亲原谅则个,令月也是正准备当众揭发,容蜜害死了杜家小姐杜莲!” 如今反将一军更是让众人吃惊,同时也似觉得兰令月有些小题大做。 毕竟如今容蜜已然是万劫不复,又何须在她身上放下这等罪状?落井下石也不必浪费力气,又或者兰令月另有盘算且别有用意。 兰因月自然不放在心上,那如冰目光从容蜜身上移开时候,目光落在了兰令月身上时候却亦是分明多了几分温和。 “既然如此,令月你有话也是但说无妨。” 兰令月轻轻的应了一声是,方才说道:“女儿控告容蜜并非无凭无据,且有杜离的夫人为证。” 很快杜离的夫人姜氏娉婷的盈盈而来,她容貌秀美,却也是一片凄苦之色。 “姜氏见过城主。其实是小女子寻上了大小姐,并且劳烦大小姐为杜家做主。要知我们杜家一贯本分,只可叹收养了这位表小姐之后,就开始家宅不宁。容蜜蛊惑小女子的丈夫杜离,并且告诉他,唯独扶持凤离公子成为兰氏少主,方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之后小女子的丈夫就开始结交一些兰氏族人,并且开始与凤离关系关系亲密,这些都是容蜜她的出谋划策。实则若非容蜜,小女子的丈夫还是一个极为本分的生意人,又如何会惹来这等杀身之祸?” “奴家小姑子杜莲,一贯也是个乖巧本分的性子。她虽然和赵家公子有一些书信来往,可是却也是发乎情,止乎礼。等小姑过世之后,相公也审问了水儿方才知晓,一切都是容蜜设计。而莲儿妹妹也并不是自尽身亡,而是被容蜜亲手害死。只可叹奴家相公,最初愤怒之后,却也是被容蜜的花言巧语所蛊惑,竟然放弃了亲生妹妹的仇恨,然后与容蜜一拍即合!他们利用杜莲,开始设计兰氏小姐。奴家也知晓此事绝不妥当,只可叹人微言轻,又因为出嫁从夫,故此方才将这般事情给隐藏起来。” “岂料这些兰氏族人,竟然如此的狼心狗肺,我夫君为他们做事却惨遭灭口。城主明鉴,若不是容蜜的蛊惑,奴家丈夫也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情。” 其实姜氏亲口指证容蜜,原本也是迫不得已,只是担心兰因月恼怒之后,迁怒于杜家而已。 容蜜心中渐渐凉了,她雪白的额头犹自有着血污,看上去自也是显得触目惊心。只是容蜜如今竟然顾不着痛了,只觉得一股凉意传遍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兰令月如此狠绝,就是为了对付自己?说来也是了,她身为兰氏继承人,被人当街羞辱,这份手段当然也是要狠辣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兰令月的嗓音再次在容蜜的耳边响起:“容蜜,若你交代出幕后主使,我准你改名换姓离开西域。若是不肯招认,我就成全你一片忠心如何?”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亦是将容蜜一条性命视若尘埃。 容蜜却亦是不可置信的瞧着兰令月,万万也没料到自己尚还能有一线生机。 略一犹豫却究竟求生本能占据上风,浑然不知兰令月令姜氏前来指责原本便是对她一般打击。一旦心性失守,就容易吐露一些平时绝不会吐露的事情。况且兰令月是当众提及,饶了她一命,故此容蜜也不问是真是假。 她一双漆黑眸子之中顿时流转几许委屈,终于垂下脑袋低语:“是,是阙氏!” 兰令月内心亦是一怔,她原本是想要容蜜招认幕后指使是兰凤离而已。 表面上看上去,这些事情似乎都和兰凤离全无关系,然而兰令月却也不信有这般巧合。又因为幕后设计之人十分缜密阴毒,故此兰令月亦是觉得兰凤离像极了这幕后主使。 他暗中不动声色利用容蜜操纵那些兰氏族人,以图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这也是兰令月自己所想到的。 可是兰令月万万没有料到,容蜜居然招认出一个她想也没有想到的答案! “在蜜儿尚是孤女的时候,阙氏就找到了蜜儿,并且许以丰厚的回报,教导我很多东西。之后他们就将我送到了杜家,虽然杜家不过是敦煌城中的富商而已,可是莲儿姐姐却与兰凤离有婚约。而他们早就看中了兰凤离,并且设计让我嫁给兰凤离,成为杜莲的代替品!故此我先买通了赵家,利用赵家公子让他和杜莲有了一丝感情。只可惜杜莲虽然有了别的心思,可是一直就极为守礼,也绝不肯为了心上人背弃婚约。她不肯难道也就没有办法了吗?哼我便买通丫鬟水儿,让她说服杜莲外出见赵家公子一面。而那天,兰凤离也恰好外出狩猎。我让水儿告发杜莲,并且诬赖她与人有染。众目睽睽之下,兰凤离是一定不肯承认这桩婚事的。之后我就趁机将杜莲推下水,如此一来别人也只会以为杜莲是自尽身亡。” 如此恶毒的计划便是只是听着也是让人不寒而栗。 姜氏更是愤怒之极:“好你个容蜜,自从你来到杜家,莲儿可是对你百般爱护,而你非但没有感激,反而是百般算计!”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两朵鲜花哦,谢谢geminymoon亲的月票哦哦 116 血脉混淆 姜氏更是愤怒之极:“好你个容蜜,自从你来到杜家,莲儿可是对你百般爱护,而你非但没有感激,反而是百般算计!” 眼前一张宜嗔宜喜的俏丽妩媚面容,任谁也不曾想到容蜜竟然是有这般蛇蝎心肠! 兰令月却也似感慨似的轻轻一叹,容蜜果然是那等只求自己活下来就刻薄寡恩的性子,更不会对幕后之人有什么忠心。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爱睍莼璩 容蜜虽然是迫不得已出卖阙氏,只是她原本是心狠手辣的人,成功算计杜莲得到兰凤离未婚妻位置是容蜜最为得意的事情。偏偏这种得意,却也是她根本无法跟人炫耀的。而在人前,容蜜还不得不装出为了杜莲十分惋惜后悔的模样。如今她虽然是迫不得已,可是当她看到众人惊讶的表情时候,容蜜内心之中蓦然升起了一丝快意! 面对姜氏的质问,容蜜更是冷笑不已,她扬声说道:“好你个姜氏又何必装模做样,这里所有的人都能指证我容蜜偏偏你姜氏是没有这种资格。杜莲不过是杜家妾室所出,杜离根本不曾将这个妹妹放在心上。故此我害死杜莲对于他而言根本无关痛痒,说是我唆使杜离,如果他不是禽兽不如连兄妹亲情也不放在心上,又何至于落在这种地步?如今你假惺惺出面指认,无非是为了保住杜家的荣华富贵而已。不错我容蜜确实也是心狠手辣,然而至少我从不曾对自己的血脉手足冷漠无情,论卑鄙无耻,我比你的丈夫杜离好上千倍万倍。论虚伪,你也不知道胜过我多少!” 容蜜一番话语说得姜氏面皮涨红,更是哑口无言。 眼见姜氏哑口无言,容蜜心中更增加了几分快意:“说我蛇蝎心肠,蛊惑别人。为何不说这些人心中本来就隐藏这样子的欲望,又岂是我让他们做出这等事情。杜离是这样,那些兰氏族人也何尝不是如此?他们嫉妒城主能手掌大权,嫉妒兰令月不过区区一名质子就能继承一切,只恨不得这些兰氏的财富都能被他们所有。于是我照着阙氏吩咐,告诉他们有机会扳倒兰令月,有人能证明兰令月根本不是兰氏的血脉。他们很快相信了这些事情,并且策划了一系列的计划,准备让兰令月声名扫地的时候,再揭穿兰令月的身份。” 想到此处,容蜜就觉得极为可惜。自己千方百计的成为了兰凤离的未婚妻,如果能顺利扶持兰凤离坐上城主的位置,那么自己就能借助城主夫人的位置谋夺最大的利益!只可叹自己费尽苦心,却尽数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而在场众人,大都极为惊讶,只觉得容蜜区区一个孤女而已,得到阙氏的支持就能翻起了这般滔天巨浪,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而兰令月却也是若有所思,阙氏支持容蜜,将颠覆兰氏的希望放在容蜜身上确实也显得匪夷所思。只是仔细想想也是顺理成章,从兰壁城到容蜜,阙氏不知暗中在兰氏布置多少计划,而这些计划就算不少夭折,却总有成功的。前世兰壁城就成功了,这一世容蜜也是将整个敦煌城闹得风雨不宁。而这也是让兰令月心寒不已,虽然她只是远远见过这个阙北离一眼,却相信那个男人手段狠辣阴沉,亦是别人难以企及的。 眼前的容蜜额头磕出了鲜血,瞧着几分凄然可怜,这个美艳的女子无疑已经是阙氏的一枚弃子,而她根本不知,阙氏私底下还安排了多少其他的棋子。 兰因月终于轻轻的叹了口气:“凤离,你可知晓这些事情。” 兰凤离单膝跪在地上,一双眸子却也是沉定若水,他静静的看着兰因月,极为认真的说道:“城主容禀,容蜜的所作所为我却也是丝毫不知,城主对我恩重如山,我也绝不敢做出对不起城主之事。” 他一番话说得可谓极为真诚,然而却也有不少同情的目光落在了兰凤离的身上。 无论兰凤离是否知情,然而今日那些刻意陷害兰令月的兰氏族人乃是想要支持兰凤离,且容蜜又是兰凤离的未婚妻。无论如何,这一次席卷敦煌城的明争暗斗已然与兰凤离脱不了干系。 亦只恐怕兰因月也再也容不得兰凤离了才是。也有人寻思,据闻兰凤离是兰因月一手抚养长大,感情自然不同寻常,若非如此兰凤离也不会被传成未来的敦煌少主。且今日这场风雨,并无任何的证据能证明这一切与兰凤离有什么关系,说不准兰因月心里一软也能饶了兰凤离一条命。只是无论如何,只恐怕也再不能留兰凤离在敦煌城中了。 一想到了此处,那些人的目光亦是多了几分感慨。 兰凤离容貌清俊且潇洒,并且一表人才,在敦煌也是慷慨豪放,甚至也有小孟尝的称呼。如此人才,只可惜他不是兰因月 的亲生儿子,只是兰因月的侄儿罢了。否则他的命运,也岂会这般悲惨。 兰因月将那串沉香木珠子串成的手串取出,轻轻抚摸了几下。这串手串是如此的珍贵,但凡识货之人亦是都能看出此物的珍贵。可见兰凤离对这位姑母确实也是十分的孝顺,送出的东西也是极好的。 兰因月禁不住感慨说道:“凤离你的品行我又如何不知道,且看你平时你对我的恭敬孝顺,我也是知晓你的一片心意。又如何不知道,这些事情却也定然与你没有关系的。罢了,此事既然与你无关,而我赏罚分明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只盼你也莫要胡思乱想。” 如此宽宏大度,确实也是让人如沐春风,亦是让人心生感慨,兰因月果真还是有那一丝慈和心肠。 然而兰凤离手指却也是轻轻的扣住了掌心,任由指甲在自己的掌心抓破了之后却也还是浑然不觉的。 兰凤离一双漆黑的眸子之中似乎掠过了一丝痛楚,那张清俊的面容之上却透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多系姑母对侄儿的一片关怀和信任,凤离自幼就无父无母,若不是姑母的悉心教导,又如何能有凤离的今天。只是可叹自己非但不能为姑母分忧,还为姑母惹来了诸般麻烦。只要想到这里,就让凤离好生惭愧,羞愧之极。如今凤离也知晓自己处境,知晓自己留在敦煌也只能为姑母徒惹烦恼,从此只盼望能远离西域,一辈子也不能回来。” 他目光落在了兰因月抚摸那沉香木手链的手指上,神色却也是禁不住温和了几分。 这双手也许不是最柔软的,也不是最温和的,却偏偏就是这样子的一双手拉过来自己,并且给了他人生最深刻的温暖和感动。而如今又是这样子一双手,却也是分明卡得他透不过气来了。 兰因月似也有几分的感慨:“只叹天意弄人,故此让我等有缘无分。既然凤离你如此顾全大局,我亦是成全你了吧。” 说到了此处,兰因月轻轻褪下了手指上一枚玉石戒指:“此处便当是我赠你,权当做个纪念罢了。以后你若有事,便将这个戒指当做信物给送来了,兰氏必定全力相助。” 侍女将戒指送到了兰凤离面前,兰凤离抚摸着这枚玉石戒指,似也还感受到了上面的一丝余温,而他内心之中却也是禁不住泛起了点点的酸楚。然而兰凤离表面之上,却也是露出了极为恭顺的表情,极为认真说道:“姑母一片心意,凤离必定也是会好生珍惜!” 说罢兰凤离便就此告辞,并且扬长而去。想来他便算是留在这里,也不过是徒自尴尬罢了,倒不如早些走了,也能为自己留下几分体面。 便在这时,却又见兰因月将目光落在了容蜜身上。 “容蜜你挑拨兰氏内斗,算计杜莲,原本也是应该加以极刑。只是令月既然有言在先,只说你说出真相便饶了你一次,如此我们兰氏自然是说到做到。来人,且先赐她财帛,只是有一桩从今以后你便再不能出现在敦煌城!若你胆敢出现,我就必定取你性命!” 容蜜原本是心里忐忑的,如今心下却也是极为欢喜的。 如今的她,哪里还敢奢求什么荣华富贵,只要自己能活命那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况且她也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容貌,无论去了哪里必定也是能活得极好的。 只是兰令月眼中一丝讽刺却也是一闪而没。 她可没有如此大度放过容蜜,却也是不会出尔反尔的去处死容蜜。只是容蜜似乎忘记了,自己虽然是提过饶了容蜜一命,然而阙氏却也是未必会放过这个叛徒。 从海溪城中阙氏的反应就能看出阙北离的行事作风,容蜜背叛必定会被阙北离以极为残忍的手段处死,如此别的人想要背叛阙氏时候却也是免不得要思量几分。 故此既然能有别人代劳又何必自己亲手动手脏了自己的手?兰令月却亦是觉得万分不值得。 随即兰因月就吩咐一切如常继续,只是这若干宾客享受这般美味佳肴却分明是味如嚼蜡,并且暗中思忖,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将会在未来的敦煌产生何等风浪。 啪的一声鞭子声响,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却亦是在沙漠之中行走。 没有任何奴仆跟随,前几日仍然还宛如天之骄子一般的兰凤离如今却落得自己亲手赶车的下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耳边却也是听到了清越的琴声,宛如流水淙淙,中正平和,可谓极为悦耳。 眼前的少女红唇仿佛鲜润欲滴,绝色的容貌在阳光之下却也是更添了几分的明媚之感,少女眼波流转却亦是分明多了几许淡淡的冷意,眼底深处却也是有遮掩不住的狠辣。她清越的嗓音却宛如沙漠之中的一股清泉,听得让人心里一清! “令月在这里,请凤离堂兄下马车一见。” 她手指轻轻的离开的琴弦,静静站立的模样宛如什么妖物一般,出奇的美丽之下却也是隐藏了莫大的杀机! 而华青麟一身红色的衣衫就在风中轻轻拂过,沉默的跟随在兰令月的身边。 兰凤离冷哼一声轻轻的下了马车,他面容冰冷,而他目光落在了兰令月身上之时,他的眼神之中更有一股浓浓的厌恶憎恶! 方才在寿宴之上,那份虚伪的温情与大度却也是在这个时候被撕得粉碎! “好个心狠手辣的兰氏少主,我看亦是唯独有这般手段,才配继承兰氏吧。” 兰令月盈盈的福了福说道:“兰凤离你虽然是讽刺之语,然而对我而言却也是一种莫大的称赞。如果我连这份决断也没有,只恐怕你也瞧不上我。” 兰凤离哈哈一笑,随即冷冰冰的说道:“既然如此,兰令月你到这里,又是所为何事?既然已经是图穷见匕,又何必干脆一点。” “不知堂兄可知,为何四堂叔兰云溪原本十分支持于你,为何又突然反悔,当众揭穿这些兰氏族人的真面目?其实也不过是愿赌服输,识时务为俊杰罢了。当年三堂叔兰溪河与我母亲的关系是最好不过,并且在妻子怀孕期间,为了我娘而死,故此我娘心中十分愧疚,亦是十分的后悔。更令人可叹的是,三堂叔当时妻子正怀有孩子,因为堂嫂太过于伤心动了胎气,孩子生下来之后就死了。三房夫妻两人都是为了母亲而死,故此她也将所有的愧疚放在了你的身上,将所有的关注都放在你的身上。甚至在你六岁那年,听闻你处境不好,所以将你接在身边好生照顾。而她做出了这个决定,其实也并不是很容易的。毕竟她如何不知,将族中一个同族小孩子带在身边会惹来什么样子的闲话。然而她思考再三,仍然是愿意这样子做了。” “只可惜这桩事情,原本私下真相却也是并不是那般光彩。三堂嫂确实是动了胎气,生下孩子就死了。然而她生下的其实也是一个死胎,乳母也证明,那个孩子方才生下来时候,就是浑身紫胀,就已经死了。只可惜却有人偷龙换凤,四堂叔兰云溪知晓了这件事,就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个孩子,告知这个孩子就是三堂叔的骨肉。说到兰云溪这个人,他胆子实在也不大,也实在没有我娘有本事,他明明贪图权势,又不敢明着造反,所以方才想到了这样子一个阴险的计策。那就是用一个野种来冒充三堂叔的血脉。他知道我娘那个时候膝下也没有孩子,我也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那么三堂叔留下来的这个孩子,就很有可能被母亲选中,被过继成为兰氏的继承人。” “而只要他的计谋得逞,等你当真成为了兰氏的城主。那么你的身世就是属于他的最大的把柄,就足以将你置诸死地。而他拿捏住你的把柄,就算不能成为兰氏真正的城主,可是亦是大权在握,十分快活,胜似做太上皇一样。可是当我们将这个秘密给拆穿了之后,他立刻吓得跟什么似的,并且愿意戴罪立功。你说这桩事情,又是不是极为有趣呢?” 兰令月看着兰凤离,她发现兰凤离的神色很是平静。 兰令月顿时若有所悟:“看来,你对自己的身世却也并非是一无所知。”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方才说道:“你可知道,我曾经甚至想过,饶你一命。我原本以为你就是背后算计于我的黑手,岂料无论是阙氏还是那些兰氏族人,你都不曾主动联系和谋划。这件事情之中,你竟然是难得清白的。今天我也想过很多很多,我甚至盼望容蜜将你攀咬出来,这样子我杀你也是心安理得,理直气壮。然而没有,你至始至终,竟然与这些事情没有半点关系,这当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扯什么身世血脉,你兰令月见识也不过如此。” 兰凤离不由得极为讽刺说道:“若三房的遗腹子只是一个纨绔子弟,若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若他对你没有任何威胁。那么无论他是真货还是假货,你兰令月也是不愿意理会。我要死,是因为我是一面旗帜,足以成为隐患的棋子。当我选择回到敦煌,选择跟你争一争时候,无论我是用阴谋诡计,还是正大光明,我的所作所为已经是足以该死了。” “不错当我知晓你不是三房血脉之时,我就知晓,驱使你回来的是一种野心,一种 不甘。而这样子的人,是绝对绝对没办法与我和平共处,也是绝对绝对不能留下的。” 兰令月叹了口气,有罪又如何,无罪又如何?正大光明也罢,阴谋诡计也罢,仇恨厮杀的根源乃是相互之间的立场,而不是道德上是否完美。 “我不曾与兰氏一族中那些人合作,也对阙氏手段没有兴趣,不是因为我不屑这些手段,而是不屑与这些人合作。那些下贱的东西都是要与城主为敌的,我又怎么会与城主的敌人联手呢?” 兰凤离的回答颇为怪异,他手指却亦是轻轻拂过了手指上那枚白玉戒指,眼神之中却亦是分明透过了几许的柔和! ------题外话------ 117 不伦之情 兰令月却不以为然:“若你当真为了我娘着想,就该知晓,你的所作所为是如何的让她为难。兰凤离,虽然你自诩没有用什么卑劣的手段。然而你若是愚蠢,也还罢了,可叹你却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你既然并不愚蠢,就应该知晓你的所作所为,你的态度究竟会有什么样子的后果。站在你这种位置,如果是个蠢人还能被人叹息一声无辜,然而一个聪明人如你这般所为,却也是根本是自寻死路。” 兰凤离瞧着兰令月那张俏丽的面容,内心之中却也是涌起了不甘。他记得从前,兰因月对自己极为照顾的样子,那也是他一生之中最甜美最快乐的时光。然而就是因为兰因月知道有这个女儿的存在,兰因月就对他越来越冷淡,甚至有几分疏离。故此当他听闻兰令月乃是一名废物时候,他内心之中顿时多了几许的欣喜。 “不错我知晓我若是远远的离开敦煌,再也不曾回来,这方才是最让城主舒心的。反而言之,便算我精心为姑母准备了贺寿之礼,她心里也未必会欢喜。只是,我又如何甘心?兰令月,若是没有你,城主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又何必将我逐出敦煌,甚至不愿意让我回来!” 兰令月那双美眸之中却也是渐渐凝聚了一丝冷意:“兰凤离你既然能说出这番话,足见你确实不念恩德。我娘怜你孤苦,抚养你长大,就算将你请出敦煌城,可是也是仍然让你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她对你又可曾有一丝一毫的亏待?人心不足蛇吞象,莫非她要双手将敦煌城的基业奉送在你面前,才算是对得起你?” 兰凤离神色却渐渐变得有些古怪,语调更是多了几分怒意:“你说我不知感恩?你可知晓这所谓的敦煌基业,对于我而言,根本也不算什么。在我心里面,这些所谓的荣华富贵,甚至比上城主的一根头发。兰云溪虽然李代桃僵,让我冒充了三房血脉。可是这不过是他一时兴起,也并不指望城主就一定能看上我。六岁以前,他让自己下属将我看住,而他的下属对于我这个假冒的三房血脉也并不是很尊重,而我听到他们说话漏出的口风,也隐隐猜测出自己的身世。那些人以为我年纪还小,可是有些人年纪虽然还小,却已经很聪明了。六岁以前,我的日子并不好过,直到那一天,城主寻到了我,并且将我领回去。” 兰凤离面上渐渐泛起了一丝光彩,而那丝光彩又是那么的夺目。他想起六岁那一天,一名华服的美人儿盈盈的走到了自己面前,伸出了手掌。她唇角泛起了浅浅的笑容,看上去那般的高贵,可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之中却也是充满了怜惜。这是兰凤离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善意,故此心下也是泛起了阵阵异样的滋味。他回过神来,方才知晓这种感觉可称之为温暖。 那个时候,兰因月极为温和的对他说道:“可怜的孩子,愿意跟我走吗?” 他轻轻的点下头,泪水却也是轻轻滑落脸颊,打湿了兰因月的手掌。 那双温暖的手,带走了他,给了他另外一种人生。而他也为了兰因月,努力学习一切,只恐怕自己让兰因月失望。然而他心中又有一根刺,只因为他知晓,自己并不是兰氏血脉。 他没办法将兰因月当成真正的姑母,而伴随兰凤离一天天的长大,他的内心之中也是禁不住生出了一丝异样的心思。那丝心思,是那般的不容于世,那般的危险。兰凤离知晓兰因月也不是那等讲究贞洁的女人,如果自己不是她名义上的侄儿,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兰因月的入幕之宾。可叹就是因为他这般身份,方才能得到兰因月的倾心以待。只是就算这般,实则他也是心满意足。虽然那些男宠能接近兰因月,可是兰因月只是将这些男宠看做玩物一般。而他以亲人的身份待在兰因月的身边,方才能被兰因月高看一眼。 他原先想着,姑母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自己便只守在她身边也就足够了。 只可叹就因为有兰令月的存在,自己就算是站在兰因月身边也是做不到。就因为敦煌城中有所传闻,说他有可能被兰因月过继过去,于是兰氏真正继承人出现之时,他亦是不得不退避一番。 “城主是待我最好的人,在这个世上,除了她便没有人真心待过我。那些兰氏族人不过是有意利用我罢了。而那些所谓的好友也不过如杜离一般起攀附的心思,无论是杜莲还是容蜜,她们这些女人又如何能配和城主相比?” 他抬起头,看着兰令月那绝美而冷漠的面容之上终于泛起了淡淡的惊讶,故此亦是极为坦然说道:“不错,我就是喜欢城主又如何!” 这句话兰凤离不知道在心里唤了多少遍,却亦是终于说出口!他心中浮起了一丝又酸苦又难受的感觉,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那般压抑在胸口的酸楚,如今却也是禁不住一丝丝的散到四肢百骸,似乎终于松了口气,又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期待。甚至期盼兰令月随口将自己这份心思在兰因月面前提一提。 所以他虽然定亲,可是怎么也瞧不顺眼杜莲,只觉得杜莲畏畏缩缩,身上一股子小家子气,实在是上不得台面。而杜莲和兰因月比起来,又实在是相差得太远。之后他选中了容蜜,他既然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娶谁又能有什么差别? 以他聪明智慧,当然知晓自己离得越远,越能保全自己与兰因月之间的情分。只是他离得越久,却越发是有些不甘。他想念极了从前兰因月教导自己的日子,且又听闻兰令月不过是个质子,为人嚣张且又愚蠢,又越发觉得意难平,只是如今兰因月似也不如他所想的那般的愚蠢。可是他不会认同她,永远不会! 兰令月水色的眸光凝动,那张秀丽绝伦的面容之上也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烟雾,朦朦胧胧的,多了一份说不出的美感。她轻轻一拢发丝。她任由自己那墨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宛如墨色的海藻,令人目眩神迷。那晶莹雪白的肌肤宛如白玉一般,而青黛色的发丝飞舞却又给那脸颊之上投下了淡淡的水墨色般的阴影。 兰凤离的感情无疑是极为可悲的,兰因月对他如此之好是因为他是兰氏三房的血脉,可惜兰凤离若不能揭穿自己身份那么这份爱慕便是乱伦之举!西域可谓民风彪悍,兰因月身边有几个男宠,那么便是纳一个小她十几岁的俊美儿郎也不算什么大事情。然而身为姑母却绝对不能跟侄儿有什么逾越之举。 只是如此可悲的感情却也是坚定了兰令月内心的杀意,若说最初她的内心之中还有几分犹豫,而如今这份犹豫却也是荡然无存。越是不容于世的感情那就越发的激烈,而兰令月更是知道感情是一件极为容易改变的事情,太过浓烈的爱情又是极为容易化为仇恨。一个人虽然没有必要对另外一个人的感情有所回应,然而通常就有痴男怨女因此而受伤,并且理直气壮的展开自己的报复。而从兰凤离回归敦煌的举动而言,他更是显得缺乏自控的能力。 兰凤离算不的庸才,且又对兰氏极为了解,甚至亦是某些人眼中合适的兰氏继承人。如此人物又岂能活着?那份浓烈又反复不定的感情,则更会成为一柄双刃剑且直指人心! 既然如此,兰凤离感情上再如何悲情又与自己何干? 想到了此处,兰令月那一双水雾朦胧的眸子之中浮起了淡淡的讽刺,却也刺痛了兰凤离某方面的脆弱,亦是让兰凤离住口不言。兰令月却亦是缓缓开口:“兰凤离你既是如此通透之人,那么料必也不会怨怪今日我来取你性命?” 兰凤离心中一阵酸楚,想要询问兰令月此事兰因月可是知情,然而话到唇边却又偏生说不出口。亦是心中情怯,只恐怕问出的答案会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 他轻轻闭上了眸子,却也是不言不语。 兰令月亦是轻叹一声:“今日我虽然带领三百黑羽卫,然而这些黑羽卫都是在一里之外。故此你我之间的谈话,也是无人知晓。当然以青麟武功纵然不能杀了你,也能缠住你让我召唤这些黑羽卫前来。” 她指尖扣住了一枚烟花,只要自己放出这枚烟花,她埋伏的人手就是会蜂拥而至! 兰凤离冷漠之中亦是多了几分不屑,兰令月是要劝他去死吗?只恐怕是为了名声着想,免得说出去不好听吧。若是调动军队处置自己,难免人多嘴杂,让别的人知晓。哼兰令月这个女人果然是毫无担当!然而兰凤离心中又有一股淡淡的异样之感,只觉得也许真样子心狠手辣的女人,说不定才能坐稳敦煌的位置。自己没有回来之前,心目中的兰令月也不过是一个草包罢了。然而如今他的内心之中自然也有另外的一种感觉了。虽然在外人心中,兰令月有纨绔之名,实则这等外表之下却也是掩饰得满腹狠辣心机。 “当然也许你心里自是在想,我这般不过是为了顾全自己名声。平心而论,我确实也是这样子想的。而若杀了你之后,不过是添上一些冷漠、寡情的名声。大势已去,便算是你已经死了,又能影响我几分呢?而如此一来,母亲也势必知晓这件事情,或许你也想知晓,我亲手杀了你之后,母亲可是会对我有一丝一毫的处罚?” 兰令月一番略含讽刺的话却亦是听得兰凤离面色微微一变。 兰因月对兰令月这个女儿疼爱怜惜,并且极为护短,只恐怕就算是兰令月做出这等事情,兰因月也会毫不犹豫维护这个女儿。兰凤离顿时怔住,一时心口亦是浮起了一层凉意。 “而母亲也是迫不得已,而若是你自尽,母亲顾念你顾全大局,心里难免也会增添几分怜惜之意的。”兰令月话锋一转,如此说道。 兰凤离心下流转万般滋味,不由得想起了很多事情,罢了自己如今既然必死无疑,何不在兰因月的心中留下些许眷顾?更何况以如今兰令月在敦煌声势,就算亲自除掉自己也是难以伤及她分毫。一想到这里,兰凤离心下就有些心灰意冷。 兰令月步步逼迫,而兰凤离抬头看着他,看着她宛如仙人一般的绝美风姿,这也让兰凤离的内心之中泛起了几许复杂情绪。眼前女子虽然美艳绝伦,却又狠辣如斯,宛如一朵绝美的罂粟花虽然能蛊惑人心然而却也是有毒的。 只见他拔除了自己随身宝剑,眼中一狠,蓦然一剑抹过了脖子,一腔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恍恍惚惚间,一片血色的迷雾之中,他依稀又想起自己六岁那年兰因月亲手牵着自己的手,拉着自己离开的情景。他唇角抖动一丝苦涩笑容,唇瓣却也是贴过去,且在这枚玉石戒指之上轻轻一吻。 纵然全身冰凉,只是兰凤离这心下倒也是分明多了几许微薄的暖意。 且在此时敦煌城中,一张玉石棋盘之上,摆满了黑白双色两字,却亦是分明形成纠缠之势。 而兰因月艳丽的容貌之上不动喜怒,岁月的流逝只让她的眼角多了几许浅浅的皱纹,却也丝毫无损她的美丽,反而让兰因月的身上多了一份成熟的魅力。 而坐在兰因月对面的墨舒,一身墨色的衣衫流转了宛如金属般的质地,清俊温润的脸孔宛如白莲般柔和,亦是俊得无可挑剔,一双眸子轻轻流转了几许清辉,宛如黑蓝色天空之上的星子却也是越发令人沉迷其中。 而如今墨舒则是轻轻落下了一枚黑子,正与兰因月对弈。 “就不知道城主何时知晓,兰凤离并不是三房的血脉。” 也无怪乎墨舒会如此询问,这个消息虽然是他告知兰令月,然而实则消息来源却也是来自于兰因月。若没有兰因月的一番提点只恐怕墨舒也难以知晓兰氏内部的辛密。而兰因月既然通过自己转而告知兰令月,故此墨舒也是禁不住猜测,料必兰因月亦是不吝告知这桩事情真相。 而兰因月唇角亦是溢出了一声叹息之声。 “虽然是同族之人,然而我原本也料不到人心竟然沦落至此。当年我亲手接了兰凤离,收在身边养大,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并不是三堂兄的血脉,而只是别人冒名顶替而已。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也极为聪明,我教导他什么,他不但学得极快,而且也是很是用心。当时我的身子亦再不可能有子嗣,并且令月也是不知所踪,故此那个时候,我未尝不曾动过继的念头。然而这个计划虽然是极为完美,可是不完美的永远是人。” 她记得兰凤离十三四岁时候,就对自己露出了一种极为奇怪的感情。兰因月年少时貌美如花,又身家丰厚,亦是少不了有很多裙下之臣追逐,于情事她也是极为通透的。兰凤离可能以为自己很聪明,并且掩饰得极好,可是兰因月仍然从他眼神之中看出了一丝爱慕之意。纵然兰因月见多识广,可是也是惊骇之极。同时她的内心也是有了一丝疑惑,也许很多人只会觉得兰凤离天生叛逆而已,然而兰因月却是心思绵密,故此她也是猜测,兰凤离这般情意必定也不寻常。 “当年兰凤离年纪尚幼,却有一些古怪之处,我只是有所怀疑,故此只是命人查一查,故此方才知晓这桩计划。”兰因月眸子更是冷一冷。 “然而城主当年不曾揭破这些,无疑是别有打算。这些年来,别人都说你对兰氏族人很好,无论他们有什么要求,你都是尽量满足。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飘飘然,甚至在敦煌未来的继承人之上指手画脚。城主少年就继承这一切,以你性情却也原本不必如此纵容亲族的。” 墨舒把玩手中的棋子,那枚棋子亦是在阳光之下折射出柔润的光芒。 兰因月不动声色,道:“墨舒你一贯也是聪慧的,何不猜一猜呢?” “人世间的亲族关系,无非是相互依靠。甚至俗语也是有云,独木不成林。然而这样子的俗例对于兰氏而言,却也是未必就有用的。城主,你的父亲雄才伟略,为兰氏打下了这片基业。然而实则,创业之初兰氏一族对他帮助却也并不是很大。只是老城主功成名就之后,就念着有些忠心可用的人帮衬一二也好,故此也是大力提拔自己的亲族。可惜对于城主你而言,你却并不怎么赞同他的做法。” “这些兰氏族人,面对老城主时候,自然也是极为恭顺,并且态度谦卑。所以老城主也是对于这些族人还算是有几分相信的,觉得他们值得依仗。然而对于城主你而言,因为你是女儿身,当初你继承之时也是少不得受些编排,我猜测所谓过继之事也是有人提及的。所以对于城主而言,这些兰氏族人也未必那么可亲。之后你虽然继承城主位置,也能压制住这些兰氏族人,只恐怕你心下还是觉得这是一桩隐患的。毕竟你能压制,若这些亲族任意发展,以后你的子孙有性子柔弱的,岂不是会被这些亲族欺辱?故此当你知晓这个把柄时候,觉得这也是很有意思,觉得这是个打压亲族的绝好机会。于是自从城主知晓这桩事情之后,就开始布局设计了。” “也无怪乎城主你会如此慎重,毕竟无辜残杀亲族,说出去也不好听。毕竟那个时候,兰氏族人尚无大错,当时发作只能发作兰云溪一个人而已。故此我猜测,兰凤离是城主你亲手准备的一个诱饵,你一边放纵兰氏族人,一边利用兰凤离来钓鱼。等令月归来时候,你心里就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实则今日还不曾透出兰凤离的真实身份,已然足以处置这些兰氏族人了。这些年来在你的纵容下,他们确实也是极为放肆,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 兰因月也并没有否认:“以令月的聪明才智,就是我不加压制,这些兰氏族人只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谁又能想得到,他们竟然会对令月栽赃陷害呢?墨舒你还有一桩并没有猜测得到,我将这桩事情告诉令月,是要让令月学会,立场不同时候不要以道德判断谁该死还是不该死。” “兰凤离确实该死,他该死的地方不是他假冒兰氏血脉。毕竟他抱来时候,年纪还小,一切原本是身不由己的。他该死之处本来绝不应该回到敦煌,甚至有几分不切实际的奢望。我也曾大发慈悲,给他一条生路,只要他知道躲着不凑过来,我愿意让他一辈子过着富贵日子。可惜善心永远是有限的,既然不知珍惜就是取死之道。我虽然和令月接触不多,却知道我这个女儿是个纯孝的人。除此之外,她外表看着虽然冷漠无情,实则却也是个有几分心软没有完全做到不择手段的人。而这些有时候无疑却也是最为致命的。而兰凤离就是一个最好的试心石!”兰因月亦是对自己女儿极有期待的。 便在这时,只见她身边侍女却奉送上兰令月命人送上来之物。兰因月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枚玉石戒指,正是兰因月之前赐给了兰凤离的那一枚。而兰因月看在眼里,也是微微一笑,随即就将这枚戒指套在自己的手指之上。纵然没有言明却也是各自心知肚明,正可谓是心有灵犀。至于兰凤离是如何死的,对于兰因月而言却也是并不重要的事情了。 ------题外话------ 其实这一章应该是20号更的啊啊,可惜打完后已经超过12点只能21号更,慢了抱歉哦。 另外之前说过今天双更,这一章当然不会算在内的啦。也就是除了这一章21号还是会更两章的。回复的话下次一起回复啦 117 身世之迷 随即兰因月微凝,且又想到阙氏在自己生辰礼上送给兰令月的那一枚发钗。这也让兰因月内心之中浮起了一丝淡淡的凉意! 记得她尚是少女之时,因为出色美艳的容貌,招惹了不少裙下之臣。而那时候,她虽然知晓以自己身份,最好寻找一个老实好拿捏的丈夫,可是心里到底有些意难平。毕竟以她如此姿容身份,偏生明珠暗投,说起来也是一桩极为可惜的事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就连兰因月当年也是难免。 而那个时候,一名阙氏少年却也恰好入了兰因月的眼。兰因月既不是什么贞洁烈女,而对方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故此他们很快有了一段露水姻缘。而那个男人,则正是如今阙氏的家主阙北离! 而阙北离亦是确实极为欣赏兰因月的才貌,并且有了求娶之意,甚至许以正妻之位。 兰因月美艳成熟的面容之上,却也是透出了一丝淡淡的苦涩。 当年的阙北离,实在是让人心动,并且说了很多让她动容的话。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说什么此生绝不会纳妾,说什么他必定会护住自己女人,不容自己受一丝一毫的伤害。然而阙北离说那么的话儿,他的计划是将兰氏的势力归为己用的。如果她兰因月有兄弟,如果她不是兰氏继承人,也许她当真会嫁给阙北离。然而偏偏她就是阙氏少主,并且连婚事也不容自己做主。如果阙北离当真体恤自己,那么他就不会开口让自己做一个小女人。如此一来阙氏就能兵不刃血的将兰氏收为己有! 故此她也怀疑,阙北离对自己的情分又能有几分? 那些甜言蜜语,她没有当真,而很快了断了和阙北离的缘分,而让一个平庸的丈夫入赘到了兰氏。那些情情爱爱,却也本来就不合自己拥有的。 她记得自己成婚那天,自己穿着凤冠霞帔,一身红色艳丽极了。可是在这任何女人都感觉最幸福时候,兰因月的心下却也没有半点喜悦之意。她也记得那天,自己对着高烧的红烛,轻轻抚摸阙北离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 那一枚凤凰发簪本来就打造得精巧绝伦,而簪子上还有两颗上等的南珠。这两颗南珠不但因为颗粒极大而难得,珠子中间还从中镂空,雕琢了山水人物,工艺可称之为巧夺天工。 兰因月记得阙北离将这桩礼物送给自己时候,她也和全天下最庸俗的女子一样,为之欢喜不已。她抚摸着那枚发簪,心里流转了一丝甜丝丝的味道。阙北离不但人才出众,样貌也极为俊美,可是天底下难得一件文武双全的好儿郎。而她也知晓,阙北离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在成婚那天,兰因月没瞧见阙北离,阙北离一贯是善于自控的,他的冷漠足以说明他心中愤怒! 而兰因月抚摸这枚发簪,随即却是命人送还给了阙北离了。 她也知晓,阙北离一直不相信自己能当真拒绝了他,毕竟阙北离是那么的优秀,这样子的男子天底下能寻出几个?兰因月确实也是舍不得,然而她却也只能慧剑斩情丝了。 阙北离真情也好,假意也好,可是那么骄傲的人只恐怕一生之中还不曾遭受这等挫折,兰因月也更不知晓他心中屈辱会有多深。 而有时午夜梦回,兰因月只是想一想,就会觉得不寒而栗! 好在这些年来,阙北离却也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 墨舒瞧着兰因月面色变幻不定,心中一叹却也是知晓只恐怕兰因月再也无心下棋了。他轻轻的将手中棋子投入了棋盒之中,温言说道:“城主今日既然无心下棋,墨舒就告辞了。” 兰因月应允了墨舒,心忖墨舒果然是那等最知晓分寸的人,永远不会做出令人不悦的事情。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绝不会失态的。这份风度虽然让兰因月是极为欣赏,可是又让兰因月禁不住生出了几许的捉摸不透。 她却也不知道,转身之际,墨舒如玉般面颊之上,却亦是浮起了淡淡的黯然之色。他眼前似也浮起了兰令月的样子,虽然明明知晓兰因月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兰令月好,一个心中尚有几分柔润的敦煌城主会是成为别人的众矢之的。然而墨舒之中,仍然有几许淡淡的惆怅,只是自己又何尝不是这其中的推手? 而房中的兰因月却也是轻轻的站起身,她轻轻的扣住了墙上的机关,只见墙面之上顿时现出了一张画卷。那画卷之上的少女正值妙龄,芳华正茂,姿容亦是颇为美丽。而墙上的少女却也赫然正是兰因月少女时候的模样! 这副画卷,也原本是阙北离当年给她画的。 当年兰因月裙下之臣也是不少,而兰因月的态度亦是云里雾里的,故此虽然有过她与阙北离相好的传闻,可是也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及兰因月丈夫早死,身边又多了几个男宠,如此一来就更不会有人联想到年轻时候那一些无聊的传闻了。可是无论有没有人知道,想必阙北离也是将这桩事情当做奇耻大辱了。 当年他们两人相好时候,兰因月就知晓阙北离的性情,那是阴狠绵密,并且有仇必报的。 只是,阙北离倒也阴忍,他浑然无事的模样,可是从兰壁城到容蜜,却也不知在敦煌城中埋伏了多少棋子。 而兰因月的眸中,一丝冷色亦是一闪而过! 随即她冷冷一笑,手掌轻轻按住了那副画卷,这副保存得极好的美人图,则顿时被震得一片片碎掉了。 只是联想到阙北离命使者送给了兰因月的那枚发簪,她眸中亦是透出了几许狠意。 那枚发簪,是当年自己成婚时候,命人退给阙北离的。 如今阙北离又将发簪送回到兰令月的手里面,当真不知晓是什么意思。 自己当年并没有选择阙北离,反而选择一个远远不如阙北离的丈夫,且又纳了几个男宠,这份羞辱只恐怕阙北离是难以忘记。兰因月讽刺似的想,女人有时候能被称之为吃亏,然而有时候又是能成为白嫖。也许在阙北离眼中,自己是将他玩弄了。 然而她内心深处那个秘密,如今却又是压在了胸口,沉甸甸的好生沉重。 兰因月红唇之中亦是轻轻叹息了一声。她记得自己新婚之夜,实则并没有同房,只因为那个时候自己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她不介意自己丈夫是个庸才,更将那些男宠当做废物一般。只是却担心这样子的人物,如何能让自己儿女天生比别人优秀?当年她有了身孕,有了孩子,本不待要,可是却也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只恐怕亦是极为优秀的。故此兰因月私心作祟,又将这个孩子给留下来了。反正她也并不如何在乎自己那个丈夫想法,故此亦是有了自己的心思。 可是这个秘密,原本该是自己一个人知晓,兰因月心中亦是知晓,若是兰令月和阙氏扯上关系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故此阙北离将那发簪送给了兰令月,却也是不由得让兰因月多想几分了。这发簪乃是当年阙北离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却又被自己亲手退给了阙北离。这枚发簪,阙北离留下来,却也绝不是对她还有几分的情意。兰因月十分了解阙北离,他们两人原本是一般的性子。阙北离留下了这枚发簪,当然不会因为爱,而是一种恨。 可是阙北离将发簪送给令月又是什么意思?就算表达自己兰氏的恨意,这个代表定情的簪子送出去,只恐怕也是有些不合时宜的。倒也越发像阙北离早对这桩事心知肚明,并且以此提点一二。只是这桩事情,原本也是自己心中一桩秘密之事,阙北离又如何神通广大,竟然心知肚明? 兰因月自负自己亦是那等狠辣绝决的人物,也不输那等男儿,如今却终于有些捉摸不透,且不知晓阙北离打的什么主意。 而兰因月又想起了阙北离狠辣要杀死兰令月的眼中,若是阙北离并不知晓也还罢了,然则阙北离只恐怕又猜测出几分缘故,偏生,偏生又能如此心狠手辣。只是转念一想,兰因月也是心中释然了,阙北离是什么样子性情自己如何不知?这些阙氏族人为求力争权位,就算是兄弟手足也是能狠下杀手,且父子相残之事也是不在少数。兰令月不过是阙北离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女儿,阙北离狠下杀手,又有什么关系?唯独那个阙妙朱方才是阙北离的心头肉,掌中宝,又如何会将自己的亲骨肉放在心上?想到了此处,兰因月的心下也是微微讽刺。 也许阙北离猜测出几分的端倪,只是这点骨肉血脉之情却也是绝难以让阙北离手下容情。如今又觉得此事可以利用,故此便又诸多暗示了么?兰因月想得通透了几分,却亦是禁不住唇瓣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眼中顿时水光流转,只觉得心中那些许不安也是淡了几分。也许自己也该寻个机会,提点令月一二。自己只有令月一个女儿,她也不觉得兰令月会将一个心狠手辣的父亲当真放在心上。 城门口处,一辆华贵得难以形容的马车就如此招摇,静静在一边等待。 而一旁守门的兵士,却亦是不敢打搅。谁人不知这位杨丹公子,却也是兰氏贵宾。且据闻兰氏小姐亦是与他极为亲密,兰令月这兰氏继承人的位置已然是稳如泰山,指不定会招赘,这位杨丹公子亦是人选之一。 待瞧到了兰令月那一抹倩影,宇文炀嘱咐侍从几句,也不多时兰令月就跳上了马车。 宇文炀眸子之中亦是禁不住多了几许玩味:“不知令月如何处置兰凤离?” 兰令月娇颜微微一凝,一双眸子之中却也是分明多了几分冷凝味道,却见她轻轻垂下头去,亦是给人几分温驯的错觉:“究竟如何宇文将军如何不知?” “我早便说了,这般才是该然。如墨舒那般口是心非方才亦是虚伪透顶。”宇文炀心中亦是生出了几许快意,并且如此幸灾乐祸说道。兰令月羡慕墨舒身上风轻云淡,然而墨舒亦不曾免俗! 兰令月只是淡然一笑,轻轻拢起了耳边一丝秀发,一张俏丽容貌却亦是不动声色。 也许墨舒亦并非口是心非,只是内心深处对某些东西一份向往之情罢了。 宇文炀看着眼前绝色的少女,心中亦是渐渐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情愫。如此近在咫尺的娇颜,入目更是秀雅动人。只是大江南北的各色佳丽宇文炀亦是见过不少,可是以他心却很少如此悸动过。感受到兰令月身上娇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似也不似用了什么胭脂水粉,且似乎是浑然天成一般。 却亦是不由得念及自己重伤之时,所品尝的兰令月血液味道。如今他心中回忆的并不仅仅是兰令月血液的甜美,还有自己嘴唇贴在了兰令月的肌肤之上那等令人觉得温馨之感。 眼前少女明明冷得似冰,然而却又让宇文炀能感觉那丝冰冷之下所隐藏一丝淡淡的温热之感。如此复杂的感觉却亦是有如冰与火的交融,让人感觉复杂之余,却也是禁不住为之蛊惑。 只是一想到兰令月当真被兰因月磨砺得狠下心肠,宇文炀内心之中亦忽的禁不住多了几许怜惜味道。 女人如花,娇艳动人的女子亦是应该被呵护的,相信这世上大多数男子都会如此之想。然而宇文炀却偏偏不是这等怜香惜玉的性子,对于他而言,女子柔弱非但无法激起他的怜爱之心,反而会招惹他的不屑。只是如今,难得一见的怜爱却亦是涌起在宇文炀的心头,让宇文炀柔和几许。 这般柔和的心绪,他亦是许久不曾拥有了,如今却也是禁不住点点涌起在心头。 眼见兰令月处置了兰凤离,宇文炀蓦然心生几分同情,只因为兰令月并不知晓某些事情。随即宇文炀心中却亦是一笑,只要有自己在,无论发生何事他亦是必定能让兰令月安然无恙! 比起宇文炀那等起伏不定的心绪,兰令月想法却是极为简单,她心下只是泛起了淡淡的好奇。 她轻轻的抬起头,道:“不知晓宇文将军有何要事?” “有何事?令月,难道我没有事就不能寻你不成?”宇文炀瞧着兰令月那粉嫩的娇颜,如此说道,一双眸子之中亦是有精光流转。 如此暧昧轻佻的言语令兰令月有几分不适,却因为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宇文炀这般说话故此亦是故意刻意忽略。 “令月如今你已然是兰氏继承人,可曾是觉得,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可是有些不妥?” 宇文炀如此垂询,却亦是让兰令月心中一震。如此说法确实也是兰令月心中的一处隐忧。 幼年时候,她在质子府之中,原本亦是想学几招防身,只可叹却也是毫无天分。 自己比起青麟,实在是远远不如了。唯独黑狱那次,她方才发现自己身负丽天心法。只是那股力道,自己显然亦只能危机时候爆发一番,平时却也是毫无作用。 兰令月容色亦是一凛。 “你的身躯,我原本检查了一次――”宇文炀道。 兰令月亦是困惑:“你何时检查?” 宇文炀意味深长:“大周你踏入将军府那一夜。” 饶是以兰令月镇定,面颊却亦是禁不住微微一红。那一日自己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宇文炀,并且认定宇文炀是个清心寡欲的男人。可叹自己却也是看走了眼! 记忆之中那一夜自己睡得可谓极是深沉,便是做了什么事情,只恐怕自己也是不能知晓。如此一来,兰令月心下亦是有多后怕。 好在宇文炀立刻亦是说到正事,亦是化解了兰令月的尴尬:“那一日,我检查一番,只恐怕令月你自己也未必知晓你的身体状况。你的身体之中,确实有一股强横的内力蠢蠢欲动。然而这股内力,却并不是你自己修炼所得。是有人将自己毕生功力传入了你的身躯之中。从你丝毫不知晓这件事情可知,传功之人必定是在你年幼时候就注入了你的身躯之中。然而这个人,与此同时还在你的身上动了手脚,他在你年幼时候,就封住你几个穴道,也就是封住了你的气脉。故此你从小就身子孱弱,甚至不能习武。” 他深深的瞧了兰令月一眼,眼前的女子纤弱而艳丽,仿佛一伸手就能将她揉碎。只是如此绝色美人,却偏生又是冷漠的。宇文炀看着兰令月娇嫩的脸颊,看着她那一双明亮的眸子,仿若觉得自己只要伸出了手,就能将兰令月这个人儿搂入怀中。 而兰令月一双眸子之中亦是染上了几许的讶然,鲜润的唇瓣宛如鲜花一般蛊惑人心,此刻却也是紧紧抿住。 “这些年来,你的内力被封住在身躯之中。你偶尔能动用真气,实则并非好事。一旦这股力量突然解封,这股庞大的内力亦是会宛如洪流一般东撞西窜,而你孱弱的经脉却也是会受不住这些内力的冲击而经脉寸断!” 宇文炀提及此事,亦是瞧着兰令月秀美轻轻拢起,眉宇间渐渐凝动了几分凝重。 这亦是让宇文炀的心下多了几许怜爱,不觉道:“而若要接触你身子上的麻烦,亦并非无法可施,第一先用丹药锻炼你的经脉,再缓缓解封,并且将你的内力导入了四肢百骸。” 而兰令月却轻叹一声:“短短时间,这等几乎存在于传说中的丹药,又如何能寻觅得到?” 然而随即兰令月眼神之中亦是多了几分的古怪,宇文炀既然提及了这桩事情,那显然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况且兰令月也想到宇文炀赠送给兰因月的那枚葛洪丹,身为大陆丹神所炼制而出的药丹,当真也可谓是难得一见。且更不必提宇文炀就如此轻易将葛洪丹当做礼品就送给了自己。既然如此,料必宇文炀必定也有丰富的私人珍藏。 宇文炀轻轻的一眨眼,那双眸子似泛起了淡淡的碧色,眼眸水光流转之间仿佛春水般蛊惑人心。 “关于丹药收藏,我自然也是颇为丰富,而这方面,我亦是自然不会对令月吝啬。实则我身躯状况,令月你亦是再清楚不过的,料必你的心下也是明白,我的身子并不是很妥当。而我以大周战神的身份,要什么珍稀药品没有?甚至别人求而不得的丹王丹药,我也弄到了不少。” 说到了此处,宇文炀眸子之中亦是禁不住多了几许淡淡的黯然,似是感慨说道:“只是可惜,这些丹药对我而言,却亦是实在没有什么用处。我这身体之所以如此,亦是因我自幼学习的禁术有所关系。我学习的武功,在这大陆之上,可以称之为禁术。这门功夫名唤天禁,实则亦是一门由丹士无意间发现的武功。” 兰令月欲言又止,宇文炀身上的伤,对于他而言应该是一桩极为私密的事情,却又为何会告知自己?自己似乎也并不配得到宇文炀的这份信任。本来想要打断,然而兰令月又不知宇文炀可是想要与自己商量什么,故此虽然沉默一番倒也并不曾多言。 “那丹士葛洪,被称为大陆丹王。然而在两百年,大陆却有一位丹皇的存在。这位丹皇的姓名已经不可考,且只将他称之为无名氏。也因为这位无名氏平时少现人前,故此民间传闻虽然很多,却并没有多少人当真相信。甚至有一些所谓的学者,只觉得关于丹皇葛洪,却也根本不过是后人捏造出来的传闻而已。” “然而实则这位无名氏当真是存在的,并且确实炼制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丹药。这位无名氏一生最大的期望,就是盼望能得道飞仙。他后二十年,便带着无数珍贵的丹药,躲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开始一个人的炼丹生活。这二十年来,他不曾跟任何人说话,亦是深居简出,性子也越发孤僻。然而功夫不负苦心人,他花了整整二十年,就终于炼制成功一种仙丹。” “可叹这仙丹无名氏服下之后,当即就全身肌肉扭曲撕裂,活活痛死!后人知晓了,就将他所炼制的仙丹称之为丹劫。” “在后人的研究之下,他们发现丹劫亦并非全然是毒药。这丹劫服下后,药力确实能让人身体发挥极大的力量,可是人的身躯承受之力是有限的。故此服用下丹劫之后,寻常人就会因为全身疼痛而死!” ------题外话------ 谢谢兔兔mm2004亲的1张月票,yurikagxd亲的4朵鲜花哦,今天晚点二更 118 宇文炀的算计 章节名:118宇文炀的算计(二更) “在后人的研究之下,他们发现丹劫亦并非全然是毒药。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这丹劫服下后,药力确实能让人身体发挥极大的力量,可是人的身躯承受之力是有限的。故此服用下丹劫之后,寻常人就会因为全身疼痛而死!” “然而很快也有人发现,如果挑选天分出众的孩子,用药水煮炼,也未必会死。人的智慧也是无穷的,亦是有人发明了一门武功,而这种武功则被称之为天禁。而这就正是我平时所练习的武功!” “修炼天禁之后,平时能将丹劫之力死死的压制住了。一旦需要,启动丹劫之力,这就宛如开启了某个开关一样,修炼这门武功的人面容、眸色都会发生改变。而这个时候的这个人,就能有着绝强的战斗力!然而任何事情,都是会需要代价的,一旦开始修炼天禁,这个人的寿元则必定会不长!在一次次的损耗之后,修炼这门武功的人,就必定会英年早逝!” 兰令月听到此处,心中却也是恍然大悟。 难怪前世,宇文炀就是英年早逝,明明手握权柄,却在人生最灿烂时候,就此悄无声息的死去,徒留整个大陆的震撼! 甚至也间接导致了兰氏的悲剧,平心而论前世虽然是宇文炀拉拢的阙氏,然而宇文炀还在时候阙氏也只是一件工具而已,宇文炀也是顺利将阙氏压制得动弹不得。 而在宇文炀死掉之后,阙氏一方面对大周表现出柔顺的姿态,一边又暗中吞噬西域的势力。待大周反应过来时候,阙氏已然是占据一方,并且掌控西域,连大周也是奈何不得了。 兰令月不得不承认,宇文炀死去之后,大周就再无任何人才! 同时兰令月的心中也是升起了疑惑,那就是宇文炀为何要练习这门功夫?要知晓宇文炀亦不是那等空有武力的莽夫,兰令月也见识过宇文炀的谋略,他心计深沉,若要得到什么就算不曾动武也是能得到,只是需要费些周折罢了。以兰令月的聪慧,自然也是能看出,宇文炀修炼这等饮鸩止渴的武功无疑是得不偿失。 “而对于修炼天禁者,虽无根治的办法,可是还有一种舒缓之策。”宇文炀缓缓说道。 “寻一些年纪尚幼的妙龄少女,且将她们喂养一些药品。待时机成熟,再吸干这些少女的血液。练习天禁之人,是决不能自己直接将这些药品服食入肚的,否则必定会因为药性过于猛烈而筋脉寸断而亡。而这些作为缓解药性的少女却也不过跟药引一般,最后只能身亡!” 宇文炀一番话语顿时让兰令月回忆起曾经发生的生不如死的事情。 那一日一名青纱女子捉住了自己,并且将药汁灌入自己的唇中。当时她只觉得自己几乎要死了,而那名青纱少女眼见自己没有死,似乎也惊讶之极。 想到此处,兰令月瞧宇文炀的眼神之中亦是多了几许的异样。 而宇文炀却也只是一笑:“我宇文炀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却从来不曾做过这等事情。哼我没有做,并不是因为我心里有什么道德,而是别有缘故。” 兰令月抬起头,恰好瞧见宇文炀眼神之中一丝痛楚一闪而没。 从来不曾见到宇文炀会露出这般情态,兰令月亦是不由得痴了。宇文炀如此一个心思缜密,且捉摸不透的人物,难道会在自己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又或者是宇文炀刻意为之?然而兰令月的脑海之中方才浮起了这个念头,心里就顿时否决了。宇文炀虽然巧舌如簧,善于蛊惑人心,可是他也是一个极度骄傲的人物。而自己与他相处得这么久了,却也是从来没有见过宇文炀刻意示弱来博取同情。 宇文炀可以骗人,可是却从来不屑别人的同情。 兰令月看着面前俊秀如珠玉般的俊容,一时之间心口亦是微微有些恍惚了。 “方才宇文将军曾经提及,要天资出众的孩子,方才能修炼这种武功。而宇文将军亦是天资聪颖的。为何要饮鸩止渴,强行修炼这种武功?” 兰令月也是不由得问出口,只因为她心里面觉得,好似宇文炀这样子的天之骄子,原本是不应该如此短浅的。 宇文炀能成为大周战神,只靠区区的武力又如何能成?谁不知宇文炀不但武功盖世,并且心计深沉,与他作战更容易被他狡诈多变的作风玩得团团转。 宇文炀瞧了兰令月一眼,轻轻道:“这其中自然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理由。” 这虽然是拒绝回答的意思,然而宇文炀的语调居然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也是让兰令月的心里微微一怔。 “只是如今木已成舟,我也只能接受现实。令月,你心里也许觉得我自大,然而我亦可以确定,倘若我死了,西域局势将无人掌控!而你们兰氏,也未必能独善起身。” 宇文炀说这番话时候只是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炫耀,然而当他回过神来却发生隐隐有些威胁的味道。 只是眼见兰令月并无愠色,宇文炀倒也松了口气。 实则兰令月只是觉得宇文炀说的是实情罢了,眼前的男子雄才伟略,确实也当得起他的那份自负。 “而如今我身上的丹劫,也未必没有破解的办法。丹劫发作时分,人体之所以会发生一些变化,是因为人的身体难以承受这样子的药力。而其实这些过猛的药力,亦是能看成对身体的一种毒素。当年的无名氏虽然炼制了这丹劫,虽然亲手制作了这等惊世骇俗的丹药,可惜这种丹药也未必就尽善尽美。这过猛的丹劫包含的能量超越一个人身体的极限,那么这些丹劫就能称之为丹毒了。” “那么如何祛除这些丹毒,就需要一种极为特别的解药。” 宇文炀看着兰令月,不由得缓缓说道:“而除非有女子服下对症药物,却侥幸没有死,那么她身上的血就能解除我身上的丹毒。” 兰令月虽然有几分讶异,却也并不是如何的吃惊,从她发觉宇文炀对自己身上血液有兴致开始,她就隐隐察觉出了什么。 难怪那名青纱女子最初对她有着杀心,后来却饶了自己一命,并且将自己扔给了宇文炀。 兰令月抬起头来,她一双眸子宛如天上的星子,明亮之中亦是带着几许淡淡的柔和味道:“那想必令月身上的鲜血,就是宇文将军的解药。” 宇文炀看着兰令月有几分了然的眼神,却也是不由得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却也是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然而却不似有些人所料想那般,我将你鲜血饮下就能解毒。如此只是一种徒劳的浪费而已。唯独将我身上丹劫引发时候,当丹劫弥漫到我四肢百骸时候,再利用你身上鲜血为解药,用药性中和丹毒。这个时候,我要放弃抵抗,任由你引导我的内力,化消药力,让我全身的丹劫被中和丹毒,那么我自然能顺利解除丹劫之祸。” 他一双眸子轻轻一眯,眸子亦是流转灼灼的光华!宛如月辉流转,这一刻他面容当真是华贵不可逼视! 然而就算以宇文炀的绝决,到了此刻他内心之中也是有几许矛盾。 对一个女人有几许兴趣,和将自己性命交给这个女子是两回事情。 他对一个女子有兴趣,可以去调调情,并且显示自己权势,然而一切都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而不是弱小得将自己性命留给别人。 若不是自己丹劫发作越来越厉害,他也绝不会将自己拜托给兰令月了。 他的人生,便算是穷奢极欲,也是不会有任何的快活了,可是有些事情,宇文炀必定要完成,否则就算是死了也是绝对不会甘愿的。 宇文炀定了定神,方才说道:“令月,我自然会先为你解除你身上的禁制,并且让你成为一名武功高手。并且我保证无论成功与否,必定也是不会负了你。我宇文炀也是恩怨分明的一个人,有人若对我有什么恩惠,那么我必定亦是会十分让这个人一世都享受不尽。” 兰令月静静的看着宇文炀,蓦然笑了笑。 她这个笑容是有几分淡淡的温柔的,可是又有一丝小小的捉弄。 “其实且不提及从前,就说将军替我打通经脉,我也应该投桃报李,更谈不上有什么亏欠,值得让宇文将军报答。” 兰令月瞧着宇文炀说到:“将军筹谋多时,也是为了今日吧。我已然欠下宇文将军不少人情,而且一旦成功还要受惠一辈子,相反将军死了,兰家在敦煌的利益也是不保。这些本来也是宇文将军的计算之中了,只恐怕是当初我侥幸不死,将军就如此打算了。我说这些,也不是带着什么怨愤之意,相反令月受惠良多,心里也颇为感激,如今更是知道理由而松了口气。而我只是告诉将军,令月是个明白人,什么都看得很通透。而如此一来,就绝对没有谋害宇文将军的动机和可能。故此,宇文将军大可不必担心。” 宇文炀面色变了变,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不错要自己将性命托给兰令月,他可以用很多手段,甚至以兰氏和兰因月的性命来要挟。可是若要做到万无一失又是何等的困难?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宇文炀也是不愿意赌的。他本来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更不愿意做那等没把握的事情。兰令月说的这些话,原本也是没有错的。 只是错也没有错,然而让兰令月认定这一切只是自己心存利用,宇文炀的心里也始终不是滋味。 119 宇文炀的告白 只是错也没有错,然而让兰令月认定这一切只是自己心存利用,宇文炀的心里也始终不是滋味。 不错他许以厚利,施以恩惠,甚至毫不犹豫的放弃阙氏,并且让兰氏与阙氏之间彻底决裂。这般施之以恩,授之以惠,诸多手段却也无非是想要兰令月为自己疗伤。 然而兰令月越是通透,宇文炀心里却也是越发的不自在。 他心中似轻轻的叹了口气,旋即合上眸子,只静静的坐在马车之上。 似他这样子的人,竟然要将自己性命全然交给别的人,宇文炀只觉得是一种讽刺。而这个人偏偏又是兰令月,却又让宇文炀心中生出了一丝期待。 “那不知宇文将军准备何时治伤?”兰令月问道。 宇文炀唇瓣亦似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就在今日。” 兰令月若有所悟,记得前世宇文炀亦是英年早逝了,故此料必如今他亦是感觉时辰不多了。 她看着宇文炀那张俊秀非凡的容貌,看似温雅的外表之下却隐隐透出了几许霸气和锋锐。兰令月不觉想到,若是宇文炀安然无恙,倒也好了。 虽然传闻之中这位宇文将军嗜血残忍,然而兰令月却隐隐觉得,宇文炀除开必要却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并且若能成为他的同盟,也是一件极为轻松的事情。 马车之中不知焚烧了什么香料,一点点的浸透入兰令月的肺腑之中,萦绕在胸口却亦是分明多了一丝淡淡的清凉味道。兰令月只觉得心绪渐渐的安宁下来,亦是轻轻的合上了眸子。 料必宇文炀已然安排妥当,就寻好机会,如此行事了。 马车也不知晓行驶了多久,而兰令月浑然不知自己到了何处。 待马车停下之后,兰令月撩开了车帘,向外掌握,然而眼神之中却亦是油然而生一丝震撼! 眼前的山壁之上,亦是不知道有多少凿开的石窟。西域信佛的人为数不少,故此他们开凿了洞穴,并且在洞穴之中建造了数不清的佛像,甚至连山壁之上亦是有那数不清的壁画。 宇文炀领着兰令月进入一处洞窟之中,手掌拍开了某处开关,山壁咯咯的响动之下,随即竟然现出了一条道路出来。 兰令月轻盈的下了马车,就和宇文炀一道,一并下去。 地道虽然有几分昏暗,然而却没有丝毫的气闷之感。 随即两人到达一处房间之中,四周皆是雪白的大理石,斗室之中一处玉石床透出了晶莹柔润的光彩。 兰令月亦是认出这玉床,乃是最上等的温良玉雕琢而成,散发出一股温润剔透的气息。且这块玉石,竟然是那等难得一见的药玉。寻常的习武者一旦躺在了这玉石床上,必定能温养自己的经脉,而修为也是能比从前提高数倍! 而兰令月则是游目四周,以宇文炀平素的奢华与张扬,这处密室可谓称得上有几分朴素了。 除了那温良玉的玉床,此处也并无别的什么玉石宝贝装饰,唯独一面墙壁之上设置了架子,上面摆着一些青瓷的瓷瓶儿。 宇文炀从架子之上取下了一枚玉瓶,白瓷似的质地,却亦是清润柔和,做工颇为精美。 他手指轻轻的撩开了玉瓶瓶塞儿,一股淡淡的药香顿时萦绕在兰令月的鼻端。 只见那白瓷似的玉瓶之中,一枚碧色的丹药就此躺在了瓶中。 “传闻之中,丹王葛洪也曾炼制出一枚洗髓丹,能洗经伐脉,将整个人脱胎换骨,虽然不能让人羽化登仙,可是亦非凡品了。” 宇文炀似叹息似的一般,轻轻说道:“而这枚丹药,因为效果太过于神奇,亦是有不少人觉得,这枚丹药不过是传闻中方才存在而已。只是有时候,那些所谓的传闻,却偏偏是真的。这枚洗髓丹,我虽然费了些心思,可是毕竟还是到手了。” 兰令月眸子轻轻流转了几许光芒,却似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宇文炀确实能力过人,连传说中的洗髓丹也是能够弄到手,只恐怕这天底下也很少有什么事情他是做不到的。 然而宇文炀连传说中的洗髓丹亦是能寻到手,却无法治愈自己的伤势,料必对于宇文炀而言,也是一种讽刺了。 而若没有宇文炀,兰令月想要解开自己身躯之中的禁制也是何等困难,然而这对于宇文炀而言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兰令月这一刻心下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心绪,无可否认自己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宇文炀的解药,宇文炀必定狂喜不已。所以,宇文炀才会对自己费了这么多心思吧。 兰令月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丝小小的介意,有一丝小小的不是滋味。随即她也是迅速的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既然得了实惠再如此计较也未免太过于矫揉造作了。况且自己亦原本不想欠下宇文炀太多。 不过片刻,兰令月容色就恢复了平静,玉容那一丝无措已然是消失无波了。 这处石室之中并无灯火,只石室之顶镶嵌了几颗夜明珠,散发柔润的光彩,照耀着这观之有几分粗陋的石室。 随即兰令月就和宇文炀一道,坐上了那温良玉雕琢而成的床上。 宇文炀也是出口提醒:“虽然这洗髓丹确实是能强化人体的经脉,只是一旦运功,这其中的痛楚也是难以形容的。” 兰令月却是抬起头,朝着宇文炀嫣然一笑。 那笑容明媚极了,仿佛一朵牡丹花儿一般冉冉的绽放,看得宇文炀心中一怔。 兰令月只是表达自己丝毫不惧而已。 随即宇文炀就将那药丹送去了兰令月的唇瓣之中,看着兰令月不自觉用那粉嫩的舌尖轻轻的卷入了药丹,随即合上了那片娇嫩的红唇。不过是个极为简单的动作,却让宇文炀下腹隐隐泛起了一丝热意。随即宇文炀就冷静下来,今日事关重大,自己原本就不合生出这样一些异样的心思的。 那丹药方才送入唇中,顿时化为涓涓细流,融入了兰令月的口中。也不多时,兰令月只觉得自己丹田亦是微微发热,随即一股股热流向着自己四肢百骸! 宇文炀亦是将手掌贴上了兰令月的手掌,缓缓催动劲力,替兰令月催化这些药力。 最初兰令月只觉得经脉热热的,随即那经脉却隐隐传来痛楚之感。伴随药力不断的加强,兰令月只觉得经脉痛楚,仿佛要寸寸断裂一般,甚是难受。 只是一想到自己在质子府受到的屈辱,一想到自己前世绝望死去的情景,兰令月亦是生生忍下来。兰壁城虽然死了,可是他不过是阙氏的一枚棋子罢了。只要阙氏还在,那就注定她兰令月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如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可能烟消云散。 故此任是经脉痛楚,兰令月亦是咬紧了牙关,一句话也没有说。 宇文炀瞧着眼前的美人儿雪白的面颊之上满是汗水,乌发随意堆积,宛如乌云一般,面颊却也是透出了绯红,宛如春日的桃花般艳丽。宇文炀心中微微一跳,却不由得多了几许的柔情。 兰令月看着纤弱不堪,只是骨子里却是有那一股子的坚韧味道。无论是流言蜚语,还是经脉痛楚,兰令月都是坚韧之极的忍耐下来。兰令月虽然聪明,然而在宇文炀这等人物看来却也谈不上绝顶聪明,只是这个绝色美丽的女子看似柔弱的身躯之下,却也是心思坚毅。 仿佛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是能坚韧以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宇文炀终于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内息。 兰令月那细腻的面容之上布满了汗水,可是却又焕发一股异样的光彩,显得明艳不可方物。 她一时没有力气说话,然而那双眸子之中却也隐隐透出了几分询问的味道。且见到宇文炀微微点头之后,兰令月方才松了口气,并且身躯缓缓软倒。 宇文炀不自觉的将兰令月抱在了怀中,他将早准备好的参汤灌入了兰令月的唇中。而他还从来没有这般服侍过一个女子―― 宛如蛊惑一般,宇文炀伸手轻轻的抹去了兰令月额头上的汗水。 而兰令月朦朦胧胧间,隐约觉得宇文炀态度有些暧昧,并且她面颊之上也禁不住多了一丝朦胧的热意。只是兰令月亦是太过于疲惫,所以这个念头亦只是一闪而没。 随即宇文炀在兰令月的身躯之上推拿几下,方才凝聚精神,缓缓的开始将真气注入了兰令月所封住的那几个穴道之中。 要知晓兰令月亦是因为从小被人封住了几个穴道,所以不能学武。 渐渐的,兰令月亦是感觉自己身躯之中,多了一丝真气凝聚! 那一丝丝的真气流转,兰令月的面颊之上也是禁不住多了几许的喜悦之色。 这些真气最初还只是涓涓细流,渐渐却也是开始凝聚成了河流一般,并且在兰令月的身躯之中不断流畅的流转。 一直以来,兰令月也都是颇为遗憾,自己不会武功。虽然她身上高手如云,要杀什么人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只要轻轻一句吩咐,那么就会有人替自己动手。然而兰令月却亦是心中清楚,有防身的武功,自己的性命亦是会多那么一丝的保障。 却不曾留意到,宇文炀面色渐渐的凝重,并且分明是多了几分的纠结了。 宇文炀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大周时候发现兰令月居然没有死之时,内心之中顿时生出了几分欣喜若狂。 故此那个时候,他的心中就有了属于自己的计划,如何设计兰令月,如何让兰令月为自己所用,如何将兰令月完完全全的掌控在自己手中。 就连这个密室,也是宇文炀让几个死囚建造的,修建完成之后,宇文炀就亲手将这几个死囚给处死了。 那个时候,他瞧着睡在了自己榻上的兰令月,心中早就有了全盘计划。 他没有侵犯兰令月,这个小丫头对他实在很有用处。 而替兰令月恢复武功,更是早就在宇文炀的算计之中了。毕竟替兰令月恢复了武功,那么宇文炀就不必要再寻第二个人出现。毕竟若是多一个人,就是越发多了一份威胁了。 随即宇文炀目光就落在了自己手指之上,上面正戴着一枚戒指,而这戒指之上则更有几个稀奇古怪的符号文字。这枚戒指之上的文字,乃是苗疆之中的一种古文,而便算是如今生活在苗疆的苗人,也不见得认得这些古文。 比如先秦的篆文,如今又有几个认得? 而宇文炀手上的戒指,自然也是一件古物。 苗疆气候湿润,瘴气又多,而苗疆更有名的则是苗疆的蛊术。苗疆蛊毒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这其中虽然是有几分夸张的成分,然而苗疆蛊毒也确实有其独到神奇的地方。比如宇文炀如今戒指之中,所养的则是苗疆一种古老的蛊虫金线蛊。这种蛊虫如今藏在了戒指之中,只是被药物封住了,故此不能飞出来害人而已。 而他一旦捏开了戒指上的机关,那戒指之中的蛊虫必定是会窜入了兰令月的身躯之中,并且开始撕咬兰令月身躯之中的血肉,以兰令月血肉作为诱饵。 宇文炀也是可以保证,一旦自己死了,全天下也没有第二个人能给兰令月解药。 这也是宇文炀一道最后的杀手锏。 如此一来,自己方才能称得上高枕无忧,万无一失。 而这一切原本是宇文炀计划好了的,事到临头,宇文炀却也是偏偏就犹豫起来了。他禁不住轻轻的抚摸自己的手指,心思阴晴不定。他心中禁不住对自己低语,宇文炀啊宇文炀,你不是说过此生此事,那就绝对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既然如此,自己就应该做那等该做的事情才是了。 想到这里,宇文炀心中一冷,手指也是禁不住抚摸上了戒指。 宁可我负天下人,却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负我! 再者若计划顺利,兰令月丝毫无伤,而自己还能让兰令月得到很多东西。 而一想到这里,宇文炀内心之中亦是赫然是多了几分坚决。 就在这个时候,兰令月却瞧了他一眼。 兰令月自然也不知道宇文炀是准备要给自己下蛊的,她第一次能运转这些真气,这种感觉既让她觉得欣喜,又让她觉得新奇。她就如得到了一个新玩意儿的小孩子,心中十分的欢喜,亦是十分的高兴。故此她瞧着宇文炀眼神之中,已经隐隐多了几分感激味道。 宇文炀看着兰令月眼中的感激,心中也是微微一跳。 记得初见时候,兰令月瞧着自己眼神之中,是隐隐有些淡漠的。可是如今,兰令月的眼神却也是柔和得多了。 然而若自己下了蛊毒了呢?那又会如何? 兰令月极有自制力,料必也不会和自己反目,只是两个人之间那些许的温情只恐怕也是会荡然无存了,相互之间也只显得是利用而已。 也许自己能给人很多恩惠,却不会给人一丝真诚。 宇文炀一咬牙,鬼使神差一般,终于还是轻轻的松开了自己的手指。 他方才将兰令月给扶起来,然后在兰令月耳边轻轻的说道:“令月,我可是将自己身家性命且都给了你了。” 那点点温柔的气息吹到了兰令月的耳垂之上,让兰令月下意识的轻轻避开了。 还未等兰令月反应过来,宇文炀就站起了身子,随即将一盒子针拿出来。 那针盒乃是古玉做成,隐隐亦是有几分的古意了。 宇文炀将针盒给打开了,里面几枚如玉般古针亦是隐隐泛起了光芒,光润柔和。 宇文炀将那几根插入了自己穴道之中,面色却也是渐渐有些苍白了。 便算是以宇文炀的坚决,此刻也是微微有些犹豫不定了。 随即他面上亦是渐渐散发出一丝坚决的光彩了,自己还犹豫什么,若不下定决心,只恐怕自己一辈子也是这等死不死,活不活的模样了,自己何等人物,怎么没有这等决断? 宇文炀缓缓的取出了一枚瓶子,那瓶子之中轻轻滚出了一枚米粒大小的药丹,赤红若血,宛如丹霞。 他顿时将这枚药丹送入了自己唇中,知晓这丹药能将自己身躯之中丹劫引动。 宇文炀身躯很快发生了变化,那等宛如近乎完美的面容之上,亦是隐隐透出了几丝红痕,宛如开裂了一般,透出了几分骇人的光芒! 就如上次兰令月亲眼所见的那般,宇文炀面上那些红痕妖异的摇曳而动,并且不断生出丝丝的裂痕,宛如毒蛇活物一般。 很快这些赤红色的伤疤不断的游走流动,布满了宇文炀的脸颊,方才那等丰神俊朗的面容之上,如今却也是变得丑怪之极。而那一双眸子,一只金色光彩流转,流光溢彩,另外一只却宛如白银一般,流转了几许华光。 这张面容,无疑是极为丑陋的,可是那份丑陋之中,又隐隐有着一股说不尽的异样光彩在流转。 那般英华吐露,却更是透出了几分绝决的味道了。 兰令月先将自己手指割破,将一点点的鲜血给滴落在了碗中。随即她又将这鲜血送入了宇文炀的唇中了。 宇文炀饮下了鲜血之后,兰令月方才缓缓的将手掌按在了宇文炀的背心之处,然后再缓缓的将那一丝丝的玄气灌注进宇文炀的身躯之中。宇文炀这身躯之中,确实亦有那丹劫的力道在蠢蠢欲动,并且似要破体而出一般。 而宇文炀本用针灸之术压制住体内的丹劫之力,然而如今兰令月却亦是隐隐觉得宇文炀身躯之中那丹劫也是蠢蠢欲动了。 兰令月吓了一跳,却也是沉下心来,缓缓的运转力道,让着那些药力缓缓的散开。 这亦是兰令月第一次运转这份属于自己的内力,也谈不上如何的娴熟。 兰令月亦是不敢分心,只仔细引导。 虽然费力些许,兰令月也感觉自己也似将那药力渐渐流转在宇文炀的身躯之中,她也是微微一喜。 靠着自己身躯之中的丽天心法,兰令月一寸寸的将宇文炀身躯之中丹劫压制住,然后缓缓的用解药将那丹毒祛除,又让留在宇文炀身躯之中的内力越发的精纯。 只是伴随时间过去,兰令月也是渐渐觉得手臂有些酸软了。 虽然丹劫之力已经被压制住些许,然而亦是十分强烈,故此压制这些丹毒,也是一桩极为困难的事情。 然而兰令月也是个心性坚韧的人,既然已经答应了宇文炀,那也是必定是要做到了。 故此兰令月亦是强忍住身躯的难受,犹自运转的内力,一寸寸的灌注进入宇文炀身躯之中。 眼见自己身躯之中内力一丝丝的开始枯竭,兰令月犹自咬紧了牙关,仍然将自己内力寸寸灌入其中。 兰令月也是一身香汗,美丽面容之上汗水颗颗滴落,宛如一朵成熟透了的石榴花儿,艳丽灿烂。 宇文炀也从来不曾试过,放开了自己的身躯,任由别人的内力在自己身躯之中流窜,故此这个感觉亦是极为陌生。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看着兰令月那张艳丽的透出了红晕的脸颊,一时心绪起伏。随即他的目光之中却又掠过了几许坚毅! 渐渐的宇文炀体内丹毒似也开始消退,兰令月也是心中一喜。 拼着最后的力气,兰令月再次运转内力,却偏巧就在此时,一股奇异的丹毒,就开始迅速在宇文炀的身躯之中流窜! 那股力量滔滔不绝,瞬间又再次席卷了宇文炀的四肢百骸! 这却宛如两军交战时候,最后关头双方已然有些疲惫了,眼看己方已然可以获胜,却偏生对方忽的多了一支生力军。如此从大喜到大悲,怎么能不让人心生绝望? 啪的一声,却见兰令月被震开,唇角亦是溢出了一丝鲜血,眼中多了几许不可置信。 如此出乎意料之外,却也全然超出了宇文炀的算计之外了! 宇文炀心下亦是有些惊骇,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这丹劫乃是从前丹皇亲手炼制,这其中有什么奥妙只恐怕也没有多少人知晓。纵然宇文炀自诩对这丹毒极为了解,却又不见得全部都了然了。 他亦曾想过,这疗伤时候,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便算他再如何聪明,却总有一些东西,是他计算不到的。而倘若自己当真遇到此事,也只有死路一条。 眼见兰令月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却慌忙扑过来到自己身边样子,宇文炀忽的有些释然。 他突然有些庆幸,幸好自己不曾对兰令月下什么蛊毒,否则又有谁能为兰令月解毒呢? 他也原本以为,自己喜欢一样东西,若是自己无法得到,宁可将这件东西打碎了给自己陪葬,也不愿意给别人用。 只是如今,他眼见兰令月能活下来,心里竟然只觉得欢喜,而没有丝毫的遗憾。 宇文炀嘴唇轻轻一动,心忖原来自己也没有自己所想的那般恶毒。 他突然很想张口,想要对兰令月说说,只说她活下去,自己心里也是十分欢喜了。只是如今,自己却好似连一丝说话的力气也是没有了。宇文炀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好似有很多把小刀在搅动一般,当真是极为难受。这样子的痛楚,他虽然并不是第一次经受,可是却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眼前也似有些朦胧了,只是这一刻宇文炀却又是不甘到了极点。他心中叫嚣,这世上有那么多愚蠢之人,可惜这些愚蠢的人偏偏能长命百岁,为何自己就偏偏要死?以他才智,以他的谋略,只要给他些许的时间,他就能将自己想做到的事情做到! 说来实在可笑,似他这种狡诈狠辣的人,人生的目标既不是掌天下权柄,也不是要做不世的枭雄,而是要做一件尚可称得上应该的事情,为何老天爷竟然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这只能说明,上苍实在是太过于无情了,无情到容不下自己! 一片心冷绝望之际,宇文炀吃力抬起头却恰好见到兰令月那张绝美的容颜。 少女发丝轻轻的拂过了宇文炀的脸颊,却给了宇文炀一丝麻酥酥的感觉。 只是少女那双晶莹饿眸子,却也好似多了几分的坚决了。 随即兰令月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了,再次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却将自己鲜血灌入了宇文炀唇中,任由宇文炀吮吸。而另外一方面,兰令月却又竭尽全力,将自己所剩那为数不多的内力再次大量灌入,并且运转宇文炀体内的内息! 宇文炀最初似有几分惊愕,只是嗅到了血腥之味之后,便是毫不犹豫的开始吮吸兰令月的鲜血! 被人吮吸鲜血却也绝不是什么值得愉悦的事情,比如如今兰令月就是如此感觉。仿若感觉自己已然沦为别人口中食物一般,令兰令月有些心中恐惧。 若不是兰令月强自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那么一丝恐惧,只恐怕她已然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只是兰令月偏生是那等坚韧的性子,那就是无论自己要做什么事情,就必定是要坚持。 然而渐渐的,兰令月的脑海之中亦是多了几许晕眩之意。渐渐的,她也是禁不住失去了知觉。 待她醒来,兰令月只是觉得自己方才昏迷一瞬。 她努力支起了身子,方才发现自己躺在那温良玉的玉石床铺之上,身上盖着一条温软的毯子。 宇文炀也不知道到了哪里了。 兰令月心里吃了一惊,蓦然耳边传来了一道魅惑般的嗓音:“令月,你醒了?” 却只见宇文炀已然换上了一身紫色衣衫,腰间随意的系着一条腰带。他面容之上的伤疤已然是全然消失了,容貌亦是恢复了俊雅极了的模样,一双眸子清光流转,却亦似与从前有些不同了。 那张容貌,如今却好似有宝光流转,如今分明少了几分锋锐,多了些其他的不同了。 兰令月先是有些错愕,随即手掌就被宇文炀握住了,一股涓涓细流却顺着宇文炀的掌心给传来。 如此一来,兰令月心口的烦闷也是消除了不少。 “这一次,多谢你了。” 宇文炀目光灼灼看着兰令月,那样子的目光让兰令月心尖儿微微一颤,使得她禁不住轻轻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掌。宇文炀的神色,变得极为奇怪,奇怪得让兰令月想要躲闪一番。 只是这一刻,宇文炀神色却也是沉默下来,神色间竟也多了几分郑重! 兰令月见惯了宇文炀的杀伐果决,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过宇文炀这种迟疑不决的模样。 原本她也是想开口询问,宇文炀究竟发生何事,只是这份古怪的气氛却也是让兰令月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就在这个时候,宇文炀唇瓣亦是溢出了一丝笑容。 不知为何,这丝笑容却偏生有那等蛊惑众生般的味道。也许,是宇文炀面容之上透出了几分从心底透出的温和柔意。 “令月,我喜欢你!”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哦 120 兰令月的回应 宇文炀再次将兰令月手掌握住,十指相交却让宇文炀内心之中生出了几许温柔之意。 他原本便是那等不相信爱情的人,那些女子喜欢自己什么,只不过爱慕容貌,爱慕权势,所谓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就如阙妙朱一般,那些朦朦胧胧的情意何尝不是因为自己外貌心计引起的仰慕之意?他甚至可以肯定,自己丹劫发作之时,只恐怕阙妙朱会对自己丑若恶鬼的容貌躲避不及。 便不提那些女子心思,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他并不是对女子清心寡欲,只是他对女子只有欲念,却没什么爱意。他也不相信,自己和那些女子有些不同,她也没什么真心实意了。 只是如今,宇文炀心口却也是泛起了几许淡淡的柔和味道。 除了兰令月,自己又还能喜欢谁呢?他此生此世,也不会对第二个人交托自己的性命了。也是难得,只恐怕也是上天注定,让自己喜欢上兰令月了。 宇文炀心中正自欢喜,却蓦然手掌一空。 却见兰令月抽回了手掌,眉宇间似也有淡淡的讶异。 兰令月心口砰砰一跳,宇文炀说那些暧昧的话也还罢了,如今竟然是这般认真。似乎也不是游戏的心思,而是当真的货真价实。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宇文炀竟然会喜欢自己。 那个男人,是那么的莫测,谁会知晓他的心思?谁也不会知晓宇文炀又有什么盘算,有什么样子的心思。 第一反应,兰令月的心中竟然是说不尽的惊讶,道不尽的惶恐。 她轻轻的抚摸自己手掌,双颊间染了几丝红晕,第一次有些无措了:“这些,我从来不知了。” 兰令月轻轻的抚摸自己的手掌,平素的镇定也是有些无措。 宇文炀心中微微一沉,他一直便认为,兰令月纵然不对自己情丝深种,却亦是应该有几分暧昧心思。 他虽然是第一次真心喜欢一个女人,可是却也深知人心。倘若兰令月当真对自己有几分男女情愫,也该是慌乱之中有几分羞涩,哪里好似如今这般慌乱之中又有几分的惊讶莫名。只是这张脸孔之上,却也是偏生没有那一丝一毫的羞涩。 宇文炀心中微微一沉,感觉并不美妙。 自己从前对兰令月也可谓的百般笼络,甚至还曾经英雄救美,两人还一同患难过,兰令月难道就从来不曾生出一丝丝的心思? 只是宇文炀何等人物,很快就收敛了自己心绪,便算是兰令月如今尚不曾有别的动心,自己也定要掳得佳人芳心。 “是我唐突了。” 宇文炀伸出手,却是轻轻抚平了兰令月的衣角,动作更是极为温柔。这样子的动作,让宇文炀做出来,却分明有那一丝虎嗅蔷薇的感觉。 “平时我言语轻佻了些,也难怪令月你从来不曾当真。然而如今,我亦是极为认真,只因为我纵然想要否认,却不得不承认我的心里是喜欢你的。我宇文炀此生此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动过心,你是第一次,我也可以肯定你是唯一的一个。此生此世,我宇文炀也只认你一个。” 他目光炯炯,如此看着兰令月,目光显得锐利极了。便是这样子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兰令月身上,却让兰令月却也不得不逼着面对宇文炀这份告白。 这一路上宇文炀戏谑也罢,暧昧也罢,兰令月本来也没有放在心上。这一瞬间兰令月心里不可置信之余,甚至禁不住想莫非宇文炀在哄骗自己?可是这个念头只是在兰令月心里闪闪,就顿时被她自己否认了。 无可否认宇文炀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心狠手辣,行事可谓不择手段,可是他也是极为骄傲的人。且不提如今宇文炀身上伤势已经痊愈,自己区区一个兰氏继承人而已也不值得宇文炀用情算计。便算之前宇文炀需要靠着自己为他治伤,甚至要将性命交到自己手里,也没见宇文炀利用感情来算计什么。 这样子人,认认真真的说喜欢,那必定是真的。 最初的惊讶褪去,最初浮起的一丝猜疑也是过去。兰令月这个时候,方才终于品味这桩突然发生在自己面前的真情告白。 无可否认,她心中甚至升起了一丝窃喜,可是那丝窃喜并不是因为喜欢。兰令月极为清楚,似宇文炀这等正邪不定又极有手腕的男子对自己有意,她也不能免俗升起了一丝虚荣心。连阙妙朱都不放在眼里的宇文炀,却对自己垂青,甚至对她动了真心,如此垂青如何不让兰令月生出几分飘飘然。然而若她对这样子一个男儿告白无动于衷,反倒是不真实了。 只是这丝虚荣心却也是渐渐的淡去了,兰令月却也是回过神来,心中无声叹息了一声。 前世因为李玉的关系,她确实也是被伤透了心,但也并不是说这一世她就不能爱上别人。虽然如此,宇文炀却并不是那个让她动心的人,兰令月清清楚楚的知晓,自己从来没有对宇文炀动过心! “令月多谢宇文将军的抬爱,这一份恩宠,只是令月没有福分,无缘领受。” 兰令月小心翼翼,寻着词儿拒绝宇文炀。宇文炀一颗心却也是渐渐的凉下来,兰令月如此谨慎模样,却全无一丝一毫的羞涩,只有一份小心翼翼。他是何等聪明的人,又惯会察言观色,自然是清楚兰令月这般情态,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对自己全然无意了! 兰令月偷偷的抬起头,瞧了宇文炀一眼,却是不自觉的想要往后缩缩身子。只是她立刻克制住了自己如此做,太过明显举动亦是未免让两个人太过于尴尬。 “以宇文将军的容貌、才智、胸襟,天下能胜过你的也没有几个,何愁寻不到佳人相伴,令月也相信,将军必定能寻得比我好上千倍万倍的女子相伴。” 宇文炀沉默一阵,却蓦然一笑。 他从来只纠结自己该不该对兰令月动心,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过兰令月会拒绝的自己。而他性子,自然是从来说不上好,只是喜爱以莫测态度隐藏自己心意罢了。 “比你好上千倍万倍的女子自然也是有的,这世上胜过你的女子更是不少。只是我偏偏只喜欢你又如何?” 宇文炀看着兰令月坐在了那温良玉床之上,百花绣金被轻轻滑在了兰令月的腰间,兰令月的双腿轻轻曲着,手臂不自觉的轻轻的揽住了膝盖头。而兰令月那一头秀发更是柔顺的垂落,仿佛一条柔顺的毯子轻轻的盖在了兰令月的后背之上。少女身上散发一股淡淡的温热甜香,令人心旷神怡。 不错这世上女子也不知道有多少,然而自己喜欢的只有兰令月一个。她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最好的,却也是宇文炀最喜欢的。 他也看着,兰令月因为自己这几句话,眉宇间生出了几许愠色。而宇文炀也极为欢喜的欣赏这丝愠色,随即兰令月的神色却也是渐渐平静下来了。 “宇文将军说得也不错,令月虽然也有几分姿色,可是宇文将军见多识广,令月这等蒲柳之姿也不过如此而已。” 看着兰令月眉宇间淡淡的,宇文炀心中又沉了沉。一个女人生你的气,怨恨你也是不要紧的,最可怕的却是她对你不理不睬,根本不将你放在心上。 宇文炀蓦然将兰令月的手掌捏住:“你说你对我无意,你又怎么能对我无意?若你对我无意,你瞧着我要死了,为何那么着急,为何要喂我喝你的鲜血,难道你不怕你自己死了。为何,你偏偏对我如此着急?” “我宇文炀自负聪明,论权势地位,论样貌,论心计,又有几个能比得上我?令月,你心里喜欢你,什么事情都能让你称心如意。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让你如愿以偿。虽然我宇文炀也曾经利用过不少人,算计过不少人,可是扪心自问,我对令月你却是难得呵护有加,从不曾真正伤了你,并且处处替你着想?莫非你觉得我对你没有什么真心真意?可是天底下,又有谁能让我宇文炀以性命相托?” 兰令月想要抽回手掌,却是被宇文炀紧紧的扣住,一股淡淡的危险之感却也是浮起来兰令月的心头。 “女子对男子,难道便只能有爱,不能有义?宇文将军对我颇多恩泽,我心里一定要报答。兰氏女儿本来就是恩怨分明,既不会放过仇人,可是若受了什么恩惠,那也是一定会报答的。” “你是说,你想要做我朋友?”宇文炀唇角含笑,一张脸孔越发显得漂亮之极,神采飞扬。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邪魅之意,隐隐透出了黑暗的魅力,便是兰令月也是看得一呆。 她轻轻点点头:“兰氏自然是愿意永远做宇文炀将军的盟友。” 宇文炀神色平静了不少,却不知为何仍然是紧紧的握住了兰令月的手掌,让兰令月的手掌禁不住生出了一丝潮润之意,并且一股淡淡的冰凉又弥漫上了兰令月的心头。让兰令月的内心之中,禁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故此兰令月也是不由得让自己口气刻意柔和,想要抚慰宇文炀几分。 “令月,不要称呼我为宇文将军。宇文炀既不是我真名字,这个所谓的宇文将军也不过是宇文家族的利益。平时尚不觉得,如今不知为何听到令月说出口却也是让我好生不喜。” 宇文炀口气却也是平静极了,甚至透出了几许温文尔雅的态度,然而那平静温雅的容貌之下,却也似有什么黑暗气息在蠢蠢欲动,似要令人窒息了一般。 “你,是要做我的朋友?” 宇文炀唇角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禁不住抬起头看着兰令月,一双眸子似漩涡一般,要将兰令月的精魄吸进去了一般。 兰令月按捺下心中不安,虽然明明知晓似乎有什么不妥,却也是轻轻的点点头。 宇文炀手掌蓦然收紧,却捏得兰令月的手臂隐隐有些生痛。 “只可惜!我不稀罕!” 他眸子之中似透出择人而噬的光芒,口气却禁不住变得有些轻佻:“你觉得男人跟女人之间,除了做夫妻、做情人,难道还能清清白白?什么知己,什么朋友?莫不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宇文炀眼珠轻眯,却仿佛什么妖物一般,给人一丝奇异的妖异之感,轻盈流转间竟似有冷光流转。 兰令月轻轻的合上了眸子,再次睁开之时,一双眸子却宁静了不少。 “宇文公子若是不稀罕,令月也不强求。” 她这般静静的样儿,反倒让宇文炀一腔怒火凝结在心口,一时竟然不好发作。 只是兰令月想要收回手掌却也是万万不能,手掌被紧紧扣住只让兰令月发作不得。 她心里觉得荒唐,又觉得宇文炀很蛮横,宇文炀喜欢自己,这虽然极为令人惊讶,似乎也应该庆幸几分,可是莫非自己就一定要喜欢他?宇文炀性子自负原本也只是他自己事情,更何况宇文炀也确实有自负的资本。然而莫非他喜欢自己,自己不喜欢他,那就是一桩罪大恶极,并且罪不容诛的事情?是了,这种态度虽然从道理上说不过去,可是若这女子原本对宇文炀有意的,那么她非但不会觉得霸道,反而心里会有些甜丝丝的。可是自己却对她无意,那这份态度自然也是让自己不喜了。 “也许宇文公子觉得,是我不知好歹,是我辜负了你一番情意。可是你在令月心中,永远是一个捉摸不透的人,你可以谈笑间就对两个献媚的歌女下手,只因为他们是蔺景夜送给你的人。而你也可以认为我心狠手辣,并且告诫一定要处死兰凤离。你也可以觉得我虚伪,觉得我竟然会介意这些东西。其实我心中也明白,这样子又有什么错?权势之争又分什么对错?若换做我我也不愿意身边有别人的探子,而处死那两个女子本来就是最轻而易举的手段。而你对我告诫,提点我一定要杀了兰凤离,那也更是金玉良言,是实实在在为了令月着想。而我若心有犹豫原本就是取死之道!” “可是这一切,是因为你与我是同盟,是伙伴,我们都有用得着的地方。宇文公子是我的合作伙伴,那么我就会十分舒心,觉得十分省心,因为和你这样子一个聪明人打交道,就会省心省力。有你这样子的同伴,我的心里就会觉得十分安稳。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有一致的目标,一致的利益。我总会觉得,若是有一天,我们没有一同的利益,同样的立场,那么可是会反目相向。” “其实,我当真是个俗人,俗气得不能再俗气了。在我心中,自然盼望自己的良人颇有本事,又懂得心疼我。然而这世上,又哪里能有这般十全十美的事情,既要身边的良人文武双全,又要他一心一意。宇文公子,你是个素有大志的,你的想法我也是全然不知道。你能告诉我,为何对西域之事如此有心吗?” 兰令月抬起头,一双眸子禁不住落在了宇文炀身上。宇文炀微微一默,一些绝不愿意回忆的记忆一下子就涌上心口,一时微微一默。 而兰令月禁不住将自己的手腕轻轻的抽出来。 “是了,其实你的事情又与我有什么相干呢?宇文公子,恕我迟钝,所以方才一直不知道你的心思。而容我猜测,我也相信你对我有意,并不是因为我处置那些不得不处置的人时候是多么的狠辣果断,也绝不是因为我对谁算计时候时候是多么的会算计。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候,是我恳求你将龙骨血参赐给我,那个时候我只是一名质子,也不是你的解药。那个时候你大发慈悲,让我救了青麟,那么轻而易举的将解药赐给我。除了因为我是兰氏之女,我也愿意猜测,你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怜悯之情的。我也宁可相信,你之所以会对我有意,是因为我对母亲的孝顺,对弟弟的爱护。一个人无论多聪明,无论他多狠辣,他都不能免俗,都会渴求一份人性的温情,我如是,你也如是。” 宇文炀怔怔的看着眼前佳人的容颜,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兰令月会喜欢他,却也一定不会了解他。可是如今,他虽然还是觉得兰令月不了解全部的自己,可是却又有些了解自己。 人性的温情和爱怜?笑话,自己岂会软弱的渴求这些东西?然而到了这一刻,他偏偏是无法否认,吸引自己的偏生是兰令月身上的这些东西。就连兰令月最初对兰凤离的心软,他虽然很不屑很不能接受,然而内心之中其实还是有一丝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怜爱。他也渴求自己和兰令月之间的温情,不愿意两人之间只剩下最原始的利用,所以最后自己也没用用那蛊毒。 兰令月却是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是呢,我还是处置了兰凤离,并且并不觉得我做错了。宇文公子,也许你也很是矛盾吧,我若是不够心狠手辣,你会觉得我很愚蠢。然而当我当真心硬如铁,为了计算得失,可以牺牲一切的事情,那份吸引你的东西还会存在吗?我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性子也不会如你所想那般,而你这份爱怜,我也承受不起。” 兰令月轻轻的站起身,静静的看着宇文炀说道:“恭喜宇文公子身子痊愈,还请宇文公子领我出去。” 宇文炀一双眸子之中也似有两点幽火在流转,而他的心思,却是兰令月捉摸不透的。 兰令月也并不觉得自己就能把握住宇文炀的心思,只是她却只坚信一点,一个人若爱上另外一个人,只能是因为从这个身上看到爱与温暖,而不是阴冷与算计。 半晌,宇文炀方才缓缓沙哑道:“想不到,你竟然如此伶牙俐齿。” 说罢,宇文炀也不理会,就转身而去。兰令月自然也是极为聪慧的没有多问什么,只匆匆跟着宇文炀而去,然而一颗心犹自砰砰跳个不停。 马车将兰令月送回了敦煌,回到了自个儿院落之中,兰令月犹自觉得自己心绪难以平复。 她不由得在自己房间之中走来走去,心绪也是纷乱极了。 想不到宇文炀居然会向自己说喜欢,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的事情。 而她,居然也拒绝了。 一时间兰令月的内心之中竟然也浮起了淡淡的委屈和酸楚,只是为何会心生这份委屈,又是因为什么而酸楚,兰令月也是谈不上来。她情不自禁想,毕竟如宇文炀那样子的人,拒绝了他的情意都会觉得十分惋惜吧,宇文炀瞧着也不是那么容易动情的人。 可是,自己本来也对他全无情意―― 兰令月心里模模糊糊的,这一夜竟然是彻夜难眠。 天亮时分,她方才模模糊糊睡了一阵,也就起了身,让着雁子替她梳洗打扮。接着方才听雁子提起了,那杨丹公子竟然离开了敦煌。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 感情戏真难写啊,特别是这一章泪流 121 兰令月VS 阙妙朱 天亮时分,她方才模模糊糊睡了一阵,也就起了身,让着雁子替她梳洗打扮。接着方才听雁子提起了,那杨丹公子竟然离开了敦煌。 一时兰令月心中一怔,有一刻甚至觉得,说不定是因为宇文炀为情所困,所以离开。转念一想兰令月却也是想得通透了,宇文炀是何等人物,又岂是那等随意便心灰意冷的性子。 记忆之中,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那场影响西域至关重要的一场战争就要开始了。而前世的兰家,也是因为这场大战深受影响。 自己母亲,就是因为这场大战,身受重伤,然后她再被已经被阙氏收买的兰壁城刺杀。从此兰氏就沦为的傀儡,甚至只不过是阙氏的附庸而已。 而伴随宇文炀的死,阙氏在西域的势力也变得无人遏制,故此这场战争大周虽然也是费尽心力,可是却也仍然是为阙氏做了嫁衣裳。兰令月也想起了自己,最后却嫁给了李玉。那个时候,阙氏也许为了些许顾忌,所以才没有将自己这个废材斩草除根吧。兰令月一想到这里,内心之中忽的又泛起了淡淡的古怪,阙氏,似乎对于自己太过于优容? 前世,自己自然恨极了阙氏。 包括自己如今重生,也是将阙氏当做大敌。可是扪心自问,兰令月心忖倘若是自己,可是会斩草除根?她心里回答,自己处于阙氏的立场,就算这个兰氏的继承人不过是个废物,就算她什么也不是,也是会斩掉祸根,绝不容一丝一毫的后患。 前世自己处境可谓颇为凄惨,可是阙氏待她也算是颇为优容了。 然而如今,自己重生之后,也没有见阙氏对自己心慈手软,就如海溪城中阙北离对自己的刺杀,那可是货真价实,甚至差点就取了自己性命了。 这些念头,只是在兰令月的脑海里转了转,她也没放在心上。 雁子心里却也是觉得极为可惜。 在她看来,小姐便是再如何厉害,再如何受宠,可是终究避不开一桩事情那就是成亲。而杨丹不过是一名商人,并且容貌也是颇为俊美,倘若小姐能嫁给杨丹,那也无疑是一桩美事了。当然兰令月既然无意,雁子也是不敢多提了。 百年之前,西域一直被昆仑山上光明神教所控制。这个不似王国而有几分像江湖组织一般的势力,竟然控制了西域长达两百年之久! 光明神教不事生产,名下也没有什么产业,然而却弟子众多,鼎盛时期甚至遍布整个西域。 那些光明神教的弟子,穿着光明神教特有的白袍,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敬畏无比。 而光明神教平时花销则是来自于西域各国供奉。神宫之中收养了一大批杀手,这些杀手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精通各种各样的杀人手法。若谁不肯顺从光明神教,就被招到光明神教杀手刺杀。便算是一国国君,性命也不是自己的。哪个人又不怕死?更何况越是居于上位者,就越是爱惜自己的性命。 除了杀手之外,光明神教还利用那些勒索来的财帛,训练出一批光明军。当年光明军的悍勇,可是冠绝整个西域了。 只是百年以前,光明神教的光明军被大周军队所击败,故此光明神教方才是再不复从前的的威势,甚至不得不销声匿迹。 然而神教之中那些白衣若雪的白衣杀手,仍然如乌云一般笼罩在西域各国的头顶。 在兰令月看来,光明神教之所以没落也与他们存在方式有关,只单纯靠着武力勒索,一旦强势优劣不齐的神宫弟子就容易依仗权势勒索无度。 她也是不由得想起自己在斗宝大会之上瞧着的那位光明神教弟子岚。 光明神教当年是何等的威风赫赫,到处可见神教弟子白衣若雪,意气风发。而如今却也是神神秘秘,甚至深居简出。那个叫岚的少年,更是穿着朴素,宛如一只沙漠上的荒狼! 而兰令月也不得不承认,光明神教的暗杀手段也真可谓是层出不穷。自己被刺杀两次,若不是有墨舒,只恐怕自己都是难以脱身。 如今西域大半势力,都是向着大周献媚,向大周示好。然而星海湖以西,还有三分之一的西域势力,是暗中与光明神教所亲好的。而这场战争,也是属于光明神教和大周这么多年以来的最后对决。 兰令月也知晓,便算是那些亲近大周的西域势力,态度也是暧昧的。比如赏宝大会上,岚的出现也是被默许的。而这样子的情势,自然也是让大周有些不满。卧榻之侧又岂容他人酣眠? 故此接下来所发生的这场西域大战,无疑也是这场冲突的最后关键。 阙氏显然也是找到了一份好机缘,最后西域虽然没有光明神教,只是阙氏势力渐渐做大,虽然面子上对大周很恭顺,却也是并不如何将大周放在眼里了。 兰令月轻轻抬起头来,她白白的肌肤,黑漆漆的眼眸,绛色的唇瓣,凑在一起更是秀润可人。 这一世,只恐怕阙氏也不会如从前那般拥有大好机缘,更不能将兰氏当做阙氏足下的踏脚石了。 很快大周就有使者前往敦煌送来消息,无非告知兰氏,这一场西域大战,就将开始。 对此兰令月并不意外。然而兰因月心下却也是禁不住升起了淡淡讶然了,自然是惊讶女儿的提点。 兰因月心中一喜,看来女儿的聪慧,确实也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而在阙氏,阙妙朱听闻了兰令月仍然是安安稳稳的当她的兰家少主,她心中顿时郁闷之极。 少女面上仍然戴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朦朦胧胧,极为美丽的眸子,雪白的额头之上,一枚赤色的朱砂却也是鲜润欲滴。 好可恨的兰令月,上一次在海溪城不曾除掉她去,倒让阙氏内部也是禁不住多了一些闲言碎语。要知道任何组织也是免不得明争暗斗,而这阙氏也是如此。幸好阙北离运转手腕,方才顺利将这些声音给压下去了。 只是自己爹爹用计,可也极少失手,然而兰氏闹了一回,却仍然是稳稳当当的当她兰氏少主。一想到这里,阙妙朱心中自然也是越发不是滋味了。 同时她心中暗暗在想,莫非爹爹,也奈何不了兰令月? 只是这样子一想,阙妙朱顿时也是否认这一点,自己父亲是何等人物,又是何等的惊才绝艳,区区一个兰令月而已,怎配与阙北离相提并论。 阙北离听闻消息,虽然有几分惊讶之色,可是倒也称得上气定神闲。如此沉静的态度,则也禁不住让阙妙朱安心几分。 只见阙北离品尝着特意从江南送来的碧螺春,舌尖品尝新茶的淡淡鲜甜,禁不住轻轻一眯眸子。 他容貌英俊,一双眸子好似海水一般深邃,谁也敲不到阙北离的心底去。 “妙朱,这场西域大战,我们阙氏必定能取得最大的利益。到时候阙氏手握大权,又何必担心区区一个兰令月。”阙北离一笑,淡淡的说道。 阙妙朱心中捉摸,顿时想得通透。他们阙氏不但向大周示好,而且也和光明神教有一丝那若有若无的暧昧。 哼到时候阙氏取得最大的利益,又岂会惧怕区区一个兰令月。 阙北离眼中却渐渐浮起了一丝锐利之色,他没有想到兰令月居然这般聪慧能干。其实他原本比别的人更关注兰令月,就算兰令月还是大周质子时候,阙北离也已经极为关注。只是那个时候,他也只觉得兰令月是个寻常质子,为何一回到敦煌,就如此的厉害。想到这里,阙北离的心思自然也是有些惊讶。他甚至觉得,兰令月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不过自己手中,原本还是另外的把柄,他也不愁兰令月能翻起什么大浪。 而阙妙朱面颊之上,却也是渐渐生出了几片红晕。 平心而论,这场战争大周的胜算还是要多一些的。故此阙氏明面上还是跟大周交好一些,只是那个杨丹,难道当真是宇文炀?阙妙朱心中犹豫起来,宇文炀虽然显然比杨丹更有权柄,可是那真容却也是那般丑陋—— 阙妙朱想到宇文炀那凶悍丑陋模样,她面一热却忽的有些异样感觉,虽然宇文炀那丑陋的面容让她厌恶,可是那般强横的实力,却又让阙妙朱升起了一丝想要被他征服的欲望。再者那几个大周皇子,可也都是俊秀不凡。阙妙朱面颊之上顿时生出了几许春意,她不相信自己当真那样子的没有魅力。除了宇文炀,她的魅力可是从来没有在别的男人面前失效过。 这一次阙北离让自己网络那几个大周皇子,也正和阙妙朱的心意。 与此同时,兰氏的军队也是正式离开了敦煌,与大周军队汇合,赶往了前线。 前一世兰令月虽然经历了这场风波,可是基本不曾正式参与什么。上一次也是兰因月亲自领军,参加这一场西域大战。而兰因月也是因为身上原本有旧伤,又在战场上添了新伤,回到敦煌才会被兰壁城顺利得到被兰壁城刺杀。 兰令月甚至怀疑,母亲之所以会受伤,说不定也是和阙氏有所关系。而前世,兰令月也是在母亲死了后,悲痛欲绝之下,痛定思痛,方才渐渐振作,只可惜手中筹码全无,甚至连一个安以情也算计不死,反而被李玉和安以情这对贱人给害死。 前世的兰令月,在大战之时,兰令月没有丝毫威望,就算那时她想要代替兰因月出战,只恐怕也是无人答应的。 不过如今,兰令月回归敦煌不过大半年,也已经迅速的奠定了自己兰氏继承人的位置,在兰氏之中也是颇有威望。且不提兰氏,就算在西域,兰令月也是小有名气,让人不容小瞧。这也多亏阙氏太瞧得上她,计划失败之后更让兰令月名声大振。 而兰因月原本也不是不愿意让女儿出战,只恐怕兰令月遇到什么危险。 不过兰令月展示了自己实力之后,兰因月也终于被女儿说服。 如今兰令月的经脉也已经被宇文炀给打通了,故此也再也不似从前那般,只是一个弱质女流了。 不过这一次,兰令月的补给之中,偷偷带了不少药材,这可是方善平准备的。兰令月也是清楚的记得,大战开始不久,这战场之上就发生了瘟疫。而这瘟疫也是让西域各国元气大伤,甚至伤了士气。就在这个时候,阙氏却拿出药材,治愈了这些感染瘟疫的士兵,故此阙氏也树立了好大的威望。 如今这个神医已经被兰令月给挖过来,阙氏要想同前世一般收买人心只恐怕也难以做到。 若不是阙氏一步步的在这场西域大战之中立威,也不可能在战斗结束之后迅速扩展势力,甚至在阙氏趁机吞并兰氏之后,也无人说一句公道话。那时候阙氏风头正盛,就算有人兔死狐悲,担心唇亡齿寒,也断断不敢表现出什么。 如今这份人情,兰令月也就不客气的就笑纳了。 而兰令月将这些药材藏在粮食之中,倒也无人怀疑,只是有人觉得兰氏随身所携带的辎重也未免太多了些。 这一次兰氏出动的乃是黑甲卫,黑甲卫原本亦是兰氏精锐,领兵统领秦若闲并不是兰氏族人,却也是性子敦厚沉稳的,并且对兰令月亦是有足够的尊敬。 兰令月让青麟与他比武,发现秦若闲武功颇为不错,而且秦若闲又精通兵法,果然也是难得人才。这个人选,也是兰因月千挑万选的给选出来,当然也是为了让女儿使得用心。 兰令月心中也是极为感动,十分感激兰因月的一片爱女之心。 兰晓、华青麟也都一路随行,不止如此,墨舒居然也一路随行。 这让兰令月内心之中也是泛起了淡淡的惊讶,要知晓墨舒虽然武功也不错,可是他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书卷味道,而这样子的人更好似一名谋士,而不是一个战士。 如今墨舒也是将自己头发轻轻挽起并且束在脑后,身上穿着也是极为简单朴素。 可是有的人就是这样,无论穿多简单朴素的衣衫,也难掩他的一身风华的。 兰令月看着墨舒,瞧着他骑在马上,马术居然也是颇为娴熟。而兰令月也无不促狭的在想,墨舒若是换上了女装,只恐怕也是个绝色佳人,只恐怕甚至比自己还要美上三分了。 只是自从这场西域大战开始之后,墨舒似乎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亦不知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一路行来,兰令月也是开始观察这些西域联军。 兰令月也曾听闻,这个让西域各股势力出兵的主意乃是出自宇文炀了,他甚至先行处决了一个面上和顺却推脱不肯出兵的小部落。宇文炀这种手段虽然也是残忍了一点,可是却也是十分高明的。便是有人想要首鼠两端,却也被迫做出选择并且绑上了战车。而一旦当真出兵就被视为与光明神教为敌了,以后光明神教命人清算,他们这些首领也不知能不能逃过这份清算了。既然如此,除非大周胜了,他们方才能有活命机会。 故此这样一来,各股势力倒也当真派出精锐兵力,且与大周军队一道,与光明神教的军队一战。 又据闻宇文炀派出若干使者,许以了各种丰厚的利益,让这些西域势力惊惧之余又瞧到了一丝利益,故此也是越发的死心塌地了。 兰令月也知晓,宇文炀曾经化名杨丹,游走西域各国,知晓如何威逼,如何利诱,其中分寸拿捏自然也是有自己心得。 外人只知,宇文炀战无不胜,仿若神话一般。有人便说他是妖物转世,有那么一双奇异的眸子且又手段残忍,所以行军打仗方才能攻无不克。 只是他们又如何知道,便算是宇文炀,想要取胜也不是轻轻吹一口就能那般轻而易举。 那些传闻中的名将,什么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以为一柄羽扇一杯清茶,就能攻城略地,并且凯旋而归,不过是小说家的意淫罢了。 传闻中的诸葛武侯,新野初用兵能用兵如神,也是因为他早就熟知本地风土人情以及对方将领的性格。 故此那些人只瞧见了宇文炀人前的风光,又哪里看得到宇文炀背后的努力呢? 想到了此处,兰令月方才发现自己又想到了宇文炀了。 她突然一阵心烦意乱,而这种纷乱,是兰令月从来也没有过的。若不是宇文炀亲口提及喜欢自己,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一点?原本以为宇文炀这样子的男子,是永远不会喜欢上什么人的,太过于聪明的人,总是容易轻易看透了身边之人的弱点,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轻易动心呢? 兰令月把玩自己手中的鞭子柄,心中一丝丝的情愫却也是缓缓头上心头,旋即却将宇文炀这桩事给抛下去了。 宇文炀,又岂是那等耽于儿女私情的性情? 且那般骄傲的一个人,自己拒绝了一次,那便也就没有了,自己想这些只是一些无聊的事罢了。 兰令月又将心思放回这西域的战事之上了。宇文炀虽然颇有手腕,可是毕竟也不是神仙。这些西域豪强平时也是心怀鬼胎,便是暂时合作也是诸多矛盾摩擦,说来是各怀鬼胎也是不为过的。 兰令月虽然重生了一次,却也是心中提点,暗暗告知自己必定是要小心一番。 毕竟前世自己也并没有上战场,也并不知晓这场战争之中的具体细节,只恐怕自己稍微不小心,就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这期间,墨舒却偷偷塞给了兰令月一件衣衫。 那衫儿极为轻薄,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摸着柔韧得紧。兰令月最初不解,后来试了一下方才知道这件衣衫是刀枪不入,穿在身上极为舒适,也多了几分安稳。 其实墨舒的来历,兰令月的心里也未必没有怀疑,只觉得他出现得神神秘秘,一开始也有一份说不出的警惕之心。然而渐渐的,墨舒那温润剔透体贴入微的照顾,却也渐渐让兰令月卸下了心房—— 兰令月怔怔的瞧着墨舒那俊雅无双,秀润温雅的面容,她不由得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兰因月那么器重墨舒,不会没有理由的。从前就因为这份信任器重,加上墨舒又颜美若玉,所以被说成是兰因月的男宠。之后墨舒跟随在自己身边,又传出一些很不堪的谣言。只是那些不过是捕风捉影罢了,她和墨舒之间也是清清白白的。 想到宇文炀,自己和宇文炀自然是不可能,可是宇文炀的话却也是提点了兰令月一桩事情,那就是她始终是要嫁人的。 只是却也不知道自己嫁谁才好,若她不继承家业,那也还罢了,难道真如母亲那样子纳几个男宠? 兰令月却也并没有这份爱好,不过却隐隐觉得兰因月对自己和墨舒之间有一份撮合的味道。 她看着墨舒那双沉润的眸子,一颗心动了动,忽的轻轻的侧开了脸孔。 行了十数日,兰令月一行人就来到了海溪城。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到海溪城,只是如今这木城九姓的城池,却不似从前那般的繁华平安。 她一进入城中,兰氏的探子就将海溪城消息告知兰令月。 原来这次大周出兵西域,不止派出了宇文炀,还派出了三位皇子。那辰王蔺景瑄和夜王蔺景夜都是到了,并且身负监军之职。兰令月心里也是不是滋味,这些都和前世一样,并且这两位皇子如今都是深深的不喜自己。另外一个五皇子蔺清默也是到了,记忆之中这位五皇子似乎是个不得宠的。兰令月眼波轻轻的动了动,似乎捉摸到了什么。 同时这探子还告知了,原来那阙氏早早就打发了阙妙朱到了海溪城。 阙妙朱长袖善舞,很快得到了蔺景瑄和蔺景夜的喜欢。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原本也是极为正常之事。更不要提阙妙朱不但容貌出色,且又满腹才华,确实也是个绝妙佳人。只是阙氏和兰氏之间有所矛盾,如今阙氏和大周皇族交好,对于兰氏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们可不知道,那个曾经亲自到敦煌的商人杨丹,正是大周战神宇文炀。 而同行的兰氏之人都是心生忧色,兰晓更是禁不住说道:“那阙妙朱看着十分高贵,行事却也卑鄙。我们西域各股势力瞧着是各行其是,可是明着也要奉大周号令,如果他们刻意弄鬼,损耗兰氏兵力也不是一桩好事。况且我们兰氏,可早就是光明神教的眼中钉。” 兰令月轻轻的点点头,心里却轻叹一声。 除非兰氏迅速有一定威望,并且有了一定依仗,让这两位大周王爷就算想要胡作非为也必须得有所忌惮。 兰令月可是记得就在这个时候,这些西域联军之中,也是开始有疫病发生了。 虽然谈不上太大规模,可是也是令人头痛。这场疫病最开始发生时候,只是有些头痛脑热,故此最初那些犯病的士兵也本没放在心上,只当做当做染了感冒风寒,吃了几剂药便好了。兰令月知道如今染病的人不在少数,只是真正犯病的却只是少数而已。 如今真正犯病到了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却也是足以让人头痛了。 兰令月当下也是马不停蹄,就直接去了兵营,她去瞧了一瞧,却也是果真如此。随行之人担心兰令月去见那些染病的兵士,只恐怕兰令月也染了病了。好在兰令月也早就有了准备,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香囊分别送给了随行的人。佩戴这准备好的药香袋,经常嗅一嗅,那也就不会染病了。 如今犯病的士兵虽然不多,却也引起了大周军官的在意,甚至连蔺景夜也是到了军营瞧过几次了,并且刻意慰问来安抚军心。 阙氏还送上来了一批药材,也顿时博得了蔺景夜的一番感激。 不过兰令月可是记得,阙氏送来的这批药材最初是并不对症的。 当年方善平虽然投靠了阙氏,然而他并不是一个善于专营的人,故此就算被阙氏收罗也是并不如何受重用。直到阙氏搜罗的那些名医都没有法子时候,方善平拿出的方子方才得到了重用。 兰令月也就命人,将自己随行带来的药材取出一些,给染病的士兵服用。 正准备动作时候,外边却也是传来了喧哗之声,兰令月竖起耳朵倾听,不得不佩服果真是冤家路窄。 原来就在这个时候,阙妙朱居然陪着两位皇子到了军营。 这是什么运气,自己前脚才来,阙妙朱后脚就跟上,而兰令月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算是跟阙妙朱有缘,然而就算是有缘也只是孽缘而已。 原来自从军营之中出现有人染疾之事以后,蔺景夜就时不时来慰问一番,甚至还拉上了弟弟蔺景瑄,这也无非是网络军心罢了。那些下等的兵卒,本来就十分卑微,很有可能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位尊贵的大周皇子,如今得到了这份抚慰,自然也是感激涕零。宇文炀在军中颇有威望,故此蔺景夜若要在军中夺权,自然也是要收买人心,网络人心。 华青麟则在一旁极为不平说道:“蔺景夜收买人心,也算不得什么,只是不过随意走一走,便悄悄在军营命人散步消息,吹嘘得大仁大义。这般手段,还当真是有些令人不齿呢。” 兰令月哑然失笑,这收买人心,也算不上令人不齿。只是她也与华青麟一样,对这大周皇族没什么好感。 她初入军营,倒也确实听到一些关于蔺景夜的称赞,不过也似有些吹捧过度了。 而兰令月悄然望去,只见到阙妙朱一身衣衫极为华美,可是点尘不染,越发显得宛如神仙妃子。那雪白的额头之上,却有一点鲜红的红痣,却也是极为鲜艳欲滴,让阙妙朱瞧着越发显得有几分妩媚。 兰令月确实也有些不屑,穿戴得这般鲜光,尽力展示自己华美的姿态,哪里像是要来做事的。她眼睛也尖,只瞧见阙妙朱并两位皇子之上身上都佩戴一块墨色的玉佩,看着毫不起眼,只有小小的一块儿。兰令月自也是瞧出来了,这看似一枚寻常的墨玉却也是上等的药玉,并且散发一股难得药香,佩戴在身上却也是绝不会感染瘟疫了。 其实佩戴这药玉也没有什么,毕竟这里有病人,身上染了病也是不好的。而大周皇子身份珍贵,用别人用不起的药玉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只是方才兰令月听到吹嘘之词之中可有夜王殿下冒着染病危险前来探望的博大胸怀。 兰令月唇角亦是微微一笑,分明透出了几分的嘲讽味道。 阙妙朱长袖轻拂,眼波流转,眼中却也是分明透出了几许得色了。这些日子,她也可谓是心情舒畅,是极为愉悦的。 ------题外话------ 晚上应该还会更哦 122 争着收买人心 阙妙朱长袖轻拂,眼波流转,眼中却也是分明透出了几许得色了。这些日子,她也可谓是心情舒畅,是极为愉悦的。 她一番功夫,不但蔺景瑄对她极为追捧,甚至连那冷冷淡淡的夜王蔺景夜也对她有些不同。 阙妙朱如何不知,比起那有些单纯的辰王蔺景瑄,蔺景夜可谓老谋深算,狠辣得多了。以蔺景夜的心计手腕,女人容色再好,只恐怕也入不得蔺景夜的眼。然而自己贡献出自己的药玉,又为蔺景夜出谋划策,蔺景夜果然渐渐对她另眼相看。 蔺景夜目光落在了阙妙朱身上,瞧着阙妙朱娇嫩的脸颊,他目光也不由得多了几许的灼热。 阙妙朱不仅是个美人,这段时日也是助他两朵。 这娇滴滴的女子,却是胸中自有沟壑,对西域的风土人情也是极为了解。 西域各股势力面和心不合,也让蔺景夜颇为头痛。不过阙妙朱通晓内情,在阙妙朱的指导下,蔺景夜也是顺顺当当安抚了好几次冲突,不但收服了好几个西域豪强,也暗中被这些势力示好。蔺景夜也越发高看阙妙朱一眼。 样子美貌?他不放在心上。更重要的眼前这个女子颇为聪慧,并且对西域各股势力了如指掌。若有她襄助,自己必定能立下大功,并且得到父皇另眼相看。大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必定一定会属于自己! 更何况,阙妙朱背后还有阙家。蔺景夜目光闪动,对于阙氏他也早就有所接触,有所合作—— 也因为如此,蔺景夜对阙妙朱也是生出志在必得之心。 如此美人儿,待自己赢得她的芳心,今后让她成为自己宫中妃嫔,也是一桩美事。蔺景夜也是不由得如此想到。 这一次战事初起,且军营之中已经有兵士染病。幸喜阙妙朱不但奉送上药玉,让他可以放心往来军营,网络军心。且阙妙朱甚至还搜罗了一批药材,送来了军营之中。只待这些士兵治愈,自己又得大功一件。 “夜王殿下何等尊贵身份,也是纡尊降贵,前来军营,心系兵士,真让妙朱佩服。” 阙妙朱娇声奉承,蔺景夜嘴里虽然谦虚,面色却渐渐生出了几许得色。 这个阙妙朱,果真是知情识趣。 “皇兄只是身份所限,否则那区区宇文炀,又怎么配得到战神称号?” 蔺景瑄上次被迫向兰令月认错,如今仍然还是愤愤不平! 宇文炀不过是大周官员,更是大周皇族的奴才,哼他怎敢这般对待自己?蔺景瑄目光闪动,眼中一丝怨毒一闪而没。 蔺景夜亦禁不住呵斥:“不知分寸。” 实则他心中暗喜,自己总有一天,一定能超越宇文炀,真正掌控大周的军队,亦真正掌控大周的军心! 这些日子,自己费尽功夫,他在军中威望也是逐步提升,并且关于他比宇文炀更优秀的传言也是悄然扩散。 正当他志得意满之时,蔺景夜身边一名侍从匆匆赶来,略微尴尬索道:“夜王殿下,兰氏兰令月亦是到了军营,并且取出药材救人。” 这自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们这些侍从可是知道,蔺景夜正准备趁着这个机会收买人心,而兰令月此举显然亦是将蔺景夜计划打破! 蔺景夜眉毛轻轻一挑,一双眸子之中亦是浮起了几许异彩。好个兰令月,从前自己从来不曾将这个女人放在心上,然而她却一次次的让自己惊讶。如今一听到兰令月的名字,蔺景夜亦是不由得暗暗生出几许不悦,她又来这里做什么? 蔺景瑄更是怒上眉梢:“这个女人,又来捣乱什么?让你过来。” 实则他仍然记恨上次自己被羞辱之事。 兰令月轻笑一声盈盈而来,她只微微一福说道:“令月见过辰王、夜王两位殿下。” 瞧着兰令月那娇嫩的容颜,蔺景瑄内心忽的升起了一丝怒火。 “好你个兰令月,上次你有宇文炀撑腰,不知尊敬大周皇族,我看这次,宇文炀可还会出现?” 兰令月嫣然一笑,却无丝毫惧色:“令月记得,辰王殿下认定贤妃娘娘被打入冷宫,是令月的不是,让令月下跪认错。只是令月有一事不解,那便是贤妃娘娘下令,似乎是大周国主下令。莫非辰王殿下对陛下的处置有所不满?又或者说,两位殿下因为母妃之死,对国主生出什么怨怼之心?” 人多嘴杂,蔺景夜面色一变:“住口!”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了蔺景瑄,自己这个弟弟真是被自己宠爱太过,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蔺景瑄亦是反应过来,若自己对父皇生出那等怨怼之心传入了父皇耳中,父皇又会怎么想?他们兄弟两人,本来也担心因为贤妃之事失宠,如今更是不敢有丝毫逾越。 蔺景瑄怒气勃勃的瞧着兰令月,这个女人,她显然是故意的。 “这是大周后宫之事,兰令月,这不是你该议论的。”蔺景夜冷冷说道。 “是,令月再不敢与辰王殿下议论这些。”兰令月垂眉顺目,亦是让蔺景瑄心口一堵! 旋即兰令月又轻轻抬起头来,那清羽般的眉毛下,一双眸子却也是清亮透润,如今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委屈:“只是令月心中还十分惶恐,记得辰王殿下当众说过,我兰令月得罪了他,他身为大周王爷,便能在这次大战之上任意拿捏兰氏。这,这让令月当真不知如何是好。瞧来令月得罪了王爷,只恐怕兰氏在这次大战就有些不受待见了。” 她悄悄的扬起唇角,眼中一丝狡黠却是一闪而没。 蔺景夜顿时气打不了一处来,这次西域联军本来也就各怀鬼胎,并且个个心中都有这种小九九。万一自己处事不公之事宣扬出去,却又让他如何服众? “我们大周皇族,又岂会如此?” 蔺景夜断然不肯承认。 兰令月心中亦是有属于自己的盘算,她自然知晓得罪大周皇族对于兰氏并不有利,然而既然无法弥合这份关系,倒不如将这份不合摊到了明处。如此一来,蔺景夜想要针对自己,只恐怕也没那般容易。 他也不怕自己失了军心! 当然这一招,也是无可奈何的一招。 只是这些大周皇族,也未免太过于咄咄逼人了。 她面孔上绽放一丝甜美的笑容,不由得说道:“既然如此,令月就拭目以待。” 蔺景夜、蔺景瑄皆是气闷!呵!区区一个敦煌城主之女,他们还不放在眼里。只是一再被兰令月给挤兑住,却也是让他们不悦之极。 如此一来,岂不是让他们颜面无存? 而一旁,阙妙朱的目光却是如刀般扫到了兰令月面容之上。知晓杨丹就是兰令月,更知晓原本宇文炀与兰令月有暧昧之情,这无不让阙妙朱气打不了一处来。 难怪杨丹对兰令月处处另眼相看,却是对自己不屑一顾,原来他们两个人早就勾搭成奸! 一念至此,阙妙朱的心口就满是酸味! 她第一次喜欢的男人,却是对自己不屑一顾,这让阙妙朱情何以堪? 想到了此处,阙妙朱盈盈站出身,娇媚的嗓音响起:“兰令月,听闻你带着一批药材到了军营?” 兰令月也瞧出来,阙妙朱眼底深处有着不甘。她若有所悟,也不知道阙妙朱可是知晓宇文炀的身份。 “听闻军营之中有人染上了病,令月也是想要尽绵薄之力。兰氏一贯对大周忠心耿耿,自然是要尽心尽力。” “荒唐!” 阙妙朱美目间浮起了几许锐利之色:“兰令月,你为了博得好名声,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些染病的士兵,自有夜王殿下安排,凑集药材为他们治病。而你的药,随随便便给他们用,万一让他们身上病症加重,你可承担得起?” “夜王殿下所征集的药材,我听闻似乎是阙氏所收集。怎么阙氏送来药材,就是一心一意,而我送来药材,就是一片私心要出名?” 兰令月不屑一笑。 蔺景夜却也是眸子一亮,看着阙妙朱又多了几分赞赏之色。 好个阙妙朱,果然十分机灵,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的心意。兰令月气焰如此的嚣张,她正好替自己出气。 阙妙朱早就想好了言辞:“我与夜王殿下,十数天前,就已经发现士兵已经开始染病。故此我们请来了军医,为这些病人诊脉、问诊,想好腹案,几番斟酌,方才定好了方子。并且也根据这些方子,殿下方才命阙氏征集药材。而我们阙氏为了西域和平,自然也不吝啬银钱,主动送来药材。这也是殿下大仁大义,一片仁慈之心。” 阙妙朱吹捧起蔺景夜起来,那也是不遗余力。 好听话谁都会听,蔺景夜也是面露几分矜持喜色。 而阙妙朱目光落在了兰令月身上,面色却也是微微一寒,似也隐隐笼罩成了一层寒霜。 “而你兰令月,你初来乍到,你懂什么病情,又懂什么医术?随随便便就拿出来的药材,就用在士兵身上,这岂不是随意搏名声?兰令月,听闻你这个兰氏少主名不正且言不顺,兰氏服气你的人也是不多,可你也不能因为贪图名声,就随便将一些药拿出来,给这些士兵吃。你是什么居心?简直是心狠手辣,不将别人性命放在心上?若是耽搁了他们的病情,你可是能负担得起?” 一番话说得可谓掷地有声,义正言辞。 阙妙朱并没有掩饰自己对兰令月的厌恶,而阙氏与兰氏也算是撕破了脸皮。 蔺景夜更是沉声说道:“兰令月,你从前不过是区区的质子,又懂什么行军打仗的事?莫要将你后宅争宠的小手段,用在正经的打仗之事上。” 他心中渐渐浮起了一丝快意,这番话若是宣扬出去,很快兰令月在军中就会声名扫地了。 随即兰令月的目光却也微微一凛。 他们这般手段,却也不脱兰令月意料之外。 “博得声明?只恐怕有这等心思的可是两位殿下和阙妙朱你吧?身佩那上等的药玉,丝毫不怕染病,却四下吹嘘甘冒危险,可当真是虚张声势。” “阙氏药材还不曾送到,就宣传得四下皆知,听闻别的人送上药材,就一番指责,不容别人用药。这内中心思,谁人不知道?只恐怕那些染病的士兵,若不能被阙氏的药救活,那就不如不能活,只恐怕这一份大功劳夜王殿下自己得不到也绝不会让给别人,更不能让给我兰令月。” “不过你们这等针对本来也是毫不惊奇,阙氏与兰氏原本就是水火不容,亦是一件众人皆知的事情。只可怜,我们这些西域豪强也被处处打压。” “夜王你既然有心打压,何不将兰氏族人遣返回去,又何必惺惺作态。” 蔺景夜目瞪口呆,不错他不敢,确实不敢。如此一来,只恐怕却也损了大好局势,也不是他一心一意想要立功挽回圣心的他能承担得起的? 只是兰令月为何竟然如此强硬?莫非当真不惧自己? 他第一次认真的看了兰令月一眼,眼前这个绝色的人儿已然是成为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更是让他恨之入骨! 好不容易蔺景夜压下了自己满腔的怒火,并且阻止蔺景瑄再说什么。 “兰令月,你说这些可谓其心可诛!” 兰令月却也毫不退缩:“我随行大夫见过相同的病症,并且取药治病,夜王你一不问前因后果,二不问我用的是何药,开口就如此侮辱我一片用心,究竟是何用心,料想夜王你自己知晓。” “我们这些西域豪强,是仰慕大周的仁德,故此尽心尽力,襄助大周,结果却遭受到这般侮辱。夜王你既然宠爱一个女人就不分青红皂白,那么以你凉薄性情,便算取胜又能置我等何地?” 她的话可谓句句诛心! 蔺景夜哪里想得到,她的态度居然是这般的强硬,仿佛根本什么也不怕。 然而兰令月却也是知晓,这些并不是自己莽撞,而是抓准了蔺景夜的软肋,有一些后果是急于立功的蔺景夜不敢去承担的。 阙妙朱却也是气急了,她向前一步说道:“任你舌灿莲花,兰令月心里什么成算,明眼的人都是能瞧得心知肚明。我就瞧一瞧,你的药究竟谁敢用?” 兰令月听了这一番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了一丝妖娆的笑容:“既然你阙妙朱咄咄逼人,我兰氏的药无论给谁用,也不会给任一个阙氏之人用!” 她本来就小气,更何况兰氏早就与阙氏势不两立了。 只是若没这番冲突,她不肯给阙氏药材,难免被人暗中指点,说她气量太小了。 然而如今,众人都知道,她原本是有心救人,是阙三小姐不知好歹。 兰令月柔柔的一笑,一双眸子之中却也是泛起了丝丝芳华。 看着兰令月气定神闲的样子,阙妙朱只觉得极为无趣,也只与蔺景夜离去。 临走,她心中暗暗诅咒,只盼望没有人敢用兰氏的药。 蔺景夜更是不悦厉声哼道:“好个兰令月,实在是可恶之极!” 阙妙朱妙目一转,只说道:“殿下放心,只要放出话来,让别人知道兰氏的药材并不靠谱,并且吃死了人了。想来她的药也没有人光顾。” 蔺景夜也是不由得轻轻的点点头。 如此一来,等阙氏的药材立下了功劳,更让兰令月没有立足之地了。 很快谣言就议论纷纷,只说兰令月为求名声,胡乱用药,甚至连人也是治死了几个。 兰晓听了,却也是颇为不平。 兰令月反而气定神闲,那识货之人,总是会有了。 果然不久易牟钗就寻上了门来了,原来木城九姓也是派出了私兵助阵,并且军中也不知道多少人染病。 兰令月不由得含笑:“莫非易娘子就不曾听过那些流言?” 易牟钗却也是不屑一顾:“这些个流言,也不知是什么人放出风声,我可才知晓,令月你昨个儿才来。” 兰令月轻轻点点头,也十分大方,并且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药剂分给那些士兵。 兰令月也是挽起了袖子,换下了华衣美服,一身粗布衣衫穿在了身上,却也是开始为这些士兵送药、扎针。 只可恨阙妙朱却也是将那营中军医给抽出去大半,故此人力不足,方才这般辛苦。 只是一番相处,兰令月心里倒是也有几分惭愧。 毕竟阙妙朱口口声声说她是为了求名,也不算全冤枉了她,毕竟自己送这些药,也很大缘由是因为兰氏的利益。 只是这些底层的士兵,性子也可谓极为淳朴的。 他们喝了兰令月的药,身子得了好转,心中也是对兰令月十分感激,而这份感激也是货真价实的。 他们感激的目光,也是让兰令月有些心虚。 而这些士兵心中,兰令月穿着简单的衣衫,挽着袖子做事的模样,却分明要比精致打扮的阙妙朱顺眼好看得多了。 阙氏送来的药剂,与那些士兵喝下去了,却也是没有作用,甚至开始高烧不退,并且昏迷不醒。 渐渐的,阙妙朱名声也开始不好起来。 兰令月营前和阙妙朱那场吵架,本来就传得不少人知晓。况且阙氏自己瞧不好病,且不愿意别的人插手,误了别人病情,却也越发不受人待见。 阙妙朱心中也委屈,既恼恨这些阙氏的大夫不够能干,又不悦兰令月抢走了自己的荣耀。 其实他们阙氏的私兵之中,也有一些人染病,不过阙妙朱也不愿意向着兰令月低头。 再者阙妙朱细细想来,阙氏也网络了不少名医,也不一定要求兰令月。 她与兰令月闹到这般不悦,若向兰令月低头,岂不是让兰令月十分得意? 阙妙朱自恃高贵,而那兰令月不过贱如泥土,又怎么配与她相提并论。 更让阙妙朱心中烦躁的则是,蔺景夜本来对她态度很热络,如今却也是淡淡的。看来蔺景夜觉得自己办事不利,让他丢了面子,故此心下十分有些不快。 阙妙朱也是聪明人,心里也是有些不快了。 看来这个蔺景夜,还当真有些凉薄。自己有几分利用价值时候,蔺景夜也就这般奉承,待自己让他颜面受损,蔺景夜也就这副模样。 不过这蔺景夜也是兰令月的对头,并且心计颇为深沉,故此阙妙朱也觉得对方有可利用的地方。 故此阙妙朱想了想,也就压下了自己心中不悦,且先不与蔺景夜计较。 她梳洗打扮了一番,先准备了一碗甜汤,亲自给蔺景夜送去。 蔺景夜本来心情有些不痛快,不过瞧见了阙妙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过来了,蔺景夜不由得目不转睛瞧着,心里也是多了喜欢。 细细想来,他倒是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冷落阙妙朱。 阙妙朱虽然算计不过兰令月,却也是极为聪慧,况且她在阙氏颇为受宠,自己能得阙氏的支持也确实不错。 想到这里,蔺景夜面上也是不由得多了几许笑容。 阙妙朱见他神色柔和了几分,亦是心中微微一动,舒畅了几分。 “妙朱见夜王殿下这几日愁眉苦脸,可是为了那个兰令月发愁?妙朱倒是有一个计策,一定能将那兰令月置于死地?” 蔺景夜抬头瞧着阙妙朱,倒不怎么相信阙妙朱当真有这个好法子。 阙妙朱则开口说道:“这次兰氏领兵前来,原本是要为了大周助阵,战场上刀剑无眼,就算兰令月死了,也容不得别人说句不是。” 蔺景夜却顿时没有兴趣,他还以为阙妙朱有什么好办法,结果这个办法却也是不过如此。 如果他强逼兰令月上战场,那也是说不过去。 他嘴里虽然不好责备阙妙朱,可是神色却也显然是冷淡了不少,显然也对阙妙朱这个提议没什么兴趣。 “殿下放心,就算兰令月十分狡诈,我也有办法逼他上战场。莫非殿下忘记了,几年之前,我们阙氏让你私下送来的那个人。” 蔺景夜眼神顿时微微一亮,同时内心之中也是不由得升起了几许的忌惮味道。 好一个阙氏,原来这么久以前就已经会算计了。 阙妙朱将自己的计划给说出来,蔺景夜听了也是不由得轻轻的点点头。他目露神光,落在了阙妙朱身上,只觉得这个女子果然颇有手腕。 “那就多谢阙三小姐这碗甜汤了。”蔺景夜微微一笑,开始用这碗甜汤。 这日兰令月仍然如往常一般替兵士送药,一道陌生的嗓音却是在兰令月的耳边响起:“这位就是令月小姐?” 兰令月抬起头,就见到一位面容颇为俊秀的贵族男子,就站在自己的不远处。 听他自己介绍,兰令月方才知晓,他居然是大周的五皇子蔺清默。对方容色十分温和,瞧来是个性子柔顺的,性子也颇为和善。如今他来寻兰令月,只是例行的问候,并且也是有心示好。 兰令月曾经在大周做过质子,自然也是知晓一些内情,更知晓眼前的蔺清默是有些不受宠的。 像夜王、辰王的封号,都是陛下赐了才会有的,也并不是每个皇子都有。故此眼前的五皇子,显然也不够得宠。 这一次,蔺景夜方才来到了西域,就刻意拉拢,闹得风风火火的。 反而蔺清默,却只是宛如影子一般的站在一边,很少搀和这些事情。而这样一来,也是让旁人不由得忽略了他了,甚至忘记了大周还派了这么一位皇子前来。 蔺清默看着兰令月那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娇颜,不得极为感慨,只说道:“这一次,当真是多亏兰氏了,若不是你们送来这些药材,只恐怕军心大乱。” 兰令月抿唇轻轻一笑,确实也是如此,只是对于蔺景夜而言,当真是宁可这些病人死了,也不愿意兰氏得了这份人情。兰令月也是希望兰氏能求得好名,卖个恩情,可是她可做不到蔺景夜这般心狠手辣。 而蔺清默无论真心还是假意,这态度可是令人舒服得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墨舒走了过来,他出色的容貌也是让蔺清默瞧得一呆。 蔺清默听到下人提及,兰令月身边有一个出色的美男子,据说就是兰令月的男宠,并且和兰令月形影不离的。如今一看,这两个人样貌确实都非常出色,也非常相配。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谢谢lwc123亲的打赏哦,谢谢xzxzfz、hwaly、chenqilian亲们的月票哦 123 默默守护 “还不曾恭喜五皇子,这次能来西域,亦是深受国主器重吧?” 墨舒轻轻眯起了眼睛,眼底却也是一派涟涟光彩。 蔺清默微微一叹,却似有几分心事:“我左右也不过是个陪衬,主事还是皇兄罢了。” 墨舒微微一笑:“五皇子何必妄自菲薄呢?你虽然不争风头,可是却将自己分内之事做得妥妥帖帖,就算稍被冷落,却也不曾有什么怨怼之心。这份心思,却也是颇为难得。” 蔺清默微微一怔,他做这些,虽然不盼望被谁看在眼里,却难得被墨舒说得心头一热。 蔺清默也是禁不住想,别人说墨舒是个玲珑剔透的人,果然说话也让人觉得舒服。 “墨舒公子,我不过是做分内的事情罢了。” 蔺清默微微一笑。 “而且,我瞧五皇子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自认为是陪衬,无妨想想,国主又为何非得画蛇添足让你前来。” 墨舒瞧着蔺清默,又轻轻的加了一句。 他相信,蔺清默看着虽然气质温和,然而但凡皇族之人,只恐怕难免就会有几分野心的。墨舒瞧着蔺清默做事极为认真,也绝不相信他就是这等清心寡欲的人。 这些想法,蔺清默也曾想到过,觉得父皇派着自己前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说不定真正也有别的心思。贤妃自缢在冷宫,就算是从前再疼爱蔺景夜,也未必没什么芥蒂。 只是这些念头,他只能藏在心头,决不能随便说给别人。蔺清默的母妃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宫女,他没有后族支持,一贯也是谨小慎微。 故此面对墨舒的垂询,蔺清默也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父皇是什么意思,我们这些儿子又怎么能妄加猜测?只能是将他交代好的差使,好生办的妥帖罢了。” 他随口应付,却瞧着墨舒朝着他微微一笑,一双眸子流转蛊惑般的光芒,仿佛能瞧到自己灵魂深处。蔺清默心里砰砰一跳,忽的觉得墨舒这么一笑,那双眸子似乎看透了他的心底深处,瞧到了他内心之中的那一丝野心。 如果墨舒再说这些暧昧挑拨的话,只恐怕蔺清默就要拂袖而去了,不过墨舒很快转到了别的地方。 “此处兵营之中有人染病,五皇子来到此处,只恐怕也会让你染了病气。” 墨舒这般说着,就将一枚香囊送过去。 蔺清默伸手接过了,也就佩戴在了身上。墨舒没有再提这样子的一桩事,这既让蔺清默松了口气,又让蔺清默很有些失落。他知道自己的处境,更知晓自己如果稍微招摇,他的两位兄弟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蔺景瑄和蔺景夜是同母兄弟,和自己是截然不同的。 “还有一桩事情,兰氏想要劳烦五皇子一下。” 墨舒眸子轻轻的流转光芒,将另外一个香囊取出来。 “宇文将军是此事西域大战的统领,他身居高位,可谓极为重要。倘若他有些许损伤,只恐怕也会影响大周的士气。如今军营之中有疫病横行,就算宇文将军武功盖世,可是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多了一枚香囊,佩戴在身上,那也是多了几分保障。还请五皇子替兰氏将这枚香囊送给宇文将军,也算是兰氏的一片心意。” 蔺清默心中一动,他接过了香囊,瞧来墨舒是在提点自己,而这份提点却也是不无道理。 那就是如今西域军队的真正领袖是宇文炀,而不是别的人。 而蔺景夜做的那些争权夺利收买人心的举动,说不定宇文炀也是不曾放在心上。 说不定自己去投靠宇文炀,还有别收获。 墨舒的提点恰到好处,也让蔺清默极为舒心。 兰令月却悄悄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些纠结。 送走蔺清默,兰令月不由得说道:“你在提点蔺清默?” 墨舒一笑,轻轻的点点头,一双眸子微微一眯,竟有几分深邃味道。 “大周的皇子很多的,兰氏却并不喜欢蔺景夜,为何不换一个喜欢的呢?” 兰令月心中却也极为纠结,只是听到墨舒这样子说,却忽的有些说不出口。 她并不反对墨舒轻轻教唆,挑拨蔺清默心中的那一丝野心,可是却不由得担心,若宇文炀当这香囊是自己送的又如何? 莫非以为自己欲拒还迎,藕断丝连? 也不知宇文炀会不会瞧不上自己。 宇文炀若在,料想蔺景夜也不能太放肆了,如此说来实则也是有几分好处的。只是她原本偷偷托着易牟钗送了香囊的,也不必自己出面。 一时之间,兰令月的心口也是禁不住泛起了淡淡的纠结了。 只是这些难言的心思,兰令月居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说不出话来了。 “我们兰氏,既然与两位殿下不那么和睦了,自然也就需要靠拢宇文将军。令月,你又何必那般生分呢?” 墨舒轻轻抬起头,一双眸子之中似乎有一丝淡淡的疑惑。 而兰令月触及了墨舒眼中的疑惑,蓦然也是羞不可言。 打死她,也不能当真将话儿说出口的。 她轻轻的定了定神,不由得说道:“随你欢喜吧。” 随即兰令月就转身而去。 墨舒一双眸子之中却忽的浮起了一丝了然:“瞧来,宇文炀必定是说出口了。” 兰令月虽然什么也没有说,然而墨舒却显然已经瞧出来了。 “只是如此一来,效果也许也是更加不错了。心上人送的香囊,料想宇文炀瞧着心里会觉得更加顺眼。” 墨舒嘴角轻轻勾起,蓦然浮起了一丝算计似的笑容。 房间中,宇文炀瞧着蔺清默送来的香囊,他眸子轻轻流转光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嗅着香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宇文炀手指轻轻收紧,忽的又有些不是滋味。 这种东西,他自然是用不着的,只是这份患得患失的心情,却也是让宇文炀觉得好生可恼! 这个兰令月,真是放肆,他一生中,还不曾任由一个女子将自己心绪玩弄于鼓掌之中的。 然而他仍然将这个香囊,小心翼翼的佩戴在身边。 兰令月这小妮子,倒也懂得筹谋了,知晓蔺景夜若是得势只恐怕也是容不得兰氏了。他想到了此处,却也是禁不住冷冷的哼了一声。忽的他心底又泛起了一丝柔软的滋味。无论自己对兰令月怎么看,他也是绝不容别人欺辱兰令月。 想到此处,他命人将自己一柄好弓送给了蔺清默了,想必蔺清默瞧在眼里,必定会懂在心里,悄然而然与自己生出几分的默契了。 其实,他还是很温柔的!宇文炀有些自恋的想。 就算自己从前鄙视了一点,然而似乎这种默默守护的滋味,也不错。 其实他并没有将蔺景夜的那些手段放在心上,蔺景夜以为靠着一些小恩小惠,就能收拢军心,那可真是天方夜谭了。 次日,兰令月方才睡醒,却见华青麟面上露出了几许惊惶之色。 兰令月不觉微微一怔,青麟,他一直都是很镇定的,为何会露出这样子的表情? 那种惊惶、恐惧的表情,让兰令月仿佛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大周的铁骑踏上了云柔一族的领土,并且杀死了青麟的父亲。 想到这里,兰令月不由得暗中抓紧了手掌。 而如今,华青麟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可怜的小孩子,显得是那么的可怜,那么的无助。 “姐姐,我,我瞧着父亲了。” 兰令月蓦然站起身来。 青麟自然是不会说谎的,只是,这又怎么可能? 而城墙之上,蔺景夜眼珠轻眯,冷冷瞧着眼前的战场。阙妙朱则一身艳丽的红衫,盈盈的站在了蔺景夜的身边。她虽然面颊之上带着面纱,可是这样子非但无损她的美丽,反而给阙妙朱一种朦胧的美感。不少目光落在了阙妙朱的身上,却也是不由得生出了几许惊艳之感了 而蔺景夜目光落在了战场之上,他的眼神之中,却也是顿时露出了森森的寒意了。 战场之上,军队之中,只见一名紫衣高手足尖轻盈的点在马鞍之上,任由烈风轻轻拂过,吹得他的衣衫呼呼作响。 他眼波流转,眸中流转一丝凄厉的杀意,而手中则捏着三尺青峰,剑锋流转森森寒芒,显然也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此人应该是光明神教的五明子之一,决烈!” 阙妙朱轻叹,眼中一丝敬畏之色一闪而没。 光明神教五明子,亦是神教之中最厉害的杀手,只是他们既然身为杀手,除了五明子之中的岚,其余的人亦是甚少在人前出现。 这些日子,决烈已经是斩杀了好几位大周将领,故此蔺景夜亦是将他恨之入骨。 然而这个让蔺景夜恨之入骨的人,却又能作为蔺景夜手中一把刀,并且替蔺景夜除掉一个他一直想要除掉的心头刺! 蔺景夜余光落在匆匆赶来的兰令月身上,他满面怒色之中忽的多了一丝讽刺味道。 如果兰令月自己跑出去,让决烈给杀死了,那么就与自己无关,那么他也不会招惹什么闲言碎语了! 124 墨舒的身世 只见决烈眉宇间浮起了一丝极为骄狂之色,冷冷笑道:“所谓大周武将,也不过如此。” 他这番话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嗓音,亦是传得到处都是。 蔺景夜知晓决烈所展示的无非是匹夫之勇,故此并不如何惶急。只是被人如此当众打脸,蔺景夜的心里也是不是滋味。如此一来,只会大周颜面受损。而蔺景夜拿这等场景毫无主意,也是打扫颜面。 而战场中一支两百人的大周方面战队,却显然已经是呈现溃败之势。 唯独靠着首领以青色真气一片片斩杀敌军,方才面前支持。 兰令月心中狂震,那个中年人虽然看着苍老几分,可是容貌绝对是自己的养父华白,并且所施展的真气也是云柔一族特有的青莲秘法。 可是自己的那个父亲,不是死了? 她突然想起,当年华白的人头神秘的消失了,是谁会做这等无聊的事情呢? 华青麟冷漠脸上透出了灼热,身躯更是轻轻颤抖。 兰令月和华青麟相依为命,自然也和华青麟一样有相同的感受。 只是华白就算没有死,为何又会出现在战场上? 兰令月蓦然转过头:“为何不出兵相救!” 蔺景夜只叹了口气,淡淡说道:“此刻兵力尚需要调配,待再过大半时辰,本王再调将出城。” 大半时辰?那么说不定华白已经死了!兰令月冷冷瞧着他,蔺景夜却恍若未闻。 “青麟,既然如此,我们就让兰氏兵马上战场,与这些西域逆贼一战!” 兰令月终于开口,实则她知晓自己赌不起,虽然不能确定,从前养父对自己的恩德,她不会忘记。更何况她看到那道身影,心中亦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种感觉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熟悉,似乎,似乎让她极为不安。若是自己错过了,说不定会后悔一辈子。 阙妙朱听闻之后更是欢喜,兰令月上了战场,吞了诱饵,那还不必死无疑? 伴随兰氏人马冲来,却渐渐将华白那支队伍给隔开,亦让这只队伍有足够的时间能退开。 只是果然如众人所料想,眼瞧着兰令月虽然斩杀几名敌对士兵,却亦是招数生涩。 看来这位兰氏小姐,果然是武技平平,反观华青麟却也是修为不俗且一往向前,并且气势凌厉。这也亦让人心中寻思,小小年纪就如此了得,以后哪里还得了? 在华青麟的配合下,兰令月亦是随华青麟一道冲到了决烈面前。只是不过几招,兰令月就啊的跌落了一遍而决烈也根本不曾将兰令月放在心上。反观华青麟面上顿时透出了悲愤之色,攻势却也是越发伶俐。 而决烈却也是越发不屑,这小子虽然还算不错可是毕竟青涩,他绝对不会是自己对手。如此一来,他已经决定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作为立威之用。 华青麟身影亦是开始歪歪斜斜,决烈面色微冷,已然准备最后一招! 眼瞧着华青麟就要被斩杀,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真气却是悄无声息,又迅猛无比的向着决烈袭击而去。 轰隆一声,决烈胸口多了一枚血洞,令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方才瞧清,暗算自己的,居然是方才自己肯定不会武功的兰令月! 实则兰令月招式粗疏也并非刻意作伪,只是掩藏了自己实力不俗事实。眼前出人意料的一幕亦是大出众人意料之外,毕竟谁也不曾听闻,兰令月会武并且武功不错。只是兰令月手段也未免卑鄙一些,刻意隐藏自己实力再趁机偷袭。然而战场之上,本来就是不择手段。 而兰令月面颊上沾染上几点鲜血,却无半点惶急,她如一尊完美的观音像,面颊之上亦是沾染了点点鲜红。 怎么可能?阙妙朱内心之中在叫嚣,心中不可置信却也是不得不相信这一点。兰令月不是不会武功?可是方才爆发出的实力却是让阙妙朱不可置信,可谓难受之极! 好在,她也心思缜密,也留了后手。她早就埋伏了高手,那是阙氏的人,就算兰令月成功了,也必定是会松懈,而阙氏的高手亦是能趁机将兰令月斩杀! 果然,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飞快的向着兰令月掠去,那道身影出手是那般的狠辣,更是让在场众人发出了惊呼! 眼前兰令月避无可避,就在这个时候,一枚利箭却是飞快掠来。 那是怎么样的一枚利箭,飞快掠来,对方乃是一名高手,却居然被这一箭洞穿身躯! 兰令月眼中清光流转,死里逃生向着救自己的人望去,只是触及了那道身影她却心口微微一动。一旁,宇文炀轻轻的松开了手掌,容色沉静若水。 他面上自然戴着面具,那面具下俊美魅惑的容貌自然不会暴露在人前。然而便算是如此,他一双眸子仍然泛起了阵阵的妖异,只是一双眸子而已,却也是具有令人心醉神迷的魅力! 这一刻,墨舒方才松了口气,轻轻松开了手掌。他不得不苦笑,也许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宇文炀这份耀眼的。 这一刻,大周军队之中更不由得爆发一阵欢呼! “宇文将军!” “宇文将军!” “宇文将军!” 兰令月哭笑不得,看来自己斩杀了光明教高手,可是也绝不如宇文炀这样子有人气吧。 只是这样子一来,却也清楚看得出,宇文炀在军中是如何的有威信。 一想到宇文炀救下了自己,她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只觉得宇文炀那双眸子,竟然是死死的锁定住自己。 而蔺景夜亦是暗中咬牙,这些日子自己做出礼贤下士,尊敬士兵的样儿。可是结果呢,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跳梁小丑,是那么的可笑。 他突然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无法撼动宇文炀分毫,这让蔺景夜的内心不由得在滴血。 而在他身边的阙妙朱,心中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从看到宇文炀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一颗心就落在宇文炀身上。原来这个男人这样聪明,这样狡猾,他不但有那样子的聪慧,那样子的容貌,还有绝顶高手的实力。本来纠结的芳心,如今却也是更加沉沦。 她以为自己早就淡忘了宇文炀,忘记了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欺骗。可是到了现在,她方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泥足深陷。至于蔺景夜,她原本以为蔺景夜不比宇文炀差多少,可是如今,她方才发现蔺景夜和宇文炀差得太多了。也因为如此,阙妙朱亦是越发嫉妒兰令月! 宇文炀救了兰令月,他为什么对兰令月这样子关心,甚至出手将她给救下来?凭什么?她不要,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是绝对绝对不会让别的人得到。这一刻,阙妙朱只觉得毒蛇在啃咬自己的心口,她发誓兰令月一定要死。只是要怎么死?她突然想到自己可以动用那一层关系,虽然十分危险,十分不妥,可是阙妙朱就避免不了想要这样子做! 她睫毛轻轻颤抖,掩藏住自己眼神之中的一丝狠辣! 房间之中,华白面色苍白,竟然沉沉的睡着。他从战场被救回,纵然活着却也是身受重伤,甚至昏迷不醒。 华青麟已然检查过一遍,他容貌没有丝毫易容痕迹,甚至身上的旧伤也是制作得不差。如此看来,实在是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然而华青麟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毕竟已经死去的人,为何又会突然活过来? 离开房间之后,华青麟蓦然死死的捏住了手掌:“阿姐,他不会是真的,必定是假的对不对?一定是有人想要算计你,故此才让我爹,让我爹给活过来。” 他嗓音微微干哑,语调之中亦是有淡淡的苦涩。 他不敢有希望,一旦有希望,结果却是个居心叵测的人,他承受不起。 兰令月轻轻叹了口气,蓦然将这个红衣少年拥入怀中。她怀抱很是温柔,带着安抚味道。 “青麟,真的就是真的,假的也还是假的。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是我们福气,如果没有这种福气,我也会让幕后的人付出代价。你可记得,当年阿爹的头颅并没有见到。” 其实,她如此安慰华青麟,兰令月亦是心乱如麻。 想起养父对自己温和慈爱,也让兰令月说不出话来。 若是真的,倒是好了,兰令月痴痴的想。 华青麟深深呼吸兰令月身上气息,一颗心儿却亦是渐渐安宁下来了。不错,无论如何,自己还有姐姐,至少便算这样,纵然失望自己也不至于绝望。 兰令月想起蔺景夜今日那番做派,内心之中亦是冷笑不已。容不得自己,便想要趁机除掉自己了吧。既然如此,这次不成功,蔺景夜必定也是会设计下次了吧。想到了这里,兰令月内心之中亦是多了几分的警惕。 只是随即蔺景夜的安排,却是出乎兰令月的意料之外。 他竟命兰令月外出运粮,并且如此线路亦不会有什么问题。 虽然如此,兰令月亦是心生警惕,这次出行甚至带上了墨舒。墨舒心思很细腻,如果发生什么,说不定墨舒能发现什么端倪。临行前夕,兰令月又想起了宇文炀那救命之恩,似乎不去说谢谢,也有些说不过去了。只是一咬牙,兰令月却也是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的心绪。 大不了,自己回来了,再前去道谢。临行匆匆,去了也显得匆忙。她没有发现,自己是在逃避这一点。 “不去见宇文将军?”墨舒含笑,如此静静的看着兰令月。 兰令月突然有些狼狈,只觉得墨舒似乎瞧出了什么似的,让她不自在得很。 一咬牙,兰令月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便这般匆匆上路了。而她的耳边,却是轻轻传来了墨舒一声叹息。 一路之上,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兰令月也不由得稍显镇定一些。 蔺景夜若做得太过于明显,亦是会损及蔺景夜的名声,虽然如此,兰令月却本着小心能驶万年船的想法,越发的警惕小心。否则若是蔺景夜很不要脸,真出了状况又能奈何? 这日行驶途中,派出的斥候匆匆而来,竟然身受重伤!兰令月瞧在眼里,心里也是砰砰一跳。 “魔教教徒,来,来了!”斥候断断续续说完,而面色亦是难看极点。 且不必听他回报,若干快骑却也是宛如流星一般,飞快向着运粮队伍飞快而来,来得迅速之极! 队伍之中一阵骚动,有人便喃喃道:“这些魔教教徒难道是要劫粮?” 兰令月眸子微微一眯却是不以为然,对方这些可是精锐!用这些精锐来劫粮,那可是一桩浪费的事情。 中计,这是兰令月第一次联想到的词语。只是兰令月随即又有几分不可置信,她原本肯定蔺景夜不会随便派人处死自己,否则徒惹嫌疑。然而如今出现的杀手竟然是光明教教徒。如此就算兰令月死了也是一场意外! 是蔺景夜与光明教杀手勾结?兰令月不敢相信,对方又岂敢如何? 她随即想到了阙妙朱,便算是蔺景夜不敢,可是阙氏一直和光明教也是有几分暧昧的。 转眼间,敌亦是到了眼前!而兰令月这支队伍亦只是运粮军队,自然亦是谈不上如何的厉害。如此一来,冲击之下,人数亦是不断减少。兰令月心知这支队伍覆灭亦是迟早之事。 兰令月容色微冷,她临危不乱,再斩杀几名杀手,正值混战之时却蓦然感受到一丝危险。 那一箭,好生的危险,好生的令人惊艳,甚至好生的熟悉。兰令月不由得记得,那一日自己在海溪城,那杀手想要除掉自己。那一日在敦煌,又是阴险一箭几乎让自己颜面扫地。最后今天,又是那个杀手。 光明教的刺客,那个冷漠的箭手,岚! 许是多少有些经验了,兰令月眼神之中亦是多了几分沉润。 兰令月腰身轻轻一折,身子折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恰恰躲开了这一箭。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飞快的掠来了,墨舒俊雅的容貌仍然是温润剔透,只是那双眸子之中,却也是忽的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焦灼味道。 半空之中,一道人影却也是紧紧的捏住了箭柄,神色亦是变得古怪极了。 岚那张清秀的容貌之上,浮起了一丝怨愤味道。 墨舒上一次说得十分的动听,可是如今,他可以坚信墨舒不过是哄哄自己罢了。 一次又一次,墨舒都是护住兰令月,他当真不明白墨舒是如何想的。 那个女子,无非美貌一些,也没有什么特别,又如何值得墨舒护住一次又一次? 从前,墨舒有自己的理由,只是如今,岚却是一点也不相信。他虽然对墨舒十分相信,可是究竟也不是愚笨之人,又如何不会瞧出这事情真相? 墨舒抬起头来,眸子恰好对准了岚的眸子。 便算周围的环境再如何的纷乱,然而两人眸光却对在一起。 墨舒最初微微有些躲闪,随即居然理直气壮的回望过去,却也是气得岚暗中咬牙。 好个墨舒,他为何如此理直气壮,莫非不知道护着这个女子会招惹什么不满,更会招惹来滔天巨祸? 这个女人,可是圣教必须除掉的,这让岚心底泛起了丝丝坚决。 一咬牙,他再次搭箭上弓弦,眼神更是微微一定,显得那般清而静,静而宁。 岚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无论墨舒如何护着兰令月,自己就必定要除掉兰令月。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墨舒武功高一些,还是自己更为厉害一些。 那一箭飞过去,却也是弓若满月,箭似流星,极为飞快掠过去,划过了一道凄艳绝伦。 一瞬间,却是血花飞溅! 出乎岚意料之外,墨舒居然不闪不避,挨上了这一箭。那温润若玉的面颊之上,一双眸子仍然是柔润剔透,仿佛无论什么,都是不会动摇这一双眸子,那如春水一般温柔,却仿佛能让人沉溺一般,温柔得令人窒息。 岚却忽得觉得自己手掌阵阵发软,他知晓墨舒的能力,墨舒又怎么会躲不开这一箭。可是他如此做派,就是表明了他的坚持,也是表明了他的决心,这让岚的内心泛酸之余又升起了说不出的惆怅。如此一来,他接下来的攻击居然也是无法施展过来。 可恶,墨舒真是可恶之极。 岚本来要下定决心除掉墨舒,可是内心却又阵阵发软。墨舒是第一个对他温和的人,是他的兄弟,也是他的亲人,这样子的一个人,又如何能让他能狠下心肠呢?岚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 他悄悄的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这一次过后,自己是再也不会手下留情的。他对圣教也可谓是忠心耿耿,必定也是能下定决心! 只见岚的这道身影飞快掠开,而墨舒也是禁不住轻轻的叹了口气。 随即墨舒心中也是浮起了一丝柔软,他也相信岚虽然是杀手一名,可是他内心之中还是有淡淡的温情的。 兰令月眼见墨舒已然中箭,一咬牙手中马鞭一甩,却是将墨舒卷来自己马上。 纵然从前不知,然而兰令月也是隐隐察觉得到,墨舒与那个刺客之间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是无论如何,兰令月却也是察觉墨舒对自己并无恶意。 那位可怖的箭客离开无疑让兰令月轻轻松了一口气,只是眼前层出不穷的光明教刺客却亦是让兰令月应付不及。 若非兰令月武功大进只恐怕也是已经惨死当场。 便在这个时候,墨舒却是伸出了手臂,轻轻的揽住了兰令月的纤腰。第一次被男子如此姿态搂入怀中,纵然是情况危急也是让兰令月有些异样。男人的呼吸轻轻拂过了兰令月的耳垂,却在兰令月耳边低语:“令月,你可是要死死抓牢马儿了!” 兰令月尚未反应过来,墨舒手指之间也是多了一枚针,并且用力在马儿臀部之下狠狠一次。 似被刺激了一般,那马宛如发狂一般,竟然如飞般发狂奔走!如此速度便是世上名驹也是难及! 兰令月吓了一跳,方才明白墨舒这句话中含义,心惊之余却也是不由得死死的抓住的马儿的缰绳。 墨舒,原来是这个意思?兰令月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一颗心儿砰砰跳。 无数利箭飞快,被兰令月纷纷给挡下来。 一轮红日却是缓缓沉落,气态万千,简直是令人心醉神迷,仿佛一个婀娜的舞者,如此展示自己的舞姿。兰令月只觉得自己仿佛在风中飞行,风呼呼的在自己耳边吹过,而自己则是向着太阳奔跑而去。而如今她的一颗心却也是不由得砰砰的乱跳。如此,仿若仙人一般,可是自己却是逃命。她一生之中,还从来没有骑过这么快的马。 就算如此,她也仍然无法忽略背后墨舒气息。兰令月随手一摸却是触手一片温热湿润,她一阵心惊,墨舒必定是伤得极重了,而且也流了不少血。她阵阵心惊!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甚至连太阳也是落下山来。 那马儿终于跑得脱了力了,啪的一下倒下去。墨舒眼中也是淡淡的抱歉,若不是牺牲了这匹马儿,只恐怕自己也是无法脱身。 兰令月扶着墨舒住下,亦不知如何说,这也是墨舒第二次替她挡着这箭。对方那俊秀出尘的面孔之上,亦是已经没有丝毫血色了。兰令月轻轻的扯下了墨舒的衣衫,露出那等美玉似的肌肤,也不扭捏,替墨舒敷药、止血、疗伤。 墨色天空宛如琉璃一般,上头却是镶嵌了颗颗星子,令人不由得心醉神迷。只是如此清风之中,却时不时传来了野兽的叫声。兰令月皱眉,也不奇怪,沙漠上都是有狼的。 她却发现,墨舒面色是那么样子的苍白,并且额头上也是渗透出颗颗的汗珠。不知为何,她居然看到了墨舒眼中一丝惊惧之意。而那丝惊惧原本不该出现在墨舒眼中的。只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墨舒瞧上都是应该风轻云淡的。 似瞧出了兰令月的心思,墨舒朝着兰令月低低一笑:“不错,令月我是在害怕的。” 他闭上眼睛,补充一句:“并不是因为箭伤,” 其实他也不愿意在兰令月面前露出这样子脆弱的一面,可是周围的环境,却是逼得墨舒似乎觉得喘不过气来了一般,令他可谓极为难受。 “令月,你一定很怀疑,我的来历,而我从来也不曾跟你说过的。” 兰令月略一犹豫却是禁不住点点:“不错我确实曾经有所怀疑,墨舒,你如此的神秘,我总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曾经我也是对你有着深深的戒心。然而相处下来,我也相信自己内心之中的感觉,那就是我感觉得到,你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墨舒忽的温和一笑:“其实如此隐瞒本来就是我的不对,只是因为有些苦衷故此也是说不出口。如今,我想将部分身世告诉你。令月,以后我总是会将全部真相告诉你的。” 他的话充满了商量的味道,而这也是让兰令月轻轻的点点头。其实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私隐,就算是兰令月也何尝不是如此。 墨舒方才是缓缓开口。 “我亦出自大周的名门,家族门第自然也已经没有必要提及了。令月,从我记得事开始,就过着极为尊贵的生活。因为我的天资,还因为我的容貌。据闻我的容貌,像极了我的父亲,而我们这个家族,这一脉却是单传了。至于我的父亲,更是英年早逝。家族中长辈对我十分照顾,认为我是嫡长孙,故此也对我十分爱惜。” “当然作为一个深寄厚望的晚辈,我自幼就失去了别的少年都有的快了,他们在玩的时候,我却不得不学习很多东西。学习那些繁复的礼仪,学习各种知识,甚至学习武功。当然既然我一出身,就能享受那些尊贵无比的生活,承担这些也是理所当然的,自然也不觉得辛苦。我小时候是很聪明的,无论学习什么,都是学得很快。” “可是让我困扰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些年长下人甚至长辈的只字片语之中,我都感觉到一丝奇怪。他们虽然极为尊敬我,可是眼神却有些古怪,态度更是有些诡异。仿佛我身上有什么与别人不同的东西,让他们态度都变得微妙起来了。从小到大,我就受着最好的教育,享受最好的东西,可以说便是大周皇族,我比之也是并不逊色。然而我始终觉得,我的人生似乎并不是真的。那仿佛那一切富贵荣华,都是一场虚假的戏。” “我小时候,就比别的孩子要多些心思。于是我慢慢去查,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其实也没有多少人对我生出提防。于是慢慢的,我就套出了事情的真相。” 兰令月瞧着墨舒那温润若玉的俊秀脸颊,鼻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之位,天空一轮明月悄悄的挂在半空之上,并且撒下了银色的清辉。那些月亮光辉轻轻洒落在墨舒的面颊之上,透出了丝丝柔润的光彩。她突然禁不住想,墨舒样子这样子的好看,小时候必定也是极为俊秀的。她也可以想象,一个仙童似的孩子,又有谁不会喜欢呢?面对这样子一个可爱的孩子,人们都是会禁不住少了几分警惕之心的。 “于是,我查出了事情的真相,我也瞧见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模样很美丽,她的面颊之上却有三道深刻入骨的紫红色伤口,看着可怕极了。她肩膀被铁钩勾住,藏在了一处地下的牢笼之中了。而这个女人,则正是我娘。真可笑,我的父亲是个极尊贵的人,并且让我的身份在家族之中也是颇为受重视,然而我的母亲呢,却是成为阶下囚。她样子虽然很可怕,却对我很好,知道我是她的儿子之后,看我的眼神就十分的柔和。” “她也没有瞒着我,说出了她的来历。只说她原本是西域邪教出身,李代桃僵嫁给了父亲。她原本有自己任务,有自己的目的,可是却是情不自禁的爱上了我爹。而我爹知晓了她的身份,曾经也是十分的纠结,可是因为太爱我娘了,故此也选择原谅了她,并且将这个秘密永远的埋藏在心头。只是他要我娘发誓,永远将过去忘记了。我娘也答应了我爹,好好的做他的妻子,做他的贤妻良母。于是一个西域妖女,就名正言顺的成为了大周名门儿媳。这个荒唐的事情原本一直隐藏得极好,可是到底纸不包住火。” “我娘怀孕了,我爹也是极为开心。在我出生之后,我娘更是早将过去的事情都忘记了。可是在我满月酒那天,父亲家族中的那些族人却是发难,他们将我娘捉住,并且揭穿了她的身份。混战之中,我爹提我娘挨了一剑,就这样子死了。我娘的脸颊之上多了伤疤,因为我的关系没有被杀死,却被囚禁在地牢之中。” “那个时候,我娘瞧着我,她眼中含着泪水,只说自己只盼望过上最平凡的日子,和我爹在一起,想要将我好好的抚养长大。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心愿,却是没有办法完成呢?她问我为什么,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孩子,自然答不出来。可是却又觉得,我的那些长辈好没有道理,他们如果不曾揭穿这些事情,我爹不会死,我娘不会凄惨,而我也不会是一个孤儿。他们虽然待我很好,可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心里就有一层淡淡的别扭。我娘说以后还想要见我,我也答应了。” “从此以后,我一旦有机会,就常常来看我娘,并且一天比一天喜欢她依赖她。我的那些长辈,他们虽然对我不错,却也是客客气气的,尊敬之中有着一丝疏离味道。不似我娘,她对我很亲切,有时会亲手为我梳头发,唱歌给我听,还会伸出手,捏捏我的脸儿。她不但带我极好,而且本身也是个很有本事的,她学识渊博,天文地理无所不通,有时候我听她侃侃而谈,一不小心就听得痴迷了,常常忘记了离开的时间。我娘亲自教导,教了我很多东西,甚至毫不保留将她会的武功亲自教给我了。她这般美貌,而且又有这样子的才华,难怪当年我爹会喜欢上她,明明知道她是西域的妖女,仍然是不后悔。” “我娘教导了我整整五年,她的学识,是外边的大儒也比不上,并且见识不俗,我觉得家族中那些长辈与她一比都是不如。难怪家族中那些长辈提起我娘,鄙夷之余又有一丝惊叹的。他们虽然没有说出口,可是我却能瞧得出来。这五年来,我不但佩服我娘,感情上更是依赖上她了。她在我心中,已经是极为重要了,在我心中,她才是我的亲人了。故此我娘要我帮她脱困,并且要带我离开前往西域,我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墨舒的眼中忽的透出了深深的痛楚之色,似有懊悔,又有感慨。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当年没有答应我娘,那又会如何呢?也许我还是那个天真的,不知道世事的世家公子,而我娘我也还能常常见到她。可是我娘是什么样子的人呢,她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让我绝对绝对不会忤逆她的意思。论把握人心,我那个时候只是个小孩子,又怎么会是我娘的对手呢?” “那个时候,我娘武功废了,我废了好大的功夫,替她寻来了解药、钥匙。我娘说她若离开,需要一个人质,否则她单枪匹马,是绝对不可能逃出去的。而这个人质,必定要是身份尊贵,是别的人绝对不能轻易动手的。她选中的人,则是我的三叔公。三叔公平时对我是极为严厉,并且以方正端正自诩,我并不喜欢他,觉得他惺惺作态,这份姿态也是有些虚伪。故此我娘提出这个人选,我也没有反对。她给我一个方子,让我照着这个方子弄一副迷药。我也格外小心,每一个药铺买上了一样、两样,我花费了一个月时间,失败了两三次,终于配置得成功了。于是我偷偷将药加在茶里面,偷偷的给三叔公送过去。他也根本没有怀疑,其实他又怎么会怀疑我呢?那个时候,我的内心之中,顿时生出了一丝强烈的愧疚之感。我发现我虽然不喜欢他,可是却还是将他当做长辈的。” “而后自然是成功了,我娘挟持了三叔公,要来了马车,要带我离开。我们家族之中那些人都是惊呆了,并且个个都是骂我糊涂了,居然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只是三叔公身份也是很尊贵,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有人偷袭我娘,却被我娘一剑断首!” “我当时吓坏了,那个偷袭的人是我家中的武术老师容教师,他也曾经教导过我武功。容教师武功虽然不算最好,可是性子却很大方,又很精灵,他还曾给我讲故事,吹嘘他曾经经历,甚至偷偷的将女红儿偷来给我尝个新鲜。我的心里是很喜欢他的,却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母亲一剑断首,这样子凄惨的死在我的面前。” “说来真是可笑,这还是我第一次瞧见死人。从小到大,我都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保护得不知天高地厚了。我那个时候,吓得痴痴呆呆,就和母亲一起上了马车,扬长而去。一路上三叔公神色还是极为镇定的,据闻他一生身经百战,自然心硬如铁,所以能镇定非常。他瞧着我,还跟我说话,跟我说这样子真是很糊涂。他说我娘不是什么好人,当年许给我父亲的是名门贵女,而我娘残忍的杀死了对方,害死了一个十六岁的无辜的花季年华女孩子,才代替对方嫁给了父亲。她居心叵测,而我父亲是被美色所蛊惑,方才会如此糊涂。我听了,心里乱糟糟的,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从小别人都说我天资聪慧,我也沾沾自喜的,并且当真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可是实则,那个时候,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吧。” “之后我和母亲逃了出来,我们逃得很远很远,远到了我娘觉得安全了。然后,她就要杀死三叔公。那个时候我就跪下来,苦苦哀求,求我娘饶了三叔公一命。我虽然不喜欢三叔公,却突然想起很多事情,如果三叔公不在意我,可以不闻不问对我不理不睬。家族之中,有谁对我身世稍显怠慢之色,他必定会狠狠处置。如此一来,我在家族之中身份方才如此的稳若泰山。如果不是他这样子一位身份尊贵且手掌大权的长辈支持于我,我在家族之中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很好。我一下子突然发现,三叔公对我是极好极好。” “可是我苦苦哀求,却也是不见娘亲心软。她说当年就是三叔公发现她的真实身份,结果方才让她没有立足之地,她说就是三叔公非得要杀她,结果才让父亲挡了一剑,所以我爹才会死。而三叔公态度更不会半分服软,只说当初就不应该心软,听从我爹的临死时候的话,饶了她一命。我娘要杀他,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说自己一生征战沙场,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他也不是爱惜性命的人。然后,我娘就不顾我的苦苦哀求,不顾我的惊恐,就这样子将三叔公斩杀于她的剑下!” “那个时候,我呆住了,我方才知晓,原来她是这样子的心狠手辣。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家族之中的高手却是蜂拥而来,原来三叔公早就留下暗记,并且已经存了必死的心思,宁死也不妥协。他终于激得我娘杀了他,而我们家族的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而我早就成为家族的叛徒了,他们一个个瞧我的眼神十分可怕,我心中又是害怕,又是觉得委屈,可是又无可奈何。” “我娘武功不错,带着我杀出重围。她瞧得出来,我心里是有些怨怪她了,她反而劝我,如今我已经回不去了,倒不如随她回西域。而她也会疼爱我这个儿子,总是会好好待我的。她说那些名门贵族,都是虚伪透顶,都是面上鲜光,不是什么好人。倒不如她们这些所谓的邪教中人,爽爽快快,就算是做坏事,也是做到了明处。可是我心里,又觉得不对,难道正大光明的杀人放火,那就是正确的。我记得三叔公性子极为方正,家族中有个叔叔,他仗势欺人抢了别人女儿害死人家父亲,于是三叔公不顾家族里面的反对,也不顾人情,将那个犯事的叔叔送去给官府处置。也许他本来是惺惺作态,也许三叔公只是博得一个好名声,可是这样子又有什么坏处?若不是这样,又有谁会处置公道呢?” “我也瞧着我娘,她夺走别人的食水,又将对方杀死,因为担心人家泄露她的行踪。这让我心里很冷,我的娘亲对我很温柔,会为我梳理头发,给我唱歌。可是那份温柔体贴,却只是对我而已。一旦对别人,那也是心狠手辣,是一定要斩草除根的。我的家族始终没有放弃追杀,而我娘的伤也越来越重了。而我也早就被家族放弃,成为了一个必须除掉的人,因为我是一个叛徒,并且害死了他们的英雄。” “而我娘虽然对别人很残忍,可是却是对我好极了,她自己受了伤,却总舍不得我受伤。其实,她是很喜欢我的,她说我又聪明又漂亮,真是像极了她,不愧是她的儿子。我们这一路逃亡虽然很匆忙,可是若是有空,母亲仍然会掏出了藏在自己怀里的黄杨木梳子,轻轻的为我梳理头发。她其实是个很爱美丽的女子,因为一边脸颊上有伤疤,她就会垂下了头发,将她半边脸颊上的伤疤轻轻的遮住了。而一旦有空,她也是会将我打扮得干干净净的。” “有时候她也会感慨,说我的族人对我太无情了。说她当年顺了我爹,也是违逆了她的家庭,可是她的哥哥可是对她极好,甚至替她遮掩。如果放在我的那个家族,那就是必死无疑了吧。说完这些话儿,我娘就轻轻的,开始为我唱歌。她嗓音很温柔,并且充满了感情。她说她离开了西域那么多年,也有些想家了。我娘还将我抱在怀中,说我若是恨她,长大了想要杀了她,她也不会怪我的。” “只可惜家族之中的追杀,一直都是死死咬紧的。我娘眼神渐渐有些黯淡了,她身上的伤也越来越重,甚至被逼躲在了沙漠之中。然后,然后终于到了那一天。我娘杀死了家族之中派来的几个高手,本来她可以全身而退的,可是其中一个人居然靠着攻击我,让我娘露出了破绽。最后我娘虽然将他给杀了,可是双腿亦是被斩断!” “那个时候,我吓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我方才知晓,自己只能依赖娘亲。我瞧着她,看着她躺在地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我给她包扎了伤口,且又将药丹送入了她的唇中。我娘清醒过来,她沾染了鲜血的手掌轻轻拂过了自己脸颊,说可怜的孩子。她忽的提起了一丝力气,要我拖着她,去树下待着。我,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我稍稍一问,她就很生气的样子。幸好,我娘受伤的地方,和一处绿洲是极近的。” 墨舒轻轻的抬起头来,瞧着那青黑色天空一抹月儿,任由那皎洁的月光撒在了自己面颊之上。 “我那个时候,只以为娘是痛得糊涂了。可是如今我却知道,到了夜里,那是有狼的!” 兰令月心中顿时一怔,一个受伤的女人,腿也断了,似乎跑也跑不了多远了,而她身上的血腥味道,更会惹来野兽的追逐。想到了这里,兰令月忽的打了个寒颤,只隐隐觉得,之后一定是发生了极为可怕的事情。 远处传来的一两声凄厉的狼啸之声,令人背后生出了森森的寒意了。 “我娘还是跟从前一样,掏出了怀中的梳子,轻轻的为我梳理发丝。她眼睛里流下了泪水,滴落在我的手背之上,我只觉得热得心口一痛。这是她最后一次替我梳理头发,她轻轻的吻了我的额头一下。随即娘亲就将干粮、清水系在我的身上,她说了,要我活着,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要我放心,必定是会有人来救我的。她还将一个小小的香袋系在我的身上,对我说只要戴着这个香袋,有人就能找到我了。然后她问我会不会爬树,逼得我爬到了树上去,只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也不准下来。直到救我的人前来!她也说就算是我的族人寻来,只要我肯求饶,这些人自诩正义,多半也不会为难一个小孩子的。” “可是到了晚上,却也没有人来。救我们的人没有来,杀我们的人也没有来。到了晚上,那些野狼果然就来了,它们咧开了嘴,露出了森森的白牙,并且开始攻击我娘。我娘一边唱歌,一边抽出她的弯刀杀人。后来,她人动不了了,歌声也听了。我听到了她尖叫,原来她也会害怕的。我本来害怕极了,可是眼睛却怎么也合不上来了。我瞧着那些野兽啃咬她的四肢,撕破了她的肚腹,然后,一口一口的将她吃拆入腹。我害怕极了,眼泪不断流下来,却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墨舒神色微微有些恍惚,兰令月听着他开始唱一首歌儿。 那歌儿也不知道是什么调子,却是说不尽的哀婉动听,令人心头却是浮起了浅浅的伤感。 墨舒虽然没有说,可是兰令月却是心里知晓,这必定是墨舒娘亲死时候唱的那个歌儿。 兰令月终于禁不住握住了墨舒的手掌,只发现墨舒那手掌是极为冰冷的,竟似没有丝毫的温度。 兰令月不愿意墨舒再寻思这些,故此问道:“那之后,又如何?” “我记得,我在树上待了很久,干粮和清水都食完了,又累又饿的时候,我的舅舅却找到了我,然而将我救下来。他对我,可是极好的。” 墨舒面上却也是分明多几许活气儿。 朝着兰令月柔和一笑。 兰令月心中忽的微微泛酸,墨舒是个极好的性子,什么时候对人都是温温柔柔的,似乎再如何伤心也绝不会将这般心思给说出来。 就在此时,周围却传来了无数沙沙之声,墨舒容色一是微微一动。 兽类特有的低吼生却也是此起彼伏的就在耳边响起来,却也是令人不寒而栗。 兰令月顿时一凛,并且打起精神,手中再次将那三尺青锋剑柄捏在手中。 无数绿色的光点萦绕在兰令月的周围,让着兰令月心中一凛。 那些绿色的光点,乃是野狼眼珠子。 兰令月不动声色挡在了墨舒面子,心忖墨舒因为母亲之死,则必定心有阴影。 就让自己领着墨舒,带着他出去吧。 呵这次脱身,自己必定不会饶过某些人了。 兰令月心中发狠,一双眸子之中却是流转一丝惊心动魄的锐利光芒!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墨舒却轻轻握住了兰令月手掌。那手,却不似刚才那般冰冷,分明隐隐多了几许暖意。 兰令月回过头来,禁不住瞧了墨舒一眼。 他面色虽然苍白,精神却是好了不少,那双温润的眸子之中,更是多了几许坚定的光彩。 那双眸子之中,却又有几许安抚味道。 纵然这个夜是如此之冷,却亦是禁不住让兰令月感受一丝温暖。 “令月,无妨。” 只见墨舒面上渐渐焕发出一股光彩,他虽然仍然是受着伤,然而却也是风轻云淡。 他忽的取出一枚制作古怪的哨子,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兰令月奇怪极了,墨舒似乎也并没有吹出什么声音。 只是那些野狼,却也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却是纷纷退让,并且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兰令月眼睛眨眨,忽的想起自己在大周,见到的一些大周驯兽师用的狗笛。那些狗笛吹不出声音,可是却是让那些性子刚烈的犬类服服帖帖的。 她忽的有些释然,大约墨舒所用的就是这样子的犬笛,方才能浑然无声,却能将这些野狼给惊走。 不知何时,墨舒却是轻轻捏住了兰令月的手掌,一并行去。 “一个人的伤口、心结,只要面对,自然也是会慢慢的愈合的。” 墨舒忽的温和一笑,朝着兰令月说道。 兰令月心中一酸,自己内心之中何尝不是有属于她的伤口。 墨舒是在鼓励她,面对她内心之中的伤口?墨舒果真是一个,能让自己内心之中带来几分温暖的人。 黑夜渐渐过去,光明初绽。 清晨金色明媚的阳光,轻盈的滑在了兰令月绝美的面容之上,樱红色的唇瓣泛起了柔润的光彩,亦是显得那般光彩照人。 她面颊之上,虽然有几分疲惫之色,却仍然是明艳极了。 墨舒瞧在眼中,心中却也是泛起了点点的涟漪。 宇文炀对她倾吐了情意,似乎自己也应该―― 只是随即,墨舒却是强自忍耐住自己内心那丝蠢蠢欲动的悸动。 如今自己,还不到倾吐自己心思的时候,也许,自己到了当真能追求幸福时候,再说也不迟。 若是,不幸,她还有宇文炀。 .. 125 报应不爽 就在墨舒意醉神迷的时候,他心念一动,蓦然一扯兰令月。一枚箭却是那么险险的贴着墨舒的脸颊过去,那般的快速,若不是他这么一扯这箭必定是会透过兰令月的咽喉! 一道瘦弱却又充满了危险的身影出现在两个人面前,只见岚神色冷漠,手指死死的扣住了弓弦,面色却是冷酷之极! 果然不愧是光明教中顶尖杀手,竟然是如此神出鬼没! 墨舒微微苦笑:“小岚,我原本以为,那个时候你抽身而去,是有意放过我们的。” 少年居然点点头,随即说道:“不错我原本便是这样子想的,并且也确实放过你了。只是你带着兰令月逃走,如若逃得我找不到,也还罢了。可是你们偏偏又让我找到了。如此一来,我又岂能放过你们?墨舒,我已经给过你面子,总不能一辈子都放过你们。” 兰令月神色之中渐渐浮起了一丝锐利之色,虽然如今她已经是疲惫不堪,可是面对这位光明教的杀手,她也绝对不愿意束手就擒。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墨舒眼中却是透出了乞求之色,并且轻轻的抓住了兰令月的手掌。 “令月,我们如今,并不是小岚的对手。小岚,我知道阙氏是想要除掉兰令月,可是难道你就一定要让阙氏称心如意?你也应该知晓,阙氏如今可是跟大周打得火热。令月身为兰氏少主,无论是拿她谈什么条件,还是用来要挟宇文炀,总是极为有用的。如今我们愿意成为你的阶下囚,如何处置我相信教主必定有所决断。如果你执意要杀令月,那么我也愿意与令月一起死在你的面前!” 墨舒一番话让岚神色极为愤怒,他皱起眉头随即多了几分恨色:“你又在要挟我!好如何处置我就让教主示下。” 墨舒面上的冷锐消失了,眉宇间也是多了一丝淡淡的柔和,不由得极为感激道:“小岚,多谢你。” 然而岚却也极为生气动怒的模样。 岚随即送上了化功丹,让她和墨舒给吃下肚子里去。 也没过一会儿,十数个光明教弟子来到,并且将兰令月和墨舒装上马车。 兰令月心知自己确实也不是岚的对手,墨舒的劝告也并没有错。然而她还是有不甘,有忐忑,落在这些光明教的教徒手中,自己前途也是渺茫。 而岚则将他们送入一处村庄之中,这村庄地处一小片绿洲之中,平时少有人来往,并且村子里很多人都是光明教的信徒。 岚还让村子里一个叫明蓝的村姑来服侍两个人。这个叫明蓝的村姑不过十四五岁,皮肤黑黑的,样子还算清秀,身子却发育得不错,一双清澈的眸子也总是有几分好奇,似乎难以相信兰令月和墨舒居然会是阶下囚。 岚虽然颇为提防,不过对墨舒确实也有一份仰慕之情。 在墨舒循循善诱之下,岚也是不由得将大战之中的种种发展说给了墨舒知晓。 只是这桩西域战事的发展,似乎对神教一边并不如何的美妙。 且不提宇文炀麾下训练出不少高手,更让岚为之咬牙切齿的乃是宇文炀居然让那些随行的士兵身边佩戴火器。 光明教的高手虽然不少,然而也不能说个个都是,那些亲近光明教的西域军队,就更不是大周火器营的对手,损失实在是不少。 墨舒轻轻的叹了口气:“我早就说过,本教实在是太过于注重杀手的培养,却实在没有几个军事人才,关键时候,又岂是大周的对手。” 岚听了却是觉得很不顺耳。 “我们圣教人才济济,是那些西域军队没有本事,拖累我们而已。” 兰令月却是轻轻笑了笑。 岚眼中却也是不由得升起了怒火:“你笑什么?” 兰令月却也不着急,缓缓说道:“小弟弟,我看你年纪还小,居然也是光明教的五明子之一,并且身居高位。这样还不算光明教人才凋零?你武功虽然不错,可是这只能称得上匹夫之勇,连将帅之才也说不上。如果光明教真有几个人才,又怎么会让你也身居高位呢?” 岚却是冷笑不已:“我若没有本事,又怎么会捉住你呢?” 他越看兰令月,就越觉得不顺眼,只觉得兰令月实在是有些可恶。原本墨舒好好的,就是为了这个女子,做出一些很糊涂的事情。 “我是兰氏少主,武功就算不够好,也没有什么。如果我要杀人,根本没必要自己动手染血。如果我不是十分优秀,阙氏又怎么会让你接二连三的除掉我呢?”兰令月如此反驳。 岚冷冷哼了一声,一时之间却也是不知道说什么。 等岚走了以后,那村姑明蓝则送了饭菜来。送来了饭菜之后,她却并没有立刻走,反而是好奇的看着兰令月。 兰令月心念一动,逗了明蓝说几句话,方才知晓这个明蓝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她性子十分开朗,并且对墨舒和兰令月极为有兴趣,一双眼睛眨眨,显得十分单纯。 “像你们这般漂亮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瞧见。”明蓝咯咯的一笑。 兰令月没有求明蓝放过自己,这个单纯的村姑只恐怕也帮不了什么,而且如果自己有些什么动作,反而会连累了她。 明蓝打开了罐子:“这罐子里的羊肉汤,是我炖的,我娘说我炖的汤可好喝了,只恐怕你们喝不惯。” 说了会儿话,明蓝方才走了,兰令月尝了几口汤,果真是极为鲜美。 明蓝虽然只是个村女,可是烧的饭菜还真是不错的。 只是兰令月心事重重,可是怎么也吃不下。 如今外边正是轰轰烈烈的西域大战,可是这村子却是极为平静的,平静得让兰令月生出一丝错觉,感觉自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墨舒倒是没有闲着,他讨了些干草,手指灵巧的窜动,也不多时,一双草鞋就在他的手中完成了。 兰令月懒洋洋的坐在门口,瞧着墨舒如此动作,她不知道唇瓣悄悄溢出了一丝笑容。 “墨舒,想不到你连草鞋也会编。” 这个男人,对西域权贵了如指掌,能对各家的辛密如数家珍,仿佛这些东西就跟他的掌纹一样,是清楚明了的东西。 他亦能风度偏偏,举止优雅,比真正的王侯还要潇洒尊贵。 而他更是光明教教主麾下的爱将,偏偏却帮助自己杀死了光明教的高手。 这样子的一个人,兰令月捉摸不透。可是她更是万万没想到的则是,墨舒甚至连草鞋也会编织。 墨舒会调制香料,兰令月是不奇怪的,可是他会编织草鞋却是出乎了兰令月的意料了。 墨舒却是泰然自若的模样:“我常常想着,有一天,我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过日子,然后也能赚些银钱,能养活自己。” 兰令月瞧着墨舒那平静的面容,她心中暗暗在想,难道墨舒向往的是平静的日子? 她若有所思,可是又不可置信。 兰令月嘴里却是调笑:“那不若等月蓝来了,将这鞋子拿出去,看有没有人买。” 墨舒轻轻挑眉一笑:“这倒是个很好的主意。” 岚在这个时候却是来了,并且冷冷一哼:“墨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编织这双草鞋,是有什么暗记,你以为我会让你送出去?” 随即他一挥短剑,顿时将这编好的草鞋震得粉碎。 墨舒看着满地的草屑,轻轻叹息一声说道:“可惜,却是白费功夫。” 岚一咬唇瓣,蓦然说道:“墨舒,你那么聪明,那你告诉我,为何教主不肯让我上战场?” 墨舒眉宇间染上了一丝丝的怜悯:“傻孩子,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你就瞧不明白?以你本事,上了战场也是螳臂当车,你只是一名合格的刺客而已。可是若是失败了,你还能在教主身边,做他最忠心的护卫。比起光明教,教主更在乎自己而已。” 岚却是不由怒道:“你,你又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大逆不道吗?这些本来就是事实。” 墨舒眉宇间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惆怅。 “岚,你虽然年纪还小,也在教中长大,也见过不少教中的手段,难道你会觉得这些手段是正确的?” “对待敌人,本来就是应该心狠手辣,只有弱者,才是会心慈手软!”岚可是答得可是理直气壮。 “若是对敌人,这自然谈不上对错,可是对于无辜者的手段,光明教亦是极为狠辣。稍有违逆,就是寻常百姓也是狠下下手,这些想来你也知晓。” 岚微微一默,方才说道:“圣教纵然有些不是,可是谁让我们是圣教弟子,并且也是受到圣教的栽培,既然得了圣教的恩泽,故此我们也要对圣教一同生死。” 他眉宇间泛起了一丝冷意,一丝坚决,如果不是光明教的收留,只恐怕自己早就死了。自己的性命既然是因为圣教才得以保存,那么自己就一定要为圣教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只是墨舒那温润的眸子似乎瞧出了什么,深深的瞧到了岚的心底,瞧出了岚内心之中的一丝软弱。 岚突然转身就走,容色泛起了一丝丝的冷意! 墨舒唇瓣溢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这一次,他让明蓝取了几块木头,专心致志的做起了雕刻。他虽然已然毫无内力,然而手指飞舞,却是纤巧而灵活的。雕刻了几刀,墨舒便轻轻吹了口气,那木头碎屑顿时轻轻的飞舞。 兰令月瞧着他,只觉得他什么也都会些,他身上,似乎笼罩出一层淡淡的神秘光彩,总是让兰令月看不透彻。 而兰令月苦恼的瞧着墨舒,墨舒看上去那般的平静,那么的安宁,似乎什么事情都是不会萦绕在他的心口。他就好像是误入尘世的仙人,故此身上可谓点尘不染,不带丝毫尘埃。那一日,他露出那般痛楚神色,似乎是兰令月的错觉。她叹了口气,静静的坐在一边。 时间缓缓的流淌而过,墨舒忽的抬头:“令月,你瞧我手艺如何?” 他手中一块木雕已经完成,竟然是个婀娜多姿的少女,眉宇间浮起了淡淡的柔和,容貌更是绝美。 兰令月瞧着这个雕琢的小木头儿人,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貌,让兰令月微微一怔。那眉宇间只是区区几刀,却是极有神韵,仿佛楚楚含情。 “真是好手艺。”兰令月轻轻拂过了这人儿眉宇间。 “既然雕刻的是令月你,就将此物赠予你如何?”墨舒眉宇间微微含情,那丝淡淡的柔和却令兰令月禁不住收敛了自己心绪。她轻轻的点点头,虽然墨舒那双眸子很柔和,可是她却不愿意多接触。 “我只盼,能放下所有的事情,就在这种宁静的村落中,过一些极为平凡的生活。” 他语调之中的恬静,让兰令月的内心之中泛起了阵阵的异样的滋味。扪心自问,如果自己不是兰氏少主,可是愿意过这样子平静的生活?可是随即,她压下了自己的心绪。谁不想过上平静的日子?便算是这种小村庄,也免不得受到光明教的盘剥?这世上又岂能有真正的世外桃源?自己身为兰氏少主享尽了荣华富贵,又岂能再如此矫情。 墨舒神色渐渐沉了几分,却是无声叹息了一声。兰令月瞧着自己手里的那小木雕,却不知怎么的,轻轻的收到袖儿里。 而墨舒又雕了一个兔子的木雕,明蓝来的时候,瞧着十分喜欢,墨舒就将这个木雕送给了明蓝。 明蓝送了面饼,还有热汤。她略一迟疑,就说到:“公子,你虽然是犯人,可是我瞧来你一定很有本事。所以,我想求你一桩事情。这一次圣教来到我们村子里面,本来也是我们的荣耀,只是他们要征集粮食,要得也太多了。” 墨舒瞧着她期待的样儿,面上露出了同情,却是轻轻的摇摇头。 “这些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他略一犹豫,方才说道:“我劝你们还是事事顺了圣教的意思,或许――” 墨舒却是欲言又止的样儿。 明蓝瞧不出来:“我们村里本来大半都信奉光明教的,那些不信的,还去与圣教交涉。” 也许因为墨舒他们是囚徒,明蓝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兰令月前世就知道,光明教对名下的村子盘剥得颇为厉害。也对,他们的财富是靠着训练杀手掠夺而来,如此一来,手段自然是极为残忍。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兰令月都对刻薄狠辣的光明教并无好感,也对与光明教勾结的阙氏深恶痛绝。 临走时候,明蓝将那兔子木刻给捉了去了,并且透出了喜欢的样子。 也对明蓝年纪还小,对这些玩意儿自然也是喜欢的。兰令月偷偷的看了墨舒一眼,墨舒这般俊秀,她觉得明蓝似乎对墨舒也有些好感。说是与墨舒商量,其实墨舒也只是个囚徒,又怎么能关注他们村子里的事情呢?更不必提为他们分忧解难了。明蓝在这个小村子里长大,自然极少见过如墨舒这般出色的人物,便算是动了心,也是没什么奇怪的。 只可惜,这种感情终究没有什么结果吧。 墨舒又摸出了一块木头,开始雕刻起来。他俊美的容貌在蜡烛的光芒下越发的柔和。 兰令月长长的睫毛也似染上了一层光润,让她神色也是不由得显得宁静、美好。 “墨舒,你也是光明教中人?”她终于禁不住询问,却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有一丝说不出的担切。仿佛,有什么东西并不愿意失去。从她第一次见到墨舒,那就是担惊受怕,并且害怕失去。然而如今,她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不舍。只是再不舍,她也是要面对,并且绝不肯让自己退缩。 墨舒停止了自己手中的动作,他轻轻的抬起头:“想必你也听过五明子。” 兰令月自然是知晓的,对方乃是光明神教麾下最具有权柄的五名下属,岚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战场上死的那个决烈,也是五明子之一。 看到岚对墨舒态度如此特殊,兰令月也相信墨舒在光明教中的地位必定是不俗的。 “我也是五明子之一,只是武功不算很好,教主倚重我也有别的原因。”墨舒轻轻说道。 兰令月心中渐渐泛起了一丝冷意,她虽然早知道墨舒在光明教的地位不浅,可是却也是绝对不知道,居然是到了这种地步! 难怪岚将墨舒当做自己人的样子。 如果在认识之初,兰令月就知道墨舒的身份,那么她绝对会费尽一切手段将墨舒除掉!一个光明教的高层,居然待在自己母亲身边,并且也是颇受器重,是什么用意难道还用说明? 只是如今,兰令月心中却是一乱。墨舒究竟是什么心思?眼前这个男子,从兰令月第一次见到,就觉得他身上有一层淡淡的迷雾,让自己怎么也瞧不明白。而如今墨舒身上有一个又一个的谜团,让兰令月摸不着头脑。 若说墨舒别有用心?又为何几次三番的来救自己?难道当真是那么的恶俗的桥段,爱上了不该爱的女人故此情不自禁?兰令月一阵恶寒。她没有那么自恋,也觉得墨舒是不可能如此。 似乎看出了兰令月心中的一丝丝的疑惑,墨舒禁不住温和的说道:“故事总不能一下子说完,令月,我跟你说过一定会将所有一切告诉你,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那也就自然不会反悔。” 他身上总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不由得平复了兰令月芳心之中的那一丝焦躁。 兰令月轻轻的合上了眸子,待在这村庄之中,让兰令月的心里当真是有一种错觉,仿佛所有的争斗都是已经停止。只是身体里那化功散药力的存在,却是在提醒兰令月,自己身为阶下囚的身份。 只是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破。 这日岚再次到来,他脸上神色不再是迷茫、愤怒,而是一丝说不出的担切。 一踏入房中,岚就瞧见了墨舒昨个儿雕刻的木雕,那是一只漂亮的野狼。兰令月知道墨舒是讨厌狼的,却也不知道墨舒为何雕刻这个,并且还雕刻得这般漂亮。 “你真有闲情逸致!”岚把玩这块雕刻好的木雕。 墨舒却是不动声色:“若是你怕我在这东西你弄鬼,自己收下来,也不怕什么了。” 岚却是叹了口气:“教中也不是谁都跟我一样,都对你讲情面的。” “有谁要来了?”墨舒轻轻一挑好看的眉毛,一双眸子中收敛丝丝的光芒。 “是羽麟来了,你也该知道,他是多么的不喜欢你,而你更该知道,这都是你自找的。” 岚语调咬牙切齿,可是又隐隐透出了几许说不出的担切。看来他虽然很不满墨舒对兰令月的不同,然而心里还是很担心墨舒的。 “如此看来,圣教形势,又有几分不妙了。羽麟身为五明子之一,虽然人品卑劣,手段无耻,总是勉勉强强,算是个人才。如今他有这份闲情逸致,来见我这位囚犯。必定是事出有因!” 墨舒的口气非常的肯定,岚却是越发动怒:“墨舒,你这是什么口气,莫非你以为自己便是那等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仙?可以高高在上,随意点评?你要记得,除了我,你也是受圣教一手栽培。而你便算不将圣教放在心上,如今你也只是一个阶下囚。” 他干脆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从前你虽然奇怪一些,可是对圣教还算恭顺,也还算忠心。可是你到了兰氏去做什么任务,你渐渐变得我都不认得了。” 墨舒瞧着他,神色有些古怪,可是渐渐的,又有些怜惜。 岚看着兰令月,他的眼神之中更是透出了一丝狰狞之色:“你可是被美色所迷惑,可是为了这个女人,所以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如此看来,这个女人根本留不得!” 他眼神之中满是冰冷,冰冷得令人胆寒! 墨舒容色微微一动,随即平静道:“我从前一直就是如此,只是如今,圣教的末日已经在眼前,所以方才想什么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马蹄声却是由远及近了。那得得的,密集的马蹄声,就好像是密雨一样,令人胆颤心惊。 一个容貌英俊,气质却有些阴柔的男子却是大步跨入房间之中,他看着墨舒眼神之中有着几分讽刺。然而当这个人目光落在了兰令月身上时候,他眼神更是有些贪婪。那阴冷的目光,轻轻的扫过了兰令月那婀娜多姿的娇躯,就算是没有亲手抚摸,可是那目光却宛如实质一般。只是区区的目光而已,却也是让兰令月觉得身上不舒服,仿佛被蛇类盯上一样,极为不痛快。 那男子唇瓣却是溢出了一丝贪婪的笑容:“听闻兰氏的大小姐是个出色的美人儿,让墨舒你这种对女人没有用的木头人儿都动了心,如今看来,果然是有几分资本。” 兰令月瞧得出来,这个男子是个好色之徒,她一阵恶心,却又顿时升起了强烈的危机之感。 她不想要死,更不想要被人侮辱。 墨舒眸子深处一丝冷锐掠过:“对于发情的畜生,当然无论瞧什么都会发情的。” 羽麟哈哈一笑,面上没有怒色,却蓦然转身啪的一巴掌狠狠的拍过去。 墨舒那白玉似的面颊之上,顿时多了一个红红的手掌印,瞧上去当真是触目惊心! 他淡色的唇瓣越发显得苍白,唇角亦是溢出了一丝鲜红,黑色的发丝轻轻垂落他的脸颊边。就算招受了掌掴的侮辱,墨舒的眼神却仍然还是平静的。就是这份平静,让羽麟只觉得仿佛自己这一巴掌是打在了棉花上空荡荡的不着力,也让羽麟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妞儿如今在这里,我想要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就是当着你的面,将她给上了,你又能如何?墨舒我只是不明白,你这样子一个狡诈周密的性子,怎么就栽在这个女人身上。” 羽麟目光则不怀好意的向着兰令月扫过去。 “第一,如果你动了她,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放过你。第二,你若想要自寻死路,大可以管不住自己欲望。倘若你消息灵通,就会知道兰令月是宇文炀的女人。一个区区的女人,宇文炀也许不会在乎,可是倘若有人折辱了他的女人,你觉得他可是能容忍这般羞辱?第三兰令月性子极为刚烈,如果受辱一定会寻死,相信教主也是对她另有打算,莫非你要坏掉教主大计?” 墨舒一番话,说得羽麟容色微微一变,倒也收敛了自己的目光。 兰令月倒是有些哭笑不得,她想不到,别人会觉得宇文炀对自己有意。然而仔细想想,这一路一来,宇文炀对自己确实也是不错。若说这其中没有什么情意,只恐怕也没有人相信。如此说来,自己却是有些迟钝所以才一直没有发现这一点的。 墨舒轻轻擦掉了唇瓣一点血迹,只说道:“就不知晓羽麟你人在此处,究竟是吃了什么败仗?” 羽麟面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这个男人,也许武功不是很高,可是一直都是那么的聪明,甚至聪明得瞧出自己心底深处的狼狈。 “宇文炀确实也有几分手段,甚至将碎叶国君捉了去。” 兰令月竖起耳朵,贪婪听着消息,这不仅仅是因为羽麟提及了宇文炀,还因为兰令月关心外界所发生的一切。 碎叶一直便是亲近光明教,且亦是这次西域大战之中光明教麾下的主角。如今国君被捉,自然也是一桩大事。 羽麟那面色阴柔狠辣的味道更是浓重:“教主不是最瞧中你的才智,如今倒让你说个所以然来。” 墨舒一双柔和的眸子轻轻一眯,并且透出了一丝睿智的光彩。 “如今教中只是担心碎叶军队覆灭,莫非就不曾想到宇文炀此举之中的深意?宇文炀绝对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他为何只是将碎叶国君捉了去而不曾当场斩杀?相信你也知晓,那些亲近我们的西域诸国也不算忠心耿耿,毕竟圣教平时也是盘剥得太过于厉害了。他们坚持站在我们一边,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而一旦宇文炀给了他们一个别的选择,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听闻墨舒的话,羽麟亦是脸色一变,并且神色迅速添了几许的狠辣:“他们敢!” “他们为何不敢?有什么不敢?圣教若是平时多施恩德,尚不至于如此。只是圣教态度一直都是这般,自恃武力就盘剥无度,将他们当做压榨对象。这也还罢了。你们甚至对这些国家的国君也是没有丝毫的尊重!一旦不符合你们的心意,你们就会将这位国君当场斩杀,甚至另立新君!” “他们是贵族,也有他们的骄傲,服侍大周并不比服侍我们更难受。我早就劝过教主,要广施恩德,不能只顾着以武力招摇。可是呢,你们只是将我的话当做耳边风,你们觉得我心慈手软,甚至认为我柔弱不堪。我被发放到兰氏,也是因为我的这些个建议不合教主的心意,故此将我冷落了吧。可是如今,我们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圣教也终究是会被覆灭了。羽麟,我不敢相信,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有这个心思寻欢作乐。” 羽麟是一只都不喜欢墨舒的,平时也是针锋相对,可是这一次,他竟然说不出话来。他突然觉得,墨舒的话也未必没有道理。可是当他们逍遥快活的时候,又怎么会想到收敛自己的行径呢? 想到这里,羽麟啪啪手,眼中透出了几许恶毒的笑容:“果然不愧是墨舒,难怪教主会对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这么的倚重,真是让我们这些下属又嫉妒又佩服。如今教主想要见你,一起走吧!” 说罢,他又贪婪的看了兰令月一眼。 他忌惮宇文炀,可是也未必就放过兰令月,毕竟宇文炀带给他的羞辱,是羽麟怎么也不会忘记的。如果能上了宇文炀的女人,他必定也会觉得极为快意的。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只因为在他心中对墨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味道。这个人武功一直也不怎么样,可是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总能让羽麟打心底里的害怕。 更何况墨舒说得也没有错,宇文炀稀罕这个妞儿,关键时候,还能当人质的。 所以羽麟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兰令月实在生得太美了,他害怕自己忍耐不住,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可是小腹传来的火热,却让羽麟几乎憋不住了。他渴求发泄,想要发泄自己欲望,当然自己可以不找兰令月,但是却是可以寻找别的女人。 他怪笑一声,顿时摔门离去。很快,外边传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先是不大,随即却清晰起来,传入了兰令月的耳中,顿时让兰令月打了个激灵。 那是人的惨叫、哭泣,还有刀锋砍入人骨头之中咯咯的声音!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谢谢huangyin0927、sophia771107、mei761230、ab123459cd、mimimi73亲们的月票哦哦,月末了求多多的月票砸吧砸吧 本院首发,请勿转载! 126 圣教覆灭 兰令月最初有些错愕,渐渐明白什么似的,却顿时浑身冰凉!她原本以为自己并不算一个善良的人,可是如今,一股强烈的愤怒却顿时涌到了兰令月的心头! 那应该属于一场残酷的谋杀!眼前这个宁静、平和的小村庄,如今就在对方残忍的屠刀之下呻吟不已! 兰令月正欲动弹却被墨舒忽的紧紧搂住。 明明也是吃过化功散,也不知道墨舒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死死的将兰令月搂住。 兰令月心中除了愤怒,还有浓浓的不解。她也瞧得出来,这村子并不富裕,可是对光明教的教中之人也颇为恭敬。便是自己身为囚徒,吃的也是这些村民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如果不是光明教盘剥得太狠了,这些村民也不会不敢有什么意见。更何况这些村民有什么意见,也只是同教中之人说说而已。既然如此,光明教又为何下这般狠手? 墨舒似乎知晓了兰令月内心之中的疑惑,不由得说道:“因为这个村子的人,并不全部都是光明教的信徒,因为他们心里未必没有埋怨之意。更重要的是,如今光明教已经是处于风口浪尖了,也是处于大厦将倾了,而羽麟所带领的则是教中最后的精锐!他们如果行踪泄露,就会引来大周军队,惹来宇文炀的追杀。于是,自然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不错一个村子的人死了,自然也会惹起别人注意,可是如果没有人通风报信,总是能拖延两天、三天。所以这个村子里的人必须得死!” 光明教残忍的手段让兰令月浑身冰冷,电光火石间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墨舒面上看到的那丝淡淡的奇怪之色。恍然大悟,墨舒必定早就知道了这个村子的命运。她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叫明蓝的村姑,这个孩子是多么的年轻,多么的单纯!可是他们却成为了光明教的殉葬品! 墨舒手掌轻轻的捂住了她的嘴唇,不让兰令月发出什么声音:“令月,我知晓,我知道,你心中是多么的不甘,可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羽麟的,一定会。只是如今,如今的我却只能劝你暂时忍耐。” 他感觉兰令月眼中的泪水轻轻滴落在自己的手掌之上,顿时多了一股灼热的味道。 而墨舒唇瓣亦是禁不住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苦涩的笑容。 只是那双如玉般温润剔透的眸子之中,却是轻轻扶起了一丝深黑的情愫,黑得深不见底。 渐渐的,外边的声音已经低下去了。 房间中,散发一股淫靡的气息,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之味,似在提示就在刚才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床上的明蓝,她衣衫被粗鲁的撕开,露出了圆鼓鼓的胸部以及全然赤露的身躯,身上的粗布衣衫已经化为几条碎布,随意的挂在了身上。而她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年轻的身躯虽然犹自有着几分温热,只是却已经没有了呼吸。 啪的一声,施虐者满足的离开,少女临死前死死捏在手中的那个兔子木雕却是哐当一下给落在了地上。那是墨舒雕来给她的,这个单纯的女孩子受辱时候却紧紧捏在手中,如今这木雕滚落在地上滚了几转儿就再不动了,且木雕之上染了几缕黑色的血迹。 外边的教徒,却张罗着放火毁掉一切痕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啪啪燃烧的大火却也是停止了。死寂一般的气息顿时萦绕在村子之中,风拂过那已经冷透了的灰烬却被吹得啪啪做声,的的的马蹄之声却是由远及近,极快而来了。 马上的男子一身金色的盔甲光彩灿灿,骑在骏马之上宛如天神一般威风凛凛。而他面上的面具,却在阳光之下折射出迷离而异样的光彩。如此气势,自然是除了宇文炀再不会有别人了。 而宇文炀眼珠轻轻一眯,眼神却也是分明添了几许的深邃。 这个村庄,应该是一天前被焚毁的,空气之中却也是散发出一股异样的死寂之气。 宇文炀已经不会奇怪,这些光明神教的教徒究竟能做出什么样子可怕的事情。他的一双眸子之中泛起了涟涟的异样光彩,而在宇文炀的身后则是跟随一千骑兵!这些骑兵来得好快,并且动作整齐,令行禁止,这也让这一队骑兵身上染上了一股彪悍之气。 明蓝死的那屋子不曾被大火蔓延,只是空气中已经有了一股淡淡的臭味儿。 宇文炀看着眼前有几分可怖的惨案场面,眼神却是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他轻轻拾起了滚落在地上的兔子木雕,心里却是若有所思。这样子的木雕,刀法可谓妙到了巅峰,每一下的力道也是恰到好处。他已经可以肯定,这个木雕必定是个武功不俗的高手雕刻的。看来光明教的精锐,曾经到过了这个村子,他们掠夺了粮食,并且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迹将整个村子里的人全部杀掉。 宇文炀心已经是极硬了,已经是不会随随便便的为了某些事情而动容了,可是这一刻他的内心之中却是有一丝说不出的担心。 从兰令月被人攻击,下落不明,他内心之中的担心就一直不曾停止过。光明教会用什么残忍的手段,宇文炀比谁都明白。然而如今,宇文炀不得不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的心绪,并且保持了自己内心的清明。也唯独自己的内心是清明的,自己方才能做出最好的判断,方才有救回兰令月的机会! 如今,他寻着气息而来,已经寻到了这些狂热的残忍的光明教教徒的尾巴。 宇文炀面沉若水,蓦然吩咐自己麾下兵士全体用布条缠住了马蹄,而继续追踪。他的心中也坚信,这些人尚不曾走远,而自己很快就会追上这些光明教教徒。 这支队伍,随身只领着四五天的食水,故此能轻装前行,彷如幽灵一般一日千里! 另一边,兰令月已然平静下来。既然知晓事情已然不可挽回,兰令月亦是不愿多想。 无可否认虽然从心里否定了墨舒所说想过平凡日子的想法,可是有那么一刻,兰令月心底还是有一丝淡淡的向往的。只是如今,兰令月却觉得特别的讽刺和可笑,也许墨舒特有的魅力,有一刻让她几乎忽略了自己囚徒的身份,而被墨舒那美妙而动人的语调所蛊惑,只是如今却似生生清醒。 墨舒轻轻的分开了兰令月手掌,瞧着兰令月那被抓得有些鲜血淋漓的伤口。他内心之中浮起了几许淡淡的疼意,随即轻巧的从自己怀中掏出了药粉,洒在了兰令月的手掌之上,然后轻轻的替兰令月包扎好了。 他的举动十分的温柔,而兰令月也是一动不动,任由墨舒这份动作。 “令月!”墨舒轻轻的呼唤,温柔的嗓音也似让兰令月心尖微微泛起了几许的酸苦。眼前那双深黑柔润的眸子之中,却也似透出了几分心痛。那丝柔润中透出的疼惜,使得兰令月不由得轻轻的抽回了自己手掌—— 午饭且送了上来,这些饭菜做得极为精致,不似兰令月在村中吃的那般简单。 只是兰令月食不知味,哪里还有什么胃口。 墨舒将酒轻轻的到在了酒杯之中,这酒呈现出一股墨绿的颜色,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气息。亦墨舒的宁定这一刻也面露厌恶之色。他轻轻的撩开了车帘,将这酒尽数倒掉了。 耳边却听到了羽麟极为嚣狂的笑声:“这样子的好东西,却不知道享受,当真是可惜,可笑!” 兰令月隐隐明白那是什么东西,那是被罂粟果实汁液泡过的酒。 据闻光明教中的精锐,都是染了这种药瘾,故此方才脱身不得。他们不但心灵,甚至身子也被这药死死的控制住了,只恐怕一生一世也是不得逃脱。 她虽然没有什么胃口,却也知晓如果浑身无力,就更加没有逃脱的希望了。 只是别的东西,兰令月也不敢吃,只是随意吃了几片新鲜的水果。 她也计算自己如今的方向,大约自己应该是向着统万城而去。 那统万城原本是夏国的都城,据闻夏国原本出现了一名暴君,并且靠着极为暴虐的手段建造了一座坚固的城池。修建时候,那名夏国国君掳劫来了无数能工巧匠,并且蒸土铸城,锥入一尺,那么修建这一处城墙的工匠就被极残忍的手段杀死,并且身子砌入了墙中了。 自古以来,夏国国君的残暴仿佛是血脉相传,并且深入骨髓了。如今的夏国国主就是一名虔诚的光明教教徒,他极为信奉光明教的行事方略,那就是靠着暴力掠夺一切。 兰令月前世从来不曾来过这个地方,在她的内心之中,这个地方就是宛若禁地,令人心悸,令人厌恶。 她撩开了车帘,那统万城的城池在夕阳的光彩下折射出凄艳迷离的光彩,让人生出残阳若血的感慨。而瞧着这处城池,兰令月更是觉得身子冰冷,隐隐透出了几分的寒意。这看似坚固的城池,也不知道底下埋藏了多少尸骨! 岚早就告知了兰令月,光明教教主就在统万城中。到达了城门之际,便是以兰令月的镇定,内心之中亦是生出了几许的恍惚。就在这个时候,墨舒有几分温热的手掌轻轻的捏住了兰令月的手掌。不知怎么了,兰令月也安定了几分。墨舒什么也没有说,可是兰令月似乎也明白了墨舒的意思,那就是墨舒在告诉她,无论如何,墨舒都是会护住她的。 而羽麟则贪婪的看着兰令月的娇颜,如此美人儿确实让他垂涎三尺。 要知晓这天底下美人也是不知道有多少,如兰令月这般美丽中带着几分坚韧味道的女子,却是让羽麟十分垂涎。这种风格的女子,若让自己好生调教一番,不知道多么的快活。只是莫看墨舒那温雅秀润的样儿,羽麟却知晓他是何等可怕的一个人。再者若是旁人因为一个女子,阻扰了圣教的任务,教主只恐怕早就处死这个人了。如今光明教教主居然只是令羽麟将墨舒带回此处,可见墨舒对于光明教主还是有用的。 以羽麟好色而且毒辣的眼光,自然也是能看得出,兰令月尚是处子之身。这样子的美人儿,墨舒居然不曾沾染,他不得不想要嘲讽,墨舒真是愚蠢之人。而正因为如此,羽麟更加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对于男人而言,喜欢却不碰的女人那是最为珍贵的存在。 墨舒手掌轻轻抚摸城门,忽的轻叹:“教主如今没有待在大雪山上总坛,为何突然又来到这里。可是宇文炀对大雪山逼得太紧了?” 岚冷哼一声却并没有说话,只是他既然没有说话,显然已经是默认了墨舒的猜测了。有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的。 兰令月心头那丝淡淡的畏惧之意忽的也淡了不少,堂堂的光明教教主,却也不过是被逼得躲在了这统万城中。 而做到这一切的便是宇文炀! 这一刻兰令月居然有一丝淡淡的骄傲,容色也平静了不少。 随着兰令月踏入城中,眼前雄伟壮阔的大殿让兰令月目瞪口呆。早就知道夏国的国君穷奢极欲,为了自己欲望能不惜一切,然而如今她方才真正意识到了这一点。眼前的宫殿富丽堂皇,不输于大周皇宫,御花园中种植了无数奇花异草,并且有若干珍稀的动物在花园之中走来走去。 及兰令月踏入了夏国皇宫之中,心中亦是越发添了几分感慨。 那地面亦是以上等玉石镶嵌铺成,光润柔滑之中顿时透出了一股极致的奢靡气息。殿中若干巨大的圆柱巍峨挺立,并且攀附上五彩金龙,每只金龙都是气态万千且鳞片栩栩如生。 高高的台阶之上,正是那夏国国君的宝座。 如今那宝座之上,正静静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他举止轻松,一只手靠着椅子柄,手掌亦是轻轻的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只是那一双狭长的眸子中透出了几许毒辣味道,令人不寒而栗。只见他一身华丽衣衫,衣袖颇为宽大,且衣襟极宽,如此穿戴颇有古风味道。那长长的袖子随意轻垂,宛如天边的云朵,那般的逍遥自在。 再看他的容貌,却是面容清俊,极为清雅。配上这男子随意的姿态,观之竟然有几分神仙之意。 这男子,轻带缓袍,身上带着几分行云流水的味道,仿若并非世俗之人。 值得讽刺则是,他足下一旁,却有着一具尸体。 那死人是一个极为肥胖的男子,且身上衣饰颇为华贵,而如今这男子满是肥肉的咽喉之上,却是分明多了一个血洞,看着当真是触目惊心! 如此清贵男子身边,竟然有这么一具肥胖丑陋的身躯,顿时亦是形成强烈的对比。 而墨舒、岚、羽麟皆是恭顺行礼,向着这名男子口称教主。兰令月方才知晓,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竟是光明教教主! 在兰令月的心中,这光明教教主自然也是凶残狠辣的人物。想不到这光明教教主非但生得不凶残,瞧着还颇有几分仙人味道。 转念一想,这心性狠辣的人亦不见得容貌就不好。以兰令月所见,这光明教中也没几个容貌生得不好的。莫说墨舒,便是岚,便是羽麟也是个个容貌不俗。 兰令月容色微冷,却是一动不动。 羽麟微生讶然:“不知教主为何将这夏国国君给处置了。” 光明教教主冷然一笑:“好个见风使舵的忤逆之徒,竟也暗中私通宇文炀,又对圣教来此之事诸多不满,如此不知好歹的蝼蚁之辈自然要让他领受圣教之威。” 兰令月方才知晓,死掉的那个人原来才是夏国的国君。 羽麟虽然也是个残忍无比的人,可是他的残忍总是对着别人,而他对自己的命也是极为爱惜的。此刻羽麟内心之中也是出了一声冷汗,不知为何也是生出了几分凄凉之感。宇文炀不算什么好人,故此对西域那些原本投靠圣教的西域豪强诸多安抚,并不计较他们以前做过多少恶事。可是宇文炀对于圣教之人却是极为残忍,从来没有招抚的意思。 一旦是圣教之人,落在了宇文炀的手中,宇文炀那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个大周的战神,手掌之上沾染了不少圣教弟子的鲜血。 羽麟亦是知晓这一点,故此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所以他行事也越发的疯狂,只因为这是他最后的发泄。 “好叫教主知晓,这位兰令月,本是宇文炀的女人,更是墨舒这个情痴的心上人!”羽麟有几分恶毒的说道,墨舒不让自己碰兰令月,故此自己也绝不会让墨舒好过,自己享受不了兰令月这个女人,故此亦是宁可兰令月死了。 一瞬间,兰令月感受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 她心中也知晓,是宇文炀方才让这位光明教的教主如此的狼狈。故此这个残忍之极的枭雄,必定是深深的仇恨与宇文炀相关的一切的。想必,光明教教主会用最为狠辣的手段,处置与宇文炀相关的一切! 无需多言,任何花言巧语,只恐怕放在这位光明教教主面前也是没有用处的。 忽的一道温雅的身影却是挡在了兰令月面前,并没有多余的言辞,也谈不上如何威武,却分明带给了兰令月几许安宁! “教主,墨舒知罪。当初教主差遣,命我监视兰氏。却是墨舒不曾办好此事,妄动私情,竟然爱上绝不应该爱上之人,实在辜负了教主一番栽培。” 想不到墨舒居然一副多情种子一般,如此对光明教主解释。羽麟心中嘲讽不已,光明教教主可不是什么心肠柔软的性子。墨舒自负聪明,如今却是昏了头了,为了一个女人,何至于此?只恐光明教教主非但不会成全这一对苦命鸳鸯,反倒必定会将墨舒这个大逆不道的叛徒给处置。 岂料,光明教教主深深凝望墨舒一眼,竟似有几分淡淡的愉悦:“如此瞧来,想不到墨舒居然是个有情人。” 墨舒柔声说道:“墨舒被教主栽培,对圣教自然也应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今墨舒自知罪孽深重,故此只盼望能赎罪一二。教主命墨舒熟读圣教典籍,墨舒也有几分心得,只希望墨舒临死之前,将自己的心得告知教主,也算回报几分。” 他容色清而静,静而宁,却是说不定的风流秀雅,仿佛就算杀机迎面也是纹风不动。 光明教教主居然轻轻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座就听听你的见解。” 一名容貌秀丽的宫女,领着兰令月前去休息。临走之前,墨舒极为温柔的瞧了兰令月一眼。虽然墨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中透出的意思却是让兰令月明白的。他会护着自己,绝不会让自己受半点伤害。 听闻了墨舒确实和光明教牵扯不浅,兰令月心绪亦是有些复杂。只是不知为何,自己偏生还会担心这个人,担心这个容貌秀雅且爱穿墨衣的男子会有什么危险。 一股淡淡的酸涩之意顿时涌上了兰令月的心头。 随即岚、羽麟居然也是纷纷退出,这让兰令月心中更平添几分疑惑。根据墨舒所言,他是被光明教放逐方才流落在兰氏。只是如今,一个并不受宠的教众,又有什么资格和光明教教主谈判,甚至于连光明教教主的心腹也没机会听闻一二。 羽麟退出的瞬间,面色几变,亦是显得极不好看。虽然不知道为何,平时光明教教主对墨舒也是淡淡的,可是光明教教主对墨舒却有对别人没有的宽容。这算什么,如果教中有人为了女人犯下教规,那么教主是会毫不留情的将这个人狠辣的处置的。 他瞧着兰令月,这个美丽的少女确实极为对自己的胃口,可是却又像是一朵有毒的鲜花,让羽麟不敢轻易去碰触。一时之间,他心中又是升起了不平。 羽麟虽然碰不得兰令月,却也禁不住靠近兰令月低语:“兰令月,你可知晓,教主对墨舒确实是有些不同的。” 他一笑,那笑容之中却隐隐有些不好的味道:“要说这墨舒,武功实在不算如何,也不愿意为教中做事,你可知晓教主为何那般喜欢他,无非是这小子容貌确实十分出色。我虽然是好色的,总算只好女色,不好男色,那似教主这般,竟然喜欢这般人物。只是,倒不知道墨舒对你行还是不行。” 羽麟眼中泛起了丝丝恶毒的光彩:“不过在我瞧来,他自然也是不行的,不然缘何你现在还是个处子身子。” 兰令月却没有理睬,也更没有将羽麟这些话放在心上。无非是因为别人更受看重而愤愤不平罢了,光明教中也不过如此。这种下流的猜测,兰令月也不会当真的。 墨舒容貌十分柔和温润,自然难免惹得一些闲言蜚语,然而兰令月相信他绝不似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羽麟心里也未必如此认为,只是偏生这般说着恶心自己罢了。 那名宫女领着兰令月到了一处房间之中休息,这间房间装饰布幕摆设无不是颜色鲜艳艳丽的,艳丽得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了。香炉之中也焚烧了气味很浓重的香料,让兰令月很是不舒服。 一直到天色渐渐黑下来,墨舒方才出现在兰令月的面前。他温润的俊容之上,隐隐带着几分疲惫之色,一双眸子之中却焕发异样的光彩。 见到兰令月,墨舒禁不住柔声询问:“令月,可是有人为难你?” 兰令月虽然被束缚在此处无法随意走动,然而倒也没有人为难自己。故此她也是轻轻的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曾被人为难。 略一犹豫,兰令月不由得问道:“你无事吧?” 墨舒摇摇头:“教主不会为难我的。” 他取出了火折子,轻轻的点燃了灯儿,那灯光轻轻的摇曳,在墨舒脸颊之上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彩。使得墨舒那一双眉宇之间,也似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柔和润泽的光彩。 “教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令月,不知你可曾听闻过天禁?” 如此问话让兰令月心中一震,随即兰令月却是轻轻的摇摇头,表示自己根本不曾听过。 “如此奇怪的名字,倒也有几分的古怪。” 她不由得想起宇文炀向自己吐露的秘密,宇文炀就是练过这种武功,所以身负丹劫之力。而兰令月也万万没有想到,宇文炀所练习的武功,竟然与光明教有那么一丝关系。 “这天禁,乃是圣教最高的武功,共分十二章,并且练习的诀窍写的极为艰涩。教主虽然也是个聪明人,可是也不是很懂,虽然他练习到第六章武功已经极为高强了,可是教主心中还是有些不足的。” “其实原本我在圣教,也不过是个地位不高的教徒。我常年待在雪山之上,翻阅教中所留下的书籍。直到有一天,教主却命人传唤于我,原来我博学多才的名声已经是传入了教主的耳中。他居然将这天禁的武功秘籍拿给我看,而我的解释也给了他不少帮助。当晚教主就命人升了我在圣教之中的职位,不过随即他也废掉了我一条筋脉,此生此世我的武功也就不过这样子而已了。而教主也放心让我观看天罚十二章秘籍。” “教主在我的帮助下,很快将天禁这门武功练习到十一章,不过到了十二章,我就说自己说什么也瞧不明白了,要花些时间想想。教主等得不耐烦了,就随随便便,将我打发到了兰氏。其实,对于天禁的十二章,我未必一点也不明白。不过我也没有蠢到告诉教主。若教主神功大成,他就会饶过我这个功臣?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我只知道,自己唯一可能的现场,是被教主杀人灭口,不会再让人知道这个秘密。” “教主也未必不知道我的心思,只是练成天禁十二章的渴望让他对我多了几分宽容,所以暂时留了我一命。其实,我也知道,他的耐心并不怎么好。” 兰令月细细听着,忽的明白什么似的轻轻抬起头来:“可是如今,为了护着我的安危,你就将天禁第十二章的解释告知光明教教主?” 墨舒说得没有错,一个唯我独尊且心性多疑的人,自然也不会容得有人能知晓自己的秘密,知晓自己武功。 “事到如今,我若不谈,教主只恐怕也没这份耐心容得下我。” 墨舒眼眸之中多了一丝淡淡的黑暗:“我虽解释了这十二章,只是教主短短时间内,便想要轻易练成也绝不是一桩容易的事情。唯独,短短时间吸纳一个高手的内力,说不定尚有突破机会。令月,你我两人所谓的武功,是不会被教主这般高手放在心上的。剩下的岚和羽麟,这两人之中岚对教主十分忠诚,而羽麟心思只恐怕就要多一些。若不是宇文炀对圣教之人从来都是心狠手辣,羽麟也不见得一定会忠于圣教的。我原本说过,绝不会放过羽麟,这一点,我自然不会骗你。” 兰令月瞧着墨舒柔润的眸子之中透出了淡淡的锋锐,不由得说道:“只是,你便确定光明教教主一定会动羽麟?” 这一路之上,兰令月倒也知晓,光明教的教众精锐,那是都有羽麟统辖的。 羽麟也可谓是光明教教主的左膀右臂,便算是光明教教主刻薄寡恩,也未必会为了练功就除掉羽麟。 “那是你尚不知晓教主的性子,他此生最信任的人也只有自己,唯独自己武功天下无敌,他才会安心。特别是如今,莫看他十分威风,甚至斩杀了夏国的国主。可是如今,他内心之中也是惶恐的,不安到了极点。在他心中,自然也是更渴望自己掌握力量,而不是将所谓的未来寄托在下属的忠心之上。” 墨舒说得也很有道理,忽的,墨舒却淡淡笑着说道:“走了!” 眼见兰令月眼睛里透出了困惑的神色,墨舒顿时解释道:“方才在外边窃听的夏国宫女,原本是羽麟身边的人。我也知晓他的性子,那也是会很想知晓,教主对我如此宽容,究竟是为什么?似他这种人,原本容不得自己别人比自己更受器重。” 墨舒轻轻的一挑手指,唇瓣也是浮起了柔柔的笑容:“令月,你说得也没有错,原本教主,也未必就会处置羽麟。可是如今,羽麟可是必死无疑!” 啪的一声,两人面前的红烛轻轻的炸了一个花儿,墨舒取出一枚小小的剪子,减去了一截。 兰令月越发觉得眼前这张清雅动人的面容之下,隐藏了无数的秘密。她也不得不佩服,墨舒心计的深沉,就是这份深沉,只需要区区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就足以将一个敌人置诸死地。 “令月,从前我有很多打算,如今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我和你都能好好的活下去。羽麟不会是教主的对手的,只是他们发生了冲突,那就是我们逃走的好时机。” 说罢墨舒打开的随身携带的囊袋,掏出了两颗药丹。 “这是我寻来,化功丹的解药,你和我吃了,等待机会,我们一起走。” 他似乎早就盘算好一切,计划着和兰令月一起逃走。 兰令月也是微微有些恍惚,墨舒总是这样子的,他恬静的容色下,却总能将什么事情安排得有条不紊。虽然墨舒绝没有惊世骇俗的武功,却是有着别的人绝对没有的绵密心计。他能让人如沐春风,然而也可以轻轻巧巧的几句话,就让自己不悦之人落下地狱! 他虽然不会很高明的武功,可是这样子的墨舒却只恐怕比很多会武的人都要厉害。而那心计深沉的人,本来会让人禁不住敬而远之,只是不知为何,自己竟然从来不曾有这般感觉,反而隐隐有那么一种愿意亲近之感。 墨舒,他真是个奇怪的人—— 夜色渐渐的浓了,兰令月悄然运转内功,伴随她体内的内力流转,那消失的内力也源源不断的流转回到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只是如今,兰令月心下却也是知晓,自己如今武功虽然不错,然而在绝顶高手之前那也不算什么的。不过等羽麟和光明教教主发生了什么冲突,到时候自己和墨舒悄悄走掉,也算不错了。一想到这里,兰令月心里也隐隐有些紧张。这一路之上,兰令月深深感受到了光明教的变态和残忍,她也实在不愿意多待。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兰令月却也是禁不住恍恍惚惚的想,究竟墨舒内心之中那个秘密是什么呢?究竟墨舒有什么打算? 此刻,也不容得她想得很多。兰令月一双幽幽的黑色眸子之中透出了几许光亮,就在这个时候门扇啪的一下被推开。只见墨舒提着一盏精致宫灯缓缓踏入了房中。兰令月瞧见墨舒身后添了一道身影,本来有几分欣喜的容色顿时一僵。 沙漠之上,易容之后的羽麟一脸冷色,回头冷冷的瞧了那统万城一眼,看着那城池浮起的冲天火光,他唇角亦是溢出了一丝怨毒的笑容。他虽然恼恨教主的无情,可是心中却是知晓的,以教主的实力,自己又怎么会是对手? 他只想要享受荣华富贵,并不想要死。虽然这些光明教的精锐也算是他一番心血,可是若是为了他自己,那么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而这个脱身的法子,虽然有些残忍,有些无情,可是羽麟还是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自己能活下来,继续享受一切那方才是最为重要的。 他早就命人,向着宇文炀告密,无论宇文炀和光明教教主谁胜谁败,那么自己必定也是能趁机逃得很远了。若是可以,他可是宁可死的乃是光明教的教主,免得自己以后都是无法入眠。 而羽麟私下,可是早就积累了一笔可观的财富,足以让他隐姓埋名之后过上极为富贵的日子。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羽麟面前的几道人影,却是顿时让羽麟给呆住了。 只见光明教教主居然站立在羽麟的不远之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而他眸子之中更是隐隐透出了几许精光。一旁的岚面上自然也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墨舒和兰令月却有些不情愿跟随在光明教教主。 而墨舒内心之中也是不由得浮起丝丝的苦涩,他并不觉得自己计划失败了,可是却出了差错,他原本的打算是能成功的,可是说不定兰令月就会不幸死在了这儿。兰令月也感慨,自己怎么也不知道,刚才光明教教主居然领着墨舒来寻自己,并且一道离开。 “好!幸得你已经不在城中。宇文炀领兵而来,大周军队来此却也不知为何如此迅速。羽麟,我不及通知于你只叹要多损失一名圣教忠心的下属。好在你能趁机逃出!”光明教教主竟似不曾察觉羽麟背叛,如此说道且是微微露出了喜色。随即光明教教主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便要离开。 岚心神却微微恍惚,那些圣教精锐,便成为了引开敌人的诱饵?那些人不是敌人,是岚当做兄弟手足一般的人。故此他内心之中顿时生出了一丝酸痛。只是这原本是教主命令,自己又能如何。 羽麟心中似信非信,却也不敢违逆一路跟上,只是心里却是恐惧到了极点。 待快马跑了半日,中途休息。羽麟眼见并无异状,也悄然放心了不少。 事到如今,羽麟也自欺欺人一般,压下了心中恐惧,心忖也许教主当真是什么也不知道。他细细寻思,自己似乎也不曾将自己打算告诉别人,不曾被光明教教主发现,这也是有可能的。 随即光明教教主却让岚去附近搜罗清水食物且不可暴露目标。 只是待岚离去之后,光明教教主神色却是微微一变。 “墨舒,你可知我为何让岚离开?”光明教教主目光隐隐有些森冷。 墨舒不曾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光明教教主不由得极冷的说道:“我让你专研秘籍,是对你的重视、赏识,谁又能料得到,你竟然撺掇我处置自己左膀右臂,当真是不知珍惜这份福分!羽麟,如今我们圣教遭受灭顶之灾,墨舒这等别有异心的人也是留不得,你将他处置了,兰令月也便赏给你吧。” 羽麟心中一喜,如此看来,光明教教主还有用得自己自己地方。除掉墨舒,自己暂时虚以为蛇也是不错的。况且对于墨舒,他心中亦是极为厌恶的。只是正欲动手,他背后遭受重重一击,羽麟不可置信转身,只见光明教教主目光森冷,看着自己。一瞬间他顿时明白了,原来自己根本只是异想天开!一时间凄苦、绝望、愤怒诸般情绪一下子浮起在他心口! “其实以我本事,除掉你这个所谓的叛徒,当然也是不用废什么力气。只是我很喜欢这种方式,能省力便尽力省力吧。” 看着羽麟惊骇欲绝的表情,光明教教主得意一笑,再吐内力顿时震断了对方心脉,旋即他毫不迟疑,将对方内力丝丝缕缕收纳如自己身躯之中。但见他身上周围玄气流转,丝丝缕缕真气窜动,气势更比从前强势几分。而他面上更是露出了宝玉般柔和光彩,显然亦是已经练习到天禁十二章!兰令月的心更似沉了沉,只觉得这位光明教教主身上充满了几分令人不喜的疯狂味道。 光明教教主不顾一旁之人骇然的眼神,他唇角透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冷若锋锐的瞧着兰令月。 “好个出色的美人儿,当真是令本座我见犹怜。难怪宇文炀也会对你倾心,难怪他会对你念念不忘。” “如今也不必需要你这个人质,留下只恐怕也无甚作用。倒不如让本座送你归西,也让宇文炀尝一尝自己心爱女人已经死的痛楚。” “就是不知道,这等冷情人物,可当真为你伤心?” 墨舒俊美容貌之上亦是隐隐透出了几许忧愁,并且心下盘算。 他已然尽力推延时间,只是如今却又该如何是好? 以他武功,不会是光明教教主对手。 对方武功本来就是浩瀚若星海,又岂是自己能测度? 可是无论如何,自己亦是要守护兰令月的周全。他不由得向前一步,沉声说道:“教主,还盼你圆属下一个心愿。我这些年来潜伏在兰氏,也对兰令月颇有情意。故此不若将这个女子赐给墨舒,墨舒感激不尽。” “难怪你这些年来不曾立下寸功!” 光明教主眼神微微一冷,似乎看透了墨舒心底。 “如今本教大业被毁,你居然还有心思做留恋这等儿女私情。我瞧你还是快些将这个女子亲自处死,以示忠心。” 光明教教主如此冷冷说道,一双眸子之中亦是更是多了几许的冰冷! 墨舒心知他冷酷的性子,一时亦是默然。 光明教教主一时也生出几分猜忌之心,自思若不是因为本教人才凋零,也是绝对不会放任墨舒这等人物挑战自己权威。 像墨舒这等性子温顺,且容貌出挑,又有才智的下属,他一时之间也是颇为不舍,故此亦是心生几分宽容。 他冷冷一哼,就要自己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张狂嗓音却是响起:“好个光明教教主,确实也是会对女人下手。” 兰令月一抬头,却恰好见到一道金色的身影,他宇文炀一身金色盔甲,华美却不带丝毫臃肿的味道,鲜艳的披风入目一片赤红,伴随宇文炀的进入,那殷红的披风亦轻轻漫过地面似让这披风拂过的地方也染上了几许淡淡的血腥之气。他的步伐并不是很快,却带着他特有的韵律和自信。 眼前的男子,身上带着华美和奢靡的味道,宛如末世宫廷一曲优美又凄艳的乐章。他全身上下透出魅惑味道,不止他的眼,他的发,甚至连他的手指间亦是透出魅惑气息。 那双眸子之中,更是透出冲天的锐利之色,而这样子一股冷冷锋锐之中,却亦是分明有几许奇异的韵律。 仿佛仇恨,仿佛坚决,仿佛是宿命的对决。 这一刻,兰令月心中确实也升起某种情绪。她心中酸酸的,甜甜的,实在没有想到宇文炀居然会如此。 就算宇文炀喜欢自己,可是自己已经拒绝过他,而面对一个拒绝过自己的人,宁可孤身前来。 这还是那个冷漠无比,笑看风云,精于算计,惊才绝艳的男子? 光明教教主不由得嗤笑:“好一个大周将军,料不到居然也是一个痴心的人。为了红颜知己,居然孤身前来。” “痴心?教主说笑了。倘若宇文炀带着千军万马,堂堂光明教主岂不是要望风而遁?跑得无影无踪?又如何能瞧到教主如此狠辣果决,豪气干云的干这等狼心狗肺,牺牲下属的一场好戏。” 宇文炀一笑,毒舌的话语顿时展开。 只是内心,却隐隐生出了几许的焦灼。 他担心兰令月,只害怕光明教教主伤了她。宇文炀心知肚明,无论如何自己都不愿意这个女人受到那一丝一毫的伤害的。 这些魔教中人这般的心狠手辣,他甚至担心,光明教教主为了动摇自己的心绪,先行斩杀兰令月! “区区光明神教,灭掉了又如何?只是若是让你们这些神教的顶尖高手逃走,不但以后担心尔等的刺杀报复,又如何知晓你们何时会东山再起并且卷土重来?若不能将你们斩草除根,我宇文炀绝不安心。” 他冷冷的说道,而光明教教主细细寻思,终于放弃了动手处置兰令月的念头。 以己度人,光明教主本来也是个生性凉薄,心狠手辣的人物,亦是绝不相信宇文炀这样子的人物,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失态。如果自己在除掉兰令月的时候,却被宇文炀所偷袭,想想就得不偿失。 既然如此,他看也不多看兰令月一眼。 墨舒瞧在眼中,却是若有所思,呵似乎宇文炀一颗刚硬的心终于化为了绕指柔,也许女人的柔情就是男人的舒服。 兰令月眼见眨也不眨的瞧着眼前的两个人,亦是瞧着眼前两个人身上散发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 光明教主虽然惊讶宇文炀的绝决,暗暗觉得宇文炀那份态度却并不像单纯的大周将领。只是面对宇文炀,他内心之中却也有强大的自信。 以他实力,自然是丝毫不惧区区的宇文炀。 也许那宇文炀乃是大周的第一高手,可是与自己相比,那就是犹若米粒之珠却与皎月争光。 他不但身负丹劫之力,并且牺牲自己下属,如今自己武功都是突飞猛进近乎圆满之境。区区一个宇文炀,又算得上什么? 待自己斩杀了宇文炀,作为神教覆灭的祭奠,且宇文炀所言无不道理,只要自己脱身而去,也是能东山再起! 两道身影周围萦绕了真气流转,宇文炀亦是轻轻抽出了掌中的剑,并且剑身之上泛起了些许绯红。 兰令月不得不承认,这两位绝世高手,如此厉害如此一战可谓惊世骇俗。只是如今,她只有满心的紧张。 光明教主亦是抽出了自己的兵刃,那兵刃却是古怪之极,只见这剑身纤细若细丝一般。 他只是随意晃动剑身,那剑身顿时流转几个轻微的幻影,虽然看似随意的晃动,却好似包括天下剑术的精妙。 伴随刷的一声,那宛如细丝般的幻影顿时飞快之极的向着宇文炀袭击而去,重重叠叠的光影飞快的流转,闪动令人心悸胆寒的光彩。 一股真气疯狂的流窜而出,噼里啪啦的响动,仿若实质一般,萦绕在光明教教主的周身。 伴随他手指之间流转出的股股力道,剑身摇晃之间却也是如银河泻地,撒落了一地清光。 一时之间,光明教教主竟然宛如仙人一般,身上光影流转,不断萦绕窜动,丝丝流转的银丝斗气都是足以置人于死地。 平素光明教教主也是如此做派,动手之时宛如神明一般,也让信徒越发的崇拜不已。 然而宇文炀眼中却是透出了几许疯狂、狰狞。 什么神仙之姿,却也是不过装神弄鬼,靠着这个哄骗信众而已。 他手中剑势大开大合,分明亦是透出了几许的杀伐决断。 那些萦绕的剑芒,看似极为柔和美丽,然而宇文炀心中清楚知晓,寻常武者只要沾染上了一点,那定然也是会爆体而亡。 而宇文炀却不管不顾,任由那光明神教教主的剑芒如何流转,光彩如何炫目,他只盯着光明教教主,并且招招面对要害一点。 那些银色气芒亦是飞快的割破了宇文炀身上的金色盔甲,并且渗透出丝丝的血珠。 虽然护身斗气避免了宇文炀爆体而亡的命运,却也是避免不了受伤。 他亦是心知肚明,虽然自己靠着兰令月融合了丹劫之力,只是光明教教主这只老狐狸也不是易于之辈!光明教教主不但是实力过人,并且也是战斗经验丰富、老道。他心知肚明,自己未必是这个男人对手,只是倘若放过这个机会,那么光明神教教主就有如鱼游大海,又让自己哪里去寻呢? 宇文炀眸子之中掠过了丝丝的锐利光芒。 故此一开始,他就拼着自己受伤,与光明教教主硬拼! 果然在他强横的斗气冲击之下,那红色的剑锋所指向之时,所蕴含的威力更是让光明神教教主不容轻视! 不得已,光明神教教主收敛了玄气,不得不开始凝聚全部的玄气,让剑锋与宇文炀正面接触。 宇文炀亦是拼着自己受伤,掌控了战争的节奏。 他身上的金色战甲,就算上等金石所造,可是如今却也是受不了这反复的冲击,竟然咯咯做响,并且开始四分五裂! 伴随那啪啪啪的声音,那盔甲亦是分作几片,纷纷落下。宇文炀中衫是那等坚韧的天蚕丝,虽然亦是破损了几处,倒也尚且不成裂开。 只见他一头发丝飞扬散开,在凌厉的疾风之中,更是多了几许清凌之感。 光明教主目光怒极,瞧着宇文炀却也好似在看蝼蚁一般,隐隐透出了几许冰冷味道。如此资质确实也是极为难得,似自己如此年纪时候,尚没有宇文炀的这般修为。 只是如此一来,光明教主要除掉宇文炀的心思也是如此坚决。这个年轻人,如今尚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他暗暗心惊,十年,二十年后,可还是会如此?光明教教主也不可确定。若有这样子一个人存在,只恐怕自己从今以后就会食不安寝并且夜不能寐。就算自己日后想要东山再起,也不得不受到这个人的掣肘了。 既然如此,大好时机,自己一定要趁机除掉宇文炀,光明教教主心中一惊有了忌惮。 随即他唇瓣冷冷一笑,幸好如今,宇文炀尚不会是自己对手。 他还是一匹稚嫩的小兽,和自己比起来,还是相差得太远了。光明教教主眼神之中已然是分明多了几许的锋锐,他步步紧逼,眼见自己占尽了上风,而宇文炀亦是步步紧退。 宇文炀终于要输了? 光明教教主眼波一动,一股纯净的金色玄气却也是不断的流转,仿若不断绽放的莲花花瓣,紧紧的将宇文炀包裹住了,似乎就要这般将宇文炀就此吞噬! 他要除掉宇文炀,却也是终于动用丹劫之力。 却见这个时候,宇文炀眼底却是悄悄多了几许的狡黠,甚至隐隐多了几分嘲讽味道。 将宇文炀这丝神色尽收眼底,光明教教主亦是心生一凛。好生古怪的表情,生死关头宇文炀为何竟然有这般眼神? 还未及光明教教主反应过来,一股熟悉的,又让他觉得恐惧的力道,却也是铺天盖地的铺面而来! 丹劫之力! 宇文炀为何又有丹劫之力? 难怪对方有恃无恐,只是光明教教主心中一凛亦是不免收敛了心神。 生死关头,他自然是不敢分心。同时他心下暗生懊悔,虽然宇文炀也身负丹劫之力,然而论运转娴熟也未必比得上自己。他也相信,以自己武学知识的丰富,并且靠着自己经验,宇文炀未必会是自己对手。然而宇文炀先是引动他的忌惮,随即又诱导与自己拼内力。如此一来却只能毫无花巧般的对敌,且亦是凶险万分。 他自认丹劫所带来的丰厚内力是自己强项,然而宇文炀居然也同时拥有。便算是他勉强赢了过去,只恐怕丹劫反噬自己也恐怕性命难保。宇文炀不是大周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为何居然是这般的不肯体恤自己的性命? 光明教教主眼中闪动冷光,困惑之余也是透出了几许凶悍之气。 事到如今,自己唯一的胜算便是将宇文炀的丹劫之力,让宇文炀惨死当场! 如此一来,这天下又有谁会是自己对手,又有谁能约束自己? 他冷冷一笑,别人都说武者的时代已经过了,说属于神教的时代过去了。可是他就不信自己这个绝顶的高手能被世间的约束所束缚。 光明教教主自然不会觉得,这个时候有第三个人能插手自己和宇文炀的决斗。也并非他相信别人,只因为如今自己与宇文炀的玄气纠缠一起,若有一个不长眼的一丝内力插入,还不被两人玄气搅得粉身碎骨? 他的想法自然也是没有错的,可是偏偏有些事情就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就在这个时候,墨舒却也是伸出了宛如玉石一般的手掌,却那般轻轻的,朝着光明教教主的背心扫去! 他只是输入了一丝弱弱的内力,仿佛拂去了光明教教主背后一丝灰尘那般轻巧,只是就算是这般轻微的动作,那漩涡似的玄气却也是飞快的向着墨舒给反噬过去。 墨舒轻轻闷哼一声,那拂及了光明教教主的两根手指顿时咯咯作响并且骨头粉碎!与此同时那股气流袭击上墨舒的身躯,亦是顿时让墨舒半个身子鲜血淋漓了。 而墨舒的一条手臂更是软绵绵的,似乎再也立不起来。 当然他拍入的那丝内力实在是微弱,否则也不会只是伤了手臂而已。原本如此微弱的内力,就算是拂中了光明教教主也是不打紧,偏偏就是因为那道微弱得不能再微弱的玄气,光明教教主却面色巨变并且感觉自己体力的内力竟然不受自己控制一般蠢蠢欲动。 宇文炀哪里是那等不会把握机会的人,啪啪一声,他趁胜追击,光明教教主身子却是被迅速的弹开。 一时之间光明教教主胸口肋骨却也是尽数碎掉并且好似站也是站不稳了。 输了?光明神教教主心中却也是不可置信,他自诩自己是天下第一高手,又怎么会输?然而这偏偏却又是事实,是那无可辩驳,辨无可辨的事实。 屈辱、不甘、愤怒、酸涩种种感觉一时齐齐涌上了他的心头。 光明教教主眼神之中亦是透出了几许骇然冷意。 “好个墨舒,实在是好得很!” “我们圣教,可亦是对你颇多栽培!” “结果却换了你这个白眼狼!” “我早就知晓,你必定是不可信!” 他眼神之中透出了几许惊怒,面色更是冷极!恨极! 墨舒半边身子都是沾染了血迹,一双眸子之中却是浮起了淡淡的黯然。 他身子染了血,眼珠轻轻一眯,却也是禁不住透出了几许艳丽味道。 那张温润剔透的面容,原本有着蛊惑人心的温润剔透,如今却是有着令人心悸的耀眼光芒。 “是墨舒,背叛圣教!” 光明教教主怒极,然而与此同时,他内心之中亦是禁不住升起了几许疑惑。 “哈若圣教得胜,你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且你在圣教地位,更是会水涨船高。如今你投靠大周,宇文炀可是许了你什么好处?你可曾忘记,当年你险些葬身狼腹,却亦是你舅舅救下你。你舅舅身为本教护法,忠心耿耿,他死在大周之人手中。临死之前将你托福给本尊。而我也是对你悉心栽培,并且将你养成这般宛如谪仙一般的样儿,而你所谓报答,却难道是如此?” 他嗓音凄厉,更是隐隐露出滔天怒火。 他虽然极为凉薄,然而他却从来不曾薄待墨舒。 似他这样子的人,牺牲别人,践踏别人忠心亦是理所当然。 可惜若别的人如此凉薄对待自己,他不服气! 如今光明教教主胸口开裂血洞,甚至透出了森森白骨! 那般可怖的情景,亦是让人为之心悸! 墨舒却神色不动,他虽然身受重伤,然而眉宇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楚。 “教主,靠着杀伐手段掠夺西域财富,神教注定不能长久的。这样子的组织,又怎么能永远称霸西域?” 这也是墨舒的真心话,可是就为了这样子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霸业,光明神教却是让别的人付出得太多太多。 “还说是什么西域枭雄,一旦失败也是啰啰嗦嗦的,看来也是贪生怕死之徒。” 这般语调自然是出自于一旁的宇文炀,他浑身浴血,全身上下也是不知道有多少伤口。然而他的眉宇之间,仍然是英姿焕发,瞧着是那般的神采动人。 而他的眉宇间,那刻骨的寒意却是并没有消散。 光明教教主蓦然皱起了眉头,他看得出宇文炀对自己有极深的恨意,可是为什么?他是大周的将军,又为什么会对自己心怀恨意呢? 而宇文炀却宛如嗜血的凶兽,就如此冷冷的看着光明教教主。他手臂忽的一扬,一道光芒闪过,却只见一条手臂顿时分离了光明教教主的身躯! 他是最后的胜利者,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墨舒面上却也是浮起了点点不忍:“士可杀不可辱——” 然而语调方才落下,只见宇文炀毫不客气,将对方另外一条手臂顿时斩落! 宇文炀眉宇间染上了一丝恶魔般的冷酷,他啧啧笑道:“看来所谓的光明神教教主,一旦砍掉了双臂,也和普通的残废没有区别。”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却是让光明神教教主怒极痛极! 自己武功,原本也是天下无敌,可是他没有想得到,自己居然会被小人暗算,而他被暗算之后居然被如此折辱。 兰令月瞧着宇文炀这般模样,轻轻扭过脸去,她不会同情这种人,而且也不会为他求情。只是她想不透,宇文炀心里有什么样子的怨恨,居然如此的愤怒欲狂! 那种样子,真是好陌生,她也相信,宇文炀内心之中有着他的痛楚。可是那种痛楚是什么,她从来不知道。其实她对宇文炀一点也不了解。 兰令月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悸动。 一股淡淡的隔阂和陌生的滋味,顿时在兰令月的心中油然而生生。 宇文炀发丝散开,散落在他那俊美的面颊旁,隐隐有些疯狂。 那双眸子,如墨水般漆黑,冰冷沉静得让人心悸。 兰令月瞧着宇文炀,宇文炀瞧着地上血人一般的光明教教主,瞧也没有瞧自己一眼。 宇文炀身上不知多少伤痕,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唯独那张妖异的面孔,却是仍然无损半分俊美。 光明教教主冷哼:“想不到我一世豪杰,居然,居然落得你们这些小人算计。” 宇文炀嗓音冷冰冰、阴测测的:“是么?原来你也,怕了?” 他手中剑一动,蓦然又割断对方双脚脚筋,喉头发出咯咯的笑声:“如此一来,教主一世枭雄,岂不是既不能提剑,又不能走路?” “要死,又岂能如此容易?我耐心很好,会将你身上的肉一片片的割下来。让你知晓活活痛死究竟是什么滋味——” 他宇文炀说得出,做得到。 不由得想起,那深红色的血池,孤独的少年,无穷无尽的折磨和杀戮,还有那个凄婉死在自己面前的美丽女子。 无数个梦中,曾经惊扰自己的噩梦,最后眼前这个人就是罪魁祸首。 他既不是什么君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对于自己心中仇视的人,他绝不会轻易留情。那将军府的刑房,既然被评为人间地狱,自己也是绝对不会客气,何不让这位尊贵之极的魔教教主到此一游。他也知晓,那些魔教的刑法也不会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不由得去瞧兰令月。 对方静静的站在一边,似乎发生的什么事情都是与她无关。可是偏偏越是这般,越发让宇文炀生出几分淡淡的悲哀。 不知为何,他竟然生出了一个念头,并不愿意自己这残忍暴虐的样子被兰令月瞧见。只是真是可笑之极,这明明是自己的本性,为何偏偏有这样子的念头呢?那些伴随自己多年的仇恨,早就深入五脏六腑,宇文炀绝对没有想到,居然有一个女人,会让人觉得发泄自己仇恨似乎不那么的重要。 近在咫尺的容颜,是绝色的美人儿,那双漆黑的眸子之中却也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他记得兰令月对自己说过的,一个人吸引另外一个人,无疑是这个人身上纯良和善良的部分。如此一来,宇文炀又禁不住觉得可笑起来。如此说来,自己这般疯狂嗜血的模样也只会让兰令月敬而远之? 他冷哼一声,靠近了光明教教主,对方死死的咬住的牙关,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的。看来他也是顾忌自己的身份,就算失败了被人折辱,也是不愿意露出丑态。 宇文炀蓦然靠近,对着这位光明教教主耳边说了几句话,却顿时让他面容浮起了惊骇之色! 就算是被砍掉了双臂,废除了双脚的筋脉,这位魔教教主仍然是极为硬气,神色也尚算得上镇定。然而如今,他神色却是极为震惊,甚至流转几分怨毒。 “居然是你,居然是你这个小杂种!” 他咬牙切齿,似乎触动了眸中怒火,愤怒之极。 宇文炀反而微微一笑,他容貌本来就是极为漂亮,如今笑起来,更是极为动人,就算他的笑容很冷,然而也是无损他的魅力。他手指轻轻一动,却是将光明教教主某处穴道点中。 墨舒神色微微一动,他知晓一些医理,更知晓宇文炀此举是何用意。 丹劫!这显然是引动光明教教主的丹劫。 那丹劫发作,原本就是生不如死,此物最初光明教拿来也是用来折磨犯人的。 只见光明教教主不但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之声,并且身上肌肉、骨骼都是啪啪做声,一时之间,他的容貌可谓丑陋如鬼,样子也是极为难看。 墨舒知晓,光明教教主只是强行压制住丹劫罢了,一旦发作却也是越发的可怖。 兰令月瞧过宇文炀丹劫发作的样子,也猜测得到,宇文炀所遭受的那些痛楚和光明教也有所关联。 只是那凄厉的惨叫,确实也是令人心中阵阵发寒,令人为之心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凄厉的惨叫之声方才也是停了下来。 光明教教主如今的身子,却也是扭曲得不成样子,显得极为可怖。然而待他气绝之后,他身子却又再次发出了啪啪的声音,最后又恢复原来那等模样,仍然是个样貌清俊的样子。 宇文炀瞧得颇为不顺眼,随意一轰,却也是顿时将这尸首给轰得粉碎。 他一抬头,就瞧见了兰令月扶住了墨舒。一股酸意顿时浮起在宇文炀的心头,真是奇了怪了,自己筹谋多年也复仇了,并且顺理成章将那人抽筋扒皮,挫骨扬灰,可是自己内心之中居然没有半分欢喜之意。 自己设想中的欣喜、欢愉,全然荡然无存了。 反而瞧着兰令月扶着墨舒,他心中泛酸,并且内心空荡荡。仿佛自己没有了报仇的目标之后,自己的心里竟然说不尽的疲惫。 如果兰令月扶着自己,也许,就不至于如此? 可是明明自己也受了伤,为何兰令月居然就扶着墨舒? 待兰令月提墨舒处理完毕伤口,她方才来到了宇文炀的身边,为宇文炀处置伤口。 “这一次,令月多谢宇文将军相救。” 她口气虽然很真诚,可是又让宇文炀觉得和客气。这份客客气气的,让宇文炀觉得很是疏离,仿佛自己离她离得极为遥远。 实则兰令月心中也是好不尴尬,她一想起了宇文炀的那份告白,心中就是颇为不自在。 也许,宇文炀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宇文炀心中忽的升起了一丝怒气,他啪的一下推开了兰令月的手掌,冷淡之极:“我的伤,与你何干。” 他眯起眼睛,瞧着墨舒,那双眸子之中泛起了几许冷光。 “墨舒,我早就发誓,光明教的人我一个也不会留下,只是你这算是怎么回事?” 如果墨舒当真也是出身光明教,也许自己早就毫不客气,将墨舒斩杀于自己剑下。 他心中无名火起,特别是兰令月对墨舒那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更是让宇文炀的心里酸到了极点。 墨舒却反而只是温和的笑笑,并没有特别的怨怒之色。 兰令月并不太懂宇文炀的心思,从前的他,却也并不是这般喜怒无常。 宇文炀见她果真退到了一边,心中的怒火更升腾了几分。兰令月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自己说什么她就照着做。 他突然清楚的知道,自己报仇成功之后,那就很需要兰令月,非常非常的需要! 宇文炀的内心之中也是蓦然升起了一丝冷意,他从前为了报仇,可以不择手段,如今也是可以。他盼望兰令月那浅浅的温柔笑容向着自己绽放,并且感受对方那温热的体香。 ------题外话------ 今天是大年初一,不知道大家过得怎么样呢?反正水灵是懒散得没有去和家人爬山而在被窝里睡懒觉xddd难得有限的日子啊~ 祝大家新的一年快快乐乐,心想事成啊 也谢谢送花花的亲和月底投月票的亲,一想到自己月底的摸鱼就又感动又惭愧,今天多更点也表示感谢大家的支持啊爱你们 127 兰令月的真爱 13 墨舒笑笑,眉宇间一丝说不尽的郁结却是渐渐的消除掉了,一双眸子若水,透出了几许温柔。 “令月,我原本跟你说过,一定会将所有一切都告知你的。” 墨舒那一双柔润的眸子之中却也是禁不住泛起了几许明亮,如此神采竟然是兰令月从来没有见过的,让着兰令月的心口也是禁不住生出那一丝丝的异样味道。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墨舒面色一变,本来已经受伤的身子跌跌撞撞的撞向了兰令月,只见一枚快箭插着兰令月的身躯斜斜的飞过。还未及反应过来,一道身影飞快的掠来,只见岚面色十分冰冷,隐隐透出了几许阴狠之色,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快剑向着兰令月刺去。墨舒心中微微苦笑,他知道岚一贯是对圣教极为忠心的,不及反应,那柄薄剑顿时刺入了墨舒的胸口却只见一片鲜血淋漓! 岚也心中一怔,只是随即对眼前的人生出了无穷无尽的痛恨的味道。自己对墨舒可谓处处留情,可是墨舒呢?他虽然是圣教的人,可是却不知道对圣教忠心,反而跟别的人一起,对圣教做出这等不忠的事情。他只觉得自己内心之中所有的情分都是被墨舒给消耗干净了,岚面色一狠并没有留手,反而对着墨舒要害刺得更深! 墨舒为了兰令月做出了这种事情,只让岚觉得自己仿佛被背叛一般,内心之中顿时泛起滔天怒火,甚至对兰令月的进攻不管不顾。杀不了宇文炀,也动不了兰令月,那就杀了墨舒,为教主报仇好了! 墨舒手掌之中多了一柄折扇,瞬间展开且扇沿流转几许锋锐,他眼神一冷只是那扇子将要拂上了岚身上时候,却忽的生出几许不忍。只见墨舒扇子一动,却帮着岚轻轻的挡下了兰令月的攻击。 他叹息,不由得轻轻说道:“令月,你饶了他吧,我不会怪他的。” 岚手掌上染满了鲜血,一贯冷硬若冰的心却是浮起了几许酸痛:“你何必惺惺作态,如此卖好?” 只是话一说出口,岚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墨舒都要死了,死在自己手里,既然如此,又有谁会用自己的性命来伪装呢? “岚,你要知道,我背叛神教,不是因为自己,甚至也不算为了兰令月,从很久很久开始,我,我都这样子想了。” 他声音轻轻颤抖,唇角溢出了点点的鲜血,衬托在那一张俊美如斯的容貌之上,宛如春花一般艳丽极了,可是却又有一种说不尽的不吉。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不懂的。”岚嗓音也微微有些哽咽,眼中添了几许潮润。 墨舒手指轻轻的拂过了他的脸颊,极为温和的说道:“你不懂,那也不是你的错。光明教长大的孩子是可悲的,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靠着杀戮建造的霸业永远只是血肉的长城,也绝对不会长久的。从前你被束缚在这个地方,那是因为你的出生,是你天生的不幸。然而如今光明教没有了,你也可以过上别的不一样的日子,不必杀戮也不必听命于谁,你想过什么生活就过什么生活。你,你还是个孩子,岚,我也不会跟你计较的。在我的心中,永远也不会恨你的。” 他说的话儿,岚是听不懂的,只是结结巴巴的说道:“你都快要死了。” “我死了,你也替我好好活着,好不好?” 墨舒眼中带着一股说不尽的期盼之色,看得岚一阵的心酸。 他只觉得很后悔,他也十分的悲伤,他想要回答一声好,可是这声好却怎么也是说不出口。 蓦然,他背后一凉,一截剑尖竟然透体而过! 兰令月也是惊呆了,她瞧着宇文炀手中拿着剑毫不客气的将岚一剑穿心,那张淡绿色的眸子之中却是隐藏了冰冷和嗜血,全无一丝一毫的动容。 墨舒怔怔的,似乎不可置信,似乎不愿意接受一般,轻轻的摇摇头,一双眸子之中亦是透出了几许痛惜。 他吃力说道:“宇文将军,何至于此!” 宇文炀忽的一笑:“不错,瞧起来多么的可怜,多么的值得感动。出生在圣教是所为的悲剧,光明教教主死了之后就能再过上平静幸福的日子?可是凭什么?这所谓的圣教杀手,手上沾染了多少别人的鲜血,甚至包括无辜的百姓。他又算什么无辜,凭什么不死?” 岚竟然如释重负般低低一笑:“不错,我是圣教的人,我自然,从不后悔。什么平静的日子,我,不稀罕!” 宇文炀手掌之中劲力一催却顿时让岚的胸口顿时多了一个血洞! 随即沾血的长剑抽出却见岚缓缓倒下,墨舒捂住了胸口眼中却隐隐透出了几许的疲惫之色。宇文炀容色微冷,只想要再将剑刺入墨舒的心口!只是犹豫一番之后,宇文炀却是轻轻的松开了自己的手掌。 兰令月将墨舒扶住,心中突然浮起了一丝强烈的恐惧。她从来没有想过,像墨舒这样子聪明且神秘的男子,会受这样子重的伤,会死在自己面前。 她看着墨舒在自己怀中掏摸,于是替墨舒将一个盒子掏出来,并且将盒子里药丸喂入了墨舒的唇中。 喂药的时候兰令月一直在颤抖,从前所拥有的沉稳和淡定,这一刻却也是荡然无存了。墨舒吞下了几枚药丸之后,那苍白的面容之上亦是添了几分红润,让墨舒容貌更好看了些。 兰令月心中也是不由自主的添了几分的期待,也许墨舒还是有救的。 “没有救了令月,我知道的。”墨舒似瞧出了兰令月的心思。 兰令月轻轻的摇摇头,一时心里空荡荡的。 墨舒不由得低声呢喃:“我说过了,一定会将我所有的秘密告诉你,所以吃了这药,就是为了兑现跟你说过的话。”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眼神却是平静下来了,一双眸子又恢复了柔和的光彩。 宇文炀看着兰令月那凄楚的样子,心中微微一震!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就算墨舒只是个垂死的人,可是宇文炀的心里却也是禁不住生出了一丝强烈的嫉妒,他甚至想现在就要杀了墨舒。至于同情,除了兰令月,宇文炀可是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同情。 墨舒脑袋轻轻的靠在了兰令月的肩膀上,感受到兰令月身上那股好闻的温软气息,一颗心却也是不知为什么,渐渐多了一丝高兴。 “原本我跟你说过,我被舅舅带到了光明教,只是伴随我渐渐长大了,心中却很不喜欢这个地方,渐渐的我下定了决心,那是一定要,要毁掉光明教。” 至于墨舒想要毁掉光明教的原因,兰令月并没有多问。墨舒从小受到的教育,是让他无法接受光明教那种残忍的方式的。 “舅舅只养了我一年,就死了。我在光明教中也算是一个孤儿,更重要的是,我知道离开光明教也绝对没有人会相信我。所以要做到这一点,一定也很不容易。我躲在光明教的藏书阁中,每天都静静的读书,也没有很认真练武,只因为我不愿意杀人。后来,我终于有一个机会了。” “我跟你说过了,教主想要练习天禁十二章,可惜那本秘籍,他也看不得很懂。也许我在教主眼中,也是与世无争的性子,故此他找上了我。可是他并不知道,在我的心中,是处心积虑的,想要毁掉光明教这一切的。我知道教主很聪明,他自以为能判断出我的解释是真还是假,他,他真的是太自信了。其实我要算计他,那也是很容易的。不过那个时候我想想,还是没有立刻动手。” “除掉了一个光明教教主,我一定是会死了。可是光明教还会有另外一个教主,还会继续苟延残喘,那么我的牺牲还有什么作用呢?后来我又发现教主是个心性刻薄,而且极为残忍的人,他也许很能干,可是却是个多疑又不能容人的人。这样子的教主,那就非常非常的有意思了。” 墨舒眼珠子轻轻一眯,眸子之中竟然透出了几许狡诈冰冷的光芒。 “于是我一边,帮助教主练功,得到他的信任,然后慢慢的挑动教主的疑心,将有些本事能力足以继承教主人选的人一个个的除掉。那些人,有的确实有异心,有的本来没有的,我能让他们有。他们都死了,并且也让教主很是信任我。如今圣教高层,哪里还有什么人才,岚只是个孩子,羽麟懦弱而且无耻,他们都不算什么人才。这些年来,教主照着我的办法练功,他不知道自己身体之中已经有了一处死穴,只要我轻轻注入一丝真气,他,他就会死了。” 墨舒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毕竟那些药丹的作用,也是有限的。 兰令月模模糊糊听着,听着他怎么算计光明教,可是这些话儿她好似没有听见一样。这个时候,其实她对墨舒的秘密并没有兴趣了。可是自己究竟想要听什么?兰令月的心里却并不明白的。 墨舒唇瓣溢出了一丝模糊的笑容:“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也是一些没意思的事情了。” 兰令月怔怔说:“这些,确实都不重要了。” 他漂亮的手掌沾染了一丝鲜血,颤抖的伸起来,似想要抚上了兰令月娇嫩的容颜,只是在触手可及的时候,墨舒却是轻轻的顿住了,只担心自己手掌上的鲜血会弄脏了眼前这张触手可及的娇嫩容颜。 “其实,我很是迷茫的,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最后,我觉得,摸着自己的心口,告诉自己要做对的事情,那就好了。令月,你可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心里一定很迷茫。我觉得你的心里,一定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可是你装得那么的坚强,从来不肯面对自己内心的彷徨。我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墨舒染血的手掌轻轻的落在了兰令月的肩膀上,唇角那丝淡淡的笑容却是凝固了,仿佛就这般永远的停留在墨舒的唇上。 兰令月似受惊了一般,伸手捏了墨舒手掌一下,低低唤道:“墨舒!” 却是毫无反应的。 兰令月不由得再次唤道:“墨舒!墨舒!” 酸涩的眼眶不断的垂落眼泪,兰令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眼泪在不断的滚落。 “墨舒!” “墨舒!” 似乎唤了再多次,眼前这个永远神秘的男子都是不会再醒了。 不由得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兰氏花园中见到这个人,虽然以为他是母亲的男宠,只是却也是不得不被他的风姿所吸引。 记得墨舒在书房之中,朝着自己柔柔笑的样子。 记得在村中,墨舒放下手中刻刀,温和的对自己说:“我喜欢平静的日子。” 最后凝固在自己眼前的是墨舒染血却凝固一丝笑容的容颜。 “墨舒!” “墨舒!” 兰令月伸出手掌,轻轻的,柔柔的,坚决的捏住了墨舒的手掌,任由墨舒手上的鲜血沾染上自己的。 其实,自己是喜欢他的,兰令月怔怔的想。 可惜,从前自己并不知道。 墨舒对别人说过喜欢自己,可是从来不曾认认真真的跟自己说过。可是她却觉得,墨舒也必定是喜欢自己的。她不由得将墨舒手掌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之上,任由自己脸颊之上沾染了一抹鲜红。许久不曾这样子哭过了,流眼泪的女子是柔弱的,而她兰令月也不需要柔弱。 她鼻子微微发酸,仿佛心中的委屈一下子裂开了一样,却无法哭出声音,只觉得整个人沉沉的闷闷的憋得十分厉害。 “我,喜欢你的。”兰令月低语,她咬紧唇瓣品尝到一丝腥甜。 而在一旁宇文炀神色几番变幻竟然隐隐生出一丝疼痛,墨舒死了,可是兰令月也喜欢上了他! 一时之间宇文炀竟然有一丝挫败之极的情绪,而这对他而言原本也是极为少有的。 随即他轻轻的抬起了头,少许软弱顿时荡然无存。他宇文炀是什么样子的人?他可以为了达到目标可以不择手段,也绝对绝对不会输给一个死人。只要活着就永远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他也不觉得兰令月会永远喜欢墨舒一辈子。强忍住生生拉开兰令月的情绪,宇文炀容色冷一冷,忽的绽放了一丝笑容。 ------题外话------ 终于还是将墨舒部分写完了,墨舒这个角色设定时候,水灵想法是设定一个“虽然很迷茫,虽然不见得每件事都做得对,但是努力做正确的事的人”。不过写的过程中也不算很满意,因为保持神秘的关系也没办法描写墨舒内心的纠结和一些想法。虽然如此,写完这部分水灵还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其实如果不是命运关系,墨舒应该会是个很温柔正直的人的啦 128 阙妙朱被拒 13 马车之中宇文炀眼珠轻眯,静静的看着兰令月。 兰令月轻轻抬起了俏丽的面容,那一双眸子却是平静无波。她自然也不是那等绝决的性情,也绝对不会因为一个男人的死就心灰意冷。毕竟她兰令月,还有很多别的东西要背负的。只是兰令月手指轻轻的按住了胸口,却是感觉自己胸口蓦然多了几分酸胀难言了。 墨舒,是那等温润的性子,一定是想要自己好好活下去的。 只是自己,也永远不会忘记他,永远记住他,只恐也难以爱上别人—— 宇文炀乌黑的眉毛轻轻一挑:“瞧来,你也并不是那么喜欢墨舒,瞧来你也是淡然得紧。” 兰令月唇瓣轻轻一动却并不曾多说什么,自己与墨舒之间的一切,原本不必和宇文炀解释。 “他死就死了,就算墨舒没有死,我也绝对杀了他。这个世上,我也不许别的人,和我争什么。” 他凝视眼前女子的容貌,发狠似的如此想着,想要将兰令月一丝丝的撕扯碎了,生生的揉入自己心中才好。 兰令月满心的苦涩,只觉得宇文炀这些霸道的话儿,可是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子让自己这般厌憎。 那丝淡淡的哀愁并不曾损及兰令月的容貌,反而让兰令月那张雪白苍白的脸颊分明添了几分异样的美丽。只见兰令月披着一身海棠花色金丝卷边的衣衫,更让兰令月的面容之上平添了几许的光润,柔润的脸颊之上却仿佛添了几许光华味道。 随即兰令月心忖,这一次自己能脱身确实也是极为侥幸。随即又不由得想到了,这次自己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被蔺景夜算计。谁也想不到,蔺景夜竟然连这最为基本的表面功夫也不屑去做。 兰令月也担心兰氏子弟在海溪城中的安危,向着宇文炀提及,宇文炀也告知兰令月。 兰令月被掳走之后,蔺景夜自也欲图将兰氏剩余之人不动声色处置掉。只是伴随战事开启,宇文炀全然掌握大权,且兰氏靠着散药治疗瘟疫也颇得人心,故此蔺景夜也不敢轻举妄动。 且兰令月失踪虽然乃是光明教的人下的手,只是这世上也自来不缺那等聪明之人。故此倒也惹来一些闲言碎语,一些西域豪强倒是对蔺景夜生出了猜忌之心,不好过分亲近。 兰令月听到这些消息,方才轻轻的松了口气。只是这份陷害,她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兰令月眼中顿时添了几许的冷意,记得阙氏一直和光明教是有所联系的,在这场西域大战之中也自然是打着左右逢源的心思。前世阙氏透出这一点时候,阙氏已经是在西域站稳了脚跟并且隐隐有西域霸主的趋势。就算大周听闻了风声时过境迁也是无可奈何,只可叹大周心下恼恨引狼入室却亦是无可奈何。 海溪城中,蔺景夜那清俊面容之上却分明透出了几分阴狠之色。只可叹自己枉费心计,竟然不敌宇文炀的霹雳手段。伴随宇文炀的雷厉风行对光明教的进攻,那些原本已经对蔺景夜示好的西域豪强居然纷纷调转风向且开始对蔺景夜冷漠以待。仔细回想一切开始竟然是因为他对兰令月狠下杀手开始! 如此一来更让蔺景夜愤怒之余又添了几分委屈,宇文炀在大周可是个冷面无情的人物,自己不知为他搜罗了多少女子也是被宇文炀毫不留情推拒。原本认为兰令月虽然有几分的姿色,可是宇文炀不过是利用而已,怎想得到宇文炀居然当真为了区区一个女子竟然如此待自己! 如此一来自己身为大周皇子的尊严却分明已经是荡然无存,任谁也瞧得出自己手中并无太多权力,故此人情冷暖也似如此明显表现出来。这场西域大战之中,蔺景夜原本也是想要捞几分功劳并且得到父皇欢心,也为自己争夺更多权力。哪里想得到,宇文炀居然如此独断专行!别说那些西域豪强,就是大周军队,似乎也更靠拢宇文炀。 一股难以言明的屈辱顿时浮上了蔺景夜的心头! 自己可是大周皇族而宇文炀也不过是大周的奴才而已,只是宇文炀这个奴才居然反客为主,竟然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便在这个时候,阙妙朱却也求见。蔺景夜眉头轻扬眼中竟然透出了丝丝讽刺,随即却命自己随身侍卫告知阙妙朱,如今自己并没有时间见她。 那阙妙朱确实也是个出色的美人儿,并且也颇有手段。只是这个女人不应当将自己当做杀人的刀!他这些日子查探方才知晓,阙妙朱竟然对宇文炀有意并且极为嫉妒兰令月。如此说来兰令月在宇文炀心中是什么位置,阙妙朱那心里是知晓的,只是这个女人却并不曾提点自己,反而有意利用自己除掉了兰令月。若非如此,自己何至于惹了那一身麻烦? 一个女人太过于愚蠢,蔺景夜自然是不喜的,然而一个女人若是太聪明,太会替自己打算,蔺景夜也极为厌恶!这个女人当真将别人当做傻子不成?从前蔺景夜亦想要拉拢阙氏,故此对阙妙朱也是颇为客气。只是如今,蔺景夜却早有了别的打算。区区阙氏,他早就已经不放在眼里。阙氏,他已然决意不见! 况且接触得久了,蔺景夜也瞧得出阙妙朱的性子,对方可是自负聪明,只觉得天下男子都只配被她利用,甚至被她利用了还应当觉得荣幸的女子。如今自己拒绝了阙妙朱,阙妙朱必定也是极气恼的,只是与自己也何干? 他便是这等性子,一旦对自己有利之事,那就必定抓住手中。同样的倘若这桩事与自己毫无好处,顿时便弃如敝屣。 且当蔺景夜手掌拂过桌上圣旨之时,眼中也生生透出了几许愉悦味道。宇文炀只是大周皇室一条狗罢了!从前尚有用得着的地方,自然也要对宇文炀诸多容忍,如今就要让宇文炀认清他的身份。 阙妙朱等待门外却告知蔺景夜不愿与自己见面,一时之间阙妙朱更是心生恨意! 只见她一双柔荑捏着一块帕子,面色微冷间眼中却是禁不住透出了几许寒意。好你个蔺景夜,前段日子还待她阙妙朱与众不同并且刻意温柔,只是如今竟然如此冷待自己。他如此作为,无非是因为自己对他而言根本没有利用价值。想到了此处,阙妙朱也是微微气馁,难道这些男人都是这样子的势力,一旦自己没有利用价值就如此冷漠。她不由得想起了宇文炀,想起了宇文炀对兰令月的好,这让阙妙朱内心之中更是多了几分酸味。 自己应当比兰令月更有几分价值,为何宇文炀眼中就只有那个兰令月呢? 阙妙朱素白的手掌之上,手指甲上染着红红的丹蔻,一旦手掌用力竟然生生将这块手帕给撕碎了! 只见她雪白额头上,那枚朱砂痣越发的鲜润,一双动人的眸子之中却是透出了丝丝的冷意,仿佛一个嗜血恶魔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蔺景瑄却是含笑向着阙妙朱而来。只见他目光落在了阙妙朱身上,神色更是多了几分怜惜之意。在他看来阙妙朱自然也是极好的,只是皇兄有几分势利,故此方才对这样子的一个美人儿不管不顾了。 阙妙朱却赶紧将碎掉的手帕子轻轻的藏在自己的袖子里,在男人面前阙妙朱也是绝对不会失态的。 “妙朱,用不着担心,你嘱咐我的事情,我自然也是为你办妥了。”蔺景瑄温声说道,语调之中亦是添了几分柔和的味道。 虽然明着不好对付兰氏,可是以蔺景瑄王爷的身份,当然也能让他们吃不少苦头。 这段日子,兰氏一直提供药材,且也不许短缺否则便是与光明教勾结,兰氏的损失也是不少。而蔺景瑄一些挑衅,那些兰氏兵士竟然都生生忍耐下来。 阙妙朱眉宇之间几分郁色方才消解了几分。 她眼睛里轻轻挤出了几滴眼泪:“不是妙朱要针对兰令月,是兰氏咄咄逼人,对我们诸多为难,甚至损及夜王殿下的清誉。只是这招借刀杀人,竟然不曾真除掉兰令月,莫非真是妙朱命苦,竟然斗不过她?” 当初对付兰令月,蔺景夜也是有几分迟疑的,毕竟也是做得太明显了。只是蔺景瑄早就被阙妙朱弄得神魂颠倒了,故此在蔺景瑄的撺掇之下,蔺景夜也是答应了这桩事情。 如今蔺景瑄却一旁安慰:“落在那魔教手中,料想兰令月必定也是无幸了,妙朱你又担心什么?” 事情原本也应该是如此的,至于阙妙朱为何如此担心,她也说不上来了,只因为阙妙朱禁不住觉得,似兰令月这样子的女子,原本也是没有那么容易去死的。 阙妙朱正这么想着,只见她贴身的侍女却是前来,并且面上添了几许的惶急:“三小姐,我听闻兰令月回来了。” 方才听到了这个消息,阙妙朱顿时心中一惊,不知为何她一阵心烦意乱,并且心里也是添了几分的凉意。 勉力压下了内心一丝不安,阙妙朱方才说道:“回来就回来了,又有什么了不得的?” 转念一想,阙妙朱眼中也是添了几许精光:“兰令月对兰氏一贯是上心的,这么久不曾回归,便是受伤了也不应该如此。我瞧来,多半是落在了魔教手中,成为了他们的俘虏。唉这些魔教中人那可是卑鄙得紧,什么事情也做得出来。据说稍微有些姿色的女子,落在他们手里面那也是免不得要被糟蹋了。说来真是可怜,虽然我和兰令月有所不和,也不忍她遭受了这般屈辱。” 在阙妙朱的提点之下,蔺景瑄顿时想到了这其中关键之处。兰令月这么晚方才回归,只恐怕也已经不是什么完璧之身了。 只是蔺景瑄倒也不觉得兰令月有什么可怜的,反而心中隐隐有些快意。这个女子不肯服侍自己,如此倔强就应该遭受这份屈辱。 阙妙朱掩下了眼中的一丝精光,且心中顿时幸灾乐祸。 兰令月活着回来又如何,只恐怕也已经是残花败柳了。既然如此,自己倒是要去瞧瞧了。西域虽然民风开放,可是被许多男人侮辱过的女子,那也决计是有一份一生都难忘的屈辱。 如此一来,她倒是真想要去瞧一瞧了。 阙妙朱与蔺景瑄联袂而去,却也恰好见到兰令月下了马车。对方一身衣衫淡雅不失华贵,随意披着一件大红色的披风,更衬得她容貌有几分娇艳。只见她面容宛如明珠美玉,似也能隐隐瞧出她的绝世风华, 只见兰令月容貌极为漂亮,且眉宇间泛起淡淡的柔和,看她容貌气色是极好的,哪里有半分残花败柳的模样。 实则兰令月虽然也为墨舒担心,却也知晓自己决不能在某些人面前露出了疲态,故此到达海溪城之前兰令月也是用胭脂水粉将自己面容修饰了一番。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谢谢wangzeljc亲的月票~ 129 阙妙朱受辱 阙妙朱心中充满了酸涩,原本几许心虚顿时化为嫉妒之意。不错她确实极为自私的,甚至对杨丹的爱也并不是那么的单纯。可是阙妙朱却知道,至少自己对宇文炀并不简单。和其他男人利用不同,阙妙朱对宇文炀是有几分真爱的。 只见阙妙朱脚步轻移,宛如一朵莲花般盈盈掠去了,一双眸子却是掠动了几许光彩。 “令月妹妹,你可总算是回来了,当真是想死我了。你不知道妙朱是多么的担心,要知道那些魔教中人,可是极为卑鄙无耻的性子,好好的女儿家,落在他们手中,岂不是被糟蹋。” 兰令月却是浅浅含笑:“那可让阙三小姐白担心了,令月虽然被光明教教徒所袭击,可是却是恰好被宇文将军救下来。只因为担心被圣教众人所伤,故此将我暗中收留。” 这些说辞,自然也是兰令月路上早就与宇文炀商量好了的,兰令月自然也是不会感情用事的。 阙妙朱心中不信却也相信,以宇文炀对兰令月的宠爱必定也会帮兰令月圆这个话儿,故此心中虽然恨极了却也是无可奈何。只是事后如何传扬谣言还不是由着自己来分说?毕竟一些桃色的夸张的话题,是更吸引别人的注意力的。 蔺景瑄虽然不喜兰令月,却也觉得瞧兰令月的模样,并不似残花败柳。 兰令月眼波流转且有几分冷意:“如此一来,阙三小姐可还有疑问?” 阙妙朱面色一变,还未及反应,啪的一下并且面颊剧痛! 兰令月轻轻的收回了手掌随即抽出了手帕轻轻擦了一下手掌。 阙妙朱顿时怔住了且是心生一股怒火,自己是何等身份且如何能遭受这般屈辱?这兰令月,怎么这么大胆子?自己可是堂堂阙氏的继承人!却又忽的想起,阙氏在海溪城中对兰令月的追杀,一想到此处阙妙朱居然生出了一身的冷汗,一双眸子之中更是透出了几许恐惧。 如今兰令月背后有宇文炀撑腰,若她不管不顾,拼着宇文炀对自己的宠爱,对自己下手自己又当如何? 一想到此处,阙妙朱心里顿时生出了几许的凉意了。宇文炀此刻对阙氏动手实属不智,只是宇文炀为了那个贱蹄子,做出这等事情也是不奇怪的。宇文炀原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想到了此处,阙妙朱心中的愤怒消失了,心里反而添了几许恐惧。 只见她莲步轻移,迅速的落在了蔺景瑄身边,就算阙妙朱是瞧不上蔺景瑄的,可是蔺景瑄毕竟是大周的王爷并且有那封号。待阙妙朱躲在了蔺景瑄身后之后,方才是松了口气。 蔺景瑄更是怒极,这个兰令月可是个好生野蛮的女子。他不由得想起了上官婉,想起自己母妃,一时恨意生生涌上了蔺景瑄的心头。 “好你个兰令月,此处可不是敦煌城更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蔺景瑄厉声呵斥,对阙妙朱更添了三分怜惜之意。 “如今你多日未归,谁知道你与光明教有没有勾结,这桩事情当然也是要查一查的。” 蔺景瑄唇角冷笑,转眼间心中就多了一条毒计。只要给兰令月扣了这个帽子,看自己还不能将兰令月给随意拿捏! 兰令月那娇嫩的容颜上却没有一丝的惶急,只是淡淡笑着说道:“辰王殿下,我可是与宇文将军一道。” “你们二人早就有私情,他所谓的证词更有何用?” 蔺景瑄眼睛眨也不眨,顿时如此说道。 “我要审的是光明教的内奸,宇文炀你不会如此不知轻重,如此包庇的。否则倒是让人好奇,你可是养寇自重?” 所谓的养寇自重自然也是诛心之论,要知道宇文炀可是对光明教深恶痛绝! 真正养寇自重的却是阙氏,之前阙氏可是左右逢源。 蔺景瑄也肯定宇文炀不会再护着兰令月了,蔺景夜跟他说过,宇文炀看似张狂实则却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否则当年他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如何能攀附上宇文家族,并且掌控大周兵权! 身为权臣想必宇文炀也知道分寸,更不会因为一个女人担上些许关系。 而阙妙朱悄然躲在了蔺景瑄的身后,唇角却也是禁不住绽放了一丝笑容。 看来自己结交蔺景瑄也是没有错的,虽然蔺景瑄蠢是蠢了些,不过这个大周皇子的身份也可谓极是有用的。 果然宇文炀并没有多说什么,蔺景瑄也只当自己猜测是正确的。他的内心,甚至也是染上了几许的得意之色。 只是阙妙朱内心却是骤然升起了几许的不安,她毕竟没有蔺景瑄那般的愚蠢,以为如此就能打压宇文炀。宇文炀是多么的难缠,多么的狡猾,别的人不知道,阙妙朱却是知道的。 她不由得向着宇文炀望去,只见宇文炀神色是平静的,他眼神之中甚至有几许的冷漠,几许嘲讽。 蔺景瑄却是浑然不觉:“来人,将兰令月押下去!” 他只觉得自己从前就是太过于忍气吞声,自己可是堂堂的凤子龙孙,而宇文炀也不过是大周皇族的奴才。这一次西域平叛,功劳当然不会给宇文炀,蔺景瑄是知道的,大周皇族的意思是宇文炀要压一压了。于是这桩功劳自然顺理成章的落在了蔺景夜的身上! 为了打压宇文炀,这次回京,夜王自然会被封赏一番,蔺景夜如今底气也是足了不少。 蔺景瑄身边侍卫自然也是有几分怯意的,毕竟宇文炀的大名,他们都是听到过的,如何不心中生惧? 不过他们既然是蔺景瑄身边的服侍的人,自然不敢不听蔺景瑄的吩咐,他们对望一眼,顿时向前准备拿下兰令月。 说到底,尊卑有别,只恐怕宇文炀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就在这个时候数道黑影迅速传出,并且开始攻击那些准备捉拿兰令月的辰王侍卫! 这些黑衣人无不披着黑色披风,且覆住面容,他们皆极为精悍,并且动作极为灵活。 阙妙朱心下更是透出了惊骇之意! 她虽然只是个女儿身,可是却是比蔺景瑄这个蠢材却是多几分见识的。她也看得出,这些黑衣人实力不俗,并且身法之间相互配合,显然是军中之人。 至于蔺景瑄身边这几个侍卫,那可是养尊处优,也不曾见过什么风浪。要知道,蔺景瑄可是将自己保护得极好,也对自己手下极好,他们甚至不曾上过战场。当然蔺景瑄的心里,那是觉得自己仁德。 只是如此,这些侍卫的实力也是不过如此。很快,蔺景瑄身边侍卫竟然尽数被诛灭! 那些黑衣人也是急速退去,来得快却也是退得也快。徒自留下这一地的血腥,那些尸体残缺不全,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蔺景瑄瞧着这些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侍卫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心下惊骇也是难以形容。 唯独宇文炀站在了这血腥中间,唇瓣亦是溢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仿佛轻轻叹息:“蔺景瑄,你要动我的人?” 那语调还是这般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冷,仿佛除掉了这么多人,宇文炀根本不放在心上,也不在意这一地的血腥。 而兰令月俏丽的面容同样也是平静的,这一切她早就预料得到。 宇文炀并没有逼她,她也愿意和宇文炀一道,闹得个沸反盈天! 便是自己退让,阙氏也只会步步紧逼,甚至不择手段的将兰氏给吃拆入腹,恨不得将兰氏所有的人处之而后快。 而蔺景瑄心中没有愤怒,只有恐惧! 一贯养尊处优如他,可是从来也不曾经历过这般血腥场景的。他突然感觉胃部一阵呕意,甚至想要吐出来。 阙妙朱朱唇动动,本来想要呵斥宇文炀对大周王爷的冒犯。好在她尚有一丝理智,故此生生的压下了这句话。果然宇文炀这个男人,是任何人都无法压制的。一想到这里,阙妙朱就是又爱又恨。 “宇文炀,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做出这等事情!你,你可是没有将大周皇室放在眼里?” 蔺景瑄恐惧到了极点,禁不住如此大声呵斥! 阙妙朱心中一寒,心忖蔺景瑄果真是个蠢材! 兰令月笑了笑:“不错,他确实也不曾将大周皇室放在眼里。” 她整个人儿沐浴在阳光之下,有一种艳丽之极的感觉。同时内心之中一丝快意也是在蠢蠢欲动! 西域之事,与大周何干?凭什么大周皇朝要在这块土地之上作威作福? 他们,不配! 宇文炀更是昭示兰令月那句不将大周皇室放在眼里的话有着货真价实的分量,只见他一挥手,一堆士兵就是鱼贯而入,并且将阙妙朱和蔺景瑄给压下。 就在此刻,一名传讯官到来,见到此等情景顿时面若土色,见识了宇文炀的手段,他虽然有意质问却是不敢大声。 “不知,将军是什么意思?还是和气一些才好。” 若是旁人,这位传讯官自然不会如此的客气。当然若是旁人,那也是做不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情。 宇文炀却并没有回答,仍然是含笑问道:“有事?” “夜,夜王殿下有请。”传讯官结结巴巴的说道,毕竟这一地的尸首也是实在是太过于骇人了。而且刚才宇文炀还冒犯一个王爷!宇文炀疯了,他才不会那般愚蠢的去招惹。 宇文炀柔和一笑:“既然是殿下相请,我去又何妨?” 大厅之中,只见蔺景夜一身鱼龙白衣,更衬托得他身姿挺拔且丰神俊朗。而他平素阴冷的神色间,也添了几许神色飞扬,越发显得俊美难言了。甚至于连蔺景夜唇角也添了一丝笑容,眼神越发闪亮。 蔺景夜是个薄情的人,故此他露出这般神色,显然是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模样。 若是平时,他自然也会留意到传讯官那有几分苍白的脸色。只是如今,他却浑然不觉。而传讯官欲要报告,只是扫过了宇文炀那道冷酷的身影,自然又是不敢。 “宇文将军辛苦了。” 蔺景夜的目光扫过了兰令月,眼神之中也是添了几许惊讶。只是这个女人,也是让蔺景夜极为厌憎的,故此如今倒是觉得正好。瞧不顺眼的人,不如一起处置好了。 而在这大厅之中坐着的,尚有大周军中各位将领,此刻他们也似感觉到平静之中掩藏的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顿时心中也是添了几分警惕。 “也不算如何辛苦。”宇文炀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蔺景夜也是做作的人,心里再恨一个人,面上也总是要刻意一副客气的模样,仿佛这样子才显得他的心计够深。 蔺景夜似轻轻的叹息一声,方才说道:“然而将军这般忠心为国,偏生有些没眼色的小人,却在背后说什么,将军背后勾结光明教。甚至于,一张折子送到了京城,也因陛下不晓得事情真相,故此生出几许误会。故此,下了圣旨,且先让将军卸下了手中事务,先去京城说个清楚。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罢,蔺景夜亦是轻轻一抚手中圣旨。满面含笑。 说得好听,也不过是将宇文炀的兵权剥夺了。这没有兵权的宇文炀,那就如没有牙的老虎。 蔺景夜心中一阵快意,他早就猜测得到,这朝廷在西域大战之后是容不的宇文炀的。既然胜了,又何必留着这个会打仗的将领。这些年来,自己可是受尽了蔺景夜的羞辱。他一个堂堂皇子,在宇文炀面前居然处处受掣肘,这让自己颜面何存?只是他是个善于隐忍的人,自然也是生生忍耐下来。这一次西域之战,宇文炀出尽风头又如何?这胜利的果实,成熟的桃子,还不是落在了自己手中? 蔺景夜心情越好,面色就越发的愉悦:“宇文将军也实在不必太过于忧心,你自是忠心的,不过是些许误会,自然能解释得清楚。” 他并不是个大度的人,今日定然要将宇文炀辱一辱,这样方才能消除他心中之恨!那可是多年来的积怨!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爱你 130 追杀阙妙朱 他并不是个大度的人,今日定然要将宇文炀辱一辱,这样方才能消除他心中之恨!那可是多年来的积怨! 再者,大周也容不得宇文炀了。毕竟宇文炀是个将才,如果他不得志,且落在别的有心人手中,哪里还不弄得大周人仰马翻?故此蔺景夜早就下了密旨,那就是要将宇文炀给秘密处置掉的。如此一来,宇文炀结局自也是早便注定好的。 “既然是圣旨,那似乎我不领旨就不行了?” 宇文炀那双妖异眸子轻轻一眯,不疾不徐的说道。 如此态度却更是让蔺景夜心中火气,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宇文炀应当透出几分慌乱之色,自己心里方才是舒畅几分。可是他没有,仍然是这般漫不经心气定神闲的模样,就是让蔺景夜心里恼怒得紧—— 这般一来,自己心中那一丝恶气如何能消? “宇文将军那可是个忠君爱国的人,怎么会不遵旨呢?只是临行之前,我还有一份大礼送给将军。” 蔺景夜眼神更加冰冷,一笑就让人送上了一只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竟然是有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兰令月认出了这个人竟然是皇子蔺清默。 果真是好毒的心肠! “父皇也是狠心了些,只以为五皇帝居然与将军勾结,所以下令将他斩首。” 蔺景夜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虽然是皇族血脉,可是在权力面前,所谓的亲情更是不算什么。更不要提宇文炀隐隐有扶持蔺清默的迹象,既然如此自己倒是先下手为强,先处之而后快。 如此一来,也要让宇文炀知晓,自己不是一只绵羊。他所谓的隐忍,不过是等待时机,等着最狠辣一击! 宇文炀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却也是居然露出了笑容:“如此手段,真是不堪入目。”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却是当真是激怒了蔺景夜。 却见蔺景夜冷冷一笑:“宇文炀你还道自己是权倾大周的将军?须知道你只是一个臣子,你自以为得军心又如何?这些人之所跟随你无非是因为大周给你这个权利,大周更给他们荣华富贵。可惜若是让他们为了你这个大周将军,被抄家灭族,你看他们肯还是不肯?” 如今这些将领都对他十分恭顺,蔺景夜心中也是极为满意的。大周皇族的威风,方才是不容别人亵渎。 “宇文炀,你以为你平时张狂,便是大周皇族都惧你三分?只是爱惜你的才华罢了,却谁能想得到你居然这般的不知好歹!” 蔺景夜心中充满了快意,那张清俊的面容之上顿时亦是浮起了一层兴奋的潮红,一双眸子更是透出了几许狂热的光芒。 似他这样子的人,平时压抑得太久了,实在也是郁闷得紧,如今在这一刻,他内心所有的愤怒便似齐齐的爆发了一般,只觉得当真是十二万分的快意。 唯独让蔺景夜觉得心中不足的则是宇文炀神色实在是太过于淡然了,淡然得让蔺景夜心中升起了几许不快! 如果没有宇文炀苦苦求饶,自己这份得意自然也是要打个折扣。 蔺景夜是个善于隐忍的人,只觉得宇文炀这个样子,无非是克制自己的情绪,那只不过是因为宇文炀掩饰得极好。到了这般地步,宇文炀自然是心中恐惧且又无可奈何。 他目光落在了兰令月的身上,只觉得这倒是一桩极为凑巧并且足以让自己利用之事。 “宇文炀,今日我倒是想让你跪下来,你说可好?” 宇文炀反而笑起来,没有人知道他露出这个笑容,便表示他内心是越发的愤怒的。 “夜王殿下准备怎么让我跪下来?” 蔺景夜轻轻的把玩手中那支石榴红色的酒杯,轻轻一品杯中的酒水:“听闻宇文将军是英雄爱美人,喜爱这位兰大小姐。就不知道宇文将军肯不肯为兰令月委屈一下。免得这位千娇百媚的美人儿,送入红帐之中,好生慰劳我大周兵士,将军也担了个女人被辱的名声。” 对于兰令月,蔺景夜也是从来不曾想过放过的。 这个女人,既然没有杀了她,那么自然也是留不得了。要知一个心怀怨怼的兰氏,也是大周容不得的。如今大周在西域,还用得着顾忌谁? 兰令月秀美的面容之上,眼中一丝精光顿时一闪而没! 她自然也是知晓,这个军中的红帐那是个什么污秽的所在。里面的女子都是最低贱的,任何一个低等的士兵都能进入其中一逞兽欲! 蔺景夜轻轻的把玩自己手指之间的白玉戒指,眼中一丝冷光顿时一闪而没。若只看外貌,任谁也想不到,这般清俊的人物,竟然是这般的狠辣无情且手段残忍。 宇文炀眼中掠过了一丝讽刺:“夜王殿下是在做梦没有醒吗?” 他面上浮起的不是愤怒,而是说不尽的嘲讽,仿佛是在嘲笑蔺景夜说这些话根本是自取其辱。 蔺景夜亦是想得到宇文炀未必会答应,可是却想不到宇文炀竟然如此傲气并且一副不将自己放在心上的模样。蔺景夜那张清俊的面容之上,面部的肌肉轻轻抖动一下。明明是宇文炀失去了一切,可是给蔺景夜的感觉仍然是那么的不好,仿佛宇文炀才是主掌一切的帝王而他却只是跳梁小丑! 他慢慢的喝尽了杯子里面的酒水,冷哼一声不知好歹,随即用力将杯子往地上一摔! 要知道蔺景夜也是对宇文炀的实力有着莫大的忌惮的,这一次捉拿宇文炀,就算宇文炀没有千军万马,可是也一身绝世的武功。故此蔺景夜早就在周围埋伏下一百高手,个个都是武林之中顶尖的人物。而蔺景夜也早就约好了,以那摔杯为号听了蔺景夜将杯子给摔得粉碎就齐齐出现! 只是这摔杯子的声音虽然是极为响亮,然而半天居然也是毫无反应。蔺景夜的神色顿时一变,一股淡淡的恐惧顿时弥漫上了蔺景夜的心口。那丝不妙之感顿时涌上了蔺景夜心头,甚至让蔺景夜心中有几分恐惧。 “人呢,都死在了哪里去了,还不赶紧给我出来!” 蔺景夜一贯是沉稳的,只是如今,他面上却是满是惶急之色,显得颇为失态。只是任由他呵斥,却也仍然是一个人没有出来。 眼见着宇文炀那道金色的身影一步步的逼过来,蔺景夜心中的恐惧更是无可附加! 宇文炀是多么可怕的人物蔺景夜如何不知?他目光一扫,身子情不自禁的往后一缩! “在场诸位,还不快些将这位逆贼给捉了!” 在场的可是如今大周军中的将领,料想也是不会容得了宇文炀这个逆贼行凶,否则以后可是要担上罪过! 蔺景夜心中盘算,只要这些人将宇文炀给阻一阻,那自己便能将趁机逃走。待自己回到京城,必定要向父皇禀告宇文炀的张扬和忤逆,这等叛贼自己必定是要处之而后快的。 只是蔺景夜竟然再次失算了,在场那么多人,竟然个个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 故此蔺景夜也宛如呆怔一般,只看着宇文炀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宇文炀面具下的猩红唇瓣轻轻笑了笑,只见他拿起一边尚是完好的杯子,倒上了酒水。 宇文炀轻轻一晃酒杯,随即就用力一泼撒在了蔺景夜面上。 “蔺景夜,我说了,你也合着该清醒。” 虽然被泼了满脸酒水,蔺景夜却是动也没有动。比起了这泼酒的羞辱,蔺景夜内心会中更多是恐惧! 那湿哒哒的酒水就顺着蔺景夜的面颊之上落下,顺着那发丝一滴滴的落下。 而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哪里有半分之前的意气风发。 宇文炀轻轻的放下了酒杯,微微一笑说道:“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你道我宇文炀不明白其中道理,你道我便是那等蠢人,便由着大周皇室玩弄手段?你道,我便真个忠心——” “忠心一个迂腐不堪,却又爱卖弄那愚蠢之极的权术的王朝?” 蔺景夜喃喃道:“宇文炀是你想要谋反?” “从未有什么忠心,又谈什么谋反?大周与我宇文炀不过是各取所需,何必说得仿佛受到天大的委屈?” 宇文炀唇瓣溢出了一丝冷笑。不错他就是为了报仇方才投身大周,并且靠着自己心计手腕取得莫大的权力。而报仇之后,他更是不会想要为了这个王朝愚忠而被诸多掣肘。大周只是自己所利用的一个工具罢了,又何必如此在意?只可叹这些大周皇子,居然当真以为自己身为皇族,就能将他宇文炀当做奴婢一般轻视。 大周皇族打定了主意狡兔死走狗烹,而他宇文炀也还不是打着过河拆桥的主意。 “你敢反?你居然敢反?在座各位你们莫不是糊涂了,你们父母妻儿,可还是在大周?宇文炀自己有美人相伴,如何能考虑你们处境,可是不能被他妖言蛊惑。” 蔺景夜死到临头,仍然是出语挑唆,妄图这些大周将领能生出几分忠君之心。只是出乎蔺景夜意料之外的则是,听了他这一番话,那些将领面色虽然有几分古怪,却仍然反应平静的。 “留在西域,占山为王,裂土为侯,岂不比做大周奴才舒服千倍万倍。愿意跟随我宇文炀的人,早就下定决心,定居西域,过来快活之极的日子。而他们家眷亦是早就迁来了西域并且亦是决意定居于此。以我宇文炀手中实力,我看西域那股势力不给三分薄面。” 听到宇文炀的话,却见蔺景夜冷汗津津,心生几分惧意。好一个宇文炀,居然是如此处心积虑。而父皇处置宇文炀,却在这次大战之前方才谋划,方才有所算计。难怪宇文炀居然是如此的气定神闲,而自己方才还洋洋得意,实在是可笑之极。 蔺景夜亦是心生几分惶然,仍然是贼心不死:“要将千万兵士亲眷迁来西域,这是何等可笑之事。宇文炀你所庇护的只是自己身边亲人罢了,却根本不曾将别人放在心上。各位莫要一时糊涂,中了这个逆贼的算计!” 他所言也可谓是有几分道理,只是仍然不曾激起任何的波澜。 宇文炀哈哈一笑:“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只是我何事曾提起所有的人都随我宇文炀一道迁来西域?方才夜王殿下有一个词不是说得极妙,那就是养寇自重!这个词实在是妙得不能再妙。既然白担了这个名声,大周将士莫不是当真如此了又如何?要知道这次征战西域,所来的可都是大周军队。只要我宇文炀还在西域,只要大周还担心我宇文炀会攻入京城?他们敢治这些归去的将领一个通匪之罪?就算通匪通得天下皆知又如何?道理永远是在有实力的人手中。” 下手一名将领蓦然冷声说道:“大周如此行事却也是寒了我等军士的心肝。试问两位殿下这次来到西域可曾立下什么功劳,就因为皇子身份就能占了我等军功。” “不错占了军功也还罢了,竟然亦是因为兔死狗烹,连宇文将军亦是要入罪,甚至欲要处之而后快。我等辛苦一世,非但不能半分功劳,稍微有些风头,便只恐怕自己性命不存。”亦是有人出声附和。 “我们为大周流血牺牲,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呵那却仍然是大周朝廷一条狗。” “今日我们只是要得到应得的,我们为大周流血牺牲,又岂能不得些赏赐。” 蔺景夜气的发抖,这些人出身卑贱,又算是什么?他们的功劳,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要知道自己可是大周皇族,原本便是出身高贵,原本便是应高高高在上且高人一等的。只是如今,他愤怒之余,也是有一份恐惧,也知道自己处境实在有些不妙。 而蔺景夜更是有些不甘,自己身为皇子,也算得上有谋略手腕。比起皇族之中的那些废物王子,自己也不知道高明多少倍。而自己来到军中,也是费尽手段网络西域豪强,甚至于纡尊降贵收买人望。只是如今,自己所做的一切,在宇文炀的面前却仿佛是徒劳无功,没有任何的作用。 只见宇文炀随后抽出腰间宝剑,对准了蔺景夜且神色微冷。 “今日,就请夜王殿下奉上大好头颅,为我们做一做踏脚石。” 蔺景夜瘫软在椅子上并且眼中满是恐惧之意且心神凉意,一时之间却也怎么也捉摸不透,自己身为皇子,为何居然落到了这个地步。 “宇文炀,你敢!你敢!” 蔺景夜失控一般,如此大声尖叫且嗓音更添几分失控,那张清俊面容更是微微有些狰狞! 宇文炀却是不管不顾且剑身之上更透出了一股无比庞大的玄气,一剑挥下更斩下了蔺景夜的头颅。 一颗脑袋被割下而下,咕噜滚在地上且那清俊面上仍然是满满的恐惧! 在场将士虽然有所准备,只是眼见一位堂堂皇子被当场斩杀,心下也还是有几分震撼的。同时他们看着宇文炀眼神之中更添了几分惊惧味道,好一个宇文炀,这世上为何竟有如他这般疯狂之人! 旋即宇文炀就提起了那颗人头,大步走了出去且面上更泛起了几许冷锐之意。 外面军队早就集结得整齐,且散发一股无边锐利之气。且只见宇文炀掠上了高台,金色的盔甲散发出点点金光,猩红色披风随意招摇而飞舞。而宇文炀的手掌之中头颅更比什么都震撼心神。要知晓这可是大周皇子的头颅,要知道蔺景夜在大周身份可谓是极为尊贵的。而宇文炀如此作风,只能证明一事那便是宇文炀根本不将大周放在眼里。 “从今而后,但凡跟随我宇文炀的人,这所谓的大周权贵都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再担心被这些大周权贵所欺压!我们的流血,我们的牺牲,不是那些所谓的大周权贵的踏脚石。凭什么我们辛苦流血,而那些大周权贵就可以每日笙歌,纸醉金迷就能得到一切?” 一番话民众言辞却也是越发热烈了几分! “不配!” “不配!” “不配!” 宇文炀随手将这头颅给抛下去,砸得血肉模糊! “愿意留下来的,我宇文炀绝不会亏待。不愿意留下来的,我亦奉送离开。是大周待我宇文炀太薄,并非我宇文炀不仁不义。” 他一双眸子宛如冷电一般扫过了在场士兵,无人敢说不是。兰令月静静的看着那道身影,前世宇文炀可是没有这般的招摇。可见如今,今生今世所发生的事情早就与过去不同了。“今日我宇文炀既然已是与大周恩断义绝,这面具自然也再也用不着了。以后我宇文炀就以真面目在西域行事。” 只见宇文炀缓缓褪下了面上面具,只是他的真容顿时亦是展露在众人面前。宇文炀行事素来狠辣,且是又不以真面目示人,故此亦是有诸多传闻只认为宇文炀容貌不佳且生得丑陋,故此性格方才如此暴戾。只是如今,那等无可挑剔的面容却展露在空气之中,令众人生出几分惊讶。且宇文炀容貌也是很多人认得,赫然正是西域杨丹。任谁皆知晓杨丹在西域有那等富可敌国的财富且行为神秘。看来宇文炀早就在西域经营多年,如今背叛更不是仓促行事。 想到此处,一些聪明人也是心生寒意,并且生出了几分忌惮。宇文炀行事当真是深谋远虑,令人心生顾虑。 就在此刻,却见一名兵士传来了消息。原来一股阙氏的精锐悄然潜入更是将阙妙朱跟那蔺景瑄个救走了。 宇文炀掩住轻轻一眯,说道:“阙氏又如何,令月可愿意随我一道,将这两人除掉?” 追杀一名大周皇子和阙氏的小姐,原本放在西域那是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只是如今宇文炀说起来,却仿佛是理所当然的模样。兰令月神色却也是不动,知晓如此一来,兰氏只恐怕与阙氏交恶,只是趁机除掉阙氏也是属于兰令月的心愿。只见兰令月轻轻的扬起头,静静说道:“令月愿意追随将军!” 沙漠之上,阙妙朱那宛如珠玉般的面容之上透出了几许的憔悴。从她出生至今,还从不曾这般狼狈过,而阙妙朱更是不由得想到了,宇文炀如此放肆可见必定有大的图谋。只可叹兰令月却是被如此呵护,让宇文炀对他如此的温柔爱护,这让阙妙朱心中更是酸不可言。如果宇文炀对兰令月的这份宠爱是放在心上,那么他也不知道多欢喜。 至于一旁的蔺景瑄更是满面不悦之色,一双眸子之中更是透出了几分恨恨不平的味道! “好你个宇文炀,居然如此待我,若让皇兄知晓,看你如何交代。” 蔺景瑄口中的皇兄自然也就是蔺景夜,要知道蔺景夜虽然是个生性凉薄的人,可是对他这个弟弟还是不错的。 也因为如此,蔺景瑄虽然极为骄纵,却也谈不上有什么心思。 反倒是阙妙朱,隐隐察觉出一些不对了。既然宇文炀敢当众杀人囚禁,那就说明了宇文炀是没什么顾忌的。听到了蔺景瑄这蠢笨不堪的话,阙妙朱心下顿时生出一丝烦躁。果然如宇文炀那般聪明绝顶且有本事的男人真是难得一见。似蔺景瑄这等就算是出身皇室也是蠢物一个了。 蔺景瑄更是禁不住喋喋不休道:“妙朱,我们何必要走,只要去寻皇兄,皇兄必定也是会处置那个不知好歹的宇文炀。哼区区一个大周的奴才,还敢如此放肆?” 阙妙朱心中虽然烦躁,看到蔺景瑄尚有几分利用价值的份儿上,倒是放下了身段哄了蔺景瑄几句:“辰王殿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知道宇文炀那个丧心病狂的人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要知他可是个心狠的,若为了脱罪将我们除掉了再栽赃给光明教的杀手,也不无可能。不如让殿下随我回了那阙氏,再缓缓图谋。” 蔺景瑄虽然觉得阙妙朱所言颇有几分道理,可是心下还是迟疑的,还是觉得无甚必要。 “量他宇文炀也是不敢如此!” 阙妙朱眼见他也是这般烂泥扶不上墙的性子,心中更是添了三分的不喜。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一只白鸽却是扑扑的飞落下来并且落入了阙妙朱的手中。原来阙氏亦是有暗哨并且将海溪城中所发生一切尽数告知了阙妙朱。只见阙妙朱读完这信上所写且心中更是添了三分的凉意。想不到宇文炀居然杀掉了蔺景夜并且想要在大周自立为王,如此心思更是让阙妙朱心生寒意! 好一个宇文炀,果真也不是那等屈于人下的性子。只是阙妙朱随即想到,自己和蔺景瑄的处境可谓是不妙之极了。 她扫了蔺景瑄一眼,蔺景瑄身边还有一批侍卫,约莫两百余人。如今蔺景瑄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自己也没有必要顾着他了,更重要则是,这个蠢材到如今还看不清形势便只会拖累别人。 蔺景瑄更是对阙妙朱道:“妙朱你随我一道回去吧,我必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阙妙朱心中已经是打定了主意,要知道宇文炀必定是会来追杀自己的,既然蔺景瑄已经没有所谓的利用价值了,倒不如将这个废物留下来,将那追兵给阻一阻。 想到此处,阙妙朱就楚楚可怜的道:“妙朱胆小,不如就先会阙氏,辰王先回去禀告宇文炀的恶行,让妙朱也回阙氏让爹爹做主如何?” 在蔺景瑄的心中,阙妙朱也就是个弱女子,自然也不曾生出疑惑,故此便答应下来。 阙妙朱轻轻的冷哼了一声,旋即就跨上马儿,飞快的掠走! 蔺景瑄亦无心随她一道去了,他可是咽不下去这口气了。 就在这个时候,马蹄声却是由远而近,且蔺景瑄竟然看到了宇文炀的身影。一时之间蔺景瑄心中竟然呆住了:“那人,可是宇文炀?” 只因为宇文炀除掉了面具,一时之间蔺景瑄居然认不出来。如此面若珠玉般的容貌,当真可是出色之极。蔺景瑄也是个自恋的人,更是对自己容貌极为自信。要知道对容貌在意,可并不仅仅是女子的专利。 “想来,就是宇文将军。”一旁侍者喃喃说道。 随即蔺景瑄也留意到兰令月凑巧亦是在宇文炀身边,只见她艳丽的衣衫随意飞舞,猩红的披风越发衬托得肌肤晶莹,一双深黑色的眸子亦是透出了几分幽润味道。 她宛如在马上绽放的艳丽莲花,令人内心之中生出几许的惊叹之意。 蔺景瑄内心之中忽的浮起了一丝恐惧之意,不由得想到了阙妙朱的提点。他原本也是不放在心上的,可是如今却顿时升起了几许惊惧味道。突然之间,他生出几许后悔,也许自己原本不应该留下来,也许他原本应该和阙妙朱一道走了才是。 而蔺景瑄随即也是不由得安慰自己,宇文炀又岂敢如此无礼?自己是皇子,就算是宇文炀有意冒犯,至多也只是敢杀他身边侍从。他方才不曾动了自己那便是证据。只是忽的,一枚锐利的箭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凄艳的弧度,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他身边侍卫的胸口! 蔺景瑄看得目瞪口呆,任由对方那身上的鲜血飞溅在自己的脸颊之上,一时竟然是迟了。他痴痴傻傻的,一时竟然脑袋空白,不知发生什么事情。 只见宇文炀身边侍卫连珠似的射箭,那箭威力极强,每一箭射出来,必定是有人殒命的! 眼见血花飞溅,蔺景瑄不由得痴了一般,甚至不敢置信竟然发生这般事情,眼前景象更是宛如森罗地狱! 宇文炀早就吩咐,留了蔺景瑄的性命。他却将一柄弓塞给了兰令月:“令月,蔺景瑄就留给你,让你出出气可好?” 兰令月随手接过了这弓,神色却是宁定下来,却也是并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一次,让你流落到了光明教手中,是让你吃苦了,如今就让你出出气。” 宇文炀漫不经心的说道,兰令月唇角无声一笑,这就是宇文炀!让自己发泄的方式也是这样子的血腥,这样子的可怕。可是,她很喜欢! 兰令月轻轻的抬起了脑袋,她眯起了眼睛轻轻的看着阵中那道惶急的身影。平时蔺景瑄也是那等风度翩翩的模样,只是如今,那所谓的风度自然也是荡然无存了,他满脸惊恐,显得是那么的狼狈,那么的可笑。俊秀的外表和尊贵的身份,不过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外在而已。正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眼前这般模样方才是蔺景瑄真正的模样! 恍惚间兰令月却是想起一道墨色的身影,那个男子,永远是那般的温润剔透,令人心折也是令人欢喜。 墨舒策划对付光明教已经很久很久了,兰令月甚至怀疑,若不是自己也被掳劫了去,只恐怕墨舒也是不会死的。 内心的酸楚是不足告知外人,这一刻兰令月的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冰冷的凉意! 她不由得记得,当初自己在云柔一族,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是她一生之中唯一不曾有那烦忧之心的事情。那个时候自己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单纯,那些世俗之间一些龌龊的事情纵然听过可是却也是从来也没有放在心上。 而所有的一切都是从眼前这个男子身上毁掉的,当年的那个小男孩,被困在雪地之中受伤了,仍然是一副倨傲高傲的模样。而自己却并不曾在乎那么多将他救下来。可是自己得到了什么?所谓的救命之恩却也是根本没有被这所谓的大周权贵放在心上,任由她童年的美好毁于一旦。 小时候她只道做人要做好事,好心有好报,可是这所谓的好心似乎只是让她失去更多!其实这只能怪这个世上竟然有蔺景瑄这等薄情的性子! 兰令月眼波流转,眼神亦是微微有些朦胧,当年既然是自己救下了蔺景瑄,如今就应当让自己将蔺景瑄这条命给讨回来。 那个雪地里受伤了若不救治必定会死的少年,现在却当真该死了! 兰令月手指一松,随即那箭如流星一般,顿时滑过了一丝令人惊艳的光彩。 那锐利的箭锋刺穿了蔺景瑄的衣衫,透过了他的血肉,直插他的心脏! 蔺景瑄蓦然感觉自己心口一凉,垂头一望就恰好看到了这箭正好刺入了自己心口!他的喉咙咯咯做响,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眼前的景致似乎渐渐的开始模糊了,然而蔺景瑄似乎仍然能看到了那黑压压的千军万马之中,兰令月那优雅的猩红的披风。 咚的一下,蔺景瑄也是从马上载下来,千万马蹄踏过了他的身躯。 交锋之初,箭雨之下,蔺景瑄这些人已经是全军覆灭甚至没有了一个活口了。宇文炀更是没有停留,带着兰令月呼啸而过,徒留这一地的尸首。 那些尸首之上皆是插满了羽箭,瞧上去竟然是说不出的可怖。而浓稠的血腥味更是令人作呕,还引来了那天空中飞翔的禽鸟低飞而来伸嘴啄食这死人的血肉。 另外一边,马上的阙妙朱却是惶恐无不,心中更隐隐透出了几分的委屈和愤怒,宇文炀那可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居然为了兰令月那个贱人非得要取自己性命! 她不甘愿,好生不甘!这个兰令月有什么好的,宇文炀却也是处处维护这个贱人! 从来便养尊处优如她,何时又经受过这般辛苦颠簸,更让阙妙朱心生几分凉意了。 一旁一名阙氏高手却悄然逼近了阙妙朱,对着阙妙朱道:“三小姐,家主倒是说过,若小姐因为触怒兰氏而招惹来什么祸端,那可以去一个地方。” 阙妙朱心中一震并且亦是心生几分激动,要知道阙妙朱不但手段狠辣并且颇有智慧。如若阙北离早就有什么布置,自己也不惧那兰令月。 “我爹有何吩咐,你快些说给我听。” 阙妙朱只觉得嗓子干哑,随手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她可是个极为注重仪容的人,如此狼狈之时还是第一次了。她身上出了汗水,沾染上了飞扬的沙尘,阙妙朱不用照镜子亦是知道自己是何等的狼狈!若是在平时,阙妙朱每天都会沐浴两次,这样子才方才让她浑身舒畅。只是阙妙朱如今是要逃命,既然是逃命,阙妙朱也是不能计较什么,更不敢休息。只是她虽然知晓轻重,可是亦是觉得极为难受。而在汗水的湿润之下,阙妙朱额头那枚朱砂痣更是鲜润欲滴了。 那名阙氏高手亦是不敢卖关子,顿时开口说道:“家主之意,一旦出事,就往敦煌方向前行!” 阙妙朱心中一震,这是何等可笑的建议。要知道兰氏的根基就是在敦煌,如此一来自己可是在自投罗网。 阙妙朱是个聪明的人,聪明的人也是会自我为中心,甚至会有些多疑。这一刻阙妙朱甚至在想,莫非是家族放弃了自己,故此方才这般建议? 只是阙妙朱这个念头窜了窜,顿时定了定神:“我们所有的人,都向敦煌出发!” 阙妙朱心里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不可能就如此牺牲自己了。除了自己这个女儿能帮到她,阙妙朱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阙北离似乎自幼就对自己不同。不错她是很聪明,又美貌,很是能干。可是除了这些,阙妙朱微妙的感觉到父亲还是因为某些原因是对自己与众不同的。而阙北离对她的栽培,更不同其他的女儿,那是当真下了一些血本的。 就是这种说也是说不出的直觉,让阙妙朱关键时候,选择照着父亲的话来做。 一旁那位阙氏高手亦是说道:“阙氏虽然没办法立刻凝聚兵力,只是家主必定会调动能调动的力量,为三小姐你顺利拖延时间,让三小姐你能顺利达到敦煌的。” 听到了他这么说,阙妙朱也点点头。她发狠似的想,兰令月只是大周的质子,兰氏也不过是西域宛如暴发户一般的存在。论家世论容貌,自己哪里不如兰令月。偏生不知道兰令月用什么狐媚的手段,蛊惑得宇文炀神魂颠倒的。今日自己若能逃得性命,必定是会千倍万倍的奉还! 想到此处,阙妙朱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更是快马加鞭的向着敦煌而去。 而这一路之上,宇文炀掌控了阙妙朱的行踪却神色微微一沉。兰令月内心之中更是升起了几分疑惑,原来阙妙朱竟然并非急匆匆的赶回阙氏。照着兰令月估算,原来阙妙朱居然是一副要去敦煌的样子! 要知道敦煌可是兰氏的地盘,阙妙朱此去岂不是自寻死路?而兰令月心念转动亦是有所念想。只恐怕阙妙朱这可是来者不善且善者不来。虽然看似自寻死路,然而阙氏接二连三的对兰氏用计,故此兰令月亦是觉得这桩事情绝对没有这般简单! 只是无论阙氏是何算计,兰令月却也并不惧,随即兰令月就将一封书信交给了送信调教好了的老鹰。看着鹰儿招展翅膀飞向了兰氏,兰令月的眼珠亦是轻轻一眯并且生出了几分继续忌惮。 要知道阙氏的阴毒兰令月可是心有体会,故此兰令月也是生出了几分莫名的不安之感。 她艳丽的裙角被风轻轻拂动,连那张俏丽的面容亦是明明暗暗的。阙氏,是一条毒蛇!她一定要亲手斩杀否则自己如何能心安? 而宇文炀看着兰令月那宛如凝脂般的俏嫩面容,心中感慨莫名且生出一丝少有的迟疑。只是随即宇文炀眼神之中顿时添了几分镇定。也许兰令月不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自己必定能护着兰令月,让兰令月绝不会有丝毫的危险!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谢谢z18961034060亲的月票哦 131 身世大白 让自己爱上她,这是兰令月此生的荣幸!而他宇文炀,从来不喜欢跟别人分享爱,就算这些人是兰令月的亲人,那也都是不许的。 宇文炀哑然一笑,收敛了自己眼神之中的几许波动了。 一路之上阙氏势力竟然不断干扰,并且有意阻拦他们追杀阙妙朱。瞧来阙北离居然是十分在意阙妙朱这个女儿,就算阙妙朱自负聪明却常有坏事的事情,阙北离的这份宠爱却也是并没有停止。 刷的一下只见兰令月抽回了剑锋,眼中几分锐利之意亦是消散了几许。剑锋之上一点桃红轻盈的落在了剑锋之上,却是一抹细润的赤色,平添了几分艳丽之色。兰令月心情亦是极为平静的,前世她武功不算很好甚少亲手动手杀人,而如今兰令月亦拿着阙氏这些阻截之人来练习自己的技巧。毕竟宇文炀虽然提升了她的内力,可是所谓的实战经验却是根本没有任何提升。而这一切本亦是要兰令月自己摸索。只是出乎兰令月自己意料之外,自己内心之中居然是毫无感觉。她回过神,自己早不是那个不懂世事的女孩子了。 而这亦是让宇文炀眼中浮起了几许喜爱之色。 只见兰令月一头乌黑的秀发用一根银色的带子束缚住了,扎成了马尾,如此更平添了几分清爽和利落。舍去了那繁复华贵的衣衫,兰令月如此打扮更显得是极为精神。 而不曾被束缚住的几缕发丝仿佛调皮的孩子轻轻拂过了兰令月的脸颊。而兰令月更是轻轻的眯起了眼睛,向着远处望去,只见一处浅黑色的城池已然浮起在天边。看来敦煌城已经到达了! 华青麟骑马站在一边,一身红衣显得越发的灿烂夺目。在最初震惊之后,当华青麟知晓了兰令月已经回归之后,顿时便马不停蹄的寻来。眼见兰令月安然无恙,而华青麟的眼神之中也是禁不住添了几分的暖色。要知道兰令月消失的那段日子,华青麟可谓是忧心如焚,如果不是知道兰令月尸首不见,华青麟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敦煌城外,阙妙朱匆匆赶到之时却是几乎喘不过气来了。一路奔波更是让阙妙朱几乎疲惫到了极点,如今她浑身酸软可谓狼狈不堪。只是当她看到了敦煌城外那道熟悉的身影,阙妙朱顿时精神一震并且回过神来。 入目的竟然是阙氏的队伍并且是阙氏的精锐!更让阙妙朱欢喜的是,领队的人居然是阙北离。那挺拔的身躯宛如塞上的红柳是那般的坚挺,面容俊朗却又轮廓分明充满了男子气概。身为阙氏家主,阙北离虽然是年逾四十却仍是一名极为富有魅力的男子。 一见到阙北离,阙妙朱顿时觉得心中安定了不少。看来父亲命自己前来敦煌确实也是另有打算。惊喜之余,阙妙朱心中也是有了几分困惑,要知道兰氏可是和宇文炀那个无情的男人沆瀣一气!自己父亲自然也是个聪明的人物,又怎么会昏了头一般,竟然是做出这等事情? 阙北离深深的看了阙妙朱一眼,阙妙朱如今的样子可谓是极为狼狈,可是要是狼狈一些方才是好的。 而在敦煌城中,兰因月亦是早就知道城外的情景。兰令月送来的消息兰因月亦是早就瞧过了,只是兰因月的心中也与女儿一般,生出了几许的困惑。要知道阙北离这个男人可是个心机深沉的人,既然如此,阙北离为何会出这一招十分莫名的臭棋?古怪之余,兰因月早就下令让敦煌上下严阵以待。 想到了阙北离,兰因月内心之中竟也泛起了几许的酸楚。所谓的真爱对于她而言根本不过是浮云,只是兰因月当年也确实对阙北离动了几分真气。随即兰因月就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泛起的那阵阵异样,眼神亦是再次变得冰冷起来。 随即兰因月换上了一身艳丽的装束,一身艳丽的长袖宫装之上,衣裙之上亦是以金线绣了大朵大朵的牡丹花,显得是那般的绚丽夺目。乌黑的发丝且轻轻侧梳且插上了几枚红宝石的金钗,越发衬托兰因月的容貌艳丽照人。 兰因月手指无意识的轻轻的拂过了眼角,虽然她已经不是妙龄的少女,肌肤倒是保养的极为白嫩。 随即兰因月便到了敦煌城池的墙头,冷冷看着城前的一切。阙北离看到那道艳丽的身影,眼神之中亦是微微有几分古怪。他可是知晓兰因月身边是有几个男宠的,而当年阙妙朱的拒绝更是给了阙北离莫大的耻辱! 阙妙朱却无心留意到了这些,她听到了那些得得的马蹄之声,亦是吓得可谓魂飞魄散。宇文炀竟然这般狠心,竟然一路追杀! 兰令月匆匆赶到,眼见敦煌的城池安然无恙,心中也是不由的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无论阙氏有什么手段,只要自己到来就一定有回旋余地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阙北离却是开口道:“因月,莫非你当真准备容忍宇文炀步步紧逼,灭了我们阙氏。莫非你不知晓,从宇文炀接近了兰令月那就是不怀好意!他是已然将兰氏当做自己的囊中物!” 他用内力逼迫并且所有的人都是听见,似乎觉得这声音就回荡在自己的耳边。 兰因月却是不屑说道:“从兰壁城到兰凤离,你们阙氏用了多少手段?引诱我们兰氏子孙内斗不已。我们兰氏,亦只想要经营好敦煌,可是从来没有别的心思。只是你们阙氏咄咄逼人,步步为营,连这份安宁也不肯给予。若说灭掉你们阙氏,我亦是乐见其成!兰氏却也是绝对不是只任人欺辱却是不能还手的软骨头!” 一番话却是说得掷地有声,听得兰氏下属也是连连点头。阙氏身为西域大族,却是不择手段的对付兰氏,这份心思当真可谓歹毒之极! 阙北离却并不尴尬:“正所谓此一时而彼一时,我承认阙氏从前确实对兰氏用了很多手段。那是因为你们兰氏的日益强盛让我们心生警惕。我承认这些手段并不如何的光彩。可是那也是为了家族着想,试问你们兰氏难道对付敌人所用的手段都是干干净净?正作为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在西域所谓的敌人和朋友无非是与利益有关!相信因月你也知道,宇文炀苦心经营,是想要在西域分那么一杯羹。而无论是阙氏和兰氏,都不会是宇文炀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对手!今日你眼睁睁的看着阙氏被灭,兰氏很快也会是宇文炀的囊中之物罢了!” 他也是巧舌如簧,一番话也是说得极为充满了诱惑力,甚至亦是还有几分的道理。 而兰因月却是没有那丝毫动摇的模样,唇角微微含笑且冷锐说道:“如此粗劣的挑拨言辞,也极难相信这竟然是出自阙北离之口。莫非阙氏手段也不过如此,黔驴技穷了不成?” 阙北离目光轻轻动动却居然没有失望的样子,只是似乎感慨似的说道:“城主这般无情,可怜妙朱这样子的一个孩子,正自妙龄却是要香消玉殒实在是可惜!” 阙妙朱听得心中一凉,并且隐隐觉得阙北离这样子的一番话似乎是别有深意。 兰因月方才扫了阙妙朱一眼,阙妙朱确实非常年轻,也很狼狈。不过倒是个美人儿,就算现在很狼狈,仍然能瞧出这个女子生得很美,标致得紧。不过一想到阙妙朱对自己女儿诸般手段,兰因月的心里就是厌恶得紧 兰令月倒是松了口气,虽然早就肯定母亲是不会让阙北离这一番话给说动了,只是对于阙氏她总是极为小心翼翼,甚至觉得阙氏乃是一条毒蛇,谁不知道这条毒蛇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并且狠狠咬了一口给那致命的一击! 便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出来且大声道:“城主万万不可!” 兰令月心中一惊,下意识只觉得有几分的不妥。待她瞧清楚眼前之人容貌,更是一颗心渐渐沉下去。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养父华白! 当初云柔一族灭族之时,华白被蔺景夜处死。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则是,上次在海溪城华白竟然是突然出现了。兰令月顿时将他给救下来,毕竟华白的死原本就是兰令月心中的一根刺,刺得兰令月心中发疼。 之后华白救回之后却是昏迷不醒,只是他身上特征显然便是华白。当时华青麟表示了一些疑惑,且并不是很相信。可是兰令月是知道的,其实再华青麟的心中,是渴望眼前的华白是真的。 可是如今,这个突然扑出来的男人,很难让兰令月不去怀疑。这个男人这个时候,突然便说这样子的话,兰令月不得不怀疑这是一个局! 同时兰令月心中疑惑更深了,阙氏诡异的举动,加上华白的突然出现,这无不是昭示了一个事情的真相,那就是阙氏早就有算计! 至于这个算计究竟是什么,兰令月不清楚,可是内心之中却也是禁不住微微泛起了寒意! 阙北离无疑便是兰令月此生见过最不可捉摸最阴狠的阴谋家,甚至于连宇文炀也是曾在他手中吃亏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兰因月也是认出了华白!当年华白可是她的好友,否则兰因月也不会在危急的时候就将女儿托福给她。而若不是华白早死,兰令月也是绝不会在外边流落那么多年最后才接回来相认了。 只是华白现身得如此蹊跷,故此兰因月也是没有立刻相认。 华白抬起头,唇角却也是透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这么多年了,难道我的面容当真变化得那么多了。难道兰城主居然也是不认得我这个老朋友了?” 既然华白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兰因月也不好不理会,只是淡淡的说道:“这样貌确实也有几分相似,只是我的老朋友,可是早就死了。” 眼前这个华白,那音容笑貌可是像极了原本那个人,只是越是这样,兰因月心中困惑却也是越发加深了。 华白面上却是满满的苦涩:“不错,我华白如今倒是不如死了。只是既然还活着,我便不得不站出来,阻止因月你做错事,后悔一辈子。我要阻止你杀阙妙朱,只因为阙妙朱方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一番话却无疑是太过于震撼,太过于令人震惊,在场所有人无不风中凌乱沉浸在华白所说的这桩事情之上。不少奇异的目光亦是纷纷的落在阙妙朱和兰令月身上,仿佛在猜测华白说出这句话的真假。 兰令月心中一冷,阙氏果真是可恨,又用这种手段,又在自己的身世之上做文章。谁让自己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流落在外,没有在母亲跟前承欢。 华青麟迅速的掠来,急切的说道:“城主一定不要相信这个所谓的华白所说的话!身为儿子,我能肯定,这个人绝对绝对不会是我的爹!” 看到华青麟一脸的嫌恶,华白却露出了心痛的表情。 “我和姐姐在战场上救下了这个人,只因为这个人的容貌武功都是像极了我爹。虽然姐姐明明知道爹早就死了,可是仍然救下这个冒牌货,只因为这些年来她心中是极为自责的。而我,更是盼望这个人乃是真的。可是在我心中,亦是早就清楚了,这个人基本不可能是真的。想不到这个人如今居然说出这等话语,显然乃是受人指使刻意安排!” 华青麟如此坚定的说道,这个人绝不会是自己的爹,绝不会是! 自己的父亲,又怎么会陷害姐姐,他可是最疼爱姐姐的,小时候更是将兰令月宠上了天,将兰令月看成了自己的心尖尖了。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甚至还吃醋了的。 华青麟可是华白的亲儿子,他既然开口说,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亲爹,总不会是假的。 阙妙朱更是听得心中且是生出了无限感慨,一时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这桩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华青麟面上怒气却是有无限的苦涩:“也难怪青麟你不愿意相信我是你爹,我是真正的华白,可是这一切原本是阙氏设计,是阙氏的阴谋。我也是不得不如此。” 华白说话,更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要知道,所有的人都认为,华白若是假的,必定就是阙氏安排的。可是眼前这个华白,却是口口声声的话,这一切都是阙氏的阴谋。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将一些私隐之事说出口。当年我与兰城主是好友,更知道一个秘密,那就是当年兰城主和阙北离有了情分。其后兰城主生下一个女儿,其实是阙北离的女儿。” 华白再添了一句话更是劲爆到了极点了。毕竟这可是关于兰因月和阙北离的桃色传闻,当真是十分惹人遐思。看如今兰氏和阙氏是水火不容的,谁能知道当年阙氏和兰氏的家主竟然是一对情侣,甚至是有过一个女儿的。 兰因月顿时生出了几许不喜,毕竟这些事情自己是不愿意碰触。只是便是再如何,兰因月面色还是淡然的。毕竟兰因月身上之类传闻也不少,便是被人议论又如何? 只是兰令月心头却微微一震,这些真的假的兰令月也分不清楚。只是阙北离可能会是自己的父亲?他当真是丝毫不知。 “当年城主十分信任于我,并且在危难之际,将自己的女儿托福给我。只是就在这个时候,阙北离居然知晓了这桩事情,他抱来一个女婴换走了城主的亲生女儿。当然这个做替身的女孩子亦是生做极为秀美。而阙北离更以一族的性命相要挟,而我也不得不将这桩事情给隐藏下来。当时城主留下了一枚玉佩,作为信物所用。而我将这块玉佩戴在这个顶替的女孩子身上,又将她取名为兰令月。我承认,最初是我懦弱,然而一开始错了就必定会继续错下去。” “原本我心中充满了愧疚,只想着城主你早日将这个孩子带走。每次看到这个孩子,我的内心之中就在折磨自己。谁想兰氏内乱不断,你也一直没有接回孩子,而我也只能写信应付城主你。而等令月长大六岁时候,柔云一族却被大周盯上。而蔺景夜更要处置与我!只是原来这桩事情居然是一个局,原来那个时候蔺景夜就已经与阙氏勾结了!蔺景夜居然没有除掉我,并且将我好生看顾。而我只知道令月和青麟被捉入质子府,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如此一来,我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些年,甚至不知道阙氏留下我的一条命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后来我知道了,因为我是一个证人。前不久阙氏将我逐上战场,那是因为他们要令月寻上我,要我拆穿令月并不是兰氏少主,而阙三小姐才是。可是我于心何忍,毕竟令月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可是阙北离好深的心计,我不能一错再错了。至少我已经对不起城主,不能让她糊里糊涂的,甚至伤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一番言辞,倒也说得过去。而华白更是一脸痛苦之色,看来更是万分纠结。 兰因月手掌紧紧的收缩,便连她自己也不知觉。她原本根本不知道,原来阙北离已经知晓了,原来阙北离早就知道自己怀的是他的孩子,可是却是当真可恼可恨。 而阙妙朱不由得瞧上了兰因月,她发现自己看着兰因月那是有几分眼熟的。只因为兰因月容貌居然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 就算是阙妙朱,知道了这个消息,内心之中也是添了几分震惊的,她可是从来不曾知晓这桩事情。 这让阙妙朱想起了一桩事情,有一次父亲喝醉酒了,看着自己眼神之中居然有一股掩不住的恨意!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得让阙妙朱下意识的忘记了。可是如今,阙妙朱却是突然想起来了。 阙妙朱不由得想起自己在阙氏,从小父亲就特别疼爱自己,甚至教导自己不少东西,还让自己管理一些家族的产业。其实阙氏的家业,原本只有阙氏男丁能继承的。故此阙北离这么做,很多人都是不了解的。只是如今,阙妙朱却隐约明白了几分,那就是自己如果继承了兰氏,那么这些教导就是用得着了。 一时之间,便是阙妙朱也是心乱如麻。 阙北离扬声说道:“妙朱,我从小就让你遮住了面容,让别人不能瞧见你的样子。如今你就当众将你的面纱揭开,让所有的人瞧一瞧。” 阙妙朱也听从了阙北离的吩咐,顿时将自己面纱揭下来。 她的真容确实极为美丽,而且有一种艳丽的味道,容貌更和兰因月有五六分的相似,盼顾之间的神韵也是像的。阙妙朱真容一露出来,人群之中更是惹来了阵阵的喧哗。就算是兰因月,也是微微有些恍惚,只觉得眼前的少女,当真是有些像自己在哪里见过了一般,心中更是生出了几分迟疑。 唯独兰令月却根本不信,自己怎么可能不是兰氏之女,自己前世乃是兰因月的亲生女儿,这一世也是这样子。阙氏好毒的心肠,居然如此诋毁自己。她不知道阙北离曾经跟兰因月有一段情的,如今看来必定是阙北离处心积虑,调教了一个容貌和兰因月相似的女孩子,也就是那阙妙朱,就为了颠覆兰氏! 她勉力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的一丝翻腾,告诉自己是万万不能因为阙氏的话而有所动摇。 这一切,都是阙氏的奸计! 华青麟更是一脸不相信的不信:“说得倒是活灵活现,且好似真的一般。你们阙氏玩弄这些手段当真是毫无新意,从前在城主寿宴之上,你们就收买了大周质子府的官员,说我姐姐是冒名顶替。如今又让阙妙朱鱼目混珠,说得栩栩如生,就算这个谎话再说得跟真的一样,那也是可笑之极,那也没有所谓真凭实据。别说你不是我的爹爹,就算你真是我的爹,似乎你也是能被阙氏收买的。” 他认定,这桩阴谋关键就是眼前男人可能是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兰令月的养父。 这华白可能只是个假货,当然也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这个华白乃是真的。华青麟心中一痛,所以自己父亲失踪那么多年,放任自己在质子府中受苦,只因为阙氏许了他什么好处?这些年来,护着自己的可是自己的姐姐兰令月! 华白瞧着眼前一脸冷漠的红衣少年,眼神之中却是透出了几许的痛楚! “青麟,你如此怪为父,原本也是我的不是。别说我如今,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自己是你的父亲,便算我是真的,那也是不能空口白牙的说什么令月不是城主的女儿。而我确实也有一个证据,那能证明妙朱才是城主之女。” 兰令月心中微微一沉,可见对方是有备而来!这阙氏好深的心计,可是处处要将自己置诸死地! 兰因月嘴唇动动,却无法开口,无法询问华白是有什么证据。她的心里确实也有几分动摇了,可是又怎么能说话伤了兰令月的心?她应该信任自己的女儿的!更何况比起一个被阙北离养大的阙妙朱,兰因月宁可相信兰令月是自己的女儿。毕竟兰令月一直都是那般孝顺,一直是那般的努力。 兰因月虽然没有多说什么,而华白也没有卖什么关子,就直接开口了。 “不知城主可还记得,当年小姐出生的时候,这手臂之上可是有一个火焰胎记,真可谓是鲜艳欲滴,十分的特别。当当年阙北离抱来的女孩子,手臂之上却是没有这种印记的。为了能以假乱真,为了能骗过城主,故此阙北离就请了一个技艺高超的刺青师父,将这个火焰的刺青刺在了兰令月的身上。” 兰令月不自觉的轻轻的抚摸了自己的手臂,要知道自己的手臂之上,确实有一个火焰的印记。她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生下来再被别人弄的,在自己还在质子府的时候,她就常常抚摸这个火焰印记。那个时候,兰令月心里就禁不住在想,若是自己能遇见自己的亲生父母,让他们领着自己离开质子府,那也不知道多好。 之后自己回到了兰氏,兰因月也是常常拂开了自己的衣袖,来看那枚火焰印记。每次看到这个时候,兰因月眼中就透出了慈和的笑容,并且极为心痛的告诉自己,让自己受了太多的苦楚了。 而阙妙朱那玉容之上更是浮起了几许的讶然之声,伸手撩开了衣袖,只见一截雪白的玉臂之上,也恰好就有一枚火焰印记! 兰因月看到阙妙朱手臂上那枚印记,心中更是巨震! 虽然不愿意相信,可是兰因月隐约觉得阙北离还会有更多让自己不得不承认的证据的。这个男人一直就是这般的阴狠,这般的精于算计。从当年自己离开阙北离开始,自己就担心阙北离的报复,可是如今,她却也是方才知道男人的报复心也是这般的阴狠。 “只是假的便是假的,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变成真的。令月手臂上不过是个刺青,根本不是什么胎记。那是用针给刺的,虽然刺得深了也消不掉,只是那红色也不过是一种特殊的染料给染的。只要用药水一洗,那就能洗掉这个颜色了。”华白补充道! 阙北离扬声说道:“因月,如今这药水,我也是命人携带,不如当众验证谁是你女儿可好?万一是我等冤枉了兰令月,如今也好还了她的清白,免得惹来那么多的闲言碎语。” 兰因月一贯也算是个有决断的人,此刻却是微微沉默了,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应答,方才是正确的。阙北离是如此肆无忌惮的模样,仿佛是成竹在胸,仿佛什么事情都是萦绕在心了。如果阙北离没有把握,又怎么会是如此态度?又或者是阙北离是刻意说这些,想要扰乱自己心神?这也是无不可能的。 旋即,阙北离又看着兰令月,沉沉的说道:“兰令月,你又可是敢验,看看你是真还是假。还是你心里舍不得这般荣华富贵,根本不敢验证,你只恐怕验证出你只是个假货?” 他说得很不客气,言谈之中更是有浓浓讽刺味道。兰令月突然也明白了,今日为何阙氏竟然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破了这件事情。这是逼得这验证之事是不得不进行了。而一旦拒绝,只恐怕也会认为心虚,只恐怕一辈子这所谓的身世之谜就会萦绕在自己身上! “这所谓的药水,阙氏家主可敢让人检验一番?”兰令月沉沉的看着阙北离,如此说道! 她认为自己必定便是真正的兰氏之女,而阙北离如此说法,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药水之中动什么手脚。只是这话一说出口,阙北离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这药水任谁检查也是无妨。” 如此态度反而让兰令月心中平添了几许的不安了。只是任她如何寻思,也是想不出,阙北离在算计出了什么。 事到如今,那也是骑虎难下了。 随即却是见阙氏取来了药水,兰令月让方善平检查,而宇文炀也派出了自己身边精通药物的人。而兰因月更也寻出城中名医,让之一道检查。而这几名大夫之中,有那一个发出质疑的,阙氏只恐怕也是下不了台。 只是阙氏提供的药水,他们检查之后,更没有什么问题。 随即先是阙妙朱,只见阙妙朱伸出了一截手臂,缓缓的洗了一遍。那火焰的胎记却是丝毫无损,反而显得更加鲜润了。兰因月也是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生了这个女儿时候的情景,自己是在战后生下这个孩子,可真是狼狈极了。那个玉雪可爱的孩子手臂之上,还有一个特殊的火焰胎记。当时自己看见了,内心之中顿时浮起了阵阵的暖流,生出了从来没有过的怜爱之情。她母亲的心性,也是在这一刻方才是缓缓苏醒了。 随即又轮到了兰令月了,此生此世,兰令月从来不曾这般忐忑过了。 她轻轻的撩开了自己的手臂,也是露出了自己手臂之上的火焰印记,仍然是这般鲜润欲滴,瞧上去越发招惹人目光。 兰令月想不透阙氏的用意,也许阙妙朱也有这般胎记,也许这就是阙北离从小栽培阙妙朱的用意。故此如此一来,母亲方才不知道哪个才是她的亲生女儿,从而达到祸乱兰氏的目的。一想到了这里,兰令月也算是想明白了几分。只是这倒是有些难办了,兰令月如此之想。 那药汁缓缓的擦在了兰令月的手臂之上,随即兰令月目光微微收缩,只见那布帛一擦胎记颜色竟然淡了几分了,那白布之上竟然添了几许嫣红! 兰令月忽的觉得一股极度冰寒用上了自己心头,甚至让她动弹不得! 不可能的,也许是阙氏耍弄什么手段,甚至于用了一些连胎记都能洗掉的药物?只是这个世上真有这种药? 只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她虽然不知道阙北离用的是什么手段,可是一定是阙氏诡计而已,这也绝对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兰令月手臂亦是僵硬得紧,任由对方擦拭。 也不多时,那火焰印记的嫣红却是渐渐的消失了,在药水的擦拭以下,渐渐的变淡。最后那条手臂之上,只有那么一道白白的印子,依稀能辨认出是那火焰的样子。阙妙朱瞧得颇为惊讶,兰令月手臂上刺青如何没有了?难道兰令月当真不是兰因月的亲女儿,根本不是兰氏的血脉。 她忽又想起了,自己从小就将自己真面容给隐藏起来,这可都是阙北离的吩咐。而阙北离又对自己极不同的照顾,从来就让自己与那其他的阙氏子女是不同。也许,自己当真是兰因月的女儿, 兰氏的财富,阙妙朱是知晓的,她惊讶之余,内心之中也是添了几分的心热了,她向着兰令月望去,只见兰令月那张美丽的面容之上布满了痛楚之色,这让阙妙朱的内心之中更添了几许快意! 她可是知晓,兰令月是个孝顺的,并且十分在意兰因月。再者说,便是这份在意是假装的,这兰氏继承权总是真的。兰氏的继承权,本来就足以令人神魂颠倒!而兰因月疼爱女儿那也是是出名的,对于亲生骨肉,兰因月是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她去。 可是如今,这样子一个疼女儿又手握大权的娘亲竟然是自己的,这让阙妙朱内心突然一阵激动。 要知道,自己在兰令月面前可是处处受了委屈,也是处处觉得不如的。 兰令月不过是一个大周的质子,曾经是最卑贱的身份,可是如今她却抢走了自己风头,甚至抢走了宇文炀了。这些无非是因为她是兰氏之女,阙妙朱忽的一阵兴奋,兰令月那所谓的兰氏少主身份被剥夺了,可还剩个什么? 这个娘,她当然要认,这不仅仅是为了兰氏的荣华富贵,更是为了恶心兰令月,让兰令月泛堵! 对于兰令月,她可是当真恨到了骨子里了,只可惜却处处让兰令月逃过且让自己如此狼狈。如今大好机会,阙妙朱当然不会放过的。 只见阙妙朱向着兰因月方向拜倒却是哭得梨花带雨:“城主,我实在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你女儿,我在阙氏长大,处处针对兰氏,你让女儿如何自处?一想到我对自己母亲做出那些事情,妙朱当真恨不得杀了自己!” 兰因月心里也十分纠结,她已经相信了阙妙朱才是自己的女儿,那个胎记可不是假的。而阙妙朱这几句话可谓说道了她的心里面去了,只因为兰因月心里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阙妙朱泪眼婆娑的抬起了头来了:“事到如今,女儿实在不应该如何自处,更无颜回归兰氏。既然如此,妙朱不如死了。” 说罢阙妙朱就抽出了剑,就要自刎。 其实阙妙朱也是以退为进,如果兰因月连见到她寻死还是无动于衷,那么自己回到兰氏也没有什么意思。阙妙朱实则也是个极会为自己打算的人。若要她离了权势可是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的。 果然兰因月立刻呵斥:“住手!” 听到这两个字,兰令月却是如落冰窖。如果兰因月不相信阙妙朱是她的女儿,那么阙妙朱死还是不死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是兰因月既然唤出声,那说明在兰因月的心中,是已经有点相信阙妙朱是她的女儿了。既然兰因月相信阙妙朱是她女儿,那自己又算什么,一个窃取所有的无耻之徒。她只是一个冒牌货色,得到了这所谓的荣华富贵,最后自己一切根本就是别人的。 阙妙朱本来也不是当真想要自杀,顿时也是顿住了动作。 她的衣衫虽然很凌乱,可是这含泪的双眼却十分凄楚。 “母亲还有什么训斥,妙朱愿意听着,毕竟妙朱可是做过太多的错事。能在临死前听到母亲的教训,妙朱就算是死了也是甘愿了。” 阙妙朱说得十分凄苦,更让兰因月的一颗心软了几分。她可以不将男人放在心上,将所谓的爱情抛诸脑后,可是妙朱那可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对于亲生骨肉,兰因月是入了魔障的。 阙妙朱从前做的那些事情,兰因月确实也是极为生气,心里也是觉得阙妙朱是做错了。只是就算是这样,她又怎么舍得让自己女儿去死。 要知道她可是伤了身子,故此这么多年了也是没有自己骨肉。阙妙朱可是她唯一的女儿! “知错能改,也是好的。”兰因月补充了这么一句,心情有些复杂。 阙妙朱眼中的泪水却是不断的垂落了。 132 决裂 兰令月轻轻抚摸自己手臂,却仍然是不肯相信这是真的。她真不知道阙氏是用什么手段,居然能偷天换日,瞒天过海!可是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什么法子来辩驳。她瞧上了华白,对方眼神之中竟然有着一丝浓浓的怜悯!兰令月心中一颤,假的,一定是假的,连这种怜惜的眼神也是假的。这阙氏的人自然也是表演得天衣无缝,他们只是希望自己相信这个不是事实的事实,打击自己斗志,让她无法再跟阙妙朱相争。 母亲,也就是被阙妙朱这个骗子给骗了,故此也有了迟疑。只是这不过是阙氏一种手段,只因为太过于精妙,所以母亲才会被蒙蔽了。所以她也不怪母亲,就算她是一时的糊涂,自己也只会恨阙氏,也绝对绝对不会恨她的。 兰令月眸子之中流转滔天的怒火,死死的咬住了唇瓣。 “母亲,你莫要被阙妙朱给骗了,要将她处置掉,免得中了阙氏的算计。”兰令月蓦然仰起头,如此道。 只是她这句话,显然是说得多么的不合时宜。 兰因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那双眸子之中亦是添了几许复杂。 “令月,这桩事情还是容后再议了。” 阙妙朱瞧见兰令月失态的模样,那双眸子之中也悄然添了几许淡淡的快意。一个假山鸡,却来冒充凤凰,自己既是阙氏三小姐,又是兰氏的血脉,论身份可是比兰令月高贵得多。一旦被拆穿了画皮,也难怪兰令月如此无措。 兰令月忽的感觉自己手掌被人握住了,竟然是宇文炀的手掌!那浑身的冰寒之中,却似添了几分暖意,让兰令月慢慢的回过神来。那冰冷的心口,却也似添了几分淡淡的暖意。这一刻,她是有些感激宇文炀这份支持的小动作的。可是,她也不敢依赖,只轻轻挣脱了。 阙妙朱看在眼里,心里却是冷了冷。对于宇文炀,阙妙朱是怎么也不愿意死心的。宇文炀迷恋这个女子,可是当兰令月一无所有,这个高傲的男人又如何会将兰令月放在心上?也许最多将她当做小妾一般随意玩弄,她不信心高气傲的宇文炀会喜欢一个身世不明的野种! 如此寻思,阙妙朱眼波流转,心中冷笑,她会慢慢的,将属于兰令月的那些东西一件件的夺走,最后全部占为己有。 宇文炀扬声道:“既然城主要花些时间处置家事,那我便陪令月入城等待如何?” 兰因月也是应允了。 而阙北离更是有些留意宇文炀,如此俊秀的人物,又有心狠手辣的天赋,简直便是天生的枭雄人物。如此人物居然也是耽于儿女私情当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要知晓阙北离原本也是个冷酷无情的人物,故此是难以想象的。他原本以为,宇文炀不过是瞧中兰令月身份故此刻意接近,而且兰令月容貌也是不俗的。只是到了此刻,阙北离却也有些不确定了。 随即阙北离目光凝动,瞧着城墙上那道艳丽之极的身影,心中亦是生出了一丝快意。多少年了,这道身影一直是在他的梦中出现。虽然他有很多女人,可是却怎么也忘不掉兰因月。这是因为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于可恨了,让他品尝到此生从来不曾品尝过的屈辱! 宇文炀随着兰令月一道,兰令月心下虽然酸涩不已,却也隐约察觉这是宇文炀一份好意了。 若自己当真认定不是兰氏少主,那自己在兰氏处境只恐怕有几分危险。 而兰令月回归敦煌,亦是压下了自己那份纷乱之极的心思。阙氏步步进逼,设下了这个圈套,自己如何是好?总是不能让阙氏得逞。只是那阙妙朱本来亦是惯于演戏,她真不知道兰因月会对阙妙朱说什么。 好不容易待兰因月来了。兰令月伸出手掌,急匆匆的捉住了兰因月的手掌。 “母亲切不可相信阙氏的言辞,这些不过是阙氏的随意挑拨罢了。阙氏处心积虑,他们栽培了阙妙朱,无疑是要对兰氏不利的。” 兰因月瞧着她,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眼中一丝期待,她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缓缓的,慢慢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掌。她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少女,这心中也是难免有那么一丝同情的。 “令月,说来原本也不是你的错。只可谓是造化弄人,故此委屈你了。” “说到底,娘还是不相信我,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你的女儿,不相信我是你的骨肉。娘你虽然不信,可是女儿坚信,这一切都只是阙氏的手段。” “令月,我知道你是难以接受的,可是若你不接受这些抛开这些,只恐怕一生都为之苦恼。其实你纵然不是我女儿,那也是一个聪明灵秀的一个人物,宇文将军更是待你一往情深,何苦来由。” 兰因月如此柔声相劝,只是恍惚间却也是生出了几许感慨。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如今却是那说不尽的隔阂,甚至说话也是小心翼翼几分。莫说兰令月舍不得,自己何尝不是心有所失? “女儿不知娘为何要信了那阙妙朱,莫非阙氏就不能寻出一个样貌和你极为相似的女子来冒充?那火焰胎记更可伪装,更不必提阙北离这些年来可谓处心积虑。女儿虽然不知道自己胎记如何会消失,只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阙氏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也是不无可能的。” 兰令月十分不甘,只觉得这些事情就算证据已足,可是却也是让她不可置信。 “我又何尝不曾想过,阙氏手段原本便是不可不防。故此我去兰氏陵墓,取了先人骨头,以阙妙朱血滴之而这血都是能渗透入骨。故此,阙北离所说是没有错的,妙朱确实是我的女儿。” 兰因月亦是不愿意兰令月再有所幻想,故此如此说道。兰令月身子一震随即内心添了几分绝望,也许自己仍然可以说那些事情仍然只是阙氏安排,可是阙氏便是手眼通天,也能安排得这等天衣无缝?一番话下来兰令月内心深处更升起了阵阵绝望。原来之前她的心中已经是有所动摇。 眼见兰令月娇嫩的脸颊微微有些苍白,兰因月心中也是微微不忍,只是有些事情,原本也是不由得她做主的。 “令月,你以后又有什么打算?可是想随了宇文将军?” “我,我对宇文将军是无意的。”兰令月还无法消化这个消息,无意识喃喃自语。 兰因月眼中那抹怜悯渐渐的淡了,一双眸子之中却又渐渐添了几分坚决,随即兰因月说道:“留在敦煌,只恐你也无法自处,莫若离开这个伤心地,却也免得你触景伤情,继续让你委屈。” 兰令月也不是蠢人,心口越发的冰冷,兰因月虽然说得极为客气,可是她又如何听不明白呢?也许她应该假装不知道兰因月的心思,可是她不甘,还是禁不住将话说出口:“我若是城主的女儿,那自然也是你掌中宝,任由你百般爱护。可是我若不是城主的女儿,就算做过再多的事情,再如何的爱你,那就什么也不是,最好是离开敦煌城,仿佛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兰城主,也许你的意思就是如此?” 兰因月却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令月,你可以认为我的无情,可是处于我的位置,我也是无可奈何。如果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妇人,就算你不是我的女儿,以你聪明乖巧,我将你收为螟蛉义女也是可以了。可是我是兰氏城主,处于我这个位置那也是有诸般不得已。故此也不得不将你忍痛割舍,你我之间的情分也只能缘尽于此了。” 说罢兰因月就将兰令月轻轻一抱:“只叹我兰因月福薄,不能是你的亲娘,以后也难以再见了。” 兰令月容色却是木然,她轻轻的一点头,仿佛已经知道了。 只是待兰因月走后,兰令月却任由心中苦涩蔓延。兰因月今日说的话虽然有几分真情实意,可是更多的是一种场面话罢了。自己是她女儿时候,感受到她的百般呵护,而是一旦失去了这些,兰因月却不得不去想一个不是自己母亲的兰因月是什么样子的人。 自己这辈子跟了她一年了,并且对兰氏颇为有心,兰因月对她本来就跟亲生女儿一样,也不会没有感情的。 可是纵然有感情又如何?兰因月是一个合格的兰氏继承人,更是兰氏的城主。兰因月对兰凤离有没有感情?这自然也是有的,毕竟兰凤离可是被她从小抚养长大,甚至当做兰氏的继承人一样。可是当兰凤离的存在对自己继承兰氏有了影响,就算证明那敦煌城中阴谋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只要兰凤离有相争的心思,那就容他不得。既然如此,兰凤离就不如死了。当自己将那枚戒指奉还给兰因月的时候,兰因月对她举动是极为赞同的。 当时她觉得自己杀了兰凤离并不算什么错处,就算自己对兰凤离尚有那一丝怜悯的心思,可是很快却也是荡然无存了。毕竟以自己立场,除掉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那才是真正的果决。立场不同,那又分什么对错?宇文炀这样子告诉自己,母亲也那样子告诉自己。其实她心里也信奉这些理由,玩弄权术原本就不必心慈手软。 可是如今,自己却比兰凤离更加不堪,她只是一个冒名顶替的骗子,就算自己毫不知情,别的人却也是未必会如此看待。况且她与阙妙朱是极为不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自己对阙妙朱有所威胁,为了女儿可以对亲手养大孩子下杀手的兰因月又如何? 兰令月想起自己杀了兰凤离,那个时候,自己内心之中可没有想过容情,想过什么善良,什么大度,什么宽容。 难道自己做错了吗?自己对别人不曾稍微柔软,如今自己却也是成为了一个照着立场必须要除掉的存在。 兰令月静静的想,自己当初自己杀了兰凤离,是没有做错的。 那是一件自己应当做的事情,如果自己身为兰氏继承人,那么做便是对的。她没有心慈手软是对的,为了自己立场这般原本也是对了。兰因月如今也是对的,这只是一个极为残酷的事实。而自己不愿意承认自己做得对,只是因为有些不愿意这般现实。 既然兰因月做得很对,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抱怨,兰因月不再将自己当做那掌中宝。 兰令月眼中一酸,忽的面颊之上垂落了两行泪水。 前世她被李玉背弃,爱上一个根本不该爱上的人,最后死得也心不甘情不愿。她原本以为自己重生一次,那是来弥补属于自己的遗憾,可是如今看来这也不过如此。前世她虽然极为愚蠢,并且浑浑噩噩的错过了很多事情,可是前世的她,还是有一份属于自己值得庆幸的亲情。而如今这份感情,早就变味变质,她宁可自己如前世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这个真相。原来自己记忆之中的百般爱惜,甚至只是一份自己根本不配得到的幸福。 如今自己重生,得到的是什么?只是连自己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东西就被夺走。 她所看重的,原本就是那属于自己的亲情,可是自己所在意的那份最最珍贵的东西,也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次日兰令月欲要离开且宇文炀随她一道。兰因月亦是相送,并且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感慨万千,不由得说了几句安抚话语,兰令月只垂下头去仿佛极为乖巧的模样。 正欲离开的时候,只见阙妙朱匆匆过来,那张原本可人的面容亦是浮起了一丝淡淡的潮红。 眼见宇文炀如此待兰令月,阙妙朱心中酸味更浓了。宇文炀倒是对兰令月呵护有佳,可是这究竟是算什么?她露出真容,自认自己并不比兰令月所逊色,且自己如今身份方才是真正的兰氏少主。料不到宇文炀仍然是护着那个假货色,对于自己这个货真价实的兰氏少主无动于衷。 宇文炀是色迷心窍,还是糊涂了,却当真是有些不知所谓。那个男人,明明是聪明的,狠辣的,捉摸不透的,可是怎么就从来不曾将自己放在心上。一想到宇文炀化名杨丹时候给自己说的那些似真似假的称赞的话,阙妙朱明明知道是假的,脸颊上也是禁不住生出了几分玫瑰色的红晕。 “宇文将军要走了,身为故人,妙朱自然也是要来送送。”阙妙朱一双眸子光彩流转,如此说道。 宇文炀漫不经心的说道:“阙三小姐真是有心。” 这般敷衍的话语,更是让阙妙朱心中生出了几分恼恨之意。 好你个宇文炀,有眼无珠,竟也不识得自己这金镶玉。随即阙妙朱目光更向兰令月望去了,平时明艳照人的兰令月,如今整个人却好似失去了光彩,容色也有些憔悴。瞧得出来,兰令月身世被揭破之后,她受到的打击是极大的。而这种打击,却让阙妙朱极为愉悦起来。兰令月霸占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如今当然也是应该还回来了。 兰氏如此,宇文炀当然一样。 昨晚兰因月可是拉着她说了半晚上的话,阙妙朱也是个聪明的,感觉兰因月是很在意自己这个女儿的。就是在从前,阙妙朱亦是早听过了,兰因月可是个疼女儿的人。 阙妙朱却也是向着兰令月走过去,笑盈盈的说道:“令月你跟我有诸多误会,你曾经当过我娘的女儿也算是缘分,这也自是应该不再计较了。” 这笑吟吟的话语当然只是客套的话罢了,莫说阙妙朱,便是兰令月又如何不知这个女子是将自己恨之入骨的。却也眼见阙妙朱眼角眉梢尽是几许淡淡的炫耀之意。 阙妙朱样子有些像兰因月,这容貌自然也是极为出色的,出色得令人怦然心动。这等绝色却是深藏多年,却也是不得不佩服阙北离懂得卖关子。 兰令月想阙北离也是真疼这个女儿,否则前世也不会隐瞒了兰因月的身世。那时候兰氏已经被阙北离除掉了,所以自然不需要如此。兰令月突然真相信了阙妙朱是兰因月的女儿,不然阙北离可是不会这般爱护的。 不似自己,原本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甚至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 想到此处,兰令月却也是越发心灰意冷。便是在这个时候,阙妙朱却也是向前凑过了身子,在兰令月耳边轻轻说道:“兰令月,我早就知道,你不过是个下贱货色!” 那声音轻到了极点,而阙妙朱面上笑容亦是甜到了极点。单看阙妙朱那如此温柔亲切的模样,谁又能知道,阙妙朱唇中竟然能吐露出这般狠辣言辞! 而兰令月神色不动,蓦然伸手,再次重重的给了阙妙朱一巴掌! 阙妙朱一时不曾提防,也是被这一巴掌狠狠打中了,一双妙目之中顿时透出了不可置信的光芒! 上次自己就被兰令月打了一巴掌,那可是阙妙朱此生最受辱的事情。只是那时候她处境亦是谈不上极好,故此亦是禁不住忍气吞声,甚至于还被兰令月迫得落荒而逃。 而如今自己已然是兰氏少主,更生生压了兰令月一头,如今兰令月的羞辱更是让阙妙朱忍无可忍。 想也不想,阙妙朱就扬起了手掌,向着兰令月娇嫩的脸颊狠狠抽去。 兰令月手掌是用了力道的,将阙妙朱脸给抽得红肿一片。可是阙妙朱用的力气更大,一巴掌下去只恐怕兰令月牙齿都会被抽得掉落。 而兰令月眼中亦是冷光一闪。 掌到半途,阙妙朱手掌却是被宇文炀扣住了手腕。一股巨力传来,震得阙妙朱手腕微微生痛。宇文炀可是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手掌一带就让阙妙朱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阙妙朱心中一怒,好你个宇文炀,这个时候还护着那个贱人! 退后几步,阙妙朱压下了自己心中屈辱,回过神来,顿时思出如何对兰令月的法子。 只见她方才凶悍怒气尽数收敛,一双眸子之中顿时亦是浮起了几许凄楚之色:“母亲,看来令月心里还是嫉恨妙朱,嫉恨我与她的那些冲突,嫉恨我夺走她的身份。只是我从来也不知道自己身世,如何不想承欢膝下,只是造化弄人罢了。” 自己如今,可是兰氏少主,兰因月又是个疼女儿的。与其自己来处置兰令月,倒不如让兰因月为自己讨回公道。 兰令月不是极为孝顺的性子?兰因月越是维护自己,那就是越发是在兰令月心口上划上一刀。 “妙朱原本也想和令月相处妥当,不让母亲你为难,从前恩恩怨怨,妙朱更是愿意不再放在心上。只是如今,令月却如此仇恨妙朱。” 阙妙朱又做出一番那通情达理的大度模样。 她也知道,兰因月自然是对兰令月有些情分的,而自己也做出委屈的样子,兰因月总不至于让自己亲生女儿受委屈,而去维护那个冒牌货色。 兰因月是不满兰令月的无礼的,只是却也不相信阙妙朱会如此的大度。阙妙朱工于心计,却极少跟兰因月这等身份尊贵的女子打交道,兰因月也是女人,她也绝不可能相信阙妙朱当真这般宽厚贤惠。只是虽然如此,于情于理,兰因月自是要维护自己女儿。况且看到阙妙朱面颊之上红肿,兰因月心下也是有些心痛的。 “令月何必如此不留情分,更如此折辱兰氏。赔礼之后,你便去吧。”兰因月容色微冷。 “城主是兰氏之主,而令月已经不是兰氏之人,不是城主治下之民,更不是城主的女儿,不知城主是以什么身份,如此要求令月向阙妙朱赔礼道理。还是城主准备以兰氏城主的身份,威胁令月?那令月无妨告诉城主,兰氏可以杀了我兰令月,要我向阙妙朱赔礼倒不如死了。” 兰令月一番话说得极为平静,只是越是平静,却亦是越发显出她内心那隐隐透出的一丝不甘和怒火。 阙妙朱轻轻拂过了脸颊且眼中顿时透出了几许恨意:“兰令月你此言,可是好生放肆,竟然不曾将兰氏放在眼里。你侮辱我阙妙朱不要紧,可是不能轻视兰氏。” “令月自从回归兰氏,就算是没有功劳,总有几分苦劳。为城主除掉兰壁城,当做棋子处置兰氏内奸,甚至于替兰氏伸入光明教九死一生,以药治了瘟疫之事。区区一个耳光,兰城主就心安理得折辱令月,不怕别人说城主功过不分?” 兰令月心知兰因月维护阙妙朱也是应为之事,只是自己内心之中偏生就是那般泛堵得要命。是了兰因月就是做了一件无可指责的事情,可是她就是那等不知进退的人,为何她就不能认命的体谅?只因为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那可是已经变成了别人的了。 “而我自从回归兰氏,听到的最多的话语,那就是你凭什么继承这一切?只因为我拥有城主的血脉,原本只是个大周的质子的我就能继承一切?那如今令月倒是要问一句,凭什么我要对阙妙朱客气?说句不好听的,我与阙妙朱结仇那也是因为兰氏,正因为我曾经有兰氏少主的身份,故此方才被阙妙朱处处针对。一个阙氏的女儿,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兰氏,对兰氏用尽那阴谋诡计,如今摇身一变,侮辱她就等于侮辱兰氏,这真是可笑之极。” 阙妙朱却顿时露出了一份凄然的模样:“从前妙朱针对兰氏,是因为妙朱尚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今我既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兰令月你还提从前之事是何居心?” 说到了此处,阙妙朱还是禁不住有些心虚的。 兰因月则慨然道:“令月你对兰氏用心,我自然是记在心上,兰氏也不是那等漠然无情,兰氏自也还记得这番情分。然而事实如此,你本应想得通透,以你聪明性子更应当知晓若要保存兰氏的情分,那也不应再对妙朱有什么怨怼之心。” 兰令月却不由得想起了兰凤离,这也是她心中一根刺。就算自己放下与阙妙朱的恩怨又如何?只要留在敦煌城中,以阙妙朱的性情亦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而兰因月更是会因为立场关系,将自己处置。如此想来所谓的情分又值什么? “所谓的兰氏情分我又何曾稀罕,如若兰城主当真心中有愧,倒是不如将这所谓情分换成一个耳光。如此令月倒是觉得有价值得多。” 兰令月吐露出的话语让兰因月心中生出了几分酸楚,虽然并不意外如此局面,只是内心之中竟也生出了几许惆怅。便是没有血缘关系,自己对兰令月的用心又何尝是假的。只是到了如此地步,兰因月也只能狠心割舍。谁让兰令月并不是兰氏血脉,所谓名不正言不顺,自己亦是不能放任心中情愫。 阙妙朱听闻这番话,知晓如此一来,兰因月倒是有些不好处置了。 一个耳光换兰令月与兰氏恩断义绝,这本来亦是极为合算的,只是阙妙朱心里偏生又有什么一丝的不甘。如此轻巧放手倒是让阙妙朱如何能继续用兰氏少主身份在兰令月面前耀武扬威。再者自己若继承兰氏,只恐怕姻缘难以和谐,倒不如兰令月那般居然能那般恬不知耻的随了宇文炀。 阙妙朱心中只盘算以宇文炀性情料必也容不得兰令月太久,宇文炀何等高傲的人物,就算对兰令月有那么一丝的兴趣,只如今兰令月真可谓是脱毛凤凰不如鸡,又能吸引宇文炀多久?待宇文炀腻味之后只看兰令月还能如何? 压下了自己心中那几分醋意,阙妙朱盘算只要宇文炀还留在西域,自己总还是有那么几分机会的。 ------题外话------ 晚上再一更哦 133 宇文炀的蛊惑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红色的身影亦是映入了兰令月的眼中。 兰令月先是一喜随即又浮起了几许的复杂。从前自己可是一心一意的只当那华白是假的,可是如今也未必就是如此。只恐怕这华白正是青麟的亲生父亲。华白虽然不如自己从前以为那般对自己慈和,可是亦是华青麟亲生父亲。她也是知道青麟可是个重情重义的性子,更重要的是两人之间可是有那血缘关系! 华青麟抬起头,一张白玉般脸颊之上亦是透出了几许伤感,却亦是不由得开口道:“姐姐!” 对于这个弟弟,兰令月从来亦是疼惜之极,就算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血缘关系,兰令月也是对他爱护有加。只可叹前世华青麟早夭,这一直便是兰令月心中遗憾。今生就算明白华白并不是真心疼爱自己,然而在兰令月的心中,对华青麟的情分亦是不变的。 兰令月心中微微一暖,风口浪尖青麟还来此处,确实也是不枉费自己一番用心。如今兰令月更是觉得,这所谓的血缘关系,可是远远不如真正的情谊了。 “青麟,你今日前来可是随我一道走了?”兰令月如此垂询,眼中亦是浮起了一丝淡淡的柔和。至少自己重生之后,唯一的收获便是青麟并不曾早夭。 华青麟眼神之中亦是添了几分激动,嘴唇轻动却又添了几分不忍之色:“我,我来是送送你。” 兰令月心中一凉亦是添了些酸涩苦味,强颜欢笑的说道:“天伦重聚,是一桩好事,青麟你也莫要多加怪罪你爹。” 这番话她说得言不由衷,只是却也不忍让华青麟为难的。 “是青麟对不起姐姐,姐姐一直都是对青麟照顾有加的,就算今日青麟这般薄情,姐姐仍然会对青麟记挂有加的。” 华青麟抬头如此说道,却倒是让兰令月不知道该怒该笑。只是心中那丝埋怨,亦是悄然淡了不少。罢了,青麟也是难以两全,心中还是记挂自己的。 而华青麟那张俊秀的面容轻垂,却亦是隐隐藏下了面上的几许情愫。若是平时,以兰令月的聪慧必定能查出几许不同,只是如今兰令月可谓心烦意乱,又如何能发觉到这么多。 当下兰令月就彻底告辞。 而兰因月心中亦是平添了几许惆怅,这一年多来,兰令月倒是一直都好似孝顺有加。只是罢了,如今兰令月走了也好。她也不怪罪兰令月临走之时那份尖锐,令月这个孩子是动了真感情的。 阙妙朱一双美目流转,一双秀润的眸子之中亦透出了几许狠狠的味道。若是让兰令月这样子走了,只恐怕自己心中一丝恨意难消! 离开了敦煌兰令月眼中那丝狠锐之色却亦是消失,只是一双眸子却隐隐有几分的茫然。 呵便是打了阙妙朱又如何?自己这份沉不住气,这份张扬,却是徒劳无功的。所谓的一无所有是什么滋味,就是如此。 阙妙朱赢了,她有自己所想要的一切,可是自己又如何?她所有的心血,所有的筹谋,只为了兰氏尽心尽力。只为了兰因月莫要那么早就去了,莫要被阙氏那般占了基业。可是如今,自己所为的筹谋却跟笑话一样。 如今兰令月心口更是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兰令月手掌轻轻抚摸那马上鬃毛,柔柔的,淡淡的说道:“宇文炀,令月便要告辞了。” 那柔顺的黑发轻轻垂落在兰令月的脸颊边,一双眸子更是流转水光,浮上了一层淡淡的潮润味道。 宇文炀不悦道:“如今你还能去哪里?” 兰令月朝着他微微一笑:“留下来又能如何?难道就是做你宇文炀的女人?可是宇文炀,我从前我就已经拒绝过了。如今只盼望也不要让你看不起我。” “再者我也不是什么真正矜贵的小姐,从前在云柔一族,之后又到了大周的质子府。这次离开兰氏,我也带了一些财帛,足以让我衣食无忧。我也不需要你来呵护我,怜悯我。” 眼前的少女那一双眸子之中似乎失去了原本的华彩,宇文炀亦非是第一次认识兰令月,兰令月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事,那双眸子之中总是有属于兰令月的斗志! 可是现在,兰令月那整个人都是失去了属于自己的灵魂! “我自然是想要留下你。”宇文炀内心之中蓦然升起了一丝怒火。 他伸出了鞭子,轻轻的抬起了兰令月下颚,瞧着兰令月那张姣美的面容:“我要你心甘情愿的陪着我!” 只是兰令月那莹润眸子之中,却也似添了几分冷漠味道,轻轻的侧过了脸儿。 宇文炀冷冷说道:“你既然随遇而安,无论到什么地方,何不随了我?你放心,我虽不算是极君子的男子,你若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他咄咄逼人的情意令兰令月有些无措,对方眼中的火热更是令兰令月难以招架。这份逼人的情愫让兰令月不愿意接受,只盼望自己能安安静静再不沾染这些凡尘俗世。 “人各有志,如今令月只想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这可由不得你!”宇文炀掩住轻眯,透出了几许精光,随即手中一条金鞭运转,一股灿灿金芒流窜。 只见他鞭子一动就将兰令月束缚住,拉与自己共乘一骑, 兰令月饶是心若死灰,如今那苍白的脸容之上亦是不由得浮起一丝恼怒红晕:“宇文炀,你过分了。” 宇文炀轻轻的一嗅兰令月的发香:“既然你心都死了,难道留在我身边,就如此让你难受?” 这股淡淡的体香,亦是让宇文炀内心之中安宁。只是旋即宇文炀内心亦是泛起了丝丝苦涩,他手臂将兰令月搂住且将自己脑袋埋在了兰令月的颈项之处,并且嗅到了淡淡的发香。 兰令月身子微微一僵,且很快收敛自己眼中怒色。宇文炀对自己纵然有些兴致,可是自己若是一直这般无趣,宇文炀亦是很快会失去自己的兴趣的。 一入庄园,只见庄园之中亭台楼阁却是也美不胜收。 兰令月伸出手掌轻轻折了一枚翠绿色的柳条,捏在了手中。 前世自己最后悔就是自己年少轻浮且失去了太多,只是如今自己却是失去了太多并且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原本血脉亲情,就是那等根本不能无法逾越的东西了。 宇文炀静静的看着眼前这道婀娜的身影,对方雪白的手指轻轻的拂过了翠绿色的柳条,点点光晕却也是染上了兰令月的手指。 兰令月如此神色让他联想到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 宇文炀亦是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一名部下,在失去一条腿时候就是如此神态,且不过两年就饮酒过度而死。一个人若是生无可恋,就算神仙亦是救不了人。而他也绝对没有想到过,兰令月将自己亲人看得如此之重。如此看重甚至让他内心之中亦是有几分吃味。 他宽厚且生了茧子的手掌顿时将兰令月柔荑包裹入手中之中,却看到兰令月眼神之中顿时透出了几分不情愿。 “一个人独自舔舐自己伤口,非但不会让人同情,阙妙朱知道了反而会越发欢喜。人前的淡然只是你所谓骄傲,离开兰氏可是让你饱尝锥心之痛。你虽然并非兰氏血脉,可是兰氏又何尝对你有那一丝一毫的养育之恩?反倒是你回到兰氏,对于兰氏可谓尽心尽力。只是一旦你并不是兰氏血脉,那就是被弃如敝屣,那是何等不公。” 宇文炀一双碧色眸子透出了淡淡的蛊惑味道,然而口中话语却是处处点中了兰令月的痛楚,顿时勾起了兰令月的满腹酸楚! “如此冷漠离开,究竟是对兰氏不屑一顾,还是强忍住内心酸楚,用表面冷漠尖锐,掩饰你那破碎不堪的骄傲?” 宇文炀可谓咄咄逼人,仿佛要划破兰令月表面上的一切平静。 “是!我在意又如何?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兰令月紧紧的抿紧了唇瓣。 “既然并非无动于衷,何苦强忍酸楚,如此逼迫自己吞下了全部苦涩。兰氏如今你可也算是用尽心思,莫非如今你便要落荒而逃仿佛丧家之犬,而任由阙妙朱摘采那成熟果实,享受兰氏的财富,享受你母亲的关爱。” “你又有什么错处?若不是兰氏和阙氏勾心斗角,你何至于流落云柔一族甚至沦为质子,在质子府中受尽委屈?像一块脏破的抹布一般任由别人认定你毫无价值一般扔掉了。凭什么要你承受这般苦楚?难道你不想强势回归兰氏,而不是像丧家之犬一般来到此处?难道你不想告知兰因月,她不选你而选那个阙妙朱是没有慧眼识珠?不错,你不是兰氏血脉,照着那些俗人的想法,你是没有继承资格的。可是这天下,莫不是能者居之。只要你继承了兰氏,让兰氏比之从前强盛千倍万倍,那你这继承的所谓的资格也不算什么。” “令月,你何苦因为别人的错误折磨自己,和我一道,让什么兰氏阙氏统统踩在自己足下。只要你放下自己心中那些根本没有的顾忌,那是何等的肆意,何等的自在。” 他的一番话语,无不是充满了蛊惑之意。宛如魔鬼一般,在兰令月耳边喃喃低语,仍由她去摘采那最为甜蜜的果实。 既没有所谓的血脉关系,又何必如此画地为牢? .. 134 兰令月的目标 兰令月那双眸子之中浮起了一丝异色,随即又再次平静无波了。 什么能者居之,只是一种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借口罢了。况且自己就算强势回归兰氏又如何?宛如夺人家产的恶人面对曾经以为的母亲那鄙薄厌恶的眼神,那可当真是自己想要的? 束缚她的根本不是兰氏继承人的位置高低,更不是自己与阙妙朱身份的云泥之别,而是自己心中那份感情。阙妙朱的恶言讽刺根本比不上兰因月一个冷冷讽刺的眼神。 瞧着兰令月无动于衷,宇文炀容色微动且禁不住贴着兰令月耳垂低语:“还是你最介意是兰因月这个母亲?她不再将你捧在心尖,不再以你为重,只恐怕再也不会在乎你。你在意她再也不会将你疼宠入骨?” “若你要这个,又有什么不能争取何至于如此?让兰令月相信你才是她真正的亲生女儿,你可信我能为你办到。我能让阙北离拿出的那些证据都变成所谓的伪证。我能让兰因月认定你才是她亲生骨肉,我能让她后悔对你的冷落驱逐,认定这一切不过是阙氏阴谋诡计。如此一来她反而会对你心存愧疚,对你百般疼惜――” “而令月你也可忘记这些,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你还是那个兰氏少主兰令月。” 兰令月终于开始动容,她知道宇文炀虽然狂傲却是从无虚语,既然是说出这般言辞,必定亦是能为自己办到。若是这一切当真从来不曾发生,自己仍然是兰氏女儿,承欢膝下,有母亲疼爱,弟弟陪伴,这时这些日子兰令月做梦也想得到的东西。 这一刻,她当然有几分心动。可是随即兰令月心下却泛起了苦涩:“假的就只能是假的,就算用尽心机,费尽手段,那也不是真的。我既不是兰因月的女儿,那又何苦去冒充。宇文炀,你何苦为我费尽心思,我不是兰氏的继承人,那是一件事实,就算我不愿意承认,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宇文炀看着兰令月娇嫩的脸颊:“既然如此,你何不忘了兰氏。所谓的亲情也不过是如此虚伪的东西,只是建立在血缘上的一种繁育后代的本能。离开兰氏你自然也能过得极好的,能比在兰氏好上千倍万倍。就算你不去招摇,兰氏的人也会知晓,你兰令月也并不是池中物。她们也不敢认为,你会为了兰氏少主这个位置而心心念念纠结不已。” “天高海阔,任你翱翔,岂不比困在这小小兰氏来得痛快?” 那双碧色的眸子之中亦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碧色,宛若一层淡淡的水雾,只是那般水雾之下隐藏的却亦分明是那等变幻莫测的光芒。仿佛在蛊惑兰令月,让兰令月随她一道飞翔。 兰令月微微有些恍惚,天高海阔? 宛如飞鸟在天空之中翱翔,仿佛鱼儿在海水里面游荡。 然而她怕,她想要退缩,她不敢渴望这些,只盼望能得到一席之地。 “令月,不是你心里想的那种样子。” 兰令月吃力的说道。 “我从来不曾想过在天空中飞翔,亦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女子。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奇女子,那般坚韧得能抛去一切,我从来不曾奢望做那一番事业。在小时候,我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以为自己一辈子就都会躺在那柔软的草地上,沐浴砸阳光下,看着那些羊儿。后来到了质子府,我天天都哭泣,害怕极了。那个时候,我是希望有一个英俊的少年喜欢我娶了我,他会好好的保护我,而我则在他的呵护下,绣绣花,亲手为他做羹汤。” 前世的她,就是这样子想的。所以她就遇到了李玉,并且就这样子陷进去了。 而前世的她,当时嫁入了李家,便是受尽酸楚,可是她之所以不甘,之所以愤怒,便是因为自己是被兰因月无微不至的照顾。可是偏生,她却辜负了这样子的一番栽培。而她也从来没有见过好似兰因月的女子,以女子之尊继承一处城池! “终究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不是如你所设想那般的女子。身上褪去了全部的光彩,却也不过如此。”兰令月躲避宇文炀的蛊惑,什么海阔天空,便是那样子又如何?这样子生活永远不是属于她的执念。 宇文炀若有所思,兰令月口中的那个兰令月却并非他认识的兰令月。他也不知道为何兰令月就如此心如死灰,甚至于毫无希望。终有一天自己一定要知晓兰令月心中的秘密,要让兰令月的心扉为自己绽放。 他蓦然拉起了兰令月,将她紧紧的禁锢在自己怀中。呵这世上多少女子,有姿容不输给兰令月的,亦是有那聪明能干的,为何自己偏生不动心?如今兰令月这般模样,让铁石心肠如他竟也心生一丝酸楚。可是就是这般模样,却是让自己更加迷恋。使得宇文炀甚至在幻想,若兰令月那张娇容为自己绽露这般表情,自己又应该如何? 蓦然的怀抱却是让兰令月不知所措,只是想要推拒,然而宇文炀柔和嗓音却是在她耳边响起:“若是觉得委屈,我的怀抱借给你一哭如何?” 若是平时兰令月必定亦是能有所克制,然而如今被宇文炀拥入怀中,早就被勾起了内心酸涩之意的她,此刻却是平添了几许软弱。自己为何要在宇文炀怀中哭泣?只是离开宇文炀又再无一个怀抱能属于自己。随即兰令月终于宛如崩溃一般,任由自己眼泪不断垂落甚至打湿了宇文炀的衣襟。与此同时兰令月也深深的厌恶上了如今的自己,毕竟自己不喜欢宇文炀却贪恋对方这个暂时可以休息的温暖怀抱。 只是那一股无可遏制的悲伤之意一旦卸下心防却顿时呈现那不可遏制的姿态,而兰令月眼中泪水更好似止不住一般不由得纷纷垂落!原来自己内心之中的伤痕竟然是如此的深刻入骨! 恍惚间却想起自己在大周,初次见面宇文炀的肆意轻浮,全然不顾女儿家的名节,随意把握那娇嫩的身躯。如今宇文炀却是这般规矩,只是单纯以一个拥抱给予自己的温暖。截然不同的态度只能说明后者方才是男子真正珍惜的态度。兰令月倒是从来不曾怀疑宇文炀的说辞,只是如今方才体会宇文炀有所珍惜之后究竟有何不同。 宇文炀手指轻轻擦过了兰令月娇嫩的容貌,手指落得一丝晶莹的泪珠,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念头,想要用舌尖轻轻一舔兰令月面颊之上的泪珠,想要知道这样子的眼泪究竟是多么的苦涩。 “令月,你到底想要什么,告诉我!”他仿佛是万能的神明,诱惑自己怀中的女子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要兰令月想要的,那么他必定是要竭尽所有而让兰令月拥有。 “我不知道――” 兰令月喃喃自语,却又只觉得羞于将自己这份怯弱之态暴露在宇文炀面前。 “既不甘,又不敢,好生让你矛盾,偏生又好介意,放不开。”宇文炀感慨。 “如果你解不开这个结,我替你解又如何?不错,你并不是兰氏的血脉,你不能继承兰氏,可是阙妙朱也不配。你得不到,阙妙朱更不配得到。令月,在这个世上血缘虽然很重要,可是并不是所谓的血缘就能让人平白享受一切的。如果没有阙妙朱,兰氏还可以有别的人可以继承的。兰氏你可以不要,可是让给阙妙朱那种人,你可甘心?” “就算阙妙朱是兰因月的女儿又如何?就算兰因月再疼女儿有如何?我只相信,这世间并没有什么不能改变的事情。阙妙朱只是阙氏培养的一枚棋子罢了,就算如今她在兰因月面前卖好,这不过是因为她心里觉得有利可图罢了。既无真心实意,便是我们不理睬她,阙氏也不会放过这样子一枚绝好的棋子!既然如此,我们何不下一场棋?” “我不相信阙妙朱当真能如一般心甘情愿的做一个乖女儿。如果如果我们有心算计却不做栽赃陷害之事,做了什么错事,失去了兰因月的欢心,那是她自己没有做女儿的孝心,没有继承兰氏的福气。” 兰令月若有所思对宇文炀这个提议并不如何抗拒且甚至极为心动! 如果阙妙朱当真从此一颗心放在兰氏之上,那也是阙妙朱天生该有这份福气而自己亦只能甘愿承受。 可惜自己根本不信阙妙朱有这般孝心且知道珍惜福气。 自己心中极为渴望的一切,对于阙妙朱而言似乎也不算什么。既然如此,自己试探一番又如何! 当然作为兰因月曾经的女儿,兰令月亦是知道,兰因月的爱女之心是多么的强烈。前世自己只是个柔弱的女子,容貌丑陋且性子愚蠢,也没有见兰因月便因为这些就嫌弃了自己。今生自己也遭到了许多质疑,兰因月也十分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以她如今对阙妙朱的爱护又怎么会轻易对阙妙朱失望? 当然若兰因月当真对阙妙朱失望,亦只能说明一桩事那便是阙妙朱已然让她彻底绝望! 135 抉择 随即兰令月又想到,如今的自己可谓一无所有。当初自己是费了心思在兰氏上,倒是从不曾为自己置办下什么私产!兰令月可以极为肯定说及,自己对兰氏可谓毫无私心,故此就算自己被逐出了兰氏,实则兰氏却也并无太多损失! 甚至于自己一手置办的药铺生意,那也不是自己,如今也归了兰氏,哪容自己处置?自己从兰氏那里取走了一批财帛,便算是能让自己衣食无忧,可是若是与兰氏财势比起来,那可当真是云泥之别。更何况自己如今亦是再次无依无靠,且阙妙朱亦是已经是兰氏少主。甚至那阙氏对阙妙朱只恐亦是要更加看重三分。 只恐,这亦是宇文炀的算计,而自己若要算计阙妙朱,只恐怕最方便的办法就是依靠宇文炀。 他的财势,他的能力,亦是足以对付阙妙朱。 只是所谓的感情作为交易,纵然宇文炀是甘愿的,而她却亦是无法做到。敦煌城中,只见少年红色衣衫越发衬托面颊苍白,秀丽的面容之上却亦是泛起了淡淡的冷漠之色!华白蓦然现身却是拦住了华青麟的举动,不由得皱眉呵斥:“青麟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华青麟行礼之后,一如既往的淡漠神色亦是让华白心生几分不甘。却只见华青麟淡淡的说道:“父亲莫要阻住路了,这可是城主召见。” 不咸不淡的言语,正如这几日华青麟对华白的态度。虽然父子相认,只是华青麟却却无太多激动,仍然是一副淡淡的模样。这亦是让在外漂泊多年的华白有些冷了心肠。 “你道这次当真是城主要见你,不过是阙妙朱赚你去了,栽你一个心怀不轨且意图行刺的罪名。如此一来她当众将你杀了又能如何?青麟,谁不知道你与兰令月感情是那极好的。说你留在敦煌是有心行刺,那也是有的。今次若不是为父先些知道消息,岂不是让你去送死。青麟你也合着该知晓轻重。”华白苦口婆心相劝,心中只恨自己这个儿子不知轻重。 而华白看着自己儿子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亦是微微感慨。最初人前华青麟咬定自己并不是他亲生父亲,华白虽然知晓这是一桩情理之中的事情,心下亦是难免添了几桩苦涩。其后他与华青麟说了许多父子两人间方才知晓的私密之事,而华青麟亦是方才信了自己模样。只可叹华青麟态度始终便是淡淡的,并不如何热络。念及华青麟对兰令月的处处维护,华白心里亦是不是滋味。 只是华青麟并不曾随了兰令月离开敦煌城,料来自己这父亲在他心中亦是更有分量的。只是华青麟却也心有不甘,也是人前数次提及对阙妙朱的不满,料来如此方才惹来了阙妙朱的不满甚至杀机! 华白不由得劝道:“兰令月并非兰氏亲生女,我承认自己换掉她是有几分对不起她,只是她也平添一场荣华富贵。当初我是从别人手里买下这个女娃儿,如果没有这一场机缘,只恐怕她一生一世也享受不了兰氏少主的富贵。如今她若没有别的心思,后半辈子亦是会衣食无忧。反倒是妙朱,这些年来没有母亲疼爱,已经是极为可怜了。如今只是得了属于自己一切,你也断没有伤害她的理由。” 言下之意,竟有几分自己给了兰令月莫大恩惠的意味。 华青麟那秀丽的面孔之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之中却是染上了几许朦胧之色:“所以父亲这么多年来,都如此告诉自己,告诉你所做一切都是对的?” 华白一震旋即语调之中也是添了几许苦涩:“你心里自然还是怪我的,在你心里,兰令月这么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自然比我这个父亲更为重要的。” 他心中无端有些嫉妒起来,只因为华青麟对兰令月的这份看重。自己可是华青麟的亲生父亲,可是华青麟却似乎并不亲近。 “你是我父亲,无论你做过什么事情,青麟都是不敢见怪的。只是在父亲心中,云柔一族或者别的东西是最为重要,而对于我而言,兰令月这个姐姐才是最为重要的。” 华青麟扬起头来,想起自己在质子府中与兰令月的相依为命,想起自己受了伤,兰令月为自己求那龙骨血参。 也想起自己随兰令月回到兰氏,面对自己迷恋叶怡时候,兰令月的耐心和纵容。 欠下这么多恩惠,自己的人生早就不属于自己了,无论对错,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应该站在兰令月身边的。 “爹你为了一些东西,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我去了质子府,而我在质子府中因为楚家的一条恶犬就险些被大周权贵生生打死。爹,我是不恨你的,不过如今你以什么立场管束我这个儿子――” 华青麟唇角仍然绽放一丝温和的笑容,显得那般腼腆,可是说出的那些话却是尖刻入骨! “青麟,你该知道,父亲是没有选择,毕竟我不能看着全族性命不顾――”华白吃力为自己分辨,只盼儿子能理解自己为难。 华青麟面色仍然是那般的宁静,唇中吐出的话语却是极为讽刺:“那为何父亲当年不肯舍了全族的性命来救儿子?” “我如何能如此?”华白自是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实在是极为不懂事的。 “你死了,他们将躲在一旁的我和姐姐找出来,作为货品一般送去大周。因为云柔一族又有了亲的族长!” 华青麟记得那一年,自己内心之中的无助和凄苦! 华白突然觉得闷得透不过气来,只是如今自己得了阙氏的支持,夺回云柔一族族长的位置可谓易如反掌! 青麟还是个小孩子,不懂事情,所以才会一时对兰令月要紧得紧。 慢慢的,他就会懂得了,这个没血缘的姐姐就不算什么了。 华白不由得说道:“可是如今你该晓得了,你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个小角色。青麟,你莫要胡闹了,还是收心养性,不然我能救你这次,不见得事事皆能顾及。” 他言语温和,说及此事如同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而华青麟则轻轻的点点头,露出了极为乖顺的表情。 转身欲走之极,且见华青麟蓦然出手,一拳重重的打在了华白小腹之上。这一拳可谓用尽力气,运足了真气! 伴随咯咯骨骼响动之声,且只见华白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紧紧的蜷缩了自己的身子。 “父亲,我说过了,我的心里,那是并不记恨于你。” 看着华白痛苦的模样,华青麟面色仍然是平静无波,并且乖巧的跪在地上看着华白。 “这些年来你一直不曾见到我姐姐,故此你并不知道姐姐是什么性子,更不知道她是如何的痛苦。其实现在宇文炀喜欢她,让宇文炀帮她夺回兰氏,杀了那个阙妙朱和兰因月,什么得不到?何至于如此痛苦的独自离开,狼狈之极的轻舔自己的伤口。这只是因为她心里自己无法说服自己。” “她是一名孤女,正如你所说那般,她根本没有资格怪阙妙朱夺走她一切,也没有资格怨怪兰因月的无情。如果姐姐是阙妙朱那样子的人,那么她当然不会在意自己有没有资格,只会觉得自己就该得到一切的。可惜有些东西,对于有些人是不值得介意,而有的人却是会介意一些东西,介意自己有没有资格。” “阙妙朱夺走姐姐的一切,那是因为她原本就是兰氏血脉,所以有这个资格。而城主更是为千方百计的维护这个女儿!如今我随姐姐一起离开又如何?我又能帮她什么?我想了很久终于知道,该如何回报她,答谢她。我要给她一个资格,一个正大光明,理直气壮的杀了阙妙朱的资格,一个让她抛弃无谓的顾忌的契机,一个让她尽力发泄自己内心之中不平怨恨的机会,只要阙妙朱算计杀死了她最心爱最疼爱自幼照顾长大的弟弟!也就是我,华青麟!” “你,你疯了!青麟,你糊涂了不成!”华白嗓音亦是轻轻有些颤抖并且吐出了唇中的一口血沫。 “是阙妙朱无情无义,自寻死路。是她因为我几句牢骚就要除掉我,趁机斩草除根。”华青麟补充了一句。 华白瞪大眼睛且眼中更透出了浓浓惊恐,原本以为华青麟是少年心性按捺不住自己的气性,岂料他居然如此深谋远虑! “事后,还栽赃陷害,欲图认定是我想要刺杀她。父亲,你既然都知道,我相信姐姐那般关心于我,绝不可能差不到其中真相。若是我刺杀阙妙朱,还可以说是我自己不懂事去找死。可是既然是阙妙朱陷害除掉我,那就绝没有原谅的道理。什么兰氏城主,姐姐对着她少了一份所谓的底气,就让我的死给她这样子的底气。” 华白更是气极:“你糊涂了,兰令月究竟跟你说了什么迷了心窍?” 这一刻他对兰令月的愧疚没有了,只恨兰令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蛊惑得自己儿子竟然如此! “爹,你也莫要怨怪姐姐,若是要恨一个人,那就多恨恨自己吧,何苦总让别的人为你的错误而承担!如今青麟想要去死,那是觉得并不值得为你这个父亲活下去。”华青麟轻轻的站起身,却补了这么一句。 “逆子!你可知晓什么是孝道!”华白眼眶多了泪光一时却是哽咽难言。 华青麟淡淡一笑旋即就转身离开! 随邀踏入了亭中,一名清秀丫鬟给华青麟奉上了茶水,却似不愿意沾染什么祸事一般顿时匆匆离开。华青麟冷眼旁观这厅中更无别的人在此。 伴随佩环声响只见阙妙朱翩然而来,但见她一身水色轻衫,裙边亦是点缀若干青莲花纹,伴随她行走之间灵动无比。只见她乌黑浓密的发丝被数般金玉首饰盘发装饰,越发打扮得华贵动人。而在她的额头之上,依着那枚朱砂描绘一枚牡丹花额饰,越发生润鲜润,如此妆容方才符合阙妙朱如今的身份,如今她可是堂堂的阙氏少主。 而在阙妙朱身后,亦是跟着四名丫鬟,个个容貌亦是皆是俊俏不俗,只是及不上阙妙朱的美丽,如今更是宛如众星捧月一般围绕着阙妙朱而来。 “华青麟,你果真好大的胆子,为了兰令月你居然胆敢行刺!”阙妙朱呵的冷笑一声,语调之中满是不屑。 如今自己已经是兰氏少主,华青麟竟一心向着兰令月且出言不逊,自己要处置他原本亦是不冤。 只是华青麟抬起那张秀丽面孔,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看着阙妙朱,竟让阙妙朱心中生出了几分心悸之意。 阙妙朱竟然禁不住侧过脸孔,且又将一个眼神使向了一旁一个绯衣丫鬟。 那绯衣丫鬟顿时知晓阙妙朱意思,只见她从怀中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随手在自己手臂之上狠狠的刺了一刀。那染血的短剑顿时被抛在地上,这绯衣丫鬟更是娇滴滴的呵斥:“好你个华青麟,行刺小姐当真胆大包天,若不是让我一挡岂不是让你得逞?” 而阙妙朱更温言添了一句:“紫燕你忠心护主,替我受伤这份伤我自然记在心上。华青麟你行刺于我可是人赃俱获,你又还有什么可说的?” 华青麟抬起头却看到阙妙朱眼中那丝狠辣且计谋得逞的光芒。他蓦然轻轻一笑,笑容之中亦是分明添了几许轻蔑之意。如此反应让阙妙朱心里添了几分疑惑,随即寻思这不过是华青麟的垂死挣扎罢了。 阙妙朱得意之余却亦是没有多想。随即华青麟抽出剑对准阙妙朱,亦更让阙妙朱坚信自己心思。华青麟不过是自认武技过人且垂死挣扎罢了。只可惜自己又岂是那等毫无防备之人,这房中更是早就备好了高手,一定亦是将华青麟趁机除之! 华青麟似轻叹,捡起了地上那染血宝剑,随即手臂轻轻一抖,掌中剑锋蓦然挥洒竟似蒸腾起一股凄艳的血雾!眼见如此凄厉的剑势阙妙朱亦是不由得退后一步。同时阙妙朱心中寻思,华青麟的根骨是极为不错的,故此定然不能让他活着。 突然一剑斩杀了眼前一名敌人,点点腥热的血液飞扬有几点甚至沾染在华青麟秀丽的容貌之上,让他观之越发添了几分艳煞煞的味道。与此同时另外一柄剑顿时亦是刺入了华青麟肩膀,华青麟眼神更是一凛。 姐姐!你心中所有的枷锁,所有的顾忌,就让我,亲手为你揭开。 心中却回忆起自己与兰令月在那质子府中相依为命的日子,明明死亡就在眼前只是华青麟竟然忍不住松了口气。只要自己死得其所,就算死了那又如何? 杀意临身华青麟竟自闭上眼睛不再抵抗,任由这刀剑加身,那道有几分纤弱身影更似支持不住一般摇摇欲坠终于倒下。 阙妙朱看着地上那染血的身子,漫不经心的收回了自己目光,只见她轻轻抚摸那白生生的手指头,上面戴着一枚上等的玉石戒指,那可是兰因月赐给她的。何止这件首饰,兰因月送她其他首饰更是珍贵得紧。这自是因为,兰因月对自己这个女儿爱护备至的。 至于华青麟,这该死的小畜生亦只不过是兰令月的追随者。果然如她所料留在敦煌亦是居心不良,只是自己略施小计就足以将他置诸死地。 处死一个华青麟,她是理由充足,料必别人亦是挑不出什么错处。 只是忆得华青麟那冰冷的甚至嘲讽的眼神,阙妙朱镜子心中生出几分寒意,禁不住拢了拢身子。只是随即想到自己乃是兰氏少主身份,且又有阙氏相助,区区一个华青麟又如何?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两朵鲜花哦 .. 136 脱胎换骨,妻妾之争 很快华青麟的噩耗迅速传入了兰令月耳中,亦是让兰令月浑身巨震!青麟是何等隐忍的性子自己如何不知?若他当真是那等鲁莽无知的性子,自己姐弟两人早就是死在了大周! 她全身发寒,什么刺杀阙妙朱,什么自寻死路不知死活,假的统统都是假的。这不过是阙妙朱不放过青麟,要在自己心口狠狠的插了一刀。青麟不过是想陪着父亲罢了,只是阙妙朱居然如此不容。前世青麟死在自己面前,这几日自己回想自己重生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就是挽回青麟的性命,只是原来自己所为的重生竟然是如此悲剧! 一时之间目眩头昏,兰令月几乎以为自己要昏过去却又生生隐忍住了。如今便是昏过去亦是莫大的恩赐,只是如今的她还有什么资格昏过去? 突然间心如死灰,兰令月一颗心冷了冷,只是内心之中名为愤怒的情绪亦是填满了兰令月的心头! 兰令月目光扫过了宇文炀英挺面容,从前纠结的所谓的那丝傲气亦是荡然无存。 “令月,令月甘愿服侍你。”兰令月垂下头且压下了心中那丝酸涩。 她姿态十足的柔顺,仿佛一朵鲜嫩的花朵任由宇文炀摘采。这一切并不是被人逼迫,而是自己不甘,她就是这样子的人―― 宇文炀手掌轻轻抚摸兰令月的脸颊,让兰令月抬起头来,不出意料看到了兰令月眼中一丝脆弱。放弃自己委身自己?不错自己确实可以顺理成章得到兰令月,只是他是个贪心之极的人,想要得到更多。 “如果你要我亲手为你报仇,那你就死了这条心,我不会帮你的。要报仇,要讨回什么公道,那就自己动手莫要出卖身子来靠我。” “如今我亦是要在西域立足,令月,要交易就用你的聪明才智为我谋事,做我左膀右臂。而我宇文炀,也从不会亏待为我下令的下属。我也相信,你也绝不是那等无用之人。这种轻贱自己的话,你也莫要再说出口。” 此时此刻,趁着兰令月心中最脆弱的时候占有她又有何用?他所得到的也只会是一个不复从前的兰令月,他要兰令月焕发光彩,而不是就此沉静且再无斗志。 如此举动确实亦是让兰令月心中一动,原本心中只觉得宇文炀是个精于算计且为了达到目的便不择手段的性子,而如今宇文炀的举动却亦是让兰令月心口涌动了一丝触动! “你――。”兰令月红唇轻动。 “因为我喜欢你,故此你不与其他人一般称呼我主上,而直接称呼我宇文炀。” 宇文炀平淡的口气,好像提及自己对兰令月的爱意就是那等理所应当的事情。 “料必你的心中,亦是一直好奇着,我为何如此仇恨光明教。说起来,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宇文炀忽而话锋一转,提及了这桩事情。兰令月虽然早有疑惑却不敢询问,哪里能想得到宇文炀会在这个时候提及。而兰令月也是一副恭顺听话的模样站在一边。 “我的父亲,原本亦是出身光明教,与光明教教主原本是师兄弟。上一任光明教教主亲传弟子有十数位,我父亲希云和光明教教主百里寒皆是前任光明教教主弟子之中佼佼者。而我的母亲则是光明教第一美女水灵霜,出落得国色天香,极为美貌。其实论天资、论心性我的父亲都胜过百里寒,而百里寒心性狠辣阴戾,其实也不得上一任光明教教主的喜欢。” “当然,我爹希云亦是个聪明人,百里寒与他相争多年,也不见得赢了。后来百里寒就将主意打在我母亲身上,我母亲既是教中第一美人儿,自亦是少不了那些群下之臣。当然百里寒亦是其中之一!而我母亲心下早就对我父亲生出了爱意,容不下别人。” “虽然如此,一个女人就算是有了心上人,也不会对身边的追求者生出什么恶感。况且百里寒在我母亲面前,一直都是那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模样。我母亲竟然是极为相信他的,且还只当我爹不喜他是因吃醋。” “女人,美貌愚蠢的女人,都是这样子自以为是。所以,我从来不喜蠢人。” 他面色冰冷,兰令月亦是隐隐能察觉,他心中恨意是如何之深。 “后来,我爹呈给前任教主的药丹出了问题,前世教主顿时暴毙身亡。弑师之罪必定亦是非同小可,我爹当时就被教主身边四大护法伤了,且被斩下了四肢。” “他就这等模样,足足活了三年,方才死了。这三年,他受尽了教内最卑贱的人羞辱,和畜类关押在一起,从前喜爱干净的翩翩公子浑身却是脏污不可言。” “而我娘,亦是成为了百里寒的禁脔,成为他的玩物。若我娘知晓审时度势,知晓事情轻重,就该知道好生服侍百里寒,讨好那个男人。可是她却是被宠坏了,在家被宠如珠宝,天真不知世事。嫁了人,那丈夫亦是对他疼宠有加。最初,百里寒是极为喜爱她的,毕竟是好不容易才得手的美人儿。只叹我娘知晓真相,却亦是暗中以毒酒毒杀。而百里寒没有杀她,却渐渐腻。” “腻味之后,百里寒是极无情的,他随手便将我娘打发成为教中神奴。所谓的神奴,不过是教中妓女。任何教众有需要,她都必须肉身布施,不得拒绝。我娘容貌亦是极为出色,自然亦是落得那个被人糟蹋侮辱的下场,更比别人凄惨几分。” “而我父亲死时候,我方才六岁。光明教中刑法极重,而我亦沦为教奴。而百里寒对武术极为痴迷,更想炼成天劫这门武功。只可叹那丹劫之力,也不是寻常人能承受。故此百里寒亦是用那教中教奴测试,用他们来试药。不少教奴都是熬不过这丹劫之力死了。而熬过的,自有药师检测,改进药方。而我们离开了光明教,没有药物压制就必死无疑。” “我待了三年,过了三年生不如死的日子,从尊贵的少爷沦为最低等的教奴。母亲多次示好,我却不想理他,只因为我恨透了她的愚蠢。直到三年之后那一天,母亲她服下药品,让自己沦为药引,且让自己吸食鲜血。我缓缓的,慢慢的吸尽了她的鲜血,且看着她死在了我的面前。而她的性命,就那样子的,一点一点的在我面前消失。” “谁也没有能想到,我能逃开光明教。临走之前,我用刀插入了父亲的心口。” “离开光明教,我那个时候就在想,自己该做什么,以我一个孤儿,又有何筹码对抗光明教。故此我投靠大周,花了整整二十年时间由那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成为一名大周将军。” 兰令月一双妙目看着宇文炀,那张俊美非凡面容却亦是透出了几分宛若刀锋一般的锋锐。震慑于宇文炀曾经的遭遇,却又讶异宇文炀会为自己吐露曾经这一切。 一时兰令月内心之中竟似透出了几许怜惜,她也是禁不住压下自己内心之中那丝微妙的情绪。 一个九岁孩子,杀父弑母,且身中丹毒,却能成为权倾大周的将军!这份心性毅力,亦是非同小可。 而无论比之墨舒还是宇文炀,自己似乎亦是要幸运得多。 “无论你要做什么,便是要报仇,亦是要先忘记你的愤怒,压抑你的情绪。”宇文炀忽说道。 如此严厉更如一种告诫,让兰令月亦是不由得收敛自己心神。 宇文炀能隐忍二十年,逃出光明教,这份心性之坚韧隐忍亦是自己是比不上。 眼见兰令月沉默以待,宇文炀亦是并无逼迫。宇文炀在等待,等待兰令月破茧成蝶,羽化重生。 接下来几日,宇文炀继续赶路,而兰令月亦是极少下马车。宇文炀心中是知晓的,一个人若要否定过去一切,就算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总也还是需要一些思考的时间的,当然自己也给得起这个时间。他对兰令月,可谓是前所未有的有耐心。 三日时间匆匆过去,待下属禀告宇文炀兰令月求见,宇文炀亦是禁不住添了几分的笑意了。 但见兰令月一身素色衣衫,本来秀润的脸颊,如今显然亦是瘦了不少,只是一双眸子添了精神且是闪闪发光。兰令月来之前已经是沐浴过,且薄施脂粉,打整过自己容貌。那乌黑的发丝轻梳,只以一枚发钗别住,简单之中却又透出了一股销魂灵秀的味道。 这样子的兰令月,是宇文炀喜欢的。他要的女人,可是绝对不能是一具行尸走肉,便是对方身上没有活气儿,自己也能将她给折腾得活过来。 小几之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炭炉之上,小壶之中的水亦是开始沸腾了。 兰令月手指洗杯,分茶,注水,一套程序做得有条不紊,且是那极为娴熟的模样。 一边泡茶,兰令月一边言语。 “其一,兰氏与阙氏之间的矛盾绝非一朝一夕。要知道阙北离当年也是兰因月心仪的人物。兰因月却不肯让自己子嗣有这样子一个父亲,这无疑是因为她心中清楚,绝不能给阙氏丝毫可趁之机!我也还罢了,原本身为大周质子,能成为兰氏少主已经是仿佛上天的恩赐。可是阙妙朱不同,她可是阙氏长大,且又是被阙北离一手栽培,我不相信,阙北离与阙妙朱之间会没有联系。阙北离如此费心栽培阙妙朱,就算阙妙朱不想与阙氏继续有什么瓜葛,阙北离也是不会允许的,他岂可如此浪费自己一番布置?而阙北离可是想要杀了兰因月了,我可以肯定他如今亦是这般想的。所以阙北离和兰因月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绝不会因为添了一个女儿就会有什么不同。” “其二,阙妙朱不似我一般,就算她原本没有什么私心,如今见我下场总是会有别的心思。她不可能不拢一些私财放在手中,更不会不暗中配培植自己的势力和基业。而以她的为人,只要稍加引诱,那就会损害兰氏利益来满足自己。如果因为贪婪闯下大祸,兰因月不可能不计较。” “其三,阙妙朱原本是阙氏一手栽培,所以兰氏对她也颇多不待见。而且兰氏内部,其实阙妙朱并不是唯一可能继承兰氏的。要知道兰氏宗族之中,总不缺乏一些能干人,这些能干人如果能得兰因月的另眼相看,也有机会继承兰氏。当初便算是我也是深受其苦。” “其四,兰因月外表看似狠辣,实则却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就如她对兰凤离,其实杀了兰凤离才是一劳永逸,当她发现兰凤离不是兰氏血脉,李代桃僵时候就应该杀了,不应该再所谓的等待,所谓的试探。这只是因为,她心存犹豫,如果是阙北离他就绝不会这般优柔寡断。” 兰令月如今对兰因月可谓直呼其名,她心中亦是有那一丝极为微妙的感觉!只是很快这丝微妙也消失了,心中亦是再次平静无波。 茶好,注入杯中,兰令月奉送在宇文炀的面前。 宇文炀轻轻一品兰令月送上了茶水,确实口感极好,舌尖更是禁不住回了丝丝的甘甜。 若非心静,只恐怕亦是泡不出这样子的好茶水。 可见兰令月确实亦是沉下心来,再不复从前的无措了。 “不错,只是千头万绪,你又准备先做哪一桩?” 面对宇文炀询问,兰令月心下亦是添了几分的迟疑,亦是禁不住细细的寻思、捉摸。 宇文炀却是自问自答:“如今你所需要的,那就是你一个身份,一个亲生父母,一个明明白白的身世。否则你永远只是一个孤女,永远在兰氏抬不起头来,在阙妙朱面前也永远没有底气。别人也还罢了,如果你没有根,那么别人永远会想起,你是如何被赶出兰氏,只因为你冒名顶替,没有兰氏的血脉。以后若你回到兰氏,如果你没有找到自己父母,那无论你如何富贵,在别人眼里你永远只是一个意图行窃的窃贼而已。” 兰令月若有所思:“只是我原本只是个孤女,且是被阙北离寻到送到云柔一族,对于亲生父母,我一点记忆也没有。” 前世,自己甚至根本不知道这桩事情。 宇文炀却是哈哈一笑:“真也好,假也好,难道你非得要找到亲生父母?出身卑贱却成为开国皇帝的人,总是会为自己寻一个声名显赫的先祖,真也好假也好,只不过是一种手段罢了。别说你如今不见得能寻到亲生父母,便是真寻到了,这世上固然有疼爱子女的父母,可是也还有一些所谓的父母,根本不见子女放在心上。难道你找到亲生父母,他们就能对你疼爱有加,就一定会支持你报复兰氏?就算你当真找到他们,他们也极为疼爱于你,可是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那么你也只会为他们带来很多烦恼。” “这个世上,有很多东西都是假的。我并不是宇文家族的人,可是因为能力却被宇文家族网络甚至成为大周将军。不过宇文炀这个名字我很喜欢,我也没有准备换了去。既然如此,假造一个父母,一个出身,又有什么稀奇?” 兰令月轻轻的点点头,不错第一步,她就要编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世。她要摆脱兰氏少主的身份,摆脱前世留给自己那份深刻入骨的记忆,摆脱自己那份归属感。而自己从今以后,就会脱胎换骨,将从前在意的东西统统都抛弃掉!因为青麟,已经死了。 宇文炀手段很果决狠辣,可是兰令月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份偏激之中是带着一股对世事的了然透彻的。大厅之中如今挤满了人,气氛肃穆竟似透不过气来了。而厅中上首则坐着一名面色微微苍白的中年人,身材亦是颇为魁梧,只是面色却亦是带了几分病色。 上首这一位,赫然正是玄家家主玄同,如今久经风浪如他面上亦是添了几许悲伤之色。 要知道玄家在西域的实力虽然不如阙氏、兰氏,却也不俗,放在西域亦算是个中等豪强。而玄同年逾四十,原本亦是个精明能干的人物。只是前些年来染了病,如今身子已经早就大不如前了。 而玄同伸手手掏出了一块名贵的手帕,捂住了嘴唇,尽力压抑咳了两声。别人不知道,他自己是清楚的。他这身子,可是已经不成了,近乎油尽灯枯!只是如今他却是自然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因为在这家族之中,自己一旦倒下,也不知道会被多少人觊觎,争夺这家主位置。他可是知晓,这些族人那都是饿狼!都是眼睁睁的等着自己倒下去了好吃自己血肉! 确实如玄同所料,暗中不少觊觎的目光都是落在了玄同身上,只是又忌惮玄同的狠辣亦是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这病秧子是不是装出来的? 而玄同这一房的支持者,更是盼望玄同能活得久些,如此一来他们也不至于在家族之中失势。 而如今大厅之中更是蒙上了一层愁云淡雾。只见下首有两名女子,一者约莫四十左右,曾经娟秀的容貌之上亦是添了几许的的愁苦之色,却给人一种柔顺的感觉。另外一名女子却不过年逾三十,且肌肤白腻,娇艳无双,说她二十五六也是有人相信的。 这年纪大些的女子乃是玄同的原配妻子贺氏,而年轻的那个女子却是玄同的小妾杜氏。 玄同宠妾灭妻亦不是什么奇事,这些年来杜氏更是耀武扬威,早就不将贺氏放在眼里! 幸喜早年贺氏膝下有一儿,取名玄飞,还是个伶俐的,也是玄同的长子,瞧着儿子份上玄同对贺氏还有几分情分。至于玄同其他几名妾室,那可也是只生了几个庶出女儿而已,也不得玄同欢心。而杜氏自从进门,亦是有了一个儿子玄海,生得也是唇红齿白,极为俊秀,亦是极得玄同的欢心、 平时这妻妾之间为了继承人之争自然也是免不得有那一番明争暗斗了,如今贺氏和杜氏都是一脸惶恐。 人群之中,临时搭起的软榻之上,且躺着两具身躯,正是玄同的那一双儿子玄飞、玄海! 如今这两人亦都是面皮紫胀且昏迷不醒了。 原来这两人护送玄家一批货物,中土亦是被人劫财,其中一名劫匪用毒却让这两位公子都是受了伤。族中的医师亦是给两人给瞧过了,他们两人都是染了从那金蟾蜍之中提炼出的毒物,故此亦是方才昏迷不醒了。 这毒十分罕见,故此便算是医师一时亦是无可奈何。 玄同心中亦是怒极恨极了,自己身染重病且命不久矣,自己两个儿子却都中了暗算,他甚至怀疑这是族中哪一位觊觎自己位置的族人阴谋。只是一时之间千头万绪,玄同心里也是无可奈何。 而站在下首的杜氏和贺氏,一时亦是少了几分平时的针锋相对。平时争得太多又如何?自己儿子还不是要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下人亦是匆匆跑来,且面上更是浮起了几许激动之色:“老爷,外面有一妇人,只说自己有办法来救两名公子!” 玄同面上更是添了几分的喜色且面色微微一动。 “还不快请!” 他态度亦是足够的恭顺,只是之前那些被恭敬迎来大夫且又无力治疗的下场,亦是足以让在场之人心生几分警惕和寒意了。 也不多时一名妇人被领入,但见她身躯掩在宽容斗篷之下,只是一张面容却是坑坑洼洼的极为难看。 “不知这位医师如何称呼?”玄同倒是对那等丑容视若无睹,温言询问。 而那妇人有几分干哑嗓音亦是响起:“妾身名唤草仙,听闻玄家公子中了那金蟾蜍的毒,故此前来医治。不求别的,只求黄金百两。” 区区黄金百两对于普通人而言,当然是一笔巨款,只是对于玄家这般西域豪强而言实则也是不算什么。 玄同便说道:“只要医师能医好我那两个儿子,这区区百两黄金又算什么?” 草仙那一张丑容之上却透出了几分为难之色:“家主之命,倒是让我有几分为难了。” 只见她轻轻叹息了一声,旋即将一枚盒子取出来。那盒子其貌不扬,然而一打开却顿时让人眼前一亮。只见那盒中却有一朵雪莲花,宛如冰雕一般,隐隐透明,而伴随盒子打开,一股清香味更是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这盒中之物,乃是天山雪莲,当真是珍贵无比。并且这花能解百毒,必定能让金蟾蜍毒素祛除。只可叹,这雪莲花,却偏偏只有一朵,只能救一位公子!” 此言一出,在场顿时一静,且气氛更是变得那极为微妙。 两个公子,竟只能舍得一个?且不必提哪个母亲谁舍得自己儿子去死,而那杜氏和贺氏之间,更是早就有便是水火不容,有那数不清的仇怨了。 只是这事如何抉择便亦只有一个人能做那决定。于是那众人目光更是不由得落在了玄同身上。 杜氏那娇媚的脸孔之上,一双眸子更是蕴含了点点的泪光,跌跌撞撞的爬到了玄同面前,一副极为凄苦无限的模样:“老爷妾身服侍你这么多年,而海儿也是那聪明伶俐,一贯都是知晓孝顺父亲。老爷,妾身愿意以自己性命来换那孩儿平安。” 果然不愧是多年得宠的小妾,却亦是顿时七情六欲上面,那艳丽的面容之上更是柔弱堪怜,惹人怜惜。玄同看着这风情万种且体态妖娆的小妾在自己面前如此凄苦,心中亦是禁不住柔情一动。 贺氏听闻一阵心凉,更是气打不出来:“好你个贱婢,我儿是长子嫡出,你一个妾生子有什么资格享受这等灵药?老爷,水儿可是你的长子,当年他出生之时,你可也是极为欢喜的。” 说罢,贺氏眼泪也是滚滚垂落。老爷一直是疼爱那个狐媚子,只是看着儿子面上才对自己有几分尊重,更何况哪个儿子不是当娘的心头肉?如今贺氏更是心酸欲绝! 只是她既已年老色衰,这般一哭自然亦是一脸的苦相。玄同见她双目红肿的模样,更禁不住侧过脸孔。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令月要脱胎换骨了 /*20:3移动,3g版阅读页底部横幅*/varcpro_id="u1439360"; 上一章 | 目录 | 阅读设置 | 下一章 137 谋夺家产 “这天山雪莲莫非就不能寻出第二朵出来?”玄同不由得再问草仙。 这原配他不放在心上,只是对于儿子他还是有那几分感情的。 草仙容色微微冷:“家主莫非认为认为我有意相欺?大家心里也明白,这所谓的天山雪莲那是多么的难得一见,而我亦是好不容易方才得了来。这稀罕之物,亦是机缘巧合才能拥有,能有一朵已经是福份。我也相信,便是以玄家的实力,只恐怕十年八年也是寻不出第二朵了。” 一番话倒是说得玄同心灰意冷,不过也是信了,毕竟如此药材,却亦是极不容易到手的。 他沉吟一阵,方才叹息似说道:“古有孔儒让梨,如今玄水是哥哥,这药便让给弟弟吧!” 杜氏顿时喜上眉梢,欢喜无限的说道:“多谢老爷成全!海儿,海儿可算是有救了!” 说到了此处,杜氏更是微微有些哽咽,显得那说不出的激动。只是这女子似乎天生媚骨,这般含泪感激时候仍然是一派妩媚的样子,惹得周围数道炽热的目光扫来。 而贺氏却是发出了一声尖叫,那尖叫更是说不尽凄然绝望! “老爷你万万不可如此,你可还记得,我与你乃是结发夫妻,当年你在族中颇不得宠,是我一心一意的嫁给你,与你同甘共苦,莫非这些情分,你都不记得了?只要你救了水儿,这个正妻之位,我亦是可以双手奉上!” 这些年来,贺氏已经是颇为受冷落了,只是如今这番话,却亦是仍然是让玄同心下生出了几许触动。他突然记得,自己年少之时,也是这个老妻在身边对自己不离不弃。而就在当年,他们亦是有过一段感情不错的日子,至于玄水这个儿子,他也不是不喜欢。可是看到贺氏那苍老的样子,再看到杜氏那千娇百媚的容貌,玄同一颗心顿时也就偏了。 “夫人何必如此说,这段时间我必定也是会让人收罗灵药。再者这天山雪莲,到底有没有效却亦是还是不得而知。就当海儿为兄长试药而已。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的心里也是不好受得紧。” 这些也不过是玄同嘴里说得好听罢了,贺氏欲要再闹,却是被人捂住了嘴唇就这般给拉下去。临走之时贺氏那冰冷绝望的眼神,亦是让人不寒而栗! 玄同亦是心中一阵烦躁,只觉得贺氏也确实不懂事?难道自己就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去死?还不是自己也没有法子,只能二选一罢了。想不到贺氏居然就如此恨上自己,真是不懂事。 一旁杜氏那温软的娇躯偎依上了,方才是让玄同心中郁闷纾解了几分。 而一旁亦是有人将那雪莲捣碎了,灌入了玄海的口中。这药汁灌入了口中,也没一会儿,只见玄海面颊渐渐红润起来,也不似之前那般难看了。 玄同面上更是添了几分的喜悦之色,如此看来那天山雪莲确实也是那难得一件的珍品,能解百毒。只可叹自己这身子是病不是中毒,否则也是对他有奇效! 他正自喜悦之极,却蓦然听到几声含糊不轻的呻吟,只见玄水嗓音发出咯咯的声音,蓦然却是坐起了身子,并且哇的吐出一口黑血! 随即,他那身子亦是缓缓坠落且再无声息! 一旁有人探呼吸,却只见玄水已经是呼吸全无了。 玄同心中喜悦之色亦是淡了几分,一脸悲悯说道:“可怜的孩子,却也是命苦了些。” 及入夜只见杜氏一脸讨好进门,她轻轻抬起了那白腻的脸孔,柔柔说道:“今日也亏老爷心疼我们娘俩,海儿亦是一定会孝顺老爷的。这碗药汤,是妾身亲手熬的,那个左大夫,听说亦是个名医。这副药必定也是有效的。” 只见杜氏一身轻薄的衣衫,那娇躯更是若隐若现,玲珑娇媚。 这也是杜氏得宠的资本,虽然已经年逾三十,这身子仍然是极为惹火的。 玄同亦是心尖儿微微发热,若不是自己有病在身,早就按住了杜氏发泄了一番了。只是他这个身子本来便是身染重病,又能如何? 念及此处玄同亦是心中亦是唏嘘不已:“什么名医,这药也不知有效无效?” “老爷说哪里话?妾身还离不得老爷你的照顾和呵护,老爷可是万万不能说这丧气话,否则让妾身如何自处?又有谁照顾妾身和海儿?” 一边说,杜氏亦是眼泛泪光且伸出了手掌轻轻擦去了面颊之上的泪水。就是这种楚楚可怜的模样,方才让玄同对她可谓迷恋不已!而玄同当时不选长子亦是因此有关,这些年来自己冷落贺氏,以后谁知道贺氏会不会尽心服侍自己。 虽然眼前美人可谓是极为娇媚,只是玄同为了自己身子着想亦是不好就这般动手,当下玄同喝了一碗药也是睡去了。 待入夜之后,玄同渐渐只觉得胸口一片燥热不断蒸腾,竟似要将他生生撕裂一般,好生喘不过气来。玄同一时心下大骇,便是要唤人,只是许是病重了一时竟然唤不出声。玄同心中亦是惊恐且恼怒,莫非自己就要死在今日不成? 玄同心中好生不甘,极度恐惧之中又有说不尽的愤怒!自己这病虽然极重亦是犯了好几年了,为何今日竟然发作得如此厉害。一时之间玄同竟然想到了贺氏,莫非贺氏心怀不轨在自己药里面动了什么手脚不成?这个贱人,自己岂能死在此处,若能挺过去自己必定要查个透彻! 便在这个时候,一道婀娜的身影潜入,冷冷的扫了玄同一眼且唇角冷笑。 那纤纤的手指一弹,只见一枚药丹顿时弹入了玄同的唇中。只见那药丹入口即化,顿时化作了一片清凉之意亦是让玄同身上不适减少了几分。 玄同喘了几口气方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心生狐疑:“阁下是谁,为何深夜来此?” 对方虽然救了他,可是却也是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想到了此处,他眼中更是不由得添了几分的警惕。 对方冷冷一笑:“这药只是让你暂时缓过劲儿来罢了,玄同,你可想要看一场好戏。” 玄同这才看到对方一身黑衣,竟然是个黑衣蒙面的女子。只见那女子手指一伸竟然封住了他的穴道,却也是不知道客气一般,竟然掠动玄同离开。 玄同心中骇然,哪里来的一个女人,武功竟然如此不俗,更让他惊讶则是,自己身旁守卫竟然比平时少了很多。夜亦以深,琉璃塌前且只见一具屏风分作四扇,上面的美人图案可谓栩栩如生。房间之中鸳鸯被颜色鲜艳,红烛高升,且酒杯上尚有那嫣红的胭脂口唇印,真可谓春意浓浓。 而琉璃塌上,一双男女更似在抵死缠绵,仿佛是要化作一堆儿,揉在一起才好。 从屋顶向下窥测,玄同更是目瞪口呆不可置信之余内心之中亦是点燃了那浓浓的怒火! 那床榻之上的美人儿竟然是自己的小妾杜氏!他万万没有想到过,杜氏那娇软的身躯,是会在别人身躯之下绽放! 而伏在那美人儿身躯上的男人,赫然亦是二房的族弟玄寒。男人手掌在女人莹白的身躯之上游离,身下的女人更是发出阵阵呻吟。 “寒郎,奴家心下好生恐惧,你说玄同今个儿晚上当真便死了?” “放心,这药汤加了料,还不将大哥那宿疾给勾动了,今日外边服侍的又被你我遣了去,明日他必死无疑。” “若当真如此,倒也好了。” 杜氏幽幽一叹,喃喃自语。玄同更是听得怒极,自从杜氏进门儿,自己待她可谓极好,只是这个贱婢竟然是如此的不知羞耻,竟然暗中勾搭男子,简直是将自己尊严狠狠放在脚下踩了。 “可都是你这个坏心肝的,若不是你勾引奴家,奴家何至于做这等勾当?你这可是将奴家当做潘金莲了,可莫要无情无义。” “也是你姐儿爱俏,大哥也是个性子古怪的,哪里有我知冷知热?你若是潘金莲我便是西门庆,咱们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你道我不知道你心思,你早便觊觎这家族之位了,对奴家也不过是虚情假意。” “如何便是虚情假意?杜娘,你这模样儿,我可是爱得紧了。” “少拿这甜言蜜语来哄我,不然你亲儿子今天险些死了,也不见你替他多说几句好话?” “好人儿,我若张口说什么,大哥可是个多疑的性子,指不定便是听出什么,如今我们孩儿岂不是活着了?” “要我说同郎对我还是不错的,只是谁让奴家是爱你这个冤家。那个丑妇与我斗了多年,如今儿子也死了,料必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那是,我也知道杜娘你对我情深意重,改了娃儿月份,哄玄同这娃儿是他的。如今玄同死了,便是有人怀疑,正好将这桩事情推给了贺氏身上,那可当真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也是,贺氏儿子死了,便是弄出什么事情出来,也是应该的。她也自个儿没有用,亲骨肉也抵不过我与你生的海儿。只是你答应了我的事,可是决不能毁约。” “我如何会毁约?总是会扶海儿坐上那家主的位置,且我们那一房也是会尽力扶持。” 其实这地下两人,心下亦是有所忐忑,故此亦是一番缠绵,消除那心中恐惧。 那黑衣女子将玄同带回,玄同亦是面色铁青,容色更是难看之极! 方才自己听到那些话,那每一句话都如刀子一般锋锐无比的割破了他的心口。 奇耻大辱!更不必提自己竟然牺牲亲生儿子的命救了那个野种。一想到此处,玄同就心如刀割并且后悔不已。自己便是上了那个贱人的当,故此竟然生生放弃亲生儿子。 想起了玄水平时的孝顺,玄同更是酸痛难言,不敢细思如果自己没有宠妾灭妻,何至于害死自己这亲生儿子? “玄同你何必动怒,人都要死了,这些又与你有何相干?” 那黑衣女子在一边静静的说道,虽然黑纱蒙住了脸孔,一双眸子却是异样的明亮。 玄同方才回过神来,不由得有几分迟疑道:“你,你究竟是谁?” 黑纱取下了之后,却是露出了一张秀美绝伦的面容,虽然光线微暗,却也是极为动人,仿佛掠过了一丝浅浅的光芒。 玄同倒吸一口凉气,自己可是见过这个少女了:“兰令月,你,你为何在此?” 随即他眼珠一转说道:“只要你能帮我,任何报酬,我必定是可以给予的。” “其实我来,是想要做您的女儿。你也知道,我并不是兰氏之女,我既不是兰氏之女,自然可能是别的女儿。恰好玄同你发现,我流落在外,是你与曾经一位美妾的私生女。” 兰令月毫不在意说道,玄同却是面色大变:“你,你这是要谋夺玄氏基业!” 随即玄同念及自己如此处境,却亦是忍气吞声说道:“只是此事,也并不是不能商量。” “我说过了,如今你命入膏肓,便是我有灵丹妙药,亦是不能保住你的命。”兰令月似是叹息说道。 而玄同面色更是难看:“兰令月,莫非你当我如此愚蠢,非得要将祖宗家业推让给你?” 兰令月轻轻一笑:“我虽不能保住你的命,可是答应你,无论是那杜氏,还是二房的玄寒,我都是绝不会放过,替你报仇如何?其实你们玄氏,也无什么出色的人才,我甚至可以颇为自负来说,若我是玄氏家主,你们玄氏方才会发扬光大。我的手段,料你也是听说过。” 玄同就是再如何爱惜性命,想要虚以为蛇,此刻心中亦是添了若干怒火! “兰令月,你以为你巧言令色,我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你这是在图谋我家族家业,一旦大权在握,你还不将我族之人都一一除去?我,我绝不信你那等花言巧语。” 关键时刻,身为玄家家主的玄同,顿时爆发,一时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只是说出这等言语之后,他心中亦是有那一丝后怕。 自己需要兰令月帮衬,亦该想方设法讨价还价,便是不如此,亦是要客气几分,免得兰令月动了真怒对自己下什么黑手。 而兰令月静静的看着玄同,被玄同如此呵斥,面上却是没有那一丝一毫的怒色。可是这般神色,却越发让玄同心生几丝不安。 “我不逼你。”兰令月添了一句。 “只是以你这身子,亦是斗不过你那受宠小妾。你就要死了,亲生儿子被你自己害死了,自己家业也奉送给一堆奸夫淫妇,当然那位可是你同族兄弟,不似我这般只是一个外人,他享用你的小妾也是应该了。” 兰令月这样子一番话,说得玄同又悲又怒,禁不住捏住了手掌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不错我若说善待你族人,百年之后不占了玄家基业,不断玄氏血脉,你这等人自然亦是不会相信的。不过除了你,我尚能有别的选择。我也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你若不许,我必不勉强。料来你也是个知晓轻重为家族着想的。所以你死了,就能维护玄氏一族,便能让玄海继承家业,便能保住玄氏各房的利益,故此你的牺牲也是值得了。” 兰令月的话,仿佛是那蛊惑的魔音,一句句的传入了玄同的心中。用那毒药、刑法,威逼利诱逼着玄同与自己合作,那绝非上上一策。不错玄同是担心自己入住玄氏会损害玄氏的利益,可是比起自己所遭受的屈辱、背叛,玄同可是当真是会将这些东西放在心上? 玄同心里顿时亦是添了那几分的心冷,不错自己就算是死了,可是逍遥快活的是玄寒和杜氏那一对奸夫淫妇!是让那个野种顺利成为玄氏家主,而自己却也是再无后嗣,甚至将自己一身基业送给那个野种享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再说这玄氏,虽然是同样姓玄,同样的血脉,那各房之中的勾心斗角却也是不见得少了去。自己尚是家主的时候,各方子弟亦是对他虎视眈眈,自己得了这病,多少人恨不得自己死了,好取而代之。便是盼望自己还活着的族中子弟,也不过是因为贪图自己的利益,并不是什么真心。 自己凭什么为了这些人,如此委屈,如此的牺牲。他便是自己被害死了,也是要那些奸夫淫妇为自己陪葬! 眼见兰令月转身欲走,玄同更是禁不住扬声道:“停步!” 兰令月顿住了身子,回过头来,红唇轻启缓缓说道:“玄同你可想好了,可是要知晓这不是我逼你的!” 人就是这样子的,一旦自己一无所有,什么家族的利益就更加不会放在心上了。 玄同却重重一点头:“我就将玄氏基业送给你,让你帮我处置那一家贱人!” 他眼中透出了骇然的光芒,兰令月可以肯定,如果杜氏或者玄寒站在他们面前,那么玄同就一定是会将这两个人千刀万剐! “那就如你所愿,我必定是会为你将你恨的那几个人处置掉。” 三日之后,原本身子已经康复的玄海,却忽的毒伤复发,不治身亡! 随即玄同宣布,原来兰令月竟然是他亲生女儿,只不过乃是妾室所生,故此被自己逐出去,只是自己如今两个儿子都死了,故此不得不将兰令月寻回来。 此举自然也是惹来了那么一堆非议、质疑。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谢谢renyr71亲的两张月票,云似雪亲的月票哦 /*20:3移动,3g版阅读页底部横幅*/varcpro_id="u1439360"; 上一章 | 目录 | 阅读设置 | 下一章 138 挑选蛀虫 只是玄同亦是不得不承认,兰令月早就准备妥当,什么证人、证词可都是无懈可击。原本支持玄同这一房的,只因为两个公子都死了,心里都十分惶恐,只恐怕以后便没了主心骨。如今玄同又添了个女儿,又是个如此强势的人物,倒是让他们定心不少。为了切身利益,他们亦是一口咬定,兰令月便是玄同的亲骨肉。加之玄同支撑病体,指点兰令月如何掌控玄家,何人可拉拢,何人必须除掉,玄氏对这位突然而来强势的玄氏小姐亦是不得不接受。 唯独那杜氏算计落空,不由得当众啼哭,只说是兰令月害了她的儿子。实则杜氏心中亦是惊疑不定,心中不知为何如此这么一桩之后,玄同竟然不曾死,而处事还处处出乎她意料之外。 兰令月自是不曾亲自处置玄海,只是那所谓的天山雪莲原本就是假物,一旦灌下去虽然暂时能好转,可是用了虎狼之药必定是早死。只是一朵假的天山雪莲,就足以揭破玄氏那一层丑态,将最不堪东西暴露在众人面前。 随即玄同终于不治身亡,临死之前可是千叮万嘱,要让兰令月坐稳这玄家家主的位置。 众人虽有不服,只是一则兰令月名正言顺,二则兰令月又少不了族中一些人的支持,三则兰令月在外还有强援,随身保护几个高手都是武功极高的。 如此一来,兰令月倒是顺利继承玄氏,将玄氏紧紧的捏在了手中。 玄同临死之前,倒是不担心兰令月会放过杜氏和玄寒。第一就是杜氏认定了是兰令月害死了她的亲生儿子,早就将兰令月恨之入骨,第二就是玄寒野心勃勃,不会让兰令月安稳做上了那玄氏家主之位。 而尚在丧期,玄氏居然便又爆发出一场丑闻。那就是玄同的小妾杜氏居然私下和二房的老爷玄寒厮混,被人当众捉奸在场。 本来这也还罢了,玄寒更是声称自己乃是被人陷害的,话里话外的意思,那就是陷害他的人就是兰令月。然而杜氏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疯疯癫癫的,许是受了什么刺激,那衣衫都没有穿,只说出了许多匪夷所思的话。比如说她张口就声称,自己早就和玄寒有了私情并且连玄海都是玄寒的亲儿子!她说得可是有鼻子有眼,玄寒当时听了脸都绿了,当众就甩了杜氏一巴掌只说杜氏这个贱人陷害他。 然而却也是没有人相信,杜氏便是陷害他,说出这种话只恐怕在家族之中也是没有什么立足之地了。她说这些话,可是有什么好处?不少人认为,那是因为玄同在天有灵,灵魂附体,弄得杜氏撞客了,方才将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是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证据就是杜氏说完了这些话之后,便是疯疯癫癫的。 而在这之后,这已经神智不清的杜氏顿时被送入了疯人塔中,与一堆疯子关押一起。那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便是没有疯的关入进入也是要疯的。有好事之人几个月后去瞧过杜氏,杜氏亦是衣衫褴褛,面容蜡黄,只痴痴口角流水,和寻常疯子也没有什么差别,哪里有半分从前半点千娇百媚的模样。 至于玄寒,兰令月处置就更为狠辣一些。玄寒可是口口声声的声称,是自己将他给冤枉了,费心思来陷害他。并且玄寒也是绝不肯束手就擒,甚至于拿起兵器,带着数百侍从和兰令月给对上了,只要杀了兰令月好趁机夺权。兰令月也不客气,就将他随行侍卫尽数给处置掉,并且将玄寒当众斩首。如此一来,自然也是再无人敢质疑兰令月几分了,令兰令月终于在玄氏坐稳了位置。 兰令月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虽然情报、侍卫是宇文炀提供给自己的,可是如何将玄氏谋夺在手可是兰令月自己的谋算。 随即兰令月照着安排好的一般,令一名面容身材和自己都有五六分的替身留在玄氏,自己与宇文炀手下之人汇合,前往宇文炀在西域的基业。 兰令月临走之前去看了一个人,是那个与自己原本没有什么关系的人。 香烟缭绕,青灯古佛之间,那玄同的原配,接连失去儿子、丈夫的贺氏,却已经是去了三千烦恼丝,只那一副斩去尘缘模样。佛香缭绕之间,面容亦是隐隐有些模糊。飞烟集,据闻五六年前尚是一片荒芜之地,如今却建立了无数华厦店铺,且热闹无比。从前兰令月虽然有几分兴致,可是却并不知道此处是宇文炀的基业。方才到达,兰令月就被宇文炀召见。 兰令月微微一默,其实她觉得,这种任务,宇文炀是要让令月明白,所谓的血缘继承是一桩多么可笑的事情。他是在告诉自己,自己也可以随意玩转那所谓继承人的身份。而如今她心下更是禁不住添了几许叹息,心里确实是觉得,那心中那份禁忌仿佛被打破一般,所谓的忌讳也是淡去了不少。 谋夺玄氏家业和谋夺兰氏家业又有什么本质上不同? 天底下的好东西,只要你有心计有手腕,就能随意取用。 宇文炀是在告诉自己,只有所谓的没本事的人,方才是会在意那些无谓的规则罢了。 她轻轻推开门扇,心中一丝又一丝的异样不断的扩散。宇文炀带给她的,不是爱情上的刺激,而是对她道德观、生存观的极大冲击。这个男人,似乎就是地狱的恶魔,却甜美蛊惑自己打开那一扇内心之中的恶魔之门了。 推开门扇之中,兰令月随意一扫房间之中的布置,柔顺光华的书桌之上摆放了若干书册,且那石桌更不知是何等玉石雕琢而成,只觉得十分光彩柔润。架上的摆设一器一物无不是珍贵非常,便是区区一个瓶儿亦是胎质温润且瓶口点缀宝石,若拿出去只恐怕要典上万金。宇文炀从前是不会委屈自己的,故此屋中的摆设自然也是会奢华之极了。 只见宇文炀坐在书桌前,如墨色的发丝以九龙发冠束住,面颊却亦垂下两条墨色,且发冠之上两条精致流苏垂落,明明暗暗越发衬托出宇文炀面容温雅。唯一可能遭来挑剔则是宇文炀面颊略显得苍白一下,唇瓣亦显得猩红。 宇文炀竟似极为熟稔的说道:“坐吧!” 若无其事的态度让兰令月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只是自己也是品味这丝难言的纠结究竟是为什么。 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全无一丝杂质,足以证明工匠技艺之精巧,而兰令月的眼中亦是禁不住添了几许淡淡的讶然之色。宇文炀手下有如此能干工匠,也是难怪能逐利万金而成为西域的首付。 只见宇文炀打开箱子,一股寒气亦是铺面而来。那小箱子之中盛了些许的冰块,他手指捏着刀轻轻的敲了一块,再夹入了玻璃杯中,且倒入了红酒。透过那等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红酒和碎冰焕发一股晶莹剔透的光彩。 宇文炀原本亦是一个极喜欢享受的人。 兰令月轻轻的品了口酒,其味少了几许葡萄酒本来该有的苦涩口感,口感果真便是绝佳的。 “阙氏这些年来处心积虑,就是想称霸西域,阙北离身为一代人杰,更是想要有大周一争的实力。阙妙朱是他为了对付兰氏埋下的一颗棋子,只是如今我宇文炀留在西域,便成为除了兰氏之外更让他在意的眼中钉。本来以兰氏和阙氏之间的裂痕,想要弥合也是绝无可能,只是有了阙妙朱之后双方关系亦是缓和了不少。” 宇文炀轻轻的晃动酒杯:“可惜,裂痕就是裂痕。故此我要你寻一名阙氏子弟,并且让他和阙妙朱私下勾结,做一些所谓的损公肥私的事情。当然这名阙氏子弟,你亦是要将他紧紧的掌控在手中!” 事情说得清楚了,宇文亦是禁不住放松了几许,他轻轻的舒展自己的身躯,似笑非笑的说道:“做这些事情,我给一名帮手如何。” 兰令月也不曾推拒,很快一名妙龄的少女上来,面容清秀,容貌柔顺之中添了几分的坚韧味道。只见她打扮得也是极为简单的,一副丫鬟装束。 “小茹,从今以后,你便好生侍奉兰姑娘了。” 宇文炀如此吩咐,那叫小茹的少女亦是盈盈称是。而兰令月亦是不敢轻易将宇文炀所介绍的人当做一个普通的丫鬟看待。 随即小茹领着兰令月离开。 一连串长长的石板楼梯蜿蜒而下,一路走过去兰令月虽然不至于气喘吁吁,面颊上亦是透出了一丝淡淡的绯红。 空气是干燥而温和的,兰令月踏入了大厅之中之时面上亦是染不上几许惊讶。数不尽的卷轴就井然有序的摆放在四周,并且形成了一片海洋似的。 “主上一直便是有意收集那西域各大组织的消息,故此对阙氏内部消息亦是了如指掌。小茹一贯也不沾手别的东西,平素亦只是处置一下这些资料,故此,倒也没有其他本事。”小茹言道。 “小茹你这可是有些谦虚了,看来你也是对这里的资料了如指掌,故此难怪宇文炀让你帮衬一二。”兰令月如此说道,亦是让小茹放松几分,两个人之间亦是添了几分亲近之意了。 却只见小茹取来了阙氏的资料,而送到了兰令月面前。 兰令月亦是瞧得极为仔细,她要找一个人,这个人在阙氏身份必定不能太高,不是极受器重的人,方才有那么一股子的野心,方才容易被自己所用。无欲望则刚,而有那欲望的人,方才有可趁之机。当然这个人在阙氏的地位亦是不能太低了。否则以阙妙朱的心性,身份太低便是来攀附她也是瞧不上的。 阙妙朱是个爱俏的,自己爱惜容貌,喜欢的人容貌必定也是不差的。故此这个人最好是个年轻、俊俏的,最好是个男子,阙妙朱那般性子是不太能跟女子交好的。 最后兰令月目光落在阙家六房嫡出之孙阙岚之身上。 阙岚之,今年二十三岁,有一妻三妾,膝下亦有两子三女。虽然家中不乏那娇妻美婢,阙岚之却也是个好色之徒,常年流连花丛,是那青楼常客,并且和一些年轻小姐甚至已婚妇人都是夹缠不清的。 阙岚之自幼便是聪慧的,幼年甚至也有神童之名,在家族之中原本也是颇受重视的。如今却只落一些闲职,做那一些不上不下的生意。追根究底,他之所以如此,那是有两个原因。 其一,阙岚之太过于好色,甚至连母亲身边婢女也不放过,那婢女有孕之后竟然被逼跳了井便就这么给死了。后来这桩事情被扯出来,阙岚之挨了一顿板子。如果这桩事情只是阙氏家族的内务,那么三年前那桩事情阙岚之更是声名扫地。那就是阙岚之居然与一名孙姓妇人有了私情,两人有染却被发现,阙岚之被对方丈夫一路追打出去,甚至衣衫也来不及穿上。 其二,阙岚之虽然聪慧但是却也是志大才疏,投钱做了几桩生意,虽然最初都是信心满满,但是最后那都是折了本钱的。最后一次,阙岚之甚至盗用了公账之中的一笔巨款,用来做一批古董生意。岂料他贪图便宜,却也再次折本了,此事东窗事发之后,阙岚之在阙氏家族之中彻底失宠。 兰令月之所以选阙岚之也是有自己原因的。阙岚之心性极爱那冒险,且性子不知收敛,自也是那等爱行险的人。再者阙岚之亦是自幼得宠,如今却也是颇为失意,料必也是盼望自己能再次在人前扬眉吐气。 其次就是阙岚之出身放在哪儿,总是不错的,且他虽然不得长辈喜欢,在祖母面前却颇为得宠。他的那些嫡亲的婶娘、舅妈、姐姐,无不被阙岚之哄得服服帖帖的。而阙岚之好色,好色另一面就是他惯会讨好女子喜欢。兰令月也能猜测阙岚之从前和阙妙朱关系应该不错,阙妙朱是个极喜欢别人向着她献殷勤的性子。 至于挑选何等身份的人物接近阙岚之,这个人手里必定有若干财帛,且阙岚之毕竟也是个世家公子,此人见识也不能太粗俗了。对于美酒,对于古董,这个人应该也是要懂一些,要对一些西域贵族才能玩儿的玩意儿也有一定的了解。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谢谢895668、renyr71两位亲的月票哦 /*20:3移动,3g版阅读页底部横幅*/varcpro_id="u1439360"; 上一章 | 目录 | 阅读设置 | 下一章 139 宇文炀的实力 兰令月也将自己要求给小茹说了,小茹思考了一番说话:“这个人,小茹倒是有几分头绪,和一百十五号的身份相配。” 兰令月听了,也是一头雾水:“此言何意?” “主人有时候需要别的身份,方便行事。比如他杨丹的身份,就是特意准备的。当年阙氏也是查过主人身份,亦是不曾发现什么端倪。而主人有时吩咐下属去办一些事情,也需要一些不同的身份作为掩饰。而这些身份亦是早就准备好的。而这些身份的资料,亦是按不同的数字排列保存。如小姐你说的这样子一个人物,资料都放在一百五十号的卷轴之中。” 小茹向兰令月解释,而兰令月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小婢可当真是那博闻强记的性子了。 既然如此清楚,兰令月也是省了那么一番功夫了。 随即兰令月命小茹将那份资料给取出来,仔细的翻阅了一番。 谢家三公子谢玉麟,乃是岭南出身,年方二十,且唇红齿白极是俊美,耳垂还有一枚黑痣并且幸好女色。原先因家中富庶,谢玉麟也曾过上了那么一段富贵日子。只是却也是好景不长,谢玉麟很快家族没落。而谢玉麟也一度沦为乞丐,过上了那么一段极为辛苦的日子,并且受尽别人的白眼。只是很快谢玉麟就就靠着一些见不得光手段迅速拢了一堆的财富,亦是财大气粗起来。 这位谢公子的性子,那亦是豪放的,随随便便就一撒千金,且喜面子,又好美人,懂古董。只是据闻他手段也是极为残忍,曾处置一个犯事的伙计,生生撕了人家双耳。据闻这个谢家三郎可是什么偏邪的门道都是敢碰的。 如此一个人,接近阙岚之,在他身上花银子自然亦是意料之中。而他建议阙岚之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甚至让阙妙朱也沾手那也不足为奇了。 此外匣中尚有面具一张,料必也是这谢玉麟的容貌。 “三年前,这谢玉麟因为冒犯主上,已经是被主上给处置了。其实如今谢玉麟的产业,也是让主上在打理。而在别人眼中,谢玉麟行事也是越发的不可捉摸,神秘莫测了。而谢玉麟手下的伙计,平时也只能见到几名主上派去的管事,他们并不知道谢玉麟已经死了,只是觉得谢玉麟行事越发的神秘莫测了而已。” 小茹也向兰令月解释。而兰令月听了也是越发的心惊,如此一来,宇文炀的势力又有多少?兰令月根本不知道。 而眼前这个俏生生的小茹,看上去却也是娇滴滴的模样,却对宇文炀这些内情了如指掌,果然如兰令月早就推测的那样,宇文炀推荐给自己的人绝不是易于之辈。 “那这些资料,我可否取阅?” 兰令月亦是出语试探。小茹瞪着一双清亮的眸子说道:“这自然是可以的,主人能让小姐你来这儿,早就认定了你有这个资格的。” 而在这一刻,兰令月心下也是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那此处,平时又有什么人能来?”兰令月嗓音转低。 “除了主人名下十二龙骑,其余之人皆不能进入的。而小茹则负责料理这里,平时除非主人传唤,是不许离开这里的。” “十二龙骑?”兰令月语露疑惑。 “小姐如此受宠,竟然不知道那十二龙骑?”小茹亦是有几分惊讶:“那就让小茹为小姐解释一番。” 兰令月不由得说道:“若是事关机密,也不必提及。” 而小茹则是掩唇轻笑:“此处的人都知道十二龙骑的地位,可是这个地方,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那十二龙骑名义上是主人贴身的侍卫,只是如今他们早就不曾做那贴身侍卫的工作。他们最早随主子一并来到西域,并且得主子悉心栽培,亦为主子打理在西域各处的事务。当然他们的身份,都是极为低调的,就如这谢玉麟一般,旁人极少知晓他们的存在。” 兰令月懂了,这就是神秘,这就是低调。这就是属于宇文炀在西域庞大的底蕴。当然这些人表面上虽然不能耀武扬威,然而在别的地方却是能得到补偿。比如宇文炀化为杨丹时候表面上不过是一名商贾罢了,可是实际之上却是掌握了属于西域的巨大财富! 而宇文炀,就是属于西域的暗之帝王。 “而小茹的父亲,曾经也曾追随主人,只可叹死得太早了。而主人怜惜小茹是个孤女,故此对小茹也是极为怜惜的。小茹不会习武,所以让小茹管理这些资料,而小茹亦是极为喜爱这里。” 小茹面上浮起了一丝淡淡的欢喜之色。要知道,管理这等资料库是极为无趣的,并且平时都要闷在这里,而小茹却显然是乐在其中。 随即兰令月就亲自扮演这谢玉麟。 从前她也是穿过男装的,只是那个时候,男装只是为了办事方便而已。兰令月不由得想起自己一身男装为兰氏办事儿的情景,那个时候自己是那般的充满活力并且心绪快活。她原本以为自己想起从前,心中必定是会再泛酸和难受的,可是她错了,如今她内心之中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从前发生的事情,自己回忆起来,竟然生出丝丝的疏离之感。 她不由得也想起了墨舒,墨舒死了之后,她嘴里虽然不说,可是心里却是记挂不已的。可是如今,在她心里,墨舒的影子却是渐渐的淡了不少了,说不上为什么。也许经历了这些,墨舒所追求的东西,自己早便抛去脑后去了。 兰令月按捺下自己内心之中几分心绪,随即思索平时见过男子走路的模样。 练习了几日,兰令月方才走得有那么几分的似模似样了。 若她是养在深闺的女子,平时少见男儿,只恐怕亦是扮演得不像了。好在兰令月亦是惯于与各种男子打交道,便是换上了男装,亦是显得落落大方且不同凡俗。 要结交那阙岚之,自是要投其所好,而兰令月知晓,这个阙岚之可是个好色之徒。兰令月随即命人购得两个绝色的歌姬,随着自己一道去了阙氏。 莫说是西域,便是在大周,这互赠姬妾之事亦是不见少了。蔺景夜还活着时候,也还是将两个绝色的美人送给宇文炀,只是宇文炀并不愿意接纳而已。 便是在兰氏,兰令月也知晓二房夫人夏氏,私下也是网络不少美人儿,用来做赠送之用。 那两个美姬,对于自己未来非但没有什么抗拒,反而隐隐有那么几分的期待。 要知道她们自幼就被调教,并且训练了学习那等琴棋书画,对方重金将她们买下来,想来也不会随便送给一个普通人。 兰令月发现自己的心已经开始变硬了,她不会逼良为娼,可是现在她能将那些买来的美人当成货品。而自己则能漫不经心的经手这些货物,鉴定她们的价值,再送给合适的人。 如今她随身跟着的确实是谢家三少的奴仆,并且宇文炀毫不吝啬的给了兰令月十万两银子! 对于宇文炀而言,十万两银子不算什么,特别是这些个银子能在阙氏肉里狠狠的打入了一根刺。 兰令月将这十万两银子变成黄金,盛在了箱子之中。 马是名马,要知道在西域,谁要是不会玩马,那必定是手里没有闲财的。而西域无论男女,那都是喜爱马的,并且都喜欢名马。如今兰令月胯下的马那就是如此,那是属于东昌国的上等骏马,并且东昌国极少贩卖给他人。胯下坐骑的强盛,亦是东昌能在西域有一席之地的主要原因。当然,只要有银子,一些有门路的人那是也能弄上这样子的好马的。 当然,宇文炀那里其实也有更好的马,比如从前在海溪城展露过的汗血宝马。不过那样子的马拿出来,那就不是炫富了,而是招摇。 现在兰令月就变身成一个财大气粗,并且喜爱张扬的谢家公子。 来到了阙氏,兰令月并没有立刻就寻上阙岚之。 阙岚之如今再在家族之中不得宠,可是也毕竟还是阙氏子孙。而如此一来,那么也是不能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贸然接近。至少这位谢三公子只是个外来者,太过突兀接近亦是显得刻意。 好在似阙岚之这样子的人,自然亦是会有几个不入流的朋友。毕竟阙岚之那干干净净的手上,也是不方便沾染所有的事的。 兰令月就靠着阙岚之这样子的朋友,很快和阙岚之搭上线,甚至将这早就准备好两个美妾送上去。 阙岚之亦是花场老手,瞧得出来,这等货色的姬妾不是寻常人家能置办得起的,且两人身上衣衫头面,更是珍贵得紧。 如此一份重礼,对于闲散在家的阙岚之,自然是送到了心尖儿上,也顿时让阙岚之内心之中添了几分的好奇的。 这位谢三公子,有些意思了。 兰令月很快见到了阙岚之,时间甚至比兰令月估算的要早得多了。她知道,阙岚之还是有那么几分聪慧的。而这个人自然也应该知道,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如此一来,阙岚之如此来见自己,自是有意得什么机缘。 可见这阙岚之心比自己想的还要急切,这样子的人,自然是极为容易为了财帛便行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及见到阙岚之,对方面容清秀只是眼神飘忽不定,而他亦是面容微微含笑,禁不住好奇 /*20:3移动,3g版阅读页底部横幅*/varcpro_id="u1439360"; 上一章 | 目录 | 阅读设置 | 下一章 140 吃醋 只见兰令月悠然坐下来,目光流转,瞧出了阙岚之虽然是在阙氏不得志,然而仍然是极喜爱那奢华的生活。 这样子的人,必定是不愿意自己受那等轻视,必定是享受别人那羡慕、崇拜的目光。 一旁一名俏丽的婢女给兰令月倒上了酒水,兰令月轻轻举起了手中的荷叶杯,轻轻摇晃间一股淡淡的酒香却亦是弥漫开来。 酒自然是上等的,当然兰令月更留意的却是酒杯:“这杯子虽然翠色剔透,晶莹秀润,然而却并非是翡翠,而是极难得一件的绿玉雕琢而成。在翡翠兴起之前,玉器之中的绿色只能靠绿玉提供。偏生玉石之中,绿玉是极少的。就在这个时候,翡翠作为绿玉的代替品出现了,故此这翡翠方才是在权贵间兴起。然而论价值,翡翠还是远远不如绿玉的。而如今据闻绿玉矿产资源已然是快要枯竭了,再难以采到了。故此那世上的绿玉器具,可是没一见少一见的。” 兰令月掩住一转,知道阙岚之拿出这珍贵的玉器,想来也不无试探之意。 有这份眼力,那必定是经受了不少好东西,也不是装腔作势就有这份眼力的。 故此兰令月也是毫无保留的将这番话给说出来,并不曾隐藏自己的真实眼力。果然阙岚之听了,面上亦是添了几分笑容了。 兰令月知道这样子的人,这样子的性子,必定是喜欢听一些好听的:“要说这绿玉器具,我也侥幸见过几次,可是哪一次不是小心翼翼的观看,翠色也没这般通透。哪里如岚之公子这般,竟然拿出这般通透绿玉玉器作为饮酒之用,真是让玉麟佩服之极。” 阙岚之笑容亦是越发舒缓了几分,当然他也不是那等当真能随便就拿出一件绿玉酒杯出来的,不过手里刚好有这样子的一般玩意儿,故此刻意给拿出来,拿来撑门面。 几名舞姬翩然起舞,兰令月与他谈笑风生。阙岚之看似寻常的聊天之中,却隐隐不乏一丝那试探味道,当然这份试探味道阙岚之是隐藏得极好的。不过兰令月不动声色的应付掉,反正她就是谢玉麟了。 也因为兰令月表现得极好,阙岚之终于撤下了舞姬,与兰令月私下交谈。 而兰令月也是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出口了,那就是走私,要知道阙氏虽然允许商人在阙氏经营贩卖美酒、香料,甚至其他,可是那税也是抽得极重的。甚至商队经过阙氏的地盘亦是要抽掉一份厚重的红利!据说最初那些西域豪强都是马贼出身,只是如今渐渐的形成惯例罢了。 根据不同的商品,那税率也是不同。有时候一些珍惜的商品,抽税的份额甚至超过一半的。 当然如果给阙氏交了重金,商人在西域其他地方也能靠着阙氏的招牌不必再撒钱了,而阙氏也将自己得到的利益分给这些势力一些的。 兰令月这个说辞,阙岚之倒是并不奇怪。千方百计的接近自己商人,追根究底,还不是为了这些事情。而他心里,其实也并不反对这些事情的,甚至还有些雀跃的。阙岚之这些年来苦心经营,其实也是有属于自己的门路。只是要做这桩事情,那就是要看对方究竟能不能信得过,这生意值不值得做,有没有赚头。 而阙岚之轻品酒水就问兰令月究竟是有什么样子的货品,兰令月微微一笑,就将一枚玉管奉送而上。 阙岚之是个喜爱声色犬马的人,而这样子的人对高档的货品那也是有自己的鉴赏能力的。而如今他所鉴赏的结果,那就是极好的。这上等的香料,让阙岚之微微有些恍惚。如果能大批量的贩卖,那可是重利! 当下阙岚之并没有立刻就答应兰令月,反而含糊其辞,只说了这等事情日后再聊天。兰令月却并不气馁,她看得出来阙岚之显然已经是心动了。而阙岚之今天来看看自己,只不过是掂量一下自己的成色罢了。要他下决心跟自己做生意,却也是免不得将自己底细给检查一番。兰令月微微一笑却亦是并不着急。她发现自己耐心是越来越好了! 相信阙岚之很快就会去查自己是不是谢玉麟,看自己有没有这种资格跟他合作。而这一切,兰令月早就已经布置得天衣无缝,并且也根本不怕对方查出什么端倪的。 兰令月方才离开,便有一道身影掠到了兰令月面上,展露了一枚令牌。兰令月容色微微一动,随即耳边就听到对方说道:“主人有请。” 兰令月轻轻欠身,优雅的掠上了马车,并且轻轻的抬起了脸孔。 马车上有小茹,看来确实是宇文炀要见自己。兰令月手指轻轻一揭,一张面具就被她揭下来,顿时露出了一张面若春花的面容,灿烂若玫瑰,肌肤更是极为晶莹。随即兰令月拆下了发冠,一头乌黑的秀发就哗啦一下垂落下来了,更衬得一张小脸俏丽可人。 虽然兰令月身着男装,然而任谁也不会误认这般美貌的人物会是那一个男子了。只是随意散发的头发,配上了兰令月那一身衣衫,却亦是让兰令月散发一股别样的风情。 马车在一处住宅门口停下了,兰令月下了马车,一名奴仆领着兰令月前去。到了门口,对方却是退下。看来他也是只是负责领路,是没有资格踏入这间房中的。 而推开门扇之中,兰令月却亦是再次呆住了。 以兰令月的心性,可谓无论什么景象,都是不会在意的。她的心早就经历了太多的风浪,自然也不会为了一些小事而随意动容心生波澜。 只是眼前的一番景象却是足以让兰令月吃惊。 而是如今的宇文炀怀中,竟然是躺着那么一个人。那是一个青衣女子,身段儿是极为纤长的,面容宛如春日的桃花,细腻之中透出一份娇嫩。最让人惊叹的是这女子一双细细的晶莹的狭长眸子,随意轻轻眯起就掠动说不尽的韵味。 她身躯倒在宇文炀怀中,唇瓣轻启,似吹出一丝甜腻之香。这份姿态,可谓说不出的暧昧。 这一刻,兰令月有震惊、尴尬,还有点别的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只是忽的一个清晰的念头浮起她心头,自己没资格对眼前此景多说上什么。 那青衣女子眼珠轻眯时候,有意无意的扫了兰令月一眼,这眼神之中亦是有那说不尽的挑衅。 特别是看到兰令月面上惊讶时候,那青衣女子面上悄然掠过了一丝悦色。 这个时间,可是恰好不过了。 宇文炀抬头看着兰令月,他只是没有想到怀中这个女人突然就靠过来。倒是让他一时之间竟然不及推开甚至让兰令月看到。 宇文炀倒是并不慌乱,甚至微微一笑。 他暗中一推,蓦然巨力传来,青衣女子跌跌撞撞的离开,面色白了白,若不是她武功是那极不错的,此刻只恐怕就要摔倒在地。她容色冷了冷,随即站稳了身子,却又是不由得细思,若如此冒犯的人是别人,宇文炀早就毫不留情的将那人给处置掉,如何会如此客气只是不留情面而已。 想到这里,青衣女子狭长的双眸微微一眯,竟似透出了几分销魂的味道。 “兰令月,原来你来了。” 她只是那长长的睫毛轻掩住眸光,青衣女子黑色眸子之中竟似泛起了几许的狠意了。 兰令月神色不变,轻轻欠身行礼,仿若根本没有任何心绪波动。然而眼前的女子却是让兰令月内心之中不由得泛起了几许的警惕,而这份警惕可是绝不仅仅是因为对方与宇文炀亲近之故。宛若被什么毒蛇盯上了一般,兰令月收敛了自己内心之中的心绪。 那道青色的身影,雪净般的容貌,又让兰令月生出了几分熟悉的味道。似乎,自己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人了。 宇文炀竟似不曾多解释什么,只轻轻说道:“坐吧!” 若无其事的态度让兰令月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只是自己也是品味这丝难言的纠结究竟是为什么。 同时内心之中那丝不妙的感觉,更是让兰令月心生几分不安。对方那一身青衣,加上那高挑的身材,更是让兰令月莫名的熟悉甚至联想到了什么。而兰令月亦是蓦然联想到了一桩事了,那时候自己人在大周,被迷晕之后醒来之际自己恰好在这石室之中了。随即一名青衣女子便前来甚至将那药汁灌入自己唇中,若非自己熬了过去岂不是已经死了。 只是如此说来,眼前这名青衣女子毕竟是对宇文炀是不错的。而她揭开面纱竟然是这般美貌的人物,似乎也对宇文炀有几分情意。而若是如此宇文炀难免是会对她有几分另眼相看,兰令月心中蓦然一凛。 对于一个险些将自己置诸死地的人,兰令月自也是不会有什么好感的。她眉宇之间亦是禁不住泛起了一丝凛然之色且禁不住若有所思。 就在这个时候宇文炀却是开口:“令月可还记得她?” 如此轻描淡写的口气亦是让兰令月禁不住抬起头来,她眼中添了几分自己尚不曾察觉到的冷意。 “似乎曾在大周,与她有一面之缘。” “光明教中原本也有那五明子,而她则是最后一位鸠雪。” 鸠雪听到宇文炀提及自己出身,微微有些不自在。随即唇瓣轻轻的溢出了一丝笑容:“如今鸠雪自然知晓弃暗投明,替师弟你将那些光明教的余孽给引过来。” 宇文炀心中恨意她如何不清楚,替宇文炀扫除这残余的光明教弟子,料必宇文炀心中更添了几分欢喜。而自己更是比兰令月这个女人要有用百倍。如今宇文炀虽然是将心思放在兰令月身上,可是那又如何?她相信凭借自己心计手腕,必定让让宇文炀彻底厌弃了兰令月。再说自己和宇文炀之间的情分可是不同寻常,那也是别的人比不上。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鸠雪突然感觉腹中一丝绞痛。她不但觉得腹中绞痛,而且似乎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也是一丝丝的消失了。她突然记得,自己方才进屋子时候,只轻轻的品了一口茶水。 然而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宇文炀居然会对他这样子的残忍,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宇文炀略略带了几分戏谑的嗓音响起:“你虽然想弃暗投明,可是与令月有仇,我又怎么能接受你了?” 兰令月看到鸠雪唇中溢出了丝丝黑血,方才那个得意洋洋的女子,这一刻却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鸠雪一脸惊恐,凄然道:“宇文炀,你莫非就要为了兰令月这个女人如此待我,我可是对你一心一意。当初若不是我救了你,若不是我给你送药,暗中助你离开光明教,你如何能活到现在?当初西域大战,也是我与你暗通款曲,私下传递消息,你为了兰令月这个贱婢,可真是恩怨不分。” “一心待我,当年在光明教师姐自是待我极好的,可是你是我师姐吗?” 宇文炀那张好看的面容仍然散发出一股惊心动魄的魅力,只是那双眸子却是掠动了黑沉沉的水光。而鸠雪听到了这样子的一句话,更是骇然欲绝了。她原本以为,根本没有别的人会知道这桩事情的。当年自己跟随在鸠雪身边,是鸠雪的一个小丫头,而鸠雪因为常年练功的关系,更是用轻纱蒙住了脸孔,平时更不与外人见面。而自己常年在鸠雪身边,对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可谓熟悉之极了 可惜鸠雪对她虽然不错,她却是没将鸠雪放在心上。鸠雪暗中帮助宇文炀,她向教主说了这桩事情之后,不但得了功劳,而且为了安抚鸠雪那些长辈从此自己就开始假扮鸠雪。而教主更命自己私下跟宇文炀接触,向宇文炀打听一些大周的军情。毕竟宇文炀对真正的鸠雪是有感情的。 只是假扮得久了,她也真当自己就是鸠雪了。宇文炀对她不错,容貌也俊俏,容不得她不动心。而且教主这些年来越发喜怒无常,害死了不少了。有了功劳教主也不赏赐,反而些许过错教主就狠下杀手。她见识了大周的富贵,心思也不在光明教身上了,与其在光明教中当什么护法,还不如在大周当一名将军的如夫人。 所以当初兰令月出现,而不近女色的宇文炀又对兰令月另眼相看,这惹得鸠雪怒火中烧,更平添几分嫉妒。宇文炀虽然对他不错,可是却是从来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其实宇文炀因为母亲之死,是不愿意生生吸食人血来保命的。而她算计兰令月,嘴里说是为了兰令月好,其实根本就是为了自己。她可是准备除掉一个情敌! 岂料兰令月非但没有死,还因为对宇文炀有用,而被宇文炀宠爱有加。每次鸠雪想到这桩事情时候,就觉得内心宛如刀割,可谓极为难受。只是她又觉得论容貌论姿色,自己未必没有那么一争的机会。 所以今日宇文炀特意召唤自己前来,她刻意在兰令月面前倒在宇文炀怀中,不就是想要在兰令月的心口扎了一根刺,让兰令月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个男人可是自己的那是绝不容别的人觊觎。 只是哪里想得到呢,宇文炀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揭破了自己的身份,道出了自己的秘密。他的眼睛之中掠过了一丝冷光,仿佛看透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深沉的不堪和污秽,这让她一阵恐惧和害怕。那张平时让自己迷恋万分的面容,如今却是让鸠雪阵阵恐惧。 宇文炀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知道宇文炀原本就是那等极为聪明的人物,可是如今却不肯定宇文炀知道了多少。 她挣扎说道:“师弟,你莫要听别的那些人诋毁我。我怎么不会是你师姐呢?你可记得小时候我经常牵着你的手在雪山之上玩耍。” 而宇文炀则平静说道:“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是假的。不过到现在,我方才知道,其实你原本是师姐身边丫鬟素儿。从前只是虚以委蛇,后来又发现你有几分利用价值。如果你没有杀了师姐,就凭你里应外合,我也应该感激你的。虽然你也是光明教出身,可是我也饶了你一命。可是你为什么要告密,为什么要杀了师姐呢?师姐对我不错的,那我也不能饶了你了。令月,她对你无礼,你杀了她吧。” 素儿听得心里害怕极了,她面上满是恐惧,嘴唇轻轻一动,脸上也满是泪水,只哀声恳求宇文炀饶了自己,只说当初她是多么的不得已,而自己对宇文炀是真心的,可是宇文炀却是丝毫也不理会。 兰令月可是再一次见到了宇文炀的冷漠无情,他前一刻可以跟素儿言笑晏晏,笑语温柔,下一刻就能将素儿打下地狱。可是对于素儿,兰令月的内心之中也是没有丝毫的同情。要知道素儿一开始就对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恶意,她利用自己做药引完全也是一种没有必要的事情。而这样子人,兰令月甚至庆幸她是宇文炀必须要除去的一个人。 否则若宇文炀当真是对素儿信任有加,与众不同,而她又对自己怀有那深深的敌意,那么自己留在宇文炀身边那可是危险处处。 随即只见兰令月抽出了剑锋,那剑锋之中流转一丝晶莹寒芒。而兰令月如今一身男装的打扮,任由长发飞舞却也是有一种平时没有的奇异魅力。只见她剑锋一吐,那剑却是毫不留情的刺入了素儿的胸口,淡淡的鲜血有几点撒在了兰令月华贵的靴子之上。这让兰令月垂下头,看着自己鞋面上染上了几点鲜血。 宇文炀不以为意,也不多时两人进来,却亦是将素儿的身子给送出去。宇文炀亦更是毫不客气的说道:“过来!” 兰令月走至宇文炀跟前轻轻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只是那面颊之上也是不觉浮起了两片嫣红。 虽然她面容秀美透出几分女儿妩媚之气,只是这般随意散发且穿男装的模样倒也确实有那么几分雌雄莫辩的美丽。 “素儿害死了真正的鸠雪,所以她平时便是假扮得活灵活现亦是不敢与别人交往太深,唯恐自己那真实的身份便这般被暴露,久而久之,她身边下属与她都不亲近。除掉素儿,就如她当初假扮鸠雪一样,我早就准备好另外一个鸠雪代替素儿。” “而那些光明教逃走的老鼠,平时耀武扬威,且享尽了荣华富贵,人前人后更是荣耀无比。而如今他们不但要隐姓埋名,而且也不能丝毫张扬,只恐怕什么华服美食都是与他们无缘了。这样子一来,他们如何能受得了?只要有钱,只要让鸠雪出钱让他们能享用美食,享受高床软枕,他们就会以替光明教复仇为名义化身一柄锐利无比的尖刀!” “杀了鸠雪,第一是她害死了师姐,第二就是她曾有有辱于你,这第三,自然是要借她身份一用。” 宇文炀忽的微微一笑:“令月,你方才可是有吃醋了?” 兰令月垂下了俏容,且那长长的眼睫毛下却亦是流转了几许的水光:“令月如今无心于此。” 只是方才那么一瞬间,自己内心之中是有那么一丝酸楚的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33333= /*20:3移动,3g版阅读页底部横幅*/varcpro_id="u1439360"; 上一章 | 目录 | 阅读设置 | 下一章 141 出谋划策 宇文炀也是不以为意:“如今你不是选中了阙氏人选,你就将这位鸠雪介绍给阙氏,再靠着他介绍给阙妙朱。” 这条计,亦是不可谓不狠毒。 兰令月怔了怔,蓦然笑了笑:“这样做,岂不是太便宜阙妙朱了。” 她眼中一丝幽幽的光华顿时一闪而没:“阙妙朱方才成为兰氏少主,自然是忙着巩固地位,讨兰因月的欢心。等她有心思沾手这些东西,至少也要一两年以后。” “等又如何?”宇文炀手掌轻轻的覆盖在兰令月的手掌之上且掌心传来了阵阵的温热味道,惹得兰令月禁不住浑身战栗。兰令月想要说什么嘴唇动动却亦是来不及说出口。 “等待的滋味,特别是等待复仇的滋味,都是令人煎熬的。可是那种等待最后美味的刺激却是需要耐心。如今你要报仇,要杀了阙妙朱,其实不用那样子麻烦。我手下就有这样子的刺客,能帮你行那刺杀之事。甚至光明教的余孽,也能受我指使,替你除掉阙妙朱。可是若是这样子简简单单的就死了,难道就足以消除你心中之恨?令月,你是万万不能如此心慈手软的。” “你的身份,你的存在,你的母亲,甚至是你的弟弟,那可都是阙妙朱夺走的。如此简简单单就杀了她,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她临死之前,如何知道你是多么的痛苦?你要将她捧得高高的,以为得到一切,在她最得意最自负的时候,给她最重的一击,然后让她决不能翻身!” “若你等不得,那处置阙妙朱也不需要你费心了,我现在就替你杀了她!” 宇文炀轻轻一抬头,那张俊美之极的面容露出了一丝笑容。 兰令月缓缓抽回了手掌:“你说得没有,如果简简单单的让阙妙朱死了,那实在是不值得。” 那实在是太便宜了阙妙朱,她要看着阙妙朱被捧上了高位,再被狠狠的摔落下来,如此一来,阙妙朱方才能感受到最深刻的痛苦。 “欲取之,先予之,原来就是这个道理。”兰令月喃喃说道。 宇文炀的话,也许对于世人而言是那么的离经叛道,然而兰令月细细的品味他的话,发现他的话总是对的。从自己身世被揭穿,自己可是没一刻不是痛苦的,而这份痛苦她需要宣泄。只是她再痛苦,亦是不会将这份情绪流露于表面了。那伤口仿佛一点点的刺穿了自己的心头,沉浸在自己内心之中,绞碎了属于自己的那丝最后的温柔纯良。 宇文炀让她不再是行尸走肉,可是也是唤醒了她内心之中的仇恨。 她也发现,原来随心所欲,抛开顾忌是这般甘美的滋味,甚至于让自己有几分的沉沦了。 阙岚之查了几日兰令月的身份自然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同时发现这位谢氏的三公子胆子比自己想的要大,名下的财力亦是比自己所想要的都要丰富。如今谢玉麟要染指西域,少不得要自己配合,阙岚之心中顿时一阵火热,这可是一条想也想不到的生财之道啊! 他很快再次寻上了兰令月,并且流露出要合作的意思了。而兰令月却亦是微微一笑,便将这桩事情答应下来了。 其实西域走私的事情那可当真是屡见不鲜了,家族子弟为了自己腰包且亦是暗中纵容这些事情,勾结之事也不是少了。可以肯定便是这桩事情曝光了,阙岚之自然是要被呵斥几句了,甚至要受到一定的责罚。然而这份责罚必定也是不会极重,毕竟法不责众的。比起这件事情的风险,而那之后所能拥有的巨额利润是足以让阙岚之给怦然心动的! 甚至于再确定谢玉麟有这个财力和实力之后,阙岚之可谓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这么做。万一谢玉麟有了别的合作对象,那岂不是让自己一番盘算都是成了流水。如今谢玉麟落在了阙岚之眼中,却也好似一株摇钱树,那可也是越看越爱了。 兰令月也可以保证能让阙岚之尝到甜头,当然这走私只是小事,是那种举报大阙氏也动摇不到阙岚之的小事。可是慢慢的,自己的陷阱也是会越来越深,让阙岚之胆子越来越大,甚至于欲罢不能。 宇文炀的方式,是兰令月所喜欢的。宇文炀他有无与伦比的实力,可是亦是喜欢以那人心为诱饵,循循善诱让敌人落入那等精心布置的网络之中。 很快这笔生意做成,阙岚之面对那等丰厚的利润顿时禁不住怦然心动。兰令月不但将许诺的分红给了阙岚之,还给了阙岚之一枚小小的盒子:“此物还盼岚之公子将东西转赠一人。” 阙岚之打开一瞧却是一双白玉手镯,却是那晶莹剔透,当真是名贵无比。 “这物件儿倒是有几分分量,只是不知道谢三公子准备送给谁?” “你们阙氏不是有一个姑娘,如今已经是兰氏少主,这手镯便是送给这个妙朱小姐的。岚之公子无妨想想,如今她虽然是无权无势,只是兰氏将她当未来的少主似的,以后必定是大权在握。既然如此,以后若靠她,能得十倍百倍的利润。” 兰令月一番话娓娓道来,然而阙岚之却是兴致缺缺:“如今她已经是兰氏少主,倒也不知可否会理睬我。这位三小姐,从前跟我们亲亲热热的,可是那也不过是面子情,只是见我们有趣,喜欢跟我们说话逗趣而已。况且她成为兰氏少主,什么荣华富贵,岂不是唾手可得,哪里会做这等暗昧的生意?” 然而兰令月却是微微含笑说道:“岚之公子你可真是糊涂了,就算是兰氏少主又如何?从前那个兰氏少主,还不是千宠万宠,便是不知道早做打算,走了也就走了,能有什么?你也是认识妙朱小姐,当真认定她便是是安分当兰氏少主,不早些为自己打算?她便是兰氏少主,便是血缘纯正,可是这家主位置难道一定就是落在她身上?她毕竟是女子,而兰氏还有别的男丁的。你无妨想想,以那妙朱小姐的性子,若想得钱,可是会做这样子的生意?” 而她一番话却是说得阙岚之茅塞顿开,细细一想禁不住点头说道:“这倒是,那阙妙朱什么性子我是知道的。” “临时拜佛,不若平时烧香,如今总送些人情过去,料来妙朱小姐也会记在心中了。”兰令月将那礼物给送上去。 她愿意出这份银子,送这份人情,阙岚之也没有不答应的答应。只是他内心之中倒也觉得,难怪这谢三公子短短时间就赚了那偌大的的家业,这心计手腕果真是了得的。 兰令月掩下了眼中一丝光华,阙妙朱身为兰氏少主,本来也应该疏远阙氏的,只是那阙妙朱其实潜意识之中是仍然想从阙氏之中得了那一丝依靠的。兰氏和阙氏处境是那么的微妙,如果阙妙朱一开始便不与阙氏结交,那么谁能将她如何呢? 几日之后,那光明教余孽重新现身西域的消息亦是让所有的人都震惊了。他们手段残忍,并且行踪都是漂浮不定,虽然不如从前的光明教那般势力庞大,可是他们的行为也更加的漂浮不定简直是让人难以捉摸。 兰令月唇角添了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她防不慎防的香饵就等着阙妙朱一口吞掉。宇文炀说得很对,若是这般轻易就将阙妙朱处死,那又如何能消除自己内心之中那一丝深刻入骨的恨意! 这尚是兰令月第一次与宇文炀这些下属见面,他们平时为宇文炀奔走,可是宇文炀也并没有亏待他们。而他们有的人,是在明面之上为宇文炀做事的,有的却是暗中在为宇文炀做事。故此有些的容貌本来就是一个秘密,除了亲如兄弟的十二个人,别的人是并不是那般容易瞧见的。而兰令月能来这里,能看到他们的真容,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宇文炀对她的器重了。他们心中都暗暗猜测,主公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 而兰令月亦是微微一笑,容貌之中更是添了几分自信味道,她知道宇文炀既然看得起她,而她自然也是不能在这些人面前浮起了一丝一毫的怯弱之态的。 这十二龙骑,亦是分别向宇文炀禀报他们在各地的银、钱、人手! 纵然早就知道宇文炀在西域的实力,如今兰令月亦是添了几分的心惊。可见对宇文炀而言,早就做好了在西域久住的打算了。虽然报仇对宇文炀是极为重要的,但是宇文炀显然并没有就一定要为报仇牺牲掉属于自己的一切的。兰令月甚至在可惜,前世宇文炀这般惊才绝艳般的人物,却因为英年早逝而悄然无声。否则以宇文炀的宏图大志,难道当真是只希望成为这暗夜之中的帝王? 不会的,他一定是会在人前展露自己风华的。 宇文炀好似漫不经心一般听着下属回报,偶尔询问两句却亦是问道了关键之处。而这些回禀宇文炀的十二龙骑个个都可谓是一方骄雄,可是他们在宇文炀面前都是情不自禁的收敛了自己的气息的,并且态度亦是极为恭顺。 第一轮汇报完毕,宇文炀方才抬头说道:“如今诸位随我正式留在西域,如今正是齐心合力的时候,你们无妨说说,如今我们留在西域的大敌是谁?” 龙四沉声说道:“阙氏在西域多年,一直妄图将西域各股势力收入彀中,无论是勾结光明教还是勾结大周,阙氏无不是想左右逢源。主人率领我们留在西域,而阙氏必定是会不容。” “令月,依你来看,又该如何处置阙氏之事?” 宇文炀此刻当真众人之面,更是垂询起兰令月。这无不向自己下属昭示,他让兰令月在这里,那也是绝不会让兰令月当一个区区的花瓶的。 “阙氏当初夺走阙妙朱,也许最初确实是为了对付兰氏,然而如今阙北离自然不会鹬蚌相争让渔翁得利。故此他必定会暂时与兰氏合作,正所谓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故此若对付阙氏,就要先断了阙氏与兰氏之间的关系,要让阙氏和兰氏之间那一道脆弱不堪的联盟给彻底斩断,好断了阙氏一条臂膀。” “而让阙氏与兰氏联盟破裂的办法就是让阙氏过分的亲近,阙妙朱到底不是在兰因月跟前养大的,兰因月就是再疼惜女儿,亦是会心生芥蒂的。要让兰因月觉得阙妙朱是阙氏的女儿,是阙氏让她来谋夺兰氏基业的。要做到这一点,要让兰因月这般爱惜女儿的母亲彻底放弃这个女儿,目前令月建议做三件事情。” “其一就是命人在敦煌城中散步传言,比如阙妙朱的身世,比如她的心性,比如她如今还向着阙氏。当然区区谣言,自然是不足以动摇阙妙朱在兰氏位置和她在兰因月心中的地位。可是潜移默化之下,兰氏上下必定有一个印象,那就是阙妙朱可能背叛他们,虽然只是可能,可是关键时候这份埋在心底的怀疑是能彻底葬送阙妙朱的。” “其二就是令月早被嘱咐做的事情,那就是尽量将光明教的余孽和阙妙朱联系起来了。” “其三,令月建议,那就是挑选兰氏之中一名出类拔萃的人才,让对方顺利成为阙妙朱的威胁。而只有让阙妙朱感受到了威胁,她才会害怕,害怕失去身为兰氏少主的尊荣。只要她怕了她就会紧张,就会为了想要保住自己能拥有的东西而犯错,错到和那光明教的余孽勾结!错到做出一些彻底让兰因月伤心的事情。” 在场的众人无不知晓兰令月对兰氏的恩怨,而兰令月也并没有掩饰这一点。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的冷静,那么自己对于宇文炀而言那就是绝对不会是一个负担的。她对兰氏不是负担,对于宇文炀也不是,她兰令月亦是绝对不是任何人的负担。而她就是这样子的性子,要做必定是要做到最好的。 宇文炀轻点头:“令月你既然对兰氏如此熟悉,那你可是觉得,兰氏之中,是谁方才是最好的人选。” “兰晓!他出身二房,并且是二房嫡出之子,不但有那二房的支持,且如今更是兰氏一族之中那等佼佼者。” 更不必提兰晓从前被兰壁城算计,那也是阙氏在幕后摆弄黑手,想要趁机将兰氏大权夺得成为自己掌中物。 “兰氏二房如果知道轻重,那么如今就应该为之退让的。兰因月从前处置了一批兰氏心怀不轨的族人,兰晓当时尚是一名纨绔子弟,所以并没有被兰因月放在心上。所以突然浪子回头的兰晓,是出乎兰因月意料之外的存在。而如今兰氏二房都盼望兰晓能出人头地,兰晓也绝对不是曾经那个浅薄无知的纨绔子弟。” 兰令月美眸之中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冰冷,她想到了当初兰晓的挑衅,想到青麟那个时候阻止了兰晓,想到了这些,她内心之中竟然禁不住生出了几许痛意,仿佛觉得自己好像要窒息一般了。 “所以我们无妨在兰晓身边添那么一个人,让他得到兰晓信任,关键时候提点他一二。” 而她面容透出了一丝柔美的味道,仿若泛起了淡淡的光华,这一次兰令月公然在宇文炀身边出现,让宇文炀这些下属都是不由得清楚了她的性子,知道她是一个心计缜密、阴狠的人。 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感慨。 再绝色的女人,宇文炀也不是没有见过,而他们这些下属也是知晓,那些女子在宇文炀的心中,那甚至只是一件玩物罢了。可是如今这个女子,宇文炀展露了自己的重视,而且这个绝美的少女身上亦是有一股淡淡的锋锐味道。 而宇文炀看着兰令月的娇颜,心中更是禁不住微微一动。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捏在手中,包括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站在自己面前的可人儿。自己会一点一点的调教她,让她蜕变,也让她越发离不开自己,这种奇妙的乐趣,是过去宇文炀从来不曾品味过的。 “既然如此,那接近兰晓的人选,就由你决定!”宇文炀如此吩咐,而兰令月亦是盈盈一福。 至于如何挑选那等合适的人选,兰令月心里亦是有属于自己的盘算。 这个要接近兰晓的人,样子要好看些,年纪要轻些,性子要冷傲些,兰晓从小身边的人奉承的话听得太多了,他并不喜欢太过于卑躬屈膝的性子的。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银煞雨蝶两位亲的鲜花哦 /*20:3移动,3g版阅读页底部横幅*/varcpro_id="u1439360"; 上一章 | 目录 | 阅读设置 | 下一章 142 入肉之刺 于是几名少年男子被送到了兰令月面前,让兰令月挑选。而兰令月要选的,不仅仅是一个侍奉兰晓的下属,这个人更要被兰晓当做朋友一般的。 她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眼神渐渐变得奇怪了,那名少年一身青衣,而且面容如白玉雕刻一般,是极为俊秀的。然而他眼神也是柔和而宁定。这些宇文炀一手调教的少年,那可也是有着不同寻常少年的心性。 兰令月走至这名少年面前,在她奇异的目光面前,这名少年禁不住垂下头去,且那心下更是禁不住泛起了几许的古怪。 “属下冯寒,见过令月姑娘。” “就是你了吧!”兰令月似是叹息,轻轻说道,仿佛有几分疲惫,几分的叹然,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只是从今以后,你不要穿这青衣了,改穿红衣吧!” 她的命令虽然有些莫名,可是冯寒是知晓兰令月这话的分量的,自然亦是低头称是。然而兰令月脑袋轻垂且眸中竟然泛起了那几许潋滟的水色光彩,如今虽然不过三四分相似,若他穿上红衫,就与青麟有五分相似了。 兰令月长长的眼睫毛轻轻的颤抖,眼中一丝幽光一闪而没,如今她还需要一个人,需要一个自己早就认识,真心爱过,现在却恨不起来的一个人。扶持一个兰晓,那是不够的。 要让阙妙朱从那高高在上的云端跌下来,流言也罢,宗族的逼迫也罢,这些都是不能足以动摇阙妙朱根本的。 自己何尝不是经历过这些,可是在那个时候,兰因月也是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想到此处,兰令月心中添了一份奇异的酸苦,可是她很快收敛了自己的心思。最初自己每次想到兰因月,那心口就泛起难言的酸楚,可是如今想起来,心中那份酸楚早就淡了不少了。 兰令月轻轻的合上了眸子,随即再次睁开。 她一双眼再次睁开时候,眼神亦是那等平静无波,风平浪静。从前兰因月会极为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可是现在,她也是会极为坚定的站在阙妙朱身边的。从前她有多么的疼爱自己,那么现在她就会有多么的疼爱阙妙朱。就算阙妙朱是个傻子,就算阙妙朱名声扫地,就算阙妙朱无才无德,这个天底下难得一见的慈母,那也是生生会将最好最好的东西推到阙妙朱的面前的。 要让兰因月对阙妙朱心冷,那么兰因月身边也需要自己安排一个人,这个要超然物外,就算挑拨母女间的关系也是要不留痕迹。他决不能明着说一丝一毫阙妙朱的不好,而是要小心翼翼,宛如润物细无声一般,将那一些嫌隙轻轻的吹入了兰因月的心中。这根刺要不动声色的刺入人心之中,最初刺入之时甚至不会觉得很疼。然而一旦拔出去时候,却已经是那鲜血淋漓,足以痛彻心扉。 而这枚棋子,只要自己掌握得极好,方才是属于她最巧妙的一招。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进门,面上虽无特别伤痕,却也是蓬头散发,显然亦是添了那么几分的狼狈。华白抬头之际,就瞧见了兰令月静静的坐着,手指优雅的端起了一杯香茶,轻启嘴唇缓缓的品了一口茶水。 她的姿态是那么的优雅,那么的漫不经心,这种样子甚至扎痛了华白的眼了。 而华白轻叹一声,嗓音说不尽的淡漠:“罢了,既然落在你的心中,又有何话好说?” 兰令月冉冉一笑却亦是禁不住说道:“不知义父如何想的,其实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杀了你呢?当初不过是阙北离算计,而义父只不过在他的淫威之下,被迫如此而已。而你一直对我是极好的,视如亲生女儿。” 她笑语动人,一张面容更如明珠美玉一般,散发动人的光彩。可是华白想起她面色苍白,宛如死灰一般的样子,心中却也是升起了几分淡淡的寒意。这些日子,兰令月当真是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她成为了玄氏的女儿,而宇文炀也是对她宠爱有加的。 当兰因月听到这个消息,沉默良久,面上更是禁不住添了那么几分的忧色。而阙妙朱更是气得摔碎了一屋子的东西,这件事情阙妙朱虽然掩饰得极好,可是华白还是知道了。 可是这又让华白心里不是滋味,看来自己的儿子是很懂兰令月的,他甚至是为了兰令月而死的。 这让华白心生怨恨之余,又有了自己的冲动,那就是要让兰令月知道,华青麟为她做的一切。这样子痛苦的,也绝对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华白如今内心之中,总是在后悔的。 “青麟那孩子,倒是个愚的,若早知晓自己姐姐是这般有本事的,如何宁可死了?” 华白也不迟疑,便将华青麟死去的真相到来。 房间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好半天兰令月方才抬起头来,她眼神之中添了几分朦胧的光彩,只是禁不住低语:“青麟,他当真是我的好弟弟,不枉我待他如此之好。” 方才一瞬间,她脑海竟然一片空白,如今兰令月静静的看着华白,缓缓说道:“义父,这件事情我很感激你告诉我。而如今我请你前来,是想我们一道为青麟报仇的。” 她如此反应亦是触动华白心思,更是让华白内心不平之极! “兰令月,青麟是为了你死的,是你害死她的。我为什么要找别人报仇呢?”华白仇恨的说道,若不是为兰令月,自己也有儿子孝顺,何至于如今这般凄苦。 “义父如今处境,并不是那么好吧。如果阙妙朱当真感激你成为少主,又怎么会不瞧着你面子,就这般害死了青麟?而对于阙氏,你更是一个没有用的废物,只恐怕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否则你也不可能迟迟留在兰氏,阙氏也不曾费心扶持你继续成为云柔一族的族长了。义父你也无妨想想,从前你是云柔一族族长,有妻妾服侍,儿女承欢,族人奉承,也不知道多快活。是谁让你一无所有,甚至连唯一的儿子也死了,族长之位更与你没有什么关系。” 兰令月非但没有没有被华白的话触动,反而趁机将了华青麟一军。 华白心中一震,添了几分恼意,却又无可辩驳。 “我甚至可以肯定,以阙氏的性情,阙北离当年除了威胁,还是免不了一些利诱的。他必定是告诉过你,一旦完成这件事情,这隐姓埋名生不如死的事情就是会结束的。而义父你当然知道阙北离说的话是不能够全信的,可是只恐你心中也还是有那么一丝期待吧,可是如今现实就是告诉你,阙氏根本没将你放在心上。阙氏夺走了你的一切,让你一无所有,而你连恨他们都不敢。” 她字字句句,都是点在了华白的心口,甚至让华白生出几丝无可辩驳的感觉。那双妩媚又充满了诱惑的双眸之中,却也是有着能看透人心的锐利。 华白突然有些恍惚,当年在云柔一族,兰令月的性情可谓是极为敦厚的,甚至纯良得有些过分。每次自己看到这个女孩子,他的内心之中就有一丝强烈的不忍,可是再不忍又如何。当年的青麟也是单单纯纯的,一脸仰慕的看着自己。可是如今,当年那个女孩子就变成这般模样,她艳魅入骨,一双眸子掠动了变幻不定的光芒,甚至让华白也是产生了一丝压迫力。 “这些义父莫非就恨不怨不恼?莫非不敢恨阙氏,恨阙妙朱?你的一生也只是阙妙朱的踏脚石而已。” 兰令月眼中却也是蓦然流出了两行清泪:“而令月对义父也一直是敬慕有加,你可是还记得,当初是我一片心思,用心照顾弟弟。在质子府,我只盼望自己粉身碎骨,也不愿意弟弟有事。青麟受伤,我甘愿冒着危险,为他求得那龙骨血参。不知义父可知道,青麟死了,我的心有多痛?” “如今你怨怪女儿,莫非是怪女儿不应该对弟弟那样子的好,不该疼惜弟弟?我实在不忍弟弟为我死了,可是如今,难道我就让青麟这样子白白就死了?义父,你也莫要怪女儿,一心一意的要为青麟报仇。便是青麟一意求死,若不是阙妙朱容不得青麟,何至于如此?” 说到了此处,兰令月掏出帕子,轻轻的擦去了眼泪。 华白脸色数遍,却是沉默不语。而兰令月也是瞧得出,华白显然已经是心动了:“若是义父不愿意,若是义父甘愿忍受阙氏对你的羞辱,甘愿将所有的愤怒发泄在女儿身上,女儿也受得甘之如饴,也绝不肯勉强义父。义父还是走了吧!” 她嘴唇轻轻叹息了一声,似乎透出了心灰意冷的味道。 华白沉默下来,最后却是开口:“那你又准备如何?” 他一开口,兰令月就知道自己成功的挑起了华白心中的仇恨了。她心中冷笑一声,说道:“阙北离做了那么多事情,还不是因为想要捧起阙妙朱?而他将阙妙朱捧得多高,咱们就让阙妙朱摔得多重,让他在兰氏算计尽数落空又如何?义父如今你一无所有,可是你还是兰因月的朋友,正因为你只能依附兰氏,兰因月对你也是会少几分防范的。而你在兰因月身边,慢慢博得她的信任。然后你最终目的,就是劝说兰因月,将兰晓当做阙妙朱的磨刀石。她会对这个建议有兴趣的。” 如今兰令月早就瞧明白了,从前兰氏族人对自己处处咄咄相逼,这一切还不是在兰因月算计之下。那些所谓的兰氏族人,其实早就在兰因月掌控之中了。而自己却并不知道,傻傻的盼望自己能做得更好。 “青麟死了,兰因月虽然对你有几分提防,可是她是个心软的女人,内心之中也是会禁不住对你有那么一丝的愧疚的。更何况如此一来,她也不会相信你跟阙氏有什么牵扯。义父,其实别的话你根本不必多说,更不要在兰因月面前进什么谗言,这些都是多余之极的举动,除了徒惹怀疑,不会有什么用处。就算有什么对我,对兰晓不利的消息,也是不需要传出来。而女儿必定是能让你看到,我是如何的将阙妙朱从兰氏继承人的位置之上狠狠的拉下来了。” 华白有些讶然的看着兰令月,他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兰令月心思极为缜密,并且让自己内心之中亦是情不自禁的生出了几分佩服之意了,不由得照着兰令月的吩咐行事。 有兰因月的刻意纵容,有身边人的处处提点,兰令月也是不相信,兰晓不能成为阙妙朱心中那么一根刺。 可是送走了华白,她方才容许自己真正的悲伤。然而与华白所预料的不同,兰令月虽然觉得伤心,可是内心之中竟然添了一丝淡淡的温暖。原来自己以为被整个世界都抛弃时候,自己付出也不是那么被人忽视的。就如青麟,他也是这般一心一意的待着自己。可是就是这样,她才越发恨阙妙朱入骨了,她明明得到了自己一切,可是连自己那个唯一的弟弟也是没有放过。 宇文炀看着兰令月:“我还以为你知道华青麟的真正死因,亦是会难过的。” 兰令月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这桩事情本来就应该不能瞒过宇文炀的耳目的。宇文炀蓦然伸出了手臂,将兰令月那纤细的腰身搂住,侵略似的亲吻兰令月的唇瓣。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谢谢18729322643亲的评价票 /*20:3移动,3g版阅读页底部横幅*/varcpro_id="u1439360"; 上一章 | 目录 | 阅读设置 | 下一章 143 终局开启 兰令月触不及防,眼神亦是微微一颤。 对方的唇舌,似乎带了一丝侵略性的味道,仿若要让兰令月焚烧殆尽。从不曾被这般陌生情愫所侵蚀,让兰令月内心亦是禁不住生起了几分震撼,下意识抵御这般亲吻。前世自己喜欢过李玉,甚至和李玉成亲了,可是如今那段记忆早就模糊了,全不偌只是单纯这个亲吻能让自己这般震撼。 无意识的想要推开,只觉得若是多接触一番,这样一份火热就足以将自己焚烧殆尽的。只是那推拒的手掌,伸到了一半,却好似微微一松,似无力抵抗一般任由宇文炀亲吻。 宇文炀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轻轻松开了兰令月的唇瓣。 兰令月眸色微微有些迷离,那红肿的唇瓣却亦是有那么一丝淡淡的潮润味道。而这样子模样,却又这般诱人。宇文炀克制住自己拿蠢蠢欲动的欲望,更是压下了小腹涌起的一丝火热。 怀中温软的身躯也似勾起了宇文炀拿无可遏制的欲望,却偏生又那般无可奈何。宇文炀无不发狠似的想,所谓的君子之风只是傻子的道理。而唯独女人身子被侵占了,方才会全心全意的属于一个男人的。他从来不曾强迫占过女人的身子,只因为那些女子不值得他那么做,不值得他步步紧逼,费尽心思得到手中。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那等文质彬彬的守礼君子。 只是宇文炀虽然是这般心思,此刻竟有几分迟疑,原来这竟然是因为自己内心之中那一丝的珍惜之意。 罢了,总要兰令月与他两情相悦了,心甘情愿,做那你情我愿的事情。宇文炀微微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了兰令月那柔润的红唇,缓缓说道:“你总是会心甘情愿的。” 兰令月眼神之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呆滞,她勉力克制自己心中那分明有的一丝虚软,禁不住按捺下心口那丝若有若无的悸动。勉强离去,她却亦是无法否认,原来在自己内心之中,竟有那一丝的悸动,一丝的心软。若自己厌恶他,这种亲吻也只是会让自己彻底恶心,并不会如现在这般,内心有震惊惶恐,竟然无一丝一毫的厌恶。她伸手轻轻的抚过了自己的面颊,原来面颊竟然添了一丝泪水。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宇文炀是这么样子霸道的人。是,他对自己没有那一丝一毫的逼迫,甚至只有温柔体贴,只有纵容。可是他摧毁了自己的信念,粉碎了自己的人生善恶,毫不心软的让自己看透从前的虚伪,让她知道从前她爱惜的珍惜的,根本只是一场虚伪,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然而便是失去了一切的自己,居然还被他赋予了另外的活着的意义。 她原本就会这般心碎而死了,是宇文炀用他黑暗的智慧,用他那等能让人热情感染的天赋,让自己不肯去死,她非但不肯死了,还被宇文炀告诉要好好活下来。可是兰令月内心之中也是禁不住升起了一丝的恐惧,而这丝恐惧来自于自己如今的情感,她实在不敢再放任将感情放在什么人身上。 从前男人伤了她,她就再也不相信爱情。如今她又再次失去了亲情,亦是让兰令月内心之中平添了几分惶恐。她甚至担心自己若当真将一颗心给了宇文炀又如何?若宇文炀再伤了她,她可有那么多的机会,那么大的信心再重来一次?是了她是望而却步,对方那丝丝的灼热让兰令月心生了几分的恐惧。只是什么时候,自己倒是成了一个患得患失的人了? 她想到了墨舒,心口蓦然添了那几分的酸楚。她不得不承认,墨舒在自己心中影子已经变得有些淡淡了。虽然墨舒死了,兰令月不曾反应得多么的激烈,然而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会爱墨舒一辈子的。 随即兰令月又想到了阙氏,她顿时又将自己内心之中这些纠缠不清的情丝生生压了下去,随即内心之中竟然是添了几分的恨意。兰令月抽出了帕子,轻轻擦去了脸上了泪水,一双如玉般眸子又再次泛起了清冷的光彩。 从前兰令月可是从来没有这么恨过,就算她重生了一次,就算她前世处处不如意,然而她的重生毕竟也不是为了仇恨才开始的。虽然前世李玉刻薄了他,虽然前世安以晴偷了她的男人,骗走了她的救命药,可是重生一次,兰令月也是并不一定非得要将他们付出代价的,若是李玉和安以晴不来招惹她,她宁可当他们这两个人不存在。 可是如今,兰令月的内心之中却是涌起了货真价实的仇恨了,对于阙氏,对于阙妙朱和阙北离,便是自己死了,便是自己重活一次,这份仇恨也是永永远远的都存在的。不但存在着,而且还那般深刻入骨的折磨着自己。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她都不可能释怀这份仇恨。 原来为了自己的私欲,他们就可以随意摆布自己的人生,好像自己是一只木偶,她的喜怒哀乐是根本不值得在意和在乎的。她的孝心,她的真情,她的付出,她的努力,那都是统统都被狠狠的踩到了脚底下,任由别人践踏。 这份恨意,萦绕在了兰令月的心头,是兰令月永远无法释怀的。 宇文炀说得没有错,所谓的仇恨,那是要深深的埋藏在心里面,细细的品味,一步一步的布置自己的陷阱,最后慢慢的品尝复仇得报的美妙滋味。 随即兰令月眼中更是禁不住透出了几许淡淡的冰凉之意,只是还需要等待,她可当真是心急如焚了。 兰令月轻轻一拢那乌黑发丝,发尖儿轻轻绕过了脸颊,嫣然的红唇轻轻的朝着那乌黑的发丝尖儿轻轻的吹了口气。她眼波流转竟然生生透出了几分妖娆的味道,自己再恨也是要有耐心等待,否则自己岂不是将诸多布置都是尽数浪费了? 至于等到了何处,兰令月心中早就清楚。等待阙妙朱再按捺不住对兰晓下手之际便是自己一取阙妙朱狗命之时。 兰令月紧紧的守住了自己的手掌,且收敛自己目中光彩。 天空中白日高照,炽热太阳光之下,久行的人却亦是禁不住汗若雨下。 兰晓任由额头的汗水滴落,顺着他的下巴滑落,禁不住收敛了自己的目光,更是暗暗的一咬牙齿且无端生出了几分的恨意。如今的他面容已经褪去了从前的青涩,而分明添了几分锐利味道。犹自记得两年之前,兰氏所发生的那一桩大事,那便是兰令月居然并非是兰因月的亲生女儿,反而是阙妙朱趁机入主兰氏。 一想到此事,兰晓内心之中更是平添了三分的惆怅,要知晓自己当初不过是兰氏纨绔,若不是兰令月扯了自己一把,自己仍然是一名纨绔子弟了。他甚至不可相信,华青麟会突然糊涂了,想要娶刺杀阙妙朱。结果阙妙朱更是借着这桩事情将青麟处死,只要想到了此处兰晓内心就心如刀搅。 当初兰晓甚至想要为青麟讨个公道,从前自己沉醉于与那些纨绔子弟吃喝玩乐,可是等他幡然醒悟,方才觉得这些纨绔子弟根本不算是自己朋友。他的第一个朋友就是华青麟,并且兰晓可是倾心相交,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青麟竟然是死得那般凄惨。若不是夏氏将他拦住并且百般劝说,他早就不管不顾了,虽然如此,华青麟内心之中仍然是充满深深的恨意,而他内心之中更是在发誓,自己必定是要为青麟之仇深深的记在心中。 虽然如此,自己这些年来可谓对阙妙朱敬而远之,从无冒犯。可是阙妙朱这个女人,却是那等气量狭小不能容人的性子。她眼见自己在兰氏有那不错的名声且又是兰氏血脉,一时之间竟然是那心生恨意欲要除掉自己。 兰晓再回过身只见自己随身十余名随从无不是身上带伤,甚是凄惨。 而兰晓内心之中更是禁不住升起了几分荒凉的味道,这一次自己被迫运送一批贵重的货物,他行走路线早就有所保密,又是谁透露给马贼知晓,甚至于胆大包天劫走了兰氏的财物?且不必提自己回到兰氏必定会遭受到的责罚,便是如今自己面临那些咄咄逼人的杀手,也未必就能活命。 想到了此处兰晓眼中恨意更是禁不住加深了几分了,阙妙朱当真是没有容人之量了,只是如今自己又能如何?难道当真要被阙妙朱那些卑劣的手段所陷害了最后却是万劫不复?只要想到了此处,兰晓心下就觉得极为不平了。莫非自己费尽心思,如此努力,当真是毫无用处了? 随即兰晓耳边却响起了一道稍显冷漠的嗓音了:“晓公子放心,我瞧绝处必定能逢生,只盼你不必灰心丧气。” 说话的青年岁数与兰晓年纪相若,一身红衣,而兰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眼神却亦是微微有些恍惚了。 ------题外话------ 谢谢yurikagxd亲的鲜花哦 /*20:3移动,3g版阅读页底部横幅*/varcpro_id="u1439360"; 上一章 | 目录 | 阅读设置 | 下一章 144 收网 眼前这名青年名唤非寒,亦是两年前投靠兰晓的,亦不是什么名门子弟,更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然而兰晓却是将他留下来,只因为非寒容貌和华青麟是极为相似的。正因为如此,兰晓将他留下来也是当一个念想。 只因为华青麟的死,兰晓心里是愧疚的。只因为他为了大局,不得不忍气吞声,不得不将自己仇恨深深的压抑在心中。可是他也是不曾料得到,非寒竟然是个极为聪慧的人。他虽然是默默无名的人,可是却也是满腹经纶,且又是足智多谋,这些年来兰晓在兰氏的地位步步高升,那就是因为非寒这个幕后的军师。 如今听到了非寒这番话语,兰晓虽然不可置信,可是亦是禁不住添了几分希望。可是虽然如此,兰晓又不可确信起来了。要知道自己若是回到了兰氏,那是必定是会让阙妙朱颜面扫地的,便是阙妙朱是兰氏少主,亦是免不得会极为难做。故此阙妙朱是绝对不会容自己回到兰氏了, 而如今兰晓身边,也没有几个忠心的侍卫了,这让兰晓觉得自己前途黯淡了,更不知道去哪里才好。 非寒便算是再如何的聪明,可是亦是绝不能救下自己和他了。 只见非寒面色添了几分的犹豫了,随即他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枚烟火,别有深意的瞧了兰晓一眼,随即便引燃了这枚烟火了。 虽然是白日,天空之中那枚烟火仍然是极为鲜亮的。 兰晓吃了一惊,要知道这烟火虽然能引来救兵,可是也是会引来敌人的。 只是如今,似乎也没有别的极好的法子了,兰晓伸手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轻轻喘了口气,面色亦是添了那几分的凝重了。也不多时只见一道队伍宛如幽灵一般而来,而那些马蹄之上甚至都是包裹了厚厚的布条!西域的沙漠本来就是松软无比的,加之马蹄上包裹了布条,故此这些人亦是来得近乎无声无息了,仿佛黑色闪电一般顿时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而兰晓惊疑不定之余却亦是禁不住轻叹那么一口气,如此神秘的军队显然绝不可能是阙妙朱所能拥有的。就算兰晓以兰氏为荣此刻亦是禁不住生出几许感慨,只恐怕在兰氏之中,那是绝没有办法拥有这般厉害的军队的。 兰晓惊疑不定之时,那黑色幽灵般军队之中居然出现一人,见着非寒极为欢喜,显然两人是极为熟悉的。 而这支军队走得近了,身上所散发出的血腥气息更让兰晓心悸。他不禁留意到这些人随身携带一个圆圆的小囊,不少人的小囊都是鼓鼓的,囊口却是散落一些乌黑的发丝出来了。 为首的青衣少年可谓极为俊秀,且神采飞扬,只是眉宇间亦是透出了一丝淡淡的冷锐味道了。而他走到了兰晓面前,却含笑说道:“晓少爷不必惊慌,那些不张眼胆敢冒犯你的刺客,可是早就被我处置掉了。” 他唇角添了那么一丝的笑容,仿佛做出这等事情也是跟喝口水一样轻松得紧。 随即他抛开自己的小囊,里面竟然有一颗人头! 随他一路的人亦是纷纷如此,一颗颗人头抛落,那些人头眼睛都是瞪得大大的显然是惊惧到了极点了! 兰晓不必瞧得极为仔细,就能清清楚楚的认出来,这些人正是阙妙朱派来追杀自己的刺客。 他心惊之余却又更加好奇,只是不知道是谁有那么大的能力,居然轻而易举的将这些刺客给处置了。眼前这些人,他们摘采这些人头,仿佛是摘掉了一颗颗成熟的果实,并不留情。 随即那青衣少年走到了兰晓面前,态度倒是不错的:“晓少爷,我家主人有请。” 事到如今,兰晓自然也不可能不去了,对方态度虽然是客客气气的,可是实力如此,兰晓甚至不能确定,自己若是不肯去,对方会不会摘采自己的头颅。 非寒颇为古怪的瞧了兰晓一眼,随即方才一并前行。一路上兰晓想得很多,甚至想到了非寒和对方那丝亲近。他突然心中一沉,觉得这一切似乎是被人算计了一般。 在那青衣少年的带领下,兰晓亦是来到了一处绿洲之中。一名妙龄少女笑吟吟的,浑圆雪白的手掌捏着一枚鞭子说道:“龙十三,姑娘让你办的事情如何?” 她头上戴着花环,身边一些雪白的小羊正在啃着草儿,一派悠闲无限的风光。这样子的地方,实在是与兰晓所设想的全然不同了。 龙十三则微微一笑说道:“幸不辱命。” 非寒瞧着龙十三亦只有佩服,原来宇文炀身边龙卫只有十二人,可是就是这个龙十三却是靠着实力得到了这份的尊荣了。 踏入其中,兰晓瞧着不少妙龄少女走来走去,她们笑声当真宛如银铃一般动人,令人觉得可谓悦耳之极了。 沙漠中的绿洲,本来便是沙漠之中的明珠,颗颗都是值得珍惜的。 更妙的是,这处绿洲之中,居然有那一处温泉。 温泉旁,一处白玉修成的亭子极尽奢华,兰晓踏入其中之时,他随身的侍卫亦是被阻拦在外边。兰晓却并没有反对,如今这般的情景,自己的尽力反抗非但不会有什么效果,而且还显得自己懦弱。 那白玉亭子之中,一处软榻更是镶嵌了珠玉,可谓极尽奢华了。 而这白玉塌上,更是躺着一名绝色的丽人,她体态娇软,面颊之上犹自有泡温泉升起的红晕,眼波流转竟似有勾魂夺魄之能了。 而她面容,更是让兰晓大吃一惊。 他已经两年没有见过了兰令月了,可是兰令月的影子却仍然是深刻入骨的烙印在兰晓的心中了。他记得就是这个女子,曾经拉了自己一把,也记得两年前兰令月黯然神伤,宛如失了魂魄一般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了。 随即兰令月唇瓣亦是溢出了一丝轻巧的笑容,仿若春花轻盈吐蕊,流转千般风华万般风情。 两年前,她虽然丽色出众,可是仍然是带有几分青涩,可是如今,她却是全然就成熟了。 兰晓呆住了,说不出话来,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一切并不是什么巧合,可是自己也是说不上究竟有什么危险。只是兰令月那一双眸子轻轻一眯,却让兰晓竟然隐隐觉得一股寒流涌上了自己的背脊。 见到如今的兰晓,兰令月是欢喜的,自己可是等待了那么久,策划了那么久了。她都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耐心了,可是便是在这个时候阙妙朱终于对兰晓动了手。从前不知道何人提及,上天要一个人灭亡必定会让这个人疯狂,如今兰令月就已经瞧见了属于阙妙朱的疯狂了。她凝视若雪手指,自己布置而下了重重网络,如今更是到了收网之时! 敦煌,镜前阙妙朱抿唇一笑更是映出了镜中那个出色的美人儿,只见她一身大红色穿花百蝴阔袖长衫,发间凤凰含珠彩羽宝簪更是价值万金了。镜中的女子肌肤雪白且唇若含朱丹当真是姣好美貌令人不由得砰然而心动。 一想到兰晓此刻必定已经是死了,阙妙朱更是笑得极为甜美了。 阙北离是劝说她要忍耐的,只是阙妙朱却是分明容不得了,自己为何要忍凭什么要忍?她可是乃是兰氏少主却不容他人觊觎自己手中之物。阙妙朱自认自己和兰令月是不同的,那兰令月是个傻的,自认自己必定能继承兰氏一切,结果这一切还不是到了自己手中。阙妙朱可是记得兰令月走时候那极狼狈不堪的模样的,兰令月可是什么都没有得到手了。 而阙妙朱无法承认,其实她内心也是不安的,因为自己也是阙氏的女儿,因为自己也是处处针对兰氏过。人前阙妙朱也是可谓极为孝顺,那是对兰因月体贴到了极点,如今谁不知道阙妙朱和兰因月那是母慈女孝。可是在私底下,阙妙朱心里亦是有那属于自己的不安。她甚至也担心,自己最后一无所有。 故此一年前,阙岚之与她合作,阙妙朱虽然有所犹豫可是终于还是答应了。那些西域光明教的余孽,如今可谓过街老鼠,要得到什么东西都是极为不容易的。特别是兵器,便算是在西域,能从兵器坊中拿到大量的兵器也是不那么的容易,而这亦是光明教余孽所特别需要的。这些光明教余孽是不缺金银财宝的,那些东西都是他们直接靠着杀戮手段直接取得,可惜却又无法从正常的渠道花掉。 故此阙妙朱只需要靠着兰氏,以兰氏招牌得到了那么一批兵器,转手就能得到很多的银钱了。最初阙妙朱亦是有些忐忑了,可是如今她已经习惯如此,并且从中瞧出了无限的商机。而且有时候她还会利用光明教余孽,甚至利用他们除掉自己根本不想要的人。 而阙妙朱做这些事情,也可是做得有滋有味的。而阙妙朱精神亦是微微放松了几许,只觉得如今自己似乎亦是应该放松几许。她可是知道,今个儿敦煌城中的月华楼中,如今是添了几件绝好的首饰的。特别是那枚冰月钗,更是被吹得神乎其神。于是乎敦煌私房里有几个钱的女子,可是个个都想将此物买下来,插在自己发间好得别人羡慕嫉妒的目光。而阙妙朱却不屑在想,只要自己出手,料想也是绝对没有人胆敢与自己来争此物的。 一辆马车此刻却是悄然到了敦煌,一片宛如冰玉一般的手掌轻轻的撩开了马车车帘,而兰令月那张娇美的容貌却惊鸿一现了。 兰令月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敦煌的气息兰氏的气息让她甚至觉得有些心醉神迷,禁不住沉浸其中了。 原来复仇的血液亦是这般蠢蠢欲动,甚至是让自己欲罢不能了。从她准备收网就注定让阙妙朱万劫不复,如今只是需要再给阙妙朱一处莫大的刺激,刺激得阙妙朱无法控制,然后让所有危及一下子爆发最后让阙妙朱踏上那条自己早就为她铺垫好了的血淋淋的道路。 马车一路便行驶到了月华楼中,短短一年时间,月华楼就因为出产各种精巧的首饰,就此成为了敦煌有钱女子之中特别愿意光顾的所在。只是谁又能知晓,这月华楼背后的老板就是她兰令月呢? 兰令月微微一笑,哪个女人不爱金银珠宝精巧首饰?阙妙朱也是不例外。甚至于因为阙妙朱的虚荣,她原本比别的女子还要更加渴求一些。 比如如今月华楼所宣传的冰月钗,传说此物可是温凉玉雕琢而成,带在发间,天气再热也是浑身清亮不会生一点汗水。不止如此戴着此钗居然还有永葆青春之效! 这原本是兰令月命人宣扬出去的,她不容阙妙朱不动心。下马车时候,兰令月取了面纱戴了上去了,轻轻遮住了面容面容亦是微微有些模糊了。待她看到了阙妙朱那道婀娜的身影,兰令月唇角笑容显得更加深了。 .. 145 步入陷阱 拍卖大会开始,那一件件珍贵无比的首饰被取出,让一名面容俏丽且口齿伶俐的少女介绍一番之后,客人再纷纷竞价拍卖。要知道月华楼的首饰确实亦是珍贵无比,且更不必提介绍这些首饰的少女口齿可谓极为伶俐的,将一件件首饰给说得越发令人砰然而心动。而这些西域贵女,眼里可是见惯了好东西的,若是寻常货色又岂能入她们的眼呢? 而阙妙珠与那些争夺首饰的贵女一比,更显得矜贵了几分了。她只是极为慵懒的坐在一边,染了凤仙花汁液的手指轻轻的把玩手腕间那雪润的镯子,透出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而她拥有太多珍贵之物,甚至已然是不屑于和这些寻常的西域贵女争这些东西了。 最后那冰月钗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那钗不仅温润剔透,玉质不俗,钗上更是镶嵌了一颗宝珠,有如鹌鹑蛋那般大小,光华流转,仿佛那玉质的花瓣亦是生出丝丝的光华,令人不由得砰然而心动。 此物被那妙龄少女介绍完毕,随即开始报出了底价,想不到这底价居然就是两千金珠了。可是这方才是最低的价格了,价格刚刚报出,就有人迅速拍成了三千金珠。西域本来就是酷热无比,女儿家再爱美,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汗味也是让人兴致全无了。故此这温凉玉雕琢而成的发钗实在是令人砰然心动了。 过了五千金珠,喊价渐渐慢了下去了,毕竟对于一件首饰,这个价格已经是极为离谱了。女人对那衣服首饰的执念可是容不得小瞧的。 阙妙珠这个时候方才慢慢的开口了:“一万金珠!” 随即不出阙妙珠意料之外,周围响起了不少惊讶之声,许多道赞叹的目光传来,阙妙珠更是极为享受这般目光。不止阙妙珠,便是在场其他人也是将这发钗看做阙妙珠的了。 可是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平静悦耳的女子嗓音却是偏生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两万金珠。” 蓦然价格翻倍,自然引起了全场的瞩目。阙妙珠一抬头居然以为自己看错了,那道身影对于阙妙珠是熟悉的,可是阙妙珠也绝没有想到两年不见兰令月居然是出落得这般风情万种,并且一出来就对自己看中之物大肆出价,简直是嚣张到了极点!刻意针对之意实在是太明显了。 而阙妙珠永远也没有想到过,自己再次看到兰令月会是这种样子。毕竟兰令月那一年离开了兰氏,是那么的落魄,那么的悲惨,仿佛是拔了羽毛的凤凰,又好像是落水的狗儿,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悲惨。可是如今,兰令月盈盈而来,她风姿嫣然,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残花败柳光明,甚至比自己还要明艳三分。 她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子的怒火,自己便是输给谁也是不能输给兰令月。 “三万金珠!” 她喊出了这个价,人群之中阵阵惊叹,温良玉虽然很罕见,可是也是不到这种程度的。可是阙妙珠要斗富,想要撒银子玩儿,那也是阙妙珠自己的自由,谁又能将她如何呢? 可是阙妙珠叫出的这个价,却是没有让兰令月面上有丝毫的波澜:“五万金珠!” 兰令月随口叫出这个价,仿佛这样子一笔巨款花出去,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容易了。 而阙妙珠亦是面颊肌肉微微抖动,心中恼意无限却又极为不甘。她随手散漫花钱,岂料兰令月却似乎比她更不看重这些,此刻阙妙珠已经头脑发热甚至欲罢无能了,甚至禁不住失去理智一般道:“十万金珠!” 只是她话语未落,兰令月的嗓音再次响起,仍然是平平淡淡的:“二十万金珠!” 这个价格不但让在场西域贵女屏住呼吸,甚至是让阙妙珠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了。 阙妙珠眼珠也红了,心中恼恨无比。 就在这个时候,阙妙珠身边丫鬟云珠却凑过去了,顺便提点了阙妙珠几句。毕竟以阙妙珠兰氏少主的身份,便是阙妙珠私下有银子,明面上她是无法拿出这样子一笔钱的。 阙妙珠终于停下来了,二十万金珠的价格让兰令月顺利拍下了发钗。她原本应该在阙妙珠面前多说几句话的,毕竟这么竞争下这枚发钗,分明是斗气的举动。然而兰令月看也没有多看阙妙珠一眼,可是就是这样子的漠视方才是真正可怕的挑衅了。阙妙珠心中的恼意无限,只看到兰令月奉送上银钱,居然当众带着这枚发钗,盈盈含笑而去。一些不认识兰令月的女子,亦是议论纷纷,猜测兰令月的身份。而阙妙珠更是觉得,她们必定是将自己这次失败记在心里了。 镜前兰令月手指轻轻一扶这冰月钗,神色亦是透出了一丝那淡淡的漠然了。这枚钗虽然珍贵,可是也不值得二十万金珠。此物原本就是兰令月自己的,无论她唤出多少钱,那可都是不费什么的。若是可以,她大可以将此物卖给了阙妙珠,然后狠狠得赚那么一笔了。不过比起赚阙妙珠的银钱,她宁可让阙妙珠品尝挫败的滋味。就算是这枚发钗再珍贵又如何?阙妙珠出这么多金珠难道是真看得起这枚钗?还不是要争一个面子。而自己就是剥夺了阙妙珠的面子,让阙妙珠真正的意识到,这所谓少主身份还不是要在自己面前低下了头颅。 而不当少主还能如何?更进一步那就是成为兰氏之主。其实这个位置原本是阙妙珠囊中之物,其实阙妙珠大可以不冒什么风险就能得到一切,其实兰因月除了阙妙珠就再无第二个女儿了,其实这一切的一切都根本没有人跟阙妙珠来争。其实无论阙妙珠做错什么,品行如何,兰因月都是绝不会伤害这个女儿的。可是兰因月是如此坚信,阙妙珠难道也相信吗? 发钗上的宝珠吐露光华,越发衬托兰令月那张姣好容貌更加的动人,仿佛玉石流转光彩。阙妙珠是不会相信兰因月这份真情的,如果阙妙珠失去了一切,那不是因为她兰令月的算计,而是因为阙妙珠自己的虚荣和做作。 若阙妙珠最后不成被蛊惑,那么她只能极为可惜的自己出手,没有任何技巧,靠杀手杀死了阙妙珠了。如此一来,她虽然能报仇,可是却是难消自己内心之中的愤恨。只不过她等了两年,又做了那么多的布置,却如此轻易让阙妙珠死了,兰令月只会失望无比了。 马车之中的阙妙珠神色却是极为难看,她一用力更是生生将手中的帕子撕开成了两片了。她本来便是极好脸面的人物,又怎么能忍受自己输且输给了兰令月了呢?那个贱婢,她根本不相信兰令月是什么玄氏之女,也不相信兰令月能出这么多金珠是靠着自己本事,在阙妙珠看来,兰令月能有这样子的本事,那只不过是因为宇文炀宠着她罢了。正是因为宇文炀的宠爱,所以兰令月方才能够得到这一切,方才能挥霍无度。可是宇文炀就是能宠着她,宠着一个在阙妙珠看来处处不如自己的女人。 两年时间过去,兰令月还能如此风光,阙妙珠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她甚至是不能肯定,宇文炀可是当真会对兰令月腻味。 西域斗富的事情本来就是那么的层出不穷了,而阙妙珠更是气恼。其实自己是有那么多金珠的,她觉得自己根本不会输给兰令月,自己的财力何至于连一枚钗也要不起?这些年来阙妙珠干那暗昧的勾当,阙妙珠手中也积攒了不少的银钱了。可是她胆敢真将自己财物拿出来挥霍吗?阙妙珠知道是不能的,若她真拿出这么多银钱,别人必定怀疑她有贪墨之事了。 就算她能解释得过去,可只恐怕又有人觉得自己花钱没有节制,必定也是会对自己继承资格啰啰嗦嗦的。 这一刻阙妙珠忽然有一个念头,若她已经是兰氏城主那就好了,又何至于处处受那掣肘? 可是这个念头一转出来,阙妙珠心中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而是惋惜得紧。兰因月身子可是极好的,身边又不缺几个美男相伴,怎么看自己也是接手不了兰氏的。 她突然内心之中一阵烦躁,一旁的丫鬟云珠体贴的说道:“小姐又为何事烦恼?若是为了那兰令月,便是小姐自己不好动手,难道还不能暗中托人动手?” 这云珠乃是光明教余孽,最初阙妙珠将她收在身边自然也是有别的作用,不过现在阙妙珠确实也是觉得云珠干练得力十分好用。如今云珠的话却是让阙妙珠心中一动,她刚才可不仅仅是想着兰令月,还想着兰因月的。如果让光明教余孽动手,那也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没,阙妙珠虽然是这样子的想,可是却也是并没有一定要做的意思。毕竟如今阙妙珠可谓顺风顺水,除了兰令月堵心其他无论什么事情那可都是顺了她的心意的。兰因月对她这个女儿也是器重之极,阙妙珠可是瞧得出来,兰因月也是一心一意的栽培自己做继承人的。 既然如此,她又何至于冒着风险,说不定稍微不小心,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这念头闪过就是闪过了,也许如今对于阙妙珠而言只是一个念头而已,可是若在以后,若遇到了什么事情什么诱因,指不定就会将阙妙珠内心之中这个邪恶的念头再次给勾引出来了。 快要回到城主府邸之际,阙妙珠听到了外面的喧闹,撩开了车帘却是禁不住大吃一惊了。 只见兰晓浑身血污,正好跪在了大门口,而夏氏那凄然的控诉声更是回荡在众人耳边:“晓儿也是一心一意的为兰氏做事,为何那阙氏女偏生要害死晓儿,害死兰氏忠心耿耿的族人。还盼望城主为晓儿和那些死去的族人讨回公道,莫要徇私才是!” 她凄然的嗓音回荡在众人的耳边,极具有穿透力,一些好奇的路人十分疑惑,也想知晓一二。而夏氏自然是乐意满足他们的好奇心的,她大声的将兰晓遭遇说了一遍又一遍。 然而阙妙珠却是心头巨震,若是照着自己的布置,兰晓早就应该死了才是,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更为重要的是,便是失败了,自己也是应该知晓那么一点半点的消息。可是如今,阙妙珠却是一点也不知道。她更因为兰晓出现在这里而心头巨震,甚至于措手不及了。 她雪白的额头上渗透出汗水,更是将额头那朱砂的红痣点得鲜润欲滴。 这一刻,阙妙珠蓦然生出了强烈的不安之感了。这两年来,她过的日子可谓顺风顺水,舒心之极。她不但在兰氏步步高升,受尽宠爱,而自己名下更是有若干生意,银钱无数。而她在兰氏生活,显然是比在阙氏时候更加舒心的。如今兰晓没有死,阙妙珠脑子里迅速转出很多办法,这件事情虽然难办,可是她未必也不能压下来。可是如今,阙妙珠就是强烈的不安。仿佛这两年的快活日子,就是那么的一场美梦,说不定如今就是该清醒起来了。 很快兰因月就听闻了兰晓之事,对于这个女儿,兰因月是极为复杂的。她怎么也没想到,阙妙珠居然会做到了这种地步。其实她并不介意阙妙珠的残忍,可是却有些惊讶阙妙珠的自私和短视。难道阙妙珠就是瞧不出来,就算是十个兰晓也是威胁不了她的地位,如果兰晓有丝毫的异心,那么不必阙妙珠动手,兰因月自己也会除掉兰晓了。这件事情对整个兰氏的震动是极大的,在他们看来,这是兰氏少主容不下有能的表现。兰因月虽然担心可是居然也是无法反驳。她隐约的,便是不是兰氏族人,阙妙珠也是没有容人之量的。 可是就算是如此,兰因月自然也是要处处替阙妙珠遮掩。谁让阙妙珠是她的女儿呢?在兰因月看来,虽然阙妙珠不算是那等没有半点瑕疵的继承人,可是也是聪明伶俐,人无完人,她又怎么能要求自己的女儿是十全十美呢? 一边打压一边安抚,兰因月总算摆平了兰氏族人之中那些质疑的声音,而她亦是夺了阙妙珠的一些权力了。当然这些权力,兰因月总是会还给阙妙珠的,可是毕竟还是要做做样子,毕竟阙妙珠所做的这件事情,也是并不那么的光彩,若不加一些惩罚,那是越发让人容不下了的。 可是阙妙珠并不这么想,她心中的怒火却是疯狂的点燃,并且只能生生的隐忍在自己的心中。她甚至愤怒兰因月的处置,只因为阙妙珠觉得兰因月的这些处置实在是太过于偏袒兰氏族人了。 就算是自己欺人太甚又如何?为何兰因月要在乎兰氏族人的看法呢?她甚至没有必要跟这些兰氏族人所谓的公道。阙妙珠是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了,而在她的心中,自然错的永远就是别的人而绝不会是自己的。 她派人盯着兰令月,却发现兰令月吃喝玩乐,声色犬马,十分逍遥自在。前日宇文炀甚至也来到了兰氏,而兰因月也对他们极为礼遇,毕竟也没有开罪宇文炀的必要。而兰氏族人想要见兰令月,也许是有什么极为不妥当的心思,可是兰令月居然都是极为冷淡的拒绝了。 可是越是这样,兰因月却反而放心了几分。然而自己呢,前几日兰因月甚至劝她放下身段,让她弥补与兰氏族人的关系,这是为什么呢?实在是太可恨了。 就在这个时候,阙妙珠发现前面街道之上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这道身影曾经很多次出现在阙妙珠的心中,也多少次让阙妙珠心中泛酸。那道身影时如此的风华绝代,且霸气凌厉,将阙妙珠见过的其他男人都生生的比下去了。这个男人除了宇文炀又还能有谁呢?阙妙珠不得不承认,自己最恨兰令月的还是恨兰令月夺走了宇文炀,夺走了自己这个最喜欢的男人,让她甚至质疑自己的魅力了。 这一次听闻了宇文炀来了,她鬼使神差,甚至放下了自己的身段儿,主动去求见宇文炀,只盼望能见宇文炀一面。可是结果呢,宇文炀居然是对她不理不睬,甚至没有回信。阙妙珠突然亦是有些不甘起来,她甚至让自己侍从封住了街道,而自己且拦住了宇文炀。 只见阙妙珠跳下了马车,看着宇文炀那张宛如珠玉般的俊容,心中的酸味一点点的弥漫,只是毕竟当了两年兰氏少主阙妙珠也是多了一丝的底气了。 “宇文公子,你又何必对秒朱不理不睬呢?就算你喜欢兰令月,已经得了她两年了,难道她不让你觉得腻味?” 阙妙珠眼波流转,分明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光彩了。 宇文炀居然并不如何恼怒:“如果秒朱拦住我,是关心我喜欢谁,那可大可不必了。” 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充满了蛊惑的味道,可是阙妙珠却是分明觉得宇文炀的眼睛里是没有自己的。 她雪白的贝齿轻轻的咬住了唇瓣,冷冷的说道:“宇文炀,我也喜欢你这么些年了,一直便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为何你对兰令月可谓处处维护,却是对我不理不睬呢?论容貌,我自信不输给兰令月,论家世,她也远远不如我。论缘分,也是我先认识我的。我记得你也说过,对我十分欣赏,喜爱我的聪慧和能力,告诉我唯独有本事的女子才能入你的法眼。为何你就对我那么冷漠,却是对兰令月处处在意。我实在是,不明白。” 是啊,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不知多久了。宇文炀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阙妙珠心里真没有多少爱意了,而如今自己仍然不甘,就是因为那份困惑。 “为什么有些女人就是那么的自我感觉良好呢?在她们冷漠无情,心狠手辣,自私自利算计谁的时候,却以为自己在男人眼中是特立独行与众不同?妙朱,一个男人若告诉你,他欣赏你算计时候狡诈的模样,那一定是骗你的,只是哄哄你罢了。”宇文炀漫不经心的说道,可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对阙妙珠的莫大羞辱。这让阙妙珠觉得,宇文炀所说得每一个字,都是狠狠得抽打在自己的身上,让她又恨又怒。 她不觉扬声说道:“想不到宇文炀你居然也是这般庸俗,居然也只喜欢那所谓天真善良,小鸟依人的女人。” “我就是这般俗人,这个世上,谁不喜欢天真善良的人呢?只是很多女人天真善良只是假装出来的。令月也不是什么小鸟依人,而你可知道她与你最大不同是什么?” 宇文炀轻轻一笑,虽然他所说得每一句话都让阙妙珠那么痛苦,可是又是让阙妙珠那么的好奇,好奇宇文炀还能说出什么样子可怕的话出来。 “令月这一生,必定是需要爱一个人的,否则她人生就没有光彩,就会活得毫无生气。而你阙妙珠,根本不需要爱上什么人。就算你说你喜欢我,就算你是兰因月的女儿,就算你是阙北离一手抚养长大的,可是我们都死了,只要你手握权柄,你仍然能快快活活的生活下去的。” 宇文炀那语调是那般的优美,可是说出的话却又是那么的恶毒,恶毒得将阙妙珠气得面颊苍白。她甚至不敢仔细去审视自己内心,只因为她若仔细去看,必定是会发现宇文炀所说的都是真的。 而宇文炀已经是失去了和阙妙珠说话的兴致,他手掌轻挥动,随即他的下属就开道让他离去。 阙妙珠好半天方才反应过来,她眼睛之中添了泪水,却咬牙切齿的说道:“宇文炀,你竟然说我是一个无情的人。我就无情给你看又如何?” 男人就不过如此,自己倾心爱恋的男子就是对她这般的残忍,这让阙妙珠坚信唯独手握权柄,方才是最为可靠地。对于兰因月,阙妙珠并不是很信得过,觉得无论什么东西都是要握在自己手中,方才是最为稳妥的。 146 母女离心 阙妙珠心下酸楚之余,又经不住添了一丝莫名的不安了。只是这两年来,自己在兰氏的位置渐渐巩固,而且自己在兰氏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就算宇文炀没有眼力,挑选了兰令月,至多自己不再爱慕他也是了。等自己大权在握,必定是能让宇文炀后悔的。等自己成为兰氏的家主,又与父亲联手,那么也未必便惧了宇文炀了。她唇瓣渐渐溢出了那么一丝笑容,越发添了那几分的动人了。阙妙珠收敛了自己眼中悲痛欲绝的光芒,就算自己不爱宇文炀了,可是也是绝对不过放过宇文炀的。她会想尽办法,让宇文炀知道,不曾选择自己那是宇文炀最为失策的事情了。 自己的自尊,又岂容别人随意践踏?阙妙珠不由得想起了兰因月,兰因月虽然手段狠辣,不过对自己这个女儿倒是颇为爱惜。之前她内心之中对兰因月有那么一丝的恼怒,可是如今她自然要将这丝恼怒生生压下去。只要自己刻意讨好兰因月,得到了兰因月的心,那么自己兰氏少主的位置就能稳如泰山。 想到了此处,阙妙珠更是打好了主意,讨得兰因月的欢心了。 她方才到达书房,进门之际阙妙珠面上更是不由自主的浮起了那一丝温柔和顺的表情。只是她方才踏入了房中,一物飞快的从阙妙珠的耳边掠过去,摔得稀里哗啦的。阙妙珠只是一怔,她转头一望且恰好瞧见一枚被摔的四分五裂的白玉镇纸了。 她压下了自己内心之中那么一丝不安味道,心里却是有些不是滋味。真是不知道,为何兰因月居然是这么大的怒火。她又做错了什么? 不满之余,阙妙珠内心之中又是禁不住有那么一丝的心惊的,要知道兰因月虽然心狠手辣,可是便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她也是极为注重自己仪态。而如今她露出这般模样,当真是气的厉害了吧。而以平时兰因月对自己的疼爱,阙妙珠简直不愿意相信,兰因月会露出如此的情态。 想到此处,阙妙珠眼神之中顿时透出了几分的委屈,不由得低声说道:“母亲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大动肝火?” “你还若无其事,当真不知道那冯商人已经是自尽了?”这样子一番话说出口,顿时让阙妙珠心中一惊。 这位冯姓商人意图走私,阙妙珠先收了他银钱答应了,之后又借机将他捉住,扣押了他的货物。而随即阙妙珠居然又将他人扣押住,要家人拿钱来赎。她可是知道,这个姓冯的家底是极为丰厚的。如此一来,岂不是比单单的包庇走私更加能得钱? 而这个主意,原本是阙岚之替她出的,阙妙珠最初由几分不安和胆怯,可是当她尝到了甜头之后,那就将所有的顾忌抛诸脑后了。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得到,这件事情居然会闹到了兰因月这边来。她也想不到,这位冯姓商人居然自杀了。 只是这位冯姓商人便是死了,也不过是区区一条贱命,她又怎么能想得到,兰因月居然会利用这件事情,如此来待自己呢? 兰因月苦口婆心的说道:“你可知道,如今这件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那冯姓商人家人闹起来,声称他们家确实是走私货物,只是事前也是给你塞过银钱的。然而你却不依不饶,非得敲骨吸髓,对方方才自尽身亡。妙朱,你好生糊涂,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不错你身为我的女儿,原本也不用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便如为娘这般身边养几个美男子也是寻常事。别人背后议论又如何?只要我们兰氏治下,商户百姓人人富足安乐,谁会为这些私德之事甘冒冒犯兰氏的危险呢?可是如今,你做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太可恶了。那冯家不过是商户,为什么要不管不顾的闹起来?只因为我们兰氏的威仪已经不足以压制他们心中的不平,只因为他们权衡利弊,觉得宁可得罪兰氏,也免得家破人亡。” “妙朱,我也不跟你讲什么仁义道德,只给你讲御下之道。你可知道,你所作所为,让别的敦煌富户看在眼里,也是冷了心肠。你可知道,你如此所作所为,更是冷了人心。人心冷了,便是我们兰氏有精兵良将,可是我从来不曾听过,一个失去人心的城主能江山永固的。你身为兰氏少主,有享不尽荣华富贵,为何还要与民争利呢?” 兰因月一番话可谓苦口婆心,句句那都是金玉良言了,可惜阙妙珠也听不进去。她并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又有什么不对,那些升斗小民,无权无势,而他们唯一的本事就是摆弄唇舌,说那些是是非非了。如果兰因月对这些不理不睬,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风浪,可是兰因月却偏偏将这些事情放在了心上了。为何就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是对自己大动肝火呢?阙妙珠面上恭顺,极为诚恳的认错了,可是她内心却是升起了一丝对兰因月的怨毒! 兰因月何等人物又如何看不出阙妙珠的心思呢?可惜事到如今自己偏生是无可奈何了。 她看不出阙妙珠的怨毒,却是能看的出,阙妙珠如今这般模样那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她的内心之中并没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丝毫的反省。兰因月突然心中升起了一丝无力之感,妙朱虽然很聪明,可是如今兰因月只盼望她能愚笨一些才好了。 听闻了此事兰令月容色微微一怔,她原本是有别的法子透出阙妙珠那敛财之事的。可是未曾想到过了,那冯姓商人居然就此死了。一想到此处,兰令月内心就禁不住添了那几分的感慨了。这种计策,甚至是兰令月自己在阙岚之耳边嘀咕的。其实她本没有想过如此引爆这件事情,想要兰因月知道阙妙珠私下做这种勾当,兰令月有的是办法。可是如今,人家却是自杀了。 宇文炀却是将兰令月揉入了自己怀中:“何必有所介怀?此事这位冯姓商人也谈不上无辜,他既然愿意剑走偏锋,坐着一夜暴富的美梦,就该知道这是有风险的,只是这种风险他承担不起罢了。令月,你永远要记住一点,那就是让阙妙珠这样子做,迫害人命的不是你我,而是属于她自己的贪欲。若阙妙珠知道顾忌兰氏,知道所谓的是非曲直,那就算阙岚之舌灿莲花,她也是不会动摇的。” 兰令月的眸子之中却是浮起了轻轻浅浅的笑容,嫣然一笑闷闷说道:“宇文炀,你放心,那不过是所谓的一时感慨罢了,早就决定好的事情,我又如何会改变呢?” 她轻轻的推开了宇文炀,眼中的光芒让她俏丽的容貌之上更添几分明亮动人:“现在,那也是该让兰因月知晓,阙妙珠的这些生意是和阙氏一起做的吧。” 比起所谓的公道正义,比起兰氏千秋大计,兰令月相信这桩事情方才是会让兰因月大受打击。 兰因月毕竟也只是一个俗人,就算女儿欺辱了别人又如何,就算女儿所作所为让兰氏大失民心又如何?如果兰因月心中兰氏是最重要的,那么前世兰因月也不会非得要一个无才无德的女儿继承这一切。也许兰氏在兰因月心中很有分量,可是兰因月更注重的是女儿。说是女儿也是万万不对的,兰因月最重要的乃是血脉亲情。 既然看重,那自然也是会吃醋,也是会伤心了。兰因月和阙氏的关系也确实是非常的微妙。实则兰因月的心中是嫉妒阙北离的,嫉妒女儿心里向着阙北离。如果让兰因月知道,那些暗昧的事情是阙氏子孙和阙妙珠一起做下来的,兰令月一下子就能猜测得出兰因月心中的反应。 以兰因月的聪明,也可以瞧的出,阙妙珠之所以要那么多的钱财背后又弄出这么多的事情,她做出这一切无非是因为阙妙珠不能确定这些东西真是属于她的。而她的这些所作所为更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阙妙珠内心是对兰因月的母爱并不那么坚信,觉得这所谓的母爱是有可能会收回去的东西。这样子一来,就真是有趣极了。阙妙珠不愿意相信兰因月,却暗中和阙氏勾结一起。这在兰因月看来,女儿就是不跟自己一条心了。 比起阙妙珠害死别人的丈夫,害的别人孩子没有父亲,这般亲近阙氏却怀疑兰因月,这才是在兰因月的胸口深深的刺入了一刀,让兰因月感受到了疼痛。人性就是这么的庸俗和浅薄,别人的痛苦,自己本身是永远不可能就这般轻易感同身受的。 兰令月就祈祷着,这对母女早日反目,这是她这两年来真真正正的希望。而如今,她也需要在阙妙珠那敏感无比,多疑狠辣的内心之中再加那么的一把火了,将阙妙珠那心中一丝疯狂念头给点燃了。 147 大结局 被兰因月呵斥一番的阙妙珠,内心之中果然是充满了怒火,她内心之中禁不住咆哮,凭什么,只是区区贱民而已,为何母亲竟然会将这等无足轻重的事情责备自己。她可当真是心生酸涩,不是滋味。自己乃是兰氏少主,却是那处处不自由,甚至于‘花’起银钱时候,自己还不如兰令月那个贱婢。 她心生怒火,哗啦啦的将桌子之物扫了一地,顿时撒了一地,摔得粉碎了。 就在这个时候,云珠却亦是极为慌‘乱’赶来,她一贯镇定的容貌之上顿时添了几分的惶恐之‘色’了。 “小姐,不好了。” 虽然此话不过是云珠惶急时候方才说出的言辞,可是阙妙珠听到了耳里却是觉得极为不入耳了。什么叫自己不好了?如今自己处境确实亦是极为不妙,阙妙珠听了云珠这般说话那可当真是心中泛堵了。 说出来,也是有些不吉利了。 “跪下!”阙妙珠面容有几分‘阴’狠,平时阙妙珠在人前虽然张扬却也是不失大方,可是‘私’底下是什么‘性’子,云珠可谓是清清楚楚的。如今听到了阙妙珠这般说话,云珠赶紧跪下,面‘色’之上亦是染上了那几许惶恐。 那地上可是有碎片的,如今云珠说跪就跪,膝盖可都是染血了。只是云珠也是不敢不跪,毕竟‘侍’候了阙妙珠一段日子,云珠对阙妙珠的‘性’子还是清楚的。 “云珠此次来,是有一桩要紧的事情要跟小姐讲。” 云珠眼‘波’流转,透出了几分可怜味道:“奴婢是什么出身,姑娘是知道的,幸好姑娘不嫌弃奴婢的出身,对奴婢也是疼爱有加了。说句不好听的,奴婢虽然是光明教出身,可是若无小姐收留,那可只是过上丧家之犬的日子了。” 虽然阙妙珠对云珠只是出于利用方才留下来的,不过云珠这样子的几句话,阙妙珠确实也是听得极为入耳了。在她心中,确实也是觉得自己对云珠有那莫大的恩惠。 “故此云珠知晓一桩事情,却也是想要先行告诉小姐,毕竟小姐方才是真正对云珠好的人了。奴婢原本是光明教出身,偶尔从故旧那里知道一桩消息。这些光明教余孽,实在是丧心病狂,居然准备借着小姐对他们的信任,趁机进入敦煌城,想要刺杀城主。这桩事情,他们原本没有想到过告诉小姐,可是云珠却觉得这桩事情事情重大,若这桩事情让小姐知晓,那小姐无论有什么打算,也能早做准备,免得措手不及了。” 云珠最后一句话,却是含义颇深了。 只是阙妙珠一时之间被这个消息给镇住了,竟然不曾反应过来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站起来,向兰因月报告这桩事情。毕竟兰因月这两年来,对她这个‘女’儿可谓处处优待,时时费心。兰因月作为一个母亲,那可是掏心掏肺的。更何况兰因月带给阙妙珠的,并不仅仅是母爱,还有巨大的利益,她甚至准备将兰氏‘交’给自己。于是便算阙妙珠是颗石头,如今也是禁不住捂热了。 可是很快,阙妙珠就是顿住了身子,她又如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这桩消息的?更何况这些光明教余孽若是落网,拷问之下又恼恨自己的出卖,还不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无耻之事都张扬出来了?一想到此处,阙妙珠内心顿时添了几分犹豫。就算自己便是旁敲侧击几句,那也是会牵扯到自己身上的。只能说若自己通知兰因月,那可是顿时便让自己引火烧身了。 只为了区区商户,兰因月就训斥自己一番,如今加上了这桩事情呢?虽然兰因月对自己可谓宠爱有加,可是最近阙妙珠觉得兰因月对自己也并不如何了。她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兰因月冷落了,也不如从前那般被器重了,心里当真是说不出的不是滋味。阙妙珠是个心思重的人,如今亦是免不得要胡思‘乱’想,想一些自己原本就怀疑的事情。比如自己也许并不是唯一的兰氏继承人,比如那兰晓,可是出‘色’得紧。 原本一个纨绔子弟,原本一个阙氏随意玩‘弄’的棋子,可是却是被兰因月提携了一把,却是脱胎换骨起来。兰令月走了,她回到兰氏也是绝对不敢争,因为兰令月是名不正且言不顺的。可是留下的兰晓却是祸端,只因为兰晓还是有兰氏血脉,还是男子,甚至还有继承兰氏的资格,兰氏的二房也是兰晓强而有力的支持和后盾。 她不免胡思‘乱’想,如果兰因月当真一点兰晓继承这一切的意思没有,又何至因为自己想要杀兰晓而处置自己呢?虽然这些处置室并不致命的,可是也毕竟是处置了。难道兰因月不应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那都是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这一边?而只有这种样子的支持,才能抵消别人那些见不得光,根本不该有的觊觎之心的。 就算在兰因月的心中,这样子的心思只是小小的一点,可是当自己这些不堪之事曝光,那些见不得光,甚至足以让兰氏成为西域公敌的可怕勾当让兰因月知晓又如何?阙妙珠当真不敢去设想,兰因月究竟是会有什么样子的反应了。 就算兰因月疼爱自己这个‘女’儿,可是这个‘女’人有一样东西是比‘女’儿更为重要的,那就是兰氏! 想到此处,阙妙珠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在这个时候,阙妙珠也未必有除掉兰因月的心思,可是她确实在攸关兰因月生死时候,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利益得失了。 她更没有留意到,跪在了地上的云珠,她的眼中更是流转了几许奇异的光芒,似乎在暗中察言观‘色’。 对于阙妙珠如今的反应,在云珠看来,并没有逃过自己背后那个人的估算。阙妙珠绝不会想到,云珠会跟兰令月有什么关系的。要知道兰令月早就与光明教势如水火,且宇文炀对光明教可谓憎恶之极,既然如此又怎会容兰令月跟光明教有那一丝一毫的牵扯和招惹? 云珠再谦卑柔顺的说道:“若,若小姐准备顺水推舟,虽然如今阙氏家主正在左近,只是奴婢大胆,还是劝小姐防着他一二才是。阙氏家主从小就不肯让小姐认城主当娘,自是别有打算。奴婢知晓,光明教余党想杀了城主,那可是有意拿捏小姐你,居心不良。可是若邀请来阙氏家主,当真是驱虎吞狼。” 阙妙珠听得一阵心烦意‘乱’,左不是,右不是,倒是让她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仿佛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处处受掣肘,件件不顺心。眼见云珠仍然跪着,并且膝盖受伤,虽然阙妙珠没有将云珠放在心上,可是如今云珠还是处处为自己考虑,阙妙珠也不至于没脑子这个时候虐待她。 只见阙妙珠一伸手,云珠顿时站了起来了。 而阙妙珠更不知道,她陷入如今这么一个处处不顺,全无出路的途径,那可是因为兰因月的‘精’心布置。 云珠仿佛自己的膝盖根本不知道痛楚一般,仍然一脸柔顺的站在一边,她又悄悄说道:“若小姐有什么不是,奴婢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奴婢觉得,小姐若要借阙氏之力也无不不可,可是却也是要留意几分,总要想办法掣肘一二。” 阙妙珠听得心下烦躁无比,不由得扬起头极为不耐道:“掣肘?能有什么法子掣肘?” 她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个父亲可谓心狠手辣,并且心机颇深了。自己想要拿捏住阙北离根本不可能,其实比起阙北离,兰因月还是待她好得多,也有感情得多。这些年来,若不是她对兰因月谈不上全然放心,也不会跟阙北离仍然有那么一丝的勾结。 对于云珠,在阙妙珠看来,不过是稍微有些小聪明的小丫头,根本上不得台面。云珠的智慧跟自己一比那是低到了泥地里面去了,哪里配跟自己相提并论呢? 而阙妙珠这般开口,也并不真盼望云珠能为自己提出什么有用的主意,只是她心中有那无穷无尽的怒火,而云珠不断点出了自己处境不妙,所以让阙妙珠颇为烦躁,如此反问一句罢了。 云珠眼见火候差不多了,方才说道:“这个,奴婢,奴婢不知,奴婢想要不干脆下点蛊,这个只要成功了必定也是成的。” 云珠这么一句话,却是顿时点中了阙妙珠一个念头了。阙妙珠一年前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苗疆的金线蛊,自己用来折磨过犯人,那可怕的场景还是让阙妙珠心悸不已,可是这偏生让阙妙珠内心之中生出了那么一丝嗜血的快意了。 这种粗俗简单的小手段,果真是云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贱丫头所能想得到的。阙妙珠倒是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有些不屑一笑。 一时之间阙妙珠内心之中并无决断,偏生这个时候兰因月召阙妙珠前去了,阙妙珠只得压下了满腹心思前去。而阙妙珠一时因为心中太多的疑‘惑’困‘惑’,倒是并不曾想,为何自己方才离去不久,兰因月又将她召唤过去了。 而等阙妙珠离去之后,云珠面上恭顺表情顿时消失了,用胭脂将那一些消息细细的写在了手帕之上。不多时,一只信鸽悄然飞走,将那消息给了该知道的人了。 一片雪白素净的手掌之上,带着一枚光彩流转的七‘色’宝石戒指,流转了几分光彩。 随即兰令月手掌轻轻的抚‘摸’这鸽子的翅膀,解下了鸽子‘腿’儿上的绸帕,看到上面消息,不屑一笑。 宇文炀蓦然伸手,将兰令月将纤细的腰身搂住,无声看着兰令月秀美的侧面。他平时凝定的宛如纯水一般的眸子之中,流转了那么一丝浅浅的碧‘色’。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那双眸子之中总是流转了几许凝定的光芒,让人心思也是禁不住沉定了下来。 如今兰令月神‘色’还是柔和的,可是那双美眸之中却透出了一丝灼热的光彩。而宇文炀也知道,兰令月是极为愉悦极为兴奋的—— 这样子感觉,自己也有过,可是如今却是淡淡的再也没有了。所谓复仇带来的刺‘激’,他早就解脱了,可是自己却让兰令月换起这样子的感觉。而宇文炀心知,自己内心深处是有那么一丝的不安的。 “可笑如今阙妙珠已经彻底陷入了你的局中,却浑然不觉。而如今的她无论选哪一步,无论是西域余孽,还是兰氏,或者是阙氏,她必定是利益受损,都不得解脱。令月你觉得几方利益纠结之下,阙妙珠会选谁?” 宇文炀轻笑低语,令月果然如他所想象的是个聪明的,聪明得给阙妙珠设下了怎么也不能脱身的圈套。 “权衡利弊,我相信如今她会选择兰因月的。兰因月的无‘私’的母爱,那是对阙妙珠最有利的选择。不过可惜的则是,偏巧此处,兰因月那里被点了一把火,阙妙珠该怎么选始终也是会如我们所预料那般的。” 兰令月低低一笑,宛如地狱而来的恶魔,身上添了几分浅浅的嗜血味道,却悄然润入了无声的幽凉味道。 更不要提,如今阙北离也被引来在兰氏附近,原本便是悄然放出一些消息,阙北离关注宇文炀自也是到了。鱼儿当然是要一起落网方才是更加有趣了。 马车上阙妙珠心情渐渐平复起来了,也是有了属于自己的计较了。选来选去,自己还是提点兰因月一二吧。这个对自己不错的娘亲,确实也是阙妙珠认为最好的选择,阙妙珠也还是没有糊涂到这种地步。 哄好了兰因月,兰因月也是会原谅自己的。只是想到了平时兰因月对自己的“刻薄”,阙妙珠又有几分不平起来。她心里自然也不觉得,兰因月对自己好能让她满意。要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无论对她多好,她总是觉得不够了,而阙妙珠却也恰好就是这种样子的人。 方才见到兰因月,阙妙珠正自思索言辞,就听到一声清脆之响。 却是兰因月重重的一拍桌子,兰因月是会武功的,这般一来却也是居然生生将那‘玉’石桌面拍出了一道裂痕了。 看到了兰因月眼中那无穷无尽的寒意,就算是阙妙珠也是呆住了。 “妙朱,你好得很,实在是好得很。我道你如何有‘门’路,做那走‘私’陷害,灭人满‘门’,夺人家产的勾当。原来你竟然早就与阙氏有那么一番勾结。你好,好得很!” 阙妙珠虽然从小是在阙氏长大的,可是自从她认了兰因月当娘,兰因月也是对她呵护之极了。那双眸子之中,总是充满了怜爱,便是生气时候也是如此。可是如今,兰因月的眼中却是满满的淡漠和疏离。 这样子的眼神,让阙妙珠也是呆住了。同时阙妙珠内心知道也是觉得不妙,想不到兰因月居然知道了自己和阙岚之勾结的事情。 “我从前觉得,你只是贪了一些。可是如今方才知道,你从来不曾相信我这个娘,不曾觉得我能将最好的给你。你要给你自己留条后路,甚至觉得你爹便是你一条后路不是?原来兰氏,从来是不曾让你觉得有那么几分归属之感的。原来在你心中,自始至终都是不曾觉得你乃是兰氏子孙。原来我这个娘在你心中根本不算什么。” 兰因月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可是她再如何的不同寻常,也是一个‘女’人。她还是一个娘,还曾经与阙北离有那感情上的牵扯。如今她看透了阙妙珠的心思,甚至将阙妙珠心思想得更深。 阙妙珠连忙跪下来:“‘女’儿只是贪财一些,‘性’子太过贪婪,所以才与那些阙氏不成才的子孙合作。而我可是并没有勾结父亲啊,他又怎么会有意这些小事了。‘女’儿自知糊涂,可是又不是那等石头人,这些年来,母亲对我的好对我的爱护我又如何不知,如何不感念在心呢?‘女’儿如今也是后悔之极,只盼望母亲能饶恕我,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女’儿发誓以后绝不会再招惹这些事情了。” 她说得那么的煽情,甚至眼泪都流下来,看着真是可怜。可惜她抬起头来,却是瞧见了兰因月那冰冷之极的目光。 “何苦虚情假意,你当娘亲当真是那等无智的‘妇’人,看不透这些手段?你可知道,你用这些柔情手段,会让为娘内心之中更是痛楚。你又可知道,你当真是让为娘失望之极。” 兰因月冷冰冰的说道,甚至丝毫也不留情面。这让阙妙珠内心之中顿时一片冰冷,同时本来压下的怒气却也是不断的攀升。这几日,阙妙珠却是接二连三的被兰因月呵斥,而她的内心之中也是充满了怒火了。 虽然不敢朝着兰因月反怒,可是阙妙珠心中怒意却似生生要撑破了自己的心口。 “罢了,你便暂且在家中幽禁几日吧。”兰因月极为心灰意冷的说道。 她这番话落在了阙妙珠耳中,却是让阙妙珠如招重击!只见阙妙珠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禁不住凄然说道:“母亲当真要为了外人那些莫名的话语,就要怀疑‘女’儿,怀疑‘女’儿的忠诚?怀疑‘女’儿的孝顺?‘女’儿是错了,可是对母亲的情分是不变的。” 而兰因月心中却是充满了苦涩,阙妙珠实在是太聪明了,聪明到了随意自如的用感情来打动自己。这个孩子乃是一个天生的小恶魔,冷漠无情,却是将别人对她的爱看在眼里。这真是让兰因月内心痛楚之极! “好了,你先出去吧!” 兰因月不为所动的侧过了身子。 阙妙珠嘴‘唇’东东,方才想要说什么,然则兰因月则厉声呵斥:“下去!” 阙妙珠虽闷闷不乐却亦是只能先行退下,心中更是平添了几许苦涩。她虽然有几分聪慧,可是往往情绪比较重,更是比较在意自己感受。如今她又怎么愿意拼着损害利益,再告诉兰因月这桩危及她‘性’命安全的大事呢? 眼见阙妙珠离去,兰因月眼中是有几分不忍的。这娃儿‘性’子再不堪,可是那也是自己的亲骨‘肉’,是自己的骨中骨血中血‘肉’中‘肉’,自己又如何能忍心呢? 兰氏始终是妙朱的,可是妙朱也实在让她失望,让她伤心了。 她无力的坐在椅子上,那妩媚的容貌之上,也是禁不住透出了几许疲惫之‘色’。就在这个时候,华白却是来了,却不由得感慨:“只是以妙朱那‘性’子,只恐怕更恨我,想得也更多了。” “妙朱小姐有如何知道城主一片苦心呢?城主你是宁可妙朱她恨你,也要她知道轻重分寸,不要让她肆意妄为下去了。如今您让小姐生出几分危机,还不是在磨砺她?只是妙朱小姐就是不懂,你不处置兰晓那是将他当做小姐的磨刀石。可惜区区一个兰晓而已,就让妙朱小姐手忙脚‘乱’了。” 华白的话,可谓句句打在了兰因月心中,让兰因月心里更平添了几分的酸涩。 “罢了,兰晓她处置不好,我帮她处置就是了。将一根棍子塞给她,总要替她拔出这棍子上锋锐的小刺。” 兰因月叹然说道,只是心下却是越发忧愁。 阙妙珠满腔怒火归去,心中却也越想越不是滋味,她心里突然有一个念头,莫非母亲早对自己失望了? 可是兰因月又何必留了自己呢?要知道便是她随便一句话,自己也就会失去一切了。就跟当年的兰令月一样,再如何受宠,只要兰因月轻轻的一句话,她就一无所有。 如今兰因月应该还是舍不得自己吧,不然如何会留下自己这个兰氏少主的位置?轻轻的废去了,岂不是极为方便? 本来这个道理,是那么的明白。阙妙珠只要一想,就该知道自己还是被兰因月在意的。可是偏偏阙妙珠是个聪明人,聪明就是会多想的。她不由得想了很多,甚至在想,也许兰因月早就不满自己了,只是留着自己有用,用来‘迷’‘惑’阙氏,用来当别人的磨刀石。而这个想法一旦想出来,阙妙珠越想就越发觉得极有可能。就算兰因月再宠爱‘女’儿又如何,可是这个‘女’人最在意的是兰氏。而自己从小就在阙氏长大,本来就不是极好的继承人,更会是兰氏一个莫大的威胁。 她甚至怀疑,这两年来兰因月对自己的爱可是真的?不然为何自己堂堂一个兰氏少主,却居然如此可怜落魄,甚至于还不如兰令月那个贱种来得风光无限。 说不定当初兰因月认下自己,那便是有那一些‘阴’谋存在的。说不定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兰因月的计划,既然如此,她还向兰因月坦白,向着兰因月‘交’出自己把柄? 阙妙珠死死的咬住了‘唇’瓣,心中纠结之下却并不曾禀告关于那些光明教余孽之事。她固然一时下不了决定背叛兰因月,可是这些话也是说不出口了。阙妙珠此刻心中当真是纠结无比,总觉得自己要细细的思量,方才能得出最好的处置法子。 只是她这份迟疑,在入夜时分却让阙妙珠生生悔青的肠子。 方才入夜,却见一番闹腾,敦煌城顿时生出了莫大的动静。云珠打听了消息,却方才知晓,那些光明教余孽居然便是在这个时候行次兰因月。 而阙妙珠方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过于高看这些光明教余孽了。若是他们出其不意,杀死了兰因月,这也许对阙妙珠并不是最糟糕的。可是这些光明教余孽实在是可恨之极,他们不但失败了,居然还有有些人被生擒了! 这让阙妙珠一颗心都凉起来,若说之前阙妙珠对兰因月的母爱只是怀疑,如今阙妙珠内心之中却是肯定了一桩事情,兰因月再如何疼爱自己,也不会原谅她了。 阙妙珠实在是见过了太多的上位者,这些光明教余孽落入了兰因月的手中,他们本来就是一些亡命之徒,又怎么会因为自己合作关系而保守秘密呢?他们也不是什么忠义之辈,从云珠身上就可以知道,如今这些教徒不过是丧家之犬,为了能过得不错能随意牺牲任何人了。 她浑身冰凉,实在是心冷到了极点。如果之前自己向兰因月坦白,最多只是失去荣华富贵,可是如今,她害怕兰因月不会放过自己甚至亲手杀了自己。 为了权位之争,父子相残或者兄弟相残事情也不少,既然如此,母‘女’相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旦兰因月知晓这些刺客跟自己有什么牵扯,必定是会深深的记恨在自己身上。就算不杀了自己,囚禁她一生一世也是那种理所应当的事情了。别人亦还只当兰因月处置得轻了。 失去了所有荣华富贵,如果自己不是兰氏继承人,阙北离也不会在意自己这个‘女’儿。便是自己能活下来,那也是个失去一切的人。故此选择立刻联系阙北离,出卖兰因月,保护自己兰氏少主的身份,阙妙珠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所有的利弊她心里早就琢磨到了,她甚至庆幸如今阙北离就在附近,让自己有可以借助之力。 她就是这样子的人,关键时候总是能选择到对自己有利的东西。之前所谓犹豫根本只是权衡利弊罢了,包括那份母‘女’之情。 等见到了阙北离,阙妙珠顿时哭诉起来。 虽然父‘女’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可是这眼泪虚假分量两人心中却也是心知肚明。只是阙妙珠知晓这是对自己最为有利的选择,自己在兰氏之中,虽然有不少追随者,可是他们虽然愿意支持阙妙珠,却难担保不会更忠心兰因月。 所以阙妙珠方才需要勾搭光明教余孽,这些光明教余孽能帮阙妙珠做一些暗昧事情,而不必让兰因月知晓。可是现在被捉住的正是这些光明教余孽!如今能为自己压制下这桩事情,保住自己兰氏少主地位的,就唯独自己这个爹爹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阙北离想要寻个傀儡,自己也更合适不是?而且自己一旦还有利用价值,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阙妙珠虽然哭得那般凄苦,却亦是口齿伶俐将这般事情说出来。阙北离亦是倒吸一口凉气,阙妙珠做这些事情虽然谈不上如何愚蠢,可是她的心实在是太自‘私’了。这个‘女’儿,当初为了一个男人就能不将阙氏放在心上,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了。可是这一切难道不就是自己费心设计的? 只是如今却也不是想这些时候,阙北离抬起头,沉沉的抓住了阙妙珠的手臂:“妙朱你也是不能耽误了,除非兰因月必须死了,否则你在兰氏再无容身之所。” 阙妙珠早就清楚这一点,可是亲口听阙北离说出这句话仍然是打了个寒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想到兰因月,阙妙珠也是有些不忍。可是她想到兰因月对自己不好,阙妙珠内心之中又再次被怨毒给占满了。 “如今父亲手中,尚有一千人马,虽然数目不足以强攻兰氏,可是也是阙氏的‘精’锐。哼若不是打听到宇文炀一些机密之事,我亦是不会恰好有这些人马。这些人马强攻兰氏是不够的,可是杀兰氏一个措手不及,杀死兰因月,你趁机将罪责推到那些光明教刺客上,发动一场政变,还是能够做到的。” 阙北离虽然是仓促知道了这桩事情,可是他眼中顿时透出了几分的坚决了。他本来就是善于决断的人,此刻内心之中更添了几分狠辣味道。 “那父亲准备何时动手。”看来阙妙珠也是同意杀了兰因月了,两载的疼惜对于阙妙珠而言,心里竟然谈不上如何纠结。 反而阙北离内心之中忽的升起了一丝痛楚,恍惚间仍然记得那个妙龄少‘女’,却是红衣张扬,朱颜云鬓,令他生平第一次生出惊‘艳’。其实自己对兰氏‘花’费这么多心思,可是并不仅仅是为了阙氏,还为了别的。 阙北离不敢细思,压下了内心之中那丝淡淡的酸楚。 “就在今天晚上吧。”阙北离眼神已经彻底冷酷下来了。 阙妙珠却是惊呼:“这也未免太仓促?” “这如何能谈得上仓促?妙朱你要知道,那兰令月、宇文炀也在敦煌又岂是吃素的?若容他们反应过来,那后果可谓不堪设想。而妙朱以你能力,那些刺客供词你最多能压上一晚上,最多明天早晨就能让兰因月知晓。你以为兰因月一旦有了废除你继承你意思,还要思考几天,给你所谓申辩机会?她一旦知晓,就会第一时间铲除你所有力量!特别是她以为你想要刺杀于她。” 阙北离厉声说道。 而阙妙珠却也是冷汗津津了。 阙北离放缓了嗓音:“所以今天夜里,便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是成功了,你便荣华富贵,若是不成功,妙朱你可应该知道会如何了。” 阙妙珠面‘色’‘阴’晴不定,终于轻轻叹了口气:“父亲,既然如此,妙朱就以茶代酒,只盼能马到成功,敬父亲一杯。” 她亲手奉送香茶,其实阙北离亦因为紧张而有些口渴,故此将那茶送‘唇’边饮下去了。 阙妙珠长长的睫‘毛’却是顿时掩住了眼中光芒,她自负聪明,如今脑海却是一片空白。而她也知道自己这个爹也绝不是真心支持自己成为这个兰氏之主。恐怕阙北离要这么快动手,让自己并不能想出什么应对之策。事到如今,她唯一办法竟然是云珠那个贱丫头的办法。 阙北离心神紧绷,又认为这个‘女’儿是必须依靠自己,自然也是不曾有那任何的提防。 兰令月从知晓阙北离进入敦煌,就禁不住冷笑不已。她甚至已经是确定了,一旦阙北离进城,那就是阙妙珠准备杀了兰因月了。 只是便是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动手。 她婀娜的身影似要融入了夜‘色’之中,兰令月只觉得身躯似感受那一丝凉意了,忽的一片温热的手掌似乎有些霸道的捉住了自己的手掌。 兰令月内心之中突然浮起了一丝异样,这两年来,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宇文炀这些暧昧的动作。比如握握手,亲‘吻’嘴‘唇’,只是两人情愫还是这般不上不下,不清不楚的。可是她内心之中,却也是确实有那么一丝习惯了,习惯了那一丝温热。其实宇文炀可以要了她的,甚至于宇文炀的下属都以为自己已经是宇文炀的‘女’人,将自己当做未来的主母一般。可是谁能相信,宇文炀这般桀骜不驯的男儿,对自己还是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了。 她不敢接受,因为她的内心之中还有自己的心结,还有什么说不出的顾忌。 如今兰令月一双眸子看着那黑沉沉的天幕,她清楚自己会将这黑幕给生生划破。 “走吧令月,亲手酿造的美酒,是时候品尝了。有时候仇恨是一种痛苦,可是越痛楚,报仇时候的滋味就越发的甘美了。” 宇文炀有些粗糙的手指轻轻的擦过了兰令月的手背。 兰令月知道自己心口确实酸胀得发痛,可是自己欢喜吗?她不确定,也许她心里有别的,可是居然谈不上如何欢喜。她突然有些疲惫,而兰令月原本以为自己会欢喜的。两年前,自己不是极为渴盼这一幕吗?如今她内心之中泛起感情并不是纠结或者软弱,只是一时觉得索然无味了。 而兰令月更想要看看,究竟阙妙珠意图谋反,是怎么一个手段。 阙妙珠入主兰氏两年,她是兰氏未来之主,少不了不少人奉承。且阙妙珠工于心计,又颇有手段,也网络了不少人。这其中甚至包括了兰因月最信任的黑羽卫,这些卫士固然是对兰因月忠心耿耿,可是一则阙妙珠是兰氏未来主人,二则兰因月也十分抬举阙妙珠。只要不是十分迂腐的人,也不会如此不识抬举。故此阙妙珠也网络了小半黑羽卫。 而这些黑羽卫虽然不会谋反,可是只要阙妙珠寻个由头,让这些黑羽卫睁只眼闭只眼放阙氏之人进入内城寝宫,那也不算一件极为为难之事。 这一千卫士,杀掉了兰因月之后,再趁机放火,并且自称自己是光明教余孽,则必定是没有人会怀疑的。毕竟昨日就有货真价实的光明教余孽来刺杀! 当然事后,再将那些真正的光明教余孽和一干知情的人处死,那么谁也不会牵扯到阙妙珠身上。而既然如此,阙妙珠身边丫鬟云珠也是非杀不可了。阙妙珠虽然不舍得,可是也不放在心头了。毕竟那云珠再如何乖巧也只是一个小丫头,而且云珠所知道的也未免太多了。 只是阙北离派人灭口时候,发现那云珠却早就服毒身亡而气绝了。 而阙妙珠心中也是紧张之极,只恐怕此计不成自己万劫不复,自然也是不曾将那云珠给放在心上了。 事情却也是进展得极为顺利,兰因月贴身有那几十名高手保护,可是这些高手在阙氏高手围攻下,不过一刻都是尽数战死了。 兰因月披着枣红‘色’披风现身,她看着一地尸首却是面不改‘色’,只是神‘色’之间却是透出了几许痛楚。 她看着和阙北离联袂而来的阙妙珠,面‘色’也是添了几分沉痛。对于阙北离会做出这种事情,兰因月一点也不奇怪,当年自己就看透了阙北离的真面目。可惜就是阙妙珠,若不是妙朱,这些阙氏的‘侍’卫又怎么能围困这里,让自己和外边消息断绝呢。 兰因月心中愤怒,更有那无穷无尽的痛楚,她失望之极的看着阙妙珠。自己的东西早晚就是妙朱的,可是妙朱居然愚蠢得引狼入室。 “妙朱,你为何竟然做出这种事情。”她目光锐利,看着阙妙珠,只是阙妙珠却是轻轻的侧过了脸孔,竟然不敢直视。 “母亲,只怪你将我捧上了兰氏少主的位置,可是偏生又要废除我一切。若我不抢先下手,岂不是如兰令月一般?又或者我的命运说不定比兰令月更加的悲惨了。” 兰因月跌跌撞撞的退后了几步,心中的酸楚当真是难以形容,她从来没有这么失望过,也没有这般伤痛过。 “我几时说过要废除你兰氏少主之位呢?你却听信外人的挑唆,居然做出这等引狼入室的愚蠢之事。罢了妙朱,你当真是将一切‘交’给了别人罢了。本来这些东西,原本就是你的。” “母亲如今,自然还是眷顾妙朱的,可是到了明天,你若知道我一直以来对光明教余孽有所勾结。我提供给他们兵器粮食,他们给我大量银钱,母亲又如何看待妙朱?若你知道我早知道光明教余孽要刺杀,却一时不曾跟你体提及,又如何?” 说到了此处,阙妙珠顿时看到了兰因月震惊而苍白的脸‘色’。是了,兰因月如今知道了,必定痛恨自己先下手为强,然而自己如此做法却是并无错处的。 兰因月那双眸子,看着阙妙珠时候总是温柔慈和的,可是如今兰因月眼中却是有那淡淡的讽刺。 妙朱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永远不会放弃她的。如果阙妙珠早坦诚这件事情,就算阙妙珠不解释,而自己也会从心里为她开脱,为她找借口,认为她不得已。可是阙妙珠是信不过,她信不过自己永远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女’儿的。而如今呢,阙妙珠眼中有一丝淡淡的冷意,眼神又是那么的坚决,坚决得想要杀了自己。 虽然俗语讲男儿有泪不轻弹,兰因月身为‘女’儿身却极少落泪,可是如今兰因月却是禁不住轻轻的闭起了双眼,两行清泪缓缓垂落。 “妙朱,你要杀我,那就自己动手,清清楚楚的知道,你是自己犯下杀死母亲的罪过的。” 兰令月容‘色’也宁定下来,而她根本没有多看阙北离一眼。阙北离心中突然泛起了异样,他突然发现,自己内心之中是一直爱着兰因月的。可惜对于这个‘女’人而言,自己与那借种的公猪没有丝毫的差别。对于她而言,自己根本不放在心上。对付兰氏,既是为了阙氏,也为了自己。多在意一个人,就会多恨一个人,就会多么想折磨一个人。如今呢他做到了,兰因月要死在亲生‘女’儿的手中,她虽然不看自己,其实那也不算是什么。 阙北离静静的站在一边,也许兰因月死了,困扰在自己内心之中那么多年的心结就会消失了。自己诸般算计,对兰氏那些几乎变态的布置,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而阙妙珠也是个心狠的,可是阙北离也相信自己的‘女’儿一定能狠下心肠。 果然阙妙珠一步步的走过来,她此刻竟然不觉得多难受,而是在内心之中浮起了一丝的渴求。只要杀了兰因月,自己也不至于一无所有了,果然什么都是比不得自己的。而一个‘女’人若自己不懂得爱护自己,又怎么能让别的人来爱你呢? 可是当她靠近了兰因月时候,原本心若死灰的兰因月,却是忽的睁开了眼睛,眼神之中甚至流转那几丝的‘精’光!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指向着阙妙珠拂过去,惹得阙妙珠心中一颤手中之剑更是那毫无顾忌的刺过去了。岂料兰因月居然不管不顾,任由那剑刺穿了自己肩膀却是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制住了阙妙珠更将一柄匕首比在了阙妙珠的咽喉之处了。 兰因月虽然受了重伤一双眸子之中却是散发灼灼的光彩,更是禁不住厉声说道:“让开道来吧,否则我就杀了她。是妙朱先无情,也怨不得我无义了。” 阙妙珠内心微微一震心下更是添了那无穷无尽的恼恨之‘色’,只是以己度人,却也不敢动弹。其实她便是奋力挣脱,兰因月多半也舍不得的。只是阙妙珠又如何敢以自己‘性’命相赌博? 也因为这般,阙妙珠眼中亦是禁不住多了那么几分的乞怜之‘色’,如此看着阙北离。 阙北离亦是一脸惊愕模样:“兰因月,虎毒不食子,你为何竟然挟持妙朱?” 他嘴里十分惊讶模样,忽的手臂轻扬一枚袖箭飞出,居然不管不顾阙妙珠直接‘射’过去!那箭有那机簧之力却是迅速的穿透了阙妙珠的身躯钉中了兰因月,区区一枚袖箭自然杀不死人,可是那箭身之上可是染了毒的!也因为染毒之缘故,只见阙妙珠和兰因月伤口甚至都是迅速被黑血染黑了。 只见阙北离神‘色’却是平静下来:“不过既然你当真不认这个‘女’儿,念着过去情分,我就送她一起去死吧,也免得你死了之后还有所记挂。” 他冰冷无‘波’的表情实在是让阙妙珠不可置信,甚至倒吸一口凉气。而阙妙珠内心之中更添了三分的恐惧酸楚,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亲生父亲居然是会对自己这般的残忍狠辣。阙妙珠想要张口求情,只是那毒发作得好快,却是很快就让阙妙珠舌头僵硬,直似说不出话来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妙曼的身影却是掠到了兰因月身后,她手中剑锋掠动,仿佛晃动出一朵朵的剑‘花’,却是说不尽的瑰丽动人,乃是迅速的封住了兰因月几处‘穴’道,随即一枚丹‘药’却是喂入了兰因月的‘唇’中。 阙妙珠的身子缓缓滑落,倒在了兰因月的面前。兰因月再如何怪罪这个‘女’儿,此刻心下竟似也有那么一丝的不忍的。兰令月静静的看着兰因月,自己早就不曾顾忌兰因月心中想法了,她并不介意兰因月会被阙妙珠伤心,也根本不在乎阙妙珠的处境。没有血缘关系了,兰因月原本也是如此对待自己的。只是她对兰因月没有爱意,可是也没有报复的‘欲’望。毕竟自己还亏她得到过不少东西,虽然自己也是赔了感情的。 她的复仇计划中,不介意兰因月的心痛,可是毕竟没有想过让兰因月死的。 如今兰因月显然也苟延残喘,可是也是显然也是活不了了。 而阙北离以他聪明,自然也是猜测出有什么不对,他不动声‘色’观察只发现空中居然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响动。原来宇文炀的下属居然‘操’纵滑翔翼而来。而阙北离更知道,兰令月亦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意的。 今日他们能来这里,只是出其不意,可是一旦与宇文炀的士兵‘交’战,必定是会引来兰氏的黑羽卫的注意力,甚至极快的除掉自己那些军队!而那些飞天而将的黑衣人,毫不犹豫的向着阙氏士兵动手了! 阙北离心知大事不妙,不过这次已经除掉了兰因月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故此阙北离当机立断,意图退掉。兰令月手指轻轻弹破了一个香囊,一股异样的香料气息顿时传来了。阙北离赶紧屏住了呼吸,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浑身上下却是传来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如此疼痛简直是让阙北离痛不‘欲’生了!同时阙北离却亦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也屏住呼吸运功又随身携带避毒‘药’品又岂会如此? “阙北离好叫你知道,你不是中毒而是中蛊了。” 厮杀声中,兰令月神‘色’却是平静而柔和的:“你可知晓,令月想过很多办法对付阙妙珠。比如利用阙岚之引‘诱’她走‘私’货品,做出暗昧勾当,‘操’纵光明教余孽,以财换取兵器粮食,最后‘逼’得她不得不背叛。可是对于你阙北离,令月一直琢磨着,不知用什么法子才好。” 实则躺在地上的阙妙珠还是并没有死的,她瞪大了眼睛,眼中顿时透出了怨毒和不信光彩,可是内心却忽的浮起了一丝被玩‘弄’的屈辱。而躺在地上的阙北离,更是连话也都说不出来了。他皮肤之下,更似有一些小小的圆点凸起在不断的移动。可是便是痛到了这般田地,阙北离仍然是神智清明,将那些话听得可是清清楚楚的。 “其实阙妙珠杀了青麟才是我真正恨的地方,可是你阙北离呢,‘操’纵我的人生,将我当做棋子。这让我非常,非常的恨你,可是恨得再深居然是毫无办法。你阙北离不是自负聪明,我就让你中那等最简单最愚蠢得计策又如何?让这最简单最愚蠢得计策,折磨得你生不如死,万分的痛楚。如今你必定是在想,我是用什么巧妙的法子,用了多少心机手段,才让你中毒?实则你想得太多了,这个毒不是我下的,这种蛊毒是你的宝贝‘女’儿阙妙珠给你用的。她放在茶水之中而已,如此最简单最直白的手段,你却上当了,真是对你这位阙氏家主最大的讽刺了。” 阙北离听了这番话蓦然睁大了眼睛,眼中甚至透出了几许的愤怒和质疑。 自己确实吃了一杯茶,可是,可是他并不知道阙妙珠居然会如此。这并不是因为阙北离对阙妙珠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基础以及浓烈的信任之心,这一切只是因为阙北离根本看不起阙妙珠。阙妙珠只是他一枚棋子,如今还需要他拉扶一把的。 然而当他看了阙妙珠一眼,却什么都明白了,阙妙珠怨毒的回望是因为临死之前对阙北离的极度憎恨。阙北离心中好生愤怒和恼恨,一股浓烈的羞辱感却是顿时浮起在阙北离的心口。 这金线蛊本来便是苗疆最可怕的蛊虫,如今更是蠢蠢‘欲’动,那些蛊虫变成圆点在阙北离皮肤之下游离,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更肆无忌惮的啃咬血‘肉’。而这些虫子却也是成熟得极快,不过片刻居然趁机从阙北离皮肤下迅速窜出!一瞬间阙北离整具皮囊更是血‘肉’模糊! 阙妙珠更是吓得尖叫一声之后就再无呼吸。自己父亲被自己用蛊毒害成这般模样,她惊骇之余竟然是被生生吓死! 而兰令月更是伸出手指,任由那些蛊虫一只只的飞回戒指之中了。若非早有手段,这些蛊虫还是当真不好处置得。 兰因月方才泪痕未干,如今却当真如失去了魂魄了。 她蓦然涩声开口:“令月,如今你想要兰氏吗?” “城主,你始终不明白令月。当初我不是你的‘女’儿,你就将我给赶出去,除了因为我敏感的身份,其实你根本不信我对兰氏会甘愿放弃吧。其实荣华富贵,谁不想要,可是令月宁可自己创业得到自己一片天地,也不愿意名不正言不顺的,‘花’费更多‘精’力来争夺兰氏。不是你‘女’儿,我曾经伤心难受过,如今却觉得从前我以为必须背负的责任已经消失了。你服了‘药’丹,应该还能支持半个月,这半个月时间,你就挑选一个合适的兰氏继承人吧。” 兰令月说得话都是肺腑之言,而兰令月觉得,也许没有人真正懂自己话中之意了。这一世她是重生,这一世自己一开始就有不得不负起的责任,只因为这是她上一世所欠下的。可是如今,她终于发现,自己也没必要背负这些了。 其实报仇的快意并不是复仇时候欣赏仇人痛苦的样子,而是复仇完毕之后,完结一桩无法完成任务的轻松。而如今兰令月就是觉得自己已经卸下了自己内心之中那一丝沉甸甸的的负担了。 兰因月会恨她吗?也许吧。阙妙珠这样子做,固然是阙妙珠自己抵挡不住‘诱’‘惑’,可是也是因为自己千般算计。可是她已经不在意了,亲情的羁绊,她也早放下这个负累了。 兰因月却不顾周围的厮杀之声,她慢慢的爬到了阙妙珠尸体边,轻轻的抱住了阙妙珠的尸体,用自己脸颊轻轻的贴住了妙朱的脸颊,任由自己眼中泪水缓缓沾染上阙妙珠的泪水。 那情景,竟然是说不出的凄然可怜。兰令月深深叹息了一口气,却轻轻侧过脸孔,兰因月虽然什么也没有说,可是兰令月知道她是永远不会停止爱自己的‘女’儿的。 就算这个‘女’儿,对她毫无情意,甚至还要杀了她,兰因月还是在意她的。兰因月能做到如此地步,兰令月也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更觉得对自己而言兰因月也没有什么好责备的。至始至终,兰因月的标准都没有变过,只是自己身份变化罢了。 最后看了这道相拥的母‘女’图一眼,兰令月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来兰氏了,也是最后一次见兰因月。她转身之极,手指轻轻一拂面孔,却不知自己何时竟然流泪了。只是兰令月却也并没有遏制自己流泪。这场泪,便当什么都还了吧,什么都弃了吧,什么都结了吧。对错什么的,她不好评论,孰是孰非也许也并不分明,只是兰令月却是知晓,自己终于还是了结这桩事情了。 三日之后,兰令月轻轻带着面纱,带着远处沙丘之上,俯瞰着敦煌城。 兰因月果然将兰氏家主之位传给了兰晓,至于那场巨变,兰因月只称是阙氏行刺,却是误杀了阙妙珠。‘私’下虽然有流言传出去,可是毕竟是没有什么真凭实据的。 兰令月蓦然回头,却是嫣然一笑。 “阿炀,我想知道,你留在西域,是想要做什么呢?” 只是一个呢称而已,宇文炀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居然这般的不争气了,心口居然是砰砰一跳:“谁知道呢?也许别人觉得我要一统西域吧。不过我并没有这种兴致。我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西域之主,但是我在乎自己过得自在不自在,我虽然不是西域之主,但是却要活得恣意妄为,如果谁对我无礼,我要有足够实力灭了他的家族。” “当然,有时候有不长眼的小猫两三只不自量力的挑衅,那方才是再好不过了。偶尔斗一斗也是一种趣味,否则也是无趣得紧!我可是对退隐山林,退隐小村庄没有什么兴趣。以后的日子,华衣美服是少不了,美食醇酒少不了的,豪宅奴仆少不了的,受人尊敬忌惮更是必须。闲散无事我会闷得发慌,日子太累我也不愿意经受。所以如今,我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暗中势力,足以让我享受我想享受一切,却又不必成为权势奴隶处处‘操’劳。令月,你觉得,与这样子男子共度一生又该如何?” 宇文炀看着兰令月,兰令月红‘唇’带笑,蓦然觉得自己人生似乎是明‘艳’了不少,蓦然觉得从来没有过轻松和自在:“听上去,似乎十分有趣。” 宇文炀心口砰砰一跳,蓦然将兰令月‘揉’入了怀中,他结实的‘胸’口让兰令月偎依,让兰令月感受阵阵暖意,心中却忽的有一种莫名的,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一个霸道的男人,肯为了你等待两年,肯为你当个君子,为什么不相信他的心呢?两年前,她是害怕的,觉得一旦喜欢了就是没有自己了,失去了就会粉身碎骨。可是如今呢,自己却偏生是接受得那般自自然然的,无风无‘波’。 “令月,你是喜欢我的是吗?” “阿炀,你也许觉得我十分残忍,可是兰氏的事情结束了,我真的觉得自己仿佛自由了一样。我不愿意去想应该不应该,值得不值得,只想要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人生的光‘阴’我也是不想要如此‘浪’费,上天给予的机会更不能随意抛弃。如今我想告诉我,我很喜欢你,非常非常的喜欢你,想要跟你在一起。如今,我第一次觉得那么轻松和幸福。” 宇文炀‘唇’瓣轻轻亲‘吻’兰令月的鬓发,曾经的邪肆褪去之后,却柔情似水。那‘吻’落在了兰令月的额头鬓角,最后轻轻的落在‘唇’上,如此亲‘吻’,由浅而深,竟然有那么一种情深的感觉,仿佛有两条鱼相互用唾液湿润对方。他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是了他有属于自己仇恨,兰令月也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过完结这些之后还能如何,可是幸好遇到了对方。也许他们都过于尖锐,却渐渐为对方磨平了自己棱角。 兰令月心下轻轻叹息了一声,曾经自己也怀疑过,为何自己要重生?原来是重生的奥义,只是告知自己,放弃不属于自己责任,追求属于自己想要东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