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医妃携崽飒爆全京城》 第1章 穿成丑女 大胤王朝京郊的某个庄子,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在黑夜中划破长空。 紧接着,是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呢!”稳婆抱起了孩子,却连看都没看床上的产妇一眼,径直就开心地朝着守在门外的人报喜。 “公子?太好了。我嫁给厉王有望了!”门外的年轻女子眼底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二小姐,这丑女该如何处置?”产妇将孩子递给了被称为二小姐的席楚玉,转头看向了仍然躺在床上的产妇。 那产妇浑身都被大汗湿透,头发黏在了脸上,饶是如此,仍然能够清晰无比地看到那半张疙疙瘩瘩皱成一团的丑脸! 不仅如此,那脸上的伤疤还是红黑色的,看起来异常的可怖,简直就如同地狱来的恶鬼一般。 席楚玉冷笑了一声,抱着孩子,走近了产妇。 这躺在床上的不是旁人,正是席楚玉同母异母的亲姐姐,当今礼部尚书的嫡女,席轻颜。 也是整个京城远近闻名的丑女。 然而,就是这个丑女,十月前,竟然无意中跟大胤王朝的战神夙离霄春风一度,还怀上了孩子! “姐姐!辛苦你了,谢谢你替我生了一个儿子,你瞧,他白白净净的,多可爱。我相信,厉王看在这孩子的面子上,一定会风光迎娶我过门的。”席楚玉冷冷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席轻颜,缓缓开口道,眼底却闪过了一抹阴毒之色。 这话一出,本来疼痛交加又虚弱的席轻颜猛地惊恐地睁大了双眸。 “妹妹!这是我的孩子!你要做什么?”席轻颜声音嘶哑地问道。 席楚玉冷笑了一声,满脸厌恶地说道:“我想做什么?我自然是要去母留子啊!这孩子是厉王府的血脉,厉王不会允许他流落在外,但你这个令人恶心的丑女,自然是不可能嫁入厉王府的,只要你死了,我这个当姨母的,就可以借着照顾孩子的名义名正言顺成为厉王妃了。” “我暗慕厉王多年,还真是谢谢姐姐的孩子为我当了铺路石呢,等日后我跟厉王有了自己的孩子,我自然会想法子,送他去地下跟你团聚的。” 听了席楚玉的话,本来惊愕的席轻颜瞬间变得惊恐十分,就要挣扎着爬起来。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席轻颜死死盯着席楚玉,就想要抢回自己的孩子。 然而,席楚玉却抱着孩子转了个身,直接递给了旁边的稳婆。 席轻颜扑了个空,狼狈地跌回了床上。 席楚玉看到她的狼狈样,眼底闪过了一抹阴毒,猛地端起了旁边的一碗药汤,就捏住了席轻颜的下颌,生生将那碗药灌了进去。 席轻颜刚刚生产完,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丝毫没有反手之力。 一碗药汤下去,她的嘴角当即就流出了黑色的血丝来。 “将她拖出去,直接扔在乱葬岗,对外就说她难产死了。”席楚玉冷声说道,没有回头再看席轻颜一眼,径直抱着孩子,上了回府的马车。 庄子的下人嫌晦气,将着被铺一起,卷起了席轻颜,然后图省事,直接扔到了外头的大河中。 然而,席轻颜漂出了许久,却在一处河滩中缓缓睁开了双眸。 不过,此时的席轻颜,却已经不是原来的席轻颜了,而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神医。 浑身冰冷,而且还伴随着中毒的迹象。 更重要的是,下腹处一阵阵的涌动,里头竟然还有一个孩子。 “检测到宿主正在生产,为宿主提供生产包,请宿主马上领取。” 万幸的是,她的医药系统也跟着自己一起穿了过来,正嘀嘀嘀地提示她。 席轻颜费力地爬出来,躺到了旁边还算干爽的草地上,拿出了生产包,开始为自己接生。 很快,一个小婴儿被她顺利接生。 生产包中有小婴儿用的襁褓,席轻颜当即裹住了孩子,然后又从里头拿出了解毒丸给自己服下。 折腾完后,席轻颜的力气彻底用尽,昏昏欲睡地晕死了过去。 *** 五年后,外界传言中神秘莫测的神医谷中。 一个药童神色匆忙地走进来,看向了一个戴着白纱帏帽的年轻女子,慌张道:“谷主!不好了!小公子又跑了!” 席轻颜放下手中的药材,声音清冷道:“这次是跑到河边捉鱼,还是上山打鸟了?” 药童神色焦急地跺了跺脚,道:“都不是!小公子他,他离家出走了!这是他留下来的书信!” 哐当一声,席轻颜手中的药称也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上前两步,一把拿过了药童递过来的书信,只见上面用歪歪斜斜不堪入目的字体写着:“娘亲!我要去找爹了!” 席轻颜:“........”这混小子,真是一天不给她找点事就浑身不自在是吧? “什么时候不见的?”席轻颜冷声道。 “已经找了半个时辰了,谷中还少了一架马车。”药童当即道, 这臭小子!他这是要上天了是不是! 席轻颜当即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和细软,骑着马,就往外头直奔。 刚出谷口,她就迎面撞上了一辆奢华十分的马车。 马车中,一个穿着锦衣华服,妆容精致的女子缓缓下了车。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冲撞本小姐的马车!不想活了是不是!” 马车来了一个急刹车,将车上的人撞了一下,车中的人怒气冲冲地下了马车,指着席轻颜大骂道。 席轻颜冷冷地瞥了一眼,眼底当即浮起了一抹冷意来。 说起来,这人,还是她的老熟人。 正是五年前害死原身,并且偷走了一个孩子的席楚玉! “野丫头!冲撞了我们家小姐!还不跪下道歉!”席楚玉身侧的一个侍女当即上前拦住了席轻颜,颐指气使地说道。 席轻颜冷笑一声,道:“要说冲撞,那也是你们冲撞了我,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方圆十里,都是神医谷的地方?” 听席轻颜语气如此傲慢,席楚玉越发的不爽了,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愈发冰寒阴沉下来。 她冷冷地睨了一眼席轻颜,面色厌弃道:“要不是听说那什么女神医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本小姐才懒得屈尊降贵呢!” “你是神医谷的人?赶紧让那个女神医出来见本小姐,本小姐就不计较你的冲撞之罪了!” 五年前,她弄死了席轻颜那个丑八怪,抢走了她的儿子,本以为可以凭着孩子嫁给厉王殿下的,谁知道厉王殿下居然拒绝了她! 最近,她听闻厉王广招天下名医为那贱人生下的贱种治病,所以才找到了神医谷。 只要让这神医出面治好了那个贱种,厉王殿下肯定会被她的一片真心感动的! 席轻颜见席楚玉一副理直气壮高高在上的样子,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冷意。 “抱歉,我就是那个女神医,不管你想为谁治病,我都不治。”席轻颜着急要找儿子,当即策动了马鞭,就要离开。 席楚玉想不到这所谓的女神医居然敢拒绝自己! 她双眸蓦地闪过了一抹阴冷,当即看向了身后的侍卫,命令道:“这个病,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来人!给我拦住她,将她绑起来,带回去!” 那些侍卫听了席楚玉的命令,当即围住了席轻颜,拦住了她的马。 简直是找死! 席轻颜眼底之下闪过了一抹冰冷,当即掏出了一包药粉,直接朝着那些侍卫撒了过去。 一包药粉下去,那些侍卫只觉得双眼一黑,居然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地上。 席楚玉瞬间瞪大了双眸,死死剜了一眼席轻颜,拔高嗓音尖声道:“野女人!你做了什么!你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本小姐看得上你,让你跟本小姐进京看病,那是你的荣幸!” 席轻颜眼底闪过了一抹冷色,一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粒药丸,然后朝着席楚玉弹了过去。 那药丸弹到了席楚玉的身上,当即散成了一团烟雾。 席楚玉猛地用袖子将那团烟雾甩掉,却被呛得连连咳嗽了起来。 “岂有此理!这是什么鬼东西!你信不信本小姐杀了你!”席楚玉气得脸色涨红,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不用客气。”席轻颜冷笑了一声,直接一鞭子甩在了马屁股上,扬长而去。 席楚玉见这野女人居然敢无视自己,气得当即跺了跺脚,大喊大叫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脸上和身上都突然瘙痒了起来,一种不可控制的,抓心挠肺的痒蔓延了全身。 席楚玉痒得浑身难受,忍不住伸手去挠。 然而,这挠下去后竟然是越来越热,越来越痒,痒得她觉得隔着衣裳都挠不到痒处。 极致的痒,让席楚玉瞬间失去了理智,竟然一层层脱掉了自己的外衣,疯狂地挠着。 “小姐!你做什么!这里这么多的侍卫,你怎么能当众脱衣服?”席楚玉的贴身丫鬟刚才躲在马车侧边,没有吸入席轻颜的迷药,所以还是清醒的。 见席楚玉居然当众做出如此疯狂的动作,丫鬟急忙上前拉住了席楚玉。 席楚玉被丫鬟拉住了手腕,消失的理智才稍微回笼了些许。 然而,身上铺天盖地的痒却仍然让她如坐针毡,全身就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再啃食着自己一般。 “我痒!我全身都痒!那个野女人肯定是给我下毒了!让本小姐再碰上她,本小姐定要将她碎尸万段!”席楚玉气得牙痒痒,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 这边,席轻颜快马加鞭,很快就到达了京城。 阔别五年,再次回到原身记忆中熟悉的地方,席轻颜却无暇怀旧,火急火燎地到处找着自己的儿子! 这上蹿下跳的调皮家伙肯定会闯祸的! 知子莫若母,席轻颜料想不错,她儿子席小晨此时的确正在准备干大事! 厉王府后院的一处街角中,席小晨脱掉了自己的帽子和衣服,递给了眼前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朋友,豪气万千道:“这么说来你爹也太不是东西了!整天让你做功课做功课的,居然也不带你去玩,也不跟你一起睡觉,更不做好吃的东西给你吃!太过分了!” 第2章 大闹王府 说来话长,半个时辰前,他顺着之前偶然旁敲侧击从娘亲嘴里头打听到的线索,一路找到了厉王府。 不过厉王府守卫森严,大白天的,他也不好直接用毒药和迷药放倒那些侍卫,所以只能拉下了他小毒医的面子从狗洞钻了进去。 然而,缘分就是这么的奥妙。 在狭小的狗洞中,他居然跟一个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朋友狭路相逢。 他们两人当时都惊呆了。 但是一番促膝长谈后,两人都相见恨晚,席小晨知道了对方叫夙子墨,从小就没有娘,而且他爹还是个混帐东西,从来没有关心过他,他面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功课。 “你,你娘亲都会带着你做这些事情吗?”听了席小晨的话,夙子墨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期盼和艳羡,“这也太好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娘亲。” “没事,反正咱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我将我娘亲借给你几天。”席小晨大方地说道。 没错!他想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好主意!反正他也要进厉王府找亲爹的线索,所以他要跟夙子墨互换身份! 夙子墨的眼底闪过了一抹犹豫和担忧,道:“这,这真的能行吗?咱们两个要是换了身份,不会被发现吗?” “咱们两个长得一摸一样哎!你看就连胸口的胎记都是一样的!肯定不会被发现的!而且,我娘亲整天都说我调皮捣蛋,她就喜欢像你这样的乖宝宝,你变成我,我娘亲应当会喜欢才是的。” 夙子墨也说道:“我父王也说过希望我性子不要太过文静,多点小孩子的活泼和阳刚更好,想来他也会喜欢你的。” “既然如此,那咱们还犹豫什么?你出去之后看到挂着神医谷旗子的药铺进去等候则可,我娘亲很快就会找来了。”席小晨拍板定下,两人手忙脚乱地换了衣裳。 换好衣裳后,夙子墨顺着巷子走了出去,刚走两步,一个药童模样的人当即上前,一把抱起了夙子墨,道:“小公子,你跑到哪里去了,谷主找你都要找疯了!整个京城的神医谷药铺今日都派出了人手去找你了!” 夙子墨听了这话,当即有些愧疚,道:“实在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话一出,那药童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夙子墨。 奇了怪了,这作天作地的混世小魔王今天居然变得这么客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这边,席小晨换上了夙子墨的衣裳后,再次从狗洞钻进了厉王府的花园中。 他整了整头上歪歪扭扭的玉冠,身后便听了一道严厉呵斥,还带着隐隐嫌弃的声音。 “你怎么又乱跑了!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真是越来越不省心了!跑出去要是感染了什么风寒身热的,王爷又要责罚我们这些当下人的!” 席小晨还没有回过头,耳朵就被猛地揪住了。 席小晨抬起眼,就对上了一张凶神恶煞尖酸刻薄的脸。 “你拧我耳朵做什么!疼死了!”席小晨狠狠地剜了一眼奶娘,拔高声音抗议道。 奶娘拽着他的耳朵将他拖回到了院子中,骂道:“你这臭小子,还想翻天了是不是!岂有此理!你给我好好站在院子中!不准吃饭!” 然而,席小晨根本不像夙子墨那般听话,他见奶娘还不松手,猛地拽住奶娘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一口。 奶娘想不到席小晨会突然动手,被咬得当即扎扎跳了起来,大叫道:“你这臭小子!你疯了!你居然敢咬我!” 若是夙子墨被奶娘这般吼一声,早就吓得不敢动弹了。 然而,席小晨从小就是皮糙肉厚的,根本就不怕她,反而还回头对着她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来啊,你有本事来打我啊!看我怕不怕你!”席小晨得意洋洋地说道,还挑衅地对着奶娘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奶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反叛的孩子,气得顿时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上,差点咽不下去。 她当即抄起了一个鸡毛掸子,道:“你给我站住!今天我非要教训你一顿不可!” 说着,奶娘当即就追上了席小晨! 席小晨等的就是这一刻了,见奶娘追了上来,他当即在院子里头上窜下跳,东躲西藏的,还故意将奶娘引到了大件的瓷器和摆饰旁边。 奶娘抄着鸡毛掸子要打他,他就猛地伤身一躲,奶娘的鸡毛掸子落在了旁边的花瓶上,哐当一声,花瓶就碎了。 “你完蛋啦!这个花瓶看起来价值不菲,你十年的俸禄都不够赔偿!”席小晨冷哼道。 奶娘一听,额头上冷汗顿时就出来了。 随即,更是气得头顶冒烟。 “臭小子!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奶娘一想到王爷若是追究起来,自己不好解释,但是越发的恼羞成怒,怒火中烧地追着席小晨继续打去。 席小晨见屋子里头施展不开,顿时就一溜烟地冲向了门口。 “来人!给我抓住小世子!他打碎了花瓶怕王爷责罚,还想跑出府外离家出走呢!”奶娘当即在身后嚷嚷了一声。 那些家丁和侍卫一听,急忙上前要帮忙捉住席小晨。 “臭小子,我看你还要往哪里跑!”奶娘冷笑了一声。 然而,席小晨可不是吃素的,见这些人围住了自己,当即从怀里头掏出了一包药粉,朝着众人洒了过去。 众人被那药粉熏得睁不开眼,席小晨趁机一骨碌地从缝隙跑掉了。 “来啊,来捉我啊,捉到我算你的本事。”席小晨傲娇地笑着道。 奶娘都要气疯了,指着席小晨大吼道:“你给我站住!你这臭小子!” “你看我像不像个傻子?”席小晨冷哼道。 “来人啊!来人啊!给我拿住小世子啊!”奶娘气得直接跺着脚大喊。 花园里头那些侍卫和家丁此时回过神来,急忙又上前来帮忙,追着席小晨。 席小晨带着他们东钻西跑,最后被逼到了一棵参天大树下。 “臭小子,我看你这次还要跑到哪里去!”奶娘追得头发散乱,气喘吁吁,已经差点要瘫软了。 侍卫和家丁将席小晨团团围在了大树下,正要上前拿住他,然而,席小晨却一溜烟似的,直接顺着大树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直爬到了大树的顶端。 这棵树几乎有十米高,而且还十分粗壮,奶娘瞬间就傻眼了。 “这——这可怎么办?”侍卫看向了奶娘,也很是为难。 这么高的树,他们也爬不上去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家丁忽然道:“王爷来了!” 说话间,席小晨低下头,便见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俊美男子迈着大步朝这边走来。 男子面容俊美刚毅,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怒自威的矜贵气质。 “王爷!小世子爬到树上去了,这万一掉下来的话——”奶娘急忙上前,指着树上的席小晨说道。 原来这就是夙子墨的爹,当今的厉王夙离霄。 长得都是人模狗样的,但是对夙子墨不好!扣十分! 席小晨心里头正暗自嘀咕着,却见夙离霄忽然猛地腾身而起,借住树干为支撑点,三二两下的便用轻功跃到了树顶,一把拽住了席小晨的衣领,就像是拎小鸡一般,拎着他飞了下来。 将席小晨扔在了草地上,夙离霄面沉如水道:“好端端的,你爬到树上做什么?不知道危险吗?” 奶娘怕夙离霄追究自己失职,当即抢先道:“王爷!小世子实在是太调皮了,他打破了一个花瓶,怕王爷责骂,居然到处乱跑!” 这话一出,席小晨当即不可置信地瞪了奶娘一眼,气冲冲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早上逼着我吃不喜欢的东西!我一气之下才要躲起来的!你找到我就拧我的耳朵,还要我罚站,不吃饭!我自然不能乖乖等你打,你自己打碎了花瓶还要赖在我头上!” “王爷!小世子就是怕被责罚,所以才诬陷奴才的!”奶娘当即反驳道。 夙离霄的脸色当即冷沉了下来,就如同覆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席小晨想到之前夙子墨说过的,他父王每天都忙于公务,极少时间陪伴他,不是功课就是训练,这臭男人肯定不会相信自己的! 甚至,他会听信奶娘的片面之词,责罚自己! 哼哼,要真是这样,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席小晨不着痕迹地伸手捏住了一包药粉。 然而,就在席小晨要出手的时候,夙离霄却冷声道:“将小世子院中的下人都被本王叫过来!” 很快,墨苑中的下人都被叫了过来。 夙离霄冷冷地扫了一眼奶娘和其他下人,道:“小世子说今早奶娘逼着他吃不喜欢的东西,这话是真是假?你们最好如实相告,若是让本王知晓有人欺上瞒下,本王决不轻饶!” 那些下人面面相觑,急忙如实道:“回禀王爷的话,早上奶娘做了羊乳羹,小世子不喜欢吃羊乳,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是奶娘还是逼着小世子喝,小世子一气之下这才跑了出去的,好久不见回来,咱们找了整整一个多时辰呢。” “奶娘后来在花园的狗洞找到了小世子,拎着小世子的耳朵回来的,还要责罚小世子,小世子东躲西藏的,奶娘就敲碎了花瓶,然后奶娘叫来侍卫帮忙,小世子这才爬到了树上——” 听了下人的禀报,夙离霄的目光瞬间如同淬了寒冰一般,死死锁在了奶娘的脸上。 奶娘被这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吓了一跳,当即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王爷!小世子身子骨打小就不好!吃羊乳也是为了他好啊!小孩子耍性子是常有的,总不能他不喜欢吃就不吃吧!老奴也是一片苦心啊!”奶娘当即辩驳道。 然而,席小晨却冷哼了一声,道:“你放屁!” 如此粗鄙的话,竟然从自己儿子的口中说出来,令夙离霄忍不住当即就紧紧皱起了眉头。 第3章 看你长得帅 “夙——我,我吃羊乳会过敏!浑身发痒,我明明已经跟你说过好几次!你非要让厨房做羊乳,不过是因为你的孙子没奶吃,所以要多吃些羊乳!所以才借着我的名头每天都要羊乳!”席小晨冷冷地睨着奶娘,声音清冷地说道。 这是夙子墨早上跟他说过的,夙子墨习惯忍耐,他席小晨可是瑕疵必较的! 夙离霄听了席小晨的话,本来就阴沉的面色顿时变得越发难看了。 “可有此事?”夙离霄冷声问道。 奶娘的脸上当即闪过了一抹慌乱,急忙掩饰道:“王爷明鉴啊!老奴不知道小世子对羊乳过敏啊!这羊乳可是稀罕东西,小世子不吃了,老奴想着不能这般糟蹋了,这才捡着不要的给老奴的孙子吃的——冤枉啊!这真的是冤枉啊!” “哼!我已经数次跟你说过!我吃羊乳过敏!你是耳朵聋了是不是?”席小晨想不到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当即冷哼了一声,骂道。 那奶娘急忙看向了夙离霄,哭着道:“王爷!老奴照顾了小世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小世子定然是记恨老奴对他太过严厉了,所以才故意这么冤枉老奴——” 旁边有个下人听不下去了,当即道:“你胡说什么!小世子说的不错,他的确每次喝了羊乳都浑身瘙痒起疹子,你作为奶娘定然是清楚的。” 那奶娘还要狡辩,夙离霄却直接冷声道:“将她拖下去,叫人牙子来卖掉。” “王爷,饶命啊,王爷——”奶娘一听,当即吓得面色惨白,“小世子,老奴错了,小世子,求求你饶了老奴这一次吧!” 然而,席小晨却冷哼了一声,连看都没有看那奶娘一眼。 如此刁奴,留在文静的夙子墨身边,只会让他继续受苦! 见席小晨不理会,夙离霄挥了挥手,让下人将奶娘拖走了。 直到奶娘的声音彻底消失后,席小晨这才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夙离霄。 他还以为这男人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责罚自己,想不到他居然还查清了事情原委,将这个刁奴赶出去了。 见席小晨一直盯着自己看,而且目光还十分的复杂,夙离霄忍不住摸了摸自己俊朗的下颌,沉声道:“盯着本王做什么?” 若是夙子墨,被夙离霄这么说,定然会当即低下头去了。 然而,席小晨却傲娇地扬起了自己的脸,道:“看看你怎么了?看你长得帅,多看两眼怎么了?长得这么俊还不准人家看是不是?” 这话一出,王府一众侍卫连带夙离霄都忍不住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盯着席小晨。 这,这小世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竟然说出如此石破天惊的话来? 夙离霄当即皱起了眉头,走过去,一把拎起了席小晨,沉声道:“从哪儿学来这些油嘴滑舌的强调?你大动干戈,弄得整个王府都鸡飞狗跳的,虽然事出有因,却也理应受罚!去将弟子规抄写一百遍!” 席小晨顿时拔高了声音,震惊道:“你说多少遍?” 夙离霄寒着脸道:“一百遍!”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一百遍?一遍我都嫌多了!”席小晨惊愕地瞪大双眸,一本正经道,“抄弟子规是不可能抄弟子规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抄写弟子规的!” 夙离霄见他居然敢顶撞,当即冷声道:“你今天怎么如此没有规矩!本王平日教你的东西都喂狗了是不是?来人,将小世子带回院子关禁闭!” 关禁闭?关禁闭就关禁闭!也总好过抄什么书吧! 这王府的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可怜的夙子墨,真可怜。席小晨心里头暗自嘀咕道。 此时,夙离霄身边的贴身侍卫低声道:“卑职倒觉得小世子今日比往日活泼阳刚些许,王爷也勿要太过苛责小世子了。” 夙离霄沉声道:“他将来是要担起王府,岂能胡闹!” 这边,神医谷的药童将夙子墨带到了神医谷旗下的一个药铺中。 “谷主,找到小公子了!”药童将夙子墨放到地上,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不为别的,就因为小公子作天作地的闹腾本事可不小,不盯着点儿,他分分钟能够从你的眼皮底子下溜走。 席轻颜见到夙子墨,当即冷笑了一声,将席小晨写的书信直接拍在桌面上,沉声道:“好啊,席小晨!你长本事了啊!居然敢离家出走,还要去找你爹!你凭什么要去找你娘?是要抛弃娘亲攀龙附凤是不是?娘亲对你不好是不是!你可太伤娘亲的心了!” 这小子吃软不吃硬,席轻颜假装眼眶微红地看着他。 然而,夙子墨的关注点跟席小晨完全不一样。 他的目光当即被席小晨所写的书信吸引住了,瞅了一眼之后,当即露出了不忍直视的神色来。 “这字,实在是不忍直视。”他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声。 席轻颜见他神色游离,当即咳咳了两声,道:“席小晨!娘亲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夙子墨当即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脚,作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一板一眼道:“我在听。” 看到夙子墨这个下意识的动作,细心的席轻颜当即就紧紧蹙起了眉心来。 她目光落在了夙子墨和席小晨的脸上,深邃清冷的双眸闪过了一抹疑惑。 脸还是她儿砸的脸。 只是当娘的几乎一眼就看出,这孩子的气质跟她儿子绝对是大相径庭。 席轻颜故意板着脸,沉声道:“你这次实在太没有规矩了!居然敢偷偷跑到京城来!你知道一个人跑出来会有多危险吗?娘亲要罚你挑水浇药材!挑一百桶水!” 这话一出,夙子墨当即有些傻眼了。 这,这跟席小晨说的有些不一样啊! 他不是说他娘亲是世上最最最温柔可亲,对他最最好的人吗? 为什么要罚他挑水?还是挑一百桶! 他身子骨从小就弱,要是挑了一百桶水,还不得晕死过去? 夙子墨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挣扎。 不过在夙离霄身边,他对惩罚这事儿已经当是家常便饭了,而且王府规矩森严,不管是多离谱带到惩罚,他都已经习以为常,是从来不会拒绝和反抗的。 “知道了。”夙子墨咬了咬薄唇,当即应了下来。 然而,这话一出,席轻颜的眼底却当即闪过了一抹冷凝,目光灼灼地盯着夙子墨的脸,斩钉截铁道:“你不是席小晨!” 席小晨这混世小魔王哪里会有这么好说话? 就算肯认罚,一百桶水怎么说也要砍成三十桶的! 面对席轻颜笃定的目光和神色,夙子墨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慌乱。 他急忙解释道:“娘亲,我真的是席小晨!” “你不是!”席轻颜沉声道,“席小晨从来没有叫过我娘亲的,他一般都叫我母上大人!” 这话一出,夙子墨本来就有些微慌乱的脸上顿时变得面红耳赤,当即道:“我刚才只是一时情急,母上大人,我真的是席小晨。” 席轻颜勾唇冷笑,当即上前几步,来到了夙子墨跟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刚才是诈你的,母上大人这个称呼是我暂时想出来的,席小晨当然是叫我娘亲啊。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夙子墨一张俊秀的小脸瞬间皱成了麻花。 他怎么想得到席轻颜的试探居然如此一波三折。 看来不交代事实是不行了。 夙子墨低下头,如同小扇子般的睫毛遮住了他的双眸,十分心虚不安道:“姨姨,我错了,我不是席小晨,我是夙子墨。” “夙子墨?”席轻颜的瞳孔瞬间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 她刚才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并不敢相信惊喜会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听到他的名字,席轻颜心里更加确定了! 夙离霄!夙子墨!他就是自己那个被席楚玉抢走的孩子! 席轻颜的眼底隐隐闪过了一抹激动,眼底闪过隐约闪烁着一丝泪光。 “我今天本想从家里偷跑出来散散心的,不想在狗洞碰到了席小晨,席小晨同情我的遭遇,所以让我跟他调换身份享受几天快活日子,到时候再换回来。姨姨,你别怪席小晨,都是我的错。”夙子墨坦白了事实,还不忘要掩护席小晨的罪行,一双闪亮的大眼扑闪扑闪地看着席轻颜。 席轻颜看着眼前阔别五年,从未谋面的儿子,眼泪当即咻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虽然跟席小晨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脸色特别差,泛着青白色,一看就是长期吃药造成的元气不足。 而且他的四肢也比席小晨要纤瘦许多,更让人揪心的是他的眼底没有丝毫小孩子的活泼和天真,一副沉稳老成的样子。 席轻颜心疼得几乎要窒息,双眸炽热又心疼地看着夙子墨。 夙子墨被席轻颜的目光看的当即就慌了。 他急忙伸出手去擦拭席轻颜眼角的泪水,低声道:“姨姨,你别哭,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去挑水,你别哭了好不好?” 席轻颜猛地一把将他紧紧搂在了怀中。 夙子墨当即惊愕地瞪大了双眸。 然而,席轻颜身上香香软软的,他觉得十分的温暖,就好像被万般珍视一般。 原来,这就是母亲的怀抱吗? 真香,真暖,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呢。 夙子墨竟然舍不得推开席轻颜。 席轻颜觉得怀中的孩子搂着的时候甚至还能感觉到骨头烙着自己。 太瘦了! 夙离霄那个混账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将孩子带成这个孩子! 不行!孩子不能再留给他了! 她必须将子墨和小辰两个人都带走! “子墨,我是你娘亲啊!我是你的娘亲啊!”席轻颜低声哭着道。 夙子墨当即惊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席轻颜,随即涌起了一抹苦笑,乖巧懂事道:“姨姨,我娘亲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是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 席轻颜摇了摇头,微微颤抖地伸出手,仔仔细细地摸着夙子墨略有些苍白的小脸,温柔而低声道:“不是的,娘亲没有死,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第4章 夜探王府 “是小姨说的。她每次来王府都是这样跟我说的,而且她还说让我跟父王说娶她过来照顾我,但是我不喜欢她。”夙子墨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姨?席楚玉那个毒妇?她也配吗? 席轻颜想到五年前的事情,眼底瞬间闪过了一抹深沉的冷。 若不是席楚玉那个毒妇,她又怎么会跟子墨骨肉分离五年之久! 席轻颜看着跟前的夙子墨,迅速敛起了眼底的冷色,解释道:“子墨,你听我说,我真的是你的娘亲,席小晨他跟你是双胞胎,是你的亲弟弟,所以你们两个才会长得一模一样啊。” 这话一出,夙子墨想到席小晨的模样,还有对席小晨和眼前这位漂亮姨姨的莫名亲昵感,脸上也闪过了一抹动摇来。 就算是对着父王,他也没有生出过如此亲近温暖的感觉来啊。 “你说的那个小姨,是不是叫席楚玉,礼部尚书家的二小姐?”席轻颜循循善诱地问道。 夙子墨点了点头。 他刚才没有透露过丝毫自己的身份信息,这个姨姨是怎么猜到他小姨的身份的?莫非她说的是真的?她真是自己的娘亲? “她就是害的我们母子分离的罪魁祸首!五年前,我在庄子生产,生下你后,席楚玉就命人将你抢走,然后给我喂了毒药,想要借着你嫁给你父王,下人将我扔到了河中,我命大,顺着河流漂到了一处河滩,被人所救,还生下了你弟弟。” 席轻颜将当年的真相和盘托出,让夙子墨瞬间惊愕地瞪大了双眸。 “原来是这样!她好恶毒的心肠!怪不得总是借着来看我的名义天天往王府跑!其实就是想要在我父王跟前表现!”夙子墨想到席楚玉的举动,当即气得咬牙切齿。 “娘亲,你受苦了。”夙子墨双眸浮起了极致的心疼,盯着席轻颜说道。 听到孩子的话,席轻颜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性格向来坚韧,从不会轻易掉泪,但是面对自己阔别五年的孩子,这眼泪实在是忍不住。 “娘亲别哭,以后子墨会保护好你的,绝不会再让你受伤的。”夙子墨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擦拭着席轻颜眼角的泪水。 席轻颜见夙子墨双眸担忧,急忙露出了一抹笑意,道:“娘亲是太高兴了,你这么懂事,娘亲很喜欢你。” 夙子墨的俏脸当即浮起了一抹害羞之色。 席轻颜双眸认真地看着夙子墨,道:“子墨,你身子亏损,娘亲这几年有幸学了一身医术,娘亲想要将你带回神医谷好好帮你调理身子,你愿意吗?” 夙子墨一听,双眸当即闪过了一抹犹豫来。 他低声道:“那,那弟弟呢?” 席轻颜道:“弟弟自然也要带回去的,他现在在王府不安全,你带娘亲进府,我们将他带出来。” 夙子墨想到冰冷的王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席轻颜当即收拾了一下,然后系上了面纱。 两母子来到了王府外面。 夙子墨对王府的防守易如反掌,趁着换岗的时候,带着席轻颜成功闪进了王府中。 然而,刚要前往墨苑,夙子墨却因为太过紧张踩到了地上的树枝。 有守卫急忙往这边走了过来,并且警惕地开口道:“大半夜的,谁半夜不睡觉,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席轻颜急忙闪身躲进了假山中。 但是侍卫只要过来,便能看到他们,这样席轻颜就会被发现了! 情急之下,夙子墨急忙咳咳咳了两声,快步走了出去,道:“是本世子,睡不着出来吹吹风。” 见是夙子墨,侍卫当即放下心来,急忙上前拉住了他,道:“世子爷,都这么晚了,你别吹风了,小心感染了风寒,卑职送你回墨苑吧。” 说着,侍卫不由分说地拉着夙子墨前往墨苑。 那侍卫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巡守的人,席轻颜想要跟上去,却没有合适的时机。 等这些人走远后,席轻颜却在花园中迷路了。 这诺大的王府,想要找到夙子墨的院子那也不是易事。 席轻颜只能谨慎地观察了一下,然后顺着感觉走。 然而,她刚刚试探性地走进一处院子的时候,便敏锐地听见了屋子中传来了一阵困兽般的呜咽和疼痛的哀嚎。 作为医者的敏锐嗅觉让席轻颜当即就推断出里头的人正在经受痛苦的毒发。 席轻颜并不想多管闲事,当即转身要从门口出去。 然而,就在此时,外头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王爷,你还好吗?要不要小的去请御医?” 外头有人! 席轻颜懊恼地皱起眉头,当即闪身躲在了帷幔之后。 “滚!”屋子里头传来了一阵沙哑低声的嗓音。 席轻颜顺着声音看过去,便见温泉中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俊朗男子,面色通红,极为压抑地掐着自己的脖子。 居然是夙离霄。 席轻颜想到原主记忆中与夙离霄的那一夜—— 就是因为夙离霄毒发,所以才会跟原主发生关系。 看来五年过去,夙离霄的毒不仅没有缓解,而且更为严重了。 就在此时,夙离霄痛苦得在温泉中打着滚,竟然哀嚎了一声,从旁边抄起了自己的佩剑,要往自己的身上刺下去。 他居然是要自残! 作为医者,席轻颜做不到见死不救,更何况这个男人是自己儿子的亲爹。 席轻颜情急之下,猛地拔出一根银针,直接飞了过去,扎中了夙离霄的手腕。 夙离霄双眸已经迷离,朝着席轻颜这边看了过来,然而毒发让他的实现模糊,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席轻颜见他毒发严重,当即掏出了银针,快准狠地封住了他的好几处穴道。 夙离霄双眸一黑,随即晕死了过去。 席轻颜将他从温泉池中拖出来,喂了一颗解毒丸给他吃,这解毒药不能根治他的毒,只能暂时压制,然后,她又用银针给他针灸了一番。 席轻颜刚刚收起最后一根针,门外就响起了侍卫的声音:“王爷!御医来了!你怎么样?” 席轻颜四周扫了一眼,急忙推开了窗子,一跃而出。 出了夙离霄的院子,席轻颜远远就看见了一处灯火明亮的地方。 那应该就是夙子墨的院子了! 席轻颜急忙摸到了院子,果不其然找到了两个孩子。 夙子墨已经支开了下人,见席轻颜过来,顿时担忧道:“娘亲,你没事吧?” 席轻颜摇了摇头,语气温柔道:“娘亲没事。” 一边的席小晨听了席轻颜和夙子墨的对话,顿时就惊得目瞪口呆的,道:“夙子墨,你不是说我娘发现你是假冒的了吗?你这娘亲叫的挺顺口啊。” 夙子墨被席小晨这么一说,俊秀的笑脸当即浮起了一抹害羞来。 他还没有将他跟席小晨是亲兄弟的事情跟他说呢。 反倒是席轻颜一把拧住了席小晨的耳朵,压低声音骂道:“好啊,你个席小晨,你心里头居然还有我这个娘亲呢,我是不是该感到十分的荣幸啊!你不是要来找亲爹!不要亲娘了吗?” 席轻颜是真的生气,这一下也是下了重手的,席小晨当即上蹿下跳的,连声道:“我错了!我错了!母上大人!我真的错了!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母上大人排在第一位的!我发誓!” 席轻颜见他痛得龇牙咧嘴的,这才气呼呼地甩开了自己的手,道:“等回去我再收拾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去!” 席小晨看了看夙子墨,又看了看盛怒中的席轻颜,犹犹豫豫地说道:“那个娘亲,我,我还想留在王府多几天,夙子墨的日子太不好过了,而且他从小没有娘亲,我想让他在外面多快活几天,咱们再换回来行不行?” 当然,更重要的是,王府里头好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太多了! 不管他想吃冰糖葫芦还是各种各样的点心,只要吩咐一声,马上就会有人安排好! 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不用挑水浇药材的日子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席轻颜到底是看着席小晨长大的,他翘起尾巴就知道他怎么想的了! “是想让子墨快活几日,还是你想多快活几日啊?既然你这么喜欢王府的生活,不如我带子墨回神医谷,你就留在这里好了?”席轻颜当即冷笑了一声。 席小晨勉强笑了笑,哈哈道:“不是的,娘亲,子墨真的很可怜啊——” “得了,别拿子墨当挡箭牌,你们两个我都要带走,赶紧收拾一下。” 席小晨顿时有些傻眼了,道:“娘亲,你为何要将我们两个都带走?” “子墨是你的亲生哥哥,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孩子,子墨以前是被偷走的,所以我要带走你们两个。”席轻颜沉静说道。 席小晨的嘴巴当即长得比鸡蛋都要大,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往这边来了!而且还是不少人! “世子爷,府里来了刺客,你可有察觉异样?”领头的侍卫当即敲响了门。 屋中三人顿时面面相觑。 席小晨最先反应过来,急忙示意席轻颜和夙子墨躲进了屏风后面。 见他们藏好后,席小晨这才打了个哈欠,装出刚刚被吵醒的样子,道:“怎么了?哪儿有刺客?” 侍卫正要开口,已经穿好衣服的夙离霄就大步走了过来。 他看着席小晨,神色清冷道:“我房中发现了刺客痕迹,看青苔痕迹和水迹方向是往你这边来了,我担心刺客对你不利,所以特地过来搜查。进去,仔仔细细搜查一遍。” 夙离霄当即下令道。 席小晨的眼底当即闪过了一抹慌乱。 这么多侍卫要是闯进去,肯定会发现娘亲他们的! 席小晨心里头紧张得七上八下,脑子一转,当即道:“父王!你这么说我好像真的听到有点声响!不过是往那边去了!” 席小晨当即指着一个方向,胡扯道。 那些侍卫听了席小晨的话,当即顿住了脚步,往那边去搜查了。 “父王,咱们也去看看吧,说不定刺客武功高强,那些侍卫打不过呢,这么要紧的场合,还得你才能镇住场子。”席小晨当即拽住了夙离霄的手腕,将他往那边拉过去,想要为席轻颜和夙子墨他们争夺离开的时间和机会。 第5章 她没死? 夙离霄只觉得心里头顿时涌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然而,他只是抿了抿薄唇,并没有开口,由着席小晨将他拽出去了。 趁着他们离开,夙子墨当即带着席轻颜从后门离开了王府。 然而,这边,侍卫搜查了一遍之后,并没有发现刺客的踪迹。 “王爷,没有。世子爷,你是不是听错了?”侍卫开口道。 夙离霄目光深沉地落在席小晨的脸上。 盯着夙离霄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席小晨露出了一抹尴尬的干笑,道:“也许是我听错了,也许那女刺客是往那边走了!” 这话一出,夙离霄的眼底瞬间暗沉了几分,一把揪住了席小晨的衣领,冷声道:“本王并没有与你说过刺客是女的,你如何知道是女刺客?” 糟糕!说漏嘴了!席小晨的眼底当即闪过了一抹慌乱! “我,我猜的!”席小晨急忙解释道。 然而,夙离霄的目光却冰冷了几分,看向了侍卫,冷声道:“去搜查世子爷的院子!” 侍卫愣了一下,当即带人去搜查墨苑。 “王爷,搜过了,没人了,窗台那里有行走的痕迹,看样子是趁我们离开的时候逃跑了。”侍卫沉声道。 听了侍卫的禀报,夙离霄的脸色瞬间冷沉了下来,看向了席小晨,道:“你不是子墨!你到底是谁!” 这下糟糕了!居然连身份都被拆穿了! “父王,我真的是子墨啊!”席小晨咬了咬牙,抵死不承认。 “不承认是吧?王府的大牢可有不少的刑具,我倒是看你嘴巴能有多硬!”夙离霄觉得,定然是刚才那个女刺客进府后将自己的孩子调换了! 那女刺客不仅给他针灸压制了毒发,而且还换走了自己的孩子,到底有什么惊天的阴谋? “父王!我真的是你儿子啊!你不能这么对我!”席小晨大喊大叫道。 夙离霄寒着脸沉声道:“闭嘴!子墨绝不会像你如此没规矩!你不是子墨!” 虽然已经确定了这个小孩子不是子墨,但是看着这张跟子墨一模一样的脸,他心里居然涌起了一股怪异的心软来。 夙离霄拎着席小晨,板着脸来到了王府的地牢中,然后将他用铁链拷上了。 “看到这些刀没有,这种最细的,可以挑断你的手脚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到底是谁!如实招来!”夙离霄打开了琳琅满目的刑具,沉声审讯道。 席小晨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到底是个小屁孩,看到这些寒光闪闪的刑具,当即就腿软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挑断我的手脚!”席小晨吓得面色惨白,当即道,“我的确不是夙子墨,我是席小晨!” 席小晨眼泪汪汪地说道。 “你的幕后主使是谁!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有何目的?”夙离霄的眼底如同蕴藏了两团化不开的浓墨一般,冷冷地锁在席小晨的脸上! 该死的!既然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儿子子墨,为何看到他的眼泪,竟然有种想要好言安慰的冲动? “没有人指派我来,是我自己想来的。”席小晨一抽一噎地说道。 “子墨现在在哪里?”夙离霄明显不相信席小晨的说辞,但是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自己儿子的安危! “他,他跟娘亲回神医谷了,娘亲本来也要带走我的,但是你们刚好过来了,我怕你们为难娘亲,所以才故意引开你们的。”席小晨低着头,和盘托出。 “娘亲?你在胡说什么?那个女刺客是你娘亲?她带走我儿子意欲何为!再不老实交待小心你的小命!”夙离霄被他绕得都有点糊涂了,气急之下猛地抄起了一柄匕首,抵在了席小晨的脖子上。 但是这匕首锋利,小孩子的皮肤娇嫩,怕真的伤着他,夙离霄竟然鬼使神差地用刀背抵住。 脖子一凉,席小晨吓得更加脸色惨白,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一个人千里迢迢,驾着马车从神医谷来找你!就是为了看看我亲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结果我一进来,又是被奶娘打,又是罚我关禁闭的,现在还拿刀指着我脖子!有你这样当爹的吗?我不要你了!我要回神医谷找我娘亲!呜呜——” 席小晨虽然是有些演戏的成分在,但是说伤心也是有几分伤心的,这眼泪倒是流得情真意切的。 “你在说什么?”夙离霄面色有些诡异了,“你说我、是、你、爹?” “你当然是我爹!要不然我能来找你吗?你看我跟子墨哥哥长得不是一模一样吗?娘亲说我们是双胞胎,当初娘生下子墨哥哥后就被坏女人抢走了,还被下了毒扔到河里!娘亲命大逃过了一劫,还生下了我!我从小在神医谷长大,因为想要看看自己的亲爹是什么样子,所以才离家出走,偷偷跑到京城的厉王府,结果爬狗洞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哥哥,哥哥说你平日对他严厉又苛刻,纵容下人虐待他,一点都不关心他,所以我才跟他换了衣服和身份——” 听席小晨这么说,夙离霄倒也生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感觉来。 怪不得今天府里头会被闹得鸡飞狗跳的! 原来是一大早两个孩子就调换了身份! 他就说,子墨怎么可能会突然转了性子似的! 他目光有些难以置信,但是落在席小晨跟子墨一模一样的脸上,却又不得不相信! 原来,那个女人居然没有死! 当初他毒发的时候,这女人本意是想要爬他皇弟夙羿霆的床的,因为毁容巨丑,所以被夙羿霆当成羞辱自己的手段扔到了他的房中,阴差阳错发生了关系。 后来,这女人居然还怀了孕,他本想等生下孩子后让她选择入府中当侧妃或是出家当姑子的,却听说她难产而死了。 一个心有所属的丑女,夙离霄本就厌恶至极,也就没有去追究这事儿。 谁能想到里头竟然有这般的曲折。 她没有死,而且还生了两个孩子,独自将另一个孩子抚养长大了。 “哼!子墨说的没错!你不是一个好爹!你不疼爱孩子!还是我娘亲好!怪不得子墨哥哥跟着娘亲都不愿意回来了!我也不要待在这里了,我也要找我娘亲!”席小晨哭得稀里哗啦的,恶狠狠地说道。 夙离霄的眼底闪过了一抹错愕,道:“子墨竟然是如此评价本王的?” “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爹,你心里头难道没点数吗?”席小晨冷哼道。 “我自认对他尽了当父亲的责任,还有你,既然也是本王的血脉,那本王绝不允许你流落在外,学了一身的乡野粗鄙习惯,你们两个,都得留在王府。”夙离霄当即决定道。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跟我娘亲!你不是一个好爹!”席小晨当即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激烈地反抗道。 “容不得你说不要。”夙离霄冷哼了一声,直接拎着他出了地牢,吩咐侍卫道,“看好小世子,不准他踏出墨苑半步,另外,明日一早,随本王去神医谷一趟。” 刚才听晓晨提了好几次神医谷,想必这席轻颜当初就是被神医谷的谷主所救了。 那神医谷的谷主听说医术高超,可以肉白骨活死人,不少达官贵人想要找她看诊还得提前预约。 他一直想要找这谷主给子墨调理身子的,这会儿倒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只是让他有些不解的是,那席轻颜当真对夙羿霆用情如此之深?宁愿一个人带着孩子在神医谷打工为生,也不愿意带着孩子来找他认祖归宗? 想到这里,夙离霄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膈应的烦躁来。 席轻颜自然不知道厉王府中发生的一切,为了防止厉王府的人追出来,她没有再留在药铺,而是乘坐马车带着夙子墨直接回到了神医谷中。 次日。 神医谷中。 席轻颜一大早就准备了温养的药膳早饭给夙子墨。 “子墨,你看,这是娘亲亲手做的,这是山药糕,这是药膳鸡汤面,你尝尝看。” 夙子墨看着眼前简简单单的饭食,虽然没有王府的奢华铺张,但是却也色香味俱全。 最重要的是,这是娘亲亲手给他做的。 夙子墨尝了一口,当即一本正经地夸赞道:“这鸡汤浓香鲜甜,虽然放了药材,但是没有一点苦涩味道,反而带着一股草药的清香,面条柔韧而有劲道,爽、滑弹牙,简直是一绝。” 听了夙子墨的话,席轻颜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怜爱十分地摸了摸他的头,道:“子墨说的真好,要是换了你弟弟,他就只会说好吃,好吃,真好吃,再来一碗吧!” 夙子墨听席轻颜说到席小晨,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道:“父王整日说我沉闷,没有少年人的活泼和阳刚,弟弟性子开朗逗趣,父王定然会喜欢他的。” 正说着,外头一个药童当即神色匆忙地走了进来,看向了席轻颜,道:“谷主,外头来了客人要见你,说是厉王府的人。”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看来席小晨还是漏出马脚了。 不过以席小晨的机灵,想必在王府也是吃不了亏的。 “你去回绝他,就说不见。”席轻颜陪着夙子墨吃着早饭,眼皮都每抬。 那药童却没有走,道:“那人说了,要请你给府上孩子看诊。” 府上孩子,那不就是席小晨吗? 席轻颜还没有开口,夙子墨先急了,道:“娘亲,弟弟该不会给府上下人给欺负了吧?是不是受伤了?昨日还好端端的,今日怎么就要看诊了?” “他还能被下人欺负?他欺负下人还差不多。”席轻颜倒觉得这事儿有诈。 不过那夙离霄传闻心狠手辣的,说不定真会对孩子下手,为了孩子的安危,席轻颜还是站了起来,道:“我马上去。” 她摸了摸夙子墨的头,道:“你吃早饭,别担心,娘亲去去就回。” 说着,席轻颜系上了面纱,这才移步出去。 第6章 厉王选妃 她本以为夙离霄会派个下人来的,想不到来的,竟然是夙离霄本来。 “不知道厉王殿下一大早的风尘仆仆来到神医谷,有何贵干?”席轻颜目光清冷地掠了夙离霄一眼,缓缓开口道。 夙离霄顿时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药香。 这味道,昨天晚上就出现过在他的房间中。 所以,昨晚给他施针压制毒性的人就然是席轻颜本人?她还跟随神医谷谷主学了医术? “我来要回我的儿子。”夙离霄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 席轻颜轻笑一声,道:“厉王殿下好生奇怪,你儿子应当在王府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啊,怎么会在我这小小的神医谷呢?” “席轻颜!少给本王装神弄鬼的!以为戴上面纱本王就认不出你了?小晨已经将一切都如实告知了本王!你好大的胆子!竟要本王的世子陪你在这荒山野岭吃糠咽菜!”夙离霄气得拍案而起,当即指责道。 这话真是好笑。 席轻颜还没有找他算账呢,他反倒有脸先兴师问罪了! 席轻颜冷笑一声,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道:“吃糠咽菜怎么了?最起码席小晨活蹦乱跳,吃嘛嘛香,身体倍棒!你倒是看看我的子墨被你养成什么样子!不仅四肢瘦弱,而且面色青白,一点孩子的阳刚气息都没有!浑身都是毛病!” “子墨出生就带着弱症,这些年本王遍寻名医,花费了无数的珍稀药材和名贵补品!你有何颜面指责本王?”夙离霄强行挽尊道。 “那小晨出生前还随着我泡了一个多时辰的河水呢!而且还被为了毒!我怎么就养的白白胖胖的!所以说,王爷你养孩子到底不如我!两个孩子还是应该跟着我!”席轻颜毫不退让地说道。 “跟着你?在这神医谷给人家种药材吗?两个孩子都必须跟着本王回府!”夙离霄嗤之以鼻、 “跟王爷回去被奶娘虐待还是被罚抄书关禁闭?”席轻颜不甘示弱地回怼道。 “席轻颜!”夙离霄恼羞成怒地再次猛地一拍桌子,“总之,两个孩子必须跟着本王!让子墨跟本王回去!” “你休想!将小晨交给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席轻颜也拔高了声音。 “就凭你?”夙离霄完全没有将席轻颜放在眼内。 “没错,就凭我,昨晚王爷毒发的样子还真是可怜,都要拿剑自残了,若不是我恰好走错了房间,恐怕王爷今天要请御医了。我若说我有把握替王爷彻底解毒,条件是带走两个孩子,不知道王爷能不能答应?”席轻颜冷笑道。 听席轻颜提到自己毒发时候的狼狈形容,夙离霄的眼底当即浮起了一抹戾气! 该死的!为何每次毒发都能让这个女人撞着! “本王的毒看遍了天下神医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在神医谷打杂的居然敢口出狂言?况且,哪怕你真的能够替本王解毒,本王也绝不可能卖儿求安,让两个孩子跟着你受苦的!”夙离霄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个回答倒是让席轻颜有些始料未及。 夙离霄身上的毒十分的难缠和霸道,其实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他的毒发起来会让人剧痛无比,丧失理智,十分的痛苦。 这夙离霄被这毒缠绕多年,如今面对自己的诱惑,他居然不为所动,倒真是有些令人刮目相看了。 “既然王爷与我谈不妥,那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那就还是维持现状,一人养一个吧。”席轻颜冷声道。 反正席小晨要离开王府的话,他有大把的法子,一个王府根本就关不住他。 “行!你别后悔!”夙离霄见席轻颜如此油盐不进,气得当即拂袖离开。 然而,等夙离霄走后,席轻颜回到了后院,却发现本该在饭桌上吃早膳的夙子墨居然不见了! 卑鄙的夙离霄!居然趁着跟她见面的时候将孩子偷走了! 这边,夙离霄的马车从神医谷离开后,飞驰在路上,很快就回到了厉王府。 一路上,夙子墨都静默无语,一副做错事情胆战心惊的样子。 夙离霄将夙子墨带回到墨苑。 席小晨一见夙子墨居然被夙离霄带了回来,急忙扑了上去,道:“哥哥,娘亲呢?” 夙子墨对着席小晨摇了摇头,道:“父王将我带回来了,娘亲还在神医谷呢。” 夙离霄听了这话,当即冷笑了一声,看向了夙子墨,道:“娘亲娘亲的,叫得还挺顺口,她就给你吃了一顿早饭,你就跟她这这门亲了?那本王带了你这么多年都是喂了狗了?” 这话一出,夙子墨当即羞愧万分,低下了头,道:“父王,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席小晨却当即冷哼道:“子墨哥哥说你每天都忙的不见人!从来没有陪过他!哪里想我娘亲,她去给病人看诊都带着我的,在路上还会给我扯野草玩儿呢!” 夙离霄沉声道:“本王不是去上朝就是审讯犯人,朝堂之下有陛下和文武百官,审讯地牢有尸体和各种刑具,带着他合适吗?” 这话虽然是跟席小晨说的,但却是解释给夙子墨听的。 “那子墨哥哥还说你每天给他布置做不完的功课呢!不像我娘亲每天都跟我去药山上玩儿呢!还捉虫子呢!”席小晨又洋洋得意地说道。 夙离霄冷眼睨了席小晨一眼,道:“你娘亲的职业是大夫,她教给你的是药材,所以她每天带你去药山,难道她只是跟你捉虫,没有让你认识药材吗?我的身份是王爷,教给他的自然是世子爷该学的东西,大家都是教学,我为何如此十恶不赦?” 席小晨虽然能言善辩,但是听夙离霄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很有道理,他居然无从反驳。 他眼珠一转,这才道:“那你还纵容下人欺负他,每天打骂他!我娘亲对我从来都是亲力亲为的!” 夙子墨也很介意这一点,当即抬起眼看向了夙离霄。 夙离霄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本王的身份在这里,绝不可能有时间事事亲历亲为的,你现在还小,你娘亲照顾你才能亲历亲为,等你长大,你要学骑马,要学射箭,学武术,难道这些她也能亲力亲为?本王不是纵容下人虐待你,而是你从来不开口说委屈,昨日小晨被奶娘欺负,他告状了,本王难不成会纵容奶娘吗?” 这倒也是,席小晨虽然对夙离霄印象不好,但是也没有拉偏架,看向了夙子墨,如实道:“哥哥,昨天他的确查清了真相,将奶娘赶走了。” 夙子墨听了这番话,沉默了许久。 好一会后,他才低声道:“对不住,父王,是我误会你了,你跟娘亲对小晨一样,也是疼爱我的。” 夙离霄正要大松一口气,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不对!他为何要拿自己跟那个丑女人对比? “你们以后都要在王府跟着本王,别捣乱!”夙离霄沉声道。 两个孩子当即弱弱地看了一眼夙离霄,异口同声道:“那,娘亲呢?” 夙离霄冷哼了一声,道:“本王自有安排。” 说着,他离开了墨苑。 他本来十分厌恶席轻颜,但是看在两个孩子如此聪明伶俐的份上,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她愿意,迎她进府也未尝不可的。 夙离霄面色沉冷,忽然招来了管家,道:“将消息放出去,就说本王要选妃了。” 席轻颜若是在意孩子的,自然会想办法来见自己的。 这边,席轻颜已经打包好细软再次来到了京城。 刚到药铺安顿下来,就听到了厉王要选妃的消息。 席轻颜眉目微冷,心里头顿时就明白夙离霄绝对是故意的。 刚刚跟她撕破脸,转头就要选妃,这不是要胁迫她主动上门找他和谈孩子的抚养权吗? 席轻颜心里头正暗暗嘀咕,一个药童却来禀报道:“谷主,小的按照你的吩咐一直留意着,那礼部尚书府中果然在请名医呢!这厉王选妃的消息传出去后,价钱好像出到一百金了!” 看来,夙离霄这一招没有刺激到她,反倒刺激到席楚玉了。 席楚玉这么多年心心念念就是想要嫁给夙离霄,但是上次她撒的那一包药粉会让她浑身长满疮,而且奇痒无比,若是没有猜错,席楚玉这个时候已经跟毁容无疑了。 这样子,自然不能去选妃了,所以席楚玉必定会急得上门道歉的。 她已经在谷中留了话,只等尚书府的人来请她上门了。 这一笔长达五年的旧账,也是时候该跟席楚玉算一算了。 席轻颜所料不错,不到旁晚的时候,席家就有人找到了她的药铺,言辞诚恳,态度恳切道:“女神医,先前我家小姐莽撞之下,多有得罪,还请女神医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家小姐一次吧。” 席轻颜不以为然道:“所以呢?你们府上的人道歉就靠一张嘴吗?” 那管家当即呵呵一笑,让下人捧着一百金出来,道:“自然不是,这是咱们府上的小小诚意,还请女神医笑纳。” 一百金,倒也不少了。 不过席轻颜仍然眼皮都不抬,自顾自研磨菏着药材。 那管家想到席楚玉先前的命令,无奈之下当即噗通一下跪了下来,道:“女神医,求求你高抬贵手,解了我们家小姐脸上的毒吧。要不然,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不好交差啊,我们家小姐说了,只要你解了毒,什么要求都能答应你。” “噢?”席轻颜这才微微挑了挑眉,道,“既然楚小姐这般有诚意,那就带路吧。” 那管家见她松口,这才感激涕零地起来,领着席轻颜回了席家,带到了席楚玉的院子。 席轻颜还没有进去,便听得里头传来了一阵劈里啪啦的打砸声响,还有席楚玉气急败坏的尖叫。 “庸医!你们这些庸医!一个乡野大夫下的毒你们都解不开!” “厉王要选妃了!本小姐这个样子怎么去选秀!若是厉王殿下娶了别人!我要你们死!统统都去死!” 第7章 要脸还是要请帖 席轻颜停下脚步,故意高声:“看来你们家小姐毫无诚意,不然我回谷吧。” 院内的怒骂和砸东西声瞬间停了。 片刻功夫,席楚玉亲自走了出来,此时的她形容憔悴,脸上,以及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长着密密麻麻的红斑点,看起来格外瘆人,但到了席轻颜面前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嚣张模样:“你治好我的脸,不仅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们尚书府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席轻颜挑眉,摇了摇头:“对我而言这些东西远远不够。” 席楚玉气得跳脚:“那你想怎样?” 席轻颜指了指地面说:“磕头认错,我就出手,其他免谈。” “你——好大的胆子!” 席楚玉杀人的心都有了,活了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尚书府的掌上明珠,哪里被人这么折辱过?当下便要动手。 可席轻颜1却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轻声的说:“这毒只我能解,你三思啊。” 席楚玉浑身一颤,几乎咬碎了牙,前面那些大夫已经验证了这贱人的话!而且王府宴会在即,她不能再耽搁了! 哼,这次就让她先得意一下,等自己当上王妃后,定要烧了那破神医谷。 席楚玉铁青着脸跪下磕了头,然后迫不及待的问:“现在能给我解药了吗?” 席轻颜轻笑一声,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瓶药膏:“将这药膏抹上,一日三次,两日便能见效。” 两日正好能赶上宴会! 席楚玉眼角眉梢流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恢复成怨毒看着席轻颜:“野女人,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你会付出代价!” 席轻颜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笑:“那我等着那一天。”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却不想这时候尚书夫人得到消息匆匆赶来,一看到席楚玉手中的药瓶心里就有数了。她远比嚣张跋扈的席楚玉聪明得多,知道这医术高明的神医不可招惹,主动把人叫住:”神医且慢,我们尚书府还没来得及答谢您呢。“ 席轻颜头也不回的说:”两日后自会有人上门来取报酬。“ ”奇怪……“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尚书夫人久久没有回神,”我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一个山野贱人,哪有机会污母亲的眼?“ 席楚玉拉着尚书夫人的手撒娇道:”母亲别理她了,来帮女儿试试这药粉是不是真的。“ 想到被红斑折磨的女人,尚书夫人哪有空去理别人的是非?两人手拉着手进到了屋内。 而事实证明了席轻颜的话。 连续涂抹药膏两日之后,席楚玉身上的那些红斑全部消失了,她心花怒放,特意盛装打扮,只为在宴会上艳压群芳。 ”小姐,小姐不好了!外面来了个女人自称是咱家的大小姐,正在外面闹呢!“ 席楚玉一抖,手中珠钗落地。 与此同时,尚书府门外,席轻颜带着面纱平静的开口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母亲。“ 尚书夫人紧皱着眉头问:”你当真是席轻颜?“ 席轻颜点了点头。 透过面纱,尚书夫人能够隐约看见那上面的烧伤疤痕,一般人不会有这么严重的伤疤,她确实是席轻颜没有错。当年那些事尚书夫人自然是知道的,她怕这莫名其妙捡回一条命的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便道:”既是一家人,那进去再说吧。“ 呵呵,进去了还怎么看笑话? 席轻颜没有动,目光时不时往府里转,很快,她要等的人就风风火火的来了。 ”我倒要看看哪个贱人这么胆大包天,竟敢讹诈尚书府,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说着,席楚玉就去扯那面纱。 席轻颜故意没有躲开,随着面纱落下,那长着大块丑陋疤痕的脸也出现在人前,她微微一笑:”现在能确定身份了吧。“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议论声音,而席楚玉则是吓得后退,撞进尚书夫人的怀中。 席轻颜竟然真的活着?! 此时尚书大人不在家,唯一能够主事的人便是自己,所以尚书夫人装作伤心的模样擦了擦眼泪:”轻颜,这些年来我和你爹一直在担心着你,也始终没放弃过寻找,你之前不肯回家就算了,现在回来了,却连门都不肯进,这不是要家里人伤心吗?“ 席轻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鼓掌,这演技,绝了!没去唱戏简直是浪费人才:”哦,你们还找人了啊,我还以为你们只负责丢人下河呢。“ 一听这话,人们瞬间炸了锅,不知在心中编排了多少故事。 尚书夫人脸面挂不住了:”轻颜……“ 那故意拉长的音调让席轻颜一阵恶寒,顿时没了周旋的心,索性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来这儿不是想加入你们家,而是来取神医的报酬,王府的请帖。“ 席楚玉一听当时就心态炸了:”你一个丑八怪也想拿请帖,做梦!来人,把她给我带进去!“ 既然杀了她一次,那一定就能杀第二次吧! 侍卫们应声而动。 可席轻颜却不慌不忙的从手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扬了扬:”这东西看着眼熟吧?它是神医给的。上次那些药膏的量只够用两日的,可红斑却需要连续三日的涂药才能根除,否则便会复发,并且无药可救,神医也救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席楚玉觉得自己听完那些话以后浑身发痒。 难道……这贱人说的是真的? ”给她吧。“尚书夫人轻声道,”好孩子,你还年轻,没必这么和她赌,这次错过了,下次还会有机会的。别忘了,小世子可是咱们尚书府的血脉。“一个相貌丑陋,出生至今从未有过接触的亲娘,一个貌美如花,时常见面的姨母,小世子选谁不言而喻。 席楚玉明显还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在尚书夫人的劝说下给出了请帖。 席轻颜也干脆利落拿了请帖就离开了。 当天晚上,王府灯火通明,各家的闺秀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去赴宴。 ”宋姐姐,你今日这装扮可真美啊,今日能得王爷青眼的人定是你了。“ ”李妹妹别打趣我,这话可不能乱说。“ 小姐们三三两两聚在花园里赏花闲聊,互相吹捧夸赞着,时不时目光往别处看,就是想看今日的主角夙离霄来了没有。可让出乎她们意料的是,想见的人没见到,倒是来了一个带着面纱,穿着打扮也普普通通的女人。 有人疑惑的小声问:”那人是谁?她怎么混进王府的?“ 李小姐明显是个爱吃瓜的,闻言呵呵一笑:”还能是谁,当然是尚书府的大小姐了。我本来以为她早就死了,没想到还活着。今天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竟然跑去尚书府威胁要请帖,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出来脏人眼睛!“ 这帮小姐自然也听过席轻颜的事迹,纷纷投去鄙夷的目光。 然而席轻颜对此毫不在意,她正寻思着怎么见自家儿子呢。 几天没见,她是真的想念啊! ”丑八怪,这里可不是你配来的地方,赶紧滚回家吧,免得脏了别人的眼睛!“ 席轻颜定神看着面前的小姐。 在原主的记忆里好像这个人,姓林,是席楚玉的朋友,以前还帮忙欺负过原主来着。呵呵,她不去找这人麻烦,对方自己却送上门了。她眯着眼睛打量林小姐,吓得对方退了几步,也就是从这几步路中,席轻颜看出破绽。 她轻笑一声道:”长相丑又怎么样?我可不像你,昨夜刚与人春宵一度,今日便敢来王府赴宴。这是侮辱王爷呢,还是侮辱王爷呢?“ 林小姐涨红了脸:”休得胡说八道!“她昨天的事根本没第二个人知道啊! 席轻颜不紧不慢:”走路姿势扭曲,脖颈处有红痕,还有眉间未褪的春意……看来你对那个人的功夫很是满意啊。“ 林小姐气得破口大骂,可惜没骂两句,就被怕闹出事的自家人给拖走了。 有了这么一出,终于没有不长眼的人凑上来找事,席轻颜也落得个清闲。 话说她的宝贝儿子到底被狗王爷藏哪儿去了?! 王府后院。 席小晨哒哒哒的从外面跑回来,见房间里的夙子墨正在看书,一把把书抓过来扔到桌子上:”子墨,你别看书了,我听到外面的人说今天爹要给咱们选后妈,你有没有听过那句话?“ 夙子墨歪头:”什么话?“ 席小晨一脸认真道:”小白菜,地里黄,有后娘,爹也凉。“ 明明每个字他都认得,怎么组合在一起就啥听不懂了呢? ”这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有了后妈,咱们的爹爹就会被吹枕边风,然后再也不疼我们了,就变成后爹啦!所以我们要阻止他啊!“ 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但夙子墨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也不想要那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加入他的家! 还是娘最好了! 两个孩子达成共识,趁着新来的奶娘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一路冲到花园。 ”席轻颜真是个贱人。“ 咦?这好像是我娘的名字啊。席小晨敏锐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好几个妆容精致着装华贵的闺秀凑在一起说话。他本来不想理会,奈何这些人提到他亲爱的母上大人,那当然要听听了:“我们先暗中观察一查。” 夙子墨自然是同意的,两人就和小兔子一样竖起耳朵静静的听了起来。 “席轻颜怎么有脸说林小姐?满京城谁不知道,她当年与人私通,还没出阁就生下野种,为这,尚书府被嘲笑了多少年?” “是啊,像她这种人名声都烂了,侥幸捡回一条命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才对。” “如果我是她,早一头撞死了。” 她们说的野种……好像是我诶? 席小晨气得跳脚,不爽的挽起了袖子:“最烦嘴欠的人了!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第8章 你这爹不称职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一个娇小姐停下喋喋不休的嘴问。 其他人纷纷点头。 除了她们身上的脂粉香之外,还有一种刺激性特别大的味道随风飘来,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但随着时间流逝就变了个样,起初是脸上有点痒,互相一看,竟都长了蚊子叮咬似的小包,紧接着眼睛也变得酸涩流眼泪。 她们花了大把时间化的妆容全都被泪水给毁掉了! “啧啧,丑八怪!”席小晨从暗处出来扮了个鬼脸。 看着他幸灾乐祸的模样,小姐们恼怒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何这样害我们?” “我是谁家的小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脸会变得越来越丑。”席小晨得意道,“这就是背后说我娘坏话的下场。” “祸从口出,便是如此了。”夙子墨也从暗处走了出来。 几个小姐瞬间露出了然之色:“原来你们就是席轻颜生的野种,哼,果真和她自己一般毫无教养,顶着那样一张丑陋的脸赴宴也就罢了,竟然还把自己孩子带来,这不是当众让王爷难堪?不成,我等会儿得去禀报王爷。” 说话的小姐自以为揪住了和夙离霄见面的机会,眼眸闪闪发亮。 只可惜她没走两步就‘哎哟’一声摔在地上,脸也被地上石头划伤。 席小晨笑眯眯的收回自己的脚:”我娘世界第一好。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小心脸上又多出几道伤疤,到时你就是京城第一丑!“ 那小姐在其他小姐的搀扶下爬起来,一摸脸上有血,当时就气哭了。 她口不择言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满京城谁不知道席轻颜和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私通,被捉奸在床后还怀了身子!尚书府的人还是太善良了,换成我,早把她浸猪笼了,你们这两个野种也该丢去喂狗!还口口声声说我污蔑,笑话,你看爹和你娘成亲了吗?“ 席小晨也彻底被激怒,正要扑上去揍人,却听夙子墨声嘶力竭喊:”你们胡说八道!“ 紧接着他就吐出了一口血! ”子墨,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席小晨连忙把他扶住,这时候夙子墨明显已经在迷糊的状态了,却还是喃喃的说她们污蔑席轻颜。 那边的几个小姐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惊恐。 这是要出人命啊! 死了个野种不要紧,反正尚书府也不会给席轻颜出头,麻烦的是人死在王府。 这要是被厉王知道…… 她们还做着当上王妃的美梦,自然不愿引火烧身,麻溜儿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凑巧的是,席轻颜准备去后院看自家儿子正好和她们半路碰上,一打照面,小姐们就慌了神,脸色古怪的看她。 席轻颜自然注意到她们奇怪的目光,以及裙摆上沾的一点血迹。 是不是前面出事了? 席轻颜加快了脚步,远远就看到席小晨艰难的扶着已经昏过去的夙子墨。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再聪明也被局限在年龄上,所以一见到席轻颜,他像是看到主心骨似的哇的哭出声来:”娘!快救救子墨,他刚才吐血了!“ 席轻颜连忙上前,只见夙子墨脸色铁青,浑身发冷,呼吸微弱。 ”这种情况需要针灸……附近有没有安静点的房间?“席轻颜问道。 席小晨连连点头。 因为他性子跳脱的缘故,进府没两日就把情况摸了个透,知道附近就有客房,急忙领着席轻颜过去。 ”小世子这是犯病了?“路上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迎了过来。 席轻颜侧身没让他碰到夙子墨,只冷冷瞥了一眼说:”赶紧把那个不称职的爹叫来,我要当面问问他怎么当爹的。“ 好端端的两个孩子被他偷出来,却没能照顾好,这配当爹? 侍卫是夙离霄心腹,自然知道席轻颜身份,快步禀报去了。 ”娘,子墨会好起来的吧?“席轻颜抱着人进房间的时候,席小晨扯着她的衣袖问。席轻颜摸了摸他的头:”当然,你娘我的本事你也怀疑?在外头乖乖等着。“说完,席轻颜就进去了,眼下情况比较紧急,她可不能耽搁。 ”体弱多病,气急攻心……“席轻颜仔细察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同样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两个孩子,按理说体格不应该差那么多。 夙子墨养在王府条件应该不差才是。 她目光往门口一扫,确定安全之后,悄无声息的打开了系统,熟练下拉页面,选择兑换。 脑海中冰冷的声音响起:”宿主确定花费十积分兑换体检急救包?“ 席轻颜点了确定。 随着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一张写明患者病症的纸以及一盒银针便出现在她手中。她迅速浏览着纸张,发现几项数据异常……但此时深究也来不及,席轻颜将银针刺在夙子墨几处穴道,将他扶起,夙子墨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但这口血吐完之后他的脸色却略有好转,呼吸也渐渐平稳。 席轻颜诊脉确定他身体症状良好,悬起的一个心才放下来。 不能再让夙离霄养孩子了! 与此同时,夙离霄刚得到消息,正在往这边赶,一路上,他面沉如水,除了担心夙子墨身体,他还有一点烦躁,本就因养娃不如席轻颜被对方奚落,出了这种事,他怕是又得理亏三分了。当他来到客房外,正要推门,席小晨一把抱住他。 ”娘治病的时候不许任何人进去,就连我不行,爹你就更别想了。“ 夙离霄低头,看着那双微红的眼,神情顿时变得稍微缓和了些。 ”好,不进去。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席小晨一想到当时的境况就感到愤怒,咬牙切齿把事情给说了,夙离霄听罢摸摸他的头,而后吩咐下属去调查。 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他的家人说三道四,自然得要付出代价! ”吱呀。“门忽然被打开。 当席轻颜看见门外的人,想都没想一巴掌扇了过去,可惜夙离霄的反应比她更快,迅速躲开了。她退而求其次扯住对方的衣领子:”你就是这么当爹的?把孩子从我那儿偷出来受罪?“ 左右侍卫见状皆是一惊,下意识要上前阻止。 可夙离霄一个眼神扫过去,就没人敢再轻举妄动了,同时,他声音低沉道:”这事确实是本王疏忽,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 席轻颜冷笑道:”疏忽?我看王爷是被美人迷住了眼睛,记不起其他事了吧。“ 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有人对他如此不敬,夙离霄有点不满,但没生气:”类似的事不会再有,还有,今日之事目的是你,无关她人。“ 呵呵,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席轻颜正想再嘲讽他两句,却听里面传来夙子墨虚弱的声音:”父王……“ 虽然不情愿,但想到夙离霄和子墨相处时间更长,她还是让出了路。 夙离霄和席小晨迅速冲了进去。 然而房间里的夙子墨并没有醒,刚才的话只是他梦中呓语,夙离霄见他这模样倒松了口气,比以前发病的情况好得多,席轻颜医术确实不差:”子墨情况如何?“ 席轻颜冷冰冰说:”性命无忧,但身体必须好好养了。他以前也这样病过?“ 夙离霄立即说道:”之前有过几次,本王着人用名贵药材——“ ”那些没用。“席轻颜不耐烦的打断他,”如果那些东西有点用处,哪还有今日境况?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跟我回谷调养。“ 席轻颜的医术夙离霄是切身体验过的,他相信这个人不会害孩子。 他停顿了一下说:”子墨可以跟你回谷,但小晨必须留在厉王府里。“ 席轻颜轻飘飘的丢下三个字:”不可能。“ 就他这养孩子的本事还想留人?做梦! 夙离霄心中理亏,自然是耐心的解释:”子墨是世子,自有许多双眼睛盯着,凭空失踪可能引起皇室其他人怀疑,难道你想他们查到你身上?“ 席轻颜正想说那些人够胆只管来,却听旁边席小晨说道:”我愿意留下!“ 席轻颜瞥他:”理由呢?“ 席小晨低着头说:”理由很简单,我和子墨都回谷里了,爹爹就是一个人了,我怕他孤单寂寞冷,所以想陪陪他。娘,你就答应了吧,我保证会乖乖的,等子墨病好以后回来,或者我回谷里看你们也行。爹,你说是吧?“ 说完,他疯狂朝夙离霄眨眼睛。 后者虽然不明就里,但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得空时本王会带他回去见你。“ ”哦?当真?王爷记性真这么好?“席轻颜眼带嘲讽。 夙离霄镇定自若的说:”子墨和小晨也是本王的血脉,本王对他们的重视不比你少。“ ”但愿如此。“说完,席轻颜的手在席小晨头上敲了一下。 她亲自生养的孩子是什么样子,她能不知道?这怕是心里还有其他事儿呢。要是硬要带他回去,说不定还会偷溜出来,不如留他在这祸害别人。 ”既然你愿意,那就留这儿吧,记得照顾好自己,要是有别人欺负你,该怎么办知道吗?“她扬了扬拳头。 席小晨点头如捣蒜:”打不过我会告诉娘。“ 席轻颜这才彻底放心,俯身抱起还在昏睡的夙子墨,走出房间,经过夙离霄身边时,她瞥了对方一眼,沉声道”记住你说过的话。“ 夙离霄本来想劝她明日再走,可见到那冷漠眼神又沉默了。 因为不想惊动府中的其他人,席轻颜走的是后门,而夙离霄和席小晨一路把她送上了马车。 两人各怀心思,但想的是同一件事,怎么教训那些娇小姐? 席小晨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便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袋子,从里头掏出好些药丸和药粉,甚至还有好几支银针。 他拿起其中一包:”这个不行,效果太轻……这个也不合适。“ 他翻了又翻,最后眼睛闪闪发亮捏住一小包药粉:”就它了!“ 第9章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 “禀报王爷,冒犯小世子的人身份查到了,是宋,吴,楚几位大人之女。” 夙离霄眯了眯眼睛:“将她们带来。” 片刻之后,几位小姐被人请来了。 刚开始时,她们是欣喜的,以为自己今日的精心打扮得到厉王青眼,将要飞上高枝,一时间连自己妆容尽毁的时都给忘了,心花怒放而来。但当她们走入客厅,看到坐在夙离霄身边的席小晨,当时脸色变得格外精彩。 这小屁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联想到席楚玉出入王府一事,她们便明白了。 不等夙离霄先说,她们就赶忙欠身道歉。 “方才不知小世子身份,唐突了,还请世子与王爷宽宏大量!” “你们把子墨气得都吐血了,一句话就想翻过去?门都没有!” 席小晨一下子蹦了起来。 夙离霄见状提醒道:“不可失态。”身为皇室之人,一举一动都得要稳重才是。 席小晨转头瞪他,指了指自己:“你管我干什么,管她们才是,她们才犯了错。” 看来这孩子还在气头上。 夙离霄便没再管束,转而看向那几位小姐。只是一个冷漠眼神,小姐们就吓得跪了下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从今往后绝不会再有此事发生,还请世子宽宥。若您愿意,我们回府之后立即派人送来名贵药材作为赔礼……” “谁稀罕你们那些东西!你们的道歉我不接受!”席小晨冷哼道。 见他这模样,夙离霄不觉反感,反而觉得孩子就是该这么鲜活。 “那你想如何?” 席小晨的眼睛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说道:“先放她们走,这件事你就不用再管了,我自己解决就可以。” 作为哥哥,他想亲自为弟弟出气!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自己颐指气使的口吻已让许多人目瞪口呆。 他怎么敢这么跟厉王说话? 厉王竟然没打烂他的屁股? 一连串的问题从脑海中跳出来,娇小姐们心中就都有了谱,这孩子在王府格外受宠,而且她们被小世子记恨了! 完了,飞上枝头做王妃的美梦碎在此刻! 很快,她们被王府的管事奉命请了出去。 夙离霄在朝堂多年,自然看出席小晨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没挑破,只说:“别太过火。” 席小晨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如果我闯祸了,爹还会认我吗?” 夙离霄毫不犹豫道:“当然。”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今天这场宴会,主要目标是席轻颜,既然正主已经离开,那它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夙离霄连面都没有去露过,直接让管事去招待客人,自己则是去了书房。可走到半路时,一道人影突然走出来,正好挡住他的前路。 那人身着锦衣,头带金冠,俊美的脸上带着温雅的微笑:“王兄怎么不去后院看看?” 夙离霄冷漠的看着他:“没必要。” 这人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夙翌霆,也是……席轻颜的心上人。 想到这,夙离霄眼神更冷漠了。 而夙翌霆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他的眼神,仍旧微笑着:“哦,没必要了,那王兄应该是已经有了人选了,是宋小姐?” 他是在得到夙离霄请几位小姐私下见面后才跑来打听消息的。 夙离霄现在没心情理会他:“与你无关。”说完就越过他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夙翌霆完全没有被怠慢的不满,反而笑意更深,宋小姐的父亲是朝中要员,他绝不可能让夙离霄得到这个助力。 一个想攀龙附凤的女人而已,还不是他勾勾手就能得到的吗?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席轻颜刚带这夙子墨回到谷中。 谷内有一处药泉,是疗伤治病之良方! 席轻颜本来想回去以后直接让夙子墨泡一泡的,却不想刚回到谷内他就发烧了。大概是体弱吹风导致感冒,他额头滚烫,口中喊冷。这情况不能泡水里的,席轻颜只好将他裹到被子里,又拿了湿毛巾往他额头敷。折腾好久,夙子墨体温才恢复。 “娘……我这是在哪里?”夙子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席轻颜摸了摸他的脸:“你病了,我带你回谷里治病。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夙子墨一下就清醒了。 随着记忆回笼的是他对那些娇小姐的愤怒,她们怎么可以这么编排娘? 席轻颜一看就知道他的小脑袋瓜在想些身,轻轻的敲了敲:“既然病已经好了,那我就要狠狠批评你了夙子墨小朋友。你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为何还要跟那些人置气?为了她们的屁话伤了自己的身体,你觉得合适吗?” 夙子墨眼圈渐渐红了,手忙脚乱的解释道:“我不想听她们胡说八道。” 席轻颜把他搂在怀里,柔声道:“等你足够强了,她们就不敢再说了。” 夙子墨点点头,忽然鼓起了勇气。 “将来,阿娘会不会和父王成婚?” 席轻颜先是一愣,随后摇头:“不会。”看着夙子墨失望的神情,她又说:“我和他不成婚又如何?难道不成婚你就不认我了?” 夙子墨连连摆手,急忙承诺:“不论发生什么,阿娘永远是阿娘!” 席轻颜轻笑一声:“那不就完了?何必在乎这个,眼下你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养病,等过两日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泡药泉,再开个药方调养,用不了几日就能和小晨一样活蹦乱跳了。对了,子墨你这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夙子墨想了想说:“我也不清楚,记事的时候就有了。以前父王还找过好些大夫来看,都说是先天病,很难治愈。” 席轻颜心想这怎么可能?夙子墨和席小晨是双胞胎,要病也是两个一起。 这应该是后天被人所害。 她心里盘算着怎么揪出凶手,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别担心,这病能治好。” 阿娘真厉害! 夙子墨眼睛亮晶晶的抬头:“那……阿娘能不能也治好父王的病?” 虽然没人跟他说过那些事,但他以前碰到过夙离霄病发的模样。 真是个好孩子啊。 席轻颜心中微暖,只觉得一颗心好些要融化似的,然而,救人是不可能救人的!她没下药毒死夙离霄就不错了! “这事儿以后再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去配药,有事就叫一声。” 夙子墨也没有再请求,一脸乖巧的在床上躺好。 席轻颜摸了摸他的头,便出去配药了,而在她为夙子墨调养身体期间,京城内,害得夙子墨旧病复发的娇小姐们正在痛苦煎熬。她们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王府回来的前两日还好好的,但到了第三日,突然腹痛。 不仅如此,她们的声音也变得嘶哑,说话格外艰难,因此而日渐憔悴。 好好的一个女儿突然得了这种奇怪的病,府中的家长自然是心急如焚! 他们找了很多大夫来看却都治不好。 再一打听好几个小姐都得了这种病,便明白事有蹊跷,连忙回去问自家女儿,这段时间是否得罪了不得了的人。 因病憔悴的宋小姐嘶哑着声音把那夜发生的事给说了。 宋大人震怒,但因理亏不敢去找夙离霄,而是联合其他大人将这事捅到皇帝的面前。 于是,皇帝传召的消息被送到了厉王府。 夙离霄让人备了马车,直接带人进皇宫。 一路上,席小晨频频抬头看他,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自己忍不住问:“爹不问问发生什么事吗?” 夙离霄淡定道:“只要没闹出人命,无妨。” 席小晨顿时喜笑颜开,抱着他的手臂笑呵呵道:“那没事了!”这几日他趁着夙离霄忙其他的事情,偷溜出去干了不少事。 那几个嘴碎的女人变丑,正是他的手笔! 夙离霄静静的看着他,唇角不自觉上扬。 这孩子跟子墨长得一样,却是两个极端。 子墨沉静稳重,而他活泼开朗,可见是被席轻颜宠大的,这样也好,小孩子就该闹腾些。以前他觉得席轻颜哪哪都不好,现在看来,倒也没那么差了。如果她进王府也不错,当然,进府的前提是她把以前对某人的爱慕抹除掉。 正想着,马车已经停在宫门前,早有内官等候在此,一见两人便把他们领去御书房。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歹毒心肠,等他长大以后还不得为祸一方?还请陛下严惩小世子!” 御书房中宋大人正慷慨激昂。 皇帝听得头痛,一抬眼看见夙离霄和夙子墨来了,连礼都没让他们行,直接招手:“免礼。子墨,快来让朕看看。” 皇帝连正眼都没看过夙离霄,因为他不喜欢这戾气重的儿子。 但孙儿他倒是喜欢,毕竟这么多皇子,也就只有这一个孙儿。 皇帝捏了捏席小晨的脸,看了又看,惊讶道:“子墨最近脸色不错,可是身体养好了?” 夙离霄恭敬道:“最近新请了一位妙手神医,所以病情有所好转。” 皇帝点点头说:“不错。” 两人才说两句,那边告状的宋大人就坐不住了,再次说道:“陛下,小世子年纪轻轻便心狠手辣,应该严厉教导。” 席小晨怒瞪宋大人:“你女儿才需要严厉教导,一天天净胡说八道!” 皇帝面露惊讶:“子墨最近……脾气见长啊,不过小孩子就应该如此。” 可别长得跟他爹那样跟块冰雕似的! 宋大人自然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事,自知理亏,但为了女儿的身体,还是在夙离霄冷漠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说道:“那天晚上小女确实言辞有失,但罪不至此!她和其他几位小姐都还没出闺阁,若无法恢复,如何能议亲?” 席小晨扮了个鬼脸说:“那就不嫁呗,她那样嘴欠的人嫁谁谁倒霉。” “宋大人慎言。” 夙离霄板着脸道,“凡事皆有规矩,说他一个孩子下毒害人,不知宋大人有何凭证?” 第10章原来王爷喜欢挨骂 随着夙离霄的话问出口,皇帝的视线也转了过去。 ”有!这便是证据!“ 宋大人既然敢来告状,自然是提前做准备的,只见他拿出了一封文书。 咦?他留了证据吗? 席小晨心中一紧,连忙扒着皇帝的衣袖伸着头:”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皇帝笑笑,不仅不怪,还由着他爬到自己腿上。 席小晨这下能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便气笑了,文书上写的是那几个小姐对那晚情况的描述,具体内容没写,只是轻飘飘的说有了一些口角,然后就调转方向说席小晨会用药粉害人:”几个人的口述画押,就算证据了?“ 皇帝对这所谓的证据同样感到不满:”就这?“ 宋大人冷汗直接就下来了,但还是硬着头皮。 ”小女性情温婉端庄,一向与人为善,这么多年从未得罪过谁,偏偏那日与小世子发生口角不久就出事了,难道还不足以证明?“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夙离霄忽然道:”宋大人所言与本王所调查的有所出入。“ 说完,他也呈上了一封文书。 那上头写的是对几位小姐的调查,她们的温婉端庄只是表面而已,实际跋扈嚣张,这些年仗着自己的身份在京城可谓胡作非为,树敌无数。光是夙离霄这几日能调查到的,就有一连串的人名,直把皇帝和席小晨看得呆了。 席小晨稚嫩的小脸挂着复杂的表情:”她可真坏啊。“ 皇帝啪的一声合上文书:”拿去让宋大人也看看吧。“ 内官便把文书送了过去,宋大人看罢顿觉眼前一黑,厉王果然还是厉王,真狠,竟把她们这些年所做恶事查了个七七八八。 这下,他手上又没有切实证据,想指控席小晨也难了。 御书房内陷入片刻沉默,最后,是皇帝先开口:“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吧,念在那几位小姐年纪尚轻的份儿上,朕会让宫中太医去府上给她们诊治,不过,等她们的病痊愈后必须亲去王府给小世子赔罪。爱卿觉得如何?” 宋大人心中其实还是不满,但他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陛下,微臣告退。” 宋大人退下时,席小晨朝着他的方向扮了一个鬼脸,却也被皇帝看了个正着。 这孩子如此顽皮,下毒之事十有八九是他所为,但那又如何?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怪只怪那些人先冒犯。 皇帝让内官把席小晨带到别的地方玩,目光这才看向夙离霄。 “朕前两日听说子墨的母亲,席尚书府的大小姐如今还在人世?” 夙离霄对皇帝的消息灵通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有些事瞒不住,而且宫里有好些人巴不得他拿他的婚事来做文章。 皇帝皱起了眉头,他对席轻颜的印象不好,一个女子未婚先孕能正经吗? 只是她生了子墨,看在小世子的面子上,也不能让她流落在外让人笑话。 “何时成婚?”皇帝问。 夙离霄低了眉眼,心说他就是想让席轻颜进府人家也不愿意,于是摇了摇头:“儿臣日前还没有与她成婚的打算。” 皇帝的手拍在桌面上:“胡闹,她可是子墨的生母,难道让她另嫁他人吗?” 夙离霄低着头不说话。 两方僵持之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惊呼:“哪里来的孩子?不许胡闹!” 紧接着便是一阵嘈杂。 夙离霄担心席小晨,二话不说便走了出去,却听后面皇帝微怒的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有没有把朕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夙离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说:“陛下永远是陛下。” 说完也不管后头,径自出去找人,好在距离并不远,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席小晨的身影了,他被好几个宫女内官围在中间,负责带他出去玩的掌事太监正跟一个身着宫装的美妇解释着什么。夙离霄走过去拉住席小晨:“发生什么事了?” 席小晨摸了摸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我……想要她头上的花,她不愿意。” 夙离霄瞥了一眼,不大能理解:“你为何想要那朵花?” 席小晨解释道:“我在阿娘的医术上看到过它,能入药,很稀罕,阿娘喜欢。” 夙离霄心中忽然有了一些想法。 美妇自然也看到了夙离霄,微笑着走来:“难怪厉王不常带小世子来宫中走动,原来是因为小世子太讨人喜欢了。方才一见到本宫,不仅不怕,反而还想用银钱买本宫头上戴的花儿呢。宫里宫外,应该没有这么有趣的孩子了。” “贵妃娘娘谬赞。”夙离霄礼数周到,可态度却是冷漠疏离。 而董贵妃对此也不在意,仍旧笑着:“小世子,本宫头上这朵花儿是妆扮用的,不能给你。但你要是真想要的话,本宫那还有几朵,可以给你。不过有个条件,你去本宫那儿住上几天。” 席小晨立时陷入了纠结。 恰好这时皇帝走了过来:“爱妃怎么在为难一个孩子?” 董贵妃走到皇帝身边,抱着他手臂嗔笑。 “臣妾哪里是在为难小世子,只是觉得这孩子有趣,想和他多相处一会儿。” 皇帝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柔情:“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厉王府里没有掌管后院之人,让子墨过来倒是也能让爱妃教教规矩。只是不知道子墨愿不愿意?” “还是不叨扰娘娘了。” “我愿意!” 夙离霄和席小晨同时做出回应,可内容却天差地别。 皇帝和董贵妃饶有意味的看着他们:“这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席小晨眼珠子转了一圈,人小鬼大的说:“我和爹爹私下商量商量!” 说完拉着夙离霄走远了。 夙离霄态度坚决:“皇宫没有你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席小晨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但我不怕,为了阿娘喜欢的药花儿,冒点儿险又算得了什么呢?爹爹就答应了吧。等我拿到花回来,就告诉爹阿娘喜欢什么。” 夙离霄:“……” 不愧是他的孩子,聪明又机灵,连他的打算都看出来了。 见他有些动摇了,席小晨抱着他的手臂左右的摇晃:“我可厉害了,小时候跟阿娘一起去山里采药连狼都不怕,还能怕这个?” 面对这一双满是期待的眼睛,谁能狠得下心来拒绝他呢? 夙离霄有些无奈的说:“可以答应,但你必须得格外注意。” 席小晨笑呵呵道:“好嘞!” 夙离霄想着皇帝对席小晨的疼爱是真的,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应该不敢明着动手,便同意了,然而三天后的消息,却让他倍感后悔。 “小公子失足溺水了,如今高烧不退还未醒来!” 夙离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二话不说进了皇宫。 辰月殿。 董贵妃哭得梨花带雨,一脸惭愧的靠在皇帝的怀中:“陛下,这是臣妾的过错。臣妾本来打算教小世子规矩来着,却不想小世子竟然这般不情愿,为了躲避教导,在宫中四处乱跑,臣妾怕他磕碰到,就让人去拦,没成想躲避时小世子失足落水……” 皇帝轻拍着董贵妃的后背,柔声安抚说这不是她的错。 夙离霄进门时正好看到这一幕,神情顿时更加阴沉了。 他不想理会这两个人,便只看了一眼就去了席小晨的房间,前几日还活泼好动的孩子,此时正安静的躺在床上。 那张小脸泛着不同寻常的红,眉头紧皱,显然很难受。 “汤药来了,快让小世子服下。”一个宫女端来一碗药。 眼看她要靠近床边,夙离霄一抬手把汤药挥落在地:“小世子体弱多病,不可胡乱用药。” 宫女硬着头皮:“可小世子的病——” 夙离霄冷漠道:“本王带来了府中的大夫。”话音刚落,便有一个温文儒雅的中年大夫被请进来,随后诊治用药煎药,由他一手操办,宫女内官,乃至宫中太医全都只能在旁边干瞪眼,竟然连个上前帮忙的机会都没有。 皇帝还有事忙,没在这边停留太久,反倒是董贵妃在外头看了几眼。 那艳如桃花的美丽面庞此时带着担忧,然而眼眸深处却隐隐有厌恶。 他怎么没淹死?! 席小晨这情况不宜移动,所以夙离霄一直在他身边陪伴着,亲眼看着他服药,退烧,最后在夜里渐渐醒转过来。 看到夙离霄后,席小晨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爹爹,我想见阿娘了。” 孩子都是这样,生病时格外想念娘亲,夙子墨很小的时候就是如此。 当时夙离霄没法带他去见席轻颜,但现在却是有条件了,温和的点点头:“好,我带你去。” 席小晨伸出双臂:“要爹爹背。” 他经常从谷里溜出来,看见别人家的孩子被父亲背在背上格外羡慕,所以一直也期盼着哪一天也能被父亲背着。 夙离霄连片刻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紧接着,宫中人就看到了惊奇一幕。 堂堂厉王,举国皆惧的冷面杀神,此时此刻竟然像是个平凡的父亲一样。 一个多时辰后,席轻颜被吵醒了。 她看着被夙离霄抱在怀里的已经熟睡的席小晨,作为大夫,她一眼就看出还在在生病,脸色顿时一片阴沉:”怎么回事?“ 夙离霄神情复杂道:”小晨失足溺水,染了风寒。“ 席轻颜眉头皱得更紧了,侧身:”你们先进来吧。“ 她让夙离霄把人放到房间内,随后摸了摸席小晨的脉,确定孩子身体确实没有大碍后,这才放下悬着的一颗心,走出房间。 与此同时夙离霄正在门外等候,一见她出来就问:“小晨可还好?” 席轻颜瞥了他一眼:“没什么事。” 夙离霄已经做好了被指责的心理准备,却不想席轻颜说完这句话后,竟然没有再多话,而是越过他往别处走去。 夙离霄不由得生出几分惊讶:“你不责怪本王?” 席轻颜脚步一顿,投去嘲讽的目光:“没想到王爷竟然有挨骂的癖好。“ 第11章一点酬劳 夙离霄皱着眉头:”本王没有那种癖好,只是意外你的态度。“ 席轻颜往房间方向瞥了一眼。 ”小晨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打小就会水,自然不会吃这种苦。在这件事还没查清前,我不会妄下定论。当然,如果是王爷的错就不一样了。“ 她的目光意味深长。 想到传言里说神医谷神医的种种厉害之处,夙离霄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凉。 就在这时—— “阿娘,你在外面吗?”房间里传出席小晨的声音。 席轻颜顿时没了怼人的心,转头往房间走:“我在。” 夙离霄也跟了上去。 席小晨一看到席轻颜就扑了上来说想她,这孩子此时脸色虽然不好,眼睛却明亮,频频往外看,却没见到第三个人:“咦,阿娘,子墨呢?怎么没看到他?他的病好点了没有?” 席轻颜戳了戳他的脑袋:“子墨已经睡了,现在重要的是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席小晨一看席轻颜这模样便知她生气了,一股脑儿把事情都给说了。 那一天,他去了辰月宫。 董贵妃喜欢名贵珍稀的花花草草,所以宫里种了不少,席小晨想着好些药草能用,就给它薅了一些,当然,留了根的!辰月宫的宫人们怕被怪罪,把事情禀报了,起初董贵妃并不生气,至少前两天她看起来是不生气的。 到了今天白天,席小晨偶然路过她的窗外,这才知道那是表面功夫。 董贵妃其实都快气疯了! 她之所以没在人前表露出自己的怒火,主要是想给席小晨来个大的。 她下了毒! 说到这里,席小晨拉着席轻颜的手不满的哼了一声:”阿娘说的果然没错,越漂亮的人越会骗人,那个女人表面是笑眯眯的,背后手黑得很。她发现我偷听了,就让人抓我,我寻思她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小孩,那我肯定打不过啊,就跳水里去了。“ 结果董贵妃的心狠手辣也是到了一定程度,她竟然让人把能上岸的地方都堵住,让席小晨泡在水里,直到他累太累撑不住…… 席轻颜听着,心中有一丝疑惑:”你怎么会出现在皇宫?“ 席小晨哪敢接这个话,默默低头,倒是夙离霄把事说了。 席轻颜气得拧了一下他的耳朵:“之前在外面胡闹也就算了,皇宫你也敢闯,我以前跟你说的那些都当耳边风了?我看你是想挨打了吧。” 席小晨吓得躲进夙离霄怀里:“爹爹救我!” 夙离霄把人抱住护住:“他身体还没恢复。” 自己的儿子,席轻颜当然是心疼的,但有些事就是得吃教训:“行吧,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免一顿打,但得抄一百遍医书。” 席小晨只觉得眼前一黑:“那还不如打我一顿!” 医书可是砖头那么厚啊! 席轻颜轻笑一声,站起身来:“不,对你而言,抄书更能记忆深刻。” 说完,也不管席小晨的哀嚎,席轻颜就示意夙离霄和她出去说话。 “董贵妃跟王爷有深仇大恨?”席轻颜开门见山的问,如果只是席小晨祸害了人家的花花草草,不至于下此毒手。 夙离霄微微眯起眼睛:“不只是仇恨,还有其他原因。” 席轻颜瞬间就明白了,无非就是那些皇权争斗罢了。 她想把子墨和小晨都留在身边养,就是不想两个孩子牵扯其中,然而现在看来,这是不能避免的了。再一想到子墨的身体状况,她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寒意。她这个人虽然是个大夫,但可不像别的大夫那么心地善良。 她讲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那些人对她的孩子下手,自然要付出代价。 翌日。 夙子墨从药童口中得知席小晨等人进谷的消息,立即火急火燎的跑过去。 此时席轻颜和夙离霄也都在。 夙子墨不愧是在王府里被教养长大的,明明对席小晨担心至极,进来以后却还记得先有板有眼的行礼后才跑到床边。 两个几天不见的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 被忽视的夙离霄看着他的模样,心情复杂。 只是被席轻颜养了几天,子墨的身体却像是比往年任何时候都好,不仅气色好,甚至还能蹦能跳了,和那个病弱苍白的孩子,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他忍不住对席轻颜的医术感到一丝丝好奇:”你是怎么治好子墨的病的?“ 席轻颜莫名有种压人一头的自豪感:”说了你也不懂,我有我的办法。“ 夙离霄便不问了,只是沉默片刻后,又问道:”本王的病你能否医治?“ 席轻颜挑眉:”这是要求我帮忙?“ 夙离霄抿唇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悦,席轻颜见状轻哼一声:”求人还这种态度,我看王爷这病也不是着急治的样子。“ 那边的两个孩子听到声音,竟是双双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拉着席轻颜的手。 他们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眼神已经表明了。 夙离霄见状默默在心里赞赏:不愧是他的儿子。 席轻颜颇感无奈:“行吧,看在子墨和小晨的份儿上可以帮你,但不能免费。” 夙离霄便问:“你要什么?” 席轻颜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不由自主的想起原主回忆里这人冷酷无情的模样,顿时有了一个主意:“我什么都不要,就是药铺里缺个帮忙的。” 夙离霄沉默片刻道:“如果你缺人手,本王可以让府中派人来帮忙。” 换别人那还有什么意思? 席轻颜的唇角微微上扬:“不要他们,我就看上王爷这张脸了。” 夙离霄:“……”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还有靠脸成事的这么一天。 偏偏席轻颜还格外的坚持:“我就这样一个要求,还是看在孩子份上才提的,要是王爷不愿意,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夙子墨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惊讶又好奇的看着夙离霄。 而席小晨则是走过去,悄声说:“爹,大丈夫能屈能伸……” 被还在劝的夙离霄一瞬间好像明白了席轻颜的心晴了,应道:“可以。” 席轻颜笑出声来:“那就辛苦你了。” 夙离霄原本想着自己连战场都上过,能怕这些?他抱着这样的心情,让亲信先回京城,自己则是换上了席轻颜给的……所谓伙计的衣服,据说是担心他去药铺以后被人认出来。席小晨和夙子墨本来想去吃瓜,被席轻颜以养身体为由留在了谷中。 一到药铺,席轻颜便坐了下来,指使夙离霄端茶倒水。 夙离霄脸色阴沉:“你不觉得你稍微有一点过分了吗?” 席轻颜的手轻轻敲在桌面上:“过分吗?当年你对我可是更狠。再说了只是帮些小忙而已,而且还只有一天,难道你的命还比不上这一点苦?” 原来她是在为当年的事所介怀,夙离霄想了一下,把心中的火按了下去。 除了端茶倒水,席轻颜还指使他干了一些杂活,譬如扫地以及碾磨药粉,都是不难的小事,她就是想看夙离霄生气又不得不隐忍的样子。 舒服啊!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有人求医。 看那人的衣着打扮似乎是附近居民,而且经常来,看到夙离霄还惊讶了一下:“神医,您这是终于肯收徒弟了吗?” 席轻颜淡定的说:“没有,不是徒弟,平平无奇干杂活的而已。” 夙离霄:“……”再继续待在药铺里恐怕会被怼死,索性出了门。 席轻颜也不在意,给来人诊脉,开药,等做完这一切,病人留下一篮子蔬果便离开了。 回来的夙离霄有些惊讶:“你不收诊金?” 席轻颜收拾着东西,头也不抬的说:“你看他像有钱的样子吗?” 夙离霄皱着眉头说:“本王还以为你每次出手救人都要价千金。” 席轻颜瞥了他一眼:“肤浅。”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想起了一些往事,想当年她刚开始开药铺也是奔着钱去的,可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系统却告诉她,获取积分的方式与治愈的病人对她的感激相关,这才决定治病免费,当然,这对有钱人例外。 毕竟人都是要恰饭的嘛! 席轻颜想着想着,突然发现自己在忙,而夙离霄站在不远处无所事事。 可恶,这好像跟她的打算大相径庭啊。 她当即把篮子一推:“愣在那里干什么?别忘了你今天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赶紧麻溜儿把那些水果拿到后院洗好切好。” 夙离霄看着面前的水果篮子,暗暗发誓早晚一天要找回场子。 “神医可在?”药铺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一个贵夫人站在门口。 有人送钱上门了啊。 席轻颜回道:“我就是,有何贵干?”那贵妇人的眼睛瞬间红了,招呼着更外面的人进来。 那人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楚相貌,但从身形打扮上可以看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这是怎么回事?” 贵妇人一脸幽怨的说了情况:“我女儿前段时间与人发生争执,被对方蓄意报复了,也不知道他到底用的什么手段,竟让她声音嘶哑,说话也越来越艰难,而且经常腹痛,请了好些大夫,太医也来过,然而都不见成效。” 席轻颜原先只是觉得这故事情节听起来有点耳熟。 然而当她掀开面纱,乐了,竟然真是那位宋小姐。 真是冤家路窄阿。 席轻颜只是看了两眼,就知道席小晨下手时用的是什么药粉了,毕竟那些手段都是她教的。她故意压低声音装作为难的样子:“小姐的病有些棘手。” 宋小姐明显已经被症状折磨得够呛了,闻言幽怨的说:“你就说能不能治吧。” 席轻颜点了点头说:“可以,但是要加钱。” 贵妇人毫不犹豫道:“只要能治好我女儿,让她能够赶上半个月以后的宫宴,多少钱都使得。”说吧,她朝底下人使了个眼色。 下人会意,捧了两个匣子上来,一个放着银票,另一个则放了好些名贵药材。 第12章 宋小姐医病 席轻颜扫了一眼,并未开口。 “神医,你放心,这匣子里五千两银票的只是一半的诊金,只要神医可以医好我女儿的脸,剩下的诊金本本夫人定会双手奉上!” 宋夫人是个人精,只打量席轻颜的神色就知对方对诊金不满意。 罢了。 一万两的诊金虽然贵了点,可若神医能够将她女儿脸治好,让她女儿按时参加宫宴,这一万里就花得值! “成交。” 席轻颜起唇。 “伙计,将诊金与药材收起来。” 夙离霄瞧着对他颐指气使的席轻颜,无奈浅笑,而后将宋夫人手中的匣子一并接了过来。 “这位是……” 宋夫人看着夙离霄,总觉得此人面目熟悉。 夙离霄也不想让人看到他如今模样,于是闪身入了屋内,席轻颜上前挡住宋夫人探究的视线。 “他只是我的伙计,至于这位小姐跟我进屋,无关的人在屋外等候即可。” 席小晨撒下的药粉对于她来说顷刻间便可以解毒,可席轻颜注意到席小晨方才拉着她衣袖的手。 那神情告诉她,她儿子不高兴她救宋小姐。 既如此,她就让这位宋小姐多吃些苦头,给小晨出出气。 “神医,我是她的母亲,旁的人不能进去,我可否跟着一同入屋内?” 宋夫人说着就要跟神医一同入内。 一万两的诊金,终究不是三瓜两枣的小钱。 “神医谷治病,从不许外人观摩,若你执意要看,那就把这位小姐领回去!” 席轻颜冷言出口。 宋夫人瞧着神医面带怒色,连忙赔罪。 “神医说的是,是我唐突了,还请神医尽全力救治我女儿!” 席轻颜见宋夫人老实了,方才领着宋小姐准备入屋内,谁料不知何处冒出来个男人,对着她一通大喝。 “神医谷神医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浪得虚名!区区一点小病竟敢狮子大张口要这位夫人一万两诊金,你这是看病还是敲诈?” 这话骂的难听。 屋内的夙离霄闻言皱起眉头,夙子墨想要要上前帮忙。 可夙离霄却伸手拦住了两个小家伙。 “爹爹,有人欺负娘亲,你就这样看着娘亲让人欺负吗?” 夙子墨不满,扬起脸嘟囔抱怨。 “你娘亲是个会吃亏的主儿吗?她不整别人都算是轻的,你且看着小晨的模样!” 夙离霄无奈解释。 一旁的席小晨伸手安抚子墨。 “放心,放心,娘亲厉害着呢,那群草包我都能收拾娘亲肯定没问题!” “嗯。” 听到此,夙子墨方才安心。 “神医谷那么有名,她一定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 外头来人很明显也是大夫。 他张口就对着神医谷一顿诋毁,十有八九是来砸场子的。 一切如夙离霄所料,来人确实不是善茬。 “神医谷是我们做大夫这一行的耻辱!身为大夫理应济世救民,医者仁心,你自诩神医却对看病的人狮子大开口,如此败坏大夫的名声算什么神医!” 席轻颜瞟了一眼找茬之人,神色冷漠。 眼前这般想要借助挑战神医谷而出名的杂鱼实在是多的数不胜数,席轻颜倦了。 她不想多废话。 “要么为刚才的话道歉,要么立马滚出神医谷。” “你休要在这里猖狂!我今日不仅不道歉,我还要让世人知道这神医谷只是浪得虚名!” 来人被席轻颜刺激的面色涨红。 听闻从前那些挑衅神医谷人的下场,来人不敢对席轻颜动手,而是将目光放到了一旁的宋夫人身上。 “这位夫人,你休要听她在这里胡说八道,令千金这症状其实很好诊治!” “你这话当真?” 宋夫人半信半疑。 “自然当真,宋夫人,老朽敢向保证,不出半日我就可以治好宋小姐,若是治不好,老朽瞧着夫人非富即贵,你大可让家中仆从将我拿下,老朽任凭处置!” 来人对着宋夫人大放厥词。 “神医谷自诩诊治时不许外人在场,其实这些不过是弄虚作假的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若是替着宋小姐诊治,无论谁在一旁都可放心观诊!” 来人的话让宋夫人动摇了。 “你……你这大夫的诊金是如何收取?” 宋夫人一时间踟蹰不定,好奇追问。 来人对着宋夫人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两。” “在下给令千金诊治,只需纹银二十两,多一分都不收!” 一万两与二十两之间,那可是天差地别的悬殊。 没人想要做冤大头。 “娘,女儿瞧着这大夫挺好!” 宋小姐也跟着帮腔。 她向来嚣张跋扈惯了,不习惯有人比她气势更强,而站在席轻颜身边让她很不舒服。 对方比她美不说,这气定神闲的姿态也将她比下去了。 有宋小姐这句话,宋夫人也瞬时倒戈相向。 “好,我就给你半日时间,若是你能治好我女儿,到时候本夫人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宋夫人贪图便宜的嘴脸展露无疑。 席轻颜倒也不阻拦。 毕竟这世上总有些人想要走一些“捷径”。 “多谢宋夫人,宋小姐抬爱,老朽向你保证,小姐只是因为误食不知名之物犯了藓症罢了,此症状一点不难诊治,只是寻常的大夫不好分辨病症,不敢贸然下药而已。” 对方替着宋小姐诊脉以后,很是得意下结论。 藓症? 席轻颜听到此,勾唇冷笑。 果然,眼前这个大夫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他的本事连席小晨这个娃娃都不如! “本神医提醒你一句,宋小姐的症状并非藓症,若是你胡乱用药,怕是会伤了一条性命。” 席轻颜长身而立,对着三人忠告。 “你休要打着神医之名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告诉你,宋小姐的脉象告诉老夫这就是藓症!” 大夫很是不服气,不管不顾对着宋小姐下药。 可仅仅过了两三刻钟后,宋夫人就带着人火急火燎的前来找席轻颜。 “神医!神医求你救救我女儿!我再不会听信庸医的话了!” 席轻颜顺着宋夫人的身后望了过去,宋小姐果然如她所料进气多出气少,奄奄一息。 “我可以救你女儿,但诊金翻一番,这是你轻视本神医的补偿。” “好!好!多少钱我都愿意!” 宋夫人忙不迭点头。 席轻颜瞧着宋小姐也受尽折磨,便解了她身上的毒粉。 席小晨的医术出自她手,席轻颜医治起来毫不费工夫。 两刻钟后,宋小姐悠悠转醒。 “我的乖女儿啊,你终于醒了!要是你再不醒的话让娘怎么活啊!” 宋夫人一把将宋小姐抱进怀里,一顿嚎啕大哭。 “娘,娘……刚刚吓死我……” 宋小姐从未想过自己会一命呜呼,方才的事她一回想起来就忍不住地齿寒。 “都是那个庸医害了我!娘,你要替我报仇!我要杀了他!” 宋小姐抬头看见大夫听了她的话想要逃跑,破口大骂。 “你方才不是说治不好本小姐,你就任我处置吗?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去死吧!” 宋小姐将自己的脸视若生命。 她还指望着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可以在厉王那里得着恩宠,而后飞上枝头做她的厉王妃! “小姐,小姐饶命啊!” “我方才那些话都是在胡言乱语,你千万不要跟我这个小人物一般见识!” “小姐,夫人,你们就把我当成个屁放了!我狗屁不如!” 大夫没想到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宋夫人带来的家丁已经将人团团围住,庸医被宋家人直接打断了双腿,呜呼哀嚎的声响谷中处处都可听闻。 “你个下贱的庸医,竟然敢用本小姐性命试手,我今天就让你好好瞧一瞧我宋家大小姐好不好惹!” 宋小姐愤恨这庸医,瞧着他废了双腿依旧不甘心。 “你们把他的这双手也给我废了!他一个庸医要这双手有何用?” “啊啊啊啊!” 宋小姐话音刚落,宋家家丁已经动手打断了大夫的手掌骨,宋小姐抽出家丁腰间的刀准备一刀杀了大夫时,席轻颜终于看不下去。 “住手。” “这里是神医谷,我神医谷从来都不会有死人,若你真想杀人,那就将他带出神医谷外!” 席轻颜不是可怜眼前的大夫,她只是不想屋内小墨受惊吓。 小晨一直待在她身边,见惯了各色病人找上神医谷时的血腥场面,但夙小墨还没有习惯。 小墨这些年住在王府。 夙离霄再是不靠谱,席轻颜想他还不至于让小家伙看杀人这种让人惊骇的场面。 “本小姐爱在那里动手就在哪里动手!” 宋小姐好了伤疤忘了疼,放肆出口。 “你都收了我宋家两万两银子的诊金,还有那一匣子的珍贵药材,神医谷谷主,你不该让我杀了这庸医出出气?” “杀人,可以。” 席轻颜抬眸,冷瞄了一眼宋小姐,而后转身就走。 “若你不想要医好你脸上的伤参加宫宴的话,那你就尽管在我神医谷动刀杀人!” 席轻颜此话一出,宋夫人急了。 她一把夺过宋小姐手里的刀,对着席轻颜的背影大声喊。 “神医谷主我们听你的,不杀人!绝对不脏了神医谷这块地方!” “小女不懂事,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她一般见识!” 忍一时风平浪静。 宋夫人知道对她跟宋小姐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医好脸上的伤。 “娘!” 宋小姐向来是仗着家世横行霸道,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今儿奉上了两万两的银子做诊金,这神医竟然还对她爱答不理! 这口气她如何能咽的下去? “你闭嘴!知不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宫宴眼看没几日了,若你脸还未好,到时候我们宋家还指望谁?” 宋夫人大声呵斥,宋小姐想到厉王夙离霄那伟岸的身姿,以及俊美无双的面容,最终决定忍气吞声。 “神医,还请您赐药医治我女儿脸上的伤!” 宋夫人见女儿消停,一脸谄媚对着席轻颜的背影喊道。 第13章 爹爹,你是不是吃醋了 宋夫人话尚未说完,席轻颜脚步不停,只是向身后抛了一个瓷瓶,宋家下人连忙同夫人一起伸手接纳瓷瓶。 因为众人纷纷上前,一个不察全都撞到了一起。 宋夫人宋小姐狼狈摔在地上。 “哎呦喂!你这狗奴才压到我的腿了!” “我的老腰!一群没用的东西,都快点给我起来!” 宋小姐宋夫人因为这一撞衣衫不整,披头散发,仪态全无,丝毫没有富贵人家女眷的派头,倒像是市井中那些个泼辣的妇人。 这么一出闹剧,让屋内的两个小家伙看够了好戏。 “宋家的人都走了,你们俩个小家伙还趴在窗口看什么呢?”席轻颜入了室内,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瞧着小晨小墨甚是有趣。 “娘亲,你真的是太帅了!” 席小晨这五年跟在席轻颜身边,学了不少的现代词汇。 席轻颜也不准备纠正小家伙,小孩子天性自然洒脱没什么不好的。 “娘亲~” 夙小墨虽不似席小晨那般放得开,倒也对席轻颜今日所作所为,大为开眼。 遂不自觉地凑到了席轻颜的身边,窝在她怀里,朝着席轻颜撒娇。 席轻颜心下觉得亏欠夙小墨良多,便任由小墨与她亲近。 这母子和谐的场景,让一旁的夙离霄看着很是羡慕,他虽养了小墨五年,但一直同小墨不甚亲近。 所以小墨从未像眼下这般亲昵的窝在他的身边,即便他们已经解开误解。 “爹爹,你是不是吃醋了?” 席小晨跟夙小墨一样腻在席轻颜身边,间隙抬眸望着不远处的夙离霄古灵精怪道。 “瞎说什么呢,小晨!” 席轻颜笑骂出口。 “席小晨,吃醋是用在这个地方的吗?” 她瞧出夙离霄的不自在,不过,席轻颜不在乎,她跟自己的儿子亲近,何须看别人的脸色? “一日的仆从本王也扮了,席轻颜,你还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什么?” 夙离霄不自在的干咳一声,提醒出口。 “王爷,本人记性很好,无需王爷多加提醒,你放心,给你治病这件事情我忘不了。” 席轻颜瞧了眼外头的日落,认下她的承诺。 “好!” 夙离霄说完干脆利索起身往外走。 神医谷外。 王府回程的马车已然准备好。 夙离霄瞧着依偎在席轻颜身旁的一双儿子,眉头微皱。 “小墨,小晨,跟爹爹回王府。” “我不去那个鬼地方!” 席小晨率先拒绝。 他这些日子在王府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让他深刻地懂得了一个道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天底下只有娘亲的身边最好! “父亲……我……我可不可以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 夙小墨见席小晨出口反驳,便也鼓足勇气道。 他很喜欢娘亲。 这五年来他在王府遭人冷落,就连奶娘都欺负他,王府虽然是他的家,可他更喜欢待在娘亲的身边。 “夙小墨。” 夙离霄见儿子不听话,沉声命令。 席轻颜眼睁睁看着夙小墨身形一抖,心疼不已。 “夙离霄,你吼什么吼?是不是不会好好说话?小墨和小晨只有五岁,他们还是个孩子,你以为他们是你的下属?” 席轻颜将儿子一手一个拉到身边。 “你爹抽风,不用管他!” “席轻颜,你……!” 夙离霄还从来没被哪个女人如此不客气的怼过,霎时怒气冲了上头。 “我什么我?我说的不对吗?夙离霄,你鬼吼鬼叫命令口气的对两个五岁的孩子你还有理了?” 夙离霄生气与否,席轻颜压根不在意。 “席轻颜,你还想不想掩饰你神医的身份了?” “小晨小墨都已经在人前露过面,他们是我夙离霄的孩子,王府的世子,你将他们强留下来,有心之人顺藤摸瓜查不到你的身份吗?” 夙小墨一听这话,连忙松开席轻颜的手。 他喜欢娘亲,想要留在神医谷。 但若是因为他留下,而让娘亲身处险境的话,夙小墨绝不会留下。 “父亲,我给你回去。” 夙小墨乖乖地走到夙离霄身旁,恋恋不舍让侍卫将他抱上马车。 席轻颜瞧着这般场景,很是不忍心。 “席小晨,出列!” “有!” 席轻颜朗声一唤,席小晨迅速站好。 “娘亲给你交代一项任务,你跟着小墨一起去厉王府,他病刚好,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他,听明白了没有?” “……” 席小晨神色一愣。 而后扭头看了一眼马车上因为这些话欣喜的夙小墨,他瞬时明白娘亲的意思。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小墨身体不好,他要保护好小墨。 席小晨骤然间觉得自己接到了一项了不起的任务,高兴极了。 于是二话不说,爬上马车,同夙小墨坐在一起。 “娘亲,你不跟我们一起回王府吗?” 夙小墨看着身边的席小晨,而后看了看马车下的席轻颜,轻声开口。 他希望他们一家四口可以团圆。 “不了。” 席轻颜摇了摇头。 待看到两个小家伙瞬时耷拉下来的小脑袋,又笑着解释。 “我虽然不跟你们一起回王府,但娘亲依旧会在京都跟你们汇合的!” 京都,那是她的复仇之地。 席楚玉将她伤得那么狠,若是不把新仇旧恨全都讨回来,她可不会甘心的。 “娘亲,你到了京都一定要找我们!” “好。” 夙小墨席小晨知晓娘亲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便不再胡闹,乖乖跟着夙离霄回王府。 一路上,两个小家伙虽然有彼此作伴,终究兴致不高。 “小墨,小晨,你们不久后就能看到娘亲,爹爹向你们保证。” 夙离霄的一句话让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立马抬了起来,两双圆溜溜的眸子盯着他。 这样的反应让夙离霄很是满意。 他这个父亲也算在席轻颜这里扳回一局。 “爹爹,你说的是真的吗?” “几日后,宫中有宴席,爹爹只要给你娘亲送去邀请帖,她自然会出现在宫宴上,到时候你们就能看到她。” “爹爹,你果然是我们的爹爹!” 席小晨心中最担心的问题已解决,立马跳进夙离霄怀里。 “爹爹跟娘亲一样,最好了!” 夙小墨也靠了过去。 马车内,父子三人其乐融融,连着一向冰霜示人的厉王嘴角都多了温柔地笑意。 神医谷内。 夙离霄离开以后,席轻颜易容后,从另一路奔赴京都,返回尚书府。 礼部尚书府。 “我回来了。” 席轻颜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大步走向自己的院落。 “席轻颜,你跟我站住!” 席楚玉见着席轻颜再次登门,恨得牙根痒痒。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这个跟人私通的未婚先孕的丑八怪!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让我们所有人抬不起头?” 上一次厉王选妃的宴会就是因为这个丑八怪的出现,让她席楚玉丢尽了颜面。 席轻颜怎么不死在五年前那场生产中呢! 若是没有这个丑八怪从中作梗,她早就是名正言顺的厉王妃! “母亲,你是尚书府的主母,席轻颜如此不守规矩,是不是该家法伺候?” 席楚玉今日不打席轻颜一顿,她出不了心中恶气。 尚书府可是她的地盘,哪里能容得下席轻颜在这里撒野? “好了,好了,你们姐妹莫要拌嘴。” 尚书夫人话音一转,笑语盈盈上前。 “轻颜,如今天凉了,你身上还穿着如此单薄可怎么好?”尚书夫人拉住席轻颜的手,罕见地温柔和气,“嬷嬷,你们都是怎么伺候大小姐的?天凉了还不知道给大小姐添衣?” 席轻颜察觉尚书夫人举止反常。 而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今儿就要好好看看她这继母盘算着什么! “母亲!” 席楚玉见尚书夫人无视自己,一味关心席轻颜那个丑八怪,心中妒忌生气。 她母亲今日是怎么了?莫非吃错药了不成? “乖,听话,轻颜是你姐姐,她失踪五年后再次归家,一定在外面受了不少苦,母亲若是不替你父亲多照看她,就对不起我这尚书府主母的身份。”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 席轻颜被这些假模假式的话恶心到了,生生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母亲!” 席楚玉刚要发作,尚书夫人就她一个眼色:“好了,你爹爹马上就要回府,你还不快收拾一下去门口迎接?” 席楚玉瞬时心领神会。 她压住心头的火气,拦在席轻颜面前,而后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拉住席轻颜。 “姐姐,我们一起去吧!” 我天!还真的是一副姐妹情深的好戏! 席轻颜打量一旁的母子,暂时沉默不语,任由席楚玉拉着她向尚书府的门口走去。 片刻过后。 席轻颜看到了尚书府的马车朝他们使来。 她父亲尚书大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席楚玉松开她的手,拉上她母亲连忙凑了上去。 “爹爹,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席楚玉拉着尚书大人的手一个劲儿的撒娇。 “你这一次外出做事,怎么会出去那么久呢?我跟母亲待在家里盼呀盼呀,终于将爹爹你盼回来了。” “好好好,作为赔罪,爹爹给你带了礼物。” “爹爹最好了!” 席轻颜本尊若是活着,看到这种场景,一定会心生羡慕,羡慕席楚玉与她父亲相处的那么好。 可她不会。 席轻颜上前一脸平静的行礼:“父亲。” “你……你是轻颜?” 尚书大人打量着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大女儿,一时间手都颤抖起来,席轻颜一身素白月服,落落大方,即便是脸上依旧有疤痕在,可终究顺眼不少。 “好,回来就好,没什么比一家人待在一起更好了。” 尚书大人伸手轻拍了拍席轻颜的肩膀。 尚书夫人见丈夫的目光看向席轻颜,连忙打算父女二人的对视。 “外头风大,我们快些进去吧,轻颜衣衫单薄,莫要让她冻着了。” “夫人说得对,走,入府!” 第14章 尚书大人回府 尚书夫人与席楚玉扶着尚书大人走进府中。 一路上,席轻颜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前头亲亲热热的一家三口,她像极了局外人。 席轻颜苦涩笑了。 尚书大人对五年没见的女儿只是轻飘飘的问候一句,果然,父爱有是有,可惜不多。 对于这虚无缥缈的父爱席轻颜是不用期待了。 尚书大人回府,下人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 “好了,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饭。” 尚书大人拉着尚书夫人母子坐到了他身边,席轻颜坐到对面,席楚玉瞧见了母亲递给她的眼色,便恹恹地将筷子放到桌上。 “爹爹,我吃不下。” “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还是心情不好,你母亲给你请大夫了没有?” 尚书大人宠爱席楚玉这个小女儿多年,瞧见女儿面有不愉,关切询问。 “爹爹……” 席楚玉一句爹爹出口,人直接呜咽起来。 她拿着巾帕捂住鼻子,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么哭了?” 尚书大人撂下筷子,神色严肃追问。 “爹爹,你外出的这段时间我们家里发生大事了。” “其实姐姐不是今日才回府,早些日子你不在的时候她就已经回府了,她不仅回家还去了厉王的宴会,她在宴会上大闹一通,得罪了宋、吴、楚几家大人的千金!” “几家大人的千金闹哄哄的找上门,要让我们尚书府给个说法!” “女儿本本分分守着闺阁规矩,这下子名声全都让姐姐给败坏了!以后谁还敢为女儿的亲事张罗!” 席楚玉当着尚书大人的面,将席轻颜告了。 尚书大人脸色顿时难看极了。 一旁的尚书夫人找到机会,添油加醋。 “老爷,这件事情怪我,是我出身不如轻颜生母,所以她才对我的话不屑一顾!” “不过,我受多少委屈都是应该的,毕竟轻颜她是老爷你的女儿。” “可是轻颜这一次做的太过分,老爷你在朝堂做官,她得罪了老爷你官场上的同僚,那不是在给老爷你招灾引难吗?” 尚书夫人此话一出口,尚书大人脸直接垮了下来。 他是大丈夫,本不喜欢后宅这些个蝇营狗苟的勾心斗角,可若是后宅之事妨碍到了他的仕途,他是万万不会坐视不理的! “席轻颜,你给我站着!” “我既然将楚玉的娘娶进府,她就是尚书府正儿八经的尚书夫人!你席轻颜的母亲!” “哪家的女儿可以不听母亲的教诲?” 尚书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席轻颜一顿训斥。 “我且问你,为何要在厉王的宴会上让你妹妹以及尚书府跟着你丢人?” “父亲,你在说什么?” 席轻颜仰面不解望向尚书大人。 “此事一无人证,二无物证,仅凭席楚玉的几句话你就将罪名推到我身上?” 尚书大人看着大女儿不卑不亢,死不认错的样子,心中怒气更甚,直接摔了桌上的茶盏。 尚书夫人趁势扑到了丈夫怀里。 “老爷,你莫要怪轻颜,她刚刚回府,要怪你就怪我,是我没能像姐姐一样投身在一个富贵人家!” “若我也出身富贵,或许轻颜就会听我教导了。” 尚书大人瞧着怀里的续娶的妻子,心疼的安慰出口。 “我不准你胡说八道,轻颜的母亲除了身世比你好以外,她哪一点都比不上你!” 席轻颜眉头一皱,眸中冷了下去。 果然,世界多是痴情女子负心汉,席轻颜生母为了面前的尚书大人做了那么多,最终在这男人心里竟然还比不上一个续娶的女人! “父亲,她哪一点比得上我的母亲?” “正妻为尊,续娶即便是主母,依旧矮正妻一等,夫人,你那么在乎父亲在朝中的名声,不会连这点尊卑之别都不知道吧?” 席轻颜冷眼扫了席楚玉母子,讥讽出口。 “你口口声声说对我很好,为何不敢让父亲前去我的闺房一观?我这个正妻留下的嫡女吃穿用度连家里下人都不如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不敢当着父亲的面提及了?” “苛责对待故去正室留下来的孩子,让她过的猪狗不如,若是你这‘贤惠’的名声传到了陛下耳朵里,你觉得对父亲的官声没有影响?” 尚书大人对席轻颜没有多少父爱。 但尚书大人在乎自己的官运和前途,席轻颜就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她今日骤然回府,没有通知任何人,席轻颜相信自己的闺房一定还是狼藉一片,破败不堪。 “父亲,她们母子栽赃诬陷于我且没有证据,可女儿方才所说可是有真凭实据,父亲若是有兴趣看看你这续娶的妻室是何面目,那就随我一起去瞧瞧?” 尚书夫人一听这话,瞬间慌了! 她在府门前那一套都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席轻颜的闺房她压根没整理! “姐姐,这件事情不能怪母亲!” 席楚玉见着席轻颜刁难尚书夫人,连忙出面解释。 “你才回府,母亲身为尚书府的主母整日里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整理你闺房这种小事她自然是吩咐下人去做!” “哦?” 席轻颜眉眼一哂笑,抱胸而立。 “我回府多日,闺房依旧破败不堪,狼藉满地,看来夫人做了尚书府的主母以后还真的是贵人多忘事呢!” “席轻颜,你休在这里阴阳怪气!” 席楚玉见席轻颜不尊重她母亲,顿时恼怒骂出口。 “你自己不知检点,这些日子一直不归家,你倒是有脸在我们面前说三道四!” “你知不知道外面人都如何议论你?” “席轻颜,你让我们尚书府成为那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如此大罪你还有脸在这里狡辩!” 席楚玉怒不可遏,对着席轻颜指责道。 席轻颜自然是不会坐着让席楚玉指着鼻子骂。 “父亲,厉王宴会那日与席楚玉交好的林家小姐也去了。” “席间林家小姐走姿扭捏,脖颈处有红痕,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春意,是个人都看出她与野男人春宵一度了,林家更是担心林小姐的丑事被人发现,早早就将人带离了宴会。” “夫人,你自诩比我生母做得好,懂得教养子女,但你为何没有好好教你的女儿席楚玉离放荡的女子远一些?” “你不要想着否认哦,夫人,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我的好妹妹席楚玉跟林家小姐素来交好。” “若席楚玉真的没人要,那么也是因为旁人觉得替跟林小姐一样不知检点吧?” 京都的风言风语很多,但并非每一件都是空穴来风。 林家千金不检点一事,尚书大人也曾风闻。 是故听了席轻颜的话后,尚书大人一脸的惊愕,他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他二女儿席楚玉的事! “爹爹,女儿没有啊!” 席楚玉见状连忙向尚书大人解释。 “女……女儿从前是与林家小姐走得近些,可这些日子以来,女儿都待在家中,并未出门,更没有见什么林小姐!” 尚书夫人担心席轻颜继续说下去,会连累她女儿席楚玉的清誉。 于是装好人上前劝说。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她们之间也不过是姐妹间的吵吵闹闹罢了。” “老爷,你一路辛苦了,我们还是坐下来吃饭吧。” 尚书夫人说完后,拉起了地上跪着的席楚玉,而后伸手跟丈夫顺了顺气。 此事就此作罢。 饭后,尚书夫人为了不让自己在丈夫那里落下话柄,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给席轻颜换了住处。 牡丹苑内。 吃瘪的母女俩坐在一起。 “母亲,你怎么把府内照到阳光最多的院子给了席轻颜?” “我还一直想要搬到那个房子里去呢!” 席楚玉越想越不甘心,对着母亲抱怨出口。 她从前就看上了席轻颜今日搬进去的菡萏苑,那个院子宽敞不说,还一直朝阳,整日里都有好天气。 奈何她母亲担心爹爹疑心,遂不让她住进去。 没成想到了最后竟然要便宜席轻颜那个丑八怪! “一处院子而已,没什么打紧的,楚玉,今日你爹爹在桌子上已然怀疑我们母女苛待席轻颜,若是母亲不大方点送出菡萏苑堵住你爹爹的口,怕是后头还会生些事端!” 尚书夫人不以为然。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如今已然是尚书夫人,只要笼络住身为一家之主的丈夫的心,席轻颜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儿家又能如何? “不过,今儿个我倒是小瞧了席轻颜那丫头!” “从前见她唯唯诺诺,性子软弱可欺,人更是个闷葫芦,没成想今儿她竟然敢在老爷面前告状了。” 尚书夫人觉得席轻颜变了。 虽然,她依旧顶着那张丑到不忍直视的脸,可脾气秉性却大相径庭。 “母亲,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我就一肚子火气!” “要不是席轻颜那个贱人,我今日何至于在爹爹那里落下不是?你也不用遭到爹爹怀疑!席轻颜这个丑八怪,脸毁了还四处作妖!娘亲,我们要想办法出了这口恶气!” 席楚玉气到不行,捏着手帕,在牡丹苑内走来走去。 尚书夫人冷冷地看着门外道。 “你以为母亲我不生气?我在这个家里待了这么多年,府中上上下下哪个人敢当着你父亲的面如此羞辱我?” “我可是你父亲续娶的妻子,尚书府正儿八经的主母,如今在席轻颜的嘴里竟然比不上一个死人!” 尚书夫人最是讨厌旁人提及她是尚书大人续娶妻室这件事。 “我们且让席轻颜在得意几天,过几日就是宫宴,到时候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席楚玉见母亲胸有成竹,嘴角也扬起一抹微笑。 “好,母亲,女儿就坐等席轻颜在众人面前丢脸,我要让她知道这尚书府内只有我一个嫡出的千金小姐,她一个烂脸的丑八怪不配!” 菡萏苑内。 席轻颜躺在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想着如何在宫宴上对着曾经害过她儿子的贵妃动手…… 第15章 母亲的嫁妆 尚书夫人因为受了窝囊气,一宿没睡安稳,天亮时分,她终于想出法子折腾席楚玉一回。 一大早便带着席楚玉去了菡萏苑。 “大小姐,夫人和二小姐来了。” 院中伺候的丫鬟,对着正在梳妆的席轻颜开口。 席轻颜身形未动。 尚书夫人与席楚玉昨日吃了瘪,今儿一大早就过来,不用说准没什么好事。 “我知道,放她们进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倒要看着这对母女还能作什么妖! “轻颜,昨日的事是母亲不好,你刚回到府中我们一家人自然是和和气气才好。” 尚书夫人一上来就握住了席轻颜的手,道歉出口。 “今儿,母亲特意带着你妹妹来给你赔罪,你就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不要再计较才好!” 尚书夫人说完,拉过一旁的女儿,席楚玉不情不愿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 若非要整治席轻颜这个丑八怪,她才不会道歉呢! 席轻颜倒是佩服尚书夫人的好演技,昨儿她将尚书夫人骂个狗血淋头,她今儿一早还能装出一副关心小辈的模样跟她说话。 “昨日之事过去就过去,夫人不必耿耿于怀,妹妹也道歉了,我就大度的不追究下去。” 席轻颜轻描淡写道。 反正昨天她席轻颜是赢家。 打击了尚书夫人与席楚玉母子不说,还平白得了菡萏苑这么一座大宅子。 她不吃亏。 “……” 尚书夫人听着席轻颜大度的说辞,险些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明明是席轻颜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倒是如今猪鼻子插葱装起象来了! “夫人今日到我这里来,所为何事?” 席轻颜看着尚书夫人吃瘪的样子,心情舒畅了不少。 “轻颜,你瞧着如今天已转凉,你就这么几身衣裳,母亲担心你衣衫单薄受了冻,所以特意给你送些御寒保暖的新衣服来。” 尚书夫人挤出笑脸解释。 而后对着身后找了招手,一群伺候的丫鬟捧着衣服走了进来。 其实,席轻颜不是没有衣服穿,只是衣柜里属于原主的那些衣服实在是不对她的穿衣风格。 更何况她身上的衣服虽然瞧着不显眼,那可都是最好的料子织的,只不过尚书夫人与席楚玉不识货,瞧不出来好坏罢了。 “姐姐,过几日就是宫宴,你是我们尚书府的人,到时候一定要穿作得体,不能丢了爹爹的脸才是。” 席楚玉见着席轻颜想要推拒,连忙上前拉着她的另外一只手。 母女二人将程卿瑶带到了捧着衣服的丫鬟面前。 “这些衣服可都是我跟母亲特意为姐姐你挑选的,你看看它们多么的华贵,与姐姐你尚书府大小姐的身份最是相称不过了。” “是啊,轻颜,这些是你妹妹道歉的诚意,你就收下吧。” 尚书夫人与席楚玉一唱一和,搭配的那叫一个契合。 “多谢夫人及妹妹好意,我正愁不知道穿什么呢。” 席轻颜故意装出喜欢的模样,伸手拿起衣服欣赏起来,这些衣服无论是绣功还是衣服上的花样都算是精良,就连布匹的质地也算上称。 只是这衣服上撒了药粉。 那是一种可以让人奇痒难忍的无色无味粉末。 此粉末出自神医谷之手。 席轻颜成为谷主这些年,为了维持神医谷的生计,她曾经将自己研制出的药物对外兜售。 一开始,她也只是做着玩玩。 没想到的是那些人对神医谷之名趋之若鹜,于是,出自她手的药价值千金,供不应求。 这衣服上的药粉至少需要五百两纹银。 尚书夫人拿她的药对付她,还真的是下了血本呢! 席轻颜心中冷笑,围着衣服看了看,而后俯身闻了闻,故意惊讶道。 “夫人,我怎么觉得这衣服上有股淡淡的味道呢?” 这话让席楚玉肉眼可见的慌了。 派去买这药粉的丫鬟回来可是说这药粉没有味道的! “轻颜,你这孩子鼻子就是灵动,其实,这衣服母亲让人事先熏了熏,若是没有熏香的衣服穿出去,实在是与你尚书嫡女的身份不符!” 尚书夫人不想席楚玉露了马脚,在一旁打马虎眼,而后殷切的开口。 “伺候大小姐的丫鬟在哪里?还不把这衣服给大小姐换上?” 菡萏苑内的小丫鬟连忙要替席轻颜更衣。 她伸手将其他人拦了下来。 “不用,我这些年一直在流落在外,早就习惯自己一个人穿衣吃饭!” 席轻颜心中起了盘算,伸手将丫鬟捧着的衣服套在身上,而后故意走到梳妆台前,装出一副欣赏的样子。 “夫人的眼光就是好,我也觉得这身衣服不错。” 席轻颜将丫鬟手里那些个锦衣华服一并收下,虽然,尚书夫人这一趟来没安好心,可这些衣裙倒是比席轻颜从前穿的那些顺眼多了。 “妹妹,你这道歉的心意我收下了。” “是……是嘛……” 席楚玉一直在焦灼的等着席轻颜穿衣后浑身瘙痒,可她左等右盼,愣是没等到席轻颜痒得浑身难受! 瞧着席轻颜穿着本来为她准备的衣裳,席楚玉恨得牙根痒痒。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莫非那去买药的丫鬟诓骗了她? 席楚玉心中有千千万万个疑惑,席轻颜压根不在乎席楚玉怎么想,因为她在尚书夫人头上看到了一支金簪。 席轻颜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那是故去的尚书夫人最珍爱的物件,此金簪是席轻颜外祖父为他嫁入尚书府的女儿准备的嫁妆。 席楚玉的母亲占了先夫人的正妻之位,还霸占了先夫人的嫁妆! 如今招摇过市的将它戴在头上! 席轻颜压下心头的厌恶,依旧在梳妆镜前打量着自己,状似不经意开口。 “夫人给的这衣裳确实不错,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衣服太过华贵,而我头上却只有这一支枯木做的簪子。” 席轻颜感慨出口,还不忘瞟了一眼尚书夫人的头发。 “轻颜,确实是母亲的疏忽,你瞧我这里正好有支金簪,配你这身衣裳最是合适!” 尚书夫人比席楚玉沉得住气。 她是见识过神医谷神医的手段,所以,她相信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药粉一定不是假的! 在她看来,一切只是没到药粉发作的时间罢了。 尚书夫人撑着笑脸,将簪子戴到席轻颜头上。 “母亲,你实在是太偏心姐姐了!这么好的簪子你平日里都舍不得戴,今儿姐姐一张口你就给她!” 席楚玉本就在为药粉没效果一事心烦。 如今看着席轻颜平白得了支金簪,很是不满。 “你姐姐是尚书府的大小姐,什么样的金簪都是衬得起她!这些年轻颜一直在外头吃苦受罪,你这做妹妹怎么不知道心疼心疼你姐姐?” 尚书夫人对着席楚玉呵斥出口。 若是不知道席轻颜遭遇的人,一准觉得眼前的尚书夫人是个心地良善的慈母。 对待继女都比对待她自己的亲生女儿还好。 “一支金簪而已,妹妹若是喜欢,我母亲的嫁妆里还有许多的好东西,改日我也给你送一支金簪。” 席轻颜拔掉头上的金簪,大方开口。 而后突然故意的打量着手里的金簪,装出疑惑的样子开口。 “我怎么瞧着夫人这支金簪倒是跟我母亲的那支金簪一模一样呢。” 尚书夫人顿时脸上一窘迫,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而后硬撑着头皮解释。 “是……是吗?” “这世上的物件多有相似之处,许是轻颜你看错了,如今你手里的这支金簪是我早年打造的。” “京都中手艺好的金银器工匠,他们做出的样式受人追捧,也会做出一模一样的来。” 尚书夫人原本想要用此解释将席轻颜搪塞过去。 可对方偏偏喜欢追根究底。 “夫人,你这话说得不对,我母亲那支金簪可不是出自京都金银器工匠之手,那是我外祖父亲手打造而成,上头还刻着‘福寿安宁’四个字。” 席轻颜轻笑着拆台。 然后将手里的金簪翻了翻,指着金簪上的一处,装出一脸的无辜道。 “哇!原来夫人你买的金簪也有福寿安宁四个字呢?话说这四个字不是我外祖父的手笔吗?” “……” 尚书夫人一时间被席轻颜怼的下不来台。 她只要硬着头皮,岔开了话。 “轻颜,没想到你对你母亲那么的孝顺,她的金簪上刻了什么字你都一清二楚。” “不过,这金簪也好,其他的也罢,那些都是先夫人的嫁妆,以后你与楚玉出嫁的时候,你们一人一份!” 席轻颜听了这话,眉宇间皆是冷笑。 尚书夫人这算盘打的可真是好啊! 席轻颜生母的嫁妆,她竟然厚颜无耻的算上席楚玉一份? 果然,人至贱无敌。 依着她们从前的盘算,设计杀了席轻颜以后,先夫人那份丰厚的嫁妆可就是席楚玉一个人的了! 可是,她如今活了,席楚玉生母的嫁妆她们休想染指! “夫人既然提及我娘的嫁妆,如今,我这个亲生女儿已经回府,我母亲那些嫁妆夫人也是时候交到我这个女儿的手上了吧?” 席轻颜逼近尚书夫人,开口要嫁妆。 一时间尚书夫人没想到往日畏手畏脚的丑八怪,今日竟然有胆子冲她开口。 “是……是……” 尚书夫人硬生生地挤出一个字,而后再无表示。 “夫人,我母亲临终时可是将族内长辈全数叫了过来,母亲遗言她所有的嫁妆都留给我的,若夫人不信,大可以跟族中长辈对峙?” 席轻颜不准备轻纵了母女二人,步步逼近。 “轻颜,你才回尚书府,身子还没有养好,等你身子养好了以后,母亲自然会将你先夫人嫁妆交给你。” 尚书夫人寻了个借口,堵住席轻颜继续追问下去的嘴。 “我与你妹妹也不再打扰你休息了。” 尚书夫人带着席楚玉逃也似地离开了菡萏苑。 深夜。 再次被席轻颜拿捏住的席楚玉一肚子火,她看着自己床头从神医谷买来的药粉,想到席轻颜丝毫无事,便试探性的倒在了手上。 “啊啊啊……” 第16章 刁难尚书母女 席楚玉这一声喊叫,直接惊动了整个尚书府。 尚书夫人闻听女儿凄厉的哀嚎,连忙疾步到了女儿房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姐吃早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转脸就成了这般模样?” 尚书夫人瞧着躲在被子里,呜呼哀嚎的席楚玉,一边动手掀被子想要看看女儿的情况,一边询问屋中丫鬟。 “夫人,奴婢也不知是怎么了!” 丫鬟见尚书夫人盛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二小姐从大小姐院中回来以后,人就不太开心,她将奴婢全都赶了出去,奴婢担心留在屋内会让二小姐不高兴,于是便撤了出去,可是,奴婢前脚刚出去,后脚小姐就满地打滚!” 丫鬟战战兢兢回话。 “我们连忙将二小姐抬上床,然后就看到梳妆台旁有撒了的粉末……” 尚书夫人顺着丫鬟指引的方向,看到倾倒在一旁的玉色粉末,顿时心下了然。 “出去!” “统统给我滚出去请大夫!二小姐都成这样了,你们都是死人吗?” 尚书夫人一声怒吼,屋内的伺候的人连忙四下里忙活起来。 夫人瞧着四下无人,用力拽开锦被的一角,将自己的女儿席楚玉拉了出来。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蠢的女儿?” “那药有什么效果,你让自己丫鬟买的自己不清楚?你是多想不开才会往自己身上倒?” 尚书夫人又埋怨又心疼,瞧着被拽出锦被的洗席楚玉全身跟红虾似的,还一直弓着腰,埋着头。 “母亲将那些下人都赶走了,你也不用藏在被子里,快些将药粉的解药拿出来吃下,省的到时候你在那些下人面前丢了面子。” 尚书夫人将人支开,是为了顾及席楚玉的颜面。 “母……母亲……” 席楚玉怯生生地抬头,这不看还好,一看险些让尚书夫人从床边直接跌坐在地。 “你……你的脸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席楚玉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如今布满了血痕,尚书夫人看一眼都担心夜晚做噩梦。 “解药呢?解药呢!快点把解药拿出来!你这张继续挠下去的话,京都还有那个男子敢娶你?” 尚书夫人一把攥住席楚玉想要挠痒痒的双手,催促出口。 “女儿要是有解药早就用了!” “母亲,救我!” “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你……你把我的手绑起来吧,不然我就要跟席轻颜一样变成个彻头彻尾的丑八怪了!” 席楚玉对着尚书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嚎。 她明明见着席轻颜对于那些药粉一点反应都没有,为什么她只是触碰了一下就痒得要命? “你这个鲁莽的孩子,你准备了毒药都不知道连着解药一起买下?” 尚书夫人掏出衣袖中的巾帕依着女儿的话,将席楚玉的双手捆了起来,满腹都是恨铁不成钢。 “我是要毒席轻颜那个丑八怪,为什么要准备解药?” 席楚玉痒的抓心挠肝,听着尚书夫人这些话只觉得无比的烦躁! “你……不要去找那些庸医,快点去神医阁!母亲,寻常的大夫治不好女儿的!” 神医阁。 神医谷贩卖出自神医之手的所有的药物。 席楚玉想起此前她身上有疾,神医三两下将她治愈,既然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么找到神医阁方才是替她解毒最好的办法。 “好!母亲这就让人去神医阁!” 尚书夫人母子自食恶果,着急忙慌寻找神医阁神医。 席轻颜正对席楚玉将她做的药粉撒在衣服上一事好奇,于是直接溜出尚书府,去往京都最大的神医阁。 “这位小姐,请问你要买什么药?” 神医阁的管事瞧见有客人上门,开口招呼。 席轻颜顶着那张毁了容的脸,神医阁没人认出她就是医貌双绝的神医谷谷主,席轻颜不想多言,直接将怀里的玉牌抛了出去。 “谷……谷主?!” 神医阁认牌子不认人。 而方才席轻颜抛过去的牌子正是神医谷的谷主信物。 “谷主,你何时来了京都?今日来阁里可是有要事要吩咐属下?” 管事双手将牌子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席轻颜,恭谨询问。 “我来京都有两日了,今日来不是探看阁里的生意,”席轻颜边说边往阁楼上走,“不过,一会儿礼部尚书府来人以后,不管他们要买什么你都不卖给他们。” “是,谷主,属下记下了。” “一会儿尚书府来人,属下一定亲自前来回禀。” “嗯,去忙吧。” 席轻颜迈步上了楼,找了雅间坐在里头看好戏,她今儿就让席楚玉同尚书夫人长长记性,这世上不是什么人她们都可以随意招惹的。 神医阁掌事听完谷主吩咐,不过两刻中后,尚书府的仆从就风风火火冲进来阁内。 “掌柜,我要痒粉的解药!快点,给我们你店里痒粉的解药!” 尚书府仆从口中催促神医阁掌事,而后将怀里的匣子搁在柜台上。 “这里是五百两,你们快些拿药!” 神医阁掌事瞧着面前的仆从,心下了然,看来这就是谷主口中那“不速之客”了。 于是他伸手将匣子推了回去。 “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觉得这五百两太少?” 仆从本就等的心焦,见神医阁不给药,人就越发的急躁。 “你放心,本大爷不会少了你的银子,只要你把药卖给我,我绝对不会少你的药钱!” 宰相门前七品官。 礼部尚书府的下人瞧着神医阁只是个铺子,便在掌柜面前充起大爷来。 这样的做派,让神医阁掌事很是不高兴。 他们神医阁虽然只是个药楼,可这江湖中谁见到他们都要恭恭敬敬和和气气的。毕竟,你可以不穿好衣服吃好酒菜,但你不能控制的不生病。 神医阁掌事见尚书府的仆人狗眼看人低,便直接冷笑着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 仆从以为掌柜坐地起价,咬咬牙,将夫人多给的五百两也拿了出来。 “给!钱给你了,掌柜,药拿来!” “这位小哥,我有说只要一千两吗?我伸出一根手指的意思是一万两。” 神医阁掌事心中不爽,故意刁难。 “一……一万两?!” 仆从被掌事的要价直接吓得跌坐在地,他结结巴巴方才说完自己的话。 “掌柜的,你是不是穷疯了?所以瞧着本大爷一个人来你就敢漫天要价?我可告诉你我背后是礼部尚书府!” “你一个小小的药楼,莫非敢公然敲诈礼部尚书府不成?” 依着仆从看来,他们礼部尚书府在这京都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士农工商。 商贾最是低贱。 仆从就不相信他搬出礼部尚书府以后,这神医阁还敢在他面前坐地起价? “小哥这是在威胁神医阁?” 掌事冷笑着反问。 “威胁你又能怎么样?我告诉你,你再不识相点将药拿出来,我家大人就带兵抄了你的药楼!我倒要看看是我们大人的兵器硬还是你们的嘴硬!” 狗仗人势。 可惜这一套对于神医谷来说没用。 神医阁的掌事看了眼雅间内席轻颜的眼色后,便不卑不亢,淡然继续加价。 “方才我欲一万两将解药卖给你,可惜你让我家主人不高兴了,现在你再想买下那解药需要的依旧是一万两,不过,这一次不是白银,而是黄金。” “你……你给我等着!” 仆从没想到对方在知道他背后是礼部尚书府以后竟然还敢加价! 他一个下人,最多只有支出一千两白银的权限,神医阁要价一万两黄金,他只能快马加鞭的赶回礼部尚书府搬救兵。 神医阁,雅间内。 掌事打发了尚书府的人以后,上了雅间将这些日子的账册全数交给了席轻颜。 “谷主,这是京都神医阁半年来的营收,原本属下打算送去神医谷让谷主阅览,如今您亲自来了真的是太好了。” 席轻颜将账本快速浏览一边过后,抬眸肯定掌柜的能力道。 “富人的钱果然最是好赚,这京都的神医阁营收比之其他地方多出了两倍不止。” “是,谷主说的是。” “不过,神医阁之所以让京都富人如此的信任,还是因为谷主你的药世间最好!” 掌事恭谨回话。 神医阁上上下下对于谷主的药那都是五体投地。 旁人的药楼看着神医阁越发壮大,有人悄悄地买他们的药粉回去研究,可惜最终依旧没能完美的复制出神医谷主的药方。 “神医阁有今日,除了我的药以外,跟你们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今年年底,京都神医阁内所有人薪资提成翻倍,至于你这位掌事则直接奖励京都神医阁年收入一成分红。” 席轻颜知道要想马儿跑,那就要给马儿草。 她不相信人心,但相信丰厚的报酬可以留住更多的人。 毕竟,在这个人人都需要养家糊口的时代,银钱才是对他们勤勤恳恳工作最好的报酬。 “多谢谷主恩赏!属下代京都神医阁内所有人谢谢谷主。” 出手大方,宽厚善待下属的谷主,越发让人尊敬。 “掌事,尚书府的人又来了,记住我刚刚的话。” 席轻颜看着尚书夫人及破了相的席轻颜的车轿出现在街市上,打发神医阁掌事继续刁难二人。 “是,谷主!你放心,属下时刻听从您的指示!” 神医阁掌事回话后,迅速下楼。 而尚书夫人已然带着一干众护院,堵在了神医阁门口。 “这神医阁掌事的是何人?赶紧跟我滚出来!五百两的痒粉解药你们竟然敢张口要一万两黄金,你们这铺子是不是不想继续在京都开下去了?” 尚书夫人苦等仆从带回解药,没想到解药没拿回来不说,还坐地涨价了! “夫人,我就是神医阁的掌柜,买卖本是你情我愿的事,今儿我们阁里的痒粉解药就要一万两黄金,若你觉得贵大可以不买。” 神医阁掌事不慌不忙道。 “我这店做不做你这桩生意都没什么损失,可你身后这位小姐的脸能不能完好如初可就不一定了……” 第17章 大街上的偶遇 “你……!” 尚书夫人被神医阁掌事一句话直接噎得说不出话来,瞧见尚书夫人露怯,神医阁掌事故意火上浇油。 “早就听说尚书府的夫人是尚书大人续娶的,从前,我们这些平头小民还不相信,如今一见方才知道这世上果然继母没几个善待孩子的!” 神医阁掌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轿子,激将法道。 “这尚书府大小姐中了毒,眼见着人就要不行了,尚书夫人却为了区区一万两在这里跟我小商小贩计较!” “堂堂尚书府的大小姐竟然如此的不被重视!寻常人家的女儿若是有个好歹,家中定会砸锅卖铁替女儿医治,如今到了尚书府这样的富贵人家,他们竟然准备直接不救人了!” “这尚书府先夫人还真的是不幸啊!她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被继母如此对待,怕是在九泉之下都要化作厉鬼找你这位继母报仇吧?” 神医阁掌事故意大声喧嚷,不多时便聚集了看热闹的人。 寻常百姓最是喜欢这些富贵人家的流言蜚语,正好给他们平淡的生活添个乐子。 所以瞧见门庭若市的神医阁有人闹事,便乌泱泱的全数赶过去。 “掌柜的,你是说这轿子里抬得人是尚书府的大小姐?虽然,后娘不疼先夫人的孩子,可是这尚书大人不能看着自己亲闺女没命吧?” 人群中嘴碎的人跟神医阁掌柜一唱一和。 “这位小哥,你这就不懂了,老话说得好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尚书府先夫人已过世,若是这爹也成了后爹,尚书府的大小姐可就要受苦喽!” “我就不信这世道能够坏到这个地步!续弦也敢欺负正室的子女,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这件事情当成个乐子看待。 尚书夫人装了多年的贤惠博得的美名,就这样一朝在众人口中丧尽。 席轻颜坐在楼上的雅间,喝茶看笑话! 可因为脸上抓伤,不敢见人的席楚玉却不那个忍受旁人如此侮辱她的母亲。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本小姐是席轻颜那个贱人吗?你们一个个吃饱了撑的在这里说瞎话?” “我劝你们最好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位是我母亲!亲生母亲!你们知道侮辱朝中命官的正妻是什么大罪吗?” 席楚玉不管不顾,对着外头的黎民百姓一顿臭骂。 她以为可以让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四下逃窜,没想到她顶着那张挠花了的脸一出场人群中议论声更大了。 “你这不就是尚书府的大小姐吗?” “是啊,我可是听说这尚书府大小姐脸自小毁容了呢!你瞧瞧这丑八怪的样子,她还不承认自己是尚书府的大小姐呢!” “大小姐,你自己脸毁了,可是你心不能跟着也毁了!从前的尚书夫人那么好的人,你怎么可以说眼前这个女人是你的亲生母亲呢?” 席轻颜的生母在世的时候,是一个特别端坐大气的女子,京都中流传她扶弱济贫的美名。 就是因为这样,续娶的尚书夫人才会才会想方设法的打压先夫人一头。 可惜啊,公道自在人心。 她因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事实上她的居心叵测,旁观者都看在眼里。 “母亲,母亲,我……我才不是丑八怪对不对?” 席楚玉听到众人的议论,吓得直接瘫坐在地。 席轻颜那张不能见人的脸,每个看到的人都会躲开,她席楚玉不要成为让男人看都不敢看的怪物! “母亲,你要救我!救我!” 席楚玉害怕极了。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只一个劲儿求尚书夫人救她。 他还要成为厉王妃,决不能变成丑八怪。 “楚玉,你这不是在为难母亲吗?我哪里能够拿得出一万两黄金来?” 尚书夫人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可她实在是没有这么多钱! 礼部尚书府上上下下那么多张嘴吃饭,她身为当家主母又没有丰厚的嫁妆可以接济,平日里维持住尚书府的体面已经是不容易,眼下要她拿出一万两黄金,这不是在要她的命吗? “母亲,女儿的脸比那些钱重要!你快给他!” 席楚玉从前最喜欢旁人围观她的美貌,可如今脸烂了,她总觉得那些人多看一眼都是在嘲笑她! “这……” 尚书夫人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我是你的亲女儿,母亲,难倒你还想尚书府再多出一个毁了容的大小姐吗?” 席楚玉见尚书夫人还在迟疑,心急如焚喊出口。 这话让尚书夫人醍醐灌顶。 毁容的席轻颜放在京都狗都不理,她万万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席楚玉也成那副凄惨的模样! “好!” 尚书夫人一咬牙,将此事答应下来。 “掌柜的,本夫人今日就在你这柜台上签下一张借条!只要你给我解药,我到时候一定会让府中人给你送钱来!” 尚书夫人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先打欠条。 “抱歉,神医阁概不赊账。” 掌柜直接拒绝。 而后他余光扫了一眼楼上雅间内的席轻颜,收到谷主的指示以后,继续说道。 “本店虽然不接受赊账,但是你可以拿相应的东西来抵押,譬如在你名下的店铺,良田以及金银饰物这些都可以折算成相应的价钱。” “你这是在敲诈!” 尚书夫人怒了。 她堂堂的命官正妻如今低三下四的同掌柜商量,没成想对方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这里是药楼,不是当铺!我敢给你敢要吗?” 一个小小的神医阁如此张狂行事,让尚书夫人心中很是不爽。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母女乃是礼部尚书大人的亲眷!你若是还想在这盛京都里好好做你们的生意,今儿就给本夫人识相点!” 狗急跳墙。 尚书夫人急了就忍不住的想要威胁他人。 “夫人,你不要看我这店铺小,我们背后之人论及名声不比礼部尚书大人差!” 掌柜不卑不亢,淡笑自若。 “所以你就不用在这里操这份闲心,你放心,只要夫人你给得起,本店自然敢收下!” “你……!” 尚书夫人没想到她将丈夫搬出来,对方依旧不买账。 最终也只能跺跺脚,满肚火气回尚书府取东西,毕竟,她女儿席楚玉的脸已经不容她继续讨价还价下去。 半个时辰不到。 尚书夫人坐着轿子,怀里紧紧抱着个锦盒,再次走近了神医阁。 “掌柜,这里是京都五十多家店铺的地契,除此之外还有八百亩良田的田契,我将他们全数压给你!你现在可以治我的女儿了!” 席轻颜听着尚书夫人如是说,她便知道对方拿来的是先夫人的嫁妆。 这些地契田庄加起来,怕是也占了先夫人一半的嫁妆了,既然如此,她今日就先讨回一半,剩下的她慢慢要! 席轻颜达到目的,对着神医阁掌事示意后,留下尚书夫人母女治脸,她则是从药楼的后门离开。 大街上,人来人往。 席轻颜为了遮住面目上丑陋的疤痕,特意带上了面纱,她走着走着察觉身后有人。 顿时,警戒心提起,席轻颜闪身进入了一条小巷子。 等待那身后跟着她的人靠近之后,她掏出袖中的银针就要动手。 “娘亲,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来人直接一头撞入她怀里,席轻颜听到那声娘亲,嘴角勾起,一把将怀里的席小晨拎了起来。 “席小晨,你长本事了!看到娘亲怎么不第一时间出来?” “娘亲,你冤枉我了!” 席小晨最是了解席轻颜,他知道娘亲不会真生他的气。 “其实那天在神医谷跟娘亲告别的时候,我就悄悄地在娘亲你的香袋里装了我最新研制出来的香料,它的香气独特还很持久,我想这样不管娘亲你走到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你了!” 席小晨在街上闲逛之时,突然闻到了那股子特殊的香味。 他就知道娘亲在京都,于是顺着香味找了过来。 “娘亲,我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你看我放了香料这么久,你都没有察觉!” 小家伙洋洋自得。 不过,席小晨在行医方面确实天赋不低。 “你以为我没发现?席小晨,我给你的千金方全都背熟了吗?我告诉你,若是错了一味药,到时候我就让你抄写千金方一百遍!” “娘亲,你就会拿一百遍吓唬我!” 席小晨听闻又要罚抄,一路小跑出了巷子。 “你给我站住!席小晨!”席轻颜养了小家伙五年,对于他的一举一动无比熟悉,所以儿子有任何举动她都能轻易拿捏。 席小晨尚未跑出太远,人就被席轻颜揪着衣领提溜起来。 “席轻颜,这是我儿子,不是阿猫阿狗,不许你这么提溜他。” 夙离霄跟着走失的席小晨一路寻来。 “我教训我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我儿子!” 夙离霄满脸不悦,再次重申他跟席小晨的关系! 席轻颜每一次都将他这个做父亲的撇开,这样的作法让他心头很不痛快! “你有时间在这里教训我,不如看看自己带孩子的方式合不合格,夙离霄,你让席小晨一个五岁的孩子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乱跑,难倒这就是你一个当父亲该做的?” 席轻颜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你……!” 夙离霄一时间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平日里鲜少有人能够让他动怒,可每每遇到席轻颜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席轻颜,若你再这样尊卑不分,本王绝不会给你宫宴的邀请帖!” “王爷,原来你还想过给我邀请帖呢?” 厉王夙离霄本想席轻颜服软,没成想席轻颜一脸好奇的反问回去。 “席轻颜!!” 夙离霄觉得自己的自控力越来越差了。 “是是是,我在,麻烦你老声音小点成吗?我又不聋,你何必这么大声?” 席轻颜捂了捂耳朵,不耐烦纠正道。 谁料面前的厉王没有再次教训她,而是一头栽在她身上…… 第18章 厉王毒发 “夙离霄,你这是当街耍流氓?” 席轻颜将倒向她的厉王推了出去,这厮越发胆大,都敢大街上对她动手动脚! “娘亲!爹爹好像不对劲!” 席小晨瞧着夙离霄脸色苍白,小跑上前,搭脉诊治。 席轻颜也发现了。 看来夙离霄是再次病发了。 席轻颜手起刀落,迅速掏出银针,她用银针刺入厉王的穴道,刹那过后,厉王虽依旧脸色惨白,但好在人已经悠悠转醒。 “夙离霄,你身上这毛病比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又严重了。” “是……” 厉王躺在地上,眉头紧皱,额头上不断有大滴的汗珠冒出来,浑身的痛意折磨的厉王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席轻颜,你告诉本王我会不会死?” 病重之人,一直没遇到良医,毒发之时心绪终究会有些低沉。 “全天下的大夫都治不了本王,若是死亡是本王最终的结局,那我希望你告诉我实话,我还有多长的时间?” 厉王不想死,可若是死亡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他希望早点知道,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早一点安排很多事情。 “是啊,你当然会死。” 席轻颜没好气地开口,拿出另外一根银针,刺入夙离霄的穴道中。 “不过,你放心,死的不止你一个,这个世上所有人都会死。” 席轻颜施针过后,再次给夙离霄搭脉,他的脉象很乱,上一次偶遇夙离霄毒发,她没来得及细细诊治,如今有时间了,可席轻颜却发现厉王的脉象是她以前从来都没有在现实中见过的。 不过,好在这种脉象她在医术上看过。 难怪厉王会说全天下的大夫都治不了他的病症,这确实也算是顽疾了。 因为是少见的脉象,席轻颜便格外的仔细,脑海中亦是在搜罗她当初看过的医术上对于此症状的诊治方法以及药方。 “果然,我是没救了……” 夙离霄原本觉得席轻颜还能跟他开玩笑,以为自己的疾症对于席轻颜来说不算什么。 可她如今看着席轻颜只是替他把脉就用了那么长时间,而且她还一脸的愁眉紧锁的神态,一颗心便沉了下去。 他见过席轻颜给其他人看病时的状态,一般席轻颜都是十分迅速的治好对方。 唯独到了他这里,席轻颜变得迟疑了。 “席轻颜,若是本王活不过太久,小晨和小墨他们俩个人我就交给你了,你放心,本王一定会将他们的未来安排好,不管是吃穿住行,还是其他,我都会替他们张罗……” 夙离霄从前没什么执念和牵挂。 但如今他有了两个儿子。 所以不管他未来将会如何,他都一定要为了两个孩子安排好一切。 皇室从来都勾心斗角,若他早亡,无人庇护他两个幼子的安危,小晨和小墨一定会因为权利倾轧而受人掣肘。 席轻颜虽然不太可靠,可她对两个孩子是真心的。 “夙离霄,你能不再说话了吗?” “不要用一副交代临终遗言的口气跟我说话,我是大夫,不是你家属,没有必要做你临终遗言执行人!” “小晨小墨都是我儿子,不用你托付,我也会照顾好他们!” 席轻颜思索之际,夙离霄一直打岔,让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思考,最终席轻颜忍不住地怼了厉王。 “我神医谷从来没有治不了的病人,夙离霄,若是真的想死我不拦着,但你不能失在我的手上,砸了我神医谷主的招牌!” 夙离霄听到这话,神情一顿。 “席轻颜,你真的可以治好本王?” 他这些年寻医问药,从未有人敢给他一个肯定地答复。 席轻颜是第一个。 “若你能够治好本王,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夙离霄伸手握住了席轻颜的手腕,眸中带着坚定,忍受病痛多年,夙离霄尝遍了痛苦的滋味。 “王爷,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么抓着我作甚?”席轻颜挣开夙离霄的手,眉眼一挑,“我若是救回你,你当真什么要求都答应我?” 夙离霄的身体状况或许对旁人来说是绝症,但对她席轻颜不是。 “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但你不能从我身边抢走小墨!” 席轻颜抽出手,让夙离霄莫名有一丝落寞,他与席轻颜打交道这许久,也知道她心里盘算着什么,所以,夙离霄将丑话说在了前头。 “夙离霄,你还真的是好意思说什么都答应。” 席轻颜确实想要带走小墨,瞧着夙离霄不舍得,便忍不住地挤兑。 “本谷主答应过救你,就一定能将你治好,你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需要准备一下。” “此话当真?” 夙离霄情急之下,又一次握住席轻颜的手。 从前他给了许多所谓的名医数年的时间,他们连找出病因都办不到,席轻颜竟然只需要二月的时日! “夙离霄,咳咳咳……你把手先放开,不要动不动就拉拉扯扯!” “本王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多少把握可以治好我的病症?” “十成把握。” 席轻颜挑眉,坚定地给了他答案。 夙离霄在这一刻,从这张毁容的脸上窥见了独属于神医谷谷主的风采。 “你说你有十成的把握治好我的病,怎么治疗?” “怎么治疗你这身体是我的事,我神医谷从不将医术外传,夙离霄,你只需要我一定能治好你就成!” “的确,你的病很复杂,好在神医谷一本绝迹的医术上记载过,我只需将那治疗的针法参透,辅之以一味特殊的药引,到时候你就能药到病除。” “这前前后后算下来,二个月时间应该够了。” “在此期间,若是你身上疾症再次发作,尽管来尚书府寻我!” 席轻颜交代好一切,看了时间她出来也好一阵子了,若是再不回去,尚书府的人怕是会发现她离府的事。 “娘亲,你又要走了吗?” 席轻颜刚迈脚,席小晨就将人抱得死紧。 “你能不能多陪我待一会儿?娘亲,我好想你,不然,你把我带会尚书府吧?我想看看娘亲生活过的地方!” 席小晨抱着席轻颜不撒少。 他从前跟席轻颜待在一起的时光太久,为了好玩的好吃的,席小晨老喜欢从神医谷跑出来。 可如今好几天都看不到娘亲,席小晨可惦记娘亲了。 “不行!” “不行!” 夙离霄与席轻颜异口同声。 二人出口以后,皆是一愣,席轻颜看了眼夙离霄,不自在的转过头去。 “尚书府待着不安全,你还是留在小墨身边,你忘了娘亲在你出门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席小晨听到此处,扣着小手指,一脸地不情愿。 “好了,娘亲答应你,我们一定会一起回神医谷,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逛街的时候,席轻颜下意识的买了不少的小零嘴儿,原本还想让神医阁的人送去王府。 如今偶遇,她就亲手交给儿子。 “娘亲,你怎么会买到榛子糕?方才我跟爹爹去的时候,老板说最后一份已经被人买走了?” 席小晨最是喜欢榛子糕。 “很显然,老板说的最后一份是被你娘亲买走了。” 夙离霄笑着解释。 今日难得闲暇,他便带着席小晨出门。 小墨因为不喜热闹,留在府中练字,夙离霄想要跟聚少离多的儿子多拉近一下感情。 奈何看样子他今儿在小晨的心里又败给席轻颜手了。 “小晨,这些你拿回去跟小墨一起吃,等你们把它们吃完的时候,娘亲就能带你们回神医谷。” “嗯!” “娘亲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墨的!” 席小晨有了吃的,便再不惦记着其他,他将吃的抱了满怀,谁拿他都不让碰。 “小墨是哥哥,小晨,而且你们俩个都要生活在爹爹身边。” 夙离霄见着又一次将他遗忘的母子俩,只能无奈地提醒出口。 可惜小晨只顾着吃零食,压根没注意听夙离霄的话,至于席轻颜虽然听到了,可她权当没听到。 “儿子是我辛辛苦苦生的,夙离霄,我只是把他们寄宿在你那里!你休想独占他们!” 席轻颜临走还不忘警告。 夙离霄的身体也在席轻颜的施针下渐渐恢复,他带着小晨回到厉王府。 “小墨,小墨,快点出来,我今天看到娘亲啦!” 小晨一入厉王府,便欢快大叫出声。 小墨从房内快步走了出来,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席轻颜并没有来王府。 “小墨,娘亲是我在街上遇到的!” “真的吗?早知道可以见到娘亲,我就跟你一起出去玩了!” 小墨很想念娘亲,为着自己没能去逛街而懊恼。 “给!这些都是娘亲给我们买的!”席小晨将护了一路的小零嘴儿,特别大方地疯了一半给夙小墨,“娘亲说了,只要我们吃完这些零食,她就带我们回神医谷!” “哇!这里面有我最喜欢藕粉酥,娘亲怎么会知道我最喜欢这个?” 夙小墨从一堆零嘴里一眼看到他最喜欢吃的。 两个小家伙坐在一起分享零食。 夙离霄见此场景,若有所思。王府中伺候夙小墨的人那么多,可他们却不知道夙小墨喜欢吃什么。 席轻颜只是将孩子带走了一段时间,就对小家伙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 谁真正对夙小墨好,一目了然。 “来人,你们去备一份宫宴邀请函送往尚书府,就说是本王特意给席轻颜的邀请函。” 这五年,他欠夙小墨良多。 若是席轻颜待在他儿子身边,可以弥补一二,那么他也不介意席轻颜成为他儿子名正言顺的娘亲。 毕竟,能医好他身上疾症的传奇女子做厉王妃也勉强够格…… “阿嚏!” 夙离霄在王府念叨席轻颜,刚潜入自己闺房内的席轻颜就无端地打了个喷嚏。 “这是有人在骂我?” 席轻颜自言自语道。 她坚信没人会喜欢一个丑八怪,所以,无缘由的喷嚏,只能是因为有人背后骂她。 “大小姐,你方才去哪里了!不好了!” 第19章 找茬的席楚玉 席轻颜一听丫鬟这话,就觉得头疼。 “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席轻颜不以为意,随意坐在一旁椅中喝着茶水。 “大小姐,二小姐今日在外面像是受了委屈,她正在对她院里的奴才们发着脾气,按着二小姐脾气秉性,她一准回来我们的院里撒气。” 丫鬟一脸担忧,小心翼翼开口。 席轻颜将手中茶杯放在一旁,脑中搜索着从前的回忆,果然每一次只要谁让席楚玉不高兴,她转头就会来席轻颜院里找茬。 “大小姐,不然你就称病在床,一会儿奴婢去外面回禀二小姐,如今尚书大人在府中二小姐应该不会太过放肆。” 丫鬟见席轻颜被毁容的脸,斟酌再三,最终提议道。 “不会太放肆?” 席轻颜冷笑。 “若是席楚玉不放肆的话,那就不是席楚玉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席楚玉从前欺负人上瘾,眼下她白白治脸花掉了一万两黄金,她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你是我席轻颜的屋里的丫鬟,又是尚书府的下人,我装病席楚玉遇到你,一定也不会轻饶了你。” “大小姐,奴婢是下人,皮糙肉厚,不怕挨打的。” 丫鬟瞧着席轻颜护她,心中感动。 “这说的是什么傻话,人都是爹生娘养的,没有谁是一生下来就该挨打的,春桃,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大小姐……” “你我自幼相伴,不只是主仆,我失踪的这五年想必你在这府里过的应该也不顺心,春桃,如今我回来了,以后在这尚书府再不是任人欺负之辈。” “大小姐,你还记得我?” 春桃一脸惊讶。 自从席轻颜搬入这菡萏苑,她也被夫人派来了这菡萏苑伺候大小姐。 其实,夫人压根记不起她春桃曾经服侍过大小姐,夫人只是在她们这些下等的洗衣丫头中随意挑选几人塞进这菡萏苑罢了。 “记得,我的人我当然记得。” 席轻颜浅笑道。 她脑海中的那份记忆里,整个尚书府唯独春桃这个丫鬟没有因为毁容一事,怠慢过她。 只可惜春桃只是个丫鬟,人微言轻。 即便她有心,也帮不了席轻颜。 “所有对我好的,我都记得,对我不好的人,我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恩怨分明,有仇必报。 这才是她席轻颜。 “大小姐,你说的是二小姐和夫人……” 春桃话音未落,席楚玉一句从门外风风火火赶来菡萏苑。 “丑八怪,你给我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丑八怪身上有什么邪乎的东西!” 席楚玉解了身上的痒粉后,越想这件事情越觉得不对,她只是碰了一下痒粉就差点小命没了,席轻颜当时可是将那件撒了痒粉的衣服都穿到身上,可她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这不符合常理! 席楚玉一身绯红流苏裙,勾勒着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这样的身材一般都是个美人胚子,但配上席楚玉这张布满伤口的脸,啧啧! 席轻颜充分认识到背影杀手为何物! “丑八怪骂谁呢?” “骂你呢!席轻颜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丑八怪!” “就算是你尚书府的嫡出小姐又能怎么样?如今,你一个脸毁的亲妈都不认识的丑八怪还想爬到我的头上?” 席楚玉在街市上听着那群黎民百姓骂她丑八怪,还将她错认成席轻颜,她是一肚子火! 在外为了维持她尚书府嫡出小姐的形象,她可以不向那群百姓报复! 但这气她还是要出的。 至于对象自然是席轻颜。 “席轻颜,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自己为了厉王生下孩子就可以在尚书府抬起头来,你一个未婚生子的丑八怪可跟厉王妃之位一点都不相称!” 五年前,她就应该杀了席轻颜以后,再把她抛尸,这样一了百了! “你以为你在外面闯荡几年就能在尚书府耀武耀威?席轻颜,你太高看了你自己!” “若是你现在乖乖地让我打上一顿,我或许能大发慈悲,让你在尚书府后院过上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 席楚玉不知从哪里拿出一节鞭子,嘴里说着就要朝席轻颜身上抽去。 “大小姐,小心!” 春桃下意识地上前,想要替大小姐挡下这一鞭子,谁料席轻颜伸手将她从鞭子下拽了过来,而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银针射向席楚玉手上的穴位,被刺中穴位的席楚玉手里的鞭子直接脱手甩了出去,而后鞭子的握柄直接反噬打到了席楚玉的脸上。 “啊啊啊!” 席楚玉大声呼疼,下意识伸手捂住脸,等她将手拿下来以后,一颗混着血的牙齿躺在她的手心。 “哈哈哈哈哈哈!” 堂堂尚书府二小姐,如今成了没了门牙的“老太太”。 看着席楚玉这份尊荣,一旁的下人终究没忍住笑出声。 “狗奴才,笑什么!愣着干嘛?还不快赶紧将本小姐的鞭子捡起来!” 席楚玉连忙捂住嘴,目露、阴狠,狠狠地瞟了一眼身旁的丫鬟,几个丫鬟猛然反应过来,连忙将席楚玉的鞭子捡起来。 “二小姐,奴婢……奴婢去跟你请大夫吧?” “请大夫没用,神医来了都没用,”席轻颜瞧着席楚玉漏风的牙齿,心情大好,她伸手装作关心安抚席楚玉,而后不动声色收回自己的银针,“我的好妹妹,后日就是宫宴,留给你补救这可牙齿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你……!” 席楚玉看着席轻颜淡定自若喝着茶水,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丑八怪,你给我等着!等我把这牙补好了以后,我定会让你悔不当初!” “席楚玉,不要一口一句丑八怪,你如今脸上布满血丝,牙齿也没了,你该不会以为现在的自己美貌动人吧?” 席轻颜品茗完茶水,起身走向席楚玉,伸手抚了抚自己脸上的假伤疤。 “我只是脸上受了伤,留下点疤痕,妹妹你可是连牙齿都没了,如今到底我们谁才是尚书府中毁容的小姐?” 席轻颜慢悠悠说道,可这样不紧不慢的做派,却差点让席楚玉气个半死! “席轻颜,你个邪门的妖女!” 席楚玉指着席轻颜的鼻子骂出口。 她本想着席轻颜若是跟从前一样,老老实实任她欺负,那她欺负一顿过后,出了气自然也不会在丑八怪这里多待! 可席楚玉万万没想到,席轻颜这次回来,翅膀硬了,竟然敢跟她处处叫板! 她在遇到席轻颜的这几日里,已经数次受伤! 席楚玉都要怀疑席轻颜身上有什么妖术了! “妖女?” 席轻颜听着席楚玉的怒骂,嘴角勾起。 “妹妹这是承认我这个做姐姐的更胜一筹咯?” “你休想!” 席楚玉见不得席轻颜眼下猖狂得意的样子,她摔了菡萏苑桌上茶盏后,夺门而出。 “席轻颜,不给你点眼色瞧瞧,你还真的将自己当成是尚书府的大小姐了!” 席楚玉气呼呼的去了母亲住处,想要同尚书夫人想法子处置席轻颜。 沿途遇到管家。 “二小姐好。” “你手里拿的什么?” 席楚玉见着管家手里正红色的请帖。将人拦了下来。 “二小姐,这是厉王府送到尚书府的宫宴邀请函,厉王爷指名道姓要给……” “给我的?”席楚玉听到夙离霄的名字,方才心中的怒气消散的一干二净,“拿来!” 席楚玉伸手向管家要邀请函,可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管家,这一次竟然闪过她伸出去的手。 “二小姐,这份邀请函不是给您的,是给……” 管家一时犯难。 “难度搜这份邀请函是厉王给那个丑八怪的?” 席楚玉满脸难以置信。 “是……” 管家无奈,硬着头皮承认。 尚书府门子接到邀请函的时候,发现上面不是席楚玉的名字时,都将邀请函视为烫手山芋。 门子原是打算拿着厉王府的邀请函去二小姐处讨赏,可一看厉王邀请的不是二小姐,便将这邀请函丢给了管家。 厉王乃是皇室中人,他送来的邀请函不能随意对待。 最终管家无法,想着将邀请函送到尚书夫人这里,任由夫人处置。 可他怎么没想到,半路让席楚玉截了道。 “邀请函给我!” 席楚玉听闻厉王竟然特意给席轻颜那个丑八怪送邀请函,心中妒火无处发泄,她一把夺过了管家手里的邀请函,而后气冲冲的去找尚书夫人。 “母亲,席轻颜那个丑八怪为什么不去死!” 一入牡丹苑,席楚玉将手里的邀请函甩在桌上,抓狂大喊出声! “厉王殿下这是怎么了?他们一个个都是被席轻颜下了蛊吗?为什么王爷会想要让席轻颜去参见宫宴!” 席楚玉不仅妒忌,她还百思不得其解! “厉王该不会真的想要娶席轻颜做厉王妃,然后让他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吧?” 席楚玉觉得她身处的世间是那么的无需且荒诞。 “楚玉,你冷静一点!” 尚书夫人瞧着女儿癫狂的追问,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便忍不住地提醒出口。 “我冷静不了!母亲,你知道吗?你知道厉叫人送邀请函来尚书府意味着什么吗?” “厉王从来冷心冷面,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有特殊待遇,女子想要亲近他都做不到!” 席楚玉咆哮出口。 在她心中,厉王夙离霄就像神祇一样,席楚玉可以一直仰视那个身子挺拔,面容俊美的厉王。但是,她不能接受在她仰望的时候,神祇竟然有了异于寻常的举动。 “你既然知道厉王对着席轻颜有几分不一样的心思,为什么还在这里一个劲儿抱怨?” 尚书夫人面带认真,拿起桌上的邀请函,看向席楚玉。 “从前,尚书府有没有一个丑八怪的大小姐对于我们母女俩来说本没什么区别,如今,既然席轻颜动了你的东西,楚玉,你难道只会在母亲面前一个劲儿的抱怨不成?” “你可是我尚书府当家主母的女儿!” 第20章 冒名顶替席楚玉 宫宴如期而至。 但厉王夙离霄送给席轻颜的邀请函,却没有递到她手上,席楚玉将邀请函上的名字改了,当成是厉王给她的邀请函。 尚书夫人派了二十多个尚书府护院,将席轻颜的菡萏苑里里外外,围个水泄不通。 安排好一切,尚书夫人带着席楚玉坐马车前往宫中。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热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寻常百姓看到尚书府的车轿纷纷避让。 这让马车内的席楚玉心情大好。 “母亲,你瞧着我脸上的这些伤是不是好了?如果厉王殿下看到我,会不会发现这些伤?” 席楚玉小心翼翼询问身旁的尚书夫人。 席轻颜被二十多个大汉看着,她再不担心,唯一忧心的也就只有她这张脸。 “我的宝贝女儿,别担心,娘亲给你治疗脸的药可是这京都最好的大夫配置的,你瞧瞧自己的脸现在不仅没有伤疤,粉嫩娇羞,母亲若是男子,一准被你迷得七荤八素!” “母亲~” 席楚玉听着母亲如此说,心中又高兴又娇羞。 “不过,你记得笑的时候一定不能太大声,你的那颗牙齿是用白玉补上的,乍看之下没什么问题,可经不起细打量。” 尚书夫人担心席楚玉得意忘形,继续叮嘱。 “还有宫宴上硬的,粘牙的食物,都不要食用,不然一不小心你那颗牙就会被粘下来的!” 京都最好的大夫可以医席楚玉脸上的伤,但是他们没办法治好席楚玉的牙齿。 最终想的解决之策也只能是用白玉磨成牙齿的形状,塞在两个牙齿之间充充样子。 “是是是,母亲,这些话你都叮嘱女儿好多遍了,女儿早就记得滚瓜烂熟。” 席楚玉最讨厌别人揭她的短。 即便对方是她的母亲,席楚玉也不耐烦起来。 尚书夫人见女儿记下不再多言多语,二人的马车随着尚书府浩浩荡荡的人群,驶向京都最豪华的皇宫。 “楚玉,你来啦!” 林家小姐一见席楚玉,便忙不迭地迎了上来。 因为之前她偷人的流言蜚语,导致林小姐在宫宴上每一个愿意搭理她,她一个人呆愣在原地好不尴尬,好在如今与她玩的最好的席楚玉来了,林小姐方才替自己找回几分的颜面。 “……” 席楚玉一见林家小姐,就想到席轻颜当日在父亲面前说的那些话。 下意识地避开了林家小姐,故意同一旁的将军夫人攀谈起来。 林家小姐没想到连着席楚玉都不愿意理她! 明明从前她们是那么的要好,亲密的好似亲生的姐妹一般,怎么一转脸席楚玉就跟其他人一样冷落她! 其实,林家小姐人笨,没发现席楚玉一直以来不过是利用她罢了。 林家是皇商,家中银钱万贯,林小姐又是林家唯一的女儿,所以这林家人对着林小姐十分纵容,从小到大好吃好玩的都让林小姐享受个遍。 林小姐虽然是女儿身,可对于女儿家的女工、厨艺等等是一窍不通。 林家也是打算科举放榜的时候,他们直接在榜下捉一个不错的男子做林小姐的上门女婿。 席楚玉从前之所以跟林小姐交好,那都是为了让她自己能够在众人面前露脸。 士农工商。 商贾最贱,即便林家是皇商,他们在这官场上也不受人待见。 席楚玉主动结交林小姐,为的就是收买人心,让林小姐觉得她是个良善又大方的人。 席楚玉是续娶之人的女儿,一开始在正儿八经嫡出的小姐面前压根没脸。 她融不进去贵女的圈子,就找比她出身还不如的人抬高自己。 说白了林小姐就是席楚玉的棋子。 如今,这棋子名声坏了,还连累到了自己,席楚玉怎么可能还愿意继续跟她结交下去呢? “席楚玉?!” 林小姐大吼,席楚玉瞧着林小姐没风度的样子,觉得被喊道名字的自己十分的丢脸。 于是,她没有丝毫想要搭理林小姐的意思,任由尚书夫人拉着她离开,而后向她介绍这京都各府门的夫人和小姐。 “走走走!你们都走!席楚玉,我没想到你从前吃我的用我的,竟然也跟他们一样扭头就走!” 林小姐愤愤不平。 旁人嘲笑她,冷落她也就罢了,毕竟平日里她与那些个世家小姐也不对付! 可是,席楚玉怎么可以跟那群人一样看不起她? 从前她跟席楚玉交好的时候,无论家中长辈给她什么好东西,她都不会少了席楚玉那份! 前前后后席楚玉收了那么多,眼下竟然敢如此对她! 林小姐能够干出偷人的事情,那就说明她不是个稳重且守规矩的女儿家,眼见席楚玉无视自己,她作势就要上前理论。 “董贵妃娘娘到!” “姜妃娘娘到!” 宫中太监一声尖锐的唱和传来,众人连忙走了过来向着二位行礼。 “臣女参见贵妃娘娘,姜妃娘娘!” “臣妇参见贵妃娘娘,姜妃娘娘,娘娘万安。” 董贵妃看了眼众人,端庄的笑了笑,而后走到姜妃娘娘面前,挡住了姜妃的视线道。 “今日大家不必如此拘谨,本宫只是瞧着初秋天气正好,宫里的菊花开的正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才会将大家都找来一起坐下来赏花吃酒罢了。” 董贵妃虽然如是说,但今日在场的人精不少。 众人听了董贵妃的话,又远远看到有皇子前来,便知晓今日虽然说是赏花吃酒,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赏花吃酒不过是幌子,这些人的真正意图不过是为了皇子们选妃罢了。 想清楚这一切用不了太久。 而当厉王夙离霄,姜妃之子夙尘安以及贵妃之子夙羿霆出现时,在场的贵女们纷纷跃跃欲试,她们期待可以得到董贵妃以及姜妃娘娘的青睐。 若是有可能,她们自然是希望嫁个夙羿霆亦或者厉王夙离霄,他们一个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一个是骁勇善战的王爷。 再不济,若是让她们嫁给五皇子夙尘安也可以,毕竟,五皇子再是不受待见,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子,她们只要嫁过去,以后就是妥妥的王妃。 “诸位世家小姐,宴席正式开始之前,你们可自行在这御花园中走走。” 董贵妃瞧了眼那些女儿家对她儿子夙羿霆的喜爱,相反,却对姜妃之子夙尘安的敬而远之,心中皆是得意。 “至于诸位夫人,不若先随本宫及姜妃道里面坐坐,喝喝茶,听听戏,诸位夫人觉得如何?” “谨遵贵妃娘娘的吩咐!” 董贵妃将皇子们留下,自己带着各官员的正夫人离开,这摆明是要给在场的年轻人创造相处的机会。 等到贵妃及姜妃娘娘离开以后,现场的氛围也开始变得热络起来。 席楚玉的目标自然是厉王夙离霄。 “楚玉见过厉王殿下,此前一别,不知厉王殿下最近可好?” 她看着一步开外的夙离霄,席楚玉忍不住的面红耳赤,手指更是无措的搅动着。 每一次遇到厉王夙离霄,看到这副让人忍不住行动的面孔,席楚玉都会情难自控的脸红。 “嗯。” 夙离霄敷衍出口,而后四下里打量一眼。 他没有发现席轻颜的身影,莫非那个女人爽约了?还是说席轻颜因为他送去的邀请函,故意不来宫宴? 一时间夙离霄心中疑问重重。 “席二小姐,今日这宫宴你是一个人来的?” 夙离霄看着面色绯红的席楚玉,眉宇微皱,询问出口。 他知晓手底下人不敢违背他的命令,不将那邀请函送往礼部尚书府,那么剩下的便是尚书府那边出了问题。 “王爷,你唤我的闺名楚玉就好。” 席楚玉见厉王竟然开始关心起她来,顿时心花怒放,整个人欢呼雀跃。 “臣女今日是跟着母亲一起来的,至于我的安危,王爷你不必担忧。” “宫中守卫严密,臣女与母亲不会有危险的。” 席楚玉自作多情的曲解了厉王夙离霄的意思,这些话听的厉王很是不耐烦。 但夙离霄从前都是冷面示人,他高不高兴外人通常没办法一眼看得出来,是故眼下在其他世家闺秀的眼中,只觉得厉王与席楚玉很是亲近。 “席楚玉果然厉害,厉王殿下跟她聊得如此开怀,我还没见过谁跟厉王殿下如此亲近,看来这厉王妃的位置十有八九也落到席楚玉身上。” “厉王殿下那么好,席楚玉一个续弦尚书夫人的女儿,她也配与厉王殿下走得如此近?” 人群中有夸赞席楚玉手段了然的,也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 不过,不论这些世家小姐说了什么,席楚玉都抢了这宫宴的风头! “王爷,多谢你将这邀请函赠予臣女,能够得着王爷的青睐,臣女觉得荣幸之至!” 身后那些嚼舌根的话,席楚玉都听见了。 她就是要让那些女人知道,厉王殿下是她席楚玉一个人,那些不开眼的女人统统都识相的滚开。 席楚玉得意忘形。 她为了自己显得跟厉王殿下关系不一般,便故意靠近了夙离霄,将邀请函双手递到夙离霄面前。 这一招是尚书夫人——她的母亲交给她。 皇室子弟多受过良好的教导,他们在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让女子太过难堪。 而席楚玉拿着皇室教养胁迫厉王,击退她的那些竞争对手。 “邀请函?” 夙离霄眉头一皱,发现这其中有内情。 他从未让人给席楚玉寄过什么邀请函!夙离霄心中疑惑,直接抽走席楚玉手里的邀请函,将其打开。 原本该是隽写着席轻颜的地方,如今被人改成了席楚玉。 动手脚的人很是高明,但依旧露出马脚,这隽写的字体与邀请函整篇字体有所出入。 “席二小姐,你这是在耍本王吗?” 厉王冷哼出口,而后将手里的邀请函摔在了席楚玉的身上。 “本王送入尚书府的东西,你们都敢在上面动手脚,席楚玉,你胆子不小啊?” 第21章 洋相百出的席楚玉 “王爷,饶命啊!” 席楚玉听此话,面色苍白,神情顿时慌张不已,她提起裙摆直接跪在夙离霄面前。 席楚玉从来没见厉王殿下如此疾言厉色地对待谁,平日里虽说厉王冷脸对着大家,可是他绝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席楚玉一颗心吓得扑通乱跳。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一转脸就恼了?” “我刚刚瞧着席楚玉跟厉王殿下有说有笑的,莫非是给我们这些人演戏不成?” “我听说这席楚玉老早之前就想要入厉王府,你还记得尚书府的那个嫡长女席轻颜吗?当时席轻颜失踪的时候,就是席楚玉抱着孩子找到了厉王府,她还想给小世子当后妈呢!” “只可惜那个时候,厉王殿下就看不上出身低微的席楚玉!这些年,席楚玉热脸贴冷屁股,一直对着厉王殿下献殷勤,我还以为席楚玉金石为开,终于将厉王殿下这座冰山融化了,合着原来还是席楚玉一厢情愿!” “你说席楚玉也算是个大小姐,她还出身于礼部尚书府,父亲是礼部尚书的人怎么追求起男人来这么的没脸没皮呢!” …… 四下里议论声渐渐传来。 里头不乏嘲笑的声音,席楚玉听到这些话是又急又气! 这群拜高踩低的狗东西,平日里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到关键时刻不管听到什么风声他们都能聚到一起胡说八道! 席楚玉暗自下决心,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将自己看扁了! 上一次宴会,林小姐传出了流言蜚语,这一次就被众人排挤在外,如此鲜明的前车之鉴在眼前,席楚玉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步林小姐的后尘! “王爷,请王爷听我解释!” “席楚玉,你有什么好解释的?本王当日将邀请函送往尚书府,上面写的谁的名字,你以为本王不清楚?” 夙离霄见其狡辩,嘴角冷笑。 “是!” 席楚玉一咬牙,将夙离霄说的话认了下来! “当日王爷你送往尚书府的邀请函确实是给我长姐的,可是……可是长姐她不愿意出来露面!” 席楚玉脑子在飞快的转动,希望可以为自己找一个瞒天过海的理由! “不愿意露面?席楚玉,你觉得自己这解释站得住脚么?上一次在王府宴会,你长姐可是亲自出现的。” 席楚玉每一次的狡辩,都被夙离霄无情的拆穿。 “本王的王府宴席都去了,众人也都见了,你告诉本王,你长姐为什么这一次就不来了?” “是……是因为……” 夙离霄气势逼人,席楚玉一时语塞,即便是她努力地想要找出理由。 可她的舌头就像是被打结了一般,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是因为席轻颜觉得自己面容丑陋,无言再见诸位!”尚书夫人从远处走来,朗声替着自己慌到说不出话的女儿解围,“王爷,轻颜那孩子是我女儿的长姐,你逼着做妹妹的说姐姐的不是,终究不和规矩。” 尚书夫人落落大方,不仅替席楚玉作了遮掩,她还将倒打一耙。 “母亲!” 席楚玉看到尚书夫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有母亲在一旁替她撑腰,席楚玉顿时觉得自己底气十足,于是,她起身站到了尚书夫人的身侧,向厉王撒谎道。 “王爷,家姐虽然样貌丑陋,但她依旧是我的长姐,长幼秩序不可废,我身为妹妹的不能在外人面前议论姐姐的是非。” 方才还慌不择路的席楚玉,一转脸又变成了知书达理,遵循孝悌之义的大家闺秀。 不过,尚书夫人也好,席楚玉也罢,她们说的这些鬼话。夙离霄一个字都不相信。 若是尚书府真的那么好,席轻颜那个女人不会在小巷子里阻拦小墨跟她回家。 “王爷,此事是我尚书府的家事,若你真的想要知晓内情,老妇可以告知王爷。” “我那长女席轻颜,上一次在厉王府的宴席上丢尽了颜面,她所遇到之人皆说她样貌丑陋。” “人言可畏的道理,想来老妇不说,王爷也能明白。” “轻颜那孩子失而复得,对于我们尚书府来说乃是天大的喜事,所以,只要是轻颜不愿意做的事,不愿意参加的场合,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会替她遮掩过去。” “今日之事是我们尚书府不对在先,我们不应该将王爷你送来的邀请帖私自改动,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尚书府与王爷的颜面,若是王爷你下帖子,我们尚书府无人来应,这本就是极为失礼的事。” 尚书夫人端庄大方对着夙离霄娓娓道明原委。 席楚玉见着一旁众人因为她母亲的那些话纷纷对她所作所为改观,心中一时间得意极了! 果然,她母亲才是最厉害的人。 “王爷,长姐不想参加,而臣女又不想看着王爷的邀请落空,适才会做出这样让王爷误解的事情来。” “我知道是碍于情面,看在小世子的份上想要弥补我长姐,但我长姐自觉地样貌丑陋,无颜面君。” “长姐辜负王爷,可臣女不愿意辜负王爷,王爷,你那么好,值得世间更美好的女子相伴在册!” 席楚玉一时猴急,直接自荐枕席。 她如此孟浪且直白的话说出口后,还直勾勾的瞪着一双杏眼眉眼勾搭暗示厉王。 这样的席楚玉让林小姐看在眼里,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你们众人都觉得我林瑶不干不净,勾引汉子,连平日里跟我交好的席楚玉也因为此事跟握撇清关系!” “原本对于此事,我也只是觉得你们这些世家小姐虚伪的可以!想着最多以后跟你们这群人断了往来即可!” “但我万万没想到,你们竟然是如此的道貌盎然!” “席楚玉,你自以为自己清高无比,远远见着我都躲着走,可你眼下勾引厉王殿下怎么不觉得自己不干不净呢?” “我林瑶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敢于承认,不像你席楚玉,嘴上说一套,做的又是另外一套!席楚玉,你还真的是有够没脸没皮的!” 林小姐对着席楚玉有满肚子的怨气。 从前,她将席楚玉当做挚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席楚玉,给席楚玉花钱她从来眼都不眨! 可万万没想到,席楚玉只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就对她敬而远之! “席楚玉,你在我林瑶面前装什么清高呢?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大小姐!” “当初你与我相交,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家中的席轻颜如何如何样貌丑陋,你看了她都吃不下去饭!” “你还说你恨不得席轻颜死在外面,席楚玉,你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装一个大家闺秀,因为了解你的人听到你的那些话,他们会笑掉大牙!” 林瑶对着席楚玉一顿的输出。 宫苑墙外,化身为神医的席轻颜嘴角勾笑,她倒是没想到姗姗来迟的自己竟然还能够碰上一出狗咬狗的大戏呢! “林瑶,你给我闭嘴!” “你以为你这样一个不知检点,随意跟男人乱搞的女人说的话旁人会相信吗?” 席楚玉怒极了。 她上前狠狠地给了林瑶一个巴掌! 席楚玉没想到她自己从前利用的一颗棋子,今日竟然会反咬她一口! “啪!” 谁知林家小姐也不是吃素的人,知晓今日说出这些话的她已然跟席楚玉断绝了所有的关系。 那么林瑶也不再顾及。 席楚玉打了她,她就狠狠地打回去! “席楚玉,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劣迹斑斑?我林瑶虽然不检点,但是我从来不说谎!” “你抢了自己长姐的邀请帖入了宫宴,还要意思在这里颠倒黑白,你要不要脸?” 林瑶本就泼辣,如今对着席楚玉更是一顿的暴打。 二人扭打在一处,四下里乱作一团,尚书夫人瞧着与林瑶打斗的席楚玉,眉宇间都是嫌弃。 她这个女儿为何越来越蠢。 林瑶那种不知检点女人说出的话,本就没有太多人关注,今日的宫宴结束,旁人也就会将那些话抛之脑后。 如今,席楚玉非要跟林瑶大打出手,这样打了一仗,怕是即便宫宴结束,旁人也不会忘记她那当众出糗的女儿! 尚书夫人恨铁不成钢,央求着一旁的侍卫将扭打的二人拉开,而席轻颜则是看完了热闹,正式跨步进来。 “这不是盛京的尚书府二小姐吗?怎么眼下这副尊荣了?” 席轻颜看着被林瑶推倒在她脚边的席楚玉,故意惊讶出口。 席楚玉出门前将自己精细打扮了一番,如今跟林瑶撕打,她不仅衣衫不整,连同妆容和精心盘起的发髻都一并散了下来。 整个人与接头的乞丐没什么不同。 “要你管!” 席楚玉见着来人是当日医治她的神医,气就不打一处来! 世上她第一讨厌的人是席轻颜,第二讨厌的人就是面前的神医谷谷主! “尚书府二小姐,本谷主也不想多管闲事,奈何小姐如今的尊荣实在是跟眼下的宴会格格不入啊!” 席轻颜嘴上嘲讽,还十分贴心的给席楚玉准备了铜镜递到她面前。 席楚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直接愣住了! “啊啊啊啊!” 她好不容易养了好久的脸,现在直接肿成了猪头! 不仅如此,她的那颗白玉堆砌的假牙也不知何时飞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如今,她一张嘴就会露出漏风的门牙,席楚玉看着这样的自己,恨不得找条地缝直接钻进去! “你瞧瞧席楚玉那倒霉样儿!从前,她还夸自己长得好看,依我看她也就比乞丐好看点!” “哈哈哈,她竟然是没有了门牙!我说她今天怎么一直笑不露齿!还以为席楚玉学会了大家小姐的规矩,原来是她没了牙齿!” 席楚玉平日里的人缘并不好,她出糗旁人自然是跟着乐。 她瞧着那些看热闹的世家贵女,想着自己以后悲惨人生,席楚玉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一口气没上来,人直接晕了过去! 第22章 碰了一鼻子灰的夙羿霆 “楚玉!楚玉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唬母亲啊?” 尚书夫人欲上前替女儿解围,没想到席楚玉在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都让开,不想让席二小姐死的话,通通闪开!” 神医谷谷主推开人群,走到昏死过去的席楚玉面前,尚书夫人知晓神医谷主这是在救治自家的女儿,便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 席轻颜对着席楚玉诊了诊脉,发现席楚玉竟然真的昏过去,不是装的。 “席二小姐今日受了重创,需要静养,夫人还是将她带回去休养,莫要在此处听着扎心的话,到时候她被气的吐血而亡,我这神医谷主怕是也救不回来。” “这……” 尚书夫人本来想着让席楚玉在人前替她长脸一回。 若是今日在场的皇子中有人中意她女儿的话,到时候她就可以做皇家的丈母娘! 可惜她算盘打得好,奈何女儿席楚玉太过不争气。 “请问神医可有法子让我女儿她醒过来?” 尚书夫人踟蹰了,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选择让神医席轻颜想办法让席楚玉清醒。 席轻颜心中冷笑。 尚书夫人果然是狠人,她不仅对她席轻颜狠,对自己女儿席楚玉一样不留情。 “可以,本神医能让她即刻醒来,只是,尚书夫人你真的要你女儿以这幅尊容继续待在这里?” 席轻颜冷笑道。 “……” 尚书夫人看了一眼四下里对她女儿指指点点的世家贵女,还有席楚玉破掉的门牙,打散的发髻以及那身看不出一点贵气的华服,最终也不得不承认,今日的宫宴席楚玉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 她是想要女儿一鸣惊人,不是想席楚玉丢人丢到满京都都是! “神医说得是……神医说的是,我这就带着女儿离开,今日多亏神医!” 尚书夫人带着席楚玉依依不舍的离开。 这一场宫宴她筹划了那么久,没想到如今全都成了泡影!尚书夫人眸中的不甘像是要溢出来一般…… 席轻颜倒是觉得如此甚好。 她面带浅笑,目送着尚书母子离开,正想要四下里找一找她的目标,谁料一头撞到了夙离霄的怀里。 “嘶!夙离霄,你的身体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硬邦邦的?” 席轻颜被撞疼了,揉着额头,小声地埋怨出口。 她就没见过哪个病人的身体像夙离霄这么结实的!席轻颜瞧着高大的厉王,忍不住打趣。 “夙离霄,你这个样子可是一点都不像个病人。” 前几日小巷中夙离霄虚弱到躺在她怀里,与眼下这个强壮结实的厉王判若两人。 “你说你身体这么好,怎么可能染上那么严重的病?” “为何会来的这么晚?本王给你的东西是让你随意丢给其他人的?” 夙离霄直接绕过席轻颜这些轻浮的话,说他自己想问的话。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本王说的是邀请帖!”夙离霄一想到特意明日送给席轻颜的邀请帖竟然出现在席楚玉手里,他就很不高兴,“席轻颜,你不要想着在本王面前装楞充傻!” “原来是为了这事!” 席轻颜姗姗来迟,虽然没能够目睹全过程,但她从一旁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中也找到了答案。 “我说夙离霄,你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本小姐将你送的邀请帖丢了?”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向尚书府送东西了,可惜啊,我是连根毛都没看见!”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为什么今日姗姗来迟吗?我告诉你,尚书夫人伙同席楚玉母子俩将我住的小院团团围住,她们派了一二十个护院看着我,若非我身上带着神医谷的信号,怕是这个时候我还在尚书府里困着呢!” “厉王殿下,请问这个答复你满意吗?” 席轻颜没好气地开口怼人。 “厉王殿下,你若是盘问完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请问,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席轻颜嘴上客客气气,可这话是又气人又疏离。 一旁的夙离霄听在心里头,堵得很是不好受!眼见席轻颜就要丢下他,夙离霄想要拦人,下意识地伸手攥住了席轻颜的手腕。 触手的肌肤很是滑腻,还带着一股子药香。 本来,夙离霄因为席楚玉的事心绪起伏,很是浮躁,但闻到这股子药香以后,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你这身上……” “神医谷谷主,本王久闻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夙离霄正想要询问席轻颜身上的药香来处,贵妃之子夙羿霆便出现打断了夙离霄的询问。 “不知来的是哪位皇子?” 席轻颜借着打招呼的由头,顺势将自己的手从夙离霄的掌中解救出来。 “本王夙羿霆,一直对神医谷谷主的医术很是赞赏。” 夙羿霆很是好脾气的没有生气,反倒是认认真真将自己的名字又说了一遍。 席轻颜了然。 这夙羿霆便是当今皇上心中最宠爱的那个皇子。 他的生母就是不远处春风得意的董贵妃,母凭子贵,子凭母贵,这两样在宫中占着一样便足以人前显贵。 可她面前的这位夙羿霆却是两样占个齐全。 “王爷不必如此客气,今日这宴席二位王爷才是主角,我瞧着那边的贵女们可是对王爷你翘首以盼呢?” 席轻颜不想跟夙羿霆交谈太多。 她今日的目标是董贵妃。 当日,董贵妃竟然敢将她的席小晨丢入水中,致使孩子差点溺水而亡,今日她这个做娘亲的自然要为儿子讨回公道! “神医莫非是不喜欢小王?” 夙羿霆突然一脸无奈且受伤的神情开口。 “方才我瞧着传闻中的神医谷谷主与厉王相谈甚欢,心中觉得稀奇,以为外界传闻不可信。” “没成想神医你是独独欣赏厉王才会如此平易近人,看来,一切都是小王高攀了。” 夙羿霆这些话,换一个女人听了都会对他心软。 毕竟,没人会拒绝当朝最受陛下宠爱的皇子对你如此放低姿态的说话。 但那些会对夙羿霆心软的人里,不包括席轻颜。 在她眼中只觉得面前的夙羿霆是个性转版的“白莲花婊”! “王爷,我不过是与厉王殿下多说了两句,没想到这些落到了王爷眼中竟然成了所谓的‘特殊对待’?” 席轻颜冷笑着怼了回去。 “王爷,方才这宫宴上那么多人在,他们都在攀谈,本谷主自问我与厉王二人并不扎眼,为什么王爷却在众多攀谈的人里独独注意到了我们二人?” 席轻颜最讨厌白莲花!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她只要见着一个撕一个! “今日是贵妃娘娘为着王爷的终身大事而举办的宴席,王爷你不再这些世家小姐里挑选自己结亲的对象,却对厉王与我起了兴趣?” 席轻颜得理不饶人,她气势逼人的将这其中不合理之处一条条说出口。 “……!” 夙羿霆今日在宫宴上无往不利,没有哪个女人不想着亲近他! 本来他也没有注意到厉王这边发生什么,可当他看到一向神秘的神医谷谷主竟然跟夙离霄走得如此近,心中既嫉妒又不悦! 他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为什么他在场的时候还有女人的注意力会放在夙离霄这个不得宠的厉王身上? 夙羿霆本想着替自己挣回几分颜面,没成想神医谷主压根不买账。 席轻颜从不会给白莲花婊道歉,二人就这样僵持着,倒是一旁原本有些担心的夙离霄忍不住地朗笑出声。 席轻颜这个女人还真的是有趣极了! 夙羿霆靠近的时候,夙离霄以为席轻颜这个女人会跟其他人一样肤浅且市侩的接近夙羿霆,没想到席轻颜不仅没有心悦夙羿霆,反倒是将他从头到尾讽刺了一回。 夙离霄今日旁观夙羿霆用他的手段俘虏不少女人的芳心。 在席轻颜这里碰了壁,怕是夙羿霆破天荒的头一回!如此难得的奇事,值得一笑! 夙离霄从前是座冰山,只要是站在那里就好似尊贵无比的神祇,可望不可即。 如今笑了,犹似神祇下凡!让厉王本就俊美无双的人物又多了几分的生动。 “你们看厉王殿下竟然笑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殿下如此开怀大笑!” “话说厉王殿下真的是长得太好看了!如此俊美的脸庞我从没有在其他人身上见过!” “那个斗的厉王大笑的女子就是神医谷谷主吗?难不成只有只有神秘的大人物才配得上厉王?” “若是逗笑厉王的那个人是我该有多好!” …… 原本,厉王的笑已经足够的刺耳,夙羿霆之所以还在远处,也是因为他硬撑着面皮,不让自己当众难堪,可是夙离霄这么一笑,加之一旁女子们叽叽喳喳的议论,顿时让夙羿霆再待不下去了。 他一甩衣袖,不悦的离开。 “看来,你这个女人也并非是一无是处。” 夙离霄瞧着夙羿霆吃瘪离开,心情舒朗,对着席轻颜轻声赞美。 “你方才的做派虽然不符合一个王妃的礼数,但看在你是为了本王出面的份上,这一次就纵容你一回。” 夙离霄自顾自地说下去,席轻颜哭笑不得。 “厉王殿下,越来皇室的人都有自大的毛病,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为了你?” 席轻颜丢下一句话,抽走了厉王腰间的邀请函以后转身离开。 今儿她还真的是太不顺利! 本来想直接用神医谷谷主的身份,现在被夙离霄夙羿霆这么一搞,她这个神医谷谷主彻底成了扎眼的人物。 而扎眼的人物通常不方便行事。 “那是张废了的邀请函,席轻颜那个女人拿了要做甚?” 夙离霄瞧着席轻颜不仅不给夙羿霆好脸,连同他也在女人那里得不到好脸色。 不过,看在席轻颜是他两个儿子的母亲份上,他也不能不闻不问。 “去,再准备份邀请函,送到神医谷谷主的手上。” 夙离霄找了个借口走到僻静处,对着隐藏在暗处的护卫吩咐出口。 第23章 刁难夙离霄 神医谷主消失以后,尚书府千金席轻颜再次归来。 顶着那张毁了容的脸,席轻颜一出场,就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那张脸太吓人了。 不管是再看到多少次,他们都会觉得尚书府大小姐这张脸惨不忍睹,不忍直视。 “席轻颜,你知不知道我们今天的宫宴是为了什么?” “你这幅尊容,还来参加这一次的宫宴,席轻颜你还真的是没脸没皮呢!” “尚书夫人已经带着你庶妹离开宫宴,你倒是好意思腆着脸留在这宫宴上骗吃骗喝?” 神医谷谷主出场有多么的让人惊讶,这尚书府大小姐出场就会引起多么强烈的抵触。 “我怎么了?请问我席轻颜吃你们家饭了?还是穿你们家衣了?” 席轻颜毫不留情怼了回去。 “今日这宫宴本就是为了京都五品以上官员家中女眷所准备,请问,我身为尚书府大小姐不在这个行列里吗?” 席轻颜冷笑着反驳道。 “我妹妹是我妹妹,我继母是我继母,她们是她们,我是我,我相信我今日为什么姗姗来迟的原因,你们这些在座的各位应该是清楚地才对!” 方才闹了一场,众人也算知晓席楚玉偷了席轻颜邀请函一事。 “你们各个对我指手画脚,却每一个考虑到我是受害者,你们若是如此对我,与我那继母及妹妹有什么区别?” “莫非你们一个个也在背后做了那些见不得人,上不来台面的事?” 席轻颜伶牙俐齿,一顿辩驳,直接让在场的贵女们哑口无言。 “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出言责备旁人的举止之前,先看看自己的言行是否得体。” “既然你们都知道今日是宫宴,那总该明白宫中的规矩。” “最起码不要在宫中喧哗这一条,你们总该是能够做得到吧?” 席轻颜这一番话,既占领了道德高度,又有理有据,一时间倒是真的没人想出理由反驳她。 不过,终究有人看她不顺眼。 譬如她不久前医好脸的宋小姐。 “席轻颜,你在这里张狂什么,你就算是符合今日宫宴的入内标准,但你觉得你自己配跟我们这些未出阁的小姐们待在一起吗?这个宫宴上有人欢迎你的到来吗?” “席轻颜,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一个未婚先孕的不守妇道的女人,来到今日的宫宴上就是对我们众人的羞辱!” “贵妃娘娘,我等不愿意跟席轻颜这个丑女同出现在这宫宴之上!” “席轻颜样貌丑陋,臣女恐她污了贵妃娘娘以及宫中贵人们的眼睛!所以,斗胆请贵妃娘娘将此人逐出去!” 宋小姐担心自己的话不够分量,于是顺道将董贵妃及在座的宫中贵人一并拉上。 席轻颜瞧着宋小姐如此,觉得甚是可笑。 “宋小姐,你是不是将宫宴当成是过家家了?” 席轻颜上前,冷笑着开口。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宫中也有宫中的规矩,在座的董贵妃以及姜妃娘娘那都是宫中的妃嫔,你觉得她们会跟你一样肤浅到以貌取人?” 席轻颜一句话将后路堵死。 董贵妃本来想到了宋小姐背后的宋大人,意图向宋大人卖个人情,谁料席轻颜这么一开口,她是丝毫都不能妄动了。 “你言之凿凿说这个宫宴上没人欢迎我的到来,但很可惜,宋小姐,你错了。” 席轻颜将袖子里的邀请帖拿了出来。 “即便你们所有人都不欢迎我的到来,可厉王殿下给我下了请帖。” “你……!” 宋小姐看着席轻颜手里如假包换的邀请函,一时间气的直跺脚。 她今日的妆容都被这举动弄得仪态全无,再无美感。 “厉王殿下,请问你欢迎本小姐来这宫宴吗?” 席轻颜故意气宋小姐,面带笑意的走到夙离霄面前,得意地询问出口。 夙离霄看着近在眼前的席轻颜那副得意的神情,眉眼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的笑意。 果然,不管是尚书府大小姐也好,神医谷谷主也罢。 席轻颜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本王亲自让人送你的邀请帖,你就如此姗姗来迟?” 厉王这么一句话,坐实了厉王确实邀请了席轻颜,旁人再是恨得牙根痒痒,也依旧于事无补。 “好了好了,既然如今人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今日的宴席吧!” 董贵妃瞧见宫宴的主角成了夙离霄与席轻颜,心中很是不爽!今日这宴席她是为了要给自己儿子夙羿霆挑选一个好儿媳的! 今日,厉王夙离霄也好,夙尘安姜妃娘娘也罢,他们都是配角!今日这一场大戏,她是要推着自己的儿子成为众人的焦点! 若是风头都让其他人抢了去,她岂不是白费了那么多的功夫? “母妃,若只是吃酒,那该多么的无趣?” 夙羿霆瞬时明白了董贵妃的意思,笑着迎合上前。 “这宴席上菊花盛开的如此好,不如我们就以菊花为题,吟诗作赋如何?” “吟诗作赋太过单调,皇儿,这女子无才便是德,若是这吟诗作赋一事让在座的女儿家下不来台,到时候可就不好了?” 董贵妃站了出来,笑着开口。 这明面上是想要拦着夙羿霆,为着在座的世家贵女接下来的表现做铺垫。 “母妃,你看这样如何?若是我们击鼓传花时,点到了谁,那个人不会吟诗作赋,那她可以换其他的才艺,只要能够让我们大开眼界的全都不算输!” 夙羿霆看了一眼在座的各家贵女,浅笑着开口。 “不知诸位小姐觉得小王方才提议如何?” “这京都的贵女都是被家中暗暗栽培过的,即便是貌不出众的,她们也多多少少有一两样拿得出手的东西。 “殿下,殿下出的主意极好!” 宋小姐率先表态。 她对夙羿霆的主意表示赞同以后,不少人跟着宋小姐身后附和。 而宋小姐的注意力却都在席轻颜的身上,她今儿就要在比试的时候让席轻颜输得一败涂地! 在宋小姐看来,这些年毁了容的席轻颜一直都在外面漂泊,莫要说习文练字,她怕是想要糊口都不容易! 她就是要席轻颜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 谁让席轻颜这个不开眼的丑八怪,竟然敢找她的晦气! 席轻颜注意到宋小姐的目光,不过,她没把宋小姐放在眼里,毕竟,这个头脑简单的宋大小姐一准以为她是个脑袋空空的草包。 “好!既然大家这么有兴致,那我们就开始!” 董贵妃与夙羿霆一唱一和,配合的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击鼓传花的鼓手是董贵妃身旁伺候的宫女,这摆明了就是玩赖! 席轻颜对于这种行为,很是不耻! “厉王兄,众人都参与其中,王兄若你只是在一旁袖手旁观,是不是有些不太合群?” 夙羿霆瞧见夙离霄兴趣缺缺,一脸冷漠的端坐在一旁,故意上前招惹。 “厉王兄在外征战多年,鲜少有时间与我们一起坐下来亲近亲近,今日,天气如此好,菊花开的亦是赏心悦目,王兄若是不来,是不是对我们在座的众人不满意?” 夙羿霆的话听的席轻颜直皱眉头! 嘶! 这夙羿霆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方才她扮作神医谷谷主,与夙离霄联手同他开了个小玩笑,这一扭头夙羿霆就开始报复回来! 人人都知道,厉王自从生母元后传出与人通奸,最终自缢身亡以后,陛下便对夙离霄不闻不问。 陛下的厌弃,导致夙离霄小小年纪就被送去了战场。 今日拥有战神之名的夙离霄,那都是他靠着自己的毅力和天赋一点一点打下来的! 夙离霄在武功方面天赋异禀,可他自幼身在战场,哪里有时间学习什么舞文弄墨的事? 吟诗作画,那都是闲暇之余培养出来的爱好。 一个在战场上朝不保夕的人,那里会有时间想那些个风月之事? 冬日,董贵妃将席小晨溺在水中,席轻颜就知道董贵妃这厮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看来,有其母必有其子! 这夙羿霆跟董贵妃可谓是一丘之貉! 席轻颜听完夙羿霆的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夙离霄,只此一眼,恰好与夙离霄的眸子碰了个正着。 夙离霄在席轻颜的眸中竟然看出了一分的担心来。 这女人真的是好生的奇怪,她自己都朝不保夕了,竟然还有时间考虑他? 不过,这一眼倒让夙离霄眸中多了些许暖意。 “好!” 夙离霄丢下一句话后,坐到了席轻颜的身旁。 夙羿霆也回到了位中。 击鼓传花正式开始。 这第一位幸运儿,落到了夙羿霆的头上。 他起身,握住手里的花枝,一脸的自信满满,而后看向众人,朗声开口。 “紫菊气,飘殿宇,朝霞笼流云。” “好!” “殿下说的真好!这句话不就是说的我们现在的场景吗?” “殿下才思敏捷,出口成章,真的是太厉害了!” 夙羿霆话音刚落,一旁的贵女们纷纷对着夙羿霆的诗句吹捧不已。 席轻颜淡笑不语。 一句不明所以的话,配上一些贵重的辞藻,竟然都能够被人吹捧到如此地步。 席轻颜瞧着董贵妃沾沾自喜的模样,觉得实在无趣。 众人一番吹捧过后,再次开始击鼓传花,而这一次的花落到了厉王夙离霄的手上。 “厉王兄,本殿记得王兄未曾学过诗,不如你当众给我们耍剑,如何?” 夙羿霆在夙离霄未开口之前,抢先替着夙离霄回答。 耍剑。 此事一听就带着几分的调侃! 看样子夙羿霆想要将夙离霄当成是宫中表演的优伶使唤。 “你错了。” 夙离霄抬眸,看了一眼夙羿霆,而后将花枝放到了桌上,朗声开口。 “作诗而已,有什么难的?” “王兄,你可莫要说大话,若是做不出来,到时候可就没有台阶给你了?” 夙羿霆半死讥讽半是玩笑道。 “我已有诗句,你且听着,马穿边境菊初黄,信马悠悠野兴长,此菊非宫中菊,而是本王征战之时遇到的秋菊。” 第24章 报复董贵妃 宫宴上,众人没想到厉王如此才思敏捷。 厉王战神之名,人尽皆知。 今日出口成诵,让在场的众人啧啧称奇,毕竟,世间文武双全者实在是少之又少。 “厉王殿下,没想到您如此的厉害!” “殿下诗中描述的是边塞的盛况吧?臣女没有去过边塞,但是一直对边塞心生向往,殿下去过不如跟我们详细说说如何?” “殿下,行军打仗之余,殿下还能注意到边境处的盛开的菊花,殿下一定对征战一事手到擒来吧?” “殿下,臣女一直生活在京都,未曾领略到边塞的盛况,今日有幸,殿下就请同我们说说!” 在座的女子本就对夙离霄那俊美的外貌心向往之,如今发现厉王不仅武功卓著,还才思敏捷,如此十全十美的男子她们自然是不忍心就这样放手。 “你们都不要吵吵嚷嚷,如此多的问题,还让厉王如何回答?” 董贵妃心中不悦,可面上还要维持住端庄与大气,勉强自己挤出那么一丝笑来。 她今日的宴会是为了儿子夙羿霆举办的!没想到这一开始,风头就全然让夙离霄这个讨人厌的抢走了! 董贵妃如何不生气? “厉王殿下从来都不喜这等子热闹的场合。今日,本宫让你来此是多有勉强了,若是厉王殿下觉得乏了,也大可现在离去。” 董贵妃皮笑肉不笑的赶人。 席轻颜见着董贵妃母子如此玩不起,心中嗤笑。 “贵妃娘娘,这厉王殿下不爱说话,可是厉王殿下的身手那是一等一的好,如今在场的京都贵女对着殿下在边境的经历如此感兴趣,不如让殿下与夙羿霆殿下一起比试一番如何?” 姜妃娘娘一自从入了宫宴以后,几乎没有开口。 她的儿子夙尘安与她这个做母亲的一样,在这一场宫宴中没什么存在感。 可是,泥人也有三分的气性! 她虽然不是贵妃,可也是拥有成年皇子的宫中妃嫔,董贵妃今日拿他们母子做夙羿霆的陪衬,姜妃娘娘如何能够忍得下这口气? 在场的宾客是这盛京都里五品以上的待嫁的贵女。 今日若是她姜妃一直被董贵妃压上一头,怕是到时候她想要给自己的儿子夙尘安找一个家世门第不错的贵女做王妃都不易! 她就算是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着儿子夙尘安的将来打算! “本宫听宫中的教习师傅时常夸耀夙羿霆殿下的身手,如今,他们都说夙羿霆殿下的身手有当年陛下的风范,我等没能有幸见过陛下年轻时的身手,若是今日可以见着夙羿霆殿下与厉王殿下比试也算是满足了心愿!” “姜妃?!” 董贵妃没想到这个时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姜妃竟然也敢跟她们母子叫板了! “姜妃娘娘说的是,本王不喜欢多言,若是夙羿霆愿意做我的对手,本王倒是不介意再众人面前比试一番,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本王这手里的剑饮了太多敌人的鲜血,这一出剑多半是要饮点血。” 夙离霄难得一见的主动开口附和,只是这话听的董贵妃心惊肉跳!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拉住夙羿霆。 可惜,她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夙羿霆已然握着利刃走到了夙离霄的面前。 “厉王兄,今日还请你多多赐教了!” 夙羿霆从来都是天之骄子。 夙离霄在外面征战这些年,他在宫中沐浴着皇恩,陛下对他更是宠爱有加,宫中人人都敬着他。 所以,夙羿霆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受了如此多的屈辱! 她夙羿霆可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宫中那些个精挑细选的教习师傅眼下已经不是他的对手,面对一个区区夙离霄,夙羿霆怎么可能不战而降? “刀剑无眼,你可要小心了。” 夙离霄抽出一旁侍卫身上的佩剑,眉眼淡漠,吐出这么句话。 夙羿霆见夙离霄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心中怒气更甚,他最讨厌夙离霄这副波澜不惊的面孔! 所以,夙羿霆不等夙离霄准备好,直接握紧手中利刃,对着夙离霄的面门刺了过去! “天啊!” 一旁看二人比试的京都贵女瞧着夙羿霆趁人之危的小人举动,纷纷看向了一旁的董贵妃。 董贵妃只能撑着体面,将那些试探性的目光全数忽略了去。 她现在顾及其他,目光全在与夙离霄比试的夙羿霆身上! 夙离霄年幼时分便开始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他如今使得这套剑法就是在一次次战场杀敌的实战中摸索形成的! 对他而言,剑法的招数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取对方性命。 战场上真刀真枪,稍不留神马革裹尸。 像夙羿霆学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法都没用,对于上阵杀敌来说,能够一招毙命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剑法。 所以,夙离霄一出手直接向夙羿霆的面、胸以及腹连刺三剑。 这三剑只要在战场上中了一剑,必死无疑。 夙羿霆以为夙离霄像野车一样在战场上长大,更没有拜过名师,所以这剑术一定比不过他。 可夙离霄轻易的夺过了他当门一剑后,以惊人的速度还给了他三剑! 夙羿霆侃侃躲过第一剑时,第二剑已至胸口,夙羿霆眼睁睁看着夙离霄手中的剑刃划开了他胸前的锦衣华服,而下一剑连同他腰腹部的玉带一并斩断。 “嘶!” 周围的贵女看的是心惊肉跳,她们以为夙羿霆与厉王夙离霄要鏖战一会儿,没想到厉王夙离霄只用了三剑就让夙羿霆丢盔卸甲! “霆儿!” 董贵妃看着夙离霄剑指夙羿霆胸口时,直接吓得惊呼出口。 剑划破玉带后,董贵妃直接身形不稳,若不是身旁之人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董贵妃今日就要当场跌走在地了。 “是你?” 董贵妃惊魂未定,一扭头看到扶她的人竟然是尚书府大小姐席轻颜。 “贵妃娘娘,殿下像是受伤了,你不过去看看?” 席轻颜没有理会董贵妃眸中的惊讶,眸中淡然的看着远处衣冠已被击碎的夙羿霆好心提醒出口。 “霆儿!” 董贵妃果然顾不上其他,扔下席轻颜,直接朝着比试场上的夙羿霆奔了过去。 夙羿霆不仅衣冠被击碎,人还跌坐在地,十分的狼狈。 “夙离霄,你好大的胆子!是不是今天还想当着本宫的面杀了霆儿不成?” 董贵妃将夙羿霆护在身后,对着厉王夙离霄训斥出口。 “你们一开始约定只是比试而已,如今,你却在这里对着你的手足下死手!夙离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不怕本宫将今日之事告到陛下面前吗?” 董贵妃气度全无。 方才看着夙羿霆中剑的时候,她的七魂六魄早就找不到了! “贵妃娘娘,还请你看完羿霆王兄的状况后再说这些话!”五皇子夙尘安看了眼地上的夙羿霆,站了出来为夙离霄说话,“若是方才厉王兄真的想要中伤羿霆王兄,如今羿霆王兄碎的可就不只是衣裳了!” “夙尘安!” 董贵妃对着五皇子夙尘安大吼出声。 反了反了! 今日这姜妃娘娘母子全都反了!他们平日里被骂了,连吭声都不敢吭声,今日竟敢站出来大言不惭的主持公道了! “贵妃娘娘,五皇子有说错什么吗?” 席轻颜亦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余光瞥了一眼跌坐在地,尚未缓过神的夙羿霆。 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夙羿霆还真的是妥妥的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今日比试,夙羿霆殿下不受规矩,率先出手,若是厉王殿下武功不济,被夙羿霆殿下偷袭成功的话,不知道贵妃娘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出来,义正严词的训斥自己的儿子?” 席轻颜故意出言顶撞董贵妃。 她方才扶董贵妃的那一下时,趁机在她身上放了点“好东西”,只要董贵妃气血翻涌的话,那些“小可爱”就会跟席轻颜带来惊喜! “我们方才也看到了,是……夙羿霆殿下先动的手,而且,厉王殿下也没有伤了对手,只是斩碎衣物而已。” 京都贵女中有人喜欢夙羿霆,那自然也有人喜欢厉王夙离霄。 确切地说,夙离霄的面目比起夙羿霆更胜一筹,喜欢夙离霄的人还要更多一些。 席轻颜与五皇子已然站出来主持公道,剩下那些人便也不畏惧贵妃娘娘的淫威。 “比试是夙羿霆殿下自己亲口答应的,刀剑比试受伤本就在所难免,这些规矩我们女儿家都心知肚明,夙羿霆殿下一个习武之人如何不明白?” “我们都瞧见了,厉王殿下已然收手了,若是执意伤人,怎么立刻停手?” 一旁世家小姐议论开来。 董贵妃一张脸怒气愈盛,眉眼也多了不少的狠意。 姜妃娘娘见此,对着董贵妃提醒出口。 “贵妃姐姐,你还是见夙羿霆殿下先带下去换身衣服,如今他这身衣服破败不堪,在座的可都是京都尚未出阁的世家小姐,若是夙羿霆殿下因为衣冠不整唐突世家小姐的事传到了陛下耳朵里,那可就不好了。” “你……!” 董贵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操办的一场宫宴,最终居然全数便宜了夙离霄与夙尘安,还有姜妃这个贱女人! 她如何咽的下去这口气? 董贵妃正准备起身扇面前的姜妃一巴掌,谁知她身形一踉跄,整个人直直的栽了下去。 “母妃!母妃你怎么样了?” 夙羿霆因为董贵妃的昏厥,而从方才的比试中惊醒,他早已顾不上衣不遮体的自己,抱起母妃便朝外跑去。 “御医!你们快些去找御医!” 董贵妃气到昏厥,让这一场宫宴虎头蛇尾的结束。 人是因为席轻颜动的手脚而昏厥的,所以,她不准备去凑热闹,反倒是大摇大摆的回家去。 宫中御医院传来消息,董贵妃突发恶疾,昏迷不醒。 夙离霄站在皇宫城墙上,看着远去的席轻颜,眉眼中多了一丝笑意。 “你还真是个记仇的女人……” 第25章 董贵妃重病缠身 宫宴过后。 席轻颜出手教训董贵妃后,潇洒离开。 可皇宫中却乱了套。 宫中御医一批接着一批入了董贵妃的宫殿,他们进去的时候信心满满,可出来之后却一脸的愁眉苦脸。 “陛下,微臣无能,瞧不出贵妃娘娘因何昏迷不醒。” “陛下,这病真的是太奇怪了!微臣行医问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病人。” “陛下,贵妃娘娘如今在这床榻上已经躺了三日了,微臣用着参汤替贵妃娘娘吊着性命,可参汤也只能吊着一时,不能吊着一世,若是再寻不到良医的话,贵妃娘娘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一群御医在陛下耳畔说了一统的废话,陛下听的是头昏脑涨。 恼怒之余,直接将他们拖出去打板子。 “一群没用的废物!孤养你们有什么用?” “你们整日里在孤面前吹嘘自己的本事有多么的厉害,如今,爱妃身体有疾,你们连她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 “一群饭桶!你们瞧瞧你们现在的样子,你们好意思自称自己是天下间最好的大夫吗?” 董贵妃昏迷不醒,陛下心中焦急,对着那些挨了板子的大夫一顿臭骂! “陛下……陛下我们虽然不知道贵妃娘娘是何疾症,可是,微臣知道有一人或许可以医治贵妃娘娘身上的恶疾!” 御医们不愿意再被陛下惩罚,于是连忙出言献策。 “那个人是谁?” “陛下,她就是神医谷的谷主!不久前,神医谷谷主曾经携着邀请函出席了宫宴,微臣想神医谷谷主如今一定就在京都!只要将她找来,到时候贵妃娘娘的疾症或许就有救了!” “陛下,王御医说的是!微臣也听闻了神医谷谷主的事!而且,微臣知道京都有一家神医阁,那是神医谷名下的产业,或许到了神医阁就能将那神通广大的神医谷主请来!” 御医的建议让陛下眉头皱起。 皇宫中御医无能,他堂堂的一国之主,如今却要去求着江湖中的神医救人。 此事传出去有失皇家的颜面。 “父皇,求你一定要救救母妃!” 夙羿霆候在董贵妃的床榻前,但他看到陛下眸中的迟疑神色时,心中很是担忧,于是直接撩起衣摆,跪在皇上面前请求。 “父皇,母妃她是因为担心儿臣的缘故才会变成眼下这般模样!” “这些日子儿臣在母妃病榻前侍候汤药,看着母妃这样一直昏迷不醒的样子,儿臣真的是心急如焚,愧疚不已!” “父皇,儿臣愿意主动请缨,前去神医阁请神医谷谷主替母妃诊治,还望父皇成全儿臣的一片心意!” 夙羿霆是陛下最为疼爱的皇子,陛下瞧着爱子如此的仁孝,自然不会毁了夙羿霆的一片孝心。 “也罢,如今还是你母妃的身体要紧!” “羿霆,你如今带上宫中的侍卫前去神医阁将那神医谷谷主请来,若是她真的能够治得了你母妃的病,孤重重有赏!” “可若是她治不好你母妃的病,到时候孤就治她一个招摇撞骗之罪!” 皇帝无奈之下,做出了让步。 “是,父皇,儿臣一定将那神医谷谷主请来!” 夙羿霆接了陛下的圣旨,带着大队人马去了神医阁。 宫中的侍卫将神医阁团团包围,一看这架势就不是正经请人该有的做派! “里面管事,出来!” 夙羿霆身旁的亲随,对着神医阁大吼一声。 宫中侍卫包围神医阁的时候,神医阁掌事就已经有所察觉,如今,听闻来人如此蛮横,便不卑不亢从药楼里走了出来。 “在下神医阁掌事,不知来者何人?” “你连我们主子都不认识?” 亲随对着神医阁掌事讥笑出口。 “我们家主子可是当今陛下最疼爱的夙羿霆殿下,今日能够来你的店里那是给你们脸!” “快点去将你们家主子叫来,让你们谷主随我们主子一同进宫看病!” 亲随很是蛮横,态度十分没有礼貌。 “抱歉,我们家主子如今不在京都,这位殿下今日怕是见不到我家谷主了。” 江湖中人人都敬着神医谷,就连京都的达官显贵也对他们神医谷规矩礼貌,今日这没有规矩的病人找上门,神医阁掌事是不会让他们见到谷主的。 “你竟然敢当着本殿的面撒谎?” 夙羿霆一把将亲随拨开,不耐烦地冲上前去。 “本殿三日前还在宫宴上亲眼看到过神医谷谷主,如今,你们竟然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告诉本殿你们主子不在京都?” “回禀殿下,三日前我们家谷主确实在京都,但后来离开了京都。” “我们神医谷谷主座下有不少的良驹,三日的功夫足够谷主离开京都,出外游医了。” 神医阁掌事不紧不慢,对着夙羿霆解释。 不尊敬神医谷的病人,即便对方是天王老子,他们神医谷一样不医! 这是他们神医谷的规矩! “你找死!” 夙羿霆原本以为自己都亲自来了一趟,这神医阁里的人不可能敢跟皇家的人作对!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神医阁的小小掌事竟然都敢无视他! 夙羿霆怒骂出口以后,拔出身上的佩剑就朝着面前的神医阁掌事刺去,好在这掌事有些身手,躲过了夙羿霆的剑! “本殿提剑砍你那是你的荣幸,你竟然还敢躲?” 夙羿霆从前在宫中与教习师傅比试,从未如此狼狈,可短短三五日里,已经有两人轻松躲开他的剑了! “殿下,草民也只有一条命,若是被殿下砍了,我以后可就没办法吃饭了。” 神医阁掌事反讽出口。 “这世间没有丢了脑袋,还要感谢那个杀你的人的道理!” “你……!” 夙羿霆瞧见掌事不仅顶嘴,他还敢强词夺理的狡辩。 这可让夙羿霆再忍不下去! 他堂堂的皇子怎么可能会被一个草民戏耍? “来人,你们将这神医阁的里面的人给我统统杀光!他们不是口口声声说神医谷谷主不在京都的吗?” “那本殿就杀了神医谷的人,看神医谷谷主还现不现身!” 夙羿霆恼羞成怒,下一刻就要大开杀戒。 “殿下,你可以现在杀了我们神医阁里的二十多人,但你想要救的那个人的性命十有八九保不下来了!” “我们神医谷谷主的医术天下一绝!在她手里从来就没有医不好的病人!” “当然,我们谷主也有自己的原则!若是你今天杀了我们,草民敢向你保证,我们谷主一定会杀了殿下最在乎的人为我等报仇!” 神医阁掌事不卑不亢,毫不畏惧的脖子间的利刃,对着夙羿霆朗声开口。 “殿下,我们这二十多条贱命,换宫中你在乎的人的一条金贵的命,不知道在你眼中到底值不值?” “你……!” 夙羿霆听着神医阁掌事的话,怒不可遏! 这小小的蝼蚁竟然敢威胁他! “天下那么多的名医,本殿可以杀了你们以后找更好的!” 夙羿霆嘴里说着狠话,可手里的刀剑始终没有朝前推进半分,他越看眼前的神医阁掌事,越是恨得牙根痒痒。 “还有你如何知晓宫中生病之人是本殿在乎的人?” “殿下,方才这侍卫说了,你可是陛下最为疼爱的皇子!能够劳动殿下你来我们神医阁大动干戈的请人,看来生病的一定是为金尊玉贵的贵人。” “宫中本就有御医,但凡御医可以治得了那位金尊玉贵的病人,殿下你都不会纡尊降贵来到我们神医阁才是!” 神医阁掌事有理有据,诉说出口。 “你们神医谷的医术本殿不了解,可你这张伶牙俐齿本殿倒是领教了!” 夙羿霆讽刺道。 “草民就是做生意的蝼蚁之辈,若是嘴皮子再不利索的话这生意怕是就没法做了。” “殿下,方才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谷主确实不在京都,即便是你把我们杀了,挫骨扬灰,谷主不在京都就是不在京都!” 神医阁掌事一口咬定谷主不在。 夙羿霆倒是向一刀结果了面前这个让他恼怒的蝼蚁,可是,他母妃的病迫在眉睫,若是再找不到神医谷谷主,怕是熬不了几日了。 “那你告诉我,本殿要到什么地方才能找到你们谷主?” 夙羿霆压下心头的怒意,再次咬牙切齿地询问。 他嘴里逼问着神医阁掌事,手底下还将刀子往前递进一分。 “我告诉你,你若是不老老实实同本殿说实话,本殿不介意将你这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我们谷主不在,我也不知道她的行踪,不过,殿下可以询问一人,她或许可以告诉殿下有关谷主的下落。” 神医阁掌事见他已经试探到了夙羿霆的底线,便把此事又透露了三分。 “那人是谁?” “礼部尚书府大小姐席轻颜,她是我们谷主的好友,若是她出面,殿下或许有可能见到谷主。” 神医阁掌事不能替谷主做主答应下此事。 所以,他准备让谷主亲自出面。 “席轻颜?那个毁了容的席轻颜?你是不是为了逃脱罪责,故意编造谎言欺骗本殿?” 夙羿霆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席轻颜一个毁了容的丑女,在京都众多贵女面前毫无存在感的人,为什么会认识神医谷谷主? 这怎么可能? “殿下,世间是讲究的是机缘巧合,我家谷主交朋友看的是对方合不合眼缘,礼部尚书府大小姐很合我们谷主的眼缘!” 神医阁掌事不慌不忙解释出口。 “你是说当初席轻颜从京城消失的那五年里,遇到了神医谷谷主?” 夙羿霆在这其中听出了点门道来。 “尚书府大小姐与我们谷主如何相遇,不是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可以得知的。” “我已经将能够找得到谷主的方法告知殿下,其他的无可奉告!” 神医阁掌事说完以后,后退一步避开了夙羿霆利刃,转身回到了药楼中。 “殿下,莫要犹豫,那位金尊玉贵的病人可等不得!” 第26章 尚书夫人母女的疑心 夙羿霆在神医阁受了气,听闻管事所言,他还要去礼部尚书府去求席轻颜那个丑八怪时,心中很是不爽! “本殿堂堂皇子如何能够去求一个毁了容的女儿家?” 夙羿霆心中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 “殿下,既然这神医阁掌事说了,尚书府大小姐席轻颜与神医谷谷主相识,你大可以将席轻颜的父亲尚书大人叫来!” “到时候殿下你只需要下命令,礼部尚书大人难不成还敢违背殿下的命令?” 夙羿霆身旁的护卫见着皇子一脸的不情愿,于是主动给出了主意。 “您是君,礼部尚书大人是臣,臣子若是不能为君分忧,那自然就不是什么好臣子!” “说得有理!” 夙羿霆听完侍卫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回宫,让礼部尚书来见本殿!” 夙羿霆不愿意在低三下四的去求那些身份低贱的人,于是,他便回到了宫中,喝着贡茶等待着宣召的礼部尚书大人前来找他。 一盏茶尚未喝完,礼部尚书大人已然急匆匆地赶来。 “下官见过殿下,不知殿下找下官来有何事吩咐?” 尚书大人对着上座的夙羿霆行礼,心中却很是好奇。 夙羿霆是陛下最疼爱的皇子,宫中若是有什么稀罕物件,那么一定少不了夙羿霆的一份! 朝中的大臣们私底下都希望跟夙羿霆扯上关系。 礼部尚书席大人也不例外。 “席大人,本殿听闻你家中长女与神医谷谷主相熟,此事到底是真是假啊?” 尚书大人以为夙羿霆是要拉拢他归于门下,万万没想到,夙羿霆殿下一出口竟然说的是他的大女儿席轻颜! 一时间尚书大人都没有回过神来。 “是……是……” 尚书席大人对家中的事情一向是不太关心,平日里,家中的琐事都是交给夫人处理。 不过,席大人听过自己的夫人在他耳边提及过此事。 “殿下,当日我家二女儿身上有疾,请了那神医谷谷主前来看病,后来,谷主说她的人会来府中向下官的夫人索取报酬。” “下官记得,后来登门索取报酬的人就是下官的大女儿席轻颜。” 尚书席大人将脑海中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给了面前的夙羿霆听。 夙羿霆听完此事,方才知晓神医阁掌事没有故意诓他。 “席大人,你一个朝廷命官,席轻颜她身为官员子女,为何会和江湖中的神医谷纠缠不清?” “本殿记得席大人一家常住京都,很少外迁,这些年席大人也算是步步高升,如此你的女儿为何会认识神医谷谷主?” 夙羿霆一直觉得很奇怪。 京都中人人都知道席轻颜那个丑八怪的存在,也知道因为毁了容的关系,席轻颜一直都待在尚书府里,不成出来见人。 这样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如何同那神医谷谷主扯上关系? “殿下,此事其实下官也不甚清楚。” “下官一直在京都任职,四五年前我的女儿席轻颜因为出了事故下落不明,府中人人都觉得她死在了外面,下官也是如此认为的。” “直到不久前,我大女儿她从外面赶回家中,我们才知道她没有死,还活在世上。” “对于她这几年里经历了什么,下官惭愧,一无所知。” 席大人面上带着窘迫,他原本以为今日是要考核他,没想到夙羿霆问了一大堆他女儿席轻颜的事。 “殿下,您将下官找来此处,真的只是为了询问我女儿席轻颜的事吗?” 席大人很是不甘心。 他在朝堂上兢兢业业做了那么多年的官,大大小小的事情做了那么多,如今,竟然比不上他那个毁了容的女儿在殿下心中\印象深刻! “殿下,你找下官来此,就没有什么事情吩咐与我?” 席大人腆着脸,继续追问。 他一个堂堂的礼部尚书,怎么可能输给自己的女儿? “本殿今日将席大人叫到此处,自然是有事要吩咐席大人,”夙羿霆看着面前礼部尚书急不可耐的神情,心中都是嗤笑,没想到这礼部尚书也不过如此,“尚书大人可还知道宫中进来发生的事?” 尚书席大人摇了摇头。 “臣不曾知晓宫中之事,只是今日上朝的时候,发现宫中的御医们神色紧张,步履匆匆。” “尚书大人好眼力!” “其实,本殿的母妃生病了,如今,宫中所有的御医都对我母妃的病症束手无策!” “父皇将那群庸医狠狠地打了一顿,他们最终说神医谷谷主可以治得了本殿的母妃。” 夙羿霆说完,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礼部尚书席大人。 席大人从未被皇子如此注视,一时间倒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知道他将夙羿霆前前后后说的话放在一起,放才明白夙羿霆的意思! “殿下,你是想要让下官回府,然后让我的女儿席轻颜将她神医谷谷主寻来替贵妃娘娘诊治?”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夙羿霆见尚书大人明白他的意思,面上终于有了些笑意。 “席大人,若是你能够办成此事,治好本殿的母妃,你放心这好处本殿绝对不会少你的!” 要想让马跑,那就必须让马儿先吃草。 如果不对席大人许以好处,那么对方一定不会安心替他办事的。 “殿下放心,此事下官一定会办妥,殿下静候佳音即可!” 尚书大人终于找到了入夙羿霆殿下阵营的敲门砖,他怎么可能会放开眼下大好的机会? 人生在世,努力奋进固然重要,而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朝着正确地方向努力。 如今,他有了夙羿霆这个得宠的皇子,以后的仕途必定一帆风顺! “本殿母妃的身体不能托,尚书大人,这件事情越快越好。” 夙羿霆在席大人临走前,对着他有叮嘱了一句。 “殿下,下官保证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将神医谷主找来!” 尚书大人对着夙羿霆承诺。 “好,本殿就等着席大人的好消息。” 尚书席大人离开皇宫,风风火火的赶回了尚书府,一改常态并没有去夫人及二小姐处,而是直奔席轻颜的菡萏苑。 尚书大人如此反常举动被府中的下人第一时间报告给了尚书夫人。 “夫人,大人今日带着好些东西,脸上挂着笑意,直奔大小姐的菡萏苑,奴婢瞧着了一眼大人手中那些东西,那可都是京都中小姐公子最喜欢的小玩意儿。” “里头不仅有吃的,还有穿的玩的,老爷平日里一脸的严肃,今儿竟然朝着大小姐笑了!” 尚书夫人的心腹奴婢将自己看到的场景绘声绘色的说与堂中的主母听。 “够了!” 尚书夫人听到一半,人已经被气到不行! 当年,若不是她想法子让席轻颜与尚书大人父女隔心,她与席楚玉母女在这尚书府宅子里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现在,她没想到这安稳的日子才过了几年,丈夫竟然又对席轻颜那个女儿有了孺慕之情! 这件事情尚书夫人如何能忍? “母亲,你还继续在这里坐下去吗?如今,席轻颜那个丑八怪的手段是越来越花样百出!” “她不仅拿捏了其他人,竟然连父亲现在都开始向着她,偏爱她了!” “从前父亲回到府中,第一个总是要来看望女儿的,即便是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父亲也都是第一个给我!” “如今,席轻颜竟然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统统占为己有了!” 宫宴过后,席楚玉丢脸丢大发了。 为了不让京都中那些看笑话的人嘲笑自己,席楚玉一直都待在府中养着! 她养了这几天,浑身不舒服! “母亲,我与母亲的荣辱都系在父亲一人的身上,如果我们母女俩真的斗不过席轻颜那个小蹄子的话,到时候我们可就真的没办法在这个家立足了!” “好!” 席楚玉的话让尚书夫人再坐不下去。 她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筹谋的一切就这样一朝丧尽,那里还能安稳坐在这里等结果? “女儿,你且记着不要在你的父亲面前发火撒泼,你父亲最是不愿意见到这些家长里短,所以,你要看着母亲的眼色行事!” 尚书夫人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她女儿席楚玉吃过的亏,于是提前对着席楚玉叮嘱道。 “母亲放心,女儿绝对不会拖母亲的后退!” 席楚玉对着尚书夫人信誓旦旦保证出口。 母女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菡萏苑。 一入院子内,席楚玉就看到父亲正在将一盒精致的点心放到席轻颜面前。 点心一看就是她平日最喜欢吃的那种。 “轻颜,乖女儿,父亲这些年亏待你了,你放心只要你这一次帮了父亲的忙,父亲保证以后好好对你!” 尚书夫人听到席大人如此开口,脸上的笑容险些绷不住。 “老爷。” “父亲!” 尚书大人正在努力地游说席轻颜,忽然见到尚书夫人母子出现,打断了他方才的话,不知不觉间尚书大人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悦。 “你们怎么来轻颜的院子里了?” “老爷,你每日下朝都要去我的院子里喝一杯参茶,今日我一直久等老爷不至,心下有些不安,所以才会出来寻老爷的。” 尚书夫人笑着将身后带来的参茶倒了一盏放到席大人面前。 尚书席大人眉眼稍霁。 “你倒是有心,日日不忘我要喝这么一口茶水。” “老爷,我可是老爷的内人,伺候老爷本就是我分内的事,只是,方才听闻老爷要轻颜帮你,不知道老爷你遇到什么事了?不如说出来让妾身与楚玉一起听听,我们都是一家人,遇到困难自然是大家一起出人出力解决才是!” 尚书夫人的话一出口,席大人直接挥手打断。 “这件事情你们母女俩就不要插手了,你们帮不了我的。” 席大人不愿意多耽误时间,直接拒绝了尚书夫人,席轻颜瞧着面色难看的尚书夫人,突然开口。 “其实,这件事情夫人还真帮得上忙。” 第27章 破产的尚书夫人 “父亲,女儿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帮得上父亲你的忙!” 席楚玉乖巧的坐在尚书席大人身旁,替着她父亲斟茶递水。 “而且刚刚姐姐也说了,我与母亲可以帮的上忙,父亲,不如你就让我来试一试?” 席楚玉无论如何不会让席轻颜踩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楚玉,你在这里捣什么乱?为父说了这件事情非轻颜不可!”席大人心下焦急,见着次女为了争宠捣乱,心下越发的不耐烦,“你也就在我们尚书府老老实实做你的二小姐就好,不要事事想着争强好胜,你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 ‘“父亲!” 席楚玉从小便觉得自己没什么地方比不上席轻颜的! 如今,席大人直接当着席轻颜的面训斥她,席楚玉哪里受得了?她平日里仗着父母的疼爱,在尚书府里嚣张跋扈惯了,旁人对她恭恭敬敬,哪里会有人给她委屈受? “爹,我觉得这件事情你不妨就给席楚玉试试,她好歹也是我们尚书府的二小姐。” 席楚玉的央求没有换来席大人的松口,倒是一旁的席轻颜饶有兴致的开口。 她给董贵妃下的毒死不了,只不过会让董贵妃一直昏迷,然后在昏迷中噩梦连连罢了。 当日,董贵妃让她儿子吃尽了苦头,她若是不教训回去,对不起她差点溺水的儿子! “席楚玉不济,她背后不还是有夫人的吗?” 席轻颜在一旁看热闹,而后将尚书大人送来的礼物一一推到了席楚玉的面前。 “这些礼物就全给了,席楚玉,你可不要让爹失望哦!” 席轻颜起身,潇洒地往外走去。 “你去哪里?” 尚书大人瞧见席轻颜离开,连忙出口阻拦。 “轻颜,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礼物?如果你不喜欢这些礼物的话,父亲让人重新给你再买一份!” “你这孩子可不能就这么走了!父亲这一次全都指望你了!” “老爷!” 尚书夫人见着丈夫起身也要去追席轻颜,连忙将人拉住,看着席轻颜的身影消失在门前后,夫人方才放开手。 “你拉着我作甚?” 尚书大人扭身对着夫人呵斥出口。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事?这件事情对我的仕途无比的重要,你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只知道在关键时刻碍事!” “若是轻颜的母亲在世,她一定不会像你这样拦着我!” 尚书大人脱口而出,提及的却是他死去的妻子,尚书夫人一听这话心中愤恨顿起。 她最讨厌府中的人拿她跟一个死人作比较! 京都的人都说她这个续娶的尚书夫人不敌死去的尚书夫人来的出身高贵! 她费尽心力管理好尚书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打理好家中大小事务,最终居然比不上一个死人! “老爷,我拦着你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夫人将心中的怒气压了下来。 她若是眼下跟尚书大人辩驳此事,一定会让尚书大人更加的厌恶她。 “你说你为什么拦我?今日你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定是饶不了你!” “老爷,轻颜那孩子是你的女儿,我知道你有事需要她的帮忙,可老爷你瞧瞧轻颜那孩子方才倨傲的样子,她压根就不记得自己是你的女儿了!” “身为女儿,理当为父分忧,可轻颜对着老爷你的示好举动无动于衷,她还将这些礼物退了回来!” “妾身之所以拦着老爷,不让你直接追出去,是不想老爷你在这个家里失了一家之主的颜面!” “您可是礼部尚书府,这个国家的礼仪规范老爷都能够整治的妥妥当当,若是让外头人知道老爷你没办法驯服自己的女儿,到时候岂不让人笑话您?” “若他们笑话你的事情再传到了圣上的耳朵里,圣上也对老爷你的能力心生怀疑,那么对于我们尚书府来说就是天大的灾难了!” 尚书夫人的话让席大人冷静了不少,她瞧着时机正好,便软着嗓子继续建言献策。 “而且,老爷你也没有告诉我们母女,你到底要办什么事情!” “指不定老爷你一说出口来,我与楚玉也能将这件事情妥当的办好呢?” 尚书夫人温声细语,席楚玉见母亲安抚好了父亲,便在一旁敲边鼓。 “父亲,我也是你的女儿,在我看来如果我能有帮得上父亲忙的机会,我一定会心生感激的!” 席楚玉为了显示自己是一个孝顺的女儿,自然是要跟席轻颜好好的比较一番。 “父亲,我不需要你给我买这些东西,你将我养大,女儿还没有报答父亲母亲的养育之恩,如何能够只因为父亲开口需求帮助,就让父亲如此破费呢?” 席楚玉及尚书夫人的话让席大人听了心中很是舒坦。 他细细想了想夙羿霆殿下那些话,觉得殿下只是想要他找到神医谷谷主,若是席楚玉可以帮他找到了神医谷谷主,说不定他还能用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同夙羿霆攀扯上关系呢! “好,楚玉,为父现在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你跟你母亲!” 席楚玉比席轻颜那个女儿生的漂亮,世间男子无不爱美人,说不定他女儿席楚玉可以借由眼下的机会,一举成为皇家的儿媳! “宫中的董贵妃如今病了,她的病情很是严重,宫中所有的御医都没有办法治好董贵妃的病,御医们向陛下进言献策,推荐了神医谷谷主。” “但是,神医谷谷主不在京都,夙羿霆殿下寻到神医阁,他们说只要找到轻颜就有可能请到神医谷谷主。” “原来只是要请那位神秘莫测的神医谷谷主啊?” 席楚玉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会找上席轻颜。 “父亲,这件事情你就交给女儿,我们家中跟神医谷打过交道的人远远不止席轻颜一个人!” “女儿当初也去了神医谷,跟那神医谷主也算是有些交情!” 席楚玉争强好胜,为了博得父亲的赞誉,硬生生将自己说成是神医谷谷主的故交。 事实上,她与神医谷谷主每一次的遇见都算不上太愉快! “是,老爷,妾身也认得那神医阁里的老板,也可以帮衬着老爷寻找那个神医谷谷主!” 尚书夫人自然是不会拆女儿的台。 “好!好!有你们这样贤惠的妻子,孝顺的女儿,我这辈子了无遗憾了!” 尚书大人转怒为喜。 他方才在这菡萏苑里软磨硬泡了许久,席轻颜都不愿意松口,答应帮他去找神医谷谷主。 如今,尚书大人看着主动要求帮忙的席楚玉母女,心中感慨万千。 “夫人,你方才说的很对,是为夫一时乱了方寸,我不该到这菡萏苑里对着自己的女儿低三下四的恳求,这不符合父子之道。” “老爷……” 尚书大人语带抱歉的开口,尚书夫人满面动容。 “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什么帮不帮的话,督促老爷也是妾身做妻子的职责。” 尚书夫人见自己重新拿捏住了丈夫,便带上女儿席楚玉,风风火火赶去了神医阁。 “谷主,礼部尚书府那对母女果然像你说的那样又来了!” 神医阁掌事远远看着席楚玉及尚书夫人坐着轿子往他们神医阁的方向赶来。 “嗯,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办了。” “我方才给你留下的那些药丸,可以让昏迷的董贵妃一日醒来两个时辰,且一日只能服用一颗。” “你把这些药丸收好了,到时候一颗一颗的卖给外头那对母女,我相信以她们的脾气秉性,他们一定会出高价将药丸买下来的。” 席轻颜母亲留下的那些嫁妆,上次她要回来一半,这一次要将剩下的一半连本带利的全都要回来。 “谷主,我将这药丸定价多少方才合适?” 神医阁阁主明白他们谷主这是要坑一把外头的母女俩,将这尚书夫人当成冤大头! “五万两白银,一颗药丸。” 席轻颜伸出手指,开口道。 “这一颗药丸支付五万两,尚书夫人会出这笔钱吗?” 神医阁掌事看着手里的药丸,一脸怀疑道,其实,他手中的药丸不算金贵,寻常买卖时也不过卖一千两白银罢了。 “她们想要巴结的人可是金尊玉贵的董贵妃,区区五万两,我相信她们一定愿意出这笔钱的!” 席轻颜笑着安抚掌事。 她可是知晓席楚玉最是爱慕虚荣,她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若是五万两白银有可能帮她达成心愿的话,席楚玉肯定会很痛快的交钱买药! “好,属下遵命!” 席轻颜交代完神医阁掌事以后,并未回到尚书府,而是转身出了神医阁,朝着厉王府的方向走去。 她刚替小儿子报了仇,如今也该去看看夙小墨了。 当初她将夙小墨带回神医谷养了一段时日的病,如今,席轻颜想要看看她的宝贝儿子身体怎么样了。 毕竟,上一次跟夙离霄一起出门的是席小晨,她没有见着小墨,心中终究不太放心。 席轻颜寻到厉王府门前。 正想着找个借口溜进王府,没想到王府大门直接向她敞开着。 “大小姐请。” “你们认识我?” 席轻颜被这一番操作惊得一愣,她跟夙离霄见了数次面,可他们每一次的会面都不算太愉快。 厉王府的人不该对她这么客气才对。 “娘亲!” “我就知道是你来了,娘亲!” 席轻颜尚在愣神之际,厉王府内便跑出了夙小墨席小晨两个小娃娃来。 “参见世子!” 门前的侍卫向小世子行礼,席小晨却不管不顾扑进席轻颜怀里,顺道还拉了一把身旁的夙小墨,二人一同跌入席轻颜怀中。 “娘亲,你说话不算数,这么久才来看我,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你儿子了?” 席小晨窝在席轻颜怀里,对着席轻颜控诉道。 “娘亲,我很想你。” 夙小墨道不似席小晨那么不懂规矩,他只是轻轻的开口诉说自己心中对于母亲的那一份想念。 第28章 一家四口团圆饭 “娘亲,你留下来陪我一起吃顿饭好不好?” 席轻颜替着夙小墨诊了脉以后,发现夙小墨身体恢复的很不错,虽然,小墨看起来是比小晨瘦一些,不过,比之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状态又好上不少。 看来,夙离霄是记起自己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也知道护着夙小墨了。 既然夙离霄这个父亲勉强还算是靠谱,那么席轻颜便也安心地将孩子放在厉王府。 只是当她起身要离开的时候,夙小墨这个小家伙伸手拉住了她。 “娘亲,我跟小墨哥哥都很想你!” “你之前在神医谷的时候可是答应过,等到了京城以后你会陪着我们的!” “可是到了京城以后,我跟哥哥压根就没有看到过娘亲!” 席小晨还是个孩子。 即便他他看起来是比小墨活泼些,开朗些,可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四五岁的小娃娃而已。 长时间不见到娘亲,怎么可能不想念呢? “好!今天我就陪你们两个小家伙一起吃饭!”席轻颜今日也是因为想这两个孩子,才会来厉王府的,既然如此留下来陪儿子吃顿饭无可厚非。 “走!娘亲今天带你们去外面的大酒楼吃好吃的,好不好?” 这里是厉王府。 苏夙离霄的地盘。 她既然已经答应要带着儿子好好地吃一顿好的,那么就不能在夙离霄的厉王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若是在厉王府吃饭,那多半是要吃的不顺心了。 “席轻颜,你到了我厉王府,想要拐走我的两个孩子,却没有跟我这个做父亲的打声招呼,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吗?” 说曹操曹操到。 席轻颜刚刚在脑袋里念叨着夙离霄,没想到下一刻就被夙离霄抓了包! “爹爹!” “父亲!” 夙小墨与席小晨对着夙离霄打招呼。 “爹爹,娘亲才不是要拐走我们,小墨哥哥跟我想要和娘亲一起吃饭,娘亲只是想要带我们去外面吃好吃的!” 席小晨是席轻颜一手带大的,见有人训斥他娘亲,下意识地挡在前面。 “父亲,娘亲真的没有想要把我们从父亲身边带走。” 夙小墨也站出来维护席轻颜。 “……” 夙离霄看着亲近席轻颜的两个孩子,一时间倒是没有继续发火。 不过,他瞧着两个小家伙跟席轻颜那么亲近,同他却有些疏离,这些日子他将两个孩子留在厉王府好生照料,小墨小晨对他也渐渐地亲近了不少。 可每当席轻颜一出现,他与儿子培养的那些感情就会一下子被席轻颜击碎。 果然,孩子跟母亲之前有着永远割舍不掉的那份感情。 “你们俩个倒是对席轻颜粘人的很,为父不是教导过你们,身为男子汉一定要坚强勇敢……” “夙离霄,你就是这样教育我儿子的?” 席轻颜听不下去了。 她上前打断了厉王的话,而后将小晨小墨一手拉一个拉到身边。 “你说的那一套是对待外人,我不反对你要将儿子培养成一个坚强勇敢的人,但是,他们现在还只是孩子,而我席轻颜是他们的母亲,身为孩子亲近自己的母亲有什么错处?” 席轻颜压根不喜欢夙离霄那套歪门邪道的大道理。 “一个人不管男女,他都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坚强不催,而在自己亲人面前的软弱并不能称之为软弱,那是每个人心中都有的柔软的地方!” “席轻颜,本王教子的时候你不要在一旁捣乱!” 夙离霄见着席轻颜每一次都要顶撞他,心中略带着几分的不高兴。 “你的那一套说辞只适合寻常人家的孩子,小墨与小晨他们都是本王的孩子,是王府的世子!” “生在皇室的孩子若是心肠柔软,那么最终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席轻颜,你一个不受待见的臣子之女,如何懂得身为皇室中人该如何的生存!” 夙离霄对着席轻颜一顿训斥。 “爹爹,我不要做世子还是桃子!” 席小晨直接冲到了夙离霄的面前,他与席轻颜站到一边,母子俩与夙离霄相对而立。 “做世子一点都不好玩!小墨做了那么久的世子都生病了!” “而且做世子哪里都不能去,我当初在神医谷的时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从来都没有人会站出来拦着我,不让我四处乱跑!” 席小晨不愿意做王府的小世子。 他曾经体验过做世子,那个时候董贵妃差点将他害死,而王府中的奶娘也对世子不好。 这样受委屈的狗屁世子他才不要做呢! “娘亲说过,我有行医的天赋,以后我要做神医谷的神医!” “本王不许!” 夙离霄刚刚找回了席小晨这个儿子,怎么可能会让席轻颜带着他儿子再次回到神医谷去? “你若是不喜欢做世子也可以,但是你不可以离开厉王府!小晨,这里才是你的家!” “夙离霄,我算看出来了,你今天是要跟我抢儿子是吗?” 席轻颜冷笑着驳斥道。 “我告诉你,小晨,小墨都是我儿子,你一个都不要想把他们从我身边带走!” “我席轻颜的儿子不会过其他人给他们安排好的那种无趣的人生!小墨也好,小晨也罢,以后不管他们喜欢做什么,只要他们不干杀人放火,违法犯罪的事,我这个做娘亲的都支持他们!” 席轻颜对着夙离霄一顿怼。 “小晨是我一手养大的,小墨是我亲手治好的,夙离霄,你哪里来的资格在我们面前抢我的儿子?” “我告诉你,夙离霄,即便你是王爷,我也不会放手的!” “我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你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席轻颜伶牙俐齿的模样将夙离霄气笑了,他打量着席轻颜一手一个拉着儿子护崽的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席轻颜,你拿什么护住小晨小墨?” “你可不要忘了,宫宴上你对董贵妃动手脚的事情一旦被调查出来,到时候你就是通缉犯!” “你一个通缉犯还想要拐走本王的儿子,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厉王一下子戳破宫宴当日,董贵妃昏迷的真相。 席轻颜有一瞬间的愣神。 而后,下一刻她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眸中的惊讶,打死不认账。 “夙离霄,你可不要在这里肆意污蔑我,董贵妃的事跟我无关,没有证据就敢妩媚别人,厉王殿下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席轻颜是下了毒,但她就是不承认! 当日董贵妃也不是一直不承认她伤害了小晨吗?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今儿席轻颜就从董贵妃那里学一手! “证据?席轻颜,董贵妃如今躺在宫殿里昏迷不醒,诸位御医束手无策,这还不算是你下毒手的证据?” 夙离霄反驳道。 “而且,本王还知道你做这件事情的动机是什么!” “席轻颜,你是因为当初小晨被董贵妃丢进水里,所以才会对她下手的,本王说的对吗?” 席轻颜还没来得及否认,一旁的席小晨便扬起脸,眸子亮晶晶的笑嘻嘻开口。 “娘亲,娘亲,你是要为了替我报仇吗?” “娘亲,你真的是太帅气了!” 小家伙一头扎进了席轻颜的怀里,还在席轻颜的脸上亲了一口。 “席轻颜,你还准备当着儿子的面否认?” “夙离霄,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欺负我儿子!你如今知道了又能怎样?莫非厉王殿下还准备去董贵妃面前告发我不成?” 席轻颜毫不示弱,怼了回去。 对于董贵妃一事,她没有丝毫的后悔之意。 人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席轻颜不喜欢,若是有仇她必然马上就报了! “董贵妃伤了小晨,即便你不动手,本王也会动手。” “……?!” 夙离霄这句话倒是让席轻颜惊讶了一回。 “娘亲,爹爹,既然如此,你们就坐下来陪我跟小墨哥哥一起吃顿饭呗?” 席小晨心里很高兴,便拉着席轻颜与夙离霄坐到了桌子旁边。 他娘亲为了他好,替他报仇。 而他爹爹也为了他好,也想着替他报复贵妃。 “爹爹娘亲,我跟小晨永远都是你们的儿子,”夙小墨坐在了席轻颜的手边,亦是握着席轻颜的手,“既然你们都爱我们,那不要吵了好不好?” “我肚子都饿了,爹爹,娘亲?” 两个小家伙如此央求,席轻颜自然也不在跟夙离霄计较,他们一家四口便在厉王府中坐下来吃了顿团圆饭。 饭毕以后。 “席轻颜,宫里如今四下里寻找神医谷谷主,你准备动手给董贵妃解毒?” “不解!” 席轻颜冷冷地抛出两个字。 董贵妃那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死手,对于这样的人席轻颜不想替她解毒。 “可是,夙羿霆找到了你父亲,你如今住在尚书府,早晚你父亲会逼着你去将神医谷谷主请来。” 夙离霄看着席轻颜的侧脸,继续提醒道。 “厉王殿下尽管放心,我在尚书府毫无地位可言,而且,席楚玉如今争着抢着要在我父亲面前露一手,我怎么可能不给她这个机会呢?” 席轻颜交给神医阁掌事那些药丸为的是尚书夫人手里的握着的那份属于席轻颜母亲的嫁妆。 至于董贵妃那里,她是没有意愿救人的。 反正,她下的毒不至于要了董贵妃的性命,只是让董贵妃生不如死的整日坠入梦魇罢了。 “娘亲,我上一次入宫,在那个凶巴巴的女人宫里看到了你要找的药材!” 席小晨在一旁同夙小墨玩耍,听闻席轻颜提及董贵妃,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药材?什么样的药材?” 席轻颜来了兴趣,对着儿子追问出口。 “嗯……就是你放在神医谷里,那个高高的架子上那本医书上的药材,我上一次入宫的时候,在那个凶巴巴的女人宫殿里看到了!” 席轻颜一听席小晨这么说,最近浮起笑意。 她束之高阁的那本医书上,便有可以医治厉王夙离霄的方子。 “看来,这宫我还是要进的了……” 第29章 得意的尚书母女 既然席轻颜对着董贵妃宫中那些药材有兴趣,自然是要进宫看一看。 “娘亲,那个凶巴巴的女人特别坏心眼,你一定要小心!” 席小晨对着自家娘亲的安危很是担忧,叮嘱出口。 “爹爹,你护送娘亲一起去吧?” 夙小墨听见席轻颜要去危险的地方,便小心翼翼的走到夙离霄面前,拉着夙离霄的衣袖央求他。 “求求你,爹爹。” 两个贴心的儿子担心自己,席轻颜一时间觉得很是满足。 有这样乖巧的又贴心的孩子,她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夙离霄,我不用你跟着,如果你掺和到这件事情里,外面的人一定会将神医谷谷主与席轻颜联系在一起。” 席轻颜在夙离霄被夙小墨央求的时候,率先表明了态度。 “我把我两个宝贝儿子交给你,只要你能够照顾好他们,其他的事情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解决!” “……” 夙离霄本来想要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帮眼前的女人一把,奈何席轻颜直接当面驳回。 这样的事情让夙离霄一时间眉头微皱。 “照顾好小墨小晨是我的做父亲的责任,这件事情不需要其他人来教我!” 因为席轻颜想也不想的拒绝,让夙离霄心情不太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席轻颜拒绝他的帮忙,会让他这么的不高兴…… “我今天也算是累了一天了,不想跟你继续吵下去,我走了!” 席轻颜瞧着夙离霄那张冷冰冰的脸,直接转身就走,儿子她也看了,饭也吃了,外头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她才没有时间浪费在同夙离霄争吵这种小事情上! “小晨,小墨,乖乖待在王府里,等娘亲解决所有的事情以后我就带你们回神医谷!” 临走前,席轻颜还对着两个儿子保证道。 “席轻颜!小墨小晨是本王的儿子,你休想将他们带走!” 夙离霄见着席轻颜又想拐走他儿子,连忙训斥道。 席轻颜压根就没把夙离霄的训斥放在眼里,她直接无视厉王殿下,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厉王府! 徒留厉王殿下一个人在生闷气! 席轻颜离开厉王府以后,从侧门回到了神医阁。 “掌事,今日这药丸你卖了几颗给尚书夫人?” 席轻颜照旧坐在楼上的雅间,询问她离开以后发生的事。 “回禀谷主,尚书夫人及席二小姐从属下的手里买走了一颗药丸。” “只有一颗药丸?” “谷主,这一颗药丸要价五万两白银,尚书夫人东拼西凑,抵押了许多东西在属下这里才取走了一颗药丸。” 神医阁掌事一脸无奈,苦笑着解释。 五万两白银一颗的药丸,若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万万是不可能买下的! “谷主,这些就是尚书夫人抵押给神医阁的房契和地契,还请谷主过目!” 神医阁掌事将收到的尚书府的东西一一捧到了席轻颜的面前。 席轻颜看了一眼抵押名单上那些铺子。 “看来,我母亲那笔嫁妆被尚书夫人霍霍了不少,想当年,母亲嫁给父亲的时候可是有一百多抬嫁妆送入了尚书府中……” 席轻颜的母亲的娘家家底很是殷实,她外祖父外祖母也很疼爱女儿,所以在女儿的嫁妆上是下了大功夫。 “此事,属下也有所耳闻。” “当年尚书大人原配的嫁妆风风光光占了大半条街,盛京中很多人都记得昔日盛景。” 神医阁掌事来京都也有一段时日。 他既然要做京都人的买卖,那必然是要将京都里的人和事做个调查的。 “依着席楚玉跟她母亲的个性,她们本应该会买更多的药丸才是,可如今她们只是买了一颗药丸就要抵押我母亲的嫁妆,看来,尚书府眼下也是个空壳子了!” 席轻颜感慨出口。 席楚玉与尚书夫人对于皇室一向是羡慕不已,尚书夫人更是想要将席楚玉变成王妃。 上一次为了医好席楚玉的脸参加宫宴,尚书夫人都能够拿出一万两的黄金来。 如今,这样大好的机会,她们却只买了一颗药丸,足以可见尚书夫人实在是捉襟见肘了。 “谷主,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处置?” “不急!” 席轻颜看了看那些抵押的名单,而后将它们放了回去。 “既然尚书夫人拿到了药丸,我相信她们二人眼下必然迫不及待入宫,毕竟邀功请赏这种事情尚书夫人都是跑在人前头的。” “那颗药丸的效力有限,而她们又不能一直五万两五万两的掏银子买药丸,那么最终她们还是会将主意打到神医谷谷主的头上,我只需静静地等着即可。” 她主动上门的话,容易丢失话语权。 面对尚书府以及皇室那帮人,席轻颜还是喜欢掌握主动权的自己。 “记得,这种药只要是皇室中人来买,亦或者尚书府的人来买,统统一律五万两白银,一分钱都不许少。” “还有我之前让你派人回神医谷取的东西,你们取到了吗?” 席轻颜想到夙离霄,继续追问。 “东西属下已经派人取回来了,正巧主子你来了,本来,属下还想着怎样将东西送入尚书府去!” 神医阁掌事将席轻颜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神医阁的人还是不要太频繁的出现在尚书府,你们在京都的名声不小,若是往我那里跑的太勤,终究会惹人怀疑。” 席轻颜不想轻易的暴露自己的身份。 如今,她顶着席轻颜这张毁容的脸,可以方便做很多的事情。 若是暴露了倒是不好。 “另外,你也要预防着那些人狗急跳墙,他们本就是无耻败类,下作的手段不少,你让神医阁里的人都小心提防着点,必要时候雇佣一些身手不错的看家护院保护这里。” 席轻颜对着面前的掌事叮嘱出口。 “是,属下遵命!” “谷主你尽管放心,我们在盛京也待了不短的时间,期间也遇到过一些不法之徒。” “对付别有用心之人我们也算是经验丰富了,所以,谷主你不必担忧。” “嗯,你们有心理准备就好。” 席轻颜交待完掌事后,便回到了尚书府。 家中很是清净。 “春桃,家里的人呢?夫人、席楚玉以及父亲,怎么一个都没有看到?” “大小姐,今日早些时分,夫人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个宝贝,说是可以救宫中那位金尊玉贵的娘娘的命,于是,老爷便带上夫人、二小姐一同入了皇宫。” 果然如此。 一切跟她预料的一点都不差。 这尚书夫人想要邀功请赏的心,让她一刻都等不及的想要前去皇宫。 “大小姐,若是……若是你也在家中的话,奴婢相信老爷也会带上大小姐你一起去的。” 席轻颜正在思索着,春桃却误以为席轻颜因为尚书大人忘记带她进宫而伤心。 所以,春桃才出口安慰大小姐。 “春桃,不会的。” 席轻颜听出春桃话里的关心,不过,她不在乎尚书大人带不带她去皇宫。 “夫人,席楚玉跟父亲,他们才是一家三口,我若是插足其中只会显得特别的多余。” 席轻颜轻描淡写地出口,可一旁春桃听的很是心疼。 “大小姐……” “好啦好啦,你家大小姐我完全不在乎这件事情,我今日忙忙碌碌跑了大半天了,现在口干舌燥,春桃,你去给我端杯茶水送到我屋里去。” 席轻颜拍了拍春桃的肩膀,边吩咐边笑着进屋。 她若是不给春桃安排点事情做,春桃怕是要在她面前哭鼻子了。 席轻颜一点都不喜欢哭哭啼啼的人。 “是!春桃这就去准备!” 春桃见着大小姐入门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茶水,知道是自己的失职,于是便急急忙忙的去端水倒茶。 席轻颜已经进了屋子,开始研究她从神医阁里带出来的医书。 这医书上便有医治夙离霄身上疾症的办法,席轻颜对着古医书研究着,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等到她看完了以后,外头的天都黑了。 “春桃,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大小姐,可以传晚膳了!你是不是饿了,奴婢这就去给你将饭菜端来!” 春桃见席轻颜待在书房里看书看得认真,她不想打扰到大小姐,所以一直候在门外。 眼见着天都暗了下来,大小姐才不再钻研她手里的那本书。 “嗯,是有点饿了,那你就把饭菜端到菡萏苑吧。” 尚书府如今就她一个正儿八经的主子,席轻颜也不用去到外头的饭厅里跟其他人一起吃饭。 “是,奴婢这就去!” “春桃,你把自己的饭菜也一并端来,若是等我吃完以后你再吃的话倒时候可就凉了。” “大小姐,这不合规矩,奴婢不能跟你一同吃饭……” 春桃小声的提醒道。 “有什么合不合规矩的?规矩不还是人定的?如今,这尚书府就我一个主子,你不听我的还准备听谁的?” 席轻颜见着春桃这固执的个性,笑骂出口。 “快去,快去!” 春桃拗不过席轻颜,便将自己的饭菜与席轻颜的饭菜全都端了过来。 席轻颜还将自己的饭菜拨了一半道春桃的碗里。 “大小姐……” “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你帮忙分着点,这可都是粮食,春桃,你可不能浪费了。” 席轻颜的话直接堵住了春桃的嘴,一主一仆难得清净的吃顿饭。 可好景不长,席轻颜与春桃吃到一半时,外头的不速之客就走了进来。 “席轻颜,你就在家里吃这些清汤寡水的饭菜?” 席楚玉一见到席轻颜,就对着她冷嘲热讽。 “我最近吃得太好,想要刷刷油,席楚玉,你若是吃饱了没事干,那就一旁呆着去!” 席轻颜对着席楚玉一点都不惯着。 “你……!” “席轻颜,你狂什么狂?我告诉你,你不就是觉得自己给厉王殿下生了世子吗?我席楚玉不会比你差!” 席楚玉嘴上说着,还在席轻颜面前显摆了一下手上的镯子。 “看到没?这是董贵妃赏的!你这一辈子都休想比得上我!” 第30章 杖责惩处 “席楚玉,你要是想要显摆你这镯子,那就找你那帮姐妹去,我没工夫看!” 席轻颜正吃着饭被人扰了清静,心中很是不高兴。 “春桃,你扶着一点二小姐,既然这镯子这么的金贵,你走路的时候可要小心点,如果让董贵妃的心意一不小心粹掉了,到时候可就不好了!” “席轻颜!!” 席楚玉见席轻颜阴阳怪气的内涵她,顿时火冒三丈。 “我知道你这是在嫉妒我!席轻颜,本小姐不跟你一个丑八怪一般见识!” “若你是知情知趣,本小姐以后也不介意多给你一口饭吃,毕竟,即便是我养条狗都要喂食的!” 席楚玉讽刺席轻颜出口。 她今晚上之所以这么的盛气凌人,那都是董贵妃和夙羿霆殿下给她的底气! 她席楚玉今儿能够得着董贵妃的赏赐,明儿说不定就直接嫁入皇室!她一个未来的王妃不介意在家中多养一个丑八怪! “二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春桃听闻席楚玉将席轻颜比作是狗,顿时心中不忿,便壮着胆子上前同席轻颜理论。 “滚开!” “我在同席轻颜说话,你一个下贱的奴才在这里多嘴多舌什么?” “在这个家里,主子说话的时候,奴才有插嘴的资格吗?” 席楚玉被春桃顶撞了以后特别的不爽,她直接伸手给了春桃一巴掌,春桃被那一巴掌直接打蒙了! “席轻颜,你人下贱不知礼数,教出来的奴婢也是不懂规矩的狗东西!” 席楚玉不仅骂了席轻颜,还将所有的过错全都算在了席轻颜的头上! “啪!” 席楚玉的话刚一说完,脸上就挨了席轻颜的一巴掌。从前,席楚玉欺负席轻颜的死活2,席轻颜都是老老实实,规矩的受着,今儿头一次还手,让席楚玉很是惊讶,她整个人更是直接愣住了。 “席轻颜,你竟然敢我?!” “我打都打了,席楚玉,你现在才说这话不觉得有些晚了?” 席轻颜将春桃拉在身后,一脸平静的反驳。 “席楚玉,春桃是我的人,你到了我的菡萏苑里,不由分说打了我的人,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教养?”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尚书夫人的家教也不怎么样!她教出来的女儿都敢对自己的姐姐动辄打骂!” “席轻颜,你竟然敢诋毁我母亲?” 在尚书府里,席楚玉最尊重的人就是她母亲,如今,席轻颜竟敢敢当着她的面说她母亲的不是! 席楚玉怎么可能受得了? “我今日要是不弄死你,那就是我的不孝!” 席楚玉说着就对席轻颜动手,席轻颜这几年里一直四处游医,身体康健有力,她虽然不会武功,可对付席楚玉这样的绣花枕头还是绰绰有余! 席楚玉伸出的手被席轻颜挡了回去,而后,席轻颜直接将席楚玉一把推开。 席楚玉今儿入宫,特意穿了一双珍珠镶边的绣花鞋,席轻颜这么大力的推她一把后,席楚玉直接一个身形不稳,跌倒了门外。 门外头是四五节台阶,席楚玉一路滚了下去,脚上那双珍珠镶边的绣花鞋直接踩在了泥里,珍珠也掉了一地,还有席楚玉今日穿在身上的锦衣华服,因为跌下楼梯的不雅姿势,让那身锦衣华服沾染了泥污,脏乱不堪。 “席轻颜!我要杀了你!” 席楚玉来的时候有多么的盛气凌人,这一刻就有多么的狼狈不堪! 席楚玉看着自己身上的脏污,对着席轻颜怒吼出口! “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吗?没看到本小姐已经跌在地上,你们还杵在那里干什么?” 席楚玉瞧着一旁忍笑的丫鬟,心中怒气更甚,直接怒骂出口! “二小姐恕罪!奴婢这就扶你起来!” “二小姐,慢一点慢一点!” 席楚玉的丫鬟们听到怒斥,连忙上前七手八脚的将席楚玉从地上拉了起来。 “嘶!我的脚!” 席楚玉起身时,方才发现她的脚钻心的疼。 “席轻颜,你这个丑八怪!你害我伤了脚,我饶不了你!” 席楚玉的脚扭到了,她一想到自己今儿在菡萏苑里吃的亏,顿时,所有的不满都涌了出来! “席楚玉,你懂不懂规矩,刚刚明明是先冲上来,我只是想要推开你,是你身形不稳才会跌下楼梯!” “你可不要想着诬赖我,方才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呢,你以为就凭你的一张嘴就可以颠倒黑白?” 席轻颜笑着反驳。 “席轻颜,就是你推得我!要不是你的话,我怎么可能会跌倒?” “我告诉你,席轻颜,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诉父亲母亲去!” 席楚玉如今伤到了腿,她若是一个人对付席轻颜只会吃亏。今天,她在董贵妃夙羿霆殿下面前替着尚书府挣了那么多的面子,席楚玉相信只要自己开口,今儿席轻颜便少不了一顿惩罚! 席楚玉便拖着她那条崴了的脚,前去找尚书夫人。 菡萏苑内。 春桃看着席楚玉凶神恶煞一样的离开,心中越发的担心。 “大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又给大小姐你闯祸了!”春桃跪在程卿瑶面前认错,“大小姐,等一会儿二小姐带着夫人来了以后,春桃会把所有的错处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春桃,你没有错,我自然也没有错!” “今儿来找茬的席楚玉,她一个主动找事的人才是真正做错事的!” 席轻颜伸手将地上跪着的春桃拉了起来。 “你都没有做错认什么错?” 席轻颜对于席楚玉打不过找尚书夫人这种做派十分的瞧不起。 可她不担心,春桃担忧啊! 春桃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二小姐主动找茬,但二小姐向来是胡搅蛮缠! 从前二小姐也是这般做派,最终吃亏挨打挨罚的人却是大小姐! “大小姐,这件事情不是对错的问题,不管二小姐是对是错,只要夫人来了,大小姐你就一定会受惩罚的!” “大小姐对春桃很好,所以,我愿意为了大小姐受罚!” 春桃对着席轻颜恳切道。 春桃这些日子被安排到了菡萏苑以后,大小姐一直对她特别的好,春桃虽然只是个下人,但她也想要为了大小姐做点什么。 “春桃,你呀你就不想着我点好?” 席轻颜听着春桃的话,一脸无奈。 “我方才说了我们没有做错,而没有做错的人是不需要受到惩罚的!” “可是……可是大小姐,在这个家里没有对错……” 春桃越说声音越小。 世间自有公道,但在尚书府里是没有公道的,她家小姐身为尚书府的大小姐,过的日子却不如二小姐来得顺心! “大小姐,在这个家里一直都是夫人跟二小姐做主的,老爷又一直不管家中大小事务,我们人微言轻,势单力薄斗不过她们的……” 春桃知道自己不该议论主子的是非,可若是大小姐还没有意识到眼前的情况,那她以后会吃亏的。 “春桃,既然没有公道,那我们就跟席楚玉她们比一比谁的拳头硬,你放心,今儿我可以保证我们绝对不会被处罚!” 席轻颜看了看时间,董贵妃服下那颗药丸的时限也快到了…… “大小姐……” 春桃觉得席轻颜今日疯了,不然为何会说这样不着边际的话? 春桃正准备继续规劝大小姐避一避风头,二小姐席楚玉带着尚书夫人就到了菡萏苑。 “席轻颜,我女儿脚上的伤是不是你所为?” 尚书夫人开门见山,直接质问她。 席轻颜瞟了一眼席楚玉的身后,没看到她父亲,看来,尚书夫人之所以如此直截了当质问她,是因为尚书大人不在府中的缘故。 “不是。” 席轻颜抬眸,丢出这两个字来。 “你说谎!席轻颜,我就是被你从台阶上推下来的!当时有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你以为你一句轻飘飘的不是,就可以将这件事情翻篇吗?” 席楚玉找来了靠山以后,说话的底气地硬了不少。 “你们都给我站出来,本小姐问你,我今儿来席轻颜的院子里时到底是怎么伤到自己脚的?” 席楚玉见着席轻颜不承认,直接将自己身旁的丫鬟拉了出来。 “是……是大小姐推的二小姐,我们……我们都看到了……” 丫鬟是席楚玉院子里的人,她虽然知道一切都是席楚玉主动找茬,可若她在这个时候不向着二小姐的话,等到回到了院子里以后,定然没她好果子吃! “席轻颜,人证物证俱在,你休想抵赖!” “母亲,我绝对没有冤枉席轻颜!” “席楚玉,你说你没有冤枉我?”席轻颜看着席楚玉如此无耻的举动,挑眉笑着开口,“人证物证俱在,这样的话你到底也敢说?” “你所谓的人证,我记得她是你院子里的丫鬟吧?你自己的丫鬟证明你被我欺负了,这话说出去谁相信?” “席轻颜,你不用在这里跟我扮什么牙尖嘴利,我女儿说的话我信就可以了!” 尚书夫人对面前的席轻颜越看越讨厌。 她好吃好喝的对待席轻颜,没想到席轻颜竟然敢对她女儿动手,果然,席轻颜就是她们母子俩最大的克星! “席轻颜身为家中长女,却对着妹妹动辄打骂,这样不遵长幼孝悌之义的,自然应该重罚!本夫人就罚她杖责五十,跪在祠堂内静思己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夫人,饶命啊!” “我们家大小姐身体哪里能够承受得住五十杖责?” 春桃一听夫人要杖责小姐五十下,顿时吓得她魂飞魄散,五十下的杖责大小姐若是硬生生受着的话,到时候即便不死也要变成残废! “春桃愿意替小姐承受一半的处罚,还望夫人恩准!” “你一个丫鬟在这里掺和什么?本夫人要惩罚的是你的主子!若是你再这样拦着的话,那我就一并将你也打死算了!” 尚书夫人怒不可遏。 “来人,给我动手打!” “住手!” 棍棒将要落下之际,尚书大人出现在菡萏苑门口,伸手阻拦。 第31章 尚书母女当众丢脸 “爹,你可来了,你看看我这一身脏污都是长姐弄的,不仅如此,长姐还打了我,将我从这台阶上直接推了下去!” 席楚玉恶人先告状。 她有意一瘸一拐的走到尚书大人面前,当着席轻颜的面,将自己崴了的脚伸了过去。 “爹,你看我这脚脖子就是因为长姐把我推下台阶的时候摔倒磕碰到的!”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 尚书夫人见着丈夫伸手拦住了要杖责席轻颜及春桃的下人,心中大呼不好,她从前在丈夫面前都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如今,让丈夫看到了她责打席轻颜的场景,尚书夫人担心丈夫会对她有了异样的心思,便楚楚可怜的上前哭诉。 “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娘俩做主啊!” “今天,我们女儿刚从宫里回来,准备将自己得着的赏赐分一份给轻颜,可是轻颜她……她却对着楚玉大打出手……” “老爷,你看看我们女儿这腿,还有这一身的狼狈,若是她们姐妹俩只是寻常的打闹,我自然是不会来着菡萏苑责罚轻颜,可这一次轻颜实在是做的太过分了!” “楚玉可是她的亲妹妹啊!如果她妹妹真的摔断了腿,后半生可就要成为一个残废了!” 尚书夫人颠倒黑白,直接将找茬的席楚玉塑造成了一个贤淑的大家闺秀。 席轻颜发现尚书夫人才是真正的编瞎话的高手。 “夫人,席楚玉从我这门前的四五节台阶上一不小心自己摔下来,怎么到了夫人的口中就成了我推倒她的呢?” 席轻颜冷笑着走向尚书夫人,而后故意贴到尚书夫人的耳边开口。 “若是我真的想要弄死席楚玉,也该从高楼上将她推下来才是,那样的话才能保证席楚玉真的一命呜呼呢!” “你……你……席轻颜你好狠的心!” 尚书夫人被席轻颜的话直接吓到了,人也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她之前就觉得再次回到尚书的席轻颜跟从前不一样了,可她没有想到席轻颜如今胆大到当着老爷的面说出这些话来! “母亲,你怎么了?” 席楚玉不知道席轻颜说了什么话,她见着尚书夫人一连退了好几步,因为母亲出了什么事情,只能连忙上前关切询问。 可如今她腿脚不方便,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方才搀扶她的那些丫鬟又不在身边,席楚玉只能一瘸一拐走向尚书夫人。 但一瘸一拐保持不了平衡,所以稍不留神,席楚玉就摔了个跟头。 如今这菡萏苑中的草地上不仅有泥,还有雨水,本就一身狼藉的席楚玉这下子彻底的成为了“泥人”。 席二小姐一日里当着众人面出了两回丑,让一旁伺候的尚书府下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本小姐也是你们这群人能笑的?” “还一个个站在那里干什么?扶我起来!” 席楚玉恼羞成怒,一旁的尚书席大人看着满身泥污的席楚玉眉头直皱。 “楚玉,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谁家的大家闺秀像你这样的满身邋遢?” “还不快赶紧跟我滚回你自己的院子里去!” 尚书大人罕见地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席轻颜,而是指责起席楚玉的举动让尚书府的众人顿时傻了眼! 素日里,只要席二小姐娇滴滴的向着尚书大人哭诉告状,最终受到惩罚的一定会是大小姐席轻颜。 可今儿二小姐哭也哭了,状也告了,这一套却不管用了! “爹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明明错的人是席轻颜,你不惩罚她就罢了,还对着女儿训斥一通!” 席楚玉对于父亲只训斥她的作法越发不满。 “你也知道席轻颜是你的长姐!长姐如母,虽说平日里轻颜不曾教育过你,可如今她出手教育你一回也是应该的!” “你以为你这种飞扬跋扈的个性为父不清楚?你看看这段时间你惹出了多少的麻烦?” “爹!!” 席楚玉觉得今天太阳一定是打西边出来的,不然的话,为什么平日里疼爱她的父亲会一转眼跟席轻颜站到了一边? “爹什么爹?我没有你这样骄纵跋扈的女儿,你们都给我听着,现在马上将二小姐带回到她的院子里,余下两天里不准她出门一步,若是违背了我的话,我打断她的另一条腿!” “是,老爷!” “奴才遵命!” 尚书席大人突如其来的吩咐让院内一众人看傻了眼,不过,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以后,便三三两两将席楚玉搀扶着离开了菡萏苑。 席楚玉是不愿意就这么离开,可她看到了母亲尚书夫人对她的暗示的眼神,于是只好不情不愿的咽下这口恶气。 春桃看着离开的席二小姐,觉得她家大小姐真的是太神了! 她原本还以为今儿躲不过这一顿杖责,没想到的是最终被老爷批评的人竟然是二小姐! “大小姐,是不是老爷以后都会心疼你了?我们的好日子是不是要到了?” 春桃走到席轻颜的身旁,对着席轻颜小声开口询问。 “你想多了,春桃,好戏还在后头,你慢慢等着,我父亲这迟来的父爱可是有条件的。” 席轻颜小声调侃道。 尚书席大人从前可以对席轻颜不闻不问,任由尚书夫人母子俩欺辱了那么多年,这就充分的说明尚书席大人其实从来都没将大女儿席轻颜放在心上。 民间有句俗语: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而席大人就是不折不扣的后爹。 “大小姐……” 春桃听到席轻颜这么说,一时间面上堆满了心疼。 “轻颜,你妹妹楚玉不懂事,你就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你可是我尚书府的大小姐,行事作风也要大度一些才是。” 尚书席大人将二女儿打发了以后,便走到了席轻颜的跟前。 “父亲,你今日来我的院子里所为何事?若是父亲只为了席楚玉与我争吵的事情而来的话,那您现在可以跟夫人一起离开了,女儿现在很累,想要休息一会儿,就不能陪着父亲了。” “……” 席大人原本准备关切的话说出口以后,就说出今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可席轻颜这么一开口,将他接下来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一时间他对着面前的席轻颜也有了几分的不满,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轻颜,你怎么可以跟你的父亲这么没规矩的说话?你父亲是长辈,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对老爷如此冷淡的态度,实在是太不孝顺了!” “若是姐姐还活着的话,她也一定会觉得你这个女儿不孝顺的!” 尚书夫人见缝插针。 今日她女儿席楚玉在这菡萏苑里受了委屈,那她无论如何都要向席轻颜讨回来! “若我母亲还活着,夫人,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颠倒黑白吗?” 席轻颜冷笑着对了回去。 “席轻颜,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可以对长辈这么说话?” 尚书席大人原本想要眼下心头的不愉快,可当他听到席轻颜讽刺续娶妻子的那些话后,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老爷,老爷,你看看,这就是席轻颜的真面目!” “她自从离家再次回来以后,就变成了眼下这般模样!妾身一直都想要替着姐姐好好的管教管教她,可是……可是轻颜对我们母女却动辄打骂!” 尚书夫人见丈夫替她撑腰,连忙哭诉自己的受到的“委屈”,她恨不得将席轻颜说成一个粗鲁又没教养的乡野丫头。 “席轻颜,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尚书大人瞧见女儿如此不成气候,一时间心中也很气愤,而席轻颜则是冷眼旁观尚书夫人的表演。 “爹,你今日一下朝就急匆匆地来我的院里,不是为了训斥我吧?” 席轻颜在尚书大人要发火动手的时候,好心地对其提醒道。 “……!” 席大人方才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但席轻颜这么一说,他瞬间清醒了。 “为父……为父确实有事要同你说,今日你犯下的错为父就不追究了,我们父女俩屋子里聊!” 席大人的怒火一瞬间熄灭的干干净净,一旁的尚书夫人都愣住了。 她今日敢咬牙买下了一颗天价的药丸,替着女儿席楚玉及尚书府争了颜面,为什么丈夫还这样不冷不热的对她? 尚书夫人察觉到了这里头的不对劲,便一路跟着入了席轻颜的屋子。 “有事你就说吧,父亲。” “轻颜,你能不能……把神医谷谷主找来?” 尚书大人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可以当面说出口。 “宫中的董贵妃需要神医谷的谷主医治,盛京都只有你跟神医谷谷主有些交情,为父今日就拜托你将那人找来!” “只要您能将神医谷谷主找来,为父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 “老爷!” 尚书夫人一听丈夫如此许诺,顿时慌了。 “宫中董贵妃的病不是已经让妾身跟我们女儿医好了吗?你如今怎么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闭嘴!” “你不提这件事情,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一提我就一肚子火气!” “你信誓旦旦向我保证,一定会治好董贵妃,找到神医谷谷主,可事实上你只给我弄来了一颗假药丸!” 尚书席大人对着尚书夫人今日做的事那是一百个不满意! “老爷,那怎么会是假药丸?董贵妃不是已经醒了吗?” “醒了?你还好意思说!” “董贵妃只短短醒了一小会儿,然后又昏迷过去!现在宫里都乱套了,你瞧瞧你们母女俩这都干了什么事!” “轻颜,父亲实在是没法子了,若是你不帮忙的话,我们家可就要被陛下责难了!” 尚书大人对着夫人训斥后,转而求助席轻颜。 “陛下瞧见你妹妹献药毫无作用,勃然大怒,这个家只有你可以保住了。” “可以,父亲。” “我可以去找来神医谷谷主,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要继母按着我母亲当年的嫁妆名单,将我母亲的嫁妆一件不少的交到我手上。” 第32章 春桃的勇敢 “席轻颜你不要在这里得寸进尺!” “你一个没有出阁的女儿家,竟然张口闭口提的都是嫁妆,你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尚书夫人万万没想到,席轻颜第一句话就是针对她! “我嫁没嫁人跟我母亲的嫁妆有什么关系!” “夫人,我母亲临终时交代过,她的那些嫁妆都是给我的,如今,我也已经活着回到了尚书府,你是不是也该将嫁妆还给我了?” 席轻颜一步不让。 “夫人与我母亲并无瓜葛,劳烦夫人将我母亲名下的产业还来。” “老爷!” 席轻颜步步紧逼,尚书夫人百般无奈之下,只好求助一旁的尚书席大人。 “夫人,我要的只是我母亲的嫁妆,与旁的事无关。” “父亲是男子,更是不可能私下里动用我母亲的嫁妆,夫人,你不用让我父亲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不参与这后宅的争斗。” 席轻颜看出了尚书夫人的意图,笑着开口。 这一句便将尚书大人排除在外。 嫁妆是女子的底气,丈夫若是用了女子的嫁妆,说出去是会被人笑话的。 尚书大人最是好面子,他怎么可能当着众人的面,站在尚书夫人那边? “轻颜说的很对,夫人,这件事情就按着轻颜说的去办。” “反正那些嫁妆本就是轻颜母亲的,之前因为轻颜没有长大,所以一直放在你那里代为保管,如今,轻颜也已经长大成人,依我看那笔嫁妆你可以还给她了。” “宫里还有那么多的事情在等着我们去处理,你就不要在这里磨磨唧唧!” 尚书席大人对于后宅的事情本就没什么耐心,在他看来,男子的指向本应该在朝堂上,若是一直待在后宅里争斗,那与女人有什么区别? “……” 尚书夫人一时间直接下不来台。 她如今看出来了,席轻颜这就是在故意的针对她。 原本她以为丈夫会替她说句话,没想到丈夫不仅一句话不说,他竟然还站到了席轻颜那边! “夫人,我相信夫人一定是在想着如何还回我母亲的那些嫁妆,为了不让夫人烦愁,我提前备了一份母亲的嫁妆清单,这就给夫人递过来。” 席轻颜瞧见尚书夫人的脸色,她故意曲解出口。 “春桃,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去我床头的锦盒里将写着我母亲嫁妆的名录拿来!” “是!” 春桃瞧着她家小姐不再受委屈,也跟着心中高兴。 大小姐这些年来,一直都被夫人及二小姐打压,明明老爷的原配夫人曾经给小姐留下了那么多嫁妆,可她家小姐却是过的最惨的那个! 如今,好日子终于来了,他们也终于可以扬眉吐气,昂首挺胸的在尚书过日子。 “名……名录?那是什么东西?轻颜,你何时回来还揣着那样东西?” 尚书夫人一时间慌了。 她本想着从席轻颜母亲的嫁妆里挑一部分出来,而后告诉席轻颜那些就是全部嫁妆,可她万万没想到席轻颜竟然手里留着她母亲的嫁妆名录。 “夫人,这件事情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吗?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附带着一份名录是极为正常的事情,若是没有名录,我岂不是连东西是不是我母亲的都不清楚了?” “夫人,你放心,这些都是我母亲的嫁妆,我知道夫人当日入府的时候也是带着嫁妆的,我一定不会贪图夫人的嫁妆,只要我母亲的那份嫁妆即可!” 席轻颜瞧着面色不佳的尚书夫人,故意揶揄道。 “嗯,轻颜,你这孩子倒是还有些良心,知道不可贪图不属于你的东西。” “夫人,你就按着这份名册将属于轻颜母亲的嫁妆,全数交到她这菡萏苑来,轻颜,你现在马上去跟神医谷谷主联系联系,我们尚书府的未来就全靠你了!” 尚书大人袖手旁观,只一心想着他的前途和官运,这样的丈夫让一旁的尚书夫人气的直咬牙! “好的,父亲,我这就去跟神医谷主联系。” 席轻颜也不再拒绝,在她准备离开尚书府的时候,将自己的贴身丫鬟春桃叫了过来。 “父亲,春桃就是我屋子里的大丫鬟,这嫁妆一事我就交给她处理。” 席轻颜朗声开口。 “春桃,母亲的嫁妆的名册我另抄写了一份,就放在刚才的地方,一会儿夫人送一样东西过来,你就在名册上做一样记号,我母亲的嫁妆极多,莫要让夫人多送了一份,占了夫人的便宜才好。” 席轻颜发现尚书夫人见她离开,眉眼中有着得意神色,于是故意大声吩咐春桃。 “为……为什么要有两份名册?” 尚书夫人原本准备在自己手上的名册动手脚,没想到席轻颜竟然还有备份。 “席轻颜,你是不是在提防着我这个母亲?我这么多年一直精心的照顾你,没想到最终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尚书夫人一脸愤慨又委屈,她故意的模糊这件事情的焦点,想要浑水摸鱼将这件事情放过去。 因为尚书夫人现在压根就拿不出那么多的嫁妆来! 原配的尚书夫人是大门大户出身的女子,所以有着丰厚的嫁妆,可尚书夫人这个续娶的妻子,压根就没有那么富裕的家庭。 所以当初她嫁到尚书府的时候,她的嫁妆跟席轻颜母亲的嫁妆比起来真可谓少得可怜。 这些年,尚书夫人为了让府中下人看得起她这位续娶的夫人,便拿着席轻颜母亲的嫁妆做人情,她涨了下人的工钱,提高了他们的待遇。 尚书夫人用着席轻颜母亲的嫁妆,巩固了自己在尚书府的地位。 但尚书府就是个无底洞。 席轻颜母亲的嫁妆再多,也总有用完的那天,尚书夫人眼见着名册上那些个奇珍异宝被她变卖了不少,心中更是焦躁不安。 她拿不出嫁妆,堵不上席轻颜的那张嘴。 为今之计她也只能将一切错处推到席轻颜的身上,然后让席轻颜不再提及归还嫁妆一事。 “夫人,我母亲走得早,她留给我的东西又都在夫人那里,我只有那份嫁妆的名册。” “母亲虽然走得早,可耐不住我思念她,我一想她的时候就将那名册拿出来抄写一遍。” “这么多年下来,我已经能够将名册上的物品背的滚瓜烂熟,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我的书房里看看,那里头还有我誊抄的嫁妆名册!”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既然尚书夫人在她父亲面前吹枕边风,故意的诬陷她,那么就不要怪她也打亲情牌,反击回去。 今日不论如何,席轻颜不会让她得逞。 “夫人,你也有女儿,应该知道我对母亲的那份思念之情才是!” “你……!!” 尚书夫人被席轻颜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小姐,春桃多谢大小姐重用,大小姐请放心,奴婢一定会恪尽职守,将这名册上的物品一件一件核实清楚!” 春桃在关键时刻,选择跟席轻颜站在一边。 他们家的大小姐已经足够勇敢,也给她做了最好的示范,如果她还是一味地躲在大小姐身后,那就永远都会被人欺负的! “春桃,你……!!” 尚书夫人没想到这菡萏苑里,不仅席轻颜生了反骨,如今就连春桃这奴婢也一样生了反骨! “夫人,你去找我母亲的嫁妆,我去找神医谷主。” “我希望我与夫人都不会让父亲失望才是!” 席轻颜临走前,故意提醒尚书夫人。 这话听在尚书夫人的耳朵里,与威胁她没有任何区别!可奈何如今她还不能跟席轻颜彻底的撕破脸皮! “春桃,等着我回来。” 席轻颜故意在尚书大人面前提了一嘴春桃后,方才离开。 尚书席大人何尝不明白席轻颜的意思,于是,他便当着众人的面,宣布道。 “春桃,你以后就是我尚书府的一等丫鬟,这菡萏苑里大大小小的奴才你都需要替着轻颜约束他们。” “今日这嫁妆名册一事就是对你能力的考验,你好好做!” “以后,你也只需听大小姐一个人的吩咐就好。” 尚书席大人如此开口,尚书夫人知道她是彻底没办法当众惩处春桃了。 “是,春桃叩谢老爷。” 席大人给了他女儿吃了一颗定心丸后,便跟着尚未走远的席轻颜,一同离开了尚书府。 席大人方才的那些话,席轻颜也听到了。 “多谢父亲。” 不管席大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好在她席轻颜的目的达到了。 春桃是她这些日子,探查以后发现最适合做菡萏苑大丫鬟的人,如今,经由席大人这么一说,春桃这大丫鬟的名分算是定下来了。 “父亲放心,女儿是尚书府的一份子,无论如何都会向着尚书府,为着父亲你着想的。” 好听的话,席轻颜也会说。 她不仅要办漂亮事儿,还要说漂亮话。 如果她只知道一味地埋头做事,而不知道将自己做的事情粉饰出去,那可就她吃亏了。 “轻颜……” 尚书大人从前觉得大女人一直很冷淡,对他冷淡,对任何事都不关心。 今天听到席轻颜这么一番话,心中也有所触动。 “你这孩子啊,以后遇到事情也不要憋在心里,父亲是尚书府的天,若是找到父亲,经为父核实以后,你确实受了委屈的,为父自然会替你做主。” 席轻颜听到这里,心下冷笑。 但面上依旧装出乖顺得体的模样。 “多谢父亲,女儿知道了。” 席轻颜其实对席大人这个父亲,压根就不指望,因为,席大人曾经在席轻颜最无助的时候,都没有发挥过作用,如今再说这些不咸不淡的话,一点意义都没有。 “父亲,神医阁到了,我去同掌柜的询问两句,父亲稍等。” 席轻颜交代一句后,便下了马车。 而后走到神医阁柜台前,同神医阁的掌事在席大人面前演了一出戏。 席大人等了半个时辰,方才见席轻颜与掌事一同出神医阁。 “尚书大人,我们谷主与大小姐是故友,若是大小姐有事求她,半日她便可到京城!” 第33章 虚伪的父女情 「轻颜,你与这神医谷谷主是什么时候相识的?」 尚书席大人见他与夙羿霆殿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将神医谷谷主请来,没想到他女儿席轻颜只是进神医阁内与那掌柜的说了三言两语,这件事情就成了!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从前,尚书席大人从来都没有将这个毁了容的女儿放在心上,可今日看来,他这女儿确实有本事! 「父亲,其实也没什么。」 「女儿流落在外这几年里,也遇到过三灾五难,那个时候神医谷谷主将我救下,而我们也就这样相识了。」 「神医谷谷主觉得女儿很是可怜,将我收留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内,我与她聊得投机,所以,神医谷谷主才将女儿视为她的好友。」 席轻颜不愿意让席大人知道实情,于是便将一切进行了编排。 「轻颜,你这孩子在外面受苦了。」 尚书席大人听着席轻颜这样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很是不好看,他女儿在外头风餐露宿了那么久,他这个做父亲却一无所知。 「父亲,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些苦日子也已经过去,如今女儿已经回到了尚书府,此事便不用再提及了。」 席轻颜不想听席大人那些猫哭耗子假慈悲的马后炮的话。 当初但凡面前的席大人真的在乎席轻颜,就不会让席楚玉肆意的迫害席轻颜,致使席轻颜惨死。 「父亲,宫里头很有可能还在等着父亲的回话,如今,这神医谷主之事定下来了,明日一早神医谷谷主就可入宫替着董贵妃诊治,父亲还是快些将这好消息传入宫中的好!」 席轻颜不想要继续跟席大人说下去,便提及宫中董贵妃一事。 「你说得对!为父竟然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席大人一时高兴,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经由席轻颜这么一提醒,他瞬间记起来了,于是连忙朝皇宫赶去。 席轻颜见着席大人走远后,赶回了尚书府。 菡萏苑门外。 她看着尚书夫人手底下的老婆子们,竟然对春桃拉拉扯扯!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席轻颜一身怒喝。 四下里的人顿时住了手,如今,尚书府的人知道大小姐席轻颜的身份今非昔比,所以他们轻易不敢放肆。 「大小姐,我……我们没干什么!」 「大小姐,我们只是觉得春桃这丫头做事情毛手毛脚,过世夫人的那些嫁妆可都是一等一的精品,若是让人给碰坏了那可就不好了!」 「夫人担心大小姐你屋子里的人做不好这些事情,所以才派我们这几个老人来这里帮忙的!」 老婆子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劲儿跑到席轻颜面前邀功,唯独慢了一点席轻颜会问责他们。 「大小姐,你看看你怎么选春桃这么个不中用的丫头做你屋子里的大丫鬟呐!」 「你瞧瞧春桃这细胳膊细腿的,她能办好大小姐你交代的事情吗?大小姐,老婆子给你推荐一个人,她就是我的外孙女,如今也在这尚书府里,她眼下被夫人调教的手脚麻利,勤快得很!」 「啪!」 席轻颜听那些话听的脑袋疼,于是直接伸手给了面前婆子一巴掌。 奴大欺主。 说的就是眼前这群狗奴才! 「大小姐,你……怎么打人呢?」 老婆子仗着自己在尚书府做工了二十多年,便将自己当成是尚书府的老人,想法子攀关系的朝着各屋主子那里塞人! 「我打的就是你!你是不是忘了一个多时辰前 ,我父亲在菡萏苑吩咐了什么?」 「春桃以后就是我菡萏苑的大丫鬟,你们这些老婆子只不过是府中的二等使唤婆子,如今倒是敢对府中的大丫鬟指手画脚了?」 「这尚书府如今是没有规矩了吗?」 「本小姐走的时候交待过,我这菡萏苑里大小件事情,只要我不在,那就全都交给春桃处理,你们不至于眼下就耳聋眼花了才对吧?」 席轻颜对着这些欺主的奴才讥讽出口。 「尚书夫人可是府中众人口中贤惠的当家主母,夫人自然是知晓府中老婆子无权干涉各院里大丫鬟的事,你们确定今日来我这院子里闹事,是夫人吩咐的?」 「夫人应该不会这么不懂尚书府里的规矩才是,这样的低级错误,怕是随便一个丫鬟都不会犯才对?」 「这……」 席轻颜直接将婆子们的退路堵死。 她当然知道这群来者不善的婆子是尚书夫人派来的,但席轻颜这么一说,这群婆子便不敢说自己是夫人派来的。 「大小姐,我……我们真的只是好心来帮忙的!」 「夫人……夫人她自然是贤惠的当家主母,我们这些婆子也只是想要替夫人她分担分担。」 「不过,我们也算是看到了,春桃这丫头虽然看着细胳膊细腿的,但办起事来也算是麻利的,大小姐,你这菡萏苑里头不需要我们这些老婆子帮忙,也能够把事情办的妥妥帖帖!」 「大小姐,我们这就走,马上就走!」 婆子们连连对着席轻颜赔不是。 「你们暂且留步!」 她们来的时候随心所欲,走的时候可就不要想着走的太过于轻松! 「春桃,这几位婆子是来我们院里做了什么?」 尚书夫人派来的人,那自然是来找茬的,席轻颜总要搞清楚尚书夫人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才行! 「大小姐,这群婆子来我们院子里抢东西!」 「春桃,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这个小贱蹄子如果再这么信口开河,小心我撕撕烂你的嘴!」 老婆子以为她们知难而退,这件事情就过去。 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春桃这个小丫鬟竟然敢当着席轻颜的面告她们的状! 「春桃,你做了大小姐房里的大丫鬟以后,是不是忘了自己从前的德性?我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是给人洗衣服的低贱丫头!」 老婆子眼见着春桃这个从前洗衣做粗活的下等丫鬟骑到他们头上,心中自然是不甘愿的。 所以,她们才会找到菡萏苑找春桃的晦气! 今儿可是春桃第一天做菡萏苑的大丫鬟,若是春桃将事情搞砸了,那么她们的孙女、外孙女便有了机会。 「啪!」 春桃直接对着说三道四的老婆子打了一巴掌,声音之响震耳发聩。 这一巴掌打的众人很是讶异,就连一旁的席轻颜面上也有惊讶神色,不过更多的是赞赏。 席轻颜一直都在教春桃,也在给春桃机会。 她可以在短时间帮助春桃出头,可是,席轻颜她不能一直都站出来帮春桃。 她挑中春桃,是因为春桃对于席轻颜的那份忠心,但若是忠心没有相符的勇气和彪悍,那些忠心将一文不值。 今日春桃这一巴掌告诉她,她席轻颜没有看错人。 「你可以诋毁我,但你不可以诋毁菡萏苑的大丫鬟,菡萏苑的大丫鬟是大小姐的人,你们身为下人,没资格议论主子的人!」 「你们今日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要我春桃好看的么?我告诉你,我春桃不怕你们!」 「你们也休想从菡萏苑拿走一针一线!这院中所有的嫁妆都是故去的夫人留给大小姐的东西!你们没有资格伸手!」 「你们欺负我春桃只有一个人,想要趁乱从这些嫁妆中顺走一两样,而后再把罪名栽赃到我的头上!这样你们就可以在菡萏苑安插/你们自己的人!」 春桃借着这一巴掌的勇气,将面前婆子们的心思全都戳破! 「你们是瞎了眼!轻看了我春桃,也轻看了大小姐!我告诉你们,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春桃从小到大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跟人吵架。 她从前一直畏畏缩缩,可直到她真的站出来以后方才发现,其实一切远没有她想象的那样让她害怕。 「春……春桃,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我们也没想干什么……」 「走了走了,这菡萏苑以后我们再不来了,你这小丫头瞧着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还挺泼辣!」 尚书夫人的那些婆子们,小声议论,骂骂咧咧的离开了菡萏苑。 「大小姐,我今儿又给大小姐你丢脸了,其实我确实只是个洗衣粗使丫头,为了我们菡萏苑的名声,为了大小姐的面子,你还是挑一个更合适的人帮你……」 春桃对着那些婆子可以破口大骂,但对着席轻颜她有变成了从前的春桃。 「我觉得你挺好。」 「洗衣丫头那是你的过去,不代表你的未来,春桃,我若是真的喜欢那些个刁钻的丫鬟,我就不挑你,而是去夫人院里闭着眼睛抓上一个了。」 席轻颜笑着打断春桃的话。 「今儿,夫人将我母亲的嫁妆按着名册一件一件送过来了吗?」 席轻颜看着院子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对着面前的春桃询问道。 「大小姐,夫人一共送来了两百多件东西,这些都是笨重的箱子柜子,以及故去夫人的衣服锦被,还有夫人曾经用过的簪环首饰,里头还有夫人的一些留给大小姐你的绣品和字画古玩。」 「不过,即便是如此,这名册上还有一百多件东西没有送过来,它们都是些贵重的地契铺子什么的。」 席轻颜看了看春桃勾选的嫁妆名册,嘴角勾起。 名册上余下那些个店铺地契,果然就是那日夫人抵押给神医阁的那些东西。 「小姐,夫人方才派人来说,那些地契铺子正在出租中,一时半会儿压根就拿不回来。这些东西我们现在向夫人要回来吗?」 春桃询问席轻颜的意见。 「要,当然应该要回来!」 「春桃,这件事情我既交给你了,那就是对你一百个放心,这院子里的丫鬟仆役,凡是你觉得他们手脚不干净,亦或者对本小姐怀有二心的,尽管赶出去,夫人若是找你,本小姐替你担着。」 「夫人说这些地契铺子没办法马上拿出来,那就让夫人一张一张给我折现!」 「是,大小姐,春桃谢过大小姐信任!」 春桃应声开口。 第34章 入宫治病 席轻颜知道尚书夫人拿不出那些个地契铺子,因为那些东西现在都在她的神医阁中。 若是一味只要地契铺子,席轻颜担心尚书夫人逼急了,会狗急跳墙。 反正该是席轻颜母亲的嫁妆,她也已经拿来了大半。 「明日一早,我就要前去迎接神医谷谷主,春桃,向夫人要银子的事情可就全都交给你了,你一个人可以做好吗?」 席轻颜对着面前的春桃开口。 「大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可以办到。」 春桃经过今日的事情以后,已然得到了成长,如今她不管是面对谁,都不再畏惧。 「好,记得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带上菡萏苑里的仆从一起去,如果到时候仆从吃里扒外,直接将他赶出府去。」 「我的院子里不需要无用又不忠心的人!」 席轻颜未来一段时间内,都会待在尚书府,所以,她不能够容忍菡萏苑内有太多不忠心的人在。 「是,大小姐,你尽管放心,春桃一定谨记大小姐教诲。」 春桃目光坚毅的面向席轻颜。 她如今是菡萏苑里的大丫鬟,她的一举一动代表着的是大小姐的脸面。若是她不能在这个家里面站稳脚跟,那么大小姐跟她以后一样会被尚书府的人排挤。 春桃想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便不再软弱下去。 翌日一早。 席轻颜便以迎接神医谷谷主的名义去了神医阁,而后在神医阁里换好装扮,卸下脸上的毁容装扮。 「谷主,我会安排一个人,一直待在神医阁里面,她装成尚书府大小姐的样子,如此也不会暴露谷主你的身份。」 神医阁掌事对着席轻颜继续汇报道。 「好。」 神医阁掌事安排的很周详,席轻颜很是满意,所以,她便换了身装扮,在神医阁众人的迎送中出了门。 「小王见过神医谷谷主!」 席轻颜一出门就遇到了夙羿霆,此人直接堵在了神医阁门口。 「殿下何故在这里?」 席轻颜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而后打量着面前的夙羿霆,此人是董贵妃那不怀好意的儿子。 「小王对于神医谷谷主很是欣赏,上一次宫宴上匆匆一别,小王都没来得及与谷主你多聊两句,今日正好神医谷主要给小王母妃医治疾症,小王想要交神医谷主你这个朋友,不知道谷主你怎么看?」 夙羿霆对于江湖这个突然出现的神医谷谷主,十分的好奇。 所以,他今日才会亲自到访,夙羿霆就是想要看看这神医谷谷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殿下,本谷主不需要皇室的朋友,殿下想要与我深交是想要免了这一次的诊费?」 席轻颜很是不给面子的驳回了夙羿霆的示好。 「谷主,你这是开玩笑了,如果你能够治好我母妃,本殿及我的父皇一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夙羿霆一脸的尴尬,他本来是想要与这江湖中的奇人亲近亲近,没想到对方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夙羿霆还没有被人这样的拒绝过,一时间这脸上很是挂不住。 「谷主,不知道做谷主的朋友,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本殿可是听说这尚书府的大小姐是谷主的挚友。」 「本殿来了这神医阁数次,尚书大人及夫人和二小姐也来了此处,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请到谷主你,可大小姐一出马,谷主你就立马出现。」 「本殿很是好奇,既然,谷主都能跟尚书府大小姐成为挚友,为什么本殿不可以?」 夙羿霆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被人轻视过,在 这个国度里,想要跟他夙羿霆攀亲带故的人数不胜数。 盛京中的女子更是对他这个皇子钦慕不已,哭着喊着要入王府做他的王妃。 今日,夙羿霆竟然在席轻颜这里碰了钉子! 若是席轻颜拒绝了盛京都所有人,夙羿霆倒也不会太生气,可偏偏尚书府大小姐那样的丑八怪却入了神医谷主的眼! 这让夙羿霆觉得很没有面子。 「你们神医谷交友有什么依据?若是神医谷不想跟朝堂沾染上关系,谷主的挚友席轻颜可是尚书府的大小姐呢!」 「女的,本谷主交友没那么繁琐的要求,一看心情,二是女的,殿下,如今还觉得与本谷主的要求相符吗?」 席轻颜一句话将夙羿霆给怼了回去。 她最是讨厌夙羿霆这种叭叭叭说不停的人,她会觉得很厌烦。 「……」 夙羿霆被席轻颜这么一句话直接怼的不知如何是好,一旁的神医阁的人只能忍笑。 「这……这尚书府的大小姐席轻颜为何没跟谷主一同出来?」 夙羿霆面上有些难堪,只好转移话题。 「殿下,席大小姐又不是大夫,要救你母妃的人是本谷主,她有必要跟着我一起去吗?」 席轻颜瞧着夙羿霆打量着神医阁里面,装扮成尚书府大小姐的那个替身的背影。 「席大小姐说了,宫中的事情她就交给父亲跟殿下了。」 「殿下,董贵妃还在病榻上,我们真的要在门前如此耽误功夫?」 席轻颜出口打断夙羿霆对神医阁楼上那个替身背影的打量。她相信神医阁掌事的办事能力,但夙羿霆这个人不得不防着点。 「谷主说的是,请上马车!」 席轻颜的话让夙羿霆想到了皇宫中人事不知的母妃,便也不再继续耽误下去,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往皇宫。 董贵妃凤殿内。 席轻颜打量着那些个御医,哪些御医也对她盲目都是打量。 「这个神医谷谷主实在是太年轻了点!她这么年轻,有可能将贵妃娘娘治好吗?」 「人人都说这神医谷谷主医术了得,可依我看,这谷主多半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我们这些人已然是这个国家最好的大夫,反正,依我看这神医谷谷主肯定不行!」 席轻颜一入宫殿,就听到这些御医在一旁议论纷纷。 不过,这些话席轻颜也不是头一次听说了。 当初她带着儿子席小晨冲出江湖的时候,就听到了很多人说过这种话,不过他们最终都被她的医术说服了。 「神医谷谷主,孤的御医说你有可能治得好床榻上的贵妃,孤想要知道,若是你治不好贵妃娘娘,可愿领罪?」 陛下听到了御医的那些议论,便走上前,对着席轻颜一脸严肃道。 皇室果然是傲慢的可以! 席轻颜听着陛下这些话,心中泛起冷笑。 「陛下,我是夙羿霆殿下请来医治贵妃娘娘的大夫,来者是客,陛下方才的言语怕不是待客之道。」 「放肆!」 陛下没想到这江湖上盛传的神医谷谷主,竟然如此的孤傲! 连着皇室都不放在眼里。 「陛下,草民不是在放肆,草民是来治病救人,我还可以向陛下保证,贵妃娘娘的疾症天下间除了我以外,再没有可以治愈!」 席轻颜丝毫不曾畏惧,抬眸看着面前的陛下。 「陛下,你现在不该在这里想着如何惩罚我,而是应该想着等我将贵妃娘娘的疾症治好了以后,你们应该付给我怎样的 诊金?」 「你果真可以治好贵妃娘娘?」 陛下没想到神医谷主会这样说,连忙上前追问。 「陛下及诸位请离开这寝殿,给我三刻钟,贵妃娘娘便会醒来。」 席轻颜不疾不徐,讲此话吐出口。 「……!!」 陛下一听,面目上皆是震惊,这几日,御医们左右忙活,整日整日都想不出法子来,没想到这个神医谷主竟然能够让董贵妃在三刻钟醒来! 如此神奇,陛下怎么可能不惊讶? 「好!好!孤这就给你三刻钟的时间,在这三刻钟里你要是能够治好董贵妃,你要什么赏赐孤都会给你!」 「诸位爱卿,跟孤一起外面等着!」 陛下领着惊讶满脸的御医们往董贵妃宫外走去,殿内除了董贵妃外,只剩下一下伺候董贵妃的宫人。 「你们也不要留在这里,贵妃娘娘一会儿就会醒来,她这么多天都没有吃到饭食,腹中肯定会饥饿,你们去厨房内给贵妃娘娘准备一些米粥,不要熬得太稠,不然对贵妃娘娘的身体不好。」 「是,神医谷谷主,奴婢这就去!」 宫里的那些个宫人见着陛下跟御医都离开了,她们这些个下人更是没道理不走。 等到众人离开后,席轻颜在董贵妃的房里四下打量。 这屋子奢华无双,足以可见陛下对于董贵妃的恩宠,不过,这些金银器物对于席轻颜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她打量这座宫殿,也是在寻找儿子席小晨提及的那片特殊的花园。 席轻颜推开董贵妃寝殿的后窗户,发现了席小晨说的那些草药,果然,她儿子的记忆力是一等一的好,花园里的草药也正是她所需要的那种稀罕药材!看書菈 席轻颜做好这一切后,方才给董贵妃施针,同时辅助用下她研制的那些药丸,没过多久,董贵妃缓缓醒来。 「你……你是谁?」 董贵妃被自己的噩梦折磨了太久,睁眼看到席轻颜时,意识还没有清醒。 「你是怎么进入本宫的寝殿的……你……你给本宫滚出去!」 董贵妃像是看到噩梦中的人,顿时整个人变得惊慌失措起来,她又惧怕又嚣张的样子落入席轻颜眼里,席轻颜只觉得面前的董贵妃真的是可笑极了。 「我是神医谷谷主,是来给贵妃你治病的。」 席轻颜轻声表明了态度后,朗声将外头的陛下及夙羿霆他们唤了进来。 「陛下,你们可以进来,贵妃娘娘醒了。」 陛下听闻席轻颜这话,立马推门进来。 而席轻颜已经正在收她的银针,之前一直昏迷地贵妃娘娘如今好好地坐在床上。 虽然面色依旧不佳,但人是醒来的。 「母妃,你终于醒了,你昏睡了这么久,可吓死儿臣了!」 夙羿霆上前,一脸激动的开口。 「贵妃,好了就好……」 陛下也一脸欣慰的走到了床榻旁坐下,董贵妃看着面前的二人,五味杂陈,出言已带着哭腔。 「皇上,羿霆……」 第35章 九魂草 「神医谷主,你果然是名不虚传。」 陛下在御医给董贵妃诊脉无事以后,对年轻的神医谷谷主的医术越发的好奇。 「不知神医可愿意入御医院,孤可以让神医作御医院的院正!」 集天下英才而收为己用,这是身为一国之君的梦想。 如今,御医院原本的院正已经因为医术不精被陛下处决了,御医院眼下群龙无首,神医谷谷主有这样的医术,若是不能为皇室所用,那可真的是太可惜了。 「陛下!万万不可!这神医谷本就是江湖人士,御医院院正需要进入御医院的御医三年一度考核,成绩优异的人方才有资格!」 「陛下,江湖人终究只能是江湖人,神医谷谷主虽然治得了贵妃娘娘的突发恶疾,可这也不能说明她的医术就真的无可挑剔!」 「陛下,神医谷谷主这个称号,虽然听着唬人,但实际上也不过是江湖中人起的绰号罢了,她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我们这些人都不知道,微臣承认她或许有些本事,可那也不过是比野郎中好上些许罢了!」 席轻颜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御医院的御医们却已经出声劝阻陛下。 他们这些人本来看着御医院院正被正法,想着以后自己就是下一个院正,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神医谷谷主,他们怎么忍气吞声的同意这样的事? 席轻颜冷笑,这些人自己医术不佳,只想靠着诋毁别人爬上高位,席轻颜不屑于这样的人为伍。 「陛下,看来对于我要入御医院做院正这件事情,怕是一时半会儿谈不拢了。」 席轻颜不愿意入宫为御医,但也不会任由这群平庸的人污蔑她的名声。 「谷主此言差矣!」 「这天下都是我父皇的,即便这些御医们心中再是有不痛快的地方,他们也无权替我父皇做主!」 夙羿霆对于陛下留下神医谷谷主的旨意很是赞同。 皇室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这群御医整日里自诩自己的医术有多么的高明,如今遇到了真正厉害的人,他们便直接没辙了! 这样的人留在御医院有何意义? 「你们说是也不是?」 夙羿霆横着冷眼瞧了一旁的御医,冷哼出口。 「是是是……」 「微臣都是陛下的臣子,这天下都是陛下,身为臣子岂敢违背陛下的旨意?」 「这神医谷谷主虽然为女子,御医院也没有收女子为御医的先例,不过……不过规矩都是人定的,陛下一言九鼎,我们这些做臣子岂有不遵从的道理?」 御医院的御医都知道夙羿霆是陛下心中最为喜爱的皇子,他们可不敢跟夙羿霆对抗。 陛下如今如此宠爱董贵妃,对着夙羿霆殿下又那么的器重和看好。 将来夙羿霆殿下很可能就是这个国家的储君! 他们哪里有胆子跟夙羿霆殿下对着干? 「如此说来,在场的诸位对神医谷谷主做御医院院正一事再无异议了?」 夙羿霆故意朗声出口。 世间人都爱名声与地位,如今,他推着神医谷谷主一介女流之辈成为了御医院院正,那神医谷谷主可就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看書菈 夙羿霆今日不仅要治好自己的母妃,还要让江湖中名声大噪的神医谷为他所用! 而借他之手,推着神医谷谷主成为御医院院正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只要以后神医谷为他所用,归入他的麾下,他夙羿霆就可以借着神医谷的势力,渗透到江湖的各处! 「神医谷主,还不谢恩?」 夙羿霆心中的算 盘打的太好,忍不住地面上浮出了得意神色。 席轻颜瞧着夙羿霆眸子里掩饰都掩饰不了的得意,心中冷笑,这位夙羿霆皇子还真的是藏不住自己的小心思。 她如今在江湖上的声名,岂是一个小小的御医院院正可以比拟? 更何况,她也没觉得这些御医院院正有多么的了不起。 董贵妃的病没治好,一不留神直接小命没了,这样的御医院院正还不如她神医谷里的仆从来的自在。 「陛下,本谷主没有意愿成为御医院的院正,多谢陛下及殿下厚爱。」 席轻颜出声拒绝,让夙羿霆措手不及。 「神医谷谷主,你不知道天底下的大夫都以入御医院为荣?」 「人各有志,他们想要入御医院,并不代表我也想入御医院。」 席轻颜看着夙羿霆着急忙慌的神色,嘴角勾起淡笑,不卑不亢继续道。 「我本就是江湖人士,潇洒度日惯了,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四处游医,御医院院正会将我束缚在皇宫这一方天地里,我不愿意失去往日的自由自在。」 「自由?」 夙羿霆像是听到很好笑的话。 「神医谷谷主,自由这种抓不到看不见的东西,你竟然觉得它会比御医院院正更加重要?」 「学得一身技艺,卖与帝王家,这样的道理三岁的娃娃都知晓,你却在这里说什么自由不自由的话?」 夙羿霆伸手一指站在他身后的那些御医,对着席轻颜略带讽刺的开口。 「神医谷谷主,你瞧瞧本殿身后的这些人,他们中很多人耗尽毕生心血,想的就是如何能够入御医院,成为院正!」 平日里,夙羿霆其实很冷静,也不会像眼下这般急赤白脸的辩驳。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今日他数次想要拉拢神医谷谷主,神医谷谷主都对他爱答不理,如今,他夙羿霆主动站出来推举神医谷谷主为御医院院正,没成想这谷主如此不识好歹! 「神医谷谷主,你一个女儿家如此抛头露面,四处游医终究不太好,本殿举荐你入御医院做院正,对你来说有什么不好?」 夙羿霆从未被人轻看过,没想到今日他一连数次被一个女子轻看! 他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咽下这口气? 夙羿霆嘴上说着,伸手就要来拉扯席轻颜,席轻颜已然在手中准备好了药粉,只要夙羿霆的手伸过来,她就直接让夙羿霆下半辈子都他此次的行为后悔不已! 谁料她还没动手,倒是有人率先一步拦住了夙羿霆伸过来的手。 「神医谷谷主都说了,人各有志。」 夙离霄攥着夙羿霆的手腕,冷冷出口。 这话让夙羿霆很是不爽,但眼下他父皇在一旁,夙羿霆不好跟夙离霄逞口舌之快,只好用力地挣开自己被夙离霄握着的手! 「你放手!」 「父皇未曾宣召,厉王皇兄来这里做什么?」 夙羿霆很是不爽,他没办法将气撒到神医谷谷主的头上,便想要拿着夙离霄撒气! 反正他父皇对夙羿霆一点不都不喜欢! 「这里可是我母妃的宫殿,厉王皇兄,你就这样硬闯进来,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父皇及我母妃都在这里,你一句话不说就将我拉扯开,是要当着父皇及母妃的面与我动手吗?」 夙离霄听着夙羿霆这明显的找茬态度,直接越过他,余光看了一眼席轻颜的后,方才向殿上的陛下回话。 「父皇,小墨体弱,如今病了,听闻神医谷谷主在宫中,儿臣前来求医!」 小墨 病了?! 席轻颜听到此处,心中一紧。 可是小墨不是已经被她治好了吗?怎么会突然就病了? 席轻颜满肚子都是疑虑。 不过,她也知道孩子太小,本就会一不留神就生病,小墨本就体弱,一直又没有养在她这个做母亲的身边,小墨经常生病席轻颜也是有所耳闻。 「小墨病了,怪不得你会如此,离霄,这件事情只孤应了你,怕还是不行的,只有这位神医谷谷主答应了,方才有效。」 陛下也不是强人所难之辈。 虽然神医谷谷主这样的人才入不了皇宫御医院会让他觉得不悦,但就像她说的,人各有志。 不愿就不愿吧。 他是一国之君,整个天下那么多人都想着入皇宫成为御医,他不缺神医谷谷主这一个! 「陛下,既然我不愿作为御医院院正,那你之前答应给我的诊金,可还算数?」 席轻颜心中焦急,不愿意在此处多浪费功夫。 「自然,孤是一国之君,说过的话一言九鼎!」 「好,既然如此,那我要董贵妃这宫殿里的一株花草,除了那盆花草外,其他的东西我都不要。」 席轻颜直接伸手一指,放在董贵妃窗下的那株不起眼的盆栽。 「你就要这个?」 陛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狐疑的再问一遍。 他本以为神医谷谷主连御医院院正都瞧不上,她要的诊金肯定价值不菲,没想到最后她竟然只想要一株盆栽? 「是,这就是我要的诊金,不知贵妃娘娘可否割爱?」 「……」 董贵妃一见神医谷谷主的目标是那株盆栽,面上变得很是不好看,但陛下如今在一旁,她也不好发作。 「谷主,此物只是本宫私下里修剪的小物件,拿来答谢神医谷谷主的大恩实在不妥,不如谷主另择他物?」 董贵妃面上堆着笑意,言语中还带着几分勉强。 「不用,我对其他的诊金没有兴趣,既然此物只是贵妃娘娘修剪的小物件,娘娘若是赠予我,也不会损失什么。」 席轻颜察觉到了,这董贵妃对着她院中的花草是有研究的。 她一个深宫里的贵妃娘娘,为何对草药这类的东西如此的了解? 「贵妃,你既如此你便割爱赠予神医谷谷主,孤会让花鸟司的人给你送来更好的!」 陛下丝毫没有察觉这里头的异样,便做主将东西赠予了神医谷主。 席轻颜拿到九魂草,直接告辞。 夙离霄也紧跟着出了皇宫,等到他上了马车以后,掀开帘子一看,席轻颜已然坐在了马车中。 「夙离霄,小墨都生病了,你倒是有时间跑到这宫里来!」 席轻颜自然是没走。 她的儿子都病了,她这个做母亲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小墨没病,小晨跟小墨担心你在宫里被人刁难,所以央求着本王这个做父亲的入宫助你一臂之力。」 看在席轻颜关心小墨的份上,夙离霄便向她解释了一回。 第36章 救命的药材 「果然,还是我儿子最是心疼我!」 席轻颜听到夙离霄提及小晨小墨,心情也好了大半。 这个世间唯一不会害她的人,也就剩下她自己生的孩子了。 「那也是本王的儿子,席轻颜,你不要每一次说这种话的时候,都好像儿子只是你一个人的一样!」 夙离霄听着席轻颜一口一个「我儿子」「我儿子」的,听的他哭笑不得。 「没有本王,你可以有小晨小墨那样乖巧的孩子吗?」 席轻颜听着夙离霄的话,直接略过去。 她去父留子,对于夙离霄这个父亲压根不在乎,也没有进一步了解的欲望。 「好了,本王也不在这里跟你说那些个闲话了,席轻颜,你只需记得这夙羿霆不是什么好人,他今天想要留下你的目的没有达成,说不准什么时候还会再次找上门。」 夙离霄知道席轻颜不愿意提及此事,他便也难得退让一步,不再多言。 「我若是不愿意入朝堂做御医院院正,相信夙羿霆没办法逼着我这个神医谷谷主的,虽然本姑娘没什么大本事,可只要是我不愿意做的事情,还没有人能够逼着我做!」 牛不吃草强按头。 她席轻颜可不是夙羿霆想要拿捏就可以拿捏的那种人。 「神医谷虽然不是什么江湖中动刀动枪的帮派,可是人总是要生病的,只要朝堂的人敢为难神医谷,唇亡齿寒的道理会让江湖中其他门派前来相帮的。」 席轻颜对于自己的神医谷很有自信。 夙羿霆她也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 「好,既然你自己已经有了打算,那么本王也就不再多言。」 夙羿霆将席轻颜自信满满,便也不再过问此事。 他吩咐车马带他回厉王府,可席轻颜却没有下马车,夙离霄饶有兴趣的抬眸看了一眼席轻颜,嘴角带笑不易察觉的浅笑。 「神医谷谷主,你这是要跟着本殿回厉王府?」 「当然!我儿子都在厉王府,他们知道关心我这个娘亲,我自然是不能不在乎他们!」 席轻颜对夙离霄打量的神情不以为然。 「小墨的身体上的病症虽然我已经治好了,但小墨的身体比小晨的终究弱一些。」 「如今这天气忽冷忽热的,小墨身子弱,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伤风感冒,我若是不亲自去看看的话,怎么可能安心?」 席轻颜的话让夙离霄的眸子中的笑意更多。 「我原本以为小墨一直养在我的身边,你对他与对小晨会有所不同,没想到你倒是更加的偏爱小墨一些……」 当年,小墨被席楚玉带到了厉王府,一直养在他夙离霄的身边。 这些年,席轻颜都没能够看到小墨几面。 「夙离霄,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小墨跟小晨一样,那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不管他们过去有没有养在我的身边,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席轻颜无论如何都会将这碗水端平了!」 席轻颜绝对不会因为夙离霄的缘故就怠慢了夙小墨。 孩子是孩子,大人是大人。 席轻颜不会将这二者混为一谈。 「而且,我这些年一直没能够待在小墨的身边,这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欠他的。」 席轻颜觉得自己亏欠了孩子。 席轻颜想着从前夙小墨过的那些日子,心中就忍不住地酸涩。 小墨还只是个孩子,竟然都经历了那么多不公平的对待。 「席轻颜……」 夙离霄第一次见着眼前这个女人温柔 恬静的一面,平日里站在人前的席轻颜好像是一把刀,随时随地准备作战。 就连他这个厉王爷在席轻颜的面前也讨不到好处。 可在提及孩子的时候,夙离霄发现席轻颜的神情又是那么的温柔。 「夙离霄,你干嘛突然叫我?是觉得我刚刚那些话都不是发自内心的?」席轻颜她的那些感慨夙离霄不屑一顾,「我席轻颜做事情只从自己的心出发,只要是我在乎的人和事,我无论如何都会将他们护好了!」 席轻颜不在乎夙离霄到底怎么看她。 「……」 夙离霄无缘无故被席轻颜怼了这么一回,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好像每一次只要面对着他,席轻颜就会变成牙尖嘴利的神医谷谷主。 「我叫你是因为看着你一直抱着怀里的那盆花草,你医好了董贵妃,为什么那么多赏赐你都不放在心上,独独要了这么一盆花?」 陛下和夙羿霆对着席轻颜的选择很是疑惑,其实,夙离霄也不明白。 「这还不全是为了你呗!夙离霄,你身上的疾症这株九魂草可以治,」席轻颜将夙离霄的注意力放在九魂草上,她便将那盆九魂草直接递到了夙离霄的面前,「这可是好东西,你可要将它护好了!」. 「你说你从董贵妃那里拿到的这盆花草可以治疗本王身上的疾症?!」 夙离霄万万没想到席轻颜特意要了这一盆花草原来是为了他! 「自然,莫非你对我这个神医谷谷主说的话也不相信了?」 席轻颜瞧着夙离霄眸中不相信的神情,很是不服气开口。 「当日我给你诊脉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的脉有问题,也知道如何诊治,只是一直缺少一味药材,那就是这九魂草!」 「这九魂草与其他的花草不同,秋冬季节大多数的花草都会枯萎,而这九魂草的却在秋日寒冬里越发长得茂盛。」 「夙离霄,你身上的病症需要的便是九魂草的花朵,本来,我是打算回神医谷去取一些往年晒干的九魂草的花,可是这九魂草晒干以后的药性与它刚摘下来时的药性又有所不同。」 「我本想着多用些晒干的九魂草的花,不过,眼下看来,神医谷的那些晒干的九魂草应该不需要了!」 夙离霄见着席轻颜一脸的喜色,心中很是舒坦。 「席轻颜,本王的病症寻到了药引,你是不是也替本王觉得开心?」 夙离霄这话里带着三分的试探。 往日里,他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席轻颜对于他那是丝毫不在乎,可今日夙离霄瞧着席轻颜,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同往日,于是带着试探问出口。 「自然是高兴的。」 机缘巧合,如今让她得到了一株活的九魂草,席轻颜如何不心情愉悦? 「夙离霄,你记得这株九魂草你可要找人看好了,此物甚是稀罕,若是你让它被谁拿走的话,到时候我可是再找不出第二株九魂草来!」 席轻颜对着夙离霄再三叮嘱。 「好,本王谨记谷主的医嘱,只是养着此物可有什么讲究?」 夙离霄听了席轻颜的回答,让他很是满意,于是他便对着怀里席轻颜硬塞给他的那盆九魂草也觉得顺眼不少。 「此物喜寒,不耐热,你只需要在厉王府找个寒凉的地方将它放置在那处便可,而后每隔七日浇一次水。」 「此物喜寒的话,本王找人将它放置在冰窖里,你觉得如何?」 「那最好不过了!」 冰窖寒凉,最是适合这一株九魂草了! 果然,像九魂草这样「娇滴滴」的 稀罕物还是放在厉王身边最是妥当,毕竟,这一国的王爷想要护住一株花草那可太容易了。 「夙离霄,我只是有一件事觉得有些奇怪,这董贵妃的宫殿里为什么种着九魂草这种罕见地药材?」 「董贵妃可是宫中的妃嫔,她一不是大夫,二不是开药铺子的,而且这九魂草的花跟宫中那些娇艳的名贵花草压根不能比,董贵妃喜欢这九魂草什么呢?」 席轻颜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 她在皇宫的时候就觉得好奇了,如今细想过后,越想越奇怪。 「除此之外,我观察了一下,这董贵妃的宫殿里还有不少的草药,那些草药的品相都不错。」 「夙离霄,董贵妃入宫之前莫非与医家有所关联?」 席轻颜的话让夙离霄的眉宇间多了几分不可捉摸,他摇了摇头。 「董贵妃从未说过自己来自医家,更没提过自己懂岐黄之术,若她真的是医者的话,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你暗算才对……」 夙离霄脑海中在想着席轻颜方才的那些话,没有发现自己的话说的不太对劲。 「是是是,你夙离霄是皇室的人,所以对着皇室的人那是时时刻刻都维护!不过,你是不是忘了,小晨当初差点因为董贵妃而溺水?」 席轻颜对夙离霄那些不顺耳的话听腻了,正好马车也到了厉王府,她便自顾自的下了马车。 「娘亲,你怎么来了?!」 「娘亲,娘亲!」 小晨小墨因为担心席轻颜,一直候在厉王府门前。 他们拜托父亲夙离霄去救席轻颜,但是,他们又怕父亲不帮他们这个忙,所以一直忐忑不安的等着。 小墨小晨原本是想要一见到夙离霄就询问他今日的情况,可让他们惊喜的是马车上走下来的人竟然是席轻颜。 「娘亲就知道你们俩个小家伙会担心我,所以,我就亲自过来让你们看看!」 「有没有想娘亲啊?」 席轻颜心中的不悦见到两个儿子以后,全都一扫而光。 她弯腰将两个小家伙抱在怀里。 「想!」 「娘亲,今天皇宫的人有为难你吗?」 夙小墨一直生活在京都,所以他知道宫里的那群人是什么样子的,比起同席轻颜亲昵,他还是先问清楚娘亲有没有受到欺负。 「放心吧,小墨,娘亲一点事都没有!我的乖儿子,你这段时间身体好不好?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不舒服的?」 「娘亲,我很好!」 「娘亲,你不要担心,小墨的身体我也可以替他诊脉的!」 小晨一脸认真地同席轻颜聊着。 席轻颜在厉王府陪了小家伙一段时间后,在他们依依不舍中离开了厉王府。 她想着直接坐马车回到神医阁,而后在神医阁的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自己的身份换过来。 可她没想到她的马车里竟然出现了不速之客。 「夙羿霆殿下,你是不是上错马车了?」 第37章 找茬的夙羿霆 「神医谷谷主,你是不是很讨厌本殿?」 夙羿霆看着面前的女人,眉眼中带着不悦。 「殿下何出此言呢?」 「我和殿下一共也就见过两面,与殿下说过的话也没有多少句,殿下从哪里觉得本谷主就讨厌你了?」 席轻颜直接没有上马车,站在马车前,脸上带着淡笑。 她过去是不喜欢夙羿霆,眼下看着这个人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席轻颜开始讨厌他了。 「难不成殿下还在想着我拒绝殿下推举我为御医院院正那件事?」 「殿下,朝堂虽好,可我不喜欢,殿下总不会眼见我不喜欢还逼着我入朝堂为院正吧?」 夙羿霆鲜少被人拒绝,而且,拒绝他的这个人还是女人。 夙羿霆怎么可能就轻而易举的放弃? 「谷主每一次拒绝本殿,都说是你自己不愿意入朝堂,可本殿瞧着你与我厉王兄倒是走的挺近。」 神医谷谷主怠慢他也就罢了,他竟然还与夙离霄聊的热切! 上一次的宫宴上,神医谷谷主就站出来帮夙离霄,如今,她竟然还跟着夙离霄来到了厉王府! 「夙羿霆殿下,本谷主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错觉。」 「本谷主喜欢自由自在,朝堂中不管是你也好,还是其他的王爷也罢,我都没有兴趣参与其中。」 席轻颜一本正经否认出口。 尚书府大小姐可以跟厉王府有瓜葛,但是,神医谷谷主不可以跟厉王府走得太近。 到时候只要有心人士,稍稍想了想这里头的来龙去脉,她席轻颜的身份可就要保不住了。 「本殿请谷主为我母妃医病,前前后后折腾了那么久,可如今,厉王兄只是在宫中说了句话,谷主就跟着他来到了厉王府。如此天差地别的对待,谷主还要说自己跟厉王兄之间没有交情?」 夙羿霆完全不相信席轻颜方才说的那些话。 「神医谷谷主来本王的王府,自然是因为她对本王的诊金满意。」 夙羿霆在厉王府门前不依不饶的阻挠席轻颜,此事传到了夙离霄的耳朵里,他直接从府中赶了出来。 「厉王兄!」 夙羿霆眉眼中带着惊讶,夙离霄在盛京都以铁面著称,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女儿家上赶着要做厉王府的王妃,可厉王夙离霄愣是没将那些女人放在眼里。 如今,夙离霄主动开口替着神医谷谷主求情,夙羿霆心中有了考量。 看来,他这位厉王兄跟他打着一样的算盘,他们都想要通过神医谷谷主,渗透到江湖势力,最终掌握整个江湖。 「厉王兄,从前以为厉王兄封心锁爱,在这个世上没人能够入你的眼,如今看来,不是这个世上没人能入你的眼,是厉王兄心有所属了。」 夙羿霆话一说完,故意停顿看了一眼神医谷主,而后暗戳戳的挑唆。 「只是,厉王兄怕是不知道,神医谷谷主对朝堂之人没有任何结交的意愿,厉王兄的心思恐怕要付之东流了。」 「若是厉王兄真的对神医谷主一见倾心,也可舍了这朝堂富贵,同神医谷主归隐江湖!」 夙羿霆瞬间从针对席轻颜,变成了针对夙离霄。 席轻颜看着董贵妃这个逮谁咬谁的儿子,心中泛着冷意,他推开碍事的夙羿霆,不管这皇室里的明争暗斗,直接夺过一旁马匹,翻身上马,离开了厉王府。. 皇室中人爱勾心斗角,那就让他们勾心斗角去! 她席轻颜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没工夫浪费在这对兄弟身上! 厉王府门前,席轻颜骤然离开让夙羿霆很 是讶然,如今,神医谷谷主已经不在此处,那他也就不在厉王府门前多待! 「厉王兄,做皇弟的给王兄一个建议,神医谷谷主不是厉王兄你可以肖想的人物!」 夙羿霆对着夙离霄隐隐威胁出口。 「虽然皇弟我的话或许不入耳,不过,厉王兄,你也知道有些东西不属于你,那么你再是强求,他也是不属于你的。」 夙羿霆撂下这句话后,转身大步离开。 夙离霄看着夙羿霆的背影,眸中显出一抹杀意…… 「云飞,有些人是不是因为太过于顺风顺水,就忘记了自己也不过是个养尊处优,一事无成的皇子罢了?」 夙离霄震怒。 云飞身为夙离霄的近侍,对于刚刚夙羿霆殿下的话亦是面上不悦! 「董贵妃伤了我儿子性命,如今,看来夙羿霆是惦记上那个女人了。」 「不过,我夙离霄的东西,别人起了妄念那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夙离霄攥紧了拳头,准备提前计划。 「京郊甫县的那个县令林海山是不是夙羿霆的人?」 「是的,王爷。」 「甫县县令林海山是夙羿霆殿下的心腹,林县令已经连续三年被陛下表彰,如今,属下查到夙羿霆殿下有意让林海山成为京都府尹,此事只等今年林海山入京都述职,便可以办成!」 近侍云飞将夙羿霆与甫县一事调查个清清楚楚。 「既然如此,你就送夙羿霆一份大礼,让那个林海山在入京之后成不了京都府尹!」 夙离霄沉声吩咐道。 京都府尹本就是个肥差,京都有那么多的官员镇守,一般的匪类压根就不敢在京都胡做非为。 林海山只要在京都府尹的位置上呆够了五载,到时候他就可以出入朝堂了。 十年内,给自己培养一个三品心腹,这笔买卖到也不亏! 「是,云飞遵命!」 「眼见这林海山上京述职的日子就要到了,云飞,你们这阵子怕是要辛苦些。」 秋日是收获的季节,也是全国各处官员上京述职的日子。 林海山眼见可就要来了。 「殿下,你请放心,其实这件事情没那么麻烦,林海山这些年虽然政绩漂亮,可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实事来,若不是因为有夙羿霆殿下在背后托着他,他不可能一连三年被陛下夸赞。」 「属下已经掌握了甫县林海山不少的罪证,只要殿下一声令下,我们这边就可以收网。」 云飞身为夙离霄最能干的近侍,做事情从来都是干脆麻利。 「好,那我们就等林海山一入京都就动手!」 「是,殿下!」 这边夙离霄动手想要给夙羿霆一个教训,尚书府内,受到羞辱的席楚玉也不甘示弱的向尚书席大人告状! 尚书府内。 席大人的书房中。 「爹爹,你可要为了我与母亲做主啊!席轻颜她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母亲辛辛苦苦将席轻颜养大,她竟然逼迫母亲变卖自己的首饰来填补她母亲的那份嫁妆!」 「我母亲虽然不是席轻颜的亲生母亲,可这些年一直对席轻颜如亲生女儿,她如今逮着机会就对母亲如此的无情无义!」 「爹爹,我们都是一家人啊!一家人需要如此斤斤计较吗?」 席楚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着席大人诉苦,席轻颜母亲的那份嫁妆他们已经花掉了,如今席轻颜逼着他们还钱,她们要卖掉所有的首饰衣服都不一定可以还的上那笔嫁妆的漏洞! 席楚玉一想 到自己将要成为全京城最寒酸的世家小姐,她就很不爽! 「爹爹,席轻颜她也是你的女儿,平日里爹爹对我向来是严苛,如今,席轻颜她对自家人无情无义,下死手,爹爹你难道不准备管一管吗?」 席楚玉知道眼下她与母亲尚书夫人不占理,若是与席轻颜硬刚,到时候吃亏的很有可能还是她。 所以,她这一次学会了借力打力,她不准备自己出面,而是让父亲席大人替她出面! 「楚玉,这件事情爹爹之前已经说过了,你跟你母亲只要把属于轻颜母亲的那份嫁妆给她就好。」 席大人不喜欢这些个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情。 在他看来,他是男人,男人应该以家国大事为己任,而不是将自己七尺男儿困在一方府宅里头。 「爹爹,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席楚玉将父亲不为所动,心中很是着急,她只能奋力说服眼前的父亲。 「爹爹,如今你可是治好董贵妃疾症的大功臣,陛下今后一定会重用爹爹,爹爹如今是礼部尚书,以后说不定还会封侯拜相!如今,席轻颜逼迫我母亲,如此败坏家风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了,到时候爹爹你的官声便免不了受到影响。」 「爹爹,你在官场里沉沉浮浮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一切,如果就这么被席轻颜毁于一旦的话,爹爹你甘心吗?」 「……」 席大人虽然对于家中那些个琐碎的事情不上心,但是,他对于自己的仕途那可是特别的上心。 一听见席楚玉这么说,席大人手里的书便再也看不下去了。 「爹爹,席轻颜如今仗着自己跟那个神医谷谷主相识,就如此狮子大张口,爹爹,长此以往下去那还得了?」 席楚玉看到了席大人眉眼中的动摇,心中窃喜。 而后她便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向着父亲继续告状。 「父亲,女儿此前因为身上不适,找遍了名医都没办法根治,席轻颜她明明认识神医谷谷主,却在家中冷眼旁观,看着我被病痛折磨!」 「我可是她的亲妹妹啊!我们是一家人她怎么可以这么冷漠的对我这个妹妹?」 「父亲,还有这一次,我与母亲去那神医谷花了大价钱买药,本意是为了帮助父亲,让父亲官运亨通,可席轻颜眼看着我们花了那么多冤枉钱,却一点都没有拉着我们!」 「尚书府若是有朝一日沦为京都人的笑柄,那也一定是因为席轻颜这个吃里扒外的人!」 「我们这些家人她不护着,只知道在外头结交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不仅如此,她对春桃那个下人都比对我这个妹妹好!」 席楚玉越说,尚书席大人的眉头皱的越紧。 「爹爹,席轻颜如此离经叛道,到时候她在外头丢人,可旁人对她不认识,最终骂的人只会是父亲你啊!」 第38章 不知悔改席楚玉 「爹爹,女儿今日就壮着胆子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席轻颜作为尚书府的大小姐名声已经毁的七七八八了,以后,父亲还指望生过孩子的席轻颜嫁一个好人家吗?」 席楚玉对着席轻颜肆意侮辱。 她这段时间内,在席轻颜身上吃了不少的苦头,今儿她就向席轻颜全数讨回来。 「我席楚玉才是尚书府正儿八经的大小姐,爹爹,你也知晓要想仕途顺畅,除了爹爹自身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以外,其实还有一条终南捷径。」 「哦?为父倒是从前不知道,你这女儿家竟然对仕途一事也有研究?」 尚书席大人一生无子,只生下了两个女儿。 他这一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办法将自己做官的心得传授给自己的儿子,如今,他这小女儿席楚玉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由得让尚书席大人来了几分的兴致。 「爹爹,你从前想着都是替女儿招赘一个夫婿上门,守住这片你创下的基业,可爹爹你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狭隘了。」 「女儿有一想法,爹爹,若是我成为了王妃,到时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就不仅仅是礼部尚书席大人,而是皇亲国戚席大人!」 「爹爹,一个是勤勤恳恳一辈子做个臣子,一个是一跃成为皇亲国戚,你觉得哪个更好?」 席楚玉这话一出口,她便看到了父亲眸中的精光。 很明显,父亲对于她的提议十分的有兴趣! 「这话还需要选吗?三岁的孩童都知晓,皇亲国戚最是威风热闹!」 「爹爹,你瞧着我们一大家子人,能够让爹爹你实现这个梦想的人也就只有我。」 「席轻颜她虽然为晋王殿下生下了孩子,可是,爹爹你扪心自问,依着长姐席轻颜眼下的面目,她能够入得了厉王府,做厉王府的厉王妃吗?」 「皇室那么的注重颜面,厉王殿下又是陛下的皇子,席轻颜若是顶着一张毁了容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到时候皇家不仅不会让我们尚书府成为皇亲国戚,说不准还要对我们问责呢!」 「但若是你女儿我入厉王府,我这张花容月貌的脸,绝对不会给尚书府丢人,而厉王殿下的小世子又是你的外孙,他自然会跟我这个小姨亲近。」 「爹爹,这样一举数得的法子,你觉得如何?」 席楚玉对着父亲席大人蛊惑出口。 「我觉得不怎么样!」 席轻颜冷笑着反驳道。 她在菡萏苑内,听春桃回禀了尚书夫人赖账一事,原本席轻颜想要找席大人出面,逼着尚书夫人低头,没想到她在书房外头竟然还听到了如此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席楚玉被突然出现的席轻颜吓个半死,人也踉跄着退了两步。 若非身后有桌椅,她一准会跌在地上。 「席轻颜,你是不是太没规矩了!我在跟父亲说话,你竟然偷偷摸摸的在外面听!」 「你知不知道我们尚书府也是有规矩的?!」 席楚玉扶着桌子,站稳身形以后,对着席轻颜就是一顿指责。 她相信自己方才的一席话,已经完全将父亲拿捏了,如今,席轻颜跳出来,那就是来讨打的! 「你跟我说规矩?席楚玉,那我今天就来这里跟你说说什么叫规矩!」 席轻颜冷笑,直接坐到了席楚玉的对面。 「第一,我才是尚书府的大小姐,你这个二小姐不管是在我面前,还是背着我,口口声声说的都是‘席轻颜‘席轻颜,席楚玉,你这种连一 句长姐都不叫的人还在挑我不守规矩?」 「你……!」 席楚玉没想到席轻颜如今再不像从前畏畏缩缩,竟然敢当着父亲的面与她争斗。 「你什么你?我有说错吗?」 席轻颜压根就没将席楚玉放在眼里,而是毫不迟疑继续怼了出口。 「第二,董贵妃得了恶疾,最终是我的请到的神医谷谷主救下了董贵妃的性命,席楚玉,你花了家中那么多银钱,最终买了一颗没用的药丸,让陛下空欢喜一场,差点让整个尚书府为了你的莽撞行为陪葬!席楚玉,你连这么一件小事都办不好,你觉得即便是你哭着喊着上赶着要嫁入皇室,陛下与宫中的皇子愿意娶你这个一无是处的人吗?」 「席楚玉,你把皇室当成了什么?」 「席轻颜,我最起码不想你这样,有着一张旁人看都不愿意看的脸!」 席楚玉受不了席轻颜对她的贬低,直接怼了上去。 「脸?」 席轻颜听到这里,冷笑出口。 「我这张脸又如何?席楚玉,你好歹也是尚书府出来的大家小姐,你该不会觉得那些在宫中站稳脚跟的女人都是靠着你口中所谓的一张脸吧?」 「皇室每隔三年就会选一批姿容姣好的女子入宫,她们哪个人不像你一样,日日夜夜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惜啊,她们最终还是被皇宫直接给吞掉了。」 「席楚玉,你这种没有脑子的蠢货若是嫁入了皇室,到时候我们尚书府怕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席轻颜怼起席楚玉那是丝毫不嘴软! 她是对于厉王妃的位置丝毫不稀罕!但是,她不能让莫名其妙钻出来的人成为她儿子的后妈! 夙小墨从前过得那么惨,如果以后夙离霄找了一个席楚玉这样心狠手辣的后妈,到时候夙小墨好不容易调理好的身体又会遭到重创! 「席轻颜,你骂我蠢?你竟然敢骂我蠢?你算什么东西!」 席楚玉的怒气被席轻颜全数顶了上来,她也顾不上其他,作势就要对席轻颜动手。 「席楚玉!闹够了没有!」 席大人看着犹似泼妇一般的二女儿,眉头皱起。 方才因为席楚玉鼓动起来的那一点妄想,也在看到二女儿席楚玉的一举一动后,彻底打消了念头。 能够在皇室全须全尾活下去的人那可都是人精! 他女儿席楚玉连喜行不于色都做不到,送到皇宫中多半也会像他大女儿说得那样,最终连累尚书府满门不得安生! 「爹爹,你怎么可以这么的偏袒她!」 席楚玉万万没想到,父亲不批评故意找茬的席轻颜,竟然吼她这个平日里最疼爱的女儿! 「好了!你闭嘴!」 席大人最是讨厌女子一哭二闹三上吊,如今,他这二女儿拿捏着哭腔同他说话,席大人只觉得厌烦。 「席轻颜,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你不在自己的菡萏苑里好好待着,来为父这书房做什么?」 尚书席大人为了不让小女儿继续胡搅蛮缠下去。只好也训斥了大女儿席轻颜一句。 「我来是为了这张嫁妆名册帖。」 席轻颜将名册放到了席大人的面前。 「当初,父亲要我前去邀请神医谷谷主的时候,曾经当着大家的面承诺将我母亲的嫁妆全数交由我保管。」 「如今,夫人将一部分还了回来,但剩下的田庄铺子地契尚未还我!」 「我知这地契一时半会儿不容易拿回,所以,我按着市场价的八成给夫人折算,在如此吃亏的情况下,夫人依旧不愿意替我折现,父亲,我今日 来父亲的书房,只是想知道眼下的尚书府到底是谁当家做主?」 「父亲,你在这个家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席轻颜嫁妆名册上清清楚楚,席大人只需瞟一眼便可知晓这件事情的始末。 席大人如今也算是反应过来了,他的二女儿席楚玉今日之所以跑到他这里闹了这么一出,其实都是为了这份嫁妆。 「席楚玉,你日日同你母亲待在一处,你与你母亲为什么没有按着我说的去做?」 尚书席大人觉得自己在尚书府的权威遭到了挑衅。 心中顿时不悦。 在他看来,女子就是女子,男主外女主内,他都已经发号施令,尚书夫人都没有按着他的吩咐去办,这件事情让他这个一家之主的面子往哪放? 「父亲,依我推断,这夫人怕是将我母亲的嫁妆全都拿来补贴家用了吧?只是,当年夫人嫁入尚书府,外头疯传夫人有几十箱的嫁妆,为何现在全都没了?莫非当年那些个嫁妆都是夫人凭空捏造的?」 席轻颜故意在一旁火上浇油。 「父亲,夫人若是连当初嫁给父亲时携带而来的嫁妆都做了假的话,那她岂不是一直都在骗父亲?」 「夫人如今私自动了我母亲的嫁妆,此事若是让外人知晓,到时候父亲侵占故去先夫人嫁妆的名声传出去以后,怕是父亲在外面也就彻底不能抬起头做人了吧?」 「席轻颜,你胡说八道!」 「我告诉你,你不要在这里肆意污蔑我母亲!我母亲堂堂大小姐,何须用你母亲那些个嫁妆补贴家用?」 席楚玉气不过,对着席轻颜骂了出口。 「既然你如此不屑,那就把地契铺子折现的银钱交出来!」 「席楚玉,要想证明夫人的清白很简单,明日之前你们若是能够交出银子,那我就不追究这件事情,可若是你们交不出银子,那我就只能把这件事闹的全族人尽皆知,然后让族中长辈替我做主!」 席轻颜的话一出口,席大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胡闹!」 「我们一家子的事情,需要闹得满城风雨的吗?」 「父亲,我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可是,夫人与我这个好妹妹席楚玉他们对父亲的话丝毫不听,万般无奈之下,我这个没有生母的孤女也就只能求助族中长辈!」 席轻颜压根就不怕席大人的大呼小叫。 「我反正如今也毁了容,在盛京的名声更是狼狈不堪,若是此事不解决的话,那我就拉着尚书府共沉沦!」 「席轻颜,你这个逆子,你想要做什么?我尚书府的颜面就是被你这样肆意毁坏的吗?」 席大人坐不住了,对着席轻颜怒喝道。 「我故去母亲的东西我都护不好,我还护着什么尚书府的颜面?」 「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我母亲最后一丝尊严跟体面,她自己入了黄泉顾不上,我要替她顾着!」 第39章 京都笑柄母女俩 席轻颜的一席话,让席大人不胜其扰,为了不让自己的名声被破坏,最终席大人还是下令让尚书夫人按着席轻颜给出的嫁妆名册,把属于席轻颜母亲的那一份嫁妆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小姐,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可是,小姐,我们现在有这么一院子的嫁妆该往哪里搁啊?」 「夫人与二小姐这一次将他们身上的衣服首饰都统统当掉了!」 「我们如果将这嫁妆搁置在菡萏院里的话,到时候分文没有的夫人与二小姐他们一定会派人来菡萏苑里抢走这些嫁妆的。」 春桃对于他们家小姐的所做所行佩服的不得了。 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春桃也是明白的。 「放心吧,春桃,只要夫人将我母亲的嫁妆还回来,我自然是有地方放置这些东西,他们当初仗着我年幼,从我手里夺走了母亲的嫁妆,可如今我已经是个大人了,这些嫁妆无论如何我都会替母亲守着!」 席轻颜一脸自信道。 虽然她母亲的这些嫁妆很是丰厚,但与神医阁买药的营收比起来,那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席轻颜准备将这些东西与神医阁的营收全都放在一处。 「大小姐,只要你有了主意的话,春桃就一点都不担心了!」 春桃见着席轻颜做好了安排,便也不再替主子多操心此事。 菡萏苑这边主仆和睦,而另外的牡丹院里头却是鸡飞狗跳。 「母亲,母亲你这是怎么了?」 席楚玉刚刚解决了席轻颜的那一份嫁妆名册,一转眼发现自己的母亲在起身的时候竟然直接倒了下去! 一直以来,母亲都是席楚玉的主心骨。 如今,她一见自己的母亲竟然被席轻颜气的病倒了,心中对着席轻颜那个毁了容的丑八怪又多了几分的记恨! 「母亲,我这就叫下人给母亲请大夫!母亲,你坚持住!」 席楚玉担心自己的母亲被席轻颜气出个好歹,连忙就想要出门请大夫。 谁料病倒了的尚书夫人一把拉住了席楚玉。 「别……别去……」 「如今我们母女俩如此丢人,若是再让外头的人知道你母亲我是因为还席轻颜生母嫁妆而被气病倒了话,到时候我这个尚书夫人可就要丢人丢到家了!」 尚书夫人在京城经营了数年方才将席轻颜生母留下的那些名声压下去。 如今,旧事重提。 到时候她一定会被全京都的名流贵妇取笑! 「可是……可是母亲,你如今都已经被气的病倒了,若是这病有个好歹,你让女儿一个在这尚书府里怎么办?」 对于尚书夫人的顾虑,席楚玉当然是心知肚明。 但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可以直接无视的事情了。 「母亲,京都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贵夫人,我们可以不去与他们相处,但是母亲,你生病了怎么可以不看大夫不吃药?」 「女儿这就去找大夫来,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饱受病痛之苦的!」 席楚玉不管不顾从尚书夫人的床头起身就要去找大夫。 「混账东西!」 「母亲的话你如今都不听了吗?」 「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方才维护好的颜面,当然比我的身体来的重要!」 「席楚玉,你若是今日胆敢迈出家门一步,我就叫人打断你的腿!」. 尚书夫人撑着病体,一把拉住了席楚玉。 「母亲!!」 「我只是被气的一时头晕目眩而已,不妨事的!若 是你真去了外头寻找大夫,到时候才真的是要了我的一条命!」 尚书夫人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席楚玉哪里敢随便的出去? 她眼下只能老老实实的守在尚书夫人的床头。 好在尚书夫人除了头晕目眩以外,再没有其他的病症出现。 席楚玉的一颗心也渐渐的不那么害怕了。 因为尚书夫人病倒了,席楚玉为了不让母亲的名声造人污蔑,便让管家将尚书府上上下下的大小事情全都交给她处理。 这第一日,席楚玉倒是处理的不错。 病中醒来的尚书夫人瞧见席楚玉处理的事务,倒是对自己的女儿刮目相看。 「我儿,我从前以为你就只会在我这个母亲面前撒撒娇,讨我欢心,没想到你竟然对这管家理财还有些本事呢!」 尚书夫人的夸奖让席楚玉心中的虚荣心飙升。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被席轻颜打压,如今终于可以在母亲面前长脸一次,席楚玉如何不高兴? 「母亲,我可是从小到大一直都跟在母亲你身旁的,我看着母亲你教导院子里的那些下人,看着你同京都的那些女眷们打交道。」 「女儿虽然表面上是在跟母亲你撒撒娇,可实际上我是在悄悄地观察着母亲你的一举一动!」 对于席楚玉而言,她的母亲是她最佩服的人。 她的母亲能够从那么多京都女子中成为礼部尚书府夫人,这本就是需要不俗的手段。 她的母亲是她见过的最厉害的女子。 所以从小的时候开始,席楚玉就在模仿她母亲的一举一动。 「果然不愧是我的女儿!」 席楚玉的话让尚书夫人觉得特别的安慰。 这些日子他们在席轻颜面前接连失利,她虽然一直撑着,强装着,但事实上那份嫁妆名册已然掏空了尚书夫人所有的积蓄。 她原本还对着以后的日子发愁,可如今她在自己的女儿席楚玉身上看到了希望。 尚书府先夫人积攒下的那些好名声让她这个后来居上的续娶妻子吃尽苦头。 可先夫人再是强悍,再是为人津津乐道,她如今也只是地里的一抔黄土! 至于先夫人留下的女儿席轻颜,她的那张脸就足以吓退所有上门的求亲的男子! 「楚玉,好,我的好女儿,我这一余生的希望可就全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你如今不仅长的貌美如花,还会管理家中大小事务,唯有你这样的女子才是那些皇室子弟最需要的贤内助!」 「楚玉,我们母子俩能不能一飞冲天,以后就全看你了!」 「依着母亲我来看,你也不必将眼光一直放在厉王身上,厉王夙离霄一直在外面行军打仗,他早就忘了自己还是个皇子,一个终日在战场上厮杀的男人,对着温柔可人的女儿家也表达不出太多的柔情来。」 「我女儿这么好,这么的温柔体贴,厉王夙离霄却权当看不到,这就说明他以后也一定不会是个好夫君。」 尚书夫人看出来自己女儿对于厉王夙离霄情有独钟,可是,她是个过来人,夙离霄有没有对她女儿席楚玉上心,尚书夫人那是一清二楚。 「前些日子母妃与你一同入宫替着董贵妃诊治,楚玉,你觉得董贵妃的儿子夙弈霆殿下如何?」 「母亲可告诉你,这董贵妃之子那是皇上心中最看重的皇子,若你成为了他的妻子,到时间你不仅可以做王妃,等到夙弈霆殿下成为了太子,你还可以成为太子妃,若是他最终成为了一国之君,那你可就是皇后!」 尚书夫人对着女儿席楚玉劝说道。 「 母亲知道,从小到大你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成为人人都仰慕的女人,我们母女俩有一样的心愿,但可惜的是母亲这一辈子只能成为礼部尚书夫人,而你席楚玉,我最得意的女儿,你以后的前途那可是无限光明!」 尚书夫人的话让席楚玉跃跃欲试。 心中泛起了涟漪。 她对于厉王夙离霄一直以来的那种欲念,全都来自于她不想输给席轻颜的念头! 凭什么席轻颜那个丑八怪可以跟貌若神祇的厉王夙离霄有了孩子? 她席楚玉到底什么地方比不上席轻颜,以至于让厉王夙离霄处处看不起她? 这些的念头已然在席楚玉心中变成了执念。 「夙弈霆殿下可是比厉王殿下更加的出色,楚玉,若是你跟夙弈霆殿下喜结连理,到时候厉王夙离霄见到你都需要对你正眼相待!」 尚书夫人适时的对着自己的女儿席楚玉鼓励出口。 这些话让席楚玉彻底找不到北…… 她最为渴望的事情就是让夙离霄那个绝顶好看的男人可以对她正眼相待! 「母亲,我该如何做?你能不能教教我?」 席楚玉彻底被母亲尚书夫人说动了心。 「此事急不得,楚玉,你只需按着母亲说的一步一步行就好,你放心,母亲绝对不会害你的。」 尚书夫人成功说服了自己的女儿改变主意。 「上一次宫宴本是为了给夙弈霆殿下选王妃的,但我们在那场宫宴上被人算计了一回,丢了大丑。」 「好在天公有眼,董贵妃突然身子不爽利,让那宫宴草草结束,夙弈霆殿下选妃一事就这样搁置了下来。」 「如今,夙弈霆殿下也已然出府建衙,选一位王妃的事迫在眉睫,而我们尚书府最近刚帮了董贵妃一个大忙,所以,楚玉你在贵妇的心中已然留下了好印象!」 「只要下一次宫宴来临,董贵妃再次动了给夙弈霆殿下选妃的念头,那么我们母女俩的好日子就来了……」 她细心养育席楚玉这个女儿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能够让她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 尚书夫人以为自己的好日子不久后就会来临,可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大小姐,奴婢打听了,尚书夫人如今把家里的事情交给二小姐打理,明明你才是我们家的大小姐,若是轮也是轮到大小姐你管家才是……」 尚书夫人在院中养病,席楚玉直接接手尚书府大小事宜。 这件事情没要多久就传到了春桃的耳朵里。 「不急,春桃,你觉得管家是件大好事?管家那可是需要钱的。」 「远的不说,近在眼前的事情她就遇到了困境。」 席轻颜丝毫不慌,不紧不慢道。 秋日不久后,乞巧节来临。 京都的贵妇们携儿带女聚在一起,这样的场合本就带着攀比,如今尚书夫人席楚玉她们穷困潦倒,哪里还能体面的站在众人面前? 第40章 席楚玉管家出事 席轻颜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压根就不想管理尚书府。 毕竟,尚书府对她而言,除了席轻颜生母的那一份嫁妆以外,其他的东西她都不在乎。 如今,尚书夫人病倒了,尚书府的财物缺口不小,席轻颜不想在这个时候出面揽事情。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春桃,尚书府你就让席楚玉去折腾,我们小院里的人你跟我照顾好了。」 席轻颜对着春桃吩咐出口。 「是,大小姐,春桃知道了!你放心,如今我们这院子里凡是不跟我们一条心的人,春桃已经将他们全都踢出去了,这是他们的名单,大小姐请过目。」 春桃觉得再次归来大小姐像是得到了新生一样,不仅做事情与从前大不一样,眼下连这个性都跟以往不同了。 从前的大小姐对于尚书府极为看重,若是知道席楚玉管了家,那她一准会难受的吃不下去饭不可。 但如今,大小姐听闻二小姐掌管了尚书府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务,竟然连眉头都不会动一下。 春桃觉得眼下的大小姐实在是沉稳又厉害。 「这名单上一共有六个人,伺候本小姐,管理这院子的一共有十六个仆从,除了春桃你以外,还剩下十五个,十五个人里头尚书夫人安插了六个人看着我,他们可真的是看得起我!」 席轻颜瞧着手里的那份名单,嘴角勾起。 「春桃,他们分别在我这菡萏苑里都是做什么的?」 「大小姐,这黄三李二是负责车马出行的,夫人将他们安排在你身边,应该是想要知道大小姐你外出的动向,此前大小姐前去神医阁见神医谷谷主的时候,奴婢发现他们二人前去夫人的院子里通风报信,然后奴婢就故意诈了他们一回,最后他们都招了!」 「至于这夏香和秋香,她们是我们院子里负责饭菜供应的,能够入小姐嘴里的饭菜都是她们端来的,奴婢还没有来小姐院里伺候的时候,曾经送洗干净的衣服去过夫人的院子,那个时候看过这夏香秋香在夫人的屋子里伺候夫人。」 席轻颜听到春桃这么说,心下了然。 「伺候过夫人的丫鬟,又年纪轻轻,她们竟然甘愿在我这菡萏苑里做厨娘,这本身就有问题……」 「对,小姐,奴婢也是这样想的!夏香秋香她们两个人如果在菡萏苑里大闹一场,对我们菡萏苑派发的活计百般挑剔的话,奴婢倒也不至于将她们二人逐出去,可问题是她们两个人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 春桃曾经观察过夏香秋香一段时间,这两个人本是夫人屋内伺候的大丫鬟,她们很难跟大小姐同心。 「这剩下的两个是什么人?」 席轻颜瞧着名单上的人追问出口。 「回禀大小姐这是清儿和明儿,她们是给小姐你整理床铺的丫鬟,清儿明儿倒不一定是夫人的人,可是她们两个人手脚不干净,奴婢看到她们将小姐你的金银首饰拿出去变卖!」 「如今,大小姐将先尚书夫人的嫁妆全都要了回来,以后这菡萏苑里就有不少的好东西在,若是在留着清儿明儿这两个手脚不干净的人在小姐身边伺候的话,夫人留下的那些嫁妆一准会被她们惦记上。」看書菈 春桃将心中的想法一五一十告诉了大小姐。 「大小姐,春桃第一次管理这么大的院子,行止间总会有做的不够好的地方,若我做得不对,大小姐你指出来,春桃一定马上就改!」 春桃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她此前一直都只是个浣洗衣服的小丫鬟,如今大小姐让她做菡萏苑的主,一时间春桃是既感激大小姐,又十分的忐忑。 一举一动间她也很不自信。 「不用 改,春桃,你做的很好,你看着对这些人的处置那是方方面面周详的很,而且在清儿明儿的事情上你还有先见之明。」 席轻颜浅笑着夸赞道。 她让春桃作为菡萏苑的大丫鬟,看重的是春桃的忠心,如今,春桃不仅对她忠心不二,在这管理方面也算是一把好手。 菡萏苑里安插的细作在这么短时间内被她一一挖了出来,不得不说,这春桃让她刮目相看了。 「不过呢,这夏香秋香二人中,你留一个人下来。」 「留一个人?」 春桃得着大小姐的夸奖很是高兴,可她一听席轻颜要留下尚书夫人的人,顿时这心里就糊涂了。 「大小姐,这夏香秋香是夫人的人,她们若是留在你的身边,到时候一定会将大小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夫人!」 「而且,这夏香秋香她们负责的是大小姐你的饭食,若是她们在大小姐你的饭菜里动了手脚的话,我们防不胜防啊!」 春桃的话让席轻颜听的嘴角勾起。 若是从前的席轻颜,自然是不能够留下夏香秋香这两个细作,但是,如今的席轻颜可是神医谷谷主,若是她能被夏香秋香这样的人暗算到的话,她也就不用再叫什么神医谷谷主了! 「春桃,你要知道一个道理水至清则无鱼,尚书夫人在看到我们把她安排的所有细作都找出来以后,她心中会怎么想?」 席轻颜对春桃存了栽培的心思,便故意引导。 「春桃若是夫人,我一定会想着再悄悄地安插其他人入菡萏苑,因为我不能够让大小姐你失去控制!」 「你看,你都能够想到,夫人自然也会这么做。」 春桃一点就通,席轻颜教的也轻松。 「与其让夫人发现我们将她派来的细作全都赶走了,不如让留下一人,如此夫人放心,而我们也可以对留下的那个人加以利用。」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留下一个尚书夫人的细作在身边,席轻颜也好看看尚书夫人那对母女俩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是,小姐,还是小姐想的周到,那夏香秋香二人中,大小姐想要留下何人。」 「秋香吧。」 「大小姐,为了防止秋香在大小姐你的饭菜了动手脚,奴婢让秋香负责给大小姐你整理床铺,大小姐以为如何?」 「……」 春桃这么安排,席轻颜自然也能理解。 虽然她丝毫不担心秋香能够毒死她,不过,她也不会拂了春桃的好意。 「此事就交由你去办,春桃,别忘了你是菡萏苑里的大丫鬟。」 「是,大小姐!」 在春桃的帮助下,席轻颜将菡萏苑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人全都肃清了。 如今菡萏苑是她的地盘,她便也不再去神医阁里配制夙离霄需要的药,席轻颜安安静静待在菡萏苑里研究厉王的病情,春桃则负责让菡萏苑里的下人没有大事,不准搅扰大小姐。 一连两日,无惊无险。 菡萏苑安静祥和。 这第三日的上午,春桃正想着斟茶给大小姐送去,菡萏苑里的人竟然闹了起来。 「你们在这里吵什么?不知道大小姐正在里头看书!」 春桃对着菡萏苑的下人一顿数落。 「春桃姐,不得了!你还不知道外头现在出事了?」 菡萏苑的人一见席轻颜的贴身丫鬟春桃走了过来,连忙将发生的事情说给春桃听。 「出了什么事也不能够打扰到大小姐,菡萏苑还好好的,大小姐也在屋内,能够有什么事?」 春桃 瞧着面前菡萏苑的仆从,眸子里都是疑惑。 她如今的所有事情都是围着大小姐一个人转,只要大小姐好好的,那对于春桃来说就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春桃姐,有事的不是大小姐,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春涛姐,你没发现这发月钱的日子都过去两天了,牡丹苑那边还没动静吗?」 春桃一听下边人这么一说,突然想起这月钱的事情了。 「确实,往日里夫人都会在发月钱的日子到了的前一天傍晚,让我们这些人去账房先生那里集合,可如今这都过去了一两日了,这件事情还一点信儿都没有!」 众人见着春桃也记起此事,便忍不住地对着春桃抱怨起来。 「我们不是尚书府家生的奴才,虽然这卖身契还在夫人手里,可我们也要养活一大家子人不是?」 「前日里,我在账房那里待了一下午,账房先生愣是一声都不吭!也没说什么时候给我们月钱,你说我这老婆孩子一大家子就等着米面下锅呢,他这不给月钱,我去哪里养活我那一大家子的人?」 「之前我听人说了,咱们的夫人之所以能够养活一大家子人,那都是因为有先夫人的嫁妆在!如今,这先夫人的嫁妆被我们大小姐要回来了以后,夫人立马变成了穷光蛋!」 「这话我也听说了!从前瞧着夫人出入琳琅满身的,以为她是个体面的主母,没想到她是拿着旁人的嫁妆装大方呢!」 抱怨声四起,让屋子里头翻读医书的席轻颜也惊动了。 她放下了手里的医书,但人却并未出屋子。 尚书夫人被下人如何议论,跟她席轻颜无关,更何况这些下人说的也都是实话。 尚书夫人拿着故去的席轻颜母亲的嫁妆,替自己在尚书府撑面子,可背地里却对着故去夫人的女儿席轻颜百般苛待。 如今报应来了。 她不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已然算是足够的厚道。 春桃看着菡萏苑里这群人,她也知道这些人日子过得辛苦,毕竟,跟尚书夫人没关系的人是没办法从账房那里捞到油水的。 「你们这一个个的在这里嚼什么舌头呢!」 「平日里夫人有短过你们的月钱吗?今儿不过是因为夫人病了,所以才没给你们发放月钱,如今你们竟然在背后如此诋毁夫人,是不是太不该了?」 被春桃留在菡萏苑的秋香忍不住地为自己真正的主子尚书夫人抱打不平。 「秋香,你到底是夫人的人,还是菡萏苑的人?我怎么听着你这话倒像是我们这些被夫人拖欠月钱的人做的不对了?」 春桃眉眼一凛,对着秋香讽刺出口。 果然,这秋香就是夫人的细作。 「我……我哪有……」 第41章 发不出月钱的当家人 「春桃姐,我是咱们菡萏苑里的人,绝对不会做出那种吃里扒外的事情来的!」 秋香为了不让春桃怀疑她,直接谄媚的对着春桃开口。 「秋香,你如此维护夫人及二小姐,莫不是你已经拿到了这个月的月钱不成?」 「秋香,我可是记得你之前一直在夫人的院子里头伺候,如今怎么一转眼就到了大小姐的院子里来了呢?」 「对啊,秋香,你说你不在夫人的院子里好好伺候夫人,怎么到了这菡萏苑来,你来这院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菡萏苑里的其他奴才他们有人认出了秋香,而后又听她这么说,便故意阴阳怪气地开口挤兑秋香。 「我……我来这院子里是因为我在夫人的房间里犯了错,夫人……夫人不要我了,所以把我从牡丹苑里赶了出来。」 秋香为了让其他人怀疑自己,只好在众人面前编了个谎话。 「你是不是贱啊,这夫人都把你从他的屋子里赶出来了,你还在这里替她说好话,看来你这一辈子都是做奴才的命!」 其他人听到秋香的解释,对着她一顿嘲讽。 「你们这些人跟我一样都是奴才,你们在这里神气什么?」 秋香气到不行,对着围着的众人一顿臭骂。 她原本在夫人的牡丹苑里伺候的时候,虽然她不是一等丫鬟,那也是吆五喝六的二等丫鬟。 谁料如今到了大小姐这里,竟然成了人人可欺的对象!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难了! 「你们一个个都在这里什么都不敢,还一天天的指望着夫人和二小姐给你们发月钱,你以为尚书府的月钱都是大水淌来的?」 「你们虽然一个个是菡萏苑里的人,可你们还是属于尚书府!如今,身为奴才的人在这里对主子议论纷纷,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对尚书府尽忠职守?」 秋香今日被欺负的紧了,心里头很是不痛快。 她本就是夫人派来这菡萏苑找茬并监视大小姐的,如今,跟她一起入菡萏苑做夫人心腹的夏香已经被赶走了。 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留在这里,每天都要被人欺负。 秋香这些日子忍受了不少的委屈,今儿便朝着面前这些人发泄出来! 「这里是菡萏苑,不是外头的街市口,你们在这里如此吵闹,是想要被本小姐全都逐出去吗?」 席轻颜推开门,对着院中找茬的秋香呵斥出口。 「大小姐,我们其实也不想这样喧闹,但是……但是我们一家老小都在等尚书府发月钱买米下锅呢!」 「大小姐,我们不愿意让大小姐跟着为难,可是……可这夫人与二小姐到底要什么时候才给我们发月钱啊!」 「大小姐,你就可怜可怜我们!我们辛辛苦苦在尚书府做了一个月的活,最终什么都没拿到,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院子里的人看到席轻颜一脸的不高兴,连忙解释。 「本小姐自然是能够明白你们的心情,也知道这月钱就是你们养活一家老小的营生,你们尽管放心,此事本小姐不会怪罪你们的。」 「生而为人,若是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顾不住的话,那也不用饿着肚子去遵循那些个无用的大道理!」 席轻颜的话一说完,地下的人一片喝彩声。 「大小姐,你说的好!」 「多谢大小姐能够体谅我们的孤苦!多谢大小姐!」 「大小姐,我们不是冲你的!」 众人见着席轻颜大小姐不仅没有训斥他们,还能够理解他们的艰难,一时间对这菡萏苑的大小姐那是心怀感激。 「今日你们倒也不必在我的菡萏苑里做功,还是讨要你们的月钱比较要紧。」 「如今,夫人已经病倒了,席楚玉同本小姐一样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她虽然掌管着府中的大小事情,可说到底眼下的一切倒是与她不相干,所以,你们如果真的准备把自己的月钱要回来的话,那还是去我父亲的书房吧。」 席轻颜瞧着菡萏苑里一群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闹腾,他们如此没有章法的折腾下去,其实一点用处都没有。 「我父亲是尚书府的主人,这个家里的支柱和主子,你们不去找真正的主子,却在这里同秋香一个丫鬟置气,实在是浪费在浪费你们的时间!」 席轻颜给自己院中的人指了一条出路。 她让所有的丫鬟仆从前去尚书席大人那里闹事,因为只有这样,这件事情才能重创尚书夫人以及席楚玉。 「你们去的时候,记得将府中你们的好友一并带上,他们也是可怜人,若是你们讨到了月钱,他们没有讨到月钱的话,到时候他们说不定要向你们借钱买米买面!」 席楚玉这话一出口,菡萏苑上上下下的仆从们像是终于找到了条明路。 「多谢大小姐,奴才这就去将我那同乡一并拉上!」 「我去拉我的表妹!谢谢大小姐指点迷津!」 「我去将我老爹拉来,他说不准还在马棚里埋头干活呢!」 菡萏苑里聚集地那些仆从,在短短时间内迅速散了个干干净净,席轻颜坐看着人离开,心中很是淡定。 法不责众。 若是她只鼓动了菡萏苑一个院子里的人起来闹事的话,到时候,父亲真的责罚下来,她肯定第一个倒霉。 但若是全府上下所有人的仆从全都去告状,到时候她的父亲尚书大人就没有道理责罚她院子里的人。 「秋香,你去将床铺给本小姐铺好,我如今有些困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席轻颜静静看着尚书府众人喧闹了起来,而身为夫人细作的秋香正悄悄地准备前去牡丹苑报信,席轻颜恰好在此时拦住了她。 「大小姐,你不是刚从床上起来吗?而且这大中午,你怎么还困起来了?」 秋香一脸为难,很是不愿的推诿道。 她知道大小姐的命令一出,这尚书府一准要乱套!如今,正是她向尚书夫人以及二小姐通风报信的最佳时间,如果给大小姐整理床铺的话,到时候她可就要错过立功的大好机会了! 「放肆!」 春桃将秋香不愿,直接怒骂出口。 「你是大小姐房里的负责梳洗和整理床铺的丫头,你如今却在这里推三阻四,你是不是不想在菡萏苑里服侍大小姐了?」 「这……这是哪里的话啊……」 春桃一句怒喝,让秋香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春桃,本小姐不喜欢强人所难,若是秋香真的不愿意服侍本小姐,那本小姐就放她自由!」 「你如今出去,看看外头的那些牙子买卖市场,就说秋香不愿意伺候我这位主子,我想将她打发卖了去!」 席轻颜眉眼带着淡笑,不慌不忙道。 「大……小姐?!大小姐,奴婢……奴婢不是不愿意!」 秋香一听席轻颜要买了她,顿时整个人都慌了,大小姐虽然在这尚书府里的权势不如二小姐,可她也是尚书府的小姐,若是大小姐开口卖了她,尚书府中多半没人会救她! 秋香如今在尚书府虽然算不上吃香的喝辣的,可比起外头那些个牙子市场好太多了! 她这样富贵人家的二等丫鬟若是被发卖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要给什么人做那些低贱的事呢! 「秋香,本大小姐不愿意强人所难,所以,你若是心中不愿,大可以马上就离开尚书府。」 席轻颜看着十分害怕的秋香,继续淡笑着开口。 「大小姐,奴婢哪里都不去,留在尚书府给大小姐你整理床铺就很好!」 「大小姐,奴婢……方才一时间失了神志,说了些不过脑子的话,我这就去给大小姐你整理床铺!奴婢这就去!」 秋香慌慌张张起身,连忙替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开脱。 「嗯。」 秋香被席轻颜留在了菡萏苑内。 尚书夫人的牡丹苑中没有收到秋香的消息,尚书夫人及席楚玉一直以为外头的那些讨要月钱的声音都被她们压下去了。 直到傍晚时分,尚书席大人怒气冲冲的踹开了牡丹苑的房门。 「老……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尚书夫人头一次见到夫君如此的怒气,下意识地瑟缩一下后,方才怯生生的开口。 「我怎么了?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们母女俩,你们是怎么管理尚书府的?」 尚书大人一头的怒气,嘴里骂着而后将他从账房那里拿来的账本直接甩在了尚书夫人的面前! 「我一年有一万多两的俸禄,一千多石的大米,还有各地方送来的五千两的炭敬!你们竟然将这么多的银子全都花没了!」 「今儿,我一下朝堂,家里的那些个仆从就堵在我们的轿子前,央求着说你们连这个月的月钱都没有发给他们!」 「你知道当我被朝堂上那些同僚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有多丢脸吗?」 「你们一个个自诩可以打理好尚书府上上下下,如今,你就是这样做本大人的贤内助的?」 「人都说娶妻娶贤,纳妾娶色!我本觉得你跟轻颜母亲一样是个十分贤惠的人!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中看不中用!」 「本大人当初就不应该被你这一张小家碧玉的脸迷惑!若是当初我娶了另外一家小姐,她绝对不会让我今日在同僚面前如此丢人现眼!」 尚书大人最是好面子,如今,因为尚书夫人没有做好这个贤内助,让他丢人丢到外面去了。 他怎么可能就轻易地消了心头的火气? 「老爷,当家不易,你可知道你的那些银子压根就不够支撑起我们尚书府庞大的开支!」 尚书夫人为了这个家操持了半辈子,如今得到尚书大人如此的训斥,心中觉得万分委屈。 「一万五千两的银子,本官都可以在京都买下一座一模一样的宅子,你如今竟然跟我说这些钱不够你开销?」 尚书大人没想到续娶的妻子会反驳他,心中很是不愉。 「瞧瞧你这牡丹苑,富丽堂皇,还有你们母女俩这身上穿金戴银,怪不得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来!」 第42章 席轻颜当家做主 「我当初之所以将你娶回府中,是为了要你见我礼部尚书府上上下下照顾的周全,你能够替我席家开枝散叶!」 「可你看看你自己,你进入这个家门这么多年你到底做成了什么?」 「你没有替我们席家生下个儿子不说,你如今竟然连尚书府的当家主母你都做不好!你说说我当初为什么要选择你作为尚书府夫人?」 尚书席大人将自己心中的不悦,对着面前的尚书夫人全都倾诉出来。 他这个人最是在乎自己的颜面,而今儿就因为他妻子的所作所行让他在自己的同僚面前颜面尽失,尚书席大人怎么可能不生气? 「老爷,你可是我的夫君,你怎么能够这么说我?」 「我与老爷患难夫妻,我好好地女儿家嫁入你们尚书府给你做填房!一入你们家的家门我就成了一个孩子的母亲!你知道我一个未曾生养过的女人要照顾好先夫人留下的席轻颜有多么的不容易?」 尚书夫人被席大人的话伤到了。 她在尚书府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如今,她从前的那些辛苦和不容易,她的丈夫全都没有看到! 「你不容易?」 「你觉得以你的出身,你能够嫁一个比我还好的夫君吗?」 「你不要忘了,自从你入了尚书府以后,你就变成了京都贵妇人圈子中的一员,你你在人前是风风光光的尚书夫人,在家里是穿金戴银,被人伺候的当家主母,我倒是不知道你哪里不容易了!」 「你说你照顾轻颜辛苦,可你把她照顾成什么样了?当初,轻颜她母亲在世的时候,她那张脸可是好好的,怎么经由你们一照顾她的脸就毁了!」 席大人这话一出口,一旁的尚书夫人与席楚玉都变了脸色。 「老爷,怎么可以说这么没良心的话!」 「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我与老爷你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没想到最终在你这里我竟然什么好话都没有捞着!」 尚书夫人见着夫君抓住了自己的把柄,她便故意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想要蒙混过去。 「我为这个家忙里忙外操劳了那么多年,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老爷,你如今这样的说我,我不活了!」 尚书夫人直接要从病榻上起身,一旁的席楚玉之间伸手抱住了要起身寻死的尚书夫人。 「母亲,母亲,你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母亲,你若是要死,女儿陪着你一起,等到了阴曹地府,女儿接着给你尽孝!」 「我的女儿啊……」 尚书夫人也席楚玉抱成一团,哭的那叫一个悲惨。 她们原本以为席大人见到她们如此,便不会继续追究这件事情,毕竟,从前他们就是用这一招对付席大人的。 可今日,席大人却一直对着哭泣的母女俩视若无睹。 「你们不用在我面前故作姿态,席楚玉,我方才只是追究了你母亲,如今,我倒是要好好问一问你!」 「你母亲如今病了,管理尚书府力不从心,即便是出了岔子也算勉强可以原谅,可你不是好好的吗?」 「为父可是听说了,你见着你母亲生病以后就信誓旦旦的去了账房,告诉府内账房先生你以后是家中管事的主儿,要府上任何人支付银子都必须得到你的同意!」 「席楚玉,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何时变得如此嚣张了?你难道不知道在这府中你还有父母及长姐?」 「父……父亲……」 席楚玉原本是想要替着母亲说说情,没想到她父亲的怒火竟然一转脸烧到了她的头上! 席楚玉最是害怕她父亲生 气了,眼下父亲这么一瞪眼,席楚玉再不敢轻举妄动了。 「席楚玉,你若是能够将这尚书府里里外外照顾好的话,你在家里嚣张点为父也就由着你,可如今你看看自己办的事情,你瞧瞧你做的这些事情哪一件真的拿得出手!」 「父亲,这件事情你怎么可以怪我呢?」 席楚玉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被父亲如此的对待过,她自从生下来以后就是母亲及父亲宠爱的对象,尚书府上上下下都只知道她席楚玉,不知道席轻颜!如今,父亲对着她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席楚玉压根受不了。 「你没有管家的能力,却非要接下尚书府管家的重担,为父不怪你怪谁?」 尚书席大人从前觉得女儿席楚玉很是乖巧,如今,眼见着女儿与自己的顶嘴,他自然是高兴不起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父亲,即便是你来亲自管理这个家,若是没有银子,你也是管理不好的。」 席楚玉不甘心,怼了一句席大人。 「好!为父今儿就让你好好的看看,即便不让你们母女俩管家,为父随意指派一人,他也能将这个家管理的妥妥帖帖!」 席大人看着席楚玉忤逆自己,心中无比的生气。 但即便是如此,他这个男人也不会自己站出来管家,这样有失身份!毕竟,在一个家庭里向来是男主外女主内! 「来人,去把菡萏苑的大小姐找来,就说老爷我找她有事,叫她无论眼下在做什么,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赶过来!」 「是,老爷。」 一旁的下人不敢怠慢,连忙出门前去请席轻颜。 尚书夫人和席楚玉一听席大人竟然是要将尚书府交到席轻颜的手里,她们顿时慌了。 「老爷,你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要让席轻颜那个丫头管家不成?」 「爹爹,长姐她连自己的菡萏苑都管不好,你竟然让她掌管这么大的尚书府?若是长姐当家做主,你让外头的人怎么看待我母亲这个尚书夫人?」 席楚玉从来都想力压席轻颜一头,如今,她竟然被席轻颜骑到了头上,这样的委屈她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席轻颜怎么了?你这个尚书府的二小姐都能够管家了,轻颜身为尚书府大小姐怎么就不能管家了?」 席大人不悦,直接反驳道。 「老爷……这……这成何体统!」 尚书夫人先前被气了一回,如今一听丈夫要将尚书府交给席轻颜管理,整个人顿时气得不轻。 「老夫自然是知道这不成体统,但尚书府交给你们母女俩,你们给我管成了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办?」 「难不成你们母女俩让我辞官不做,在自己里管理这座大宅子不成?」 尚书席大人很是不爽,对着病榻上的尚书夫人怼了出口。 「……」 尚书夫人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她原本还想着在自己的院子里举荐一个人,可如今尚书府压根就没有银子支付月钱。 她与女儿席楚玉已然让夫君失望了,若是她举荐的人再次让她夫君失望的话,她这个尚书夫人可就算是做到头了。 尚书夫人虽然对席轻颜管家这件事情很是不甘心,可一时半会儿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眼下只能够静观其变! 「老爷,大小姐带到!」 正在尚书夫人犹豫之际,席轻颜已然跟着尚书府的仆从来到了夫人的牡丹苑内。 她一踏入牡丹苑里就感受到了席楚玉母女俩对她的那一股子敌意,不过,席轻颜压根就没将这些人放在心上。 她不慌不忙的询问厅堂中央坐着的父亲尚书 席大人。 「父亲,你找我所为何事?」 「轻颜,你来得正好,为父找你是为了要跟你说一件事情,如今,夫人身体不舒服,卧床休息,这家直接没人管,为父瞧着你做起事情来不慌不忙的,说不定是管家的好手。」 席轻颜一听这话,眉头皱起。 「父亲,这家中大小事务我听说一直都是席楚玉在管着,我如果贸然接手的话对楚玉怕是不好。」 「对,此事一开始确实是你妹妹在管家,可你瞧她把这个家管成什么样子了!」 「今儿为父一下早朝,正在跟着朝中的幕僚隔着轿子聊天,府中那么一大帮子的下人竟然乱哄哄的直接朝我要月钱,为父在朝堂中积累了那么多年的威望,就被你妹妹今日一朝丧尽!」 「我瞧着她也不是管家的那块材料,所以,我以后就把这尚书府交给你管理。」 席轻颜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一旁的席楚玉直接抢过话去! 「爹爹,我又不是有意要毁了爹爹!而且……而且府中之所以没办法支付那些仆从的月钱也全都要怪席轻颜!」 「要不是席轻颜非要我母亲将她母亲的那些嫁妆折现成银钱给她的话,今日之事绝对不会发生!」 「爹爹,今日导致爹爹你在朝中同僚面前丢脸的人是席轻颜,如今,你却要她掌管着尚书府,是不是太便宜席轻颜了?」 席楚玉压根就看不惯席轻颜的做派,她直接将这些日子以来,家中所有的变故全都算在席轻颜头上。 「爹爹,我与母亲都不能够办得到的事情,席轻颜她也一定办不到!管家之人需要抛头露面,爹爹,你就不怕席轻颜这副模样把见到她的人吓个半死?」 席轻颜本来没有想要接下尚书府这个烂摊子,可是席楚玉这么一说,她还就真的来了兴致。. 既然席楚玉说她不行,那她肯定要试上一试。 「席楚玉,你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觉得人人都做不到,爹爹,若是我接了这管家之权,是不是以后这尚书府内大大小小的事情就都归我管了?」 尚书夫人及席楚玉将尚书府搞得一团糟,如今,她出来撑着尚书府那是替尚书夫人母女俩背锅擦屁股。 「如果尚书府在我的管理下,重新变得井井有条,到时候夫人身体也好了,我是不是要将管家的权利交出去?」 席轻颜可以管家,但是,她要从管家这件事情得到她应得的好处,若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话,她有何必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撑着尚书府? 「席轻颜!你是不是要造反?本夫人是尚书府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若是我病好了哪里轮得到你当家做主?」 尚书夫人怒喝出口。 第43章 尚书夫母女俩的报复 「夫人,如今的尚书府就是一副烂摊子,你们母女俩将好好的尚书府搞成了眼下这般模样,难不成你还准备等我将尚书府管理好了以后,你再坐享渔翁之利?」 席轻颜压根就没有把尚书夫人放在眼里。 「席轻颜,若不是你突然之间要拿回你母亲的那些个嫁妆,我们母女至于让尚书府成为今天这般模样吗?」 尚书夫人对席轻颜有一肚子的火气,她早就想要训斥席轻颜,如今人就在眼前她但当然是不会轻易放过。 「席轻颜,你之前对外说自己死了,是不是想要把你做的丑事全都洗刷掉?毕竟人死灯灭,没人还会记得你未婚先孕这件事情!」 尚书夫人当面揭短。 「你觉得时间过去了四五年,京都的人肯定早已经忘了你做过的那些个丑事,所以你选择在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席轻颜,你不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你是回来想要报复尚书府的!」 「你觉得我们当初对你不闻不问,让你被人指指点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会被人指指点点,那都是因为你痴心妄想!你一个被毁了容的人,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奢望自己成为厉王妃?」 「你知不知道你消失的那几年,我们尚书府的人因为你受了多少的流言蜚语?」 「席轻颜,你凭什么一回来就想要搞垮尚书府?你凭什么报复我们所有人?明明一开始就是你自己做错了,我们其他所有人都是你的受害者!」 「你一个毁了容的丑八怪痴心妄想没成功,然后让我们所有人为你的一言一行付出代价!」 尚书夫人心中憋屈极了。 她从前或许会想着在夫君尚书席大人面前,隐瞒一下自己的真实想法,这是为了能够在尚书夫人心中留下好印象。 可今天,她的丈夫竟然对她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来! 尚书夫人实在是受不了!她需要找个对象将心中所有的不满统统发泄出来! 「夫人你不必在这里把什么污秽的帽子都往我的头上扣,我有没有做过那些事情夫想来夫人你是最清楚的!」 「而你也不是外人口中贤惠持家的尚书夫人,你之所以能够让尚书府支持了那么多年,其实都是我母亲留下的那笔嫁妆的功劳!」 「夫人,你在这里对我诋毁不过是想要父亲站在你跟席楚玉那一边罢了。」 席轻颜不慌不忙,对于面前的尚书夫人的那些指控她丝毫不放在心上,而是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了一份清单来。 「父亲,这一份清单式我不久前出府,从西街当铺掌柜那里拿到的,这清单上的东西就是这些年夫人从我母亲的嫁妆里拿走的那些个珍宝,夫人因为自己的嫁妆压根就支撑不起尚书府的开支,所以她这些年依靠着典当我母亲的嫁妆来维持住她尚书夫人的尊荣!」、 「父亲,你眼中贤良淑德的尚书夫人,其实从来都不贤良淑德,她的那一份贤良淑德,操持家务都是因为有我母亲的嫁妆给她的底气,如今,我只是稍稍的将我母亲的嫁妆要了回来,尚书房立马就出现了乱子,父亲你英明神武,应该能够明白这里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尚书席大人在这一刻间,自然是明白了席轻颜的话。 「这么多年,本老爷那么多的俸禄交到了你的手上,你都把那些俸禄挥霍到什么地方去了?」 「枉我一直在外面赞颂你的贤良淑德之名,没想到你骨子里竟然是个骄奢yin逸,拿着轻颜母亲嫁妆挥霍的人!」 席大人的话里饱含着他对尚书夫人深深的失望之情。 他方才之所以那样对待尚书夫人,也不过是因为在尚书府门口的 时候,他被自己的同僚刺激到了。 如今,他看着手里的那一份清单,方才知道这些年面前的女人是如何大手大脚挥霍的! 「老爷,这……这一切都是席轻颜她在这里胡说八道!」 「老爷,你可千万不能相信席轻颜的话,她之所以重新回到尚书府一定没有安着好心!」 「老爷,切身没有去动先夫人的嫁妆,你手里的清单一定是席轻颜她伪造的!」 尚书夫人见着席大人对她失望了,心里头的恐慌划过。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在尚书府吆五喝六的活着,都是因为尚书大人在背后替她撑腰的关系! 尚书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尚书席大人最是宠爱她这个夫人,最疼爱她的女儿席楚玉。 若是尚书大人对她们母女俩不再另眼相待的话,那么她们在尚书府的日子将跟席轻颜从前在尚书府的日子毫无差别。 「伪造?」 席轻颜瞧着尚书夫人肉眼可见的慌了,嘴角勾起淡笑。 「夫人,你可不要污蔑我,如今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可是我的父亲,我席轻颜可跟你们不一样,我不会在父亲面前撒谎。」 「夫人亦或者楚玉妹妹怀疑这份清单上的真假,你们大可以跟父亲一起去当铺里调查,当铺的掌柜的开始一直都留着我母亲的那些个嫁妆!他说那些假装一看就是好东西,他还担心夫人你手头宽裕了以后,会直接去当铺里把我母亲的那些东西要回来。」 席轻颜这些话彻底堵上了尚书夫人的嘴,她在不为了自己的事情强装辩驳。 因为尚书夫人知晓,席轻颜说的那些其实都是实情。 这些年为了能够支撑起这个庞大的家族,尚书大人从席轻颜母亲的嫁妆里拿走了不少的好东西去典当。 「席轻颜,你倒是对尚书府的人处处提防?你这样对待我这个尚书夫人,有把我当成是你的继母,有把楚玉当成是你的妹妹吗?」 尚书夫人被席轻颜逼得退无可退,便一脸冷笑地抬眸望向席轻颜。 「夫人,你是不是本末倒置?」 「夫人,父亲答应我会将夫人暂时保管的嫁妆还给我,而我在清点的时候发现夫人你在对我们母亲的嫁妆动了手脚,里头好些个都是赝品,所以,我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对着那些赝品进行调查,方才发现了夫人背着我父亲,竟然在偷偷地当掉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 「夫人,你若是没有对我母亲的嫁妆动手脚,我何至于怀着一颗好奇心去调查整件事情背后的事?」 席轻颜冷笑,望着床榻上的尚书夫人。 「如此看来,夫人之所以会有今天,也算是一种咎由自取?」 尚书府的夫人特别的可笑,她自己的错处却偏偏要跪在道旁人的头上!这样的人竟然还能做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还真的是让她大开眼界! 「席轻颜,你……!」 尚书夫人被席轻颜气到不行,作势就要起身,席轻颜倒也不怵她。 「行了行了,你们母女俩也不用在这里胡闹了,这件事情我定下了,席轻颜,从这一刻开始,你就负责管理着尚书府的上上下下,所有人的银钱调用都必须经过你点头!」ap. 「如果你能把这件事情给做好了,让我们尚书府重新回到往昔平静的日子,那为父就把尚书府交给你管理!」 「可若是你不能将尚书府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么到时候为父也不会轻饶了!」 尚书席大人不想掺和到这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情里,便直接打断了争吵的三人将管家之事全都交给了席轻颜。 「父亲,你说的尚书府所有人都归我管, 那‘所有人里头包括夫人和席楚玉吗?」 席轻颜没有直接答应,她想要明确一下自己的职权范围。 「包括!」 席大人看了咿呀病床上的尚书夫人还有一旁怒气满脸的二女儿席楚玉,最终丢下这么句话。 「你母亲和你妹妹楚玉,既然她们都没办法管理好尚书府,自然是应该换一个有本事的人出来管理。」 「好,既然父亲如此的相信女儿,我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席轻颜得着了父亲的承诺以后,便不再推诿,直接将尚书府管事权接了下来。 「好好干。」 席大人丢下这么句话,再次离开了牡丹苑,回到他的书房里读他的诗书。 席轻颜看着牡丹苑里,被气到面色涨红的母女俩,心情大好。 「夫人,如今你病了,那就安心养病,轻颜这就出去给夫人请个大夫入府来。」 席轻颜丢下句话后,潇洒离开。 她前脚刚走,后脚席楚玉就摔了个瓶子在地上! 「气死我了,真的是气死我了!席轻颜她算什么东西?她竟然不仅欺负我,还爬到了目前你的脑袋上作威作福!」 席楚玉从小到大都没有受到过这么大的委屈! 「她以为她自己是谁啊!凭什么在我们面前吆五喝六的?母亲,你快说话啊!我们再不出手整治她的话,女儿就要被憋疯了!」 「楚玉,稍安勿躁。」 尚书夫人听着女儿在耳旁大呼小叫,心中越发的烦躁。 「母亲,我怎么可能稍安勿躁的起来?你刚刚没听到吗?父亲已经说了,家中的所有人都要归席轻颜安排!」 「母亲,你知道所有人是什么意思么?所有人既包括了你,也包括了我!」 席楚玉一想到刚刚她父亲说的那些话,就忍不住地心烦意燥! 「是啊,我听到了你父亲说的话,但你父亲也不仅仅说了刚刚那句话,楚玉,你不要忘了,你父亲还说了如果席轻颜管理不好尚书府的话,他就会狠狠地惩罚席轻颜。」 尚书夫人冷笑着开口。 「席轻颜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竟然想着跟我斗!她也不想想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母亲,你是说我们趁这个机会捣乱,然后搅和了席轻颜的好事?」 席楚玉瞬间明白了她母亲话中的意思,笑容也再次回到了她的脸上。 「好,女儿明白了,席轻颜以为她变成了尚书府的当家人就了不起了,可她不知道的事,有时候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第44章 杀鸡儆猴 第二日一早。 席轻颜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让春桃将府内所有的仆从全都找了来。 她自己则是在院中坐等大家。 「大小姐,尚书府所有的仆从皆已来到院中,还请大小姐指示教训。」 「好。」 席轻颜起身,略微扫过院中的仆从,而后开口道。 「诸位从今日起,礼部尚书府由我管家,府中大小事务听我调动,如果有人坏了规矩的话,到时候就不要怪本小姐手下无情!」 「本大小姐不管你们从前是谁的人,以后你们就只是礼部尚书府的人,如果你们还分不清自己的身份,那就趁早从尚书府滚蛋,省的到时候犯了什么错处被本小姐抓住了把柄,到时候我们脸上可就都不好看了!」 「不过,本大小姐赏罚分明,对于那些个遵纪守法,守住尚书府规矩的人,本小姐自然会厚待他们。」 「在尚书府有三五年经历的,每隔一年,月钱增加一钱银子,在尚书府待了十年八年的老人,只要遵守府内的规矩,对着尚书府的事情一心一意,每隔一年,月钱增加两钱银子。」 席轻颜知道,要想马儿跑,那就要让马儿吃草。 如今,这礼部尚书府已经被尚书夫人掌控了那么多年,如果不用一点非常手段的话,到时候这底下人只会在一旁看热闹,不做实事。 「多谢大小姐,奴才们已经记住了!一定好好干活,忠于尚书府,忠于大小姐!」 春桃在众人开口之前,便主动开口支持席轻颜的所作所行。 「我等与春桃姐一起,忠于尚书府,忠于大小姐!」 菡萏苑内的那些个仆从也紧跟其后表明了态度,而后其他院子里的人也跟着开口附和。 除了尚书夫人院中的人以外,其他人都表态。 「大小姐,我们本就是尚书府的奴才,从前是现下一样也是!大小姐,你不用在这里给我们画大饼,我们只想知道这个月的月钱大小姐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们发呢?」 「大小姐,我们这些都是尚书府的老人,我们在尚书府做了那么多年的事情不用大小姐你一一教我们,我们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大小姐,请恕我说一句不中听的话,你呢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虽然名声臭了,但最终都是要离开尚书府嫁人的,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说你何必在这个时候与我们这些尚书府的老人如此斤斤计较?」 「大小姐,你以后要嫁人的那婆家到时候欺负了你,那可都需要尚书府的人站出来替你撑腰,你说你这样对待我们是不是有点太顾前不顾后了?」 牡丹苑的那些仆从们,一个个牙尖嘴利,故意在席轻颜当家做主的第一天给她添堵。 他们本就是被尚书夫人找去,私下里授意过,所以今儿才会在这里故意的对席轻颜说这些难听的话。 「本小姐承诺过的事情,就绝对不会不兑现,你们四位不用在这里故意的阴阳怪气说话,春桃,发月钱!」 席轻颜察觉到一旁的仆从们听到这四个人挑拨离间以后,顿时对她议论纷纷。 她便适时将这月钱发了下去。 「是,大小姐!」 春桃带着尚书府中的账房,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个月的月钱一分不少的发到了仆从的手里,因为席轻颜说到做到,那些个人因为尚书夫人心腹动摇的人,顿时又再次对着席轻颜感恩戴德。 「谢谢大小姐!这下子家中的米面全都有了,真的是太好了!」 「大小姐,你真是说话算话!我们佩服大小姐你!」 「大小姐,多谢大小姐,这尚书府要是再不发月 钱的话,我那一家老小可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人群中对着大小姐一片的赞扬之声。 除了尚书夫人的那些心腹们不高兴以外,其他人都很高兴。 「大小姐,你给我发的这些月钱,它的数目对不上啊!大小姐,我可是夫人房中的老妈子,按着惯例你应该给我五两银子,可是你怎么就给了我二两银子?」 「大小姐,我的数目一样对不上!我怎么只有三两银子?」 「我也只有二两银子!」 因为第一个人发现了自己到手的银钱数目对不上以后,其他人三人也发现了自己手中银钱的数目很不对劲。 「大小姐,你是不是针对牡丹苑的人?为什么旁的院子里的人他们的月钱都没少,唯独我们几个人的数目少了?」 「大小姐,夫人即便不是你的生母,那也是你的继母,夫人是我们家老爷正儿八经从外面抬进来的正牌夫人!」 尚书夫人的心腹在发现自己被针对以后,心中很是不忿,平日里他们在尚书府那是耀武扬威,如今,没想到直接成为了别人欺负的对象! 如此天差地别的对待,他们可受不了! 「大小姐,我告诉你,你如此是非不分的针对我们,那就是在针对夫人!如今夫人只是一时生了病,才让你这未出阁的女儿家爬到了头上欺负!但凡夫人的病好了,这个家还是要夫人来管的!」 从前都是她们欺负人,如今被人欺负,这件事情越想越让他们生气! 「大小姐,你方才口口声声说自己自己会做一个公正的管家人,如今你一转脸就日如此行事,也不怕自打嘴巴以后,再没有人愿意相信你!」 「大小姐,做人留一线,对你好对我们大家都好!人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如今这么明目张胆的针对我们这些人,就不怕到时候夫人重新掌家的时候你不好交代?」 这些刁钻的仆人,他们当着众人的面威胁席轻颜,不仅如此,他们还一副了不起的嚣张做派。 「春桃,告诉他们我为什么扣下她们的月钱!」 席轻颜不愿意同这些在这里无聊拌嘴,他们就是想要让她席轻颜自降身份,而后她管家一事就会轻而易举的成为众人嘲笑的对象。 「是!」 春桃想着幸亏他们家大小姐提前做了准备,不然的话,这牡丹苑夫人的人说不定会直接生吞活剥了他们家大小姐! 「赵石家的,你说自己的月钱原本应该是五两银子,这府中账册上记载,你是专门负责采买尚书府烧柴所用的木炭的吧?」 「这木炭市场上只卖十文钱一捆,你非要回话告诉账房的先生,你告诉他们外头的木炭卖五十文一捆,你入了尚书府这么多年,一直负责采买柴房里的柴火,你说你这些年从这采买木炭一事上吃了多少的回扣?」 「……!!」 赵石家的压根没想到大小姐会来这么一手,突然间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石家的,原本这件事情大小姐只想要扣你一点月钱,然后私下里了结了此事,但如今你非要大小姐秉公执法,最终没脸的还是你自己!」 春桃对着面前的老婆子冷声嘲讽道。 尚书夫人身边的这些个老婆子,他们都已经是人精了,席轻颜知道对于这些偷女干耍滑的人精来说,若是尚书府真的没有油水可赚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在尚书府待这么多年。 这些人平日里投机取巧,席轻颜想要抓住他们的把柄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李四家的你也不要在一旁幸灾乐祸,你是我们尚书府负责采买主子所吃点心的奴才,这些年你的账本给外头点心价钱压根就对不上账。 」 「我……我买的那些都是上等的点心!与外头小摊小贩卖的殿下压根就不一样,若是大小姐用外头小摊小贩卖的点心与我买的点心放在一起比较,那你们可是冤枉死老奴了!」 李四家的瞧见赵石家的被问责,她还在一旁幸灾乐祸,谁知道下一个就轮到她自己。 她瞧着四下里那些奴仆们异样的眼光,心中很是不高兴,于是便跟春桃及席轻颜怼了起来。看書菈 「不一样?本小姐可以将你每日才买的点心留一份出来,我只需要问出来你从何地买的那些点心,你觉得那些小摊贩们是会帮你一个奴才隐瞒,还是畏惧尚书府的权势?」 席轻颜瞧着尚书夫人教出来的这些奴才们,一个个牙尖嘴利,嚣张跋扈,今日她新官上任,那就拿他们开刀,如此也算是杀鸡儆猴! 「你们一个个如今杵在这里,一脸的受委屈的模样对着本小姐无理取闹的哭诉,本来,本大小姐是想着今日我头一天管家,不要将事情搞得太难看,可惜有些人给脸不要脸,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给你们留什么脸面!」 「春桃,从即日起,将赵石家的,李四家的,以及老妈的老婆和她女儿全都给我赶出府去!若是有人敢替他们求情的,本大小姐连同求情的人一并赶出府!」 席轻颜一声令下,直接将尚书夫人派来找茬的四个全都赶走,这其他的仆从看着被带走的四个人鬼哭狼嚎,一时间也知道了这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大小姐其实一点都不好惹! 「我们都是夫人的人!大小姐,你怎么敢怎么对我们?」 「大小姐,夫人会为我们做主,替我们讨回公道的!你这个管家之人在这个位子上做不了太久了!」 「你们放心,最起码在你们滚出尚书府之前,我这个管家之人不会被拉下来。」 席轻颜淡笑着看着那些不甘心被拉走的刁奴开口。 「诸位,今日之事本大小姐原不想如此,你们来我尚书府做事,图的就是一个安心有保障,本大小姐也图的你们的忠心。」 「所以只要不是偷女干耍滑之辈,你们的月钱本大小姐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至于我方才的那些承诺,真实有效,诸位大可以看看我以后如何对大家就是了。」 打一棒槌给个甜枣。 这样的有赏有罚的手段让尚书府得到了久违的平静。 可尚书府平静了,不代表尚书夫人她的心内就平静祥和了! 「你们刚刚说什么?席轻颜竟然把我的人全都赶出了尚书府?」 尚书夫人听到消息后,直接站了起来。 第45章 母女连环计 「母亲,你准备如何整治一番那席轻颜?」 席楚玉这些日子,受了太多的委屈,早就盼着她母亲出手,给席轻颜一个教训。 「楚玉,如今母亲我身子骨已好,在这尚书府里就不会让席轻颜一个骑到头上欺负!」 「走,你这就跟着母亲去菡萏苑!」 尚书夫人躺在病床的时候,不觉得自己不能掌家这件事情会如此的难受,如今,她病彻底好了,尚书夫人瞧着往日里围在她床榻旁的那些谄媚的人全都散了个干干净净,她这心里头的不甘就犹如大江水涌了出来。 若是再不将这管家之权要回来,怕是在这尚书府里的人就要彻底的忘记她这位当家主母了! 「是,母亲!」 母子二人盛装出现在菡萏苑,一看架势就不是善茬。 春桃在看到尚书夫人及二小姐往菡萏苑方向来的时候,就忙不迭地的想要跑进屋里,通知他们家大小姐。看書菈 「给我拦住春桃这个小蹄子!」 尚书夫人看出了春桃的意图,直接让身边的人将春桃拦下。 春桃虽然年轻,力气也不小,可她再是有力气,也挣脱不了尚书夫人带来得看家护院之人。 「小姐!大小姐!」 春桃人被尚书夫人的人禁锢住了,但是,她的嘴还能说话,于是在她被护院架着入菡萏苑的时候,对着房内的小姐大声喊道。 「大小姐,快跑!夫人带人来菡萏苑打人了!」 往日里跟在尚书夫人身边的都是丫鬟婆子,可今儿跟在夫人和二小姐身侧的不是小厮,就是看家护院。 春桃以为这尚书夫人跟二小姐是来菡萏苑打人的,于是连忙呼救出声,希望大小姐可以有所提防,不要吃二小姐与夫人的亏! 「春桃,你还真的是一心护主呢!我从前算是小看你这个小蹄子了!没想到这席轻颜刚刚管家了两天,就让跟着她的小蹄子学会通风报信了?」 席楚玉见着春桃扯着脖子喊叫,于是便直接用手帕堵住了春桃的嘴。 「春桃,你这个小蹄子如果还想留着你这条贱命,那你就乖乖地在这里不动,如果你想死的话,本小姐也不介意直接送你上西天!」 席楚玉在粗鲁的堵住春桃的嘴以后,还抽了春桃两个巴掌,下手之重让春桃的脸颊顿时肿了起来。 「你这小丫头本小姐瞧着早就不顺眼了,人瘦的跟个竹竿一样,如今,本小姐赏了你两巴掌,正好打肿脸充胖子,让你这脸也多几两肉!」 席楚玉被席轻颜打压了太久,所以眼下能够动手打席轻颜的人,她心里可痛快了! 若是她这巴掌能够甩到席轻颜那张脸上的话,那就更加让她痛快了! 「啪!」 席楚玉正在臆想着如何处置席轻颜,没想到下一刻她的脸上就多了两巴掌。 而她手底下的春桃也被席轻颜拉了过去。 「席!轻!颜!」 席楚玉看清楚打她的人是谁以后,整个人简直是出离愤怒。 她抬手就要打回来,没想到她挥过去的手直接被席轻颜握住,而后席轻颜脸上带着无辜的神情道。 「席楚玉,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方才打你那一巴掌,可是为了要让你这干瘪的脸颊多一些血色,如此也能够让尚书府的席二小姐更加的风采动人,你怎么就开始对我没大没小的动手了呢?」 「席楚玉,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这种行为就叫做忘恩负义啊?」 席轻颜说完,还直接将席楚玉推了出去,若非身后有人及时的扶住了席楚玉,她多半又要在菡萏苑门口摔的没 法见人。 「席轻颜!」 「席楚玉,你不要谢我,我方才也是现学现用,你不就是这样对春桃的吗?」 席轻颜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席楚玉,冷笑着反驳。 「春涛这个小蹄子怎么可以跟我相提并论?我可是这个家的二小姐!」 「你们跟我打!打死席轻颜,今天不管出什么事情都算在我头上!」 席楚玉听见席轻颜将她跟春桃这个***的奴婢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心中越发的不爽! 直接让自己带来的人冲上去就要打死席轻颜。 「二……二小姐?!」 席楚玉虽然发话了,可一旁的小厮也好,护院也罢,他们都愣住了,因为在他们看来,席楚玉跟夫人之所以带他们来菡萏苑,其实只是为了要威吓一下席轻颜。 他们没有想到竟然真的要动手! 如今,席轻颜可是尚书府正儿八经的掌家之人,若是他们打了大小姐,到时候这没办法收场啊? 「我都让你们动手了!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么?听不懂本小姐的话吗?」 席楚玉见着跟她而来的那群小厮与护院,没有一个敢上前时,胸口都被气得生疼。 「你们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废人!一个个窝囊废!这菡萏苑里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出了什么事情,本小姐都担着!」 「席楚玉,你好威风!」 席轻颜看了一眼一旁任由女儿胡闹的尚书夫人后,冷笑着上前。 「这里是我家,我是尚书府的小姐!我在自己家里受了委屈,凭什么不能讨回来!」 席楚玉不爽,直接怼了席轻颜。 「是吗?原来你就是尚书府的小姐,若是你今儿不当着我们的面重复一遍,我都没有将你认出来呢!」 席轻颜故意激怒席楚玉,而后才是冷眼扫了席楚玉身后的那些小厮和护院们一眼。 「你们这一张张脸,本大小姐都记得一清二楚,你们今儿在这里若是动了本大小姐一根手指头,犯了家规,我让你们所有人全都去人才买卖的市场。」 「瞧着你们身强力壮,想来是到了人才买卖的牙子手里也能卖不少的钱,正好,尚书府如今的开销不够,你们这些人也算是为了尚书府做贡献了。」 席轻颜一句话,彻底打消了那些跟来的小厮护院们动手的心思! 他们跟尚书府的有些仆从不同,府中的小厮与护院那都是尚书府的家奴,他们的卖身契如今都握在大小姐的手里。 若是他们真的打了大小姐,确实犯了家规,到时候大小姐一状告到了尚书大人那里,他们这些人可就永远都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大……大小姐,奴才来菡萏苑里其实是……向大小姐你报备的!尚书府侧门的灯笼坏了,大小姐你何时给奴才支银子,奴才好去采买新的灯笼!」 「大小姐,我……我……」 护院里有人率先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其他人的也纷纷效仿。 「我什么我,难不成你们这些人都是为了来本小姐这支银子买灯笼不成?」 席轻颜故意的讥讽面前的趋炎附势的小人,那些护院及小厮今日理亏,自然是忙不迭的口中称是,而后一溜烟的跑掉了。 「回来!你们都给我回来!我告诉你们!你们这群窝囊废今日不替我打死席轻颜这个女人,那我就让你们以后也不要在尚书府混了!」 席楚玉没想到席轻颜三言两语就把她带来的那群人打发了,如此,她这心里头怎么可能高兴? 于是便对着溜之大吉的那群人破口大骂。 「席楚玉,你的这些半闲不淡 的话跟他们一家老小的口粮比起来,丝毫不能相提并论。」 「我劝你最好省省力气,安生的待在你那院子里,做你的尚书府二小姐!」 席轻颜冷笑着挤兑席楚玉。 她今儿好不容易得了片刻的清净,如今全都让席楚玉给搅和了。 既然席楚玉来者不善,席轻颜也就不必轻饶了他们! 「你!!」 「好!」 席楚玉被气的一个「你」字刚出口,身旁的母亲尚书夫人就把她拉到了一旁。 尚书夫人对着席轻颜拍手叫好! 「席轻颜,我从前倒是小看了你,如今发现你对于这管家一事倒是有几分杀伐果断,不错,这尚书府就是个累人的重担,眼下你可以担着这千斤重担,说实话,本夫人倒是落个清静!」 「如今,我也老了,身子骨也不是从前了,既然轻颜你做了这当家人,那我也就不再管事了。」 尚书夫人心平气和,对着席轻颜好一顿夸赞,她身旁的席楚玉都要怀疑她母亲今日来菡萏苑的真正意图了! 「夫人,谬赞,杀伐果断不敢当,我也不过是个未出阁的黄毛丫头。」 「这管家一事,还有不少的地方需要学习呢!」 席轻颜皮笑肉不笑,对着尚书夫人的那些话,只过耳朵不过心。 毕竟,眼前的席楚玉母女俩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轻颜,不必如此说,其实今日来我们不是要在菡萏苑打打杀杀,你妹妹只是年幼不懂事,方才的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席轻颜冷笑。 如今席楚玉站在尚书夫人身旁,都比尚书夫人还高个半头,尚书夫人倒是好意思睁眼说瞎话。 「夫人,我这妹妹席楚玉早已过了及笄的年纪,我是尚书府大小姐可以不同她一般计较,可若是她议了亲事,这泼辣的性子传到夫家那里,到时候怕是不好办呐!」 「夫人,你这以后不管家了,记得好好管教管教楚玉,不然的话,连同她的婚事都要让父亲头疼了。」 「……!」 尚书夫人没想到席轻颜她打蛇顺杆爬! 「轻颜,不说这些了,再过不久就是乞巧节宴会,往年我们尚书府的女眷都要盛装出席乞巧节的宴会,从前替府中女眷置办行头这种事情都是我来张罗了,如今,这件事就要交给你了。」 尚书夫人转移了话题。 「不过,我顾念到你第一次当家,总有些地方做的不够周全,所以你今日只需要给够我银子,余下的置办行头一事我来办!」 席轻颜了然,原来尚书夫人是在这里等的她呢! 「不知道夫人想要从账上支出多少银子呢?」 席轻颜不动声色,挑眉询问道。 「五千两。」 尚书夫人伸出了手指头,而后淡笑着开口。 「轻颜,乞巧节可是大日子,到时候不好好置办身行头,丢的可是尚书府的脸!」 第4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尚书夫人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她就是为了要故意为难席轻颜。 她的女儿席楚玉想要打席轻颜一顿的计划既然失败了,那么她这个做母亲,自然也是应该用更高明的手段拿捏席轻颜才是。 席轻颜初次当家,虽然她补发了上个月尚书府的月钱,但尚书夫人知道尚书府到底还有多少的底儿。 她当家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在拆东墙补西墙。 在她看来,席轻颜这一次可以将尚书府的月钱危急搪塞过去,十有八九是花的席轻颜母亲的嫁妆! 既然如此,她就让席轻颜把她自己母亲的那点嫁妆全部都挥霍个一干二净! 「席轻颜,我怎么说也是你的母亲,不会看着你这个孩子终日里操劳不止,这乞巧节置办行头一事就由我替你出面。」 尚书夫人心中的算盘都打到了脸上。 席轻颜又岂能不明白? 「不用了,夫人,这件事情不麻烦夫人了,不就是置办乞巧节的出行行头吗?夫人大可以列一张单子出来,到时候我差人就把这点小事给办了。」 席轻颜轻飘飘的就把尚书夫人的话驳了回去。 「你差人办?席轻颜,你知道乞巧节在京都有多么重要么?」 「我朝连年征战,人丁不兴旺,陛下希望借助这乞巧节,能够让适龄的男女有一个美好邂逅的场合!」 「乞巧节当日,官府的人会在京都的大街上搭起五座乞巧宴会,那些都是为了民间的男男女女有个***的场合。」 「届时,京都的贵妇和京都没有婚假的大家小姐则是会赴后宫娘娘们准备的宴席!」 「你知道乞巧节当天,身为礼部尚书府家眷的我们要坐什么样的轿子入宫?知道我们要带着什么颜色花样的巾帕?身上熏什么样的香料?穿着什么样式和材质的锦衣华服?」 尚书夫人见席轻颜忤逆自己,心头不悦,便对着席轻颜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怼。 「席轻颜,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儿家,本夫人是在教你,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席轻颜笑了。 一直以来,席轻颜面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唯独尚书夫人出言威胁她的时候,席轻颜竟然笑了。 「你……你笑什么?」 尚书夫人将席轻颜没被自己唬住,反倒是笑了的时候,一下子倒是懵了,为了不让自己失去威严,她又很没有气势的诘问了席轻颜一句。 「席轻颜,你要知道,你丢的不仅是你自己的人,还有我们尚书府的颜面!」 「夫人,你尽管放心,我不是你的女儿席楚玉,也不会让尚书府在这样的场合丢人,只要没有人故意给我添乱,我相信自己可以办好这件事情。」 「毕竟,当年夫人你也不是一入礼部尚书府掌家的时候,就知道京都乞巧节的规格礼制!」 席轻颜三言两语,直接将尚书夫人打发了。 「谁都会有第一次,对我来说,那就是需要好好的研究乞巧节的规格礼制,对夫人而言,你则是应该适应以后尚书府不再是你当家做主的事实!」 「你……!」 尚书夫人被席轻颜的这句话气到不行。 席轻颜真的是太过无法无天了!她怎么可以跟她这个尚书府当家主母说这样的话! 「本大小姐今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来人,送二小姐及夫人会牡丹苑!」 席轻颜压根不想看到面前的这堆人,于是,她便直接让人将二人送走。 而后将春桃拉进房内,丢了一个玉瓷瓶在春桃怀里。 「大小姐……?」 春桃被大小姐的举动打 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不明白席轻颜这是意欲何为。 「这瓶子里的是药,抹在脸上不仅可以活血化瘀,还能消肿,你可是菡萏苑的大丫鬟,若是顶着一张肿了脸的出去,到时候旁人一定会笑话你的。」 春桃明白席轻颜的用意以后,脸上满是笑意。 「不会的!」 「我可是大小姐的人,他们不敢笑话我!只要有大小姐在,我春桃就有了依靠,也不会被人欺负!」 今日,大小姐为了替她报仇,直接打了二小姐。 春桃被大小姐的举止震撼到了,也是在那一刻间,她相信自己不管出什么事,大小姐都会替她报仇。 「大小姐,春桃这就去敷药去,等我敷好了药就给大小姐你办事!」 春桃一溜烟的跑掉了。 对于春桃的这种想法,席轻颜也很是无奈。 「不用,你就在菡萏苑好好休息,毕竟,乞巧节当天,你还要陪着我一起去参见宫中的宴会。」 「菡萏苑里有那么多人在,他们既然都是我席轻颜的人,那就没有只拿月钱,不干活的道理!」 「是,大小姐!」 菡萏苑内,一主一仆配合的很是默契。看書菈 牡丹苑内,没有捞到好处的席楚玉母女俩,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鲜少发火的尚书夫人,在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以后也摔光了她院子里的茶杯! 「母亲,难不成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吗?女儿不甘心!席轻颜那个***怎么可以一直欺压在我们母女俩的头上?」 席楚玉瞧着她今日无功而返,肚子里的火气越发的积压着。 「不会。」 「我好不容易成为了京都礼部尚书府的当家主母,怎么可能会让席轻颜一个小蹄子夺了掌家的权力?」 尚书夫人摔了茶杯以后,心中便有了想法。 「母亲,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该如何对付席轻颜了?」 「楚玉,你说在我们尚书府,谁才是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尚书夫人没有回答女儿的话,反倒是抛了一个问题给席楚玉,席楚玉知晓母亲这是有了主意,便喜笑颜开的揽住了尚书夫人的胳膊。 「当然是母亲你啦,你是我们尚书府说一不二的主母!」 「错,尚书府真正当家做主的人是你父亲!」 「楚玉,你这脸上的巴掌先不要敷药,一会儿等你父亲下朝回来,我们母女俩联手,借着你父亲的手将席轻颜拉下马!」 「好,我听母亲你的!」 尚书夫人母女俩打好了主意,尚书席大人刚一下朝,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歇歇脚的时候,席楚玉就顶着她那张挨了巴掌的脸,梨花带雨的到了席大人面前。 「爹爹……」 这一句爹爹喊得特别的委屈,席大人一看二女儿脸上的巴掌印,顿时不高兴了。 「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打的?」 「这里可是礼部尚书府,何人敢对我的女儿动手?」 席大人怒不可遏之际,尚书夫人方才从门外走了进来,边走边哭诉。 「老爷,这日子真的是没法活了!老爷,妾身跟楚玉在这个家里再没有任何的威严,随随便便说一两句话就被人打巴掌,这样的日子还怎么过!」 「老爷,不然你还是把我休了吧!到时候我什么也不要,你就把楚玉给我,我就算是带着楚玉在外头要饭也比在尚书府挨人欺负的强!」 尚书夫人母子俩哭天抹泪的,边哭北说。 「夫人,你是说楚玉这脸上的伤是我们尚书府的人打的?谁敢 这么对我女儿,你让他出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谁!」 「父亲,打我的不是别人,正是长姐席轻颜。」 「今日,我与母亲前去长姐的菡萏苑,因为眼看着乞巧节要到了,我与母亲也需要置办身衣服出席宫中的乞巧节宴会,长姐如今是家中的管家之人,我们母女俩就想要将此事说与她听,谁知道她二话不说,直接打了我一巴掌!」 「爹爹,你要给我做主啊!」 「当初席轻颜管家的时候,爹爹你说过,府中上上下下的开销都要跟席轻颜说,我今日好声好气的跟她说了,她却这么对我!」 席楚玉的话让席大人眉头皱起,尚书夫人知道这是丈夫心中不悦的表现,于是,她便不动声色的在一旁火上浇油道。 「老爷,妾身老了,原本想着老爷你看中席轻颜掌家的本事,我便顺水推舟卸下这养家的担子。」 「可轻颜她真的是太年轻了,做事情不够周到,对待自己的手足还如此没轻没重!」 「你看看她把楚玉这张脸打的,难不成她是嫉妒楚玉的脸,所以才会下这么重的手不成?」 「老爷,若是楚玉也跟轻颜一样成了形容恐怖的丑八怪的话,我们礼部尚书府就真的全都完了!」 尚书夫人添油加醋的话,让席大人眉头皱的更深。 「来人,去把大小姐找来,我有话要问她!」 席轻颜正在菡萏苑里核算着府内开支的时候,被家中你的仆从叫到了席大人面前。 「见过父亲。」 席轻颜对着席大人行礼,余光看了一眼尚书夫人和席楚玉。 「席轻颜,为父让你掌管家事,不是让你对你的兄弟姐妹下死手,这乞巧节本就是我朝难得的盛事,夫人与你妹妹让你替她们置办一身行头本就是应该的事,你这个管家之人却百般刁难她们,你是不是在公报私仇?」 尚书席大人知晓女儿不喜欢继母。 「父亲,你可知道夫人和席楚玉置办一身行头要花多少钱?五千两,整整五千两银子,父亲,你一年的俸禄竟然都不够夫人身上的两三身行头的!」 席轻颜冷笑着开口。 「五千两?!」 席大人也被这一笔银钱震撼到了。 「是,父亲,夫人今日开口跟我要五千两置办行头,此事很多人都听到了,女儿绝没有撒谎!」 席轻颜掷地有声道。 「老……老爷,你听我解释,妾身之所以要五千两,那都是是因为轻颜打了楚玉,我气不过罢了!」 尚书夫人慌忙解释道。 「其实……其实平日里乞巧节置办行头也不过是需要一千两银子罢了。」 「夫人,你口口声声向我要五千两,如今在父亲面前又说一千两,这前前后后可是差了好几番呐!」 席轻颜故意挤兑尚书夫人道。 「不过,父亲,你知道吗?其实这一千两银子,我们尚书府也是花了冤枉钱的!」 第47章 斗垮尚书夫人 「你说这话是神什么意思?」 尚书大人看着面前的女儿席轻颜,眉头越发皱的紧。 「父亲,女儿接手尚书府这段时日,低着往年的账本也进行了一一核实,而后我在这账本里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席轻颜瞟了一眼尚书夫人,而后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了尚书席大人。 「夫人嫁入尚书府已经十七年,而她在嫁入尚书府的半年后正式接管尚书府大大小小的事务。」 「在这十多年里,尚书府的仆从走得走,死的死,当然,尚书府也从外面买了一部分的仆从回来。」 「本来这些事情不会吸引我的注意力,知道我看到了一个名字,反复出现了十多年,那就是这个赵富!」 席轻颜将递给尚书席大人的账簿翻到了记在赵富的那一页。 「尚书府在这十多年里已经换掉了很多人,府中负责各项事务的人员也有所变更,唯独这个赵富一直负责尚书府的采买,而且,赵富专门负责夫人及二小姐的开销用度采买。」 席轻颜别有深意的开口,这句话让一旁的尚书夫人听了以后很是刺耳,她忍不住地对着席轻颜反驳回去。 「席轻颜,这件事情有什么稀奇的,尚书府那么多人,他们之中也有不少的人在尚书府待了十多年,你何必只盯着一个赵富?」 「而且,我用这赵富有什么问题?赵富他办事情让我与楚玉很是放心,所以我一直将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办,有能者居之,赵富他办事干脆利索,我不用他,难不成用旁人吗?」 尚书夫人直接怼了面前的席轻颜。 「老爷,你看看席轻颜,她如今刚刚做了尚书府的管事之人,就对我开始清算了!她清算我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连我用过的人也要一并清算了!」 「老爷,我可是你八抬大轿抬进尚书府的妻子,席轻颜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这个当家主母?」 尚书夫人一边指责席轻颜,一边朝着夫君卖惨。 「清算?夫人,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与我无关,我今日只是就事论事,希望夫人也不要将你那一哭二闹三上吊和稀泥的本事拿出来,搅乱是非!」 席轻颜一脸的淡然,对着尚书夫人提醒出口。 「席轻颜,你在这里阴阳怪气谁呢?我告诉本夫人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这个没有教养的女儿家诋毁我!」 「诋毁?」 席轻颜冷笑着反驳。 看来,尚书夫人还是没有收到教训,不然的话她不会还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春桃,将账房先生和尚书府的管家叫进来,我有事要问他们。」 「是,大小姐!」 春桃一直候在门外,她与大小姐此次是有备而来,所以,她们今日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席楚玉母女全身而退。 「大小姐请账房先生与管家入内,二位请!」 管家得了允许,便跟账房先生一起进入了书房,对着上座的席大人见礼。 「见过老爷。」 「无须多礼,席轻颜,你如今想要问他们什么,问吧?」 席大人也看出自己大女儿那股子胸有成竹的底气来,于是,他便顺着大女儿的意思。 「多谢父亲!」 「我今日将二位找来,是想要问一问这赵富到底是何许人也?」 「本小姐知晓,管家与账房先生皆是在我尚书府做工了一二十年的,想必你们对那赵富的来历也知道一两分!」 席轻颜的话一出口,管家与账房先生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尚书夫人。 只此一眼,席轻颜就知道今日之事她 有了十成的把握。 「大小姐问你们话呢,你们尽管将你们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若是有半句假话,小心本老爷的家法!」 「老爷,我等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管家听闻席大人如此发话,也知晓尚书席大人如今是站在大小姐这边,他与一旁的账房先生一合计,便将此事全盘托出。 「老爷,这赵富其实……其实是夫人的一个远房表弟。」 「当年,夫人刚刚接手尚书府,老爷派老奴辅佐夫人,可夫人却给老奴推荐了这赵富。」 「老奴是尚书府的人,自然是不会冒然接受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所以,我派人前去调查了赵富的底细,而后发现他是夫人的远房表弟。」 「这么多年,夫人管理家中大小事务,府中采买一些重要的东西时,夫人都是交给她的远房表弟处理。」 「本来这件事情也无可厚非,老奴也想着赵富身为夫人的远房表弟,怎么说也算是一大家子人,对方一定不会害了尚书府,可是,这一次尚书府突然发不出月钱,老奴对此事很是怀疑。」 「老爷,你是礼部尚书大人,老爷的官职每一年都会有不少的俸禄,这些银钱照顾好尚书府这一大家子绰绰有余!」 「可是,自从夫人当家以后,这银钱一事总是捉襟见肘,老奴与账房先生查了账簿以后,方才发现赵富从中做的手脚!」 管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一旁的账房先生也不准备藏着掖着,他将调查出来的真相对着面前的尚书大人言明。 「老爷,夫人的远房表弟赵富,他每一次采买的东西,都比市场上的价格贵上一番,有的时候甚至会贵上两三番。」 「这些年下来,经由赵富手里的银子数不胜数,我从前以为赵富是夫人的远房表弟,所以对他一直都没有提防,可事实证明,赵富通过多报银钱数目,偷走了尚书府一般的家产。」 「你胡说!」 尚书夫人听到账房先生与管家的话,听的她头皮发麻。 赵富确实是她的远房表弟,可是,她相信赵富一直都是她的人,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来! 「胡说?」 席轻颜冷笑,而后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一张清单来。 「父亲,这是每一年乞巧节尚书府的置办行头的清单,方才夫人说她每一年在乞巧节宴会上光是置办行头要花费一千两银子。」 「可事实上,置办夫人所需要的那些行头,五百两银子绰绰有余,父亲,这一张清单就是天工坊的人给女儿送来的今年的价格清单。」 「我们礼部尚书府是天工坊的老主顾,夫人从前每一年都会在天工坊定制出行的行头,今年我当家,所以天工坊将这清单送到了我的手上。」 「若是今年置办行头的只需要花费五百两银子,那么过去的十多年,我们光是在置办行头这一件小事情上就要多花掉了大几千两银子了呢。」 席轻颜的一句话,让尚书大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没有一个人喜欢做冤大头,尚书府席大人自然也不例外。 他将尚书府交给夫人掌管了这么多年,如今一想起来,他就不寒而栗! 「来人,去把赵富押来对质!」 席大人怒了,对着书房的看家护院吩咐出口。 「是,老爷,小的这就去!」 众人也察觉到了尚书大人阴云密布,所以一个个大气不敢出,唯恐自己行差就错,成为了尚书大人的出气筒!ap. 「你这***,本老爷这么多年让你风风光光做着尚书府的主母,你就是联合自己嫁远房表弟如此诓骗与我?」 「昔 年,你每每没了银子,就到我这里来支付,我瞧着你一个女人家掌管尚书府不易,便将所有的俸禄全都交给你掌管!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老爷,老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赵富……赵富他虽然确实是妾身的远方表弟,可他对尚书府真的是一心一意办事!绝对没有藏私!」 「今日之事……一定是席轻颜联合账房先生与管家故意污蔑我!妾身真的是冤枉啊!」 尚书夫人知道,如果所有的事情真的像席轻颜说得那样,她这一生都不要想重新夺回掌家的权力。 所以,不管赵富有没有做过那些事情,眼下的尚书夫人都不会承认! 「夫人,尚书府大大小小的事情那么多,我实在是没有时间来污蔑你。」 席轻颜冷笑着怼了回去。 「至于你口中的赵富,怕是也没有夫人你说的那么清白无辜,赵富是夫人远房表弟,据我的调查得知,他家原本只是在集市上摆摊卖肉的,可在他替尚书府采买以后,没过几年他就在寸土寸金的京都买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夫人,你告诉我,一个卖肉的小摊贩想要住进三进三出的大院子这么容易的吗?」 「……!!」 尚书夫人没想到,席轻颜连这件事都调查到了。 「夫人,他既然是你的远房表弟,那么他买了大宅子这件事情想来也不会瞒着你。」 「夫人向来都是个聪明人,不然我父亲也不会让你管家,只是,如此聪明的夫人难道看不出赵富那座三进三出大院子的来历?还是说夫人其实你是知道的,只是你一直装作不知道罢了?」 席轻颜适时点了把火。 「其实,夫人你的这种心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我的生母出身可比你来的富足高贵,所以,作为续弦的夫人总会被府中的下人拿来与前夫人作比较,久而久之,你便想出了这补贴娘家,掏空婆家的勾当……」 「席轻颜,你不要在这里含血喷人!我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事!」 尚书夫人很是恼怒,据理力争。 她也发现了夫君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不好看,所以,尚书夫人也顾不上席轻颜,连忙安抚夫君。 「夫君,我一个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到了尚书府,自然是老老实实做尚书府的夫人,怎么可能还会资助我的母家?」 「夫君,你知道我的心里一直都是将夫君与楚玉放在第一位的,我又怎么可能会帮我一个远房的表弟?」 尚书夫人知道,她在尚书府的依靠只有面前的夫君。 旁人怎么怀疑她都无所谓,只要她的夫君席大人无条件的相信她,那么她就是尚书府的主母! 「人心隔肚皮,本老爷可猜不透!」 第48章 被关禁闭的夫人 席大人如今看着自己续娶的夫人,心中满满的都是厌恶。 「从前你口口声声说,要为夫不要时时刻刻将席轻颜的母亲挂在嘴边,这样会让你在尚书府的主母地位受到质疑,传出去的话对为夫的官声不好,如今看来,你哪里是顾及到本官的声誉,你只不过是不愿府中的下人拿你同席轻颜的母亲比较罢了!因为你做的压根没有她好!」 席大人从前有多么的宠爱尚书夫人这一刻他就有多么觉得自己眼瞎。 「老爷,你怎么可以这样的说我?我当初所作所行真的全都是为了老爷你的官声!」 「老爷,你可是我朝的礼部尚书大人,如果你的家中夫人不能够被尚书府的下人们恭恭敬敬的对待,那么陛下怎么可能会相信老爷你在国家大事上可以做的进退有礼?」 尚书夫人见席大人将她从前的所作所为,全都翻了出来,心中很是不爽! 「老爷,你想一想,自从你将我娶进门以后,妾身是不是将尚书府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老爷,若是没有我这个尚书夫人,你能够在朝堂中后顾无忧的做你的尚书大人吗?」 尚书夫人觉得委屈极了。 这么多年,她为了这尚书府委曲求全,兢兢业业,没想到最终却落到了这个下场! 「夫人,为人子女,我不能看着你这样贬低我的父亲。」 席轻颜上前,故意装出维护尚书大人的姿态,对着尚书夫人义愤填膺道。 这一招她是跟着席楚玉与尚书夫人母女俩学的,今日,她就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从前,席楚玉母女用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伎俩,让席轻颜明里暗里吃了那么多的亏,今日,她也要让尚书夫人尝尝什么叫做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夫人,当年我年幼时分便失去了母亲,是父亲一边做尚书大人,一边操持尚书府里里外外,夫人没有嫁到尚书府的那段时间,父亲也将尚书府上上下下打理的一丝不苟。」 「虽然当时我很年幼,可是我还记得父亲当时掌家的时候,我们尚书府主仆团结一心,上心和气,绝对没有人敢私自克扣下主子的银钱,在外面建自己的大宅子!」 「夫人,我知道你是对我这个继女一直都看不惯,你觉得自己生的女儿最好,所以你才会处处挑剔我的所作所为,对于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你不能因此就对我父亲掌家的能力进行贬低!」 席轻颜的这些话,让尚书大人对着一旁的尚书夫人越发的不耐烦。 「席轻颜,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对老爷掌家的能力产生怀疑了?我告诉你,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我方才说的明明是你,你居心叵测,才会处处针对我!」 「席轻颜,你不就是想要守住你母亲在尚书府的位置吗?可惜啊,她如今依然是一具枯骨了!你再是对你母亲念念不忘都没用……」 「啪!」 尚书夫人话尚未说完,脸上直接挨了一巴掌,打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尚书大人。 「老爷……老爷你怎么可以打我?自从我入了尚书府以后,你就从来不会对我如此的粗鲁!」 尚书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尚书席大人会当着席轻颜的面,给了她一巴掌! 从前她的夫君可是一直对她百依百顺,从来都不会如此疾言厉色的。 「打你一巴掌都是轻的,谁让对本老爷的原配夫人背后议论?席轻颜的母亲好不好,那也只有本老爷有资格评判,你一个续娶的继室在这里第原配夫人指手画脚叫,你就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失尚书府主母的礼教吗?」 尚书席大人对着续娶的妻子一顿训斥。 「我这些年对你实在是太过于纵容,所以让你忘了尊卑有别的道理,你难道不知道,正是因为你的出身和礼教不如席轻颜的母亲,你才不得不做本老爷的填房吗?」 「你这女人看不到自己身上的缺陷,却对着旁人身上的小错误紧抓不放,你这样的人果然是不配做正室娘子!」 尚书大人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子捅进了尚书夫人的心头。 这些年来,尚书夫人之所以如此大手大脚的操办着尚书府的大小事宜,只是为了不让尚书府的仆从,不让她的夫君对她这个填房夫人有着高低贵贱的差别看待。 「老爷,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了?我当年虽然出身不如礼部尚书府,可我也是正正经经人家的女儿!老爷,你当初用八抬大轿将我娶进门,如今又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这样的话,你难道不怕我寒心吗?」 尚书夫人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憋屈了! 她为了这个家,为了面前的男人付出了她那么多的青春和美好的岁月,没想到最终反倒只落得夫君的埋怨! 「是,你们尚书府的门槛是比我们家高!但是,老爷你不要忘了,我当初嫁给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有了席轻颜这个女儿!你知不知道当年我的那些个姐妹们在背后都是怎么议论我的?」 「她们笑话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上赶着给别人当继母!」 「老爷,你觉得娶了我这样门第不高的女子你受了委屈,请问,我当初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你我不委屈吗?」 「你身为夫君,就从来没有为我想过这件事情吗?」 尚书夫人实在是憋不住了,这些话她已经放在了心里太多年,如果今天再不说出口的话,她担心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对面前的夫君说出口! 「委屈的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老爷,你到底知不知道妾身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为了老爷你受了多少的委屈!」 尚书夫人对着面前的席大人哭诉,这里面当然有她的心声,可更多是博取同情。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对于她的眼泪最是没辙! 更何况如今她将过往半真半假的说出口,她的夫君即便是不会像往常那样对她继续宠爱,也不会对她今日犯下的错误紧抓不放。 「老爷,你知道吗?我当年也是一个年经轻轻的女儿家,我骤然成为尚书府的管家之人我吃了多少的苦,遭了多少的白眼,这些我从前都没有对老爷你说过,只因为我觉得老爷在朝堂上为了尚书府的荣华富贵而努力,我不该托老爷的后腿!」 「可是,今日席轻颜的作法实在是太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心寒了!」 「是,我确实不是席轻颜的亲生母亲,可是,我这些年也一直尽我最大的努力来照顾好席轻颜!」 「老爷,我也是人,我不是神!我做不到面面俱到,或许我曾经真的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但那不是我故意为之的。」 尚书夫人将自己说的特别的委屈,可席轻颜在一旁看着,她的心中却只有冷笑。 她如今发现了,尚书夫人最厉害的果然还是这张颠倒黑白的嘴! 一开始父亲因为她的那些话,已然对尚书夫人冷言冷语了,没想到尚书夫人这么一番哭诉过后,他父亲的眉眼间竟然多了几分的无奈和心疼。 呵,男人! 席轻颜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的原主会在尚书府里过得这么凄惨。 俗话说得好,有后娘就有后爹。 不过,在席轻颜看来,尚书大人这位做父亲的,怕是从来都算不上是席轻颜的「亲爹」。ap. 自然尚书大人再次被尚书夫人这个女人迷惑,那就只能让她席轻颜再次出手了1 席轻颜对 着一旁的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心领神会。 「老爷,赵富找到了!人已经被府中的护院压着过来,老爷如今还要见他吗?」 尚书席大人心中对着填房妻子升起的恻隐之心,在听到春桃的回禀之后,彻底的化为了须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春桃,本老爷方才是怎么吩咐的,莫非你已经忘了不成?」 「去,把赵富那个小人给我找来,本老爷倒要看看,这厮到底是如何买下他那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的!」 尚书席大人的气再次被点燃。 而尚书夫人原本想要考装可怜博取同情的计划,也在春桃的打断中,彻底的化为了泡影。 赵富在下一刻,被这尚书府的人押了进来。 这些年,他从尚书府捞了不少的油水,早就知道自己有一日会被发现,可是,人都是贪婪的,只要是没被救出来,那就会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 赵富也是如此。 「小人……小人参见……老爷……」 今日尚书府的管家带着那么多的家仆将他堵住的时候,赵富就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彻底惨了。 他知道礼部尚书席大人的手段,所以如今跪在尚书大人的面前,忍不住地直打哆嗦! 「本老爷听说,我府上的一个小小的采办都可以在京都大街上买下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尚书席大人看着面前的赵富,冷笑着开口。 赵富就是个街头的贩夫走卒,席大人虽然只是礼部尚书大人,可做官的人总是有官威的。 赵富哪里见过席大人如此寒着一张脸跟他说话? 所以,他直接就全数吐了出来。 「老爷……老爷我招!我可以把之前吞下去的钱全部吐出来,还有……还有我也可以将那三进三出的大院子还给尚书府,只求老爷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不要将我送官才好!」 「老爷,这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赵富浑蛋!我怎么可以对我表姐的夫家行坑蒙拐骗之术呢?」 「可是……可是老爷,你就看在我表姐的份上,你就看在她是你的夫人的份上,就饶了我这一回,我保证……我保证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赵富的话不仅让席大人的面色难看,一旁的尚书夫人也跟着无地自容。 「你这个白眼狼!你竟然真的做了对不起尚书府的事情!赵富,我当初好心好意收留你在尚书府,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尚书夫人哭诉,而尚书席大人早已不相信她的话。 「夫人,罚禁闭一个月,此后不许插手家事。」 第49章 乞巧节的闹剧 尚书夫人就这样被关了禁闭。 一个月的紧闭虽然时间不长,不过,对于尚书夫人却极其的难熬。 席轻颜讨要她母亲的那些嫁妆后,尚书夫人原本打算在乞巧节上在众多夫人面前露露脸,而后借着那些人的嘴,将席轻颜讨要嫁妆的举动大肆抹黑,而后让席轻颜不得不将她之前吞下的那些嫁妆再吐出来。 谁料这一次,尚书夫人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不仅没有能够扳倒席轻颜,自己还被夫君关了禁闭。 「母亲,明日就是乞巧节了,你如今都不能踏出家门一步,不然女儿就在家里陪着母亲你解解闷。」 席楚玉将他的母亲眉宇间很是不悦,于是便很是孝顺的要陪着母亲。 「楚玉,你这孩子这是在说什么傻话?你知不知道乞巧节对于你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席楚玉,你给我听好了,女儿家的好年华本就没有几年,若是你还不知道珍惜的话,难道你想要看到母亲一辈子被席轻颜那个小贱蹄子欺负吗?」 尚书夫人本就气不顺,听到席楚玉的话以后,直接变成了勃然大怒。 她的女儿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从前是她将楚玉这个女儿护得太好,以至于席楚玉不知道外头的人间险恶。 若是席楚玉在这么一直单纯下去,绝对不会是席轻颜那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小贱蹄子的对手! 「母亲已经是个为人妇的半老徐娘,这一生也就只能这样,可是,楚玉,你跟母亲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有大把的青春岁月!」 「我的女儿长得如此美貌,怎么可以埋没在尚书府的后院里呢!」 尚书夫人捧着席楚玉的脸颊,看着女儿那张如花儿一般娇艳的面庞,夸赞出口。 「楚玉,你不要顾及到我,母亲虽然现在被你父亲关了禁闭,但是,只要你有出息,这尚书府以后还是我们母女俩的天下!」 「席轻颜他只不过是一个毁了容的丑八怪而已,而我的女儿你跟她丝毫不同!你可是要做王妃的人!」 「楚玉,你要知道一个道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只要你成为了王妃,那么即便是你父亲明令禁止母亲我插手尚书府的家事,到时候只要你的王爷夫君替母亲张口说一句话,到时候你父亲不还是要乖乖的让我当尚书府的家吗?」 「我的乖女儿,母亲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但是,孝顺不在一时,你若是能够在乞巧节上与皇室子弟成婚论嫁的话,倒时候那才是对母亲最好的孝顺!」 席楚玉听到母亲这么一说,也明白了她母亲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母亲,你放心,女儿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你就等着做王爷的丈母娘吧!」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你且记得,越是在这个时候,你就要越穿的光彩照人!席轻颜那个小蹄子以为她已经搬倒了我们母女俩,殊不知我们越斗越勇!」 「是,女儿一切都听母亲的安排!」 席楚玉心中最佩服的人就是她的母亲,所以,对于母亲的话,她向来是言听计从。. 第二日。 乞巧节当日。 席轻颜领着脸已经消肿的春桃刚出了菡萏苑,就看到远处一团粉色向她们袭来。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席楚玉。 席轻颜知道席楚玉这个人最是爱出风头,可是,今儿席楚玉这个风头出的实在是有点太过了。 「席楚玉,你这是看着秋日里,百花不开了,想着将自己装扮成一朵鲜花不成?」 「要你管!席轻颜,我高兴怎么穿就怎么穿?你是不是羡慕我人 比花娇?」 席楚玉对着席轻颜仇视不已。 要不是眼前的席轻颜,她的母亲如今还是正儿八经的尚书夫人,今日她也不会跟席轻颜一个马车前去宫中! 「席轻颜,我告诉你,就凭你这种丑陋的脸,即便你将天底下的锦衣华服都穿在身上,也一样让人看了望而却步!」 「我穿的是否比花艳那都是我的事,倒是席轻颜你,我想给你一句忠告!」 「我若是你这幅尊容,即便是旁人八抬大轿抬我,我都没有脸出现在乞巧节上,因为我觉得丢人!」 席楚玉对着席轻颜就是一顿的怒骂。 这话怎么难听,怎么说。 席轻颜压根不为所动,坐看着席楚玉跳脚,原本她还以为夺取尚书夫人掌家之权这件事情对尚书夫人母女俩打击不够多,如今看着席楚玉像一条疯狗一样对她四处乱吠,席轻颜就知道她的刀子只扎到尚书夫人的心窝里去了。 扎到了就好,若是没扎到要害,她席轻颜才真的会难过呢。 「席楚玉,我不觉得自己丢人就好。」 「毕竟,我是去欣赏这乞巧节的宫灯,不像某些人,只是为了在宫灯下私会她的意中人!」 席轻颜故意讽刺了席楚玉以后,直接上了马车。 「席楚玉,你如果在罗里吧嗦的话,你心中的如意郎君可就要成为其他闺女的猎物了。」 「到时候你竹篮打水一场空,可不要当众哭鼻子,那样可是会丢了我们尚书府的颜面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席轻颜将席楚玉奚落了一番过后,便登上马车离开。 席楚玉原本还想要同席轻颜多拌嘴两句,但一看时辰果然是不早了,便也只能不情不愿上了车。 二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席轻颜本就不喜欢席楚玉,所以也没有搭话的欲望,她翻了翻自己随身带着的医术以后,便闭目休息。 「大小姐,二小姐到了!」 马车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皇宫。 席轻颜与席楚玉二人在宫中宫女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乞巧节的宫宴上。 「见过董贵妃,姜妃娘娘。」 席轻颜一瞧,这二位她都认识,上一次匆匆一面,这董贵妃她已然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至于这姜妃娘娘,她倒是知之甚少。 不过,这董贵妃每次都将姜妃娘娘一并带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与一旁的姜妃娘娘情同姐妹呢。 事实上,董贵妃之所以每一次都带上姜妃娘娘,也纯粹是想要借着不受宠的姜妃娘娘到抬高自己。 董贵妃的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尚书府大小姐,快快请起,本宫当日突发恶疾,还多亏尚书府大小姐找来了神医谷谷主!」 「本宫这里还要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本宫听闻大小姐如今已然是尚书府的管事之人,果然,大小姐人不可貌相,从前是盛京都的那些公子哥们瞎了眼,没发现大小姐竟然有如此的好本事!」 董贵妃不知道为何,突然间对着席轻颜热络起来了。 上一次的宫宴,董贵妃对她还是爱答不理,骤然这么的热情,席轻颜很是不习惯。 「哪里,让贵妃娘娘笑话了,臣女无貌,若是再没有点其他的才能,那可就真的成为盛京都的废物了。」 席轻颜似笑非笑的回话。 因为她知道董贵妃嘴上表面上夸了她,可事实上,方才那喜欢听起来比骂她好听不了多少。 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这不就是在赤裸裸的说她席轻颜是个丑人吗? 这董贵妃自以为她已经够放低姿态,可事实上,她的一言一行都将自己的摆的高高的。 席轻颜最是讨厌这样的人。 「席大小姐,人都说娶妻娶贤,你能管理好尚书府的大小事务已然是一件非常了不得事情。」 谁料席轻颜话音刚落,一旁的姜妃娘娘竟然替她出头说话。 「管家之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所以,能够管理好一个家族,对于你这样年纪的女儿家来说,着实来之不易。」 同样都是夸赞人的话,这姜妃娘娘的话就比董贵妃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听着顺耳多了。 「姜妃娘娘谬赞了,臣女也只是因为闲着无事,方才想着管理家中事务,替父母分忧。」 席轻颜虽然觉得姜妃娘娘比董贵妃稍显和煦,但能够在董贵妃手下活着的妃嫔,本身就说明他必然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席大小姐,话可不可这么说,席大小姐足够的优秀,方才会让尚书席大人放心的将尚书府交到你的手上。」 「方才贵妃姐姐也说了,席大小姐你可是与那神医谷的谷主相识,这天底下的人都知道神医谷谷主是个出彩的人物,如今,席大小姐与神医谷谷主相识,自然大小姐也必然不是寻常女儿家!」 姜妃娘娘的夸赞一一句一句的倒了出来。 这些话听着席轻颜很是纳闷。 上一次的宫宴之上,她可是跟这位姜妃娘娘没什么过多的交谈,而且,她席轻颜的在京都也算是声名狼藉,姜妃娘娘一个后宫的妃嫔,对她如此的热切,这里头席轻颜总觉得有些别扭。 「臣女席楚玉,见过二位娘娘!贵妃娘娘万安,姜妃娘娘万安!」 席轻颜还在思考姜妃娘娘突然对她说这么多好话的用意,一旁的席楚玉就安奈不住的冒了出来。 因为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从前,不管是什么场合,都是她席楚玉艳压群芳,才她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为什么今日席轻颜这个丑八怪抢了她的风头?他们难倒都没有看到她席楚玉今天打扮的是多么的光彩照人吗? 席楚玉心中的不甘与愤恨,在一点一点的增加,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了的时候,席楚玉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向二位娘娘问安。 只是,席楚玉的问安声音实在是太大,不仅如此,她的举止也带着几分不自在。 所以,她话音一落,面前的董贵妃也好,姜妃娘娘也罢,皆是一愣。 「哈哈哈哈哈哈……」 席楚玉尴尬的都要找个洞钻进去时,突然有人放声大笑,这很明显就是对席楚玉的嘲笑,她刚想要看看来者何人,一转头差点被吓个半死。 「臣女……席楚玉……见过……见过陛下!」 席楚玉吓得七魂飞了六魄,她方才差点要骂出口,如今只庆幸自己没真的骂人。 第50章 董贵妃的虚荣心 陛下的到来,让一众的宾客纷纷行礼。 「臣女参见陛下!」 「臣妇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诸位不必如此多礼,孤此次前来也是因为今日是乞巧节,我朝最出色的男子与最贤淑端庄的女儿家们今日里在此齐聚一堂,孤虽然公事繁忙,但也一心关心天下的苍生福祉。」 「今日,在这乞巧节上,若是你们中有彼此相悦的,禀报过家中父母,孤替你们赐婚!」 陛下当众对着面前的世家子弟如此开口。 这些话说得很是直白。 席轻颜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的在心里吐槽,果然,生孩子才是国家大计,如今这陛下为了国家的人口问题,竟然都开始扮起月老来了。 「臣女多谢陛下美意!」 「臣妇多谢陛下!」 陛下此言一出口,董贵妃便笑着迎了上去,她故意在人前挽着陛下的胳膊,让众人一看就知道董贵妃才是这皇室后宫中最得宠的妃子。 「陛下说的真的是太好了!陛下,既然陛下已经来了,不如就与民同乐?」 「爱妃,孤虽然也想同爱妃一样,在此处与民同乐,但这朝堂上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孤去一一处置。」 「孤来此一趟只是为了沾沾你们的喜气,如此,孤也该回宫了。」 陛下之所以回来宫宴,其实是董贵妃特意央求的。 本来,这乞巧节就是青年男女的聚会,陛下若是在此处待着太久,到时候必然会让在座的所有人都特别的不不痛快。 所以,陛下也只是在这宴会上露一回脸以后,便离开了宫宴。 在场的臣妇和贵女们由纷纷送迎陛下。 「贵妃娘娘真的是好本事!今日这陛下一定是贵妃娘娘请来的!我等身为女子从来没有机会面具,如今得着贵妃娘娘的眷顾,见到了陛下的圣颜!」 陛下刚一离开,这一旁逢迎巴结董贵妃的女子便对着此事一顿的夸奖。 「臣女多谢贵妃娘娘成全!陛下真的是太威武了!臣女此生能够得见陛下一面,再无憾事!」 「多谢董贵妃娘娘!今日,对于臣女而言,没什么会比见到陛下更让人高兴的了!」 那些个希望成为夙羿霆正妃的女子们,便一个劲儿的对着董贵妃捧臭脚。 对于他们的这种行为,席轻颜只觉得万般的无聊! 这董贵妃还真的是处处都想要打压姜妃娘娘一头,不管她出现在什么场合都必须要让众人捧着她! 董贵妃以为她这样的举动可以彰显出她的高贵来,可是在席轻颜看来,她只觉得此等举措,很是无聊! 看着面前的董贵妃,她就像是在看一个滑稽的丑角! 「诸位万万不要这么说,陛下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沾沾宴会的喜气,陛下只是顺道来看一眼本宫罢了。」 董贵妃洋洋得意开口。 今日之事当然是她故意安排的。 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很明显,她不久前因为奇怪的疾症差一点命丧黄泉,那个时候董贵妃听到有人在背地里扎小人,咒她死! 这样的事情她当然是不能容忍!所以在调查出那些人以后,董贵妃就把那些妃嫔们统统弄死! 后宫里不开眼的人解决了以后,她也要在外人面前露露面,这样的话她才能替着自己的儿子夙羿霆牢牢地把握住京都各方势力! 「儿子今日里与父皇商议朝堂之事,来迟了,还望母妃不要责罚儿臣才好!」 董贵妃话音刚落,夙羿霆穿着一身锦衣华服,从人群中朗声道。 「我的儿啊,你这是说什么傻 话,母妃巴不得你替你父皇好好的分忧,哪里会嫌弃我儿来的迟了?」 董贵妃笑语盈盈的朝着儿子走了过去。 「母妃,你不怪罪儿臣,儿臣也给母妃你提前准备了礼物,这是由108颗东珠做成的云肩,儿臣觉得天底下唯独母妃最配此物!」 夙羿霆嘴里说着,而后从一旁的侍从手中拿过了他的礼物。 东珠织成的云间不仅好看,它还一看就不便宜! 席轻颜瞧着董贵妃母子俩在人前炫富,她看的只想吐,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捧臭脚的人,所以,席轻颜就悄悄地退出了人群。 她一点一点的往后退时,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个人,正想要向对方抱歉的时候,一抬头发现来人正是夙离霄。 好了,这歉她也不想道了。 「席轻颜,你每一次都能够与本王撞上,不知道这一切是你故意为之,还是巧合呢?」 夙离霄扶住席轻颜的肩,轻笑着开口。 「对小墨来说,这是父亲与娘亲有缘分!」 夙小墨对着面前的席轻颜高兴地道,席轻颜担心旁人听到这话,连忙伸手捂住自己儿子的嘴。 「席小晨,我告诉你,你不要觉得自己自称小墨,我就认不出你是谁了!」 席轻颜一眼认出来,站在她面前的儿子压根不是夙小墨,而是席小晨那个调皮鬼! 「完了完了,这一次我又输了!」 「来的时候我还跟小墨哥哥打赌,如果我的装扮能够骗过娘亲,那么小墨哥哥就要替我做一份先生布置的作业!」 席小晨还沉浸在自己打赌失败的事情中,所以,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不喜欢教书先生的事给说了出来。 「席小晨,你以为你能够瞒得住我的这双眼睛?我告诉你,你回府以后,不仅要完成先生给你布置的作业,你还要把千金方抄写一百遍!」 席轻颜听着自己儿子不学好,立马对其教训出口。 「夙离霄,这件事情你负责监督,到时候席小晨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做,你就告诉我!」 席轻颜知道自己的儿子席小晨那就是个调皮鬼,如果没有人负责在一旁监督的话,那么席小晨一定会头也不回选择性忘掉这件事情。 「好。」 夙离霄难得一见的与席轻颜达成一致,二人对于席小晨抄写千金方一事一致赞同。 「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就不来看娘亲你了!」 席小晨听着父亲提及今日的宴会上,娘亲也会来,所以他兴高采烈的要跟夙小墨一起来见娘亲。 但是,在他们下定决心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夙离霄给夙小墨布置了更多的课业。 席小晨向来是最不服管教的,所以他偷偷地上了夙离霄的马车,而后一直藏在马车内,等夙离霄到了皇宫门前,方才发现马车内的儿子。 人都已经跟来了,夙离霄也不能将儿子再塞回去。 他便将人带入了乞巧节的宴席上。 「话说厉王殿下,这乞巧节可是京都年轻男女们聚在一起牵线搭桥的日子,你如今带着儿子出现在这里,不觉得自己跟周围人有些格格不入么?」 席轻颜瞧了一眼面前的夙离霄,浅笑着道。 反正这宴席很是无趣,索性席轻颜就自己给自己的找些乐子。 「彼此彼此。」 「席轻颜,你如今已为人母,还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莫非是想要给我儿子找个后爹?」 夙离霄唇枪舌剑的怼了回去。 其实,这句话虽然是怼席轻颜的,却也是夙离霄的心里话。 他当然是不愿 意出现在这里,但他知道尚书府的席轻颜今日一定会现身。 若是席轻颜在这宫宴上看上了哪位男子,到时候他的儿子可就要有新爹了,夙离霄可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席轻颜只能是他儿子的娘亲,谁要是想要做他儿子的新爹,夙离霄直接将人打死算完! 「夙离霄,你不要这么说话,你我一未嫁,二未娶,方才那些话若是让有心的人听到了,还以为你厉王殿下对我席轻颜情根深种了呢!」 席轻颜其实知道夙离霄不喜欢她,所以,她才会故意的刺激对方。 这些话左不过是玩笑而已。 可是,席轻颜说完以后,并没有听到夙离霄的反击,霎时间,这周围的空气变得尴尬起来。 席轻颜想着,莫非这夙离霄真的是因为担心她找新的男人,才会巴巴地跑来这宫宴? 「厉……」 席轻颜努力想要说点什么,打破眼前的尴尬处境,她以后只想要跟儿子一起过,至于男人的事情想都没想过! 谁知道席轻颜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了身后有人拍掌附和道。 「席大小姐说的好!」 「厉王兄,你这带着孩子来乞巧节宫宴的,可真的是让我们大家刮目相看呐!」 夙羿霆一见夙离霄,就阴阳怪气道。 「……」 席轻颜直接无语了。 她方才还看着夙羿霆与她母妃董贵妃在那里接受众人的捧臭脚,怎么一转脸,这夙羿霆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她的身后? 莫非这夙羿霆方才一直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不成? 席轻颜心里直犯嘀咕。 可是,她席轻颜是京都有名的破了相的丑八怪,像夙羿霆这种肤浅的男人应该是没办法接受她这样的面容。 看来,夙羿霆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夙羿霆,本王带什么人来这乞巧节的宴会与你无关。」 「本王最近听说你的手下人手脚不干净,投了朝廷的税银,此事让父皇勃然大怒,我还以为夙羿霆你在父皇那里自省呢,没想到你还有功夫在这里同这些个莺莺燕燕周旋!」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但若是人犯我,那么必要打回去。 这就是夙离霄的做事规则。 夙羿霆和董贵妃敢对他的人动手,那就不要怪他夙离霄心狠手辣。 「厉王……厉王兄,今日如此好的日子,厉王兄怎么在这里说这样的话?」 夙羿霆肉眼可见的慌张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确实像夙离霄说得那样忙的焦头烂额,本来他是父皇跟前最受宠的皇子,现在就因为偷税一事,他特别的不招父皇待见! 「厉王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个犯了事的县令可跟臣弟无关,我只是与他有过几面之缘而已!」 「厉王兄如此说,若是让旁人听了去,多半是要误会我与那罪臣的关系了!」 夙离霄一脸勉强的为着自己开脱。 第 51章 当众羞辱夙羿霆 「甫县县令林海山,夙羿霆你当真不记得了?」 「可怎么本王还记得你几年前特意写了封折子递给父皇,让父皇嘉奖他呢?」 夙离霄不准备放过夙羿霆,于是故意提高声量。 「夙羿霆,你年岁可是比我小,记性却是如此差。」 「本王还记得三年前这甫县县令林海山来了京都述职的时候,特意去了一趟你的王府,夙羿霆,你是真的记性不好,还是一到关键时刻就准备弃车保帅的开溜?」 夙羿霆的话瞬时让乞巧节宴席上,那些年轻贵门子弟的面色瞬时冷了下来。 他们方才可以对着董贵妃娘娘一直捧臭脚,可是,那也是有前提的,只有董贵妃母子可以护得住他们这些人,他们才能为董贵妃母子俩所用。 若是这夙羿霆殿下一出事,就丢下自己人转头就走的话,他们还有继续跟随夙羿霆的必要么? 「我听父亲说过,这甫县县令林海山确实是夙羿霆殿下的人,从前,我父亲也在夙羿霆殿下的王府中见过此人……」 「甫县县令林海山这几年的政绩之所以如此的突出,本就是因为在这朝堂之上有夙羿霆殿下为他撑腰!不然他一个外官,怎么可能屡次受到陛下的表彰?」 「如今,这甫县县令林海山犯了事,没想到夙羿霆殿下不出手援救也就罢了,还在这里彻底的撇开了与他的关系,这还真的是让人寒心呐……」 能够出现在皇室乞巧节宫宴上的年轻人,他们多多少少都是朝堂的未来中流砥柱。 自然,他们也心中清楚,这皇室本就没有什么温情可言。 但如今亲眼看到夙羿霆殿下如此对待曾经跟随他的那些臣子,这些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却步的。 对于他们家族的未来到底依附皇室中的哪位皇子,他们也有更多的考量。 「今日是乞巧节,你们怎么都在这里聊起了国家大事?如此良辰美景,若是拿来说这些个糟心的事那可就辜负了这良辰吉日了!」 董贵妃见着她儿子夙羿霆在人群中落了下风,连忙出口打圆场,而后生硬的转移话题。 「贵妃娘娘说的是,你们这些人……当真是牛嚼牡丹,对着这皇宫里的富贵芳华熟视无睹,竟然提及了一个罪臣!」 席楚玉突然帮衬着董贵妃道。 今日,她一出现在这宫宴上,就一直被席轻颜压着一头,如今,若是她还不能在众人面前一鸣惊人的话,那到时候他席楚玉就真的要变成籍籍无名之辈了! 席楚玉可以忍受委屈,但是她绝对不接受自己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籍籍无名之辈! 若是如此的话,那她可就真的要让殷切盼望她的母亲失望透顶了! 席楚玉在心中沉思酝酿了许久,最后想到的法子就是在这一刻间,站出来力挺董贵妃母子俩。 「陛下方才都放下自己手头的朝政,前来这乞巧节的宫宴上想要沾一沾我们的喜气,如今你们还在这里说着这些大煞风景的话,那可就真的太辜负圣意了!」 席楚玉的这一番话,倒是让一旁的董贵妃对她有些许的刮目相看。 董贵妃原本以为席楚玉是个无用的废物,没想到这席二小姐关键时刻做她的口舌还是不错的。 「席二小姐,果然,本宫瞧着你就分外的喜欢,只有你这样懂得欣赏这乞巧节风光的人,才知道这其中的乐趣所在!」 「今日如此良辰美景,如今厉王殿下与我儿也一并现身,诸位不如与本宫同乐?」 董贵妃瞬间再次成了从前那种趾高气扬的模样。 「娘娘,小女子谨遵娘娘的吩咐!」 席楚玉见自己 的示好董贵妃很满意,心中顿时洋溢着不少的得意,她这段时日被席轻颜打压了太久,如今终于可以扬眉吐气! 「姜妃娘娘,这五皇子还真的是难请啊,陛下与本宫的儿子都到了宫宴上露了一面,为什么唯独夙尘安他不出现呢?」 董贵妃一摆脱自身的窘迫之后,就忍不住的得意洋洋。对于方才姜妃娘娘没有帮她说话的事情,自然是立马就报复回去! 「莫非这五皇子竟是比陛下还有金贵不成?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等他一个,他都一直不现身!」 「贵妃姐姐,我儿夙尘安虽然没出现在这里,可这件事情怨不得我儿子,你应该问一问夙羿霆殿下。」 姜妃娘娘虽然在宫中的势力不如董贵妃,但有些事情可以让步,有些事情永远都不可以让步。 她可以忍受一点董贵妃对她的言语其辱,但是,她的儿子是陛下的皇子,岂是董贵妃一个妇人可以欺负的? 「放肆!」 「姜妃,本宫告诉你,你不要将什么脏水都往本宫儿子的头上泼!」 「你儿子在陛下面前不争气,办不好差事,如今你竟然直接将事情甩到了我儿子的头上!」 「姜妃,你就不怕本宫前去陛下那里告你一个污蔑之罪?」 董贵妃一听姜妃攀扯上夙羿霆,顿时整个人都怒不可遏。 她的儿子可是陛下最喜欢的皇子,如今,五皇子夙尘安这种人都敢跟她儿子攀亲带故了? 看来,她是太长时间没有收拾姜妃母子俩,所以才会让这对母子俩如此的蹬鼻子上脸! 「董贵妃娘娘,姜妃娘娘说的其实一点都不错。」 「如今,王弟夙羿霆手下甫县县令林海山的案子父皇已经交给五弟审理了。」 「他今日没来这乞巧节,想来是去搜查这林海山贪污的证据去了,乞巧节宫宴说起来也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享乐之事,可林县令这贪污税银可是国家大事,孰重孰轻,怕是明白这件案子始末的人都能够轻易地分辨吧?」 夙离霄挑眉,冷笑开口。 当日,他将甫县县令林海山的贪污税银的证据找了个人,递送到了他父皇的面前。 夙离霄虽然是揭穿林海山的人,但他不想自己站在明处,主审此案。 所以,夙离霄替自己挑了一个最适合主审此案的人选——五皇子夙尘安。夙尘安因为夙羿霆的缘故,一直在陛下面前不得恩宠,而身在后宫的董贵妃又时时刻刻的压制姜妃娘娘一头。 姜妃母子与董贵妃母子俩之间那是积怨已久。 如今,夙离霄给夙尘安的手里递了一把「刀」,夙尘安很久之前就一直想要反击董贵妃夙羿霆对他和他母亲的欺辱。 眼下这机会来了。 夙离霄相信,夙尘安一定会好好地查一查甫县县令林海山的。 而他就在一旁坐山观虎斗,毕竟,借刀杀人可比自己真刀真枪的上场来的更加的痛快。 「姜妃娘娘,父皇今日还在朝堂上称赞老五做的不错,看来,老五虽然从前没有主审过案子,却对这件案子很是上心。」 夙离霄的话直接让苏贵妃的脸色瞬时变得难看极了。 「厉王,我这儿子没什么本事,但对他父皇那是真的孝顺,如今,陛下好不容易交了个差事给他,尘安若是不将此事办的漂漂亮亮,怕是他自己都不会满意的。」 姜妃浅笑着回道。 她在董贵妃面前很少有风头盖过她的时候,不过,今日看来,她是要在这里宫宴上压董贵妃一头了。 她在后宫中憋屈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她的好日子了。 三十年河 东三十年河西,果然这世间的事最是不可捉摸,命运捉弄人啊! 「贵妃姐姐,我与姐姐情同姐妹,姐姐你大可以放心,既然夙羿霆殿下已经说了他与那个甫县县令林海山无关,那么妹妹回头一定对尘安叮嘱两句,要他莫要轻纵了这罪臣!」 「……!!」 姜妃得了便宜还卖乖,董贵妃看着姜妃的嘴脸,顿时所有的好心情全都没了。 她后续只撑了片刻功夫后,就假称自己累了,准备回宫休息。 董贵妃离开时,一旁的夙羿霆想要跟着母妃一起离开,今日这场宴席原本他夙羿霆才是最受瞩目的存在。 如今被夙离霄和姜妃娘娘这么一搅和,全都毁了! 夙羿霆也没了留下来的兴致,他便故意的想要借着母妃离开的契机,也打算离开宴会。 「夙羿霆,心慌了?」 夙离霄在夙羿霆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冷笑着讥讽道。 「你放心,五弟好歹也是皇室中人,最起码他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给甫县县令林海山留具全尸……」 「谁慌了?!」 夙羿霆听到夙离霄那些个讥讽的话,顿时像是被猫踩到了尾巴,顾不上其他立马反驳出口。看書菈 「夙离霄,我再告诉你一遍,本殿跟甫县县令林海山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你不要在这里给我扣帽子,泼!脏!水!」 夙羿霆如今的怒气已然压制不住了,他手指用力的戳着夙离霄的肩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既然不慌,莫非你是身体不行了?」 夙离霄继续耍着夙羿霆,挑眉开口。 「当日神医谷谷主来宫中时,夙羿霆你怎么不让她也帮你看看这身体状况?」 「若是之前早检查了,说不定还能讨一副方子吃吃!」 席轻颜在一旁,耳尖听到了夙离霄的话,她险些要笑出声来。 从前她只觉得夙离霄像是块冰山,走到哪里都是板着一张脸,如今,没想到这冰山还如此的蔫坏! 什么招损,他就往夙羿霆身上用! 「夙离霄,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告诉你,本殿身体好得很!不就是留下吗?」 「本殿这就留下!」 夙羿霆虽然怒不可遏,但是,他也担心这夙离霄会因为他离席而造谣生事。 于是,只能不情不愿的留了下来。 夙离霄见着区区激将法都能够中招的夙羿霆,他的眉眼中多了不少的鄙夷。 夙羿霆,今日可是你自己主动要留下来的,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可就未可知了。 夙离霄看着夙羿霆愤然坐在宴席上喝酒,而后对着他的近侍云飞递了个眼色,云飞心领神会。 而后消失在宫宴上…… 第52章 当众出丑席楚玉 夙羿霆在肚子喝闷酒之际,席楚玉悄悄地跟了过来。 她方才刚替董贵妃娘娘说了好话,可一转眼董贵妃娘娘就被厉王与姜妃娘娘连手斗败了。 如今,留在这宴席上的人瞬时见风使舵,他们全都围到了姜妃娘娘的身边献媚争宠。 可席楚玉方才站在董贵妃娘娘这边,若是一下子倒戈相向,站到姜妃娘娘那边让夙羿霆殿下看到了,那到时候可就是左右不讨好了。 席楚玉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将目标定在了董贵妃母子身上。 因为董贵妃娘娘也好,夙羿霆殿下也罢,他们都不过是一时失势,只要董贵妃娘娘还是陛下面前最宠爱的妃子,夙羿霆殿下还是陛下最疼爱的儿子,那她席楚玉所盘算的一切就不会轻易的落空。 「殿下,如今朗朗乾坤,晴空万里,你在这里一个喝酒多无聊啊,不如就让臣女陪殿下小酌几杯,殿下以为如何?」 席楚玉避开其他的女子,拎着酒壶,故意的坐到了夙羿霆的身边。 如此举措,已然是越界了。 虽然,陛下为了撮合更多的青年男女,才会在京城大办乞巧节,可是,他们的国风依旧对未曾婚配的女子有诸多的束缚。 像席楚玉这样当众拉着男子饮酒的,已然是出格的举动了。 「席楚玉,你如今都敢阴阳怪气的看不起本殿?本殿一个人在这里饮酒自在快活,哪里是你眼中的无聊了?」 夙羿霆本就心思敏感,席楚玉迎上前时,他就觉得对方不知好歹,听着席楚玉说要陪他,夙羿霆就越发的觉得席楚玉此举有意的讽刺他! 「席楚玉,本殿乃是天潢贵胄,需要一个黄毛丫头在陪我?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陪我吗?」 「……!」 席楚玉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在心里计划了好几次的「勾引」,既然被夙羿霆殿下曲解成如此模样。 「殿下,臣女哪里敢对殿下你不敬?臣女方才真的是想要陪着殿下你饮酒来着!」 「既然殿下一个人怡然自乐,那臣女就不在殿下面前碍眼!」 席楚玉见着夙羿霆勃然大怒,连忙就想要溜走,她原本还想要在这一次的乞巧节上好好的替她与母亲争气一回。 没想到没有母亲的支持和帮助,她竟然如此的势单力薄,压根就成不了任何的大事! 「走?本殿很可怕吗?席楚玉,你以为本殿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夙羿霆如今心里头特别的憋屈,但是,他又不能够毫无理由的发火。 那样的话,到时候又会被一些人曲解成其他的意思! 甫县县令林海山的偷税事发以后,他的身后就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的话,那么到时候就一定会落人口实! 而如今故意接近他的席楚玉,就是他上佳的发泄脾气的出口。 所以,今天不管席楚玉对他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夙羿霆都不会轻易的放过对方! 「席楚玉,你前一脚刚在我母妃的面前献殷勤,如今就对着本殿冷嘲热讽,你好歹也是出自礼部尚书府的大家闺秀,礼部尚书席大人掌管着我朝的礼法规矩,他在尚书府的时候就是这样教导自己的女儿吗?」 「殿下,我没有想过讽刺殿下!我方才……方才只是看见殿下的酒水喝光了,想要给殿下你拿来壶酒水罢了。」 席楚玉没办法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只能一个劲儿的找借口,希望夙羿霆殿下可以放过她,不要对她继续的发难。 「席楚玉,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皇宫!你没看到这宫宴上有那么多负责伺候的 宫女吗?」 「若是本殿的酒水真的喝光了,那也是他们过来替本殿斟酒!」 「本殿是皇子,所用的饭食都需要小心地一一查验过后,方才能够端到本殿的面前!」 「席楚玉,你这么直接的拿着一壶酒,走到本殿面前,难不成你这酒水里下了什么药?」 夙羿霆今日遇到了太多不顺心的事情,这些事情将他脾气秉性里最恶劣的一面全都抖露出来。 「殿下!殿下,臣女怎么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对殿下你下毒手呢?」 席楚玉一听到夙羿霆殿下说她下毒,顿时七魂没了六魄,毒害皇室那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殿下,臣女知错了,臣女不该自以为是的打扰你,臣女这就离开!」 「至于我手里的这一壶酒水,为了自证清白,臣女愿意亲自喝下给殿下看!」 席楚玉担心尚书府落得满门抄斩的死罪,于是便连忙将手里的酒壶打开,她直接当着总众人的面将那些酒水灌下了肚子。 宫宴上的酒水本就是难得的佳酿,如今,席楚玉这么着急忙慌的一口喝下去,瞬时这脸上就飞起了酒晕。 「殿……殿下,这酒水里……酒水里真的没有下毒……」 酒意下的席楚玉,还在大着舌头努力地解释这一切,而一旁的众人对席楚玉这当众出丑的事已然议论纷纷。 「这席楚玉真的是蠢透了!我现在觉得认识她真的是太丢脸了!」 「你看看她那个蠢样子,在场的人哪一个不知道她是因为想要勾搭夙羿霆殿下,所以才会提着酒水,巴巴地前去招惹殿下!」 「席楚玉的父亲可是礼部尚书!他难道就没有教过席楚玉,女子不可在这样的长河里如此孟浪吗?」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这席楚玉可是尚书大人续弦生下的女儿!你说一个小门小户的女人能够教出什么样的好女儿来?」 那些看热闹的人,一开始骂的人还是席楚玉,这骂着骂着就骂到了尚书夫人的头上。 母亲尚书夫人对于席楚玉而言,是她最亲的亲人,所以,听到自己的母亲被这群人这么的辱骂,席楚玉顿时不愿意了! 「你们这群乱嚼舌根的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告诉你们,我母亲是最尊贵的尚书府夫人!尚书府的当家主母!」 「你们一个个还在这里说我的教养不好!你们也不看看你们自己!你瞧瞧你们一个个的样子,你们该不会以为泼妇骂街似的你们还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 「我告诉你们,你们不用在这里嘲讽我,总有一日你也会跟我一样!」 因为心中极大的怒气支撑着席楚玉,让她一鼓作气对着众人大骂出口,在她醉酒的状况下,竟然骂的那叫一个伶俐。 「刘小姐,你觉得自己母亲厉害,可刘大人的府中妻妾成群,他都七老八十的还要往府里抬小姑娘,你不觉得害臊吗?」 「李小姐,你说我席楚玉的母亲是续弦,你母亲不也是给人填房的吗?而且,你母亲还是先夫人的妹妹!姐妹两个人共侍一夫,这就是你口中的有礼的正牌夫人?」 席楚玉跟着她的母亲尚书夫人去了不少的场合,所以,对于京都这些个所谓的名门亲眷的那点事,她可是一清二楚! 既然这些人今天不想要她好过,那么她席楚玉就索性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凭什么受委屈的要是她席楚玉? 席楚玉心中愤愤不平,于是直接对着众人大骂一顿。 「席楚玉,我们的府邸再是不济,那当家做主的也是我们的母亲!可你呢?你的母亲尚书夫人如今压根连掌家的权利都没有,她这个样子还算是当家 主母吗?」 「席楚玉,如今你母亲不是正儿八经的主母,那你这个女儿也不算是正儿八经嫡出的小姐了吧?」 「今日乞巧节,能够入宫参加宴席的那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嫡出,你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嫡出也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 席楚玉即便再是伶牙俐齿,她也只有一个人。 如今,群起而攻之,席楚玉在应付之余就显得很是力不从心!席楚玉一说不过眼前这些个女人,她就心里头委屈! 要不是死了的席轻颜莫名其妙的死而复活,她母亲尚书夫人就一直是尚书府的当家主母! 席轻颜就是她今日受辱的罪魁祸首! 席楚玉理清楚了前因后果,姜她将眼下发生的一切都归结在席轻颜的头上,而当她醉眼惺忪看向面前的人群时,她看到了人群中的席轻颜在袖手旁观! 这群人如此骂她,如此辱骂尚书府!席轻颜作为尚书府的人竟然在一旁冷眼旁观? 席楚玉心头的怒气,在看到席轻颜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以后,直接全都被激怒了,席楚玉直接将自己手里攥着的酒壶,朝着席轻颜砸了过去! 「小心!」 席轻颜没料到席楚玉喝醉酒以后,竟然会如此的疯癫,更是没有想到席楚玉竟然敢当众动手。 所以在席楚玉扔出的那个酒壶朝她砸来的时候,席轻颜都是没有太多反应的。 一旁的夙离霄早就习惯了突如其来的变故,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夙离霄不仅拉过了席轻颜,还将那个酒壶也一并握住。 「席轻颜,你平日里不是很机灵的么?怎么酒壶都砸到你脑袋上了还这么呆呆傻傻的?」 夙离霄将人救下来以后,微皱着眉头对面前的席轻颜数落出口。 这一切他做起来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可是,席轻颜在看到她的儿子席小晨想要靠近她的时候,连忙用眼神制止了。 她现在还是京都「闻名」的丑女席轻颜,夙离霄这对父子如此亲密的举动,到时候被人发现端倪可就遭了! 「臣女多谢厉王殿下救我,殿下,你可以放手了。」 席轻颜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而后对着面前的夙离霄道谢,夙离霄也知道眼下的场合不合适,最终还是松开了席轻颜的手。 「来人,将喝醉酒闹事的席家二小姐给本宫赶出去!如此不懂规矩之人,岂能留在宫中!」 董贵妃不在,姜妃娘娘便对着宫中守卫发号施令。 「是,娘娘!」 侍卫们七手八脚将席楚玉硬生生的拖了出去。 「你们放开我……」 第53章 夙羿霆起坏心思 「原来夙离霄你竟然对着席轻颜那张丑到不堪入目的脸都能够提起兴趣……」 夙羿霆在一旁看着厉王夙离霄放开席轻颜的手,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我还以为厉王真的是无坚不摧,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嘛!既然,夙离霄你有在乎的人,那本殿就将人抢过来!」 夙羿霆就是要夙离霄踩在脚底下! 这些日子以来,因为甫县县令林海山偷税一事,他的父皇已经数次提及夙离霄与夙尘安,从前他的父皇眼中和心里的儿子只有他夙羿霆一个! 如今,夙尘安接手了甫县县令林海山的案子,他肯定会对他夙羿霆下死手! 而夙离霄今日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如此的奚落他,夙羿霆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夙离霄! 「青川,本殿一会儿去到那边的画舫上待着,你想个法子将席轻颜给我带来。」 夙羿霆对着身旁的近侍青川小声吩咐。 「殿下,今日是乞巧节,此举怕是不妥吧?更何况这席轻颜的样貌真的是太丑陋了,殿下,你若是真的对女子来了兴致,大可以选择这宫宴上的任意一位……」 青川跟在夙羿霆身边多年,他一直伺候着夙羿霆殿下。 所以,夙羿霆对他吩咐出口时,青川立马就明白了夙羿霆殿下话里的意思。 「本殿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事情吗?席轻颜她是长得丑陋,但奈何有人看上了她,那么本殿自然是要争一争!」 「属下明白了……」 青川一听夙羿霆这么说,顿时明白了夙羿霆的用意。 他们家殿下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京城的女人排着长队等着进他们殿下的府邸做王妃。 可是,他们殿下愣是一个人都没有选,最终竟然指名道姓要与席轻颜同游画舫。 此举只可能是为了刺激厉王殿下。 他们殿下从小便是在万千宠爱里长大的,是故谁让他不痛快了,夙羿霆殿下一定会让对方加倍还来! 「好,明白了还不快点去办?」 夙羿霆置起扇子,对着青川的头敲了一下,而后便拎着酒水去了画舫。 另外一边,席轻颜没发现夙羿霆与属下的那些小心思,因为她发现席小晨竟然走丢了! 方才有人上前与夙离霄攀谈,夙离霄便示意她要远远的看好席小晨。 席轻颜知道,席小晨的性子过于跳脱,如果今日来的是夙小墨的话,席轻颜也不会太操心。 可她自己养大的儿子,对方有多么淘气,席轻颜那是一清二楚。 她一开始还是看着席小晨的,可是,在她一转眼过后,席小晨竟然直接在她眼前消失了! 席轻颜骤然发觉席小晨不见了以后,整个人急得不行。 这里不是厉王府,这里是皇宫。 陛下不喜欢厉王夙离霄,那么连带着席小晨这个儿子多半也不会太过于重视。 从前席小晨就在董贵妃手上差点溺毙,如果这一次席小晨有个三长两短,她到时候一定会无法面对自己的! 「你们有没有看到厉王世子?」 席轻颜找遍了宫宴,也没找到席小晨,为了儿子的安全,她也顾不上其他,便走到了宫宴的外头。 「没有。」 「你们方才有没有看到这么一个小小个的孩子?」 席轻颜边走边打听,最让她不安的和生气的是夙离霄竟然也不见了! 方才还跟朝中的臣子家公子商议着朝政的夙离霄,一转眼竟然跟席小晨一样没了踪迹! 「你们两个父子还真的是一个脾气秉性!」 席轻颜边找人,边忍不住的抱怨。 可是她遇到的那些宫人都一一摇头,他们都说没有看到小世子。 席轻颜找了三四刻钟都没有寻到人时,她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念头,她担心席小晨出事了。 她的儿子席小晨虽然比一般孩子机灵,在医术上的天赋也不错。 但小晨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 若他遇到心思歹毒的人,小晨一定招架不住的! 「这位小姐,我瞧着你行色匆匆,可是在找人?」 席轻颜心里焦灼不安之际,一个捧着盘子的宫女主动上前,席轻颜连忙点头。 「今日厉王带着世子入宫,你看样子是宫宴上的侍奉宫女,不知你有没有看到小世子?」 「你说的小世子是不是一个穿着锦衣的小娃娃?」 「是!」 今日席小晨虽然说他要扮成夙小墨,可她儿子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他最喜欢的鲜艳明亮的衣服。 席轻颜清楚记得小晨身上那身浅绿色的衣裳。 「若是你说那个小娃娃就是小世子的话,那我大概知道他朝哪个方向去了!我不久前给宫宴上果子,看着小世子朝着湖边的画舫走了过去。」 「那个画舫是今日乞巧节,董贵妃准备游湖用的,画舫上装饰了不少五彩缤纷的灯笼,那些最是招小孩子喜欢了!」 「多谢!」 席轻颜听完宫女的话以后,直接朝着画舫方向赶了过去。 方才不知道儿子的去向时席轻颜很担心,如今知道了儿子去了董贵妃准备的画舫,席轻颜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董贵妃曾经就对席小晨下过毒手,只不过那一次她谋杀未遂。 如今看来这董贵妃是想要故技重施! 「小晨,小晨,你可千万不要相信陌生人!娘亲教你的东西,千万不要忘了!」 席轻颜在心中默念着,大步赶去画舫。 她在席小晨还小的时候,就三番五次的叮嘱过席小晨,不准他跟着不认识的人走。 可是,她这个儿子实在是过于活泼,压根就在一个地方待不住,所以,在入京都之前,席小晨就有过几次离家出走的「辉煌战绩」。 席轻颜如今只希望席小晨入了厉王府,夙离霄又对小晨严加管教过! 她心中着急,看到画舫所在的位置后,便二话不说的冲了上去。 「这个画舫果然是眼花缭乱的可以!」 席轻颜在画舫里四处寻人,看着面前过度装饰,分外奢靡的画舫,席轻颜还不忘吐槽。 「席大小姐,本殿母妃布置的画舫就如此入不了席大小姐你的眼吗?」 席轻颜正在找人之际,突然一抬头,竟然在甲板上看到了夙羿霆。 「……!」 席轻颜顿时感到不妙。 因为不久前,夙羿霆还在一个劲儿的买醉,为此还跟席楚玉大闹了一通!可是,如今端坐在画舫上的夙羿霆,眉眼清明,哪里有什么醉酒的意思? 「夙羿霆殿下,是你特意引我来这里的?」 席轻颜不笨,她只需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想清楚了以后,就能够明白面前夙羿霆的意图。 「席大小姐,此言差矣。」 「本殿此前因为喝了点酒,醉意微醺,便想着来这画舫上散散酒气,没想到这一转身就看到了席大小姐,你说这算不算是缘分?」 「……!!」 席轻颜因为夙羿霆这句话,顿时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从前觉得夙离霄那种皇室子弟已经算是她见过的极品,没想 到这皇室中盛产奇葩! 与夙羿霆这个自恋的男人比起来,席轻颜竟然觉得夙离霄那种的她还能够勉强的忍受了!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该扔。 「夙羿霆殿下,没想到对着本小姐这张脸,你还能开玩笑呢?看来,殿下你的酒是一点都没醒,不然的话怎么会在这里说这种胡话?」 席轻颜冷笑着嘲讽回去。 她知道自己眼下的这副「尊荣」,足以吓跑京城所有的世家子弟。 夙羿霆这种眼高于顶的皇子就更加不可能看上她这个「闻名遐迩」的丑八怪。 今日这事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呢! 「席大小姐,本殿从不以貌取人,娶妻娶贤,纳妾才取色,我母妃说了,你有手段从尚书夫人那里夺走了尚书府掌家权,那就说明你的脑子好使。」 「除此之外,你还与江湖中众人皆知的神医谷谷主私交匪浅,如此,你的能力又比这宫宴上的莺莺燕燕更胜一筹。」 「本殿想要的是一位帮助本殿的贤妻,不知道席大小姐有没有意做我的王妃?」 夙羿霆浅笑着,满怀信心的开口。 他的近侍青川说的很对,全京城的女子都排着队等着嫁给他夙羿霆,如今,他向着席轻颜这个丑女主动开口,席轻颜必然招架不住! 到时候只要来两个有心之人将此事捅到了厉王夙离霄面前,那么他就可以大仇得报了! 「我拒绝,夙羿霆殿下。」 「……!」 夙羿霆还在脑海里幻想着席轻颜含羞带臊答应他的场景,没想到下一刻,席轻颜就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 「席轻颜,你知道自己刚刚拒绝了什么吗?」 「全京城的贵女都巴不得成为本殿的王妃,你竟然如此不识好歹的拒绝我?」 虽然夙羿霆也没有将此事当真,他只是想要耍一耍这个丑女,顺道连厉王夙羿霆一并整治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席轻颜会拒绝他! 「席轻颜,你该不会认为,你真的可以嫁入厉王府做王妃?」 「我告诉你,你这样的人,有人愿意收留你,不嫌弃你已经是对你的爱护了!」 「即便厉王他脑袋一昏,想要同你结为夫妻,可你也要问一问父皇他答不答应?我朝的皇室答不答应!」 夙羿霆气急败坏,对着席轻颜就是一顿贬低。 席轻颜看着面前原形毕露的夙羿霆,她心里只想冷笑。 「殿下,你方才自己都说了,我嫁不成厉王,因为陛下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 「既然如此,殿下你同样身为皇子,我自然也是嫁不成的,已经知道前头是条死路,我当然是绕道而行!」 席轻颜忍住骂人的冲动,因为她担心席小晨在夙羿霆的手上。 毕竟这夙羿霆跟董贵妃是母子,他母亲做得出来的事情,夙羿霆八成也干得出来。 所以,席轻颜只能选择一种相对温和的话,继续搪塞夙羿霆。 「席轻颜,如果本殿告诉你,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做本殿的女人呢?」 第54章 夙离霄怒了 「不好意思,臣女不愿意。」 席轻颜看着面前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夙羿霆,直截了当的拒绝。 「夙羿霆殿下,你有时间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不着调的话,不如去找那些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们,毕竟,她们才是殿下你真心喜欢的类型。」 「臣女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不在这里打扰殿下你的雅兴了!」 席轻颜方才在画舫上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席小晨的身影,那么很有可能她的儿子席小晨压根就不在这里。 席轻颜不想要夙羿霆这里继续耽误时间,御史台便想要直接起身离开。 「席轻颜,你站住!」 「本殿之所以在这里,也不全是为了欣赏这里的风月,本殿方才记得,我的厉王兄将小世子夙小墨交到了你的手上,是吗?」 席轻颜刚想要抬脚离开这里,没想到夙羿霆在她身后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夙羿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席轻颜瞬时间,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怪不得她一直在寻找席小晨都没找到人,原来,这人是被面前的夙羿霆藏起来了!看書菈 他与董贵妃不愧是母子,二人的手段都是如此的龌龊不堪! 「夙羿霆?席轻颜,你这样直呼本殿的姓名还是头一次呢?你说我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父皇,他会不会判你一个藐视皇族的罪名呢?」 「……!!!」 席轻颜听着夙羿霆那些欠揍的话一句一句蹦出来,她整个人早已经烦躁不已! 「夙小墨只是个孩子,夙羿霆殿下,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席轻颜努力地压制住心中的愤恨,如今他还没有看到席小晨的身影,万万不应该在这时候跟夙羿霆彻底的撕破脸皮。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席轻颜,我想要做什么这件事情很难猜吗?方才我不是已经对着你将我心中想要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了吗?」 夙羿霆见席轻颜真的被他拿捏住了,心中狂喜,他站起身来,靠近席轻颜,得意地开口。 「席轻颜,虽然你长得确实很恐怖,但是,本殿不介意。」 「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人,到时候本殿一定好吃好喝的待你,本殿听闻你从前在尚书府过的日子猪狗不如,你放心,等你到了本殿的府中,锦衣玉食,样样本殿都不会少了你的。」 席轻颜看着夙羿霆的那张脸靠近自己,她不自觉的心中直泛恶心。 于是,她便将自己袖中的银针拿在手上,准备在夙羿霆意图不轨的情况下,直接挟持夙羿霆! 她席轻颜才不想要嫁入什么夙羿霆的府邸,成为他的人! 「夙羿霆,你这玩笑是不是跟席大小姐开的有点大?」 就在席轻颜准备动手之际,突然听到了身后有声音传来,而她的胳膊也被一只强有力地的大手拉了回去。 夙离霄来了。 席轻颜看到夙离霄的一刹那,有一瞬间的愣神,她没想到这夙离霄竟然出现的如此及时! 不过,即便是没有他在,她席轻颜也不是破不了眼下的局,只不过善后起来会有些麻烦罢了。 「厉王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殿可没有跟她开玩笑!」 「今日可是乞巧节,若是席大小姐答应我刚刚的那些要求,我说不定会直接牵着她的手去父皇面前,求父皇给我们俩赐婚呢!」 夙羿霆看着夙离霄下意识用身体挡住席轻颜的姿态,心中越发的得意。 看来,他真的是猜对了! 京都中所有人都谣传厉王夙离霄不可能迎 娶礼部尚书府丑八怪,可事实上,厉王不仅三番五次替着席轻颜解围,他还对席轻颜起了维护的心思。 好玩。 真的是太好玩了! 夙羿霆从前觉得夙离霄就像是一块钢筋铁骨,压根就没什么软肋可以让他拿捏。 如今,可算是让他找到了夙离霄身上的软肋了! 「厉王兄,我与席大小姐若是成了,到时候可一定会轰动全京城,成为人人称颂的一段佳话,厉王兄你如今处处阻挠这一段好事,就不怕你身后的席大小姐会埋怨你吗?」 夙羿霆的话让夙离霄眉头皱紧,他没有搭理夙羿霆,直接将席轻颜一路拖走。 「你放手!放手啊!」 席轻颜一个不察,就被夙离霄一路拖着往前走。 夙离霄不知道发什么疯,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席轻颜在后面一个劲的追赶,怎么都赶不上! 而且,夙离霄攥着她胳膊的那双手,实在是太过于固若金汤,她挣扎都无法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 「席轻颜,本王从前觉得你这个女人也不算无可取之处,可如今看来,你也不过是头发长见识短的蠢女人罢了!」 席轻颜正在努力地试图将自己的胳膊从夙离霄的手里挣脱出来,而后就听到了夙离霄这么说。 「夙离霄,你在这里发什么疯?胡说八道什么?我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没工夫陪你在这里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席轻颜听不懂夙离霄突如其来的指责谩骂到底是因为什么,她也不想要搞懂夙离霄的心思。 因为在她心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她的儿子席小晨! 「夙离霄,你不要在这里给我故意找茬!我告诉你,你知不知道席小晨被夙羿霆带走了?」 「你如果对小晨还有一个做父亲的责任,那就马上跟我回去,我们一起逼问出夙羿霆小晨的藏身之处!」 「……!!」 夙离霄听到这里,方才意识到,他误会了席轻颜。 于是一脸尴尬的松开了握着席轻颜的那双手。 「你方才是因为小晨,才会去夙羿霆所在的那艘画舫?」 「你以为呢?」 席轻颜见面前的夙离霄终于能够听懂人话了,她便没好气的怼了回去。 她也不要求夙离霄能够对她有多大的帮助,可是,夙离霄最起码不要在她设法营救小晨的时候帮倒忙啊! 「夙离霄,你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不是你突然冲出来,我说不准现在就把夙羿霆拿下了!」 席轻颜对着夙离霄抱怨道。 「拿下?你准备怎么拿下夙羿霆?」 夙离霄听着席轻颜这么一说,心中很是不高兴,他以为席轻颜准备直接嫁给夙羿霆。 「本王告诉你,以你眼下的这副尊容,压根就不可能入得了皇室。」 「如果你改头换面,用神医谷谷主的样貌出现在夙羿霆面前,或许有机会成为皇室的儿媳,但是你就不怕你辛辛苦苦复兴的神医谷,就这样折在夙羿霆手中?」 「他若是将你一个江湖中人娶进家门,那么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利用你背后的江湖势力,席轻颜,本王劝你,对着夙羿霆你还是长点心!」 夙离霄对着席轻颜一通的训斥。 「厉王殿下,不用你这么为***心!」 「你是不是以为,一个女人拿下一个男人只能靠所谓的嫁人?你知不知道在你还没出现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自己的衣袖里藏了银针?」 「只要我将银针刺入夙羿霆的穴道,到时候夙羿霆就是我的人质!不管他将小晨藏 到什么地方去,我都可以让他将人交出来!」 席轻颜对着夙离霄的那些话充满了鄙夷。 果然,夙离霄还是那个她不喜欢的夙离霄!虽然,今日见识到夙羿霆的无耻手段之后,她觉得夙离霄在她眼中稍稍不那么别扭了。 可是,夙离霄方才的那些话,直接将不久前她对夙离霄的好感重新刷成了零。 「挟持夙羿霆,也就你会干出这做事情。」 夙离霄听完了席轻颜的话以后,笑着开口。 这个席轻颜果然跟他想的不一样,从前没觉得,如今怎么瞧着这女人这么的「彪悍」呢? 「你知道挟持夙羿霆的后果吗?」 「他可是当今陛下心中最在意的皇子,如果你做好了一辈子被通缉追杀的准备,那你就挟持夙羿霆好了。」 「可是,席轻颜,你之前不还是想要从本王的手里将小晨小墨他们带走的吗?」 「如果你成为了朝廷通缉的要犯,你该不会是想要小晨小墨跟你一起过着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 「夙离霄!」 席轻颜听着夙离霄事不关己的态度,替她分析眼下的形势,她心里的气就涌了上来。 「你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到底是夙羿霆重要,还是席小晨重要?」 「你是不是觉得小晨没有在你身边,由你看着长大,他就不是你的儿子?所以他的死活对于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席轻颜曾经因为夙小墨的遭遇,对于夙离霄这个孩子父亲非常的不满。 后来,夙离霄表明他会改变,席轻颜才会给她一个改变的机会,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夙离霄所谓的改变就是对小墨的态度变好,而对小晨漠不关心! 这样的孩子父亲,要他何用? 席轻颜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对着夙离霄大骂出口。 「既然你会这样对待小晨,那么保不齐有一日你也会这样对待小墨,夙离霄,两个儿子我都要带走!一个都不给你留下!」 「席轻颜,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不管小晨的死活了?」 夙离霄看着席轻颜如此,无奈的出口解释。 「席大小姐,其实……其实小世子他方才在宫宴上玩累了,然后属下就把小世子放到了王爷的马车里去了,小世子这会儿正在马车里呼呼大睡。」 「除此之外,厉王殿下还派了四五个人守在马车旁,他们都会照顾好小世子的安危,不会出事的。」 云飞看着夙离霄与席轻颜因为席小晨的事而争吵起来,他连忙解释。 「小晨被你带走了?」 席轻颜听完解释,越发觉得不明白。 「那为什么我遇到的宫人说小晨去了画舫?」席轻颜边说边回想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和事,「我明白了!夙羿霆他故意拿小晨来引我上钩!」 席轻颜终于想明白了。 「可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夙羿霆惦记的?」 第55章 夙离霄的“回礼” 「你身上没什么东西值得夙羿霆惦记,他主要是想借着你的手,打压本殿罢了。」 夙离霄见着席轻颜尚被蒙在鼓里,便主动挑明。 「拿我威胁打压厉王?」 席轻颜一听这话,直接乐了。 「这夙羿霆是不是脑子坏了?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不符合逻辑的事情来?」 「本小姐在厉王那里可是一点好话都讨不到,他竟然想着拿我威胁你,夙离霄,在我看来,这夙羿霆多半不是你的亲兄弟吧?不然他脑子怎么这么不好使呢?」 席轻颜对着夙羿霆一顿吐槽。 她还以为夙羿霆是要拿着假扮成夙小墨的席小晨威胁她,没想到夙羿霆竟然是要拿她要挟夙离霄! 这也太荒唐了! 「夙离霄,若你将夙羿霆视为对手,那你以后可以高枕无忧了,这人蠢到这个地步,还需要你动手收拾他吗?」 「……」 席轻颜的话让夙离霄一时间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席轻颜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平日里对待席轻颜如此的温柔可亲,怎么一到席轻颜这里,就好像他夙离霄不待见她似的? 「厉王,既然小晨待在你的马车里好好地睡觉,那我也就不在这里继续打扰你了,告辞!」 席轻颜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她与夙离霄站在一处,因为,夙离霄在这些女子的心里实在是太受欢迎了。 若是说夙羿霆招蜂引蝶,那夙离霄也不遑多让。 明明他顶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脸,为什么那些女子就上赶着要跟厉王殿下亲近,她们难道很喜欢拿热脸贴冷屁股。 「走了走了!」 席轻颜在心里对着夙离霄腹诽一番,而后心情愉悦的离开。 夙离霄看着席轻颜的背影,面上那叫一个不悦。 「主子,席大小姐走了,你是不愿意席大小姐走?还是不愿意听席大小姐刚刚说的那些话?」 云飞见着自家主子一脸的不悦,小心翼翼地询问出口。 「云飞,你觉得我对席轻颜还不够好吗?为什么她老是一副本殿亏待她的样子?」 夙离霄看着席轻颜十分潇洒离开的背影,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最终选择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 「……」 云飞万万没想到,他家主子——堂堂的冷面战神厉王殿下,竟然是在想这样的问题! 「主子,你想要听实话,还是说你想要听……」 「实话!本殿既然问你,自然是想要听实话!」 夙离霄见着云飞在这里磨磨唧唧,直接打断他的话开口。 「主子,实话就是你对席大小姐真的算不上好,你看看那些对你好的世家小姐,你再看看你对席大小姐的态度,这两相比较下来,你不就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好不好了?」 云飞壮着胆子,回着夙离霄的话。 「嘿!」 夙离霄一听云飞这么说,抬手用着扇子敲了一下云飞的脑袋。 「你这小子出息了,竟然拿本殿同那些个世家女子相比!本殿是世家女子吗?你还想本殿用那些世家女子对本殿的姿态对待席轻颜?」 夙离霄直接被云飞的话气笑了。 「本殿乃是堂堂七尺男儿,若是对一个女子趋炎附势,谄媚讨好的话,成何体统?」 「……」 云飞看着他家主子彻底误会了他的话,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解释方好。 「主子,你误会属下的意思了。」 「主子,你刚刚说, 你不是那些世家女子,不想要谄媚逢迎的对待席大小姐,可是,席大小姐也不是那些寻常的世家女子,她可是厉王府两位小世子的生母。」 云飞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主子,你觉得若是你在这京都里再找一位世家女子,娶入厉王府,成为我们的厉王妃,两位小世子他们会认那个女子是母亲吗?」 「依着属下看,席大小姐远不是京都那些世家女子可以比的,你看看,席大小姐教出来的小世子就知道了。」 「而且,若不是因为有席大小姐在,我们王府里小墨世子的身体也不会这么快就好转。」 「主子,你一直说自己对席大小姐很好,可在属下看来,席大小姐对你,对两位世子那才叫真的好呢。」 云飞的话让夙离霄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柔软了一块。 「席轻颜她……对我好?」 夙离霄突然又追问了一句,云飞没有看到夙离霄的神情,他以为厉王殿下依旧对席大小姐不满,于是便对着夙离霄解释出口。 「主子,你看看外面那些追着喊着要嫁给你的世家女子们,她们自诩对你特别的钦慕和在乎,可是她们没有一个人能够解了主子你身上的病痛。」 「若不是遇到了席大小姐,主子你肯定承受不住旧疾复发的……」 他家主子厉王殿下每一次旧疾复发,那都与闯一次鬼门关无异,从前,云飞在暗中看着厉王殿下难受,他也跟着揪心。 如今有了席大小姐的药,他家主子虽然还是会旧疾复发,但这旧疾复发的频率越来越长,症状也越来越轻。 「你到底是本殿的人,还是席轻颜的人,怎么你一口一个席大小姐,这话里话外都是替她说好话。」 夙离霄听着云飞的话心中高兴,但是他不想表现出来,便故作不悦开口。 「云飞当然是厉王殿下你的人。」 「但谁对厉王殿下你真心的好,云飞便会真心的替她说话。」 「你呀你,你如今也学会这样拐弯抹角的说话了!」 夙离霄抬手轻拍了一下云飞的头,心情大好,而后看到了不远处的画舫,眉眼间的笑意刚刚升起又淡了下去。 「云飞,本殿让你做的事情,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禀殿下,一切准备妥当,这边就等殿下你下令了。」 云飞收敛了神情,认真开口。 「好,记得,这件事情一定要做的毫无痕迹。」 「殿下你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在宫中准备好了,绝对不会让人察觉异样的。」 「那就好!」 夙离霄与云飞安排妥当,亦是再次回到了乞巧节的席上。 乞巧节的重头戏在晚上。 届时不仅有「铁树银花」可以欣赏,还有画舫上的彩灯可以供人赏乐。 乞巧节上,陛下为了大力鼓励青年男女成家立业,便专程在夜半乞巧节画舫游湖的时候,又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今日孤的爱妃身体不适,孤便代她在这里邀请诸位上画舫,与孤一同欣赏这京都夜景。」 「我等多谢陛下。」 「臣女多谢陛下!」 因为陛下的重新来临,整个乞巧节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席轻颜在人群中看着四下里的张灯结彩的花灯,还有那艘董贵妃命人特制的画舫,渐渐地竟是觉得有些无聊了。 若不是以为不出现在乞巧节的宫宴上会让尚书府为人诟病的话,她也不愿意大晚上的陪着陛下以及这乱糟糟的人群游湖。 「陛下,你看那里,那个龙灯好漂亮啊!」 董贵妃不在,姜妃娘娘便陪着陛下游湖,从前,董贵妃抢尽了她的风头,如今,董贵妃终于不在这里,姜妃娘娘自然是要与陛下好好的亲近亲近。 「是啊,爱妃,你瞧这牡丹灯笼倒也十分不错,爱妃天姿国色,配得上这牡丹灯笼,孤就将这盏灯笼赐给你了。」 董贵妃虽然不在,可今日是个其乐融融,欢聚一堂的喜庆日子。 所以,陛下即便是平日里再怎么宠爱董贵妃,在这个时候,他也不会忽视一旁的姜妃。 「臣妾多谢陛下的赏赐!」 姜妃娘娘今日不仅得到了自己的颜面,还在众人面前与陛下恩爱夫妻一回,如此得意洋洋的日子实在是太少。 姜妃怎么可能不好好珍惜一番? 于是,姜妃拉着陛下在这画舫上兴致勃勃的游览,直到看见一处有人影溜了过去,她连忙护住陛下大喊出声。 「有刺客,护驾!」 姜妃娘娘这一嗓子吼出来,宫中的侍卫将陛下团团围住,护在中央,而那个在他们面前一闪而过的身影也被宫中的侍卫直接擒了过来。 「大胆刺客,何人指使你藏在这画舫上行刺陛下?你当真是狗胆包天!」 「若是今天你不老老实实将自己的来历交代的清清楚楚,今日你这条小命就休想保下!」 姜妃娘娘对着刺客训斥出口后,那地上的刺客方才慢慢的抬起头,刺客这么一抬头,顿时让一旁围观的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怎么会是夙羿霆殿下?他不是陛下最疼爱的皇子,他没有行刺陛下的理由啊?」 「你们看看这夙羿霆殿下,他怎么头发批散着,连同这衣服都是歪七扭八的,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殿下这个样子不像是来行刺的,倒像是刚在睡醒的样子……」 一旁的众人见着夙羿霆衣衫不整,纷纷好奇,对着他猜测出口,夙羿霆听着这些人的猜测,越听越心慌。 而夙羿霆的心慌意乱就这样落入了姜妃娘娘的眼睛里。 「来人,你们都是怎么伺候主子的?怎么让夙羿霆殿下这样衣衫不整的?」 「夙羿霆殿下的衣冠和锦袍呢?你们这些奴才还不快替殿下好好找找!这秋日里天气本就寒凉,若是冻着殿下,你们这群狗奴才担当得起吗?」 姜妃娘娘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宫人便四下里寻找夙羿霆的衣服,夙羿霆本想要阻拦,可姜妃娘娘身边的宫人早就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动手寻找。 「……」 夙羿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靠近画舫上的那个小房间时,整个人忍不住地紧张起来。 「找到了,姜妃娘娘!」 「可是……可是这屋子里不仅有夙羿霆殿下的锦衣,还有……还有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 宫人拿着夙羿霆的衣服回禀,而后让身后人将那个屋子内衣不蔽体的女子一并带了过来。 姜妃娘娘一看这场景,顿时心中乐开了花。 看来,今天连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 「你,把头抬起来,让孤瞧瞧。」 第56章 夙羿霆秽乱宫闱 女子听到陛下这么一开口,顿时瘫软在地,一旁的姜妃娘娘宫中的婢女很是机灵的拿来了宫灯。 「瑞贵人,怎么会是你?!」 在灯火的映照之下,陛下彻底将眼前的瘫软在地上的女人看个清清楚楚。 即便瑞贵人试图将自己的脸遮挡起来,陛下还是认出的女人是谁。 「陛……陛下饶命啊!」 瑞贵人见着自己再遮掩不下去,便立马跪地求饶。 陛下的脸色已然被衣冠不整的瑞贵人气到铁青,他看了不远处衣服敞开的夙羿霆,再看看面前的衣衫不整的瑞贵人,人直接气的身形摇晃。 「陛下!陛下你要保重龙体啊!为了这狗男女,糟践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姜妃娘娘没想到这老天爷会给她送来这么份大礼,夙羿霆与陛下的瑞贵人私通! 这样天大的好事,竟然让她赶上了! 姜妃娘娘压抑着心中欢呼雀跃,而后装出一副难过且担心的神色,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陛下。 「来人,将这对秽乱宫闱的狗男女拿下!」 「父皇,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的!儿臣是冤枉的!父皇,父皇你听我解释!」 夙羿霆没想到自己深夜醉酒后,迷迷糊糊在画舫上休息,怎么一转眼黑暗中就多了一具女人的胴、体! 他当时以为是自己手底下的人,瞧着他今日落寞了,所以才会送个女人给他解解闷,打发打发时间,可夙羿霆万万没想到这爬了他床榻的人竟然会是他父皇的瑞贵人! 他在察觉到有人上了画舫时,就急急忙忙从床榻上起身。 因为他知晓今夜会有不少人在这画舫上欣赏京都的美景,所以,为了不坏了自己的名声,夙羿霆就想要一个人悄悄溜出来,而后让手底下的人将女子处理了。 可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动手的时候,他父皇就已经发现了这一切。 「你冤枉?夙羿霆殿下,你且看清楚了,方才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你从画舫鬼鬼祟祟的跑了出来,若是你真的没有做亏心事,何至于要偷偷摸摸?」 姜妃娘娘一直想要握住董贵妃母子俩的把柄,今日,夙羿霆如此致命的把柄落到了她的手里,姜妃怎么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呢? 「还有这瑞贵人,她今日本应该在后宫里禁足,如今却到了你母妃同你准备的画舫上,夙羿霆殿下,这些宫人方才去替你去锦衣的时候,瑞贵人可是跟你的锦衣同在榻上!」 「如此一目了然的事情,你却要在这里说你冤枉,夙羿霆殿下,你该不会是将我们这些围观的人全都当成是瞎子不成?」 姜妃丝毫不给夙羿霆狡辩和解释的机会。 「陛下,陛下事情真的不是你看到的这副模样?臣妾一直对陛下你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此等秽乱宫闱之事!」 瑞贵人见着夙羿霆求饶,她也在一旁为着自己辩解。 今日与夙羿霆殿下私通一事,压根就不是她想要的!她今日真正想要「私通」的对象应该是陛下才对! 瑞贵人是陛下这两年才新纳的妃嫔,从前,陛下对她这个妃嫔也宠了一段日子,可后来陛下渐渐地就不到她的宫里去了。 在这深宫中,没有恩宠的主子将会活的连一条狗都不如。 瑞贵人好不容易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如今,让她过的脸狗都不如,她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的。 所以,她原本就想趁着乞巧节这样的大日子,跟着陛下以及后宫的姐妹们一同出席宫宴,而后她在画舫上将游湖的陛下勾搭到手。 只要她能够重新得到陛下的喜欢,那么余下的所有人都将不敢再 轻视她。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瑞贵人做好了一切准备的时候,甫县县令林海山偷税一案被人捅了出来! 瑞贵人是从前林海山县令推荐入京选秀的,如今,甫县县令林海山直接变成了罪臣,而她这个瑞贵人也被一并关了禁闭! 她与那甫县县令林海山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当初之所以由林海山推荐,也是看重林海山在陛下心中有几分的分量。 没想到她当年的投机取巧,如今,竟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瑞贵人不甘心被林海山连累,于是,她便悄悄地收买了宫中的侍卫,从自己的宫中逃了出来。 在她原本的计划中,明日一早,陛下就会看到她躺在身旁,到时候他们已经春宵一度,陛下无论如何都不会将与他温存一夜的女子重罚。ap. 她再适时地站出来与林海山划清界限,到时候就能够洗清身上所有的污名。 她计划好了一切,原以为会天衣无缝,没想到最终竟然输在了夙羿霆殿下身上! 为什么深夜入画舫休息的人不是陛下,而是夙羿霆殿下? 「父皇,这一切一定是有人故意的陷害儿臣,儿臣是冤枉的!儿臣……儿臣在入画舫休息时,正除去身上的衣衫,就看到了一个女人赤裸的躺在那里,儿臣吓了一跳,连她……连她的样貌都没有看清楚就跑了出来。」 夙羿霆在瑞贵人争辩的时候,在心中想到了一条毒计,那就是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推到瑞贵人的头上! 「姜妃娘娘说儿臣鬼鬼祟祟,儿臣哪里是鬼鬼祟祟,儿臣方才是因为发现有人躺在床榻上,儿臣是被吓到了!」 夙羿霆的狡辩,让一旁的瑞贵人也愕然的抬起头。 她没想到夙羿霆竟然准备将所有的过错全都甩到她一个人的头上! 「原本,我还以为夙羿霆这一次一定会吃个苦头,没想到这货脑袋倒是转的飞快,经由他这么一番狡辩,我想陛下十有八九不会重罚他!」 席轻颜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热闹,而后带着几分遗憾小声开口。 夙羿霆实在是太无耻了。 不仅故意的设计她,如今连陛下的瑞贵人他都敢染指,这样的无耻败露让席轻颜遇到了,她也算是开眼了。 原本,秽乱宫闱这种罪名,换一个十有八九立马没命,果然,夙羿霆这厮是陛下喜欢的儿子。 「夙羿霆的身上还真的是无一处可取,张嘴就是谎话。」 席轻颜在一旁看热闹,对着夙羿霆扯谎的举动忍不住的吐槽。 她是大夫,虽然她现在离夙羿霆有些远,可是,一个人有没有跟另外一个人欢好,身上的痕迹就足以证明。 「席轻颜,你放心,你既然能够看得出来,那么姜妃娘娘也一定会看得出来。」 「从前姜妃娘娘可是在董贵妃手底下吃了不少的苦头,如今,夙羿霆终于落到她手上,姜妃娘娘不会轻易放过这样大好的机会!」 夙离霄听出席轻颜话里的那一丝遗憾的意味,便小声的提醒道。 「夙离霄,难到……!!」 席轻颜看着一旁的夙离霄,再看看不远处发生的一切,突然间她就明白了! 「这件事情是你在背后使的坏?」 席轻颜一脸神秘兮兮的靠近厉王,而后小声地询问出口。 「夙离霄,你不要想狡辩,我可是看出来了!刚刚瑞贵人被人认出来的时候,这四周都是惊呼声,唯独你一个镇定自若!」 席轻颜为了防止夙离霄抵赖,她便直接戳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 「是我。」 夙 离霄倒也没有否认。 任由一旁靠在他身上的席轻颜因为猜中了答案,眉眼带笑。 「我就知道是这样!夙离霄,你这么做是为了小晨吗?」 席轻颜笑着道。 「因为当初董贵妃那样对待小晨,所以,你也如法炮制,给了苏贵妃儿子夙羿霆一击必杀?」 席轻颜是个记仇的人,而且,一般有仇,她都会立马报复回去。 原本,她还以为夙离霄为了皇室的颜面,已经将席小晨被董贵妃溺水一事忘了,万万没想到夙离霄也一直记着。 「夙离霄,这样看来,你做小晨小墨他们的父亲也算是合格了。」 席轻颜不会故意抹杀小晨和小墨的父亲,存在的东西永远都存在,抹杀是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席轻颜,我永远都是他们的父亲,这件事情不需要你的认可,我也是。」 夙离霄反驳出口。 但是他没有回答席轻颜的第一个问题。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对夙羿霆,不仅仅是为了席小晨报仇,更多的是不想夙羿霆对席轻颜产生非分之想。 他夙离霄的人,岂是夙羿霆想要就能拿走的? 席小晨与夙小墨都是他的儿子,席轻颜认可他这个父亲,他也认可了席轻颜这个母亲的身份。 若是有人意图让他两个孩子没有母亲,他就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不择手段! 「夙离霄,谁说不要我认可的?我告诉你,我的孩子我一定会带走的!」 席轻颜见夙离霄如此的自信满满,一时间被气到了,于是,方才升起的那些认可顿时没了。 「小声点,好戏来了。」 夙离霄瞧见席轻颜与他闹,便故意转移话茬,席轻颜这才停了下来,看向远方的瑞贵人他们。 「陛下,臣妾才是被女干人所害!臣妾一直好好地在宫中禁足,不知怎么的就出现在在这画舫上!此事如此的蹊跷,还望陛下查明真相,还臣妾一个清白!」 瑞贵人自然是不会让夙羿霆这样红口白牙的污蔑她,所以,她直接将污水泼了出去。 「臣妾久居深宫,从未外出过,对于夙羿霆更是未曾见过几面!臣妾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人就与其私通?」 「陛下,求你为臣妾做主,臣妾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才会在这个地方!这背后一定有人在设计臣妾!」 瑞贵人一口咬死,自己是被有心之人带出宫的。 眼下她也不想那些个泼天的富贵,这一次若是能够让她保下这条性命,她就老老实实呆在宫里,做她的瑞贵人,再也不痴心妄想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陛下见着跪在他面前的二人各说各话,眉头皱的死紧。 「来人,将他们二人押入宫中,孤亲自审问。」 第57章 董贵妃的哭天抢地 陛下刚将夙羿霆及衣衫不整的瑞贵妃带回宫中御书房,董贵妃就一路风风火火的赶来。 「陛下,冤枉啊!」 人未见声先闻。 董贵妃还没有出现,姜妃娘娘就听到了董贵妃扯着嗓子呼喊声。 她心中对着董贵妃很是鄙夷,为了不让董贵妃坏了自己今天的好事,姜妃娘娘直接将迎面一路疾步走来的董贵妃拦在了门口。 「董贵妃姐姐,今日早些时分,姐姐还身体不适,说要回自己的宫里休息,如今怎么从床榻上起身到陛下的御书房这里来了?」. 姜妃拦着董贵妃还不算,对着身后跟着的那些宫女也是一通训斥。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主子的?贵妃姐姐身体不适,你们不去请御医替姐姐诊治,却要姐姐拖着病体来这里奔走?」 「来人,将这群没用的宫人给本宫拖出去杖责二十!」 姜妃一番发号施令,最终要打的竟然是董贵妃的身边人,董贵妃一看到姜妃如此行事,她怎么肯善罢甘休? 「姜妃,打狗还要看主人!本宫如今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你竟然一张口就要处置我宫里的人!姜妃,你是不是忘了本宫才是贵妃娘娘!」 董贵妃直接一把推开了拦着她去路的姜妃,而后带着她宫中的人风风火火冲到了陛下的面前。 「陛下,冤枉啊!你可要为臣妾和夙羿霆这孩子做主啊!」 董贵妃因为骤然听闻自己的儿子与瑞贵人在画舫上秽乱宫闱,她连梳妆打扮都不曾来得及做,就一身素衣来到了御书房替着儿子求情。 平日里董贵妃浓妆艳抹,雍容华贵,在满宫的妃嫔里就好似一朵天香国色,雍容端庄的牡丹。 可如今匆匆赶来,这粉黛未抹,锦衣也未穿,可这副素面朝天的模样倒是让殿上盛怒的陛下瞧出了几分我见犹怜。 「来人,给贵妃赐座。」 「你既然身体不好,为何不在宫里好好休息?秋夜里风凉,你穿的如此单薄,若是再生了病的话可怎么好?」 陛下这一番关切的话,听的姜妃娘娘如鲠在喉。 上一刻在画舫上,陛下还亲口赐给了她牡丹灯笼,如今,陛下瞧见这姿容俏丽的董贵妃,就把她这个姜妃忘到脑后了。 姜妃也承认董贵妃确实有几分的姿色,也颇会保养自己的身子。 姜妃明明比董贵妃晚入宫中,她的年纪也比董贵妃小,可董贵妃与她站在一处,旁人却没办法单单从她们的面目上得知她们谁大谁小…… 这世上的事情还真的是不公平啊。 她与董贵妃同样都为了陛下产下了皇子,如今,她的儿子夙尘安也跟夙羿霆一样的出色和优秀,可就是因为有董贵妃这个得宠的母亲在,她的儿子夙尘安就永远都要被夙羿霆压上一头! 凭什么? 凭什么要如此对她? 「陛下,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二人?」 姜妃见陛下对着董贵妃起了怜爱之心,连忙岔开话题,若是任由陛下对董贵妃的怜爱之心泛滥的话,到时候说不定夙羿霆就能无罪释放了! 「瑞贵人与夙羿霆之事实在是影响恶劣,今日是乞巧节,方才在画舫上的那些官员家眷们可都是看到了。」 「陛下,此事若是不严惩的话,外头那些知晓此事的亲眷们该如何看待我皇室的威严?如何尊崇陛下的威名?」 姜妃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对着陛下直言不讳。 今日之事若是她在这里隐晦的劝诫,到时候董贵妃在陛下耳旁吹一吹枕边风的话,那夙羿霆殿下可就真的就要躲过此劫了! 「陛下,皇室之所以 会被天下人仰视和尊崇,是因为皇室中人各个出身高贵,若是天下的百姓发现,出身高贵的皇室中人也坐这等秽乱后宫的事情,那我皇室的尊贵可就要斯文扫地了!」 「姜妃所言极是……」 陛下听到了姜妃的话以后,沉吟片刻附和出口。 「我皇室的颜面若是丢了,这天底下的人便会将皇室看成是一文不值的笑话!」 「你们二人今日就在这御书房里,把此事一五一十全都说清楚了!若是有任何的隐瞒,孤到时候查清楚了,你们小心自己的皮!」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瑞贵人虽然有些小聪明,可是,在遇到陛下盛怒之时,她还是忍不住地瑟瑟发抖。 瑞贵人这样一发抖,就忘了替自己分辨,而一旁的夙羿霆握紧拳头,制住了心中对殿上父皇的畏惧,强装镇定辩解出口。 「父皇,今日之事,儿臣真的是被陷害的!我愿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告诉父皇,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儿臣今日随母妃一同去乞巧节的宫宴上,不久后母妃身体不适,独留儿臣在乞巧节上与宫中官员的家眷聊天。」 「可儿臣挂念身体不适的母妃,但又不能直接撇下一干宾客,那样会毁了母妃张罗乞巧节宫宴的一番心意,所以,最终儿臣还是留了下来。」 「儿臣始终跟宫宴上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于是,儿臣就找了画舫一出清净的去处借酒浇愁,可儿臣的酒量并不好,加上儿臣心中还在惦记着母妃,于是喝着喝着儿臣就有了微醺的感觉,后来儿臣也有些乏了,就准备在画舫上找个床榻躺下来休息。」 「儿臣醉意微醺的时候,一点一点摸索着,因为天色暗了下来,儿臣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处可以暂时休息的床榻。」 「儿臣正要褪去外衫的时候,就发现了床上的有人,儿臣脑袋一下子懵了,未免自己唐突了床上的女子,便匆匆忙忙跑了出来,但儿臣已经醉了,这行走间很是不顺畅,是故跌了不少跤,因此在父皇看到我的时候,儿臣才好那样的狼狈!」 夙羿霆将自己从这件秽乱后宫的事情里摘得干干净净。 不让一丝一毫的麻烦事沾染到他的身上。 「夙羿霆殿下,你说你一个人在画舫上小酌,而后将自己喝醉了,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是荒谬吗?夙羿霆殿下你可是我皇室中有名的千杯不醉!从前皇室过年家宴时,你陪着陛下喝那么多的酒水都不会嘴,今日怎么一个人小酌,倒是把自己喝醉了?」 姜妃咄咄逼人的追问开口。 「这……这是因为儿臣当时心中挂念着母妃的身体!酒入愁肠,自然是醉的更快了!」 夙羿霆没想到姜妃紧咬着他不放,只能绞尽脑汁的园自己撒下的谎话。 「哦?夙羿霆殿下,你还真的是对贵妃姐姐孝顺的很!」 「即便你这个说辞勉强说得通,那本宫想要知道,你一个堂堂的皇子喝醉了,身边为什么没跟着伺候的宫人?」 「夙羿霆殿下,皇子身边时时刻刻最少要跟着一名近侍,一名宫人,你喝醉需要休息的时候,却自己一个人在画舫上找房间?」 「那个时候负责伺候你的那些宫人呢?即便宫人不在,殿下你的近侍为什么也离开了你?」 姜妃在夙羿霆狡辩之后,紧跟着又问了一致命的问题。 夙羿霆临时现编出来的故事,自然是不可能处处圆满,只要有心之人想要寻找,就一定能够在这其中寻找出漏洞所在。 「殿下,莫非你故意支开了自己的近侍和宫人,就是为了跟瑞贵人私通幽会?」 姜妃瞧见夙羿霆面色煞白,心中暗爽。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在董贵妃母子二人面前赢了一回! 「……」 夙羿霆当然是不可能解释得了。 他当时让自己身边跟着的宫人前去给席轻颜下套,引席轻颜上钩,而一直跟着他的近侍青川,在他与女子厮混的时候,也是知情知趣的离开! 「是奴婢的不好!奴婢就是跟在夙羿霆殿下身边的宫人!那个时候宫宴上人手忙不过来,奴婢自作主张便去了宫宴上帮忙,以至于夙羿霆殿下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奴婢不在身旁!」 「奴婢一时间的糊涂,好心办坏事,让夙羿霆殿下跟着蒙受冤屈,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 夙羿霆不知如何解释之际,一旁伺候他的宫人直接出来顶罪。 她知道自己这条小命很轻贱,若是今日她不能够保下夙羿霆殿下的话,那么她全家人的性命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眼下,只要她站出来顶下所有的罪责,那么她全家人便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好一个忠仆!」 姜妃娘娘没想到,夙羿霆身边的奴婢会突然这么开口。 「来人,将这个奴婢跟孤拖下去杖毙!因为她一个人的失误,导致了如此严重的后果,她即便是丢了这条小命也弥补不了我皇室的颜面!」 陛下的盛怒朝着这个站出来顶罪的小宫女全数发了出来。 小宫女这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怎样的命运。 「贵妃娘娘救我!贵妃娘娘救我!」 小宫女本就是董贵妃给自己儿子夙羿霆挑选出来的人,所以,小宫女一见自己马上就要没命,也顾不上其他,只知道向着董贵妃呼救! 「拉下去!拉下去!这样没用的奴婢,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苏贵妃担心这个小宫女会口无遮拦的说些要命的话,便连忙让侍卫将小宫女拖了下去。 一开始御书房还能够听到小宫女的惨叫,可渐渐地这惨叫声就没了…… 「宫人不在夙羿霆殿下身边伺候,那殿下身边的近侍呢?难不成近侍也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要去宫宴上帮忙不成?」 姜妃对着面前的董贵妃以及夙羿霆讽刺出口。 「近侍可是需要时时刻刻陪在主子身边,这是他的使命,若是他在关键时刻不在的话,叫什么近侍?」 「传夙羿霆的近侍!」 陛下听闻姜妃的话后,对着外头开口道。 青川一直在外头候着,所以,御书房里的太监直接将人带到了陛下面前。 「孤记得你,你叫青川,是个身手不错的侍卫,孤问你夙羿霆殿下喝醉之时,你这个近侍身在何处?为什么没有守在主子身边?」 第58章 宫中嬷嬷验贞操 「陛下,此事是属下的疏忽,当时,夙羿霆殿下醉酒,属下担心秋日里风凉,殿下会着凉,所以便私自离开,前去替殿下寻找披风御寒。」 青川不慌不忙,对着面前的陛下解释出口。 虽然他口中所说的话与实情之间相差甚远,但,他方才已经在殿外听闻了夙羿霆殿下的那番说辞,所以,他选择顺着夙羿霆的说法继续编故事。 「属下身为近侍,却擅离职守,还请陛下和殿下责罚!」 青川亦是开口将这件事情的过错揽在自己的身上,一旁的董贵妃见此,再次找准时机出面求情。 「陛下,臣妾觉得今日发生在画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一切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设计!」 「背后之人想方设法的支开了我儿子身边的人,他们想趁着羿霆喝醉的时候将秽乱宫闱的大罪栽赃在羿霆头上!」 董贵妃不仅将夙羿霆身上的过错全都推个一干二净,她还将夙羿霆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陛下,羿霆是你看着长大的,你知道这个孩子的脾气秉性,他对你这个父皇最是孝顺,平日里举手投足都知书达理,这样的羿霆又怎么可能做出与宫妃媾和之事?」 董贵妃的话让陛下陷入了犹豫之中,而在这个间隙,董贵妃直接将矛头直指瑞贵人! 「瑞贵人,你因是甫县县令林海山举荐入宫的女子,如今,林县令入了天牢,不日问斩,陛下不想你与此事有任何的瓜葛,所以才会将你禁足在宫中。」 「按着常理,今日的乞巧节宫宴你万万不该现身才对,到底是什么人放你出宫的?」 「若是你不一一交代清楚,那就不要怪本宫用宫规处置你了!」 董贵妃对着瑞贵人上来就是一顿威吓,瑞贵人本就心中有鬼,如今被董贵妃这么一威胁,顿时瑟瑟发抖起来。 「陛下,你看瑞贵人这害怕的模样,这一切一定都是这个***策划的!她嫉妒臣妾能够得到陛下的恩宠,所以才会想要用这个办法毁掉臣妾的儿子夙羿霆!」 「陛下,陛下你一定要为臣妾母子俩做主啊!」 董贵妃梨花带雨,扑到一旁陛下的怀里,哭的那叫一个楚楚动人,陛下眼见着就要松口,姜妃直接眼疾口快,再次出谋划策的道。 「陛下,不如我们宣宫中有经验的接生嬷嬷吧!」 「既然,董贵妃与夙羿霆殿下都说他们是清白无辜的,臣妾想着为了避免以后有人对着夙羿霆殿下说闲话,不如今日就将宫中负责接生的嬷嬷请来!」 「这宫中的嬷嬷最是懂男女之事,瑞贵人与夙羿霆殿下被我们所有人抓了个正着,那如果二人当真是没有做过那些个苟且之事,陛下也好从轻发落他们!」 姜妃好不容易等到了董贵妃母子俩吃瘪的日子,她怎么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放过董贵妃母子俩? 「陛下,这是可以彻底还夙羿霆殿下清白的大好机会,妾身知道陛下对于夙羿霆殿下寄予厚望,所以我想陛下你也不想后世人对于夙羿霆殿下的一生指指点点吧?」 姜妃一句话直接点醒了陛下。 「那好,姜妃,你将宫中的嬷嬷找来,孤相信羿霆,若是因为此事让天下人误会羿霆,那才是皇室最大的损失!」 陛下一锤定音。 「是,臣妾这就让人去办!」 姜妃连忙出御书房,安排此事。而地上跪着的夙羿霆,在这一刻间彻底的绷不住了。 他与一旁的瑞贵人有没有肌肤之亲,他心知肚明! 若是这宫中接生的婆婆当真是可以看得出来的话,那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可就全都要被推翻了! 夙羿霆 虽然知道父皇对于他很是宠爱,但帝王即便再是宠爱他,也不会纵容他的欺骗。 夙羿霆无奈之下,只能对着一旁的母妃用眼神求助! 董贵妃伏在陛下怀里「哭泣」的时候,看到了夙羿霆的眼神求助,只此一个眼神董贵妃就知道他们母子俩再次陷入危险之地! 「陛下,瑞贵人是陛下的妃嫔,羿霆是陛下的皇子,若是任由一个刀剑的接生嬷嬷替他们验明正身的话,我皇室的颜面将往何处放?」 董贵妃绞尽脑汁试图说服陛下。 「贵妃姐姐,这接生的嬷嬷身份虽然不高,但是,她们也是我宫中御用的接生嬷嬷,贵妃姐姐说她们会损害皇室的颜面是不是有些太言过其实了?」 姜妃吩咐完宫人后,再次回到御书房,听到董贵妃在游说陛下,笑着开口阻拦。 「贵妃姐姐,我与贵妃姐姐同样身为人母,我们都会为了自己的孩子拼尽全力,如今,夙羿霆殿下正在蒙冤,只需要接生嬷嬷小小的验证一番,殿下就可以沉冤得雪,贵妃姐姐百般的阻挠此事,莫非姐姐不想看着夙羿霆殿下洗清罪名?」 「你……!」 董贵妃听着姜妃如此牙尖嘴利的反驳,心中很是恼怒。 今日的这些事情细细想来,董贵妃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眼下她看着姜妃处处针对他们母子俩,心中有了结论——这一切的事情都是面前的姜妃策划陷害他们母子的! 董贵妃想到这里,心中泛起了愤怒和恨意,她装作柔弱的模样,伏在陛下的胸口道。 「陛下,姜妃妹妹的话实在是太伤人了。」 「羿霆是臣妾十月怀胎剩下的孩子,臣妾怎么可能会不想自己的孩子沉冤得雪?」 「臣妾方才之所以不想要让接生的嬷嬷参与此事,只是不希望这宫中丑闻就这样传的沸沸扬扬!」 「臣妾的儿子夙羿霆虽然蒙受了冤屈,可他的冤屈与陛下和皇室的颜面比起来一文不值!」 「臣妾全都是为了大局着想,才会想着委屈羿霆,没想到这件事到了姜妃妹妹这里,竟然成了臣妾的过错,臣妾真的是太冤枉了……」 董贵妃将一通大道理摆上台面,希望用这些话阻止陛下继续的调查下去。 「父皇,儿臣愿意替着皇室担下任何的重担,这是儿臣身为皇子该做的!」夙羿霆见着母妃明白了他的意思以后,便紧跟其后,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父皇,你直接惩罚儿臣吧!父皇无须顾及到儿臣的死活,只要是为了父皇好,为了皇室好,儿臣虽死无憾!」 夙羿霆与董贵妃的话差点让一旁的姜妃笑出声。 果然,论起没脸没皮这种事情,还是董贵妃母子俩最是擅长! 「夙羿霆殿下,你该不会以为今日在画舫上发生的事情只有在座的这几个人知道?」 「今日是乞巧节宫宴,贵妃姐姐半途身体不适退下去休息,她不知道乞巧节宴席上的人全都目睹了此事,难倒夙羿霆殿下你也忘了不成?」 「如今,京都内五品以上的官员子女全都看到了,这件事情已然是人尽皆知,陛下,若是真的想要护住皇室的颜面,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的查清楚此事,而后将其重重的惩治了!」 「这样天底下的人才知道我朝皇室的颜面不可侵犯!陛下威严无比!」 「若是此事真的像夙羿霆殿下与贵妃姐姐说的那样囫囵吞枣的糊弄过去,那才是真正的让皇室蒙羞!」 姜妃把董贵妃母子俩统统批了一遍。 「陛下,外头乞巧节宫宴上的人还没有全数散去,今年的宫宴已经办的虎头蛇尾了,若是连这件事也草草了结的话,陛下,你的颜面置于何处 ?」 从前的乞巧节并未大操大办,那个时候,国家幅员辽阔,人口众多,陛下对人口一事从来都不操心。 可这些年来,连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人口锐减,加之,大灾大难不断,稍有些风吹草动,最终丧命的就是黎民百姓。 陛下见着人口日益减少,才会提议将乞巧节当成是重要的盛典庆祝。 陛下的初衷是希望年轻的男女可以由此结识,生儿育女。 「姜妃所言极是,孤对此绝对不会草草了结,你将那宫中的接生嬷嬷带来。」 「是,臣妾遵旨!」 姜妃说服了陛下,心中开怀,于是没要多久,便将嬷嬷带到。 「老身参加陛下。」 「嬷嬷,你当真可以从一个人的身体判断出他有无行苟且之事?」 「回禀陛下,男女欢好都会在身上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迹,只要事后没来得及仔细清洗的话,老身都可以查出端倪。」 「好,既然如此,你就开始动手调查吧,孤给你权利。」 陛下问清楚了以后,便直接放手让接生嬷嬷处理此事。 「是,多谢陛下,老身这就去做准备。」 嬷嬷行事很是麻利,不多时,他们便在御书房中央用布围起了一个帐子,瑞贵人先被带入其中。 她一入帐子,直接对着嬷嬷跪了下来。 「嬷嬷,求你……」 瑞贵人深知自己躲不掉被接生嬷嬷发现异样,所以便直接跪在了嬷嬷面前。 她知道陛下得知真相以后绝对不可能饶了她,现在唯一可以救她的人,也就只剩下面前的接生嬷嬷了。 「瑞贵人……」 接生嬷嬷一看瑞贵人如此,心中已然有数,她连忙将人拉了起来。 「贵人,你让老身替你遮掩,可今日负责查验的有三人,你可知若是老身说了谎话,我一家老小可就全都没命了?」 她帮不了面前的瑞贵人,也不想办。 妃嫔秽乱宫闱乃是死罪,接生嬷嬷躲还来不及,她怎么可能主动上前。 「贵人请躺好,老身为贵人你检查身子。」 「……」 瑞贵人听闻嬷嬷如此说,整个人心如死灰,她麻木的爬上了台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接生嬷嬷从帐篷中走了出来。 「嬷嬷,如何?瑞贵人身上可有与男人欢好的痕迹?」 陛下一脸的肃穆,对着接生嬷嬷询问出口,一旁跪着的夙羿霆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回禀陛下,瑞贵人确实在今日之内,曾与人欢好过……」 第59章 瑞贵人的下场 「陛下,此事已然明了,夙羿霆殿下口口声声说自己与瑞贵人并未有染,为何这宫中接生的嬷嬷却验出这瑞贵人与人欢好过!」 「夙羿霆殿下,如今你还在这里狡辩什么?」 姜妃娘娘彻底的抓住了夙羿霆与董贵妃的把柄,便理直气壮地对着二人怒斥出口。 「陛下,夙羿霆殿下对陛下撒谎,此乃欺君之罪!如今,夙羿霆殿下同时犯下欺君之罪与秽乱后宫的大罪,还请陛下定夺!」 「……!!!」 夙羿霆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变得凉飕飕的。. 他整个人脸色大变,心中默念着自己要完了,因为过于的害怕,夙羿霆直接伸手试图抓住他母妃董贵妃的衣袖求救。 一直以来,他母妃董贵妃都是最有主意的那个人。 「陛下,此事尚不能如此下结论!」董贵妃看到了儿子的求救,咬牙为着儿子辩解,「接生嬷嬷虽然查处瑞贵人与人欢好,可对方不一定就是羿霆!羿霆方才已经对陛下你说过,他当时闯入画舫的时候就看到了床榻上躺着瑞贵人!」 「这说明瑞贵人确实是趁着宫中乞巧节,私自逃出宫门与人私通!」 即便证据已经摆在了眼前,董贵妃还是咬死不承认这件事情跟夙羿霆有关。 「儿臣……儿臣真的是被冤枉的!还请……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儿臣真的没有跟瑞贵人欢好!」 开弓没有回头箭。 夙羿霆知道在这个时候,如果他不坚持自己方才还说过的那些话,那么他就很有可能被扣上欺君之罪的帽子! 「夙羿霆,你当真没有骗孤?」 陛下看着面前跪地求饶的夙羿霆,一面肃穆的寒声开口。 「没有!儿臣绝对没有秽乱后宫!还请父皇明察,还儿臣一个清白!」 夙羿霆再不管何人询问,他只一口咬定此事跟他无关!董贵妃也看出陛下动了真格,心中跟着七上八下。 「夙羿霆,孤虽然最是宠爱你这儿子,但若你对孤撒谎,欺君罔上的话,那孤绝对不会轻饶了,你可明白?」 「明……明白!」 夙羿霆已然心虚到不敢抬头视君,但是,他唯一知道的是到了眼下这个时刻,他千万千万不能改口。 夙羿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董贵妃见着殿上的君主对她儿子一步一步的逼问,心中早已心急如焚,她每一刻都在担心自己的儿子会因为绷不住而开口承认所有的事。 董贵妃攥紧了自己的拳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希望自己可以代替儿子承受来自帝王的那些压力,可事实上,她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她看见御书房门外,她的贴身宫女给她递来的眼神,在那一刻,董贵妃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陛下,今日之事臣妾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瑞贵人今日出宫,就是为了要与外头的野男人私会的,只是,我的儿子夙羿霆因为醉酒误闯了画舫,毁了那对女干夫***的好事,所以他们才会想要拉着我儿子一同跌入泥坑。」 「陛下,臣妾敢用自己的贵妃的位份起誓,我的儿子夙羿霆绝对不是那个跟瑞贵人欢好的人!」 「陛下,臣妾知晓陛下最是公正严明,一定不会让我们的儿子蒙冤的!」 董贵妃的赌咒起誓,加上夙羿霆的矢口否认,一时间陛下对于此事竟也不知道谁的话可信,谁的话不能信。 「陛下,奴婢找到了新的罪证!」 外头董贵妃的贴身宫女金桐听完了主子的保证以后,方才进入御书房。 「何样的罪证,你赶紧给孤呈上来?」 陛下正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眼前的一切,听到金桐的话以后,忙不迭要将人宣进殿来。 「陛下,奴婢带来的罪证不是物件,而是一个人!」金桐给了董贵妃一个安心的眼神后,便转身吩咐出口,「金宝,你将外头的侍卫押进来!」 金宝,金桐都是董贵妃宫里的太监和宫女,董贵妃一看自己手底下的人将事情办妥当了,心中又安定了几分。 「是!」 金宝押着侍卫走进御书房时,一旁的瑞贵人直接变了脸色。 这被押进来的侍卫正是她收买的那个人。 「瑞贵人,看来你跟这位宫中侍卫很是熟稔,他一进来你就脸色大变,瑞贵人,他就是你背着陛下私通的对象,是也不是?」 董贵妃瞧见了瑞贵人的脸色,便火上浇油,直接将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了瑞贵人与侍卫。 「贵妃娘娘,不是这样的!」 「瑞贵人,你不用在这里狡辩了!我告诉你,这个侍卫已经当真我们做奴才的面承认了一切的罪行!」 「他说你在陛下关你禁闭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都不安分,每一日都想着出宫见陛下!」 「为了能够出宫门,你就想尽一切办法贿赂他,一开始是金银首饰,等到你的那些首饰全都没了以后,你又开始卖自己的身子!」 金桐不想要瑞贵人继续说下去,于是直接出声打断了瑞贵人的辩解。 「陛下,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与宫中侍卫苟且!」瑞贵人一见金桐将私通的帽子扣在她头上,连忙辩解,「臣妾承认自己曾经为了出宫见陛下,用过金银首饰收买侍卫,可是我真的没有与侍卫苟且!」 瑞贵人担心自己解释的晚了,到时候她恐怕不仅没有了小命,连同自己的父母兄弟都要遭殃。 「瑞贵人,你不用在这里花言巧语的试图欺骗陛下!我们这些外人不知道你做了多么丢人的事,可你的贴身宫女知道!」 金桐和金宝今日带来的可不仅仅是侍卫,他们还带来了另外一人。 「回禀陛下,奴才还将瑞贵人的贴身宫女莲儿带了过来,她是一直跟在瑞贵人身边伺候的,陛下大可以从莲儿那里得知瑞贵人所做的一切!」 「来人,把莲儿给孤带上来!」 陛下见此,一脸怒意的命令一旁众人将瑞贵人的贴身婢女带了上来。 「是,陛下。」 金桐连忙将外头的莲儿拉扯着入了御书房。 「奴婢莲儿……见过陛下……」 「莲儿,你要对孤说实话,瑞贵人与你面前的这个侍卫到底是何关系?你可曾看到你们家主子做过什么鬼鬼祟祟的勾当?」 「今日,若是你不把自己知道的实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孤就要了你的脑袋!」 陛下盛怒,莲儿一个婢女哪里承受得了这些? 「陛下,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敢欺瞒陛下分毫!」 「其实,我家主子瑞贵人一开始还能依着陛下的吩咐,好好的待在宫里,可是……可是后来我家主子听闻甫县县令林海山大人被判了斩监候,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我家主子当初就是因为林大人的举荐,才得以入宫伺候陛下,主子听闻林大人到倒台,她以为自己也会被陛下厌弃,所以心中特别的焦急……」 「主子当时央求着我们宫中的很多奴才,她想要扮成我们的模样逃出宫,然后去见陛下你……」 「可是我们都是奴才,我们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替主子违背陛下的命令,后来,祝自己见我们这些奴才不帮她,她就对我们动辄打骂,奴婢方才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奴婢身上还有 瑞贵人打骂奴婢留下的伤痕!」 莲儿边告状,边将自己的袖子撸了起来,她袖子撸起来的一刹那,在场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莲儿那只胳膊上早已经伤痕累累,连一块好地方都没有了! 「瑞贵人,你个毒妇!宫里的奴婢不顺着你的意,你就是这么对待他们的?你跟他们一样都是娘生爹养的!」 陛下看着莲儿的伤,眉头紧皱,对着跪地的瑞贵人就破口大骂。 「陛下,陛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是……是臣妾是惩罚了莲儿,可是……可那是因为莲儿这个丫头不听我的话!她是我的奴才,不听主子的话,我当然可以教训她……」 瑞贵人发现自己越描越黑,立马闭上了嘴。 在这一瞬间,瑞贵人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莲儿被人收买了。 连同她身边的这个侍卫怕是一并被人收买了! 她因为被陛下关了禁闭,受到了不少的冷落,就连她宫中的那些宫女太监们也时时刻刻想要欺辱她。 瑞贵人就是因为狗奴才看不起她,所以才会对莲儿动辄打骂。 她只不过是想要在莲儿那里树立威信,万万没想到莲儿会在这个时候反咬她一口! 「陛下,这一切都是阴谋!这一切都是董贵妃他们设下的阴谋!莲儿……莲儿她已经被董贵妃收买了!」 「陛下,你不可以相信他们口中的话,那些话都是他们精心编排好的!」 瑞贵人歇斯里地的向陛下告状,可惜,她如今说什么陛下都不会相信她了。 「主子,你还要骗陛下到什么时候?今日,你就是为了要跟这侍卫出去厮混,所以才将奴婢关在了屋子里!」 「奴婢……奴婢其实早就知道你们之间不清不楚的勾当,可是……可是奴婢不敢说,奴婢担心主子你会将我打死!」 「好在老天有眼,终于让陛下发现了你背着他做的这些背德之事!」 莲儿红口白牙,直接将瑞贵人打入了深渊。 「陛下,莲儿没能在主子第一次与人私通之时拉住主子,奴婢该死,请陛下责罚!」 莲儿一头叩在了地上,瑞贵人霎时觉得自己这一生就这样完了。 「瑞贵人秽乱宫闱,赐毒酒,瑞贵人全家上下所有人发配岭南,此生不得再入京都!」 「至于与瑞贵人私通的护卫,即刻杖毙!其家眷一并发往岭南!」 陛下看着面前的一对狗男女,直接怒不可遏,大开杀戒。 「父皇,儿臣……儿臣……」 夙羿霆听完瑞贵人的判决后,心中落下块大石头,他小心翼翼出口询问。 「夙羿霆品性不端,行为有失,罚府中紧闭半月!」 第60章 好奇心旺盛的席楚玉 瑞贵人对外宣称是暴毙而亡。 当日在乞巧节宫宴上,那些看到事情真相的人也知道皇家的丑闻不能随随便便透露出去。 所以,所有知情的人全都选择闭上了嘴巴,除了半途被人扔出去的席楚玉。 「母亲,你说那日的乞巧节宫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问了那么多人,她们都不告诉我,还一个个的敷衍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母亲,这话一听就是骗人的,夙羿霆殿下那么得宠的一个皇子,最近竟然被陛下关了禁闭!」 「这很明显就有问题!母亲,你说这宫宴上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席楚玉一直自诩是京都的名门贵女,对于京都发生的大小事情她都要知晓,如此才能够在其他人提及的时候,她不会因为不知道而显得孤陋寡闻。 如今,宫宴上发生了一件众人皆知的事情,可是她却不知道。 席楚玉怎么可能忍得了? 「我的儿啊,你这不是在母亲的心口上插上一把刀子吗?当日,我都不在宫宴上,如何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尚书夫人对着女儿席楚玉一顿臭骂。 她这些日子被席轻颜夺走了掌家的权利,往日里那些对她恭恭敬敬,溜须逢迎人一下子全都没了。 她这个尚书夫人就好像完完全全成了摆设一样! 尚书夫人本就心中不痛快,如今,她的亲生女儿席楚玉还在这里说这些话,尚书夫人如何忍受得了? 「母亲,女儿不是有意的,只是……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 「你想想这夙羿霆殿下都被惩罚了,那这宫中一定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母亲,我们母女俩可是尚书府的夫人和小姐,若是京都发生这样的大事我们都不知道的话,说出去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母亲,你说我说的话对不对?」 席楚玉跑去她那些闺中好友那里询问了一圈,没有一个好友愿意告诉她。 可旁人不愿意说,席楚玉就越发的好奇。 她一想到京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都不知道,顿时觉得自己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母亲,你要知道我们母女俩从前可是在这京都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如今,外头人提及礼部尚书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席轻颜!」 席楚玉心中愤愤不平,对着面前的母亲抱怨出口。 「当日,女儿谨遵母亲的教诲,努力地想要在宫宴上风光一回,可是,每一个见到我的人都会提及席轻颜!」 「她们……她们还说……」 「她们还说了什么?」 尚书夫人本来觉察到这件事情不对劲,准备不插手此事,可她的女儿一直支支吾吾,这让尚书夫人起了疑心。 「母亲,我说了以后,你别生气。」 席楚玉瞧见母亲终于有了几分从前尚书夫人的样子,心中很是高兴,于是故意刺激母亲道。 「女儿当日精心打扮去了宫宴,可是,他们一个个围着我问席轻颜,提及母亲,他们都说母亲你没本事,让一个黄毛丫头当了自己的家,他们都说你没本事……」 「他们放屁!」 尚书夫人听到这些扎心的话,顿时火冒三丈,连同平日注重的言辞休养也一并抛了出去。 「他们自己家的丈夫都管不好,倒是跑到我这里对我说三道四!」 「家中一群小妾不说,还有那么多庶子庶女爬到头上,自己一身的虱子,倒是觉得别人不干净了!」 尚书夫人一时气急,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母亲,现在你骂他们也没有 用!是,他们那些人说的话很是不中听,可是母亲我们母女俩就真的要一直被席轻颜压制着吗?」 席楚玉发现母亲只对那些人怒骂,却一点也没发现最重要的事情是他们如今的处境。 「母亲,京都那些个白眼狼,他们看着我们落魄就欺负我们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是,我们若是不将席轻颜扳倒,那可就要一辈子都被席轻颜踩在脚底下了了!」 「母亲,你想一想那样的日子,是不是觉得特别的恐怖?」 席楚玉将各种关系对着母亲尚书夫人一顿的分析,尚书夫人如今也晓得这里头的厉害。 「你说的对,楚玉,是母亲一时间被气糊涂了。」 「我们母女俩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的话,我这些年的努力可就要全都付之东流了。」 尚书夫人重整旗鼓,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便再也不消沉和谩骂下去。 「楚玉,席轻颜不能留了。」 尚书夫人想到了一个一了百了的办法,既然,她的夫君席大人对她已经没了从前的信任,那么她要想重新掌家,唯一的办法也就只剩下干掉席轻颜。 「母亲,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席楚玉见自己母亲终于下定决心,她很是高兴! 自从席轻颜回到礼部尚书府以后,她席楚玉在家中的地位,在京都的名声就一直一落千丈! 这样的日子她过够了! 从前席轻颜一直被她压制着,如今,席轻颜骑到了头上,席楚玉怎么可能忍气吞声的受着? 「母亲,我们用什么法子除掉席轻颜?」 「楚玉,你让我好好的想想,」尚书夫人下定决心以后,便再不纠结,她沉思着想着找出席轻颜身上的破绽,而后一击击破,「我们这一次要做的天衣无缝,现在外头人都知道我们母女俩与席轻颜不睦,所以,让席轻颜事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出意外的样子!」 席轻颜如果有任何的不测,府中上上下下的人一定会以为是他们母女俩动的手。 尚书夫人想要的不仅是尚书府的掌家权,还有她在京都的好名声! 所以,席轻颜要是真的死了,这杀人的名头也不能让他们母女俩担着! 「有了!」 「再过两三日就是尚书府收租子的日子,这乞巧节过后,租种我们礼部尚书府地的那些佃户们会在京郊处向尚书府交粮食。」 「席轻颜今年第一次掌家,这种大事她必须要亲自去监督,如果我们在席轻颜回来的途中设伏,到时候席轻颜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了!」 尚书夫人心中有了主意,嘴上冷笑道。 「母亲,你打算如何让席轻颜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如果席轻颜死了,父亲他们一定会报官的!」 「你放心,楚玉,这京郊附近有一伙儿匪徒,这京都的衙门剿匪剿了好久都没能够将那伙人拿下,如果席轻颜死了,我们只需要将这件事情栽赃到那伙匪徒的头上!」 「朝堂拿那伙神出鬼没的匪徒没办法,席轻颜的消失也可以不了了之。」 「道那个时候,你的母亲我就可以继续做我的尚书夫人,而你就可以继续做你的席家二小姐!」 尚书夫人计划好了一切,心中越发的畅快。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憋屈的活着,如今终于找到机会一雪前耻,尚书夫人怎么可能不高兴?ap. 「母亲,这个法子好!我这就派人去找杀手!」 席楚玉将母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她也跟着很是愉悦! 「不用,楚玉,我们母女俩不能让这件事情脏 了我们的手,母亲有认识的人,我让他们去做这件事情,而你就在这府里好好的做你的礼部尚书府二小姐!」 尚书夫人伸手阻拦自己女儿的作法,笑着开口。 「不对,以后席轻颜没了,我的女儿就是这礼部尚书府独一无二的大小姐!」 「母亲!」 席楚玉一直以来,最不喜欢旁人叫她二小姐! 席轻颜那个丑八怪,明明哪里都不如她,凭什么要压她一头? 「乖女儿,外头那些势利眼的人他们不告诉你乞巧节宫宴上发生了什么事,这一点都不打紧。」 「既然那日发生的事情他们守口如瓶,那就说明那一定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乖女儿,有这件事情在,对我们母女俩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你想想,这样的话是不是他们就不记得当初你在乞巧节宫宴上醉酒闹事的事情了?」 尚书夫人心情好了以后,也有功夫安慰自己的女儿席楚玉了。 虽然,席楚玉被这么安慰了一番,但她心中其实并没有彻底的放开乞巧节宫宴上发生的事。 因此,她直接找到了菡萏苑。 「席轻颜,你给我出来!」 「我问你,那日在乞巧节宫宴上,你为什么不帮我?我们俩可是一家人,你眼见着我被人欺负,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席楚玉一想到自己被人像丢麻袋一样丢出宫宴,她就觉得很是难受。 「席轻颜,你要死要活将尚书府掌家之权抢到了自己的手里,最终看着我人前受辱,你却一句话都没有,你这样也算是尚书府的管家人吗?」 席楚玉一入菡萏苑,直接将春桃推开,对着研究医书的席轻颜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席轻颜,我再跟你说话呢?」 席楚玉见席轻颜不理她,直接一把夺过席轻颜手里的医书扔到一旁。 「我听到了。」 席轻颜抬眸,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席楚玉,而后淡笑着开口。 「席楚玉,你今天要是不提醒我这么一句,我还以为我们之前从来都没有关系呢。」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一家人,你真拿我当一家人,会设计让我的脸毁成这个模样?」 席轻颜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冷笑着道。 昨晚,她在原主的记忆中看到了席轻颜脸被毁容的真相,席轻颜不是一生下来就是这副鬼样子的。 这一切都要拜眼前的席楚玉所赐! 「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告诉你席轻颜,你没有证据就想要污蔑我,我席楚玉也不是好欺负的!」 席楚玉被席轻颜的话吓了一跳。 她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无人可知,但席轻颜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句,让席楚玉顿时被吓个不轻! 「我污蔑你?席楚玉,你还真的很会倒打一耙呢?要不要我把你做过的事情全都告诉父亲?」 第61章 席轻颜毁容的真相 「席轻颜,你不要在这里吓唬我!我告诉你,你自己的脸是你自己作的,跟我无关!」 「你不要想着把什么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 「你如果说话在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就让我母亲来收拾你!」 席楚玉一直都是压在席轻颜的头上,如今,骤然看着席轻颜对她颐指气使,她怎么可能不反驳? 「席轻颜,我告诉你,你是尚书府的大小姐,我席楚玉也是尚书府的嫡出小姐,想要栽赃在我的头上,你除非可以拿出确切的证据,不然的话,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证据?席楚玉,你该不会真的觉得当年你做的那些事情我找不到证据?」 「当年,是你在秋冬季节将我推落水中,而后,我因为那一次的落水浑身湿透,生了一场大病。」 「席楚玉你趁着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将我喝的药换成了其他的有毒药物,最终我命大没死,可惜脸上却落下了难看的印记。」 「自此以后,我就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席楚玉,你以为那个时候我年岁小,不记得当日发生的事?」 对于席楚玉,席轻颜没有丝毫的好感。 因为席楚玉这个妹妹真的是太恶毒了!如今,席楚玉吃了亏,一脸委屈来到她这里讨要说法。 她席楚玉凭什么要说法?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被人欺负的时候,我不替你出头,席楚玉,有你这样恶毒的妹妹,我没有跟着旁人一起对你落井下石,你就该偷着乐了!」 「你说我们是一家人?你席楚玉有把我当成是一家人吗?」 「席楚玉,你如果再来我的院子里,对我的人咋咋呼呼,对我没大没小的话,我不介意将你当年怎么暗害我的事情捅出去!」 「你想想,若是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席楚玉你的嘴脸,那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可就做不成了!」 威胁人她席轻颜也会。 对于席楚玉这种人,席轻颜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席轻颜!」 席楚玉没想到席轻颜不知何时,整个人完全变了副模样,不仅没了从前的怯懦,竟然还敢如此气势汹汹的顶回来! 「席轻颜,你用这么龌龊的手段,不觉得自己没教养吗?」席楚玉被席轻颜气得不轻,气急败坏之际,压根也管不了太多,「果然,你就跟我母亲说的一样,是个彻头彻尾没教养的粗鄙之人!」 对于席轻颜,她怎么难听怎么骂。 「哦!我给忘了,你的亲娘早就死了,所以才会流下你这么一个不知廉耻,不懂礼数的粗俗的丑八怪!」 席楚玉恼羞成怒,席轻颜一旁云淡风轻的看着,直到席楚玉骂娘的时候,席轻颜的眉宇挑起,嘲讽回去、 「席楚玉,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在我的院子里吱哇乱叫什么?」 「这么没教养的作法,你不担心传出去以后让人笑话我们尚书府?我席轻颜年幼丧母,旁人骂我说我没有母亲教养,你这有母亲教养的怎么也是这个德性?」 「还是说这尚书夫人本就粗鄙,即便是她用心的教了你十多年,你还是这幅上不台面的样子?」 席楚玉骂娘,她席轻颜便将人直接骂回去。 这尚书府如今里里外外都由着她做主,席轻颜也没必要继续在席楚玉面前伪装下去。 「席楚玉,我瞧着你是又坏又蠢,你如今在我的菡萏苑里,推了我的人,还在这里对先夫人不敬,你说我如果将这件事情都告诉父亲,你母亲跟你会在院子里关多久的禁闭呢?」 「你……!」 席楚玉瞧着席 轻颜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看着对方嚣张的嘴脸,再想到母亲尚书夫人的那个计划,席楚玉最终还是努力地压了下去。 「来人,本小姐还有事情要做,送客!」 「是!」 菡萏苑如今上上下下都是席轻颜的人,席楚玉看着菡萏苑众人,心中很是不忿,撂下一句话后便离开。 「席轻颜,你给我等着!我告诉你,你休想再继续猖狂下去!」 席楚玉这话本来配上她那张脸还有几分的威慑,可是,席楚玉狼狈离开菡萏苑的举动让她这句威胁人的话直接被菡萏苑人当成了笑话。 「大小姐,没想到我们还能看到二小姐如此胆小怕事的一面!」 春桃见着席楚玉离开,心中为着大小姐高兴。 毕竟,从前二小姐可是一直都欺辱他们,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轮到二小姐席楚玉吃瘪。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春桃自然是不会放过。 「春桃,不要高兴太早。」 席轻颜看着席楚玉离开菡萏苑时愤恨的神色,眉眼里多了几分的考量。 「大小姐,是不是你发现什么了?」 春桃见识过席轻颜的手段以后,对于大小姐的实力深信不疑,她一见席轻颜满面狐疑,便连忙询问出口。 「我总觉得席楚玉离开时的神色不太对劲,她应该不会被一时的威吓吓倒才是。」 席轻颜轻声疑惑道。 她还以为席楚玉今日要在她这菡萏苑里好好的大闹一场,没想到这半途中,席楚玉居然懂得收敛了。 这一切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大小姐,二小姐之所以不敢嚣张,很有可能是因为大小姐你如今是我们的管家之人,而且,夫人如今被老爷关了禁闭,二小姐自然也就没了此前嚣张的气焰。」 春桃却觉得大小姐有点太过于小心翼翼了。 在她看来,二小姐只是单纯的忌惮大小姐的本事,所以才会有所收敛。 「大小姐,奴婢都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二小姐她们如今落了下风,自然不敢对着大小姐你随意的指使。」 「春桃,你去找个人盯着秋香的一举一动,如果秋香跟夫人和二小姐联系,让我们的人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要默默跟着就好。」 席轻颜对自己的直觉很是相信,既然她察觉到了席楚玉的异常之处,那么自然是不可能不闻不问。 大意失荆州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大小姐,你是怀疑二小姐跟夫人在预谋些什么?」 春桃立马反应过来。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预谋,不过,如果席楚玉和尚书夫人真的有预谋的话,那他们留在菡萏苑的秋香一定会有所动静!」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席轻颜不会给别人伤害她的机会。 「是,大小姐,我这就去派人跟着秋香!」 春桃听完,立马派人偷偷跟着秋香。 席轻颜吩咐春桃做事情后,她又去了一趟厉王府。 九魂草如今还在厉王府,由厉王的那些手下看管着,这一株九魂草来之不易,席轻颜想要去看看厉王府的人将那株草药照料的如何。 于是,她便在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后,直接去了厉王府。 「席轻颜,你是不是将厉王府当成是自己家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夙离霄对于当日席轻颜没明白他话中意思而不悦,所以,故意的开口挤兑席轻颜。 「厉王殿下,你放心,我不会将厉王府当成是自己家,如果我家真的是这个样子,那可有够让人闹心的!」 席轻颜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我今天是来看那株九魂草的,厉王殿下,如果你不想早一点康复,那我也可以现在就走。」 「……」 夙离霄见着席轻颜一步不让,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倒是让他多了几分的趣味。 在整个京都,每一个女子见到他时,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女儿家的扭捏姿态,可唯独席轻颜每一次见到他都十分的放肆。 「娘亲!」 二人正在拌嘴之际,夙小墨正好看到了席轻颜的身影。 当日的乞巧节宫宴,夙小墨因为要接受夫子的教导,一直都没能见到席轻颜,如今看到席轻颜来到厉王府,他高兴地不得了。 但碍于夙离霄在旁边,即便是心中已经欢呼雀跃,夙小墨也只能规规矩矩的走向席轻颜。 「娘亲,你是来看我的吗?」 夙小墨抬眸,眸子里都是开心和笑意。 「是,娘亲当然是来看你的,小墨,你这段时间过的好不好?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席轻颜不待见夙离霄,可是,对于夙小墨这个儿子,她还是很喜欢的。 毕竟,夙小墨和席小晨都是席轻颜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娘亲,我很好,自从娘亲医好了我,我就再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夙小墨见席轻颜是来看他的,心中高兴,便又朝着席轻颜小心翼翼的靠近一步,席轻颜见夙小墨如此举动,心有感触,于是直接拉住小家伙的手。 「小墨,你带着我,我们一起去见小晨好不好?」 席轻颜不愿意跟夙离霄多废话,与其陪着一个莫名其妙怼她的人,还不如多花时间陪自己的儿子。 「好!娘亲,我们这就去!」 夙小墨听到席轻颜的话以后,高兴的拉着席轻颜就要走。 夙离霄瞧着在他面前不甚亲近,唯独亲近席轻颜的儿子夙小墨,心中很是不满,于是故意开口。 「小墨,我要跟你娘亲谈一些重要的事情,你先去候着。」 「娘亲?」 夙小墨一听不能跟娘亲在一块儿共处,小脸顿时皱巴巴的,但是他又不想要打扰娘亲跟父亲的事情,最终只好不情不愿的欲离开。 「父亲,小墨错了,我这就走……」 「不用!」 席轻颜见儿子受了委屈,连忙拉住夙小墨,夙小墨的个性本就腼腆,好不容易稍稍活泼了一点点,如今倒是又让夙离霄打击了一回! 席轻颜见不得她儿子受这样的苦。 「我只是要去看看那株九魂草现在长得怎么样,小墨跟着一起去没什么不妥的!」 席轻颜拉着夙小墨就朝冰窖走去。 「小墨,冰窖里头有些冷,一会儿你是在外头等我,还是跟娘亲一起下去看看?」 「小墨跟娘亲一起去!」 夙小墨坚定地开口。 娘亲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他怎么可能不跟娘亲多待一会儿? 第62章 冰窖里的九魂草 厉王府。 冰窖中。 席轻颜带着裹着披风的夙小墨,席小晨一同进去,席小晨原本与夙小墨一同读书习字,听闻娘亲来了,他便迫不及待的走了进来。 「夙离霄,你倒也算是个听话的病人。」 席轻颜看着一路走来,冰窖两边那些个看守之人,对着夙离霄轻声开口。 「席大小姐,你叮嘱过这里头的九魂草可以治疗殿下身上的旧疾,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是一刻都不敢怠慢。」 云飞方才见着席轻颜与厉王起了嘴角,担心二人会争执不断,于是云飞连忙上前替自家主子解释。 「其实,殿下除了派人好好的护着这一株九魂草以外,他还有每天都吃大小姐你给的药丸,我们家主子就是嘴硬心软,大小姐,你可千万不要跟我们家主子一般见识!」 云飞的话刚一说完,一旁的夙离霄直接给了云飞一计眼刀。 「就你多话。」 席轻颜看着夙离霄如此,心情大好,浅笑着对一旁的云飞开口。 「你放心,我们这些做大夫都心胸开阔,绝对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跟病人闹别扭的。」 「夙离霄虽然之前不算是一个让人省心的病人,但是,我这个大夫不可能跟他一个病人计较这些的!」 席轻颜刚一说完,夙离霄就不悦了。 这个女人为什么每一次见到他,都要这样针锋相对?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还是说厉王殿下觉得我方才说的话不中听?」 席轻颜察觉到夙离霄盯着她看,故意地抬高嗓门道。 「……!」 夙离霄猝不及防被席轻颜这么一说,竟是忘记了怼回去。 「娘亲,你果然是最厉害的!我在这个王府里生活了这么多天,第一次见有人可以让爹爹说不出话来!」 席小晨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对于此事他从不避讳。 「小晨,小晨!」 夙小墨与席小晨不同,他一听席小晨这么说,连忙将小晨拉住,提醒出口。 「小晨不要再继续说了,爹爹要不高兴了!」 「……」 夙离霄一开始是有点不高兴,也准备以牙还牙的怼回去,可是经由两个儿子这么一闹腾,他的不高兴也散了不少。 「哇!娘亲,这个草的花好漂亮啊!」 小孩子的注意力说转移就专业,丝毫没有任何的预兆,上一刻席小晨还在议论爹爹夙离霄,下一刻他的一双眼睛就长在了不远处的九魂草上。 「嗯,小晨说的对,它好漂亮。」 夙小墨看着之前毫不起眼的九魂草,竟然长出了一簇一簇深蓝色的花朵,那些花朵与他见过的所有蓝色都不相同。 「厉王殿下,看来你的下属云飞将这九魂草照顾得很好,当年神医谷种的九魂草可没有你这冰窖里开的旺盛。」 席轻颜看着九魂草,也由衷的感叹。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九魂草,当日,她在神医谷的时候研究那些疑难杂症时,也曾经琢磨过这些草药。 她甚至于亲自栽培过九魂草,但是由于这九魂草生长的环境实在是太苛刻了,所以她一直都没能够将其养活。 「席大小姐,你谬赞了,云飞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 云飞被席轻颜夸得很是不好意思。 「只是云飞有一事不明,这九魂草当日是席大小姐你从董贵妃的后宫里拿来的。」 「当日这九魂草听闻就种在董贵妃的院中,可是为什么到了我们厉王府,这九魂草就要种在冰窖里了呢?」 九魂草在冰窖中越发茂盛一事,让云飞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是没见过奇花异草,可是像九魂草如此奇特的药草他还是头一次见过。 「其实,这九魂草可以种在正常的环境里,不是非冰窖不可,它生长在董贵妃的院中时也能活,可只有在极寒的情况下,九魂草才能真正的开花结果。」 「九魂草就是因为它可以生长在人都不能生存的环境里,从而得名九魂草,你家主子夙离霄身上的旧疾需要的是九魂草的果实方才可以医治,如今,你们将这九魂草养护的很好,它已经开花了,要不了多长时间它就会结果,新鲜的九魂草果子可以让你家主子的身体得到最大程度上的治疗。」 席轻颜对着一脸好奇的云飞解释道。 「席大小姐,你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 席轻颜点了点头。 「云飞,如今这九魂草已经开花了,距离它结果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你记得派人在这冰窖里每隔一个时辰守着它,等到果子成熟,从九魂草上掉落的时候立马去尚书府找我。」 夙离霄身上的旧疾不难治,难的是等待九魂草的开花结果的过程。 「席大小姐,你尽管放心,云飞一定会一刻都不怠慢的守在这里,我一定不会让九魂草的果实白白浪费的!」 「那就好。」 席轻颜看到了九魂草的进度,心下也已经有了打算。 夙离霄在一旁看着席轻颜与云飞淡定自若的交谈,很不是滋味。 为什么其他人与席轻颜都可以这样自由自在的交谈,唯独他每一次与席轻颜交谈都会以不欢而散结束。 「娘亲,这里面好冷哦,小晨想要娘亲抱抱。」 席小晨伸出小手,抱住了席轻颜的腿,她这才发现这冰窖里的气温确实不适宜过长时间的久待。 「好!娘亲抱你。」 席轻颜将席小晨抱在了怀里,同时,她还用另外一只手抱着夙小墨,手心也是肉,手背也是肉。 她没道理只顾着席小晨,对夙小墨不闻不问。 「娘亲!!」 夙小墨原本很是羡慕席小晨可以将心中所想直接说出口,但下一刻,席轻颜就把他也抱在怀里。 夙小墨很高兴,但他也担心席轻颜抱不动他跟席小晨两个人。 「娘亲,小墨可以自己走,出去的路上有台阶,娘亲抱着我跟弟弟走不安全……」 夙小墨即便内心中很是渴望亲近娘亲,但他也不会让娘亲跟小晨因为此事冒着风险。 「这……」 席轻颜不得不感慨,夙小墨果然是比她教养了四五年的席小晨来的老成和稳重。 「你们又不是只有这个女人一个亲人,本王这个爹爹也可以抱着你们出去。」 夙离霄见着席轻颜为难,直接大手一提将夙小墨抱在了怀里,而后将身上披着的披风盖在了席轻颜身上。 「小晨身上没有披风,本王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挨冻。」 夙离霄说完,头也不回的抱着夙小墨往外走。 席轻颜看着夙离霄如此,嘴角勾笑。 她从前以为夙离霄就是个死冰山,眼下看来,夙离霄还是个傲娇的冰山。 「娘亲,小晨,你们不跟上我们吗?」 席轻颜正在思索之际,前头的夙小墨从夙离霄的怀里伸出头来,开口轻唤着止步不前的席轻颜。 「来了。」 席轻颜甩掉脑中的那些想法后,抬脚上了台阶,走出了冰窖。 因为夙小墨与席小晨的央求,席轻颜又在厉王 府陪着两个小家伙吃了午饭后,方才从厉王府后门回到了礼部尚书府。 菡萏苑内。 春桃一看席轻颜从外面回来,连忙上前回禀大小姐交给她的那些事情。 「大小姐,之前是奴婢的错,奴婢确实低估了二小姐的狠毒,今日,我们院子里的那个秋香她果然像大小姐你说的那样开始跟夫人和二小姐联系了!」 春桃跟着席轻颜入了屋内,四下里发现没有外人以后,便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全都告知了席轻颜。 「果然是如此。」 席轻颜对于秋香联系二小姐与尚书夫人一事倒是不惊讶。 因为若是席楚玉与尚书夫人没有大动作,她才真的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哪一次席楚玉吃了亏,他们母女俩都不会悄悄地忍着,若是不报复回来,那就不是尚书夫人与席楚玉的了。 「春桃,你可看到他们都做了什么?」 「大小姐,秋香离开了菡萏苑以后,从牡丹苑的侧门进入了夫人的院落,奴婢一直在外头看着她。」 「大概过了两三刻钟以后,秋香从牡丹苑出来,她没有直接回到我们菡萏苑,而是从尚书府的侧门出去了。」 「奴婢派人一直跟在秋香的身后,我们的人回来后禀报,他们说秋香去了京都最大的土地庙。」 「土地庙?」 席轻颜倒是没想到秋香会去这么个地方。 「不年不节的,秋香怎么会去土地庙?春桃,是不是我们派去跟着秋香的那群人被人发现了,所以秋香才会领着他们去了一趟土地庙?」 席轻颜以为尚书夫人发现了她的人在跟踪,所以故意的引开春桃他们。 「不是的,大小姐,我们的人秋香没有发现!」 「这京都最大的土地庙并非是什么香火旺盛的寺庙,那里是京都最大的乞丐窝,在那个地方每一天都会聚集好几百个乞丐。」 「京都的府衙也曾经因为土地庙被乞丐霸占而心有不悦,但是他们派人去驱逐乞丐的时候,那群乞丐太过于凶悍,竟然直接将大任派去的官差打伤了。」 「后来,府衙也不再管那些个乞丐,他们就在土地庙越发的猖狂,秋香去土地庙找那些无法无天的乞丐,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席轻颜听完了春桃的话以后,眉宇间多了几分的思绪。 她想了想,抬眸看向春桃。 「明日我们是不是要出城见那些尚书府的佃户?」 「是的,大小姐!」 春桃听席轻颜提及此事,突然间明白了,她着急的小声开口。 「大小姐,你是说秋香找那些乞丐是想要在我们明天出城见佃户的时候,他们在半道上生事?」 「依我看,八九不离十。」 席轻颜沉着冷静的下结论道。 「大小姐,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该怎么办?那些乞丐都是无家可归之人,若是最终我们出了事,怕是老爷也无从查起!」 「你放心,春桃,本大小姐怎么可能让自己一个人吃下这哑巴亏呢?」 席轻颜笑着开口。 第 63章 报复回去 第二日一早。 席轻颜与席大人及尚书夫人、席楚玉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早饭,在饭桌上,席轻颜看着眼角眉梢带着得意神色的席楚玉,突然对席大人开口。 「父亲,今日我前去京郊收尚书府佃户手里的租子,但奈何这是女儿管家以后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女儿担心自己做的不好,不如,父亲你让夫人陪着女儿一起去?」 席轻颜脸上带着羞涩,对着一旁的席大人主动提及收租一事。 不出意料,尚书夫人手里的筷子一滞,连同脸上的神色都带着几分的慌张。 「夫人,轻颜是个尚未成家的女儿家,夫人曾经掌管尚书府数年之久,虽然夫人也犯了一些错误,但轻颜知道夫人在收租子一事上从未出过差错,今日,轻颜想要恳求夫人与我一同前去郊区,不知道夫人是否愿意?」 席轻颜难得一见放软了态度对待尚书夫人,一旁的席大人只当是大女儿掌管尚书府事务以后,变得越发懂事了。 于是,为了尚书房的和睦,席大人也罕见的替着席轻颜开口。 「夫人,既然轻颜都如此恳求你了,依着为夫看来,你倒是可以好好的教一教这个丫头。」 「老爷……!」 尚书夫人没想到连同夫君席大人都站在了席轻颜那边,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爹爹,你就不要这样为难母亲了,母亲这些日子的身体时好时坏,来我们府上替母亲看病的大夫说母亲的身子尚未痊愈,如今正是秋冬季节,若是母亲外出的话,说不定会被秋风这么一吹,身上的疾症再次复发就不好了!」 席楚玉见席轻颜竟然要将她母亲带着一同去京外见那些佃户,立马想法子替母亲拒绝了此事。 「咳咳……咳……」 尚书夫人见女儿席楚玉替她遮掩,连忙配合着席楚玉咳嗽了两声,不仅如此,她还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了不少。 「老爷,妾身也想要跟轻颜这孩子一起去京郊,可是……可是我这身体实在是不争气,今儿早上只不过是被冷风吹了一下,如今就觉得这嗓子很是不舒服,看来我八成是着了凉了!」 尚书夫人向着夫君解释完了以后,又亲亲热热的拉起席轻颜的手,对着席轻颜好一顿的感慨叹息。 「轻颜啊,母亲怕是不能跟着你一起去见那些佃户了。」 「不过呢,你这个孩子倒也不必太过于担心,我一会儿替你安排几个老手跟着你的马车一起出城去。」 「这些个老手都是往年跟着母亲我一起去京郊收租子,见佃户的,他们知道见到了那些佃户以后该如何做,此事你就不要忧心忡忡了。」 席轻颜见尚书夫人执意不愿意跟她一起去京郊,她便知道春桃得到的消息可以证实了。 尚书夫人及席楚玉看来是想要在她去京郊的路上动手脚。 「夫人,那些老手当真是对此事万分熟悉吗?」 「自然。」 尚书夫人见着席轻颜没有察觉到她的计谋,于是笑着开口。 「那些人这些年一直都在尚书府做事,他们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这些人他们经验丰富,你可以从他们身上学到不少的东西。」 「母亲告诉你,这一次你跟着他们一同去,等到下一次你在去见那些佃户的时候,保准你对这收租子一事再不觉得难办!」 尚书夫人极力推荐,她一心想要席轻颜带上那些老仆。 「夫人,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对夫人的眼光深信不疑的。」 席轻颜心中冷笑,可面上不显,于是她装作是顺从的模样,继续天真的开口。 「父亲,夫人说这一次 跟着女儿前去京郊的老仆都是好手,既然如此,不若你让妹妹楚玉跟我一起去吧!」 「我不去!!」 席楚玉刚刚帮着自己的母亲脱身,没想到一转脸席轻颜竟然又订上了她! 所以,席楚玉下意识的反驳出口。 「轻颜,你妹妹既然不愿意去,那她就不跟着你一起去了,你今日办完了事情以后早去早回。」 席大人见着席楚玉如此的抵触,知道席楚玉一直娇生惯养,受不了苦。 因此他便顺着小女儿的心意,阻拦了此事。 「父亲,其实女儿之所以想要妹妹楚玉跟我一起去京郊收租子,这里面有女儿自己的打算。」 席轻颜装出委屈的模样,对着父亲席大人娓娓道来。 「女儿不久前在宫宴上见了厉王殿下,他得知女儿如今可以管家,对女儿也没了从前那些厌恶。」 「女儿……女儿还在宫宴上被厉王殿下夸奖来着。」 席轻颜故意在饭桌上胡乱的编故事,反正那日在宫宴上,席楚玉半途离开,这些日子因为夙羿霆秽乱宫闱的事情,京都中所有人对于乞巧节宫宴都是三缄其口。. 所以,即便她对着面前三人胡说,他们也无从查证。 「你撒谎!席轻颜,厉王殿下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席轻颜话音刚落,席楚玉就直接的反驳出口。 她原本以为其他人隐瞒她的是一件大事,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事关厉王殿下与席轻颜! 席楚玉自己没能够与皇室子弟有所进展,没想到席轻颜这个丑八怪竟然不声不响抢在了她前头! 这一口恶气她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席楚玉,你怎么这样说话?平日里你母亲教你的那些礼仪你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席大人见二女儿当着她的面没大没小,顿时不悦的训斥。 「父亲!!」 席楚玉本就不高兴,她没想到父亲不帮她,竟然还训斥她。 「妹妹,姐姐没有撒谎。」 「当日妹妹你在乞巧节宫宴上撒了酒疯,与夙羿霆殿下闹了一场,等到你离开以后其他人都觉得宫宴有些让人无所适从,十分的尴尬。」 「就在那个时候,姜妃娘娘提到了我掌家的事,众人对着我也纷纷的议论起来,厉王殿下正是那个时候夸赞我的。」 席轻颜瞧见了席楚玉脸上的不悦,于是越发故意的刺激席楚玉。 她就是要让席楚玉以及尚书夫人时时刻刻心生不宁! 「哦?此事为父倒是不清楚,轻颜,你倒是说说看,这厉王殿下是如何夸赞你的?为父记得这厉王殿下向来是面冷心冷,从来都不会当面夸赞别人!」 席大人以为自己的女儿在皇室面前给他长了脸,于是饶有兴趣的询问出口。 「父亲,厉王殿下说‘娶妻娶贤,娶妾娶色,虽然女儿我的脸毁了,但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可以掌管硕大的礼部尚书府,足以可见女儿是当家主母的料儿。」 「女儿瞧着厉王殿下的意思,他好像特别中意会管家的女子……」 席轻颜装出一脸羞涩地对着席大人胡说八道。 「厉王殿下这话倒是说的不错,这世间的男子是希望家中的妻子可以将家里的大小事情处理的妥当,让一家人和和睦睦。」 席大人对于席轻颜的话很是认同。 不过,他认同不是席轻颜,而是厉王夙离霄的观点。 「轻颜,没想到你这孩子竟然能够得着厉王殿下的青眼有加,不过,为父也觉得你这孩子适合管家,如今我们这 礼部尚书府就料理的不错。」 「说不准有朝一日,厉王殿下会将你迎娶入了厉王府,到时候为父可就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了!」 礼部尚书席大人不在乎女儿的婚嫁一事,也不在乎女儿会嫁给怎样的人。 他唯一在乎的是他的女儿能不能让他成为皇亲国戚。 「父亲!」 席轻颜故作一脸的娇羞,而后余光看到了席楚玉将手里的巾帕拧得不成样子。 席轻颜心中冷笑。 席楚玉啊席楚玉,你还真的是一经挑拨就上当啊! 「父亲,若是女儿真的有幸嫁入了厉王府,那么到时候礼部尚书府就无人管家了。」 「女儿瞧着夫人这身体反反复复不见好,想来是需要好好地静养几年,这管家是个劳心劳力的活儿,若是交到了夫人手上,到时候夫人可就没办法好好地休养身体了!」 「所以,女儿我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既然夫人身体不适,不适合管家,那在我嫁人了以后,这个家还可以交到妹妹楚玉手上。」 「我方才之所以执意要带妹妹一起去京郊,其实就想要让妹妹提前熟悉一下如何管家,夫人刚刚也说了,跟着我一起去京郊的那些人都是尚书府的老人,他们身上的经验若是我们姐妹俩个都学了去,到时候我离府,父亲还愁没人撑着这硕大的礼部尚书府?」 席轻颜的话有理有据,无从反驳。 而且席大人觉得这里头也没什么不好。 「楚玉,你长姐今日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你就跟她一起去京郊学学如何收租子。」 「……」 席楚玉一时间没有回答,她没有说自己要去,也没有斩钉截铁的否认。 席轻颜看出来席楚玉因为她刚刚的那些话动摇了,于是又添油加醋道。 「妹妹,厉王殿下与其他的皇室子弟他们都是接受一样的皇家教导,若是厉王殿下对可以管家的女子十分欣赏,那我想其他的皇子也多半是欣赏有管家能力的女儿家。」 「你可还记得那日在宫宴上,姜妃娘娘与董贵妃娘娘可是都对姐姐我赞不绝口,妹妹,你难道不想要在这京都一鸣惊人吗?」 「……!!」 席轻颜的一席话,让席楚玉猛然抬起了头。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母亲,想到了这些日子,因为母亲掌管家事不善,父亲一直冷落母亲的事。 既然母亲身为尚书夫人,都需拥有掌家的能力,那她以后若是想要成为王妃,自然是更加需要有自己的手段。 「好,我跟姐姐你一起去!」 席楚玉自信与那些人是她母亲手下人,所以,她坚信那些人只会对席轻颜下手,不会对她下手。 「不就是收租子吗?这有什么难的?席轻颜,我就让你瞧瞧我的本事!」 第64章 席楚玉当众出糗 席楚玉不甘心只有席轻颜一个人在京都扬名,于是,她便答应跟席轻颜一同前往京郊。 在此之前,她还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内,做了一番准备。 「楚玉,你今日实在是太过于莽撞了,你知不知道母亲找的那些地痞流氓,他们藏在暗处,一看到尚书府的马车就会一拥而上,到时候你要是也被他们伤着了,那可怎么办?」 尚书夫人心中是不同意女儿与席轻颜一同前往京郊收租子的。 因为这一趟前往,实在是太过于凶险了。 「母亲,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尚书夫人万分担心,可席楚玉却信心满满,她从自己的枕头下翻找出一个匕首塞入怀里。 「那些人都是母亲的人,母亲你要他们绑架的是席轻颜,等到我我们遇上的时候我就给他们指路,我一定可以让席轻颜这一次有去无回!」 席楚玉自信开口。 她一刻都忍不了席轻颜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活着! 明明她才应该是礼部尚书府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席家大小姐,如今,她的风头全都被席轻颜那个丑八怪抢了去,席楚玉怎么可能甘心? 「可是刀剑无眼,万一到时候那些人不管青红皂白,连你也一并伤到了,那母亲与你可就得不偿失了!」 尚书夫人依旧觉得席楚玉这个办法太过于冒险。 「楚玉,你听母亲的话,咱们不去那京郊了,你放心,母亲已经对秋香那个丫头千叮咛万嘱咐过,她会一直跟在席轻颜的马车旁,到时候伺机而动!」 尚书夫人只有席楚玉一个女儿,她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冒险行事。 「母亲,我今日之所以会选择跟席轻颜同去,其实还有其他的原因!」 「之前,我不是一直向京都中大家闺秀们打听乞巧节宫宴的事吗?她们虽然没有告诉女儿这乞巧节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们告诉了女儿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母亲,你可还记得京郊外,陛下因为对董贵妃很是宠爱,特意按照董贵妃喜欢的样式建了一座京郊别院?」 尚书夫人见着女儿认认真真的开口,她便也不再一味地阻拦。 「那座京郊别院母亲倒是记得,董贵妃虽然身为贵妃娘娘,但是她却是个怯热的体质,每一年夏天若是闷在宫中,董贵妃一准身体不适,陛下因为宠爱董贵妃,便在京郊的山上建了一座京郊别院,那处是陛下特意留给董贵妃避暑之用。」 人人都说董贵妃才是陛下心中最在乎和疼爱的女人。 因为陛下不仅将各地方上供来的珍奇之物任由董贵妃挑选,陛下还给了董贵妃额外在宫外盖了一座京郊别院。 只此一点,后宫中其他的女人就不能与董贵妃相提并论。 「如今都已经深秋了,董贵妃又不会前往京郊别院避暑,楚玉,你为何半晌不夜的提及了京郊别院?」 尚书夫人心生疑惑。 「母亲,那日我虽然没有打听到乞巧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打听到了另外一条消息。」 席楚玉神神秘秘的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听她们谈话以后,方才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说出口。 「母亲,现在那座京郊别院里住着夙羿霆殿下!」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夙羿霆殿下不是说被陛下禁足了,为什么会在京郊别院里?」 尚书夫人一脸的讶异,她怎么也没想到听闻被禁足的夙羿霆殿下会在京郊别院! 「楚玉,你确定你刚刚说的那一切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席楚玉见着尚书夫 人不信,连忙向自己的母亲证明此事的真实性。 「母亲,我们都知道夙羿霆殿下与户部尚书王大人的公子走得最近,王公子从前还被选为夙羿霆殿下的侍读,所以,人人都知道这户部尚书就是夙羿霆殿下的人。」 「前些日子,我去户部尚书府找王大人的千金,而后发现王公子正带上自己的弓箭准备出门。」 「女儿当时因为好奇,便问了一句,这王公子说他只是去京郊打打猎,小住一段时日!」 「你想想这京郊那么不安全,王公子一个户部尚书的公子,他还在朝堂中担着差事,怎么一转身有功夫去打猎了?而且他去的还是京郊?」 席楚玉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好好地揣测了一番,最终得出了属于她自己的结论。 「王公子举动反常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他并非去京郊散心,而是特意去陪夙羿霆殿下的!」 「董贵妃的那座京郊别院甚是广阔,往年陛下也曾经在那别苑里举办过狩猎大会,这些年陛下因为渐渐年岁老迈,所以才取消了狩猎大会。」 「若是夙羿霆殿下真的像我推测的那般人在京郊别院里,到时候女儿创造一个偶遇夙羿霆殿下的机会,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的,说不准女儿我就与那夙羿霆殿下的好事就来了!」 席楚玉本来一心想要嫁的人是厉王夙离霄,可惜,她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厉王殿下对她席楚玉没有丝毫的动心。 如今,这席轻颜口口声声说厉王殿下对她赞不绝口,那么厉王殿下就更加不可能将她席楚玉立为厉王妃。 「母亲,若是厉王殿下真的眼瞎选择了席轻颜的话,女儿就要成为整个京都最大的笑柄了!」 「我不想要做京都的笑柄,所以,我一定要在席轻颜之前,找到更好的夫婿将自己嫁出去!」 「放眼整个天下,能够比厉王殿下还出色的男人也就只有夙羿霆殿下了!」 「夙羿霆殿下如今正被陛下罚禁足,他的人生中难得遇到了坎坷,若是在这个时候我出现了,我给夙羿霆殿下烦躁和伤感的内心带来安慰,我陪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母亲,我是不是就很有可能成为夙羿霆殿下的王妃?」看書菈 席楚玉的话刚一说完,尚书夫人眉眼中便带着欣慰。 「楚玉,你果然是长大了,没白费母亲教了你这么多年,你的眼光终于看的长远了!」 「好,既然你已经将事情打听清楚了,那母亲便也不再拦着你,今日,你就穿的美美前去京郊,母亲等着我的女儿成为夙羿霆殿下的王妃!」 尚书夫人见着席楚玉并非是一时兴起,便也不再阻拦。 「母亲,你终于夸我了!」 席楚玉难得见到母亲夸她,心里头顿时美滋滋,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变成王妃的模样。 「那女儿就听母亲的,夙羿霆殿下最喜欢穿着娇嫩粉色的女儿家,女儿就穿这身衣服去!」 牡丹苑内。 尚书夫人与席楚玉挑挑拣拣了半天,将自己好生的打扮了一番过后,方才现身。 席轻颜轻装上阵,候在门口多时。 当她看到席楚玉那一身粉嫩夸张的装扮时,险些笑出声来。 「妹妹,我们今日是去京郊收租子,你如此穿着不要说收租子,怕是连赶路都费劲。」 「我瞧着你这一身装扮不像是去做事情,倒像是要出席宫宴一般?难不成你是想要跟那些素面朝天的佃户们比美不成?」 席轻颜故意的打趣席楚玉道。 「你管我呢?席轻颜,我自己的衣服,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 席轻颜的话让 席楚玉很是不高兴,于是直接怼了回去。 「本小姐是尚书府堂堂嫡小姐,外出自然是要庄重些,雍容华美些,你这个毁了容的丑八怪哪里会明白我们这些美似天仙的人一举一动所代表的含义?」 席楚玉怼了一顿席轻颜,而后她上马车时,身上委地的长裙连上马车都十分的费劲,席轻颜看着席楚玉那笨拙的身子,忍不住地笑出声。 一旁候着的奴才们瞧着二小姐当众出丑,原本一直忍笑,最终还是没忍住。 「你们一个个都在这里笑什么?还不快来帮忙?你们可是我尚书府的奴才,若是伺候不好我这个主子的话,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 席楚玉见众人笑她,气急败坏的训斥出口。 「秋香,你过来!」 「你替着本小姐将裙子提好,若是让裙子边染上了尘土,到时候本小姐一定要了你的小命!」 「是,二小姐!」 秋香见着席楚玉使唤她,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帮忙。 她可是尚书夫人的人,若是眼睁睁看着二小姐当众受了委屈还不帮忙的话,夫人知道以后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席楚玉,你倒是对我院子里的丫头使唤的顺口,秋香这丫头我都没有这么顺嘴的使唤过她,没想到你倒是将她记得清楚?」 席轻颜见着秋香不假思索就要去帮忙,于是故意出口道。 「大……小姐,大小姐!」 秋香一听大小姐这样说,连忙驻了足,连同人都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大小姐,奴婢原本在二小姐的院子里伺候过,二小姐……二小姐许是从前使唤奴婢习惯了,所以才会这样的……」 秋香努力地想要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圆回来。 席楚玉也一下子多了几分的异样。 「秋香,我瞧着你与二小姐倒也合适,我这个人从来都不喜欢夺人所好,既然二小姐喜欢你,你以后就去二小姐的园子里去伺候吧。」 「大小姐!」 秋香一听席轻颜要将她赶走,连忙求情。 「大小姐,秋香从前是谁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秋香以后都是大小姐的人,如今,秋香已经身在菡萏苑了,那么我以后就是大小姐的人!」 夫人当初向菡萏苑派了不少的心腹过去,那些人都被大小姐一一打发了,如今菡萏苑里只有她这个卧底还在。 秋香如今备受二小姐和尚书夫人的器重,若是她在这个时候被大小姐赶出了菡萏苑,那她可就没法给夫人交代了! 「席轻颜,你以为本小姐是捡破烂的不成?我告诉你,秋香既然入了你菡萏苑,本小姐以后就不稀罕她了!」 席楚玉稳了稳心神,故意开口。 「秋香,你就跟着大小姐!」 第65章 路遇匪徒 席楚玉折腾了一番,最终,她还是没敢将秋香待在身边,因为她担心席轻颜察觉到秋香是她母亲安插在菡萏苑的细作。 「席轻颜,你的人本小姐不用,本小姐觉得他们跟你一样脏!」 「二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们家小姐?」 春桃一听有人诋毁席大小姐,连忙出声反驳。 「我们这些下人挨一点你的辱骂也就算了,你凭什么辱骂我们家小姐?」 「如今,礼部尚书府上上下下所有的吃喝用度都是我家大小姐一个人应付的,你吃我们家小姐的,用我们家小姐的,而且我们家小姐还是你的长姐,你如此出言不逊,也不怕丢了礼部尚书府的脸面?」 「小蹄子,我跟你家主子说话,有你什么插嘴的地方!我告诉你,总有一日我会狠狠地收拾收拾你!」 席楚玉刚想要让自己身边的丫鬟掌春桃的嘴,一抬头她就看到了席轻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不知怎么的,席楚玉就觉得席轻颜那笑脸让她看了瘆得慌。 于是,她便咽下了这口气,坐回了自己的马车里。 「烂了嘴的小蹄子,本小姐也是你能诋毁的!看你家主子席轻颜死了以后,我怎么让你生不如死!」 席楚玉坐在马车内,对着春桃一顿小声的谩骂。 今日之事只要她做成了,到时候她不仅可以除掉席轻颜这个碍事的眼中钉,她还可以做夙羿霆的王妃! 上一次在宫宴上,那些世家贵女们一个个都嘲讽她和她母亲,今日过后,席楚玉就让那些人知道她的厉害! 席楚玉在自己的马车内,幻想着她她母亲夺回尚书府掌家权,她成为夙羿霆王妃以后的美妙日子。 而另一边席轻颜则是在马车内,百无聊赖的看着那些佃户们的账册。 「小姐,这马车一直晃来晃去的,你还盯着这些账本看,这对你眼睛太不好了.」 春桃看着席轻颜眼睑下方的黑眼圈,忍不住的关切出口。 「大小姐,你放心,这一次二小姐跟我们一起来了,这夫人定是不敢在路上整幺蛾子,你就安心的在这马车里休息一会儿,等到了京郊佃户那里,自然有府中的老人替着大小姐你张罗。」 春桃以为如今大小姐将二小姐席楚玉一并带去了京郊,那尚书夫人就不会在他们身上动手脚了。 「春桃,你这个丫头真的是太傻了,席楚玉不是我们的挡箭牌,她这一次跟来,不是为了学习如何处理尚书府的事宜。」 席轻颜见着春桃天真,于是笑着点破。 「大小姐,你是说夫人跟二小姐还是要针对我们不成?」 「在我看来,席楚玉他们不仅要针对我们,她还想要顺道出京都,见一见她的心上人呢!」 神医阁在京都的买卖做得越来越大,所以,这平日里收到的消息也越发的灵通。 不久前,京郊的皇家别院曾经去神医阁求药,那些药都是上好的金疮药,专治跌打损伤。 神医阁的管事见皇家别院如此大量的购买他们店里的上等金疮药,于是,便将这样消息报告给了席轻颜。 席轻颜因为也觉得奇怪,于是找人前去调查。 眼下她对于京郊皇家别院里发生的事情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心上人?!大小姐,二小姐不是一直未出阁的吗?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心上人?」 春桃听了以后,大为震惊。 她四下里查看了马车一圈,见着无人头偷听以后,便小心翼翼询问大小姐。 「大小姐,莫非……莫非这二小姐是要出京郊与那心上人……私……私会?」 春桃是一个未经人事的丫头,故而她提及此事时,很是羞涩。 「私会?或许我们尚书府的二小姐脑子里想的是私会,可她那心上人想的却不是那么风花雪月的事情呢!」 席轻颜冷笑着意有所指道。 她的人调查到这皇家别院里住的是被陛下禁足的夙羿霆殿下,上一次乞巧节宫宴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夙羿霆殿下与那瑞贵人定是翻云覆雨了。 身为儿子却睡了自己父亲的小妾。 如此有悖伦常的事情,席轻颜还以为夙羿霆会被重罚,没想到最终陛下也只是轻描淡写,无关痛痒的罚了夙羿霆关禁闭。 这样的刑罚实在是太过于轻了。 不过,这位被陛下偏爱的夙羿霆殿下,即便是身在皇家别院关禁闭,他也没有消停下来。 当日夙羿霆殿下买下的那些金疮药都够一只五千多人的军队用的了…… 席轻颜听到此事时,心中划过了一丝异样,这夙羿霆怕是不像她看到的那么简单…… 不过,她不准备见自己的推测告诉满脑子想要嫁入皇室的席楚玉。 就让席楚玉去折腾吧! 这世上有些毒打,总是要亲身经历的,更何况,她与席楚玉之间又不是什么血浓于水的亲姐妹。 当日她在这个异世界醒来的时候,身上那道要命的伤口可是拜席楚玉所赐呢! 尚书府的马车,经过了一个时辰的颠簸以后,终于到了京郊。 「大小姐,我们到了,我扶你下车!」 春桃率先下了马车,小心翼翼的扶着席轻颜。 「秋香,你不去扶着点儿二小姐,若是她真的摔了,我们可就要没好果子吃了呢!」 席轻颜故意对着前头的秋香开玩笑道。 「大小姐,秋香……秋香是菡萏苑的人,若是大小姐要我帮助二小姐,那……那奴婢就去!」 秋香看着锦衣华服,装扮夸张的二小姐从马车上艰难的走下来,她想要去帮忙之际,席轻颜突然开口。 于是她也只能故作忸怩,打着席轻颜的旗号想要过去帮助席楚玉。 「你不用过来!不,应该是你离我远点!」 席楚玉直接对着秋香大声呵斥。 「席轻颜,这个地方如此的荒凉,连个歇脚的地儿都没有,我现在渴死了,我不要跟你去什么劳什子的收租子!我要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脚!」 席楚玉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当她抬眸看到离此地不远的皇家别院时,她便故意挑剔道。 「席楚玉,你是一路坐着马车到了这里的,这些跟着马车走来的人都不觉得累,你却在这里说自己累,你不觉得你的话很好笑?」 席轻颜看穿了席楚玉的心思,冷笑着道。 「我的事情要你管!」 「我可是席家二小姐,他们都是一群皮糙肉厚的下人,席轻颜,你拿他们跟我席楚玉比,你安的什么心?」 席楚玉毫不示弱的怼了回去。 「席轻颜,你平日里不是见人就自夸你是我们尚书府掌家人吗?今日只不过是让你来这京郊收租子而已,你难不成离了我这个妹妹就什么都办不成了?」 席楚玉不想让席轻颜知道她小心思,于是对着席轻颜一顿的怼。 「好,席楚玉,这些话都是你说的,我席轻颜大可以带着这些府中的老手前去佃户那里收租子,你可不要再回府以后,再对其他说我不让你参与到此事中来!」 席轻颜要的就是席楚玉的这些话,只要有席楚玉这些一意孤行的话,到时候席楚玉遇到任何的问题都跟她无关! 「没错,这些话就是我说的!」 「本小姐就是看你席轻颜不顺眼!我就是脚累了走不动了!我不想跟你去见那些***的佃户!」 「你们几个在尚书府的时候就一直伺候席楚玉,如今,她在此处不走了,你们就跟在她身边吧。」 席轻颜直接将席楚玉的人挑了出来,带着她自己的人前去收租子。 「是,大小姐,我们定会照顾好二小姐的!」 席楚玉见着席轻颜走远,一改方才蔫了吧唧的模样,她再次上了马车,对着马车夫吩咐出口。 「你们赶紧赶车,本小姐要去皇家别院!今日此事若是有一个人敢说出去的话,本小姐一定要了你们的脑袋!」 席楚玉想要私会夙羿霆,但是为了自己在京都的名声,她又不得不威胁身边的下人。 「二小姐,这……这皇家别院没有陛下的允许,小人压根进不去啊!」 马车夫虽然也知道自己必须听从二小姐席楚玉的安排,可席楚玉的吩咐实在是太过于为难他了。 「皇家别院外围方圆五里平民连靠近都不能靠近,小人的马车再往前面走一小段路,这马车就不能走了。」 「二小姐,你进不去皇家别院的,不如小人带着二小姐到其他地方歇歇脚,二小姐觉得如何?」 马车夫很是为难,他耐着性子劝说席楚玉,希望这位尚书府的二小姐能够改了主意。 「不行!」 「本小姐就是要去皇家别院!我告诉你,你不可以接近皇家别院,并不代表本小姐也不能靠近!」 席楚玉今日的目的就是为了见到夙羿霆殿下,她若是不去皇家别院,今日就白来一趟了! 「可……可是一会儿到了禁区,小姐你莫不是要走着进去?」 「本小姐就算是走着进去又能如何?我告诉你,你就只管赶车就好!余下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席楚玉一心想要与夙羿霆殿下产生一些出人意外的邂逅,压根就管不了马车夫口中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为了她着想。 马车夫无奈,只能将席楚玉一路带到了皇家别院外的方圆五里处。 席楚玉从马车上下来以后,带着自己的丫鬟,提着她的裙摆,穿着脚上软底的绣花鞋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这里不是皇家别院吗?为什么连条平坦的路都没有?」 席楚玉怕了大约两刻钟,她就累的气喘吁吁,作为尚书府二小姐,她出门向来都是车轿跟着,今儿头一回自己跋山涉水的走路。 虽然她抱怨声不小,但其实她也没走出多远。 「二小姐,不然……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跟在席楚玉身旁的丫鬟,十分的担忧他们的处境,小心翼翼的开口。 「本小姐偏不回去!」 「哈哈哈哈!我就喜欢泼辣性格的小妞,这位小姐,你走不动,我来背你啊!」 突然窜出一人,谄笑出口。 第66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你是什么人?」 席楚玉见着从林子里冲出来的大汉满嘴都是污言秽语,顿时起了戒心,她抓住一旁的树干,另一只手拉住丫鬟,对着面前的壮汉怒斥道。 「我告诉你,我可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如果你敢对我有任何的不轨举动,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席楚玉的个性就是从来不能染指吃亏,因此,在她遇到了匪徒以后,下意识的举动是威胁,而不是另寻其他办法。 可是,她忘了,大汉不是她从前遇到的那些仆从和家丁,那些人听到她的身份以后,或许会有所忌惮,但这些人听到她席楚玉的家世只会越发的激动,毕竟,他们可没有太多的机会遇到真正的富家千金。 「哦,看来今天我们这些人还遇到了一条大鱼呢!」 「果然,老大说的对,在这皇家别院四下里走走转转总是会遇到身世显赫的呢!你说我们要是将这个娇滴滴的小妞绑了去,到时候她家里人会拿多少的银子前来赎人?」 席楚玉一开始只将这些人当成是寻常的地皮无赖,直到她听见对方嘴里那句「绑人」以后,她才幡然醒悟。 原来,面前的这群人不是寻常的地皮无赖,而是土匪。 知道对方是土匪以后,席楚玉反倒是没了之前的害怕,因为,她将面前的这些土匪当成是秋香依着她母亲的意思找的那些乞丐假扮成的土匪。 既然这些都是她席楚玉的自己人,她自然就没有担忧害怕的道理。 「我说你们一个个能不能稍微的拾掇拾掇一下自己?你看看你们这身穿着,一看就是要饭的乞丐!哪里像劫道的土匪了?」 席楚玉对着面前的土匪们评头论足起来。 她看着这些人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还有一股很长时间没有洗过澡的那种油腻的味道。 「你看看你们这个样子,如果遇到席轻颜,她能相信你们是这京郊外的土匪吗?」 「秋香那个丫头,本来在我母亲的院子里时,人也挺机灵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明明一开始,我吩咐她要绑的人是席轻颜,你们倒好如今堵着我的去路,不让我离开!你们知不知道我才是那个买下你们,雇佣你们干活的人!」 土匪见着原本还害怕他们的席楚玉,一转脸竟然对着他们趾高气昂的怒骂,心中觉得此人非常的有趣。 「你说你是雇我们干活的人?小妞儿,你这口气倒是不小!」 「大爷我绑了那么多女人,也就你这个女人知情知趣,不怕我们不说,竟然还在这里指着鼻子骂我们!有意思,大爷我就喜欢你这种泼辣的小妞儿!」 「走,跟大爷我去山上快活快活,大爷我不缺吃喝,就缺一个女人!」 土匪见着席楚玉这泼辣劲儿是十分喜欢,本来,他们山上就只有一群老爷们,如今终于有女人了,怎么可能不高兴? 土匪便伸手想要摸一把席楚玉那张粉嫩的脸,谁知道他的手刚伸过去就被席楚玉一巴掌打掉,席楚玉还顺道给了他一巴掌。 「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本小姐可是席大小姐,岂是你们这种人想碰就能碰的?」 席楚玉最是讨厌乞丐,从前见到那些个行乞的人她都会躲得远远的,如今,她看到乞丐扮成的土匪竟然试图调戏她! 席楚玉忍不了,便一巴掌打了过去。 「***的东西,怪不得你只能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告诉你,你们抓错人了!现在还不快点去给我抓席轻颜,在这里对我啰啰嗦嗦,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果然秋香那个丫头压根就不会办事,找来你们这么一帮无用的人……」 席楚玉骂骂咧咧,但她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土匪一个手刀直接打晕了过去。 「二……小姐,二小姐!你怎么了?」 一旁的丫鬟见着席楚玉人骤然跌了下来,连忙上前将其扶住,她在这一旁听了这么久,愣是没明白这里头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丫鬟以为这些被二小姐雇来的人反水了,所以才会这么嚣张的对二小姐出手! 「你们在这里吵做什么?你们是夫人派来的人,如今竟然敢伤了二小姐,到时候夫人一定不会轻饶了你们的!」 丫鬟香儿是席楚玉身边的贴身伺候的丫头,这些年跟着席楚玉横行霸道,所以,在她将面前这些人当成是乞丐以后,便也不管不顾的指责道。 「你们还真的不愧是贱民,拿了夫人的钱,事情办砸了以后竟然还敢如此的嚣张跋扈……」 「啪!」 丫鬟香儿还在那里争执不下,土匪一个巴掌将人放倒在地。 香儿没来得及说的话也就这样晕了过去,主仆二人躺在地上,土匪将她们身上带着的收拾全都拿了下来,而后将席楚玉同香儿绑了以后,带回了山上。 等到席楚玉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四下里那些对她虎视眈眈的土匪,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或许搞错了。 「你们为什么要绑我?我都说你们绑错人了,」席楚玉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她心慌的解释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绑了,「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多人围着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妞儿,这里当然是我们的山寨!」 绑了席楚玉的土匪大虎瞧见席楚玉醒了以后,谄媚的对着一旁的老大道。 「老大,你看看这小妞儿是不是特别漂亮,小的就想着我们山寨里没有山寨夫人,这是小的孝顺你呢!」 「好小子,你对大哥我是真的行!大哥绝对不会亏了你,从今以后,你就是这个山头上的二把手!」 老大看着席楚玉细皮嫩肉,粉嫩白皙的脸蛋儿,心里头乐开了花,伸手一把摸了摸席楚玉的下颌,收回手以后闻到了手上带着香气,他还特意将手指放到了鼻子下面闻了闻。 「……!!」 席楚玉看到了土匪头子如此举动,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你放开我!」 「我……我是礼部尚书府的大小姐!你们……你们如果敢对我动手动脚,我……我一定让我的父亲杀了你们!」 席楚玉对土匪头子方才摸她下巴的那一下举动,让席楚玉心中升起了恶心和嫌恶,她不要落在这些人手里! 她席楚玉以后可是要成为皇室中人,万不能在这里让这群土匪毁了清誉。 「只要你们这群人放了我,我……我会给你们送钱!所以,你们要多少钱愿意放了我?」 席楚玉知道自己误会这群人是乞丐了,眼下她只想着如何将自己从火坑里救出来。 「钱?大爷缺的是钱么?」 土匪瞧着席楚玉露出了害怕的神情,嘴角勾起,故意靠近席楚玉,贱兮兮笑着开口。 「我一个土匪无赖,能够娶了礼部尚书府的大小姐,这样天降好事,即便是给我多少钱,大爷都不换!」 「大爷就要你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 土匪知道席楚玉看不上他,便故意在席楚玉的脸上亲了一口,就是要看小美人儿这副花容失色的模样。 「大虎,下山去!给我弄些轿子和嫁衣来!你们家老大我以后就是礼部尚书府的怒女婿了!」 「呸!」 席楚玉没想到这土匪头子竟然敢轻薄她,只要一 想到刚才留在她脸上的那个亲吻,席楚玉就恶心的想吐! 「小美人儿,你不喜欢也没用!老子以后就是你的夫君,礼部尚书府大人就是老子的老丈人!」 土匪头子美滋滋道。 「是,老大,我这就带人去山下给老大准备去!」 山寨的土匪们一群闹哄哄的下山办喜事,席楚玉在土匪窝里绝望到了极点,一旁的丫鬟清儿也悠悠醒来。 「小姐,小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清儿跟他家小姐席楚玉一样,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搞错了。 「哟,这还有个小美人儿!」 土匪头子瞧着清儿醒了以后,勾勾搭搭的开口。 「小美人儿,既然本寨主的夫人是你家小姐,那不如你今天也嫁给本寨主,老子今天一下子娶了一大一小两个媳妇儿!」 「我……我才不要嫁给你!」 清儿一听这话,整个人头皮发麻,她没想到自己昨天还是尚书府的一等丫鬟,今儿一睁眼竟然就要成为土匪的压寨夫人了! 「你不要想要嫁给我?小美人儿,你该不会以为你自己真的有选择的权利?」 山寨寨主冷笑着出口。 「你若是不嫁给我,老子手底下还有不少的兄弟,到时候就把你赏给他们!我倒要看看,你是想要做老子的小妾,还是让那一群如狼似虎的人糟蹋了你!」 「……!」 清儿听到山寨寨主的话以后,脸色惨白,她连哭都忘记了。 「乖,这才是老子的女人!你要知道在这个山上老子就是土皇帝!谁敢跟老子作对,老子直接让他生不如死!」 山寨寨主瞧着清儿终于老实了,得意的上前道。 「老子连京都那群人都不怕,你们跟着老子,那以后也是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尚书府过得差!」. 席楚玉一听山寨寨主这么一说,心直接凉了。 她以为自己只是遇到了无名无姓的小山贼,没想到她竟然是遇到了京都数年都没有剿灭的山匪! 本来她还寄希望与有人发现她不见了以后,可以去礼部尚书府人通知她父亲母亲,如今看来,即便是她的父母知道她在山寨里依旧救不了她! 毕竟,礼部尚书府人那些看家护院的人,压根就不是这群山匪的对手! 「我席楚玉为什么这么倒霉……为什么所有的坏事全都摊到了我的头上……」 席楚玉绝望之际,无奈的苦笑。 「我要是当初听母亲的劝说,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她母亲的那些肺腑之言的劝说,她没有听,一意孤行到了这里,没想到却被山匪绑走。 第67章 夙羿霆的误解 席楚玉以为没有人会来救她,但事实上,有人发现了她失踪。 席楚玉消失的地方正好在皇家别院方圆五里范围内,原本,她只要再走一段距离就会被巡视的皇家别院的人遇上。 所以,她被山匪带走的时候,皇家别院巡视的人发现了席楚玉的失踪。 他们将消息告诉了身在皇家别院里的夙羿霆殿下。 「殿下,我们在皇家别院遇到了礼部尚书府的人,看着应该是礼部尚书府的小姐。」 「礼部尚书府人的小姐来皇家别院干什么?」 夙羿霆因为被陛下禁足,这些日子一直过的不顺心,听闻有人故意接近皇家别院,他顿时就眉头皱起。 「属下不知道礼部尚书府那位小姐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不过,她没有到我们皇家别院门口,因为半路上她就被山上的土匪劫走了。」 皇家别院的侍卫一直都守在这京郊,保卫着皇家别院的安全。 对于礼部尚书府大小姐二小姐到底有什么分别,他们压根就不清楚,只是知道带有礼部尚书府标志的马车被拦在了外头。 「你们说礼部尚书府大小姐席轻颜被那群山匪劫走了?」夙羿霆以为被山匪劫走的人席轻颜,整个人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席大小姐身边的人在什么地方了?我要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殿下,尚书府小姐的人和她的奴婢都被山匪带走了,唯一留下的就只有一个车夫,属下方才在皇家别院外头看到了他,他一听说尚书府小姐被山匪带走了,他直接吓得昏死过去了,人如今还在外头躺着,压根就不能给你回话。」 马车夫知晓这席二小姐是尚书夫人及尚书大人的心头宝,如今,二小姐出了事,他怎么可能不害怕? 「一群没用的东西!看来,这席轻颜虽然嘴硬,这身边人却是一个赛一个没用!」 夙羿霆想到当日在乞巧节宫宴,席轻颜拒绝他的那件事情。 忍不住的冷笑道。 「那既然殿下你对这礼部尚书府小姐不喜,此时不若我们就权当不知情?」 属下在一旁观察着夙羿霆的神色,见着殿下对着礼部尚书府大小姐没什么不在意,于是试探性的给出了自己的回复。 「你在此处想什么呢?那可是礼部尚书府的大小姐,若是真的见死不救,本殿如何向父皇交待?」 「礼部尚书席大人对本殿这个王爷也算是比较顺服,他的大女儿被人抢了去,本殿若是不闻不问,这可是会寒了大臣的心。」 夙羿霆话音一转,这话里的意思竟然变成了想要去救人。 「殿下,既然殿下想要挽救这尚书府大小姐,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皇家别院的侍卫们将夙羿霆有意救人,便立马开口,「这山上的那群土匪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若一群亡命之徒遇到了尚书府大小姐的话,这后果不堪设想!」 皇家别院的侍卫们知道山上的那群土匪都是什么样的品性,所以对着夙羿霆建议出口。 「不急,着什么急呢。」 夙羿霆嘴上说要去救人,可是他却一点都没有前去救人的意思。 不仅如此,他还坐在原地,慢条斯理的喝着他杯中的茶水,有一搭没一搭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做事。 「殿下,你这是到底是想要救人,还是不想要救人?」 侍卫实在是忍不住了,对着夙羿霆询问道,因为他在夙羿霆的身上压根就没看到那种紧迫感。 「此事本殿自有打算,这人当然要救,不过,本殿要做对席轻颜来说雪中送炭而非锦上添花之人!」 席轻颜这个女人跟神医谷谷主有着莫大的关系,若是他救了席轻 颜,往后与神医谷谷主之间就有了联系。 但他这人又不能救得太过于及时。 当日在乞巧节宫宴上,席轻颜与夙离霄关系亲密,外人都说厉王是个冷面王爷,可夙羿霆却在夙离霄脸上看出了他对席轻颜的关心来。 夙羿霆肯定不能让夙离霄与席轻颜变得亲密。 夙离霄那副残躯如果搭上了神医谷谷主,那一切可就前功尽弃。 「尚书府大小姐本就是个失了身的丑八怪,山上那群匪徒再是饥渴,对着一个毁了容的丑八怪,他们才不会提起什么兴趣。」 「所以,尚书府席大小姐在山上待着没什么危险。」 席轻颜脸上那可怖的瘢痕,不要说他夙羿霆,就是寻常人家的男人看到了以后都不会喜欢上她。 所以,夙羿霆可以肯定,席大小姐在山上没什么危险。 可席大小姐没遇到致命的危险的话,她就不可能对救她的人产生刻骨铭心的感激之情。 夙羿霆心中就是盘算着他去的慢了,席轻颜在山上战战兢兢恐惧到极点的时候他出现了,如此,席轻颜必然会被他的出现所倾倒! 夙羿霆这番盘算,没有让席轻颜损伤分毫,却差点害死了席楚玉。 山寨那头,土匪大虎到了山下抢了一定花轿,带着两身嫁衣就着急忙慌的回到了山寨邀功。 席楚玉直接被山上的土匪捆着站到了一身喜服的山寨寨主的面前。 「老大,你今天真的是太英俊了!就像外头人说的那个什么貌比潘安!」 「是啊,老大,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老话果然不骗人,老大你瞅着跟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样,年轻又高大威猛!」 「老大,你跟夫人站在一起真的是配极了!我都没见过这么般配的新人!小的祝老大你早生贵子,百子千孙!」 山寨因为寨主娶媳妇,顿时变得热闹非凡。 平日里拥戴寨主的那些小弟们也一个个的凑上前来,挖空心思的想要说两句吉利话! 「好好好,说的好!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就数今天最高兴!兄弟们,今日老子娶了媳妇纳了妾,明日老子就带着你们一去下山抢媳妇!」 「到时候我们山头的兄弟人人都有媳妇,人人都百子千孙,早生贵子!」 山寨老大很是高兴,对着底下拥戴他的那些小弟们也给出了承诺,而后他瞧着一旁盖头没盖的席楚玉那张娇嫩的脸,这心中就越发的躁动。 「今日老子不胜酒力,看来不能跟兄弟们继续在这里喝酒了!」 山寨寨主一把扛起了席楚玉,另一只手还拉扯着清儿,大摇大摆的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老大威武!我们兄弟以后也是礼部尚书府的座上宾啦!」 「那是那是,我们家老大成了礼部尚书大人的女婿,这朝廷跟我们就变成了一家人!」 「那我以后如果也娶了一个官小姐,是不是也能跟朝廷攀亲带故?哈哈哈哈……」 余下的那些土匪,在他们的寨子里边喝酒边肆意的说大话,幻想着他们这些乱臣贼子会成为正儿八经的官家人! 洞房内。 席楚玉被山寨老大摔在了床上,背上的痛意险些让席楚玉昏过去,好在她想到了眼下自己的处境后,翻身将一旁的剪刀直接握在了手里。 「娘子,你这是新婚之夜就要谋杀亲夫?」 山寨头子原本以为席楚玉已经放弃了反抗,没想到他一转身,席楚玉竟然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把剪刀。 「呸!你才不是我的夫君!我席楚玉宁死也不要做你的娘子!」 席楚玉对于面前这个身份低贱,一 身狼藉脏污的山寨头子没有一丝的好感,她若是今天没办法杀了面前的山寨头子的话,那么她就选择自杀! 反正若是她被山寨土匪玷污以后,即便是回到京都,她都没办法抬起头见人! 「宁死不屈?娘子,你怕是不知道死是什么滋味才会这样大言不惭的说这种话吧?我告诉你,你若是不从了老子,老子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土匪压根就做不出怜香惜玉这一套,在他看来,席楚玉如今就是那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娘子,看来你不知道老子这个山寨土匪头子是怎么来的!我告诉你,我从前也有个媳妇,她一直觉得我没本事,对我整日骂骂咧咧,我就把她直接打了一顿,等到她遍体鳞伤,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我就一刀宰了她!」 「你……你杀过人?」. 席楚玉一听土匪这话,浑身忍不住地颤抖。 「娘子,你这话说的多新鲜呐,老子可是土匪,土匪手上没有几条人命,那还能叫土匪吗?」 土匪头子看着席楚玉忍不住的颤抖,继续对她恫吓出口。 「我不仅杀了那个臭婆娘,我还生吃了她,她那心啊,肝啊,脾啊,肾什么的,我都掏出了喂狗,只吃了那那些胳膊腿上的肉!」 「……!!!」 席楚玉一听这些,人险些直接晕了过去。 她万万没想到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竟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娘子,你若是有本事,你就尽管跑,我告诉你,我既然吃过人,那就不介意吃第二次!」 「你以为你自己自杀了就可以留得清白在人间?你忘了我这样的人,我会让你干干净净的死吗?」 「……!!」 席楚玉听着这些恶狠狠的话,人忍不住的直打哆嗦,连同手里的剪刀都握不稳。 「你就拿来吧!」 土匪头子看到席楚玉被他吓到,一把夺过了剪刀,而后就把席楚玉压在身下。 「你……你放开我!」 席楚玉见自己手中最后一个武器都被人拿走,顿时慌乱不已。 「你都已经是我的娘子了,你就认命吧!这一辈子你都要做我的压寨夫人!」 「我不!」 席楚玉在这一刻间被绝望淹没,她特别的希望有个人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将她救下。 可是,她知道没有人会来救她! 席楚玉看着土匪头子靠过来的那张脸,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被眼前这个恶心透顶的土匪糟蹋,可没想到土匪突然倒在了她身上,一动不动。 而后席楚玉被土匪的血溅了一身…… 「啊!」 席楚玉经历这么又惊又怕的一回,彻底晕了过去。 第68章 席楚玉的动心 再次醒来,席楚玉人已经到了皇家别院。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看看四下里的环境,而后鞋袜没穿就跑了出去。 「殿下!」 席楚玉一出屋子,看到的不仅不是五大三粗,邋里邋遢的土匪头子,反倒是玉树临风,风流潇洒的夙羿霆殿下坐在门外静静地品茗。 席楚玉在看到夙羿霆以后,立马想起自己是被何人救出的山寨! 「臣女席楚玉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今日若不是遇到了殿下,臣女就真的要命丧山匪之手!」 「殿下,你对于臣女而言犹如再生父母,大恩大德,无以回报,若是殿下不嫌弃,楚玉……楚玉愿意给殿下当牛做马,为奴为婢,只为报答殿下一二!」 席楚玉越说心头越是荡漾。 昏迷之前,她被人逼着上花轿嫁人,嫁的人还是山寨寨主那种顶级的无赖之徒。 醒来之后,救她的人竟然是她心心念念的夙羿霆殿下,这样天大的好事,席楚玉怎么可能不荡漾? 夙羿霆殿下从小到大金尊玉贵人儿,殿下不仅出身尊贵,他还有一副风度翩翩的好皮囊! 与山匪头子那五大三粗的身材比起来,夙羿霆殿下简直就是潘安再世! 席楚玉从前还想要嫁给皇室中其他的皇子,如今看来,她从前真的是太过于眼瞎,没发现夙羿霆殿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席二小姐,本殿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无需挂在心上,本殿更不需要你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夙羿霆一脸勉强,客套出口。 若是知道被山寨匪类抢走的尚书府小姐是席楚玉的话,夙羿霆一定不会多管闲事! 因为他对于席楚玉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上一次在乞巧节宫宴上,席楚玉可是让他当众丢脸,夙羿霆一看到席楚玉这张脸就会想到自己之前历经的苦难! 「殿下,你真的是太谦逊了,今日你的所作所为怎么可能只是举手之劳呢?你可不知道但我被困在山寨的时候有多么的绝望,若不是殿下你出现了,臣女席楚玉的清誉可就要全毁了!」 席楚玉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跟席轻颜一样声名狼藉,她就忍不住的后怕,因为这件事情真的是太吓人了! 「夙羿霆殿下,你对于臣女来说真的是天降的救星,以后不管殿下有任何的要求,臣女都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席楚玉见着夙羿霆如此谦逊,心中的爱意直往外涌动。 夙羿霆对于席楚玉眸子里的爱意直接无视,他在乎的事席楚玉话里的那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席二小姐,本殿如今还真的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一个尚书府的二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 「礼部尚书府距离京郊可是有不近的路程,席二小姐总该不会是散步走到了这京郊?」 夙羿霆对于席楚玉靠近皇家别院的目的很是好奇! 他原本以为被匪徒劫走的人是席轻颜,如今,这被匪徒劫走的人换成了席楚玉。 那么当时为什么席楚玉要故意的接近皇家别院? 夙羿霆越想心中越是狐疑。 「这……这个……」席楚玉被夙羿霆这么一问,顿时面色绯红,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就是因为夙羿霆殿下才会大老远的从京都尚书府跑到了这里? 「其实……我这一次之所以会来京郊,都是因为席轻颜的缘故!她夺走我母亲的掌家权以后,就到处的宣扬她那厉害的手段!」 「殿下,你不知道我的长姐她有多么的嚣张跋扈,她自己要到这京郊在我们家佃户面前耍威风不说 ,她还非要将我带来,让我在一旁学习观摩她做事做人的一举一动!」ap. 席楚玉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全都推到了席轻颜的身上,而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如今对着夙羿霆殿下动了春心,那么就不能让其他的女人有机可乘! 尤其是席轻颜那个喜欢到处出风头的丑八怪万万不能让夙羿霆对她心生好感! 「人家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我的好妹妹你说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 席轻颜远远走了过来,一脸淡笑,对着诧异的望向她的席楚玉讽刺出口。 「这里可是皇家别院,我们的佃户在皇家别院相反的方向,若真的是我逼你的话,我为什么不把你带到佃户那里?」 席轻颜绝对不会为着礼部尚书府所谓的颜面,而在人前对席楚玉的恶劣手段遮遮掩掩! 「……!!」 席楚玉尚因为席轻颜的出现惊讶不已的时候,席轻颜就劈头盖脸的将她想要隐藏起来的那些东西,通通都抖搂个一干二净! 「席轻颜,我告诉你,你不要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我问你为什么我会被山匪劫走?若不是因为遇到了夙羿霆殿下,我席楚玉的一生就要被你毁个一干二净了!」席楚玉将自己的受到的屈辱全都算到了席轻颜的头上,她丝毫不记得是她自己一意孤行,才会导致她被山匪抓住的下场! 「席轻颜,你是不是想要报复我?」 「我报复你什么?席楚玉,你倒是当着殿下的面说清楚!」 席轻颜看着席楚玉话话说到一半,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而后面色绯红又尴尬的看向一旁的夙羿霆。 席轻颜顿时明白,原来这席楚玉也是个见异思迁的! 从前听人说她对夙离霄那张脸喜欢的不得了,如今,竟然让夙羿霆的一回英雄救美就见异思迁了? 看来,席楚玉的喜欢压根就是一文不值啊! 席轻颜! 席楚玉怒吼出声。 但多一句的解释她都不敢说出口,因为她不能让夙羿霆殿下知道她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 「好了,不知道席大小姐今日来皇家别院所为何事?莫不是来此处接席二小姐?」 夙羿霆听着席楚玉没教养的吼叫,耳朵很是难受,于是他主动岔开话,询问席轻颜的来意。 「不是,我的这位好妹妹可是非常有主见的,她可不需要,也不想要我把她从皇家别院带走才对!」 席轻颜与席楚玉最好的相处模式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惜,席楚玉总是时不时地越界,而后试探她席轻颜的底线何在! 「我今日是想来问一问我的好妹妹,她有没有伙同其他人来陷害我!」席轻颜原本不想在夙羿霆面前揭穿席楚玉的老底,但但她瞧见席楚玉对着夙羿霆心动时,她便愉快地留了下来。 毕竟没什么东西会比在心爱的人面前揭穿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更加尴尬窘迫的事。 「春桃,将吃里扒外的秋香给我带进来,另外,将那几个扮成山匪的乞丐也一并带了来!」 席轻颜这话一出口,席楚玉直接坐不住了! 她在真正的山寨里头惊心动魄了一回以后,席楚玉就把她母亲派人拦路截杀席轻颜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是,大小姐!」 春桃领着菡萏苑里的那些奴才,将秋香和那些乞丐一并带了过来。 席轻颜看着席楚玉煞白的脸色,故意对着一旁的夙羿霆殿下招呼出口。 「殿下,你可是朝中的顶梁柱,臣女素 来听闻夙羿霆殿下审案判案手段了得,不知道今日你可否替臣女将这背后想要害我的真凶一网打尽?」 席轻颜的话成功让席楚玉的脸色又白了三分,席楚玉看着秋香以及那些乞丐被带上来以后,人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席大小姐谬赞,本殿虽然没什么大才,不过审理这几个小贼还是手到擒来!」 夙羿霆原本以为他救下席楚玉完全是白费心思,没想到如今竟然用着席楚玉引出了席轻颜。 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自从他夙羿霆见过席轻颜的寥寥数面,夙羿霆发现席轻颜没有哪次想这次这样温柔和煦。 如此接近席轻颜,打听神医谷主的好时机,夙羿霆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它轻易溜走。 「你们几人到底做了何事设计席大小姐?今天如果不把你们的阴谋诡计一一说出来,本殿身为皇子,可不会纵容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小人!」 夙羿霆自爆身份,秋香以及身后的那些乞丐他们没有见过皇室中人,只知道皇室是天是地,如今一听夙羿霆这么一说,他们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 「殿下!殿下饶命啊!」 率先跪下来求饶的是那群乞丐,他们本来就是想要白拿秋香的银子,而后装成土匪吓唬吓唬席大小姐以后就算是交差了。 万万没想到眼下竟然要把自己的一条小命也搭上! 这买卖他们顿时觉得亏大了! 「殿下,我们确实不是山匪,我们就是京都的乞丐,几日前,这个……这个叫秋香的女人给了我们五十两银子,她说让我们今天在京郊这里扮成土匪,然后把席家大小姐给劫了……然后再把人杀了,嫁祸给山里头的土匪!」 「对!」 其余的乞丐见着有人开口解释,他们也纷纷跟着附和,唯独说慢了,他们就会没了小命。 「我们……我们都是些乞丐,我们哪里敢杀人?所以,我们就想着将席家大小姐绑了以后,打晕就把人丢在山里就算了,没成想这席家大小姐出行会有十多个人护着,我们这几个乞丐就被他们直接给收拾了!」 乞丐们从来都不知道大户人家的小姐出门是需要带着不少的随从的,席楚玉之所以会被山匪轻易的掳去,那也是因为她想要一意孤行,方才落下了祸事。 至于这群乞丐被抓,那可一点都不出人意外。 席轻颜提前察觉到了席楚玉母女俩的别有用心,她直接将马车夫换成了身手利索的练家子。 不要说这三五个乞丐,就是真的山匪来了,他们带来的人也能够跟山匪缠斗一会儿。 「秋香,你为何一直在那里颤抖?本小姐问你,你背后可有人指使?你一个区区丫鬟没必要跟小姐作对才是!」 第69章 夙羿霆的再次误判 「如今在你面前的可是夙羿霆殿下,若是说谎,你该知道是什么样的下场!」 席轻颜提醒出口。 「你别以为自己替着某些人顶罪,他们就会良心发现替你照顾你的家人,等你背了黑锅以后,他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千方百计的跟你划清界限。」 「……!」 秋香听到席轻颜这些话,猛然抬起头来。 方才她在犹豫之时,确实想过她一个丫鬟胳膊拧不过大腿,若是她不承认,到时候或许夫人与席二小姐会照顾他的家人。 可席轻颜这么一开口,秋香迟疑了。 她想到了不久前夫人的表弟赵富,赵富是从尚书府的账上捞了不少的回扣,老爷知道这件事以后对着赵富进行了惩处,但看在两姓姻亲的份上并没有将赵富送官查办。 可夫人对于老爷的这个决定很是不满,她主动提议将赵富送入官府,不仅如此,夫人还将自己昔日掌家的的所有过去全都算在了赵富的头上。 赵富就这样成为了替夫人背黑锅的人,若不是因为老爷不想要让家丑外扬的话,赵富肯定会被判处重罪! 秋香想到这里脊背发凉,赵富可是夫人的远房表弟,夫人出卖起赵富来丝毫的不手软。 而她秋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丫鬟,对于她这样的丫鬟,夫人更加不可能将她放在心上。 「殿下,奴婢愿意如实交代所有的事情,这件事情其实是夫人指使***的!」 「夫人让我去京都的乞丐聚集处,找来他们,然后让这些乞丐扮成是山中的匪类,只要他们在半路上截杀了大小姐,那么到时候夫人就又可以重新掌握礼部尚书府的管家之权!」 秋香鼓起勇气,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个清清楚楚。 「秋香,你竟然敢在这里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我告诉你,你这个刁奴休休想将你做过的事情扣在我跟我母亲的头上!」 席楚玉将秋香供出了她的母亲尚书夫人,心中大吃一惊。 「秋香,今天该不会是你跟席轻颜演的一出苦肉计吧!你是席轻颜的奴婢,如今,你们自导自演了这一出,为的就是要算计我的母亲!」 「席轻颜,你真的是好歹的心!」 「我的母亲虽然不是你的生母,可是自从她嫁给了父亲以后,一直对你很好,她将你抚养长大,最终竟然被你如此的诋毁!席轻颜,你还是人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如今做的事情丧尽天良?」 席楚玉不想要让自己和母亲的形象在夙羿霆殿下心中变得不堪,她还想着做夙羿霆的王妃,万万不能让自己的母亲在夙羿霆面前成为了一个残害继女的毒妇。 「席轻颜,我没想到你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的蛇蝎心肠!」 席轻颜看着席楚玉的这副嘴脸以后,不慌不忙,一脸的从容不迫,她没有搭理席楚玉,反倒是对着一旁的秋香开口。 「秋香,你如今可看清楚二小姐的嘴脸了?本小姐可有骗你?如今这件事情不过是才开了一个头,二小姐就直接对你不闻不问,将你污蔑成我的人,恨不得将你与我全都弄死。」 「秋香,你为了这样的人拼死卖命,任劳任怨,当真以为她们值得你的无私付出?」 席轻颜故意在秋香面前推波助澜,不过,若是席楚玉没有这么快翻脸不认人的话,她即便是说了再多,也没办法动摇面前的秋香。 「大小姐!」 秋香本就担心席楚玉与夫人会翻脸不认人,如今她最担心的事情接踵而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在尚书府,有夫人和二小姐这样的靠山,那么她就无须再担心任何事情。可眼下看着二小姐如此待她, 秋香内心最后的那一丝犹豫,直接被席楚玉毁个干干净净! 「二小姐,你不用在外人面前演戏!因为你从来都不是外人眼中那般温婉大方,彬彬有礼的千金大小姐!」 「你是个自私自利,刁蛮任性,你虽然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可是你却不知道尊重他人为何物!」 「你终日里在牡丹苑中,对着丫鬟奴婢非打即骂,我们这些做丫鬟的待在你身边,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你以为尚书府的众人将你高高在上的捧着,你就是所有人都喜欢的尚书府小姐吗?我告诉你,我们私底下都叫你毒妇!」 「二小姐,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大小姐的人,可事实上,我是夫人跟二小姐你派去菡萏苑的细作!你们让我潜伏在菡萏苑里,伺机对大小姐下毒手!但大小姐有先夫人庇护,一直都没让你得逞!」 「大小姐日复一日的变得优秀,牡丹苑里伺候的奴才都在暗地里想着去大小姐身边伺候,你们见自己屡屡失利,于是就想到了一个一了百了的主意,你们让我直接找人杀了大小姐!」 秋香还未说完想要说的话,席楚玉直接一巴掌打在了秋香的脸上。 「你这个***,谁让你在这里胡言乱语的!我与母亲清清白白,何曾让你去菡萏苑做内应?」 席楚玉将秋香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抖露出来,心中大骇。 他原本以为这一次遭殃的人会是她的母亲尚书夫人,没想到自己也被牵连进去,席楚玉听了秋香的那些控诉以后,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夙羿霆殿下,不出所料,夙羿霆殿下的眉眼中多了不少的讥讽。 席楚玉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二小姐,你说你自己是个清清白白的人?」秋香彻底跟二小姐和夫人撕破脸,听到了席楚玉这话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奴婢身上还留着当日二小姐与夫人收买我的证据,此物是夫人最是珍爱的翡翠串珠,若我方才说的话都是假话,这翡翠串珠又是从何而来?」 秋香将尚书夫人给她的翡翠串珠拿了出来。 夫人给她翡翠串珠的时候,曾经亲口的承诺过她,只要秋香可以把席轻颜悄无声息的害死,夫人就把剩下的一串翡翠串珠一并给她! 秋香知道此物价值不菲,她听到夫人这么说的时候忍不住的心动了。 最近家中遇到了困境,秋香原本还想着将这翡翠串珠拿出去典当了应应急,如今她只庆幸自己没有头脑一热,就做出会让她后悔终生的事情来。 「秋香,你竟然敢将母亲最喜爱的翡翠串珠都偷了出来!看来你不仅满口谎言,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家贼!」 席楚玉直接倒打一耙,将秋香说成是偷了她母亲翡翠串珠的小偷。 「二小姐,你还真的是小瞧了我秋香,我虽然只是个奴婢,可我也知道要时刻小心提防你们这些无耻之徒!」 「当日夫人让我去找乞丐的时候,她随手给了我她贴身用的香囊,这香囊里可是绣着夫人的名讳!二小姐,此物难道也想要抵赖不成?」 「你! 席楚玉没想到秋香这个***的丫头竟然在背地里藏了这么多她母亲的把柄! 「二小姐,你想要甩掉我秋香,那是白日做梦!我告诉你,今日即便是我这个奴婢会被处罚,我也要拉你们这群小人一起入万劫不复之地!」 席楚玉将秋香恶毒至此,再也顾不上其他,对着秋香就是一顿毒打,而秋香如今也不再顾忌席楚玉的二小姐身份,与之直接动手。 二人扭打成一团, 席轻颜在一旁抱着双臂,一脸恬静淡然的作壁上观,夙羿霆见着如此这般的场景,心中对着这席家大小姐又有了不一样的 认识。 席轻颜很聪明,她远比所有人以为的还要聪明,其他从来都没有察觉到,席轻颜才是礼部尚书府中最为有智慧的那个。 夙羿霆看着席轻颜被毁掉的那张脸,心中很是惋惜。 若是从前的席轻颜也想眼下这样聪明的话,他夙羿霆若是最后得不到神医谷谷主,席轻颜也可在他的候选王妃名单之列。 「席大小姐,本殿对于席大小姐你是越来越佩服了,不知道大小姐希望本殿如何评判这一次的事情?」 这一次事情从表面上看来,是尚书夫人与席楚玉二人算计了席轻颜。但事实上,席轻颜却将尚书夫人与席楚玉耍得团团转。 席楚玉那个蠢女人,落入了旁人的陷阱尤不自知,如今,与身份***的奴婢秋香扭打起来,席楚玉眼下的模样真的算是蠢到家了! 她自降身份不说,还愚蠢的想要用说谎掩盖她与母亲尚书夫人所做的那些事情! 「臣女既然将这件事情交给了殿下全权负责,那么此事臣女就任由殿下做主,殿下无论怎样判决,臣女都会欣然接受判决结果。」 目前为止,席轻颜已经达到了她所想要的所有的目标,对于此事她再没有其他的要求。 之所以将此事交由夙羿霆处置,全都是因为她需要一个站在她面前吸引火力的冤大头。 夙羿霆一直心怀不轨,席轻颜利用起夙羿霆来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可听到席轻颜这话的夙羿霆,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就是那个被席轻颜推出去当枪使的冤大头,在他看来,这是席轻颜要与他合作所抛出的一个信号。 若是他能够将此事办的公允无私,那么到时候席轻颜自然会与他更加亲近。 席轻颜跟他亲近了,神医谷主与他之间的距离也就不远了! 夙羿霆终于觉得自己今日卷入这一场纷争,耗费了那么多的时间,眼下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刁奴秋香,以下犯上,意图谋害主子席家大小姐,此事极其恶劣,我朝向来是注重规矩体统,如此丧尽天良之事,本殿自然是不能让它轻易了之!」 「青川,将秋香押回京都,交由京都衙门审问,你到时候告诉京都府衙的官员,就说此事不管涉及到何人,他们都要一一秉公办理,不得有私!」看書菈 席轻颜原本以为夙羿霆会囫囵吞枣似的判案,可她万万没想到夙羿霆竟然要将此事闹得京都人人皆知! 这下子彻底有好戏看了! 第70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席轻颜一回京郊见佃户收租子,直接让席楚玉同尚书夫人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丢人!真的是太丢人了!」 「你们俩个真的是把我们尚书府的脸全都丢尽了!」 礼部尚书看着自己的妻女,大骂出口。他从前觉得尚书夫人虽出身不高,但好在她知书达理,如今看来,他这个做丈夫是完完全全看走眼了! 「本官是朝廷礼部尚书大人,我掌管着全天下的礼仪规矩,你们身为我的妻,我的女,你们竟然因为算计继女,算计长姐这种违背纲常礼教的事情成为了全京城人口中的笑柄!」 「你们现在还有脸在这里觉得自己委屈?本官才是真真正正最委屈的那个人!」 礼部尚书席大人对着跪在他面前的席楚玉一顿臭骂,连同一旁站着的尚书夫人也没有放过! 「你们一个个都没有本事管理好尚书府这个家,轻颜她可以管好府中大小琐事,让你们自由自在做着自己的事,你们既然还在这里扯她后腿?」 「你们到底是不是我礼部尚书府的人?你们想尽办法要毁掉礼部尚书府,你们可知道我为了这个家到底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席大人从前也因为尚书夫人和席楚玉做的错事发过火,不过,那个时候的他之所以发火,其实只是因为他生气。 今日与往日不同的事,对于自己继室与席楚玉所作所行,席大人不仅生气,他还觉得失望。 他从前宠爱继室,疼爱席楚玉,是因为他觉得不管是继室也好,女儿也罢,她们让他觉得幸福与安稳。 如今,席楚玉与继室不能给他提供一个安稳幸福的家,还四处的败坏礼部尚书府的名声,席大人怎么可能轻易饶了她? 「夙羿霆殿下是此事的主审,对于此事为夫决定不插手其中,夫人,这一次你就自求多福吧。」 席大人的话让尚书夫人大吃一惊。 秋香被送入府衙的消息传来以后,尚书夫人带着席楚玉就来向她夫君认错,在她看来,这一次的事情最严重的后果也就是她们母子二人被她夫君训斥一顿,罚禁足一月即可。 可让她措手不及的是她的丈夫竟然选择不闻不问了? 秋香如今人都已经在府衙的大牢里,所有的人证物证也全都呈现在府衙大人的面前,要是这件事情真的要认真审理的话,她与女儿席楚玉怕是一个都跑不了! 「夫君,夫君你不可以不管我们母女俩!你即便是对我们母女俩不满,也要想想礼部尚书府!」 尚书夫人挖空心思的想要找出理由,让身为礼部尚书的丈夫不要放弃她们母女!. 「如今这件事情已然闹得沸沸扬扬,若是任由府衙对秋香公开审理,而后定了我们母女的罪责,到时候夫君你这一生都要成为众人口中的笑柄!」 「夫君,妾身知道夫君你这一生为了成为良臣,做出了很多的努力,夫君,你寒窗苦读了那么多年,如今我们母女俩入不入大牢压根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夫君你的官声!」 「这一次的事情府衙认准我们母女戕害席轻颜的话,最终损失最大的人其实是夫君你。」 经历过数次的事情以后,尚书夫人已经充分的知道了她的夫君席大人是个极其自私自利的人。 如果这件事情只牵扯上她与女儿席楚玉的话,她的夫君一定会想尽办法撇清干系。 所以,尚书夫人想要拉着她的丈夫一起共沉沦。 「夫君,这件事情我与楚玉都是知道错了,可席轻颜也并非做的都对,秋香的事真的细究起来,那不就是我们尚书府的家事吗?席轻颜不仅不维护尚书府的颜面,她竟然还……还特意的找上了夙羿霆殿下,让皇室都 在看我们的笑话!」 尚书夫人见夫君席大人神色有些缓和之后,不声不响地讽刺了席轻颜。 「就是!这件事情就是席轻颜不对!」 席楚玉在一旁搭腔唱戏,她瞧着母亲的话让爹爹消了之前的怒气,于是便火上浇油的在一旁诋毁席轻颜。 「爹爹,女儿一直都是你心中最好的女儿,从前你对我那么好,那么的温和,如今,你只一心的关心席轻颜,我也只是因为嫉妒爹爹你对席轻颜的好,所以才会头脑一热,听信了秋香那个***的谗言!」 「爹爹,女儿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席轻颜她今日也坏了女儿的好事,坏了我们礼部尚书府光明的未来!」 席楚玉一想到夙羿霆殿下在看到她与秋香争吵的时候,那个厌烦的眼神,席楚玉到现在都还能记得。 「楚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尚书席大人原本觉得自己女儿席楚玉十分蠢笨,不愿意多搭理她,谁料她的女儿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爹爹,你不知道,今日女儿遇险的时候,是夙羿霆殿下亲自去救的我,女儿原本与夙羿霆殿下相谈甚欢,殿下这一次又对女儿诸多照顾,原本……原本女儿与夙羿霆殿下很有可能就水到渠成……」 「谁料席轻颜在这个时候,带着秋香找上门,然后秋香在殿下面前胡言乱语的了一通,本来殿下已经对我另眼相看,席轻颜这么一掺和,让夙羿霆殿下对我的那些好感全都消散的干干净净!」 「若是……若是没有席轻颜,女儿借着殿下救了我性命的这个契机,与殿下好好的接触,那我以后很有可能就是夙羿霆的王妃了!父亲你也会是王妃的生父!」 席楚玉心中对席轻颜的怨念多到要溢出来。 「爹爹,女儿与尚书府的未来全都毁在席轻颜手上,我今日只不过教训了她一下而已,若是比起行迹恶劣程度的话,席轻颜不比我做的更过分吗?」 席楚玉的话让刚走到门外的席轻颜听的都笑了,果然,她如果不出现的话,她的父亲席大人一准会被席楚玉与尚书夫人拿捏。 「啪啪啪……」 席楚玉边鼓掌边往屋内走。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还是要看席楚玉和夫人你呢。」 「席轻颜,你在这里乱说什么,我与母亲方才说的那些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要不是你非要把尚书府的家丑外扬,我们家至于变成京城的笑柄吗?」 席楚玉瞧着席轻颜竟然如此讽刺她,便反唇相讥的怼了回去。 「尚书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只想要对我们母女俩挟私报复,你知不道知道我们如今在外头都没法见人了!」 「席楚玉,你的话不对,如今在外人面前没办法见人的人是你与夫人,不包括父亲与我,而且,据我所知,外头的人现在都在议论身为礼部尚书大人的父亲会怎样处理这件事!」 席轻颜不会让席楚玉与尚书夫人得逞,她们二人白送的天大机会如果不用了,那才是真的可惜呢! 「父亲,外头很多人打赌父亲会包庇夫人与席楚玉,他们说父亲这个礼部尚书大人一定做不到秉公办理此事。」 「轻颜,你这话可是真的?」 席大人一听席轻颜说外头人开始打赌他如何处理此事,心中顿时敲响了警钟。 外头人如果将这件事情捅到了陛下那里,到时候他若是真的将这些话信以为真,那么他的仕途可就完完全全的毁了! 「席轻颜,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那些街头的小混混在这里胡乱的议论此事,看热闹罢了!」 尚书夫人连忙出言截断了席轻颜的话,顺道将她沉思的丈夫的神 识拉了回来。 「席轻颜,你现在是不是在幸灾乐祸?你因为自己的不看过往,所以对世间幸福女子嫉妒不已,连同你妹妹席楚玉的好事你也要一并毁了!」 「席轻颜,你不仅长得丑,还心思如此的歹毒!你莫不是觉得夙羿霆殿下看上我女儿楚玉会威胁你在尚书府的地位,所以才会做出如此阴损之事?」 「……」 席轻颜发现,席楚玉母女俩真的是又蠢又坏。 「夫人,你确定夙羿霆殿下看上的人是席楚玉?我为何在皇家别院时没看出来夙羿霆殿下欣赏你的女儿呢?」 席轻颜笑着反驳道。 「席轻颜,你不用在这里跟我狡辩!夙羿霆殿下都愿意亲自去救我的女儿,还将人带回了皇家别院,夙羿霆殿下向来是不与女子过分亲近,他如此对待楚玉,自然是对她心有所属!」 尚书夫人听闻女儿的话后,觉得席轻颜就是挡在她们母女俩前头最让人厌恶的障碍! 席轻颜被尚书夫人的话逗笑了。 夙羿霆外表瞧风度翩翩,实则荤素不忌,先不说他身边那些丫鬟侍妾,就是当日乞巧节宫宴上,夙羿霆还跟画舫上的瑞贵人滚在一张床上,这样的男人也担得上不与女子过分亲近几个字? 「春桃,你把外头夙羿霆殿下送我的东西拿进来。」 席轻颜直接对着外头的春桃吩咐出口,春桃将一个锦盒捧了进来,席大人是礼部尚书,一眼望过去便知道那个锦盒是皇家的贡品。 「轻颜,你说此物是夙羿霆殿下赠予你的?」 席大人从来都没有将毁了容的席轻颜视作尚书府的希望,可如今无心插柳柳成荫,席大人简直太惊喜了! 「是,父亲。」 「席楚玉被夙羿霆殿下的侍卫送回尚书府后,殿下非要与我同行,分别之时,殿下便将自己身边的吃食赠了我一份。」 席轻颜原本没准备吃夙羿霆送给她的吃食,不过,用这些东西打压一下尚书夫人母女俩还是不错的。 「父亲,可要与我一同尝尝?」 席轻颜主动开口,席大人有些激动,这皇家的春风雨露皆是君恩,他还没有被皇室的人特意赏赐过,没想到他的女儿倒是行在他前头了。 「你这个孩子,此物怎么可以品尝?这锦盒和这盒子里的吃食那都是贡品,为父要将它拿到堂前供起来才是!」 「……」 席大人喜出望外的神情,让席轻颜有了意外收获。 「父亲,那夫人与楚玉……」 「此事自当交给官府审理!」 第71章 想跟娘亲一起住 席楚玉与尚书夫人因为席大人的坚持,最终入府衙大堂听审,彻底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因为她们算计尾随,最终府衙判尚书夫人和席楚玉罚银五千两,秋香与那群土匪坐大牢半年。 尚书夫人与席楚玉在京城「一夜成名」。 不过,席大人并没有被妻女的罪过波及,因为陛下第二日在朝堂上,对于他这种大公无私的作法陛下给予了他高度的肯定和赞扬。 是故,席大人也意识到席轻颜给他的出的那些主意确实管用。 「轻颜,你这丫头识大体,顾大局,父亲这一次险些酿成了大错,幸亏有你这个孩子在,不然为父多半要被陛下冠上一个是非不分的罪名。」 席大人长吁短叹的感慨出口。 「父亲,识大体的不是我,是我逝去的母亲,母亲曾经教导过女儿,做事情要眼光看的长远,若是没有远见,那么必有近忧。」 「是,你母亲教得好,教得好啊……」 席轻颜这样一开口,席大人对于面前的席楚玉母女俩就越发的不满意。 「夫人,席楚玉你病没有教好,所以才会长成今天这副模样,这些日子外头风言风语不少,你也不用出尚书府了,至于府中大小事情以后都与你们母女俩无关。」 「夫君……!」 偷鸡不成蚀把米! 尚书夫人一听夫君要永远不让她掌管尚书府大小事务,顿时心慌意乱,她原本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等到席轻颜离开尚书府后,她就可以接着掌管礼部尚书府,做她的名副其实的当家主母。 可眼下她夫君竟然直接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个后果比她当初预料的更加不能让她接受! 「夫君,轻颜……轻颜这个孩子总有一日要嫁做人妇,她以后会是别人家的人,夫君,你莫不是想着即便轻颜离开了尚书府后还让她管着我们这个家?」 「轻颜即便嫁了人,对于管理尚书府一事我也有自己的安排,你不用操心此事,还是多管管你的女儿席楚玉,她如今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家,竟然不知廉耻,甩下尚书府的家丁就为了前去皇家别院见殿下!」 「她一个没出阁的女儿家做出这等丢脸的事,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教育席楚玉的手段有问题吗?」 席大人因为席轻颜的法子对他前途更有益以后,他开始对席楚玉母女俩极其的看不惯。 「夫君?女儿是我一个人的吗?这些年夫君你没有参与席楚玉的教导之事?如今出了事情,你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 尚书夫人对于夫君这事后找茬的举动特别的不喜。 「你休要在这里攀扯我,我告诉你,本官为人处世,教导子女上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 「本官与你孕育了席楚玉,与夫人孕育了席轻颜,如今,你看看席楚玉的一言一行,还能将错处全都推到我的头上?」 礼部尚书自认为自己的作法并没有什么不妥,而尚书夫人听席大人对着死了的席楚玉生母还口口声声喊夫人,她这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夫人?谁是你的夫人?我才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的夫人!你口口声声说席轻颜是你与死去的先夫人一起孕育的,可事实上,席轻颜在我入礼部尚书府的时候还年岁很小,她是我一手抚养长大的!」 尚书夫人觉得很是委屈,于是对着丈夫控诉出口。 席轻颜将局面已经得到了控制,她便安心地离开了礼部尚书府,只要父亲与席楚玉母亲有了分歧,他们自然就不再会四下里惹是生非。 而眼下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因为席轻颜在皇家别院发现了一 件特别重要的事情,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她去了神医阁。 「皇家别院的事情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回禀谷主,这皇家别院我们确实调查出了一些事情,据我们的人观察,这皇家别院里头至少有五千多人,这些人不是皇家别院的侍卫,皇室对皇家别院只派了三百多人看守。」 席轻颜听完掌事下属的调查结果以后,更加印证了她的话。 「果然如此。」 「我此前去了一趟皇家别院,那里头的人虽然都侍卫的衣服,可我总觉得他们与皇室中的侍卫队有所不同,看来,这些不是我的错觉。」 皇家别院的那些侍卫也是由宫中侍卫分派的。 「从前没有机会入皇家别院内部查看,外头人疯传这皇家别院是陛下赐给董贵妃的别苑,可那里头丝毫没哟休闲别苑的摆设,倒是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严肃古朴的院子,不仅如此,我在那里头还远远瞧见了个练武场。」 席轻颜对于皇家别院有很多的疑点。 「主子,你想的没错,这皇家别院确实不是什么休闲避暑的好地方,我们神医阁的人扮作游方的郎中,他被山匪带到山上医伤。」 「我们的人听着那山匪头子骂骂咧咧说着‘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下这样的狠手,听着山匪这么一说,属下觉得或许这京都所谓的经年剿不完的山匪或许真的跟皇家别院那伙人是穿一条裤子的。」 神医阁掌事将心中所想,说与席轻颜听。 「皇家别院与京郊匪患实为一体这件事情已经无需证据证明了,京都中一直都传京郊的那些匪类狡猾多变,骁勇善战,可席楚玉被抓上山的时候,夙羿霆并未花费大功夫就把人救了出来。」 席轻颜对于席楚玉被救一事疑惑满满,这件事若是背后没有猫腻的话,夙羿霆一个被禁足的皇子,怎么可能以一己之力击败了匪患? 「谷主,你是说这夙羿霆殿下其实就是京郊匪类,而那些京郊匪类,就是夙羿霆使得障眼法?」 神医阁掌事恍然大悟。 「陛下有令,京都官员不准在家中豢养兵将,即便是身为皇子的夙羿霆,他最多在京都也只能拥有一千人的兵马,所有将军无召不得返京,即便凯旋归来,兵将们也只能留在城外。」 「夙羿霆此举,怕是没憋着好事……」 席轻颜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以后,沉声开口。 「谷主,你是说夙羿霆殿下囤积兵马,是想要起兵造反?」神医阁掌事心中一惊,脱口而出,可说完了他又变得疑惑起来,「谷主,这夙羿霆殿下可是陛下心中最宠爱的皇子,他的生母还是董贵妃,此女子宠冠后宫,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天下十有八九就是夙羿霆母子俩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夙羿霆此举确实很不合常理……」 席轻颜与掌事有着一样的看法,在她看来,这夙羿霆的作法实在是太过于怪异。 「不过,神医阁要时候准备好搬离,你们调查皇家别院及夙羿霆的时候也要千万小心提防。」 「虽然我们无法理解夙羿霆的所作所为,可是,这不代表夙羿霆就没有做过那些匪夷所思的举动,这件事情还是要继续调查的。」 董贵妃与夙羿霆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疯狂的坏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席轻颜也不知道。 「总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谷主,属下记住了,你放心,神医阁生意很多,我们若是消息不灵通的话,这生意也不会做的这么顺。」 席轻颜将神医阁掌事有所提防,便也放下心来。 「谷主,如今夙羿霆殿下心怀不轨,谷主你不需要将此事告知厉王?」 「……?」 席轻颜一脸疑惑,掌事见此,暧昧开口。 「谷主,厉王殿下是少谷主的父亲,这些日子,我们神医阁也受到了厉王府不少的帮助,在属下看来,这厉王殿下对谷主你很是在意呢。」 神医阁自从得知他们谷主就是尚书府大小姐以后,也渐渐明白了谷主与厉王之间的关系。 「瞎说什么呢?厉王对神医阁照顾有加,那都是因为本谷主要给他医治身上的伤。」 席轻颜不以为意。 「谷主,厉王殿下可是在这京城中出了名的不亲近女子,可是我看他站在谷主你的身边时,整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神态。」 「……!」 席轻颜没想到她跟夙离霄互怼的状态,竟然在外人面前是如此的样子。 「这种话以后不要乱说了,厉王可跟我没什么关系。」 「娘亲,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爹爹呢?」 席轻颜话音刚落,就将自己的两个儿子露出个小脑袋,抗议她的话。 「小墨?小晨?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席轻颜看了一下四周,压根没发现夙离霄的身影,可这两个小家伙是什么时候来的神医阁? 「谷主,其实……其实少谷主与小世子从一早就来了神医阁。」 一旁的神医阁掌事,连忙向席轻颜解释。 「谷主,少谷主今早说他从厉王府离家出走了,少谷主不仅自己离了王府还带着小世子一起出来,属下担心少谷主小世子的安危,就把少谷主小世子留下来。」 「原本属下想要去厉王府通知厉王殿下一声,没想到谷主你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了。」 神医阁掌事哭笑不得道。 「席小晨,你是不是皮痒了?怎么可以带着小墨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么危险?」 席轻颜虽然对席小晨从来都没有严厉的规定他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但席小晨竟然作法实在是太过火了! 「娘亲,我不喜欢读书写字!比起读书写字,我更想背千金方!」 从前,席小晨学医都坐不住,眼下为了不读书识字,小家伙竟然连背千金方都甘之如饴了。 看来,厉王府对席小晨而言还是束缚居多了。 「娘亲,你之前一直要我在厉王府等你办完事情,你就会回来接我,娘亲,你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吗?小晨想要跟娘亲生活在一起……」 夙小墨见到娘亲也很高兴,他说不出太过于亲昵的话,便补上一句道。 「这些日子爹爹要离开厉王府办事,娘亲,我们可以跟你一起住吗?」 第72章 为你撑腰 席轻颜无法,只能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尚书府。 夙羿霆被夙离霄算计了一回过后,对着夙离霄处处针对,席轻颜不在乎厉王殿下死活,但孩子是她自己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孩子有任何的危险。 「娘亲,这就是你从前住的地方吗?」 席小晨从未来过尚书府,看着菡萏苑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的惊奇,夙小墨自然对着母亲生活过的尚书府十分好奇。 「不是,此处也并非我从前住的地方,不过,好在这个院子足够大,你们在此处先住着。」 席轻颜安抚着两个小家伙,春桃带着菡萏苑众人向两位小世子行礼。 「奴婢见过小世子,小世子福泽安康。」 春桃经过这段时间席轻颜的调教,整个人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怯懦胆小,整个人活泼生动了不少。 「娘亲,这个漂亮小姐姐是娘亲的人吗?」 席小晨见着春桃讨喜,上赶着拉扯着春桃的衣袖。 「世子,春桃是大小姐的奴婢,世子不可唤我姐姐,小世子入住菡萏苑,有何吩咐只管对春桃讲。」 春桃面目绯红,席小晨本就长得特别讨人喜欢,嘴巴又甜,走到任何地方,见到他的人都对他十分喜欢。 「春桃姐姐,娘亲说过做人要有礼貌,不能恃强凌弱,春桃姐姐,谢谢你欢迎我和小晨。」 夙小墨一本正经地的向春桃解释。 春桃看着身为小世子的夙小墨与席小晨对她如此的平易近人,席轻颜尚未吩咐,春桃就把两个小世子照顾的极好。 席轻颜虽然哭笑不得,不过,如此她也能放下心来。 夙离霄放心的将席小晨交给席轻颜,席轻颜对春桃照顾自己两个儿子也无任何异议。 但是,总有人要站出来找茬——席楚玉。 牡丹苑内。 席楚玉得到席轻颜将孩子带回尚书府的消息后,怒气暴涨。 「席轻颜这叫什么,她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口口声声爹爹面前告状,说我不守礼节!」 「如今她带着厉王的两个小世子来到了礼部尚书府,她做过的那些丑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母亲,你能够容忍席轻颜在这个家里如此兴风作浪吗?我们这个家再让她继续祸害下去的话,到时候就真的要四分五裂了!」 席楚玉在母亲面前劈头盖脸对席轻颜骂了一回。 「既如此,你便带着你爹爹去菡萏苑,席轻颜严于待人,宽于律己,你只要让你爹爹看到了她的这种做派,母亲相信你一定能把这件事情办好。」 尚书夫人憋屈了太久,与席轻颜对弈连连败退,这些都让她再没了耐性。 「我听母亲的,这就去!」 席楚玉得着尚书夫人的鼓励后,再没有任何的顾虑,直接将下了朝堂的礼部尚书席大人带去了菡萏苑。 「爹爹,你看,席轻颜做的这叫什么事?她如今将这小娃娃带回了府中,这不就是告诉全京城的人,我们礼部尚书府的女儿家不贞不洁吗?」 席楚玉撺掇着席大人入了菡萏苑,指着席小晨与夙小墨一通阴阳怪气。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入我娘亲的院子里?」 席小晨对于席楚玉没有任何的好感,他记得席楚玉曾经在厉王府对娘亲席轻颜恶语相向,于是他便故意不高兴道。 「娘亲?」 席大人听到小世子口中唤席轻颜娘亲,心中有了打算,他女儿失身于厉王殿下后,在这京城里再难嫁与他人。 如果小世子认下他女儿席轻颜的话, 那么他们礼部尚书府岂不是要多了一位厉王妃? 「爹爹,你忘了我方才跟你说的那些话了吗?席轻颜不知廉耻带着小世子回到礼部尚书府,此举不仅会败坏我的名声,还有可能替礼部尚书府招来灾祸。」 席楚玉见父亲席大人态度有所改变,连忙打断父亲的话,将局势扭转回来。 「爹爹,所有人都知道厉王对小世子爱护有加,他怎么可能让席轻颜一个外人将小世子带走?」 「依女儿看来,一准是席轻颜不知轻重,私自将小世子带出厉王府,厉王若是知晓席轻颜做了什么,必然会追责我们礼部尚书府!」 「你胡说八道!」 席小晨一听席楚玉颠倒黑白,主动站出来维护娘亲。 「娘亲从来都没有私自将我们带出厉王府,我跟小墨哥哥我们俩个都是自己主动来找娘亲的!」 「你们未经通报,私自闯入我娘亲的菡萏苑,冲撞了我与弟弟,二位准备如何跟我的父亲厉王如何解释了吗?」 夙小墨紧跟其后,站出来维护席轻颜,娘亲将他的性命从病危状态下救了回来,夙小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诋毁娘亲。 「我知道这里是礼部尚书府,可看着二位如此神情,倒好像这里是市井大道一样,你们如此无理,真的是尚书府的人?」 夙小墨对着面前的席楚玉与席大人连番反问。 席轻颜原本还想要维护两个孩子,没想到她这个做母亲的人竟然会被小家伙维护了。 在这一霎那,席轻颜觉得幸福极了。 「小晨,小墨说得好。」 席轻颜走上前去,一手一个握住了一个儿子,将他们拉到身侧,席楚玉瞧着两位小世子对席轻颜这个丑八怪如此信任和亲近,心中嫉妒疯了。 她当初抱着小世子登门,希望厉王可以看在小世子的面上让她入厉王府做王妃。 可是,厉王并未答应她。 席楚玉以为厉王夙离霄会一直冷脸对待天下间所有的女子,但万万没想到,对着席轻颜这样一个丑八怪,那个她特意留下的小世子竟然也对席轻颜如此亲近! 「世子,我乃是这礼部尚书府的二小姐,这位是家父礼部尚书大人。」 席楚玉敢与席轻颜叫板,但对于厉王府的小世子夙小墨,她还是有所顾忌,因为小世子不仅讨厉王的喜欢,就连陛下都对小世子疼爱有加。 这位就是活生生的小祖宗。 「世子,我没有恶意,只是担心世子您的安危,我瞧着您身边没有一个厉王府的人跟在身侧,所以担心你是被人花言巧语骗到了此处。」 席楚玉说到此处,故意看了一眼席轻颜。 「世子,你不要担心,我的父亲对朝堂忠心耿耿,若是你真的是被人掳到了礼部尚书府,我与我父亲定会为小世子做主!」 席楚玉打定主意厉王府的人是不会主动让自己牵扯上席轻颜的。 毕竟,席轻颜如今做的再好,她也不过是个毁了容的,名声不佳的礼部尚书小姐。 「小世子莫要害怕,我会护着小世子,不让你们被这个席轻颜迫害!」 「谁告诉你,我们的安危需要你担心的?我们只是见自己的娘亲,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好像我们的娘亲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夙小墨毫不留情怼了回去,这两个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你不觉得自己问出这些问题特别的蠢吗?我们如果不是主动来见娘亲,她怎么可能把我们带出厉王府?」 席小晨翻了白眼,而后将药粉撒在了席楚玉的衣袖上。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如果不给她点教 训,都对不起他席小晨神医谷的出身! 「小世子,看样子你被席轻颜的花言巧语骗了个彻底,才会看不清楚她的……」 席楚玉不能接受小世子对席轻颜的维护,于是故意歪曲小世子的意愿。 「把你的脏手拿开!」 正在胶着之际,席楚玉忽闻有人声传来,下一瞬间她的手直接被厉王夙离霄打落。 「爹爹,这个女人她欺负我!」 席小晨见着夙离霄带着云飞侍卫上门,担心自己带着夙小墨哥哥离家出走的事情被厉王惩罚,于是,直接嘴角一撇,憋着哭腔出口。 「她不听我跟哥哥的话,还拉扯着我跟哥哥的胳膊,你看,我的胳膊都红了!」 席小晨不仅哭诉,还将自己的胳膊撸了起来,让厉王夙离霄看他胳膊上的红印。 「席楚玉,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本王的儿子动手!」 夙离霄听闻小墨小晨在席轻颜处,便特意赶了过来。 他原本是对小晨带着小墨离家出走的事情心中生气,但眼下自当是一致对外! 小晨也好,小墨也罢,都是他心头的宝贝! 世上没有人可以对他的孩子指手画脚。 「王爷!没有!事情不是王爷你看到的那个样子的!」席楚玉没想到她还没有说服两个小世子的时候,厉王夙离霄竟然也站了出来,「我没有伤害小世子,也没有欺负世子!」 席楚玉慌忙的解释,但眼下席小晨早就不愿意放过这个欺负他娘亲的女人! 「爹爹,你是相信我的话,还是相信这个丑女人的话?」 席小晨直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伸手一指席楚玉,质问面前的夙离霄。 「本王自然是相信我自己的儿子!」夙离霄二话不说,直接将席小晨抱在怀里,不管这件事情的真相如何,他都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席二小姐,欺辱皇室子弟是何罪名,二小姐身为礼部尚书府的人,不该不知道才对?」 夙离霄直接逼着席楚玉给他儿子道歉。 「……」 席楚玉也知道自己眼下百口莫辩,于是只能将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咽了下去,对着面前的世子道歉。 「两位世子小殿下,是臣女有眼无珠,希望世子不要与臣女计较。」 「席大人,你一直在此处眼睁睁看着本王的儿子被二小姐欺辱不成?」夙离霄不准备轻易的放过在场的所有人,「席大人是礼部尚书,可要对自己的女儿多多教导才是。」 「是是是,王爷说的是!」 席大人早就后悔跟女儿席楚玉来菡萏苑这一趟,眼下还要跟着赔罪,他算是知道自己的二女儿有多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们还没有给娘亲赔不是!」 夙小墨不甘心,提醒出口,这些人如此对待席轻颜,他要替母亲报仇! 第73章 设计席楚玉 「对,他们欺负了娘亲,爹爹,这群人真的是太坏了!尤其这个女人最坏!」 席小晨故意在一旁火上浇油,谁让席楚玉太过于欺人太甚。 「楚玉,还不快给你长姐道歉,你瞧瞧你今日做的这些事情,哪一件上得了台面!」 席大人见厉王殿下生气了,为了不让自己和尚书府遭到牵连,他直接逼着席楚玉道歉。 「爹?!」 席楚玉一向被父亲席大人呵护着,她以为即便是自己真的惹了事情,他的父亲也不会置他于不顾,可让她没想到,父亲今日竟然摁着她的头给她最不喜欢的席轻颜道歉! 「道歉!如果你不道歉的话,以后也不用从你的院子里出来了!」 席大人原本将二女儿禁足在她自己的小院内,好好的反省自己的过错,没想到席楚玉偷偷溜了出来。 「对不起!」 席楚玉听到父亲如此的威胁自己,最后也只能不甘不愿的想着席轻颜道歉。 「爹爹,为什么她的道歉像是要吃了娘亲一样?」席小晨对着一脸怒气,道歉都硬邦邦的席楚玉开口,「爹爹说过,这样的道歉都不是真心的,既然不是真心的话,是不是说明她其实压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席小晨的声音带着孩童的天真和脆爽,但这话说出口让在场的席楚玉无地自容。 她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席楚玉再待不下去,直接扭头的跑开了。 席大人对着席轻颜示意一下后,也跟着转身离开了,厉王夙离霄很明显不喜欢他在此处,席大人知情知趣,不愿意再让厉王夙离霄对着礼部尚书府更加讨厌。 「轻颜,为父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你就替着为父招待王爷,万不可失了我们尚书府的礼数。」 席大人担心席轻颜处事不周,临行前还对着席轻颜特意叮嘱了一遍。 「……」 席轻颜瞧着席大人上一刻对席楚玉吹胡子瞪眼,下一刻讨好她,让她好好招待厉王夙离霄的模样,她心中只想要泛起冷笑。 「席轻颜,你听到没有,你的父亲可是说了让你好好地招待招待本王。」 厉王夙离霄转身抬脚入了菡萏苑。 「夙离霄,你这样随便闯入女子的房间,是不是不太好!」 席轻颜紧跟其后,对着夙离霄调侃出口,虽然方才夙离霄的出现让席楚玉这件事情很快得以解决,但席轻颜并不想要感谢这位擅自闯入她院中的夙离霄。 「娘亲,你的房间里好香啊!一股好闻的药香味。」 夙小墨拉着席轻颜的手,一脸好奇进了席轻颜平日里活动的药房。他曾经在神医谷住上一段时日,对着这些药香已经熟悉了。 再次踏入充满药香的房间,夙小墨不觉得难闻,只觉得如此的熟悉。 「你这个屋子倒是与寻常的女子闺房不大相同。」 药房旁就是席轻颜的闺房,夙离霄从前看过宫中不少妃嫔的宫殿都是那样的俗不可耐的甜腻装扮,而席轻颜的房间与她们丝毫不同,清新不说,还让入内的心脾都变得舒畅起来。 夙离霄本没想着待在席轻颜的房间内,他原本想着在看到房间后,对着席轻颜贬损两句,谁让这个女人竟然把他的儿子特来了礼部尚书府。 可入到了席轻颜的房间后,夙离霄身上的困倦涌了上来。 于是,他便直接合衣躺在了席轻颜平日里躺的地方。 「你起来!」 席轻颜没想到夙离霄不仅要贸然走进她的房间,还要躺在她的床上,这件事情她可忍受不了! 「夙离霄,你可是堂堂王爷 ,你睡在我的床上合适吗?」 席轻颜大力的想要将赖在她床上的夙离霄拉起身来。 「那你带着我的两个儿子,一声招呼都不打,席轻颜,你觉得自己做的合适吗?」 夙离霄没有起身,而是反问出口。 「小墨与小晨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亲人,你将我的亲人夺走,对我这个父亲一句话都没有?」 「……」 席轻颜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实在理亏,加之旁边的席小晨一脸求她庇护的样子,席轻颜也只好认下夙离霄的指责。 「我听闻厉王是离府了,我的儿子无人照看,所以我才将他们带过来,莫非这厉王府内有人对小晨小墨他们说谎?还是说厉王你说谎骗他们?」 席轻颜虽然默许给自己儿子背锅,但是她也不会向夙离霄服软。 「儿子都丢了,若是本王还在外头昏天暗地的忙,到时候你怕是要指责本王的鼻子骂本王是个没心没肺的父亲吧?」 「王爷对我真的是越来越了解了!」 席轻颜听了这话,哭笑不得。 「彼此彼此,本王奋马蹄疾才赶了回来,如今困倦的很,想要在你这出休息片刻,若是你不在本王的面前绕来绕去,你将小晨小墨带来礼部尚书府的事情本王就跟你一笔勾销!」 夙离霄的讨价还价让席轻颜气笑了。 「王爷,孩子可是我生的,我身为孩子的母亲不可以带着孩子回自己的家吗?」 席轻颜觉得夙离霄十分的莫名其妙,于是二人在屋内你一言我一语互怼,而门外的夙小墨见着席轻颜夙离霄因为他们做的事起了分歧,就想要去劝说。 「小墨哥哥不要去,」席小晨一把拉住了夙小墨,而后将门直接锁了起来。 「娘亲和爹爹还在里面!小晨,你怎么就锁门了?」夙小墨对于古灵精怪的席小晨脑袋里在想什么一点都猜不到。 「小墨哥哥,你想要跟我永远都生活在一个家里面吗?如果你想的话,今天你就听我的!」 席小晨的话让夙小墨愣住了。 他自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是一个人跟着爹爹住在厉王府,夙小墨觉得自己一个人特别的寂寞,如今,他不仅等到了一个弟弟还多了一个娘亲,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太美好了。 夙小墨已经不愿意再回到从前孤零零的日子。 「嗯,小晨,我听你的,只是我们把娘亲跟爹爹锁在这个地方,真的可以让我们以后都住在一个家里吗?」 「你相信我,小墨哥哥,之前在神医谷的身后,我就看着有一男一女关在了小屋里,他们后来就成了一家人,所以,爹爹和娘亲也一定可以的!」 夙小墨用着他为数不多的人生经验,彻底将夙小墨说服。 「小墨哥哥,我带你去看个更好玩的东西吧!」 席小晨看着夙小墨担心的神情,于是直接拉着夙小墨悄悄地离开。 「这里是娘亲的家,小晨,我们不可以乱闯,」夙小墨将席小晨带着他离开了菡萏苑,于是小心提醒出口。 「放心吧,小墨哥哥,我只是带你去看那个坏女人而已,刚刚她欺负娘亲和我们,我肯定要给他个下马威!」 「小晨,你在那个女人身上下毒药了?」 夙小墨对于这个弟弟如今也了解了。 在厉王府的时候,只要有人想要欺负他,小晨就会在那些坏人身上撒上药粉,那些药粉让那些坏人很是难受。 「嗯,不过,今天我下的不是毒药,这里可是娘亲的家,我不能在这里杀人。」 席小晨一五一十向哥哥小墨交代清楚,听着席 小晨这么说,夙小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晨,即便这里不是尚书府,你也不可以取别人的性命,这是不对的。」 夙小墨拿出自己在夫子那里学到的道理,对着面前的弟弟一五一十教导出口。 「小墨哥哥你放心,我下毒的手段可没有娘亲厉害,这些人也不会死,你不要在这里唠唠叨叨说下去了,我告诉你,再不去看好戏的话,就要看不到了!」 席小晨最不喜欢说教。 虽然他对于夙小墨这个哥哥很是喜欢,可让他受不了的是夙小墨的老学究做派。 夙小墨将弟弟不愿听,便默默跟在身后,他们一路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席楚玉所在的院落,因为席小晨带着的小宠可以循着席楚玉身上的药味,找到她。 「我们就在这里,不要再过去了!」 夙小墨担心席小晨会被人发现,于是一把将弟弟和他都藏在了牡丹苑外的竹林里。 因为他们本就个头小,如今藏身在竹林,丝毫不会被发现。 「小晨,她……她怎么走路晃晃悠悠了?」 夙小墨看着原本好好走着的席楚玉,突然间不会走路了,惊讶道。 「一会儿她还会口眼歪斜呢,小墨哥哥,你就看着吧,我的药粉可厉害了!」 席小晨很是得意开口。 小家伙话音刚落,席楚玉就直接身形不稳,若非一旁得丫鬟撑着,她肯定会摔个嘴啃泥。 「该死的丫头,怎么连领路你都领不好?你看你领的都是什么路!」 席楚玉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只当是服侍她的丫鬟毛手毛脚,没有带她好好的走道儿。. 「二小姐,我没有,奴婢冤枉!」 小丫鬟觉得委屈极了,忍不住的抱怨,这些抱怨让席楚玉越听越气愤,于是,她直接甩了小丫头一巴掌。 「啪!」 「你也个***的奴才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我是小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席楚玉大力的打了丫鬟一巴掌,她还没来得及发泄心中的怒火,人就随着自己力道直接一下子栽倒了。 「我这是怎么了?」 席楚玉在这个时候,才真切的发现自己的手脚不听使唤了,不仅如此,她还想继续开口,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 「二小姐?!」 丫鬟见着席楚玉口眼歪斜,吓得直接后退,没人敢上前,席楚玉又气又急,眼见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一逃窜。 「你们……给我滚……回来……」 席楚玉艰难的爬行,连一个人上前帮忙的都没有,在药粉的作用下,席楚玉艰难爬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路,谁知道一脚踩下去她直接陷了下去! 「二小姐,那里是粪坑!不可以进!」 席楚玉踩下去的时候,鼻子已然闻到了铺天盖地的恶臭,只可惜为时已晚,她想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第74章 夙离霄的温柔 「救命啊!」 席楚玉大声呼救,顾不上其他,奋力的爬出粪坑。 「人都死哪去了?没看到本小姐遇到危险了吗?」 一旁的丫鬟看着席楚玉浑身上下臭到不行,加之席楚玉态度蛮横,他们就不情愿前去救人。 「人呢?再不过来的话,我到时候就把你们全都卖了!我告诉你们,仔细你们的皮!」 有着席楚玉这么一句吆喝,一旁的丫鬟小厮们捏着鼻子将席楚玉从粪坑中救了出来。 牡丹苑从前都是香气扑鼻,唯独今日臭不可闻。 就连替席楚玉看诊的大夫来了以后,都下意识躲得远远的,这让席楚玉本就口眼歪斜的五官,越发的严重。 「大夫,你不要在这里东躲西藏的了!我只想知道我的女儿她这是怎么了?你有没有法子将她治好?」 尚书夫人见着大夫对着席楚玉敬而远之,心中越发的气恼。看書菈 「回禀夫人,二小姐……二小姐这个症状倒像是中风了,不过,这中风不该出现在二小姐这般年岁的女儿家身上……」 大夫瞧着席楚玉的症状,知晓她一定是中风了。 但中风这种事情实在是不该出现在如此年轻的二小姐身上。 「你这个大夫怎么讲话吞吞吐吐的,你不是一直都号称自己是京都里最好的大夫吗?我女儿如今身体不适,将你找来,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不中用!」 尚书夫人气的破口大骂,对她来说,席楚玉就是她在礼部尚书府唯一的指望。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看着席楚玉有任何的不测。 「尚书夫人,你话不能够这样说,老朽的医书虽然没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可老朽自认为自己也是医人治病的大夫,夫人,看诊没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我如今连二小姐的病症都不了解,谈何去医治二小姐?」 大夫在京都的名声不错,他一听闻尚书夫人如此的轻视自己,顿时恼了。 「席二小姐的病恕老朽无能为力,告辞!」 大夫直接离开了礼部尚书府,尚书夫人直接傻了眼,看着自己女儿被折腾的不像样子,最终只能带着席楚玉浩浩荡荡去了神医阁。 在尚书夫人的认知里,神医阁是神医谷的地盘,若是神医谷都没办法的话,她就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了。 席轻颜因为被席小晨关在了屋子内,压根就不清楚礼部尚书府已经乱了套。 席小晨做了坏事以后,看着尚书府如此大动作,他担心这件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心中很是忐忑。 「小晨,你是不是害怕了?刚刚你放在她身上的那些毒粉,是不是药量太多了?」 夙小墨瞧着弟弟有些害怕,于是站出来主动抓住了席小晨的手,想要将这件事情询问清楚。 「不会的,小墨哥哥,那个药粉只会让她难受半天,我绝对没有将药量下的太多!」 席小晨肯定道。 「娘亲从我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教我如何把握药量,所以我绝对不会弄错的,小墨哥哥,你要相信我!」 席小晨对于医术有着不可估量的天赋。 所以,他绝对不可能伤害到席楚玉的性命。 「娘亲教导过我,人命最是宝贵,那个女人很是可恶,一直欺负娘亲跟我们,我在她身上下药只不顾是想看她出丑,给她点教训。」 「好,小晨,哥哥相信你,放心吧,我方才听说他们要把那个女人抬去神医阁,那里可是娘亲的药楼,所以你也别担心了。」 夙小墨心中对于席楚玉也很是不满,他没觉得席小晨做错了什么事。 「走,我 们一起回菡萏苑!」 夙小墨保护着席小晨,两个小家伙回到了席轻颜的院中,春桃对着两位小世子自然是全心全意的伺候着。 两个小家伙因为席楚玉的话,彻底的忘了他们将席轻颜夙离霄锁在屋中的事情。 屋内。 席轻颜发现自己被锁在屋内,菡萏苑的仆从也不敢搅扰了厉王殿下,于是便小心翼翼躲得远远的。 所以,她即便是想要找人给自己打开房门,她都找不到。 席轻颜倒是可以大声让外头人都知道她被困在了屋内,可是,眼下夙离霄躺在她的床榻上! 若是被外人看到这副场景,她怕是跟厉王夙离霄之间怕是少不了传出一些风言风语。 席轻颜不想要让自己变成京都中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于是,她便找了本医书,坐在一旁的榻上,翻看着手里的医书。 两个一见面就会互怼的人,没想到也能够在一间屋内共处。 其实,夙离霄没有睡着,他虽然是一路赶到了礼部尚书府,但事实上他也不可能在第一次踏入的地方毫无防备的睡过去。 他承认席轻颜的房间给了他很舒服的感觉,也承认自己一路赶来的疲倦在这一刻间得到了放松。 但是,他夙离霄是一个餐风饮露,马革裹尸的将军。 从前在战场上经历了太多事情,那些血的代价让他不可能真真正正的在一个地方熟睡。 夙离霄闭目小憩了一会儿,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席轻颜已经趴在榻上睡着了,席轻颜的手边还放着她的医书。 「没想到睡着了以后的你,还有这么一副面孔……」夙离霄起身,走向睡着的席轻颜,看着席轻颜那副动了手脚的面容,他没觉得可怖,只感慨于席轻颜的安静无声。 他每一次与席轻颜遇上,席轻颜都恨不得同他大吵一架,不管他做什么样的事情,都无法让席轻颜对他产生一丝的顺眼。 厉王觉得这样的席轻颜实在是太稀奇了,因为他遇到过的所有女人都恨不得主动的贴上来。 她们的目的性太强,夙离霄一眼就能洞穿。 他这一生少年时分上了战场,为了能够活下来,一路浴血奋战,数次命悬一线,而这一切都是他的父皇带给他的。 夙离霄的那颗心早就在无望的期待中慢慢变冷了,变硬了。 在这世间,如果连自己的父皇都会算计自己的话,那么其他人还值得期待吗? 所以,那些女子肤浅的爱意和心动,都丝毫打动不了夙离霄,因为在他看来,京都中贵女们对他的那份喜欢实在是太过于廉价。 她们只看到了他夙离霄今日成为战神的模样,不知道他曾经在生死交接的时候是多么的惊险和艰难。 但席轻颜跟她们都不一样,席轻颜给他带来了两个儿子,只是属于夙离霄他的家人。 母妃死后,父皇的冷漠,这一切都让夙离霄变得捂住且软弱。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夙离霄弯腰将席轻颜抱了起来,而后将人放在了床榻上,其实,席轻颜脸上的「伤痕」虽然第一眼望过去的时候,让人觉得恐怖,但只要与怀里的人对视,就会发现席轻颜其实长得很好。 「辛苦了。」 夙离霄将席轻颜放在床榻上,盖好被褥,收拾起一旁掉落的医书,他虽然不懂岐黄之术,可他认得医书上的九魂草。 席轻颜一直在尚书府里为他身上的疾症想办法。 夙离霄看着熟睡的席轻颜,眉眼中罕见的带着几分的温柔。 他这一生虽然不断,可从来都没有人这样默默地为他付出过,京都那些女子 口口声声说着爱慕他,但夙离霄从未在她们的身上体会到爱意。 「好好休息吧。」 夙离霄说完后,放轻脚步走到了门边,虽然门已经锁上了,可对于夙离霄一个将军来说,那被锁上的们压根就困不住他。 夙离霄直接伸手将门上的锁拧断了以后,悄声带上门,找到小晨与小墨,父子三人离开了尚书府。 因为厉王殿下的叮嘱,春桃不敢去打扰大小姐。 席轻颜难得在午后睡了一个安稳觉。 尚书府菡萏苑这里平静安逸,可神医阁却因为席楚玉的到来而闹得鸡犬不宁。 「我是不是要死了?」 席楚玉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四肢,心中恐慌不已,她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便不管不顾的喊出声。 「为什么我的腿脚突然就成了这个鬼样子?你们不是号称最厉害的大夫吗?为什么还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我告诉你,本小姐有的是钱,你们神医阁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可以给你们!你们快点将我治好!」 席楚玉的喊声特别大,一旁的神医阁大夫见此纷纷侧目。 「管事大人,我瞧着这席二小姐身上的症状倒像是我们神医谷的药物所致。」 神医阁大夫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都知道看出来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神医阁掌事对着下属无奈开口,「席楚玉刚入神医阁,我就发现了,只是,如今谷主人就在尚书府,若是这些都是她动的手脚的话,那么我们私自救治了席楚玉的话,到时候很有可能坏了谷主的大事!」 能在神医阁做掌事的人,从来都不会是寻常之辈。 「其实,掌事大人,我刚刚替着席二小姐诊了脉,这二小姐的脉象上看出这药效没剩几个时辰了。」 神医阁大夫继续道。 「或许谷主只是想要教训一下席二小姐?不然的话,我们谷主真的想要灭掉席二小姐,有的是比这种更加好的办法。」 「你这话倒是说的不错……」 神医阁掌事听完后,眉宇间多了几分的思忖。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顺着谷主的意思去做,你将这药拿去给席二小姐,就告诉她此药可以治疗她身上的疾症,服下药两个时辰后见效。」 神医阁掌事交给对方一瓶益气养颜的寻常丹药,此丹药对于席楚玉身上的状况没有任何的医治作用。 掌事不过是想要顺着席轻颜的计划,让席楚玉在药粉效力在原本计划的时间内消散。 「好的,掌事,我这就去给席二小姐开方子。」 神医阁的大夫心领神会,将装了药丸的瓶子接了过去。 「你记住了,千万不能卖的太便宜。」 「掌事,你放心吧,这个席二小姐如此嘴、臭,我们怎么可能不宰她一回?」 第75章 察觉到端倪 「席二小姐,这是治你身上症状的药方,依着老夫的推算,这药方服下以后,两个时辰便可医好你。」 神医阁大夫将药方递给了席楚玉。 「当真?你快点给我!」 席楚玉一听说自己的病神医阁的人有办法医治,整个人顿时都变得开怀不少。 她伸手想要接过单子,但神医阁的大夫绕过了席楚玉的手。 「席二小姐,我这方子虽然可以治得了你的病,但二小姐你还没有支付我的诊金。」 席楚玉听到神医阁大夫如此说,眉眼一滞,不耐烦的开口。 「你们神医阁以为我席楚玉是什么人?区区诊金而已,就真的以为我付不起?我告诉你,你们最好去京都中打听打听!」 「诊金两千两,概不赊欠。」 神医阁大夫压根就没办法席楚玉的怒气放在眼中,大夫直接打断席楚玉的话,说出此次就诊的诊金。 「两千两?!你们神医阁是在抢钱吗?」 席楚玉原本以为这一次的诊金最多也不过百十两,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只是搭了一次脉,竟然就要收她两千两! 「这里是京都,不是你们神医阁只手遮天的地方!本小姐今日刚找了京都最好的大夫问诊,他也只敢受了几十两的诊金,你们竟然敢要百倍的价钱!」 席楚玉从来不愿意做被欺负的冤大头,而且,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让人如此欺辱了? 「二小姐,神医阁之所以收你这么多诊金,自然是有我们的道理!二小姐拿我们神医阁跟京都最好的大夫相提并论,那请问京都最好的大夫可以治好你吗?」 神医谷的药除了他们自己人,无人可解。 因此神医阁大夫有自信,席楚玉离开他们压根就不可能一眼诊断出她的症状。 「……!!」 席楚玉被神医阁大夫的话噎得说不出话。 确实,她找的京都的大夫没办法治好她,所以,最终也只能咬牙的吃亏,买下了神医阁的药丸。 席楚玉就这样带了一肚子火气回到了礼部尚书府。 牡丹苑内。 席楚玉身上的药粉也在渐渐地褪去,两个时辰过后,她彻底的痊愈了。 但是,今日这一趟遭遇,让席楚玉很不爽。 「今天发生在本小姐身上的事情,若是你们胆敢传出去的话,本小姐定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席楚玉一想到今日的窘境,直接威胁院中的仆从。 「是,二小姐!」 仆从早就料到席楚玉会如此,一直战战兢兢等着,但是席楚玉忘了,她今日口眼歪斜之际,就是被人从尚书府风风火火送到了神医阁。 此事被不少的人目睹,如今,她口眼歪斜的窘境早就被人传的沸沸扬扬。 「二……二小姐,其实,这件事情我们这些做下人一定不会往外传,但是……但是奴婢在牡丹苑内看到过两个奇怪的身影!」 仆从中有人看到过席小晨与夙小墨,虽然他们都是小孩子,可若是席楚玉掉入粪坑的事情经由他们的口传出去的话,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下人。 「两个奇怪的身影?」 「是,他们是一对小娃娃,瞧着只有几岁的样子,当时二小姐你跌入……粪坑的时候,我们着急救人,所以就没有出面拦住他们……」 「小娃娃的话,那就是厉王殿下的小世子了,」席楚玉顿时明白了小家伙的来历,只是她的心中有了更大的疑惑,「小世子与本小姐在菡萏苑闹得不可开交,他们为什么会找到牡丹苑?」 席楚玉突然心中就充 满了疑惑。 「二小姐,奴婢……奴婢瞧着那两个小世子看到二小姐你跌入粪坑以后他们就离开了,这样看来,他们会不会是来我们牡丹苑,想要亲眼看二小姐你狼狈地样子?」 奴婢想了想将脑海中的怀疑说出口。 「二小姐方才说了,你与二位小世子闹得不可开交,既然如此,他们没有道理特意来牡丹苑拜访小姐跟夫人吧?」 奴婢怯生生的回答。 席二小姐平日里对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动辄打骂,为了不让自己挨打,奴婢便努力地将自己与席楚玉今日的受辱撇清关系。 「其实,奴婢觉得今日二小姐身体突然不适,这件事情发生的太奇怪了,二小姐你每天的饭食我们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从来都没有任何的疏忽,可是,二小姐你今日却突然身体不适,唯一的解释就是二小姐你去菡萏苑的时候被人做了手脚。」 牡丹苑内,其他的奴婢瞧见有人将今日的事情归结到菡萏苑的头上,于是,他们也二话不说,跟着在一旁敲边鼓。 「二小姐,依着奴婢看来,你很有可能被大小姐的人下了毒手!」 「对本小姐下毒手的人怕不是席轻颜那个***,而是厉王殿下的小世子,我只是怀疑一点,为什么小世子会这等医家才有的手段……」 席楚玉觉得如今堆在她心头的那些疑惑,只要她能够查清楚背后的真相,那么一切都将得到完美的解释。 「小世子会医术,这一点很不合乎常理,厉王府好歹也是皇室,皇室中人怎么可能让小世子学习那等子下九流的医术?」 席楚玉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 「如果,小世子不应该会医术的话,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小世子的医术是有人特意教他的!」 席楚玉在牡丹苑内踱步,想着今日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 「女儿,敢教小世子医术的人,依为娘的看,怕是也只有席轻颜了!你今日在菡萏苑有意羞辱席轻颜,那小世子不是对席轻颜百般维护吗?」 尚书夫人也觉得这件事情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厉王从前对席轻颜更是丝毫不喜,这一次竟然会在众人面前公开维护席轻颜,女儿,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 席楚玉听到了母亲的话,心中有了一个从来都不敢想的假设。 「母亲,这件事情虽然我们看起来觉得很是奇怪,但若是我们假设席轻颜不是我们看到的席轻颜,那么一切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席轻颜这个丑八怪当然是不可能得到厉王殿下的欢心和欣赏,从前厉王殿下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如今,本该也一样瞧她不上眼。」 「眼下事出反常,唯一的解释就是席轻颜就是神医谷的那位谷主!」 席楚玉终于找到了她一直寻寻觅觅的答案,整个人顿时豁然开朗。 「小世子是席轻颜的儿子,会医术也是席轻颜教的!今日让我身体不适,只有神医阁的人可以医治,这很明显就是席轻颜的一个局!」 席楚玉忍不住地激动着将前前后后的事情全都联想到了一块,然后对着面前的母亲激动开口。 「不行,母亲,我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父亲,席轻颜竟然敢在礼部尚书府玩这一套!」 席楚玉自以为抓住了席轻颜的把柄,兴奋地不顾身体就要去告状。 谁料一旁的尚书夫人直接将女儿拉住。 「不许去,楚玉,你是不是糊涂了!」 「你现在有什么切实的证据可以证明席轻颜就是神医谷谷主?退一万步而言,你的父亲如果真的知道席轻颜是神医谷谷主的话,这对你来说真的是 件好事情吗?」 尚书夫人觉得她女儿实在是太过于毛毛躁躁,无奈之下,只能训斥出口。 「你的父亲他一直都想要让礼部尚书府发扬光大,如今,席轻颜若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闻名天下的神医谷谷主的话,你觉得你自己还会继续做堂堂礼部尚书府的二小姐吗?」 「你父亲之所以一直宠着你,也不过是因为瞧着你样貌俏丽,如今,你竟然要当着你父亲的面把席轻颜捧成一个绝无仅有的厉害人物,到了那时候,你怕是会直接没了父亲!而我们母女俩在尚书府的日子也会越来越难过!」 尚书夫人的话说的席楚玉一愣,可让她在发现席轻颜的身份以后,什么都不做,席楚玉也不甘心。 「母亲,你知不知道,如果席轻颜真的是神医谷谷主,那么我从前莫名其妙受的伤多半都是席轻颜搞的鬼!母亲,我可是你亲生的,你难道就要我一直忍气吞声吗?」 席楚玉不甘心,对着尚书夫人诉苦。 「母亲,你想想自从席轻颜回到了礼部尚书府以后,你女儿我的名声就在京都里一落千丈!」 「母亲,你可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不要说皇室中人不会正眼看我,怕是就连寻常的京都名门他们都不会将我放在眼里!」 「你女儿若是在京都的名声彻底毁了,母亲,那我们在礼部尚书府不一样没有好日子过吗?」 席楚玉大吐苦水。 「席轻颜她即便是神医谷的谷主又能怎么样?我从前可以欺负她,以后也一样可以拿捏她!母亲,你到底在怕什么?我认识的母亲从来都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畏手畏脚!」 「这不是畏手畏脚!席楚玉,你知不知道我们母女俩如今握在手里的筹码已经不剩多少了?」 尚书夫人严肃的纠正了席楚玉的话。 「若是放在从前,我当然可以让你放手一搏,可眼下我们在礼部尚书府已经活的捉襟见肘!」 「女儿,你的父亲从前对我们母女和颜悦色,如今他却早已厌倦了我们母女,若是你眼下贸贸然的跑到你父亲面前揭穿此事,到时候吃亏的一定还是我们母女俩!」 尚书夫人惊讶于席轻颜隐藏的另一面,更加惊讶于她女儿的天真无知。 「席楚玉,席轻颜已经不是从前我们认识的席轻颜,若是没有完全的法子,席轻颜一定能反将我们一军!这些日子里你受到的那些教训还不足以让你明白我刚才那些话的意思吗?」 「可是……可是母亲,我们难不成就这样让席轻颜逍遥自在的骑在我们头上吗?」 席楚玉憋屈怒吼道。 第76章 出谋划策的尚书夫人 「我们母女俩怎么可能一直被席轻颜欺辱?」 尚书夫人与席楚玉一样不甘心,她在礼部尚书府奋斗了一二十年,方才成了今天的礼部尚书夫人。 若是任由席轻颜再这样下去,她在礼部尚书府将会无丝毫地位可言。 「既然如此,母亲,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将这件事情告诉父亲?」 席楚玉想不明白,在礼部尚书府中除了父亲以外,还有谁有绝对的权威制衡席轻颜? 「你父亲不是我们母女俩最好的求助人选!楚玉,我们要找一个比你父亲更厉害的人来对付席轻颜!这一次我们要一击毙命,绝对不给席轻颜任何翻身的可能!」 尚书夫人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母亲,你想要借着谁的手段来对付席轻颜,眼下厉王殿下都对席轻颜那个女人另眼相看!」 席楚玉不满的嘟囔道。 她花了那么多功夫,都没能跟皇室中的王爷们走近半分,可席轻颜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同厉王殿下往来。 「厉王是王爷又能如何?即便他护着席轻颜,我们也可以找其他人来制衡厉王殿下!」 尚书夫人眸中带着狠意。 「厉王殿下虽然是战神,可陛下对于厉王殿下并不待见!当年,楚玉你尚未出生,皇宫里发生了一件丑闻,厉王殿下的生母元后与人通女干,这件事情让陛下彻底对元后,连带对厉王殿下一并厌弃。」 「母亲,元后真的与人私通了吗?元后既然都已经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她为什么还要做出与人私通的事?」 席楚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但是,席楚玉觉得这个故事听在耳朵里,很是别扭。 一个女人若是已经成为皇后的话,为什么要冒巨大的风险,去与其他的男人私通? 元后难道没想过这件事情一但被发现,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是啊,这件事情当时很多人都无法理解,陛下越觉得这件事情难以置信,可后来元后还是畏罪自杀了,她直接吊死在自己的皇后宫殿内。」 「既然元后觉得无脸面对陛下,那么这件事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 尚书夫人感慨道。 当年,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因为猝不及防,所以闹得满京都人尽皆知。 尚书夫人一直都想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没想到这枝头上的凤凰还会舍了荣华富贵,去找一个低贱的男人…… 「厉王殿下再是皇子又能如何?他从前还是我朝的嫡长子,可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尚书夫人收拢心神,沉声开口。 「如今盛宠正隆的人是董贵妃,若是一直如此,那么早晚有一日董贵妃将会是下一个皇后,女儿,你要记得,夙羿霆殿下才是最后的赢家!」 一个人的一生是由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夙离霄虽然出身高贵,但奈何元后的事情发生后,夙离霄这一生就算是彻底被毁的干干净净了。 皇室中除了夙离霄外,还有夙羿霆和夙尘安。 姜妃娘娘虽然跟董贵妃前后脚入的后宫,但姜妃娘娘这些年一直没有得到陛下的恩宠,夙尘安殿下从来都不是陛下心中最疼爱的皇子。 所以,尚书夫人从来都没有将夙尘安当成是她女儿可争取的对象。 夙尘安这个不受宠的皇子,以后皇子争夺宝座,夙尘安很有可能就是被排挤的那个!尚书夫人可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遭排斥的皇子。 「母亲,你是说让我们将席轻颜是神医谷谷主这件事情告知夙羿霆殿下?」 席楚玉终于明白了尚书夫人的意 思。 「是,为母就是这个意思,夙离霄殿下再是偏袒席轻颜,只要我们找到了夙羿霆殿下做靠山,那么我们母女俩余生再没有其他的担忧。」 尚书夫人将夫君席大人的为人看清楚了,席大人从来都不是真的在乎他们母女,尚书席大人在乎的只有礼部尚书府的荣辱和脸面。 若是,她的夫君知道了席轻颜远比席楚玉更有可能给礼部尚书府带来荣耀的话,她们母女在尚书府的好日子就彻底完了。 所以,为了保证她们将来的荣华富贵,尚书夫人一定要找棵大树依靠。 「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做的是在夙羿霆殿下那里证明席轻颜就是神医谷谷主。」 尚书夫人对着席楚玉一步一步教导。 「可是,娘亲,夙羿霆殿下没有必须帮我的理由!」席楚玉急了,她知道若是能够找到夙羿霆做靠山,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上一次女儿在皇家别院当着夙羿霆殿下的面出了大丑,我们母女也沦为京都的笑柄,我们这样的人真的能够说服夙羿霆殿下做我们的依靠吗?」 席楚玉何尝不想让夙羿霆站在她身后,成为她人生未来的支撑? 奈何这件事情做起来实在是太难了。 「母亲,厉王殿下或许就是因为知道了席轻颜的身份,才会对席轻颜突然改观!若是夙羿霆殿下跟厉王一样的话,女儿岂不是要鸡飞蛋打?」 「我的傻女儿,厉王对席轻颜另眼相待,那是因为席轻颜是小世子的生母,夙羿霆殿下可是堂堂贵妃娘娘的爱子,陛下最恩宠的皇子,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放荡的女人神魂颠倒?」 在尚书夫人看来,席轻颜即便是神医谷谷主,她也不过是个不检点,名声烂到家的女人。 「即便是夙羿霆殿下有头昏眼瞎的时候,董贵妃娘娘身为夙羿霆殿下的生母,她也一定不会让殿下的人生因为席轻颜而有了污点!」 将心比心,尚书夫人觉得她自己身为母亲,她如果有儿子的话,必然是不会选择席轻颜这样的女子做儿媳。 「母亲,那万一呢?厉王从前不也是对女子毫无亲近之意,可眼下他今日你特意来了礼部尚书府救席轻颜!」 席楚玉对于厉王另眼相待席轻颜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即便是心里再怎么安慰自己,她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的面前! 「楚玉,你既然担心这件事情,那我们就让席轻颜彻底跟夙羿霆殿下变成仇敌就好了!」 尚书夫人深思熟虑后,冷静开口。 「当日,董贵妃身体不适,席轻颜明明是神医谷谷主,却一直袖手旁观,她还假扮成神医谷主的好友,借由神医好友的名义愚弄董贵妃母子二人,若是夙羿霆殿下知道席轻颜身为神医谷谷主却见死不救的话,你觉得夙羿霆殿下还能和颜悦色的对待席轻颜?」 「母亲!」 席楚玉突然意识到她母亲在为人处世方面的智慧! 「母亲,你果然厉害,怪不得当初京都有那么多的女子要嫁入尚书府,最终却是母亲你成为了尚书府的主母!」 席楚玉对于母亲一直都非常的敬仰,在她十几年的人生中,她的母亲是唯一一个凭借着自己的心机和手段得到想要的一切的人。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在这里给我戴高帽子了,我的乖女儿,母亲再叮嘱你一次,你一定要不动声色的握住席轻颜的把柄,然后拿着席轻颜身为神医谷谷主的把柄,去夙羿霆殿下那里告状。」 尚书夫人听着女儿的夸赞,笑着开口。 「席轻颜眼下今非昔比,我的女儿你可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这件事情一定要悄悄地办了。」 「 母亲,你放心吧,我只要抓住了席轻颜与神医谷谷主是一个人这件事情,我就可以将我们母女俩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席楚玉觉得眼下的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之前她还因为病痛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眼下就已经生龙活虎,既然有了对付席轻颜的办法,席楚玉是片刻都不想继续耽误下去。 于是,她直接带人冲到了菡萏苑。 「席轻颜,你给我出来!」 席楚玉风风火火朝菡萏苑里闯,但她人在菡萏苑门口被菡萏苑的仆从直接拦了下来。 「席楚玉,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什么?忘了父亲不久前还让你禁足在自己院中的事情?」 席轻颜抬眸,不甚在意地开口。 而后低头继续研究手里的医书,对于席楚玉为什么风风火火跑到菡萏苑的理由,她心中一清二楚。 因为神医阁的下属已经派人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告诉她。 席轻颜了解自家儿子的脾气秉性,也想到了这件事情跟席小晨脱不了干系。 席楚玉因为她儿子的药粉吃了大亏,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放过此事。 「席轻颜,让你院子里的狗都让开,我今天可是来找你,你不要想着躲起来做缩头乌龟!」 席楚玉越嘛越起劲,席轻颜瞧着席楚玉这副泼皮无赖的模样,心中只觉得好笑。 「这里是我的菡萏苑,我何必要躲?」 「席轻颜,你到底要不要脸?你不觉得自己丢人现眼吗?我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从前做的那些事情也是丢了我们礼部尚书府的颜面!」 席楚玉有意刺激席轻颜,奈何席轻颜压根就不为所动。 她气急败坏之下旧事重提。 「席轻颜,你放眼看看这个京都里的世家女子,哪一个像你这样没脸没皮?没有成婚就有了孩子,眼下还大言不惭将自己跟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带入了礼部尚书府!」 「席楚玉,你可不可笑?这是我席轻颜自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席轻颜冷笑,反驳道。 「你不用在这里给我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面孔,你若真的是为了礼部尚书府的颜面着想,为什么刚刚不在厉王面前对着他说出这些‘义正严词的话?」 「席楚玉,不要把自己的行为说得这么高尚,你当日甩下尚书府的马夫,不就是为了去见夙羿霆殿下?」 比起真小人,席轻颜更加讨厌席楚玉这种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你这样的人,实在是不适合对着别人空谈大道理,如果不想要后续给你的母亲惹麻烦,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待在你的牡丹苑,做你的二小姐比较好!」 第77章 春桃中毒 「春桃,将二小姐请回去!若是二小姐不想自己走的话,你们将人抬着给我扔出去!」 席轻颜不想惯着席楚玉,冷着脸道。 「是,大小姐!」 春桃如今已成为菡萏苑内独当一面的大丫鬟,在礼部尚书府内,除了大小姐的命令外,春桃再不听其他人的调遣。 席楚玉就这样被菡萏苑内的仆从抬着丢了出去。 「二小姐,请!」 春桃对着跌坐在地的席楚玉眉眼冷淡,毫不客气道。 「小贱蹄子,你们给本小姐等着,总有一天本小姐要你们一个个都付出代价!」 席楚玉自己起身,而后对着春桃骂骂咧咧的从菡萏苑离开。 席楚玉身边的丫鬟胆战心惊的候着,见着二小姐吃了亏,竟然就这样不痛不痒的闹了一回,心中很是诧异。 「二小姐,不然奴婢带着牡丹苑的人,前去菡萏苑教训一顿大小姐?」看書菈 丫鬟担心席楚玉对她秋后算账,怯生生的出着馊主意。 「你带人去教训席轻颜?我刚刚挨人欺负的时候你们一个屁都不放,现在事后诸葛亮说这些没用的话?」 席楚玉毫不留情,对着身旁跟着丫鬟怼了一句。 「本小姐要是等着你们给我报仇,那这辈子怕是要憋屈死!」 她席楚玉的仇,自然是自己动手来报! 「你们一个个拜高踩低的墙头草,觉得我与母亲如今失势了,一个个恨不得赶紧想个法子钻入菡萏苑,你们以为我不知道?」 席楚玉从前以为她身边这些下人对她这个主子忠心不二,如今看来都是假象! 前两日,她还在牡丹苑抓到想投靠席轻颜的小贱蹄子! 「春桃是不折不扣的小贱蹄子,你们跟她一样没什么区别!不过,春桃那个小贱蹄子以后再不可能没大没小的跑到我面前撒野!」 席楚玉在春桃的身上下了毒。 她今日来菡萏苑之前就带了最毒的毒药,原本她是要将这毒药下在席轻颜身上。 席轻颜若是解了毒,自然她就是神医谷谷主。 若是她猜错了,那也无妨,她便可以用那毒药直接送席轻颜上西天! 两个对她席楚玉来说都是好结果。 不过,中途跳出来春桃这个不安分的小贱蹄子阻拦她,导致她没办法对席轻颜下手。 既然春桃坏了她的好事,席楚玉索性将药直接下在了春桃身上。 席轻颜不是时时刻刻都想替春桃那个小贱蹄子撑腰的吗?那她席楚玉倒要看看席轻颜对中了毒春桃到底救不救! 只要春桃得救,那一样可以坐实席轻颜就是神医谷谷主! 她席楚玉就隔岸观火,看着席轻颜的好戏! 菡萏苑内。 春桃将席楚玉扔出院子后,便准备如常的在菡萏苑做事,可她刚一动手人就直接倒了下去。 「春桃姐!」 一旁同在菡萏苑伺候的人看着春桃突然身体不适,立马将此事禀报到了席轻颜处。 「大小姐,春桃姐不知怎么的人一下子倒了下来,现在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你快去看看吧!」 席轻颜一听,直接跟着奴婢去了春桃处。 果然,春桃整个人奄奄一息,她拉住春桃手臂给她把脉的时候,发现春桃的脉搏微不可闻。 「大小姐,春桃姐会不会死啊?我们现在就去府外请大夫……」 「再去请大夫的话,怕是春桃的命会保不住的。」 一旁的丫鬟向席轻颜禀报,希望大小姐可以让她去京城请大 夫,但席轻颜自己就是大夫。 春桃的症状若是等外面的大夫来诊治的话,一切都会来不及。 「那……那该怎么办?!」 丫鬟听闻春桃性命不保,顿时慌了手脚。 虽说生离死别都是人之常情,可是,春桃明明早上还活生生的在他们面前,而且春桃还那么的年轻,突然说春桃即将一命呜呼,他们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你们现在出去,把门带上,不准菡萏苑外的任何人打扰我!」 席轻颜一脸严肃道。 「等半个时辰过后,你再出府请京都的大夫来,在此期间,让菡萏苑里的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不能放过菡萏苑附近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是,大小姐!」 春桃身上的毒,来的莫名其妙。 席轻颜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人动了手脚,但眼下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她都要救下春桃。 因为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身为一个医者,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病人在自己面前丧命? 席轻颜将人赶走了以后,拿出了自己调制的解毒丸喂到了春桃的嘴里,而后用银针给春桃疏通血液,清除五脏六腑内的剧毒。 春桃体内的剧毒十分的霸道,席轻颜相信若她晚一刻钟遇到了毒发的春桃,春桃就会一命呜呼。 好毒的手段。 席轻颜也意识到,背后下毒人目的是为了要将她引出来。 「大小姐,奴婢……奴婢以后不能继续伺候……大小姐了……」席轻颜施针过后,春桃从昏迷中醒来,她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难受极了,春桃毫不怀疑下一刻她就会身亡,「大小姐,你不要……为奴婢难过,人生老病死都是……常事,大小姐如今苦尽甘来,奴婢……奴婢在九泉之下会保佑大小姐……平安顺遂……」 春桃认为自己绝对撑不过这一关,便艰难地对着席轻颜交待后事。 「谁说你会死的?春桃,本小姐绝对不会让你死!」 席轻颜将春桃性命垂危,还关心她以后的生活,心中很是酸楚。 礼部尚书府中,她的父亲都不曾真正的关心过她,如今,春桃这样一个外人却对她无微不至。 「春桃,我可以救你,相信我!」 「大小姐,奴婢相信你,但生死由命……」 春桃刚从昏迷中醒来,整个人尚在迷糊之间,她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要完了,可当她定睛一看,方才发现席轻颜正在手脚熟练且麻利的给她施针。 「大小姐,你……你会医术?」 「嗯,本小姐会医术,所以,你就把自己的性命交给我,我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身体!」 席轻颜决心要救春桃的性命时,就已经不打算瞒着春桃她会医术这件事。 「大小姐,你是神医谷谷主的弟子吗?」 春桃看着席轻颜熟练的针法,还有她渐渐清醒的意识,忍不住地开口询问。 人人都知道,她家大小姐是神医谷谷主的好友。 只是春桃从没发现她家大小姐也是会医术的,所以,下意识觉得席轻颜便是神医谷谷主的关门弟子。 「不,春桃,我就是神医谷谷主。」 席轻颜郑重其事开口。 春桃是她在礼部尚书府中可以相信的人,而且,既然有人是针对她席轻颜来的,那么她也该将自己的事透露一部分给春桃。 以免到时候春桃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真相后,手足无措。 「大小姐!?」 春桃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下人,没有人会真的在乎他们这些人的死 活。 更没想到身为神医谷谷主的大小姐会尽全力的救治她一个奴婢。 「春桃,今日的事情来的很是突然,背后之人应该是针对我来的,只不过你成为了牺牲品。」 春桃只是菡萏苑内,无足轻重的一个婢女罢了,没人会特意的针对一个婢女。 「所以,我想要知道你在身体不适之前,有没有一刹那有过不对劲的感觉?」 春桃身上的毒药,虽然是剧毒,但此物并非无色无味,若是有人故意为之的话,一定会有所察觉。 席轻颜想要通过春桃来印证她心里的猜测。 「春桃,这毒药初入鼻息间会有一股子甜腻,不过,这一切都是一瞬间的发生的事情。」 席轻颜说到此处,春桃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大小姐,奴婢与菡萏苑其他人将二小姐赶出去的时候,二小姐推了我一把,在那一瞬间我闻到了大小姐你刚刚说的那股子甜腻的味道!」 春桃本来也没有在意这件事,二小姐是个女儿家,身上有些甜腻的脂粉气也算是寻常之事。 可如今想来,那股子甜腻气息来的莫名其妙! 「果然,这一切都是席楚玉搞的鬼。」 事发之后,席轻颜在救治春桃时,就已经猜测到此事跟席楚玉十有八九脱不了干系。 如今经由春桃的证实,她便可以肯定席楚玉眼下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 她以为席楚玉因为小晨对她下手,所以来菡萏苑想要报复回来,万万没想到席楚玉竟然是顺藤摸瓜,开始怀疑起她的身份了。 今日对春桃下毒,为的就是逼她出手。 「大小姐,二小姐没有必要对我一个奴婢下毒手,她这么做很有可能是冲着大小姐你来的!」 春桃人彻底的清醒过来,对着面前的大小姐提醒出口。 「嗯,你说的很对,所以,一会儿春桃你配合着我,我们俩给席楚玉演上一出好戏!」 席轻颜既然知晓了席楚玉的心思,她自然是要反将一军。 「是,大小姐,春桃的性命都是你救回来的,所以,不管大小姐你说什么,春桃都愿意去做!」 春桃死里逃生一回,对席轻颜心怀感激。 菡萏苑内,春桃性命无碍以后,席轻颜故意大张旗鼓的让人去请大夫。 席楚玉一直注意着菡萏苑的一举一动,她见席轻颜院中的人去请大夫以后,便再次带着奴婢来到了菡萏苑。 席楚玉对于自己的毒药信心十足,她眼下见菡萏苑找大夫上门,只当是春桃病重,席轻颜这个神医谷谷主也束手无策! 席轻颜这么丢脸的时刻,怎么可以少得了她? 「二小姐,这里是菡萏苑,不是随便可以乱闯的地方,我们家大小姐眼下还有要紧的事情处理,二小姐还是改日再来!」 菡萏苑的人阻拦席楚玉进入菡萏苑。 这些下人越是阻拦,席楚玉就越发觉得她的计划得逞了。 于是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带着自己的丫鬟闯入菡萏苑,目的直奔春桃与席轻颜而去。 席楚玉见门扉紧闭,直接推开。 第78章 商量对策 「席轻颜,你的狐狸尾巴我已经抓住了!」 席楚玉洋洋得意出口,她以为席轻颜被她堵在了菡萏苑内,下一刻她就可以当着众人的面揭穿席轻颜,于是毫无顾忌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解了春桃那个小蹄子身上的毒!」 屋内的席大人眉眼一凛,冷声开口。 「你这是要抓住谁的狐狸尾巴?你现在胆子大到已经不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 「爹……爹你怎么会在这里?!」 席楚玉惊呼出口。 待到她看到父亲身旁的席轻颜时,忽然察觉到不对劲来。 「这里是礼部尚书府,为父是这个家的天,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 「你不要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我问你,你是不是在你姐姐的菡萏苑投毒了?」 席大人喊着一张脸,询问道。 原本,他正在书房里处理事务,菡萏苑的丫鬟到了书房将他请来,并且告知他席楚玉在菡萏苑里肆意的投毒。 乍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席大人是丝毫不相信的。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小女儿席楚玉是有些任性在身上,可绝对不会恶毒到在菡萏苑对着礼部尚书府的人投毒。 可事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席楚玉一进门就提及中毒一事,若非此事是她一手策划的话,她怎么可能一进菡萏苑就提及春桃中毒一事? 「爹爹,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我只是听说,菡萏苑里有人突然身体不适,瞧着像是中毒,所以……所以我才会来菡萏苑里看看情况。」 席楚玉没想到她会被席轻颜倒打一耙,在被父亲席大人逼问的惊慌失措下,席楚玉努力地想要圆谎! 「听说?不知道你从何处听说了这件事?」席轻颜冷笑着反驳,「事发突然,前前后后也没过多久时间,而且为了确保菡萏苑中其他人的安全,避免他们沾染上毒药,我一直让他们挨个的等着大夫一一查验。」 席轻颜伸手一指身后那些菡萏苑的仆从。 「席楚玉,我的人眼下还没有查验完,现在他们全都在这里,我想问你是从什么人嘴里听说了我菡萏苑有人中毒的?」 席轻颜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席楚玉狡辩的余地。 「……!!」 席楚玉霎时肉眼可见的更慌了。 但眼下父亲席大人还在这里,席楚玉不敢胡乱指认任意一个菡萏苑的仆人,她担心自己被菡萏苑的人反咬一口。 于是,她只能含混的狡辩道。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总而言之,我确实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菡萏苑出了事情,对,菡萏苑的人出府请大夫,我是见到了大夫,才会觉得菡萏苑出了事情!」 席楚玉见不能将这件事情牵扯到菡萏苑任意一个人身上后,转而指认一旁的大夫。 「我方才在院中散步的时候,看到了他!」 席楚玉坚信大夫是席轻颜请来的,那么大夫在入礼部尚书府的时候就一定会被人看到。 所以,即便不是亲眼见到大夫入府,她也可以将一切讲的绘声绘色。 「哎?」 谁料席楚玉的话音刚落,大夫就一脸狐疑的开口。 「二小姐,你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到的老朽?」 「刚刚!就是两三刻前,你没看到本小姐,但是本小姐将你看的清清楚楚!」 席楚玉将大夫一脸的糊涂,便再次强硬地表示她见过大夫。 「二小姐,老朽明明是上午就入尚书府了,今日尚书府每隔三个月配置养生汤药的日子,老朽带着 养生的药方入的府,后来大小姐的院子有人身体不适,老朽直接赶了过来,我未曾出府,二小姐如何能够在两三刻前见到老朽从府外进来?」 大夫直接将自己今日的行迹说的明明白白。 大夫的话让席大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如今,一桩桩一件件都向他证明了,他的女儿席楚玉就是今日这件家丑的始作俑者! 其实,这大夫本就是神医谷的人,席轻颜虽然管家,但为了提防尚书夫人留下的那些人给她使绊子,她便在这段时间将人统统都换了。 「席楚玉,你还要当着为父的说谎到什么时候!」 席大人怒了,直接将面前的杯盏扫落在地。 「你是不是觉得为父是个傻子,任由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爹爹,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做过这一切!这些肯定都是席轻颜设计好的!这些人都是她找好的故意陷害我!」 席楚玉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一次被席轻颜耍得团团转。 明明一开始,她是想要让席轻颜主动露出破绽,抓住席轻颜的把柄以后,可没想到如今被席轻颜反将一军。 「你又在说你的姐姐的不是,将所有的错误全都算在你姐姐的头上,席楚玉,你如今这般没有担当的个性实在是太丢我们尚书府的脸了!」 席大人从前对于席楚玉寄予了多少的希望,那么这一刻对于席楚玉他就有多么的失望!. 「从前是我太过于纵容你,才会将你养成了这样刁钻且没有担当的秉性,看来,你也不用继续跟你母亲住在同一院子里,从今天起,将二小姐迁居梧桐苑,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梧桐苑半步,除此之外席楚玉你每日将《女儿经》、《女德》抄写五十遍后交给我!」 席楚玉的秉性让席大人看到了他续娶妻子在教育儿女这件事情有多么的不称职。 所以,他再不会任由席楚玉养在她母亲的膝下。 「父亲,梧桐苑里整日晒不到太阳,而且它还在尚书府极其偏僻的角落,你忍心将女儿安排在那么一个人声稀少的地方吗?」 席楚玉直接气炸了。 放眼整个尚书府,她母亲的牡丹苑最富丽堂皇,席轻颜的菡萏苑最大最舒适。 如今,她竟然被放逐到了梧桐苑,那里可是一直都被府中人拿来堆砌无用之物的地方,平日里都当成是仓储使用。 「人声稀少对于你来说正好!待在那个地方你才能够真正的修身养性!」 席楚玉的央求与哭闹对于席大人而言丝毫无用,因为,席大人铁了心要给席楚玉一个教训,让这一次因为席楚玉而遭殃的菡萏苑众人得到慰藉。 有罚有赏才能让府中上上下下以他为尊。 「轻颜,这一次的事情让菡萏苑的下人们受了委屈,你从账房上给菡萏苑的每一个人多支付十两的月钱,就当是为父对他们做出的补偿。」 席大人的处置席轻颜没什么异议,席楚玉今日对她的身份有了怀疑,如今席楚玉被关在梧桐苑里闭门思过。 这对她而言,也算是个暂时的处置办法。 至于更好的处置法子,她还要出府前去跟夙离霄商议一番,她身为神医谷谷主这个身份若是真的招人怀疑的话,她的两个儿子也多半会惹人注意。 席轻颜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孩子也要同夙离霄谨慎处理这一次的事情。 「多谢父亲。」 席轻颜顺势应下了父亲席大人的后续解决法子。 等到送走了父亲,安顿好了菡萏苑里里外外的人以后,席轻颜才去了厉王府。 厉王府外。 席轻颜没有从厉王府的正门登堂 入室,她选择从侧门而入,可未曾想侧门处有人在一直候着她。 「云飞?」 「席大小姐,尚书府发生的事情我们家王爷已经知晓了,王爷本想着差遣属下前去礼部尚书府与大小姐商议此事,没想到大小姐你跟我家王爷有着一样的想法。」 云飞满面含笑的开口。 席轻颜很是好奇,外人眼中都将她席轻颜视为洪水猛兽,这厉王府的近侍云飞倒好,每一次见到她都眉眼顺从,语气和善。 「那就劳烦云飞前头带路。」 「大小姐客气了,你只管吩咐就好,请跟属下这边走。」 云飞淡笑着领着席轻颜去见夙离霄,席轻颜看着一口一句自称属下的云飞,她可不敢将云飞当成是所谓的属下。 云飞与厉王府其他的近侍不同,这府中其他的侍卫都是皇宫里按着皇子的规格给夙离霄配置的宫中侍卫。 唯独眼前这个云飞是与夙离霄从小到大一起出生入死的人。 席轻颜听闻云飞还陪着夙离霄经历的大大小小无数次的征战,算是夙离霄身边最得他信任的人。 「大小姐,我们到了。」 「多谢。」 席轻颜对着云飞道谢。 毕竟,夙离霄的心腹对她如此的彬彬有礼,她总该道谢才是。 「大小姐无需客气,云飞在书房外候着,不打扰你与王爷详谈。」 云飞守在门外,席轻颜迈步入书房内。 夙离霄抬眸看到了门外的席轻颜,伸手一指旁边的长椅。 「你来了,坐。」 「小晨从礼部尚书府回来以后就向我坦白了一切,所以本王知道礼部尚书府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想要问你的是你准备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夙离霄也不跟席轻颜拐弯抹角,对着她便直言道。 他的儿子席小晨虽然跟席轻颜更亲近,但在做错了事情后,也会主动向他坦白。 夙离霄并未觉得他儿子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妥,席楚玉也是罪有应得。 可这件事情后续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他需要好好的掂量掂量。 「席楚玉开始怀疑我是神医谷谷主,今日甚至于动手试探我,不过,她的计划没有成功。」 「我现在担心的事小晨,小墨的安危,外人面前无法分辨出他们兄弟二人,厉王殿下,你既然将儿子从我身边带回到了厉王府,那就请你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席轻颜唯一担心的只有席小晨与夙小墨。 席楚玉试探她没有得逞,依着席楚玉的脾气秉性,她很有可能另辟蹊径,朝着她儿子席小晨与夙小墨下手。 「本王以为你是担心自身的安危,没想到你是为了小晨小墨……」 夙离霄心情大好,开口感慨道,席轻颜毫不留情怼了回去。 「王爷,我是他们的母亲!」 「既如此,我就派些人在你身边守着,省的你到时候遇到麻烦,小晨小墨向本王要人……」 第79章 有人笑了 「席轻颜,你不要想着拒绝本王的提议,本王之所以派人跟在你的身侧,完全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小晨小墨。」 夙离霄将席轻颜犹豫,再次开口。 「好,我答应你派人守在我的周围,但夙离霄你的人不可以干涉到我的选择。」 席轻颜不喜欢被人窥视的那种感觉,可为了让小家伙安心,她愿意退让一步。 因为她虽然是神医谷的谷主,却不是一个身手了得的高手。 「你放心,本王派去的人绝对不会干涉你,席轻颜,本王相信你可以做出正确的抉择。」 夙离霄对着面前的席轻颜认真且肯定道。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夙离霄对于席轻颜不能说完全理解,可他知晓席轻颜绝对不会任人欺辱。 「前些日子你派人送去礼部尚书府的九魂草,我已经制成了药丸,这玉瓷瓶里一共只有三颗药丸,夙离霄,每隔五日服下一粒,等到你把所有的药丸全都服下以后,你身上困扰你的顽疾便能得到改善。」 席轻颜来厉王府除了为跟夙离霄商议礼部尚书府发生的事情外,还为了给夙离霄送药。 夙离霄接过席轻颜手里的瓷瓶,眉眼中多了几丝温情。 他看着带着席轻颜体温的玉瓷瓶,而后看了眼面前的席轻颜,恍如隔世。 「多谢。」 「夙离霄,这是我的承诺,我席轻颜承诺过的事情,一定会办到。」 席轻颜是个重视承诺的人,她答应过夙离霄的事情,绝对不会半途失言,所以即便她需要时时刻刻堤防着席楚玉母女,她还是将九魂草的药丸提炼了出来。 「只是承诺吗……」 夙离霄听着席轻颜的话,不知怎么的心中一瞬间多了不少的失落。 他以为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席轻颜对他多多少少有些改观,没想到在席轻颜那里他们之间有的还是只有承诺。 「你刚刚在说什么?」 席轻颜一脸狐疑的开口,她下意识觉得自己方才错过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没什么,席轻颜,」夙离霄将席轻颜无意,虽然心中失落,但最终还是将自己心中的那些话一言带过,「我记得你说过,这九魂草乃是至寒之物?」 「是,此物确实是至寒之物,所以我让你每隔五日才能服下一粒药丸,在此期间,你一定要多带些护卫在身侧,此物有可能会让你的身体出现不适。」 席轻颜将九魂草的药性对着夙离霄一一说出口。 「你是在担心我?」夙离霄前一刻还在沮丧,听到了席轻颜的话后,整个人又再次眉开眼笑,「你放心吧,这么多年的病痛折磨本王都咬牙坚持下来了。」 他这一生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夙离霄早就在那些苦难之中磨砺出坚韧不拔的个性。 「夙离霄,你还是不要太过麻痹大意,这药丸带来的不适很有可能比你毒发时反应还要强烈。」 席轻颜身为大夫,不希望自己的病人被蒙在鼓里。 「若是你真的承受不住的话,可以让你的人去礼部尚书府找我,我有法子可让你的疼痛得到缓和。」 药丸引起的身体不适其实是一种排出体内旧疾毒素的过程,这个过程必不可少,也无人能够替夙离霄承受。 「我是你的大夫,照顾你本来就是我的事。」 席轻颜想到夙离霄身为一个大将军,很有可能不喜欢旁人将他视为一个弱者,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用夙离霄的办法说服夙离霄。 「不要硬撑着,如今小晨小墨都在厉王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儿子可是会伤心难过的。」 夙 离霄听到此处,竟然笑了出来。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夙离霄头一次被一人女人打败,不过,吃了败仗的他没有觉得屈辱,也没有气恼,而是多了一丝的轻松和温暖。 自从母妃离世以后,在整个王朝内再没有站在家人的立场上对他进行规劝和安抚。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少。 席轻颜看着眉眼带笑的夙离霄,在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破冰的山川。 从前夙离霄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冷脸的战神,直到眼下夙离霄笑了,她方才发现夙离霄那远比夙羿霆来的清俊又带着力量感的绝世容颜。. 「厉王殿下,若你对着小墨多像这样笑笑的话,我相信小墨会更加愿意亲近你这个父亲。」 席轻颜真心建议道。 她选不选择夙离霄作为她的伴侣,那是她的事情,但小墨小晨是夙离霄的儿子,这一点永远都改变不了。 席轻颜不会强硬的要求她的儿子必须跟夙离霄划清界限,因为夙离霄是他们的父亲。 她不该剥夺一个孩子得到父爱的权利。 而席轻颜也知道,夙离霄其实很想拥有家人,虽然他从前是做的不好,但席轻颜看着这段时日以来,留在厉王府的小墨与小晨身上的那一点点的变化,她便知晓了夙离霄这个父亲也在暗地里努力过。 「小墨他是我的儿子,当然会愿意亲近本王!」 夙离霄不自觉的笑了,他本来没有察觉,如今被席轻颜这么明晃晃的指出,顿时夙离霄的面上多了几分的窘迫。 果然,能够将他一军的女人也就剩下眼前牙尖嘴利的席轻颜了。 「是是是,厉王殿下,你说的都对,」席轻颜瞧见夙离霄的王爷脾气被她激了出来,于是连忙附和,「厉王殿下,京郊皇家别院里,夙羿霆殿下可不算安分,你若是不小心提防,我儿子怕是会没了爹。」 席轻颜出府后,神医阁对她汇报了近日京都的动向。 夙羿霆前些日子用别人的名义向神医阁购买了大量的金疮药,而眼下他又向神医阁购买了大量其他治疗刀伤骨伤的药物。 「席轻颜,你莫要在这里替本王担心,不久前,本王刚去皇家别院探了情况,我想损失惨重的夙羿霆最近应该没有功夫再出来找茬。」 夙离霄说得轻巧,席轻颜听的瞠目结舌! 「怪不得皇家别院突然大量购买治疗刀剑伤的药物,原来背后竟然跟你有关!」 「夙羿霆在皇家别院里并没有老老实实的闭门思过,他勾结了京郊的那群山匪,」夙离霄看了眼席轻颜后,解释道,「前些年,我一直在边关征战,对于京郊附近的匪类没有交过手,只听闻朝中的臣子数次带兵剿匪,最终都铩羽而归。」 京都的匪类让京郊附近的郡县一直都活的战战兢兢。 如今,夙离霄留守京都,对于此事他当然是不能袖手旁观,于是,他便派人前去调查。 「此事乍听之下已然让我怀疑,而后我派去了云飞调查京郊那群匪患,最终发现他们实则跟皇家京郊别院里的侍卫是同一伙人。」 夙离霄面色沉重。 人都说天高皇帝远,如今,在这京都的京郊里,堂堂的皇子做起了官匪勾结之事,夙离霄怎么可能任由夙羿霆这般胡作非为? 果然如此。 席轻颜听完了夙离霄的话,方才想到她从前的那些猜测,夙羿霆绝对不是表明看来的那般草包无用,他是个心思歹毒之人。 「夙离霄,你有想过夙羿霆身为陛下最宠爱的皇子,他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席轻颜将心中一直困扰的问题,今日在这厉王府说了出来 。 「他的母亲是后宫中一手遮天的董贵妃,父亲是当今的圣上,即便他不再奋进,保持眼下的模样,这一生他也绝对不会匮乏。」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前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席轻颜的疑问让夙离霄的面目变得逐渐晦暗不明。 「席轻颜,你心中的这些疑惑,有一个最好的解释,那就是董贵妃与夙羿霆母子俩身上藏着一个大秘密。」 夙离霄斟酌再三,最终将他调查之事对着席轻颜说了出来。 「之前你从董贵妃的宫殿里带出来那株九魂草的时候,本王就对其起了疑心,经过这么久的明察暗访以后,我如今可以确定夙羿霆与董贵妃有秘密瞒着父皇。」 「夙羿霆他很有可能已经通敌叛国了。」 「……!!」 席轻颜听到这里,一脸的不可置信。 「厉王殿下,你调查出来的这个真相听起来好荒谬!夙羿霆他为什么要通敌叛国?」 「本王虽然尚未知晓夙羿霆通敌叛国的缘由,但本王找到了夙羿霆通敌叛国的罪证,皇家别院的密室里有夙羿霆与他国来往的信件,那上面清清楚楚是夙羿霆的笔迹。」 夙羿霆拥兵自重,夙离霄原本以为夙羿霆只是想用皇家别院的那些兵马来对付他,殊不知夙羿霆的野心更大。 「看来,他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做一个得宠的皇子,他如今迫不及待想要成为这个国家的帝王!」 夙离霄沉声开口。 人都是贪婪的,这些道理夙离霄都明白。 经历过战场的洗礼以后,夙离霄已经对于有些事看开了许多,他不再强求父皇关心他,不再埋怨母后的突然与世长辞,也不再将自己困在过去里。 天家亲情冷漠。 身为幌子的那一刻,就注定他们这一生都不会有亲手足。 眼下的这一切夙离霄都已经接受,但他不能接受夙羿霆毁了这个安静祥和的天下,不能看他对无辜的百姓挥刀相向。 天下万民是他这个做将军的底线。 「夙离霄……」 席轻颜这是第一次见识到了厉王夙离霄的愤怒,他的胸怀和抱负。 比起从前那个冰冷的战神,眼下会愤恨的夙离霄更多了几分的鲜活。 「怎么,席轻颜,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对于自己的手足太过于残忍?」夙离霄看着席轻颜眸中讶异的神色,以为席轻颜跟大多数的其他人一样不喜欢他的杀戮。 席轻颜摇了摇头。 「夙离霄,我不是你,我不能对你的判断做出评价,但是我知道,若是夙羿霆真的通敌叛国,将会给这个国家带来无穷的灾难……」 第80章 夙羿霆的拒之门外 席轻颜虽然不是战神,但她可以理解夙离霄的所作所行。 这也算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坐下来,好好地聊天,其中不掺杂任何的互怼情绪。 席轻颜慢慢发现她开始认识不一样的夙离霄。 不过,这对于她来说,不算是坏事,毕竟,夙离霄是小晨小墨的父亲,她不希望自己孩子父亲是一个没有任何坚持的一个人。 席轻颜在厉王府认识到了不一样的夙离霄,而礼部尚书府内,席楚玉母女也充分看到了她们的困境。 她们在一点一点失去了席大人的偏爱。 自从席轻颜重新回到了礼部尚书府以后,席楚玉的父亲席大人从一开始袒护她与母亲,到了最后支持席轻颜的一举一动。 「母亲,我不想在这里坐以待毙,我想要出府去见夙羿霆殿下!」 被禁足的席楚玉对着前来梧桐苑看她的母亲哭诉出口。 这两日,她一直被人看着抄写《女儿经》、《女德》,席楚玉的手指已然抄写的非常酸痛,可她心中的不甘并没被《女德》里的规矩消灭半分。 她反倒是越发的想要将席轻颜踩在脚底。 「楚玉……」 尚书夫人眼下是自身难保,她彻底在礼部尚书府失去了权势,如今眼见着自己的女儿席楚玉被人欺辱,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母亲,你不要阻拦我,这两日我也想清楚,虽然我没有抓住席轻颜是神医谷谷主的把柄,但我知道夙羿霆殿下一定会对我怀疑席轻颜身份这件事情十分的感兴趣!」 席楚玉遭受到了冷落,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当日,董贵妃在宫宴上突然就出现了恶疾,这件事情来的莫名其妙,连同宫中的御医都没有任何的头绪,后来是神医谷谷主治好了董贵妃。」 「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劲的对方吗?」 尚书夫人听的很是疑惑,因为这件事情她也曾经参与其中,亲眼见到了董贵妃当日濒死的状况。 「董贵妃得了顽疾,最后找来了神医谷谷主救治,虽然我不想承认席轻颜的手段和医术,但这件事情上有什么问题?」 尚书夫人依旧没有察觉到端倪。 可席楚玉独自待在梧桐苑的这几天,她将席轻颜重新回到礼部尚书府以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一一想了一遍,席楚玉察觉到很多不对劲之处。 「母亲,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这些人把这件事情的因果关系彻底的搞反了,一切不是董贵妃突发恶疾而后遇到神医谷谷主,反而应该是席轻颜在董贵妃身上做了手脚,董贵妃才会突然发生顽疾,席轻颜不是医治董贵妃的人,而是致使董贵妃突发恶疾的罪魁祸首!」 「……!!」 席楚玉的猜测让尚书夫人大吃一惊。 「若是一切真的像你说的这样,那么夙羿霆殿下一定会成为我与你的靠山!」 尚书夫人沮丧了良久的心扉,终于再一次有了小小的期许。 「母亲,到时候夙羿霆殿下不仅可以做我们的靠山,还可以跟我们联手合作,到时候,女儿因为揭发有功,便是董贵妃与夙羿霆殿下的恩人!」 席楚玉远比尚书夫人来的更加兴奋。 在她看来,她的飞上枝头变王妃的梦想已经在朝着她招手了。 「楚玉,你果然是我的女儿!」 尚书夫人很是感慨。 其实,她今日之所以来到了梧桐苑,是因为她担心被冷落的女儿席楚玉,会不会从此一蹶不振,可等她看到席楚玉,听到了这些话以后,尚书夫人深刻的认识到,他的女儿席楚玉与她年轻的时候有着一样的想法,那就是绝对不可以久居人 下。 她年轻时靠着手段,一跃成为了礼部尚书府的女主人,如今,她也相信她的女儿席楚玉能够成为夙羿霆的王妃! 这样的话,她便可以一辈子抬头做人! 「母亲,既然你认同我的话,那你要帮我!」 席楚玉一把抓过母亲的手,眉眼中都是迫切的渴望与希冀。 「女儿已经在脑海中想过了我如何说服夙羿霆殿下,但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是我压根从梧桐苑离开不了!」 「母亲,你一定要帮我!我必须马上见到夙羿霆殿下,若是一直拖下去的话,我们母女真的要成为砧板上的肉,任由席轻颜宰割了!」 尚书夫人何尝不想鲤鱼翻身? 于是,她想到了一个法子。 「楚玉,我替你!我留在梧桐苑里,你从梧桐苑的侧门离开府里,直奔皇家别院!」 尚书夫人很是果断的开口。 「夙羿霆殿下被陛下禁足在皇家别院,上一次你已经摸索着去了一趟,母亲相信你一个可以!」 「好,母亲,你放心,我绝对会为了母亲,为了我自己的将来而努力的。」 席楚玉郑重承诺后,与母亲交换了身份。 她换上了丫鬟的衣服,母亲换上了她的衣服,而后她一路奔到了皇家别院。 「殿下,席家二小姐求见。」 「本殿没有时间见那些个阿猫阿狗,你让他感觉滚!」 夙羿霆刚刚损失了不少的兵马,眼下为了此事痛心不已,他好不容易在京都外囤积了五千左右的兵力,如今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人一搅和,竟然损失惨重。 夙羿霆怎么可能不心痛? 「殿下,席二小姐跟属下说,她有一件万分紧急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殿下,这件事情对殿下你非常的重要。」 青川想到了席楚玉在皇家别院门外反复强调的话,便对着夙羿霆说出口。 「青川,你是不是糊涂了?席楚玉那个一天到晚就想着如何攀附高枝的女人,她能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本殿聊?」 席楚玉在夙羿霆的心中没有丝毫的可信度。 因为在夙羿霆看来,席楚玉跟京都那些想要嫁给他的蠢笨无脑的富家贵女没什么区别。 「本殿如今因为父皇的旨意正在禁足,若是有人看到席楚玉就这样大摇大摆入了我在的皇家别院,到时候京都中一定会传出很多的风言风语!」 夙羿霆冷笑着嘲讽道。 在他看来,席楚玉已经黔驴技穷了,所以就想到了不顾她自己的名节,以及拉他夙羿霆下水的法子达成席楚玉的痴心妄想。 「席楚玉一个继室生的女儿,如今席轻颜在尚书府一手遮天,她连毁了容且名声不堪的席轻颜都斗不过,凭什么觉得她自己有资格成为本殿的女人?」 「青川,你去告诉她,本殿不想见她,若是她还苦苦纠缠的话,你就让皇家别院的侍卫将人赶出去!」 「是,殿下!」 皇家别院内,夙羿霆无情的拒绝了席楚玉的请求后,再次开始埋首思索到底是谁在背地里对他的人马进行了大肆杀戮。 而皇家别院外,席楚玉焦急又雀跃的等待着夙羿霆殿下的召见。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每一刻在席楚玉的眼前都被无限的拉扯,席楚玉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过久,也察觉不到四周的时间流逝。 「席二小姐?」 青川再次回到门前,看到席楚玉望向皇家别院的方向,一脸的神游天外,他对于殿下的话也相信了。 席楚玉只不过是想要得到夙羿霆殿下的另眼相看罢了。 「怎么样?殿下愿意见我吗?」席楚玉从恍惚中找回了自己的神志,而后一把握住了青川的手臂,对着青川急切的询问出口,「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与夙羿霆殿下当面谈!」 有关席轻颜真实身份这件事情,席楚玉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她必须面对面的说服夙羿霆殿下。 「抱歉,二小姐,我们家殿下如今被陛下禁足,陛下命令殿下修身养性,不准见任何外人。」 青川对着席楚玉直言不讳。 因为在他看来,席楚玉出身名门世家,却为了追求一个男人做出这种***又无理之事,那么他青川也不必对着席楚玉太过尊重。 「席二小姐,此处是皇家别院,二小姐是待字闺中的女儿家,若是三番五次跑到这里见殿下的话,依着小人看来,此举对于二小姐与殿下的名声皆有损害。」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席楚玉听到青川误会了她的来意,连忙想要解释,可青川直接一挥手,一旁的侍卫拔出身上的刀剑,一步一步逼退席楚玉。 「席二小姐,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你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前来皇家别院,这些眼下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席二小姐你马上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青川不喜欢胡搅蛮缠的女子,他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压根就不想在这里跟席楚玉浪费时间。 「若是二小姐执意不走的话,属下就要得罪了!」 「你……!」 席楚玉没想到她满腔热情的从尚书府逃了出来,为的就是来皇家别院见夙羿霆殿下,可到头来殿下竟然连要见他一面都不愿意! 席楚玉心中的不甘,催促着她向前行,可伸到她面前那些明晃晃的刀剑却让席楚玉胆战心惊! 「今日你不让我将夙羿霆殿下,将来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席楚玉无功而返,心中的不满与委屈多到溢出来,可这里是皇家别院,不是礼部尚书府。 即便她受了委屈,也不能够在皇家别院胡闹。 最终席楚玉也只能垂头丧气的离开…… 席楚玉来的时候有多么的希望满满,往回赶往礼部尚书府的路上她就有多么的迷惘和沮丧。 心中的不悦让席楚玉越发想要放纵一下,发泄积压的火气。 于是,她中途改变了主意。 席楚玉没有按着与母亲约定好的那般回礼部尚书府,而是直接在大街小巷开始了疯狂的买买买! 这些日子待在梧桐苑里,实在是让她憋屈疯了! 若是不肆意潇洒一番,岂不是对不起她自己? 「掌柜的,把你们的店里最好的首饰全都拿出来跟本小姐瞧瞧!若是你们腿脚不够麻利的话,本小姐可就要掀你们的摊子,砸你们的店!」 第81章 冤大头 席轻颜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席楚玉在首饰铺子里肆意狂买的时候,眼睛一亮。 「大小姐,我们需要过去见一见她吗?」 厉王府派来的侍卫见着席轻颜神色有异,出口询问席轻颜道。 他们受命保护和协助席大小姐,自然是不敢怠慢。 「不用。」 席轻颜瞧着席楚玉正在大卖特卖,神情很是兴奋,最近勾起了冷笑。 她夺走了管家权之后,尚书夫人与席楚玉的每月月钱都是经由她的手,席轻颜远远打量着面前这家三层楼高,京都数一数二的珠宝铺子,就知道囊中羞涩的席楚玉多半要丢人现眼。 「我们还是在一旁旁观来的更加有趣。」 「是。」 席轻颜话音刚落,店铺内的席楚玉就跟首饰店内的小厮闹了起来。 起因是席楚玉看到店内供着的那些珠钗珍宝以后,忍不住的就要上手将其拿起来佩戴。 可是,在她动手的时候,店内的小厮直接将她拦了下来。 「小姐,抱歉,这紫檀木锦盒里的首饰已经被人定下,户部尚书府中的人过一会儿就会有人专门来取,所以,除了户部尚书府的人以外,其他人不能碰它们。」 店内的小厮连忙向席楚玉解释。 但席楚玉因为刚刚被夙羿霆殿下拒之门外,心中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所以,眼下不管对方说些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的。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买卖的?既然你不能卖的东西,那就不要摆在这里!你摆在这柜台上不就是告诉上门的贵客,这东西是可以售卖的吗?」 别人不让席楚玉做什么,席楚玉就偏要做什么。 「户部尚书有什么了不起!本小姐还是礼部尚书府的大小姐呢!你如果今天让我不高兴的话,我就直接拆了你的店!让你在京都再没有立足之地!」 席楚玉不管不顾,在店内小厮的面前耍威风。. 小厮本就是个下人,听到席楚玉的来头也不小的时候,整个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席楚玉见着小厮退却,心中得意洋洋。 她伸手便要将那紫檀木锦盒里的名贵珠钗戴在头上时,一旁走进来的锦衣华服的夫人直接阻止了席楚玉的举动! 「哪里来的***丫头,竟然连我女儿定制好的珠钗都敢鸠占鹊巢?」 来者正是户部尚书府的尚书夫人周氏,这周氏对着席楚玉劈头盖脸的数落了一顿! 「我女儿这副名贵珠钗用的可是南海的珊瑚,爪哇国的上等宝石,小厮,你们店铺怎么如此不懂规矩,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碰我女儿的东西?」 这户部尚书本就是朝堂中的肥差,户部掌管天下钱粮,不管是打仗也好,赋税银钱也罢,那些都归户部尚书掌管。 所以,这户部尚书多为陛下的心腹,朝着大小臣子见到了户部尚书几分薄面。 因此这户部尚书夫人向来是嚣张跋扈,在这京都无人敢惹。 「你骂谁呢?谁是***丫头?我与你女儿一样都是尚书之女,我们直接又谁比谁高贵不成?」 席楚玉一直都由着她母亲带着参与各种宴会,宴会上,她的母亲跟世家名门的夫人周旋,而她却混迹于京都官宦未出阁的女儿身侧,所以,未曾领教过这户部尚书夫人的厉害。 席楚玉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几次委屈,如今户部尚书夫人当着她的面骂她***的丫头! 这口恶气席楚玉可咽不下去。 「你一个续弦的女儿也好意思在这里跟我的女儿相提并论?」户部周氏看清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席楚玉以后,讥讽更甚,「我的女儿是正儿八经的嫡出 长女,你一个续弦的小女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周氏对于席楚玉那可是压根就没看上眼过。 席楚玉与她的母亲早就成为了京都世家名门的笑柄,周氏嘲讽起席楚玉毫无顾忌。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母亲可是正儿八经的尚书夫人!当初我父亲八抬大轿将她迎入了礼部尚书府!我席楚玉就是堂堂正正的嫡小姐!」 席楚玉最是气恼别人诋毁她的出生和名誉。 「尚书夫人?席楚玉,你们家那点破事如今传的满京城都是,你该不会以为我还蒙在鼓里?」 周氏见着席楚玉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的粉饰太平,嘴角勾起了冷笑。 「你不是说你的母亲是礼部尚书府正儿八经的夫人?你满京城打听打听,哪一家正儿八经的夫人连管理自己家的权利都没有?」 「席楚玉,你们母女二人都不是席家嫡长女的对手,如今看来,果然还是从前的尚书夫人更加的厉害,即便她不在世间,她的女儿也将你们这小人得志的母女俩收拾的妥妥帖帖!」 周氏从来都没有将想要挤破脑袋混入他们名门世家圈子里的席楚玉母亲当一回事。 如今席楚玉的母亲彻底失势,在她看来就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京都官员正儿八经的正妻都不愿意看到那些妾室张牙舞爪的在她们面前耀武扬威! 席楚玉母亲一直将自己融入不了周氏所在的圈子这件事情怪罪在其他人的身上,但最重要的问题其实一直都在她自己身上。 一个低贱的续弦取代了正妻原配的位置,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那些京都原配妻子们所接受? 「席楚玉,你也不要在我面前张牙舞爪,这间铺子里的东西是如今的你买得起的吗?」 周氏嘲讽了席楚玉的母亲过后,连同她一并捎带上! 「户部尚书有什么了不起?我席楚玉今天不仅要买了这店铺的东西,我还要买下这紫檀锦盒里的珠钗,周夫人,你尽管开价吧!」 席楚玉见周夫人嚣张至此,不爽的怼了回去。 虽然她与母亲如今落魄了,但人在世上,不蒸馒头争口气!她席楚玉已经被夙羿霆殿下瞧不上一回,万不能让这京都随意跳出来的一个人都将她踩在脚底! 「哟?席楚玉,你是在我面前装大方呢?好,我今儿还就成全你一回!」 周夫人瞧着席楚玉打肿脸充胖子,笑的越发高兴。 「虽然,这紫檀锦盒里的珠钗是我准备送给女儿的,不过我们家也不差这八千两一套的珠钗!」 「八千两?!」 席楚玉听到周夫人的话,直接惊呼出声,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副珠钗竟然敢要八千两! 「周夫人,我席楚玉虽然有钱,但也不能任由你在这里漫天要价!」 席楚玉惊讶过后,忍不住地心中直犯嘀咕。 但她还是不敢相信,她一年吃穿用度,加上衣服首饰都花不了八千两,如今周夫人竟然用八千两给自己的女儿打一副珠钗?! 「小厮,你同这席楚玉说说,本夫人定制这紫檀锦盒中的珠钗到底需要多少钱?」 周夫人地狱席楚玉的小家子气嗤之以鼻,吩咐身旁的小厮道。 「是,周夫人。」 小厮方才被席楚玉好一番刁难,如今,自然也愿意站在周夫人这边替她说话。 「这上面珊瑚是深海里挖掘的,南海珊瑚乃是皇室御用的贡品,不仅价值昂贵,而且绝世稀有,至于这爪哇国的宝石那就更加有价无市!」 「我们请了京都城中最好的工匠,做了这副珠钗,光工匠的费用都需要五 百两纹银!」 小厮头头是道的说着,席楚玉听的是头皮发麻。 「席二小姐,你若是对这珠钗的价格有任何的疑问,你都可以去一一求证,既然周夫人现在愿意割爱,那小人就把这副珠钗包好了以后送往礼部尚书府!」 「……!!」 席楚玉没想到小厮也合起伙来欺负人! 她如今被周夫人架在火上烤,一时间六神无主,莫要说八千两的首饰,就是一千两她如今也拿不出来! 正在席楚玉愣神之际,小厮已经将紫檀锦盒里的珠钗重新整理好,递到了席楚玉面前。 「二小姐,八千两,你看你是给小店现银还是银票?」 「……!」 席楚玉没料到自己只不过是微微一愣神,就再没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你……你们这卖的八千两白银的珠钗,怎么可以这么的不讲究?你方才摸到了我的东西,我不想要了!」 席楚玉惊慌失措之际,绞尽脑汁想到了逃避的法子。 「席二小姐,这珠钗我们店里的人知道是周夫人定制的东西,一直都没有用手触碰过,即便是将其装入紫檀锦盒时,也是带着这丝绸的巾帕,从未上手触摸。」 「真的要深究的话,二小姐,你才是第一个用手碰到这珠钗的人。」 小厮丝毫不慌,条理清晰的解释道。 席楚玉这下子再没有其他可以狡辩的地方。 「席楚玉,若你做不到,就不要在这里硬撑着,只要你绕着店门口爬上三圈,嘴里说着‘周夫人,是我有眼无珠,我勉强就饶了你这一回,你觉得如何?」 周夫人看出席楚玉的迟疑,笑着继续嘲讽道。 「席楚玉,你如今已经是全京城的笑柄,又何须介意当街爬上三圈,做一条低贱的狗?」 「谁给你说我不买的?!」 席楚玉被周夫人刺激的面色涨红,她一把夺过小厮手里的紫檀锦盒,怒气冲冲道。 「本小姐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如何出门会带那许多铜臭之物?你与我一同前去尚书府,我自然是会把这首饰的钱给你!」 席楚玉不愿意向欺人太甚的周夫人低头,于是一咬牙一跺脚收下了锦盒。 在她看来,礼部尚书府是她的地盘,到时候她即便是拿了这首饰不给钱,店铺的人也不敢对她动手! 席楚玉心中打好了算盘,她不仅不觉得难过,眼下竟然还生出了不少的洋洋得意来。 殊不知,等到她出门要回府的时候,方才发现这首饰铺子竟然派了十多个伙计跟着她! 席轻颜远远在人群中看着席楚玉狼狈地模样,嘴角勾笑。 「今日还真是有趣的很,看来礼部尚书府要有好戏看了!」 席轻颜淡笑过后,找了条小道,率先一步回到了礼部尚书府。 第82章 盛怒的席大人 礼部尚书府门前。 席楚玉以为到家就可甩掉首饰铺子里的那些人,万万没想到她在跟那些人周旋之时,竟然看到了父亲的车轿。 「席楚玉女,你不在梧桐苑里好好待着,怎么站在府门前跟这些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席大人一入家门,就见到小女儿与一群男子纠缠,顿时不悦。 他明明对席楚玉做了禁足,为什么席楚玉还会在府门前丢人现眼? 「父……父亲?!」 席楚玉一见到席大人,整个人头皮发麻。 为什么她怕什么来什么? 一旁的首饰店伙计,一听来的人是席楚玉的父亲,连忙上前七嘴八舌的表明他们的身份。 「尚书大人,小的是珍宝阁的伙计,贵府的二小姐在我们珍宝阁买了一件八千两的珠钗首饰,我们今儿之所以在贵府门前,也是因为二小姐明明在我们店里谈好了价钱,一转眼却不愿意给我们了!」 「大人,我们一直听闻你家风上佳,对待京都百姓更是秋毫不犯,希望大人看在小人也是为着掌柜办事不容易的份上,帮帮小人吧!」 「大人,若是小人没办法拿回这珠钗的钱,小人一定会没命的!」 首饰店里的伙计对着席大人一顿诉苦,席大人听到了这些话,整个人直接气疯了! 「席楚玉,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什么时候从梧桐苑离开的,又是什么时候去的首饰铺子里卖了这八千两的珠钗?」 「爹爹,你听我解释,这一切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 席楚玉见形势对她越来越不利,连忙出口解释。 「女儿不是故意离开梧桐苑的,只是因为梧桐苑太小,女儿又整日见不到父亲母亲,女儿如今已长大,如果不能在爹爹的膝前尽孝的话,便失去了一个女儿的本分。」 席楚玉边解释,边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对着父亲席大人撒娇和卖惨。 「爹爹,女儿我已经知道自己之前做错了,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听爹爹和娘亲的话,绝对再不闯祸!」 席大人见着席楚玉服软认错,心中的气消了一部分。 而提前回礼部尚书府,在远处旁观的席轻颜见到席楚玉要得逞,便漫不经心的走了过来。 「女儿见过父亲,父亲上朝辛苦了。」 「轻颜,你来了,你妹妹说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当日不该对你院子里的人下毒手,要不你就原谅她这一回?」 席大人瞧见大女儿,便替着小女儿求情。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对小女儿偏爱,当日知道席楚玉对菡萏苑投毒,他是很气急败坏,也觉得小女儿很是不可理喻,但眼下瞧见女儿竟然悔改了,认错了,便也想着给个教训就好。 「父亲,你是尚书府的一家之主,这样的事情不用跟女儿商议,我一切都听父亲的安排,」席楚玉不动声色,嘴上顺从着席大人的话,而后走到首饰铺子的伙计面前,伸手看了看那个紫檀锦盒,好奇地开口,「楚玉,你买的这珠钗锦盒上面为什么镌刻了一个李字?」 户部尚书本姓李,家中的千金叫李娇娇。 席轻颜说完以后,余光瞥见了席楚玉神色一僵,便继续开口。 「不,我倒是看错了,这锦盒上不仅有个李字,后面还刻着李娇娇……」看書菈 席轻颜这话一出口,席大人直接眉头皱紧,一把从首饰店伙计手里夺过了紫檀锦盒,仔细一看,这盒子上果然像大女儿说得那样刻着「李娇娇」三个字! 「你们给我说清楚,这紫檀锦盒里装着的到底是谁的珠钗?为什么现在到了我女儿的手上?」 首饰铺子的伙计原本还以为自己的钱要拿不回来了,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又来了机会。 他们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契机? 「席大人,这个紫檀锦盒以及珠钗一开始都是户部尚书李大人的千金定下的!但是,席楚玉小姐到了我们的店里,非要强占了这套珠钗。」 「然后,户部尚书李大人的夫人,来了我们店里取锦盒,席楚玉小姐就与李大人的夫人争吵了起来,最终,席楚玉小姐一气之下,说她可以买下我们首饰铺子里的所有东西,李大人的夫人就把这锦盒让给了席楚玉小姐,我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跟席小姐回来取珠钗的钱。」 伙计直接将席楚玉在他们店里的嚣张做派,一字不差的全都说了出来。 本来,席大人觉得这八千的首饰是贵了点,但他不想要在外人的面前丢了礼部尚书府的面子,所以,即便是心中有再多的不高兴,他也不会真的让外人看笑话。 可等他听完了伙计们的那些话以后,他实在是再控制不了心中的怒火。 户部尚书李大人是朝堂中的重臣,席大人为了结交重臣,他曾经花了许多心思都没办法创造出契机与之交好,眼下席楚玉再这么闹了一回,席大人想着他已经怕是再无可能与户部尚书搞好关系了! 「席楚玉!!」 席大人可以容忍二女儿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错,即便是席楚玉在家中闹腾,他也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席楚玉万万不该毁了他的前途和官运! 「你给我立刻马上滚进屋去!今日若是不好好地教训你一顿,你就不知天高地厚!」 席大人怒气冲冲,再也顾不上其他,当着众人的面就要对着席楚玉打骂。 「席大人,你是否教训席二小姐那都是你们的家事,小的只想知道这八千两的珠钗钱你能不能给我们先付了?」 首饰铺子的伙计在一旁看完了热闹,便上前催债。 「……」 席大人被首饰铺子伙计的话直接噎住了,他虽然是礼部尚书府的一家之主,可他一整年的俸禄也就一万多两白银。 如今,骤然让他拿出八千两银子给席楚玉擦屁股,也不是容易的事。 「轻颜,此事……此事父亲就交给你办了!」 席大人满脸窘迫,最终只能将此事推到了大女儿席轻颜的身上,为了给自己找借口,席大人还找补的解释道。 「为父将尚书府都交给轻颜你打理,这尚书府的开支用度你一个人决定即可。」 哼! 席轻颜心中冷笑。 果然,她这个父亲不仅拎不清亲疏远近不说,他连是非都不辩了。 「父亲,礼部尚书府如今的账上没有那么多的钱,若是想要补上席楚玉捅出来的窟窿,那我就要动用夫人在京都的那一处房产地铺,若是将那铺子卖出去的话,应该可以卖出八千两的银子来。」 席轻颜丝毫不担心礼部尚书府的脸面,她也不畏惧在众人面前丢礼部尚书府的脸。 因为她的好父亲与姐妹都做了那么多丢脸的事,她又何必替着旁人遮遮掩掩。 「好……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席大人也清楚这礼部尚书府没有那么多的闲钱,所以对于女儿席轻颜的提议,他也没有多加犹豫。 「不可以!那是我母亲唯一拥有的房产地铺,当年外祖父外祖母为了那处的房产奋斗了一辈子,它是我母亲最珍贵的嫁妆,席轻颜,你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将它拿出去卖了!」 席楚玉顿时不愿意了! 她与母亲在礼部尚书府眼下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席轻颜竟然还要卖掉她与母亲唯 一的额外支出来源! 若是没了这个铺子,以后,她席楚玉除了顶着席二小姐的名头以外,跟府中的那些丫鬟再没有任何的区别! 因为她们也是手心朝上的向席轻颜要月钱! 「席轻颜,你没有权利动我母亲的嫁妆!现在,你是礼部尚书府的管家之人,若是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的话,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比我的母亲做得更好?」 席楚玉对着席轻颜恶狠狠的反驳道。 「席轻颜,你若是撑不住礼部尚书府偌大的家业,你就趁早将手里的权利交出来!」 席轻颜看着席楚玉在这里跟她胡搅蛮缠,心中冷笑,而后淡定开口。 「既然席楚玉你认同我还是这个家的管家之人,那么我们就按这个家的规矩办事。」 「家规第十三条,礼部尚书府中凡是肆意挥霍银钱、达一百两者,重打五十大棍,肆意挥霍银钱五百两者直接逐出尚书府,将其发卖给牙婆,席楚玉,你在首饰铺子里挥霍了八千两,你说我是直接重则你一顿板子,还是直接将你逐出礼部尚书府?」 「席轻颜!!」 席楚玉原本想要在这件事情讨上几分的便宜,没想到席轻颜直接将她逼上了死路。 「父亲,家规是父亲亲自定的,这件事情女儿也给出了解决法子,要么卖了夫人的房产地铺,要么将席楚玉重责一顿,逐出府。」 席轻颜说的清清楚楚。 席楚玉在再没有了反抗的余地,最终还是以卖掉了尚书夫人手中唯一的房产了解此事。 不过,即便是如此,席楚玉依旧没有逃过一顿毒打,因为,席楚玉得罪了户部尚书大人。 席大人让人打了女儿二十板子以后,便在书房内想着如何补救这一次的过错。 而另一边的尚书夫人因为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体己来源,便哭哭啼啼要向席大人控告席轻颜。 「夫君,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对我?」 「我入了尚书府这么多年,即便是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才对,你竟然任由席轻颜将我的房产铺子卖掉!」 「夫君,那可是我娘家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啊!」 尚书夫人哭哭啼啼的做派,听的席大人十分头疼,今日的一切都是因为面前的续弦没有管教好女儿,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如今,他的夫人竟然还有脸在这里怪他? 「你给我闭嘴!」 「你知不知道席楚玉得罪了谁?你的宝贝女儿不仅让我们损失了八千两的银子,她还得罪了户部尚书李大人!」 「我告诉你,我给你三日时间,若是三日内你们母女不能让李大人的夫人原谅你们的话,你们以后也不要继续待在府里了!」 席大人咆哮出口! 第83章 重燃希望的席大人 「夫君,妾身与那户部尚书李大人的夫人周氏一直都不睦,周氏门缝看人,从来都瞧不起妾身,如今,夫君你竟然要妾身去户部尚书府道歉?」 尚书夫人一脸的讶异,反驳出口。 「这件事情即便是我们的女儿犯了一点点错误,可夫君你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从前户部尚书李大人对夫君你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无礼行为,夫君你都忘了吗?」 尚书夫人知晓户部尚书府不好惹。 但户部尚书李大人再是陛下面前的宠臣,她的夫君曾经受过李大人的排挤,应该都不会主动网上贴才是! 在尚书夫人看来,她的女儿席楚玉抢了户部尚书府的东西,她的丈夫不仅不应该责罚她的女儿,反倒是应该奖赏才对!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的蠢夫人!」 席大人见着续弦丝毫没有反悔和道歉的意思,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 「户部尚书李大人是不待见,一直与我也不亲近,可你知道在这朝堂上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吗?」 「户部尚书府的千金李娇娇,再过半年就要与郡王订婚,到时候这户部尚书李大人就成了皇亲国戚!你有几个脑袋可以跟皇亲国戚争斗?」 席大人对着尚书夫人劈头盖脸骂出口。 他本意是不想严惩席楚玉,奈何席楚玉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夫君,你这些消息都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妾身怎么从没有听说过这周氏的女儿要成为郡王妃?」 尚书夫人大吃一惊。 书房外,得到消息的赶来的席轻颜,浅笑着替一脸吃惊尚书夫人解释道。 「夫人,你这些日子都在牡丹苑里休养,不知道这些消息也是在所难免的。」 席轻颜边解释,边将手里的食盒端到席大人面前。 「父亲,女儿听闻父亲生席楚玉的气,饭食都没有用多少,所以,特意让小厨房的人为着父亲你准备了吃食。」 席轻颜骤然闯入书房,席大人一开始心中还有些不舒服。 因为在他看来,当面教子背后教妻,他的续弦尚书夫人虽然品性确实不端,但也不该在儿女面前被人训斥。 席轻颜来的时机不对,让席大人觉得他的大女儿好像是特意来看续弦的笑话! 「老爷,这是你最爱喝的乌鸡汤,我家小姐亲自替老爷你做的。」 「还有这道清炒莲藕,也是按着老爷你喜欢的口味做的!」 春桃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样一样摆到了席大人的面前,故意开口替着她的大小姐争宠! 在春桃看来,这尚书府实在是对他们家小姐太不公平了! 明明他们小姐席轻颜才是正儿八经嫡出的大小姐,为什么眼下要受到这么多不公平的对待? 春桃心中替着大小姐鸣不平,于是故意邀功。 「这些饭食当真都是你家大小姐做的?」席大人心中对席轻颜的那一丝丝不悦,在听到春桃的话以后,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不仅如此,他的内心当中还多了几分的愧疚。 他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大女儿是故意要看他的笑话呢? 明明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女儿席轻颜一直都在努力地打理着硕大的尚书府! 「老爷,其实不止这一餐,老爷的每一顿饭我家小姐都会小心谨慎的对待,今儿就是因为大小姐发现老爷你没有用饭,所以才会特意让小厨房的人将这些吃食送来的。」 春桃见着老爷被她说动心后,连忙替着大小姐继续解释。 「轻颜,你整日里忙那么多东西,没想到还有功夫花在这些细微之处……」 席大人一脸的感慨。 当初他的续弦成为了尚书府的管家之人后,很少亲手为了他洗手作羹汤,续弦给的理由就是家中事务繁忙,她实在是抽不开身。 这些话从前的他也都信了。 如今看来,一切不过都是他夫人的狡辩罢了,只要是对他有心之人,不管是多忙都会关心他的饮食起居。 只有他的续弦这种女人,才会嘴上一直说着爱他,在乎他,从来都不付诸行动! 席大人看着面前的饭食,心中波浪滔天,对于面前的续弦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他如今知晓,他的夫人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他,她喜欢的是「尚书夫人」这个头衔。 他只是她向上攀爬的藤蔓罢了。 席大人望着食盒,陷入了沉思,而一旁的尚书夫人却因为席轻颜的突然出现而恼羞成怒。 她最不想要在席轻颜的面前丢脸,那样会让她觉得极度的难堪! 「席轻颜,拿着你这些汤汤水水滚出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没有看到我与老爷正在商量事情吗?」 尚书夫人如今只想要将席轻颜从书房里赶出去。 「你别以为自己这么做就可以博一个孝顺父母的好名声,你可不是什么孝女!」 「你丧母后我辛辛苦苦将你养大成人,而你竟然夺走了我唯一的依靠!席轻颜,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我当初是瞎了眼了,才会将你视若己出!」 尚书夫人本想要借着夙羿霆殿下的手,狠狠地打击一回席轻颜。 可眼下她却赔了夫人又折兵,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的尚书夫人再受不了眼下的日子。 「啪!」 尚书夫人本想着对席轻颜训斥辱骂一番撒撒气,可她还没来得及准备开口就被席大人直接打了一巴掌。 「当初瞎了眼的人不是你,而是我自己!若非瞎了眼娶了你,何至于有今日的局面?」 席大人后悔了。 席轻颜的母亲虽然不似席楚玉母亲来的娇媚可人,可他的亡妻从来都会为了他,为了礼部尚书府着想! 他的亡妻绝对不会为了自己一点蝇营狗苟的小利,就将对他的官运置若罔闻! 「今日放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被我送到乡下的庄子里去,再不用做体面风光的尚书夫人,若你还想做尚书夫人,那就选第二条路,现在马上你去户部尚书府真心求得周氏的原谅!」 席大人一步不让,将尚书夫人的所有退路锁死。 「……!!」 尚书夫人在来的路上,还盘算着替自己的女儿席楚玉重新博得丈夫的疼爱,没想到眼下偷鸡不成蚀把米,竟然连她也一并搭进去了! 「夫人,今日席楚玉从户部尚书夫人手里抢走的正是李娇娇的聘礼,若是你这道歉的时机晚了,李家将这件事情告到了陛下的面前,到时候可就要遭了。」 席轻颜适时地提点了一句尚书夫人。 尚书夫人最是喜欢用她那套楚楚可怜的做派,将身上的责任赖掉,席轻颜不会让其一再得逞。 「说,你到底要走哪条路?」 席大人一听事情远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便立马逼着续弦表态。 「夫君,你莫要在这里听着席轻颜危言耸听!她哪里会知道这些个消息!依妾身看来,这一切都是她胡编乱造的!」 尚书夫人将席轻颜一味的打压她与女儿席楚玉,直接恼羞成怒。 「消息是厉王殿下同我说的,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以跟我一同去厉王府对峙。」 席轻颜不慌不忙道。 在回礼部尚 书府的路上,夙离霄派到她身边的护卫提及了户部尚书之女李娇娇的事。 「京都中人人都知户部尚书李大人最是得着陛下恩宠,如今,他又有了一个不好惹的郡王女婿,夫人,你如今在这里故意的耗时间,难不成是要看着我们礼部尚书府被席楚玉连累的满门抄斩不成?」 「去!你赶紧跟我去户部尚书府道歉!」 席大人已然顾不上其他,不耐烦的催促道。 「夫君,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若是今天不去,我立马就写下休书,到时候你与我礼部尚书府再没有瓜葛!」 听闻席大人要休妻,尚书夫人除了去向周氏道歉,再没了任何的余地。 「是,我这就去!」 尚书夫人被赶鸭子上架,再不能磨磨蹭蹭,最终咬牙选择带着席楚玉去户部尚书府道歉。 书房内,席轻颜看着事情得到了解决,正准备离开,却被父亲叫住。 「轻颜,你方才说厉王殿下告诉你户部尚书与郡王联姻一事?」 席大人的一改方才对待尚书夫人的恼羞成怒,好声好气的同席轻颜套近乎道。 「父亲问你,厉王殿下对于你到底是什么态度?」看書菈 席大人虽然委婉的询问,可是他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席大人也想同户部尚书李大人一样成为皇亲国戚。虽然,礼部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不及户部,可若是他的女儿席轻颜可以嫁给厉王殿下,到时候他礼部尚书府出来的就是王妃!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届时,即便是户部尚书再是不待见他,见面时都要对他恭敬三分! 「……」 席轻颜见着席大人如此,心中冷笑,但面上还要装出羞赧的样子。 「父亲,这种事情女儿如何好说出口?」 席轻颜不想说谎,更不想挑明她与夙离霄之间联手合作的关系,最终也只能含糊的开口,希冀如此蒙混过关。 「是是是,是父亲太过于唐突!」 席大人见着女儿面色羞赧,以为他们礼部尚书府也好事将近,于是心发怒放,再不多问什么。 「轻颜,你这孩子很好,为父见你有今日,心中也很欣慰!」 「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事情,为父都会支持你,尚书府永远都是你的坚实后盾!」 席大人担心从前对席轻颜的疏忽与苛刻,会让席轻颜在飞上枝头变凤凰以后彻底的忘记他们,于是,席大人便主动承诺。 「另外,你也可将父亲的话带给厉王殿下,只要厉王殿下有任何的需要,为父都愿意为了殿下效犬马之劳!」 席大人的示好,让席轻颜越发觉得浑身不自在。 「父亲,我记下了……」 席轻颜匆匆的敷衍了席大人两句后,便直接离开书房,回到菡萏苑。 第84章 尚书府门前的折辱 席轻颜没有将父亲的话当真。 因为她知晓,若是席楚玉下一刻能够嫁给夙羿霆做王妃的话,她的父亲席大人一定会二话不说,直接选择背叛她跟厉王夙离霄。 这才是她父亲最真实的面目。 「春桃,派人去跟着夫人和二小姐,看看她们去户部道歉的情况。」 「是,大小姐!」 春桃领着命令后,尾随着尚书夫人与席楚玉来到了户部尚书府。 这户部尚书府在京都向来是横着走,所以,尚书夫人带着席楚玉登门的时候,户部的人直接让席楚玉母女俩在冷风中等着。 本来,席楚玉挨了顿打,一路撑着身体带上紫檀锦盒来户部道歉,这已经让席楚玉心中无比的憋屈。 没想到户部尚书府竟然狗眼看人低,直接将她们拒之门外! 「娘,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任由别人侮辱?」 席楚玉不知道他父亲已经对她母亲下了命令,只当这一切都是她母亲的一意孤行。 「户部尚书府没将女儿跟娘亲你放在眼里,我们何必在这里自取其辱?娘,我身上的伤痛死了,我们回府吧?」 席楚玉挨了家法,被府中人打了板子,虽然那些人手下留情,没敢真要了她的小命,可席楚玉身上的痛可是一点都不少。 「你给我闭嘴!」 尚书夫人听着席楚玉在她耳旁叽叽喳喳说这些话,顿时恼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母女俩之所以会有今天都是因为你太蠢的缘故?你知不知道在这京都里有些人是不能招惹的?」 外人面前,尚书夫人通常都是维护自己的女儿席楚玉的。 但奈何这一次席楚玉的所作所行实在是太让她失望了! 「你离开梧桐苑的时候,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你说你可以说服夙羿霆殿下,然后借着夙羿霆殿下的手扳倒席轻颜!」 「你看看你骗我替你待在梧桐苑以后,你都做了什么?」 「你竟然大摇大摆的在街市上闲逛?你知不知道家中的我一直在战战兢兢等着你的消息?」 「你若只是闲逛也就算了,你为何还要招惹上周氏那个得理不饶人的女人?」 席楚玉的所作所行,让尚书夫人再忍不下去了! 「你从小到大我带着你去了那么多的宴席,见了那么多权贵,你怎么就不能跟他们好好学学?」 尚书夫人在席楚玉身上倾注了她毕生的心血。 她努力地想要将席楚玉培养成京都人人称赞的名门闺秀,可结果却是让她如此的失望! 「骂得好!席夫人,你如今终于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多么烂泥扶不上墙了!」 席楚玉还没有开口说话,这户部尚书府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周氏带着女儿李娇娇,出了府邸,对着席楚玉母女俩奚落出口。 「若是你早点看到自己女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也不会沦落到在今天这个地步。」 「你……!!」 席楚玉一听周氏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一直以来,她都是礼部尚书府尊贵的二小姐,如今这周氏竟然当着她的面骂她是废物! 席楚玉觉得她都亲自登门道歉,给足了户部尚书府的脸面,对方还如此不依不饶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什么你?席楚玉,我母亲骂你有骂错吗?你也不看看你这些日子在京都做了多少丢人现眼的事!」 李娇娇是周氏一手调教长大,本身的性子除了刁蛮任性以外,性格也十分的泼辣。 她一见席楚玉不服气,便对着席楚玉一顿怒怼。 「你以为我李娇娇的首饰是什么人都可以戴的?席楚玉,你给我李娇娇提鞋都不配!竟然还痴心妄想的占有我的东西!」 李娇娇身为京都名门贵女,压根就不会将席楚玉母女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席楚玉母女的这一次登门,无异于自取其辱! 「……!」 「……!」 李娇娇母女二人的话,让一旁的席楚玉及尚书夫人目瞪口呆,但好在尚书夫人知晓此事事关重大,于是强忍着憋屈,勉强挤出笑意双手捧着锦盒递到了李娇娇面前。 「此事确实是我女儿做得不对,今日我就带着她,还有这紫檀锦盒来登门道歉,李小姐李夫人,还请你们大人有大量,你就饶了我女儿这一回。」 「饶了?席夫人,你这话还真的是说得轻巧?」 李夫人冷笑着反驳。 「我女儿不久后可是要做郡王妃的人,如今,她定下的嫁妆竟然被你女儿席楚玉先碰了,你觉得这件事情我能原谅你们?」 「我只不过是用手拿了一下而已,这副珠钗我又没有戴上!你们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乱玩我头上扣帽子!」 席楚玉将李娇娇母女咄咄逼人,很是不满的反驳。 「席夫人,你看,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惜啊,你的女儿不觉得她做错了,既然你你们母女俩连对错都没有说明白,不如我给你们母女一些时间,等你们自己搞清楚到底是不是你们错了以后,你们再来我家!」 周夫人冷笑着讥讽。 「只不过我们户部尚书府如今好事临近,若是你们下次登门,怕是不一定有时间见你们!」 席楚玉母亲一听这话,伸手直接给了席楚玉一巴掌! 「啪!」 「娘,你怎么打我?」 席楚玉还以为她可以跟母亲一同回礼部尚书府,没想到直接挨了她母亲一巴掌。 「你不要再说话!席楚玉,你今日只需听我这个做母亲的就好!」 席楚玉被母亲这么一顿训斥,人直接愣在原地,而看着席楚玉脸上清晰巴掌印的李娇娇她们笑的很是开怀。 反正,她们本就是要出门找乐子的! 席楚玉母亲见着笑的放肆的李娇娇母女,她握紧了拳头,咬牙忍下去一切。 她深知今日的她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 若是不能够得到户部尚书府的原谅,她很有可能再不是礼部尚书府的夫人!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身份和地位,她不要再过回从前那种朝不保夕,穷困潦倒的日子! 「李夫人,李小姐,今日我领着席楚玉就是想要征求二位的谅解,不管你提出怎样的条件,我都会努力地达成。」 「好,席夫人没想到你竟然还爽快了一回!既然如此,我也不在这里继续跟你浪费功夫,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周氏见着席夫人罕见地的服软认栽,心中很是痛快。 「我的条件也跟简单,这第一条,你需要去京都最好的首饰店里,用一万两替我的女儿李娇娇重新挑上一套首饰,记得,若是你敢糊弄我,本夫人绝对可以让你在这京都无法立足!」 周氏的条件,第一条就要了席楚玉母亲的命。 她如今手中唯一的一张房契,已经抵押给了席轻颜,换成银子买下这紫檀锦盒了。 眼下她再没有多余的银子了。 「怎么?我这条件很难吗?你可是堂堂礼部尚书府的夫人,不会连区区一万两都拿不出来?」 周氏故意的讽刺道。 她深知席楚玉母亲如今在礼部尚书府的地位,周氏 就是要狮子大张口,讹满口谎言,爱慕虚荣的席夫人一笔大的。 「好……我答应你。」 席楚玉母亲纠结了良久,听到周氏的话,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 钱的问题他们可以想其他办法,眼下最要紧的是她的礼部尚书夫人的位子不能丢。 「娘!?」 席楚玉觉得她的母亲一定是疯了! 她们母女俩现在一清二白,她们要从什么地方搞到这一万两? 「你闭嘴!这里没有你插嘴的地方!」 席夫人二话不说,拦住了她女儿席楚玉,而后给了席楚玉一计眼刀。 「李夫人,是不是只要我把一万两准备好了,你就能够原谅我女儿今日的所作所行?」 「席夫人,你在想什么天大的美事呢?我刚刚可是只提了一条!」 周氏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放过席楚玉母女? 从前在宴会上,席楚玉的母亲一直在暗地里贬低她,等到了她面前又一副谄媚的嘴脸。 席楚玉母亲自以为她在其他贵妇面前诋毁她,她就发现不了? 今日,周氏要新账旧账一起算! 「好……你继续提。」 席夫人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挤出笑容。 「我的第二个条件,那就是你跟你的女儿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在我户部尚书府门前,对着我跟我女儿磕三个响头,并且你以后只要遇见我,亦或者看到了我女儿,都必须马上灰溜溜的滚!」 周氏冷声将要求说了出口。 她眼睁睁的看着席楚玉母女俩脸上难看到了极点。 「若是你能够做到这两条,我可以试着原谅你们母女今日的所作所为。」 「你休想!」 席楚玉脱口而出。 「我告诉你们,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席楚玉长这么大,除了父母以外,从来没给其他人磕过头,如今周氏竟然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折辱她? 「席楚玉,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若是想要还在这京都好好的活着,那就乖乖跪下来磕头!」 李娇娇见着席楚玉再次对她母亲周氏不敬,出口怒怼。 尚书夫人看着高台上趾高气扬的母女俩,最终还是选择跪了下去。 「娘?!」 席楚玉原本都想着冲上前去,跟李娇娇撕扯,没想到她身旁的母亲竟然直接将她拉着跪了下来。 「李夫人,李小姐,对不起。」 席楚玉母亲咬牙,对着李娇娇母女叩首道歉,眼见着自己母亲被人欺辱,席楚玉恨不得杀了嚣张的李家母女。 「席楚玉,你不要犯浑!」 「你父被席席轻颜撺掇,他说今日若是我与你得不到李家人的原谅,我们就要搬到乡下庄子去住!」 席夫人见着梗着脖子跪在她身边的席楚玉,只要对其讲出实情。 「席楚玉,你还想继续做尚书府的二小姐吗?」 此话一出,席楚玉所有的傲气散的干干净净,她麻木的学着母亲的样子对着李娇娇母女磕头道歉。 心中对着席轻颜却起了杀意。 第85章 动了杀心的席楚玉 自从被户部尚书府李夫人及李娇娇折辱以后,席楚玉不声不响回到了家。 席大人在得知席楚玉与他的续弦平息了户部尚书府的怒气,也没有多管具体发生了什么,便将席楚玉从梧桐苑里放了出来。 席楚玉再次与母亲住到了牡丹苑。 但尚书夫人突然发现,她的女儿席楚玉像是变了一个人。 席楚玉从前受了委屈,即便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不问,席楚玉都会向她陈述,可这一次,她让席楚玉在户部尚书府门前给李娇娇跪下道歉,如此屈辱之事,席楚玉竟然不声不响,一句都没提。 一开始,尚书夫人还在欣慰,她的女儿席楚玉终于长大了。 可渐渐地,尚书夫人却发现,席楚玉的一举一动实在是不太对劲。 最终,尚书夫人实在是憋不住心中的担忧,便主动找上了女儿席楚玉,希望解开她女儿行为举止怪异的缘由。 「楚玉,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逼你做的那些事情,但你要知道,我们母女俩如今已然是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尚书夫人耐心的向女儿解释。 若非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她怎么也不会让自己辛苦培养的女儿跟她一起吃苦。 「母亲如今老了,斗不过席轻颜那个居心叵测的小狐狸,所以我们只能在这里受委屈。」 「楚玉,母亲何尝不想在户部尚书府门前将东西直接丢到李夫人的脸上?那个李夫人向来不是东西,对着我们母女俩横挑鼻子竖挑眼,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可是,我们如今被人拿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尚书夫人嘴里安抚着席楚玉,心中想到了李夫人提及的那一万两白银,整个人愁眉不展。 「如今,你父亲这里我们母女俩倒是糊弄过去,可李夫人要的一万两白银,我们要从哪里给她弄来一万两白银来?」 尚书夫人唉声叹气道。 从前她还能东拼西凑,如今,她早已经拿不出一万两的银子去补这个窟窿。 「母亲,你如今对我说实话,你还有多少的体己?」 提及银子,席楚玉突然开口。 「……!?」 席楚玉这突然而然的举动,让尚书夫人很是不解,不过,最终她还是选择对自己的女儿实话实说。 「若是我将自己早些年七七八八攒下来的,我还有三千两银子,不过,楚玉,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尚书夫人不明白席楚玉此言的用意所在。 「即便我把这三千两银子都拿出来,这些也不够那让户部尚书府的人满意。」 「母亲,你只管将三千两银子给我,女儿不仅可以让你轻松拿出一万两银子,我还可以让你重新坐回礼部尚书府的当家主母!」 这个家只能有一个大小姐,那个人只可以是她席楚玉。 她上一次没能趁着席轻颜生产之际弄死席轻颜,是她的错,而她席楚玉不会再犯如此的过错! 「楚玉……你别吓唬母亲,母亲我如今只有你一个指望,你可万万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尚书夫人被女儿的话吓得魂不附体。 她如今过的朝不保夕,战战兢兢,早就不敢奢望重新回到人生的巅峰。 「母亲,我没有在吓唬你。」 「我听闻神医阁富得流油,如今,我们已经知晓这席轻颜就是神医阁的背后东家,若是我将席轻颜绑了,到时候派人送信去神医阁,你说他们会用多少的钱来赎席轻颜这个神医谷谷主?」 席楚玉将自己心中的计划对着母亲一一说明。 「母亲,席轻颜持家有道, 并非靠着她高超的管家经验,她不过是依仗着她母亲留给她的那笔银钱,以及富硕的神医阁给她底气罢了!」 「既然,席轻颜不比母亲你更厉害,更持家有道,那么为什么这尚书府不可以再次回到母亲你的怀里?」 席楚玉的话,让尚书夫人动心不已。 是啊,即便是被席轻颜打击了数次,她还是会想,若是她还是尚书真真正正的当家主母该有多好…… 「楚玉,即便你绑了席轻颜,可以向神医阁敲诈银子,但只要席轻颜被放回来以后,她必然不会饶了我们!到时候我们母女俩可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尚书夫人对着席楚玉说出心中的担忧。 「如今,这厉王夙离霄对着席轻颜如此看重,她又是神医谷谷主,只要她想,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爬到你我母女的头上!」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杀了她!世上没了席轻颜的话,我与母亲眼下遇到的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席楚玉一不做二不休,她心中那些杀意再次涌了出来。 「杀……杀了席轻颜?我们能够做得到吗?」 尚书夫人被女儿的想法吓了一跳,可下一刻,她也带着几分的跃跃欲试与担心。 「我们当然做不到,可是,母亲,我们只要拿着你的那三千两银子,就可以雇佣杀手,刺杀席轻颜!」 「到时候,杀手将席轻颜绑了,我们逼着席轻颜把神医阁给我们,然后再让杀手解决了她!一举两得,一了百了!」 席楚玉眉眼中闪动着狠意。 尚书夫人没有立马答应,因为那三千两是她最后的积蓄,若是这三千两都没了的话,她这一生怕是再难逃出席轻颜的手掌心。 「母亲,你还在犹豫什么?我们母女俩如今已然是到了谷底,若是再任由一切发展下去的话,我们将再无法找回我们昔日的体面和荣光!」 席楚玉将母亲尚书夫人犹豫不决,她很是不理解。 「母亲,你从前可是一直盼着我飞上枝头变凤凰,若是我们再这样下去,到时候不仅皇室看不起我席楚玉,怕是这京都任何一家贵公子都不会看上我的!」 席楚玉的话刺激到了尚书夫人,最终,她还是将众人支开了以后,拿出了自己的三千两银子。 她将银子交给席楚玉的时候,对她慎重地叮嘱出口。 「楚玉,你这一次一定要记得,必须找到靠谱的刺客以后,再对席轻颜动手,不要再像上一次那样找了些城隍庙里的小混混充数!」 「这三千里是我们最后的积蓄,若是此举不成功的话,我们就真的再没有退路了!」 席楚玉在尚书夫人的再三叮嘱中出了府门。 春桃跟了席楚玉母女一路,而后在她们回府以后,方才将自己一路上的见闻全都告诉了席轻颜。 「大小姐,夫人跟二小姐这一次是不是真的接受教训,安心在家里老实待着?」 「春桃,席楚玉可不是愿意老实待着的人。」 席轻颜冷笑着反驳。 席楚玉从来都不是那种愿意久居人下的人,所以,她也注定不会对今日的屈辱视若罔闻。 「可是大小姐,二小姐与夫人如今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连同老爷那里都不待见她们,如今她们又在户部尚书府那里丢人现眼了一回,若是她们还不消停的话,那不是在自找苦吃吗?」 在春桃看来,若是她身处席楚玉的立场,便再不敢随意的作妖。 「眼下二小姐还同夫人在户部尚书府门前丢了那么大的人,这外头她就更加去不得了,如今,家里和外面都不待见她们,她们就算是想要折腾也没有多 余的力气才是!」 春桃的话席轻颜听在耳朵里,她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席楚玉若真是消停了,席轻颜也会轻松不少。 如今,她将九魂草制成的药丸给了夙离霄,时刻都要准备着面对夙离霄那面的突***况。 席轻颜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席楚玉同尚书夫人的身上。 「春桃,这件事情就此翻篇,不过,菡萏苑里的人不能麻痹大意,一定要小心提防这牡丹苑那边的举动。」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更何况对方还是心怀叵测的席楚玉母女俩,席轻颜就更加不能放松警惕。 「大小姐,是,奴婢一定小心行事!」 席轻颜在菡萏苑刚交待完春桃,没过多会儿,厉王府就传来消息,夙离霄的旧疾再次复发了。 云飞为了不让厉王殿下辛苦,亲自来菡萏苑将席轻颜带去厉王府。 席轻颜到了以后,看到她给夙离霄的那个玉瓶,便知晓夙离霄是服下了九魂草。 「大小姐,殿下一直服用您给的药丸,身上的旧疾也好长时间没有复发了,怎么今日突然就再次复发了?」 云飞很是焦急,询问出口。 席轻颜见此知晓夙离霄多半是没把他服药的事情告诉云飞。 不过,席轻颜也不是不能理解。 夙离霄这身上的旧疾跟着他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九魂草,眼见就要治愈,他自然是想要等到彻底治愈以后,再把此事告知外人。 可夙离霄这不声不响一个人抗下所有的习惯,属实不算太好。 「无事,云飞,这里交给我,我知道如何处理!」 席轻颜来的时候,就已经猜测了厉王府发生了什么,所以,她把需要的东西一并带上。 「你带人在外面守着,记着,千万不能让夙离霄身上旧疾的事前传出去!」 夙离霄身体不适,这件事情一直瞒得严严实实。 京都人人都知道夙离霄是个战神,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战神自己已然病入膏肓。 「是!」 云飞立马遵循席轻颜的吩咐行事。 屋内也再没有旁人,席轻颜知晓眼下的夙离霄之所以痛苦,也是一种解除旧疾的过程。 她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也就只剩下施针让夙离霄减轻痛苦。 「厉王殿下,我不是之前叮嘱过你,这九魂草吃了以后会反应剧烈,为何你不将自己服药的事情告诉云飞?」 席轻颜边施针,边随意询问。 她的目的是为了转移夙离霄的注意力,毕竟,分散病人的痛楚也是她这个做大夫的分内之事。 「有你一个人知道……那就够了……我不需要……其他人看到……我软弱的一面……」 夙离霄咬着牙,艰难开口。 第86章 刺杀席轻颜 席轻颜无奈。 果然,夙离霄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撑,不过,席轻颜也能理解。 她将银针扎入夙离霄的穴道,喂夙离霄吃下药汤后,看着夙离霄在旧疾的折磨下,精疲力尽的睡去。 席轻颜方才从屋内出来。 谁料她一出屋子,就见到了夙小墨和席小晨两个小家伙堵在门前。 「娘亲,爹爹他是不是病了?他怎么不让我跟小墨哥哥见他?我还想着给爹爹治病,可是他们都不让我进来。」 席小晨一见席轻颜来了,连忙向着她的娘亲询问。 「娘亲,父王他怎么样了?」 夙小墨也心中焦灼,忍不住的对着席轻颜关切道。 他与席小晨待在这厉王府,一连几日夙离霄都不见他们,夙小墨虽然比席小晨来的稳重和成熟不少,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孩子。 骤然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慌张? 「大小姐,是属下不好,没有拦住二位小世子,还请大小姐责罚!」 云飞对着席轻颜道歉。 「这件事情不怨你,云飞。」 席轻颜倒也不会将这件事怪在云飞头上,她将两个儿子拉了过来,对着两个小家伙耐心的解释。 「小墨,小晨,其实你们的爹爹他不是病了,他只是暂时累了,等过了今日他就可以看你们。」 「娘亲,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夙小墨忍不住的追问。 「小墨,娘亲可是神医谷谷主,你难道不相信我的话?」 「我信娘亲!」 夙小墨当然相信席轻颜,在这个世上,他最相信的人就是爹爹和娘亲了! 「好,小墨乖,娘亲向你保证,你爹爹他的身体绝对会好的。」 席轻颜伸手抚了抚夙小墨的头。 「小墨,你跟小晨乖乖待在王府里,外面不安全,所以你们不要乱跑。」 夙离霄不久前刚刚对付了夙羿霆,依着夙羿霆的个性,他吃了大亏以后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夙离霄如今服下这九魂草,身体很是虚弱,如果夙羿霆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的话,她的儿子们将会是夙羿霆首先对付的目标。 「嗯,娘亲,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小晨弟弟,绝对不会他陷入危险当中。」 夙小墨一板一眼向着席轻颜保证。 但席轻颜知道,夙小墨再是成熟懂事那也是个孩子,所以,她便额外的对着一旁的云飞叮嘱出口。看書菈 「云飞,我能否拜托你一件事情?」 「大小姐请说,不管是什么事情,属下都愿意替大小姐办成,只是拜托二字折煞属下了!」 云飞将席轻颜视为厉王府未来的王妃,所以,他如何对待厉王殿下,那么就必然如法炮制的对待席轻颜,绝对不会轻慢半分。 「屋内,夙离霄如今躺在床榻上,他应该会昏睡半日,在此期间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若是半日后他醒了,身体有任何的不适,你去礼部尚书府再找我。」 「另外,在夙离霄没有醒来之前,你一定要将小晨小墨看好。」 「大小姐你放心,属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云飞向席轻颜保证出口。 席轻颜知晓云飞是个可以托付的人,于是,她便不再厉王府继续逗留下去。 云飞将席轻颜送到门口。 「大小姐,属下送你回礼部尚书府?」 厉王府中的两位小世子需要他好好的保护,同样的,席大小姐他也不能落下。 毕竟,厉王殿下的身体还指 着席大小姐治呢。 「不用,云飞,我身边跟着一个你们的人,他就在礼部尚书府中保护我,这里离礼部尚书府不远。」 席轻颜拦住了要护送她的云飞,上了礼部尚书府的马车。 车夫一如往常带着席轻颜回礼部尚书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席轻颜坐在马车中想着后续如何让夙离霄身上的旧疾根除的更加高效和迅速。 九魂草是治疗夙离霄的好药,但这药她下的有点猛了。 原本,她替着夙离霄诊过脉,对着药材的剂量心中也有数,可没想到夙离霄这一颗药丸服下以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席轻颜琢磨着这里头,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她在马车上琢磨着后续的治疗法子,想着夙离霄身上的旧伤,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正在思索之际谁料马车竟然直接停了下来。 「六子?我们到礼部尚书府了?」 席轻颜心中狐疑,虽然她在马车上思索其他事情,可按道理不该这么快就回到礼部尚书府才对。 「大……大小姐?!」 谁料赶马车的六子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战战兢兢带着惊恐的开口。 「你怎么了?」 席轻颜听到六子的声音不太对头,于是,直接打开了马车帘子,她这才发现他们的马车没有回到礼部尚书府不说,这马车面前还横着一棵大木头,木头对面站了十多个人手握兵刃,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你们是什么人?」 席轻颜握紧手里的银针,余光打量着四下里的状况后,对着面前蒙面黑衣人道。 「我们是什么人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只要知道今日遇到我们,你若是乖乖跟我们走的话,我们还能让你继续活着,若是你负隅顽抗,到时候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 席轻颜一见对方来者不善,心中大惊,可如今靠着她一个人,很难从面前十多个黑衣人面前毫发无损的离开。 因为他们的身手不弱,硬拼的话,刀剑无眼,稍不留神就是灭顶之灾。 「既然你们不愿意告知姓名,但我们之间依旧有商谈的余地,不管派你们来的人给了你们多少好处,我愿意给你们双倍的好处,只要你们能够放我平安离开,你们要多少银钱,我都可以给你们!」 席轻颜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跟面前的黑衣人争取机会。 这些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要来杀她,席轻颜身为神医谷谷主的这些年,向来很少与人结怨。 她能够想到的暗害她的人也只有礼部尚书府的席楚玉母女俩。 只不过眼下对她来说,安全脱身出去更加重要。 「姑娘,你不要在这里多费口舌,像你这样伶牙俐齿被绑架的人我们见多了!」 绑匪们不傻,对于他们来说,拿到手里的银子才是自己的。 他们刚收下了席楚玉的一千两定金,如今,他们不会坏了自己的好事。 「你若再是如此喋喋不休的话,我就先杀了你的马车夫,再杀了你,反正雇主说了死的活的她都要!」 「大小姐,我不想死!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大小姐我真的不能死!」 席轻颜尚想同绑匪们周旋一番,没想到这赶马车的六子突然认怂,席轻颜见此也只能想想其他的法子。 而他们二人连同那架马车,全都被那伙黑衣人带走。 春桃等在礼部尚书府,一直没有等到她家小姐席轻颜的身影。 春桃也知道她家小姐是个有主意的人,所以,为了不坏大小姐的好事,春桃一直忐忑的等了一个晚上。 可第二日,席轻颜依旧没有回来 。 春桃实在是坐不住了。 她准备出礼部尚书府,在京城里好好的找一找大小姐,可她人还没有来得及出府,就被席楚玉拦了下来。 「春桃,你好大的胆子!一大早就想要溜出去闲逛,知不知道你自己是我礼部尚书府的奴婢?」 席楚玉对着春桃怒喝道。 「二小姐,我不是出去闲逛!」 春桃一见拦住她去路的人是席楚玉,连忙解释出口。 「你说你自己不是闲逛,本小姐就相信你的话了?你真当本小姐好糊弄呢?」 席楚玉知道春桃是出府找席轻颜,但她不会让菡萏苑的人得逞! 她就是要让席轻颜体验一回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当日她在皇家别院附近被人掳去,如今,席轻颜也要将她受过的屈辱全都忍受一遍! 「二小姐,我……我真的没有再糊弄你!二小姐,你就让我出府去吧!我们家大小姐她不见了!」 春桃被逼无奈,只好说出自己出府的原因。 「我家大小姐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没有回来!」 「席轻颜夜不归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一个小妮子在这里替她瞎担心什么?」 席楚玉故意不紧不慢,对着春桃讽刺道。 「席轻颜从前一个黄花闺女都能跟厉王殿下不清不楚,如今,她只不过是一天晚上没有回来,有什么稀奇的?」 「春桃,你若是现在出府门,在这京都大街上满世界找人的话,到时候我席楚玉的名声可就要被席轻颜连累了!外头会以为礼部尚书府的小姐们都是席轻颜那样没脸没皮的女人!」 席楚玉的话让春桃听的怒火中烧,但眼下她更重要的是找到大小姐。 「二小姐……」 「今天,你不许出府了,春桃,你去本小姐的院子里给我纺线,如果你做不好的话,到时候我要你好看!」 春桃直接被困在礼部尚书府中。 而京都的神医阁,却在同一时间收到了那群黑衣人的绑架信。 掌事握着手里的信件,眉头紧皱。 「掌柜的,这群绑了谷主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们不知道谷主是我们神医谷的人?」 江湖上的人对着神医谷多少带着几分的照顾,毕竟,人吃五谷杂粮,没可能不生病。 这大夫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绑了主子的人是一伙杀人不眨眼的刺客,他们本就在这行当里做着买卖。」 「这是一群杀人越货的人,他们正道黑道谁都不认,如果我们就这样上去救人,到时候肯定救不下谷主!」 神医阁掌事思忖着,最终还是觉得不妥。 「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要去厉王府一趟!如今我们主子与厉王关系密切,若是有厉王的人给我们保驾护航的话,我相信到时候一定可以将主子平安救出来!」 神医阁掌事对着神医阁的伙计吩咐过后,便直接赶去了厉王府。 在眼下这个时刻,也就只有厉王府可以依靠了! 第87章 心动的刹那 厉王府内。 夙离霄刚从昏迷中醒来,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从前旧疾复发后,夙离霄都会精疲力尽,醒来后也需要半日才能渐渐恢复。 但今日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 「殿下!?」 云飞看到夙离霄下床榻,连忙上前。 「殿下,属下觉得殿下今日好像比之从前脸色好上不少呢。」 云飞一眼看出夙离霄的变化,心中大喜,笑着道。 「嗯,本王也察觉到了,我昏睡的这段时间,王府可有发生什么事情?小墨与小晨他们如何?」 夙离霄心情顺畅,询问厉王府中发生的事情。ap. 「殿下,小世子们席大小姐已经安抚过了,府中没有出现异样,但是,你派去保护席大小姐的人现在还没有回来……」 云飞见着厉王醒了,方才将事情说出口。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厉王闻听此言,眉眼一凛,他察觉到这里头的不对劲。 「回禀王爷,昨晚到今日一早,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属下已经让人前去礼部尚书府打听消息,他们马上就会回来。」 云飞将夙离霄的面色不悦,主动坦白。 「这件事情是属下做的不好,属下昨日因为顾及到厉王府中事务,没有亲自送席大小姐回府,这才会遇到眼下的一切。」 云飞正在向夙离霄请罪之际,神医阁的掌事找上门。 夙离霄闻听此言,心中已然知晓席轻颜十有八九出事了,于是连忙将神医阁掌事请进府内。 「王爷,求您派人救我们谷主!」 神医谷掌事开门见山,直接将他收到的绑架勒索的信件拿了出来。 厉王夙离霄接过信件,眉头皱的更紧,这伙人可不是善茬,席轻颜虽然与一般他遇到的女子不同,可席轻颜的身手不行…… 夙离霄握紧手中信件,眉宇间多了不少的杀意和沉郁。 「爹爹,娘亲是不是被人抓走了?」小晨小墨两个小家伙牢牢记住席轻颜昨天说过的话,所以一大早就来夙离霄处,谁料却在门外听着神医阁掌事的那些话,「娘亲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爹爹,娘亲她会有危险吗?」 「我要去救娘亲!爹爹,你带我一起去救娘亲!」 席小晨一把握住夙离霄的手,央求出口。 「这么多年,我与娘亲相依为命,娘亲现在被坏人抓走了,她一定很害怕,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娘亲!」 「小晨!」 夙离霄将想要出门寻人的席小晨一把握住,而后将人抱在怀里。 「你放心,爹爹一定会将你娘亲救回来的。」 「真的吗,爹爹?」 席小晨仰头看着抱着他的夙离霄,小心翼翼的继续询问道。 「真的。」 夙离霄见席小晨终于平静下来,将小家伙放到夙小墨身边,而后对着儿子叮嘱出口。 「夙小墨,你是哥哥,哥哥要保护弟弟,爹爹去救你们娘亲,你与小晨留在王府中等我们平安回来。」 夙小墨用力的点了点头,而后握住席小晨的手,目送着夙离霄带着人马离开。 另一边席轻颜被黑衣人蒙上眼睛捆到了一处密室。 密室内很安静,静的席轻颜听不到任何的声响,她可以确信这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可惜她如今双手被捆着,连眼上蒙着的黑巾她都扯不下来。 席轻颜用自己被捆在一起的双腿,一点一点描摹她身处的环境,而后她发现如今的她身处一个石室内,四下里都是触手冰凉的石 壁。 在确信四下无人监视她摸索密室的这个举动以后,席轻颜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平日里细小的刀片。 她耐心的一点一点将捆着的绳索割断后,方才揭开蒙在她眼上的那一层黑巾。 「果然,这里头就是个石室……」 蒙在眼上的布巾拿下来以后,看到的一切与她猜测的差别不到。 唯一不同之处,就是这个石室没有门窗。 席轻颜在彻底的解开了手上与脚上的束缚以后,她开始四下里一点一点摸索着墙壁,希冀找出出去的机关。 席轻颜一面一面墙摸了过去,终于在认真耐心的比较之下发现了两块石板的些许不同之处。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出去的路,可下一刻那些许不同的墙壁突然涌出水来。 「啊!」 席轻颜被这突如其来的水势吓了一跳,更让她惊慌的是在同一时刻,其他的墙壁也开始涌出水来。 一眨眼的功夫,水就已经没到了席轻颜的膝盖。 席轻颜意识到,这群绑架她的人是想要将她溺死在这个密室里!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让席轻颜恐慌,因为她会游泳,连同席小晨的游泳都是她教的,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她不担心自己会被水淹死,她担心若是一直困在水里,在窒息之前她到底能够坚持多久…… 席轻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今越是着急,便越会乱了阵脚。 可眼下的局势,不是她想要冷静,就可以立马想出脱身的办法,因为水已经在她思索的时候淹到了她的腋下…… 「看来,我今天是真的有可能在这个鬼地方没命了!」 席轻颜自我解嘲道。 片刻后,密室内的水直接没过了席轻颜的头顶,席轻颜仰躺在水里,让自己的面露在外面,以此让自己不至于在水中憋死。 可她也清楚,她能坚持的时间不会太久…… 穿越重生一世,她渐渐对如今的世间有了情感,虽然,当初她初入席轻颜身体时,一切是那么的糟糕。 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席轻颜有了自己的孩子,小晨与小墨是那样的乖巧的好孩子。 而且,她没想到自己在濒死之际,竟然看到了夙离霄。 「夙离霄……」 「是我!」夙离霄将那群刺客制服以后,逼问出席轻颜的下落,他听到席轻颜所在的密室已经被水充满的时候,心中涌起的全是不好的念想。 但好在席轻颜人还活着! 夙离霄将席轻颜从密室中救出,然后把自己的大氅包裹着席轻颜,直接将席轻颜抱上了马车。 席轻颜一路上,总有一种恍然梦中的感觉。 她还觉得自己身在那个让她窒息的密室,还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席轻颜,你已经被救出来了。」 夙离霄见着马车内的席轻颜愣着,半晌不说话,于是主动伸手将人揽在怀里,安慰道。 「别害怕,你还活着,我们都还活着。」 活着,是夙离霄对席轻颜最大的期望。 他从前瞧着席轻颜,只觉得席轻颜适合做厉王府的王妃,可当他逼问那些黑衣人,从他们口中得知席轻颜很有可能身亡时,那一刻间夙离霄明白席轻颜在他的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他是战神,见过了那么多的生离死别,可他已经没办法接受席轻颜会离开人世…… 一如当年,他没办法接受母后离开人世一样…… 席轻颜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潜移默化的成为夙离霄心中认定的人。 「我还活着。」 席轻颜感受着夙离霄怀中的温暖,在这一刻,她才敢相信她是真的没有死。 方才濒死时的那种难受这才褪去。 席轻颜脱离濒死恐惧,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她与夙离霄之间的距离是那么的近,她可以清晰的听到夙离霄的心跳。 席轻颜腾的一下子,脸红的不行。 她连忙坐正,将夙离霄轻推了出去。 「夙离霄,你……你们调查出绑我的那群人到底是谁指使的吗?」 席轻颜岔开话,缓解她眼下的尴尬境遇。不然的话,她就要跟夙离霄在这马车里面对面坐着,二人一对视满脑子都是夙离霄方才搂着她时那让人羞赧不自在的场景。 「他们是京都隐藏的杀手组织,这一次雇佣他们的人是你的妹妹席楚玉。」 夙离霄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 他看着刚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席轻颜,继而开口。 「席楚玉这一次的作法心狠手辣,如果你身为姐姐不便出手的话,本王可以替你解决掉这件事。」 夙离霄知晓席轻颜在礼部尚书府的遭遇,也知晓席轻颜与席楚玉并非姐妹情深。 但有时候一家人会打断骨头连着筋。 夙离霄担心席轻颜会因为顾念骨肉亲情,而对席楚玉这个背后之人下不了死手。 「不用,这件事情我自己来解决。」 席轻颜淡了脸上的羞赧,换上一副冷然的面容,婉拒了夙离霄的提议。 「席楚玉与我之间可没有什么姐妹情深,她既然都已经对我下死手,我就没有继续纵容她的道理。」 席轻颜是大夫,大夫是治病救人。 可这不代表身为大夫的她,不能对伤害她的人出手报复。 「需要我派人手帮你吗?」 「多谢厉王殿下,不过,这件事情是我的家事,我相信自己可以解决。」 席轻颜再次出言拒绝。 「今日之事多谢你,夙离霄。」 席轻颜向着面前的夙离霄道谢,今日之事,她最该感谢的人便是面前的夙离霄。 若是他今日不来,席轻颜知道她自己十有八九性命不保。 「多加小心,莫要再让人算计了。」 夙离霄看着下了马车,转身离开的席轻颜,轻声叮咛。 席轻颜跟京都中的女子不一样,他不能用对寻常女子的法子对待席轻颜。 因为席轻颜从来都不是寻常女儿家。 「嗯。」 席轻颜脚下步子一滞,而后侧身道。 「夙离霄,告诉小晨小墨,等这件事情解决了,我就去厉王府看他们两个。」 席楚玉心狠手辣且狡诈,她不能放走这个人,所以要马上回到礼部尚书府捉贼拿赃! 席轻颜撂下这句话,直接回到家中。 席楚玉因为坚信席轻颜再也不能活着回来,她便对着菡萏苑的春桃横挑鼻子竖挑眼。 「我的好姐姐果然是不会使唤人,瞧瞧你这个贱蹄子被她教的无法无天!你在菡萏苑里才待了几日,就敢不把我这个二小姐放在眼里了?」 「我告诉你春桃,这礼部尚书府里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嫡出的小姐!」 第88章 收拾席楚玉 「大小姐,你回来啦!」 春桃正被席楚玉的人欺负,按在凳子上打板子时,席轻颜回到了礼部尚书府。 春桃一见小姐回来,整个人喜极而泣。 连滚带爬的从凳子上起身,顾不得自己身上受的伤,直接一把抱住了席轻颜。 「大小姐,你可回来了,奴婢想死你了!」 「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拉过来!别以为席轻颜回来,她就不用挨打了!」 席楚玉见着杀手没有将席轻颜弄死,心中一肚子的火气,直接大手一挥就要当众重罚春桃。 「你敢!」 席轻颜将春桃拉起,护在身后,冷着一张脸道。 「你看我敢不敢!席轻颜,我告诉你,你自己没本事教导丫鬟,我今儿就替你好好地教导教导春桃这个死丫头!」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早就让席楚玉的耐心用尽,她如今恨不得直接一板子打死席轻颜与春桃主仆二人。 于是,在她口中咒骂着冲上去时,顺道夺过了府中下人手里的板子,挥起板子朝着席轻颜的面目大区。 「大小姐!!」 春桃见着二小姐来者不善,她想要从席轻颜身后跑出来维护主子,可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席楚玉突然脚下一滑,竟然在众人面前直接面朝下摔了下去。 骤然出现的状况,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席楚玉跌下去以后,一开始还有动静,可下一瞬间人直接昏了过去,惨白着嘴唇,混着头上血液的席楚玉让众人慌成一团。 席轻颜站在慌乱的众人之外,拉住了春桃,顺势取回了席楚玉身上的银针。 没有人看到她的动作。 即便是近在眼前的春桃,一样没有察觉…… 起初,众人都以为席楚玉只是摔了一跤而已,即便是这一跤摔得有些严重,可终归不该是伤筋动骨的事情才对。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席楚玉依旧没有丝毫从昏迷中醒来的征兆,尚书夫人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直接出府,找了京都中有名的大夫来。 大夫进进出出礼部尚书府,直到深夜时分,牡丹苑内挤满了看病救人的大夫。 「大夫,你们在这里也对着我女儿看了半天了!她这样不声不响躺在这里到底是怎么了?」 尚书夫人见着诸位大夫一言不发,心中很是焦急。 「你们不都是京都的名医吗?我将你们请来是治病救人的,不是让你在这里跟我大眼瞪小眼的!」 「夫人,敢问二小姐当真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亦或者她此前有没有什么患病的征兆?」 大夫见着尚书夫人迫切追问的神色,最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询问。 「没有!我的女儿一直都好好的!」 尚书夫人恼怒不已,这样的话她今天不止说了一遍,如今这些大夫还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对着她一遍又一遍的询问。 「我告诉你,我女儿只不过是一个不慎,在府中的院内跌了一跤而已!」 「你们这么多大夫,难不成连一个跌了跤的人都治不好吗?」 尚书夫人丢掉了所有的休养,对着面前的大夫破口大骂。 这些大夫依旧不相信尚书夫人的说辞,因为,依着他们的多年的治病救人的经验,面前的席楚玉之所以昏迷不醒,绝对不会是突然而然毫无征兆的! 尚书夫人怀疑大夫们是庸医。 而被请来的大夫们则是怀疑尚书夫人胡说八道。 「席夫人,席二小姐很明显就是患了重大的疾病,她此后余生怕是要缠绵病榻,这 样严重的病症怎么可能一点征兆都没有呢?」 「席夫人,我们虽然不敢自称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夫,可我们也不是什么庸医!你的女儿席二小姐她本就是病入膏肓!人眼下已经陷入昏迷,即便我们合力将她救过来,席二小姐以后也必然再不可能站起身来行走。」 「席夫人,不管你请多少的大夫来,他也会跟我们一样,告诉你二小姐已然病弱膏肓!你若是真的不相信我们的医术,我们也不在这里同你多费口舌!」 大夫们再好的脾气都没办法继续忍受尚书夫人对他们的诋毁,于是,他们直接撂下话来。 「……!」 尚书夫人万万没想到,她的女儿席楚玉仅仅是轻轻跌了一跤,竟然会直接病入膏肓! 这样荒唐的事情,叫她如何相信? 「席夫人,你到底还要我们救不救席二小姐?」 大夫们见尚书夫人六神无主,不耐烦地继续询问席夫人的意见。 「救!当然救!不惜任何的代价,我一定要将我的女儿救回来!」尚书夫人见着所有的大夫众口一词,心中绝望顿起,她努力地压抑住心中那些沉重的念想,对着面前的大夫命令出口,「你们中能够让我女儿醒来的,赏银五百两,若是谁能够救回我女儿的性命,本夫人愿意以万两白银相赠!」 尚书夫人意识到席楚玉的处境危险,便再没了之前的心思,如今,她想的全都是如何治好自己的女儿。 大夫们听闻尚书夫人如此开口,被其许给的厚礼所吸引。 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最终也只是将席楚玉从昏迷中救了回来,席楚玉醒来时,已然是第二日的清晨。 席楚玉感受到窗外的阳光透了出来,而后照到了她的脸上。 她在刺眼的阳光中,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尚书夫人一直陪在女儿的病榻前,席楚玉的些许动静,全都被尚书夫人看在眼里。 「楚玉!我的宝贝女儿,你终于醒了!」 尚书夫人一把将床榻上的女儿抱在怀里,她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终于让她等到了女儿的醒来。 「娘……」 席楚玉看清楚面前人是母亲后,为了不让母亲伤心,她刚想要出口安慰母亲,却发现她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这是怎么了? 席楚玉意识到发生在她身上的异样,心中的不安涌了上来。 「娘……我……我……!!」 席楚玉着急的想要询问面前的母亲,可她努力了半天,最终也只从自己的嘴里蹦出了两个字! 在这一刻间,席楚玉充分的意识到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她席楚玉一直觉得席轻颜那样的丑八怪才是废人!如今,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变成废人的一天!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席楚玉心中的痛苦与纠结,在她的脸上显露无疑!尚书夫人看着女儿如此的痛苦,心也似刀割一般! 她收拢好自己心中的痛楚,上前将席楚玉抱在怀里。 「楚玉,你不要说话,你要说的事情母亲我都知道!你放心,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会将你治好的!」 「京城的大夫治不好你,母亲我就去皇宫里找御医,如果连御医都治不好你,那我就带着你出去寻觅良医,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让你这样窝囊的活下去。」 尚书夫人的话让席楚玉暂时的冷静下来。 可等到第二日,那些大夫对着席楚玉的疾症压根没有办法,而席楚玉连抬起自己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席楚玉再次变得抓狂起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活死人! 她虽然眼睛还可以看到这个世界,可她已经没有办法用她自己的声音开口利落的说话,不仅如此,她还被禁锢在自己的床上。 席楚玉一想到自己以后的每一天都要被困在床榻上,她整个人就烦躁的不行! 家中的仆人将熬好的汤药端到了她的嘴边,席楚玉因为心中的不悦,直接将那些汤药打翻在地。 而那些大夫也因为席楚玉的不可理喻,纷纷离开礼部尚书府,不再愿意替席楚玉看诊。 「楚玉,你到底想要母亲怎么办?你如今这样的胡闹是准备将我一并逼死不成?」 尚书夫人在短短的两日内,心力交瘁,她忍不住地开口埋怨席楚玉不懂得体贴她! 「席楚玉,这偌大的府内也就只有我这个做母亲的关心你!」 「你爹爹他早就离开京都去办理陛下交代的差事,如今,我好不容易找来了这些大夫,你竟然还要将人全都赶走!席楚玉,你到底还想不想好了?」 尚书夫人的心中本就因为这段时间的悲苦日子而变得心累不已,如今,躺在床榻上的席楚玉还如此肆无忌惮的发脾气,拒绝喝汤药! 「席……轻……颜,都……是……她……!!」 席楚玉见母亲将一切都怪罪到她的头上,席楚玉的心中就越发的不悦,于是,她想到自己突然得了如此奇怪的病症,而后又联想到当日她当着席轻颜的面惩处春桃的场景,渐渐地席楚玉发现了她缠绵病榻的真相。 「是……席……轻颜……她要……杀……了我!」 席楚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将她心中的所思所想,艰难的说出口。 尚书夫人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席楚玉的话,在她看来,杨雪梅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她的女儿席楚玉的病来得更加重要。 可当她听闻席楚玉提及「杀」这个字眼,方才明白她女儿话里的意思! 「楚玉,你是说你眼下落了这一身的毛病,全都是席轻颜在背后捣的鬼?」尚书夫人惊呼出口,可当她说了这话以后,又觉得这话说的很是不合理,「不对啊,女儿,席轻颜当时并未与你动手动脚,母亲我问了那些下人,他们说你没有接触到席轻颜人就已经倒下了?」 事情发生后,礼部尚书府的仆从们为了不让自己被牵涉其中,他们争先抢后的将事情始末对着尚书夫人一五一十说过。 「席轻……颜是……神医谷……谷主,她……有的是……害人的……手段!」 席楚玉从来都没有忘记席轻颜的身份。 醒来以后,她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席轻颜。 「席……轻颜……是在报……复我……」 席楚玉心中已经了然,她身上的疾症跟席轻颜绝对脱不了干系! 第89章 席楚玉母女俩的报复 尚书夫人被席楚玉的话一下子点醒,她差点忘了席轻颜是神医谷谷主! 意识到一切很有可能都是席轻颜搞的鬼以后,尚书夫人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人去了菡萏苑。 「席轻颜,你个恶毒的小蹄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妹妹!楚玉可是你的亲妹妹,你竟敢对她下毒手!」 尚书夫人一想到这两日里她为了席楚玉的疾症忧心忡忡,她就一肚子的火气!压制都压制不住! 「我告诉你席轻颜,你如果今天不把席楚玉的病治好,这件事情我就跟你没完!」 看着一如预期而来的席楚玉的母亲,席轻颜很是平静,握着手里的书,抬眸询问道。 「夫人,你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就算你心中盼望着我立刻去死,你也要有证据才是。」 「我这两日不要说毒席楚玉下毒手,就是你们的牡丹苑我去都没有去,夫人,你如此无理取闹,乱扣帽子的话,怕是不妥吧?」 席楚玉算她席轻颜哪门子的亲生妹妹?陌生人都会在你危难的时刻对你伸出援手,而她所谓的亲生妹妹却一直想要置他于死地。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算作姐妹? 「席轻颜!你不要在这里给我狡辩!你以为我没有丝毫的把握就在这里跟你东拉西扯吗?」 尚书夫人被席轻颜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她怒吼道。 「你一个尚未出嫁的女儿家,如今在家中这般的猖狂不懂规矩!你还记得我是尚书府的主母吗?」 「如今你父亲外出执行陛下的旨意,这个家便是由我来做主!」 「像你这样对自己的手足都下此毒手的女儿家,我今日就要重重的罚你!我告诉你,席轻颜,你要知道这个世间还是有王法的!」 「那夫人你就尽管去报官吧!」 席轻颜毫无畏惧,看着面前的尚书夫人面无表情道。 「你口口声声席楚玉如今卧床不起是因为我的缘故,那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将此事告到官府面前,到时候我也好在府衙里寻到属于我的那一份公道人心。」 席轻颜的话讲的过于笃定,一时间直接让毫无证据的尚书夫人开始怀疑起自己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另外,我也正好有一件事情要报官处置,两日前,有一伙人绑架了我,我他们现在人还在我的手上,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就跟夫人你一起去府衙,到时候我相信府衙的严刑逼供会让他们吐出谁才是派他们来这里的背后主谋。」 席轻颜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尚书夫人听的头皮发麻。 不久前,席楚玉曾经跟她提及过要绑架席轻颜的事,如今,这件事情要是捅到了官府,到时候她女儿席楚玉所处的境地可就是雪上加霜了。 「轻颜,我们……我们不用把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这件事情说到底跟我刚刚向你提及的那件事情没有丝毫的关系。」 尚书夫人对着席轻颜结结巴巴的解释出口。 「我刚才跟你聊的是席楚玉突然重病的事,你怎么会想着提及什么绑架不绑架的事情来?」 尚书夫人清楚的明白一个道理:若是席楚玉设计绑架席轻颜的事情真的被暴露出来,倒是她与席楚玉母女俩将在礼部尚书府无任何的立锥之地! 所以她一定要千方百计的阻止席轻颜追究这件事情! 「轻颜,如今楚玉还躺在床上,而你却好好地回到了礼部尚书府,这两件事情孰轻孰重,明眼人一看便知,你又何必在这里多此一举?」 席轻颜冷笑,而后淡笑着反驳。 「夫人,此事不是由你起的头吗?」 「你方才闯入我菡萏苑的 时候,口口声声说着席楚玉是我的亲妹妹,那么,我们俩个就都是礼部尚书府的小姐,席楚玉重病是紧急的事情,我被人绑架怎么就变成无足轻重的事了呢?」 「夫人,你这碗水若是端得不平的话,是不是也没资格在这里说你自己是礼部尚书府的当家主母?」 「毕竟,这京都中人人口中认可的当家主母,她们可都是为人行事公正无私的。」 席轻颜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她用着尚书夫人方才说的那么话,直接将对方怼了回去。 尚书夫人被席轻颜怼的哑口无言,最终只能一肚子憋屈的回到了牡丹苑。 牡丹苑内。 席楚玉看着很快去而复返的母亲,眉眼中都是焦灼,她急不可耐的对着母亲追问。 「母亲……席轻颜……是不是……承认了?」 席楚玉一刻也不想要见到席轻颜逍遥法外,她下一刻就要席轻颜死无葬身之地! 「别提了!楚玉,我去了一趟菡萏苑不仅没有抓住席轻颜的狐狸尾巴,倒是被她倒打一耙!」 尚书夫人一听女儿提及此事,心中的不满又涌了上来。 「楚玉,你当日到底找了一帮什么样不着调的人去绑架席轻颜?席轻颜她告诉我,她已经把绑架爱她的人全都抓住了!」 「眼下我们没有掌握席轻颜害你的证据不说,还让你在席轻颜那里留下了把柄!」 席楚玉一听这话,人直接急了。 她的身体原本一点都动不了,愣是在焦急的状况下有了动静,若不是尚书夫人就在一旁,席楚玉十有八九要从床榻上跌下去。 「怎么……办?母亲,到底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你眼下着急也没用,我告诉你,你就好好在床榻上躺着,如今你重病,席轻颜即便是抓住了你的把柄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兴风作浪!」 尚书夫人想了一路,不想让重病的女儿着急,她安抚道。 「再过两日,你的父亲就将从外地赶回京城来,母亲我一定会将你父亲劝说站在我们母女俩这边的!」 尚书夫人的话,让席楚玉暂时得到了些许的安慰。 两日后。 礼部尚书席大人因为家中小女席楚玉身体突然染了疾症,于是早早回到了京都。 席楚玉虽然这段时间让席大人失望了,但不管如何,席楚玉都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所以,席大人一回到礼部尚书府就忙不迭的去见了自己病榻上的女儿席楚玉。 「爹爹,你终于回来了……女儿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席楚玉瞪着无辜的双眼,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着面前的席大人哭诉道。 「老爷,老天爷待我们母女二人不薄,终于赐给我们一个主持公道的人!」 尚书夫人在一旁帮腔做事,母女二人这样一唱一和,终于让席大人意识到席楚玉这一场重病里的蹊跷之处。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楚玉,你这病是不是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爹爹,女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了这个奇怪的病症,明明女儿我一直都好好的,此前更是乖乖待在礼部尚书府,没有见过任何的外人!」 席楚玉楚楚可怜的对着父亲委屈的诉说道。 「楚玉,你突然病重之前,母亲我记得你见了你的姐姐,当时你还跟你的姐姐起了争执。」 尚书夫人适时地开口,这一句话让尚书席大人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来。 「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席大人眉头皱起,追问道。 「楚玉与轻颜是亲姐妹,我不 想要听你在我面前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 席大人从前对着席轻颜不闻不问,一直都让他续娶的妻子帮忙照顾席轻颜,可如今,他眼睁睁地看着席轻颜一日比一日出色,心中开始对着席轻颜寄予厚望。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不愿意听到这个消息的。 「老爷,妾身没有胡说八道!这京都里所有的大夫,妾身都为我们的女儿请来了,他们对于我们女儿的病症束手无策,可他们也说,导致我们女儿卧病在床,动弹不得的原因很有可能是被人下毒!」 尚书夫人没想到她的夫君如今竟然对着席轻颜起了维护的心思。 顿时,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对于自己丈夫的性子那是十分的清楚,从前,她的夫君绝对不会过问家中有关席轻颜的任何事。 「老爷,那群大夫说了,只有神医谷的人下毒后,他们找不出任何的端倪!」 尚书夫人意识到家中丈夫对席轻颜的重视以后,便心下发狠,她一定要一击即中料理了席轻颜! 「这与我们的女儿席轻颜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与那神医谷谷主有些交情,如今,你就想要因为这一层关系在,就觉得席轻颜她是害了席楚玉的凶手?」 席大人对于续娶妻子牵强附会也要诬陷席轻颜的举动十分的不高兴。 「老爷,席轻颜她骗了你,她不是神医谷谷主的好友,她就是神医谷谷主!」 尚书夫人找到了最好的时机,借此机会将席轻颜的身份捅了出来。 「妾身不久前,亲眼看到了席轻颜与神医阁掌事见面,而那个掌事口口声声喊她谷主!」 「老爷,你比妾身这个女人家更加明白,这神医阁背后的真正主人就是神医谷谷主,如今,京都的神医阁掌事喊席轻颜为谷主,那么她不就正是神医谷谷主吗?」 「你……你这话当真?」 席大人一时间无法接受,他愣了好大会儿功夫,方才追问。 「老爷,妾身敢用自己的性命发誓,方才对老爷所言句句属实,若是有一句假话,那就让老天爷罚我不得好死!」 尚书夫人不相信鬼神之说,她这么做不外乎是为了堵住丈夫追问的嘴。 「老爷,席轻颜她身为神医谷谷主,眼睁睁的看着家中一次又一次请来了那些大夫,她却一直待在菡萏苑内无动于衷,这本身不就已经说明了她就是下毒手的背后主谋吗?」 尚书夫人直接在丈夫面前坐实了席轻颜的过错。 「老爷,一般人家的女儿,若是看到了自己的妹妹整日里生不如死,肯定会为其奔走相助,如今,席轻颜待在她的菡萏苑里,故意的躲着我们母女俩,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作法吗?」 第90章 母女俩的死劫 席轻颜在院外,听到尚书夫人对她的这些控诉,嘴角冷笑抬腿跨入屋中。 「席轻颜,你终于来了!」 「老爷,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女儿,她眼见着自己妹妹吃苦受累,却在一旁不闻不问!」 「老爷,你可要为我们母女做主啊!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的日子,我们母女真的没办法在这个家里继续活下去了!」 尚书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对着席大人哭诉。 「老爷,大夫说我们女儿这辈子就要这样毁了!既然我们女儿毁了,我也不活了,老爷,如果你不能替我们女儿主持公道,那我就跟着女儿一起去死!」 席大人扶额。 他看了一眼旁边无动于衷的席轻颜,再看着床榻上躺着的席楚玉,还会哭天抢地的续娶妻子,眉头一皱,冷声询问。 「席轻颜,你母亲说的这些是不是都是真的?你真的对自己的妹妹下狠手?」 「她不是我母亲。」 席轻颜不想要再同这群人虚与委蛇,便抬眸怼了回去。 「我的母亲很多年前就已经病故,面前的这位夫人只是父亲你的续弦罢了,至于席楚玉,我与她同父异母,算不上多亲近的姐妹。」 「席轻颜!!」 尚书夫人一见席轻颜这么说,顿时暴怒! 「我忍了你这么多年,一直将你视为自己的亲生女儿,在你这里我竟然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亲生女儿?」席轻颜冷笑,而后对着书房外道,「春桃,将李婶扶进来。」 席夫人听到了李婶二字,顿时脸色大变。 她尚且来不及阻止,春桃已经扶着一位年迈的老婆婆走了进来。 「是你?!」 席大人虽然不管府中大小事务,可对于李婶,他还是有印象的,毕竟,李婶可是在尚书府做了几十年工的老人了。 当年,李婶突然不见了,他续娶的妻子告诉她,李婶突发恶疾,暴毙而亡。 「这是怎么回事?你当初跟我说李婶暴毙而亡,她现在怎么会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席大人隐隐约约察觉到,这里面有猫腻。 「父亲,李婶从来都没有突然暴死,这一切都是夫人在背后策划的。」 席轻颜直接戳破尚书夫人一直以来遮遮掩掩的真相,而一旁的李婶也紧跟其后,想着席大人说清楚原委。 「老奴见过老爷,老爷的身子可还康健?」 李婶在席家做了多年的老奴,席大人尚未长大成人的时候,李婶就在席家伺候他,如今听闻李婶关切询问自己的身体,心中更加的动容。 「李婶,你同我说说,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爷,尚书夫人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毒妇,老奴当年就是被她下了毒以后,扔到了乱葬岗的!」 「好在老奴命不该绝,最后,我从乱坟岗里爬了出来,但老奴人微言轻,也知道夫人对我虎视眈眈,老奴便在京都外苟延残喘的活了这么多年,原本,老奴以为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再见老爷一眼,好在老天开眼,终于让我盼到这一天。」 李婶的话让席大人察觉到自己的眼前好像遮挡着层层的迷雾,而他只要拨开迷雾,就可以窥见这背后的真相。 「李婶,夫人为何要追杀你?你只是我府中的一个老仆,与当家主母的她有什么仇怨,非得以不死不休结局?」 「老爷说得极是,这个自称是李婶的女人一定是席轻颜找来的!她就是要朝着妾身泼脏水!」 席夫人瞧见夫君如此开口,连忙上前倒打一耙。 「你闭嘴!李婶在我们家这么 多年,她是不是真的,我难道看不出来吗?」 席夫人原本想要让席大人与她站在同一阵营,可万万年没想到他话一出口,枪口竟然是对准她的! 「老爷,夫人本跟我一个奴才没有任何的关联,可我知道了夫人一个惊天的秘密!当年老爷的原配夫人之所以会重病而亡,就是夫人收买了庸医,她让庸医在先夫人喝的汤药里做了手脚!可怜我们家大小姐年纪轻轻就失去了母亲!」 李婶身为尚书府的老人,对于这个家中的秘密可谓是了如指掌! 「你说谎!李婶,当年我都没有入尚书府,如何害得了席轻颜的母亲?」 席夫人早已慌了手脚,一听到先夫人,立马反驳。 「夫人,你与我家先夫人的死当然有关系!你就是因为想要嫁入尚书府,所以才会收买庸医!夫人,你也不用在这里死鸭子嘴硬!那位庸医如今还在京都,若是不信,老奴可以将他一并带来!」 李婶含冤多年,终于可以站在席大人面前为自己伸冤,她自然是不会让席楚玉的母亲将她轻易的驳斥。 「你……!」 席夫人顿时被气的浑身发抖! 「夫人,你做过的恶事可不止这一件两件!我家大小姐的这张脸就是你毁的!」 「当初,大小姐患了一场重病,你看着大小姐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于是,你就想着故技重施!」 「你在大小姐的汤药里下了毒,可惜,那毒药没有毒死大小姐,最终害的大小姐毁了容!夫人,你以为自己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但你看到我发现了你们的所作所为以后,你就对我下毒,将我扔进了乱葬岗!」 「夫人,你害死了先夫人,还想要戕害大小姐,你这样祸害席家,搞得人神共愤,你就不怕席家的那些列祖列宗会来找你吗?」 「你胡说八道!席轻颜她母亲的死跟我无关!我更是不认识你说的那个胡大夫!」 尚书夫人心慌不已,忙中出错,直接自己说漏了嘴。 「胡大夫?」席大人一下子就知道,李婶方才提及的那些事情全都是真的,「你这个女人真的是好歹毒,在你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席大人虽然与席轻颜的母亲算不上恩爱夫妻,但他们之间也算是相敬如宾。 席轻颜的母亲不会像席楚玉的母亲那般搔首弄姿的讨好男人,可席轻颜的母亲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当初礼部尚书府在她的管理下,一直都富足有余,京都其他的夫人对席轻颜的母亲也是评价颇高。 「我见你出身低微,但对轻颜这个孩子不错,所以才会让你入了礼部尚书府,没想到你竟然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席大人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之人。 「父亲,夫人做过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两件!」席轻颜今日就是要席楚玉母女俩在礼部尚书府再无翻身的可能。 她要让这对狠毒的母女为她们这辈子做过的付出代价。 「四五年前,我因为席楚玉下毒,彻底成了京都中的丑八怪,心中自卑从不出门,可我却莫名其妙出现在厉王的身边,还稀里糊涂未婚先孕,席楚玉身为我的姐妹,在我生产之际抢走了我的孩子,还将虚弱的我推入深水之中。」 打蛇要打七寸。 斩草要除根。 对于尚书夫人来说,席楚玉才是她的软肋和未来的希望,而席轻颜今日就要将席楚玉母女俩连根拔起。 「父亲,席楚玉的用意相信父亲你也很明白,她就是想要让这个礼部尚书府里只有她一个大小姐。」 席轻颜今日将席楚玉昔日加 诸在原主身上的那些阴谋,一一对着席大人说了出口。 「席轻颜,你胡说八道!我……我怎么可能会设计你跟厉王殿下?世人都知道我对厉王殿下倾心不已,我怎么可能让你与厉王殿下有染?」 席楚玉躺在床榻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身陷囹圄,她还想用什么办法替着母亲拜托眼下的困境,没想到一转眼这把火竟然烧到了她的头上! 席楚玉看着父亲铁青的面容,便知道自己引火烧身,自顾不暇之际她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从这件事情里摘出去! 「席轻颜,你真的是太过分了!我与你虽然不算和睦,但我们好歹也是姐妹!」 「你当初鬼迷心窍,对着厉王殿下痴迷不已,自己千方百计设计了厉王殿下,与殿下有了一段露水之缘,如今,你竟然将这件不堪之事的帽子扣在了我的头上?」 席楚玉不见棺材不掉泪,只要席轻颜拿不出证据,她就打死不承认。 「席楚玉,本王记得当初是你抱着小墨入我厉王府,并且话里话外要本王娶你为妃?」 席楚玉狡辩之际,厉王夙离霄直接大驾光临。 席大人正在处理家事,一瞧见夙离霄,立马行礼。 「微臣见过厉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 「免礼。」 「不知……不知厉王殿下今日来微臣的府上有何事要吩咐微臣?」 席大人从未被皇子召见,如今,厉王殿下纡尊降贵来到了礼部尚书府,席大人觉得无上光荣。 可眼下礼部尚书府这些糟心的事,实在是不适合让外人知晓。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云飞,将人带进来给席大人看看,」夙离霄掠过一脸谄媚的席大人,对着外头的云飞吩咐道。 「是,殿下!」 云飞直接将一个捆得严严实实的女子押了进来。 「瘦香,本王且问你,床榻上的席楚玉与你之间有何勾结?」 夙离霄开门见山。 瘦香在被云飞侍卫抓到了以后,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要这样完了,万万没想到她还能活到现在!. 既然事情有了转机,瘦香自然是努力求生! 「是!是!殿下,当日收买奴婢的人就是席二小姐席楚玉!她给了奴婢一千两白银,还给奴婢写了一张字据!她说……她说要奴婢对小世子不好,这样她就可以站出来,以小世子姨妈的身份向厉王殿下自荐成为厉王妃……」 瘦香一五一十,丝毫不敢隐瞒。 「若非有席二小姐重金收买,奴婢就是有十个胆也不敢苛待小世子的!」 瘦香从前对夙小墨不好,此事被夙离霄察觉,本来他想着重罚此女,没想到瘦香招供之时还牵扯出了席楚玉。 「席大人,不知唆使他人苛待本王的儿子是何大罪?」 第91章 替你撑腰 席大人一听这话,顿时人就吓得哆嗦起来。 夙离霄是王爷,夙小墨是世子,陛下虽然对厉王夙离霄心有芥蒂,但对着小世子夙小墨,陛下心中一直都是宠爱有加。 如今,夙离霄一帽子扣在了他女儿席楚玉的头上,这件事情要是由他这个做父亲的出面还好,若是这件事情捅到了其他人的面前,到时候他女儿席楚玉可就真的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了! 届时,席楚玉不仅会性命不保,连同他们礼部尚书府都将被连累。 席大人一想到此处,心中有了定论。 「殿下,这件事情微臣保证给殿下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席大人在心中衡量了许久,最终一咬牙对着夙离霄承诺出口。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微臣的续弦与小女儿席楚玉做出了这许多伤天害理的事,微臣娶了这不贤之妻,是微臣眼瞎心盲,从今日起,续弦赵氏剥夺礼部尚书府夫人之位,她以后便是微臣的妾室。」 席大人对着席楚玉的母亲赵氏心灰意冷,从前,他瞧着赵氏小意温柔,是个特别不错的人,但如今,他们之间那些爱意早已被消磨殆尽。 席大人看着赵氏,只觉得这个女人是他的绊脚石。 「席大人,你如何处置自己的妾室,本王不想干预,但你还没有说如何处置那个伤害了本王儿子的女人!」 夙离霄一步不让,直接将席楚玉再次提及。 席大人对着续弦赵氏没有丝毫的怜惜,可席楚玉这个女儿从前在他膝前尽孝,席大人多多少少有些不忍。 但不忍归不忍,席楚玉与礼部尚书府比起来孰轻孰重,席大人还是能够掂量的清楚。 「王爷说的是!」 「微臣的女儿席楚玉是妾室赵氏所生,那么她以后也是我礼部尚书府的庶出小姐!如今,微臣的女儿瘫痪在床,不能起身向王爷与小世子赔礼道歉,等她身体康健以后,微臣一定带上庶女席楚玉前去厉王府赔罪!」 席大人算是看明白了,外头人口口声声说厉王殿下对他的女儿席轻颜很是厌恶。 可如今在席大人看来,厉王殿下对于他女儿席轻颜不仅没有厌恶,反倒是处处关怀。 席大人本就是官场中人,见风使舵这种事情,他已然是个中老手。 「厉王殿下,你放心,微臣曾经以后绝对不会让赵氏母女俩兴风作浪,更不会让我的嫡女席轻颜受任何的委屈!」 席大人的保证夙离霄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眼前的席大人是何品性。 所以,他直接转身,将自己的大氅披在了席轻颜的身上。 「席轻颜,这是你们礼部尚书府的家事,本王不便多加干涉,但本王要告诉你的是若是有任何人欺辱你,不管对方是谁,有何身家背景,本王都会替你报仇。」 夙离霄的这句承诺,连同披在肩上的厚重的大氅,都让席轻颜感受到了温暖。 在这个府里,夙离霄是一个外人,可就是因为这个外人的存在,让席轻颜第一次感受到了有人站在你背后,支撑着你的那种力量。 从前,席轻颜觉得夙离霄只是她的病人,可日渐相处下来以后,她才知道她与夙离霄之间从来都不可能毫无瓜葛。 他们之间还有夙小墨与席小晨这两个孩子的存在。 席轻颜知晓今日夙离霄之所以会在礼部尚书府现身,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给她撑腰。 席轻颜收拾好心情,而后对着一旁的夙离霄道。 「嗯,夙离霄,我可以自己处理此事,不要担心我。」 「好,本王信你!」 夙离霄见着席轻颜如此,便也不再 久待下去。 席轻颜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夙离霄一清二楚,他也相信身为神医谷谷主的席轻颜,可以轻易地料理礼部尚书府这些人。 于是,夙离霄便不再插手。 席轻颜将夙离霄送出礼部尚书府,看到夙离霄面容上的憔悴神色,叮嘱出口。 「夙离霄,若你身体不适,不要硬撑着。」 「如果你有个好歹,我的儿子可是会伤心的,当初我让你将他们带回厉王府,不是想我儿子提心吊胆过日子。」 席轻颜这关心的话,说的很是别扭。 不过,夙离霄也听出这话里头的深意,说到底席轻颜还是在关心他。 「席轻颜,前些日子的事情,以后本王不会让他再发生了。」 夙离霄眉眼明朗,翻身上马道。 从前,夙离霄知晓在这个世间没有人真的在乎他的喜怒哀乐,所以,他只能一个人咬牙坚持下去。 可如今他的身后有了家人,有了席轻颜。 他夙离霄以后再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席轻颜站在礼部尚书府的门口,看着夙离霄远走的背影,最终眉眼多了几分的笑意。 可当她一转身,看到父亲席大人的那张满是打量的脸时,所有的笑意顿时散个干干净净。 「父亲?」 席轻颜眉头轻皱,开口询问。 「我方才记得父亲你在屋内安抚赵姨娘与我的庶妹席楚玉,怎么一转身,父亲就到了府门前?」 赵氏从礼部尚书府当家主母变成了小妾,而席楚玉一直以嫡女自居,如今却成了不折不扣的庶出。 心中所求,皆不得实现。 赵氏听到席大人的那些话时,直接哭的天崩地裂,她抛却身为尚书夫人的所有体面,抱着夫君的腿苦苦哀求。 而席楚玉也在床上痛苦哀嚎。 席轻颜冷眼旁观他的父亲在席楚玉母女二人之间左右为难。 「轻颜……」 席大人被女儿的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这些年,对于礼部尚书府大小事情全都撒手不管,也正是因为他的疏忽,才会让席轻颜这些年被赵氏那对母女欺辱。 「父亲错了,我不该对你疏于照料,我以为小门小户出身的赵氏,会更好的对待你这个嫡出的女儿,可一切与我所想大相径庭。」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都是我的不对,这么多年你吃了不少的苦头吧?」 席大人看着面前一脸倔强的女儿,心疼的将席轻颜揽入怀里。 可席轻颜早已对这份迟到的父爱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因为,她的父亲没有在该出现的时候站出来维护她,那么此后余生,对于席轻颜而言,她都不会觉得这份父爱可贵。 「父亲,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很好,有这些就够了,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次提及。」 席轻颜轻推开揽着她的父亲,冷静地开口。 「……!」 席大人没想到女儿会如此做,一时间整个人尴尬不已。 不过,他也看出席轻颜被赵氏及席楚玉伤得很深,可席大人之所以主动找到女儿席轻颜,不仅仅是为了他从前对嫡女的那一份亏欠而道歉。 「轻颜,以后你就是我礼部尚书府唯一的嫡出大小姐,席楚玉她永远都不会越到你的头上。」 席大人斟酌着开口。 而席轻颜一眼便看出了面前席大人的话里有话。 「父亲,你特意来府门外寻我,不单单是为了向我道歉吧?席楚玉本就与我同父异母,她自是永远跟我没什么要紧的瓜葛 。」 席轻颜将自己与席楚玉的关系挑明说开,即便这么说了以后,她的父亲席大人会心中不悦。 不过,父亲高兴与否,早就不在席轻颜的考虑范围了。 她席轻颜不在乎。 「轻颜,话……话不能这么说,你与楚玉之间还是有关联的……」 席大人见着女儿席轻颜如此决绝,一脸尴尬的上前试图挽回两个女儿的手足之情,姐妹之意。 「你看,如今赵氏已经妨碍不到你,你以后就是礼部尚书府内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轻颜,你能不能……治好楚玉的病症?」 席大人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为了席楚玉。 席轻颜听到这些话,差点笑出声来。果然,她的父亲席大人从来都不值得期待。 「救席楚玉?父亲,你没有说错吧?」 席轻颜冷笑着反驳道。 「赵氏与席楚玉下毒手害死了我的母亲,还让我的脸毁容,席楚玉还曾经数次想要置我于死地,父亲,你觉得这样的席楚玉她配做我的妹妹?」 「……」 席大人被席轻颜质问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轻颜,为父知道楚玉做的不好,也知道她对不起你,可如今她重病在床,天下除了你这个神医谷谷主外,再没有人可以救她,你就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挽救你的庶妹一条性命……」 席大人虽然对席楚玉失望透顶,可看着席楚玉瘫在床上的模样,他实在是做不到不闻不问。 「一家人?父亲,席楚玉与那赵氏从来都不是我的家人,眼下大家相安无事,互不打扰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的让步,父亲,若是你还要强求的话,女儿就只能将赵氏与席楚玉交给京都府衙审理!」 席轻颜看清楚身为父亲的席大人的目的所在后,直接撂下话来。 席楚玉的病,她可以救,但她不愿意救。 席轻颜不会犯贱的去救伤害自己的罪人。 「父亲,一个人的忍耐和让步都是有限度的,女儿我也忍了这许多年,不想继续忍下去。」 「反正,我在京都的名声向来不好,如果父亲执意端不平手里的这碗水,我就索性将碗打了,所有人都不要想平安度日!」 席大人在这一刻,彻底的认识到席轻颜对于席楚玉母女的恨意。 于是再不多言。 席轻颜可以豁得出去,但他不能不要自己和礼部尚书府的颜面。 于是,席大人便再不在席轻颜的面前提及医治席楚玉一事,而席轻颜也将赵氏与席楚玉母女二人直接逐出了牡丹苑,迁往梧桐苑居住。 礼部尚书府内,最大最宽敞最明亮的牡丹苑,成了席轻颜的药房。 席轻颜身在其中,专心的钻研医书,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可梧桐苑内。 席楚玉与其母赵氏可不甘心自己一生都只做个无足轻重的小妾和庶女! 「母亲,你替我寻一份笔墨纸砚来!」 床榻上身子动弹不得席楚玉,在苦思冥想数日后,对着赵氏开口。 第92章 席楚玉的求救 「寻笔墨纸砚?你要用笔墨纸砚做什么?」 赵氏顿时懵了。 她与席楚玉被困在这梧桐苑中多日,不要说笔墨纸砚,她连走出梧桐苑都做不到。 「母亲,你难道想要让席轻颜那个小蹄子一直压在我们头上吗?」 席楚玉不答反问。 「只要母亲你帮我寻到了笔墨纸砚,我就可以让席轻颜死无葬身之地!」 「楚玉,你不要在这里说这种异想天开的话了,我们母女俩如今落到了这步田地,怎么可能报复得了春风得意的席轻颜?」 席楚玉的母亲赵氏颓然开口。 女儿的话对于她来说,无异于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如今的她再不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趾高气昂的礼部尚书府人主母,她的丈夫已经向席家的族长提出废除她正妻的身份,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成了礼部尚书府的妾室。 赵氏用了一二十年的光阴,竭尽全力方才将自己推上了礼部尚书府夫人的位子,可她没想到席轻颜仅仅回到礼部尚书府数月时间,竟然就把她这一生的努力全都毁了。 对于席轻颜,没人会比她更痛恨,可赵氏也清楚的明白,席轻颜如今背后有厉王夙离霄这棵大树撑腰,她压根就不可能是席轻颜的对手。 从前她还可以仗着夫君对她的那些情意,在尚书府内上演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为着她跟席楚玉争取更多的好处。 但现在她的这些盘算完全没用了,李婶的出现,让她在夫君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楚玉,我母女俩如今被困在这梧桐苑内,一日三餐那群势利眼的狗奴才们都不愿意替我们送来,若是你父亲和席轻颜发现你意图不轨,到时候我们母女俩可就真的要在这梧桐苑里困到死了!」 赵氏对着女儿席楚玉规劝道。 眼下她与女儿席楚玉的日子虽然过得十分艰难,但是,她好歹还是礼部尚书府的人。 赵氏心中还打算着等过了眼下这段日子后,她就再次找到丈夫主动亲近。 毕竟,她与那个男人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赵氏有信心可以再次挽回夫君的心。 到时候,她完全可以在日渐月染中,将自己这个妾室再次推上尚书府主母的位子。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要乖顺的待在梧桐苑,让之前发生的所有的不好的事情在她丈夫那里被一点一点淡忘。 若是她女儿再继续的折腾下去,她的夫君只会一直记得她做过的那些事,而赵氏担心届时她们两个人再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 「母亲,席轻颜也是人,你忘了从前她被你我欺辱的样子了吗?」 赵氏愿意等待时机,可躺在床榻上无法动弹的席楚玉一刻都不愿意继续等下去了! 她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变成眼下这个彻头彻尾躺在床上的废人。 如此天壤之别的人生际遇,席楚玉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咽下所有的一切? 「席轻颜没有什么好怕的!母亲,离开了厉王殿下,她依旧还是我们记忆中的席轻颜!」 席楚玉已经看不到她与席轻颜之间的云泥之别,在她看来,席轻颜不过是好运得到了厉王的青睐。 「席轻颜有厉王殿下为她撑腰,那我席楚玉也可以找个皇子为我撑腰!」 「母亲,席轻颜在被我丢下河流后都能够全须全尾的回来,我与母亲两个人联手,自然会比她席轻颜更加的厉害!」 席楚玉信心满满。 赵氏看着满心想要复仇的席楚玉,再想着晌午已过还没有送来的午膳,心中也渐渐地开始动摇。 「母亲,我知道 你一直都在等着父亲来梧桐苑,将我们母女二人再次接回牡丹苑,但你可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有多么的愚不可及?」席楚玉瞧见了母亲面上的犹豫,于是不慌不忙,再次开口,「若你是二十年前的你,父亲或许会因为男人的本色,而再次与母亲你纠缠不清。可眼下你不是赵家未出闺阁,那个俏丽俊美的女儿家,你早已变成了半老徐娘!」 席楚玉向来很少当着她母亲的面说不入耳的话。 但今日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将军白发,美人迟暮,母亲,父亲对你早已不是伉俪情深,如胶似漆的夫妻情意,我劝你最好早一点死了这份心。」 「你要知道,父亲他唯一在乎只有礼部尚书府,对于我们这些儿女与妻子,他从来都不在乎。」 席楚玉经此一役,对着父亲席大人失望透顶。 如今,她心中只想要背水一战,主动出击,而后变成礼部尚书府谁都不敢招惹,欺辱的嫡出小姐。 「我们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只有夙羿霆殿下!」 「放眼整个王朝,夙羿霆殿下是那个唯一可以跟厉王殿下抗衡的人!」 「女儿这些日子躺在床榻上,将此前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细细想了一遍,席轻颜医术高超,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对我下毒手,让我卧病在床,那么当初董贵妃突然重病在床,御医都束手无策,这件事情细想起来,定然同席轻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除了席轻颜以外,再没有可以让董贵妃突然大病一场!」 「母亲,你说如果董贵妃以及夙羿霆殿下知道,席轻颜就是那个害她性命垂危,并且还将他们耍得团团转的神医谷谷主,他们还会轻易饶了席轻颜吗?」 借刀杀人。 席楚玉知道自己如今在礼部尚书府无任何的地位,但夙羿霆殿下与她不同,夙羿霆殿下可是陛下心中最为疼爱的皇子。 「……!」 赵氏听了女儿席楚玉的这一番分析,心中再次掀起了波澜。 「可……可楚玉,你如今与我都不能够出梧桐苑,即便是我们猜测席轻颜在董贵妃身上做了手脚,我们也没办法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夙羿霆殿下!」 赵氏被席楚玉说动了心,但下一刻她就被眼前的现实打败。 她与席楚玉眼下寸步难行,压根就做不了任何事情。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你父亲不再关着我们母女俩,你如何可以离府见到夙羿霆殿下?你现在重病在床,连起身都做不到……」 赵氏对着席楚玉无奈开口。 她何尝不想要卷土重来,将席轻颜从她手里夺走的一切全都抢回来? 可眼下女儿席楚玉连起身都困难,从前,她的女儿席楚玉身体康健容貌上佳之时尚且不能打动夙羿霆殿下,更何况她女儿如今这副死不死活不活的鬼样子…… 「楚玉,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身体康健来的重要,我们母女俩就好好地待在梧桐苑内,将养你的身体……」 赵氏的口中一句一句,不断说着沮丧的话,席楚玉听的心烦意燥。 「母亲!你如今怎么变得这么没出息了?区区一个席轻颜而已,你有什么可担忧畏惧的?」ap. 「你与其在这里杞人忧天,倒不如眼下快些去拿来笔墨纸砚,如此我也好自己对于董贵妃重病的猜测对着夙羿霆殿下据实已告,和盘托出!」 席楚玉的训斥让赵氏散了几分的沮丧,她甚至于已经开始跟席楚玉一样相信,或许这一封信笺真的可以给她们母女俩带来希望…… 于是,赵氏丢下席楚玉一人,在梧桐苑内里里外外找了一回,愣是没有找到笔墨纸砚。 最终无奈之下,赵氏只好将黑黢黢的炭条,充当笔砚。 席楚玉也不再挑三拣四,直接躺在床榻上,口述着写完了信笺。 「母亲,你无论想什么法子,一定要将这信笺送到夙羿霆殿下的手上,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事,它事关我们母女俩余生能不能直起腰杆做人!」 「你放心,女儿,母亲无论如何都会将这封信送出去。」 赵氏如今将手里的信笺看成是她与女儿席楚玉最后的希望,对于送信一事即便席楚玉不交代,她也会努力将信笺传达。 赵氏将炭笔写成的信笺揣在自己的怀里,正在苦思冥想如何送出去之时,外头响起了人声。 「开饭了,开饭了!」 「赵姨娘,二小姐,你们今日的午膳,小爷给你们送来了!」 梧桐苑外,小厮一脸的戏耍,对着梧桐苑内的赵氏和席楚玉调侃道。 「……」 赵氏一听这话,眉头皱紧。 而后她将自己怀里的信笺收拾妥当以后,方才出门取饭菜。 小厮吆喝的声音不小,可等到赵氏走上前一看,脸直接垮了下来! 「青菜,又是青菜?你们到底准备要给我们吃青草到什么时候?」赵氏看着仆人故意侮辱她的举动,心中的怒火涌了出来,「我虽然被老爷一时的冷落,可我也依旧是礼部尚书府的如夫人!躺在床榻上是这个家的二小姐,你就如此糊弄我们?」 龙游浅滩遭鱼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如今,这尚书府内竟然不管那个阿猫阿狗竟然都敢在她面前耍起谱来! 「赵姨娘,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还能东山再起不成?如今的礼部尚书府早已经是大小姐当家做主!」 小厮对着席楚玉母女俩一顿冷嘲热讽。 「今儿青菜你吃不惯,那么下顿饭就给你换成水煮萝卜!当初,奴才初入礼部尚书府肚内饥肠辘辘,赵姨娘你说‘冬吃萝卜夏吃姜,这萝卜被赵姨娘你形容的跟朵花一样,好似我一个做着劳力活的大男人真的可以用那些萝卜充饥一样!」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一如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尚书府的丫鬟小厮之所以不待见赵氏,那都是因为从前的赵氏与席楚玉真的是做的太过分了! 赵氏见送饭的小厮都对她恶语相向后,她只好饭菜接入手里,而后将小厮赶走。 眼下她实在是没多余的心里花在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厮身上。 赵氏眼下唯一想做的,就是将怀里的信笺送往夙羿霆殿下的府邸。 两日后,赵氏等到了机会。 她在梧桐苑中,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你是何人?胆敢乱闯入梧桐苑?」 赵氏大喝一声。 第93章 夙羿霆得知真相 席楚玉的母亲赵氏一嗓子让来人直接一顿,而后抽出了自己身上的刀剑。 「你……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礼部尚书府,如果你敢对我不轨,我的夫君席大人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赵氏一见对方抽出了身上的兵刃,整个人吓得腿软,瞬间连话都说的不利索了。 她以为面前闯入的人,只是个无名小辈。 可眼下看来,这个人竟然随身带着刀剑,那么必然不是什么贩夫走卒。 毕竟,她的夫君礼部尚书席大人绝对不会让一个无名之辈,带着刀剑入到礼部尚书府后院。 「我乃夙羿霆殿下的护卫,今日入礼部尚书府是为了恭贺席家大小姐,你又是何人?」. 来人是夙羿霆的近侍青川。 他之所以出现在礼部尚书府,一是为了给席轻颜送一份贺礼,如今京都中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席轻颜一个毁了容的女人,成功扳倒尚书夫人,手握礼部尚书府大权。 不仅如此,厉王殿下还亲自出面维护了席轻颜。 青川的主子夙羿霆殿下不在乎席轻颜到底是否将席楚玉母女俩推下高台,他唯一在乎的是:为什么他的皇兄厉王夙离霄突然就对席轻颜这个毁了容的丑八怪如此上心了?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一份顾虑存在,夙羿霆才会打着恭贺席轻颜的名头,派了青川入礼部尚书府送份贺礼。 青川此行,名义上是送贺礼,而实际上青川是来打探消息的。 青川在席轻颜那里没有看出端倪,所以,才会悄身入了这礼部尚书府的后院。 虽然青川的举动很是冒失,但他今日代替着夙羿霆殿下前来,礼部尚书府的众人即便是觉察到不妥,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青川才会走到了梧桐苑。 席楚玉的母亲赵氏一听面前的男人正是夙羿霆殿下的侍卫,顿时激动不已。 这难道就是老天爷给她和女儿席楚玉第二次的契机吗? 「你们可算来了!你不知道我们母女俩等你们等的有多么苦!」 赵氏面对青川,喜极而泣。 「我……我是席楚玉的母亲,被席轻颜害了得礼部尚书府的当家主母!」 赵氏对着夙羿霆殿下的近侍自报家门后,便将她女儿席楚玉写的那封信不管不顾的塞入了青川的手中。 「这位大人,请你务必要将这封信带给夙羿霆殿下,这信里藏着有关殿下的天大秘密!」 「我们母女俩如今被困在这梧桐苑内寸步难行,若是……若是殿下觉得这封信对他还有几分的用处,希望殿下能够给我们母女俩谋取一线生机!」 赵氏将夙羿霆视为她与席楚玉的救命稻草,所以,她竭力的向青川谄媚的讨好。 青川看着手里的那封已经不能称之为信的破纸烂布,心中很是狐疑,不过,最终还是将赵氏递过来的东西塞到了怀里。 青川对于礼部尚书府的家事没什么兴趣,对于拯救梧桐苑内的席楚玉与赵氏更是丝毫不在意。 但是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主子夙羿霆殿下。 既然赵氏口口声声提及这信笺内容与他的主子夙羿霆殿下有关,那青川就将信收下。 他倒要看看这礼部尚书府失势的席楚玉母女俩到底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青川这边收下了信,下一刻席大人就着急忙慌的找来。 「护卫大人,你怎么入了这里?让老臣一顿好找!你说你代表着夙羿霆殿下前来老朽府上送礼,我这边还没能好好的招待你一回,这属实是老朽的过错!」 席大人一边道歉,一边察言观色的解释 出口。 等他发现自己的小妾赵氏从梧桐苑中出来,席大人看着赵氏那一副蓬头垢面的模样,赶紧挡在赵氏的面前,唯恐邋里邋遢的赵氏碍着青川的眼。 「护卫大人,这里是老朽府上一出偏僻的院落,此处长时间无人洒扫,十分不堪入目,大人还是跟着老朽前厅喝茶的好!」 「既如此,我就客随主便。」 青川将席大人没有察觉到他与赵氏之间的谈话,于是便顺水推舟回到了前厅。 青川在礼部尚书府的厅堂内略微小坐一会儿后,便回了夙羿霆殿下那里复命。 王府中。 夙羿霆早已被陛下解了禁足,如今,他正在王府中想着如何对付厉王夙离霄。 这段时日,他被迫待在皇家别院,虽然在皇家别院里他也可以处理身边的事,但终究他离开朝堂数日,如今,夙羿霆再次回到朝堂中,方才发现朝堂中竟然有不少向着夙羿霆的声音。 果然,朝堂那群文武大臣就是彻头彻尾的墙头草。 他们从来都是在一旁个隔岸观火,等着看他夙羿霆与夙离霄、夙尘安斗的你死我活以后,再决定自己站在谁的阵营。 他夙羿霆只不过在前些日子稍稍失势,这群人就见风使舵的开始支持夙羿霆。 「一群没有远见的家伙,本殿会让你们知道,夙离霄那样的人这一辈子都不要想骑到本殿的头上!」 「殿下,属下回来了。」 夙羿霆正在王府中思索之际,青川主动上前汇报。 「殿下让属下前去礼部尚书府打探消息,属下发现席轻颜与从前并未有什么不同之处,但席轻颜也绝对不想外头人口中所说的那般只是个无用的丑八怪。」 席楚玉也好,赵氏也罢,她们从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青川虽然与京都的夫人小姐接触甚少,但席楚玉与其母的流言他可是听了不少。 席轻颜大小姐能够将席楚玉母女二人斗下台,足以可见席轻颜的手段。 「既如此,难不成本殿的好皇兄夙离霄真的是想破罐子破摔,与那席轻颜搅和在一处?」 夙羿霆眉头一皱,冷笑着道。 「若是皇兄他真的再不升痴妄之心,倒也不算是件坏事,不过,近些日子夙离霄的所作所为可不像是认命的模样……」 夙羿霆一见打听到,他的属性甫县县令林海山一事,正是夙离霄在背后动了手脚。 而在京郊皇家别院外,对着山匪斩杀屠戮的人似乎也是夙离霄的人。 这些小动作虽然没有让他夙羿霆元气大伤,却也让他伤筋动骨的损失了不少的力量。 夙羿霆从小到大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吃过亏,而这一次他也不会任由自己吃哑巴亏! 「席轻颜那样一个貌不出众,才不惊人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地方让本殿的好皇兄上心了?」 夙羿霆百思不得其解。 青川见自己主子困惑不已,想到了不久前,席楚玉的母亲赵氏递给他的那封信。 「殿下,属下这次去了礼部尚书府,还遇到了从前的尚书夫人赵氏,她如今很是落魄的住在尚书府的角落里,见到属下的时候,赵氏非要将这封信交给殿下,她说这信上所写之事与殿下有关。」 「与本殿有关?」 夙羿霆对于青川的话将信将疑,不过,他还是把信接了过来。 「席楚玉从前就一直垂涎于本殿的王妃之位,如今,她早已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没想到她还没有死了这条心。」 夙羿霆从未喜欢过席楚玉,在他看来,席楚玉就是个嫉妒愚蠢和虚荣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京都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席楚玉这个礼部尚书府的二小姐,可没资格入他夙羿霆的王府。 从前席楚玉没资格与他夙羿霆深情缱绻,眼下,席楚玉瘫在床榻之上更加没有资格了。 「席楚玉果然还是……」 夙羿霆打开信笺,正想要嘲讽席楚玉的痴心妄想,谁料他话刚出口就被手里的信笺吸引了目光。 青川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夙羿霆殿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阴沉。 「殿下,这信件上到底说了什么?」 青川一路带着信回到了王府,途中并未私自打开,所以不知道这信里的内容。 「席轻颜啊,席轻颜,你果然是让本殿刮目相看!」 夙羿霆看完信后,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看来,本殿从前确实低估了你。」 「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青川听着主子夙羿霆的话,越发一头雾水。 夙羿霆直接将手里的信递给了青川,青川见主子允许他看,便接过信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席大小姐怎么可能会是神医谷谷主?!」 青川看到了信上所写以后,惊呼出口。 「青川,此事为什么你觉得不可能?」夙羿霆看了一眼青川,而后冷笑着反驳,「本殿一直觉得母妃上一次的疾症来得十分莫名其妙,母妃向来是注重养身之人,她自己也懂一些岐黄之术,可即便是如此还是在宫宴上突然重病!」 夙羿霆对于最近发生在他与母妃身上的那些事情曾经细细的琢磨过,可惜,他一直都没办法找出真相。 而今日,席楚玉的这封信,却让夙羿霆恍然大悟。 「席轻颜一个京都丑女,按着常理来说,绝对不可能与神医谷谷主有任何的瓜葛!」 「世人都说神医谷谷主个性乖张孤僻,但她再是异于常人,也不会突然跟席大小姐成为挚友!」 「当日,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出面寻找神医谷谷主,唯独席轻颜轻而易举的将人请来宫中,此事还不够让人吃惊的?」 夙羿霆想清楚了一切,对着面前的青川一一分析出口。 「殿下,这席大小姐面容丑陋,脸上还有那么严重的印记,当日神医谷谷主前往皇宫给贵妃娘娘治病,属下曾经远远瞧了神医谷谷主一眼,她的脸上并没有那些恐怖的疤痕?」 虽然,信上已经明明白白写着席轻颜就是神医谷谷主,可青川始终不敢相信。 「青川,江湖人都说神医谷谷主可以医死人,肉白骨,席轻颜脸上的那疤痕即便再是难治,到了神医谷谷主手里怕也不是难事吧?」 夙羿霆寒着一张脸,冷嘲道。 「席轻颜,你可真的是好手段!」 他被席轻颜骗了那么久,如此奇耻大辱,夙羿霆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第94章 夙羿霆的报复 夙羿霆得着席楚玉的信以后,直接去了皇宫,入了母妃董贵妃的殿宇。 「我儿,你怎么想着入宫给母妃请安了?」 董贵妃躺在榻上,抱着怀里通体雪白的猫,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见着夙羿霆入宫,很是惊讶。 前不久,她还叮嘱过自己的儿子夙羿霆,多在宫外头办几件像样的实事,然后等到陛下忘记了瑞贵人那件事情后,她的儿子就能重新变成陛下最疼爱的皇子。 「羿霆,母妃我之前叮嘱过你,你要知道我不管做什么事,那都是为了你好。」 「母妃,你先不要说那些,有人给我递了封信,你看看这信里写的是什么?」 夙羿霆直接打断了董贵妃的话,将席楚玉给他的那封信递了过去。 「你这孩子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董贵妃将儿子夙羿霆罕见的神情严肃,于是她将那只通体雪白的猫放到一旁,「不就是封信吗?有什么要紧的?」 董贵妃原本觉得她的儿子夙羿霆是在小题大做,可等到她看清楚信上所写的事情后,整个人的脸色变得铁青。 「这……这信上写的可都是真的,羿霆?」 「是真的,母妃,我们母子俩被席轻颜那个***耍得团团转!当然,她扮成神医谷谷主,将我们二人活活涮了一通!」 夙羿霆一提及当日的事情,他就恨的牙根痒痒。 「是啊,母妃在这后宫中给那些妃嫔斗了半辈子,原本以为没有哪个女人是我的对手,没想到今儿个打雁的人让雁琢瞎了眼!」看書菈 董贵妃如今也是满肚子的火气。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有手段的女人,她能够在这深宫中如鱼得水,独得陛下的恩宠,将姜妃压得服服帖帖的,那么绝对就没有女人能够逃得出她的手掌心。 没想到席轻颜这个丝毫不起眼的女儿家,竟然将她耍弄了一回! 「我儿,今儿这事我们母子俩绝对不能轻饶了席轻颜!」 「君臣父子,她席轻颜一个礼部尚书府的女儿,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若是不好好地治治她,那我们母子俩可就成了笑柄了!」 董贵妃咽不下这口窝囊气,对着席轻颜破口大骂。 「母妃,今日儿臣之所以入宫见您,也正是为了此事而来,儿臣想要跟你商议如何惩治这席轻颜!」 夙羿霆也不再藏着掖着,对着母妃据实已告。 「既然席轻颜她是礼部尚书府的人,那我们可以扶持礼部尚书府的席楚玉母女俩与之抗衡,本宫就不相信席楚玉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家,可以对付得了席楚玉母女俩!」 董贵妃想到的第一个法子就是用席楚玉母女俩制衡席轻颜。 「母妃,此事行不通,你可知席楚玉虽然给我传出了信来,但她早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儿臣的人已经传来了消息,这礼部尚书府在前些日子请了不少的大夫,最终还是没有治好席楚玉。」 「不仅如此,这席楚玉的母亲赵氏如今也不再是礼部尚书府的尚书夫人,若是母妃你想要借着席楚玉母女俩的手收拾席轻颜的话,怕是她们二人也成不了气候!」 夙羿霆没准备去救席楚玉母女俩,对于他来说,梧桐苑内的那对母女俩已经是一招废子,夙羿霆不会将自己的精力用在一招废子上。 「那依你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我儿,你该不会是想要让母妃忍气吞声?」 董贵妃见自己的法子被驳斥了以后,不满的反驳道。 「母妃,礼部尚书府中人再是苛待席轻颜,那都是小打小闹,对于席轻颜来说那些都无足轻重,可若是我们针对神医谷的话,情况可就 大不一样了。」 夙羿霆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五一十的抖露出来。 「神医谷在江湖上的名声很响,儿臣曾经想过将拉拢神医谷谷主,但如今得知席轻颜是谷主以后,儿臣知晓这神医谷十有八九是不可能为我所用了。」 席轻颜对他夙羿霆从来都是敬而远之,而夙羿霆对着席轻颜那副尊荣,也提不起兴致。 所以,夙羿霆心中盘算着拉拢神医谷一事行不通。 「神医谷不可能归顺本殿,可神医谷名下还有神医阁,这神医阁日进斗金,若是本殿可以将神医阁所赚的银钱收归己用,那么儿臣想要养多少兵马就能养多少兵马!」 夙羿霆对着席轻颜恨之入骨,但他看上了神医阁的买卖。 京都中三岁的孩子都知道,这神医阁的药材是一等一得好,而神医阁的大夫也很受欢迎。 夙羿霆想要拥有一支强大的队伍,和一群强壮的兵马,端了神医阁就是养他兵马最佳方案。 「羿霆,这神医阁可是江湖中不小的势力,虽然,你父皇如今统一天下,可这江湖势力依旧在朝堂管辖之外。」 董贵妃听到此处,心中直犯嘀咕。 「母妃,正是因为神医阁有着不小的势力,儿臣才会入皇宫来与母妃商议此事。」 夙羿霆将心中计划好的一切,对着母亲和盘托出。 「母妃,剿灭打压神医谷的事,一切交给儿臣,儿臣手底下的精兵强将,保准能够让神医谷的那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夫毫无抵抗之力,但在此之前,儿臣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动手理由。」 「你是说让母妃我在你父皇的耳边吹吹枕边风?」 董贵妃瞬时明白了夙羿霆此行来后宫的目的。 「母妃果然最知儿臣的心,儿子今日确实是想要让母妃你在父皇的耳边吹吹风,毕竟,在这皇宫中,父皇他最是相信母妃你的话。」 他的母妃董贵妃宠冠六宫,父皇对母妃言听计从。 「我儿啊,你父皇虽然相信母妃我的话,但此事事关朝政,你父皇不许后宫干政。」 董贵妃之所以能够一直宠冠六宫,那也是因为在这后宫当中只有她可以摸得准陛下的心思。 人都说君心难测,董贵妃之所以可以揣测帝王之心,只因她知晓帝王的逆鳞在何处。 只要她不触及帝王的逆鳞,那么这一生都将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母妃,此事儿臣会想方设法的帮衬你,儿臣绝对不会让母妃你置于险地,儿臣在入宫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儿臣先在京都中传出些神医阁不利的消息,然后,等到这些消息传入父皇耳朵以后,母妃你再出面,那么到时候一切就顺理成章!」 「好!羿霆,既如此,母妃就等着你传信入宫。」 董贵妃瞧见儿子已经计划周详,便也不再担忧。 夙羿霆想的这一招里应外合的计谋后,便着手开始在京都的神医阁四处惹事。 一开始,神医阁的人并未察觉异样,可当他们接连被人找茬后,方才察觉这里头的不对劲之处。 而神医阁掌事也在察觉之后,前去礼部尚书府找席轻颜商议此事。 「谷主,我们神医阁最近十多天里,已经遭遇了四五拨闹事的人,依着属下看来,这些闹事的人身手矫健,身上还带着功夫,他们一点都不像是黎民百姓。」 神医阁掌事将闹事之人的特征,对着席轻颜一一描述。 「他们有的人扮成地皮无赖,前来神医阁乞讨,有的扮成是重病之人,想要讹我们神医阁一笔,属下曾经看过那装病之人的手掌心,他们在虎口位置都有深浅不一的老茧,一看就是练家子。 」 席轻颜听到此处,眉头皱起。 「你觉得我们神医阁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谷主,我们神医阁在这京都中一直顺风顺水,从来都没有得罪任何人。」 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 所以,一般人若是没有仇的话,一准不会得罪大夫。 神医阁在这京都卖药救人,这招牌和口碑也一日一日的打了下来,神医阁管事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有人上门找茬的事了。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这件事情是冲着我们来的,管事,你先回神医阁,这件事情尚未查清楚之前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席轻颜心中有了思量后,对着神医阁的掌事吩咐道。 「是,谷主。」 神医阁掌事见谷主、席轻颜有了主意后,便也回到药楼。 夙羿霆派去的手下原本想着他们在神医阁闹事,神医阁一定不会任由他们胡闹。 没成想这神医阁很是沉得住气,一直都没有将事情闹大。 夙羿霆的人见他们的目的没有达成,最终,只能打道回府,向夙羿霆殿下请示。 「殿下,这神医阁的人一直任由我们胡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从前神医阁的人张扬行事,可如今他们处处小心,属下也不知从何处下手……」 「殿下,是属下无能!」 夙羿霆听闻此事,眉头紧皱。 「看来这神医阁是察觉到不对劲了,既然如此,那本殿索性就把这件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这神医阁的人还怎么装聋作哑!」 夙羿霆狠狠道。 「你们明日也不要装病了,直接抬着死人前去神医阁门前闹事,你们就说是神医阁的药医死了!让神医阁谷主出来赔罪!」 「神医阁不在乎这些日子的银钱损失,可他们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口碑!若是神医阁的药出了毛病,医死人了他们都不管的话,这神医阁也不用继续开下去了!」 毁了神医阁对于夙羿霆来说,那还是求之不得的事。 既然他得不到的东西,那么一准也不会让其他人得到! 「是,属下遵命!」 王府的人得着了夙羿霆的命令后,第二日一早,便着手去办。 席轻颜站在高楼之上,看着有人抬着尸首上门,这些日子她明察暗访,对于这背后之人也有了几分的把握。 如今,既然他们主动找上门,她席轻颜若是不反击回去,就不配做这神医谷谷主。 「掌事,你先下去招呼他们,本谷主倒要看看他们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 席轻颜瞧了一样药楼下那群人,吩咐道。 「是,谷主。」 第95章 神医阁危机 「神医阁草菅人命,毒药害死我至亲之人!今日我就抬着兄长的尸首向神医阁讨命来了!」 「神医阁浪得虚名,神医谷谷主世间最大的无良庸医!」 「神医阁无法无天,视人命如草芥,我们要打倒无良庸医,维护京都的公正!」 「神医阁杀人偿命,神医阁滚出京都!」 抬着尸首来闹事的那群人,直接在神医阁药楼前,故意煽动四下里看热闹的那群黎民百姓的心绪。 「诸位,我神医谷行事做人,秉承医者仁心,诸位如今在我们神医阁门前大吵大闹,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神医阁掌事面上带着淡笑,行到众人面前。 「误会?掌柜的,你这红口白牙,一句误会就想要打发我们这群人?你知道躺在这里的是什么吗?这是一条人命!」 对方不依不饶,直接怼了回来。 「我兄长身体弱,我好不容易攒了些银子前来你这神医阁看病买药,没想到这药买了以后,刚服下人就变成这副模样!」 夙羿霆的手下将他们从死牢里拖出了尸首抬到了神医阁门前闹事。 这囚犯死的透透的,神医阁说破大天去也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我告诉你,掌柜的,今日你不给我说法,不将你们开方子的大夫交出来,我今儿就不走了!」 夙羿霆的人越闹越起劲。 三五结群,全将自己扮作地上那具尸首的亲眷,对着神医阁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 「不行,这可是一条性命,光找到那些开方子的大夫有什么用?我们要找这神医阁真正可以当家做主的人!」 众人起哄,直接对着神医阁掌事推推搡搡,好在这神医阁早有准备,在对方动手,神医阁的看家护院也迎了上去。 「诸位,在下就是神医阁的掌柜,京都神医阁由我做主,今日,这担架上的人若真的是神医阁行医问药不当而亡,在下定会给这位小哥一个交代!」 神医阁掌事谦逊且态度诚恳道。 「但若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为之,神医阁也不会任人欺辱!」 神医阁众人从来都不怕那些个找茬的人,如果,他们没有真正的实力,那么绝对不可能在这京都站稳脚跟。 「掌柜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莫不是觉得我会拿一条人命在这里讹你不成?」 「你这个掌柜不要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们都知道神医阁真正可以当家做主的人只有神医谷谷主,你们谷主今日若是再不出来,我就让全京都的百姓都看看你们神医阁这店大欺人的做派!」 对方不依不饶,点名道姓要见席轻颜。 高楼上,席轻颜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也意识到这群人虽表面上冲着神医阁来,他们真正想要找茬的对象应该是她席轻颜、 既如此,她就去会会这些牛鬼蛇神! 神医阁掌事见此,也知道这群难缠的人目的在他们谷主,正准备让手下动手收拾他们,谷主、席轻颜直接从阁楼上走了下来。 「见过谷主!」 席轻颜除去了脸上那些难堪的痕迹,一袭白衣,姿容绝世现身于众人面前。 神医阁中人纷纷行礼。 而找茬的众人没有亲眼见过神医谷谷主,一时间被眼前女子的容貌震撼到了,竟是直接呆愣在原地。 「听说,你的兄长服了我们神医阁的药后,人就不治身亡?」 席轻颜走到那具尸体旁,抬眸边打量尸体,边询问道。 「是……是!」 一旁闹事的人没想到他们今儿能够真的见到神医谷谷主,等到席 轻颜询问之时,他们方才慢了半拍,反应过来。 「你既然就是神医谷谷主,那你要给我兄长偿命!我告诉你,京都是天子脚下,你们神医阁再是嚣张,也必须遵循王法礼度!」 「此话你说的对极了。」 席轻颜冷笑着道。 「既然你想要跟我聊一聊这王法,那么我们今儿就好好的聊一聊!」 「这位小兄弟,你说躺在这里的人是你的兄长,那我想要知道你与你兄长以何为生?我神医阁救命的药可都不便宜,你们当真买得起我神医阁里的药?莫不是你从别处找了些不知名药铺子里的要想要假充我们神医阁的药丸?」 席轻颜的话里话外都带着怀疑,一旁看热闹的人打量着找茬之人的破衣烂衫,眸中渐渐也有了疑惑。 「你们神医阁少在这里看不起人了!我告诉你们,我们虽然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可我们也不会对自己的手足见死不救!」 找茬的人见此,很是嚣张的谩骂出口。 「给!这就是我当初从你们神医阁买的救命药!一颗要我们一两银子!当日,我用家中的积蓄一共买了两颗,服下一颗后,我这手里还剩下一颗!」 这找茬的人不怕神医阁的人验货,因为他手里握着的药丸货真价实是神医阁的。 可他们以为拿出真的药丸就能难住神医阁,而事实上,席轻颜是想要从他们提供的药丸,追查到当初购药之人。 「掌事,你验验货。」 席轻颜将手里的药丸递给了一旁的神医阁掌事,神医阁掌事心领神会,他们京都神医阁的药丸每一颗都有独特的标记,他们售卖出去之后,都会将购买之人登记在册。 而掌事对于自己眼下握着的这颗药丸,很有印象。 这药丸是当初夙羿霆殿下匿名买下的那批药丸中的一颗。 神医阁掌事悄悄给了席轻颜一个暗号,席轻颜顿时了然,她原本以为席楚玉贼心不死,与其母赵氏联手整她,如今看来,席楚玉是抱上了夙羿霆这棵大树。 既然,夙羿霆的人找到了神医阁,那么这件事情就不可小觑。 「回禀谷主,此物确实是我们神医阁的东西,不过,属下记得当日来我们神医阁买这药丸的人是一身锦衣的公子,他买的时候不止买了两颗药丸,而是满满五千多颗药丸。」 神医阁掌事此话一出,找茬的人顿时脸色微变。 「你……你们神医阁胡说八道!我们这样穷苦的人家怎么可能买下那么多药丸,你……你一定是记错了!」 找茬的人一口咬定,坚称掌事所言乃虚假之事。 「掌柜的,你莫不是见着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平头百姓,就想着搞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哄骗我?」 「此言差矣!」 「我虽是神医阁的掌柜,但谷主才是神医阁真正的主人,京都任何人入神医阁买卖,我们都记录在案,而你交给我们的这颗药丸上,也有我们神医阁独特的标志,神医阁的药丸每一颗都是不同的,它们有属于自己的序列。」 神医阁掌事边解释,边将药丸和药楼里的证据呈给围观的群众查看。 这找茬的人没想到神医阁做事竟然如此滴水不漏。 「我不管!你们刚才说的那么些话我一个平头百姓听不懂,我只知道我的兄长是因为你们的药丸而身亡的!既然,现在药丸是你们神医阁的,而我兄长就躺在这里,你们还想赖账不成?」 找茬的人想要囫囵吞枣,将此事直接赖在神医阁和神医谷谷主的头上。 「你口口声声说躺在这里的人是你的兄长,此话当真?」 席轻颜抬眸,看着眼前找 茬的人,突然询问道。 「是……是啊!他就是我的兄长!我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多年,若不是因为你们这浪得虚名的神医阁,我们至于落到今日的下场吗?」 席轻颜听到此处,嘴角带着冷笑。 「你们还真的是满口胡言呢。」 「第一,今儿躺在这里的这具尸体,虽然身子壮实,但年岁不过十七八,而你一看就已经是弱冠之年,请问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儿如何做你的兄长?」 「至于这第二嘛,你自己说你与你的兄长都是寻常的百姓,从你们的穿着上看,倒是与你说的相差不远,可地上的这具尸体,他不是什么寻常百姓,而是江洋大盗,他的虎口上有练武留下的伤痕,肩上和背上也有不少的旧伤疤,他身上的麻衣虽然瞧着与京都百姓无异,但那是天牢里的囚服。」 「这位小兄弟,你抬着一个坐过牢的,江洋大盗的尸体到我神医阁来找茬,你就不怕我们报官,将你送入天牢?毕竟,你的‘好兄长可是天牢重犯呢!」 席轻颜一步一步,冷笑着走向找茬的众人,对方见她分毫不差的猜出了一切,早就慌了手脚。 「现在,小兄弟,你还说这地上躺着的人是你的兄长了吗?」 「……!」 席轻颜气势逼人,找茬的人直接霎时没了言语,他们原本想要来搅乱神医阁的买卖,没成想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让神医谷谷主将他们里里外外敲打了一顿 席轻颜话音刚落,神医阁掌事配合着谷主,直接让神医阁的人将他们一行人全都拿下。 找茬的人本能的想要反抗,但他们若是在此时暴露了身手,便更加证明神医谷主方才所言全是实情。 夙羿霆的人在左右为难之际,就这样被抓了。 「神医谷谷主,你这是想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们都是京都的良民,你们神医阁对京都良民动手,不怕陛下怪罪下来吗?」 「我们神医阁也不是京都的祸害,你们无需往我们头上扣帽子,煽动其他人的情绪。」 席轻颜嘲讽道。 「至于你们是不是良民,此事还有待商榷,毕竟,你可是跟江洋大盗称兄道弟,沾亲带故!」 「你……!!」 找茬的人直接被席轻颜噎的无语。 「掌事,这些人就交给你了,你将他们带去官府,莫要留在此处扰了京都百姓的清净!」 「是,谷主,属下遵命!」 神医阁掌事二话不说,他名正言顺将找茬的人擒住,扭送官府。 「今日,我神医阁遇到了点麻烦事,让诸位多多费心了,本谷主决定,为了能够更加照顾京都百姓的病体,三日后神医阁将开展义诊!」 这找茬的人要抓,京都百姓的心她也不能落下。 第96章 神医谷有难 「废物,都是废物!」 「统统都是废物!交代你们这么件小事,你们都办不好,你们还能做什么?」 夙羿霆将自己人从官府中带出来以后,对着他们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他身为堂堂皇子,今日被自己的下属连累,夙羿霆觉得很是没有面子! 「殿下,殿下,我们知道错了!」 「殿下,其实我们这一次也做了周详的计划,只是我们没想到这神医谷谷主竟然那么厉害!」 「殿下,神医阁的人说他们阁内售卖出的药丸都有神医阁的独特标记,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对前去购买药丸的人登记在册,属下……属下觉得我们怕是早就暴露了!」 夙羿霆原本听着自己属下的那些话,杀心四起,直到听闻属下提及神医阁会在药丸上动手脚一事。 「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再一遍?!」 夙羿霆陡然高亢的声调,让一旁的下属明白他抓住了机遇,于是连忙将神医谷谷主以及神医阁掌事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夙羿霆殿下。 「殿下,我们今日带着从神医阁购买的药丸,前去神医阁闹事,那神医阁掌柜的直接将他们来往的账册拿了出来,他们通过属下拿去的那颗药丸,查到当日购买药丸的人!」 「属下觉得他们既然对来往的上门的客人都有记录的话,说不定神医阁的人已经知晓我们在京都外皇家别院中做的事情了……」 「……!」 夙羿霆听到此处,头皮发麻,而后,心中大骇! 他原本以为神医谷只在他母妃的身上做了手脚,万万没料到神医阁会他在暗地里做的事情有所察觉! 「你们今日做错了事情,本殿可以饶了你们一条小命,现在,每个人去云飞那里领罚二十鞭子!」 「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平日里他们做错了事情,夙羿霆殿下一准让他们扒下三层皮,今日难得的对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体恤有加,下属们自然是忙不迭地谢恩后领罚去。 众属下离开以后,夙羿霆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安。 于是,他又一次入宫去见了董贵妃。 皇宫中。 董贵妃一见儿子夙羿霆前来,便知他是为了围剿神医谷一事。所以,夙羿霆未开口之前,董贵妃便主动开口提及。 「我儿,这件事情急不得,母妃昨日已经在你父皇的耳边提及此事,你父皇说如今天下虽然稳定,但四下里还有很多不稳定的势力在流窜,神医谷比之其他的造反势力实在是不值一提……」 「你父皇还说,这神医谷济世救民,对江山社稷无碍,若是朝廷贸然对神医谷动手,到时候一定会引起朝堂动荡的。」 董贵妃原本以为自己在陛下耳旁吹吹枕边风,陛下就会如他们母子所愿,但这一次陛下不仅没有听她的建议,反倒是对她这个贵妃好一通的说教。 「羿霆,你我母子若是再不能做些让陛下高兴的事情,怕是我们的恩宠要被姜妃那个***压上一头了!」 董贵妃宠冠六宫这么多年,没成想会有这样一日。 「母妃,眼下不是提及争夺父皇恩宠的时候,你可知若是儿臣再不剿灭神医谷的话,我们母子俩怕是连活命的机会都没了!」夙羿霆听着董贵妃絮絮叨叨的那些话,十分不耐烦的打断道,「神医谷的人怕是已经知晓儿臣在皇家别院那里藏着的人马!」 「什么?!」 董贵妃一听夙羿霆这么说,方才知晓一切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母妃,儿臣与你一二十年的筹谋,眼见着就要毁于一旦,眼下,不管父皇到底有没有意愿铲除掉神医谷, 儿臣都要将席轻颜连同神医谷上上下下灭个干净!」 夙羿霆眸中带着寒光,冷冷开口。 神医谷连同席轻颜有没有真的得知他在京郊皇家别院私藏兵马一事对夙羿霆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不会拿自己的未来去赌,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席轻颜连同神医谷所有人统统杀光。 毕竟,死人的嘴才是安全的。 「既然你如此着急,那我们母子俩只能另寻其他的路了……」 董贵妃没想到在她尚未察觉间,席轻颜对他们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威胁。 「羿霆,如今你在你父皇那里声名不佳,这件事情母妃觉得不应该你去做,母妃心中有更好的人选!」 「既然席轻颜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那么她就不能长久的活着!」 董贵妃深知此事事关重大,心中杀意顿起。 「母妃,难道你要动用那些人了吗?」夙羿霆了然,四下观察隔墙无耳后,轻声询问,「可是,母妃,你不是一直以来都不准儿臣动用那些人的吗?」 董贵妃打着什么主意,夙羿霆知晓十之八九。 「母妃,你说那些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举妄动,不然的话会引起家国动荡?」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羿霆,当日他们那群人将母妃我送到这吃人的皇宫,本宫在这勾心斗角的皇宫中殚精竭虑的过了这么多年,如今,他们也该为我们母子俩想一想了!」 董贵妃眉眼凝重,下结论道。 「羿霆,此事你不要插手,母妃这就书信一封,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也该为我们母子俩尽尽心了!」 夙羿霆在董贵妃这里得着准话,心中也彻底的踏实。 他对那些人的实力很有把握,席轻颜一个区区神医谷谷主,绝对没可能继续活着! 皇宫中董贵妃母子俩谋划着一个天大的阴谋,而皇宫外,席轻颜心中也有了盘算。 自打神医阁将那群找茬的人赶出去以后,一连好几天,这神医阁都是安稳和顺的日子。 可这好日子过的席轻颜越发愁眉苦脸。 「谷主,这几日我们药楼恢复往昔,你为何还愁眉不展?」神医阁掌事替着席轻颜端了杯茶水,瞧见谷主\席轻颜愁容满面,不解的询问出口。 「正是因为一帆风顺,平平安安我才担心呐。」 席轻颜苦笑着道。 「我们其实都知道,那日来药楼里捣乱的人是夙羿霆派来的,我设计将夙羿霆的人送入官府,就是准备将这件事情闹大,到时候我一神医谷谷主的身份出面与朝廷分庭抗礼。」 席轻颜知晓当今陛下的心思,如今,朝廷虽然定下来了,可时局并没有完全的稳定。 当今陛下为了天下百姓,自然是求稳求安。 席轻颜就可以借这个机会,让夙羿霆不敢对神医阁做什么手脚。 「可如今夙羿霆竟然不声不响,直接将这个大亏咽下去了,他不仅没有将事情闹大,还罕见的没有找人再次来找茬,这些事情实在是跟夙羿霆的脾气秉性不符……」 一个人做了超出他脾气秉性以外的事情,这本就很可疑。 「谷主,你是说这夙羿霆忍气吞声,其实是在憋着使坏?」神医阁掌事了然。 他一直以为,夙羿霆是因为忌惮神医谷的势力,所以才会偃旗息鼓,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夙羿霆这个皇子了。 「他有没有使坏,我如今也不敢说,不过,居安思危,未雨绸缪总归不是坏事。」 席轻颜不相信夙羿霆会老老实实,再不生事。 「谷主,虽然你说的那些居安思危的话不错,但我们神医谷 说到底还是个武力薄弱的门派,虽然此前我们也增加了不少护谷的人马,可与夙羿霆的人马比起来终究力量悬殊,如果这夙羿霆真的对我们动了杀心,那我们很有可能损失惨重。」 神医阁掌事见事态严重,便向席轻颜分析利弊,希冀让神医谷躲过这一次的浩劫。 「谷主,属下觉得不如……我们寻求一下厉王府的帮助?」 掌事知晓他们谷主与厉王府关系匪浅,在如今这样危急的时候,厉王殿下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厉王殿下在沙场上征战多年,对于我们眼下遇到的危急已然是驾轻就熟……」 「好,你的话我会好好考虑,毕竟,神医谷众人都是我们的手足兄弟,我不会因为一时意气就断送掉大家的性命。」 席轻颜冷静的开口。 这件事情对神医谷影响深远,席轻颜心中分得清孰轻孰重。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厉王府,你在这药楼里等我消息。」 「是,谷主!」 迟则生变。 这个道理,掌事跟席轻颜都明白,因此,席轻颜也不多加耽搁,直接去了厉王府。 「娘亲!」 席小晨与夙小墨正在王府院子中练习武功,这是他们每日的习武课,夙离霄精挑细选的武师傅在一旁指导,只是,席小晨小世子的马步尚未站稳,就被跨进府门的席轻颜吸引去了所有的目光。 他直接不再扎马步,一路小跑到了席轻颜的面前,欢喜的抱住席轻颜。 「娘亲,你可算来了!」 席小晨在席轻颜怀里撒娇,夙小墨在一旁看着,心中想不再继续扎马步,可又担心父王责备,于是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席小晨扑进席轻颜怀里。 「娘亲……」 夙小墨可怜兮兮的叫了句娘亲,席小晨便忙不迭的对着席轻颜告状。 「娘亲,爹爹对我和哥哥一点都不好!他让我在这里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你看看我们的手!」 席轻颜不来厉王府,席小晨还能咬牙陪着夙小墨一起坚持。 但眼下娘亲来了,席小晨是一刻也坚持不下去! 「小晨,小墨,你们是战神的儿子,若是不习文练武,说不出不让其他人笑话?」 夙离霄对于儿子向席轻颜控诉的作法很是不满,于是,略带责备的出口。 「娘亲,你看看爹爹他多严格!我不想继续住在厉王府了,娘亲,你带我回神医谷吧!」 席小晨见夙离霄不打算纵容他,便苦着一张脸让席轻颜带他回神医谷。 因为,从前他在神医谷过的日子虽苦,可娘亲不会逼着他习文练武! 「娘亲,你今天是来接我回神医谷的吗?」 「乖儿子,娘亲虽然有意回神医谷,但你这个小家伙呢还是要继续待在厉王府里。」 第97章 席大人的悔意 夙离霄听到这话,眉头皱起。 「你是想单独行动?席轻颜,你知不知夙羿霆已经将神医谷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夙离霄的人一直在注视着夙羿霆的一举一动,所以,夙羿霆打算对神医谷动手一事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来,厉王是知晓我如今的处境了?」 席轻颜将夙离霄一下言中她眼下面临的困境,便知晓夙离霄已经将所有事情打听的一清二楚。 「既如此,不知殿下能否借我一些兵马?我神医谷的人怕是难以抵抗夙羿霆的袭击。」 「另外,我还要将小晨和小墨托付给你,希望你替我好好照料他们。」 她此前答应等礼部尚书府的事情解决了以后,她就带着席小晨与夙小墨回到神医谷。 如今看来,她这个承诺又要再次食言而肥了。 「不过,厉王殿下,本谷主不会让厉王府白帮这个忙,只要神医谷这一次能够平安度过此劫,此后只要厉王府的将士有药材方面的需求,神医谷都会全力帮忙。」 席轻颜见着夙离霄不说话,便将自己在路上琢磨出的合作条件一并说了出口。 在她看来,夙离霄没有义务帮她,他们虽然不再是单纯的大夫与病患的关系,可夙离霄依旧没义务帮她这么大的忙。 「席轻颜!!」 夙离霄将席轻颜如此客套的同他说话,心中很是不爽,对着席轻颜一字一句喊道。 「本王到底是你什么人?为何你到如今的地步,已然跟本王这样客套的说话?」 夙离霄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从前,他对于席轻颜无意,便也可与她你来我往的客套商谈,可自从上次夙离霄察觉到席轻颜在他心中与旁人不同之后,他就不喜欢席轻颜将他视为外人的作法! 「夙离霄,你……」 夙离霄突然这么一嗓子,让席轻颜很是费解,她正想要询问夙离霄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谁料夙离霄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此行去神医谷,本王要跟着你一起去!若是你不答允的话,本王的人也不会借给你!」 夙离霄一口敲定,席轻颜在一旁哭笑不得。 「厉王殿下,此事是我神医谷与夙羿霆之间的事,若是你跟着我去了神医谷,到时候你怕是也要被搅入这漩涡里,我不让夙离霄你跟着去,只是不愿你搅入其中……」 席轻颜明明是好意,没想到夙离霄竟然误会了,还霸道的自作主张要跟她一起去。 「本王乐意!」 「席轻颜,我夙离霄从来都没有畏惧过任何人,而且,这些年夙羿霆和董贵妃也没少打压于本王!」 夙离霄听到席轻颜的解释以后,心情稍稍有了几分的舒缓。 他原本以为席轻颜是从来都没有将他视为自己人,所以才会不愿他出面帮助。 没想到席轻颜是因为不想要连累他。 夙离霄心情大好以后,执意要与席轻颜同行,不仅如此,他还找了儿子做自己的「说客」。 「小晨,小墨,你们要不要父王我去帮你们娘亲打败坏蛋?」 「要!」 席小晨与夙小墨异口同声道。 「娘亲,父亲他是常胜不败的大将军,你如果要去跟坏人打架的话,一定要带上父亲!」 夙小墨抓着夙离霄的手,努力地将父亲往席轻颜身边拉。 「娘亲,爹爹的武功可厉害了,小晨也要爹爹去帮你打败坏人!」 席小晨知晓他人小力弱,此前夙离霄逼迫他习文练武的时候,曾经向他展示了武功。 席小晨当时看的目 瞪口呆,如今想起来,都觉得爹爹夙离霄厉害极了。 「席轻颜,我们的儿子都这么说了,你还要拒绝本王不成?」 夙离霄见着自己的法子奏效,隐隐带着得意开口。 「……」 席轻颜算是彻底被面前的父子三人打败了,最终无奈,同意夙离霄与她一起前往神医谷。 在厉王府安排好一切后,席轻颜回到了礼部尚书府。 她嘱咐着春桃替她准备出远门的包裹时,没想到父亲席大人竟然来到了菡萏苑。 「父亲,夜深了,你还没有休息?」 席轻颜抬眸询问。 「你深夜来女儿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席大人瞧着面前的席轻颜,觉得他记忆中的大女儿与眼前的席轻颜判若两人,自从知晓席轻颜就是神医谷谷主以后,席大人总觉得他的女儿席轻颜像是彻头彻尾换了一个人。 他与原配所生的那个女儿,一直性子怯懦,胆小怕事,因为脸上的印记,她从来都不敢在外人面前露面。 那样的一个怯懦且丑陋的女儿,怎么会成为如今大名鼎鼎的神医谷谷主? 她何时学会了这样一身岐黄之术? 席大人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所以他压根没有听见席轻颜说的那些话。 「父亲?」 席轻颜觉得父亲席大人神色不太对劲,于是便再次询问。 「父亲,你深夜来我这里是有事?」 「哦……没……没有!」 席轻颜的再次询问让席大人突然醒悟,因为不知如何是好,席大人一时间言辞含糊,不明所以。 「轻颜,你这是要出远门?」 席大人手足无措之际,看到了席轻颜放在椅子里的包裹。 「嗯,神医谷那边发生了一点事情,女儿需要回去处理一下,我这段时间怕是不能在礼部尚书府管理大小事情。」 如今,一切真相都被揭开了,席轻颜便也不再遮遮掩掩。 不过,对于夙羿霆一事,席轻颜不打算告诉父亲。 「父亲,你放心,尚书府大小事务我已经嘱咐了管家,若是府中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管家会与父亲你相商。」 「不,为父……为父不担心府中的事,你这段时间处理的很好,所以,你安排的人为父很放心。」 席大人连忙否认道。 「为父今日只是想来看看你……」 席大人说到此处,面带愧色,望向席轻颜的眼神里也多了不少的亏欠。 「从小到大,你这孩子最让人省心,当初,你母亲还在世上时,你就整日跟在你母亲身后,规规矩矩的学着做一个大家闺秀,后来,你母亲离世,赵氏入门,为父也想过询问赵氏对你好不好,可惜你每一次见到为父的时候都怯生生的躲在楚玉的后头……」 席大人忆起往昔,眉眼中都是感慨。 「我以为你是我尚书府嫡小姐,赵氏一定不会让你缺吃少穿,没想到她们母女俩害得你好苦……」 席轻颜本是尚书府的嫡小姐,本该像京都中那些嫡小姐一样养尊处优的度日。 可他的女儿却在过去的数年里,受了那么多的苦楚。 「……」 席轻颜听着父亲的这些话,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她当然不是因为认同父亲而沉默不语,她只是觉得眼下发生的这一切很是讽刺。 她的父亲身为礼部尚书府的主心骨,尚书府上上下下都对他唯命是从,明明只要他的一句话,曾经的席轻颜就无需过那些痛苦地日子。 可她的父 亲席大人却一直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如今却来她的院中说这些半闲不淡的话,席轻颜不觉得温暖,她只觉得讽刺。 「父亲,若赵氏与席楚玉不主动招惹我,女儿一定不会对她们下毒手。」 席轻颜早已不相信她父亲嘴里的任何一句话,在她看来,父亲之所以深夜来此,一定是为了席楚玉母女俩。 「可如果席楚玉再次贼心不死,意图伤害我的话,我也绝对不会放过她,这些话我说到做到。」 「她如今虽然躺在床榻之上,但好在还一息尚存,父亲,你转告她们母子俩,好自为之!」 「轻颜,父亲今日真的不是为了楚玉和赵氏而来!」 席大人没想到因为他心中满是感慨,竟让席轻颜误以为他来此是为了席楚玉求情! 「赵氏有今日是全是她自找的,父亲知晓你已经对她们二人网开一面!」 席大人再是糊涂,也明白在赵氏与席楚玉一事上,席轻颜还是最大限度的顾及到了礼部尚书府的颜面。 若是将赵氏从前做的那些事全都抖露出来的话,他就真的没办法在京都和朝堂立足了。 「轻颜,为父老了,如今这个家就指望你了,你可要好好的……」 席大人意识到女儿席轻颜再不相信他,也意识到他与女儿席轻颜之间隔着天堑鸿沟。 既然一切都回不去了,席大人也不再多言。 「明日出发去神医谷,你多保重,用得着父亲的地方,尽管吱一声。」 席大人撂下这句话后,步履沉重的离开了菡萏苑。 春桃看着老爷远去的孤单的身影,以及菡萏苑内骤然沉寂的气氛,怯生生地开口。 「大小姐,或许……老爷今日来,真的只是要关心你。」 「春桃,我知道父亲今日来这里,是为了关心我,但这不妨碍他从前很多次来菡萏苑都是为了席楚玉与赵氏。」 席轻颜冷笑着嘲讽道。 「我父亲他是一个只在乎礼部尚书府与他自己官声仕途的人,他眼下在乎我也好,关心我也罢,不过是因为他觉得我这个神医谷谷主比瘫在床上席楚玉有用罢了。」 有些人的关心与爱护都是有条件的。 这样的关爱实在是太过于功利和虚伪,席轻颜不喜欢,也不稀罕。 「大小姐……」 春桃上一刻还在替老爷惋惜,可听到席轻颜这么一说,春桃又觉得大小姐的日子过得太苦了。 「大小姐,春桃知错了,我不该这么说,你罚我吧。」 春桃知晓她不可以左右大小姐的想法,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行错了以后,春桃立马认错。 「春桃保证以后再不会这样做了!」 「春桃,起来,我若是现在罚了你的话,谁跟我一起去神医谷?」 席轻颜将跪在地上请罪的春桃拉了起来,笑着开口。 「这世间的事,个人有个人的道理,你没错我也没错,我们只是选择不同罢了。」 「大小姐……」 春桃一时间更是不知该如何做了。 「好了,我没事,我这里收拾的差不多了,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出发!」 第98章 出发回神医谷 席轻颜安排好一切事宜后,与夙离霄一同出发回神医谷。 「夙离霄,你这个战神擅自离开京都,陛下那里会不会有所怀疑?」 对于夙离霄的出手相帮,席轻颜很是感激,但她也不会不顾夙离霄的死活,毕竟,夙离霄这个皇子在京城的日子并不好过。 当年元后与人私通一事,虽然皇室有意遮掩,可世人都知道,原本备受宠爱的皇子夙离霄也因为此事,在陛下面前的地位一落千丈。 按着夙离霄这些年东征西伐的战绩,他绝不该是眼下的待遇。 「席轻颜,你这是在关心本王的处境?」 夙离霄没有回答,反倒是心情颇好的追问了回去。 「是,你如今可是我在京都难得的助力,若是你处境堪忧的话,我岂不是也要跟着受牵连?」 席轻颜倒也不回避,淡笑着道。 她是在关心夙离霄,这件事情没什么不能启齿的。 「放心,席轻颜,本王即便是身陷险境,也不会让你跟着我一起受到牵连的……」 夙离霄突然温柔的扭头望向席轻颜,笑着开口。 「……」 席轻颜不太适应一向霸道的夙离霄竟然会说出这样带着几分温柔的话。 实在是跟从前的夙离霄相差甚远。 席轻颜脑海里还残存着原主的记忆,在那些记忆中,夙离霄一直对席轻颜算不上亲近。 说的更加确切些,应该是厌恶的。 因为席轻颜趁人之危,怀上了孩子,这件事情让一向掌管战局的厉王夙离霄很是不满。 「夙离霄,你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席轻颜很是疑惑的询问。 因为她不相信一个人会从厌恶她直接跳到喜欢她。 虽然这段时间,她与夙离霄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夙离霄也对她有所改观。 席轻颜的询问让夙离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当日,他发现自己被人设计,席轻颜跟他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夙离霄希望此生他都不要见到席轻颜这个女人。 可造化弄人,如今他多么希望席轻颜能够跟京都那些爱慕他的女子一样,对他多亲近几分,多靠近几分。 「好了,席轻颜,本王身体没什么地方不舒服,你也不要担心我旧疾复发。」 夙离霄整理好心绪,开口打断自己那些胡思乱想。 「你也不要担心本王离京,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厉王府内本王已经做了安排,大小事情都有人会替本王出面处理。」 「可若是陛下召见你的话,夙离霄,你如何搪塞过去?」 夙离霄做了解释,可席轻颜依旧心中担忧不断。 「本王在战场征战多年,这兵法我比你用的熟练,若是真的走到必须面君的那一步,京都的厉王府里本王也安排好了人。」 「你是说替身?」 席轻颜瞬间了然,她明白了夙离霄话里的意思,既然夙离霄做了安排,她也能暂时放下心来。 心中担忧祛除,席轻颜忍不住好奇。 「夙离霄,你的替身与你到底有几分肖像之处?他真的可以瞒得住你父皇的那双眼睛?」 席轻颜研究不少的医书,对于易容也有自己的造诣。 但易容这种东西,虽然可以在外貌上短时间骗过外人,可若是时间一久,终究会在亲近的人面前露出马脚的。 她的易容术之所以瞒得住父亲和席楚玉他们,也不过是因为礼部尚书府的那些人对她压根不在乎,不亲近罢了。 「会的。」 夙离霄笃定地开口。 「皇室中人与本王从不亲近,父皇曾经会记得本王的大事小情,但自从母后出事,父皇对我就直接不闻不问,为了不见到我这种脸,他甚至于免了我的晨昏定省。」 夙离霄自嘲的看了一眼席轻颜,而后继续道。 「一个自己不愿意见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细细打量?所以,席轻颜,你尽管放心,即便那替身与本王最多七分相似,可糊弄住我父皇轻而易举。」 「夙离霄……」 席轻颜本来只是好奇而已,如今,听到了这些话,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揭人伤疤。 不得不说,这举动很是不地道。 「席轻颜,你是在可怜我?」 夙离霄坐在马背上,看着身边的席轻颜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主动戳破尴尬。 「不是!我不是在可怜你,夙离霄,你足够好,足够强大,不需要任何的人的可怜!」 席轻颜连忙否认出口。 「一个人出生于什么样的家庭不是他可以选择的,你不能选择你的父母,不能选择他们对待你的态度,但是,你选择在绝境之下努力地活下来,如今,你不仅活下来了,还护住了这个国家的黎民苍生,夙离霄,你才不需要任何的可怜!」 「我刚才只是觉得对你很抱歉,所以才会不知道说些什么……」 席轻颜对着夙离霄解释自己所作所行。 夙离霄看着坦然与他对视的席轻颜,心中升腾起的喜悦难以言表,这一生他听过了很多的溢美之词,但唯独席轻颜的话,让他觉得很是舒心。 当年,母后出事以后,很多知情的人在见到他的时候,对他的态度不是同情,就是讥讽,连他的父皇在面对他时,言语中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疏离。 「席轻颜,方才你说的那些话可都是你肺腑之言?」 「当然!」 夙离霄眉眼轻松,询问出口,席轻颜本就没有欺骗面前的夙离霄半分,所以毫不犹豫的开口。 「夙离霄,抛开你的出身家世,单单只看你本身,我觉得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席轻颜曾经因为她跟夙离霄之间剪不断扯还乱的关系,对夙离霄有些偏见。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以后,她对夙离霄已有了改观。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本王在你心里比这世上任意一个男子都好?」夙离霄心中高兴,扭头望向席轻颜。 「……」 席轻颜很是无奈。 她只是对着夙离霄实话实说罢了,怎么这个男人突然将他同全天下的男人放在一起比较了? 「席轻颜,你若是不说,本王就当你默认我的话是对的。」 夙离霄见着席轻颜不说话,继续笑着道。 这样的举措实在是太过于无赖。 「厉王殿下,你这句话我没办法回答你,我也没有见过全天下的男子,」席轻颜将夙离霄誓不罢休的模样,最终只好开口,「不过,与皇室中其他的皇子想比,厉王殿下你比他们更好。」 席轻颜虽然没有同意夙离霄的说法,不过,席轻颜的话也足够让他高兴。 「夙羿霆曾经得罪过你,他在你这里的评价不高,本王倒是不意外,为何外人口中老好人的夙尘安在你这里的评价也不高?」 夙尘安是姜妃娘娘的儿子,皇室的五皇子。 因为姜妃娘娘在陛下面前不受宠,所以,这些年连带着夙尘安在陛下那里也不受待见。 不过,夙尘安好歹也是皇室子弟,他在皇室再不受人待见,京都中也无人敢看轻他。 而且,夙尘安在京都历练这些年,也替自己博 下了不错的名声。 「五皇子与我交集不多,我对他不了解,不过,每一次见到五皇子,我总觉得他有些过于端正,与外头的传闻不符……」 席轻颜想了想,将自己的感觉说了出口。 有些人是讲究眼缘的,而夙尘安是席轻颜第一眼望过去,下意识避开视线的那一类人。 「五皇子给我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过,这也只是我一个人的看法罢了……」 「席轻颜,你的看法也许就是真相。」 夙离霄看着面前的席轻颜,认真地开口。 「这些年,本王一直被夙羿霆母子俩针对,所以,对于他们二人我调查的最多,但生在皇室的皇子,其他人也必须时时提防,夙尘安与姜妃娘娘可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老实。」 席轻颜没想到她只是凭借感觉脱口而出的话,竟然歪打正着。 「夙离霄,不如把你的调查结果说来听听?我神医阁在京都的买卖以后还想继续做下去,若是能够得到更全面的消息,到时候我一定重酬厉王殿下!」 席轻颜笑着开玩笑道。 她将夙离霄视为自己的合作伙伴,如今,夙离霄手里握着绝密的消息,她当然想要一探究竟。 不过,她也知晓夙离霄不一定会真的给她。 毕竟,那些可是厉王府调查到的机密。 席轻颜之所以冲动开口,也是因为今日她与夙离霄难得一见的相谈甚欢,她话赶话说到了这里。 「云飞,你将调查到的夙尘安的消息整理了以后,明日一早全都交给席轻颜。」 「是,属下遵命!」 席轻颜原本以为夙离霄会义正严词的拒绝自己,亦或者直接不接话茬,她怎么也没想到夙离霄竟然准备毫无保留的将调查到的消息全给她! 这举动属实在她意料之外了! 「不……不用这么着急,眼下我们还是赶路会神医谷要紧……」 夙离霄主仆二人潇洒干脆的做派,倒是让一旁的席轻颜扭捏起来,她无奈笑着推辞。 如今,对于她来说,最首要做的事情便是护住神医谷的安危,其他的事情也只能向后推迟。 「谷主,你尽管安心,主子已经吩咐我们的人率先去了神医谷,即便有人意图对神医谷不轨,那些死士也会护住神医谷的!」 云飞出言向席轻颜解释。 他瞧得出来,夙离霄对于席轻颜的那份在乎和中意,所以,为了撮合主子与席轻颜,他才会如此开口。 「夙离霄,没想到你还做了如此周详的布置!」 席轻颜诧异道。 她以为夙离霄带着五百精兵强将跟她一起回神医谷已经是他计划的全部了,没想到夙离霄竟然还额外做了布置。 「你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才会做了两手安排?」 席轻颜想了想,追问出口。 按道理来说夙离霄这一次带的都是精兵强将,有这五百人在绰绰有余。 「我未曾觉察到什么,只是觉得夙羿霆这段时间有些过分安静了……」 第99章 驿站里的突然袭击 夙离霄与夙羿霆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对手。 所以,席轻颜对于夙离霄的话也多了几分的上心。 「夙离霄,你是说这一次的夙羿霆举止不同寻常?」 「嗯。」 夙离霄抬眸,望向席轻颜。 「夙羿霆这些年,在京城的京郊豢养了不少的杀手,那些人平日里就装作是京郊的山匪,朝廷数次派人剿灭山匪,可每一次都没有真的将那群人灭掉,久而久之,那群山匪就成了京都人口中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悍匪。」 「可事实上,我朝没有哪个山头的山匪抵抗得住朝廷的围剿,他们之所以每一次都能够幸免于难,也是因为背后一直有夙羿霆在动手脚罢了。」 「夙羿霆在京都屯兵,这是件铤而走险的事情,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席轻颜一直以来,想不通的便是此事。 夙羿霆的母妃董贵妃如今在后宫一手遮天,夙羿霆在朝堂上也是一路顺风顺水,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在京都——天子脚下做这种拥兵自重的事? 「此事本王已经派人前去调查,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夙离霄沉声开口。 「既然夙羿霆居心不良,别有他图,夙离霄,我们就一路昼夜不停,赶往神医谷!」 席轻颜担心这件事情夜长梦多。 为了不让神医谷有任何的闪失,席轻颜希望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神医谷。 但夙离霄将一连赶路几日的席轻颜面色不佳,担心席轻颜的身体。 「此事倒也不急,前头有家福来客栈,那客栈是余下方圆五十里唯一一家客栈,今晚我们就在那客栈里歇歇脚,顺道让马吃些草料,休养生息一宿。」 「可……可是……?」 席轻颜心中焦急,归心似箭,她恨不得下一刻直接就能赶到神医谷。 「欲速则不达,席轻颜,我们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过于顺利,这顺利带着几分的不同寻常,你相信本王,我们今晚宿在福来客栈,到时候本王会向你解释我为什么这么做。」 夙离霄说得认真,席轻颜想到夙离霄此前已派人前往神医谷助她一臂之力,最后点头应下。 「好……」 席轻颜脸上的担忧未褪,夙离霄将那一份担忧都看在眼里。 「席轻颜,你是神医谷的谷主,若是你因为昼夜不停的赶路而累倒的话,神医谷的那些人他们又当如何?」 「我明白你的意思,夙离霄,你放心,我既然答应留在这里休息一晚,我就一定会好好休整。」 席轻颜听着夙离霄的解释,最终无奈笑着点了点头。 「福来客栈虽然不似京都中的客栈豪华丰盛,但它也足够的整洁干净,而且那里的饭菜也很可口,等你到了以后就知道了。」 「夙离霄,你怎么对这个远离京都的福来客栈如此清楚?」 席轻颜很是诧异。 她与夙离霄一路快马加鞭的赶下来,此处已经距离京城好几百里,夙离霄一个皇子对一个偏远之地的客栈如数家珍,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好奇。 「嗯,确实此处对于本王有着不同一般的意义……」 夙离霄突然道。 这话让一旁的席轻颜更加好奇这福来客栈与夙离霄之间的关联了。 「好了,席轻颜,天马上要黑了,我们先赶路吧,再过两三刻钟就要到客栈了。」 席轻颜忍住好奇,在天黑之际,他们到达了福来客栈。 夙离霄带上她与云飞,一行三人先入了客栈。 客栈 内,灯火通明。 席轻颜疾行了一路,好几日没有吃好睡好,如今瞧着眼前的福来客栈,心中不自觉地松懈下来。 「三位客官,你们是打尖还是住店?」 他们刚迈入客栈,一旁的店小二就对着他们招呼出口。 「住店,天字号房,伙计,我们赶了一天的路,你给我们三个人先准备饭菜。」 云飞对着面前的店小二开口。 「好嘞!三位客官你们这边请!我这就领你们去天字号房歇歇脚!」 店小二手脚麻利,带着夙离霄、席轻颜以及云飞一行三人上了二楼,挑了几间宽敞的房间给他们。 「客官,热水一会儿就到,三位客官你们稍等,不知道这饭菜是摆在三位客官的房里,还是三位客官你们下楼吃?」 店小二给他们倒了茶水以后,询问晚饭的摆放。 「我们不在房内吃饭,一会儿下去吃。」 「好嘞,小的这就去安排!」 店小二得着云飞的准话后,提着手里的茶水,转身麻利的下了楼。 席轻颜赶了一路,本就又渴又饿,之前因为要赶路,她也不好提及,眼下住到了客栈,店小二也上了茶水,于是席轻颜便也不矜持,直接在店小二离开后端起茶盏喝起茶水来。 夙离霄本就不介意席轻颜的举动,他便也紧跟其后,端起茶水。 「别喝!」 谁料夙离霄的茶水刚到了嘴边,就被席轻颜一把摁了下去。 「这茶水里被人加了东西,虽然我们喝下去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但要不了多久,你跟云飞就会四肢瘫软。」 席轻颜的话一出口,云飞连忙将茶水放下。 而夙离霄与云飞的脸色,也在一瞬间有了变化,席轻颜看着二人脸色大变,浅笑着开口。 「厉王爷,这福来客栈果真非同凡响,这就是你想要我见识的?」 席轻颜倒是不怕这茶水里的药,她可是神医谷谷主,天底下的毒药到了她这里都不足为惧。 「王爷,看来这福来客栈果然是出了问题!」云飞见此,对着夙离霄小心翼翼道,「怪不得方才一入福来客栈,我们没有见到岳三娘!」 云飞的话让席轻颜心中好奇涌了出来。 京都的贵女对着夙离霄那是穷追不舍,可夙离霄身边却未见有女子在旁。 如今,出了京都,席轻颜倒是在这福来客栈听到了一个岳三娘。 有趣。 实在是有趣。 席轻颜想着夙离霄不久前对她说的那些话,越发觉得眼前的一切有趣极了。 「席轻颜,你不要在哪里胡思乱想,本王与岳三娘没有任何的瓜葛,与本王有瓜葛的是岳三娘的丈夫,当年,岳三娘的丈夫岳艺从军,他教了本王不少东西,还在危险来临之际替本王挡下一刀。」 夙离霄不想席轻颜误会,于是对着席轻颜解释出口。 「岳艺在战场上为了救本王而死,本王询问过岳艺有何遗愿,他说希望能够在这个地方跟岳三娘开个福来客栈……」 夙离霄的话让席轻颜骤然收起了面上的笑容,原来,夙离霄口中所谓的有着不一般意义竟然是这个意思。 「抱歉……」 席轻颜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些话说的过于不合时宜。 「夙离霄,如果这福来客栈是你熟识的人所开的,那我们今日就不该在这茶水中喝出软筋散才对。」 同时,席轻颜也意识到了这福来客栈存在的问题。 席轻颜话音刚落,门外的店小二便再次上楼来。 「三位 客官,你们的饭菜做好了。」 店小二隔着门,询问夙离霄他们的意见。 「好,我们这就下去。」 夙离霄应了一声后,在席轻颜处理桌上的茶水,云飞才将门打开,而站在他们门前的店小二,目光扫到了他们桌上空了的茶盏。 席轻颜一行三人越发知晓这里头不对劲。 他们三人不动声色跟着下了楼。 「客官,这些饭菜就是你们的,三位请慢用,一会儿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好,你去忙你的吧,有什么需要我们叫你。」 云飞对着店小二敷衍出口。 三人坐了下来,席轻颜率先动筷子,饭菜到了她鼻尖,已经让她辨识出这饭菜里被动了什么手脚。 她在店小二看不到的角落里,朝着云飞与夙离霄递过去两颗解毒丸。 「没想到这客栈不大,还有这么多可口的饭菜,我不管你们我先吃了,你们也不要穷讲究了,大家随便吃!」 有席轻颜这句话,云飞与夙离霄也在众目睽睽下如常的吃起了饭菜。 一旁的观察他们的人,见着夙离霄三人吃完饭菜上楼以后,心中很是窃喜。 楼上天字号雅间内。 席轻颜替着夙离霄与云飞把了脉,见二人脉象平稳后,方才完全的放下心来。 「他们在我们的茶水里下了软筋散,饭菜里下的是***,这些都不致命,若他们真是歹人的话,看来他们是想要活捉我们。」 席轻颜依着饭菜里的药物,揣测起外面人的心思。 「主儿,外头的人属下方才也察看了一番,一共有二十多人,他们步伐轻巧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 云飞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们的人如今在福来客栈外二十米,只要这里有动静的话,到时候他们一定能赶到。」 福来客栈的岳三娘是他们王爷救命恩人的遗孀,夙离霄之所以不让他带着人全都住进客栈,也是不想岳三娘被他勾起不好的回忆。 眼下倒是歪打正着,让他们能与那群歹人来个瓮中捉鳖。 「云飞,一回儿跟外头那群人动起手来,本王要抓活的,既然岳三娘没在福来客栈,十有八九人在他们手里,本王要将岳三娘平安的救回来。」 夙离霄听完席轻颜与云飞的话后,思忖片刻道。 他因为岳艺得了一条性命,如今,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岳艺的妻子岳三娘有任何的闪失。 「是,主子,属下明白了!」 云飞跟在夙离霄身边多年,当年,岳艺救下夙离霄一事,云飞也亲历其事。 对于岳艺与岳三娘,他也心存感念。 「嘘!来了。」 云飞话音刚落,夙离霄便听见有人上楼的脚步声,他抬手熄灭了屋内的灯,而后在黑暗中一把握住了席轻颜的手。 「席轻颜,你不会武功,不许冒进,若你有个闪失,本王回去没法向我儿子交待!」 夙离霄在席轻颜反抗之前,解释出口。 「我不傻,夙离霄,不用你说我也会乖乖躲在你们后面。」 席轻颜笑着道。 第100章 夙离霄的心结 席轻颜话音刚落,楼下人已至客房门前。 「老大,他们三个不仅喝了我们的茶,还将晚饭全都吃了,现在一定早就不省人事!」 客房外,歹人装扮成的「店小二」得意道。 「贵人说这一次的对手高深莫测,让我们在这福来客栈候着,没想到这神医谷的人也不过如此!他们连被动了手脚的饭菜都察觉不到,依小人看,这神医谷也不过是浪得虚名!」 一切得手的太快,让「店小二」不由自主的飘飘然,口不遮拦的大放厥词。 「好了,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贵人说了,这一次我们要将屋里的头人活捉以后送往京都,你们可千万不要将他们三人弄死了!」 「是,小的领命!」 外头人一番嘀嘀咕咕商议过后,便准备破门而入。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突然从天而降数人,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原先的计划直接打乱。 众人惊慌失措之际,他们已被夙离霄的人马全数拿下。 「回禀主子,人已拿下!主子可有碍?」 死士将歹人拿下捆好以后,带到了夙离霄面前。 「无碍。」 夙离霄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众人,细细打量了一番。 「看什么看?爷爷是响当当的好汉,大不了再过二十年爷爷我又是一条好汉!」 歹人见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后,对着眼前的夙离霄恨之入骨,于是豁出去般破口大骂。 「你如此说,也不过是想要告诉我,你们不怕死,」夙离霄对于这些口出狂言的歹人冷嗤出口,「但是人就有弱点,你们可以不畏死,但你们背后的贵人也不畏死吗?」 一个人只要有了弱点,他就不是无坚不摧的。 夙离霄征战沙场多年,对于如何与对手斡旋,可谓是信手拈来,这群眉眼带着粗狂和三分蛮夷之像歹人,身上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了。 「你们方才在客房门前,提及的‘贵人二字,不会这么快就忘了?」 「……!!」 方才还一心赴死的歹人,听闻夙离霄紧抓贵人二字不放,眉眼间假装的冷静有了破绽露出。 「什么贵人?我们就是这附近的山匪,看着你们一行三人绫罗绸缎满身,想要宰一回肥羊罢了!」 歹人中领头的硬着头皮搪塞出口。 「寻常匪类?你们这群人哪里长得像是我朝子民了?」 夙离霄冷笑着道。 他跟西疆那群叛军征战了多年,眼下这几个人的长相,夙离霄无需细细辨认都可看出他们不是中原人士。 「西疆已经灭国多年,我以为在这世间再没有西疆族人,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小小的福来客栈遇到了。」 夙离霄感慨道。 「我们与西疆没有任何的关系!」 被擒住的歹人一听夙离霄提及「西疆」二字,便反应剧烈,但想到了自己眼下的处境后又忙不迭的与西疆撇开关系。 只是,他们的话实在是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哦?原来你们不是西疆人?」夙离霄对着那群狡辩的人冷笑着嘲讽,「既然你们不是西疆人,本王也能够理解你们为什么不杀我了。」 「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本王……你是什么王爷?」 被捆绑的人越听夙离霄的话,整个人越糊涂。 「本王就是厉王夙离霄,也是当年灭掉西疆的征西大将军,西疆人口中的人间阎王,西疆国灭,每一个西疆人都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本王。」 夙离霄如此自报家门 后,地上被捆绑的歹人瞬间眼眸猩红,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是在此地伏击神医谷谷主,然而没想到来的却是他们西疆不共戴天的仇人厉王夙离霄! 「夙!离!霄!」 「原来,你就是夙离霄!我要杀了你!」 被抓住的歹人原本抱着隐姓埋名,视死如归的态度面对眼前的场景,可当他们听闻面前站的是夙离霄的时候,再不愿意掩饰他们身份! 「果然,你们一如本王所料,就是西疆遗民,」夙离霄只不过是言语刺激了两句,那群人就全都招了,「你们若真的还将国仇家恨记在心间,那就应该把本王的这张脸一并记在心里,不然的话,你们永远都不要想再替你们西疆报灭国之仇。」 「夙离霄,我跟你拼了!」 夙离霄的话字字句句太过于扎心,那群被束缚的歹人在这些话的刺激下,负隅顽抗。 但他们哪里是云飞的对手,最终也不过是多挣扎了几下罢了。 「云飞,这些西疆遗民我就交给你了,若是问不出他们口中的‘贵人是谁,本王唯你是问!」 「是,属下遵命!」 云飞不敢怠慢,连忙应声。 西疆原本比现在的王朝更加的壮大,但奈何西疆的君主妄自尊大,骄奢yin逸,搞得民怨四起,后来,两国起了纷争,西疆战败,从此一蹶不振,渐渐地也就销声匿迹,无人提及。 夙离霄以为国破了,西疆的百姓也慢慢的与他们融为一体。 可如今看来,这西疆的遗民怕是有了其他不安分的心思。 云飞跟在夙离霄身边多年,知晓发现西疆遗民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自然是丝毫不敢怠慢。 「士可杀不可辱!夙离霄,我等绝对不会落入你手,成为阶下之囚!」 被捆住的西疆歹人想要咬舌自尽,但席轻颜眼疾手快,直接用银针封住了他们的穴道,让他们动弹不得。 「你……你……原来你才是神医谷的谷主!」 「神医谷乃江湖门派,如今却与夙离霄这个恶人狼狈为女干,看来,神医谷从前种种也不过是沽名钓誉!」 西疆遗民不仅没有认出厉王是他们的灭国仇敌,他们还没有发现一旁的席轻颜就是神医谷的谷主。 直到席轻颜出手用银针封住了他们的穴道,他们才后知后觉自己错的太狠。 「本人正是神医谷谷主。」 「神医谷也如你们的所说是个江湖门派,但奈何有人率先对神医谷不利,那就不要怪神医谷出手反击!」 席轻颜对着面前的西疆匪类反驳道。 「神医谷乃医者圣地,医者父母心,你们不想着医治天下人的病体,却与夙离霄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王一丘之貉!」 「你们算什么济世救人的大夫?哪里担得起神医二字?」 西疆遗民斗不过夙离霄,便对着席轻颜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西疆遗民还真的是无耻的可以!」 席轻颜冷笑着嘲讽怼道。 「我神医谷做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不需要你一个灭了国的无家可归之徒对我所作所行指手画脚!」 「因为你们这群滥杀无辜的人没有资格说济世救人的话!更没有立场来指责别人!」 「我神医谷从来不以各方势力抗衡,你们却在此处截杀神医谷的人!难不成你还想要本谷主以德报怨?」 席轻颜可以医治天下的病人,但她不会医治恶人。 眼前这群不分青红皂白,围追堵截神医谷的西疆遗民,他们就是一群无耻的匪类罢了! 席轻颜不会将自己 的医者仁心,施舍在这群人身上! 今日,你们西疆遗民与我神医谷作对,我选择与厉王联手对付你们有何不可?难不成只许你们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席轻颜觉得眼前这群西疆遗民很是无耻,她也不准备放过这群无耻之徒。 于是,席轻颜直接从自己腰间的香囊内拿出一玉瓶,抛给了一旁夙离霄的近侍云飞。 「云飞,我的银针只能让他们在一个时辰内动弹不得,但依我看来,这群西疆遗民身上还有不少的秘密,所以,他们千万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 「你把这药给他们一人唯一颗,保准他们三天之内动弹不得,到时候你就有充裕的时间看看这群西疆遗民到底在背后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动作!」 席轻颜眼下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审理这群西疆遗民,而在她看来,云飞出面审理这群人恰当好处。 「多谢谷主助属下一臂之力,属下绝不让谷主失望!」 云飞本就对席轻颜这个王妃很是敬佩,如今,他见着席轻颜主动提出要帮忙,自然是非常乐意。 「如此甚好。」 席轻颜很是满意云飞的回答。 而后,云飞一刻不耽误的将西疆的那群遗民连夜审问,福来客栈掌柜岳三娘也在不久后被云飞救了出来。 西疆遗民不知岳三娘与夙离霄之间的渊源,他们为了不打草惊蛇,只把岳三娘这个掌柜藏在了福来客栈的地窖中。 当云飞将人救出来后,岳三娘连同福来客栈里的伙计们都性命无碍。 「岳大嫂,今日之事是我连累了你们,抱歉,本王从前明明答应过岳艺,要让岳大嫂你此后余生平安富足。」 夙离霄见着岳三娘时,满含愧疚的道歉。 席轻颜站在一旁,边替着福来客栈的众人检查身体伤势,边打量着岳三娘。 此女子虽样貌普通,但眉眼清亮,她从前未曾与岳三娘见过,可已经觉得此人和善。 「厉王殿下,千万不要如此说,你不欠我这个妇人的。」 岳三娘望向夙离霄,语重心长道。 「你不仅不欠我,殿下,你也不欠岳艺的,这些年,我在这福来客栈也渐渐地想明白了。岳艺他本就是个将士,战场上刀剑无眼,损伤在所难免……」 提及岳艺的丧命,岳三娘依旧感慨万千。 「岳艺不是为了救殿下而死,他是为了天下苍生的福祉而死,岳艺死得其所,我虽说是妇道人家,可也晓得天下大义……」 从前,岳三娘不能够原谅厉王夙离霄,在她看来,若非夙离霄,她的夫君岳艺就能够从战场上活下来。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岳三娘渐渐明白岳艺当初替厉王挡下致命一击的心情。 「岳大嫂,你若是有任何需要,都可对本王直言!」 夙离霄听闻岳三娘如此说,心中感慨万千。 「我只是妇人家,守着这座福来客栈就够了,殿下,岳艺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放过自己吧……」 第101章 珍惜值得珍惜的人 岳三娘的话让夙离霄神情一愣。 「岳大嫂此言何意?」 「殿下,人不可以一辈子活在过去的负疚中,殿下,你是做大事的人,天下有太多太多如小妇人这般穷苦的百姓等着你去拯救他们,只要你让这个国家的百姓得到了安宁,小妇人亦会跟着有好日子过。」 岳三娘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是犯了皇室的忌讳。 她唯一知道的是,厉王夙离霄这个人值得一信。 「岳大嫂……」 夙离霄没想到岳三娘会说出这些话来。 他看着面前对他殷切期盼的妇人,思忖片刻后,慎重且认真地开口。 「岳大嫂,本王答应你,以后不会再来这个地方看你。」 「本王一定会努力地给这个天下带来和平与安定,让黎民百姓可以更好地活下去。」 夙离霄的诚恳岳三娘看在眼里,她得着厉王殿下这么句承诺,便已经心满意足。 「殿下是贵人,立大志,成大事,这些都不是我这个小妇人可以左右的。」 「但无论如何,小妇人我都希望殿下可以活的更加洒脱和自在,这世间除了对他人的负疚和责任外,还有其他美好的人和事等着殿下一一经历。」 岳三娘说到此处,眉眼看了一旁替福来客栈伙计包扎的席轻颜。 她是女人。 女人在某些事情上是特别的敏锐的。 厉王殿下从前也来过福来客栈不止一次,可从前的厉王殿下身边没有出现过任何女子的身影。 面前这位会医术的席轻颜是岳三娘见到的第一个出现在厉王身边的女子。 岳三娘知晓,厉王殿下这样的男人,不会轻易的带女子同行。 「岳大嫂,我明白了。」 夙离霄也顺着岳三娘的目光,望向一旁的席轻颜。 他明白岳三娘的意思,同时,他也知晓席轻颜对于他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好!殿下,明白就好,人这一生真真切切知晓自己要什么,其实特别的不容易。」 岳三娘语重心长的感慨道。 这话是说给厉王夙离霄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她这辈子能够找到岳艺这样的夫君,也是一生的福气,即便岳艺没有陪她白头到老。 岳三娘依旧觉得自己这一生过的很幸福。 「席姑娘,今日你救了小妇人与福来客栈的伙计们,小妇人就亲自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岳三娘从过去的回忆中收回自己的思绪,而后笑着开口。 「多谢老板娘的好意,只是……我也没为你们做什么,救人的是厉王,并非是我。」 席轻颜以为岳三娘误会了,连忙解释。 她不喜欢顶替别人的功劳,所以必须将话说清楚了。 「席姑娘,救我们的是你还是厉王殿下都是一样的……一样的……」 岳三娘语带暧昧,浅笑着道。 而后起身便去替席轻颜与厉王夙离霄做菜去,独留下席轻颜一个人在原地,一头的雾水。 厉王府是厉王府,她是她,怎么就变成一样的了? 「多谢大嫂,大嫂的手艺一绝,席轻颜,我们今晚看样子有口福了。」 夙离霄瞧着一旁呆愣的席轻颜,心情大好,于是,他伸手握住了席轻颜的小臂笑着道。 「……!」 席轻颜未曾与夙离霄如此亲近。 但若是她眼下挣开,只会在众人面前越发的显眼。 索性席轻颜就让夙离霄 抓着手肘,她看着四下里跟着前来的侍卫,以及疲倦的马匹,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有劳岳掌柜了。」 席轻颜冲着岳三娘的背影道谢,虽然她不想在福来客栈这里多耽误时间,但不得不说,她们折腾了这一回也确实又累又饿。 晚间时分,他们虽然为了蒙骗过那些西疆遗民在客栈楼下吃了些饭食,但终究掺了药的饭菜食之无味。 席轻颜也知晓,人是铁饭是钢,他们不可以空腹与夙羿霆的人作斗争。 「席姑娘,你是厉王殿下带来的人,那就不要喊我岳掌柜,这样显得生分,还是跟殿下一样喊我岳大嫂。」 岳三娘笑着边朝外走边笑着纠正道。 「……」 席轻颜听到这里再不明白岳三娘的用意,她就真成傻子了。 一时间席轻颜无奈淡笑。 她没想到这刚脱离险境的岳三娘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撮合她跟夙离霄。 席轻颜心中如此想,便试图从夙离霄的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肘。 「你放开我,夙离霄。」 「不放!」 夙离霄眉眼三分笑意,转而握住席轻颜的手腕,耍赖般带着席轻颜回到了客房。 不久后,岳三娘上了一桌子的好菜,席轻颜匆匆用完饭菜后,赶紧回房休息。 一连数日赶路,她为了不拖累夙离霄云飞一直咬牙坚持。 眼下在这福来客栈里有着软和的床榻落脚,席轻颜直接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夙离霄跟在席轻颜身后,确认席轻颜已经熟睡,方才安心地从席轻颜的房内退了出去,而后带着云飞回到了自己的客房内。 「主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云飞轻声询问道。 他跟在夙离霄身边多年,对着夙离霄的一举一动都分外的了解。 夙离霄听了云飞的话,眉眼中多了几分的舒展,果然,云飞这么多年不是白跟他的。 「云飞,你倒是说说看,本王到底发现了什么?」 夙离霄坐在椅中,品茗着茶水,将问题又抛了回去,他想看看云飞未征战这些时日,云飞的观察能力是不是退步了。 「主子,你不想要这件事情烦扰席大小姐,那就说明此事跟神医谷无关。」 「今日我们遇到的事情中唯一会让主子你深思熟虑的也就只有那群西疆的遗民了。」 云飞思索一番后,对着夙离霄一一回答。 「主子,你是不是对那群西疆遗民口中的贵人有头绪了?」 「嗯,你倒是猜得不错。」 夙离霄见此,放下杯盏,沉声应之。 「云飞,那你不妨继续猜猜,他们口中的贵人到底是谁?」 「主子,属下觉得那群西疆遗民背后的贵人十有八九是京都里的夙羿霆殿下,当年,西疆灭国,他们虽然与我朝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可西疆与神医谷无冤无仇,这一次他们明确的奔着神医谷而来,此举很是蹊跷。」 「京都中夙羿霆殿下刚在神医阁前生事,这些西疆遗民就在回神医谷的必经之路上对着席大小姐围追堵截,依着属下判断,这群西疆遗民定是跟夙羿霆殿下脱不了干系!」 若是一切如云飞推测的,那夙羿霆殿下此举就是在叛国。 西疆是他们的敌国,夙羿霆堂堂一个皇子如今跟西疆遗民\联手,此吃里扒外的举动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夙羿霆与西疆之间私下里有联系,此事我们之前也有所察觉,眼下也不过是坐实了夙羿霆叛国之举。」 夙离霄眉头微皱,盖棺定论道。 「不过,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云飞,你还记得当年你与我攻打西疆之时,西疆的那只特殊队伍吗?」 夙离霄的话让云飞神色一怔,而后惊诧出口。 「记得!属下当然记得,当日西疆的皇室萧氏一族抵死反抗,护卫西疆皇室的那支队伍他们每个人都手握一种奇特的兵器,那兵器与我们寻常面对的兵器很是不同!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致使我们攻打西疆皇室的那场战役伤亡惨烈!」 云飞跟着夙离霄经历了大大小小很多场战役,能在他脑海中留下深刻记忆的也就只有攻进西疆皇宫那场仗。 「主子,莫非……莫非你觉得我们俘虏的那群西疆遗民是当年护卫西疆皇室的那支队伍的人?!」 云飞终于反应过来,厉王殿下话中的含义。 不过,下一刻他心中又顿起疑惑。 「可是,主子,这一切说不通啊!当年护卫西疆皇室的那支队伍很是骁勇善战,他们的伸手与今日对我们下黑手的西疆遗民相差甚远!」 「若是他们是当年那支队伍里的将士,我们的人绝对没可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制服他们!」 云飞觉得厉王殿下多虑了。 当年那群护卫西疆皇室的将士虽然不能说以一当十,可以一当三他们还是能够办到的。 今日那群做事虎头蛇尾,身手平庸的西疆遗民跟他印象中的西疆将士相差甚远。 「云飞,看事情不要只看表明,你且想想,夙羿霆若真的是他们口中的贵人,那夙羿霆为什么不告诉那群西疆将士,对神医谷的人下毒犹如班门弄斧?」 「还有一件值得怀疑的事,你可曾看过那群被抓之人的手?他们的左手只要细细的观察,就能发现比他们的右手粗壮两三分,这是西疆将士使用那种特殊兵器留下的特征之一。」 「而且,在你将人带走时,本王发现他们所有人的左手右手虎口处同样有着厚厚的老茧。」 夙离霄沉声分析道。 「本王当初听闻,西疆皇室为了保障皇族血脉的延续和安危,他们只会认命皇室中人做那支军队的统领……」 夙离霄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云飞哪里还不明白这里头的深意? 「主子,你是说当初攻打西疆盛京的那一场征战里,西疆皇家萧氏一族有人在那支队伍的庇护之下侥幸逃了出去?!」 当年,征伐西疆那场战役,朝堂声称俘虏了所有的西疆皇室中人。 但夙离霄一直对此心存疑惑。 如今看来,他心中的那份疑惑很有可能就要变成现实了…… 「本王的父皇虽然宠爱夙羿霆,但夙羿霆也知晓他一个皇子不能违背父皇的圣旨私自对神医谷下死手,所以,夙羿霆便让西疆皇室的漏网之鱼带领西疆遗民对神医谷动手,如此一来,即便是父皇察觉到神医谷被灭,最终怪罪起来也不会牵扯到夙羿霆的头上!」 夙离霄冷笑着嘲讽道。 「借刀杀人的好计策,果然像是畏首畏尾的夙羿霆的作风!」 「主子,那我们这一次将要面对的可就是昔日护卫西疆皇室的那支队伍了……」 第102章 二人联手 第二日一早,席轻颜醒来,发现云飞不见了。 不过,她虽觉得奇怪,也并未多想,昨晚他们抓到的那伙人来历不明,云飞不见在席轻颜看来多半是夙离霄授意其调查去了。 席轻颜不再多问,翻身上马,与夙离霄继续赶往神医谷。 三日后的清晨,她终于赶回神医谷。 只不过神医谷不再是她走时的模样,清晨浓雾散去,山谷前狼藉一片。 席轻颜看着四下里乱糟糟的一片,连同她让人照料的药田也被毁的所剩无几。 「怎么会这样?」 席轻颜失神的呢喃出口。 夙离霄看着神医谷的现状,眉眼黯淡了几分,心中也越发的肯定昨晚他的那些猜测。 他收拾好心绪,扶住一旁讶然到无法言表的席轻颜,宽慰道。 「你先别慌,席轻颜,若是你心疼这些药田,本王答应你,这件事情解决以后我一定派人替你找到更好的草药种子。眼下低于我们而言更要紧的是查看那些人有没有闯入神医谷。」 夙离霄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席轻颜强打精神,重新振作,而后领着夙离霄一行往神医谷里面前行。 「谷主!」 席轻颜踏入谷内,发现神医谷内虽然也遭受了破坏,但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心中也略略松口气,恰好在此时,谷中的人也发现了她。 「你们大家都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谷主,我们都只是些轻伤,当日突然有人闯入神医谷,我们抵御不及,好在后来有厉王爷的人马及时赶到,才让我们得以保全性命!」 谷中人向着席轻颜说着这些天下来,神医谷中发生的一切。 「后来,那群人不死心,数次来犯,意图将我们神医谷歼灭,我们被迫困守在这神医谷内,与厉王爷的人马联手对抗他们!昨日我们刚与他们缠斗一番!」 席轻颜听此语,眉头皱的更紧。 她四下里看着谷内身上带伤的众人,一一查看他们的伤势。 「谷主,这些小伤不碍事的!我们现在将谷主盼回来了,也等来了救援,这些都是好事情!」 席轻颜面上的伤痛犹如实质,谷内众人忍不住的宽慰她。 「谷主,我们也是大夫,虽然医术不及谷主,但也不会辱没神医谷,谷中的药田虽然被毁,可药材还在,这些日子受伤的人都得到了很好的治疗。」 受伤的人安慰她这个未受伤的人。 这件事情让席轻颜情何以堪? 「诸位,我答应你们,无论如何我都会替你们,替神医谷报了此仇!」 席轻颜站在众人面前,向着他们保证出口。 她是神医谷的谷主,护卫神医谷老老少少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更何况,对于席轻颜而言,神医谷比礼部尚书府更加像她的家。 席轻颜化悲愤为力量,安顿好神医谷受伤的众人后,主动前去找到了与将士商议的夙离霄。 「夙离霄,我想借助你的力量,打垮袭击神医谷的这些人,你有什么样的条件我都可以接受!」 席轻颜开门见山。 夙离霄也知晓席轻颜是看到了被袭击的神医谷众人后,才会如此激愤的想要复仇。 「席轻颜,本王不需要什么条件。」 夙离霄走上前去,将席轻颜揽在怀里,在席轻颜诧异的神色中,伸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只要是你在乎的,本王都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它们。」 这是夙离霄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在席轻颜面前表露出自己的心声,他知道眼下不是表露 心迹的最佳时机,可他一想到岳三娘的那些话,他就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他想要珍惜眼前人,珍惜他如今触手可及的席轻颜。 「席轻颜,你可以依靠我,本王无论如何时候都可以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 席轻颜没想到夙离霄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她面色绯红,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轻颜,你不用现在着急着答复本王,我有很多时间可以耐心的等待,所以,你可以慢慢地思考,等你想清楚了以后再告诉本王你的心意。」 夙离霄察觉到席轻颜的为难,善解人意松开手,看着席轻颜浅笑着开口。 厉王容貌冠绝,京都闻名。 席轻颜从前虽然觉得夙离霄生的极好,但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打量着这张无与伦比的绝美容颜。 如今,机缘巧合,她一抬眸正好跟厉王的这张脸撞个正着。 一瞬间,席轻颜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了停滞。 「咳咳咳!」 席轻颜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对着夙离霄的容颜犯花痴的时候,她反应过来后很是尴尬,顶着绯红的面颊,很是生硬的装出干咳的模样。 夙离霄看出了席轻颜对他并非无意,心情大好。 于是很是体贴的顺着席轻颜的意思,端过一旁的桌上的茶盏递给了席轻颜,而后为了不让席轻颜继续尴尬,便主动将话题引入正途。 「轻颜,你说的联手一事,本王答应你。」 「当真?」 席轻颜一路上还在想着用什么样的法子可以说服厉王,谁料她刚提及此事,夙离霄就满口答应。 这让她惊讶不已。 毕竟,对于夙离霄这个久经沙场的战神而言,做任何的决定都必将是深思熟虑以后的结果。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王答应你的事,绝对不会食言。」 夙离霄浅笑着道。 「除此之外,本王还想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轻颜,本王方才与我的人商议过,本王决心将离神医谷最近的郡县调动兵马,而后一举把围剿神医谷的那群人全都剿灭。」 神医谷中的大夫并非是将士,他们抵御不了西疆皇室的那些护卫军。 现在要想让神医谷万无一失,最好的办法就是借调兵马,将那些西疆护卫军全数歼灭。 「此事本王酝酿许久,三日前已让云飞先行一步,今日一早,本王已经收到了云飞的飞鸽传书,还有半日从郡县调来的兵马就可达到。」 「届时,我们里应外合,神医谷定会平安无事。」 席轻颜听完夙离霄的安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她意识到了更大的问题。 「夙离霄,皇室中人没有陛下的圣旨,无权私自调用兵马,若是此事被陛下知道,你到时候恐怕就要自身难保了!」 席轻颜惊呼出口。 「不行,这个办法不行!」 席轻颜虽然很想立刻剿灭那群歹人,让神医谷恢复往昔的宁静,但她不能以牺牲夙离霄的前途和性命为代价! 「轻颜,信我,本王心中已然想好了脱身之计,即便父皇问责,到时候我也能全身而退!」 夙离霄向着席轻颜保证道。 「信我。」 席轻颜抬眸望着夙离霄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面满满的都是认真和诚恳,不知怎么的,席轻颜突然间就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好。」 夙离霄的眸子让她忘却了这是件极为危险的事,忘却了眼下的处境。 席轻颜重生之后,第 一次全身心的相信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我……我去安排谷内没有受伤的人,让他们配合着你的人一起联手对付他们!」 席轻颜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在潜移默化的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这种变化让她既好奇又带着几分的胆怯。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索性就做了回「缩头乌龟」。 席轻颜寻了个由头,而后红着一张脸,一路小跑出了夙离霄的院子。 当日下午时分。 她安排好谷内众人不久后,云飞就向他们发出了信号。 那些去而复返意图灭掉神医谷的歹人们,就在他们里应外合联手的合作之下全军覆没。 因为夙离霄安排周祥,这一次的围剿,不管是神医谷,还是厉王府的人都没有损失一兵一卒。 席轻颜也在一旁,见识到了夙离霄雷厉风行的做事手段。 这一仗他们杀了一千多人,俘虏了三百余人,加之此前神医谷众人击杀的敌人,席轻颜粗略算了一下,夙羿霆为了对付灭掉神医谷,竟然前前后后派了三千余人来! 她一个神医谷也不过千余人,夙羿霆竟然下手如此狠毒! 「轻颜,此事已定,本王相信这一场仗打完后,夙羿霆再不敢对神医谷轻易下手。」 夙离霄将席轻颜愁眉紧锁,宽慰道。 「若是你不介意神医谷中有外人存在,本王可以留下百余人在这神医谷中戍守,如此一来,神医谷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本王都可以第一时间前来救助你们。」 神医谷不留外人。 从前,夙离霄为了将儿子席小晨从神医谷带回王府,他便入了一次神医谷。 所以他清楚知晓神医谷的规矩。 夙离霄想要帮助席轻颜和神医谷,但他也不愿意因为他的帮忙,让席轻颜为难。 「好吧,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夙离霄,你就让你的人留一小部分在谷内,我会让他们跟你的人好好相处的。」 席轻颜思忖片刻,最终还是觉得夙离霄的办法甚好。 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 她不能够为了那些死规矩,而让神医谷内那些活生生的人的性命受到威胁。看書菈 「轻颜,好了好了,如今神医谷的危机已解,你就不要再愁眉苦脸,本王明日一早离开神医谷返京,你就在这神医谷内带着众人好好地重建神医谷。」 夙离霄心中大喜,他没想到席轻颜会因为他的话改变主意。 这算是他们之间彼此信任的第一步吧。 夙离霄按下心中的喜悦,不舍得开口。 「这里是你的家,你这段时间担惊受怕,就在家里好好地休养一段时日,轻颜,京都神医阁的事情本王也会让手下人替你照拂着。」 「不,夙离霄,我要跟你一起回京!」 夙离霄安排妥当,原以为席轻颜会像方才一样同意他的提议,没想到席轻颜一改常态。 「夙离霄,神医谷的危机解除了,可你的危机还没有解,我必须跟你一起回京,看着你平安无事我才能真的放心!」 席轻颜坚定并诚恳的望着夙离霄道。 第103章 心意相通的二人 夙离霄听到这话,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 自从他的母后离世以后,在这个世间便再没有人替他遮风挡雨,夙离霄也在独自面对一切艰难困苦中忘记了被人在乎和关心是何滋味。 「好,既如此,那你就本王一同回京。」 夙离霄浅笑着附和道。 他本意是想要将席轻颜留在神医谷,这是为了席轻颜的安危着想,不过,夙离霄转念一想,他喜欢的女人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最放心。 保护自己爱的人这件事情夙离霄不愿假手于人。 翌日一早。 席轻颜安排妥当神医谷的事情后,跟着夙离霄返京。 「夙离霄,你让我坐马车回京城?」 席轻颜看着神医谷外,云飞身后那辆宽敞且豪华的马车,满目疑惑。 他们来神医谷的时候,全程都是快马加鞭的赶路,有时连喝水的工夫都没有,怎么等到返京,夙离霄竟然安排了马车给她? 「不,不是让你坐马车回京,是我跟你一起坐马车回去。」 夙离霄笑着纠正席轻颜的话,而后抬脚踩着蹬车的脚凳率先上了马车,而后转身朝着席轻颜伸手。 「上来,本王扶你。」 「……」 席轻颜突然被夙离霄如此周到的对待,浑身觉得很是不自在,她面色微红,推开了夙离霄的手。 「这里有脚凳,我可以自己上马车。」 对于席轻颜推拒他的举动,夙离霄倒也不放在心上,他躬身入内坐下,马车内宽敞又舒适,马车壁铺上了厚厚的毯子,一旁还有炭火烧的茶水,夙离霄端起茶水品茗。 席轻颜瞧着眼前奢侈的景象,很是惊讶。 「这马车云飞从什么地方找来的?我记得神医谷内没有这么奢侈且宽敞。」 「安宁郡郡守特意替本王打造的,你觉得如何?」 夙离霄放下茶盏,抬眉答道。 「我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夙离霄,你此次回京必然会被朝中的大臣刁难,我们若是坐着这辆马车,怕是没个十天半个月到不了京城。」 席轻颜无奈,将自己心中的顾虑说出口来。 「眼下为了救神医谷,殿下你私自调动安宁郡的兵马,这件事情怕是早就八百里加急的送往京城,我们不应该赶在陛下看到安宁郡的奏报之前回京解释清楚眼下发生的事?」 在席轻颜看来,时间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无比的宝贵,无论如何都不该浪费在返京这件事上。 「席轻颜,我们行的再快都是无用的,安宁郡的郡守其实是夙羿霆的人。」 夙离霄不慌不忙,挑明真相。 「在当初本王向安宁郡借调兵马的时候,安宁郡的郡守怕是早已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夙羿霆,至于郡守之所以顺从的给本王提供这辆引人注意的马车,其根本的意图也是为了拖慢本王回京的步伐。」 「你知道安宁郡守是夙羿霆的人,为什么还要从他那里借兵?!」 席轻颜惊讶地反问出口。 「夙离霄,夙羿霆本就处处想要抓住你的把柄,如今,你竟然将这要命的把柄递到夙羿霆的手里!你……你这不是故意找死吗?」 席轻颜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顿时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夙离霄是为了保下神医谷众人才做了这种事情,席轻颜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落入夙羿霆的手里。 于是,席轻颜的心中有了主意。 「夙离霄,我与你一同去见陛下,届时我会跟你陛下说,是我威胁你,逼迫你向安宁郡借兵,反正,你本来就是因为要救神医谷才会 落入夙羿霆的陷阱,索性这件事情就由我这个谷主担着。」 「轻颜,这件事情你担不起,而且,若是你真的被父皇问罪,到时候你让我如何向我们的儿子交待?他们可是在京都眼睁睁地盼着你平安回去。」 夙离霄笑着摇了摇头,阻止了席轻颜一力承担所有罪责的意图。 「可是……可是……!」 席轻颜也只她若是前去陛下那里认罪,神医谷很有可能因为此举被朝堂厌弃,那些在暗中嫉恨神医谷的人定会伺机报复。 而神医谷将会成为群狼争夺的那块肉。 「没有可是,席轻颜,回京以后,你入本王的府邸,在厉王府内护好小晨小墨,本王入宫见父皇。」 夙离霄看着席轻颜满心满眼为他着急的模样,心中既温暖又满足。 他起身坐到了席轻颜的身边,伸手将人揽在怀里。 「轻颜,在这世上本王任何人都不相信,独独相信你一人,所以,若是本王真的不能从皇宫全身而退,你就带着小墨小晨离开,他们只有在你身边,本王才真正的放心。」 「夙离霄!」 席轻颜对于突然拥抱她的夙离霄很是不习惯,正想要推开他,没成想夙离霄竟是说了这样的话。 夙离霄最看重他的儿子,如今,竟然起了托孤的念头! 席轻颜听的心中大惊,她下意识地伸手抱住夙离霄,焦急地开口。 「夙离霄,你不可以有事!」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抛下小晨小墨,不可以抛下我们……」 席轻颜在情急之下,终于愿意去面对自己的那颗心,她一直以来,对待夙离霄的那份心。 没有谁是真正的铁石心肠,席轻颜自然也不是。 夙离霄为了救神医谷,不惜以身犯险,席轻颜如何不感动?夙离霄是个在战场上对待每一场征战都深思熟虑的将军,唯独到了她这里,忘记了所有的权衡利弊,忘记了所有的明哲保身。 「若是你再敢抛下我们母子的话,夙离霄,我席轻颜发誓,余生绝对不会原谅你!」 「轻颜……」 夙离霄没想到他会听到这些话,心中激动不已,唯有将怀里的席轻颜抱紧,才能平复眼下的心情。 二人表明心迹后,夙离霄带上席轻颜回京。 虽然席轻颜一路上不再提及此次回京的危险,但她担忧的那颗心随着一日一日临近京城,越发的焦虑起来。 马车行了十多日后,终于回到了京城。 席轻颜依着夙离霄所愿,留在厉王府照料席小晨与夙小墨,夙离霄则是一番洗漱更衣后,准备同前来宣旨的公公一同入宫面圣。 「夙离霄,不要忘记你在路上答应我的那些话,我跟小晨小墨在厉王府等着你回来!」 席轻颜看着夙离霄翻身上马,最终忍不住地开口。 「爹爹!」 席小晨与夙小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个小家伙一人握着席轻颜的一只手,担心地看着马背上的夙离霄。 母子三人关切的目光犹如实质,夙离霄即便是不转身也能察觉到,终于等到这一日,他夙离霄的身后也站着独属于他的家人…… 他收拢心神挥鞭扬马,前往皇宫赶去。 那里如今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他。 皇宫内。 金銮殿上,陛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父皇,这一次厉王兄真的做的太过分了,他身为堂堂皇子,竟然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就坏了祖宗留下的规矩,私自调兵干涉江湖门派的生死,若是此事传入了那些江湖人士的耳朵里,到时候必将引 起不小的骚动。」 夙羿霆立身殿上,适时地火上浇油。 「军中的将士曾经在儿臣面前无意中提及厉王兄为人桀骜不驯,不服管教,常常按着他的心意胡乱做主,儿臣以为那将士是胡说八道,所以将其贬斥,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儿臣方才知晓当日那将士所言句句属实。」 夙羿霆的话让宝座上坐着的陛下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金銮殿上,侍奉陛下的公公察觉到夙羿霆的眼神,于是他故意站出来说好话道。 「陛下,其实厉王殿下身上也并非全无好处,这些年,殿下东征西战,为了我朝打下了不少的疆土,如今,军中的哪个将士不知我朝有位战神王爷?」 「放肆!」 公公的「好话」让陛下越听越烦躁。 「你一个阉人知道什么好不好?他夙离霄打了几场胜仗,难道就能越过孤不成?」 从古至今,功高盖主。 越是声名显赫的臣子,越是得不到帝王真诚以待。 「孤才是天子,是天下百姓的主心骨!若是人人只知战神王爷,不知孤这个君主,那才是真的灾难!」 「是,老奴说错话了,老奴该死!」 陛下震怒,公公俯身请罪。 陛下看着战战兢兢,浑身筛糠一样颤抖的公公,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下去,你们全都下去!等厉王来了让他直接进来,孤倒要看看他如何向我解释他的大逆不道之举!」 「是,儿臣告退。」 「老奴告退。」 夙羿霆与金銮殿内的公公联手,直接把陛下心中的怒气全都刺激出来。 他如今就坐等着夙羿霆在帝王盛怒之下尸骨无存! 夙羿霆退出金銮殿,与前来皇宫回话的夙离霄撞个正着,他冷笑着瞥了一眼夙离霄后,扬长而去。 「厉王殿下,陛下在殿中候着您,这边请吧!」 一旁的公公对着夙离霄小声提醒,夙离霄不再逗留,大跨步的迈入金銮殿。 他撩起衣摆,对着殿下父君行礼。 「儿臣夙离霄,见过父皇。」 陛下未曾开口,他只是坐在暗处的宝座上,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夙离霄,良久之后,方才冷冷地开口。 「夙离霄,你让孤好生失望。」 「孤以为将你送到边疆历练,你就知晓身为一个皇子肩上担着的责任,可你还是如此的不成体统!」 陛下越说越生气,他从王座上起身,对着夙离霄怒骂出口。 「你知不知道身为一个皇子,在没有孤的同意下私自调兵形同谋逆?」 「父皇,儿臣私自调兵一事,其中另有内情,还请父皇容儿臣解释,」夙离霄不慌不忙,而后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物,展开后递到了陛下面前,「你可还记得此物,父皇?」 夙离霄从怀里掏出的布巾内包裹一物,那是一块残破的青铜图腾。 但陛下看到那物,脸上血色尽失。 「夙离霄,你从哪里得到这西疆皇族的圣物?!」 第104章殿前惊魂 「父皇,虽然它残缺不全,但儿臣也与你一样觉得此物是西疆皇族的圣物。」 夙离霄见自己交出去的青铜图腾吸引了陛下所有的注意力后,便跟着附和道。 「西疆皇族已经与数年前被灭,皇室中人的尸骨孤曾经亲自查验过,为何在这世间竟然还有人拥有此物……」 陛下百思不得其解。 当年他们与西疆殊死搏斗,最终,他们一举将西疆灭国,奠定了如今王朝的辽阔版图。 「此皇族圣物绝不外传,看来,当年那一场大战中有人狸猫话太子,将孤与满朝的文武大臣耍得团团转!」 陛下眉目一凛然,言语中带着三分寒意,他握住了夙离霄递过来的青铜图腾。 皇族圣物尚在,那么在他统治下疆域中到底还藏匿着多少西疆皇族? 陛下收拢心神,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儿子,沉声询问。 「夙离霄,你就是因为这西疆皇族圣物才向安宁郡调兵遣将的?」 「是。」 「儿臣数日前抓到了几名袭击我的人,这不是儿臣头一次遇刺,所以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后续儿臣的近侍云飞在审问那些袭击者时,以外发现他们手里握着这一枚残缺的西疆皇族圣物。」 夙离霄早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于是,即便他如今跪在殿上,依旧可以不疾不徐,淡定地解释。 「你起来回话。」 陛下心中的怒火淡了几分,于是让夙离霄起身。 「夙离霄,你在那群人里可发现西疆皇族的踪迹?既然他们手握着圣物,必然跟西疆皇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父皇说的是,儿臣也想到了这些。」 「于是,儿臣便亲自询问那些余孽,在严刑拷打之下,他们交待了只言片语,儿臣循着那些线索找到了安宁郡,发现在那里的有西疆余孽,因为事发突然,儿臣已来不及回京都禀报,于是儿臣只能事急从权,向着安宁郡的借了兵马便宜行事。」看書菈 夙离霄不卑不亢,缓缓道来。 「此事是儿臣做的不合规矩,今日回京,儿臣沐浴更衣后,特意来向父皇请罪!」 陛下注视着面前的夙离霄,他看着自己与元后生的儿子,眉眼里有了不少的感慨。 当年,元后尚未做出苟且之事以前,他们夫妻伉俪情深,对于夙离霄这个皇子他也是充满期望的。 「事情发生的突然,你便宜行事没什么不对。」 陛下顿了下,最终没有选择惩处夙离霄。 「你让安宁郡大动干戈的帮你的忙,夙离霄,最终你可有所收获?西疆皇族的余孽有无全部肃清?」 朝中如今无人堪当大任,夙离霄虽然自作主张私自调兵,但陛下也明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 若是事事都让他这个帝王做决定,毫无疑问最终一定会贻误时机的。 「儿臣全歼那些西疆余孽,但我并未在那里发现西疆皇室,依着儿臣的观察,安宁郡附近并非是西疆余孽的老巢。」 夙离霄隐瞒了神医谷一事,直接将所有事情推到了西疆余孽头上。 君心难测。 他父皇这个人除了自己以外,再不相信任何人,夙离霄不想将席轻颜和神医谷推到殿前讨论。 「不过,儿臣此次也抓了不少的余孽,到时候我将他们交由大理寺卿审理,相信经由大理寺之手,父皇应该很快就可以得到确切的消息。」 「此事如此做不妥!」 夙离霄原本为了撇开身上的嫌疑,准备用交出几个俘虏的方式将自己从整件事情里头摘出去,谁料陛下直 接阻止了他。 「夙离霄,孤如今看着满朝文武皆不相信,即便是大理寺的官员,他们中也有当年围剿西疆的人。」 陛下不信任大理寺的人。 当年,他们与西疆殊死一战,满朝文武中有不少的人参与其中,如今,夙离霄发现西疆皇室的「漏网之鱼」,只能说明朝堂的文武大臣里头有人是内女干。 西疆盛京都城破的时候,他们放了一把火烧了整个盛京都,皇室中人死的死逃的逃,而后守株待兔的等在城门口。 大火烧了两三日,西疆皇室承受不住灼热,最终连同盛京都的百姓逃出城。 看来有人在那个时候鱼目混珠,从他们眼皮底下溜了…… 「夙离霄,孤将此事交给你一个办!你一定要找到那群西疆余孽的藏身之处,而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陛下有了主意后,便直言道。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孤会给你一枚令牌,此令牌可以任由你在疆域的任何郡县调动军马,但你必须解决西疆余孽这个心头大患,夙离霄,你可明白孤的意思?」 军权。 夙离霄没想到他父皇竟然舍得将军权交到他手上。 这么多年以来,他虽然大大小小打了无数次的胜仗,但每一次征战结束以后,他父皇都会迫使他交出军权。 夙离霄知晓,陛下从未真的相信过他。 「儿臣明白。」 夙离霄接过令牌,沉声开口。 「明白就好,此事有孤在背后撑腰,你就大刀阔斧的去做,」陛下伸手拍了拍夙离霄的肩膀,「若是你发现朝中有人与西疆余孽牵扯不清,都可对孤据实已告。」 攘外必先安内。 陛下此生心愿是做一个流芳千古的明君,所以,绝对不会任由他麾下的文武大臣勾结内外。 「父皇,任何人与西疆余孽勾结,都可回禀?」 夙离霄深知夙羿霆跟西疆余孽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他一定要试探出帝王的底线在何处。 「勾结西疆余孽一事实乃罪无可赦,一经查实,罪无可赦,不管他是何种身份,孤都不会轻饶!」 陛下斩钉截铁道。 他最是厌恶背叛之人,当初,因为元后的背叛,让他伤透了心,自那以后,陛下就对自己起誓,不管任何人背叛他,他都会毫不留情将对方碎尸万段! 「夙离霄,你方才的话是何意?」 陛下意识到厉王的试探之意,心头不悦。 「孤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力,你必须全力以赴,夙离霄,半个月内若是你不能够给孤一个交待,届时孤也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夙离霄了然。 对于帝王的突然变脸,他早已经习惯,这是他父皇恼羞成怒的前兆,同样也意味着他方才的那些话触及到了他父皇的底线。 既然,夙羿霆的皇子身份不会成为他揭穿一切的阻碍,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儿臣遵命。」 「下去吧。」 夙离霄离开皇宫后,翻身上马。 在回厉王府的路上,他在思索如何将西疆余孽连同夙羿霆一并揪出。 「主儿,你打算如何行?」 云飞一直候在殿外,对于金銮殿内发生的一切也有所耳闻,眼下虽然厉王躲过一劫。 可后续的等着他们的事情一样棘手。 「属下审问了那群在福来客栈袭击我们的人,但他们咬死不松口,即便严刑拷打依旧问不出更多的有关西疆遗民的事。」 云飞将他询问的结果向夙离霄汇报。 「此事本王也料到了,当年,本王虽然不是征伐西疆的主将,可破开西疆盛京门的人是本王,那群西疆皇室的人对本王恨之入骨,恨不得吃本王的肉喝本王的血,他们如今落到本王的手里打死不说也算在情理之中。」 夙离霄对于此事倒也未感意外。 「主子,当年西疆盛京那场大火烧的那么惨烈,你真的觉得有萧氏皇族从中逃脱?我们目前没有丝毫的证据可以证明萧氏皇族的存在。」 云飞心有疑惑。 今日,他家主子交给陛下的那枚西疆皇族的圣物,其实是当年西疆灭国之时厉王殿下偶然得到的。 「陛下如今交给主子查找西疆皇族余孽的重任,若是最终发现背后压根没有西疆皇室的操控,主子,到时候我们很有可能会引火上身的。」 陛下给夙离霄定了半个月的期限,这件事情让云飞很是在意。 这十多年西疆余孽都销声匿迹,如今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他们怎么可能将其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云飞忍不住的担忧,而夙离霄发现不远处席轻颜候在厉王府的身影后,出声制止。 「不要说了,云飞,此事本王自有打算。」 云飞也看到了厉王府前的席轻颜与小世子们,知晓厉王殿下不愿他们担心,于是连忙住嘴。 「爹爹!」 夙小墨和席小晨在夙离霄离府的时候察觉到了今日的不同寻常,于是,跟着席轻颜在府门前等候夙离霄。 眼下看到夙离霄平安无事的回来,连忙一路小跑,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 「父王,你有没有被皇爷爷惩罚?」 夙小墨一头撞入夙离霄的怀里,小心翼翼的询问。 他的皇爷爷对他这个皇孙很好,但对他的父亲很不好,夙小墨不知道个中缘由,所以一直忧心父亲受到惩罚。 「爹爹,你受伤了吗?」 席小晨听闻夙小墨的话,以为夙离霄受伤,小家伙围着夙离霄里里外外打量了一圈。 「你们两个小家伙人小鬼大,父王没被惩罚,也没受伤。」夙离霄将夙小墨席小晨一手抱一个,他孤身多年,如今也有人在黄昏之际等他归家。 这样的感觉很不错。 席轻颜将夙离霄全须全尾的回府,暗自松了口气,她知晓今日这场劫难平安度过了。 心安之后,席轻颜便跟着走下台阶,她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回礼部尚书府。 「席轻颜,本王九死一生从皇宫回来,你难道都不想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夙离霄察觉到她的意图,故意高声开口。 「当日在马车之上,你说的那么话难不成都是骗本王的不成?」 夙离霄不想席轻颜逃避。 他们二人之间已经浪费了四五年的时间,如今好不容易心意相通,他一刻都不想让席轻颜离开她的身边。 「不是!」 席轻颜下意识的反驳。 当日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怎么可能是诓骗夙离霄的妄语? 「既然不是,今日你就留在王府!」 第105章夙羿霆的报复 「娘亲,你就留下来,我好剧没有跟你一起吃饭了!」 席小晨将席轻颜犹豫,小家伙担心席轻颜就这样离开厉王府,于是直接挣脱夙离霄的手,一路小跑抱住了席轻颜的双腿。 「娘亲,我也想你。」 夙小墨这段时日一直跟席小晨待在一起,所以脾气秉性也比从前活泼几分,外人面前他还是那个尊贵有礼的小世子,但在亲近的人面前他也略微学会了表达心中的情感。 「我一直担心娘亲跟父王,你们去了那么久,我跟小晨待在厉王府日日夜夜都盼望娘亲和父王平安回来。」 夙小墨对着席轻颜撒娇道。 「娘亲,留下来吧。」 席轻颜见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抱住了她的腿,只能无奈的淡笑。 「好,娘亲留下来陪你们。」 席轻颜弯下腰,将席小晨夙离霄抱在怀里。 「这段时日是娘亲不好,让你们担心了,眼下神医谷也平安无事了,我答应陪在你们身边,那就绝对不会食言。」 「太好了!」 两个小家伙听到席轻颜同意留下来,十分高兴。 「主子,大小姐,府内的晚膳已经准备妥当,还请几位主子入府用膳,老奴与厉王府上上下下替主子们接风洗尘!」 厉王府管家上前回禀。 夙离霄今日回府,马不停蹄的换了身上的衣服后,就前去朝堂面圣,如今,夙离霄平安归来,这对厉王府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好!」 夙离霄朗声应之,而后与席轻颜及两个孩子一同入厉王府。 这边厉王府庆祝他们的主子劫后余生,逢凶化吉,而另外一边,夙羿霆还在自己的王府内焦急地等待宫中传来陛下严惩夙离霄的好消息。 他原本在书房内处理手头上的事务,但因为心中焦灼,政务处理到一半他已没了耐心,直接将事务丢在一旁,起身在书房内来回的踱步。 从中午一直等到了晚饭时分,夙羿霆都没有等到宫里传来惩处夙离霄的消息。 「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夙离霄入宫好几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出来?」 夙羿霆实在是坐不住了。 「青川,你去宫里探探情况,顺道看看本殿的那些眼线都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忘记了,谁让他们在皇宫里吃香的喝辣的!」 「是,属下遵命!」 青川领命翻身上马去了皇宫,半个时辰后,风风火火又从皇宫里赶了回来。 夙羿霆早就在书房内等的心焦,于是他直接候在了王府的门前。 「青川,夙离霄是不是被父皇下大狱?亦或者父皇要抄了厉王府平复他心中怒气?」 夙羿霆迫不及待,询问出口。 在他看来,夙离霄私自调用兵马一事已经板上钉钉,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捅到了他父皇面前,夙离霄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 青川一听夙羿霆如此说,顿时为难起来。 「你支支吾吾杵在哪里干什么?本殿让你去打听消息,你倒是说话啊!难不成哑巴了?」 夙羿霆本就焦急,瞧着青川一改常态,踟蹰不定的模样,气的直接破口大骂。 「殿下,厉王殿下没有被陛下惩处,他早在一个时辰前已经完好无损的离开皇宫。」 青川知晓夙羿霆殿下早晚要知道真相,于是也不再继续隐瞒。 「宫中我们的眼线之所以没来回禀,只是他们担心自己说了实情以后,殿下你会大发雷霆……」 「夙离霄平安无事?!这怎么可能?」 夙羿霆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不可置信道。 「安宁郡郡守早已将夙离霄私自调用兵马的奏折传入京都,本殿亲自交给了父皇,父皇最是忌讳其他人分散他的权力!」 夙离霄犯了帝王大忌,他如何能够全身而退? 「青川,你有没有打听到父皇为什么突然放走夙离霄的缘由?」 「回禀殿下,金銮殿里的试笔公公告诉属下,陛下与厉王在殿内独自上塘,他在殿外偷听的时候只听到了西疆余孽几个字,而且,中途他还从窗户缝隙中看到厉王殿下递给了陛下一物,公公不识的那物件,于是将其画在了纸上,让属下带了回来!」 青川从怀里将公公绘制的图纸递给了夙羿霆。 夙羿霆展开之后,看到以后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青川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上前跟着夙羿霆一起查看那张图纸。 「这……这不是西疆皇室的圣物吗?!」 青川一眼认出图上所画的是何物,忍不住地惊呼出声。 「本殿终于知晓为何夙离霄在私自调用兵马的前提下,父皇依旧选择将他完好无损的放出宫去……」 夙羿霆将图纸攥紧,揉成一团丢到了火盆里,而后眉眼带着冷意道。 「主子,厉王殿下在陛下面前提及西疆之事,会不会是我们跟西疆联手合作的事情暴露了?」 青川很是担忧,对着夙羿霆小声提醒。 「如果厉王将我们与西疆联手一事告诉陛下,那主子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今日发生的事不可细想。 只要一细想,就发现他们如今站在刀锋之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让人战战兢兢,心生忧虑。 「夙离霄既然提及西疆之事,那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夙羿霆眸中迸发出恶狠狠地恨意,他隐藏了多年的秘密没想到这么轻易被夙离霄察觉真相。 他只是这一次事出从急,不得不临时起意用了西疆那群人,没想到夙离霄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看来,对于夙离霄他还真的是一时一刻不能放松。 「殿下,厉王殿下察觉我们的在暗地里的举动,我们是不是要马上采取措施应对?譬如先发制人,派我们的人直接将厉王除掉?」 青川出谋划策道。 「眼下先不要轻举妄动,青川,你也不用惊慌,本殿对于夙离霄很是了解,如果他真的抓住了本殿的把柄,眼下我就不可能站在这里跟你谈及此事。」 夙羿霆胸有成竹道。 「眼下,我们要做的是将此事的善后做的更加干净利索,绝对不能让夙离霄顺藤摸瓜,再找到更多不利于我们的证据!」 夙羿霆知晓,他匆忙之下调用了西疆的人马这步棋走错了,现在,他只要是亡羊补牢,那么一切应该不会太晚。 「殿下,此次西疆前往神医谷的那群人损失惨重,他们此前传来信件中,萧大人提及他在一个叫福来客栈的地方损失了最亲近皇室护卫队。」 青川将此前收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知夙羿霆。 他们王府与西疆余孽之首萧北堰大人一直都有书信往来,萧北堰也在信件中提及了他们计划刺杀神医谷主、席轻颜未遂一事。 「什么皇室护卫队?萧北堰他不知道那群人曾经跟夙离霄近距离交过手,他怎么还敢派那些人去刺杀夙离霄?」 夙羿霆听到这里,愤怒到无以复加!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决策出现了失误,才会暴露了他和西疆有来往的事实,没想到这问题压根就不出在他的身上,是萧北堰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毁了他的全盘计划! 「其实,殿下, 萧大人如今身边身手上佳的死士也就只有从前的那群皇家护卫了。」 青川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解释出口。 「而且,萧北堰大人派出那些皇家护卫,也是想要将神医谷谷主、席轻颜一举拿下,永绝后患,只是他没有料到夙离霄竟然会私自离京,跟着席轻颜一同回神医谷。」 「萧北堰大人在信中提及,福来客栈的掌柜与厉王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他派人调查了福来客栈,发现掌柜岳三娘是厉王救命恩人的遗孀,厉王与其多有往来,所以,我们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没有占!」 夙羿霆听着青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以后,他的脸直接冷了下来。 「好啊,全都来跟本殿作对!」 「夙离霄残杀本殿的人,席轻颜诓骗本殿,毒害母妃,如今,连一个小小的福来客栈掌柜都敢骑在本殿的头上作威作福!」 夙羿霆向来将黎民百姓视作蝼蚁之流,没想到他这一次的计划会正巧毁在蝼蚁身上! 「殿下,此次我们栽了一个大跟头,后续行事需得小心谨慎,厉王很有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我们,所以,殿下此事千万莫要轻举妄动。」 青川见形势对他们很不利,于是开口劝谏。 他一开始还想着如何让厉王夙离霄彻底的闭嘴,但眼下人冷静下来,青川明白他们如今不能对夙离霄直接动手。 「陛下既然已经从厉王那里知晓了西疆一事,那眼下谁对厉王下手,那无疑是在告诉陛下,他就是与西疆勾结之人!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前往不能在此时因为一时的愤怒就毁了全盘打算。」 「你说的很对,青川,你放心,本殿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对夙离霄动手,但这不意味着本殿不可以对着其他人开道,以此来解了我心中的怒火!」 夙羿霆咽不下这口气,他堂堂的皇子如何能够忍下被一个小民耍得团团转? 「青川,既然那福来客栈的掌柜是夙离霄的救命恩人的遗孀,那她对夙离霄来说应该还有点用,你将那个女人给本殿抓来,本殿倒要看看,夙离霄发现她不见了以后,会如何做!」 对夙离霄有用的人,才可以成为胁迫夙离霄的棋子。 他夙羿霆自生下来以后就没有输过,这一次也一样会赢得盆满钵满! 夙离霄只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罢了,他绝对不会让夙离霄的快活日子过得太久! 「是,属下遵命!」 青川领命。 在他看来,岳三娘只是个对厉王重要的人,将她抓来,丝毫不会让殿上的陛下察觉到异样,而他们也能用岳三娘作为他们手中的「底牌」,若是万一厉王将他们逼到了死角,岳三娘不失为他们保命符。 毕竟,外人口中,厉王可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第106章 引蛇出洞的妙计 夙离霄从皇宫有惊无险的回来以后,便动手调查西疆余孽的藏身之处。 既然,他父皇对西疆遗民一事毫不姑息,夙离霄自然要借这个机会让夙羿霆余生再无翻身的可能。 于是,他将自己关在书房内,把王府中所有的眼线派了出去,让他们密切的注视着夙羿霆的一举一动。 「咚咚咚……」 夙离霄埋首处理各路传来的消息时,书房外有人敲门。 他搁下纸笔,眉头皱起。 「本王同你们说过,不要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我,你们是听不懂本王的意思?」 夙离霄的不耐从书房传入了门外站着的席轻颜耳中。 她也不再跟夙离霄多客套,直接推门而入。 「夙离霄,你在王府中好大的威风。」 「轻颜,怎么是你?」 夙离霄没料想席轻颜会来。 他从皇宫回来,席轻颜被两个小家伙软磨硬泡的央求下留在了厉王府,不过,席轻颜也只在王府内待一天就回礼部尚书府。 夙离霄本意想要席轻颜留下,但眼下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办法专心陪她,于是,他便不再执意要让席轻颜留在王府。 千里奔袭神医谷的日子,礼部尚书府应该积压下不少的事务等着席轻颜这个管家之人处理,夙离霄以为席轻颜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来不了王府,没想到今日就见着想见的人。 「厉王殿下此意是说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咯?」席轻颜故意道。 「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夙离霄以为席轻颜生他的气要离开,连忙伸手将人拉住,席轻颜一个不察跌坐在夙离霄的怀里。 二人虽表明心迹,但从未如此亲近。 夙离霄看着席轻颜那张近在眼前绝美的容颜,还有那娇艳欲滴的唇,忍不住地贴了上去。 这一吻不要紧,夙离霄觉得自己尝到了天下间最美味之物。 于是,他伸手扣在了席轻颜的脑后,加深了这个吻。 夙离霄这情不自禁,突如其来的吻让席轻颜在第一时间懵住,等到她反应过来,夙离霄已经撬开她的牙齿,攻城略地。 「唔……」 夙离霄的吻跟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霸道又带着占有欲想,席轻颜反应过来后整个直接轰的一下红透了。 等到夙离霄一吻结束,席轻颜慌忙站起身,绯红的面颊羞赧道。 「夙离霄,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本王的书房。」 夙离霄今日终于对自己喜欢的人一亲芳泽,心情大好,连日里因为没有找到西疆余孽藏身之处的苦闷也一并散去。 「整个厉王府都是本王的,本王在自己的家里,何人敢对我们不满?」 席轻颜见着夙离霄如此说,也不想跟夙离霄继续争辩下去。 对方是个无赖,席轻颜本就因为方才是的事羞赧不已,眼下只想快快离开。 「轻颜,你还没说来本王的书房为了何事?」 夙离霄见着席轻颜害羞要逃走,于是伸手将人拉住,笑着将话题岔开。 席轻颜好不容易主动来厉王府看他一回,夙离霄可不希望她这么快就离开。 「小晨和小墨去尚书府找我,他们见你整日关在书房里担心你的身体,想要让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席轻颜无奈,坐在书房旁的椅子中,向夙离霄说明她为何而来。 「夙离霄,你好歹也是做父亲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让自己的孩子替你担心?」 席轻颜忍不住地念叨。 席 小晨和夙离霄也只是四五岁的小家伙,看着自己儿子小小年纪还要照顾夙离霄这个做父亲,席轻颜这个做母亲的可忍不了。 「是,这几日是我做的不好。」 夙离霄从善如流地对着席轻颜道歉。 他数日埋头于调查西疆余孽一事,确实忽略了夙小墨与席小晨的感受。 「我从前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儿子,轻颜,抱歉,是我害你们母子担心了。」 夙离霄歉意满满,席轻颜一时间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而且,她也看得出来,这段时日夙离霄很辛苦。 「夙离霄,你虽然服下了还魂草制成的药丸,但你的身体的旧疾还没有完全恢复,我知道你身为皇子,肩上有陛下给你的重任,可你也要知晓,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小晨小墨和我该怎么办?」 「轻颜……」 夙离霄听着席轻颜关切的话,伸手拉住了席轻颜放在膝上的手,摩挲着,满眼温情的望着眼前人。 「有你在,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从前那些艰难孤独地岁月已经随他远去,眼下他有了心爱的女人和他的至亲血脉。 独属于他夙离霄的美满幸福的日子正缓缓向他走来。 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有任何的差池? 「夙离霄,我能帮你什么忙吗?」席轻颜知晓改变不了夙离霄的决定,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帮助他。 陛下指给夙离霄半个月的时间调查此事,眼下已经过去了好几日,她也能够理解夙离霄心中的焦急。 毕竟,陛下想来不重视夙离霄,若是这一次交代的事情他没有办好,到时候陛下一定会大发雷霆,追究责任的。 「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轻颜。」夙离霄握住席轻颜的手,浅笑道。 有些人只是存在,无需做任何事情都可以给别人源源不断的力量,对于夙离霄而言,席轻颜就是那样的人。 席轻颜无奈,笑着起身,任由夙离霄拉着她的手,而后她无意间看到了书案上王府眼线传来的信件。 「夙离霄,我们回京之时已经打草惊蛇,夙羿霆必然有所防范,眼下再想要抓住他的狐狸尾巴,怕是比登天还难。」 「是啊,这几日派去跟踪夙羿霆的人,都是无功而返。」 夙离霄不介意同席轻颜提及此事,在他这里,没有什么事是需要瞒着席轻颜的。 「既然我们已经打草惊蛇,那何不给夙羿霆演一出大戏?」 席轻颜想了想,笑着开口。 「夙离霄,若你是夙羿霆,眼下你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 「自然是勾结西疆余孽一事被人抓住把柄,并将此事告知我父皇。」 夙离霄顺着席轻颜的话,继续开口。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索性就大张旗鼓,满京都的放出消息,就说我们已经找到了夙羿霆与西疆余孽之间勾结的证据!」 「夙离霄,心中有鬼的人是经不住这样的打击,到时候他一定会患得患失,跃跃欲试,而你只要在夙羿霆慌了手脚之时,顺藤摸瓜的话,岂不是证据就到手了吗?」 时间紧迫,已经没有宽裕的时间让他们一点一点的深挖西疆余孽。 席轻颜担心若是夙羿霆一直这样按兵不动的话,只要夙羿霆沉得住气,撑过了这半个月,那夙离霄将会处于十分被动的地位。 「这一招就叫引蛇出洞!」 「好!」 夙离霄在毫无线索之际,席轻颜的这些话让他茅塞顿开,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的席轻颜,夙离霄忍不住想要将她抱在怀里。 他夙离霄真的是捡到宝了! 当初,虽然是有人故意设计,让他跟席轻颜阴差阳错有了肌肤之亲,但如今看来,席轻颜是这个世间最好的也最适合他的女子。 除了席轻颜外,夙离霄再没有见过哪一个女子如席轻颜这般洒脱,聪慧,又如此的明媚耀眼。 「夙离霄,我……我走了!」 席轻颜见夙离霄起身要拥抱她,连忙胡乱说了声后,就往书房外走。 笑话。 她席轻颜可不想让厉王府的人,围观夙离霄跟她卿卿我我的场面,若是传到她儿子小晨小墨的耳朵里,那是会教坏孩子的! 「夙离霄,我替你想了法子,至于具体安排你就自己想吧!记得,千万不要再没日没夜的待在书房里!」 席轻颜行到书房门前,还不忘此行目的,对着夙离霄叮嘱出口。 「是,本王记下了。」 夙离霄宠溺一笑道。 云飞从王府取了消息,正想要向王爷禀报,就看到他家王爷心情极好的样子。 「王爷,是不是王妃来了?」 云飞笑着开口。 自从他察觉到席轻颜与厉王互通心意以后,云飞就直接将席轻颜当成是厉王府的主子对待。 依着眼下他家王爷对席轻颜大小姐的重视程度,以后厉王妃十成十是席轻颜的囊中之物。 「云飞,你又知道了?我告诉你莫要在这里贫嘴,」夙离霄收起脸上笑意,重新认真投入到眼下的事情中,「本王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禀王爷,夙羿霆殿下如今连王府都不出,我们蹲守数日,毫无线索。」 云飞很是沮丧。 「不仅如此,当日,天牢里的那群西疆皇室护卫数次在地牢里咬舌自尽,一心求死,虽然人救回来了,但他们舌头已无,压根无法开口招供。」 现在的局势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不利了。 线索全断不说,陛下给的期限也一日一日的临近。 「云飞,数日前,明日,你带上王府的五百护卫,大张旗鼓的向京都皇家别院出发,京都大街上突然出现这么多人,一定会造成围观的场面。」 夙离霄想了想席轻颜的法子,对云飞吩咐道。 「而后,你在围观的人群中安插一些人手,让他们四处散播本王已经在皇家别院发现西疆余孽的消息。」 「主子,你怎么一改常态,如此激进的行动了?」 云飞懵了。 这几日里,厉王殿下一直吩咐他们要暗访,不要打草惊蛇,如今竟然如此高调行事,实在是匪夷所思。看書菈 「本王如此做,自然是有本王的道理。」 「可是,主子,皇家别院是陛下特意批给董贵妃的宅院,若是我们直奔皇家别院去的话,到时候一定会惊动董贵妃的!」 皇家别院是陛下宠妃董贵妃的宅院,虽然,他们也觉得别院中有猫腻,但没有确切证据之前,轻举妄动的话董贵妃肯定会不依不饶的同他们纠缠。 「本王要的就是惊动夙羿霆和董贵妃!」 夙离霄沉声道。 第107章 夙羿霆的身世之谜 夙离霄故意大张旗鼓的到处宣扬,满京城一时间流言蜚语不断。 大街之上,茶肆酒铺子里,凡是人流聚集之处,纷纷都议论着京都议论此事。 「你们前些日子看到没?这正阳大街上来了好多官兵,听说他们在四处搜查西疆余孽呢!」 「谁说不是呢!我们都在场,而且我告诉你,那群官兵最后眼瞅着去的方向就是京郊外的皇家别院!」 「京郊别院可是陛下赏给董贵妃的私人院落,若是在那处抓到了西疆余孽,这不就是说董贵妃与那西疆余孽不清不楚?」 人群中有胆子大的,口无遮拦道。 众人看了他一眼,会心一笑,他们虽没有开口言明,但心中亦是如此想的。 这京都民间流传的风言风语,最终经由官员的口,传入后宫。 董贵妃听闻,勃然大怒。 「夙离霄!你竟然敢将脏水泼在本宫的身上,本宫若是不将你连根拔起,誓不为人!」 「娘娘,人言可畏,虽然他们抓不着我们把柄,但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这些乌七八糟的话传入陛下耳里,我们可就来不及补救了。」 董贵妃身旁贴身宫女香秀稳住主子,小心提醒道。 「眼下收拾厉王殿下倒是其次,娘娘你要想的是如何将自己和夙羿霆殿下从这件事情里摘出去!」 香秀是董贵妃最为贴心忠诚的侍女。 当年入宫,她被萧北堰送给了当今的陛下,身边没有一个贴心人,而香秀是她唯一的依靠。 在宫中这么多年,香秀连接她与萧北堰之间的书信往来,数次将她从险境中救出,香秀与宫中的其他宫女不同,董贵妃将香秀视为这深宫之中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娘娘,我们在后宫之所以能够屹立不倒,除了娘娘的姿容绝丽之外,还有萧北堰大人在暗中的斡旋,所以,越是危险的时候,娘娘你越是需要振作起来,因为你背后是整个西疆遗民的性命,你不能辜负萧北堰大人这二十多年的筹划。」 香秀对着董贵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她们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被厉王打倒,不管是为了娘娘,还是为了萧北堰大人。 「你说得对,香秀。」 董贵妃被身旁婢女的一席话说的醍醐灌顶。 「本宫从一个西疆遗族,费了那么多的功夫才改头换面认贼作父归在京都名门下,而后入到这深宫中伺候一个我不爱的灭族仇人,本宫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一蹶不振,慌了手脚?」 董贵妃咬牙切齿,满含恨意道。 她不喜欢陛下,不喜欢这个后宫,不喜欢这里的一草一木! 可是,萧北堰说了,为了西疆遗族,为了她千千万万的同胞,她眼下的忍辱负重都是值得的。 「香秀,你亲自出宫,让我儿夙羿霆前来见本宫,我要与他商议此事!」 「回禀娘娘,殿下前些日子传话入宫,为了不让夙离霄抓住把柄,他这些日子都会一直待在府中,不见任何人。」 香秀想到夙羿霆不久前的嘱咐,一脸为难。 「这都什么时候?他该不会以为只要窝在王府中,夙离霄那个贱种就能放过我们母子俩不成?」董贵妃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董贵妃对与夙羿霆闭门谢客的态度很是气恼。 其实,让她更为恼火的是外头风言风语传的沸沸扬扬,可第一个来告诉她实情的却是其他人,而非住在宫外的夙羿霆。 「她是本宫的儿子,在这个时候若是只想着明哲保身,护住他自己的话,最后也只会满盘皆输!」 她与夙羿霆从来都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她在后宫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话,夙羿霆才会是陛下宠爱有加的皇子,若是她在后宫遭人掣肘,备受冷落,那夙羿霆的日子定也不会好过! 「你去告诉夙羿霆,问他是否还记得二十年前元后与夙离霄之事,若是他不想落得跟夙离霄一样下场,就赶紧给本宫滚到宫里来!」 董贵妃向来不愿对儿子说重话,但今时不同往日,若是他们还坐以待毙的话,到时候可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是,奴婢遵命。」 香秀见着董贵妃终于冷静自持后,心下高兴,便出宫前往王府。 夙羿霆窝在王府多日,香秀来寻他时,他正在王府的地牢里拷问福来客栈的岳三娘。 人,青川已经给他抓来了。 因为岳三娘只是个乡野妇人,所以在抓人的时候没费什么功夫。 只是,夙羿霆没有料到,这岳三娘的嘴倒是硬的很,他让人用夹棍夹断了岳三娘的十指都没让她吐出一个有关夙羿霆的字。 看来,从前人说十指连心,断指不可忍受这句话信不得。 「岳三娘,本殿告诉你,一直死扛着不说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本殿有的是时间和手段,保管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夙羿霆手执鞭子,威吓道。 他不信区区一个妇人,可以经受得住地牢里的所有刑罚。 「本殿今日可以断了你的十指,明日就能断了你的双腿,后日嘛,我就可以将你胳膊腿都砍下来,然后将你塞入瓮中,日日用参汤吊着你的性命。」 他需要的只是岳三娘的那张能说话的嘴,其余的他都不在乎。 「你……休想……」 岳三娘浑身上下,疼痛难忍,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奋力抬起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夙羿霆,而后对着他那张脸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 「啐!」 「你这个贱妇,到了这里还敢如此放肆,看本殿不收拾你!」 夙羿霆直接被岳三娘激怒,挥起手里的鞭子,一鞭一鞭抽在岳三娘的身上。她本就受了极刑,在夙羿霆毫不留情的鞭打之下没过多久人直接昏死过去。 「贱妇!夙离霄有什么好,你如此死心塌地的向着他?」 「本殿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夙离霄算什么东西!他也想骑在本殿的头上耀武扬威!」 夙羿霆一鞭一鞭的挥出去,他想要将心中这些日子积压下来的怒火全都发泄在岳三娘的身上。 因为他这段时日被夙离霄欺压得太久! 「殿下,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岳三娘被打死的话我们会失去一颗有力的棋子!」青川将被捆着的岳三娘在鞭打下出气多进气少,人已奄奄一息,再打下去他们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夙羿霆这才注意到岳三娘不动了,他将手里染血的鞭子丢给青川,走出地牢前去见香秀。 夙羿霆浑身带着血腥味,接过一旁侍女递过来的擦手巾,歪坐在椅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手。 「香秀,不是告诉你,这段时日没有要紧的事,不要来见本殿!」 在岳三娘处一无所获的夙羿霆心情不佳,见到母妃的人,他只觉得烦躁,因为每一次香秀来找他,都是要他替着母妃和萧北堰办事。 他早就烦透了。 「殿下,厉王手中已掌握贵妃与殿下你的把柄,这算不算要紧的事?」 香秀一言,直接将夙羿霆惊得坐了起来。 「这话你是从什么人嘴里听说的?本殿一直未曾露出马脚,夙离霄哪里抓住我的破绽?」 「殿下,此事早已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连久居深宫的贵妃都 有所耳闻,你还要继续在这王府中闭门不出?」 香秀看着眼前不修边幅,满身血腥,行走坐卧都不成样子的夙羿霆殿下,眉头微皱。 贵妃娘娘高贵的皇子夙羿霆殿下怎么会成了如今的模样? 「好好好,本殿跟你走就是。」 夙羿霆听了香秀的话后越发的心烦意乱,他何时需要一个婢女对他言行举止指指点点? 「殿下,你不能穿着这身入宫?」 香秀厉声制止出口。 「又怎么了?本殿是去见母妃,不是上朝,无需穿戴朝服!」夙羿霆烦躁,将香秀指责他穿衣举止,越发不悦。 「殿下身上带着血腥味,贵妃娘娘最是不喜,而且,若是宫中过往的宫人察觉到后将此事告知陛下,到时候陛下必定会有所怀疑。」 香秀一字一句,严苛地纠正夙羿霆的话。 「香秀,你要知道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母妃面前的一条狗而已!本殿是皇子,需要你这样***的人对我指手画脚吗?」 夙羿霆最终承受不住,大吼出声。 夙离霄欺辱他,岳三娘一个村妇欺辱他,如今连香秀一个下人都该对他没尊没卑! 他夙羿霆何须活得如此憋屈? 「殿下,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并非后宫的下人,而是西疆将门之后!」 香秀纠正夙羿霆的话,面上带着愤慨和悲苦。 「若是没有当年一战,我也会在西疆的土地上做我的名门世家大小姐,而非在这贼寇之地,做个任人差遣卑贱婢女!」 香秀已经很久没有提及旧时的身份,因为想起那段美好的日子,会让她痛不欲生。 「殿下,你莫要忘了,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 香秀严肃地提醒夙羿霆。 「这里不是你的国,你的国已经被灭,你也不是当今陛下的血脉,你是我们西疆皇族的血脉,你这一生注定要为了西疆复国而活着!」 香秀说完后,神情悲愤的离开王府。 独留夙羿霆一个人坐在椅中,眉眼里都是迷惘,他抬眸望向香秀远去的身影,嘴角扯起苦笑。 「为什么我的命运如此的艰难坎坷?为什么偏偏我是西疆皇室血脉?」 夙羿霆的自言自语,让一旁侍弄茶水,替他递擦手巾的丫鬟听的瑟瑟发抖。 她面色惨白,整个人已经吓得动弹不得,而手中的茶壶也掉落在地。 「殿下,殿下我什么都没听见!殿下求你饶了我吧!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丫鬟跪地求饶。 而夙羿霆连眼皮都未抬起,伸手一指。 「青川,将她拖出去,乱棍打死,不要留活口。」 丫鬟直接吓得昏死过去,青川也面不改色的将人带到后院,朝丫鬟胸口捅了一刀,确认人死亡后将尸体嘱咐死士扔到乱葬岗里。 做完这一切,再次回到夙羿霆身边。 「殿下,已处理干净。」 「那好,你陪我去一趟后宫……」 第108章 贼喊捉贼的伎俩 夙羿霆最终还是换了身行装起了后宫。 董贵妃看着夙羿霆慢悠悠的入宫,心中不满,又听闻夙羿霆与香秀大吵一架,于是便开口提点他。 「夙羿霆,你要知晓香秀从来都不只是本宫与你的奴婢,她是我们的伙伴,这些年正是因为有她的帮扶,我们母子俩才可以在后宫中有今日的身份地位。」 香秀是萧北堰的人,是他们的同胞。 这个宫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才是真正的自己人,其余的都是灭他们西疆的仇家。 「娘娘……」看書菈 香秀没想到董贵妃会因为她训斥夙羿霆,心中一暖。 「今日之事是因为奴婢担心厉王诡计多端,坏了萧北堰大人多年筹谋的计划,所以才会一时心急同殿下起了争执,这些都是奴婢的错。」 香秀率先道歉,夙羿霆也只得说些软话。 「香秀姑姑莫要怪罪,本殿只是未能抓住夙离霄的软肋,才会如此急躁,对着姑姑说了不该说的话。」 三人剑拔弩张的氛围渐渐消融。 毕竟,他们都深知,他们三个人其实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董贵妃见夙羿霆如此,方才不再追究。 「羿霆,母妃今日叫你来,也是为了夙离霄的事,他如今紧盯着皇家别院,那处虽然没有西疆遗族,但那里有我们屯下的兵马粮草,若是被夙离霄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对我们而言必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提及皇家别院被夙离霄搜查一事,夙羿霆的眉头紧皱。 从前为了安全起见,他把很多不能公之于众的事情都藏在皇家别院里头,眼下夙离霄紧盯着皇家别院不放,此事已然对他们的处境已然造成了威胁。 「母妃,夙离霄如今手里握着父皇的圣旨,儿子虽然让皇家别院的人将里面的兵马粮草连夜转移到山匪寨中,但因为行事太过匆忙,多多少少会露出蛛丝马迹,儿臣就怕这夙离霄会查出些什么……」 夙羿霆何尝不知道一味地闭门谢客不是长久之计?可是,他眼下不能任何的举动。 「现在,儿臣就想父皇给夙离霄的半个月期限早些过去,眼下还有七日,儿臣是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夙羿霆本意是将岳三娘抓来,而后,让岳三娘出面污蔑夙离霄,奈何那村妇不仅不愿意出面,还不惧生死。 这让夙羿霆很是头疼。 「我儿,一味的防守是达不成我们的目的,我们需要做的是进攻!」 董贵妃眸子里闪过狠意,看了眼夙羿霆。 「夙离霄既然不能老老实实的做他的厉王,非要插手我们西疆遗族的事情,那就只能让他永远从这个世间消失了!」 「母妃,你是要杀掉夙离霄?」夙羿霆没明白董贵妃的意思,但眼下很显然不是杀掉夙离霄的良机。 「我们不能亲手杀掉夙离霄,这样只会让你父皇对我们母子俩心生怀疑,可,我们能够借着你父皇的手,除掉他!」 借刀杀人。 董贵妃冷笑着,而后将她冷静下来想到的法子,对着宫内的夙羿霆直言。 「夙离霄眼下正在调查西疆余孽一事,如果,我们母子俩能够让你父皇发现夙离霄才是那个跟西疆遗民私下里往来的人,你说你父皇会不会杀掉夙离霄这个叛国的皇子?」 「母妃,果真是好计策!」夙离霄惊呼出口。 「我儿,母妃这计策不仅可以让夙离霄替我们背锅,还可以让西疆眼下面临的为难得以解除!」董贵妃洋洋得意道。 她的办法可是一箭双雕! 让夙离霄成为叛国贼,而后被陛下处死, 这都是只是第一步。 「母妃,你是说夙离霄被父皇怀疑了以后,让儿臣接手调查西疆遗民一事?」 夙羿霆这下子终于明白董贵妃定下这条计策的高明之处。 「不愧是我的儿子,一点就通!夙羿霆,只要夙离霄不中用了,本宫就去陛下那里替你说好话!你与瑞贵人的事情早已过去,你父皇也好久没给你安排事务,如今,本宫就让他把调查西疆遗民一事交给你,到时候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陛下也休想伤害西疆遗民半分!」 「是,儿臣这次一定听母妃的!」 夙羿霆闭门多日都没有找到良策,如今,终于让他盼到了击垮夙离霄的法子,夙羿霆哪里还会消极度日? 「母妃,儿臣这就回府前去布置!」 「嗯,羿霆,母妃把我们两个人的性命都交到你的手上,你可千万不要让本宫失望才好。」 董贵妃身在后宫,一举一动都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不能有任何可疑的举动。 「母妃,儿臣明白其中的轻重缓急,你放心吧。」 夙羿霆向董贵妃保证出口。 而后回府便开始制造夙离霄与西疆余孽有勾结的伪证,为的就是用它陷害夙离霄。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皇家别院只不过是夙离霄为了让董贵妃与夙羿霆惊慌的一手引蛇出洞的计策罢了。 如今,这蛇终于有了动静。 夙离霄坐镇厉王府,接收着他的人从四处传来的好消息。 「回禀主子,皇家别院那里有了动静,我们顺着夙羿霆殿下的人马,一路找到了山匪的老巢,亲眼看到他们将兵刃与银钱粮草藏在山寨里。」 「云飞,夙羿霆藏匿的那些东西你们可要看紧了,本殿最近调阅了户部与兵部的档案,发现在去年三月以后,档案上就一直开始有所亏空,而那段时间正是夙羿霆在户部与兵部历练的时节。」 夙离霄察觉到夙羿霆的目的是谋反。 而谋反需要的是粮草跟银钱兵马。 「主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批银子就是官家库银,上面一定会留下官府的火印!」 云飞惊呼出口。 「所以,你一定要派人将他们看紧了,眼下风头正盛,夙羿霆定会急于将官家库银换成市面上流通的银钱,以此洗脱自己的嫌疑。」 席轻颜在一旁听着夙离霄的安排,突然想到当初她入京都,神医阁的掌事曾经跟她提及过京都有黑市。 「夙离霄,正常的渠道夙羿霆兑换不到他需要的银钱,你说他会不会去黑市,找那些人将官家库银洗成市面流通的银钱?」 对付夙羿霆和董贵妃母子俩这件事情,席轻颜绝对不会置身事外。 神医谷因为他们收到的伤害,席轻颜必然要一一讨回来! 「对,轻颜,你说的这一条法子也不得不防,所以,明日你陪我一起去黑市逛逛,看看最近有没有人在大宗交易官家库银!」 夙离霄挑眉,浅笑着道。 他亦是跟席轻颜一样想到了黑市,本来就想着开口,没想到席轻颜先他一步。 「夙离霄,你竟然同意让我陪你一起去黑市?还真的是稀奇的很!」席轻颜诧异道。 这段时日,她住在了厉王府,照顾席小晨与夙小墨之余,还会替着夙离霄出谋划策,顺道医治夙离霄的病症。 对于厉王府眼下做的所有事情,夙离霄一件都没有对她隐瞒,但夙离霄就是不准她亲自出马。 席轻颜知晓,夙离霄这么做,多半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是故,今日夙离霄一改常态,让她很是 诧异。 「本王之所以让你一起去,是因为本王确信可以护好自己的女人。」夙离霄笑着望向席轻颜,含情脉脉道。 「说什么呢!云飞还在屋内,夙离霄,你有点正形好不好?」席轻颜被夙离霄羞的瞬间红透了。 因为过于羞赧,她还情急之下伸出脚,轻踹了夙离霄一脚,殊不知此举在别人眼中越发有几分打情骂俏的意味。 「王妃,属下耳聋眼瞎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云飞笑着逃出门去。 他家主子厉王终于跟席大小姐修成正果,云飞可不想自己成为障碍,惹的他家主子不高兴。 席轻颜被云飞这句「王妃」叫的更加羞赧。 这群人啊,真的是越来越跟她席轻颜自来熟了。 「云飞,去账房领赏钱!」夙离霄看热闹不嫌事大,朗声笑着开口。 「是,多谢王爷王妃赏赐!」云飞打蛇随棍,亦是笑着回应。 席轻颜被这一对厚脸皮的主仆二人弄的直接没了脾气,罢了,如今,她确实对夙离霄有情意,云飞说的也并非十成的假话。 「夙离霄,你让我跟你一起去黑市,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原因?」夙离霄方才的回答太过不正经,席轻颜总觉得他隐藏了什么。 「轻颜,你果然是对我知之甚多!」夙离霄感慨道。 「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情,夙羿霆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董贵妃如今在后宫也是一家独大,他们即便是老老实实坐等,这个天下也总有一日是属于他们,那他们为何要想眼下这般冒险而为?」 「在日复一日的思索之中,我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董贵妃志不在成为父皇的后宫之主,她之所以入宫,为的是要与西疆联手,而后做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 这种假设很是荒谬,但唯有这种假设可以让夙羿霆与董贵妃的所作所行合理化。 「本王翻找了董贵妃入宫时的记档,记档上她是京都名门董家的嫡女,但是,我找到在董家伺候的嬷嬷,他们说董家夫人从未诞下女儿,董贵妃是数年前忽然出现在董家的。」 正是因为这一调查,让厉王越发怀疑董贵妃的身份。 「夙离霄,我可以帮你什么?」席轻颜知晓此事事关重大,夙离霄对她直言,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鬼市上背后操控者,本王已经调查清楚,他是二十多年前从后宫里消失不见的总管太监王富贵,当年就是他核实董贵妃的身份让其入宫,后来,宫中负责核验董贵妃那批秀女的主事宫人不是暴毙就是溺井而亡,王富贵应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藏身黑市,一躲就是这么多年。」 「本王想知道,轻颜你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让总管太监吐出当年的真相?」 夙离霄望着席轻颜的眉眼道。 第109章 二人同逛黑市 「我可以做到,我曾经闲得无聊的时候在神医谷研制出来一种药水,这种药水不仅可以控制被下药的人说出心中藏匿的秘密,而且在他们身上效果解除以后,他们不会有丝毫的印象。」 席轻颜随意说道。 当日,她穿越到异世界,想到了现世有的「吐真剂」,于是在神医谷百无聊赖的时候,她就复制出了一份吐真剂来。 不过,席轻颜没有想过将这种东西用在普通的人的身上,她也没有在神医阁公开售卖。 如果不是今日夙离霄主动提及,席轻颜都要忘了此事。 「轻颜,你还真的是让人出乎意料!」 夙离霄对着席轻颜赞叹出口。 他认识了席轻颜以后,每一日都能在席轻颜这里看到她不同与京都贵女的一面。 一个女子若只有容貌的话,可以在短时间内令人着迷。 但若是该女子美貌与智慧并存的话,那么她无时无刻都可以抓住他人的心。 「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些药水若是问世的话,到时仅凭这药水,就可以搅乱整个江湖?」 席轻颜的能力和智慧,决定了她这一生不可能只做一个家宅里的贤妻良母。 「只不过是一款药水罢了,夙离霄,你何时同我一起去黑市,之前配制的药水我留在了神医谷里,若是此次需要的话,你要给我点时间重新配置。」 席轻颜不以为意。 因为当日待在神医谷的时候,她还研制出了许许多多奇怪的药,但那些药物若是贸然流入世间,她担心会引起恐慌。 所以,席轻颜将它们都收纳在神医谷的藏宝阁里,「吐真剂」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素罢了。 「明日黄昏之际我们动手出发,轻颜,你来得及准备药水吗?」 黑市因为不符合朝廷的律法,一直都只能在夜幕降临后方才开始,因此也被人成为黑市。 「足够了,我给你写个药方你让云飞他们抓药,配方都在我的脑海里,所以只要也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 「好,本王这就安排,在这之前,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厉王府内。 席轻颜被夙离霄带到了一个僻静房间前,一推开门,她发现这里是间宽敞又舒适的药房。 「夙离霄,我瞧着这个地方有些眼熟呢?」 席轻颜已经察觉到这是夙离霄专门为她开辟的药室,而且一眼看出里面的珍贵药材不少。 夙离霄宠溺浅笑,望向席轻颜解释道。 「从神医谷回来以后,本王想着你在神医谷的那间药房,就仿着造了一间,不过,本王也只仿照了大概的样式,里面的东西怕是不敌你在神医谷的那间药房,如果你在使用的时候有任何不满的地方都可以直言,我会让他们依着你的意见做出更改。」 神医谷谷主的药房,里面都是珍贵的药物。 夙离霄虽然久病,但是,他尚未通晓岐黄之术,又担心若是派人前去神医谷将药房里东西搬来,他手下那群人会损坏席轻颜的珍贵药物。 最终,他也只能在厉王府大致的仿照了一间药房。 「这里的药物已经很用心了,夙离霄,市面上能够买得到的珍稀药材,你是为了搜罗个遍。」 席轻颜迈入房中,一一打开那些药柜,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夙离霄对她的那份用心,席轻颜可以感受的到。 「谢谢你,夙离霄。」 她身为礼部尚书府的嫡女,但尚书府从来没有人主动提及为她建造一个药房。 不管是她暴露身份前,还是暴露身份后。 「席轻颜,你不要担心做我的厉王妃以后的事,本王知晓你的能力和聪明智慧,所以绝对不会折断你的翅膀,让你待在厉王府的后院,做一个死气沉沉的厉王妃。」 这些话是夙离霄的心里话。 只是,这段时日以来,他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向席轻颜说起。 「对于我来说,你现在的样子就是最好的样子,无需因为我而做出改变。」 夙离霄其实能够理解席轻颜心中的那些顾虑,她是闻名江湖的神医谷谷主,在她身后还有神医谷那么多人仰仗着。 这些都注定席轻颜做不成一个寻常的厉王妃。 好在他夙离霄也不想要一个寻常的女子做他的厉王妃。 「夙离霄……」席轻颜第一次主动上前,拥住了面前的夙离霄,她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感受到来自夙离霄的满满爱意。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以后,轻颜,你就在王府中陪着我和孩子们,好不好?」 夙离霄抱着席轻颜,轻声开口。 他喜欢怀里的这个女人,希望跟她朝夕相处,日暮相对。 「嗯。」 席轻颜在夙离霄的怀里,轻点了点头。 翌日,黄昏时节。 席轻颜换上一身男装,扮作一个青年人,与便衣出席的夙离霄,乔装打扮了以后骑马离开王府。 「夙离霄,黑市的腰牌我已经从神医阁里拿到,你是否调查清楚黑市的具***置?」 席轻颜在马身上,询问出口。 京都乃是天子脚下,黑市本就为朝廷不许,所以,黑市中的管理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换位置。 距离上一次神医阁跟黑市打交道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按着黑市的规则,他们早就不在原来的位置。 「京都城西小青山里有个桃花村,他们这一次在那里进行买卖。」 夙离霄已然调查清楚,对着席轻颜也不再隐瞒。 「城西小青山刚好在皇家别院附近,夙离霄,你说夙羿霆会不会也有所行动?」 席轻颜突然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夙离霄将席轻颜如此精明,眉眼带笑。 「轻颜,你说的没错,云飞调查发现夙羿霆的人近日有所行动,看来,他们是想要将自己手里的那些官家库银变现!」 「如此,你今晚就只带我一个人,我们二人若是撞见他们的话,到时如何将他们人赃并获?」 席轻颜将自己猜对了以后,心中有了更多的忧虑。 「放心,云飞带着其他人就跟在我们身后,到时候我们若是在桃花村发现任何异样,只需发送这个他们就会马上赶来!」 夙离霄边解释,边朝着席轻颜的手里塞了一物。 「信号弹!」 「嗯,当日在神医谷,我们同云飞联络也是靠着这东西。」夙离霄应声解释,「你将它塞入到袖中,若是一会儿遇到危险便直接将它抛出,我必定救你。」 席轻颜知晓自保的重要性,便也不推诿。 他们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就到了城西小青山,与其他星星点点灯火的村落相比,桃花村却被灯火染成了白昼。 如此,席轻颜也知晓她找对了地方。 她与夙离霄互相噤声,而后大步向桃花村里走去,村口前,他们被四个壮汉拦下。 「你们两个人从什么地方来,我们瞧着你们为什么这么脸生?」 四人手执大刀,横着刀片在他们面前。 「我们这里若是生客,可是来不得。」 「这里的规矩我们懂得,我们虽然是生客, 但我们有神医阁掌柜的引荐。」 席轻颜从袖中掏出两枚物件,那是桃木雕刻成的牌子,上面有神医阁掌柜的印鉴和名讳。 「既如此,你们进去吧。」 神医阁在黑市的名声很是响亮,神医阁的药在黑市中更是千金难求。 对方见着席轻颜手握神医阁的牌子,便不疑有他,直接放人进去,他们黑市从不跟钱有仇。ap. 「这是给你们二人的面具,记得在闭市之前不准摘下,否则的话我们可就要将二位赶出这里。」 放行同时,黑市的人还给了席轻颜与夙离霄两张面目。 二人一一带上后,方才准入桃花村。 席轻颜带上面具后,打量着一旁的夙离霄,面具是花灯节娃娃头的形状,她想到嬉笑的面具下是一本正经的夙离霄就觉得很有趣。 「公子,这个面具真的很适合你。」 席轻颜笑着道。 虽然隔着面具,夙离霄也只席轻颜的脸上带着笑意。 这面具虽不怎么样,可若是能够博得美人一笑,他带着也无妨。 「若你喜欢,以后我们二人独处时,我可以一直都戴着它。」 「不……不用了!」 席轻颜听闻夙离霄如此张口就来的情话,她倒是不适应。 这人在她表明了心迹以后,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从前的冰山脸融化了不说,连同这情话也是信手拈来。 夙离霄不在乎戴着娃娃脸面具,可是席轻颜觉得这太羞耻了,席轻颜会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席轻颜与夙离霄走在桃花村大道上,与来来往往戴着面具的人混在人群中。 突然,席轻颜闻到了一股味道。 「公子!」 席轻颜一把拉住夙离霄,轻唤出口。 夙离霄也察觉到席轻颜的异样,于是反手握住席轻颜的手腕,将人拉到了一旁的小巷。 「我发现夙羿霆也来了,方才人群中我闻到了董贵妃宫中熏香味道,而那个人背影看起来同夙羿霆至少有八分相似。」 席轻颜将她的发现在这暗巷中告知了夙离霄。 席轻颜曾经入宫替董贵妃诊治,她对于董贵妃宫内的熏香有了印象。 「好!既然夙羿霆今日来了,那我们就去会会他!」夙离霄拉住席轻颜,将人带在身边,「走,我们跟上前去!」 因为有席轻颜在,他们毫不费力再次发现了夙羿霆的身影。 夙离霄如今可以肯定,席轻颜没有认错,那确实是夙羿霆。 二人一路跟着,最终发现夙羿霆进了桃花村最大的一座二层小楼,而那里正好也是他们今日的目的地。 因为黑市的背后之主王富贵就住在其中。 「看来,我们今天来对了地方。」 夙离霄领着席轻颜,绕过小楼门前的护卫,而后将席轻颜护在怀中,飞身直接翻阅围墙,入到了楼内。 席轻颜虽然知道夙离霄很厉害,也曾经见识过夙离霄的身手,但第一次被人抱着「飞」起来的经历还是让她吃惊不已。 她收拢心神,而后看到了远处的熟悉身影。 「夙离霄,夙羿霆朝那个房间去了!」席轻颜轻声急促提醒道。 第110章 黑市里计中计 夙离霄顺着席轻颜的指引,最终落在了小楼的屋顶。 他们身后是一刻郁郁葱葱的大树,正好在夜色中遮掩住他们的身形,而下方就是正在谈话的夙羿霆与王富贵二人。 「抱紧我,轻颜,千万不要撒手。」 夙离霄贴在席轻颜耳边叮嘱道。 席轻颜娇躯一震,她知晓夙离霄是为了不惊扰到下面的夙羿霆与王富贵二人,可夙离霄突然靠近,他身上混着皂荚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席轻颜不知不觉红了脸。 幸好天色够暗,夙离霄发现不了她的窘迫。 为了不让夙离霄察觉到她的窘迫,席轻颜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伸手抱紧夙离霄的腰。 黑暗中夙离霄勾起了唇角。 屋内,夙羿霆神秘兮兮的地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推到了王富贵面前。 王富贵打开锦盒,里头是黄澄澄的金子,但他没有将其收下,反倒是推了回去。 「这位客人,你是来我黑市上交易的,怎么价钱不谈就把这一盒上等银子搬了出来。」 「老板。这就是我的货物,听闻老板这里可以将我这一盒银子倒腾出去?」夙羿霆从锦盒里拿出一块库银,故意将其底朝上反过来。 「官家库银!」王富贵惊呼出口。 「老板真的是好眼力,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夙羿霆见对方识货,面具下的嘴角带着得逞的笑意。 「客人,这倒手官家库银可是杀头的大罪,若你只有这一锦盒的库银,恕老朽不能同你做这单生意。」王富贵再次推拒。 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货不对,而是因为夙羿霆提供的货太少。 冒一样大的风险,最终却收益甚微,这样的事情王富贵是不会去做的。 「老板,此事你大可放心,我手里有这样的官家库银五十万两,不知老板对于这个数字可还满意?」夙羿霆就怕对方不敢接手,如今,黑市的老板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更多的,这正和他意。 「客官此话当真?」王富贵头一次接着这么笔大买卖。 若是这一次的事情做成了,他以后可就不用继续躲在这暗无天日的黑市上终老一生! 「当真!」 「不行,这件事情口头协议不作数,客人,我们黑市虽然想来不打听客人的出处,但是,今日的生意太过特殊,所以,客人你必须给我留点身份凭证。」 王富贵虽然大喜过望,但依旧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官家库银可不是谁想要拿出来就可以拿出手的,你若是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那我们这笔买卖怕是做不成。」 王富贵心中渴望过自己平安顺遂的舒坦日子,可前提是他必须有命活下去。 这兑换官银的风险不能让他一个人担着。 「你这等腌臜小人,自己见不得光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臭水沟里的老鼠!」夙羿霆边对王富贵嘲讽,边拿下脸上的面具。 看到夙羿霆的「面目」后,树上的席轻颜拼命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口。 因为夙羿霆眼下赫然顶着的是夙离霄的那张脸! 夙离霄也瞬时眉眼中没了笑意。 「战神厉王殿下?!」王富贵看着眼前这张脸,惊讶神色不比席轻颜少。 厉王曾经百战百胜,在京都大街上身披彩掛接受百姓的迎接,王富贵又曾经是宫中的阉人,对于厉王这张脸他自然是认得出来。 「看来,你认得本王,如此,本王也就无需再多做什么证明自己。」夙羿霆装模作样,学着往日里厉王的样子说话。 「殿下,如今朝局安稳,四处平和,你为何要与我兑换 这些官家库银?」王富贵虽然认出了客人的身份,但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多。 夙离霄是战神王爷,可陛下从未让其接管户部,他手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库银?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本王为了这个天下万民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奈何回报本王的只是微末之流。」夙羿霆冷笑着,以厉王口吻自嘲道。 「罢了,你只管做你的生意,询问这么多作甚?老板,有些事情不知道对你来说或许更好。」 「……」王富贵经夙羿霆这么一提醒,瞬时噤声。 皇宫里的事情确实不该他一个阉人去管,他也管不了,所以,最好的作法就是装聋作哑。ap. 「殿下,这一次的交易我答应了。」 夙羿霆心中大喜,继续道,「只是老板,你你准备以多少的价格跟我兑换这官家库银?」 夙羿霆不仅要将倒卖走私官家库银的大罪扣在夙离霄头上,他还要从中大捞一笔。 这样一举两得,一箭双雕的主意才能让他一解多日来的憋屈。 「既然殿下手中有五十万两库银,小老儿可以给殿下凑够一百万两,殿下以为如何?」王富贵思索过后,给出了他的价钱。 官家库银虽然纯度高,成色好,但一对二已经是黑市中的最高价。 「成交!」夙羿霆对于这个回答很是满意。 「本王给你三日的时间,三日后我会亲自来桃花村验货,到时候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不知王爷准备在何时交货?」王富贵追问出口。 「你放心,本王绝对不会跟你一个小人耍花招,倒卖官家库银这种死罪本王都敢同你共同担着,自然不会坑你,如果那样做的话,到时候你直接将本王告发,本王可就要身败名裂,用你这***之人的性命跟我互换,这话说出口你不觉得荒唐吗?」 夙羿霆的诘问,让王富贵哑口无言。 他如今手里握着厉王殿下最大的弱点,按照道理来说他确实不应该担心才对。可是他这心中隐隐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屋内达成一百万两白银交易的夙羿霆心绪激扬,而楼外屋顶上的夙离霄却愤怒不已。 「夙离霄……」席轻颜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该如何的安慰,只能抱紧夙离霄,希冀以这样的让他感受到还有人一直陪着他。 「我们现在发现一切真相,为时尚不晚,夙离霄,夙羿霆既然故意易容成你的样子在这黑市上倒卖官家库银,那我们也可以打乱他的计划,让他无法女干计得逞。」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只要一切尚未变成最糟糕的模样,那就还有救。 「我不是伤心,轻颜,我是愤怒。」夙离霄对于皇室中的那些人,早就已经没了所谓的亲情。 皇家是没有亲情手足的。 「夙羿霆走了,夙离霄,现在你准备怎么办?」席轻颜观察着下面的一举一动,提醒道。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夙离霄抱在怀里,而下一刻他们稳稳当当从窗户里落到了王富贵的房中。 「你……你们是什么人?」饶是王富贵见过大世面,骤然有两日从天而降,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我想跟老板你谈一笔交易,不知老板意下如何?」夙离霄寒声开口,而后接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目。 「厉王殿下?!」王富贵彻底懵了。 他刚刚将厉王殿下亲自送出门,怎么一转脸这屋子里竟然还有个厉王殿下? 「厉王殿下,你在跟老朽开玩笑不成?我们不是刚谈成了一笔一百两的生意,你难不成忘了?」 王富贵因为一切都是厉王殿下 对他的试探,所以,他只将面前的厉王殿下当成是刚刚见的厉王殿下。 「王富贵,当日你在宫中当差的时候挺机灵,如今看来,你果然是老了,就连本王是真是假这件事情你都分辨不了!」夙离霄冷哼道。 王富贵当年是司礼监的太监之首,当年夙离霄母后还未离世时,王富贵曾经多次出入他母后的宫殿送父皇的赏赐之物。 当时,夙离霄就见过王富贵。 「王富贵,当年你不小心失手碰碎了我母后的琉璃彩镯,还是本王替你求情,本王没料到过去那个做事情畏手畏脚的小太监,竟然在我父皇的眼皮底下经营着黑市买卖。」 「殿下,你才是真正的厉王殿下!」王富贵恍然大悟。 当年,他还是小太监的时候,奉命替元后送各地方上供的贡品,宫中有人与他不和,在他送东西的路上故意抹了油,他脚下一滑直接摔碎了元后的一对琉璃彩镯。 这件事情当时只有厉王殿下与他二人知晓! 「殿下,老奴老眼昏花,错认贵人!只是,殿下,方才在我屋内的那位又是什么来历?」王富贵辨认出真假后,背上顿生凉意。 若是他真的按着方才那人所说去做的话,到时候他怕是要人财两失,小命不保! 王富贵醒悟过来,岂能不怕? 「他是董贵妃之子夙羿霆,王富贵,本网若是没有记错,你当年就是因为在董贵妃面前当差不甚才被她命人打断一条腿?」夙离霄居高临下,看着跪地行礼的王富贵,提醒对方道。 「这人都只有一条命,一双腿,你在这暗无天日的黑市里蛰伏这么多年,他们母子却在外头潇洒快活,你甘心吗?」 夙离霄的话里带着蛊惑。 激起一个人心中的杀意跟恨意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不甘心,不甘心能够让他不停地向前走。 「殿下,老奴不甘心!」王富贵怎么可能甘心? 他因为入宫,已经变成了阉人。 后董贵妃又因为一点小错,揪着不放,让他失去了一条腿。 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太监,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光明璀璨的将来…… 从前,他卑微的藏身在黑市里,是为了不让外头人看到他的残缺不全,为了保命。 而眼下王富贵看得出来,夙离霄要与他联手,共同对付夙羿霆与董贵妃,他终于可以借着贵人之手,打击仇人。 这样的天赐机会,王富贵怎能放过? 「厉王殿下,老奴愿意跟你联手,我只求在事成之后,你能放我活着离开京都。」 京都的水太深,他王富贵只是蝼蚁,在这里他会被权贵倾轧致死。 「好,本王可以应你。」夙离霄答应道。 「为了答谢殿下厚意,老奴可以告诉殿下另外一件密辛,老奴怀疑元后之事与董贵妃有关……」 第111章 真相露出水面 「你说什么?」夙离霄眉头皱紧,一把将王富贵薅了过来,赤目追问。 「厉王殿下,当年老奴还在宫中伺候的时候,被分到了董贵妃宫苑中当差,不久后元后就传出与殿前侍卫私通的丑闻,当时宫中人人自危,对于此事三缄其口。」 有些秘密王富贵本来想要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但眼下有了机会,他也想要为着厉王殿下与元后尽一些微薄之力。 毕竟,当年不管是厉王殿下,还是元后,他们都对他王富贵有恩,做人不能知恩不报。 「事发的前一天夜里,老奴在贵妃娘娘宫殿里值守,深夜时分曾经看到贵妃娘娘与那名殿前侍卫见面。」 王富贵可以肯定董贵妃见的人就是与元后私通的殿前侍卫李宽。 因为他守夜之时,贵妃娘娘身边的婢女香秀突发好心,给他送来了一碗鸡汤,王富贵想着守夜结束以后回去自己的屋里慢慢享用。 所以,他没有将鸡汤立马喝下,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与他值守的四个太监困倦时,他为了偷懒假装眯着眼睡觉,那时看到了董贵妃与殿前侍卫相见的场景。 「厉王殿下,当日与老奴值守的其余三个人都被贵妃娘娘命人送来的鸡汤直接毒死,我因为被其他排挤,鸡汤也被他们抢走从而躲过一劫。」 王富贵天亮时分回房时,看到了空了的碗,而偷喝他鸡汤的小太监已经没了气息。 他一想到那段往日,就忍不住地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后来,元后出事,董贵妃不能留我,寻了个由头将我的腿打断,原本她想要看着老奴在冷宫的后山自生自灭,但是我命大,从宫墙外的护城河中顺水漂了出去。」 这么多年,王富贵一直在黑市里苟活着,因为他知道,但凡他出去,让董贵妃认出了他,到时候就再没有人可以救他。 「后来,老奴就在想,当日元后事发以后,董贵妃着急的将当天值守的所有人灭口,肯定因为她与元后的事脱不了干系。」 王富贵感慨出口。 而一旁的夙离霄早已悲愤到不能自己,他直接一剑挥在了柱子上,小楼的主子直接被他砍下。 这一击,带着太多的情绪,席轻颜知道不让夙离霄发泄出来,他永远都被压抑着。 「王富贵,你敢用自己的脑袋担保,方才所说的话句句属实?」 夙离霄抽回剑,目带寒光看着他。 「殿下,老奴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是有半句虚假,殿下可以尽管将老奴交到董贵妃手中!」 王富贵对着夙离霄一字一顿发誓道。 此誓言对王富贵可谓是恶毒至极。 「好,从今天开始,你跟本王回厉王府,亦或者本王留下暗卫在这黑市中,你选哪条路?」夙离霄冷静地可怕,从这一刻开始,他又一次变成了战场是冷静地厉王殿下。 「殿下,老奴要留在黑市,你可以让你的人监视并保护我,黑市中暗流涌动,如果我不在这里坐镇的话,很有可能底下的人会毁了我们联手合作。」 最终,王富贵留下。 席轻颜陪着夙离霄回厉王府,在回去的路上夙离霄一直一言不发。 她知道王富贵口中有关当年元后之事的真相对于夙离霄是一计重击。 元后与人私通,而后为证清白想着向陛下辩驳,但陛下恼羞成怒,早已不相信元后的自辩,最终元后以死明志,自缢身亡。 当时的夙离霄还是个孩子。 他从最尊贵的皇子,一夕间变成了最不受陛下待见的皇子。 这样巨大的落差不是寻常人可以忍受的,席轻颜难以相信那个时候夙 离霄是怎样挺过来的…… 席轻颜心中忍不住地担忧起夙离霄来。 即便他们回厉王府以后,夙离霄曾经强装镇定,挤出笑脸的安抚其他人。 但席轻颜还是放心不下。 深夜时分,她去了夙离霄的院子,但是,寝殿里并没有夙离霄的身影。 「夙离霄人呢?」 「王妃,殿下他不让我们靠近,独自去了那里。」云飞身手一指远处夜色中的高楼。 「殿下吩咐,今日他任何人都不想见……」 席轻颜听到这些话,眉目中带着心疼。 「夙离霄从前心中不高兴的时候,都是一个人独自忍受的?」 「嗯,当年在边关便是如此。」云飞点了点头。 他跟在厉王身边多年,亦陪伴了多年,可即便是如此,在厉王难过之际还是不准他靠近。 「殿下所有的心事和难过都是一个人慢慢地消化掉,旁人的同情和怜悯会让殿下难堪,这是他自尊心不允许的。」 厉王强大至极,但也孤独至极。 云飞能够理解厉王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这种强硬得自尊。 「家人,不就是在这个时候起作用的吗?夙离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不是从前的孤家寡人了?」 席轻颜眉头皱起,提起裙摆朝着夙离霄所在的高楼走了过去。 云飞没有阻拦。 他虽然尊重厉王殿下的选择,但他也一直希望有一天,出现一个人可以让厉王不要那么孤单。 「王妃威武!」云飞笑着道。 「云飞,我这叫恃宠而骄!」席轻颜亦是笑着傲娇反驳。 高楼上,夙离霄一个人坐在地上,他没有望着月亮,也没有凭栏感慨,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黑夜中。 要不是席轻颜走进了,她都发现不了。 「夙离霄……」 「你来了,轻颜。」夙离霄迎着楼下的灯火看清楚来人,伸手握住了席轻颜的手。 席轻颜任由夙离霄握着她的手,而后席地而坐。 「夙离霄,你还有我,还有小晨小墨,所以不要一个人像从前那样躲起来自我排解。」 席轻颜摩挲着夙离霄握着她的那只手,安抚对方。 「轻颜,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懊恼和不解,懊恼与当年没有能力救下母后,不解母后那样喜欢父皇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跟殿前侍卫私通……」 夙离霄从未向任何人主动剖析自己,因为他会觉得对方只是在冷眼旁观,永远无法理解他的感受。 但席轻颜不一样,她是自己爱的人,是亲人。 「可今天王富贵的那些话,终于解开了我心中的疑惑,母后她并非移情别恋,而是被人陷害……」 真相摆在眼前时,夙离霄愤怒悲怆之余,越发觉得当年的自己太过无能。 「母后含冤而死,我这个做儿臣的没为她做任何事……」 夙离霄心中的愧疚与懊悔汹涌而来,险些将他直接淹没。 「你当初也只是个孩子,夙离霄,你怎么可能在那样极度不利的情况下救出元后?」 席轻颜握紧夙离霄的手,想要将他从愧疚中拉出来。 「伤害元后的人是设下阴谋的董贵妃,不听元后辩解的人是陛下,你跟元后一样都是受害者,不要将不属于你的罪责担在身上,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那一场阴谋是针对元后母子俩的,元后身死,夙离霄被送往边疆自生自灭。 这样一死一重伤的结局,都是董贵妃带来的。 「席轻颜……」 夙离霄转身抱紧席轻颜,他想要将她融入到自己的骨血里。 「本王曾经在边疆之地吃了不少苦,也曾经抱怨父皇对我的不近人情,但是眼下对于过去的遭遇,我只有庆幸。」 「如果非要经历那些非人的苦难以后才能遇到你,那么我愿意经受那一切。」 夙离霄紧紧的搂着席轻颜,像是搂住他拥有的全部。 苦难的尽头等待他的若是席轻颜,夙离霄心甘情愿忍受那些痛苦,因为怀里的人对他而言太珍贵了。 「夙离霄,我会陪着你一起,见证董贵妃母子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嗯。」 夙离霄从悲痛中重新振作,而后便与黑市里的王富贵紧锣密鼓的布置一切。 三日后。 宫中宣旨太监登门,将夙离霄带入宫中。 金銮殿上,董贵妃与夙羿霆早就候在一旁,而陛下的神色更是讳莫如深。 「儿臣见过父皇。」 夙离霄不为所动,依着规矩对着殿上的陛下行礼。 陛下注视着跪在下面的夙离霄,眸中皆是失望与挣扎,十多年前,元后的背叛让他大失所望,如今,他没想到元后之子竟会与他母亲一样让他失望透顶。 「夙离霄,本王交给你一个使命,你可还记得?」 「回父皇,儿臣一直记得,父皇让儿臣调查西疆余孽一事,并且找到他们的老巢。」 陛下将夙离霄依旧不为所动,心中失望之余开始恼怒。 夙离霄做了对不起他,对不起朝堂之事,怎么还没有在他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那你告诉孤,此事你办的如何了?西疆余族的巢穴你找到了吗?」 「儿臣正在调查,目前没有收获。」 夙离霄目光扫过一旁的董贵妃与夙羿霆,继续淡定开口。 「正在调查?夙离霄,你在这里糊弄谁呢?」陛下愤然起身,对着厉王破口大骂,「从前孤交给你的事,你都可以迅速替孤办好,如今只是让你调查个西疆余孽你却一味地拖延,难不成这西疆余孽比要你打胜仗还难吗?」 陛下心绪起伏,满面怒气走到夙离霄面前。 「孤一直以为你是忠于我这个君父的,如今看来,孤对你是丝毫不了解!」 「你哪里是调查不出西疆余孽,你那是与西疆余孽一个鼻孔出气!」 陛下说着便将龙案上的信件甩到夙离霄面前,还有一旁的新龙袍也一并扔到夙离霄的身上。ap. 「夙离霄,这里一封封都是你与西疆余孽勾结的来往信件!还有这龙袍也是从你军中手下那里搜出来的!」 「孤让你做这个国家赫赫有名的王爷还不能满足你贪欲吗?孤现在还没死呢,你就想着龙袍加身?」 陛下对着夙离霄谩骂出口。 「父皇,这些书信是伪造的。」 夙离霄依旧淡然冷漠地捡起地上的信件,将其打开以后,递了过去。 「儿臣年少时被送往边关历练,因此没有时间好好习字,为了在部下面前藏拙我从来都不用书信传递消息,而是用军中的令旗和虎符。」 第112章 殿上一波三折的对峙 「陛下,厉王此言只是在狡辩罢了!」董贵妃连忙出言反驳。 「厉王曾经是三军主帅,所有的军情军报都需要他这个主帅传递回京都让陛下亲自过目,若是厉王真的不喜欢书信往来,那军中的密奏都是何人所为?」 董贵妃今日就是要坐实夙离霄勾结西疆的大罪。 「贵妃所言之事,父皇最是清楚。」补料夙离霄直接将问题推到陛下身上。 「夙离霄此话说的不错,他的军中奏报口述着是他,书写之人是孤派去的监军。」陛下不仅没有反驳,还替着厉王作证。 当年,年少的夙离霄被派往边疆之地,陛下是存着让其自生自灭的心思,但夙离霄骁勇善战,不仅没有殒命,还成为了军中主帅。 陛下担心夙离霄权势过重,会拥兵自重,于是派去了自己的心腹做监军,以此来监督限制夙离霄的一举一动。 「那……那龙袍呢?夙离霄,关于这件龙袍你又作何解释?」 董贵妃一计不成又施一计。 她指责龙袍对夙离霄继续控诉。 「陛下,夙离霄私自做龙袍,其心可诛,此事千真万确,连他的部下都因为看不惯此举,特定来臣妾这里主动站出来揭发他!臣妾有人证物证,厉王你抵赖不得!」 指认夙离霄的军官是董贵妃一直安插在军中的内应,平日里,他只负责粮草的补给。 此次夙离霄来势汹汹,董贵妃不得已将她埋在军中的细作动用起来。 「贵妃口中所说的人证可是百夫长许木?」董贵妃话音刚落,夙离霄开口。 「是许木又如何?夙离霄,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厉王,就可以威胁人证,本宫告诉你,在这金銮殿上可没有你当家做主的份!」 董贵妃虽然诧异于夙离霄对她的人底线如此清楚,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传许木上殿!」陛下察觉到这里面的蛛丝马迹,眸中泛起杀意。 殿中的宫人不敢怠慢,一时三刻,负责粮草补给的百夫长许木就被带到了金銮殿上。 「小人百夫长许木,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銮殿巍峨高大,许木初入殿内腿吓得发软,连话都说的不太利索。 「许木,你将自己当日如何发现这龙袍一事,对着孤速速道来。」 「是!」许木伏地叩首连忙称应。 「陛下,小人在军中负责后勤之事,一日在我替厉王整理行军帐篷的时候,在殿下所睡床榻之下发现了一个暗格,这龙袍就在暗格里放着。」 「小人看到龙袍时吓得七魂飞了六魄,唯恐殿下杀我灭口,但我也只自己应当对陛下忠诚,所以小人连夜带着殿下私自做好的龙袍逃回京中。」 夙离霄听到许木的控诉,嘴角勾起冷笑。 「你笑什么笑?厉王,死到临头了,你还有脸在这里笑?」董贵妃已然跟夙离霄撕破脸皮,今日她与夙离霄之间只有你死我活。 「陛下,叛国逆贼夙离霄,公然在金銮殿上藐视逼得威严,此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是陛下不除他,必将后患无穷。」 董贵妃字字句句都想将夙离霄置于死地。 「贵妃,我笑你煞费苦心布置这一切,却因为对本王的习性压根不熟悉,所以当众闹笑话!」 「夙离霄,你休在这里血口喷人!」董贵妃怒骂出口。 「你的所作所行,不臣之心早已被许木窥探到,如今还想在这里倒打一耙,将脏水扣在本宫的头上?」 「放肆,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女人闭嘴!」夙离霄尚未开口驳斥,倒是一旁的陛下对着董贵妃呵斥出口。 这一切实在是太胡闹了! 「许木,你当孤未曾投军,所以在这里对着我肆意胡说八道?」 「军中主将的帐篷,除了副元帅与夙离霄的近侍以外,再不会让其他人插手整理,你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不好好地管理你的粮草后勤补给,为何要悄悄地潜入主将的大帐内?」 「小人……小人说的句句属实!陛下,小人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许木没想到他会被陛下怀疑。 董贵妃与他合谋的时候没有告诉他,陛下竟然会怀疑他,不怀疑夙离霄! 「你说你对孤忠心不二,那你握着厉王夙离霄的把柄之时,为何第一时间找的是贵妃,而不是孤?莫非在你这个百夫长眼里,贵妃比孤还要大不成?」陛下勃然大怒。 他原本没有怀疑眼前的一切是有人故意设计,直到这个叫许木的突然出现。他的话里漏洞太多,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小人不敢!」许木连忙伏地求饶。 而一旁的董贵妃也察觉到事态的不对劲,为什么陛下今日不惩处夙离霄,反倒是对她阴阳怪气起来。 「陛下,许木找到臣妾,只是担忧此事隔墙有耳,今日殿前状告厉王,也是因为臣妾不愿见陛下你蒙在鼓里!」 「董贵妃,孤这些年太过宠你,让你忘了身为一个妃嫔的本分,后宫不得干政!」 陛下看着宠爱的董贵妃,第一次眸中带着不是喜爱之情,而是杀意。 他从宝座上,一步一步走下高台,站到了董贵妃的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道。 「董氏,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野心让你污蔑皇嗣,颠倒黑白的?」 「臣妾没有!」 形势急转直下,董贵妃已然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的陛下,会突然之间变了模样。 「父皇,母妃对父皇情深似海,她久居深宫哪里知晓军中的规矩!这些一定都是许木这个百夫长故意撺掇母妃的!」夙羿霆见董贵妃身陷囹圄,连忙上前辩解。 「儿臣瞧着许木此人已年逾五十,尚未立军功,得着父皇嘉奖,许是他心中不忿,所以才会故意蛊惑母妃,想要打击报复身为主帅的厉王兄!」 夙羿霆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许木头上,借此洗清董贵妃身上的污点。 「是,是!陛下,一切就像我们的儿子说得那样,臣妾愚钝,不知不觉间被人利用,臣妾糊涂,臣妾罪该万死!」 董贵妃顺势而为,装出惊慌失措的楚楚可怜姿态,向着陛下哭诉。 许木虽是她在军中安插的重要棋子,但眼下自保才是上策,危急时刻弃车保帅。 只要她跟夙羿霆平安脱险,大可重头来过。 毕竟,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夙羿霆殿下,贵妃娘娘,你不能这么做!」许木直接慌了。 他一直为夙羿霆殿下及董贵妃鞍前马后,没想到在危难之际,董贵妃母子俩竟然出卖他! 「你放肆!本殿的名讳也是你一个居心叵测的小人唤的?你蛊惑了我母妃,如今还想要靠着在殿前胡说八道来拉我下水吗?」夙羿霆担心许木说些不该说的话,于是暗暗威胁他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不知你家中妻儿老小要为了你的狂言妄语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许木本想着在殿前说出他与董贵妃之间的关系,但夙羿霆的话提醒了他。 他可以图一时之快,将董贵妃母子告发,可他家中老小却会因为他的一句话丢了性命。 「是,一切都是小人自作主张,利用了董贵妃……」许木压下心中的愤恨,绝望的伏地请罪。 「陛下明察秋毫,将小人的伎俩识破,小人已无颜再见陛下,今日就在此以死谢罪!」许木知道只有他死了,才能保住家中老小的性命。 于是,他说完之后,撞柱而亡。 见着唯一的祸患已除,董贵妃母子表面上被吓了一跳,心中高兴不已。 夙羿霆将董贵妃安抚过后,开始了他的计划。 今日,他们誓要将夙离霄拉入深渊。 「父皇,母妃受许木影响,被人利用控告厉王兄,此事固然是母妃的不对,但儿臣这些日子也听到了不少有关厉王兄的风言风语。」 夙羿霆的话唐帝王眉眼微眯,眸中再起波澜。 「风言风语?你倒说说是何样的风言风语?」陛下言语中带着寒意,反问出口。 帝王神情语调上的细微差别,被一心想要打压他人的夙羿霆忽略掉了。 而正是因为夙羿霆的忽视,导致他们满盘皆输。 「父皇,儿臣近日在京都巡视之际,找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故人,从他口中听到了些消息,儿臣自己不敢拿主意,所以今日特意将人带来让父皇定夺。」夙羿霆胸有成竹,将他王富贵带了上来。 「这是何人?」陛下皱眉。 「老奴王富贵,见过陛下,见过贵妃娘娘,厉王殿下,夙羿霆殿下。」王富贵多年前从这座宫殿里离开,眼下再次回到了深宫之中。 看着如他一样年迈的君主,感慨万千。 「老奴,你是我宫中的侍监?」陛下打量这王富贵的举止,见他与宫中阉人行礼姿态一般无二。 「是,十多年前,老奴是贵妃娘娘宫中值守的三等太监,如今,老奴是黑市的幕后主导者。」王富贵直言不讳。 「三等太监一转身就成了黑市的主导者,董贵妃,看来你的宫殿里埋没了不少人才。」陛下半真半假的夸赞出口。 这话听在董贵妃耳朵里,她总觉得别扭。 为了避免多说多错,董贵妃选择沉默应对。 「你一个黑市的主导者,今日敢站在孤的面前,是不想要你这条老命了?」陛下抬眸,杀意尽显。 「陛下,老奴自知黑市见不得光,陛下也绝对不允许我朝存在黑市。」王富贵不慌不忙,对着陛下陈情。 「但数日前,老臣在黑市中做了笔买卖,对方拿着五十万两官家库银,让老奴将他们全都兑换成市场上流通的银钱。」 「你说什么?!」金銮殿龙案前的陛下因为王富贵的话,直接拍案而起。 「回禀陛下,朝堂中有皇室子弟私藏官家库银,在黑市中倒卖,而那个人就是夙羿霆殿下。」 王富贵伸手一指夙羿霆,不卑不亢道。 第113章 董贵妃母子事发 「王富贵,你竟然敢当众撒谎!」 夙羿霆被王富贵突然而来的背刺,刺激地直接愣在当场,反应过来后他暴跳如雷。 「你与本殿说,当日你在黑市上见到的人明明是厉王兄,如今,却在父皇面前陡然指认起我来,你这信口雌黄的女干邪小人!」 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有更好的言语能形容眼下夙羿霆心中翻江倒海的荒唐感。 「夙羿霆殿下,老奴见到你的时候,只是说我在黑市上遇到了一位倒卖兑换官家库银的皇室子弟,殿下为何一口咬定那个人就是厉王?」王富贵反问出口。 「……!」夙羿霆惊慌之下,方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你不要在这里与本王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今日这金銮殿上只有我与厉王兄两个皇室子弟,本殿自问没做过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那剩下必然是厉王兄所为!」 夙羿霆强装镇定,辩驳出口。 「若是你拿不出证据,父皇绝对不会容你在这里疯狗乱咬人!」 夙羿霆对自己很自信。 当日,他是易容成夙离霄的模样前去黑市谈买卖,王富贵想要揭穿难如登天! 「证据自然有。」王富贵不慌不忙,将他带来之物摆到了陛下面前。 「陛下,当日,夙羿霆殿下就是易容成厉王的模样入了黑市,同老奴谈兑换官银的事情时他故意脱下自己的面具,让老奴看清楚他的面貌,因为老奴曾经在宫中伺候,也熟悉贵妃娘娘宫殿里的沉水香,所以一下子便认出夙羿霆殿下来。」 王富贵略过他与夙离霄的相遇,矛头直指夙羿霆与董贵妃。 「于是,老奴对此事便起了疑心,而后让黑市中的手下暗中跟着,果不其然夙羿霆殿下在离开黑市以后,便将脸上易容的面具拿了下来,扔在一旁的草堆之中。」看書菈 「你撒谎!这些都是你们编排好的故意针对本殿的伎俩!」夙羿霆慌了,口不择言的否认。 「陛下,老奴没有撒谎,这面具上还有沉水香的味道,陛下大可以亲自让人验证一二!」王富贵丝毫不慌,这一天他等了那么多年,自然是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不用查,孤曾经日日留在贵妃的宫殿里,这味道确实是沉水香,此物宫中独贵妃一人享用,再没有第二个女子拥有。」陛下一锤定音。 他亲自让人给董贵妃配置的沉水香,他如何不认识? 「陛下,臣妾想起来,这王富贵不是好人,他当日在臣妾的宫中当值,因为失误让臣妾打了一顿罚出宫去,如今,他突然回来一定是想要报复臣妾与我们的儿子。」 董贵妃没想到她的预感竟然成真,为了避免夙羿霆被扣上倒卖官银的大罪,她只好上前指认王富贵。 「你这个***的阉人,自己手脚不干净,被罚出宫去,今日竟然学会在这里以仆告主,是谁给你得胆子!」 「贵妃娘娘,就算给老奴十个胆子老奴也不敢以仆告主,就像你说的老奴一个***的阉人,从何处能拿到御用贡品沉水香?」 王富贵丝毫不慌乱,他与厉王殿下已经联手,一切都在他们掌控之下。 「陛下,除此之外,老奴还有一铁证,今日午时三刻,夙羿霆殿下的人会前去桃花村验收兑换的一百万两银子,陛下只需派人前往,到时候谁去验收银子,谁就是真正倒卖官银之人!」 「王富贵!!」夙羿霆惊呼出口。 他没想到自己原本是想要让夙离霄替他担下罪责,同时,他再将一百万两白银吞入自己的口袋里,如此一箭双雕的绝妙主意,竟然因为王富贵的突然反水,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陛下,老奴以年 迈,准备将黑市交由陛下管理,至于即将缴获的一百万两白银,老奴也会全数交给陛下处置,这是老奴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傍身钱,如今交给陛下为着江山社稷添砖加瓦,也是老奴的福气。」 王富贵不仅告发了夙羿霆,他还主动交出黑市以及一百万两。 如此作法,陛下自然不会再怀疑他今日到殿前状告的诚心。 「御前侍卫听令,你们跟着王富贵同去交接银钱的地点,到时候不管是谁前来,一举将他们全都拿下!」陛下看了一眼殿中失魂落魄的董贵妃母子,厉声命令出口。 「是!」 在这一声命令里,董贵妃听到了轰然倒塌的声音,那是她辛苦筹谋多年的大计,也是她在后宫中坚不可摧的地位。 二十多年的筹谋,就这样毁于一旦。 「王富贵,孤赦免你身上一切罪责,赏银千两,赐你良田十亩,等这件事情了解以后,你就回乡去安享晚年。」 陛下看着大殿之上的王富贵道。 「老奴多谢陛下恩赏,万岁万岁万万岁!」王富贵伏地谢恩。 果然,厉王殿下给他指的是一条明路! 他当日与厉王联手,本意并未想将黑市及一百万两全部捐给朝廷,但如今看来,最了解陛下的人还是厉王! 他失去了十多年的积蓄,但换来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将来。 千两白银及十亩良田虽不多,可这些都是陛下赏赐的,如此,他一个原本见不得光的人,如今也可荣归故里。 这已是他此生能够为自己挣得的最好的前程。 王富贵功成身退。 夙离霄在陛下的示意下与宫中的殿前侍卫,不消一个时辰,就把一百两白银已经夙羿霆的近侍青川一并抓了来。 青川是夙羿霆的最信任的近侍。 他不放心其他人去接手这一百万两白银,没想到此举会让他一字落错,满盘皆输。 脏银就在眼前,王富贵就是人证,而放置在陛下面前的就是物证。 人证物证齐全。 「捉贼拿赃,夙羿霆,如今你的近侍青川和这一百万两脏银都在这里,你准备如何向孤解释?」 陛下气急,直接将王富贵上交的包裹甩在了夙羿霆的头上。 夙羿霆从未见过父皇对他如此大发雷霆的场面,君心难测,皇家无情,从前他意识不到这几个字到底有何意味,如今,他终于知道了。 不管从前父皇多么的宠他爱他,只要他的所作所行出格,他的父皇就会化作冰冷无情的帝王。 「董氏,夙羿霆,你们母子俩孤宠了你们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孤的枕边人,孤的爱子不配为人!」陛下失控般怒吼道。 夙离霄在殿外旁观,就像是看一场戏。 多年以前,他母后被人陷害,年少他一如眼下的董贵妃夙羿霆那般跪在金銮殿中,他的父皇也口口声声说着他们母子让他失望了。 如此看来,这么多年,他父皇还是曾经的模样,未曾变过。 一样的居高临下目中无人,一样无情且自负。 在他父皇的眼里,所有人都是可以支配的棋子,没有谁是例外。 夙离霄忽然开始同情那个对父皇一心一意的母后了,若是当年母后不入宫,不嫁给父皇,会不会就遇不上如此凉薄之人? 殿内的董贵妃,也第一次见识到她的枕边人的无情。 「从即日起,董贵妃褫夺封号,禁足在祥福宫,凡董贵妃身边亲近宫人直接杖杀,其他宫人幽禁在祥福宫,非旨不得出!」 「陛下!!」 董贵妃未曾想到,陛下竟 然狠心直接将她贬为庶人! 「董氏之子夙羿霆,剥夺一切爵位官职,禁足王府,由宫中侍卫看守,他的近侍青川竟然敢为虎作伥,赐京都菜市场凌迟处死。」 「另外命大理寺官员对夙羿霆所做之事一一彻查,若是有新发现,第一时间禀报于孤,不得有误!」 董贵妃还未来得及心疼自己的处境,就听到了又一个晴天霹雳。 一连两次巨大的打击,直接让董贵妃昏厥过去。 宫中的一场大戏就这样落下帷幕。 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夙离霄回到了厉王府,而昏黄的灯火下,站着席轻颜和他的两个儿子。 「爹爹!」 夙小墨与席小晨一溜烟的跑过去保住夙离霄。 今日的时期他们虽然不知具体情况,但厉王府人人屏声敛气,让两个小家伙察觉到了异样。 「夙离霄,今日可还得偿所愿?」席轻颜笑着走过去。 皇宫里的事情她全都听说了。 今日陛下御前的侍卫在京都大街上来来回回,百姓们眼见着一箱又一箱的白银运到宫中。 而当日夙离霄放出的故意放出去的风声,在这一刻也变成了现实。 董贵妃与夙羿霆的皇家丑事,也变成了京都大街小巷人尽皆知的事情。 「还没有,」夙离霄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沉郁,「我本以为兑换官银,插手朝政诬陷栽赃皇子这样的重罪足以让董贵妃和夙羿霆死一百次,但事实上,父皇还是手下留情,留了他们一条性命。」 今日之事,在旁人眼中,他夙离霄都是最大的赢家。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么的失望。 「夙离霄,董氏现在没死,对于我们来说也不算是完全的坏事,若是今日董贵妃就这样死了,那你母后身上的冤屈就永远都没办法洗清了。」 席轻颜伸手揽住夙离霄的肩膀,安慰道。 「我们可以让董氏的命暂且留着,等到真相大白,洗刷你母后的冤屈那日再死,这样,我相信你母后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有着席轻颜安慰的话,夙离霄心中稍稍不那么难受。 他领着孩子与席轻颜一同入府用饭,今日,家中上上下下都担心他的处境,如今终于尘埃落定,终究算是件好事。 正在夙离霄与席轻颜坐下来吃饭之际。 忽然,有一辆马车从厉王府门前疾行而过,而马车中的人随手将一物抛到了厉王府门前。 王府门子上去查看,赫然发现里面裹着一个血淋淋奄奄一息的女人。 他们不敢耽搁,连忙回禀了厉王,而后将人抬到王府内,在明亮的灯火之下,夙离霄终于看清楚女人的面目。 她正是福来客栈的掌柜岳三娘! 第114章 岳三娘之死 岳三娘重伤已昏迷,被人从马车上丢下来时就一直在不停地吐血。 席轻颜是神医,不是神仙,她治不了死亡这种不治之症,唯一的办法也只能用银针让奄奄一息的岳三娘不那么痛苦。 夙离霄一直在一旁看着,他明白席轻颜已经尽力而为。 岳三娘是深夜时分,人才渐渐地从昏迷中醒来,但她的第一句话就让夙离霄席轻颜心中一紧。 「我方才好像看到我们家那口子了,真好……」岳三娘嘴角浮起幸福的笑意。 她的夫君岳艺战死沙场以后,岳三娘每每在深夜里都盼望着岳艺可以入她梦中。 但自从岳艺离开人世以后,一次都没有入过她的梦。 「嫂子。」 夙离霄知道眼下的岳三娘人已经不行了,她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回光返照。 「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把你从福来客栈抓到京城来?」 岳三娘是黄昏之际被人从一辆马车上丢下来的,府中的家丁并未看清楚驾车之人的面目。 「厉王殿下,席小姐,原来我还能再见你们一眼,值了……」 岳三娘逐渐从昏迷中一点一点清醒过来,她看清楚面前的夙离霄与席轻颜以后感慨道。 这些日子,她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每一天都要遭受严刑拷打,岳三娘每一次都以为自己绝对挺不到第二天。 可就在这样一日一日的酷刑中,她竟然奇迹似的依然活着。 「不要说这样的话,嫂子,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席轻颜一把握住岳三娘伸出的手,当日,她与岳三娘告别时对方还好好的,如今一转眼就奄奄一息的躺在这里。 席轻颜怎么可能没有触动? 夙离霄将人揽在怀里,他知道不能救回岳三娘这件事,最遗憾和自责的人是席轻颜。 「席小姐,王爷是个值得依靠的人,我马上就要去见岳艺了,以后,你们二人……要……互相扶持……」岳三娘瞧见席轻颜与夙离霄亲昵的举动,嘴角扬起浅笑。 虽然,她没有看到厉王殿下成为一国之主,安定天下的那一日,但如今瞧着他们二人走到了一起倒也是人间美事。 「大嫂,抓你的人是夙羿霆那个畜生,是不是?」夙离霄忽然开口。 在这个节骨眼上会选择如此重创岳三娘的人,除了夙羿霆以外,夙离霄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而夙羿霆此举目的很明显,他就是在泄愤。 「王爷,不要去……报仇……好好活着……」岳三娘说完这句话后,人便再没了气息。 夙离霄为了了结岳三娘的心愿,将派人将岳三娘的尸骨与岳艺的夫妻合葬。 岳艺在人世时,他们没来得及长长久久生活在一起,如今夙离霄自然要满足二人的心愿。 夙离霄站在厉王府的城楼之上,眺望远方。 席轻颜知道夙离霄在看什么,那个方向正是岳三娘与岳艺二人的故乡所在之地。 「轻颜,本王想现在就活剐了夙羿霆!」 席轻颜上前抱住夙离霄的胳膊,靠在他的肩上,静静地同夙离霄一切承受着他心中的无尽痛苦与愤怒。 「夙离霄,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在你的身边一直陪着你,即便你要把整个天都翻过来,我也陪着。」 席轻颜的话温柔又足以慰藉心灵,夙离霄转身将席轻颜抱在怀里。 他这一生孤苦,如今能够得到席轻颜这样一个知心的女子,夫复何求? 「好,既然你陪着我,那本王就把朝堂的水彻底搅混了!」夙离霄从来不会任人欺辱。 「云飞, 带上你的人,今日若是你们能够铲平夙羿霆的王府,本王重重有赏!」看書菈 「属下遵命!」云飞跪令厉王口谕。 「另外,陛下赐死青川凌迟之行,你将青川身上割下来的那些碎肉全都给夙羿霆送去,这也算是本王身为他兄长给他的一份大礼!」 夙羿霆将岳三娘折磨致死,夙离霄就要以牙还牙,让夙羿霆一样痛不欲生。 夙离霄心中悲愤之际,让死士冲杀入夙羿霆的王府。 陛下派来的那些宫中侍卫,他们多是京都贵人子弟,因为承袭了祖上的功绩而成为殿前侍卫,虽然他们也有些身手,可与夙离霄的暗卫们比起来差远了! 加之,云飞故意的用着西疆余孽的打法,这让宫中侍卫更加以为云飞他们都是西疆余孽前来营救夙羿霆的。 宫中侍卫深知当年西疆皇室一族有一支骁勇善战的皇家近卫队,他们不敢恋战,且战且退,其余的侍卫还跑去宫中向陛下搬救兵。 云飞他们很容易就攻入了夙羿霆的王府。 在院门被破开之时,夙羿霆还以为云飞他们真的是救他的脱困的人。 「萧北……」 夙羿霆本想对着萧北堰抱怨,可一抬头,看到了拉下面巾的云飞。 「是……是你!来人,来人,快点来人!」 夙羿霆认出闯入王府的人是夙离霄的近侍云飞以后,瞬间了然自己的处境,他一步一步往后退,同时对着外面大声呼救。 「夙羿霆殿下,不用浪费力气在这里大喊大叫,我既然都已经来到你的面前,那就说明整个王府眼下都是我们的人。」 云飞出口打破夙羿霆所有的幻想,而后,伸手掰开了夙羿霆的嘴,将席轻颜给他的药灌入夙羿霆的嘴里,直到夙羿霆咽下去后方才松开。 「咳咳咳……咳咳……你刚刚给本王吃了什么?」夙羿霆惊魂未定,一个不察就被云飞逮个正着,他后知后觉想要将刚才的药吐出来,可惜药物已经入了他的体内。 「其实,那些药也没什么,夙羿霆殿下,它们可跟你对待岳三娘时的手段不能比!」 云飞冷笑着讥讽道。 「那些药只会让你四肢百骸犹如万蚁噬心而已,放心,一时半会儿殿下你死不了的。」 若是让夙羿霆如此轻而易举的死去,那也太过便宜了他。 夙离霄要让夙羿霆与董贵妃在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备受世人唾弃后死去。 「你……你个***之辈竟然敢如此对我!你们定会不得好死!」夙羿霆见吐出毒药无望,对着云飞咒骂出口。 「本王如今成了阶下囚,你们家王爷也跑不了!他今日敢让你们这些无耻下人前来折辱本王,他日本王定会一雪前耻!」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夙羿霆只是一时间落魄罢了,早晚有一天,他要将今日所受到的一切屈辱全都还回去。 「一雪前耻?夙羿霆殿下,你在这里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云飞冷笑着道。 「来人,把我们带来的东西抬上来给殿下看看,不然殿下还会一直觉得他是这京都一手遮天的皇子呢!」 云飞一声令下,暗卫将被削成碎肉的云飞尸体拿过来,直接打开让夙羿霆看个够。 「啊啊啊啊!」 夙羿霆原本不知那团血丝糊拉的东西是何物,但下一刻他看到了青川的眼睛。 青川跟在他身边多年,对于那双眼睛夙羿霆再熟悉不过了。 所以,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放在他面前正是那陪了他一二十年的近侍青川! 「夙羿霆殿下,你连自己的母妃和最亲近的侍卫 都护不住,谈何东山再起?」云飞故意刺激道。 「我听闻当日菜市场行刑的时候,青川疼得吱哇乱叫,那些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没让王爷你听见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过,我们家王爷仁慈,他觉得你与青川主仆一场,总归是要见上一面的。」 「夙离霄!!」 夙羿霆看着那堆面目全非的碎肉,以及那些刺鼻的腐臭,让他站立不稳,跌坐在地。 他从来都不觉得死人这种事情有什么了不得。 可如今看着他昔日里最亲近的侍卫青川,只留下一堆烂肉摆在他面前的时候,夙羿霆突然害怕了。 头皮发麻的那种害怕。 「看来,殿下与青川之间还是有些主仆情意在呢。」云飞说着,抓起一旁的碎肉塞入夙羿霆嘴里,逼着夙羿霆咽了下去,「既如此,你就该记住他才对。」 夙羿霆惊恐到了极致,他手脚并用试图反抗,推开钳制他的云飞,奈何他的身手压根抵不过云飞,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待到云飞松开手以后,夙羿霆直接扒着花盆大吐特吐。 只要一想到他吃下去的是青川的肉,夙羿霆身子就会颤抖不已,心头的恶心也会不断地涌出来。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唯一的念头只想吐出青川的尸体。 夙羿霆吐的头昏眼花之际,甚至于能够看到青川一身伤口,鲜血淋淋的站在他的面前要索他的命。 夙羿霆已然在崩溃和疯癫的边缘。 所以,他并未发现云飞与暗卫已经离去,紧跟在他们其后破门而入的是带兵而来的陛下。 「夙羿霆,你今天若是不想孤从实招来,孤定斩不饶!」 陛下原本想要将夙羿霆关在王府中,然后慢慢调查他的所作所行,没成想他这个逆子竟然胆大包天到勾结西疆外贼前来营救! 如此大逆不道之举,陛下怎么可能继续容他? 「我没有,不是!不是父皇你想的那样!」夙羿霆被陛下的质问惊的回过神来,他连忙替自己辩解。 「刚刚那群乱臣贼子不是西疆外贼,而是夙离霄!父皇,夙离霄狼子野心,他想要置我于死地,所以深夜派人来王府杀我!」 「父皇,其实这一切都是夙离霄所为,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儿臣与母妃全都是被夙离霄陷害的!」 夙羿霆急切的向陛下证明方才在他府中发生的一切。 可惜的是他说的话,如今陛下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夙羿霆,你实在是让孤太失望了,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想着诬陷他人,以此让自己得以开脱罪责!」陛下失望的转身离开。 他本对夙羿霆还存在的那一丝丝的恻隐之心,因为夙羿霆的这番话消失的一干二净。 「来人,在大理寺尚未调查清楚所有的事情以前,将夙羿霆锁上铁链,困在府中!」 第115章 胎死腹中的起兵造反 夙羿霆彻底绝望了。 他没想到父皇竟然真的像对重刑犯似的对待他。 就像夙离霄觉得陛下对董贵妃与夙羿霆心慈手软一样,夙羿霆在听闻自己倒卖兑换五十万两官家库银以后还有命活着时,他也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直到他脚上被捆几十斤的锁链。 京都天牢里的重刑犯也不过是这个刑法罢了。 在这一刻,他才充分的意识到,父皇怕是对他对母妃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 「不行,我不可以就这样坐以待毙!」夙羿霆在绝境之中,试图找出生路。 他见识过当年元后与夙离霄的下场,所以,绝对不允许他跟母妃落到一样的下场。 如今,京都中属于他夙羿霆的所有势力全都被陛下的人严防死守,而那些人多半在他这棵大树倒台的时候就已经选择跟他划清界限。 京都的人帮不了他,剩下的唯一可以求救的对象便只剩下西疆遗族那群人。 「父皇,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如果不是你对我太狠毒,我们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夙羿霆心下一横,恶狠狠道。 夙羿霆决定,他要跟萧北堰联系,与其联手推翻眼下的一切! 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西疆,他夙羿霆都是尊贵的皇族!这个天下本就应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夙羿霆拖着沉重的锁链,一步一步挪到他的床边,而后,等到王府院内巡视侍卫走远以后,他打开了自己的床榻。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他夙羿霆的寝殿的床榻下有一个暗道。 这是萧北堰为了与他能够顺畅的联络而偷偷找人挖凿的暗道。 在整个京都除了他以外,在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夙羿霆忍受着体内万蚁噬心的痛楚,一点一点咬破自己的手指,扯下身上的中衣,用自己的血写了一份书信丢在暗道中。 余下的就是静静地等待一切的到来。 不过,夙羿霆知晓,每隔一段时间萧北堰的人就会与京都互相联系。 他母妃如今被废在冷宫里,香秀直接被父皇杖毙,萧北堰在京都的眼线全都瘫痪。 发生了这么大的时期,他不会没有察觉。 京都眼下全城戒严,萧北堰的人如果想要潜入城内查看,唯一的办法就是王府下的这条暗道! 夙羿霆就是想要等到萧北堰察觉到异样,前来王府营救他的那一刻! 夙羿霆在等时机,夙离霄一样在等待时机。 他让云飞带人大闹,除了要替死去的岳三娘出一口恶气以外,还为了要逼夙羿霆主动动手。 夙离霄唯一能够将夙羿霆置于死地的办法,就是坐实他通敌卖国的罪责。 只有将夙羿霆逼到绝境,夙羿霆才会从西疆遗民那里寻求出路。 「王爷,我们的人趁乱搜查王府的时候,发现了王府中有一条暗道,属下依着你事前吩咐的,并未打草惊蛇。」 云飞对着夙离霄回禀。 「做得好。」 「云飞,你要知道被逼入死角的困兽最是凶猛,如果你直接扑杀他的话,最终只会让自己累的精疲力尽,最好的办法是给他留一条看似生路的缺口,等着他牟足全力,满怀希望的撞上去!」 夙羿霆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但事实上,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王爷,我们冲入王府的时候,夙羿霆将我们错认为是西疆遗民,那个时候他脱口而出‘萧北二字,你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云飞汇报完以后,突然想到一个插曲。 「属下知晓这西疆皇室便是姓萧,只是,当年我 们围剿西疆皇室的时候,并未发现这皇室中有何人名字里有‘萧北二字!」 云飞曾经跟随夙离霄征战沙场,对于西疆皇族一事也略知一二。 「云飞,这西疆皇室中却是有一支姓名中有萧北二字,当年,西疆的陛下收复一部落,部落的首领为了保住全族老少,便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西疆的陛下,当时,西疆陛下一直对该女子小心提防,为了不让西疆皇室陷入内斗之中,西疆的陛下直接将该女子的所有后裔都以萧北命名,以此与其他西疆皇室做出区分。」 夙离霄与西疆交手数次,对于这其中的密辛也有所耳闻。 「王爷,如你所说,当日西疆国破之时,确实有带着西疆皇室血统的人流落在外!」 云飞终于搞明白这里头的来龙去脉。 「西疆国破之日,嫁于西疆皇室的女子选择背叛西疆,带着众人返回她母族去,而她的儿子正是萧北堰!」 「当年,父皇对于该女子的背叛之举很是赞赏,家中国家内忧外患,父皇想要显示他的仁慈大度,与邻为善的态度,因此对西疆陛下的妃子没有追究,任其回到她原本的部落。」 只是,这个背叛了西疆皇室的女子,注定是不安分的人。 当年,她可以背叛西疆皇室,如今,自然也可以再次背叛他们的信任! 「数年前,本王见过萧北堰一眼,云飞,一会儿本王就把他的画像画出来,你让暗卫带上画像,在这京都里四处探查,凡是发现与画像上相符的人立刻来禀报!」 夙离霄一直没有真正挖出背后的主谋,如今,寻到了突破口,知晓对方的底细和来历,他自然是不会轻易让萧北堰逃掉。 「是!」 夙离霄全城搜捕萧北堰。 而城外一直收不到消息的萧北堰,也确实坐不住了。 他与董贵妃的宫女香秀隔日就会传递宫中消息出来,可眼下一连过了三五日,宫中没有丝毫的消息传出来。 他将董贵妃安插在后宫这一二十年里,从未发生这样的事情。 「萧大人不好了,宫里出事了!我们的人想要入京城查看消息,被城门口的官兵直接堵在外面,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董贵妃与夙羿霆殿下全都被陛下处置了!」 「你说什么?!」 萧北堰派出去的人最终无功而返,只打听到董贵妃与夙羿霆如今的处境不佳,这样的消息萧北堰自然是不满意的,他一把将打听消息的人薅了过来。 「你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董贵妃与夙羿霆好好的,突然一下子就被处置了?」 「萧大人,小的听闻好像是我们在京都皇家别院那里的人马被厉王捅到了陛下面前,夙羿霆殿下与董贵妃想要反击,于是伪造证据陷害厉王,但是由于准备匆忙,就这样被厉王殿下当众拆穿……」 「如今,董贵妃被送入冷宫,夙羿霆殿下被困在王府,萧大人,你说我们到底现在该怎么办?」 萧北堰深知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走。 如今,京都那边很有可能已经从董贵妃亦或者夙羿霆的嘴里得知了他的一切,逃是逃不掉的。 他这一生作为西疆皇室遗族逃了大半辈子,因为他的出身,父亲母亲从来都提防着他,所谓的兄弟手足也都不将他视为血亲! 可是,他自负又贪婪的父皇或许想不到,最终是他这个「无用」的皇子撑起了西疆的复国大业! 「既然已经无路可走,那我们就留杀出一条血路!本皇子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萧北堰决定整装待发,带着她母亲的部落以及西疆的遗民与他们的死敌背水一战。 但萧北 堰也知他的实力与京都的兵马相差太远,所以,为了确保自己可以顺利的达成所愿,萧北堰连夜带上了自己的精锐部队,从暗道里悄悄入了京城。 在他看来这是天降奇兵,一定可以让京都的皇室方寸大乱。 萧北堰信心十足盘算着。 一行人入到王府的地下暗道口,萧北堰还让手下率先出去打探一番。 等到外头的手下汇报安全以后,他便跟着从暗道里露出半个身子来。 「拉本大人上去。」 萧北堰伸手,等待他的不是自己亲近的下属,而是夙离霄的那把剑。 灯火之下,剑身闪着银白色的寒光,萧北堰再想要退缩,剑刃已至他的喉结处。 「萧北堰,我们等候你多时了!」 夙离霄对着落网的西疆皇室遗族淡笑着开口。 而在在这屋子里的人,除了厉王以外,还有陛下以及被堵住嘴的夙羿霆。 萧北堰就这样成了瓮中之鳖。 「夙离霄,我与你不共戴天!」萧北堰多年前,看着夙离霄灭了西疆国,今日,他再一次落入了夙离霄的手里。 他怎能甘心情愿? 「你放心,这里是我朝的国土,岂容你一个逆贼在这里大放厥词!」陛下厉声呵斥。 当年,他一时的仁慈,造就了今天的逆贼萧北堰,还祸害了他的儿子夙羿霆。 陛下一想到此就悔不当初! 「果然,***之辈永远都是***之辈,孤给的恩宠,你与你母亲毫不珍惜,既如此,你也不必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他多年前就该一刀杀了萧北堰及其母亲。 「来人,将萧北堰这个逆贼给孤拿下!明日午时正阳门外斩首示众!」 萧北堰蛰伏多年,恢复西疆的计划就这样胎死腹中,他因为自己是树上捕蝉的螳螂,而事实上,他不过是黄雀口中的小食罢了! 萧北堰再无反抗的余地。 他在被抓走之际,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夙羿霆道。 「果然,你跟你母亲一样,都不是真心顺服于我,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如何选择背叛我?」 萧北堰对夙离霄厌恶仇恨至极。 但他最恨的人还要是背叛他的夙羿霆! 在萧北堰看来,王府地下的这条暗道京都中只有夙羿霆一个人知道,今日夙离霄领着皇帝在这里瓮中捉鳖,就是因为夙羿霆已经背叛了他! 一想到夙羿霆可是他的血脉,他萧北堰筹划了这么久的复国大计,最终竟然折在了自己的血脉手里! 萧北堰的话让一旁的夙离霄与陛下惊诧不已。 夙离霄虽然调查出董贵妃乃是西疆萧北堰留在京城的卧底,但是他未曾调查出董贵妃竟然与萧北堰生下了夙羿霆! 「夙羿霆,你告诉朕,方才萧北堰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陛下怒火攻心,直接掐住了被捆的夙羿霆的脖子质问出口。 第116章 冷宫审问 完了,全都完了。 夙羿霆砸在王府中苟活着等来的不是萧北堰,而是夙离霄与父皇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危险。 果然,一切就像是他预料到的那样,不,是比他预料的还要糟糕! 萧北堰这个父亲明明从未给予他一丝一毫关爱,为什么在最后关头还要拉他下水。 「陛下,你……你把我……掐死……吧……」 夙羿霆梗着脖子,视死如归道。 他在对这个世道已经没有任何的期盼,夙羿霆现在只想要一死。 「想死?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夙羿霆我告诉你,背叛孤的人绝没有好下场!」 陛下松开掐着夙羿霆的那双手,怒目圆睁冷笑道。 「孤是天子,戏弄孤的人,孤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夙羿霆只求速死,陛下就偏偏不让他得偿所愿。 「你告诉孤,夙羿霆,到底从什么时候起你知道自己并非是孤的儿子,你与你的母妃董氏到底还欺瞒了孤多少事情?」 夙羿霆方才听到萧北堰的那些话时,并未觉得惊讶,眉眼里只剩下心如死灰的宁静。 所以,陛下可以肯定,夙羿霆绝对早就已经知晓他真正的身份!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父皇,不,陛下,我知道事情败露以后我难道一死,所以,你现在就可以动手杀了我。」 夙羿霆倦了。 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的疲倦。 自从他十二岁生辰那日,从母妃嘴里意外听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后,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努力地试图接纳和说服自己。 他是皇子,他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室子弟。 可即便是一遍遍地自我暗示,夙羿霆依旧活的忐忑不安。 如今,隐藏多年的秘密终于被人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以后,夙羿霆竟然奇异的得到了真正的平静。 「父皇,夙羿霆看样子是不会吐露实情,但还有一个人她一定知道这背后的真相。」 夙离霄在一旁,欣赏着夙羿霆的心如死灰。 他眼见着夙羿霆成为一颗废弃的棋子,对着一旁盛怒的陛下提议道。 「你说得对!」陛下幡然领悟。 夙羿霆是董贵妃的儿子,有关夙羿霆的身世,在这世间除了夙羿霆以外,最清楚的人应该是董贵妃。 陛下一想到自己宠了那么多年的人,从很久以前就背叛了他。 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就忍不住抽着疼。 「陛下!!」 帝王身边侍候的宫中太监连忙扶住了陛下,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于纷繁杂乱,让陛下在短时间内大喜大悲,一时间心脏承受不住。 「孤无事!这些乱臣贼子还没有杀尽,孤怎么可能会有事?」陛下虽身体不适,但心中那股气还在。 「夙离霄听令,孤命令前去冷宫中审问董氏,务必要将她做过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要调查清楚!」 陛下心力还在,但体力不支。 最终也不得不将审问董贵妃这件事情交给夙离霄。 「儿臣领旨。」 夙离霄本来就想要前去冷宫逼问董贵妃有关他母后当年之事的真相。 如今既然他父皇降下圣旨,夙离霄自然是顺势而为。 第二天。 夙离霄便带上席轻颜一并去往皇宫。 「没想到这皇宫外头看着金碧辉煌,里面竟然还有如此荒凉破败的地方。」席轻颜看着冷宫的斑驳与荒芜,感慨道。 外头人人都想要成为这皇城里的人上人,希冀于 皇宫是他们的家。 可事实上,皇宫里不堪的地方并不比外头少,相反的,皇宫里的不堪或许更多。 「从前的富贵迷人眼,如今落魄无人识,一脚天上一脚地下的滋味才是最致命的。」 夙离霄亦是感叹。 当年,母后尚未遭人算计,还是高高在上的元后时,他夙离霄也是父皇眼中心间最看重的皇子。 只可惜他一切的幸福都被眼下冷宫里住着的董氏毁了。 「走吧,轻颜。」 席轻颜伸手抚了抚夙离霄的手背,以示安慰。 「今日就是揭开当年真相的最好日子,我相信九泉之下的母后也会为着我们高兴。」 夙离霄与席轻颜心意相通,他自是明白席轻颜的关心。 「我陪着你。」 席轻颜决心跟夙离霄站在一起后,他们就是一体的,荣辱与共。 冷宫外。 夙离霄将席轻颜护在身后,示意一旁的云飞打开宫门。 宫殿外头破败不堪,里面更是霉味扑面而来,屋内的灰尘在阳光的照耀中漂浮着。 而宫殿内唯一一张能够睡人的板床上躺着他们要找的董贵妃。 「萧大人……萧大人是你吗?」 董贵妃一直被关在冷宫中,很长时间连外面的阳光都见不到,夙离霄他们骤然打开房门,让董贵妃的眼睛暴露在日光下,她暂时性的眼前什么都看不到,白茫茫的一片。 她还以为是萧北堰攻入了京城,然后带着西疆遗民来救她了。 「贵妃,如果你说的萧大人指的是萧北堰的话,那你不需要继续等下去了,萧北堰已经与昨日被父皇设计拿下,在正阳门斩首示众,现在他的首级应该挂在正阳门的城门上。」 陛下对萧北堰恨之入骨,所以光是斩杀萧北堰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怒气。 「父皇不仅拿下了萧北堰,连同西疆余孽一并被拿下,他们中与萧北堰同为叛贼首领的全都坑杀,其余的西疆人男的变卖为奴,女的充为官妓。」 杀人要诛心。 夙离霄知道面前的董贵妃心中最看重的是西疆那群人。 他父皇将她晋升为贵妃都拦不住董氏对萧北堰的那颗奔赴之心。 「你撒谎,你一定是骗我的!萧北堰文功武治都是一流的,他怎么可能会被陛下抓住!」 董贵妃听闻萧北堰就这样轻易的败北,一时间难以接受。 萧北堰可是她这一生唯一在乎和欣赏的男人,她当初为了让萧北堰多注意她几分,甚至于不惜以身犯险,前来这里做内应! 这样魅力卓绝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被打败? 「夙离霄,你一定是想要从我嘴里掏出西疆和萧北堰的消息对不对!我告诉你,你不要在这里痴心妄想,我不会出卖西疆遗族,也不会出卖萧北堰大人!」 董贵妃不愿相信事实真相,一味地沉浸在西疆会复国的美梦中。 「贵妃,本王今日来不是为了萧北堰的事,他如今就是挂在正阳门城楼上的一块肉泥,我不在乎他有什么秘密。」 对于他所说的事情,董贵妃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夙离霄压根不在乎。 「我今日前来,是想要问你的是你勾结殿前侍卫李宽构陷我母后一事!」 「你不要试图狡辩,本王已经找到当年之情的人,此事肯定是你在背后一手操控,不然我的母妃绝对不会沦落到自戕证明自己清白的结果!」 夙离霄面上寒意四起,他一步一步逼近床榻上犹如疯妇的董氏。 「哦?厉王,你既然已经知晓一切是我做的,手里也握 着证据,那你大可以去陛下那里控告我,何须来冷宫里对着我一个弃妇威逼利诱?」 董氏冷笑着淡漠嘲讽道。 她希望方才听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可事实上,她也知道夙离霄说的事情已经发生。 既然她最在乎的萧北堰大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她活着亦或者马上死去,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董贵妃,你不要在这里装腔作势,萧北堰死了,可夙羿霆还活着,如果你老老实实将当年之事说出口,王爷或许会考虑放过你儿子夙羿霆一条性命!」 席轻颜在一旁发现董贵妃已然对自己的生死无惧,便拿着夙羿霆的性命与其做交易。 「你一个深宫弃妇,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可是,夙羿霆他如今还年轻,你总该不会愿意眼睁睁看着夙羿霆陪你跟萧北堰一起死吧?」 席轻颜见识过董贵妃对夙羿霆的维护。 陛下会因为夙羿霆不是他的骨血,而选择冷漠无情的对待夙羿霆,可董氏是夙羿霆的亲生母亲。 「萧北堰是西疆皇室遗族,你也是西疆的人,但夙羿霆不是,夙羿霆他自打出生以后就一直生活在京都中,他与西疆的罪孽无关,董氏,若是你愿意交待当年你到底对元后做了什么……」 席轻颜对着董贵妃一点一点引导道,但她话说到一半,就被董氏挥手打断。 「没用的,一切都是徒劳!」 「我虽然不在乎陛下,憎恨陛下对西疆做的一切,可我同时也最了解陛下是个怎样的人!」 「只要夙羿霆与他血脉无关,那么夙羿霆就绝对逃不掉一死!」 她是陛下枕边人。 曾经为了让自己圣宠不断,她曾经细细地观摩揣测过陛下的一举一动。 「宁肯我负天下人,不要天下人负我,这才是我认识的陛下。」 董贵妃冷笑着道。 席轻颜将董贵妃已经再不抱任何希望,于是,直接将自己的带来的药水,在董贵妃不察下倒入对方嘴里。 「席轻颜,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董贵妃尚未来得及反抗,人就不听使唤的脑子混沌起来。 「董氏,你这一辈子最恨的人是谁?」 「陛下,还有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我都恨他们,恨之入骨。」董贵妃在夙离霄云飞的注视下,缓缓地开口。 「王妃,你刚刚给她吃了什么?她怎么乖乖任你摆布?」云飞眸中惊奇道。 「吐真剂,轻颜,之前你向本王提及过,没想到效果如此显著。」夙离霄感慨。 「上一次入黑市,王富贵一直很配合,所以这些东西就没有机会用在他的身上,今天跟你一起来冷宫,我想着或许能够用上,就把它带来了。」 席轻颜将剩下的药物收好,笑着开口。 「夙离霄,你现在可以尽情的问,董氏会将她知道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告诉你。」 席轻颜心细如发,想得周到,夙离霄欣喜之余,对她更加的钦慕。 这样聪慧的女子让他如何不倾心? 夙离霄收回深情注视着席轻颜的目光,对着已经服下吐真剂的董贵妃开始询问。 「董氏,你可有联手御前侍卫李宽坑害元后?」 第117章意料之外的收获 「元后……」 董贵妃脑海里像是一团浆糊,但听到这个称谓时,她脑海里突然蹦出一段记忆来,而后她不由自主地将那段记忆诉之于口。 「元后是陛下心中最在乎的女人,她待后宫众人温和,出身高贵,又有了陛下的嫡出皇子,这样完美的女人我如何能够取而代之?」 「为了让萧北堰大人的眼中有我,让他知道我才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女人。」 「本宫与宫中的西疆细作御前侍卫李宽联手,香秀借着给元后送糕点的时机在糕点里下了药,元后不察,直接将它们吃下去了呢!」 董贵妃疯癫中带着几丝的张狂,她得意的笑着道。 夙离霄听到这些话,早已攥紧了拳头。 他的母后端庄善良,温柔的对待宫中的女子,在她看来,各宫女子都是苦命的女儿家,她身为皇后,理应对她们多加照料。 可他母后的温柔却换来了这群人的恶毒对待! 「当日,我记得是上元节,宫中热闹极了,陛下处理完朝中的大小事务以后,便带上妃嫔去皇后娘娘的凤殿,谁料一打开宫门,看到的却是皇后娘娘与宫中侍卫私通的场景!」 时隔多年,董贵妃依旧可以将当日事发那一幕记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本宫从来没有看过陛下那么的愤怒,也没有见过皇后那么蠢的女人!她竟然会选择一死证明清白!」 「啪!」 董贵妃疯了一样的癫笑,让席轻颜终于忍不了,她伸手一巴掌打在了董贵妃的脸上。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恶毒了! 她为了讨萧北堰那个男人的欢心,竟然杀害了无辜的元后,令夙离霄这半生孤苦煎熬! 「席轻颜,你为什么打我?」这一巴掌让董贵妃从那些荒唐的记忆中突然清醒过来。 「打的就是你!董氏,你为了一己之私,残害他人,难倒不该打吗?」 席轻颜冷笑着反驳。 「我如今只好奇,你既然跟萧北堰同为西疆遗族,而夙羿霆又是萧北堰的孩子,你当年是如何躲得过宫中的检查的?」 董贵妃笑了。 她的思绪像是再次被拉到了二十多年前。 而席轻颜那颗吐真剂的药水还在继续发挥着作用。 「本宫才不是什么董氏,本宫本名白简简,我是西疆的人,董氏不过是我入了京都,认了董大人做父亲后冠以的名讳!」 她不姓董,也并非是什么董贵妃,她有自己的名讳。 「本宫以董家女儿的身份入宫,萧北堰大人已经提前收买了宫中的太监,所以,本宫即便已非清白之身,他们也不会对外说些什么,至于日后,萧大人只需要将他们全都灭口,有关我的事情便将会再无人知晓。」 董贵妃提及萧北堰,整个人都散发着痴迷的神情。 「萧北堰大人手眼通天,若非你们这些狼子野心之辈,他一定会是西疆最好的君主,领着西疆百姓过上安定平和的日子,而我会留在他身边,做西疆君主的皇妃!」 这是董氏这一生难以企及的梦。 她当初之所以来这里做卧底,全都是为了成全萧北堰大人的复国理想。 「大人说了,只要西疆复国,他一定会让我做西疆的皇后,让我们的孩子做西疆的太子!」 董氏又一次陷入了她的幻想之中,面目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 而她也像是个等待嫁给心爱儿郎的姑娘。 「董氏,从前我觉得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如今看来,你也不过是一时聪明,一世糊涂,萧北堰的心中若是真的有你,他又怎么可能忍心让你做 卧底?」 席轻颜淡漠地戳破了董氏的所有美梦道。 「在萧北堰的心里,你不过是他复国的一颗棋子而已。」 「不是的!不是你说得那样!萧北堰大人是在乎我的!他一定是在乎我的!」董氏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顿时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她手足无措的,赤着脚,在破烂不堪的冷宫里,六神无主的一遍又一遍的徘徊,嘴里一直念叨着。 「何必自欺欺人?董氏,你怕是早就意识到自己对萧北堰而言一文不值!」 席轻颜是在故意地刺激她。 「即便萧北堰复国成功,你也不会成为西疆的皇后,因为他绝对不会让帝国陛下的贵妃做自己的皇后!」 「而你们西疆遗族最蠢的一点就是相信萧北堰这个小人!西疆之所以国破家亡,固然有外敌入侵的缘由,但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西疆皇室昏聩无用!一棵大树从内部已经烂的不能再烂,这样的大树你还指望着欣欣向荣,千秋万世的活下去?」 西疆的灭国是内忧外患的共同作用结果。 「席轻颜,我要杀了你!」董氏因为席轻颜这些话,彻底的疯了。 她不管不顾地朝着席轻颜扑了过来,张开大口试图一口一口咬死席轻颜,但夙离霄的动作比她更快,在董氏即将接触到席轻颜事,夙离霄将其一脚踢开。 「云飞,将她捆上!」 「是!」 云飞连忙上前制服了发疯的董贵妃。 「董氏,不,孤应该叫你白简简,原来这么多年,你与那萧北堰一直都是一伙的!」 陛下的声音从殿外响起。 他最终还是选择拖着病体,亲耳听一听董氏的供词。 「是!我与萧北堰大人情投意合!而夙羿霆正是我与萧北堰大人的孩子!」 董氏再无所顾忌,对着陛下厉声的嘲弄。 「你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有权势,最富魅力的男子,可事实上,所有待在你身边的女人都不是喜欢你这个人,她们不过是贪慕你身上的权势罢了!」 「当初得意元后倒是对你一心一意,可惜啊,你不相信她是清白之身,非要逼着她一死证明清白!你这种人就活该是个孤家寡人!」 董贵妃猖狂的嘲弄着眼前的天子,试图将心中积压了一二十年的沉疴全都倒出来。 她在这里度过的岁月实在是太委屈了。 「你怕是不知道吧?陛下,宫中人人羡慕本宫得到你的宠爱,但在我的心里,每一次的侍寝都让我无比的恶心!」 她的枕边人就是害得她无家可归,无国可归的罪魁祸首! 这样的男人,她却要二十年如一日笑脸相迎! 「来人!给孤杀了她!杀了她!千刀万剐!」陛下以为他已经可以承受住任何的打击,但万万没想到董贵妃的一席话直接让他暴跳如雷。 「哈哈哈哈哈哈!陛下,你能对我做的最恶毒的报复也不过是杀了我,可是,我却可以让你们彻底的灭国!」董氏疯了,现在的她无牵无挂,无任何顾虑。 「席轻颜,你是神医又如何?你治得了厉王吗?厉王他身上的毒可是由我种下的天下第一奇毒!」 「只要毒侵入骨髓,夙离霄就会药石无救,任你是大罗神仙也枉然!」 董氏说着自己做过的恶毒事,得意洋洋。 「夙羿霆没了,夙离霄就要替我跟萧大人的儿子陪葬!这个硕大的王朝落到夙尘安那个废物手上,你们离灭国还远么?」 「疯了!疯了!你这个毒妇是彻底疯了!」陛下看着癫狂似妖魔的董氏,压根不敢认。 席轻 颜却握住了夙离霄的手。 原来,九魂草之所以不能彻底治愈夙离霄的身上的旧疾,只因为这一切都是董氏下的毒! 「毒妇,你快些将解药拿出来,孤暂且可以给你留一条全尸!」陛下如今对董氏情意全无,他唯一想做的就是逼迫董贵妃交出夙离霄身上毒的解药! 「陛下,你还真的是蠢得可以!我既然打定主意要你们灭国,又怎么可能下有解药的毒?」董氏赤目继续嘲讽,「你灭了我们西疆,我毁了你们的将来,这是一报还一报,我死后也会化作孤魂野鬼,看着你们一点一点的灭亡!」 董氏说完,恶狠狠又嚣张的看着夙离霄与席轻颜。 「席轻颜,你毁了我在这个世间最好的梦,我毁了你最在乎的人,如此,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她恨席轻颜的杀人诛心。 她恨夙离霄的设计陷害。 她恨面前共同生活二十多年的毁家灭国的枕边人。 老天爷对她太过不公,让她尝遍了人间疾苦,既如此,她又岂能不让这些她恨着的人也尝尝这世间的痛苦? 「董氏,你毁不了我在乎的人,因为我席轻颜有本事替夙离霄解毒!」 席轻颜一步一步走上前去,而后在董氏面前站定。 「夙离霄是我的人,只要我不放他死,他就不会死!」 「他身上的毒我早就发现了,不然的话,我当初也不会在你的宫里特意向你要了那盆九魂草!」 席轻颜一开始就察觉到夙离霄的病症不同,但她一直没有找到幕后下毒之人。 今日,一切终于水落石出。 「席轻颜,你!」董氏没想到席轻颜会依旧淡定。 「席轻颜,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能够解得了夙离霄身上的毒?」陛下方才还忧心忡忡,如今乍然听到席轻颜的话,万分欣慰。 这些日子,他已经听了太多太多不好的消息。 「陛下,我可以治好厉王。」 「不可能!席轻颜,九魂草压根就不可能根治夙离霄身上的毒……」董氏在一旁迫不及待的出口。 「是,我知道九魂草是不可能一下子将厉王身上的毒全数清干净,彻底治愈夙离霄还需要天灵草。」 席轻颜在察觉到服下九魂草的夙离霄脉搏的变化后,心中就已经有了结论。 董氏一脸讶异。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当初在厉王身上下了两种剧毒,一种剧毒的解法便是九魂草,而另外一种慢性的剧毒则是需要天灵草解毒,虽然,九魂草与天灵草不好找,但我们已经有了眉目。」 席轻颜淡定地望着满目不可置信的董贵妃。 「董氏,看来你与那萧北堰筹码了一二十年的计划也不过如此!」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匕首,直插入董氏的心脏。 他们的筹谋从这一刻起,已然是化作虚无,董氏再没有任何生的意志,她看着一旁的柱子便一头撞了上去…… 第118章 昏懦的帝王 董贵妃一头撞死在冷宫中。 陛下本不愿让皇室丑闻传的沸沸扬扬,但是董贵妃夙羿霆一事闹得太大,萧北堰带领着西疆遗族全都在城外被捕,如此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全都被京都的百姓看见了。 因此,皇家的丑闻就变成了世人皆知的丑闻。 陛下也因为此事一病不起。 厉王夙离霄待在府中,闭门谢客。 夙羿霆与董贵妃一倒下,从前依附于他们的人如今全都转头开始依附起夙离霄。 但这些墙头草夙离霄看不上。 他们既然可以背叛夙羿霆与董贵妃,那么以后一必然会背叛他。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在陛下卧病在床这段时日,林丞相监国,代替病重的陛下处理政事,夙离霄依旧按兵不动。 除了日常入宫探视陛下的病体以外,他没有再做更多奇怪的举动。 「喝药了。」 席轻颜推门入书房,见夙离霄些许走神,故意提醒道。 「本王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喝这些要了。」 夙离霄觉得自己身体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而且,自从他服用过九魂草制成的药物以后,再没有毒发过。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厉王,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席轻颜不依不饶,浅笑着将药碗放到夙离霄的手上,而后,她坐在夙离霄的身旁,伸手替其搭脉。 夙离霄无奈,看到席轻颜如此关心他,眉眼舒展,仰头将碗中的药汤喝下。 「你可是神医谷谷主,我的脉象真的完全好了,你不用一直为我担心,董氏的那些话不过是胡诌罢了。」 夙离霄伸手覆盖在席轻颜的手上,将她的手握住。 但他的话并没有打消席轻颜心口的忧虑。 「夙离霄,董贵妃没有撒谎,你的身上确实有两种毒,而且这两种的药性非常古怪。」 「从前,我以为你是因为久在沙场上征战,才会留下一身的伤,但事实是董贵妃下的毒迫使你身上的旧伤反复。」 席轻颜之前只是将夙离霄视为她的病人,可眼下他们的关系不一样了,而她在治疗夙离霄的心境也发生了改变。 关心则乱。 席轻颜如今也体会到这个道理了。 「轻颜,不管董氏他们在我身上下了什么毒,我都相信你的医术,若是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可以治愈我的话,那个人一定是你。」夙离霄真诚地对席轻颜道。 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他唯一相信的人只有席轻颜一个。 他可以把自己的一颗心,把他的未来连同他的这条命一并交到席轻颜的手里。 「夙离霄……」 席轻颜听着这些话,心中感慨万千。 她亦是伸手抱住了夙离霄,因为她怀里的这个人这一生实在是太苦了。 「陛下如今称病在床,你准备怎么做?」看書菈 席轻颜不想一直让夙离霄沉浸在病痛这件事情上,于是转移话茬。 「如果你父皇病的厉害,我倒是可以入宫替他诊治。」 席轻颜对于当今陛下没什么好感,但那个人是夙离霄的父亲,席轻颜会在乎夙离霄在乎的人。 「不用!」 夙离霄听到席轻颜这么说,将怀抱收紧,席轻颜这个女人真的是对他太好。 不过,他父皇不配席轻颜的好。 「父皇其实压根就没有生病,他只是一时间没办法面对自己过错罢了。」 「他多年前冤死了我的母后,宠幸董贵妃这个西疆女干细这么多年,父皇他一直以慧眼识 珠自居,如今却被自打嘴巴子,他当然没办法冷静地坐在金銮殿上让群臣和天下人看他的笑话。」 帝王错了,拒不认错。 所谓的称病在床,也不过是为了他那可怜的自尊和可笑的颜面罢了。 「夙离霄,如果陛下一直不承认自己错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你母后被诬陷一事会一拖再拖?」 席轻颜想到了更加严重的后果,忧心忡忡地询问。 她不关心陛下身体是否康健,但若是陛下一直避而不见,夙离霄与厉王府上下这么多日以来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都要化作泡影了! 「父皇他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如今,皇室的丑闻已然是人尽皆知,他即便是视而不见,也不过是在掩耳盗铃罢了。」 夙离霄冷笑着开口。 幼年时,父皇在夙离霄的眼里心里是慈爱的威严的;他母后自戕而亡以后,夙离霄见识到了帝王的铁石心肠与冷酷无情。 如今,他只觉得他的父皇是一个无能又懦弱的男人罢了。 「父皇不愿意出面替母后洗清罪名,但监国执政的林相与满朝文武他们会按规矩办事。」 人人都说帝王是天下至尊,万万人之上的独裁者。 可事实上,他也不过是被一群人推着走的傀儡罢了,很多时候事情只要一发生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这个道理夙离霄明白,远在深宫里装病的陛下一样明白。 「陛下,御医院送来了补药,奴才伺候你服药。」龙寝内,伺候陛下的首席侍监将御医院的药汤端到了床前。 「孤病没病你这个奴才不清楚?还将这些汤汤水水拿过来作甚?」 陛下不悦,皱着眉头推诿。 他已经在龙床上躺几天了,虽然整个人从骨子里乏累到了极点,可是,他就是睡不着,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看着明黄的帐子时,脑袋里却犹似海浪翻涌,一时一刻都静不下来。 「是,老奴知错。」 侍监将药汤递送给其他人,双手侍立在旁,见着陛下想要起身,连忙上前扶住陛下。 「不用扶着我,孤虽然不年轻了,可也没老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陛下斥退想要伺候上前伺候他的人。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他依旧在起身的时候身形踉跄了一下,这些日子宫中发生了太多事情,桩桩件件都让他心力交瘁。 「今日朝堂上可有要事?林丞相可有来孤的寝殿禀报?」 「回禀陛下,林丞相不敢打扰陛下安寝,未曾前来殿中回禀,不过,傍晚时分,林丞相递来了折子,让老奴在陛下醒了以后呈给您。」 侍监边回话,边回身将奏折取了过来,双手奉到陛下面前。 「孤如今头晕眼花,不想盯着那些奏折看,你替孤念念。」陛下未曾接过奏折,但也没有将其搁置在一旁。 「是。」 侍监扶着陛下坐在书房龙椅中,方才拿过奏折朗读。 「微臣代陛下监国执政,今有重大决策不能决议,遂递送奏折,请陛下决断。」 「其一,西疆皇室余孽萧北堰已死,尸骨曝晒与正阳门下已满十日,对其尸骨臣处理之法臣等讨论无果,请圣上定夺。」 「其二,庶人夙羿霆今早发现,被王府妾室乱刀砍死在府中,有关他的葬仪与冷宫撞柱而亡的董贵妃葬仪用何规格下葬,是否葬入皇陵?」 「其三,十三年前元后与御前侍卫李宽私通一事,如今已然查实,元后当年喊冤而死,臣等向陛下请旨,恢复元后名誉,迁元后灵柩入皇陵一事何时办理。」 侍监越读声音越小,这奏折上所奏之前桩桩件件 都在戳陛下的心窝。 陛下听完,久久未曾开口。 果然,他即便是想要躲开这些事情,而这些事情最终还是会找上他。 「陛下……」 侍监小心翼翼询问。 「你明日下午去厉王府宣旨,将小世子们都接到宫里来,孤想他们了。」 陛下突然绕开奏折上的事情,话音一转,提及了夙小墨与席小晨两个小娃娃。 他早已知晓,当年席轻颜替他的儿子夙离霄生下了两个小家伙。 不过,陛下一直没有同时见过那两个孩子。 「看来,孤是真的老了,孤如今什么都不想,只想着看看两个小孙儿,享受一下普通人家含饴弄孙的乐趣。」 陛下不只是自嘲,还是自叹道。 侍监大气不敢出,皇家之事不是他一个***的奴才可以插手的。 第二日。 侍监依着陛下的吩咐,前去厉王府宣旨。 席轻颜听到圣旨后,下意识地护住了两个孩子,陛下无缘无故要召见席小晨与夙小墨,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娘亲,我会照顾好小晨弟弟的。」 夙小墨察觉到席轻颜的担忧,在席轻颜身边小声开口。 「小墨哥哥,我不需要你照顾我,我们俩是一天出生的,娘亲说过我们要互相照顾。」 席小晨纠正夙小墨的话。 他即便还是个小娃娃,也看出席轻颜的不对劲。 「娘亲,你看看我的小包包,这里都是我的秘密武器!」席小晨拉着席轻颜走到一旁,将他挎在身上的包打开给席轻颜看,里头是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那些都是小家伙这些日子在厉王府琢磨出来的药粉。 席轻颜被两个小家伙逗得一时间哭笑不得。 「本王已经一连几日没来得及入宫向父皇晨昏定省,今日正好得空,本王与他们同去。」 夙离霄见着席轻颜满脸担忧,直接将此事拍案定下。 「……」 宫中的伺候陛下的侍监首领不敢多说什么。 如今,京都里里外外的人都知道,厉王夙离霄如今是皇子之中最有权势,最尊贵的一个。 「王爷说的是,二位小世子身份尊贵,老奴一个人护送他们恐有不周之处,还请王爷王妃同行。」 侍监赔笑解释。 夙离霄一家四口,全都入了皇宫。 陛下等在御书房内,但他看到夙离霄带着两个孩子同来的时候,心中涌起了深深地无奈。 果然,他的儿子再也不愿意相信他这个父亲了。 即便他真的只是想要看一看自己的孙子,在他儿子那里也是别有用心。 「儿臣见过父皇。」 「臣女参见陛下。」 「孙儿见过皇爷爷。」 一家四口,对着晃神的陛下行礼。 「好,都起来吧,」陛下收回心绪,而后挤出笑脸,伸手朝着两个小家伙道,「快,你们过来让皇爷爷看看。」 夙小墨拉着席小晨走到陛下面前。 陛下看着眉眼相似的两个小娃娃,抚了抚他们稚嫩的肩头,感慨道。 「果然,你们不愧是离霄的孩子,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第119章 元后洗刷冤屈 「皇爷爷,你见过爹爹他小时候吗?」 席小晨突然开口。ap. 「可是为什么我还没有来京城的时候,遇到的那些叔叔们提及爹爹的时候,他们都说皇爷爷你不愿见到爹爹?」 童言无忌。 席小晨本就是在神医谷长大,在神医谷的时候,席轻颜从来不会教导席小晨必须谨小慎微的说话。 而且,太过谨慎不适合小孩子家。 而夙离霄也觉得席小晨眼下就好,更何况,席小晨讲的本就是实话。 「皇爷爷如果不喜欢看到爹爹的话,你怎么还会记得他小时候长什么样子呢?」 「……」 陛下听到席小晨的话,脸上的神色一滞,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夙离霄,最终伸手抚了抚小家伙的发顶。 「小晨,不要相信外头那些贩夫走卒嘴里的胡言乱语,皇爷爷没有不喜欢你父亲,只不过你父亲日渐长大,你知道的,人只要长大了以后就会跟自己的父母渐行渐远。」 夙离霄听到这解释,心中冷笑。 「皇爷爷,孙儿觉得你说的不对,」突然夙小墨插言而入,「孙儿从前觉得父王不喜欢我,我也不愿意主动亲近父王,担心父王会因为我的亲近更加讨厌我。可是后来,孙儿明白了,父王他不是不喜欢我,他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他对我的喜欢。」 夙小墨拉起皇爷爷的手,一字一顿认真道。 「孙儿以后不会因为自己长大就远离父王和娘亲,在孙儿的心里,他们和小晨是我在这世上最在乎的家人。」 陛下看了看眼前两个小家伙,想起了从前夙离霄幼年时在他膝前打闹的情形。 恍如隔世。 「你们两个小娃娃不愧是我皇家的血脉,皇爷爷今日见到你们甚是喜欢,身上的病痛都好了大半。」 陛下慈祥的注视着两个小家伙,忽然开口。 「来人,将两位小世子带到皇室的藏宝阁里,孤要赏他们。」 伺候的宫人领命。 「小晨,小墨,皇爷爷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宝贝,所以,你们就在藏宝阁里慢慢选,不管你们今天挑到什么宝贝,皇爷爷都将它给你们!」 「谢皇爷爷!」 夙小墨领着席小晨谢恩,两个小家伙高兴极了。 御书房的时候宫人在小世子身后护着二人奔藏宝阁前去。 御书房内。 只剩下席轻颜与夙离霄与陛下站在殿中。 「离霄,当年之事,孤对不起你的母后和你。」陛下踟蹰再三,最终道歉出口。 两个小家伙的话让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父不慈子不孝。 在夙离霄这里,他从来都没有做好一个父亲该做的事,当年事发以后,他直接将夙离霄送去了沙场。 此举是要他自生自灭。 他从前陛下以为元后背叛与他,与御前侍卫李宽私通,是元后先对不起他,所以无论他如何对待元后的孩子夙离霄都不为过。 可事实是元后从未背叛他,一切都是董氏那个***一手策划。 「这些日子,孤躺在寝殿里夜不能寐,回想起我与你母后从前的那些岁月,心中感慨万千。」 陛下望向御书房窗外秋日荷塘里萧条的枯枝断叶,苦涩道。 「孤承认当年事发的时候,孤是被恨意冲昏了头脑,但孤从未想过让你母后那般惨烈的离世!」 「离霄,你母后当日自戕,没有给孤留下只字片语,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从未入过孤的梦中,一次都没有……」 「如今真相大白,若是你母后能够入 孤的梦中,孤也好像眼下这般同她道一句对不起。」 陛下一个人立在殿中,出身的自怜自艾。 「离霄,你母后可曾入你梦中?」 陛下忽然转过身,询问起夙离霄。 但这些话夙离霄听着只觉得分外的讽刺。 席轻颜站在夙离霄身边,如今她切实地感受到帝王无情四个字是何意,因为帝王不仅无情,帝王还喜欢惺惺作态。 人活着的时候不知道珍惜,不知道听对方好好解释,非要在一切无法挽回的时候在这里做伤春悲秋姿态。 「母后也从未入儿臣的梦,许是母后对儿臣失望透顶,所以,父皇你的歉意儿臣无能为力传达给她。」 夙离霄面带漠然,冷冷地答道。 「你母后不会对你失望透顶,在她的心中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陛下苦笑着道。 他何尝听不懂夙离霄的话外之音? 「你母后在这世上唯一会怨怼,会失望透顶的人只可能是孤,孤让她失望了,所以过了这么多年,她从未出现在我的梦里,因为她对孤再无话可说。」 陛下眉眼暗淡的自嘲。 后宫里有那么多的女人,但他还记得元后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她就站在春日里的柳条下,迎着春日里的迎春花,她清纯灵动的好似仙女。 「夙离霄,孤会在三日后拟制,向天下人澄清当年之事的真相,还你母后一个清白,另外,孤会交代礼部尚书席大人,让他择一个良辰吉日,将你母后的棺椁迎回皇室陵寝,孤认命你为迁葬之事的指挥使,此事全权交由你安排。」 陛下终于愿意做出让步,给死去多年的元后一个交待。 同时也给满朝文武,以及天下人一个交待。 「儿臣领旨。」 他夙离霄终于可以还母后一个清白之名。 陛下见夙离霄在入御书房这么长时间里,头一次脸上有了除淡漠以外的神情。 「另拟制,厉王夙离霄平定西疆叛乱有功,晋封定国亲王。」 此举自然是为了补偿夙离霄。 但有些补偿没能够在恰当的时候出现,那么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没了从前的意义。 定国亲王比之厉王品阶更高。 夙离霄受封以后,他距离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陛下的圣旨发下去后,几家欢喜几家愁,而愁的自然是姜妃娘娘与夙尘安。 启祥宫内。 姜妃娘娘因为这一道圣旨,直接将夙尘安召到宫中,夙尘安一身酒气的入宫,让姜妃大为恼火。 「夙尘安,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的醉醺醺的入宫?你知不知道夙离霄封了定国亲王以后,你以后见到他都要对他毕恭毕敬三分!」 姜妃娘娘恨铁不成钢道。 她眼见着董贵妃与夙羿霆不中用,原本以为她和夙尘安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可姜妃怎么也没想到,陛下会突然之间晋升了厉王夙离霄的爵位! 本来夙离霄就因为战功累累,在朝野之上有不低的声望,如今又被晋升了爵位,以后她的儿子夙尘安再想要赶上夙离霄将会比登天还难。 「母妃,我不喝酒,你让我去做什么?」夙尘安冷笑着反驳。 「从小到大,母妃同外祖父一直都教导我,要儿臣韬光养晦以待来日,儿臣听你们的安排,从未主动地去抢夙羿霆夙离霄他们的风头,原本,我以为夙羿霆一死,父皇也该想起我这个儿子来,没想到父皇转头就封了夙离霄!」 夙尘安何尝不觉得窝囊?不觉得不甘心? 可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他 可以掌控的! 「母妃,儿臣可以听你跟外祖父的话,默默地等待夙羿霆自取灭亡,但你们现在还要儿臣继续无望的等待,等着夙离霄被我耗死的那一天吗?」 夙尘安不是个耽溺于酒水之人,今日之所以如此,也不过是为了排解心中的苦闷罢了。 「母妃,你日日催我上进,若你能成为这后宫之主,儿臣自然是无需同夙离霄一较高下!」 夙尘安沉郁至极,忍不住的说丧气话。 「不求上进的东西!」 姜妃娘娘直接给了夙尘安一巴掌,怒骂出口。 「母妃,我何时不求上进了?母妃,我方才所言有什么不对之处?如今,董贵妃已经撞柱而亡,后宫中虽然不乏妃子,但唯独母妃你的位份最高,按照礼法,你不该是这六宫之主吗?」 夙尘安话中本意不全是为了气他的母妃姜妃。 「母妃,父皇对于我们母子二人实在是太不公了,他宁愿立一个多年前的死人,都不愿意给母妃你晋升位份!」 「我儿啊……」 姜妃娘娘听出夙尘安话中的不甘和抱打不平,她如今知晓,夙尘安是为了她这个母亲抱屈。 陛下虽然褫夺了夙羿霆的爵位,剥夺了董贵妃的所有封号,但陛下又在姜妃面前立了另外一个更大的「阻碍」——元后。 元后私通御前侍卫一事已查清,陛下不仅将元后尸骨迁入皇陵,他还对外下了罪己诏。 在罪己诏中,陛下言他为了自省,以后五年都不再选秀女入宫,不再另立皇后。 满朝文武大臣对于此事没有异议。 先有嚣张跋扈的董贵妃,现在又杵着一个死人,姜妃这半生活的很憋屈。 「母妃知道你这些年活的很委屈,你再忍一忍,母妃一定会想法设法推着你一步一步朝着至高宝座走去!」 「母妃,你这么说是不是因为外祖父那里有了进一步的计划?」 夙尘安听出了姜妃的话外之音。 「此事暂且还没有定下来,不过,这么多年,你外祖父走的每一步都有他的道理,尘安,我们母子俩只需静静等着,这天下早晚都是你的!」 韬光养晦,藏起锋芒,这些都是为了以待来日一飞天。 「我儿,你莫要灰心丧气,更不该酗酒,待你回王府以后,记得沐浴更衣,将你一身酒气好好的去去,明日入宫向你父皇晨昏定请时再莫要被他抓住把柄。」 姜妃对着夙尘安叮嘱出口。 「是,儿臣遵命。」 夙尘安入宫一趟,不甘和憋屈的心绪稍稍平复。 既然夙羿霆可以在很短时间内,以摧枯拉巧般灭亡,那他等到夙离霄跌落高台应该也不是太难的事。 夙尘安心中盘算着,而后隐身于黑暗之中。 从前他面前有夙羿霆夙离霄两个强劲对手,如今,只剩下夙离霄一个,他夙尘安等得起,也斗得起! 第二日。 夙尘安依着姜妃嘱咐,前去御书房向陛下请安。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 「免礼。」 夙尘安起身之际,看到了一旁的外祖父姜括。 第120章状告林丞相 夙尘安一言不发,退守一旁。 「姜爱卿,今日你来孤的御书房中,到底所为何事?」 陛下询问道。 「我们君臣有什么话不可以在朝堂上说,你非要在这私底下与孤细聊?」 姜括是姜妃娘娘的父亲,这些年,姜括在朝堂上的表现既无功也无过,平日里姜括大多时候都是跟着朝堂上的其他大臣人云亦云。 这还是姜括第一次主动来御书房求见他。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老臣不敢有任何的差池,所以才会来御书房向陛下禀明,若是有冒犯陛下之处,还望您见谅。」 姜括不慌不忙,行礼回话。 「哦?孤倒要好好听听你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奏来!」 陛下以为姜括是在故作姿态,他也不甚在意。 「老臣在数日前,接到了一封密奏,密奏中提及在朝堂中依旧有西疆余孽未除。」 「你说什么?」陛下瞬间声音拔高不少。 他这段时间因为西疆余孽那群人,不仅损失了一个皇子和贵妃,还让皇室的颜面丢得一干二净。 如今,平定叛乱,铲除西疆余孽的事情刚结束,竟然又有西疆余孽冒出来? 「姜爱卿,你既然早已接到密奏,那就应该同当时处理西疆余孽的林丞相进行商议,为何到了眼下时日才将这封密奏拿出来?」 陛下心中不耐烦道。 对于西疆余孽一事他是不愿意插手处理的,因为这会让他想到很多不好的回忆。 所以,他前一段时间才会称病在床,让林丞相代替他解决西疆之事。 如今,姜括竟然再次将这些闹心西疆余孽旧事重提,陛下怎么可能不恼? 「陛下,密奏中提及林丞相正是西疆余孽在我朝中最大的内应,老臣一心为了家国社稷,不敢将此密奏交给林丞相,是故等到了陛下亲临朝政之际才会来御书房与陛下当面谈论此事!」 「你说林丞相是西疆欲孽的内应?此事可有依据?」陛下瞬时变了神色。 他对于林丞相甚是信任,朝中大小事务都经常与林丞相相商,若是林丞相是西疆余孽在朝中的内应,那将会是陛下受到的最大背叛! 「姜爱卿,你可知林丞相是孤的肱股之臣,若是你无凭无据,污蔑朝中重臣,即便你身为姜妃的生父,五皇子的外祖父,孤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你!」 陛下再三提醒姜括。 林丞相是百官之首,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克己奉公,从未有人传出于他不利之事。 「臣不敢妄言!」 姜括再次跪在御书房的地毯之上,言辞凿凿,不似有假。 「陛下,老臣今日既然来了这御书房,必然是有真凭实据方才来状告林丞相。」 姜括将自己带来的证据,一一摆在了陛下的龙案之上。 「陛下,故去的董氏当年是假借董大人之女的名义入了后宫,成为陛下的妃嫔,而董大人是林丞相的门生,朝中文武百官都知晓林丞相与董大人多有往来,素来亲厚,既然如此,林丞相当年为何没有向陛下禀明董家突如其来多了个女儿一事?」 姜括将董大人科举入试时的卷宗找了出来,林丞相是董大人的科考的考官。 「陛下,这是证据之一。」 陛下看着放在面前的卷宗,眉眼中闪过疑云,不过,沉思片刻后他依旧未曾多疑。 「林丞相做主考官一事是孤授意的,那一场科举考试的所有中第举子都是林丞相的门生,这样的事情不足为奇,也不能算作是铁证。」 姜括见陛下不信, 便又搬出一证据来。 「陛下,当年元后被诬陷一事,董氏是罪魁祸首,但那件事情过去不久后,林丞相就向陛下提议,后宫不可无人主位,如此不利于江山社稷的稳固,陛下也因为听信了林丞相的奏报,才会让董氏成为后宫的贵妃,执掌六宫的权利也交到了她的手中。」 陛下眉头皱的更甚。 他摩挲着手指,敲了敲龙案,沉吟许久方才开口。 「孤当年被董氏母子迷惑,一时不察让他们钻了空子,此事虽然是林丞相提议,但孤亦是同意的。」 陛下依旧不愿意相信林丞相是西疆余孽一事。 「老臣知道,陛下你对臣子十分信任,不愿意将他们往坏处去想,但可以指认林丞相是西疆余孽的证据不止这些。」 姜括一连两次的举证都没有让陛下相信,此时,站在他们一旁,大气不敢出的五皇子夙尘安已经替外祖父着急。 好在姜括还是一脸的自信满满。 「陛下,请问当年是谁让你放过西疆皇族余孽萧北堰,留了他跟他母亲的一条生路?」 姜括此言一出口,陛下瞬间静在原地。 「陛下,老臣当年虽然武力不济,未能够与陛下你一到灭掉西疆,但是,老臣的记性很好,当年提议让陛下你放过萧北堰的人正是当时还是户部侍郎的林丞相!」 「他身为户部侍郎,只需要为前线的打仗的将士提供充足的钱粮军马就好,为何突然以一个户部侍郎的身份,在朝堂上替着西疆皇室余孽求情?」 帝王多疑。 姜括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会在帝王心生疑惑时煽风点火。 「西疆盛京都已经被我军全线大破,他们灭国已经成了必然之事,为了防止西疆卷土重来,林丞相应该劝说陛下一鼓作气,拿下西疆才是,为何要让陛下放过萧北堰?」 「……」 姜括的一连串诘问,让陛下陷入了深思。 他双手背在身后,在御书房里来来回回的踱步,好似夙尘安与姜括不在他眼中一般。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变长,夙尘安不知不觉替外祖父捏了一把汗。 他正想要上前替着外祖父说两句好话,谁料姜括却给了夙尘安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夙尘安也只好放弃,继续敛声屏气,站在一旁。 「姜爱卿,你虽说了这么多,但一直都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指认林丞相与西疆余孽之间确实存在关联?」 陛下突然开口,打破压抑的气氛。 「是,老臣在朝中人微言轻,为了不打草惊蛇,调查取证起来相当的不容易。」 姜括面带难色。 「既然你觉得是你自己人微言轻,才没有查出这背后的真相,那孤就给你一个机会,姜爱卿,从今日起,针对林丞相是不是西疆余孽安插在朝堂内应一事,孤将它交给你来处理。」看書菈 陛下一锤定音,将此事交到了姜括手上。 「老臣多谢陛下垂爱!」 姜括俯身谢恩。 他领了差事以后,率先离了御书房。 「父……父皇,儿臣还在这里……」 夙尘安见陛下转身就要离开御书房,连忙开口。 陛下这才发现五皇子的身影。 夙尘安整个人隐藏在柱子的阴影之下,若是不仔细瞧,一准会将他忽视。 「你今日来找孤,也同你外祖父一样有要事要向孤回禀?」陛下皱眉,略有不悦。 夙尘安这个皇子他不太喜欢,因为他太不像是皇家的子弟。 皇室中不管男女,身怀尊贵血脉,行止坐 卧间都要体现出皇室的风范。 陛下在夙离霄与夙羿霆身上都看到过他皇室的气度和尊贵,唯独在夙尘安身上从未看过。 皇子子弟都是不容忽视的,可他这个儿子即便是站在他身边,他也总会忘记他的存在。 「没……没有!儿臣只是来向父皇请安,不知父皇的身体如何了?」 夙尘安连忙回话。 「孤今日已经在朝堂上理事,身体自然也是无碍,如今天色已晚,你还是早些回你的王府去吧。」 「是,儿臣遵命。」 陛下三言两语,草草的打发了夙尘安后,转身离开。 夙尘安看着他父皇的背影,默默地攥起了拳头,为什么每一次父皇的眼中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夙尘安心中不快,低着头往宫外走。 谁料刚到接他回府的马车前,就被车里的人一把拉上车。 「五皇子,是我。」 夙尘安正想要反击,却听到熟悉的嗓音。 姜括,他的外祖父。 「外祖父,你不是先我一步出宫,怎么会在我的马车里?」 夙尘安让下人赶车回王府,边走边询问。 「老臣自然是在等五皇子。」 「外祖父,是我没用,今日没有帮得上你的忙……」 想起御书房中发生的事,夙尘安垂眉道。 「殿下,你无需帮老臣,老臣却会一直帮你,你要记得这世上的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前方等着我们的是什么。」 姜括将夙尘安消极,安慰出口。 「争气与否不在一时,地位尊贵与否也不在一时,因为再尊贵的人也保不齐下一刻跌下高台,所以,五皇子你不必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耿耿于怀。」 「外祖父,厉王兄如今已经是定国亲王爵位,下一步他就可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反观我,自我出府建衙这么多年,我连一个封号都没有……」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此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怎么不让夙尘安垂头丧气。 他是陛下的皇子,夙离霄也是陛下的皇子。 厉王这些年虽然不在朝中,可他连年征战,战功累累,如今又被晋升为定国亲王,实权、封号与无上的尊贵,这些夙离霄都有了。 「五皇子,晚来的不一定是坏事,该是你的封号和尊贵,老臣会用我这双手一点一点替你挣回来!」 姜括对着夙尘安鼓舞道。 而后,他便在不起眼的小街巷中下了五皇子的马车。 五日后。 姜括带上他收集到的证据,当着众大臣及陛下的面指控林丞相与西疆余孽勾结。 「臣指控林丞相从西疆国破之时起,就已然同西疆皇室余孽萧北堰勾结,他就是西疆在我朝中的内应!」 「陛下,臣冤枉!」林丞相不认姜括的指控,当场喊冤,「当年臣之所以向陛下请求放过西疆皇族余孽萧北堰,只是因为当时我朝内忧外患,若是对萧北堰母子二人穷追猛打,毫无益处!」 「林丞相,那你府中来自西疆的妾室沈梦娇又是怎么一回事?」姜括忽然开口。 第121章 众口铄金 沈梦娇三个字一出口,林丞相神色大变,朝堂上在场的众人都看得出来。 「姜爱卿,这沈梦娇又是何人?」 陛下本来未曾认定林丞相就是西疆余孽在朝堂内的内应。 但他方才的反应,实在是太过于可疑。 「回禀陛下,五年前,林丞相出京都四处巡视地方官员,半途中遇到了一个女子,因为对方无家可归,林丞相便将其带回了丞相府。」 「一年以后,林丞相便将这名女子纳入后院,成为了他的妾室。」 「本来林丞相丧偶多年,此事也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但老臣一路追查下去,方才发现林丞相纳的妾室沈梦娇,其实就是西疆皇室余孽萧北堰的妹妹!」 「当年,西疆盛京都被灭的时候,萧北堰母妃腹中已然孕育了一个孩子,沈梦娇就是那个遗腹女!」 姜括的话说出口后,朝堂上一片哗然。 众人纷纷注视着林丞相,狐疑、惊讶、震惊等等神色一闪而过。 议论的声音也渐起。 「姜大人说林丞相的妾室是西疆余孽萧北堰的妹妹,那岂不是一直以来,林丞相一直与西疆余孽同床共枕?」 「不仅如此,我记得当年林丞相纳妾的时候,还宴请了不少的京都好友,当时去参见宴席当然都说林丞相对于小妾沈氏特别的宠爱,既如此的话,我们朝中的机密会不会也被林丞相透露给了沈氏?」 「美色误国啊!林丞相一生清白,没想到临了竟然会被一个女子拖下万劫不复的深渊!」 议论声四起,林丞相在诸多议论声中一言不发。 姜括抬眸看着殿上的陛下面色铁青,便知林丞相今日要在劫难逃! 「林爱卿,孤问你,在你遇到沈梦娇时,你可知她是西疆皇室余孽?」 陛下寒着一张脸,询问道。 「不知。」 林丞相否认。 「当年老臣前去巡视疆土之时,她不过是老臣遇到的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民罢了,我救她将她带来京都也不过是因为不忍心看她忍饥挨饿,受人欺凌。」 林丞相对着殿上的君主直言。 「林爱卿,姜大人提及沈梦娇身世时,你不曾感到惊讶,孤且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是西疆皇室余孽?」 陛下咄咄逼人,怒气满溢。 他对于林丞相从前有多么的器重,在这一刻间,他就有多么的失望! 「你明知道西疆余孽让孤和整个朝堂不得安宁,如今,你的身边一直就藏着一个西疆皇室余孽,林爱卿,你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告诉孤这件事情!」 陛下对于林丞相的失望,不仅仅来自于他跟西疆皇室余孽之间的联系,还在于林丞相从来都没有对他这个君主坦诚相待! 「陛下,我确实在陛下之前知晓沈氏是西疆余孽,但那也是萧北堰被抓以后,尸首吊在正阳门前被沈氏看到,她神色有异,臣在追问之下才知道她的身份!」 林丞相见陛下误会,一一解释。 「在此之前,沈氏一直都在林府中好好地待着,即便是出门,也会有林府的丫鬟仆从跟着,老臣可以向陛下保证,沈氏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与西疆皇室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 沈梦娇只是个苦命之人罢了。 当初,他之所以会在半道上捡到了沈梦娇,也是因为她不愿意同兄长萧北堰同流合污,才会从族群里逃了出来,萧北堰发现妹妹不见以后,担心沈梦娇会坏了他的大计一路上派人追杀沈梦娇。 「萧北堰被杀之后,沈氏在林府中不曾说过任何偏袒西疆余孽的话,更是没有劝阻老 臣严惩西疆众人,她虽然身上流着西疆皇族的血液,可沈氏与西疆皇族之间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瓜葛!」 林丞相替着沈梦娇辩护。 他知道陛下对于西疆皇室余孽恨之入骨,但沈梦娇是个例外,她虽然出身皇室,这一生却过得颠沛流离,皇室的血脉没有给他带来荣华富贵,却让她屡次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陛下,沈氏只是一个妇人罢了,她与这京都中所有的妇人并无不同,还请陛下宽宥与她,饶了她一条性命。」 林丞相跪在陛下面前,替着沈氏求饶。 姜括看着林丞相越陷越深,嘴上勾起冷笑。 「林丞相,你莫不是忘了,如今我们在商讨的是你与西疆皇室余孽联手一事,你倒是不为自己辩解,一心维护沈梦娇?」 姜括觉得林丞相可笑,他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竟然还想着在这个时候替别人求情。 「姜括,老夫一心为了朝廷,为了陛下,无需辨明,也不用同你这个小人辨明!」 林丞相不忿,反驳道。 「陛下,沈氏身为臣的妾室,但她从未与西疆皇室余孽有任何的往来,朝中大小机密臣也未曾在她一个妇道人家面前提及,还望陛下明察!」 「国破家亡,兄长死后又被曝尸在正阳门上,如此深仇大恨到了林丞相的嘴里,竟然被一言带过?」姜括反唇相讥。 「林丞相,你口中所谓的妇道人家,她可是西疆皇室的余孽,将来如果有一日,西疆还有其他人存在,沈氏就可以用她皇室的身份,煽动西疆之人再起战乱!如此一个大的隐患,你却视而不见,林丞相,你到底是何居心?」 姜括的话让朝中众臣纷纷侧目。 一个皇室子弟能够掀起多大的波浪,他们都已经见识过了。 「来人,林丞相与西疆皇室余孽有染,将其褫夺一切官职,暂时押入天牢受审!」 陛下直接下令,将林丞相罢职处分。 「陛下……」 一切来得太快,林丞相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人就已经被宫中的侍卫抓住。 「陛下,老臣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家国之事,还请陛下明察!」 「林爱卿,孤以为你是不知道沈氏的身份,没想到你不仅知道她的出身,你还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袒护她!」 从前陛下有多器重林丞相,在这一刻间,他就有多么的失望。 「你就在天牢里好好想想,若是能够挖出沈氏入京是何目的,孤便让你将功赎罪,若是你还如此冥顽不灵,那你就与沈氏同罪!」 陛下厉声呵斥道。 他之所以对着林丞相大发雷霆,只是因为陛下在林丞相的身上看到了他自己。 林丞相被沈梦娇欺骗,而他曾经因为董贵妃损失惨重。 「陛下!」 林丞相被宫中侍卫拷住双手,拔下了身上的官袍。 「林爱卿,你可不要让孤对你一直失望下去!」. 陛下看着辅佐他多年的臣子也被西疆余孽迷了心窍,心中很是不悦,散朝以后便一个人在御花园中散心。 皇宫外,京都百姓因为林丞相突然被抓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 林丞相被抓不久后,姜括就带人将林丞相的一家老小全都关入了天牢,西疆皇室余孽沈梦娇自然也在其中。 这件事情一时间让京都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朝中与林丞相交好的臣子,发现林丞相这一次凶多吉少,于是与之断了关系往来的数不胜数,更有甚者为了自证清白,主动前去姜括的面前揭发林丞相。 如此举止让人听了以后 既荒唐,又寒心。 而在这众多见风使舵的臣子中就有礼部尚书席大人。 他如今就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刻都不得安宁,他担心自己会因为林丞相的时期而被其连累。 最终左思右想之后,席大人来了菡萏苑。 「我的乖女儿,你如今与厉王殿下交好,可否能让厉王替为父求求情?」 席大人的话让春桃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更不要论一旁的席轻颜了。 「父亲,你与林丞相各司其职,你们之间八竿子打不着,何须我替你求什么情?」 席轻颜觉得她这个父亲还真的是可笑得很。 林丞相平日里结交的都是朝中重臣,她的父亲只是一个礼部尚书,平日里朝堂需要祭祀亦或者演算良辰吉日的时候才会用到她父亲。 「是是是,为父确实在日常事务中与林丞相不相干,但……但上一次,林丞相的母亲过八十寿辰,为父带着寿礼上门,如此我与那林丞相之间也有了交集。」 席大人一脸为难道。 「为父当时送给林老夫人一个观音像,我对林丞相说那寿礼是个铜制观音像,其实那是个金制的观音像,若是林府被抄家,找出那件寿礼的话,为父可就全完了!」 席大人从前庆幸自己可以靠着一尊金制的观音像接近林丞相与之交好,如今却悔不当初! 「……」 席轻颜已经不想对着面前的父亲再多说一句话。 这个男人真的是让她「大开眼界」。 「轻颜,你帮帮父亲,为父不想要就这样被林丞相牵连,我才能不出众,这一生若是能够保得住如今的礼部尚书的位子就已经是席家祖宗保佑了!」 席大人对着女儿央求出口。 席轻颜被这话逗乐了。 虽然这个男人确实没有丝毫文人的骨气和气节,但好在他还有几分的自知之明。 「父亲,陛下对于林丞相十分器重,他的妾室沈氏虽然是西疆皇室中人,可林丞相与西疆勾结一事尚未坐实,退一步说,即便是林丞相真的做过什么,陛下也不会因为一尊观音像就把你问罪的。」 席轻颜不胜其扰,安慰父亲道。 可这些话并没有让席大人放下心中的顾虑。 「轻颜,你一个女儿家,不知道这朝堂中上的弯弯绕绕,陛下虽然器重林丞相,可陛下向来也是多疑的,林丞相这一次即便是不死也会被扒层皮!」 席大人细细思虑后,悄声叮嘱着席轻颜。 「除此之外,你还需要提醒厉王殿下,那姜括不是什么好人,他这一次搬倒了林丞相,想来是要为五皇子夙尘安谋一条出路,宫中的姜妃娘娘是他的女儿,他如此大刀阔斧的动作,一准是奔着皇位去的!」 如今席楚玉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席家若是想要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也只能依靠席轻颜与厉王结成连理了! 第122章 为你担忧 席轻颜觉得父亲十分不可理喻。 于是,敷衍了一番过后,她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尚书府,为了缓解夙离霄身上的毒,席轻颜选择待在神医阁研究药方。 「谷主,你已经埋首在这里研究了一上午,还是休息片刻,属下给你送些茶水点心。」 神医阁管事端着糕点走来。 席轻颜也觉得有些倦怠,于是放下手里的医书,品茗管事端来的茶水稍作休息。 「谷主,有些事情急不得,我们知道你替厉王殿下着想,但神医阁的人已经对外散布寻找天灵草的消息,如果他们有任何消息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的。」 神医阁掌事知晓席轻颜心中忧虑何事。 之前的九魂草解开厉王身上一部分毒,可依旧余毒未清,他们谷主担心剩下的毒发作后会要了厉王的命。 「天灵草我只在医书上听过,从未亲眼见到过,虽然我吩咐你们去找它,但到底能不能找到,我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气……」 席轻颜长叹道。 九魂草虽难得,但她还有找到它的线索。 天灵草与九魂草不同,天灵草的疗效被世人传的神乎其技,席轻颜此前一直以为它是传说中的仙草,压根就没想过天灵草真的存在。 「我们不可以将希望全都孤注一掷的投在天灵草身上,到时候如果寻不到草药,我就会成为杀了夙离霄两次的人……」 席轻颜感慨出口。 这个世上最让人绝望的永远是怀抱一线生机和希望,最终发现希望和生机都是虚幻的泡影。 夙离霄若是没有遇到她,没有因为她而满怀希望的话,或许还可以继续忍受黑暗且无望的日子。 但如今她搅动了夙离霄心中对生的渴望,如果她不能治好夙离霄,那么她就与杀死他的刽子手无异。 不,她比刽子手更加的残忍。 「谷主,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也不要将自己逼得那么紧,在这个世上如果真的有人可以医治得了厉王殿下,那个人除了你以外再不会有旁人。」 神医阁掌事对着席轻颜劝说道。 如今,元后的事情已经***,厉王殿下是朝堂上最尊贵的皇子。 陛下在知晓厉王身中剧毒以后,便已经命人四下里寻找解毒的方子,厉王府的人这些年也一直在为着治愈厉王奔波。 他们三拨人都在寻找天灵草。 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天灵草,那么最终一定会被他们找到。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席轻颜知晓神医谷的人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会在这里劝阻。 她就是因为不愿被人过度的关心,才选择躲到神医阁里,没想到在这里也是一样。 「你把最近收罗到的神医古方书籍全都给我取来,我再看一回儿,说不定我就能从它们找到医治夙离霄的法子。」 席轻颜打断管事的话。 神医阁管事见席轻颜坚持,他也只能依着谷主的吩咐去把剩下的医书取来。 席轻颜在神医阁中翻找医书的时候,突然听到外头喧闹的动静。 她推开窗户朝外看去,大街上一队人被囚车拉着在人群中缓慢前行,而路两旁的百姓将他们手里的棍棒石子儿朝着囚车里的人丢去。 囚车里的囚徒露在外的头颅已被击破,鲜血顺着流了下来,席轻颜看着这样的场景十分不适。 「谷主,这囚车里的人是林丞相的妾室沈梦娇,百姓对于西疆皇室余孽恨之入骨,他们围在此处就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怼。」 掌事见席轻颜注视着外头的动静,解释道。 「姜括状告林丞相一事,朝堂莫非已经有了定论?」 席轻颜还记得不久前,她听到父亲与夙离霄提及此事,当时只说陛下将林家上上下下所有人押入天牢候审。 怎么眼下她们就要坐着囚车上刑场? 「谷主,林丞相在天牢里畏罪自杀了,此事已经板上钉钉,陛下认准林丞相与西疆余孽勾结,林家其余的人流放的流放,杀头的杀头,这沈梦娇身为西疆皇室余孽被陛下判了凌迟,今日就要在京都菜市口行刑。」 这个消息早已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席轻颜之所以不知道,只是因为她这些日子一直在神医阁内研习医术,不曾关心外头发生的事情。 「林丞相畏罪自杀?!」席轻颜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惊讶。 「是,三日前,林丞相用自己的腰带挂在了天牢里自杀而亡,天亮时分狱卒才发现,他们将林丞相放下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凉了。」 席轻颜听着掌事的解释,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林丞相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自杀?陛下派人调查此事尚未出结果,他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自戕?」 「其实,属下听闻林丞相自杀的前一晚,天牢重地有人去探视过林丞相,不过,如今人死如灯灭,即便林丞相真的是清白的,他如今也没办法证明自己了。」 听闻这个消息的人中,不少人对于林丞相的死抱有怀疑的态度。 但是,他们手里都没有证据。 席轻颜看着囚车内鲜血淋漓,面若死灰的沈梦娇,也知晓林丞相之事已然是板上钉钉,再没有翻转的可能。 沈梦娇不管她自身有没有罪,但她身为西疆皇室余孽就是她生来的原罪。 席轻颜看着囚车渐行渐远,她想到了父亲说过的那些话。 在这件事情还尚未定性的时候,父亲曾经断言林丞相绝对难道此劫。 如今也算是被她父亲言中,一言成谶。 父亲曾经说过,姜括不是个好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五皇子夙尘安。 如今,皇室内的皇子只剩下夙离霄与夙尘安两个人,那么夙离霄就是姜括要对付的下一个目标。 席轻颜想清楚这一切,再不在神医阁多耽搁,她直接去了厉王府。 夙离霄因为不愿意见到陛下,所以,假借身上毒素未解,一直在厉王府内休养。 其实,夙离霄的身体眼下十分康健,与常人无异。 席轻颜找上门的时候,夙离霄正在王府中的比武场上同手下比试武功。 看到席轻颜后,方才住了手,迎上前去。 「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沐浴更衣,将这身衣服换下以后再同你说话。」夙离霄与属下肉搏了好一会儿,身上有汗水浸染,他不愿席轻颜闻着一身汗味的自己,便要去沐浴更衣。 席轻颜候在书房内,看了眼夙离霄书桌上那高高摞起来的奏折。 「那些都是宫里送来的,父皇说他已经年迈,御医叮嘱他要休养身体,所以这些有关军事的奏折就全都送到我这里来了。」 夙离霄换好衣服后,见席轻颜瞟了眼桌上的奏折,解释出口。 他的母后***以后,父皇与他直接相处时总是十分尴尬,但陛下深知不能一直如此,于是他就想到了个折中的法子——送奏折。 这些奏折事关军中安排,夙离霄在军中待了多年,自然能够给陛下提出不少的建议。 如此一来二去,他们父子俩借由着奏折,竟也慢慢多了不少的交流。 席轻颜听到夙离霄的解释,心中的担忧淡了几分。 「今日在来这里的路上,我看到林丞相的 妾室沈梦娇被囚车送往菜市口凌迟处死。」 席轻颜想了想,提及来时看到的事。 「此事我也听说了,虽然林丞相很有可能并未与西疆皇室余孽勾结,但他府内的其他妾室对沈梦娇很是不满,审问之时,因为拈酸吃醋说了很多不利于林丞相的话。」 朝堂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夙离霄不可能不知道。 「林府的妾室嫉妒林丞相袒护沈梦娇这个西疆皇室余孽,不顾他们的死活。」 林丞相处理朝堂之事头头是道,但处理家中妻妾的龃龉却不太擅长,以至于最终因为妾室们的争风吃醋,走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 「姜括大人这一次揭发林丞相有功,他是不是会被陛下重用?」席轻颜将心中担忧询问出口。 「会,林丞相是父皇的左膀右臂,如今林丞相一倒下,朝中有很多的事务等着父皇处理,在这个时候,他需要有人替他分担朝政,姜括顺势而为,依着本王对父皇的了解,父皇一定会重用他的。」 陛下如今对于西疆余孽一事分外敏感,凡是跟这件事情有所关联的人都会被严惩。 而姜括揭发了林丞相将会是大功一件。 这些日子,他父皇之所以会送奏折入厉王府,也是因为林丞相一倒,朝中的繁多事务都压到了他一个人身上的缘故。 「夙离霄,姜括是五皇子的外祖父,若是他在朝堂上被陛下重用的话,会不会威胁到你?」 席轻颜犹豫再三,还是将来时心中最在意的事情问出口。 「轻颜,原来你这么的关心本王。」 夙离霄听到席轻颜犹犹豫豫,最终说出口的话,心中暖意一片,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有人将你放在第一位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果然,你还是察觉到本王的魅力,为我倾倒,席轻颜,不如你早些嫁入王府?」 「夙离霄!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呢!」 席轻颜气恼的吼道。 她是因为担心夙离霄的处境,才会在这个时候特意来厉王府,没想到夙离霄如此的没个正形。 「好好好,本王错了,本王一定好好跟你说话。」夙离霄见席轻颜恼了,方才住嘴。 「你放心,不管姜括在父皇面前得了势以后打算如何,本王都不会轻易被他扳倒。」 夙离霄双手放在席轻颜的肩头,一字一顿认真道。 「本王不仅不会被姜括扳倒,本王也不会被任何人扳倒,我会一直做你跟孩子们最坚实的后盾。」 他如今有了要守护的家人,有了心爱的女子。 他人生充满着美好和光明。 就算是不为了他自己,他也会为了席轻颜,为了夙小墨席小晨好好的跟朝廷中的人斗一斗。 「我们不需要你守护,夙离霄,你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是顾全自己……」 席轻颜纠正道。 第123章 朝堂议储 姜括一如夙离霄席轻颜猜测的那般成为了继林丞相之后,第二个被陛下重用的人。 但是,他们算错了另外一件事——姜括没有选择支持五皇子。 朝堂之上,他站在了夙离霄这边。 「陛下,老臣姜括有本要奏,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一日无储君!」 「陛下对于身死的元后情深义重,不愿意再立新后,此举臣能够明白,也可以体恤陛下的苦心,但朝廷不可在无皇后的前提下还没有立储君!皇后不立,太子不立,此举对于我朝家国安宁无异,还请陛下早日议储,让山河永固,家国安宁!」 姜括在朝堂之上,直接提议立太子一事,此举让朝堂大为震惊。 议储从古至今都是家国大事。 但如今的朝廷每一日都风云变幻,做臣子的也不敢在帝王面前贸然提及此事。 姜括的奏报让朝堂文武大臣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们虽然不愿意做出头鸟,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愿意看着别人做「出头鸟」。 毕竟,即便姜括惹怒了帝王,到时候帝王一怒,惩处的对象也只会是姜括,并不会波及到他们这些人。 「姜爱卿,你此言让孤考虑议储一事,孤如今尚未有决断,你既然有此意,孤想要听听姜爱卿你有何建议?」 陛下眸色深沉,并未答允姜括,反倒是将问题又一次抛回到姜括身上。 姜括先是参倒了林丞相,如今又打议储的主意,陛下将他这一步步的棋看得一清二楚。 「陛下既然让臣来发表此事的看法,臣虽不该议论皇家之事,但臣心中却是觉得皇室中有一人可被陛下你立为太子,以续国家基业。」 姜括不慌不忙道。 此言一出,一旁文武大臣纷纷侧目。 他们对于五皇子夙尘安与姜括之间的关系心知肚明,如今,姜括如此头铁不怕死的在陛下面前提及议储一事,多半是想要为五皇子夙尘安铺路。 姜括虽然未曾说出他心中想要推举的皇子人选,大在场的文武大臣已然心知肚明。 夙尘安。 除了夙尘安以外,他们想不出第二个人会让姜括如此力荐。 但同时,在场的所有大臣也清楚地知道的知道,如果姜括真的说出五皇子夙尘安的名字,陛下也绝对不会答允姜括的提议。 「陛下,臣要举荐的皇子是厉王殿下!」 姜括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陛下原本阴沉难测的眸中也有了丝丝讶异。 「姜括,你身为五皇子的外祖父,孤以为你今日在这朝堂之上会向孤举荐五皇子。」 陛下直接询问道。 他对于姜括舍弃夙尘安,选择夙离霄的决定很好奇。 「陛下,臣虽然是五皇子殿下的外祖父,但臣知晓自己更是这个国家的臣公,是陛下的臣子,陛下方才只是询问皇子中何人更加适合作为太子,不是问哪个皇子与臣更加亲近。」 姜括不卑不亢,直面陛下的询问认真回应。 「元后身为故去的皇后,出身高贵,厉王殿下是元后留在世间唯一的孩子,不仅如此,厉王殿下还是陛下的嫡长子,若是议储一事只论长幼,厉王殿下自当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陛下将元后***以后,夙离霄的出身独一无二。 「姜爱卿,我朝议储一事,从来都不是遵循长幼有序,夙离霄虽然是孤的嫡长子,可孤当初也并未以嫡长子身份坐上如今的宝座!」 陛下话锋一转,言语中似乎在驳斥姜括的长幼论。 但姜括在朝中与殿上的君主共事多年,他如何不知道 陛下如此说,只是在试探他? 「陛下,臣知晓陛下文功武治,样样精通,所以先皇才会选择陛下为储君。」 「臣之所以举荐厉王殿下,除了因为殿下出身高贵以外,还因为殿下自少年时起便在边疆历练,如今战功累累,此次我们围剿西疆余孽一事,厉王殿下是首功。」 「厉王殿下年纪轻轻,已然功绩卓越,这样的皇子自然担得起国家基业,朝堂的未来。」 姜括话已说到此处,其余的文武群臣也算是彻底明白发生了什么。 国不可以一日无储君。 如今,皇室之中只有厉王夙离霄与五皇子夙尘安两日,不管是论及出身,还是论及功绩,五皇子夙尘安与厉王殿下都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姜括率先提议立厉王殿下为储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不让姜括一个人占了所有的功劳,朝堂上的文臣武将纷纷跟着其后,上奏提议立厉王殿下为太子。 「厉王殿下聪颖过人,武艺高强,在战场上更是以一当十,排兵布阵,破敌攻城手到擒来,是我等武将的楷模,若是陛下立厉王殿下为储君,我们做武将的毫无异议!」 「我们文臣也是一样,厉王殿下曾经宽厚仁慈,颇有天家君子之风范,我等愿意追随这样的太子殿下!」 朝堂上文武群臣,众口一词。 陛下对于眼下的局面乐观其成,元后的事***以后,他一直觉得心中对夙离霄怀有愧疚。 但当年之事留下的遗憾,这一生他都无法再去弥补,如今,既然群臣提议让夙离霄做这个太子,陛下自然是乐得顺其自然。 厉王夙离霄封为太子的圣旨,当日就被陛下颁布。 厉王府一时间被前来恭贺的朝堂官员踩断了门槛,这还是陛下在位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立储君。 朝中大臣也好,天下百姓也罢,都将此事看的分外重要。 唯独夙离霄不似旁人那般眉开眼笑,喜气洋洋。 席轻颜见夙离霄打发厉王府的管家前去应付上门祝贺的官员,而他却躲在书房内处理事务,此事自然是不同寻常的。 她主动找到了书房。 「夙离霄,你没事吧?是不是外头恭贺的人吵着你了,所以你才躲到这里?」 席轻颜走到坐在椅中的夙离霄身后,伸手揽住夙离霄的肩膀,轻声关切。 夙离霄被封为太子,这本就应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当年,元后还未被人污蔑,夙离霄还是个有娘疼有爹爱的孩子时,他就已经多次被陛下属意为储君。 这么多年过去,他终于重新回到了太子的位子上。 「我不是被外头人吵到了,我只是感慨没能让母后看到今日这一幕……」 夙离霄伸手握住了席轻颜揽着他的手,感慨道。 「当年母后还在人世间的时候,她便对我寄予厚望的,她教导我如何做一个利于天下万民的皇子,教导我身为皇室之人肩上应该担起的责任。」 「在我的心中,她是一个最接近一***这个称号的女子,因为我母后她时时刻刻都记得,她是皇后,她要作为天下女子的表率。」 他的母后与其他女子不同。 但夙离霄能够明白为何他母后与他人不同,因为在母后的心中一直以皇后的标准要求自己。 「当年,我被父皇贬去边疆自生自灭的时候,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若是母后当年不以皇后的标准要求自己,会不会等着我们母子俩的将会是完全不同的结局?」 今日被立为储君,夙离霄自然是高兴的,他那在九泉之下母后应当也是高兴的。 但同时夙离霄也明白,这是父皇对他,对他母后的一种补偿。 若是一切可以选择,他宁愿不要冷冰冰的太子之位,他也希望母后可以活生生的陪着他。 今日,所有人都在恭喜他,可他却想起了母后。 「夙离霄……」席轻颜也不知如何劝慰。 有关元后被冤而亡这件事情会一直存在夙离霄的心中,这将是他心中埋藏最深的一根刺。 「你没有办法改变过去,但是,你有办法过好你的未来,元后她当日的选择,与其说是成全她作为皇后的体面,不如说是为了你。」 当年元后选择以死明志,此举最大程度上保下了夙离霄。 若非元后的自戕,陛下多半会对夙离霄的出身产生怀疑,到时候夙离霄很有可能跟夙羿霆经历一样的下场……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轻颜,母后这一生做过的很多决定,其实都是为了让我可以更好地活着。」 夙离霄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既如此,你就要好好活着,带着元后对你的期许,与我以及我们的孩子一起好好活着,」席轻颜笑着道,「小晨与小墨他们想要给你这个做父亲送一份礼物,旁人的礼物你可以让管家代收,你自己儿子的礼物总不会还让其他人代收吧?」 「走,轻颜,你陪本王一起去看看那份礼物!」 听闻两个小家伙给自己送礼,夙离霄心中好奇,于是他不再闷在书房内,陪同席轻颜与儿子一起庆贺。 京都中有人因为夙离霄成为太子而张灯结彩的庆贺,同样,有人因为此事郁郁寡欢。 夙离霄被立为太子,全京城唯一不高兴的人怕是只有五皇子夙尘安了。 他当日在御书房遇见外祖父姜括状告林丞相,后来,林丞被扳倒,他的外祖父姜括平步青云。 夙尘安以为,外祖父高升以后,他在朝堂的势力就会渐渐凝聚,发展壮大。 万万没想到,他的外祖父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举荐了夙离霄为太子! 这件事情传入夙尘安的耳里以后,他觉得自己头顶的天都塌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喜欢夙离霄!」 夙尘安手里握着酒水,登上了王府的屋脊,对着月亮破口大骂。 京都街道上张灯结彩,那些明亮的灯火照的他心烦! 他坐在屋脊之上,远远眺望着厉王府的方向,那个地方不仅灯火通明,竟然还有铁树银花在燃放! 「我们都是皇子,为什么他可以一直压在我的头上!」 夙尘安灌下壶中酒水,大发牢骚出口。 「父皇瞧不起我!宫中的人也瞧不起我!朝中的文武大臣不愿意与我结交,现在连我的亲外祖父都舍我而去!」 夙尘安心中难受,直接从屋脊之上将手中的酒壶摔了下去。 破碎的酒壶差点伤到找上门的客人。 第124章 帝王之术 「五皇子,你瞧瞧眼下的你像什么样子!」 姜括一入王府,就看到夙尘安不成体统的直接躺在台阶之上,手里握着酒壶,将自己喝个烂醉。 不仅如此,他还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大闹自己的王府。 实在是太过于不成体统。 「外祖父,你不去夙离霄的王府中与他一同恭贺,来我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皇子府中做什么?莫不是外祖父你也要跟朝中其他的臣子一样看我这个外孙的笑话!」 夙尘安气愤至极,委屈至极。 在这个世上任何人都可以背叛他,但唯独姜括不可以! 「为什么?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夙尘安一把抓住姜括的衣领,扔掉手里的酒壶,他一点一点攥紧姜括的衣襟,「你可是我的外祖父,从小到大在我心里你是唯一值得我相信的人!可是,为什么现在连你都要这样对我?」 夙尘安心痛到无法呼吸。 幼年时,因为他的母妃姜妃在后宫中不受宠爱,他这个五皇子受到不少人的欺负。 因为在皇宫中,得不到陛下宠爱的人,不管身份高低贵贱,最终都会受人欺辱。 夙尘安的日子不好过,但他的母妃姜妃的日子一样不好过。 所以,很多时候夙尘安在宫中被欺负了以后,他都会选择不告知母妃,自己一个人报复回去。 但幼年时的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即便是他想要报复那些欺负他的人,很多时候也会有心无力。 夙尘安还记得自己被欺负的最惨的那一回,他为了不让母妃看出他脸上受的伤,就一直躲起来。 但最终还是被外祖父姜括找到了。 「外祖父,当年你见有人欺负我,你亲手将欺负我的人宫人塞入了井里,你还告诉我,以后不管谁欺负我,你都会帮我亲手解决掉他们!」 往事历历在目,夙尘安不敢相信曾经愿意为了他杀人的外祖父,今日会同夙离霄联手将他推入最深的深渊。 「外祖父,我知道我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你是不是因为看着我一直不能给你带来好处,所以你才会选择夙离霄?」 夙尘安他想不出姜括背叛他的理由。 曾经一心一意对待他的外祖父,为了他不惜暗中计划铲除夙羿霆和董贵妃的人,为什么在扳倒夙羿霆以后会突然倒戈相向的投奔夙离霄? 夙尘安真的想不明白。 「我可以,外祖父,总有一天我也可以成为父皇心中最看重的皇子,你为什么不再给我一点时间,你等等我,我真的可以成为姜家和母妃的依靠……」 夙尘安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平日里他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些张狂又野心勃勃的话来。 姜括看着面前喝醉了同他说胡话的五皇子夙尘安,心中很是感慨,他上前将夙尘安从冰凉的石阶上拉了起来。 夙尘安原本以为姜括是来奚落他,看他笑话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姜括会想从前那样对待,姜括将他带回寝殿,给他脱了鞋袜,还给他除去身上脏污的衣服,喂了解酒的汤药。 做这些事情的姜括,让夙尘安眼眶一热。 「外祖父……」 他在皇室中从来都没被父皇认真地对待过,夙尘安不知道家中男性长辈的关爱应该是什么样子,直到他在宫中遇到了外祖父姜括。 「五皇子,老臣永远都是你的外祖父,是你可以依靠的人。」 姜括见夙尘安终于清醒过来,语重心长的再次保重出口。 「五皇子还能记得老臣在你幼年时对你说过的那些话,老臣听了以后很 是欣慰,五皇子,老臣如今还可以像从前那般向你保证,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我永远都是你最亲的人。」 姜括的保证让夙尘安头脑发蒙。 他虽然酒醒了,可是,姜括的这些保证让夙尘安有一种还活在梦中的感觉。 「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么?外祖父,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当着众多朝臣的面,举荐夙离霄做太子?」 兜兜转转,夙尘安还是将心里最想问的话问出口。 他的外祖父姜括口口声声说为了他好,向着他,但是,最终却还是选择了夙离霄。 他不懂这怎么就叫做为了他好? 「五皇子,这朝中的格局岂会是老臣的一句话就可以动摇的?即便不是由我站出来提议厉王为太子,到时候也会有其他的大臣站出来说一样的话。」 「表面上,支持立厉王为储君的人是我,可事实上,想要立厉王的人是陛下。」 姜括在朝堂上装傻充愣,卧薪尝胆这么多年,早已将朝堂上君臣的心思摸了个透。 「西疆余孽是厉王剿灭的,元后当年与人苟且是董贵妃诬陷,如此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压了下来,陛下已然是觉得对元后厉王母子俩心存愧疚,可元后已死无从补偿,陛下只好将所有的愧疚补偿在厉王身上。」 世人不知道,其实想要得到皇室的尊贵和荣耀其实很简单,要么让陛下真的喜欢你,要么让陛下对你心存愧疚。 「五皇子,此事由我站出来提议,陛下自然是会因为举贤不论亲疏的举动对我多重视三分,有着陛下的重视,我就可以在朝堂上为五皇子你暗中培养势力。」 「外祖父,你做这一切当真是为了我?」 夙尘安讶然。 他没想到姜括做的这一切竟然全是为了他。 「自然是为了五皇子!你可是姜妃的儿子,我的亲外孙,若是我辅佐厉王登基为帝,他最终也不会将我视为最亲近之人!」 姜括笑着道。 「但若是我将你抚上皇位,结局将会大不相同!你是我的亲外孙,你以后定然会护住你的母妃,让我们姜家在这京都成为第一世家名门!」 姜括心中清楚,夙离霄与夙尘安谁跟他更加亲近。 他不可能舍弃自己的女儿和五皇子,转而投身前去支持夙离霄。 「外祖父,是我误会你了。」 夙尘安如今终于了解到他外祖父的一片苦心。 今日积压在他心头的全部烦恼,眼下一扫而空,他憋屈了一天的内心,现下畅快无比! 「外祖父,如今夙离霄已然是太子,我还是个没有封号的王爷,我该如何才能跟夙离霄抗衡?」 夙尘安向着姜括讨教。 如今,他依然知晓自己并没有被所有人背叛,他还有个足智多谋的外祖父守在他身旁,夙尘安自然是不会让自己一直消沉下去。 「五皇子,你也可以利用陛下的愧疚之心。」 姜括对着夙尘安提点道。 「愧疚之心?」夙尘安越听越不明白,「父皇在我年幼时分就不曾将我放在眼里,他才不会像对待夙离霄一样,对我有什么愧疚之心!」 夙尘安清楚地知道,他在父皇心中形同无物。 「五皇子,莫要此事就灰心丧气,遇事情要沉着冷静。」姜括见着夙尘安急切想要知晓答案,只好出言安抚他。 虽然夙尘安的酒醒了几分,但终究人不够清醒。 「明日一早,殿下休息好了以后,前去后宫向姜妃娘娘请安,届时你将我方才告诉你的那些话说与你母妃听,到时候姜妃娘娘自然会明白老臣话里的意思。 」 姜括对着夙尘安又提点了数语后,方才离开王府。 临行前,他将王府中目睹夙尘安醉酒之后胡言乱语的下人统统割了舌头,如此,夙尘安在王府中的疯癫姿态便再不会传入陛下的耳朵里。 夙尘安酒醒之后,把外祖父姜括的叮嘱一一记在心中。 他一大早就去了皇宫,对着母妃说了外祖父交代的那些话,果然,姜妃霎时便能够明白那些话中的含义。 「尘安,此事你就交由母妃去办!」 姜妃娘娘向着五皇子保证道。 当日下午时分。 姜妃娘娘便带着自己宫中伺候的宫人,前去宫中的小佛堂烧香祈福。 不仅如此,姜妃还从那日起,一直待在小佛堂里抄写经文。 这件事情原本不是什么大事,陛下对于姜妃做了什么向来也算不上关心,但在他一连翻了两次姜妃的牌子姜妃都婉言拒绝后,陛下对姜妃的举动便起了疑心。. 而后,陛下派人调查姜妃。 宫人调查了姜妃以后,陛下方才知晓姜妃之所以推诿,不愿意见他,全都是因为姜妃她正在沐浴斋戒。 抄经、诵经之人需得心诚,除此之外,还需敬畏神明。 姜妃因为给元后抄写经文,祭奠元后的冤魂,所以一直对他避而不见。 「孤从前纵着董氏与夙羿霆,对着姜妃夙尘安他们母子俩多有亏欠之处啊。」 陛下听完宫人的回禀,方才细细地琢磨了这么多年他与姜妃的相处之道。 「来人,从即日起,后宫中大小事务暂且交由姜妃打理。」 陛下决心将管理六宫的权势给姜妃。 董氏一死,他不愿意再立新后,活着的姜妃就是后宫之中位份最高的妃嫔。 身在妃位之人,本就有协理六宫的权利。 从前董氏压在姜妃的头上,让姜妃一直难以有协理六宫的实权。 如今,林丞相谋逆,勾结西疆余孽,自戕而亡以后,前朝的事情已经堆积如山。 陛下本就想着将后宫交给一个可靠之人。 姜妃不失为一种选择。 陛下立夙离霄为太子一事,让朝堂上下异动,文臣武将蠢蠢欲动,正准备着投奔厉王殿下之际,没想到后宫里又有了新的动静。 姜妃替陛下管理六宫。 此事传出去之后,朝堂中的文臣武将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席轻颜闻听陛下的安排,忍不住地吐槽。 「我们这位陛下是不是心中一直盼望着朝堂中不得安宁?」 陛下先立储君,后给了姜妃娘娘形同皇后的职权,如此悖逆之举,席轻颜是真的看不懂帝王到底意欲何为? 他难道不明白,这样会让朝中人心浮动,家国不宁吗? 「轻颜,这就是我父皇最喜欢的帝王权谋之术,在他眼中一家独大只会对他产生威胁,唯独扶持两股势力相互制衡方才是帝王之道。」 夙离霄讽刺冷笑道。 第125章 姜括挑拨离间 席轻颜说到底还是江湖中人,所以,她并不知晓帝心难测到何种地步。 他以为陛下让夙离霄成为太子,是看重夙离霄的才能,以及陛下心中对元后的那几分负疚。 殊不知到头来,陛下从来都不单单是为了某个人。 从前不会,现在和以后同样也不会。 「夙离霄,你是不是在陛下封你为太子的圣旨发下来的那日起,你就知道总有一日会是眼下的这番局面?」 席轻颜刨根问底道。 她从前受了不少的苦,也见识过人间险恶,但那些跟夙离霄曾经经历的一切还不能完全相提并论。 「我也并非将父皇的所作所行全都料到,不过,在皇室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总归是对着父皇的所作所行有一定的了解。」 夙离霄哂笑开口。 「父皇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一眼可以看清楚的对象,他的心思太过于深沉,若是你觉得自己猜对了他的心思,那很有可能是他故意为之。」 夙离霄曾经面对过千军万马,也曾经与对手沙场决战,可他们都不如他父皇给他带来压迫感更强大。 帝王从来都是帝王。 不管他是正当壮年,还是垂垂老矣,帝王的心机和手段都需他们时时提防。 「夙离霄,所以你不管是晋封了亲王爵位,还是受封为太子,一直都将它们视若平常之事?」 当日,元后***,陛下满面愧疚神色后晋了夙离霄的爵位,原本,这一场晋封还会举办盛大的宫宴以示庆贺,但最终夙离霄以祭奠元后为由,将礼部的提议推拒了。 后来,他被封为太子,此事本应普天同贺,而夙离霄也仅仅是收下众臣的贺礼以后就再无举措。 席轻颜曾经以为夙离霄是因为元后喊冤而死,心中耿耿于怀,所以才会一切从简。 「亲王也好,太子也罢,这些不过是虚名,若是父皇一朝心情不悦,这些所谓的盛宠都会被他一一收回去。」 夙离霄冷笑着开口。 对于当今陛下的心性,他已经在很多年前就看清楚了。 夙离霄当初太过年幼,对他父皇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当初在边疆征战的那些年才会如此的难熬。 「我能够活到今天,不是靠着他给我的那些虚名和荣耀,靠的是我自己的实力。」 夙离霄很少说这样的话,乍听到这样的话,席轻颜心中只觉得替他难受。 「不管陛下是什么样的人,夙离霄,你还有我,我会跟孩子们站在你的身后。」 「轻颜……」. 夙离霄伸手将席轻颜揽在怀里,轻声的呢喃。 二人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默默地感受着彼此带来的温柔和爱意。 「咚咚!」 正在夙离霄想要静静地感受这难得美好时光,外头敲门声响起。 「主子,姜大人求见。」 云飞的话坏了屋中温馨的气氛,席轻颜不愿意打扰夙离霄与朝中臣子商议事务,于是想要离开书房。 「你留下,轻颜,躲在我身后的屏风后面就好,正好你也可以看看姜括此行意欲何为。」 夙离霄不让席轻颜离开。 「我对于朝堂上的事情没有太多的兴趣,离霄,你忙你的。」 席轻颜不解夙离霄留下她的举动,这些日子以来,她住在王府中,夙离霄虽然没有故意对她隐瞒大事小情,可也没有强留她在书房内听他与大臣之间的交谈。 「不,轻颜,其他大人的话你或许没兴趣,但姜括这个人你还是有必要听一听的。」 这话说的席轻 颜很是不解。 不过,既然夙离霄都不介意的话,席轻颜便躲到屏风后面,听一听这姜括到底为何而来。 席轻颜藏身以后,夙离霄让云飞领着姜括进王府。 「微臣姜括,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姜括入书房,对着夙离霄端端正正行着大礼。 「姜大人起身,不必如此多礼,」夙离霄伸手虚扶了一把姜括,「云飞,给姜大人上茶,看座。」 「是,主子!」 云飞依着夙离霄的吩咐,命人上了搬来桌椅,并上了好茶。 姜括有些受宠若惊。 这些日子入夙离霄府邸送礼的京都大臣是何待遇,他也听说了,眼下夙离霄对他如此客气,姜括心中要说未曾察觉也是假的。 于是,面对着香飘四溢的茶水,和下人备好的椅子,姜括没有第一时间享用。 「姜大人,为何不坐?」 夙离霄见着姜括站在原地,扬起眉角询问道。 「本殿招待姜大人的可是上好的贡茶,莫非它不能入你的眼?」 「不不不,老臣不是这个意思,太子殿下对老臣如此上心,我只是一时间不太习惯……」 姜括连忙摆手,解释出口。 「微臣听闻朝中其他同僚入殿下的府邸,从未被如此对待,所以才不敢随意放肆。」 「姜大人是姜大人,在本殿这里自然是要与其他大人不同,」夙离霄看着姜括的举止,起身端起杯茶水递到姜括手中。 「微臣不敢劳驾殿下,微臣自己来,自己来……」姜括连忙接过茶水,忙不迭的推辞。 「姜大人,今日你来我这府上可是有事相求?若是被本殿言中的话,你大可以在这里直言不讳,本殿能够被立为太子,大人是首功。」 夙离霄的话让姜括看出了示好之意。 他喝了口杯中的茶水,打量着面前的夙离霄后,方才接话。 「微臣惶恐,太子殿下人中龙凤,战功卓越,即便微臣不向陛下提议,陛下早晚也会立殿下为储君的!」 「不一样的,若非姜大人主动提及,本殿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成为太子。」 夙离霄不紧不慢,对着面前带着目的而来的姜括继续斡旋。 「太子殿下,我身为五皇子的外祖父,你当真信我?」 姜括见夙离霄对他亲近,于是试探道。 「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姜大人向我父皇推举本殿为太子,这就是你入本殿麾下交的最好的投名状!」 夙离霄的话让姜括心中又多了一分的把握,于是,他对着夙离霄说明自己的来意。 「太子殿下信我,微臣自然会对您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殿下,微臣今日前来,就是希望殿下可以考虑太子妃人选一事,我知晓太子你对礼部尚书之女席轻颜情深意厚,但此女并非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 姜括如此进言,屏风后的席轻颜终于明白为什么夙离霄她今日留下。 原来,在姜括未曾开口之前,夙离霄就已经知晓他的心思。 「本殿觉得席家大小姐很好,姜大人,她可是神医谷的谷主,不管是出身还是声名都与本殿极为相配,莫非姜大人还能在这京城里找到第二个与本殿如此相配的女儿家?」 夙离霄面上露出不悦。 姜括瞧见夙离霄执意心悦席轻颜,不慌不忙继续挑拨道。 「太子殿下,是,微臣也承认席家大小姐盛名在外,但是,她神医谷谷主的身份对于太子殿下你来说不是助益,反倒是一种拖累。」 「殿下,你知道江湖与朝廷从来都不能混为一谈,陛下虽然说过要与江湖人士和平共处,但说不准哪天陛下看不惯江湖人的习气作风,到时候陛下要对江湖人下手时,殿下你该如何做出抉择?」 夙离霄心中冷笑。 姜括这一招还真的是没有心意。 从前夙羿霆还没有死的时候,他也是一直想要将神医谷纳入怀中,为他所用。 如今,姜括竟也藏了这样的心思。 「姜大人,席轻颜不过是一介女儿家,她行医问药也是利国利民,本殿相信父皇即便是要对江湖人动手,他也会看在席轻颜是个女子的份上饶过她的。」 夙离霄压下心中的嘲讽,继续询问。 「殿下,你可不能小瞧了一个女子,林丞相这个百官之首不就是因为沈梦娇一个小女子栽了吗?」 姜括向夙离霄又走进了一步,他双眸注视着夙离霄,眼中有隐隐的得意。 「大意失荆州,殿下,你如今已然是太子殿下,万不可以走错一步,错一步的话就再没有翻身的可能。」 夙离霄冷笑。 「姜大人,你如今是在威胁本殿?」 姜括虽然举止恭敬,但言辞中难掩张狂。 他扳倒了林丞相这件事给了他张狂的底气,可他忘了,眼下他面对的人不是林丞相而是夙离霄。 「不敢!殿下,」姜括立马反驳,而后继续道,「臣对于太子殿下忠心不二,是故才会当着朝堂众多臣子的面向陛下举荐殿下,今日在此处,臣对太子也是一片赤诚之心,臣只是不希望殿下步林丞相的后尘。」 姜括说完后,见夙离霄不悦,便离开了。 席轻颜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看着姜括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夙离霄,姜括这个人野心不小,看来,他即便是推举你登上太子之位的人,也未必心中真的支持你……」 「他支持的人只有夙尘安,绝不会是我。」 夙离霄站在席轻颜身后,肯定的下结论道。 「这样的人取代了林丞相的位置,成为了朝着的权臣,夙离霄,我如今越发觉得林丞相当日就不该在天牢里畏罪自杀……」 看着野心勃勃,居心不良的姜括,席轻颜喃喃自语。 林丞相在朝堂之上一直兢兢业业,为国为民,这些年京都官员无不服从其教导管束,有林丞相在朝堂之上震慑文武群臣,姜括这种人才会有所收敛。 「是啊,林丞相不该死。」夙离霄眸中闪过一丝的异样,而后,他继续说下去,「轻颜,我今日让你见到姜括,听他说出这些话来,不仅仅是为了避免我们之间产生误会,还是为了要让你配合我做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 席轻颜诧异道。 「你莫不是让我陪着你演一出戏,借此骗过姜括,从而得到他的信任,再调查他的底细?」 席轻颜想了想方才发生的一切,踟蹰的说出心中的猜测。 「果然不愧是我喜欢的人,一猜即中!」 第126章 联手布局 第二日,席轻颜搬出了夙离霄的府邸。 此事没过多久,便已经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 之前,众人看着夙离霄对席轻颜独宠偏爱,原本以为这礼部尚书府席家大小姐就是以后的太子妃。 可让他们没想到是这件事情竟然后续还会有其他的变故。 席轻颜大张旗鼓地从夙离霄的府邸搬离,在京都人的眼中,这是夙离霄厌弃了席大小姐的征兆。 不过事实上,席轻颜只是陪着夙离霄演了一场大戏罢了。 此事除了她跟夙离霄以外,再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小姐,这京都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春桃从府外回来,忍不住地抱怨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春桃在她的调教之下,也渐渐地可以担起大任,眼下却如此吹胡子瞪眼气到不行,自然是发生了大事。 「没……没出什么事……」 春桃见席轻颜追问,连忙否认道。 她在街上听了一些风言风语,里面都是诋毁席轻颜的话,春桃气不过就跟那些人理论了一番。 后来回府的路上,越想这件事情,她就越生气。 但春桃知道眼下最难过伤心的人应该是席轻颜才对,她方才就不应该抱怨,勾起大小姐心中的伤心事。 「你不说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席轻颜看了眼春桃,浅笑着开口。 春桃虽然眼下比之一开始的时候成长了不少,但她本质上还是从前的春桃。 所以,心中有什么想法,她一准会表现在脸上。 「我从夙离霄的府邸里搬出来,那帮子一直关心夙离霄一举一动的人,一定猜测我被夙离霄厌弃,所以,你在外头听到的那些话无非也就是诋毁奚落我的话罢了。」 人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席轻颜何尝猜不出外头人会嚼什么舌头? 「小姐,你在春桃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不管太子如何对你,你都是春桃的主子。」 春桃直接跪在席轻颜面前。 「即便太子府真的容不下我们,大小姐,你还是神医谷谷主,春桃相信小姐你绝对不比任何差!」 春桃希望席轻颜听了她的这些话能够有所安慰。 「神医谷悬壶济世,大小姐你医病救人,你就是在世的神医,一定会福泽绵长,太子殿下若是舍弃小姐,那是太子殿下的损失!」 春桃这话倒是逗笑了席轻颜。 她知晓春桃向来都是个守规矩的丫鬟,如今,竟然敢大着胆子诽谤一句夙离霄,已然可见这丫头心中将她放在了第一位。 「春桃,起来,地上凉,我从来都不在乎这些事情,夙离霄是夙离霄,我是我,在没有遇到他之前,我的日子也是照样过的。」 席轻颜将人拉了起来。 「我眼下想要吃你昨日端来的那种糕点,清新爽口,要不你再去给我做一份?」 「好,大小姐,我这就去给你做!」 春桃将席轻颜没有因为此事郁结在胸,心中也替席轻颜高兴。 于是,她一路小跑出了席轻颜的菡萏苑,前去小厨房里亲自给席轻颜做糕点。 席轻颜则是留在屋内,继续研究神医阁收集的医术典籍。 夙离霄的身体暂时看着并无大碍,但他体内的毒素一直存在,这就好像时时刻刻有把剑悬在头上。 她一日找不到天灵草解毒,心中就一日不得安稳。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还能够在这家里坐得住!」席轻颜的耳旁刚刚清净了一些,这席大人突然到 来又让她不得不应付。 「父亲,你怎么来了?」席轻颜看着席大人风风火火的赶来,让院中的下人上茶。 「现在我哪里还有心思喝什么茶!你跟太子殿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席大人心急如焚。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当太子殿下老丈人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一觉醒来,他的女儿席轻颜竟然跟夙离霄掰了! 这样巨大的打击让席大人不能接受。 他甚至于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但他一出家门,就会听到京都中那些个风言风语。 这让他如何能够安稳的留在自己的院子里? 「我与夙离霄之间的事,就与外面传言的那样,从今以后我与他之间再没有任何的瓜葛。」 席轻颜对着父亲直言。 「怎么会这样呢?前些日子你们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一转脸就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席大人听到席轻颜的话,一脸的不可置信。 「轻颜,我的女儿啊,你可不能给太子殿下置气,他是一国的储君,未来还会是万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 席大人苦口婆心的劝说。 在他看来,一定是他女儿的脾气太倔,所以才会落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地步。 「你是一个女儿家,如今,太子就是你最大的靠山,也是我们席家最大的靠山,所以你无论如何都必须让太子对你回心转意!」 「父亲,原来你说了这么多的话,为的就是席家,并非我这个女儿的幸福?」 席轻颜冷笑着反驳。 不管是过了多久,她父亲还是从前的模样。 「夙离霄与我不合,你从来都没有站在我的立场上想过,你也未曾问过我是不是因为我的错才导致今日的局面?」 「……」 席轻颜一句一句的诘问,让席大人一时间语塞。 不过,片刻过后,席大人还是忍不住地劝说出口。 「轻颜,我的女儿,你知道整个天底下只有一个太子殿下,为父知晓此事你或许受了委屈,但是你要知道有些委屈是必须受的。」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轻颜,既然从前太子殿下可以对你一心一意,那么我相信你也一定有办法可以让他再次对你上心的!」 席大人还是希望席轻颜可以主动认错,挽回太子夙离霄。 在他的眼中,一个女子的对错与否跟席家和太子妃的位份比起来压根是毫不重要! 「父亲,夙离霄嫌恶我是神医谷谷主的身份,他觉得我一个江湖人士,太过于粗鄙,与太子妃这样的高贵身份不相匹配,如此,你也认为我应该不做这个神医谷谷主?」 席轻颜被席大人的话气笑了,故意开口道。 「原来太子殿下之所以这么对你,就是因为你神医谷谷主的身份!」 席大人没有察觉到席轻颜的愤怒,反倒是觉得自己豁然开朗。 「女儿啊,为父觉得既然太子殿下不愿意你做一个江湖人士,不如你就好好的待在京都,只做我们礼部尚书府的大小姐即可。」 席大人对着席轻颜耐心地劝慰。 「其实,太子殿下的顾虑说到底也是为了你着想,你想想看,如果你做了太子妃的话,那么你就不能随意的出入京都,久而久之这神医谷的事情你也顾及不到,既然如此,依着为父看来,你不如现在开始从神医谷中挑一个医术不错的人培养,到时候让他直接做神医谷谷主……」 「父亲,我乏了。」 席轻颜见席大人油盐不进,直接打断对方的话。 「……」 席大人知晓女儿不愿意听他的话,只能唉声叹气的离去。 原本,他还盼望着自己可以依靠女儿成为皇亲国戚,如今,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如煮熟的鸭子一般飞了,他如何不心疼惋惜? 席大人心头不快。 席楚玉的母亲在府外听闻席轻颜被太子夙离霄厌弃,心中大喜过望。 她与席楚玉因为席轻颜在背后捣乱受了那么多的苦,如今终于老天开眼,让席轻颜也有今日的下场! 赵氏那颗不甘寂寞的心,再次蠢蠢欲动。 她带着瘫了的席楚玉,前去席大人的院中堵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席大人从席轻颜那里一脸不悦的回到自己院中,抬头就发现赵氏带着席楚玉坐在院子里。 瞬时,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老爷,我今日带着我们的女儿楚玉过来,其实就想要让她看看你,她待在梧桐苑里养伤的这段时间,心里最想念的人就是老爷。」 赵氏楚楚可怜的开口。 「爹爹……」 席楚玉配合着母亲赵氏,喊了一句。 「我知道爹爹你每天事务繁忙,没有时间去梧桐苑里见我,所以,我就到爹爹院子里见爹爹。」 席轻颜出手教训席楚玉,让她一直瘫痪在床无法行走。 一开始的时候,席大人还会时不时地去梧桐苑里看一两眼席楚玉,但后来他发现席楚玉彻头彻尾成了一个废人以后,便再不去梧桐苑探望。 每一次梧桐苑传话出来,他都以忙来搪塞过去。 如今,赵氏带着席楚玉堵在他院子里,席大人看着眼前的小女儿,心中也有了些许的感触。 「你行走不便,就不要到这里来了,以后,我若是空了,会去梧桐苑里看你的。」 「爹爹,你的心里只有姐姐一个人吗?我也是你的女儿……」 席楚玉见席大人转身要走,连忙开口。 「我知道我眼下这副模样帮不了爹爹什么,但是,爹爹,只要你让姐姐治好我的病,到时候我便可以为了爹爹,为了我们席家争一口气!」 她今日之所以来见父亲,压根不是因为她想念父亲了。 席楚玉何尝不知道她的父亲是因为她变成了一个废人,对于席家无用,所以才对她冷淡的? 「爹爹,你知道姐姐的个性,她从来都不会委曲求全,但是我不一样,我既然是礼部尚书府的人,我就会为了这个家,为了爹爹付出我的全部!」 席楚玉深知她父亲心里最在乎的是什么。 「我愿意做爹爹手里的棋子,为我们席家,为了爹爹而努力!」 席楚玉的话一出口,席大人心口一颤。 若是这样的话从席轻颜的嘴里说出来,那该有多好! 可惜,懂得孝顺和体恤他的女儿并非是席轻颜,而是再无用处的席楚玉。 「你莫要想太多,楚玉,好好养你的伤,席家的事情自然有为父来出面解决。」 席大人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了席楚玉。 「爹爹,我与姐姐长得有几分相似,若是我去太子殿下的府中一定可以让爹爹心愿达成的!」 第127章 上钩的鱼 席楚玉的话,让席大人久久不能平复。 他此前觉得席轻颜必然是夙离霄的妃子,如今,事情发生了变故,他不得不另做打算。 席楚玉的话也算是一条出路。 他不能将席家的未来压在席轻颜一个人身上。 翌日一早。 席大人从朝堂上回府以后,罕见的主动去了梧桐苑,见了席楚玉母女俩。 「老爷,老爷你怎么来了?」 赵氏看到席大人出现在梧桐苑,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 「来人,赶紧给老爷上雨前龙井,老爷最喜欢喝雨前龙井!」赵氏让丫鬟前去倒茶,她则是亲亲热热的上前揽住夫君的胳膊。 「好了,不要准备这些东西,我不在意这些。」 席大人伸手拦住赵氏。 「楚玉那孩子呢?」 赵氏听到席大人嘴里念叨着自己的女儿席楚玉,心中特别欢喜,于是连忙去将席楚玉推了出来。 「女儿见过爹爹。」 席楚玉乖巧的朝着席大人行礼。 她深知今日父亲前来,是因为昨天她说的那些话父亲听进去了。 「嗯。」 席大人打量着面前的席楚玉,虽然,他的小女儿如今腿脚不便,但是,这样貌还是京城中数得着的。 「楚玉,你这孩子昨日说的那些话,为父晚上也曾细细地想过,对于眼下的席家而言,确实也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席大人想了许久,对于席楚玉的提议他也有几分的动心。 「爹爹,那你来梧桐苑是不是准备让姐姐替我医治?」 席楚玉喜出望外。 这几个月时间,她因为腿脚不便,一直都只能待在床上,那样生不如死的日子,席楚玉早已过够了。 眼下她终于等到了自己重生的机会,如何不开心? 「额……」席大人听到席楚玉如此开口,一时间有些许的迟疑,「其实,为父今日来是要告诉你,我替你寻了几位京都的名医,让他们先替你诊治一番,楚玉,你放心他们这些人在京都也是名声在外的。」 席大人没有答应席楚玉,因为他知道席轻颜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梧桐苑里替席楚玉治病。 席楚玉如今身体就是席轻颜为了惩罚赵氏母女俩才下的手,她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帮席楚玉呢? 「爹爹,你不是不知道,京都里的那些大夫他们的医术与神医谷大夫压根就不能相提并论!」 席楚玉忍不住地高声反驳道。 她被席轻颜针对,不得不卧床的那段时间里,席楚玉已经尝试了很多的办法,京都中的那些大夫她自然也请来梧桐苑替自己诊治过。 可奈何他们一个个都是庸医! 席轻颜在她身上动的那些手脚,让席楚玉直接束手无策,她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的话,也不会主动去父亲的院里甘心情愿做个棋子。 「你如今莫不是在怪罪我这个做父亲的?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姐姐的脾气,当初,但凡你跟你娘没有将事情做的太绝,你姐姐她也不会下狠手!」 席大人最是讨厌有人冒犯他的权威。 他昨日才在他的大女儿吃了闭门羹,如今,这一无是处的残废小女儿竟然也敢对他大吼大叫! 他才是礼部尚书府正儿八经的一家之主,如何能够让旁人欺负了去? 「老爷,你息怒,楚玉她不是逼迫老爷你的意思,她也只不过是因为心中太过于着急才会将话说的快了。」 赵氏眼见着席大人言辞中带着不悦,她连忙上前安抚。 待在这个男人身 边这么多年,赵氏对于席大人的脾气秉性也算是有了些了解。 她今日好不容易将他盼来了,万万不能功亏一篑。 「老爷,其实,我们的女儿说的也没错,大小姐与太子殿下之间的事情眼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大小姐不受太子殿下待见。」 赵氏表面上安抚席大人,实则暗戳戳地在一旁煽风点火。 「大小姐她虽然是神医谷的谷主,但是,经过此事以后,京都中怕是再没有男子敢亲近她,以后,她的嫁娶一事也会成了一个大难题。」 「老爷,你想想看,在这个京都里谁人敢娶太子殿下曾经喜欢的女人?」 赵氏的一句话,正中靶心。 席大人听到这里不再言语,反倒在梧桐苑内一个劲地徘徊。 「娘?」 席楚玉见着父亲不理会他们母女俩,便小声的拉了拉她赵氏的衣袖。 「爹爹这是在干什么?我需不需要再去说些什么?」 「不用!」 赵氏伸手拦住了坐在木质轮椅中的女儿,眉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得意。 「你爹爹他的心如今已被我们的话所动摇,如果你现在过去再说些什么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她的夫君是一个极度自私自利的人,不仅如此,他还心眼小,多疑。 「有些话点到为止,对你父亲来说或许更好,楚玉,不要着急,你爹他一定不会让我们母女俩失望的,我向你保证!」 赵氏信心满满。 不过,她的自信也并非毫无根据,因为席大人真的像赵氏说得那样,在当天下去去找了席轻颜。 「轻颜,你在看医书呢?」 席大人看着院子中的女儿席轻颜,没话找话的开口。 「父亲,你既然来了菡萏苑,莫不是找我有事?」席轻颜不愿意跟父亲虚与委蛇,于是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 席大人被席轻颜这么一说,一时间倒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为父只是想要来看看你,轻颜,你的医术已经如此的高明,为何还需要在这院子里看医书?依着为父的意思来看,其实你如果真的对自己的医术没有那么多自信的话,不如你去你妹妹的院子里,替她治一治她的病,如此也可以练练手?」 席大人斟词酌句了半天,最终还是将自己来菡萏苑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没有什么妹妹,母亲当年过世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女儿,若是你觉得害死我母亲的席楚玉也算是我妹妹的话,那这是不是太过于荒唐了?」 席轻颜冷笑着反驳道。 「当初,我调查出母亲离世的真相,因为要顾及到礼部尚书府的颜面,没有将席楚玉和她娘亲赵氏送入官府,这已经是我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 席轻颜没想到梧桐苑里的席楚玉赵氏母女竟然又升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而她面前的父亲一如她从前想象的那般,丝毫没有任何的底线和原则。 「若是父亲觉得我的作法不够好,那女儿也再没有其他的办法,索性我就把当年赵姨娘做过的那些事情全都捅到京都府衙那里去?」 席轻颜嘲讽自己的父亲,故意威胁他。 「如今,我在京都的名声也算是彻底毁了,若是将席楚玉赵姨娘送去官府,或许她们做过的丑事能够盖过我这件丑闻也说不定。」 「不行!」 席大人听到席轻颜这么说,连忙反对道。 「这件事情为父不提了,轻颜,你就在菡萏苑里好好的研究你的医书,为父……为父想起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我先走了。」 席大人担心席轻颜会因为他的话直接不管不顾席家的名声,他连忙灰溜溜的离开。 席轻颜看着父亲的背影,嘴角带着冷笑。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冷血无情的可以。 她母亲当年为了这个家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最终被赵氏害死,而她的父亲心中却只有礼部尚书府的颜面! 「小姐……」 春桃在一旁看着席轻颜没了言语,眸中都是心疼。 老爷真的是太过分了。 尚书府的先夫人就是因为二小姐母女俩丧命的,如今,老爷竟然还想着逼迫大小姐去救治二小姐! 「我没事,春桃,这样的事情也不止一天两天了,如果每一次遇到都伤心伤肺的话,我就不会是今天的席轻颜了。」 席轻颜早就已经对她的父亲席大人不抱一丝一毫的希望。 既然一个让你失望透顶的人做了一件意料之中的事,席轻颜也不比伤感。 「春桃,我要交待你去办一件事。」 「是,大小姐,你尽管吩咐!」 春桃见席轻颜没有一味地沉溺于过去的伤痛中,心中欢喜。 「你一会儿去神医阁,将这份信交给神医阁的管事,就说我让他伪造一位名声比我还高的神医出来,记得,这件事越快越办好,对我的计划就越有利。」 她方才拒绝了父亲。 但这并不意味着席楚玉母女俩以及席大人会放弃继续治疗席楚玉的病。 既然她们还没有死心,那她就应该出手相帮! 「大小姐,我这就去神医阁!」 春桃将席轻颜的要求带去神医阁,菡萏苑内,席轻颜继续翻看那些尚未看完的医书。 她以为今日必然不会再有其他的不速之客前来打扰她,没想到的是,在她刚刚翻了几页医书以后,再次有人找上门。 这一次找上门的人不是她的父亲席大人,而是五皇子夙尘安。 「大小姐,五皇子殿下来我们礼部尚书府,老爷让我们来请大小姐前去正厅见客。」 丫鬟站在院中,向着席轻颜回禀道。 夙尘安,你果然还是找到了这里来了。 席轻颜冷笑。 她与夙离霄联手设下的这个局,为的就是想要看看最后到底有哪些人会一头扎入局中。 他们一开始就想过夙尘安会有所动作,只不过,席轻颜没想到夙尘安会来的如此早。 「好,你去告诉父亲,我马上到。」 席轻颜放下医书,吩咐出口。 她倒是要好好的看一看,这五皇子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席轻颜装扮一番后,带上自己的院里的丫鬟前去正厅。 「见过五皇子。」 「大小姐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本王还有一事要求大小姐帮忙,希望大小姐不要推辞才好。」 夙尘安一见到席轻颜出现,笑着开口。 「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能够帮得上五皇子的时候,这还真的是荣幸之至。」席轻颜客套的回应。 「其实,我母妃姜妃病了,宫中的御医也没个好法子,我才会想到来大小姐这里求助。」 第128章 宫中看诊 夙尘安的突然到访,让席大人再次升起希望。 所以在席轻颜开口答应以前,席大人就替席轻颜向答应了夙尘安。 「五皇子,轻颜今日在家里无事,既然姜妃娘娘身体不适,那我让她这就跟你去替姜妃娘娘诊治!」 席大人忙不迭答应道。 虽然他的女儿席轻颜成不了夙离霄的太子妃,但是,如果五皇子夙尘安对席轻颜有意,最后可以成为五皇子的正妃,这对于他们礼部尚书府来说也是一条出路。 「……」 席轻颜对于父亲实在是无语了。 果然,只要是有一线机会,她的父亲就会挖空心思的攀龙附凤。 「大小姐,进宫的轿子就在外面,不如今日你就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入宫?」 夙尘安知晓席大人的心思,也看出对方的谄媚之意。 但这一切正合他意,所以,夙尘安愿意顺水推舟。 「好,治病救人,医者本分,五皇子在此稍后,我去准备一番就随你入宫。」 席轻颜找了个借口,回到自己的菡萏苑。 夙离霄在她回到礼部尚书府以后,一直派人在暗中保护她,席轻颜将自己要入宫替姜妃诊治的消息传出去后,方才带上丫鬟入皇宫。 后宫内。 姜妃娘娘窝在榻上,面上是有几分的病态。 「见过娘娘。」席轻颜打量了一眼后,收回目光。 姜妃如今虽然缠绵病榻,但这宫里的摆设倒是跟从前的董贵妃有几分的相似。 看来,即便是陛下没有给姜妃晋位份,她如今也是后宫中独树一帜存在。 「快,快些起身!席小姐可是神医谷谷主,济世救人之辈,本宫万不能让你对我行礼!」 姜妃对着席轻颜倒是分外的尊重。 不仅免了礼数,还赐座上茶,席轻颜从前倒是不知她竟然会如此受欢迎。 「席小姐,当日本宫与董氏在宫宴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本宫就对席小姐你分外的喜欢。」 姜妃让宫女将她扶着坐起身,看着床榻前坐着的席轻颜,她很是感慨道。 「不过,那个时候本宫实在是人微言轻,不能够替席小姐多美言几句,还望你不要见外才是。」 「不会的,姜妃娘娘,当日之事我并非放在心上。」 席轻颜客套的回应。 「本王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席小姐以神医谷谷主的身份出现时,简直恍若天人,谷主的风采早已非京都里寻常人家的小姐可比拟。」 姜妃的客套话刚说完,一旁的夙尘安就接着开口。 席轻颜发现今日这夙尘安母子果真是与她往日见到的不太一样。 「尘安,席小姐不仅是京都世家千金,还是江湖中的神医谷谷主,如此才情容貌出众的奇女子,哪里是京都那些小家碧玉可以相提并论的?」 姜妃娘娘紧跟着道。 「五皇子殿下,娘娘,你们谬赞了,还请娘娘把手伸出来,我替你诊脉。」 席轻颜见着姜妃母子俩决口不提看诊一事,主动开口提及。 她没有兴趣在这里听夙尘安母子俩说那些没有意义的褒奖之词,席轻颜看重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姜妃娘娘因为席轻颜的话,面上神情一僵,不过,她很快就掩饰过去。 而后,姜妃主动撸起衣袖,将手伸到了席轻颜的面前。 席轻颜搭脉看诊。 「娘娘,你身体之所以会乏力,皆是因为体虚体弱所致,依着我的诊治,你这体虚怕是旧疾了。」 「是,席小姐说的是 ,当年,我虽然怀了皇嗣,但一直身体都不太好,后来生产的时候又大出血,险些丢了性命。」 姜妃注视着不远处的夙尘安,苦笑着提及往事。 「当年,元后正得圣宠,贵妃董氏又是那样的凶悍,本宫当时只是个没有位份的答应,所以,生了皇子以后也没有得到太好的调养,这体虚体弱的毛病也就这么一日日的积攒下来了。」 回忆起从前那段岁月,实在是太过于不堪回首。 当年,她的父亲姜括虽然在朝堂上为官,但一直未曾立过大功,所以未曾得到陛下的青眼恩宠。 「娘娘,体虚体弱并非不治之症,更何况你的身体还是后天所成,此症状唯一需要的就是静养,莫要让自己劳心劳力。」 席轻颜一边叮嘱姜妃,一边查看此前御医院大夫给姜妃开出的方子。 「方才,我也察看了御医院的方子,他们给娘娘你开出的药并没有什么错漏,无需我再给您多开一副方子。」 体虚体弱之症,本就是寻常之症。 只要看诊的不是个庸医,那么就绝对不会开出有差错的方子。 御医院替着姜妃娘娘拿出了三个诊治的方子,虽然它们之间略有不同,但本质上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席小姐,果真这御医院的方子没有差错?那为什么本王的母妃吃了这么久的药,身体却一直没有什么起色?」 夙尘安见着席轻颜不愿意开方子,心有不满,追问道。 「尘安,不许无礼!席小姐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你不可放肆。」 姜妃娘娘见着席轻颜的面色不佳,连忙出口阻拦。 「席小姐,我知晓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其实是想要本宫不要那么累,能够静下来好好的调养,但这深宫里不是一个调养身体的好地方……」 姜妃娘娘苦笑道。 一入侯门深似海。 一入宫门此生都再难回头。 她在这里后宫里提心吊胆的过了那么多年,哪一日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活着? 在这种地方你但凡是少一个心眼,很有可能就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 「本宫如今虽然手中握着协理六宫的权力,但宫中人人都知道陛下并不看重我。」 姜妃娘娘苦笑道。 「我知晓席小姐你是好意,想要本宫不要劳心劳力,可你知晓若是我卸下肩头的协理六宫的权力,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想要踩着本宫的肩头爬上去……」 后宫中的那些女人,面对着陛下时千娇百媚,温柔和顺,但私底下她们一个个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因为真正善良的人压根就不可能在这后宫活下去。 「席小姐,本宫何尝不想要保证自己的身子?但现实压根不允许。」 「你在高位时,那些人恨不能时时刻刻巴结你,奉承你,可一旦你失去了你拥有的地位,那么从前那些巴结奉承你的人,就会变成伤害你的一把刀,他们会将你贬低到尘埃里。」 姜妃看着席轻颜的眉眼,若有所指道。 席轻颜心中冷笑。 看来,这就是夙尘安与姜妃今日找她来这里的目的所在。 「我只是个大夫,能够做的也只有看诊治病,后宫中的事情不该我这种人多加置喙,姜妃娘娘,言以至此,还望你多加珍重。」 席轻颜权当自己听不懂姜妃的话外之音。 「好,多谢席小姐的一片苦心,不管怎么说,今日都谢谢你替着本宫着想。」 姜妃见席轻颜无意接话茬,于是不再多言。 夙尘安也顺势命人将看诊完的 席轻颜送出宫,而他则是留在了姜妃的宫里。 「母妃,你今日见着席轻颜,你们同为女人,你觉得席轻颜对于夙离霄的抛弃是不是表现的太过于平淡了?」 夙尘安总觉得席轻颜与外头人口中传言的太过不同。 「她从前跟夙离霄形影不离,所有人都觉得夙离霄一定会娶她为太子妃,如今却走到了两看相厌的地步,按着常理来说,无论是谁都不该如此镇定才对。」 「尘安,你不懂女儿家的心思。」 姜妃听到儿子这么说,却笑着摇了摇头。 「席轻颜与寻常的女儿家从来都不相同,她与夙离霄这件事情放在京都任意一个女子的身上,对方都有可能羞愤的再没脸见人。」 「可是,席轻颜不是依附于男子的藤蔓,她自己本身就是一颗参天大树,即便离开夙离霄的庇护,她还是神医谷的谷主,她有自己的自尊和才能。」 「这样的女子又岂会因为夙离霄的抛弃就歇斯底里,一蹶不振?」 姜妃其实在内心之中她是很欣赏席轻颜的。 因为席轻颜与京都中近乎所有的女子都不相同,她有自己的事业和抱负,无需依附于他人。 「那母妃,你觉得席轻颜恨夙离霄吗?」 夙尘安追问道。 「我不在乎席轻颜到底是真的内心强大,还是她假装出来的强大,我只在乎一件事情,她对于夙离霄是不是恨之入骨!」 「她这样的女子被人抛弃了,如何能够不恨?尘安,席轻颜的恨意就是我们母子可以借助的最大力量。」 他们的目标是夙离霄,席轻颜恨得对象也是夙离霄。 如此,他们也算是目标一致,同仇敌忾。 「席轻颜那里你还需要多多接触,夙尘安,朝堂之中有你的外祖父替你坐镇,后宫中母妃帮你把持一切,若是江湖中再多一个神医谷的话,这样的局势将对你大有裨益!」. 她的父亲好不容易拆散了席轻颜与夙离霄,姜妃万万不能看着席轻颜这颗重要的棋子就这样被浪费了。 「你今日对待席轻颜的态度还需要放的更加尊重些,另外,她如今跌落谷底,儿子,如果你在这个时候向她伸出手的话,我们母子俩的事情将会事半功倍。」 姜妃对着身旁的夙尘安提点道。 「席轻颜这样的女子若是谁娶进门的话,对于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一个女子在落入绝境的时候,能够靠着自己的本事重新爬回来,这样的人本身就不可小觑。 「是,母妃,儿子一定谨遵你的教诲。」 夙尘安知晓姜妃是何意,点头应下。 虽然席轻颜与夙离霄不清不楚的共处了一段时间,但夙尘安也不得不承认,席轻颜的那张脸在京都中也算是独一无二的绝美。 「儿子,要想让席轻颜靠近我们,你要从礼部尚书府下手,我听说尚书府的二小姐可是向来与席轻颜不合,你知晓从何处下手了?」 姜妃冷笑着暗示道。 「是,儿子知晓了。」 第129章 用心对待 席轻颜回到了礼部尚书府,暮色降临。 她原本正打算让春桃帮她端杯茶水,没想到一抬头看到的不是春桃,而是夙离霄的脸。 「你怎么来了?」 席轻颜连忙起身,将门关上。 她如今在外人眼中正在跟夙离霄「老死不相往来」,如果让人发现夙离霄来找她,这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 「你都被夙尘安带去后宫了,我不可以去后宫找你,还不能在尚书府等你?」 夙离霄看着席轻颜的举动,眉眼带着笑意。 「放心吧,我来的时候没人看到我的踪迹,神医阁按着你的指示已经在外面塑造了一个比你医术还高的‘神医,你的父亲席大人知道这个好消息以后,带席楚玉母女俩去寻医问诊了,他们一时半会没这么快回来。」 夙离霄的解释让席轻颜的担忧少了不少。 她这才放心的坐下,喝着杯中的茶水,突然,她看了一眼杯子,又望了眼夙离霄。 「这梨花茶是我在神医谷做的,你如何把它都带来尚书府了?」 席轻颜从前在神医谷,除了研究医术和药材以外,她也会在闲暇时刻研究研究花茶。 在她研制的众多花茶里,最喜欢的便是梨花茶。 而今儿夙离霄给她斟的这杯茶水,就是她之前亲手研制的梨花茶。 「看来,那些制作花茶的人还不算是在诓骗本殿,」夙离霄对于席轻颜的反应很是满意,「我想着你独自在礼部尚书府,为了表现出跟我决裂,怕是没办法出门,所以就问了我们儿子小晨你喜欢在神医谷时喜欢什么。」 这梨花茶是夙离霄从席小晨的嘴里套出来。 不过,席小晨虽然知晓席轻颜喝的茶水是梨花茶,但他一个小孩子不知梨花茶的配方是什么。 好在夙离霄曾经在神医谷待着的时候,也喝过梨花茶,他还依稀记得梨花茶的口味。 后来,他就找来了不少的制茶水的工匠人,他们一种配方一种配方的试。 最终得到了眼前这杯梨花茶的配方。 「既然,你也没有喝出这杯茶水和你自己配置的梨花茶有什么分别,看来,我也算是成功找到正确的花茶配方,以后,你在这礼部尚书府就喝这梨花茶,打发一下时间。」 夙离霄从云飞手里将装有梨花茶的瓷瓶递到席轻颜面前。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我喝茶这种小事?」席轻颜虽然嘴上说着,但接过瓷瓶的她还是很高兴的。 这个世上有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忘记关心你,哪怕只是有关你的一点点小事,他们也全都记在心上。 这种被人时时刻刻惦记的感觉,真的很好。 「夙离霄,你不要相信夙尘安和姜妃母子俩,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怯懦和软弱都是装的,今天,夙尘安找我去后宫给姜妃看诊,其实姜妃的身体压根就没什么大碍,他们叫我去也不过是为了想要拉拢我。」 席轻颜已然看清楚了夙尘安母子俩将她找去后宫的本质。 「之前,夙羿霆还活着的时候,他对神医谷也曾经觊觎过,眼下看来,夙尘安跟他有一样的心思,他们都想着拉拢神医谷为他们所用。」 夙羿霆与夙尘安不愧是皇室里的兄弟,他们连心中所思所想都十分的相似。 「夙尘安与姜妃不安分,这件事情本殿也算是有所察觉。」 夙离霄对于席轻颜说的话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他也是皇室中人。 能够在皇室里活下去的人,他们每一个人都不会像外人看到的那样简单。 因为简单的人在皇家压根就活不下去。 「看来,姜括当日去我那里,为的就是让你我二人心生嫌隙,然后他在转手促成五皇子与你之间的连接。」 夙离霄下定决心道。 「姜括先在朝堂站稳脚跟是他们商议的第一步,然后,姜括故意接近我,他的目标是为了削弱本殿身边的力量,同时将你拉入到夙尘安的阵营。」 席轻颜边喝着梨花茶,边听着夙离霄分析眼下的局势。 「夙离霄,我一种感觉,当日被姜括举报的与西疆余孽勾结的林丞相,或许他当日在行刑前在天牢里见过一面的人是姜括。」 席轻颜将心里一直怀疑的事情,对着夙离霄说出口。 「那个沈梦娇一直以来都在林府的后宅里安分守己的活着,既然沈梦娇鲜少露面,姜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知了她的消息?」 旁人不知沈梦娇的出身,但是她自己知道。 若她是沈梦娇,如今身处在天子脚下,她一定会千万百计的捂住自己身世秘密,绝对不会向外泄露一个字。 「我总是觉得林丞相死的真的是太冤枉了,这件事里明明还有那么多的未解之谜,如果能够好好地调查下去,说不定一切将会是不一样的结局。」 林家一门因为姜括的戕害,死的死伤的伤,实在是太惨了。 如果这些只是夙尘安他们为了往上爬而进行的诬告,那他们就是踩着无辜之人的鲜血往上爬! 「轻颜,其实林家……」 夙离霄斟酌着开口,正想要说话,却被冲进来的云飞打断。 「殿下,席大人带上二小姐和赵氏正在往大小姐这边赶,我们恐怕也避一避了!」 云飞一直在外面注意礼部尚书府发生的一切。 「不要避一避,云飞,直接把你主子带走,席楚玉他们由我来对付,你们不要担心。」 席轻颜直接让夙离霄跟云飞离开。 「你放心,我一个人对付他们绰绰有余,夙离霄,你如果在他们面前露面的话,整个计划可就全盘皆输了。」 她看见夙离霄不放心的神色,安抚道。 有了席轻颜的再三保证,夙离霄方才跟着云飞一起离开,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席楚玉就跟赵氏来了席轻颜的院子。 「姐姐,好久不见,妹妹对姐姐你甚是想念。」 席楚玉一脸得意,坐在木质的轮椅上,对着席轻颜挑衅出口。 「菡萏苑是整个尚书府最大最宽敞明亮的宅子,姐姐住在这么明亮的宅子里,不知道你的人生有没有被这宅子外的眼光照的更加亮堂一些?」 席楚玉恨席轻颜。 在这个世上,她最恨的人就是面前处变不惊的席轻颜。 「有话就说,没话就走,席楚玉,我这菡萏苑也不是什么人都欢迎的,不过,对于你这种残障人士,即便我不欢迎,也不让下人将你连同轮椅一起扔出去的。」 席轻颜抬眸瞟了一眼席楚玉,丢下句话来。 「席轻颜,你怎么说话的!我们楚玉好歹也是你的妹妹,你将自己的妹妹害成这样不仅没有心生愧疚,你竟然还在这里冷嘲热讽!」 赵氏见自己女儿在席轻颜这里吃了亏,连忙替着女儿说话。 「我们今天之所以来你这菡萏苑里,不是为了要跟你吵架的,而是要告诉你,你的妹妹她大人有大量,不准备跟你这个做姐姐的斤斤计较,从今以后,有关你弄残她身体这件事,我们将再不会提及。」 赵氏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对着席轻颜趾高气昂道。 今日,他们在京都中遇到了一个神医,对方替着席楚玉 诊脉后,他向赵氏保证一定可以让席楚玉恢复如初。 因为神医的保证,她们二人才会在回府的马车中,提议要来菡萏苑与席轻颜握手言和。 此举其实是为了笼络席大人的心。 「我们母女俩也想了很久,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即便是不为了我们自己想一想,我们也要为了老爷和礼部尚书府的将来着想!」 「好!说得好!」赵氏话音刚落,席大人就从菡萏苑外走了进来。 他本来没有打算来菡萏苑。 今日带着席楚玉外出看诊,他里里外外忙活了一天,整个人很是疲倦,但他刚想要休息的时候,想起赵氏与席楚玉要来菡萏苑与他的大女儿握手言和的事,席大人最终还是过来看看情况。 一进院门就听到了赵氏这些通情达理,为着礼部尚书府着想的话,席大人心中很是高兴。 「爹爹,你怎么来了?」 席楚玉装出欣喜地神色,凑到席大人的身边。 果然,最懂她爹爹的人是她的母亲! 「老爷,这些其实都是妾身的心里话,这么多年都没有机会好好地说出口,没想到今儿在这里对着大小姐说了,还被老爷你听到了……」 赵氏娇羞的一笑。 席轻颜在一旁看着一家三口在她面前演戏,心中只想要冷笑。 这些人还真的是有够无耻的。 「十多年前,赵姨娘你让人害死我的母亲,自己成为礼部尚书府的正室,不仅如此,你还放纵自己的女儿席楚玉处处害我,请问你们母女俩今日怎么有脸在这菡萏苑里对着我说出‘原谅两个字?」 席轻颜抬眸,冷笑着质问回去。 「从前一桩桩一件件,你们都是加害者,我才是被你们残害的对象,现在,你们身为迫害别人的人,却站在这里提原谅二字,你们觉得自己配吗?」 「席轻颜,你……!」 席大人正想着礼部尚书府内上上下下家和万事兴,没想到席轻颜一句话将他的从美梦中拖了出来。 「我怎么了?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席轻颜冷笑着怼道。 「父亲,你该不会以为站在你身边的这对母女俩,她们是真的迷途知返?」 「姐姐,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可是,我现在已经成了这副模样,我母亲也将礼部尚书府正室的位置还给你母亲,我们已经为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你还觉得不够吗?」 席楚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着席轻颜哭诉。 「不够,当然不够!」 「看着你们母女俩还能在我面前颠倒黑白,我就觉得从前我对你们的惩罚还是太过于仁慈了。」 席轻颜对面前三人的嘴脸,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如果你们不想我因为母亲的死去告官的话,就迅速滚出我的院子,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第130章 不安分的人 席楚玉气急败坏,跟着赵氏愤愤不平离开菡萏苑,回到了梧桐苑。 「席轻颜她眼下已经被太子殿下抛弃,还在尚书府里吆五喝六的!她不会还以为自己是京都了不得人物?」 席楚玉一入梧桐苑便大骂不止。 「她现在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弃妇,竟然还想要压制我们母女俩!等到我的身体治好,重新夺回我失去的一切以后,我一定要让席轻颜为她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席楚玉在梧桐院里受了那么久的委屈,为就是一朝卷土重来,重见天日。 眼下这样的好日子,终于让她盼到了。 果然老天有眼! 「楚玉,娘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不过,在你的身体彻底恢复以前,我们还需要在这尚书府里小心翼翼的活着。」 赵氏担心女儿因为一时间的委屈会忍不住坏了大计。 「娘,你放心,我早就不是你从前的席楚玉,我知道眼下这个机会对于我们母女俩来说有多么的重要,所以,不管今日那个神医他的针灸有多么的难以忍受,我都会咬牙坚持下去。」 席楚玉向着赵氏保证道。 「好,不愧是娘的好女儿,今晚好好的休息,明日我们再去见那位神医。」 赵氏欣慰于席楚玉的成长。 虽然席轻颜的迫害,一度让席楚玉一蹶不振,但如今看来,这困境和苦难对于一个人来说也不全是坏事,最起码她的女儿因为这些苦难变得更加成熟和稳重。 第二日一早。 席楚玉赵氏刚出门不久后,她们口中的那位神医便从尚书府的侧门入菡萏苑见席轻颜。 「谷主,不知谷主今日特意将属下叫来府上,有何吩咐?」 他是神医谷的一员,名唤长风。 因为一直都在神医谷侍弄药材,且他不喜欢外出,所以江湖中并没有太多人见过他的样貌。 神医阁的管事特意挑了长风,就是因为这样缘由。 「今日,席楚玉她们还会去你的地盘找你,长风,我将替席楚玉解了她那身病痛的针法传授与你,你可以用此针法一步一步换取席楚玉她们的信任。」 席轻颜对着面前的属下吩咐道。 她既然创造出了一个比神医谷主还要厉害的长风神医,若是席楚玉的病症得不到好转的话,长风神医之名怕是渐渐也就没那么多人愿意相信了。 「是,属下遵命!」 「记得,席楚玉的身体你不要一下将她治好,但是,你也又要让她切实地感知到身体的变化。」 「另外,席楚玉看诊时有任何的异常情况,记得让你的人第一时间通知我。」 席楚玉在席轻颜这里已经算是一个车头车尾的弃子,但即便是如此,她已然要对着这枚弃子多加提防,省的到时候突生事端。 长风在席轻颜这里学了针灸之术后回去他自己的药铺,席楚玉与赵氏已然在药铺门口苦等多时。 「长风大夫,你方才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们找了你好半天都没有见着你的人影。」 赵氏着急地追问出口。 她跟席楚玉将余生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长风的医术上,当她们在药铺子里没找长风时,赵氏觉得眼前一黑,她差点以为后半生的希望就这样没了。 「我只是去附近的山上采一点草药罢了,这京都的药材品质不佳,山上的野生药材勉强可以用上一用。」 长风不慌不忙,将自己身上的背篓交给了药铺里的伙计。 「我明明在临走的时候,已经交代了铺子里的伙计,他们对我的去除心知肚明,你们何必这么慌张?」 长风看了一眼接过他背篓的伙计,眉眼中带着询问。 「主子,我真的已经告诉过她们,你是出去采药去了,可是她们不相信我说的话我能有什么办法?」 伙计觉得特别的委屈。 「……」 一旁的席楚玉母女俩也有几分的尴尬。 确实,她们刚刚进来的时候,伙计是跟她们说了长风大夫的去处,但是,席楚玉母女俩对于治疗一事心急如焚,压根就等不了。 「二位请进来吧。」 长风看着席楚玉她们脸上的窘迫,也知伙计所言非虚,便不再继续追究下去。 「二位大可放心,我此次入京都就是为了一鸣惊人,如今,席二小姐成为了我的病人,在下知道只要我能够将席二小姐治愈,我便可在这京都扬名立万,如此大好的机会,我可不会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 长风见着席楚玉母女二人眉眼中尚惊魂未定,他故意开口,给予席楚玉治好她的承诺。 「长风大夫果然是志气高远!乃是真正的大丈夫也!」 赵氏有了长风这一句保证,顿时心中安定了不少。 「这不是志气高远,我只是不愿意医家所有的好名声都被神医谷一人占尽,我的师门虽然很少有人出世,但也不会允许有人欺辱到我们的头上!」 「席二小姐,今日我便为你再次针灸,此次针灸过后,席二小姐的双腿便会有知觉,如果席二小姐配合着我给的方子服药的话,后续你大可以拄着拐杖,站起来行走。」 长风对着席楚玉母女二人再次的诱惑出口。 「大夫,你方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席楚玉大喜过望。 她此前找遍了京都中的大夫,那些人不要说替她医治,他们连她得了什么样的病症都无从下手。 席楚玉憋屈的在床上躺了那么久,后来即便是她们高价买来了木制的轮椅,可若是没有人在她身后推着他,席楚玉行动起来依旧不方便。 如果长风大夫真的可以通过针灸,让她能够自己拄着拐杖行走,这对席楚玉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 「是,我方才向你说的句句属实。」 「好,我愿意相信你,长风大夫,我们开始吧!」 席楚玉巴不得早一点治疗,早一点痊愈。 长风看着迫不及待的席楚玉,开始了他的治疗,一个半时辰后,席楚玉在他的药铺里接受完诊治。 「今日回府以后,先不要勉强自己站起来,等到休整了一夜以后,明日一早可以让你的母亲帮助你站起身,如果你能够成功站起来,也不要急于来药铺里找我,我们下一个看诊的日子是五天后。」 「席二小姐,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若是一味的寻求快,最终怕是会事与愿违。」 长风对着席楚玉叮嘱道。 席楚玉虽然不明白长风大夫这么安排具体是因为什么,但是,只要能够让她重新站起来,她就愿意按着大夫的话去行。 「神医,我一定会按着你的嘱咐照顾我女儿。」 赵氏听到今日回去以后,明天她女儿席楚玉就可以靠着拐杖起身,这简直是喜从天降。 长风将欢欢喜喜的二人送出药铺,没想到在药铺前,停了一顶非常华贵的轿子。 正当席楚玉狐疑之时,五皇子夙尘安从轿子中走了出来。 「见过五皇子!」 席楚玉没料到会在这药铺子门前,遇到皇子。 「不知五皇子来此,所为何事?莫非,五皇子也是听闻了长风大夫的神医之名?」 席楚玉自从生病以后,很久没有在京都 的大小宴会上露过面,所以,在她看来,五皇子一定不会是奔着她来的。 「本王不找长风神医,只找席二小姐你。」 夙尘安纠正了席楚玉的话,开口解释。 「我?!」 席楚玉乍听见这话,她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从前,她虽然活跃在京都的宴会上,可她一直追逐的对象也是夙离霄和夙羿霆,从未跟面前的五皇子夙尘安有任何的交集。 「二小姐莫非眼下有什么事不方便与我见面?」 夙尘安原本以为席楚玉特别容易接近,毕竟,他从前看着席楚玉在宫宴上一副恨不得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模样。 没想到他都主动张口,席楚玉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如果二小姐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那本王也不再勉强二小姐,这就告辞……」 他夙尘安虽然与夙离霄在实力方面还有些差距,但是,他好歹也是个皇子。 不会任由席楚玉这种庶女对他折辱。 「不不不!五皇子,楚玉她今日没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 赵氏反应过来以后,连忙替着女儿席楚玉应下邀约。 果然,世人说的否极泰来还是有道理。 她们母子俩在泥沼里待了那么久,如今终于可以有机会翻身!今日,她女儿席楚玉的病症刚有起色,就有五皇子这样的天家贵胄主动找上门! 赵氏怎么可能会让如此好的机会就这样从她们面前溜走? 「五皇子,臣女今日已经结束了治疗,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母亲赵氏的话让席楚玉重新找回了神志,她心中狂喜,面上还有表现出矜持有礼。 「好。」 夙尘安见席楚玉总算是识时务了一回,便也不再跟她们母女多计较。 而后,五皇子夙尘安带着席楚玉母女离开。 药铺里的长风等到他们走了以后,便让伙计将五皇子与席楚玉之间的事全都禀告给了席轻颜。 菡萏苑内。 收到消息的席轻颜神色间未曾有太多的惊讶。 「大小姐,二小姐如今跟五皇子之间有了关联,依着二小姐从前的脾气秉性,她一定会在成为五皇子妃后找我们的麻烦。」 春桃听到神医阁的人传递来的消息,忍不住地为着席轻颜担忧。 「你这话倒是说的一点不错,席楚玉如果不来找我们麻烦,那才是真正奇怪的事。」 席轻颜摆弄着她在菡萏苑里培育的草药,不紧不慢道。 「大小姐,你怎么还能这么的无所谓?既然我们知道二小姐会找来找茬,那就应该先准备才对!」 皇帝不急太监急。 春桃看着席轻颜这个主子丝毫不着急,她只能自己去着手准备保护好大小姐。 「夙离霄的暗卫,你们谁在,只应一声?」 席轻颜四下里无人,她对着虚空开口。 「大小姐,属下在。」 忽的有人从天而降,出现在席轻颜面前。 「去告诉夙离霄,他可以开始第二步的计划了……」 第131章 故意拉拢 夙尘安既然已经亲自出面,那么说明姜括他们的计划已然全面执行。 而夙离霄也可以开始他的计划——顺水推舟。 姜括挑唆夙离霄与席轻颜之间的关系,目的是为了分开二人,而姜括借此成为夙离霄的纯臣,打入夙离霄的势力中心。 于是,第二日朝堂议事,下朝之时,夙离霄拦住了姜括。 「姜大人,本殿素闻姜大人对于弓箭有着不少的研究,近些日子,地方上的官员送给本殿晋升太子之位的贺礼陆续送了过来,里头有几张良弓,姜大人可要同本殿一起去看看?」 夙离霄难得和颜悦色同姜括说话。 「自然,太子殿下日理万机,竟然还记得微臣的癖好,微臣真的是诚惶诚恐。」 姜括本来就一直在等一个接近夙离霄的机会,如今,夙离霄主动搭理他,姜括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 「微臣何德何能让太子殿下对我上心至此?」 「姜大人乃是五皇子的外祖父,五皇子又是本殿的手足,如此算起来本殿与姜大人之间也并非丝毫没有关联,本殿对于自己的人向来是大方。」 夙离霄的话点到为止。 而姜括本就是狡猾的狐狸,他自然是跟在夙离霄的身后一同去了太子府。 姜括对着地方官员上供给夙离霄的弓箭一顿赞美,而后夙离霄让手下云飞直接挑了一个最贵重的弓箭赠予他。 「太子殿下,这可使不得!老臣虽然对于弓箭有所了解,但这良弓在老臣的手里那可就是埋没了它。」 「俗话说宝剑配英雄,太子殿下你英明神武,在战场是更是屡战屡胜,依老臣看来,这弓良弓只有太子你才配得!」 姜括连忙推辞。 他如今虽然成为了陛下面前的大红人,陛下近些日子也给他不少的赏赐。 但有些东西不该拿,姜括便不会伸手。 「姜大人,本殿最擅长的是用剑,这些弓箭虽然精良,但是对于本殿来说用处不大,姜大人不久前替着本殿进言献策,让本殿受益颇多,如今,本店只是想要赠与一张良弓作为回馈,还望姜大人千万收下。」 夙离霄故意提点道。 姜括一听夙离霄这么一说,恍然大悟。 原来,夙离霄今日之所以赠予他弓箭是为了答谢他当日劝说夙离霄放弃席轻颜一事! 「昨日,父皇将本殿叫到御书房,他叮嘱本殿万不可让席轻颜一个江湖女子成为太子妃,好在我与席轻颜已经断了个干干净净,不然的话,本殿一定会因为席轻颜的事情跟父皇起冲突。」 天助我也! 姜括听闻夙离霄如此说,心中大呼! 他一直担心自己真正的用心会被察觉,没想到陛下竟然直接成全了他的谋划! 「太子殿下,老臣也不过是进了绵薄之力罢了,太子无需如此重谢老臣。」 姜括收起心中的窃喜,诚惶诚恐道。 「姜大人,你这可不是什么绵薄之力,你可知道身在太子之位上的人,一步错步步错,本殿昨日能够从御书房全身而退,那都是你的功劳!」 「殿下言重了!」 姜括毕恭毕敬,再次推辞。 夙离霄看着姜括如此故作姿态的模样,心中冷笑,而后他从云飞的手里接过弓箭,亲自放到了姜括的手中。 「姜大人,本殿今日之所以送你这把良弓,一是为了答谢你当日的进言献策,二是想要姜大人成为本殿手里的一把良弓。」 此言一出,姜括心中越发的激动。 「殿下,你是说你想要在朝堂上支持你?」 「支持我?不,我是想让姜大人成为本殿的人,姜大人是个聪明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姜大人当日推荐本殿做了太子,本殿若是不厚礼答谢姜大人,岂不是对不起姜大人的一片苦心?」 夙离霄向姜括抛出了邀请之手。 姜括看着夙离霄眉眼中的重视和认真,最终伸手接过了夙离霄递来的良弓。 「臣姜括誓死效忠太子殿下!」 「姜大人起身。」 夙离霄扶起行礼的姜括。 「姜大人身为五皇弟的外祖父,如今全力协助与我,本殿对于姜大人大义灭亲之举感激不尽。」 「……」 提到夙尘安,姜括面上有三分的不自在。 他虽然希望夙离霄变得越发的猖狂且目中无人,但是,姜括依旧不愿意从其他人口中听到有关夙尘安的贬低之言。 「殿下,我仍然是五皇子的外祖父,外人眼中我也会为了避嫌与五皇子多多亲近,太子殿下日后若是见着我主动亲近五皇子,莫要以为老臣倒戈相向才好!」 姜括为了防止以后露出马脚,率先对着夙离霄直言。 不过这所谓的直言,话里话外也都是虚假罢了。 夙离霄看着姜括想要鱼肉与熊掌兼得,心中冷笑,姜括这个人不高大,可是这胃口还不小! 「好,本殿答应你便是。」 夙离霄开口允诺。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是本殿用人的原则,我既然今日选择相信了姜大人,自然是不会怀疑姜大人对我还有二心。」 「多谢太子殿下的信任!」 姜括对着夙离霄恭顺行礼。 「老臣如今入了太子府多时,若是一直不出的话,怕是五皇子殿下要心生怀疑。」 「那你去吧,姜大人。」 夙离霄见着姜括忙不迭要离开时的背影眸中都是寒意。 云飞跟在夙离霄身边,看着姜括离开太子府。 「主子,这姜括信不得,席大小姐派人传来了消息,五皇子已经与尚书府的二小姐席楚玉达成了共识。」 「姜括是个老狐狸,今日本殿虽然向他示好,他心中也必然有所提防。」 夙离霄深知像姜括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地相信他。 「云飞,过两日你从我们经手的事务中,挑出一件不轻不重的差事送去给姜括,就说是本殿邀他替我出主意。」 不见兔子不撒鹰。 若仅仅是口头上的承诺,姜括不会对他的举动产生信任。 「另外,你再多派几个人在暗中保护好席轻颜,她如今身边围着的人皆是不可信之辈,行事处处都要提防!」 夙离霄原本不愿意席轻颜为他冒险行事。 可是,席轻颜见姜括、夙尘安他们算计神医谷,身为谷主的她不愿意袖手旁观。 夙离霄也知晓席轻颜不是一般的女儿家,无需他处处保护。 席轻颜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自己的聪明才干,若是将这样的她关在太子府的后宅里,那才是真的埋没了她的一生。 那不是夙离霄想要看到的结果。 所以,他让席轻颜按着她喜欢的方式去活,而他则是时时刻刻在席轻颜身后保护着她。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安排。」 云飞领命退了下去。 夙离霄深知夙尘安表面上懦弱,实则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而夙尘安也正想夙离霄想的那样,他煽动席楚玉,试图通过席楚玉的手让席轻颜在礼部尚书府无处藏身。 梧桐苑,席楚玉因为夙尘安的鼓动,跃 跃欲试。 她已然可以支撑着双拐下床。 「娘,我要把我们母女俩从前失去的一切,全都从席轻颜的手里夺回来!」 「好,楚玉,你说什么娘都依你。」 赵氏见着席楚玉可以慢慢行走,心中高兴得不得了,席楚玉说什么她都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 「娘,你知道吗?昨天五皇子殿下与女儿单独聊天的时候,他还推了女儿的轮椅!」 席楚玉沾沾自喜。 从前,她虽然身体健全,无病无灾,可皇家的皇子们却对她不闻不问。 眼下她虽体虚多病,却换来了皇子的主动贴近。 「之前,女儿一直觉得五皇子夙尘安毫不起眼,不能够与太子殿下以及夙羿霆相提并论,可昨日女儿有幸与五皇子面对面坐着,在那一刻间,我才发现五皇子的样貌也不比他们差!」 夙尘安虽从前未被京都女子们追捧,可他好歹也是皇家的皇子,即便是不太受宠,他也是正儿八经天家贵胄! 「楚玉,这么说那五皇子是对你有意了?」 赵氏昨日被五皇子隔绝在外,未曾得知她女儿与夙尘安详谈的内容。 「五皇子对我说,他看着我的处境,就想到了自己的在皇宫的处境,他还说我们俩都是苦命人,他可以理解我从前在宴会上的所作所行,一个人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变得更好做出任何的努力都是值得肯定的。」 席楚玉如今对五皇子夙尘安一见倾心。 夙尘安的每一句话都说在了她的心坎上! 她与母亲做的那些事情曝光以后,人人都在背后嘲笑她,嗤笑她母亲失了礼部尚书府正妻的位份。 唯独只有五皇子夙尘安一人理解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楚玉,看来,眼下并非是五皇子对你有意,而是你对五皇子情根深种了!」 赵氏一句话戳破了女儿的心思。 「楚玉,娘不想要在你高兴的时候朝你泼冷水。」 「可你若是真的想要嫁给五皇子殿下,依着我们眼下的身份地位怕是高攀不是皇族……」 赵氏提醒自己的女儿道。 她如今只是礼部尚书府的妾室,席楚玉也不过是个妾室之女。 夙尘安虽然出身不敌夙离霄,可他的母妃也是姜妃娘娘,加之姜括姜大人如今也成了陛下眼前的红人,他们与夙尘安之间的差距可就越来越大了。 「母亲,我知道我眼下出身卑微,但若是礼部尚书府只有我一个女儿,你说爹爹他会不会为了这个家,重新将母亲你立为夫人,我也随之变成尚书府嫡出的大小姐呢?」 席楚玉眸中带着几分的野心。 「你是说将席轻颜除掉?」赵氏瞬间明白了女儿话里的意思。 「是,我就是要除掉她,从前有太子殿下处处护着她,如今,她早已被太子抛弃,这正是上天给我们安排的良机!」 席楚玉恶狠狠道。 「席轻颜在我们母女头上作威作福太久,她也该付出点代价了!」 第132章 设计的英雄救美 席楚玉的身体每好一分,她心中膨胀的妒忌就会越发增长一分。 席轻颜已然成为了满京都的笑柄,跟这样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席楚玉担心总有一天她也会成为京都的笑柄! 「娘,我们不可以继续等下去,现在还不动手的话,我以后在京都发展的时机可就要被席轻颜的恶名挤占没了。」 席楚玉再忍不下去,将心中的想法对着赵氏倾诉。 「楚玉,我知道你一时一刻都等不下去了,但是,你要知道我们母女俩如今在礼部尚书府势弱,席轻颜虽然与太子殿下分开了,可她还是神医谷的谷主,单凭我们母女二人是无法将席轻颜彻底斩草除根的。」 赵氏何尝不心急? 但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席轻颜早就对她们心有防备,如果这一次的计划不能够一击即中的话,席轻颜绝对会在反应过来以后对他们进行反扑的。 而到了那个时候,她们母女二人又会沦为被动的地位。 「娘,要不然我们向五皇子殿下寻求支援?」席楚玉突然想到了夙尘安。 夙尘安是五皇子,即便是陛下对于五皇子不太重视,可席轻颜跟夙尘安依旧无法比拟。 「我们让五皇子帮我们除掉席轻颜,然后娘你继续做尚书夫人,我是尚书府大小姐,以后我嫁入五皇子的府邸做五皇子妃,到时候我说服爹爹站队五皇子,我们不就跟五皇子之间互惠互利了吗?」 席楚玉这如意算盘打得精。 她不仅想要除掉席轻颜,还要拉拢五皇子,让自己成为五皇子妃。 「五皇子殿下对我如此的喜欢,我相信他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这对他可是百利无一害的买卖!」 席楚玉信心满满。 她依着之前跟五皇子夙尘安定下的暗号,二人私下里秘密见面。 夙尘安怂恿席楚玉多日,终于盼来了他想要的结果,自然,他不会拒绝席楚玉的提议。 但是,他也不会让这件事情沾染上他,弄脏他的手。 「席二小姐,本王知晓席二小姐对我一片真心,但此事事关重大,我实在是不能就这样轻易地许了你。」 夙尘安以退为进,假装为难道。 「你的姐姐席轻颜如今已然被京都满城的人嘲笑,她虽然没有资格继续做礼部尚书府的嫡女,但她依旧还是你的姐姐,席二小姐,我不希望你做了此事以后再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 席楚玉见着夙尘安如此的劝说她,心急之下脱口而出。 「五皇子殿下,我知道你是在这京都中唯一了解我的人,所以今天我也不打算对着殿下遮遮掩掩。」 「席轻颜她虽然跟我出自于礼部尚书府,但我们从小到大从未真心对做彼此!」 「所以,席轻颜压根就不是我的姐姐,她只不过是我前行路上的一个障碍!五皇子,你曾经说过,一个人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着没有错!对于我来说,除掉席轻颜,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这就是我想要过的生活!」 席楚玉野心勃勃,对着夙尘安直言不讳。 夙尘安心中骂着席楚玉蠢笨如猪,表面上却是一副赞赏的神情。 「席二小姐,本王没想到你是如此一个有志向的女儿家,若是你这样的女儿家最后没有入宫,而是嫁入寻常百姓家的话就真的是埋没了。」 夙尘安见时机成熟,对着跃跃欲试的席楚玉又怂恿了一把。 「五皇子殿下……」 席楚玉心中感慨万千。 她眼下越来越觉得五皇子夙尘安才是她命中注定的夫君,因为只有 夙尘安这样的人才是她的知己。 「殿下,我也相信殿下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 席楚玉对着夙尘安,口中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夙尘安既然许她后宫的位子,那么他也定然不可以只是个籍籍无名的五皇子。 「二小姐,今日之事本王可以祝你,但是,本王不能路面替你解决,明日一早本王派去二十名身手矫健的刺客,然后你将席大小姐引出府。」 夙尘安引诱着席楚玉入局。 「殿下放心,此事无需殿下露面,我一定会在你的协助下将这件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席楚玉满怀信心的对着夙尘安保证。 夙尘安面带笑意,心中亦是打着他自己的算盘。 翌日。 席楚玉依然可以缓慢的起身行走,她带着丫鬟前来菡萏苑。 「席轻颜,今日父亲有命,让你陪我一同去酬谢神医长风!」 席楚玉趾高气昂道。 「不去。」席轻颜从医书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席楚玉,毫不犹豫地拒绝。 「你!」 席楚玉没想到她打着父亲的旗号,依旧使唤不动席轻颜。 「席轻颜,你今日不敢跟我一起出门,是不是担心外头人对你指指点点?」 「你果然从头到尾都是个胆小鬼,从前也就只会在家里人面前耍横,外头人针对你的时候,我也没见你把他们从头到尾收拾一顿!」 席轻颜挑眉,冷笑着抬眸望了一眼席楚玉。 「挑拨离间?席楚玉,你是在对我用激将法吗?可惜啊,这一招对我没用。」 「世间众生纷纷杂杂,他们爱说什么让她们尽管说去,我压根就不在乎!」 席轻颜的油盐不进,气的席楚玉肝疼。 她今儿可是跟五皇子夙尘安约好了的,若是她连用计将席轻颜从礼部尚书府带出去这件事情都做不到的话,她还有什么脸面让五皇子夙尘安娶她? 「席轻颜,你个懦夫!」 「不敢就是不敢,孬种就是孬种,你以为给自己找个理由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待在礼部尚书府?」 「席轻颜,你何必在这里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瞧瞧自己如今的模样,虽然你脸上毁容的印记被你自己治好了,可你依然还是从前礼部尚书府里不堪一击的席轻颜!」 「如今,你抓不住太子殿下的心,眼下你的招牌也要被长风神医夺去,你席轻颜以后既不是皇子倾慕的心上人,也不是什么狗屁神医!」 席楚玉对着席轻颜放开了辱骂。 「你丢了男人,还可以找理由说是你不喜欢太子殿下,可席轻颜若是你的医术也被人压上一头的话,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自圆其说!」 「席楚玉,你说够了没有?」 席轻颜见着席楚玉如此谩骂,终于起身,有了反应。 「二小姐,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你生病的时候我们大小姐从来都没有对你落井下石,如今你却当着大小姐的面揭开她的伤口,你怎么可以如此的恶毒!」 春桃替着席轻颜抱打不平。 「我恶毒?春桃,你个***懂什么?」 「我当初生病就是拜席轻颜所赐!你如今口口声声倒是说起我恶毒了!」 「席轻颜向来是自诩她的医术天下第一,之前还在我的床前大言不惭地说我身上的病除了她没人可以治好!如今我没让她帮我一分,眼下也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 「席轻颜,如今你还敢说自己天下第一?你连跟我去见长风神医的勇气都没有!」 席楚玉冷笑着讥讽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从前,她席楚玉受尽欺辱,如今也该轮到她席楚玉扬眉吐气的做人。 「去就去!席楚玉,我就陪你去看看你口中神医!」 席轻颜佯装被激怒。 「好,这可是你说的!席轻颜,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席楚玉见着席轻颜上钩,心中欣喜不已! 于是,她便带着席轻颜,坐着轿子出发,夙离霄手下护卫席轻颜的暗卫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席楚玉带着席轻颜走了许久,依旧没有停车。 大约行了一个时辰,车子才真正停了下来。 席轻颜从马车上下来,打量着四下里的荒山野地,冷笑着询问。 「席楚玉,你口中的长风神医不应该生活在这种偏僻之地才对吧?」 「你今日故意的激怒我,就是为了将我带到这里下死手?」 「席轻颜,看来你也没有那么愚不可及!」 席楚玉以为万事妥当,心中窃喜,也不在席轻颜面前继续的演下去。 「这天底下还是只要一位神医的好,等到我解决了你,我当初答应长风神医的承诺就可以兑现了!」 席楚玉掏出长风给她的药,涂抹在巾帕上以后,朝着席轻颜面目上挥了挥。 「这……这是什么?」 席轻颜突然身形不稳,险些直接摔倒,好在她扶住了一旁的马车,方才勉力站直身子。 「***,席轻颜,你不会想到身为神医的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另外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比下去吧?」 席楚玉见着药效如此迅速,心中大喜。 果然,长风不愧是名副其实的,与席轻颜可以比肩而立的神医。 「我知道席轻颜你只要还能动弹,一定会千方百计地使出手段来对付我,可惜啊,我棋高一招,你先落入我的网里!」 席楚玉一直被席轻颜打压,今日终于可以昂首挺胸,扬眉吐气了一回。 「来人,将席轻颜给我捆上!我听闻这附近的山头上有个土匪窝,你将她捆了以后丢进土匪窝,就说是本小姐送他们的‘小玩意儿,他们可以尽情凌辱!」 席楚玉心狠手辣。 她不仅要席轻颜的性命,她还要席轻颜名声尽毁,一败涂地。 席轻颜将席楚玉背后的五皇子依旧不出来,她用眉眼暗示藏在她身后的那些暗卫不要现身。 这是她跟夙离霄摆下的一局棋,若是没有让所有人都入瓮中的话,他们此前的设计就全白费了。 席轻颜装作中了***的模样,任由席楚玉的人将她捆绑起来。 山匪处本就不远,半个时辰她就带到山匪的窝内。 「老子一直打家劫舍,烧杀抢掠,没想到今儿竟然有人主动给老子送美人!」 土匪头子自然是欣喜,他伸手就要调戏席轻颜一番。 「慢着!」 突然,有人出声阻拦。 第133章 遭遇背叛 「你是什么人?」 土匪头子骤然见到有人从天而降,自然是大惊失色,慌忙找来人想要反抗。 可夙尘安带来的人又岂是几个山匪可以抵抗得了? 没有花费太多的功夫,夙尘安就把那些人全都收拾了,而后他再装模作样的去解开席轻颜身上的绳索。 「席大小姐,你怎么会被这群人绑了?」 夙尘安将人救下来以后,亲自带着席轻颜返回京都,在回去的路上夙尘安同席轻颜搭话。 「绑我的人是我的妹妹席楚玉,她带我出门来,我一个不察就落入了她的圈套。」 席轻颜掩下心中的冷嘲,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细声细语的回应。 夙尘安既然想要通过英雄救美来拉拢她的人和心,席轻颜大可以顺势而为,让夙尘安短时间内得偿所愿。 「今日多谢五皇子出手相助,若非五皇子从天而降,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境遇。」 席轻颜的话透过马车壁传了出去。 夙尘安听着席轻颜柔柔弱弱的嗓音,心中大喜。 「席大小姐,莫要说这样的话,本殿今日也只是奉命在京都附近巡察,我手底下的人向我禀报,他们说附近荒山上的土匪们又开始下山活动,本殿担心有人遭他们的毒手,所以今日才特意赶来。」 夙尘安将自己心中早就编好的借口,对着席轻颜说了出来。 「幸好五皇子你来巡城,不然的话,我今日的下场怕是没办法收拾,也无法见人了……」 席轻颜故意讲的悲怆。 夙尘安本意就是想要在席轻颜脆弱之时,趁虚而入,不仅拿下席轻颜,连同席轻颜的神医谷一并拿下。 所以席轻颜一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夙尘安就趁势从马背上下来,弯腰钻入了马车内。 席轻颜看着夙尘安如此迫不及待想要接近自己,心中冷笑,面上却未语泪先流。 「五皇子……」 「席大小姐,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知道你受了惊吓,眼下心绪难平,你放心这件事情后续本殿一定会替你做主。」 夙尘安直接将后续的事情全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五皇子你准备怎么处置我妹妹席楚玉?」席轻颜抬眸盯着夙尘安,「我这一生过的实在是太失败了,不然的话怎么会连我的亲妹妹都对我下手……」 「弑杀自己的手足是大罪,席大小姐,你放心,本王绝对不会轻饶了席楚玉。」 夙尘安见席轻颜对席楚玉心灰意冷,他便准备直接舍弃掉席楚玉这个棋子。 弃车保帅。 更何况对他来说,席楚玉从来都是无足轻重的。 若是舍弃了一个小小的棋子,可以换来神医谷的归顺,这笔买卖对于夙尘安来说可太划算了! 有了五皇子此番的保证,席轻颜便假装身体不适,率先坐着马车回府。 而送她回府的夙尘安直接当着她的面将席楚玉带走。 「席轻颜,你……你怎么……」 席楚玉在尚书府门前遇见夙尘安的时候,正想要上前告诉她已经除掉了席轻颜。 谁料下一刻,席轻颜就从轿子里完好无缺走了下来。 「席楚玉,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应该死在那群土匪的手里?我一直对你那么的相信,没想到你竟然想要杀我!」 席轻颜一脸不可置信加痛心的对着席楚玉控诉出口。 「席轻颜你不要在这里含血喷人,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想杀你?我告诉你,你不要想随便就把杀人的罪名套在我的头上!」 席 楚玉咬死不承认。 在她看来,席轻颜如今孤军奋战,她眼下可是跟五皇子联手,席轻颜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席轻颜,我告诉你,捉贼拿赃,你若是没有证据,休想……」 「我就是席大小姐的证人,席二小姐,本王现在以意图弑杀手足的罪名将你拿下。」 席楚玉话音刚落,正想要继续嚣张下去,没料到五皇子夙尘安直接当着她的面倒戈相向。 「五皇子?!」 席楚玉一脸错愕地看向夙尘安。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五皇子,这一切跟我没有丝毫的关系,你不是……」 席楚玉以为自己听错了,明明五皇子应该跟她一直对外,眼下怎么可以站在了席轻颜的立场来指认她? 她如今的脑袋已经不够用了! 明明今日一早,她就是按照五皇子夙尘安的要求带着席轻颜出府门,然后找个荒山野岭对她下手! 「席二小姐,你如果有任何想要申冤的地方,也去大堂上对着官府的人说!」 夙尘安为了不让席楚玉将他供出来,直接让自己的人将席楚玉强行带走。 席轻颜看着席楚玉那副天塌下来的神情只觉得痛快。 这世上怕是没有什么事情会比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还痛的事情了。 席楚玉既然抱着弄死她的执念,那么她席轻颜若是不报复回去,岂不是不符合她的做人原则! 「席大小姐,此事你就放心大胆的交给我处置,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 夙尘安对着席轻颜温声细语道。 这态度让一旁被堵住嘴的席楚玉惊讶不已,而她也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发生在她身上所有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被夙尘安利用了! 她一直以为五皇子夙尘安是因为对她心有所属,所以才会接近她,可是她忘了自己早已经是个废人。 对于像她这样的废人,五皇子夙尘安又怎么会看上她呢! 一朝大梦醒,席楚玉方才知道她错的有多荒唐。 「好,今日之事有劳五皇子了,臣女改日另当答谢,今日就不妨碍殿下做事了。」 席轻颜敷衍地应付夙尘安后,带着春桃回到菡萏苑。 她如今全身而退,任由夙尘安、席楚玉他们在戏台子上继续出演他们的大戏! 借刀杀人,这一招她也会。 席轻颜待在自己的小院里,过她的太平日子,但是总有一些人在今夜注定是无法安眠的。 譬如礼部尚书府席大人,以及席楚玉的亲生母亲赵氏。 「老爷,老爷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女儿!她的腿还没有完全好,现在被带进大牢里去,那个地方阴冷潮湿,还有蛇虫鼠蚁!我们女儿她在里面可怎么活啊!」 赵氏哭哭啼啼向着夫君诉苦。 「这可是我们两个人唯一的女儿,老爷,即便你不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也要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想法子救人!」 赵氏此生唯一的指望便是席楚玉。 她原本以为在长风神医的治疗下,她的女儿席楚玉就可以渐渐地恢复到往昔的模样。 到时候她还可以给席楚玉找一个门第不错的夫君,她也借着女儿的势,再次为自己在礼部尚书府争取几分的立足之地。 可眼下她所有的打算全都付诸东流! 「你给我把手放开!」席大人直接大力的甩开了赵氏,一脸的怒不可遏,「你还有脸在这里让我救席楚玉,你看看你自己教出来的好女儿!」 席大人几日前还觉得 席楚玉和赵氏或许能够为了席家拼出一条迥然不同的光明前途。 可今日看来,他只觉得自己是瞎了眼,才会选择相信这对母女。 「你口口声声说让我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救席楚玉,那你有没有想过席轻颜她也是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是你的骨血,旁人的女儿的死活就跟你毫无关系!赵氏,你为何如此心狠手辣?」 席大人对赵氏狠毒又有了新的认知。 「轻颜她已经不追究当年你在她母亲身上下的毒手,你如今竟然以怨报德?」 席大人知晓赵氏有些小心思,平日里他也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可今日赵氏实在是做的太过了。 「老爷,楚玉她只是因为太小,一时气不过大小姐让她卧病在床,她才会选择小小的报复回去!」 「妾身可以向老爷你保证,楚玉真的没有想过伤害大小姐的性命!」 「老爷,你知道我们女儿身娇肉贵的,她哪里能够在大牢里待的下去?你要是再不早点去救她的话,我们的女儿就真的要危险了!」 赵氏千方百计替着席楚玉狡辩。 「救人?你让我拿什么救人?赵氏,你好好地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这一次你的宝贝女儿是被五皇子带走的!我只是个礼部尚书,如何能够插手此事?」 「你是不是为了救你那个不成器的女儿,连尚书府的将来,我的仕途一并葬送了?」 即便是席楚玉并非主动想要伤害席轻颜,席大人依旧不能出面救人。 他是席楚玉的父亲,还是礼部尚书。 在这样的时刻下,若是他主动出面,此事便有了包庇的嫌疑! 陛下最是讨厌朝堂上的徇私枉法,席大人不会在眼下时刻往枪口上撞! 「这样不行,那也不行,老爷,你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女儿死在天牢里不成?」 赵氏见丈夫推三阻四,心中一片寒凉。 「天牢里关着的不是旁人,而是你们席家的女儿!」 「这些话你不必再对我说了,来人,将赵氏送回梧桐苑,没有我的允许,她不可以随意出入!」 席大人不想见到赵氏,更不想听她在耳边呜呼哀嚎。 所以他让人将赵氏直接带回梧桐苑禁足。 「老爷,你好狠的心呐!」 赵氏看着无动于衷的席大人,心中既伤痛又失望。 等到人带走了以后,席大人沉默地待在书房内,他一遍又一遍的踱步,未曾有一刻停下来。 「楚玉,不是爹不想要救你,只是你这一次实在是太过分了,爹也无能为力了……」 席大人对着天牢的方向,默默地开口。 而后,他从书房里离开,深夜去了家中的祠堂,席大人站在列祖列宗排位面前,对着祖先进了三炷香。 「老祖宗,不肖子孙前来进香。」 席大人眉眼深沉,对着排位认错。 他对不起席家的列祖列宗,席家这一代的血脉要断送在他的手里了…… 第134章 夙尘安的狠厉 天牢里,席楚玉因为疾症复发,再没有办法站立起身。 她只能匍匐在地上。 天牢本就阴冷,席楚玉睡在潮湿的地上冻的她瑟瑟发抖。 眼下的她看起来与废物没什么区别。 「夙尘安……」 席楚玉即便是只剩下一口气,她依旧看清楚来天牢里看望她的人是五皇子夙尘安。 前几日,她对这个人有多么的信赖和充满期待,今日就有多么的恨之入骨。 「你来这里做什么?看我的笑话么?夙尘安,我告诉你,即便是我做了鬼依旧不会放过你!」 席楚玉咬牙切齿地开口。 对于夙尘安的恨意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她早已顾不了他们之间的尊卑之别,在席楚玉的眼中夙尘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反正她已经被夙尘安关在了天牢里,既然,夙尘安想要用她的命来靠近席轻颜,那么她也就无需对夙尘安毕恭毕敬。 「夙尘安,你以为你用计利用了我,席轻颜就会相信你的那些花言巧语?你还真的是不懂女人!像你这种别有用心靠近别人的男人,早晚有一天会被人揭穿!」 「我席楚玉就算是化成了鬼魂,也要亲眼的看着你被席轻颜发现,你们俩不死不休的一天!」 席楚玉对着夙尘安恶狠狠地开口。 她这一辈子怕是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但是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夙尘安一定不可以舒舒服服的过下半辈子! 「席楚玉,你这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 夙尘安不会跟天牢里一个奄奄一息的废物计较尊卑,他嗤笑着看着席楚玉,就像是看着蝼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席楚玉听到夙尘安的话,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用这样看着我,席楚玉,你方才没有听错,本殿没想要取了你的性命!」 夙尘安冷笑着道。 席楚玉如今就是个毫无威胁的废物,对于这样一个废物,夙尘安如果真的动手杀人,也只会脏了他的手。 「与其让你死,不如让你活着。」 「席楚玉,你死了对本殿也没有太多的好处,但是,你活着还是有一些利用价值的。」 「我都已经成为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废物,没想到竟然对你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席楚玉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着夙尘安的表情,她知道夙尘安没有在撒谎。 她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模样,不要说坐起身来,她连支撑起自己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你是废物没有错,席楚玉,你没有错认你自己,虽然你是废物,但好在你这个废物还有不少的人关心。」 夙尘安冷笑着道。 「本殿派去礼部尚书府的人回来告诉你,你的生母赵氏眼下正在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要救你呢,你说你生母她会让谁来救你?」 「……!」 席楚玉知晓夙尘安的用意,他这么说就是要连她的母亲赵氏一并利用上! 「夙尘安,你不可以动我娘,她只是个我爹妾室!对你来说没有什么用处!」 席楚玉慌忙地上前阻止。 她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加人家就是她的娘亲,不管是她变成了什么模样,她娘是唯一一个站在她身边守着她的人。 席楚玉深知自己这一辈子再无望功成名就,也没办法让她的母亲赵氏成为人上人。 但是,她不能连累母亲为她殒命。 「你觉得本殿大动干戈只是为了赵氏?席楚玉,你还真的是天真的可以,你觉得你的母亲赵氏她身上有多少值得我利用的 地方?」 夙尘安觉得席楚玉不仅废物,她还蠢得可以。 「你们母女俩在礼部尚书府没有丝毫的利用价值,只不过,你的父亲礼部尚书席大人还有那么点可取之处!」 「我留下你的性命,是为了让礼部尚书席大人倒向我这边而已,虽然,礼部尚书在朝中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但是有总比没的好。」 礼部尚书席大人才是他的目标。 而且,席大人还是席轻颜的父亲,若是最终他需要让席轻颜配合自己时,大可以从席大人身上施压,从而促成他与席轻颜之间的事。 「夙尘安,你无耻!」 席楚玉没想到夙尘安利用完了他,还想要利用她家中的其他人? 「你说本殿无耻?既然如此,本殿就真的无耻给你看!」 夙尘安听到席楚玉口口声声骂他,心中不爽。 「来人,把席楚玉的双手撅了,十个手指都给我夹断,这样我也可以向你的姐姐交差!」 「你……!」 席楚玉怎么也没想到,她都已经落入了这样的地步,夙尘安竟然还要动她唯一完好的双手。 「是,五皇子殿下。」 天牢里的狱卒自然是不敢违背五皇子的命令,于是,当即用夹棍夹断了席楚玉的十根手指。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传来时,夙尘安也只是皱了眉头一下。 他不是被席楚玉的惨状心疼,他只是听着席楚玉的呼喊声太过于刺耳。 「小点声,席楚玉,你的喊叫声实在是太吵了。」 夙尘安跨步入了监牢,蹲下身冷冷地开口。 「本殿今日可以放你一马,留你一条性命,但若是你敢在礼部尚书府胡说八道的话,本殿一定要你悔不当初。」 夙尘安不仅要拿下礼部尚书府这个助力,他还要让席楚玉闭嘴。 「席楚玉,你的身边一直有本殿的人,所以,回到家以后说话小心点。」 「……!」 席楚玉双手染血,匍匐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只能用这么低的姿态,望着掌控着她以及礼部尚书府性命的夙尘安…… 即便是恨意无边,也丝毫反抗不得。 当天晚上。 夙尘安带上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奄奄一息的席楚玉回到了礼部尚书府。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赵氏一看到浑身上下都是血的席楚玉,直接扑了上去。 她想过自己的女儿会在天牢里受罪,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女儿会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好了,五皇子殿下还在这里,你莫要哭哭啼啼。」 席大人对赵氏的举止很是不耐烦。 「来人,将二小姐及其母亲带出去,我与五皇子殿下有要紧的事情要谈。」 赵氏一听他的夫君不准备管席楚玉,顿时慌了。 「老爷,老爷你不可以这么对待我们的女儿!她现在就剩下一口气了,你一定要救救她!」 赵氏拉扯着席大人的手臂,苦苦哀求。 她的女儿九死一生从天牢里好不容易回来,如果最终因为没有得到好的治疗而殒命的话,赵氏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来人,去府外头请个大夫,让他去梧桐苑替着二小姐诊治一番!」 「不,老爷,寻常的大夫救不了我们女儿,你要他们去请长风神医,只有他可以让我们女儿转危为安!」 赵氏见席大人态度敷衍,连忙上前阻止。 她的女儿如今的状态,如果只是找来寻常的大夫,压根就不可能 挽回席楚玉的性命。 「你先撒开我的手!」席大人将自己的手从赵氏的怀里抽了出来,「按照她说的办,你们去给二小姐请大夫。」 席大人已然是不愿意多搭理赵氏母女俩,他将人支开以后,方才跟夙尘安一同入了书房。 「来人,上好茶。」 「殿下请坐,今天让殿下费心和看笑话了……」 席大人一脸的无奈,向着夙尘安主动提及家中发生的事情。 反正这些事情即便是他不说,夙尘安也已经知晓。 「席大人,今日之事虽然是二小姐的过错,但本殿知晓这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夙尘安喝着茶水,对着席大人点拨道。 「是,五皇子殿下说的是,我知晓今日之事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亏欠了轻颜,你放心,既然殿下你出面管此事,我定然不会让轻颜以后在尚书府受到一点的损伤。」 席大人在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今天发生的一切背后意味着什么,他自然是心知肚明。 五皇子夙尘安为了他的大女儿席轻颜,不仅去荒山野岭救人,他还为了给席轻颜出气惩罚了席楚玉。 如此显而易见的偏袒,席大人怎么还可能一味地偏袒席楚玉? 「既然席大人明白本殿的意思,也愿意将这一碗水端平了,那本殿就不再尚书府里继续打扰下去,告辞。」 夙尘安出言维护席轻颜,但是,他又不能让这件事情显得太过于刻意。 席轻颜是个聪明人。 他如果太过于热切的靠近,一定会过犹不及。 夙尘安交代了一句后,当天晚上,席大人便带着席轻颜爱吃的饭菜去了菡萏苑。 「父亲?」 对于父亲的突然出现,席轻颜是诧异的。 她虽然没有走出院子,可外头人来来回回,吵闹着给席楚玉请大夫看病的事已经传入她的耳朵里。 席轻颜以为众人都忙着照顾席楚玉,她可以轻松些许。 没想到她父亲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你今天晚上来我的院子里,就是想要拿这些点心给我,然后让我去替席楚玉看诊?」 席轻颜虽然不知为何席大人会突然而至,但是,她了解父亲的为人。 「不……不是这样的!」 席大人没想到席轻颜竟然会以为他是来替席楚玉求情的。 一时间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是尴尬。 「你今天因为你妹妹胡闹,在山上少了不少的惊吓,父亲来看看你,只是想要知道你现下如何了?身上有没有受伤?不如我将大夫请来替你也诊治……」 「父亲,我自己就是大夫。」 席轻颜见父亲席大人尴尬的没话找话,无情地戳破。 「因为五皇子出现的及时,我也没有受伤,所以,夜深了,父亲你就带着饭食回去吧。」 席轻颜对于席大人这种父亲没有丝毫的亲近之意。 「对,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多亏了五皇子!」 席大人像是没听懂席轻颜的逐客令,喜笑颜开的将话题引到了五皇子身上。 「轻颜,你有没有想过跟五皇子之间走得再近一些?」 第135章 未死之人 席轻颜心下觉得可笑。 果然,她的父亲丝毫没有让她失望,一如既往地毫无新意。 「父亲,我很想知道我们这些子女对于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是礼部尚书府的光宗耀祖的工具,还是你攀附权贵送出的人情?」 席轻颜抬眸,注视着面前的席大人,嘲讽地询问道。 「……!」 席大人被席轻颜那双眼眸盯着,无处可逃。 在自己的子女面前狼狈不堪是席大人不喜欢的事,但是他依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席轻颜如此对待,即便是她再厚着脸皮,也无法继续支撑下去。 「我走了,你早些休息。」 席大人将带来的点心留在了菡萏苑,转身离开。 席轻颜看着席大人离开时的背影,只觉得这个男人这一生都没救了。 礼部尚书府经历了风风雨雨那么多事,她的父亲还是从前的样子,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改变,这样的人没必要对他怀有任何的期待。 「春桃,我今天不饿,你把这些点心跟菡萏苑里其他人分了吧。」 「是,小姐。」 春桃乖乖地应下。 虽然这些点心都是老爷带来的,但方才老爷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春桃就没见过一个父亲会在女儿刚刚经受过重大的创伤以后,首先不是关心女儿的身体状况而是迫不及待想要攀附高枝! 大小姐刚刚经历了太子殿下的抛弃,如今又被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妹妹背叛,险些丧命。 如此大的打击下,春桃一个下人都知道要关心大小姐能不能承受得住。 可身为大小姐父亲的老爷却如此的绝情! 「大小姐,今日你就早些休息,我就守在外面,如果你有任何不适的地方一定要叫我。」 春桃离开之前,对着席轻颜开口。 这话让席轻颜嘴角多了不少的笑意。 「嗯,放心吧,我没事的,春桃,你也累了一天了,不要守在我屋子外面,快些回去睡觉吧。」 今天席轻颜故意地要入席楚玉的局,所以,为了不伤害到春桃,她一开始就没把春桃带在身边。 但是她失踪的消息传回礼部尚书府以后,春桃四下里找她,人都快要急疯了。 席轻颜对于今日隐瞒春桃这件事情觉得很是过意不去,所以,不想要继续让春桃为他担心。 席轻颜将春桃撵回去好好睡觉。 她则是躺在床上,想着如何让夙尘安交出手里全部的底牌…… 席轻颜想着如何将计就计,让夙尘安所有的计谋无所遁形,正在她思索之际,突然发现卧房外有人影。 席轻颜心中大惊。 而后起身下床,摸出来一直藏在床头的匕首握在手里。 她担心夙尘安与她的父亲为了逼她就犯,想出了霸王硬上弓的法子! 席轻颜一步步靠近窗外的身影,而后出其不意,拔出匕首捅了出去,匕首擦着对方的身子而过。 「是我。」 席轻颜听到夙离霄熟悉的嗓音,方才确定来人的身份。 「你……你怎么来了?」 诧异于夙离霄的突然出现,席轻颜连忙收回匕首。 「我刚刚有没有伤到你?」 夙离霄见着席轻颜如此举动,嘴角勾起,而后将席轻颜揽在怀里,抱个满怀。 「你没有伤到我,我只是突然想要来看你了。」 夙离霄一直待在太子府里,心中挂念着席轻颜,但因为他们俩目前在外人面前是死敌的关系,所以,夙离霄只能怪 悄悄的来见席轻颜。 「今日,席楚玉设局伤害你,你可有受伤?为什么当时要支开那些在你身边保护你的暗卫?」 夙离霄深夜前来,还因为他担心席轻颜的安危。 席楚玉对席轻颜做的那些事情,已经沸沸扬扬传遍了整个京城,夙离霄得到暗卫的消息后,人在太子府坐立难安。 最终夙离霄还是选择深夜入礼部尚书府。 「我也没事,夙离霄,你放心吧,夙尘安与席楚玉联手,他既然想要演出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那我就陪他演戏!」 席轻颜知晓夙尘安不会真的放任席楚玉伤她。 所以,她一直心中有数。 「席轻颜,下次不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如果席楚玉真的对你下手,亦或者夙尘安就是对你心怀不轨,你有想过我跟孩子们,我们到时候该怎么办?」 夙离霄见席轻颜不以为然,一脸严肃地开口。 席轻颜这才发现夙离霄的面色不好。 「你……生气了?」 席轻颜试探地询问。 她瞧着夙离霄的脸色,不似平日里看到的那般,平日她也与夙离霄拌嘴打闹,但是他从来都不会这副模样看向她。 「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卷入其中。」 夙离霄气的不是旁人,他气的人是自己。 席轻颜当初执意要参与到这件事情里的时候,他就应该义正严词的反对,这样的话席轻颜也不会经历如此危险的事。 「夙离霄,不要把我看做是寻常的女子,主动介入这件事情是我自己下的决定,所以,你无需自责。」 席轻颜见夙离霄自我苛责,眉头皱起。 「我与夙尘安姜括他们之间并非是无仇无怨,他们既然已经将矛头对准了神医谷,若是我这个谷主还不出手的话,难不成要看着神医谷众人遭遇不测吗?」 她是神医谷谷主,庇护神医谷的人是她的责任。 行医问药,治病救人是她的使命,护住神医谷的下属和子民是她分内之事,这样的事情不能让别人插手,她席轻颜必须亲力亲为。 「夙离霄,我以后会小心行事,但是,你不能将我从这件事情踢出去,我不想让神医谷成为第二个林相府,也不想要自己成为任人宰割的林相……」 林丞相的下场已经让席轻颜知道若是有人被姜括夙尘安他们盯上,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灭满门。 神医谷是她的心血,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眼睁睁看着神医谷灭门。 「轻颜,神医谷不会成为第二个林相府,本殿向你保证。」 夙离霄已经将席轻颜视为他最重要的亲人,如此,他自然会护住席轻颜的安危。 夙离霄看着席轻颜对林相府发生的事情如此介怀,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说出实情。 「其实,轻颜,林相没死。」 夙离霄的这句话,顿时让席轻颜吃惊不已,她惊诧的望着夙离霄,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夙离霄,你不是在骗我的吧?林府被抄家,林相在天牢里自缢身亡,妾室沈梦娇更是被处以极刑,这件事情京都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林相怎么可能没事?」 席轻颜觉得一定是她听错了。 「轻颜,我何曾骗过你?」 「当日,林相被姜括当众污蔑,父皇将人关在了天牢里,你听到风声有人在林相畏罪自杀的前一晚进入天牢见过林相,其实,那个人就是本殿。」 夙离霄对着席轻颜挑明真相。 「夙离霄,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到你父皇对林相的事情大发雷 霆,如果这件事情被爆了出去,到时候你这太子之位怕是都要不保了!」 席轻颜惊讶过后,便是忙不迭劝说。 当日林相的事情在整个京都闹的是满城风雨,席轻颜眼睁睁看着夙离霄对此事不闻不问,她以为夙离霄是不想牵涉其中,万万没想到夙离霄竟然直接救下了林相。 「轻颜,我保下林相,是因为这件事情里里外外都透着古怪。」 「沈梦娇这个西疆皇室遗族出现的时机点实在是太好了,她在京城那么多年一直默默无闻,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的爆出,成为杀死林相最锋利的一把刀。」 夙离霄感慨道。 「我父皇因为姜括的蛊惑怂恿,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但是,只要是正常人都回发现这里面的不对劲。」 既然姜括一开始的目的就不纯粹公义,夙离霄怎么可能任由这件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下去? 席轻颜没想到,夙离霄已经在暗地里做了这么多。 「你救下了林相,可有救下林相府的家人?若林相是无辜的,那林相府的家眷也是无辜的。」 「放心吧,轻颜,林家所有被流放的家眷,本殿都将他们救了下来,现在,他们都被我安排在一个秘密地方,一切静待来日。」 夙离霄见着席轻颜关切林家家眷,向其认真的解释。 「夙离霄,我没想到你竟然还会玩偷天换日这么一手。」 席轻颜笑着开口。 林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夙离霄竟然将他们全都救了回来,这个人的手段和心计果真是了得。 「真正偷天换日的,也就只有换出自缢身亡的林相那么一回,天牢里自缢身亡的人经由仵作验尸,然后天牢的人递交奏折禀告父皇,我只要找一具相似的尸体就可以将此事做的天衣无缝。」 「整件事情里,最困难的要数追回被流放的林家家眷,他们中有人被发卖,四下分散,需要一点一点的救回来。」 席轻颜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沈梦娇。 「夙离霄,那个被处以极刑的沈梦娇是不是真的没了?」 当日行刑时的惨状,席轻颜还听京都街头巷尾的百姓提及,当着众人的面行刑总该不是假的人吧? 「是,沈梦娇真的没了。」 夙离霄点了点头。 「当日之事势如水火,朝野上上下下噤声不敢言,即便是我出面也不可能改变父皇的想法。」 「而且这沈梦娇确实是西疆皇族余孽,父皇是绝对不可能让这个身份的人继续活下去。」 席轻颜听到这里哑然。 果然,出身西疆皇室就是沈梦娇的原罪,不管她到底有没有勾结她的族人,最终都逃不过死路一条。 「有确切证据表明沈梦娇与西疆余孽有联系吗?」 「没有,姜括当日将林家上下翻了个遍,就是想要置林相于死地,但他没有找到证据。」 「那我们这一次的计划,其实林相也参与其中?」席轻颜想到了她与夙离霄定下的计划。 「是,林相要与本殿联手,为了朝廷除掉姜括这个大害。」 第136章 金丝软甲 夙离霄与林相联手。 而他们的目标便是姜括。 「林相曾经告诫过本殿,他说姜括是个千年的老狐狸,从前他在朝堂上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但夙羿霆倒台以后,姜括迅速崛起,这说明之前的二三十年姜括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夙离霄沉声对着席轻颜告诫道。 「所以,轻颜你一定要多加防范,姜括这样憋屈的活了二三十年,为了达成他的目的,他必然不会心慈手软。」 姜括想要扶持的人,自然是他的亲外孙夙尘安。 如今,朝堂中姜括因为他父皇的重用,已经一转身成为了了不得的人物。 从表面上看来,姜括他们正在一步一步的走向他们的目标。 既然如此,那么在这条奔向目的地的路上,不管谁阻拦他们的前途,姜括同夙尘安多半都会毫不犹豫的铲除对方。 「放心,夙离霄,眼下我对于夙尘安而言,还是个可被争取的对象,他只要一日还想要控制神医谷的势力,他就不会轻而易举的动我。」 席轻颜浅笑着安抚夙离霄道。 夙尘安是个什么样的人,席轻颜心知肚明。 如果她变得没有丝毫利用价值的话,那么夙尘安一定会像对待席楚玉那样对待她。 席轻颜丝毫不怀疑这件事情。 「正是因为我了解夙尘安的个性,所以,不管在什么样的场合下我都会在心中提防着他。」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轻颜,你能够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夙离霄见席轻颜依旧清醒理智,便也不再多言。 席轻颜从来跟他认识的其他京都世家名门的女子不同。 所以,只要席轻颜保持警惕,并且她还有自保的能力,夙离霄就不会将席轻颜完完全全的困在他的庇护之下。 席轻颜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比之很多的男子都要有勇有谋,这样的人就不应该被关在太子府的后院。 「这个给你,轻颜,你把它时时刻刻穿在身上。」 夙离霄将自己带来的宝贝拿了出来。 「金丝软甲?!」 席轻颜一眼便认出盒子里的宝贝护身甲。 「这金丝软甲可是稀世珍宝,夙离霄,你自己留着不要给我。」 正是因为知晓这金丝软甲的珍贵,席轻颜才更加的不能够接受这一份礼物。 「你如今成了太子,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所以这金丝软甲还是留在你的身边更好,至于我本就是个大夫,即便是遇到了危险,我最起码还可以自救。」 「不可以,席轻颜,你不可以有任何的损伤。」 夙离霄将金丝软甲又推了回去,而后浅笑着认真开口。 「即便你是神医谷谷主,你医术举世无双,我依旧不想要看到你被人伤害,一分一毫都不行。」 席轻颜不可以受伤。 夙离霄不愿意看到席轻颜受到任何的伤害。 即便她本就是个救死扶伤的大夫,夙离霄也不想让伤害降临到席轻颜的身上。 「好!」 席轻颜瞧着满眼深情望着她的夙离霄,亦是浅笑着点了点头。 「夙离霄,那你也要答应我不管是出了任何事情,你都不可以让自己受伤,在没有找到天灵草之前,你也要按时服用我给你的那些药。」 夙离霄担心席轻颜。 同样的,席轻颜一样也担心夙离霄。 「夙离霄,你是小晨小墨的爹爹,我们母子的主心骨,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万不可以受到任何的 伤害。」 夙离霄听着席轻颜的话,笑着将席轻颜拥入怀中。 「我答应你。」 菡萏苑内。 席轻颜与夙离霄难得互送衷肠,关心彼此。 而五皇子府上,夙尘安却对月成双,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在月下独酌。 王府里的下人将五皇子的状况告知了姜括,姜括深夜中赶到了王府。 「外祖父,你如何来了?」 五皇子夙尘安醉意朦胧的时候,在灯火中看到了他的外祖父姜括,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等他揉了揉眼睛以后,方才发现站在他面前确实不是旁人。 「见过五皇子殿下。」 姜括屏退了王府中的其他人,对着喝醉的夙尘安见礼。 「殿下借酒浇愁,可是因为今日金銮殿上发生的事?」 姜括的话让夙尘安眉头皱起,脑海中不愉快的记忆又再一次的涌来。 今日,他的父皇当着文武大臣的面褒奖了夙离霄,不仅如此,父皇还给了夙离霄一副金丝软甲。 原本这样的事情夙尘安也不是不能忍受。 从前夙羿霆未曾倒台的时候,他每一日都要经历这样的日子。 他的父皇或许是一位明君,但他绝对称不是上一个好父亲,夙尘安从小到大受过最重的伤害全都来自于父皇。 「父皇今日当着群臣的面褒奖夙离霄,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可忍受,可一下朝堂,父皇将我叫到御书房,然后他说他不喜欢我接近席轻颜……」 「我原本以为父皇是因为不想要看到我的名声被席轻颜拖累,可事实上,在父皇的心里他只是不想要我与夙离霄因为席轻颜一个女子争夺不休,伤了天家的和气。」 夙尘安一想起这些事情,他就觉得无比的可笑。 「席轻颜是夙离霄丢了不要的东西,父皇竟然还替夙离霄想着,担心我把席轻颜捡走了以后,夙离霄的面子上会不好看!」 「父皇为夙离霄方方面面都想到了,他从来都没有像对待夙离霄夙羿霆那样的对待我,明明我也是他的儿子!」 夙尘安这些年遭遇了太多不公的对待。 身为皇室子弟,却因为陛下一碗水不能端平,而使得他痛苦半生。 夙尘安的理智告诉他,帝王都是无情之人。 可是,他的那双眼睛,亲眼看到了无情的帝王在夙羿霆、夙离霄面前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父亲! 「外祖父,你能够理解我眼下的痛苦吗?」 夙尘安仰头灌下了酒囊里酒水,苦笑着望向姜括。 「我当然知道。」 姜括看着可怜又伤心的夙尘安,上前将他搀扶了起来。 「五皇子殿下,你是我的外孙,我女儿的骨血,我们俩个人的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你若是在后宫里受了委屈,我这个做外祖父的就会整夜辗转反侧睡不着。」 姜括这一生只有姜妃娘娘一个女儿,如今,五皇子就是他们姜家唯一的血脉延续。 虽然在外人眼中,她们只看到了夙尘安是皇子。 可在姜括的心中,夙尘安一直都是他姜家的血脉。 只要他可以扶持夙尘安桌上帝王的宝座,那么他们姜家的血脉就会跟高贵的皇室血脉融为一体。 此后皇室代代天潢贵胄都跟他们姜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他姜括即便是百年以后,葬入姜家的祖坟也能对他们姜家的列祖列宗有了一个交代。 「外祖父,你是真的希望我变得越来越好吗?」 夙尘安反手握住了姜括的胳膊,而后迫 切地询问道。 「外祖父,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你能不能让我们的计划更快的执行?」 夙尘安不要再被人压上一头。 他前半生已经被太多的人欺压,余生夙尘安都不想再受任何一点点的委屈! 「我要夙离霄是死!最好立刻马上他就消失在我们的眼前!外祖父,你帮帮我,我真的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日子!」 夙尘安趁着醉意,向着姜括央求。 看着自己外孙如此难受,姜括沉思了片刻。 他眼下已经成为了陛下眼前的大红人,不仅如此,姜括还顺利的在太子夙离霄的面前得到了充分的信任。 眼下的一切都按着他计划好的一步一步发展。 「好,殿下,外祖父可以帮你。」 姜括下定决心,对着五皇子夙尘安承诺道。 这话让醉了的夙尘安瞬间清醒过来。 「外祖父,我真的可以对夙离霄动手了吗?你之前不是一直告诫我母亲管束我,不让我对夙离霄动任何的手脚?」 夙尘安一脸不可置信的追问。 「殿下,从前老臣跟姜妃娘娘不想要你参与其中,是为了你好。」 「眼下我已经取得了太子的信任,陛下面前我也有了一定的威望,既然我们不是从前的自己,那么也无需顾忌太多从前顾忌的人和物。」 姜括想要将夙尘安变成一个一国之君,不是单纯的想要将其变成傀儡。 身为一国之君,必然是无所拘束的。 若是他处处限制夙尘安,那么即便他们最终赢下了一切,夙尘安也会因为长期受到压迫而无法展现一个帝王应有的威严和霸道。 「五皇子,明日,我就会去太子府见夙离霄,到时候你的心愿便可以达成!」 姜括对着夙尘安承诺出口。看書菈 「外祖父,你对夙离霄下手真的可以成功吗?今日父皇刚刚给他赐了一件金丝软甲,夙离霄本身武艺高强,若是你派人前去暗杀他,很大几率不可能成功,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引火烧身。」 夙尘安是想要夙离霄马上死掉,但前提是他们不能被这件事情牵连其中。 「放心吧,殿下,这个世上可以杀人的刀远不止一把,既然夙离霄做好了防备,那我们也可以不用功选择智取!」 「夙离霄的身边如今没了神医谷谷zhu席轻颜,只要我有法子将夙离霄体内的毒再次引出来,那么到时候夙离霄毒发,这个江山社稷最终还是你的。」 姜括信誓旦旦道。 当日,夙羿霆与董贵妃在夙离霄身上动了手脚,中了毒,眼下,夙离霄身上的毒并未全数解了。 只要他姜括让夙离霄身上的毒再次复发,到时候即便是大罗真仙来了也保不住他! 「我们真的可以做到吗?」 夙尘安被姜括勾起了野心,他红着一张脸,追问下去。 「五皇子,你要相信我,我已经从外疆人手里买下了一味药引,只要将他放在太子的茶水里,到时候他保准毒发!」 「好,我信你,外祖父。」 夙尘安得到了姜括的亲口承诺以后,方才安心地睡去。 第137章 夙离霄的试探 太子府中。 席小晨与夙小墨得知夙离霄昨晚去看了席轻颜,两个小家伙不高兴了。 「爹爹,你为什么不带我们去见一见娘亲?明明我们跟爹爹你一样都特别的想念娘亲。」 席小晨心里头委屈,对着夙离霄仰头质问。 这些日子,他都一直乖乖的待在太子府,乖乖的听话。 席小晨以为娘亲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看他,可是,他一直左等右等都等不来娘亲的身影。 「父王,我与小晨一样想见娘亲。」 夙小墨望着面前的夙离霄,难得的明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愿。 「……」 夙离霄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脸,只能将他们抱在怀里。 「爹爹不是不想要带你去见母亲,而是现在母亲那里的情况很危险,你们都还是小孩子,如果去礼部尚书府找你母亲的话,到时候也会被牵连其中。」 夙离霄不能对两个小家伙说实话,只能这样的劝说他们,希望小家伙能够改变心意。看書菈 「爹爹,娘亲如果有危险的话,我就更加应该去那里,我在神医谷的时候,曾经答应过娘亲以后都要保护她的!」 席小晨听闻席轻颜有危险,越发的坐立不安。 小家伙虽然人小,但是这胆识确实一流。 夙离霄对着席轻颜的教导也很是满意。 「小晨,其实,爹爹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你娘亲在临走的时候告诉我,小晨是个小神医,所以,即便是她离开了家,小晨也可以保护好爹爹。」 夙离霄诱哄着小家伙道。 「娘亲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席小晨一瞬间有些懵懂,他没想到母亲竟然会如此的相信他。 「嗯,你娘亲希望小晨可以守护好爹爹。」 夙离霄见小家伙的意志有些动摇,笑着继续开口。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听娘亲,留在太府里照看爹爹,给爹爹你治病。」 席小晨再不吵闹着要去见席轻颜。 他虽然平日里是有些行事乖张,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小孩子家的调皮心性罢了。 「爹爹,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好。」 夙离霄将席小晨夙小墨抱在怀里,满心的温情。 「小墨也会跟弟弟一起,替娘亲照顾父王。」 夙小墨一手牵着席小晨,一手拉着夙离霄,认真地承诺。 「好,爹爹相信你们,小墨,记得一定要照顾好小晨,你跟小晨是爹娘最宝贵的孩子。」 夙离霄对着夙离霄叮嘱出口。 在这世上,他夙离霄在乎的人不多,但这两个小家伙却是他心中不能割舍的血亲。 「嗯。」 夙小墨用力点了点头。 云飞看着书房内,夙离霄与两位小世子拥在一起,向着夙离霄禀报道。 「主子,姜括大人求见。」 夙离霄听到姜括二字眉头皱起,而后将夙小墨席小晨放下。 「本殿知道了,云飞,你将夙小墨与席小晨带回他们的院子里。」 这件事情不便让小家伙看到,对孩子不好。 云飞将小孩子带走。 夙离霄收拾了心情,让门前的侍从将姜括带进书房。 「老臣姜括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姜大人请起身,你我都是自己人,本殿告诉过姜大人,你来太子府见本殿不必如此拘谨客套。」 夙离霄的话让姜括很是受用。 在这京都 中,除了他姜括以外,谁人在太子殿下这里有如此的礼遇? 「殿下对老臣的礼遇,老臣感怀在心。」 「姜大人这话就说的太过于见外了,我与大人有过约定,更何况近些日子姜大人替着本殿出谋划策,对着本殿的事情处处上心,大人真心对我,本殿自然不会亏待大人。」 夙离霄眸中带着笑意同姜括周旋,但笑意压根就不达眼底。 这姜括老狐狸今日如此得意忘形,看来,他此前撒下的饵料起作用了。 「云飞,本殿从父皇那里新得的好茶,拿来给姜大人尝尝。」 「是,殿下。」 云飞接到夙离霄的示意,下去准备茶水。 夙离霄与云飞此举让姜括心中起了疑惑,这云飞可是夙离霄贴身侍卫,夙离霄因为元后一事被发配边疆征战的时候,云飞就跟在夙离霄身后。 「太子殿下,老臣担不起云飞侍卫给老臣斟茶,更没有福气和陛下赐给殿下的茶。」 姜括连忙推辞。 为人处世,姜括只坚信一条无事不登三宝殿。 夙离霄突然对他这么的好,姜括担心这里头有诈。 「姜大人,云飞不过是本殿的侍卫,你可是本殿的左膀右臂,本殿之所以让他亲自给你斟茶,就是想要告诉姜大人,在本殿的心里你是我看重的人。」 「别别别,太子殿下,您言重了。」 姜括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太对劲,可是他一时间又总是找不到哪里不太对劲。 姜大人推辞之际,云飞已经将茶水端来。 「姜大人,请喝茶。」 「多谢云飞侍卫,不敢当。」姜括见茶水已经到了跟前,他也只好仰头喝下。 「老臣今日沾了殿下的光,得以品尝到陛下的御赐茶水,多谢太子殿下赏赐。」 「姜大人,你就没在这茶水里,喝到一些别的?」 夙离霄笑着靠近姜括,突然开口。 这话一出口,姜括觉得自己脊背发凉,他看了眼手里的茶盏,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夙离霄依旧面上带着浅笑,不动声色地望着姜括。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姜括脑子里在这片刻间产生了成千盈百的想法。 他以为自己在夙离霄的面前露馅,方才那一杯茶水里被夙离霄下了毒。 亦或者他方才有说错话做错事,所以,眼下夙离霄才会这样只看着他不言语。 「殿下,你想要老臣在这茶水里喝到什么?」 姜括不明白夙离霄的意思,一头雾水的询问道。 「姜大人,这茶水可是广西的上等贡茶,你要知道广西的茬运入京都,需要翻山越岭,这一路上需得官府派人护送,本殿让你品品这茶水,是想要看看姜大人对此事有何高见。」 夙离霄故意暗示姜括道。 「殿下怎么关心起广西的贡茶了?」姜括一瞬间有些不解,而后,下一瞬间他心中就冒出了一个大胆地想法。 「殿下,莫非你的意思是想要接手广西运往京城的贡茶一事?」 自古以来,利润最高的营生便是倒盐卖茶。 当年陛下登基之时,广西的道台为陛下铲除了不少异己,陛下为了眷顾广西那一方土地,后来便将广西的上等茶叶改名为贡茶。 因为陛下的提名,广西的茶叶一夜间身价百倍。 广西的父老乡亲也因此家家种植茶叶,数年过后,广西就成为了有名的茶叶之乡。 而这运茶入京的营生也就成为了暴利行业。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三年前陛下刚刚处置了一名贪污受贿的广西县令。」 姜括连忙出言阻止,可心里头却是乐开了花。 夙离霄身为一国太子,竟然动了贪污广西茶道的心思,这事情若是坐实,到时候他与五皇子无需多费力气,便能将夙离霄一举拿下。 「姜大人,你先不要急着否决此事,本殿听说姜大人你可曾在广西外放任职过,那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对于你来说再熟悉不过。」 夙离霄故意装出一副昏聩的样子。 「本殿如今是太子,不瞒姜大人你说,苦日子我是一天都不想要继续过下去了!」 「从前夙羿霆还在世上时,父皇恨不得将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全都给他。」 「如今我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父皇整日里不是赏赐些茶水,就是赏赐些金丝软甲,本殿知晓那些都是好东西,可本殿如今不打仗了要那软甲有何用?这吟风弄月,喝茶品酒的事情压根就跟我搭不上边!」 夙离霄的气急败坏看在姜括眼中,让姜括高兴不已。 果然,有些人就该是***之辈,即便陛下如何抬举他,他也成不了太子端庄雍容的模样! 夙离霄这个皇子是打仗有些手段,可真的说起来,他除了打仗以外什么都不会! 这样的夙离霄骨子里就是一个实实在在莽夫! 他从前针对夙离霄设计了那么多的计策,如今看来大可不必! 「太子殿下,我知道你心中对这一切深感不公,当日陛下对罪人夙羿霆确实过于宠爱,忽视了皇室中的其他皇子,你如今心中的那些不痛快,其实老臣都可以明白。」 姜括装作好心,上前安抚。 眼下的夙离霄与此前在王府里醉酒的五皇子没什么分别。 他们都是陛下的皇子,陛下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尊贵身份,同时,他们骨子里受到的大多数伤痛也来自他们的父皇。 「姜大人,你此言是要帮助本殿?」 夙离霄见人已经上钩,便好奇地追问。 「殿下,老臣可以对殿下直言,当日我在广西做官的时候,确实在那个地方有几个好友,如今他们也掌管着广西的大小事务,这茶自然也在其中。」 既然夙离霄走上了邪门歪道,犯了陛下的忌讳,那姜括自然是大肆的助涨此等风气。 夙离霄自取灭亡,也省的他下手。 「如今,老臣已经是殿下麾下的人,若是殿下有需要,老臣万死不辞。」 「好,姜大人,此事我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让本殿失望才好。」 夙离霄选错了,姜括是最开心的人。 他答应夙离霄后,便忙不迭回去准备与广西那边的人脉进行联系。 五皇子夙尘安在府中等不来外祖父,他实在是受不了煎熬,最终直接驾马去了姜括的府上。 「五皇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姜括骤然看到五皇子夙尘安,心中大惊。 「你来我府上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人跟踪你?老臣如今明面上跟太子殿下交好,若是让夙离霄的人发现你来找我的话,到时候我们的一番筹谋可就全都白费了!」 姜括急匆匆地要将五皇子带离姜府。 此举惹恼了夙尘安。 「外祖父,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夙离霄他到底如何了?」 第138章 崩溃的边缘 「外祖父,你觉得我还可以忍下去吗?」 夙尘安对着姜括怒吼。 他已经足够压抑自己心中的怒火了,可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需要忍耐! 「外祖父,我从一开始出生的时候就一直被夙离霄和夙羿霆压制,在过去地二十年里我一直一直都抬不起头做人!」 「外面地那些人,他们个个都羡慕我是天潢贵胄,可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我这个天潢贵胄做的有多么地委屈!」 醉酒时地夙尘安觉得自己满肚子委屈,眼下,他没有喝醉,心中依然是委屈。 「我有地时候会在想,如果我不是生在了帝王家,是不是会过得更加舒坦些?最起码我的父母不会像我父皇和母妃那样面和心不和,而我的亲生父亲也不会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夙尘安心里头的委屈多到要溢出来。 从一出生就备受压制的生活让夙尘安骨子里都浸满了绝望。 「你们如果一直要我委屈求全一辈子的话,当初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我不想要这么委屈的活着。」 世间有句俗语,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会心存遗憾,但如果你跟想要的东西之间差距很大,你不会觉得那份遗憾有多么的重,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忘记了心中的遗憾。 但是,如果你与自己渴望的事物之间只有一点点的差距,那么你得不到他的话就会无限遗憾, 从前,夙羿霆还活着的时候,夙尘安就没有想过他有一日真的能够变成太子。 在他看来,父皇对夙羿霆实在是太宠爱了,太子之位非夙羿霆莫属。 可是,一切的变故来的是那么的快,在夙尘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夙羿霆竟然直接被父皇处死。 这样天差地别的巨变,让夙尘安看到了一种可能——他或许也可以成为太子。 但是,一切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 夙羿霆倒了,夙离霄突然崛起变成了他父皇心中最爱的儿子。 夙离霄被封为太子的那道圣旨就好像是压在夙尘安心中的一座大山,让他妹妹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外祖父,你是不是也觉得夙离霄远比我来的有用?」 夙尘安赤红着一长脸,抬眸盯着姜括。 「他出身比我高贵,在朝中的势力也远比我强大,不仅如此,他还有父皇的宠爱!」 「你们不要在说你们是支持我的,我压根就不相信这些话……」 夙尘安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已经没办法好好地思考,因为只要一想到夙离霄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他就会崩溃。 「五皇子殿下,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姜括看着面前的夙尘安,眸子里全是不可置信! 夙尘安怎么会变成了眼下的模样?他的外孙从前的隐忍与坚持都去了哪儿? 为什么夙离霄开始走上自毁的道路时,他的外孙夙尘安也开始变得脆弱无用起来! 「本王没有在胡说八道!」 夙尘安红着眸子,对着姜括怒吼。 「你们所有人都说自己是支持我的,你是这样,我母妃也是这样!可我在被人欺辱的时候,你们这群所谓支持我的人都在哪儿?」 夙尘安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他眼下每一日上朝都会看到朝堂上的文臣武将对他明嘲暗讽! 他们说他夙尘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因为他连自己的外祖父姜括都留不住!这样无用的他,怎么可能会有人想要在背后追随? 「五皇子,你要忍耐!朝中那群墙头草他们 说的那些话你都不要往心里去!」 姜括明白这段时间,夙尘安受了不少的苦。 正是因为夙尘安吃了那么多的苦,他们才不能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五皇子,如今,夙离霄已然开始要走上自毁的道路,我们只要再等上一段时间,到时候夙离霄就会全盘崩塌。」 「吃苦?外祖父,你觉得我从小到大吃得苦还不够吗?」 夙尘安听到姜括的话,越发觉得荒唐。 他外祖父已经在他的面前许下了无数这样的诺言,夙尘安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你口口声声说夙离霄如今在走上自毁的道路,可他这条路还要走多久?莫非要我再等上三年五载还是十年八载?」 「外祖父,我已经弱冠了!如果还要我等上十年八载的话我都要四十不惑了!你见过哪一个四十岁的人还在等着做太子?」 夙尘安将心中的不满一句一句倒了出来。 「我只想要夙离霄早一点消失在我的眼前,消失在这个世上!」 夙离霄死了,一切才能一了百了。 而他夙尘安才能真的释然。 「外祖父,你不是说你的手里有可以直接送夙离霄归西的药吗?」 「你要那东西作甚?」姜括神色一怔,反问道。 「五皇子,除掉夙离霄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能够涉足其中,只有这样,万一我们的事东窗事发时,你才可以置身事外!」 姜括一直都在保护夙尘安,不让他直接插手这些事情。 「我不插手,最终事发时就可以置身事外,安全无虞?」 「外祖父,你想得实在是太天真了。」 夙尘安觉得自己听到了个笑话。 「董贵妃的事当时被父皇查出来的时候,夙羿霆他有幸免于难吗?」 夙尘安从来都知道他父皇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只要是有人威胁到他的地位,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会斩草除根。 「易地而处,父皇惩处了外祖父和母妃,他还会相信我吗?」 「……」 夙尘安的话让姜括一时间没了言语。 因为他也知道,方才夙尘安说的那些话都是实话,而陛下也绝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外祖父,我要你手里的那种药。」 夙尘安重申了自己的诉求。 这个世上所有人都会背叛他,唯独他自己不会背叛自己。 所以,夙尘安一定要握住夙离霄的命脉,绝对不让夙离霄有一线的生机。 「好,我给你。」 姜括看着夙尘安已然是在崩溃的边缘,最终将药给了他。 昨日,他以为夙尘安是因为醉酒,所以才会情绪起伏不定,濒临崩溃。 现在看来,五皇子心中对于杀死夙离霄这件事情已经有了执念,若是他不交出药来,最终怕是五皇子都会开始不信任他。 「五皇子,你要记住此药你可以对夙离霄下,但是,你不能让自己暴露。」 「外祖父放心,我不会那么蠢!」 夙尘安手握着从姜括那里得到的药,眸子里都染上了三分的血腥味。 他现在终于可以让夙离霄死在他的手上了! 「五皇子,此时不宜太急,你要知道夙离霄眼下有很多双眼睛在关注着他,如果你在这个时候太过于刻意的靠近,最终都会让自己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姜括见着夙尘安眉眼中带着执念和恶狠狠杀意,再次提醒出口。 「外祖父,我一定寻一个不招人 怀疑的时机下手,再过四五日可就是宫中三月一次的宫宴了,届时我会在宫宴上动手。」 他的父皇为了表现出自己是个清明仁爱的皇帝,每个三个月就会大宴群臣,让朝中的文武大臣与君同乐。 宫宴本就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没人会将夙离霄中毒的事情怀疑到他头上。 「好吧,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打算,那么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姜括虽然知晓宫宴也并非绝佳的对付夙离霄的时机,但若是一切真的像夙尘安方才说得那样,他姜括也不愿意在委曲求全三年五载。 夙尘安收下毒药,迅速地从侧门离开了姜府。 他以为自己的举动不会有人察觉,可夙离霄的人一直注视着姜括与夙尘安的一举一动。 所以这对祖孙俩见面的事也没有瞒得住夙离霄的耳目。 「主子,姜括与五皇子私下里见面,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测全都可以得到证实。」 「云飞想不明白,既然我们已经证实姜括并非真心归顺与我,而且,林丞相的事情调查也有了眉目,主子,我们现在只要将这两件事捅到陛下的面前,到时候姜括与五皇子殿下不就可以一网打尽?」 太子府书房内,除了云飞和夙离霄以外再没有旁人,云飞就大着胆子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云飞,你还是不够了解我父皇那个人,林丞相的事情可以扳倒姜括,但是不能彻底的铲除他。」 「父皇现在对姜括很是器重,现在这个时机揭开一切,说不定姜括狡辩一句,父皇连惩罚都不会给他。」 「而且,夙尘安现在没有插手任何姜括做过的事情,即便退一万步说,姜括真的被惩处了,夙尘安也可以置身事外。」 斩草要除根。 不然的来年春日,野草复又生。 夙离霄深知只有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他父皇才会因为顾及到百姓的目光,他身后的口碑而选择惩处罪人。 「姜括从前在朝堂上,多年以来都装成昏庸的模样,可是,他当年外调去广西的时候暴露了本性。」 「今日我提及广西,他眉宇间还带着沾沾自喜,看来,他那几年确实在广西发展了不少自己的势力。」 「我父皇他对于广西那群官员私吞贡茶一事早就深恶痛绝,如今,我准备顺水推舟,将姜括在广西的势力全都挖出来,到时候父皇即便是想要保他也有心无力了。」 姜括以为他可以借助广西的事情,打压他夙离霄。 殊不知他们两人之间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不一定呢! 「至于夙尘安,他一直被夙羿霆打压,如今又失去了太子之位,像他这样的人心胸狭隘,早就已经容不下任何人骑在他头上。」 「我只要稍稍对他一刺激,他绝对会主动对我下手,云飞,到时候我们只要当面抓住夙尘安的把柄,那么不管是姜括也好,夙尘安也罢,他们统统都要被一网打尽!」 夙离霄不愿意再过动荡不安的日子。 他要斩草除根,给他爱的家人一个安定家国。 第139章宫宴 宫宴如期而至。 夙离霄一身太子玄莽礼服,端坐在陛下的右手边,朝中的文武大臣纷纷上前敬酒,与夙离霄攀关系结交情。 「太子殿下今日神采奕奕,将我等全都比了下去!」 夙离霄本就身量高大,举止矜贵优雅,今日难得一见换上了正式地太子衮袍,让夙离霄整个人犹如高贵地神祇。 「赵大人过誉了。」 夙离霄举杯与面前的赵大人寒暄。 「殿下,老臣此言非虚!」 「是啊,太子殿下,我等发现太子与陛下年轻时越发地神似!除了你们面目地肖似以外,您如今地气质也与年轻时的陛下如出一辙。」 「太子殿下本就是储君,与陛下相似乃是情理之中的事!」 与夙离霄众星拱月般对待不同,夙尘安的桌子前可谓是无人问津。 夙离霄与众多文武大臣寒暄的间隙,会用余光望一样夙尘安,原本他以为自己要故意的刺激夙尘安,才能够激起对方对他的那一股子杀意,可眼下看来,即便是他不动手,夙尘安也早已对他的处境恨之入骨。 「五弟,为兄敬你一杯!」 夙离霄心中有数,故意地在众多臣子面前与夙尘安特意地打招呼。 「……!」 夙尘安见着夙离霄此举,只当对方是故意地想要他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于是,心中越发的嫉妒。 「太子王兄,你此举是何意?」 「皇弟我最近才被父皇指责办事不力,如今,王兄竟然要举杯敬我,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地方值得你敬酒的?」 夙离霄想要彰显他的尊贵,显摆他受父皇宠爱,可夙尘安就偏偏不配合夙离霄演这么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 「难不成在王兄弟眼中,我被父皇批评责骂这件事情也值得庆祝不成?」 夙尘安这种极度不配合的态度,让在场的文武大臣多了几分的打量,他们从前觉得五皇子不温不火,一直不怎么受人瞩目,可万万没想到五皇子本性竟然是如此阴阳怪气,不懂得看场合的人。 「五弟,为兄之所以举杯敬你,是因为明日就是五弟的生辰,我想借着今日的宫宴提前恭贺你的生辰罢了。」 夙离霄眸中露出诧异,向着面前一干众人解释。 夙离霄不提这件事情还好,一提这件事情夙尘安心中的怒火直接飙升! 他的生辰原本是明日,夙尘安以为今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的父皇会好好对他,给他办一个像样的生辰。 可昂夙尘安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两三日前,他父皇训斥他的时候告诉他,有关于生辰宴的事情不办了。 他父皇因为迁怒,取消了他作为一个皇子最后的尊严! 夙尘安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他就恨不得杀了夙离霄! 要不是因为夙离霄的存在,他的父皇绝对不会对他如此的绝情!夙离霄让他不仅失去了父皇的宠爱,还是去了一个皇子最基本的尊贵! 「五弟,你是不是没想到为兄还记得你的生辰?」夙离霄看了一眼夙尘安紧攥的拳头,故意继续说下去。 「……!」 夙尘安已然是咬牙切齿。 父皇拒绝让內监出面替他张罗自己的生辰时,夙尘安就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及他的生辰。 这今日五皇子府上的人个个噤若寒蝉,压根不敢在五皇子面前提及生辰二字。 满朝文武大臣里,知道内情的人也不会主动提及此事。 他们自然是顾及到五皇子的身份。 不过,夙离霄是太子殿下,又是兄长,即便是在眼下提及 夙尘安生辰一事也不会被人诟病。 「五弟,为兄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心中所想皆可实现!」 夙离霄的祝福语乍听之下没什么不妥。 可眼下这些美好的祝福放在今日这个尴尬的时刻,会让一切变得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哼!」 夙尘安被夙离霄如此连番的刺激之下,彻底收不住心中怒火。 他直接从宫宴上起身,丢下一干众人转身离开。 夙尘安担心他如果这时候不走,很有可能在下一刻直接拿刀捅死夙离霄! 夙尘安离了宫宴,一个人登上了皇室的宫墙上冷静。 看着眼前的万里河山,在他父皇死后就会全都变成夙离霄的,夙尘安就心中既妒忌又恨意顿起。 他原本是要来城墙上冷静心绪,可越是看着这美好的江山,他就越发的心绪难平! 众人都劝他大度,可他做不到所谓的大度。 旁人让一些家财给自己的手足时,都会因此觉得心疼如刀绞。 他夙尘安让出去的可不仅仅是一份家产,而是整个江山,如此魅力十足,波澜壮阔的江山,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拱手让人? 「夙离霄,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夙尘安握紧拳头,而后一拳打在了墙上。 「五皇子,不可如此妄言,这里是皇宫,小心隔墙有耳。」姜括在众人围着夙离霄转的时候,悄悄地离开了宫宴出来找夙尘安。 看到他人在城墙上站着的时候,姜括拾阶而上。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夙尘安的话惊讶道。 「外祖父,你不应该跟我在城墙这里站着,你应该跟夙离霄一起,然后像那些谄媚他的文臣武将们一样!」 夙尘安心中丝毫不愿再听到姜括任何的话。 因为从小到大实在听了太多太多这样的话,他的耳朵都要听的起茧子了。 「我知道殿下如今不愿意看到老臣这张脸,不过,我想要告诉殿下的是,你如果今天真的打算在宫宴上对夙离霄下手,那你现在就应该收拾好所有的表情,再次回到宫宴!」 姜括对他这个外孙多少有几分的了解。 「你还想要在今日实施你的计划吗?五皇子,错过了今日,下一个宫宴可就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姜括的一句话,让夙尘安醍醐灌顶。 他今日来到这个宫宴上,不是为了要跟夙离霄吵架,也不是为了看群臣对夙离霄献媚。 他来宫宴是为了要趁着人多,一举杀了夙离霄。 「外祖父,我明白了你的意思。」 「好孩子,五皇殿,你放心,只要今日的事情成了,这万里江山以后都是你一个人的。」 姜括方才听到了夙尘安的浓浓嫉妒和恨意,同时也听到夙尘安心中的抱负! 男子汉大丈夫该以家国天下为己任。 如今,夙尘安有如此大的志愿,姜括没道理不支持! 夙尘安在城墙上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而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再次回到了宫宴上。 他端着两杯酒水,一杯给了夙离霄,一杯留给自己。 「皇兄,方才是我的不对,我不该在这样的日子让皇兄难堪,臣弟自罚一杯。」 夙尘安说完,仰头喝下了杯中的酒水。 「皇兄如果真的原谅了我,还请喝下这一杯酒水!」 夙尘安将自己手里的另外一杯酒水递到了夙离霄的面前,眸子中直视的望向夙离霄。 「好。」 夙离霄伸手接 下酒杯。 如此场合,夙尘安对他动手,有这么多人注视着这一切,到时候他就可以坐实了夙尘安的罪名。. 夙离霄压根不担心夙尘安对他下毒手。 他在今日来赴宴的时候就已经服下了席轻颜给他配置的解毒丹药,一般的毒药对他来说都毫无作用。 「皇兄,且慢。」 夙尘安见着夙离霄丝毫不曾犹豫,他自己伸手将酒杯拦下。 「皇兄如今贵为太子,不可以随便食用旁人带来的东西,今日是我疏忽了。」 「五弟,此言差矣,你不是旁人,你是我的手足兄弟。」 夙离霄倒是没想到,夙尘安竟然会给他来这么一手。 他以为夙尘安已经被心中的怒火控制,再也没了理智,所以才会当众对他下手。 哪料在这关键时刻,夙尘安反倒是伸手阻止了他。 「话不可以这么说,王兄,你是我的皇兄,这个国家的太子,一举一动都必须小心谨慎!」 夙尘安依旧坚持己见。 「来人,验一下本王的这杯酒水!」 夙尘安主动提议查验,一旁的人觉得这五皇子喜怒无常,很是无语。 不过,宫里伺候的內监也不敢怠慢,他们带来了专门试毒的人,而后对着酒水一一查验。 「回禀太子殿下,五皇子,这酒水里没有任何毒物,可放心食用。」 「如此,本王也安心了,今日,本王多谢皇兄的那些祝福,我也会好好地敦促自己,日后像皇兄一样为了叫家国效力。」 夙尘安面对着夙离霄认真开口。 而后,夙离霄喝下了那杯酒水。 宫宴结束以后。 夙离霄将云飞唤来,而后让马车飞驰带他回太子府。 「主子,你到底是怎么了?」 「酒水里有毒。」 夙离霄望向云飞,一字一顿道。 「……!」 云飞万万没想到夙离霄会这么说。 「主子,你如今感觉怎么样?方才那些內监无恙,为何主子喝了以后会身体不适?」 他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刚刚在宫宴上,云飞亲眼看到有人验过酒水。 「其他人喝着无碍,并不能代表本殿喝着也无碍,这酒水里掺杂的东西应该是让我身体里毒发作的药引……」 夙离霄喝下不久以后,身体就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我的毒因为轻颜留下的那些药,已经好久没有发作了,但今天我突然发现毒又一次卷土重来……」 夙离霄在察觉到异样,方才知道夙尘安对他所动的手脚。 夙尘安下在酒水里的压根就不是毒药,而是独独针对他一种无害的药。 「那主子属下这就去礼部尚书府请太子妃!」 云飞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边让手底下的人护送夙尘安回太子府,一边前去礼部尚书府接席轻颜。 菡萏苑内。 席轻颜躺在床榻上晒着太阳。 因为宫宴一事,她的父亲席大人不在家中,席轻颜也能难得的享受一下独属于她的时光。 「嘭!」 席轻颜还没来得及闭目养神,就发现云飞从天而降,落到了她面前。 「太子妃,不好了!」 第140章 夙离霄中毒 席轻颜听到云飞的声音,人直接从躺椅中起身。 「云飞,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做什么?礼部尚书府现在好得很,你不要在这里一惊一乍地!」 席轻颜好不容易有了些许闲暇地地时刻休息,云飞这么一嗓子,硬生生将她吼的心中突突跳。 「今日是皇室宫宴,所有地文武大臣以及你们家主子夙离霄都会去,你在这里做什么?」 皇室地宫宴是件大事,也是件极为公开地事情。 在席轻颜看来,在这种公开场合下手的是蠢到无法言喻的地步。 所以,她才会觉得云飞太过于大惊小怪。 「皇室宫宴上,五皇子在我们家主子的酒水里动了手脚,主子现在毒发了!」 云飞一口气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全都说出口来。 「夙离霄这是在做什么?他难不成是想要引蛇出洞?」 席轻颜顿时慌了。 她带上自己的东西,直接赶去太子府。 「太子妃,我们家主子一开始确实存了想要引蛇出洞的心思,而且,五皇子递过来的酒水已经有宫中的內监帮忙试毒。」 「宫中內监丝毫没有中毒的痕迹以后,我家主子才会顺势而为喝下了那些酒水。」 席轻颜听到云飞的解释以后,眉眼变得越发的凝重。 如果真的是毒药,席轻颜还有很大的把握救回夙离霄的性命,可若是五皇子夙尘安在酒水里下的不是毒药的话,事情可就要变得复杂难解起来了! 席轻颜收拢心绪,让自己不要太过于紧张,从而乱了阵脚。 她赶到太子府。 夙离霄已经因为毒发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一如她当初第一看到夙离霄发作时的样子。 「你……来了……」 夙离霄疼痛难忍,但为了不让席轻颜过于担忧,只能咬牙坚持。 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悲惨。 「不要硬撑了,夙离霄,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毒发时的样子,所以你不要在这里硬撑着,我知道你难受。」 席轻颜忍住心头地痛意,努力地镇定开口。 「你什么样狼狈的时候我没有见过,夙离霄,你还要在我面前强装下去?」中 「……」 席轻颜的话,瞬间让夙离霄破防。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话,让夙离霄一瞬间得到了救赎。 是啊,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他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最懂他的人,他即便是再想要伪装,怕是也不能够完全的骗过席轻颜。 「你这脉象特别的紊乱,我此前给你配制的那些药丸,你可有好好的吃?」 「有!太子妃,主子一直都在吃你配制的药丸!」 云飞将夙离霄开口艰难,于是主动替夙离霄解释。 「这些药一直都是我替主子收着,每一顿我都会提醒主子服药。」 云飞将自己身上带着的药丸拿了出来,而后放在席轻颜的手上,席轻颜将里面的药粒拿出来一一闻了一遍。 确实,里面都是她配制的药。 「那你们在宫宴上,有没有留下一些夙离霄喝过的那种酒的酒渍,一点点也可以?」 留给席轻颜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一点一点去查毒药到底是什么。 「杯……杯子……」 突然,毒发的夙离霄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了一个杯子。 他颤抖着手将酒杯塞入席轻颜的手里。 当时,他看得出来夙尘安对他满满的恨意,既然如此,夙 离霄不可能不防着夙尘安一手。 所以,他在喝了一口酒水以后,便将那酒杯顺势塞入了自己的宽袖中。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席轻颜看到夙离霄手里的杯子,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她将杯子拿到一旁细细的检查。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云飞看着浑身难受的夙离霄,忍不住地催促席轻颜。 「太子妃,关于杯子中酒水里下的毒药,您现在有没有线索?」 「这不是毒药,云飞。」 席轻颜终于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罗到跟她手中杯子一样气味的药材。 而后她沉声对云飞道。 「不是毒药?!」 云飞觉得席轻颜这句话说的很是莫名其妙。 「嗯,这一一味名叫玲珑扣的药材,它其实本身是没有任何的毒,一般在药材里也不常见,单独服用的时候不会对服药的人有任何的伤害,这也就是为什么宫中內监会丝毫没事的原因。」 五皇子夙尘安对夙离霄下的不是毒。 宫中负责检查菜品的內监,他们只对毒药的种类很是熟悉,可对于玲珑扣这种无毒的稀有药材却一无所知。 「太子妃,你这样说真的是让我觉得摸不着头脑了。」 云飞越听越觉得糊涂。 「如果这药材真的是无毒,为什么我们家主子会喝完了那杯酒水以后人就不受控制的毒发?」 「这件事情不是你们的错,是我的错。」 突然,席轻颜对着二人认错。 「当初我替你们家主子医治疾症的时候,没有多提醒你们一句,夙离霄的疾症确实只有天灵草可以解毒,但是,我没有告诉你们,玲珑扣会让夙离霄毒发。」 席轻颜一脸肃穆的开口。 这一切都是她的过错,她给夙离霄治病的时候,忘了叮嘱这件事情。 「玲珑扣是极为罕见的药材,一般人听都没有听过,即便是皇室中我也没有听过这方面的记载,所以,我一直都觉得不必多此一举告知你们家主子这件事情。」 席轻颜希望夙离霄可以好好活着。 像所有正常人一样好好活着。 所以,在夙离霄服下九魂草以后,她就下意识地不让夙离霄意识到他病了。 「不怪你……轻颜,我从不怪你……」 夙离霄不愿意看到席轻颜自责,因为这件事情不是席轻颜的错。 对他下毒手的人是夙尘安。 夙离霄不会将怨怼发泄在无辜的席轻颜身上。 「那……那太子妃,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云飞彻底慌了。 他一直都觉得席轻颜是神医谷谷主,在这世上没有任何的疾症可以难得倒她。 可云飞这一次却在席轻颜的脸上看到了凝重的神情。 「现在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带上你家主子离京前去寻药天灵草,一时一刻都不能够继续耽误下去!」 席轻颜严肃的命令道。 「云飞,你们家主子如果不能够在半个月之内找到天灵草并且服下的解药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席轻颜原本以为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让她一点一点的去钻研医术,救回夙离霄。 即便是他们不能够找到天灵草,她也能凭借自己的医术压制住夙离霄身上的毒。 可眼下一切都改变了。 夙离霄的身体因为玲珑扣的影响,正在一日一日的衰竭。 若是他们再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那么到时候等待她的就会是夙离霄 的殒命。 「好……好,太子妃,我现在就去准备!」 云飞慌不择路,压根就不知怎么办才好。 好在席轻颜整个人还是清醒的,她知道接下来他们该往什么方向走! 「云飞,你们派去寻找天灵草的人,有没有回音?他们有说自己现在到了什么地方了吗?」 席轻颜见云飞慌乱不堪,连忙将人拦下。 「知……知道!太子妃,属下知道,几日前他们说冀陵山庄那里传来了天灵草的消息。」 云飞努力地转动着大脑,搜索着有关天灵草的消息。 「好,既然天灵草在那里,那你现在就去准备,我们直接去冀陵山庄,不再京城里等消息了!」 守株待兔是他们一开始的策略。 但眼下情况危急,守株待兔只会让夙离霄错过最好的救治机会。 「是,属下这就去!」 云飞下去准备出远门的事宜,而席轻颜则是握住了昏迷地夙离霄的手。 「夙离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死。」 「如果你敢让自己就这么死了的话,我余生都不会原谅你!」 席轻颜想要让夙离霄有多一点的意志,从而让夙离霄能够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一个人活着最重要的是精气神。 「夙离霄,你听到了没有?!」 席轻颜在这一刻中,内心里堆积地都是满满的痛和担忧。 「好……」 夙离霄感觉到有人在握着他的手哭泣,于是努力地睁开眼睛。 「你不要……哭……我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他夙离霄眼下压根就舍不得死。 他求了那么多年的家和家人,现在都有了,他怎么可能会甘心赴死? 「夙离霄,你要跟我过一辈子!」 席轻颜见着夙离霄再度清醒过来,而后抹掉了眸子里的泪水,再次施针减缓夙离霄的痛疼。 没有那个时刻比眼下更加让席轻颜庆幸她会医术,这样她就能够在夙离霄无比危险的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病救下他! 席轻颜施针减缓夙离霄的痛意以后,再次回到了礼部尚书府。 而后,她便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大小姐,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春桃将席轻颜一回来就收拾东西,整个人吓了一跳! 「春桃,你把我床前左边柜子里所有的医书都装好,我要带着它们一起走。」 那些医书都是神医阁替她搜罗来的古籍文献。 席轻颜一直都在努力的啃书,希望从古医书里得到答案。 「小姐,小姐,我要跟你一起去!」 春桃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明白一个道理,她不可以任由席轻颜一个人离开。 「傻丫头,你都不知道我到底要去什么地方,跟着我做什么?」 席轻颜听着春桃的话,嘴角勾起无奈地笑意。 「是,我是不知道大小姐你到底要去什么地方,但是,我还是想要跟在大小姐身边!」 「我知道大小姐你非常的厉害,我也知道自己很没用,可是,我可以跟在大小姐身后照顾你!」 哪怕是只能给席轻颜端茶倒水,春桃都心甘情愿。 她不希望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好,春桃,赶紧去收拾东西,我们今天就出发!」 席轻颜最终点了点头。 第141章 居心叵测夙尘安 席轻颜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以后,还让云飞带着她去了一趟皇宫。 御书房内。 陛下因为夙离霄的离席,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所以听闻席轻颜要来见他,陛下连忙让宫中地人将席轻颜放了进来。 「怎么样了?席轻颜,孤地儿子夙离霄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陛下一见到席轻颜,直接挥手让其起身。 他只想要知晓夙离霄如今的身体状况,对于其他地事情他一点都不关心。 「陛下,太子地身体已经毒发,不仅如此,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找到天灵草地话,他很快就会殒命。」 席轻颜仰眸,看着殿上的君主,一字一顿道。 寻常人家的儿女可以向父母报喜不报忧,但是,他们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儿女,他们是皇室天家。 生在皇家的人是没有资格享受到片刻的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 「怎么会这样?」 「席轻颜,你不是说你自己是神医谷谷主的吗?」 「孤一直那么的相信你,将自己的儿子交给你医治,你最终竟然给了我这样的答复?」 陛下对于眼下的结果,难以接受。 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荒唐。 「陛下,我是神医谷谷主,但我不是神仙,救不了就是救不了。」 这句话对于陛下是暴击。 对于席轻颜则是成倍的暴击。 但是,眼下如果不将事情的严重性对着陛下一一言明,那么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不会那么的顺利。 「你的意思就是说,对于离霄身上的毒你是一点没有办法了吗?你之前不是告诉过董氏那个毒妇,说你可以治得好离霄!」 陛下心疼痛得无法呼吸。 他没办法指责自己的儿子,最终就只能将这件事情算在席轻颜的头上。 「陛下!」 云飞直接跪在地上。 「这件事情怪不得席大小姐!」 云飞替着席轻颜求情。 他家主子心中最在意的女子就是席轻颜,如果今日他家主子可以好好地站在这个地方,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席轻颜。 「席小姐已经想出了解决的法子,今日同属下入宫,也是希望陛下配合我们一起这个计划!」 云飞努力地向陛下解释。 「你们眼下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陛下听到这个消息,大喜过望,「既然已经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为什么不选择第一时间告诉孤!」 陛下觉得自己像是被席轻颜愚弄了一样。 「陛下,这件事情虽然现在找到了一条办法,但是,最终我们将会面对怎样的结果还尚未可知,臣女不希望将这些话一早说出来。」 席轻颜向着陛下解释。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不仅仅是夙离霄的父亲,还是这个国家的君主。 身为一个君主,他就要在事情来临之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好,孤明白你的意思了。」 陛下看了一眼席轻颜,最终并没有因为席轻颜的隐瞒而动怒。 一切就像席轻颜说得那样,确实,他身为一国之君,需要承担更多的伤痛和风险。 「从明日起,孤会在早朝上向文武大臣宣布,太子夙离霄代孤前去巡视疆土,归期不定。」 陛下的话一开口,席轻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多谢陛下成全庇护!」 席轻颜对着殿上的陛下,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她这一次来就是希望让陛下以 天子的名义,让夙离霄名正言顺的离京。 如果,夙离霄身患重病的事情走漏出去的话,朝中将会引起很大的动荡。 而这一切也不利于夙离霄未来的事业。 「你这孩子虽然不是孤替夙离霄找的儿媳,但是,看在你对他如此上心的份上,只要你可以救回夙离霄,孤就答应让你们在一起。」 陛下看着地上跪着行礼的席轻颜,突然开口。 一直以来,陛下对于席轻颜都非常的不满意,因为席轻颜在京都里的名声不好。 夙离霄因为他过去的失误,吃苦受累大半辈子,陛下不想要自己的儿子继续的被人指指点点。 前半生他因为元后的事没有安生睡好过一日。 后半生陛下就想着为夙离霄选一个配得上他的高贵出身,知书达理,在京都有贤名的女子为妻。 可那些女子没有为了夙离霄如此这般的左右周旋。 她们也没有席轻颜的这份胆识和镇定。 或许席轻颜有很多的地方都不适合做一个太子妃,但是,席轻颜这个女子身上还是有不少的过人之处。 「陛下,虽然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我若是要嫁给夙离霄,一定是因为我喜欢他。」 席轻颜纠正陛下的说辞。 「我今日救他也好,奔赴其他州县为他寻药也罢,这些都是基于我喜欢他。」 她席轻颜做事情的出发点不是因为陛下的旨意,她只是为了自己胸腔里的那一颗心罢了。 只为了自己的喜欢。 「好。」 陛下听着席轻颜如此说,并没有生气。 反倒是对席轻颜有了几分的欣赏,因为放眼京都那么多的女子,敢在他的面前这么说话的应该也就只有席轻颜一人。ap. 「你们此去一路小心,孤会盼着席轻颜你将孤的儿子平安带回来!」 「多谢陛下!」 席轻颜同陛下打过招呼以后,便回太子府准备离开的相关事宜。 夙离霄眼下是一个重症的昏迷病人,长途的舟车劳顿他一定会遭不住,所以,云飞让太子府的人连夜替夙离霄赶制出一辆特质的马车。 而席轻颜在这个空档去神医阁交代下事情。 「我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在京城,你们要时时刻刻关注五皇子和姜括的动向,然后将京都里发生的大小事情一五一十全数告知于我。」 席轻颜对着神医阁管事叮嘱道。 「是,谷主。」 「另外,我们神医阁派去寻找天灵草的人马也不要撤回来,冀陵山庄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天灵草如今还是个未知数,所以,我们的人还是要马不停蹄的继续找下去。」 冀陵山庄传来的消息是真是假尚未得到证实。 席轻颜如今带上夙离霄奔着冀陵山庄去,其实就是一场豪赌。 当然,很有可能最后的结果是她一败涂地,什么都得不到…… 「是,谷主,属下一定会让谷中的人时刻注意天灵草的动向。」 「这一次我和夙离霄都要离京,虽然陛下已经答应会庇护小墨小晨,但对于这件事情我依旧不能真的放下心来。」 陛下对于夙离霄或许还有几分父子之情,对于小晨小墨这样的孙辈也会多加爱护。 但是,这依旧不能掩盖夙离霄当年就是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被董氏算计的事实。 「是,谷主,你放心,两位世子属下一定会全力庇护,绝对不会让你跟太子殿下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交待完了神医阁掌事,席轻颜才放心的离开。 谁料回 太子府的半道之上,席轻颜遇到了五皇子夙尘安。 「五殿下?」 席轻颜没料到自己会在这个时间点遇到夙尘安。 「席大小姐看到本殿很是惊讶?莫非你觉得我出现在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夙尘安将席轻颜的惊讶都看在眼里。 「还是说席大小姐眼下要去的地方,本殿不方便与你同行?」 夙尘安很明显话里有话的试探。 其实,他隐隐约约的察觉到夙离霄身上的药应该是起作用了。 他为了不让夙离霄活,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名医前去太子府看诊。 而如今在整个京都,唯一一个可以称之为神医的人,也就只剩下席轻颜一个人了! 夙尘安今日来此的目的很是简单,他就是要阻止席轻颜入太子府。 「五皇子这是说哪里的话,我怎么越发听不懂了,这京都里的街道四通八达,我只是随处逛逛,怎么到了五皇子你的嘴里就如此的别扭?」 席轻颜心急如焚,压根就没有时间和心情在这里同五皇子掰扯! 「席大小姐,你是听着别扭,还是说你心里本就别扭?」 「本王可是听闻太子府那里有些动静,而席大小姐你如今所在的这条路通向的正是太子府!」 夙尘安索性就把话说的明了一些。 「席大小姐,你可是被太子哥不久前伤害过的,他抛弃了你,如今,你听闻太子府有动静,竟然还如此不顾颜面的前往,本王对于席大小姐你越发的敬重和好奇了!」 夙尘安这话说的阴阳怪气。 席轻颜对着眼前颇为不是东西的夙尘安,心中只有嗤笑和讥讽。 「五皇子,你莫不是平日里一直住在皇宫高墙之内,忘了眼下这条大道不仅通往太子府,它还通往京都最大的酒楼!」 「若是太子府真的有什么动静,臣女也是应该去酒楼中大肆庆贺一番才是!」 席轻颜直接一句话将夙尘安怼了回去。 「五皇子殿下,你好奇臣女的去向,我也好奇五皇子殿下怎么青天白日到这里来了?」 席轻颜反问回去。 「莫非五皇子殿下一直都在派人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 席轻颜牙尖嘴利,夙尘安一时间倒是没了主意,为了让自己出现在这个地方能够合理化,他只能硬着头皮胡诌道。 「其实,不瞒你说,今日我之所以会在这个地方,是因为本王身体不适,原本想要去礼部尚书府寻席大小姐,但府中没人,我才会寻到这里来。」 席轻颜是神医谷谷主,他身体不适,来寻大夫看病。 此乃天经地义。 「殿下,你这面相倒也是真的有几分肝火积郁,」席轻颜灵机一动,顺势而为,「五皇子殿下,年纪轻轻莫要过于的急躁,我这里有一丸药,殿下服下后休息两个时辰便可神清气爽。」 夙尘安说他来寻医,席轻颜就给他送药! 她倒要看看夙尘安到底如何应对。 「好……」 夙尘安没想到席轻颜会真的替他诊治起来,他只能讪讪地接过药。 「殿下,我可是神医谷谷主,你的症状若是错过了这一次的时机,日后可是会落下病根的。」 第142章 痴心妄想母子二人 夙尘安一时间辨别不出席轻颜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因为她说出这话的语气实在是不要判定。 但是,夙尘安担心自己会留下病根。 他以后可是要成为这个国家的君主,如果,身为君主地他没有一副健硕地身板,最终他谋划的这一切也不过是一场徒然。 夙尘安明知道席轻颜很有可能是在骗他,但夙尘安不敢拿自己地性命去赌。 「席大小姐,你方才对我说过地那些话,都是真地?」 夙尘安再次询问出口。 不过,这一句话就暴露出了夙尘安的状态。 席轻颜可以轻而易举地察觉到夙尘安慌了,而她等的就是夙尘安摇摆不定的心绪! 「看来,五皇子觉得我方才对你说的那些话不可信,既然如此,多说无益。」 席轻颜收回自己递出去的药丸,一副转身要走的模样。 「不是!」 「本王不是不信你!」 夙尘安连忙改口,在整个京城没有谁的医术能够比席轻颜还要厉害。 他没有道理放着一个医术超群的人不用,反倒是要让医术不佳的人给他看病。 「席大小姐,本王一直对于席大小姐你的遭遇很是同情,今日若是席大小姐可以治好本王,我答应你,他日本王得势,一定会让曾经欺负过大小姐的人付出代价!」 夙尘安心中依旧有忧虑,所以才会这样试探性的说出口。 易地而处。 他如果身在席轻颜的位置上,遭遇了夙离霄的背叛,最终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回头救夙离霄才对! 「五皇子,你确定无论是面对怎样的强大的人,你都会替我报仇?」 席轻颜看得出来夙尘安在试探她,所以,她故意接话道。 「是,无论任何人。」夙尘安听到席轻颜这么问,顿时安心了不少,他故意的靠近席轻颜,「即便那个人是本王的父母兄弟,我也不会放过他!」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最终也就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开。 席轻颜心中听到这话,已然是认定面前的夙尘安就是对夙离霄下手的人! 为了她惩处自己的父母兄弟? 夙尘安这样的人还真的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呢! 只可惜,这样心脏的男人席轻颜看不上,所以,不管夙尘安朝着她抛了多少的杨柳枝,席轻颜都一个不搭理! 「好,臣女会记得五皇子今日的一言一行,来日若是有机会,希望五皇子记得自己的承诺!」 「本王绝不食言!」 席轻颜将手里的药丸重新递给了夙尘安,而后转身离去。 夙尘安握着药丸,虽然他也想过席轻颜很有可能方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但他依旧没有胆量直接服下席轻颜给的药。 于是,夙尘安带着席轻颜给他的药丸,去了一趟后宫。 宫里的御医正在给他母亲看诊。 夙尘安顺道将自己得到的那一枚药丸递过去让御医检查。 「五皇子殿下,此物是个好东西,对于身体的将养和修补具有良好的功效!」 御医拿过药丸,细细地研究。 「此物看着倒像是神医谷谷主的手笔,反正老朽没有再其他地方看到过此物。」 其实,这东西原本也不稀罕。 席轻颜当初为了教席小晨有关炼药的事,就陪着小家伙一起折腾。 最后,席小晨学会了炼药,而席轻颜也因为要教席小晨而练了一堆的药丸。 这些药丸席轻颜一直觉得太过于简陋和 草率。 而且,她当时也没有对药丸的药性进行分析实践,所以,这些药丸席轻颜虽然一直带在身上,却从来不会轻易地给别人服用。 今天实在是因为夙尘安太过于惹人讨厌,席轻颜才会将她以前炼好的药拿出来胡乱给夙尘安一颗。 反正她练的那些药吃不死人。 「御医,你此话当真?」 夙尘安握着手里的药丸,眉眼中都是惊讶。 来的路上,他的脑海中还兴起过席轻颜会不会是在骗他的念头,但眼下听到御医说的这些话以后,夙尘安突然间发现他很有可能误会了席轻颜。 「当真。」 御医不敢怠慢,肯定道。 「神医谷谷主我虽然没有机会见过她本人,但老朽也是医者,虽然医术没办法跟神医谷谷主相提并论,可这炼出的药丸品质如何,老朽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给五皇子殿下这颗药丸的人一定是为了你好。」 御医的这句话,彻底让夙尘安放下心来。 看来,席轻颜那个女人也没有外面说的那么了不起,他只不过是跟席楚玉设计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席大小姐就对他死心塌地! 「今日多谢御医了,来人,替本宫送御医。」 姜妃娘娘听到御医说的话,也为自己的儿子高兴。 于是,为了不让御医打扰他们母子俩说悄悄话,姜妃委婉地送客。 「是,娘娘!御医大人这边请。」 「娘娘客气,下官告辞。」 御医跟着宫人离开以后,姜妃娘娘立马询问席轻颜的事情。 「我儿,御医方才提及的席轻颜一事,是不是真的?你手里的这颗药丸当真是席轻颜送给你的?」 夙尘安看了看母妃一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药丸是她今天亲手给我的,不仅如此,她要儿臣服下这药丸好好修养。」 「成了!看样子你与席轻颜的事情是成了!」 姜妃高兴不已。 她一直等着盼着席轻颜能够跟她儿子成就好事,如今,终于让她盼到了。 「席轻颜那样高傲的女子,她若是主动关心你,一准是心悦与你,我儿啊,神医谷眼见着可就要成你的囊中之物了!」 姜妃高兴开口。 夙尘安倒是没有像姜妃表现出的那般兴高采烈,不仅如此,他心中还有不少的疑惑。 「只是母妃,儿臣有一事不明,这女子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她会整日里不搭理你吗?」看書菈 在夙尘安看来,席轻颜在跟他独处的时候,丝毫没有表现出对他的爱慕之意。 虽然,这颗药丸的事情是有点让他出乎预料,但是,席轻颜依旧没有像其他女子爱慕男人那样与他亲近。 「本宫的傻儿子啊!」 姜妃见着夙尘安如此问,笑骂出口。 「席轻颜她是女儿家,对于这种事情女儿家本就羞涩,而且,她之前喜欢的人是你的兄长,如今,她即便真的是心里有你,她也不敢明晃晃对你示爱啊!」 「再退一万步说,即便席轻颜性格与一般女子不同,经过夙离霄对她的重大打击以后,她再是喜欢上什么人,也会小心翼翼回应!」 姜妃觉得自己身为女儿家,总归是比她儿子夙尘安更加的了解席轻颜的内心。 「既然席轻颜的心已经在你身上了,那你就无须花费大量的时间在她那里,女儿家动了春心以后,她自己就会不由自主地靠近你。」 姜妃见自己儿子拿下席轻颜,心中高兴,继续给夙尘安支招。 「不过,你也不能够因此把她完完全全抛在脑后,礼部尚书府那边你可以时不时地让人送去一些礼品。」 「是,母妃,你放心吧,我不会放掉席轻颜的。」 夙尘安对着母亲承诺道。 席轻颜背后的神医谷可是一块肥肉,而且,席轻颜她名下还有神医阁,近几年,神医阁在京城赚的盆满钵满。 如果以后夙尘安成为了太子,席轻颜背后的财力可以给予他不小的支持。 夙尘安母子在后宫中盘算着她们的小九九。 而他们谈论的对象席轻颜,早已跟着夙离霄一起离开了京城。 他们在赶去冀陵山庄的途中。 「夙离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席轻颜带着夙离霄出城的时候,夙离霄就在马车上昏睡了很久,她们彻底离开京城后,夙离霄才慢慢的醒过来。 「轻颜……」 夙离霄从昏睡的噩梦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席轻颜。 这样的画面实在是太美好,夙离霄都不敢移开眼睛。 「是我。」 席轻颜看得出来夙离霄精神的疲惫,于是,她便伸手主动的握住了夙离霄的手。 「你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 席轻颜是大夫。 她也清楚地知道引着夙离霄毒发的玲珑扣到底有何作用。 现在的夙离霄不仅要跟毒发后的巨大痛意作斗争,他还要一次又一次被玲珑扣拖入噩梦中。 一个人吃不好,睡不好。 时时刻刻都在疼痛,他怎么可能有好的精神头儿? 「是,我是做噩梦了。」 「不过,一睁开眼就能够看到轻颜,心里觉得特别的踏实,所有的噩梦都不重要了。」 对于夙离霄而言,席轻颜就是他生命中的一束光。 一个人在昏迷的黑暗中摸索,而后一醒来就可以看到自己生命的光,这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轻颜,我会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 夙离霄从前是一个人咬牙切齿地与自己身上的毒发作斗争,那段时间对他而言确实非常的难熬,可即便是如此,他还是熬过来了。 眼下他夙离霄的心中已经有了希望。 既然京都太子府里有他最爱的两个儿子在等着他,而他最在意的爱人席轻颜也在他身边。 夙离霄有勇气面对任何的艰难险阻。 「夙离霄,你不仅要为了我们,还要为了你自己,你是天下人的希望,你还记得之前岳三娘对于你给予的厚望吗?」 席轻颜想要夙离霄有更多求生的欲望。 「我们离开京城的时候,我遇到了想要试探我的夙尘安,现在,我可以确定,你身上的玲珑扣就是他故意为之。」 「他这样对着手足都可以毫不犹豫下手的人,绝对不适合做这个国家的君主!」 夙尘安太过于小肚鸡肠、阴险狡诈。 这个国家需要的是一位才德兼备的明君,而夙尘安这两样他一样都没有占着。 「放心,我不会把这个国家交给夙尘安的,从他在我酒水里动手脚的那刻起,他就是我的敌人!」 夙离霄不会优柔寡断,顾念哪一点可怜的亲情。 第143章 两相对峙 夙离霄不想要像他的父皇那样变成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但是,他也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优柔寡断地人。 因为不管是无情无义,还是优柔寡断都不是夙离霄想要地。 「轻颜,或许从前我们也十分肯定自己一定要成为这个国家的君主,但现在我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如果我不成为未来地君主,那我就没办法好好地护住你跟孩子。」 从前地夙离霄所作所行是为了在皇室中活下去。 当然,他也曾经地想要过调查他母后当年的真相,因为即便当年事发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孩子,可夙离霄清楚地知道他母后心中一直在乎的人只有父皇。 在这一路风风雨雨的走过来以后,夙离霄从一无所有到替母后***,现在他还有了自己的家人和妻子。 日子越发有盼头。 夙离霄怎么可能会让他生命中的希望受到任何损失? 「今日你遇到了夙尘安,他有没有为难你?」 夙离霄不想要席轻颜一直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于是主动地扯开话题。 「没有,虽然他有可能对我跟你之间的关系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怀疑,不过,我已经将这件事情掩盖过去了。」 席轻颜边替夙离霄施针,边安抚道。 「夙尘安本来就是个极度小心眼儿和多疑的人,他如果对我们之间的事情一点都不怀疑才是真正的有问题。」 夙尘安的脾气秉性,这些日子打交道下来以后,席轻颜也渐渐地了解了。 「所以,夙离霄你就不要担心这些事情,好好地在这马车上养着,外头有我和云飞接应着,我们现在正在赶往冀陵山庄的路上。」 生病的人是需要好好将养的。 夙离霄因为眼下情况特殊,所以才会跟着他们一起舟车劳顿的赶路。 虽然这马车已经铺上了厚厚的垫子,他们的车马在离开京都以后也多是挑着平整的官道行驶,但对于夙离霄这个病人来说还是有些太过于勉强了。 「不行,你们不可以一直在官道上走。」 突然,夙离霄开口。 「你还是不够了解夙尘安和姜括,他们两个人既然敢对我下毒,那就说明他们现在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父皇放我们离京的事情瞒不了太久,夙尘安只要察觉到我们离开,他就一定会设法拦住我们。」 夙离霄对于眼下的局势可谓是心知肚明。 因为他也是皇室中人。 所以对于同样身为皇室中人的夙尘安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夙离霄心中有数。 「姜括和夙尘安他们两个人现在走上的就是一条不归路,因此,他们只要意识到我离京是为了解毒,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死命的拖住我们,直到我身上毒发不治而亡。」 「所以,我们眼下不能够在这里继续慢慢悠悠的走下去,我们应该舍弃官道,另选一条道路。」 「轻颜,你让云飞走近,我有话要吩咐他。」 夙离霄强撑着身体对着席轻颜开口。 「好,我这就去跟他说。」 席轻颜相信夙离霄的判断,因为夙离霄本来就是个战无不胜的将军。 从前在战场上克敌无数的夙离霄,对于危险的感知力一定比她更加的敏锐。 所以,席轻颜趁着夙离霄还清醒的时候直接将人带了过来。 「主子,你醒了?!」 云飞一直在前面领着众人前行,不知道夙离霄何时醒了。 「云飞,让我们的人将马车来时的痕迹全都一一抹杀掉,另外,不要继续走在官道上,从对我们来时的队伍里挑出 一队人佯装我在里面的样子,继续在官道引开后面可能追来的人,而我们另挑一条路走。」 夙离霄将后续地安排一一告知云飞。 「是,主子,我这就去布置!」 云飞对于夙离霄也是百分百信任的,因为从以前开始,他就跟在夙离霄的身侧。 京都外,夙离霄一行人重新做了安排布置。 而京城内,夙尘安也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之处,他直接在下朝以后找到了姜括的府邸。 「外祖父,我不相信父皇在朝堂上说的那件事情是真的!」 陛下当着众人的面,突然宣布夙离霄出京城巡查边疆之地,这突如其来的任务派遣让夙尘安怎么听怎么不相信。 「五皇子你怀疑的没错!老臣也以为这是夙离霄同陛下给我们演的一出戏!」 姜括亦是斩钉截铁道。 「今日的朝堂上,夙离霄突然之间消失了,应该是老臣给五皇子你的那药起了作用!」 「既然药物起了作用,那就说明夙离霄眼下危在旦夕!他离开京城十有八九去寻找解毒药!」 姜括把这件事情前前后后发生的细枝末节全都联系到一块儿,然后得出了他自己的结论。 夙离霄中毒了,不仅如此,夙离霄危在旦夕,不得不离京寻药。 「外祖父,如果你刚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也就是说我们只有眼下承受追击,让夙离霄在解毒之前就丧命的话,这个江山以后就是我的了?」 夙尘安被姜括的话说得心中很是兴奋。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的激动。 从前他距离储君、皇位都是那么的远,虽然他也是皇室子弟,可他一直觉得皇位对他而言是高不可攀的。 「五皇子说的极是,所以,殿下现在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夙离霄逼死在京城外!」 姜括眸中映照着野心。 「既然太子殿下在这京都里待的腻味了,那么就让他永远留在京都外头就好!」 「外祖父,我一切都听你的!只要这件事情办成了,以后外祖父你就是开元功臣,我一定让外祖父和姜家成为当朝的阁老!」 夙尘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未来,大言不惭地对着姜括许以***厚禄。 「多谢五皇子殿下……不……多谢太子殿下!」 姜括躬身,对着夙尘安行礼。 而后笑着更改称呼。 「殿下,现在我们当务之急要做的事情有三,这其一便是派人在京城外了结了夙离霄,永绝后患;其二就是杀掉太子府里的两个小世子,如果留着他们以后说不准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至于这其三,那就是殿下一定要看住席轻颜,她是神医谷谷主,也是整个天底下最好的大夫,如果她人一直被困在京都的话,夙离霄离京的决定无异于在自寻死路!」 姜括替着夙尘安出谋划策道。 「老臣在京都外豢养了一千多的侍卫,他们都是我这些年为了殿下所养的死士,这一次我会让他们全数出动,前去击杀离京的夙离霄。」 「至于两个小世子和席轻颜那里就要全部交给五皇子殿下你了。」 姜括策划卧薪尝胆,苦心孤诣的埋伏了二十多年,他这些年已经在自己的脑海中将所有的细枝末节全都详细地想了一遍又一遍。 所以,姜括眼下才能如此的淡定和从容不迫。 「多谢外祖父支援,本王一定不会让外祖父失望!」 终于可以一展拳脚,这让夙尘安心中很是激动。 他被皇室中其他人欺压了那么久,现在终于轮到他夙尘安报仇雪恨了! 「外祖父,此次夙离霄离京,父皇他还替着夙离霄打掩护,看来父皇对于这件事情并非一无所知,那我们需不需要在皇宫提前做些安排?」 他的父皇除了不喜欢他夙尘安以外,对于其他的皇子都带着几分的关爱。 夙离霄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夙离霄身体突然变得极度虚弱,想必父皇也会将宫宴那日发生的事情跟我联系在一起,外祖父,若是父皇真的发现了端倪,我该怎么办?」 夙尘安越是往深入里想,越是觉得这件事情很是危险。 「父皇对我无半分的情意,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我,如果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会不会在夙离霄还没有死之前我就被父皇处置了?」 他在父皇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特殊对待。 往日里,夙羿霆夙离霄犯错,在他父皇那里都是刑不上大夫,唯独到了他夙尘安这里就变成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莫慌!」 姜括连忙出声安抚夙尘安。 「五皇子,你不要把这件事情想象的太过于复杂,我告诉你,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 「即便你对夙离霄做的事情被陛下发现了,陛下也不会立马惩处你,因为夙离霄一死,你就是这个国家唯一的皇嗣,陛下就算是对你有再多的不满,他也不会轻易地惩罚你。」看書菈 「杀了你,那就是断了这个国家的将来。」 「五皇子,你觉得陛下那样聪明的人会做出这种自断后路的事情吗?」 姜括的话让夙尘安稍稍心安几分。 「而且,皇宫里眼下有你的母妃在坐镇,姜妃娘娘执掌六宫,她还是陛下的身边人,由她出面料理此事,远比你我二人出面更加的妥当。」 「对,外祖父你说的对!」 夙尘安觉得姜括把一切安排的条理清楚,心中感激之余便是对外祖父的另眼相看。 从前姜括藏拙,一直在朝堂上没有什么突出的建树,可眼下他的外祖父不仅让自己一跃成为他父皇眼前的大红人,还将所有的一切安排的十分妥当。 「本王一定不会辜负外祖父的期望,不会辜负姜家。」 夙尘安继续道。 二人商讨一番过后,夙尘安就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前去太子府对付夙小墨和席小晨两个孩子。 他不要留下任何的活口。 若是今日放过了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两个小侄儿,来日必将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杀手暗地里去除掉小世子,而他则是光明正大的前去礼部尚书府登门造访。 「席大人,本王前两日得着席大小姐的诊治,身上的不爽利好了大半,今日特意登门造访,想要谢谢席大小姐!」 夙尘安带着礼物上门。 他按照母亲姜妃教的,不能够太过疏远席轻颜,也不能对她太过亲近。 「五皇子,你今日来的真是不凑巧,我女儿席轻颜她出门了……」 席大人为难地解释道。 第144章 席轻颜的空城计 席轻颜出门了。 夙尘安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神色大变。 「席大小姐是出远门还是已经出京城了?」 夙尘安脑袋里飘过了千百个想法,最终,他还是想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怀疑席轻颜跟着夙离霄一起出京城了。 此念一生,夙尘安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耍了一样。 他一直以为席轻颜跟夙离霄老死不相往来,而事实上,他们二人很有可能在私下里暗通款曲。 「席大人,席大小姐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去往何处?」 夙尘安因为心中怒气,让自己地询问不自觉地带上不少地质问。 「……」 席大人见五皇子一开始还跟他好言商谈,怎么一瞬间就变了副模样似的? 「回禀五皇子,其实小女已经走了有两日了,你也知道小女她是神医谷地谷主,这神医谷里大大小小事情等着她处理,所以,她跟我说了以后就带上她地丫鬟去神医阁处理事情去了。」 「神医阁就在我们京城,想来我女儿她应该是没有出京城地。」 席大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五皇子会突然地变了副模样,但他还是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口。 「如果五皇子你今日是奔着微臣小女来的,那五皇子你不如去神医阁寻人将会更加妥当些。」 席大人不仅说了席轻颜的去处,而且他还建议五皇子主动去寻人。 在他看来,礼部尚书府唯一可以让他们家飞黄腾达,一飞冲天的人也就只剩下席轻颜了。 席楚玉眼下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对于他,席大人是丝毫不再指望了。 「你是说席轻颜去了神医阁?」夙尘安心中升起那么多念头,他万万没想到席大人竟然告诉他,席轻颜只是去了神医阁。 「是,两日前,她离府的时候是这么告诉我的,而且,微臣还看到神医阁的人来接我的女儿。」 席大人信誓旦旦道。 在他看来,他是席轻颜的父亲,自然是对席轻颜的去向一清二楚。 没道理他身为父亲的却不知道女儿的去向。 「既如此,本王就去神医阁一探究竟,告辞!」 夙尘安心中依然有疑惑,但是,他又不敢百分百的相信自己心中的那些猜想。 最终,他能够选择的路也就只剩下去神医阁验证心中猜想这一条。 「……」 席大人兴高采烈在府门前迎接五皇子,没想到五皇子竟然连礼部尚书府的门都没有踏进一步,他就移驾别处! 席大人心中虽然很不高兴,但五皇子怎么说也是皇室中人。 即便他心中有再多的不满,都必须自己忍下去。 夙尘安离开礼部尚书府,直接催马赶往神医阁,虽然,他自己的心中也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可夙尘安下意识却在希望那些猜测都不是真的。 「席轻颜可是被夙离霄抛弃的人,她本就是个极为有主见的女子,怎么可能还会回去替夙离霄看诊?」 「夙离霄与席轻颜没必要联手骗他,反正,席轻颜只是个神医谷的谷主而已。」 夙尘安一路上嘟嘟囔囔,每一句话都在努力地说服自己。 等到他到了神医阁的时候,心中早已认定了席轻颜就在里面。 「这位客官,不知道你要买些什么?」 夙尘安骑马到了神医阁,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他直接将马缰绳丢给了神医阁的小厮,人直接往里闯。 他闯到一半,人就被神医阁的掌事拦了下来。 「这位客官,里面你不可以继续往里走了,里面是我们神医阁的内堂,你如果要买药的话,前柜台就可以为你办理。」 掌事认出来人是五皇子夙尘安,于是他按照席轻颜的吩咐,不慌不忙地解释。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买药,而是为了见你们神医阁真正的老板!」 五皇子不耐烦地推开掌事。 「本王是皇家的五皇子,如果你还在这里对我百般阻挠的话,休怪本王命人将你拿下!」 夙尘安自报家门以后,还毫不客气地要在神医阁大动干戈。 「原来是五皇子殿下,小民参见殿下,你如果要找我们谷主的话,她确实在神医阁里,不过,她现在恐怕是不方便见你。」 神医阁掌事不慌不忙道。 「本殿亲自来了,你竟然跟我说她不方便见我?」 「五皇子殿下息怒,其实,我们谷主如今正在神医阁内堂里闭关炼药,她在闭关之前,曾经留了封信给小民,谷主说若是五皇子您来了,就把信和一颗药丸全数都交给殿下。」 神医阁掌事的解释让夙尘安终于平静下来。 他狐疑的接过神医阁掌事递来的信件以及席轻颜特意留给他的那颗药丸。 信件中席轻颜声称自己就在神医阁内炼药,不方便见他,为了表达她的歉意,特意留下了一颗药丸作为赔罪。 五皇子看着手里的信和药丸,最终断了直接冲进神医阁内堂的念头。 他如今是要跟席轻颜交好的,如果这个时候闯进去,只会让坏了席轻颜的好事,到时候他若是真的惹恼了席轻颜,那么一切可就得不偿失了。 「等你们谷主炼药结束以后,你让她去宫中一趟,本王的母妃好久没有见到席大小姐,对她甚是想念。」 「是,小民遵命。」 神医阁掌事恭恭敬敬地将夙尘安送了出去。 等到见着五皇子走远以后,神医阁掌事才敢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对着夙尘安的背影,感慨出口。 「谷主,你的办法还真的是一击即中……」 今日这一场「空城计」是席轻颜教他唱的。 原本,神医阁掌事还担心这皇室中人到了他们神医阁会横冲直撞,直接不听他解释地往里闯。 而事实上,夙尘安虽然也是皇室中人,可他终究少了皇室中人的霸道之气。 今日这件事情如果是发生在夙离霄亦或是夙羿霆身上,他们怕是早就已经冲进来了。 「谷主,希望你们这一次好运连连,早一点解毒返京……」 神医阁掌事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写成了书信寄给席轻颜,而后,他在派些人手前去夙尘安的王府以及姜府周围探听消息。 夙离霄的属下希望他们可以一帆风顺。 然而事实上,他们这一行并不平顺。 夙离霄醒了以后,对跟着他们出京城的人马做了二次的安排,以此来躲避夙尘安姜括对他们的围追堵截。 后续,他们连续遭到了几次的围剿也从侧面证实了夙离霄的安排没错。 「主子,另外一队的人前来禀报,他们说伪装成主子的他们已经连续遭遇了十多次的围剿捕杀,这一批人不像是我们从前在京城里打交道过的人,所以,他们让我们小心为上。」 云飞将他收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席轻颜夙离霄。 「我们在京城里已经跟夙尘安的人马打过交道,既然,暗卫说那些人不是从前之前遇过的人,那么说明那些人很有可能是姜括的手下。」 夙离霄躺在马车内,努力地分析着眼下的局势。 「姜括 他此前不过是一个不显眼的侍郎大人,怎么会豢养如此多的杀人好手?」 席轻颜心有疑惑。 这一两日来,不仅扮成夙离霄行在官道上的那些人马遭到了围剿,就连他们的人也遭到了伏击。 对方能够兵分多路出手,足以可见他们势力不小。 「姜括那个人,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轻颜,你可不要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夙离霄冷笑着向席轻颜解释。 「虽然这些年,姜括在朝堂上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侍郎大人,可是,他在准背地里做了不少事情。」 「即便是在他外派去广西的时候,姜括都没有忘记在广西那里拉拢人才。」 「广西的茶叶一直都是贡品,若是姜括这些年跟广西那些官员的联系都没有断过的话,你觉得他在这背地里贪下了多少的钱财?」 夙离霄从来不觉得姜括是个寻常的人物,他骨子里是个精于算计的小人。 「姜妃入宫这么多年一直无宠,夙尘安在父皇的跟前也从未被重视过,他们二人压根就帮不了姜家任何的忙,可即便是如此,姜括还是在夙羿霆跌下高台以后,迅速地成为我父皇面前的宠臣,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姜括实力不俗。」 比起夙尘安,夙离霄更加在意的人反倒是姜括,这是个隐忍多年的老狐狸。 「夙尘安不足为惧,只要扳倒了姜括,后续无人支撑他,他很快就会跌落高台。」 夙尘安总以为他自己是皇子,只要他夙离霄不在世上,他就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父皇那个人虽然心思深沉,也不是一个好父亲好夫君,但他算得上是个好君主,这些年在重大决策上基本没有太大的失误,既然父皇眼中从来都没有打算重用夙尘安,这本质上就说明了夙尘安不堪大用。」 夙离霄如是说着。 「那眼下我们被姜括的人盯上,主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云飞询问夙离霄接下来的如何安排。. 「去郦县,郦县那里还有我们的人。」 夙离霄想了想开口。 「姜括那个老狐狸这些年不知道在背地里养了多少的人马,如果我们再这样消耗下去的话,最终很有可能从主动变为被动。」 虽然他们现在一路被姜括他们追杀,但敌在明我在暗。 夙离霄一时半会儿还不想要失去如此得天独厚的有利地位。 「郦县有我们的两千多人马,这是我当年回京时留在那里的,另外,等我们到了郦县以后,距离冀陵山庄也就不远了。」 郦县在京城与冀陵山庄的中间。 去了郦县他们就能够彻底的变成主动地位,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 「好,属下这就去安排!」 云飞听从夙离霄吩咐,前去安排随行的人准备出发前往郦县。 「夙离霄,你之所以打算去郦县,其实也是为了我吧。」 席轻颜看着面前人,笑着道。 「你一路跟我舟车劳顿,轻颜,我想你能够在歇脚的地方睡个安生觉。」 第145章 夙尘安的第二次试探 围追堵截夙离霄的计划失败以后,姜括手下残余的人马退回京城,重整旗鼓。 「大人,是属下无用,没能够办好大人你交代办地事情。」 铩羽而归地死士向姜括道歉请罪。 「你们此次围剿夙离霄的计划原本进行地很顺利,前些日子你们传来地消息说已经遇到了夙离霄地先头部队,怎么短短几日,你们竟然就这么丢人现眼的跑回来了?」 姜括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手底下的人。 「大人,前些日子围剿计划之所以顺利,是我们轻视了太子的狡诈程度,我们在京城对着一对车马进行围追堵截,赶尽杀绝的时候,发现我们围剿的人其实并非是太子,他们都是太子为了迷惑我们放出来的烟雾弹……」 死士们惭愧地低下头颅。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群武力那么彪悍的人竟然不是夙离霄的亲卫队。 「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 姜括听到此处,破口大骂,他觉得自己这些年豢养的死士都是一群什么样的蠢东西! 「你们现在要对付的人是夙离霄,他不是寻常的阿猫阿狗,他是我朝的常胜将军!」 「用你们的狗脑子好好地想想,他一个百战百胜的将军怎么可能好对付?」 「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告诫过你们,不要轻敌,不要轻敌,但你们竟然没一个人听我的!」 姜括对着面前的死士大骂出口。 「我当年养你们的时候,对你们做了那么多的训练,现在看来,光是有武力还不行,如果没有脑子的话,你们也不过是把双刃的利剑!」 双刃剑,既可以伤人,也会伤己。 姜括看着跪在他面前这些个伤的伤,残的残的死士,眉头越发的皱紧。 「你们谁告诉我,这一次的行动你们有没有惊动夙离霄?他们知不知道你们的来历?」 如今第一次刺杀任务失败,姜括心中不甘。 但比起其他事情,姜括更加在意的是他手底下的人有没有做出更多的蠢事! 死士没了,姜括还可以重新再养一批。 但若是他这个背后主谋暴露了,到时候他可就没有命东山再起了! 「大人,你尽管安心,我们所有的兄弟身上都没有任何的特殊印记,即便是太子殿下怀疑,也绝对不会怀疑到大人的头上!」 「大人,此次刺杀太子殿下的人都是第一次在人前露面,太子殿下的队伍中无人认出我们的!」 死士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蠢事,忙不迭地向姜括争相解释。 「你们还真的是蠢的无可救药了……」 姜括对于眼前这群人,已然是大开眼界。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手底下的死士竟然会这么愚蠢! 「本大人的意思不是要夙离霄不怀疑到我的头上,我是要让你们不要留下任何的把柄和证据在夙离霄那里!」 姜括怒吼道。 如今的朝局,他与夙尘安自成一派,剩下的臣子多数已经向夙离霄靠拢。 夙离霄不是傻子,他只要中招,那么下意识就会将这件事情联系到他姜括的头上! 姜括不担心夙离霄怀疑他,他只担心夙离霄抓住他的把柄。 「大人……」 死士一路被姜括骂了好几遍愚蠢,这样的话实在是让他们心中不悦。 但奈何这一次的事情确实是因为他们才会闹到眼下这个地步。 所以,即便是死士们心中有苦也说不出。 「大人,我们后续可要继续派人去围剿太子殿下?他现在一路离京,十有八 九是为了寻找解毒的药,我们需不需要再次对他进行伏击?」 死士的话让姜括忍不住地对着手下白眼。 「你们一个个以为夙离霄跟你们一样蠢吗?他既然已经察觉到有人想要杀了他的话,肯定要藏匿踪迹!」 夙离霄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将军。 这样的人可以熟练运用兵法,远非他手底下这群蠢货可以拿捏的。 「夙离霄如今怕是早已另择它路,你们即便是派再多的人埋伏在官道上都是无济于事!」 姜括的连番打击辱骂,让那群犯了错的死士再不敢多询问。 「你们去我的书房,将京都以外的地图拿来,另外你们将一路围剿夙离霄的路线在地图上给我标出来!」 手底下的那群废物指望不上,那么姜括也就只能指望他自己了。 「是,属下这就去!」 手底下的死士慌慌张张起身,而后前去书房内将地图取来,他们在地图上一路标下了夙离霄的走向。 「夙离霄这样一路走下来,他们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 姜括盯着夙离霄的行路图像,思索着道。 「假如我是夙离霄,我如今身上中了毒,命不久矣,那么我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便是治自己的病。」 可是,夙离霄身上的疾病不是寻常的疾病,而是一直毒。 那是董贵妃与西疆皇室余孽为了报复陛下,故意将毒药下在了夙离霄的身上。 「西疆余孽动的手……」 姜括把地图上的每一个位置都详详细细地看了一遍,而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冀陵山庄。 「本大人记得当初陛下剿灭西疆皇室余孽的时候,曾经与这冀陵山庄有过联系。」 「是的,大人这冀陵山庄原本是江湖中的一大帮派,但是它最终因为西疆余孽那群人毁于一旦。」 死士中有知道那段过往的人,对着姜括附和道。 「原来如此……」 姜括终于将夙离霄的逃离京都以后的路线在心中有了大致的轮廓。 夙离霄此次离开京城并非是毫无目的的病急乱投医,他一直都是有计划而来。 「我终于知道,夙离霄原来想要去的地方就是这冀陵山庄!」 夙离霄身上的毒跟西疆皇室余孽有关。 而冀陵山庄也跟西疆皇室余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夙离霄一定是觉得当年冀陵山庄与西疆皇室打交道最多,所以想要去冀陵山庄找寻一线生机。 果然,不管是莽夫还是将军,人只要到了濒死的时候,他们都会变成一个懦夫! 旁人是如此,夙离霄也是如此。 因为夙离霄的太过于懦弱怕死,所以他选择前去冀陵山庄找寻那渺茫的希望! 原来百战百胜的大将军也不过如此。 「来人,另外再派一批死士沿着夙离霄走过的路线,朝着冀陵山庄方向进发!」 「不过,这一次你们不需要对他跟进杀绝,先偷偷跟在他身后,看清楚他的目的以后再动手。」 姜括想了想,对着手底下的人发布了新的指令。 既然夙离霄现在连如此虚妄的冀陵山庄他都相信,那就说明夙离霄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大人,找到太子殿下以后,我们真的不先下手为强,将其斩草除根吗?」 死士觉得姜括的吩咐很是奇怪。 他们这些死士本就是姜括训练出来的刀子,对于刀子来说,只要它一开窍,那么它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蠢东西,今天我记告诉你们这些人一个 真理,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借刀杀人!」 「夙离霄如今已经是病恹恹的,如果他自己在冀陵山庄得不到解毒的药,那他就一定会死在冀陵山庄。」 只要夙离霄毒发而死,那么这件事情就再也跟他之间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如果你们在跟踪夙离霄的途中,发现有人能够救得了夙离霄,那么到时候你们就连夙离霄身边的人一并杀了!」 姜括做了两手准备,为的就是万无一失。 「是,大人!」 死士们退出院子,各自领罚以后,他们便带着地图,一路顺着夙离霄经过的地方追了出去。 姜括重整旗鼓,准备第二次针对夙离霄的围剿, 而另一边五皇子夙尘安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他这些天一直在注视着京都神医阁的动向,那群人口口声声说席轻颜在神医阁里闭关炼药。 一开始,夙尘安对于此话还将信将疑。 可日子一久了,夙尘安就觉得这话越听越不敢相信神医阁那群草芥之人的话! 为了印证真假,夙尘安再一次找到了神医阁。 「你们今天不要想在这里跟我打哈哈,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要是不把你们的神医谷谷主交出来,我就派兵直接掀了你的神医阁,让你们再做不成生意!」 夙尘安怒气冲冲对着神医阁掌事吼道。 「是,五皇子殿下,我我这就去看看谷主是否出来了。」 「你理解错了本王的意思,本王不是要你去试一试,本王是要你务必将谷主带来!」 夙尘安笃定这里头有猫腻,既然如此,他就不会继续纵着他们! 「……」 神医谷掌事见夙尘安油盐不进,也知晓他们家谷主的空城计多半是惹到夙尘安怀疑了。 「五皇子,请在这里稍后,我亲自前去谷主闭关的地方将谷主请来。」 「不用,本王从小到大就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所以,我跟你一起去找人!」 夙尘安只要一想到夙离霄和席轻颜骗了他,他就恨不得将对方咬死! 又怎么可能在这个地方坐得住? 夙尘安亦步亦趋跟着神医阁掌事去到了神医阁的院子中,他倒要看看席轻颜到底在没在里面。 「谷主,五皇子来我们神医阁,他想要见你一面?」 神医阁掌事对着屋内的喊出声。 但是里头并未有人应声,而一旁的夙尘安在里面没有动静时,直接从自己身旁护卫的手里夺了把刀子,一脚踢开了房门冲了进去。 「席大小姐,我担心你长时间闭关遭遇不测,所以便破门而入,希望你谅解!」 五皇子嘴上说着谅解,可他却拿着破门而出的刀子,满屋子乱找。 「你这个刁民,口口声声对本王说你们的谷主就在这屋里炼药,如今,本王一个人都没有寻到,你既然敢对本王撒谎,看来你已经做好了脑袋搬家的准备!」 夙尘安气急败坏,直接对着神医阁掌事下手。 「五皇子,臣女不过是方才在这地下暗室内浅眠了一会儿,没想到竟惹出此等误会……」 第146章 深山里的逃亡 夙尘安见到的席轻颜当然不是真正的席轻颜。 她当初虽然让神医阁掌事配合她演一出空城计,但为了不让夙尘安怀疑,她还是做了一项补救措施——培养一个替身。 虽然席轻颜临时找到地替身与她本身之间还有不小地差距,可只要不近距离仔细地观察,一般人是发现不了她们之间的差别。 这个一般人里面自然也包括了五皇子夙尘安。 「席大小姐,原来你没有事,真地是太好了!」夙尘安顿时陷入尴尬地境地。 但是见到席轻颜还好好地留在京城,夙尘安忐忑地内心就平复了不少。 只要席轻颜还在京城,夙离霄即便是今日唐突了她,心中依旧是欢喜地,因为这样就意味着夙离霄将必死无疑! 「五皇子,这里是我的神医阁,我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事?」 席轻颜的替身,学着席轻颜的姿态开口。 「是,是本王鲁莽了。」 五皇子看着夙离霄与从前无异,难得心情上佳主动向席轻颜道歉。 「这一次是本王的不对,所以,神医阁的破损的这些东西,本王都可以照价赔付。」 「不必,五皇子,臣女这些日子在这神医阁里闭关炼药,如今身子乏了,不能在这里继续招呼五皇子,还请殿下自便。」 五皇子被席轻颜如此怒怼,倒也没有多想,笑着退出神医阁。 这边神医阁众人将五皇子夙尘安应付过去以后,便迅速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飞鸽传书给去往郦县的席轻颜。 郦县那边的夙离霄席轻颜他们也正经历着姜括的人第二次攻击。 「夙离霄,我现在明白你当初说不要轻视姜括是什么意思。」 席轻颜看着外头围攻他们的人,感慨出口。 虽然姜括进攻猛烈,但好在夙离霄技高一筹,在姜括的人找到他们之前,他们已经先一步到了郦县,所以,即便是姜括的人对他们进行多次的围攻,都一一被郦县夙离霄的人拦了下来。 席轻颜觉得夙离霄天生就是为了战场而生的。 她对于敌人和对手有着极度可怕的直觉,这种直接让他们多次躲过了围剿。 「轻颜,你不要这样的夸我,恐怕留在郦县的这些人,不一定能够全数拦住姜括的人马。」 夙离霄躺在床上,看着外头人传来的消息,苦笑着道。 虎落平阳被犬欺。 夙离霄没想到他也有一日体会到如此滋味。 「这话是什么意思?」 席轻颜不明白为什么外头的人已经抵御了敌人的进攻,夙离霄却说他们不一定能够赢得最终的胜利。 「轻颜,我原本以为姜括的人马已经在来郦县的路上消耗大半,所以,即便他们跟着我们来到郦县,我存在郦县这里的人马也可以将他们一举歼灭。」 「但针对最近几次的进攻来看,姜括的人马虽然伤亡惨重,可他们后续补给的人马依旧在源源不断赶往郦县。」 夙离霄无奈道。 换句话说,他当初对于姜括的那些判断本质上还是存在了误差。 姜括远比他预测的还要疯狂和隐忍。 「这几波人下来,早已不是从前夙羿霆可以比拟,夙尘安还真的是有个一心为他好,又懂得韬光养晦的好外祖父!」 从前的夙羿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太过于张扬外放。 而这样的对手通常是不足为惧。 所以,夙离霄也从来都没有将夙羿霆放在眼里。 只是,他没有想到姜括那个不显眼的人,竟然在这背后会有如 此大的势力。 「郦县这些老兵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过的,本殿不能让他们这些人全都折在姜括的手上。」 如果殊死搏斗,夙离霄不一定会输。 但是,那样的代价太大。 他之所以将这些老兵丢在郦县,而不是带着他们回京,就是想要这些人能够在郦县安稳度日,娶妻生子。 若是他们都因为保护他而在这里丧命的话,那他夙离霄一开始的安排就毫无意义。 「夙离霄,你打算怎么做?」 席轻颜看得出来夙离霄已然心中有了主意,于是她便询问出口。 「轻颜,你留在郦县,我带着一部分离开郦县,放心,郦县的那些老兵定会护好你的安危。」 而且,只要看着他离开,那群疯狂对郦县围攻的人也会有所收敛。 毕竟,这件事情闹大的话,姜括没办法对朝堂的人交代。 「不行,我不同意!」 席轻颜原本以为夙离霄有什么比较好的主意,她怎么也没想到,夙离霄竟然是想要将她支开! 眼下的夙离霄的身体连起身都做不到,他竟然还要引开外面那些追兵? 这不就是在自找死路吗? 「夙离霄,我告诉过你,你是一个有家室的人,你不要以为眼下将我支开,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 席轻颜对着夙离霄破口大骂。 「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真的只带一部分人冲出这里的话最终的下场只可能是死!」 「你若是死了,小晨小墨定会被夙尘安赶尽杀绝,他那样的人绝对不可能留下任何的隐患。」 「至于我,即便你现在护住了我,但夙尘安真的会放过我吗?他对于神医谷一直存着觊觎之心,如果你没了,他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夺走神医谷的一切!」 席轻颜对着夙离霄计划十分不满。 「夙离霄,你是百战百胜的将军,怕是比我更加懂得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覆巢之下无完卵!」 她席轻颜早已跟夙离霄拴在了一条绳上,眼下不管她是否跟夙离霄撇清关系,她都没办法从这一场皇室的倾轧中抽身离去。 当然,席轻颜也不想抽身离去。 她最爱的人,她两个孩子以及神医谷如今都被牵涉其中,如果她还一直躲在后面让夙离霄庇护她的话,那就真的是无用之人了! 「不管你去什么地方,我都要跟你一起去!」 夙离霄看着席轻颜坚定的神色,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果然是无法说服眼前的席轻颜的。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可以收拾准备离开此处,最起码要做出离开郦县的假象。」 夙离霄如是说道。 于是,等到了天色暗下来以后,夙离霄带上席轻颜,在云飞及暗卫的庇护下悄悄地离开郦县。 只是夙离霄身体实在是太过虚弱,他们舍弃了宽敞舒适的大马车以后,每一步的赶路都与夙离霄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虽然夙离霄一路上都在硬撑着,可痛疼到了极点,即便是他想要撑下去也会坚持不了。 「云飞,不可以继续赶路了!你家主子晕倒了!」 席轻颜将夙离霄身体不支,晕倒在她怀里,对着外头赶马车的云飞开口提醒。 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地脱离对手的追击,如今,半路前半路后的卡在这里,云飞一时间也不知晓该如何是好。 「主子,不如我带着暗卫们抵挡住后头的人,你带着我家主子离开,你们只有两个人很方面藏身!」 云飞踟蹰片刻,当机 立断道。 夙离霄的身体已然是到了极限,云飞跟了夙离霄那么多年,对他主子的身体状况很是了解。 如今,若是不能够在这个地方拦住后头的那些人,他家主子很有可能今天就会殒命在此。 「不行!」 席轻颜一口回绝。 「这件事情万万不行!你觉得凭借着我是力量,能够把昏迷的夙离霄带到多远?」 席轻颜不喜欢这关键时刻丢弃同盟行为。 她既然不会丢弃夙离霄,那么就绝对不会丢弃云飞他们。 「……」 云飞虽然也知道席轻颜说的都是实话,可若是想要保全他们所有人,实在是太难了。 「眼下是深更半夜,我们可以舍弃马车,熄灭手中的火把,我看着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那里面应该有人家居住,我们可以去看看!」 席轻颜将云飞进退两难,难以抉择,于是主动开口替他做决定。 云飞知晓即便留下席轻颜,事情也会像方才席轻颜说得那样,所以,最终他顺着席轻颜的意思,丢下了他们的车马,背着夙离霄朝点点火光处走去。 「主子,此处是山林,真的有人会住在这深山老林里吗?」 云飞越走越觉得心中没底。 虽然眼下他们背后是没有追兵传来,可他们背着重病的夙离霄入深山,这本就不是好主意。 「死马当成活马医,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第二条退路不是?」 席轻颜笑着道。 她看到深山里的灯火,原本以为一切离他们很近,可是走着走着席轻颜发现那火光就这么不远不近的杵在那里。 席轻颜心中也没底。 不过,最起码入了深山以后,那些追兵不再跟着他们。 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是,主子说的是。」 云飞无奈笑着附和。 他们眼下确实也没有第二条后路可以选择。 「主子,你真的很坚强,寻常女子走到眼下这一步,多半是走不下去了……」 云飞感慨道。 席轻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这一路走来,很多时候他们这些人都要心灰意冷的时候,席轻颜还会依然坚持下去。 这样坚韧的品性,寻常的男子都不具有。 「你倒是也不用在这里给我戴高帽子,我不过是为了你家主子还有我自己的儿子,小晨小墨他们还在京都里等着我们一家团聚,如果我在这个地方倒下的话,他们可就没有盼头了!」 席轻颜不能倒下,她也不允许自己倒下。 因为她身后还有在乎的人需要她来守护,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咬牙坚持下去。 「主子……」 听着席轻颜这些话,云飞眸子里闪烁着光芒。 他从前觉得夙离霄选择席轻颜作为太子妃,是因为她人美还有高超的医术。 现在看来,他们太子妃身上有太多太多美好的品质。 「云飞,你看前头那是不是人影?!」夙离霄看着深山之中,有人提着灯火不紧不慢的行着,惊喜道。 第147章 郁郁不得志的明修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深更半夜在这个地方?」 席轻颜的话一出口,对面提着灯火的人已然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冷声呵斥道。 「……」 席轻颜一行原本还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走出去,眼下连时机都省得找了。 云飞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正想要拔出随身带着的刀剑。 席轻颜伸手将云飞的刀剑推了回去,而后上前主动洽谈。 「这位公子我们是外乡人,到了这郦县人生地不熟,不知怎么的就沦落到了这深山里,我的夫君他还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人现在已经昏了过去。」 明修看着走过来的是一个女子,而后打量着席轻颜身后三四个大男人,其中确实有一个人伏在别人的背上。 「你们身上的衣着光鲜亮丽,不似穷苦出身的人家,你们这非富即贵的人家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官道不走,非要走这些崎岖的羊肠小道?」 虽然席轻颜的出现,让明修心中的芥蒂减少了几分,但是,他已然对于席轻颜的说词将信将疑。 「……」 席轻颜没想到对方的戒备心如此高,只能够小心翼翼地解释。 「是,我们确实也算是富贵人家,只是,我的夫君虽出身富贵人家,奈何身体不好,我们此次出行其实是为了替他寻医问药来着,在京城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们,在郦县这里的深山之中有个游方的名医。」 「我们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了这里,只是没想到破屋偏逢连夜雨,我们舍弃官道入了深山的时候在这里迷了路,而我夫君他还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 席轻颜半真半假对着面前人开口。 这真话伴着假话一起说,一时间明修也不能分辨这里头的真假到底有几分。 不过,明修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 他看了一眼被人背着的夙离霄,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 「郦县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你们多半是被人骗了,在这地方可没有什么游方的名医。」 明修长叹出口。 「今日天色已晚,这深山里除了我以外也没有第二户人家,你们若是不嫌弃我的住处简陋,就在我那里将凑一晚吧。」 「多谢公子!」 席轻颜见明修退步,心中大喜。 她方才注意到明修观察夙离霄的举动,知晓面前的人即便不知名姓也是个宽厚待人的好人。 「多谢公子救我们家主人。」 云飞也没料到,这件事情席轻颜出面会比他出面更加地有效果。 「你们不要公子公子的叫我,我这样的人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公子?」明修听着席轻颜他们的话,想想自己的前半生所经历的一切,只觉得万分讽刺。 公子二字他还真的是担不起。 「你们还是叫我的名字吧,我叫明修。」 明修自报家门,领着席轻颜一行回到了他记住的地方。 住处就像是明修说得那样,十分的简陋,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但即便是在如此简陋的地方,还有满满两堆的书籍整整齐齐摆在屋内。 那些书是这个家里最干净,最整洁的地方。 席轻颜扶着夙离霄躺在床上,将夙离霄照顾好之后,她从自己的身上掏出固本培元的药给夙离霄服下。 夙离霄现在的身体,除了固本培元的药物,其他的药都再没有了作用。 明修看着席轻颜手里的药并未觉得惊讶,他反倒是亲手替着席轻颜烧了开水。 「明修,你是个读书人?」 席轻颜安顿好夙离霄以后, 她看到了屋内的那堆书籍,随意的询问出口。 「……」 明修因为席轻颜的话,正在烧火的举动一滞。 「我可算不上什么读书人,夫人你见过哪一个读书人像我这般家徒四壁,穷困潦倒?」 明修的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自嘲。 「夫人是看到了我放在那里的那些书籍了吧?其实,那些都是我父亲传下来的老书罢了,我将它们放在那里也只是想要有个念想罢了。」 这些话乍听之下并未有什么奇怪之处。 但是,席轻颜还是觉察到明修说的话并非是真心话。 「明修,你一定是个读书人,我不会看错的。」席轻颜笃定道。 「你身上的衣服虽然是粗布麻衣,针脚也足够的粗糙,可以看得出来它是你自己亲手缝制,但即便你身上的衣着低廉,你却一直昂首挺胸的行走,举手投足间彬彬有礼,连同你的衣服都是整整齐齐的。」 一个人深入骨子里的气质不是单靠穿什么来决定的。 而正在烧水的明修,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气质告诉席轻颜,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读书人。 「你说那些书籍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你留下它们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念想,可是,那些书籍上并未落灰,每一本都没有落灰。」 在这样一个简陋的住处里,家里每一个角落都尘土飞扬,唯独那些书籍上面干干净净。 由此可以看得出来,明修定是时时刻刻翻读那些书籍。 席轻颜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一摞的书籍都是经史子集,里面讲的可都是报销国家的君子之道。 所以,明修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一个山中的猎户。 而且,明修的身姿也不似一般的猎户那般粗犷。 「……」 明修因为席轻颜的这些话,对着席轻颜深深地打量了两眼。 「夫人,看来你也并非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家。」明修起身,找来了个能用的碗给席轻颜倒了杯茶水。 「哦?」 席轻颜见明修如此说,嘴角勾起。 「在下唐突,夫人的样貌莫要说是在郦县,就是京都怕都是一等一的样貌,至于你的夫君,虽然如今他病重在床,可即便是如此在下都能看出他的气度不凡。」 如此品貌的一对夫妇,他们怎么可能会出身于寻常人家? 「公子这是在以貌取人?可在我看来,寻常人家也能生的出样貌周正的人来。」 席轻颜淡笑着反驳。 「夫人,我并非是在以貌取人,夫人可以从我的举手投足,看得出来我是读书人,我自然也能从夫人的举手投足间看得出来夫人并非一般人。」 明修将茶碗推到席轻颜面前,笑着解释。 席轻颜身上的气质独一无二,最起码明修从未见过比席轻颜更加出众的人。 荆钗布衣难以国色。 这样的辞藻就是拿来形容席轻颜的。 「既如此,明修收留我们心中就没有顾虑?」 席轻颜见明修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大多数都会权衡利弊,今日,明修将他们这群人带回家中的举动属实有些冒险。 「夫人,世上之人有些要不可为而为之,我虽然是一介布衣,但我知晓不能够将你们的生死置之不理。」 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明修如今的处境,虽然不能够让他兼济天下,可他也会努力地在自己力所能及范围内做一个与国与家有用之人。 席轻颜眉眼多了几分的赞赏。 眼前这个叫做明修的读书人,比她在京 都中认识的不少文人都要有风骨。 席轻颜在明修身上看到了一个读书人说具备的品格。 「明修,其实你可以从这深山里走出去,朝堂和这个天下需要更多像你一样的读书人,这样这个国家才会有希望。」 席轻颜对着明修真切地建议出口。 明修这样的胸怀大志的人不该被埋没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他应该到更加广阔的天地里去施展他的抱负,实现属于他的理想。 「夫人说笑了……」 明修听到席轻颜这些话,眉眼中多了几分的暗淡,他整个人也沉郁了不少。 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坐在那里。 「我这样的人,即便是读再多的书,也没办法为了国家效力,夫人,你看看我这家徒四壁的处境,你还觉得我有可能成为你口中的那种人吗?」 明修自嘲道。 可即便是如此,席轻颜还是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了痛苦。 席轻颜打量着这个家,除了那堆书籍以外,确实再没有其他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 而上京赶考是需要路费的。 明修身在这样的家庭中,他怕是拿不出上京赶考的那笔银钱来。 席轻颜想到这里,唤了一声云飞。 「夫人,给。」 夫人明白了席轻颜的意思,于是,他从自己的身上将钱袋子解了下来,递给了席轻颜。 而席轻颜转手就把钱袋子里的钱放到了明修的面前。ap. 「这……」 明修没想到席轻颜会突然这么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将席轻颜放到他面前的钱袋子推了出去。 「明修,你听我把话说完。」 「这里面是二百两的银子,郦县距离京城也不近,你既然对这个国家有着自己的理想抱负,我想要帮你一回。」 席轻颜为了防止误会,便向明修解释清楚。 「你今天收留了我夫君跟我,这对我们来说非常的重要,大恩不言谢,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就想要让你将这些银子收下,等到来年春天,你可以带上这二百两银子上京赶考。」 对于明修的出手相助,席轻颜心怀感激。 她想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明修一点帮助。 「明修,我是真的觉得你这样的文人进京赶考,入朝堂为官做宰,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对待身陷囹圄之人,即便家徒四壁都要伸手援助。 明修这样的人,品性不会太差。 「……」 明修听了席轻颜的解释以后,眸子里的痛苦更甚,他没有将那二百两收下,反倒是将钱袋子再次推到了席轻颜的面前。 「多谢夫人的美意,不过,这些银钱对于我来说没用的。」 「莫非你是觉得这些银钱不够?」 席轻颜一时间没有明白明修话里的意思。 「不,这二百两银子当然是足够在下从郦县前去京都赶考的盘缠。」 明修将席轻颜误会,出口解释。 「夫人可知道,这个世上有些事情不是你有了学识,满肚子学问就可以上京赶考,报效国家的……」 第148章 丧心病狂的姜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席轻颜下意识地觉得明修话里有话。 「今日天色已晚,夫人还是早些休息吧,这房子留给你夫妇二人,我同外面那些小哥一起待在外头。」 明修想起自己经历的一切,心中不禁悲从中来。 但这些事情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无需告知席轻颜这个不相干的外人。 它虽然不想将自己经历的所有事情统统告诉席轻颜这个外人,但他也不会与女子同在一个屋檐下共处。 这于理不合。 他是一个读过书的人,不能做有辱圣贤之名的事情。 「多谢你,明修。」 席轻颜向着明修道谢。 不管怎么说,明修将他自己的房子让给她跟夙离霄住,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 若是换一个人,对方很有可能不会这么做。 席轻颜带着夙离霄及云飞一行躲到了郦县的深山老林里,姜括的那些追兵第一日没有发现夙离霄的身影,无奈之下,他们将夙离霄从郦县消失的事情报告给了京城里的姜括大人。 「怎么可能?!」 姜括收到了死士们传递回来的信件,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因为手底下的人已经将夙离霄牢牢地控制在他们的手掌心里,万万没想到夙离霄竟然丢了! 「郦县那个地方本就不大,夙离霄他压根就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我不相信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姜括不相信死士们传递回来的消息,他将那些信丢到了一旁。 夙尘安这些日子一直都会来往外祖父的府中,所以,见着姜括突然间生气,他便将那些信件拿了起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一直以为外祖父已经成功的掌控了夙离霄,下一步只要将夙离霄困死在京城外,她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如今,夙离霄不仅没有被他们困住,人竟然还凭空消失了! 这实在是太过于荒唐了! 「外祖父,夙离霄他是一个病秧子,我们派去郦县的那些人可都是死士,那么多死士围剿一个夙离霄,最终竟然还让他逃掉了?」 夙尘安觉得这消息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夙离霄他都弱成这样,我们如果都不能够弄死他的话,外祖父,那么等到夙离霄平安归来的话,一切可就全都晚了!」 夙尘安没想到夙离霄可以如此的顽强,一个身中剧毒,时时被追杀的人竟然从他们围剿的圈子里逃走了! 「五皇子,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姜括将夙尘安再次开口逼他,心中很是不悦。这些天,他一直都在为了自己的外孙努力地铲除异己,击杀夙离霄。 他的外孙夙尘安没有对他的所作所行说一句谢谢,如今出了点小问题,他竟然直接对他指责起来了! 「你放心,这件事情眼下还没有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你想想看,夙离霄即便是他有通天的本事,他眼下也是一个病秧子,郦县本就不大,夙离霄他也跑不了多远!」 「老臣会让死士们严防死守,只要一发现夙离霄人,到时候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将他杀掉!」看書菈 此前,姜括并未在心中执意杀掉夙离霄。 他更加想要的是用一种将他跟五皇子夙尘安从这件事情里摘出去,全身而退的办法。 所以他让死士遇到了夙离霄以后,只要夙离霄不主动进攻,他派去的那些死士只需要一点一点收紧包围圈,然后将中毒的夙离霄困死就好。 眼下,这个办法不可以继续使用下去了。 既然夙离霄眼下还能跟他们躲躲藏藏,那就说明夙离霄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的厉害。 对付这样的人,从前的办法用不上了。 因为夙离霄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平庸之辈,姜括只能对着面前的死士,继续命令出口。 「你们立刻带上我府上所有的死士,告诉其他的死士,以后无需特意的避开夙离霄的死穴,你们可以全力的击杀夙离霄了!」 活着的人,永远都存在隐患。 还是死了的人最为安全。 「外祖父,你之前不是告诫过我,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对夙离霄赶尽杀绝,不然的话,父皇会对我心存芥蒂。」 五皇子见姜括改了战术,心中很是不解。 「五皇子,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两个人若是不趁着夙离霄眼下中毒的机会,对他大肆截杀的话,等到他真的找到大夫医治,救回自己性命的话,一切将会都完了!」 「陛下若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对五皇子殿下你心存芥蒂的话,五皇子你大可以在登基为帝以后跟陛下好好的缓和父子关系!」 姜括眸中闪过一丝狠意,下定决心道。 「只要皇室中只剩下五皇子你一个皇嗣,陛下为了江山社稷,总会选择原谅你的。」 五皇子这才明白姜括打的是什么样的主意。 不过,他不准备阻止姜括。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父皇从来都没有将他视为皇子,夙尘安还真的很想知道,若是父皇只有他一个皇子可继承家业的时候,将会怎样对待他。 「外祖父,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可千万不能让夙离霄有任何一线生机存在!」 夙尘安发狠道。 「五皇子,你放心,即便是将郦县的山川林木焚烧殆尽,河水抽干,我也会把夙离霄挖出来。」 姜括既然存了要弄死夙离霄的心思,就绝对不会给夙离霄任何活下去的可能。 郦县山林里。 昏厥了一天的夙离霄,终于醒了过来。 看着他眼下居住在简陋的小屋里,眉眼中都是愧疚。 「你醒了?」 席轻颜刚整理好手底下的东西,就看到夙离霄醒了,心中又惊又喜。 夙离霄身上的毒越来越霸道,这让夙离霄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想不想喝水润润喉?」 「对不起,轻颜,本王原本想入了郦县你就不必跟着我风餐露宿,没想到眼下一句话都没有兑现。」 席轻颜听到夙离霄这话,神色一怔,而后笑了。 「夙离霄,你脑子里就在琢磨这种事情?我有觉得眼下这个山林小屋不好吗?」 席轻颜笑着怼了回去。 「屋子对我而言,只要有瓦遮头,不受风吹雨打,那就不存在任何的问题。」 「而且,你现在还醒了,对我而言更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席轻颜不以为意。 房子华丽与否,对她来说根本就代表不了什么。 当初她带着席小晨重振神医谷的时候,整个过程比眼下困难多了。 「当初,你是不是受了很多的苦?」 夙离霄看着席轻颜,眸中带着愧疚之色,询问道。 「没有,你为什么觉得我受了很多的苦?夙离霄,我发现你这毒发以后,人怎么变得优柔寡断起来了?」 席轻颜不希望身体不好的夙离霄还被愧疚折磨。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 即便她曾经吃过不少的苦,那些事情也不该现在拿出来,然后让夙离霄陪着 她难过一场。 「现在,你醒了,我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想法子从郦县脱身,前往冀陵山庄!」 夙离霄醒了,他们就不用继续待在这深山里。 「主子,我们怕是没那么容易从这座山里逃走了……」 云飞正想要入屋内汇报情况,就听到席轻颜的说辞,嘴角扯起苦笑。 「这话是什么意思?」 席轻颜没想到云飞会这么说。 「主子,方才我跟几个手下去外头巡查,发现山脚下有人往上攀爬,他们来势汹汹,不像是寻常砍柴的农夫,依着属下看来,他们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 云飞一直小心翼翼注视着外头的情况,一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便警惕前来。 「……!」 席轻颜没想到夙离霄刚醒,姜括的人竟然又找了过来。 「姜括他卧薪尝胆多年,如今见我体力不支,身中剧毒,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所以,对我们进行围追堵截倒也在情理之中。」 夙离霄不慌不忙道。 「不好了,姜括的人正在放火烧山,主子,再不离开的话,我们就真的要被烧死在这深山之中了!」 云飞刚禀告完,外头的暗卫又传来了噩耗。 「看来,姜括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让我今天就葬身在这深山之中!」 夙离霄冷笑着道。 这姜括恨起他来,真的是连这山林里的生灵都顾不上了。 放火烧山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他竟然都做得出来。 「这山林里的百兽与山民,还有跟着我的你们都要受我连累了。」 夙离霄感慨道。 明修在门外,听到这话,攥紧了自己的手,而后,思忖再三,他还是迈步走进了小屋内。 「明修?」 席轻颜看着收留他们的明修走了进来,眸中带着讶异。 「明修,我们毁了你住的地方,让你以后无处可归,抱歉,连累你了。」 明修是无辜之人。 他只不过是顺手救下了他们,没有任何的责任被他们这群人连累。 席轻颜知晓她现在为明修做不了什么,只能道歉出口。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明修看了眼夙离霄和席轻颜,慎重地询问出口。 「不要想着骗我,我虽然并非生在大富大贵的人家,却也知道你们不是一般的人物。」 外头那群人不惜拿着满山的生灵给他收留的人陪葬,足以可见他们来历不凡。 「本殿是太子夙离霄,今日连累你,是本殿的不对。」 夙离霄打量着明修,见对方收留他们一场,且对他们不错,最终选择据实已告。 「太子殿下?!」 明修直接被惊到了。 他知道自己收留了的人来历不凡,可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是太子殿下! 「是,我是太子夙离霄,如今身中剧毒,外头追杀我的人正是五皇子夙尘安和他的外祖父姜括。」 夙离霄说出这话,明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的恨意。 而后,他撩起衣摆,跪在了夙离霄面前。 「草民明修,见过太子殿下,今日殿下有难,小民愿意替殿下找出一条生路!」 第149章 明修的悲惨一生 「你可以找到救我们出去的路?」 云飞诧异不已。 他在看到姜括和夙尘安的人马以后,就一直想要替夙离霄和席轻颜找到一条生路,可惜一直没能达成所愿。 现下没想到小小的明修,竟然说有法子救他们逃出生天,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可以救你们出去,在此等危急之时,草民绝不会信口雌黄。」 明修认真地望着夙离霄席轻颜他们,承诺道。 「好,云飞,我相信明修,我们跟他走!」 席轻颜率先表态。 如今,他们也没有第二条的路可以选择,而且,明修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 所以,席轻颜愿意将她跟夙离霄的性命交给明修。 「多谢太子妃的信任。」 明修对着席轻颜深深作揖。 他眼下不过是一介草民,他也知道自己如果提议带夙离霄出去,很有可能不会被他们信任。 只是,明修没料到,席轻颜愿意相信他。 被人信任的感觉很好。 明修整理好自己的心绪,而后对着云飞他们直言。 「在这深山之中,其实只有我一个人,我曾经在整座山头各处查验过,这个地方因为太过偏僻,也没有多少的野兽生活在其中,所以,即便是五皇子的人带火烧山,也不会带来太大的损失。」 「这山若是如此贫瘠,你为何选了此处作为藏身之地?」 一个人对于居住之地即便是不挑,但也会在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的找一个适宜居住的地方。 席轻颜没办法理解明修竟然找了这么一座贫瘠的山林作为他的寄身之处。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致使我流落在此地的元凶,正是山下那群围剿太子殿下的人。」 明修苦笑着开口。 「你是说你之所以身居在这山林里,也是夙尘安的搞的鬼?」 夙离霄眉头皱起。 他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中,竟然还能遇到与夙尘安有渊源的人物。 「夙尘安与郦县向来没有什么渊源,他唯一来过郦县的一次还是在五年之前,我父皇让夙尘安来郦县做主考官,莫非你们就是在那个时候结下的梁子?」 夙离霄在脑海中搜罗着夙尘安与郦县的关联之处。 夙尘安因为一直不受他父皇的待见,这么多年也没能在朝堂上有所建树。 但夙尘安毕竟是皇室子弟,他父皇即便是不待见夙尘安,也会丢给夙尘安一些小事让他操办。 夙离霄记得在这其中便有一样与夙尘安有关。 「回禀太子殿下,我就是在五年前的科考场上遇到了五皇子,他与我发生了龃龉。」 明修见夙离霄提及此事,嘴角苦笑。 他一边带着夙离霄他们从另外一条小道离开,一边提及那段往事。 「五年前,我还是个举子,但因为家中穷苦,为了凑够入考场的盘缠,我便在这郦县的街市上贩售我的书画。」 「当日正好恰逢我们郦县的春朝日,街市上来往之人众多,我为了吸引更多的人,选择制作了一些猜谜题。」 「五皇子殿下当日微服出访,他在春朝日上走到我的摊位前,对着我出的那些猜谜题感兴趣,于是驻足停了下来。」 明修一想到五年前那件事,他依然字字句句,历历在目。 若是有可能,他多希望五年前没有见过夙尘安。 但这个世上压根就没有后悔药,即便是他再不愿意,还是跟夙尘安撞上了。 「莫非五皇子当日掀了你的摊子 ?」 云飞背着夙离霄行走在山道上,抬眸好奇的询问。 「若只是掀了摊子我也不至于躲到这深山之中。」 明修感慨道。 「当日,五皇子见到我摊子前的猜谜题,他想要在一女子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学,于是便提其笔墨,在每一个猜谜题后面写上自己的谜底。」 「只是,十多道谜题,五皇子只解对了一半。」 「我当时不知他的身份,于是便将他猜错的谜题一一纠正,想来是我的举动惹恼了他,让他在心仪女子面前丢了颜面,所以我就这样被记恨了。」 明修无奈苦笑着道。 「当初如果我收敛三分,不去纠正五皇子,或许一切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这话说得不对。」 夙离霄反驳出口。 「夙尘安的错,为什么你要出来替他遮掩着?他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连你出的谜题都解不出来,这样的人物做了郦县的科举考官本身就是朝堂的不对。」 一个草包被放出来做了科举考官,这件事情怎么听怎么丢人。 丢的还是皇家的人。 「夙尘安一直觉得他是因为姜妃娘娘不受宠,才会被我父皇不待见,而事实上,他从小到大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 夙离霄道。 「幼年时分,夙尘安在尚书房就是这副德行,他在夫子那里的功课那么差,却在父皇表扬其他人时心怀妒忌,真的论起来,夙羿霆都比夙尘安在功课上用功的多。」 夙尘安时时刻刻觉得其他人对不起他。 但事实上,他嫉妒的那些人,哪一个拎出来都比他来的优秀,他只是没办法接受旁人比他来的优秀罢了。 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罢了。 「他是不是科举考场上为难你了?」 夙离霄醒来以后,看过明修屋内的那些书籍,再加上明修说的这段经历,他已然明白明修经历了什么。 「依着夙尘安的小肚鸡肠的个性,他不可能只在小摊前难为你一次就罢休。」 明修听到这话,低头浅笑。 「太子殿下果然对五皇子殿下很了解。」 「当日我的摊子被五皇子的人直接拆了,我也没有攒够入考场的银钱,最终还是我父母他们将家中的老黄牛卖了以后送我入郦县的考场。」 想起那段往事,明修眸中风云变幻。 「但是身为主考官的五皇子一看到我,就直接怀疑我作弊,于是,他让考试场内其他负责检查考生的官员将我带来的东西一一拆开,连同我母亲给我做的几个窝窝头他都没有放过。」 「我的衣服,笔墨纸砚还有窝头都被他们拆坏,但是他们没有在里面找到丝毫作弊的痕迹,最终也只能放我进考场。」 「我在考场里饿着肚子,用着坏了的笔墨纸砚交了答卷,可最后放榜的时候榜上压根就没有我的名字。」 「我以为自己技不如人,但考试的第一名我见过,他是一个十足的草包,但他是郦县县令的侄子,那时我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官大一级压死人。 明修知晓他反抗不了背后的那群人。 「他只毁了你的科举之路?怕是不止吧?夙尘安当年在宫宴上因为一个小宫女将酒水不甚撒到了他的衣服上,几天之后,那个小宫女的尸体就在井里被打捞起来,他又怎么可能容得下你活在这个世上?」 夙尘安虽然一直装成淡泊名利的样子,但是,所有人其实都知道他压根不淡泊名利。 只不过,他蠢倒是一直都蠢,从小蠢到大。 因为他 足够的蠢和坏,所以,夙离霄也好,夙羿霆也罢,从来没有将夙尘安放在眼中。 「是,太子殿下说的很对,五皇子殿下却是没有这么轻易地放过我。」 明修苦笑着道。 「我父母因为我科举不中,巨大打击下一病不起,二老在那不久之后双双离世。」 「郦县的县令知道五皇子不喜欢我,于是,往后的历年科考他都故意地打压我,不仅如此,他们还找人毁了我的家,我被他们不胜其扰,无奈之下搬离了从前居住的地方,躲到了这深山之中……」 「至于我们眼下走得这条山道也是我在山上待的百无聊赖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这座山原本是个山匪聚集之地,想来那些山匪在没有被剿灭之前,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才会开凿了这么一条隐蔽的羊肠小道。」 明修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过往一一对着夙离霄他们说出口。 他一个在这深山中待了太久,如今有几个人听他聊聊那段往事,对他而言也不是一件坏事。 「明修……」 席轻颜没想到明修竟然会经历这么多的事情。 他这一生过得实在是太过于孤苦。 「你这一生若非因为遇到了本殿的手足兄弟夙尘安,绝对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如今已经知道了我是谁,可有后悔救起我这个夙尘安的皇兄?」 夙离霄看着面前的明修,询问道。 一个人被夙尘安害到这个地步,他若是对皇室之人恨之入骨也算在情理之中。 「不后悔!」 明修仰眸,坚毅地开口。 「五皇子是五皇子,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我虽然对五皇子恨之入骨,但是,我不会将这份心情迁怒到皇室中的每一个人身上。」 「而且,我知道若是真的有人可以救下万民,不让万民落入夙尘安手里的话,那个人也只能是太子殿下。」 「我今日得知你是太子殿下,更加坚定我要救你的决心。」 「我明修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救下太子殿下你,我是为了这个家国,为了万民救下太子殿下,若是帝王之位真的落入五皇子那种心胸狭隘的人手里,这个国家很有可能走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明修语气坚定,毫不避讳道。 「太子殿下,前头就是出口,我希望你能平安无事的躲过这一次的劫难,替天下的黎民苍生好好活着。」 明修将人从深山中带了出来,而后对着夙离霄深深作揖,恳切道。 一众人都被明修的这种风骨震撼到。 一个被皇室迫害的文士,因为皇家中人对他的那一份妒忌孤苦半生,最终却依然对着天下间的黎民苍生怀有仁慈之心。 这样心怀家国的文人风骨,莫要说在科举考试的文生身上不常见,就是满朝文武大臣身上也不常见。 「明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夙离霄拦住明修道。 「我如今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前路如何心中尚无打算,但走一步看一步总算是没错的,太子殿下无需忧心我,此处山林众多,他们烧了这座山,我再寻一座山待着就是了。」 第150章 明修的选择 「明修,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突然,席轻颜看着面前领他们出深山的明修开口。 「你是一个心中有大志向的人,如果一辈子在郦县这些山林里东躲西藏,最终也不过是碌碌无为的过完这一生。」 「如此,你发的满肚子才华,以及你对这个家国的报复可就真的要化作泡影了,明修,人这一生短短几十年,你就真的甘心这样度过?」 席轻颜不愿意看着一个胸怀大志的人埋没在这深山之中。 明修在危机的时刻收留了他们,不仅如此,姜括的人马找来时,他还千方百计的替他们找到了一条生路。 席轻颜也希望自己可以给明修提供一条新的活路。 「太子妃,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如今尚未想清楚该去往何处。」 明修垂眸,笑着推辞。 他如今只身一人,早已没了家,没了家人。 明修在深山里待了那么久,依旧没能够找到他心中的答案。 他不知道还需要多久,他才能替着心中的那些问题找出答案,但只要他一刻不停地继续走下去,总有一日他会找到的。 「明修,本殿知道你在忧虑什么。」 夙离霄看了眼明修,直接戳破对方的心事。 「你是觉得自己得罪了夙尘安,以后,谁跟你扯上关系,都会成为夙尘安针对的对象,所以,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成为受害者,你才会选择将自己留在这深山之中。」 明修的报复和学识心胸,这两日夙离霄他们都看到了。 对于一个心怀理想的人来说,他是不会愿意自己拖累其他人的。 明修自然也是如此。 「太子殿下……」 明修没想到夙离霄会将他看的如此的透彻。 对于他来说,五皇子夙尘安对他的那一份针对,将会是背负在他身上永远的枷锁。 不管是任何人接触他,最终都将会带来不可估量的灾难。 这一生苦他一个人就够了,没必要让无关之人也遭受这一份不公平的对待。 「明修,或许其他的人真的像你想的那样,会因为你与夙尘安之间的龃龉,而变得不幸,但是本殿不会,所以,你可愿意跟着我一起走?」 夙离霄向明修主动提出了邀请。 「殿下,你如今还在被人追杀,如果再带上我这个五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的话,怕是你们的处境只会越发变得危险了。」 明修无奈笑着道。 夙离霄的提议很吸引人,但他不能因为夙离霄的提议吸引人就不顾对方的死活。 如果他真的留在夙离霄身边的话,到时候定然会跟太子殿下添麻烦。 「明修,你可听闻有句民间俗语‘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本殿如今已经是夙尘安记恨的对象,多你这一份的记恨不多,少你这份也不少。」 夙离霄不以为意道。 「而且,如今这个世道,你躲到任何地方都不安全,唯独跟在本殿的身边,夙尘安他才不敢轻易的对你下手。」 明修是夙尘安针对过的人。 夙尘安从来都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夙离霄对他的脾气秉性最是了解。 明修这一生要么就彻底的站到夙尘安的对立面,与他抗衡到底,要么就畏首畏尾,东躲西藏过一辈子。 「明修,不要再继续的逃避下去,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你要知道夙尘安他就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你如果不想死在他手上,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除掉他。」 「本殿与你一样,对着夙尘安恨之入骨,我与你联手你的胜算可是会大上不少。」 夙离霄耐着性子,继续的游说。 「殿下……」 明修看着面前主动招揽他的夙离霄,心中起伏不定,没有人这一生喜欢躲躲藏藏多日,他何尝不想见到天日,活在太阳之下? 可惜,他面对的对手实在是太过于强大,明修只靠自己的话压根就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本殿不会逼你,只是想要给你另外一种选择,明修,你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对自己的未来权衡利弊。」 夙离霄不喜欢强人所难。 他只不过是想要看在明修帮了他的份上,给予明修一份帮扶而已。 至于明修到底如何选择,最终一切都看他自己。 「主子,我们的人已经联系上了,他们在不远处的客栈里与我们汇合,主子,我们这就赶过去吧!」 云飞接到了信鸽,对着夙离霄汇报出口。 他们在郦县的人马此前被姜括的人打散了,如今那些人又重新聚到一起,现下只要与他们汇合,夙离霄的安危就有保障了。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夙离霄看了眼一旁的席轻颜,带上剩下的几人迈步就要赶去汇合处。 「殿下,我愿意跟你们一起走!」 突然,明修在他们身后突然开口。 「我愿意与殿下合作,然后寻找一条可以永远击败五皇子的路!」 逃避永远都不会赢。 这是夙离霄方才说的话,明修也意识到了,若是他一直藏身在这深山之中,他读了一肚子的圣贤书就要全都无用武之地了! 这样的结果,明修会不甘心! 他的父母当初为了让他好好的读书明理,付出了他们的一切,甚至于他们的性命都是丢在了这件事情上。 明修可以一个人忍受一切,但是他没办法忍受自己父母因为他的逃避死不瞑目!. 若是有一线的机会,他都要替着父母报仇雪恨! 「好!」 夙离霄将明修终于下定决心,便带上明修一起前行。 他们一行人隐藏身份住在了郦县的一个小客栈里,夙离霄在这里等到了他的暗卫,暂时他们所有人的安危都能得到保证。 但一时的安全不是夙离霄追求的,他想要的是尽快解了身上的毒。 夙离霄从来都不喜欢被动挨打。 他可是一个百战百胜的将军,如今被姜括的人围追堵截,一路逃窜实在是不符合他的一向做事风格。 「云飞,我们目前聚集了多少人马?」 夙离霄对着云飞询问道。 「回禀主子,客栈之外有我们四五十号人,还有两百号的人马明日天亮之际从京都赶到这里。」 两百多号的暗卫,这些人足够了。 夙离霄这些日子因为毒发,一直被动着挨打,暗卫因为担心伤及到他,没能放开手脚去打。 「云飞,明日一早,等到援兵到了,你带着他们包抄到那群放火烧山的人身后将他们全给本殿宰了!」 夙离霄一想到那群丧心病狂之徒,心中就压不住怒火。 「是!属下明日一早就带着他们去将那群人拿下!」 「杀了他们以后,把他们的头装到盒子里,然后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姜括夙尘安这段时间对本殿多有照顾,若是我不给他们回一份礼的话实在是不合礼数!」 夙尘安冷冷的道。 他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 既然这一次 夙尘安姜括他们想要置他夙离霄于死地,那么他也无需跟那群人多客套! 「是,主子,属下定会办妥!」 云飞人也跟着热血沸腾起来。 这段时间,暗卫畏手畏脚的打法,使得他们失去了不少的兄弟。 如今,殿下身体好转,他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杀了那群人替他们的兄弟报仇雪恨! 夙离霄安排妥当后,方才接受席轻颜的治疗。 席轻颜虽然没有手头上没有天灵草,但她依旧可以依靠她的医术将夙离霄的毒逼到一处,最大程度上的减轻夙离霄的痛楚。 「殿下这是怎么了?」 明修在一旁,亲眼看着席轻颜给夙离霄施针,而后夙离霄从口中吐出好大一摊污血。 明修被这场景下了一跳,连忙上前关切道。 他虽然在深山之中就曾经询问过这个问题,但但是席轻颜只是含混的糊弄过去。 明修知道对方不愿意回答,他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 但现在的情况与此前的境况不同。 他如今也是夙离霄阵营里的一员,不可以眼见着夙离霄身体不适却不闻不问。 「本殿中毒了。」 席轻颜将毒逼出来以后,夙离霄觉得人好受些许,于是主动解释。 「此前的宫宴,五皇子夙尘安在本殿的杯中下了毒,他想要将本殿置于死地,为了保住性命,本殿才从京都出来,出发前往冀陵山庄寻找天灵草。」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夙离霄既然选择让明修跟着他,那么他就不准备对明修遮遮掩掩。 「殿下,天灵草可是传闻中的草药,哪里那么轻易就可以找的到!」 明修大吃一惊。 「你听过天灵草?」 席轻颜对于明修听过天灵草一事很是稀奇,毕竟,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很多人都没有听过天灵草。 此物是一味罕见的药材,寻常人压根没听过。 「是,不瞒太子妃,我确实听过这天灵草,当初在学堂攻读的时候,在下有一同窗好好友,他曾经是冀陵山庄里的人。」 「一次醉酒的时候,他曾经提过一嘴有关天灵草的事,只不过,他也说了天灵草他压根就没有亲眼见过,他们一家数代都在冀陵山庄里替着庄主效命,可是他们都没有见过那株被传的神乎其技的天灵草。」 明修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对着席轻颜夙离霄一五一十说了出口。 「太子殿下,你不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天灵草上,此物实在是太过于虚无缥缈,所以,依着在下看来,殿下还是另寻其他更为可靠的出路才是。」 明修对着夙离霄认真地给出建议。 太子殿下对他很是关照,明修自然也想着回馈旁人对他的照料。 「明修,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席轻颜无奈地开口。 「夙离霄身上的疾症已经到了极限,若是有其他的办法,我也绝对不会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天灵草上……」 席轻颜何尝不知道明修方才说的那些都是实话? 可是,他们已然是被逼到悬崖边儿,再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走。 第151章 明修的帮忙 夙离霄让云飞将姜括的人宰了以后送回京城。 云飞自然是不会忤逆他家主子的吩咐,另外,他也要迎头痛击,给那些伤害他兄弟的人一记重锤。 所以,云飞不仅宰了那些围剿他们,放火烧山的人,他还将那些歹人的头颅一一砍了下来,用着盒子装的好好的,快马加鞭的送回京城姜府。 夙尘安因为迫切想要知道夙离霄的消息,这一日也来到了姜括的府上。 当他看到姜府的院子中摆放了一二百个锦盒时,还以为是地方上的官员孝敬他外祖父的好处。 「外祖父,虽然我父皇如今对你很是重视,但如此多的锦盒摆放在这院子里终究不太好,若是有舌头长的人将此事传了出去,到时候外祖父你怕是要在父皇面前百口莫辩!」 夙尘安不在乎姜括是否敛财,这些小财跟整个国家的财富比起来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而且,他外祖父对他那么好,夙尘安自然是不会拦着他外祖父发财。 「五皇子,这些盒子里装的怕不是你说的金银之物。」 姜括对于放在眼前的盒子充满了打量。 「虽然地方上有些官员是想要给老臣送礼,但是,眼下不是送礼的好时候。」 地方上的官员为了升迁,送好东西给自己的上级官员,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们想要将自己的官做得更大,那么必然是要付出点代价。 姜括不介意提拔一两个人自己人上来。 可眼下陛下对他正是上心的时候,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被人抓住了把柄,陛下一定会对他失望透顶。 姜括卧薪尝胆了那么多年才换来今天的一切,所以,他绝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出任何的岔子。 「既然外祖父已经叮嘱了京城以外的官员,那么这些东西到底是谁送来的?」 夙尘安起了好奇心。 他走到那些锦盒面前,下意识地的扯开了锦盒上的红绸带,而后掀开了盒子。 「啊啊啊!」 看清楚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以后,夙尘安直接被吓得大叫,而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伸出手颤抖地指着盒子,除了惨叫以外再发不出其他的声响来! 「五皇子殿下!」 姜括以为锦盒内藏着暗器,五皇子夙尘安是因为中了暗器以后才会吱哇乱叫。 所以,他直接跑到了夙尘安的身边,而后被锦盒里熏天的血腥味呕的差点吐出来。 锦盒是装着贵重物品的礼盒。 可是这锦盒里并非是金银珠宝,而是一颗有些许腐烂的人头! 「殿下,莫要害怕!」 姜括凝眸,看着盒子里面目全非的死士,他认出来那人是他豢养的那批刺杀之人。 看着满院子的锦盒,姜括忽然间明白那些锦盒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了。 满满当当一两个百锦盒,每一个锦盒里都是一颗人头。 他在暗地里豢养了那么多年的刺客,就这样变成了眼下的一颗颗人头! 姜括虽然心中悲痛万分,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选择将跌坐在地上的夙尘安拉了起来。 「这些不过都是头颅罢了,他们早已经没了气息,就是一堆烂肉,殿下无需害怕。」 姜括将锦盒盖上,而后出言安抚夙尘安。 这满院子的人头不仅仅是他姜括的心血,还是夙尘安的心理阴影。 夙尘安幼年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陛下的面前不受宠,所以,他那个时候也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因为太过于活泼,夙尘安便跑出了自己的宫殿,他宫里负责伺候五皇子的 宫人为此吓了一跳。 他们在宫中找了许久,也没有发现倒在花丛中睡着了的夙尘安。 后来,他们担心这件事情闹得越来越不可收拾,最终只好硬着头皮前去陛下的面前认罪。 陛下当时心烦意乱,压根就没有心思派人去找夙尘安。 既然是宫中伺候皇子的人不够上心,那么陛下就直接将他们的头颅砍了下来。 而藏匿在花丛中的夙尘安,恰好无意间目睹了伺候他的那些宫女太监砍头的一幕。 至此,夙尘安便再也见不得被砍了头的死人。 他可以将宫中不合他心意的宫人推入井中溺死,却不能亲手拿刀砍下他们的头颅。 夙尘安这毛病就这样落了下来。 姜括小心呵护着夙尘安,不让五皇子再次接触到那些让他夜不能寐,日日噩梦的记忆。 但今日夙离霄将他的人宰杀了以后,还让这血淋淋的头颅膈应了五皇子一回。 「头……头……外祖父,好多的头……它们……它们一直在追着我!」 夙尘安早已没了理智。 他被姜括拉起来以后,眸中带着惊惧,为了不让那些他害怕的东西靠近他,夙尘安一直抱着他自己的头,嘴里呢喃着疯话。 「我不是有意要害死他们的……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害死他们的……」 夙尘安的话一句一句说出口,听的一旁的下人毛骨悚然。 他们都知道皇宫里从来都少不了冤死鬼,如今,听到夙尘安的话以后,越发觉得五皇子心狠手辣。 不过,他们也只是仆从,不可以妄议主子。 所以,所有人在路过夙尘安的身边时,也只是匆匆地一闪而过,免得眼下疯了的夙尘安会杀了他们。 「五皇子殿下,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是在外祖父的家中,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姜括万般无奈,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五皇子虽然看着心狠手辣,可为什么还会对从前的区区几条贱命耿耿于怀? 他此前觉得五皇子一日一日越发的长大成熟,如今看来,距离成为一国之君,五皇子还有很多的路要走。 最起码帝王是不可以被人抓住把柄和弱点的。 眼下的五皇子夙尘安,他的身上真的是有太多的弱点可以被人拿捏了。 「这里不是皇宫?」 夙尘安听着他外祖父一句一句的向他纠正,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眼下早就已经不是从前的夙尘安了。 想清楚这一切,夙尘安方才渐渐地冷静下来。 而后,他看着院子里那些被仆从抬出去的装有头颅的锦盒,眉眼中又染上了一分的恐惧,不过,在他心中占据最大分量的还要是恨意。 他对夙离霄的那份滔天恨意。 「外祖父,夙离霄如今把我们那么多的人杀了,你还觉得眼下的夙离霄身体病入膏肓?」 夙尘安稳定好了心神以后,他不害怕了,却多了几分的怀疑。 「外祖父,当日你给我的那一份药真的是可以置夙离霄于死地的药?」 首先,夙尘安要怀疑的对象就是姜括给他的那颗药。 「席轻颜如今一直京都里,从未出神医阁半步,夙离霄目前也没有到冀陵山庄,他如果真的是一个将死之人,怎么可能杀了这么多的刺客,并且还如此嚣张的将他们的头颅送回京城来?」 夙离霄的彪悍作法,吓到了夙尘安。 他虽然一直都知道夙离霄是一个百战百胜的将军王爷,可是,夙尘安从来都没有亲眼看到过。 所以,他难以想象得出夙离霄的狠厉和彪 悍。 这一次,夙离霄直接将一两百个头颅砍下来以后送到他们面前,如此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夙尘安的心绪动摇了! 他的内心深处接受不了一个病入膏肓夙离霄竟然可以如此的霸道彪悍,所以,他便下意识地选择了另外一条好理解的道路。 他坚信夙离霄一定是身体康健,所以他才能够如此彪悍地对付他跟姜括。 「不可能!」 姜括见着夙尘安因为那堆透露就开始怀疑起他,心中有些不满。 作为一个皇子,夙尘安的个性真的是太不够坚毅了。 「五皇子,老臣交给你的药物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至于夙离霄他如今还可以做出此等骇人听闻的事情,纯粹是因为夙离霄足够的强悍。」 姜括不会像夙尘安那样轻易的怀疑自己。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夙离霄的强悍。 他原本以为药物可以削弱一些夙离霄的霸道和强悍,如今看来,他不仅没有能够趁着夙离霄病弱将其一举拿下,反倒是激怒了夙离霄这头雄师。 而眼下也不过是这头雄师对他们的反扑罢了。 「五皇子,老臣与你如今都在一条船上,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还请五皇子殿下为了你的母妃,为了我,为了你自己的将来更加的坚定一些。」 姜括对着夙尘安耐心地提出建议。 他不求五皇子夙尘安能够跟夙离霄一样强大彪悍,但最起码夙尘安不能够是眼下这个样子。 「……」 夙尘安已经很难受了,如今,他的外祖父还要逼着他更加的坚定。 这让夙尘安心中很是不悦。 姜括不是尚书房里那些冷冰冰的夫子,他是他夙尘安的外祖父,他的亲人,为什么身为他的亲人,姜括也要这样的逼迫他! 夙尘安从前有多么的依赖姜括,这一刻,他就觉得姜括的话有多么的伤人。 我将你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而你只将我视为你光耀门楣的工具。 「是,本殿心中明了。」 夙尘安压下了心头的不满,而后从姜府离开。 姜括没有发现夙尘安身上的异样,他只当夙尘安是因为那些头颅的刺激还没有完全的恢复过来,所以才会神色不对劲的离开姜府…… 姜括需要做的准备还有很多,所以,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拿出来哄孩子。 而且,夙尘安早就不是需要哄的孩子了。 京城里,五皇子与姜括这对亲人渐渐离心,而在郦县那边的夙离霄却与明修的君臣关系越来越好。 「太子殿下,草民有一事要对你说。」 明修斟酌再三,最终还是将话说出口。 「你说,本殿听着。」夙离霄觉得明修是个懂得针砭时弊的人,而且他胸中有人间正道,所以明修若是开口,他必然会认真地倾听。 「殿下,我想要带着你去冀陵山庄,今晚我们就动身出发,太子殿下你觉得如何?」 明修对着夙离霄争取意见道。 第152章冀陵山庄 「明修?」 夙离霄怎么也没想到明修竟然跟他说的是这样的事。 「你说你要带我今夜出发赶往及冀陵山庄?」夙离霄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他又一次的重申了一遍。 因为在夙离霄的心中,明修只是郦县里被夙尘安迫害的一个文人。 如今,明修却说要带他去冀陵山庄,夙离霄怎么听怎么觉得这里头不太真实。 「太子殿下可是不敢相信我方才所说的那些话?」 明修看着夙离霄脸上显而易见的诧异的神情,笑着道。 「在太子殿下看来,明修只是个穷苦人家的读书人,不可能跟冀陵山庄的人相识?」 明修这个人还真的是一针见血。 他看得出夙离霄对他的怀疑以后,就直言不讳的点出来。 敞开天窗说亮话。 这样的人夙离霄向来是欣赏的人。 所以,既然明修真诚地对待他,那么夙离霄也不在这里跟夙离霄藏着掖着。 「明修,我知道你对于这个国家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也知道你不是一个简单的文人,但是,冀陵山庄是江湖中的一个山庄门派,它在很多年前就因为西疆余族的事情被毁于一旦,我相信那个时候明修你怕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孩童。」 夙离霄不是不愿意相信明修的话,只是,那个时候的明修实在是太过于年幼。 「太子殿下,我此前跟你们说过,我当年读书的时候曾经遇到了一个冀陵山庄的同窗好友?」 明秀旧事重提。 「是,你曾经对我们提及过那个人,但是,明修你不是说对方已经挑明天灵草不存在一事?」 席轻颜听过明修提及的那些事情,疑惑地询问道。 明修曾经有一同窗好友来自于冀陵山庄,这件事情席轻颜不是没听说。 「太子妃,其实,我骗了你们一件事情,当初与我做同窗的那个人其实不是效力于冀陵山庄,他就是冀陵山庄的白庄主的儿子白航。」 明修斟酌再三,最终对着夙离霄实话实话。 「你说什么?!」 夙离霄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无意间被一人所救,对方竟然跟冀陵山庄的少庄主相识! 这真的是让人难以相信的缘分! 「明修,你真的跟冀陵山庄少庄主白航认识?」 席轻颜也忍不住地激动起来。 他们这些日子一直被姜括的人马困在了这郦县里,席轻颜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夙离霄的身体,她以为他们还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经历才能够找到冀陵山庄,万万没想到认识冀陵山庄少庄主的人一直都在他们身边! 「是,我与白航有几年的同窗情谊,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太好了!明修,你真的是我们太子殿下的福星!」 「明修,你真的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明修,本殿还要多谢你!」 明修见着席轻颜夙离霄他们一脸惊喜地看向他,忍不住地羞涩满面。 这几年来,他一直都住在深山之中,平日里连个与他说话的人都没有,如今,骤然被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如此重视,他还有些不习惯。 「其实,我只是从前跟白航做了几年的同窗,此后这些年我们之间一直都没有过多的联系。」 明修被他们夸得不知所措,于是只好小心翼翼的解释。 「白航虽然是冀陵山庄的少庄主,本性却不坏,也并没有江湖人那些习气,当初白航的父母之所以将他送入学堂只是想要让白航能够识文断字,不要像他们一样成为一个江湖草莽。」 「后来,我因为家中的父母供不起我继续在那里读书,只能无奈地回到了郦县。」 「如果白航还记得我与他的那一段同窗之谊,我想我或许可以帮得上太子殿下一点小忙。」 明修谦逊地开口。 夙离霄听到明修的解释以后,他也不再耽误,当天晚上他们一行人收拾了姜括的那些刺客之后,就跟着明修一起赶往冀陵山庄。 明修只知道,此去冀陵山庄他们不一定能够找到天灵草。 但是,明修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殿下死在他面前,如果这天下必须在夙离霄与夙尘安两个皇子里头择一个人当帝王的话,明修更加属意的人其实是夙离霄。. 他虽然从前没有同太子殿下有过过多的接触,但是,他这些年也听说了不少有关太子殿下的传闻。 当年,元后被冤枉,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就被送到了边疆之地历练。 太子殿下即便是遇到了那么多糟心的事,最终还是护卫住了家国天下,边疆安宁。 就凭借着这一份的心怀天下,明修也会在二人之间选择太子殿下夙离霄。 不管天灵草到底存不存在。 不管冀陵山庄的传说是真是假,明修都愿意陪着夙离霄走这么一回。 他不图别的,只想要在自己的余生了无遗憾。 「明修,不要太过于紧张。」 夙离霄看着马车内,一直一言不发,神情紧张的明修,笑着开口。 「本殿身上的毒已经跟着我很多年了,我早已将它视为我生命里的一部分,虽然它给我带来了不少的痛苦,可是,他也给我带来了不少的意外之喜。」 夙离霄劝慰明修,而后看了眼一旁的席轻颜。 若非是这一身的毒,他也不会跟席轻颜越走越近,也不会认识这个世上最吸引他的女子。 其实,他这话不单单是在劝慰明修,也是在暗地里劝慰着席轻颜。 席轻颜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大夫。 若是最终他们没能够找到天灵草,没能够解了他身上的毒,最终,最难过伤心的人一定是席轻颜。 而这一切都不是夙离霄想要看到的。 「太子殿下……」 明修没想到自己到头来竟然会被中毒的太子殿下安慰。 「我身上的毒不是因为你而起,所以,最后即便是没办法救回我,你也不要心有遗憾。」 「明修,你是一个心中有家有国,有天下的人,所以,以后不要想着藏身在深山之中,那样是在浪费你的才华,也是在浪费你的一身学识。」 「即便是我不能替你扳倒夙尘安,到时候你也可以找一座小城住下来,而后在学堂里教一群孩子们读书习字,虽不能出相入士,也可成为一个桃李满天下的夫子。」 夙离霄替明修想了后路,这也是他替着席轻颜想到的后路。 若是他不在这个世上了,到时候席轻颜就可以带着两个孩子远离朝堂上的纷争,他们可以在一处地方隐居,凭借着席轻颜的高超医术,这一生他们也会平平安安的度过。 「殿下,你不要如此的悲观……」 明修不知道该如何的安慰夙离霄,但是,他知道不能够让夙离霄一直如此消极下去。 「我这不是悲观,我只是在就事论事,一件事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你也不排除他会遇到坏的事情,这些都是不可控的。」 夙离霄他只不过是想要自己不管是生是死都没有遗憾罢了。 若是他现在安排好了身后事,那么到了冀陵山庄以后,不管等待他的到底是怎样的结果,夙离霄都能够接 受。 「我出去透透气。」 席轻颜在一旁听完了夙离霄的那些话里有话,最终,实在是受不了马车内的压抑气氛。 她选择弯腰出了马车。 而夙离霄也示意让云飞跟在席轻颜的身后,保护着席轻颜的安慰。 「太子殿下,你不该把这么绝情的话对着太子妃说出口,太子妃她是神医谷的谷主,若是不能救回你的话,她这一生都会心中遗憾的。」 明修低着夙离霄小声的劝谏道。 当明修意识到夙离霄是太子殿下,而席轻颜就是太子妃的时候,他就知晓了席轻颜的身份。 京都虽然离着郦县很远,可是,神医谷谷主的名声在京城以外的地方已然是响亮的。 「太子妃巾帼不让须眉,她此前一直悬壶济世,救死扶伤,若是这些都换不来你好好地活着,殿下,你觉得太子妃的下半生还可能幸福吗?」 明修的话让夙离霄的眉头又多了几分的挣扎。 即便是明修不说,这其中的道理夙离霄也是心知肚明的。 他不是一个傻子,也看得出来这一上席轻颜对他的照顾和担忧,更加知晓席轻颜如今是将他视为了重要的人。 「明修,本殿是太子,这个世上很多人在他们垂死病危的时候都可以选择逃避,但是,本殿不可以。」 「身为太子,若是我没有交代清楚自己的身后事的话,到时候很有可能给家国带来巨大的灾难。」 他是太子。 这一层身份就注定了他夙离霄不可能在临死之前还欺骗自己,欺骗席轻颜。 他的死会带来很多很多的隐患。 而这些隐患若是不加以处理的话,后续就是一场不可收拾的灾难。 夙离霄保家卫国多年,他哪里舍得让这一片山河因为他的死而继续流血牺牲? 「殿下……」 明修听着动容。 但是,他也不知道如何的安抚夙离霄。 因为即便是夙离霄方才说的那些话太过于冷冰冰,可明修心中清楚,这就是一个太子殿下该做的事情。 「不到万不得已,还请殿下不要放弃,请您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苍生万民继续的坚持下去。」 明修拱手对着夙离霄行礼。 「虽然我此前跟殿下提及天灵草一事,可那个时候白航还是个少年,他的父亲白庄主说不定因为白航过于年幼,所以没有将天灵草的秘密悉数告知他。」 明修不忍心看着夙离霄对未来失去信心,于是继续的对他鼓励出口。 「多谢你,明修,其实本殿并未灰心丧气。」 夙离霄浅笑。 他不是灰心丧气,只是预测到了未来可能遇到的一种情况罢了。 明修见此不再多言。 他们一路朝前看,第三日一早,他们终于来到了冀陵山庄。 「这里真的是冀陵山庄?」 云飞看着面前杂草丛生的废墟,诧异地扭头询问明修。 第153章 面目全非的冀陵山庄 冀陵山庄,江湖第一大帮派。 当初,冀陵山庄全盛时期,庄里庄外有一万多名的弟子,这山上山下方圆十多里都在冀陵山庄所辖范围内。 冀陵山庄所辖的百姓常常愿意主动寻求山庄的庇护,从而对朝堂的庇护不屑一顾。 当初,凡是在冀陵山庄附近任职的官员都曾经有关此事上书给陛下。 陛下也因为这件事情,一直怀疑冀陵山庄的庄主是否有意造反,于是,夙离霄的父皇还曾经给夙离霄传来手谕,让他从边疆回程的途中路过冀陵山庄试探一下山庄庄主的态度。 但是,后来不久之后,冀陵山庄就出了事。 夙离霄也因为没能够亲自来冀陵山庄,对于山庄庄主是否真的对朝堂有叛逆之心一事,他们也变得无从得知了。 「主子,冀陵山庄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天灵草即便是曾经存在,眼下也不会在这片断壁残垣里吧?」 云飞看着挡在他们面前的杂草丛生的冀陵山庄,忧心忡忡地询问。 他们这一次来冀陵山庄是为了要治疗太子殿下的天灵草,可眼下不要说找到天灵草,他们连一个活人都见不到。 时移世易。 云飞站在这废墟面前,看着断壁残垣的冀陵山庄,他打心底生出一股子的无力感。 果然,时间才是最锋利的刀。 这把刀将盛大繁华的冀陵山庄一刀一刀毁在了时光里。ap. 如今,面对这杂草丛生的冀陵山庄,云飞真的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不得不说,他有些沮丧。 为了来冀陵山庄找到天灵草,他们这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次的刺杀。 没想到最终来到了冀陵山庄,见到的却是这样一幅光景。 云飞怎么可能不沮丧。 「云飞,你若是都这样想的话,本殿该如何想?」 夙离霄看着云飞,苦笑着道。 云飞的感受,夙离霄亦是能够感同身受,因为他才是身怀剧毒,命不久矣的那个人。 所以,云飞的痛楚他都看在眼里,而他远比云飞还要沮丧。 只不过,夙离霄向来都是众人的主心骨,所以,即便是他心中早已失望了千万遍,可表面上夙离霄依旧是一副让人安心的模样。 「主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飞顿时慌了。 他因为心中太过于沮丧,才会脱口而出,可经由夙离霄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方才他说的那些话对于夙离霄而言是多么大的伤害。 「属下该死!」 云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终只能跪在地上向夙离霄请罪。 夙离霄看着云飞跪下,长叹一声,伸手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本殿不是要苛责你,云飞,对于此事本殿心中在来的路上已然有了几分的预想……」 夙离霄不是寻常的人,所以,他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就必须想到最坏的结果。 因为在他背后有那么多的人在注视着他。 若是他出现任何的意外,对于这个国家,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明修,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 席轻颜看着面前的废墟一样冀陵山庄,其实,她的内心也是崩溃的。 可是,她不能表露出来。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眼下最崩溃的人是夙离霄,如果她也崩溃的话,就没人能支撑着夙离霄了。 「轻颜,不要继续问下去了,明修他也失去了同窗故友。」 夙离霄轻声劝阻。 如今,冀 陵山庄变成了这个模样,他们这些人可惜的是天灵草再没了踪迹,可明修在意的是冀陵山庄那么多人就这样消失的一干二净。 那里面可是还有他的同窗好友、冀陵山庄少主白航。 一个人痛失自己的故友,这是一件很难过的事。 「抱歉……」 经由夙离霄这么一说,席轻颜也意识到了她方才问话不妥,于是向明修道歉。 他们都想到了自己的切身利益,却忘记了明修之所以跟他们来冀陵山庄,也是因为这里有他的故友白航。 「明修,本殿看样子是没办法跟你一起除掉夙尘安了,不过,你放心,本殿与林丞相有约,他一定会替你……」 夙离霄不喜欢食言。 所以,他若是真的不能继续活下去的话,他会将明修的事交给林丞相。 林丞相是他在朝堂上唯一相信的直臣,夙离霄相信林丞相一定会给明修一个公道。 「太子殿下,先不要这么快就放弃。」 明修笑着劝阻夙离霄。 「虽然,我在看到冀陵山庄这片废墟面前,心中也十分的诧异,但是,我相信我的同窗好友白航他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消失在这个世上。」 明修向着席轻颜夙离霄二人坚定地开口。 「当年,我与他同窗共读的时候,白航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但是,那个时候的白航就已经武艺超群,身手了得。」 「冀陵山庄每一年对于他们的内门弟子都会进行相应的操练。」 「白航自从十岁以后,就没有在内门弟子操练比武中被人打败过。」 「当初,冀陵山庄的庄主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只做个会武功的莽夫,于是,山庄的庄主才会找到我们的夫子,让他教习白航课业。」 白航不是江湖中只会打打杀杀的草莽之辈。 当年,明修与白航不是没有共处过,在那些相处的时间里,他也充分的意识到白航绝对跟江湖人士不同。 「你觉得白航少庄主依旧活着,明修,对于这件事情你有多少的把握?」 夙离霄这几日对于明修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明修远非一般的文人可比拟。 所以,对于从明修嘴里吐出来的话,夙离霄都会多相信三分。 「五成。」 明修看了一眼身后杂草丛生的冀陵山庄,而后由望向夙离霄,继续坚定地说道。 「我有五成的把握,白航依旧活在人世。」 「太子殿下,冀陵山庄有没有天灵草这件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如果我们可以找到冀陵山庄的少庄主白航,那么我们就可以从他嘴里得知有关天灵草一事的真相。」 明修坚信白航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 他知道太子殿下如今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但是,明修真的很想要知晓,精冀陵山庄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而这件事情也只有在找到白航以后,他们才能得知这背后的真相。 「明修,若是只有五成的把握,我们主子真的不可以一直耗在这个地方等下去!」 云飞听闻明修如此说,忍不住地开口。 他的主子是太子殿下,即便是天灵草找不到,他们也应该立马返京,聚集天下之力来救夙离霄。 留在这处化为废墟的冀陵山庄,并非是长久之计。 「冀陵山庄虽然眼下变成了废墟,但是白航曾经跟我提及过,这冀陵山庄有一处地道,那是他父母为了山庄众人在危机时分逃走而留下的。」 明修何尝不知道太子夙离霄不能跟他一样在此处一直等下去 ? 但是,若是有一线生机,他也不想就这样轻易地放掉。 「明日一早,太子殿下,我可以按着当初白航告诉我的那样,我们在这冀陵山庄找寻那条暗道,如果我们在暗道里也一无所获的话,那在下愿意听从太子殿下所有的安排。」 明修思忖再三,对着夙离霄道。 「好,本殿愿意在此处逗留两日,明修,明日一早我们就再回到此处寻找你口中的暗道,今日已经夜深了,所有人还是趁早休息为好。」 夙离霄对于天灵草一事,一无所知。 他们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少庄主白航的身上,若是找不到白航,他们做什么都是无用之功。 所以,夙离霄愿意给明修时间,然后大家一起寻找冀陵山庄的幸存者。 「多谢殿下!」 明修拱手向夙离霄道谢。 果然,太子殿下与五皇子夙尘安丝毫不同,即便他们都是皇子,他们的脾气秉性也不相同。 若是此事放在五皇子身上,他明修多半不会争取到多一日的时间。 「太子殿下,在下十分希望您可以成为这个国家未来的君主,我相信这个国家在你的统治下一定会有另外一番迥然不同的气象。」 伯乐与千里马同存,才是世人的幸事。 夙离霄就是这个国家难得一见最适合作为君主的人。 而且,眼下明修已经见过了两位皇子,若是让他在五皇子与太子殿下之中择一位作为这个国家未来的君主的话,他选择的对象一定是夙离霄。 「多谢明修谬赞,只是,本殿还需要学习的地方有很多,若是有可能,我也希望可以守护这个国家……」 夙离霄望着冀陵山庄山下的那星星点点的灯火,感慨出口。 他从前守卫边疆,如今想要守卫整个江山。 国他想要拥有,家他也想一并拥有。 一个人尝过了被人在乎,有家有国的滋味以后,让他舍弃眼下的一切,夙离霄如何舍得? 夙离霄一行人下了山,在山脚找了间客栈住下。 第二日天亮。 他们一行人又再次想要返回冀陵山庄,没想到却被客栈的老板拦了下来。 「客官,你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莫不是你们要去冀陵山庄吧?」 「是,我们就是要去那儿。」 夙离沉声应道。 「客官,去不得,去不得,那个地方千万去不得,我告诉你,冀陵山庄眼下闹鬼,每一次到深夜时分,我们这些住在冀陵山庄山下的人就能够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 「你可不知道那个声音有多么的吓人!」 「所以,我们自从听了那声音以后,都不敢走夜路了,你不知道当年这冀陵山庄死了多少人,血流成河!」 客栈老板感慨出口。 「你想想那么多人冤死在里头,一个个化作厉鬼,可不就是要出来兴风作浪吗?」 经过客栈老板这么一描述,夙离霄不仅不觉得害怕,他如今心中也对明修所言之事有了几分的相信。 或许这冀陵山庄的少庄主白航真的活着也说不定…… 「多谢掌柜,不过我们人多,眼下又是青天白日,不打紧的。」 第154章 白航少庄主 夙离霄的一句话,将客栈老板的叮嘱都挡了回去。 客栈老板看着夙离霄身后跟着这么一大帮子的人,再想想眼下也确实是青天白日,所以,他便也不再继续拦着这么一群人。看書菈 昨夜,他们看到的冀陵山庄,今早经由日头一照射,越发显得荒芜。 昔日里冀陵山庄的盛景怕是他们没机会看到了。 「明修,你知道少庄主白航口中的暗道到底在什么地方吗?」 云飞边走边四下里寻找明修口中的暗道,但是,他们找了半个多时辰,却一无所获。 冀陵山庄那么大,若是再这样一点一点找下去的话,他们不知道要找到什么猴年马月去。 「当日白航跟我说,他父母修建的那个密道特别的隐蔽,一般人即便是看到了也绝对不会将其联想成暗道,所以,我想这暗道应该在冀陵山庄出其不意的地方才对。」 冀陵山庄很大,不可能处处都是暗道。 但奈何明修虽然是白航的同窗,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有亲自来过冀陵山庄,所以,即便是他听过白航说了那些话,依旧没办法对暗道的去处做出判断。 「我们神医谷也有暗道,那是修在柴房内,这样的地方不打眼。」 席轻颜想了想神医谷的暗道,对着云飞开口。 「那好,既然明先生跟太子妃都这么说了,属下就带人去柴房等隐蔽的角落去寻找。」 云飞心中有了头绪,便带着属下四处搜查。 夙离霄的身体经不起长途跋涉,所以,他一路上都是走走停停的。 明修留在夙离霄身边,他跟席轻颜一起照顾太子殿下。 「这冀陵山庄真的很美。」 席轻颜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她能够从这些废墟中,看出冀陵山庄全盛时期的盛况。 正因为眼下的颓败,才越发显得曾经的冀陵山庄是那么的美好。 「太子妃说的是,白航从前跟我在一个书院读书的时候,曾经提及过他冀陵山庄,他说他母亲特别喜欢花花草草,他父亲对于母亲很是喜欢,于是,便命人在冀陵山庄里种下了四季都会盛放的花朵。」 「每一个季节,白航的母亲都可以在山庄中欣赏美景。」 明修提及往事,无限的感慨。 「我自幼家贫,没有见过山花烂漫的样子,所以,当时听到白航这么说的时候,真的特别的想要来冀陵山庄远远地欣赏一眼它的风景。」 明修曾经动过来冀陵山庄的念头,但最终,这个念头还是死在了摇篮里。 在冀陵山庄变成一片废墟之前,他都没能够来这里看上一眼…… 这件事情怕是要成为他一生的遗憾了。 「明修,你方才说庄主夫人喜欢花?」夙离霄听着明修的诉说,突然打断对方的话。 「是,白航的母亲特别喜欢话花,这件事情千真万确,不仅如此,我听白航说,他母亲还在这冀陵山庄里侍候了几亩花田。」 明修记得从前白航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云飞!」 夙离霄心中突然有了个想法,于是大声呼喊云飞。 「主子,出了什么事情?」 云飞听到夙离霄的呼唤,他以为夙离霄出了事情,于是着急的找了过来。 「不是我出了什么事情,我是想要告诉你,你们除了找冀陵山庄隐蔽的角落以外,还可以去花圃里去试试。」 所谓出人意料的地方,并非是指那些地方隐秘,很有可能是指代那些地方太过于跟暗道不搭边,所以不容易被发现。 「是,属下这就去!」 云飞向来是不会违背夙离霄的吩咐,所以,他直接带着一群人亲自去花圃里寻找。 冀陵山庄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但是,山庄里的花圃却长得很好。 即便没有人来修剪,花圃里的话依旧在热切的绽放。 夙离霄看着花圃里那些茂盛的花,越发觉得眼前的废墟是那么的扎眼。 因为它们之间的对比是那么的明显。 「云飞,找暗道的时候不要把花圃碰坏了,这里都是庄主夫人喜欢的花。」 席轻颜站在花圃旁,看着茂盛的花朵,对着云飞开口叮嘱。 即便是冀陵山庄的人没有,即便庄主夫人不在人世,他们也应该好好地留住这个山庄中最明媚的一抹春色。 「是,太子妃,我们只找暗道,不会损坏这些。」 云飞带着人,他们用自己的手里的剑鞘,一点一点在花圃中翻找着疑似暗道出口的东西。 突然,他们寻到了一处,虽然那里不是暗道出口,却蹦出了一个人来。 「滚!」 「你们都给我滚!」 「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着的地方!再不走的话,我就把你们统统都杀光!」 这个蹦出来的人蓬头垢面,长长的头发遮住了眉眼,他浑身上下带着些许刺鼻的味道。 因为他一直都藏身在花圃中,所以身上也染上了一点花香。 如此迥然不同的两种味道,让眼前这个怪人显得越发的格格不入。 「白航……白航是你吗?」 明修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眉宇间多了几分的打量。 因为他看着眼前人总有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熟悉,虽然眼前的人跟他印象中的白航天差地别,可是,明修还是下意识觉得对方是她认识的白航。 「明修,你说这个人是冀陵山庄的少庄主白航?!」 云飞震惊了。 他没想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一个疯疯癫癫的人物,竟然会是冀陵山庄的少庄主白航! 「少……少庄主?」 云飞虽然觉得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人跟云飞口中那个身手利索的白航不像,但是,他还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对着面前的疯子喊了一声。 「你是少庄主白航吗?」 云飞看着面前的疯子因为他的话,举止有一瞬间的迟疑,于是,他便继续的开口询问。 「啊啊啊啊啊!」 谁料云飞的话刚一结束,他面前的疯子就直接大叫起来。 因为对方这么吼了一嗓子,云飞被吓了一跳。 「不是!不是!出去,都给我出去!」 疯子否认云飞的话以后,他还拿起一旁的棍棒挥舞着。 他的目的很是明显,就是想要赶走这些入侵到山庄里头的外人。 云飞无奈,只能用剑鞘与疯子对峙。 眼下他的身后有夙离霄还有席轻颜,明修也是他家主子看重的文人,云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眼前的疯子伤到身后的三人。 「我告诉你,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但是你不能够拿着手里的棍棒在这里打人!」 「如果你放下棍棒,我绝对不会伤你性命!」 云飞对着疯子提醒道,虽然他也不清楚这种提醒对于疯子来说能够有多大的用处。 「啊啊啊!滚!你们都滚!」 疯子不仅没有接受云飞的建议,反倒是越发暴力的要赶走他们。 「云飞,打晕他,不准伤他性命!」 夙离霄看了一眼身旁关切神色注视着疯子的明修,最终对云飞下命令道 。 「是!」 云飞听到太子殿下吩咐以后,打起架来畏手畏脚,不过,他们本就人多,所以真的动起手来以后,面前的人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最终,疯子被夙离霄的暗卫直接拿下。 不过,云飞也越发的意识到,或许,明修说的话是真的,这个人就是冀陵山庄的少主,因为这个疯子即便是头脑不清醒,可是他下意识地举动可以看得出来他确实是会武功的。 「白航!」 明修见疯子被制服,而后上前查看,等到他拨开疯子乱糟糟的头发以后,已然确定这个人果然就是他的同窗白航。 「这个人……真的是冀陵山庄的……少主……」 席轻颜一脸的诧异。 看着地上的疯子,眸子里都是讶异。 「是,他就是白航。」 明修将被打晕的白航背在背上,可惜他本就是个体弱的文人,被人打晕的明修他压根背不动。 「让我来吧,明修,这白航少庄主是被我打晕的,我来背他。」 云飞看着明修吃力地背人,上前接下了白航。 他方才只当这个人是个疯子,眼下,明修证明他就是冀陵山庄的少庄主,云飞这心里多多少少有几分的愧疚。 堂堂一个少庄主成了眼下这个模样,不管是谁看到了应该都会诧异和惋惜吧。 「既然我们找到了白航少庄主,今日就先回客栈。」 夙离霄发号施令道。 他们今日出发的时候,原本就是想要看看这冀陵山庄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幸存,如今让他们找到个白航,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虽然,这白航少庄主成了个疯子…… 他们怕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从这个人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罢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条人命。 众人听着夙离霄的吩咐,带着被打晕的白航下山,云飞和明修他们动手将昏过去的白航清理了那身脏污,整理好一切后,众人发现白航确实是个长得不错的年轻人。 虽然因为冀陵山庄被毁,遭受了不少的打击,可眉眼间的俊朗依旧可见。 「人生果然处处都是突变……」 白航许是太过于劳累,被明修云飞他们折腾了这么一番依旧没有醒来。 明修看着床上,与他记忆中意气风发少年大不相同的白航,感慨出口。 「我以为只有我这样出身的人才会经历这么多风风雨雨,没想到即便是出身自冀陵山庄,贵为少庄主,依旧逃不了这样悲惨的命运。」 「其实,他像现在一样疯疯傻傻,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清醒的人是最痛苦的。 如今,冀陵山庄早已被摧毁殆尽,如果白航是清醒的,他就要一日一日沉浸在痛苦之中,余生怕是都没办法解脱出来。 「明修,如此想法可不对,如果本殿是白航少庄主,我宁愿清醒着痛苦,也不愿意自己疯疯傻傻的度过这一生。」 夙离霄突然开口。 悲惨的经历确实让人痛苦,可痛苦的清醒着远比浑浑噩噩过日子来的更加重要。 「或许是吧……」 明修无奈道。 第155章 医治白航 「可是,眼下我们怕是也没有机会知道,白航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修苦笑着道。 白航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没办法认出明修,更不要说清楚了的表达自己的意愿。 「其实,我们有机会知道白航少庄主的意愿。」 席轻颜突然开口道。 她刚刚替白航诊了脉,虽然,白航现在的意识依旧不清醒,可是,席轻颜发现白航的疯病有的治。 「太子妃,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明修听到席轻颜的话,忽的一下站起身来。 他没想到席轻颜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积压的悲痛沮丧一下子散去大半。看書菈 「你……你是说,你可以让白家少主神志清醒过来?」 明修压根不敢想。 因为他以为白航只能像眼下这样疯疯傻傻的生活,没想到的是,席轻颜竟然有办法让白航恢复清醒。 「是,我可以替白航诊治,因为他并非自小就失去了神志,以我看来,白航很有可能是遭受到巨大的变故以后,才会变成今天的这副模样。」 一个人之所以会突然疯癫,原因有时候很简单。 「因为外部的原因导致的重大疾症,有时候是可以通过针灸的方式治好,所以,我也可以用针灸的方式试着唤醒白航的神志。」 明确了白航会突然神志不清发疯的原因,席轻颜就可以为其诊治。 「太子妃,求你一定要治好他。」 明修向着席轻颜恳求出口。 他虽然说希望白航可以无忧无虑的活着,但前提条件是这是白航自己做出的选择。 如果,白航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导致的神志不清,没办法作出独立选择的话,那么他明修所希望的那些全都是他一厢情愿。 「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救治白航。」 席轻颜对着明修承诺。 「即便是你不说,我也会为了天灵草的事情好好诊治白航,毕竟,除了他以外再没有人知道这冀陵山庄到底有没有天灵草的存在。」 冀陵山庄眼下早已成为了一片废墟,从前那些山庄里的人都死的死,逃的逃。 白航是他们眼下唯一可以找到的活人。 即便是不为了明修的请求,席轻颜也会尽全力救治白航,因为只有治好了白航,夙离霄才能有得救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在下都要感谢太子妃。」 明修对着席轻颜感谢道。 为了能够更快地得知真相,席轻颜在做好准备以后,当日下午就对白航进行了诊治。 夙离霄与明修全都等在门外。 春桃跟着席轻颜一路来到了冀陵山庄,她做了席轻颜的帮手,在一旁听任席轻颜的指挥行事。 「大小姐,这个人是个疯子,你说他如果在我们医治他的时候突然醒过来,会不会打伤大小姐你?」 春桃对于他们初次遇见白航时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 她可是清清楚楚记得,云飞他们好几个人好不容易才将白航制服的。 眼下这个屋子里面只有她跟席轻颜两个人,如果在这个时候,昏迷的白航再次醒了过来,他们两个弱女子实在是没办法与其抗衡。 「……」 席轻颜听着春桃的碎碎念,一脸无奈。 这小丫头虽然对她忠心不二,可终究还是太过于纯真。 「春桃,我已经在白航的身上下了麻沸散,不要说他只是个人,即便他是头马,麻沸散也能让他服服帖帖,所以,你这小丫头不要在这里杞人忧天。」 席轻颜无奈地开口解释。 「即便这个白航真的是比马还要强壮,我们屋外头还有夙离霄云飞他们在,他们伸手那么好,你还担心自己?」 会有春桃这种顾虑的人,不知她一个,外头的夙离霄与明修一样有着这样的顾虑。 所以,眼下他们才会都等在门外。 「大小姐,你这么说我就不害怕了。」 春桃不好意思的低头笑着。 「好了,你也不要在那里愣着了,去,把床榻边的那个箱子给我拿来。」 席轻颜见春桃终于不害怕了,于是笑着开口。 「是,大小姐,我这就去!」 春桃将席轻颜的药箱拿了过来,而后眼睁睁地看着席轻颜将昏迷的白航扎成一个马蜂窝。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针,春桃只觉得头皮发麻。 「大小姐,人被扎成一个马蜂窝,真的还可以好好的醒过来吗?」 这是春桃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席轻颜寻医问诊,她知晓席轻颜是神医谷的神医,但是,她没想到席轻颜的医术会如此让人震撼。 「春桃,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医术?」 席轻颜笑着反驳。 「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么想!大小姐,我只是好奇,一个人被扎成这样,真的不会重伤而死吗?」 春桃没有丝毫不相信席轻颜的意思,她只是纯粹地好奇。 因为从前她从来都没有看过一个大夫是这样行医的。 「你看着白航被扎成马蜂窝你受不了,一会儿你还要拿着一个盆,在一旁接住白航吐出的淤血呢!」 席轻颜笑着开口。 「吐……吐血?!」 春桃听见席轻颜这么说,顿时吓个半死。 「大小姐,你这又是扎针,又是吐血的,真的能够治好躺在这床榻上的白航吗?」 春桃越听席轻颜的诊治方法,人越是犯迷糊。 因为她实在是没办法想象,一个人在被针扎,吐血以后还能好好地活着。 「我方才同你说了,白航不是吐血,他只是吐出淤血,淤血与血之间还有不小的区别。」 席轻颜笑着纠正道。 「好了,依我看,你这小丫头压根就不是学医的那块料……」 席轻颜之所以将春桃留在身边,其实她是存了几分想要教一教春桃的心思,可惜啊,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对医术方面没有丝毫的天赋可言。 当初,席小晨才三岁的时候,她只是在席小晨身旁读了千金方,她的儿子就可以慢慢的将方子一字不差的记下来。 后来,小家伙看着她行医问药,自己也学着开始治病救人。 席轻颜从前还觉得席小晨太过于淘气,没办法静下来好好地学习医术,眼下看来,春桃跟席小晨比起来,席小晨已然算是个很不错的徒弟了。 「大小姐,我知道我笨。」 春桃听出了席轻颜话里的揶揄,低着头苦笑。 他们家大小姐席轻颜是神医谷谷主,若是眼下换一个懂医术的人站在他们家小姐身旁,那么那个懂医术的大夫一定可以帮上他们家小姐大忙。 可如今,在冀陵山庄这种地方,他们家小姐也就只能挑她作为助手了。 「春桃,术业有专攻。」 席轻颜担心春桃被她打击了积极性,于是笑着解释。 「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所擅长的东西,如今,你虽然在学医这条道路上没有什么天赋,但是你比之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是成长了不少。」 席轻颜没有嫌弃春桃的意思。 因为在他看来,春桃已经做出了不少的改变。 当初她刚遇到春桃的时候,春桃还是那么的天真懦弱,如今的春桃已经勇敢到跟她一起离开京都。 「春桃,我要取针了,你快些拿盆子过来。」 席轻颜开口提醒道。 春桃连忙起身,拿着一旁的盆子放在白航的嘴边,而后,席轻颜取完针,白航果然向盆子吐了一大口鲜血。 而后,人再次晕了过去。 「小姐,他……他这没事吧?」 春桃看着盆子里的鲜血,以及再次晕过去的白航,急切的询问。 「没事,你放心吧,等到他醒了以后,一切就会好了。」 席轻颜替着白航诊完脉以后,将其安置在房内,而后走出门去。 「明修,不用担心,人已经好了,明天早上一醒来,你就可以问问他到底有关冀陵山庄的事。」 席轻颜的话让明修觉得很不可心思。 「太子妃,你方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明修原本以为白航需要很久才能恢复神志,没想到席轻颜竟然这么快就能让他等到一个最好的答复。 「当然是真的。」 席轻颜点头道。 「不过,我要提前通知你一句,白航虽然在醒来以后不会再继续疯癫,但是他到底能够记起多少有关从前的事情,我们暂时还是不清楚的。」 冀陵山庄一事已经过去了很久。 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再次找回神志,可记忆的恢复需要时间。 「我明白的,太子妃,多谢你,我能不能守在白航的身边?」 明修眼下只想要确定他的同窗好友安康与否。 「可以,他现在身上的麻沸散效力还没有散去,所以人一直是昏迷的,不过,你不用太过于担心,他早晚会醒来。」 「好,我记下了。」 明修将席轻颜的叮嘱记在心里,而后他迈步入了屋内照看白航。 「累不累?」 夙离霄看着面前的席轻颜,眉眼间有疲惫神色,心疼地询问。 「这是我一个做大夫的该做的事情,夙离霄,所以,你不用过于担忧我,至于累这种事情只要休息一个晚上就可以恢复过来。」 席轻颜笑着道。 春桃将席轻颜的药箱拿回房间,留着夙离霄与席轻颜二人说些体己的话。 「救死扶伤是做大夫的本职,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到冀陵山庄这种地方,遇到这样的事情……」 夙离霄对于席轻颜心怀愧疚。 因为在他看来,若非因为他的缘故,席轻颜也不会在这一路上吃了这么多的苦。 「夙离霄,你就是喜欢将所有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我告诉你,即便是没有你的事,我也是要救人的。」 席轻颜不希望夙离霄给他自己太大的压力。 「夙离霄,你眼下是个病人,所以,不要想太多,你只需要知道救你是我想做的事就够了。」 席轻颜笑着开导。 「太子殿下,是不是从前一直庇护着别人,如今骤然接受别人的庇护让你特别的不适应?」 「轻颜,你庇护我?」 夙离霄亦是难得嘴角浮起笑意。 「嗯,你庇护天下万民,我庇护你。」 第156章 醒来的白航 第二日一早。 明修趴在白航的床榻前熟睡。 他自从席轻颜给白航施针以后,明修就一直守在白航的床头,因为席轻颜说白航会在麻沸散的效力退却后醒来。 而明修并不知道白航身上的麻沸散到底什么时候会失去效力。 所以,明修只能一直守着。 早上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到了屋内,白航因为身上的麻沸散效力褪去,渐渐地醒了过来。 他看着自己面前完全陌生的环境,人是懵的。 正想要挣扎起身的时候,突然发现他身边的床边趴着一个人。 「明……修……」 白航不敢确定,试探性的问出口。 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明修这个同窗好友,所以骤然看到明修,他一时间不敢相信。 但是,这个人即便是轮廓变了,可白航依旧可以从眼下的几分肖似的神态里认出,趴在床边的这个人是明修。 明修本来就没有睡得太沉。 所以,白航一开口喊人的时候,明修就半醒未醒,等到白航伸手想要拉他时,明修就彻底的醒了。 「白航!」 明修猛然惊醒,而后双手直接一把抓住白航的肩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白航。 他没想到席轻颜的医术如此的神奇! 「你刚刚是不是叫了我的名字?白航,你真的能够认得出来我是谁?」 明修未完全醒来的时候,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喊他,但是,他一时间不敢相信,所以才会让白航再喊他一句。 「明修,我认得你,没想到一别数年,明修你变化如此大……」 白航看着明修眼中真切的为他高兴地神色,亦是欣慰地笑着开口。 「我没想到我们还会有再见到彼此的一天……」 人世变故,时移世易。 短短数年之间没见,他们俩各自都经历了巨大的变故。 「白航……」 明修能够理解白航话里的意思。 他们两人今天能够在这里重遇,白航感慨万千,明修亦是感慨万千。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有些东西实在是变化太大。 「明修,我……我变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人,你是如何将我救回来的?」 白航如今清醒过来,他忽然发现自己记起了不少从前的事,一下子很是诧异。 当日冀陵山庄突生变故,他一时间被刺激的失去了神志。 从那以后数年,白航都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神志,唯一知道的事情只有替你他母亲守护住那片花田。 「救你的人不是我,白航,救你的人是神医谷谷主以及当今的太子殿下。」 明修对着白航直言。 他虽然认出那个疯疯癫癫的人是白航,但他没有法子治好白航少主。 若不是有神医谷谷主席轻颜在,眼下的白航定然还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太子殿下?」 白航一脸地不解。 「还有你口中的神医谷谷主又是谁?」 白航已经浑浑噩噩度过多年,所以,压根不知道外头眼下是什么个情况。 「我记得当初我记忆还没有紊乱的时候,当今陛下心中最宠爱的皇子是夙羿霆殿下,莫非你说的太子殿下就是夙羿霆殿下?」 白航问出的每一个问题,明修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白航,其实夙羿霆殿下已经死了,如今的太子殿下是元后生下的夙离霄殿下。」 「在你失 去记忆,变得对一切不那么清楚的这段时间里,其实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明修一脸为难的向白航解释。 而白航在听到这些话以后,整个人陷入了沉思,而后一言不发的坐在床上。 明修知道白航这么多年浑浑噩噩的日子不好过,因此,他也需要给白航一点独处的时间。 一个人疯疯癫癫了那么多年,骤然捡回了自己所有的记忆,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容易被轻易地接受。 「白航,既然你的神智已经清楚了,我去叫客栈的伙计给你弄点吃的。」 明修临走前,对着白航道。 而后他去了一趟柜台,向着柜台的老板要了份早饭,客栈老板承诺做好了以后让伙计给白航送去。 明修确定安排好这一次以后,方才去了太子殿下那里告知白航已经醒来的事。 席轻颜他们本就是在等白航醒来,所以,一听明修提及白航不仅醒来,人还十分的清醒。 他们自然是没有多耽搁,便全都聚集到了白航的屋子里。 「你……你们都是什么人?」 骤然看到这么一大群人聚集在自己的床前,白航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些可以作为防卫的东西握在手里。 可是,这里是客栈的卧房,在这样的地方压根就没有可以作为武器用的东西。 「白航,不可以!」 明修一见白航想要动手,连劝阻。 「她们都不是坏人,这一位就是给你治疗疾症的大夫,她就是神医谷谷主席轻颜。」 明修为了平复白航的情绪,率先将席轻颜介绍给白航认识。 因为席轻颜是大夫,又是女子。 白航骤然看到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儿家站在他面前,一时间怔楞住了。 「她……她就是神医谷谷主?」 白航不是没有听过神医谷的传闻,但是,他没有机会亲眼看到过神医谷谷主。 在白航的想象中,神医谷谷主应该是一个年岁大的人。 无论如何都不该是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儿家才对。 「白航少庄主,本小姐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不像神医谷谷主的吗?为什么你一脸讶异的看着我?」 席轻颜不想要看到她的病人过于惊惧,于是,她便浅笑着主动搭腔。 「……」 白航没有想到这神医谷谷主不仅人生的漂亮,这口齿也伶俐得很。 被席轻颜这么一问,他倒是一时间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抱歉,神医谷谷主,是我太过于狭隘,还希望你不要介意,另外,白航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白航因为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于是认认真真地道歉。 席轻颜对于知错就改的人,向来不会抱有太多的不满,而且,白航还是一个病了那么多年的人,席轻颜一个做大夫的人,自然是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无妨,白航少庄主,你如今虽然身体看着无恙,但行事还需要小心谨慎些,至于你的记忆,它后续会慢慢的恢复,所以,如果有什么事情是你暂时记不起来的,那你也不要着急,我们后续可以一点一点的把那些记忆都找回来。」 席轻颜担心白航因为刚醒来,十分想要记起所有的事情,从来前行的逼着自己去记忆。 于是,她提前对着白航叮嘱。 「有些事情,顺其自然也很好。」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很多时候生病到痊愈是一个漫长将养的过程,在这个时间里若是一味地强求,最终也不会带来好结果。 「多谢神医 ,白航谨记。」 白航听完了刚刚席轻颜说的那些话,已然意识到面前的女子必定是非凡的。 是故他自然是不会对救命恩人,恩将仇报。 「白航见过太子殿下,这一次多谢殿下出手相救,白航感激不尽!」 白航与席轻颜的一番交谈后,他的心绪也平稳了不少。 于是,无需明修的指引,白航已然在人群中的夙离霄认了出来。 有如此身姿气度的人,怎么可能是池中之物? 「白航少庄主,无需多礼,此次出行本殿也是微服出巡,所以,你不必如此的多礼。」 夙离霄将床榻上对他行礼的白航扶了起来。 救人的是席轻颜,他夙离霄没有出一份多余的力气,所以,白航的这份感恩夙离霄不会全都占据。 「白航少庄主,本殿记得冀陵山庄从前非常的繁盛,它为何变成了眼下这般模样?」 夙离霄本就想要等白航醒了以后,询问有关冀陵山庄发生的一切。 白航也知晓,夙离霄既然身为太子殿下,那么他突然到冀陵山庄微服私访定然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殿下,这件事情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 「当年,西疆还没有灭国的时候,我们冀陵山庄也是不小的门派,那个时候的冀陵山庄发展的特别强盛,不瞒太子殿下你,我父亲母亲他们曾经担心过,陛下会不会因为我们实力的扩充,而对我们起了忌惮的心思……」 白航想起那段过往,无限感慨。 这话倒是让夙离霄无法反驳,因为他的父皇确实曾经有想过这种事情。 「后来,西疆与我朝争斗不休,朝堂上上下下的人都在努力地与西疆对峙,我们冀陵山庄也得以苟活了好几年。」 「但是,好景不长,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以后,灾难就找上门。」 「西疆国灭以后,西疆还剩余其他的人,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就跑到了我们冀陵山庄。」 白航提及那段最为痛苦的过往,心中依旧忍不住的颤抖。 他只要一想起当日发生的一切,他就恨不得将那群人生吞活剥。 「白航少庄主,当日在冀陵山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席轻颜也想要让白航快一点恢复所有的记忆,因为夙离霄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如果他们不能够尽快地找到天灵草,到时候夙离霄就要一命呜呼了。 席轻颜故意地引导白航丝毫,希望借此可以探查出当年的真相。 「那日,西疆余孽因为被朝堂的士兵追赶,最终逃到了我们山庄,我父母本就是江湖人士,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压根不想要与西疆和朝堂有任何的瓜葛。」 江湖是江湖,朝堂是朝堂。 若是将这两者混为一谈的话,最终受伤的只能是冀陵山庄。 「所以,我父母给他们提供了些吃的以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但是,西疆那群败类,他们压根就是蛇蝎的后代,在他们眼中我父母的所作所行简直不可原谅。」 「而且,他们本就是朝廷通缉的罪人,他们担心我父母会向朝廷告发他们,于是,他们就在深夜中再次杀回冀陵山庄,一夜之间将山庄的数百口人屠杀殆尽……」 第157章 天灵草的存在 血淋淋的真相就这样摆在了他们面前。 白航说完了以后,在场的众人一时间直接没了反应。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冀陵山庄当日消失的背后竟然还有如此一段听着都扎心的过程。 「白航,你还记得当初杀入你们冀陵山庄的人都是谁吗?」 明修没想到白航在他们分别了以后,竟然会遇到这么多的事情,从前,明修听着白航提及冀陵山庄里的男女老少,脸上都是笑意。 如今,端坐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只剩倦怠了。 「我记得,那个人的脸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明修的追问,让白航眸中涌出了杀意。 「当日,我因为对山下的社火特别感兴趣,于是,在我父母反对的情况下偷偷地溜出来冀陵山庄,等我看完了社火回来以后,发现冀陵山庄一片火光。」 白航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的情形,这段记忆将永远留在他的心里。 此生都不能抹去。 如今,他人清醒了,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也记得一清二楚,所以,白航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向灭了冀陵山庄满门的人报仇。 「当时杀了我父母,还有山庄上上下下几百口的人就是西疆皇室余孽萧北堰!」 「我永远都记得他那张脸!」 冀陵山庄在两国交界处,所以,白航曾经见过不少的西疆人。 萧北堰的那张脸他会一直都记得。 「我一定会亲手杀了萧北堰,为了我冀陵山庄的几百冤魂复仇!」 白航一拳打在在床板上,指节泛白依旧像是没有感觉到的一样。 「你这心愿怕是没办法达成了,白航……」 明修看着面前的白航,诧异地开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航听到明修的话,愤怒的一把抓住明修的衣襟,而后将人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看書菈 「明修,你可知道那是我冀陵山庄几百口人的性命,如今你对我说让我不要去向萧北堰复仇!这怎么可能呢?」 白航心中的仇恨压过一切。 他以为明修是在阻止他替着家人复仇,于是,心中的怒火直接奔着明修去了。 「白航少主,明修不是在阻止你复仇,他只是想要告诉你,萧北堰已经死了,就在数月之前,他被陛下赐死,尸体就吊在城门上示众,这件事情现在所有人都知道。」 席轻颜见白航误会了明修,于是,站出来替着明修解释。 「不可能?这不可能!萧北堰他必须死在我的手上!我冀陵山庄上上下下那么多条人命,怎么可以就这样销账!」 白航一时间不能够接受这件事。 「你们真的确定抓到的那个人就是萧北堰吗?他是一个极其阴险的小人,他很有可能会使了障眼法!」 「当年西疆灭国,他都能够从那场浩劫里活下来,这样的人不可小觑!」 白航不相信。 他自己还没有亲手报仇,仇人就在他浑浑噩噩度日的时候死了。 这样的结果不是白航想要的。 「本殿可以证明,当日在京城被处死的那个人就是萧北堰,因为我是亲手抓到他的人。」 夙离霄见着白航一味地逃避,出言劝阻道。 「萧北堰与西疆余孽全都落网,无一人幸免,此事本殿可以向你保证。」 一个从疯疯癫癫状态中恢复的人,不应该继续活在幻想里。 夙离霄打破白航的幻想,就是为了将沉溺于过往记忆中的白航拉出来。 「白航少庄主,若是你心中一直 惦记着替冀陵山庄报仇,那么此事你可以放下了,以后找一个其他的目标好好生活,这个世上还有很多的东西值得你去追求。」 夙离霄当年也是一夕之间变成了一个人。 所以,对于白航的心思他是可以理解的。 沉溺于仇恨中,会让一个人迷失自我,夙离霄曾经就因为元后的事一直沉溺于仇恨之中。 如今看到白航这个模样,夙离霄自然是要劝阻一回。 「……」 白航听到了夙离霄这些话,一时间没有开口。 他从前因为背负在身上那些重担,一路上踽踽独行,心中除了仇恨再不想其他的。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萧北堰死了,他们冀陵山庄的大仇得报。 可是,这个仇不是他自己报的。 所以,白航对于此事无论如何都不能马上接受。 「多谢太子殿下替我冀陵山庄的老老少少数百人报了仇,但我现在不舒服,还请诸位留我一个人在这房间里待一会儿。」 白航没办法面对这件事,只能祈求着一旁的人让他独处一会儿。 众人也能够理解白航少庄主的心情。 所以,他们便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太子妃,今日之事多谢你,明修向你行礼了!」 虽然白航一时间还不能够接受这个世间在他疯疯癫癫时发生的巨大变化,但他人如今是好好地活着。 人只要好好地活着,就会有希望。 「明修,不用如此多礼。」 席轻颜连忙让她身旁的春桃将人拉了起来。 明修看着面前的席轻颜,又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最终他还是开口道。 「太子妃,我知道你跟太子殿下还在等着白航他说出天灵草的下落,你放心,等今日他缓过来以后,我定会帮你们问问他有关天灵草的事。」 明修不是不知道席轻颜心中在意的是什么。 如今,太子殿下的身中剧毒,这不仅仅是殿下一个人的事,也事关整个朝廷。 所以,明修不会将它抛之脑后。 「明修,多谢你。」 席轻颜没想到明修已然将此事放在心上,如此,她也不再多言。 毕竟,眼下确实不适合在白航的面前提及天灵草,一个人若是连自己为何要继续存在这个世间的原因都失去了,他会陷入自我怀疑,席轻颜怎么可能在一个人如此痛苦的时候去揭人的伤疤? 当天上午。 白航所在的院子里一直都没有人出入,也没有打扰他的沉思。 他就一个人静静地待在那里,享受着属于他的那一份安静,他沉浸在过去的记忆中,想着冀陵山庄众人还活着的时候,他是多么的幸福…… 原本所有人都不准备在今天打扰白航。 但奈何有些事情不是他们可以主宰的,夙离霄在当天下午,突然身上的毒发,人直接昏厥过去。 「太子妃,现在怎么办?」 云飞看着夙离霄毒发,心都要提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最终只能来找席轻颜。 席轻颜本来也不想要去找白航询问有关天灵草的事情,可眼下若是再不问的话,夙离霄可就要应一命呜呼。 「走,跟我去白航少庄主那里!」 席轻颜直接带着云飞去找白航。 白航依旧沉溺于自己的伤痛之中,看着席轻颜带人来找他,下意识地询问。 「谷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席轻颜是治好他疾症的人,白航对于席轻颜带人闯入他房间的事,倒是没有太 多的反感。 「白航少庄主,夙离霄他毒发了,这一次毒发如果得不到抑制的话,他将会直接没命。」 「……!」 白航被席轻颜的话吓了一跳,而后他反应过来以后,诧异地询问回去。 「你不是神医谷谷主吗?如果太子殿下真的中毒的话,那谷主你应该替太子诊治才是?」 席轻颜听到这话,眉眼暗淡。 「是,我是神医谷谷主,但我不是神仙。」 「白航少庄主,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就不再瞒着你了,其实我们这一次之所以会从京城赶到这里,就是为了要给夙离霄解毒。」 席轻颜对着白航据实已告。 她既然想要从白航的嘴里得知有关天灵草的事情,那么首先她自己就必须真诚待人。 「你说你们是来冀陵山庄找解毒的东西?」 白航终于明白过来,也终于意识到席轻颜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他的房间里找他。 「谷主,你是想要用冀陵山庄的天灵草来解太子殿下身上的毒?」 白航询问道。 「是!」 席轻颜毫不犹豫开口。 「白航少庄主,我此前已经尝试了所有的解毒办法,都没有在夙离霄的身上奏效,眼下天灵草就是能救夙离霄唯一的解药了。」 「所以,我想要问白航少庄主,这冀陵山庄有天灵草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的?」 席轻颜知晓天灵草是解夙离霄毒的唯一法子。 但是她也没有亲眼见过天灵草,所以对一切都无从判断。 「少庄主,不关此事是真是假,我都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一句实话,就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希望你能够告知我实情。」 席轻颜向着白航再三地询问。 有没有天灵草,对于夙离霄而言非常重要。 若是这个世上真的没有天灵草的话,席轻颜会立马带上夙离霄回京,然后想其他的办法努力地延长夙离霄的性命。 「有。」 白航望向席轻颜,肯定地开口。 「冀陵山庄有天灵草。」 「此话当真?!」 席轻颜终于从白航的嘴里得到了一句实话。 「白航,之前你跟我说的时候,不是说没有天灵草的吗?」明修也赶了过来,而后想到了之前白航说过的话。 「是,我之前确实说过,冀陵山庄没有天灵草,因为我从小到大父母都是这样告诉我的。」 「但是,萧北堰冲入冀陵山庄时,我赶回山庄,父母奄奄一息之时,他们攥着我的手告诉我,天灵草是存在的……」 白航眼下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他父母临终时说的话。 「我父母既然在临终之际,多番的叮嘱我,那么天灵草就一定存在与冀陵山庄的某个地方。」 「你说某个地方?」 席轻颜突然抓住了白航嘴里的字眼。 「是,谷主,我只知道冀陵山庄内存在天灵草,但是,我不知道那天灵草到底在什么地方。」 白航无奈地苦笑。 当初,冀陵山庄突遭变故,他父母临死之前都没能多说几句,有关天灵草的下落也没来得及告诉他。 白航如今只知道有天灵草,却不知天灵草在山庄何处。 亦或者当年的一把火已经将天灵草烧光了…… 第158章 寻找天灵草 白航的话让在场的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现在,他们可以肯定天灵草的存在。 但是,连白航这个少庄主都不知道天灵草到底在冀陵山庄的哪个地方。 「太子妃……」 在场的数人里,最难过的人应该是席轻颜了。 如今,太子殿下还在床榻上昏迷不醒,席轻颜努力想要将人救回,如今好不容易得知天灵草的存在,却依旧拿不到天灵草。 「太子妃,要不然我们还是折返京城吧?」 云飞艰难地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 眼下夙离霄昏迷在床榻上,这一次的毒发若是得不到解药,他家主子夙离霄便会身死。 云飞跟在夙离霄这么多年,他不能够忍受眼见着夙离霄死在异国他乡。 京城才是他家主子的家。 「属下可以派一队人留在冀陵山庄,我可以带上太子妃与太子殿下回京,如果他们找到了解药,那么我们就可以在京城治疗太子殿下。」 云飞知晓席轻颜很难接受他提出的方案,于是,他对自己的方案做出了让步。 即便,他在内心当中并不认为天灵草可以这么轻易地被找到…… 「不行!」 席轻颜直接拒绝了云飞的提议。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夙离霄的身体压根就经不起长途跋涉,如果你们现在执意要带他回家,他……他很有可能在半道上……」 有些话说出口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残忍。 所以,席轻颜话说到一半,就下意识地咽了下去。 「我的医术虽然可以吊着夙离霄的性命,但是,长途跋涉会让夙离霄撑不住的,云飞,你的计划不可行。」 夙离霄已经没有体力活着活到京城。 这一路上,他们因为夙尘安和姜括的追杀,夙离霄的神经一直都在紧绷着。 所以,即便夙离霄没有出手杀人,可是他的身体状况也在一日日的消耗。 当初,席轻颜是带着活生生的夙离霄离开京城,眼下如果他们就这样回京,她不仅没办法对陛下交待,也没办法对小晨小墨交待。 她的两个儿子还在等着夙离霄这个爹爹平安无事的回家,如果回去的只是夙离霄的尸体,两个小家伙是万万承受不住的。 「五皇子夙尘安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杀了夙离霄,而后名正言顺,逼迫陛下立他为太子,你们想想,这是夙离霄想要看到的结局吗?」 「……」 席轻颜的质问,让在场的众人默然。 是啊,夙离霄身死的消息传出去的话,最高兴地人非夙尘安莫属。 因为夙离霄一死,夙尘安就是陛下唯一的皇子,到时候不管陛下心中到底愿不愿意,夙尘安都会名正言顺的成为太子。 莫要说夙离霄眼下没有死,就是他真的故去,他们也要千方百计的掩饰这个消息。 「现在还有时间,我要留在冀陵山庄,找到最后一刻。」 席轻颜看着在场众人,认真的开口。 「夙离霄的命没有我的允许,绝不可以就这么死了!」 她席轻颜是神医谷谷主。 在这个世上,她是唯一一个有资格救夙离霄的人,所以,她不可以放弃。 即便所有的人都放弃救人,她也不可以救夙离霄。 「太子妃!」 云飞看着席轻颜一脸坚毅。 「属下云飞愿意跟太子妃坚守到最后一刻,京城虽好,但主子这些年在外面度过大半时间,京城也算不上归途……」 云飞跪在席轻颜面前,悲愤地***。 夙离霄虽然是太子殿下,可京城真的说起来,他也没有正儿八经住过几年。 这么多年,夙离霄住的最多的地方其实边疆战场。 「好,云飞,起来,随我一起去冀陵山庄,我们再好好地找一找……」 席轻颜眉眼多了几分温和,果然,云飞不愧是跟在夙离霄身边多年的人。 这个人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从夙离霄的角度出发。 席轻颜能够理解云飞的一举一动,因为他都是为了夙离霄好。 「谷主,我……我也想尽一份力!」 突然床榻上的白航开口。 席轻颜诧异的转头,她没想到白航少庄主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眼下要去的可是冀陵山庄,冀陵山庄那堆废墟对于白航有着不小的杀伤力。 一个人受到伤害以后,下意识地回避,其实无可厚非。 白航不跟他们同去,席轻颜不是不能理解的。 「少庄主,你身体尚未痊愈,不必强求自己跟我们同去。」席轻颜提醒道。 她是大夫。 夙离霄是她的病人,白航也是她的病人。 对于病人,席轻颜向来是一视同仁。 白航因为席轻颜的话,眉眼里多了几分的笑意,神医谷谷主不愧是妙手回春的大夫。 对他这个疯子都能够如此的关心照顾。 「谷主,我虽然身体没有完全的痊愈,但是,太子殿下是我冀陵山庄的恩人。」 白航终于用了大半日的时间,想清楚了一切。 对于萧北堰,他自然是希望自己可以亲手手刃敌人,但是,眼下这个敌人被夙离霄杀了。 这样的结果,白航当然遗憾。 因为没能亲手杀死那个恶魔。 可若是萧北堰依旧好好地活在人世间,白航将更加的难以接受。 所以,一定程度上,白航还是要感谢夙离霄的。 「冀陵山庄是我的家,谷主,你们对那个地方不熟悉,我领着你们同去的话,或许能够更加顺利地找到天灵草。」 那个地方是他白航的家。 虽然白航在这疯疯癫癫的数年里,冀陵山庄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可那里依旧是白航心中最温暖的地方。 「好!」 席轻颜见着白航执意要去,也不再继续阻拦。 「白航少庄主,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 不管这一次他们有没有找到,席轻颜都要感谢白航,因为他的尽力而为,因为他的那一份心。 「谷主,你还是不要叫我白航少庄主了,冀陵山庄都不在了,我算哪门子少庄主……」 白航深吸一口气,纠正了席轻颜的说辞。 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冀陵山庄早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他父母也都变成了累累白骨,对着那堆废墟残垣,白航是真的没办法继续让人叫自己少庄主。 「那白航你也不要叫我谷主,我叫席轻颜,你可以换名字亦或是叫我席小姐。」 席轻颜笑着纠正白航的话。 「席小姐……」 白航看着面前熠熠生辉,眉眼生动的席轻颜,心中下意识地一动,而后他轻声唤出口。 「白航,那我们出发吧。」 席轻颜带着云飞以及白航明修他们第三次爬上冀陵山庄。 这冀陵山庄所在的位置其实非常的有力,虽然算不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是,也是个易守难攻的绝佳位置。 若不是萧北堰偷袭,想来冀陵山庄的人不至于那么轻而易举地被屠杀。 「白航,如果真的感觉不舒服,不必坚持陪我们同行,你大可以跟我们说几个你认为有可能藏着天灵草的地方就好。」 席轻颜打量着白航的神色,见他清醒地看着断壁残垣时苍白的脸色,小声的提醒。 席轻颜不喜欢强人所难。 而且,对象还是一个病人,这对于白航来说终归有些太残忍了。 「席小姐,我没事。」 白航将席轻颜关心他,心中一暖。 他疯疯癫癫这些年,鲜少有人真的关心他,如今,席轻颜不治好了他,还处处顾及到他的感受。 白航伤心之余也得到了几分的安慰。 「冀陵山庄是我的家,即便不是帮你们寻找天灵草,我都要回来看上一眼。」 这里是他的家,他父母葬身的地方。 当年,冀陵山庄遭遇劫难,白航当时的疯癫不是太严重,所以,是他亲手将山庄数百号人下葬的。 葬完了自己所有的亲人,他也就彻底的疯了。 因为亲眼看着那么亲人离开,亲手埋葬那一具一具冰冷地尸体。 正常的人都会疯掉。 「太子妃,此处会不会有天灵草?」 云飞看着一处隐秘地通道,立马整整齐齐摆放着不少的坛子,它们没有收到当日火灾的荼毒,在冀陵山庄的角落里静静地存在着,即便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 「不会。」 突然白航斩钉截铁道。 「白航少庄主,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云飞觉得白航的话说的太过于绝对。 他已经神志不清的活了很多年,或许对于冀陵山庄里的东西不能够一一记住。 「这里罐子中装的都是山庄同门的骨灰,当日,是我将他们一一收在这里的。」 白航看着那一排排的罐子,沉声解释。 「……!」 这话听的跟来的人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再看向那一排排的罐子,心里头也跟着堵得慌。 当日那一场大火,何其惨烈,让这么多人直接丧生在这里。 「抱歉,白航少庄主……」 云飞向白航道歉。 他当着白航的面揭开他身上最痛的伤疤,这一举动实在是太过于失礼了。 「没关系,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要面对过去的,不知者无罪,云飞侍卫,这不是你的错。」 这一切不是云飞的错,是萧北堰的错。 他们冀陵山庄的仇人是萧北堰。 「我如今想起来有一个地方,或许藏着天灵草,你们跟我一起来吧。」 白航忽然记起一个地方,对着席轻颜他们开口。 众人跟着白航离开了方才那个让人伤心的地方。 他们一行人穿过断壁残垣,走到了一出尚未完全塌陷的房子内。 「这里是我父母的卧房。」 白航向着身后的跟来的人解释。 「幼年时分,有一次我躲在父母的卧房里玩耍,发现他们好像打开过一个暗门,只是,那个时候我太过于贪玩,没有看清楚他们到底是搬动了什么东西打开暗门的。」 冀陵山庄每一处都带着他的回忆。 白航只要一走进他们就会陷入曾经的过往里。 「诸位,麻烦一同找找,依着我父母的个性,他们本不喜欢躲躲藏藏的行迹,既然是需要藏在暗门里的东西,那么很有可能它就是天灵草。」 第159章 暗门里的天灵草 「这一处是不是暗门?」 席轻颜看着所有人找遍房间的各处,依旧没有发现暗门,最终,席轻颜站在了一到门扉面。 「门?门为什么会是暗门的入口,这也太奇怪了?」 云飞见席轻颜如此询问,眉眼中都是疑惑。 「太子妃,暗门其实是为了让别人察觉不多它的存在而设立的,如果这一道门就是暗门的入口,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暗门的重点是暗字,如果不能充分藏匿于不显眼之处,那还叫什么暗门? 「可是,你不觉得这道门在这个地方很奇怪?」 席轻颜没有被云飞的说辞劝退,而是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对着云飞说出口。 「此处是被萧北堰的人一把大火烧过,我们方才一路走来,冀陵山庄几乎所有的门窗都已经被烧毁,唯独庄主和夫人的这一间房屋的门是完好的。」 「除此之外,你们再看看此处的构造,不觉得这门开的地方有些奇怪?按照道理来说,这门不该开在房屋的正中间,为什么会开在这个地方?」 席轻颜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全数才说了出来,而一旁的白航听到这些话,眉眼中多了几分浅笑。 「席小姐,其实这件事我可以给你解答。」 「我父母他们本就不是一个死板的人,在他们的眼中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和体统,我父母他们也不在乎房屋的门是不是在正中的位置,所以,当初在建造这个房间的时候,我母亲她觉得门建在这个位置可以晒到更多的太阳,而我父亲想来跟我母亲恩爱非常,最终便决定以母亲想要的方式建造这座房子。」 「至于你说为什么这座房子的门没有任何的问题,其实,当日,萧北堰虽然放火少了冀陵山庄,但冀陵山庄很大,那把火烧了很久,可我父母的房子距离起火点很远,所以并未遭到大火侵蚀。」 白航的话让在场的众人心中对冀陵山庄破灭又多了几分的可惜。 这样一对恩爱夫妻,就这样被萧北堰杀害了,如此结果实在是太过难以让人接受了。 白航说完以后,伸手摩挲着尚存的斑驳锈迹的门扉,眸子里都是痛意。 在他残存的那份记忆里,他的父母依旧未曾离开他,好好地活在这个人世间。 因为这一份的回忆太过于美好,而白航一想起萧北堰的那张脸,就忍不住地恨意满满,虽然萧北堰的下场已经足够凄惨,可在白航的心里,这些还不够。 远远不够! 白航因为心里的仇恨,下意识地伸手大力的拍了拍门扉,不知道他触到了什么地方,突然门扉竟然在他们面前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移开了。 「这……」 一旁的众人都傻了眼。 而白航看了一眼席轻颜,眸中都是诧异和惊喜。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席轻颜的话竟然是真的,在这个不起眼的门扉下面,竟然真的开辟出一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狭窄通道来。 「席小姐,你真的是个奇妙的人。」 白航扭头,笑着向席轻颜开口。 他在冀陵山庄疯疯癫癫那么多年,都没有发现这一处的密道,如今,席轻颜头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却凭借着她的敏锐观察力,一下子找到了暗门。 「白航你谬赞了。」 席轻颜方才听了白航的那些话,也做好了去其他地方继续寻找的打算。 如今,看到露出的暗门,她其实也是惊讶居多。 「既然这个地方真的有暗门,诸位就随我一同下去看看,说不定天灵草真的在这里面。」 冀陵山庄里面有不少隐蔽的角落,方才他们都找过了。 如果在这个地方还找不到天灵草的话,他们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寻找下去了。 「好,我们一起下去寻找。」 席轻颜带着云飞明修他们一同下了暗门。 虽然刚下去的时候只能怪容得下一个人,但是,等到他们一个个下去以后方才发现,其实下面确实有不小的空间,他们一行人竟然都容得下。 「这条路我也不知道通往何处,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要不然席小姐你还是留在这里等我们。」 暗门下是一个可以容得下四五见方的房间,但是,这个房间没有任何东西。 而在这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暗道。 白航此前从未发现这个地方还有暗道,他虽然很好奇想要去探寻一番,但是,白航不希望席轻颜跟着他一起冒险,因为这对她来说不太安全。 「不用,我要跟你们一起前去。」 席轻颜拒绝了白航的提议,而后对着众人解释。 「你们所有人里面,有谁真的见过天灵草吗?」 席轻颜的这一句话,顿时将一旁的众人问的愣住了,是咯,他们所有人虽然都知道这个暗道里很有可能存在天灵草。 但是,他们所有人没有一个见过天灵草。看書菈 「白航,你也只是知道你们冀陵山庄或许存在着天灵草,但是,你也没有见过它。」 「可我见过,身为神医谷谷主,我曾经在先人留下的医书中看到过天灵草。」 「而且这个暗道常年未曾有人迹,如今,你们这样一群人贸然进去,如果被其中蚊虫蛇蚁咬了一口,到时候怕是也没办法立刻得到救治吧?」 席轻颜笑着反驳回去。 年久未曾见过天日的暗道,白航云飞他们也确实不知道会在里面遇到什么样的突***况,不过,就像是席轻颜说得那样,他们很有可能遇到危险。 而身为神医谷谷主的席轻颜,确实是保证他们平安活下来的唯一保障。 「太子妃,那属下来保护你!」 云飞也知道,这件事情席轻颜跟着他们会更加好一些。 席轻颜见着众人都没有异议,于是便一起出发,他们在暗道里走了两三刻钟,突然遇到了一个特别狭窄的洞口。 这个洞口比他们一开始找到暗门入口还要狭窄。 不过,席轻颜他们还是能够勉强的钻进去。 「天啊……」 等到他们真的穿过那个狭窄的洞口,方才发现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番奇异的天地。 白航看着面前的一切,眸中忽然热泪盈眶。 因为暗道那头并非是什么了不得,在洞口外面只是一座屋舍,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屋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圃。 「那就是天灵草……」 席轻颜看着花圃中,小小的,长着嫩白小花的植株,喃喃自语,因为就是他们找遍了冀陵山庄后一无所获的天灵草。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找到了。 世人盛传的稀世药材,就那样似其他植株一样,种在了花圃里。 「原来它就是天灵草……」 白航看着小小的植株,嘴角扯起苦笑,眉眼中都是痛意。 「我母亲她最喜欢这个小花,从前,父亲为了让母亲高兴,在冀陵山庄种了很多这种小白花,万万没想到它就是你们找的天灵草……」 其实,此物从前放在冀陵山庄丝毫没有什么珍贵的。 因为,冀陵山庄上上下下,男女老少几乎都看过,在他们的眼中,这也不过是庄主夫人喜欢的寻常小花罢了。 「白航……」 明修看着白航极近崩溃的神情,心中不忍。 有些陈年旧事会成为一个人心中永远的伤口,对于白航来说,冀陵山庄的一草一木都会要了他一条性命。 「没事,我没事……」 白航不想让其他人为他担心,于是开口打断了众人的关切。 而后,他主动走向那一片花圃,从花圃中取了一大株天灵草递给了席轻颜。 「席小姐,此物你拿去救太子殿下吧。」 「多谢,白航。」 席轻颜从白航的手里接过天灵草。 此物是冀陵山庄独有,除非白航主动给予,他们不好主动去破坏那个花圃。 因为那已然是白航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一件完整的遗物。 「太子殿下替我冀陵山庄除掉了萧北堰,今日,我用冀陵山庄的天灵草救回太子殿下,如此,我冀陵山庄与太子殿下之间再无恩怨瓜葛。」 白航对着席轻颜以及夙离霄那群跟随者慎重地开口。 冀陵山庄的恩怨情仇,如今全都在这一株天灵草中消解。 「是,一笔勾销!」 席轻颜替着夙离霄应下。 她想到还躺在客栈里等着她救命的夙离霄,于是直接带着云飞他们原路返回。 「白航……!」 明修跟在众人的身后,准备一同回客栈,但他突然发现白航并未跟上他们。 他的这一声呼唤,让前头行着的席轻颜亦是回头。 白航看着众人不解地的神情,眸中带着笑意。 「你们今天先回去吧,我今晚想要留在这个对方,等我待够了以后,我会去找你们。」 只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的印记,白航无论如何都不舍得轻易离开。 「……」 席轻颜不是不能理解白航的一举一动。 冀陵山庄已然成为一片废墟,而这里是冀陵山庄唯一留下的一处还带着白航父母印记的住处。 「好,白航,若是你喜欢,那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也无妨。」 席轻颜并未强求对方一定跟她出去。 「不过,你要记得在冀陵山庄外头,还有明修以及我们这些人在等着你回来。」 席轻颜能够理解白航对父母的那一份怀念,但是,一个人不能够永远沉溺于过去的伤痛中。 即便是不幸离开人世的冀陵山庄庄主和夫人他们爷爷一定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而不是一直被冀陵山庄的过往而捆绑。 「好,我会的。」 白航望向席轻颜,而后转身回到了他父母搭建的小屋内。 而席轻颜则是带着天灵草,一刻不停地赶回到客栈,夙离霄因为毒发的折腾,人早已奄奄一息。 「夙离霄,你不许死!你答应过我会好好陪着我跟孩子们,如果你敢就这样食言的话,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席轻颜为了激起夙离霄的活下去的欲望,故意刺激他。 而后手底下麻利替着夙离霄施针用药。 「轻颜,我一直都记得……」 第160章 白航的爱慕 「轻颜,我是不是真的没办法继续活下去了?」 夙离霄因为毒发,整个人的神志都不太清醒,但即便是如此,在听到席轻颜的声响时,夙离霄还是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轻颜,你不要自责,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清楚……」 「如果我真的没办法继续陪在你跟孩子的身边,那以后你就带着孩子们回神医谷……」 「我在神医谷附近留了不少的兵将,除此之外,云飞和其他的暗卫我也将他们全都留给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夙离霄到了濒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心中一直最在乎的人就是席轻颜。 虽然,他清醒的时候也知道自己爱的人是她,可唯独在濒死的时候,这种在乎才会被无限放大。 夙离霄从前想过他的父皇,想过世间种种,但到了最后,他却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席轻颜这个人对他而言重要。 「夙离霄,谁告诉你,你会死的?」 席轻颜听到夙离霄说的这些话,心中既感动又哭笑不得。 这个人还真的是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好。 「我可是神医谷谷主,无论花费多少的心力,付出多少的代价,我都不会让你殒命的。」 夙离霄是她那么想要守护的人,席轻颜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地死去? 「轻颜,你不要说,听我说……」 夙离霄以为席轻颜只是在安慰他,于是出声打断了席轻颜的话。 他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不能够浪费在其他的事情上,他一定要把自己心中一直以来没有告诉席轻颜的那些话,趁着这个机会和盘托出。 「轻颜,我喜欢你。」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跟其他的女子迥然不同。」 「你第一次替我解毒,我觉得你整个人就好像是神祇一样。」 「我的母后她很早之前就因为董贵妃的设计而离开了我,本殿又在边疆风餐露宿了那么久,我以为自己看惯了那么多打打杀杀以后,我的心早已变成一块冷硬的石头,而事实上,在看到你这样美好的女子时,我的那颗心还是会因为你而跳动……」 这些话,夙离霄从来都没有机会对着席轻颜说。 一开始夙离霄是不确定自己的心,所以没有对着席轻颜直言。 至于后来,他是担心席轻颜这个的女儿家,会不相信他说出的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的。 「之前,我不想要做一个油嘴滑舌的人,我想要对你好,然后把这些话化作一件件对你好的事,然后在这个纷扰的世间,我会好好地庇护你,庇护我们的儿子……」 夙离霄不是一个喜欢喜欢花言巧语的人。 但老天爷对他太过于残忍。 前半生让他经历了丧母之痛,眼下,他又要因为身上的毒,丢下他最爱的女子和他们的儿子。 夙离霄回望他自己的这一生,实在是过得太糟糕了。 他还有那么多的事没有做,还有那么多的人没见到,这些事情都让他是如此的遗憾。 「轻颜,没了我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 席轻颜听着夙离霄神志不清之时,字字句句想的都是她。 心中暖意升腾。 夙离霄这个男人她没选错。 此前,席轻颜也曾经迷惘过,但是在与夙离霄的一日日的接触中,席轻颜方才开始一步一步地向夙离霄走近。 而后她才发现,其实一切并不是她想象的那般模样。 「夙离霄,我不会 让你死,你也绝对不会死。」 席轻颜替着夙离霄施针,而后将他们找到的天灵草熬制成汤药,一口一口喂给夙离霄。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怎么可能让你如此遗憾地离开这个你爱的人间?」 夙离霄不仅爱她,还爱着他们的孩子。 甚至于夙离霄还爱着整个江山社稷,这样的人若是就这样离开了人世,席轻颜余生都会抱憾终身。 「我们找到了天灵草,夙离霄,所以你不会死。」 席轻颜双手握住了夙离霄的手,努力地想要夙离霄重新振作起来。 「只要你明日一早睁开眼睛,夙离霄,等待你的便会是个全新的世间,而我跟你爱的这个世间都会等着你健健康康继续活下去。」 她要夙离霄活着。 不管是站在怎样的立场上,席轻颜都想要夙离霄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 这是她最渴望的事情。 「嗯……」 夙离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到了席轻颜的话,他突然嘴角蠕动,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不管身处怎样的处境,夙离霄都不愿意让席轻颜受到一点的委屈。 既然席轻颜没有放弃,那么他自然不会自我放弃。 方才席轻颜说她找到了天灵草…… 夙离霄努力地的回应了一句后,便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但有着夙离霄这一句话在,席轻颜便再不担心。 因为夙离霄是个极其在乎承诺的人,只要是他承诺过的事情,夙离霄都会努力地达成。 席轻颜知晓,只要夙离霄答应她了,那么就绝不会食言。 有着这一句承诺,席轻颜努力地营救医治夙离霄,因为毒在夙离霄的身体里积聚了太长的时间。 所以,席轻颜要一遍又一遍的替着夙离霄清理余毒。 而天灵草的作用主要是护住夙离霄的心脉。 只要毒素没办法入侵到夙离霄的心脉,那么席轻颜就有把握将人救回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外头的等着的众人眼睁睁看着天边的太阳换成了月亮,而席轻颜依旧在房内医治夙离霄。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云飞他们都下意识地替着席轻颜捏一把汗。 席轻颜在他们心中是这个世间最好的大夫,疯疯傻傻好几年的冀陵山庄少庄主白航,席轻颜也只是花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把人救了回来。 可眼下席轻颜已经在太子殿下的屋内待了两个时辰了,在这两个时辰里,他们没有听到丝毫的动静。 一切是静的那样的可怕。 云飞从前陪着夙离霄在战场上厮杀,面对着那么多的敌人,他都没有眼下这么紧张过。 「席小姐他还没有出来?」 白航从他父母的暗门里出来,重新回到了客栈,一回来就看到众人站在客栈的院子里。 而他们面对着正是太子殿下的房门。 白航自然是明白,拿到天灵草的席轻颜定会二话不说的选择救助太子殿下,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席轻颜还没有从房间里走出来,这件事情实在是不太正常。 「嗯,没有出来……」 明修看了一眼,精神状态还好的白航,轻声地开口。 「我没想到,即便是神医谷谷主亲自出马,太子殿下的毒也这么的难解……」 席轻颜是明修见过的最厉害的大夫。 因为席轻颜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就将明修治好了,而这件事情放在寻常大夫身上压根做不到。 「太子殿下是天 潢贵胄,他身上的毒自然不是一般寻常的毒。」 白航微皱着眉。 在他看来,席轻颜身为神医谷谷主,她的医术是毋庸置疑,如果席轻颜治不好的人,也只能说明对方真的是病的太过于严重。 夙离霄如今是太子殿下,这个国家未来的储君。 即便从前陛下对于夙离霄有诸多的不公对待,但如今夙离霄是太子殿下,陛下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定也一定会好好地对待他。 既然皇室里那么多的御医都没有解了夙离霄身上的毒,那么只能够说明,夙离霄身上的毒是极其不容易解的。 「这件事情不能代表席小姐的医术不佳。」 白航对着明修纠正出口。 这样的话一出口,明修听在耳朵里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他打量着站在他身后的白航,抬眸看了一眼对方,而白航却注视着太子殿下的房间。 那个屋子里不仅有太子殿下还有神医谷谷主席轻颜。 明修的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 「白航,莫非你对神医谷谷主……」 明修话说到了一半,剩下的半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说下去。 他是明修的同窗,虽然他们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联系,但是对于自己的这个同窗,明修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的理解。 方才白航话里话外都是在维护席轻颜。 此前,明修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细节,如今骤然发现这个秘密,明修很是惊讶。 「白航,我需要提醒你一句,神医谷谷主如今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除此之外,我相信你也看得出来,神医谷谷主对于太子殿下也并非是毫不在乎的?」 明修不能够让他的好兄弟就这样触碰了太子殿下的禁忌。 因为龙之逆鳞不可触碰。 明修跟在夙离霄身边的这些日子里,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太子夙离霄对于席轻颜有多么的重视! 太子殿下心中认定的太子妃就是席轻颜。 而且,太子殿下身旁的那些个暗卫也承认了席轻颜在太子府的地位,他们平日里都是唤席轻颜太子妃的。 即便太子殿下并未与席轻颜大婚,可太子身边亲近的人都已经将席轻颜视为太子妃。 「明修,你说的这些话我都清楚,但神医谷谷主是我的救命恩人。」 席轻颜是谁心中最爱的人,这些都跟他无关。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明修,我只是不愿意听见任何人诋毁席小姐罢了。」 他接受不了其他人诋毁席轻颜。 因为在白航的心里,席轻颜是他遇到的最好的女子。 在此之前,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女儿家。 「白航……」 明修听着白航的话,总觉得对方的话里带着不少狡辩地意味。 「我不知道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只劝你要好自为之,太子殿下与神医谷谷主之间插不下第三个人……」 所有人都明白,席轻颜注定是要成为太子殿下的太子妃。 即便席轻颜是那么的耀眼夺目,但她依旧是旁人不可亵渎的。 第161章 夙离霄醒来 「我知道……」 白航突然开口道。 这一声我知道说的既轻又浅。 他白航现在不是那个疯疯傻傻的冀陵山庄少庄主,自然是知道席轻颜是夙离霄认定的太子妃。 这件事情无需明修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他。 因为白航一直都能够清楚的意识到这个问题。 「既然你已经知道的话,那就不要太过于执着在这件事情上了,白航,有些事情早一点知道对于你来而说不是坏事……」 明修对着白航劝诫道。 有些人不属于,太过于靠近会给自己带来伤害。 明修与白航好歹也是同窗一场,明修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着白航再一次陷入到绝境中。 冀陵山庄的那一场灭顶之灾让白航疯疯傻傻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清醒了些许,明修还是希望老友此后余生都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再不要掺和到伤心伤肺的事情里。 但这一切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愿景罢了。 因为明修说到底终究不是白航,白航会选择走那条路,喜欢什么样的人,这些都是明修不能够左右的。 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也只有规劝了。 「明修,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可以去做,但对于我白航有恩的人,我不能够视而不见。」 白航扭头看向明修,眸中带着坚定道。 「白航,你不要忘了,太子殿下对你也有恩!」 明修觉得被席轻颜治好的白航,竟然还是带着疯狂地姿态。 这个人跟他几年前遇到的那个白航,其实已经不相像了,现在的白航更加执拗,也更加的疯狂。 明修担心这样的白航会做出错事,断送了他自己的一生。 「太子殿下确实对我有恩,但是,明修,我已经用冀陵山庄的天灵草还了他的恩情。」 夙离霄替冀陵山庄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报了灭门的血海深仇。 所以,在找到天灵草以后,白航才会毫不犹疑将天灵草交给了他们,为的就是用天灵草报恩。 从此以后,他与太子夙离霄之前再没有任何的亏欠。 「……」 明修听着白航的话,觉得很是不能理解,人也一脸的哭笑不得。 「既然你都报了恩,为什么还要靠近神医谷谷主?」 「我靠近席小姐是为了另外的恩情,她将我从疯疯癫癫的状态中拉了回来,如此大恩,自然是应该报的。」 「……」 明修越发觉得白航他看不懂了。 「白航,那你准备怎么去报答这一份恩情?难不成你想要跟太子殿下去争?」 「你不要忘了,席小姐如今喜欢的人是太子殿下,如果你真的执意要带她离开太子殿下才是真的害她!」 明修非常担心白航会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情,于是,他试探着询问。 并且时时刻刻提醒白航,让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会给眼下的局面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知道她心中有太子殿下。」 白航看向明修。 白航不是一个傻子,如何看不明白席轻颜对夙离霄的那一份爱意? 在场的所有人怕是都能够感受的到神医谷谷主对于太子殿下的重视和爱。 「明修,你放心吧,我不会做让她难过的事情,我只会一直默默地保护她。」 白航突然开口。 对席轻颜这个人,白航永远都不会去伤害她。 因为这个人是他在遭遇到巨大伤害之后,唯一感受到的最直观的温暖。 「……」 明修见着白航执拗的侧脸,眉眼中多了几分的复杂。 唉! 白航这个人从前的个性里就有几分的执拗,眼下,他也知道他自己怕是不能改变白航的心意。 但只要白航不想着破坏太子殿下与席轻颜之间的关系,那一切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太子妃……!」 白航与明修站在众人身后,席轻颜替着夙离霄诊治后,拖着疲倦的身体从房内出来。 云飞见着席轻颜显而易见地疲态,连忙上前关切道。 「太子妃,现在怎么样了?殿下他身上的毒解了吗?」 众人候在门前这么久,见着席轻颜现身,纷纷迎上前去。 「夙离霄身上的毒现在已经解了,但是,因为这毒素在夙离霄的体内积聚了太多年,所以服下天灵草以后会迎来怎样的后果还要看后续的效果。」 席轻颜知道这些人都是真的担心夙离霄的身体,所以,她不会对着云飞他们说谎。 毒,席轻颜已经解了。 可这并不代表夙离霄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太子妃,你且去休息,属下替你守着太子殿下。」云飞见着席轻颜满脸疲态,知晓替太子殿下治病耗费了席轻颜不少的心力。 如今,太子殿下已经倒下,若是连太子妃都一并倒了下来的话,他们就彻底没有了主心骨。 「好,云飞,你守在夙离霄身边,记得,只要他有任何的不适,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席轻颜也知晓云飞的安排,其实是为了大家好。 她与夙离霄总要有个人好好的站在大家的面前,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如果她因为执意要守在夙离霄的身边而搞垮了自己身体的话,那么云飞他们后续多半也是会因为这件事情失了分寸。 眼下内忧外患。 内部夙离霄的身上的毒不知道能不能彻底的解。 而外部的忧患则是来自于姜括和夙尘安,云飞已经在冀陵山庄附近看到五皇子殿下的人马。 这表示夙尘安正在向他们靠近。 如果稍不留神的话,他们所有人很有可能就要全数交待在这个地方。 夙离霄病重在床,她席轻颜要替夙离霄守着这一切。 「小姐,我扶你。」 春桃一直跟在席轻颜的身侧,她知道这几日因为太子殿下的病情反复,其实她家小姐已经很久没有办法好好地休息。 但是,她家小姐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为的自然是不拖累其他人的后腿。 今儿席轻颜又在夙离霄身侧医治了那么久。 「好,春桃你陪着我回去。」 席轻颜确实有些累了,她的医术当然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因为躺在病床上的人夙离霄,这让席轻颜下的每一针都格外的小心翼翼。 而每一步深思熟虑的下针,最终消耗最多的是席轻颜的心力,这对于她的体力和精神力来说都是不小的消耗。 「席小姐,我替你与春桃保驾护航,如今外头不安全,云飞他们守着太子殿下,我护着二人的人身安全。」 白航见着席轻颜带着春桃离开,主动站出来提议道。 「……」 明修没想到白航会如此的莽撞,他竟然真的敢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 虽然明修的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但席轻颜并未觉得白航有多余的意思。 在她看来,白航只是想要帮忙罢了。 「白航,你的身体真的可以受得住的吗?如果可以的话,那就有劳了。」 席轻颜主 动询问出口。 白航是她的病人,虽然白航对她是一片好意,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白航的身体真的无碍。 如果白航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的话,她也不能让一个病人守护他们的安全。 「席小姐无需担心,在下已经全好了。」 白航看着席轻颜的关心之语,心中一暖,解释道。 「今日在我父母的留给我的那一片田园里,我已经想清楚了一切,所以,席小姐无需担忧我。」 过往种种,白航都一一梳理清楚。 困扰在他心头很多年的新仇旧恨,白航如今也能解开心结。 以后,他就带着他父母的那一份期许,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对他在乎的人好。 「好,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白航少庄主了!」 席轻颜对于白航的身手毫不质疑。 当日,云飞带着不少人才制服了疯疯癫癫的白航,虽然,云飞他们因为夙离霄的吩咐没有对着白航下死手,但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白航的身手不错。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夙离霄那里不能出一点的差错,所以,云飞绝对不可以分散人员到她身边保护。 「白航少庄主,多谢出手相助我家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云飞感激不尽。」 云飞也并未将这件事情想到旁处,他亦是向白航出口答谢。 于是,白航与席轻颜春桃一起回到了前院。 客栈的老板给席轻颜端来了饭菜,春桃伺候着小姐吃饭,但席轻颜现在实在是没有吃饭的欲望。 夙离霄人还在床榻上无声无息的躺着,席轻颜时时刻刻都担忧此事。 虽然她是为了不让云飞他们担忧,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席轻颜依旧心在夙离霄身上。 「大小姐,太子殿下是人中龙凤,所以,吉人必有天相,你不要过于忧虑。」 春桃替着席轻颜盛了粥放在她面前,而后夹了些清脆爽口的小菜放到席轻颜面前的骨碟里。 「只有你好好的吃饭休息,太子殿下好了以后,你才能陪着他平平安安返回京都。」 春桃耐心地劝诫。 「小姐,你就算是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要想一想两个小少爷,他们可都在京城日日夜夜盼着小姐你能带着太子殿下平安回去。」 春桃见席轻颜无动于衷,于是搬出了席小晨与夙离霄两位小祖宗。 在她看来,眼下除了这两位祖宗和太子殿下以外,再没有其他的人和事是席轻颜真正在乎的。 「好,你这小丫头的这张嘴倒是变得凌厉了不少。」 席轻颜没想到春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从前的春桃可不会这么说。 「小姐,你又笑话我……」 春桃见着席轻颜终于动筷子了,心中高兴,听着席轻颜损她都不觉得有什么。 席轻颜吃了饭,而后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她其实没有睡着,因为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夙离霄,但是,她眼下只能忍耐。 若是她表现得过于慌乱,会有更多的人跟她一起慌乱…… 席轻颜按下心中的焦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太子妃!太子……太子殿下方才动了!」突然,云飞惊呼的声响传来,席轻颜直接从床上醒来,夺门而出。 第162章 夙尘安的再次下手 席轻颜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夙离霄所在的房间,骤然看到夙离霄的那一张脸,睁着眼睛望向她,席轻颜的心中所有的酸涩直接涌了出来。 屋内的众人看到了席轻颜如此,便悄悄地从房间里走了出去,留下太子与席轻颜二人独处。 因为太子跟太子妃这段时间以来真的是太难了。 「别哭……」 夙离霄看着席轻颜这样坚强的女子,竟然只因为他醒来就眸中带着泪痕,心中一动。 席轻颜在离开京都的这段时间里,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都没有哭泣。 眼下却只因为他从昏迷中醒来,就直接激动的落泪…… 夙离霄哪里能够忍心的看着席轻颜在他面前如此的委屈?于是他努力的伸出自己的手,希冀能够替着席轻颜将脸颊上的泪水拭去,但是因为夙离霄也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大病一场的人压根就没有那么多的体力支撑他做这个动作。 「你别动,夙离霄!」 席轻颜意思到夙离霄的意图,连忙拭去自己脸上的泪痕,坐到了夙离霄的床榻旁。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席轻颜拭去泪水后,顺势替着夙离霄把了脉。 边看诊边询问夙离霄的身体状况。 虽然席轻颜也知道天灵草已经替着夙离霄解了身上的毒,但夙离霄这么多年一直受到病毒的折磨,席轻颜实在是不知道解了毒以后,夙离霄的身体状况到底能够恢复到什么样的程度。 「轻颜,我没事的。」 夙离霄努力地让自己显得更加精神些。 他既然知道席轻颜每时每刻都在担心他,那么他就不会让席轻颜为他担忧。 「夙离霄,我是大夫,你以为你嘴硬强撑着我就发现不了你的身体状况?」 席轻颜诊了脉以后,直接戳破夙离霄的话。 「我是真的觉得自己现在身体很好……」 夙离霄无奈,笑着继续解释。 「虽然你看着我现在是一副虚弱的样子,但事实上,我的心变得在没有任何的负累,一个人的心病得到了医治,你觉得距离他这个人彻底康复还远么?」 夙离霄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被身上的毒控制着。 他以前每时每刻都要担心下一次的毒发在什么时候,那种提心吊胆,寝食难安的日子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所以,眼下对于夙离霄来说就是身体最好的时候。 「好,你觉得自己有变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席轻颜也不会特意的去纠正夙离霄的说辞。 心病还须心药医。 如今,夙离霄的心病终于除去,对于他而言,自然算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夙离霄,你现在虽然身上的毒除去了,但是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所以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们需要在这个地方再休整一段时间。」 对于病人来说,最好的良药就是好好的休息。 夙离霄这段时间一直拖着病体跟他们奔波劳碌,这本就是病人大忌。 此前,席轻颜是因为形势所逼,没办法才会默认夙离霄如此。 眼下夙离霄好不容易解了毒,席轻颜再不会任由他拖着虚弱的身体四处奔走。 「好,轻颜,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照做。」 夙离霄知晓席轻颜不管是做什么,那都是为了他好,一个对他全心全意的人,夙离霄没有道理不相信。 「不是因为我说的,而是因为你需要,夙离霄,你不要再想着别人的需求,你也要想一想自己的需求。」 夙离霄的前半生一直对着别人负 责,对着这个国家的黎明苍生负责,却没有为了自己的事情想过半分。 后来,夙离霄遇到她,他便下意识地开始对她负责,担忧她的一切。 夙离霄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鲜少有为她自己过活的时候。 席轻颜希望夙离霄解了他身上的毒以后,余生只为他自己好好的活着。 「我的需要就是你、小晨小墨,你们都好好的活着。」 夙离霄听着席轻颜那些暖心的话,嘴角挂起笑意。 果然,真正在乎他的人,都是希望他可以更好的人。 「轻颜,等我身体完全好了以后,我们就动身前往京城,我们的儿子小晨小墨他们一定在京都等我们等急了。」 夙离霄心中挂念的人,远远不止席轻颜一个。 「好。」 房中,席轻颜因为夙离霄的醒来,心中大喜,盘算着等到夙离霄养好了伤以后,她陪着夙离霄返京。 可她不知道的是,夙尘安他们压根就不跟夙离霄休养生息的机会。 京都中。 五皇子府邸。 夙尘安直接将自己面前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夙离霄已经在毒药的折磨下奄奄一息,你们竟然还能让他找到机会死灰复燃!」 夙尘安心中的恨意,已然是压制不住。 听闻死士们禀报夙离霄已经在冀陵山庄找到天灵草时,夙尘安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口银牙咬碎! 「饭桶!一个两个通通都是饭桶!我要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 夙尘安恼怒至极,直接从自己的房里抽出了一把佩剑,对着那些跪在他面前的死士刺了下去! 「殿下!!」 其他的死士没想到夙尘安竟然会直接杀了他们的同伴,一时间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愕然。 他们为了五皇子殿下出生入死,虽然,他们也不指望五皇子殿下真的可以对他们的效忠给予太多的回报,可是,眼下五皇子直接一刀杀了他们同伴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们一个个看我做什么?本殿有做错什么事情吗?」 「你们就是我豢养的一条狗,我把你们放出去,是要你们去咬死夙离霄,可是你们不仅没有做好我交代的事情,眼下竟然还敢在这里跟我吹胡子瞪眼?」 死士们脸上的不满,夙尘安都看在眼里。 他拎着剑,一脸地嘲讽! 「本殿虽然是皇子,不介意多养几条狗,可若是我养的狗一点用处都没有的话,我也不介意将他们一个个宰了吃肉!」 没用的东西,留着就是一种占地方。 「五皇子,属下们知晓我们的命都是你的,但是,五皇子眼下我们这一路对着太子殿下围追堵截,早已损失了太多太多的弟兄!」 「殿下与其在这里取了我们的性命,不如放我们去跟太子殿下的人拼杀!」 「即便是我们到时候只能杀死一两个人,那也不虚此生!」 为了不让五皇子夙尘安继续对他们下死手,死士的首领努力地向夙尘安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厮杀?你以为就靠你们这群窝囊废?」 夙尘安听着死士们的豪言壮语,心中只剩下嘲讽,对他而言,眼前这些人就是一群废物罢了。 这样一群废物还在这里谈论如何将夙离霄弄死,这些话听在夙尘安的耳朵里,他只觉得这些人在痴心妄想! 「五皇子,他们不可以,但是老臣可以!」 姜括接到消息,得知夙离霄不仅没死还在冀陵山庄找到了天灵草以后,姜括 便赶到了王府。 「外祖父,现在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夙离霄此前半死不活的时候我们都没办法将人拿下,眼下他身上的毒也解了,外祖父,你还觉得我们可以拿捏他吗?」 夙尘安从前特别相信姜括做的每一个安排,但是,如今他们面临的一个又一个困境和死局,他的外祖父都没有替他解决。 不仅如此,夙离霄这个将死之人眼下竟然连身上的毒都一并解了! 「五皇子殿下,太子殿下有没有解毒,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姜括挥手让死士退了下去。 而后他一步一步走向夙尘安,向着五皇子解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夙尘安没明白姜括话里的意思,追问出口。 「五皇子,你要知道只有待在京都,手握重权的太子殿下才是真正的太子殿下。」 「所以,即便眼下太子殿下真的解了身上的毒,只要我们将他击杀在回京的途中,到时候这一切依旧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姜括眸中露出一丝狠意,浅笑着逼近五皇子。 「殿下,你如今要做的就是稳住,只要你与姜妃娘娘稳住陛下,那么剩下的一切就交由老臣我来做!」 姜括的话让夙尘安再次看到了希望。 「可是,外祖父,即便是我们要拦住夙离霄,如今我们的暗卫死的死伤的伤,我们真的能够拦得住回京的夙离霄?」 夙离霄为人手段狠辣,他们一路围堵夙离霄,损失了太多的人马,现在,即便是要将夙离霄杀死在半道上,他们也没有足够的人手。 「五皇子,现在到了不得不放手一搏的时候,你要知道若是这个时候我们不豁出去的话,以后即便是再想要豁出去,怕是夙离霄也不会给我们豁出去的机会了!」 姜括对着夙尘安暗示出口。 「外祖父,你是说我在京都外养的那一千兵马?」 夙尘安看着姜括的神情,突然明白了他外祖父的意思,可下一刻,夙尘安还是推翻了他这一份猜测。 「不行不行,外祖父,那一千兵马是每一个皇子名下都有的人马,若是我在这时候动了他们,父皇一定会第一时间知道我要做什么!」. 他名下的一千兵马,不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五皇子,你还在顾虑什么?」 姜括见着夙尘安犹豫不决,心中急切,对其逼问出口。 「殿下,我们眼下没有其他的退路了,我知道你心中的担忧,但是你要知道有些机会一点你错过了以后,余生你都不会遇到!」 「老臣已然为了辅佐殿下,豁出去了自己的全部身家,老臣不觉得这么做可惜,在我心里殿下永远是最重要的人!」 姜括最是不惜夙尘安这软弱的个性,但眼下他不可以太过于急躁。 不然,一切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外祖父……」 夙尘安还在犹豫,但是听到姜括这么说,心下一狠。 「好,外祖父,就按你说的办,既然我与夙离霄之间没有第二种结局,那就让我们拼个鱼死网破吧!」 第163章夙尘安追求的真相 五皇子夙尘安为了弄死夙离霄,不惜调用了自己身为皇室子弟名下的一千士兵。 但这件事情,最终还是惊动了陛下。 这段时日里,陛下一直等着离京的夙离霄给他出来消息,可他没有等到夙离霄治愈的消息之前,倒是先发现了五皇子夙尘安的图谋不轨。 「夙尘安,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情!」 陛下站在高台之上,将自己收到的消息放扔到了夙尘安面前。 「……」 夙尘安想过自己铤而走险,调用麾下一千人马的事情会被查觉。看書菈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这么快就被发现。 「父皇,儿臣可以解释。」 夙尘安努力地克制住心中的惊慌,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向陛下。 「解释?夙尘安,孤倒是要好好的看看你准备怎么跟我解释!」 「皇子私自调用京外人马,形同谋逆,夙尘安,你莫不是因为孤如今老了,不知道你存了怎么样的野心?」 陛下看着殿下跪着的五皇子,眉宇间都是冷意。 「夙尘安,你莫不是忘了,孤在做这个皇帝之前,也曾经是皇子,一个皇子会做出怎样的事情,你以为孤心中不清楚?」 所有的皇帝都是从皇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五皇子的一举一动在陛下的眼中其实是无遮无拦的。 「孤曾经也是皇子,夙尘安,孤知晓每一个皇子都曾经肖想过皇位,但是我今天在这里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身后的这个皇位你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陛下头一次对着夙尘安这么清清楚楚地表明自己的决议。 「孤当然知晓你是孤的儿子,但是,你此生最好的归宿便是做一个闲散的王爷。」 「担起这个家国重担的人注定不可能是你,夙羿霆和夙离霄都比你更加适合这个位置。」 「夙尘安,你不要觉得孤偏心,孤只是给了你最合适的位置罢了。」 陛下虽然不喜欢夙尘安这个皇子,但夙尘安无论如何都是他的儿子,所以,陛下对于夙尘安不是一无所知的。 「为什么?」 夙尘安原本准备好了一切的说辞,他也准备按着姜括给他计划好的对陛下撒谎。 可是,在听到陛下说出这样绝情的话以后,夙尘安突然选择丢掉了姜括给他定好的那些计划。 「父皇,我也是你的儿子,夙羿霆那个父不详的人都可以成为你心中值得托付江山的人,为什么我却要被你如此的嫌弃?」 夙尘安梗着脖子,质问着高台之上的陛下,就好像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看着陛下这个父亲。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哪一点不如他们?还是说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在父皇你的眼里一文不值吗?」 夙尘安觉得委屈。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的委屈过! 因为心中太过于憋屈和不服气,夙尘安在没有陛下允许的情况下,直接从地上起身。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他的父皇,走向了那个高高在上指责他的人。 「父皇,从小到大,你先是宠爱着夙离霄,因为你对元后情深义重,后来,董贵妃入了宫,你开始宠爱夙羿霆,我明明也是你的皇子,你的亲生儿子,皇宫外面的寻常百姓,他们都会宠溺家中的幼子,我是你最小的儿子,为什么你对我从来都不闻不问?」 夙尘安想不通。 一直以来他都想不通,为什么陛下会对他这个儿子如此的冷淡! 他的母妃姜妃也是四妃之一, 在这后宫之中的地位并不比其他人来的弱。 夙尘安有时候会在想,既然父皇愿意给他的母妃晋升位份,那是不是说明在他父皇的心中也曾经兴起过重用他的心思? 这样的妄念一次又一次的在夙尘安的心头兴起。 而后又被一次又一次的抹杀掉。 因为他自己亲眼看到他的父皇如何宠爱夙离霄夙羿霆他们,所以夙尘安可以自己将自己从妄想中拉出来。 「夙尘安,你在很小的时候曾经击杀过一个宫女,并且将她丢在宫中的深井里,孤说的对吗?」 陛下见着五皇子执意要向他讨一个结果,他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张口。 「……!」 陛下说出此话的一瞬间,夙尘安的眸子瞪大。 他没想到那么久远的记忆,陛下竟然还一直都记得。 那是他夙尘安第一次杀人,不管是过了多久的时间,杀过多少人,夙尘安都记得那个宫女的临死前望向他的那一双眼眸。 「是,我是杀了那个宫女,父皇,难道你就因为我杀了个宫女,就觉得我不配吗?」 夙尘安既震惊于陛下知道真相,同时又为了自己抱屈。 「在这后宫中因为夙羿霆、夙离霄而死的人也不少,父皇,我不是唯一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人,你为什么独独觉得我杀了人是不对?」 这不公平! 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公平! 为什么同样身为皇子,夙羿霆夙离霄可以杀人,他夙尘安不可以? 「孤没觉得你不该杀人,夙尘安,孤只是觉得你的格局实在是太小。」 陛下见着夙尘安到了眼下的节骨眼,依旧没能够领会他话里的意思。 他真的觉得不适合做一个储君。 「诚像你说的那样,夙羿霆从前骄奢yin逸,行事嚣张,因为他而死的人远比你知道的还要多。」 「至于夙离霄他在战场上杀敌,这么多年下来,若是真的计较他杀过的人,怕是堆起来都可以砌城墙了。」 「你身为皇子只是杀了一个伺候你的宫女,这件事情压根就不值得大惊小怪。」 陛下望着面前的夙尘安,一字一顿道。 「但是,你不该亲自去做这件事情。」 「……!」 夙尘安突然间眸子瞪大。 「你是孤的皇子,这个国家最尊贵的皇室中人,而皇室中人要有自己的体面。」 「那个宫女对你是不好,她也该死,但是你不该自降身份的亲自去除掉她。」 「夙尘安,你是皇子,你大可以使唤你身边的人去做这件事,何必要让那些***的血染到自己的手上?」 夙尘安虽然是皇室的皇子,但是,他一直都记不住这件事。 以至于夙尘安常常会做出一些掉价的事情。 「夙尘安,你是孤的儿子,若是你真的想要成为这个国家的储君,你就要具有支配他人的能力。」 「皇室中人若是亲自去杀一个人,那也太丢人了!」 「夙尘安,若是有朝一日孤将你封为太子殿下,亦或者在孤百年之后,你坐到了孤的位置上,难不成到那个时候你也要对着不顺心如意的大臣亲自斩杀?」 陛下看着近在咫尺的夙尘安,眸中都是冷意。 「身为皇子,你要知道,你的一言一行都会有很多双眼睛在背后看着。」 「虽然,孤对于你母妃不甚喜欢,当年让它入宫伺候也是为了平衡朝局,但你不是寻常人,你是孤的儿子。」 「孤不是从一开始就放弃你的,夙尘安。」 夙尘安因为陛下的这些话,直接被定在当场。 他在心中憋屈了那么多年的事情,今日终于在他父皇这里找到了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是他想要的。 「父皇,你难道仅仅因为我亲手处决掉了那个宫女,就再不给我第二次机会?」 夙尘安心中依旧是不服气的。 为什么? 「我当初也不过是个孩童,父皇,你对一个杀死大人的孩童不是赞赏,只有否定,恕我不能够接受!」 在夙尘安看来,他年纪轻轻就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干掉轻视他的人。 这件事本身就是值得赞扬的。 因为一个孩童能够杀死一个宫女本就不是一家容易的事情。 「夙尘安,你还真的是木头脑袋,永远都拎不清。」 陛下看着依旧因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的夙尘安,眸子里多了一分的同情。 「是,我是木头脑袋!」 夙尘安怒了。 没有人可以骂他笨,他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若是他真的无可救药,哪里会有今日的一切? 「父皇,你既然如此的看不起我这个儿子,那就将真相完完整整告诉我!」 「我不想要这一生都这样蒙在鼓里!」 夙尘安已然浑浑噩噩活过了那么多年,以后不想再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继续活下去! 「夙尘安,你以为孤只会给自己的儿子一次机会?」 既然夙尘安一定要一个明确的答案,陛下也不准备继续藏着那些伤人的话。 「在你十五岁以后,孤让你出宫开府建衙,后来孤还让你负责京都中大大小小事情。」 「你觉得孤是因为宠爱夙羿霆,所以一直都没有重视你的需求。」 「可你只要回头看看,就会发现孤其实从头到尾,从来都没有偏袒夙羿霆,他有的一切你或早或晚都曾经拥有过。」 「但是你在拥有那些东西的时候,一直都抱着愤愤不平的心态。」 「孤不只给了你第二次的机会,孤还给你第三次机会,第四次机会……」 陛下望着夙尘安,眼眸中带着深深地失望。 「孤是你的父亲,但孤也是这个国家的君主,所以,若是一个人他一直让孤失望的话,孤怎么敢寄希望与他可以担得起江山社稷?」 陛下对于夙尘安也不是没有动过栽培的心思。 可惜,他的这个儿子真的是让他失望太多次了。 「你一直都羡慕孤对夙羿霆,夙离霄的耐心,可是,夙尘安,扪心自问,若是你也身处夙离霄的处境,你真的可以从边疆之地活着回到京都来见我吗?」 当年,元后的罪名尚未洗清的时候,陛下其实心中从未想过将夙离霄立为太子。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陛下眼睁睁地看着被他抛弃的皇子,一步一步,靠着自己的本事重新走回到了权力的重心。 这时陛下才看到了夙离霄身上的可贵之处。 「……」 夙尘安被陛下怼的哑口无言。 而殿外,姜括听完父子的话后,抬步迈了进来。 「五皇子,不要被陛下蛊惑了,他心中无你,自然从来都不重视你……」 第164章 反叛之心的祖孙二人 姜括直接走到了五皇子夙尘安的身边。 「陛下,天子之言不可信,你如今对着五皇子殿下说的这些话里你自己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姜括冷笑着逼近陛下,眸子里都是寒霜。 「帝心如渊,深不可测。」 「当初你要迎娶老臣的女儿时,老臣也曾经跪在陛下你的面前,请求你一定要好好待我的女儿,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陛下,你早已忘记了自己曾经答应老臣的那些话了吧?」 姜括头一次在外人面前,说出了如此软弱的话。 这样的姜括,夙尘安瞧着都十分陌生。 更不要说当今的陛下了…… 「姜括?」 陛下看着面前的宠臣姜括,眉宇间都是诧异,在他看来,姜括一直都在兢兢业业做着他交代的每一件事情。 从未有过忤逆他的时候。 「你今日在此处胡言乱语什么?莫非你喝醉了不成?」 陛下的神色间已然有不悦,夙尘安担心忤逆他父皇的外祖父会被惩处,连忙上前想要替着姜括说话,谁料却被姜括一把推开。 「我没有醉!我一点都没有醉!」 「陛下,老臣在朝堂上兢兢业业替着陛下效命多年,为的就是替陛下守住这片江山,为的就是我在皇室的女儿能够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陛下,可是你让老臣的心都被伤透了!」 「老臣的女儿虽然并非国色天香,但当初养在深闺之时也教导过她为***为人母应该做的事!」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要让陛下你如此的不待见?」 姜括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眸,全是悲怆的看向面前的帝王。 「陛下,世间的子女都是父母的心头肉,若是我那不懂事的女儿真的做了错事,若是五皇子殿下真的做了错事,你就把所有的错处全都算在老臣的头上!」 「老臣是姜妃的父亲,是五皇子的外祖父,我可以替他们担着一切罪责!」 姜括颠三倒四,心绪起伏对着陛下说了很多话。 这些话寻常臣子不会当着陛下的面说出口,而五皇子在一旁直接伸手接住了喝醉倾倒的姜括。 「父皇……」 五皇子感觉到姜括在他腰侧捏了一把,心下一惊,同时他也明白了姜括今日如此荒唐行迹的用意。 姜括是在救他。 京都那一千士兵被调去击杀夙离霄,此事只要陛下知晓,那么夙尘安就免不了会被陛下问责。 这件事情到时候就会成为不死不休的局面。 因为不管在什么时候,私自调用那些人马都是大罪。 「儿臣想要替外祖父求情,他今日的一举一动是特别的鲁莽,但儿臣知晓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与母妃!」 「所以,儿臣愿意领受父皇所有的惩罚。」 夙尘安跟在姜括身后,也要将今天的事情揽在身上。 陛下看着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姜括,以及眼下为了护住外祖父,主动揽下罪责的夙尘安,最终没有真的大动干戈的惩处二人。 「五皇子夙尘安,孤罚你在王府禁足十日,在此期间,需得好好静思己过,不得再犯!」 「儿臣遵旨。」 夙尘安俯身,将脸上得逞的神情全都掩饰在眼底。 「另外将你外祖父送回姜家,今日醉酒之事孤可以不计较,但他以后若是再如此胡闹,到时候孤绝对不会轻饶!」 陛下对于姜括以及姜妃心中都有些许的愧疚。 当年,姜括确实拜托过他,但他也确实没有好好地对待姜妃。 姜妃自从入了皇宫以后,陛下甚少与她亲近,后来,陛下见着夙尘安的个性不够出众以后,也就越发的远离这对母子俩。 他是帝王,帝王本就是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既然他不喜欢姜妃,也就没有必要去迎合一个大臣之女。 但这么多年过去,姜妃一直老老实实在宫中做她一个妃子的本分,即便他这个帝王对于姜妃不喜欢,可随着身边的老人一个一个的离世,陛下与这姜妃之间也生出了几分的情意来。 这情意当然无关情爱。 只是一种亲近之情罢了。 元后薨逝,董贵妃也因为西疆之事一命呜呼,如今,还在陛下身旁待着的老人已然所剩无几。 在如此境况之下,陛下也发现了姜妃娘娘是他目前身边唯一剩下的老人了。 不为别的,只为了这一份陪伴,陛下也不会真的在今日赐死姜括与夙尘安。 「孤是不是老了,所以人就变得优柔寡断了?」 陛下坐在高台之上,突然开口询问身旁的侍监。 这样的话,侍监怎么敢回应。 若是侍监们稍不留神说错了话,那么到时候等着他们的便是灭顶之灾。 「看来,你们也觉得孤是老了……」 陛下看着跪了一地的侍监,最终让他们全都退了下去。 皇宫外。 夙尘安一路上艰难地将外祖父带出宫来,在侍卫的帮衬下,将外祖父姜括扶进了马车内。 「回府。」 隔着马车帘,夙尘安对着车夫吩咐道。 而后,马车一动身离开,醉的不省人事的姜括便好好地坐了起来。 姜括当然没有喝醉。 今日在大殿上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演的一场戏罢了。 「外祖父,今日之事真的是太过于凶险了,若是父皇真的责罚下来,我与你都担待不起。」 夙尘安看着面前的姜括,后怕的开口。 「富贵险中求,殿下,你要知道有的时候不赌一把,你就不知道前方等着你的到底是何物!」 姜括长叹一声,而后对着一旁夙尘安望了过去。 「殿下,今日这般的事情下次不要去做了,陛下他先是天下的帝王,然后才是你的父亲。」 「不要去试探帝王,因为帝王是经不起试探的。」 姜括虽然眼下说得洒脱。 但这件事情他自己回忆起来也是冷汗淋漓。 「你不知道今日我在宫中的眼线来告诉我,你被陛下传召入宫,陛下质问那一千士兵的事情时,老臣我有多么的担心殿下你的性命!」 「外祖父,那么惊险的事,你为何还要来救我?」 夙尘安见着姜括心有余悸,他心中闪过千万种心绪,那些心绪折磨着他,最终夙尘安还是将想问的话问出了口。 「殿下,老臣今日在大殿之上对着陛下说的那些话,其实也并非是什么假话。」 这个世上骗得了人的话都是半真半假的。 若全都是假话,帝王那样的人物如何会相信? 「殿下与姜妃娘娘是老臣在这个世上最在乎的人,老臣愿意为了你们卧薪尝胆,也愿意为了你们披荆斩棘。」 「外祖父……」 夙尘安听到这样的话,眉宇间有讶然也有感动。 「殿下,你在陛下那里没有得到的关心与爱护,老臣可以跟你的母妃替你弥补。」 「这个世间你永远有两个全心全意为你筹谋,在乎你的亲人。」 姜括虽然知晓夙尘安的个性和 魄力在皇室子弟之中都不是最佳的,但是,他愿意等着自己的外孙一步一步学习。 只要皇室中再没有其他的皇子在,夙尘安就是最完美,最可以担当大任的那个人。 「外祖父,尘安绝对不会辜负你跟母妃的一番筹谋和铺路。」 夙尘安刚刚在他父皇那里受到的所有打击,在这一刻间全都被姜括补偿回来。 「好,好孩子,殿下,老臣一直都坚信只有殿下你才是这个国家未来独一无二的君主。」 姜括见着五皇子夙尘安终于重新振作起来,他自然是高兴不已。 「外祖父,如今,你我二人都被困在这府中,击杀夙离霄一事我们还能继续做下去吗?」 夙尘安越发明白一个道理,他若是想要成为储君,唯一的一条路便是杀掉夙离霄。 只要让他的父皇再没有其他的选择,那么他就会成为唯一的选择。 「殿下,此事无需担忧。」 姜括笑着向夙尘安解释。 「老臣在入宫救殿下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虽然我们两个人现在都被陛下禁足,但是,那一千兵马已经前去冀陵山庄娶夙离霄的性命。」 「这一次不管夙离霄身上的毒是不是解了,老臣都会让他有去无回!」 姜括已然是对夙离霄下了绝对的杀心。 在他看来,夙离霄必须死在回京都的路上。 「外祖父,我们的那些人真的有把握杀死夙离霄?」夙尘安在夙离霄的手底下尝过了太多的败绩。所以,骤然听到姜括的安排,他最担心的是能不能杀掉夙离霄。 「五皇子殿下,冀陵山庄从前是个易守难攻的绝佳之地,但是,现在在冀陵山庄里只有夙离霄带的游兵残将,他们压根不是我们的对手。」 姜括是很有本事,但是,这段日子交锋下来,夙离霄的身边的人手早已七零八落。 眼下他刚刚解了身上的毒,还没有能力恢复自己的实力。 而这正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另外,皇宫这里你也不要担心,我已经让人给你的母妃捎去了消息。」 「如今在这后宫当中,你母妃是陛下唯一的妃子,她身在后宫,更加容易掌控局势。」 姜妃如今有了协理六宫的权利,他们做起事情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好,真的是天助我也!」 夙尘安听着他外祖父如此周详的安排,心中大喜。 「外祖父你做了如此安排之后,夙离霄只会插翅难逃,到时候你我都在禁足之中,夙离霄的死父皇也没有办法怪罪到我们的头上!」 他外祖父姜括的这一计谋,不仅可以除掉夙离霄,还可以将他们两个人变成彻底的局外人。 只要他们与太子殿下的死没有直接关系,那么到时候,陛下就不得不依靠他们。 「是啊,殿下说的是。」 姜括顺着五皇子的意思,笑着开口。 「不,等过了几日,老臣就应该称呼您一句太子殿下!」 「……!」 夙尘安听着这个称呼,心绪澎湃! 太子殿下。 这个四个字是多么美妙的字眼!他夙尘安前半生一直在等着的就是这四个字! 第165章 意见分歧 夙离霄原本准备在冀陵山庄好好的修养身心,但大局不随他所愿。 「主子,京都里我们留守的人传来信件,五皇子与姜括大人又有异动。」 云飞原本也想要让他家主子好好修养,奈何眼下局势太过于险峻。 若是他家主子再不行动的话,他们可就要失去全部的机会了! 「夙尘安这些年在京城藏得很好,他在父皇面前装着乖巧温顺,好像他只是个安分守己的皇子。」 夙离霄突然开口。 「主子,五皇子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皇子,他这些日子派来了那么多的杀手来围剿我们,怎可能还是旁人眼中那个无害的皇子?」 云飞没有理解夙离霄话中的意思,他只当是太子殿下因为解毒一事,忘了他们眼下身处的境地。 「云飞,你误会了本殿。」 夙离霄看了一眼云飞,无奈解释道。 「太子殿下,你是在怀疑五皇子眼下其实已经在没有其他可用之人?」 一旁的明修恍然大悟,试探地询问出口。 「这些时日,五皇子和姜括他们一路从京城追杀太子殿下到邺州,而后又在冀陵山庄阻挠我们寻找天灵草,这几番人马折损下来,五皇子手里应该再没有其他多余可以调用的人手才对。」 明修见着夙离霄对他并未阻拦,于是试探地继续分析道。 「明修,本殿要说的就是你口中方才要说的那些话!」 夙离霄见着终于有人明白了他话外之音,笑着开口,一旁的云飞这才恍然大悟,而后十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殿下,你知道我这个脑子没有明修的好使,下次劳烦主子你吩咐属下的时候说得直白一些,不然属下真的不懂……」 明修很聪明。 云飞从前没觉得明修有多么的出色,在邺州的时候,他之所以一路护着明修,也是因为他觉得明修是一个心地很善良的人。 至于说明修的读书人身份,云飞压根就不在意。 京都那么大,云飞跟在夙离霄身边这么多年,见识过那么多的读书人,在他眼中,明修不算是特别的。 而且,他跟在夙离霄殿下征战沙场多年,也算是个兵将。 有句老话说得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云飞这半个兵将,最不想跟满口大道理的人辩论。 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以后,云飞对着明修很是佩服,他虽然跟在夙离霄身边那么多年,可夙离霄的所思所想,心中打算,云飞还是会有猜不到的时候。 而明修这个跟夙离霄只相处寥寥数日的人,竟然能够准确的猜到殿下的意图。 这就是一种大智慧。 云飞不具备,但是,他对于具备这种大智慧的人特别的欣赏。 「可是……可是主子,我们在京都留守的那些人说,五皇子与姜括大人又要准备动手,如果按照你们方才的推测,那么五皇子此举是为了故意诈我们?」 「还是说五皇子给我们散布了假的消息?」 云飞突然想到了自己收到的消息,又觉得夙离霄的分析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明修,你以为呢?」 夙离霄并没有开口,反倒是看向一旁的明修。 云飞都可以看得出来明修身上的智慧与才能,夙离霄又何尝会看不出这些? 他此前觉得明修心怀家国,这对于一个备受打压的文人而言已是非常难得。 如今,发现明修不仅心怀大志,他还有与之匹配的智慧。 这样的人不要说在邺州难找,就是放在整个天下都是 鲜少的人才。 夙离霄如今是太子,他既然许诺要替着明修找回公义,那么他也一定不会让人才埋没。. 「殿下,明修不知说的对不对,若是说错了话还请殿下指正。」 明修见着夙离霄有意的想要考验他,明修对这一切倒也不胆怯。 这世间的文人雅士,那个不是学了一肚子的学问,而后卖与帝王之家? 如今,他明修可以遇上夙离霄这样一个明君圣主,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将遇良才,棋逢对手。 千里马寻到伯乐。 如此世间鲜有的大好事,明修自然是要抓住机会。 「明修,你但说无妨,本殿只是想要知道你对眼下的局势是如何看待的?」 夙离霄好整以暇,随意开口。 「好,那在下就献丑了。」 「太子殿下如今你解了身上的毒,这是对五皇子他们的致命一击。」 「我若是五皇子殿下,我一定会千方百计想着将殿下你留在冀陵山庄,因为你若是回京,那么五皇子殿下再想要坐上太子之位将是痴心妄想!」 夙离霄是夙尘安一生的劲敌。 若是不能够让夙离霄从这个世上彻彻底底的消失不见,那么夙尘安这一生都与帝王之位无缘。 「兵法有云,穷寇莫追,因为被比如绝境的盗匪之流,他们为了求生会奋力反扑。」 「眼下,五皇子针对我们一路,他手里的人马怕是所剩无几,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五皇子必然会为了自己的痴心妄想进行奋力的反抗!」 「五皇子殿下虽然人品极差,但他好歹也是皇室的子弟,当年他开府建衙的时候陛下未曾少过他什么。」 明修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云飞没有不知晓的道理。 「主子,我明白了,你们是在说五皇子殿下眼下奋力反扑,用的是当初他开府建衙时陛下赐给他的那一千士兵?!」 云飞恍然大悟。 皇室子弟每一位在开府建衙的年岁,陛下都会给他们一人一座王府。 五皇子夙尘安自然也不例外。 「五皇子殿下如今都疯狂到动用那一千人,看样子他真的是被逼到绝境了……」 云飞感慨。 他虽然只是夙离霄的护卫,但是,他明白这陛下给各个皇子的那一千兵将压根就动不得。 那些将士们一直养在京城外,作为皇权的一种象征。 没有哪个皇子敢随意动那些人。 「他既然已经被逼入了绝境,那么我们只要将那一千人马拿下,五皇子殿下将会再无翻身的可能!」 云飞将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终于想明白了。 他们接下来面对的将是最严酷的考验,但是,也是最后的考验。 只要通过了这一关的考验,以后,再不会有任何的阻挠拦在他们面前。 「嗯,云飞,你总算是开窍了不少。」 夙离霄笑着道。 「快去集结我们现有的人手,随着本殿一起闯过这一次的难关!」 夙离霄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次的险境,知晓有时候这险境也意味着机会。 「不行!我不同意你们这么冒险!」 众人都在筹划着为着最后的考验背水一战时,唯独席轻颜站了出来,她反对夙离霄的计划。 「夙离霄,如今的夙尘安就是那被逼急了的兔子,随时随地准备咬人。」 「你如今已经解开了身上的毒,没必要用自己的性命跟他硬碰硬!」 席轻颜担心夙离霄的身体。 虽然这一两日,夙离霄终于可以下床行走了,可她这个大夫知道夙离霄的身体有多么的差。 若是他执意如此,最终很有可能丧命在此。 如今留在冀陵山庄,归顺与夙离霄的人马也不过一百多人,若是夙尘安真的将他麾下的一千士兵派到了此处,到时候他们将会面对十倍悬殊的敌我势力! 席轻颜知晓,夙离霄的手下不乏能人,但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以一敌十。 「轻颜,这一次本殿不能听你的了。」 席轻颜的担忧,夙离霄当然知道。 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如果这一次不能将夙尘安手底下的这一千人马彻底的解决的话,那么一切就会死灰复燃。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夙离霄不希望看到夙尘安卷土重来,所以,他一定要斩草除根! 「……!」 夙离霄的话让席轻颜愕然。 这还是夙离霄头一次如此反驳她的建议。 席轻颜看着眼下的夙离霄,一时间倒是不知该如何的自处,于是,她直接带着春桃离开。 她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席轻颜带着丫鬟直接离开,而后,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虽然人在翻看着医书,可春桃知晓小姐心中难过。 「大小姐,我知道你是在担心太子殿下的身体,你没有错。」 春桃是席轻颜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她都会全心全意向着席轻颜。 即便她明知道夙离霄是一个战神,她依旧选择站在小姐这一边。 「所以,大小姐,你不要难过,春桃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看着时间不早了,我去给你拿晚饭去!」 眼下的局势一触即发。 但在春桃这里没有什么东西会比她家小姐吃饱饭来的重要。 春桃安慰几句后,便起身打开客栈的门,作势要去取席轻颜的晚饭,没料想门外白航少庄主已经端着晚饭走到她面前。 「白公子?」 白航不让其他人唤他少庄主,春桃便喊他白公子。 「你这是给我们家小姐取的饭菜?」 春桃看着白航手里的饭菜,不确定的询问出口。 「是,这些是给席小姐的。」 白航将手里的食盒交到了春桃的手里。 席轻颜看着客房门前,特意为了她送晚饭来的白航,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白航,你们都在商议家国大事,我却要麻烦你送吃的,这实在是不应该。」 白航看着席轻颜眸子里的失落和勉强,突然开口。 「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不,应该说你的那些话并没有说错。」 白航不喜欢看着席轻颜垂头丧气的模样。 在他的眼中,席轻颜就应该是意气风发的神医谷谷主。 「你是神医谷的大夫,在你的眼中病人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事,这本就没有错。」 「席小姐,你与太子殿下都没错,只不过你们二人是站在竟然不同的两端看待这件事情而已。」 白航的话,让席轻颜的眸子里多了些许的浅笑。 「不管怎么说,多谢你。」 席轻颜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从别人的口里说出来,确实给她不少的安慰…… 第166章 你是我的幸运 「席小姐,不要跟我说谢谢,我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在我这里你无须对我道谢。」 白航看着席轻颜,认真地纠正道。 他对于这间客栈里的很多人都没有任何亲近的欲望,即便是太子殿下,白航其实心中也没有多么想要攀附。 他们硕大的冀陵山庄都可以在一夕之间,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是永恒不变的?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太子夙离霄即便眼下是太子。 但以后会面对怎样的结局,怕是连夙离霄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在他将天灵草交到了席轻颜手里时,夙离霄对于冀陵山庄的大恩大德其实就已经还清了。 原本,白航是不准备留在这个客栈里的。 但奈何席轻颜还在。 白航可以还的上夙离霄的恩情,可他没办法还清席轻颜的恩情。 而且,白航也不想就这样轻易地跟席轻颜之间再无瓜葛。 他这一生实在是过的太过于孤苦,此前没有能阻止冀陵山庄的灭顶之灾,没能护住自己的父母,后来一路疯魔,浑浑噩噩的过了那么多久的岁月。 这些都是白航从前所经历的。 眼下他终于在人生中遇到了席轻颜这样温暖的人,虽然,白航的理智不止一次告诉他,席轻颜是太子妃,可是,这不代表他不可以在意席轻颜。 白航不会去主动打扰席轻颜与夙离霄的感情。 他对席轻颜的这一份在乎和感激,追根到底都是他自己的事,跟其他人毫无关系。 他既然能够疯疯癫癫活那么多年,一样也可以将自己心底对席轻颜的秘密守到死。 这就是他白航。 「席小姐,你用饭吧,我走了。」 白航向着席轻颜解释后,主动离开了房间。 春桃看着冀陵山庄少主端来的吃食,她总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不过,春桃发现他们家小姐神色并没有异样,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她家小姐觉得没什么,那就代表一切都是她春桃多想了。 既然如此,她自然是没必要纠结这件事情。 「春桃,方才白航的话说的真好,我突然就有了主意。」席轻颜没有察觉到春桃脸上的异样,想了想白航说过的话,笑着开口。 「小姐?」 春桃没想到她家小姐会在白航离开以后,突然再次提及此事。 「小姐,你是觉得白航少庄主方才那些话那里让你灵光乍现……」 春桃有些不解和为难的开口。 在她看来,白航少庄主对于席轻颜的态度有些怪怪的。 这些日子,春桃身为下人不仅照顾席轻颜,还会照顾其他人的日常事务,然后她发现白航少庄主很是沉默寡言,一般不会理会任何人。 其实,春桃不是不能够理解白航的心情。 毕竟,谁的家园如果被贼人一般火烧了,他都会很多年没办法释怀的。. 亲人的离去会让一个人沉默寡言。 这些春桃当然可以理解。 但是,事实上,白航少主并非对所有人都如此,因为只要一遇见她家小姐席轻颜,白航少庄主整个人都会变得亲近起来。 「是啊,白航确实给我提供了难得的灵感。」 席轻颜没有意识到她跟春桃说的不是一件事情。 「白航说的很对,我是一个大夫,那么我就应该从一个做大夫的立场上想发设法的帮助夙离霄才对。」 既然夙离霄执意如此,席轻颜唯一能做的选择就是支持他。 「小姐,你是说白航少庄主让你找到了帮助太子殿下的途径……」 春桃一脸讶然。 她这才意识,席轻颜说的跟她脑袋里想的其实压根就不是一件事情。 「不然呢?春桃,你以为是什么?」 「……」 春桃见着她家小姐果然是没有意识到白航少主的不对劲之处,最终选择闭口不谈。 反正这件事情只要她家小姐不点头,一切都是白搭! 「没有,小姐,我没有想什么,既然小姐你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不知道你准备如何做?」 春桃直接将话题转移。 「我可是个大夫,春桃。」 「我承认我不会武功,也是旁人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但是,我并非不能够伤人。」 席轻颜笑着道,而后从自己的身上的包里拿出了她之前配置好的药粉。 「十香软筋散,寻常之辈只需要闻一闻,保证他们半天都醒不过来,当然,即便对方是武功高强之辈也不好使,这个药高手来了也要晕上一两个时辰。」 「还有这个天竺散,此药无色无味,下到饭菜之中,可以杀人于无形,万分危急的时刻,此物可救命。」 席轻颜虽然是大夫,但是她也清楚地意识到,身为大夫的仁慈之心不可以用在对手身上。 她可以救人。 也可以为了护住更多的人,而去杀掉追杀他们的死士。 「春桃,这个给你,你一直跟在我身后,特别的危险,拿着这个东西防身,遇到不轨之徒直接将这药粉撒出去!」 「小……小姐?」 春桃没想到席轻颜连她的防身之物都想好了,但是,她向来是个胆小的。 所以,即便是手里握着药粉,春桃也不敢轻易的取人性命。 那样的话,即便她最后活了下来,余生也会心绪不宁。 「放心吧,春桃,我知道你最害怕什么,给你的药粉不是杀人的,它只是会让对方四肢百骸痒从中来罢了。」 席轻颜当然知道,春桃不可能真的狠心杀死其他人。 不,应该说很多人都做不出杀人的举动。 「夙离霄和云飞他们会一路护着我们,大概率我们不会碰上对方,所以,我给你的这些都是为了以防万一。」 这个世上最让人难以预测的便是意料之外的事。 春桃跟着她离开京城,席轻颜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跟着她的人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小姐……」 春桃没想法连她的胆怯,小姐都料到了。 「好了,你这小丫头也别在这里泪眼婆娑,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还需要你在一旁帮衬着,我要将这些药粉给他们每一个人都分上一份。」 席轻颜在乎的人是眼下跟着夙离霄的所有人的性命。 只要是可以挽回的人,她都希望挽回。 「好,春桃帮小姐你一起做事!」 席轻颜心中有了打算,于是吃完饭以后,便开始跟春桃动手准备他们自卫需要的东西。 夙离霄将云飞安排好了以后,他便来到了席轻颜这里。 今日之事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他也知晓不该对席轻颜那么的严厉。 席轻颜不是他手底下的兵将,席轻颜是他在意的人。 「夙离霄,你怎么来了?」 席轻颜正在自己的房间内配制药物的时候,一抬眸发现了夙离霄站在门前。 她很是好奇地询问出口。 因为在她看来,夙离霄眼下应该跟云飞那群 护卫布置抵御五皇子夙尘安进攻围剿一事。 「抱歉。」 「……?」 席轻颜没料到,夙离霄会突然跟他道歉。 这样的话让席轻颜听的一头雾水。 「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即便我是想要为你好,但是,我也不应该对你那么语气强硬的说话。」 夙离霄见着席轻颜不解,于是进一步解释出口。 「夙离霄,我没有生你的气,而且,我也清楚明白的意识到你做出的那些安排并没有什么错。」 席轻颜眼下已经冷静下来。 因为人已经冷静,所以她可以清楚地2意识到夙离霄当时做出的那些安排是为了大局着想。 夙尘安是一颗毒瘤,若是不能将他彻底的击垮,那么到时候一定会后患无穷。 「夙离霄,你是这个国家的将军,曾经为了守护这一片疆土付出了血的代价,所以,我尊重且愿意遵循你的安排。」 「轻颜……」 夙离霄怎么也没想到,席轻颜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已经做好安抚席轻颜情绪的准备,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席轻颜竟然能够与他共情。 这一番发自肺腑的真心话,让夙离霄心绪起伏,情绪激扬。 「夙离霄,若是你真的打算为了之前的事情向我道歉的话,不如跟我一样坐在这里整理这些药材吧!」 席轻颜担心夙离霄身为太子,放不下面子,又对她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主动给太子夙离霄找了个台阶下。 「好!」 夙离霄瞧着席轻颜善解人意,他自然是毫不含糊,撸起衣袖就在一旁帮忙。 「轻颜,你突然准备这些药是为了……」 夙离霄很是好奇,他看着眼前大量的药物,边整理边对着席轻颜询问出口。 「这些药材都是为了你们准备的,他们可以抵御夙尘安的一阵子,我席轻颜是个大夫,这是我身为大夫能够为了你所做的力所能及之事。」 席轻颜想要帮夙离霄。 即便她能力不济,即便她是弱小的女子,她依旧想要在为难之际,站出庇护其他人。 「夙离霄,我跟京都里的那些世家千金都不同,她们一味想着找个可以庇护她们的夫君,可是我不想,我想要跟我选中的男子并肩而立,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席轻颜将自己心中所思所想,对着面前的夙离霄一一说清楚。 「我知晓你从来跟京城的那些女子不同,轻颜……」 夙离霄笑着道。 而后放下手里的药,将人揽在怀里。 「轻颜,这一生能够遇到你这样的女子,并且倾心于你,这是我的幸运。」 对于夙离霄来说,他人生各种意义上的重生都来自于席轻颜。 若不是遇到了这个女人,他绝对不可能有眼下这般美好的人生。 「在你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以前,我从不知晓你对于我来说竟然会如此的重要。」 夙离霄抱着席轻颜,笑着开口。 「我以为这一生都将踽踽独行,没想到最终会在茫茫人海里遇到你,而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席轻颜没想到夙离霄会这么说,眉眼中带着惊讶和喜悦。 「既然我这么好,太子殿下,你可千万要抓牢我,不要放手才是……」 第167章 白航救人 夙离霄原本是想要带着云飞他们与夙尘安拼死一搏。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夙尘安和姜括会丧心病狂到直接放火烧冀陵山庄。 「畜生!」 夙离霄看着被火光映红的冀陵山庄,对着五皇子夙尘安直接怒骂出口。 多年前,冀陵山庄因为萧北堰那个西疆皇室遗族遭遇了一次灭顶之灾,没想到数年之后,他们自己人竟然也用火烧的方式再一次摧残冀陵山庄。 「太子殿下,冀陵山庄本就是一片废墟,五皇子他们要是想烧的话他们尽管烧。」 白航看着面前的被火光映红的冀陵山庄,眸中带着寒霜。 冀陵山庄很多年前就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他在乎的那些家人也早就被埋没在这片土地里。 「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转移冀陵山庄山下的百姓,灭顶之灾只有一次就已经够了,我不想要其他人品尝我曾经品尝到的苦楚。」 芸芸众生皆苦,白航不希望他们跟自己一样遭受苦难。 「白航……」 明修清楚地感觉到白航的怒气,也知晓他的痛心,可即便是如此,白航还是在冀陵山庄与黎民苍生之间选择了黎民苍生。 果然,白航即便是眼下性情大变,可对方依旧还是她明修年少时认识的那个冀陵山庄少庄主。 「白航少庄主不用担心,山下的黎民百姓我们已经将他们全数的转移出去。」 云飞见着白航询问,于是主动地解释。 「太子殿下在看到火光的时候就已经让我带着手底下的人前去营救山下的黎民百姓。」 夙离霄不是夙尘安。 这么多年,夙离霄一直在边关保家卫国,为着这天下的黎民百姓浴血奋战。 所以,他不会眼见着百姓受苦受难,他却无动于衷。 「白航少庄主,黎民苍生的事你先不要管了,这冀陵山庄里还有那些地方是你放心不下的,本殿可以让手底下的人帮你一把。」 夙离霄对于白航他是心怀感激。 因为若不是白航将天灵草给他,他现在也绝对没有命好好地站在这个地方。 为了答谢白航少庄主对他的帮助,夙离霄自然不会不顾及到白航的感受。 「没有了……」 白航看着再次被燃烧的冀陵山庄,沉声开口。 「太子殿下数日前派人帮我将冀陵山庄老老少少的尸骨入土为安,这冀陵山庄里再没有我留恋的了……」 白航在疯疯癫癫之前,把冀陵山庄上上下下的骨灰全都装在一个个坛子里,后来,席轻颜治好了他,他再次上山时便将那些骨灰坛子全都埋到了土里。 眼下冀陵山庄不过就是彻头彻尾的一片废墟,里面再没有他爱的人。 「不过,太子殿下,我觉得你们今日还是最好跟我上山一趟。」 白航收拾好了自己的心绪,对着一旁的夙离霄开口。 「……」 夙离霄倒是没有料想的,白航会突然这么说。 「白航,我们太子殿下还要带着所有人一起冲出五皇子的包围圈,然后歼灭五皇子殿下最后的底牌!」 夙尘安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只需要对其乘胜追击,到时候就可以消灭掉夙尘安所有的势力。 「底牌?太子殿下,原谅我说话不中听,你真的觉得眼下的你们可以敌众我寡,力量如此悬殊的前提下达到你们一开始定下的目的吗?」 白航对与夙离霄的计划,虽然谈不上反对,但是,他也不打心眼里不支持。 「太子殿下,你曾经是征战沙场的将军,所以你一定 会比我这个人更加清楚,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时候,若是想要重创敌军,那么我军也要抱着损失惨重的代价。」 白航站在夙离霄的面前,扫视了一圈夙离霄身后的人马。 「眼下站在太子殿下身后的大概有百十个好手,即便是你们以一敌十,杀掉了五皇子的一千人,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剩下来的路你们准备怎么走?」 全数歼灭夙尘安的人自然是好事。 可这件事情本身是有弊有利的。 若是夙离霄有着充足的人马,那么他们自然是不必担心,可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们的人马压根就不够。看書菈 「太子殿下,五皇子现下因为想要除掉你一个人,就直接放火烧了我冀陵山庄,此举与当年的萧北堰无异。」 「殿下,你若是不能够全须全尾的回到京都,到时候全天下的百姓都将跟冀陵山庄遭遇一样的下场!」 冀陵山庄今日的光景只是其他人的缩影。 「若是太子殿下你在此处有个好歹,那么这个国家的未来就一定会被交到五皇子的手里。」 「我可以明白太子殿下为了斩草除根的决心,但是,你不可以用全天下黎民苍生的未来去做这件事情。」 明修在一旁,看着白航侃侃而谈。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白航如此不同的一面。 从前,他们都在学堂里读书的时候,白航是父子眼中最喜欢插科打诨的那个。 只是没有料到,多年以后,白航经历了他人生的风风雨雨以后,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白航少庄主不愧是冀陵山庄庄主之后,你确实继承了冀陵山庄的优良传统。」 夙离霄听着白航的话以后感慨出口。 冀陵山庄当年就是被冠以乐善好施的名声,因为白航的父亲做庄主的时候帮助了不少人,所以这冀陵山庄山下才会聚集这么多的黎民百姓。 他们那些人不是冲着朝廷来的,他们是冲着冀陵山庄来的。 这样的事情,夙离霄以为冀陵山庄的庄主逝去以后便不再会有,没想到白航继承人白庄主的宅心仁厚。 「我只不过是一介莽夫罢了,太子殿下,我可不敢跟父亲相提并论,他在我的心中一直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听闻夙离霄的夸赞,白航推辞道。 在他的心里,他的父母亲是这个世间最好的人。 「那白航少庄主,不知道你眼下有什么好策略?」 夙离霄对着白航询问道。 此前他一直将明修作为一个智者对待,可眼下看来这冀陵山庄白航少庄主一样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五皇子手底下的那些人丧心病狂开始烧山,目的自然是为了逼迫太子殿下你主动在他们面前现身,然后他们再给你来个瓮中捉鳖。」 「眼下你手底下的人若是想要从五皇子的层层围困中安稳脱身,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在我看来,我们倒不如顺势而为,遂了那些人的心愿!」 白航少庄主对着夙离霄讲出了他心中的计划。 「五皇子的人想要让我们要么被火烧死,要么冲出去被他们砍死,冲出去这条路已经被外面那些人堵死了,剩下的也就只有我们主动做出被火烧死的假象以后,从另外一条路悄悄地离开冀陵山庄,返回京城。」 白航的话音一落,席轻颜想到了一事。 「白航,你莫非是要带着我们从冀陵山庄的暗道里离开?」 席轻颜灵光一现,脱口而出。 「是,一切就像神医谷谷主席小姐说的那样,我是准备带着大家从暗道里离 开冀陵山庄,绕过五皇子围追堵截。」 白航高兴于夙离霄竟然一言就猜中了他的心思。 「白航少庄主,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冀陵山庄的暗道他能够保证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平安无事的离开吗?」 云飞老觉得白航说的方法虽好,可真正执行起来怕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我们当日陪着少庄主你一起在这冀陵山庄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寻到的那几条暗道不是年久失修,就是狭窄短小,若是我们进入这样的暗道,到时候不被五皇子的人马杀死,也会被眼下这冀陵山庄上的浓烟呛死。」 「冀陵山庄不知你们看到的那几条暗道。」 突然白航开口道。 「现在时间不多了,你们跟在我的身后,我们快些离开这个地方,我会在路上向你们解释有关暗道的来龙去脉。」 夙离霄见着白航信誓旦旦,于是,他便下令让众人跟着白航一起入山。 他们忍受着火光,跟在白航的身后。 经过艰难地跋涉以后,终于找到了白航嘴里的那个宽敞的暗道。 「没想到这冀陵山庄里头真的有这么宽敞的暗道啊!白航少庄主,你们冀陵山庄还真的是卧虎藏龙!」 云飞看着他们的人全都跟着入了暗道,对白航也渐渐地钦佩起来。 「佩服佩服,白航少庄主,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暗道的?」 「其实,这个暗道一直都存在,不过,我此前因为疯疯癫癫多年,记忆有所受损,所以没有嫌弃这个地方,不过,现在我终于想起它了。」 白航面带感慨,领着众人往前走。 「当年我父亲还是山庄庄主的时候,曾经就考虑过若是有朝一日,朝堂局势风云突变的话,我们冀陵山庄要为自己留一条活路。」 居安思危。 这是他父母亲的智惠。 虽然在外人眼中,他的父亲白庄主只是一个懂武功的莽汉,但是在白航的心里他父亲一直有勇有谋。 若非萧北堰卑鄙无耻,他们绝对不会落到如此凄惨的下场。 「那白航少庄主,这条暗道通向什么地方?大概有多长的距离?」 「这暗道有十多里,一直通到山外面,出暗道口的那个地方很隐秘,只要我们在天亮之前走出去,那么五皇子的人就绝对发现不了。」 白航的话给了在场的人无限的鼓舞!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为太子殿下献出生命的准备,可眼下他们不仅能够平平安安活下来,还能够顺利的回到京城。 这真的是最好的消息了。 「既然白航少庄主已经给了准信,诸位我们出发赶路吧!」 因为知晓确切的暗道长度,所以,后面的人不再觉得难熬,他们也终于在天亮之前像白航说得那样走了出去。 夙离霄看着远方火光冲天的冀陵山庄,又看了眼一旁的白航。 「白航少庄主,不知道你以后打算如何?」 第168章 白航的选择 「我准备跟你们一起回京城,至于这里我以后应该都不会再回来了……」 冀陵山庄是白航一生中无法磨灭的痛。 他当年因为重大打击,无法接受自己看到的一切,所以疯疯癫癫过了很多年。 眼下大仇已报,而他这个人也终于神志清醒。 所以,白航想要试着放过自己,在这人世间寻找一种特别的意趣…… 如果一直固守在冀陵山庄这一堆废墟上,那么他必然没办法走出从前的阴影。 所以,白航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最终决定跟着夙离霄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白航少庄主,你要不然入我们太子府吧!」 云飞见识过白航的身手,也知道白航是个很聪明的人,所以,他想要将这样的人拉拢到太子殿下的麾下。 夙离霄听着云飞的话,嘴角勾起无奈地笑意。 「我其实只是想要跟你们一起回京城,至于以后要做什么,其实我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想清楚。」 白航一怔,而后想着夙离霄他们解释。 「白航少庄主,你无需因为云飞方才说的那些话而耿耿于怀,若是你真的想要见识一回京都的风光,那就跟着我们一起上路吧。」 夙离霄对于白航的婉拒,倒是心中没什么抵触。 在这世上有能力的人比比皆是,并非每一个人都想着将自己的一身卖给帝王家。 夙离霄不喜欢强人所难,所以,他尊重白航的选择。 「多谢太子殿下。」 白航少庄主向着夙离霄道谢。 不管怎么说,夙离霄这个太子殿下远比他想象中要和善的多。 他原本以为夙离霄这个太子殿下会强迫他,没想到夙离霄会让他按着自己的意愿选择。 「无需谢我,白航少庄主,若是你以后在京城有任何的难处,尽可向太子府求助。」 夙离霄对着白航许诺。 他身上的毒多亏了席轻颜的神医圣手还有冀陵山庄的天灵草,这二者缺一不可。 所以,在夙离霄这里他确实欠了白航一份很大的恩情。 「太子殿下不必如此客套。」 白航看得出来,夙离霄是因为天灵草的事对他心怀感激,可这种感激对于白航来说更像是一种负担。 因此,白航就想要对着夙离霄言明。看書菈 「太子殿下不必因为我给予你的那一份天灵草还对我心生感激,太子殿下虽说是在不知情地情况下杀了萧北堰,这对于我而言,依旧是我冀陵山庄上上下下无数冤魂的大恩人,也是我白航的大恩人。」 「殿下替我报了仇,我将天灵草交给殿下,我们两人之间便已然是不亏不欠。」 白航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夙离霄何尝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按着少庄主的说辞,你我之间的恩怨情仇确实是一笔勾销,但少庄主莫要忘了,你今日从这暗道里救下了本殿与这一百多名手下,真的计较起来,本殿还是欠你一份人情的。」 夙离霄觉得白航是个很聪明的人,不仅如此,白航的身手也很不错。 人都是爱才的。 所以,夙离霄对着白航这个人才还是想要多多照顾些。 「当日本殿离开了京城,沿途虽然遭到了一路的追杀,但是,这一趟的路途还是值得的,因为本殿在这路上遇到了明修公子和白航少庄主。」 世间之事有得必有失。 夙离霄在这一路上也收获了很多。 「明修公子与白航公子既然是旧友,那我们就一同回京。」 夙离霄一锤定音,直接将明修白航他们带上。 因为他们绕过了夙尘安派来追杀他的那些人,所以一路上走得很是顺利。 等他们一行人站在京城的城门前时,看着高大的城门楼子,夙离霄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本殿终于回到了京城……」 夙离霄仰头,望向城门上的牌子,眉眼中多了几分的笑意。 「殿下,城门开了!」 云飞看着忽然打开的城门,以为五皇子的人竟然胆大包天的在城门口对他们截杀。 于是他连忙拔出自己腰侧的剑,戒备起来。 如今她们距离进城就差这么一步了,云飞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太子殿下在城门前有任何差池。 「云飞,不必如此,这一次来的人是父皇。」 夙离霄将云飞的佩剑摁了下去。 他看着从城门里走出来的陛下,眉眼中多了几分的温情和喜色。 「孤的皇儿,你终于好好地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段时日里孤有多么的担心你!」 陛下这段时间一直提心吊胆。 虽然他一直对外声称,夙离霄是外出巡视地方,可事实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夙离霄是为了要将他身上的毒彻底的肃清才会迫不得已离开京城的。 如今能够看着夙离霄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陛下心中别提有多宽慰。 「父皇,儿臣让你担忧了。」 夙离霄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他父皇这样慈父的面孔了。 从前,夙离霄也曾经感受过来自父皇的疼爱,后来因为他的母后遭人陷害,而他也随之失去了所有的依靠。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在边关之地餐风饮露,很久没有感受到来自他父皇的在乎和关心。 「离霄,你这个孩子啊……」 陛下难以言明他如今的内心,看着昔日里亲近他的儿子一点点跟他疏离,而后有一点点的开始接受他的善意和关切。 这个过程让陛下觉得很是心酸。 他们明明是父子,为什么会兜兜转转绕了这么一大圈? 「太子皇兄,此次外出巡视真的是辛苦你了。」 陛下正想要与夙离霄继续诉衷肠,五皇子夙尘安风风火火赶来,他见着夙离霄平安无事的回到京城,险些将自己的一口银牙咬碎! 果然,他手底下的人通通都是没用的饭桶! 夙离霄一个就快要死的人,他们竟然都没有办法将人拿下! 这群废物为什么还要活着? 夙尘安心中有着千百种想法,他甚至于恨不得要一口一口咬死夙离霄,可面上他还是要装出一副高兴地模样,同着他父皇一起迎接夙离霄。 「夙尘安。」 夙离霄看着站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五皇子,夙离霄恨不得直接杀了他。 但他也知晓眼下不是时候。 夙离霄可以为了他心中的蚕食对手的计划,而一步一步慢慢来。 可明修在见到五皇子的第一眼就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杀了他。 他这么多年一直蹉跎岁月,就是因为面前的五皇子夙尘安!若非这个人在背后从中作梗,他明修很有可能早就站在朝堂上为着天下百姓谋福利! 夙尘安毁了他的理想和报复,让他对于这个世间充满了提防和恶意。 这些不好的影响是夙尘安永远都无法弥补…… 「不要冲动,明修,你知晓的眼下不是好时机,若是你现在冲过去的话,到时候只会被皇宫里的侍卫当成是乱臣贼子,直接当街斩杀。」 白航站在明修的身边,对 其小声开口。 这些话就像是一盆凉水从头浇下,而白航也在这一席话里终于清醒过来。 「多谢你,白航。」 若非有白航站在他身边,明修可以肯定他很有可能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直接奔过去向夙尘安报仇雪恨。 明修平日里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对于一件事情什么才是最优解法,他也可以替着别人分析得头头是道。 可人非圣贤。 明修在面对着自己的事情上,他的理智就会直接飞到九霄云外。 「好了,这个地方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明修,太子殿下说五皇子会来,让你这个跟五皇子有过节的人远远地躲着他,所以,我们还是提前离开吧。」 在他们的人马靠近京城的时候,夙离霄就对着随行的众人叮嘱出口。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眼下陛下在城门前见到的也就只有云飞和夙离霄,其他人都在城门打开之前,换其他的城门先行入城了。 「白航,你准备跟我一起去太子府吗?」 明修握着夙离霄给他的令牌,跟着白航的身后离开了城门口。 他看着行在他身旁的白航,最终还是问出了他心中最想要问的问题。 「我不去那里,不过,我会将你送去那里。」 白航边走边解释。 「你如今身在京城,这大街小巷里多的是姜括和五皇子夙尘安的眼线,明修,留在太子府确实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白航对于明修入太子府这件事情十分的赞成。 在他看来,这京都中若是真的有人可以庇护得了明修,那也只剩下夙离霄了。 夙尘安一日不除,明修在这京都里就会不得安生。 「那你呢,你准备去哪里?这京城里对于你来说也是个人生地不熟的!」 明修询问出口。 白航担心他的安危,明修自然也挂念自己的故交好友。 「你之前从未来过京城,冀陵山庄在这京城里也没有相应的产业。」 「你放心吧,明修,我不会有事的。」 白航用一句话拦住了明修想要继续询问的神情,而后,他见着太子府就在不远处以后,便向着明修告辞。 「好了,我如今将你送到这太子府,你就在这里面好生待着,若是我想找你喝酒聊天,便来这太子府寻你。」 白航十分洒脱。 明修也知晓白航的个性,所以,他也不好劝说白航。 有些人虽然好相处,但他们对于自己的事情很有主见,轻易不会接受旁人的建议。 白航骨子里便是这种人。 「你记得太子府里还有你的昔年故友,前往不要忘了!」 明修留不住,便只能对着白航的身影大喊。 「我记住了!」 白航人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明修挥了挥手。 就这样他消失在太子府门前。 其实,白航的去处没有那么难以揣测,他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唯一与他有些特别的人物也就只剩下席轻颜。 所以,白航是直接来到了礼部尚书府。 他记得旁人告诉过他,席轻颜是礼部尚书府的长女,不仅如此,她还是京城神医阁的主人。 礼部尚书府与神医阁那么有名,他总能找到他要找的人! 第169章 进礼部尚书府 礼部尚书府内。 席轻颜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家门前白航少庄主,一脸地惊讶! 「白航?!」 他们一入京城的时候,夙离霄对于他们每一个人都做了安排,因为白航压根就不愿意入太子府,夙离霄也并未强求,而是任由白航在这京城里逗留。 夙离霄承诺,若说白航打算好了以后,他还继续留在京城的话,到时候不管白航遇到怎样的困境,都可以找到太子府求助。 席轻颜原本以为白航少庄主被冀陵山庄的事困了那么多年,眼下一朝得着自由,他一定会天南海北四处走走看看。 这样的话就可以弥补一下他浪费的这么多年。 可席轻颜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原本打算着逍遥四海的白航少庄主会出现在礼部尚书府的门前。 「席小姐,骤然见到在下,不准备让我进府坐坐?」 白航看着席轻颜脸上的惊诧神色,笑着开口。 他没想到自己直奔礼部尚书府,一下子就找到了席轻颜,这对于白航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 「……」 席轻颜听着白航如此说,一时间倒是哑然失笑起来。 「白航少庄主,请进。」 她闪身,将礼部尚书府的府门大开,笑着道。 白航少庄主与她席轻颜之间并非没有任何的渊源,这一趟离京之行,白航少庄主先是成为了她的病人,然后又成为了她的救命恩人。 如此一番交涉下来,这白航少庄主也算是她的朋友了。 「春桃,今日府上来了贵客,你让小厨房备些好酒好菜。」 席轻颜对着春桃吩咐出口。 「是……」 春桃依着席轻颜的吩咐前去准备好饭好菜。 但她这心里却开始泛起嘀咕来。 果然,她的感觉没有错,这个白航少庄主对于他们家小姐确实是怀着别样的心思的。 他们回京的路上,太子殿下对着白航几次三番的挽留,加之白航少庄主的同窗好友明修如今也身在太子府,可即便是如此,白航少庄主还是找到了礼部尚书府。 当日在冀陵山庄上,白航少庄主认识了那么多的人。 白航入了京城以后,哪儿都没去,偏偏要来礼部尚书府找他们家小姐…… 不过,春桃还是可以很明确的感觉到,他们家小姐对于这白航少庄主没有存着那方面的心思。 只要他们家小姐不动心,一切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吧? 毕竟,白航少庄主也算是个体面人。 春桃边走边替着席轻颜操心操肺,她这一路看着夙离霄与席轻颜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实在是太过于不容易了。 所以,他总是希望他们家小姐的感情之路能够少一些艰难险阻…… 春桃走路思考问题,不甚专心,直接跟对面人撞了上去。 「哪个瞎了眼的撞了我?」 春桃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二话不说的骂出口。 她这一抬头才发现迎面走来的人是席楚玉的母亲赵氏。 「赵姨娘,方才是奴婢不当心,我扶你起来。」 春桃因为理亏,所以伸手想要扶起跌坐在地的赵姨娘,赵氏本就对着席轻颜和她身边的人无比的厌恶,如今,发现自己竟然是被春桃一个***的小丫头撞了,这心里的怒气直接顶了上来! 「啪!」 赵氏不仅一张挥开了春桃想要搀扶她的那只手,她还在起身以后,瞬时给了顺势给了春桃一巴掌! 「不长眼睛的***奴婢,你天天仗着你家主子的 那点势力在这礼部尚书府作威作福!」 「我告诉你,我如今虽然不再是礼部尚书府的夫人,我也是这府邸里正儿八经的主子!」 春桃出现在礼部尚书府,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跟席轻颜一起从京外回来的。 赵氏好不容易在席轻颜离开了京城这段时日,让她的夫君对她跟席楚玉有些许的改观! 如今,席轻颜就这么突然回来了,那她此前做的那么多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赵氏一想起这件事情,心里头的不甘心和怒气压都压不下去! 凭什么? 到底是凭什么? 她年轻的时候因为席轻颜的母亲,在这礼部尚书府受了不少的委屈,如今,竟然还因为她的女儿席轻颜,一样在这礼部尚书府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赵氏细细想想她在礼部尚书府这一二十年所过得日子,越想越觉得难过! 她既然斗不过席轻颜,那么就拿着她手底下的狗出出气! 「姨娘,你为什么要打人?」 春桃因为赵姨娘的一巴掌,整个人直接被打蒙了,她只不过是撞了赵姨娘一下,为何要受到如此严厉的责打? 「打人?春桃,你个下降的小蹄子,我这就告诉你,什么叫做打人!」 赵姨娘抬脚就踹在了春桃的身上,不仅如此,她还让身边跟着的丫鬟一起对春桃动手。 本来,春桃比赵姨娘年轻力强,反应过来之后,她就应该可以打得过对方。 可奈何赵姨娘身边还跟着其他的丫鬟。 春桃再是年轻,可双拳难敌四手,所以最终春桃还是在赵姨娘这里吃了亏。 菡萏苑里。 席轻颜一直等着春桃回来,可是,她在这里等了许久,春桃还没有回来。 「白航,你在此处坐等一会儿,我去看看春桃。」 礼部尚书府虽然是她席轻颜的家,可在这个家里处处都是危机,她离开京城这么久,礼部尚书府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所以,见着春桃久久不回来,席轻颜心中升起了不少的感觉。 「我陪你一起去!」 白航看得出来,席轻颜的脸上神色有异,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还在这个地方继续的坐下去。 「好吧……」 席轻颜也没有继续的阻拦白航少庄主要跟她同行的决定。 在她看来,如果春桃真的遇到了了不得的事,白航说不定还可以帮得上忙。 最起码她见识过白航少庄主的身手,知道在这礼部尚书府怕是没人能阻止的了白航。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 席轻颜刚带着白航少庄主出了菡萏苑,她院子里的奴婢直接带着浑身是伤的春桃走到她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席轻颜看着重伤的春桃,眸子里全都是错愕,而后追问出口。 「大小姐,春桃姐姐这身上的伤是赵姨娘弄的!」 「大小姐,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你离开了京城,赵姨娘和二小姐,她们在老爷面前重新得宠!」 「你也知晓之前二小姐跟赵姨娘他们一直觊觎大小姐你的身份和地位,所以对着我们菡萏苑的人早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菡萏苑里这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的仆从们,纷纷对着席轻颜大吐苦水。 白航少庄主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眉宇间渐渐地升起了不少的讶然。 他以为席轻颜身为神医谷谷主,又是礼部尚书府的嫡出大小姐,既然如此,席轻颜应该跟京城那些贵女一样,从小到大都被人疼爱着长大才对。 万万没想到她在自己的家里,还会被父亲的姨娘和庶妹欺辱! 「大小姐,二小姐与赵姨娘这些日子撺掇着老爷,她们想要让老爷再次将赵姨娘立为尚书夫人!」 「当初,老爷明明在大小姐你跟先夫人的灵位前发过誓,没想到这么快,老爷就记不得赵姨娘对先夫人做过的那些恶毒的事!」 仆从们不仅仅觉得委屈,他们还替着席轻颜抱屈。 他们的大小姐原本是礼部尚书府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这些年却过着如此艰难的日子。 「我以为赵姨娘与席楚玉已然绝了她们的那些痴心妄想,没成她们竟然还敢在这礼部尚书府兴风作浪,看来我之前给他们的教训还是太过于轻了!」 席轻颜眸子里全都是冷意。 「白航少庄主,今日要让你看我尚书府的家丑了!」 席轻颜安置好手上的春桃,而后带着菡萏苑的仆从前去梧桐苑,她瞥见白航跟着她一起出了菡萏苑,无奈自嘲道。 这是他们礼部尚书府的家丑。 人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席轻颜不愿意让春桃白白受伤,所以,她今天一定要为春桃讨回公道。 不管外人如何看待,她都会坚持做到底。 「家丑?席小姐,我可没有看到什么家丑,在我眼中我只看到一个为了自己亲近的人,勇敢复仇的大小姐!」 白航浅笑着道。 席轻颜所作所行在他的眼中,从来都不是什么家丑。 经历过冀陵山庄一事后,没人会比白航更加的清楚亲自手刃仇人的重要性! 「白航……」 席轻颜没想到白航会说出这样的话,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果然,白航这个脾气秉性,真的很适合做她的朋友。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前去梧桐苑,向着赵姨娘和席楚玉好好算一算这一笔账! 梧桐苑内。 赵姨娘打了春桃以后,心中既痛快又隐隐不安。 她对于席轻颜的脾气秉性最是了解不过,所以,她坚信席轻颜定会为了个***的婢女前来找他算账。 「你们去前院看看,老爷有没有下朝回府,若是见到下朝回府的老爷,记得一定要将老爷带到梧桐苑来!」 赵姨娘心中有了计策,对着她身边伺候的婢女殷切交代。 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夫君耳旁吹枕边风,一开始她那迂腐的夫君还死活不愿意松口,可这些日子她咬牙坚持,赵姨娘发现夫君有松口的迹象。 于是,她准备今日借着席轻颜的手,当着老爷的面演一出苦肉计。 只要到时候席轻颜理亏,那么她就可以再次成为礼部尚书府的尚书夫人! 赵姨娘算盘打得响,可惜,席轻颜不会让她就这么如愿的。 「是,姨娘,不不,夫人!」 赵姨娘手底下伺候的人小心翼翼的回话,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正。 席轻颜不在礼部尚书府的这些日子,赵姨娘不允许梧桐苑里的下人喊她姨娘,必须喊她夫人。 方才叫错的仆从,腿一软跪在了赵姨娘面前。 而席轻颜也正在这时带人赶了过来。 「夫人,赵姨娘,你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痴心妄想呢!」 看書菈 第170章 赵姨娘的痴心妄想 「席轻颜!!」 赵姨娘虽然在看到春桃的时候就意识到席轻颜已经回到了礼部尚书府。 但是,亲眼看到席轻颜带着人找到了梧桐苑,赵姨娘还是特别吃惊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京城见过席轻颜,骤然看到,赵姨娘人下意识的抖了抖。 席轻颜的手段她还是领略的。 如今,她躺在床上的女儿席楚玉就是最好的例子。 席轻颜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狠毒了!她不知道在她女儿席楚玉的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这些日子席轻颜不在京都,赵姨娘撺掇着夫君再次为了席楚玉遍寻名医,可是他们依旧对着席楚玉的身体无从医治! 「怎么?赵姨娘,只是一段时间不见,你就如此的挂念我?」 席轻颜故意将「挂念」两个字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她一步一步迈入了梧桐苑,而后眼神示意,白航少庄主明了席轻颜的意思,直接将想要逃走通风报信的梧桐苑丫鬟拦了下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 丫鬟被白航擒住,她一个弱女子对上白航少庄主这个练家子,自然不是对手。 不要说挣脱白航的钳制,她连动弹都做不到。 「席轻颜,这里是我的院子!你凭什么对我的人动手动脚!」 赵姨娘虽然会下意识地害怕席轻颜,但是看着席轻颜在她的院子里肆意妄为,最终还是愤怒冲昏了头脑。 她从前在礼部尚书府作威作福了那么久,眼下好不容易找到了些许从前的感觉,席轻颜这么一回来,她这段时日里得到的舒心生活就要再次还回去! 这样的事情让赵姨娘如何忍受? 人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的身体早已习惯了尊贵和有人高高在上伺候的日子,要是让她再次变成赵姨娘,她压根接受不了! 「赵姨娘,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今天做过什么事了?」 席轻颜听着对方的话只觉得无比的可笑。 她赵姨娘打了自己的人以后,竟然现在还好意思在这里舔着脸对她席轻颜讨伐! 果然,席楚玉的没脸没皮,不知廉耻的个性全都是承袭自替的好母亲! 「我……我没有做过什么事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姨娘准备打死不承认。 原本她是想要在席大人面前演一出苦肉计,可眼下她的仆从被席轻颜的人困在梧桐苑,压根就不可能对外传递出消息。 她自然也是没办法再继续她心中此前想好的那个计划。 「不承认?」 席轻颜见着赵姨娘在那里垂死挣扎,她只觉得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又愚蠢! 「赵姨娘,你以为你只要打死不承认,这件事情就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席轻颜的人你打都打了,还想要赖账不成?」 赵姨娘一听这话,脸色煞白。 她就知道席轻颜果然是来这里向她报仇的。 「席轻颜,你休要在这里胡乱攀扯,我告诉你,我虽然只是你父亲的妾室,也是这个家里的主子,你倒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了你的春桃?」 赵姨娘慌慌张张之下,对着席轻颜大声质问。 「春桃?」 席轻颜找到了赵姨娘话中的破绽,冷笑着反问回去。 「赵姨娘你还真的是神通广大,一个连梧桐苑都没有走出去的人,如何知晓我身边受伤的人是春桃?莫非你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 赵姨娘恨不得将自 己的舌头咬下来。 她怎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犯了这么蠢的错误! 「我……我是猜得!席轻颜,你身边不是一直跟着那个狗仗人势的春桃吗?」 赵姨娘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硬着头皮的挤出理由来。 「既然你今日安没有将她带在身边,又口口声声说要为了你的人向我讨个公道,我自然是猜得到受伤的是她!」 赵姨娘的一番诡辩,也算是将她的话圆了回去。 所以,她死鸭子嘴硬,坚决不承认自己打了春桃。 「席轻颜,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能给我一个像模像样的理由,我绝对不会任由你污蔑的!」 「到时候老爷回府,见着你如此的欺辱我,他定然会给我做主的!」 赵姨娘笃定自己没有什么把柄落在春桃的手里,所以,她才会在这里底气十足。 席轻颜看着赵姨娘的得意神情,心中冷笑。 这个人还真的是不见黄河不死心。 「赵姨娘,首先,你今天就算是被我打死在这个府邸,我父亲他怕是都赶不及来救你。」 席轻颜冷笑着走向赵姨娘。 「今日外出巡视的太子殿下回来了,陛下出城迎接,父亲既然是礼部尚书大人,这样的大日子他自然是首当其冲要出面的。」 为了瞒住夙离霄因为身中剧毒离开京都的事,陛下说不定还要在宫中准备宴席犒劳夙离霄一行。 所以,今天不到深夜,她的父亲礼部尚书大人应该都不会回府。 「其次,你以为你带着你的人打了春桃,只要你的人守口如瓶,这件事情我就抓不到把柄,可我在春桃的手里找到了这样东西。」. 席轻颜将自己的手心摊开,里面躺着的是一只翠玉的耳环。 赵姨娘一看到翠玉的耳环,人直接踉跄起来。 「赵姨娘,我瞧着这只耳环跟你眼下戴着的耳环像是一对的,春桃她陪着我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应该不至于恰巧捡到你的耳环吧?」 席轻颜的质问,彻底让赵姨娘没了丝毫的底气。 她收起手心里的翠玉耳环,冷笑着看向似斗败公鸡一样的赵姨娘。 「赵姨娘,只要我席轻颜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让你这样的无耻小人坐上我母亲曾经坐过的尚书夫人的位子。」 「我要你这一生,从生到死,所愿所求皆不得。」 席轻颜可以弄死赵姨娘和席楚玉。 但那些对于这对恶毒的母女俩都实在太轻了。 她要让这对母女俩生不如死,一日一日在这礼部尚书府无望的煎熬着! 「席轻颜,你好恶毒啊!」 赵姨娘在这一刻间,方才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席轻颜有多么的恶毒。 「恶毒?赵姨娘,我只不过是用你教我的方式来对付你罢了!」 以恶制恶。 对于赵姨娘这种人,就该如此。 「今日,梧桐苑里的众人,你们若是不主动交出打了春桃的那几个人,本小姐便将你们全数都杖责四十棍以后,送去人牙市场发卖!」 梧桐苑的众人一听席轻颜要卖了他们,想到以后自己要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他们哪里还敢继续的隐瞒? 虽然赵姨娘不准他们说,可眼下只要是不瞎,都可以看得出来,赵姨娘压根就不是大小姐的对手。 「大小姐,大小姐,奴婢来告诉你,就是她!她打了春桃姐姐,我真的跟这件事情无关啊!」 人群中有一个奴婢被推了出来。 「大小姐,还有她,她这段日子以来,一直都在二小姐跟 赵姨娘身边作威作福!」 人群中又一个人被推搡出来。 梧桐苑的人虽然是被席大人派来伺候赵姨娘母女俩的,可她们都并非真的喜欢和认同赵姨娘母女俩的所作所为。 眼下见赵姨娘势弱,他们自然是不想要被赵姨娘连累。 于是纷纷倒戈,将伤害过春桃的人从人群中踢了出去。 「你……你们一个个都是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赵姨娘她自然是不在乎那些被推出去的奴婢,他们的性命在赵姨娘眼里一样是***无用。 但这不代表赵姨娘就能够心平气和的任由席轻颜在她的地盘上撒野。 「席轻颜,你以为你自己有什么了不起!我告诉你,总有一日,我一定会……」 赵姨娘的狠话还没有说完,人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因为席轻颜直接朝着那张乱嚷嚷的嘴里丢了颗药丸进去,赵姨娘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药丸就顺着嗓子眼咽了下去。 「席轻颜,你方才给我吃了什么?」 赵姨娘不明就里吞下了奇怪的东西,心慌不已。 「赵姨娘,既然你的人已经指认出你就是无缘无故打了春桃的人,我自然是要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 席轻颜不理会赵姨娘的疑惑和恐惧,她弯下腰钳制住赵姨娘的下颌,确定药物被其吞下去以后,方才继续道。 「姨娘,你放心,这个药物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每天两个时辰生不如死而已。」 「每日正午和深夜时分,发两次,每次一个时辰,姨娘,你也不用费尽心力去其他地方找解药。」 「你知道的,在这个京城里除了我以外,没人可以解开我下的毒,屋里躺着的席楚玉就是最好的例子。」 席轻颜十分冷静地说出这些狠毒的话,彻底吓到了梧桐苑里其他人。 他们一直以为席大小姐软弱客气,可事实上,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里,席大小姐已经长成了不好惹的模样。 「席轻颜,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赵姨娘腹中的药物开始发作,所以,即便她盛怒不已,依旧被腹部的痛意击垮。 「姨娘,你也不要想着这件事情告到父亲那里,他会偏袒与你。」 「我之所以选择喂你吃下毒药,就是考虑到了父亲平日里的为人处世,他是一个极其爱惜颜面的人,我这种悄悄处置你,不惊动官府的作法,他心中一定会赞同的。」 席轻颜见着赵姨娘眸子里的不甘心,笑着提醒道。 她知晓赵姨娘若是想要反击,唯一的办法就是寻求她父亲的庇护,所以,席轻颜要先让赵姨娘断了这些痴心妄想! 「走!」 席轻颜对着赵姨娘提醒过后,带着菡萏苑众人离开。 白航少庄主跟在其后,突然开口。 「席小姐,我没想到你在礼部尚书府过的日子竟然如此的不顺心……」 「让白航你见笑了。」 席轻颜听到白航的话里带着心痛和关切,眉眼浮起笑意。 「席小姐,以后我就留在你的身边,做你的贴身护卫吧!」 白航突然下定决定道。 「你救了我的性命,这么做就权当我报恩。」 第171章 白航少庄主做侍卫 「护卫?」 席轻颜骤然听到白航这么说,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席小姐是觉得我不能当你的护卫?」 白航看着席轻颜脸上的惊诧,笑着道。 「虽然我曾经在冀陵山庄疯疯癫癫过了不短的岁月,但是练武这种事情是我从很小时后开始就做的事情。」 「你可以相信我的武力绝对可以护得住你。」 白航这一生没几样东西可以拿得出手,但是,对于他身上的武艺,白航还是有自信的。 「不是,我不是觉得你没资格当我的护卫!」 席轻颜见着白航误会她了,于是连忙解释。 「白航,这段时间我们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夙离霄的毒更是多亏了你给我的天灵草,所以,我席轻颜将你视为我的朋友!」 没有哪个人会将自己的朋友视为护卫的。 「白航,这菡萏苑里的人都可以保护我,你若是喜欢这礼部尚书府,也可以在此处常住,只不过你不用当我的护卫。」 席轻颜笑着道。 这一路走来,白航少庄主也好,明修也罢,席轻颜都将他们视为了友人。 「能够跟席小姐做朋友,我很开心。」 白航听着席轻颜的解释,眉眼中多了不少的笑意。 「冀陵山庄消散的这么多年,我一直一个人浑浑噩噩的度日,如今一清醒过来就能交到神医谷谷主这样卓越的友人,是在下的荣幸。」 他原本以为席轻颜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才不接受他作为护卫。 没想到只是因为席轻颜已经将他视为友人。 「席小姐,其实不需要纠结护卫两个字,既然,你将我视为友人,我亦是将你视为好友。」 白航望向席轻颜认真地开口。 「护卫二字本就是一种称呼而已,我不觉得这两个字有什么不妥,见着你在礼部尚书府里被这么多人的针对,身为一个友人,我想要尽己所能为你做些事情罢了。」 白航将席轻颜视为很重要的人。 所以,留下来保护她,是目前白航最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之一。 「好吧,看样子我是让你担心了。」 席轻颜无奈,笑着解释。 「其实这礼部尚书府从来都是如此,你今日看到的事情,从前也在这府中上演过,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可以应付这一切。」 赵姨娘作妖也好,席楚玉暗戳戳的不死心也罢。 这些统统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席轻颜也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本来,她在乎的也就只有寥寥数人。 「不过,既然白航你担心我这个友人,这份心意我是收下的。」 席轻颜笑着道。 白航少庄主执着于做她的护卫,倒也不是不可以。 左右不过只是个称呼罢了。 只要席轻颜不将他们之间的关系视为主仆的话,一切就跟从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今日发生了很多事情,白航,我也没有来得及给你好好接风洗尘,今日,我先安排你去厢房里休息,改日我再另寻一个机会招待你一回!」 席轻颜现在想要做的事情很多,白航说到底还是客人。 她不想要让白航因为她的事情受到连累。 「好,席小姐,你去忙你的事情,需要我的地方,直接通知我就好。」 白航明白了席轻颜的意思,便任由席轻颜安排好的人带他去休息。 席轻颜见白航的事情解决了,她便回到了菡萏苑,探查春桃的伤势。 菡萏 苑内。 席轻颜亲自替着春桃熬药。 「小姐,你不用为了我做这些!我其实伤得没那么重……」 春桃看着席轻颜为她诊治熬药,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她连忙起身想要阻止,可是,她如今一身的伤哪里能动弹得了? 所以,她稍微动弹一下,这整个人就疼得忍不住颤抖。 「好了,好了,你个小妮子竟然还跟我客套上了?」 席轻颜见着春桃没有老老实实休息,伸手将人扶回床榻上,边扶边出口。 「春桃,我之前在冀陵山庄给了你的那些药,为何今日你没用在那些打你的人身上?」 席轻颜对于春桃的能力很是了解,所以,她才会特意给春桃备了那么东西防身。 只是,席轻颜没想到给了春桃以后,还能让人打成眼下的模样…… 「小姐,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都是春桃没用,每一次都是春桃拖累了小姐。」 春桃心中自责,对着席轻颜连忙认错。 她们家小姐对她那么好,可她却不能帮助小姐分毫。 「我不是在生气,春桃,我是在心疼你!」 席轻颜见着春桃认错,越发的无奈和哭笑不得。 她没想到春桃竟然误认为方才的那些话是在责备她! 「我当初给你那些药粉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你,那些药粉毒不死人,只是限制坏人的行动罢了。」 席轻颜以为春桃是顾忌药粉的毒性,所以才没有动手。 于是,她耐心地向春桃解释。 「春桃,你们家小姐我呢虽然不是不敢说这天底下所有病人我都能够将他们一个个医好,但是,我好歹也是神医谷谷主,你可以相信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也可以相信我给你配置的药。」 「小姐,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我只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把小姐你给我的那些药粉带上……」 春桃见着席轻颜误会她了,连忙解释道。 这件事情如果再不解释清楚的话,可就真的要生出误会了! 「小姐,我一直都相信小姐你的医术!你是最好的神医谷谷主!我也敢将小姐你给我的那些药粉撒在赵姨娘的那些仆从身上,可是……可是我没有将它们带在身上……」 春春桃的解释让席轻颜哭笑不得。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终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春桃才会被那群人欺辱的! 「春桃,我记得我们回京城的路上你就是穿着身上的衣服,既然你没有换掉衣服,那些药粉怎么会没在身上?」 席轻颜越打量越觉得奇怪。 「小姐,你给我的那些药粉都是您亲手配制的,奴婢知晓你亲自调配的药粉有多么的珍贵,所以,一直不敢随意地放在身上,我们回家以后,我就把小姐你给我配制的那些药粉好好的收藏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 席轻颜听了春桃的这一番解释,越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跟在她身边的这小丫头,还真的是行事作风出乎他的预料之外呢! 「春桃,药粉这种东西,你家小姐我应有尽有,无需收起来珍藏,药粉若是不能物尽其用,那么即便它再是珍贵也是无用的!」 席轻颜对着春桃开解出口。 「就像眼下这一次发生的事情,比起那些药粉,我更希望你这个小丫头能够毫发无损。」 「大小姐,你对奴婢真的是太好了……」 春桃因为席轻颜的这些话,人也开始呜咽起来。看書菈 「好了好了,你这个小丫头别再哭了,我告诉你,下 次不许再将我给你的药粉冬藏西藏了,你要时时刻刻将它带在身上,不仅如此,等你用完以后,也可以立马来我这里索要!」 席轻颜担心春桃再一次干这种傻事,于是,不厌其烦地对着春桃叮嘱出口。 「大小姐,春桃明白了!」 席轻颜见小丫头终于懂得了她的一片苦心,也不再继续逗留在这里。 「春桃,我眼下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让青儿在一旁看着你,你在这里好好养着。」 「嗯,大小姐,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奴婢身体无碍的!」 春桃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拖累席轻颜,所以,她便乖乖地躺回床上。 「大小姐,你一定要小心行事,注意安全!」 席轻颜临行前,春桃还不忘叮嘱她。 听到这话,席轻颜忍不住地笑了。 春桃这个小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放心她,她只不过是去太子府一趟见见她的那两个多日未见的小家伙罢了。 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席轻颜一直都让自己的替身扮演着自己待在神医阁里。 今日回京,为了不引起五皇子夙尘安的怀疑,席轻颜才会悄悄地回到礼部尚书府。 她原本就是打算处理好礼部尚书府的事情以后,趁着暗下来的天色去一趟太子府的。 席轻颜既然打定主意,便立刻出发。 她坐着马车到了太子府,夙离霄依旧被陛下留在宫中,而府中的两个小家伙听闻她来了,一个个全都朝着她跑了过来。 「娘亲,娘亲,你终于回来了!我在这里等了娘亲这么久,你怎么才回来看我!」 席小晨从前想要离开席轻颜的身边,一个人闯荡。 可眼下真的见不到席轻颜以后,他才知道娘亲在身边是件多么好的事情! 小家伙见到席轻颜直接扑到怀里,抱着席轻颜就不撒手。 边哭边控诉。 而席轻颜正要哄席小晨的时候,发现一旁的夙小墨眼眶也红了。 「娘亲,我想你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小晨小墨都是她的孩子,为了不厚此薄彼,席轻颜将二人全都揽在怀里。 「小晨,小墨,是娘亲不好,娘亲没有能够更快一点回京城看你们两个。」 「娘亲虽然做的不好,可是你们俩个是娘亲的乖宝宝,这些日子你们受委屈了。」 两个小家伙一直被留在京城,虽然夙离霄跟席轻颜都留了不少人在他们身边暗中保护,可这些对于只有几岁的小孩子来说,终究还是太过于残忍了些。 「小晨,小墨,你们做得很好。」 席小晨和夙小墨待在席轻颜的怀里,好大一会儿才敢相信他们的娘亲真的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终于放下心来,而后,因为方才委屈哭的累了,他们也慢慢地在席轻颜的怀里睡着了。 席轻颜身体不算弱,可是,一下子抱着两个孩子,时间一久她这胳膊就受不了。 但真的要席轻颜放下,她又舍不得。 「轻颜,我来抱着小墨,小晨他们,你歇一歇。」 夙离霄一入太子府,便看到了席轻颜和儿子,心下高兴,主动轻声开口。 第172章 一家四口 「这两个小家伙一段时间不见,竟然都变重了不少。」 夙离霄抱着两个儿子,眉宇间都是温柔,这是他和席轻颜的儿子,这个世上他夙离霄为数不多的亲人。 「好在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终于结束了,以后,我们一家四口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这一路走过来,到底有多么的不容易,怕是也就只有陪着夙离霄经历过的人才能形容这其中的滋味。 「今日宫宴,我还以为你会更晚一些才会太子府,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ap. 席轻颜跟在夙离霄身后,送着两个小家伙回房间睡觉。 她看着外头的月色,轻声地询问。 虽然眼下已经是夜晚,但宫中的宴席不会这么快就结束,夙离霄回来的远比她预想的要早些。 「宫宴不过是看着一群人在那里虚与委蛇的互相阿谀奉承罢了,我便找了个借口向着父皇辞行,他便放我回来了。」 夙离霄对着席轻颜解释道。 对于宫宴上那些人的嘴脸,夙离霄早就看够了。 这么多年下来,他在这皇宫和朝堂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如今,朝堂上文武大臣看着他夙离霄活着回到了京都,纷纷又投向他这边。 这些墙头草一样的文臣武将与他夙离霄而言都是无用之人。 因为这些人今日可以倒向他这边,那么未来若是朝局再生变故,他们必然会倒向新的势力。 对于这些阿谀奉承之人,夙离霄眼下没有结交的欲望。 与其在宫宴上跟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觥筹交错,夙离霄更加喜欢回府陪着自己在乎的家人。 「夙离霄,我们如今回到了京城,形势只会更加的严峻,虽然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但夙离霄你要知道,你往后要面临的险境绝对不会比从前少。」 席轻颜忍不住地对着夙离霄叮嘱出口。 她很高兴夙离霄解了身上的毒,但是,一想到接下来要面临的腥风血雨,席轻颜对夙离霄真的是万分担心。 夙离霄将两个小家伙放在床榻上,而后替着儿子盖好了被子以后,伸手揽过担忧他的席轻颜。 「轻颜,你放心吧,如今,我身上已经没了毒,而且还有你跟两个儿子,所以,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们的儿子,我都会让自己好好地活下去的!」 夙离霄向着席轻颜保证道。 「夙尘安和姜括我都会一个个将他们全都收拾了,轻颜,我要给你,给我们两个儿子,给天下所有的百姓一个安定平和的国度!」 夙离霄眼下不仅心怀家国,他还心怀天下。 这一趟离京,夙离霄有了不少的感悟。 「夙离霄,你将此物带在身上。」 席轻颜听着夙离霄的承诺,心中虽然有了些许的安定,但最终还是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交到了夙离霄的手上。 「这是什么?」 夙离霄握着席轻颜给他的锦囊,摸了摸里面的东西后,边好奇边将其打开。 「这里面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席轻颜见着夙离霄随意要代开,立马出手阻止。 「夙离霄,这些毒药即便是武功再高强的人都会中招,中招既没命,所以,你一定要将这个东西收好!」 席轻颜的一番解释,让夙离霄的眉眼里多了几分的温和笑意。 席轻颜是神医谷谷主,她是一个大夫,而大夫通常都是以救死扶伤为使命的。 如今,席轻颜竟然为了他配制了这些见血封喉的毒药。 夙离霄自然知晓,这是因为席轻颜在乎他,所以 ,才会坐这等让她手上染血的事。 「轻颜……」 夙离霄将席轻颜揽在怀里,而后,静静地抱着席轻颜。 「你让我抱一会儿,我好久没能够这个样子抱着你了。」 席轻颜原本以为夙离霄的身体又不舒服了,正想要搭脉询问,没想到夙离霄突然开口解释。 「好。」 听到夙离霄如此开口,席轻颜的眉眼也缓和了三分。 夙离霄觉得眼下的安静时刻难得,席轻颜何尝不觉得眼下的时刻难得? 他们两个人此次离开京城可谓是九死一生,如今,终于好不容易活着回到太子府。 眼下这一刻的安静真的是太难得了。 「夙离霄,这些毒药你随身带着,我知晓你武艺高强,但有时候双拳难敌四手,若是遇到了卑鄙之人,你也不用跟他叫什么道德伦理。」 「我虽然是神医谷谷主,但这并非意味着无论如何怎样的人我都会救他们的性命。」 「若是为了所谓的原则救了一个恶人,从而让一大群良善之辈因此遭殃的话,我宁愿不救那个恶人。」 席轻颜知晓夙离霄心中的顾虑。 她不想要见着夙离霄因为这件事情对她心怀愧疚。 「我席轻颜做任何的事情都不会后悔,我今日既然将这些毒药给你,就说明我已经想通了。」 席轻颜的这一番话让夙离霄听的眉开眼笑。 他没想到席轻颜会这么说。 「好,轻颜,你既然如此说,我必然不会再担忧顾虑。」 夙离霄揽紧怀里的席轻颜。 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聪慧了,他只不过眉宇泄露出那么一丝丝的顾虑,席轻颜下一刻就将他的心思全数猜个透。 「夙离霄,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需不需要我帮忙?」 席轻颜不想要只躲在夙离霄的身后,一味地享受着夙离霄对她的保护,她希望自己也可以站出来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 「你知道我在京城还有神医阁的人,他们虽然只是大夫,也可传递消息。」 席轻颜对着夙离霄透漏底细道。 「轻颜,神医阁的人出自神医谷,那些都是你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人脉,我不能只为了自己考虑,而不为你考虑。」 夙离霄见席轻颜对自己如此的坦诚,心下越发的高兴。 不过,他不能因此就接受了席轻颜的帮助。 上一次夙羿霆带人围剿神医谷,神医谷因此受到了重创,他们好不容易休养生息有了眼下的规模,夙离霄怎么可能让神医谷二次卷入这场朝局纷争里? 「而且,神医谷的那些人可都是难得的名医,若是只用来打听消息的话就太过于浪费人才了。」 夙离霄笑着道。 「你放心吧,在这京城里我还是有不少的眼线在。」 虽然他们离京的时候,与夙尘安的人搏杀,使得夙离霄损失了一部分的人马,但京城可是他的家,在自己的地盘上,夙离霄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地步。 「既然你不想要神医阁的人出面帮忙,那我就让他们给你们多准备一些保命的丹药和金疮药吧。」 席轻颜见着夙离霄推辞,便另想其他的办法帮忙。 「……」 夙离霄见席轻颜一心想要帮他,眉眼间的笑意更甚。 这个人还真的是对他毫不吝啬的出手相助呢! 「轻颜,我既然已经回到京城,下一步便是联合林丞相扳倒姜括,此举是文斗不是武斗,所以,明面上的刀光剑影不会有的。」 夙离霄 对着席轻颜安抚道。 「我在早日已经飞鸽传书,让我的人将林丞相接入京城,想来他人也快要到了。」 夙离霄话音刚落,门外的云飞便开口回禀。 「殿下,属下已经按着你的吩咐,将林丞相接回京城,人眼下已经在府中了。」 席轻颜看了一眼夙离霄,发现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掌控着局面。 看着夙离霄如此,她也放心不少。 「夙离霄,既然你已经有了计划,我也不在此处耽误你们商谈要事。」 席轻颜松开夙离霄,开口解释。 「春桃受伤了,礼部尚书府里席楚玉他们蠢蠢欲动,我也不能在太子府里多待下去。」 礼部尚书府的席楚玉母女二人虽然不足为惧,但席轻颜还是要防着她们出幺蛾子。 「轻颜,需要我派人帮你吗?」 夙离霄担心席轻颜的安危,于是开口询问。 「不用,夙离霄,你放心吧,白航少庄主今日找到了礼部尚书府,他说要报恩,这段时间由他做我的护卫,所以,礼部尚书府的安危你就不要多顾虑了。」 夙离霄如今所思所虑的都是家国大事。 席轻颜不想用礼部尚书府的那些小事情烦扰夙离霄。 「白航?」 夙离霄怎么也没想到,白航少庄主竟然会在拒绝他以后,去了席轻颜所在的礼部尚书府! 「此前我询问他是否愿意入太子府,他一直没什么兴趣,怎么一转头就去了礼部尚书府?」 夙离霄以为白航对官场无意,可他前去礼部尚书府是图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白航本就是冀陵山庄的少庄主,也算是个江湖人士,无心朝堂之事倒也不算太难以理解。」 席轻颜没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不对劲。 「江湖中人最是重视情意,他觉得我救了他,于是对我投桃报李,当日我们在冀陵山庄的时候,你也见识过白航的身手,所以,他在我的身边做护卫绝对没问题的。」 「……」 夙离霄觉得席轻颜的解释没问题,但是,对于白航执意要做席轻颜护卫,他还是听了以后心里头不舒服。 「白航他对于本殿下的招揽无动于衷,对你却上赶着靠近,轻颜,他莫非对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夙离霄皱着眉头道。 他不会让任何男人抢走他的女人! 白航也不行! 白航赠予天灵草救了他此事虽不假,夙离霄可以赠送任何的奇珍异宝、***厚禄来回报白航,但席轻颜是他不可以动的逆鳞! 「你瞎想什么呢?夙离霄,白航说了他只是为了报答当初我救他,让他神志清醒活于人世的大恩。」 席轻颜细细想来,白航并未有任何不妥的举动。 「而且当初在冀陵山庄,所有人口口声声喊我太子妃,白航自然是知晓你我之间的情意!」 在席轻颜看来,白航是个品性不错的人,既如此,他必然不会在明知道她与夙离霄的关系之后还心生其他的念想。 「但愿白航真的像你猜测的那般吧……」 夙离霄感慨道。 第173章 困兽犹斗 「席轻颜,过两日你准备一下,父皇要我带你一起入宫见驾。」 夙离霄在送席轻颜回礼部尚书府时,突然开口。 这话让一旁的席轻颜一愣。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陛下会突然生了要见她的心思! 「夙离霄,你父皇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他跟夙尘安一样对着神医谷动了心思,想要对我招安拉拢?」 席轻颜对于皇室中人没有太好的印象,所以,她一听说陛下要召见,顿时就起了疑心。 从前,夙羿霆带着大批人马要剿灭她的神医谷。 不久前,五皇子夙尘安故意接近她,为的也是掌控神医谷。 这皇室中人只要是盯上她,最终的目的十有八九跟神医谷有关,当初,夙离霄也曾经盯上过神医谷,不过,夙离霄是因为她儿子席小晨四下里乱跑闯了祸事,才会闹出那么多的事情来。 「轻颜,你不要在这里乱猜了。」 夙离霄看着席轻颜如临大敌的模样,最终还是选择将实情告诉她。 「我父皇这一次之所以要见你,是因为他觉得你替我除了身上的毒,他应该是要好好的感谢你。」 「……」 席轻颜一时间哭笑不得,她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今日,陛下在城门替夙离霄接风洗尘,对着外头众人声称夙离霄是出城替他巡视疆土。 席轻颜这样的话听多了,竟也渐渐信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应该会得到不少的好东西吧?」 席轻颜笑着开口。 只要不是为了惩罚她,席轻颜就不再担心那些事情。 「是,父皇虽然不能对外声名是你这个神医谷谷主救了我,不过呢,他一定会给你不少的赏赐。」 夙离霄看着席轻颜这小财迷的样子,宠溺地解释。 他中毒一事是皇室的密辛,若是泄露出去的话,到时候他父皇的颜面,以及整个皇室都将颜面无存。 所以,席轻颜替他治病一事注定是没办法在人前提及了。 「轻颜,对不起,你的医术明明那么的高超,我却不能用自己的事情替你证明。」 夙离霄向着席轻颜道歉。 他的父皇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是为了皇室颜面,而夙离霄只想席轻颜能够少受一点委屈。 「你不用为了这种事情道歉,夙离霄,我没觉得自己受委屈。」 席轻颜笑着道。 「我现在已经是神医谷谷主,即便这件事情不能为外人所知道,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夙离霄,对于我来说,重要的是你身上的毒可以彻底的清楚,而你也能跟其他人一样健康自在的活着。」 席轻颜如今已然是神医,对于其他的虚名,席轻颜并不在乎。 那些都是无用之物。 席轻颜不喜欢整那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 「你若是真的对这件事耿耿于怀的话,夙离霄,那你就把陛下赏赐给你的宝贝统统送给我来了。」 席轻颜看得出来夙离霄望向她的眉眼中带着愧疚。 既然,夙离霄不补偿她就会心中过意不去的话,那席轻颜就让夙离霄换一种方式来少一点愧疚。 「好!」 夙离霄见着席轻颜主动开口向他索取东西,他终于好过了些许。 「席轻颜,既然你喜欢,那么我就把父皇赏赐给我的东西一会儿找人全都送去礼部尚书府!」 夙离霄喜欢席轻颜对他有所求。 因为席轻颜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过于聪慧和有主见,如 果席轻颜不对他有所求的话,夙离霄会心中不踏实。 席轻颜太好。 对于她这样出色的人,夙离霄绝对不会轻易地放手。 「太子殿下,如此,你也可以与林丞相好好地商议接下来的事情了,我就不再太子府多耽搁你们。」 席轻颜见着夙离霄终于不再愧疚,笑着离开太子府。 太子府外。 五皇子夙尘安派来的那些监视太子府的动向的人,将他们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夙尘安。 「席轻颜,你骗我!你竟然敢骗我!」 夙尘安将书桌上的文房四宝全都扫落在地,大吼出声。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他将席轻颜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即便席轻颜没有真的答应帮他,站在他这一边。 可夙尘安以为,被夙离霄伤了心以后的席轻颜,定然是不会跟夙离霄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可事实告诉他,他其实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要杀了你!席轻颜,我一定要杀了你!」 夙尘安一想到他当初为了试探席轻颜的虚实,还曾经数次闯入神医阁一探究竟。 没想到他竟然会被神医阁里的人用小把戏糊弄了过去! 夙尘安一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将神医阁里的那群人一个一个凌迟处死! 「好了,五皇子殿下,眼下席轻颜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姜括原本打算来五皇子府商议接下来的对策,可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他一入王府就听到了这种事情。 「殿下,席轻颜虽然是神医谷谷主,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大夫而已,即便是任由她折腾,她也不可能在这京城里翻出大天来!」 姜括对于外孙夙尘安这浅显的目光一向是觉得恨铁不成钢。 眼下,夙离霄顺顺利利回到了京都,那么接下来自然是与他们为敌。 在这样万分紧急的时刻里,他的外孙夙尘安竟然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席轻颜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身上!. 「姜大人,你让我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席轻颜的身上,可我们现在怎么跟夙离霄斗?」 夙尘安言辞不善,对着姜括反唇相讥。 「当初,夙离霄拖着一个病恹恹的身体离开京城,我都没办法将他截杀在京城外,如今,他回到了京城,你觉得我还能够在父皇的眼皮底下对他动手吗?」 夙尘安破罐子破摔。 自从他调兵去围剿夙离霄失败以后,他就对眼下的一切事情都不在抱着多余的期望。 「五皇子,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自暴自弃?」 姜括没想到他们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那一步之前,夙尘安竟然就已经毫无干劲了! 「你让我怎么办?我的好外祖父!不是你口口声声承诺你一定会杀死夙离霄的吗?为什么他还能活生生的回来!」 夙尘安整个人的情绪已然在崩溃的边缘。 今日,他眼睁睁地看着夙离霄平平安安的回京,他亲眼看着他父皇眉眼中的那些激动。 夙尘安没想到一国之君,竟然差点当着众人的面流下眼泪! 凭什么? 他也是皇家的皇子,为什么他的父皇眼中只看得到的夙离霄! 夙尘安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想不明白的地方,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既迷惘又忧心忡忡。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夙离霄一定会睚眦必报的将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全都还回来。 「殿下,事实难以预料,虽然,夙离霄如今活着回到了京城,可殿下你不能就这样放弃!事情没 有走到最后一步,你不可以轻易地放弃!」 姜括知晓他们错失了最佳的时机,可他们还不至于就这样一败涂地! 五皇子夙尘安是他的主心骨,是他做出这些大逆不道之事背后的动力。 如果连夙尘安这个主心骨都变成了软骨头的话,那么他姜括就真的全都完了! 「外祖父,你觉得我现在还可以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夙尘安的崩溃不是姜括的一两句话可以安抚的。 他此前抱着那么大的决心,希冀夙离霄死在外面,他能够名正言顺的成为太子殿下。 而眼下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成为了泡影! 「殿下,这我们一二十年来谋划的心血,你不能因为我们棋差一招,你就直接放弃所有!」 姜括努力地劝说,他希望自己可以唤醒夙尘安的斗志。 「五皇子,你可以不为老臣的前途着想,不为姜妃娘娘着想,你只需要为了你自己想一想!」 「夙离霄是那么一个嗜杀成性的人,若是你一味地萎靡,一蹶不振的话,到时候你也想要像夙羿霆那样吃掉自己亲近人的血肉吗?」 姜括希望自己可以激醒夙尘安。 「殿下,若是你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的话,有朝一日端到你面前就很有可能是我的肉!你母妃的肉……」 这样的话让夙尘安浑身战栗。 他猛然醒了过来。 是啊,他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公子哥,他这一生注定了必须与自己的兄弟姐妹争斗下去。 只要他活着一日,他就陛下争斗一天,因为皇室中人除了死去的那一天外,他们活着就是为了争斗。 「外祖父,我不想你们也离开我……」 夙尘安喃喃自语道。 在这个世上真心对他好的人寥寥无几,他只有母妃和外祖父,若是他连他们二人都失去的话,夙尘安就真的不知道他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是什么了。 「殿下,老臣绝对不会离开你!」 姜括看着夙尘安如此神神叨叨地开口,他眸子里带着心疼。 这皇室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它逼疯了那么多的人,现在还要逼疯他的女儿和外孙子! 姜括看着五皇子夙尘安因为惊惧神色恍惚,他上前伸手抚了抚夙尘安的肩头。 「殿下,你是老臣与姜妃娘娘最关心在乎的孩子。」 「在这个世上其他的人或许会背叛你,但是老臣跟你的母妃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即便有朝一日我们真的一败涂地了,殿下,老臣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保下你的!」 他们三人中,他姜括可以死,五皇子必须好好的活着。 只有五皇子好好活着,他们姜家的血脉才有可能并入皇室血统!成为这个王朝里最有名望、最尊贵的家族! 「外祖父,你真的想好如何对付夙离霄?」 夙尘安稍稍冷静了些许,询问姜括接下来的作法。 「是,我已经想好了,五皇子,当初既然我们可以用法子让林丞相有口难言,那么这一次老臣也可以故技重施,将这一招用在夙离霄的身上!」 姜括胸有成竹道。 第174章 将计就计 夙尘安与姜括有了法子,二人便开始密谋布局此事。 「外祖父,如今西疆余孽已经全部被剿灭,夙离霄在剿灭西疆余孽一事上居功至伟,我们怕是没办法将他与西疆余孽这样的叛国之事扯上关系!」 五皇子夙尘安心有忧虑。 「殿下,此事殿下不必担忧。」 姜括信誓旦旦承诺出口。 「这西疆一族虽然已经全部被剿灭,天下也再无西疆皇室欲孽,但我们可以用其他的罪名让夙离霄背上叛国的罪名!」 「外祖父,你准备怎么做?」 五皇子夙尘安没想到姜括竟然已经在背后做了安排,心中很是惊讶。 「殿下,老臣在太子府里还有一个眼线,我当初将他埋在夙离霄的身边,从未启用他做任何的事情,所以,夙离霄一直都不知道在他的身边还有我的人!」 姜括得意洋洋道。 为了让五皇子夙尘安有朝一日可以荣登宝座,姜括这一二十年做了很多的准备。 「夙离霄那么警戒的一个人,你怎么做到的?」 夙尘安讶异于姜括竟然可以在夙离霄的身边安插眼线! 当年,夙尘安为了更好的掌控夙离霄与夙羿霆,他也曾经想过偷偷在他们二人的身边安插自己的人。 但是,夙尘安尝试了数次,最终都失败了。 这让他很是沮丧。 夙羿霆那里他倒是安***去了几个卒子,夙离霄身边他是一个人都没有安***去。 因为夙离霄常年在外征战,对于这种事情他实在是太过于敏感。 所以,想要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安插到夙离霄的身边实在是太难了。 「殿下,夙离霄再是警戒,他也不会对自己熟悉的人警戒的!」 姜括笑着开口道。 「夙离霄的身边有一个他用惯了的车夫,此人是他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因为马车夫在战场上伤到了腿,所以,他不能够再待在战场上行军作战。」 「后来,夙离霄就把这个受了伤的士兵带回来王府,成为了他的车夫。」 「而你外祖父我曾经远赴边疆之地做督军,曾经救过那个车夫一回,所以,我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我就让他安心的待在夙离霄身边,什么事情都不要做。」 姜括想到他曾经布下的那颗棋子,无限感慨出口。 这样的机缘对于一般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罕见。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夙离霄离京的时候我都没用他,如今夙离霄回到了京城,他这颗棋子也该动一动了。」 姜括胸有成竹道。 「外祖父,你真的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夙尘安忍不住地对着姜括感慨道。 他没想到夙离霄这样的人身边都有他外祖父的心腹,果然,就像他母妃说的那样,他的外祖父从来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从前,夙尘安对于这句话还是半信半疑的,因为他的外祖父从未展示过他的能力,所以,夙尘安不敢相信母妃对他说的那些话。 可自从他的外祖父成为了他父皇的宠臣以后,夙尘安才一点一点的发现他外祖父的手段和能力。看書菈 「五殿下,老臣从你在这个世间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计划着这一切,如果你用一二十年来谋划一件事情的话,我相信殿下你也会变成一个心思极其缜密的人。」 姜括笑着开口。 不过,对于夙尘安对他的赞美,他是觉得很得意和骄傲。 从前朝堂之上,人人都看不起他,可姜括并未将他们说的话, 做的事情放在心上。 君子若是想要成大事,必须能够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姜括就是抱着这样的态度,在这朝堂上畏首畏尾的活了一二十年。 「外祖父……」 夙尘安听到姜括从他一出生开始就计划着一切,心中微动。 他的父亲只是因为他动手杀了一个宫人,就觉得他夙尘安此生难当大任,这一二十年里更是一点宠爱都不分给他。 他父亲对他无情无义,好在他的外祖父对他极好。 「好了,五皇子殿下,你莫要因为老臣的这些话而多心,老臣子只是想要告诉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都是老臣唯一愿意用一生去保护的人。」 五皇子是他女儿姜妃此生的全部指望。 他也是姜家和他姜括的指望。 「外祖父,刚刚是我太过于无用,才会说出那些垂头丧气伤你心的话。」 夙尘安如今终于冷静下来,他对着姜括诚恳的道歉。 他外祖父为了筹谋了那么多年,如今,他只是因为席轻颜那个女人骗了他,就准备辜负自己的外祖父那么多年谋划的一切。 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殿下,你不要自责,这件事情错的不是殿下,而是席轻颜和夙离霄他们。」 姜括见着夙尘安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心中也宽慰了几分。 「只要你能够重新振作起来,那我们就还没有输!」 「是,外祖父!本殿一定听从你的安排,绝不会眼下就放弃!」 夙尘安终于重新有了一个皇子的尊严。 他如今再次变得信心满满。 只因为他知道他外祖父手里还有一颗重要的棋子没有启用。 只要他们启用了夙离霄身边的那个车夫眼线,除掉夙离霄将会指日可待! 「好,殿下,老臣这就去府中安排此事,殿下只需等着我的好消息传来!」 姜括见夙尘安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他也便不再忧心忡忡,专心地回到自己的府邸,安排与太子府内他的眼线联系一事。 另一边的太子府内。 夙离霄与回到京城的林丞相正在商议如何揭穿姜括的阴谋一事。 「殿下,姜括此人除了手段毒辣以外,他还心思缜密,老臣便是最好的例子。」 林丞相对着夙离霄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姜括虽平日里在朝堂上不言不语,可是他早已在暗中做了不少的手脚,老臣可以在姜括的手上吃亏,可殿下你已经是太子,绝对不可走错一步!」 林相因为轻敌,导致他们林家迎来了灭顶之灾。 夙离霄如今是朝堂上的太子殿下,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储君,储君若是行差就错,最终受到最大的伤害的还要是这个国家的黎民百姓。 林相一生为官清廉,为了天下万民的福祉东奔西走,所以,他是最不愿意见到天下动乱的一个人。 「林相,你大可以放心,本殿绝对不会让姜括算计了去!」 夙离霄向着林相承诺出口。 他夙离霄从来都不打无准备的仗,这一次自然也是一样的。 「殿下,还是谨慎些更好!」 林相忍不住地继续叮咛道。 他当初就是因为太过于轻视姜括,才会落到了今日这个下场。 「云飞,既然林相对本殿放心不下,你就将那个车夫带来。」 夙离霄见着林相对于此事忧心忡忡,于是,为了安抚林相大人,他将云飞唤了过来。 「是,主子, 属下这就去!」 云飞闻听夙离霄的吩咐,不多时将王府后院内的车夫带了过来。 林相看着云飞带了一个跛足的车夫到他面前,林相一脸的不解。 「殿下,眼下都到了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同老臣在这里逗趣?」林相没有发现这个车夫有什么不同之处,于是,他无奈地开口。 只不过,夙离霄没有给他答复,给他答复的是被云飞带来的那个车夫。 「林相大人,其实,小人是姜括大人安插在太子府的细作。」 「……!!」 林相被眼前车夫的话惊了一跳,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夙离霄。 「太子殿下,这……这个人真的是姜括的细作?」 林相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小的车夫竟然跟姜括有关,让他更加没有想到的事还在后面。 「你说你自己是姜括的细作,如今你身在太子府,说出了这样的事情来你就不怕太子殿下知晓了以后要了你这里条性命?」 车夫以及屋内的夙离霄云飞他们听了林相这话,面上挂着笑意。 「林相大人,我虽然是姜括的细作,但我事实上,也是太子殿下的细作。」 「……!」 林相再一次被惊到。 「林相大人,我当初在边疆之地征战,姜括是监军大人,他曾经救过我一命,我因为对他心怀感激,所以选择潜入在太子殿下身边做女干细。」 「可是数年之前,我被太子殿下发现端倪,而后,殿下并未要了我的性命,而是替我查清楚了当年的真相。」 「其实当初身为监军的姜括并未救我,救下我的另有其人,姜括不仅冒领我的救命之恩,他还将我视为棋子!」 车夫在没有知道真相之前对姜括有多么的信任和感激,那么在他知道真相以后就有多么的受伤。 而他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决定成为太子殿下在姜括那里的内应。 「你这一路走来,倒也甚是坎坷。」 林相感慨出口。 「林相大人,小人如今守得云初见月明,方才,姜括大人偷偷与我联系,他已然决定对付太子殿下。」 车夫将姜括给他的命令全数交到了林相与太子夙离霄的手里。 「看来,这姜括还真是自以为是的可以,他竟然准备用与当日对付老臣的相似法子对付殿下?」 林相看着姜括的计划,心下大骇。 「林相,既然姜括已经准备动手,本殿自然是会陪着他将这一出戏好好的演下去。」 夙离霄寒着一张脸道。 他离开京城以后,一路上受到了姜括不少的照拂,如今,他也应该把这些东西统统还给姜括了! 「殿下,只要能够为了家国,为了朝廷除掉姜括这一贼臣,老臣万死不辞!」 林相见识到夙离霄远高于姜括的心机和手段,他非常的欣慰。 只有似太子殿下这般聪慧的人,方才适合做一国储君,除掉姜括这个贼子。 「车夫,你回去以后只需按着姜括的吩咐行事,余下的本殿自有安排!」 他夙离霄要跟姜括来一出将计就计,瓮中捉鳖的大戏。 第175章 故技重施的姜括 第二日,宫中大殿之上。 姜括手里握着奏章,对着殿上的君主直接跪了下来。 「陛下,老臣要状告太子殿下徇私舞弊,意图谋反!」 姜括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的文武大臣都大吃一惊,谋反两个字可不是能够轻易说出口的。 若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到时候京都中多半是要血流成河了。 「谋反?姜爱卿,你口中的谋反二字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的话,你眼下此等污蔑皇室子弟可是重罪!」 陛下眉眼中多了几分的凝重,他望向姜括,就好似看着一尊死物。 「陛下,老臣知晓自己今日所作所为,也知晓太子殿下的身份,至于证据老臣也一并找到了。」 姜括胸有成竹。 他坚信自己的手底下的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好,孤就听听你口中所谓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陛下眸子里阴云密布,沉声开口。 姜括一心想要弄死太子夙离霄,所以没有发现陛下今日身上的异样之处。 他只当陛下听闻有人谋反,帝王盛怒,所以才会阴沉着一张脸,神色阴鸷。 「陛下,老臣当日在朝堂之上,力荐夙离霄殿下为太子,此事是老臣的疏忽。」 「老臣是陛下你一个人的臣子,为了不让太子殿下对老臣生出一些莫须有的好感,老臣曾经去过太子府向太子殿下阐明老臣的立场所在。」 「太子殿下当时并未多说什么,可是,老臣却在太子殿下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陛下听到此处,眉头皱的死紧。 一旁被控告的夙离霄,立在朝堂之上不卑不亢。 「姜爱卿,你在太子殿下的府邸里,到底看到了什么人?」 陛下拧着眉头,继续询问道。 「西疆余孽。」 姜括轻轻地吐出可这几个字。 「荒唐,姜爱卿,西疆余孽一事,孤早已让人将他们处理得一干二净,如今,在孤的万里江山里再没有西疆余孽一族!」 「陛下,此事千真万确,老臣哪里敢妄言?」 姜括继续道。 「姜爱卿,你为何处处都认得那些西疆余孽?当初,林丞相尚未出事的时候,你也是第一个在他府邸里发现了西疆余孽的人?」 突然,陛下话音一转,对着姜括质问出口。 这话问的姜括一时间觉得很是奇怪。 为什么陛下会在今日突然提及林相的事?那件事情不是已经盖棺定论了吗? 姜括心中直犯嘀咕。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如今,他竟然已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状告夙离霄谋反,那么他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到时候他一样会死的极其凄惨。 「陛下,老臣与西疆余孽一事特别的忧心,所以才会时时观察他们。」 姜括硬着头皮解释。 「陛下,你知道吗?太子殿下的府邸里有一个车夫,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与其他人无异,但是,他是西疆余孽的皇室侍卫队的人。」 「太子殿下当初因为剿灭了西疆余孽而被立为储君,如今,他的家中却藏着一个西疆余孽,陛下,此事甚是蹊跷。」 姜括相信夙离霄太子府里的那个人一定甘心情愿为他献出生命。 当初,他谎称救了那个人一条命,那车夫一直就想着如何报答他。 「姜括,那人不过是太子府的一个车夫罢了,你如何能够证明他就是西疆余孽?又如何可以证明他就是你口中所谓的皇家侍卫队的人?」 陛下见着姜括搬出了车夫,眉头中的阴鸷愈发的明显。 「回禀陛下,只要您将那个车夫找来,老臣就可以的当着陛下以及朝中所有文臣武将的面,证明那个车夫就是西疆皇室侍卫!」 姜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特别的自信满满。 因为昨日他已经对着车夫叮嘱过了。 这西疆皇室的侍卫队,在西疆人人闻风丧胆,他们个个武功高强,远比一般的文臣武将在皇室心中有地位。 因此,为了区分西疆皇室侍卫队的人,皇室特意让他们每个人在自己的身体里种下了一种蛊虫。 当然这种蛊虫对于侍卫队的人来说并没有害处。 「一个车夫而已,你莫不是觉得将人找来,然后对他屈打成招,让他承认自己是西疆皇室护卫?」 陛下对于姜括的一言一行,眉宇间已然带着几分的不耐。 「陛下,老臣绝对不会对着车夫屈打成招,陛下如今跟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在此处,老臣哪里敢如此行事?」 姜括见着今日的陛下越发得让他看不到,于是,连忙小心地回复。 「陛下,其实验明对方是不是西疆皇室中人的办法很简单,那些皇室侍卫的体内都被西疆族人种下了蛊虫,这种蛊虫在侍卫的胸口,只要对着他们的胸口拍打,蛊虫便可以显现出来。」 「好,孤就依着你的意思。」 陛下嘴里虽然是在回应着姜括,可是陛下眼睛看着的人却是太子夙离霄。 夙离霄依旧在朝堂之上,稳稳地站立,脸色淡然,不为所动。 就好像今日在这朝堂之上,姜括状告谋逆大罪的人不是他一样。 「老臣多谢陛下!」 姜括对着陛下才跪着谢恩。 而后看了一眼朝堂上的夙离霄,见着对方依旧无惧无畏,嘴角浮起了冷笑。 夙离霄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即便是他已经身陷囹圄,还能够如此的镇定自若! 抛开他们所站的立场不同以外,姜括还是非常的欣赏夙离霄的,他一直都想要自己的外孙夙尘安跟夙离霄一样有着坚韧的心性。 「太子殿下,得罪了!」 姜括对于自己的安排非常的自信,于是,他便在这朝堂之上装模作样的向着夙离霄请罪。 不过,对于姜括的这种举动,夙离霄并未有太多的惊讶。 「姜大人,本殿问心无愧,所以,我太子府的任何人都可以让父皇传召!」 夙离霄看着一旁的姜括,话音一转。 「可若是今日之事,最终查明了并非姜大人口中所说的那样,不知姜大人准备如何给本殿一个交代?」 太子府可不是想要搜查就可以搜查的。 姜括今日想要从太子府带出人审问,那么就必须给太子殿下一个满意的说法。 「殿下,老臣乃是这朝廷里的老人,若是此事一经查证与殿下无关,老臣自当向陛下请罪,给太子殿下道歉!」 夙离霄听到这句话嘴角勾起。 「道歉?」 他望向姜括,眉宇间带着戏谑。 「姜大人,你污蔑了本殿这个皇室子弟谋反,最终竟然只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要一笔勾销?」 夙离霄的话里意思很明显,他对于姜括方才的话很不满意。 「……!」 姜括没有想到夙离霄在这个时候,不是关心他府中的车夫,倒是开始关心起他姜括来了。 「太子殿下,你以为当如何?」 姜括心中只想要尽快的将夙离霄杀之而 后快,所以,为了能够快一些坐实了夙离霄的谋逆一事,他便耐着性子,追问出口。 「我以为姜括大人你当自裁谢罪!」 「……!」 姜括没想到太子夙离霄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要逼他拿命赌。 夙离霄看着姜括眼眸中的不可置信,笑着道。 「姜大人,你以为你自己的状告的是谁?本殿可是父皇亲口封下的太子殿下!」 「你若是想要拉着一国的太子殿下下水,那自然是要有赴死的觉悟,若是你连这点事情都不敢做的话,本殿为何要让你一个小小臣子信口雌黄的污蔑?」 夙离霄的话让朝堂上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他们虽然对于姜括的话很是震惊,但其实他们心中却是不相信的。 眼下看着太子殿下如此硬刚,文武大臣越发觉得姜括说的不是什么实话。 为了不让朝堂上质疑声越发的不可收拾,姜括只好豁出去了! 「好,太子殿下,若是殿下真的与谋逆一事无关,臣愿意在事后向陛下谢罪以后自裁!」 姜括知晓,他必须为了姜家的前途堵上一睹。 只要这一次他赌赢的话,到时候他的外孙夙尘安就会成为这个国家的储君! 这样巨大的好处,值得姜括用命赌一把! 五皇子夙尘安看着朝堂上疯了一样的外祖父姜括,他突然觉得眼下的一切都带着些诡异之处。 可是,他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他觉得诡异。 「好,既然姜大人已经做出了承诺,父皇,你可以让宫中的侍卫去我的太子府将人带出来了。」 夙离霄要的就是姜括的这句话。 既然他的目的已经达成,那么他自然也就松口了。 「来人,传孤的命令,前去太子府将人带来!」 「是,陛下!」 皇宫中的侍卫们因为陛下的一声令下,便迅速赶往太子府。 不多时,他们便将那个车夫带到大殿之上。 姜括在与那车夫擦肩而过的时候,特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那个车夫一样对着他轻点了点头。 姜括心中大喜。 今日之事终于十拿九稳了。 「小人太子府车夫李江,见过陛下。」 车夫对着堂上的陛下行礼。 「李江,孤且问你,你到底是何方人士?你胸口处可有西疆皇室的蛊虫?」 陛下嘴里问着车夫,眉眼却是打量着姜括的。 「小人乃是本朝人士,此前一直在军中服役,后受了伤被太子殿下收纳在府中做车夫,陛下,小人的胸口处也没有您说的蛊虫。」 车夫伏地,对着殿上的陛下开口。 这话一出口,一旁的姜括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可是让这李江装出一副畏畏缩缩,害怕的模样,他如今的模样却丝毫看不出害怕的意味来。 「李江,你可知晓你如今面对的是谁?我且告诉你,你这西疆皇室护卫,休想用这种装无辜的伎俩来蒙骗陛下!」 姜括稳了稳了稳心神,对着李江道。 这话听在别人的耳朵里,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斥责,而事实上,姜括的这些言辞是在提醒李江。 「这位大人,小人不明白你口中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76章 无路可退的姜括 「大人,小人名唤李江,并非西疆遗族,更不是大人口中所为的西疆皇室护卫!」 李江望向姜括,褪去了方才的顺从,反倒是毫不畏惧的直视回去。 在着一刹那间,姜括意识到他一直掌控的人脱轨了! 他一直以为李江是他安插在夙离霄身边最深的一颗棋子,可事实上,这李江很有可能不再是他从前遇到的那般模样。 「姜爱卿,这个人难道就是你口中所谓的西疆皇室的护卫?」 陛下居高临下的望着姜括,眸子里皆是失望。 「陛下,这李江实在骗你的!」 「他只不过是想要逃过一死,所以才会在陛下你的面前信口雌黄,陛下,请你相信老臣,你若是在这殿堂之上验明正身就可知晓老臣绝对没有诬告!」 姜括连忙的解释出口。 他是一个老狐狸,自然也想过若是李江背叛他了,该如何做。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在去见李江的时候,就已经在李江的身上下了蛊虫! 如今,只需要陛下当着文武大臣的面验明正身,到时候李江即便是背叛他也百口莫辩。 「姜爱卿,孤可以在这朝堂上对着李江验身,可若是你还在骗着孤的话,这后果你可是负担不起的!」 陛下对着面前的姜括提醒道。 有些人执迷不悟,明明已经行到了绝路,可是他们偏偏要不到黄河不死心。 「陛下,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日可见!」 姜括信誓旦旦开口。 这样的话让陛下望向姜括的眼眸里多了几分的晦暗不明。 他与姜括君臣一场,奈何这个人如今彻底是与他对立了…… 「来人,宣御医前来,替李江验身。」 陛下一声令下。 御医院的御医院正匆匆而来。 他一个御医平日里都是在朝堂外寻医问诊,今日骤然来到这大殿上,忍不住地紧张。 「御医,孤想要让你看看这殿里跪着的李江,他的身上是否有西疆皇室护卫的标记。」 「是,陛下,微臣定当细细查验!」 御医院正收拢心神,对着李江的身体开始检查。 一旁的姜括整个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其实,他本来对于验明正身这件事情特别的有信心,因为李江身上的蛊虫是他亲手放的,但是,当他看到夙离霄非常淡定地立在一旁时,姜括心中的自信在一点一点崩塌。 所以,御医查验的每一步都让姜括很是紧张。 站立在夙离霄一旁的夙尘安,也因为殿内这紧张的气氛,整个人变得不安起来。 「回禀陛下,你让我查验的这个人他身上没有西疆皇室护卫队的标记,不过,他身上有很多的刀剑砍伤,像是在战场上受过的旧伤。」 御医的一句话,直接让姜括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记得自己将那条蛊虫放到了李江的身上,按照道理来说,李江的身上绝对会出现西疆皇室护卫队的标记才是! 姜括百思不得其解。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拿到的那西疆皇室护卫队的蛊虫被人做了手脚。 而事实上,姜括下在李江身上的蛊虫,确实也像他希望的那样在李江的身上起了效果。 只不过,后来席轻颜又替着李江将他体内的蛊虫引了出来。 因虫子已经不在体内,即便是姜括还用之前的办法进行验证,李江的身体也不会出现与西疆皇室护卫对一样的反应。 「这不可能?这怎么会?」 姜括觉得特别的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开口。 「姜大人,你方才口中念叨的不可能是什么意思?」夙离霄适时开口,他望着面前的姜括只觉得对方与一个跳梁小丑无异。 「没……没有!」 姜括意识到自己方才说漏了嘴,他连忙闭嘴。 「李江是跟在本殿身边,忠心护卫家国的将士,在他受伤以后,本殿顾念他在战场上的英勇变现,所以将人留在了王府里。」 「姜括大人,你如今指着一个为了国家流血流汗的士兵,说他是一个西疆皇族细作,这样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夙离霄的话一出口,让朝堂里的武将们纷纷替着李江指责出口。 「姜大人,你虽然是陛下宠幸的文臣,可你不能如此的污蔑一个将士,你可知晓若是没有这些将士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哪里有你们这些文臣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们这群只会在朝堂上耍嘴皮子的人,是不是欺负我们这些武将没有你们嘴皮子利索?我告诉你们,你们休想在这里污蔑将士,陛下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江一事让朝堂上的武将对姜括此人恨意满满。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们原本对于朝堂之上全靠耍嘴皮子得到***厚禄的这些人就看不惯,在他们看来,功劳要真刀真枪,用着满身的伤痛换来才是! 「好了,诸位爱卿莫要为了此事吵闹,孤是这个国家的君主,自然是庇护整个国家的子民。」 陛下见着朝堂中起了争执,出面调和道。 「至于这李江,孤自然是要赏赐的,此等忠勇的将士才是守卫孤江山社稷最重要的人。」 陛下的看了一眼姜括后,对着李江封赏。 「李江,孤赏你良田百亩,白银千两,以后你就好好的过你的日子。」 「多谢陛下!」 李江没有想到,今日他竟然还能得到陛下的赏赐,一时间心绪起伏,感慨万千。 「陛下,小人从前便是跟在太子殿下身边,以后还想在太子府伺候殿下,望陛下成全。」 李江觉得夙离霄是他的恩人,为了报恩,他也会一直护着夙离霄。 「好,孤准了。」 陛下看着这李江对夙离霄一心一意,便也没有阻拦。 「陛下,今日小人入这殿堂,其实还有一事要向陛下禀明!」 李江重新跪在帝王面前,认真开口道。 「好,你说。」 「陛下,小人今日来此是为了要状告当朝的姜括姜大人,他唆使小人诬陷太子殿下,小人手中有姜括大人收买小人的证据!」 李江的一句话,瞬时让朝堂中的风向逆转。 原本是姜括在朝堂上状告夙离霄,如今,这太子府的车夫状告姜括图谋不轨! 「陛下,此人是在信口雌黄,他与太子殿下异常亲厚,定然是受到了太子殿下的唆使才会反咬我的!」 姜括见着形势逆转,心中顿时慌了。 「今日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设下的圈套,陛下,老臣绝对没有做过方才李江所做之事!」 姜括的话一出口,夙离霄笑了。 「姜括姜大人,你不觉得自己的言行前后矛盾吗?你口口声声说是本殿算计了你,但你莫不是忘了,今日在这朝堂上是你一开始状告本殿谋逆的?」 「……!」 姜括被夙离霄的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今日之事,确实是他失算了。 但眼下对于他来说,已然是没有 了退路。 「太子殿下深谋远虑,心机深沉,若是你故意怂恿,老臣自然是有可能在这朝堂上说错话的。」 姜括打死不承认,试图让陛下相信今日发生的一切全都是夙离霄阴谋。 「我只在太子府内见过这车夫一次,太子殿下,你莫非觉得一个跟我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能够指控与我?」 姜括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坚决不承认他与李江相识。 「姜大人,莫要急,你既然坚信自己是被冤枉的,那何不等着李江把他要说的话全都说完?」 夙离霄冷笑着望向姜括。 「你若是真的清清白白,我父皇眼明心亮,自然是不可能让你被冤枉的!」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夙离霄的直接堵得姜括下不来台面。 李江见着姜括再也无话可说,于是,便将他与姜括相识之事一一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 「陛下,小人与姜括大人并非只有一面之缘,多年以前,陛下派姜括大人去边疆做监军,小人就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姜大人。」 「当时小人重伤,而后在昏迷中被人救起,事后姜括大人说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事实上,救我的人压根就不是他,他只不过是想要让我欠他一条命,一份恩情罢了。」 「后来,他将我安插在了太子府,太子殿下对我无微不至,照顾有加,还替我查明了当日的真相,小人感激太子殿下的恩情,于是表明装作是姜括的人一直待在太子府,实则是想要看看姜括大人意欲何为!」 李江的话让姜括的一颗心彻底凉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安插在太子殿下身边的棋子还在,殊不知李江从很久以前就不再是他的人。 「昨日,姜大人突然要见小人,他逼着小人吃下了一种蛊虫,告诉小人报恩的时候到了,小人当时不明所以,今日在这朝堂之上方才知晓姜括大人打的是什么主意!」ap. 李江的话一出口,满堂哗然。 众人看向姜括的神情,不可谓不精彩。 「你撒谎!李江,你休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我没有撒谎!陛下,虽然姜括大人与小人甚少联系,但是,小人担心姜括大人害我,曾经在与他见面的时候偷偷拿走了姜大人的一块家传玉佩,另外,姜大人与我通的书信我也一直留着!」 李江对于姜括的质问丝毫不慌,而是不慌不忙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他口中的证据。 「侍监,将证据呈上来!」 陛下听到此处,眉宇中已然布满风雨。 姜括原本还想要垂死挣扎,可当他看到那块姜家传家玉佩的时候,他就知道今日是他的死期! 「姜括,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陛下握着玉佩,眉宇间都是怒气。 「孤曾经在姜妃那里看过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片,她同孤说过,这是你们姜家人的信物,你若是与李江只有一面之缘,这姜家的家传玉佩如何会落到他的手上?」 「还有这些来往的信件,姜括,你的笔迹孤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陛下心中愤怒,直接质问出口。 第177章 林相上朝洗清冤屈 姜括再没有狡辩的能力,因为一切的证据都在指向他。 今日的李江就是为了弄死他而来。 「姜括,你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得起孤吗?」 陛下将姜括的罪状全数扫落在地,怒视着姜括。 「陛下,老臣对于陛下乃是一片忠心,不管陛下你相不相信,在老臣的心里一直将陛下放在第一位。」 姜括即便是看着证据确凿,依旧选择当着陛下的面撒谎。 「太子殿下狼子野心,陛下,你如今正当盛年,不得不防!」 姜括知晓在今日的自己已经是回天乏术,再没有办法成为陛下的宠臣。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要在自己死的时候拉一个垫背的! 帝王的心思都是不可揣测的。 但帝王也是多疑的。 姜括就是要在这垂死之际,让陛下对夙离霄起了怀疑的心思。 「陛下,老臣即便是承认李江是我的人,可陛下也要想一想,老臣的人为何突然就变成了太子殿下的心腹!」 「太子殿下把持朝政,心思叵测,陛下,你不可不防着!」 姜括在这穷途末路之时,选择用自己的一条性命向帝王死谏。 「陛下,老臣对于陛下之心可照明月,此生除陛下以外再没忠于其他的人!如今一朝被太子殿下算计,虽心中遗憾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 姜括见着事情败露以后,不想着如何解释,反倒是对着太子夙离霄倒打一耙。 明明今日在朝堂之上是姜括率先算计了太子夙离霄,如今在他的嘴里倒好像是太子殿下算计了他。 「姜大人,你莫不是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给自己扣一个忠君爱国的好名声?」 夙离霄看着姜括如此,冷笑着道。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忠于父皇的,本殿倒是想要好好的问一问姜大人,你若是真的一心为了我父皇,当初为什么要在朝堂之上算计林相一家?」 「……?!」 夙离霄提及林相一家,姜括的脸色顿时惨白。 不过,下一瞬他又自顾自的冷静了下来。 「太子殿下,你休要在这里信口雌黄,林相一家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当初若非他收留了西疆皇室的沈梦娇作为妾室,何至于落到那样的下场?」 姜括恶意满满的对着夙离霄怼了回来。 在他看来,如今林相一家早已成了刀下的亡魂,当初的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全都任由他姜括一张嘴说了算。 「太子殿下,如今你当着陛下的面,如此的维护一个叛逆之臣,你果然对着陛下存了不臣之心!」 姜括反咬一口夙离霄,眸中带着恨意道。 「姜大人,你怕是不知道一句话,叫做人在做天在看。」 「你确定你当初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干干净净?林相一家真的没有活口留下吗?」 夙离霄望向姜括,浅笑着开口。 「姜大人,林相家中的妾室沈梦娇到底是不是西疆皇室一族的人这件事情你是怎么发现的?莫非也是同今日状告本殿一样?」 「太子殿下,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姜括向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突然跳了起来。 「当日林相一家谋逆之事是经由朝堂上下一致审查过后,陛下才给定下的罪责,太子殿下,你如今在这朝堂上当着文武大臣的面翻起了旧账,莫不是想要在这个地方包庇林相一家不成?」 姜括意识到夙离霄想要重新调查林相一家,于是,他心慌了。 如今他身 上的罪责还可以通过狡辩在陛下面前逃过一死,若是林相一家的事情也被捅了出来,那么他可就是再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了。 「本殿今日来就是为了要跟姜大人你翻一翻这旧账!」 夙离霄望向姜括开口道。 「只要当日的案子还有疑点,只要当日告发林相一家的人别有所图,那么本殿就是要为了冤屈之人沉冤昭雪!」 殿上的陛下也看出了夙离霄的意图,于是,他沉声询问。 「太子,你此言是何意?莫非当初林相一家的事情也是姜括所为?」 陛下眉头皱起。 「林相从前忠君爱国,是孤的左膀右臂,虽然当日他谋逆叛国一事证据确凿,可孤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 林相与当今的陛下是多年的君臣,林相是怎样的臣子陛下心中清楚。 在他看来,林相在处理朝堂大小事务上并没有什么错处,他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留下了沈梦娇那个西疆皇室遗族! 「林相的事,孤没有想要他的性命,只不过当日西疆遗族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孤没有真的想让他死……」 陛下想到了他当日收到林相在监狱了畏罪自杀的消息时的心情,垂下眼眸。 「父皇,既然你这么说,是不是如果林相还存在这个世上,你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夙离霄观察着陛下的一举一动,而后开口道。 太子殿下的一句话让殿上的陛下抬起了眼眸,而一旁跪在地上的姜括却面上霎时没有了任何的血色。 「离霄,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如果林相还存在这个世上?」 陛下眉宇间多了几分的狐疑和惊讶,他拧眉望向夙离霄。 「当日,姜大人在朝堂之上指认林相通敌卖国,因为林相的妾室沈梦娇的出身于西疆皇室,所以父皇以及朝堂上的文臣武将全都坐实了林相的通敌卖国罪名。」 「但经过儿臣的彻查,沈梦娇确实是与西疆皇室有那么一丝关联,不过,她的父亲当年在皇室争夺里落了下风,西疆皇室将沈梦娇的一家发配为奴,她虽然出身于西疆皇室,可因为皇室争夺,她从一开始生下来就只是西疆的努力,从未享受过一日的皇室生活。」 夙离霄的话让一旁的姜括眸中多了更多的恨意。 「太子殿下,你如今是想要为了一个西疆皇室遗族而狡辩吗?她到底有没有过过一日的皇室生活重要吗?重要的是她沈梦娇就是皇室中人!」 姜括坚信只要他一口咬死了沈梦娇的出身,那么夙离霄即便是说破大天也不可能将林相一门的案子翻过来。 「是,沈梦娇是西疆皇室遗族,但是,第一个知晓她西疆皇室遗族身份的人是你而不是林相。」 夙离霄望向姜括一字一顿道。 「当年,姜大人你出使西疆,见到了沈梦娇一家在西疆为奴为婢,所以你就把沈梦娇和她的弟弟救了下来。」 「你将人带到京城以后,一直都养在京郊的院子中,等到时机成熟以后,你就让沈梦娇与林相偶遇!」 「沈梦娇因为她的弟弟在你的手上,所以一直都没有说出实话,可是,姜大人,你做过的事情总会有人知道的!」 姜括心中十分的震撼。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夙离霄竟然在暗中调查了这么多东西! 当年之事,夙离霄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太子殿下,你休要在这里信口雌黄?我告诉你,你如今是在公报私仇,林相一家早已认罪伏法,你却要在这里旧事重提,胡编乱造的抹黑于我!」 姜括虽然震撼于夙离霄知晓 那么多的事情,但是,他坚信沈梦娇已死。 当日沈梦娇受到酷刑的时候,他就在一旁。 所以,姜括知道沈梦娇那样一个人,绝对不可能重新活过来指认他! 「抹黑你,姜大人,本殿这就要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抹黑你!」 夙离霄冷笑着望向姜括。 而后,他拱手对着殿上的帝王请求道。 「父皇,方才儿臣在殿上所说的林相一案句句属实,不仅如此,儿臣如今手里还有物证人证,若是父皇对林相一案还有任何的疑惑,儿臣都愿意帮助父皇查清背后的一切!」 夙离霄拱手,面上殿上的陛下。 「好,你将你手中的物证人证全数呈上来,孤要看看姜括到底欺瞒了孤多少事情!」 陛下沉声吩咐道。 身为帝王他不是傻子,但有时候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姜括是在是做的太过分了,陛下也不会任由这样危害江山社稷的臣子留在朝堂之上。 「是!」 夙离霄得着陛下的恩准以后,让云飞将殿外一直候着的林相带进了殿内。 「罪臣见过陛下!」 林相迈入朝堂,对着殿上的君主跪地行礼。 众人看着原本应该在天牢里畏罪自杀的林相,今日竟然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一脸的惊讶。 「林相,林相怎么会还活着?」 「这个人就是林相吧?虽然他的外貌沧桑了不少,但他这一举一动就是从前的林相!」 「林相竟然还活着?难不成当日之事真的是姜大人诬陷?」 林相的突然出现,让朝堂上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林……爱卿……」 陛下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林相,眉宇中很是警察,于是狐疑的询问。 「罪臣在。」 林相挺直腰板,跪着回话。 「你竟然真的还活着!」 陛下听到这里,终于相信殿中跪着的人就是他从前的左膀右臂。 「罪臣本应该死去,但当日林家被抄家的时候,我的妾室沈梦娇她曾经递了张纸条给我。」 「她在字条上将姜括做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 「罪臣可以为了陛下,为了这个国家的黎民百姓葬送自己的一条性命,可是,罪臣不愿意因为姜括这样的小人诬陷而丢掉性命!」 「所以,我才会一直苟活到了今天,因为我不希望陛下被姜括这种小人蒙蔽双眼!」 林相望着姜括,眸子里都是恨意和对小人的不耻。 「如你所言,当日之事确实是姜括诬陷你们林家?」陛下眉目低垂。 「陛下,罪臣今日之所以来殿前就是为了要说明当日之事的原委,我皇英明神武,定不会让罪臣一门背负着罪责!」 林相跪地,将身上的罪证举过头顶。 「陛下,除了这一份姜括的罪证外,殿外还有一人,他是沈梦娇的弟弟,今日他是来殿上为了他姐姐以及林家作证的!」 第178章 夙尘安大义灭亲 林相带着沈梦娇的兄弟站在了朝堂的那一刻起,姜括就知道他此前谋划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今天他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五皇子夙尘安看着从来都不愿意放弃的外祖父,头一次低下了他的头颅。 夙尘安在那一刻间,直接慌了。 他下意识的就想要跪下来替着姜括求情。 但是,他在将要跪下的那一刻,看到了姜括向他递过去的眼神。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是明显。 不要救他。 他的外祖父姜括在用眼神告诉他,不要救他。 因为姜括知道眼瞎不管五皇子夙尘安做什么,都是徒劳。 他这一生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既然如此,他便绝对不能够拖着夙尘安殿下一起下水! 他死了不要紧,重要的是夙尘安必须活着。 因为只有夙尘安依旧活着,他们的那个计划才有可能留下一线的生机。 「姜括,如今这人证物证都在,当初,你在这朝堂之上信誓旦旦的举证,说林相一家投敌叛国,今日事情真相大白于天下,你还有什么需要狡辩的?」 陛下看着地上跪着的臣子,眉宇间都是失望。 「回禀陛下,老臣技不如人,自然是认栽的。」 姜括在这一刻间,终于不再狡辩,他仰起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林相。 林相这个人品性太过于刚直,姜括一直在政务上抓不到林相的任何把柄。 可是姜括清楚明白的知道,若是他不能够将林相扳倒的话,那么他就永远没办法在这朝堂上,站到宠臣的位置。 所以,他选择利用了沈梦娇这一颗棋子。 对于利用沈梦娇栽赃污蔑林相的事,姜括从来都不感觉后悔。 因为在他看来,朝堂之上本就是你争我夺,原本就没有什么情义可言。 姜括现在唯一后悔的事情只有他没能够在当日真的将林相弄死。 斩草除根。 若不是他留下了林相这个祸害,今天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这是他不够心狠手辣的错,不是他策划陷害林相的错。 「既然你愿意认罪伏法,那朕就给你一个痛快!」 陛下见着姜括干脆利索的认下了所有的罪责,眉宇间的怒气更甚。 「姜括,构陷朝廷命官,致使林相一门遭遇灭顶之灾,此事罪大恶极,今日,他又在这朝堂上企图故技重施,想要用相同的办法构陷太子夙离霄。」 「今日,孤就在这里两罪并罚!」 「来人,将姜括压入天牢,三日后与京都菜市口将其当众处死,以平民愤!」 陛下一锤定音。 夙尘安听到这话以后,整个人差点直接瘫在朝堂上。 三日后,这个世上唯一在乎他的长辈就要被处死了!他身为五皇子却只能够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不仅没办法阻拦,甚至于他连出口替着自己外祖父求情都做不到! 「殿下在,姜大人交待过,若是他一朝势落,叫你千万不要保他,一定要努力的保自己!」 突然,夙尘安身边的一个臣子对着他小声地提醒。 这话让夙尘安的心中像是瞬时***了一把刀子。 「殿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如果你错过了这个时机的话,陛下很有可能因为姜大人的罪责而牵连到殿下的身上!」 一旁的姜括的心腹对着夙尘安小声的催促道。 可是,让夙尘安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就已经对他而言无异于酷刑了! 他怎么还能够在这个时候,对着一直支持着他的外祖父落井下石? 他做不到的! 「殿下,你要想一想你自己的前途,想一想后宫里的姜妃娘娘,为了你们母子俩的未来,今日你必须做些什么!」 这一句话让夙尘安的心中再没了其他的顾虑。 是咯。 他夙尘安还要活着,他的母妃姜妃还要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如果他现在不能够跟外祖父姜括撇干净所有的关系,那么他未来一定会被外祖父的事情连累! 夙尘安心中经历着天人争斗,最终,他还是从群臣中走到了陛下面前。 「父皇,儿臣要告发姜括姜大人。」 夙尘安跪在大殿之上,一字一句,对着殿上的君主开口。 五皇子此话一出,顿时让朝堂上炸开了锅。 「这五皇子殿下是不是真的疯了?姜括可是姜妃娘娘的父亲,他的外祖父,如今,姜括被太子殿下和林相联手整垮,他如今站出来说这样的话不就是在落井下石吗?」 「五皇子殿下可真是够狠心的!果然,这皇室中人就没有一个人是好惹的,依我看这不会叫唤的狗咬人最疼!」 「我若是姜括,眼下怕是要对五皇子殿下彻彻底底寒透了心!」 朝堂上的群臣议论纷纷五皇子殿下挺直了脊背,将身后那些人的讥讽之语全都收入耳中。 这些都是他改得的!看書菈 既然他当着众人的面出卖了自己的外祖父,那么他必然要落到今日这个下场。 一旁的朝臣都可怜姜括如今被自己的亲外孙落井下石,而事实上,姜括心中却并不觉得五皇子夙尘安有做错什么。 他更加欣慰于五皇子夙尘安终于不再任性妄为。 从前他就一直希望五皇子能够变得更加心狠手辣一些,变得更加强大一些,今日,他终于在五皇子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一面。 这对于姜括来说,是他最欣慰的事。 「五皇子,你此言是何意?你知不知道如今跪在这个大殿里的人是谁?」 陛下看着主动站出来指认姜括的夙尘安,眉宇间多了很多的晦暗不明。 他是没有料到夙尘安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指认姜括。 上一次,陛下在这朝堂上训斥五皇子夙尘安,是姜括站出来替着夙尘安揽下了所有的罪责。 当时,陛下觉得他要永远失去夙尘安这个皇子了。 因为,姜括的亲近会让夙尘安越来越靠近姜家,而不是靠近他这个做父皇的。 「父皇,儿臣知晓今日跪在殿上的人是谁,但儿臣也是这个国家的皇子,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朝堂上臣子做了损害江山社稷的事情以后,还不闻不问。」 夙尘安硬着心肠,抬眸望向陛下。 「好,既然如此,五皇子,孤倒是要好好的听一听,你到底要告发姜括什么?」 陛下看着眼前的五皇子夙尘安,突然觉得或许他跟五皇子之间也并非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因为他的儿子,如今还知晓什么是是非对错。 「父皇,多年以前,你曾经将姜括下放到了广西,他在那个地方为官多年广西是个茶叶之城,京都里贩售的茶叶多来自广西。」 「儿臣不久前接到了广西总兵的举报,如今,便将这封举报姜括的信件交给父皇。」 夙尘安接过了方才姜括心腹递给他的信件,而后呈报给了陛下。 陛下打开了那封尚未开封的信件之前,看了一眼夙尘安,而后将信件的内容一一浏览了一遍。 信件之中写 的自然是姜括在广西之时,是如何同当地的官员私相授受。 「五皇子,你为何今日才将这信件交给孤?」 陛下握着手里的信件,对着殿下的夙尘安追问道。 「这信件里提及姜括在广西为非作歹,你若是早知道这些事情,自然是早一些告知孤,孤也好替着广西的百姓早一日除去姜括这个昬官!」 陛下对于信件中提及的所有事情都一肚子怒火。 他没想到从前看着十分老实的姜括,竟然在外放的那些年里做过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父皇,有关广西一事儿臣前些日子是有所耳闻,但儿臣苦于没有证据,今日恰好广西总兵告发姜括的信件传来,儿臣才会将其带在身上,想着今日在朝堂上将其呈给父皇。」 夙尘安知晓这是姜括在保护他。 所以,他一定不能够对着外祖父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同情。 他不仅不能够同情,他还要对着外祖父姜括残忍,只有最重的一击出自于他夙尘安的手,方才能够减轻父皇对他与祖父之间的怀疑。 「这是儿臣今日没有料到太子皇兄会在这大殿之上告发姜括,所以,一时间没有来得及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罢了。」 夙尘安的这些话倒也可以自圆其说。 「五皇子今日误打误撞,也算是大义灭亲了一回,孤对于你这种以家国为重的作法很是赞赏。」 陛下开口对着五皇子夙尘安夸赞出口。 「姜括之事乃是他一人所为,孤是明君,万不可能将这件事情牵扯到无关之人的身上。」 「所以,尘安,你回头告诉你母妃,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是后宫里的姜妃。」 陛下的这句话,算是给夙尘安以及姜括心里吃了颗定心丸。 只要罪不及子女,姜括便再也没有任何的遗憾! 「太子殿下,我们今日还要继续此前的计划吗?」 林相看着一旁的夙离霄,轻声开口。 他们今日的计划可不仅仅是将姜括拉下马,他们还要为了明修,为了那些被夙尘安打压的人伸冤。 此前他们想着将姜括拉下马以后,陛下会因为正在气头上,对着夙尘安做过的事情问责。 可万万没想到夙尘安竟然如此狠厉,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壮士断腕。 如今,他们若是再在陛下的面前提及夙尘安做过的那些恶事,陛下一定会看在夙尘安方才大义灭亲的份上,不会对着夙尘安重罚。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能够扳倒姜括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夙离霄看着被宫中侍卫拖下去的姜括,沉声道。 林相也知太子殿下这见好就收的作法没有错。 「林相,孤当日愿望你林家满门,从今日起,林爱卿官复原职,从前林家被流放之人全数召回。」 陛下处置了姜括,自然也安抚被冤枉的林相。 「臣多谢陛下为着林家洗清冤屈,臣能够盼到今日的真相大白,余生已经再无遗憾!」 林相对着殿上君主叩首谢恩。 「西疆遗族沈梦娇的手足,孤念你并未作恶,今日又在这朝堂上检举姜括恶行,以后你便是我朝子民,再无需背负西疆罪孽。」 第179章 心狠手辣夙尘安 三日后,京都菜市口。 犯人姜括被推到了黎民百姓的面前。 「这就是那个不久前还是陛下宠臣的姜大人?真的没想到,有的人前一刻还是高高在上的大人,后一刻就要变成刀下亡魂!」 「啧啧啧,我听说就是这个人害的林相满门遭遇劫难,他为了自己官途亨通,让林相一家可遭了大罪!今日他会在这菜市口被问斩,也算是罪有应得!」 「我听说他的女儿还是陛下的姜妃娘娘,身为眼下后宫中位分最高的妃子,却无法救回自己父亲的性命,不知道这姜妃娘娘眼下是怎样的心情!」 京都菜市口,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他们都是对姜括死活毫不在意的人。 而真正在乎姜括死活的人,却没办法迈出他们的家门一步。 此举只是为了更好地避嫌。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身为姜括唯一的女儿,宫中的姜妃娘娘这一日简直是痛彻心扉。 他们姜家如今就剩下他父亲一人!若是连他父亲都死了的话,姜家就彻底不存在了! 姜妃娘娘入了皇室多年,在这宫中倾轧之时,她最为怀念的就是自己在姜家尚未出阁的那段日子! 那简直是姜妃心中最为惬意温暖的时光。 可眼下若是她父亲死了,姜家便会不复存在,到时候即便是她想要回忆都没有归处…… 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连一个可以归去的地方都没有,这将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你来这里做什么?」 姜妃娘娘正在沉湎于往事的苦痛之中,突然,她发现了自己的儿子夙尘安站在了宫门口。 这一刻,姜妃娘娘怒火中烧。 她从前将夙尘安视为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指望,心心念念她的儿子可以有一个远大的前程。 可最后,她的好儿子竟然是在她父亲遭遇陷害时,落井下石的那个人! 姜妃当时听到了夙尘安在朝堂的所作所行以后,她对眼前的儿子恨之入骨。 「你外祖父这一二十年为了你兢兢业业的在朝堂中周旋,他不遗余力的帮你,希望你可以成为储君。」 「夙尘安,你回头看看这一路走来,你外祖父帮了你多少次,而你又是如何回馈他的!」 姜妃娘娘对着眼前的儿子恨到了极点。 她直接挥起巴掌,朝着夙尘安狠狠地打了下去。 「夙尘安,你果然不愧是皇家的血统,为了自己的地位和尊崇,你竟然连对你最好的外祖父都能够眼都不眨的出卖他!」 姜妃娘娘想过任何人会针对她,针对她的父亲。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的儿子夙尘安会朝着她父亲的胸膛捅上一刀。 「母妃,你打吧,你狠狠地打吧,今日之事全都是我的错。」 夙尘安对于姜妃娘娘心头的恨意,他不是不能够理解。 姜括也是他这一生遇到的,为数不多,对他亲切且爱护有加的长辈。 夙尘安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他怎么可能对于姜括即将在京城菜市口被问斩的事情无动于衷? 「你的错?夙尘安,你既然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那我就直接打死你好了!」 姜妃娘娘心头的恨意滔天,她真的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逆子。 「娘娘,娘娘使不得!这件事情不是我们家王爷的错,这一切都是姜括大人计划好的!」 一旁夙尘安的贴身侍从见着姜妃真的要动手伤害五皇子,连忙上前解释。 「你这个奴才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这一切都是我父亲计划好的?」 姜妃娘娘因为侍从的话,终于住了手。 她一把抓过一旁的侍从,逼着对方说出真相。 「姜妃娘娘,其实,三日前姜括大人在朝堂上是被太子殿下和林相算计了!」 「他们两个人联手,就是为了要扳倒姜括大人。」 「当日在朝堂上证据确凿,姜括大人没办法将一切翻案,他在知晓太子殿下和林相要置他于死地以后,便让我们王爷出面弹劾他。」 「你撒谎!」 姜妃娘娘听到这里,暴跳如雷。 他怎么也不相信这小侍从嘴里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的儿子是五皇子,皇室贵胄,我是这后宫中协理六宫的姜妃娘娘,本宫的父亲即便是被他们逼入了拒绝,心中想的也必然是如何像我们母子求救!」 「姜妃娘娘,当日的局面即便是你跟五皇子殿下出面也是无力回天了!」 「姜大人知晓你们救不了他,所以,才会在最后关头让我们家王爷出面弹劾他!这样即便他被推出菜市场问斩,您与五皇子殿下也会在这皇室中平安无事!」 侍从的话,瞬时让姜妃娘娘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背后的真相竟然是如此…… 「这一切不会是真的,尘安,你告诉母妃,你外祖父不是这么安排的!」 姜妃本就因为父亲获罪被砍头这件事心力交瘁,痛不欲生。 如今,这个小侍从说出实情以后,姜妃越发觉得她对不起自己的父亲! 她的父亲为了她,为了她的儿子夙尘安,这一生都花在了他们的身上,最终他一直维护的外孙和女儿却没能够为他做过一件事情! 一想到这里,姜妃娘娘的那颗心就越发的难受。 「母妃,这一切都是外祖父的安排。」 夙尘安上前,走到了悲伤的不能自已的姜妃娘娘面前,将人揽在怀里。 「外祖父用他的死保住了我们母子二人,母妃,我们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够露出恨意,父皇若是察觉到了我们一样的心思,到时候外祖父的一片心意可就全都白费了!」 夙尘安对着他母妃叮嘱道。 今日的事,人人口中谩骂的人都是他们最爱的人。 可他们母子二人不能够与他们辩驳,不仅如此,他们甚至于要在一些特殊的人面前跟着其他人一起诋毁他们最爱的人。 「母妃,儿臣知晓从前的自己太过于优柔寡断,从今以后,儿子答应你一定做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五皇子夙尘安在三日前的朝堂之上,终于明白从此以后,再没有会站在他的背后时时刻刻护着他。 而他需要做的是代替他的外祖父,站到他母妃的面前,保护好他的母妃。 「母妃,这个世上除了母妃你以外,再没有任何人和事值得儿子心慈手软。」 「尘安……」 姜妃娘娘听着自己儿子的话,心中都是酸楚。 她没想到自己会在儿子夙尘安的嘴里听到了这样的话。 「尘安,母妃知晓我不能出面救下你的外祖父,可是……可是我能不能替着你外祖父收起尸骨?」 姜妃娘娘深刻地认识到,她恐怕是没办法挽回自己父亲的性命。 但是,身为子女,她真的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尸骨无存,曝尸荒野。 「……」 夙尘安一时间犯了难。 他知晓如今各处的实力都在暗中较量,他们肯定会好好地审核他夙尘安有没有言行一致。 「不行, 母妃。」 夙尘安斟酌再三,最终还是选择拒绝了姜妃娘娘。 「儿臣当日依着外祖父的吩咐,在朝堂上与他分庭抗礼,并且当着众人的面与父皇划清了界限。」 「母妃,若是在这个时候,我与母妃前去收起外祖父的尸身,到时候他们一定会起疑心的。」 姜妃娘娘听到这里,直接一把推开了安慰她的夙尘安。 「夙尘安,你的外祖父如今在菜市口被人砍头,他最后连尸骨都是不全的!母妃只是要你将他的尸骨收来,我替他入殓罢了!」 姜妃上一刻还感慨于她儿子终于成长了,可这一刻间,她觉得眼前这个安抚他的人不是她的儿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不,陌生人都不会这样的冷血无情! 「你外祖父在其他人的眼中再是罪大恶极,他如今也只是一具无声无息的尸骨!」 「夙尘安,你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你外祖父的尸骨被那些下人送入乱葬岗遭野狗啃噬?」 凡是被问斩的人,如果他的家属不愿意收殓他的尸骨,最后那些残破的躯体就会被送到乱葬岗! 姜妃娘娘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受自己父亲的尸骨就这样被人送入乱葬岗! 他们姜家也是京都的名门,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的父亲死后收到这样的侮辱! 「母妃,你若是现在出面,外祖父的所有心血就要全都白费了!」 夙尘安见着他母亲姜妃娘娘神情激动,连忙劝阻。 「母妃,你要为了大局着想!」 「我只是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不懂什么为了大局着想!若是大局就是让你外祖父尸骨无存,连一个葬身之处都没有的话,那我宁愿不要这个大局!」 姜妃怒了,她直接推开了夙尘安。 眸子里带着冷意,而后,直接奔着陛下的龙殿闯了过去。 「五皇子殿下,我们需不需要拦下姜妃娘娘?」 夙尘安的小皇子见着眼前的局面,询问夙尘安的意见。 「不用,不用拦着母妃,就让她去吧。」 夙尘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让人将自己的母妃拦下。 「本皇子要对外祖父冷心冷情,可母妃无需如此,若是母妃也同我一样没血没肉的话,说不定我那多疑的父皇会怀疑起我们母子二人……」. 帝王之心是这个世上唯一不可捉摸的事。 夙尘安知晓他的父皇是一个心思复杂的君主,所以,每走一步他都要揣测帝王的心思。 「我父皇他心中肯定是不想要一个对自己父亲的死都无动于衷的妇人做他的枕边人。」 夙尘安缓缓道。 将心比心。 没有哪个男子可以忍受一直待在自己枕边的是个冷心冷情的人。 「是,属下明白了。」 五皇子夙尘安身在姜妃娘娘的宫殿,算计着当今帝王的心思。 而这一次,他也终于算对了。 陛下看着姜妃娘娘梨花带雨,一脸悲戚地闯入他的宫殿时,眉宇间的不悦终于放了下来。 「姜妃,你眼下来找孤所为何事?」 第180章 姜括之死 「陛下,臣妾知晓自己的父亲罪大恶极,死不足惜,可是,如今在姜家臣妾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姜妃跪在了陛下的面前,垂下了高贵的头颅,面含悲戚。 她这一生很少同面前的陛下求过什么。 当初她被送入皇室中,姜妃也是默默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因为在她看来,她既然生在了姜家,那么这一生就该为姜家的荣辱而努力。 她不是男子,没办法入朝堂为着姜家博取功名。 她不是男子,没办法入边疆征战,为着姜家争得军功。 因为她唯一可以为了姜家做的事情就是嫁入皇室,只有她入了宫,做了帝王的妃子,这样他们姜家才会在这京都城抬头做人。 因为寻常人从来都不敢与皇亲国戚作对。 为了能够保住姜家的满门荣宠,姜妃这些年待在后宫之中安分守己,不敢做出任何逾越之事。 她知晓自己的一举一动,最终都会影响到姜家在京城里的地位。 可今日她父亲被问斩了,从今以后,在这京城里再没有什么姜氏一门。 若是在这样的时刻,她都不能够保下自己父亲的尸骨的话,她这一生战战兢兢活在后宫中又是为了什么? 姜妃娘娘不愿意再在这个后宫中委曲求全。 也不愿意继续的忍气吞声。 最终她才会不管儿子夙尘安的那些叮嘱与阻拦,义无反顾的来找陛下。 「姜妃,孤不可能为了你,就放过你的父亲,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陛下冷冷地开口。 「我明白,陛下,我没有求陛下你放过我父亲,我也知晓如今整个京都的人都想要我父亲死,我来这里你求你,为的不是让你放了他,我只是想要陛下允许我替父亲收尸。」 姜妃从前亲眼看过陛下怎样宠爱一个女子,所以,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压根就不可能撼动陛下的决定,也救不回她的父亲。 这件事情无需任何人提醒,姜妃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了。 「姜妃不要怨孤,你也知晓孤虽然是天子,可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姜妃听到这几个字,她只觉得无比的荒唐。 她没有想到掌握着所有人生杀予夺的陛下,竟然会在她的面前说出这种话来。 「陛下,我不怨你,不知陛下可否准许我取回父亲的尸首安葬。」 姜妃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怪罪当今的陛下。 她早已经对陛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期待。 姜妃在这后宫之中苦苦熬了那么多年,她或许一开始入皇室的时候,还对着陛下,对着所有人心存期待。 可这日子一久,所有的期待都化作了泡影。 「好,孤准了你这个请求,不过,林相一家因为你父亲身陷囹圄,九死一生,所以,你即便是将你父亲的尸骨取了回来,也不可以风光大葬。」 表面上看来,陛下确实对她仁慈了不少。 可事实上,陛下还是在权衡利弊。 所有的人在陛下眼中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因此一颗棋子的死活压根不可能在陛下眼中兴起任何的波澜。 「是,臣妾遵命,多谢陛下。」 姜妃娘娘收起了自己满腔的恨意,而后,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伏地谢恩。 午时过后,姜括在京城的菜市口当街问斩。 而姜妃是在黄昏之后,天色暗淡下来,方才带着她宫中的婢女们出门给她的父亲收尸。 「父亲……」 姜妃看着她父亲的尸首就那 样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尸首分离,血染红了地面。 而她出身名门的父亲,就好像一块破布那样被人随意地丢弃。 「女儿来带你回家。」 姜妃颤抖着身子,将她父亲的尸身收殓,而后趁着夜色带着那堆尸体回到了姜家。 「父亲,是女儿没用,女儿没办法保下你的性命!」 即便她如今已是人人口中尊贵的姜妃娘娘,可是她依旧救不了自己的父亲。 这才是最为可悲的地方。 「你来干什么?」 姜妃娘娘将自己父亲的尸体收殓了以后,一抬眸就发现她的儿子夙尘安站在姜家门前,一身的素衣孝服。 「夙尘安,你看看这是世间唯一会为了我们母子二人而拼命的人,永远都不存在了!」 姜妃娘娘心中堵得慌。 她看到自己父亲的尸体会满腔的难过,可是看到自己的儿子夙尘安,她却只剩下了恨意。 因为姜妃没有忘记,她的儿子夙尘安不久前还拦着她,不让她替自己的父亲收尸! 「母妃,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儿臣都愿意受着,但今日是外祖父的忌日,你让我在他灵前向他叩首致歉。」 夙尘安知道陛下答应了他母妃的请求以后,他就明白自己赌对了。 既然如此,他便也不再左右顾忌,直接带着自己的侍从来了姜家。 「母妃,就让我们母子二人今夜在这姜妃好好的送外祖父一程。」 夙尘安看向自己的母妃,一字一顿道。 这样的话听的姜妃娘娘心头很是酸楚,她这一生最看重的人就是她的父亲,一直以来她也是在她父亲的指示下,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可是,从今以后,她将会再没有人在她背后支撑着她,庇护着,剩下所有的路都要靠她一个人走。 「父亲……」 姜妃娘娘伏在自己父亲的灵堂前,痛哭流涕。 而五皇子夙尘安默不作声的守在母亲的身边。 姜括一死。 几家欢喜几家愁。 五皇子和姜妃娘娘愁苦不已,但太子府和林相一家却是欢天喜地。 林相看着被寻回的家人,便直接设宴,将曾经帮助过他的所有人全都请了过来。 「今日,多谢太子殿下,席小姐赏光,当日之事若不是太子殿下营救,老臣绝对不会有今日的光景。」 林相深知此次他们林家上上下下能够重聚,全都多亏了太子夙离霄。 「林相莫要客气,本殿也不是希望我朝的忠良之后被人算计。」 夙离霄举杯回敬。 夙离霄虽然在边疆之地征战多年,可是,他也知晓在着京都中林相是个秉公为民,为着家国着想的人。 这样的人如果都不能落一个好下场的话,到时候这天底下要做清官的人一准会寒了心。 「不管怎么说,老朽都要多谢太子殿下。」 林相对着夙离霄致谢。 而后,他端起一旁的另外一杯酒水,向着席轻颜敬酒。 「老朽亦是要多谢神医谷谷主,多谢席小姐你用医术力挽狂澜,治好了太子殿下,若非席小姐出神入化的医术,我们与姜括之间的争斗只会越发的生死难料。」 席轻颜没想到林相这个百官之首会向她敬酒,于是,她亦是举杯。 「我其实没有做太多事情,至于我之所以能够挽回太子殿下的性命,也全都是依靠冀陵山庄的天灵草。」 席轻颜没觉得自己的出现在整件事情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他们眼下能够 走到这一步,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如果他们少了任何的一部分,相信都不会促成今日一切。 「所以,林相若是真的要谢的话,就感谢冀陵山庄少庄主白航吧,是他慷慨赠与才会有我们眼下的局面。」 席轻颜丝毫不贪图功劳,将所有的成就全都归功于其他人。 白航坐在席轻颜的邻座,眉眼中多了不少的温和。 林相因为席轻颜的话,眉眼中多了几分的赞赏,太子殿下能够找到这样的女子做太子妃,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大幸事。 「老朽举杯感谢冀陵山庄少庄主,感谢诸位对于我们林府的帮助!」 林相起身,对着厅堂之内所有的宾客举杯。 「恭喜林相,沉冤得雪!」 「恭喜林家,阖家团聚!」 庆贺林相的那些祝福话,一波接着一波。 白航回敬林相以后,便从一旁出了厅堂。 他如今孤身一人,见着旁人阖家美满不满心酸,为了不让自己触景生情,白航便躲了出去。 明修一直在白航身侧,他见着白航起身离开,便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屋里头那么的欢乐,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明修知晓白航的心思,故作轻松道。 「我只是不喜欢热闹,一个人独处的时间久了,对于这世上的热闹便也没了那么的心思。」 白航冷冷地解释。 明修看了一眼白航,而后打量着四下里无人,轻声的感慨。 「你若是真的那么喜欢一个人的话,又为什么会主动去礼部尚书府,做了席大小姐的侍卫?」 白航从拉都不像他口中说的那样只喜欢一个人。 他不是不喜欢温暖和热闹,只是因为曾经失去了太多重要的东西。 「白航,你跟我一起去太子府吧。」 突然,明修开口。 他见着白航没有开口反驳他的话,心中惴惴不安,开口提议道。 「太子府里如今有天南海北不少的能人异士,白航,你从前不是最爱结交朋友的吗?如果你到了太子府的话,到时候我还可以陪着你一起。」 明修与白航之间有着颇深的交情。 父母死后,明修也没想到自己还会遇到老友。 他在冀陵山庄寻到明修的时候就已经将对方视为他的故交。 正是因为如此,明修才更加不可以眼睁睁地看着白航走上一条不归路。 「明修,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白航看着明修遮遮掩掩,不耐烦地扭头望向他。 「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理由非要留在太子府,太子殿下处置了我冀陵山庄的仇人,而我给他解了身上的毒,我们之间已经两不相欠了。」 白航无意成为太子殿下的手下。 在他看来,整个京城中,除了席轻颜以外,他谁都不愿意跟。 「那你有什么理由留在席轻颜小姐的身边?」 明修见着白航食古不化,无奈笑着反问回去。 「你觉得眼下的自己,真的能够只把席轻颜小姐救命恩人,再无其他的非分之想吗?」 明修对着白航质问出口。 他将白航视为老友,所以,不愿意看着白航站到太子殿下的对立面。 「白航,收手吧。」 第181章 小家伙要跟娘住 「我从来都没有动手,明修,你所谓的收手又是指的什么?」 白航转过头,望向一旁的明修。 白航觉得明修的话很有问题,他没想到明修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明修,我知道你把自己的志向、未来以及你对这个家国的所有的期盼,全都寄托在了太子殿下的身上,可是,我不是你,明修,我没有把这一辈子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习惯。」 白航抬眸认认真真的望向明修,对着他冷静地开口。 「冀陵山庄被灭了以后,我浑浑噩噩的度过了那么多年,那些一个人独处的日子里,我那些所谓的少年心性全都被一点一点磨干净了。」 「我们两个人是少年是互相认识没错,但是,我们中间分开了很多年,明修,你压根就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了解我!」 白航很是讨厌明修那种自以为了解他的姿态,这让他十分的厌恶! 「跟着冀陵山庄一切覆灭的不仅仅有我的家人,还有我的少年心智,明修,我如今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待在我想要呆的地方,陪着我想要陪的人,余下的事情我全都不在乎。」 太子殿下也好,国家大义也罢,对于他来说已经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这才是白航心中一直以来最想要说的话。 「……」 明修没想到,白航会站在他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的很,明修,我早就不是你记忆中熟悉的模样,所以你不用在这里费劲心力的拉我,我也不想振作起来。」 从前的冀陵山庄少庄主,想的是江湖,期待的是自己能够在这个时间扬名立万。 可现在那些东西对于白航来说都不重要了。 「明修,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这个人真的不要你费尽心机来拉扯,这一生谁的人情我都不想欠,所以,你就好好走你的路,我就待在礼部尚书府做我的小护卫就好。」 白航这一次直截了当的拒绝明修所有的规劝。 明修看着眼下满身戾气的白航,心中自然是难受的,多年之前,与他待在一起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终究是在时光里再也找不到了。 「白航,有些人你真的碰不到,我这么说也真的是为了你好,你可还明白?」 明修虽然感慨于白航身上的沧桑变化,但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航走上一条不归路。 夙离霄与席轻颜的事情,他们周围所有的人都已经心知肚明。 白航如今做的一切全都不过是在飞蛾扑火罢了。 明修亲眼看着自己的好友因为冀陵山庄被毁,一蹶不振了很多年,明修就想着自己的好友能够在余生过一些安安稳稳的日子,不要再扯进去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里。 而且,太子殿下与席轻颜都不是他们可以牵扯的。 「明修,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就非要席小姐她回应我的感情?」 白航觉得明修的话很是奇怪。 他之所以选择留在席轻颜的身边,全都是因为他的心甘情愿,至于他对席轻颜的那一份心意,这一生白航也没有任何诉之于口的意思。 「她是太子妃也好,是神医谷谷主也罢,亦或者她只是礼部尚书府的嫡小姐,这些身份都不能够抹杀她这个人本身的存在。」 白航扭头望向明修,一字一顿道。 「至于我,我也不会干涉席小姐做出任何的选择,她喜欢什么样的人,想要跟谁在一起,那些都是她一个人的事,我不会去干涉她的选择。」 白航从来想要的不过只是默默陪在席轻颜的身边而已。 「白航……」. 明修听到了白航这些话,一时间越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情。 为了不然宴席上的人发现异样,明修只能再次回到宴席上。 林相府的宴席结束以后。 席轻颜跟着夙离霄去了太子府,她有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自己的两个小家伙了,所以,今日特意来太子府看看。 「娘亲,你是不是不爱我跟小墨哥哥了?这么多天过去了,你都不想着来看我们!」 席小晨直接赖在席轻颜的怀里,不满地嘟囔着。 席轻颜看着一旁乖乖待着的夙小墨,直接将两个小家伙全都揽在怀里。 「谁跟你们说,娘亲不喜欢你们了?我啊最喜欢你的就是你们俩个小家伙了!」 席轻颜笑着道。 她在这个世间在乎的人不多,可不管怎么说,席小晨夙小墨这两个小家伙是一定在其中的。 「娘亲,你是不是很忙?没有时间来太子府看我们两个人?」 夙小墨比席小晨的性子更加的沉稳,见着席轻颜这么长时间没有来,他以为自己的娘亲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忙。 「嗯,是娘亲不好,娘亲不该冷落你们两个小家伙,我保证以后一定多来陪你们,怎么样?」 席轻颜没想到夙小墨会这么说,不过,这大人之间的事情也不该让小朋友知道太多。 所以,席轻颜也就只能这样含混着一带而过。 「娘亲,既然你很忙的话,那就让我跟小墨哥哥搬过去跟你们一起住,你觉得怎么样?」 席小晨人小鬼大,这鬼主意向来是一个接着一个。 「你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席轻颜倒是没想到席小晨会这么说,这一时间她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劝自己怀里的孩子才好。 「娘亲,你该不会是不喜欢我跟小墨哥哥,喜欢上其他小孩子了?」 席小晨虽然人小鬼大,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对于一些事情的判断是他还是带着小孩子的天真无邪的。 「好好好,既然你们俩个小家伙这么想要跟娘亲待在一起,那我就把你们俩个宜宾带回礼部尚书府!」 席轻颜瞧着两个黏着她的小娃娃,嘴角扯起笑意。 夙离霄这段时间需要跟朝堂上的人斗智斗勇,还需要肃清姜括留下的势力,席小晨和夙小墨若是留在太子府,虽然不会被下人们苛责,可夙离霄多半也没办法多腾出时间照顾两个小家伙。 既然如此,那席轻颜就出面接替下这个责任。 因为席小晨与夙小墨也是她的孩子啊。 「哇!太好了!终于可以跟娘亲住在一起了!」 席小晨从前最是不愿意跟娘亲住在一起,但是,自从他们来到了京城以后,席轻颜跟席小晨之间聚少离多,因此,他们这对母子之间共处的时间也少了很多。 席小晨自然也就对夙离霄多了不少的依赖。 「好,让你们的贴身嬷嬷将你们平日里喜欢的东西全都带上,然后你们俩个小家伙就在礼部尚书府好好地待一段时间!」 「娘亲最好了!」 「娘亲!」 两个小家伙高高兴兴地出去,席轻颜对着夙离霄贴身护卫出口。 「云飞,你们家主子去处理事情,今儿我就先把小晨小墨他们带去礼部尚书府,等夙离霄他想儿子了,再找个时间将他们接回来。」 「是,太子妃!」 云飞已然将席轻颜视为太子妃,所以,即便是席轻颜要带走两个小世子,云飞也不会拦着。 「为了太子妃和小世子们 的安危,属下会派人守在礼部尚书府周围。」 「好,既然你已经有了周密的安排,我也就放心了。」 席轻颜知晓两个小家伙如今在这京城里的分量,也知道他们的安危特别的重要。 因为他们三人都是夙离霄的软肋。 眼下京都朝局暗潮汹涌,瞄准夙离霄的明枪暗箭数不胜数,席轻颜知晓保护好他们自己,就是替着夙离霄分忧解难。 席轻颜叮嘱好云飞以后,让太子府的马车护送他们回到了礼部尚书府。 前一段时间,京都中人人都说太子殿下对于礼部尚书府的大小姐不再中意,二人已经闹翻。 这种荒唐的言论连礼部尚书府的席大人都深信不疑。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席大人亲眼看着自己女儿将两位小世子带回家中才觉得那么的难以置信。 「轻颜,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席大人一边让人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两位小世子,一边好奇地询问。 「就是父亲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席轻颜不愿意多解释,遂寥寥数语,一言带过。 「这些日子两个小世子都会在礼部尚书府常住,他们会留在菡萏苑内,父亲若是担忧的话,大可以在府内四下里多布置一下看家护院的人。」 只要是为了席小晨和夙小墨着想,再多的人席轻颜也不介意。 「对对对!轻颜,你说得对,为父这就去多备一些看家护院的人!」 席轻颜原本以为他这一生都没有福气成为皇亲国戚,如今,席轻颜与太子殿下的关系再次回暖,最开心的人应该要数席大人了! 他知晓只要照顾好这两位皇族贵胄的小世子,以后他们席家的未来定会一片光明! 席大人想到此处,心中越发的雀跃。 因为担心席楚玉跟赵氏她们作妖,席轻颜特意去了趟梧桐苑。 「从今天开始,楚玉,你和你娘不许跨出梧桐苑一步。」 席大人为了阻止二人闹事,直接将人禁锢在了梧桐苑中。 「老爷,老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母女俩?这段时间里,我们一直都规规矩矩待在府内!」 赵氏原本看着他的夫君席大人来此,还以为这个男人对她有几分情意,所以才会特意来看他。 可谁料席大人一开口就是要将他们二人禁足在梧桐苑。 「爹爹,我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娘亲的身体也不好,时不时还会被席轻颜下的手折磨的睡不好觉,我们母女俩都到了这个地步,你竟然还要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们?」 席楚玉听到她父亲的话后,亦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两个废人,还会被人禁锢在这个院子里! 「你们二人不要在我面前说自己规规矩矩,若是你们真的规矩,春桃那个丫头前些日子就不会受伤。」 席大人见二人装糊涂,于是直接戳穿道。 「总之,你们就乖乖待在梧桐苑就好。」 第182章 席楚玉的报复 席大人的本意是想要用这种方式阻止席楚玉和赵氏母子俩去找小世子麻烦。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今日特意来梧桐苑警告一番的作法,恰好激起了赵氏和席楚玉心中恨意。 她们二人这些日子被席轻颜害的如此凄惨,听到了席大人如此偏颇对待,心中的恨意只会更多。 「娘,我偏要看看,这院子外头到底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母女二人不能见的!」 第二日一早。 席楚玉拄着她的拐杖,在丫鬟的搀扶下出了梧桐苑。 「二小姐,老爷说了,你不可以离开梧桐苑,外面我们都不可以过去!」 丫鬟见着席楚玉不管不顾的往外走,连忙拦着。 席楚玉是席家的二小姐,若是老爷真的怪罪下来,也是她们伺候的丫鬟遭罪。 「我为什么不可以过去?这里是我家,我一个堂堂席家二小姐,竟然不可以在自家的院子自由行走,这到底是哪里的道理!」 席楚玉原本心中就很不高兴,如今,听了丫鬟阻拦她,心里头的不悦越发的集聚。 「二小姐,这里确实是你的家,可是……可是如今府里来了两个金尊玉贵的小祖宗,若是惊着那两个小祖宗的话,老爷的乌纱帽都会不保!」 丫鬟见着席楚玉执意要过去,连忙出声解释。 「金尊玉贵的小祖宗?」 席楚玉越听这解释越是糊涂。 「我爹他在这礼部尚书的位置上做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等到陛下的垂青,我们席家在这京都里不上不下的吊着,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金尊玉贵的小祖宗来?」 席楚玉冷笑着反驳道。 她父亲礼部尚书席大人这些年一直没有得到任何的升迁。 从前,席楚玉觉得她父亲席大人在这京都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等到她越发的长大以后,方才知晓她的父亲在这京都并非像她想得那样本事超凡。 她父亲礼部尚书席大人其实很是平庸,不谈也不会在这礼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 京都真正世家名门都接待过皇室贵胄,唯独他们礼部尚书府没有。 因为这皇室里的贵胄压根就看不上她父亲这个礼部尚书。 一个无关紧要的礼部尚书,那些权贵压根没有结交拉拢她父亲的欲望。 「二小姐,奴婢不敢骗你,我们席家眼下确实是来了两个金尊玉贵的小祖宗,他们是当今太子殿下的儿子,如今皇室中备受陛下喜欢的两位小世子殿下!」 丫鬟见着席楚玉不相信,只好将席小夙小墨来席家的事据实已告。 「什么?!」 席楚玉万万没想到,来的两个金尊玉贵的人竟然会是夙离霄的孩子! 「京都中之前不还流传着席轻颜跟太子殿下分道扬镳,再无瓜葛了吗?太子殿下怎么会将小世子放在我们家?」 席轻颜一脸不可置信,对着一旁的丫鬟质问出口。 她不久前方才听闻夙离霄抛弃了席轻颜,怎么这才没过多久,席轻颜竟然又成了太子殿下心上之人? 席楚玉觉得她这段时间待在梧桐苑,错过了太多太多的消息。 「二小姐,太子殿下如今对着我们家大小姐确实特别的看重,两位小世子也是欢欢喜喜来我们席家的,最起码在我们这些下人眼中看来,小世子很喜欢大小姐。」 丫鬟的话就像是一把刀插在了席楚玉的心头。 她这些日子瘫在梧桐苑里,唯一收到的好消息就是席轻颜在太子殿下那里失宠了。 可没想到就连这唯一一条好消息竟然也是旁人骗她的! 「小世子喜欢席轻颜,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席楚玉没办法接受这个结果,一如她没办法接受席轻颜竟然会如此的好命! 明明她跟席轻颜都是礼部尚书府的人,凭什么她如今变成了眼下这个模样,而席轻颜却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子殿下的人? 「二小姐,这件事情我们真的没有骗你,如今,席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我们家大小姐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奴婢以为席楚玉不相信她,于是对着席二小姐直言。 「二小姐,姨娘与你要是想要在席家未来有好日子过的话,最好的方式就是忍气吞声,好好对待大小姐,如今在这府中,就连老爷都要对小世子毕恭毕敬,二小姐为了你自己好,我们还是不要出梧桐苑了。」 菡萏苑如今是礼部尚书府最贵气逼人的地方。 那里住着两位金尊玉贵的小世子,若是那两个小祖宗磕了碰了的话,到时候他们礼部尚书府怕是连安生日子都没了。 「啪!」 席楚玉听着耳旁丫鬟说出这样没出息的话,顺手便给了对方一巴掌。 「二小姐,你为何要打我?」 丫鬟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席楚玉。 「我打你是因为你吃里扒外!我才是你正儿八经的主子,你如今口口声声提及都是席轻颜!」 席楚玉恶狠狠道。 「怎么?你如今看着菡萏苑住着贵人,对着我的梧桐苑便不在稀罕,想要去菡萏苑里给席轻颜做丫鬟?」 席楚玉最是讨厌吃里扒外的人! 她最恨背叛她的人! 「小姐,我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不想小姐你被老爷惩罚而已!」 被打捂着脸的奴婢觉得她特别的冤枉,明明她只是为了席楚玉着想,对方竟然这样对她! 「二小姐,若是你私自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到时候被惩罚的还是小姐你,这么做实在是不值得!」 「惩罚?」 席楚玉听到此处,用着拐杖打在了劝说的奴婢身上,而后执意出了梧桐苑。 她席楚玉才不会是被惩罚的那个人! 席楚玉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心中已然有了一条毒计。 她要弄死两个金尊玉贵的小祖宗。 席轻颜眼下正等着太子殿下来迎娶她做太子妃,席楚玉就偏要在这个时候撕毁席轻颜所有的美梦! 既然她席楚都没有得到的生活,那么她席轻颜一样不配得到! 她的父亲不将她视为席家二小姐。 席轻颜对她下毒手,害的她如今人不人鬼不鬼! 既然如此,那她席楚玉就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吧! 如果,两个小世子死在了礼部尚书府,到时候不管是席轻颜也好,还是她父亲席大人也罢,最终都会被陛下弄死! 他们不让她席楚玉顺心如意的过日子,那么她就让大家一起死! 「二……二小姐……」. 席楚玉脸上骇人的神情吓到了一旁的丫鬟,她们小心翼翼扶着席楚玉,忐忑地提醒道。 「前面就是大小姐的菡萏苑,你……你真的要过去吗?」 席楚玉站在院墙外,听着菡萏苑里头的欢声笑语,她渐渐攥起了自己的手心。 太子府那两个小世子竟然对着席轻颜一口一个娘亲! 看来一切果然像刚刚那个贱婢说得那样,席轻颜要做太子妃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了。 他跌入泥淖,席轻颜却一飞冲天。 席楚玉哪里能够甘心情愿? 「二小姐…… 」 丫鬟见着席楚玉一直没有反应,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 丫鬟担心二小姐因为菡萏苑里那些欢声笑语,直接冲进去做不应该做的事情。 到时候她们的性命也会因此受到连累。 「走吧。」 谁料丫鬟们还没有来得及劝说,就听到席楚玉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丫鬟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然的话,二小姐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善罢甘休? 「是……是是!」 丫鬟心中庆幸,连忙扶着席楚玉离开。 席楚玉没有迈进菡萏苑一步,但是她出现的事情还是被传到了席轻颜的耳朵里。 「席小姐,刚刚梧桐苑里的那个人来过。」 白航本身就武艺高强,他如今留在席家保护席轻颜,自然会留心出现在菡萏苑附近的所有人。 所以,席楚玉一出现的时候,白航就已经察觉到了。 「没事的,白航,这里是席家,席楚玉她即便是来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席轻颜见着白航如此的尽职尽责,抬眸笑着道。 其实,她真的没有将白航视为一个侍卫,在她看来,白航更像是一位友人。 席轻颜看着白航处处小心留意,心中倒是过意不去。 「我父亲他派了不少人护在院外,夙离霄也派了人在暗中保护,白航,你可以不用那么神经紧绷着,放松一点。」 席轻颜笑着开口道。 「这件事情不能掉以轻心,春桃那日就是教训,若是掉以轻心,一定还会有人因此受伤。」 白航却没有像席轻颜希望的那样真的放松警惕。 「那日发生在春桃身上的事情,其实是我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此事跟你无关,白航,不要把不该你背着的东西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席轻颜不会推卸本属于自己的责任。 春桃是她的人,若是真的要找人为了春桃受伤的人负责,那也是她席轻颜。 「大小姐,白公子,这件事情是我警惕心不够,也太过于心慈手软,跟你们无关。」 春桃听着席轻颜白航的自责连忙出口。 当日殴打她的事情是赵姨娘他们做的,白公子和小姐都是无辜的。 「所以,春桃,下次在遇到席楚玉和赵姨娘逞凶斗恶,你记得千万不能够心慈手软!」 席轻颜对着春桃再次叮嘱出口。 「春桃,你要记得不管你创下闯下多大的祸事,本小姐都可以为你担着。」 席轻颜宁愿她的人捅娄子,也不愿意她的人被人打。 「春桃姐姐,这个给你,下次遇到坏人,你就把这个捏碎了以后往他身上洒!」 席小晨在一旁听了这些后,从自己的小香囊里掏出了一个药丸塞入春桃手中。 「小世子殿下!」 春桃没想到席小晨会叫她姐姐,一时间手足无措,慌了手脚。 「春桃,小晨给你的就拿着,这小家伙在整人这方面很有手段,你握着他的东西到了外面也不会吃亏的。」 席轻颜倒是没有拦着。 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她心中清楚,不过,她也真的是不准备拦着。 「白航叔叔,这个也给你一份。」 席小晨见着席轻颜不拦着,还塞了一份到白航手里。 第183章 二人合谋 席楚玉大自然是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她之所以从菡萏院里退了出来,只是因为在她看来她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弄死小世子和席轻颜。 但她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做不到。 这个世上跟她一样恨着席轻颜和太子殿下的人也不止她一个人。 譬如眼下遭受到重大打击的五皇子夙尘安,他对与太子殿下和席轻颜的恨意只会比她席楚玉多,不会比她席楚玉少。 所以,当日席楚玉便约了夙尘安出来相见。 「席二小姐,你一个瘫子不要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也不用在这里白费心机,本殿即便再是落魄都不会跟你这个人有任何的瓜葛。」 夙尘安听闻有人要告诉他有夙离霄重大的内情消息,风风火火赶来,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席楚玉。 夙尘安下意识觉得席楚玉这个女人是彻底的疯了! 他夙尘安虽然现在确实落魄了,但这不代表他夙尘安是任何人都可以上来踩上一脚的。 「五皇子殿下,我对于殿下当然没有那些个痴心妄想,今日来这里也不是要你娶我的。」 席楚玉虽然对于夙尘安的那些话很是愤怒,但是,她知晓眼下小不忍则乱大谋。 「殿下,我今日是要跟殿下你合作的,事成之后,殿下可以重创太子殿下,而我则是可以稳稳当当做我的礼部尚书府嫡出的大小姐。」 席楚玉仰眸,望向面前的夙尘安认真地开口。 「席二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夙尘安毫不留情地奚落出口。 他这个五皇子赔上了他的外祖父都没有让太子有任何的损益,如今,席楚玉一个小小的庶女竟然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她可以重创夙离霄? 这样的梦话果然只有席楚玉这样的疯子才能够说出口。 「看来,殿下果然是不相信我可以办到。」 席楚玉打量着面前的夙尘安,轻笑着开口。 在她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预测到夙尘安会如何的开口否定她,不过,她席楚玉可不会就这样被人驳斥倒。 「五皇子殿下,如今,席轻颜带着太子殿下的两个小世子住到了礼部尚书府里,你说如果我能够弄死那两个小世子的话,算不算是重创太子殿下?」 席楚玉抬眸,恶狠狠道。 「……!」 夙尘安没想到席楚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听到有办法弄死太子殿下的两个儿子,夙尘安兴奋不已。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既然夙离霄逼死了他的外祖父姜括,如果拿着他两个儿子抵命倒也算得上公平! 「席楚玉,即便是席轻颜带着本殿的两个小侄子去了礼部尚书府,就凭你眼下这副模样,你如何杀得了他们?」 夙尘安因为这个消息,心中很是雀跃,但他还没有忘记实施这件事情的困难度。 「本殿若是想要对他们动手,都不一定能够保证将他们拿下,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儿家,你如何向本殿证明你真的可以做到?」 夙尘安虽然非常想要弄死夙离霄身边重要的人。 可对于席楚玉的话夙尘安还是不敢轻易的相信。 「殿下,如今我就是一个废人,我住在礼部尚书府里,离着那两个小世子仅仅是数步之遥,府中的人对于我一个废人也不会过多的戒备。」 席楚玉并没有因为夙尘安的否定便气馁。 「你说如果我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人靠近了太子殿下的两个小世子,然后将他们毒死的机会是不是特别的大?」 席楚玉的话让夙尘安听着越发的动心。 确实,一切就像是席楚玉说得那样,如今夙离霄的两个儿子就住在礼部尚书府。 即便夙离霄为了保护他两个儿子,派人层层保护。 可席楚玉本身就是礼部尚书府的人,那些在暗中保护小世子的人,对着席楚玉这个礼部尚书府的二小姐必然不会过度的防备。 「席楚玉,两个小世子若是死在了礼部尚书府,到时候席轻颜和你父亲礼部尚书大人他们都会因此受到连累。」 夙尘安现在开始怀疑起席楚玉的初衷。 方才席楚玉告诉他,她想要安安稳稳做礼部尚书府的大小姐。 「小世子一死,你们席家将会是灭顶之灾,到时候你怕是连眼下的席家二小姐的位子都保不住!」 夙尘安的话让席楚玉嘴角勾起。 「保不住就不保了!」 席楚玉望向夙尘安,冷冷地开口。 她的父亲现在眼里心里只看得到席轻颜,对于她席楚玉这个女儿不闻不问! 这样备受冷落的日子,席楚玉早就过够了! 既然她的父亲不爱她,那她索性就把席家直接毁了! 「五皇子殿下,我不要你的五皇子妃的位子,可我若是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总该让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才对吧?」 席楚玉挑眉,看向面前的夙尘安。 她如今有自知之明,所以,她不会强迫夙尘安将五皇子妃的位子给她。 在这硕大的京都里是容不下席楚玉这样一个废人做五皇子妃的,而且,夙尘安从来都不是什么良人。 她席楚玉不要嫁夙尘安。 「好,席楚玉,这件事情本殿可以帮你,但是,如若这件事情你失败了,到时候东窗事发,你可不要想着反咬本殿一口,等你出了这个门,我们承诺的事情本殿一个字都不承认!」 夙尘安为了万全保证,直接在事情没有达成之前,便提前的对着席楚玉告诫出口。 在他看来,他乐见夙离霄妻离子散,同时,他又不想这件事情沾染他一丝一毫。 「五皇子这是在明哲保身,我席楚玉可以理解,明日动手若是东窗事发,我手中一无凭据,即便是我想要将这件事情栽赃到五皇子殿下的头上怕是也不容易吧?」 席楚玉早就见识过五皇子夙尘安的无情无义。 所以,眼瞎听到五皇子夙尘安说了这些话,她心中无波无澜。 因为这就是她认识的那个夙尘安。 她今日之所以找到夙尘安,最主要的原因是仅凭借她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压根没办法弄到可以瞒住席轻颜的毒药。 还有菡萏苑内戒备森严,她需要五皇子夙尘安声东击西,以此来引开席轻颜身边的那些护卫。 「好,席楚玉,既然你如此的爽快,本殿也绝对不会错失良机!」 夙尘安完全的放下心来,开口承诺道。 「明日上午,本殿会派人在礼部尚书府外面引起骚乱,你要的无色无味的毒药本殿今晚会让人送到礼部尚书府,希望这一次席二小姐你不要让本王失望才好!」 借刀杀人。 若是真的可以借着席楚玉的手,除掉了夙离霄的两个儿子,让背叛他的席轻颜受到惩罚,夙尘安何乐而不为? 「好,多谢五皇子殿下。」 席楚玉与夙尘安约定好了以后,二人前后脚离开了。 席二小姐因为自己这无比完美的计策,兴奋的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翌日。 席楚玉早早地起床。 而后一直让梧 桐苑的丫鬟们注意外头的动静,只要发现五皇子夙尘安一动手,她这边马上接应。 席楚玉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 「小姐,小姐,我们礼部尚书府门外有小摊贩突然打了起来,围了不少的人过去,这是不是二小姐你想要的热闹?」 丫鬟不知道席楚玉的心思,只是将自己在府门前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席楚玉。 「好!」 席楚玉知晓五皇子夙尘安在这件事情上不可以做的太过明目张胆,所以,眼下这闹事的小摊贩应该就是她一直盼着的接应。 「本小姐今儿要去见见我那嫡亲的姐姐,你们扶着我过去!」 丫鬟一听席楚玉要去菡萏院,立马想要阻拦。 「二小姐,大小姐那里府中所有人都不可以轻易的涉足,不如我陪着二小姐你到其他的地方转转?」 「啪!」 席楚玉直接给了丫鬟一巴掌。 「你们一个两个在这里废话什么?在这个家里你们是二小姐,还是我是二小姐?」 席楚玉大发雷霆,丫鬟们不敢忤逆,只能扶着腿脚不便的席轻颜去了菡萏苑。 「二小姐,这里是菡萏院,你不可进来!」 春桃见着席楚玉带着丫鬟过来,直接拦在了菡萏院门口。 如今,菡萏院里住着两位小世子殿下,她万不能让小世子殿下有任何的闪失。 「春桃,就凭你也敢在这里拦着我?」 席楚玉被人数次的阻拦,心中早已怒气满满。 「春桃姐姐,你让她进来。」 席小晨走到院门口,看着面前的席楚玉,对着春桃开口。 「我认得这个人,她是我娘气的妹妹。」 「……」 席小晨的话让春桃很是为难。 她很想告诉小世子这个小祖宗,面前的这个人确实是他娘亲的妹妹没错,但这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啊! 「春桃,既然小世子殿下都这么说了,你莫非还要在这一旁拦着我?」 席楚玉冷笑着开口。 她正愁着不知找什么样的借口入菡萏院,没想到人精一样的席轻颜竟然生了这么一个傻头傻脑的蠢儿子! 「是……」 春桃可以拦着席楚玉,但是,她不会忤逆小世子的吩咐。 最终还是将人放进了菡萏院中。 「春桃,我好歹也是席家的二小姐,如今到了你们的院子里,你就准备一杯茶水都不给我喝?」 席楚玉想要支开春桃,故意开口刁难。 「……」 春桃知晓不给席楚玉准备茶水是她的不对,可是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离开,她担心席楚玉会对小世子不轨。 「春桃姐姐,这个人是我娘亲的妹妹,也就是我是我姨姨,我还没有跟姨姨好好说说话呢,你快去准备些吃的和茶!」 席小晨再次开口。 春桃觉得这小祖宗是越发的信赖席楚玉了,这让春桃很是头疼。 「去吧,春桃姐姐,我在这里陪着小晨,不会有事的。」 夙小墨看得出来,他的弟弟要开始使坏,于是便顺着席小晨的意思将春桃赶走。 「好吧……」 春桃见着两位小世子都要她准备茶水,她也只好聪明。 第184章 小世子出手 「姨姨,你跟娘亲长得一点都不像,是不是因为你跟娘亲不是外祖母生的?」 席小晨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他已经知道自己跟小墨哥哥的身世,当初要不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姨姨,他绝对不会跟小墨哥哥还有爹爹分开。 既然这个女人破坏了他的家庭,席小晨当然是要席楚玉付出代价。 所有伤害过他娘亲的人,他都不会轻易的放过! 这是娘亲从前交给他的,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他们从来都不会坚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种原则! 有仇有怨当然是立马就报了,他才不要等那么久! 「小世子,我可是席家的二小姐,跟你娘亲一样,都是这个家的大小姐。」 席楚玉这一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拿着嫡庶那一套东西来压制她! 她席楚玉从来都是礼部尚书府高贵的小姐! 「不对哦,姨姨,我的娘亲可是礼部尚书府的嫡小姐,娘亲说过她没有亲妹妹,姨姨,你应该是这里的二小姐才对。」 席小晨这个小机灵鬼,故意在席楚玉的痛处下手。 「……!」ap. 席楚玉一听到席小晨这么说,差点没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 果然,席轻颜生出来的孽种,跟她一样是个不讨人喜欢的! 席楚玉从前对着席轻颜看不惯,如今,她对着面前席轻颜生下的两个小世子一样看不惯。 现在春桃也被她支开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这两个小东西毒死! 到时候她席楚玉倒要看看,席轻颜没了这两个小世子以后,还怎么在这京都里耀武扬威的活着! 「小世子,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你还是个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些。」 席楚玉挤出了笑意,而后,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拿了出来。 「小孩子家家只需要吃好吃的东西,开开心心的玩闹就好了,」席楚玉边说边从食盒里拿出了她带来的下了毒的点心,而后,将它们分给了面前的席小晨和夙小墨,「来,姨姨从外头买来了这些点心,小世子,可要尝尝?」 席小晨看着席楚玉那张忍着怒气的脸,她就觉得无比的好笑。 果然,席楚玉就是个坏女人。 她以为她自己在点心里下了毒,他席小晨发现不了吗? 他可是神医谷谷谷主的儿子!如果连这点毒药都发现不了的话,他娘亲一定会觉得他这些年在神医谷的日子都白混了! 「姨姨,既然这点心是你买的,不如,你也跟着吃一块?」 席小晨对着一旁的夙小墨看了一眼,而后,他并未接下席楚玉手里的点心,相反的,他伸手拉住了桌子底下小墨哥哥的手。 夙小墨与席小晨本就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这些日子,夙小墨与席小晨同吃同住,对于自己这个弟弟的行为自然是心中了然。 点心里有毒。 夙小墨一下子就明白了。 而他的眸子里也多了几分对席楚玉的讨厌,果然,这个人就是坏女人! 「姨姨,既然弟弟知道关心姨姨,小墨也知道要尊老爱幼,这块点心不如你也尝尝?」 两个小家伙一人手里握着一块点心,伸手递到了席楚玉的面前。 席楚玉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孩子竟然会想着给她送吃的。 「不……不用了,姨姨如今已然是大人,这食盒里的点心可都是小孩子家喜欢的吃食,所以,姨姨不跟你们抢。」 席楚玉寻了个理由,将两个小家伙手里的点心推了出去。 她自己心知肚明这点心 里加了料,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姨姨,皇祖父说我们是世子,非寻常的小孩子,所以,我们要将自己视为大人,一举一动都要按着大人的规范来。」 夙小墨搬出小大人的架势,又把这个问题抛了出去。 「皇家的人要有皇家的规矩,姨姨,这点心自然是要你先吃,然后我们才会吃,这是我与弟弟第一次在礼部尚书府住下需要遵循的礼节,也是我们对于娘亲手足的一种尊重。」 夙小墨本就一直养在太子府,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有各种各样的名师教导,若是抡起大道理来,很少有人可以跟他相提并论。 「……」 席楚玉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如此的难缠,见着二人一再推诿,席楚玉也不再犹豫不决,她直接伸手想要抓住夙小墨,然后强行逼迫这两个小家伙吃下有毒的点心。 「嘶!」 意欲拉扯夙小墨的席楚玉还没有得手,一旁的席小晨直接从自己身上背着的小包里掏出了银针扎在了席楚玉的手上! 他答应过娘亲和爹爹,一定会保护好小墨哥哥。 席小晨他说话算话,绝对不会让小墨哥哥受到一点的伤害! 「你这个小崽子,方才对我做了什么?」 席楚玉因为太疼,收回了自己的手,而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突然间肿了起来。 她的那只手不仅肿了,整只手的皮肤还泛着青紫,这一看就是中毒的迹象! 「小崽子,你竟然敢在这里对我下毒!?」 席楚玉歇斯底里道。 她没有想到,自己想要下毒害人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做,席轻颜生下的小崽子竟然先一步对她动手了。 「席楚玉,你把自己的嘴巴放干净些!我的孩子可不是你能叫一句小崽子的!」 正在席楚玉想要发狂的时候,席轻颜从院子外头走了进来。 她将席小晨与夙小墨护在了身后,而春桃也将席楚玉带来的那些点心拿了过来。 「娘亲,姨姨她好坏哦!明明我都跟她说我不喜欢吃她带来的点心,她怎么还要死皮赖脸的逼着我吃她带来的东西呢?」 席小晨扬起一张笑脸,故意开口。 「娘亲,这点心里肯定有问题,方才就是她想要毒死儿子。」 夙小墨也不甘示弱,对着席轻颜告状。 「……!」 席楚玉怎么也没想到,她这面还没有真的动手,对方怎么就知道她要下毒害人了呢? 「不是,你们两个小娃娃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既然自己的计划没有得逞,席楚玉便想着改日在执行自己的计划。 眼下最要紧的是,她不可以让别人察觉她今日对两位小世子殿下的意图! 「姨姨,你已经是大人了,怎么还可以在我娘亲面前撒这样的谎呢?」 席小晨故意拉着席轻颜的衣袖,一脸天真的告状。 「娘亲,姨姨带来的这些点心里可是有毒的哦!我方才只不过是拿着银针在姨姨带来的点心上轻轻的戳了戳,然后扎在姨姨的手上而已,你看她现在的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席小晨既然知道这点心里有毒,他就趁机用自己的银针沾上了席楚玉带来的毒药。 而后,再用这银针来对付席楚玉。 「……!」 席楚玉顿时大惊失色,她没想到自己带来的毒药竟然最终兜兜转转用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眼下她既然已经中毒了,自然是系那个药尽快地去 向五皇子夙尘安寻找解药。 「席轻颜,你莫要任由一个几岁的奶娃娃胡咧咧,我没做过的事情你们也赖不到我的头上!」 「今日之事,我本是一片好心,没想到我一片好心全都被人当成了驴肝肺,既然如此,我也不在这菡萏院里继续待下去!」 席楚玉撂下这么句话,就想要遁逃。 可惜,她今日既然带着极端恶意来的,席轻颜就不会让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离开。 「春桃,二小姐今日难得来我们菡萏院走动走动,你可要好好的招待她才是。」 席轻颜伸手拦住了想要扶着席楚玉离开的丫鬟,冷笑着开口。 「上茶。」 「是,大小姐!」 春桃得着命令,便将一旁的茶水端了上来。 「席楚玉,你既然说旁人都是诬陷你,你也没有想做什么不轨之事,不如就坐下来同我一起喝杯茶,吃一块你送来的点心再走?」 席轻颜冷笑,而后将茶水推到了席楚玉的面前。 「只要你将面前的茶水喝掉,并且吃下一块你带来的点心,我保证放你们主仆平安的离开。」 「……!」 席楚玉听了这话,差点想要一口一口咬死席轻颜。 她没想到今儿她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下她手上被银针刺到的地方,散发着灼热,她觉得自己的整条胳膊开始不对劲起来。 这还只是银针上沾染的一点点的毒药,若是她真的当着席轻颜的面吃下一整块点心的话,她席楚玉怕是没可能全须全尾,活着走出菡萏院。 「席轻颜,你不要欺人太甚!」 席楚玉被席轻颜步步紧逼,看着眼前人这张脸,席楚玉恨得牙根痒痒。 「我逼你什么了?席楚玉,我只不过是让你将自己带来的点心配着茶水吃下一块而已,这么稀松平常的事情怎么到了席楚玉你的嘴里,倒好像是我要杀了你一样?」 席轻颜故意的讽刺道。 「……」 席楚玉看着菡萏院的人,朝着他们围了过来,她带来的寥寥几个人,压根就不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 而手中握剑的白航,更是一看就不像是好惹的。 「席轻颜,你非要将人逼上死路吗?」 困兽犹斗。 席楚玉见着自己再没有其他的退路,便看着面前的席轻颜,歇斯底里道。 「我逼你上死路?席楚玉,你还真的是没脸没皮,跟赵姨娘一模一样!」 席轻颜毫不留情讽刺出口。 「今日你带着这些点心,你自己都不敢吃,你却想要害死我的儿子,席楚玉,你好大的胆子!倒是有脸在这里颠倒是非黑白!」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眼下在梧桐苑的生活过于惬意,所以,你也想要换个地方过下去?」 席轻颜此话一出口,席楚玉脸上血色全无。 梧桐苑已经是礼部尚书府内最差的院落了,她堂堂的席家二小姐不可以落入太过于难堪的地步! 「我想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席楚玉,你怎么对我的儿子,我就怎么对你罢了。」 第185章 求情的赵姨娘 「大小姐,大小姐,请你手下留情饶了楚玉!」 席轻颜还没有将人从菡萏院内扭送天牢,赵姨娘便带着席轻颜的父亲席大人一并赶了过来。 「大小姐,我知道大小姐现下心中气愤,但……但请相信楚玉她真的没有恶意!」 「如果我的女儿席楚玉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大小姐和小世子们,我替她向你们赔罪!」 赵姨娘的话让席轻颜听了觉得特别的好笑。 她从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如此荒唐的话,果然,赵姨娘他们母女俩所作所行从来都是没有任何底线的! 「春桃,既然赵姨娘说席楚玉今日来我这菡萏院里没有恶意,你便将二小姐带来的点心分一块给赵姨娘尝尝,只要赵姨娘敢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吃下那块点心,我就承认今日的事或许是姨娘你口中所谓的一不小心的意外。」 席轻颜倒是要看看这对极其不要脸的母女俩能够装到什么时候。 「是,大小姐!」 春桃不是傻子,她自然也意识到席楚玉带来的点心有问题。 既然二小姐想要害他们家大小姐和小世子殿下,那么她春桃也不再会心慈手软! 他从方席楚玉带来的食盒里拿出了一块点心,直接递到赵姨娘的嘴边。 「姨娘,请用。」 「……」 赵姨娘看着递到嘴边的点心,嘴唇忍不住的轻颤。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席楚玉今日来菡萏院必然是抱着不好的心思,这点心里多半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姨娘,怎么不敢吃了?方才是你当着父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席楚玉没有怀着坏心思,既然如此,席楚玉带来的点心你为何连尝一下都不敢?」 席轻颜冷笑着逼近赵姨娘。 而后,她伸出手将春桃手里的点心接了过来,直接抵在了赵姨娘的唇边。 「只要姨娘你吃下这块你女儿亲自送来的点心,今儿的事我就可以大度的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赵姨娘眼下大气她都不敢出了。 「娘!不能吃!」 席楚玉见着席轻颜一点一点逼近她娘亲赵氏,眼见着席轻颜就要把点心塞入她娘亲的嘴里,席楚玉终于再忍不下去,她直接伸手打掉了席轻颜手里的点心。 「哼!」 席轻颜冷笑看着一旁躺在地上的点心,而后,抬眸看了一眼席大人。 「父亲,我相信你定然是已经明了眼下的一切,女儿也不用多费口舌向你解释什么。」 「是,为父明白了……」 席大人在朝堂上做礼部尚书大人,他见识过朝堂上那么多尔虞我诈,席楚玉这一点的小伎俩放在席大人的眼前压根不够看。 「楚玉,你是在是太让为父失望了……」 席大人如今对着眼前的女儿,简直是失望透顶。 他没想到自己一再叮嘱,他的女儿席楚玉还能够如此鲁莽又愚蠢的撞了上来。 他怎么会有席楚玉这种女儿? 「老爷,老爷,你就再给我们女儿一次机会吧!她如今已然是一个废人了,大不了以后你派人守在梧桐苑外!」 赵姨娘瞬间慌了,她担心自己的夫君会严厉地处置席楚玉,连忙为着自己女儿求情。 「老爷,你一直以来最不喜欢家丑外扬,如若今日你真的任由我们女儿席楚玉被大小姐送到天牢,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礼部尚书府发生了这样的事!」 「老爷,你可以在家里怎样处置我们的女儿,我都不会拦着,可是,老爷,若是你将楚玉交出 去的话,到时候老爷你在朝堂上的官途可就全都断送了!」 赵姨娘见着自己的求情,她的夫君席大人都无动于衷。 于是,她便将席大人的前途官运与她女儿捆绑在一起。 赵姨娘很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从来关心的人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 果不其然,赵姨娘如此开口以后,席大人真的开始犹豫起来。 席轻颜心中冷笑。 果然,这就是为什么她父亲在朝堂上当了那么多年的官依旧没有被陛下重用的原因所在。 因为她父亲只会注意到自己的利益,心中从来都看不到大局。 她父亲的格局将他的官运前途堵的死死的。 「父亲,现在是在乎你自己颜面的时候吗?你莫不是忘了如今我身边的这两个孩子他们从来不是一般的孩子。」 席轻颜开口,提点席大人道。 「他们是太子殿下的孩子,这个国家的小世子,席楚玉公然对着小世子殿下投毒,若是这样的事情父亲都无动于衷,只惦记着自己颜面的话,父亲,可还想过陛下知道这件事情以后的后宫?」 「……!」 席大人瞬间清醒。 他方才果然是被赵氏迷惑了。 「席楚玉试图戕害皇族,这是满门抄斩的死罪,父亲,我若是你,现在就将席楚玉这个叛逆之徒亲自押去天牢,而后向着陛下主动上一份奏折,撇清自己跟席楚玉之间所有的关系,要不然的话,父亲不仅保不住自己的乌纱帽,连同你颈项上的人头一并保不住呢!」 席轻颜轻飘飘地开口指点,席大人方才恍然大悟。 「轻颜,你说得对,方才都是为父太过于糊涂,差点就要办了这件后悔终生的事情!」 席大人一阵后怕。 「来人,将席楚玉这个逆女带上,老爷我要向陛下大义灭亲,当面请罪!」 席楚玉只是礼部尚书府内无足轻重、庶出的废人二小姐。 席大人若是不交出席楚玉,到时候席家,礼部尚书之位,以及他自己的人头全都会保不住。 这两者放在一起孰轻孰重,席大人自然是能够分辨清楚的。 「老爷,老爷,你不可以这么对待我们的女儿,他可是你从前最喜欢的女儿楚玉啊!」 赵姨娘没想到席轻颜三言两语,竟然让她好不容易劝回头的席大人直接亲自动手抓人。 「她这样祸害席家,对于我这个做父亲的死活都不在乎的逆女,从来都不是我的女儿!我席家养不出这样的女儿!」 席大人充分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后果,再不对着席楚玉母女俩留情。 「赵氏,我一直纵容你,让你一个区区的妾室在这礼部尚书府里兴风作浪,这是我的错!」 「自今日起,赵氏直接不再是我的妾室,若你还死皮赖脸的留在席家,我会让人将你赶出去!」 「老爷!!」 赵姨娘没想到自己女儿做的这件事,最终竟然还会牵连到她的头上。 她好不容易在席轻颜离开京城这段时间与她的夫君感情回暖,赵姨娘还想着自己再努力努力,重新坐上礼部尚书夫人的位子。 谁料眼瞎她女儿这么折腾一回,不要说尚书夫人的位子,她竟然连原本的妾室之位都保不住! 「老爷,我跟你之间可是有着二十多年的情意,你如今这样无情地抛弃了妾身,妾身余生还怎么活啊!」 赵姨娘引火烧身。 她眼下压根顾不上自己的女儿席楚玉,若是她被夫君赶出了席家,到时候怕是她们母女俩都要性命 不保! 「赵姨娘,你教女无方,若是不想被逐出席家,那就去京郊的乡下小院住吧。」 席轻颜突然开口。 她当然不是在为赵姨娘求情。 赵氏如今就是一个半老徐娘,若是放任她离开了席家,到时候她说不住豁出去在这京城里胡说八道。 可若是将她一个妇人丢在京郊的乡下小院,她席轻颜既可以耳根清净,还可以让赵氏凌迟一样的度过余生。 席轻颜的生母当年那么凄惨的离开人世,她又怎么可能让赵氏干脆的死去? 「好,轻颜,这件事情就按你的法子去办,为父这就将席楚玉这个逆女送去宫中向陛下请罪!」 席大人原本想要跟赵氏断得干干净净,如今,席轻颜还能够将人留在京郊外的乡下小院内。 这一举动看在席大人的眼中,自然是席轻颜顾及到他的颜面。 所以,席大人对于此举没有任何的异议。 「娘!娘救我!」 席楚玉一下子听到了那么多不好的消息,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直都不敢相信。 直到她的父亲席大人吩咐席家的下人将她从地上架了起来,要将她带走。 「我的女儿,楚玉,我可怜的女儿!」 赵氏虽然对于女儿就这样被人带走,心中痛不欲生,但眼下的她连席家的妾室都不是,如何可能拦得住远去的夫君,救下她自己的女儿? 赵氏眼睁睁地看着席楚玉被带走,人直接颓靡跌坐在地上。 她这一生全指望席楚玉能够为着她挣到一线生机,如今,席楚玉被带走,此生怕是想要活着回来都不太可能,又怎么可能成为她的希望。 「席轻颜,你杀了我吧!你为什么不干脆的杀了我!」 赵氏头一次生出了死意。 她从前遇到了那么多艰难险阻,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赴死,眼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自己的夫君亲手抓走,赵氏心头有了死去的念头。 「我如今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老妇人罢了,我身上还有你的下的毒,席轻颜,我不想活了,你让我痛痛快快的去死吧!」 席轻颜听到这话,嘴角扯起冷笑。 「春桃,将小晨小墨带到院子里去,我有话要跟赵姨娘好好的谈一谈。」 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不应该让年幼无知的孩童受到牵连。 席轻颜只希望她的两个儿子,余生都不要遇到不顺心的事,所以,她与赵氏之间的那些龃龉,就没必要让两个小家伙亲眼目睹。 「是,大小姐。」 春桃遵命,继而将两个小世子带走。 院门口,便只剩下席轻颜、白航还有跌坐在地的赵氏。 「赵姨娘,我当然可以轻易地弄死你,但是,我不想要你死的那么痛快,当日你让我母亲受的苦,我要千百倍的还给你!」 「席轻颜!!」 赵氏听到这话,心中发颤,她真的开始害怕了。 「赵姨娘,你别着急,席楚玉死的消息我也会托人告诉你的。」 第186章 席轻颜的恨意 「席轻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赵姨娘听清楚席轻颜嘴里的话,一脸惊愕地看向对方。 「我为什么会这样对你,赵姨娘,你自己心里头不清楚吗?」 席轻颜觉得赵氏真的是一个很可笑的人。 「赵姨娘,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曾经对我母亲做过的那些事情是了?」 席轻颜居高临下,看着跌坐在地的赵氏,眸子里都是寒意。 「你当初对我母亲那样的狠厉,你毁了她,让她一个人在悲惨中死去,这种事情你是不是已经忘了?」 「席轻颜,当初的事情你不是已经报复回来了么?」 赵氏一头的雾水,抬眸望向席轻颜。 「你毁了我女儿的一双腿,让她这一生都只能躺在床榻上,你还让我日日受着钻心的痛意,这些不都是你都我们的报复,席轻颜,这些还不够么?」 赵姨娘以为席轻颜已经报复了她跟席楚玉,没想到席轻颜竟然还说这样的话。 「够?」 席轻颜觉得自己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 「赵姨娘,你们害死的是我母亲的一条性命,我只不过是让你们吃点苦而已,你觉得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席轻颜望向地上跌坐的赵姨娘,她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天真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事,赵姨娘,你与席楚玉只要还活在这个世上,我母亲的仇怨就一日不会消结,你如今还觉得自己已经偿还了你对我母亲做的一切?」 「……!」 赵姨娘突然被噎住。 她在这一刻间,清晰地感觉到席轻颜对她的那股子恨意,以及,席轻颜是真的想要弄死她们。 从前,赵姨娘一直觉得,席轻颜再是厉害,手段卓绝,她也是礼部尚书府的大小姐。 若是她动手戕害自己的庶妹和姨娘,一定会遭到京城人的诟病。 而席轻颜的父亲也绝对不会让这样的巨大丑闻发生在礼部尚书府里。 可眼下她才发现自己错的很离谱。 因为席轻颜的眼里心里,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她方才说的那些事情。 「席轻颜,既然你要以命抵命,那……那就让我来,我可以替你的母亲抵命,我用自己的一条命抵你母亲的性命!」 赵姨娘见席轻颜执意要为着先夫人报仇时,她想到了以命抵命。 虽然一直以来,她都想要在这京城中做人上人,但若是她没办法跟席楚玉一起活下来的话,那么赵姨娘选择让自己的女儿活下来。 「赵姨娘,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现在还有得选吧?」 席轻颜看着乞求她的赵氏,嘴角浮起冷笑。 「当初我的母亲也曾经对你乞求过,可是,你有对她留下的女儿有过一丝一毫的心软吗?」 席轻颜觉得赵氏特别的好笑。 「害死你母亲的人是我,不是我的女儿,席轻颜,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只找我就好了!为什么要祸害我的女儿!」 赵姨娘现在是真的慌了。 她如今日日受着折磨,压根就对死亡没有那么多的恐惧,但是,她的女儿席楚玉不一样,席楚玉如今还是个豆蔻年华,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没了命? 「我当然是为了杀人诛心啊,赵姨娘,你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杀了你亦或者折磨你,对你来说都不能够让你彻彻底底的绝望。」 「但我若是折磨席楚玉,那效果可就大不一样了,她是你的女儿,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虽然是个恶毒至极的毒妇,但对你的女 儿席楚玉你可是爱护的很呢!」 报复一个人,当然要选择他的软肋。 而对于赵姨娘这个心狠手辣的人来说,这个世上没有几个人是她的软肋,所有人都是她不断向上攀爬的棋子罢了。 赵姨娘唯一在乎的人也就只有她的女儿席楚玉了。 「赵姨娘我不会让你死去,你以后到了京郊的小院以后,我也会派人人人吊着你一口气,然后日日找人将席楚玉的消息告诉你,你的宝贝女儿一日不死,我就会让你生生在这世上受着。」 「……!!」 赵姨娘在这一刻间,突然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席轻颜化作了厉鬼。 勾魂索命的那种厉鬼。 「啊啊啊啊啊!」 杀死先夫人那么多年,赵姨娘从来都没有为着自己做过的事情而后悔过,但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后悔了。 如果她当初没有对先夫人那么狠,会不会今日她与席楚玉还能有一线生机? 「来人,将赵姨娘……不,将赵氏送入京郊席家的小院里好生看着,不许她跑,不许她死,日日只需让她吃口饭就好,不必照顾的那么周到。」 席轻颜看着崩溃大吼的赵氏,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边走边吩咐菡萏院里的人。 「是的,大小姐,我们这就去办!」 席轻颜在礼部尚书府内料理了赵姨娘,而带着席楚玉出门的请罪的席大人也跪在了陛下的面前。 「臣有罪,今日特意带着自己的庶女席楚玉,前来向陛下请罪!」 席大人带着席楚玉,一头跪在了皇宫大殿之上。 「席爱卿,起来,快快起来,不必如此。」 陛下没有明白席大人此举的用意,只能让一旁的侍监将席大人从地上搀扶起来。 「爱卿,你我也君臣一场这二十多载,有什么事情你大可以对孤言明,无需如此!」 「陛下,我的庶女席楚玉她犯了滔天的过错,老臣自知无脸面圣,所以才将人送到你面前,任由陛下发落处置。」 「哦,不知席爱卿你的庶女到底犯了什么滔天的罪过?」 陛下看了一眼需要人扶着才能跪下行礼的席楚玉,不以为是道。 在他看来,席楚玉已经弱到了眼下这个地步,应该再没有办法祸害任何人才对。 「我的庶女她意图杀死太子殿下的两位小世子,此事被老臣察觉,心中又惊又愧,情急之下,便将自己的女儿席楚玉绑了来,任凭陛下发落!」 「……!」 陛下没想到席大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也特别的诧异。 「席大人,你可有终究可以证明你的女儿对孤的两个皇孙下手?」 陛下的面上再没有了方才的轻松随意,他板着一张脸,望向地上跪着的席楚玉。 「回禀陛下,我这做了错事的逆女,她带着下了毒的点心前去探望两位小世子,好在这有毒的糕点被老臣及时拦了下来,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席大人将发现席楚玉动手下毒的功劳全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因为只有这样,他在陛下的眼中才是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而唯有如此,陛下才不会除去他的礼部尚书之位,也不会要了他的项上人头。 「老臣将逆女席楚玉下了毒的糕点一并带了过来,这就是她毒害小世子殿下罪证!」 席大人将糕点递给了一旁侍监,而陛下也第一时间让御医院的太医前来检查席大人递上来的糕点。 「回禀陛下,席大人所言句句属实,这些点心里面确实下了毒药,而此毒无色无味,寻常人沾染了些许,也会像如今 席二小姐这样。」 御医对着陛下开口解释。 而席大人直接瞅准了眼下的时机,再次跪在了陛下的面前。 「陛下,老臣有愧于太子殿下,有愧于皇室,也有愧于陛下你的隆恩,今日在此,老臣请求陛下赐老臣死罪!」 陛下看着席大人跪在地上请罪,一时间眉宇中闪过很多的情绪,但最终他还是缓缓地开口。 「席大人,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需为了席楚玉的罪孽而担责,今日若不是你拦住了她,小世子定会性命垂危。」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对于陛下来说,他需要的是一个对他忠诚,心中只有他的臣子。 即便对方的能力不那么的出众,陛下也更加乐意与这样的臣子共处。 「今日你能大义灭亲,孤心中甚慰,席爱卿,你我君臣一场,孤自然是知晓你忠君爱国,此事是席楚玉一个人的罪责,孤是明君,自然不会让爱卿跟着一起受到惩罚。」 席大人听到此话,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果然,他的女儿席轻颜说的很对。 若是今日他因为一时间的心软,听从了赵氏那个贱妇的挑唆,他眼下必然是没办法全身而退。 「回禀陛下,微臣有一事要禀明。」 突然一旁的御医对着陛下开口。 「讲。」 「陛下,席二小姐下在这点心里的毒药很是难得,一般人手中压根就不会有。」 无色无味的毒药,本就是稀罕之物。 「你是说这件事情绝非席楚玉一个人可以谋划?」 陛下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意思,对着他开口道。 「是,微臣就是这个意思,这个毒药需要花重金方能够购置,一开始微臣曾经以为席大人替着席二小姐准备了此物,但席大人大义灭亲,看来,席二小姐背后应该还有给他提供这些药物的人。」 其实,原本这御医不会在陛下的面前说出这些职责之外的话来,但他是夙离霄安插在御医院里的人。 如今听闻两个小世子被人下了毒药,他这个夙离霄安插在宫中的人自然是要偏向太子府。 「微臣是大夫,席二小姐的症状微臣也可以看得出来,她怕是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为了不让陛下怀疑他的身份,御医补充道。 「……!」 在这一瞬间,席大人再次感谢他的大女儿席轻颜救了他! 若是今日他但凡有一点犹豫,亦或者他没打算送席楚玉主动入宫请罪,那么眼下这毒药的事情一准会栽赃在他的头上! 席大人觉得自己脖子一凉,生死之间,他才意识到席楚玉做的事情有多么的过分。 「席楚玉,你今日当着陛下的面,快些将背后之人说出来!」 席大人直接站在了女儿的对立面,对其厉声道。 「哈哈哈……」 席楚玉看着眼前的父亲,对面前这个只想保全自己的男人,彻彻底底的失望了。 第187章 席楚玉的悔恨 「你这个逆女还在这里狂笑着什么?为父问你,到底是谁给你这毒药,要你戕害小世子殿下!」 席大人原本以为自己的女儿席楚玉会因为他的呵斥,就乖乖的交代背后指使之人。 从前很多次,只要他一开口训斥席楚玉,他就会乖乖地听话。 席大人以为自己在二女儿席楚玉面前还有威严,殊不知她女儿听到这话以后竟然只是对他嗤笑! 「父?」 席楚玉听到这个字眼,她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个世间最为可笑的字眼。 「你还记得自己是我的父亲?」 「放肆!席楚玉,你是不是疯了!本官当然是你的父亲,而现在坐在殿上的人是你的君,君父皆在此处,你还不快些将背后之人说出来!」 席大人觉得自己的身为父亲的权薇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一时间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地上跪着的席楚玉揪起来打一顿! 「席殿国,你有什么脸在这地方说自己是我的父亲?从小到大你有做过一件父亲该做的事情吗?」 今日,在席楚玉的心中,她长久以来敬重的父亲彻彻底底的死了。 「我对于你来说,与其说是你的女儿,不若说是你的豢养的宠物,你在外头遇到了高兴的事情,回府以后便好言好语的对待我这个女儿,若是你在外面遇到了不顺心的事,回府以后,我这个做女儿就要小心翼翼地讨你喜欢!」 席楚玉从前觉得席殿国是爱她的。 但如今她回过头去,看着过去她父亲对她的那些点点滴滴,哪里有所谓的爱意藏在里头? 她在她父亲面前,跟一只阿猫阿狗有什么区别? 「混账东西,我若没有将你当成是自己的女儿,我何必给你最好的一切!你看看这京都中哪一家的庶女像你这样穿金戴银的!」 对于席楚玉的指控,席殿国是一点都不认同的。 「为父于国于家从未有过亏欠,席楚玉,你这个逆女,意图谋害皇嗣,为父这么多年对你的栽培全都被你抛之脑后了!」 席大人觉得自己养了一只白眼狼。 他从前有多么的喜欢席楚玉这个女儿,在这一瞬间,他就有多么厌恶眼前这个满口谎言和诋毁的席楚玉。 「生恩养恩大过天,席楚玉,为父将你养育这么大,你如今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回馈我的?」 一朝被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背刺,席大人实在是无法平静下来。 「席爱卿,你这女儿看样子是白养了!」 陛下听着殿下席楚玉对席殿国句句指控,也知晓席殿国应是与面前的席楚玉下毒害他皇孙一事没有瓜葛。 「来人,将席二小姐带下去,交由大理寺处置。」 陛下直接让宫中的侍卫将地上的席楚玉带走。 而后,看着一旁怒不可遏的席殿国,陛下安抚出口。 「席爱卿大义灭亲,孤心甚慰,你且安心回自己的礼部尚书府,席二小姐所行之事再过于逆天,孤都应你绝对不会牵扯到席爱卿的头上。」 「老臣多谢陛下!」 席大人跪地谢恩。 今日这负荆请罪,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结局。 「席大人,孤知晓你对孤,对朝廷的一片忠心,所以,你回去安安心心做你的礼部尚书,孤不会让那些对孤忠心的人失望的。」 陛下的再次承诺,让跪在地上的席大人恍若得到了心生。 今日这一番历劫,他算是保全了自己,保全了席家和他的礼部尚书之位。 席大人大义灭亲的举动,短时间内在皇宫内外传扬开来。 明面上 ,众人自然是不敢对着席殿国说三道四,毕竟就连这陛下都对着席大人检举自己女儿的举动大加赞赏。 但暗地里,不少人骂席殿国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官声和前途,竟然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能够出卖。 如此蛇蝎心肠,冷血冷情的人,自然是没人敢真正与其相交。 席殿国自以为他按着大女儿席轻颜的话去做,就可以保全一切,但事实上,他还是损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信任。 从此以后,在这京城中再也没有人敢真真正正的相信席殿国。 因为一个连自己女儿都能够出卖的人,压根不值得其他人的相信。 不过这些席殿国一个目光短浅的小人,他是意识不到的。 这也就注定了席殿国在官场上走不了太远。 席殿国大义灭亲的作法,在这京都中为人所议论的时候,五皇子夙尘安则是时时刻刻注意着天牢里的动静。 「五皇子殿下,这席二小姐如今人依然在天牢里,因为她中了自己下的毒,早就没有几日好活的,你无需对于席二小姐的事太过于忧心忡忡。」 五皇子夙尘安身边的侍卫对着五皇子劝慰出口。 在他一个小小的侍卫看来,席楚玉既然已经被席殿国大义灭亲,那就说明席楚玉不管是在席家,还是在这个世间都再也没有任何的活路。 一个必死之人,到底有什么好担心的? 「放肆,你一个下人懂什么?」 五皇子夙尘安听着身旁侍卫的话,只觉得对方蠢到无可救药。 「你可记得当日我外祖父还在世间时,他也曾经将林相关在了天牢里,外祖父以为她真的将林相一门除去,而事实上林相早就跟夙离霄勾结在了一起!」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夙尘安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外祖父姜括的悲剧再次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的这一条命,可是他外祖父拼着全力保下的,绝对不可以浪费在席楚玉这个一无是处的庶女手里! 「是,属下知错!」 侍卫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五皇子夙尘安心中的逆鳞,连忙对着五皇子请罪。 「殿下,既然你不放心席二小姐待在天牢里,那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 「你说这个世上什么人的嘴最严实?」 五皇子夙尘安抬眸望向自己的侍卫,突然开口。 「殿下说的是杀了她?」 侍卫迟疑片刻,开口猜测。 「可是殿下,如今席二小姐被关在天牢里,这天牢重兵把守,从前姜大人安插在天牢里的那些人都被陛下一一剔除,如今的天牢固若金汤,我们要是想在天牢里除掉一个人怕是比登天还难。」 侍卫何尝不明白五皇子夙尘安的意思。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压根就杀不了席二小姐。 当初姜括大人被陛下推出菜市场斩首以后,陛下就对姜括大人从前插手过的大小事情都查了一遍。 陛下的这一番大动作,让姜括大人从前培养的不少势力就这样被陛下拔除了。 他们如今再想要做一些事情,远没有从前来的方便。 「五皇子殿下,如今这席二小姐被关在天牢里,她如今一心求死,加之证据确凿,要不了多久大理寺的人就会将席二小姐处决掉,殿下,不若我们再耐心地等一段时日?」 侍卫对着夙尘安劝说出口。 眼下杀掉席楚玉并是明智之举。 「席楚玉如今被所有人都放弃了,人在这个时候与疯子无异,本店不可能拿自己跟母妃的前途去赌一个疯子会不会告发我们!」 五皇子夙尘安对于侍卫的建议并未采纳,在他看来,眼下一切都到了不得不做的地步。 一时一刻的耽误都可以让一切朝着难以预测的方向发展。 而变故是他夙尘安最经受不住的。 他如今在这朝堂上已然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若是席楚玉那个疯女子突然不管不顾的将他供出来,到时候即便席楚玉的手里没有证据,也会让他跟陛下的父子之情越发的单薄。 他与父皇之间已然走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稍有任何一步的差池,最终的后果都难以估量。 五皇子夙尘安如今手里的筹码不多,对于这种事情他真的再也赌不起了。 上一次失误失去的人是他的外祖父,若是这一次再失误的话,他身边又要谁替他付出血的代价?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侍卫也看得出来,夙尘安真的是对之前的事情产生后怕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姜括大人的死对于五皇子殿下而言就是一场永远躲不开的伤口。 这条伤口的存在会时时刻刻提醒夙尘安,他曾经因为一时的大意,失去了这一生他最在乎的亲人。 「记得做的干净些,不要留下任何的活口,你们若是不能将席楚玉干干净净的除掉,最终死的只会是我们。」 夙尘安对着面前的侍卫叮嘱出口。 「是,属下明白!」 夙尘安瞧着一旁垂眸应声的侍卫,他想了想方才侍卫那些劝诫的话,最终做出了又一个重大的决定。 「今日你们安排一下,本殿要跟你们一起入天牢,无论如何本殿一定要亲眼看着席楚玉死在我的面前!」 夙尘安如今不敢相信任何人,因为在他看来,任何人都不再值得他相信。 当初,他的外祖父姜括也是因为相信手底下人的汇报,以为林相真的死在了天牢里。 而事实上,夙离霄早就将天牢里假死的林相暗中接走。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防不胜防。 「殿下,你没必要亲自前往?!」 五皇子殿下下令杀掉席楚玉已经让侍卫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殿下竟然要亲自去一趟天牢!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冒风险了! 稍不留神,他们这么多年的谋划可就要一朝丧尽。 「殿下,你若是担心席楚玉会死而复生,属下可以将她的心挖出来带回来,亦或者砍下她的头颅带回来给您,您真的没必要跟属下如此的冒险!」 侍卫对着五皇子夙尘安耐心的劝说。 「本殿不要席楚玉的人头,也不要她的心,我就要亲眼看着她是如何死的。」 夙尘安拒绝了侍卫的建议。 他早已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即便侍卫带着席楚玉的心和人头回来,到时候他也会怀疑那心和人头都是手底下的人造的假。 因此,他索性就亲自去看一眼。 只要亲眼所见,他就再也不会有所顾虑。 「此事我已定下,无需再议。」 第188章 天牢里的再会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第二天的夜晚,侍卫便想法子安排五皇子夙尘安来到了天牢里。 五皇子夙尘安这一次裹着厚厚的黑色斗篷,将自己整个人都装在斗篷里。 「殿下,我只能够为你争取到两刻钟的时间,如果你非要亲手做什么事情,那就现在动手做吧。」 侍卫守在天牢的入口处,对着五皇子夙尘安叮嘱道。 既然五皇子殿下不再相信其他人,那么就让自己亲自动手就好。 「嗯,你去外头等着。」 夙尘安拢了拢自己的斗篷,而后用侍卫给他的钥匙,打开了天牢的门。 席楚玉已经在天牢里关了很久。 这个地方不仅不见天日,它还阴冷潮湿,在这样的地方一直待下去对席楚玉的身体并不好。 她的身体之前就已经非常的虚弱,又因为席小晨用着沾染了毒药的银针去她,这也就导致了眼下席楚玉的身体基本上全废了。 她如今待在这黑暗中,一日日的等死。 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整日待在床榻上没办法动弹已然是特别的折磨,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入了天牢她还会遭遇更加难以忍受的事。 「席二小姐,你如今的模样还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夙尘安打量着席楚玉在牢里的住所,他忍不住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因为这天牢里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席楚玉如今是伤害了皇嗣的重刑犯,每一个人都不敢对这样一个重刑犯施以援手,因为稍不留神的话,他们也很有可能会被陛下及皇室看成是席楚玉共犯。 从前在席家,她因为是席家的二小姐,即便是被父亲席大人关在了梧桐苑内,她也依然是众人不敢小觑的对象。 所以,即便她的腿脚不方便,也会有很多人在一旁伺候她。 如今到了天牢,再没有那么多的丫鬟仆从围在她的身边,供她驱使。 「你是谁?」 席楚玉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一日日的待着,骤然听到有声音传来,她还很不习惯。 这些日子没人跟她说话,席楚玉都要以为自己快要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哑巴时,终于有人愿意跟她主动搭话。 「我是谁席二小姐你都听不出来了吗?」 夙尘安看着用手摸索的席轻颜,他用自己身上的打火石点燃了天牢里的烛火。 「原来竟然是五皇子殿下……」 席楚玉在摇曳的烛火里,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五皇子殿下,这里可是天牢重地,你涉足这里为的何事?」 在席楚玉看来,夙尘安每一次找到她都没有任何的好事。 她这些日子待在这天牢里,一日日的想着自己从前做过的那些事,遇到的那些人。 当然,席楚玉对于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一点都不后悔,因为即便是再来一次,她依然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但对于遇到五皇子夙尘安这件事情,席楚玉是后悔的。 她从前喜欢过太子夙离霄,将夙离霄视为自己未来的依靠,也曾迫切的希望她可以成为太子妃,飞上枝头变凤凰,让京都中那些人再不敢对她轻视。 可最终太子殿下对她弃之如敝履。 席楚玉在太子殿下那里碰了壁以后,她便将目光投到了五皇子夙尘安身上。 那个时候,席楚玉以为自己即便是做不成太子妃,若是可以成为五皇子妃,那么她也将是皇族贵胄。 可事实告诉她,五皇子夙尘安于她来说,也是一剂毒药。 自 从席轻颜归家以来,她与席轻颜的每一次对弈都已失败告终,而五皇子的帮扶与其说是帮了她,不如说他是在将她席轻颜推入火坑。 「席二小姐一向最聪明伶俐,想来二小姐应该明白我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才对。」 五皇子夙尘安从自己的衣袖间拿出了一个小瓷瓶,而后他又掏出一根银针,将银针浸泡在那个小瓷片里。 席楚玉不明白夙尘安此举的用意,直到她迎着那些灯火,看到了发黑的银针,方才顿时反应过来。 「五皇子殿下,你竟然……竟然想要杀了我!」 席楚玉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原本以为自己入了天牢,往后余生再没有任何的生机,对于她这种人应该不会再有人白费心思才对。看書菈 可偏偏五皇子夙尘安竟然大费周章的入了天牢,前来杀她! 「本王就说这神医谷谷主的妹妹不该是个彻头彻尾的蠢人才是。」 夙尘安嘴里说着夸赞人的话,但表情里全是狠厉,看着这个样子的夙尘安,席楚玉还是觉得害怕了。 即便她心中本该对于这种事情无动于衷才是,因为生活在天牢里的她真的是太过于凄惨。 但生而为人,对于活下去总是有着超乎寻常的欲望。 即便席楚玉在这天牢里过的猪狗不如,但是在这一刻间,她还是想要继续活下去…… 「席二小姐,本王今日来这里是为了要让你得着解脱的。」 夙尘安见着银针上布满了毒液,他拿着那跟银针,对着席小晨曾经扎过地方,一针扎了下去。 「夙尘安,你放开我!」 席楚玉不愿意死,便拼命地挣扎。 但她如今怎么看都不是五皇子夙尘安的对手,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夙尘安将针插入了她的身体内。 「夙尘安,我即便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席楚玉亲眼看着那银针在自己的面前消失,她也知道这些都意味着什么。 但她眼下无力回天。 因为席楚玉已经感受到那些毒在她体内作祟。 「席二小姐,你尽管恨我吧,本王不在乎,本王从十多岁起这双手上就沾满了鲜血,多你一个人不多,少你一个人不少!」 对于夙尘安来说,亲手杀死一个人也并非什么稀罕事,这样的事情她从前也做过。 「若是这世上真的有所谓的鬼怪,本王早就不会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 五皇子夙尘安他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间有所谓的鬼怪。 若是真的有因果报应,循环不爽的话,那么也应该是他外祖父姜括的鬼魂从阴间出来帮他。 「夙尘安……」 席楚玉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不顺畅,她没想到自己的一生竟然会如此的短暂。 但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席楚玉真的是好不甘心啊! 这件事情只要她一想起来,就一肚子的不甘心。 所以,席楚玉在将要丧命之时,她拼命的从夙尘安的身上扯下了一件物件,而后将其藏在了手心里。 夙尘安担心席楚玉中毒后未死,一直等到席楚玉鼻息间再没有气息,口鼻流血以后,他方才起身。 「王爷,我们不可以继续在这个地方再待下去了!」 牢房外,负责望风的侍卫见着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但王爷依旧没有出来,心下十分的焦灼。 夙尘安眉头皱起,确定席楚玉再没有气息以后,方才跟在侍卫的身旁,拢好他的黑黑色斗篷,消失在天牢里。 天牢外。 夙离霄看着夙尘安的才马车从他们 面前驶去。 「轻颜,你的庶妹席楚玉应该已经死了。」 他们二人看着夙尘安进入天牢,又在天牢外面一直等着二人出来,在这段时间里,夙尘安有着充足的时间杀掉席楚玉。 因为夙离霄他们清楚地知道,夙尘安这一次之所以会夜闯天牢,为的就是杀掉席楚玉。 「嗯。」 席轻颜轻声的应和,面目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席楚玉死了。 她自从回到礼部尚书府以后,一直跟她作对的那个人,从此以后将永远永远消失在这个世间。 「轻颜。」 夙离霄转身抱住席轻颜,将人揽在怀里。 「席楚玉意图戕害皇嗣,本就是死罪,这件事情是她自己在主动找死,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夙离霄的这些话,让席轻颜眉眼中多了似温和。 「夙离霄,你是在安慰我?」 「嗯,虽然席楚玉她罪有应得,但是我依旧不想你心里有任何的不适。」 夙离霄对着席轻颜实话实话。 他在乎的人从以前到现在都只有席轻颜而已。 「夙离霄,我不难过,也没有任何的不舍,席楚玉她是我名义上的庶女没错,但这并不代表我与她之间有多么的亲近。」 她与席楚玉从来都不亲近,她们之间一向都是不死不休。 今日若非席楚玉死在了这个天牢里,那么终有一日,席楚玉会想着将她弄死在这个天牢里。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结局。 「而且,你跟小晨小墨,你们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夙离霄,席楚玉想要伤害小晨小墨,那就是在伤害我的家人,对于伤害我家人的人,我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席轻颜对着面前拥着她的夙离霄,实话实说。 对于席楚玉的死,她丝毫不觉得难过。 「那你还要入天牢里看她最后一眼?」 夙离霄见着席轻颜将他和两个儿子视为家人,心中特别的高兴。 因为他也一样将席轻颜视为自己的家人。 「不去了,她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愿意见她,死了更没必要见她。」 席轻颜最终还是拒绝了夙离霄提议,对于席楚玉,她本就没有什么执念。 「主子,席二小姐确实已身亡,另外,属下发现席二小姐的手里还握着五皇子衣服上的一个配饰。」 云飞从天牢里查验席楚玉的尸身以后,将里面的情况对着席轻颜一一言明。 「看来,席楚玉死的很是不甘心,既然她手里握着夙尘安的配饰,后续我们的计划也会更加顺利地进行。」 夙离霄与席轻颜今天当然不仅仅是看热闹这么简单,他们也是有计划的。 姜括到了。 下一个他们要对付的人,便是五皇子夙尘安。 既然今天晚上夙尘安自己主动来了,那么就不要怪他们利用此事…… 「夙尘安自作聪明,觉得自己杀了席楚玉以后,他做过的事情就可以一了百了,但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但殊不知这是我们演的一出请君入瓮!」 夙离霄冷笑道。 第189章 明修的复仇 夙尘安他既然敢对席小晨和夙小墨下手,那么夙离霄就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此前,他们收拾掉姜括以后,就已经在暗中准备对夙尘安再次下手。 眼下夙尘安因为心虚,大半夜跑到了天牢里来暗杀席楚玉,就是夙尘安做过的最蠢的事情。 因为从头到尾,所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他们在诱惑席楚玉上钩。 而这个计划从席小晨跟着夙小墨回礼部尚书府时,就已经开始了。 席楚玉不过是这个整个计划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轻颜,此时你无需在搅入其中,全数由我出面就好,虽然,席楚玉确实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但你身为她的嫡出长姐,若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指控他的话,一定会被其他人指责。」 夙离霄将自己的心中的计划对着席轻颜诉之于口。 席楚玉当然该死。 但是,夙离霄不会任由外人将席楚玉的死算到席轻颜的头上。 席轻颜曾经因为席楚玉以及赵氏在这京都中留下了很多不好的名声,从前是他夙离霄没有保护好自己喜欢的人,但以后不会了。 「夙离霄,我不在乎京城里的那些流言蜚语。」 席轻颜笑着开口。 她牵着夙离霄的手与其同行。 「那些人对我来说压根不重要,他们嘴里说出什么样的话我都不会当真。」 这世间的人千奇百怪,你不可能让所有都人都喜欢。 所以席轻颜对于那些难听的谩骂之声,她早就不在乎了。 「我在乎,轻颜,你是本殿的女人,是我的太子妃,若是连你都不能保护好的话,我这个太子殿下将会是何其的失败?」 夙离霄不愿意席轻颜被任何诋毁,所以,直接纠正席轻颜的看法。 「当年我没有保护好在董贵妃他们的手底下保护好母妃,但今天我一定要保护好你跟我们的孩子!」 没能够阻止自己母后的死亡,这是夙离霄一生最为痛苦的事情。 而这样的痛苦他不想要尝到第二次。 「夙离霄,当年元后的事情真的被怪你。」 席轻颜没想到即便眼下元后已经***,洗清冤屈,夙离霄还是没能够从这件事情里走出来。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而且,你那个时候那么小,压根就做不了什么。」 席轻颜握住了夙离霄的手,对着他劝慰出口。 当年的夙离霄也只是一个孩子罢了,她不可能要求一个孩子做的有多好。 因为孩子本身就是需要被保护的存在。 而当年的夙离霄却因为元后一事,被陛下厌弃,发配到了边疆之地,任由他在那个地方自生自灭。 「我知道那些不是我的错,但是,轻颜,我还是每一次想起的时候,忍不住的希望母后能够一直活着……」 夙离霄握紧席轻颜的手,感慨出口。 生于皇室中的皇子,在有关亲人的这个范畴内,他们是极度匮乏的。 皇家的手足之间压根就没有所谓的亲情存在,因为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代表了这个世上最大的欲望。 只要皇位还在,这个欲望就会在各个皇子之间永无止境的膨胀。 这就是他们生在皇室之中的皇子一辈子最大的悲哀。 「夙离霄。」 席轻颜一直觉得夙离霄是无坚不摧的,当初他们一行人去了冀陵山庄寻找天灵草,夙离霄即便身负剧毒,他依旧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因为夙离霄始终表现出坚毅的一面。 但眼下席轻颜听着身边夙离霄的呢喃,他 才意识到眼下身边的这个男人心中也有非常柔软和脆弱的一面。 席轻颜伸手抱住了夙离霄,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慰怀里的人。 「你还有我,夙离霄,除此之外,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小晨小墨,还有我,我们三个人永远都会陪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 夙离霄听到席轻颜的话,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情的笑意。 他伸手回拥着席轻颜。 「嗯,我知道的,轻颜,我一直知道你会跟我们的儿子陪在我身边。」 他夙离霄或许从前没有任何的亲人,但是,现在的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家人,有了爱自己的人。 夙离霄与席轻颜在深夜的大街上互相拥抱着彼此。 而远处负责护卫的冀陵山庄少庄主白航的眉眼中多了一分情绪,虽然,这份情绪不明显,但是,跟着夙离霄一同来到天牢的明修还是察觉到了。 因为他很了解少庄主白航的心思。 他们从前开始故交好友啊! 「白航,你当真要一直这样在太子妃的身边继续待下去?」 明修轻声道。 「太子妃她的身边如今有太子殿下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事实就是她不需要你的保护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明修知道自己说的话很扎心,但这些话都是为了叫醒他的故交好友白航。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明修身为一个旁观者,他可以清楚地窥见白航的内心,也知道如何给白航找一条出路。 「太子殿下的庇护是太子殿下,而我只做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其余的我不强求。」 白航看着前头的太子殿下和席轻颜,沉声开口。 「明修,你以为你看清楚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也知道我应该选择离开席小姐,但这些都不过是你一个人想法罢了,你如何知晓我眼下不是清醒的?」 白航的一句话,直接堵住了明修的嘴。 而他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确实一直都是清醒的。 当初他在选择礼部尚书府作为落脚之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席轻颜与太子殿下之间的情意。 「我报我的恩,太子殿下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这一切并不冲突,明修,我之前就已经告诉过你,我没有想过要从这段关系里得到些什么。」 白航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从这段关系里得到什么。 他也一直没有强求席轻颜要给他回报。 甚至于他都不希望席轻颜将他做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只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余下的便什么也不强求。 「白航,我知道你话中是什么意思,但是,你确定你可以把持住你自己吗?」 这不是明修第一次跟白航提及这件事情。 所以,明修也知晓白航对与席轻颜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但人心本就是不可以猜测的东西。 「席小姐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寻常的男子见到如此出色的女子都会对她动心,虽然你一开始并没有怀着特殊的目的待在席小姐的身边,但日久见人心,你能够保证以后的自己也坚守住自己的那颗心吗?」 明修对着一旁的白航质问出口。 席轻颜很出色,远比这个京都里的贵女们更加的出色。 她不仅外貌出众,还有高超的医术,而且,她在某些方面的才能和眼界也非一般的男子可以轻易的比拟。 这样一个不管是外貌,还是内在都特别出色的女子,日日都待在你的身边,怕是大多数人都做不多对他不动心。 明修知道他的好友白航少庄主经历过很惨痛的过往,也需要时间让他心中的那些痛楚愈合。 但待在席轻颜身边的这种愈合伤口的方式,其实并不适合白航。 「白航,席小姐她不是治疗你的那味良药。」 席轻颜早已经跟太子殿下心有灵犀,她是太子殿下的一味良药。 若是这味良药换了个对象,那她说不定就会变成一味毒药。 譬如,当有人将她跟白航放在一起时。 「明修,这件事情你不用再管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只需要知道我永远都不会伤害她就行了。」 白航被明修说的心烦意燥。 他原本没有多想什么,但明修每一次都说这样的话,致使白航每一次听到这些话都觉得无比的不快。 「如今,太子殿下决定要对五皇子夙尘安下手了,你跟五皇子夙尘安之间的恩怨也可以得到解决。」 白航因为不想要继续他与席轻颜的话题,于是,便将这话扯到了五皇子夙尘安的身上。 「你与其在这里关心我的事情,也应该想想不久后在大殿上面圣,你该如何将五皇子夙尘安击溃。」 五皇子夙尘安让明修这一生多灾多难,这些事情白航在彻底清醒以后也渐渐地知道了真相。 「我的事情都是小事情,你得可是大事。」 「明修,我冀陵山庄的仇人早已经变成了死尸,我即便是有满腔的恨意,也无处对人倾诉,而我也不得不将心头的恨意放下,劝诫自己放下自己,放下过去。」 萧北堰死了。 他白航还没有完全变得清醒的时候,萧北堰就已经死了。 没有办法亲手替着冀陵山庄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报仇雪恨,将会是他一生的遗憾。 「白航……」 明修听着白航的这些话,一时间神色复杂。 他也知道白航如今的态度,其实就是在放逐他自己,因为他没有办法亲手复仇,所以只能像眼下这样活着。 冀陵山庄满门被灭,这件事情将会是白航心中永远的痛。 它永远都会让白航想起它的时候痛不欲生。 「好了,不要再说我的事情了,明修,若是你的冤屈能够得以申述的话,到时候你准备去哪里?是继续留在太子府做幕僚?还是另谋出路?」 白航浅笑着道。 一如他待在礼部尚书府是为了报答席轻颜的恩情,而明修待在太子府也有他自己的目的。 他从冀陵山庄一直跟着太子殿下回京,也是为了让自己受到的欺压得以申述,让欺负他的人得到报应。 「我还没有想清楚……」 明修一脸的苦笑。 「我当初跟着太子殿下入太子府,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将五皇子告到陛下的面前,如今,这一愿望眼见着就要达成了,我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了。」 明修劝了白航大半日,最终发现自己也是局中人。 「无妨,只要报了仇,那你就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想,明修,你无需太过于焦急,一切都会好的。」 白航浅笑着道。 第190章 弹劾夙尘安 翌日一早。 夙尘安自己还沉醉在亲手杀死席楚玉的轻松惬意中,他心情愉快的前去上朝。 这些日子以来,他为了不让朝中的人因为他外祖父姜括的原因而中伤他,五皇子夙尘安一直选择称病在家。 如今,席楚玉这个心腹之患已经彻底的死了。 在夙尘安看来,他已经无需顾虑任何事情了。 于是,夙尘安也罕见地出现在朝堂之上。 「今日的朝堂议事,五皇子也来了,如此,倒也省的孤派人去你的王府请你来一趟。」 陛下看着殿上站着的夙尘安,眉眼中有不悦升起,但言辞中还是寻常的模样。 「父皇,儿臣因病在王府中养病多日,今日病症稍微好转,所以才会前来上朝,不知父皇找儿臣有何事?」 夙尘安没想到他一出现在朝堂上,陛下就开口提及他。 这些日子他一直称病在床,朝中大事小情,他的父皇都没有提及他夙尘安,为何今日突然提及他了? 夙尘安在这一瞬间,有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在王府中没有现身,而且,席楚玉也被他杀死在了天牢里,如今,再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拿捏住他夙尘安。 是故,夙尘安也就真的放下心来。 「既然五皇子夙尘安不知道此事,夙离霄,你便替着孤同他说清楚。」 陛下看了眼夙尘安,而后对着一旁的太子殿下开口。 夙尘安一听此事跟夙离霄有关,顿时眉头皱起,他与夙离霄已然是不死不休的解决,在这朝堂上连着表面的和平都没办法继续维持下去。 因此,夙尘安知晓,但凡夙离霄开口,那么他口中的事情绝非什么好事。 夙尘安想着先下手为强,于是慌忙开口。 「父皇,我与太子皇兄有些误会,若是太子殿下一会儿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还希望父皇你可以秉公处置!」 夙尘安担心夙离霄将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栽赃到他的头上,于是,他便对着陛下率先表明自己是无辜的。 「夙尘安,本殿眼下还没有开口,你却在此处说我说的话是不中听的?」 夙离霄看着夙尘安显而易见的慌乱,冷笑着反驳道。 「我与你可是手足兄弟,五皇弟,你可不要随随便便就给皇兄我扣上帽子,本殿一向都是爱护手足兄弟的!」 夙离霄故意阴阳怪气道。 「……!」 夙尘安听着夙离霄这些虚伪至极的话,他是一个字眼都不相信,因为夙尘安知道,夙离霄对于他的那一份恨意,早就让他们之间除了不死不休以外,再没有其他的解法。 「好了,你们兄弟儿也不要在这大殿之上如此做派,是非曲直,孤心中自然有数,一会儿夙尘安你只需照直说即可,若你真的是清清白白的,孤自然是不会冤枉了你!」 陛下瞧着明显动摇的夙尘安,眸子里又多了几分的晦暗不明。 「太子,将今日敲了登闻鼓的人带过来。」 登闻鼓三个字一出,朝中的文臣武将一脸的诧异。 这世间的律法原本是刑不上大夫,但为了约束朝中的官员,以及皇室子弟,皇室先祖便在这皇城楼前设置了登闻鼓。 这登闻鼓便是给身份低贱的百姓一个申述冤屈的机会。 而通常敲响登闻鼓的人,他们要状告的对象一般是朝中的重臣亦或是皇室子弟。. 今日,陛下突然提及五皇子夙尘安,如此看来,这敲响登闻鼓的人,应该是想要状告五皇子殿下的。 「……! 」 夙尘安听到这个消息时,神色也是一滞。 他原本以为,夙离霄会在朝堂的大小事务上找他的麻烦,挑剔他,如今,他万万没想到,夙离霄竟然找人来敲登闻鼓! 这登闻鼓一响,陛下为了天下悠悠众口,一定会将事情调查个一清二楚。 夙尘安时时刻刻都在防备着朝中的文武权臣,最后没想到夙离霄会找来一个平头百姓来加害他! 「太子皇兄,臣弟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卧病在床,若是皇兄找来的人想要污蔑臣弟做了什么对不起朝堂,对不起父皇的事,臣弟可是不会承认的。」 夙尘安看向一旁的夙离霄,话里有话道。 「五皇弟放心,为兄绝对不会冤枉你!」 夙离霄看着夙尘安的神情,笑着道。 而后,他让人将一直候在殿外,敲了登闻鼓的明修叫了进来。 「殿下跪着何人?」 陛下见着明修走入大殿,眉头皱起,询问出口。 「回禀陛下,草民明修,郦县人士。」 明修跪在殿上,不卑不亢,缓缓对答。 「明修,孤瞧着你像是个文人?」 陛下打量着跪在殿内的明修,随意地开口询问。 「是,陛下慧眼如炬,什么事情都瞒不住您,草民明修确实是文人。」 「那你身上可有功名?」 陛下看着明修,觉得对方一股子书卷气,他听闻有人敲了登闻鼓,还以为对方会是个走投无路的平头百姓,没想到这明修如此的气定神闲,不慌不忙。 「草民在十五岁那年成了郦县的举人,后来,草民想要参加科举考试,但被当朝的五皇子殿下派人暗中阻拦,至此多年未得功名。」 明修望向一旁的五皇子夙尘安,一字一句道。 「混账东西,凭你这样的人也想要攀附污蔑本殿?」 五皇子夙尘安听到明修口中的话,愤然发怒道。 「本皇子乃是天潢贵胄,你这个***的草民本殿从未听说过,至于郦县这个名字,本殿亦是从未听闻,如今你在这朝堂上胡言乱语,大放厥词,难倒不怕自己这条小命断送在你的胡言乱语中吗?」 夙尘安做过的恶事实在是数不胜数。 他当初在皇宫中敢自己杀掉欺辱他的宫人,如今面对着他欺辱过的一个小小文人,夙尘安是压根想不起的。 明修的那些话,没有唤起他多年前的记忆,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是被夙离霄收买了以后,特意来污蔑他的。 「太子皇兄,你如今已然是储君,臣弟不敢跟你争抢什么,你何必在这里让这个明修捏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的头上?」 夙尘安将胸中的怒气,对着一旁的夙离霄全数倾倒了出来。 「五皇子殿下,草民明修是文人,不是一般的平头百姓,我知晓敲响登闻鼓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我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安危视为儿戏。」 明修见着五皇子夙尘安早已将他忘却,冷笑着反驳。 「在我朝,凡是***及皇室贵胄为非作歹,民间百姓便可敲响登闻鼓向着陛下诉说冤屈,但若是最终查明他们是诬告的话,他们便要付出血的代价。」 「五皇子殿下,你觉得我一个草民会特意为了污蔑你,而让我自己轻易地断送掉自己的一条性命吗?」 明修的话掷地有声。 登闻鼓确实从来都不易敲响,因为每一个敲响它的人,都要做好丧失自己性命的代价。 民当然可以***。 但是为了不让百姓将这项权柄滥用,朝廷还下达了另外一项指令。 那就是民若是诬告,在事情查清楚以后,告官的那个人将付出自己的生命。 「你……!」 夙尘安没想到这明修竟然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他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明修,你既然知晓这里头的厉害,本殿倒要看看,你如何在此处颠倒黑白!」 夙尘安不相信一个区区的文人可以扳倒他一个皇子,于是,他有恃无恐的望向殿中站着的明修。 「五皇子殿下,草民所言句句属实,且人证物证俱在。」 明修瞧见五皇子夙尘安的嚣张做派,眉眼中带着恨意,片刻过后,他平复好心绪以后,方才继续开口。 「五年前,五皇子殿下奉陛下的命令,前去郦县作为会试的主考官,当日,草民因为家境贫寒,凑不齐入会试的考生入考场的银钱,我便在郦县的街市之上售卖我自己的画作。」 「当时恰逢郦县的春朝日,街市上来往之人众多,我为了吸引更多的人,选择制作了一些猜谜题,五皇子殿下当日微服出访,他在春朝日上走到我的摊位前,对着我出的那些猜谜题感兴趣,于是驻足停了下来。」 五年前那件事,明修依然,历历在目,一刻都不敢忘记。 若是有可能,他发自肺腑的希望五年前没有见过夙尘安。 但这个世上压根就没有后悔药,即便是他再不愿意,还是跟夙尘安撞上了。 「五皇子当日对你做了何事?」 殿上的陛下看着一旁的夙尘安面色大变,便开口询问明修道。 「回禀陛下,当日,五皇子见到我摊子前的猜谜题,他想要在一女子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学,于是便提其笔墨,在每一个猜谜题后面写上自己的谜底,只是,十多道谜题,五皇子只解对了一半。」 「草民当时不知他的身份,于是便将他猜错的谜题一一纠正,想来是我的举动惹恼了他,让他在心仪女子面前丢了颜面,所以我就这样被记恨了。」 明修苦笑着对着殿上的陛下说明当日发生的一切。 「草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曾经向五皇子殿下道歉,但殿下对于我的歉意丝毫不接受,他直接让郦县的县令将我从考场上驱逐,并且下令不准我参与郦县的任何一场考试。」 「草民原本想着民不与官斗,便意欲带着父母远离是非之地,但五皇子觉得只是限制了草民考试的资格还不解气,他便让郦县的县令时时刻刻找人殴打驱逐草民。」 「最终,草民的父母不胜其扰,双双伤心离世,而草民也只能在深山直至苟延残喘的活命!」 明修一想到往昔种种,便忍不住的悲从中来。 「今日,草民终于有机会向着陛下诉清我心中的冤屈,还请陛下为我做主!」 明修直接跪在大殿之上,对着宝座上的陛下叩首行礼,请求陛下还他一个公道。 第191章 众矢之的 明修的话,让夙尘安终于记起来眼前这个人是谁。 原来,他就是当初那个不止死活,让他在众人面前难堪的庶民! 如此低贱的庶民,今日竟然还敢在这个地方大放厥词,实在是太不知死活了! 「明修,本网当时被你一个庶民冲撞了不说,你今日竟然还敢不只死活的冲到京都来敲登闻鼓!你真的以为我父皇会因为你的那些闲言碎语,就相信我做过你口中那些事情?」 夙尘安被一个低贱的庶民激怒以后,他准备对于当日发生的一切都矢口否认。 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只要夙尘安他打死不承认,父皇必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吹毛求疵的要惩罚他! 五皇子夙尘安心中打定了主意,越发的嘴脸嚣张。 明修看着丝毫没有任何悔意的五皇子殿下,心中已然不再对这个人抱有任何的幻想。 果然,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坏种,在他看来,旁人的性命也好,前途也罢,在他们的眼中一点意义都没有。 「五皇子殿下,你该不会以为我今日是毫无准备的前来京都敲登闻鼓?」 明修眼下不仅觉得五皇子殿下心思狠毒,他还觉得此人蠢到无可救药。 这样一个人生在皇家,从出生开始就享受着荣华富贵。 果然,老天爷对他们这些人从来都不公平。 「五殿下,我此次如今,带来了当初负责会试的官员,还有当年五皇子殿下你毁了清白的女子,他们二人都在殿外,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便可清楚明白当年之事到底是我一个的胡言乱语,任意编造,还是说确有此事!」 明修有理有据,堂堂正正,底气十足地站在大殿之上。 五皇子夙尘安一开始还能够趾高气昂,但渐渐地他也意识到或许明修没有对他撒谎。 夙尘安一直以为,依着明修低贱的出身,压根就不可能找到当日听了他吩咐,针对明修的那些人。 但眼下的事实是,明修竟然真的找到了那些人。 「你将他们带上殿来,孤要看看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何模样!」 陛下看了一眼很明显心绪的五皇子夙尘安,心中其实已经了然,夙尘安是他的儿子,从以前到现在,只要夙尘安一做错了事情,他便会是眼下的这副模样。 陛下心中对于明修口中的事情已然有了三分的了解。 但此事事关皇室的颜面,若是他就这样听之任之,天下百姓必会在一日日里对着皇室和朝堂信心尽失。 「多谢陛下!」 明秀见着陛下并没有将此事拦了下去,于是,他对着殿上的君主叩首。 而后,将郦县的县官以及一名女子一并带上了堂。 「微臣郦县县官王清,见过陛下!」 「民女姚月月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夙尘安看着跪在厅堂里的那一对郦县的县官和女子时,他方才知晓自己确实是低估了明修! 不,他不是低估了明修,他是低估了夙离霄! 明修不过是一介***的庶民,他可没有什么能力可以驱使得了郦县的县令! 如此这郦县的县官之所以会来到京都,并且出面替着明修作证指认他,这一切应该都是夙离霄在背后搞的鬼! 果然,夙离霄对于他的报复,一直以来都没有完结。 在夙离霄的眼中,他外祖父姜括的死亡并不能够解了他的心头的恨意。 夙离霄是想要他明修陪着外祖父一起死! 充分意识到夙离霄的险恶用心以后,夙尘安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夙离霄。 眸子 里都是恨意。 皇室中人从来都没有所谓的亲情,他夙尘安身为皇室中人,应该从一开始就清楚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夙离霄如今只恨自己当日没有将夙离霄斩草除根,所以,眼下才会给了夙离霄反咬一口的机会。 「殿中所跪之人,孤问你们一句你们便答一句,若是言辞中有一丝一毫的假话,孤定会重罚不饶!」 「陛下,下官不敢欺瞒陛下!」 「臣女姚月月亦是不敢欺瞒陛下!」 郦县百姓一听陛下这么说,整个人直接吓破了胆,他们本就是从郦县这种小地方来的京都,如今,骤然见到陛下,心中激动之余便是忐忑和紧张。 「孤问你,郦县县官,当年孤让五皇子去郦县对着会试一事进行监管,你有没有在他的授意下,针对你身旁跪着的这位文人?」 郦县县官一听这话,连连点头。 「陛下,当日五皇子天潢贵胄,人中龙凤,他来郦县做会试的监管大人,微臣只是区区的郦县县令,实在是不敢对监管大人不从!」 郦县县官是被太子夙离霄的人从郦县接到了京都,他虽然知晓眼下自己口中状告的人是五皇子殿下,可比起眼下正得宠的太子殿下,他还是更愿意得罪五皇子殿下。 「当年,微臣身边的这位文人明修,他是我们郦县小有名气的文人雅士,郦县的夫子对他也是赞不绝口,但他当年得罪了五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便命令微臣绝对不可以放任明修入考场。」 「微臣原本身为一方的父母官,理应维护自己的百姓,但五皇子殿下拿微臣的家中幼子作为要挟,若是微臣不针对明修的话,他就要直接弄死微臣的幼子,最终,微臣迫不得已,只能将明修拒之门外。」 郦县县官这些话一出口,朝堂中的文武群臣一片哗然。 他们没想到当初前去郦县作为会试监管大人的五皇子殿下竟然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姚月月,你与五皇子是何关系?」 陛下眉头已然皱的死紧,但是为了不让自己因为勃然大怒而失态,他只能咬牙硬忍着。 「回禀陛下,民女姚月月只是郦县城一个富商女儿,当日,五皇子殿下前往郦县作为会试的监管大人,又恰逢郦县的盛会,民女与家中的丫鬟在郦县街市上看着花灯,偶遇了五皇子殿下……」 姚月月一想到当初发生的事情,忍不住的眸中含着泪水。 「五皇子殿下见着民女有几分的颜色,便故意地向我示好,五皇子殿下原本想要在明修的花灯摊前显示一下自己的才情,但他并未猜中全部的谜题。」 「民女见着五皇子殿下肉眼可见的怒了,心中很是害怕,担心自己得罪了皇室中人,于是,当日便让家中的父亲陪着我一起去五皇子殿下住的驿站里道歉,可是……可是五皇子殿下却玷污了民女!」 姚月月说完了这句话以后,人已经泣不成声。 她原本好歹也是郦县富商的女儿,凭着他们家的财力,她以后一定可以在郦县找一户好人家嫁了。 「五皇子殿下玷污了民女以后,又找人恐吓我的父母,他警告我的父母若是敢将发生的事情说出去,我们家必会在郦县城再无容身之地!」 姚月月想到了五皇子曾经对他们的威吓,心中又惊又怕。 「夙尘安,他们口中字字句句的罪行,你可认下?」 陛下心中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于是他直接当着众人的面,龙颜大怒。 「父皇!」 夙尘安知道眼下他做过的那些事情再也瞒不住,只能跪在殿堂之上。 「当日儿臣只是一时的糊涂,而且,儿臣之所以会 让郦县的县官出手,也是因为明修他顶撞了我!」 「至于这一位叫姚月月的女子,儿臣确实与她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可那也是她攀附权势的富商父亲主动将人送到儿臣的枕边的!」 夙尘安知道他眼下没办法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否认。 他如今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做的所有错事全都算在其他人的身上。 「五皇子殿下,满朝的文武大臣,以及殿上的陛下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林相见着夙尘安还要一味的否认,直接从群臣中站了出来。 「登闻鼓的设立,就是为了告诫天下的百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今日,这人证物证全都摆在眼前,五皇子殿下还要狡辩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林相一向对着朝堂上的不公之事,从来都不会忍让。 「林相,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五皇子殿下看着林相站出来公然指责他,心中很是不快! 当初他的外祖父设计了林相一回,如今这林相便要一一从他身上讨回来!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大公无私,林相,我看你这个老匹夫就是假公济私!你就是因为当初本王外祖父姜括的事情迁怒于本王!」 夙尘安直接将假公济私的名头扣在了林相的头上。 「五皇子殿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做过的那些恶事,真的可以随着人死了,就能够一笔勾销的么?」 「……」 夙尘安听着林相这些话,心中又升起一股子不祥之感。 「林相,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故意朝着本殿身上泼脏水,物本殿一向是行得正坐得直,不管你如何诋毁,本殿都担得起!」 夙尘安知晓他眼下再不可以出任何的差池,所以,他努力地装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嘴硬地开口道。 「五皇子殿下如此自信,看样子老臣要将天牢的守卫叫来一问究竟了!」 林相见着夙尘安咬死不承认开口道。 「林爱卿,你口中提及的天牢又是何事?」 陛下见着林相提及的事情他一无所知,眉头皱的越发死紧。 他原本以为他的第五个儿子夙尘安,除了懦弱以外,应该没有做出太多的出格之事。 可今日在这朝堂上,看着这么多人要弹劾夙尘安时,陛下cia清楚地意识到他的儿子夙尘安早就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陛下,此前意图下毒杀害两位小世子殿下的席二小姐,昨夜在天牢里暴毙而亡,仵作检验过尸体,他说席二小姐是被人下毒以后,才会死在天牢里的。」 「这下毒之人的手法极其的隐蔽,他是用银针刺入席二小姐的体内,致使其毒发身亡,而天牢的狱卒在席二小姐的手中找到了一块玉佩……」 第192章 夙尘安被惩处 提及玉佩,夙尘安的身形一瞬间直接凝固在了原地。 完了。 夙尘安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一切都完了。 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所谓的回头路可以走,不管前路有多么的艰难,他都必须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下去,绝对不可以回头。 「林相大人,你如今当着父皇的面,提及天牢里发生的事,还装神弄鬼的提及一个所谓的玉佩,你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公报私仇?」 夙尘安早就准备在一条道上走到黑。 不管前路是什么,不管他将与到什么样的艰难险阻,他夙尘安都会走下去。 因为这条路上已经沾满了他外祖父的鲜血。 「一块无足轻重的玉佩,林相都能拿出来大做文章,本殿对于林相的手段是越来越佩服了。」 夙尘安嘴硬的打死不承认。 「五皇子殿下,不管你怎么说,老臣自问对于这个家国问心无愧,所以,你也不用在这里觉得我是在故意的栽赃陷害你。」 林相不卑不亢。 他在这个朝堂之上已经当了几十年的官,他早已看清楚了官场中的尔虞我诈,也知道坚守本心有多么的重要。 因为他们这些人,压根就不是寻常的平头百姓。 他们的一举一动,背后都是千万个黎民苍生的性命,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回禀陛下,老臣已将天牢里,席二小姐临死之前握住的玉佩取来,还请圣上预览。」 林相将包裹在巾帕里的玉佩,交到了殿上的侍监,而侍监则是双手捧着玉佩到了陛下的面前。 陛下看了眼林相,又看了一眼他自己的儿子。 最终,他选择掀开了手里的巾帕。 只看一眼,陛下的眸子就深了三分,他将包裹着玉佩的巾帕放到了龙案前。 「五皇子夙尘安,现下林相状告你在天牢里杀害了席二小姐,你对于自己的举动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地方吗?」 陛下突然这么一问,夙尘安觉得很是奇怪。 他原本以为陛下在看到玉佩之后,定然会对他大发雷霆,可让夙尘安万万没想到是他的父皇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代表着什么意思? 夙尘安在这一刻间,绞尽脑汁的想要揣测出陛下的意图。 最终,他的到了一个结论——林相是在匡骗他。 夙尘安一直都知道他父皇其实压根就不喜欢他这个皇子,所以,若是他真的做了对不起黎民苍生的事,他的父皇一定会为了皇室的颜面二话不说的将他打入天牢问罪。 可眼下这些事情他父皇是一件都没有做。ap. 所以,在夙尘安看来,林相方才交到他父皇手里的东西一定不是什么铁证。 「父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儿臣自问无愧于天地之间,今日在这殿堂所发生的一切,儿臣都不会认下,因为这一切都是太子皇兄和林相伙同这些刁民想要戕害儿臣!」 夙尘安不仅矢口否认了她跟席楚玉之死有关,他还否认了明修状告他的那些事情。 夙尘安今日就是要对所有的罪责矢口否认,这样的话,没有确凿证据的林相和夙离霄也不能够拿他怎么样! 毕竟,他夙尘安虽然在他父皇的眼中是个不得宠的儿子,可是,他在外人眼中却是个皇子。 明修伙同郦县的那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之人休想就这样毁了他! 「父皇,儿臣没有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儿臣问心无愧,若是他们这些人真有本事的话,那就拿出真凭实据来!」 夙尘安笃定夙离霄他 们是因为没有真凭实据,所以,才会用击打登闻鼓的方式来弹劾他! 对于没有后招的人,夙尘安从来都不会害怕他们。 「夙尘安,孤方才所言是为了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你今日在这朝堂之上,当着所有大人的面,你告诉他们,也告诉孤,你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些事情!」 陛下见着殿中的夙尘安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眸子深处已然都是失望。 夙尘安没想到他的父皇竟然还会继续盘问他这个问题。 不过,他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那就不准备回头。 「回禀父皇,儿臣一直明理守法,从未做过这些越矩的事情!」 夙尘安在面对陛下的追问,依旧选择将所有的真相全都深埋心底。 生在皇家,夙尘安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血的经验告诉他,若是想要一飞冲天,成为像他父皇那样的万万人之上的君主,就必须要心狠手辣。 而且,他夙尘安已经用了自己外祖父的一条性命替自己铺了路! 「夙尘安,你还真的是孤的好儿子!」 陛下看着丝毫没有悔改意思的夙尘安,对其咬牙切齿道。 「侍监,你将林相大人呈献上来的玉佩拿出来给众人看看!」 陛下圣旨一下,一旁的时间不敢怠慢。 他们立马急急忙忙的将林相帕子里裹着的玉佩展现给其他人看。 「这……这不是五皇子殿下随身所携带的那块玉佩吗?」 「你也觉得这块玉佩是五皇子殿下平日里戴着的那块玉佩?不瞒你说,李大人,我也觉得这块玉佩是五皇子殿下素日里所佩戴的那块!」 「我记得这块玉佩还是当初五皇子殿下出宫建衙开府的时候,陛下亲自赐给五皇子殿下的那块玉佩呢!」 五皇子尚未看清楚侍监手里的玉佩的模样,倒是一旁的文臣武将看得仔细。 夙尘安听着那些人的议论,方才知晓自己眼下是一丝一毫的余地都没有了。 林相用着一块玉佩,直接将他夙尘安逼到了绝境。 当初,他父皇赐予他这块玉佩的时候,朝堂之上大半的文臣武将他们都是亲眼目睹了这件事情。 所以,即便是夙尘安想要将这块玉佩说成是其他人丢失的,他也做不到。 因为这块玉佩是独一无二的。 皇室之中,每一位皇子在开府建衙的时候,陛下都会亲手给自己的儿子送一块美玉。 这么一块美玉必然是时间独一无二。 再找不到第二块一样的东西。 夙尘安从来都没有体会到自己在他父皇的心中眼里是独一无二的那种滋味,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会将开府建衙时,父皇赐给他的那块玉佩戴在身上。 夙尘安这么做就是想要那些有眼无珠瞧不起他的人知道,他夙尘安是天潢贵胄,是贵人,不是他们那些草芥之辈可以比拟的! 可是,夙尘安万万没想到,他一直待在身上,引以为傲的一块玉佩,最终竟然是成为了他被问罪的铁证。 这样的事情让夙尘安发生了以后,让夙尘安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命运还真的是折磨人啊! 「夙尘安,如今铁证已经摆在你的面前,你倒是告诉孤,当初你开府建衙,孤赐予你的那块玉佩到底是怎么到了席二小姐的手里?」 陛下在这一刻间,对着夙尘安失望透顶。 从前也只是觉得自己的小儿子夙尘安不够聪慧,也不够有皇室中人的气度和风范。 但即便是如此,陛下也是想着让夙尘安后半生做一个不掌握实权的王爷就好。 可眼下,在他 不知道的时候,夙尘安早已脱离了他的控制,长成了一副他完全不熟悉的模样。 这件事情眼下只要一想起来,陛下就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搅着痛。 「天牢里的席二小姐是不是你杀的?」 「当日,孤派你前去郦县的时候,你有没有以权压人,睚眦必报的欺辱文人?妨碍科考?」 「还有,夙尘安你到底有没有玷污郦县富商之女姚月月!」 「这一桩桩一件件,孤都会着人调查个一清二楚,夙尘安,若是你在这个时候还想着跟我耍花样的话,到时候孤绝对不会姑息你!」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夙尘安知晓从这一刻起,他或许在父皇的眼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用途。 他为了争夺那一份独一无二的尊贵,付出了太多太多。 可没想到最终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夙尘安一想到这件事情,他心中就觉得无比的凄凉。 「陛下,陛下,外头姜妃娘娘求见!娘娘在大殿之外跪着,她说希望陛下你顾念一下多年的夫妻情分,不要对他们母子二人赶尽杀绝。」 大殿之外,侍监瞧着常规不起的夙尘安的母妃,连忙一路小跑到了殿内禀报。 「后宫不得干政!」 「姜妃好大的胆子,孤在这朝堂之上还没有开口惩处她的儿子,姜妃既然已经得到了风声!」 姜妃不求情还好,她这么一求情,陛下心中越发的不悦。 因为这些在陛下眼中看来,都是带着阴谋的! 陛下一直将夙尘安的母亲姜妃娘娘视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后宫妇人。 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姜妃竟然在这个时候也能得到朝堂上的消息! 这不就是说明在他这个皇帝的身边,确实存在着姜妃的眼线! 陛下一想到这里,心中的怒火越发的压制不住。 「五皇子夙尘安,你身为皇室中人,一不知晓为了自己的君父分忧,二不知道为了天下黎民苍生的福祉着想,整日里只知道勾心斗角,睚眦必报,你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黎民百姓的供奉和敬仰?」 陛下心中怒气正盛,对着面前的夙尘安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夙离霄身在一旁,连表面上的客套都不愿意装出来。 因为按着常规,他父皇盛怒之际,要惩处何人,殿下的文臣武将都需要出口拦住帝王,让帝王三思而行。 可今日,夙离霄丝毫不愿意坐这等的表面功夫。 「夙尘安,小晨小墨他们是你的侄子,我皇室的血脉,你之所以杀了天牢里的席楚玉,是不是担心她供出你才是戕害皇嗣的真正背后主谋?」 夙离霄不仅不会出面劝诫他父皇。 他还会将夙尘安做过的事情,一件不落的全都当着朝堂众人抖搂出来! 夙尘安他最是要自己的脸面,而夙离霄偏偏就要他今日在这朝堂之上,在这京城和天下百姓的面前,再无丝毫的尊贵和颜面可言! 第193章 夙尘安病了 大殿之上,所有人对着夙尘安口诛笔伐。 夙尘安第一次感觉到众叛亲离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众叛亲离,口诛笔伐让夙尘安意识到当日他外祖父是用着怎样的心态经历这样的劫难。 最在乎,最疼爱他的外祖父,当日就是因为这朝堂上官员的弹劾而被他父皇推入了京都菜市口斩首。 这样的事情,不管在梦中回忆起几次,夙尘安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因为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就是不折不扣的梦魇。 他这一生都将背负着他祖父的死度过余生。 夙尘安一想起这件事情,就觉得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他原本该有的颜色。 「五皇子夙尘安,你可认罪?」 陛下看着跪在众人面前,垂首不语的夙尘安,心中很是不悦。 「认罪?父皇,我何罪之有?」 夙尘安像是听到了极其刺耳的词语,一时间他直接抬眸驳斥了回去。 「父皇,若是你被一介草民愚弄,若是你也一样遭人算计,落入陷阱,你还能像自己说得那样,轻巧的认罪了事?」 夙尘安抬眸,惨笑着望向殿上的陛下。 「孽障,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证据确凿,你以为自己三言两语的狡辩,我就会相信你说的这些话了么?」 陛下对着夙尘安怒吼出口。 「你要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天底下的律法铁条不是只为了黎民苍生而指定的!你夙尘安也身在其中!」 陛下见着夙尘安早已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心中很是不悦。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哈哈哈,父皇,你不觉得这句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分外的让人觉得好笑吗?」 夙尘安如今彻底地不管不顾了。 他从地上起身,不再选择跪着,反倒是站到了朝堂中诸位文臣武将的对面,而后对他们质问出口。 「在场的诸位,都是我京都中数一说二的权贵,你们的子孙也是从小时候起就是世家名门,他们若是犯了过错,也能保证跟世间的黎民百姓一样对待?」 「若是连这些在朝中的臣子以及他们的儿女都做不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身为皇子的我,凭什么要跟他们平起平坐?」 夙尘安对着面前众人,怒吼出声。 「站在这朝堂上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父皇,你如今却在这朝堂上,用自己皇儿向他们作出所谓的榜样,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可笑吗?」 夙尘安环视着四周,眉眼中充斥着鄙夷。 在他看来,这些人跟他夙尘安没什么区别! 不,这群人远比他夙尘安来的更加的低贱,这群人压根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五皇子殿下,老臣可以向陛下,向殿下保证,老臣以及林家上上下下,不管是老臣的儿女,还是老臣的家仆,只要他们做错了事情,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他们!」 「黎民百姓说适应的律法,一样适用于我林家的子孙!」 林相在众人面面相觑之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向着五皇子夙尘安做出了重重的承诺。 林相此语瞬间让殿上的陛下眸子一亮。 方才夙尘安诘问朝堂上文武大臣时,诸位大臣一个字都不敢多言,陛下看着此情此景,他虽然对胡言乱语的五皇子恼怒,而更加恼怒的却是朝堂上那些怯懦的文臣武将。 他们怎么可以懦弱到如此地步? 「儿臣亦是敢向父皇和在座的诸位大臣,以及天下的黎民百姓保证,若是我太子府有人知法犯法,儿臣一定严惩不贷!」 朝堂中诸位大臣跃跃欲试之际,夙离霄突然站了出来。 他望向堂上的父君,一字一顿保证出口。 陛下见着夙离霄如此,眸子里多了几分的欣慰,自从元后的冤屈昭雪以后,陛下总是觉得夙离霄好像对他越来越疏远。 但如今,夙离霄跟着林相的步伐,向他这个做父皇的承诺出口,在这一刻间,陛下觉得他与太子之间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般亲密。 心中一阵的感慨。 「微臣也可向陛下,向天下的的黎民苍生起誓,不管微臣及家人犯了什么样的错,我都不会包庇他们,秉公处置!」 「老臣对陛下,对天下百姓之心日月可鉴,所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做出有悖于律法和陛下的事情!」 朝堂中诸位大臣因为看到了林相和夙离霄的所作所行赢得了陛下赞赏的眼光,他们便也纷纷效仿起来。 不管他们眼下最里所说出的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但在这一刻间,他们对于帝王的那一份畏惧是真的。 而对于陛下来说,有这样一份畏惧在就足够了。 夙尘安原本以为自己的一番诘问,会让朝堂中那一群道貌岸然之辈哑口无言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相和夙离霄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若非这两个人突然的出现,夙尘安可以肯定他父皇会将对他的那一份惩处和怒气转移到其他文臣武将的身上。 可眼下林相与夙离霄这么一搅和,他的计划全都完了。 「诸位爱卿对孤忠贞不二,孤定然不会亏待了诸位爱卿!」 陛下听了这些话,心中高兴,情不自禁地对着朝堂上的文臣武将许诺出口。 「多谢陛下隆恩,臣等必然为陛下,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朝堂上一时间竟然会无端生出了一股子君臣尽欢的场面。 夙尘安的脸色也因为眼下的君臣尽欢而变得十分难看。 「五皇子,如今孤与朝堂上的诸位君臣一心,你身为孤的儿子却在这里恶人先告状!」 「像你这般不知悔改的人,孤自然是不会轻饶!」 因为朝堂上满朝顺心顺意的文臣武将,让悖逆陛下旨意的五皇子越发的显眼。 「你一个堂堂皇子竟然会对明修这样的文人睚眦必报,欺压打击,似你这般模样,丝毫没有我皇室的大家风范!」 「不仅如此,你还玷污了良家女子,致使对方清白尽失!」 「如今,你竟然还敢带着孤赐予你的玉佩,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天牢,动手除掉了天牢重犯席楚玉,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拎出来以后,你夙尘安少得了一顿重罚!」 陛下对于夙尘安再没有了任何的耐心,他意欲直接开口惩处夙尘安。 「陛下,姜妃娘娘晕倒了!」 殿上的陛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大殿之外一直跪着的姜妃娘娘直接晕了过去。 殿外的侍监见到了此情此景,连忙将此事禀告给了陛下。 「姜妃娘娘昏倒了,你们这群人只管将人送回宫殿,宣太医诊治即可,如今你们一个个杵在这里做什么?孤又不是宫中的太医,如何救得了昏过去的姜妃?」 陛下冷冷的开口。 后宫女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这些年陛下也看过了不少。 从前他或许会觉得这也算是一种情趣,但眼下在这样的时刻,姜妃如此作为很明显的就是存了拿捏他这个帝王的心思! 他可是万万之上的君主,岂能让一个小小的女子拿捏了? 「……」 侍监没想到陛下会如此 开口,一时间倒是不知该如何去做。 「蠢东西!孤已经将事情说得如此明白,你们这一个个蠢东西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陛下对着外面的侍监辱骂出口。 「是是是,奴才知错,奴才这就去替着姜妃娘娘请太医!」 侍监们反应过来,连忙同姜妃娘娘宫中的宫女联手,将昏过去的江飞七手八脚的抬了回去。 夙尘安看着他父皇如此对待他的母妃,心已然寒成了一块冰。 他抬眸冷冷地望着陛下。 「夙尘安,你可知罪认罚?」 夙尘安抬眸看了一眼殿上的父皇,下一刻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人亦是当场昏死过去。 事情突生变故,让朝堂上的文臣武将一脸的莫名其妙。 「夙尘安,我且告诉你,你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孤若是知晓你用这样法子欺瞒与孤,孤到时候定会对你严惩不贷!」 陛下勃然大怒,吼道。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夙尘安,行事作风太过于小家子气。 如今瞧着他竟然学着用女子那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来对付自己,陛下便一肚子的不满。 因为此法子实在是太过于没办法登大雅之堂。 「来人,宣太医上殿来,孤今日就要当着诸位文臣武将的面,看看夙尘安他是真晕还是假晕!」 陛下怒不可遏,对着夙尘安很是不满。 于是,他立马找来了太医。 太医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朝议的大殿之中替人看诊,面对着朝堂上这么多的文臣武将,太医越发的紧张。 众人等了许久,太医方才将他诊治的结果报出。 「回禀陛下,五皇子殿下他是真的晕了。」 「微臣替着殿下诊脉,发现他的脉搏很是不稳,急促中带着危险,实在不是好兆头。」 「陛下,所以,依着微臣这些年的看诊经验判断,五皇子殿下不是装晕,他是真的晕了。」 「晕了?」 陛下没有想到,五皇子夙尘安不是装晕,竟然是真的晕了。 只是,这样的诊治结果让陛下真的是难以接受。 「陛下,五皇子方才应该是一时间的气血上涌所致,所以才会晕了过去。」 太医再次开口。 如此,陛下也知晓五皇子是真的晕倒在朝堂之上。 「来人,将五皇子夙尘安送回王府,严加看管,没有孤的口谕,五皇子夙尘安不得离开王府一步!」 「另外,从今日起,停止五皇子夙尘安在朝堂上的一切职务!」 「今日姜妃不识大体,坏了后宫嫔妃不能干政的规矩,她身为嫔妃,如此的无视宫中规矩礼教,实在不适合继续担任管理六宫的职权,自即日起,剥夺姜妃协管六宫之权,若是她再犯,孤定会重罚不饶!」 陛下在朝堂之上,将他对于夙尘安以及姜妃母子的惩处公之于众。 只是,这些惩罚说到底还是没有要了夙尘安的性命。 第194章 赵氏大闹礼部尚书府 夙尘安在朝堂上当众病了,此时还有御医佐证,一时间倒也没有人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假。 除了太子府的人。 「五皇子殿下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生病了,这件事情怎么想都觉得十分的可疑!」 明修因为一肚子的憋屈没有得到纾解,心中愤愤不平。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如此大动肝火了。 太子府内,其他的人其实也能够理解明修的这种心情,毕竟,五皇子夙尘安可是害的明修家破人亡,前途尽毁的罪魁祸首,像他这样的人因为病了就可以逃避一切的责难,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明修说得对,这世上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五皇子殿下那样一个坏透了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突然的病了!」 云飞在一旁,附和道。 这些日子,明修一直住在太子府,因为明修出众的才情,以及他乐于助人的性格,云飞早就将明修视为太子府的一员。 只要是太子府的人,那就是他云飞的亲人。 今日明修敲了登闻鼓才有机会当着陛下的面,将五皇子夙尘安对她做过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到陛下的面前! 若是这样都不能够彻底地扳倒五皇子夙尘安的话,明修不知道他以后到底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替着父母和自己报仇! 「此事本殿也觉得很是蹊跷,明修,你不要太过忧心忡忡,本殿曾经答应过你,一定会替你讨个公告,本殿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不会食言!」 夙离霄与五皇子夙尘安争斗多年,他们俩个人是虽然同样都是皇家的皇子。 但是,二人却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五皇子夙尘安一刻不停地想要弄死夙离霄,而夙离霄亦是如此。 「太子殿下,此事陛下已经下了命令,即便你是太子,怕是也没办法忤逆陛下的意思。」 明修知晓夙离霄的好意,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今日这件事情已然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陛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天底下没有谁可以违背陛下的圣旨,即便对方是太子殿下,亦是不可以。 「明修,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全的定下来,若是夙尘安真的是用装病的法子逃过这一切,只要我们找到了证据,到时候父皇一定会重重严惩!」 对于帝王而言,他最不能够接受的就是谎言和背叛。 若是夙尘安真的用这种邪门歪道逃避一切,夙离霄可以十分肯定他父皇知道真相以后的模样。 「眼下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发设法的找出夙尘安装病的证据!」 明修见着太子殿下依旧鼓励他前行,心中很是感动。 「多谢太子殿下为了草民的事情劳心劳力,此情此恩无以为报!」 明修向着太子夙离霄作揖答谢。 「明修,你无需答谢本王,这一切都是本王应该做的事,本王为的不是你,我为的是这个天下的正义和正道!」 夙离霄一字一顿认真回应。 这个天底下有不少的黎民苍生,文人雅士遭遇过跟明修一样的事情。 若是这一次,明修敲了登闻鼓都没有替自己的讨回公道的话,以后将会有越来越多有如此遭遇的人因此而心灰意冷。 夙离霄身为太子殿下,不想要天下的文人因为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而失去了信心。 这就是夙离霄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追查到底的原因。 「殿下……」 明修一脸的惊讶。 他没想到会从太子殿下的嘴里听到了如此宏大的夙愿,不过, 这样的夙愿从太子殿下嘴里说出来,明修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因为,夙离霄是太子。 若是这个世间真的有人可以做到这件事情,明修相信夙离霄一定是唯一的那个人。 「草民叩谢太子殿下,此事草民将全都交给太子殿下处置,我相信太子殿下绝对不会让我失望!」 明修作揖到底。 夙离霄对于宫中的那些御医都不太相信,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夙离霄找了一个绝对不会被五皇子夙尘安殿下收买的人——席轻颜。 谁料他人一到礼部尚书府,就看到了一出好戏。 礼部尚书府因为席楚玉在天牢里丧命,于是,家中里里外外都挂上了丧仪。 但这些并不是礼部尚书大人准备的。 这些是从京郊赶来的赵氏准备的。 她在这个世上最在乎的人就是她的女儿席楚玉,如今席楚玉在天牢里一命呜呼,赵氏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接受眼下的这个结果! 她一开始从京都那里逃出来是想要让她的夫君席大人帮忙想想办法,如何提着席楚玉报仇雪恨。 可赵氏没有料到,礼部尚书府竟然直接不让她女儿席楚玉的棺椁入府! 「我的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你看看你当初那么孝顺的父亲,他竟然在你死后做出了这样无情无义的事!」 赵氏直接扶着席楚玉的棺椁,对着礼部尚书府内的人破口大骂。 「老爷,躺在这个地方的可不是别人,提示你的亲生女儿席楚玉,你怎么可以忍心看着她死的不明不白?」 「老爷,做人要讲良心,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们的女儿!」 赵氏一边哭诉,一边让丧仪店里的伙计将赵氏买来的那些丧仪全都挂到礼部尚书府的门楣之上。 她女儿活着的时候,一直过得那么憋屈。 赵氏发誓,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女儿风风光光,以礼部尚书府嫡出小姐的丧仪下葬! 她现在彻底的一无所有了! 赵氏已经没了任何的顾及! 「席楚玉,我的女儿,你好好的看看,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你心中最喜欢的父亲,他竟然为了所谓的颜面,连你这个女儿都不要了!」 赵氏对着席楚玉的尸身声嘶力竭的控诉! 席楚玉当日若是没有做出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席大人也不会将事情做的如此决绝! 在他眼中,席楚玉虽然没有从前那般惹人怜爱,可她依旧是他的小女儿。 席大人自然是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无处归去。 但眼下的发生了太多难以控制的事情,而席楚玉也差点拉着礼部尚书府跟着一起沉沦,因此,在席大人的心中,席楚玉早已不是他从前疼爱的那个小女儿。 「赵氏,你休要在礼部尚书府的门前胡说八道!我告诉你,你早已不是我礼部尚书府的妾室,如今的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山野村妇,若是你再这样下去,就休要怪我了!」 「从前种种早已经烟消云散!我如今与你不过是陌路人,赵氏,若是你还有几分理智,你就应该知道席楚玉做过的事情对于我们席家而言就是不折不扣的灭顶之灾!」 「老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形容我们女儿做的事情?」 赵氏没想到席大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觉得这句话里的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可抵挡的伤害! 「我们的女儿席楚玉,她哪里像是你口中说的那样不堪?」 赵氏的话让席大人眸子中多了几分的厌恶。 他如今越发想不起来,当初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将赵氏纳为妾室的? 这个女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如此的粗鄙和不识大体,若是这样的女人在他身边待得久了,席大人担心他自己会官声不保! 「女儿?赵氏,你还真的是给本老爷生了一个好女儿!你知不知道席楚玉意图毒害世子,这件事情若是找到了证据的话,我们礼部尚书府上上下下都要被砍头!」 席大人已经一眼都不想要看到赵氏。 从前的赵氏在他的眼中是一个温柔和善,知情知趣又带着几分风韵的女子。 他当初就是觉得席轻颜的生母不够有趣,与他生活起来,也是处处寡淡。 所以,最终他才会给自己纳了一房妾室。 他没办法让妻子变成他喜欢的模样,那就只能够在别的女子那里得到他一直以来想要的「娇妻美妾」。 「赵氏,你若是有席轻颜母亲三分的识大体,有远见,你的女儿席楚玉也不会在天牢里惨死!」 席大人看着执迷不悟的赵氏,愤愤的开口。 「老爷,你与背着先夫人偷情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我是个不识大体的女人了?」 赵氏疯笑着望向眼前这个虚伪至极的男人。 她这一生就耽误在这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赵氏一想清楚这件事情,就分外的痛不欲生。 这一生若是她不是非要嫁给礼部尚书大人,她也能在寻常的百姓家中做一回当家做主的少夫人! 「老爷,你不要觉得自己是礼部尚书大人,你就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一等,可事实上,你从来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矜贵!」 赵氏对于自己丈夫的期待,在这一刻间,完完全全且彻底的消失了。 既然她如今连自己的女儿席楚玉都没办法保护,她这个被休弃的礼部尚书府姨娘今日彻底的看清楚了男人的嘴脸,以后再也不需要顾及男人的颜面! 现在回头的话,一切都要来不及了。 大半辈子的人生全都搭进去了…… 「啪!」 席大人没想到赵氏竟然在他礼部尚书府的门口,骤然的对他辱骂,这是件极为影响席大人声誉的事。 因为他可是京都的礼部尚书大人。 若是他自己家都管不好的话,谈何管好这世上所以的礼法规矩? 又如何以德服人? 以礼服众? 「来人,将这个疯婆子带下去!她既然学不会好好地做人做事,为了不让她外面丢人现眼,以后她就无需离来府中柴房一步!」 夙离霄远远看着礼部尚书府门前的闹剧,觉得甚是有趣。 而前来找太子殿下的席轻颜,看着夙离霄饶有兴致的远观着她家门前那些破事,忍不住地调侃。 「太子殿下,你如今身为一国的储君,却在这里听墙角,不觉得不雅么?」 「不会,礼部尚书府可是你的家,轻颜,我希望你能够在礼部尚书府住的顺心如意。」 席轻颜被夙离霄的话温暖到了,嘴角勾起。 第195章 入五皇子府的法子 席轻颜对于眼下发生在礼部尚书府门前的那些事情一样的不在意。 反正不过是她父亲跟赵氏的一场没完没了的拉扯罢了。 席轻颜不愿意留在礼部尚书府里,于是,她便带着白航出门去,正好她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夙尘安身上的病到底是真的还装的。 「大小姐,你一直都过着这样的日子吗?」 白航眼下跟着春桃一样唤席轻颜为大小姐,近日他看着赵氏和席楚玉的父亲在礼部尚书府的门口争吵,便忍不住地提及。 「嗯?」 西卿瑶一直在心中盘算着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接近五皇子夙尘安,然后知晓他的病情到底是真是假。 所以她也就没有真的注意到白航刚刚说了什么。 「抱歉,我刚刚有一点走神,白航你方才说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今日在礼部尚书府里,听到了赵氏跟你父亲之间争吵的那些内容,然后才回想起询问你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白航想要知道更多有关席轻颜的消息。 他知道席轻颜未来是要成为夙离霄的太子妃,他也知道自己对于席轻颜那一份心思注定是没办法见天日。 但这一切都拦不住他想探知席轻颜过去的那一颗心。 喜欢一个人,你就希望你能够知道有关她生命里的一切。 「其实,一切都还好。」 「我幼年时丧母,我的母亲原本是礼部尚书府的夫人,但是,她一生都没有得到我父亲的真心喜欢,后来,我父亲就顺理成章的将赵氏引入了府中,做了礼部尚书府的续弦。」 「当年我还只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压根就不是赵氏的对手,所以,我那个时候是被赵氏跟席楚玉欺负。」 「但是后来我入了神医谷,从我的师父那里学习了这个世上最好的医术,并且接替他的位置成为了这一任的神医谷谷主。」 席轻颜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诉苦,因为这样的事情会让他自己觉得浑身不太自在。 所以,席轻颜没有将自己曾经经历的一切据实已告。 「大小姐,你虽然对于赵氏和席二小姐欺辱你的那些事情一言带过,但是今日看着赵氏,以及你的父亲,我其实能够猜测得出当初你是过着怎样的日子。」 白航见着席轻颜不说,垂首笑着道。 他在礼部尚书的这段时日里,已然是见识了不少的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从前,冀陵山庄还没有被人毁了之前,他白航还是冀陵山庄的少庄主,他的父母除了他这个儿子意外在没有其他的孩子,所以,从小到大,白航一直都是他父母眼中唯一的儿子。 因为父母的恩爱如初,让白航从来都没有什么庶出的姐妹兄弟。 他一直一个人被自己的父母深深地爱着。 所以,在看到席轻颜所经历过的事情,他会觉得一切是那么的难以理解,同时他对于曾经遭受了那些苦难的席轻颜可谓是痛心不已。 「大小姐,若是我在冀陵山庄覆灭以后能够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白航看着面前的席轻颜,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这样的话一说出口,席轻颜和白航都愣住了。 但是,白航还是迅速的反应过来。 「我若是在冀陵山庄覆灭以后就遇到了大小姐你,那样你就可以替我早一点治好我的病症,我也能在京都这样的繁华绝美的地方多看几眼。」 白航的解释让席轻颜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席轻颜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万人迷,也不会所有遇到她的人都喜欢上她。 可就是在刚刚的一瞬间,席轻颜恍恍惚惚的觉得白航对她是有几分不同的情愫在心头的。 但白航解释以后,席轻颜就清楚明白地意识到,是他误解了白航的意思。 于是,一瞬间席轻颜觉得自己有些丢人。 「白航,你若是真的喜欢这京城里风景,以后礼部尚书的大门永远都会为你敞开。」 席轻颜从来都没有将白航视为自己的侍卫。 砸席轻颜的眼里,白航一直以来都是她的朋友。 「……」 白航听着席轻颜的这些话,眉宇间多了不少的温柔的气息。 席轻颜说礼部尚书府的大门将会永远都为他敞开,比起礼部尚书府的大门,白航更加想要打开我一个人心门…… 不过这件事情他白航这辈子是压根不可能实现了。 因为席轻颜已经是太子殿下看重的太子妃。 此生他与席轻颜之间都不可能超过朋友以外的情谊。 白航一直以来都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个道理,其实,明修真的没必要一遍又一遍的督促和提醒他,白航非常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大小姐,我们眼下不是要去五皇子的府上探病?」 方才的事情,白航其实他也听说了。 「五皇子的府上哪里是那么轻易能够去的地方?」 楚韶音听着白航的话,笑着解释出口。 「不久前你的朋友明修,前去皇宫大殿前面的登闻鼓那里鸣鼓喊冤,五皇子是他状告的对象。」 「因为明修将五皇子夙尘安的罪状一条条一件件都一一的列了出来,所以,陛下看着那些证据,最终也不得不对五皇子夙尘安进行了惩罚。」 「如今,五皇子夙尘安算是被幽禁在了他自己的王府,而被幽禁的五皇子夙尘安是压根不能见外人的。」看書菈 五皇子夙尘安的王府眼下是整个京城里最不敢被人提及的地方。 「外人不让进,里面的人不让出去。」 「我虽然是神医谷谷主,但若是一样都没有看过病人的症状我是真的不能判断出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病了。」 她是神医不是神仙。 做不到本人一面都没有见到,背地里已经开开方子的大夫。 「大小姐,其实我可以在天色稍微暗下来以后,用着我的武功将你送入五皇子的府邸。」 白航对着身旁的席轻颜笑着道。 白航自然那也知道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可他依旧可以自信的向席轻颜保证,他一定可以将席轻颜带着潜入五皇子夙尘安的院子里。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白航。」 席轻颜笑着道。 她知晓白航是真的想要帮助她,不过呢,席轻颜眼下还不希望自己做出潜入王府这么危险的事情。 「白航,私自闯入五皇子府邸的事情要是事后被发现了,陛下一定会觉得我们两个人对五皇子殿下欲行不轨,到时候我们即便是长了十张八长的嘴怕是也没办法替着自己解释清楚了。」 席轻颜的解释让白航眉头皱起。 冀陵山庄覆灭以后,白航对于这世间的尊卑也没了一开始的执念。 在他看来,不管对方是五皇子也好,亦或是太子殿下,帝王陛下,只要是席轻颜想要探知一二的地方,白航都会二话不说的扭头就跟她一起去。 「如果直接夜闯五皇子府邸的提议你不愿意的话,大小姐,你眼下是不是已经有了其他的办法了?」 白航跟着席轻颜身边也有一段时间,虽然,他或许对与从前席轻颜说经历的那 一切不甚了解。 但是,席轻颜如今的脾气秉性,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之中,白航也渐渐地掌握了一些。 「知我者白航!」 席轻颜见着白航一针见血的戳中了自己的小心思,她笑着开口。 「你知道我是京都神医阁的背后真正的主子吗?」 「知道。」 白航点了点头。 当日他决定留在席轻颜身边的时候,先是去了礼部尚书府,后决定去其他地方。 若是礼部尚书府里他没有找到席轻颜,白航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神医阁。 「神医谷谷主亲手创办的神医阁,如今的神医阁是京都中最受人欢迎的药铺,而神医谷主亲手配置的药更是千金难求。」 「嗯,你倒是还了解了不少。」 席轻颜笑着开口。 「一会儿你陪我去神医阁一趟,我想要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收集到有用的消息。」 神医阁从来都不是一个单纯的买卖药物的地方。 它还可以用来收集京都中的消息。 因为神医阁在江湖中的地位特殊,导致席轻颜时时刻刻都要做以防万一的准备。 若是京都中里那么玩弄权势的人想要对他们神医阁下手,那么他们神医阁总该多多少少的给自己留一些后手。 「好的,大小姐。」 白航只想要陪在席轻颜的身边,至于他们将要去什么地方,白航压根就不在乎这些。 神医阁外。 掌事见到活的席轻颜很是惊讶,毕竟,前一段时间朝廷内外明争暗斗,掌事觉得席轻颜这一次离京询问天灵草下落这种任务实在是太让人难过。 「属下参见神医阁阁主!恭喜主子你平安归来!」 席轻颜伸手将地上跪着的人拉了起来。 「我今日来神医阁是想要知道五皇子夙尘安他所在府邸眼下是什么样的情况,我需要前去辨别一下五皇子的病症到底是真是假。」 「回禀主子,其实这件事情不难办。」 掌事听闻了席轻颜的诉求以后,躬身回应。 「当真?」 「是的,主子,属下不敢骗你,如今五皇子的府邸虽然说是人没办法随意进出,但是,五皇子眼下病着,那宫里头的替他诊治的御医还是需要进进出出的。」 神医阁掌事对着席轻颜开口。 「另外,这五皇子如今幽禁在自己的家里,吃喝各种东西都是需要从外面送进去的。」 掌事这么一说,席轻颜倒也明白了。 虽然外人都知道五皇子眼下在幽禁,其实,只要想那就一定有机会接近五皇子。 「既然你对于此事如此的熟稔,你就替我准备一身便于出入五皇子府的衣服,明日我要前去五皇子府内一探究竟。」 「是,主子!」 席轻颜吩咐完以后,带着白航离开神医阁。 「大小姐,你为什么不用我的法子潜入五皇子的府邸,我的武功真的可以带你飞身进去!」 白航不解,向着席轻颜证明自己。 「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了……」 第196章 天道好轮回 半日后。 五皇子夙尘安府上的人,竟然来到了礼部尚书府里请人。 「神医谷谷主,我们家王爷身体抱恙,希望谷主可以亲自去看看。」 白航眸子里都是诧异。 他一直都知道席轻颜很厉害,但是一个人如何能够将对方算得如此的清楚? 滴水不漏。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白航心中有太多的诧异,而席轻颜在看到一旁白航脸上的疑惑以后,笑着替对方答疑解惑。 「是不是想要知道我为什么会知晓五皇子夙尘安会亲自派人来请我?」 席轻颜笑着询问。 「是,我很想要知道,大小姐,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白航倒也不扭扭捏捏,直接对着席轻颜据实已告。 因为他真的是太好奇席轻颜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其实,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白航。」 「五皇子夙尘安虽然做了很多的错事,但他戕害席楚玉,暗算明修,这些十恶不赦的事情放在外人面前当然是大罪,可这些在陛下眼中算不了什么。」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句话说到底还是太过于虚妄了。 在陛下的心中,他的儿子即便是十分不成气候,那也是他的儿子,皇室的皇子。 既然如此,陛下就绝对不会让皇子有任何的闪失。 「眼下五皇子虽然被幽禁在自己的王府里,但是,陛下顾及到五皇子的身体,依然每日都会派人前去替着夙尘安看诊。」 「神医阁里的人给我的消息上说,在这短短数日里,五皇子的王府已经来了好几位御医,这件事情你一定知道意味着什么。」 白航听到席轻颜这么说,他细细地想了想,突然间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如今的夙尘安是真的病了,不仅如此,他的病症还很古怪难医治,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才会有那么多的御医去王府!」 御医替着王爷诊脉,表面上可以看做是陛下对幽禁的五皇子的一种荣宠。 但这件事情只要换个角度,就会发现另外一个旁人没有察觉到的真相——夙尘安真的病了。 「大小姐,如今既然我们已经可以肯定夙尘安真的是病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你不需要去五皇子府,已经可以将无患子病了的事情传回太子府?」 若是能够不冒任何一点的风险,白航自然是不希望席轻颜涉险。 白航一直以来都知道席轻颜很厉害,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希望席轻颜平安无事。 刀剑无眼。 席轻颜虽然医术很好,但是她没有武功,若是遭遇了不测,身旁又没有其他人在的话,这依旧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不行,这件事情我还是需要亲自去看一眼。」 席轻颜拒绝了白航的提议。 「当初,夙尘安在宴会上对着夙离霄下了一种很罕见的毒药,诱发了夙离霄身体里累积的毒素。」 「所以我在想,如果五皇子从前可以拿到那么稀罕的毒药,那么他手中说不定还有其他的药物,若是他这一场重病是他自己故意伪造的话,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夙尘安这个人极其的狡猾。 稍不留神及很有可能在人背后刺上一刀,席轻颜若是不谨慎一些,她担心夙尘安背地里会让他们所有人措手不及。 「那我陪你一起去五皇子府,大小姐,如果到时候真的有个好歹,我也可以拼死将你送出五皇子府!」 白航对着席轻颜认真地承诺出口。 这样的 承诺听在耳朵里,实在是让人很安心。 「白航少庄主果然仗义,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一起去五皇子府!」 席轻颜笑着开口。 其实,在她身后一直以来跟着的人不仅有白航,还有夙离霄派来的人,除此之外,神医阁也会将神医谷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她。 或许明面上看来,席轻颜身边护卫她的人很少。 但事实上在暗地里,已然有不少的人保护她的安全。 白航看着面前对他大打趣的席轻颜,没有开口说话,他白航才不是为了什么行侠仗义。 他只是为了不让席轻颜受伤罢了。 冀陵山庄还没有出事以前,白航一直坚信着他以后的人生就是为了行侠仗义而生的。 但冀陵山庄被一把火烧了以后,白航心中的那些行侠仗义的洒脱之事也已然被他摒弃了。 当日被火烧掉的不仅有冀陵山庄,还有他白航的那一腔热忱! 所以眼下即便是他想要为一个人做些什么,那也绝对不是因为他的侠义之心。 当日下午。 席轻颜在白航的陪伴下,来到了五皇子夙尘安的府邸。 「你们是什么人?此处不准外人随便进入!」 五皇子府门外,那些侍卫对着席轻颜开口。 「她是本王的客人,侍卫统领大人,本王不久前已经传了折子给父皇,父皇允许我找到一位满意的大夫前来五皇子府内替我看诊。」 「你若是眼下还继续拦在门外的话,难不成是想要看着我命丧当场?」 五皇子夙尘安冷笑着道。 一旁的那些侍卫,他们本就是奉命行事,眼下夙尘安手中已然有了陛下的口谕,那么侍卫自然是不敢再继续拦着席轻颜。 「席大小姐请,我以为外头对于我杀了你妹妹席楚玉一事你传的沸沸扬扬,你应该不会来我这里才对。」 夙尘安对着面前的席轻颜睁眼说瞎话道。 他随身带着的那块玉佩已经握在了死去的席楚玉手里,夙尘安就是毫无疑问的杀人凶手。 更何况,席轻颜还曾经同夙离霄看了夙尘安杀完人以后离开天牢时的样子。 这些事情全都烙印在席轻颜的脑子里,她绝对不会轻易相信夙尘安嘴里的任意一句话。 「五皇子殿下说笑了,我们礼部尚书府上上下下一直都在等待陛下将席楚玉的案子交由大理寺审理,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是不是他杀的,不是他一个人一张口就可以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夙尘安如今被幽禁在王府里,竟然还忘不了这些虚与委蛇的做派。 「是,席大小姐说得是,本殿如今也在等着大理寺那帮人给我洗清嫌疑。」 夙尘安对着席轻颜半真半假开口。 「席大小姐,你可是神医谷的谷主,相信我身上的病症你一定有把握治愈。」 夙尘安一副要讹上她的样子,故意吹捧道。 「五皇子殿下不愧是五皇子殿下,若是换一个人不一定能够说出这些话来。」 「只可惜臣女只是一个世家女子罢了,略微会一点医术,五皇子殿下还是不要过于相信臣女的好。」 席轻颜今日之所以会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要给夙尘安看病。 她只是来这里确认夙尘安是不是真的病了。 「席大小姐,你这话说的可真的是奇怪极了,你可是盛名在外的神医谷主,若是你都办不到的事,那本王可就真的不知道该找什么人来帮本王了。」 夙尘安苦笑着道。 他当然知 道席轻颜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给他治病。 因为席轻颜的妹妹就死在他的手上,除此之外,席轻颜还是夙离霄的太子妃。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愿意救他夙尘安? 这一切一切的缘由,其实夙尘安都心知肚明。 可即便是如此,他还是派人去了礼部尚书府将席轻颜找了过来。 「世人都说医者仁心,席大小姐,你这一位神医谷的神医,应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立场不同,就拒绝替他看诊吧?」 夙尘安心中终究不安,于是,他试探地询问席轻颜道。 「五皇子殿下,立场不同臣女倒是可以理解,可若是遇到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即便是医者,也不会去主动相救,毕竟,医者也要防着对方恩将仇报才是。」 席轻颜见着夙尘安试探她,笑着怼了回去。 「席大小姐说的是!」 夙尘安心中将席轻颜骂了千百遍,可表面上他还是要挤出笑容,望向席轻颜。 「幸好本殿从来都不是那种十恶不赦之辈!」 夙尘安这话一出口,连同一旁的白航都忍不住地皱眉。 他从前见过很多不要脸的人,可今日见到了夙尘安以后,方才知晓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五皇子殿下,你还是想先让我把了脉以后,方才知晓你身上的病症我能不能治。」 席轻颜不想要在这里给夙尘安一直打马虎眼。 「好,席大小姐里面请,既然席大小姐又诚意,那我们也需坐下来慢慢谈。」 夙尘安笑着道。 席轻颜看着面前一脸病态的夙尘安,带着一旁的白航入内。 而后,等到他们坐下来以后,席轻颜搭了夙尘安的脉搏。 「抱歉,五皇子殿下,你的病怕是我也治不了。」 「……!」 夙尘安听到这话,再也坐不住了! 「不可能,我不相信!」 「席轻颜,本王询问过,我如今的脉象与当年的皇兄别无二致,你既然可以治得了他,为什么治不了我?」 夙尘安怒吼出声。 他中毒了。 不仅如此,他夙尘安中的毒还是从前西疆一族给夙离霄下的那种毒! 夙尘安如今日日都需要忍受彻骨的痛意,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变得很差。 他原本也不想要找席轻颜来府上,可夙尘安心中又清楚地知道,在这个世上除了席轻颜以外,再也没有第二个可以治疗这个毒。 「五皇子殿下,看来你也明白自己中了什么毒,这个毒虽然与太子殿下的毒一致,但是,我现在手里没有天灵草。」 「当日,五皇子你派人前去冀陵山庄重兵围剿,为了逼迫我们现身,你不惜直接放火烧了冀陵山庄,你可知道在这天底下只有冀陵山庄有天灵草?」 席轻颜看着面前的夙尘安,感慨一句天道好轮回。 「……!」 夙尘安万万没想到,这天灵草竟然被他自己给毁了! 「不,我不相信,席轻颜,你一定是不想给我治病,所以你才会编出这样的谎言来欺骗我!」 夙尘安实在是不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 第197章 丧心病狂夙尘安 「五皇子殿下,我是一名大夫,如今也到了你的府邸,既然我给你诊了脉,自然是要对你实话实说。」 席轻颜看着夙尘安抓狂,抬眸望了过去。 「殿下,世人都知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道理,我即便是神医谷谷主,也没没办法在没有药的情况下,解了你身上的毒!」 席轻颜的话像是一把钢刀,直接插入了五皇子夙尘安的心中。 「席轻颜,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你可是神医谷的谷主,天灵草那样的灵丹妙药,你怎么可能在取了一株以后,就没有另藏一部分?」 「告诉本王,你是不是另外又藏起了天灵草,现在之所以告诉本王你无能为力,也只是因为你不想要帮我罢了!」 夙尘安原本以为席轻颜愿意来王府,那么他们之间的事情就十拿九稳。 可眼下看来,席轻颜压根就不想要给他治病! 「五皇子殿下,或许你自己是你口中的那种人,但是,我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 「天灵草乃是冀陵山庄之物,若是没有冀陵山庄的人首肯,不问自取就是一种盗窃。」 「我席轻颜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席轻颜看着面前的五皇子夙尘安,冷笑着开口。 冀陵山庄的覆灭是白航心中永远的痛,而天灵草也是归白航这个少庄主所有。 当日,她替着夙离霄解毒之时,也是经由白航同意以后,才取来那天灵草作为解药。 「你身边的这个护卫,他不就是冀陵山庄的少庄主?席轻颜,明明只需要你一句话的事情,你却在这里跟我故弄玄虚!」 五皇子夙尘安对着席轻颜身边出现的这个侍卫做过调查,也知道对方是冀陵山庄的少庄主。 「白航他不是我的护卫,他是我与太子在冀陵山庄结识的朋友,五皇子殿下这种没有朋友的人,怕是没办法体会我们之间的情谊。」 席轻颜眼下对着夙尘安厌恶至极,所以,她便也不会对夙尘安有什么好言好语。 「朋友,席轻颜,你在这里糊弄谁呢?你且到外头的大街上好好的问一问,谁家会将自己的朋友当成是护卫使唤?」 夙尘安觉得席轻颜极其的虚伪。 她都已经让白航作为她的护卫,现在还在这里口口声声说她将白航视为自己的朋友。 这样虚伪的言辞,相信的人都是傻子。 「五皇子殿下,你相不相信从来都不在我考虑的范畴之内,今日之事能够说的我也已经全都说了,五皇子殿下后会无期,你多保重。」 席轻颜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而这一次白航没有立刻的跟上席轻颜。 「五皇子殿下,是我主动要求做席大小姐的护卫,这件事情是我主动为之,不是你心中想的那种龌龊模样。」 白航突然开口。 他虽然将自己当成是席轻颜的护卫,但是,礼部尚书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将他视为大小姐的客人。 他在礼部尚书府住的这些日子里,没有一个人轻看了他。 所以,白航也不想让席轻颜因为他染上污名。 「好一个主动为之,白航,你一个堂堂冀陵山庄的少庄主,不想着如何光复你们白家的基业,却在这京城里给一个女子做护卫,白航少庄主你还真的是志向远大呢!」 夙尘安心头不悦,对着白航冷嘲热讽。 「若是你真的想要席轻颜在这京城里留下一个好名声,为什么不将你们冀陵山庄的天灵草拿来?」 夙尘安的话让一旁的白航听的笑了。 「五皇 子殿下,你不用在这里对着我冷嘲热讽,我白航选择怎样的一条道路,那是我自己的事,你还是多考虑考虑一下自己的性命,毕竟,没有天灵草的话你身上毒发以后的滋味怕是极度不好受吧?」 五皇子夙尘安想要戳他的痛处,白航就依样画葫芦的戳回去。 反正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会比没有天灵草治病更加痛彻骨髓的事。 「不知道五皇子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初一把火烧了冀陵山庄的事?」 「……!」 白航在五皇子夙尘安的心口上,反复的戳着他的痛点。 恨得五皇子夙尘安咬牙切齿! 什么时候起,白航这样一个小小的护卫竟然都可以对他登鼻上脸了? 「不过,五皇子殿下,其实你也无需感到后悔不已,毕竟,即便是你当初没有一把火烧了冀陵山庄,我一样不会将天灵草交出来给你治病解毒。」 白航冷笑着道。 他的故友明修就是因为眼前的夙尘安痛苦了一辈子,白航虽然帮不了明修什么忙,但是他不会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滚!白航,你跟我滚得远远的!」 听到白航这么说,五皇子夙尘安直接让对方滚! 白航冷笑着看了眼气喘吁吁的五皇子,转身离开了五皇子的府邸。 夙尘安因为自己的一腔热切落了空,人整个暴躁起来,他直接将屋子里能够砸的东西统统砸了个遍! 「一个个都要跟我作对,你们这是在找死!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席轻颜,夙离霄还有白航,统统都不会放过!」 「本王要杀了你们!」 五皇子夙尘安在屋子里面发疯,王府外面的人听到了动静,压根不敢靠近,唯恐一个不留神,他们说错了一句话后就被王爷直接杀了。 「外面的人都给本王死进来!你们没有看到本王在这里生气吗?」 夙尘安见着自己在这里大动干戈,外头人却无动于衷,于是怒吼出声。 「是……是……」 外面人原本想要躲得远远的,没想到五皇子夙尘安在这个时候突然要找他们,王府里的仆从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见夙尘安。 夙尘安见着王府里的仆从乌泱泱的跪了一地,心中越发的气恼。 他这个正儿八经的主子如此的难过,没想到外头伺候的那些仆从竟然丝毫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本王留着你们这些无用之人到底有什么用!」 「废物!你们一个个统统都是废物!」 「无用的东西!」 夙尘安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于是,他拿起自己屋子里的皮鞭,在这王府的院中对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仆从一一抽了下去。 听着鞭子下那群人鬼哭狼嚎的求饶,夙尘安心中的怒气方才消解了一部分。 「王爷,王爷,不好了!」 夙尘安正在院子里教训仆从,就听着外头来人一口一个不好了。 「你们这些人整天里能不能说一些我爱听的话?什么叫做不好了?本王如今在这里教训这些有眼无珠的仆从,本王好的很!」 夙尘安怒斥着报信的人。 「王爷,你在这王府里无恙,可是姜妃娘娘那里出了事情!」 「前些日子,姜妃娘娘在大殿上替着王爷你求情,陛下剥夺了姜妃娘娘协理六宫的权利。」 「原本我们以为这就是对姜妃娘娘的全部惩罚,没想到今儿一早,陛下竟然将姜妃娘娘的妃位也一并废了去!现在我们家姜妃娘娘直接变成了姜嫔娘娘!」 来者是夙尘安 安插在外头的心腹,负责联络他与宫中姜妃娘娘。 所以,他口中有关姜妃娘娘的事情,基本上句句属实,没有任何的虚假! 「你说什么?」 夙尘安一听到这话,直接扔掉了自己手里的鞭子,将报信的人一把薅了过来。 「我母妃在父皇面前一向是恭敬有礼,从来都没有行差就错,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就被父皇接连贬斥?」 夙尘安不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从前的二十多年里,他的母亲就一直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从来都不会让他父皇不高兴。 「姜嫔娘娘在王爷你被幽禁以后,一直都是闭门不见外人,为的就是不招惹是非,但是,陛下对王爷你的所作所行十分不满,于是他便迁怒了姜嫔娘娘……」 迁怒。 夙尘安听到这里,攥紧了拳头。 又是迁怒。 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有收到父皇的宠爱,父亲从前宠爱董贵妃夙羿霆,现在喜欢夙离霄和他的孩子。 唯有他夙尘安从来都没有被父皇另眼相看! 反倒是每一次他出了点小差错以后,还会被自己的父皇横挑鼻子竖挑眼! 父皇气不过之时,更是会拿着他母妃解气! 「王爷,你若是再不想办法自救的话,姜嫔娘娘跟你可就全要完了!」 一旁传消息的人对着夙尘安小心翼翼的提醒出口。 五皇子母子俩如今在这京都里的地位岌岌可危,稍不留神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本王自然是知道自救的重要!」 夙尘安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你让本王好好的想想,想想如何救得了自己,救得了母妃……」 夙尘安重新将自己关在了屋内。 他身上的毒也开始发作。 在这无边的痛意积压之下,夙尘安心头的恨意也在暴增! 既然这个世间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得起他,那么他也就无需对外人仁慈! 席轻颜因为夙离霄不愿意救他,那么他就绑了席轻颜在乎的人,逼着席轻颜为他治疗! 「来人!」 夙尘安对着外头人轻唤出口。 「王爷,属下在!」 夙尘安看着走进门内的侍卫,开口询问。 「我们现在全府上下还有多少的暗卫可以调动?」 「回禀王爷,还有三十余人。」 三十余人。 原来他已经落魄到了这个地步。 从前为了夺嫡,他跟外祖父姜括豢养了那么多的暗卫,没想到现在只有区区的三十人。 「你将这些暗卫全都派出去,一个不留,让他们去礼部尚书府抢夙离霄的儿子,最好将那两个小家伙全都抢来,若是做不到的话,你们便只选择一人带来也是一样的!」 想要拿捏一个人,就要用他最在乎的东西。 对于席轻颜和夙离霄来说,他们最在乎的应该就是那两个小娃娃了。 「是,属下这就去!」 五皇子府的暗卫接到命令以后,带着人飞快离开。 夙尘安站在院中,眺望远方。 「夙离霄,我们走着瞧!」 第198章 谈婚论嫁 夙尘安眼下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再没有其他的办法。 在这世上,唯一能够救回他性命的人就是席轻颜。 但席轻颜如今对他压根就没有想要救他的意思。 「席轻颜,我夙尘安的性命不是你说不救就可以不救的!」 他可是一国的皇子,席轻颜不过是一个臣子的女儿,若是他连席轻颜都拿捏不了的话,那他才是真真正正意义上的无能。 三十个暗卫派出去以后,夙尘安端坐在他的王府之中,等待着好消息的传来! 他们一开始前去礼部尚书府抓小家伙,可惜扑了个空。 此前,席小晨和夙小墨确实一直都住在礼部尚书府里陪着席轻颜,他们好久没有陪着娘亲对于娘亲甚是想念。 席轻颜也不介意让两个小家伙待在礼部尚书府。 毕竟他们可是她的亲人。 但礼部尚书房这些日子因为席楚玉的死,全府上下忙得一团糟。 席轻颜担心发了疯的赵氏会对两个小家伙不利,于是,她便将两个小家伙送回了太子府。 「娘亲,我还想要再去礼部尚书府待一段时间,我还没有待够,娘亲,你是不是不爱小晨了?」 席小晨在礼部尚书府这段时间过得十分的愉快。 他娘亲在礼部尚书府有自己的药庐,不仅如此,菡萏苑里的春桃姐姐对他和小墨也特别好。 席小晨一想到自己回到太子府以后,每一日都要面对着繁重的课业,还有那么严厉的教习夫子,他就一点不想要待在太子府。 席小晨的个性随席轻颜,他一直都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 他在太子府虽然可以看到自己的父亲,但过的确实没有在礼部尚书府那么的自在。 「席小晨,你如今是只要娘亲不要爹爹了?」 夙离霄见着自家的小儿子在礼部尚书府待了那么久,一入太子家屁股还没有坐下就想着离开,笑着轻骂出口。 「你的皇爷爷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你们俩个小家伙了,他可是很想你们两个人呢。」 元后***洗清冤屈以后,陛下对着太子府夙离霄的两个儿子疼爱有加。 每隔一段时日都要去将两个小家伙接去宫中一回,亲近亲近。 因为席小晨这个小家伙的个性特别的活泼好动,很多时候都能够逗的陛下开怀大笑。 如今在这皇室里,怕是没有哪个人能够比他们两个小家伙在陛下的面前还受宠。 「好吧,那我就暂时不回娘亲的家了。」 席小晨垂头丧气,无奈答应道。 黄爷爷虽然对他很好,皇宫也很大很有趣,但是,去的次数多了,席小晨就觉得没有那么的新鲜了。 而且,他每一次进宫,都需要跟着宫里的那群人学着对皇爷爷行礼。 席小晨最讨厌对人弯腰行礼了,一点都不自在。 要不是因为他担心小墨哥哥被人欺负,席小晨才不会每一次都跟着夙小墨一块去。 「娘亲,你一定要记得过一段时间再来接我去礼部尚书府。」 席小晨依依不舍跟着太子府照顾他跟小墨的人离开。 「好,娘亲等府内的事情不多的时候,就来接你跟小墨。」 席轻颜看着儿子一步三回头,心疼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 「娘亲,我会照顾好弟弟的,你不要担心。」 夙小墨担心席轻颜会想他们,于是便对主动开口。 他是小晨的哥哥,身为哥哥就应该保护好自己的弟弟。 「小墨,你跟小晨你们两个孩子都是 同一天出生,年岁一样大,你也只是比小晨多出生了一会儿,所以,不用事事都照顾着小晨,你也是个孩子呢!」 席轻颜弯腰,将夙小墨揽在怀里。 她对夙小墨这个儿子亏欠良多,这些年小家伙一个生活在太子府,还曾经被太子府的下人欺负过。 席轻颜不想看着夙小墨太懂事。 她宁愿夙小墨在她面前的时候,能够多一些孩子气。 因为怀里的小家伙,是跟小晨一样大小的孩子。 「娘亲……」 夙小墨抱紧席轻颜,将自己小小的身子埋在了席轻颜的怀里。 他从前没有听过这些话,太子府的人也都劝说着让他变得更加的懂事有礼,这样的话他的父亲夙离霄就会更加的爱他。 可是,今天他的娘亲抱着他,在他耳边告诉他,他不用做一个懂事的小世子。 「娘亲,我也想要继续跟娘亲待在菡萏苑里,那里的春桃姐姐对我和弟弟很好。」 夙小墨终于对席轻颜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他跟小晨都是孩子,孩子对于大人的喜恶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开来。 春桃对着他和小晨特别特别的好,他待在娘亲的院子里也很自在。 偶尔不用跟夫子们学经史子集,对于夙小墨而言也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好,既然小墨喜欢礼部尚书府,那么等娘亲家中的事情办完了以后,我就再把你跟小晨接回去住,小墨觉得怎么样?」 席轻颜见着自己的大儿子终于开口表露自己的意图,心中很是欢喜。 她一直觉得夙离霄将夙小墨教的太过于板正了些。 如今,她终于在小家伙眼中看到了属于孩子的那种天真和不假思索的喜欢,其实,席轻颜还是很高兴的。 「嗯,那我跟弟弟等着娘亲你。」 夙小墨说出了自己心里最想要的,娘亲不仅没有斥责他,还答应下次再带他回菡萏苑。 夙小墨很高兴。 他恋恋不舍的从娘亲的怀抱里站起身,而后跟着太子府的嬷嬷离开。 「娘亲,再见。」 「嗯,再见。」 席轻颜与夙小墨席小晨告别。 太子夙离霄看着自家的两个儿子对于席轻颜这个娘亲的依赖程度远高于他,心中不免有些吃醋。 「轻颜,小晨小墨他们身为太子的儿子以后是要在朝堂大放异彩的,你这个做娘亲的不可以这么的放任他们。」 夙离霄看着两个小家伙对席轻颜恋恋不舍,无奈对着席轻颜开口。 「我的儿子他以后只要健健康康的长大就好,我不强求他在朝堂上成为什么样的人,至于他们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喜欢做什么事情,我都不准备干涉他们。」 席轻颜从前没有强制席小晨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后也不会强求夙小墨成为特定的哪种人。 「轻颜,你还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夙离霄无奈笑着道。 不过,席轻颜的一腔夙愿虽然很好,但席小晨和夙小墨都生于皇室中,皇室中人大多都是身不由己。 如今,陛下对于两个小家伙爱护有加,席小晨和夙小墨想要脱离皇室,独立长成他们喜欢的模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这些事情夙离霄也不准备在这个时候对席轻颜说明。 「我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太子殿下,你可不是头一天认识我,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这样的我……」 席轻颜笑着开口,话说到一半就被夙离霄打断。 「你敢离开我!」 夙离霄听着席轻颜的话,以为席轻颜会因为这件事情二话不说离开,于是连忙开口。 「席轻颜,其实我一直都想要你住到太子府里,这样的话,我们一家四口就可以待在一起。」 夙离霄将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口。 自从他的母妃离世以后,他就很久没有感受到来自亲人的那种温情。 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爱的女子,还有两个儿子,夙离霄自然是希望他们一家四口人可以待在一起。 「好,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以后,我再住进太子府里,太子殿下,你可还满意我的回答?」 席轻颜见着夙离霄在乎自己,笑着开口。 「轻颜,我不是要你搬进太子府,而是想要你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的嫁入我太子府,做本王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夙离霄见着席轻颜误会了他的意思,耐心地解释。 这话一出口,席轻颜面上一红。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时候被夙离霄求婚。 「太子殿下,我们俩个人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再十里红妆,八抬大轿的嫁你是不是不太合适?」 席轻颜笑着道。 她跟夙离霄的儿子已然是人尽皆知的小世子。 若是在这个时候,她与夙离霄成婚的话,对于他们的孩子很是不好。 「夙离霄,我知道你心里有我,陛下也认同我这个儿媳,太子府上上下下知晓我是你夙离霄的妻子就够了,你无需再八抬大轿的娶我一回。」 席轻颜她不在乎这些东西。 真正爱他的人会永远都爱她,而不爱她的人,也不会因为这样一场的婚礼就爱她。 「你不在意的事情我在意,席轻颜,我想要你做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夙离霄希望席轻颜可以光明正大,不受到任何人诟病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在乎的女子,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受委屈。 「席轻颜,等到这些事情尘埃落定以后,你可不可以认真的考虑嫁给我的事情?」 夙离霄看着面前的席轻颜,一字一顿认真道。 「嗯。」 席轻颜看着夙离霄认真的眉眼,知晓太子殿下在这件事情上是认真的,既然对方很认真地想要娶她,席轻颜自然是嫁的。 「你这么说,我可就权当你答应了。」 夙离霄将席轻颜揽在怀里,很是高兴的回应。 「嗯,我答应了,等到一切事情都处理完了以后,我就跟你成婚。」 席轻颜见着夙离霄如此的小心翼翼又高兴的样子,心中有些酸涩。 夙离霄这一生过得太苦,她不应该再让这个人在家人这条路上患得患失。 「夙离霄,这世上有很多人,但是,我只看得上你,所以,你不用患得患失,若我真的愿意嫁给什么人,那也一定是你不是旁人。」 席轻颜伸手回抱夙离霄的腰,认真地开口。 世上来来往往有很多人,可那些人都不是她席轻颜心中喜欢的。 「轻颜,得你这样一句话,我此生无憾了。」 夙离霄听到了席轻颜的这一句承诺,心中很是满足。 第199章 借刀杀人 席轻颜没有将两个小家伙留在礼部尚书府,其实还有更多的考量。 譬如他知道五皇子夙尘安已经盯上了她。 席小晨和夙小墨如今是她跟夙离霄的软肋,如果两个小家伙有任何的闪失,到时候她跟夙离霄都会陷入极度被动的地位。 而这不是席轻颜想要看到的结果。 「大小姐,你很喜欢两个小世子,就这样将他们还给太子殿下,菡萏院里怕是要冷清不少。」 白航在一旁看着席轻颜,轻声开口。 「我是喜欢他们,他们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但是白航即便我再喜欢,我也要知道到底那一种方式对他们更好,眼下赵氏像发疯了一样想要替她的女儿席楚玉报仇,如果赵氏伤害了他们,到时候我一定会后悔莫及的。」 赵姨娘彻底的疯了。 席楚玉死了以后,朝廷将席楚玉的尸体送还礼部尚书府。 但是她的父亲席大人担心自己收留一个意图毒害世子的犯人会对自己的前途有染,所以,她父亲席大人一直以来都不让席楚玉的尸体入礼部尚书府大门。 对于这件事情,其实席轻颜并不意外,因为在她看来她的父亲席大人一直都是如此无情无义的人。 席轻颜可以接受父亲冷血无情。 但是,赵姨娘接受不了。 她从前在席大人那里受到了太多的宠爱和偏心,一直以来,她的夫君席大人在她面上就很少是冷血无情的模样。 因为从前没有经历过,所以眼下骤然遇到这样的事情,赵姨娘压根就接受不了。 人直接疯了。 每天带着席楚玉的尸体堵在了礼部尚书府门口,只要她的父亲席大人一出门,赵氏就会疯了一样的扑到他的身上。 席轻颜对于此事视若无睹,权当没看见。 而她的父亲席大人因为每一日目睹一回自己小女儿的尸体,现在人直接病了。 家里一个病了一个疯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即便她席轻颜的身边有白航,她依旧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可以护得住两个小家伙。 「大小姐,礼部尚书府的事情如今已然是成了京都中其他人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你要不要出面将此事了解了?」 白航想到了这几日他在礼部尚书府外听到的闲言碎语,于是,试探地开口询问。 其实,他也不在乎席轻颜以外的人。 但眼下这件事情已经牵涉上了席轻颜。 如今在这京都人的口中,席轻颜已经成为了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这样的话说得多了,最终受害的还是席轻颜。 「好,今日我就去看看。」 席轻颜想了想,准备去了结此事。 她从前是丝毫不在乎自己在旁人的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她不仅是席轻颜,她还是席小晨和夙小墨的母亲,夙离霄喜欢的人。 如果因为他没有处理好身边的事情,导致夙离霄和儿子们受到牵连的话,席轻颜不能原谅这样的自己。 席轻颜带着白航回到了礼部尚书府。 府门前。 赵氏依旧将席楚玉的棺椁放在家门口。 席大人向着陛下告假,赵氏已经好几日没有看到席大人,她心中的委屈和怒气已经到了顶峰。 所以一看到席轻颜,直接扑了过去。 「席轻颜,席轻颜我要杀了你!」 「你害死了我的女儿!你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对自己的妹妹生死束手旁观!」 「席轻颜,世人都 说你是妙手回春,仁慈救世的神医,你一个连自己妹妹的死都能冷眼旁观的人,算什么仁慈神医!」 「席轻颜,我诅咒你,诅咒你跟我一样失去所有在乎的人,诅咒你一个人冷清清的活在这个世上!」 「我诅咒你跟我女儿一样不得好死!」 赵氏知晓眼下的自己对一切都已经无能为力,但是,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席轻颜飞上枝头变凤凰,她真的做不到! 赵氏从前害死了先夫人以后,却没有马上害死席轻颜。 她当时想的是如何一点一点折磨席轻颜,让她这个嫡女尝一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滋味。 可是,赵氏眼下后悔了。 她极其的后悔。 果然古人说的对,斩草除根。 若是她当初将那一份毒药也给席轻颜准备一份的话,那么眼下的礼部尚书府就是她和自己女儿的! 「妹妹?」 席轻颜听到赵氏嘴里的话,她只觉得很可笑。 「赵姨娘,你还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怎么不知道在世人眼里对要自己儿子的称为妹妹?」 席楚玉打算对席小晨和夙小墨动手的时候,席轻颜就已经跟她除了仇恨以外再没有其他的关系。 「你以为你的女儿席楚玉她意图杀害的人是谁?」 「那是太子的儿子,当今陛下的孙子,如今,你还能够好好的站在这里,没有被大理寺的人拉去问斩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赵姨娘,你眼下在这里为了席楚玉讨公道,可事实上,席楚玉在动手想要害皇嗣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你这个做母亲的会不会因为她的大逆不道之举而被朝廷满门抹杀!」 席轻颜看着疯疯癫癫的赵氏,冷笑着开口。 她今儿来这里就是为了要击垮赵姨娘心中最后一块藏着光亮的地方! 「席轻颜,你给我闭嘴!你以为自己说了这些花言巧语,我就会相信你在这件事情是对的吗?」 「你休想!」 赵氏将席轻颜视为她的仇敌。 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自己仇敌说出的话。 「花言巧语?赵姨娘,你还真的是目光短浅!」 席轻颜丝毫没有因为赵姨娘的怒骂而动怒,她反倒是浅笑着走到了席楚玉的棺椁前。 「我的父亲从前有多么偏爱和重视你们母女俩,赵姨娘,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吧?」 「席楚玉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父亲放在心头宠爱的小女儿,席楚玉要什么父亲都会满足她!」 「可这一次席楚玉死在天牢里的,父亲却让她的棺椁入礼部尚书府都不愿,你觉得父亲为什么会这样?」 席轻颜掷地有声,对着面前的赵姨娘质问出口。 「席楚玉因为嫉妒我,不惜做了五皇子夙尘安手里的刀子,拿着礼部尚书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性命当儿戏,我若是有一个这样的女儿,怕是也会心灰意冷吧?」 席轻颜当然不是在替她的父亲席大人遮掩。 她的那个懦弱无能的父亲还不值得她这么做。 「赵姨娘,你一直都堵在礼部尚书府的门口,恨不得同父亲同我同归于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初借刀杀人让席楚玉下毒的人,将她在天牢里毒死的人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席轻颜看着面前的赵姨娘,冷笑着道。 「赵姨娘,你只是因为自己没有胆子向真正的仇人报仇,所以才会在这里挥刀向我们这些弱小的人动手。」 「赵姨娘,如果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替女儿报仇的话,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若是以后 死了,九泉之下,你有颜面去见你的女儿席楚玉吗?」 席轻颜一句接着一句的诘问砸在了她的心坎上。 赵姨娘扶着席楚玉棺椁的那只手颤抖不已。 她何尝不知道席轻颜说的都是实话,可是,她只是一介妇人,无权无势如何跟五皇子殿下斗? 她连入五皇子殿下的王府都做不到! 席轻颜看着赵姨娘已然开始自我怀疑,笑着又走近三分。 「赵姨娘,你果然从来都是懦弱的女子,连替女儿报仇都选择如此无能的方式!」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害死我母亲,因为你懦弱,即便我母亲从未做过任何的坏事,也照拂你跟席楚玉,但你们母女俩心脏,你们觉得我母亲总有一日会加害你们。」 席轻颜就是要将这个失了女儿的女人彻底的逼疯。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初的席轻颜没办法替母报仇,让赵姨娘这个恶人在世上潇洒了过了这么久,现在,她也该替着母亲了结这一场恩怨情仇。 「赵姨娘,你一个连替女儿报仇都不敢找到真正仇家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礼部尚书府的门前,质问我冷酷无情?」 「不……不是的!」 赵姨娘听着这一句句锥心的询问,眸子里早已慌了。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看着赵姨娘自我否定,席轻颜冷笑着与她擦身而过,赵姨娘见着席轻颜要离开,伸手想要抓住她,谁料一旁的白航直接用自己的剑鞘打在了赵姨娘的手上。 「啊!」 赵姨娘被剑鞘打得很疼,下意识地缩回自己的手。 眼睁睁地看着席轻颜在白航的护送下入府内。看書菈 「大小姐,你不担心赵姨娘因为这些话前去五皇子府邸找殿下报仇?」 白航跟在席轻颜的身后,提醒出口。 「眼下的赵姨娘一直疯疯傻傻,若是她真的去了五皇子府邸,到时候出了任何事情都会算到礼部尚书府的头上。」 席轻颜听到这话,打量了一眼白航。 「我的目的就是要刺激赵姨娘前去复仇,她若是真的去了,倒是让我如愿了。」 席轻颜本就想着让赵姨娘复仇。 五皇子夙尘安如今中了毒,依着那个人睚眦必报的个性,她拒绝了替五皇子解毒,对方一定会千方百计达成他的目的。 可眼下的五皇子太过于安静了。 安静的有点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夙尘安。 「如今京都里所有人都知道我跟父亲对赵姨娘与席楚玉冷血无情,即便赵氏真的去找五皇子复仇,京都人也不会将此事怪在礼部尚书府头上。」 赵氏早就不是礼部尚书府的人了。 「还有赵姨娘的女儿席楚玉是五皇子夙尘安杀死的,她去向夙尘安复仇本就在情理之中。」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 「大小姐,其实你还是想要逼一把五皇子,看他后续会做出怎样的回应?」 跟在席轻颜身边这么久的白航,也渐渐地摸清楚了席轻颜的做事风格。 「知我者,你白航算一个!」 席轻颜笑着道。 第200章 席小晨被绑走 席轻颜没过多久知道五皇子他到底要做什么。 赵氏被她刺激之下,直接找到了五皇子夙尘安的府邸。 如今的五皇子夙尘安被陛下幽禁在自己的王府里,外面的人只要是没有陛下的默许压根就不可能入的了王府。 赵氏在五皇子府邸前抓耳挠腮的想了半日,依旧没有找到入王府的法子。 最终还被五皇子门前的侍卫将她当成是不法之徒,直接爆打了一顿赶了出去。 赵姨娘这些日子为了给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一直都没能够好好的休息。 眼下被五皇子府的人暴打一顿,回去的时候,人直接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敢到本王的王府前兴风作浪?」 五皇子听闻一个疯婆子都敢在他王府门前撒野,心中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虎落平阳被犬欺。 如今,他也体会了一回! 「本王之前让你们去抓那两个小世子,你们这件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夙尘安一直被夙离霄和席轻颜压制,这让他心中的暴虐都冲了出来。 一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受到的侮辱,夙尘安就忍不住地想要杀人! 「回禀王爷,明日一早太子殿下将要送两个小世子入宫面圣,属下们以为这将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我们准备在小世子去皇宫的路上动手!」 属下见着五皇子夙尘安不悦,连忙将他们的计划对着夙尘安一五一十说清楚。 「好,我就勉强等到明日,若是你们这一群饭桶还不能解决这件事情,我就把他们统统解决掉!」 眼下对于夙尘安而来,每一刻的等待都是一种煎熬。 他在王府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在自己的手里一点一点的流逝,这种无异于凌迟的死法,让夙尘安为数不多的耐心很快见底。 夙尘安不知道从前的夙离霄是如何在这样绝望的境地里,一天一天熬下去的。 但他是一时一刻都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属下遵命!」 五皇子的下属连忙回应。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性命全都系在了这一次的绑架上。 太子府一直以来都戒备森严,仅仅凭借着他们几十号的人手,压根就不可能从太子府将两位小世子绑走。 此次两位小世子殿下入皇宫见陛下是他们唯一的一次动手抢人的机会。 「你们记得无论如何要绑一个孩子回来,如果形势对于你们实在是不利,你们在万般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可以将他们杀死,记住,我说的是两个小家伙一起杀死。」 夙尘安对着地上跪着的侍卫叮嘱道。 只要有一个孩子在手里握着,席轻颜和夙离霄就会被他轻易地胁迫。 但如果他的手下一个人都绑不来,那么夙尘安宁愿他的人直接杀掉两个小家伙。 既然他身中剧毒,没有席轻颜的医治就会死,即便是如此,他也要拉着夙离霄的两个儿子给他陪葬! 「是,殿下!」 翌日一早。 夙离霄带着两个小家伙入宫面圣。 在去宫里的路上,夙小墨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马车内,可席小晨因为觉得马车里太过憋闷和无趣,就选择骑着自己父皇给他准备的小马驹。 小家伙一路上骑在马背上东看看西看看,高兴极了。 「小晨,记得要抓稳缰绳,挺直后背,用你的双腿夹着马腹,如果你觉得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 夙离霄与席轻颜不同,他对于自己两个儿子那是寄予厚望的。 这一生他的亲人实在是太少了,眼下有两个宝贝儿子在,夙离霄自然是想要将自己习得的所有本事全都交给两个小家伙。 因此在席小晨要学习骑马的时候,他十分的赞成,并且毫不犹豫的替着两儿子找来了合适的小马驹。 「爹爹,这些话我都听了好多天了,早就记住了。」 席小晨听到夙离霄这么一说,忍不住地皱眉。 因为这些话夙离霄真的是说了太多次,自从他开始学习骑马的时候,夙离霄就在他的耳边一次又一次的提及。 「你看我现在骑得多好……」 席小晨正想要打消夙离霄对他的担忧,谁料一只箭直接射在了他的小马驹身上。 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 而席小晨坐着那匹马实在是太过于幼小,在这样一箭射下去以后,马匹直接带着箭冲入了人群。 「小晨!!」 夙离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小马驹带走,顿时大惊失色,怒喊出声。 「爹爹!」 席小晨上一刻还觉得夙离霄对他的管束太过于严苛,下一刻人就在马背上大惊失色。 席小晨虽然平日里一直都人小鬼大,可真的计较起来,他也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罢了。 这样小的孩子被人刺杀,不慌乱是不可能的。 「父王,小晨!」 待在马车里的夙小墨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连忙伸出头去想要看看情况。 「夙小墨,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马车里,不准露头!」 夙离霄心中担忧着席小晨的安危,见着自己的大儿子暴露在刺客的眼皮底下,夙离霄只能回身前去护住夙小墨。 「父王,弟弟,弟弟他被带走了!」 夙小墨这段时间跟席小晨待在一起,兄弟二人本就是血亲,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就将这个弟弟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所以,在发现席小晨陷入危险境地的时候,夙小墨迫不及待的想要父亲将自己的弟弟追回来。 他答应过娘亲,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弟弟,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为父知道你弟弟陷入险境,小墨,这坏人就是冲着你们两个来的,父王绝对不会让你们中任何一个人有事!」 夙离霄心中担忧不已,但是他是父亲,身为一个父亲就是要在这个时候稳定大局。 「父王……」 夙小墨害怕极了。 他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有的弟弟,就这样被那些坏人抓走。 「云飞,护好小墨!」 夙离霄将伤心难过的大儿子直接塞到了贴身护卫云飞的怀里,而后,二话不说冲着席小晨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但是,夙离霄低估了这一场蓄谋已久的刺杀。 等到他找到跟在小墨身后,保护他的那些暗卫时,那些人已经无声无息地躺在了地上。 「小晨!!」 夙离霄看到的只是暗卫的尸体,以及他儿子席小晨那匹中了箭的小马驹。 夙离霄凄厉地怒吼,划破天空。 另一边夙尘安的手下抬手将席小晨打晕以后,抱着小家伙从他们来时规划好的路线,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 小世子在去见陛下的路上被人劫走,这件事情很快被陛下知晓。 陛下对着两个孙儿十分喜爱,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暴跳如雷。 「放肆!真的是太放肆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然敢在京城里劫走孤的孙儿!这京都还有王法吗?」 「查!你们一个个挨家挨户的给 我搜!找到绑架小世子的人直接杀无赦!」 陛下一声令下,全京城开始马不停蹄四处搜寻席小晨的下落。 只是皇帝不知道的事,他关心在乎的小孙儿如今就躺在五皇子夙尘安的王府床榻上。 京都中人人都知道五皇子夙尘安被陛下幽禁起来。 王府中人不的随意进出。 因为他们在找人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夙尘安。 而最危险的地方,同样也是最安全的。 夙尘安就这样大喇喇的将外头找翻天的小世子藏在身边。 「这个小东西长得还真的跟我的太子皇兄一模一样,一样的让人讨厌!」 夙离霄坐在床边,打量着席小晨,不急不慢地开口道。 他这一生从头到尾被夙羿霆和夙离霄两个人压制着。 元后没有出事之前,他的父皇对夙离霄最好,朝中上上下下也一直觉得出身尊贵的夙离霄会顺理成章的坐上太子之位。ap. 后来,元后出了事情,夙尘安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可惜在那个时候他的父皇又迷上了董贵妃。 他这一生反复的在两位皇兄的阴影下长大。 所以,如今看到席小晨与夙离霄小时候一般无二的长相,夙尘安的心中只有恨意。 夙尘安伸出自己的手,抚在了席小晨的脖颈间,他很想就这样直接杀了小东西。 从前,他被夙离霄压制了那么多年,眼下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杀掉幼年时的夙离霄。 夙尘安真的很想就这样直接的掐死这个小娃娃。 「殿下,万万不可,如果小世子就这样死了的话,到时候席大小姐一定不会答应给您解毒的!」 一旁的属下看着王爷想要杀掉席小晨,连忙阻拦出口。 「小世子殿下的性命你什么时候都可以了结,但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回殿下你自己的性命!」 夙尘安活着,他们这些追随五殿下的人才会有一线生机。 如果夙尘安就这样死了,他们这些人这么多年的心血可就全都白费了。 「殿下,你要为了自己和姜妃娘娘想一想,虽然眼下直接杀了小世子很痛快,可姜妃娘娘如今在皇宫里遭受欺凌,殿下你若是不想办法解毒的话,姜妃娘娘在皇宫里也将再没有活路可走!」 下属的这些话,直接让五皇子松开了想要掐死席小晨的手。 五皇子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方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你们将这个小东西关起来,记得一定要给我看好,本殿这就去写一份书信,你替我带给席轻颜,我倒要看看席轻颜还能不能像前些日子那样无情的拒绝本殿!」 夙尘安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后,对着一旁的下属吩咐出口。 「是,属下这就去做!」 五皇子的属下将席小晨关在了一间戒备森严的屋子内,等到众人都离开以后,小家伙才干睁开自己的眼睛。 他其实没有被那些人打晕。 席小晨在知道自己被人绑走了以后,就偷偷地装晕。 因为五皇子方才跟下属说的那些话,装晕的席小晨全都听到了。 「娘亲,小晨好怕,娘亲你什么时候来救我……」 第201章 营救席小晨 第二日一早。 席轻颜拿到了那封夙尘安写的威胁信件。 「大小姐,这一封信是今儿一大早,有人专门塞在了我们家门缝里,府内看门的小厮说没见着送的人是谁,但这一封信是给小姐你的。」 席轻颜疑惑地接过春桃手里的信,信里的第一句话让席轻颜头皮发麻。 席轻颜,你的儿子席小晨他在我的手上。 看着这样一句话,席轻颜瞬时攥紧了信笺。 将手里的那张信笺握的褶皱。 「怎么了?大小姐,出了什么事情?」 春桃见着霎时不对劲的席轻颜的神情,连忙追问出口。 而菡萏苑外头的白航在听到春桃的疑问以后,直接进屋来。 「小晨被人绑走了……」 席轻颜握住手里的信笺,过了好半晌,才喃喃自语道。 「小世子殿下怎么可能会被人绑走?大小姐,昨儿你不是刚把人送进太子府吗?」 春桃骤然听到这消息,下意识就是不相信。 因为席小晨眼下正在太子府里。 太子殿下如今是皇室中陛下最为看重的皇子,五皇子夙尘安被幽禁以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以后将会是名正言顺的君主。 谁敢在这个时候碰小世子一根手指头? 「席轻颜,你现在不要着急,这件事情的真伪还没有得到印证,所以他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设下的一个圈套!」 白航见着席轻颜瞬间乱了阵脚,于是连忙对着席轻颜提醒道。 「白航,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太子府,我要去印证这件事情的真假!」 席轻颜因为白航的话,努力地稳了稳自己的心神。 她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希望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好,我这就陪你去一趟太子府,你先不要着急,即便是小世子殿下被人绑了,太子殿下的人马也会尽全力的找到他。」 白航对着席轻颜安抚道。 其实,他昨天就发现这京城的街道上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来来往往,但是,白航本就对京城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有深究。 但他跟眼下席轻颜收到的这封要挟信件放在一起,心中也知晓或许小世子席小晨真的遭遇不测。 席轻颜心头一滞。 直接同白航快马加鞭去了太子府。 「夙离霄,我的儿子席小晨呢?你不是说他会在皇宫陪着陛下几日,为什么我会收到这样的信件?」 席轻颜入了太子府后,直接抓住了夙离霄质问出口。 「轻颜,抱歉……」 夙离霄的一句抱歉,直接让席轻颜肝胆俱裂。 她如今意识到了,席小晨是真的遭遇不测。 「夙离霄,那可是我们的儿子!我亲手将他养大的儿子,你怎么可以让他出任何的意外?」 席轻颜忐忑了一路,最终在夙离霄的面前崩溃了。 她没想到,席小晨竟然真的不见了! 她人生中最难过的那几年,一直都是席小晨那个小家伙陪着他。 现在夙离霄竟然跟她说,席小晨不见了! 「娘亲,娘亲是小墨不好,小墨没有照顾好弟弟,娘亲,你骂我吧,我没有拉住弟弟的缰绳,没有保护好他……」 小墨听闻席轻颜找来了太子府,哭着一路小跑出来。 看到席轻颜就忍不住地扑到娘亲的怀里痛哭。 「小墨?!」 席轻颜听到了小墨的那些话,连忙见儿子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 「小墨,小墨你也遇到了那伙带走小晨的人?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小墨也好,小晨也罢。 这两个小家伙都是席轻颜的孩子,眼下看着夙小墨在眼前,席轻颜只庆幸她还有一个儿子平安无事。 「娘亲,我没事,但是弟弟被人抓住了,我们去皇宫看皇爷爷的时候,弟弟被人抓走了,我没有保护好弟弟……」 夙小墨看着席轻颜那样的担心他,心中委屈之余又觉得特别的难过。 他没有替母亲席轻颜保护好弟弟。 「傻孩子,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小墨,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不要往自己身上揽着错。」 见着几岁的孩子自责不已,席轻颜连忙将小家伙揽在怀里抱紧。 「娘亲很高兴你没事,小墨,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娘亲……」 夙小墨一直都憋着心中的难过,在这一刻间,听到了席轻颜安慰的话,他突然放声大哭。 夙离霄看着抱头痛哭的席轻颜和夙小墨,眉眼中既有痛惜,又对那个在背后绑走他儿子席小晨的人恨之入骨。 「娘亲,小晨弟弟他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好想他……」 夙小墨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跟席小晨生活在一起,骤然他身边没了活泼好动的席小晨,夙小墨很是不适应,他想要让小墨快些回来。 「放心吧,小墨,弟弟一定会回来的,娘亲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将小晨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席轻颜安抚好怀里的夙小墨。 选择重新振作。 她的儿子席小晨现在一定还在什么地方等着她去救人,席轻颜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灰心丧气。 「轻颜,你手里的这封信到底是谁给你的?」 突然,夙离霄看着席轻颜拿来的这封信,开口道。 「你从这封信里看出了什么端倪了吗?夙离霄,你是不是知道绑架小晨的人是谁了!」 威胁的信笺上只有一句话,席轻颜即便是收到了依旧一头雾水。 「嗯,本殿确实知道这是谁写的。」 夙离霄整张脸直接冷了下来,而后他将手里的信笺握的死紧。 「这信笺上的笔迹是夙尘安的,多年前,我们一起在尚书房学习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笔迹!」 夙尘安。 夙离霄吐出这几个字以后,席轻颜也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夙尘安为什么会绑走小晨,他想要用小晨威胁我,让我替他解毒!」 席轻颜终于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想明白了。 她在不久之前,曾经去了一趟五皇子的府邸,而那个时候她发现了夙尘安身上中了跟夙离霄一样的毒! 夙尘安在那个时候逼迫她替他解毒。 席轻颜以没有天灵草拒绝了夙尘安的请求。 她即便是一个大夫,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救五皇子夙尘安这个狼心狗肺的人! 「夙尘安想要你替他解毒,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夙离霄听得一头雾水。 「他一直被父皇幽禁在王府里,又是从什么地方中的毒?」 席小晨失踪以后,夙离霄曾经怀疑过夙尘安,但是,夙尘安如今身陷囹圄,他身边的势力也被铲除的七七八八。 夙离霄以为夙尘安没有那么多的人马当街做这件事情。 因为夙离霄找不出夙尘安这么做的理由! 五皇子夙尘安因为明修和席楚玉的事情,已经被他的父皇幽禁在王府里,在这样敏感的时期里,若是 夙尘安再做出大逆不道的事,那么他就真的是不想继续活下去了。 「夙尘安中毒了,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中的毒,但是,那个毒跟你身上从前中的毒一样。」 席轻颜将此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夙离霄。 她原本没打算用这件事情烦扰夙离霄,夙离霄如今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但眼下若是她不将这件事说出口的话,后续夙尘安那个疯子还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你是说夙尘安绑架了小晨,是因为你是唯一可以解开那个毒的人!」 夙离霄终于明白席轻颜话里的意思。 当日,他身中剧毒,奄奄一息到时候,就是席轻颜用她高超的医术和冀陵山庄的天灵草救回了他的一条命。 只是,夙离霄怎么也没想到,夙尘安竟然也中了那种让人生不如死的剧毒。 「既然夙尘安想要让你给他解毒,轻颜,那我们的儿子席小晨他现在一定还活着。」 夙离霄终于可以稍稍放心些许。 「走,我现在就带着你前去五皇子府,本殿即便是将夙尘安活剐了,也要让他将小晨交出来。」 夙离霄眼下居然已经知道夙尘安带走了他的儿子,自然是不可能让对方逍遥法外。 于是,他直接带上席轻颜和太子府的暗卫,将五皇子夙尘安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太子殿下,你这是在干什么?这里可是五皇子府邸!陛下已经说了不许任何人涉足!」 夙尘安的贴身护卫眼睁睁地看着夙离霄带着人将王府团团围住,整个人直接慌了。 夙离霄见着夙尘安的手下在他面前狂吠,于是,直接一脚将人踢翻在地。 「告诉你们家主子,不要将幽禁当成是自己的庇佑符,本殿告诉你,他敢绑了我的儿子,他就应该料到如今的下场!」 夙离霄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夙尘安的人带走之后,他就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了! 所以眼下对着面前五皇子府邸的侍卫,直接就不放在眼里。 「太子殿下,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们家王爷从未……」 被夙离霄踢倒在地的侍卫,挣扎着辩驳道。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夙离霄直接拿起手里的刀插在了侍卫的肩头,顿时鲜血直冒。 侍卫也疼得满地滚。 「本店有没有血口喷人,今日只要将这五皇子府挖地三尺,揭了你家王爷的皮以后就知道了。」 夙离霄冷笑着道。 而后,他直接打开了王府的大门。 夙尘安的身边早已经没有太多的人马,留在王府里的残存的人手压根就抵挡不住夙离霄的攻势。 所以一时三刻过后,夙离霄的人马已经打到了夙尘安的府邸。 而夙离霄也将刀子直接架在了夙尘安的脖子上。 「太子皇兄,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夙尘安因为这几日病毒的折磨,整个人早已经孱弱不堪,他也不可能抵挡得住夙离霄的刀剑。 只能气喘吁吁的坐在椅中,任用夙尘安将刀剑架在他脖子上。 「夙尘安,你不要在这里跟我装傻充愣!」 夙离霄将手里的刀剑又递进了一分,夙尘安的脖子立马渗出血来。 第202章 要挟人的五皇子 「太子皇兄,你大可以在这时候直接杀了我。」 夙尘安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脖颈,看着手上那殷红的血,冷笑着无所谓道。 「我现在被父皇幽禁在这个地方,生不如死,外头的那些下人他们过得都比我自由自在,而我身为皇室中人,却只能被关在这个王府里。」 「从前,我还能够跟太子皇兄你一争高下的时候,或许会对你放在我脖颈上的这柄剑感到害怕,但今时不同往日,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可以跟你一争高下的人,而且,我如今还身中剧毒,时日无多,既然我不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不如就带上太子皇兄你的儿子,我的好侄儿一起走,你说是不是?」 夙尘安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对着面前的夙离霄放狠话。 「夙尘安,你才不会甘心就这样死去!」 席轻颜在一旁听到了这些话以后,冷笑着反驳。 她从来都不相信夙尘安会心甘情愿的就这样死去,因为这个人他压根就不想死! 「你如果真的想要直接悄无声息的死去,你上一次也不用大费周折的将我引到你的王府中来!」 夙尘安的话跟他的所作所行相悖。 而看一个人真正的目的,是要看他怎么做,而不是看他怎么说。 「夙尘安,你若首想死,早就在你外祖父姜括当日被推出京城菜市口的时候,就会站出来维护他。」 「你若是真的想死,也不会在天牢里亲自灭口了席楚玉。」 「你这样的人说自己一心求死就是一个彻头彻头的笑话,因为在这个世上你唯一在乎的人只有你自己。」 夙离霄冷笑着望向他剑下的夙尘安,嘲讽出口。 「从前你在宫中时,你的外祖父想方设法保护你,虽然姜括他在其他的事情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可是,在对你好这件事情上姜括丝毫都不含糊。」 「这样的一个人你都能够将他推出去送死,夙尘安,你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夙离霄对着面前的夙尘安故意激怒道。 「你压根就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豁达,从以前到现在,夙尘安,你都是一个怕死的胆小鬼罢了!」 「如果现在有个人告诉你,只要杀了你的母妃姜妃娘娘就可以保下你的话,我相信你也会二话不说的除掉自己的母妃!」 「夙离霄,你闭嘴!」 夙尘安听着夙离霄这些扎心的话,终于再也淡定不下来。 「怎么?现在不在这里跟我假模假式的唤我太子皇兄?夙尘安,你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只要伪装得足够好,你就能过瞒得过世上所有人?」 夙离霄压根就不会因为一个被他制服的人的怒吼而退缩。 夙尘安眼下也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你以为自己用你的外祖父姜括获得了一条生路,可你忘了一件事情,夙尘安,这个世上有些东西你一旦失去了以后,余生你都不要想着可以将他们找回来!」 夙尘安听到夙离霄这句话,眸子中闪过一丝痛意。 这个道理他压根不需要夙离霄告诉他!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他自己已经一一尝过了。 失去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从前,他外祖父还在世上的时候,不管遇到了怎样的险境,他的外祖父都会努力地替他张罗。 如果他的外祖父姜括还活在这个世上的话,他也不会被人下毒。 夙尘安的毒是他身边的人下的。 那个人是一直伺候了他很久,夙尘安以为对方足够的忠诚。 可事实上,他是夙羿霆安插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 夙羿霆死后这颗棋子就一直藏匿在他身边,等到他在陛下那里不受宠的时候,棋子就直接跳出来,对他下毒! 离开他的外祖父的庇护以后,夙尘安发现他在这个世上走的每一步都是如此的艰难。 「夙离霄,我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你一样要失去很重要的东西,只有这样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公平!」 夙尘安压下心头的痛意,倔强的抬眸望向夙离霄,发狠道。 「我现在唯一后悔的是,我没有将你的两个儿子全都绑来,那样的话,你应该会更加痛心才对!」 夙尘安的一句话出口,夙离霄恨不得直接提刀砍了眼前人。 但是一想到眼下还没有席小晨的下落,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忍住自己心口的杀意。 「啊!」 夙离霄忍住了自己的杀意,可席轻颜忍不住了。 她直接从自己的香囊里取出一粒药丸,趁其不备,塞入了夙尘安的嘴里。 服下药丸的夙尘安没过多久以后,整个人痛的在椅子里都坐不住! 「夙尘安,你快点将我儿子的下落告诉我,不然的话,我席轻颜保证我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席轻颜不介意用这样恶毒的手段逼迫夙尘安,只要为了她的儿子,她什么事情都可以对夙尘安做得出来。 「方才你服下的那药丸,它不会停止,它会让你一直一直的疼个不停,直到你疼的昏死过去!」 席轻颜知道在没有找到自己的儿子席小晨之前,不可以杀了夙尘安。 但是,她也绝对不会让夙尘安太好过! 「席轻颜,你……以为自己这样对我……本王就会屈服吗?」 「我告诉你,你跟夙离霄眼下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那些暗中绑着你儿子的我那些手下,他们会让你的儿子席小晨尝试一样的痛苦!」 夙尘安疼得浑身是汗,蜷缩在地上依旧忍不住地发狠道。 「我是一个将死之人,本来毒发就很痛,所以你眼下对我做的事情我压根不在乎。」 「但席轻颜你不要忘了,你的儿子他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娃娃,你觉得他能够承受多久?」 「你……!」 席轻颜没想到夙尘安会如此。 「席轻颜,原来你也会怕!」 夙尘安得意地望着席轻颜,眉眼中都是势在必得。 席轻颜见着夙尘安如此让人恶心的样子,最终还是塞了个药丸进夙尘安的嘴里。 这一颗是解毒的药丸。 服下药丸以后,夙尘安感觉的到自己终于不再难受了。 于是,他越发的猖狂。 「席轻颜,要是本网早一点知道抓了你的儿子就能够让你乖乖俯首的话,我就应该早一点将你两个孩子全都抓来!」 夙尘安的话刚一结束,一旁的夙离霄直接对着夙尘安的胸口踹了一脚。 这一脚下去,夙尘安险些直接死过去。 他花费了好大会儿功夫,才从满眼金星的状态中缓过来。 「夙尘安,你不会以为你自己就毫无把柄和软肋落在我的手里?」 夙离霄逼近夙尘安,沉声对他威胁出口。 「如今你的生母已经从姜妃娘娘变成了姜嫔娘娘,她如今在宫里的生活简直是生不如死,你说如果我让我的人每一天在你母亲的饭菜里下药,亦或者每日让人割她一刀的话,你觉得她还等得到你从这王府出去救她吗?」 威逼利诱,夙离霄也会。 既然夙尘安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在这个地方跟他耗下去。 夙离霄也不介意。 「夙离霄,我现在手上握着你儿子的性命!你不敢对我母妃做什么?」 夙尘安心中有一瞬间的慌乱。 在这个世上,他唯一的亲人就是母妃了!如果连母妃都死了的话,夙尘安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一个人的活下去! 「夙尘安,你也知道你只绑了我一个儿子,但我夙离霄有两个儿子,你想要用你席小晨来要挟我?」 「我告诉你,我是在乎席小晨,但是,若是能够用他的一条命唤父皇彻底地除掉你跟姜嫔,这一笔买卖对于我来说很值!」 夙离霄十分冷酷的开口。 这些话不仅让夙尘安听的愣住了,一旁的席轻颜也愣住了。 但是,她下一刻就发现夙离霄背在身后的手在发抖。 瞬间她明白了夙离霄的意思。 于是,席轻颜直接一脸愤怒地冲了上去,而后她恶狠狠地抓住了夙离霄的衣襟,破口大骂道。 「夙离霄,你不是人,你凭什么拿我的儿子去换取夙尘安的性命?」 「我告诉你,席小晨是我的儿子,我一个人的儿子,如果你不愿意救他,那我自己来救他!」 席轻颜对着夙离霄放出狠话,一脸同夙离霄决裂的模样。 「夙尘安,我愿意替你解毒!像夙离霄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如果就这么顺利的坐上皇位,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哈哈哈哈哈哈……」 夙尘安听到席轻颜的话,心情大好。 他看着夙离霄,冷笑着嘲讽道。 「我的太子皇兄,原来你跟皇室里的其他皇子也没什么区别?」 「你口口声声说我拿着自己外祖父的性命,换回了我自己的性命,你眼瞎不是一样要拿你儿子的性命换取我跟我母妃的性命,夙离霄,我们两个谁又比谁更高贵?」 夙尘安一直以来最讨厌的就是夙离霄自诩他的出身高贵。 他到底有什么好高贵的! 「席轻颜,本王答应你,只要你能够替我解了身上的毒,我就把你的儿子交给你!」 夙尘安看着一旁与夙离霄反目的席轻颜,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继续挑拨道。 「你今天也看到了,我这个好皇兄他从来都没有把你和你的儿子放在心上,席轻颜,我要是你的话,我也不会让他未来的日子太好过!」 「人都说患难见真情,如今,本王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小小的考验,我的好皇兄就迫不及待的要舍弃你跟席小晨,以后他若是称王称帝,你觉得在他的后宫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夙尘安眼睁睁地看着席轻颜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心中特别的痛快! 他得不到的东西,夙离霄一样不配得到! 既然他曾经没能够将席轻颜拉拢到自己的身边,那么他也势必要让夙离霄与席轻颜反目成仇! 只要能够给夙离霄添堵,夙尘安甘之如饴。 「好,成交!」 席轻颜当着夙离霄的面答应出口。 「席轻颜,你现在有办法拿到冀陵山庄的天灵草吗?没有见到天灵草,本王也是不会交人的。」 第203章 白航的心意 夙尘安清楚的记得,不久前席轻颜曾经亲口告诉过她,他当初派人围堵夙离霄的时候将冀陵山庄的天灵草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因此现在的席轻颜没办法替她解毒。 即便席轻颜是神医谷的神医,她一样做不到。 「……」 席轻颜没有说话,因为夙尘安说的这句话倒也不假。 当初夙离霄解毒了以后,他们一行人离开冀陵山庄时被夙尘安的人放火烧山。 冀陵山庄也在一把大火力付之一炬了。 「我可以给你天灵草。」 正在席轻颜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旁的白航突然开口。 「只要你可以将小世子完完整整的交出来,我可以给你天灵草,解了你身上的毒!」 白航站到夙尘安面前,一脸淡定望向对方。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一个侍卫的话?」 夙尘安现在谁的话他都不相信,在这世上也没有人值得他相信。 「是,我现在是一个侍卫没错,但是五皇子你忘了我从前的身份,此前可是冀陵山庄的少庄主,天灵草是我们冀陵山庄的宝物,如果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知晓有天灵草的下落,那个人也应该是我。」 白航他是冀陵山庄的少庄主。 「席轻颜曾经说过,冀陵山庄所有的东西都被我的人一把火烧了,白航,即便你是冀陵山庄的少庄主,难不成你还能够凭空给本王变出天灵草不成?」 夙尘安曾经将那日围追堵截夙离霄他们的属下询问过,他的属下也曾经告诉过他,冀陵山庄确实早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这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 不然的话,夙尘安今日也不会在这里选了这样一条铤而走险的道路。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道理,夙尘安如何不晓得? 「五皇子,你也承认我是冀陵山庄的少庄主,那就该知道一个人对于自己的传家宝物必然是小心呵护,你们当日确实放火烧掉了整座冀陵山庄,但是我在大火来临之前,将天灵草藏了起来,这件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席大小姐都不知情。」 白航冷嗤,看了眼一旁的五皇子夙尘安。 「你这个***之人,明知道有办法救本王,你竟然在一旁袖手旁观?」 夙尘安听到白航将天灵草藏起来的事情以后,心中越发的愤慨,他一想到自己那么绝望地等待着死亡,而白航这个贱命就这么看着,夙尘安就忍不住地怒不可遏! 「五皇子,你又不是我白航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救你?」 白航听到夙尘安的怒骂,他只觉得对方十分的可笑。 他以为自己是皇子,整个天下的人都要为他让出一条路来,可事实上,他什么都不是! 「你曾经让我好友明修家破人亡,五皇子殿下,我没有一开始就落井下石,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白航对着夙尘安冷哼道。 明修因为眼前这个人睚眦必报的个性失去了所有,白航又怎么可能选择救人! 「你……!」 夙尘安被白航的话噎住,而后,他打量一下一旁的因为白航这些话一脸惊讶的席轻颜,于是,他心生一计,故意地引导道。 「白航,你为了自己的好友可以选择对本王的生死视而不见,如今,你却要背叛自己的好友,选择来救本王,看来,你的好友在你心里的分量抵不过席轻颜呢!」 夙尘安这句话就是故意对夙离霄说的。 凭什么他们都是皇子,夙离霄的这一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夙尘安就是要在夙离霄的人生添上一些堵! 「白航,你可不要忘了,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她是太子殿下的太子妃,虽然他们没有行过三媒六聘,三书六礼,但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子心悦席大小姐呢!」 夙尘安就是要从内部挑拨离间夙离霄的人。 凭什么他现在众叛亲离,而夙离霄却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受到那么多人的追捧? 这对他来说实在太不公了! 「五皇子,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席大小姐曾经真心对待过我,救下我的性命,我如今告诉你冀陵山庄还有天灵草,也不过是想要帮助席大小姐而已。」 白航听到夙尘安的话眉头皱起,纠正对方道。 「知恩图报,席大小姐她曾经帮助过我,那么我定然不会在她遭遇困境的时候袖手旁观,这样的心情五皇子你这样的人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席轻颜听到白航的这些话,心中很是感慨。 她其实就下了不少的人,但唯独白航一直待在她的身边要还她的恩情。 「多谢你,白航。」 席轻颜知道白航之所以愿意将天灵草交出来,全都是为了帮助她救回席小晨。 白航之前也陪着她一起来到了这里,可那个时候白航没有选择告诉夙尘安天灵草还存在的事情。 「白航你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说出这些话来,我压根不想知道,不过,本王告诉你,我只给你五天的时间来回,如果你五天之内没办法往返冀陵山庄与京城,并给本王带来天灵草的话,到时候本王就跟小世子同归于尽!」 夙尘安对着白航威胁道。 他不管白航的话初衷是什么,他唯一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继续活下去。 这段时间他身中剧毒以后,整日里都被剧毒折磨得不成样子,夙尘安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让自己快一些好一起来,然后他就可以将受辱的母妃解救出来、 「好,五天就五天,我答应你!」 白航看着夙尘安,答应出口。 冀陵山庄与京城之间还有这不近的距离,所以,在他们离开夙尘安的王府之后,白航就直接快马加鞭的离开京城,赶往冀陵山庄。 「一路上要多加小心,白航。」 席轻颜对着离京取药的白航叮嘱道。 这一趟急行都是为了救回她的儿子席小晨,白航之前救了夙离霄的性命,如今又为了救回席小晨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 所以在这内心深处,席轻颜对于白航是极其感谢的。 「我会的,大小姐,你等着我取天灵草回来!」 白航临行前,对着席轻颜丢下了这么一句话来。 夙离霄虽然很感谢白航为了席小晨所做的这些事情,但也不得不说,听着白航对席轻颜的那些承诺,他心中总归是没那么的好受。 「轻颜,等白航将天灵草取来了以后,他的人情我来还。」 夙离霄突然开口。 这话让席轻颜听到了以后,觉得很是惊讶。 「夙离霄,白航他救的人也是我的儿子,这一份人情也要我来承受。」 席轻颜不明白为什么夙离霄要将他跟自己区分开来。 席小晨是她一手养大的儿子,即便是后续她报恩,也应该是她席轻颜来报恩才对。 「轻颜,你真的看不出来,白航他对于你过分的热切了吗?」 夙离霄眉眼皱起,望向身旁的席轻颜,而后一字一句认真道。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身边有另外一个男人对你呵护备至,轻颜,你可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夙离霄也是一个男人,是男人他就不可能任 由自己的女人跟另外一个男人走得太近。 这对于他来说是难以容忍的事。 「夙离霄,你还真的还是有够小气的?」 席轻颜听到了夙离霄的话以后,一脸的无奈。 「太子殿下,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功夫在这里对着白航吃醋?」 席轻颜头一次觉得夙离霄如此的不靠谱。 「白航跟我之间没有任何超出朋友之间的情意,我将他视为我的好友,他将我视为救命恩人,仅此而已。」 「而且,夙离霄你不要忘了,你的性命也是白航救的,当初若是没有冀陵山庄的天灵草,你现在也没办法好好地站在这里,白航,他不仅仅是救下我们儿子席小晨的人,也是救下你性命的人!」 席轻颜觉得夙离霄在这个时候提及这些小情小爱的事,她觉得很是不妥。 「我知道白航他救了本王的命!」 「我当然也知道白航他这一次前去冀陵山庄取天灵草是为了救小晨的命。」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席轻颜,我会对白航好好的补偿,但我不能将你让出去!」 夙离霄站在席轻颜的面前,认真的开口。 「白航要功名利禄,我都可以给他,但是,他如果要跟我抢你的话,我绝对不会放手!」 夙离霄占有欲满满道。 席轻颜这一生只能做他的太子妃,他不会让席轻颜嫁给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这一生他孤苦了半生,终于遇到了在乎他的家人,无论如何夙离霄都不会将席轻颜让给别人。 「夙离霄,你不要在这里胡思乱想,没有人要跟你一起抢走我。」 席轻颜无奈,笑着纠正道。 「白航他真的将我看做是他的救命恩人罢了。」 白航这些日子待在礼部尚书府内,席轻颜与白航朝夕相处,白航一直谨守着自己的分寸,从来没有说出越轨的话来,更是没有做出越轨的事情来。 「……」 夙离霄不再多言。 不过,眼下对于他来说唯一好的一点是席轻颜从来没有对白航有超越朋友以外的情意。 正是因为席轻颜从来都没有多想,所以,白航在她眼中才是规规矩矩的样子。 可夙离霄不是席轻颜。 他是一个男人,一个喜欢席轻颜的男人。 因为这个缘故,夙离霄清楚地意识到白航对于席轻颜是有倾慕之心的。 不然的话,白航不会如此尽心尽力的帮助席轻颜。 觉得白航对席轻颜有爱慕之人的人,不止夙离霄一个,五皇子府内的夙尘安他也觉得白航对于席轻颜有着别样的心思。 「白航,即便是你再嘴硬,你看向席轻颜的那双眼睛也骗不了本王!」 夙尘安冷笑着道。 「夙离霄啊夙离霄,你倒是真的大度得很,自己喜欢的女人身边一天到晚围着一个像白航这样的人,你倒是有够沉得住气呢……」 他今日倒是有了颇有趣的发现呢。 第204章 夙尘安察觉爱意 「王爷,你是说那个冀陵山庄的少庄主喜欢太子妃?」 夙尘安身边的侍卫,一脸诧异道。 他始终没明白,为什么他们家王爷只见过白航寥寥数面,就如此的确定白航是喜欢席轻颜的。 这件事情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蠢东西,旁人看不清楚白航对席轻颜的情意,你当本王也跟你一样蠢发现不了吗?」 夙尘安对着自己身边的侍卫骂出口。 「白航他自己说了,他的好友明修曾经因为本王的缘故家破人亡,易地而处,我若是白航,无论如何都不会交出天灵草!」 「是,这按照世俗的看法,确实是不会。」 侍卫模模糊糊明白了一点五皇子夙尘安话里的意思,可是,他依旧有不明白的地方。 「可是,白航那个人不是对席大小姐说了,他只是为了报恩,所以才会选择交出他手里藏着的天灵草,仅此而已。」 小侍卫懵懵懂懂道。 「报恩?这么拙劣的借口,也就你这些人会真的相信!」 「当初夙离霄跟现在的我中了一样的毒,这毒必须要天灵草来解,即便是席轻颜救了白航的性命,那白航当初拿着冀陵山庄的天灵草救回了夙离霄,这救命之恩也可以相抵了。」 夙尘安才不会相信白航口中所谓的报恩一说。 因为这件事情纯粹是无稽之谈。 「白航明知道席轻颜与夙离霄之间的关系,依旧没有从席轻颜的身边离开,足以可见这白航对于席轻颜是多么的不舍得。」 「王爷,白航钦慕席大小姐这件事情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小侍卫总算是听明白了五皇子夙尘安的话,但是,他依旧没办法理解,他们的主子五皇子为什么突然会提及这件事情。 「这些不过是情情爱爱罢了,而且还是别人的情情爱爱,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用处。」 「蠢东西,你的眼界这辈子也就如此了!」 五皇子夙尘安对着身旁的小侍卫骂出口。 「是,属下无用蠢笨,还望殿下提点!」 小侍卫是真的没有明白这件事情上他们还能怎样大做文章,所以,他也就只能拱手向着面前的五皇子夙尘安请示。 「白航如今在席轻颜身边,席轻颜将他视为亲友,夙离霄虽然对白航没那么的亲近,可是,夙离霄欠了白航一条命,所以这太子府中的人对于白航多多少少也有几分的感谢之意。」 五皇子夙尘安冷笑谋划道。 「你说如果白航这样一个席轻颜和夙离霄都不提防的人能够为我所用,到时候我想要除掉夙离霄亦或者席轻颜就成了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殿下,你是说让白航成为我们的人?」 小侍卫终于明白了五皇子夙尘安的意图。 「可是,殿下,白航现在对于席大小姐和太子殿下一心一意,这样的人我们真的可能将他拉到我们一个阵营吗?我们手里可没有白航少庄主想要的东西。」 小厮自然是明白,拉拢住白航对于他们来说将会非常便利行事。 可拉拢白航这件事情本身压根就不容易。 「拉拢一个人只有拿他想要的东西诱惑对方这一条路?」 五皇子冷笑着反驳道。 「拿捏住一个人的法子无外乎两种方式,威逼利诱,既然我们手里没有可以诱惑白航的东西,但本王可以对其威逼!」 「白航以为他的那点龌龊的小心思旁人都不知道,所以一直装傻的待在席轻颜的身侧。」 「本王瞧见他这种做派就觉得可笑!一个男 人竟然连自己钦慕都说不出口,这不就是妥妥的废物吗?」 在五皇子夙尘安的眼中,白航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之辈。 「想白航这样的废物,最终都是要成为本王的棋子的!」 夙尘安已然在心中打定主意。 他要在白航拿回天灵草之后,直接用此事威逼利诱白航,到时候席轻颜也好夙离霄也罢,统统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五皇子夙尘安在京城里谋划着他鲤鱼翻身,夺得江山的美梦。 另一方面,白航也在夙离霄给他的千里马的帮助下,顺利来到了冀陵山庄。 席轻颜夙离霄担心白航路上会出意外,他们还派了人护在白航的身边。 他们一行人紧赶慢赶,用了两天时间赶到了冀陵山庄。 一路上很是辛苦,即便是千里马都没办法承受得住这一路上的颠簸。 「我们暂时在这地方歇歇脚,如果再这样不眠不休的赶路下去的话,到时候即便我们拿到了天灵草,坐下的马匹也不能带着我们顺利的回到京城。」 白航对着面前的跟着他来到冀陵山庄的护卫们开口吩咐道。 「是,少庄主。」 这些来自太子府的护卫,他们本就知道白航就了他们的太子殿下,所以,眼下对待白航他们很是毕恭毕敬。 「少庄主,你让我们在这个地方休息,你是要去什么地方?」 护卫他们将马匹牵到了客栈门前,一转身却发现白航还要继续赶路。 「我去取天灵草,一个时辰左右就会回来,这里是我的家乡,你们不需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白航对着身后的护卫解释道。 这里是冀陵山庄,不是京城。 白航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那么多年,对于这个地方的每一个角落他都烂熟于心,小的时候他曾经在这座山头上肆意的奔跑。 上一次离开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次踏入这个伤心的地方,没想到没过多久之后,他竟然重新的又回来了。 白航看着已经被烧成废墟的冀陵山庄,眸子里没有悲凉和伤痛,只有难得的平静。 即便眼下这里变成了一地的废墟,即便在这冀陵山庄再没有一个他认识的人,可这个地方依旧是他白航的家。 因为在这个地方埋葬着他的父母和兄弟,还有冀陵山庄上上下下那么多人。 「爹娘,不孝的儿子回来了。」 白航看着面前的冀陵山庄,拾阶而上,对着空荡荡的山林,轻声道。 他终于又回来了。 白航在山上缅怀了一小会儿后,便进入了他父母的那处密室,从密室中将夙尘安需要的天灵草连着泥土一起挖了带走。 山下,护卫们已经在等着白航。 两日后,白航跟护卫们回到了京城,亲手将天灵草交到了席轻颜的手上。 「大小姐,不辱所托。」 白航看着面前的席轻颜,认真道。 「多谢你,白航,辛苦了。」 席轻颜看着白航一路从冀陵山庄赶到了京城,浑身上下都是倦怠。 「白航少庄主,这一次本殿与轻颜都要谢谢你,太子府内已经备好了一切,明修公子也在那里等你。」 夙离霄站到了席轻颜的身侧,对着白航道谢出口。 「……」 白航看着面前的夙离霄,眉眼轻皱。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白航一直都知道,他心中爱慕的这个人是与太子殿下心有所属的。 这件事情无需其他人告诉他,他 也一直都一清二楚。 「多谢太子殿下。」 白航对着夙离霄冷淡的道了声谢,而后便回到了太子府内。 席轻颜与夙离霄带上天灵草,去了五皇子夙尘安的府邸,而席小晨正在夙尘安的身边。 「娘亲,爹爹,救我!」 席小晨这几日一个人待在这里,看不到自己的家人,心里头害怕极了。 「小晨,娘亲来了!」 夙离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在夙尘安的手里,恨不得眼下直接杀了对方。 「小晨!」 夙尘安看着这一家三口见面时的场景,眉眼中都是得意。 「这场面还真的是感人呐,不过,席轻颜,你们要将我身上的毒解了以后,我这侄子席小晨才能跟你们回去。」 夙尘安抓住席小晨的手腕,将小家伙牢牢地锁在自己的身边。 「你不许伤害他,夙尘安,我已经拿到了天灵草,你身上的毒也只有我能够解开,如果你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的话伤害我儿子的话,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你!」 席轻颜担心夙尘安伤害她儿子,便对其提醒道。 「你放心,这小家伙好歹还是我的侄儿,席轻颜,他既然是我皇室的人,我这个做皇叔的自然是不会轻易伤害他!」 夙尘安得意道。 从前,他也想过用席小晨威胁席轻颜给他解毒以后,再将这个小家伙扣下。 但现在他知道了白航对与席轻颜的心思,席小晨这个小家伙便再没有了利用价值。 毕竟,白航的身手和对席轻颜的痴情,正好可以成为他除掉眼前二人的一把利刃。 「好,我现在就给你解毒!」 席轻颜见夙尘安如此,只能开始替他解毒。 她耗费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夙尘安身上的毒被解开,而对方也如约的将席小晨送还给席轻颜。 失而复得的儿子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件事情让席轻颜欣喜不已。 「席大小姐,本王果然没有选错人,你的医术确实是天下一流,也担得起神医谷谷主的名号!」 夙尘安躺在床上,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犹如新生。 他一边庆幸着自己的重生,一边开口对着席轻颜评价道。 而席轻颜压根就不想要听五皇子夙尘安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废话,她直接带着儿子席小晨回到了太子府。 因为小家伙在夙尘安那里待了好几天,虽然夙尘安没对小家伙下狠手,可这件事情终究让席小晨吓到了。看書菈 小家伙从前天南海北的四处逃窜都不害怕,这一回却知道害怕了。 「娘亲,我以后再也不要离开你,离开爹爹和哥哥了。」 席小晨窝在席轻颜的怀里,轻声开口。 他被关在五皇子府邸这几日,想的最多的就是父母和哥哥夙小墨。 从前小家伙也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里,可是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家对于他的意义有多么的重要。 「小晨,爹爹答应你,以后也不会让你一个身陷险境。」 夙离霄在一旁听着儿子的话,保证出口。 「娘亲也会护住你的,小晨,不要害怕,我们都在这里……」 第205章 你甘心吗?白航 五皇子夙尘安将席小晨放了以后,在席轻颜的医治下,身上的毒也解开。 但是五皇子夙尘安抓走席小晨这件事情却不会如此轻易地被放过。 当日,席小晨夙小墨是为了要去皇宫里见陛下,所以才会从太子府赶往皇宫。 所以这件事情陛下自然是需要管的。 皇宫大殿上。 「夙尘安,你可知罪!」 陛下将身体康复后的夙尘安宣到了宫内,对其质问出口。 「小晨那孩子可是你的亲侄子,夙尘安,你与夙离霄斗成什么样孤都不会插手,因为这世间的皇子都是如此,但是你不可以对着下一辈的人动手!」 皇室可以明争暗斗,但是皇室不可以骨肉相残! 「父皇,我也不想对自己的亲侄子下手,我何尝不知道即便是生在皇室,我们也不可以骨肉相残?」 夙尘安心中觉得自己的父皇太过于虚伪,但嘴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当初他的父皇就是踩着先代那几位皇叔的尸体走到了今天的宝座上,如今倒是好意思在这里说不要他伤害席小晨。 夙尘安经历过那么多以后,只觉得面前的父皇是那样的虚伪。 「可是,父皇我中毒了!」 「你即便是中毒了,父皇不也没有不管你啊!」 陛下见着自己的儿子如此的不可理喻,怒吼出声。 「五皇子府内的那些侍卫来告诉朕,他们说你身上不爽利,父皇不是马上让宫中的御医给你看病了吗?」 「父皇,我中的毒御医他们也没有办法解!」 「当日那个叫明修的人敲了登闻鼓以后,我就被父皇你禁足在王府,然后我的身边一直藏匿一个夙羿霆安插的细作,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对我下毒手!」 「那个细作告诉我,这个毒全天下只有神医谷谷朱一个人可以治,儿臣为了活命,将神医谷谷主席轻颜请到了王府,可是,席轻颜拒绝替儿臣治病!」 夙尘安知道自己绑走席小晨这件事情会被他父皇责问,所以在事情发生以后,他就一直在想这用什么样的办法可以让他逃掉父皇的惩罚。 「……」 陛下一听到夙尘安提及席轻颜不给他治病,眉头皱起。 他也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积怨已久,有些事情不是他的三言两语就可以轻易解开的。 「即便是如此,夙尘安,你也可以来找父皇,父皇可以出面让席轻颜替你医治,你为什么非要去绑架了你皇兄的儿子?」 陛下无奈,语气虽然依然是不悦,可言辞之中却没了方才的怒不可遏。 「父皇,儿臣何尝不想跟皇兄和平共处?可是,那个时候我的身体急转直下,如果不马上进行治疗的话,要不了多久我就会一命呜呼!」 夙尘安见着他父皇对于此事有所放松,于是便直接在陛下的面前故意卖惨。 「父皇,我知道自己这一次做的事情很是鲁莽,但是,我绑了自己的亲侄子也不过是想要逼迫席轻颜答应救我一条命罢了!」 「而且,我把席小晨带回王府以后一直让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从来都没有亏待亲侄子半分,如果父皇你不相信的话,大可以马上叫小侄子叫来一看便知!」 夙尘安当日虽然抓了席小晨,但是他没让人对着小家伙下手。 当然,他不是因为席小晨是他的亲侄子,所以手下留情。 夙尘安只是觉得席小晨太小,这样的小家伙只要言语间吓唬吓唬,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好了,父皇派人去太子府问了,你确实没有对孤说谎。」 事情发生以后,陛下就已经派人去了太子府,回来的人告诉他,世子殿下有些被吓着了,但是身上是毫发无损的。 「父皇,儿臣当然是不会对你撒谎!」 夙尘安见着陛下相信了他的话以后,心中便越发的得意。 「父皇,儿臣的初衷真的只是为了要找席轻颜解开儿臣身上的毒而已!席轻颜当初对儿臣见死不救,儿臣虽然绑了自己的亲侄子这件事情做得不对,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现在很有可能都没办法活着站在这里跟父皇你说话。」 夙尘安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塑造成迫不得已之下的无奈之举。 他的父皇一直都想要在面对自己的儿子时可以将一碗水端平,时时刻刻希望这世间的人在看到他的时候能够称颂他一句仁君慈父。 但事实上,他的举动真的计较起来是何其的可笑! 因为他谁都没有真的在乎过,也没有真正的护住了谁。 不过,夙尘安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对着他父皇可笑的心思加以利用! 「父皇,儿臣知道一直以来你都不喜欢我,你觉得我就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如今,我也决定不再折腾,老老实实做我的皇子,任凭父皇和太子皇兄的差遣。」 「父皇,你怎样处罚儿臣,儿臣都甘之如饴,唯一的请求是父皇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母妃。」 「母妃她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一辈子都在这身宫里,她前半生的所有的目光都聚在儿子与父皇你的身上。」 「如果父皇你真的觉得母妃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儿臣愿意替着母妃受着,只请父皇稍稍善待母妃。」 夙尘安说完,俯身跪拜在了陛下的面前。 陛下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儿子夙尘安,一时间没有开口。 他确实对眼前的这个儿子很是不喜欢。 但是夙尘安依旧是他的儿子。 这件事情不管是过了多久,都是一件没办法改变的事实。 「夙尘安,孤今日很欣慰听到你说的这些话,如果你以后可以老老实实做你的王爷,孤可以保证,不管是孤在位时,还是你的太子皇兄继位,你都会是一个闲散的富贵王爷。」 陛下对着夙尘安承诺出口。 人老了以后是没办法心平气和的看着自己的骨肉相残的,陛下即便是一国之君,他也是一个父亲,身为一个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情他不想要经历第二次。 所以,他可以在一旁坐看夙尘安和夙离霄争斗,但是,他的两个儿子不可以杀了对方。 「至于你的母妃,她是孤这么多年的枕边人,所以无论如何,孤都不会亏待她的。」 夙尘安的母亲,如今被他贬为姜嫔的女人,其实远比宫中大多数的女人更加的安分守己。 所以,这一次降了位份也不过是让姜嫔那个女人更加的守规矩罢了。 「既然父皇对儿臣如此说,儿臣便相信父皇定会一心一意对待母妃。」 夙尘安俯身,微微低着头,眸子里都是寒意,但是嘴里说出的却是乖顺的话。 「好,今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夙尘安,你的幽禁也可以解了,不过,你要记得修身养性,孤等着看你的表现。」 陛下看着夙尘安病弱的身体,心中终究不忍。 最终不仅没有继续的责备夙尘安,还给夙尘安解了禁足。 夙尘安这一次算是因祸得福。 只不过,他从前手里握着的那些权利,他的父皇不准备再次还给他了。 夙尘安离开皇宫,返回王府。 「属下恭喜王爷,终于不用再被禁足幽禁。」 马车内,侍卫对着马车内的夙尘安恭贺出口。 「这件事情没什么值得恭喜的,父皇他如今虽然不会禁足我,但是,他剥夺了我身为一个皇子在朝堂上的所有地位,如今的我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富贵闲人,京城中任意一个官员都要比我来的有权有势。」 夙尘安冷嘲道。 大殿之上,他的父皇承诺让他安安稳稳的做一个王爷,如今看来,父皇已经开始动手了。. 只是,眼下的一切不是他夙尘安想要的。 生于皇室中的皇子,这一辈子都注定必须斗争到底,从来都没有谁能够一辈子做个富贵闲人。 他的父皇如今年迈了,开始心心念念的想着家中的孩子手足和睦。 可事实上,皇室中多的是兄弟阋墙,很少有人真的做到手足情深。 至于他跟夙离霄就更加不可能和睦相处了! 「王爷,你准备怎么做?陛下只是暂时没有给王爷权力,说不定过了一段时间,陛下就会重新让王爷你涉足权力的中心!」 侍卫见着自家的王爷沮丧,于是劝说道。 「你也不用在这里劝本王。」 夙尘安不耐烦的打断了身旁侍卫的劝慰。 「你与本王比起来,你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到底谁才是那个对父皇了如指掌的人?」 「是,属下僭越了!」 侍卫立马收声。 因为事实就像夙尘安说的那样,他与夙尘安二人之间,夙尘安绝对比他更加的了解皇帝。 「明日你将白航带来王府,就说本王要设宴款待他。」 夙尘安见着侍卫终于老实了以后,便开始吩咐执行他心中的计划。 「王爷,这白航如今在礼部尚书府,他对于我们王府实在是不待见,属下……属下担心自己不能将人给你请来。」 侍卫对着夙尘安小声开口。 白航不喜欢五皇子夙尘安这件事情当日王府的人全都有目共睹。 「若是他不来,你就告诉他,本王已然知道他心悦席轻颜的事,如果他不想要让这个秘密人尽皆知的话,他大可以不来赴宴!」 夙尘安冷笑对着一旁的护卫吩咐道。 他或许会被他父皇拿捏,或许会被夙离霄拿捏,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自己被白航这样的人拿捏住! 「是,属下明白了。」 第二日。 白航刚一离开礼部尚书府,五皇子的人便找上了他。 一开始,白航压根就没有准备搭理夙尘安的手下,这群人白航压根就不惜结交! 「白航少庄主,你可以不跟小人前去王府赴宴,只是我们家的王爷要我问你一句话。」 侍卫见着白航转身就要离开,颇为胸有成竹的大声喊道。 白航因为这话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扭头。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有功夫在这里候着你!」 「我家王爷想要问一句,少庄主,你如此帮席轻颜,却没有得到她一丝的回应,你甘心吗?」 第206章 白航的纠结 夙尘安的话让白航身体一僵硬。 他怎么也没想到,夙尘安将他找到了五皇子府邸,竟然是为了跟他说这样的事情。 白航手指头攥紧,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怒意。 「五皇子殿下我不知道你在说的这些是什么,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走了。」 白航不想要继续待在五皇子府内,因为ie他担心自己会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而举刀砍了眼前的人。 五皇子夙尘安看着面前的白航要转身就走,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有趣。 果然足够的有趣。 「白航,你该不会以为你现在从我这里走出去以后,你喜欢席轻颜的这件事情就能够继续安安静静的不为人所知?」 天真! 夙尘安没想到这被灭了全族的冀陵山庄少庄主竟然还能够如此的天真! 「你一个家破人亡的山庄少庄主,喜欢上了当朝太子的女人,果然不愧是江湖中人,做起事情都如此的放浪形骸,让人大开眼界呢!」 夙尘安对着要离开的白航阴阳怪气地讽刺出口。 「只可惜白航少庄主你有贼心没贼胆,虽然在你暗处觊觎席轻颜,默默地连冀陵山庄的天灵草都愿意为了她寻来就我这个仇人,可人家的眼里就是丝毫没有你这个少庄主的影子呢!」 「白航,本王虽然只是个外人,可看你这样我都为你觉得委屈。」 夙尘安一见白航确实动摇了,心中十分欢喜。 「少庄主,你这一生有享受片刻的欢愉吗?」 「年少时,你被人杀了满门,浑浑噩噩过了那么多年以后,你终于清醒了,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子,最终却发现那个女子最终要属于别人。」 「白航,你好歹也是一个男人,一个冀陵山庄的少庄主,你该不会是要一辈子都这么的窝窝囊囊?」 「你闭嘴!」 白航听着五皇子夙尘安一句又一句得扎心的话,人直接怒了。 他对着面前的夙尘安直接提起了自己手里的剑,而后将剑横在了五皇子夙尘安的脖颈处。 「五皇子,你如果再多说一句话,我就立刻马上杀了你!你知道的我白航眼下孑然一身,压根就不怕弑杀你这个皇子以后带来的后果!」 白航对着面前的夙尘安,发狠道。 冀陵山庄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眼前的百行在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在这人世间他就只有一个人一条命,即便是杀了皇子以后,陛下要诛他的九族,白航也丝毫不怕。 「白航,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夙尘安丝毫不怕,他伸手阻止了一旁想要上前营救他的侍卫,看向面前的白航笑着道。 「本王很能够明白你眼下的心思,你不就是仗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夙尘安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面前的白航拿下。 此人是目前唯一可以同时接触夙离霄与席轻颜,还不会被二人提防和察觉到的人。 「可是,白航你有没有想过,你堂堂的一个冀陵山庄少庄主,这一生什么都没有享受过,连你喜欢的女人都没有对你多看一眼,这样的人生你不觉得可悲吗?」 夙尘安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依旧一句一句的扎着白航的心。 「你虽然表面上一直装着自己好像是无欲无求的样子,但是本王知道在这世上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无欲无求的人,你之所以如此也不过是因为你想求的人永远无望得到罢了!」 夙尘安的话让楚韶听了以后扎心又刺耳。 白航听着这样的话,只想要一刀砍死 夙尘安,他在愤恨之下,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王爷!」 王府内,侍卫们见着白航要对王爷动手连忙惊呼着要冲上前去。 「别过来!」 夙尘安边拦住了要往上冲的侍卫,边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了一瓶药出来。 「白航,你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奢望本王其实都可以成全你。」 「本王从前得到过一瓶上等的秘药,这秘药即便是席轻颜来了她也没办法解开。」 「献给本王这瓶秘药的那个人告诉过我,这药只要你让一个人服下以后,她就可以忘记从前经历的一切。」 「白航,你武功高强,长身玉立,与我那太子皇兄比起来其实也不差,如果席轻颜先认识了你,你说你们之间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夙尘安的话让白航握着剑的手微动。 若是他先遇到了席轻颜,眼前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的结局? 「男女情爱这种事情,先来后到本就很重要,白航,你不想要拥着自己最爱的女子度过余生?」 五皇子夙尘安见着白航握着剑的手都不稳了,心中得意。 果然一个人有了软肋以后,随便几句话就可以让对方溃不成军。 这样的事情还真的是让人觉得痛快呢! 「五皇子,你没有帮我的立场和理由!」 百行承认他自己是动摇了,但是,他还没有失去自己全部的理智,所以,眼前他还能够对着面前的五皇子夙尘安反问回去。 「有,我当然有帮助你的理由!」 夙尘安笑着回答。 「白航,你不久之前刚刚回到你们冀陵山庄,拿到了天灵草解了我身上的毒,这一瓶要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 五皇子笑着轻推开自己脖子间的剑,漫不经心地开口解释。 「不,我回冀陵山庄取天灵草是我一个人的事,跟你没关系,五皇子,你也没必要在这件事情谢我!」 白航压根不相信五皇子夙尘安给出的理由。 他选择救夙尘安,回冀陵山庄拿天灵草,这一切都是为了席轻颜,跟面前的夙尘安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既然白航少庄主你如此的执着,本王心中却是也有一些小小的要求。」 夙尘安见着白航锲而不舍地追问,笑着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想要我做什么?」 白航看着图穷匕见的夙尘安,冷哼着道。 「本王想要你做的事情其实非常的简单,你只要在替我杀了太子皇兄。」 「……!!」 白航见夙尘安将刺杀太子说得如此的轻巧,眉眼中都是诧异! 「少庄主,你何必如此的惊讶呢?我的太子皇兄当初若不是因为有你们冀陵山庄的天灵草,他绝对不可能活到今天,既然他的性命是你们冀陵山庄给的,那眼下再由你这个冀陵山庄的少庄主收回去,一切不是很理所当然吗?」 夙尘安就是要夙离霄死。 只要夙离霄死了,他的那两个乳臭未干的亲侄子对他而言压根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他的父皇要他乖乖的做一个富贵王爷,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 可他夙尘安偏不! 若是当初他很小的时候,父皇对他说出这样的承诺,夙尘安或许会安安心心的混吃等死,做他的富贵王爷。 但眼下一切都跟小的时候不一样了。 他为了登上九五之尊那个位子,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他还失去了这个世上最爱他的外祖父姜括! 他已经为了夺位争权付出了那么多 的代价,现在,他的好父皇让他放手,夙尘安怎么可能甘心情愿? 「杀了太子夙离霄,你再给席轻颜喂下这可以让她忘记一切的药,到时候你就可以跟你喜欢的女人隐姓埋名,一辈子过你喜欢的生活。」 夙尘安已然是疯魔,杀掉夙离霄成为他心头长长久久的执念。 只要一想起来,夙尘安就会忍不住地泛起杀意。 「白航,你的前半生过的那样的窝囊,你难道就不想要自己的后半生过的幸福一点吗?」 白航看着面前疯了一样的夙尘安,冷笑着道。 「五皇子殿下,你还是太过于看得起我!」 「你身为皇室的皇子,这么多年心心念念恨不得杀了太子殿下都没有成功,你真的觉得我一介平民能够替你办成这件事情?」 「如果刺杀太子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情,那恐怕太子殿下的性命早就丢了千八百回了!」 白航瞧着面前的已然是疯魔的五皇子夙尘安,讽刺道。 「白航,或许这件事情你跟我做起来没那么容易,但是,你跟我不同,你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太子府上上下下,包括我的太子皇兄本人,他们都不会提防你。」 「只要你想,你可以随时随地取走我太子皇兄害的性命!」 白航这个人对于五皇子夙尘安来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 他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可以接近夙离霄。 「江湖中人快意恩仇,白航,你应该不想要等到你老了以后,还在一个人回味着心中最爱的女人吧?」 白航听到此处笑了。 「五皇子,你既然知道我们江湖中人最是快意恩仇,那你应该也没有忘记,你的太子皇兄替我冀陵山庄报了血海深仇?」 夙离霄杀了当初灭掉他们冀陵山庄的仇人,不管在这件事情,他是有意还是无心,夙离霄眼下都成了他白航的恩人。 「白航,你们江湖人还真的是死脑筋,即便是没有你们冀陵山庄的血海深仇,夙离霄也是要杀掉那些人的。」 「即便是退了一万步来说,夙离霄真的是你冀陵山庄的救命恩人,你也对着夙离霄他们还了恩情!你先是救了夙离霄,后又从本王的手里救回了席小晨。」 「这么一来一回,我的太子皇兄可是欠了你两条命,你如今为了席轻颜从他那里取回一条小命有什么不妥?」 夙尘安原本以为拿着席轻颜来诱惑白航,对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没想到白航竟然会犹犹豫豫这么久! 「白航,本王今日将你找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同你喝茶聊天,我告诉你,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有其他的法子可以让我的好太子皇兄身败名裂!」 威逼利诱。 五皇子见着白航犹犹豫豫,便又对着白航下了一剂猛药。 「本王的机会只有一次,白航,若是你不珍惜的话,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今天的选择!」 「本王得不到的东西,其他人也休想得到,至于你也不要想能够好好地待在席轻颜的身边!」 第207章 明修的劝说 白航从五皇子府出来以后,突然觉得自己当初留在京城,或许就是一个错误。 京城的风景没有比冀陵山庄更好。 除了席轻颜这个女子以外,京城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地方。 天地辽阔,可白航第一次觉得世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因为没有想要见的人,没有在乎的事务。 「白航?」 突然,白航听到有人换他的名字。 在京城这个地方压根就没有几个人认识他,会呼唤他名字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明修。」 白航一转头,发现了身后的明修。 果然,在京城这个地方,除了明修这个故人以外,便再没有其他人会唤他的本名。 「果然是你。」 明修见自己没有认错人,便笑着走上前去。 他刚刚在大街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是因为对方一直在发呆,明修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于是,他才会小心翼翼上前打招呼。 「既然在这个地方遇到你,那我也就不用去礼部尚书府找你了。」 明修本来要去礼部尚书府见一见白航,他已经很久没有跟白航见面了。 「对了,我刚才发现你一个人在发呆,出了什么事情?」 明修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白航时的样子,好奇地追问。 「没事……」 白航被明修这么一追问,霎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明修,既然你今天特意出门来找我,那我们就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地喝一次酒,你觉得如何?」 白航今天心里头不痛快,他很想要大醉一场。 然后一觉醒来,发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今天遇到五皇子也不过是他的梦罢了。 「好,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 明修也看得出,白航好像心情不太好。 既然他本来就是要来陪朋友的,那么自然是顺着朋友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二人便直接找了个小馆,选了个雅间,让店中的小儿给他们上了一桌的饭菜。 「明修,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坐在这个地方,看着京城的风景。」 白航与明修年少时相识,二人虽然一文一武但是脾气秉性也算相投,这么多年过去了,白航和明修兜兜转转,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坐在这京城的大街上喝酒聊天。 「其实,当初我们两个人在学堂的时候,好像也曾经畅想过在官场上封侯拜相。」 此处没有其他的人,明修也无需遮遮掩掩。 他当初跟白航都在同一个老师的指导下学习时,曾经有过这样的心愿。ap. 最终没有实现也是因为后面的他们发生了太多太多的变故,以至于到了眼下岁月,他们依旧没有活成他们过去想要的样子。 「是啊……」 白航一声长叹出口。 他的父母之所以将他送去学堂就是为了让他以后不要当冀陵山庄的庄主。 虽然冀陵山庄很好,可身为父母的人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比自己更加有出息。 这样的心愿全天下爱孩子的父母都是一样的。 「明修,五皇子眼下已经得到了惩处,如今,你也在太子府门下得到重用,我虽然没能够像我父母希望的那样封侯拜相,但是你眼下离着封侯拜相不远了。」 白航望向明修,开口道。 他们二人之中,终究有一个人像小时候想的那样成为了栋梁之材。 「白航,其 实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要跟你说这件事情。」 明修见着提及此事,他便对着白航说明来意。 「白航,席大小姐跟太子殿下之间的姻缘,这辈子就是注定了,不管什么样的人出现在席大小姐的面前,我相信席大小姐都会毫不犹疑的选择太子殿下。」 明秀不想要看着自己的好友在一条不归路上走到黑。 这对于白航来说,压根就不是一件好事。 「白航,没有希望的事情不要一直固执的等待,最终也不会有结果的。」 明秀不是第一次劝说白航,但是之前的每一次他都铩羽而归了,因为白航压根就听不进去他的那些话。 「我只是倾慕一个人而已,想要这样静静地守在她的身边,我没有做过任何不妥当的事情,明修,为什么你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希望我放弃?」 白航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修要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他。 他只不过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的身边有一个值得钦慕的女子,他就想要这样待在对方身边而已。 「明修,我知道当初冀陵山庄倾覆给你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我也知道席大小姐将疯疯癫癫的你救起,这件事情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可是,席大小姐她已经心有所属了。」 明修耐心地的解释。 他能够明白白航这一路下来所经受的苦难,因为这么多年,他跟白航一样都过得十分的艰难。 但这一切都不是白航喜欢席轻颜的理由。 「在你还没有出现以前,在你还没有见到席大小姐以前,她就已经跟太子殿下情投意合,而且他们二人还孕育了两个孩子,白航,爱一个人是要让对方幸福,而不是在明知道她心有所属的情况下,还去打扰她的生活。」 「白航,如果席大小姐心中没有其他人,我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希望你们百年好合的人,但如今的状况不一样,席大小姐也有了喜欢的人。」 明修不愿意看着白航在这片爱的沼泽里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因为这是一条不归路。 「你为什么觉得太子殿下就是所谓的良人?即便我认识席大小姐不久,可是我也听说了京都中的那些流言蜚语。」 突然,白航对着明修反驳道。 「当年,席大小姐就是因为太子殿下,流落在外多年,尝尽了人世间的痛苦,如果太子殿下真的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席大小姐还需要在外面艰难地求生吗?」 白航知道席轻颜是一个极其出色,也值得旁人爱护的女子。 但他不觉得太子殿下是所谓的良人,最起码太子殿下对于席轻颜来说,不是什么良人。 「席大小姐当年为了太子殿下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小世子,太子殿下不闻不问,以至于两个小世子一个名为席小晨,另外一个名为夙小墨。」 「明修,但凡是当初太子殿下对于席大小姐有那么一点点的在乎,不,但凡太子殿下是个正常的男子,他听到有女子为了他生儿育女,他不该去看一眼吗?」 「你们现在所有人看着太子殿下对席大小姐百般呵护,就忘了当初让席大小姐千夫所指,流言蜚语满身的人也是太子殿下。」 「如果一个女子因为一个男人被人处处谩骂指责,最终,只因为男人回心转意,就可以说明他是值得爱的?」 白航一直以来,从未觉得夙离霄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或许他对于百姓,对于江山社稷而言是一个不错的储君,但是对于席轻颜来说,他绝非良人。 「白航,是,你方才说的这些都是实话,但是,你也 要知道这世间有句话叫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从前,席大小姐确实受了不少的委屈,可眼下她选择与太子殿下冰释前嫌,那就说明席大小姐她原谅了太子,并且心悦太子殿下。」 明修见着白航执拗,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这世上的事情唯独男女情爱一事最是不容其他人置喙,感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旁人若是非要涉足其中,最终也不过是吃力不讨好罢了。」 明修深知夙离霄与席轻颜二人之间,早已插不进去第三个人,不管夙离霄席轻颜他们过往如何,但眼下他们二人早就绑在了一起。 「世间的人都会犯错,你看到的是太子殿下让席大小姐伤心的过往,但太子殿下已经不是从前的太子殿下,而席大小姐也选择原谅了对方,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全都已经消解了,唯一放不下的人不是他们,而是你。」 明修苦口婆心道。 白航这个局外人倒是成了最放不下的那个人。 「白航,不要再深陷其中了,我这些日子待在太子府,见识过了太子府里的那些门客剑士,他们的武功压根就不如你出色,这样的人都可以在太子麾下报效国家,你何尝不能像他们那样?」 明修想要跟自己的故友白航一起为了这个国家出一份自己的力量。 「好男儿志在四方,白航,席大小姐再好,她也只是一个已经心有所属的女子。」 「你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就该放下,让她去追逐自己喜欢的一切,而不是强硬的揪住那些让人伤心的过往不放,席大小姐她也一定不想你这么做。」 明修的话,一句一句砸在了白航的心头,他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中无比的拧巴。 「别说了!」 白航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的心从来都没有像眼下这么乱,听着明修这些话,让他又一次想到了五皇子夙尘安对他的威胁。 白航的心中彻底变成了一团乱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选择什么…… 「好,我不说了,白航,你好好的想一想,这件事情我也不想再对你多说什么。」 明修妥协,不再多言。 因为这些话他不仅说了一次,如果白航真的能够听进去的话,他早就有所改变了。 可白航能不能听得进去,明修都要想尽法子拉住白航。 太子殿下对于席轻颜的心思,在这京都中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果白航真的一颗心都拴在席轻颜的身上,最终等待白航的一定不是什么好结果。 他的故友好不容易从冀陵山庄覆灭的阴影中走出来,明修只希望白航余生都可以过的平安顺遂,最好什么样的挫折都不要经历。 因为那些挫折对于他的好友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白航与明修分别以后,便一个人回到了礼部尚书府。 他原本准备独自去屋内休息,今日遇到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他需要休息一下。 可他却在月色下看到了席轻颜。 第208章 白航的动摇 「白航,你怎么了?今日一天都没有见到你,是出了什么事情?」 席轻颜看到突然出现的白航,加之对方一身的酒气,这让席轻颜很是诧异。 因为平日里白航都会一直待在礼部尚书府,甚少离开。 「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说,白航,我们之间不是什么主仆,我们是朋友,朋友遇到难处当然应该主动相帮。」 白航对于席轻颜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侍卫。 她一直以来都是将白航当成是朋友对待。 「什么事情都可以对你说?」 白航看着面前关心他的席轻颜,眉眼中多了几分的情绪。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努力的跟席轻颜保持距离,白航心中虽然有席轻颜,但他不准备让自己心中的这份感情被任何人知道。 席轻颜本人也不可以。 「嗯,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对我说,白航,你救了我的儿子小晨,所以,你有任何的困难都可以对我直言。」 「……」 席轻颜提及了席小晨,这让白航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他看着面前的席轻颜,兜兜转转,停了好大会儿功夫方才对着面前的女人轻声地询问。 「大小姐,我今日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上听闻了大小姐你从前的遭遇,他们说太子殿下对你并不好,所以你当年才会带着席小晨小世子消失了好几年,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白航之前很少在席轻颜的面前提及那些过往,因为他觉得那些过往对于席轻颜来说太过于残忍。 但是眼下白航真的需要有人给他一个让他死心的答案。 而席轻颜无异于是给他答案最好的人选。 「嗯,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席轻颜没想到白航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她也没有对白航遮掩。 因为这些事情确实都是真的。 「既然从前的那些伤害都是真的,大小姐,你为什么还会选择跟太子殿下重归于好?」 「一个伤害了你的人,他重新站在你的面前,即便他说自己喜欢你,也应该不会那么迅速的喜欢他才对。」 白航借着自己喝下的酒水,壮着胆子,将素日里憋在心里的话今日全数说了出来。 「是,白航,你说的这些话都对。」 「但人心这个东西真的从来都不好琢磨,一个人不明白其他人的心思,也同样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我之前从外面带着小晨回到京城时也曾经想过,这一生都不再跟夙离霄有任何的瓜葛,但人世间的缘分很是奇妙,我们最终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起。」 席轻颜从神医谷回到京城时,她心里唯一惦记的是如何向席楚玉和赵氏报仇雪恨。 如今,她的仇怨也已经得以报了。 「夙离霄从前是我讨厌的模样,有关这一点我到了现在都是这么认为的。」 席轻颜看着白航,对着面前人直言。 「但是后来等我回到了京城以后,一日一日的跟夙离霄相处下来,我才发现从前的自己对他也算不上了解。」 日久生情。 这四个字应该是对她跟夙离霄之间感情最好的形容词。 「所以,大小姐,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两位小世子殿下的存在,所以才迫于无奈的喜欢太子殿下?」 白航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发紧,他今日壮着胆子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而席轻颜给出的答案也足以让他惊讶不已。 「迫于无奈?」 席轻颜没想到白航会 用这样的词汇形容她跟夙离霄之间的关系。 「白航,你错了,我席轻颜从来都不会是因为这样的理由,而委曲求全的留在一个人的身边。」 「若是我对于夙离霄一点都不在乎的话,我会直接将自己的儿子带走。」 「白航,你可不要忘了,我除了是礼部尚书府的大小姐以外,我还是神医阁的老板,神医阁赚的钱足够我将席小晨和夙小墨养大成人。」 如果席轻颜不愿意,没有人可以逼着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是,是我不够了解大小姐……」 白航终于听明白了席轻颜的话外音。 对于太子殿下这个人,席轻颜是愿意的。 不管是愿意成为太子妃,还是说愿意成为小世子的母亲,这些事情席轻颜通通都是愿意的。 白航从前以为太子殿下的身份地位逼得席轻颜不得不弯腰,他想过或许席轻颜的那一份喜欢里也带着几分的不情不愿。 可事实告诉他,他错的离谱。 不管是何时的席轻颜,她都是在乎太子殿下的。 「今日是我喝多了,在这里胡言乱语说了这么多的话,大小姐,抱歉……」 白航在这一刻间心灰意冷,他胡乱地向着席轻颜道歉。 其实,在开口询问的时候,白航曾经在自己的心里给自己打了个赌。 如果席轻颜与太子殿下之间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白航都会选择带着席轻颜离开京都,永远永远都不要跟太子殿下碰面。 可事实告诉他,席轻颜是愿意的。 「无妨,白航,你这些话没什么不可以对你说的。」 席轻颜不以为意。 白航几次三番帮她的忙,不仅如此,白航还救了夙离霄的性命,不久前他还为了救出她的儿子席小晨,不惜风餐露宿的赶回了冀陵山庄取来了天灵草。 白航在席轻颜这里,早就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今日你醉了,一会儿我让菡萏苑里的小丫鬟给你送解酒汤,你虽然年轻力壮,可醉酒这件事情确实特别的伤身。」 席轻颜看着面前眉眼中都是醉意的白航,对其叮嘱出口。 「多谢。」 白航听着席轻颜一字一句关心他的话,心中越发的不是滋味。 席轻颜很关心他的安危。 但是,席轻颜关心他与关心夙离霄并不一样,这也就说明了席轻颜从来都没有将他视为可喜欢的对象。 在席轻颜的心中,从未以男女之情的目光注视着他…… 这才是让白航最为气恼的地方。 也是为什么白航在京城里待了那么久,最终他还是没有选择将自己心中的话告诉席轻颜,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席轻颜从来都没有喜欢他。 席轻颜喜欢的人,在意的人都只是夙离霄一个人。 白航从前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那个时候他选择视而不见。 在他看来,倾慕谁这件事情是他一个人的事,跟其他人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所以,从前他自己对于席轻颜的那份喜欢,也从未想过告诉席轻颜实情。 但眼下不同了。 今日他被五皇子夙尘安诓骗到了五皇子府后,白航因为听到了夙尘安的那些话,心中开始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欲望。 他不再满足于默默地喜欢席轻颜。 明明他也是个堂堂七尺男人,明明他也喜欢席轻颜,为什么只有他需要将自己心中的那份喜欢深埋在心底? 白航今日醉着就回到礼部尚书府,其实,他就是准备趁着酒劲挑明自己对于 席轻颜的那一份爱慕之情。 夙离霄曾经伤害过席轻颜,可是他白航不会。 他曾经因为冀陵山庄被灭门,他在一夕之间失去了那么多的亲人,从那个时候开始,白航就特别的珍惜自己身边的亲人。 如果席轻颜不是心甘情愿的待在太子殿下的身边,那么他就带着席轻颜远走高飞。 束缚住白航的从来都不是五皇子夙尘安的那些要挟,束缚住白航的只有席轻颜的一颗心。 如果席轻颜的一颗心都在他的身上,白航保证他可以在这京城里杀出一条血路。 可惜,席轻颜对于他无意。 白航也只能垂着头,垂头丧气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席轻颜注视着白航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白航今日的情况十分的不对劲,不过,席轻颜也知道白航是一个自尊心特别强的人。 所以,如果白航不愿意主动说出口,并且向他们求助的话,席轻颜不会贸然的出手。 如果她贸然出手,那并非是帮助白航,反倒是在伤害他。 「大小姐,你怎么了?」 春桃看着自家小姐一脸有心事的样子迈入了菡萏苑,于是,她便上前关切的询问。 「没什么。」 席轻颜将今晚上遇到白航以后说的那些话全都咽了下去。 她知道白航一定不喜欢太多的人目睹他的窘境。 「春桃,白航他喝醉了,你一会儿注意些醒酒汤送去他的院里,记得不要进入他的房间内,也不要打扰他休息,只需要将醒酒汤放下即可。」 席轻颜安排道。 「好的,大小姐,我这就去。」 春桃这段日子见着白航对他们家小姐特别的照顾,时时刻刻保护着他们家大小姐,所以,春桃如今对着白航特别的友善。 毕竟,在这个院子里,真心实意对他们家小姐好,可以保护好他们家小姐的人也没几个。 「大小姐,今天你出门的时候,太子府传来话,他们说两个小世子的生辰就要到了,太子殿下不想要大操大办,他只想跟小世子还有大小姐你一起替两位小世子过生辰。」 春桃想起了太子派人来传的话,对着席轻颜禀报道。 「我以为夙离霄这段时间太忙,已经忘记了两个小家伙的生辰,没想到他竟然全都记着。」 席轻颜讶然。 「本来,我还想着将两个小家伙全都接到礼部尚书府替他们过生日,如今,夙离霄既然有了安排,那我就顺着他的安排吧。」 大操大办的生日宴,夙小墨和席小晨都过过。 但两个小家伙却没有过过一个由父母陪伴的生辰宴。 其实,对于夙离霄不让大操大办的,只留他们一家四口过生辰的计划甚合她心意。 「大小姐,既然这样,奴婢就去让人告知太子一声。」 春桃明白了席轻颜的意思,细心安排道。 「好,除此之外,明日一早,春桃,你陪着我去京城里逛逛,夙离霄准备了生辰宴,我这样做母亲自然是要给两个小家伙准备一份生辰礼才是!」 第209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今儿的盛京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午后,席轻颜带着春桃在街上闲逛,挑选着两个小家伙的生辰礼。 至于白航,他还是一如既往跟在席轻颜身后,默默保护着她。 抬眸看着女子袅袅婷婷的清瘦背影,白航眸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迷恋,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深深吸引着他,这样优秀的席轻颜,怎可能叫他轻易抛诸脑后。 更何况经过一晚上的思索,他似乎,愈发的想要和席轻颜在一起了。 面上划过一丝挣扎,白航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近乎贪恋的注视着席轻颜。 「大小姐,你不会是想送小公子医书吧?」眼角抽了抽,春桃顺着席轻颜的目光看去,只见女子正紧紧地盯着一本古旧的医书。 远在太子府的席小晨猛然打了一个喷嚏,随后在夙小墨担忧的目光下,摇头晃脑的为自己把了脉。 过了一好会儿后,小家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拍着哥哥的肩膀安抚道:「没事没事,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偷偷惦记我。」 而且很大可能是娘亲,小身子抖了抖,席小晨狡黠的转了转眸子,眉开眼笑的与夙小墨商量起了生辰礼。 这可是他们一家四口第一次庆生,怎么的也得来点不一样的不是?可千万别再送什么草药医书了。 单手摸着下颌,席轻颜微微挑眉,促狭的对春桃眨了眨眼睛,「拿来送小晨岂不刚刚好?」 去年的生辰礼是千金方加一箩筐药材,小家伙含泪收下了礼物,可是兴奋的两天三都没好好睡觉,作为孩子最敬爱的母上大人,今年她自是要满足席小晨的愿望。 抬头望天,春桃默默替自家小公子点了一根蜡,平日里各种典籍不离手也就罢了,偏偏还有一个虎视眈眈准备坑娃的娘亲,也不知席小晨看到这次的生辰礼,会不会直接被气哭。 期待!想看! 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清凌凌的眸中皆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微光。 席轻颜来到摊位上,一扣着草帽的老伯正依靠在墙壁上呼呼大睡,女子俯身拿起医书飞快翻阅,满意的点了点头,「老人家,这本医书怎么卖?」 老伯打呼噜的动作一停,连忙笑眯眯的与席轻颜交谈了起来。 一老一少交谈甚欢,不远处的白航唇边噙着一丝笑意,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席轻颜,从来不会因为身份的高低便区别对待,不管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亦或是街边叫卖的小贩,她都以平常心待之,并没有什么特例。 除却,夙离霄。 唇角微抿,不管白航愿不愿意承认,夙离霄已然成了席轻颜心中最为特殊的一人,甚至比起两个孩子也分毫不差。 就在男人出神时,一经过的小贩却佯装脚步不稳,狠狠向他撞了过来,白航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伸出手臂扶住了她,恰在此时,那小贩开口了。 「我家主子邀公子一叙。」话音落下,微微抬了抬眸子。 目光一顿,白航向左上方望去,只见夙尘安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前者定定地站在三楼窗口,无情的抬了抬手,「请吧。」 白航本不欲理会,可夙尘安手中却出现了一个药瓶,正是那日他所说的能够让人忘却一切的秘药。 心头一动,白航转眸看了眼席轻颜,前者正笑眯眯的叫春桃拿银子,打算买下那本医书,看她眉宇间的喜意,应该时淘到了心爱之物。 挣扎、无措、向往、悔恨…… 种种情绪交杂在心间,竟一时让白航愣在了原地,如果这样的笑是为他,那么便是现在死了,也无憾了吧。 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握了起来,白航目色一沉,还是决定面见 夙尘安。 他不想放弃自己人生中唯一的光,他是从地狱中爬上来的死人,若前些年的浑浑噩噩只是为了遇见席轻颜,那么他愿意。 避开旁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客栈三楼,白航推门走了进去,入目的便是夙尘安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坐在桌边,修长的指尖轻轻握着一杯茶盏,唇角微勾看起来极为自信,「本殿下便知道你会来。」 人的欲念都是无限放大的,一旦有了期待,便会生出更多渴望,白航已经在他的游说下产生了动摇,只要再添一把火,何愁对方不会乖乖听命行事。 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夙尘安不动声色的划过了角落里点燃的熏香,随即点了点桌面,示意白航坐下说话。 「少庄主,你考虑的如何?是想一辈子待在席轻颜身边看他们相伴一生,还是决心放手一搏,杀了夙离霄,带着席轻颜远走高飞。」 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夙尘安屈指放于桌面,有节奏的缓缓敲击着。 「只要你杀了夙离霄,便可以从本殿下这里得到秘药,届时记忆全失的席轻颜还不是随你摆弄,机会就在这里,端看你能不能把握了。」 眉宇间带着一丝挣扎,白航垂眸不语,却在心中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夙尘安说的不错,不管是席轻颜还是夙离霄都并未对他设防,若是暗中动些手脚,杀掉夙离霄或许有可能,不过两个孩子呢?他可不信夙尘安会好心的安置他们。 更何况他知晓失去亲生父母的痛楚,夙小墨与席小晨还那么小,难道就要承受失去双亲的悲痛吗? 只一眼,夙尘安便猜到了白航究竟在想什么,他轻轻笑了笑,玩味的勾起了唇角,「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那两小家伙再怎么说也是本殿下的亲侄子,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对两个稚儿下手。」 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稳住白航罢了,一旦夙离霄身死,席轻颜离开,夙尘安便会毫不留情的杀死那两个小崽子。 都是因为他们的存在,皇上才会对夙离霄高看一眼,从前夙羿霆还活着时,不受宠的夙离霄便可凭借夙小墨在皇上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若是夙离霄死了,难保那位糊涂的帝王会直接传位于夙小墨,所以为了斩草除根,也为了断绝皇上的一切念想,那俩小崽子,必须死! 眼底带着一丝阴狠,夙尘安用力咬了咬牙,紧接着飞快收敛所有的情绪,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道:「你前半生已经够苦了,难道连追求自己幸福的勇气都没有吗?」 「只要你杀了夙离霄,就能完整的拥有席轻颜,这般划算的买卖,少庄主真的不做考虑吗?」 杀了夙离霄……得到席轻颜…… 心中喃喃重复着这两句话,白航僵硬着身子,面上带着一丝迷茫,双眸失神的盯着夙尘安。 「我要怎么做?」男人一字一顿问道,宛如没有思想的药人。 眸中带着一丝得逞,夙尘安敲击桌面的手指渐渐加快了速度,「接近夙离霄,找机会杀了他,随后来寻我拿秘药,骗席轻颜喝下,你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了。」 白航心智不稳,最是容易操控,再加上他千金换来的摄魂香,并以特殊的催眠手法,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成为他最听话的侍从。 白航,你迟迟不肯动手,便让本殿下来帮你一把。 「好,我明白了。」呆呆地点头,白航木讷的眨了眨眼睛,心中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举起右手突然打了一个响指,夙尘安将置于手边的茶盏向白航推了推,紧接着轻轻一碰杯,「那便祝我们合作愉快。」 浑身一颤,白航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随即转身大步离 去,「你若敢骗我,无论你逃去哪儿,我都会亲手杀了你。」 他方才好像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很模糊,但那种悸动却被他深深记在了脑海,迟迟不肯忘怀。 或许夙尘安说的没错,只要杀了夙离霄,他和席轻颜便能有一个未来,对吗? 浑浑噩噩的找到席轻颜,白航躲在暗处,贪恋的注视着那一抹笑颜。 他,想试试。 这边,席轻颜收获颇丰,不仅买到了两个小家伙的生辰礼,还淘到了一块粉色的晶石,它外表看起来很像钻石,可质地却比钻石柔软许多,摸起来隐隐散发着温热,既好看又有暖玉的功效。 「好了,打道回府。」这隐藏在小巷中的市集果真名不虚传,什么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若有机会,定要带两个小家伙见见世面。 心间划过一丝柔软,席轻颜又零零散散买了许多零食,这才收获颇丰的回到了尚书府。 只是白航看起来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所以在分开之际,席轻颜还是叫住了他。 「你最近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若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大可告知于我。」白航就是太客气了,什么事都想自己解决,可朋友不拿是用来互相帮助的吗? 迎着席轻颜担忧的目光,白航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不,没什么事,放心吧。」 席轻颜越是坦荡,他便越觉得自己的行径卑劣无耻,可经历了那么多事,他只是想抓住自己的光,这也有错吗? 目中含着一丝痛楚,白航几乎是在席轻颜的目光下落荒而逃。 第210章 生辰宴 早早从床上爬了起来,席小晨不用下人伺候,小小的一团略显笨拙的穿好了衣服,随即接过帕子抹了一把脸,这才兴高采烈地跑去找夙小墨。 今天可是兄弟两五岁的生辰,以往都是他和席轻颜在神医谷中度过,然而这一次不仅找到了爹爹,还有双胞胎哥哥一起分享喜悦,可想而知席小晨有多高兴。看書菈 两个孩子飞快吃了早膳,手拉手的跑去影壁去,眼巴巴的盯着门口,期待席轻颜第一眼便能看到他们。 然而踏进府中的第一人并不是席轻颜,而是下了朝后匆匆赶回来的夙离霄。 男人略显诧异的挑了挑眉,正待拥抱这两小家伙培养一番父子情,可席小晨却委屈的瘪了瘪嘴,默默推开了夙离霄探过来的手臂。 「爹爹,你挡着我看娘亲了。」今儿他可是好好拾掇了一番,甚至连香囊都勉为其难的挂在了腰间,就是想让席轻颜第一眼看到他,想起她还有个馥郁喷香的小团子落在太子府。 想到从小无拘无束,满山头的乱窜,现下却要与一堆晦涩难懂的书籍大眼瞪小眼,席小晨控诉的盯着夙离霄,装模作样的抹了一把眼角。 都是读书习字,还不如待在席轻颜身边抄写千金方,最起码胜在自由,他真是太可怜了,呜呜。 「臭小子。」没好气的弹了席小晨一记,夙离霄眸色一转,颇为和蔼可亲的想要去抱夙小墨,然后小家伙却绷着脸,连忙向右迈了几步。 「爹爹,你会挡住娘亲的视线,她要看不到我们了。」 夙离霄那么大只,半边身子就能将他们全盘遮住,兄弟两可不愿意被抢了风头,手拉手站在一旁,踮起脚尖不断地探头探脑。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夙离霄深感自己父亲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果然只有香香软软的女儿才是贴心小棉袄,这两臭小子真是讨债的。 无奈的起身,夙离霄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正准备好好与兄弟两说道说道,只见二人双眸锃亮,惊呼一声连忙向门口冲去。 「……!!」 这儿子真是没法养了,两个小没良心的。 席轻颜笑眯眯的俯身接过兄弟两,一人一边亲了亲他们的脸颊,席小晨嘟起嘴碰了碰席轻颜,夙小墨则害羞的将脑袋埋进了女子怀中。 「娘亲,我们的生辰礼呢?」往年席轻颜总会做上一大桌子菜,虽然多了讨人厌的医书,可那些稀奇古怪的菜式依旧让席小晨大开眼见,吃嘛嘛香。 怀中的夙小墨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席轻颜。 探手在儿子脸上轻轻揉了一把,席轻颜作怪的捏住两小家伙腮边的软肉,忍不住莞尔一笑,「秘密,待会再告诉你们。」 母子三人旁若无人的亲近,完全忽视了当爹的夙离霄,后者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手一个抱起了兄弟两,「进去再说。」 今儿他并没有宴请旁人,只有他们一家四口,时间多的是。 只是…… 踏出去的脚步顿了顿,夙离霄若有所感的回眸,却看到了白航眸中还不急收敛的杀意,虽然不过一瞬间,可夙离霄见惯了生死,对待杀气极为敏感,方才的惊鸿一瞥,他绝不可能看错。 这人想做什么?莫要仗着自己救了他,便可以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夙离霄淡漠的收回了目光,不想因为这一点琐事破坏一家人的兴致。 身体一僵,白航用力咬着后槽牙,他放才在做什么,似乎很想下手杀了夙离霄,甚至险些动手,若不是前者察觉后看了他一眼,白航甚至已经摸上了腰间的软剑。 狠狠甩了甩脑袋,他看着一家四口和谐幸福的背影, 又一次在心中产生了疑问。 他真的要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吗?席轻颜看起来,真的很幸福。 僵硬的抬步跟了上去,白航小心的收敛着自己的视线,不敢再叫夙离霄察觉出异样。 「娘亲,你要做什么好吃的?」抱着夙离霄的脖子,席小晨探出半拉身子,挤眉弄眼的看向席轻颜,小家伙垂涎的砸了咂嘴,似乎很是期待。 神秘的伸出食指置于唇边,席轻颜好笑的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又担心冷落夙小墨,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小墨有什么想吃的吗?娘亲做给你吃。」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忙,所以席轻颜一直没有机会为兄弟两下厨,这次可要好好表现一番,争取拿下他们的胃。 抿了抿唇,夙小墨害羞的笑了起来,肉乎乎的小手依恋的握着席轻颜白皙的指尖,歪着脑袋脑袋想了想,最后缓缓的道:「蛋糕,可以吗?」 昨晚上席小晨拉着他说了一晚上的生日蛋糕,夙小墨从未见过那种吃食,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不过,「若是做起来很麻烦,娘亲便不要费心了,只要你和爹爹能陪着我们,我们便已经很开心了。」 这孩子,总是这般乖巧,可席轻颜却希望他活泼些,再活泼些,就算捅破了天,也有她,不,有夙离霄顶着。 坏心眼的瞥了男人一眼,席轻颜拍拍胸口保证道:「瞧好吧,娘亲定不负所托。」 这可是夙小墨第一次说出自己想吃的,更何况不就是蛋糕,她今日本就打算再做一个,说不上麻烦。 四人来了夙离霄的院子,春桃麻利的将席轻颜带来的礼盒全部放在了桌上,随即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这是带给你们的礼物,你们在这里拆礼物,娘亲去厨房做蛋糕,可好?」两兄弟自落了地后,便抛弃夙离霄跑到了席轻颜身边,看着男人憋屈的脸色,席轻颜不厚道的掩唇笑了起来。 看来不管怎么样,兄弟两似乎更喜欢与她黏在一起,夙离霄心中想必又打翻了醋缸吧。 肉乎乎的小手拉了拉夙小墨,兄弟两对视一眼,皆心有灵犀的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席小晨笑弯了眼,乖巧点头,「好啊,娘亲快去吧。」 这边的夙小墨跑去拉来了夙离霄,随后将他推到了席轻颜身边,「爹爹,你帮帮娘亲,我和小晨弟弟在这里等你们。」 软乎乎的小团子正用一种孺慕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们,便是心肠再硬的人也会败在这种目光下。 席轻颜不知道这两小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只留下一句,「乖乖拆礼物不准乱跑」,便带着夙离霄来到了厨房。 男人长这么大从未进过厨房,便是之前遭皇帝厌弃,跑去带兵打仗时,也只学会了一手烧烤手艺,至于这洗菜做饭,从未有过。 找出所需的食材,席轻颜将之分类放好,随后拿了一个菜篮给夙离霄,「劳烦太子殿下将这些清洗干净。」 为表诚意,今儿的这顿饭自然没有下人插手帮忙,甚至为了不被人打扰,夙离霄挥退了所有人,这也就意味着,给席轻颜打下手的人,只能是他。 面色一囧,夙离霄拿着菜篮,看着这满满一桌子的新鲜食材,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 洗菜?没干过。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指使他干活,也就席轻颜有这个能耐了。 「怎么?不会?」堂堂太子殿下居然会被洗菜难住手脚,席轻颜忍俊不禁,盛了满满一盆面粉,又找来了七八颗鸡蛋。 蛋清蛋液分开放好,紧接着打发蛋清混入白糖与柠檬汁,一切准备就绪后再加入面粉牛奶等物,最后与蛋黄混合震出气泡,再转移至容器中,上锅开始蒸。 看着席轻颜 麻利且熟悉的动作,夙离霄抿了抿唇角,心头划过一抹心疼。 她本是尚书府的大小姐,可自小命运多舛,生母早逝继母不慈,一路走来吃了很多苦,若他能早些遇见她,会不会她的日子也能松快许多。 照着记忆中的动作,夙离霄打水洗干净了蔬菜,那边的席轻颜又找来一块牛肉切成丁,随后撒上调料,静置入味。 接下来二人配合默契,席轻颜负责备菜,夙离霄则将至盛盘备用,直至切了最后一块土豆,席轻颜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老腰。 「好了,接下来看我的。」颠勺爆炒、醋溜清蒸,席轻颜井井有条的盛出一道道精美菜肴,瓷白的额头渐渐渗出了些许细汗,双颊嫣红看起来稍显狼狈。 所有菜肴准备完毕,女子又拿出了蛋糕胚,因为没有奶油,所以她将羊奶经过浓缩制成了炼乳,又添加了一些天然色素,弄出了不同颜色,随后又将草莓等水果切片,上下两层摆放整齐。 最后再组合装饰一番,一个精美的双层蛋糕新鲜出炉。 「搞定。」拍了拍手掌,席轻颜目光落在还剩下的一点玫红色炼乳上,顿时计上心头。 她指挥夙离霄将菜式全部装进食盒中,随后佯装脚步不稳,不小心跌进了男人怀中,白皙的指尖佯装无意的划过男人脸颊,待重新站好后,席轻颜率先拿过食盒溜之大吉。 「调皮。」 看着她欢脱的背影,夙离霄勾唇笑了笑。 第211章 地里的小白菜 席轻颜回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正坐在小榻上,一个淡定从容,一个活泼可爱,二人手边放着一堆小玩意儿,此时正兴致勃勃的翻看着。 番邦才有的套娃、九连环、鲁班锁、兔儿爷……市面上见到的各种玩具,都被席轻颜一股脑的买了回来。 席小晨虽然跳脱,可常年待在神医谷,夙小墨更不用说了,因为身体原因甚少出门,夙离霄也不会买外头的东西来哄孩子开心,所以昨日,席轻颜便通通买了回来。 「小墨哥哥,我解开了。」双眸亮晶晶的,席小晨捧着九连环,邀功似的将之举到了夙小墨面前,后者眉眼带笑,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晨好聪明。」在宫中时,他曾见过其他世家子弟拿这九连环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只能气急败坏的停手,没想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席小晨便解开了。 心中带着一丝与有荣焉般的骄傲,兄弟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见两小家伙相处和睦,席轻颜心下满足,故意弄出了些声响,兄弟俩立刻惊呼一声,放下手中的玩具,向席轻颜跑了过来。 「娘亲,你做了什么,好香。」嗅了嗅鼻子,席小晨古灵精怪扒着席轻颜的手臂,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垂涎。 呜呜,他都好久没吃到娘亲做的饭了,真是太可怜,太惨了。 一旁的夙小墨吃力的想要帮席轻颜接过食盒,却因重量不得不红着脸放弃。 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臂,小家伙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得多多锻炼才好,这样才能保护娘亲与弟弟。 拎着食盒放在桌上,席轻颜俯身揽着兄弟俩,笑眯眯的帮他们擦了擦汗,「娘亲今日可是亲自下厨,你们定要给面子多吃些,可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夙小墨虽不至于像之前那般弱不禁风,可比起席小晨还是要瘦弱许多,甚至从外表看,夙小墨更像是双胞胎中的弟弟。 席轻颜愧疚于错过大儿子的成长,费尽心思的想要多做些弥补,可夙小墨太乖了,一点儿都不让人操心。 拍拍肚皮,席小晨拉着夙小墨的手,包子似的小脸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娘亲放心,我和哥哥会好好吃饭,若是吃不完……」 坏心眼的眨了眨眼睛,小家伙毫不犹豫的卖了自家亲爹,「便让爹爹统统解决,想必爹爹定不会浪费娘亲的一番好意。」 「没错。」神色严肃的点头,夙小墨颇为赞同弟弟的话。 兄弟俩话音落下后,正好踏进房门的夙离霄顿时一个趔趄,他一手一个食盒,暗戳戳的咬牙瞥了眼熊儿子,默默记下了这一笔。 背地里坑他,席小晨好样的,明日定要罚抄弟子规百遍;还有夙小墨,明明是他一手带大的,现下一颗心却全放在了席轻颜那里,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俗话说得好,大难临头各自飞,席轻颜早就察觉到了夙离霄的脚步,她狡黠的转了转眸子,故意没有提醒两倒霉儿子,端看他们明日会不会咧着唇继续笑呵呵。 毕竟这世上,不仅有坑爹的娃,还有坑娃的娘啊。 抱着兄弟俩坐好,席轻颜拿出了色香味俱全,无一不精美的各式菜肴,紧随其后的夙离霄也摆好了碗筷,其中穿插着席小晨时不时的插科打诨,一家四口显得格外温馨。 一切准备就绪,席轻颜坐在夙小墨身边,先是为孩子们拿出了准备好的长寿面,又找来蜡烛放在了生日蛋糕上。 「今天是你们五岁的生辰,娘亲只愿你们平安长大,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吗?」这两孩子是老天送她最好的礼物,她并没有望子成龙的想法,只愿他们随性而为,莫要受到世俗的制约。 夙小墨眼底微红 ,却还是笑着重重点头,真好,他不仅有了娘亲与弟弟,身子也日渐好转,往后他们一家四口只会越来越好。 「娘亲放心吧,等小晨长大了,就带你和哥哥周游各国,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额角跳了跳,接二连三的被刺激,夙离霄实在忍无可忍,他探出大手按着席小晨的脑袋转向他,冷着脸问道:「那你爹我呢?」 他们娘三出去玩,扔下他一个孤家寡人留守京城? 与夙离霄如出一辙的凤眼充满了狡黠,席小晨抱着双臂,一点儿都不怯场,反而掷地有声的反问道:「爹爹可是要做皇上的人,怎可抛下一国百姓肆意游玩?」 「更何况。」对了对手指,席小晨小嘴一瘪,「做了皇帝都是要后宫佳丽三千,爹爹都要给我们找后娘了,哪里还记得我与小晨哥哥?」 届时他们就是地里的小白菜,倒不如早早出京,也省得遭人厌弃。 这浑小子又是从哪里偷看来的话本,简直胡说八道! 无力的揉了揉额角,夙离霄正待说话,又听席小晨喋喋不休的道:「瞧瞧,原来爹爹现在便烦了,那不如我们现在走好了,呜呜,爹爹不要我们了。」 以这臭小子的思维,恐怕待会儿就能脑补出一场父子反目成仇的深宫大戏,夙离霄这下是一点没了脾气,忍耐着一把捂住了小家伙的嘴。 「你爹我只会有你娘一个,至于你想天涯海角的看风景,可以;但拐走我家媳妇儿,不成。」 这么有能耐,自己去寻媳妇啊,抢他的做什么。 「噗嗤。」父子二人的较量实在太有意思,席轻颜与夙小墨头碰头的抱在一起看戏,最后竟忍不住纷纷笑了出来。 幼稚,谁也别埋汰谁,不愧是亲父子。 面色一囧,席小晨幽怨的瞥了夙离霄一眼,他乖巧可爱,无敌俊朗的气质,全毁了。 俊美的双颊隐隐泛着红晕,夙离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过他本就是要与席轻颜携手一生,便是当着两个儿子的面互诉衷肠,也只会尴尬一会儿。 咳,只有一小会儿。 指尖捏着席小晨腮边的软肉,夙离霄肆意揉捏出不同的形状,「臭小子,我只会有你娘亲一人,可记住了?」 他见过元后与皇上之间的纠缠,也见过董贵妃最后的下场,无论是为了后宫安稳还是家庭和睦,他与席轻颜之间都绝不可能出现第三个人。 这是他的承诺,亦是他的决心。 夙离霄绝不会让席轻颜成为第二个元后! 此话虽是说给席小晨听的,可夙离霄余光却不停打量着席轻颜,女子垂眸浅笑,眉眼温柔,此刻正莹莹注视着他,点点柔情正若有若无的萦绕在他们身边。 奋力挣脱出夙离霄的魔掌,席小晨苦哈哈的揉着脸颊,期间与夙小墨交换了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这才闹腾着要吃蛋糕吹蜡烛。 别看他们人小,每日操心的事可多了,不仅要防着爹爹被其他人抢走,还要警惕旁人破坏爹娘的感情,想他们才将将五岁便劳心劳力,简直不要太辛苦! 看着兄弟两许愿吹蜡烛,席轻颜分了他们一小块蛋糕,随后夹菜聊天忙的不亦乐乎。 到了晚上,夙离霄甚至带着他们去院中放烟花,席小晨更是猴在男人身上不肯下来,小小的院落中,充斥着欢声笑语,久久不散。 与这里的热闹不同,不远处的树上,白航正借着树影的遮挡,默默注视着他们。 男人手边放着一个酒坛,此时正曲腿斜靠在树干上,他自嘲般的勾了勾唇角,心中满是怅然与纠结。 这样幸福的一家人,他当真要使手段破坏吗? 如果 真的动手,又与当年屠尽冀陵山庄的西疆余孽有何不同? 难道要夙小墨兄弟两,也要变成如他这般无依无靠的人吗? 心间刺痛,白航痛苦的捂住了胸口,紧接着提起酒坛大口猛灌,这世间从未善待于他,又为何要他同情世人呢?凭什么!. 浑身散发着一股戾气,白航忍不住嗤笑出声,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捂住了脸颊,遮住了那一抹复杂。 「杀了夙离霄,你就能得到席轻颜。」 「不想和心爱的女人远走高飞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神思混乱之际,白航心中突然冒出了无数念头,他痛苦的甩了甩脑袋,紧接着一拳砸在了树干上,直至鲜血淋漓才忍住了心中的躁动。 他这是怎么了?不对劲,一点都不对劲。 浓郁的血腥味渐渐唤醒了白航的理智,他呐呐地张了张唇,深觉自己忽视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白公子,这是大小姐特意让我送来给你的蛋糕与吃食。」春桃只觉得树影一阵摇晃,紧接着又突兀的停了下来,她疑惑的皱着眉,手提食盒大声道。 席轻颜做的分量足够多,所以便早早匀出来了一部分,春桃又将之分成了好几份,分别送去了云飞等亲近之人处。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杂念,白航语气淡然,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僵硬,「多谢,你且先帮我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春桃顿了顿,担心的向上看了一眼,却只能看到白航模糊的身影,无奈只能照办。 待她离开后,白航紧绷着身子,重重叹了一口气。 席轻颜,你这般好,叫我怎么舍得放手! 第212章 太子妃之位 夙离霄本欲让席轻颜留宿太子府,兄弟俩也眼巴巴的望着她,可席轻颜在京中的名声已经足够骇人听闻,再叫人看到她大清早的从太子府出来,席家的名声也就彻底扫地了。 虽然也不剩什么了。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夙离霄毕竟成为了太子,一举一动皆有人看着,若为了一丁点小事被人弹劾,到底得不偿失。 恋恋不舍的抱着席轻颜,席小晨软乎乎的将小身子埋进女子怀中,闷声闷气的道:「娘亲,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一家人团聚。」 爹爹真是太不给力了,这么久了也不付诸实践,倒是迎娶娘亲啊。 赌气的留了一个小屁股给夙离霄,席小晨用力眨了眨眼睛,掩去眼底的湿润。 他不想和席轻颜分开,可太子府还有夙小墨,他想陪着哥哥。 抿了抿唇,席轻颜拍拍小家伙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待娘亲解决了所有麻烦,便好好陪着你们,好吗?」 一旁的夙小墨难掩失落,湿漉漉的大眼睛轻飘飘扫了夙离霄一眼,「若是娘亲解决不了的,可以交给爹爹做。」 夙离霄皮糙肉厚,不怕折腾! 「……」 可真是我的好大儿。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孩子,只一眼夙离霄便猜出了他在想什么。 屈指轻轻在夙小墨脑门上弹了一记,男人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白航,随即侧身一步来到席轻颜身边,默默将女子颊边的碎发拨在耳后,「一切有我,你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 总有他在背后兜底。 看着夙离霄刻意做出的亲密动作,白航忍不住勾起唇角冷笑,随即默不作声的垂首,遮住了眸中的神色。 好好安抚了父子三人,席轻颜答应过两日便接兄弟俩前往尚书府小住,这才成功脱身,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明早我来接你,莫要忘了时辰。」兄弟俩的生辰皇上很是看重,然而夙离霄不欲大办,无法,皇上只能命他们翌日进宫,这其中自是包含了席轻颜。 「知道了,放心吧。」利落的转身上了马车,席轻颜掀起帘子与他们告别,这才慢吞吞的离开了太子府。 待她离开后,夙小墨二人立刻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夙离霄,眸中的不解与异样立刻叫男人微微打了一个激灵。 「娘亲这般好,追她的人能从城门排到神医谷去,爹爹你到底行不行?」 「看来不仅得防着爹爹被人勾走,还得看着娘亲莫要始乱终弃,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两个软萌的小团子同时摇着头叹了一口气,二人本就长相精致令人爱不释手,眼下更是摇头晃脑的惹人怜惜。 始乱终弃,是这般用的么!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握了起来,夙离霄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席小晨见势不妙连忙拉着夙小墨跟狗撵似的,撒丫子就跑。 「爹爹,我们不想要后娘,可若是娘亲为我们找了后爹,也不是不能接受!」 过了好一会儿,一道童声陡然响了起来。 正躲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的云飞险些给席小晨跪了,小公子真是太大胆了,没看他家主子已经黑着脸想要揍人了么。 吩咐人关上府门,夙离霄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大步向兄弟俩的院子走去。 待心情极好的抽了两个熊孩子后,男人终于神清气爽的来到了书房,他落座于太师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晦涩不明的眸子接连划过几缕精光。 「云飞,去查查白航最近在做什么,可有和旁人接触过。」白航给他的感觉较之以前完全不一样,今日甚至生出了一丝淡淡的杀意,虽然他收敛的极快,可还是叫夙 离霄捕捉到了。 他决不允许有人破坏他的家庭,便是救命恩人,也不行! 略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睛,云飞迎着夙离霄威严的目光,沉声应道:「是。」 无论主子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他们这些人只需执行便可。 「但愿他没什么问题。」轻轻呢喃了一句,夙离霄微微敛眉,拿起了桌上的奏折,「你下去吧。」 席轻颜对白航极为看重,希望后者莫要辜负她的信任,否则…… 一夜好眠到天亮,因着要进宫,席轻颜一大早便被春桃挖了起来,女子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月白色的寝衣跟着她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肩膀,莹润温软。 春桃面色微红,轻手轻脚服侍着席轻颜起床。 自从大小姐恢复容貌后,什么京城第一美人,通通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亏得外面还传诵着什么美人诗赋,那些人只是因为没有见过席轻颜,才会这般肤浅罢了。 俏鼻微动,春桃嫌弃的撇了撇唇,麻利的为席轻颜换上一身碧蓝色宫装,又找来同色系的耳饰发钗,经过她一番折腾打扮后,镜中的美人儿终于新鲜出炉。 女子臻首娥眉,眼含春水清波流转,一点朱唇不点而红,肤如凝脂手如柔夷,淡蓝色的腰带勾勒出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乌发随风轻扬划过耳畔,眼眸低垂平添几分诱人风情,美得不似凡人。 春桃高兴的掩了掩唇,一个劲的垮席轻颜貌美好看,从前她都是简单装扮便出门去了,根本没有春桃的用武之地,眼下终于可以大展身手,好好将席轻颜推出去炫耀一番。 「你这丫头,惯会花言巧语哄我开心。」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席轻颜不忍辜负春桃的一番手艺,强忍着没有除去满头珠翠,简单的用了早膳后便抬步向府门走去。 时辰差不多了,夙离霄应该是快到了。 然而他们还未见到夙离霄,便看到了行色匆匆,甚至显得有些慌张的席尚书。 「轻颜。」面上带着一丝凝重,席尚书竟直直向席轻颜走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是特意来寻她的。 「父亲?」淡漠的挑眉,席轻颜站在原地等待前者说明缘由。 因为赵姨娘转而去寻夙尘安的麻烦,后又被暴打一顿丢至街上,没了烦心事的席尚书立刻咸鱼翻身,头也不疼了病也不装了,这些日子可是在朝堂上舌战群雄,好生出了一番风头。 眼下又是遇着了什么?竟这般慌里慌张。 「轻颜,你与太子殿下可……」纠结的搓了搓手掌,席尚书到底是男子,不好这般直白的询问儿女婚事,只好解释起了今早朝堂发生的事情。 大臣们***,纷纷请立太子妃,原本席尚书觉得自家这太子妃之位稳了,然而以卫国公为首的一群大臣,却以席轻颜未婚先孕作为攻讦名头,话里话外都是要让她以太子侧妃之位抬进东宫。 至于这太子妃的人选,当然要重新拟定。 可这般结果席尚书怎肯认,饶是他拥有三寸不烂之舌,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落了下风。 最后还是夙离霄罕见的发了火,狠狠弹压了下来,这才让这件事不了了之,可长此以往下去,夙离霄难免不会生出旁的心思啊!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群大臣在想什么,想推自家女儿入主东宫,也要看他答不答应,更何况席轻颜与夙离霄可是有两个孩子,这就是席家最大的筹码! 然而话虽如此,席尚书到底担心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才匆匆想要来寻席轻颜商量对策,只是后者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父亲在担心什么?」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席轻颜漫不经心的抬眸,眼底深处尽是冷然。 对付如席尚书这般利欲熏心的人,只有让他失去一切权柄,他才会感到痛苦,更何况她会不会成为太子妃,似乎与席家,与席尚书并无关系。 所以,她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与席尚书保证什么,不是吗? 「你们连孩子都生了,这太子妃之位怎可旁落他人。」狠狠的一甩衣袖,席尚书皱着眉不甘的道。 只要席轻颜坐上了太子妃之位,那么皇后、太后的尊位便触手可得,席家何愁不兴盛! 届时他就是国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才是席尚书想要的。 看着他面上隐隐的痴狂与妄想,席轻颜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怪诞,席家只剩下她一人,席尚书如此费尽心思的图谋,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他想过继嗣子承袭这一脉吗? 不,以她对席尚书的了解,前者断不可能好心的为他人做嫁衣,那么这人究竟想做什么。 「父亲放心,一切有我。」眼眸一转,席轻颜还是决定先稳住他,待事后再做调查,「女儿今日要随太子进宫,父亲若无事……」 眼眸一亮,席尚书立刻挪开了脚步,甚至笑着点了点头,「好啊,不愧是我席家的女儿,轻颜,你可一定要抓住机会,父亲定会全力支持你坐上那个位置。」 是了,虽然今日闹得凶,可皇上一直未曾表态,以他对夙离霄的看重以及对两个孩子的喜爱,席轻颜赢面很大。 笑而不语,女子敷衍的行了一礼,随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白日做梦,是病,得治! 第213章 家有小绿茶? 「大小姐,老爷说的都是真的吗?若是太子殿下娶了别的……」欲言又止的看着席轻颜,春桃不安的抿了抿唇,满心满眼都是对席轻颜的担忧。 她家大小姐人美心善,医术高超,便是配太子殿下也绰绰有余,更何况他们本就两情相悦,现下更是连孩子都有了,那些大臣究竟想做什么。 真真是吃饱了没事干,撑的! 看着小丫头忿忿不平的样子,席轻颜忍不住莞尔一笑,这种被人关心的滋味,真好。 「放心吧,你家小姐机灵着呢,断不会被人坑了去。」不说夙离霄不会同意,便是那些在朝堂上叫嚣的大臣们,他们能保证自己后半生绝不生病吗? 别忘了席轻颜不止是尚书府的大小姐,还是神医谷的谷主啊。 医术在手,只怕他们做起事来定会投鼠忌器。 水色的眸中划过了一丝好笑,席轻颜听闻这个消息时,并没有觉得紧张难堪,而是为那些上书的大人捏了一把冷汗。 夙离霄,可不是那等随意被掌控的人,他们妄想插手男人的家事,本身就已经落了下乘,甚至已经让男人生出了戒备的心思。 虽说太子妃事关夙国命脉,可夙离霄说一不二,又有赫赫军功作为他屹立朝堂的后盾,这样的太子,绝不会任由大臣拿捏。 眼见春桃还是闷闷不乐的,席轻颜探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戏谑的勾起唇角笑道:「莫要担心你家小姐我了,春桃可是有了心仪之人?小姐送你出嫁可好?」 这丫头是尚书府唯一对她好的人,眼下年龄也已经到了,席轻颜不想耽误她,只愿擦亮眼睛,替春桃寻一位可以共度一生的良人。 轻轻跺了跺脚,春桃脸颊爆红,如同香甜可口的水蜜桃,看了只想叫人咬上一口,「大小姐你说什么呢!春桃不嫁,奴婢要一辈子伺候大小姐。」 她家大小姐前半生太苦了,若她也走了,小姐要怎么办呢? 「好好好,都怪我说错话了。」眼见这丫头眼角渐渐渗出了泪意,席轻颜连忙递了自己的手帕过去,「莫要哭了,我怎么舍得赶我家春桃离开。」 不过也不能叫她一辈子耽搁在自己身边啊,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安抚着春桃,待后者终于破涕而笑,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了,白航呢?似乎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没见到他。」昨个在太子府时,叶绯色特意留出了一半菜肴,并吩咐春桃将之分下去,也不知他们吃的可满意。 主仆二人慢悠悠的向着府门而去,春桃微微敛眉,最后还是犹豫着道:「少庄主昨夜回来的迟,只是好像受了些伤,奴婢隐约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这段时间白航给他的感觉总是怪怪的,时不时的消失也就罢了,每次看着席轻颜的目光都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春桃私心里不愿叫他与席轻颜过多的接触,可前者毕竟是夙离霄的救命恩人,又被席轻颜视为好友,若她的感知是错的,岂不是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罢了,还是在暗中多观察些日子吧。 脚步微微一顿,席轻颜略有些诧异的挑眉,以白航的武功,谁会伤得了他? 可眼下没有时间再去探望白航,只能等回府后再说了。 默默将此事记在了心中,席轻颜甫一探出府门,便看到了夙离霄的马车,掀开的车帘中还弹出了一颗小脑袋,正是席小晨笑眯眯的向她招手。 只是这般不合规矩的做法立刻招来了夙离霄的镇压,男人一手按住小家伙的脑袋将他拖了进去,随后下车亲自扶着席轻颜上去,这才吩咐云飞前往皇宫。 「娘亲,爹爹又欺负我。」用力揉了揉眼眶,席小晨干打雷不下雨,嗷嗷叫着 扑进了席轻颜的怀抱。 小家伙身上奶香奶香的,小小的一团直叫人心都化了。 可席轻颜知晓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性,坏心眼的捏了捏他的耳垂,随即靠着迎枕,漫不经心的看着小家伙闹腾。 你闹任你闹,我若多说一句,都是我输。 吃惊的张了张唇,席小晨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问道:「娘亲,你怎么不哄哄我?」 他可是被欺负了哎?以往娘亲不是温柔的抱着他哄么?怎得这次不灵了? 「儿子,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吗?」小东西总是想尽法子的坑爹,尽管席轻颜一开始对夙离霄有着诸多不满,可现在看来,这男人怎么说也是个合格的父亲。 若是因为坑爹儿子的一句话便背了黑锅,岂不是太冤了。 捧着胸口一脸生无可恋的倒在夙小墨怀中,席小晨双眸含泪,无声的盯着马车顶。 都是真的,夙离霄昨晚抽了他一顿屁股呀,呜呜。 瞧着弟弟耍宝的样子,夙小墨从暗格中拿出了一条帕子,细心的为他整理仪容,最后拍拍小家伙的脑袋,安抚道: 「小晨弟弟不哭,就算爹爹不小心动手打了我们,也是我们有错在先,不怪他的。」 嗯?她这儿子竟也学会了告状? 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只见夙小墨期期艾艾的看了席轻颜一眼,抱着席小晨默默的缩在角落,甚至时不时的偷看夙离霄,怎么看都是一副受了委屈,但我不说的模样。 微微抽了抽嘴角,席轻颜没好气的瞪了夙离霄一眼,好好地孩子竟被他带成这样,还敢动手打他们,亲爹? 要知道夙小墨性子温吞,不喜告状,眼下定是被揍得狠了,这才忍不住吐露心声。 留下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席轻颜温柔的来到兄弟俩身边,为他们检查着身体,那边的夙离霄隐忍着闭了闭眼睛,指尖微动,又想寻找趁手的家伙事了。 小儿子活泼好动也就罢了,大儿子也隐隐带上了一副小绿茶做派,不动声色的告状,不动声色的寻求安抚,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老父亲心里苦,然而无人可说,还得承受来自母子三人控诉的眼神。 「没用劲,就是吓唬吓唬他们。」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夙离霄心中清楚,这个家席轻颜第一,第二第三便是这倒霉儿子,至于这第四位,恐怕府里看门的大黄狗还要占据一席之地。 身为最底层的太子殿下表示:惹不起,一个都惹不起。 「没关系,一点都不痛,娘亲吹吹就好。」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上面隐隐有一道红痕,时间长些恐怕马上就要散了。 席轻颜娇嗔的看了夙小墨一眼,俯身微微吹了吹,小家伙当真改变不少,竟敢当着面的陷害夙离霄,真是孺子可教也、 母子三人甜蜜蜜的凑在一处,夙离霄眼热,索性起身直接坐在了席轻颜身边,甚至伸出大手,微微揽着女子的腰肢。 这才是他想象中的美好家庭生活,简直不要太幸福! 然而好景不长,席轻颜狡黠的转了转眸子,暗戳戳的扯了扯夙离霄的衣袖,红唇微嘟极为娇俏,「听说太子殿下将要迎娶太子妃,不知是谁家女子啊?」 她眸中含笑满是戏谑,只一眼,夙离霄便知晓她并未生气。 说起这个,男人便想到了那一封封奏折,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眉宇间满是讥诮。 那些人莫不是以为安分许久,便可以跳出来插手他的婚事,既如此,他不介意搅乱这一滩浑水。 谁叫他不痛快,他也要他们尝尝什么叫做头上悬着一把刀。 「啥?我们要有 后娘了?」 尽管席轻颜说话很小声,可兄弟两本就窝在她怀中,二人机灵的抖着小耳朵,席小晨更是做出了一副惊恐模样,夸张地捂着小嘴。 「爹爹不要我们了吗?是我和小晨弟弟做错什么了吗?既如此,我们还是早些搬出太子府去寻娘亲吧,也省得留下来碍眼。」 夙小墨委屈的看了夙离霄一眼,默默垂下了脑袋。 额角缓缓划下几道黑线,夙离霄只觉得心口剧痛。 有了这两倒霉儿子,他真是得少活十年。 兄弟俩一人得了一记爆栗子,立刻嗷呜叫着抱在了一起,口中还喃喃着夙离霄暴揍小孩儿,不爱他们了。 席轻颜被这父子三人逗得开怀大笑,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好不容易到了皇宫,这才眼角含泪停了下来。 「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带着你们娘亲远赴江南,届时你们就给我留在盛京好好学习为君之道!」 阴恻恻的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口的大白牙,夙离霄贴心的为席轻颜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期间还不忘抽空威胁兄弟俩。 谁说当了太子就一定要继位,若这两小子天资出众,他不介意现在就被拍在沙滩上。 缓缓张大了唇,夙小墨与席小晨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不甘的举白旗投降,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招釜底抽薪简直不要太妙。 玩不过,真的玩不过! 扳回一局,夙离霄眉宇间闪烁着一丝得意,脚步轻快的带着母子三人来到了御书房。 那里,皇上正等着他们。 第214章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皇爷爷。」一进门,席小晨便如同撒了欢的小鸟,飞快扑进了皇上的怀抱,后者眉眼带笑,俯身抱起了他,又对着不远处的夙小墨招了招手。 「孙儿参加皇爷爷。」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夙小墨宠溺的看着席小晨,姿态端庄的行了一礼。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这两个孩子,一个天资出众继承大统,一个无忧无虑做一位闲王,这样的结局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摸了摸兄弟俩软乎乎的小脸,皇上默默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聊天嬉戏,席轻颜站在一旁并未多说什么。 她自然希望兄弟俩多些人宠爱,更何况这位是他们的亲爷爷,血脉亲缘何其玄妙,别看席小晨一副臭屁的模样,其实对皇上也是心生亲近的。 「轻颜,你究竟打算何时嫁给我。」就在席轻颜出神的时候,一道怨念的声音突然自右边传了过来。 女子微微一愣,转眸看去,却见夙离霄正忧心忡忡的看着她,甚至有些委屈的抿了抿唇角。 他明明已经提过很多次了,可女子每次都是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便是夙离霄这般自信心满满的人,也未免在心中产生了一丝怀疑。 是他不够好,才让席轻颜迟迟不肯下定决心吗? 可只要是席轻颜提出的要求,他都一定会照单满足,还是说,女子有什么顾虑呢? 「轻颜,我不想许诺你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诺言太虚假,我想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证明我的决心。」 承诺吗?当年皇上也曾与他的母后如胶似漆,各种许诺如同不要钱的豆子,拼了命的往外蹦。 可最后他们还是分崩离析,甚至连最后一面都不肯好好告别,这样的现实太惨痛,夙离霄并不想重蹈覆辙,也不想让席轻颜心中生出旁的负担。 这个男人,较起真来真是格外可爱。 精致眉眼间带着一丝笑意,借着宽袖的遮挡,席轻颜探出尾指轻轻勾了勾夙离霄的掌心,女子红唇微启,低声解释道: 「我们一家人定要一辈子在一起,可是夙离霄,我这人气量小的很,断不会允许旁人插足我们的感情。」 「你是太子,更是未来的一国之君,若是要了我,从此后宫佳丽三千便彻底与你无缘,如此,你可还要娶我?」 清凌凌的眸中满是认真,话音落下后,席轻颜并不着急要一个答案,她微微摇了摇脑袋,继续提醒道:「你好好想想,然后再给我答案,好吗?」 她不想让夙离霄因为感激亦或是两个孩子而娶她,她要的是两情相悦心心相印,眼下正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朝臣们群起而攻之,这更容易叫夙离霄看清自己的心。 桀骜的勾唇浅笑,这一刻,夙离霄又变成了那个战场上肆意挥杀的夙国战神,他定定地看着席轻颜,深邃的眼底满是她的身影,「一生有你,足矣。」 席轻颜是他认定携手一生的妻子,这一点,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 不过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那边与皇上培养完感情后的席小晨,立刻哒哒哒的跑了过来,包子似的小脸噙着一抹坏笑,似是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真是两个讨债儿子,一刻都不得清闲。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夙离霄率先一把抄起了他。 席小晨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前一刻还在肆意奔跑,下一刻就被夙离霄夹在了手臂中,宛如一直小乌龟似的无力挣扎。 「爹爹,我要找娘亲,放开我。」四肢悬空,席小晨憋得小脸通红,然而夙离霄却毫不犹豫的转身向皇上走去,席小晨只能将求救的目光落在了夙小墨身上。 小家伙抿起唇角矜持一笑,不紧不慢的来到席轻颜面前,亲热的牵起了她的手,「娘亲,跟我来。」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待在太子府,没想到宫中也发生了诸多变故,先是姜妃因为夙尘安受到了牵连,贬为姜嫔,后又有一位贵人被册封为妃,暂管六宫事宜。 而这位妃子便是出生卫国公府,也就是早朝时叫嚣的最为厉害的卫家。 稚嫩的小脸飞快划过一丝讥讽,夙小墨回眸慢吞吞的将视线落在某个角落,随即漫不经心的移开了目光。 卫国公这是想要起来了?以为自家出了一位淑妃,便想插足太子妃之位吗? 痴心妄想! 「小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小家伙一直低着脑袋,情绪看起来也不高的样子,席轻颜担心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正准备为他把脉,却被夙小墨含糊了过去。 「娘亲放心吧,我很好,小晨弟弟每日都会为我切脉,不会有事的。」轻声安抚着席轻颜,夙小墨仰起一抹大大的笑脸,亦步亦趋的来到了后殿。 那里,皇上早已准备了一桌吃食,并且挥退了伺候的下人,只留下了他们一家人。 「今儿是皇爷爷第一位陪你们兄弟俩过生辰,可有什么愿望啊?」人老了便愈发喜欢与孩子相处,况且兄弟俩长得极像夙离霄小时候,皇上爱屋及乌,自然疼他们疼的不行。 「那就祝皇爷爷长命百岁,永远健康。」拱着小手,席小晨笑的一脸讨喜,宛如一直拜寿的小松鼠。 「一愿夙国长盛不衰;二愿皇爷爷松鹤延年;三愿爹娘恩爱一生,永不分离。」夙小墨紧随其后,可没有一个愿望是为了他自己。 席轻颜心中有些酸涩,这般年纪的孩子便是自私些又何妨,可他们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的亲人,便是席小晨也一心一意为皇上祈愿,逗得后者哈哈大笑。 「哈哈,好啊,我夙国能有你二人,天下大幸!」从二人的回答中,皇上也看出了一番端倪。 席小晨一片热忱,赤子之心极为难得。 夙小墨考虑事情周全稳妥,喜行不怒于色,天生就是诸君的不二之选。 「若要立皇太子,你二人谁想做啊?」他近日只感觉身体大不如前,每日梦魇缠身,虽不至于大限将至,可皇上还是想为夙离霄多做些事情。 比如,肃清朝堂。 指尖微顿,席轻颜没想到皇上居然会有此一问,而且看夙离霄平静的眼神,她暗暗猜测,男人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自然是小墨哥哥。」无辜的摊了摊小手,席小晨毫不犹豫的推出了兄长,一脸都不在意皇太子的位置。 不说夙小墨是长子,便是那些看不完的书籍与奏折,席小晨便觉得眼晕,他日后可是要周游天下,悬壶济世,哪儿能困于宫墙之内。 况且夙小墨从小便接触各种宫规礼仪,对那些陈年旧案,天下大事也有着自己的看法与见解,席小晨自认比不过兄长,自然没什么好争的。 「小墨呢?你意下如何?」皇上不动声色,慢慢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又转眸看向了夙小墨。 小家伙绷着小脸满是严肃,他先是下桌认认真真的行了一礼,随后挺直腰背,语气铿锵的道:「若是小晨弟弟无意,我身为兄长,身为父亲的长子,自然应该承担起责任。」 「那若是小晨想当呢?」 「自然是好生辅佐他,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无论小晨想做什么,我都会全力支持。」 看不出来,还是个弟控。 有些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席轻颜眸中划过一丝黯然。 不管想不想承认,夙小墨似乎是天生的君王,之前他被孱弱的身子拖 住了脚步,眼下没了束缚,学业更是一日千里。 便是偶尔吐露出的见解,也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孩子能够想到的。 一个天真懵懂,一个心有沟壑,皇上点了点头,示意夙小墨落座,随后率先拿起了筷子,「不过是寻常家宴,不必拘束,用膳吧。」 一顿饭吃的很是欢愉,有席小晨这个调皮的小家伙在,似乎永远不会出现冷场的情况。 之后,皇上便让席轻颜带着兄弟俩去御花园转转,自己则和夙离霄交谈着什么,看样子应该是皇太子的事情了。 「娘亲,我是不是很机智。」拍拍小肚皮,席小晨撑得打了一个饱嗝,随即捂着嘴窸窸窣窣笑了起来。 若是夙小墨身子不好,他自是愿意放弃自由,代替兄长挑起大梁。 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席小晨知晓夙小墨心怀天下,甚至找来了许多陈年卷宗查看分析。 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更何况有他在,定保兄长一世无虞。 「你们都是好孩子,可娘亲仍希望你们活的肆意些。」远远离开了御书房,席轻颜俯身轻轻抱着兄弟两。 夙小墨说的没错,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逃不掉的。 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女子单薄的后背,夙小墨缓缓将脑袋搭在席轻颜肩上。 放心吧娘亲,我总会好好护着我们一家人。 自从席小晨当着他的面被劫走,这股念头便愈发浓郁,还有太子妃之位…… 呵,那些人当真以为可以借着他们的名头伤害席轻颜吗? 如此,便好好玩玩, 第215章 天若欲其亡,必先令其狂 御花园中的景致很是不错,大朵大朵的金菊以及牡丹开得正艳。 席轻颜带着兄弟俩来到御花园,席小晨宛如撒了欢的狮子,一头扑进了牡丹花从,没过一会,就见一片开的正好的牡丹彻底毁于小家伙的掌心。 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席轻颜与夙小墨坐在凉亭中,母子二人一边品茶一边吃点心,好不快活。 「娘亲,这位淑妃娘娘便是出自卫国公府,他们似乎并不想让娘亲入主东宫。」见席小晨玩的开心,四处又没有危险,夙小墨便收回了目光,转而眼巴巴的看着席轻颜。 娘亲怎么就不着急呢?是因为不喜欢爹爹吗?还是说席尚书不给力,给娘亲拖了后腿? 一时间,关于该怎么整顿夙离霄与席尚书,一条条法子层出不穷的出现在了夙小墨脑海中。 忍不住莞尔,席轻颜温柔的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又拿出帕子沾了沾他的嘴角,「小墨相信你父亲吗?」 「自是相信的。」父亲在他心中的高大形象无人能够超越,便是香香软软的娘亲,在某些方面依旧比不上夙离霄。 墨色的瞳孔带着一丝认真,夙小墨疑惑的歪着脑袋,不明白席轻颜为何要这么问。 「你只需记住,娘亲与你爹爹两情相悦,任何人都不能拆散我们一家四口。」 两个小家伙太敏感了,特别是夙小墨,一点风吹草动便能引得他胡思乱想,别看小家伙淡定从容,心中早就忍不住急躁了起来。 「可是……」顿了顿,夙小墨垂眸遮住了其中的忧虑,又想起席轻颜让他勇敢的表达自己,便抬眸继续道:「小墨不想让别的女人出现在太子府,爹爹可以只拥有娘亲一人吗?」 他时常出入后宫,那些宫妃看着他的目光总是千奇百怪的,有的含恨,有的讨好,然而背地里她们所展现出的样子却完全不同。 夙离霄告诉他这就是宫斗,可夙小墨认为,若是少了许多宫妃,这些所谓的阴谋诡计,不就可以永远扼杀在摇篮吗?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其他人破坏他们一家人的感情。 席轻颜微微一顿,似是没想到夙小墨会这么说,她狡黠的转了转眸子,故意问道:「若小墨是你父亲,可愿意一生只娶一位妻子?」 小家伙认真的想了想,随后重重点头,「这是应该的。」 娶了别人家的姑娘自是应该好好善待,更何况心脏就那么大一点儿,装了妻子,又如何放得下别的女人? 迎着夙小墨懵懂的目光,席轻颜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抬手在儿子软乎乎的脸颊捏了一把,「那小墨可要好好挑选,争取找到可以与你相伴一生的人。」 她无力改变这个时代,也不想做什么骇人听闻的举动,可若是她的孩子能够自己想通,何乐而不为呢? 母子二人暗戳戳的打着什么哑谜,那边的牡丹花从却陡然传来了一道呵斥声。 「放肆,见了淑妃娘娘还不行礼,哪里来的臭小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目色一沉,席轻颜眯了眯眼睛,起身向花丛走去,后面,夙小墨也绷着小脸,看起来格外严肃。 「我虽然不是你爹,但还是很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在我仔细听过你的问题,并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后,我其实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正如我一开始所说,我不是你爹。」 酷酷的小男孩抱着双臂,虽然身高不及眼前的丫鬟,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鄙夷却叫丫鬟涨红了小脸,指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你可知在宫里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美艳的宫妃似笑非笑的看着席小晨,她眼尾上挑隐 隐带着一丝刻薄,唇角微抿看样子是想做出一副威严做派,只可惜一双吊梢眼却硬生生破坏了美感,简直不伦不类。 「哎。」稍显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席小晨惋惜的砸了咂嘴,拍着小手摇头晃脑的道:「我知道娘娘是想提醒我每日三省吾身,可吾是不是太客气了?吾是不是该动手了?」 说完,扬起了自己的肉乎乎的小手。 席轻颜脚步一顿,垂眸看向夙小墨。 你教的? 眼角抽搐,夙小墨坚定的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的话本子都放在枕头底下,席小晨不可能发现并钻研。 宫妃被席小晨起了个倒仰,红艳艳的唇隐隐有些哆嗦,她咬了咬牙,厉声道:「给我抓住这小子,本宫今日便好好教教他何为规矩。」. 从前还是个小小贵人时,自然没人看得起她,可现下她已然成了淑妃,便是从前的姜妃也比不过她。 卫婉儿含怒瞪着席小晨,打定主意要用席小晨作筏子,为自己立威! 身后的宫人有人认出了席小晨,踌躇着不敢上前,却也不愿开口提醒卫婉儿。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卫婉儿从前压抑的太久,上位后自然少不得作威作福,再加上皇上这段时间并未留宿后宫,得了权柄的卫婉儿便愈发高调猖獗了。 天若欲其亡,必先令其狂! 席轻颜微微摇了摇脑袋,已经料到卫婉儿得意不了多久,至于卫国公,恐怕到头来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因为花丛的遮挡,卫婉儿并未瞧见席轻颜二人,只是隐隐觉得席小晨看起来有些面熟,不过每日进宫的孩子不计其数,想必这小子定是哪家的小公子吧。 轻轻冷哼了一声,卫婉儿不动声色的摸了摸小腹,待她诞下皇子,定要想法子除了夙离霄与那两个碍事的小贱种! 「我看谁敢动他!」眼见那群小太监已经吞咽着口水向席小晨走了过来,席轻颜终于不再忍耐,缓缓露出了身影。 「娘亲,这里有丑东西,丑到我了。」委屈的揉了揉眼睛,席小晨面色一变,俯身作呕。 夸张的做了一个动作后,小家伙哒哒哒的跑过来与夙小墨手拉手,精致的眉眼中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 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卫婉儿定定的看着席轻颜,努力从记忆深处想起了这个人,「呵,原来是你。」 未婚生子与夙离霄有了两个儿子,这样的破烂货竟还有脸进宫? 淡漠的挑眉,席轻颜挡住兄弟俩,漫不经心的勾唇笑了笑,「原来是淑妃娘娘,您贵人多忘事,自然想不起我来。」 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卫婉儿隐蔽的笑了笑,正准备说教席轻颜,后者又接着道: 「都怪我从前参加宴会时娘娘不在,否则也不会这般籍籍无名了。」说着,扼腕的叹息一声。 从前她参加的都是董贵妃亦或是姜妃举办的宴会,而那时的卫婉儿并没有资格出现在宴会上,可不就是无缘相见,见面不相识么。 通俗点来说,席轻颜就是说卫婉儿没有资格认识她! 用力咬着后槽牙,卫婉儿双颊嫣红,显然是被席轻颜气的狠了,她用力抬手指着席轻颜,尖锐的指套在空中留下一道痕迹。 「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席小姐伶牙俐齿,这教出来的孩子……」 冷笑,卫婉儿嫉妒的看着兄弟俩,口不择言的道:「不过是两个贱种,也敢妄想皇位?」 熬了这么些年,她终于是苦尽甘来,待她腹中爬出皇子,这皇位又为何不能去争一争? 所以,夙小墨两兄弟对于卫婉儿来说,已然成了眼中钉 肉中刺! 眸中划过一丝冷意,席轻颜可以忍受卫婉儿折辱自己,可夙小墨二人又何曾招惹过她,竟得了卫婉儿这般污言秽语。 「啪。」 高高举起手掌,席轻颜敛眉有些吃痛的揉了揉掌心,下一刻快步上前捏住了卫婉儿的下颌。 「怎么?以为这里都是你的人,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动手吗?」水色眸中陡然带上了一抹凌厉,席轻颜靠近卫婉儿耳畔,红唇轻启,格外动人。 「上梁不正下梁歪?娘娘倒是忘了他们姓夙!」兄弟俩体内留着一半夙离霄的血,席轻颜倒是很想知道,若今日的对话传进了皇上耳中,卫婉儿还坐不坐的稳淑妃的位置。 浑身惊出了一层冷汗,卫婉儿努力克制着发抖的身体,颤颤巍巍的动了动唇,「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只是一时间被愤怒冲昏了头,才会迁怒到夙小墨二人,今日的话决不能叫皇上知晓,否则她这还没坐热乎的淑妃之位,下一秒就得拱手让人。 「席小姐,是本宫错了。本宫向你道歉。」僵硬的勾了勾唇角,卫婉儿恳求的看着席轻颜,期待前者能够不计前嫌放她一马。 倒还是个能屈能伸的,可惜求错了人。 无趣的撇了撇嘴,席轻颜缓缓松了手,紧接着侧身一步,「娘娘想必也清楚,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席小晨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席轻颜,手中不断比划着什么,紧接着重重点头。 娘亲威武霸气,又学到了! 第216章 其他的交给报应 憋屈的咬着下唇,卫婉儿看着还没她腿长的两个小萝卜头,迟迟不肯迈开脚步。 她一堂堂淑妃,竟要给两个孩子道歉,传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看席轻颜不依不饶的样子,若是不道歉,她定会想法子将此事闹大。 目中带着一丝怨毒,卫婉儿深吸了一口气,脚步款款的来到夙小墨二人面前,「对不起,是本宫无状了。」 今日席轻颜给她的侮辱她记下了,待此间事了,她便传信于卫国公,好好教训席轻颜,一个礼部尚书府的女儿,也配与她争锋! 卫婉儿自以为很好的收敛了面上的表情,可夙小墨二人仗着身高的原因,明明白白看清了她严重的不敢与悲愤。 席小晨负着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明明是一只可爱懵懂的小团子,却偏要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罢了罢了,娘娘对得起自己便好,其他的便交给报应吧。」 席轻颜:「……」这臭小子到底从哪儿学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话?该不会是夙离霄教的吧? 一时间,男人是闷骚五个大字席卷了席轻颜的脑袋,只教她一时眩晕。 呐呐的张了张唇,卫婉儿还未反应过来席小晨在骂她,只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夙小墨无奈的抿了抿唇,见旁边的小家伙已经捂着唇窸窸窣窣笑了起来,当下也不再收敛,萌萌哒的眨着大眼睛,一脸真诚的问道:「淑妃娘娘,你知道触景生情你占了哪两个字吗?」 「……?」 直觉不妙,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略有些慌张的转了转眸子,卫婉儿故作姿态,冷声询问道:「生情?」 她这么长情的人可是不多见了,为了家族心甘情愿伺候一个老头子,虽然皇上正值壮年,可年纪依旧能够做卫婉儿的父亲。 不过管中窥豹,以夙离霄的容貌,皇上年轻时怎么说也得是个翩翩美男子,就算老了,也格外有韵味。 狠狠抽了抽嘴角,席轻颜已经能够猜到夙小墨想说什么了,女子额角缓缓滑下三条黑线,二话不抄抄起兄弟俩,跟狗撵似的撒腿就走。 「畜~生~」 就在卫婉儿一头雾水,以为夙小墨在夸她时,两道童声呜咽着大喊出声,瞬间便叫卫婉儿愣在了原地。 「该死的,这两个小贱种,本宫要他们不得好死!」一把狠狠揪下了一朵大红金菊,卫婉儿羞恼的盯着席轻颜的背影,纤纤素手沾染了满手花汁。 好不容易离开了那道极具杀伤力的目光,席轻颜脸部红心不跳的放下了兄弟俩。 席小晨惊奇的眨着眼睛,蹦着高的叫嚣道:「娘亲,还要,飞飞。」 芜湖,方才可真是刺激啊! 重重闭了闭眼睛,席轻颜真是被这两倒霉孩子气的头脑发晕,她快准狠的捏住席小晨的耳朵,笑的一脸温柔。 「从哪儿学来的那些话,嗯?」 一招不慎还是落入了席轻颜手中,席小晨笑眯眯的完全不当一回事,甚是还有功夫与席轻颜扯皮,「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至于什么情况,具体还得看情况。」 眉梢跳了跳,席轻颜俯身将席小晨翻过来放在腿面上,紧接着啪啪落下巴掌。 「嗷呜,打人了,揍小孩了,有没有管管啊。」 像个小乌龟似的挣扎着四肢,席小晨干打雷不下雨,嚎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眼见周围的宫人隐隐投来了目光,席轻颜面色更黑了,一旁的夙小墨眼观鼻鼻观心,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茫然无措。 跟他无关,不是他教的,兄弟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 弟弟保重,为兄先走一步! 眼见席小晨嚎的愈发大声,席轻颜一言难尽的将他放在了地上,后者抹了一把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屁颠屁颠的躲在了夙小墨身后。. 「小墨哥哥,娘亲揍我。」委屈,要摸摸头才能好。 呼吸一滞,夙小墨实在不想管这作死的弟弟,可到底是二十四孝好兄长,小家伙转身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将他抱进怀中拍了拍。 「不怕,哥哥在。」 得,这又多了一个有了兄长忘了娘亲的倒霉孩子。 席轻颜忍俊不禁,微不可察的翘了翘唇角,随即伸出手,「走吧,该出宫了。」 好端端的又替兄弟俩背了黑锅,这下卫婉儿不得恨死她。 撇撇嘴,席轻颜不甚在意,重新来到御书房时,便见夙离霄刚好走了出来, 男人长身玉立,一身四爪蟒袍更显得他气质逼人,隐隐透着一股子尊贵与疏离。 只是男人面上的淡漠在见到席轻颜时便尽数褪去,转而眉眼含笑,径直向他们走了过来, 「如何?玩得开心吗?」话是对着两个小家伙说的,然而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席轻颜。 「开心,就是见到了一条指手画脚的大长虫。」 「一般般,跟着大哥混,一天饿九顿,哎。」 夙离霄、席轻颜、夙小墨:「……」席小晨,你给我过来! 最终还是家里的老小承担了所有,席小晨咬着袖子,可怜巴巴的缩在马车角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的看着眼前的三人,忍不住仰天泪崩。 「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说话过过脑子。」 「儿砸,皮又痒了?」 瞬间收起眼角的晶莹,席小晨正襟危坐,甚至抚了抚衣摆上的褶皱,「爹爹,皇爷爷想做什么,封小墨哥哥做皇太孙吗?」 他到底是夙离霄的儿子,即便从小在神医谷长大,可依旧凭着那股敏锐的嗅觉,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一旁的夙小墨也微微皱着眉,等待着夙离霄的答案。 他对那个位置并没有什么兴趣,甚至若是席小晨想要,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眼,可一旦册封皇太孙,朝堂上的风向便又要变了。 肉乎乎的小手置于膝上,夙小墨眸中划过一丝凝重。 每次见到夙尘安时,他便有一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更何况前者曾明目张胆的对席小晨出手,下一次,是不是便要轮到他了? 毕竟,他可从不认为夙尘安打消了上位的念头。 锐利的凤眸中划过一丝满意,夙离霄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默默地在心中感叹不愧是他的儿子,这嗅觉当真是灵敏。 不过…… 「小晨,你想做皇上吗?」他并不希望因为皇位引得兄弟二人相争,尽管这种概率出现的小之又小。 嫌弃的摆手,席小晨亲近的坐在了夙小墨身边,随即懒懒的靠了过去,「皇帝?狗都不干。」 「啊,不是。」连连摆手,小家伙重重的咳了几声,企图蒙混过关,「小墨哥哥才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之选,若哥哥有难,我自会相帮。」 他们是一辈子的兄弟,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听着小家伙的肺腑之言,夙小墨一本正经的扶正他,直视着席小晨的眼睛道:「你且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出了事,哥哥担着。」 唔,就是这么霸道,他的弟弟,他护着。 好一出兄弟情深的深宫大戏,席轻颜单手摸了摸下颌,然而看着夙离霄的目光却愈发古怪了起来。 「怎么 了?」还在感慨孩子终于长大了的夙离霄,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双手环胸,又呐呐的放了下去。 直觉告诉他,有阴谋! 「啧啧。」砸了咂嘴,席轻颜突然一手抱过一只小团子,简单的重复了之前与卫婉儿发生的事情,最后一言难尽的扶着额头。 「夙离霄,不准再教孩子们稀奇古怪的东西,再有下次,罚抄百遍!」 风评被害! 心中警铃大作,夙离霄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两强装镇定的倒霉儿子,心中不断思索着该如何不留伤痕的抽打他们。 最后在席轻颜不放心的叮嘱下,父子三人将她送到了尚书府,紧接着依依惜别,慢吞吞的离去。 「爹爹我错了。」 「爹,你听我解释。」 咧唇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夙离霄缓缓抽出了腰带。 「晚了。」 这边席轻颜还不知道两儿子遭遇了黑手,她直直向着白航的院子走去,然而刚到门口,却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酒味。 大白天的喝酒,白航到底怎么了?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微微皱着眉,席轻颜吩咐春桃去厨房弄一碗醒酒汤来,紧接着不急不缓的走了进去。 「好酒怎么能独自喝呢?少庄主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白航不喜下人伺候,所以偌大的院子只有他一个人,此时他正趴着石桌上,醉眼朦胧的看着席轻颜,随后竟傻笑了起来。 「轻颜。」淡淡的呢喃声泯灭于唇间,白航看着席轻颜的目光热烈又痛苦,紧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重重闭上了眼睛。 不,他这般卑劣的人还是不要污了席轻颜的眼,他不想因为他的贪心毁了二人之间的友谊。 可是,可是他真的很贪恋席轻颜给予他的温暖。 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夙尘安真的会帮他得到席轻颜吗? 第217章 坦白从宽,互相伤害 莲步微移,席轻颜坐在了白航对面,女子纤细的指尖微微屈起,有节奏的在石桌上轻点。 「白航,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抿了抿唇,席轻颜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随后又担心白航误会什么,紧接着解释道: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若你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大可以寻求我的帮助。」 这几日的白航总是格外沉默,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席轻颜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不希望事实如她所想的那般。 墨色的瞳孔微微颤了颤,白航握着酒坛的手指瞬间收紧,下颌紧绷肌肉微颤。 朋友?是了,席轻颜从来都不肯逾越半分,是他痴心妄想,想要得到不属于他的温暖。 「大小姐,如果,我是说如果。」嘴角轻抿,白航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语气平静,无波无澜。 「若我做了伤害你的事情,你还会原谅我吗?」 杀了席轻颜最爱的男人,消除她的记忆,带着她离开孩子、远离故土,这般种种,真的值得原谅吗? 微微一顿,席轻颜没想到白航会这么说,她沉思了片刻,坚定地摇头,「不会,对于背叛我的人,在我这里从来都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便是再亲近的人,也绝无可能。 痛苦的敛着眉,白航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住,痛的他喘不过气来。 男人脸色泛白,樱粉色的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紧接着提起酒坛重重仰头,晶莹的酒水划过唇角,经过喉结,最后没入了雪白的衣衫。 看起来孤傲又冷寂,仿若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我知道了,多谢大小姐解惑。」 他失去的已经够多了,不能连这唯二的朋友也亲手推出去,更何况他带着席轻颜消失,明修又岂会眼睁睁看着他犯下大错? 难道要让所有人离开他,他才懂得珍惜吗? 面上划过一抹坚定,白航指尖微动,上好的梨花酿便被随手丢了出去,紧接着起身,重重跪在了席轻颜面前。 「大小姐,我险些犯下发错,请你责罚。」 是他一时鬼迷了心窍,竟想要与夙尘安与虎谋皮,若他真的按他说的做,最后定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惊讶的张了张唇,席轻颜连忙起身避开,紧接着抬手想要将他扶起来,然而白航却直挺挺的跪在那里,宛如一尊亘古便存在的石雕。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席轻颜从未见过白航如此模样,心下除了担忧,更多的还是危机感。 能让白航如此做派,这背后牵扯的事情定然脱离了掌控,究竟发生了什么? 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白航用力咬了一口舌尖,沉声解释道:「夙尘安来寻我合作,让我帮他杀了夙离霄,事后他会给我一瓶秘药,让你……」 顿了顿,白航视死如归般的闭上了眼睛,「让你失去记忆,届时就可以离开京城。」 夙尘安,又是他!此人当真是死性不改! 心尖染上了一层怒火,席轻颜咬着银牙,清冷的声音仿佛从喉咙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混账东西!」 夙离霄身死,她又被白航带走,夙小墨兄弟两便成了粘板上的鱼肉,届时夙尘安想怎么搓圆揉扁,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大小姐,都是我险些入了魔障,此事过后……」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白航已然下定了决心,「此事过后我便去从军。」 这些日子他看得明白,有离霄在,席轻颜根本就不会有危险,既然她无碍,那么他就去参军保护守护夙国,这样也算是间接的守护席轻颜了吧。 唇边泛着一丝苦笑,白航默默垂下了脑袋,不敢直视席轻颜。 她已然知道了一切,又会如何看待他呢?虽然他未曾下手,可这种想法却是实打实的存在,若不是看到她们一家四口亲密温馨的场面,说不定白航真的会犯下大错。 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握了起来,席轻颜不停的在心中咒骂着夙尘安,这个卑鄙小人,真是什么阴损招数都使得出来。 精致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嘲弄,席轻颜暗暗记下了这一笔,不由分说的将白航拉了起来,「多谢你告诉我真相,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不管白航对她存有什么心思,席轻颜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她有孩子,也有心爱的人,这一颗心已经分不出旁的空间给别人了。 苦涩的扯了扯嘴角,经此一事后,白航也终于学会了将不该有的情绪埋藏在心里,眼下席轻颜还愿意与他做朋友,已经是得之不易的好结果了。 「夙尘安身边应该有一位精通药理的术士,你要多加小心。」艰难的呼吸,白航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心中酸涩又无力。 看着他这般颓废的样子,席轻颜又仿佛见到了那个刚恢复记忆,却接受不了打击郁郁不得志的白航,她顿了顿,轻声开口道: 「离开京城吧白航,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这里的阴谋轨迹并不适合心思单纯的白航,或许他说的对,从军打仗也许能消磨他心中的空洞。 就在二人默默无言时,小院的门却被人一脚踹了开来,二人一惊连忙转头望去,却是匆忙赶来的夙离霄与明修。 「你们怎么来了?」水波潋滟的眸子带着一丝疑惑,席轻颜眼睁睁看着夙离霄来到她身边,随即将她护在了身后。 什么情况?这男人满身煞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上阵杀敌。 嘴角微微抽了抽,席轻颜踮起脚尖小心的冒出了脑袋。 眼见事情还未到最坏的境地,明秀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对白航拱了拱手,一脸歉意的道:「对不起,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犯下大错,所以我去寻了太子。」 他与白航是同窗,亦是心心相印的知己,所以尽管说出去会被人诟病,明修还是在半路上拦下了夙离霄,简单告知了之前的事情。 恰在这时,云飞也查到了线索,白航近段时间与夙尘安来往过密,且每次见过夙尘安后总会精神恍惚。 夙离霄细细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再联想到之前白航对自己散发出来的杀意,不难猜到前者定是与夙尘安打成了什么协议。 夙尘安想让白航杀了他?然后再对席轻颜出手吗? 不得不说,只得到了一部分线索,夙离霄便猜的八九不离十,他看着白航的目光格外冰冷,凌厉的双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你与夙尘安,究竟想做什么?」若此事是冲着他而来,夙离霄定会称赞一声白航光明磊落,然而夙尘安阴险狡诈,定是想出了什么阴损的法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群人打不过就想搞偷袭?简直无耻至极! 夙离霄居然知道了?明明她才是得了第一手消息的人,人比人当真气死人。 席轻颜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又担心男人一怒之下拆了她的院子,连忙拉住他的衣袖向门外走去,边走边叮嘱道: 「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夙离霄:「……?」方才在御书房,是谁大快朵颐了半只肘子?这女人是没吃饱吗? 眼见二人离开,明修终于放松了身体,以他对夙离霄的了解,后者绝不是个小肚鸡肠的,只要将事情说开,就还有转圜的余地,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白航。 「我知 晓你定会说我多管闲事。」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明修索性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苦口婆心的劝道:「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抢都得不到。」 「这世间缘分本就奇妙,通俗一点来讲,白航,你来的太迟了。」 人的出场顺序极为重要,以席轻颜的性子,认准了一个人,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怎么偏偏白航看不明白呢。 眼底隐约有些湿润,白航默默无声的摊在桌上,俊美的脸颊埋在手臂间,语气嘶哑甚是无力,「我已经,告诉她了。」 他不想懂明修说的什么狗屁道理,只要席轻颜能够一直开心下去,他什么都愿意做。 拍了拍好兄弟的后背,明修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两坛老糟烧,「喝酒吗?一醉解千愁,今日,本大人便陪你不醉不归!」 「好啊,本庄主定不会输。」 「呵,试试才知道。」 这边,席轻颜哪知道他们离开后白航二人居然喝起了酒,女子一路拉着夙离霄来到厨房,挥手叫所有人下去,紧接着兴致勃勃的搓了搓手。 「你要做什么?」身子一紧,夙离霄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每当席轻颜格外兴奋时,便代表着有人要倒霉,这个幸运儿应该不会是他吧? 双眸锃亮,席轻颜摸了摸下颌,歪着脑袋笑的一脸狡黠。 「正所谓长者赐不敢辞,你应该有办法叫夙尘安吃到我亲手做的东西吧?」 不用多想,报应来的就是这么快,夙尘安敢算计她,就不要怪席轻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来啊,互相伤害啊! 第218章 屁仙转世 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杀人来我放火。 席轻颜想做的事情,夙离霄没有不支持的,所以在女子成功做了一道…… 奇形怪状,并且味道一言难尽的糊状物后,夙离霄还是想法子将此物混进了御膳中,甚至向皇上讨了一道口谕,命身边的随侍公公亲眼盯着夙尘安吃下去。 听说那日之后,夙尘安频频跑去茅房,甚至十秒钟一个屁,熏得丫鬟侍从一个个神色萎靡,恨不能立刻失去嗅觉。 夙离霄:「……」挺好,一看就是席轻颜想出来的主意。 不过此事暂且不提,对于白航,夙离霄委实不想让他继续跟在席轻颜身边,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没有当场将白航叉出去,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他说想去从军,唔,就是这么个情况了。」无辜的摊了摊手,席轻颜一脸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状态看起来极为轻松。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夙离霄额角跳了跳,最后在席轻颜清澈且无辜的眼神下,黑着脸点了点头。 罢了罢了,看在白航救他一命的份上,这件事他自会安排妥当。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让夙尘安付出代价。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眸中跃跃欲试的光芒,席轻颜嘿嘿一笑,指尖一转,露出了三只琉璃色药瓶。 「想看夙尘安翻车吗?」再怎么他也是皇上的儿子,自从上一次皇帝对他手下留情开始,夙尘安就仿佛找了倚仗,时不时跳出来恶心他们。 既如此,不如让他亲自尝尝自己设的局,也叫他们看看,夙尘安究竟多多大本事。 能够消除记忆的秘药,有一说一,席轻颜挺想夺过来研究一番的。 「走着。」ap. 二人三言两语商定了对策,正准备去寻白航请君入瓮时,雅致的小院中,两个衣衫不整的青年正胡乱的坐在地上,头碰头迷迷糊糊的靠在了一起。 他们身下满是晶莹的酒水,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酒香,看样子已经醉死过去了。 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夙离霄忍耐着捏了捏眉心,不确定的问道:「就这?确定能反杀夙尘安?」 一个傻白甜一个白切黑,这组合,怎么看都胜算不大。 佯装镇定的咳了咳,席轻颜负手微眯着双眸,端的是一副高深莫测的出尘样,「这不是还有你么,绝杀!」 「……!」 更不想说话了。 二人分道扬镳,席轻颜也找人将白航二人送去了房间,随后正准备去休息时,春桃却拿着一张请柬进来了。 她面上带着一丝古怪,圆溜溜的杏眼中满是不解,「大小姐,卫国公府的帖子,说是邀你参加赏花宴。」 旋身坐在太师椅中,席轻颜放松身体,将自己埋进了软乎乎的软枕中,眼波流转媚眼如丝,看起来极为慵懒肆意。 「嗯?卫国公?」不是吧不是吧,前脚刚得罪了卫婉儿,后脚卫国公府便想找回场子? 累了一天的席轻颜脑子转的格外慢,就在她单手扶着脑袋迷迷瞪瞪的马上要睡过去时,才陡然想起了一件事。 卫婉儿的动作应该没有那么快,那么这一次卫国公府应该是冲着太子妃的位置,从而特意邀请了她。 想做什么?无力镇压打她?精神鄙夷她?还是说直接成全她? 困顿的打了一个呵欠,女子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你且记着日子,届时提醒我。」总归她与卫国公府结下了梁子,到时就算是去气气他们也是好的。 而且席轻颜就喜欢别人看不惯她,却又干不掉她的样子,来呀,打一架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一点,皇上有意册封夙小墨为皇太孙,那么他的母亲,也不能一身污点扯孩子后腿不是? 看着席轻颜嘴角微笑的弧度,春桃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她有种预感,她家大小姐又想放大战了! 且说白航与明修转而清醒后,二人呆呆的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从对方腰上拿下了自己的手臂,明修犹如幽魂似的慢慢下地,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白航,我们是没可能的,我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板着脸一脸严肃,明修用力系上了腰带,面上的神色晦暗不明,很是百变。 恶寒的抖了抖身子,白航心中犹如吞了苍蝇一般恶心,他不忍直视的转过了脑袋,这幅样子落在明修眼中,又成了伤心欲绝,死死隐忍的模样。 到底是一同长大的伙伴,明修忍了又忍,坚定地克制住了想要安抚他的心情,「没关系,天涯何处无芳草,没了我还有下一个倒霉,啊不是,有缘人。」 正当明修组织语言想要与白航好好谈谈人生大事时,后者眸色阴沉,重重的一挥手将他打飞了出去。 「滚!」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是哪个孽障将他与明修放在一张床上啊! 他的清白之身!毁了! 不提无能狂怒险些气疯的白航,夙离霄手中也得到了一些很有味道的线索。 【夙尘安不知吃坏了什么,平均一个时辰放屁超过七百次,下人之间已有传言,夙尘安或为屁仙转世】 【五皇子府的恭桶不够用,管家连夜买了五百只】 【为了防止当场泄气,五皇子称病未敢上朝,留在房中一泄如注】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席轻颜究竟给夙尘安吃了什么东西,怪不得今早上朝时没有见到他。 狠狠抽了抽嘴角,夙离霄拿着密信的手指微微一顿,咬牙质问下首笑的不能自己的云飞,「堂堂暗卫就是用来收集这些东西的?」 不务正业!一个个的吃饱了没事干! 手掌狠狠按压着抽痛的胃部,云飞憋笑憋得满脸通红,整个人犹如抽风似的抖了起来,「主子,听说五皇子已经熏晕了三个丫鬟,一个侍从,他们口吐白沫,已经被送去了神医阁。」 这得多臭才能做到如此战绩啊,若是将这些气体收集,待打架时丢出去一个,能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呢? 云飞思绪翻飞,已经低着头思索起了可能性。 痛苦的捏了捏眉心,夙离霄怎么也想到正直且不苟言笑的云飞,居然会变成这样,似乎每一个与席轻颜或是席小晨接触的人,都会变得……疯疯癫癫? 甩了甩脑袋,夙离霄沉声道:「将消息传出去,坐实夙尘安。」顿了顿,男人艰难的张了张唇,「屁仙的名头。」 一个好名声对于皇子来说至关重要,特别是对皇位有想法的皇子,夙尘安屁仙的名头一出,不管是民间亦或时钦天监,都将名声大噪,响彻夙国。 思及夙尘安走到哪儿都要被人暗自嘀咕一声屁仙驾到,画面实在太美,想想就令人兴奋。 「是。」好不容易停止了憋笑,云飞又从袖中拿出了一张请帖,「殿下,卫国公府三日后将准备赏花宴,太子妃也将前往。」 要他说,卫国公做什么好端端的跳出来毁人姻缘,他家主子与主母天生一对,岂是那个小人能够拆散的? 鼻孔朝天重重的喷了一口气,云飞握了握拳头,时刻准备冲上去给卫国公两拳。 「赏花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男人凌厉的凤眸陡然划过一抹算计,「那便去瞧瞧吧。」 他若动身前往,夙尘安应该也不会落下,就是不知三日后他能不能恢复正常,若是不能,可就好玩了。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席轻颜换了一袭白衣,女子长发如瀑,宛如流云般倾泻而下,明眸皓齿婉转动人,一颦一笑间皆透着一股子慵懒散漫,气质出尘脱俗,既清冷又孤傲。 「走吧。」冲着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睛,席轻颜好心情的翘着唇角,先是与白航汇合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这才施施然踏上马车,前往卫国公府。 在她离开后,白航抱着剑一脸木然,随即诡异消失,看样子正是前往了五皇子府。 或许是卫国公近日闹出的动静太大,也或许是宫里的卫淑妃掌管了权势,一直颇为安分的卫国公府下人,今日竟罕见的抖了起来。 不说门外拥挤错乱的马车,便是诸位世家小姐也完全乱成了一团,根本没有人理会她们。 「春桃,知晓这叫什么吗?」挑了挑眉,席轻颜索性呆在马车上不下去,女子抱着双臂斜倚在车壁上,红唇微勾,美得不可方物。 「哑巴对话,装腔作势。」看样子卫国公这几年着实是憋的很了,不过出了一位淑妃,不仅胆大包天肖想太子妃之位,这待客之道,也丢到了狗肚子里。 啧~ 挠了挠脑袋,春桃心思单纯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不过这几日也可没闲着,托人打探了好多消息出来。 「大小姐,你知道卫国公府什么最多吗?」小丫头认真的看着席轻颜,不等后者说话,便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庶女。」 庶女?什么意思,卫国公很能生吗? 「年轻时卫国公纳了很多小妾,府中的庶女已超过了三十有余,也就是说,这京中的世家或多或少都与卫国公府沾点关系。」 第219章 愿祝太子一臂之力 把女儿当做联姻的筏子? 狠狠抽了抽眼角,席轻颜顿感无语,不得不说,这卫国公也忒能生了点。 不过这取得的效果似乎颇为不错,不说各侯府,便是太后的娘家安国公府也来了一位小姐,看穿着打扮,应该是盛京有名的才女——安窈窕。 或许是席轻颜的视线太过明目张胆,下车后的安窈窕回眸看了她一眼,少女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单是站在那儿,便看起来端庄高贵,文静优雅,犹如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微微挑了挑眉,席轻颜含笑点头,没想到前者在犹豫了一会儿后,竟直接向她走了过来。 女子心中噙着一抹疑惑,不明白安窈窕想做什么,她与她并不相识,之所以知道安窈窕,还是因为夙离霄在她耳边念叨过。 太后在皇上登基后便早早逝世,所以安国公府这些年来颇得皇上照拂,再加上出生军伍,实力不可小觑。 不过安家,似乎也对太子妃之位有所念想,毕竟除了太后,安国公府并未再与皇家有所联姻,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或许当真可以争一争那太子妃之位。 就在席轻颜准备下车会一会这位盛京才女时,一辆横冲直撞的马车却突然带着飞扬的尘土,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 「嗷,都让开,惊马了惊马了!」 似乎是云飞的声音? 额上缓缓滑下三条黑线,席轻颜不顾仪态的掀起了车帘,就见云飞正奋力抓着缰绳,企图让那发疯的马儿停下来。 还真是他啊,一言难尽的抿了抿唇,眼看他们直直向着外墙而去,席轻颜眼疾手快的撒出了一把药粉。 随后…… 「扑通。」 看起来就很贵的马车瞬间倒在了地上,云飞一个飞鼠扑顺利脱身,等烟尘散去后,一道熟悉的身影若隐若现的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那似乎是太子的马车?」 「太子也来了?快快快,本小姐的发型没乱吧?」 「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惊马了?」 一时间,本就混乱的现场因为夙离霄的到来更显得叽叽喳喳。 男人黑着一脸张,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黄龙暖玉,眉眼如炬,甚是威严。 丢给了云飞一个你完了的眼神,夙离霄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十分淡定的来到了席轻颜的马车前。 「下来?」虽是疑问句,可夙离霄早已伸出了手臂,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这般霸道的举动也引来了旁观众人的星星眼,纷纷在心中念叨夙离霄好帅,好有风范。 除此以外,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席轻颜还感受到了各种异样的目光,有嫉妒、有愤恨、还有好奇。 不过席轻颜主打的就是一个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女子面色不改,十分从容的扶着夙离霄下了马车。 两抹素白的身影在此刻看起来极为相配,男子高大俊美,女子娇小玲珑,二人站在一起,非但不会被夙离霄的气势碾压,反而十分和谐,就像是天生一对,谁也插不进去一般。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聪明点的自是看出了二人之间的粉红泡泡,那等没脑子亦或是反应慢半拍的小姐们,则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一个个恨得要死。 要不怎么说席家没脸没皮呢,有两个孩子也就罢了,眼下更是将太子妃之位也收入囊中,要她们说,席轻颜进东宫可以,但一个侧妃之位足以打发她。 谁叫她婚前不检点,未婚生子有了两个孽障。 这边的动静实在闹得太大,不管卫国公府的下人有多傲然,也不敢当众怠慢夙离霄,管家派人去告知了卫国 公,他本人则殷切的迎了出来。 「参加太子殿下。」 话音落下,除却夙离霄与席轻颜,顿时乌拉拉跪倒了一片。 淡漠的抬了抬眼皮,夙离霄漫不经心的扫了管家一眼,后者行礼的动作颇为敷衍,甚至还敢抬眼偷瞄他。 冷笑,夙离霄动了动脚尖,到底忍住了踹出去的想法,为了一个管家动怒,是他飘了还是拿不动刀了。 有了这一出,滞留在卫国公府外的小姐们纷纷被人迎了进去,席轻颜自是要与夙离霄分开,不过二人还是抽空交流了一番心得。 「出场动作特效拉满,不愧是太子殿下,狂拽酷炫吊炸天。」席轻颜默默伸出了大拇指。 唇角微抿,夙离霄虽然听不懂,可看席轻颜贱贱的表情,猜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重重吸了一口气,夙离霄深感任重而道远的同时,低声提醒了一句,「夙尘安马上就到,一切小心。」 二人按捺了这么多天可不是给夙尘安留有喘息的机会,而是暗中布局,争取一网打尽。 不是想杀人吗? 没问题,欲要成功必先自宫。 不是想洗去记忆吗? 干得漂亮,当然要自行体验一番。 最后,不是还想离开盛京吗? 满足你,今夜过后就打包送你出京。 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席轻颜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与夙离霄分开后,慢吞吞去了后花园,那里,已经有许多小姐虎视眈眈的等着她了。看書菈 眼尾轻扫,席轻颜有些忍俊不禁的勾起了唇角,没想到她也有如此受欢迎的一天,这各式各样的目光,真是令人惊讶。 「席小姐,我们可以谈谈吗?」安窈窕已经等候席轻颜多时,见女子终于露面后,立刻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脚步款款的接近了她。 「好啊,安小姐想聊什么?」眉头轻挑,从方才起,这安窈窕便对她展现了极大地兴趣,若不是夙离霄的出场太过震撼,想必她们已经搭上话了。 探出指尖,安窈窕指了指北面的凉亭,那里有她的婢女守着,且四周空旷,断不会有人偷听,「席小姐请跟我来。」 说话倒是十分客气,言谈举止也令人挑不出错来,就是不知这谈话内容会不会伤了和气。 二人坐于石桌的对面,春桃与那名婢女离开凉亭站在了不远处,既保证不会听到她们的谈话。也能防着旁人偷听。 「我是安国公府的嫡小姐,原本家中是打算叫我竞选太子妃,可我早就听闻席小姐与太子两情相悦,且世子与小公子感情和睦,极为贪恋席小姐。」 安窈窕唇边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不急不换,听起来颇为舒适,她倒了一杯茶放置于席轻颜面前,随后正襟危坐,认真的打量着她。 「所以我并不想嫁给太子,更不想嫁给五皇子。」要她说,看不清楚状况的都是蠢货,安国公担心皇上驾崩后,无人会再庇护国公府,所以才会消尖了脑袋的与皇家联姻。 若不是皇上年纪大了,说不定安国公还会将她送进宫。 眉宇间带着一抹讥诮,安窈窕轻轻握住了温热的茶盏,安国公府的爵位是从马背上打下来的,安国公不思进取,贪图享乐,指望女孩儿保住国公府的荣耀。 这样的家族,三代之内,必然衰败! 席轻颜微微愣了愣,似是没想到安窈窕居然如此直白,「所以你找上我,意欲何为?」 看出来了,这样的女子应该不想成为一枚棋子,她想掌控自己的婚事?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安窈窕没有再拐弯抹角,含笑看着席轻颜,「若我 做不成太子妃,父亲定会想法子为我求来赐婚圣旨,嫁给五皇子,所以……」 「我愿祝太子一臂之力,彻底扳倒五皇子。」 别看夙尘安现下没有领任何官职,姜扩暗中留给他的人不知几何,若有机会,谁不定他也能咸鱼翻身,再创辉煌。 有意思,这位安国公府的小姐足智多谋,冷静淡然,不像是一般的世家贵女,只是席轻颜为何要答应她? 今日过后,夙尘安必会被踩进泥里,再难翻身。 看到席轻颜眸中的不以为意,安窈窕并不着急,反而慢吞吞喝起了茶,「前些日子我外出时,曾遇到了一位书生,他心怀大志意欲求娶我,所以我万不可能嫁入皇室。」 席轻颜:「哦。」穷书生与大小姐,这样的戏码似乎很是常见。 「他的名字叫做明修。」 啥?明修?求娶安窈窕? 席轻颜险些一口茶喷出来,淡定的容颜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变得不在完美,「你,你们怎么认识的?」 以明修古板明理的性格,怎么会当街求娶一位姑娘?这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些扭捏的咬了咬下唇,安窈窕微微移开了视线,落在了碧色的茶水上,「嗯,就是英雄救命、毁人清白、两情相悦……好吧,确实有我的手比,不过我的确想嫁给他。」 感受到席轻颜愈发古怪的眼神,安窈窕委实是编不下去了,索性躺平任由嘲讽。 她不愿听从家里人的安排嫁进皇室,所以私底下买通了一伙人,打算自毁清白,没想到明修天神下凡,不但救了她,还对他一见钟情。 所以安窈窕今日才会找上席轻颜。 毕竟听说明修与太子殿下相熟,亦是席轻颜慧眼识珠带回了京城,那么四舍五入,她们也算是一伙儿的了。 第220章 没有最丢人,只有更丢人 见过攀亲戚的,可没见过上杆子加入团伙一起犯罪,啊不是,一起算计他人解救自身的。 安窈窕这脑回路,有点意思,而且更重要的是,席轻颜十分好奇她与明修究竟发生了什么,要知道后者可以立志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好孩子,这一见面就求娶人家姑娘,怎么看都觉得很是魔幻。 「安姑娘想怎么做?」席轻颜好奇的侧过了耳朵,眸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精芒。 扳倒夙尘安,不服就是干! 「咳咳。」矜持的咳了两声,安窈窕凑在女子耳边说了些什么,这般情景落在旁人耳中便成了她们亲近的证据,一时间,凉亭中的其他贵女皆心思转动了起来。 此次太子妃的有力竞争人选分别是席轻颜、安窈窕以及内阁首辅成大人家的嫡女成怏怏。 其中席轻颜以不要脸为名,安窈窕则以才学出众名动盛京,至于这成怏怏,不说身后站着位高权重的成首辅,便是她自已,也称得上是盛京出了名的美人,只可惜身子不太好,看好她的人寥寥无几。 至于这卫国公府的卫嫣然…… 众人默默对视一眼,皆忍不住嗤笑一声,胸大无脑行为莽撞,偏偏还患了妄想症,成天的肖想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 她们虽然也对夙离霄虎视眈眈,可都有那个自知之明,知晓自己的身份地位、才华容貌不可能担得起太子妃的名头,可太子侧妃以及良娣的位置无数,她们为何不能去争一争。 虽说都是与人做妾,可谁敢指着宫里贵妃的鼻子说三道四。 做一只躺平咸鱼的前提,是要有足够的资源支持你浪,现在她们就是在完成目标的路上,所以不丢人。 「如何?这主意不错吧。」得意洋洋的仰着小脑袋,安窈窕恨不能叉腰高声大笑,这可是她想了半个月才想出来的法子,绝不可能留有破绽。 默默伸出了大拇指,席轻颜暗暗点了一个赞,只可惜他们已经有了更好的办法,「看在我们是一伙儿的份上,待会儿好好看戏。」 算算时间夙尘安应该快到了,她留的那些个后手怕是要发挥作用了。 今儿她就要夙尘安好好知道,没有最丢人,只有更丢人! 拍拍小手站了起来,席轻颜微微一笑,「我外出交际的机会不多,安小姐可愿与我介绍一番?」 今儿来卫国公府的小姐都是对夙离霄有所想法的人,倒不如提前认认,免得事后两眼一抹黑,那多不礼貌。 安窈窕也是个心大的,不过三言两语便完全被席轻颜带着走。 她暗中指了指对面的彩衣姑娘,不仅介绍了她的家世,甚至带出了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民间八卦,那一双水灵灵的杏眼锃亮,一看就是打开了话匣子。 直到差不多说完了,安窈窕立刻转身动作飞快的喝了好几杯茶,「接下来再说说这卫国公府。」少女面上带着一丝不以为意,似乎并没有将卫国公府放在眼中。 她们安国公府是想另辟蹊径没错,可不像卫国公府,居然偷偷倒卖御赐之物,没一点实权甚至马上就要败落的卫国公府,用得着她另眼相看吗? 正当少女准备向席轻颜诉说自己听来的八卦时,女子却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那边,是卫国公府的小姐吗?」 领头的一位姑娘神情倨傲,端的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嚣张做派,至于她身后…… 席轻颜微微抽了抽眼睛,赤橙黄绿青蓝紫,齐活了!就是有些辣眼睛。 「对了,这卫国公除却嫁出去的女儿,留在府中的可足足有十二位小姐,领头的那位叫做卫嫣然,是卫国公夫人最小的女儿,至于剩下的是一个,皆是她的庶妹。」 不得不说 ,这卫国公府的基因倒是不错,这一排少女居然个个钟灵毓秀,丝毫没有长惨,怪不得卫国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原来是有此倚仗。 「原来是安国公府家的姐姐,妹妹这厢有礼了。」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卫嫣然带着一众小姐妹,径直向她们二人走了过来,席轻颜微微摆了摆手,示意春桃莫要阻拦,贴心好侍女这才翻着白眼退了下去。 「姐姐不敢当,满打满算我还比你小上一个月。」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安窈窕恶寒的搓了搓手臂,眸中的嫌弃简直溢于言表,恨不能立刻逃离此处。 被安窈窕狠狠怼了回来,卫嫣然神色一顿,她甚至能感受到对面凉亭中传来的隐隐嘲笑声,少女忍了又忍,艰难的开口道:「倒是妹,姐姐无状了,还请安家妹妹莫要放在心上。」 话音落下,站在她身后的卫家庶女们立刻你一言我一句的劝说了起来,那音效不亚于百十来只鸭子。 脚尖动了动,席轻颜忍住了想要撤退逃跑的欲望,坚挺的立在原地,默默在心中念起了清心咒。 然而她这番做派立刻吸引了卫嫣然的注意,她似的清楚席轻颜的身份,扬唇一笑语带讥讽,「原来这位就是席家姐姐,今儿怎么没带两位小殿下过来呢?不过姐姐这身份……」 为难的摇了摇下唇,卫嫣然困惑的外头问道:「我们该称呼姐姐为什么呢?」 少女,戏演过了就不好看了,你这哪里是懵懂无知,分明就是大脑有坑,话都说不明白。 身子慵懒的靠着一旁的柱子上,席轻颜凤眸微挑,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洒脱,「你这姐姐都叫了,再问称呼不觉得有些多余吗?卫家妹妹?」 反正她与卫淑妃已经结下了梁子,也不在乎继续在卫家脸上蹦迪了,况且席轻颜可不相信卫婉儿没有向家中传信,以她瑕疵必报的性子,断不会忍下那一口气。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卫嫣然似是没料到席轻颜居然会如此不给她面子,不过一尚书府的小姐,她有什么底牌与她争,简直不自量力! 「早先便听闻席家姐姐口才出众,闻名不如一见,倒是叫嫣然大开眼见。」 哦,说她言语粗鄙不堪入目,那别听就好了。 「哪里哪里,比不上卫国公府美人辈出,个个都像花骨朵似得娇艳动人,那位妹妹就格外美些,着实叫姐姐甘拜下风。」 斗嘴,她席轻颜还没输过,来呀继续啊! 卫国公府本就小姐众多,卫嫣然虽然占着嫡女的名头,可容貌的确不是最出众的,眼下被席轻颜当众点破,她狠狠攥着手指,还要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样子,真真是快要气炸了。 后面的几位卫家庶女皆以为席轻颜说的是她们,立刻向女子投来了友善的目光,紧接着害羞咬唇,垂下了脑袋。 不动声色的就得到了几张好人卡,席轻颜微微勾了勾唇角,心情大好。 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席轻颜与安窈窕是站在凉亭中俯视卫嫣然的,这气势上本就高出了一筹,眼下卫嫣然还要强撑着仰视她们,这画面怎么看都觉得分外和谐。 「听说今日太子殿下也来了,席家姐姐可否为我等引荐?」卫嫣然最是见不得旁人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嘚瑟模样,当下心直口快,直接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然而等待她的不是满场应和,反而收获了许多各色各样的目光。 「卫家姐姐真是说笑了,我等都是世家贵女,哪能上杆子去见太子殿下,毕竟闺誉要紧,姐姐说呢?」 安窈窕就差指着卫嫣然的鼻子说她不要脸了, 这才反应过来到底做了什么的卫嫣然立刻苍白着脸,连连摆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卫嫣然:「……」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安窈窕今日怎得如同疯狗似的,逮着她不放。 「咦?这是什么味道?」 「卫国公府难道连恭桶的没银子处理吗?」 就在安窈窕与卫嫣然对峙时,一股一言难尽的味道突然飘进了大家伙的鼻尖,席轻颜连忙屏住呼吸,水色的眸中飞快划过了一丝狡黠。 夙尘安,来了! 只是不凑巧,他身上的体香这会子竟全面爆发了。 「呕,快快快,离开这里。」 味道实在太大了,有些小姐们甚至顾不得礼仪,捂着鼻子连连后退,更有甚者干呕连连,极为难受。 「这就是卫国公府的待客之道吗?卫姐姐,你还不快出面解决。」余光瞥见席轻颜淡定从容的模样,安窈窕心中生出了一股子佩服,随即小声提醒了一句。 能在这种场合下保持仪态,席轻颜果真不似凡人,她这大腿,没抱错! 指尖一动,一枚小小的药丸被席轻颜塞进了安窈窕手中,后者微微一愣,不疑有他直接送进了口中。 席轻颜不由得莞尔,似笑非笑的挑起了眉,「你便不怕是什么毒药吗?」 少女理直气壮的挺了挺胸脯,笑眯眯的挽上了席轻颜的手臂,「我相信明修的眼光。」那可是她未来的夫婿,这点子底气还是要有的。 那边,卫嫣然气急败坏的叫人去查找臭味来源,下人们拿出布条捂着鼻子,一个个提着网兜气势汹汹的满院子乱窜。 直到…… 「找到了,就是这家伙捣的鬼!」 第221章 公开处刑 什么叫做公开处刑,看看现在的夙尘安便知晓了。 堂堂夙国五皇子殿下,不仅被一网扣住了脑袋,更是被按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若不是那一张熟悉的脸颊以及骚包的衣服,席轻颜甚至不能一眼认出他来。 不过她有这等眼力,不代表旁人也能辨认出这是夙尘安,例如气到上头的卫嫣然。 她本就被安窈窕一番讥讽刺的血气上涌,眼下又因为夙尘安被人指指点点,面子里子均丢了个干净,少女拿出帕子嫌弃的掩住唇鼻,语气尖锐愤怒,瞪着眼睛恨恨道: 「还愣着做什么,将这家伙丢出去,我卫国公府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吗?」 一身臭味也就算了,这审美看起来也不太行,别家公子穿着紫衣,都是气度不凡风流无拘,偏偏这家伙看起来就猥琐的不行,简直辣眼睛。 默默在心中点了一个赞,席轻颜微微勾了勾唇角,看不出来这卫嫣然是真的勇,离这么近都没有发现这是夙尘安,不过好戏暂且也就到这里了。 「住手,快住手,这可是五皇子殿下。」跟随夙离霄一起过来的卫国公都快要吓傻了,虽然夙尘安失了权柄,可也不是他一个上蹿下跳的国公能够招惹的起的。 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夙尘安会被当做小贼抓起来! 一旁,深藏功与名的夙离霄淡淡收回了指尖,男人高深莫测的看了眼夙尘安狼狈的模样,眼底飞快划过了一丝笑意。 靠卫国公府的蠢货还想逮到夙尘安?若不是他暗中出手帮了他们一把,恐怕现在的夙尘安依旧在装什么翩翩公子。 腿弯处传来一阵剧痛,夙尘安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展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跟着卫国公府的下人行至此处,可先前压制臭味的药丸却陡然失效,这也就罢了,眼看着有人在搜寻他,夙尘安正想转身逃跑,不料却被人暗算直接倒在了地上,下一刻便是铺天盖地的网兜。 丢人,他从未有一天如现在这般丢人现眼。 脸颊涨得通红,夙尘安根本没有力气挣扎,他恨恨的咬着牙,整个人羞愤欲死。 「滚滚滚,快滚开,这可是五皇子殿下。」卫国公一边怒骂着,一边心急如焚的跑向夙尘安,然而他的脚步却越来越慢,最后甚至一脸怀疑的站在了原地。 「太子殿下,这真的是五皇子?」带着满脑袋问号,卫国公回眸一脸疑问的看向夙离霄。 这浑身携带着犹如掉进茅坑的臭味,难不成五皇子还有什么特殊癖好?先前的屁仙转世也就罢了,这难道又要来一个粪神在世? 为了免受荼毒,夙离霄早就机智的站在了原地,此时站在卫国公不远处十分肯定的点头,「是五弟没错。」 不行了,多说一句话都觉得自己被环境污染了。 夙离霄绷着脸颊,十分笃定。 踌躇着在原地顿了顿,卫国公一咬牙,索性直接屏住呼吸冲了上去,都说大力出奇迹,被臭的快要晕过去的卫国公竟一把提起了夙尘安。 然而待看清男人的面颊后,卫国公又狠狠瞪大了眼睛,指尖一松,任由夙尘安重新砸了回去。 这满脸黄色泥土,面上还是一副憎恨的要死的模样,该不会是他打扰了五皇子的好事吧?可这大庭广众之下,五皇子便是再想吃,也得避开众人吧? 身子一个踉跄,卫国公脸色苍白,身子更实在隐隐颤抖着,不得了了,他发现了五皇子最大的秘密,该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唔。」夙尘安被重新砸回去后,整个人都是懵的,居然,居然会有人嫌弃他,他可是皇子!身份尊贵的皇子! 「卫国公,你好样的。」阴森森的侧 首看了卫国公一眼,夙尘安尝试着爬起来,可下半身还是一动也动不了,他压抑着怒气小声嘶吼道:「还愣着做什么!扶本皇子下去休息!」 这卫国公府简直与他相克,真是气煞他也! 一言难尽的捂住了眼睛,卫国公挥了挥手,却见几个蒙着鼻子的小厮一脸不情愿的上前,随后眼一闭心一横,提着夙尘安飞快离开。 在男人离开后,这里的空气终于恢复了正常,夙离霄也慢吞吞来到了卫国公身边,「我这五弟睚眦必报甚是记仇,国公爷可要小心了。」 说完,施施然拍拍屁股继续向前走去,在途径席轻颜所在的凉亭时,男人甚至狡黠的勾起了唇角,不动声色的划过了腰间的荷包。 唔,荷包是她绣的,里面的香料也是她亲手填充的,为的就是免遭夙尘安的香味侵袭。 留下一个等着看好戏的眼神,席轻颜带着按窈窕缓缓离开凉亭,经过浑身石化的卫嫣然时,女子不咸不淡的喃喃道:「那可是五皇子,卫国公府如此折辱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梯子已经递到眼前了,在不顺坡而下可就不礼貌了,安窈窕清了清喉咙,故意凑在席轻颜耳边小声道:「若是我,必要与五皇子亲口道歉,这么大一个乌龙,可如何是好啊。」 两女手挽着手,满脸担忧的从卫嫣然身后缓缓而过。 少女原本黯淡的双眸渐渐亮了起来,她咬了咬下唇,似是做了什么决定,趁人不注意拎着裙摆跑了出去。 看到卫嫣然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时,安窈窕立刻收起了愁绪,坏笑着挑了挑眉,「席小姐可真坏。」 「彼此彼此,安小姐也不遑多让。」 反正这卫国公打定主意要将卫嫣然送进皇家,她不过是小小的插了一手,再者,若是卫嫣然并未起什么坏心思,单纯的道歉又能做出什么事呢? 这一出事件过后,众女脸色各异,纷纷琢磨着待回府后便将亲事尽快定下来,嫁不嫁给太子已经不重要了,再怎么的也不能常伴夙尘安左右,这令人窒息的气味,她们再也不想体验第二遍了。 神色萎靡的被卫国公府庶女带去花厅小坐,可不知是卫国公府下人心比天高,还是那些个庶女使唤不动下人,众女都坐了好一会儿,依旧不见有人奉茶伺候。 一时间,卫国公府的风评简直跌落到了尘埃,若不是他家出了一个卫淑妃,她们这些个高门贵女,定不会屈尊前往这破落地儿。 「姐姐不好了,八姐姐她,她……」一穿着蓝色衣裙的小姑娘慌里慌张的冲了进来,她拉着红衣少女转身就跑,丝毫不担心因为她的遮遮掩掩,卫嫣然会背上什么名声。 看来这卫国公府的明争暗斗,不亚于宫里的勾心斗角呢。 席轻颜缓缓摩挲着手腕上的青玉碧镯,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三十多个庶女想要出人头地被卫国公注意到,可不得手段倍出,才思敏捷吗? 这卫嫣然到底是有多遭人嫉恨,一招失势,便有人恨不能将她踩死在地,有意思。 「八小姐?应该是卫嫣然卫姑娘吧?」 「看样子应该是出了事,我等可要前去看看?」 「到底是一起相处的姐妹,不若去看看有什么忙可帮吧。」 八卦之心永远不灭,众女三言两语便为自己寻到了借口,一个个眼含兴奋,脚步匆匆的前往了事发地。 偏偏那蓝衣小姑娘哭的撕心裂肺,可不就是为她们提供了风向标。 「此女有大志向,这卫国公府还真是装不下她。」安窈窕厚脸皮的继续待在席轻颜身边,她挽着女子纤细的手臂,微微撇了撇唇。 不置可否,席轻颜慢吞吞的向前走去,一点儿都不心急发生 了什么,「女子多的地方争斗便多,她们是庶女,可不就得自己寻求出路。」 只要能够全身而退,明哲保身,谁又能说她们些什么呢? 「啊,你滚开,滚啊。」 「砰!」 不远处的厢房中,突然传来了一道尖叫声,紧接着便是茶盏落地以及重物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众人不由分说的加快了脚步,那蓝衣小姑娘也涕泗横流的冲了过去,咬着牙狠狠撞开了门。 看到里面的场景后,众人纷纷愣在了原地,站在最前头的几个少女甚至忍不住放声尖叫,完全顾不得什么礼仪风范,只一心宣泄着内心的恐惧。 卫嫣然衣衫不整,正赤着脚慌里慌张的站在地上,她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刀尖带着血迹,甚至隐隐滴落着血珠,她满脸憎恨的看着脚下的男人,神色晦暗不明极为可怖。 而地上的五皇子则痛苦的蜷缩着身子,整个下半身血迹斑斑,脸色苍白如纸,满头大汗艰难的想要从房间爬出来。 「啊,杀人了!」 「救命啊!」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低的少女踉跄着脚步飞快转身离去,剩下的人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卫嫣然刺杀了五皇子?」安窈窕呐呐地张了张唇,有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说是刺杀,可夙尘安下半辈子算是彻底完了,这卫嫣然还真是下得去手。 席轻颜也有些疑惑的拧着眉,明明他们的安排不是这样,卫嫣然与夙尘安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夙离霄又做了什么手脚…… 第222章 残疾皇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卫国公从未如今日这般慌张过,他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跑的鞋子都快要掉了。 早知如此还办什么赏花宴,这五皇子真是灾星,眼下在卫国公府出了事,皇上焉能不斥责他!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客房,看着外面围观的世家小姐,卫国公又是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完了完了,这下卫国公府可算是彻底出名了,他的荣华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通通与他无缘了。 艰难的顺了一口气,卫国公强撑着来到了房门口,里面血腥的一幕却叫这位儒雅的美青年脚下一软,狠狠跌坐在了地上。 「孽女!你在做什么!还不放下匕首!」腿虽软,声音可是一点都不虚,卫国公脸色苍白,急忙去看躺在地上的夙尘安。 却见他疼的浑身哆嗦,唇色苍白,不远处还散落着一坨不可描述之物。 眼前一阵阵的发晕,卫国公死死咬着舌尖,怒吼声响彻国公府,「快去寻太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卫嫣然不是来道歉的么,好端端的刺杀夙尘安做什么,还,还…… 用力闭了闭眼睛,卫国公犹如一滩烂泥似的瘫软在地上,那边的卫嫣然也终于被他一声怒吼唤回了理智,少女颤颤巍巍的拿着手中的匕首,泪眼朦胧的跑向了卫国公。 「爹,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堂堂五皇子殿下竟做些不是人的买卖,她方才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脑中不断回想着「阉了夙尘安」这句话,这才一时冲动…… 眼见卫嫣然径直向自己冲了过来,卫国公立刻疯狂摆手,瞪大眼睛厉声道:「你不要过来啊!」 眼见父女两瞪着对方谁也不肯先行示弱,席轻颜微微摇了摇脑袋,这卫国公年轻时当称得上是一位美男子,否则这生下的女儿也不会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只是这皮囊生的格外美丽,智商便有些一言难尽了。 现在是吵架的最佳时机吗?地上的夙尘安可已经痛的翻白眼了,确定不再抢救一下? 「席小姐,太子殿下有请。」云飞面上端的是一副神清气爽,他悄无声息的来到席轻颜身边,一本正经的发出了邀请。 呵,别以为看不出你眼底的幸灾乐祸,不过这样看来,此事应当不是夙离霄干的。 「你且找机会出府,我们过些自己再叙,或者你来尚书府寻我也可。」叮嘱了安窈窕一句,席轻颜立刻跟着云飞七拐八拐,找到了一旁看戏的夙离霄。 「过来。」唇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夙离霄淡定的坐在石桌上,一举一动皆透着一股云淡风轻,看起来飘飘欲仙,极为惬意。 挑了挑眉,席轻颜坐在了男人身边,她用单身撑着下颌,似笑非笑的道:「你不去看看?夙尘安可是有点惨哦。」 不仅下半辈子不能人道,凄惨的模样还被一众贵女尽收眼底,这下别说是登基为帝了,便是娶妻生子也甚是艰难。 毕竟没有哪家有良心的父母,愿意将自家女儿推进火坑,当然卫国公府另算。 若卫嫣然侥幸留下来一条性命,卫国公定会将她打包送去五皇子府赔罪。 夙离霄泡茶的动作极为赏心悦目,男人分出了两杯清茶,将其中一盏放在了席轻颜面前,「已经派人去请张太医了,只是这路上耽误了些功夫,怕是要叫五弟多受一点苦了。」 别忘了席轻颜也会医术,若哪个不长眼的叫她去为夙尘安诊治,前者要如何脱身? 倒不如与他待在一处躲清闲,喝喝茶看看戏,岂不美哉! 「夙尘安手中有一种迷香,它是西域流传进来的,听说配以特殊的催眠手法,便可以控制他人为自己办事,先前白航便是不知不觉中了招 。」 所以他才会无意间释放自己对夙离霄的杀意,时间久了,恐怕会完全失去理智,沦为夙尘安的傀儡。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恰好前些日子我寻到了会催眠的人,此人正巧落在白航手中。」 别看白航清冷沉默,不善言语,可私底下却是个极为记仇的人,夙尘安胆敢阴他,以白航的性子岂能不报复回去? 可令夙离霄没想到的是,他的手段竟然如此狠辣,直接断了夙尘安登上皇位的痴念,毕竟没有哪个残疾皇子能够荣登大宝,不是吗? 狠狠抽了抽嘴角,席轻颜无语凝噎的抬眸望天,这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她让夙尘安浑身散发臭味,夙离霄原本想让他在一众贵女面前出丑,最后神志不清裸奔出府。 然而没想到,背地里还有一个暗戳戳下黑手的白航,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卫国公府与夙尘安绑在一起,甚至控制卫嫣然狠狠给了夙尘安一刀。 这下卫国公府与夙尘安可要不死不休了,也不知道宫里的姜嫔在听闻消息后,会不会直接找上卫淑妃。 一个势头正热的宠妃,还有一个乖巧听话、沉浮后宫多年的老牌妃嫔,皇上会偏袒谁呢? 「我会确保卫嫣然嫁进五皇子府,至于姜嫔,应该会重新恢复妃位。」只一眼,夙离霄便猜透了女子的想法,他垂眸遮住了其中的阴翳,微不可察的冷笑了一声。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卫国公不是想叫卫嫣然嫁入皇室吗?卫淑妃不是想肆意凌辱席轻颜与夙小墨兄弟俩吗? 可以,他统统满足他们,就是不知道他们承不承受得住。 眼尖的看到落于树上疯狂打手势的云飞,夙离霄呼吸一滞,微微捏了捏眉心,「走吧去看看,张太医来了。」 手底下的尽是一群呆头呆脑的二货,他这个主子着实很心累。 席轻颜眼前一亮,立刻站了起来,「走着!」风水轮流转,先前夙尘安不是还很嚣张的用席小晨威胁她么,看她今日如何找回场子,转死他! 女子火急火燎的转身离去,夙离霄微微勾唇宠溺一笑,紧接着脸色一变。 「回来,走错方向了!」 府中的贵女已然疏散了一大半,安窈窕也趁机跑回了安国公府,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们都要将消息尽快传出去,毕竟朝堂风向说变就变,夙尘安这一次可着实是废了。 身为本次事件的当事人,卫国公也抽空写了一封密信传进宫中,随即火急火燎的守在夙尘安身边,坐立不安的走来走去。 「快去将张太医带过来,快啊!」都进府这么久了还磨磨蹭蹭,若夙尘安真的挺不过去嘎了,他这国公爷也算是做到头了。 一旁的管家立刻战战兢兢的解释道:「启禀国公爷,夫人派人将张太医劫了过去。」 现如今,卫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乃是卫淑妃与卫嫣然的亲生母亲,方才卫嫣然陡然晕过去,便是卫夫人匆匆将她抬走,眼下更是抢了夙尘安的救命大夫。 浑身一软,卫国公坚强的扶住了桌子,他抖得如同风中的小白花,整个人脆弱的不堪一击,「去追,将张太医带过来,去啊!」 这一家子蠢货,真是要气死他了! 管家立刻屁滚尿流的滚了下去,没过一会儿便拖着一脸不情愿的张太医来到了书房。 「张太医,快来看看五皇子吧。」心累的拍了拍胸口,卫国公也不管张太医陡然大变的神色,用力一堆将他送到了夙尘安身边。ap. 提着药箱的手指隐隐颤抖,张太医愤怒的转头瞪着卫国公。好啊,这老家伙居然想拉着他一起死,为皇子看诊本就危险重重,眼下夙尘安的症状清晰可见,还有什么好诊治的! 这个仇他记下了! 黑着脸为夙尘安把脉止血,张太医手下动作飞快,祈祷能在夙尘安醒来之前溜之大吉。 这连个男人都不是了,夙尘安岂能不发疯?要知道他膝下可连一个孩子都没有啊。 胆战心惊的处理了伤口,张太医笔走龙蛇的写下了一张药方,正准备溜之大吉,迎面却撞上了夙离霄二人。 「五弟可醒了?张太医这是急着回太医院?」拍拍衣袖站在门外,夙离霄并没有进去的打算,男人淡漠的抬眸看着张太医,其中的震慑格外骇人。 这人可是卫淑妃眼前的大红人,听说这几日卫淑妃身子不适,便是张太医为她诊脉抓药,更是在皇上面前说卫淑妃受了惊吓,不动声色的给夙小墨兄弟俩上眼药。 身为疼爱孩子的绝世好父亲,夙离霄怎可能放过张太医呢? 所以他今日虽叫手底下的人拿着他的帖子去寻张太医,可这名头么,却是卫国公出事了。 急于巴结卫淑妃的张太医焉有推脱之理,可不就屁颠屁颠来了。 看着张太医瞬间雪白的脸色,席轻颜无声的砸了咂嘴,算无遗策、足智多谋,这男人当真是小心眼,任何得罪了他的人,都会不知不觉的落入圈套。 不过她喜欢。 「嗯?张太医为何不回答孤?」眸色微沉,夙离霄冷冷的看着他,直盯的后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启禀太子殿下,五皇子,他他他,他此生再不可能有血脉了。」 刚刚恢复神志的夙尘安在听了这话后,立刻口吐鲜血再次晕了过去。 第223章 再遇赵姨娘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见到夙离霄出现在这里,张太医自是知晓无法轻易离开,他暗戳戳的瞪了卫国公一眼,苦哈哈的继续为夙尘安诊治去了。 「卫国公,你可真是教养出了一个好女儿啊。」私会皇子、手持凶器、劫持太医、心比天高,卫嫣然可真是会给人惊喜。 夙离霄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他猜测白航原本的计划中没有卫嫣然,可谁让这女人胆大包天招惹席轻颜,最后还跑去向夙尘安赔罪,这不就成了被人利用的棋子,无意间入了局。 「太子殿下,臣,臣……臣冤枉啊。」卫国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单薄的身形微微颤抖,整个人看起来惶恐不安,很是惊惧。 「哦?」淡漠的挑眉,夙离霄高大的身影直挺挺的站在门外,炽热的阳光洒在男人背上,面上的表情晦涩不明,让人无法猜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席轻颜微微翻了一个白眼,这男人又在装样子了,瞧瞧里面卫国公与张太医吓成什么样了。 「卫国公还是想想如何向皇上解释吧。」抱着双臂,夙离霄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很是惬意。 总归夙尘安没有性命之忧,再怎么攀扯也牵连不到他。 无心继续待下去守着夙尘安,夙离霄寻了一个借口,便带着席轻颜离开了卫国公府,二人坐在马车上,一个微眯凤眸很是慵懒,一个淡定喝茶,处变不惊。 「如何?可满意啊?」坏笑着挑了挑眉,夙离霄凑近了席轻颜,促狭的眨了眨眼睛。 若他是夙尘安,定不会选择在今日出门,可前者太想看他死了,在白航的忽悠下,夙尘安以为他今日就会向夙离霄动手,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前来看戏。 没成想直接踏入陷阱,反遭暗算。 「好一出大戏,辛苦太子殿下亲自动手了。」靠着身后的迎枕,女子眼波流转间竟是调笑。 能以一粒石子便打的夙尘安毫无挣扎之力,除却夙离霄,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大手抚了抚女子乌黑的长发,夙离霄勾唇浅笑,宛如冰山雪莲陡然绽放,一瞬间流露出的动人风姿,直教人眼前一亮。 「还没有结束,这次我要他滚出盛京。」皇上已经决定封夙小墨为皇太孙,那么留在盛京的夙尘安便被会封王,届时将直接丢去封地。 至于这封地的选择,夙离霄自会好好盘算,最好是那鸟不拉屎的荒原之地。 也算是回击夙尘安的一番盘算了。 轻轻点头,席轻颜自是不会质疑他的决断,只是,「可否在军营安排一官职,白航决心远赴边疆,待解决了夙尘安后,他便想直接离开。」 这几日白航总是躲着她,昨日席轻颜好不容易将他堵在了小院,前者却执意尽快离开,根本劝不动。 既如此,席轻颜便全了他的心意。 撇了撇嘴,夙离霄难得孩子气,他刮了刮女子的鼻尖,一脸不乐意的道:「莫要担心别的男人,他的事我自会处理妥当。」 贼心不死的狗男人!给他等着的!回去后就直接将他发配南疆!夙离霄恨恨的想。 忍不住莞尔一笑,席轻颜学着他的动作捏住了夙离霄的鼻尖,「小气鬼,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断不会对白航生出旁的心思,可他毕竟救了夙离霄一命,回到盛京后也一直保护着她的安全,这一次就当是她报答他的恩情吧。 鼻子被捏导致声音有些发闷,夙离霄并没有挥开席轻颜作乱的小手,佯装大方的点了点头,「好吧,信你一次。」 二人对视一眼,皆忍不住眉眼含笑,夙离霄握着女子纤细的指尖,磁性又低沉的声音宛如世界最动听的乐章,一下 一下敲击着席轻颜的耳膜。 「待解决了夙尘安,送走白航后,我们便大婚吧。」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女子迎娶进门了,可她总是再三推脱。 思及此,夙离霄眸中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委屈,看的席轻颜颇有负罪感,立刻举手做投降状,「我有一个想法。」 「说。」 「我要席殿国一无所有,我要他从云端坠下、失去所有权柄。」 这才是席轻颜最后的目的,解决了席楚玉和赵姨娘,身为她们的父亲以及夫君,席大人怎么可以独善其身呢。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是打着复仇的名号,否则也不会留在礼部尚书府。 摸了***口,席轻颜长睫微动,遮住了眸中的神色,你看到了吗?我马上就可以替你和你的母亲报仇了。 温热的大掌轻轻落在了她的脑袋上,夙离霄深知席轻颜的执念,体贴的道:「我不插手,你自己解决好吗?但是遇到***烦,一定要来找我。」 不。不用席轻颜找,关键时刻他自会出面。 长舒了一口气,席轻颜眉眼弯弯,笑的一脸狡黠,「多谢太子殿***恤,看来殿下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娶我了。」 她双眸锃亮,宛如偷了腥的小狐狸,夙离霄含笑点头,故意拱了拱手,「是啊,还请小姐莫要再折磨我,早日一家团聚吧。」 府里的两个小崽子整天上蹿下跳,夙离霄打又不敢打,骂又骂不听,再过些时日,还不如找根绳子自挂东南枝算了。 这日子简直过的一言难尽,太苦了。 「嘻嘻。」小手在男人脸上作乱,席轻颜勾着唇角,一脸的没心没肺,「还要麻烦太子殿下解决自己的烂桃花,否则媳妇没有,儿子也可能力气失踪哦。」 臭男人莫名其妙便给她招惹了好几个情敌,其中的心酸悲苦简直不能为外人道也。 夙离霄正待说什么,外头的云飞却陡然拉停了马车,里面的二人顿时一个踉跄,幸好夙离霄反应机敏及时当了肉垫,这才免于席轻颜以头抢地。 「云飞!」马车内气氛正好,这倒霉玩意儿究竟在做什么!扣月例!这个月的银钱没了! 扶着席轻颜重新坐好,夙离霄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主子,前方疯婆子出没。」云飞摸了摸鼻尖,丝毫不敢为自己辩解。 「你这个***,就是你勾引我家老爷!」 「还有这个贱种,哈哈哈,这些年来,我被骗的好苦啊。」 一发丝凌乱,浑身衣物破破烂烂甚是脏污的女子疯狂大笑,她的一双眸子掩盖在了头发下,浑身散发着难以名状的酸臭味,只是这声音,似乎很是耳熟。 席轻颜揉着腰的动作微微一顿,轻轻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只见一美妇抱着怀中的少年,姣好的容颜满是愤怒,四周还站着家丁,牢牢地将她围在圈里。 「你这疯婆子胡说八道什么,来人,将她给我丢出去。」美妇娇美的声音婉转动听,下起手来却毫不留情,直接让家丁将疯女人架了起来。 「你家老爷?就你这副样子,该不会是白日做梦,魔怔了吧。」美妇冷笑,放开了怀中的少年。 这时席轻颜才看清少年的模样,应该是七八岁左右,衣物华贵无双,像是哪家的小公子,只是这脸,怎么有一种异常熟稔的感觉,她在何处见过这少年吗? 「***,你们不得好死!哈哈哈。」疯婆子被家丁拖在地上,拉入了不远处的小巷中,没过一会儿便传来了一阵拳打脚踢,以及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猛然回神,席轻颜连忙抓住了夙离霄的手腕,「快快快,派人救下那个疯婆子。」 她方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听到叫喊声后才想起,那疯婆子是赵姨娘啊。 她不是失踪了吗?为何又会突然冒出来,而且还与一美妇当街起了争执。席轻颜脑中划过了一点猜测,却快的令她没有抓到。 「还有那个女人,帮我查查。」她似乎摸到了一点头绪,为何席尚书会对她入主东宫那么在意,若是为了给人铺路,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红唇微勾,席轻颜眸中一片冷意,她正愁如何扳倒席尚书,没想到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正正好。 夙离霄只淡淡的挥了挥手,暗处的人便有序的救出了赵姨娘,至于那美妇与少年,稍后便会有消息奉上。 接下来二人暂时分道扬镳,夙离霄将云飞留给了席轻颜,自己则一脸晦气的进了宫,毕竟夙尘安在卫国公府出了事,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进宫禀报。 目送男人离去,席轻颜跟着云飞来到了一处医馆,二人在掌柜的带领下直接去了后院,那里,正有婢女为赵姨娘洗漱清理。 「太子妃,这里是我们的地方,不会有问题的。」云飞眼观鼻鼻观心的解释道。 夙离霄的产业遍布夙国,几乎所有的领域都有涉及,小小几个医馆自然不在话下。 席轻颜好笑的瞥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主子虐你千百遍,你待主子如初恋啊。」 若她方才没听错的话,夙离霄可是要扣云飞的月俸,这年头,以德报怨的手下可不多了。 云飞表面一脸坚挺,内心早就哭成了狗,是他不懂得反抗吗?是他任劳任怨卷生卷死吗? 不,是因为夙离霄每月给的实在太多了! 第224章 白航去意已决 这些日子赵姨娘不知经历了什么,不仅浑身遍布伤口骨瘦嶙峋,甚至于连精神也出了问题,方才席轻颜进来时,她甚至没能认出她是谁。 「赵姨娘,我救你并不是念及旧情,你应该知晓我想听什么。」 席轻颜没兴趣为她诊治,女子坐在不远处,指尖捧着一盏茶,水汽升腾间,露出了一张绝美倾城的容颜。 自行惭秽的低下了脑袋,赵姨娘用力眨了眨眼睛,忍住了眼角的泪花,若她的楚玉也能好好活着,何愁不能拥有大好前程。 是她,是她们,太过贪心了。 眼看赵姨娘又陷入了自身的情绪中,席轻颜重重的将茶盏放在桌上,微眯凤眸,语气清冷,「赵姨娘?」 女子耐性不多,之所以留下赵姨娘,便是为了给席尚书添堵,顺便给夙尘安找麻烦,若她连这点事都做不到,还是迟早下去陪席楚玉吧。 瘦弱的身子惊惧的抖了抖,赵姨娘用力咬牙,怀揣着满腔恨意的道:「老爷,老爷有了外室,甚至于还有一个七岁大的儿子,呵呵,可笑,真是可笑啊。」 她原以为斗倒了席轻颜的娘,整个尚书府便都是她和席楚玉的了,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席尚书根本没想把席家的家产交给席楚玉! 那个男人,一直在她们面前演戏! 「外室?儿子?」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原来席尚书打的是这个主意,只要席轻颜入主东宫得到皇后的宝座,他便可以将那对母子接进府中,届时所有的人脉财富,都是那个孩子的。 而且背靠席轻颜这个姐姐,那孩子便是在京中横着走也无所畏惧。 更何况,那时的席轻颜身居高位,若母家出了事,她自是难以独善其身,说不定席尚书还会威胁她为自己善后,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精彩,太精彩了! 「我被五皇子府的人一顿暴打,丢去了乞丐窝,前两日乞讨时遇见了席殿国,他在玉华巷置了一处小院,而那对母子便住在那里。」 若说现在赵姨娘最恨的是谁,第一无疑是夙尘安,这第二么,便是席殿国。 后者无情无义,哄骗了她这么多年,一旦见她没了利用价值,便毫不犹豫的将她舍弃。 这么多年来,赵姨娘自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最后,她却是被扫地出门的那一个。 明明先前还是高高在上的贵夫人,现在却成了形如枯槁的老妇,席轻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缓步来到了赵姨娘面前。 「以你一人之力无法对抗夙尘安与席尚书,恰好我这里有一些消息,赵姨娘可感兴趣啊?」 席楚玉死了以后,赵姨娘便疯狂的想要报仇,接连碰壁之下,想必她已经看清了谁才是最好的合作者。 眼神一阵闪烁,赵姨娘看着自己昔日的心头大患,终于是挣扎着跪在了床上,「还请大小姐指点迷津。」 只要能够扳倒夙尘安与席殿国,她什么都愿意做,至于席轻颜,总会有机会的…… 眸中划过了一丝深意,半个时辰过后,席轻颜终于重新打来了房门。 「还望这一次,姨娘莫要令我失望啊。」饭都喂到嘴边了,若是还不吃,便太对不起她策划的这一场大戏了。 缓步离开医馆,在前往尚书府的路上,席轻颜得到了那对母子的消息。 原来席殿国在十年前便养了那外室,也就是说,在席夫人身死后不久,他便在外面逍遥度日,任由原主被赵姨娘母子打压。 「儿子?怪不得你断了赵姨娘生儿子的念想,原来是因为后继有人了。」指尖一个用力,质量上乘的宣纸瞬间皱成一团,席轻颜冷笑一声,继续喃喃道: 「先 前还以为你要过继嗣子,到底是我太天真了。」若不是赵姨娘成天盯着席殿国,说不定他还会继续隐瞒下去。 席轻颜微闭着双眸细细思索对策,没过一会儿便到了尚书府。 直接去了菡萏苑,席轻颜派人将白航请来,随后写了一封信,让云飞带给夙离霄,接着便挥手赶人,叫他下去了。 片刻过后,一袭白衣丰神俊朗的白航终于出现在了席轻颜面前,他眉宇间噙着一抹放松,看样子是放下了心头之事。 「大小姐。」自己终于可以再次堂堂正正的直面席轻颜了,白航微微吐了一口气,贪恋的看着席轻颜。 示意他落座,席轻颜手中抛着一只苹果,漫不经心的问道:「卫国公府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航下手毫不留情,若是夙尘安醒来得知噩耗,不知会不会再次吐血昏迷。 咔嚓一声咬下一块果肉,席轻颜幸灾乐祸的想。 无辜的摊了摊手,白航神色不变,若不是微微上扬的唇角暴露了他心中的欣喜,便是席轻颜,也无法第一时间得知他的喜怒。 「还是卫嫣然帮了我一个大忙。」说好的道歉,可卫嫣然却在姐妹们的撺掇下直接变成了勾引,卫国公府女子众多,什么稀奇古怪的***自是数不胜数。 白航趁他们沉迷欢愉不可自拔时做了一点手脚,这才顺利成事,没有留下一点儿把柄。 「天时地利人和,或许夙尘安的嚣张,便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吧。」原本白航打算亲自动手,眼下来了卫嫣然,一能摆脱嫌疑,二能为席轻颜出气,何乐而不为呢。 忍不住噗嗤一笑,席轻颜便知晓卫国公府的小姐背地里不合,先前那蓝衣小姑娘,可是一点儿都不在乎卫嫣然的名声,咋咋呼呼生怕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若卫嫣然有幸活下来,一个侧妃之位怕是跑不了了。 看到席轻颜露出了笑颜,白航亦在心中庆幸没有听信夙尘安的鬼话,否则一切都将陷入不可挽回的境地。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白航一掀袍角跪在了地上,「多谢大小姐不计前嫌,愿意相信我,眼下夙尘安已经跌落到了尘埃,我……」 苦涩的扯了扯嘴角,白航继续道:「我也该离开了。」 这是他当初的承诺,他需要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否则每日面对席轻颜,心中不知又要生出什么心魔。 「这么快?你快快起来,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扶着脑袋叹了一口气,席轻颜正准备去扶白航,后者却动作极快的磕了三个响头。 「说是我救了太子殿下,可先前若不是大小姐,我亦处于疯疯癫癫的状态不可自拔,更别说是报仇雪恨,重振冀陵山庄了。」 「大小姐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了,白航不是那等挟恩相报之人,唯愿守卫夙国,护佑大小姐一生平安。」 话音落下后,白航便避开席轻颜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他去意已决,绝不可能改变。 内心叹惋,席轻颜收回了指尖,「放心吧,我已经和夙离霄说过,只要你准备妥当,随时可以离开。」 当时白航执意成为她的护卫时,席轻颜便告诉过他,若哪一日白航想要离开了,她绝不会阻拦他的脚步。 微微抿了抿唇角,白航希冀的看着席轻颜,「大小姐,我们,还是朋友吗?」 「自然,只要你回到盛京,我必倒履相迎。」 看着女子信誓旦旦的样子,白航终于放下了一切执念。 这样就很好,朋友,他与席轻颜是一辈子的朋友。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白航告诉席轻颜,自己或许会在三日后离开,女子含笑点头,在 送走白航后,立刻翻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战场危机四伏,她能送给白航的,只要各种疗伤药了。 只是她随身携带的药丸自是数量有限,席轻颜决定明日去一趟神医阁。 用过晚膳,女子手捧医书,惬意的躺在摇椅上,明月美酒夜光杯,美男踏月天上来。 嗯?哪里来的美男。 摇晃的小脚猛然停了下来,席轻颜定睛看去,却是一身紫衣的夙离霄单手负在身后,踏着月光缓缓出现在了席轻颜面前。 如黑曜石般澄澈的眸子带着天然的犀利与霸气,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无论看过多少次还是能够瞬间失神,乌黑柔顺的发丝套在一个白玉冠中,更显得男人翩然若仙,身姿非凡。 修长的指尖轻轻勾了勾女子滑腻的下颌,夙离霄唇角含笑,黑眸似水,「轻颜,醒神了。」 面上一派正经,心中却乐开了花,夙离霄眉眼间一片温柔,一个帅气的翻身,从窗户外跳了进来。 「嗯哼,夜探深闺,太子殿下着实好兴致。」席轻颜才不会承认自己又一次看夙离霄出了神,这男人简直就是女娲娘娘炫技之作,无一不完美,简直勾的人心痒难耐。 微不可察的吞了吞口水,席轻颜只觉得口中甚是干燥,甚至连脸颊都微微烧了起来。 正当她难以抵抗美色,准备后退几步时,夙离霄却揽着女子的腰肢,直接将她拥入了怀中。 「不必抵抗,也不必坚守本心,我本来就是你的。」 轰! 这混蛋,赤果果的勾引她!要不要这么魅惑,她可不是什么正经人,也有把持不住的时候啊! 第225章 夜探香闺 粉颊飞红,席轻颜抬手用力扇了扇,水色的眸子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夙离霄。 吸溜吸溜,想扑倒!想上下其手!想酱酱酿酿!可是这都不能写啊! 抹了一把辛酸泪,席轻颜猛灌了两大杯冷茶,这才旋身坐在椅子上,指尖一动,将前几天才做好的熊猫抱枕塞进了怀中。 「咳咳,太子殿下有何事寻我啊?」表面上一本正经,可那小眼神却时不时的飞向夙离霄,一副眼馋,却又极力忍耐的样子。 劲瘦的腰间系着一条玉色缎带,修长的双腿隐藏在一身紫衣之下,夙离霄故意慢吞吞的在席轻颜面前走过,看着女子微微吞咽口水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 「夙尘安被送回五皇子府了。」 「哦。」这公狗腰,简直绝了。 「父皇听闻消息后大怒,此时卫淑妃正跪在御书房前请罪,不过跪了没一会儿,便被匆匆赶来的姜嫔一顿暴躁。」 是的,没听错,就是暴揍,卫嫣然害了夙尘安一辈子,姜嫔焉能轻易放过卫淑妃,使出了吃奶的劲与她厮打。 偏偏里头的皇上选择了视而不见,任由姜嫔出气撒火。 「哦吼,干得漂亮。」声音性感磁性,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夙尘安醒来后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了……」微微一顿,夙离霄斟酌了一番口吻,接着道: 「变成了残疾人,发疯一样赶走了一屋子的太医与下人,听说大伤了四五人。」 「啧啧,被狗咬了,真是太倒霉了。」脾气对味、性格对味、身材对味,天生就是她的菜!爱了爱了! 水色的眸中满是对夙离霄的迷恋,席轻颜砸了咂嘴,对于男人说的话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一心只顾着深度脑补了。 「轻颜,我好看吗?」 「那当然!」还不犹豫的回答出声,话音落下后席轻颜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偏偏此时的夙离霄已经来到了她身边,正俯身笑眯眯的注视着她,那一张盛世美颜,着实令人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摸了摸怦怦直跳的小心脏,席轻颜索性破罐子破摔,纤细的指尖细细描摹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若是你死了,将这张皮留给我好不好?」 她有特殊的手法能够保存失神不腐不烂,虽然弄到夙离霄的尸身很难,可一张面皮,他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什么叫做气氛破坏者?看看现在的席轻颜便知晓了。 夙离霄被女子气的一个倒仰,方才的风花雪月一瞬间全部碎成了渣,稀稀落落的掉在了地上。 他微微一哽,握住了女子做乱的指尖,没好气的屈指在她脑袋上弹了一记,「想什么呢?我必与你生同衾死同穴。」 谁家好人天天诅咒自家夫君早逝啊,夙离霄心塞的不行,眼前一黑,无奈的坐在了席轻颜身边。 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席轻颜微微吐了吐小舌,连忙正色,一本正经的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处置,夙尘安遭此一难,恐怕皇上不会叫他轻易就藩。」 更何况还有一个姜嫔在,买卖不成仁义在,即便姜嫔暂时失势,可她陪在皇上身边多年,对于后者的性子定是极为了解。 所以一番温柔攻势过后,说不定真的会叫夙尘安继续留在盛京。 不甚在意的撇了撇唇,夙离霄翘着双腿,慵懒的支着脑袋,一双勾魂夺魄的凤眼微微挑起,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一个废人罢了,掀不起什么浪。」 夙尘安已然失去了竞争皇位的资格,他拿什么继续笼络朝臣。 失笑的摇了摇脑袋,夙离霄眉宇间噙着一丝冷意,继续道:「斩草要除根,我会设计让他滚出盛京 。」 这本就是他一开始的目的,并不会因为夙尘安受伤严重便停手,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便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夙离霄自认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所以最终的结局并不会有所改变。 默默伸出了大拇指,席轻颜展颜一笑,充分发挥了自己拍马屁的技能,「不愧是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这一番决定简直大快人心、鬼神敬之、前无古人、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泰酷辣」 看着女子古灵精怪的模样,夙离霄头痛的揉了揉额角,他已经能后想象到,日万席轻颜带着两混世魔王祸害太子府的模样了。 为了让自己多活两年,夙离霄还是决定…… 扩宽承受能力,早日跟上席轻颜的脑回路! 「对了,白航说他三日后便要离开,还有明修,你知道我今日在卫国公府遇见谁了吗?」 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席轻颜拉着夙离霄喋喋不休的诉说着今日发生的事情,便是今晚吃了什么,也事无巨细,全盘托出。 男人目光温柔宠溺,时不时的应和几句,完全没有不耐烦。 直到席轻颜困倦的打了一个呵欠,夙离霄才摸了摸她的脑袋示意她去睡觉,紧接着又不放心的解释道: 「白航的事情无需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至于明修,春闱过后,自是有人榜下捉婿,以他的才能,状元之位绝对跑不了。」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虽说明修被夙尘安打压多年,可他身上带着一股子旁人没有的沉静,这是居于深山多年养成的习惯,只要给他一个机会,明修定能一飞冲天。 睡眼朦胧的张开双臂,席轻颜困得直打盹儿,撒娇耍赖的样子与席小晨一般无二,一看便是亲母子。 夙离霄甚是熟练的将女子抱上床榻,甚至贴心的为她盖好了被子,大掌轻轻拍着女子的后背,直到她睡熟后,男人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小院。 直到背后传来一道强烈的目光,夙离霄才脚尖一点,落在了地上。 「出来吧。」看書菈 粗壮的树干后,渐渐走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他定定地注视着夙离霄,苦涩的勾了勾唇角,「我们谈谈?」 「好。」不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夙离霄冷着脸指了指旁边的院落,若他没记错,尚书府的这处院子荒废多时,正好用来打架。 二人脚尖一点,轻巧的跃了进去,夙离霄抱着双臂满脸高冷,对面的白航也同样沉着眸子,一脸不甘。 「若你对她不好,拼了这条命,我也会带走她。」 「你不会等到那一天。」 「好好照顾她,她幼时的生活太苦了。」 「她是我唯一的妻,自是不会再受任何苦。」夙离霄说的笃定,像是早就下定了决心。 微微一哽,白航有些挫败的叹了一口气,夙离霄说的对,他是太子,亦是未来的皇上,若他真的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席轻颜的未来自然无须担心。 「夙离霄。我不欠你什么了,自此以后,我们两清。」 「呵,若你不曾救我一命,在你险些与夙尘安合作时,便已经死上无数回了。」所以又哪里来的机会将功赎罪,反将一军呢? 唇角微勾,缓缓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夙离霄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航,二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似是一触即发。 「夙离霄,若你不是太子,不是王爷……」 「那你也不会有任何机会。」撇了撇嘴,夙离霄上下打量着白航,很是不客气的摇头表示嫌弃,「轻颜眼光极高,即便没有我,她也不会留在你身边。」 那样的女子是无拘的风、是无形的水,若不是她甘愿留下来,任何人都无法逼迫她 。 夙离霄曾不止一次的在心中庆幸,庆幸他和席轻颜有两个孩子,庆幸他们早早便有了纠缠,这才一步一步走进了席轻颜的心。 否则,那女人恐怕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得意,夙离霄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呵,世上男子千千万,即便没有我也还有其他人,你若不好好待她,迟早有一天会有人将她从你身边带走。」 冷哼一声,白航极度看不惯夙离霄洋洋得意的样子,所以本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他硬是忍着心酸,故意出言打击夙离霄。 「找死?」 「你来试试?」正好他还没有亲自领略过夙离霄的武功,废物可是没有资格站在席轻颜身边的。 二人对视的目光很快擦出了火光,也不知是谁忍不了先出了手,待云飞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飞快纠缠在了一起。 一个是夙国战神,另一个是冀陵山庄少庄主,这组合,可太有看点了。 随手捡起两片树叶挡在眼前,云飞欲盖弥彰的探出脑袋,仔细分析着每一个招数,只等回去后好好与兄弟们说道说道。 荒凉的小院中,原本发芽的小树瞬间秃了顶,夙离霄与白航的之间的战况很是焦灼,直看得人心惊胆战,连连叫好。 不过…… 「有贼啊!快来抓贼!」 「来人啊!」 春桃不过是出来遛弯的功夫,便发现了两个胆大包天的小贼,她扯开嗓子大声呼救,不过一会儿便冲过来了许多护院,而那两个小贼,居然见势不妙跑了! 春桃气炸,立刻遣人去追。 已经抱着被子梦周公的席轻颜,砸吧着嘴翻了一个身,隐隐还有些呓语传出。 「大半夜的不睡觉,作死!」 第226章 英雄救美第二弹 「太惨了太惨了,你们不知道,五皇子被抬出卫国公府时,那可是流了一地的血啊。」 「听说昨晚太医院的太医全部去了五皇子府,这才将将保住他的性命。」 「夭寿哦,这还算什么男人啊。」 一大清早,盛京的百姓都在谈论夙尘安的伤势,席轻颜竖起耳朵细细聆听,不过短短的路程,已经听到了好几个版本。 这下夙尘安可真是成了盛京名副其实最靓的仔,就是这付出的代价么,委实有些惨不忍睹。 掩唇偷笑了好几声,席轻颜不怀好意的转了转眸子,脚步一转踏进了神医阁。 「谷主。」正在盘算账本的掌柜看到席轻颜来了后,立刻眼前一亮,急忙迎了上来,「谷主可是有什么事交代?」 大快人心!报应不爽!那时的夙尘安丝毫不给神医谷面子,现下遭报应了吧,哈哈哈!看書菈 掌柜高高翘着唇角,丝毫不加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心情,他垂手站在一旁,时刻准备聆听席轻颜的教诲。 隐晦的抽了抽嘴角,席轻颜从袖中拿出了一张清单,「我那里药材不够,你帮我将这些东西备齐,另外……」 雪白的柔夷轻轻摸了摸下颌,席轻颜拿出一块令牌丢给了掌柜,「传令下去,让西疆那边的人多加打探白航的消息,若他有难,不惜一切代价助他解决麻烦。」 这便是她送给白航的第二个礼物,神医阁遍布天下,阁中的伤药皆是精品,白航在军营危险重重,但愿能够安全无虞。 「是,谷主。」号令神医谷的令牌哎!谷主居然就这样轻易甩给了他,掌柜感动得两眼泪汪汪,下定决心一定会好好为席轻颜办事。 时辰尚早,神医阁的顾客倒是也不多,席轻颜一本正经的咳了两声,示意掌柜附耳过来,随后小声说了什么,后者连连连头,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精芒。 「谷主放心,我们神医阁旁的不多,这人手绝对够。」掌柜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几日不见,掌柜倒是越发中二了。席轻颜头痛的揉了揉额角,绝对不承认这罪魁祸首便是他,「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莫要将自己搭进去了。」 「谷主放心,我们都经历过专业培训。」掌柜生怕席轻颜不相信他,甚至兴致勃勃的想要去寻培训手册。 席轻颜连忙阻止了他,称自己待会儿再来拿药,紧接着脚底抹油溜了。 遭不住,真的遭不住,什么员工培训手册?她何时写过那种东西。 脚步微微一顿,席轻颜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她想自己知道罪魁祸首究竟是谁了。 席小晨!你一天不给你老娘找事,是不是就皮痒痒啊! 暗暗记下了这一笔,席轻颜正准备与春桃寻一个茶馆听听八卦,余光一闪,好似在转角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咦?走着,我们去看看。」她不好好待在府中,跑出来做什么?眼下夙尘安出了事,她们家的长辈怕是着急上火了一晚上。 带着春桃来到了巷子口,里面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正当席轻颜怀疑自己老眼昏花时,里头却传来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讥讽声。 主仆二人狗狗祟祟的潜了进去,最后整整齐齐的躲在一个大竹筐后面,秉着呼吸探出了脑袋。 「呵,你不过是占了嫡女的名头,这才会被父亲看中送入皇室,眼下五皇子成了废人,姐姐嫁去岂不刚刚好。」 说话的少女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恶劣,一双杏眼目中无人,极为嚣张,就差指着安窈窕破口大骂了。 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安窈窕懒懒的抱着双臂,重重点了下脑袋,「啊对对对,你说的 都对,我不过是出生好、长的好、才学好,再加上外祖给力,其余一点儿都比不上妹妹。」 谁能想到出门还能遇见疯狗,安窈窕哀叹一声,微微咬了咬下唇。 她原想去尚书府寻席轻颜,可身后却跟着一条小尾巴,甚至暗戳戳的算计着什么,无法,她只能暂且停下脚步,与她们主仆走进了巷子。 不过这里可没什么人,杀人越货、解剖分尸,一系列流程走下来,似乎被发现的概率很小。 少女微微勾了勾唇角,一双星眸渐渐带上了些许诡异之色,「妹妹出门应该无人知晓吧?就带了一个丫鬟,可真是失了排面呢。」 少女被安窈窕气的跳脚,激动之下伸出了食指,却被眼疾手快的安窈窕一巴掌拍了回去。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轻轻吹了一口气,「妹妹忘了吗?姐姐我可是学了不少功夫强身健体,这点子小手段便莫要在我眼前施展了。」 「否则姐姐掌握不好分寸,一拳下去弄死妹妹可如何是好。」说完,柔弱的眨了眨眼睛。 好家伙,这姐妹原来还有另外一面,什么盛京第一才女,听她的意思,好像还是个隐藏高手? 抽了抽眼角,席轻颜看了看自己这细胳膊细腿,暗暗琢磨安窈窕一拳会不会将自己打飞出去,不过别废话了,倒是动手啊! 捂着通红的手背,安巧云吸了吸鼻子,眸中含泪看起来甚是可怜,「你,你居然敢打我,我可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 嫡女又如何,还不是被她们母女压的死死的,若不是皇子正妻定要身份尊贵,凭安窈窕这个野蛮人,如何配得上金尊玉贵的两位殿下! 满不在乎的摊了摊手,安窈窕一脸不耐的皱着眉,「说完没有,说完滚回府去,本小姐今日没空与你计较,若你还敢纠缠不休……」 呲着牙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安窈窕正要说什么,精致的小脸却突然带上了一丝惶恐,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安巧云的手按在了胸前,紧接着柔弱无骨的缓缓倒了下去。 姿态优美,能打满分! 「妹妹何苦咄咄逼人,你想要王妃之位,便自己去争取吧,姐姐绝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这变脸速度简直绝了,席轻颜无声的拍拍小手,对于安窈窕这纯熟的演技,简直叹为观止。 她缓缓合上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巴,眯着眸子定睛一看,转而冷冷一笑。 好么,她就说安窈窕怎得一秒切换形态,原来是遇见了心上人,瞧那做作的姿态,眼角的晶莹,活脱脱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就这还愁拿不下明修?简直是手到擒来好么! 微微一愣,安巧云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转而气红了脸,「你莫要装模作样,给我起来!」还有,做什么王妃!她便是去太子府做洗脚婢,也绝不会踏进五皇子府半步! 受惊似的抖了抖身子,安窈窕泪眼朦胧,故意调整了一个我见犹怜的角度,紧接着恶劣挑眉,「就凭你也想嫁进太子府?席轻颜分分钟削了你。」 哼,别以为她看不出席轻颜与太子之间的小姐姐,那二人好的跟一人似的,幸好她有先见之明,选择了提前抱大腿,否则定会被府里人坑的尸骨无存。 嘲讽完毕,眼见明修离自己越来越近,安窈窕眸色一转,佯装害怕的抱住了脑袋,「别到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安巧云:「……」这女人今天吃错药了?这么能演! 那边的席轻颜也磨了磨后槽牙,随即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掌心,削人?她正有此意。 「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当街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明修没想到又一次撞见了安窈窕被欺负的场面,他迅速挡在了 少女面前,张开双臂语气严肃。 瞎了吧?这男人绝对是瞎了吧?要不要她出钱请他去神医阁看看眼睛? 安巧云气的浑身颤抖,满脸都是震惊,分分钟化身行走的表情包,「你,你……」 「还不滚?等着我拉你去见官吗?」明修厌恶的明媚,正气凌然神圣不可侵犯。 最后的最后,安巧云哭唧唧的离开了小巷,明修也红着脸扶起了安窈窕,二人正在深情凝望时,席轻颜却因为脚麻,不小心跌了出去。 面上的表情寸寸龟裂,席轻颜做了一个招财猫的专用手势,笑眯眯的摆手,「我就是路过,你们信吗?」 谁能想到她竟然亲眼见证了明修第二次英雄救美,这场景虽然老套了点,可一点都不妨碍她看戏啊,可谁能想到看戏之人也有翻车的一天。 迎着二人虎视眈眈的目光,席轻颜嘴角一抽,痛苦的抱住了脚踝,「哎呦,我受伤了,快送我去神医阁。」 最后,几人又重新回到了神医阁,掌柜一脸八卦的在明修与安窈窕身上扫来扫去,最后为他们寻了一处清净之地,摇头晃脑的退了下去。 现在的年轻人,玩的可真猛,当街眉目传情已经是有手就行了,他家谷主还是太年轻,正经人一个,容易吃亏。 「说说吧,你二人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翘着脚,席轻颜决定先发制人,挑着眉开门见山的问道。 明修、安窈窕:「……」好家伙,这年头贼喊捉贼已经如此普遍了吗? 第227章 真不是个东西 英雄救美,顺带手的娶个媳妇,这笔买卖简直稳赚不赔。 明修发誓,第一次见到安窈窕时,并不知道这姑娘在演戏。 明明以他的阅历,这种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事情应当极力避免,可谁让他对安窈窕一眼万年。 气血上头之下明修爆出发了无限潜力,三拳两脚便解决了安窈窕雇来的混混。 事后,少女还赔了他们一笔精神损失费。 可比起钱财来,找到一个真心对待的少年郎,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扭捏着身子,安窈窕微微咬着下唇,小脸绯红害羞的不行,「哎呀,你别问了。」 娇嗔着推了席轻颜一把,后者看戏看的正嗨,险些被这位大力美少女一拳要了狗命,幸好安窈窕眼角一抽将她拽了回来,否则席轻颜便要当众表演一门以头抢地的绝技。 微微抽了抽嘴角,女子不动声色的远离了安窈窕,「今儿又是怎么回事?也是路过?」 怀疑的目光缓缓落在明修身上,据她所知,明修这些时日正在温书,皇上特允他直接参加春闱,前者信心满满,立志要抱个状元回来。 耳垂爆红,明修连忙摆手,示意自己绝不是跟踪狂,他神色有些黯然,兴致不高的道:「白航就要离开了,我寻思送他点东西,所以才会出来闲逛。」 原本明修一直待在太子府,夙离霄也有意培养他,可他心气颇高,定要向世人证明自己的能力。 再加上他担心搭上夙离霄惹人闲话,所以前些日子便寻到一处小院搬了出去,而那小院则正好在巷子附近。 「谁来说去,都是缘分,果真是姻缘天注定。」安窈窕轻飘飘的扫了明修一眼,随即窃喜的收回了目光。 后者亦克制的不去看她,只是紧张盘绕的手指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席轻颜:「……」好么,原来是骗狗进来杀,真真是人心不古,世道艰难。 眼见安窈窕已经快要贴到明修身上去了,席轻颜素手握拳置于唇边咳了咳,好歹一世家贵女,注意点形象啊喂。 依依不舍的挪了回来,安窈窕怨念的盯着席轻颜,以为谁都像她似的孩子夫君一把抓,她这老房子上火,可是捉急的不行。 明修到底面皮薄,眼见事情说开了,安窈窕亦到了安全之地,立刻红着脸离开了神医阁,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落荒而逃的意味。 惆怅的撑着下颌,安窈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却被翻着白眼的席轻颜拧过了脑袋,「说说吧,找我何事。」 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安窈窕神秘兮兮的笑了笑,随即叽叽喳喳的道:「你不知道,昨晚上卫国公府可热闹了,卫嫣然上吊自杀,被卫夫人拦下了。」 要她说,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卫嫣然哪舍得去死,那女人可是做梦都想登上太子妃之位呢。 「哦?那她的那些个庶妹呢?」卫夫人向来精明,在世家夫人间颇为厉害,以她的手段,怕是能轻易查到卫嫣然之所以中招,是在那些个庶妹的撺掇下进行的。 淡定的喝了一口清茶,看着席轻颜八卦的模样,安窈窕自觉找到了组织,立刻喋喋不休的道:「听说卫夫人打杀了不少下人,国公府后门亦连夜拖出去了好几具尸体。」 「不过她那些个庶妹倒是没什么事,卫国公急的如何热锅上的蚂蚁,此时正是需要那些庶女的时候。」 联姻,本就是一种互利互惠的手段,夙尘安在卫国公府出了事,一顿挂落是必不可少的,若皇上气急了眼,说不定会直接撸了国公府的爵位。 「呵~现在可没人会搭理卫国公,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指不定会招来夙尘安的记恨。」 卫国公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他家女儿便是再怎么倾国倾城,这世上的殷纣王还是少之又少。 为了一个破落的国公府违逆皇上,这比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 砸了咂嘴,席轻颜眸中划过了一丝讥诮。 「哎,谁说不是呢。」安窈窕精神一振,忽然拉着席轻颜的手,瘪着嘴可怜巴巴的道:「这下夙尘安时彻底废了,我家要是做出什么不着调的事儿,你可千万莫要放在心上。」 这才是她找席轻颜真正的目的,父母亲人都是一群糊涂蛋,以为仗着太后的面子,便能逼迫皇上与夙离霄纳了安国公府的女儿。 可他们虽然能在皇上那里留下名号,夙离霄么…… 后者才不会鸟他们,甚至出言讥讽,将他们的面子踩在地上摩擦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迎着少女希冀的目光,席轻颜微微一笑,摸了摸少女柔软的发顶,「放心吧,便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会大人不记小人过,谁让我们是一伙儿的。」 促狭的眨了眨眼睛,席轻颜塞给了她一粒定心丸。 目的达成,安窈窕又敷衍的说了几句,随即花蝴蝶似的跑了出去,只匆匆留下一句下次再见,便不见了身影。 席轻颜嘴角一抽,甚是无奈,这盛京第一才女的名头,貌似水分有点大啊。 而且!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安窈窕追去的方向,正是明修离开的地方! 忍俊不禁的摇了摇脑袋,席轻颜拿到掌柜准备的药丸后正准备离开之际,外头却乱哄哄的跑进来了一个女人。 「大夫大夫,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救救我的女儿吧。」女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后的下人也抬着一蓝衣少女费劲的挤了过来。 席轻颜定睛一看,这少女可不就是卫嫣然的庶妹,昨日「立下大功」的功臣么,怎得今日…… 难道是卫夫人忍不住动手了? 本不欲多管闲事,可那女子却哭的极为凄厉,席轻颜暗暗点头,神医阁的大夫立刻搭脉诊治,随后探了探鼻息,最后还掀起了少女的眼皮。 「夫人,这位小姐已经逝世了。」遗憾的摇了摇头,大夫微微拱手,就这里的事情交给了掌柜。 死了?看样子像是溺水而亡,应该是卫夫人做的没错了。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叶绯色带着春桃回了尚书府,行至半路时还遇到了席尚书,后者春风满面很是得意,看样子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父亲。」敷衍的行了一礼,席轻颜正欲离开,却被席尚书叫住了脚步。 「轻颜,你这是出去了?」不悦的拧着眉,席尚书嫌弃的扫过春桃手中的包袱。 「你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往后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便交给底下人去做,若是得空,便待在房里绣绣花养养性子。」 这是想要插手她的事?渣爹有这么好心? 微微挑了挑眉,席轻颜不语,只静静盯着席尚书,直至后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才扬唇一笑,「父亲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忽视了心头划过的怪异,席尚书志得意满的捋了捋美髯,「卫国公府妄想与你争锋,眼下可算是遭到了报应,她家嫡四女误伤五皇子殿下,眼下已经被抓进了刑部。」 原来如此,这下就解释得通,为何卫夫人会不管不顾的对那蓝衣少女下手了,原来卫嫣然已经入了大牢。 「你且放心,爹定会将你送上太子妃之位,至于其他挡路石,也就安国公府能够入眼了。」不屑的一撇嘴,席尚书递给了席轻颜一个放心的眼神。 心中作呕,席轻颜但笑不语,原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怪不得走路带风眉眼含笑,不过…… 「 父亲,我和妹妹都离开了尚书府,你一人待在府中定然寂寞,不若从宗族中过继一个孩子,也好为你养老送终,父亲觉得如何?」 狠狠一甩衣袖,若不是席轻颜留着还有用,席尚书定会毫不客气的甩她一巴掌。 他正值壮年,便是想要孩子也完全来得及,做什么要过继嗣子,而且他已经有儿子了。 遮住了眸中的不满,席轻颜淡淡的冷哼了一声,「不必顾忌我,我自有分寸,倒是你,这些日子莫要出门了。」 话音落下,立刻便转身离开了。 狠狠啐了一口,春桃咬着牙一脸不忿,「真不是个东西。」 对她家小姐不管不顾也就罢了,眼下还要变相的禁足,逞一逞做父亲的威风,啊呸! 好笑的揉了揉春桃的脑袋,席轻颜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示意这夙国第一好丫鬟莫要伤心。 「春桃,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相信你家小姐。」这地方她早就不想呆了,只要扳倒席殿国,席轻颜定会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重重点头,春桃嘿嘿一笑,看着席轻颜的目光格外亲昵,「只要是大小姐想做的,就一定会成功。」 「这么确定?」 「当然。」 坏笑着摸了摸下颌,席轻颜回到房间后立刻写了一张字条,随即丢出了窗外。 「既如此,便送席大人一点小礼物吧。」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女子目光晦涩不明,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 窗外,跌落的纸条被一黑衣人飞快捡走,随即送往了太子府。 第228章 席殿国闻名于京 【礼部尚书席殿国,出首状告亲女,抛弃继妻,私养外室,无才无德,不配身居高位】 【席尚书十余年前气死发妻,弃养亲女,狼心狗肺,不配为人】 【席殿国争权夺利,暗害卫国公府,意图谋取太子妃之位,其心可诛】 不过一夜的功夫,这些流言蜚语便传的人尽皆知,甚至到了最后,还流传起了席殿国意图造反,颠覆夙国的消息。 席轻颜捧着医书,精致的小脚在空中晃来晃去,红润的嘴唇微微一嘟,侧首吐出了葡萄籽,「然后呢?席尚书作何反应?」 谁让他整天没事尽盯着自己,如此一来,席轻颜只能给他找点乐子了。 女子没有半点愧疚之心,仿佛这些风言风语不是她放出去的一般。 他要好好折磨席殿国,一步一步夺走他最在意的东西。 春桃重新换了一张果盘,拿出扒了皮的橘子递给席轻颜,「听门房说,老爷今儿气的不轻,下朝回来没多久便又出去了。」 这是心里受了伤,找人疗伤去了? 眸色一顿,席轻颜坏笑着勾起了唇角,「赵姨娘已经过去了吧?」 席殿国不是想光明正当的将外室与私生子接回来么,既如此,她就帮他们一把。 无奈的点头,春桃当真是对自家大小姐的脑筋感到十足佩服,每一步棋都算无遗策、十分精准,「是,今儿又有一场好戏看了。」 席轻颜特地向赵姨娘传递消息,告诉了她外室居于何处,本就对席殿国恨之入骨的赵姨娘,又怎会放过这一场好戏呢。 「可惜了,你家小姐被禁足,无缘得见。」话虽如此,可席轻颜对他们的的纠葛却一点兴趣都没有,女子拿出整理好的两个包裹,与春桃去了白航的院子。 按照原定计划,白航明日就要离开了,她没什么能够送给白航的,除却一些药物便只有银票了。 当然,心灵手巧的春桃为了感谢白航这段时间对席轻颜的照顾,连夜缝制了护膝外衫等物,这样看来,倒也不缺什么。 男人坐在院中,仔细擦拭着手中的宝剑,院中的一切全部打理妥当,丝毫没有留下半点他的痕迹,白航怀念的环顾四周,慢吞吞收回了视线。 正当他想要起身离开时,余光却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男人目光瞬间柔和,下意识的迎了上去,「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隐晦的担忧,席殿国的事传的满城皆之,白航自然也听到了一些传闻,他对席殿国自是毫不关心,可席轻颜怎么办? 若是被父亲累及名声,于她嫁入东宫可有影响? 白航欲言又止的看着席轻颜,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只一眼便看出了白航的担忧,席轻颜将手中的包袱交给了白航,随即抱着双臂无甚所谓的笑了起来,「你知道的,我的底气从来都不是席殿国。」 所以后者是生是死,是好事坏,席轻颜都不在乎。 「不说这件晦气的事,你可整理好了行囊?这些都是我与春桃准备的,你在路上定然用得上。」 信心满满的拍了拍包袱,席轻颜眉眼弯弯,显得格外娇俏动人。看書菈 目光贪婪的注视着席轻颜,白航微微一笑,在女子望过来之前,连忙移开了视线,「大小姐费心了,多谢。」 「我们是朋友,不必说这些,待日后你成了闻名天下的将军,可莫要忘了我们啊。」歪着脑袋促狭的眨了眨眼睛,席轻颜好心情的调笑道。 「自然,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指尖一动,掌心瞬间出现了一个精致小巧的木盒,白航几经犹豫,还是收了回去。 罢了,莫 要在走之前为席轻颜增添麻烦,她这般风光霁月的女子,不应该为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感忧虑。 二人又笑着说了几句,最后还是管家匆忙找了过来,「大小姐,老爷唤你去前厅一趟。」 低垂着眸子,管家心虚的不敢看席轻颜,谁能想到老爷出门一趟竟带回了自己的外室与儿子,这与大小姐来说,可无异于是侮辱了。 微微挑眉,席轻颜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所以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她从白航院中离开,不紧不慢的去了前厅。 还未靠近便听到了女子柔弱的哭声,如泣如诉极为惹人心疼,最起码她这渣爹已经忍不住将女子搂入了怀中。 「娇娇,莫要担心,我本就打算接你们回府,不过是提前几日罢了。」 油腻的声音配合自以为深情款款的凝视,席轻颜一言难尽的抿了抿唇,艰难地忍住了心头的恶心。 原主母亲当年究竟是怎么看上这狗男人的,难不成是凭一张嘴便轻易哄骗了去吗? 不得不说,某些时候席轻颜的猜想,可谓是准到爆炸。 「老爷,都怪我和安儿连累了你,你不必顾忌我们,若是大小姐不愿接受我们,妾身便带着安儿出京,再也不回来了。」 女人泪眼朦胧的看着席殿国,委屈的掉下了眼泪,地上的小男孩也仰头孺慕的注视着他,一言不发甚是可怜。 心头一痛,席殿国坚定地摇头,探出大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不会的,我已经委屈了你们母子十余年,断不会再叫你们吃亏了。」 呕~真恶心。 掩着唇,席轻颜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生怕自己忍不住吐出隔夜饭,「夫人这话说得,怎么?是本小姐阻止了你进府?」 明明是席殿国担心名声受损,硬生生叫他们藏匿了十年,怎得到头来,这屎盆子反而落在了她头上,如此,她可要好生说道说道了。 害怕的眨了眨眼睛,女子连忙从席殿国怀中退了出来,她拎着小男孩的手直至向席轻颜跪了下去,「大小姐,妾身并无此意。」 不顾席殿国黑沉的脸色,席轻颜施施然坐了下来,甚至吩咐丫鬟上茶,端的是一副神情子若、优雅从容。 「那这位夫人是何意?若我没记错,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怎得夫人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夫人呢。」 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这对母子,席轻颜无辜的耸了耸肩。 「咳咳。」尴尬的咳了咳,席殿国也不敢叫母子两起身,反而低声下气的与席轻颜打着商量,「轻颜,这是你弟弟,他流落在外多年,父亲想让他重回尚书府。」 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席殿国如此厚脸皮的,能将出轨生子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不愧是浸yin朝堂多年的席大人。 眉梢轻挑,女子唇边带着一丝讥诮的笑意,席殿国心虚的抿了抿唇,又思及自己才是席轻颜的父亲,不过瞬间语气便强硬了起来。 「轻颜,你是出嫁女,若你离开,父亲身边总要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微微一顿,他牵起地上的孩子,微微用力将他推到了席轻颜面前。 「这可是你亲弟弟,日后也会成为你强有力的依靠,你也不想娘家无人,被人嘲笑毫无根基吧。」 出嫁女的一切荣辱皆系于娘家的威势,若席轻颜乖乖听话,他自会让席明安好生照顾她,若她不知好歹,那么…… 眼尾下耷,席殿国皱着眉看向席轻颜,后者却不温不火的轻啜一口清茶,随即漫不经心的抬起了眸子。 「这是父亲的家事,父亲自己处置便好。」娘家?依靠?就凭他们?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 神色,席轻颜无趣的撇了撇唇,正欲离开时,却迎上了一道仇视的目光。 这孩子,恨她?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们也算是你的姨娘与弟弟!」像席殿国这种刚愎自用的人,自然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眼见席轻颜的一系列举动已然脱离了掌控,席殿国心中隐隐焦急了起来。 原本他打算将席轻颜嫁出去后再接席明安母子入府,届时不管席轻颜高不高兴,她都得捏着鼻子认下。 可没想到赵姨娘却坏了他的事,硬生生叫这件事提前揭露,还坏了他的名声,一想到那些大臣看着自己的目光,席殿国便恨不能杀了赵姨娘。 「姐姐,安儿很想念父亲,也很想念姐姐,求姐姐让安儿留下来。」 席明安毕竟还小,不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一番煽情的话术却偏偏说的极其僵硬,一点都不打动人心,甚至隐隐流露出了对席轻颜的恨意。 本不欲理会他,可这小子却得寸进尺,伸手便要抓席轻颜的手臂,女子神色一冷,正准备躲开,门口却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跑步声。 「放开你的手,不准动我娘亲!」奶团子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敌意。 他飞快来到席轻颜身边,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了下去,「就你这小绿茶做派,还是回家再练几年吧。」 哼,装绿茶卖乖,他可是专业的! 席小晨得意洋洋的看着席轻颜,满眼散发着快夸我的信号,就差拿出家里的毛绒尾巴,哼哼唧唧的摆弄撒娇了。 第229章 小舅舅?他也配! 「娘亲,你可莫要上当,你已经有我和小墨哥哥了,不能再喜欢其他孩子。」 控诉的看着席轻颜,小团子软乎乎的嘟着小嘴,粉嫩的双颊微微鼓起,看起来可爱极了。 席轻颜没忍住戳了戳小家伙的脸颊,随即含笑揉了揉席小晨的脑袋,坏笑着眨了眨眼睛,「放心吧,娘亲最爱你们。」 咳咳,这阵仗颇有一种始乱终弃后被抓的即时感,而席小晨便是那姗姗来迟的霸道总裁。 心虚的转了转眸子,母子二人亲昵的拉钩约定,紧随而来的夙离霄则微微黑了脸。 最爱你们?也包括他? 席殿国没想到夙离霄会带着两个孩子上门,他神色一变,连忙将席明安拉到了身后,少年垂眸看着手背上的两道红痕,清澈的眸中极快的划过了一丝阴翳。 「参见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远道而来,臣……」 淡淡的挥手制止了席殿国老套的马屁,夙离霄大刀阔斧的坐在女子身边,顺便送去了一个怨念的眼神。 席轻颜:「……」这又是怎么了?她可什么都没干好么。 位于最后方的夙小墨捂着嘴偷笑,他方才可是亲眼见证了夙离霄变脸的全过程,也只有席轻颜能够让这位冷面太子多些情绪变化了。 「娘亲。」一板一眼的行了一礼,夙小墨两兄弟如同门神似的守在了女子身边,他们目光灼灼的看着席明安,下意识的便给他打上了一个讨厌鬼的标签。 尴尬的搓了搓手,席殿国本想叫母子两下去,可席轻颜却冷声道:「父亲这是做什么,不是想让他成为我的依靠吗?这么点小场面都承受不住?」 若这孩子是个好的,席轻颜自是不会为难他,可他方才流露出的敌意与愤恨,却让席轻颜不止一次的感叹,古代的小孩儿当真是早熟。 这七八岁的年龄,已然开始玩弄心机了,还有她的母亲…… 不动声色的瞪了夙离霄一眼,席轻颜冷哼一声,重重的将茶盏放在夙离霄手边,「太子殿下喝茶。」 不明所以的转眸看去,却见席轻颜移开视线,目光灼灼的看着那女人,夙离霄心中划过一丝恍然,俯首喝茶,一气呵成。 见男人还算上道,席轻颜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这孩子的娘亲,也不是个老实的,从夙离霄出现后,那目光便再也没有离开过。 拼命地给席轻颜使着眼色,席殿国额上渐渐渗出了冷汗,什么倚仗依靠,不过是他用来哄骗席轻颜的话罢了,她怎可当着夙离霄的面胡说八道。 「席大人,你的眼睛怎么了?」 「抽风了?正好我这几日在联练习针灸,不若席大人来试试?」 兄弟俩这些日子配合的愈发默契,一个开口,另一个便能瞬间猜透他想做什么,顺便找补回来。 微微一哽,席殿国笑着挤出了一脸褶子,厚颜无耻的道:「我是你们的外祖父,自然会答应你们全部的要求。」 这两个孩子从来不肯亲近他,甚至每次见面都是剑拔弩张,似是极为不喜,席殿国也曾找来许多小孩子的玩具,可兄弟俩一点都不给面子。 便是表现的再好奇,也不会触碰他们。 「外祖父?外祖父是什么东西?也不对,外祖父不是个东西。」疑惑的歪着脑袋,席小晨掩去一身狡黠,故作不解的道。 「笨蛋弟弟,我们没有外祖父,他对娘亲不管不顾多年,有何资格认我们。」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夙小墨眸色冰冷,看着席殿国的目光带着一丝嘲讽。 娘亲生他们时九死一生,甚至险些殒命,那时候席殿国在哪儿? 他自幼跟着夙离霄,体弱多病甚至连门都不能出,那 个时候,席殿国又在哪儿?. 他不曾给予他们一针一线,亦不曾付出过半点感情,现在想要讨好他们谋求利益,凭什么? 两个孩子,一个装傻充愣,另一个神色高傲、不屑一顾,席殿国面色一僵,缓缓收敛了唇边的笑意。 「小墨小晨,这都是一个误会,外祖父我……」绞尽脑汁的想要为自己挽尊,席殿国可不想席家的荣耀只在他这一辈。 只要两个孩子与席明安好好相处,届时不论他们谁当上皇帝,这自小相处的情分总归能保席家一生荣华。 可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往往残酷的不行。 夙离霄淡漠的抬起了眸子,刀锋般的视线宛如凌迟,冷冰冰的拍在了席殿国身上,「他们的名字,不是你可以直呼的。」 兄弟俩什么身份,席殿国又是什么地位,谁给他的自信竟敢直呼其名。 被夙离霄毫不留情的怼了回来,席殿国面色难堪,讪讪的抽了抽嘴角,「是,微臣遵旨。」 「孤今日来,是为了京中的传言,说说吧,席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父子三人摆明了就是为席轻颜撑腰,席殿国哪敢有什么别的想法,可席明安到底是他唯一的儿子…… 用力咬了咬后槽牙,席殿国拱手,沉声道:「他们母子流落在外多年,臣想将他们接回府中。」 「流落在外?」 「私养外室?」 一模一样的两张小脸同时露出了困惑的神色,席小晨掰着手指,萌萌哒的回身问道: 「这不一样吧?一个是品德败坏,另一个险遭意外,不知席大人是哪一种啊?」 两个臭小子可真是毫不留情,一点脸面都不给席殿国留。 席轻颜心下好笑,却并未阻止,任由小家伙们自己发挥。 羞窘的红了一张老脸,席殿国从未如此哑口无言过,便是朝堂上的争辩也能梗着脖子回上两句,可面对兄弟俩澄澈的眼神,席殿国只能甘拜下风,举手投降。 「这,这中间都是误会。」万万没想到两个小家伙如此难缠,席殿国眼眸一转,将身后的席明安拉了出来,含笑他们道: 「这可是你们的小舅舅,你们年纪相仿,不若一起玩吧。」无论如何,他都要搭上夙离霄这艘大船。 阴狠的瞥了席轻颜一眼,席殿国自以为伪装的很好,却不知一番算计全部落在了四人眼中。 「父亲。」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席轻颜拉着兄弟俩的小手,慢吞吞的站了起来,「父亲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过问,但若是想要两个孩子认亲戚。」 凤眼微挑,带着一丝凌厉,席轻颜重重冷哼一声,「我劝父亲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毕竟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 言下之意,他们还不够格。 怒瞪着眼睛,席殿国既想摆父亲的款,又忌惮夙离霄在这里,只能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看着席轻颜的目光恨不能吃了她,「这是你弟弟!」 混账东西,还未出嫁便开始顶撞他,若脱离了他的掌控,岂不是连姓什么都忘了。 嘴唇隐约有些颤抖,席殿国紧紧皱着眉,心思翻涌算计着什么。 「娘亲,席大人对你一点都不好,你还是跟我们搬去太子府吧。」不悦的抿了抿唇,夙小墨仰头看着席轻颜,稚嫩的小脸满是担忧。 「是啊是啊,娘亲是我们的宝贝,才不是别人可以利用算计的物什。」仰天喷了一口气,席小晨机灵的冲席殿国扮了一个鬼脸。 这两小子,简直就是整顿席殿国的大杀器,席轻颜憋着笑,乖乖点头,「放心吧,有你们为娘亲撑腰,不会有那不长眼的人欺负娘亲。」 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十分之精彩,席殿国还想说什么,兄弟俩已经拉着席轻颜走了出去。 剩下用来收尾的夙离霄淡淡拍了拍衣袖,警告的看了席殿国一眼,「席大人是聪明人,应当知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对吧?」 话音落下,男人便含笑施施然走了出去,那潇洒地背影只看得席殿国心口痛,下意识弯下了腰。 「父亲。」少年委屈的看了席殿国一眼,随即隐忍的低下了脑袋。+ 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席殿国深吸一口气,意味不明的道:「放心吧,父亲会让她乖乖听话的。」 一家四口得胜而归,精准打击了席尚书,两个小家伙开心的不行,叽叽喳喳的拉着席轻颜,讲述着他们在太子府的趣事。 顺便不着痕迹的抹黑夙离霄,偷偷告状。 「娘亲,你不知道爹爹可凶了,前些日子有位姐姐走错房间,爹爹可是黑着脸将人丢了出去,当然,全程没有亲自动手。」 「哎,偌大的太子府却少了一个女主人,本少爷每天都觉得孤单寂寞冷,急需娘亲亲亲抱抱举高高。」 暗戳戳的观察着席轻颜的反应,然而前者却但笑不语,一点儿都没有接过话茬的意思。 席小晨表示无能为力,重新将接力棒交给了夙小墨。 小家伙用力揉了揉眼眶,待眼角红通通的,才欲言又止的看着席轻颜,「娘亲,我们时候才能一家团圆,我不要别的姨姨进出太子府,她们都是坏人。」 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惊惧的颤了颤小身子。 脚步一顿,席轻颜危险的眯了眯眸子,轻飘飘的瞥了夙离霄一眼,随后将小家伙揽入怀中,温声询问道: 「怎么了?是谁欺负小墨了吗?」 这孩子本就敏感多思,夙离霄究竟是怎么当爹的!懂不懂关爱儿童心理健康啊! 第230章 将席轻颜拐回太子府 无端端收到了席轻颜鄙夷的白眼,夙离霄微微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比之窦娥也不差什么了。 这两小子作天作地,恨不能拆了太子府,还受委屈?他看一言不合厥过去的人,是他才对! 抱着双臂站在席轻颜身边,夙离霄忍着心头的辛酸,暗戳戳观察夙小墨究竟想做什么。 若是还敢坑爹,他书房的藤条可就要忍不住再次出山了。 「娘亲。」奶香的小身子依恋的靠在席轻颜肩头,夙小墨抽了抽鼻子,嗫嚅着唇,却还是佯装坚强的不肯开口。 扶正夙小墨的身子。席轻颜微微正色,与小家伙平视,「小墨,你不是答应过娘亲,要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吗?嗯?」 温柔的语气带着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席轻颜碰了碰夙小墨的额头,鼓励的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连娘亲都不能说吗?」 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染上了水色,夙小墨重新投进席轻颜的怀抱,哽咽着开口,「娘亲,他们都说爹爹会娶别的女人,我不想让你离开我们。」 老爹不给力,只能他亲自出马了,娘亲你可莫要怪我。 心虚的垂下了眼帘,夙小墨为了以假乱真,甚至微微颤抖着小身子,最后甚至隐忍的加上了抽泣。 惊呆了老哥!你这演技,没个十年八载绝对练不出来。 狠狠揉了揉眼睛,席小晨一边用心观察夙小墨的表演,一边记下了其中的诀窍,打算下次找人实践。 「娘亲,我很想你。」委屈的嘟着唇,夙小墨轻声在席轻颜耳边呢喃,软乎乎小奶音直教人心都化了,便是席轻颜也不例外。 心中生起了一股愧疚,因为她的计划,席轻颜已经与兄弟两分开很长时间了,他们不过才五岁,长时间见不到娘亲,心中难免会多想。 特别是夙小墨,他自小缺少母爱,席轻颜可不想让小家伙觉得自己不要他了。 轻轻拍着夙小墨,席轻颜顿了顿,含笑与他打着商量,「娘亲留在尚书府还有些事要办,你和小晨……」 话还未说完,便接受了到了夙小墨可怜巴巴的眼神,甚至还紧张的拉住了她的衣袖。 席轻颜忍不住莞尔,接着道:「你和小晨来尚书府,陪娘亲住些日子,可好?」 「啊?」这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夙小墨爱莫能助的看了夙离霄一眼,最后还是决定挣扎一下。 「娘亲,你搬来太子府不好吗?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爹爹整天究竟在忙什么?赐婚圣旨呢?大婚呢?聘礼呢? 他只是一个小孩子,却每日要操这么多心,夙小墨哭唧唧的抹了一把泪,这下是真觉得委屈了。 「咳咳。」抱着小家伙起身,席轻颜带着他们回到了菡萏苑。 「娘亲与小墨约定,待你们下次回到太子府,娘亲便随你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这两小子鬼精鬼精的,一点都不好忽悠,这智商怕是是随了夙离霄。 哀怨的看了一眼夙离霄,席轻颜终于哄得小家伙破涕为笑,随后让春桃准备了许多零嘴,又为兄弟俩把了脉。 经过调养后,夙小墨与席小晨站在一起,已经看不出有什么差别了,不熟悉他们的人,或许还会直接将两人认错。 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奶包子,夙离霄心中欢喜,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小玩具,见他们转移了注意,立刻勾了勾手,将夙离霄叫了出去。 来到院子里,席轻颜面色一变,毫不客气的一脚踹了过去。 夙离霄也不敢躲,苦着脸受了这一脚,「轻颜,你这是怎么了?」天大地大媳妇最大,总归没人看见,他的面子算什么,不重要, 根本不重要。 气势汹汹的叉着腰,席轻颜撇着嘴点了点夙离霄的额头,「你究竟在儿子身边安排了什么人,挑拨离间、胡言乱语,若是带歪了他们,我与你没完。」 五岁的孩子尚且不能辨别是非,夙离霄究竟能不能靠点谱! 迎着席轻颜怀疑的目光,夙离霄捏着鼻子背下了这史上最大的黑锅,男人无语凝噎的抬眸望天,幽怨的叹了一口气。 「放心吧,回去后我会好好调查。」 算了算了,亲儿子,看在他们方才试图将席轻颜拐回太子府的面上,这顿打还没暂且忍忍吧。 「哼,你可莫要阳奉阴违。」斜着眼,席轻颜一脸怀疑,随后眼眸一转,一脸八卦的凑近了夙离霄,「夙尘安,如何了?」 敌人倒霉她就开心,嗯,就是这么坏! 眉梢带着显而易见的嘲笑,席轻颜布灵布灵的眨着眼睛,宛如瓜田中胡乱蹦跶的猹,急切地想要探听八卦。 好不容易到了自己的主场,夙离霄负着双手,正准备侃侃而谈展现魅力,便接收到了席轻颜警告的目光。 宛如泄了气的皮球,夙离霄怂怂的缩了下脖子,甚至于猛然矮了一截。 「卫淑妃被禁足,至于姜嫔,重新恢复了妃位。」也算是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了,不过这二人也算是彻底结怨,还是不死不休的那一种。 「夙尘安性情大变,这几日从五皇子府抬出的尸体不计其数。」对此,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 还有一件事,夙离霄并不打算告诉席轻颜,他担心说出来会污了女子的耳朵。 夙尘安那个混账东西,竟妄想让席轻颜为他诊脉,夙离霄在奉旨探望他时,好生毒舌了一番,气的前者再次吐血,这才打消了念头,只是眸中的怨毒却昭示着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夙离霄不管他究竟想做什么,但若是不自量力还想将手伸到席轻颜身上,他不介意亲自折断他。 「安王,你觉得这个封号怎么样?」收起心中的杀意,夙离霄坐在了院中的石桌上,顺便拿起了一颗苹果,于手中抛来抛去。 席轻颜反应极快,一下便猜到了男人说此话的用意,「皇上要封夙尘安为安王?」 安,安分守己,无缘帝位,皇上这是在暗中敲打夙尘安。 赞赏的看了席轻颜一眼,夙离霄轻轻点头,「封王后便会直接将他遣往封地,父皇将辽城赐给了他。」 辽城?那可是个苦地方,常年吃沙咽土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它处于边塞,对面就是匈奴的草原。 皇上这是要放逐夙尘安吗? 与席轻颜的想法不同,夙离霄久居高位,想的到底是要通透些,皇上让夙尘安迁去辽城,其一是为了警告,其二便是要他好生守卫夙国,其三么…… 恐怕就是想保住夙尘安的性命了。 毕竟兵权在手,便是夙离霄想对夙尘安做什么,后者也能有一击之力。 他这个父皇,到底还是心软了。 黑眸中的讥讽转瞬即逝,夙离霄冷硬的心肠已经不会再为皇上的任何举动产生波澜,只是觉得好笑罢了。 「安王?辽城?」轻声呢喃,席轻颜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小声提醒道:「斩草要除根,一旦夙尘安离开盛京,天高皇帝远,再想抓住他的错处可就难了。」 他们与夙尘安早就成了不死不休的关系,而且席轻颜并不觉得夙离霄会被这层血缘拦下脚步。 皇上年事已高,或许做着让他们兄弟握手言和的美梦,可自从夙尘安打算利用白航刺杀夙离霄开始,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便已然化为了齑粉。 叹了一口气, 夙离霄拉着席轻颜坐在自己身边,认真的看着她,「轻颜,我总会好好护着你的。」 房间内,两个小家伙正探头探脑的向外看去,却见夙离霄只是抱了抱席轻颜,随后又与她说起了话。 恨铁不成钢的握紧了小拳头,兄弟俩恨不能魂穿夙离霄,将席轻颜拐回太子府。 「爹爹太不给力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一家团圆。」席小晨不高兴的嘟着嘴,一屁股坐在了小榻上。 「哎,任重而道远,还得看我们。」二人对视一眼,重振旗鼓后,又头碰头的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等席轻颜再次回来时,他们已然恢复了活力,宛如花蝴蝶似的围着女子转。 「白航叔叔明日就要离开了,娘亲带你们去见见他,好吗?」夙离霄带兄弟来尚书府的目的之一,恐怕就是为了给白航践行。 只是这男人一向口是心非,怕是说了也不会承认。 难得没有阻止席轻颜与白航见面,夙离霄虽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却还是忍着别扭交给了白航一块令牌。 「到了南疆便去寻梅将军,以你的能力,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他手下的一员悍将。」 夙离霄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况且以白航的能力,自是不需要从小兵做起。 「多谢。」毫不客气的接过了令牌,看着席轻颜与两小只的亲昵戏耍,白航终于释怀一笑。 幸好他没有铸成大错,若是叫兄弟俩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他恐怕会内疚一生。 上了一桌好酒好菜,待准备妥当后,明修也提着一个包袱赶来了。 几人相视一笑,纷纷举起了酒杯。 「愿,事事顺遂,平安喜乐!」 第231章 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翌日,天色微亮时,白衣男人便带着一个大大的包袱离开了尚书府,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走的悄无声息。 「多谢你们,这一趟的盛京之行,我很开心。」回眸看了一眼尚书府的牌匾,白航深吸一口气,眉宇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夙尘安现已成了一个废人,对于夙离霄来说再无威胁,以前者的本事,定会将一切安排妥当。 至于席轻颜,她迟早有一天会入主东宫,成为天下女子最为羡慕的存在。 最后便是明修了,无奈的摇了摇脑袋,白航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找到心上人的过程竟这般容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那么,便祈祷他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然后开始新的生活吧。 「保重,期待下次相逢!」 动了动唇角,白航不再留恋,翻身上马,拿着夙离霄给他的令牌,极快的出了城,随后一路向南,直至不见了踪影。 这边,席轻颜轻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紧接着又报了几道菜名让春桃去准备,最后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夙离霄果真是了解白航,知晓后者定会悄无声息的离开,所以昨晚上该听的话已经全部叮嘱完毕,倒是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一路顺风。」扬起唇角笑了笑,席轻颜简单梳洗打扮后,便放轻脚步来到了兄弟俩的房间。 小家伙们的关系日益亲密,已达成了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成就。 此时二人正四仰八叉的睡在大床上,夙小墨规规矩矩的将双手置于身前,软乎乎的小脸带着一丝红晕,看起来睡得不错,至于席小晨…… 脑袋朝着床尾也就罢了,两只白嫩的爪子,一手抱着夙小墨的脚丫子,另一只手霸道的卷去了三分之二的被子,活像一无法无天的小土匪。 头痛的拍了拍额头,席轻颜哭笑不得的将夙小墨抱了起来,幸好她已经调养好了小家伙的身子,否则经过席小晨这么一闹,二人准得感冒。 「小墨醒醒,该起床了。」手边放着一条帕子,席轻颜轻轻撒试着他的小脸,语气温柔的诱哄道。 依恋的在席轻颜怀中蹭了蹭,夙小墨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母亲柔软的怀抱叫他舍不得起身,可从小接受的教育却迫使他飞快穿好了衣服,紧接着趴在床边,身子一扭,灵活的窜了下来。 小脸红扑扑的格外可爱,夙小墨懂事的拿起帕子擦脸,期间还不忘嘱咐席轻颜叫醒弟弟,「娘亲,我可以自己打理,你快叫醒小晨弟弟吧。」 后者昨晚又在被窝中捣鼓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夙小墨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睡的,可依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席小晨铁定又折腾到了大半夜。 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发顶,看着他害羞的低下了脑袋,席轻颜也忍不住微微一笑,紧接着转身提起席小晨的脚踝,整个一倒挂金钩,毫不客气的惊扰了小家伙的美梦。 「起床了,再不睁眼便要打屁屁了。」母子两显然玩惯了这样的把戏,席小晨睁眼的瞬间,便摆弄身子一下子抱紧了席轻颜,紧接着甜甜一笑,颇为狗腿。 「娘亲早安,亲亲。」奶香奶香的小团子讨好的冲你笑,甚至自觉地献上早安吻,这待遇,简直嘎嘎棒。 最起码每次叫兄弟两起床都会怀疑人生的夙离霄,便没有这个体验。 母子二人分开多日,自是热热闹闹的凑在了一起,旁边的夙小墨轻轻放下手中的帕子,澄澈的眸中划过了一丝羡慕,就在他垂首的瞬间,一下子被席轻颜抱起放在了床上。 「哥哥又想隐藏自己的心思,你说怎么办?」 「办他!」 一大一小嘿嘿一笑,默 契的将夙小墨逼至墙角,紧接着探出小黑手,快准狠的向他腰间挠了过去。 「哈哈哈,凉亲,小晨嘟嘟,偶错了,放过偶吧,哈哈哈。」 「没门儿,看我旋风无影爪。」 一早清早,菡萏苑便传来了一阵孩童的玩闹声,春桃指挥丫鬟将早膳一一摆放在桌上,最后才去叫母子三人出来用膳。 经过一番运动,三人明显消耗了不少体力,一顿早膳吃的又饱又撑,不约而同的挺着肚子准备出去消消食。 可正当他们踏出房门时,却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争执声。 「放肆,我和娘亲只是想来探望姐姐,你们凭什么拦我!」少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忿,隐忍的抿着唇角,心情极为不佳。 原以为到了尚书府便会高人一等,没想到还是被人看不起,这群奴才,通通都是势利眼!有朝一日,他定要这些人付出代价! 眸中划过了一丝阴翳,席明安还未来得及整理面上的表情,便见席轻颜三人姗姗来迟。 「席少爷,大清早的扰人清静,这是想做什么?」眼眸一转,轻轻划过了少年以及他身后的美妇,女子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美妇名唤陈萱,是陈王府的庶女,十多年前,陈王触怒龙颜,一家人流放狱都,这陈萱便是那时候勾搭上了席殿国,引得后者情难自禁、想方设法留下了她。 这一晃便是十多年,从昨日的情况来看,席殿国对陈萱母子的确是上了心,一点儿委屈都不舍得他们受。 精致的眉宇间染上了一层讥诮,席轻颜护着两个小家伙,淡漠的抬手打断了席明安的话。 「第一,我不会认你,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第二,席大人断不可能将你娘扶正,所以为了尚书府的名声,我建议你好好学学规矩。」 「第三,我不喜欢被人打扰,更不愿意被人算计,所以收好你的小心思,莫要被我抓到把柄,否则你们虽能竖着踏进尚书府,我亦有法子叫你们横着出去。」 纤细的指尖淡淡指向少年,席轻颜笑的恶劣,完完全全一副恶毒后妈的做派,「所以懂了吗?莫要触碰我的底线。」 之所以不对他们出手,只是因为他们并未招惹自己,若这母子两偏要作死,席轻颜自不会手下留情。 「小墨哥哥,这就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吗?娘亲威武,娘亲霸气!」萌萌哒的小团子惊讶地探出手比了比,随后蹦着高的鼓掌,完全是一副不谙世事的做派。 如果不是他指缝间飘出去的细小粉末,夙小墨当真会以为弟弟已经「改邪归正」了。 肃着一张小脸,已经快要成为皇太子的夙小墨坚定地点了点头,「娘亲说的,都是对的。」 他们家,席轻颜排第一,夙离霄排第五,毕竟位居第四的还有大黄,这点子家庭地位简直毋庸置疑!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毕竟父亲也希望我们好好相处。」席明安失落的低下了脑袋,藏在袖间的手指却狠狠握了起来。 若不是席轻颜有两个争气的儿子,席殿国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接他们入府的计划,所以说席明安最恨谁,席轻颜绝对排第一。 少年话音落下,身后陈萱便捂着胸口,一脸悲痛的跪了下来,「大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明安是个好孩子,还请大小姐看在老爷的面上,对他照拂一二,妾身求你了。」 搁这演什么琼瑶式悲情大剧呢?更何况席殿国的面子?不好意思,在她这里甚至比不上自己的鞋垫子。 微不可察的翻了一个白眼,席轻颜抱着双臂,毫不客气的戳破了陈萱的目的,「你跪在这里,是想 抨击我苛待幼弟,打杀父亲的妾室吗?」 「不好意思,名声什么的对我而言并不算什么,你若这么想死,我定成全你。」 说着,探出手掌握住了陈萱的脖颈,「忘了说,尚书府暂且是我在打理,若他们分不清谁是主子,本小姐亦不介意多送几人去西山挖煤。」 这便是在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下人了,之前席殿国只剩下她一个孩子,再加上席轻颜掌管尚书府,底下的人自然唯她是从。 可现在多了一位小少爷与姨娘,有些墙头草便开始蠢蠢欲动,准备投向他们了。 原本席轻颜并不在意府中的风向,可两个小家伙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闪失,既然这对母子主动送了上来,席轻颜焉能不狠狠打脸回击? 面色迅速变得雪白,陈萱想不到席轻颜竟然说动手便动手,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她趁机递给了席明安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梨花带雨的啜泣了起来。 「大小姐,求求你,放过明安吧,他,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若大小姐恨我,妾身愿意……」 愿意什么着实没勇气说出口,毕竟席轻颜的眼神太过可怖,似乎陈萱说什么,她便能满足她的愿望。 「说啊,怎么停了?」手下愈发用力,席轻颜微微俯身看着陈萱,「说说看,你想怎么死,本小姐成全你。」 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身体,陈萱呐呐的张了张唇,惊惧的瞪大了眼睛。 就在席轻颜倍感无趣准备放过她时,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愤怒大吼。 「你在做什么!还不放开萱娘!」 第232章 过继席小晨? 宅斗来的简直猝不及防,陈萱定是算好了席殿国的时间,这才带着席明安上门挑衅。 不过那有怎样?席殿国她还不放在眼里呐。 席轻颜冷冷一笑,眸色愈发淡漠,瞬间收紧了手指。 站在她身后的两兄弟默默对视一眼,犹如两个小门神,分别守在了女子两侧。 他们也不说话,只默默盯着席殿国,迫使前者收起了面上的气愤,不得不压制怒气好言相劝。 「轻颜,你这是做什么?萱娘好歹是你的长辈,你这么做……」 话还未说完,便被席轻颜打断了去,女子冷嗤一声,丝毫不给席殿国留情面,「长辈?她算是哪门子长辈?我母亲何时有了姐妹?」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席殿国简直将这句话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看着他面上的难堪,席轻颜心中作呕,颇为嫌恶的收回了手掌。 「你要娶谁,要带谁进府,都与我无关,但请你谨记,我母亲是尚书府唯一的正头夫人,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 言下之意,席轻颜决不允许出现平妻之类恶心人的东西,先前赵姨娘被扶正,是因为原本软弱可欺,但她可不好糊弄,席殿国别想再打什么歪主意。 「哦对了,长辈?」居高临下的看了陈萱一眼,后者在席轻颜放开手的瞬间,便吃痛的向下倒去,此时正楚楚可怜的看着席殿国,微微咬唇杏眼含泪,好不柔弱。 「她还不配!」大早上的恶心人,真是晦气。席轻颜掷地有声的丢下了这句话,带着兄弟俩转身离去,完全不顾席殿国铁青的面色。 女子重重一脚将门踢上,「砰」的一声将所有人关在了外面。 席殿国气的微微颤抖,下耷的眼尾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冷,这女儿,已经完全失控了!若她顺利嫁进东宫,真的会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帮扶席家吗? 「老爷。」陈萱泪眼朦胧的吸了吸鼻子,委屈的向席殿国伸出了手臂。 轻叹一声,席殿国将她抱起来,随即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你且好生在府里待着,我会多劝劝她的。」 陈萱母子一片好意,却被席轻颜如此糟践,席殿国对她的不满又增添了一份,说了几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母子二人屏退下人,慢慢走在青石小路上,席明安不复先前的明朗清俊,一张稚嫩的小脸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丝怨毒。 「娘,这些日子莫要再去招惹她,那个没用的男人,根本无法压制席轻颜!」 明明是一家之主,却被自家女儿死死克制,席殿国在外没有担当,在内也毫无威严,简直就是个废物! 摸了摸席明安的脑袋,陈萱咬着牙重重点了点头,他们来寻席轻颜,不过是想提前试探一番罢了,没想到却被她轻易化解,甚至将他们的面子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如此一来,尚书府的下人又怎会投向他们? 席轻颜能够越过众贵女俘获夙离霄的心,果然不是个善茬。 「她是女子,总有一天会出嫁,这尚书府说到底还是你的,所以切莫着急,一步一步来。」他们已经隐忍了近十年,最后一段时日,母子两等得起。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明晃晃的野心,随后回了院子,直至夙小墨二人离开之前,一直都未曾出来过。 少了碍眼的人,这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席轻颜与兄弟俩好好培养了一番母子亲情,直到两日后,兄弟俩才不得不回到太子府。 因为,夙小墨要被册封为皇太子了,同时,夙尘安与席小晨的册封圣旨也一并下达。 夙尘安被册封为安亲王,封地辽城,于三月后前往封地。 至 于席小晨,小家伙正式改了姓,上了皇家玉牒,皇上千挑万选,最后钦定了荣这个称号。 甚至大手一挥将苏郡划给了他,那可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比之辽城那鸟不拉屎的破落地,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般的存在。 不过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亦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更为重要的是,夙尘安竟提出了想要过继席小晨! 不,小家伙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傻白甜了,现在的他,经过夙离霄与夙小墨的联手鞭策,成功黑化为了夙小晨! 具体表现为,在得知夙尘安的痴心妄想后,小家伙在云飞的帮助下偷偷潜进安王府,在夙尘安的药膳中,下了一味活血养气的药材。 之后的悲剧可想而知,夙尘安日日上火,看得着吃不到,憋闷的窝在房中,换了一批又一批的瓷器。 「怎么样娘亲,你儿子是不是得了你的真传,这点小手段简直手到擒来!」 握着小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席小晨得意的翘起了唇角,完全忘了还在悲催讨生活的云飞。 是了,因为前者擅自将席小晨带去了安王府,夙离霄直接将他罚去了庄子上挑粪种菜,半个月不准回来。 至于某得意洋洋的小家伙,席轻颜坏笑一声,抬手拍了下他的屁股,「怎么?屁股不疼了?」 夙离霄最近发现了一样趁手的武器——鸡毛掸子,用来收拾这两小家伙刚刚好。 当然,体验最多的当属席小晨,乖孩子夙小墨纯属就是被这倒霉弟弟连累了。 「嗷!」蹦着高的跳了起来,席小晨控诉的看着席轻颜,乌溜溜的大眼睛不过转瞬间便盈满了泪水,「娘亲,坏坏!」 「哦!」冷漠无情,视若无睹,甚至还有闲心抱着苹果啃的席轻颜淡淡应了一声。 席小晨:「……」他要离家出走,这个家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呜呜~~ 长睫微颤,席轻颜含笑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熊孩子,凤眸微垂间,陡然划过了一丝凌厉的冷光。 过继席小晨,夙尘安究竟是得了谁的指点,竟敢在大朝会上当众提出,更为重要的是,皇上并未表态! 夙尘安这辈子注定无法有自己的孩子,再加上后宫还有一个姜妃吹枕边风,难免皇上不会一时昏头答应了。 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席轻颜转眸望去,却是姗姗来迟的夙离霄与夙小墨,兄弟俩不日便要被送去上书房接受大儒教导,也就是说,他们的逍遥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唇边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席轻颜暗中向夙离霄递了一个眼神,随后叫兄弟俩乖乖待在房间,之后便去了不远处的凉亭。 确保兄弟俩不会偷听后,席轻颜终于沉了脸,甚至神色烦躁的恨恨道:「他究竟想做什么,我绝不会同意将小晨过继给他。」 今日的结局都是夙尘安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若他犹不死心还要算计兄弟俩,席轻颜不介意提早送他下去与姜括团聚! 水色的眸中带着一抹阴沉,席轻颜用力握紧了指尖,已经想到了十几种杀人不见血的法子。 无奈的屈指刮了刮女子的鼻尖,夙离霄含笑摇头,面上的神色却格外坚定,「放心吧,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想要过继孩子?可以,宗室中乐意将儿子送给夙尘安的人大有人在,他家这两宝贝疙瘩,还是留下来继续坑爹吧。 至于枕边风?不好意思,卫淑妃也会,端看她与姜妃谁更讨皇上欢心了,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卫淑妃更胜一筹, 毕竟,前者有喜了! 老来得子,皇上焉能不欢喜,若不是卫国公府出了事,恐怕那女人已然成了卫贵妃。 垂眸遮 住了其中的异色,夙离霄下意识的搓了搓手指,或许是年纪大了缘故,皇上近段时间格外任性,朝臣的劝诫根本拦不住放飞自我的他。 甚至因为卫淑妃的一句话,皇上已经决定提前前往避暑山庄。 「轻颜,放心吧,我有法子解决。」现在的卫嫣然还关押在刑部大牢,若是她运气好有了夙尘安的骨肉,所有事情自是可以迎刃而解。 眼眸一转,夙离霄凑在女人耳边说了些什么,席轻颜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待回府后,便调制出了夙离霄要的东西。 又过了几日,看守卫嫣然的守卫紧急上报,前者或许有喜了。 姜妃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派了可信的御医前往,直到消息确定后,她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虽然瞧不上卫嫣然,可这也是夙尘安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了,只要她能生下一个儿子,一切就都还有可能! 「夙尘安亲手将卫嫣然送进了大牢,可如今的姜妃却用尽办法想要叫她提前出来,这母子两当真是默契十足。」ap. 眉眼间含着一丝讥诮,夙离霄坐在窗边,曲腿搭在一旁的椅子上,男人提着一坛美酒,微微仰头,晶莹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酒香,准确无误的落入了他的口中。 嗔怪的看了夙离霄一眼,席轻颜双手撑着下颌,美目中带着点点星光,看起来纯净又美好。 「如此一来,便可以暂时打消夙尘安过继的念头了。」 而且,这其中还另有隐情,端看卫嫣然要如何处置了。 直到真相的二人相视一笑,无端端叫人背后一亮,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第233章 智商不够野鸡来凑 经过几日的折腾,姜妃终于让皇上松了口,答应将卫嫣然放了出来,甚至下了道赐婚圣旨,让卫嫣然成为了夙尘安的侧妃。 心头的大石终于缓缓落下,姜妃阴沉许久的心情也因为这件事而慢慢好转了起来,所以自从卫嫣然回到卫国公府后,姜妃便派人送去了许多补品,名为安抚,实际上则是不动声色的敲打。 卫嫣然之所以能够活着,全是因为这个孩子,若孩子出了事,卫嫣然自是没有存在的必要,所以她务必要尽全力好好保住孩子。 与此同时,姜妃与卫淑妃之间的关系也甚是微妙,卫淑妃乃是卫嫣然的嫡长姐,姐妹俩一个送入了皇宫,另一个即将要成为夙尘安的侧妃,这其中的辈分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样算来,姜妃岂不平白高了卫淑妃一头?」今儿天气好,为了小家伙们的身心健康,一家四口前往了京郊的庄子,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提着席小晨的衣领,席轻颜没好气的将他放在身边坐好,随即屈指弹了他一记,「好生坐着,不准探头探脑。」 小家伙呲着牙笑了笑,从暗格中拿出了一幅七巧板,暗戳戳挪挪屁股,跑到了夙小墨身边。 二人窸窸窣窣的凑在一起,总觉得他们没安好心,席轻颜怀疑的眯了眯眸子,最终还是暂且放过了他们。 马车内时刻准备着一只鸡毛掸子,夙离霄抬手抚了抚,笑的意味深长,「是啊,不过这件事也算是挽救了卫国公府岌岌可危的脸面,卫淑妃便是在气,也不能亲手送卫嫣然去死。」 而且因为卫淑妃身怀有孕的缘故,皇上将宫务分别交给了她与姜妃打理,听说她们二人闹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有做亲家的既视感。 不过这样也好,分担了注意力,别不回有那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席轻颜了。 「父皇选定了温太傅来做他们的开蒙老师,你意下如何?」温太傅才学出众,是天下学子的典范,夙离霄年幼时也曾受过他的指点,前者是有真才实学的,做兄弟俩的老师绰绰有余。 不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席轻颜轻声叹了一口气,五岁大的孩子便要面对如此沉重的课业,如果有的选,席轻颜情愿他们轻松快乐的长大。 可兄弟俩生来不凡,他们的身份亦注定了他们不能随性而为。 所以趁着这段时间,席轻颜想带他们松快松快。 「还有一件事,礼部已在着手准备夙尘安与卫嫣然的婚事,不过时间紧张,婚期又紧,届时或许会邀请你出席。」 席轻颜已成了默认的太子妃,虽然他们与夙尘安之间已经撕破了脸,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进行的。 唇角噙着一抹坏笑,席轻颜促狭的眨了眨眼睛,「你说夙尘安看到我,会不会蛋……啊不是,头疼啊?」 险些嘴瓢,席轻颜嘿嘿笑了笑,企图糊弄过去。 夙离霄:「……」别以为你转移的快,本太子就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无奈的看了席轻颜一眼,夙离霄率先走下马车,抱起两个熊儿子放在了地上,随后又亲手扶着席轻颜下来,「不必理会他们,便是做了什么,也有我在。」 「哇哦,这就是传说中的霸总吗?」席小晨双眸亮晶晶的,一脸花痴的看着夙离霄。 因为从小跟着席轻颜长大,小家伙总是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词汇,不过看他的模样,霸总这个词似乎很不错? 挑了挑眉,夙离霄疑惑的看向席轻颜。 微微抽了抽嘴角,席轻颜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就是,就是狂装霸气帅,爱媳妇爱孩子爱家庭,对,就是这样。」 这坑娘的娃,为什么不能回炉重造! 递给了席小晨一个住嘴的眼神, 席轻颜担心他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小手一抄,将席小晨夹在手臂间,逃也似的跑进了庄子。 「既如此,霸总就是我本人了。」倨傲的抬起下颌,夙离霄满意的笑了笑。 留在最后的夙小墨神色不变,嘴角却可疑的抽了抽,紧接着在心中狠狠吐槽着夙离霄的幼稚行为,最后摸着脑袋一脸任重而道远的走了进去。 今年的天气格外炎热,已经许久没有下雨了,所以夙离霄在自己的产业中挑了一座温泉庄子,又提前处理好了政务,打算在这儿留宿一晚。 温泉庄子被打理的极为舒适,又因为夙离霄提前吩咐过,这里的管家便将尖锐的桌角全部包裹了起来,甚至还准备了露天烧烤,沉稳如夙小墨,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丝期待。 「想去打猎吗?」垂眸盯着兄弟俩,夙离霄捧着一杯解渴的酸梅汁,语气诱哄的问道。 一把拉住了想要答应的席小晨,夙小墨挡在弟弟身前,一双狭长且酷似夙离霄的凤眸写满了戒备,「爹爹,你意欲何为?」 他们并没有骑过马打过猎,夙离霄以他们还小,拒绝了席小晨的要求,任凭小家伙如何哭闹都不肯答应,最后被烦的实在没了法子,不得不选择武力镇压。 所以自那以后,席小晨便再也没有提起过。 而且方才夙小墨眼尖的看到了男人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谨慎的小家伙并没有一口答应,反而生出了一股危机感。 看着他们父子间的斗智斗勇,席轻颜舒服的躺在了摇椅上,惬意的眯起了眸子。 唔,挨打才能成长,试问两个小萝卜头,如何斗得过黑心的大灰狼呢。 「山上的猎物并没有危险,所以我不会派人保护你们,那里有武器,你们打到什么便吃什么,若是一无所获,那便空着肚子睡觉。」 「怎么样,还想去打猎吗?若是退缩,我这便让管家下去准备。」 自食其力,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便是夙离霄想要告诉他们的道理。 上山打猎挑战自我,美味烧烤闲适生活,兄弟俩会怎么选呢? 与此同时,后山突然闯入了一道血色的身影,他浑身上下布满血渍,一身衣物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 脚下一个踉跄,男人重重的跌在了地上,待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后,他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拼尽全力寻了一处安全之地,紧接着眼黑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兄弟两略一犹豫,还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自己打猎,夙离霄唇角一勾,让人拿来了特制的小弓箭,随后又让他们选了一件武器防身。 夙小墨拿起匕首塞进怀中,席小晨则选择了飞刀。 他最近苦练针灸,甚至在自己身上做了许多实验,准头已经极为不错,这飞刀又轻巧又便宜,拿来偷袭再好不过。 「好了,既然准备妥当,那便换一身衣服上山吧。」夙离霄自然不会让两个小家伙在后山乱窜,他在暗中安排了人手,甚至将挑粪的云飞也召了回来。 等二人信心满满的离开庄子后,夙离霄立刻向席轻颜伸出了手,「轻颜,想去看看吗?上面风景不错。」 这男人,连约会都说的这般清新脱俗,不过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放心小家伙们吧。 莞尔一笑,女子轻轻将指尖放在男人手中,紧接着轻装上阵,悄悄跟在了兄弟俩身后。 席小晨从小在神医谷长大,对于山林自是不陌生,他臭屁的负着手,宛如撒了欢的马儿,尽情奔跑在山林各处。 若不是夙小墨靠谱,一次又一次的将席小晨抓回来,指不定这两奶娃娃早就迷失在了山林中。 「小墨哥哥,这种蘑菇有毒,娘亲说吃了会躺板 板。」拉着夙小墨恶补知识,席小晨虎着脸,轻轻吟唱着席轻颜教给他的歌。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埋山山亲朋都来吃饭饭~」 笑眯眯的哼着歌,席小晨将见到的草药通通拔了放进身后的背篓里,兄弟二人深一脚浅一脚,警戒四周,寻找着猎物。 可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二人连只野鸡都没能看到,席小晨沮丧的低下了头,小脚轻轻踢着地上的落叶,「小墨哥哥,我累了。」 小团子眨巴着大眼睛,奶呼呼的敲着双腿,夙小墨微微抿唇,取出背篓中的水壶,贴心拧开递给了他,「先歇歇,时辰尚早。」 他们毕竟第一次上山,对于打猎没什么经验,夙小墨环视四周,突然在树根处发现了一堆蚯蚓。 摸摸下颌思索着解决办法,夙小墨一言不发的将自己背篓中的干粮,全部转移到了席小晨那里,紧接着设置了一个简易陷阱。 将背篓倒扣,又用小树枝作以支撑,最后忍着恶心与膈应,小心的用树枝挑起了几条蚯蚓放在了背篓下。 做完这一切后,夙小墨微微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将席小晨拉了起来,紧接着背上行囊准备再次起航。 「好了,接下来便看我们运气如何了,小晨弟弟我们走吧。」 二人牵着手继续向上爬,过了好一会儿后,席轻颜与夙离霄才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咳咳,儿子想法不错,只是这陷阱,略粗糙了些。」. 「……没关系,智商不够野鸡来凑。」 抽了抽嘴角,夙离霄暗中比划了一个手势。 第234章 捡到一个男人 两个小团子走啊走,在大大的后山上挖呀挖呀挖,最终还是一无所获,甚至连根野鸡毛都没看见。 夙小墨不信邪的揉了揉眼睛,挫败的抹了一把脸,最后坐在了席小晨身边,「看来我们今晚与烧烤无缘了。」 夙离霄一言九鼎,从来不会说假话,他说不让兄弟俩吃饭,便定会将他们赶去睡觉,甚至连口夜宵都别想肖想。 揉了揉咕咕直叫的肚子,席小晨安慰的拍了拍哥哥的手臂,随即从背篓中拿出了许多野菜。 「小墨哥哥放心,这些野菜都是可以吃的,娘亲说将他们煮熟凉拌便可以入口了。」 眸中带着一丝怨念,席小晨眼巴巴的看着这些野菜,又想起那香喷喷的烤肉,不争气的下了羡慕的口水。 爹爹欺负人,他们才五岁哪有本事打猎!他分明就是不想让他们打扰自己与娘亲的二人世界! 早知道就应该撺掇席轻颜再生一个妹妹,届时看夙离霄还有何脸面同妹妹争宠! 别以为他不知道夙离霄满心满眼都是贴心小棉袄,至于他和哥哥这两个漏风的夹克,夙离霄可一点都不稀罕! 再过半个时辰太阳便要下山了,他们要趁着这段时间尽快赶回庄子,兄弟俩喝完了水壶中的最后一口水,手拉手站起来想要原路返回,然而就在他们转身之际,却陡然发现了地上的血渍。 「这是什么?」俯身沾染血迹,随后轻轻在指尖捻了捻,血液很是新鲜,应当是前不久才落在了地上,难不成这附近有受伤的猎物吗? 夙小墨警惕的皱着眉,目光环视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小墨哥哥,你瞧那是什么?」拽了拽兄长的衣袖,席小晨兴奋的指向了不远处的大树。 树后隐约露着一丝衣角,看样子应当有人。 眸色微微一颤,夙小墨二话不说便将傻弟弟挡在了身后,夙离霄不是说过后山很是安全吗?为何会出现受伤之人?他是怎么进来的? 「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这处庄子守卫森严,除去对它极为熟悉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人偷偷溜进来,难不成这人是夙离霄的人? 肃着小脸,小家伙微不可查的吞了吞口水,紧张的握着双拳,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鼻尖的血腥味越发浓重,那人的身影也一动不动,看样子是晕过去了。夙小墨抿了抿唇,稚嫩的小脸上噙着一丝淡淡的紧张,他缓缓握紧了袖中的匕首,一步一步靠近了那人。 「怎么回事?有变故?」小家伙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发现猎物的惊喜,反而带着一丝警戒与试探,席轻颜暗道一声不好,顾不得许多,连忙从石头后跑了出来。 前方听到动静的席小晨连忙转头,看到席轻颜后惊喜大叫,甚至招了招手,「娘亲,这里有人!」 话音落下后,便听到了一阵窸窣响声,紧接着夙小墨便瞬间落入了那个男人手中,细嫩的脖颈正被一只大手牢牢锁住。 「小墨哥哥。」 「不要!」 母子二人失声大叫,席轻颜更是肝胆俱裂,连忙冲了上去,「不要伤害他。」 紧随而来的夙离霄神情微变,连忙承诺,「放了他,孤可以放你离开。」 「孤?」男人浑身是血,视线模糊极为狼狈,他背靠着身后的大树,极力隐藏着颤抖的身体,「你是夙国太子夙离霄?」 孤,可只有太子殿下才能自称。 眼见男人一下便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夙离霄深吸一口气,寻找着破绽想要救出夙小墨,「孤便是夙国太子,你是何人?只要你放了我儿子,我保证你可以安全离开。」 该死的,这男人满身血腥受伤极重,一看就是经 历过一场大战,他为何会突然闯进这里,守卫庄子的护卫究竟在做什么?看書菈 心中怒意滔天,夙离霄按下心中的紧张,试探性的向前两步,却被男人极快发现,进而厉声呵止,「你若再敢上前,我就杀了他!」 这小孩便是夙国新鲜出炉的皇太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过他的身体…… 夙离霄危险的眯了眯眸子,不过瞬间便恢复了冷静,他抿了抿唇,冷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若我儿子出了事,你也跑不了,你费尽心思逃到这里,应该不是为了杀他。」 「若你放了他,孤便许你一个承诺。」 紧绷着唇角,席轻颜掌心渐渐渗出了汗渍,她满脸担忧的望着夙小墨,飞快思索着应对之法。 或许是男人手劲太大,小团子正不舒服的拧着眉,甚至连呼吸都隐隐困难了起来,面色苍白极为可怜。 男人神色几经变化,最后选择放下了小家伙,甚至一掌将他推向了夙离霄,「我乃北屿国三皇子,希望太子殿下能够信守承诺,答应我一个条件。」 话音落下后,便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席轻颜:「……」反派死于话多定律,失败! 而且这人原来早就成了强弩之末,不过倒也果敢,选择了相信夙离霄,要知道一旦他昏迷,他们这里人可以随意取他性命。 抱着夙小墨软乎乎的小身子,席轻颜紧张的在小家伙身上扫来扫去,见他当真无事,这才放下了心口的大石,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 「这就是太子殿下所说的安全无虞?」清冷的语气中隐藏着浓浓的怒意,席轻颜轻飘飘的看了夙离霄一眼,也不知从何处生出的力气,飞快将兄弟俩抱在怀中,头也不回的下山了。 要完!女子生气了! 心中不断回想着这句话,夙离霄狠狠抽了抽嘴角,吩咐人将男人抬回去,连忙追着席轻颜下了山。 他简直比窦娥还冤,这件事真不是他干的,若查出真相,今日的守卫包括云飞,一个也别想跑! 以极快的速度回了山庄,席轻颜为兄弟俩检查了身体,又哄着他们吃了饭,这才轻轻拍着他们,让兄弟俩睡去。 「轻颜,这件事情真的只是意外来着。」回到庄子后,席轻颜便对他冷脸相待。不管夙离霄说什么,女子都一言不发,甚是沉默。 可就是这样,才让夙离霄愈发慌乱,一旦找到机会,便做低伏小的凑在席轻颜身边,可怜巴巴的请罪告饶。 用力闭了闭眼睛,席轻颜忍无可忍的一脚踹了过去,紧接着便传来了河东狮吼,「若不是与你无关,你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吗?还不快带我去见那人!」 生气,非常生气,必须要找一个人发泄才好!夙离霄这臭男人,办事虽然不靠谱,可谁让他是兄弟俩的父亲,若是罚了他,席轻颜也心疼,如此,只能将满腔怒火发泄在那个男人身上了。 双手叉腰一副气急了的模样,席轻颜见男人没有动作,又是狠狠一脚,「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满心沉浸在被席轻颜家暴了的氛围中,夙离霄缩着脑袋,宛若幽魂般的带着她来到了柴房,地上,男人正浑身血渍的躺在角落。 额角缓缓滑下三条黑线,席轻颜抚着胸口,心梗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吩咐下人将他抬去客房,又捏着鼻子,亲手为男人把了脉。 这人一看便来历非凡,一双眸色呈现灰褐色,身上的衣物也非富即贵,谈吐不俗做事极有条理,若不是实在撑不住,恐怕不会那般轻易放了席小晨。 片刻过后,男人终于悠悠转醒,他痛苦的睁开了眼睛,入目的便是两张极为淡漠的脸颊,其中的女子,正漫 不经心的把玩着指尖的银针,仿佛下一秒就能要了他的狗命。 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男人惊惧的缩了下瞳孔,「你,你们想做什么!」他已经放了那个小孩,难道堂堂夙国太子殿下,便这般没有信用吗? 勾起唇角冷冷一笑,夙离霄活动了下手指,空气中顿时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说说吧,你究竟是谁?」 他是答应了他一个条件,可这并不代表夙离霄不能揍他,眉宇间带着一丝戾气,夙离霄看着他的目光隐隐怪异了起来。 待这人能够下床,他便叫他见识见识,今天的花儿为何这样红! 浑身剧痛,男人呲牙咧嘴的抽了抽嘴角,无端端的感受到了一丝后怕,特别是夙离霄恐怖的眼神,总觉得不怀好意、命不久矣! 「我乃离国三皇子公孙澜。」男人眸中划过一丝悲痛,垂眸低声道。 「哦。」离国,夙国周边的小国,面积约为夙国的三分之一,国力衰弱不足为惧,这些年来甚至有隐隐成为夙国附属的意思。 夙离霄淡淡应了一声,拉着席轻颜坐在一旁,淡定的喝起了茶。 呼吸微微一滞,公孙澜怎么也没想到夙离霄居然会是这个反应,他堂堂离国三皇子,难道不值得他看重吗?他难道不好奇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心口一痛,公孙澜又想吐血了。 唇边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席轻颜看着男人不可思议的眼神,坏心眼的笑了起来,以夙离霄的恶趣味,自然不肯将主动权交给男人,这种时候,比的便是两人谁更能沉得住气了。 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夙离霄赢了。 第235章 多国联手干掉夙离霄 「你若正大光明的递交国书,自然能够见到太子殿下,为何偷偷摸摸的上山,还要挟持我儿子?」 清冷的眸中划过了一抹厉色,幸好夙小墨并无大碍,若是孩子伤了,席轻颜自有法子叫这男人生不如死,即便他是离国的三皇子。 有些憋屈的抿了抿唇,公孙澜正想出言怼回去,余光却瞥见了夙离霄可怕的眼神,男人微微一楞,连忙转移了话头。 「还不是你那好五弟动的手脚,你还不知道吧,他已经暗中联合了离国、陈国、混元国,甚至召集了许多帮手,目的便是为了除掉你。」 夙离霄是夙国战神,这些年来南征北战,周边的国家几乎被他打了个遍,得罪了不少人与势力。 当然也不是说他是个好战分子,只是他们国内资源匮乏,面对富饶辽阔的大周,总会生出一些旁的心思,两相摩擦之间,不免出现了纷争。 最后斗来斗去,便等来了夙离霄的铁骑。 正是因为如此,夙离霄他们国内俨然成了名人,不过这名声么…… 暗戳戳的瞥着男人,公孙澜满脸散发着快来问我,我什么都告诉你的讯息。 然而男人却极为镇定,专心致志的扒起了果子皮,一点儿也不着急。 公孙澜:「……」好一出角色互换,这男人难道一点都不在即即将到手的皇位吗? 要知道蚂蚁虽小亦能撼动大象,只要夙尘安联合的势力足够多,总有机会将夙离霄拉下神坛。 挫败的抹了一把脸,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呸,是皇子。 吐了吐舌头,公孙澜一言难尽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道:看書菈 「夙尘安开出了条件,若能够除掉你,北离四城便重归离国,想必其他势力得到的承诺亦与之相同。」 话音落下后,男人幸灾乐祸的勾起了唇角,看着夙离霄的目光格外复杂,有同情亦有痛快。 原以为夙离霄已然掌控了夙国,没想到暗中却有一条毒蛇准备伺机而动,联合众人将夙离霄拉下马,这一出好戏当真是令人期待啊。 「只可惜隔岸观火却将自己也搭了进来,敢问离国三皇子,现下感觉如何?身受重伤,却身残志坚的跑来我夙国都城,三皇子的毅力当真是令人佩服。」 杀人诛心!夙离霄只一眼便看出了前者在想什么,他微微曲起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不动声色的狠狠扎了公孙澜一刀。 捂着胸口几欲吐血,公孙澜像是想到了什么悲惨的事情,呲着牙便要怒骂,然而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神情萎靡的倒了下去。 「你那黑心五弟简直不是个东西,说好了互相合作各取所需,却引得我离国大乱,太子皇兄也因为他受了牵连,这才使我进京求援!」 幽怨的看着夙离霄,公孙澜重重咳了几声,斜着眼睛不确定的道:「我们可是因为夙尘安才受到了无妄之灾,太子殿下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他已亲自来了盛京,顺便将消息传递给了夙离霄,如此诚意理应致谢。待解决了夙尘安那个狗东西,夙离霄应该会知恩图报,帮他们解决离国内乱吧。 一言难尽的揉了揉额角,席轻颜慢吞吞收回了目光。 这小子还真是天真,两国对弈本就是一场博弈,他们一开始便野心勃勃选错了人,自然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更何况这与夙离霄何干? 便是他们全部联合起来,以这男人的能力,恐怕解决起来也完全不在话下,甚至还能借机收复周边的国家,扩大夙国的领土。 「哼,我看你脑子混沌不是很清醒的样子,不若去山上喂狼吧。」 他没有追究这家伙伤了夙小墨已经 是网开一面了,现下他却反过来指责他没有管教好弟弟。 这般榆木脑袋,偷换概念的家伙,他见一个打一双。 公孙澜:「……」不对劲,这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听闻消息后,夙离霄不应该感恩戴德为他养伤,顺便八抬大轿将他送回离国吗? 为何这男人身上散发的气势却越发恐怖,直叫人瑟瑟发抖。 弱弱的拉起被角遮住了半张脸,公孙澜小媳妇儿似的露出了一双眼睛。 「总之我已将消息传回夙国,太子殿下你素来知恩图报,不喜欠人人情,既如此,本王……」 话还没说完,便被夙离霄打断了去,男人弹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施施然站了起来。 「救你一条狗命难道不算还了你的人情?若非我们发现了你,以你这弱鸡身板。还想见到孤?」 悲愤的仰天喷泪,公孙澜险些被夙离霄气晕过去。 这男人不愧是离国暗杀榜上的第一名,说起话来简直气死个人,他已经看到太奶在向自己招手了! 「好好活着莫要死了,待兄弟俩醒来……」意味深长的看了公孙澜一眼,夙离霄神秘的笑了笑,带着席轻颜离开了这儿。 无所畏惧的撇了撇了,公孙澜低声喃喃道:「两个臭小子能有什么本事?哼。」 然而没过一会儿,男人便为自己说出的话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顺便被小家伙们联手吊在了房梁上。 「轻颜,你怎么看?」天色尚早,夙离霄已让管家准备了烧烤用的炉子与菜肴,二人挥退伺候的下人,慢吞吞坐了下来。 男人熟练地将烤肉放在了炉子上,上下翻转,不过一会儿便飘出了香味 嗅了嗅鼻子,女子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渴望,搓搓小手摆出了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你确定他真的是离国三皇子?」单纯善良犹如小绵羊,夙离霄都没有怎么开口询问,他便将一切都交代了出来。 这般天真无邪没有心机,真的能在后宫中活下去吗? 指尖微微一顿,夙离霄似是没想到席轻颜会这么说,他头痛的揉了揉额角,低声解释道: 「公孙澜与离国太子同出一母。自幼受宠,这性子便养的有些绵软,」 「再加上离国后宫并未有多少妃嫔,所出皇子也不过寥寥几人,争端少这智商自然就……」 好了,席轻颜已经听懂了,就是说公孙澜挨的打太少,阅历太浅,这才不知人间险恶。 「多国联手再加上不知名的势力,夙尘安可真是恨你入骨。」长睫微颤,眉宇间一片讥诮,席轻颜冷笑一声,素手微扬撒了一把调料上去。 原以为那人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之地,没成想还有后招,甚至不惜以夙国为赌注,意图毁掉夙离霄。 「姜括年轻时曾作为使臣周游各国,想必便是那时结下的人脉。」 烤肉滋滋冒着油,看起来令人食指大动,夙离霄将它翻了一个面,随后又拿起扇子扇了扇,诱人的香味顿时飘了出去。 「至于其他势力,查起来便更容易了,端看我曾经打了谁。」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夙尘安定是调查了这些前尘往事,才会暗中与他们合作。 不过本就是一群手下败将,夙尘安凭什么认为,他们联合起来便能收拾得了他呢? 唇角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弧度,夙离霄冷哧一声,拿起烤肉轻轻吹了吹,随即递给了席轻颜,「小心烫。」 看男人臭屁且自信满满的样子,想必不是什么***烦。 席轻颜微微放了心,正准备开动时却听到了 一声惨叫,似乎是公孙澜发出来的。 「无碍,继续吃。」平静的回眸扫了一眼,夙离霄眸中微不可察地划过了一丝狡黠,随即玩味的勾起了唇角, 这便是小看兄弟俩的下场,想必此时的公孙澜,定十分后悔招惹兄弟俩。 另一边,客房。 公孙澜欲哭无泪的踢着脚,万万没想到竟会被两个小萝卜头算计。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他便被人从床上拉了起来,顺便吊在了房梁上,而且看兄弟俩熟练的样子,想必这样的配合。已然经历了无数次。 「小爷我可是离国三皇子,识相的快将小爷放下来,否则小爷一定会告诉你们父王,狠狠打你们屁股。」 此时的公孙澜还没意识到危险,挣扎间不忘威胁兄弟两,甚至在心中吐槽,两个小屁孩子能掀起多大的浪。 然而下一刻公孙澜便笑不出来了,只见席小晨放开了手中的绳子,任由公孙澜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浑身骨头都快要碎了,公孙澜硬生生被兄弟俩折磨的没了脾气,他鼻血横流,缓缓的在地上蠕动,眼角甚至渗出了泪水。 「小爷错了,小爷还受着伤呢,两位大侠手下留情,放小爷一马吧。」 这俩孩子根本就是魔鬼,与他们的父王一样讨厌,果然他就不应该听信太子皇兄的话来夙国! 小家伙们蹲在地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公孙澜凄惨的模样,席小晨拍了拍他的脑袋。奶声奶气的质问道: 「看清楚没有,这是小墨哥哥,夙国的皇太孙,下次你若再敢欺负他,我便让爹爹打扁你!」 说着,示威似的举了举小拳头。 公孙澜:「……」不来了,再也不来了,这夙国的小孩一个比一个凶残,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第236章 梦里啥都有 「呜呜,记住了记住了,小公子放了我吧。」 他本就受了重伤,多亏席轻颜妙手回春救了他一命,再这么折腾下去,他可真没命回离国了。 稚嫩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冷然,夙小墨探出指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着公孙澜的目光格外幽深。 「说说吧,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夙尘安?」 若真的是他,待回京后他们自当清算,兄弟们对视一眼。默默攥紧了拳头。 微微吞了吞口水,公孙澜默默的蜷缩起了身子,这两小子究竟怎么回事,竟无端端叫他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明明还没凳子腿高,一个个却杀伐果断,有仇报仇的性子根本不像是五六岁的小孩。 思绪渐渐跑偏,就在公孙澜暗暗回忆自己幼时在哪玩泥巴时,席小晨翻着白眼,毫不客气的再次给了他一巴掌。 「快说!不过就将你烤了吃。」 「不对,你这么丑,还是喂后山的狼吧。」 公孙澜:「……」天道不公,他不活了! 他在离国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怎的到这两个小家伙眼中便成了丑东西,确定审美没问题? 目光涣散,公孙澜被席小晨打击的不轻,颤巍巍的捂着胸口,语气飘飘然的道: 「你们那五叔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有了你们这两个眼中钉肉中刺,还不得时时刻刻想着如何除掉你们。」 当然,若他大哥有了这两古灵精怪的小东西,他还是上吊来的痛快。 又是夙尘安,简直阴魂不散,死死的盯上了他们一家人。 夙小墨暗暗在心中记下了这一笔,拉着弟弟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哎,救救小爷我啊,小爷我可还在地上躺着呢。」 这两小东西不守承诺,就跟他们那损色爹一样! 就在公孙澜哭唧唧的继续脑补时,眼前却出现了一双灰布鞋,紧接着便被人提起了后领,粗暴的扔回了床上。 「我家主子说了,还请殿下好好养伤,莫要踏出此屋半步,否则……」 举手下劈,管家笑的一脸真诚,公孙澜微不可察的抖了抖身子,忙不叠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他做什么还要跑出去继续流浪,总归已抱上了夙离霄的大腿,后者总不能放着他不管吧。 「那什么,这什么东西这么香,快给小爷端上来。」确定自己彻底安全后,公孙澜便抖了起来,吸吸鼻子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管家毫不客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宛如看白痴一样的扫了公孙澜一眼,随后嘀嘀咕咕的走了出去,再之后便有丫鬟端上了一碗清粥,并几样小菜。 正准备不依不饶闹起来的公孙澜,又一次见到了管家那双死鱼眼,后者淡淡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道:「主子说了,若殿下不想吃,今晚便莫要用膳了。」 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公孙澜哪还敢挑剔,连忙拿起一个馒头,吃的一脸幸福。 管家这才满意一笑,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因为今日发生了些许意外,夙离霄与兄弟俩的赌约自然不作数。 男人少见的和颜悦色,眉眼温柔的教兄弟俩烤肉,一旁的席轻颜只负责嘎嘎炫,顺便吹一波彩虹屁。 女子一会儿接过夙离霄的烤肉,一会儿又拿着兄弟俩递来的鸡腿,吃的大快朵颐不亦乐乎。。 拍拍撑起的小肚皮,席轻颜舒服的叹了一口气,捧着西瓜汁躺在了摇椅上,「好撑,好好吃,以后还来。」 父子三人:「……」还能怎么办?宠着呗,以后每个月都要来一次吃烤肉! 小家伙们劳累了一 天,又经历了一场波折,吃完饭后没多久,便困顿地点起了脑袋。 细心地将兄弟俩哄睡后,席轻颜揉着脖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而一进门却看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夙离霄?臭男人想做什么? 眉眼间带着一丝意味不明,席轻颜反手将门关了起来,看着男人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古怪的幽深。 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夙离霄一个旋身,姿态优雅甚是风流的坐在了床上。 他拍拍床榻,一脸镇定的道:「夫人,夜色已深,就寝吧。」 好笑的抱着双臂,席轻颜探手指了指隔壁,挑着眉戏谑道:「我若没记错,太子殿下的房间似乎在那边。」 便知道狗男人带他们出来不怀好意,眼下可不就暴露了。 面色微微一僵,夙离霄轻声冷哼道:「下人不懂事罢了,夫妻怎可分房而居?」 说着,委屈的皱起了眉,怨念的瞥着席轻颜。 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将兄弟俩身上的无赖学的通透彻底。 没好气的上前,席轻颜点了点男人的胸膛,满是不屑的狠狠一撇嘴,「公孙澜突然出现在这里,焉能保证身后没有追兵,若他们闯进庄内,又当如何?」 而且还有一件事,公孙澜是如何悄无声息的跑到了盛京附近,从离国到夙国至少也有半月路程,这么长时间难道就无人发现他的踪影吗? 还是说夙尘安已经只手遮天到了夙离霄都无法察觉的地步。 眉宇间划过了一丝无奈,男人修长的指尖轻轻握住了女子的小手,「谁能想到堂堂皇子居然会去钻狗洞,我已派人将庄子上的狗洞连夜封起来了。」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夙离霄深知公孙澜思维跳脱,可没想到他居然这般不拘小节。 而且他应当是看出了庄子的不同寻常,这才铤而走险跑了进来,没成想运气好到直接与他打了一个照面。 「我曾在战场上见过此人,他虽然脑子不大好使,但的确没什么坏心。」 说到这里,夙离霄面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神情。 当年夙国与离国,因为北离四城的归属起了争执,夙离霄率十万大军前往,于战场上活捉了公孙澜。 可那小子一点都没有当做俘虏的自觉,在敌方阵营中大吃大喝,甚至于和将士们打成了一团,若不是夙离霄发现的及时,公孙澜甚至能换上盔甲上阵杀敌。 这么个二货能好端端活到现在,应当是祖宗庇佑、祖坟冒烟了。 听了公孙澜的英雄事迹。席轻颜微微抽了抽嘴角,不知不觉竟坐在了夙离霄身边,「还,还真是……」 离国有公孙澜,当真是它的福气! 「夙尘安派人联络了离国二皇子,他与太子一党多年不和,眼下终于找到机会,以北离四城作为担保,诱使离国皇帝答应了他的计谋。」 「如此一来,离国太子被二皇子和皇上联手摆了一道,再加上有个不省心的外家,眼下正在东宫禁足。」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情报,实际上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否则离国太子断不会让公孙澜冒险潜入盛京。 「这天下终究是要乱了。」夙尘安的诱惑是一方面,各国野心又是一方面,他们本就对夙国虎视眈眈,有了契机,便是联手也在所不惜。 不过碍于他曾经的战神之名,这些国家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所以才会铤而走险,选择与夙尘安合作。 不过以他们的情报眼线,想必已然知晓了夙尘安现在的处境,便是合作也会身怀异心,而且表面上看起来是夙尘安组成了对付他的联盟,实际上倒不如说是那些人联手算计了夙尘安。 「那样一个蠢货,便是登上皇位,也会在眨眼间被各国瓜分,偏他自以为是不出世的天才,区区一个安王,倒真是委屈了他。」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样子夙离霄对夙尘安的忍耐已达到极限,否则不会这般毫无情面的喷洒毒液。 「夙尘安此生与皇位无望,只能指望卫嫣然腹中的孩子,你可会对那孩子下手?」 女子微微转眸,一缕乌发划过耳畔,落在了夙离霄指尖,后者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把玩着那缕发丝。 「你啊。」无奈的拍了拍席轻颜的脑袋,夙离霄身上透着一股自信,是一种掌控天下、全权在握的极端自信。 「不过一个孩子罢了,若眼光小到只能放在这些后宅隐私上,你可会心悦于我?」 嗯?这怎么又扯到了她头上? 不过答案当然是不会,若夙离霄心中连个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席轻颜也不会选择与他在一起。 「你可真是天生的帝王,那两人根本无法与你相比。」 不管是夙羿霆还是夙尘安,他们的心胸皆比不上夙离霄,所以才会败在男人手下,输的一点都不冤。 指尖挪啊挪,挪啊挪,终于落在了席轻颜手背上,夙离霄唇边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邪气的挑起了眉。 「不说那些,轻颜,该就寝了。」连那两个臭小子都能享受席轻颜的哄睡服务,他这大好一活人,为何不能更进一步? 心中萦绕着淡淡的紧张,夙离霄不动声色的吞了吞口水,紧接着抬眸望去,却是一张明媚肆意的精致容颜。 「想留下来?」 「想。」 「没有打什么坏主意?」 「……没有。」 「哦。」 所以?以眼神询问席轻颜,夙离霄心中充斥着欢喜,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女子赏了一个狠狠的暴爆栗子。看書菈 「梦里啥都有!」说着便拉起夙离霄的手臂想要将他拽起来,然而男人却微微一个用力,便将脸色微变的女子压在了身下。 「有你在的梦,才是美梦。」 第237章 席小晨拜师 「娘亲,你可是扭了腰?这么大的人怎得还学不会照顾自己。」 控诉的看着席轻颜,席小晨哒哒哒的跑上前,柔软的小手费劲儿的够着女子的腰肢。 紧随其后的夙小墨也缓缓送出了一记眼刀,若有所思的看着夙离霄。 身子猛然一僵,席轻颜尴尬地勾了勾唇角,不动声色的瞥了夙离霄一眼,随即将两个小家伙抱起放在自己身边,挨个摸了摸脑袋。 「娘亲没事,只是昨晚上没有睡好,莫要担心。」看着两个小家伙单纯无辜的眼神,席轻颜委实编不下去了,她暗戳戳的瞪了夙离霄一眼,正欲说什么,对面却坐下了一道人影。. 「居然有本皇子最爱吃的芸豆卷,太子殿下当真是善解人意。」经过一晚上的调养,公孙澜虽不至于健步如飞,然而下床行走却完全没有问题。 他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来,伸出筷子便要去夹芸豆卷,然而两道不善的目光却迫使他讪讪的收回了手。 「这,本皇子好歹千里迢迢传递了消息不是,太子殿下应当不会介意本皇子暂居太子府吧。」 勾人的桃花眼带着潋滟水光,公孙澜嬉皮笑脸的看着夙离霄,两只手托着下颌,宛如阳光下含苞待放的太阳花。 「介意。」这家伙当真一点眼色都没有,男人眉眼间透着一股餍足,半分眼神都没有赏给公孙澜,眼疾手快的夹起一道菜放在了席轻颜碗中。 冲着女子讨好一笑,不过瞬间夙离霄便换了神色,男人曲起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似笑非笑的道:「想要住在太子府?」 「嗯嗯。」飞快点头。 「一千两一晚。」 肉痛的抽了抽嘴角,然而一千两对于公孙澜来说只是小数目,为了自己的狗命,损失一点零两倒也不算什么,「没问题。」 「黄金。」 公孙澜:「……」啥玩意儿,这损色狮子大开口! 猛然瞪大了眼睛,公孙澜正准备怒而拍桌,对面的一家四口却同时抬起了眸子,男人默默缩回了脑袋,犹如小媳妇儿似的抱住了双臂,「好吧,你说了算。」 男人身上的气场太攻,他实在无力抵抗,嘤~ 「说说吧,追杀你的人究竟是谁?为了保住你这条狗命,孤可是损失了三名手下。」 就在昨夜。一大批黑衣人对山庄发起了进攻,虽说庄内的护卫挡住了,然而却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伤亡,这笔账自然要记在公孙澜头上。 「阿这……」对了对手指,公孙澜胡乱的转着眸子,正准备开口,对面的夙离霄却冷冷的勾起了唇角。 「敢说谎,剁了你。」 浑身一僵,公孙澜险些跳起来,男人如坐针毡的抖了抖身子,终于狠狠一闭眼睛,将一切和盘托出。 「除了你那好五弟与我家好二哥,还有其他两国以及别家势力的杀手。」 他此次冒险进京,相当于动了那些人的利益,所以他们焉能放过他? 再加上公孙澜能够顺利抵达盛京,一路上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及,自然而然的便招惹了当地的地头蛇。 那些人追了他一路,眼看接近盛京再无机会出手,便自发的抱成了一团,想要取他狗命。 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席轻颜若有所思的看了公孙澜一眼。 这人招惹祸事的本事当真一绝,走到哪儿便会冒出一群想要砍死他的人,这种本领也算是甚为少见了。 「咳咳咳。」一脸高深莫测的咳了两声,公孙澜得意的勾起了唇角,随即拍拍胸口仰起下颌。 「太子殿下不必担心,本皇子一手毒术天下无人能及,想要找本皇子麻烦的人,都先本 皇子一步下去见了的祖宗。」 瞧这模样还挺自豪,夙离霄冷嗤一声,微微翻了一个白眼,「担心你?也配?」 再次被夙离霄怼的哑口无言,公孙澜面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转而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笑眯眯摸了摸席小晨的脑袋。 「小家伙,我观你身上带有药香,举手投足甚是不凡,可有兴趣拜我为师啊,只要你拜我为师,我便将一身本领全部传授给你。」 贼眉鼠眼的样子像极了坑拐小朋友的怪蜀黍。 两颊鼓鼓囊囊的,席小晨怀疑的看了公孙澜一眼,费劲的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随即接过夙小墨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你的毒术可能超过娘亲?」席轻颜可是神医谷谷主,天下闻名世人皆知,至于公孙澜的名字,席小晨似乎并未听说过。 被夙离霄嫌弃也就罢了,怎得一个小家伙也敢怀疑他,公孙澜捂着胸口一副快要撅过去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狠狠抹了一把脸。 「神医谷谷主的名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过我最为擅长的乃是毒术,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小家伙可曾听过杀人医仙?」 「没有。」那家伙很有名吗? 小团子歪着脑袋一脸疑惑。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击,公孙澜甚至觉得眼前的饭都不香了,他狠狠咬了咬牙,气急败坏的指向了自己。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可知离国为何传承百年都没有被吞并,便是因为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 他还不信了,今日自己非要拿下这个小混蛋! 被父子俩的态度激出了一层火气,公孙澜正准备侃侃而谈,夙离霄却撇了席小晨一眼,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 「学。」 一旁淡定看戏的席轻颜也生出了一股兴趣,能让夙离霄这般说的人,这公孙澜想必本事不俗。 就是不知可有机会切磋一二,古代的毒术,她亦甚是感兴趣呢。 皱着鼻子,席小晨不情不愿的冷哼了一声,随即狡黠地转了转眸子,坏笑着道:「想要当我师傅,好啊,拿出点真本事来。」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公孙澜就是想占夙离霄的便宜,这男人蔫坏蔫坏的,他才不要跟着他。 眼前骤然一亮,公孙澜手臂上下挥舞间,突然飞出了许多五颜六色的药粉。 席轻颜眼疾手快的拉着兄弟俩向后退去,夙离霄也反手一掌将药粉打向了公孙澜。 「找死?」 这家伙,吃饭途中竟敢玩毒,不想活了吗? 「等等,等等,这都是一个意外,嗷呜,打人不打脸!」 午膳过后,公孙澜鼻青脸肿的带着席小晨来到了院中。 他将身上所携带的药粉通通放在了石桌上,随即示意席小晨写下解毒的药方。 「这些都是我随身携带的毒药,听闻你医术不俗,但凡你未能写出解药,便拜我为师可好?」 这可是夙离霄的儿子,等他落入自己的魔掌,嘿嘿…… 阴恻恻地笑了笑,公孙澜兴奋的搓了搓手掌。 席轻颜与夙离霄站在廊下,二人若有所思的看着公孙澜,最后得出了一个先前还是揍的太轻的结论。 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为了收席小晨为徒,简直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目的便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 「倒是聪明,他若成了小晨的师父,离国与夙国的关系便能在瞬间缓和,说不定还能守望相助。」 微微摇了摇脑袋,虽然看穿了公孙澜的目的,可席轻颜二人并未阻止。 离国向来以毒术出名,国内的毒师多为恶名昭著之辈,但这些 人放在战场上却极为有用。 再加上离国遍布毒虫与毒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便是夙国强行吞并他,也会因为地方差异,引来无尽的麻烦。 倒不如保持现状,维持良好关系。 「看来这个师父,他是做定了。」眼眸一转,女子水色的眸中划过了一丝玩味。 只见那边的席小晨拿起一只琉璃瓶,放在鼻尖嗅了又嗅,几经犹豫后终于败下阵来。 「这个……我解不了。」小家伙年纪尚小,虽极为聪慧,可少了席轻颜的监督,又加上还要学习夙离霄布置的课业,这医术自然落下了许多。 面对诡计多端的公孙澜,只能无奈败下阵来。 插着腰得意的大笑,虽然隔了老远,可夙离霄还是一眼看到了公孙澜的嗓子眼。 「哈哈哈,小爷有徒弟了,以后你爹就是我亲兄弟,哈哈哈。」 席轻颜、夙离霄:「……」这到底是哪里跑来的智障,莫要待在他们面前丢人现眼了。 暂且不说席小晨与公孙澜之间的斗智斗勇,夙离霄耳间动了动,便见云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二人身后。 「主子,京中有变,姜妃病危,传言是卫淑妃动的手。」 嗯?这种时候姜妃居然与卫国公府撕破了脸,为什么? 「夙尘安答应迎娶卫嫣然,便等同于和卫国公府绑在了一条船上。」 「卫淑妃便是再蠢。也不会挑这种时候对姜妃下手,这其中可有什么隐情?」 席轻颜微微一顿,启唇询问道。 这盛京当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他们不过离开短短一日,后宫便再起波。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咳咳。」云飞眼眸四转,缓缓将视线落在了地上,「据传姜妃向卫淑妃送去了一盘糕点,然而太医却在糕点之中查出了堕胎药,皇上大怒,当场将姜妃禁足,然而午间却传来了姜妃中毒的消息。」 有意思,皇上居然也出手了,难道这一出新老妃嫔之间的斗智斗勇,将以卫淑妃大获全胜而告终吗? 第238章 夙离霄见人就损,见狗就嘲 根据云飞所探听到的情报,夙尘安此时正跪在御书房前,意欲为姜妃讨回一个公道。 后宫也因为卫淑妃与姜妃之间的争斗而乱成了一团,她们只求自保,一个个犹如鹌鹑似的缩在了自己宫中。 「卫国公府……」唇角带着一丝讥诮,夙离霄淡淡挑了挑眉,目光悠长,似是在算计什么。 「一个皇子,一个皇孙,你猜卫国公会选择帮谁?」 是他们陷入了误区,以为卫嫣然嫁入安王府后,前者便与卫国公府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然而卫淑妃也有孕了,她虽然蠢了点,可也是一个极有野心之人,若她腹中诞下皇子,为何不能争一争那皇位? 而且比之夙尘安的孩子,卫淑妃腹中的龙子似乎更有胜算。 「当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好一出家庭***戏。」无趣的撇了撇唇,席轻颜已然脑补出了一场姐妹相争、反目成仇、逐出家门、断绝关系的大戏。 「另外姜妃并重,皇上以下旨着太子妃进宫诊治,算算时间,这会子应该快要了。」云飞弱弱插了一句。 嗯?水色的眸中带着一丝疑惑,难不成姜妃真的病入膏肓,快要死了吗?否则皇上也不会急匆匆派人寻她。 「既如此,便准备回京吧。」正好能赶回去看好戏,眉宇间带着一丝狡黠,席轻颜笑得张扬又肆意。 宠溺的看了女子一眼,夙离霄着人下去准备,不过一会儿,庄子内便迎来了传旨的公公。 四人并未耽搁,收拾齐整后便准备乘车入京,只不过回程的路上多了另一道身影。 瑰丽的桃花眼看起来格外魅惑,公孙澜笑的张狂,整个人竟情不自禁的抖了起来。 他胆大包天的抬起手臂,正想搭在夙离霄的肩上,后者却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公孙澜身子一紧,连忙讪讪的收了回来。 「太子殿下,我可是小晨的师父,你日后可要对我客气点儿。」 若是对他不好,他便将火气撒在这新鲜出炉的小徒弟身上。 嘿嘿一笑,公孙澜迈着王八步,与夙离霄并肩同行。 剑眉一挑,夙离霄刻意落后一步,紧接着屈指轻弹,一缕劲风瞬间打在了公孙澜腰间。 后者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倒去,颇为狼狈的摔了一个狗吃屎。 「哎哟,小爷的腰!光天化日之下,谁敢暗算小爷!」什么叫做乐极生悲,瞧瞧现在的公孙澜便知道了。 好心情地拂了拂衣袖,夙离霄踏上马车,以极快的速度赶往了盛京。 因为公孙澜身份特殊,不宜出现在众人面前,夙离霄便叫他带着两个孩子,先行回了太子府,随后便与席轻颜来到了御书房。 二人隔了一段老远的距离,依旧能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只见夙尘安正满头大汗的跪在殿前,身形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便要倒下去了。 今儿天气炎热,想来这位养尊处优的皇子并不好受。 「五弟还是回府好好将养身子吧,不过是跪了一日,可莫要扛不住晕过去了。」 不好意思,今日的夙离点亮了见人就损,见狗就嘲的技能,更何况若不是因为这家伙,他与席轻颜也不必如此匆忙的赶回来。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夙尘安隐晦的抽了抽嘴角,不动声色的瞪了夙离霄一眼。 前者都这么说了,若他装晕,岂非坐实了身体虚弱的事实! 夙尘安脸色铁青,声音几乎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般,「多谢太子挂念,臣弟定能长命百岁。」 好好看着夙离霄如何跌落神坛,一无所有! 「咦?」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夙 离霄探出指尖摸了摸下颌,皱着眉做出了一副沉思样。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祸害遗千年,五弟定能亲眼见证我夙国盛世。」 眨了眨眼睛,席轻颜无语凝噎地抬头望天,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来。 以往这兄弟二人还能保持表面上的平静,可自从卫国公府一事后,夙离霄每次见了夙尘安,便会出言将他贬到尘埃里。 偏偏后者脑袋愚笨,词汇量匮乏,每一次都说不过夙离霄,平白闹出了许多笑话。 「咳咳,殿下、席大小姐。请吧。」皇上的内侍花公公已在一旁静候多时,眼见夙尘安败下阵来,立刻笑眯眯的推开了殿门,示意二人进去说话。 「放心吧五弟,席大小姐定会全力而为,若真的束手无策,你那府中的红绸灯笼,便要暂时收起来了。」 杀人诛心!这男人简直越来越毒舌了,没见夙尘安眼角猩红,一副想要扑上干掉他的样子。 「咳咳,殿下?」花公公再次重重咳了几声,略带恳求的看着夙离霄。 夭寿啊,皇上可还在里头等着这二人呢,况且夙离霄的所作所为,皇上定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位殿下究竟想做什么,人命关天,可不是胡闹的时候啊。 拍了拍手掌,夙离霄终于玩够了,他带着席轻颜施施然踏进内殿,独留夙尘安怨恨的盯着他的背影。 里头,皇上正负着手,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们。 「儿臣参见父皇。」毫无诚意的行了一礼,夙离霄站在席轻颜身边,目中无人的样子简直看的人牙根痒痒。 席轻颜微微抬眸,便见皇上甚是无语的微微一梗,嘴边的话也随着夙离霄的态度咽了回去,既憋屈又无奈。 「姜妃中毒危在旦夕,席小姐可否屈尊前往看看?」皇上自是知晓席轻颜与夙尘安之间的过节,所以语气中带着商量,而非强迫。 眼眸一转,清冷的眸中划过一丝狡黠,席轻颜屈膝行了一礼,点头称是,「臣女谨遵圣意。」 这大好的看戏机会,她怎能轻易放过,暗中递给了夙离霄一个眼神,席轻颜转身随着花公公离去,剩下的两人则大眼瞪小眼,呐呐无言,毫无默契。 或许是因为宫中位高权重的两位妃嫔发生了争端,整个后宫中静悄悄的,连行走的宫人也比平日里少了一半有余。 「花公公,你可知姜妃娘娘因何中毒?」卫淑妃蠢是蠢了点,可应该不会明目张胆的对姜妃下手,更何况她若真的想拿腹中的皇子做文章,定不会自掘坟墓。 微微摇了摇脑袋,花公公无奈一笑,「娘娘回来后便叫嚷着腹痛,待太医前来查看后,便得出了娘娘中毒的消息。」 微微一顿,花公公小声提醒了一句,「据娘娘所言,她只在淑妃娘娘宫中用了一块点心。」 所以这是两方人马互相算计,又双双翻车的戏码? 敛下了心头的揣测,席轻颜跟着花公公来到了姜妃宫中,还未踏进店门,便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呻吟,饱含着痛苦与绝望。 「啊,救救本宫,本宫好痛啊,卫淑妃本宫定要你不得好死!」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骂人,看来传言也不甚靠谱,谁说姜妃病入膏肓快要死了? 二人踏进内殿后,入目的便是姜妃胡乱翻滚的身体,她额上满是汗水,头发凌乱的贴在耳畔,地上还有一滩黑血。 只见一旁的丫鬟正手忙脚乱地按住姜妃的身子,然而一时不察,狠狠被姜妃一巴掌呼在了地上。 小宫女呆呆的摸了摸脸颊,一双眸子瞬间通红,席轻颜心下一叹,上前将她扶了起来,随即拿出银针,眼疾手快的扎在了姜妃颅顶。 瞳孔骤然紧缩,姜妃看着席轻颜的目光带着一丝恐惧,她正想说什么,却因突如其来的睡意而昏了过去。 「为了防止娘娘暴起伤人,这也是无奈之举。」无辜的摊了摊手,席轻颜是断不会承认自己抱有私心,想要让姜妃多吃一些苦头。 「对了,还请花公公带人于殿外等候。」这是席轻颜历来的规矩,花公公也不多言,甩了下手中的浮尘,殿内的宫女立刻井然有序的退了下去。 「奴才于殿外等候,小姐若有所需求,尽可吩咐奴才。」 不愧是服侍了皇上大半辈子的近侍,花公公处事圆滑,当真是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待到众人退去后,席轻颜拿出帕子置于身下,随即坐在了床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姜妃。 这女人从前便被董贵妃压了一头,现下又冒出来了一个卫淑妃,上位的路真是足够忐忑,令人唏嘘啊。 「啧啧。」咂了咂嘴,席轻颜探指放在了姜妃腕上,随即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睛。 姜妃的确身中剧毒,不过并非如传言中的命不久矣,这种毒药极为阴损,服下后很是折磨人,可见姜妃也算是吃了一番苦头。 不过这种毒药太医院的人便可解除,皇上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唤她前来呢? 「真是不想救你啊,可谁让你命好摊上了一个卫淑妃做对手。」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缓缓收敛了面上的神色,拿出银针将毒血逼了出来。 留着姜妃还能与卫淑妃打擂台,若是没了她,卫淑妃便会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夙离霄身上。 与其自找麻烦倒不如置身事外、端茶看戏,毕竟夙尘安可是送了他们一份多国大礼,若是不回礼,岂非说不过去? 干净的地面上瞬间布满了黑血,席轻颜动作不甚温柔,导致姜妃即便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疼痛。 半个时辰后,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席轻颜亦神色轻松的走了出来。 「姜妃娘娘已经无碍了,只要好生休养,便能恢复如初。」 第239章 便是摆设也不配踏入太子府 从姜妃宫中出来后,席轻颜本想去御书房复命,然而行至半途,却被卫淑妃的人拦了下来。 后者仰起下颌,一脸不屑的看着席轻颜,神情倨傲颇为无礼,「你就是神医谷谷主?那个未婚生子的席家大小姐?」 懒得与蠢货计较,席轻颜本想目不斜视的离开,然而那宫女却胆大包天的探出手想要抓她,女子指尖瞬间出现了一枚银针,十分精准的刺入了她的掌心。 「你家主子没有教过你,祸从口出吗?」 便是卫淑妃没有教导她礼仪规矩,难不成她连花公公也不识得? 竟敢当着这位管事公公的面嚣张跋扈、行为狂悖,可想而知卫淑妃平日里,究竟是如何的盛气凌人。 细嫩的掌心瞬间冒出了血迹,宫女惊呼一声,狠狠的跺了跺脚,随即指着席轻颜尖叫道: 「将她抓起来!敢对娘娘不敬,还不将她送往慎刑司。」 跟在宫女身后的几人磨磨蹭蹭的不敢上前,暗恨这宫女竟将他们架在火上烤,花公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得罪了这一位,他们往后哪还有好果子吃。 「好啊,原来我竟是支使不动你们,待回宫后,我定要向娘娘秉明一切!」这宫女的身份看起来似乎挺高,应当是卫淑妃身边的第一号狗腿子。 席轻颜淡漠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花公公,这种时候还在看戏,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无奈的摇了摇脑袋,花公公缓步上前,冷着脸斥责道:「你是何人,席大小姐乃皇上亲自下旨请来皇宫,你出言不逊、态度傲慢、掌嘴三十!」 这次身后的宫人可不敢再阳奉阴违,几人上前将宫女按在了地上,随即站出一人,抡圆了膀子左右开扇,怎么看都像是夹带私货的样子。 不过一会儿,这宫女的脸变肿成了血馒头,地上还可疑地落着几枚牙齿。 「你,你们竟敢如此折辱娘娘,娘娘定不会放过你们!」行刑完毕后,宫女犹如一只死狗似的趴在地上,浑身上下只有那一张嘴是硬的。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席轻颜漫不经心的拿出帕子擦了擦指尖,随即将之丢在了那宫女脸上。 「好啊,本小姐等着。」 她向来最是知礼仪懂进退,不会贸然得罪这宫里的任何一人,不过这个小宫女显然不在此列。 她与卫淑妃委实叫席轻颜恶心,所以便不会在意是否会得罪她们了。 「还不将她扶回去见你们主子,否则她要如何告状?」戏谑的抬手摸了摸下颌,席轻颜淡淡的挑了挑眉,玩味的道。 众人立刻做鸟兽散,提着宫女头也不回的跑了下去。 「卫国公可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花公公,席轻颜微微动了动唇角。 这位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便是借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开罪于她,花公公苦笑着摇了摇脑袋,意有所指的道: 「身处后宫,这需要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忍,若是连忍都做不到,又如何谋算其他东西,诸如此类的宫女,在这后宫中可活不了多久。」 语气中带着一丝意有所指,不着痕迹的将卫淑妃也骂了进去。 「公公所言甚是。」席轻颜不置可否,不过一会儿便重新来到了御书房。 她向皇上解释了姜妃的病情,随即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夙离霄身边,调皮的冲他眨了下眼睛。 「如此甚好。」皇上只淡淡的回了一句便没了下文,沉默片刻后,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夙离霄,垂在身侧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如此反复极为焦躁。 「你且好好想想,明日给朕一个答复。」 淡漠的掀起了眼 皮,夙离霄当着皇上的面握住了席轻颜的手,语气不容置喙的反驳道:「儿臣现在便可以回答父皇,这一生儿臣只要轻颜一人,旁的人便是摆设也不配踏入太子府。」 咦?这是老父亲想要逼迫儿子娶妻纳妾的戏码? 冷嗤一声,席轻颜一言不发,只定定的看着夙离,清冷绝色的容颜亦在此刻缓缓冷了下来。 皇上可真是不地道,她替他的妃子解毒,他反而千方百计的挖她墙角,这世上可没这样的道理。 而且皇上火急火燎的将她找来,甚至不惜大费周章的下了一道圣旨,目的不过是想见夙离霄,她这工具人,当的可真是彻底。 一旁的夙离霄敏锐察觉到了女子的情绪变化,他安抚的捏了捏席轻颜的小手,随即一掀袍角跪了下来。 「轻颜是小墨小晨的母亲,更是儿臣想要携手一生之人,儿臣只想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还请父皇为儿臣指婚。」 面上划过了一丝错愕,席轻颜呐呐地张了张唇,余光却瞥见皇上脸色铁青,一脸不善的盯着他们。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身为储君,平衡后宫与前朝乃是你身上的责任,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女人抛弃黎民百姓吗?」 被夙离霄气的一个倒仰,皇上艰难的捂住了胸口。 自古以来,哪一位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除却爱美之心与彰显权势,他们更多的还是为了平衡前朝。 夙离霄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难道他要为了一个女人,置天下百姓于不顾吗! 深邃的黑眸中带着一抹暗色,夙离霄语气不卑不亢,看着皇上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讥讽。 「难道要我学父皇吗?纳敌国余孽为妃,逼死自己的发妻,看着后宫这诸多女人为了争宠,手段百出害人性命。」 「若是这样,儿臣自是比不上父皇。」 席轻颜:「……」好口才,不会是夙离霄,这感觉有点爽怎么回事。 「你,你!」重重一巴掌拍在御案上,皇上一直知晓夙离霄对自己心怀怨气,可他已经在尽力弥补了,这孽障简直不知所谓! 「朕是受人哄骗,至于你母后,朕亦心怀歉疚,会一一补偿于你。」 「补偿?」矜贵优雅的男人直挺挺的跪在原地,浑身上下充满了桀骜不驯的气息,「死者已矣,父皇难不成还能叫母后复活?」 若是什么事都可以道歉弥补,那这世间也不会出现诸多遗憾。 自顾自的站了起来,夙离霄拍拍衣袖,拉着席轻颜转身就走,「若父皇不允,儿臣甘愿自贬为庶人,只求我一家四口永不分离。」 他连多看旁的女人一眼都觉得恶心,皇上居然还想让他纳侧妃,甚至一连丢出了十余名女子。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夙离霄的背影透着一丝倔强,最后丢下了一句话: 「还望父皇莫要一意孤行,儿臣的婚事我自由决断,容不得旁人插手。」 旁人?明明是天下间最尊贵的父子两,最后却弄得剑拔弩张,恨不能从未相识过。 皇上承认这些年来对夙离霄误会颇深,可再怎么说他也给了他一条命,甚至于夙离霄在年幼时,皇上也曾对他寄予厚望,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听着身后传来的粗气声,夙离霄淡淡勾了勾唇角,随即头也不回的踏出了皇宫。 直到坐上马车,男人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甚至带着一丝杀伐果决的凌厉。。 大手安抚地揉了揉席轻颜的脑袋,夙离霄坐在她对面,眉眼温柔满是认真,「轻颜,若我一无所有,你可还愿跟着我。」 没有人能逼迫他做什么,便是皇上也不行。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探出指尖刮了刮男人的鼻尖,好笑道:「现下你可是皇上唯一的儿子,他便是再糊涂也不会轻易将你贬为庶民,太子殿下,日后臣女可要仰仗你了。」 她莞尔一笑,眉眼间带着一丝灵气,看起来极为喜人。 夙离霄无奈的撑着脑袋,屈起双腿甚是惬意,「长江后浪推前浪,谁说当了太子便一定要坐上龙椅,莫要忘了现在的小墨可是皇太孙。」 若皇上当真对他失望至极,转而培养夙小墨,夙离霄还真有可能与皇位擦肩而过。 「父皇此次丢出来的名单,安国公府的那位嫡小姐也在此列,听说她与明修两情相悦,若是可以,还是定早定亲为好。」 世事无常,有些机会转瞬即逝,若明修真的对安窈窕有意,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而且以夙离霄对皇上的了解,后者定不会善罢甘休。 头痛的扶了扶额角,夙离霄不知要如何大笑皇上为他挑选侧妃的心思,与其花那时间,倒不如痛快降下赐婚圣旨。 瞧着男人一脸郁闷的样子,席轻颜不厚道的笑出了声,随即伸出小手拍了拍男人的脑袋。 「殿下可当真是艳福不浅,若你方才没有拒绝皇上的提议,眼下便可以享受齐人之福了。」 狭长的凤眸中含着一抹幽怨,夙离霄一把将女子拉入了怀中,随即扣着她的腰肢,没好气的拧了下她的鼻尖。 「这种福气谁爱要谁要,孤这一生,有你足矣」 若皇上实在按捺不住想要拉红线的心思,这后宫也委实应当多进几位美人了。 哎,今天可真是又被自己感动的一天呢! 第240章 席夫人的忌日 与夙离霄分别后,席轻颜便回到了尚书府,或许是席殿国听到了一些风声,甫一进府席轻颜便被他叫了过去。 前厅中,陈姨娘与席明安坐在席殿国,一家三口极为温馨,席轻颜淡淡挑了挑眉,打过招呼后便坐在了席殿国下手。 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席殿国一心想要修复自己与席轻颜之间的关系,也想叫席轻颜与席明安和睦相处、互帮互助。 然而自从女子进门后,便只淡淡的喝着茶,一言不发唇角微勾,似乎都一切都漠不关心。 挫败的叹了一口气,席殿国率先开了口,「过两日便是你母亲的忌日了,你且好好准备,届时带着明安去给你母亲磕头。」 指尖微微一顿,席轻颜将茶盏放在了桌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她冷眼看着席殿国,不出意外发现了后者严重的心虚。 「外人不配去打扰我母亲的清净,那日我自会带着小墨小晨一起去。」 一个外室子有什么资格拜见席夫人,席殿国的那点小心思席轻颜并不想拆穿,可这也并不代表他能肆无忌惮的算计她。 「我说过,我母亲此生只有我一个女儿,至于这多出来的儿子,我母亲恐无福消受。」 想要让她提携照顾席明安?席殿国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只可惜她不能让他如愿了。 一口气梗在喉间不上不下,席殿国抽搐了下嘴角,不悦的道:「我是你父亲。」 他在席轻颜这里得不到一点做父亲的威严与温馨,这个女儿就像是与他隔着血海深仇,一言不合便开启嘲讽模式,翩翩他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漫不经心的拍了拍手掌,席轻颜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中,双脚随意的搭起,散漫慵懒的模样,看的席殿国又是一阵皱眉。 「父亲?也是,若是没有父亲的冷眼旁观,我也不会在赵姨娘手下讨得一口饭吃,多谢父亲的关照,让我平安长大至此。」 眉眼之间一片讥诮,席轻颜无趣的撇了撇嘴,随即拍拍衣袖站了起来。 「放心吧父亲,总有一日女儿会回报你这一番慈父心肠,不过在此,奉劝这二人莫要出现在我母亲面前,否则……」 清冷的眸中带着一丝威胁,席轻颜慢吞吞的在他们身上扫视了一圈,洋装苦恼的歪了歪脑袋。 「女儿最近的精神状态很是不稳,若是失手杀了谁,便只能怪他们倒霉了,届时父亲可莫要怪我。」 话音落下便要转身离去,然而席殿国今日的目的还未达成,怎可轻易放过席轻颜。 「慢着!明安是我席家唯一的男丁,我要将他过继到你母亲名下,自此之后他就是你嫡亲的弟弟。」 这才是席殿国今日寻席轻颜的真正目的,他无法将陈姨娘扶正,只能为他们的儿子挣来一个嫡子的名头,若是连这个身份也没有,席明安日后如何服众?如何带领席家更上一层楼? 所以此事不管席轻颜如何反对,他都要如此做。 身形微微一顿,女子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眼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凌厉。 「父亲大可试试,你开祠堂的那一日,便是我席轻颜从族谱划去之时。」 是要一个嫡子,还是忍痛失去一个能够凤临天下的嫡女,席殿国好生纠结吧。 冷嗤一声,席轻颜头也不回的回了菡萏院。 接下来的几天,她亲自准备了祭奠品以及冥纸等物,与此同时,府中也因为陈姨娘而变得乱糟糟的。 听说那日不欢而散后,陈姨娘便生了一场重病,府中来往的大夫不计其数,却都没有一点用处。 最后席殿国甚至拿出了自己的帖子,想要进宫去请太医,关键时刻却被席明安 拦了下来。 他说自己与陈姨娘身份低微,不配太医诊脉,席殿国听后心痛不已,这几日夜夜宿在兰院,好好体验可一把天伦之乐。 「大小姐,是他们有眼无珠,你可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春桃端着一盘水果进来,她担忧的看了席轻颜一眼,心中对那对母子愈发厌恶了。 或许是因为席夫人忌日将近,席轻颜倍感憋闷,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 此时的她正坐在窗边轻轻地摇着团扇,从不远处看,便是一副新鲜出炉的美人图。 好笑的摇了摇脑袋,女子收敛了心中的情绪,炎屈指弹了春桃一记,随即捡起一颗葡萄丢进了口中。 「凭他们还不值得本小姐费心琢磨。」明日便是原主母亲的忌日,席轻颜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带上夙小墨与席小晨。 她毕竟是占了原主的身子,没道理阻止他们祖孙见面。 更何况席夫人在临死之前,尽全力想要安排好原主以后的生活,若不是原主太蠢,也不会落得被人算计致死的下场。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又检查了一遍明日上山需要携带的东西,随后便早早入睡。 梦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女人,她正在照顾尚在襁褓的孩子,眉眼温柔动作小心,一举一动皆透着对孩子的喜爱。 然而好景不长,女子身染重疾,病榻旁,她看着女儿的神色依依不舍,最后只得无奈地撒手人寰。 再次醒来后,席轻颜呆呆的坐在床上,小手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心痛以及想念。 「真是折磨人啊。」她已经很久没有被原主的情绪所左右了,深吸一口气,席轻颜缓缓下了榻。 此时天色尚早,外头还凝结着一层露水,空气也很是新鲜,女子赤着脚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后一阵冷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她心中的愁绪。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墨小晨,至于欺辱了你母子二人的凶手,我亦会一一清算。」拍了拍胸口,席轻颜垂眸喃喃道。 过了好一会儿,胸口的憋闷才渐渐消失,她松了一口气,吩咐春桃将东西全部带上,随即便离开了尚书府。 夙离霄有事耽搁,今日并不能陪她一起去祭拜席夫人,所以他便让云飞将兄弟俩送了过来。 掀开车帘后,便见兄弟俩困顿的打着哈欠,席小晨甚至毫无形象的倒在了夙小墨腿上,抱着哥哥的腰睡得不亦乐乎。 「娘亲。」他们应当是被夙离霄提前叮嘱过了,两个小团子穿着一身黑衣,肃穆沉静的模样,与平日里上房揭瓦的形象毫不相符。 含笑揉了揉夙小墨的脑袋。席轻颜小声询问他最近过得如何,课业可繁重。 奶呼呼的小团子绷着脸,轻轻摇了摇脑袋,可爱的小模样立刻引得席轻颜探出魔爪,捏了捏他的小脸。 乌溜溜的大眼睛中划过了一丝无奈,夙小墨不动声色的挪了挪屁股,更加亲近的凑在了席轻颜身边。 清澈的大眼睛中划过一丝欣喜,夙小墨一本正经的摇了摇脑袋,「除却不能时刻与娘亲在一起,其他皆一切顺利。」 顿了顿,小奶团接着道:「温太傅乃当世大儒,他所说的道理通俗易懂,孩儿都明白。」 小家伙聪慧异常,比之调皮捣蛋的席小晨似乎更适合那个位置,可那条路太苦太艰辛了。 「如此甚好,不过读书的同时也莫要忘了照顾自己的身体,明白吗?」 腼腆的勾了下唇角,夙小墨双眸亮晶晶的,浅笑着点了点头。 正当母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说想念时,外头的云飞却敲了敲马车壁,小声禀报道:「娘娘 ,身后似乎跟着一辆席家的马车。」 嗯?心头陡然划过的一丝疑虑,席轻颜掀开车帘,不动声色的向后望去,却见那正是席明安的马车。 暗道一声晦气,女子放下帘子,心情不甚美好的揉乱了席小晨的法定,引得后者不满的挣扎了几下,「不必理会他们,我们只上山便是。」 席夫人被葬在清源上,上面还有一座寺庙,传说极为灵验。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他们便来到了山脚下,此时的席小晨也被哥哥叫了起来,后者拿出帕子,细心的为他擦了擦小脸。 捏了捏儿子软嘟嘟的脸颊,席轻颜打趣道:「你这小家伙,娘亲交给你的任务明明是好好照顾哥哥,现在怎的反过来了?」 刚刚睡醒的粉嫩小脸上还带着一丝迷茫,席小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缩着脑袋躲在了夙小墨身后。 「因为小墨哥哥是好哥哥,小晨喜欢他。」 这臭小子真是怎么说都有理,娇嗔的看了他一眼,席轻颜一手牵过一只小团子,依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席夫人墓前。 这里或许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坟前长满了枯草,女子眸中划过一丝恼怒,又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将这里打扫整洁。 随即拿出贡品摆了出来,又让兄弟俩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母,母亲,你且放心,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 挑选了几件小团子们的趣事讲给席夫人听,眼见快到午时了,兄弟两也蔫头巴脑的,席轻颜这才告别,带着他们准备去大相国寺。 听说大相国寺的素斋极为出名,席轻颜打算带兄弟俩去尝尝,顺便为原主立一盏长明灯。 她这一生已经够苦了,祈愿下一世她能遇到疼爱她的父母、珍惜她的夫君、孝敬她的孩子…… 第241章 席明安挡刀 今日来大相国寺的香客似乎格外多,席轻颜几人走在小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夫人小姐,以及丫鬟家丁等。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大相国寺时,异变陡然发生,几个拿着长刀的黑衣人瞬间跳了出来,目标直指夙小墨。 这群人分工明确,分出一人去杀夙小墨,其余人皆飞快拦住了席轻颜等人。 泛着冷光的刀剑向夙小墨的心口扎了下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人猛然冲了过来,替夙小墨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该死的,撤!」见行动失败,黑衣人立刻大叫一声,然后在撤退间隙,还是有一人被云飞打晕拦了下来。 「小墨。」心脏怦怦直跳,席轻颜吓出了一身冷汗,她连忙来到夙小墨身边,拉着他仔细检查。 狭长的凤眼中划过了一丝冷光,夙小墨神情冷静,除却紧紧攥着的小手,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娘亲,是他救了我。」不,与其说是救,不若说是对方刻意冲过来挡刀。 以夙小墨的反应,方才应该是能够躲开那一刀的,可这人就像是提前预判好了,角度、动作、表情,无一不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一般。 顺着小家伙的目光看去,席轻颜一时间竟有些愣怔,又觉得似乎是在意料之中,毕竟这人,可是席明安。 周边的香客全部围了上来,其中一名夫人的丫鬟上前询问席轻颜可都需要帮助,女子看了看自己这边的弱残小,轻轻点了点头。 兄弟俩没什么自保能力,她与春桃又不会武功,只能指望云飞一人保护她们,若是那群贼人去而复返,反倒危险。 「多谢夫人。」起身对那位夫人行了一礼,后者面上病恹恹的,然而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舒朗英气。 她将自己身边的守卫分了一半给席轻颜,随即指了指前方的大相国寺,「不若去寺中略做休整,这位小公子的伤也需尽快医治,」 席明安替夙小墨挡了一刀,锋利的长刀直入腹部,此时的他面色惨白已然晕了过去,身下更是有大片大片的血迹。 吩咐云飞将他带走,席轻颜拿出银针为他止了血,一行几人连忙来了大相国寺。 这位夫人的身份似乎极尊贵,竟引得住持亲自相迎,后者在听了席轻颜他们的遭遇后,派人将他们带到了后院的厢房。 幸好席轻颜随身携带着疗伤药,她为席明安包扎了伤口,又确定了夙小墨确实无碍,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太子妃,先前那人已服毒自尽了。」面色有些发黑,云飞抿了抿唇,带着一丝懊恼的道。 当街刺杀皇太孙不是一件小事,他好不容易抓到了凶手,没成想却被他钻到空子自杀了。 眉宇间带着一抹怒气,席轻颜让春桃看着兄弟俩,亲自查验了那人的尸身。 这群人似乎极为谨慎,身上并没有携带能够证实自己身份的物件,席轻颜从他牙缝中发现了毒药,想必这人吞了毒药后,三息之内便没了气息。 「莫要将他死了的消息放出去,找人冒充他,将他押往盛京。」背后的那些人若是害怕暴露身份,定会暗中营救亦或是找机会杀了他。 席轻颜就是要用这一招引蛇出洞,看看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而且席明安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了,这不得不让她产生怀疑,这些人是否与他有关。 「太子妃放心,我已飞鸽传书告知了主子。」以夙离霄的性子,在听闻这件事后定会以极快的速度赶来,届时他们便有足够的人手去调查。 至于这一次为何没有派遣其他暗卫跟着席轻颜,一是女子不想扰了席夫人的清净,二便是这大相国寺以及清源山甚是安全,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出过什么 事。 没成想因为这一次疏忽,便险些害了夙小墨的性命。 用力深吸一口气,席轻颜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即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亲自来到了那位夫人的厢房。 她看起来四十上下,眉宇间带着一丝病气,似乎是缠绵病榻多年的样子,席轻颜垂眸想了想,确定自己并没有在京中见过此人。 不过再怎么说这位夫人今日也帮了她,席轻颜屈膝行了一礼,感激的道:「多谢夫人今日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拿着帕子掩在唇边咳了咳,那位夫人眉眼慈和,亲手扶起了席轻颜,「你带着两个孩子本就不易,换了旁人遇见这样的情况,也会出手相救的。」 她身染重病,已经许多年没有外出行走过了,今日好不容易强撑着来大相国寺烧香,便遇到了此等不平事,若非她的身子委实不争气,当真很不能帮助云飞擒了那群宵小之辈。 眉宇间划过了一抹挣扎,席轻颜略一犹豫,便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夫人,我乃礼部尚书府的小姐,名唤席轻颜,多谢夫人大意,救我们母子于水火中,待回京后,轻颜自当携子拜谢。」 这大相国寺安全的很,更何况席轻颜一时半会也不会带着兄弟俩外出冒险,所以此时暴露身份倒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这位夫人恐怕已经猜出了小墨的身份,她眸中划过了一丝恍然,握着席轻颜的手微微用力,紧接着懊恼的拍了拍额头。 「原来如此,我竟无意中搭救了皇太孙。」 京城中人人皆知席轻颜未婚生子,与太子孕有两个孩儿,他们的长子前些日子还被封为了皇太孙,她这不出门则已,一出门便遇见了如此大事,当真是…… 微微摇了摇脑袋,她拉着席轻颜坐在了自己身边,随即缓声道:「我乃宣平侯的夫人安氏,若论起辈分来,已逝的太后乃是我的姑母。」 呐呐的张了张唇,席轻颜眸中划过了一抹错愕,这位安夫人出自安国公府,已逝的太后乃是这位的亲姑姑,这么说来,她与小墨倒也称得上是一家人。 「原来是安夫人,倒是轻颜有眼不识泰山了。」如今的安国公是安夫人的嫡亲兄长,她本人于及笄后嫁给了宣平侯,只是多年来身子不好,甚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也难怪席轻颜没有认出她来。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省力,安夫人心知席轻颜已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温柔的拍了拍她的手,又吩咐嬷嬷送来了安神的汤药与许多的吃食。 「我与大相国寺的住持相熟,你且安心待在这里,另外我已派了人去报官,过不了多久他们便能护送我们安全下山了。」 宣平侯是少有的拥有实权的勋贵,虽然安夫人这些年来不常出现在众人面前,可没有一个人胆敢得罪于她。 由她亲自出面解决,倒是能为席轻颜省去不少麻烦。 「多谢夫人。」看来这一次怎么着都要欠下这一个人情了,精致的小脸上划过了一丝无奈,席轻颜捏着鼻子忍下了此事。 将手中的食盒向前推了推,安夫人含笑道:「两位小殿下年纪尚小,席,席小姐不妨先回去照顾他们,待空闲时我们再说话。」 微微松了一口气,席轻颜起身道了一声谢,随即带着食盒与安神汤赶回了厢房。 席明安此次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儿没有那么快醒来,至于兄弟俩,他们正眼巴巴的看着席轻颜,裹着被子可怜巴巴的缩在角落。 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席轻颜将安神汤分喂他们喝下,又柔声哄了他们入睡,随即轻手轻脚地踏出房门,找到了大相国寺的住持。看書菈 「施主想要立一盏长明灯?」虽是疑问句,语气中却透着浓浓的肯定 ,大相国寺的住持含笑看着席轻颜,一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穿这世间万物,直教席轻颜心中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施主不必害怕,这世间有因便有果,该来的总会来的。」高深莫测的丢下了这句话,主持亲自带着席轻颜来到了一座殿中,随即又让她亲手点燃了长明灯。 跪在蒲团上诚心诚意的磕了三个头,席轻颜在心中喃喃道:你且安心去吧,我定会照顾好小墨与小晨,至于那些曾经伤你辱你之人,也会因此而付出代价。 胸口的憋闷似乎减轻了许多,席轻颜淡淡抚着胸口,眉宇间飞快划过了一抹郁气,随即悄然消散。 女子长出了一口气,将身上携带的所有银两都留了下来,「多谢大师,希望我的这位朋友能够早日投胎转世,安享极乐。」 浑身上下仿佛透着佛光,主持大师唤了一句阿弥陀佛,意有所指的摇了摇脑袋,「她已然放下了执念,施主放心吧。」 从前的席轻颜对于神鬼之说一向避而远之,可自从她重生后,便对此怀着一丝敬畏,而且这位主持大师似乎知道些什么。 呼吸微微一滞,席轻颜疑惑的抬眸,「大师,你……」 「施主,不可说,不可说。」清澈的眸中泛着一丝睿智,主持大师突然探手指向了院外,「施主,你所等待的那人已经来了。」 席轻颜:「……」怎么又是这样?神神叨叨的让人琢磨不透,这便是高人吗? 一口气堵在心尖不上不下,席轻颜闭了闭眼睛,与住持大师告辞后,便提着裙摆走了出去。 「天作之合,百年姻缘啊……」 辽阔的大殿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叹息声。 第242章 欺你辱你之人,我必百倍奉还 傍晚时分,夙离霄终于姗姗来迟,他沉着脸满身肃杀,带着一队禁军将大相国寺围了起来。 「轻颜。」直到见到席轻颜三人后,夙离霄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早知道他们没事儿,不过没有亲眼看到他们,他总是不放心。 不管那些杀手是谁派来的,他都会将他们一一揪出来千刀万剐。 「爹爹。」两个小团子丝毫没有因为早上的刺杀而受到影响,他们手拉手哒哒哒的跑了过来,小手臂一伸,一人抱住了夙离霄一只腿。 莫名多了两个挂件,夙离霄无奈的揉了揉额角,随即将两个小家伙抱在了怀中。 「多亏安夫人与大相国寺的主持出手相救,只不过席明安受了重伤。」眸色微微闪了闪,席轻颜三言两语的便讲述了先前发生的事情。 她已经替席明安把了脉,知道那刀尖再前进一分便会伤及心脉,无力回天,以席明安与陈姨娘的所图所谋,应当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可他今日无端端的跟上来,再怎么说也有一定的嫌疑。 默默与夙离霄对视了一眼,二人先是一同感谢了大相国寺的主持,随即又带着安夫人一起下了山。 「此次多谢夫人相救,改日我定上门拜谢。」屈膝行了一礼,席轻颜将她送到了宣平侯府,随即与安夫人告别后便回了尚书府,与之同行的还有夙离霄几人。 早上好端端的出去,回来时却带了满身伤痕,陈姨娘不知从何处听到了消息,捏着帕子焦急的在二门处转来转去,直到看见席轻颜几人,这才抹着泪冲了上来。 「安儿你到底怎么样了?娘,姨娘可不能没有你啊。」完全不顾自己是否压到了席明安的伤口,陈姨娘娇弱的半跪在地上,整个身子伏在了少年胸口,抱着他哭得不能自已。 微微抽了抽嘴角,若不是此事尚无定论,席轻颜管他们去死,女子示意春桃将陈姨娘拉开,随即带着席明安回了菡萏院。 早在回来的路上,夙离霄为了以防万一,叫云飞拿着他的帖子去寻了太医,所以在他们回到菡萏院后不久,一群太医便提着药箱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暗戳戳的抬眸在席轻颜与夙离霄身上扫来扫去,陈太医心中划过了一抹了然,随即对京中的流言充满了不屑。 还争什么太子妃,没看这位对席大小姐格外上心,追人都追到了尚书府,那些对太子妃之位有所念想的勋贵清流,当真是要好好的吐一口血了。 掩住了眸中的情绪,陈太医等人在夙离霄的示意下,连忙为席明安重新诊治,他们眸中划过了一抹讶然,随即拱手一脸沉着的道: 「这位小公子已然服用了上好的伤药,保住了他的心脉,臣的医术不及那位神医,不知为小公子疗伤的究竟是何人?」 眸中泛着一抹精光,陈太医搓了搓手掌,满脸兴奋的看着夙离霄。 有如此医术的人定不会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若是有机会,他定要与那人好好切磋讨论一番,不过为何夙离霄看着他的眼神如此古怪。 浑身一颤,就在陈太医暗自琢磨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冷面太子时,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席轻颜含笑的身影。 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陈太医欲哭无泪的挪了挪脚尖,浑身石化的僵在了原地。 该死的,他怎么忘了还有席轻颜,这人可不单单是礼部尚书府的大小姐,更是神医谷的谷主,她所配置的药千金难求,想要让她出手医治,不仅要看运气,还要看她本人的心情。 讪讪的笑了笑,陈太医立刻不着痕迹地躲在了同僚身后。 「我儿没事吗?」陈姨娘泪眼朦胧的看着陈太医,握着席明安的 手微微用力,圆润的指甲不自觉的刺入了他的手臂。 这叫什么话,难道他们的医术便这般不可信吗?不悦的抿了抿唇,陈太医再次解释道:「还请这位……」 嗯?不对,这母子俩该不会是,先前传的沸沸扬扬的席殿国的外室与私生子吧? 身上顿时生起了一层冷汗,陈太医可不愿意为了他们得罪席轻颜与夙离霄,只得含糊了一句。 「小公子身上的伤在之前已经得到了妥善处置,眼下只要好生喝药仔细将养,便能恢复如初。」 眸中划过了一抹不甘,陈姨娘飞快的垂下眼帘,暗道席轻颜还真是福大命大,这样都没死。 房中顿时萦绕着一股诡异的安静,就在陈太医忍不住想要告辞离开时,外头却传来了一阵怒吼声。ap. 「席轻颜你这个混账!为何没有好好保护明安,他可是你弟弟!」席明安可是他的命根子,若他出了事,足以叫席殿国悔恨终生。 况且,与席轻颜这个不听话的女儿比起来,席殿国当然更喜欢能够传宗接代的儿子。 浑身携带着一股怒气,席殿国丝毫不顾管家的阻拦与面上的一言难尽,撩开帘子便冲了进来。 「若是明安出了什么事,你便……」声音戛然而止,席殿国面上的神色格外精彩,一阵青一阵白,花里胡哨的格外引人注目。 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了一丝冷意,夙离霄淡淡地抱着双臂,侧身一步挡在了席轻颜面前,「说啊,怎么不说了,若是他出了事,席大人该当如何?」 语气中带着一丝隐晦的暴怒,若非席轻颜想要亲自解决席殿国,夙离霄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在府中受人欺辱。 他当心尖尖护着的人,席殿国竟然敢辱骂于她!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席殿国猛地打了一个冷颤,抽搐着脸颊连忙跪了下来,「微臣参见太子殿下,臣,臣不过是一时失言。」 为何没有人告诉他夙离霄也来了尚书府,白白害他出了这么大的丑,席殿国心中越发懊恼,不动声色的瞥了席轻颜一眼。 他可是她的父亲,她应当不会不管他吧,毕竟失了尚书府,席轻颜在朝中无任何助力,又如何做的稳太子妃之位。 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尖。女子微不可察的勾起了唇角,眉宇之间一片讥诮。 席殿国这是什么意思,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么,摊上了事她便是他的好女儿,其余时候她便要倾尽全力为席明安铺路,凭什么? 「席大人,做人不能太自私,若我记得没错,本小姐似乎也是你的女儿,幸而今日之事只是一场意外,否则席大人还不提刀斩杀于我?」 指望她来为他解围?简直痴心妄想。 除却几位当事人,剩下的几位太医与管家皆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原地,尽力减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种事是他们能听的吗?事后该不会被夙离霄杀人灭口吧? 不过席殿国似乎脑子不太好使,有这么一个出息的女儿还要什么自行车,便是将她供起来也不为过。 可现如今,席殿国却为了一个外室子与席轻颜离心,当真是拎不清。 迎着众人意味不明的眼神,席殿国心下恼怒,恨不能堵上席轻颜的嘴,然而有夙离霄在,便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是你父亲,自然是疼你的,不过你弟弟年纪尚小,为父自然想多关照他一点。」 尴尬的跪在原地,席殿国艰难的为自己找补,然而换来的却是席轻颜重重的冷哼,以及嘲讽的目光,「是吗?席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无趣,真是太无趣了,与这群人待在一起简直拉 低了她的智商。倒不如早早解决,陪着她那俩傻儿子。 水色的眸中飞快划过了一抹凌厉,席轻颜为自己留了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内她要让席殿国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好好体验一番从高处坠落的感觉。 待将他解决后,她便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陪着兄弟俩了。 「席明安救驾有功,保护了皇太孙,孤会向皇上陈情,还席大人一个公道。」 冷嗤一声,夙离霄越发看不起席殿国,甚至在心中暗自琢磨着要如何瞒着席轻颜,不动声色干掉他。 不得不说二人的脑频率终于对在了一起,简单的几句话,便叫席殿国无地自容地垂下了脑袋,然而他心中却又忍不住生出了欢喜。 救驾有功、身负重伤,以皇上对夙小墨的疼爱程度,定不会忘了席明安这个大功臣,届时荣华富贵将唾手可得。 若是席明安得了势,他们也不必再指望巴结席轻颜了。 「多谢太子殿下,明安舍身相救皇太孙,乃是他分内之事。」 「哦,既如此那便莫要张扬了。」 席殿国:「……」他就是随口一说,这样的好事怎能不闹的全城皆知呢?那可是他的儿子啊。 「罢了,便让席公子好好养伤吧,你们暂且退下。」看着席殿国一副失了神的焦急模样,夙离霄坏心眼的勾起了唇角。恶趣味满满的将众人轰了出去。 「太子殿下可真是小心眼。」众人离开后,席轻颜忍不住打趣道。 孩子气的仰天喷了一口气,夙离霄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脑袋。 「欺你辱你之人,我必百倍奉还。」 第243章 敢问这位姑娘,你谁啊? 席明安身上有伤,不宜轻易挪动,如此便留在了菡萏院。 也因此,陈姨娘与席殿国每日都要来往菡萏院好几趟,席轻颜见了他们不免恶心,每日待在房中甚少出门。 直至三日后,女子彻底忍不了了。 「明安你且放心,你虽为救皇太孙受了重伤,可这亦是你的荣幸,只要你好好养伤,天下百姓不会忘了你的。」 「太子殿下亲口承诺要为你讨得封赏,殿下一言九鼎,定不会欺骗你这个小孩子。」 「皇太孙身份尊贵,便是你为此丢了性命,也是应该的。」 这二人句句不离夙小墨,话里话外都是夙离霄欠了他们,席轻颜满脸黑线,重重一脚将房门踢了开来,随即带着春桃扬尘而去,离开了尚书府。 「派人找到赵姨娘,席殿国过得如此舒坦、无所事事,也该叫他尝尝被人纠缠的滋味了。」自从赵姨娘亲手揭露了席殿国私养外室后,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席轻颜心知她又躲在哪个角落里伺机而动,既如此,倒不如为她所用,为席殿国日日添堵。 「是小姐,奴婢这便派人去做。」如今的春桃早就在席轻颜刻意的培养下变得独当一面,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了。 而且席轻颜将神医谷的令牌交给了她,若是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春桃便可代她行事。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席轻颜手边放着一个礼盒,今日她本打算带兄弟去拜访安夫人,顺便郑重道谢,然而一大早的好心情却被席殿国二人搅和的一干二净。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便在我耳边日日念叨,呵。」冷笑一声,女子抱着双臂靠在身了后的软枕上。 她们先是去太子府接了兄弟俩,又叫车夫转道去了宣平侯府,因为提早递上了拜帖,她们到时,安夫人正与她的几位孩儿等在门口,做足了架势。 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席轻颜扶着春桃的手缓缓走下了马车,又将兄弟俩抱了下来,一手一个。 若是今日只有她到访,恐怕等在这里的只有府中的管家,可谁让她儿子争气,被封为了皇太孙,如此阵仗倒也不足为奇。 眼眸微转,清澈的潋滟双眸中划过了一抹流光,席轻颜正欲上前,然而余光中却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一脸跃跃欲试的安窈窕。 心思微微一动,席轻颜转眼间便理清了其中的关系,这安夫人乃是安窈窕的亲姑姑,后者眉宇间的英气亦与安夫人如出一辙,格外相似。看書菈 「参见皇太孙殿下。」 「参见荣王殿下。」 两个小家伙一个被封为了皇太孙,另一个被赐予了亲王爵位,行走在外简直就是炸街般的存在。 「安夫人不必多礼,快起来吧。」小小年纪便有了一股矜贵威严之感,夙小墨淡淡抬了抬手,眉眼之间透着一股疏离。 若非席轻颜身份尴尬、不宜开口,他自然也不会去出这个风头。 都怪夙离霄不给力,迟迟不能将席轻颜娶回来,这才导致女子处境难堪。 悄悄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决定夙小墨今晚回去后便去夙离耳边碎碎念,若是他不肯行动,他便亲自去求皇上。 「多谢殿下。」这两个小萝卜头可是盛京中的金疙瘩,若是眼睛不瞎,根本不会有人前去招惹他们,有些心思活泛之辈,更是想与他们提前打好关系。 安夫人略有些歉意的看了席轻颜一眼,连忙招呼众人进府。 虽然他们都明白席轻颜是下一任的太子妃,可她到底没有入主东宫,于外人而言名声也带着一丝污点,即便他们心知肚明,也不敢逾越半步。 女子不甚在意的勾唇笑了笑,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勾了勾,示意安窈窕加上前。 两个小团子见席轻颜有话要说,立刻左右拦住了安夫人。 女子莞尔一笑,刻意落后了几步。 「你今日怎得来了宣平侯府,我听说安国公这几日,可是费尽心思的想要将你推上太子侧妃之位呢。」 夙离霄态度坚决,趁着大朝会表明了自己的心迹,直言自己此生只会取席轻颜为妻。 所以那些还对太子妃之位念念不忘的人便退而求其次,转而琢磨起了太子侧妃以及良娣的位置。 一脸晦气的抹了一把脸,安窈窕憋屈的吐出一口气,神色间也带着一股子烦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意,做甚提那劳什子破事。」 席轻颜:「……」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竞体验到了一种被人告白的感觉。 素手掩唇,席轻颜微微咳了咳,随即正色道:「皇上过不久或许有大动作,若你与那人两情相悦,最好快些行动。」 不知为何,皇上突然对席轻颜的态度急转直下,不仅想要阻止她与夙离霄在一起,更是想尽法子为她添堵,便是兄弟俩,今日也险些带不出来。 长睫微颤,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席轻颜眸中飞快划过了一抹冷意,心中的直觉告诉她,此时定与卫淑妃脱不了关系。 不过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席轻颜已经给夙离霄留了口信,待男人得到消息后,便会着手调查此事。 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渐渐染上了一抹苦恼,安窈窕无力的抽了抽嘴角,随即垂头丧气的盯着脚尖。 「你不明白,我父亲唯利是图,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便是牺牲自己的女儿也在所不惜,他不会尊重我的意见,更不会瞧得上明,那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 尽管她相信明修的潜力,可那又有什么用,安国公一心想要追名逐利,他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这就是现实,她与明修之间的身份造成了巨大的鸿沟,若后者不能出人头地,让安国公看到他日后的成就,便是所言再多,他也不会放下心中的成见,成全他们。 借着宽袖的遮挡,席轻颜轻轻握了握安窈窕的小手,随即轻启朱唇,微弱的声音顿时让安窈窕心中生出了希望。 「我与太子可助你们一臂之力。」他们与明修是朋友,是共患难的生死之交,后者帮了他们许多,所以席轻颜二人断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拆散。 眸中顿时划过了一抹激动之色,若不是身后还跟着许多下人,安窈窕定能原地起跳,抒发自己的愉悦心情。 「哟,原来安妹妹今日过府打的便是这个主意,提前与未来太子妃打好关系,安妹妹可真是心思缜密。」 不远处的假山缓缓走出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少女微微抬眸,露出了一双小鹿似的明亮双眸,她微微咬着下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白莲花的气息,看起来格外引人不适。 毫不客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安窈窕上前一步挡在了席轻颜面前,「真是不好意思,我幼时常来宣平侯府玩耍,姑姑也对我疼爱有加,不知白姑娘是站在什么角度揣测我?」 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别以为她不知道,白秀可是日日跪求宣平侯,想要让他助自己一臂之力,做了那太子良娣。 只可惜宣平侯刚正不阿,最是厌恶那结党营私,暗中算计之人。 他狠狠骂了白秀一通,险些将她赶出去,后者这才歇了心思,老实了几日,没想到今日又出来了。 「此人是姑父的远房亲戚,因着家中父母皆亡,多年前曾投奔宣平侯府,不过一个孤女,姑父心善便将她留了下来,没想到却养大了她的心思,你可莫要与她计较。 」 生怕席轻颜因此厌了宣平侯府,安窈窕又连忙小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每一朵顶级小白莲都有一个惨绝人寰的身世,看来这位姑娘也不遑多让。 饶有兴趣的转了下眸子,席轻颜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想要看戏的欲望,她定定的站在原地,想要看看这位白姑娘接下来要做什么。 「妹妹自小一向强势,姐姐自是说不过你的,只是攀权附贵终是……」战略性的顿了顿,白秀欲言又止的看了席轻颜一眼,拧着手中的帕子,怯生生的道: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妹妹还是快些过来吧。」心中萦绕着一股不屑,白秀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唇,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便是这个女人勾走了太子殿下的心?除了长相艳丽,似乎也没别的什么了。 而且凭她之前做下的那些事,足以让人诟病一生,这样的人凭什么能踩着众贵女,登上太子妃的宝座,只要她能顺利进入太子府,定能将席轻颜狠狠踩在脚下,抓住夙离霄的心。 用力咬着后槽牙,安窈窕本就是个急性子,碰上白秀这种柔弱小白莲,每次都会处于下风,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正当她憋着一口气想要与白秀大战三百回合时,手腕却轻轻被席轻颜捏住了。 女子缓缓走了出来,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在了脑后,随即嫣然一笑,端的是一副随性自在。 「敢问这位姑娘,你谁啊?」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跳出来对她指手画脚,见面不报名号,难不成她就这般拿不出手? 看出了席轻颜想要表达的意思,安窈窕抽搐着嘴角,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面的明秀也渐渐脸色铁青,三人之间顿时萦绕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第244章 夙小墨:你要如何不放过她们? 高,实在是高。 席轻颜这一招四两拨千斤,简直是将白秀的面子踩在地上狠狠摩擦,没看那女人已经气的失了分寸,浑身都在颤抖么。 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席轻颜眸中带上了一抹小心翼翼,刻意压着声音道:「难不成是姑娘的身份见不得人,既如此,倒是我失礼了。」 她一点都没有诚意的叹了一声,眸中的狡黠遮都遮不住。 不过是寄居在宣平侯府的一个远房亲戚,甚至连正经的表亲都算不上,白秀有何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俗话说软刀子最为磨人,席轻颜漫不经心的给了她一刀,随即无趣的撇了撇嘴。 正当女子准备和安窈窕离开这里时,那边的白秀却气势汹汹的提着裙摆冲了过来,「你这女人私德败坏,如何配得上太子殿下!若你还有点廉耻心,不若尽快找条绳子吊死算了!」 太子殿下风光霁月,乃是夙国的战神,席轻颜又算是什么东西?有她在,夙离霄只会带上一身污点,那个男人,值得天下间最好的女子。 都骂到自己头上来了,席轻颜若是再忍让,岂非对不住外头的那些风言风语,以及加诸在她身上的各种名头。 指尖动了动,就在席轻颜面无表情的想要将之甩过去时,一旁的安窈窕却陡然爆发了洪荒之力,一下子将白秀推倒在了地上,随即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打的白秀哀嚎连连。 「我撕了你这张臭嘴,就凭你也能代表宣平侯府?痴心妄想!」 整个安家只有安夫人是真心疼爱她的,所以安窈窕断不能眼睁睁看着宣平侯府因为一个蠢女人,而得罪了夙离霄。 旁人不知道她还不清楚么,若是当面辱骂夙离霄,后者或许能看在宣平侯府的面子上网开一面,得罪了席轻颜? 呵,还是全家洗白白等死吧! 没看前几日弹劾席轻颜的那个御史,今早灰溜溜的滚出了京城,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 那样一个心思深沉的男人,他们根本招惹不得。 直到将白秀揍成了猪头,安窈窕才气喘吁吁的站起了身,她扶着腰犹不解气的踹了她一脚,一双美目泛着冰碴,冷冷的盯着吓呆了的丫鬟。 「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你家主子扶回去。」 谁懂啊,在外面她可是知书达理的京城第一才女,方才却不小心暴露了本性,嘤嘤嘤,这下除了明修,再没有人胆敢娶她了。 眼看安窈窕亲自料理了白秀,席轻颜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她打人哪有自家人打自家人来的爽快,据她所知,宣平侯爱妻如命,这白秀今后的生活,可惨喽。 「你,你们给我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们。」面上火辣辣的疼,安窈窕毕竟是女子,便是铆足了力气暴打白秀,对她造成的伤害也并不高,所以这便导致了她还有力气叫嚣。 「你要如何不放过她们?」一道稚嫩中又带着些许威严的声音淡淡响了起来,席轻颜微微一愣,连忙转眸望去。 却见夙小墨正负着手,一张小脸上满是黑沉,小小年纪便带上了和夙离霄如出一辙般的淡漠与矜贵。 「为何不说话?告诉本皇孙,你要如何对付我娘亲。」墨色的锦靴轻轻踩在地上,小家伙面无表情的来到了白秀面前。 见后者完全一副吓傻了的模样,夙小墨冷冷一笑,转身向安夫人行了一礼,却被后者飞快躲开。 「多谢夫人在清源山上出手相救,只是旁人辱及我娘亲,这是我万万不能容忍的,所以此事我会如实告诉皇爷爷与父王,也请宣平侯府给本皇孙一个交代!」 绷着唇角,夙小墨挡在席轻颜面前,小小的身躯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直挺挺的宛如一颗青松。 心中划过了一抹酸涩,席轻颜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 这个孩子从小便不在她身边长大,可自从见到席轻颜后,夙小墨便对她付出了十二万分的感情。 虽然他平日里少言寡语,可他尊敬父母、疼爱幼弟,一直都是一个怀揣着赤子之心的孝顺孩子。 额头带着一丝冷汗,安夫人没想到夙小墨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威势,她恼怒于下人没有阻止白秀犯蠢,也担心因为此事得罪了夙离霄。 「还请殿下放心,臣妇定给席大小姐一个交代。」她好不容易与席轻颜打好了关系,没想到却冒出了一个拖后腿的人,简直不知所谓! 用力闭了眼睛,安夫人淡淡抬了抬手,便有几名下人犹如死狗似的将白秀拖了下去。 「不,等等,等等,舅母我错了,舅母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 凄厉的喊声不过刚刚响起,便被眼疾手快的丫鬟塞了一块帕子进去,白秀惊恐的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她还未能见到夙离霄,便彻底得罪了夙小墨。 这下荣华富贵皆彻底离她而去,自此之后,她再也不会嫁进什么高门大户了。 此时的白秀仍抱着一丝妄念,打算事后好好求求宣平侯,即便不能揭过此事,也要帮她寻一个好人家嫁了,然而此时的她丝毫不知,自己的生命已然进入了倒计时。 虚弱的捏了捏眉心,安夫人脸色有些发白,郑重其事的向席轻颜行了一礼,「这样的人不该脏了姑娘的手,接下来的便交给我来办吧。」 小家伙跑出来为自己撑腰,席轻颜自然不会驳了他的面子,所以定定的站在原地,受了安夫人这一礼,紧接着微微一笑将她扶了起来。 「我总是信夫人的,不过看夫人的样子,似乎缠绵病榻多年,我于医术上倒是颇有研究,不知夫人可否让我为你把脉?」 席轻颜是神医谷谷主,天下皆知,可自从她身份暴露后,便很少外出行诊,便是有人拿着重金相求,席轻颜也通通拒绝。 眼下终于有机会得到她的诊治,可安夫人却苦笑一声,丝毫未曾感受到愉悦。 她这是想要与她们撇清关系,以报之前在清源山上的搭救之情,看来今日这一趟宣平侯府之行,到底是让席轻颜厌了她们。 「那便多谢席大小姐了,还请这边请。」 在为安夫人把过脉后,席轻颜便发现她是因为生孩子而伤了身子,又加之自幼体弱多病,这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不过有她在,这些通通不是问题。 笔走龙蛇的写下了一张药方,席轻颜将之交给了丫鬟,随即带着兄弟俩告辞离开。 安夫人原想将他们留下来用午膳,可安窈窕却轻轻摇了摇脑袋,示意她切莫过犹而不及,无奈,安夫人只能送他们离开。 「姑姑,白秀此人不能再留,否则便是得罪皇太孙与太子殿下。」 扶着安夫人慢慢走向花园,安窈窕顿了顿,还是出言开口劝道。 今日若非有席轻颜看着,夙小墨当真会杀人,那孩子看着白秀的目光透着一股杀意,便是安窈窕刻意忽视,也忘不了之前身上泛起的那一层冷意。 「皇太孙不愧是太子殿下的儿子,小小年纪便带上了一股杀伐之意,处事果决冷静,一点都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安夫人拍了拍安窈窕的手背,随即拉着她坐在了凉亭中,温热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渐渐温暖了她冰凉的身子。 「你且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告知于你姑父,不管怎么样,白秀都必须死。」 虽然白秀罪不至死,可谁让她当着夙小墨的面侮辱席轻颜, 一旦夙小墨较真引来了夙离霄,这件事情便不好收场了。 「权力是一把双刃剑,它虽然能助你扶摇九天,俯视众人,但一不小心便会牵连自身,累及家人。」 所以有时候人的生命就是这般廉价,只有那些在金字塔顶尖的人,才有资格掌控他们的生死。 「那么现在,姑姑你们还想将我送进太子府吗?」眉眼之间划过了一抹讥诮,安窈窕看着院中那自由自在的鸟儿,不自觉露出了一抹羡慕。 她才不要这一辈子被关在宫墙之内,便是父母亲人不同意又如何,她定能为自己找出一条路来。 安夫人:「……」将安窈窕送进去宫斗吗?届时不用席轻颜亲自出手,她那两个儿子便能为她扫除一切障碍。 「此事容我与你父亲商议过后再说吧,你且回去,将今日之事告知你父亲。」 「是。」 大步离开了宣平侯府,安窈窕正欲转身离去,等候已久的春桃却找到了她,随即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 「安小姐,我家小姐有话要对你说。」 心头无端端生出了一股委屈,安窈窕用力眨了眨眼睛,一见到席轻颜便溺在了她身边,随即又佯装不小心,将席小晨硬生生挤了过去,扒着席轻颜的手臂不撒手。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听说新开了一家酒楼还不错。」拍了拍安窈窕的脑袋,席轻颜笑眯眯的道。 「好耶,我要吃红烧狮子头。」 「娘亲说什么便是什么。」 第245章 求你出手救我皇兄 在席轻颜面前,两个小家伙素来没什么形象,此时他们正吃的满口流油,笑眯眯的任春桃为他们擦了嘴。 席轻颜夹起一块糖蒸酥酪放在了安窈窕碗中,她看着少女闷闷不乐的小脸,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是怎么了?」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安窈窕神色黯淡,有气无力的交叠双臂趴在了桌上,「我原以为姑母是不一样的,可她却想与父亲联手将我送入太子府。」 若不是今日安夫人说漏了嘴,安窈窕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 人心易变,到底什么才是亲人?他们好歹养了她十几年,难道她只能沦为他们手中的棋子吗? 「听说过几日卫淑妃要在宫中举办宴会,实际上是皇上想要为太子挑选侧妃,你一定要小心。」她今日特意从安国公府赶来,便是为了向席轻颜传递消息。 姜妃虽然捡回了一条命,然而此时正在禁足中,卫淑妃明面上受了委屈,皇上又使人送去了许多贵重的物件,眼下卫淑妃在后宫中炙手可热,无人敢招惹。 「选妃?」勾起唇角冷笑一声。皇上这一招过河拆桥用的可真是妙,有事席神医,无事席大小姐,他便这么想他的孙儿失去母亲吗? 「我知道了,你也要早做准备,若安国公铁了心将你送出去,当日宴会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夙离霄态度坚决,便是看在父子情分上,皇上也不可能贸然下旨,那么光明正大不行,旁门左道便派上用场了。 只要夙离霄中了计,何愁不能将自家女儿送入太子府? 安窈窕心知席轻颜在说什么,她微微白了脸色,缓缓点了点脑袋。 「对了,还有一件事,卫淑妃与姜妃与之间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她们二人暂时恢复到了平和。」言下之意,两方势力已经联合起来,准备对付席轻颜了。 倒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席轻颜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面上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不过她还是非常感谢安窈窕能够告诉她这些,虽然她大部分都是看在明修的面子上,然而此女真诚机敏,倒也不失为一个可交之人。 「多谢。」澄澈的眸中仿佛泛着潋滟水光,席轻颜笑眯眯的看着安窈窕,后者脸颊一红,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用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她们算计,你这样好的人,不应该落得那样的下场。」要她说,孩子都没生下来张狂什么,若卫淑妃腹中的是个公主,又当如何? 她此时作天作地,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不再逗弄安窈窕,席轻颜转眸去看兄弟俩,然而余光中却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微微眯了眯眼睛,席轻颜交代春桃与安窈窕看着兄弟俩,随即急匆匆跑下了楼,不过瞬间便不见了身影。 那人带着一黑色帷帽,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身后,随即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小巷中。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眼下这里可没什么人,若你们想动手,这里不失为一个好地方哦。」 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指尖,男人前方正是一堵墙,他身后的几个壮汉相互对视一眼,嘿嘿笑着掏出了袖中的匕首。 「你逃了这么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是吗?」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男人轻抚衣袖,指尖顿时出现了一条小蛇,小家伙嘶嘶吐着信子,三角眼中泛着一丝冷光。 只见男人漫不经心的吹了一身口哨,那小蛇立刻飞射而出,在壮汉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一口咬上了他的脖颈,不过三秒那壮汉便倒在了地上,口吐血沫立时见了阎王。 剩下的两人立刻惊惧的倒退几步,吞了吞口水,色厉内荏的瞪 着男人,「我们可是二皇子的人,你杀了我们,如何向二皇子交差!」 顺着男人的衣角攀岩而上,最后重新回到了他的手腕,小蛇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手背,随即便消失不见了。 「只要你们全都死了,谁又能知道是本皇子动的手脚?」那人也只会想出这些蠢法子,若他聪明一点,也不会中了旁人的圈套,害了…… 隐忍的抿了抿唇角,男人从袖中拿出一把药粉,随即用力打了出去,不过片刻间,剩下的两人便口吐白沫,一脸狰狞地捂着脖子,缓缓倒了下去。 「呼。」长舒了一口气,正当男人准备离开时,小巷的尽头,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三皇子还真是忙碌,居然特意跑出府来杀人,说说吧,你来夙国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若不是一阵风吹起了帷帽的一角,席轻颜也不会认出那是公孙澜,女子看着脚下的三具尸体,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都是些剧毒呢,见血封侯无药可治,公孙澜当真是心狠。 眉心微微一跳,公孙澜万万没想到席轻颜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他出府时足够小心,并没有被人察觉,她怎么会…… 这女人还真是不简单。 夸张的掩唇做出了一副惊讶的模样,席轻颜用力眨了眨眼睛,抱着双臂向后退了一步,「不会吧不会吧,三皇子不会也想将我灭口吧?」 公孙澜:「……」他若是现在下手,恐怕连盛京都跑不出去,别以为他不知道席轻颜身边都是夙离霄的暗卫,那些人个个以一挡十,凭他这副弱鸡身板想要对抗?痴人做梦。 叹了一口气,公孙澜拿下了头上的帷帽,随即对着席轻颜苦笑一声,「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猜。」哦吼,他身上果然有秘密,席轻颜决定诈他一诈,不否认也不承认。 面上的神色越发灰败,公孙澜不知脑补了什么,颓唐的垂下了脑袋,随即尴尬地动着脚趾,恨不能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这一次来京城,除了向太子殿下提供情报外,我还想求席大小姐一件事。」至于方才的那些小喽啰,不过是二皇子留在京城的探子,他们发现了他的身份并跟了上来,没想到却因此丢了性命。 「求我?」神色间略有些古怪,席轻颜自认自己除了一身医术,别无所长,难道说离国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见已然被席轻颜撞破,公孙澜也不装了,他缓缓道出了前段时间离国发生的变故,最后甚至不惜跪在地上,请求席轻颜出手。 「太子皇兄危在旦夕,还请席大小姐出手相助。」他方才已经去神医阁打探过了,掌柜告诉他,那种毒只有席轻颜能解,便是神医阁的其他大夫也无能为力。 公孙澜本想徐徐图之,诱骗席轻颜去一趟离国,没成想她却撞破了这里的事。 「太子皇兄一向对夙国和善有加,而二皇兄则野心勃勃,这一次夙尘安选择的合作对象便是二皇兄,一旦让他上了位,夙国与离国将永无宁日。」 他冒险进入夙国来到盛京,除了想要与夙离霄合作外,更想让席轻颜救离国太子一命。 「只要姑娘能够出手相救,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答应。」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含着一丝祈求,公孙澜希冀的看着席轻颜,然而后者却微微摇了摇脑袋。 席轻颜微微垂眸,并没有看公孙澜失落的神情,他就像是被人抛弃了的大狗狗,浑身上下写满了委屈与不解。 「这件事情还需告诉夙离霄,若他同意,我便与你去一趟离国又如何。」正好她对离国的毒术非常感兴趣,就是能够借机学习,便再好不过。 柳暗花明又一村,公孙澜没想到席轻颜居 然会这么说,他心中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希望,连忙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想法子说服太子殿下。」 离国与夙国不一样,前者一向弱肉强食,若太子皇兄夺位失败,他们这一脉都将迎来毁灭性的打击,而且以二皇子对他们的厌恶程度,恐怕届时一定会生不如死。 「慢着。」席轻颜叫住了他,随即似笑非笑的开口问道:「既然如此,你与小晨的师徒情分……」 「席小姐放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这个当爹的一定会好好教导小晨,今后他医毒双修,行走江湖后绝对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席轻颜:「……」这到底是从哪儿跑出来的中二少年,简直没眼看。 嫌弃的挥了挥手,席轻颜转身就走,「最好如你所说的那般,若你怀有异心,便不要怪我……」 未尽之语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威胁,公孙澜缩了缩脖子,转而又带上了一抹狗腿的笑容,「放心吧,我定会好好对待我儿子。」 「有本事此话当着夙离霄的面再说一遍。」 一张俊美的脸颊顿时憋得通红,一口气也梗在喉间不上不下,公孙澜险些被自己憋死,他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怂巴巴的离开了这里。 重新回到酒楼后,小家伙们也吃得肚皮浑圆格外开心,席轻颜拉着他们在一旁说起了悄悄话,挨个敲了敲他们的脑袋。 「总之公孙澜此人不可全信,你们定要保有一份戒心,明白吗?」 「是,孩儿明白了。」 「可是……」师傅会给他各种各样的小零食以及可爱的小动物唉。 迎着席轻颜与夙小墨可怕的眼神,席小晨立马浑身一震,举起手标准的敬了一个礼。 「明白!」 第246章 席尚书,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与安窈窕约好了几日后在宫宴上见,又将兄弟俩送回了太子府,席轻颜揉了揉疲倦的肩膀,施施然回到了菡萏院,然而没想到一进门便看到了辣眼睛的一幕。 陈姨娘正柔弱无骨的趴在席殿国胸前,纤细的手指轻轻环绕着他的腰肢,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正凑在他颈间摩擦。 「老爷,妾身便只剩下这么一个侄女了,眼下她失了父母流落在外,妾身想要将她接到身边照料,不知老爷可否允了妾身?」 声音娇娇嗲嗲透着一股子妖媚,陈姨娘轻轻扭动着腰肢,芊芊素手不着痕迹的划过了席殿国耳畔。 浑身犹如过电一般,席殿国猛然抓住了陈姨娘的手,紧紧将她按入了怀中,「不过是一个侄女,你想接便接回来吧。」 他席家家大业大,抚养一个孤女还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能讨美人一笑,何乐而不为呢? 垂在身侧手指紧紧握在一起,席轻颜动了动唇角,忍住了想要呕吐的欲望,这二人调起情来简直不顾旁人的死活,她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呕~」扶着门框,席轻颜忍不住弯下腰肢,做出了干呕的模样,她抽空看了眼脸色大变的席殿国,一脸抱歉的挥了挥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恶心了,呕~」她的眼睛脏了,今晚该不会长针眼吧? 隐隐颤抖着嘴角,席殿国将陈姨娘护于身后,趾高气扬的指着席轻颜,一脸不悦的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发乎情止乎理,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好家伙,说这话良心难道不会痛吗?什么叫做出格,难不成他还想亲自在她院中洗床单? 猛然打了一个冷颤,席轻颜虚弱的靠在了春桃身上,有气无力的眨了眨眼睛,「父亲说得对,女儿受教了。」 怪不得能教出席楚玉那个三观不正的女儿,看来他平日里也没少说这种不知羞耻的话。 「父亲慢慢玩儿,女儿先回房了。」暗中比划了一个手势,席轻颜与春桃走的飞快,「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院外的席殿国脸色铁青,正想说什么,府中的管家却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是天要塌了还是地要陷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一口气堵在心间不上不下,席殿国狠狠甩了甩衣袖,身后的陈姨娘立刻嫌弃的抿了抿唇,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 苦笑着揉了一把脸,若非情况紧急,管家也不会作死的冲进来,「赵,赵姨娘又来了,与之同行的还有京兆府尹。」 「他们来做什么?」用力咬着后槽牙,席殿国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他已经与赵姨娘那个***一刀两断,而她却不知死活的频频找他麻烦,当真以为他不敢下手弄死她吗? 害怕的缩了缩肩膀,管家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道:「赵姨娘状告老爷你私吞她的嫁妆,眼下已向京兆府尹递交了状词。」 「什么!」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席殿国几近目呲欲裂,私吞嫁妆?若这个消息传出去,他席府还有什么颜面在盛京行走!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眼前骤然一黑,席殿国微微摇晃着身子,二话不说踢了管家一脚,「还愣着做什么,将他们请进府里来!」 继续放任他们在门口叫嚣,是嫌闹出的笑话还不够大吗? 看着席殿国远去的身影,陈姨娘眸色闪了闪,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轻轻将窗户和上,席轻颜捧着一本医术,慵懒地靠着身后的软枕,双腿交叠格外肆意,「又有好戏看了。」 席殿国胆敢在她的院子里恶心她,便要承担与之相对应的后果,希望这一次赵姨娘可莫要让她失望 ,她可是花了大力气,才将京兆府尹请了过来呢。 「小姐,我也去看看?」眸中闪烁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八卦,春桃搓了搓小手,虽是疑问句,然而脚尖却早已朝向了门外。 含笑微微点头,席轻颜抓了一把瓜子放在了春桃手中,「去吧吃瓜桃,好好记住细节,回来向你家小姐禀报。」 若非担心被人认出来,席轻颜更想亲自围观,这一次她可是布了连环局,端看席殿国有没有那个本事破局了。 礼部尚书府前,一粗布麻衣的女子正跪在地上垂眸落泪,她身边站着一位官大人,身着官袍一脸正气,他们身后还站着一群围观的百姓,众人皆对着尚书府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老爷,妾身虽与你和离,可当时从家中带来的嫁妆妾身却一件都没有拿走,还请老爷将嫁妆还给妾身,那是妾身安身立命的倚仗啊。」 面上涕泗横流,赵姨娘眼底深处含着一抹怨恨与阴毒,她不顾形象的趴在地上狼狈大哭,声音凄厉十分可怜。 这般的凄惨的模样立刻引来了百姓们的同情,无论什么时候,弱者都更能引起旁人的怜惜,更别说此时浑身狼狈的赵姨娘,与富丽堂皇的尚书府所形成的鲜明对比。 「好一个不要脸皮的礼部尚书大人,连自家姨娘的嫁妆都贪墨,可想而知平日里吃了多少回扣。」 「你说的没错,这样品行不端的人根本不配为官,听说他那二女儿可是被他亲手害死的。」 「别说什么二女儿了,便是当初那位未婚生子的席大小姐,在回来后也是遭到了好一番刁难,席大人管生不管养,现如今又想攀高枝,当真是无耻之极。」 人群中,几个目光闪烁的人正不动声色的挑拨着众人的情绪。没过一会儿,便有人向尚书府丢起了烂菜叶。 「席尚书不配为官,滚出盛京!」 「席大小姐摊上这么一个父亲,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席尚书,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抢银子,怎么没本事开门啊!」 短短几句话便挑起了百姓们的愤慨,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其中几名说的最多的男人,立刻悄无声息的从人群中退了出去,功成名就十分低调。看書菈 面色漆黑,席殿国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他正站在大门处,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老爷,这……」不动声色的远离了席殿国,管家生怕惨遭池鱼,被人拉出去批斗。 然而就在主仆二人犹豫不决时,外面陡然传来了一阵大力,紧接着朱红色的大门立刻四分五裂,残余的碎渣以及劲气也将席殿国狠狠轰了出去,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原来席尚书在家呀,我还以为你成了缩头乌龟,不敢露面呢。」唇边泛着一抹讥诮的笑容,京兆府尹崔大人弹了弹衣袖,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 他可是得了那位的吩咐,要狠狠将席殿国踩进泥里,所以便不要怪他特殊之时行特殊之法,找人撞开了大门。 屁股火辣辣的疼,手掌也被地上的石子磨破了皮,席殿国用力咬着后槽牙,愤怒地盯着崔大人,「崔健,你想做什么!」 一个小小的正三品也敢私闯尚书府,此人莫要以为得了夙离霄的青眼,便能对他指手画脚,别忘了他未来可是国丈! 颇有礼仪的拱了拱手,崔健正气凛然的勾起了唇角,「我乃京兆府尹,自然是上门查案的,席尚书怎得连这点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失望的摇了摇脑袋。 席殿国:「……」他是这个意思么!堂堂一品尚书,被一个三品小官上门折辱,说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哦,对了 。」猛然拍了一下手掌,崔健侧身一步露出了赵姨娘,后者正眼巴巴的看着席殿国,默默无声的掉着眼泪。 「老爷你终于肯见我了,妾身自知犯下大错,被你一纸休书赶出了府,可妾身也知道,老爷定不会贪墨妾身那点银子,若不是妾身实在没了法子,也不会去寻京兆府尹,还望老爷莫要责怪妾身。」 眼神一阵闪烁,赵姨娘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几乎对席殿国乞尾摇怜,这般柔弱的姿态,又引起了众人对席殿国的怒骂声。 偷偷抬起眼皮,看着席殿国摇摇欲坠的身形,赵姨娘心中划过了一抹快意,连带着嘴角也微微上扬了几分。 席轻颜的招数果然有用,今日她便要当着众人的面扒下这个伪君子的脸皮! 「什么嫁妆,那些银两全被你们母女败得一干二净,哪儿还有什么闲钱。」席殿国顺风顺水了这么多年,哪儿见识过如今的场面?他硬气的不肯承认,甚至抬手叫来了许多家丁。 「我劝你想清楚再说话,否则……」 「否则怎样?席大人莫不是忘了本官还在这里,容不得你威胁欺压百姓!」蠢货,都到这时候了还放不下自己的面子,在百姓面前,特别是盛京的百姓面前,席殿国又算是什么东西? 眉宇间带着一抹阴翳,席殿国阴测测的看着崔健,一道细若蚊声的声音悄然飘出,「崔大人,你今日是非要与本官作对吗?」 「席大人说笑了,本官一心为民,只想为百姓办事,无论是什么强权,本官都不会屈服。」 「好,好得很。」 第247章 席殿国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礼部尚书府围聚了一大群百姓,他们皆对着席殿国指指点点,地上跪着的赵姨娘亦满脸乞求的看着他,最后甚至磕起了头。 「老爷,求求你把妾身的嫁妆还给我吧,求求你了。」今日她便要席殿国身败名裂!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又将陪伴自己多年的妻子一纸休书赶出家门。 这样的畜牲,不配活在世上! 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赵姨娘眼睁睁看着席殿国被自己气的猛翻白眼,随后他举起的手掌想要说什么,然而赵姨娘却借机向后倒在了地上,一手捂着脸,一手撑着地,飞速后退。 「老爷我错了,你别再打我了。」 轰! 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又变得古怪了起来,这下所有人看着席殿国的目光不仅带上了鄙夷,还有气愤。 堂堂礼部尚书,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看他长得人模狗样,原来在家里还做起了打女人的勾当。 「呸,你这无耻小人,贪墨银两也就罢了,还敢虐打妻子,不配为官!」 「没错,席尚书品性不端,崔大人你一定要严查啊。」 「顺便查查礼部尚书府这些年来的账目,他连妻子的嫁妆都敢贪墨,更别说……」 未尽之语中带着浓浓的遐想,便是席殿国再能忍,这下也终于爆发了,「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本官一心为民,清廉公正,怎会吞没一姨娘的嫁妆。」 真是气煞他也,赵姨娘这个***,今日过后他便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一双略显浑浊的眸子带上了些许杀意与阴沉,席殿国垂在身边的手指紧紧握在一起,居高临下,语气不善的盯着赵姨娘。 「你可知诬陷朝廷命官是何下场,我劝你想清楚再说话。」 侧过脑袋默默垂泪,赵姨娘用力吸了一口气,目光哀惋的看着席殿国。 「老爷当真要妾身将一切都说出来吗?老爷的俸禄连维持府中的开销都不够,这些年来,妾身拿自己的嫁妆银子贴补府中,为老爷打点仕途,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爷何必如此折辱于我。」ap. 赵姨娘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随着手腕的上扬,衣袖缓缓下落,露出了满是伤痕的小臂。 「妾身知道老爷是怕楚玉连累你的仕途,这才将妾身赶出了府,妾身无一技之长,只能在乞丐窝中与他们抢食,若非妾身实在活不下去了,也不会上门来讨要嫁妆。」 「若是老爷不信,大可查查府中这些年来的账目,每一笔花销妾身都记的一清二楚,凭老爷的俸禄,当真可以供养的起整个尚书府吗?」 声声婉转,字字泣血,赵姨娘就差指着席殿国的鼻尖骂他无能了。 眼前骤然一黑,席殿国身形踉跄了几下,多亏身后的管家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轻颜的母亲留下一大笔嫁妆,那笔银子不也在你手中么!」 别以为他不知道赵姨娘拿那笔银子做了什么,席楚玉能够过得如此舒坦,首饰衣物皆是京中顶尖,凭赵姨娘的嫁妆,如何能置办得起。 浑身犹如泻了力一般,赵姨娘狠狠的瘫软在了地上,她懊悔地捂着胸口,仰天喷泪。 「难道老爷便没有肖想过那笔银子吗?你每次出去花天酒地,供养那对母子,难道不是从先夫人的嫁妆中拿出的银两?」 都是半斤八两,谁又比谁高贵呢?席殿国自以为仗着位高权重,便能将她踩进泥里,可她偏不,便是死,她也要拉席殿国一起陪葬。 而且这人可真是蠢而不自知,他说的越多,便越能证明赵姨娘所言乃是真相,更何况那笔嫁妆,她已然通过各种方式还给了席轻颜,便是与席殿国对簿公堂 ,她也丝毫不虚。 「多说无益,妾身自知人微言轻,还请崔大人为妾身做主。」 一旁看戏看得啧啧称奇的崔健终于回过了神,他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从身后的衙役手上拿过了一纸诉状。 「本案将于三日后开堂,鉴于席大人乃朝廷命官,届时只需按时到场即可,若席大人不守规矩,便莫要怪本官亲自带人上门了。」 他语气不卑不亢,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便是席殿国想要说什么,在这种情形下也无法开口。 最终他只能恼怒的一甩袖子,侧过脑袋做出了一副不愿与他们为伍的模样,「悉听尊便。」 三日时间足够了,他会让管家重新整理一遍账目,届时赵姨娘又有何证据指证他,区区一个庶民也敢与他相斗,简直不知死活。 「既如此,赵姨娘便随本官去京都府尹吧,还有一事,希望席大人现在便将账目交给本官,以便本官搜查取证。」 他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他莫不是忘了他可是未来的国丈大人,现在得罪他,将来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几近咬碎了一口银牙,席殿国动了动唇角,一道声音飘然而出,「崔大人确定要做的这般决绝吗?」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若崔健今日放他一马,日后他一定会以此相报。 然而事与愿违,只见崔健嫌弃地退后几步,随即拱手沉声道:「还望大人慎言,本官一向清正廉明,绝不会私受贿赂。」 席殿国:「……」疯了,这些人都疯了,难道他们看不出他日后的潜力吗?看不出席府将是未来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吗? 脸色彻底黑沉,在周围百姓的咒骂声,以及崔健嘲讽的目光中,席殿国终于撑不住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哎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席大人可一定要撑住啊。」 假模假样的想要上前扶他,然而崔健却刻意落后一步,甚至佯装不小心的撞了管家一下,二人眼睁睁看着徐建国脑袋着地,狠狠摔晕了下去。 「哎哟,本大人年纪大了,这腿脚便有些不灵便,多谢你扶了本大人一把。」 一脸懵逼的管家:「……」老爷你听我解释,都是崔大人陷害他的。 施施然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崔健看着管家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哭丧着脸将席殿国抬了进去,随即关上了尚书府的大门。 「好了,好戏落幕,三日后还请大家来京都府尹,为赵姨娘做个见证。」 在百姓们的一众马屁声中,崔健带着赵姨娘扬长而去,心情可谓是十分美妙。 菡萏院 手里拿着一块西瓜,席轻颜听得津津有味,双眸泛光,看起来尤为可爱。 「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以席殿国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不会这么脆弱吧,看来那崔健也是个妙人。 不过这其中恐怕也有夙离霄的手笔,否则京兆府尹也不敢上门指证,这下席殿国的脸可谓是丢尽了。 好心情地翘了翘嘴角,席轻颜又抓了一把瓜子,一旁的春桃牛饮了一大杯水,接着绘声绘色的继续描述道: 「大小姐,你是没亲眼看到老爷那凄惨的模样,他狠狠摔在地上,脸都摔破相了呢。」 语气中带着些许幸灾乐祸,春桃在心中对着佛祖拜了又拜,无比感谢他让席殿国遭了报应。 「呵,多行不义必自毙,他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以崔健的行事风格,三日后,他定会将此事弄得人尽皆知。若是席殿国想要装病躲在府中,恐怕夙离霄便要亲自到场了。 「春桃,你想离开尚书府吗?」单手撑 着下颌,席轻颜笑眯眯的看着春桃,好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丫头一副惊呆了的模样,呐呐的张了张唇,最后更是激动的原地起跳,「真的吗小姐?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除了先夫人外,府中的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欺负过席轻颜,若是能离开这里,自然再好不过。 「交给你个任务,去打包行李吧,不过此事还需暗中进行,莫要让那位有所察觉。」席轻颜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席明安的方向。 「是,小姐放心。」春桃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席轻颜轻笑一声,不甚在意,然而没过多久,便见管家一脸匆忙的闯了进来。 「大小姐,老爷那边有些不好,还请大小姐前去看看。」 每次面对席轻颜时,管家总有些紧张,他仗着那时的席轻颜年纪小又不受宠,没少暗中克扣欺负她。 眼下这位已然飞上枝头做凤凰,管家没有一日不担心自己会被翻旧账,届时,他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看着他那一副狗腿子的模样,席轻颜冷笑一声,随即放下医书站起了身,缓缓抬步向外走去。 「管家来府中多少年了?」 「回小姐,算算时日已有二十余年。」 螓首微点,席轻颜漫不经心地折下了一段枯枝,意有所指的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管家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怎么选,对吗?」 吞了吞口水,管家紧张地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讪讪的的笑了笑,「小姐说的是。」 或许,他该为自己另择新主? 第248章 家暴男,软饭男,贪污犯 席殿国这一次可是遭了大罪,不仅气血上涌昏了过去,那一张脸也被摔得青青紫紫,看起来格外恐怖。 席轻颜与管家赶到时,陈姨娘正趴在席殿国身上呜咽哭泣,那一副悲伤的模样,简直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淡漠的挑了挑眉,席轻颜一脸狐疑的看着管家,怎么?是想将她骗进来杀狗?她可对中老年人的爱情没什么兴趣。 「咳咳。」管家面上噙着一丝尴尬,不情不愿的来到了陈姨娘身边,「姨娘,大小姐来了,还是让小姐看看老爷的身子吧。」 府医与外头的大夫折腾了好一通,也没能让席殿国醒过来,席轻颜医术高超,又是神医谷的谷主,这点病症对她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抹了一把眼角的泪,陈姨娘楚楚可怜的看着席轻颜,随即垂下脑袋立在了一旁,「大小姐请,老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好笑的抬眸扫了她一眼,席轻颜并未把脉,而是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随即素手微扬,十几枚银针瞬间扎在了席殿国的脑袋上。 不过眨眼间,一个人形刺猬便新鲜出炉,女子满意的拍了拍手,抱着双臂淡定地站在一旁。 只见席殿国痛苦的皱着眉,嘴巴微张发出了低哑的嘶吼声。 陈姨娘古怪的看着席轻颜,暗自猜测她是不是想直接解决掉席殿国,不过有这么多人看着,席轻颜应该没那个胆子。 「大小姐,老爷这是?」微微抽了抽嘴角,看着席殿国生不如死的模样,陈姨娘下意识搓了搓手臂,仿佛床榻上受折磨的人是她一般。 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席轻颜见时间差不多了,立刻抬手将银针拿了下来。 直至最后一根银针离开席殿国的脑袋,后者猛然睁开了眼睛,紧接着一轱辘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眼底满是红血丝,席殿国用力抓着被角,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他面上犹带着一抹惊惧,甚至微微颤抖着嘴角,整个人就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极度狼狈。 呼吸略微急促了几分,陈姨娘压抑着想要逃跑的心思,僵硬的勾了勾唇角,随即小声问道:「老爷,你没事吧?」 后者苏醒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席轻颜到底对席殿国做了什么?他可是他们母子俩留在尚书府唯一的倚仗,若是他出了事,她与席明安将如何自处?还不是只能任由席轻颜搓圆揉扁。 脑袋仿佛针扎一般的疼,席殿国捂住脑袋,激动的大吼一声,随即抄起手边的枕头向陈姨娘砸了过去,「闭嘴,吵死了。」 她是巴不得他早点死么,吵吵闹闹,还能不能叫他好好养病了? 心中陡然爆发了一股子戾气,席殿国用力闭了闭眼睛,然而余光却瞥见了席轻颜的身影,他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你们都先下去,我和轻颜有话要说。」眼下唯一能够救他的只有席轻颜了,只要她能在夙离霄面前说说好话,后者定能制止京兆府尹查看府中的账目。 旁人或许不知,但他还不清楚吗?这些年他从赵姨娘那里支出了不少银子,其中很大一部分都用在了供养陈姨娘与席明安身上,若此事被揭露出去,他这张脸面还要不要了。 眼底渐渐泛起了一抹泪意,陈姨娘委屈的咬着下唇,泪眼朦胧的看了席殿国一眼,然而后者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她。 她面上的神情微微一僵,随即屈膝行礼,犹犹豫豫地走了下去。 房间内便只剩下了席轻颜与席殿国二人,女子抽了一把椅子随意坐了下来,她翘着双腿,无甚形象的靠在椅背上,紧接着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 「父亲,你想做什么?若是想问账本,真是不巧,崔 大人已然全部带走了。」崔健这人说一不二,办起事来凌厉风行,说要账本便要账本,即使管家找了再多借口,他还是派衙役强行带了出来。 一口气顿时堵在心间不上不下,席殿国憋闷的捶了捶胸口,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做出了一副威严模样,目光灼灼的盯着席轻颜。 「赵姨娘胡言乱语已然疯魔,竟出口败坏我席府名声,轻颜你与席家同气连枝,日后若想顺利嫁入太子府,便不能让自己身上出现污点,所以此事你可否去寻……」 话还没说完,便被席轻颜打断了去,「父亲想让我去求太子殿下?为何?父亲既说赵姨娘胡说八道,那么清者自清,相信崔大人定会还父亲一个公道。」 席殿国脸皮之厚,比之城墙拐子也不差什么了。 精致的小脸上虽带着一抹笑意,然而眸中却一片冰冷,甚至带着些许讥讽,席轻颜顿了顿,不着痕迹的又补了一刀。 「以父亲的人品与性子,断不会靠赵姨娘的嫁妆勉强度日吧?女儿相信父亲,定能靠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尚书府。」 这个软饭男,从前靠着原主的母亲,后来又指望赵姨娘,现下更是让她握着管家权,管理这一大家子事。 不过,若不是陈姨娘名不正言不顺,恐怕席殿国早就想将管家权要回去了。 他遇到麻烦只会逃避,若是涉及子女的教育问题,便只会一味的推给赵姨娘,席殿国不仅是一个失职的父亲,更是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被席轻颜接二连三的堵了回来,席殿国微微张了张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的俸禄根本不足以养活一大家人?说他本就对席轻颜母亲的嫁妆虎视眈眈?还是说他当时匆忙将赵姨娘踢出府,真的是为了她的那些嫁妆? 这些年若不是他在外面钻营打点,席家又怎会成为盛京令人仰望的存在,他便是问她们要点银子又如何? 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理直气壮的情绪,席殿国稳了稳心神,顾左右而言其他的道:「你还小,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总之,你尽快让太子殿下来见我。」 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让夙离霄来见他,凭什么?凭席殿国脸大吗? 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迎着席殿国灼灼的目光,席轻颜笑得东倒西歪,「父亲是在说笑吗?太子殿下政务繁忙,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 从前靠着自己的妻子与姨娘,现下又要来祸害自己的女儿?席殿国能不能有点子出息! 「若是父亲想见太子殿下,明早上朝时自然能够见到,还是说父亲心里有鬼,不敢面对崔大人与盛京百姓?」 现在的席殿国一旦踏出尚书府,定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家暴男、软饭男、贪污犯,这几个名头从今天开始,将跟着他一辈子。 面色隐隐变的铁青,席殿国脑袋突突突的疼,连带着心脏也仿佛快要裂开一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为父只提了一点点的请求,你身为我的女儿,难道不应该……」 「不能!父亲既这般奉公守法,身为你的好女儿,又怎可越雷池一步。」想要从她身上得到好处,做梦吧。 眼看这人又要被气晕过去了,席轻颜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施施然站了起来,「父亲年纪大了,这心绪还是保持平稳的好,否则若哪一天来不及救治……」 只能下去见太奶以及席家的列祖列宗了。 唇边缓缓勾起了一抹戏谑的笑容,席轻颜不再耽搁,转身就走,「父亲放心,若你真的犯下了大错,女儿定会找人日日为你送饭。」 席殿国:「……」卒! 闹了这么一出后,府中所有下人皆噤若寒蝉,一个个小心翼翼的生怕触怒了席殿 国,不过菡萏院却一点儿都没受影响,除了有一个碍眼的席明安,端的是一幅岁月静好。 用了晚膳后,席轻颜正拍着肚皮在房间中溜达消食,她口中哼着小曲儿,看起来心情颇好。 一旁的春桃正坐在榻边绣帕子,见到席轻颜欢快的模样后,也紧跟着露出了笑颜,然而心中却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丝担忧。 「大小姐,我们真的能顺利离开尚书府吗?老爷的性子恐怕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如今的席轻颜早就成了一块金疙瘩,若席殿国脑子没坏,与她修补关系都来不及,又怎会发了疯似的将她推出去,不过看席轻颜笃定的模样,似乎这件事已然成了板上钉钉。 掩着唇小小的打了一个嗝,席轻颜屈指在春桃脑门上弹了一记,「不相信你家小姐我?」 飞快摇头,春桃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了,「不是的,无论小姐想做什么,春桃都会陪着你。」 「那不就得了,放心吧,我定会让我家春桃过上好日子。」捏了捏小丫头软乎乎的脸蛋,席轻颜正准备继续逗逗她,院子里却传来了一道童声。 「大姐姐,求你救救父亲吧,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为了我们好。」 身着一袭寝衣,席明安虚弱的跪在院中,他面色惨白尤在低声咳嗽,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不过这小子想做什么?道德绑架吗? 第249章 再一次被气晕,勿扰! 眸中的神色立刻冷了下来,席轻颜微微抿唇,缓缓将视线落在了窗户上。 少年衣着单薄,此刻正一脸倔强的跪在院中,他毫不退让地迎着席轻颜的目光,尽管伤口痛的他浑身颤抖,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离开。 冷哼一声,席轻颜抱着双臂,目光淡漠没有一丝情绪,「你这是想用自己的性命来逼迫我?」 话音落下后,立刻好笑的摇了摇脑袋,「自以为是的蠢货,你的生死与本小姐何干,若你这么想死,便继续跪着吧。」 苦肉计?不好意思,对她没用。 若这母子俩放聪明点不给她找麻烦,席轻颜自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他们诚心作死,偏要在她的雷点上蹦哒,对不起,她也只能顺手按死他们了。 吩咐春桃关上窗户,席轻颜洗漱一番,舒服的躺在了床上。 调整了烛火后,春桃犹豫着上前,小声开口道:「大小姐,真的不管小少爷吗?他毕竟是老爷的独子,若他出了事,老爷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席殿国对这个儿子有多看重,府中的每一位下人皆心知肚明,除却席轻颜抱着一副眼不见心为静的态度,试问哪一个人敢得罪他们。 抱着被子翻了一个身,席轻颜布灵布灵的眨了眨眼睛,「这话说的,又不是本小姐罚他跪在院中,他既有如此雅兴,成全他便是。」 若是这一次让步了,下一次他们又指不定会算计她些什么,更何况席轻颜自认为欠席殿国的已经还清了,现在可是她讨债的时候,若是再心软出手相助,岂不是做无用功? 轻轻叹了一口气,春桃知晓席轻颜说一不二的性格,所以在为女子掖了掖被角后,便和衣躺在了外间。 然而不知不觉她竟睡了过去,最后是被一声雷声吵醒的。 「轰隆!」 一道雷霆仿佛撕裂了天空,拇指大小的雨点狠狠砸在地上,外面的树影也摇晃的厉害,仿佛群魔乱舞。 迷糊的揉了揉眼睛,春桃先是将吹熄的烛火全部点了起来,随即便来到了席轻颜床边。 只见她微微挑起了帘子,看到眼前的一幕后,险些尖叫出声。 「小小小,小姐?」语气有些颤抖,春桃险些被席轻颜吓哭了,后者正抱着被子盘膝坐在床上,一头秀发散落在耳畔,微微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明眸。 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席轻颜挠了挠脑袋,终于被外头的雷声吵得清醒了过来。 「春桃,怎么了?」她一向不喜有人守夜,若不是席明安跪在外头,女子也不会让春桃留下来。 吞了吞口水,春桃不动声色的拍了拍砰砰直跳的心脏,还好,小姐还是那个小姐。 「小姐,奴婢方才过来时,好像看到小少爷晕倒了。」那个孩子也太倔强了,这么大的雨也不怕淋成了傻子,她原以为席明安定会回去,没成想却跪到了现在。 双手撑着下颌,席轻颜微微眨了眨眼睛,「春桃,你说席明安跪在这里,席尚书与陈姨娘知道吗?」 那二人恨不能一天来菡萏院八百趟,眼下这里发生的事情又怎会瞒得过他们的耳目,他们放任席明安跪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让席轻颜心软。 只可惜,他们的算盘要落空了。 「去看看他还活着吗?若是活着,便将他抬去陈姨娘院中,若是死了,便顺手丢出去。」席轻颜先前便已经提醒过他,所以不管席明安是生是死,她都不会在意。 而且人家的亲生父母都能舍得他跪在这里,席轻颜这个外人,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若席明安好生与她说话,虽然席轻颜不会答应他任何请求,不过化身知心 姐姐,与这小子好好谈谈心还是可以做到的。 然而席明安却偏偏剑走偏锋,那么她便好好为他上上一课。 不是什么时候都是你弱你有理,在位高权重者眼中,什么阴谋诡计、算计筹谋,通通都可以一指碾碎,譬如皇权! 双眸亮晶晶的,春桃并没有因为席轻颜的这番话而心生恐惧,她用力点了点头,随即披着衣服跑了出去。 女子微微摇了摇脑袋,心想这莽撞的丫头可莫要淋雨感冒了。 缓缓趿着鞋子,席轻颜披着一件斗篷来到了门边,只见院中的那道人影已然倒在了地上,他的胸前还渗着些许血迹,应当是崩开了伤口。 「春桃,派人叫他送过去吧,另外,他房间中的一切东西,都打包带走。」 「是,小姐。」大雨砸在身上,甚至能泛起一丝微弱的疼痛,春桃连忙将院中的下人叫了起来。 那些人在看到狼狈的席明安后,纷纷打了一个冷颤,然而席轻颜淡定从容的态度,却又给足了他们底气,一个个心也不跳了气也不短了,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东西,将席明安送回了陈姨娘那儿。 待院中又恢复了平静后,席轻颜向春桃招了招手,转身从箱笼中拿出了几个小机关,「找人将这些放在院门处,今夜可能还有旁人到访。」 紧接着又拿出了一个小药瓶,将其中的粉末撒在了这些机关上。 「旁人?」这么晚了谁还会过来,不解的眨了眨眼睛,春桃暗暗在心中嘀咕了一声,连忙按照席轻颜的吩咐,将它们放在了院门外。 「好了,睡觉去吧,明儿又是春光明媚的一天。」拢了拢衣服,席轻颜慢吞吞飘进了房内,直到天光大亮,才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得可真是神清气爽,连多日来的疲倦与郁闷也一并去除了。 不过外头怎得静悄悄的,难不成昨晚的那场戏吓坏了众人? 唇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席轻颜穿好了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时,春桃终于拿着早饭姗姗来迟。 「大小姐,老爷昨晚……」有些一言难尽的咂了咂嘴,春桃手脚麻利得为席轻颜挽了一个鬓,这才斟酌着开口道: 「老爷昨晚伤的不轻,听说呼痛声响了一夜。」 「哦,死了吗?」 我的小姐唉,你是怎么凭着一副艳丽无双的绝美容颜,说出了这般惨绝人寰的话,好歹面子上也要装一装啊。 深感任重而道远的春桃默默抹了一把脸,有气无力的解释道:「放心吧小姐,老爷虽然伤势严重不能下床,但活得好好的。」 谁让昨晚上席殿国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想要冲进菡萏苑,美其名曰为席明安讨回公道。 不过那群人却被放置在门口的机关弄得全军覆没,一个个竖着过来横着出去,好不狼狈。 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昨晚上的惨状,席轻颜得意的勾了勾唇角,夹起一个芸豆卷塞进了口中,吃饱喝足后便带着春桃去看戏了。 浑身上下都被包裹成了木乃伊,一张青紫的老脸也肿成了猪头,席轻颜死死压抑着上扬的唇角,拿出帕子洋装伤心的抹了抹泪。 「父亲,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会弄成这般模样?你若是倒下了,席家可怎么办呢?」 她要席殿国好好活着,眼睁睁看着席家就此败落,看着他为之付出半生的心血,毁之一旦! 席轻颜虽然想尽快收网,但这不妨碍她戏耍席殿国一番。 五根手指上全部包裹着纱布,席殿国颤颤巍巍的敲了敲床踏,然而无力的样子却格外滑稽,譬如一旁的管家,已经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 「你残害明安,还要设计杀 害为父,有你这般恶毒心肠的女儿,我席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虽然伤的严重,可语言系统倒是依旧完好,骂起人来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是伤患的样子。 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席轻颜歪着脑袋一脸不解,「父亲这是何意?明安执意跪在女儿院中,若不是女儿实在没了法子,也不会将他送去陈姨娘那儿。」 「至于父亲,你这伤究竟从何而来?难不成是夜路走多了?」 好家伙,气不死你,有苦难言的滋味不好受吧,半夜三更带人私闯自家女儿的闺房,席殿国若是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便尽管嚷嚷。 「你你你!」苍白的嘴唇狠狠颤抖,一连两日遭受到了席轻颜的暴击,席殿国心中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大哭的欲望。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这该死的丫头,莫要出现在他面前! 「父亲莫要激动,你且放心,女儿定会为你好好医治身体,确保你两日后准时出现在京都府尹。」 席殿国:「……」再一次被气晕,勿扰! 坏心眼的勾了勾唇角,见席殿国两眼一翻再次晕过去后,席轻颜这一次可没有耍什么花招,好心的为他把了脉,洋洋洒洒写下了一张药方。 「放心吧,你家老爷一看就是长命相,轻易死不了,倒是管家你,一不小心便会被人推出去当替死鬼哦。」 这管家知晓席殿国不少秘密,若是能在这两日策反他,定能给予席殿国重重一击。 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管家看着席轻颜的目光带上一抹复杂。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竟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将席殿国耍的团团转。 若是跟了她,似乎比留在席殿国身边更有前途。 第250章 断绝父女关系 默默为自己的丰功伟绩点了一个赞,席轻颜带着春桃正大光明的出了府,二人正在街上闲逛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她们面前。 「太子妃。」压低声音犹如做贼似的喊了一声,云飞挤眉弄眼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席轻颜心下了然,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男人身着一身墨色长袍,腰间正挂着一只白色玉珏,纤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握着一盏清茶,眉眼间肆意风流,又带着一股霸道凌厉,活像画中走出来的美男子。 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夙离霄向席轻颜探出了手掌,「玩够了?」 这几日礼部尚书府可谓是鸡飞狗跳,无论是朝臣亦或者百姓,都在谈论席殿国与赵姨娘,其中被提及最多的还是席轻颜。 人人都说她被席殿国连累,历经波折成长至此已然是大幸,而且还有人爆出了席殿国贪慕虚荣,一心想让席轻颜嫁入太子府为他谋取利益。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夙离霄的手笔,不过男人惯会深藏功与禄,除了席轻颜,便是有人猜到,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干的。 「凤凰不应该待在鸡窝中,轻颜,你应该离开了。」探手揉了揉女子的脑袋,夙离霄眸中飞快划过了一抹异色,已经在琢磨如何让席殿国体面的去死了。 他好歹是席轻颜名义上的父亲,即便他们断绝了父女关系,一旦席殿国出了事,便会有人不自觉的联想到席轻颜,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席殿国死的太难看。 撒娇似的在男人掌心蹭了蹭,席轻颜笑眯眯的道:「不愧是太子殿下,这也是我下一步的计划。」 先与席殿国断绝父女关系,再出手将他打入尘埃,这样席殿国对她的影响力将减小至最低。 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夙离霄从袖中拿出了一本账目,「这上面记载了席殿国这些年来收到的贿赂,或许对你有用。」 官场上没有真正干净的人,即便席殿国做得再小心,也不可避免地留下了证据,而这便成了席轻颜打击他的手段。 眉眼间划过了一抹惊喜,席轻颜粗略翻了翻,随即抱着账本笑盈盈的道:「如此,小女子便不客气的收下了。」 菡萏院周边自有夙离霄布下的暗卫,所以院中发生的事情,男人自然知晓的一清二楚,原本席轻颜以为他昨晚上会来,没想到夙离霄的耐性居然如此之好,硬生生忍到了现在。 「你啊。」宠溺的屈指弹了下席轻颜的脑袋,夙离霄突然探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意思不言而喻。 粉颊飞红,席轻颜眼神乱转,最终捏了捏手指,飞快凑了上去。 「啾。」 得逞的笑了笑,夙离霄吩咐云飞去太子府,紧接着随口问道:「一切可都准备妥当?崔健是我的人,你不必担心他会包庇席殿国。」 若不是席轻颜拦着他不准他出手,夙离霄早就解决席殿国了。 「放心吧,一切交给我,我自会让他生不如死。」宛如偷了腥的小狐狸,席轻颜笑得一脸张扬,自信的模样仿佛胜券在握。 他总是信她的,更何况大人物总是在最后登场,若是席轻颜搞不定,夙离霄自会出场解决麻烦。 「我派去离国的探子送回了最新情报,离国太子一脉已然被二皇子逼入了绝境,眼下二皇子在离国声威正盛,叫嚣着要对夙国出兵。」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公孙澜很聪明,不惜千里迢迢跑来盛京与他合作,不过那小子也不是个老实的,若不是那日席轻颜无意间遇到了他,想必他定会继续装下去。 「瞧他的模样,离国太子中的毒或许并不深,他让我去离国定还有别的目的。」 若离国太子真的危在旦夕,公孙澜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 席轻颜掳走,可现如今他还好端端的待在太子府与席小晨斗智斗勇,教他毒术。 这便说明离国太子并无大碍,那么公孙澜究竟想做什么?只是想要将席轻颜支出去吗? 总而言之,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太多。他还未完全与他们说实话。 「不急,敌不动我不动,总有他憋不住的那一天。」与夙离霄比耐心,公孙澜怕是要失望了,他这个人最擅长的可是布置陷阱,等待猎物上钩。 默默在心中为公孙澜点了一根蜡,碰上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后者的悲剧可想而知。 「对了,宫里怎么回事?皇上要为你选侧妃?」微微鼓着双颊,席轻颜斜着眼瞥了夙离霄一眼,后者微微一僵,苦笑着摊了摊手。 「不必理会,除你之外,任何女人都不会进入太子府。」若皇上一意孤行,他并不介意违逆他。 「卫淑妃与姜妃已暂时达成了合作,她们定会邀你入宫,那日你切记要小心。」谁都想要当那只黄雀,可真正的黄雀往往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究竟是谁算计谁,现在还未可知! 眼见男人心中已然有了谋算,席轻颜便放下心,她们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成天想着算计她,那么她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卫国公夫妇。 卫淑妃与卫嫣然,他们究竟会支持谁?若这姐妹二人起了冲突,他们又会保下谁? 长睫微颤,遮住了其中的暗色,若她们及时收手也就罢了,一旦招惹他,可莫要怪席轻颜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她这人最是自私,属于自己的东西可容不得旁人有半分沾染。 俏鼻微皱,轻轻冷哼了一声,席轻颜跟着夙离霄来到了太子府,随即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新院子。 流水潺潺、树影婆娑、假山林立、花香鸟语。 院中的景致无一不美,甚至达到了一步一景,看起来别有洞天。 「喜欢吗?若你从尚书府离开,便可以搬来这里。」夙离霄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偷偷准备这个小院,他略有些紧张的看着席轻颜,垂在身侧的手指也不自觉的握了起来。 这些日子他不仅请来了园艺大师,更从江南那边运来了许多奇石假山,而且夙离霄还听从了两个小家伙的意见,父子三人倒腾出的小院,也不知席轻颜是否喜欢。 他从来都是这样用心,默默做事,默默给她惊喜,心口暖洋洋的,席轻颜探出尾指勾了勾夙离霄的手指,随即巧笑嫣然,转身投入了男人的怀抱。 「很喜欢,我很喜欢,不过……」 「不过什么?」 略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微微抬眸注视着男人,水色的大眼睛满是认真,「我暂时不能搬来这里。」 她与夙离霄之间的关系虽然世人皆知,可他二人到底名不正言不顺,若席轻颜急不可耐的搬来太子府,夙小墨兄弟俩又该如何自处? 她是一个母亲,不能那么自私,她要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素手轻轻拍了拍夙离霄的后背,席轻颜侧首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胸前,「我知道你准备这些花费了很多心思,不过再忍忍可好?」 「你且放心,我已然吩咐神医阁为我找好了住处,届时你带着小家伙们来找我可好?」 心下微微一叹,夙离霄当然明白席轻颜的顾虑,若不是皇上再三阻拦,他早就讨回了圣旨。 「轻颜,我绝不会让你等太久。」狭长的凤眸划过了一抹厉色,夙离霄缓缓将目光落在了皇宫的方向,随即意味不明的抿了抿唇。 他与席轻颜之间的波折都是那个女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不若趁着这次宫宴,解决掉她好了。 虽然暂时答应了下来,然而男人依旧兴致不高,席轻颜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即叫来兄弟俩,一家四口在这里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直到晚上,席轻颜才甩开了三个跟屁虫,带着满车的礼物重新回到了尚书府。看書菈 「大小姐,姥爷那边已经等了你一整天了,你看这……」尴尬的搓了搓手,管家一直在大门处等候,眼见席轻颜终于露面,立刻迎了上去。 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席轻颜只丢下一句知道了,便带着礼物回了菡萏院。 她慢吞吞的换了一身衣服,又颇有闲情逸致地品了一盏茶,这才踏着月色,不疾不缓的来到了席殿国房中。 「父亲,听说你找我?」敷衍的行了一礼,席轻颜打亮着四周,突然发现陈姨娘身边出现了一位面生的少女,后者正俏生生的看着她,明眸皓齿格外可爱。 「你又去太子府了?」这逆子,他让她哄着夙离霄过府一趟,她怎么都不肯,如今倒是没皮没脸的凑了上去。 「是啊,不知父亲有何吩咐?」寻了一处椅子,席轻颜慢吞吞坐了下去, 这个女儿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他不能将所有希望都放在席轻颜身上。 面上划过了一抹阴沉,席殿国费力向少女招了招手,随即不容拒绝的对着席轻颜道:「这是陈姨娘的侄女,从今天开始便让她跟在你身边,若是你日后去了太子府,她也能帮衬你。」 这,这是连夙离霄日后的通房都找好了? 席轻颜猛然一惊,险些忍不住喷出一口茶。 第251章 便是瘫了,也要抬过去 狠狠抽了抽嘴角,席轻颜「咕咚」一声咽下了茶水,随即将目光落在了那少女身上。 后者正垂眸害羞的盯着脚尖,面上俨然一副思春作派,娇娇怯怯颇为小意。 不过席殿国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他的话对于席轻颜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得过且过,根本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女儿无福消受,父亲还是自己留着吧。」早就知道席殿国对原主没什么感情,可这么坑娃的亲爹,倒是世所罕见。 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席殿国被席轻颜说的一阵羞臊,缠满绷带的手臂艰难的举了起来,随即重重砸在了床上。 这种自损一千,并未伤敌的招数,让席殿国痛得呲牙咧嘴,待缓了好一会儿后,才略有些颤抖地咒骂道: 「席轻颜!别忘了我是你父亲,没了尚书府,你未婚生子可是要浸猪笼的。」 这是说不过便开始诅咒她了?明目张胆的翻了一个白眼,席轻颜慢吞吞的端起桌上的茶盏,不紧不慢的轻啜一口,「那可真是让父亲失望了,谁让小墨他们的父亲是太子。」 「若换了旁人,我自然可以交由父亲处置。」言下之意,席殿国捧高踩低,欺软怕硬,只会挑软柿子捏。 「你!」反了反了,他迟早有一天会被气死在这个孽女手中! 「此事无需多言,陈诺必须跟在你身边,为父也是为你好。」若席轻颜不受控制,他便可以全力扶持陈诺,只要她能够顺利进入太子府,一切都好说。 而且陈诺无权无势,只能依靠他这个姨丈,更重要的是,她对席明安真心疼爱,届时一旦得了势,定能帮助席明安扶摇直上。 唇角微掀,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容,席轻颜重重将茶盏放在了桌上,「咚」的一声,直叫在场所有人心尖一颤,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我说了,女儿无福消受,若父亲老当益壮又恰好有那个雅兴,老牛吃嫩草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那名唤陈诺的少女,从方才见到她时,眼神便一阵闪烁,一看便不是个好的。 若她尚有点廉耻心,席轻颜都会给她几分薄面,毕竟她向来不是一个随便迁怒于他人的性格。 可这少女面上充斥着野心与跃跃欲试,若真的将她带在身边,迟早有一天会被她反噬,而且被反咬一口也不是不可能。 听出席轻颜话中的隐晦之意,席殿国险些被气的吐血,一旁的陈诺也恼羞成怒的瞪了她一眼,随即怯怯的对了对手指,委屈巴巴的抿了抿唇。 「大小姐不是这样的,我乃好人家的女儿,席大人也只是我的姨丈,请小姐莫要胡说。」 说着说着,眸中便盛满了晶莹,摇摇欲坠,惹人怜惜。 好么,原来是一朵会伪装的小白莲,段数倒是挺高,只可惜碰上了她这一朵霸王花。 轻轻翘着双腿,席轻颜将肘尖搭在腿面上,随即摊开小手撑着脑袋,一双澄净柔媚的眸子写满了戏谑, 「胡说?我可没见过哪家小妾的亲戚,能够正大光明的称府中的老爷为姨丈,按照陈姨娘现在的身份,你应该叫他,席大人或者席尚书。」 更何况陈姨娘之前只是区区外室,若不是席殿国一意孤行,这妾室之位根本轮不到她来坐。 话音落下,席轻颜又将炮火对准了陈姨娘,「你也莫要哭哭啼啼,本小姐可没欺负你,若你不信,大可去外面问问,像你这种外室,可是连府中的通房丫鬟都不如。」 若非陈姨娘肚皮争气,生下了席殿国唯一的儿子,后者可还会如此宠爱于她? 看着席轻颜一连将三人全部骂了进去,站在一旁的管家恨不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心中却对席轻颜越发 敬佩了。 捏着帕子的手背隐隐泛起了青筋,陈姨娘这些年来被席殿国精心呵护、好生娇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可席轻颜开口便将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她要如何反驳? 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席轻颜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她真是脑子秀逗了,居然大晚上的与这些人浪费时间,有这功夫,早早睡个美容觉它不香吗? 「行了父亲大人,你也莫要生气了,后日你可要准时出现在京都府尹,否则太子殿下说了,便是你瘫在床上,他也要派人亲自将你抬过去。」 所以说装疯卖傻是没有用的,席殿国还是自求多福,祈祷崔健并未找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可能。 看着三人脸色大变的模样,席轻颜好心情的笑弯了眉,随即转身挥了挥手,「奉劝你们还是早点洗洗睡吧,莫要再搞那些阴谋诡计。」 席殿国:「……」胸口疼,他已经看到太奶在向自己招手了。看書菈 距离京兆府尹开堂还剩一天。 这日,那些不长眼的人并未再上门挑衅席轻颜,也总算是叫她安安稳稳的度过了这一天,不过陈姨娘院中传来的动静可不小。 席明安本就身受重伤,再加上在暴雨中淋了大半夜,凭他十岁的小身板自然扛不住,所以回到陈姨娘那儿后便发起了高烧。 席殿国更是从早到晚不知请了多少大夫,然而可笑的是,就在他束手无策,准备拿出自己的帖子去请太医时,那些人竟没有一人愿意前往,平白让席殿国丢了脸。 回到房中砸了一整套瓷器,席殿国想起那些趋炎附势的太医,立刻恨的牙痒痒,然而这种时候也就只有席轻颜能够救席明安了。 用力深吸一口气,席殿国屈辱的抿了抿唇,随即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来到了菡萏院。 「你弟弟危在旦夕,你总归是他的姐姐,便出手救救他吧。」席轻颜应该不会这么狠心,她恨他这个父亲就罢了,可席明安是无辜的,无论如何她都要救他一救。 若是席轻颜不肯…… 发狠似的皱着眉,席殿国眸中飞快划过了一抹狠厉,他已然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将席轻颜带过去。 合衣躺在摇椅上,席轻颜拿着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摇着,听了春桃的话后立刻忍不住讥笑出了声,「大晚上的来求人,一点诚意都没有。」 还有,想让她出诊,这诊金可是很贵的,席殿国准备好让她宰了吗? 「罢了罢了,送上门来的冤大头,便勉为其难见一见吧。」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席轻颜并未想过要他的性命,而且真正与她有所仇怨的乃是席殿国。 若非那小子执迷不悟,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起身行至门外,席轻颜抱着双臂微微一笑,态度嚣张很是傲慢,「父亲大人屈尊降贵来我菡萏院,女儿还以为上次父亲在门外受了伤,这辈子都不想踏进这里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逆女果然与他八字不合。 用力闭了闭眼睛,席殿国僵硬的露出了一抹笑意,因为害怕被席轻颜拒绝,所以态度自然软化了许多,「你弟弟身子有些不好,你乃神医,便随为父去看一看吧。」 抬手打断了席殿国的话,席轻颜缓缓探出了三根手指,「我再重申一遍,第一,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第二,我没有弟弟,第三,我出诊费可是很贵的。」 听出席轻颜的言下之意,席殿国懊恼的皱着眉,却还是压抑着怒火问道:「你要多少银子,为父都给你。」 口气还真是大呢,就是不知他的实力是否也与之相匹配。 「我要一百两。」 「黄金。」 看着席殿国瞬间黑沉的面色,席轻颜生怕这冤大头被自己气走,连忙道:「这笔买卖父亲稳赚不赔,毕竟席明安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倒也不是她想要放过席殿国,只是这人,这府实在太穷了,一百两黄金对他们来说恐怕已然达到了极限,那么究竟是钱重要还是儿子重要,席殿国又会怎么选呢? 心间仿佛在滴血,席殿国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咬牙切齿的应了下来,「好,就如你所言,既如此,你即刻去为明安诊脉。」 一百两黄金而已,只要席轻颜嫁给夙离霄,日后多的是有人乖乖为他奉上银两。 「现结吗?如果一时周转不开,我这里还有欠条。」缓缓从袖中抽出了一张纸,席轻颜甚至连笔墨与印泥都准备好了。 「哎,没办法,这些年被人骗怕了,即便是父亲,女儿也不敢掉以轻心。」说着,颇为哀怨的叹了一口气。 席殿国:「……」这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他已然感觉自己的魂在飘。 头昏脑胀的签了字画了押,席殿国身形一个踉跄,然而这一次却没有人上来扶他,直叫他一屁股坐了下去。 满意的打量着手中的欠条,席轻颜好心情的勾了勾唇角,随即欢欢喜喜的去了陈姨娘院中,为席明安把过脉后飞速写下了一张药方,最后在临出门时笑眯眯的回眸道: 「神医谷的医术童叟无欺,若你们还有别的需求,尽可来找我,这诊金么,我也可以为你们打八折哦。」 众人:为了避免被气死,你还是快点走吧! 第252章 席夫人的死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轰动全盛京的礼部尚书贪墨姨娘嫁妆一案,终于要在京都府尹开堂审理了。 一大清早,京都府尹外便聚集了许多百姓,他们虽抱着看热闹的念头,然而一个个却准备好了菜叶与鸡蛋,虎视眈眈的守在了门口。 席殿国在房中走来走去,最终还是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吩咐管家去准备马车。 席轻颜说到做到,她既说了如果他不去,夙离霄便会亲自派人将他抬过去,那么便代表后者一定与她说了什么,所以席轻颜才会如此信誓旦旦。 他的脸面已经在京中丢得一干二净,万不能再做出什么毁名声的事情了。 长叹了一口气,席殿国隐忍地抿了抿唇角,实在想不通夙离霄为何会对席轻颜情根深重,言听计从。 神色略显灰败的离开了尚书府,直到席殿国坐上马车,席轻颜那边也立刻得到了消息,她看着面前两个不大不小的包裹,无声的勾了下唇角。 从今天开始她便要彻底离开尚书府了,从今以后,无论席殿国是生是死、是衰是败,都与她没有关系。 「走吧,一起去京都府尹瞧瞧热闹。」今日她便要席殿国名声扫地,无论去哪都会面临人人喊打的下场,他欠原主及其母亲的,席轻颜今日便要一一讨回来。 最后看了眼菡萏院,席轻颜默默在心中说了一句再见,随后便提着裙摆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夙离霄这些日子在暗中动了不少手脚,将席殿国贪墨姨娘嫁妆一事弄得人尽皆知,所以今日来看热闹的人异常多。 撸了撸衣袖,春桃用力深吸一口气,随即飞快的为席轻颜杀出了一条路,顺利让女子来到了最前面。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京都府尹崔健终于姗姗来迟,衙役也压着赵姨娘跪在了地上,因为席殿国到底是一品官员,崔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站在了一旁。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惊堂木一拍,原本吵吵闹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崔健绷着脸,一双眼睛写满了凌厉与探究,仿佛所有阴谋诡计都在他的眼神下无所遁形。ap. 身子微微一颤,赵姨娘用力咬了咬下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更何况席轻颜答应会帮她报仇,今日她便豁出去了。 「妾身先前乃是礼部尚书席殿国的姨娘,后被他一直休书撵出尚书府,妾身身无分文无一技之长,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也不会上门讨要嫁妆。」 声泪俱下地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赵姨娘先是将自己这些年来,在席府勤勤恳恳操持家务的事情一一举例,随后又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阐述了一遍。 紧接着探出手指,怒骂席殿国冷血无情,亲手将自己的女儿置于死地。 「楚玉虽犯下大错,可你身为她的父亲,却亲手推她去死,甚至连一处安身之所也不给她,席殿国,你不配为父,更不配为夫!」 席楚玉下手毒害夙小墨兄弟俩,可以说是她罪有应得。 可令赵姨娘寒心的是席殿国的冷眼旁观,他亲手将席楚玉送上了断头台,事后却是连一块小小的墓地都不肯给她,眼睁睁看着席楚玉犹如孤魂野鬼般飘落在外。 无论她做错了什么,都是赵姨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她隐忍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替席楚玉报仇,顺便揭穿席殿国的真面目,让他名誉扫地,再也无法高高在上的俯视众人。 她与这人同床共枕十几年,焉能不知席殿国最看重的乃是脸面与权力,她无法让席殿国跌落尘埃,可却能在声名上给予他重重一击,让席殿国无法再继续装模作样。 「你为了自己的前途杀害亲女,贪墨我的嫁妆,更是将大小姐的生死置之度外,席殿国,这 些年来你做下了多少亏心事,到头来却反将这些脏水全部泼在我身上,你良心何安!」 一直觊觎先夫人嫁妆的是他!一心想要攀权富贵的也是他! 席殿国总是以公务繁忙、不喜后宅之事为由,默认赵姨娘将席轻颜养成了废物。 甚至冷眼旁观席楚玉向席轻颜下毒,致使后者早产生下孩子,便是她下落不明,席殿国也任由她流落在外整整四年。 好不容易席轻颜回来了,席殿国假意当着她的面,做出了一副对席楚玉疼宠万分的样子,让她们姐妹二人因此产生了不可调节的矛盾。 最后导致席楚玉因为嫉妒,犯下了不可挽回的大错。 「你敢说大小姐被人陷害你丝毫不知?你敢说并未以小皇孙外祖父的名头自居?席殿国,你狼子野心,不配为人!」 好生出了一口心头的恶气,赵姨娘目色狠厉的瞪着席殿国,看着他满脸铁青的模样,心中甚是痛快。 「你任由大小姐与楚玉斗得不可开交,自己却在外逍遥快活,你那个外室早在十余年便存在了,席殿国,这些年你骗得我好苦!」 「我为你操持家务抚养孩子,到头来却要被你一脚踹出尚书府,你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嗤笑出声,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垂在袖中的手指隐约有些颤抖,席殿国没想到赵姨娘竟将所剩的一点遮羞布全部掀了开来。 这个疯婆娘,他果然不该一时心软留下她的性命。 「我与轻颜的父女亲情容不得你出言挑拨,楚玉犯下大错,我大义灭亲又有何错?至于你,教养不利,致使楚玉误入歧途,本大人不该休了你吗?」 心中渐渐带上了些许慌乱,席殿国强装镇定的甩了下衣袖,不是怎的,他总有一种今日要变天了的感觉。 狠狠抹去眼角的晶莹,赵姨娘冷笑一声。继续牙尖嘴里的反驳道: 「莫要为你的懦弱无能找借口,即便你所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可大小姐从小到大受过你多少父爱,你何曾管过她!若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过得如此凄惨!」 「明明先夫人已经为大小姐安排好了一切,可你却见不得大小姐好,将她身边的嬷嬷丫鬟换了个遍。 「席殿国,你敢说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吗!」 眸中的神色突然带上了一抹诡异,赵姨娘捂着胸口吃吃笑了起来,「你如此忌讳大小姐,是因为害怕她那一张脸吧,害怕她那一张与先夫人相似的脸。」 「因为,先夫人便是你害死的!」 此话无异于在人群中丢下了一枚重磅炸弹,便是席轻颜也忍不住抬起了眸子。 在原主的记忆亦或是下人之间的口口相传中,他们都说席夫人是病死的,可为何赵姨娘却说出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答案。 脸色骤然大变,席殿国忍不住怒瞪着赵姨娘,一双阴沉沉的眸子更是充满了威胁与戾气。 「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赵家可还有不少人,为了他们,你也要仔细说话。」 后面这句话他说的极小声,除却赵姨娘,众人只看到他动了动唇。 略显苍白的唇剑尖带上了一抹苦笑,赵姨娘瘫坐在地上,一字一句的道: 「席殿国,你除了会威胁旁人简直一无是处,今日我便是死,也要拉着你陪葬!」 用力闭了下眼睛,话音落下后,赵姨娘便飞快转身面向了席轻颜,随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大小姐,先夫人的死的确与席殿国有关,是我骗了你,因为我想活着为楚玉报仇。」 这个秘密是她保命的最后底牌,她心知这一次若不能锤死席殿 国,待出了京都府尹的大门后,她便会彻底失去性命。 如此,倒不如闹他个鱼死网破! 「那时的席殿国急于打点官场,却又因为促襟见肘拿不出银子,所以他便将主意打在了先夫人身上。」 可席夫人早就看穿了席殿国的为人,又怎会将嫁妆银子拿出来供他挥霍,更何况,席夫人刚刚产下席轻颜,她更想将那些嫁妆留给自己的女儿,所以便断然拒绝了席殿国的要求。 面上划过了一抹愧色,赵姨娘用力咬了咬下唇,飞快的道:「为了得到银子,席殿国不惜去偷、去抢、去借高利贷,事后所欠的银两越来越多,席殿国实在没了法子,便将此事告诉了先夫人。」 因为一时心软,席夫人答应了为席殿国还清债务,可有一就有二,席殿国那段时间花天酒地,又撒出去了不少银两,渐渐地,便有狮子大开口的向席夫人要起了银子。 再之后,席夫人烦不胜烦,带着席轻颜住进了别院,而席殿国则萌生了杀意,派人一把火烧了别院。 「便是因为那把火导致先夫人伤了心脉,缠绵病榻多年后撒手人寰,席殿国,这些年来你贪墨了多少先夫人的嫁妆,又背地里做了多少勾当,当真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席轻颜错愕的眨了眨眼睛,缓缓将目光落在了席殿国身上,恰好后者也在看她。 迎着席轻颜无波无澜的眼神,席殿国略有些慌乱的眨了眨眼睛,摆着手语无伦次的解释道: 「不是这样的,你娘亲生你时伤了身子,是为父精心娇养了她许多年,可最后还是无力回天。」 第253章 拿出证据,捶死席殿国 眼底深处含着一抹恨意,赵姨娘似笑非笑的看着席殿国,见他还有心思颠倒黑白胡编乱造,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斥责道: 「你住嘴,你当真以为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无人知晓吗?你当年派去放火的小厮、为先夫人找来的大夫、以及大小姐的奶嬷嬷,这些人可都还活着!」 为了以防万一,在当年席殿国想要将这群人置于死地时,赵姨娘便出手悄悄救下了他们,事后更是将他们远远送出了京城,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大人,妾身已找到人证,还请大人宣他们上堂。」没想到当年的一丝善意,却为今日留下了退路,赵姨娘不止一次的庆幸,那时的她尚还有一丝良知,没有鬼迷心窍、丧心病狂到想要将他们都杀了。 「准。」重头戏要来了,精神猛然一振,崔健连忙使衙役带来了两男一女。 其中的那名仆妇正泪眼朦胧的看着席轻颜,她面上既有欣慰也有痛苦,面色复杂眼神哀婉。 若不是席殿国从中作梗,她便能完成先夫人的遗愿,好好看着大小姐长大成人,也不至于叫她吃了那么多苦。 抹去眼角的泪珠,三人齐齐跪在了堂前,那仆妇满脸怨恨的瞪着席殿国,缓缓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夫人生怕她离开后叫小姐受委屈,便将服侍自己多年的人全部留给了小姐,然而夫人逝世不过半年,席殿国便找各种借口叫我们赶走,甚至打杀了不少下人!」 一个没了娘的孤女,虽手握巨额嫁妆,但其生父对她不闻不问,下人更是对她敷衍无视,这种种情况,都导致了席轻颜在府中过的极为艰难。 而且那些忠心耿耿的下人,也被席殿国以各种由头赶出府,有些甚至还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错而丢了性命。 久而久之他们便萌生了退意,在席殿国的打压下黯然离开了席府,甚至盛京。。 「奴婢本是大小姐的奶娘,是夫人机缘巧合下救了奴婢的性命,所以奴婢发誓这一生都不会离开小姐。」 「然而席殿国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为了让小姐身边无人可用,竟派人想要杀死奴婢,若不是赵姨娘出手相助,奴婢又岂能苟活至今日!」 她的小姐孤苦伶仃艰难长大,一路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而且席殿国这个没心肝的老东西,竟还想榨干她身上最后一丝价值,若不是她家小姐机敏聪慧,又怎会活到今日。 可仆妇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席轻颜已经死了,现如今的她,早就换了蕊子。 忍不住地低声呜咽了起来,那仆妇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席轻颜,见后者的确过得很好,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她被赵姨娘所救后,多次想要回到府中,然而赵姨娘虽好心救了她一命,却也不是个善茬,她绝不允许席轻颜身边有先夫人的人存在。 所以无奈之下,仆妇只能选择苟住性命,以待之后找机会接近席轻颜,没成想却等了这么多年。 「奴才原来是尚书府的小厮,是席大人给了奴才一笔银子,让奴才去别院放火,奴才手上的伤便是当年放火所致,还有这枚玉佩,是席大人当年亲手交给奴才的。」 那小厮从袖中拿出了一张帕子,里面包裹着的正是席殿国当年给予他的玉佩,玉佩的背面还刻有一个小小的席字。 「奴才本以为完成任务后便可全身而退,没想到席大人却过河拆桥,派人追杀于我,若不是赵姨娘送来了消息,奴才恐怕早就去见了阎王。」 赵姨娘,又是赵姨娘!这个女人究竟背着他做了多少事! 席殿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气得浑身颤抖,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瞬间全部褪去,连唇角都白了几分。 身子略有些颤抖的趴在地上,最 后一个男人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狼狈的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的道: 「席夫人当年虽因为大火伤及了心脉,可若是好生调养,活到寿终正寝亦不是难事,然而席大人却让小的……」 顿了顿,男人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随即将席殿国吩咐他的勾当,全部说了出来。 「席大人让小的暗中调换了席夫人的药,并加速了她的死亡,这才让席夫人没活两年便撒手人寰。」 原主这一生的悲剧皆因席殿国而起,他杀了她的母亲,又将她身边的忠仆一一赶走,最后放任赵姨娘将她养歪,又默认席楚玉给她下毒,致使原主含恨而死。 桩桩件件都未曾冤枉席殿国!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眼见时机成熟,便明白该自己登场了。 用力揉了揉眼睛,席轻颜轻轻吸了吸鼻子,一双水眸含着盈盈水光,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席殿国,「父亲,你为何要这样做?她可是你的发妻啊!」 席夫人虽然不是恋爱脑,也懂得及时止损,可她的心还是太软了,若是早在发现席殿国有所异样时便早早抽身,说不定她便可以看着原主长大了。 浑身散发着悲痛的气息,席轻颜缓缓垂下了眸子,这副模样落在外人眼中,便成了她遭受打击、一蹶不振。 「我道是父亲为何不喜我,原来是因为我这张脸,怎么?父亲看到我便会想到母亲吗?想到那个被你亲手害死的女人!」 「我原以为父亲在仕途上花费了太多心思,所以无法顾及后宅,没想到你却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舍得算计,甚至将她送上了死路。」 「女儿自认对父亲十分孝顺,甚至对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费心医治,可父亲却是这样对我的?当真可笑。」 瘦削的肩膀轻轻颤抖,女子单薄的背影透着一股柔弱与无力,席轻颜缓缓拿出了两份账本,交给了一旁的衙役。 「看在父亲生我养我的份上,我本不想将它们拿出来,可这些人却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是我的杀母仇人!」 「父亲,银子对你来说便那般重要吗?有了母亲的嫁妆还不够,你甚至还要去收受贿赂,用来贴补那对母子。」.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父亲,女儿着实无法再袖手旁观下去了。」 默默为自己的精湛演技点了一个赞,席轻颜这副样子完全就是一个饱受折磨孤苦无依,却又不得不站出来揭发生父,大义灭亲的正直少女。 她甚至将其中的无奈与辛酸,也演绎得淋漓尽致。 若说杀害发妻,贪莫银两乃是家事,那么收受贿赂,买卖官位便成了国事。 席殿国万万没想到席轻颜居然会当众揭发他,而且她为何会手握罪证?明明那些东西他已然全部销毁,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假的,都是假的!你身处内宅甚少出门,又如何会得到这些东西!」 是了,因为席轻颜对他心怀怨恨,所以便伪造了证据,席殿国不停地在心中安慰着自己,随后更是苦口婆心的劝解道: 「轻颜,我知道你对为父甚是不满,可这件事事关重大,一不小心便会毁了整个席家,究竟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只要你告诉为父,为父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是谁?安国公府还是滨阳侯府?亦或者是孔家、崔家? 他们家的女儿都是太子妃的有利竞争人选。是不是他们利用了席轻颜,想要借她的手拉他下马。 如此一来,席轻颜在争夺太子妃一事上便失了底气,这个蠢货,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脉,我们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莫要听信谗言,向为父身上泼脏水! 」 急了急了,席殿国他急了,不过这里可是京都府尹,他这般明目张胆的暗示威胁她,真的没有问题吗? 手中的惊堂木重重拍在了桌上,崔健脸色有些黑,看着席殿国的目光也带上了一抹不善。 「席大人还请慎言,有本官在,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来人,将证据呈上来!」 不管席殿国如何挣扎,都已然陷入了必输的结局中,有夙离霄在幕后做推手,便是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挣脱出这张早就为他布好的网。 两份账目将这些年来的收支记载的一清二楚,崔健看着上面的流水,指尖竟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 席殿国一个礼部尚书,于六部之中并不占优势,可他却暗中做着买卖官位的勾当,暗中使那些真正的有志之士报国无门,最后只得灰溜溜的回到家乡,庸碌一生。 这件事情已经不在他所能掌控的范围之内了,他必须尽快禀告皇上,让皇上来做出决断。 「席大人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向皇上解释吧。」 崔健此话一出,无异于将席殿国所犯的罪板上钉钉,人群中顿时传来了一阵哗然,看着席殿国的目光也格外憎恨。 更有甚者,忍不住对席轻颜的遭遇怜惜同情了起来。 「呵呵,原来我从一出生便是错的,若是没有我,母亲也不会惨遭你的毒手。」 做戏要做全套,席轻颜绝不会放过今日的好机会,她必须要与席殿国断绝父女关系,将一切都掰扯开! 为她,也为原主! 第254章 众叛亲离,跌落尘埃 「席殿国,今日我席轻颜便与你断绝父女关系!」 大堂之上,女子用力咬着下唇,一双狭长的凤眸憋的通红,脸上的血色也尽数褪去,看起来极为苍白。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握在一起,尽管看起来摇摇欲坠,却还是强撑着不肯倒下。 「你费尽心思杀害了我母亲,虽生我却不养我,事后更是对我不闻不问,任由下人打压欺辱我,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父!」 字字泣血,声声凄厉。 席轻颜一一细数着席殿国这些年来对她做下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皆令人发指, 「你费尽心思让我嫁入太子府,不过是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罢了。」 「你从来就不曾将我放在心上,若我还是之前那个一无是处的丑女,你还会如此对我吗?」 面上缓缓滑下了一行清泪,席轻颜倔强的仰着头,缓缓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欠条。 「这是你亲手签字画押的欠条,这一百两黄金便当是你养育我一场的酬谢,从此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还请在场的父老乡亲以及崔大人为我做个见证,今天过后,我与礼部尚书席殿国,没有半点关系!」 话音落下后,女子拿出帕子沾了沾眼角,随即一脸伤心欲绝的趴在了春桃肩头,墨色的长发也顺势遮住了席轻颜得逞的笑容。 所有的计划皆在她的掌握之中,名声扫地、写下欠条、人人喊打。 席殿国,这次你休想翻身! 「这人也忒不要脸了,一百两黄金?难道礼部尚书府连这点银子都没有?」 「席大小姐说了,这位可是将银子都送给了那对母子,都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席大小姐过得也太悲惨了。」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席殿国的错!」 见席轻颜三言两语便引起了众怒,崔健暗自在心中赞了一声,随即又拍了两下惊堂木,大声吼道:「肃静!肃静!」 席轻颜想要与席殿国解除父女关系这件事,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后者闯了大祸,定会拼尽全力抓住席轻颜这根救命稻草。 而且失去了席轻颜,席家在京中根本不够看,便是两位小皇孙都是他的外孙又如何?若是两位小殿下不认他,席殿国便是再挣扎也毫无用处。 果然,就见下方的席殿国立刻跳起了脚,他恨不能指着席轻颜怒骂,却又因为有所顾忌而微微收敛了几分。 「为父好不容易将你拉扯大,你便是如此扎为父的心吗?即便为父因为公务繁忙顾不上你,可你能够顺利长大,难道不是为父给予了你吃喝,给予了你成长环境么!」 「席轻颜,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这个不孝之女!」说着说着,语气中还是带上了些许怨怪。 在席殿国心中,席轻颜就合该为了席家的荣辱牺牲一切,只要母家繁荣昌盛,她自然能在太子府中如鱼得水,这般互利互惠的事情,难道还要让他直接挑明吗? 这个平日里机敏聪慧的女儿,难不成连一点脑子都没有?她此时迫不及待的将席家拉下水,自己又能落得什么好处? 到头来,只会给他人做嫁衣,腾出太子妃的位置来。 看着席殿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席轻颜微不可察的勾起了唇角,困兽之斗,徒劳无功罢了。 而且这番言论还真是可笑,席殿国此举又与安国公有何不同?将府中的荣耀与前途系在女孩身上,只有一无是处之人才会整天抱有期待与幻想! 「原来父亲是嫌一百两黄金不够,这些年来我在席家的吃穿用度尚不如一个下人,住的地方也是在后院的柴房中,下雨天更是连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如此,便是父亲所说的生我养我,给我一个庇护之所?」 语气中带上了些许愤慨,席轻颜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软弱下去,必要时也得露出锋芒让席殿国有所忌惮,也要让京中百姓对她的印象彻底改观。 如此一来,她便能与之前的原主道别了。 目光微微一闪,赵姨娘知晓如今的自己与席轻颜处于同一阵营,若是她能顺利扳倒席殿国,自己也算是为席楚玉报了仇,所以在略一犹豫后,赵姨娘便声泪俱下的哭诉道: 「大小姐,那时的妾身只是一位姨娘,无法掌控府中的事情,只能眼睁睁看着下人慢待大小姐,可府中的管家每日都会向老爷汇报大小姐的情况,是老爷他……」 赵姨娘恰如其分的停顿留下了许多遐想,也让人们对幼时的席轻颜产生了诸多猜测,看着席殿国的目光更是带上了一丝怪异。 万万没想到会被赵姨娘背刺,席殿国猛然瞪大了眼睛,面上一阵青一阵白,额上也渐渐冒出了些许冷汗。 他那时忙着向上爬,哪有时间顾及席轻颜,便是她那时死在后宅,席殿国也只会当做不知。 可想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一回事,赵姨娘如此败坏他的名声,当真是要与他拼个鱼死网破么! 然而事情还不算完,令席殿国震惊的还在后面。 他正思索着措辞想要反驳赵姨娘,席府的管家却突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扑通」一声跪在赵姨娘身边,略有些忐忑的道: 「启禀大人,小人乃席府的管家,大小姐年幼时过得很不好,奴才也曾将大小姐的情况告诉过老爷,可老爷依旧对她不管不问,甚至任由下人欺凌。」 「除此以外,老爷这些年还拿了不少先夫人的嫁妆出去变卖,从小到大,大小姐都是在老爷的漠视下长大的,他从未给予过大小姐一丝父爱。」 一个人这样说是巧合,那么两个人呢? 直到现在,席殿国还想着撒谎骗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百姓,一个个拿出了菜叶与鸡蛋,准头十足的向席殿国砸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肃静的大堂便乱的犹如菜市场,席殿国浑身上下也挂满了蛋清与菜叶,变得极其狼狈。 他抱着脑袋到处乱窜,然而目光却十分怨毒的盯着管家与赵姨娘,他万万没想到管家居然也会背叛他,此人跟了他多年,知道他不少事情,若是让他口无遮拦的全部抖出去……. 思及此,席殿国猛然打了一个激灵,无论如何他都要堵上管家的嘴,绝不能让这人出去胡说。 脚下不动声色的靠近管家,席殿国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突然按向了其中的某个开关,紧接着扳指下方缓缓冒出了一个小尖刺,其上泛着黑光,似乎有剧毒。 快了,就快要到了,只要管家一死,所有的事情皆死无对证,便是席轻颜有通天之能,也无法再找到罪证弹劾他。 眸中隐隐带着一抹疯狂,席殿国缓缓来到了管家身后,他盯着他的脑袋,面上飞快划过了一抹杀意,随即佯装虚弱,不受控制地倒向了管家。 然而就在他快要接近管家时,异变陡然发生。 席殿国只觉得自己几乎快要散了架,他重重的跌落在地上,忍不住捂着腰侧咳嗽了起来。 「席大人这是想做什么?杀人灭口吗?」男人手中把玩着一枚熟悉的扳指,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然而说出的话,却叫席殿国神色大变。 男人头戴玉冠,虽着一身常服,然而一身气质却无法掩盖,崔健万万没想到这位主子竟会露面,连忙起身跪在了地上。 「参见太子殿下。」 眼眸微赚,夙离霄宇间噙着一抹桀骜不驯,他穿过人群, 一眼将目光落在了席轻颜身上,随即迈开脚步来到了她身边。 「剩下的交给我来做。」他绝对会让席殿国生不如死,每日都活在懊悔与痛苦之中。 周边的人乌啦啦跪倒了一片,只剩下了夙离霄与席轻颜,女子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心道夙离霄的每一次出场,当真是狂拽霸气帅。 「是,太子殿下。」压抑着上扬的嘴角,席轻颜正欲向夙离霄行礼,然而后者却不由分说的拉着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女子拽了起来。 「轻颜,你永远都不必跪我。」他要的是携手一生的爱人,而不是讲究规矩的妃嫔,这些虚礼,不守也罢。 坏笑着捏了捏席轻颜的手指,夙离霄一本正经的甩了下衣袖,语气威严摆足了架势,「免礼,都起来吧。」 「席大小姐身为神医谷谷主,医术出众乃是当世神医,不若帮孤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夙离霄出现在这里,不仅是为了帮席轻颜讨回公道,更是要帮她顺利脱离尚书府,做回她尊贵无双的神医谷谷主。 失去一个微不足道的尚书府又如何?席轻颜有医术傍身,有神医谷作为后盾,只要神医谷不倒,席轻颜的身份便无人敢小觑,这便是她自己给予她的底气。 略显诧异的挑了挑眉,席轻颜没想到席殿国竟狗急跳墙到想要当场杀人,看来他当真是急了,也不枉费她明里暗里拉拢管家。 拿起扳指仔细瞧了瞧,席轻颜在席殿国惊恐的目光下,一字一顿的道:「启禀殿下,这上面涂了断魂散,闹市见血封喉的剧毒。」 席殿国:「……」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255章 触犯律法,收监关押 礼部尚书席殿国,贪墨姨娘嫁妆、杀害先夫人、虐待嫡长女,现如今更是当众行刺管家,种种行迹罄竹难书,更重要的是,还被太子殿下当场抓了个正着。 人证物证俱在,他这一次在劫难逃。 「女儿女儿,你救救我,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听为父说。」额上冒出了层层冷汗,席殿国内心慌张,想也没想到冲到了席轻颜面前,然而就在他说话时,席轻颜却抬手淡淡打断了他。 「席大人还请慎言,你毒害我母亲,害我孤苦伶仃艰难长大,事后又对我不闻不问,冷眼旁观我中毒被毁,方才我已用一百两黄金买断我们之间所有的亲情,席大人还是自求多福吧。」 见她还留有价值,便眼巴巴的贴上来,若换了原主,席殿国定是巴不得她有多远滚多远,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与他多说一句话都嫌脏了自己的口。 女子背影挺拔,语气中带着一股坚决之意,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席殿国,直到将他看得心虚不已,呐呐的垂下了脑袋。 可现在这种情况,却由不得席殿国轻易放弃席轻颜这颗救命稻草,只有她才能劝阻夙离霄放他一马,否则他这一辈子便要完了。 用力咬了咬下唇,席殿国尽量放柔语气,他目光恳切的看着席轻颜,甚至想要上手去拉女子的衣袖,「我好歹是你父亲,血浓于水怎可说断就断,便是我有再多不是,好歹生你养你一场,你便如此对待为父吗?」 若是席轻颜不肯帮他,他便拉着这个女儿一起死,反正他的名声已经坏的不能再坏,也不在乎多这么一两条流言蜚语。 眼见席殿国的手快要碰到自己,席轻颜突然身形一个踉跄,狠狠的向后倒去,多亏夙离霄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否则女子便要与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 「父亲这是想做什么,若我不帮你,你便要当众杀了我吗?你既说了血浓于水,又为何要这般残忍的对我!」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与懊悔,素手轻扬,微微挡住了小半张脸,也顺势遮住了上扬的唇角。 席殿国啊席殿国,都到这种时候了还不晓得是示弱,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威胁她?是嫌他们的关系撇清的还不够快吗? 瘦削的肩膀轻轻颤抖,隐约还能听到些许的呜咽声,在外人看来席轻颜完全就是一副伤透了心的模样,他们一个个神色愤怒,拿着烂菜叶拼了命的向席殿国身上扔去。 「就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父!」 「还请太子殿下明察,还席大小姐一个公道。」 「世道不公,席大小姐这日子过得也太苦了。」 见自己的目的终于达到,夙离霄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角,随即拿出了袖中的圣旨。 「席大人,还不接旨。」 身子狠狠一颤,席殿国惊惧的看了夙离霄一眼,这人果然是有备而来,他今日恐在劫难逃了。 眸中划过了一抹阴翳,席殿国慢吞吞的跪了下来,身后的百姓与席轻颜也缓缓跪在了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总结下来就是席殿国贪污受贿买卖官位,已经触犯了夙国律法,现如今暂时收押在大理寺,待所有案件查清后,再一并清算。 无力地瘫软在了地上,席殿国口中喃喃着:完了完了,目光却眼巴巴的注视着席轻颜,现如今只有这个女儿能够救他,他绝不能让席轻颜就此抽身。 对了,他还有两个外孙,他与皇家是沾亲带故的,皇上定会看在夙小墨兄弟俩的份上,对他从轻处罚。 狭长的凤眸带着一丝冷意,夙离霄看着席殿国一副神游天际的模样,忍不住负着手冷哼了一声。 席殿国一向将席轻颜当做自己的耻 辱,自从当年席楚玉将夙小墨送到他手中后,席殿国更是一眼都没有看到,更别提与孩子相认培养感情,现如今倒想借着夙小墨逃避罪责,凭什么? 凭他脸皮厚、凭他年纪大、还是凭他快要死了? 是了,夙离霄这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要将敌人置于死地,席殿国这些年来对席轻颜的忽视与虐待,夙离霄这一次便要一一讨回来。 他的女人他来保护,席殿国这种吃里扒外的恶心东西,还是早些下去与席夫人赔罪吧。 「席大人,你还是想想如何向皇上解释这一切吧,来人,将他压去刑部大牢。」 对于席殿国的下场,众人皆拍手称赞,甚至有那好事之人,已经将席殿国的所作所为散发了出去,一时间他的名声一落千丈,连带着礼部尚书府外也聚集了大批百姓,一个个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便是府中的下人也不敢再轻易出门。 这里的事情暂时尘埃落定,没什么热闹好看了,席轻颜眼睁睁看着席殿国不情不愿的被抓了下来,面色无悲无喜,根本不在乎。 她自礼部尚书府出来后,便没有打算再回去,所以在离开京都府尹后,席轻颜便与夙离霄上了一辆马车,一路前往了自己新置办的院落。 席府。 「怎么样?不错吧?」解决了席殿国后,席轻颜的心情十分美妙,说话的语气也带着点点松快,很是明媚。 她所置办的乃是一座三进院落,位于京城的繁华地段,花了她不少银子,而且如此一来,她倒是可以没什么顾忌的将兄弟俩接来照顾了。 从前顾及着席殿国会对他们下手,席轻颜总是阻止席小晨来尚书府,这下两个孩子想什么时候来,便能什么时候来了。 抱着双臂跟在席轻颜身侧,夙离霄淡淡的挑了挑眉,眉眼间噙着一抹调笑与温柔,「那两个小子都来了,那我呢?难不成轻颜想将我拒之门外?」 还真是没心没肺,他为了帮席轻颜扳倒席殿国,可是费了不少力气,虽然其中掺杂了不少私心,不过该要的奖励还是要讨回来的。 眉眼间带着一抹狡黠,夙离霄目光灼灼的看着席轻颜,大有她不说话,他便不移开视线的意思。 心中划过了一抹无奈,席轻颜探手轻轻拂过自己的唇瓣,双颊绯红,嘴唇似血,一颦一笑间皆透着一股惑人风情。 「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助,不过我席府庙小,若太子殿下不嫌弃,本小姐倒是不介意太子殿下时常来叨扰。」 瞧着夙离霄的面色一变再变,席轻颜突然玩味地勾起了唇角,随即在男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转身飞快的小跑离去。 「竟敢消遣我,真是越来越像个孩子了。」宠溺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席轻颜回眸向他招了招手,夙离霄才抬起步子跟了上去。 「席殿国买卖官位一案牵扯到了六部,这一次父皇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幸好在案发之前你已与席殿国断绝了父女关系,如此一来倒是可以逃过一劫。」 席轻颜很聪明,当着百姓以及崔健的面将所有事情讲得一清二楚,即便席殿国事后想要与她有什么牵扯,也找不到恰当的理由。 不过这件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若皇上不认,席轻颜难免会有一些麻烦。 跟着女子来到了菡萏院,这里的布置与尚书府一模一样,无端端竟给了人一股亲切之感。 「不过这件事你无需担心,好歹你是小墨小晨的母亲,不看僧面看佛面,皇上也断不会将你的面子按在地上踩。」 不过除了皇上,定会有人拿席轻颜的身世来做文章,卫淑妃与姜妃也定不会放过此次机会,还有那些对太子妃之位虎视眈眈的勋贵人家。 略有些烦 躁的捏了捏眉心,若非皇上一再阻止,夙离霄早就可以将席轻颜娶回太子府了。 探手抚上了夙离霄的手背,席轻颜微微眨了眨眼睛,「此事急不得,太子殿下莫要忘了好事多磨,想要娶到本姑娘,哪儿那么容易。」 她得意洋洋的抬着下颌,神情娇俏语气娇憨,一点都不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反而像是那春光明媚般的少女。 夙离霄眸中的神色越发深邃,修长的指尖渐渐勾起女子的下颌,紧接着俯身凑在她面前,「那么就请席大小姐划出一条道来,告诉本殿下,如何才能抱得美人归。」 男人本就长了一副妖孽般的容貌,此时刻意引诱着席轻颜,简直如同深山中逃出来的九尾狐,一举一动见散发着浓浓魅力。 略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席轻颜全部的目光都被男人红润的唇角所吸引了去,就在二人渐渐意乱情迷时,一到奶声奶气的声音却突然打断了他们。 「爹爹娘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玩亲亲吗?小晨也要!」 小家伙丢开夙小墨的手,哒哒哒的跑向了席轻颜,后头的夙小墨一言难尽的抹了一把脸,随即不忍直视的背过了身。 缓缓握紧拳头的夙离霄:「……」这熊孩子生下来,果然就是来讨债的!. 「爹爹,你的脸好黑,生病了吗?」 「是啊,需要揍你一顿才能好。」 「什么?嗷!有人家暴小孩儿了!」 第256章 你替他死吧 席殿国被暂时收押,整个礼部尚书府也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无论是府中的下人亦或是陈姨娘母子,皆待在府中不敢出来,直到傍晚人群散去,陈姨娘才带着丫鬟来到了席轻颜新买的府邸。 姣好的容颜带着一抹嫉妒,陈姨娘抬眸望着其上的牌匾,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握了起来。 他们母子费尽心思的进入尚书府,没成想还没来得及享福,席殿国便被太子抓进了刑部大牢,眼下更是与席轻颜断绝了父女关系。. 若席轻颜当真袖手旁观不肯相助,他们母子十多年来的筹谋岂非成了一场笑话。 而且席轻颜毕竟是小皇孙的母亲,不管她日后能不能成为太子妃,荣华富贵绝对跑不了,便是为了席明安,陈姨娘也绝不会与席轻颜交恶。 吩咐丫鬟去敲门,陈姨娘缓缓收起了面上不该有的神色,紧接着眉宇间带上了一抹哀婉,神色悲苦的捂住了胸口。 「陈姨娘?」略显诧异的挑了挑眉,席轻颜还以为她能多忍耐几天,没成想她竟这般急不可耐的求了上来,不过求她也没用,毕竟下旨的人可是皇上。 唇边渐渐带上了一抹玩味的笑意,席轻颜正想开口,端坐在一旁的夙小墨却抬起了头,「春桃姐姐,你且叫她进来吧。」 小家伙奶呼呼的绷着小脸,一举一动甚是美观,透着一股子矜贵疏离,他认真的看着席轻颜,随即跳下椅子拱了拱手,「娘亲,这件事情便交给我来处理,你莫要担心。」 虽然席殿国对席轻颜不好,又毒杀了他的亲外祖母,然而不管怎么说,他总归是席轻颜的父亲,女子当场举报他,并与之断绝父女关系,定会引来京中非议。 夙小墨不愿见到席轻颜名声有损,而且为了席殿国那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搭上自己的名声一点都不值当。 探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席轻颜知道夙小墨一向懂事,比之同龄孩子也还要聪慧早熟,而且他将来会是太子,会是夙国的君王,这些腌臜琐事,他迟早有一天会面对。 「便放手让他去做吧,陈姨娘翻不出什么浪来。」对于自己一手教养出来的孩子,夙离霄很是放心。 夙小墨是长兄,更是他们的嫡长子,身上与生俱来便背负着重责,从前是他身子不好,现如今他已与正常孩子无异,那么该负的责任也要担起来。 面上划过了一抹心疼,席轻颜舍不得让夙小墨小小年纪便去处理这些破事,不过前者神情坚决,眸色认真,又加之夙离霄在一旁劝说,席轻颜只能颔首答应了下来。 「若是不想面对她,便回来找娘亲,好吗?」这孩子太懂事了,从小到大便背负着重责,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敢有所松懈,直到遇见席小晨,夙小墨才变得活泼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席轻颜都对这孩子心怀愧疚,她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弥补夙小墨,让他的童年过得欢快些,再欢快些。 乖巧的任由席轻颜顺毛,夙小墨眉眼弯弯,他的长相结合了席轻颜与夙离霄所有的优点,待彻底长大后,定会是夙国有名的美男子。 小家伙正准备出去,一旁观望已久的席小晨连忙拉住了他的手,「爹爹娘亲放心,有我陪着小墨哥哥,不会有事的。」 这段时间公孙澜教了他不少毒术,若陈姨娘胆敢有什么小心思,他便帮小墨哥哥出气。 狡黠地转了转眸子,席小晨兴冲冲地向席轻颜比了个耶,随即欢快的拉着夙小墨跑了。 这俩孩子还真是一静一动,一个奉行能动手绝不瞎叨叨,另一个则是君子动口不动手,这性格若是互补一番,便更好了。 微微摆了摆手,夙离霄示意躲在暗处的云飞跟着他们,随即与席轻颜对视一眼,二人皆无奈的摇了摇脑 袋。 跟在小丫头身后来到了席府,陈姨娘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眼里深处陡然划过了一抹妒忌。 席轻颜不愧是神医谷谷主,这些年来暗中敛了不少财,这一出手便十分阔绰,除去面积比不上尚书府,这里面的布置乃至巧思,皆与尚书府一般无二,甚至还要更好。 「你便是尚书府的陈姨娘?」 一道疑问声在陈姨娘面前响了起来,她微微一愣,随即抬眸望去,却见是夙小墨兄弟俩正相携而来,他们一个清冷矜贵,一个活泼肆意,只一身气度,便能看出是顶级勋贵子弟。 面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陈姨娘思及二人的身份,连忙屈膝行礼道:「妾身参见两位小殿下,妾身今日前来是为了你们的外祖父……」 「停!」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席小晨踢着脚下的石头,若有若无的看着陈姨娘,随即狠狠的撇了撇嘴。 「我们只有娘亲没有外祖父,再者席尚书已经与我娘亲断绝了父女关系,我劝陈姨娘说话还是三思的好。」 席殿国惯会捧高踩低,先前因为夙小墨身子不好,他从未来看过他,更别提当着外人的面承认他是夙小墨的外祖父,现下见他们有利可图便眼巴巴的凑了上来,真当他们兄弟俩好糊弄吗? 漫不经心的盯着手指,席小晨淡漠的挑了挑眉,一向古灵精怪的脸上罕见的噙着一抹冷意。 「若你想为席尚书求情,我劝你还是将这些年他给予你的银两全部吐出来,这样还能减轻他的罪责,否则的话,慢走不送。」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打扰席轻颜的清静,眼下她已从尚书府搬了出来,谁若再敢不长眼的凑上来,便莫要怪他以势压人了。 一口气堵在心间不上不下,陈姨娘看着眼前这两孩子,心中无端端生出了一股惊惧,这就是皇家培养出来的子弟么,一举一动皆令人心生敬畏,便是两个孩子也完全无法让人小觑。 不过拿出银两什么的是万万不可能的,那些银子是她留给席明安科举娶妻用的,再说既已收入囊中,又哪有退回来的道理! 眸色微微一转,陈姨娘眼底深处划过了一抹算计,紧接着微微咬了咬下唇,楚楚可怜的道: 「两位小殿下,话可不能这么说,老爷再怎么说也与你们流着同样的血脉,便是你们不认他,世人也不会忘记这份渊源,而且他好歹是你们的外祖父,便求两位小殿下救救他吧。」 若是席殿国倒了,他们母子费尽心思进入尚书府又是为了什么?一点好处都没沾到,反而在京中搞臭了名声,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单手负在身后,夙小墨微微勾了勾唇角,白嫩的小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语气清冷带着一股稚气。 「既如此,陈姨娘想让我们怎么做,冲进刑部大牢,将席尚书救出来吗?」蠢而不自知,陈姨娘有功夫在这里求他,倒不如为席殿国寻找证据救他出来。 天下皆知席殿国是他们的外祖父,那么皇上在处理这件事时,便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徇私枉法,陈姨娘今日来席府寻找席轻颜,何尝不是堵死了席殿国最后一条退路。 这小子怎得不按常理出牌?他难道不应该去求夙离霄,让他网开一面救席殿国出来吗? 掌心渐渐渗出了一层汗水,在来之前陈姨娘万万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居然如此难以对付,面对他们是就像是面对两个大人,而且还是智商超群的那种。 尴尬的勾了勾唇角,陈姨娘绞着手中的帕子,磕磕绊绊的回答道:「只要两位小皇孙能够求求太子殿下,殿下一定有法子将老爷捞出来,更何况他所犯之罪都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夙小 由翼山上有蝇来,蝇起于刚刚搭起的营寨,蝇舞于山中七岭十二谷,蝇盘踞于无畏军士卒的耳中心中,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人的精气耐心。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不是一刀两断,不是引颈受戳,而是这种无休无止的折磨,从身到心。 `最`新`完`整`版`内容请搜索网址点z~o~n~g~h~e~n~g~点c~o~(网址中去除~)(或者直接搜索~纟从~木黄~中文网)或者下载「纵~横~小~说」app继续阅读。 纵~横~小~说app领先全网24小时发布!!还`有`机`会`和`大`神`作`者`实`时`互`动`!! 试想有一只蝇萦绕于耳边,从晨到暮,从日到夜,吃饭时它在飞,睡觉时它在飞,干活时他在飞,任谁最后也会支撑不住而崩溃。 如今,被绑在铁柱上的图丹,就在受此酷刑。自从牛超负责看守他以来,那张嘴就再没有停过,各...... 第257章 联手恶整陈姨娘 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夙小墨看着陈姨娘惊慌失措的模样,微不可察的勾起了唇角,「怎么,陈姨娘这是不想救席大人了吗?」 只要牵扯到自身的利益便百般不愿,当真是自私又自立呢。 「席大人人好歹养了你们母子这么多年,所贪污得来的银两也大部分进了你们的口袋,难道陈姨娘便这般狠心,想置席大人于不顾吗?」 清澈如水的眸中划过了一抹晦涩,夙小墨微微仰着头,虽然他比陈姨娘矮了许多,可一身气势却令人不敢小觑。 「陈姨娘作为席大人的外室,甘愿隐忍十余年,那么即便是为了他去死,想必陈姨娘也是愿意的吧?」 谁愿意为了一个糟老头子搭上自己的后半生,她为了席殿国不惜遭人辱骂,更是带着儿子流落在外,便是花他些银两又怎么了?他养着他们母子不是应该的吗?谁让他没有儿子! 嘴唇被气的颤抖,别看夙小墨小小年纪,然而不管是逻辑亦或者口才都十分出众,陈姨娘担心再纠缠下去会将自己也赔进去,立刻两眼一翻晃了晃身体,随即不受控制的向地上倒了下去。 精致的眉眼间划过了一抹讥诮,夙小墨淡淡的瞥了那丫鬟一眼,后者精神一震,下意识收回了手指,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姨娘「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哎呦,这摔的可真够疼的。」夸张的掩唇惊呼一声,席小晨连忙来到陈姨娘身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个坏主意。 小家伙翻了翻袖口,从中掏出了一枚指尖大小的黑色药丸,随即摇着脑袋自言自语道: 「本皇孙师从神医谷谷主,这枚药丸便是谷主大人亲自指导本皇孙做的,只是这药效么,还没有人实验过,既然陈姨娘晕了,本皇孙便不计前嫌,帮她诊治一番。」 话音落下,立刻不由分说地将之塞进了陈姨娘口中,后者眼皮颤抖,眼看着就要睁开眼睛,没想到席小晨又淡淡的跟了一句: 「虽说神医谷所出都是精品,然而却没有一旦服下便让人醒过来的道理,你且先将你家姨娘抬回去吧。」 陈姨娘:「……」醒也不是不醒也不是,这臭小子究竟喂了什么东西给她?臭烘烘的熏得她简直快要吐了。 小丫鬟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两位小殿下,心中犹如见了鬼般,产生了一股弄弄惊恐。 小小年纪便懂得如此折腾人,这两位小殿下若是长大了,定会将整个盛京搅得个天翻地覆,可怕,简直太可怕了。 借用了府中的两名下人,小丫鬟连忙带着陈姨娘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席府,随即在百姓们嫌恶厌弃的目光下,匆匆忙忙回了尚书府。 直到被放在床上,陈姨娘才立刻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已然涨成了猪肝色,双手也立刻扶着榻边,毫无形象的呕了出来。 「呕,那个该死的小鬼……」 「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自从吃了那枚药丸后,她的肚子便开始了翻天覆地般的难受,口中更是散发着浓浓的臭味,一旦呼吸便熏得她头昏眼胀。 「来人,快去请大夫,呕。」直到吐出了酸水,陈姨娘才一脸灰败的倒在了床上,她浑身无力,只觉得自己的魂在飘。 「去收拾细软,将一切能打包的东西全部带走。」她绝不可能留下来给席殿国陪葬,若后者真的出了事,她便带着席明安远走高飞。 房中的小丫鬟在陈姨娘满是怨恨的目光下,僵硬的行动了起来,她们先是将妆匣中的首饰全部拿了出来,紧接着又在陈姨娘的监视下,从箱笼中拿出了所有细软。 抱着那两个沉甸甸的包袱,陈姨娘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无力的挥了挥手,缓缓闭上了 眼睛,「你们且先下去吧,看看小少爷怎么样了。」 自从搬进尚书府后,他们便一次又一次的吃瘪,先是席明安为了夙小墨挡刀,事后却没有得到一点好处,其次便是她还没有夺回尚书府的管家权,席轻颜便与席殿国断绝了父女,席殿国更是锒铛入狱。 而且席轻颜与那两个小崽子根本不可能救命席殿国,后者于他们来说已然成了一枚弃子,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如此一来,她还待在尚书府做什么?倒不如早些跑路,以谋生计。 眸色微颤,陈姨娘面上划过了一抹狠厉,苍白着脸,不甘的抿了抿唇。 「席轻颜为何过得这么好,而我们母子却要灰溜溜的离开盛京,我不甘心!」她用力握紧的拳头,嘶哑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怨念。 「既如此,不若陈姨娘与我们合作,联手扳倒席轻颜,如何?」 寂静的房间中,突然想起了另一道声音,陈姨娘惊讶的睁开了眼睛,却见桌旁正坐着一个风姿飒爽剑眉心目的男人。 再说席府这边 看着陈姨娘满身狼狈的被抬了下去,席小晨坏笑着勾起了唇角,随即凑在夙小墨身边,促狭的冲他眨了眨眼睛,「小墨哥哥,你想不想知道我方才做了什么?」. 小家伙满脸都是快问我快问我,夙小墨忍俊不禁,顺着他的意开口问了一句。 洋洋得意的翘起了小尾巴,席小晨又从袖中拿出了一枚与之前相同的药丸,然而这次他却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夙小墨的鼻子。 「这可是娘亲独家研制的臭蛋,吃了不仅能让人上吐下泻,还能浑身散发臭味。」而且这药丸从制作出来后,便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令人难以描述的味道,若不是平时被塞在小瓶中,席小晨是断不可能将它带出来的。 微微抽了抽嘴角,夙小墨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随即嫌弃的摆了摆手,示意席小晨将之收起来,怪不得陈姨娘方才一副便秘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好了,我们去找爹爹娘亲吧。」陈姨娘根本不足为惧,可若是有人想要借着她的手,做出一些旁的事情,那便不得不防了。 兄弟俩手拉手重新来到了房中,一进门便见夙离霄冷笑一声,「他还真是急不可耐,没想到竟亲自出手了。」 原本应当在安王府养伤的夙尘安,却出现在了礼部尚书府陈姨娘的房中,这传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夙尘安越急,露出的破绽便越大。」虽然这几个月夙尘安可以暂时留在盛京,不过年后他便要前往封地,远离夙国的权力中心,如此一来,他又怎能甘心。 细细剥干净橘子,席轻颜含笑对着兄弟俩招了招手,随即一人分了一半,「如何?陈姨娘回去了?」 「小晨在,没意外。」臭屁的小家伙拍了拍胸脯,立刻手舞足蹈的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席轻颜二人。 忍不住「噗嗤」一笑,席轻颜毫不吝啬的探出了大拇指,「干的漂亮。」 兄弟俩一个纯输出,一个搞偷袭,配合的简直不要太默契。 唇角扬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夙小墨坐在了二人对面,小家伙腰背笔直,小手规矩的放在膝上,坐的端端正正,「爹爹娘亲方才在说什么?是五叔出手了?」 二人对视一眼,皆为夙小墨的敏锐感到了一丝震惊,这孩子于政事上天生便一点就通,很多见解便是大人一时半会也无法想到。 「说说吧,你的想法是什么?」夙离霄本就有意锻炼夙小墨,眼下更是想要让他说出自己的见解。 男人纤长的手指轻轻端起了一盏清茶,随即轻啜一口,狭长的凤眸中带着一丝鼓励。 略有些紧张的动了动 手指,夙小墨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与其贸然出手,不若请君入瓮。」 若他是夙尘安,定会利用陈姨娘败坏席轻颜的名声,导致她与太子妃之位彻底无缘,其二便是在夙离霄身边安插自己的人手,那么这侧妃与良娣之位便再合适不过。 「其三便是利用宫宴,礼部尚书府轰然倒塌,于娘亲来说便是失了一份助力,虽然娘亲不在意,可旁人却不这么想。」 「所以我建议,让娘亲神医谷谷主的身份天下皆知,只要有了底牌,旁人便不会看亲娘亲。」 与其借助旁人的势力,倒不如手中有刀,届时旁人也会有所忌惮,不会再轻易对席轻颜下手。 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夙离霄还是屈指弹了夙小墨一下,「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们亦是你娘亲的助力。」 有他护着席轻颜,他倒是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人胆敢招惹她。 男人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然而下一秒却收到了两抹鄙视的目光。 「若不是爹爹动作太慢,娘亲还需用神医谷谷主的身份为自己正名?」 「娘亲有我和小墨哥哥便够了,至于爹爹么……你且看着就行。」 深觉自己严父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夙离霄正想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然让夙小墨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彻底没了气儿。 「娘亲如此好,若哪一日被旁人抢了去,爹爹可莫要哭鼻子。」 夙离霄:「……」天天被两个小家伙催婚,这世道真是变了! 第258章公孙澜的真正目的 席殿国被关入了刑部大牢,所犯下的罪行朝野震动,便是连皇上也过问了几句。 刑部尚书本想看在夙离霄的面子上放放水,然而夙离霄却派人给他送了信,信上只写了四个大字:查明真相。 这下朝中的风向又变了起来,原本他们认为夙离霄对席轻颜情根深重,那么对席殿国自然也是能保则保。 然而夙离霄的态度却是秉公执法,那么他到底是想娶席轻颜,还是想另立太子妃?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困扰,在流言蜚语即将形成之前,夙离霄已带着两个小家伙与席轻颜郊游去了。 准备了风筝野餐等物,夙离霄任由两个小家伙在草地上跑来跑去,随即目光不善的看着公孙澜,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你来做什么?」明明是他们一家四口的聚会,没成想公孙澜却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这人口中没个实话,便是在太子府待了这么多日,也不肯将自己来夙国的真正目的告知于他,既如此,夙离霄也不会对他客气。 口中吸着西瓜汁儿,公孙澜惬意的躺在地上,翘着双腿满目悠闲,「太子殿下莫要这般小气,我好歹是小晨的师傅,正所谓如师如父,我和太子殿下你……咳咳。」 未尽之语皆在不言中,公孙澜坏笑着冲夙离霄抛了一个媚眼,后者面上划过了一抹恶心,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你若是想死,孤大可成全你。」莫要以为他当了席小晨的师傅,便可以与他称兄道弟,公孙澜简直是皮痒! 身子微微紧了紧,公孙澜眸中划过了一抹暗色,随即洋装害怕的抬手捂住了胸口,以一副怕怕的表情看着夙离霄,「好吧好吧,就知道太子殿下不想认我这个兄弟,本殿下真是太可怜了。」 以他的毒术,若是不当离国三皇子,定会成为天下闻名的毒师,届时说不定会成为夙离霄的座上宾,然而不巧,他是敌国皇子,眼下更是有事相求,这地位自然便矮了一截。 若有所思的探手撑着下颌,夙离霄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紧接着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公孙澜,「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来夙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离国太子可没有孤想象中的那般弱。」 离国面积狭小,且竞争更为激烈,每一任皇上皆是从夺嫡之争中厮杀而出,若没点真本事,恐怕早就被撕咬殆尽了,若离国太子真的败在了二皇子手中,那也不值得夙离霄与之合作。 缓缓收起了面上漫不经心的神色,公孙澜一个翻身坐直了身体,剑眉微挑,宛若放电,「太子殿下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明明他隐瞒的很好,也并没有露出破绽,可看夙离霄如此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定是查到了什么确切消息。 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了一抹暗色,夙离霄意有所指的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与离国太子究竟想做什么?」 夙尘安的确联系了别国势力想要助他登基,且给出了许多好处,不过离国太子一向精明,绝不会选择与虎谋皮。 「你们是想借孤的手,不费一兵一责除掉二皇子?」先前离国的形势,太子虽然占据上风,然而二皇子的势力却能与他分庭抗议,两方势力谁也不让谁,纠缠的厉害。 探出一根手指缓缓在身前摇了摇,公孙澜神秘的眨了眨眼睛,「这只是其一哦,太子殿下猜猜……咳咳。」 感受到夙离霄瞬间凌厉的眼神,公孙澜投降般的举起了双手,随即缩了缩脖子,讪讪的道:「我们在与夙国的交界处,发现了一座矿脉,若是可以,我们想与夙国一同发掘。」 说起这个,公孙澜心中便一阵憋屈,明明是他们花费了人力与物力,到头来却要主动寻求夙国的合作。 谁让 他们兵力弱打不起仗,否则落入手中的金山银山,谁愿意送出去呢? 而且还有一点,虽然他们暂时将消息瞒了下来,可夙国有朝一日终会发觉,若是他们生起了强抢的念头,离国定敌不过他们。 「矿脉?」深邃的眼底划过了一抹精光,夙离霄面上神色不变,然而心中却细细思索了起来。 若离国主动将矿脉交出来,即便是为了名声,夙国也不能强占独吞,只能选择与他们合作开发。 可若是夙国率先得到了消息,为了利益,他们便可以选择出兵强行抢夺,公孙澜此举无异于断尾自救。 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在膝上敲了敲,夙离霄一脸的高深莫测,抱着双臂缓缓靠在了身后的大树上,「你便是为了此事,特意跑来了盛京?」 苦笑一声,公孙澜无辜的摊了摊手,「怎么样太子殿下,我离国可谓是诚意十足,你已然成了夙国的储君,可否给本殿下一个准话。」 他来夙国的目的,其一是为了投靠夙离霄,顺便将夙尘安的计划告诉他,顺便借夙离霄的手除掉离国二皇子,这其二么,便是为了矿脉。 只有开采矿脉,他们才有足够的银两招兵买马,休养生息,待国力强大,便不用这般委曲求全的与夙国合作。 眼眸转了转,公孙澜突然一脸贱兮兮地凑近了夙离霄,「若是太子殿下仁义,可否将离国每年的进贡减少些许,如此公孙澜定当感激不尽。」 语气中带着些许讥讽,夙离霄淡漠的抬了抬眼皮,神情比之公孙澜更为气人,「你的感激,值几分钱?」 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感激,便要减少离国近三成的进贡,公孙澜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公孙澜便知道夙离霄油盐不进,绝不可能听他的话,不过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成功了呢。 看着这二人你来我往的斗嘴,席轻颜微不可察地翻了一个白眼,比起夙小墨兄弟俩,这二人明显更像小孩,幼稚行为简直溢于言表。 「若三皇子当真想要与我们达成合作,不若先将埋伏在盛京中的探子一一指出来,如何?」 上挑的水色眸中划过了一抹狡黠,席轻颜并未忘记上一次公孙澜解决了两名离国二皇子的暗探,如此便可猜测,他定知道其中的名单。 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公孙澜原本没有将席轻颜放在眼中,没曾想这人却一语中的,直接指出了重点。 他微微摸了摸鼻尖,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夙离霄的眼神,「这个,上次的事情是一场意外来着。」 虽然他与二皇子不和,可那些探子都是离国好不容易安***盛京的,若是轻易暴露,不用离国皇帝,他的太子皇兄便能提刀砍了他。 暗戳戳的对席轻颜竖起了大拇指,若非席轻颜机灵,观察仔细,今日或许当真会让公孙澜逃过一劫。 「待三皇子什么时候愿意交出名单,我们便什么时候开始合作,三皇子意下如何?」想要空手套白狼,公孙澜简直想的太美。 悲愤的仰天喷泪,公孙澜可算是见识到了夙离霄夫妇二人的凌厉与狡黠,若与这二人合作,一不小心便会跌入万丈深渊。 可若是诚意足够,他们便是最完美的合作伙伴。 略有些苦恼地探手摸了摸下颌,公孙澜眸中划过了一抹犹疑,只要这一次他们与夙离霄达成合作,那么离国得到的好处将不可估量。 更何况夙离霄乃是下一任的夙国君王,若离国与夙国交好,周边的国家也能有所忌惮,不会再轻易对离国动手。 「此事且容我考虑考虑。」无奈的摇了摇脑袋。面对夙离霄这个老狐狸,公孙澜自认比不过他,所以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传 信于离国太子,思索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无所谓的点了点脑袋,夙离霄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现在的情况想必离国更为着急,这矿脉的事情若是彻底传开,不仅会吸引天下各国是是的视线,更会将离国架在火上烤,若是没有夙国的支撑,他们难以守住矿脉。 「输了吧?想要与我父王斗,简直不自量力。」席小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公孙澜身后,小家伙得意洋洋的摇着脑袋,一副臭屁的模样,简直与夙离霄一模一样。 暗搓搓的磨了磨后槽牙,公孙澜心想我收拾不了你父亲,还镇压不了你。 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席小晨拉了过来,随即屁股向上,趴在了他腿上,「臭小子,我可是你师傅,懂不懂得尊师重道啊。」 这臭小子,平日里与他做作对也就罢了,学起毒术来倒是机灵的紧,现下更是借机嘲讽起了恩师,简直令人…… 更加爱不释手了! 上下其手的揉捏着席小晨的脸颊,公孙澜笑的一脸变态,当着席轻颜二人的面,与席小晨互相磋磨了起来。 「你这个老不羞,欺负小孩儿。」蹬着小腿,席小晨嗷呜一口咬在了公孙澜手腕。 「臭小子,屁股不想要了!」疼的龇牙咧嘴,若不是席小晨与夙离霄长的太像了,公孙澜或许是手下留情放他一马,可现在么…… 嘿嘿,给他等着的。 第259章 宫宴开始,上不得台面 这几日的礼部尚书府门可罗雀,除却寥寥几个采买的下人,甚少有人出门。 与之相反的却是席轻颜的席府,京中人人皆知席轻颜与席殿国断绝了父女关系,自此之后便没有再回过礼部尚书府。 而她自己则新置办了一座宅院,夙离霄更是带着夙小墨兄弟俩日日到访,便是安国公府家的小姐也日日上门,一点都没有避嫌的意思。 曲奇手臂单手撑着下颌,席轻颜微微眨了眨眼睛,略有些无奈的看着对面的安窈窕,「你这日日都跑来我这里,安国公真的不会多说什么吗?」 席殿国买卖官位一事牵扯出了许多朝臣,现如今更是成为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以安国公的性子来说,段不会让安窈窕出现在席府,可少女却日日雷打不动的乘车过来,难不成安国公这是想通了? 手中拿着一把团扇,安窈窕用力扇了扇,随即毫无形象的趴在了桌上,「他倒是想拦,但是没拦住。」 「嗯?」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安窈窕还会上天入地,瞬移来席府? 迎着女子略显疑惑的目光,安窈窕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随即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席轻颜,「这,说来巧了不是,我院子里刚好有个狗洞,所以……」 谁懂啊,她堂堂勋贵家的嫡女,居然会每日提着裙摆钻狗洞,甚至有一次还被下人看到了,若不是安窈窕以重金收买了她,她这脸可算是丢光了。 额角缓缓滑下了三条黑线,席轻颜甚是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不愧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怪力少女,这所思所想,简直异于常人。. 粉颊渐渐染上了一抹羞红,安窈窕不自在的揉了揉脸,颊随即坐起身子,一脸担忧的看着席轻颜,「明日便是卫淑妃准备的宫宴了,你若是不想去,不若装病留在席府算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夙离霄对席轻颜的看重众人皆知,更何况席轻颜最大的底牌乃是夙小墨与席小晨。 他们对席轻颜十分敬爱,便是听到旁人说席轻颜一句不好,也要气势汹汹的找回场子。 所以皇上便是再不喜欢席轻颜,不看僧面看佛面,为了两位小皇孙的面子,他也一定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 可卫淑妃与姜妃便不同了,她们得了皇上的明里暗里的指示,定会在背地里做些手脚。 更重要的是,卫淑妃、姜妃都与席轻颜结下了梁子,二人背后又有皇上撑腰,明日的宫殿怎么看都觉得危险重重。 垂眸轻押一口茶水,席轻颜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水色的眸中飞快划过了一抹晦涩,「与其被动等待,不若主动出击,我倒是很好奇,卫淑妃与姜妃究竟达成了什么合作。」 表面上看,夙尘安与卫国功夫已然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然而矛盾点却是卫嫣然姐妹俩,卫淑妃与她同时有喜,卫国公究竟会选择帮谁呢? 似是想起了什么,安窈窕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挤眉弄眼的对席轻颜道:「听说明日宫宴卫嫣然也会出席,她这胎还未坐满三个月,胆子倒也太大了些。」 卫淑妃与卫嫣然有喜的时间差不多,不过与前者不同的是,卫嫣然现如今还没有称为夙尘安的侧妃,她如此迫不及待的出现在宫宴上,想必是为了席轻颜而来。 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她的笑话吗?眉宇间划过了一抹异色,席轻颜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随即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既如此,那便明日宫宴上见真章吧。」 翌日 这一次的宫宴由卫淑妃与姜妃同时联手举办,排场可谓是极大,京中但凡六品以上的官员,皆可让自家女儿入宫。 席轻颜无意去出那个风头,便只让春桃准备了一 身淡蓝色渐变宫装长裙,随后又将插在头上的珠钗拿下了两只。 「你这小妮子,我只是去参加宫宴,又不是去相亲,做什么办的如此花哨。」好笑的摇了摇脑袋,席轻颜看着春桃不依的嘟起了唇,屈指在她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 就夙离霄那个醋坛子,看到她这副模样,难免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而且这场宫宴夙小墨兄弟俩也会出席,她装扮的如此华丽,可不就是明晃晃的去抢风头吗? 「小姐你可是去参加宫宴,当然要艳压群放。」春桃可是名副其实的席轻颜吹,在她心中席轻颜一直都是最好的,更何况女子容貌本就艳丽无双,若是不好生打扮,岂不浪费了这幅容颜? 瞧着小丫头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席轻颜无奈,拿起妆匣中的一只琉璃金梅发钗戴在了脑袋上,「好了,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 她今日可不是去单纯的参加宫宴,席殿国出事不久,再加上席轻颜与他断绝了父女关系,又搬出了尚书府,那些原本就对她看不顺眼的人,自然不会错过这次冷嘲热讽的机会。 而且佩戴过多的首饰会影响席轻颜的发挥,叫她不能为所欲为的动手动脚,不过看在春桃如此尽心尽力的份上,便满足她一次吧。 圆乎乎的小脸上终于划过了一抹笑意,春堂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准备马车与席轻颜一起驶向了皇宫。 看着宫门外密密麻麻的马车,席轻颜淡漠的挑了挑眉,随即在宫人的引领下,来到了卫淑妃的朝阳宫。 这位不愧是新上位的宠妃,院子里不仅摆满了各种名贵的花卉,便是连宫中服侍的下人也比旁人多了几分傲气,比之从前的董贵妃,恐怕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哟,这位不是礼部尚书府的大小姐吗?哦不对,席小姐与席尚书断绝了父女关系,现如今不过是平民一个罢了。」 掩唇与旁边的人窸窸窣窣笑了起来,几位略有些面生的少女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的看着席轻颜。 她们眼眸中的恶意丝毫不带掩饰,当着众人的面,便对席轻颜指指点点了起来。 就这?这算是今日的开胃菜吗? 甚是无语的微微翻了一个白眼,席轻颜轻轻将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别在了脑后,随即一本正经的道:「这位,不知名的小姐?你口舌发黄眼袋发青,若是不及时治疗,恐有性命之危哦。」 面色微微一僵,先前那位开口的少女立刻跺了跺脚,忍不住抬起指尖指着席轻颜,「你可知我是谁,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来人,将她给我……」 瞬间拿出了一张请帖,席轻颜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少女。,清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浓浓的威压,震慑的旁人不敢轻举妄动,「我可是淑妃娘娘特意请来的贵客,这位小姐,你确定要对我动手吗?」 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明晃晃的恶劣,席轻颜抱着双臂语气漠然的道:「既然这位小姐对我如此感兴趣,那也应该知道我可是神医谷的谷主。」 言下之意,以她的医术绝不可能看错,虽然方才席轻颜是故意吓唬她的,不过那些症状,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药粉便足够了。 少女脸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该死的,她怎么又忘了,席轻颜可不单单是尚书府的嫡女,她更是神医谷的谷主,掌握着天下人的生死命脉。 吞了吞口水,少女不自在的挪了挪脚步,眼尖的看到了一旁缓缓而来的卫嫣然,她面色一喜,连忙来到了女子身边,随即挽住了她的手臂。 「五嫂,你可算来了。」 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问号,若席轻颜记得没错,卫嫣然与夙尘安的婚礼可是在下个月,这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位少女的五嫂,而且能够这样称呼卫嫣然的,京中似乎只有 那一位。 青阳郡主,蒋琴。 面色微微发沉,卫嫣然怨恨的看了席轻颜一眼,然而眼底深处却充满了浓浓的忌惮,她重重的冷哼一声,刻意大声道: 「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都是因为席轻颜,她才会被关入大牢遭受折磨,那里的环境臭不可闻,每日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尸体被抬出去。 见多了那样的情况,卫嫣然整整做了半个月的噩梦。 小手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小腹,卫嫣然能够出来还是因为夙离霄的缘故,是他给了卫嫣然一枚药丸,让太医诊出了喜脉,更是让夙尘安对她奉若珍宝,让姜妃对她和颜悦色。 可这些又有什么用,通通都是假的。!十个月后,她根本就生不出孩子! 「上不得台面?卫小姐在说谁?」席轻颜身旁空无一人,然而女子身后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浑身上下萦绕着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气势,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上不得台面说的便是你。」卫嫣然对席轻颜又惧又怕,按理说她不应该再招惹她,可她对席轻颜的恨意已然战胜了所有情绪,如今的她,只想让席轻颜当众难堪。 不过这些人的目光究竟是怎么回事…… 「哦~看来卫小姐还是有点子自知之明。」眸中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席轻颜笑得一脸狡黠。 对面的卫嫣然却渐渐铁青了面色,用力握紧了手指。 第260章 本皇孙教你,何为尊何为卑! 被席轻颜暗中摆了一道,又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了自己上不得台面,卫嫣然气的半死,却又不敢彻底得罪席轻颜。 她生怕席轻颜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她的秘密,届时夙尘安一定会新账旧账一起算,她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小命也将再一次受到威胁。 「多谢群主为我张目,可席大小姐到底是神医谷谷主,你莫要为了我得罪她。」面上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做派,卫嫣然咬着唇垂下了眸子,活像是席轻颜欺负了她一般。 面上的表情微微一哂,青阳郡主也生怕自己当众下不来台,正好卫卫嫣然递来了梯子,她也就顺坡而下放过了席轻颜,不过那一张得理不饶人的嘴,还是借机嘲讽了几句。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女,且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席殿国那样一个父亲,席大小姐日后在外行走可要多加小心些。」 礼部尚书得了夙离霄的指示,绝不敢徇私枉法,更何况有这么多人盯着,席殿国便是想要脱罪,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多谢青阳郡主关心,本小姐记下了。」怎么?这是怕她走出去被人打吗?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好好肃清一番身边的狗腿子。 眼见席轻颜不卑不亢的应了下来,青阳郡主的脸色又是一变,连带着周边看戏的贵女们,也向席轻颜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从前的席轻颜名声败坏、未婚生子,可如今的她不仅一手医术出神入化,还是两位小皇孙的母亲。 所以即便是她们心有不甘又如何?以她们的身份,可无法做到如青阳郡主一般当面给席轻颜难堪,否则两位小皇孙闹起来,她们也不好向家里交代。 「哼。」重重的冷哼了一声,青阳郡主本打算带卫嫣然离开,然而正当她们想要转身离去时,一道稚嫩的童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站住!当众折辱我母亲,岂是你想走便能走的!」身边跟着几个小黄门,夙小墨紧绷着小脸,缓缓自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一张狭长的凤眸与夙离霄如出一辙,不笑时仿佛带着渗人的冷意,宛如冰山雪莲,清冷出尘。 此时的小家伙眉眼之间皆是漠然,虽然个头尚小,然而一身气势却无法令人忽视,他冷睇了一眼浑身僵硬的青阳郡主,随即来到了席轻颜身边,握着她的手。 「娘亲别怕,有我在。」夙小墨本就心思细腻,他担心席轻颜会遭人白眼受到欺负,所以便早早的走了过来,没曾想却见到了青阳郡主刁难席轻颜的那一幕。 士可忍孰不可忍,若是在外面也就罢了,眼下可是在皇宫,青阳郡主折辱席轻颜,便是将他们一家人的面子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怎么?青阳郡主是觉得本皇孙身份低微,不值得你搭话吗?」 小家伙从前病弱,在宫中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眼下身子好了起来,也渐渐露出了锋芒,上一次是拿卫淑妃开刀,这一次便让青阳郡主彻底打赏他的名头吧,也叫外面的人看看,他们的母亲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有其父必有其女,怎么?青阳郡主是对我母亲有什么意见吗?还是说是对本皇孙心生不满?」看書菈 这句话中用蕴含的意义可就大了,夙小墨乃是皇上亲封的皇太孙,青阳郡主便是再糊涂,也不敢得罪这位未来的夙国储君。 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他的父亲夙离霄不仅是大周的战神,更是当今太子,若是让今日之事流传出去…… 后背顿时生起了一层冷汗,青阳郡主连忙向夙小墨行了一礼,她脸颊涨红,手中的帕子已经被拧成了麻花,女子嗫嚅的唇,磕磕绊绊的解释道: 「不,不是这样的……」以她的辈分,夙小墨或许还得叫她一声青阳姑姑,可如今这种情况,她若是再敢 跳出来找死,下一次出现的可就是夙离霄了。 「席大小姐,今日之事都是我一时莽撞,还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与我计较。」识时务者为俊杰,青阳郡主断不可能为了一个卫嫣然而得罪夙离霄,她目光诚恳的看着席轻颜,屈膝行礼,久久未曾起身。 心头划过了一抹暖意,掌心中小团子软乎乎的小手仿佛蕴含着极大的能量,席轻颜眉眼温柔,远山如黛,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青阳郡主一下子白了脸色。 「小墨,如这种墙头草,你若见了一定要敬而远之,权力是一把双刃剑,你切不可仗着权势为所欲为,将别人的尊严践踏在脚下。」 席轻颜就差没有指着青阳郡主的鼻子骂她狗眼看人低了,后者眼眶迅速通红,迎着众人意味不明的眼光,心中悲愤欲死,然而这还不算完。 夙小墨重重点了点头,直接拿青阳郡主当起了反面教材,「娘亲放心,欺软怕硬之事,小墨不屑为之,至于那等狗仗人势之人,自有恶人收。」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不仅青阳郡主,连带着卫嫣然也因为羞恼,重重握紧了拳头,她恼怒的看着夙小墨,口不择言的道: 「小皇孙还请慎言,我好歹是你的长辈,绝不是你一个小辈可以教训的。」 一双杏眼中明晃晃的划过了一抹得意,卫嫣然与夙尘安的婚事乃是皇上亲自下旨,可席轻颜到现在连一个名分都没有,拿什么与她比? 自觉高人一等的卫嫣然微微扬起了下颌,然而夙小墨却冷笑一声,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的道:「长辈?凭你也配!」 莫说她还没有被抬进安王府,便是她已然成了夙尘安的侧妃又如何?一个小小的侧妃也敢对皇太孙指手画脚,卫国公当真时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你,你……」眼前感到了阵阵眩晕,卫嫣然被夙小墨气的呼吸不稳,丰满的胸脯上下起伏的厉害,连带着姣好的容颜也带上了一抹尖酸刻薄。 「我可是你的五婶!」语气略有些尖锐的厉喝出声,卫嫣然已然被夙小墨气得失去了理智,她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手臂,丝毫没有注意到众人看向她的鄙夷之色。 不过都是借子上位罢了,卫嫣然究竟在高位些什么?她与当初的席轻颜比起来,更为不堪,最起码前者没有断了夫君做男人的念想。 而且与席轻颜比起来,卫嫣然这个一无是处的大小姐除了会发脾气还有什么用?她们可不是稀的去捧臭脚。 「待你什么时候堂堂正正抬入安王府,再来与本皇孙说这话,如今,你需给我母亲赔罪!」 小小的一团就那样挡在自己面前,将欺负自己的人一一怼了回去,席轻颜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将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部咽了回去,有夙小墨在,完全不需要她出场,只需安心看戏便好。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一切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因为席轻颜,她怎会一时糊涂去招惹夙尘安,又怎会中了她与夙离霄的计,假孕瞒过所有人。 清澈的眼底划过了一抹晦涩,夙小墨淡淡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小黄门立刻将卫嫣然包围了起来,「既如此,本皇孙便代卫国公好好教教卫小姐,何为尊,何为卑!」 场上的气氛一时间凝固了起来,就在夙小墨想要让卫嫣然磕头赔罪时,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道女声。 「住手!」 淡漠的挑了挑眉,席轻颜将夙小墨拉在自己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姗姗来迟的卫淑妃。 这里可是她的地盘,恐怕自席轻颜踏入朝阳宫的那一刻,卫淑妃便得到了消息,她隐忍这么长时间不出来,便是为了让卫嫣然与青阳郡主好好折辱于她,只可惜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夙小墨,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今日可是个好日子,做什么要打打杀杀,席大小姐你认为呢?」卫淑妃使人将卫嫣然扶到了自己身边,随即轻飘飘的将球踢给了席轻颜。 今日的宫宴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皇上为了掣肘席轻颜,会给夙离霄赐下几个侧妃,她本想稳居幕后看场好戏,没想到卫嫣然却这般不争气,三言两语便被打发了回来。 「淑妃娘娘说的是,不过敬人者人恒敬之,辱人者人恒辱之,娘娘觉得呢?」 都是千年的狐狸精,在这装什么呢?席轻颜略有些乏味的撇了下唇,火力全开怼了回去,「看来我今日果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如此我便随了卫小姐的意,打道回府,多谢娘娘盛情相邀。」 卫嫣然方才对席轻颜的咄咄逼人,众人皆看在眼中,若是她就这么走了,卫国公府也莫想落下一个好名声,连带着卫淑妃都要吃排头。 唇边的笑意微微一僵,卫淑妃恨铁不成钢的瞥了卫嫣然一眼,随即亲自上前想要拉席轻颜的手,然而却被夙小墨不着痕迹的挡了回去。 「娘娘身怀六甲,还是小心些为妙。」话音落下,拉着席轻颜像是躲避瘟疫似的,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卫淑妃:「……」这个碍眼的小崽子,竟敢屡次坏她好事! 第261章 对不起,请原谅我 迎着众人各色各异的目光,卫淑妃干笑着扯了扯嘴角,她好不容易将席轻颜弄进了宫,绝不能让她轻易离开。 「方才的事不过是误会一场罢了,嫣然,还不向席大小姐致歉。」上挑的凤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卫淑妃缓缓回眸看了卫嫣然一眼,后者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正想说什么,然而卫淑妃却极为强势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本宫说,道歉。」这个妹妹从小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知道仗着父母对自己的疼爱为所欲为,若不是她身怀有孕,卫国公夫妇也不用左右为难,纠结是全力帮她,还是想法子保住卫嫣然。 眸中含着一抹森冷,卫淑妃若有若无的在卫嫣然肚子上转了一圈,面上滑过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她好不容易怀上了龙子,若是敢有人挡她的路,便是亲姐妹,她也断不会手软。 下意识的颤了颤身子,卫嫣然心中划过了一抹惊惧,她从小便极为害怕卫淑妃,前者一个眼神,卫嫣然便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憋屈地咬着下唇,如同蚊子似的低低道了一句: 「先前是我失态了,还请席大小姐莫要与我计较。」话虽如此,卫嫣然心中还是产生了一股屈辱与愤怒。 席轻颜不过是生了两个孩子便可以如此趾高气扬,若她当真有了夙尘安的骨肉,是不是也可以如席轻颜一般傲视所有人? 可是…… 她腹中根本没有孩子。 指尖下意识抚上了小腹,卫嫣然心思百转千回,眸中亦是异色连连,假孕这事儿为了以防万一,便是卫国公夫妇她也没有透露分毫,若是十个月之后她抱来一个男婴,只要夙离霄不说,那么他便是安王府的小世子。 那么从此之后,荣华富贵都将唾手可得,行走在外,也再也不会有人瞧不起她。 思及此,卫嫣然看向席轻颜的目光带上了一抹看不令人看不懂的情绪,若是想要得到夙离霄的帮助,首当其要的便是不能再与席轻颜作对。 用力深吸一口气,卫嫣然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不忿,再次屈膝行礼,用所有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对不起,还请席大小姐原谅我。」 眉宇间滑过了一抹诧异,席轻颜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卫嫣然,她怎么不知这女人竟这般能屈能伸,还是说她得了高人的指点,亦或是在在憋什么大招? 不过都是演戏,席轻颜自然也不会输给卫淑妃姐妹,她虚虚的扶了卫嫣然一把,掩唇笑了起来,「即是误会解开就好,淑妃娘娘说呢?」 卫嫣然千方百计的想要让席轻颜进宫,更是将卫嫣然推出来当了开胃菜,之后还有什么后手等着她呢? 席轻颜略带调笑的话立刻将场中僵硬的氛围打破了去,所有贵女皆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三言两语便皆过了此事。 「席大小姐说的是,不过今日亦有好事宣布,不若诸位随本宫去御花园吧?」在今天的这场宴会中,卫淑妃不过是一个工具人罢了。 皇上早在之前便调查了这些贵女的身份与谈吐,眼下的他正在御书房拟定圣旨,待与夙离霄说过后,便会降下封妃的旨意。 至于席轻颜…… 不过是一个即将被抛弃的下堂妇罢了,不对,是一枚无人要的弃子,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她的想法。 唇边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卫淑妃轻抚小腹,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御花园,其后姗姗来迟的姜妃也隆重登场,只是看着席轻颜的目光却不怎么友善。 「娘亲放心,有小墨在,这些人决不敢胡来。」从始至终,夙小墨都一直待在席轻颜身边,小团子眸中含着一抹认真,重重的点了下脑袋。 揉了揉小家伙软乎乎的脸蛋,席轻颜接 收到旁人羡慕的目光,立刻扬了扬唇角,随即小声问道:「爹爹和小晨呢?他们为何没有与你在一起?」 狡猾的转了转眸子,夙小墨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他举起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即促狭的眨了眨眼睛,「这是秘密,娘亲只管看好戏便是。」 这父子三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席轻颜心中生出了一股好奇,正准备询问之时,旁边却突然坐下了一道人影,随即便被抱住了手臂。 「轻颜,我可找到你了?」少女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犹如没骨头似的靠在了席轻颜身上,她呵气如兰,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 微微抽了抽嘴角,仅凭声音席轻颜便认出了这是安窈窕,她暂时将心中的疑问抛诸脑后,拿起桌上的清茶递给了少女,「这是怎么了?」 面上带着一抹苦笑,安窈窕用力抹了一把脸,有气无力的道:「听说皇上为太子殿下选了三位侧妃,十位良娣,这侧妃之位便有我。」 这一来便是十三位美人,皇上便这般急不可耐吗? 狠狠抽了抽嘴角,席轻颜一时无语凝噎,只能抬头望天,「就,好猛啊。」 都到这种时候了,席轻颜还有心思开玩笑,安窈窕幽怨的看了她一眼,撑着下颌,眉眼之间皆是失意,「怎么办啊?你快想想办法,我可对有妇之夫没兴趣。」 她的目标是明修,二人两情相悦,只待明修考取功名后便会去安国公府提亲,然而没想到皇上的动作却如此之快,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乖巧的抱着一块糕点细嚼慢咽,夙小墨不愿安窈窕缠着席轻颜,以一种十分笃定的口吻道:「放心吧,你绝不会进入太子府。」 「嗯?小殿下如何得知?」 「爹爹在,没意外。」轻飘飘的扫了安窈窕一眼,夙小墨漫不经心的将目光落在了御书房的方向。 此时的御书房 「安窈窕、裴青青、柳玉茹,父皇还真是眼光毒辣,不过儿臣可无福消受,不若将之送给父皇吧,总归父皇老当益壮,定能为儿臣多添几个皇弟。」 吊儿郎当的挑了挑眉,夙离霄歪着脑袋,意有所指地勾起唇角笑了笑。 这迟来的父爱还真是让人压力山大,皇上三天两头盯着他的后院,难不成是怕他断子绝孙吗? 只可惜他已经有两个儿子了,还有与之心心相印的妻子。 眼前陡然一黑,皇上再次被夙离霄气了个倒仰,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御案,恨铁不成钢的道: 「自古哪个皇帝不是三妻四妾,你是夙国储君,天生便要为了平衡朝堂而作出牺牲,这些人都是在朝中颇有影响力的人,容不得你拒绝。」 油盐不进的掏了掏耳朵,夙离霄抱着双臂,泄愤似的踩了几脚地上的画像,「皇上自然要三妻四妾,不过可惜,儿臣现如今只是太子,这般福气还是留给父皇享受吧。」 纳妾?呵呵,皇上怕不是想让他妻离子散。 「你你你,你这个混账东西!」胸口传来了一股熟悉的抽痛,皇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夙离霄,气息急促略显狼狈,「此事无需多议,便是让她们去太子府当个摆设,你也必须……」 话还未说完,御案下面便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紧接着一道灵巧的身影顿时冒了出来,他顺手拿过桌上的圣旨,拍拍屁股一溜烟跑向了夙离霄。 「爹爹,我看我们一家四口还是去神医谷吧,这皇宫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稚嫩的小脸上噙着一抹委屈,席小晨冲过来抱住了夙离霄的大腿,随即以一种控诉的目光看着上首一脸懵逼的皇上。 「这太子谁爱做谁做,若是爹爹想要娶别 的女人,便放我们与娘亲离开吧。」小家伙泫然欲泣,浑身上下充满了失落,随即有气无力的垂下了脑袋。 虽然知道席小晨是在演戏,然而夙离霄心中却还是划过了一抹慌张,他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紧跟着附和道: 「说的没错,总归父皇也不缺儿子,便是没了我们,这夙国储君也定有人想当。」 这是一言不合就撂挑子不干的节奏?皇上更气了,甚至有些想哭。 「你是一国储君,怎可拘泥于儿女情长!」气死他了,真是气死他了,席轻颜到底有什么好,竟将夙离霄两个孩子哄的团团转。 「儿臣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父皇给不了母后的,儿臣定能做到。」眸色微颤,墨色的眼底划过了一抹讥诮,夙离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整个人也带上了一抹深入骨髓般的冰冷。 呼吸微微一窒,皇上这下是真的无话可说了,先皇后是横亘在他与夙离霄之间的一根刺,每当提起她时,这对父子总会不欢而散,可是这一次,他决不能让步。 「这不一样,朕……」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淑妃娘娘与卫小姐落水了。」 正当皇上想要说什么时,总管太监却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略有些颤抖的道。 什么? 此时的她们应当在御花园小坐,为何会突然落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不快带路!」 第262章 卫淑妃小产 谁能想到卫嫣然居然会一把将卫淑妃推进湖里,二人双双落水,可谓是两败俱伤。 席轻颜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绝有些错愕的眨了眨眼睛,这是怎么了,为何卫嫣然方才的神情带着一股愤怒与不敢置信,她是听到了什么吗? “太医,快宣太医!”贴身伺候卫淑妃的几个宫人皆大声喊叫了起来。 她们万万没想到方才与卫淑妃有说有笑的卫嫣然,居然会在接近湖边时突然向卫淑妃扑了过去,二人众目睽睽之下当众落水,极为狼狈。 “这是,这是什么情况?”呐呐的张了张唇,安窈窕紧张的抓着席轻颜,紧接着突然掩着唇惊呼一声,“血,轻颜好多血。” 被人救上来的卫淑妃与卫嫣然皆昏了过去,二人躺在宫人的臂弯中,然而身下却不约而同的涌出了许多鲜血,空气中亦隐隐萦绕着一股血腥气。 微微眯了眯眸子,席轻颜定睛望去,低声喃喃道:“怕是要小产了。” 卫淑妃方才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又突然落了水,情绪紧张之下难免会胎气不稳,可卫嫣然…… 她吃了假孕药,按理说不会流这么多血,难道说…… 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恰在这时,卫淑妃身旁的宫女立刻跪在的席轻颜面前,她重重的磕着脑袋,语气急又带着浓浓的恳求,“还请席大小姐出手救救我家娘娘,求求你了。” 席轻颜神医谷谷主的身份人尽皆知,如今太医还未赶来,在场也只有席轻颜能出手相救了。 眼见女子隐有犹豫之色,安窈窕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她的手腕,随即微不可察的摇了摇脑袋。 此事吃力不讨好,若是治好也就罢了,若是治不好,皇上的雷霆之怒,席轻颜可否承受得住? 唇角渐渐带上了一抹苦笑,若是可以,席轻颜自然不想出手,可眼下所有人的目光皆看向她,在场也只有她是会医术的,若是不动手,事后皇上追究起来,她一样逃不过。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安抚地看了安窈窕一眼,随即来到了卫淑妃身边,后者眉头紧皱面色苍白,口中痛苦的呻吟着,纤细的手指也下意识的抚上了小腹,然而她身下的血却越来越多,直至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罢了罢了,就当是为自己行善积德了,席轻颜在心中安慰了自己一番,正当她俯身想要搭脉诊治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却自前方响了起来。 “太医来了,还是让魏太医为娘娘瞧瞧吧。”宫中多是腌臜陷阱,夙离霄不想让席轻颜蹚这趟回水,幸好他来的及时,并未让席轻颜有机会触碰到卫淑妃,否则后者定会借机恨上她。 微微松了一口气,席轻颜顺坡而下,将位置让给了魏太医,随即不动声色的站在了夙离霄身边。 “卫淑妃腹中的皇子,应当是保不住了。”女子眸中划过了一抹暗色,向夙离霄递了一个眼神。 他们虽从未想对这个未出世的小皇子做什么,然而卫淑妃却母凭子贵,不断的拿小皇子做文章,甚至伸出了旁的野心,连太子之位都惦记上了。 所以这叫做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吗? 经此一事后,卫淑妃的野心将全部化为乌有,她的筹谋与算计也将在顷刻间消失殆尽,而且她与卫淑妃之间将隔着血海深仇,卫国公府也将被架在火上烤。 如此想来,卫嫣然像是帮了她们一般,不过令席轻颜更为好奇的是,她们姐妹俩究竟发生了什么? 先前卫淑妃打着更衣的旗号,将卫嫣然带去了寝宫,然而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这姐妹二人便生出了嫌隙,卫嫣然甚至不惜在大庭广众之下推卫淑妃入水。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什么样的恨,才使卫嫣然爆发了洪荒之力。 “嫣然你怎么样了?太医,你快看看她!”卫嫣然腹中怀着的可是夙尘安唯一的骨肉,若是连这点血脉都没了,夙尘安又将何去何从? 姜妃不过迟来一步,却发生了如此变故,她面色陡然大变,用力咬了咬银牙,随即不着痕迹的瞪了卫淑妃一眼。 原以为这女人是诚心想与他们合作,现在看来她是想借宫宴暗害卫嫣然,只要卫嫣然失去了孩子,那么卫国公府定会全力支持卫淑妃,为了这点子权势,她竟不惜陷害自己的妹妹,当真是无所不用其及! 魏太医头上全是冷汗,今日恰好是他为皇上请平安脉的日子,若非如此,他也不必被夙离霄弄来这里。 心中暗道一声晦气,魏太医先是转身向着皇上跪了下来,随机一脸痛心的道:“启禀皇上娘娘,腹中的皇子怕是保不住了。” 他真是倒霉透顶,好端端的竟掺和到了后宫的阴司中,一个是新晋宠妃,另一个是老牌妃嫔,这二人他谁都得罪不起。 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皇上紧绷着唇角,一字一顿的道:“好生照料卫淑妃吧。” 也不知是否是席轻颜的错觉,她竟感觉在太医说孩子不保的那一刻,皇上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还不快将你家娘娘抬回宫去。”淡淡的提醒了一句,皇上迎着姜妃恳求的目光,微微抬了抬手,示意魏太医去看看卫嫣然。 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迎着姜妃虎视眈眈的目光,魏太医竟觉得压力山大,不过幸好,卫嫣然只是有小产的迹象,腹中的孩子暂且保住了。 听了魏太医的解释后,姜妃狠狠松了一口气,连忙双手合十向着西方拜了拜,“阿弥陀佛,多谢菩萨保佑。” 真的有喜了? 默默与夙离霄对视一眼,席轻颜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看先前卫嫣然的做派,她应当不知道自己身怀有孕。 没想到她的运气竟这么好,不过可惜,她得罪了卫淑妃,也不知这孩子是否能平安生下来。 “此事容后再议,你先将她带回去休息吧。”好好的一场相亲宴,竟搞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如此情况下,皇上也不能将赐婚的圣旨拿出来。 她狠狠的瞪了夙离霄一眼,随即甩着袖子前往了卫淑妃的朝阳宫。 “呵。”轻声笑了笑,夙离霄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随即一脸古怪的凑在席轻颜耳边道:“这叫……一发入魂?” 席轻颜:“……”你还能再骚包点吗? 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总归今日的宴会虎头蛇尾、不欢而散,席轻颜跟着众贵女出了宫,可就在她上马车的那一刻,云飞却一脸谄笑地掀开了帘子。 “太子妃,请。” 微微转了转眸子,席轻颜略一思索后便调转了方向,对于今天的事她尚又有疑问,夙离霄老奸巨猾,定然知道其中的内幕。 “娘亲。” 一上马车便被两个小团子扑了个满怀,席轻颜微微一笑,挨个摸了摸他们脑袋。 待坐稳后,立刻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意味不明的看着夙离霄,“说说吧太子殿下,你究竟做了什么?” 直接告诉她,今日的事与夙离霄脱不了关系,这男人坏的很,定是不着痕迹的暗中动了手。 手中端着一盏清茶,夙离霄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夫人这可就冤枉我了,为夫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派人将卫嫣然带去了卫淑妃身边,顺便让她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 什么去母留子、下药打胎、再或者一尸两命,卫嫣然能忍着没有当场与卫淑妃拼命,已经是令人出乎意料了。 “不过可惜,卫淑妃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没有害了卫嫣然,还失去了小皇子,待她醒来后,并不会让卫嫣然好过。” 而且经此一事后,姜妃定会好好护着卫嫣然,届时不用他们出手,卫淑妃与姜妃之间的联盟将瞬间破碎,二人也会变得针尖对麦芒,为了各自的利益不再留手。 缓缓伸出了大拇指,席轻颜向夙离霄投去了肯定且赞许的目光,“不愧是老狐狸,这一番算计竟将自己折得一干二净。” 这件事情中,夙离霄只小小的动了一点手脚,之后的事情可与他无关了,而且现在更为头痛的怕是卫国公府。 手心手背都是肉,卫淑妃与卫嫣然眼下已结成了不可调节的死仇,卫国公究竟会选择帮谁呢?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娘亲,爹爹要娶别的女人进门,我们还是回神医谷吧,届时带着小墨哥哥,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不要臭爹爹了。” 撅着小嘴,席小晨有气无力的趴在了席轻颜怀中,他怨念的看着夙离霄,随即重重冷哼了一声,将后脑勺留给了他。 夙离霄:“……”人在车中坐,锅从天上来,他什么时候要娶别的女人了?这臭小子能不能不要乱讲话,没看席轻颜已经摩拳擦掌准备收拾他了么。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夙离霄难得有些心虚,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都是父皇乱点鸳鸯谱,你放心吧,我已经断然拒绝了,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哼。”轻哼一声,夙小墨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席轻颜身边,“爹爹骗人,一点诚意都没有。” “没错,一点诚意都没得!” 第263章 卫嫣然遇刺 这两个臭小子,真是老天派来搓磨他的,狠狠磨了磨后槽牙,夙离霄忍住了想要将他们暴揍一顿的想法。 “你们放心,我定会叫你们皇爷爷心甘情愿的赐婚。”若是不能达成他这小小的要求,这皇帝谁爱当谁当! 两个小团子对视一眼,眸中立刻划过了一抹得逞的目光,随便猴在夙离霄身边,要他给个准信儿。 被这俩皮猴子弄得烦不胜烦,夙离霄一人赏了他们一记爆栗子,这才叫二人安静了下来。 “对了,假孕药是怎么回事?卫嫣然是真的有喜了?”虽说那药是她亲自配制的,可也只是卖相上被动了手脚,若换了医术高超之人,定会发现其中的端倪。 魏太医是皇上的人,医术高超乃太医院院正,他根本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谎,如此一来,卫嫣然倒是真的有了夙尘安的骨肉。 无声的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夙离霄面上带着一抹玩味,不甚在意的道:“不管他有没有孩子,都对我们的计划五甚影响。” 他已经派人去了离国等国家,夙尘安想要让他们联手对付自己,夙离霄便想法子破坏他们的联盟,直接来一招釜底抽薪,让夙尘安无计可施,无兵可用。 他向来杀伐果断,不肯给自己的敌人留下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从前看在皇上的面上,他对夙尘安网开一面,然而后者却小动作不断,甚至不惜与敌人联手颠覆夙国,既如此,夙离霄便不会再忍耐了。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他们本国定会有不同的意见,你倒是可以利用他们来瓦解联盟。” 夙离霄是夙国正儿八经的正统,夙尘安不过一个小小安王,如何能与夙离霄抵抗? 若是他占据上风,势力庞大也就罢了,偏偏如今的夙尘安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他所能答应那些人的条件,也只有空画饼,至于能不能兑现,谁知道呢? 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了一抹精光,夙离霄微微挑了挑眉,邪肆俊逸,“知我者,唯轻颜也。” “过奖过奖。”促狭的眨了眨眼睛,马车中氛围正好,两个小团子也偷摸的托着下颌,双眸亮晶晶的注视着他们。 只要夙离霄能够将席轻颜顺利娶回太子府,那么妹妹是不是也就唾手可得了? 届时他们也能逞一逞做哥哥的威风,软软糯糯的小团子,有谁会不喜欢呢? 此时,朝阳宫中 见卫淑妃迟迟未醒,皇上便去了御书房,直到晚间,女子才悠悠转醒,她一脸痛色的拧着眉,小手下意识的抚上了小腹,然而腹中的疼痛却告诉她,她的孩子没了。 “啊,卫嫣然,我要杀了你!”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倚仗,她在后宫中挣命一般活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从一个小透明变成了宠妃,为何为卫嫣然要如此对她! 眼角滑下了几行清泪,卫淑妃指尖用力,狠狠抓着被角,她眼角猩红唇角紧绷,连带着下颌也微微颤抖了起来,“本宫要你死,本宫一定要杀了你!” 什么姐妹亲情,在她们这样的家族,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卫嫣然为了得到卫国公府的支持,不惜向自己的亲姐姐下手,她恨,她好恨! “娘娘,你醒了。”翠萍这些年来一直陪在卫淑妃身边,她从未见过前者如此疯癫的模样,此时的她就如同吃人的魔鬼,挣扎叫嚣着想要将暗害她的人拖入地狱。 双眸空洞,宛如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卫淑妃呐呐的张了张唇,语气不悲不喜,极为平缓,“卫嫣然呢?” 微不可察的打了一个冷颤,翠萍连忙垂下眸子,不敢去看卫淑妃,“启禀娘娘,小姐她动了胎气,眼下已被送回了卫国公府。” “动了胎气?”语气中顿时染上了浓浓的嫉恨,卫淑妃几近目呲欲裂,腮边的肌肉绷得死紧,整个人也犹如拉满了弦的弓箭,浑身散发着一股杀意。 “凭什么本宫失去了孩子,她却可以回府养胎,要本宫痛苦的人,本宫定要十倍奉还!” 那女人不知发了什么疯,在靠近湖边是竟然直直向她冲了过来,更是在落水之时捏起拳头重重砸在了她的小腹上,否则她的皇儿定不会有事。 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卫淑妃紧咬银牙,淡漠的对翠萍招了招手,“本宫有事要你去办,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若不是皇上想要借着宫宴打压席轻颜,她也不会与卫嫣然起冲突,进而丢掉孩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卫嫣然与席轻颜,她要她们二人不得好死! “听明白了吗?此事你亲自去办,万不可出现纰漏!” 面上滑过了一抹震惊,翠萍用力咬了咬下唇,不敢直视卫淑妃的视线,“是,奴婢省得。” 夙离霄对席轻颜的维护人尽皆知,若是她作死的惹了席轻颜,卫淑妃会保下她吗? 又过了几日 席轻颜正在院中修剪花草,她手中提着一把剪子,小心翼翼的剪下了一朵花苞。 听说卫淑妃醒来后悲痛欲绝,几次昏了过去,皇上特意下了恩典,让卫国公夫人进宫陪她,然而卫国公夫人不知与卫淑妃说了什么,当晚竟红着眼眶离开了后宫。 至于卫嫣然,听说她这几日正犹如鹌鹑似的躲在府中养胎,便是连外头的风言风语也顾不得许多了。 “人人都在传卫小姐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姐姐都害,若不是卫淑妃念及姐妹亲情,向皇上求了情,想必这一次卫小姐定然会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外头还有传的更加离谱的,有人说卫淑妃姐妹俩是为了争夺卫国公府的支持,这才起了嫌隙,也有人说卫嫣然嫉妒卫淑妃,心中生了魔障,这才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总归现在的卫小姐名声尽失,便是嫁给了安王殿下,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略有些唏嘘的咂了咂嘴,春桃将帕子递给了席轻颜,后者净了手,漫不经心的坐在了一旁的摇椅上。 “你猜这些流言蜚语,有多少是卫淑妃的手笔?”世人只会同情弱者,卫嫣然现在的名声臭不可闻,然而卫淑妃却因为这件事备受委屈,引起了人们的同情。 虽然她失去了孩子,但却赚够了名声,这一波也不知是赢是亏。 纠结的拧了拧眉,春桃顿时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小姐,这后宫真是危险重重,若你嫁给太子殿下,日后可会面临这样的险境?” 不对,这种情况似乎也不会出现,夙离霄许给席轻颜一生一世一双人,待他日后登基,偌大的后宫也只有席轻颜一人,又怎会出现这些勾心勾心斗角的腌臜事呢。 曲起手指轻轻弹了春桃一记,席轻颜笑得明媚舒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咸淡的写意风光,“放心吧,在这之前本小姐定将你好生嫁出去。” 面上顿时一红,春桃不依的跺了跺脚,“小姐,奴婢要跟着你一辈子,绝对不会离开小姐。” 看着小丫头认真的模样,席轻颜忍俊不禁的笑了笑,“好好好,只要春桃不离开,便一直待在我身边,可好?” 天朝好侍女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而正当她想要说些什么时,管家却一脸冷汗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大小姐不好了,卫小姐在府门口遇刺,眼下正倒在外面生死不知!” 这大中午的真是晦气,谁能想到卫嫣然会从卫国公府偷溜出来,甚至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席府。 更为凑巧的是,她还好死不死地在席府门口遇刺,眼下浑身正浑身是血的躺在席府门外,围观的百姓也对着席府指指点点,暗暗猜测着什么。 卫嫣然?遇刺?在她家门口? 略有一些错愕的眨了眨眼睛,席轻颜一头雾水,想不明白卫嫣然究竟想做什么?而且遇刺?谁会刺杀一个卫国公府的小姐? “先带我去看看,春桃去拿我的药箱。”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卫嫣然死在席府门外,否则她便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叶绯色微微抿了抿唇,这种时候能够对卫嫣然出手的人,席轻颜只想到了她。 卫淑妃,是你吗? 指尖微微一顿,席轻颜又凑在管家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听了她的话后连忙镇定了下来,随即重重点了点脑袋。 主仆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席府门外,外面正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席轻颜打开府门后,便见卫嫣然正倒在血泊中,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 “啊,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她不想死,她还想继续活下去,谁来救救她! 不过转瞬间的功夫,席轻颜便出现在了卫嫣然的身边,她搭手探脉,一举一动沉静有序,不慌不忙的样子让周围看戏的人也慢慢安静了下来,一眨不眨的盯着席轻颜接下来的动作。 卫嫣然腹中的孩子倒是坚强,经历了这么多事,还是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只是卫嫣然受伤严重,腰腹间正汩汩冒着鲜血,若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危险。 罢了罢了,这次就算她好运…… 第264章 跟我去见官 笔走龙蛇间飞快写好了一张药方,席轻颜派人将卫嫣然抬去了府中客房。 她与卫嫣然虽然两看相厌,然而她腹中的孩子到底是无辜的,席轻颜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思索一番后还是决定救她。 “好生照顾她,待她醒来后便将之送去卫国公府。”现如今与卫国公府扯上关系,都将会演变为一场灾难,席轻颜无意掺和进他们的内斗,只想尽快将这个麻烦解决掉。 然而她想置身事外,某些人却硬要拖她入局,正当席轻颜净了手,准备回房时,下人却来禀报,卫国公夫妇来了。 唇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席轻颜硬生生被气的勾起了唇角,他们真当她好欺负吗?一个个上门挑衅,无休无止! “不见,告诉他们尽快将卫嫣然抬走,免得给本小姐惹麻烦。”略显烦躁的皱了皱眉,席轻颜小手一挥正准备转身离去,然而前来报信的人却露出了一抹苦笑,紧接着不动声色的指了指门口。 “大小姐,他们已经来了。”拦不住啊,那些人就像强盗一般,带着家丁就往里冲,根本不给人禀报的机会。 小脸微沉,席轻颜眸中泛着一抹冷意,索性站在原地等待卫国公夫妇。 他们最好是来接卫嫣然的,否则…… 听闻消息后,卫国公夫妇便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席府,先前在门口时,他们便听到下人在议论卫嫣然遇刺一事。 后者性命垂危之时,引得席轻颜出手相救,可旁人不知道她二人之间的关系,卫国公夫妇焉能不晓得二人之间仇怨颇深,已至水火。 脚下撩动的飞快,卫国公终于见到了神色淡然的席轻颜,他眸中划过了一门怒意,也不听旁人的解释,上来便指着席轻颜怒骂道: “你好狠的心肠,竟拐骗我女儿独自出府,随后又在席府遇刺,今日我必拉你去见官,好生为我儿讨回一个公道!” 虽然卫嫣然自己犯蠢,不长眼的去招惹席轻颜,可若不是前者扒着太子不放,卫嫣然也不会剑走偏锋,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而且卫嫣然比席轻颜小,只不过是个孩子,席轻颜又何须与她计较! 精致的眉眼间染上了一抹讥诮,席轻颜长睫微颤,微微眯起了眸子,“怎么?难不成我还能控制卫小姐独自出府?又引得她光明正大的来我席府?” “卫国公作为堂堂国公,没想到竟是个胸大无脑之人。”这群人几次三番的招惹她,真当她不会反击吗?看着卫国公脸色铁青的模样,席轻颜终于舒了一口气 “怪不得卫国公多年来未曾有过建树,这脑子都用在不该用的地方了。”她与卫氏姐妹俩早就撕破了脸,也不在乎得罪卫国公了。 更何况就算她招惹了卫国公,后者又能拿她如何?有夙离霄在,便是虎也得卧着! 好生体验了一把狐假虎威的感觉,席轻颜抬起手指向客房,语气不善的冷嗤道:“烦请带着你们的女儿尽快离开,我席府不欢迎你们。” 尽管卫国公府在京城已渐渐失去的威势,不过底蕴尚在,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卫淑妃,若是轻易被席轻颜打发了,他们还有何颜面在京中继续混下去。 用力深吸一口气,卫国公狠狠的挥了挥手,站在他身后的家丁立刻上前,将席轻颜等人包围了起来。 “本国公说了,今日你必须与我们去见官!”卫嫣然遇刺太过巧合,况且她想不到京城中还会有谁对卫嫣然出手。 姜妃已将她视为心尖上保护的人,虽然卫嫣然私自跑出来,然而京中认识她的人不在少数,又有谁会主动刺杀于她呢? 思来想去,也只有席轻颜有这个动机了。 这个老匹夫当真是蹬鼻子上脸,与他去见官? 他也配!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席轻颜眸中突然划过了一抹异色,她神情漠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卫国公,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你确定?”带她去见官,这后果卫国公可否承担得起?而且这幕后凶手,呵…… 看着席轻颜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卫国公气的胸口疼,他捏住了胸前的衣服,色厉内荏的厉喝道: “你莫要以为背靠太子殿下便可以为所欲为,杀人偿命,今日本国公绝不会放过你。” 愚蠢,怪不得被他两个女儿耍的团团转,以卫国公的智商,能够在京城安然无恙这么些年,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啪啪啪。” 抬起素手轻轻拍了拍,席轻颜神色笃定,不慌不乱,红润的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魅,直看的卫国公心口怦怦直跳。 “如此正好,我抓到了刺杀卫小姐的刺客,既然卫国公这么想见官,那我们便一同去吧。” 席府周围都是夙离霄安排的暗卫,所以那些刺客在行动结束后,便被暗卫通通抓了起来,更为有趣的是,他们还供出了幕后主使。 原本席轻颜还想为卫国公府留一分薄面,可惜他们上赶子找死,那便莫要怪女子将他们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了。 心头划过了一抹慌乱,不知怎的,卫国公竟萌生了一股退意,他眼睁睁看着暗中冒出来了许多黑衣人,他们手中提着的便是那所谓的刺客。 而且…… 眼前骤然一黑,卫国公颤抖着身体,连忙扶住了卫夫人的手臂,“他,他们……” 这一个个的简直成天在作死,这些杀手正是他交给卫淑妃的暗卫,原来从头到尾,刺杀卫嫣然的竟是他的亲姐姐,而席轻颜不过是好心救了她一命。 看着卫国公一副神游天际、不敢置信的模样,席轻颜冷笑一声。 现在的她更是有了与卫国公死磕到底的勇气,而且看样子,卫国公显然认出了这批人。 姐妹相残,不错的戏码,若是卫国公早些在两个女儿中作出选择,也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国公爷,不若我们这就去京都府尹,如何?”一味的纠缠陷害已经让席轻颜烦不胜烦,可若是能够一劳永逸的解决麻烦,她也并不介意与卫国公走一趟。 语气十分干涩,卫国公像是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唇角微微颤抖,眼尾下耷带着一丝苍凉,“不,不必了,今日是我们无状了,还请大小姐莫要放在心上,此事待回府后我定会亲自调查。” 查?查什么呢?难道还要让他将卫淑妃供出去不成? 他的长女在后宫中沉浮多年,为了家族不敢行差将错一步,好不容易得了势,却被亲妹妹害的小产,他这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现在倒是退缩了,先前不是还颇为豪横吗? 席轻颜这人向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卫国公上来便想拉着她见官,此时又想叫她收手,也要看席轻颜答不答应! “不必了,我自不能白白背了这污名,既然卫国公想要查清此事,还是见官为妙。”冷冷的抱着双臂,席轻颜看也不看他,打定主意要为自己正名。 这女人果然阴险,她应当是猜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这般不依不饶,卫国公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然而为了家族和睦,却不得不向席轻颜低头。 他用力咬了咬后槽牙,随即拱手对着席轻颜道:“今日之事都是一场误会,是我思女心切,还请席大小姐多多海涵,莫要与我计较。” 不愧是夙离霄看上的女人,无论是计谋还是手段,皆令人措手不及,挑不出一丝错来。 与其亲自出面,不若看他们内讧狗咬狗,正当席轻颜想要高抬贵手,放卫国公一马时,院门处却传来了一道清冷的男声。 “卫国公方才的信誓旦旦都去哪儿了?难不成你认识这些刺客?”听闻席府出事的第一时间,夙离霄便放下手中的事物赶了过来,没成想卫国公竟这般不要脸皮,带着众人欺负席轻颜一个弱女子。 卫国公:“……”您是对席大小姐有什么误解吗?这哪里是弱女子,明明是一朵霸王花! 不过这话可不能承认,额上顿时生起了一层冷汗,卫国公躲避着夙离霄的视线,捏起衣角抹了一把汗。 “太子殿下说笑了,老臣怎会认识这些杀手。” 他定不能承认这些杀手与卫国公府有关,也要防止他们将卫淑妃供出来,否则姐妹相残,定会在京中引起一片哗然,那么卫国公府便要与礼部尚书府一般,沦为笑柄了。 “是吗?”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夙离霄来到席轻颜身边,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又不放心的问道:“没事吧?” 摊了摊手,席轻颜趁人不备冲夙离霄眨了眨眼睛,这男人果然洞察一切,而且他出现在这里,便代表不想放过卫国公,既如此,接下来的事便交给他去做吧。 眼见席轻颜还有心思玩闹,夙离霄心中划过了一抹好笑,他冷着脸看向卫国公,说出的话却让后者惊出了一层冷汗。 “卫国公府好歹是皇亲国戚,卫小姐当街遇此事关重大,卫国公还是与孤进宫一趟吧。” 第265章 席殿国,是你亲手害死了她 夙离霄向来说一不二,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卫国公面色惨白,整个身体摇摇欲坠,想要说什么,然而又怕夙离霄看出端倪,只能尴尬的搓着手。 “太子殿下,此事乃臣的家事,不若便交给臣处理吧。”卫淑妃刚刚小产,若是将此事爆出去,不仅面上不好看,于她在宫中的地位也有一定的影响。 而且她已经失去了孩子,便不能再丧失权利。 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夙离霄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卫国公,他侧身一步挡在了席轻颜面前,做出了保护的姿态,“怎么?难不成卫国公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他在心虚,而且再试图保护幕后之人,为什么? 除非此人是他的亲信,亦或者是他认识的人,而对卫嫣然有所仇怨的,只有卫淑妃了。 真是瞌睡到了有人送枕头,夙离霄早就忍卫国公府很久了,眼下抓到把柄又怎会让他们轻易逃脱,“当街遇刺本就是大事,国公爷还是与孤进宫一趟吧。” “更何况……”席轻颜战略性的顿了顿,素手轻扬,指向了那些黑衣人,“他们可是已经将幕后指使说出来了,国公爷确定要铤而走险包庇她吗?” 看卫国公的样子,他应当是识得这些人,席轻颜虽然在炸他,不过心中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便是他不想承认,她也有法子反咬卫淑妃一口。 在二人的联手逼迫下,卫国公手脚冰凉,甚至在微不可查的颤抖着,一旁的卫国公夫人也看出了端倪,正想说什么,却被夙离霄淡淡打断了去。 “此时无论如何都要还席大小姐一个公道,卫国公为人端正,定不会冤枉好人,对吗?” 卫国公:“……”您二人一唱一和,我还能再说什么,女儿,爹对不起你。 与夙离霄对视一眼,席轻颜派人将那些黑衣人全部捆在了一起,随机看着一脸颓唐的卫国公脚步缓慢的与夙离霄进了宫。 “经此一事后,卫国公府便能安分一段时间了。”而且一旦牵扯到卫淑妃,皇上定不会轻易饶了她,毕竟这已牵扯到皇家丑闻。 微微松了一口气,席轻颜正准备回房小憩,然而好巧不巧,刑部的衙役却找上了她。 “他想见我?”席殿国还没有死心吗?他做下了那么多的事,凭什么觉得席轻颜定会帮他,况且没了他,女子的生活也不会发生改变,甚至比从前还要好。 垂眸略一思索,席轻颜还是决定去见席殿国最后一面。 在夙离霄的督促下,刑部与京都府尹办事极快,三日后的大朝会上,他们便可以向皇上禀报此事。 届时席殿国将一无所有,失去所有权柄,并为之丢掉性命,不过他或许不会死,然而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千里就放的路上,也够他吃一番苦头了。 吩咐春桃准备了一些饭菜,席轻颜提着它来到了刑部大牢。 这里昏暗幽深,看起来阴森森的,耳边还时不时传来犯人的凄厉大吼,若是心理素质不好的人,恐怕进来的第一时间便腿软了。 “席大小姐,这边请。”这里的狱卒对席轻颜十分恭敬,亦步亦趋的带着她来到了席殿国的牢房前。 几日不见,后者早已衣衫破碎,整个人也脏兮兮的坐在墙角,头发散乱面目肮脏,不过看起来倒是没有受到刑罚,除却精神状态萎靡些,倒也不差什么。 听到响声后,席殿国惊慌失措的抬起了眸子,映入眼帘的却是席轻颜熟悉的身影,他眸中滑过了一抹惊喜,立刻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女儿,爹的好女儿,你是来救我的吗?” 他便知道席轻颜不会这么狠心,说到底,他是她的父亲,他们一脉相承,不管他做了多少错事,席轻颜都一定会救他的,对吗? 看着席殿国面上隐隐的期许,席轻颜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随即让狱卒将食盒带了进去。 “席大人人放心吧,过不了多久你便可以离开这里了。”自此远离盛京,流放千里去过他的苦日子。 心中隐隐划过了一抹怪异,然而席殿国心中却还是存在着幻想,他用力将面前的头发扒了开来,随即胡乱的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想要以最好的面目去见席轻颜。 “女儿你说什么?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皇上原谅我了吗?即便我失去所有权柄也无所谓,只要你能够成为太子妃,席家便有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做他的国丈梦呢?此人还真是冥顽不灵。 精致的眉眼间渐渐染上了一抹讥诮,席轻颜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几步,随即探出小手在面前扇了扇。 自从席殿国被抓来刑部后,便没有人来看过他,所以这身上的衣服早已变得臭不可闻,令人难以接近。 面上的神色微微一僵,虽然席轻颜未曾说明,然而她每一个举动都透露出了浓浓的嫌弃,席殿国心中划过了一抹不好的预感,抓着栏杆的手指也愈发用力,直至青筋暴起。 “轻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今日不是来救为父的吗?” 他在狱中苦苦哀求,终于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狱卒送去了消息,然而陈姨娘母子却一次都没来看过他,只有席轻颜,不计前嫌跑来了刑部。 可她现在的话…… 难不成她还在因为陈姨娘母子而怨恨自己吗? “轻颜你放心,只要为父出去,定会将那对女子赶出去,从此以后为父会好好对你,求求你救救为父吧,为父不想死啊。” 面上忍不住滑下了几行晶莹,直至面临生死,席殿国才感到了害怕。 买卖官位被揭发后,本就是死路一条,更何况还有一个不念旧情的夙离霄,在被抓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没有退路了。 此时只能抱紧急席轻颜的大腿,否则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当年你便是这样对我母亲的吧,见到她们没用后,便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席殿国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活着!” 原以为内心的情绪不会再因为席殿国而生出一丝波澜,然而看到他这幅狼心狗肺、过河拆桥的样子,席轻颜还是忍不住想要手刃了他。 “旁人在你眼中只有利益,你从未真心对过他人,席殿国,活该你妻离子散一无所有。” 原以为在席轻颜的冷嘲热讽下,席殿国会愧疚难当,然而他却跪了下来,对着女子恳求道:“是,我是活该,可再怎么说我都是你爹,你不能见死不救。” 为了保住性命,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够从这里出去,他便有机会东山再起,届时所有瞧不起他的人,他都会一一踩在脚下。 他的女儿是太子妃,更是未来的皇后、太后,只要他活得够久,便能借女儿的光再次成为人上人,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只要活着便有希望。 面上滑过了一抹鄙夷,带席轻颜进来的那名狱卒狠狠撇了撇嘴,看着席轻颜的目光也带上了一抹怜悯。 有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没有,席大小姐当真是可怜。 回眸对狱卒说了几句话,席轻颜从袖中掏出了一个荷包,不动声色的塞给了他。 狱卒微微点头,随即转身离去,将这里的空间留给了席轻颜与席殿国。 纤细的指尖缓缓将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别在了脑后,席轻颜上前一步,水色的眸中带着一抹诡异之色,看起来令人心底发寒。 “你当真以为我是你的女儿吗?你的女儿早就在你的漠视下魂归故里了!” “席殿国,是你亲手害死了她,而我不过是一道来自异界的魂灵,我的目的是要送你下地狱,受尽苦楚不得超生!” 刻意压低了声音,席轻颜面上带着一抹狠色,看着席殿国的目光格外恐怖,“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活着,我好不容易将你送来了这里,又怎会救你出去!” 什么? 身子陡然僵硬,席殿国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直到席轻颜摸着下颌微微一笑,这才恍若大梦初醒般,双腿一软狼狈的坐在了地上。 “你亲手害死了你两个女儿,眼下更是要抛弃席明安,席殿国,事情的日子你便好好赎罪吧。” 原主对席殿国怨恨非常,席轻颜原本不打算跑这一趟,然而席殿国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她。 如此,她便叫他每日都活在惊惶中! “不,不会的,你骗我。”虽然语气中喃喃着不是,然而席殿国眸中却露出了一抹惊恐,他双手撑在地上狼狈的向后退去,随即将脑袋埋在膝盖间,害怕的整个身子都在狠狠颤抖。 他就说席轻颜为何会变了一个人,原来是这样,原来她早就换了芯子! 一双下耷拉混浊的老眼中满是阴翳,席殿国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隐隐噙着一抹兴奋与疯狂,他缓缓抬起脑袋,看着席轻颜一字一顿的道: “原来这就是你最大的秘密,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便为你保密,否则……” “否则什么?否则你便要告发我吗?” “席殿国,看来你还是没能搞清楚情况,现在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就算你出去嚷嚷,又有谁会相信你?” 蠢货!简直愚不可及! 第266章 礼部尚书府人去楼空 迎着席轻颜嘲讽的目光,席殿国微微张了张唇,随即僵硬的愣在了原地。 是了,他说的话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席轻颜在外名声极好,又是神医谷谷主,旁人怎会为了她而得罪席轻颜。 可是,可是他不甘心! “你这个妖孽,占了我女儿的身子还不代她尽孝,你以后定会下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眼角带上了一抹猩红,席殿国仇恨的看着席轻颜,仿佛二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一般。 “呵。”她便知道席殿国死性不改,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父女亲情,女子淡漠的挑了挑眉,根本没有因为席殿国的话而受到丁点影响。 “那么在此之前,你先下去与席夫人母女赔罪吧,毕竟我定不会放过你。”她不能让席殿国就这么轻易死了,她要他尝尽苦楚,多灾多难后凄惨离世! 不顾席殿国崩溃的鬼叫,席轻颜放下狠话后,立刻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并未在看席殿国一眼。 希望这一次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从今以后,席殿国与她再无瓜葛。 “怪物,她是个怪物,快将她抓起来,她会祸乱我席家。” “啊,席轻颜,你不得好死!” 阴森森的大牢中突然传来了席殿国撕心裂肺的大吼,然而所有人都未曾当回事,反而认为是席殿国恨上了席轻颜,想要拉着她一起下水。 一朝地狱一朝天堂,从刑部大牢出来后,席轻颜看着那高悬于天空中的暖阳,微微眯了眯眸子。 我定会帮你报仇,你所受到的苦楚,我也会从席殿国身上一一讨还回来,希望你下辈子能够投个好胎,拥有一对疼你爱你的父母。 “轻颜,你怎么了?”夙离霄略有些担心的来到了席轻颜身边。 方才的她就像是一只迎风而飞的蝴蝶,仿佛下一瞬便能消失不见,夙离霄心中一慌,借着宽袖的遮挡,连忙握住了女子的指尖。 忍不住莞尔一笑,席轻颜眉眼弯弯,尾指调皮的在夙离霄掌心勾了勾,“无事,只是接下来的日子我都不想再见到席殿国了,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二人坐上马车离开了刑部,可夙离霄却犹觉得不安心,腻在席轻颜身边,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直至女子好笑的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夙离霄心中才产生了一股踏实。 “宫中如何了?他们可供出了卫淑妃?”那些人都是卫国公精心培养的暗卫,想必不会轻易吐露出背后之人,不过若他们之中混入了夙离霄的人呢? 栽赃陷害,他们也会。 “你啊。”好笑的摇了摇脑袋,夙离霄探出手指刮了刮席轻颜的鼻尖,随即揽着她的肩膀,喟叹了一口气。 “倒也不用我出手,卫淑妃身边的大宫女见了那些人后便露出了马脚,所以……” 皇上到底是在后宫倾轧中挣脱而出的,对于那些伎俩自然心知肚明,他虽然没有当场戳破卫淑妃,然而却罚了她禁足半年。 后者刚刚小产又被禁足,俨然成了宫中的笑话,而掌管宫务一事也落到了姜妃手中,所以这一次对于卫国公府来说,可谓是损失惨重。 “多行不义必自毙罢了,一切后果都是她应得的。”若卫淑妃没有生出坏心思,也不会被卫嫣然推倒小产,若她暂且忍耐事后算账,亦不会这么快被席轻颜抓到把柄,隔空给了卫国公府一巴掌。 “总归这一次卫国公府颜面尽失,日后也掀不起什么浪了。”后宫女人一旦被禁足,便面临着失宠的风险,有姜妃在,卫淑妃便别想有出头的那一日。 “还有一事,卫嫣然不惜冒着风险也要来席府,究竟所为何事?难不成只是单纯的想来找茬?” 微微抽了抽嘴角,那女人的脑回路十分清奇,便是席轻颜也完全不能把控,所以无论她做出什么事,席轻颜都有种习以为常的感觉。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曲起,随即在腿面上点了点,夙离霄眉梢微动,透着些许忍耐,“她来找你,是想询问假孕一事。” 席轻颜:“……”就,很无语,甚至不知道说什么。 既然诊断出有孕,好好养胎便是了,又为何要跑来向席轻颜求证,难不成卫嫣然信任她已然超过了卫国公府的府医吗?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眸中的无语,接下来,夙离霄将席轻颜送回席府后便赶回了太子府。 皇上为了锻炼他,这些时日丢了许多奏折给他,夙离霄为了培养兄弟俩的政.治敏锐能力,甚至将他们亲自带在身边,让他们小小年纪便开始接触了天下政事。 只不过席小晨调皮捣蛋不肯好好学习,夙小墨倒是对这些颇有兴趣,处理起来已俨然有了些许熟练。 回到席府后,席轻颜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敲着肩膀回到了小院。 卫国公府已然不足为惧,席殿国也得到了自己该有的惩罚,接下来便要专心对付姜妃与夙尘安了。 他们母子二人联合天下诸国以及一些仇视夙离霄的势力,千方百计的想要将夙离霄拉下马。 不过可惜,离国出了叛徒,离国三皇子公孙澜甚至亲自来到了盛京,所以既然他们有了准备,便断不会让夙尘安轻易得逞。 原以为今日不会再有事,席轻颜睡了一觉后正准备去药炉研制药材,然而春桃却匆匆来禀,陈姨娘母子来了。 “这些人成日里如此得空吗?怎得有事没事便往席府跑?”狠狠抽了抽嘴角,席轻颜挫败的抹了一把脸,甚是不想去见陈姨娘二人。 她已经说过自己与席殿国断绝了父女关系,为何这群人却锲而不舍的想要找她,难不成真当她好欺负吗? 心中无端端升起的一股火气,席轻颜眸中带着火焰,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前厅。 陈姨娘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那日是如何落荒而逃的,难道她忘了吗? 淡淡的抬手不给陈姨娘说话的机会,席轻颜一个旋身坐了下来,随即拿起茶盏轻轻拨弄着其中的茶叶。 “有话快说,本小姐没空陪你们,若你们身为席殿国而来,便大可无比,我是不会救他的。” 或者便如她上次所说,让陈姨娘亲自去陪席殿国,也好全了他们这一场夫妻情谊。 还没说话便被席轻颜毫不客气的怼了回来,陈姨娘面色有些尴尬,微微搓了搓手掌,坐立不安的道:“大小姐,我们不是为了老爷而来,我和明安想要离开盛京了。” 这些日子她算是看明白了,席轻颜与席殿国已然决裂,且没有和好的机会,而与席轻颜作对的人更没有好下场,卫国公府与卫淑妃便是前车之鉴。 更重要的是,她乃未来太子妃,他们只是想借席轻颜的势让日子过得更好,但从未想过要将自己的性命也赔进去,所以倒不如早早离开再做打算。 略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席轻颜没想到陈姨娘居然会有如此觉悟,不过离开盛京也好,于她们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说说吧,你们今日来的目的是什么?”语气带上了些许缓和,只要不是算计她,席轻颜便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他们去,总归那些钱财她亦不屑要之。 见席轻颜未曾发怒,陈姨娘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面上却带上了一丝纠结与忐忑,“老爷已然入狱,大小姐你也与老爷断绝了父女关系,这席府的财产……” 席明安是席殿国唯一的儿子,按理说礼部尚书的一切都是他的,可有一个席轻颜在,他们亦不敢轻举妄动。 明白了,这是想与她商议继承权。 眼眸微转,席轻颜垂眸轻啜一口茶水,“你应当知晓席大人贪污受贿昧下了不少东西,按理说这些都是要充公的,所以你们所能分到的银两微乎其微。” 而且礼部尚书府本就入不敷出,从前赵姨娘便是利用席夫人的嫁妆填补亏空,这才勉强度日,如今若是清算过后,恐怕什么都不会剩下。 “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陈姨娘抹着泪,一脸柔弱的哭诉道:“还请大小姐帮帮我们母子,不管怎么说,明安都是你的亲弟弟啊。” 俗话说小鬼难缠,若是能拿银两打发他们离开盛京,倒也物超所值。 “我可以给你们五万两,但前提是你们这辈子都不能再回到盛京,若是被我发现,便莫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大树将倾,礼部尚书府注定人走楼空,不复往日辉煌,为了防止这些人给自己添麻烦,倒不如早早打发掉,而且除却他们还有赵姨娘与管家,他们也需好生安抚。 眸色顿时亮了起来,赵姨娘对着席轻颜磕了三个头,随即一把拉着席明安跪了下来,“多谢大小姐,你且放心,只要我们离开盛京,这一辈子绝不会再回来。” 五万两银子足够他们母子二人活得很好了,更何况京城风波诡谲,即便他们搅和进来,也没有足够的实力保全自身。 倒不如趁着还有利用价值尽快离开。 第267章 流放幽州,引发众怒 打发走了陈姨娘母子,席轻颜犹如一只慵懒的猫儿,抱着双臂窝在椅子上,她指尖捧着一盏清茶,红唇微勾,轻轻吹了吹。 “倒还算是识时务,也省得我再做算计了。” 无论席殿国是生是死,陈姨娘母子都必须离开,否则定会有人拿他们来做文章,随着席轻颜日后的身份水涨船高,这些人都将成为攻讦她的手段。 虽然她并不惧,可层出不穷的麻烦依旧会让人心烦意乱。 第二天一大早,席轻颜便使人将银两送了过去,并亲自派人看着陈姨娘母子出了盛京。 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只要他们信守承诺不再踏入这里一步,席轻颜便不会再找他们麻烦,可若是他们胆敢违约,便不要怪她以雷霆手段对付他们了。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两日,今日终于迎来了大朝会,席殿国也将迎来他最终的结局。 “善恶到头终有报,席殿国你欠所有人的,今日便给他们一个交代吧。”从早上开始,席轻颜便一直站在廊下,她看着太阳慢慢升起,直至中天,垂在身侧的手指亦忍不住缓缓握了起来。 “大小姐,宫里来信了。”同席轻颜一样,春桃也在等这一日。 席轻颜从小到大没有得到过多少父爱,到头来却被席殿国利用了个彻底,如今能看到他得到应有的报应,可谓是大快人心。 微微点了下脑袋,席轻颜面上的神色无悲无喜,然而眼底深处却划过了一抹悸动,显然并不是如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无波。 “礼部尚书府所有的家财皆被充公,席大人也被判流放三千里。” 倒是与她想象中的一般无二,不过这三千里,席殿国当真受得住吗? 无声的松了一口气,席轻颜只觉得憋在胸口的郁气逐渐消散了开来,她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已然恢复了清明。 “如此,甚好。”她会派人多多关照席殿国,让他活着走过这三千里,随后便在那煤窑中艰苦度日,受尽苦楚。 狠狠啐了一口,春桃面上带着一抹义愤填膺,又带着一丝大仇得报后的轻松与愉悦,“皇上根本没有给予老爷喘息的机会,让他即刻启程,前往幽州。” 眸色微微颤动,席轻颜突然调皮的歪着脑袋,促狭的对春桃眨了眨眼睛,“想不想去看热闹?” 皇上金口玉言,既说了让席殿国即刻出发,那么下面的人定不敢耽搁,恐怕这会子他已经从刑部大牢出发了,若她们现在前往,定能看到席殿国最狼狈的一面。 用力点了点头,春桃眸中亮晶晶的,一脸崇拜的看着席轻颜,“要去,老爷欺负了大小姐这么多年,这都是他应得的。” 这丫头当真是以命护着原主,只可惜原主已经死了。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带着春桃来到了街上,百姓们似乎也知道了席殿国的下场,一个个聚在街道两旁,虎视眈眈的等着席殿国经过。 双手被铐住,脚下也带着沉重的镣铐,席殿国满脸灰败,眸中犹带着一股惊惧与后怕。 他缩在衙役后面,胡乱的转着眸子,缩着脑袋想要躲避众人的视线,然而却无济于事,人们的议论声还是清晰的传入了他耳中。 “呸,杀妻虐女,活该!” “怪不得他的姨娘带着儿子早早离开了盛京,这个没用的男人,简直一无是处!” “谁说不是呢?幸好席大小姐与他断绝了父女关系,否则定会受他连累,那样好的一个人,不该背上污名。” …… 什么? 两颊边的肌肉狠狠颤动了起来,席殿国激动的向说话之人的方向看去,他双眸猛然瞪大,已经全然失去了理智,奋力挣扎的想要向他扑过去。 “胡说八道!他们怎么会离开我,你胡说!”那是他最爱的女人与儿子,他们这些年来虽没有正式的名分,然而过的却与赵姨娘一般无二,甚至比她还要好。 如此,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怎么胆敢在这时候离开他! 他原以为失去一切后,还有陈姨娘与席明安会陪在他身边,可没想到他们却抛下他自己跑了。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他?难道他到头来注定要妻离子散,什么都没有吗? “扑通。” 身后的衙役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席殿国,眼见他行若疯癫,张牙舞爪的向着百姓扑去,几个衙役立刻拉紧了手中的麻绳,狠狠将席殿国拽了回来。 这也导致他身体失衡,以一种颇为狰狞的姿态,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喝,吓死老子了,这老东西死性不改,兄弟们给我砸他。”眸色闪了闪,那男人唇边带着一抹得逞的笑,转瞬即逝。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烂菜叶,劈头盖脸的向着席殿国砸了下去,周边围观的百姓也受到了他情绪的感染,立刻怒骂着扔起了东西。 “啊!凭什么我要落得如此结局,席轻颜,你这个没良心的孽女,不得好死!” “还有你们!”赤红着眼睛,席殿国被人狠狠一脚踹在身上,他痛苦的呻吟一声,蜷缩着身体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们都该死,通通该死!” “席大小姐可是神医谷谷主,这些年来医病救人解决了不少疑难杂症,席殿国口出狂言,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简直畜生不如!” “是啊是啊,我家老头子瘫痪多年,是席大小姐帮他治好的。” “我家狗蛋的疯症也是席大小姐医好的。” …… 一时间,席殿国像是引起了众怒,向他泼水丢东西的人,似乎更多了。 隐在人群后面,席轻颜看着席殿国抱头鼠窜的样子,心中顿感快意。 你看到了吗?他得到了报应,我也,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打得好!就应该打死他才觉得解气!”若不是担心暴露席轻颜的身份,春桃早就上去痛打席殿国了。 眼眸微微一顿,飞快划过了一抹精光,席轻颜凑在春桃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后者激动的点了点脑袋,立刻从席轻颜手中接过一个荷包,拨开人群向前走去。 那些衙役率先得到了上峰的指示,更何况他们亦认识春桃,所以未曾阻拦,让她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席殿国面前。 面上带着一抹悲苦,春桃洋装难过的抹了抹眼角,借着袖子的遮挡,她唇角的弧度再也遮掩不住,装作不小心一脚踩在了席殿国的手背上。 “啊,你这个……” 贱人两字还没有骂出来,便被春桃眼疾手快的扶了起来,后者瑟缩着身体,小心翼翼的递上了一个荷包,随即对着席殿国屈膝行了一礼。 “老爷,我家小姐虽然与你断绝了父女关系,但看在往日情分上,小姐还是派奴婢送来了银两,望老爷能够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再次在众人面前强调了一遍席殿国与席轻颜断绝了关系,春桃不由分说的将荷包塞进了席殿国手中,随即不着痕迹的露出了自己的大白牙。 “老爷,你多保重,我和小姐会为你念经祈福的。”当然不会! 将荷包塞进席殿国手中后,春桃便抹着泪飞快转身离去,随即七拐八拐重新来到了席轻颜身边。 “小姐,你交代奴婢的已经办妥了。”真是太爽了,方才她不仅踩了席殿国一脚,更是借着扶起他的功夫好生掐了他几把。 春桃得意洋洋的扬起了脑袋,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暗暗伸出了大拇指,席轻颜对春桃的演技表示了高度赞扬。 她虽然不在乎名声,可却不能任由席殿国肆意抹黑她,而且她身后站着夙离霄与两个小团子,便是为他们着想,席轻颜也必须装模作样一番。 更何况这些银子,席殿国真的守得住吗? 唇角勾起了一抹恶劣的笑容,席轻颜若有所思的看了席殿国一眼,随即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空有财富却没有能力守住它,而且怀璧其罪,席殿国若是胆敢抵抗衙役,日后的日子定会过得更加悲惨。 他若放聪明些,便主动交出那些银两打点衙役,可若他势要当个守财奴,一路上避免不了要吃更多骨头了。 “好了,好戏已然落幕,我们回去吧。”夙离霄已然安排好了一切,剩下的时日中,席殿国都将处于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他也将为自己上半辈子犯的错而付出代价。 “是。”主仆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人群,然而就在她们经过一条小巷时,席轻颜却敏锐的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不过一介穷书生,也敢肖想我家小姐,当真是吃了豹子胆!” “给我往死里打,国,老爷说了,死活不论。” …… 看来又是贵小姐与穷书生之间的戏码,席轻颜本无意多事,然而正当她准备离开时,被暴打的男人却忍不住发出了些许声音。 那是…… 眸色骤然一沉,女子指尖微动,顿时出现了一个药瓶,她义无反顾的向着小巷深处走去,身上竟仿佛带着些许杀伐之意。 第268章 明修被暴揍 “就凭你也敢肖想我家小姐,倒不如尿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哈哈哈,算的是,小姐风姿绰约,哪是你这穷书生能够配得上的。” “快些收拾了他然后回去交差吧,老爷应当等急了。” …… 地上的人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那些人互相对视一眼,正准备下死手时,一道清冷如月的声音却陡然响了起来。 几人吓得浑身一震,连忙回眸望去,却见一女子正带着侍女疾步而来。 几人缓缓松了一口气,为首之人更是毫不客气地搓手调笑道:“小美人,爷劝你还是尽快离开,否则……” 眸中带着些许垂涎欲滴,男人缓缓在席轻颜身上扫来扫去,心中飞也快划过了一抹冲动。 不过他还算是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席轻颜的装扮一看就不是寻常之人,男人心中留了一个心眼,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 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席轻颜定睛望去,趴在地上的人果然就是明修,那么这些人应当是安国公府的人了,否则以明修的身份地位,断不可能招惹那些位高权重之人。 心头无端端生起了一股火气,明修与白航一样,都是席轻颜认定的好朋友,更何况此人惊才艳艳,若是参加科举,定能高中榜首,成为夙国的肱骨之称,可眼下他竟被这些人如此折辱。 勾起唇角冷笑一声,席轻颜懒得与他们废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药粉扬了出去。 只见那些人抱着脑袋狼狈的倒在地上,随即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口中的嘶吼声听得令人心寒。 经历了一番毒打后,明修已然失去了神智,此时的他正一脸痛苦的蜷缩着身体,看起来伤得不轻。 席轻颜轻轻拍了拍手掌,只见暗处突然冒出来了一个黑衣人,那是夙离霄留给她的暗卫。 “将这些人绑了送去太子府,另外带明修回席府。” 她能想到安国公定然不会同意安窈窕与明修在一起,毕竟后者只是一介白衣,为曾考取功名,也为曾富甲一方,以安国公府的地位,自然看不上明修这种人。 可令席轻颜万万没想到的是,安国公居然自降身份,派人为难明修,这种行径简直令人不耻! 众人兵分两路,一路去了太子府,另一路飞快回了席府。 席轻颜将明修安置在客房,连忙为他诊治疗伤,最后更是让春桃亲自去熬了药,待男人幽幽转醒后,便已到了晚间。 浑身上下剧痛,特别是后脑勺,明修记得自己在穿过小巷时,好像被人敲了一闷棍,之后便被人按在地上暴打,他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真真是受了无妄之灾。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各处也布满了伤口,眼下春闱将至,安国公选择在这种时候出手,简直就是想毁了明修的前程。 “你醒了,感觉如何?放心吧,我将你带回了席府,不会有危险的。” 白航临走之前曾嘱咐席轻颜多多照料明修,后者为人正派,做事容易一根筋,像他这种人只能做直臣纯臣,若是遇到些弯弯绕绕,宁可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也绝不可能退让半分。 用力摇了摇脑袋,明修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即一脸歉意的看着席轻颜。 “席大小姐给你添麻烦了,我,我这就离开。”席轻颜毕竟已经分府单过,若是他一个大男人留在这里,于席轻颜的名声有损。 眼看男人强撑着想要下地,席轻颜头痛的揉了揉额角,随即看了管家一眼,后者小心翼翼且不容拒绝地将明修重新扶了回去。 “你且安心待在这里,稍后太子殿下便会过来,届时他定会为你做主。” 夙离霄太忙了,忙着瓦解夙尘安的联盟,忙着调查离国的矿脉,还要应付皇上时不时的催婚,以及派发下来的奏折。 所以在得知明修的遭遇后,男人便派下人送来了口信,说他晚上会过来。 “你且安心待在这里,若有需要便向管家说。”席轻颜知道自己在这里明修不自在,所以在话音落下后,她便转身出去了。 看着席轻颜远去的背影,明修眸中划过了一抹感激,紧接着却是突如其来的痛苦,他重重闭了下眼睛,泄气般的叹了一口气。 女子并不知道明修此时百斩千回的心思,她回了房间后便捧着一本医书坐在窗边,迎着如梦如幻的月色,席轻颜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 这种神仙般的日子,才是她所追求的。 淡淡翻看着手中的医术,直至席轻颜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窗户那边才传来了些许响动。 目光略有些嗔怪的看着翻窗而入的男人,席轻颜放下医生,起身来到了他身边,“怎得不走正门?偏要做这些夜探香闺的勾当。” 女子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一双琉璃般璀璨的眸子仿佛蕴含着盈盈水光,只一眼便让人心神荡漾,整个人都酥软了起来。 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夙离霄唇边带着一抹浅笑,往常在旁人面前冷冰冰的面容也仿佛冰雪消融般,带着一丝暖意。 “轻颜不觉得如此更有趣味吗?”一双黑沉的眸子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一般,夙离霄微微眨了眨眼睛,俯身将脑袋凑在了席轻颜面前。 这狗男人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妖孽的模样简直令人难以抵挡。 不动声色的吞了吞口水,席轻颜探出指尖抵在了男人唇边,随即毫不客气的将他推了开来。 “不正经。”就是这一张脸才吸引的京中女子心神荡漾,一个个的拼了命的想要嫁给他,偏偏这男人没有半点自觉,竟明晃晃的引诱她。 她也会把持不住的啊喂! 女子双颊绯红,连带着耳尖也染上了一抹红晕,夙离霄见好就收,知道再逗弄下去,席轻颜便要恼羞成怒了。 他拉着女子坐在了小榻上,随即翘着腿随意的靠在了身后的软枕上,只一个简单的动作,便流露出了无限魅力。 “那些人的确是安国公府的人,我已派人将他们送了回去,顺便给国公府下了帖子,明日到访。” 安国公府是太后的娘家,这些年来虽说在京中无甚建树,无然而却无人胆敢小觑她,只不过夙离霄一向与安国公府没什么来往罢了。 “地位与身份之间的鸿沟,也不知明修与安窈窕能不能跨过去。”若是明修不能在春闱上大放异彩,恐怕他与安窈窕之间的事便难了。 舍不得女子费心想这些事情,夙离霄探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即柔声道:“莫要担心,一切有我。” 以明修的才学与能力,定能高中榜首,届时无论是在金銮殿上求亲,亦或是上门求娶,都会有一定的把握,再不济还有夙离霄。 只要他们二人是真心想要在一起,夙离霄便有法子帮助他们达成所愿。 “成了,明日你与我一起去安国公府看看安小姐,时辰不早了,你且早些休息,我这便去瞧瞧明修。” 看着席轻颜一副皱眉思索的模样,夙离霄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带她去安国公府看看,否则女子没有亲眼见到安窈窕,定然放不下心。 眼前陡然一亮,席轻颜惊喜的点了点脑袋,她便知道夙离霄与她心意相通,知她所知想她所想。 “如此,可有奖励?”骨气分明的指尖轻轻划过了自己的唇角,夙离霄坏笑地看着席轻颜,眸中的打趣与戏谑直叫女子瞬间红了脸。 “你……” “嗯哼?” 罢了罢了,反正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也不差这一个吻了。 席轻颜略显羞涩的咬了咬下唇,藏在袖间的手指亦微微握了起来,她缓缓倾身,微闭双眸凑近了男人唇边。 眼底深处划过了一抹得逞的笑意,夙离霄不动声色的抚上女子的腰肢,随即将她按在了怀中。 小白兔焉能逃得过大灰狼的手掌,到嘴的美食又怎可能让它轻易溜掉。 达成所愿后,夙离霄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小院,男人眉宇间噙着一抹意气风发,双眸锃亮,唇角也不自觉的微微扬了起来。 直到见到明修后,夙离霄才冷了面色,对于安国公府,更是越发不喜了。 “不必多礼,你且好生躺着,你可知此次对你出手的人乃是安国公?”眼见明修强撑着想要行礼,夙离霄连忙将他一巴掌按了回去,随即坐在了床边。 男人的目光极具压迫性,明修心神一颤连忙垂眸,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微微点头,“他们动手的那一刻,我便已经猜到了。” 他在京中只认识寥寥几人,与之有过节的,除却安国公府再无其他,所以幕后黑手极为好猜。 眉宇间带着一抹晦涩不明,夙离霄屈起手指点淡淡的在身侧敲了敲。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若是你未能考取功名,此生都将与安窈窕有缘无分,可若是你愿意跟随孤,孤便能帮你达成心愿。” 是选择一条道走到黑,还是接受诱惑选择捷径,全在明修一念之间! 第269章 拜访安国公府 房间内将悄悄地,落针可闻,夙离霄抱着双臂,神色慵懒,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明修,等待着他最后的答案。 是抱得美人归,从此在仕途上畅通无阻;还是独自打拼,在安国公的打压下艰难度日,明修会怎么选呢? 心中的天平在不停的摇摆,明修眸色不停闪烁,修长的指尖狠狠握住了被角,显示着他内心的纠结。 他苦读十余载,所为的便是报效国家,以绵薄之力让夙国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可现如今他却因为喜欢的女孩被人打压,甚至有可能出不了头 这种苦闷与憋屈,已不是当年夙尘安不让他参加科举考试时的愤懑与不平了。 他离他的梦想仅有一步之遥,若停在这里,明修不甘心…… 可是…… “殿下,我入朝为官不是为任何一人,也不是为任何一方势力,我想为天下百姓做点实事,帮那些如我一样的贫困学子撕出一条道来,所以你的拉拢,恕我不能接受。” 虽然跟在夙离霄身边可以事半功倍,然而这件事已然偏离了他心中的道义,明修有自己的坚持,他不愿意在这些事情上走捷径,他想要一步一步的爬上去。 “你可只凭你现在的身份迎娶安窈窕无异于痴人说梦,即便你高中状元,若无圣宠,安国公一样不会应允你。” 安窈窕出身勋贵,又是盛京第一才女,有这样一柄利器在手,安国公绝不会轻易将她嫁出去,所以他定会发挥安窈窕全部的利用价值,而现在的明修显然还不够格。 略有些痛苦的紧紧握着手,明修抿了抿唇角,眼底深处的带上了一抹苦涩,“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即便安国公不答应,我也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以次证明。”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明修绝对是一可用之材。 “哈哈,好!”夙离霄并未生出怨怼,反而对明修颇为敬佩,能够抵挡诱惑坚守本心,明修日后定会成为夙国肱骨之臣。 “你很好,放心吧,这件事交给孤来办,你且安心准备考试,前三甲必有你一席之地。” 厚积薄发之下,明修爆发出来的能量难以想象,而且这样一个纯臣才是夙离霄想要的。 眸中划过了一抹诧异,明修略一思索,便知夙离霄是在试探他,他微微扯了扯嘴角,强撑着跪在床上向夙离霄行了一礼。 “多谢太子殿下,臣定会竭尽所能保护夙国。”幸好他坚守本心没有动摇,若是方才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恐怕现在的夙离霄便不会如此和颜悦色的与他说话了。 轻轻拖住他的手,随即将明修扶了起来,夙离霄眉宇间噙着一抹欣喜,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与白航一文一武,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有你们在,是夙国之幸!” 现在的夙国明面上看起来欣欣向荣一派安然,然而暗地里却是千疮百孔。 周边诸国一个个亮出了獠牙,虎视眈眈的盯着夙国,若一朝不慎,便会落入深渊,让百姓陷入战火之中。 “期待你我共同站上金銮殿的那一天,明修,莫要让孤失望。” “是。” 在这一间小小的房间中,明修对夙离霄的佩服之意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同时也对他万分感激。 感谢夙离霄没有以权势逼迫于他,否则那样的夙离霄又与夙尘安有何异? 翌日 因为与夙离霄约好今日要去安国公府探望安窈窕,席轻颜一大早便醒来了,同时也得知明修昨夜离开了席府,去往了自己租住的小院。 而那座小院也被夙离霄派人暗中保护了起来,安国公若是再想下手,定要费上一番心思。 更何况夙离霄明晃晃地表现出了自己对明修的维护,若安国公胆敢再动手,便是对夙离霄的不满与挑衅。 “真是倔强,他与安窈窕的性子一个静一个动,倒也十分互补。” 略有些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席轻颜梳妆打扮一番后,便跟着夙离霄来到了安国公府。 “自从太后薨逝后,安国公府便于宫中不怎么亲近,我前些年又时常待在边关,所以对安国公府倒是没多大印象。” 若是按辈分说,如今的安国公在名义上可称作夙离霄的舅舅,而安窈窕论起关系,也可算是他的表妹,怪不得安国公想要将安窈窕送入太子府,亲上加亲,谁人不喜呢? “今日骤然拜访,或许安国公已然猜出了我们的用意,不过他心虚之下断然不会说出对明修的不满,你也可借机探望安窈窕一番。” 夙离霄知道席轻颜在想什么,所以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达成她的愿望,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区区一个安国公,他还没有放在眼里。 素手清扬微微摩擦着下颌,席轻颜略有些纠结的拧着眉,红唇轻启,低喃道:“从你的描述以及人们的口口相传中,安国公趋炎附势勇攀高枝,若是明修状元及第,恐怕也达不到他的要求。” 这样的人真是贪心,他能够利用安窈窕攀附夙离霄,便绝不会容忍她自降身价,与明修在一起。 “呵。”冷嗤一声,夙离霄微微眯了眯眸子,随即不甚在意的撇了撇嘴,“在绝对的皇权下,所有的算计与阴谋都显得极为可笑,你觉得安国公有胆子违抗圣旨吗?” 若是明修有本事让皇上记住他,并当着众朝臣的面在金銮殿上求一道赐婚圣旨,直接来一招釜底抽薪,便是安国公再如何抓心挠肝的难受,也无济于事了。 默默伸出的大拇指,席轻颜微挑秀眉,无声地咂了咂嘴,“不愧是混混前朝的,这手段简直是杀人不见血。” 拱手做了一个搞怪的姿势,夙离霄笑的一脸荡漾,“夫人过奖了。” “谁是你夫人?” “谁方才与我搭话,谁便是我的夫人。”两条手臂撑在席轻颜身侧,夙离霄欺身上前,缓缓凑近了女子,他看着她娇羞又慌乱的眼神,心中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席轻颜在外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她是名满天下的神医,是勇于断绝关系、脱离泥潭的席家大小姐,更是两位小皇孙的母亲。 然而却不是他夙离霄的妻,不是与他相伴一生的人。 “轻颜,再等等我,我会风光娶你过府。” 皇上那里他已经有了法子应对,只待拿下离国矿脉,皇上便会下旨赐婚,届时夙离霄便能昭告天下,席轻颜是他的了。 脸颊迅速冒出了一股热气,席轻颜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夙离霄,女子探出小手轻轻抵在男人胸前,她微微咬着红唇,不依的道:“现在可是在外面,你莫要回来。” “轻颜的意思是,待回府后便可以胡来了吗?”低沉的嗓音宛如悦耳的琴声,叮叮咚咚极为扣人心弦,夙离霄一把握住了席轻颜作乱的小手,脑袋下压,与她鼻尖对着鼻尖,看起来极为亲密。 羞恼地抿了抿唇角,席轻颜正准备说什么,然而在外驾车的云飞却突然敲了敲马车壁,随即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太子,太子妃,安国公府到了。” 心神猛然一荡,席轻颜嗔怪的瞥了夙离霄一眼,随即飞快推开了他,犹如狗撵似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理了理衣袖,乖巧的站在一旁,又恢复成了先前那个镇定自若,绝色倾城的天下名医。 看着到手的猎物从中逃了,夙离霄险些被气笑,男人矜贵的下了马车,在经过云飞时,递给了他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直叫后者下意识的抱紧了双臂,看着夙离霄的目光也带上了一抹怪异。 夭寿哦,主子为何要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他可没有什么特殊癖好,更何况有席轻颜在,夙离霄难道就不怕她生气吗? 抖了抖身子,云飞暗戳戳的嘀咕了一句,“这年头,便是男人在外行走也不安全了。” 险些破功摔倒的夙离霄:“……”这年头,胡思乱想的手下也该送去重新改造一番了。 默默为云飞找好了重新做人的好去处,夙离霄一脸淡漠的站在席轻颜身边,直到安国公殷切地迎上来行了一礼,夙离霄也并未开口叫他起来。 据他所知,这人前些年颇为看好夙尘安,私下更是与姜扩私交甚盛,只不过在前者倒台后,安国公便收敛了所有手脚,不肯承认自己与姜扩之间的关系。 更是在一夜之间,毁了与夙尘安的所有约定。 这样的墙头草,便合该叫他多吃些苦头。 “殿下?”夙离霄迟迟未有动作,本就心里有鬼的安国公这下更慌了,他怯怯的抬眸看了夙离霄一眼,然而入目的却是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直惊的他连忙垂下了脑袋。 知道玩够了,夙离霄才淡淡挥了挥手,丝毫没有去扶他的意思,“国公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遭了,竟连舅舅也不肯相认,看来夙离霄当真对安国公府一点好感都没有。 看着男人一副来找茬的模样,安国公在心中苦笑一声,随即点头哈腰的将他与席轻颜迎进了府中。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早该料到有这一天的…… 第270章 我不嫁 席轻颜无意与安国公继续攀扯,她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想要见安窈窕。 安国公面上的神色一阵变化,最后还是在夙离霄略显冰冷的目光中,派下人带她去了安窈窕院中。 「席大小姐,里面请。」略有些纠结地抿了抿唇角,小丫鬟探手示意席轻颜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外眼观鼻鼻观心,丝毫没有踏进去的意思。 她面上带着一抹讳莫如深,看着席轻颜的目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默默低下了脑袋。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安窈窕已然知道安国公派人对付明修了吗? 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席轻颜抬手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来安窈窕的声音,她才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除去安窈窕,所有的下人皆被她赶了出来,少女正耷拉着肩膀坐在小榻上,双眸红肿眼下青黑,看起来极为憔悴。 她眼巴巴的望着席轻颜,想要说什么,然而却未语泪先流,一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而下,娇弱又美丽。 「这是怎么了?」心中一惊,席轻颜连忙来到了安窈窕身边,后者性子爽朗,不屑小人行径,更何况她乃明修心悦之人,便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席轻颜也不会袖手旁观。 声音稍显哽咽,安窈窕用力握住了席轻颜的指尖,女子眸中带着一抹期许,又带着些许惶恐,整个身体都在微不可察轻轻颤抖着。 「轻颜,他,他怎么样了?」她原以为安国公只是想攀附权贵,没想到他却将府中的儿女当做了联姻的筹码,一有不合他心意之人出现,安国公便会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解决麻烦。 一方是生她养她的父亲,另一方是她想要与之携手共度一生的恋人,然而她的父亲却找人暴打明修,更是想毁了他的前程。 安窈窕心中十分痛苦,然而却又无能为力,因为她早已被安国公禁足,连这个房间都出不去。 眉宇间带着一抹苦涩,安窈窕无力的勾了勾唇角,「若非你今日来看我,我恐怕会被困死在这个房间中。」 多可笑,为了阻止她与明修在一起,安国公甚至想要将她嫁给范阳卢氏,这样一心想要为自己谋取私利的父亲,她当真不知要如何面对。 心头陡然一跳,席轻颜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着安窈窕,见后者面上没有明显的伤痕,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且放心,明修无碍,他定会好生准备春闱,只等他状元及第,便可向皇上求娶赐婚圣旨。」 这也是他们所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了,只要明修能够证明自己的实力,再加上皇上在背后力挺,即便安国公有再多不满,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抗旨。 眼底再一次变得通红,安窈窕哽咽着轻轻点了点脑袋。 她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情,便是没有与旁人同流合污,联手打压席轻颜,这样的女子不该困于小小的宫墙之内,也不该沉沦于后院的算计之中。 她心胸宽广,虚怀若谷,其所思所谋所想所做,皆不是他们这个层面的人能够想到的,若席轻颜是男子,定当成为与夙离霄一样名震天下的人。 「莫要多想,下月便是春闱,明修定不会让你失望。」若是可以,席轻颜想带着安窈窕住进叶府,可安国公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即便夙离霄亲自出马,也寻不到正当的理由,如此便只能委屈安窈窕,继续留在安国公府了。 面上终于划过了一抹笑意,提起明修,安窈窕破涕为笑,她想了想连忙来到梳妆台前,拿起一个小匣子,抱着它重新回到了席轻颜身边。 「我的事情你不必告诉他,只说我病了,留在府中养病,这些时日便不能去看他了,还有这个匣子,我想托你帮我交给 他。」 她从小熟读诗书,便是市面上的话本也看了不少,即便她和明修现在的处境十分艰难,可安窈窕还是想为自己的未来赌一把。 她不想像一件货物似的被安国公匆匆丢出去,她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的目标,更何况她相信,明修不是那样的人。 这来了安国公府一趟,竟化身成了信差,不仅要替二人传话,还要投递东西。 略有些无奈的摇了摇脑袋,看着安窈窕一脸期许的样子,席轻颜到底没忍心拒绝,不过这小匣子里装的应当是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以明修的性子恐怕不会收。 「你且好生在府中呆着,莫要与安国宫顶撞,只要明修不负所望拿下状元之位,你与他定能苦尽甘来。」 眼前的这一幕可真像画本子常用的桥段,席轻颜略一失神,随即安抚地拍了拍安窈窕的手背。 扬起唇角明媚的笑了起来,安窈窕眸中仿佛蕴含着星光,一闪一闪格外醉人,「我总是信他的。」 「对了,若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切记派人来寻我,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席轻颜犹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若安国公丧心病狂,坚决不同意安窈窕与明修在一起,之后恐怕会生出许多事端。 而安窈窕孤身一人留在国公府,身边又没个帮衬的人,席轻颜担心她会着了安国公的套。 此时安窈窕犹在心中对安国公留有一分亲情,她不无不可的点了下脑袋,似乎并没有将席轻颜的话放在心上,然而之后发生的一切却颠覆了她的三观,只恨今日没有与席轻颜多说几句话。 亲眼见到安窈窕无恙后,席轻颜也算是放心,女子又叮嘱了她几句,随后在安窈窕不舍的目光下,起身离开了小院。 直至席轻颜与夙离霄离开后,安国公才姗姗来迟,他眸中噙着一抹晦涩,令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你便这么想与那个穷小子在一起?你可知以你的身份地位,便是皇亲国戚也配得上!」 他怎么就生出了这样一个没用的女儿,胸无大志只知情爱,便是连家族也丝毫不顾,完全错失了这大好良机。 「你与太子殿下虽称不上青梅竹马,可于血脉上来说你是他的表妹,只要你与他成亲,便是亲上加亲,更是比旁人多了些许机会,而且你若嫁入太子府,于安国公府来说亦是一件好事。」 出生勋贵的子女,既享受了家族所带来的荣耀,也应当为家族付出一切,安国公并未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何不妥,他在前面便是这么做的,那么他的女儿也不能例外。 看着安国公一副油盐不进,畅想未来的样子,安窈窕心中划过了一抹失望,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太子殿下与席大小姐两情相悦,父亲便这么想将我送去太子府当一个摆设吗?」 若是没有席轻颜,她大可遵从安国公的意思,本本分分的在夙离霄的后院当一个摆设,可现在她不仅是席轻颜的朋友,更是有了心悦之人,又何苦插足他二人之间。 「父亲,明修深受太子殿下看重,只要他参加春闱,定能拔得头筹,父亲为何不肯给他一个机会,不过短短一月,父亲便如此着急的想要将我嫁出去吗?」 是了,安国公为了阻止她与明修在一起,已经开始为安窈窕挑选婚事,即便她不能抬入太子府,安国公也要榨干她身上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狠狠地甩了下衣袖,安国公面上噙着一抹不悦,他淡淡的挥了挥手,门外候着的人立刻拿着木板将窗户全部钉了起来。 「冥顽不灵,简直愚不可及!我已与范阳卢氏去了信件,他们家对你非常满意,只待定下婚期后便将你嫁过去,这些日子你便好好收收心,留在房中绣嫁衣吧。」 五姓七望,倒也不算辱没了安窈窕的身份。 安国公丢下这句话后,便没有再去看安窈窕,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独留少女一脸晴天霹雳的愣在了原地。 范阳卢氏?安国公便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远嫁出去吗? 不,她不接受! 「我不嫁,父亲,你若逼我嫁人,我便撞死在这里!」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她绝不向命运妥协! 用力咬了咬牙,安窈窕提起裙摆想要从房中冲出去,然而安国公却极为淡漠的扫了她一眼,随即亲手关上了房门。 「便是你死了,为父亦会送你的尸首去范阳。」 明明是大好的天气,然而安窈窕却觉得遍体身寒,她呐呐的张了张唇,脑中犹如被一记重锤砸过,面无人色地僵在了原地。 「你若乖乖听话,我便放过那书生,可若你胆敢反抗,捏死一个庶人对为父来说易如反掌。」 即便明修与夙离霄关系匪浅又如何?两相衡量之下,夙离霄定不会为了他得罪偌大的安国公府。 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安窈窕眼睁睁看着门外的光亮全部遮挡而去,她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终于是忍不住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原以为自己比席轻颜幸运,如今看来,伤她最深的却是自己的父亲。 何其可笑! 第271章 夙尘安大婚 与席轻颜想象中的完全一样,她派人将小匣子交给了明修,后者却言辞拒绝,并让下人将东西送了回来。 「听送东西的小厮说,明公子不仅连连推拒,还险些被气的跳脚。」心有戚戚的咂了咂嘴,春桃不懂那些文人墨客的高风亮节,她只知现在的明修很是困难。 一个连自己都快要养不起的人,便是接受些许帮助又如何?若他日后发达了,左不过再将这些东西还回来便是了,现如今逞强硬撑又有何用? 屈指轻轻在春桃脑袋上弹了一记,席轻颜忍俊不惊,歪着脑袋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无法让他们完全按照你的意愿做事,明白吗?」 夙离霄所欣赏的不正是明修这种品质吗?若他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而放弃了大好前程,想必男人也不会在他身上花费如此多心思了。 摸了摸后脑勺,春桃尴尬一笑,随即送上了一张请帖,「小姐,这是安王府送来的。」 夙尘安? 算算时日,他与卫嫣然也该到了成亲之日,不过在他们成亲后的一个月,夙尘安便要前往封地了。 辽城,那可是个鸟不拉屎的好地方,不过城墙对面便是离国,若夙尘安前往的辽城,定能方便日后的行事。 眸中的神色一变再变,席轻颜突然坏笑着勾起了唇角,随即接过请帖放在一旁,慵懒的靠在了身后的软枕上。 「既然要成亲,那么这贺礼自是要提前准备,替你家小姐想想,要送安王什么东西好呢?」 略显苦恼的摸了摸下颌,然而席轻颜眸中却带着一丝恶劣,似乎已经想到了恶整夙尘安的法子。 总归他们已经与夙尘安撕破了脸皮,也不在乎在他的雷点上多蹦达几下了。 不若她辛苦些,亲自做上一些强身健体重振雄风的药给他,即便看得到吃不到,也能聊表心意不是? 掩着唇窸窸窣窣的笑了起来,席轻颜眉梢微动,心中顿时升起的一股跃跃欲试。 「小姐……」你这样子着实太猥琐了。艰难的忍住了到唇边的话,春桃垂眸小声嘀咕道:「那样卑劣的小人,小姐能够屈尊去参加婚宴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又何须花费银子置办礼物。」 要她说,席轻颜便应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冷眼旁观夙尘安唱独角戏,如此才叫痛快。 「你这丫头,这叫格局,要往大里想。」探出手臂夸张的比划了一个动作,席轻颜促狭的眨了眨眼睛,越来越觉得自己先前的主意十分完美。 「好了,我要去药房一趟,你来为我打下手。」揉了揉春桃的脑袋,席轻颜片刻也不想耽搁,火急火燎的来到了药房,随即拿出了百八十种药材。 巴戟天、羊火叶、阳起石、大云、虎鞭…… 指挥春桃生火煎药,席轻颜熟练地将它们研制成了粉末,随即分为十份,放在了两个锅子里。 「小,小姐,你究竟想做什么?」隐晦的抽了抽嘴角,春桃虽不认识这些药材,然而虎鞭羊火叶什么的,功效强大,绝对是每个男人的必备之物。 看着小丫头满脸通红的模样,席轻颜促狭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拿出一个琉璃瓶,将提炼好的药水放了进去。 「自然是准备送给夙尘安的新婚贺礼,如何?是不是十分匹配他的身份?」 春桃:「……」用席轻颜的话来说,夙尘安这一次又要破防了。 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夙尘安与卫嫣然的大婚之日,虽然宫务都落在了姜妃手中,然而皇上却对夙尘安的婚事毫无表示,甚至吩咐礼部依照规矩即可。 姜妃不敢越矩,更不敢明目张胆的为夙尘安添彩,只能暗中送去了不少银两,极尽所能的将亲事办的隆 重些。 然而卫嫣然未婚先孕早就人尽皆知,她用不光彩的手段上了位,即便那些勋贵人家碍着面子去了安王府,谈话间却还是带上了一丝隐隐的鄙夷与不屑。 今日夙离霄带着两个小家伙早早便来到了席府,席轻颜盛装打扮一番后,妈宝男一号席小晨便迅速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腰肢,依恋的在她怀中蹭了蹭。 「娘亲,小晨好想你。」呜呜,他什么时候才可以搬到席府,跟在夙离霄身边一点都不好玩,每日不是念书便是习武,还要被公孙澜抓去研制毒药。 这日子简直过得简直一点盼头都没有,便是连房间也是一股子禁狱风。 小家伙干打雷不下雨,嚎的所有人默默捂住了耳朵,席轻颜早就知道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性,揪着他的耳朵威胁似的拧了拧。 「千金方背完了?黄帝内经看了吗?伤寒杂病论呢?」 臭小子每天都在太子府作天作地,不是掏了鸟窝便是欺负公孙澜,别以为席轻颜不在他身边,便不知道他最近的战况。 这熊孩子可谓是将太子府搅了个天翻地覆,若不是夙离霄心理素质强大,早就将他吊起来抽打了。 水波潋滟的凤眼中划过了一抹心虚,席小晨可怜巴巴的看着席轻颜,企图唤醒前者满满的母爱。 然而女子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随即俯身揉弄起了小家伙软嫩的脸颊,「现在还想来席府吗?」 心中的天平左右摇晃,席小晨露出了一抹纠结之色,两相权衡下还是一言难尽的点了点头,「要来,带着小墨一起。」 站在他身后的夙小墨也向席轻颜投来了期待的目光,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团子玉雪可爱,完全忘了他们眼巴巴的老父亲。 长睫微颤,席轻颜心中划过了一抹好笑,随即将兄弟俩抱在怀中,温柔的拍了拍他们的后背。 「待安王成婚后,我便将你们接来席府,可好?」两个小东西正是渴望母爱的时候,席轻颜也不希望缺席他们的成长历程。 若非从前危险重重,她也舍不得让兄弟俩离开他身边。 现如今她已扫清了身边全部的障碍,礼部尚书府亦分崩离析,席殿国更是被发配边疆,至于夙尘安…… 他马上便要离开盛京,即便因为心中不甘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来,也不是吃素的,有他的保护,他们母子三人绝对安全。 兄弟俩对视一眼,立刻抱住了席轻颜,惊喜的在她怀中叫道:「好!」 被抛诸脑后,甚至被直接被无视的夙离霄终于忍不住动了,他拎起席小晨的后脖领子,将他从席轻颜怀中拉了出来,随即屈膝手臂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臂弯中。 「那我呢?」明明是一家四口,为何每次都要将他排除在外,这两个臭小子果然就是讨债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看着夙离霄面无表情的样子,席小晨一点都不害怕,甚至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爹爹还要批阅奏折,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为了天下百姓,为了皇爷爷,爹爹还是好生留在太子府吧。」 开玩笑,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了夙离霄,又岂会主动邀他搬来席府,这样岂不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被奴役。 哒咩,严重哒咩! 这小子真是生了一肚子的坏心眼,夙离霄没好气的弹了他一下,随即无奈的看了席轻颜一眼。 后者对他目前的状况表示无能为力,甚至无辜的摊了摊小手,暗戳戳的与夙小墨在一旁看戏。 险些被这母子三人气的倒仰,夙离霄无奈的捏了捏鼻尖,他这家庭地位真可谓是直线下降,俨然成了垫底的存在。 玩闹了一会儿,眼见时辰差不多了,一家四口终于启程前往 了安王府。 虽然前些日子夙尘安在京中名声尽失,闹出了不少笑话,然而他毕竟是皇子,更是被封为了郡王,所以今日前来祝贺的官宦人家亦有不少,便是安国公府也派了世子前来。 不过令席轻颜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在王府对面的街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微微眯了眯眸子,席轻颜心中划过了一抹诧异,她已经给了那人一笔不菲的银两,为何她没有离开京城?还一脸恨意的守在王府门口,像是要做什么大事的样子。ap. 「怎么了?」顺着席轻颜的目光看去,夙离霄面上的神色微微一顿,紧接着露出了一抹玩味。 「赵姨娘?她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自从赵姨娘与尚书府的管家指证席殿国后,席轻颜便给予了他们一笔银子,想要让他们就此离开京城。 可没想到的是,赵姨娘居然去而复返,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安王府附近,她想做什么?难不成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夙尘安出手吗? 「看来今日又有好戏看了。」淡漠的挑了下眉,夙离霄眸中划过了一抹意味深长,随即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马车壁。 在外驾车的云飞立刻精神一振,小声应了一句,「是。」 「你在做什么?」这男人神神秘秘的又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席轻颜以一种怀疑的目光在夙离霄扫来扫去,然而男人却笑得漫不经心,一张俊美的容颜平添了一丝妖媚。 「轻颜,你说我助赵姨娘一臂之力如何?」 第272章 卫嫣然受惊晕到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她便知道夙离霄一言不发之时,定是在憋什么大招。 默默在心中为夙尘安点了一根蜡,席轻颜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故左右而言其他的道:「我们今日只是来参加喜宴,旁的事情一概不知。」 二人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夙离霄想要掺和一脚,可以,但莫要留下把柄。 看着席轻颜二人打哑谜的样子,夙小墨与席小晨也摸着下颌微微思考了起来,一家四口一人十个心眼子,都在默默算计着什么。 这是席轻颜首次与父子三人同时出现在公共场合,以往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的人,也收起了眸中的轻视,对席轻颜多了些许看重。 不过这种反差感并没有引起席轻颜一丝一毫的波动,她从不在乎旁人对她的看法,若不是为了夙离霄三人,女子甚至都不会费心解释些什么。 「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皇太孙殿下。」 「参加荣王殿下。」 见到夙离霄后,众人皆纷纷跪倒在地,除却席轻颜等寥寥几人还在站着,便是夙尘安也心不甘情不愿的垂下了脑袋。 若说今日的婚宴,夙尘安最不想见到谁,夙离霄当致魁首,只可惜他是太子,又得了皇上的口谕,必定是要走这一趟的。 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嫉恨,夙尘安垂眸遮住了其中的怨毒,随即不着痕迹的撇了夙离霄一眼,藏在袖间的手指亦缓缓握了起来。 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夙离霄与夙尘安交手多次,又怎会感知不到他的视线,看着夙尘安一脚憋屈的样子,男人冷冷一笑,心道这才哪到哪儿,之后还有你受的。 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来,夙离霄缓缓来到了夙尘安身边,「父皇今日不便出宫,便由孤代为观礼,恭喜五皇弟大婚。」 这话说的纯纯膈应夙尘安,皇上看重夙离霄,亲下口谕让他代自己来安王府,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在众人面前表示对夙离霄的恩宠。 而夙尘安的大婚除却姜妃娘娘为他劳心劳力,皇上根本没有过问,连带着礼部也只是按着祖制与份例操办,根本没有多花一分钱。 心头已然是翻江倒海,然而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副欣喜的模样,夙尘安几近咬碎了一口牙,皮笑肉不笑的道:「多谢太子殿下,里面请吧。」 微微挑了挑眉,席轻颜站在夙离霄身侧,她拉着两个小家伙,看着夙尘安隐忍的面容,不厚道的在心中笑了笑。 杀人诛心,夙离霄不仅要来观礼,还要让夙尘安对他保持恭敬,一言一行皆不能让人挑出错来,这种憋屈感,想必今日的夙尘安定会好生铭记。 不过安窈窕呢?为何她没有来?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席轻颜微微抿了抿唇角,安国公府也算是皇亲国戚,按理说安窈窕应当会出席此次婚宴,可为何除去安国公外,便没有其他人前往了? 难不成公孙澜那里生出了什么变故?心中疑窦丛生,席轻颜打算等此次婚宴过后再行他法。 眼看时辰将近,夙尘安领着夙离霄进宴,随后又领着人去了卫国公府结亲。 按理说以他的身份地位,大可不必去卫国公府亲自接亲,然而卫嫣然好歹是皇上亲自下旨赐给他的侧妃,府中亦有怀有他唯一的骨肉。 夙尘安不愿落了自己的面子,更不愿意留在府内与夙离霄面面相觑,所以便早早带着人离开了,至于席轻颜,她则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了女宴那边。 「听说卫国王府为卫侧妃准备了九十九台嫁妆,这其中还有不少卫淑妃的手柄,这姐妹俩着实是……」 「不管内里发生什么龌龊,表面上总要做出一片和乐,只是……」到底令人不喜。 席轻颜对面坐着的是两位郡王妃,她们二人知道的比旁人多些,窃窃私语起来也丝毫没有压低声音,大到整桌人都能听到。 微微挑了挑眉,席轻颜眸中划过了一抹暗色,随即抓过席小晨作乱的小手,无奈的摇了摇脑袋。 这两小子身份尊贵,夙离霄特意让他们跟在席轻颜身边,目的便是为了震慑旁人,也叫旁人不敢小觑席轻颜。 「不过一个小小侧妃罢了,待日后安王妃进门,这日子可就要越发红火了。」 开口的妇人面上戴着一抹不以为意,似乎对卫嫣然的行径十分不耻,若不是看在皇家亲宴的份上,她今日根本不会踏足安王府。 不过管中窥豹,由此也可看出来卫嫣然的名声已然一落千丈,虽然众人明面上对她保持着恭敬,然而背地里却不知如何嘲笑,就如同丑闻辈出的卫国公府与卫淑妃一般。 「只怕日后,这府中不会再有正妃了。」樱粉色的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抹讥诮,夙小墨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声音,默默的开口说了一句。 夙尘安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不日又将离开京城,又有谁家会心甘情愿的将自己教养多年的嫡女嫁给他为正妃呢? 而且如今的卫嫣然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待她生下孩子,夙尘安一定会报此仇,他那个五叔一向是睚眦必报,记仇的很。 看着小家伙一脸笃定的模样,席轻颜没忍住轻轻捏捏她的小脸,然而还未等她收回手指,便高手到了一群意味不明的目光。 「皇太孙殿下果真是人中龙凤,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长大后定了不得。」 「是啊是啊,多亏太子殿下教养的好,不像我家的混小子,天天折腾尽惹人头痛。」 「两位小殿下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日后定能成为如太子殿下一般风姿绰约,受人尊敬的大英雄。」 席轻颜:「……」彩虹屁来的猝不及防,而且这些人看她的眼神,怎么都透着一抹忌惮? 淡淡地收回了指尖,席轻颜长睫微动,遮住了眸中的神色。 京中的达官贵人惯是会捧高踩低,先前见她的身份没有被皇上承认,一个个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生怕与她扯上关系现,如今夙离霄表现出了对她的在意,又巴巴的凑上来,当真是墙头草随风倒。 「谬赞了,都是娘亲平日里费心教导我们。」 「是啊,我娘亲品性高洁,自然教不出品性不端之人。」 静—— 整个大厅静悄悄的,谁也没想到兄弟俩会说出这种明褒暗贬的话,甚至隐隐约约将在场的人骂了一通。 在京中行事本就要更加小心,她们先前没有站队,虽然对席轻颜的态度说不上友好,却也不曾对她出手,怎的两位小黄孙说起话来这般不给人颜面,简直令人羞愤难当,恨不能掩帕欲走。 众人面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场上的气氛也尴尬不已,然而她们不仅无法开口反驳,还要想法子应衬兄弟两的话。 谁让二人身份尊贵,便是说错话也可以拿年龄当借口,可她们却不行,看着席轻颜意味不明的脸色,那些之前针对过她的世家夫人们皆眼神闪烁了起来,纷纷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呵呵,两位小殿下当真是聪慧,想必席大小姐也费了不少心思。」说话的是陈王妃,她看着席轻颜的目光带着一抹和善,面容慈祥,谈吐优雅。 「娘娘说笑了。」席轻颜笑着应了一句,也算是将此事揭了过去,陈王妃在宗室之中十分有影响力,她肯屈尊与席轻颜搭话,已然是给足了她颜面,若是再纠缠不休,难免失了 体面。 两个小家伙见对面是长辈,立刻站起身来微微行了一礼,众人这才明白,只要待席轻颜和气,他二人自然会以礼相待,可只要她们流露出一点不喜,兄弟俩便会火力全开,怼的她们面无人色。 当下,许多夫人皆与席轻颜搭话,态度也与之前天壤之别,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 就在厅中的氛围渐渐好起来时,外面却传来了一阵骚动,席轻颜指尖微顿,心道一声「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侧妃受惊晕倒了。」 「什么?」 「发生了何事?」 夙尘安亲自去迎亲,什么人会不开眼的招惹他们! 一时间,往来的宾客皆发出了惊疑声,甚至以夙离霄为首的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府门而去。 席轻颜不动声色的向春桃递了一个眼神,或者微微颔首,随即不着痕迹的离开了大厅。 「这,娘娘,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卫侧妃?」众人的目光皆落在陈王妃身上,她是这里身份最为尊贵之人,若是有她带头,便也不算逾矩。 看書菈 第273章 赵姨娘一心求死 好好的一场婚宴,没城想却在半途中出了幺蛾子,一个疯疯癫癫的妇人,突然不要命的自人群中冒了出来,直勾勾的便向卫嫣然冲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迅速,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卫嫣然甫一从花轿下来,正准备将指尖落入夙尘安掌中,一道炮弹似的人影却突然朝着自己撞了过来。 那妇人神色狂乱,一身衣物虽然华丽但却稍显凌乱,她面上噙着一抹疯狂与阴翳,眼角更是带着一抹兴奋,脸颊旁的肌肉微微颤抖着,看起来极度癫狂。 「砰!」 赵姨娘紧握双拳,身体前倾用力咬着后槽牙,她顶着脑袋,旋风似的冲到了卫嫣然身边,紧接着想也不想的撞向了她的肚子。 她一定要为席楚玉报仇,席轻颜她动不了,席殿国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那么便仅剩还有一个夙尘安。 总归她贱命一条没什么好活的,若是能够让夙尘安断子绝孙,也不枉费她豁出性命。 电光火石间,卫嫣然被狠狠撞了出去,她捂着肚子跌落在地上,桃红色的裙角渐渐染上了一抹血色,她小脸煞白满脸大汗,整个人痛的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都是报应,夙尘安你草菅人命,自以为可以玩弄所有人,可如今你也要落得一个断子绝孙的下场,哈哈哈,你这个阉人,废人!」 卫嫣然腹中的孩子是夙尘安唯一的骨肉,若这个孩子也没了,夙尘安这一生都将成为孤家寡人,被人嘲笑。 看着脸色大变的夙尘安,赵姨娘笑得一脸猖狂,她面上涕泗横流,带着一抹大仇得报后的轻松与愉悦。 楚玉你看到了吗?娘为你报仇了! 自从夙尘安成为废人后,便严令禁止旁人在他耳边提起这个话题,然而赵姨娘却没有顾虑,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他身体的缺陷,夙尘安脸色铁青,身体摇摇欲坠,几欲晕倒。 他看着赵姨娘的目光带着一抹浓郁的杀意,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夙尘安死死压抑着心头的暴虐,重重闭了下眼睛,他淡漠的挥了挥手,紧抿着唇道: 「还不快将这个疯婆娘抓起来,本王的大婚也岂是他能够胡闹的。」 这个疯子,折腾完席殿国还不够,眼下更是将矛头对准了他,究竟是谁指使她这样做的,席轻颜吗? 「哈哈哈,夙尘安你这个不能人道的狗东西,你害了我女儿的性命,便用你一生无子,孤寡一生来赔吧!」 那边的卫嫣然已经彻底晕了过去,她躺在手足无措的丫鬟怀中,身下已聚集了一大滩血液,赵姨娘心愿已了,便是就此死去也了无遗憾,不过…… 心思一转,赵姨娘微微退后一步躲开了侍卫伸过来的手臂,她愤恨地瞪着夙尘安,声量极高的道: 「就凭你这残缺之人也敢妄图肖想皇位?若是夙国落在你这种人手中,必将天下大乱,明不聊生!」 「你妄图与太子殿下相比,可你这等蠢货永远也比不过他。」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但愿席轻颜能够在她死后,将她埋在席楚玉身边,这也是她最后的愿望了。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竟然敢! 夙尘安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胸膛上下起伏的厉害,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握在了一起,圆润的指尖狠狠陷进了掌心,留下了几缕鲜红的血迹。 同样都是皇子,同样都是父皇的血脉,他为何比不过夙离霄?若是他们处于同一起跑线,若他也是嫡子,定能与夙离霄有一争之力。 眼底渐渐升起了一抹猩红,夙尘安已被赵姨娘气的渐渐失去了理智,他亲自夺过侍卫手中的长剑,直指赵姨娘,「闭嘴,你给我闭嘴!」 他这一生最恨 与旁人相比,从前是夙羿霆,现在又是夙离霄,为何,为何世人就是不肯看看他。 唇角噙着一抹轻蔑的笑,赵姨娘虽然比夙尘安矮了一截,可她却斜瞟着眼睛,以一种颇为不屑的态度冷嘲道: 「想来你也是有点子自知之明,恼羞成怒了?想要当众杀了我?来啊,夙尘安,老娘不怕你!」 「若你动手,老娘敬你是条汉子,若你犹豫不决,又与孬种有何异?」 赵姨娘不停激怒着夙尘安,自从打定主意报仇后,她便一心求死,只要能给夙尘安添堵,赵姨娘便什么都愿意做。 只可惜她看不到夙尘安最后的下场了,席轻颜,剩下的事情便拜托你了,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瞧着夙尘安眉眼通红,一副快要撅过去的模样,赵姨娘唇边突然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随即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大步上前握住了剑刃,最后毫不犹豫的朝自己心口扎了下去。 待夙离霄与席轻颜等人来到府门时,便看到了赵姨娘如此决绝的一幕。 席轻颜微微瞪大了双眸,略有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幸好她方才将兄弟俩留在了大厅,否则定会让他们亲眼见证这血腥的一幕。 喉间涌上了一股腥甜,赵姨娘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她神思略有些混乱,慢吞吞的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席轻颜身上,随即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 她要夙尘安就此身败名裂,可若是要将他彻底拉下马,赵姨娘自问无能为力,只能祈求席轻颜能够杀了这个祸害了。 「咳咳,夙尘安,我诅咒你这一生无儿无女、不得好死、永不超生!」 大婚之日见血无异于是一种晦气的表现,赵姨娘缓缓闭上了眼睛,面上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随即张开双臂,仍由长剑贯穿了胸口。 直到现在,夙尘安仍有些恍惚,他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他没有想过要杀死赵姨娘,他只是想恐吓她离开,可这人却一心求死,如今他又要如何面对京中的流言蜚语? 该死!该死!该死! 夙尘安一脸无能狂怒,他指尖一松,任由赵姨娘重重摔在了地上,「不是,不是这样的,本王没有要杀她,是她自己撞上了本王的剑,这一切都与本王无关。」 掌心沾染着浓郁的血渍,夙尘安就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狠狠在喜袍上抹了起来。 他目光惊惧的看着四周,似乎在害怕的什么,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夙离霄身上。 双眸立刻亮了起来,夙尘安像是寻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来到夙离霄身边重重跪了下来,「太子,太子皇兄,求求你救救我,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啊。」 他不能再失去皇上的宠爱,他不能离开京城,更不能背上杀人凶手的罪名,他要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他要这天下百姓都臣服在他的脚下。 夙尘安跪在地上,眸色狂乱,整个人大汗淋漓,犹如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夙离霄面上无悲无喜,令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浑身狼狈的夙尘安,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随即抬手劈了下去,任由夙尘安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还不快将你家主子扶下去。」 语气中带着一抹不容拒绝的威严,夙离霄淡淡的抬了抬眼皮,便见身后的侍卫立刻浑身一紧,手脚并用的夙尘安拖进了王府。 「今日之事孤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还请诸位爱卿散去吧。」 眼下卫嫣然人事不省,也不知腹中的孩子究竟能否保住,而赵姨娘已然命丧黄泉,周围的百姓亦对着安王府指指点点。 夙离霄有些头痛的捏了捏眉心,他虽然派人与赵姨娘说 了几句话,然而没想到这人却如此很绝,丝毫不给自己留退路。 眼看场面暂时被夙离霄控制了下来,席轻颜略一犹豫,最后还是走向了卫嫣然。 不管怎么样,她与皇室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看僧面看佛面,便是为了夙离霄,她也无法袖手旁观。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探手抚上了卫嫣然的脉搏,随后稍显诧异的微微挑眉。 这孩子当真是坚强,不管是落水亦或是被人冲撞,都顽强的活了下来,当真是时也命也。 「小心将你家主子抬去后院,我这便去写药方。」看着小丫鬟惊慌失措的眼神,席轻颜好心安抚了一句,后者感激的看着她,立刻找来人手将卫嫣然搬去了喜房。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然而诸多流言蜚语却在京中流传了起来。 例如:夙尘安草菅人命,杀害少女,逼死尚书府姨娘。 又例如:夙尘安不能人道,形同阉人。 总归如今的夙尘安已然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脏东西,便是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这件事也很快传入了宫中,听闻皇上雷霆震怒,在御书房中不断痛骂夙尘安,而身处后宫的姜妃亦不顾规矩,火急火燎的出了宫,直奔安王府。 这边的席轻颜在写了药方后,便对卫嫣然进行了施针,待好不容易稳住脉象,席轻颜立刻吐了一口气。 然而正当她想要收回银针时,一众人却浩浩荡荡的闯了进来。 「住手!混账东西,你想对本宫的孙儿做什么!」 第274章 姜妃娘娘贵人多忘事 拿着银针的手指微微一顿,席轻颜讥讽的勾起了唇角,随即挺直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气势汹汹的姜妃。 「娘娘这是何意?不道一声感激也就罢了,一开口便是质问,这便是娘娘的规矩吗?」 总归他们与姜妃母子已然撕破了脸皮,席轻颜也不在乎多得罪她一次了。 不过由此可知,姜妃对卫嫣然腹中的孩儿当真是十分看重,否则也不会失了理智,丢了平时的稳重端庄,一开口便是质问。 迎着席轻颜讥诮的目光,姜妃用力咬了咬牙,面上的神色立时变得难看了起来,「多说无益,若本宫的孙儿出了什么问题,本宫定要你拿命来偿。」 皇上迟迟不肯为席轻颜与夙离霄赐婚,这便是他的态度,从前姜妃碍着夙离霄的面子,对席轻颜有所顾忌,现如今倒是没那么忌惮了。. 淡漠的拍了拍手掌,席轻颜面上无悲无喜,甚至抱着双臂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娘娘不去当侦探当,真是可惜了。」 仅凭第一眼便给人定了罪,说这其中没有夹带私情,席轻颜当真是一点都不信。 「段太医,还愣着做什么,定要保侧妃腹中的孩儿安然无恙。」姜妃做出了一副懒得与席轻颜废话的样子,她淡淡的挥了挥手,侧身一步露出了身后的段太医。 面上带着一抹苦涩,段太医不着痕迹的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道自己怎得如此倒霉,每次来都能碰到火葬场,这两方势力他哪一个都不想得罪,可若是当真要选择…… 姜妃娘娘,对不住了。 战战兢兢的来到卫嫣然身边,段太医在经过席轻颜时微微行了一礼,随即在姜妃铁青的目光下为其搭脉整治,最后摸了摸胡须,微微松了一口气。 「启禀娘娘,多亏席大小姐妙手神医,保住了卫侧妃腹中的孩儿。」 姜妃:「……」打脸来的如此之快,她难道要当着众人的面向席轻颜道谢吗?她可丢不起这个脸。 矜娇的点了下脑袋,姜妃派自己的宫女去照顾卫嫣然,随即不悦的拧着眉,一脸不善的盯着席轻颜,「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滚出去!」 一看到席轻颜,她便想起她们母子一败涂地的模样,若不是席轻颜,夙尘安绝不可能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姜妃能忍耐着没有立刻杀了她,已然是极限了。 面上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若姜妃好言相说,席轻颜自会离开,可她却让她滚出去。怎么?姜妃难道想亲自示范一番吗? 「呵,原来娘娘竟是这等忘恩负义之人,太子殿下回宫复命时,定会为娘娘美言几句。」 女子明晃晃地威胁着姜妃,颇有种仗势欺人的感觉,一旁的段太医恨不能立刻消失在这里,他垂眸盯着脚尖,局促的挪了挪步子。 「你!」自从她将卫淑妃踩在脚下,重新掌管六宫后,何人胆敢如此对她。 姜妃一旦遇到席轻颜便会失了所有的理智与淡定,她恼怒的瞪着她,戴着护甲的手指飞快指向席轻颜,然而下一秒,一道稚嫩的声音却叫她遍体身寒,忍不住颤抖了下身子。 「姜妃娘娘想对我母亲做什么?若非我母亲,卫嫣然早就一尸两命了。」 负着小手,夙小墨一脸冷意的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云飞与宫中的太监,几人看着姜妃的目光皆带上了些许意味不明。 「姜妃娘娘深明大义,怎会刁难我一小小神医谷谷主,娘娘你说是吗?」从方才甫一见面,姜妃便输了。 心急则乱,她为了卫嫣然早已失了分寸,所以面对席轻颜等人又怎会占据上风。 藏在袖间的手指用力握了起来,与夙小墨这个皇太孙相比,姜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自然比不过他,可若是让她 如此轻易的咽下这口气,姜妃不甘心。 眸色微微一转,她心中顿时心生一计,眉眼间的刻薄与凌厉也稍稍淡化了几分,「既然席大小姐医术出众,那么卫侧妃便交给你来诊治。」 「若你能保下她们母子二人的性命,本宫自然重重有赏,可若是她们二人出了问题……」 未尽之语中带着浓浓的威胁与杀意,姜妃一眨不眨地盯着席轻颜,突然犹如变脸似的掩唇一笑,「身为天下神医,谷主应当不会拒绝本宫的要求吧?」 她便是要让席轻颜骑虎难下,只要有她在,席轻颜便别想好过! 素手微扬,轻轻拉住了面色微变的夙小墨,女子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点点头。 「既然娘娘如此信任本谷主,我自然愿意放手一试,若是治不好,本谷主小命一条,赌上王爷的唯一血脉自然也不亏。」 姜妃所言不过是想要让她泄气罢了,可正如席轻颜所说,姜妃敢让她赌吗? 这可是夙尘安唯一的血脉,若这个孩子也没了,夙尘安便当真成了孤家寡人,便是他有再大的抱负与手段,也无济于事。 呼吸一窒,姜妃不断的在心中咒骂着席轻颜,然而她说的对,她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赌上卫嫣然母子。 「哼,此事本宫自有决断,席大小姐先行退下吧。」眸色微微闪烁,姜妃自然不会将卫嫣然母子交给席轻颜,方才的她,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 这么快便缴械投降了?这可不像是嘴硬的姜妃,不过想让席轻颜如此轻易的放过她,自是不可能。 「俗话说知恩图报,我既救了卫侧妃,娘娘不会连一句谢谢都不说吧?」 满脸写满了不会吧不会吧,席轻颜一脸古怪的盯着姜妃,夙小墨等人也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直叫姜妃满脸尴尬地怔在了原地。 道谢?让她向席轻颜道歉?怎么可能! 然而席轻颜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救的卫嫣然,许多朝臣与百姓皆见证了那一幕,若姜妃胆敢为难她,无论是她还是夙尘安,面上都将不好看。 该死的,若她方才直接让席轻颜离开,便不会走入死局。 「想来姜妃娘娘贵人多忘事,连基本的规矩礼仪都忘了,待会回宫后,本皇孙定会禀报皇祖父。」 告状?夙小墨可是专业的,自从吃了哑巴亏后,他便立誓再不做那受委屈之人。 更何况他身份尊贵,身后更是站着几尊大佛,若他在外吃了委屈,岂非叫人看不起? 这对母子当真是讨厌至极,姜妃呼吸略显急促,不着痕迹的瞪了夙小墨一眼,然而后者目光清明一身正气,直叫姜妃气的胸口疼。 用力深吸一口气,姜妃暂且按住了心头的不忿,她几次张了张唇,最终还是低哑着声音开口道:「多谢席大小姐出手相救,本宫感念至深,定会为席大小姐送上一份厚礼。」 一份让席轻颜铭记终身的大礼。 看着姜妃一副恨不得吃了她,却又不得不做出一副感激的模样,席轻颜掩着唇微微翻了一个白眼,紧接着在姜妃阴沉的目光下,微微屈膝敷衍的行了一礼。 「多谢娘娘,不过大礼便不用了,娘娘还是好生学习一番规矩礼仪吧。」姜妃自认为在后宫中没了对手,近日来的行事作风又变得猖狂了起来,殊不知天要欲人亡,必先欲其狂,这人最后的下场定然好不到哪里去。 略显无趣的撇了撇嘴,席轻颜带着夙小墨转身便走,丝毫不顾姜妃难看的面色。 「混账东西!」尖叫的一声,娘得面上划过了一抹狰狞,随手将一旁的花瓶重重扫在了地上。 她眼尾带着一抹疯狂,脸颊通红显然是被气的不轻,一 旁的段太医不动声色的向后退去,然而正当他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开时,一道狠厉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他身上。 「今日发生的事情谁也不准说出去,否则本宫定不会让他好过。」 被一个罪臣之女嘲笑自己不懂礼仪,这种屈辱姜妃怎可容忍,她抬手招来宫女,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即垂下眸子掩住了其中的阴翳与算计。 如席轻颜这般重情重义之人,定然见不得自己的好友受辱,既如此,她便以此为饵,诱席轻颜入局。 「本宫便不信你能一直好运下去,席轻颜,本宫定会毁了你。」 「阿嚏!」 猛的打了一个喷嚏,席轻颜揉了揉鼻尖,皱着眉向后望去,「又是何人在背后念叨我,不会是姜妃吧?」 那人可真是越来越不经逗了,不过三言两语便让自己失了分寸,与这样的人相争,根本不用徐席轻颜自己动手,她自会将自己陷入死局。 「娘亲,我会保护你的。」微微抿了抿唇,夙小墨一脸认真的看着席轻颜。 勾起唇角莞尔一笑,席轻颜俯身与夙小墨平视,随即摸了摸他的脑袋,「娘亲相信你。」 这孩子小小年纪便在政事上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他是天生的帝王,只待好声调教,将来定会成为比夙离霄更为优秀之人。 迎着席轻颜温柔的目光,夙小墨略有些害羞的将脑袋埋在了她身前,随即小声道: 「那么在此之前,我们一家四口何时能够团圆?」 席轻颜:「……」这怎么动不动就催婚,她还没有准备好啊喂! 第275章 抛弃老父亲投奔母亲 夙尘安大婚被毁,又当着众人的面杀了赵姨娘,皇上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然而更让他着恼的还在后面。 姜妃气势汹汹的从宫中前往了安王府,没想到第一件事便是向席轻颜发难,后者好歹救了卫嫣然两次,姜妃不知感恩,甚至还扬言让席轻颜滚出去,幸好后者机灵,这才化解了尴尬局面。 垂着眸子泫然欲泣,席小晨抹了一把眼角,眼眶红红的看着皇上,「皇祖父,盛京一点都不好玩,我看我还是跟着娘亲回神医谷吧。」 话音落下,做出了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看起来极其可怜。 「既然这里的人都不欢迎我和娘亲,那我们离开便是,还请皇祖父成全。」 愚蠢的女人,竟敢欺负到他们母子头上,若是他不找回场子,岂非让外人看不起。 思及此,席小晨十分怨念的瞥了夙离霄一眼,老父亲不顶用,只能她这个小豆丁出场了。 夙离霄:「……」这是人说的话? 丢下老父亲在京中与人斗智斗勇,他们母子三人却回神医谷逍遥自在,这太子谁爱干谁干,他要罢工了! 不忿的喷了一口气,夙离霄精致的眉眼中划过了一抹无奈,随即耍赖皮似的拱了拱手,「小晨说的是,还请父皇下旨,着我们一家四口离开。」看書菈 看着父子三人越发坚定的眼神,皇上默默捂住了胸口,恨不能仰天喷泪。 怎么?这皇位是有毒吗?一个个嫌弃至此,殊不知有千千万万的人想要登上这个宝座,这三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脸没眼看的揉了揉眉骨,皇上疲倦的叹了一口气,只当没听见方才说的话,「派人宣旨,待卫侧妃胎相稳固后,立刻着他们前往封地,无召不得回京。」 「至于姜妃……」眸色一阵闪烁,皇上不动声色的勾起唇角冷笑一声,「着她亲自向席小姐致歉,令,分出一半的宫务交给卫淑妃。」 这是要分权的意思了?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姜妃的这把火却放的不合时宜,甚至将自己也牵连了进去,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算是什么惩罚?好处都是别人的,而席轻颜却不痛不痒的得到了一个道歉,谁稀罕。 撇了撇嘴,久未开口的夙小墨立刻上前一步,稚嫩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冷意,不动声色的为席轻颜张目。 「皇祖父,致歉便不用了,姜妃娘娘贵人多忘事,我娘亲无权又无势,还是莫要叫她们再见面了。」 「至于小晨所说,孙儿认为理当如此,神医谷与世隔绝,乃是休养生息的好地方,孙儿身子孱弱,不若便跟着娘亲一起回谷养病吧。」 这一个两个的都要离他而去,夙离霄这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见这两个倒霉儿子。 眼前顿时一阵眩晕,男人根本不给皇上开口的机会,立刻顺着夙小墨的话接着道:「我们一家人岂有分开之理,还请父皇废黜太子,逐我们一家人出京团圆。」 然后呢?留下一个垂垂老矣的老父亲,看着他们相亲相爱一家人吗? 心中恨不能掀桌咆哮,然而御书房内还有旁的宫人,皇上硬生生忍下了喉间的一口鲜血,火力十足的对准了夙离霄。 「混账东西,你当太子是大白菜吗?想要便要想丢便丢!」他不过是想让夙离霄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何错之有?他便是再喜欢席轻颜,一个侧妃之位难道还不能满足她吗? 「你,你们,可真是朕的好大儿,好皇孙。」心口一阵阵发紧,皇上甚至连看夙离霄一眼都觉得恼怒,他晦气的抬了抬手,就差没有将滚写在脸上了。 心知皇上已然心软,只差一个台阶便能降下赐婚圣旨,夙离霄得逞的 勾了下唇角,与夙小墨二人对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暗中比了个耶。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焉能拿不下皇上。 「多谢父皇成全,儿臣先行告退。」 「皇爷爷深明大义,孙儿日后定以皇爷爷为榜样。」 「皇爷爷疼爱我们都来不及,又怎会舍得让我们一家四口分崩离析呢?多谢皇爷爷。」 皇上:「……」你们还是快滚吧。 三人一脸满足的从皇宫走了出来,随即互相拍了下手掌,对这次的合作表达了十足的满意。 「唉,不愧是我和小墨哥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简直马到成功,不像爹爹……」 「休得胡言,爹爹只是公务繁忙,并不是刻意将我们抛诸脑后,他也很想让我们一家四口团圆,对吗?」 这俩小子阴阳怪气的功夫简直见长,一不留神便会被他们算计进去,看在今日取得了较大成果的份上,夙离霄忍了又忍,随手将二人扔上了马车。 直到晚上,待夙离霄处理完政事去寻兄弟俩用膳食时,却被下人告知二人已然包袱款款的去了席府。 夙离霄:「……」这突然起来的孤寡即视感。 此时,席府 拿出帕子小心的替兄弟俩擦了嘴,席轻颜摸了摸他们的小脸蛋,好心情的勾起了唇角,「你们就这般跑出来,真的没事吗?」 知子莫若母,二人来的匆忙,却不忘将自己的被褥以及锅碗瓢盆都带了出来,一看就是久住的架势,席轻颜不厚道的摸了摸下颌,已经脑补出了夙离霄含泪捏着被角的画面。 孤单寂寞冷,当真是可怜呐。 「自是无事,难道娘亲不欢迎我和小墨哥哥吗?」委屈巴巴的嘟着红唇,席小晨猴在了席轻颜身边,抱着她的腰肢嬉皮笑脸的撒着娇。 眉眼间带着一抹灵动,席轻颜好笑的用手撑着脑袋,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自然是欢迎小墨的。」 「那我呢?」 「你猜。」 「娘亲你坏,你不爱小晨了。」面上带着一副晴天霹雳的表情,席小晨猛然扑进了夙小墨怀中,乌溜溜的大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撇着席轻颜,期待后者来哄自己。 仍然席轻颜却稳坐泰山,甚至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撒娇是没有用的,席小晨同学。」 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性,席轻颜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席小晨惯会撒娇,神不知鬼不觉的便会让人答应他的请求,不过对于席轻颜来说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能够熟练应对。 轻轻拍了拍席小晨,夙小墨抿了抿唇,将宫中的事情告诉了席轻颜,「姜妃娘娘得了皇上的话,定会召娘亲入宫,届时我陪着娘亲一块去。」 自从夙尘安沦为一个废人后,姜妃便暗中做了不少手脚,甚至有和夙尘安夺权的意思,她应当知晓夙尘安已然没了利用价值,想要暗中培养下一代,但卫嫣然腹中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现在还未可知。 「还有卫淑妃,她这次被放出来后定会谨言慎行,若是想要抓住她的把柄,恐怕会难上加难。」 而且经过这一系列事情后,众人皆知卫国公府选择站在了卫嫣然那边,卫淑妃现在相当于孤身一人,定不会贸然行事。 「关心则乱,姜妃十分看重卫嫣然腹中的孩子,届时这孩子出生后,她定会大做文章。」 而且这孩子无论如何都将会是一名男丁。 水色的眸中划过了一抹晦涩,席轻颜垂眸冷笑一声,已然对姜妃的算计了然于心。 「总归你们气候日后出入后宫定要万分小心,切不可落入姜妃与卫淑妃的圈套。」 席 轻颜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经过这件事后,姜妃与卫淑妃定不会再行结盟,可若是想让她们二人狗咬狗,似乎…… 心中陡然生起了一个主意,席轻颜带着兄弟二人消食散步后,便将他二人轻轻哄睡,随后回到房间大开窗户等待着某人。 待夙离霄一脸晦气的爬窗进入房内时,已然月至中天,男人狠狠的抹了一把脸,默默在心中将两个熊孩子抽成了饺子皮,然而对上席轻颜含笑的目光后,夙离霄心头的不愤竟神奇般的消散了去,独留下了满腔柔情。 「轻颜。」微微张开双臂,夙离霄做出了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天理何在啊,谁家熊孩子抛下老父亲独自投奔母亲,这是想要将他除名的节奏吗? 夙离霄委屈,必须得席轻颜哄哄才能好! 这男人,作甚要与两个孩子计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席轻颜轻轻投进了夙离霄的怀抱,纤细的手臂环上他的腰肢,依恋的在男人胸前蹭了蹭。 「我很想你。」 娘子说想他?不生气了,甚至有点甜蜜。 炸毛的某人瞬间便被席轻颜安抚了下来,夙离霄微不可察勾了勾唇角,眉眼间的喜意顿时透露了他现在的好心情。 「我有一计,不知可否离间姜妃与卫淑妃,毕竟后者可是想要除掉卫嫣然。」 是了,卫淑妃对卫嫣然腹中的孩子虎视眈眈,若她还想再次出手,便会直接与姜妃对上。 若席轻颜使计,让她们二人互相猜忌进而引发误会,一切不就可以迎刃而解了么? 「我也有一计,不知与娘子可否相同?」 男人狡黠的转了转眸子,二人对视一眼后,皆意味不明的挑了下眉。 第276章 扎心二人组 卫淑妃解除禁足,并成功从姜妃手中夺走了一半的权利,这次她出来后比之前低调了许多,连带着对姜妃也和颜悦色了起来,不会动不动便冷脸嘲讽。 然而好景不长,大约三天之后,姜妃与卫淑妃之间便爆发了巨大的矛盾,二人立刻变得针对麦芒,姜妃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更是带着宫人去卫淑妃那里闹了一通,最后还是皇上赶来将她们分了开来。 听着宫中传来的消息,席轻颜漫不经心的靠在软榻上,随即拿起一颗荔枝塞进了口中,「当真是狗咬狗一嘴毛,二人相斗必有一伤,就是不知姜妃会不会笑到最后。」 卫淑妃身后空无一人,她一无子嗣,二无家族,在那场姐妹之间的博弈中,卫国公府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卫嫣然,而此时的卫淑妃也被姜妃逼入了困境,端看她要如何反击了。 「小姐,此次姜妃召你入宫,你定要万分小心。」春桃十分担心地看着席轻颜,昨日宫中传来懿旨,说姜妃想要见席轻颜,并当面向她致谢。 女子本想拒绝,然而传旨的太监却隐约透出了这是皇上的意思,无法,席轻颜只得奉旨前往。 好笑的屈指轻轻在春桃额头上弹了一记,席轻颜将剥开的荔枝塞入了她口中,随即迎着她担忧的目光,莞尔一笑。 「莫要担心,姜妃不敢对我做什么。」此时的姜妃与卫淑妃已然深处水火之中,若她胆敢对席轻颜下手,皇上又岂会轻易放过她,更何况席轻颜身后还有一个夙离霄。 马车缓缓到了宫门口,席轻颜示意春桃先行回去,随即跟着宫人来到了姜妃宫中。 「呵,原来是席大小姐,当真是稀客。」 要不怎么说席轻颜运气不好呢?这府一进门,便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卫淑妃。 女子面上带着一抹盛气凌人,尖锐的护甲轻轻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锐利的痕迹,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席轻颜,漂亮的眸中微不可察的带着一抹嫉妒与愤恨。 她明明做的天衣无缝,可席轻颜却多此一举救下了卫嫣然,否则她早就能够替自己的孩子报仇,更能将卫国公府的势力招揽于麾下,她沦落到如今这部田地,何尝不是席轻颜插手后的结果。 待她料理了姜妃后,下一个要对付的便是席轻颜! 微微抽了抽嘴角,席轻颜无语凝噎的抬眸望天,这位对她的恨意可真是丝毫不加以收敛,若不是卫淑妃想要对她出手,席轻颜又怎会主动招惹她。 这人哪,总喜欢将自己的落败归咎于其他人,这算是什么?寻求心理安慰吗? 「参见淑妃娘娘。」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席轻颜无意与卫淑妃相争,该有的礼仪她自是不会忘却。 望着席轻颜那一张春风得意的娇美面容,卫淑妃心头的不甘越发浓郁,凭什么席轻颜可以事业爱情双丰收,而她却要嫁给一个糟老头子,更是连自己的孩子都要失去。 目光中带着一抹诡异,卫淑妃紧紧盯着席轻颜,娇柔精致的眉眼间划过了一丝阴毒,就这样,她一直未曾开口叫女子起身,落在旁人的眼中,便成了她正在搓磨席轻颜。 不远处,姜妃的大宫女将这边的情况如实告诉她,后者正垂眸把玩着自己的纤纤玉指,狭长的凤眸中飞快划过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目光,随即慢吞吞的勾起了唇角。 「呵,打起来才好呢,但愿卫淑妃莫要叫本宫失望。」 那***也不知给皇上下了什么迷魂汤,这么快便重新获得了宠爱,她比卫淑妃年长,又在后宫中浸yin多年,容貌姿色自是比不上她,可若是让姜妃眼睁睁看着卫淑妃重新得宠,这无异于挖心之痛。 最好那***能与席轻颜对上,顺便除了她,这样也不必姜妃亲自动手。 面前的女子迟迟未曾有回应,席轻颜向来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她微微撇了撇唇,不着痕迹地站了起来。 「淑妃娘娘,姜妃娘娘得了皇上的旨意,要亲自向臣女道谢,不知娘娘可否让臣女先行一步?」 不好意思,她身后可是站着皇上,若卫淑妃执意刁难她,便想法子先过了皇上那关吧。 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卫淑妃心知席轻颜这是在拿皇上敲打她,不过姜妃亲自道歉? 呵,还真是有意思。 轻轻抚了抚落在颊边的碎发,卫淑妃神情倨傲,端的是一副出水芙蓉,谁也不想搭理,「罢了,本宫想起还有事要与姜妃商谈,不若我们一起进去吧。」 能够看姜妃的笑话,何乐而不为呢?那女人自以为技高一筹,压了她一把,现如今倒是要亲自向一个罪臣之女赔罪,也不知其中滋味究竟如何? 微微翘了翘嘴角,卫淑妃娇美精致的小脸上不动声色的划过了一抹幸灾乐祸,随即率先转身向姜妃殿中走去。 这是想要明目张胆的看笑话?卫淑妃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不无不可的挑了下眉,席轻颜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搓了搓,随即抬脚跟了上去。 二人见到姜妃时,后者面上正噙着一丝难堪,注视着卫淑妃的目光隐隐透露着不善,「你又来做什么?」 她已然将宫务分给了卫淑妃,这人怎得还不离开,难不成是想留下来看她出丑? 面皮一抽,姜妃微微抿着唇,牢牢堵在卫淑妃身前,防止她再进一步。 眉间带着一朵梅花印记,卫淑妃今日特意上了妆,瓷白细嫩的皮肤仿佛散发着莹莹微光,比之姜妃不知明艳了多少。 「娘娘这话说的,我与席大小姐多日未见,不过是想与她叙叙旧罢了,难不成娘娘还想将本宫赶出去?」 再怎么说她也位列四妃之一,姜妃不过一普通妃嫔,虽然与她同掌宫务,可在位份上一仍差了她一截,若姜妃胆敢逾越,岂不给了卫淑妃掣肘她的把柄。 用力深吸一口气,姜妃毕竟在后宫经营多年,见识涵养绝非旁人可比,不过一瞬间她便恢复了正常,甚至带上了一抹笑,轻轻走过来想要握住席轻颜的小手,却被女子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 「臣女参见姜妃娘娘。」心头欲呕,席轻颜眼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暗道姜妃又在耍什么把戏,她可不想成为她与卫淑妃之间的博弈之物。 「快去起来吧,做甚行此大礼。」眼底深处飞快划过了一抹阴翳,姜妃虚扶了席轻颜一把,随即带着她坐了下来,一旁的卫淑妃也不甘落后,坐在了席轻颜对面。 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丹蔻,卫淑妃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莞尔一笑,「先前安王大婚时,多谢席大小姐出手救了我妹妹,今日不仅姜妃要向你道谢,本宫也定会备上一份厚礼。」 卫嫣然那个蠢货还真是好运,几次三番都保下了腹中的孩子,不过她断不会让那孩子安然出生。 被卫淑妃一语道破今日的目的,姜妃面上划过了一抹异色,握着茶盏的手指也微微紧了紧。 她那日如此对待席轻颜,二人之间几近撕破脸皮,事后更是被夙离霄父子在皇上那里告了一状,今日她忍耐着没有将席轻颜叉出去,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 而且卫淑妃这个女人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此事是她心中的一根刺,还要拿出来继续言说,难不成她以为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便可以在后宫为所欲为吗? 「道谢?」席轻颜早就看出了这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她略显夸张的掩住了唇,然而目中却一片清明,丝毫没有因为此事而生出半点波澜。 「道谢便不用了,但愿姜 妃娘娘莫要再对臣女生出偏见,一言不合便为难臣女。」 「噗嗤。」 女子话音落下后,对面的卫淑妃便毫不客气的笑了出来,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姜妃,随意理了理袖口的褶皱。 「席大小姐也莫要怪姜妃娘娘,关心则乱,安王身残志坚,好不容易留下一个血脉,姜妃娘娘自然要多加看顾。」 身残志坚? 呵,这女人当真是敢说。 卫淑妃的一席话无异于在姜妃心中捅刀子,席轻颜乖巧且迅速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完全理解,然而心中却忍不住为卫淑妃点了一个赞。 好家伙,现在的宫斗都这般不加掩饰了吗?你一言我一语当真是精彩至极。 面色瞬间变得铁青,姜妃重重将手中的茶盏摔在了桌上,她面上含着一抹厉色,冷声质问卫淑妃。 「淑妃娘娘这是何意?再怎么说卫侧妃也是你妹妹,难不成你还因为当初她害你失了孩子,而恼恨于她吗?」 扎心,二人都往对方伤口上撒盐,简直不要太精彩。 席轻颜看得津津有味,眸中异彩连连,只见卫淑妃下意识扶上了自己的小腹,不管她如何压制,面上还是带上了一抹恨意。 「姜妃娘娘说笑了,本宫与嫣然一母同胞,自不会怪她一时冲动犯下错事。」 「倒是娘娘定要珍惜这段时间,否则一月之后,娘娘便只能睹物思人了。 第277章 拉拢席轻颜 皇上勒令卫嫣然胎位稳固后,便即刻启程与夙尘安前往封地辽城。 这道旨意人尽皆知,便是夙尘安想要拖延时间,皇上亲派去的太医也绝不会帮他撒谎,所以他留在盛京的日子已然开启了倒计时。 而只要他们离开,京中便只剩下了姜妃一人,姜氏满族在姜扩被斩后尽数离京,姜妃一个孤家寡人,在卫淑妃面前自然无甚威胁,所以即便彻底得罪她,卫淑妃也不惧。 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当真是十分精彩,姜妃用力握紧手指,圆润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几道月牙印,她胸脯略微起伏,呼吸看起来有些急促,显然是被卫淑妃气的不行。 「劳淑妃挂心了,不过想到半年之后,本宫便能喜得孙儿,一切便都值得。」 她绝不会再给卫淑妃怀喜的机会,这宫中有不少人已然投向了她,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对卫淑妃下手,也并非不可能。 待卫嫣然胎位稳固后,她定要卫淑妃为今日的话付出代价! 「半年?想必半年之后,妹妹与安王已然到了辽城,届时娘娘只能一睹画像了。」讥诮的勾起了唇角,卫淑妃自然知晓如何才能让姜妃痛彻心扉,所以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加收敛,明晃晃的向姜妃伤口上撒盐。 双眸亮晶晶的,席轻颜坐在一旁尽力减小着自己的存在感,吃瓜吃的不亦乐乎。 姜妃与卫淑妃都在戳对方的肺管子,然而现在看来,或许卫淑妃更胜一筹,怼的姜妃无话可说,只能怒视于她。 「瞧本宫这记性。」似是想起了什么,卫淑妃探出指尖敲了敲脑袋,随即一脸戏谑的看着姜妃,紧接着又将目光落在了席轻颜身上。 「姜妃娘娘今日不是要向席大小姐道谢么,正好本宫做个见证,也好向皇上诉说一二。」 眼前一阵阵的发晕,姜妃指尖冰凉,恨不能速速打发了这二人,为自己求个清静。 她微微抬了抬手,身后的宫女立刻拿来了许多精美的礼物,端端正正的站在姜妃身侧。 「席大小姐几次三番救了卫侧妃,于情于理当致谢意,本宫那日有些失态,还望席大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带着宫女来到席轻颜面前,姜妃自持身份,只淡淡说了一句话,便静静的望着席轻颜。 后者见状立刻站了起来,不过姜妃可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态度敷衍语言急促,就这么想将她草草打发了? 「于情于理当致谢意?这知道的,是娘娘在向席大小姐致谢,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是在施舍席大小姐呢。」 席轻颜的互联网嘴替卫淑妃再次上线,效果简直嘎嘎棒! 用力咬着一口银牙,姜妃已然对卫淑妃的忍耐到了极限,恨不能立刻就将她扫地出门,然而最后一丝理智却提醒她,这人是皇上的心尖宠,暂时动不得。 「多谢淑妃娘娘提醒,不过席大小姐还未说什么,娘娘便这般急不可耐的提出异议,本宫倒不知娘娘何时与席大小姐这般融洽了。」 难不成这二人背着她结盟了? 隐晦的在席轻颜与卫淑妃之间扫来扫去,姜妃心下存疑,生出了一丝戒备。 这无端端的怎的便将火烧到了她身上?席轻颜可无意成为姜妃与卫淑妃与斗法的牺牲品。 淡漠的挑了挑眉,席轻颜微微俯身行了一礼,随即站起身轻笑道:「娘娘不必客气,若倒在臣女面前的只是一乞丐婆,臣女也会出手相救。」 言下之意,卫嫣然并无特殊之处,姜妃也不必胡乱猜测她与卫淑妃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被这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怼回来,姜妃面上的淡然已经快要维持不住,她僵硬的勾了勾唇角,随即将礼物打包送给席轻颜, 紧接着头痛的揉了揉额角,一脸疲惫的叹了一口气。 「本宫略有疲惫,下次再邀席大小姐进宫相伴,这次是本宫招待不周,还望席大小姐莫要怪罪。」 这二人一唱一和简直配合默契,若是再呆下去,姜妃可要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 唇边挂着一抹得逞的笑意,卫淑妃似笑非笑地且了姜妃一眼,随即微微抬手将指尖搭在了宫女的手背上,最后巧笑嫣然的笑了起来。 「既如此,席大小姐不若陪本宫转转吧,正好御花园的花开的正好。」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顿,姜妃以狐疑的目光在席轻颜与卫淑妃之间转来转去。 她想不通这二人何时变得如此之好,竟能相安无事和平共处。 先前的卫淑妃可是十分憎恨席轻颜,怎得如今却明目张胆的当着她的面拉拢起了席轻颜,难不成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可她先前已然言明让席轻颜先行退下,若此时再找借口跟上去,恐怕不妥。 最后,姜妃只得不甘的看着席轻颜与卫淑妃消失在了她面前。 「派人跟着她们,本宫要知道她们究竟说了什么。」 「是,奴婢这就去办。」 跟在卫淑妃身后慢吞吞的来到了御花园,席轻颜抱着双臂神色慵懒,一点都不担心与卫淑妃独处。 这人已然失去了卫国公府的支持,又与卫嫣然反目成仇,现如今好不容易被皇上放出来,若再得罪了她,这宫里宫外可就全都是仇人了。 白皙修长的指尖用力折下了一只开得正艳的牡丹,卫淑妃淡淡的将花枝拿在指尖把玩,鲜红的汁液顿时涂了她满掌心,「本宫有一桩合作,不知席大小姐可否助本宫一臂之力。」 她这人最是高傲,绝不允许身旁亲近之人背叛她,若一旦弃她于不顾,便莫要怪她心狠手辣,置他们于死地了。 所以她这一次要下手的目标便是卫嫣然与卫国公府。 说她疯狂也好,忘恩负义也罢,是他们先摒弃她的,所以便莫要怪她不念亲情了。 眼尾划过了一抹凌厉,席轻颜似笑非笑的看着卫淑妃,红唇微勾极为动人。 「娘娘想做什么?」 「本宫要整个卫国公府毁于一旦!」 语气中带着一抹信誓旦旦,仿佛已然达成了目的,卫淑妃嫌弃地将手中残败的牡丹丢在地上,随即拿出帕子细细的擦拭着指尖。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仿佛与席轻颜说的乃是无关紧要之人,「只要你能帮助本宫,本宫便为你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让你顺利嫁给太子。」 若不是她在皇上耳边之日吹枕边风,席轻颜或许早已嫁给夙离霄,不过这又有什么要紧,谁又能知道是她做的。 况且皇上被她迷得五迷三道,一旦解决了卫国公府,卫淑妃便能利用自己凄苦的身世再上一层楼,届时只要出料理了安王与姜妃,下一个便是夙离霄与席轻颜了。 「卫国公府几次三番得罪你,你也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吧?本宫愿意大义灭亲助你一臂之力,就是不知席大小姐可否有这个魄力与本宫联手。」 这话说的倒是将自己摘的一干二净,顺便还为自己博得了一个好名声,况且还能够隐居幕后派席轻颜去解决麻烦,卫淑妃这一手算盘当真是打的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 不过席轻颜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做何要成为卫淑妃手里的一把刀,更何况连自己的家族都能摒弃,她区区一个合作对象,怕是下一秒便能被卫淑妃反手一刀置于死地。 这一桩买卖,当真是极不划算。 「娘娘说笑了,卫国公府好歹是生你养你之地,这一次的 合作臣女恐怕要让娘娘失望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是一国公府,又岂是那般容易对付的?想必卫淑妃看上的是她背后的夙离霄吧。 水色的眸中划过了一抹讥诮,席轻颜无意与卫淑妃继续纠缠,只含笑假意恭维道:「便是少了臣女,娘娘也能得偿所愿,今日的事臣女便当什么也没有听到,娘娘尽管放手去做。」 她才不会去趟这趟浑水,更何况区区赌注便让她惊动身后的夙离霄,凭什么? 「呵。」冷笑一声,卫淑妃突然转身直视着席轻颜,她眉宇间萦绕着一抹高傲,微抬下颌语气不屑,「若没有本宫的帮助,凭你的身份断不可能肖想到太子妃之位,席轻颜,本宫劝你还是好好考虑清楚。」 若席轻颜愿意放下一切站在她这边,卫淑妃自是可以考虑留她一个全尸,可若她冥顽不灵,便莫要怪她毁了她的一切。 这是拉拢不成,改换胁迫了? 席轻颜向来吃软不吃硬,更是遇强则强遇刚则刚的性子,而且她本就与卫淑妃不合,这人哪来的自信能够拉拢她? 「多谢娘娘抬爱,不过还是那句话,娘娘尽管放手去做便是,臣女只当什么也没有听到。」 「好,好得很,席轻颜,本宫定要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用力咬了咬后槽牙,卫淑妃看着席轻颜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狠狠的甩了甩衣袖,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看样子饱含怨气,极其不忿。 事情可真是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卫淑妃当真会对卫国公府出手吗? 第278章 救救我家小姐 回到席府后,席轻颜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以书信告知了夙离霄,随后便去寻了夙小墨兄弟俩。 「卫淑妃此人为了权力不择手段,你们日后进宫定要万分小心于她,明白吗?」心下划过了一抹担忧,席轻颜微微拧着眉,一脸正色的看着兄弟俩。 今日卫淑妃拉拢她不成,定会寻找别的把柄要挟她就范,而最能让席轻颜束手就擒的,无疑是夙小墨与席小晨。 与夙离霄如出一辙的眉眼间划过了一抹精光,夙小墨微微眯了眯眼睛,探出手按住了一脸激动的席小晨,紧接着轻声问道: 「娘亲,你可是在宫中受了委屈?还是说卫淑妃想要挟你做什么?」 现如今能够成为席轻颜软肋的只有他们与夙离霄等寥寥几人,其余人皆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小小年纪恐成为累赘。 这孩子的敏锐度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惊讶,席轻颜并没有因为他们年纪小而选择忽悠敷衍,她将今日的事情据实以告,紧接着摸了摸兄弟二人的脑袋。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懂得保全自己,你们可能答应娘亲?」夙小墨她倒是不担,可席小晨这个暴脾气,旁人一激便能撸起袖子,如何能叫席轻颜放心。 心中一片壮志凌云,席小晨正要拍拍胸脯告诉席轻颜,自己一定能做到,然而余光却接受到了哥哥略显严厉的目光。 小团子略有些心虚的垂下的眸子,随即暗戳戳地缩在了夙小墨身后,「我一定会好好跟着哥哥的。」 言下之意,夙小墨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满意的点了点脑袋,席轻颜心知夙小墨一向沉稳,断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她哄了两个孩子前去休息,这才慢吞吞的在院子里闲逛。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一脸急色的春桃便找了过来。 「小姐不好了,安国公府来人了。」而且她看那人十分熟悉,像是在安窈窕身边见过似的。 心下划过了一抹不好的预感,春闱将至,明修断不能受到任何影响,席轻颜想了想,立刻提起裙摆向着前厅而去,可当她踏进前厅时,却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指尖颤抖的厉害,小丫鬟半坐在椅子上,目光焦急的看向门外,当她见到席轻颜的身影后,立刻跪在地上,不顾自己满身的伤痕,踉踉跄跄地爬向了席轻颜。 「大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国公爷,国公爷爷他要将我家小姐嫁出去。」 面上涕泗横流,小丫鬟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重重的将脑在磕在地上,不断的祈求着席轻颜。 什么? 安国公为什么要这么做! 究竟发生了何事! 心中又惊又怒,席轻颜连忙将小丫鬟拉了起来,她看着她的目光格外坚定,语气沉着面色冷静,「你家小姐怎么了?快些细细说来。」 上次她去安国公府时,安窈窕便与安国公之间产生了嫌隙,事后她本想再去探望一番,可没想到却被琐事缠身,一步也没有离开。 而且这小丫鬟身上满是伤痕,想必逃出来时定经历了一番波折。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席轻颜微微抿了抿唇,以眼神示意春桃在外面守着。 语气哽咽,小丫鬟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用力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的道:「国公爷想要将我家小姐嫁去范阳卢氏,小姐不肯,老爷便强行将她塞上了花轿,打算连夜将她送去范阳。」 「奴婢能够逃出来是因为小姐以命相搏,这才给了奴婢一线生机,此时他们应当应当出了城,还请席大小姐出手救救我家小姐。」 话音落下,小丫鬟又想跪地恳求,却被席轻颜拉住手 臂按在了椅子上,「他们是何时离开国公府的?为何外界没有听到任何消息?你若胆敢骗我,本小姐定要你生不如死。」 她的确在安窈窕身边见过这小丫鬟,可一切都来得太过巧合,若这小丫鬟不能拿出令她信服的证据,席轻颜恐怕不会轻易出手。 身子狠狠一颤,小丫鬟似是被席轻颜的语气惊到了,她呐呐的张了张唇,眸中划过了一抹绝望,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玉佩。 上面这明晃晃的刻着一个「明」字。 「席大小姐,这是我家小姐塞给奴婢的,她叮嘱奴婢一定要来找你,还请大小姐出手帮帮我们。」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紧张,席轻颜二话不说便将玉佩接了过来,她缓缓抚摸着那个明字,又在右下角摸到了一处微小的裂痕。 是了,这的确是明修的祖传玉佩,上一次在安国公府时,安窈窕便有意无意的向她展露过。 「奴婢被人追捕,逃到席府时已过去了半个时辰,想必此时的小姐已然从南门离开了盛京。」 一旦离开盛京,他们便有千百种法子逃脱,届时席轻颜想要找到他们,便会十分费力,所以事不宜迟,她需要尽快派遣人手,找到安窈窕。 微微拧着眉毛,席轻颜没竭力压制着心中的慌乱,她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犹豫了几吸后,终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你切好生待在这里,我定会将安窈窕带回来。」 夙离霄曾派了暗卫守护席府,这些人是席轻颜唯一能够调动的力量,而且她还需留下一部分保护夙小墨与席小晨。 「春桃,你速速派人前往太子府,告知夙离霄我已带人前去营救安窈窕。」无论是为了明修,还是她与安窈窕之间的情谊,席轻颜都不可能袖手旁观,而且这件事她不放心让旁人去办,须得亲自出马。 「小姐。」看着席轻颜一脸坚决的样子,春桃纠结的咬了咬下唇,随即重重跺了跺脚,点头应是。 没时间再与夙小墨二人交代什么了,席轻颜将暗卫分成三份,带走了其中的三分之二,剩下的几人则贴身保护兄弟俩。 「速速出城找到安窈窕,另外这件事情莫要告诉明修。」三日之后便是春闱,这种时候切不能让明修心神大乱。 飞快安排好一切,席轻颜骑马与众人奔向了城门,她身上随身携带着夙离霄给予她的令牌,城门的守卫见到令牌后,立刻打开城门让一行人顺利通过。 「太子妃,此处脚步凌乱,他们应当是从这条路离开的。」ap. 此时天色正晚万籁俱寂,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席轻颜心中焦急,待确认了大致方向后,立刻带着人马冲了过去。 待他们追了大概大半个时辰后,眼前立刻出现了一对送亲的人马。 「呼,还好来得及。」安国公为了促成这段婚事,不惜半夜送安窈窕出嫁,更是不顾父女亲情,强迫安窈窕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单纯的只是厌恶明修吗? 若明修顺利夺得状元,又有夙离霄在背后撑腰,一飞冲天并非不可能,可安国公却如此焦急,连春闱都不肯等待,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 送亲之人除却抬着沉重的嫁妆,队伍四周亦站着许多护卫,整个队伍看起来不像百余人,若他们这些人贸然出手,定是以卵击石,届时不但救不出安窈窕,还会将自己也搭进去。 转了转眼眸,席轻颜面上划过了一抹精光,她从袖中拿出了几个瓷瓶,紧接着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即又一脸神秘的笑了起来。 「不能硬碰便只能制取了,这些药物是加强版的蒙汗药,一旦沾染些许便会立刻昏迷不醒, 你们想法子绕到队伍前头,借风向将这些药粉撒出去。」 即使他们便能不费吹灰之力放倒这些人,营救安窈窕便也成了一件易事。 「是,太子妃放心。」 众人寻了一处隐秘之地躲了起来,随即又分出了几名暗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原地。 席轻颜紧张的捏着袖口,借助枯草的遮挡,母色紧张地落在了花轿上。 听到小丫鬟说安窈窕应是被安国公喂了***,此时的她应当昏迷不醒。 「成功了!」身旁的暗卫突然道。 神思回转,席轻颜连忙定睛望去,却见那些白色粉末躲在暗夜中,无声的随着风钻入了队伍中。 随着一道道人影接二连三的倒下,身后的人也仿佛发现了端倪,可正当他们抽出刀左顾右盼时,其中的几人用力摇了摇脑袋,随即还是抵不过药效,「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先救安小姐。」无声的松了一口气,席轻颜见药粉如此管用,缓缓松开了布满汗水的拳头。 待大部分人全部倒下后,女子立刻带着暗卫冲了上去,不过这支队伍中还有几个醒着的人,他们虽中了药却还是强撑着不肯放弃。 然而凭他们现在的武力,完全不是这些暗卫的对手,不过三两下的功夫便被解决了。 「看着他们,莫要叫他们跑了。」微微抿了抿唇,不知怎么的,席轻颜突然觉得今晚的事情实在太过顺利了。 无论是小外套通风报信,亦或者是营救安窈窕,她做的每一步都仿佛是在计划之内。 还是说,她早就中招了! 第279章 席轻颜中计 掀开轿帘露出了里面绝色倾城的少女,安窈窕一身嫁衣火红似血,美艳动人,然而她却昏迷不醒,身子软绵绵的靠在叫轿壁上,任凭席轻颜如何呼唤,都没有一点反应。 「窈窕,安窈窕。」外头护送的侍卫已全部被制服,席轻颜让人警戒四周,钻进轿子将手指放在了安窈窕鼻尖下。 少女呼吸绵长,应当是中了***,席轻颜拿出银针在安窈窕太阳穴以及头顶扎了几针,后者微微嘤咛一声,然而还是没有转醒。 这安国公究竟给她下了多少***?药性之强竟一时半会儿无法解除。 略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垂眸,无意间在安窈窕袖口发现了一些白色粉末,她探出指尖沾取少许,随即捻了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还真是狠心。」安窈窕所服的这种***,若是没有解药,三天三夜恐无法苏醒。 安国公想将她直接送去范阳,在成亲之际再给予她解药,看样子他应当是下定了决心。 不过幸好一切都来得及,安窈窕拼死放出那丫鬟,这才给自己留了一线生机,不至于包办婚姻,悔恨一生。 「回去吧,切记莫要被人发现踪迹。」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席轻颜暂时按下心中的不祥,拍了拍安窈窕的手背后,起身踏出了轿子。 这毕竟是安国公府的家世,安国公嫁女天经地义,席轻颜师出无名,虽然是自视为安窈窕的好友,却无法越组代跑掌控她的婚事,一旦被旁人知晓,安国公定会不依不饶。 夜晚的风又急又冷,席轻颜搓了搓手臂,正当她抬眸四望时,不远处的树上却凭空出现了一道道人影。 这是…… 「保护太子妃!」 空气中飞快带上了一抹肃杀之意,夙离霄的暗卫久经生死,对于杀气格外敏感,他们将那些护卫全部打晕绑好后,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不约而同地向着北方看去。 树影摇曳间露出了一道道人影,所有暗卫皆不动声色地握上了腰间的长剑,随即将席轻颜围在最里侧,暗戳戳保护了起来。 「太子妃,小心。」月黑风高夜,这些人的出现绝不是偶然。 他们应当是在等暗卫与那些护卫缠斗过后再行出现,可没想到那些人如此不堪一击,仅用席轻颜的***便将他们全部放倒,破坏了原本的计划。 「这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枉费爷爷们在此等候了这么长时间。」 树影之上,那人冷笑一声,他头上戴着一顶帷帽,声音雌雄莫辨,语气中亦带着浓浓的讥讽。 「罢了罢了,不过是给你们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迟则生变,还是将你们通通抓回去好了。」 他们好不容易引诱席轻颜出城,绝不能就这样轻易的放她离开,主子的大业迫在眉睫,他们急需以席轻颜为质,助主子登上皇位,所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今夜之事都必要成功。 「除了席轻颜,剩下的人通通杀了吧。」 额头渐渐生出了一层冷汗,席轻颜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狠狠握了起来。 中计了,这些人早就知道她会来此,难不成安国公也是他们的人吗? 「他们人多势众,你们若找到机会便先行离开,他们不会伤我性命,留下我一定别有用处,你们莫要做无谓的牺牲。」 越是这种时候,席轻颜心中便越发冷静,她指尖微动,缓缓将袖中掉落的药瓶握在掌心。 「太子妃,不可!」他们若将席轻颜单独留在这里,又有叛徒有何异,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未尝不可一试。 用力深吸一口气,席轻颜紧紧注视着那些黑衣人,只见他们身形微动,已然从树上翩然而 下,女子微微动了动唇,语速极快的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要知道他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你们放心,短时间之内他们不会杀我。」 他们既在此处埋伏多时,又是冲着席轻颜而来,便不会如此轻易的杀掉她。 「听我的,快走!」这些暗卫跟在夙离霄身边多年,绝不可如此轻易的死在这里,不过他们可以逃脱,昏迷不醒的安窈窕便只能与她一起留在这里了。 感知着风向的变化,席轻颜在看到那些黑衣人接近他们后,一股脑的将袖中的瓷瓶全部丢了出去,恰在这时一阵风划过,带着药粉铺天盖地的向着那些人吹了过去。 「快走,去找夙离霄!」 她所能争取的时间有限,容不得耽搁。 「……撤!」 看着席轻颜坚定的眼神,所有暗卫心中皆不好受,同时也认定了席轻颜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太子妃万事小心,我们定会回来救你。」他们人数不占优势,先前能够顺利的将送亲队伍拿下,是因为占了***的缘故,此时与这些黑衣人硬碰硬,恐怕难以得到好处。 所以倒不如听从席轻颜的命令,整装起鼓后再做行动。 「啊,这是什么东西!」 「该死的,给我上,莫要让他们跑了。」 「杀了他们!」 「快走!」厉喝一声,席轻颜为了帮他们争取时间,从袖中拿出火折子,将身后的嫁妆全部点燃。 冲天的火光顿时腾空而起,那些黑人有所顾忌,不敢再行逗留,便任由暗卫全部逃脱,一个个咬牙切齿的将席轻颜包围了起来。 「不愧是席大小姐,智勇双全难以对付,没想到如此困局也能让你找到机会,不过还好,我们的目的只是抓到你。」 虽然让那些暗卫跑了,不过有席轻颜在手,不愁夙离霄不来见他们,届时主子远在千里之外,也能掌控盛京所有的情况。 「来呀,给席大小姐助助兴,将这些人全部杀了吧。」拉下面上覆着的黑巾,为首的黑衣人缓缓探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下唇,他抽出长刀,重重剁在了地上。 只见那昏迷不醒的护卫被瞬间斩下了头颅,喷涌的鲜血顿时撒了席轻颜满满一裙摆。 呼吸猛然一滞,席轻颜下意识的飞快闭上了眼睛,她耳边传来黑衣人张狂的大笑,仿佛杀戮对他而言,是一种极为快意的方式。 「混蛋。」面对死人时席轻颜从不畏惧,然而那些护卫中了她的***,一个个在睡梦中便被斩下了头颅。 场面一时变得十分血腥,不过一会儿,地上便汇集了成了一条血色溪流。 「这些人都是拜席大小姐所赐,若他们想来索命,定是来找席大小姐,哈哈哈。」 不过一会儿,除却安窈窕以外的所有人便全部被杀,席轻颜身子僵直,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颤抖。 「你们究竟是谁的人?安国公可与你们达成的协作?」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席轻颜余光瞥见了那些被烧毁的嫁妆,随即目光微微一颤,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 按中比划的一个手势,所有黑衣人皆不动声色地围在了席轻颜与安窈窕身边,为首之人目光垂涎地看着花轿,猴急的向前走了两步。 「安国公?那是什么东西,也敢于我家主子并肩,不过听说安窈窕可是京城第一美人,今夜兄弟们有福了。」 席轻颜他们不敢动,区区一个安国公府家的小姐又有何惧。 「呵。」勾起唇角冷笑一声,席轻颜神色恢复了镇定,甚至慢悠悠的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你们好不容易抓到我,我劝你们还是三思而后 行,若安窈窕出了事,我必不会独活。」 「当然,你们大可试试我的底线,若我死了,你们主子的大业可要因此而受到影响,更何况你们费尽心思的抓我,是为了威胁夙离霄吧?」 夙离霄身边高手无数,想要对他下手难如登天,如今的盛京风起云涌,周边诸国皆耐不住性子想要横插一脚,这离国便是首当其冲。 而且夺嫡之争虽然落下帷幕,可夙尘安手段颇多,不停的给夙离霄制造麻烦,更别提还有一个心思难测的皇上。 「听你们的口音不像是夙国人,让我来猜猜你们究竟是谁的人,离国二皇子吗?」 公孙澜此时正好好的待在太子府,他与夙离霄之间已达成了协议,并且将离国埋伏在盛京的暗探名单交给了夙离霄。 多年来的筹谋毁之一旦,若离国二皇子得知消息定会气急败坏的想要扳回一城,那么用席轻颜来威胁夙离霄,简直再好不过了。 面上的神色微微一变,幸好天色昏暗,又加之转瞬即逝,所以席轻颜并未发觉黑衣人瞬间僵直的身影。 「呵,席大小姐还是莫要猜测了,等太子殿下来了,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这女人果真不好对付,只可惜主子琐事缠身,若他亲自来到盛京,定能好生筹谋一番。 「莫要与他废话,将她与安窈窕全部带走。」深邃的眼底划过了一抹暗色,黑衣人看着席轻颜的目光格外幽深。 他身形一动,在席轻颜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便重重一刀劈在了她的脖梗。 「送信给太子殿下,若想要席轻颜活着,天亮之前便独自一人来城外破庙相见。」 第280章 风起云涌,各方异动 额上带着一层冷汗,身形之间也略有些踉跄,公孙澜迎着月色,匆匆忙忙的向着夙离霄书房跑去。 一路上他察觉到了不下几十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想必是隐藏在别处的暗卫。 不过情况紧急,现如今的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而且越是接近夙离霄的书房,男人心中便越发忐忑不安。 谁能想到公孙止的人居然会剑走偏锋,想法子与安国公合作了一把,并将席轻颜骗了出去,若后者出了什么事,离国便别想安稳了。 「什么人!」 好不容易来到了书房外,公孙澜为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正当他想要推门进去时,耳边却传来了一道破风声,紧接着一道利刃飞快向着他的脑袋而来。 身形灵活的转了一个圈,公孙澜神色淡漠,眉宇间噙着一抹冷意,看起来极为不悦,他探出指尖,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接过了利刃,随即在末梢看到了一张悬挂的纸条。 【夙离霄:想要营救席轻颜,便独自一人来城外破庙。】 遭了!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公孙澜万万没想到那群人居然成功了。 席轻颜平日里诡计多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怎的这次如此轻易便中了计,还是说公孙止的人有什么后招? 口中愈发干涩,公孙澜微微吞了口唾沫,背后立时生起了一层冷汗,他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只见书桌后面,夙离霄正满脸冷色,意味不明的盯着他。 「哈哈,这,如此看来,太子府也不是很安全,怎得连刺客都跑进来了?」 怎么办?看着夙离霄如此恐怖的模样,他是越发说不出口了,可若是将此事继续瞒下去…… 猛的打了一个冷颤,公孙澜一想到那后果,立刻乖乖的上前将手中的纸条交了上去。 「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本皇子绝不知情,而且那些人都是公孙止的人,定是你这几日赶尽杀绝,逼得他们不得不出手。」 「不过他们找你定是有事相求,席轻颜短时间内应当不会有生命危险,你……」 话还没说完,书房内便陡然出现了一股恐怖的气势,公孙澜眼眸骤然一缩,连忙抬头望去。 却见夙离霄已然沉下了眸子,小小的纸条在他掌心中化为了齑粉,洋洋洒洒飘落而下。 男人内力四溢,墨黑的发丝在空气中荡漾开来,俊美的面容也带着一抹杀意,手背青筋四起,骨节也隐隐泛着白,诡异又恐怖的气势,立刻让公孙澜仿佛置身地狱,动也不敢动。 「你们敢!」 他这几日公务繁忙,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席府,又加之派了暗卫保护,所以夙离霄便理所当然的放下了几分戒心。 没成想那些人却依旧抓住了破绽,利用安窈窕做文章,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席轻颜骗了出去。 「云飞。」 双手撑在书桌上,夙离霄慢慢站了起来,男人墨发张扬,漆黑的眼底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气势,唇角紧绷面色冷然,一呼一吸之间,皆让公孙澜心惊胆战,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指。 「主子。」在方才的刺客出现时,云飞便等待着夙离霄的召唤,所以在男人话音落下后,他便立刻出现在了书房中,紧接着垂下脑袋跪在了地上。 「太子妃出事,为何席府的暗卫没有来报。」男人的语气极为平缓,然而云飞与公孙澜却都立刻僵直了身子。 「什么?殿下,属下并未得到消息。」席府与太子府的距离并不远,若席轻颜一旦出事,那些暗卫定会想法子送消息过来。 可眼下他们并未得到任何情报,便只能说明那些暗卫被人拦住了,京中究竟有何势力能够让夙离霄的人铩羽而归? 这盛京的天难道要变了吗? 「去查,令保护好小皇孙,若他们出事,你便提头来见。」 缓缓抽出了多宝阁上的长剑,夙离霄低沉的语气仿佛恶魔的低语,他探出指尖缓缓划过剑锋。狭长的凤眸中飞快划过了一抹嗜血的冷意。 他从战场上退下来太久,是否让那些人忘了他的铁血手腕,既如此,他不介意帮那些人回忆起来。 「公孙澜,孤要你亲自带人去抓捕离国的暗探,若你胆敢耍什么花招,夙国百万大军必将踏平离国。」 席轻颜出事,夙离霄便没有任何耐心与他们继续周旋下去,此时的他,只想采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 「还有,将安国公府围起来,命明修亲自去调查。」 太后的娘家?皇亲国戚?呵,若惹急了他,便是皇上来了也没用。 用力深吸一口气,夙离霄提着剑缓缓踏出了书房,剑尖在地上狠狠摩擦而过,尖锐的声音让云飞与公孙澜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默默跟在夙离霄身后。 这个男人身上仿佛自带着一股让人忍不住臣服的力量,公孙澜唇边带着一抹苦笑,若他对离国暗探出手,此次回京后定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 不过现在的夙离霄已至疯魔,若是不按照他的心意行事,恐怕驻扎在边境的大军便会在夙离霄的一声令下与离国开战。 这个男人的魄力他从来都不会怀疑,若是不沾染他的底线还好,一旦夙离霄下定决心做某件事,便一定会成功。 从前如此,现在如此,今后亦如此。 「派人看着夙尘安与姜妃,一旦他们有异动,格杀勿论。」 虽然这件事百分百都是离国二皇子公孙止做的,不过难保不会有人浑水摸鱼。 夙尘安与姜妃最好安分守己,莫要惹出什么乱子,否则夙离霄不介意让皇上白发人送黑发人。 「孤去营救轻颜,你们见机行事。」 眉眼之间划过了一抹焦急,夙离霄虽知席轻颜平日里十分机灵,然而公孙止行事阴损,做事不择手段,席轻颜若落在他的手中,定会受一番苦头。 不过一垂眸的功夫,男人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云飞与公孙澜面面相觑,二人立刻如同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自求多福吧,主子这次怕是要大开杀戒了。」略显同情的看着公孙澜一眼,云飞无辜的耸了耸肩,犹如陀螺似的下去安排其他事宜了。 「绑架么?二哥,你想做什么呢?」离国本就身处动荡之中,公孙止大权在握,不懂得韬光养晦也就罢了,偏要来招惹夙离霄。 那个男人一旦发起疯来,这世上除却席轻颜,恐怕没人拦得住。 「罢了,便是回去被太子千刀万剐,也要阻止公孙止犯蠢。」 用力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公孙澜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太子府。 与此同时,京中但凡有点势力的世家大族皆得到了消息,不过他们历经世事,早就摸索出了一套明哲保身的法子,所以通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安分的待在府中。 只有夙尘安显得格外兴奋,一双阴翳的眸子在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哈哈哈,本王便知道夙离霄好景不长,这背后出手之人,当真是帮了本王的大忙。」 他于几月前便暗中联络了许多被夙离霄攻打过的国家,那些人皆对夙离霄十分仇怨,不用夙尘安多加游说,便主动答应加入了他的阵营。 不过还没等他出手,便有人按捺不住了,如此,他是否也要添上一脚,为夙离霄制造一些麻烦呢? 「王爷,太子殿下的暗卫已然包围了王府,现如今我们出不去了。」 正当夙尘安暗暗思索时,府内的管家却匆匆找了过来。 今夜的太子府放出了大批人马,无论是安王府亦或是安国公府,亦或是旁的世家大族,皆被夙离霄的人围了起来,一旦他们有所异动,便会受到雷霆暴雨般的打击。 这安国公府便是前车之鉴,据他得来的情报,此时的安国公已然被云飞一脚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呵,为了个女人还真是大动干戈,夙离霄啊夙离霄,本王或许知道要如何对付你了。」 眸色一阵闪烁,过了好一会儿后,夙尘安才淡淡的摆了摆手,示意管家继续盯着外界的消息。 「不用出手,看好戏便是,待天亮本王便进宫。」 夙离霄如此大动干戈,还是为了一个女人,这件事情他怎么能不告诉他偏心的父皇呢。 「是。」 与此同时,安国公府 云飞找到明修时后者正在温书,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何事,便被云飞揪着后脖领子拎到了安国公府。 除此之外,明修也知道了安窈窕被迫出嫁,以及席轻颜落入算计被人绑走的消息。 一向温文有礼的翩翩书生立时被气的脸红脖子粗,他虽然不会武功,然而却生就一身傲骨,见不得旁人用那些阴损手段陷害他人。 所以在见到云飞如此践踏安国公后,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在心中生出了一丝快意。 「国公爷,说吧,你与公孙止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 用力生气一口气,明修俯下身子,直视着安国公恼怒的目光。 「我堂堂一品国公,岂能任由你们如此折辱,太子殿下呢?本国公要见他。」 该死的,那群废物,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第281章 幕后黑手:离国二皇子? 「大哥,这小娘皮凶是凶了点,可这容貌姿色却是一等一的好,兄弟们受了这么多苦,能不能……」 看着席轻颜的目光带着一丝垂涎,一贼眉鼠眼的男人猥琐的搓了搓手掌,一脸期许的看着黑衣人首领。 毫不客气的抬手赏了男人一个大比兜,王大冷睇了他一眼,布满厚茧的手指不动声色的摸上了刀柄,「你想死吗?」 任务还未完成便想着贪图享乐,这样的人,只配作为他的刀下亡魂。 「大人息怒,小的不敢了。」猥琐男人立刻投降般的举起了双手,随即慢慢后退离开了房间,只不过在踏出房门时,他狠狠的啐了一口,一双小小的三角眼中也划过了一抹不甘与愤恨。 平日里吃肉喝酒也就罢了,现如今连一口汤都不给兄弟们,这王大还真是刚愎自用,一点都不把他们当人看。 「席大小姐既然醒了,又何必装睡。」屋内的王大拿出帕子仔细擦拭着刀刃,雪白的剑身清澈映出了男人的面容。 只见他的眉骨与下颌之间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犹如蜈蚣似的趴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尤为可怖。 「这道剑痕还是太子殿下赏给我的,当年大战,我险些便死在了他手中,听说你不日便会成为太子妃,席大小姐,恭喜你了。」 王大看着席轻颜的目光十分晦涩,眸中亦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不过这满满的恶意当真是不加掩饰,若非他有任务在身,恐怕席轻颜早就死在了他手中。 「不得不说这道疤痕为你增添了一分男子气概,这样看来,夙离霄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既然被发现了,席轻颜自然不会再继续伪装下去。 她为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虽然双手双脚皆被捆着,不过女子态度淡然,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有那个闲情逸致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大。 「你!」这么多年了,所有人看到他脸上的疤痕,都会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嫌弃与恐惧之色,只有席轻颜还能淡笑着与他打招呼。 王大心中生出了一丝怪异,同时又觉得席轻颜与夙离霄可真是王八配绿豆,对眼的很。 「怪不得席大小姐能够以一己之力碾压盛京贵女,就凭这份胆识与魄力,你与夙离霄当真是天作之合」 「嗐,客气客气,本小姐也这么觉得。」十分得意地挑了挑眉,席轻颜不动声色的打量的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间破庙,小小的庙宇之内只有她与黑衣人首领,那么安窈窕呢,她又被安置在了何处? 微微一怔,王大似乎被席轻颜的不按常理出牌弄的有些懵逼,他应当不常笑,如今勾起唇角想要勉力一试,然而效果却不是很好,若是被小孩看了,当真有吓哭他们的本领。 「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席大小姐,你当真不怕吗?」 席轻颜与旁的女人格外不同,她胆识出众,即便身处险境亦保持着镇定自若,甚至还有闲心与他插科打诨,若她不是夙离霄心尖之人,或许他会想法子放了她。 「怕?」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席轻颜微微勾了勾唇角,一瞬间绽放的风情让王大不由柔和了面色。 「怕有什么用,我若是怕了,你能不杀我吗?还是说你背后的主子能够放过我?」若遇到那些心理变态之人,她越怕那人便越是兴奋。 如此,席轻颜还费那劲做什么,倒不如想想如何逃出去,而且她还有许多疑问没有解开。 「让我来猜猜你究竟受何人指使,听你的口音不像是夙国人,而唯一与我有所接触,并与之有过节的只有离国。」 「这几日的夙离霄正在肃清离国暗探,那么你们,恐怕是离国二皇子公孙止的人吧?」 公孙止已投入了夙尘安的阵营,就是不知这件事可否与夙尘安有关,若一旦牵连到他,夙离霄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面上的神色微微一怔,王大微微眯了眯眼睛,他飞快站起身,用刀指着席轻颜,「说,你从何处得知了我们的计划?」 难不成是公孙澜告诉她的?可这件事他们并没有知会公孙澜,甚至在最后,公孙止还叮嘱他们将此事全部推到公孙澜头上。 如今看来,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脱离掌控。ap. 缚在身后的手指飞快动了起来,席轻颜面上波澜不惊,她微微歪着脑袋,绝色清丽的小脸带着一抹温婉笑意。 「你在害怕什么?我已然被你们抓了起来,难不成你还害怕我逃走吗?」 身后的绳结有所松动,席轻颜长睫微颤,遮住了眸中的喜色,「放轻松放轻松,你费尽千辛万苦将我抓来,应当不会这么快便让我成为刀下亡魂吧?」 她昏迷之际似乎听到了他们向夙离霄传递消息,虽然不知过去了多久,不过夙离霄定会前来救她,在此之前,席轻颜还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安窈窕呢?你们将她弄去了何处,既然你们能够埋伏在此,便代表你们与安国公有所合作,不过他乃是皇上的亲舅舅,为何会答应你们的要求?」 虽然这些年来安国公在京中的势力大不如前,不过每年的年礼依旧十分贵重,席轻颜想不通,他有什么理由背弃皇室出卖夙国。 目光怀疑的在席轻颜身上转了转,见她没有异动,王大暂时按下了心中的戒备。 就是这一放松的机会,才给了席轻颜可乘之机,以至于最后成功逃脱斩杀余孽。 「人心不足蛇吞象,安国公从前仗着太后的宠爱,做坐下了不少错事,眼下夙离霄正着手调查于他,若安国公所做的事情大白于天下,你猜他还能过得如此逍遥吗?」 夙离霄连自己的亲亲岳父都敢下之大牢。安国公又算什么? 所以在见证了席殿国的下场后,安国公便搭上了公孙止,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女儿也算计在其中。 「什么美好的初见,不过是一场算计罢了,若不是明修心性坚定,安国公得了这么个好女婿,笑都来不及,又怎会拆散他与安窈窕呢?」 早在很久之前安国公便开始了布局,他得知明修是夙离霄看中之人,便刻意安排了一场初见。 事实证明他的路子是对的,不过可惜,安窈窕虽然与明修擦出了火花,不过明修为人正派,好几次都拒绝了安国公的拉拢。 眼见赔了夫人又折兵,安国公又怎能甘心,所以他才会联手与公孙止布局,想要用席轻颜来威胁夙离霄。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些嫁妆箱子里都是些碎石木头。」 眉眼如画,席轻颜露出了一抹恍然大悟的颜色,先前她点燃大火时,便发现了嫁妆箱子有所异常,原来事情是这么回事。 「公孙止远在千里之外,就能轻易插手盛京之事,想必这其中,夙尘安应当出了不少力吧。」 今夜的事或许与夙尘安无关,可公孙止能够如此轻易的在京中搅弄风云,定与夙尘安开后门脱不了干系。 「最后一个问题,安窈窕在哪里?」目光锃亮,席轻颜目光灼灼的盯着王大,执意的想得到一个答案。 或许是鬼使神差,也或许是席轻颜的目光太过专注,王大竟不自觉的顺着她的意回答了起来,「在后院的花嫁中。」 安国公虽然以这个女儿为饵,却并未想着要她的性命,所以王大便将她安置在了后院,更何况她中了***,没有三天三夜是醒不过来的。 「多谢你为我解惑。」微微松了一口气,席 轻颜活动了下手腕,在王大放松警惕的那一瞬间,立刻将手腕上的镯子褪下来扔了出去。 「你!」习武之人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劈碎飞来的暗器,只不过在镯子碎裂时,一片白色的粉末亦在顷刻间包裹了王大。 「你,竟敢暗算我,来……」 「咚。」 身子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幸好地面上到处都是稻草,这才没有引起旁人的怀疑。 席轻颜小心翼翼地将王大拉到角落藏好,随即来到大门处,屏着呼吸向外看去。 她与王大说了那么多话,便是为了叫他放下戒心,她在昏迷后,王大派人取走了她身上所有的药瓶。 不过想不到吧,无论是她的耳环亦或是簪子手镯,都被席轻颜做了手脚,虽然药量很少,不过也足够王大人事不省了。 此时天边已缓缓亮起,留给席轻颜的时间不多了,她要趁着天光大亮,带着安窈窕逃出去。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席轻颜不会武功,安窈窕亦陷入了昏迷,她要如何带着一个行动不便的人逃命呢? 破庙外头并没有看到人影,四周也静悄悄的,想必王大是让其手下隐藏在了别处,这倒也给了席轻颜可乘之机,能够为她争取一些时间做手脚。 纤细的指尖缓缓摸了摸下颌,见暂时没有危险,席轻颜又来到了王大身边,她在他身上搜寻了一番,最后从其怀中拿出了一个火折子与一把钥匙。 「先找到安窈窕,再做打算吧。」 第282章 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狗狗祟祟的打开房门,席轻颜小心翼翼的向外张望了好一会儿,见没有危险后,立刻猫着腰走了出去。 王大说安窈窕在破庙后院的花轿中,此时还没有人发现王大中了计,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若一旦有人闯进来,席轻颜又将面临被抓的风险。 不过幸好,王大应当是对自己的武功十分自信,除他之外,旁的人皆被他安排在了别处。 这座破庙年久失修,到处都是尘土,席轻颜走了没一会儿后便看到了一顶花轿,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见四周没什么危险后,立刻掀开帘子找到了安窈窕。 「你放心,我定会带着你安然逃出去。」水色的眸中划过了一抹歉疚,先前在情况未明时,席轻颜不是没有怀疑过安窈窕。 自从发现那些嫁妆是假的后,她便开始猜测安窈窕是否与这件事情有关,不过幸好,她只是被安国公利用而已。 时间紧迫,容不得席轻颜多加耽搁,她扶起安窈窕的一条手臂搭在肩上,随即揽着她的腰肢,强撑着将她从花轿中拖了出来。 方才在寻找安窈窕时,席轻颜已将周边的环境扫视了一圈,此时最能藏人的,只有院中的那一口大缸。 费力的将安窈窕塞进了缸内,席轻颜找来盖板盖了上去,又留了一条缝为安窈窕透气。 「你安心待在这里,我定会回来救你。」此地不宜久留,她若带着安窈窕一起跑路,怕是没过一会儿便会被人逮回来。 所以倒不如将安窈窕留在这里,更何况灯下黑,那些人见她跑了,定不会分出太多心思搜寻安窈窕。 安排好一切后,席轻颜又跑回花轿,拿出火折子做了一个简易机关。 「但愿能够多撑一段时间。」抹了一把地上的尘土,又在地上滚了一圈,待到自己浑身脏兮兮,看不出一点贵气后,席轻颜这才打开后门,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密林中。 夙离霄在得知消息后定会前来找她,所以在此之前,她要保证自己不会被抓到。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席轻颜又累又渴又饿,她不知跑了多久,知道破庙的方向传来一阵冲天的火光以及黑烟,她这才扶着树干略显狼狈的停了下来。 「还是被发现了。」她做了一点小手脚,只要那些人发现她不见了,进而去寻找安窈窕时,便会触发机关点燃整个花轿。 届时若他们来不及扑火,整个破庙便会在瞬间点燃,不过安窈窕所处的水缸正在院子的正中心,无论是破庙坍塌亦或是火光冲天,都不会伤及她分毫。 「若他们足够聪明,便会顺着后门上山寻找。」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席轻颜只觉得心口撕裂难忍,嗓子也几近冒烟,除此以外,体力似乎也逼近了极限。 她猜测王大应当是将所有人安排在了破庙周围,这才导致后院无人可守,留下了一处破绽,不过他们发现她不见后,定会毫不犹豫的上山寻找。 用力闭了闭眼睛,席轻颜也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力气,咬着下唇继续前进。 待这次平安度过后,她定要好生锻炼,这种被狗撵的滋味,尝过一次后便再也不想体验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席轻颜心知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他们抓到,可这座山无比庞大,无论躲在哪儿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她身上所携带的药粉不多,只有发簪以及耳饰中的些许药粉,若这些人一拥而上,席轻颜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此时天光大亮,所有的一切都无处遁形,席轻颜抬眸望了望遮天蔽日的大树,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个主意,然而…… 她不会爬树。 略显懊恼的捏了捏眉心,席轻颜捶了捶酸痛的双腿,索性找了一个草丛躲了起来。 她之所以设计点燃破庙,一是为了阻拦那群人的脚步,二便是为了给夙离霄报信,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男人究竟在哪里?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席轻颜知晓他们已然到达了这片地界,女子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尽量减少了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就在这时,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女子面前。 还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她这运气着实没谁了。 手心渐渐渗出了一层冷汗,席轻颜只一眼便看出了这条蛇带有剧毒,她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而那条蛇也竖起了身子,极为冰冷的看着她。 「嘶嘶。」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精神,席轻颜默默与那条蛇对峙,就在这时,一倒霉蛋突然踏进了这片地界。 他一眼便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席轻颜,然而还没来得及张口,地上的蛇便仿佛接收到了信号,飞起一跃缠绕在了那人的脖颈上,随即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啊,救,救命……」 连一句完整的求救声都未说出口,男人便捂着脖子一脸惊恐的倒了下去,他抽搐了几下,随即瞪着眼睛没了呼吸。 好家伙,果然是一条毒蛇,不过要不要这么盯着她,方才解决了一条人命,难道下一个便轮到她了。 狠狠的抽了抽嘴角,席轻颜眼睁睁看着那条蛇自男人身上离开,随即又将矛头转向她,冷冰冰的与她对视。 「蛇大哥,我不好吃的。」略显苦涩的勾了个唇角,席轻颜身上并无解药,若是被这蛇咬了,不出三个呼吸的功夫,她便得下去见阎王。 可如今她,还不想这么快就死了。 「嘶嘶。」 吐着猩红的杏子,小蛇似乎听懂了席轻颜所说的话,它微微歪着脑袋,然而下一刻却又警惕的竖起了身子。 「哈哈哈,原来这个小娘皮在这里,兄弟们给我冲!」 自从见到席轻颜的第一眼,猥琐男人便无时无刻想要得到她,然而可惜的是王大却拒绝了他的要求,甚至毫不留情地将他赶了出来。 不过现在可没有人能够制约他了,王道大时昏迷不醒,整个队伍都将听从他的安排,那么席轻颜最终也会落入他的手中。 这可是夙国未来的太子妃,若他能够好生折辱一番,届时夙离霄面上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 猥琐男人并没有看到不远处自家小弟的尸体,他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席轻颜身上,而且此人虽然长得丑了点,武功却是一等一的好。 就在小蛇重复操作,又一次一跃而起准备缠上他的脖梗时,猥琐男人一掌劈了下去,重重将小蛇拍在了地上。 「区区畜生也敢伤我,当真是不自量力。」 扯开唇角冷笑一声,猥琐男人拍了拍手掌,眼见周围的人全部围了过来,他一脸狞笑地看着席轻颜,缓缓迈开了脚步。 「夙国未来的太子妃?没想到却落在了我的手中,你可知我与夙离霄之间有着什么样的过节,这个男人毁了我的一切,如今我也要毁了他所爱之人。」 一双三角眼中写满了阴狠,猥琐男人边走边扯开腰带,犹如狼一般,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胸口渐渐升起了一抹恶心之意,席轻颜危险的眯了眯眸子,随即飞快的探手将小蛇抓了过来, 小东西有气无力的看了她一眼,用尽最后的力气,蜷缩起身子缠绕在了席轻颜手腕上。 「我劝你莫要胡来,你们的目的是抓到我威胁夙离霄,若你敢动我,我立刻自尽于此。」 话虽如此,然而男人看到她的目光太过疯狂,席轻颜心中生出了一股不确定,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 「天高皇帝远,即便我做了什么,主子又怎会知道?」猥琐男人微微一愣,转而疯狂大笑了起来。 「席轻颜,我知晓你擅长玩弄人心,可这些人都是与我朝夕相处的兄弟,你觉得他们是相信你还是信任我?」 更何况他们早就将消息送到了太子府,可夙离霄却一直迟迟未有动作。 那么便代表席轻颜对他而言无关紧要,可世人皆知,席轻颜为夙离霄生下了两个孩子,只要折辱席轻颜,打的便是夙离霄的脸,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谷哥,这……老大要我们好好看着她。」身为男人,旁人自然知晓猥琐男人想要做什么,不过席轻颜不同于其他犯人,若猥琐男人胆敢出手,等待他的定会是无边惩罚。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届时只要杀了这女人,又有谁会知道我今日做下的事情,怎么?难道你们要因为一个女人背叛我吗?」 「呵,你会不会被背叛孤不知道,然而现在,你这条命孤却是得收了。」 就在众人讷讷无语,你看我我看你时,一道熟悉又带着些许森然的声音响彻在了众人耳畔。 夙离霄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宽袖一扬,一道道暗器犹如天女散花般,飞快射向了猥琐男人,后者不过瞬间便被扎成了刺猬,浑身血液直冒,犹如漏了气的气球。 「尔等还不束手就擒。」狭长的凤眸带着一抹凌厉,男人眼尾微挑,俊美的身影缓缓落在了席轻颜面前,紧接着周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云飞与公孙澜带着人瞬间包围了他们。 黑衣人:「……」就很秃然,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第283章 蛇经病出世 「你,你们……」怎么回事?夙离霄为何会带着这么多人出现在这里? 他们信上明明说的很清楚,只要夙离霄一人前来,更何况此时的盛京不应该正在陷入混乱之中吗? 淡漠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夙离霄神情漠然,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他转过身扶起了席轻颜,大手微不可察地带着些许颤抖,轻轻划过了女子的耳畔。 「对不起,我来晚了。」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他早就应该将席轻颜救出来,可在临出京之时,他却被公孙澜拦了下来。 声东击西,关心则乱。 若是让夙离霄在席轻颜与夙小墨兄弟俩做选择,他定会选择前者,这也是公孙止所判断出来的结果。 所以他利用安国公以安窈窕为诱饵,将席轻颜引出城外,随后又将消息送给了夙离霄。 他断定夙离霄会不顾一切的前往城外破庙,这样处于席府的夙小墨兄弟俩便没了自保能力,那么公孙止便可趁虚而入,悄无声息的带走兄弟俩。 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不是自己的亲人而是敌人。 公孙澜与公孙止从小一起长大,二人之间经历了不少算计,所以对于公孙止的每一步计划,公孙澜都了如指掌。 他原本可以袖手旁观,冷眼看着公孙止将夙小墨兄弟俩带走,可他知道如果这样做的话,夙离霄便彻底疯狂。 就像是没了束缚的杀人利器,不仅会伤了自己,也会伤了离国所有人。 所以公孙澜毫不犹豫的拦下了夙离霄,并赶在公孙止的人动手之前,将夙小墨与席小晨带了出来。 「公孙止派来的人全是精锐,他几乎奉上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凭那些暗卫,拦不住他们的。」 「席轻颜足智多谋,定会想法子逃出去,而且她是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可以付出一切,你当真要不顾夙小皇孙的危险前去救她吗?」 若这世上唯一能够治夙离霄的人,非席轻颜莫属。 所以那时的公孙澜果断搬出了女子,可直到他话音落下后,夙离霄迟迟未有动作,直至最后,男人才抬起了猩红的眸子。 「你最好祈祷轻颜无碍,否则孤定会率百万大军踏平你离国。」 男人说话的语气极为轻缓,然而其中的警告与坚定之意,却让公孙澜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颤。 他知晓夙离霄绝不是在说笑,纵使天下人都觉得不至于此,甚至想要阻拦他,可以夙离霄的能耐,绝对可以达成目的。 所以他们才会迟来一步,赶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救下了席轻颜,也幸好她没事。 心中生出了一丝后怕之意,公孙澜手心满是冷汗,他用力咬了咬后槽牙,犹觉得不解气,狠狠在猥琐男人身上踹了一脚。 若非这些人自作主张,他也不会陷入两难之地,幸亏他猜出了公孙止的意图,否则今夜的盛京当真要陷入一片血色中了。 双腿犹觉得有些发软,席轻颜轻轻靠在夙离霄身前,听着耳畔传来的砰砰心跳声,她微微为了闭眼睛,平复着心头的震颤。 她方才已然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若猥琐男人不顾一切的想要占有她,席轻颜定会拔出头上的簪子奋力一搏。 不过还好,事情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夙离霄,来了。 「不晚,刚刚好。」明艳的小脸上带着一抹清浅笑意,席轻颜微微扬起脑袋,与夙离霄担忧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她理解夙离霄身上所背负的责任,若他今日抛下一切不顾后果的来救她,席轻颜或许要怀疑自己的选择,不过还好,夙离霄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依旧理智的对待一切。 「离国二皇子的势力已然渗透了夙国,待这次回 去后你定要彻查一番,将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全部揪出来。」 单凭一个公孙止不可能在京中掀起这么大的风浪,除却安国公,定有不少人站在了他那一方。 还有夙尘安,这个蠢货无疑给公孙止开了一条绿色通道,而且公孙止显然不是诚心投靠他,否则定不会隐瞒夙尘安,并做了这么多事。 「但凡与他有所牵扯之人,我都不会放过他。」眉宇间滑过了一抹狠色,在席轻颜面前,夙离霄想来只自称我,这是他对于席轻颜的尊重,也代表着他将席轻颜摆在了同一层面。 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女子的长发,夙离霄这一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还有夙尘安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原想放他一马,不过他却暗戳戳搞出了这么多麻烦,如此,还是去死好了。 看着夙离霄二人旁若无人的亲近,公孙澜面上划过了一抹尴尬,他挠了挠脑袋,眼观鼻鼻关心的看着那群黑衣人,待过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些人都是离国培养出的最优秀的探子,可如今他们却落入了夙离霄手中。 即便他在这里也无法救他们,否则定会在瞬间受到夙离霄雷霆万军般的攻击,届时夙国与离国之间的关系也将跌入冰点,而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在瞬间化为乌有不复存在。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既然输了,便自裁于此吧。」 夙离霄久久未曾说话,便是打定主意让公孙澜自己处理,一旦他亲自处决了这些人,便彻底与公孙止站在了对立面,而且若他一事无成的回到离国,下场也定好不到哪里去。 这只老狐狸,果然不肯吃一点亏。 若是能够活下去,谁愿意一死了之呢?黑衣人面面相觑,不动声色的摇了摇脑袋,随即缓缓将指尖摸上了刀柄。 「三皇子,你身为离皇室子弟,却站在了夙离霄那边,这是何意?难不成你要叛国吗?」 「只要三皇子一声令下,我们便是死,也绝不会落入夙离霄手中。」 「我们还没有输,请三皇子带我们拼死一搏。」 明明内心惶恐,却还要坚定不移的拉他下水,这般情况想必也是公孙止教他们的吧。 心中升起了一股苍凉之意,公孙澜眉眼低垂,压下了心中的苦涩,「看不清楚情况的都是蠢货,你们以为今日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夙离霄此人不动手则已,一动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这世上仿佛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强大的自信与能耐造就了夙离霄的不败之地。 即便是夙国皇上,现如今还不是被夙离霄稳压一头,只不过他不愿走到那一步罢了。 「你们死后,我会派人将你们的尸骨运回离国,如此也算全了你们的落叶归根之意。」 余光瞥见夙离霄眉宇间隐隐的不耐之色,公孙澜心神一颤,连忙展开折扇置于身前,「若你们不肯死,本皇子不介意送你们一程。」 谁也不能破坏夙国与离国之间的关系,现如今只有攀上夙国,他们才能守住矿脉安然一隅,否则,他们便会在瞬间被其他诸国分食殆尽。 「我们走吧。」公孙澜还算是上道,夙离霄无声的在心中冷嗤一声,随即与席轻颜十指相扣,抬起脚步离开了这里。 有求于人便要拿出自己的诚意,这些人便算是公孙澜的投名状吧,还有那公孙止…… 莫要以为远在千里之外,他便没法子收拾他,胆敢对席轻颜动手,便要做好夙离霄反击的准备。 听着身后传来的吐血以及倒地的声音,席轻颜心头一颤,却并没有回头,「京中如何了?旁人可有异动?」 在隐患还未暴露之前 ,她原以为盛京坚不可摧,可如今看来早已漏成了筛子,想必夙国与离国之间的变故,昨晚上便已经传入了其他人耳中。 「轻颜,我等不及了。」夙离霄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然而席轻颜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夙离霄想象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他绝不会允许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而唯一的办法便是让席轻颜成功嫁入太子府。 「且做你想做的事情,我总会陪着你的。」眼下带着一抹青黑,席轻颜奔波了一晚上,当真是身心疲惫,不过夙离霄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在没有安抚好他之前,席轻颜绝不会安心休息。 「京中的那些臭虫,也应该清理一番了。」是他坐上储君之位后,手段越发温和,才叫那些人失了分寸,忘了曾经被恐惧支配的滋味吗? 如此,他不介意让他们重新回忆起来。 黑沉的眼底划过了一抹晦涩,夙离霄突然打横将席轻颜抱了起来,随即将她的脑袋按在身前,低沉且温柔的缓缓道:「睡一觉吧,睡醒以后,我会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解决。」 席轻颜:「……」就,突然有一种面对蛇经病的即视感。 好紧张、好害怕、好兴奋、好想看。 「乖了,睡觉。」看着席轻颜越发亢奋的眼神,夙离霄缓缓俯身,樱粉色的唇角轻轻印在了女子额头,也叫她成功安分了下来。 罢了罢了,每一个蛇经病的出现,都代表着命运齿轮的转动,惹不起,还是睡觉吧。 第284章 整顿官场,肃清朝堂 平静已久的盛京在当晚展开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屠戮,许多大臣官员皆被抄家下狱,哭喊求饶声不绝于耳。 夙离霄以雷霆万钧的手段狠狠震慑了京中其他人,也叫那些心怀异心之人不敢再轻举妄动,一个个龟缩了起来。 其中牵扯最大的乃是安国公,他是太后胞弟,称得上一句皇亲国戚,然而却被人查出他与离国二皇子有所勾结,更是在多年前贪污救灾银两,致使温县十余万人死于非命。 「原来这些年他与皇家不亲近,甚至有意在低调行事,是为了怕人揪出那件事,可没想到离国二皇子却查出了当年的真相,迫使安国公与他站在了同一阵营,呵,当真是蛇鼠一窝。」 琼鼻微皱,席轻颜冷笑着勾了勾唇角,女子慵懒地靠在躺椅上,手持团扇轻轻摇了摇,她身姿摇曳凤眼微挑,只一眼便让春桃忍不住羞红了脸, 她家小姐当真是越来越妖孽了,一举一动皆透露着动人风情,难怪太子殿下对她依依不舍,便是亲自席轻颜送回来,也久久舍不得离去。 不过这一次席轻颜也算是吃了一番苦头,女子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划痕,看起来好不狼狈。 「谁说不是呢,如今的安国公府树倒猢狲散,除却安小姐,便是府里的下人也全部下了大牢。」看書菈 「外界更有传言,太子殿下要开始整顿官场了,肃清朝堂了。」 小丫头双眸亮晶晶的,她握着双拳做出了一副与有容焉的样子,看得席轻颜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丫头,这话若是在夙离霄面前说,效果怕是会更好。」 经此一事后,春桃完全放下了对夙离霄的惧怕,化身小迷妹,不停的在席轻颜面前安利着男人的丰功壮举,一刻也不肯消停。 昨夜公孙澜将那些离国暗探全部解决掉后,他们便回破庙救出了安窈窕,随即在天光大亮时回到了席府,而因为夙离霄的关系,安窈窕也暂且留在了席府。 「安国公府突遭巨变,安窈窕恐怕会受很大的打击,你们且好生照顾她,待她醒了后便派人告知我。」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位高权重的安国公居然会做出叛国之事,此次他的下场定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幸好有夙离霄在,但凡与此事无关之人,他定不会乱杀无辜,可旁人的闲言碎语,一时半会儿恐怕无法阻止。 「还有,你亲自去一趟太子府,那俩小家伙恐怕已然等急了。」 夙离霄在京中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甫一会城后便被皇上召进了宫中,而昨夜席府突遭巨变,夙离霄在出城之前,派人将兄弟俩接回了太子府。 小团子们聪明机智,怕是已经透过蛛丝马迹猜出了不少事情,而席轻颜此时腰酸背痛站都站不起来,一时半会儿无法安抚他们,只能派亲近的春桃过去了。 「小姐放心,奴婢去去就回。」 准备了些许吃食与新奇之物,春桃片刻也不敢耽搁,连忙带着人去了太子府,而午时过后,管家来报,说是明修来了。 在抓捕并震慑安国公一事中,明修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他以三寸不烂之舌将安国公所犯下的事情公之于众,也将那些坚定不移站在安国公身边助纣为虐的人,重新拉了回来。 换了一身的衣裙,席轻颜来到前厅后,便见到了风尘仆仆的明修,他面上的神色隐隐带着些许疲惫,然而眸色清明,精神看起来也十分亢奋。 「席小姐。」眉间飞快划过了一抹痛色,明修见到席轻颜后连忙站了起来,他向女子拱了拱手,随后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唇。 浑身十分疲乏,席轻颜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明修坐着说话,女子靠着身后的软枕,端起一杯 清茶,有一下没一下的撇着上面的茶沫。 「我知道你今日来是想做什么,放心吧,安窈窕无碍,只是她中了过量***,恐怕还得昏个一天一夜。」 微微松了一口气,明修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然而口中却喃喃着,「这便好,这便好。」 有席轻颜在,安窈窕定不会有事,可他与她之间却隔着一整个安国公府,她会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吗? 指尖微微一顿,席轻颜看着明修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目光若有若无的划过了厅中的屏风,「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若安国公府一旦倒下,安窈窕便会失去所有的一切。」 明修与安窈窕之间并非隔着血海深仇,明修也不是古早文中安窈窕的杀父仇人,他做了一个夙国百姓应当做的事情,面对叛国之人,下手绝不留情,只是他与安窈窕之间…… 听了席轻颜的话后,明修面上飞快浮现出了一抹苍白,他努力镇定心神,拂了拂衣袖,随即站起身子沉声道: 「我对安小姐的心意绝不会因为其他事情而作出改变,这些日子还请席大小姐多多照顾她,待我考取功名,定会履行昔日之约。」 他的心很大,足够装下整个夙国天下,可他的心亦很小,一旦认定了安窈窕,便不会再对旁的女子动心。 所以无论他们之间面对什么样困难,明修都会想法子解决。 神色之间划过的一抹满意,席轻颜放下茶盏,屈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面上神色不明,令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然而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愉悦。 「希望你牢记今日的话,我会好好照顾窈窕,不过这并非是因为你的请求,而是因为我与她是好友,你明白吗?」 言下之意,安窈窕受她庇护,席轻颜这是在不动声色的警告明修,叫他莫要忘了今日之事,若有朝一日他胆敢反悔,席轻颜自会出手教训。 「你且安心准备春闱,安国公府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你,无论是窈窕亦或者是白航,我们都会等着你的好消息。」 眼底渐渐染上了一层湿润,若非因为碰上席轻颜与夙离霄,此时的明修恐怕还在茅草屋中荒废度日,哪里会洗清冤屈,重新得到一展抱负的机会。 「我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眉间间划过了一抹坚定,明修定定的看了席轻颜一眼,他心中生出了万般豪气,不仅是因为安窈窕,还是为了曾经如他一般的莘莘学子。 眼见明修重新恢复了斗志,席轻颜心中诡异的生出了一股老怀欣慰,她单手握拳放在唇边掩饰性的咳了咳,随即又与明修闲聊了几句,之后便将他送了出去。 「出来吧,如此可安心了?」早在安窈窕踏进前厅的那一刻,席轻颜便感知到了女子的存在,后者身上带着她所配置的独有药香,只是令席轻颜没想到的是,安窈窕居然这么快便醒来了。 面色隐隐有些泛白,精致的眉眼间也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病气,安窈窕虚弱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看着席轻颜的目光露出了一抹苦涩,随即讷讷无言的望着门外,似乎在注视明修离开的背影。 「你说,我和他还有可能吗?」虽然知道此事不能怪明修,可却是他将安国公所做下的一切宣之于众。 名义上明修已经与安国公府站在了对立面,若安窈窕不顾一切与他在一起,旁人又会如何揣测其中的内情呢? 她便知道安窈窕走进了死胡同,席轻颜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扶着女子坐在椅子后,又斟了一杯清茶给她。 「若按你所言,安国公府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我与夙离霄都有一定的关系,难不成你也要与我们生疏吗?」 堂堂一个国公府说倒就倒,这件事无疑在京中掀起了惊 涛骇浪,安窈窕此时能够保持平静,没有以泪洗面,席轻颜便觉得已然不错了。 缓缓摇了摇头,她能有今日,多亏席轻颜出手相救,如此,她又怎能恩将仇报,怨恨他们呢? 「爱之深责之切,虽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安国公做下的那些事情你并没有参与,更不知道其中内情,所以莫要将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她便是因为担心安窈窕因为明修而陷入纠结与自责之中,所以才会阻止他们见面,没想到女子却还是眼巴巴赶了过来,更是听到了她与明修之间的谈话。 「你且相信夙离霄,他断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夙国有害之人。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安窈窕自会想到这一层,席轻颜怜惜的摸了摸她的长发,亲自将她送回了房间。 待看着女子喝下药后,席轻颜为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离开。 「可是有些事情生来便注定了结局,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这张铺天盖地的网,轻颜,我注定是要让你们失望了……」 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安窈窕慢慢睁开了明眸,她眼底一片清明,更多的却是无错与绝望,仿佛置身黑暗,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这世上有太多身不由己,有些事情并非她不想,便能不做…… 第285章 定下计划,解决隐患 夙离霄这一次的动作极为迅速,不仅抓捕了安国公等人,更派人将安王府围了起来,变相地将夙尘安禁足在了府中。 「启禀皇上,姜妃娘娘在外求见。」掌事公公满脸苦涩,小心翼翼的跪在地上,他死死的垂着眸子,不敢去看皇上与夙离霄。 这天下间最为尊贵的两人,不仅是父子还是君臣,夙离霄先斩后奏,瞒着皇上抓捕了许多京中的达官显贵,更是将夙尘安囚禁在安王府。 这种种行为难免不让人怀疑夙离霄生出了不臣之心,此时这对父子正相互对峙的对立而站起,空气亦易隐隐散发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滚出去。」重重一巴掌挥落了桌上的茶盏,皇上眸中噙着一抹阴翳,宛如暴怒的狮子,陡然厉喝出声。 身子狠狠一颤,掌事公公连忙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随即头也不回的滚了出去。 「娘娘你还是请回吧,皇上与太子殿下有要事相谈,此时不方便见你啊。」若不是姜妃掌管六宫,他也不必冒着被皇上责难的风险替她传话。 可即便如此,方才的那一抹杀意却仍叫他软了双腿,恨不能就此瘫软在地。 垂在身侧的手指十分冰凉,姜妃面上噙着一抹焦急,却不得不按下性子小声祈求,「还请公公再为本宫通传一声,卫侧妃身子不爽利本宫想带人去瞧瞧。」 看卫嫣然是假,实际上姜妃只想与夙尘安搭上话,商议接下来的事情要如何处置。 这一次的夙离霄完全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的同时亦不忘抓伤身旁的人。 他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攻击力,行动之快令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并且,皇上为了这个儿子什么都愿意做,便是夙离霄未经通传作下了此等大事,皇上也决心要保他,甚至默默为夙离霄扫清了障碍。 面上的神色几经变化,在银两与性命之间,掌事公公果断选择了后者,他不动声色的拿出一个荷包,随即飞快将之塞进了姜妃身旁的宫女手中。 「娘娘,眼下皇上正在气头上,你还是晚些再来吧。」看不清楚形式的都是蠢货,皇上既已立下储君,便断不会轻易废了太子。 更何况夙离霄文武双全深得民心,只要他不造反,便能安安稳稳的登上那个位置,所以他犯不着为了姜妃得罪夙离霄。 面色隐隐有些发白,姜妃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两个字:完了。 她颤抖着指尖,努力稳了稳心神,随即牵强的勾起唇角笑了笑,紧接着便带宫女离开了御书房。 「去见卫淑妃。」安国公好歹是她的后盾,卫淑妃应当不会眼睁睁看着它就此败落,那么她们便可以联手对付夙离霄。 外头发生的事情夙离霄早已猜得七七八八,他唇边带着一抹不羁的笑,迎着皇上质问的目光一点都不心虚,甚至颇为风流的挑了挑眉,端的是一幅肆意洒脱。 「父皇,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公孙止的手已然伸到了盛京,那么旁的地方是否也已落入了他的手中?」 「若此次继续隐忍下去,我的好五弟,你的好儿子,当真是要将夙国拱手相让了。」 狭长的凤眸带着一抹鄙夷,男人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心头对夙尘安极为不屑。 那个蠢货,不仅没脑子,还擅长为他人做嫁衣,选择谁不好,偏偏与公孙止合作,简直愚不可及。 「安国公率先露出了破绽,儿臣只不过是顺藤摸瓜,揪出了与他勾连之人,如此,也错了吗?」 他知晓此次行动有些冒失,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要做的便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若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安国公等人恐怕早已有了防备。 与夙离霄如出一辙 的凤眸中划过了一抹无奈,皇上捏了捏眉心,略有些疲倦的道:「你可知外界如何传言?他们说你想要谋朝篡位。」 捉拿重臣,囚禁皇弟,若不是夙离霄肯乖乖进宫,皇上怕是要带禁军亲自去找他了。 「待一切真相大白之时,自可洗清儿臣身上的嫌疑,只要父皇相信儿臣,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若皇上对他伸出了猜忌,夙离霄亦有法子全身而退,只不过他不愿意看到那一幕罢了。 「父皇可知公孙止这一次的目标究竟是谁?他们是冲着小墨小晨来的。」 皇上心中或许对席轻颜的安危并不在乎,然而夙小墨兄弟俩却是皇上捧在手中的珍宝,旁人若敢伤及分毫,等待着的便是帝王的雷霆震怒。 「公孙止此人不简单,他蛰伏盛京多年,陡然发难便将太子与三皇子拉下了马,先前更是与夙尘安达成的合作,想要将儿臣踩在脚下,瓜分夙国。」 「父皇,试问这样危险的人物,你当真愿意让他继续在盛京搅弄风云吗?」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若离国安分守己也就罢了,和他们却暗中与夙尘安联手,企图祸乱夙国,如此,皇上怎可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面上的神色意味不明,令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皇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夙离霄,唇角微抿,带着一丝肃杀,「你想如何做?」 开弓没有回头箭,夙离霄已然打破了表面上的平静,那么接下来他便只能将离国于盛京圣经中的势力连根拔起,否则定会留下无尽的麻烦。 墨黑色的眼底划过了一抹得逞,夙离霄小心掩饰着自己的心思,缓缓开口道:「离国三皇子已然投奔儿臣,此时他正留在太子府处理后续事宜,儿臣想带着他亲自前往离国解决公孙止,至于夙尘安……」 他并非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人老了便渴望自己的儿女能够其乐融融,然而夙尘安早已利欲熏心,权利于他而言,是毒药亦是解药。 从他选择与公孙止合作的那一刻开始,便彻底站在了夙离霄的对立面。 对待敌人夙离霄一向不会心慈手软,所以他唯一能够答应皇上的,便是留他一个全尸。 看出夙离霄想要表达的含义,皇上眸中划过了一抹黯淡,「朕老了,这天下早晚有一天都会落入你手中,既如此,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他这一生共孕育了三个儿子,长子因为皇后之事对他颇有怨念,父子感情危在旦夕;次子在多年后被查出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也叫他倾注在他身上的心血毁之一旦,至于小儿子…… 心比天高,妄图与夙离霄比肩,更是处处惹麻烦搞事情,他原想保持他的性命,可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可能了。 「多谢父皇,不日儿臣便会带着公孙澜与轻颜前往离国,届时还望父皇将小墨小晨接到宫中亲自照料。」 离国遍地都是毒师,而他身边精通医术,又得他信任的人只有席轻颜,所以这一趟的离国之行,女子不可或缺。 「儿臣离开后,还望父皇将五弟留在京中,此时让他前往封地,无异于天高任鸟飞,还望父皇三思。」 虽然夙离霄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可一旦处理了夙尘安,便无异于打草惊蛇,如此便只能暂且留住他的小命,再派人盯着他了。 行事果决丝毫不会拖泥带水,更不会因为感情左右自己的情绪,夙离霄果真是天生的帝王。 父子二人又在御书房中谈了许久,直至晚间,夙离霄才一脸沉着的离开了皇宫。 不过甫一踏上马车后,男人便察觉到了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他无声的勾了下唇角,微阖双眸闭目养神。 待云飞手段很辣的将那些眼线全部解 决掉后,夙离霄才吩咐他驾车前往席府。 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的金剪,席轻颜漫不经心的修剪着花枝,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门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自从夙离霄进宫后,本就波涛汹涌的盛京越发变得扑朔迷离,人人都在猜测皇上究竟会如何处置他。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后者却安然无恙的踏出了皇宫,甚至连一丝流言蜚语都没有带出来。 「等很久了?」原本因为勾心斗角而略有些疲乏的心情,在看到席轻颜后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夙离霄目光贪恋的在女子身上转来转去,他抱着双臂斜靠在窗边,眉眼温柔风流写意,一举一动皆充斥着优雅与贵气。 神色微顿,席轻颜下意识的绽放了笑颜,她嗔怪的看了男人一眼,随即放下剪刀毫不犹豫的向他走了过去,「还不快进来。」 谁能想到堂堂太子殿下竟十分热衷于作梁上君子,这男人从来都不会明目张胆的从正门走进来,翻窗跳窗似乎已然成了他的基本操作。 「轻颜,你可愿同我前往离国?」虽然知道自己的任何请求女子都舍不得拒绝,可夙离霄仍想听席轻颜亲自开口。 他目光期许的看着女子,眸中仿佛盛满了星光,莹莹闪烁令人心动。 「这算是最后的收网计划吗?」 「是。」 「有危险?」 「对。」 「孩子们可都安顿好了?」 「当然。」 双手负于身后,微微前倾身子,席轻颜巧笑嫣然,眉眼弯弯的凑近了夙离霄,「既如此,那便走吧。」 第286章 离开前的准备 若这世上有一人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身边,无论你想做什么,她都会陪着你、护着你、守着你,这样的人,你会心动吗? 当然,更何况席轻颜本就是他心爱之人。 大手情不自禁的抚上了女子的脸颊,夙离霄缓缓摩梭着她细嫩的肌肤,原本冷硬的面容也渐渐萦绕上了一抹柔情,宛如雪山绽放的莲花,极为动人。 「离国现下一片大乱,公孙止虽然还未登基,不过在国内早已只手遮天,更甚至,他已经与周边诸国形成了联盟,一旦找准机会,便将对夙国进行发难。」 所以这一次夙离霄才决定亲自前往,单靠公孙澜与离国太子,不足以完全压制公孙止。 「待我们顺利从离国回来后,轻颜,我们便成亲吧。」 先前的御书房时,经过夙离霄的不断洗脑,皇上终于答应了为他和席轻颜赐婚,并保证不会再插手夙离霄的后院,无论是侧妃还是良娣,都任由夙离霄亲自解决。 不这一切的前提,便是他们解决公孙止,并携手从离国安然归来。 略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睛,席轻颜万万没想到夙离霄竟会突然提及成亲一事,她面上飞快染上了一抹羞红,耳尖也带上了一抹粉嫩,看起来极为娇俏。 「这,此事还早,待我们解决了公孙止再行商议吧。」到底是女子,谈及婚事时总会有一丝害羞,席轻颜微微咬了咬下唇,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然而男人目光灼热,令她生出了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正当席轻颜后撤身体想要远离夙离霄时,后者却探手揽住了她的腰肢,狠狠将她拥入了怀中。 「普天之下,我只想要你,也只有你。」 「轰。」 仿佛有烟花在脑中炸开,席轻颜一时间失了神,白皙的指尖下意识握住了夙离霄身前的衣服。 「你。」无措的张了张唇,席轻颜启唇想要说什么,然而溢出心尖的喜意却让她神色有些恍惚,进而爆发出了无尽欢愉。 虽然她与夙离霄早就确定了彼此的心意,然而每当男人诉说情话时,席轻颜总会一次又一次的被打动。看書菈 况且俗话说真心难得,能够找到一个与之心心相印并且携手一生的人,已然是人生幸事了。 「若有一日你身边站了其他人,夙离霄,我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你。」 她这人占有欲极强,属于自己的东西便容不得旁人有一丝觊觎,便是多看一眼也不成。 「此生唯你一人,足矣。」 略有些失笑的摇了摇脑袋,男人屈指轻轻在席轻颜额间弹了一记,随即又小心的帮她揉了揉。 「轻颜,我定要你风光大嫁于我。」 这是他给予席轻颜的承诺,也是接下来为之奋斗的目标。 以后的几日,京中官员人人自危,生怕做了什么事被夙离霄压入大牢,不过自从那夜发疯后受,夙离霄并未再出手,唯一的一次行动便是亲自带人去了安王府宣旨。 「恭喜五皇弟,你可以留在京中了。」唇角微勾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夙离霄意味不明的看了夙尘安一眼,只见后者眸中带着些许压抑不住的兴奋,甚至连接过圣旨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情绪外露,一脸便能看出所思所想,这样的人,又如何能够压制大臣登临皇位? 甚是无语的撇了撇唇,思夙尘安自信满满的样子,夙离霄不由得又在心中骂了一句蠢货。 他之所以想尽办法将夙尘安留下来,便是为了防止他搞事情,与其让他在封地为所欲为,倒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届时一旦夙尘安有所异动,夙离霄也能及时镇压,否则天高皇 帝远,收拾起夙尘安来,又得费一番功夫。 深觉机会来了,自己又行了,夙尘安略有些得意的扬起了下颌,仿佛忘记了最近的颓势。 「多谢太子殿下为臣弟周旋,此番恩情臣弟记下了,来日定当百倍还之。」 微微眯了眯眸子,夙尘安自以为遮掩的很好,丝毫没有让人看出他怀揣着的野心,然而男人眸光闪烁,贼头鼠脑,一看就非正派人士。 「过些时日孤要代天子巡游,届时父皇身边边只你一人,你定要帮父皇好生处理政事。」 不动声色的向夙尘安透露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夙离霄暗中打量着他的神色,果然在他话音落下后,前者双眸锃亮,甚至连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忙不迭的重重点头,夙尘安转了转眸子,对待夙离霄的态度也带上了些许热情,一看便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太子殿下放心,我定会好生照顾父皇,等你平安归来。」 想都别想,只要夙离霄离开盛京,等待他的便只有无尽的刺杀,他便不信,夙离霄每次都能那么好运的躲过去。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阴狠,夙尘安握着圣旨的手指十分用力,直至骨节泛白。 「如此甚好。」意味不明的撇了夙尘安一眼,夙离霄并不想与他继续纠缠,只在离开之际留下了一句话。 「侧妃腹中留有你唯一的血脉,待她身子好转,你便她送入宫中交由卫淑妃照料吧。」 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警惕,以他二人曾经的交手经验来看,夙离霄并不会如此好心的为他着想,难不成他想借用卫淑妃的手除掉卫嫣然? 眸中一阵风起云涌,夙尘安慢吞吞的跟在夙离霄身后,正当他绞尽脑汁的准备措辞想要反驳时,夙离霄又淡淡的道:「此乃父皇口谕,你且好生掂量。」 他并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管夙尘安的家事,此行前来不过是替皇上传话罢了,而且留卫嫣然在宫中,某一层面上也能够制约夙尘安,免得他疯起来不管不顾。 「……多谢太子提醒,臣弟记下了。」他这一生都不会再有旁的子嗣,所以无论卫嫣然有多不堪,夙尘安都会照料她生下孩子。 更何况宫中还有姜妃在,便是卫淑妃再得宠,也无法当着众人的面下手毒害卫嫣然,可怕就怕那女人不择手段,为了报复不惜搭上自己的一切。 余光瞥见夙尘安一脸纠结的模样,夙离霄在心中冷嗤一声,随后又去了明修那里。 时间紧迫,根本容不得他多加准备,所以在春闱进行时,他便会带着席轻颜与公孙澜悄然离开。 待春闱结束后,他身旁的暗卫亦会带上人皮面具,带着依仗明晃晃的出京,虽然这种法子瞒不了多久,可胜在一个猝不及防,便是公孙止也断不会想到他们会深入狼窝。 与此同时,席轻颜也带着安窈窕来到了刑部大牢。 不过短短几日,安国公便被搓磨的不成人样,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先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公爷,浑身脏乱胡子拉碴,颇为狼狈。 「父亲。」澄澈的明眸中写满了痛苦,安窈窕面色苍白,纤细的指尖紧紧抓着牢门,神色间也带着一抹心疼,更多的却是复杂。 「何至于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虽不愿作为安国公手中的棋子,但也没想着将安国公府架在火上烤。 可现如今安国公府的名声,何尝不是第二个礼部尚书府,人人唾弃,避之不及。 曾经的她对席轻颜的遭遇十分同情,可当事情落在她头上时,安窈窕只觉得十分悲哀,甚至极为无力。 双手双脚皆被铁链重重的束缚着,安国***发散乱,状若疯魔,他透过杂乱的发丝,阴测测的看向了 席轻颜二人。 「你且记着,你是整个安国公府的罪人,就是你毁了我安家百年清誉,致使安家列祖列宗不得安宁。」 一行清泪缓缓而下,安窈窕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身体也因为疼痛而微微蜷缩了起来。 「若你肯守着国公爷的爵位好好过日子,事情又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父亲,难道你一丝悔意都没有吗?」 铁链划过地面,发出了呲呲拉拉的声响,安国公一步一步的接近了安窈窕,他语气嘶哑带着十足的恨意,冥顽不灵极为执拗。 「你懂什么?我的姐姐是太后,安国公府也曾有过一段辉煌的日子,如今落到我手中却日益衰败。这其中的落差感,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他只是为了重现安国公府往日的盛况,何错之有!虽然他用的方法极端了些,可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既然不能拥有从龙之功,那么倒不如干一票大的,谁让他曾经犯了错,一旦被夙离霄爆出来,安国公府将名声尽失,所以倒不如放手一搏,万一成功了呢? 「父亲,女儿竟不知你何时变成了一个赌徒,竟不惜将整个安国公府都搬上赌桌。」 眸中噙着一股陌生,安窈窕像是不再认识安国公一般,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或许恰是因为她这一举动,那边的安国公像是突然受到了刺激,几个大步来到牢门前,探出双手抓着安窈窕的衣袖,狠狠将她拽了过去。 「你这个孽女,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你的下场定不会比为父好到哪里去,哈哈哈。」 第287章 我要你的心 真是疯了! 位于暗处冷眼旁观的席轻颜低咒一声,连忙拿出银针,眼疾手快的扎在了安国公手腕,趁着他停顿的功夫,连忙将安窈窕解救了出来。 「如你这般恶毒诅咒子女的人也配做人父?但凡你做事前三思而后行,安国公府也不会被你以一己之力拉下水。」 安国公落得如今这般下场,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况且输便是输,莫要为自己的惨败找什么借口。 是他率先将安窈窕当做的棋子,丝毫不顾及父女之情,如今便也没资格指摘安窈窕。 脸颊两侧的肌肉因为激动狠狠颤抖着,安国公吃痛的叫了一声,连忙捏起手上的银针,用力扔在了地上。 「这些都是我安国公府的家事,你有什么资格插手!如今的你可还不是太子妃,不过一罪臣之女,无耻贱妇,还不配管安国公府的事情。」 无声的勾了下唇角,席轻颜冷笑一声,淡漠的抱着双臂,冷眼看着安国公发疯。 「国公爷这话说的,若此事与我无关,你又何必大费周章的算计我,若什么好事都被你占了去,这天道也委实太不公了些。」 安国公的这种行为只能以一句话来形容,当了那啥还想立牌坊,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将她也拖下水,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的那些个同僚伙伴可都被抓了起来,如今的你倒不如老老实实交待所有事情,说不定皇上会看在太后娘娘的份上饶你一命。」 「可若是你冥顽不灵,执意与天下作对,公孙止远在千里之外,应当没那本事越过重重阻拦救你性命。」 眸中的神色一阵闪烁,女子说话时铿锵有力,一字一句皆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震慑,直教安国公变了脸色,激动的抱着脑袋嘶吼了一声。 「啊,你们这些人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条活路,你们都该死,该死!」 若非人人都逼他,他也不会走上这条路,身为太后的娘家人,他在皇上登基时出了不少力,可自从皇上掌控朝堂后,便仿佛忘了他这个亲舅舅。 不仅派给他的职位形同虚设,连他无伤大雅时犯下的几件小罪也要拿出来反复责问,最后更将他彻底排出了权力中心。 这些年来他被人耻笑、被人误解、被人暗中鄙夷,这种种痛楚,席轻颜与夙离霄又怎会明白。 「不过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罢了,你没有得到自己预期的威望与权势,便选择仇恨所有人,若你只是一平民百姓,这一辈子都将郁郁而不得志。」 明明身在罗马,却不懂得珍惜,反而追求不属于自己的虚妄,落得如今这般下场,皆是安国公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面上划过的一抹茫然无措,安国公讷讷的向了张唇,他想要反驳席轻颜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无能狂怒,用力挥舞着双臂,狠狠摇着脑袋,想要将那些扎心之言忘却脑后。 「虽然我这一次败了,不过最后的结局依旧不会改变,总有一日你们都会落的同我一样的下场,哈哈哈。」 公孙止乃百年难遇的奇才,从前他韬光养晦,屈居离国太子之下,现如今他已积攒了足够多的力量,只要他出手,未尝没有机会与夙离霄一决胜负。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位得力助手,这个人,谁也不会想到。 眉宇间带着一抹悲切,安窈窕颤抖着肩膀,看起来极为孱弱,她无声的哽咽着,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洒落在地上,直看的席轻颜心疼不已。 若非过些日子她便要跟着夙离霄前往离国,今日她也不会带着安窈窕来见安国公。 「好了,我们回去吧。」这一面过后,安窈窕恐怕这一辈子都无 法再与安国公好生谈话,所以这也算是他们父女之间最后一次见面了。 拿出帕子轻轻沾了沾眼角,安窈窕低垂着眼眸遮住了其中的异样,她眼眶通红,倾城绝色的容颜上仍带着几分泪痕,看起来极为惹人怜惜。 「你且放心,待你走后,我会好生照顾家人。」语气几经哽咽,安窈窕抬眸看了安国公一眼,随即像是再也受不了似的,捂着眼睛转身跑出了大牢。 这…… 不知为何,席轻颜心头突然划过了一抹怪异,以她现有的经验来看,她总觉得安窈窕与安国公之间的相处方式怪怪的,不像是父女应有的那种感情,反倒像是…… 下属与上司? 水色的眸中划过了一抹探究,席轻颜看着安窈窕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正当她想要理清那种感觉时,站在她身后的安国公却突然弄出了极大的动静,迫使席轻颜拉回了思绪。 「不得好死,你们通通都不得好死,哈哈哈。」以他一人性命换安国公府其他人活着,值了。 仰天大笑,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安国公眼角缓缓流下了一行泪水,他笑得凄凉又哀切,弄弄的绝望之意令席轻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难道说,她错漏了什么细节吗? 微微抿了抿唇,席轻颜暂且按下了心头的异样,眼见在安国公这里套不出什么话来,她吩咐狱卒好生看着安国公,随后便离开了牢房。 「莫要担心,皇上不是一个滥杀无辜之人,又有夙离霄在其中周旋,除却安国公外,其余人应当都可保全。」 马车上,看着安窈窕默默无声的样子,席轻颜以为她还在伤怀,女子探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抚,随即眼含担忧,以手撑着下颌,定定的看着她。 安窈窕的状态很不对,她整个人就像是碎了一般,楚楚可怜,满身压抑,就像那失去生机的鲜花,即将败落。 勉力勾了勾唇角,然而最终还是徒劳无功,根本笑不出来,安窈窕眨了眨眼睛,极力压下了眸中的涩意,她缓缓的脑袋靠在了席轻颜肩膀上,仿佛寻求安全感一般,抱住了她的手臂。 「轻颜,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清冷出尘的嗓音中犹带着些许喑哑,安窈窕目光空洞,宛如失了灵魂的木偶,只能听命行事。 「我们是好朋友,若我有难,你定会出手相助,对吗?」 「……当然。」 回到席府后,席轻颜还未来得及好生安慰安窈窕,管家便来报明修来了。 席轻颜微微一愣,转而一想明日便是春闱,他此时前往席府,想必是为了安窈窕,不过…… 看着安窈窕一副神思不定的样子,席轻颜微不可察的摇了摇脑袋,「将他带进来吧。」 再这么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更何况安窈窕此时的状态极为不好,若明修能够劝慰一二,也算是一件好事。 拉着安窈窕来到了院中的凉亭,席轻颜借口去换一身衣服,随后便将她留在了那儿,待明修过来时,便见女子黯然神伤,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略有些手足无措的搓了搓手掌,自从安国公府出事后,安窈窕便一直不肯见明修,今日若不是席轻颜暗中出手,想必他又会败兴而归。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明修眸中划过了一抹心疼,若是让他重新再做选择,他亦会听从夙离霄的调遣,带兵前往安国公府。 对于那日所做的一切,他,并不后悔。 男人长身玉立,一袭白色长袍风度翩翩,微风扬起他垂落在额角的几缕发丝,不由为他带上了一抹飘渺不定的袅袅仙气。 「安小姐。」本着男 女大防,明修并未踏进凉亭,而是站在亭外,向着安窈窕拱了拱手,「我知你心中痛苦,可做错事便要受到惩罚,安国公草菅人命证据确凿,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掉的。」 他并非想要洗白,只是冷静的阐述着事实, 这些年来,安国公贪墨赈灾银两、罔顾百姓性命、买卖官位拉帮结伙,更是私下里参与党政,这桩桩件件,无论拿出哪一条都是死罪。 明修只是希望安窈窕莫要将自己逼进死胡同,也莫要认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我知你或许会恨我,可若能让你心中好受些,无论你怎样对我,我都愿意受着。」连席轻颜都能看出安窈窕是在躲着他,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明修又怎会察觉不到呢? 丰神俊朗的男人头一次在心中产生了一股挫败感,世间难有两全法,他虽有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可遇到这种情况时,心里总会难受不已。 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安窈窕意味不明的看着明修,她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用力,直至骨节泛白,滚烫的茶水亦不小心洒落在了手背上。看書菈 女子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似的,她默默的放下茶盏,一步一步的来到了明修面前,二人互相对视,空气中也渐渐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吗?」 「是,我不想看到你继续痛苦下去。」 柳眉微挑,安窈窕缓缓探出食指,点在了明修胸口,「那我要你的心,也可以吗?」 第288章 出发离国 席轻颜无法向安窈窕诉说接下来的计划,他们前往离国一事需要保密,所知道的人亦不过五指之数,便是明修,夙离霄也没告诉他。 「爹爹娘亲离开后,你们定要好生保护自己,在宫内,无论是吃食亦或是用具,都要使人反复查验,若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便去寻皇上,明白吗?」 傍晚时分,夙离霄与席轻颜做了一场戏,他们以夙小墨突然昏迷为由,让席轻颜以诊脉陪伴为借口,成功进入了太子府,与此同时,也瞒过了京中各方的眼线。 明日的春闱定会吸引大多数人的目光,届时他们三人会趁乱离开盛京,悄无声息的前往离国。 而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夙小墨兄弟俩的安全。 「我会将半数暗卫留给你,若事态紧急来不及寻皇上,便去找大理寺卿费大人或者镇远大将军,小墨,你能保护好自己和弟弟的,对吗?」 席轻颜与夙离霄一人抱着一只小团子,兄弟二人兴致不高,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最后还是夙小墨强撑着拍了拍席轻颜的手背,一脸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爹爹娘亲放心吧,你们且去办自己的事情,我和弟弟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不能潇洒度日,从他们出生起,便背负着沉重的枷锁与责任,所以,分离对于他们而言本就是常态。 怜惜地摸了摸小家伙软乎乎的脸颊,席轻颜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十分不放心将他们留在盛京。 「这是神医谷的令牌,若遇到性命攸关的大事,并将此令牌交给神医阁的管事,他们自会尽全力保护你们。」 一旦被旁人发现席轻颜与夙离霄离开了盛京,那些人的矛头便会直指夙小墨二人,虽然他们有皇上的庇佑,可皇上日理万机,难免不会出现纰漏,所以席轻颜将自己想到的全部念叨了一遍。 嘟着小嘴,席小晨颇为怨念的扫了夙离霄一眼,随即挣扎的小身子,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夙离霄,转而投向了席轻颜的怀抱,「娘亲,你们要去多久?可会有危险?」 因为担心兄弟俩不小心说漏嘴,所以席轻颜二人只说他们有要事要外出,并没有告知他们去离国的计划。 还没有分开,心中便生出了丝丝不舍,席轻颜搂着两个小家伙,挨个蹭了蹭他们的小脸蛋,「娘亲答应你们,待处理完事情后,我们便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可行?」 「好,我和小墨哥哥会乖乖等你们的。」从小到大,席小晨便没有与席轻颜远距离分开过,虽然如今住在太子府,可他们来往席府十分方便,如这次直接见不到席轻颜,小家伙心中虽然委屈,却还是坚强忍住了。 不过…… 坏笑地转了转眸子,席小晨嘿嘿笑了一声,随即捉住席轻颜的手腕,又一脸促狭的盯上了夙离霄。 「爹爹娘亲,你们既要离开,那可否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要求?」伸出指尖小小的比划了一下,席小晨期待的看着席轻颜二人,杏眼亮晶晶的宛如星辰。 这小东西古灵精怪的,又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 探出指尖摸了摸下颌,席轻颜没有贸然答应,只挑了挑眉反问道:「先说说看,你想做什么?」 小小的要求?这小子用这招不知骗了多少人,席轻颜可不会轻易上当。 暗戳戳的与夙小墨对视一眼,席小晨对了对手指,米白色的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害羞道:「今夜我和哥哥能与你们一起睡吗?」 「旁的孩子都在爹娘身边长大,只有我们……」说着,泫然欲泣地抽了抽鼻子,小肩膀也可怜兮兮的耷拉了下来,真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微微抽了抽嘴角,席轻颜便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不过看夙小墨 忽然怔住了的模样,她心中委实不想拒绝。 「你这个天魔星,当真是一刻也不肯消停,若能换得你们安分听话,倒也未尝不可。」胖的孩子有的,他们家熊儿子都必须得到。 这晚,席轻颜睡在最里侧,夙小墨则乖乖的躺在她身边,再过去是席小晨,小家伙十分兴奋,左看看右望望最后,最后一手抱着夙小墨的手臂,另一只手揪着夙离霄的衣袖,睡得格外香甜。 月色朦胧,透过窗户留下了一道匍匐荧光,席轻颜屈起手臂撑着身子,仿佛看不够似的,在兄弟二人脸上左右徘徊。 「放心吧,我已暗中安排了不少人手,朝中武将多出自我的麾下,有他们在,小墨小晨不会有事的。」 这一趟的离国之行,席轻颜最为担心的还是兄弟俩,所以为了解决后顾之忧,夙离霄在定下计划时便开始了暗中布局。 谁若是按捺不住敢对夙小墨二人出手,等待着他们的便是毁灭般的报复。 眉眼温柔,仿佛夹杂着潺潺水色,这一刻的席轻颜,在月光的映衬下无疑美到了极致,她身上自带着一股温婉气质,风姿绰约美艳动人。 「但愿如此吧。」若非夙离霄身边没有可信且医术高超的大夫,席轻颜断不会如此轻易的离开盛京。 「明日我会派人将他们送进宫中,届时我们便要离开了。」心中充斥着淡淡的温馨,夙离霄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体验过这种脉脉温情了。 自从先皇后故去后,这天地间便仿佛剩下了他一人,虽然之后有了夙小墨,可那时候的小团子身子虚弱,又加之夙离霄格外繁忙,这父子亲情自然淡薄了许多。 幸好,他找到了他的光,拥有了这幸福的一家。 「后宫中有卫嫣然牵制卫淑妃与姜妃,想必落在小墨小墨身上的目光会减少许多。」 因为一个卫国公府与卫嫣然,卫淑妃与姜妃之间已然结成了死仇,二人虽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然而私下里却斗得不可开交,听说近日里,后宫日日都有新鲜的尸体被送出。 「我总有法子让她们自顾不暇,无法腾出手来作妖。」黝黑的眸中带着一抹冷色,男人生就一双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月光下锋芒毕露,仿佛一柄快要出鞘的利剑。看書菈 女子不由失神的望着夙离霄,待注意到男人含笑的眼眸后,立刻掩饰性的撇开了视线,随即慌乱的躺回了被窝。 「我,我总是信你的,天色不早了,且安寝吧。」 「呵,轻颜,你这是害羞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害羞什么的,绝不会与她扯上关系。 「你这人啊,浑身上下哪里都软,唯独这嘴,硬的不行。」 席轻颜:「……」若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今夜好歹得与夙离霄秉夜长谈,好生说道说道。 翌日 夙离霄早早便将兄弟俩送去了皇宫,随后又在春闱开始之际,借着人流的遮掩,带着公孙澜狗狗碎碎地离开了盛京。 官道上,一辆低调但十分舒适的马车缓缓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公孙澜一脸晦气的扬着马鞭,狠狠的抹了一把脸。 想他堂堂离国三皇子,如今竟沦落到驾马赶车,若不是有求于夙离霄,他…… 他怎么样以后再说,男人就像是变脸似的,立刻扬起一抹笑颜,高兴的应了一声,随即回眸问道:「公子有何吩咐?尽管说。」 夙离霄:「以你这速度,待我们赶到离国后,怕是黄花菜都要凉了。」 「得嘞,你二位坐好。」不气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不停的在心中做着心理建树,公孙澜用力闭了闭眼睛,随即扬起马鞭, 拉紧缰绳吆喝了一声,原本慢吞吞的马车立刻犹如离了弦的箭,猛的窜了出去。 坐在马车中含笑看戏的席轻颜,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瞪大了眼睛,更加意外的是,由于惯性,她竟一头扑进了夙离霄怀中。 「娘子今日倒是十分大胆,竟想扑倒为夫。」夙离霄促狭的看着席轻颜,忍不住出言打趣道。 「我,不是,你听我解释,这个……」真的是一场意外来着。 看着夙离霄一脸你别说我都知道的神情,席轻颜深感有苦说不出,女子狠狠抽了抽嘴角,抄起身旁的糕点砸了出去。 「公孙澜!你到底能不能行!」 一道怒吼声响彻了整个关道,公孙澜虎躯一震,张嘴精准的叼住了糕点,随即忙不迭的应声道:「小姐放心,我这技术杠杠的,你不知道也就算了,公子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话说的,颇有歧义。 看着席轻颜陡然亮起来的眼神,夙离霄暗自在心里琢磨,若是现在将公孙澜丢下去,还来不来得及。 这混小子满口胡言,简直玷污了他一世清名。 「有情况,说,你和公孙澜到哪一步了。」做出了一副质问的模样,席轻颜似笑非笑地看着夙离霄。 往日里公孙澜便致力于让夙离霄破功,每天不是在逗他,就是在逗他的路上,然而这条路却走得极为艰辛,时不时的便会迎来一顿暴揍,其中的悲苦简直不能令外人道也。 看着席轻颜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夙离霄缓缓握紧了拳头。 第289章 没素质且道德低 “嗷,打人不打脸,老子跟你拼了!” “车夫就算了,还要化身跑腿小弟,夙……你个没人性的家伙!” “又拿此事威胁我?对,你说的非常对,我错了,错的离谱,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一切,还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小的吧。” …… 这一路上打打闹闹怎一个凄惨了得,公孙澜欲哭无泪的仰头望天,眨了眨眼睛,逼退了眸中的泪意。 不做人啊不做人,这一路上他与夙离霄斗智斗勇,却每每处于下风,更是被男人指使来指使去,明明一他国皇子,现如今却沦落成了夙离霄的仆人。 “瞧你面上悲愤的模样,想必是不愿我们踏入离国,既如此,不若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总归公孙止应当不会这么快便对夙国宣战。” 唇角带着一抹恶劣的笑,夙离霄单手撑着下颌,意味不明的扫了眼公孙澜……手中的烤鱼。 今晚的三人选择在野外安营扎寨,热烈的篝火在男人面上留下了一片明明暗暗的光影,明明是一幅唯美的画面,却让公孙澜咬牙切齿的将烤鱼翻了个面。 “少爷对不起,是我没素质且道德低,赶了一天的路你早就饿了吧?来,快吃。” 狠狠抽了抽嘴角,席轻颜面前突然浮现出了一幅画面:大朗,喝完了。 咳咳咳,猛然回神,女子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略带狡黠的目光,不停的在夙离霄与公孙澜身上转来转去,做足了一副吃瓜的模样。 夙离霄:“……”虽然不知道这女人又脑补了些,什看她的样子的样子,定不是什么好事。 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夙离霄毫不客气的拿过了公孙澜的劳动成果,随即吹了吹,将烤鱼稍稍放凉后,将之递给了席轻颜。 “说说吧,你眼中的公孙止是什么样的?”虽然他安插在离国的探子送来了消息,可到底不如亲近之人了解的多。 公孙澜与公孙止从小一起长大,二人虽为竞争对手,可俗话说,最了解你的定是敌人,或许在公孙澜这里,他可以得到些不一样的情报。 任劳任怨的继续将一条鱼架了上去,公孙澜拿出随身携带的调料瓶,撒了一把盐,又嗅了嗅鼻子,随即满足的喟叹了一口气。 “唉,若是本少爷哪一日流落街头,倒是可以烤鱼为生。” 暗中为自己未来的职业做了一个浅浅的规划,公孙澜目光悠长,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公孙止他从小就很聪明,说一句天资出众天降神童也不为过,只可惜五岁之后他生了一场大病,从那以后变愚钝了许多。” 离国培养继承人的法子与夙国不同,他们那里更像是在养蛊,择优而选,厮杀激烈。 “你应该知道我父皇这一生孕育了十几名皇子,然而活下来的只有我们兄弟三人。” “公孙止是因为体弱多病被人忽略,而我皇兄则是母族给力,又加之他本身文武双全,这才干掉诸位兄弟被立为了储君,至于我……” 无辜的摊了摊手,公孙澜面上带上了一抹吊儿郎当,“本公子毕生的目标便是混吃等死,有了太子皇兄这么个大靠山,原本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可谁能想到公孙止会陡然发难,他不仅与夙尘安达成了合作,更在转眼之间便将太子皇兄拉下了马,掌控了整个朝堂。” 便是如今的离国圣上,也成了公孙止手中的傀儡。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复杂之意,公孙澜长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烤鱼丢给夙离霄后,又开始了自己厨师的活计。 “总归他这人十分难以琢磨,因为这些年来他行事低调,所以根本没有人在乎他,由此可得,我所知道的其实与你调查到的并无不同。” 谁会将目光放在一个病秧子身上呢?况且公孙止这些年表现出的就是一副将死之样,连皇上与他的母妃都不在乎了,他们这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又怎么会管他的死活? 瞧着公孙澜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夙离霄呼吸微微一致,随即重重闭了闭眼睛。 他实在想不通公孙澜究竟是如何躲过皇室的明争暗斗,好端端的活到了现在,这小子天生一副乐天派,能够活蹦乱跳到如今,委实不易。 “身为皇室中人,又怎能轻信他人,你与离国太子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当真是……”咎由自取。 为了维护公孙澜仅有的自信心,夙离霄倒是没有将最后四个字说出来,他神色古怪的看了公孙澜一眼,随即意味不明的道:“长点心吧小伙子。” 公孙澜:“……”他生就八百个心眼子,除了夙离霄,他简直无往不利来着,哼! “对了,你所说的离国遍地毒师,到底是怎么回事?”掩着唇偷偷笑了起来,席轻颜看出了夙离霄的无语,连忙接了一句。 平日里夙离霄总是一副冰冷漠然的样子,很少有事或者人能够激起他情绪的波动,可自从公孙澜来到太子府后,与席小晨联手,每每将太子府折腾的鸡飞狗跳,也叫夙离霄忍无可忍的动了手。 最起码席轻颜知晓,公孙澜至少被吊起来抽了打了三次。 吐出了嘴里的鱼骨头,公孙澜不拘小节的抹了一把嘴,又将身上携带的药瓶全部翻了出来,紧接着摆在了席轻颜面前。 “离国境内有一大半的地方,常年被毒雾缭绕,久而久之那里的人便产生了抗毒性,也对毒这种东西产生了兴趣,又加之几百年来的传承,若离国毒术敢称天下第二,便没有人敢称第一。” 那是一个常年以毒为邻的国家,若非夙国实在太过强大,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离国也能在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 只可惜他们偏居一隅,仅仅只是一弹丸小国,没有太多的人力物力开疆拓土,这才导致了被夙离霄拿捏的局面。 思及此,公孙澜又十分怨念的撇了夙离霄一眼,这男人太黑心了,拿了三分之二的矿脉还不算,连离国每年的朝贡都不肯减少几分。 生胖气,哼! “原来如此。”水色的眸中带着一抹恍然大悟,环境造就人文,在一个全民皆毒师的国家,离国皇帝能想出以养蛊的方式挑选继承人,这似乎也并不稀奇。 “行了,今夜好生休息,明日继续赶路。”为了防止被人察觉身份,他们这一路上很少与外人接触,所挑选的路不是深山老林便是荒野小路。 虽然如此,夙离霄三人赶路的速度却并不慢,三天后,他们终于到达了边境。 看着那伟岸的城墙,以及大漠孤烟直般的壮美景象,席轻颜难掩心中震撼,不由在心中生出了一股壮志豪情。 金戈铁马醉卧沙场、成王败寇叱诧风云…… 男儿有志征战四方,保家卫国护佑天下,这边是古时文人墨客的情怀抱负吧,不过若她记得没错,那人似乎也在这里? 狭长的凤眸中噙着一抹疑惑,席轻颜眼尾轻挑,微微转眸去看夙离霄,然而后者就像是没有察觉般,理了理袖口不存在的褶皱,抬步便想向前走去,却被席轻颜一脸古怪的抓着衣袖拽了回来。 “白航,应当也在这里吧?”那时的白航为情所困,一心只想报效国家征战沙场,所以夙离霄便想法子将他送进了军队。 虽然不知白航究竟去了哪儿,不过席轻颜曾从无意间瞥到过夙离霄写给白航的信,那上面似乎提到了离国。 察觉到二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公孙澜兴奋的搓了搓手掌,宛如兔子似的在夙离霄身边跳来跳去,满眼写满了八卦。 白航?这是谁?难不成是席轻颜的旧情人?芜湖,原来堂堂夙国太子殿下,也曾为情所困。 满眼写满了求知欲,然而还不等公孙澜开口,一记铁拳便毫不留情的向他砸了过来,男人躲闪不及,捂着眼睛可怜巴巴的蹲在地上哀嚎不已。 “十个数,若你不离开这里,我便让你瞧瞧,今天的花儿为何这样红。”按了按手指,顿时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公孙澜浑身一紧,连忙逃也似的跑了。 待他离开后,夙离霄才颇有些不情愿的提到了白航。 “我们此行秘密进入离国,外面必须有接应的人手,而白航无异于最佳选择。”当时他将白航投入京中,便料到这小子定会干出一番大事。 果然,不过短短时日,白航便在军中有了一定的威望,手下更是聚集了千余人,便是赢得了大将军的器重,只待回京论功欣赏后,白航的名头便能响彻夙国。 这男人果真是想一步走百步,他当日是否已然猜到了离国边境不稳,所以才会将白航弄来这里,果然,术业有专攻,不服不行啊。 “此事还需瞒着公孙澜,虽然他已投向了我,不过谁也不能保证其中没有陷阱,多留一条后手总是好的。” “听你的,不过我们什么时见白航?” 夙离霄:“……”早知道便将白航丢去那鸟不拉屎之地了! 第290章 再见白航 与离国遥遥而望的是,是夙国的阳城,这座城池屹立百余年,早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而且,经过一代又一代帝王的加固,阳城的城墙以至五米多高,城中的百姓也渐渐多了起来,再不复之前史书上记载的荒芜与寂寥。 “这座城池原本被称为死城,后来渐渐有了人烟,为了忌讳也为了心中的美好祈愿,人们便将它改了名字,称之为阳城。” 此时的三人已悄无声息的混入了阳城,方才在城门口检查的官兵,不知得了谁的指示,怀揣着疑惑将席轻颜三人放了进去,也幸好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你且找间客栈住下,我与轻颜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待到晚间再来寻你。”时间紧迫,容不得一丝一毫的耽搁,夙离霄还要寻到白航,与他制定接下来的计划,所以便只能委屈公孙澜一个人待着了。 不过他也别想耍什么花招,夙离霄身边的暗卫会时刻盯着他。 不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公孙澜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物件,激动的在街道上窜来窜去,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随后啧啧啧有声的咂了咂嘴。 与阳城的和乐强大相比,离国那边可谓是草木皆兵,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们便会立刻整装待发。 不过幸好,夙国不是好战之国,否则他们也不会得到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 “你们且放心去吧,我绝不会乱跑,更不会见旁的人。” 立场不同所处方式自然也不同,夙离霄能够答应他亲自来一趟离国,公孙澜便已经很感激了,所以便是前者防着他,也情有可原。 倒是上道。 与公孙澜分开好,夙离霄便带着席轻颜七拐八拐,随后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子,推开了一座院门。 杏花树下,身穿银甲的男子正端坐在石凳上,他眼眸低垂,唇角带着一抹温润笑意,墨色的长发高高竖起塞进银冠中,发尾吊着一根红绸,意气风发少年爽朗。 “你们,来了。”淡淡的呢喃声自舌尖吐出,与之前相比,如今的白航倒是多了许多变化。 他眸中的神色不再混沌迷茫,而是带上了一抹坚毅,金刀大马百炼成钢,俊逸非凡的脸颊在树影的照耀下晦暗不明,只看身形以及语气,便能察觉出他最近过得很好,如同焕发新生般,重新充满了朝气。 微微松了一口气,看到白航如今的模样,席轻颜真心为他高兴,后者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没有目标,到处晃荡的孤家寡人了。 如今的他,有了新的追求新的责任,原本颓丧不堪的精神也重新染上了一把杀伐之意,如同历经打磨的宝剑,终于在世人面前耀耀生辉重现锋芒。 “好久不见了,白航。” 女子温婉动人满目生辉,男子丰神俊朗意气风发,原本久别重逢的场面,落在夙离霄眼中却成了格外碍眼的存在,男人小心眼的轻轻哼了一声,随即侧身半步挡住了席轻颜的视线。 “今日找你出来是有要事相商,若是叙旧的话,不若等我们从离国回来。”眉宇间染着一抹孤傲冷肃,夙离霄虽然十分戒备的看着白航,然而余光却不断注意着席轻颜的反应。 直到女子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夙离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这男人当真是小气极了,从前的事还这么念念不忘。 话虽如此,然而席轻颜心中却划过了一抹甜蜜,女子明目张胆的探出尾指,勾了勾夙离霄的掌心,随即握着他的大手,并肩走向了白航。 不过是一小小举动,然而二人之间的氛围却格外甜蜜,仿佛没有人可以拆散分离他们。 慈航垂眸遮住了其中的苦涩,随即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缓缓站了起来。 这半年多来,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只有那种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感觉,才能让他暂时忘记心中的痛苦与悲愤。 他曾说,为了席轻颜甘愿守卫夙国,成为护佑边疆的第一道防线,如今,这句话也依旧作数。 不过,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一次爱恋,到底是没法说出口了。 “离国近些日子以来蠢蠢欲动,公孙止已越过废太子与皇上掌控了全局,如今你们进入离国,恐危险重重。” 公孙止此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润儒雅,宛如翩翩君子,然而背地里行事却不择手段,为了达成目的无所不用其及,听说先前他为了拉废太子下马,狠心杀死了百余名幼童。 剑眉微敛,宛如黑曜石般的眸中划过了一抹担忧,白航亲自倒了两杯清茶,递到了席轻颜二人面前,随即从袖中拿出了一幅地图。 “半月前,公孙止便有意无意地向边境增兵,现如今已达到了五十万有余,若一旦爆发冲突,两国百姓将死伤无数。” 自从来到阳城后,白航对这里的风土人情便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也明白了将士们马革裹尸,家里人悲痛欲绝的艰辛,所以若是可以,他希望夙离霄能够阻止这场战争。 微微抿了抿唇,夙离霄曾带兵征战天下,自然了解白航的担忧,可有些事情不是他想避免便能解决的。 若公孙止野心勃勃,执意与他拼个鱼死网破,那么他所能做的便是尽量减少伤亡,保住夙国将士。 “离国废太子心怀天下,是个难得的守成之君,若能帮助他重新获得储君之位,这一场危机或可悄然解决。” 微微沉吟片刻,夙离霄曲起手指轻轻在石桌上点了点,他曾与离国太子有过一面之缘,后者才思敏捷心怀天下,绝不是一个好斗喜功之人,只是令他想不通的是,为何他会输得这般惨烈,竟连太子之位都丢了。 这公孙止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拿过桌上的地图,席轻颜将之展了开来,上面明确标注了离国军队的布防以及大概数量,她稍显惊讶的挑了挑眉,没想到白航将能将这等隐秘的情报弄到手,看来他在军中的地位的确不低。 “还有一事,军中应当由夙尘安的人,我担心他们会生出什么事端。”他在巡夜时,层好几次看见营中副将暗中布置着什么,事后经过查探,那人的确与夙尘安有着书信往来。 夙尘安此人虽愚蠢,可最是擅长趁人之危,若是在关键时刻陡然发难,或许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又是他。”想不到夙尘安竟这般能耐,将爪子伸进了军中,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了一抹杀意,夙离霄拿出一块令牌交给了白航。 “如今的守城大将梁睿,便是出自我的帐下,你且拿着这块令牌去找他,他自会配合你的行动,另外,那人可暂且留着,引蛇出洞一网打尽,岂不更好玩。” 他已经没有耐性与夙尘安继续玩下去了,此次将他留在京城,便是为了防止他动手脚,可这人死性不改,妄图肖想不属于他的东西,既如此,他便送他一程。 “另外,我们前往离国的消息暂且只有你知道,什么时候透露给梁睿,便由你决定吧。” 梁睿出自梁安侯府,从小与他一起长大,之后又跟着他平定四方、镇压叛乱,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对于此人,夙离霄十分相信。 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白航正欲开口说什么,然而神色却猛然大变,执起桌上的茶盏飞快扔了出去,比他更快的,则是夙离霄飞射而出的银簪。 “谁!” 陡然厉喝一声,白航脚尖轻点,极快地飞出了墙外,片刻过后,他提着一晕倒的人影,再次出现在了院中。 面色漆黑,隐隐带着些许暴怒,白航随手将此人丢在了地上,拱了拱手一脸歉意的道:“我今日出来时已然万分小心,没想到还是跟了尾巴。” 此人便是那副将手下的小喽啰,若不是他突然弄出了些许声响,恐怕他与夙离霄当真会大意的放此人离开,届时…… 后背猛然惊了一层冷汗,在与夙离霄的谈话间,白航自然知晓夙尘安与公孙止达成了合作,若让公孙止得知夙离霄巧无声息的潜进了离国,那么…… “混账东西!”自他投入军营后,便不曾与任何一人为恶,可没想到那副将却处处针对他,想必这其中定少不了夙尘安的手笔。 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席轻颜定睛望去,缺见那人已然昏死过去,不仅被喷了一头茶水,掌心处还插着一根银簪,鲜血淋漓怕是废了。 “看来你已然引起了他人怀疑,既如此,此人便交给我处置,你且回到军中,见机行事。” 在他交出兵权时,便已然将军中的势力清洗了一番,没想到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安插进了许多人手,夙尘安,当真是小看你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握了起来,白航唇角紧绷,极为不悦,“你们何时离开?你且放心,我定会将这些人一个不落的全部抓起来。” “今夜便动身,有时候,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别人看清你,只有用雷霆手段震慑他人,才能得到他们的尊重,你可明白?” “是,属下知晓。” 第291章 惨遭背叛,狼狈逃脱 额角狠狠挑了挑,夙离霄忍了又忍,终于还是一巴掌拍在了公孙澜脑袋上,“你这小子,到底认不认路!” 谁懂啊,堂堂离国三皇子居然在自己家的地盘上迷了路,这小子简直蠢到家了。 用力闭了闭眼睛,夙离霄暂且按下心中的气怒,指着那初升的太阳,咬牙切实的道:“东西南北,可分清了方向?” 一脸无措的抱着双臂,公孙澜犹如受气小媳妇,怯生生的点了点头,随即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什么,似乎在重新寻找路线。 席轻颜:“……”就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女子与夙离霄对视一眼,实在是无力吐槽,他们趁着夜色离开了阳城,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离国地盘,可谁知公孙澜带他们七绕八绕,偏是找不到路。 眼看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若是再不离开这里,一旦被离国将士发现,他们或许在瞬间便会被扎成刺猬,这死法,简直不要太狼狈。 “这家伙,当真是离国皇子吗?”语气略有些艰涩,席轻颜实在没眼看,狠狠抽了抽嘴角,转而无语凝噎的抬眸望天。 只见公孙澜蹲在地上抓了一把土,随即放在鼻尖嗅了嗅,紧接着露出了一副狂喜的表情,兴高采烈地蹦了起来,“找到了,跟我来。” 少年大手一挥,正准备雄赳赳气昂昂的带人离开,然而当他走出去三步远时,还是没能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你们,阿这……”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公孙澜讪讪的笑了笑,“我从未来过边境,这条小路还是在皇兄亲制的舆图上发现的,快走吧,不然要来不及了,” 感情还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她便知道公孙澜不靠谱。 一口气堵在心间不上不下,席轻颜竭力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她从袖中拿出了一只琉璃小瓶,随即倒出了三枚黑色药丸,“这里的薄雾有毒,服下它。” 离国四周遍布毒虫与毒草,经过一晚上的酝酿,每日清晨的雾气都含有微量毒素,这种毒虽不致命,但闻多了还是影响容易神智。 微微一怔,夙离霄不疑有他,仰头服下了药丸,那边的公孙澜却含笑摆了摆手,“我自小与毒物为伴,这些东西伤不了我。” “百毒不侵?”席轻颜挑了挑眉,笑着问道。 “没那么夸张,只是大部分毒药对我没用而已,”离国皇子自出生起便会服用少量毒药,他们的身体,本身就是一种剧毒,所以除却那种见血封喉的剧毒,其他毒药进入身体,便会被体内本身的药性中和掉。 这,自然也是离国皇室筛选继承人的方式之一。 重新规划了路线后,三人终于赶在守城士兵巡逻之前,偷偷溜进了离国边城。 公孙澜重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一脸骄傲,“便说了小爷定能带你们潜进离国,没错吧。”与 勾唇冷笑,出言打击,“是,如果没有险些被发现就好了。” 这小子,连走路都能平地摔跤,若不是夙离霄时刻注意着他,又飞快拉了他一把,三人早就暴露了,如此,公孙澜有什么好炫耀的。 憋屈的缩了缩脑袋,公孙澜敢怒不敢言,只能趁夙离霄转身之际,示威似的比了比拳头,“走吧,先与我的人汇合,总要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他离开国都之前,太子公孙羽被囚禁,皇后亦被下旨锁宫自省,国都形势瞬息变化,也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了? 眉宇间罕见的带着一抹忧虑,这一路上,公孙澜沉默了许多,连带着与夙离霄斗嘴的次数也愈发减少。 席轻颜与夙离霄对视一眼,二人皆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略作乔装打扮,跟着公孙澜来到了一座客栈。 “掌柜的,听说国都新送来了一批梨花酿,本公子想要三十三壶。” 唇边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公孙澜斜靠在柜台前,借着身子的遮挡,飞快比划了几个手势。 眸色一亮,原本显得无精打采的掌柜立刻点头哈腰的将席轻颜三人带去了楼上的雅间,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后,他立刻转身跪在了地上,“属下参见主子。” “起来吧。”得意的向夙离霄挑了挑眉,公孙澜优雅落座,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京城情况如何?” 这小子,倒是装起来了。 微不可察的翻了一个白眼,夙离霄似笑非笑的觑了公孙澜一眼。 也罢,在外人面前,还是给这小子留几分薄面吧。 身子微微一僵,掌柜面上的神色极为难看,连带着挺直的背影都佝偻了几分,“启禀殿下,皇后娘娘卧病在床,因得不到及时的医治,现下危在旦夕。” “至于太子殿下……”嘴唇轻颤,掌柜不忍的闭了闭眼睛,默不作声的从袖中拿出了一张帕子,露出了里面染血的玉佩。 “太子殿下饱受折磨,现如今,只是撑着一口气等待殿下归来。” 指尖一颤,手中的茶盏顿时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了一地水花,公孙澜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激动地拍桌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本皇子离开之前,皇兄明明还好好的,难道是公孙止赶尽杀绝?” 为什么?他们兄弟这些年来从不曾与公孙止为恶,甚至在旁人欺辱他时出手相帮,他既已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为何不肯对他们网开一面? 眸色一阵闪烁,掌柜敏锐的感知到了夙离霄探究的目光,他欲盖弥彰的垂下了眸子,做出了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二皇子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现如今整个离国都已落入他的手中,便是殿下赶回去,恐怕也……” 话说一半留一半,剩下的便交给公孙澜自己脑补,掌柜的一脸泄气,似乎已然认命了。 “不,本皇子一定要回去,太子皇兄还在等我。”而且有夙离霄在,未尝不能与公孙止抗衡,即便他们输了,他也要想法子将皇后与公孙羽救出来。 别问公孙澜为何如此相信夙离霄,能生下席小晨那般妖孽的小孩,身为他们的父亲,自当更加狡猾,而且席轻颜的医术出神入化,即便他们行动时,也不必怕公孙止暗中下毒了。 “本皇子回来的消息莫要告知他人,你且下去略作安排,本皇子要回都城。”他的势力以及手下皆在都城,只要回到那里,公孙澜才能见机行事,谋划救人。 “属下遵命。”沉声应下,然而掌柜的并未离开,而是抬起眸子小心翼翼的看了夙离霄一眼,“殿下,这位公子是?” 此人气度不凡,单是坐在那里,便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还有他身边的女子,一双秋水明眸仿佛能洞察人心,方才好几次,掌柜的都险些在席轻颜的目光下露出破绽。 敛眉紧盯,公孙澜眉宇间划过了一抹暗色,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掌柜,“此事不是你应该过问的,退下吧。”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手心生起了一层冷汗,掌柜的不敢再出言试探,弓着身子飞快离开了雅间。 待他走后,夙离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落在桌上发出了“砰”的一声,“此人,当真可信吗?” 眸色闪烁,行事逾矩,一举一动皆带着试探,从他的小动作来看,这位应当不简单,或许已经叛变也说不定。 “说话时,眼皮不自觉的向下耷,拳头紧握不露掌心,这些都是说谎的表现,此人有问题。”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席轻颜一语道破了玄机。 她曾看过心理学相关的书籍,虽然涉猎不深,可一个人的微表情,足够透露出很多问题,掌柜的在询问夙离霄的身份时,还是不自觉的露出了些许急切。 由此可以断定,这人怕是另有所图。 “莫要耽搁,立刻离开这里。”夙离霄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靠着这种感觉,他几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这次,应当也不会例外。 话音落下,正当男人想要打开房门离开客栈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夙离霄面色微微一变,恨铁不成钢的瞥了公孙澜一眼,随即拉着席轻颜,毫不犹豫的来到了窗边。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看着公孙澜一脸惨遭背叛的失神模样,夙离霄回眸厉喝一声,随即揽着席轻颜的腰肢,又顺手拉了公孙澜一把,三人破窗而出,赶在掌柜带人闯入之前,离开了雅间。 “公孙澜,这里是你的地盘,你给我振作起来。”一巴掌呼在了公孙澜脑袋上,夙离霄眸色一凌,随即掌心一番,运起内力扫落了角落处摆放着的竹竿。 抽空拿出了几只药瓶,席轻颜边跑边丢给了夙离霄,“将它们撒出去。”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且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稔,他们甩掉一批人,没过多久便会再次被人围追堵截,夙离霄将席轻颜护于身后,随手撒出去了一把白色粉末。 “真不知道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暂且脱离了追捕,夙离霄磨了磨后槽牙,见公孙澜还是一副失神的模样,彻底忍不住了,抬起脚便踹了过去。 第292章 谁动,谁死! “嗷呜,你又揍我!”眼泪汪汪的眨了眨眼睛,公孙澜捂着屁股一脸哀怨,随后像是复读机似的,不断喃喃道: “我被背叛了?我真的被背叛了?怎么会呢?本皇子英明神武,对待手下从不苛责,他们怎么能背叛本皇子呢?” 一脸悲痛欲绝的捂着胸口,公孙澜面上噙着一抹深深的自我怀疑,他来回在小巷中暴走,进入了一种无能狂怒的状态中。 “这小子,莫不是打击太大,脑子出问题了吧?”无语,从未如现在这般无语过,夙离霄微微抽了抽嘴角,险些绷不住面上的沉静淡然。 堂堂离国三皇子,自小见过的宫斗阴谋应当不再少数,可现在的公孙澜就像是遭遇到了暴击,整个人像是灵魂出窍般,飘飘欲仙寻不到自我。 与夙离霄对视一眼,席轻颜手指一翻,指尖立刻出现了一枚银针,“不过是受到刺激略有些精神失常罢了,我来为他施针,保管药到病除。” 这小子演技不错,可她与夙离霄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公孙澜这点小伎俩还骗不过他们。 峨眉轻挑,眉眼狡黠,席轻颜大步上前来到公孙澜身边,随即举起银针,飞快的向少年脖颈间扎了下去。 “等等!”惑人的桃花眼中闪过了一抹心虚,公孙澜连忙跳了开来,随机对了对手指怯生生的撇了夙离霄一眼,“我这不是害怕你说我,这才装疯卖傻的么,好了好了,你们跟我来。” 公孙止当真是手眼通天,不仅买通了太子身边的近侍,连他这边的人也被策反了,当真是难以对付啊。 顶着夙离霄意味不明的目光,公孙澜身子紧绷,先是带他们甩掉了追捕之人,随后又走进了一处僻静小巷,推开其中的一间院门,走了进去。 “你们且放心,这里是我的私宅,除却几个亲近之人,无人知晓。”便是常年在这里探听情报的掌柜,也不知道公孙澜悄悄在这里置办了产业,所以这处小院绝对安全。 额角狠狠跳了跳,夙离霄克制般的抿了抿唇,若是他的合作对象当真如此不堪重用,倒不如直接越过他与公孙止谈判。 “这件事情真是个意外来着,少爷你就帮帮老奴吧。”眼见夙离霄面上神色难辨,公孙澜哭唧唧的抹了一把脸,毫无形象的抱住了男人的手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了起来。 当代喜剧人,果真诚不欺我。 一脸没眼看的移开了视线,席轻颜随意在四处走动了起来。 这间小院遍布药草,更是种了许多珍稀药材,看来应当有专人打理。 不过公孙澜这小子到底能不能行,若是再经历一次翻车现场,她当真要怀疑他是不是想将夙离霄骗来离国,继而来一个瓮中捉鳖了。 而且现在的形势对他们而言极为不利,掌柜的已然得知公孙澜回到了离国,如此一定会将消息传往都城,那么跟在公孙澜身边的她与夙离霄便很容易被人查出身份。 开局第一步便踏入了陷阱,之后的行动当真能够顺利成功吗?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察觉到身后没了动静,席轻颜这才转过身去,然而下一秒,女子立刻握紧了拳头。 只见公孙澜与夙离霄不知说了什么,男人一脸拒绝极为抗拒,可公孙澜却如同狗皮膏药般,双手双脚缠在了他的腿上,犹如挂件一般挂在了夙离霄身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女子也就罢了,难不成她还要时时防备着男人?这年头,每一个美少年在外行走,都不安全。 “呵呵。” 冷笑一声,这一次的席轻颜当真半点都没有留手,飞快的将手中的银针全部甩了出去。 夙国,京城 “你是说,夙离霄早就离开了?可知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去了哪?” 该死的,若不是夙离霄让皇上将他囚禁于府中,夙尘安也不至于消息如此闭塞,春闱结束后,才得知夙离霄早已离开了京城。 而且更加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明修那个尊卑不分的下贱货,居然高中状元一时风头无两,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夙尘安如何能够接受!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便只能杀了你了。”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了一抹阴狠,夙尘安指尖一个用力,方才写好的一篇大字,转瞬间便成了一张废纸。 “属下无能,经过多方查探,只能确认太子与席轻颜、公孙澜二人离开了京城,至于去往何处,暂且没有消息。” “废物。”掌心一番随即重重打了出去,夙尘安面色狰狞,连呼吸都略急促了几分,他负着手垂眸沉吟,随即飞快提笔写了什么,紧接着将书信交给了爬起来的暗卫。 “想法子将此信交给公孙止,公孙澜失踪,极大可能他们已前往离国。” “是,属下这就去办。” 月黑风高,戒备森严的安王府悄无声息的溜出了一道人影,而在他离开后,另一道人影亦悄无声息的溜进了皇宫。 “小殿下,安王府有异动。” 圆润的指尖捧着一本《策论》,小团子头也不抬,只冷声询问道:“发生了何事?” 早在安王府被围时,他便在其中安插了不少人手,夙尘安自以为做下的事情无人知晓,殊不知已全然落在了他的眼中。 单膝跪在地上,来人丝毫不敢小看夙小墨,原以为这位只是一天真无害的稚嫩幼童,可皇家出生的孩子又有哪一个是简单的。. 谁又能想到五岁之龄的夙小墨,已经掌控了不小的势力呢。 “安王书信一封,已派人送往离国,小殿下,可要我们进行拦截?”夙国太子只身前往离国,若遇到危险,恐怕会挑起两国战乱,夙尘安这时想借他人之手,除掉夙离霄。 指尖微微一顿,夙小墨放下了手中的书籍,一双圆润黑眸沉静无波,仿佛能够看穿一切,“杀了吧。” 他的父母弟弟,谁动,谁死! “将书信完整带回来交给皇上,勾结他国皇子暗害储君,五皇叔当真是昏了头。”若是留下口谕倒也罢了,现有实证在手,他倒要看看,这一次后者要如何解释。 “另外,派人保护明修,他与父王向来走得极近,那些人恐怕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成为朝中新贵。” “是。” 房间中重新恢复了安静,夙小墨吐出一口气,提起狼毫,平心静心的写下了一张大字,随即不甚满意的摇了摇脑袋,“腕力不足,到底少了几分劲道。” 正当他想要继续习字时,一道狗狗祟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寝殿,席小晨抱着枕头,扒着门框露出了一颗小脑袋,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然而双眸锃亮,看起来十分兴奋。 “小墨哥哥,该就寝了。”他方才干了一件大事,保管明日的后宫乱成一锅粥,敢欺负他娘亲,正当他医毒双绝,未来名满天下的小晨公子,是死的吗? 眼眸微微一转,夙小墨暗中比划了一个手势,紧接着牵起席小晨的手,细心地为他净了脸,又亲手为小家伙换上寝衣,最后面对面躺进了被窝。 “你只需好好长大,其他的事,哥哥自会为你摆平。” “什么?小墨哥哥我好困。”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席小晨依恋的蹭了蹭夙小墨,随即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呵,真是个笨蛋。”为二人掖了掖背角,夙小墨睡姿端正,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京城这边风起云涌,各方都存有自己的小心思,这边,席轻颜等人终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来到了离国的都城。 十分嫌弃的摆了摆手,夙离霄憋着一口气,冷着脸觑了公孙澜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回趟自己家都能状况百出,若不是夙离霄调用了夙国势力,他们三人指不定会迷失在深山野林。 “咳咳,走走走,我知道有一处客栈极为有名,我们先去吃饱喝足,随后再做打算。” 天地良心,他虽然是堂堂皇子,可自小生活在母后皇兄的庇佑之下,真的没多少生存技能,先前去盛京时,公孙澜便险些沦落为乞丐,这一路上又能指望他什么呢? 离国都城极为热闹,这里的人行事粗狂,看起来颇为豪迈,只是这脾气,似乎不太好。 一路走来,席轻颜已见识了不下三波斗殴,皆是因为一句口舌之争而起了冲突,进而互相泼洒毒药,造成了一波波惨状。 不过据公孙澜说,离国民风便是如此,只要不招惹他们,他们还是很好说话的。 对此,席轻颜保留意见,公孙澜说的话,还是听一半信一半的好,这小子,一路上没少以自己的经验坑害他们。 “到了,鸿门阁。”一脸兴奋的搓了搓手,公孙澜甚是自信,正想侃侃而谈的为席轻颜二人进行介绍时,一队人马却突然自暗处冒了出来,二话不说,便将他们围了起来。 这便是,乐极生悲? 心中生出了一种早该如此的荒诞感,淡定如席轻颜,都忍不住想要嘎了公孙澜! 第293章 皇室傻白甜 鸿门阁,鸿门宴。 这公孙澜带他们来的可真是一个好地方。 正当两方人马对峙,暗含剑拔弩张时,一道风姿绰约、清冷儒雅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男人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略显苍白的脸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黑眸狭长形似狐狸,容颜优越,称得上是一句谦谦君子金尊玉贵。 「三弟,我可是等你很久了。」拿起折扇轻轻点了点鼻尖,公孙止眼眸一转,眼尾立时带上了些许戏谑。看書菈 他犹如猫戏老鼠般看了公孙澜一眼,紧接着不急不缓的来到了夙离霄面前,「这位公子倒是颇为眼熟,不知我可否有幸邀公子一聚?」 表面上看倒是一次诚恳的邀约,然而周边的带刀侍卫却不动声色的拦住了夙离霄撤退的步伐,以实际行动告诉他,必须要听命行事。 安抚的拍了拍席轻颜的手背,夙离霄微不可察地摇了摇脑袋,示意她没事,「既如此,带路吧。」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离国的情况果真不似公孙澜所说的那般,不过…… 「离……你。」柳眉微皱,席轻颜担忧的看了男人一眼,然而后者却头也没回的跟着公孙止踏上了二楼的雅间。 「二位,我家公子已备好了吃食,请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席轻颜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黑着脸跟着他们进入了大堂。 阁内,所有的客人都已被清场,那些护卫将他们带到桌边坐下后,便全部退了下去,整个一楼,只有席轻颜二人以及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店小二。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公孙澜,你还有什么是瞒着我们的?」看着桌上的珍馐玉食,席轻颜半点食欲都没有,若是还看不清楚状况,她也算是白在夙离霄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 少年欲言又止,精致的眉宇间含着一丝纠结,他知晓公孙止的人并未离开,而是埋伏在四周伺机而动,况且此处并不是说话之地,有些事情他终究是没法解释。 「席小姐放心,带我们安全离开这里,我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知与你。」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死撑着不肯开口。 席轻颜气闷的抿了抿唇,索性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总归这些东西无毒无害,委屈谁也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肚子,不吃白不吃。 半个时辰过后,夙离霄终于从二楼款款而下,他面上无波无澜,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过这也不妨碍男人冷睇了公孙澜好几眼。 「走吧,先找地方住下。」离国的情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峻,公孙澜这小子,从始至终都未曾搞清楚状况,便是夙离霄的人,也被表象蒙骗了。 那人,当真是好手段。 不过凡事不能只看一面之词,他还有许多疑问,需要亲自解开。 发生了何事?看夙离霄的样子,此事恐怕出现了大的反转。 心中噙着一抹疑惑,席轻颜跟在男人身后,垂眸思索着什么。 因为公孙澜还未封王,所以都城并未有他的府邸,夙离霄来到了暗卫所置办的私宅,挥退所有人后,只留下了席轻颜与公孙澜。 「说吧,若是再敢隐瞒,公孙澜,我夙国百万大军,早已虎视眈眈准备开拔。」常年玩鹰却被鹰啄了眼.其中滋味简直难以为外人道也。 男人一掀袍角,风姿翩然的坐了下去,随即倒了两杯清茶,将其中一只递给了席轻颜。 动了动唇角,公孙澜面上划过了一抹愧色,紧接着郑重其事的拱了拱手,「这事确是我的不对,我骗你们前来,只是想让席小姐出手,救救我母后与皇兄。」 外界传言,公孙止逼迫皇后与废太子,现如已经 将他们折腾的不成人样,可公孙澜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皇后与太子得了一种怪病,需以汤药辅以他的血液才能续命,可这种办法不是长久之计,以公孙澜一人之力,根本做不到日日献血。 席轻颜神医谷谷主的名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便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求得名医前来问诊。 可席轻颜的身份不同往日,有夙离霄父子三人在,有了牵绊的她又怎可甘愿离开盛京,所以公孙澜才大费周章演了一场戏,想法子将他们骗到了离国。 「公孙止野心勃勃是真,与夙尘安联手也是真,除却隐瞒了母后与皇兄的病情,其他我当真没有动手脚。」 若不是今日公孙止恰好出现,公孙澜定会想法子带席轻颜进入东宫,面见太子。 目光中含着一抹审视,夙离霄定定地砍了他好一会儿,最后收回目光漠然的摆了摆手,「你且先去休息吧,此事明日再议。」 垂在身侧的手指猛然攥了起来,公孙澜本想劝席轻颜即刻前往东宫,可看夙离霄眉眼含煞的模样,到底止住了话头,灰溜溜的离开了书房。 纤细的手指轻轻端起茶盏,席轻颜吹开上面的浮沫,轻呷一口,慢慢叹了一口气,「公孙止,到底是敌是友?」 她本以为公孙止是幕后大boss,可一路走来,席轻颜发现并非如此。 在边城时,那名掌柜便已然发现了公孙澜的身份,若她是公孙止,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会全力阻止公孙澜入京,若是心狠手辣些,半路除掉他也未尝不可。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他们一路走来颇为顺畅,一些原本严查的关卡,听说接到了密令,开关放行极为利落。 还有方才在客栈前,公孙止看着公孙澜的目光并无恶意,更像是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一切。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是友非敌,不过此事尚且没有定论,我已派人前去调查,明日怕是一切都清楚了。」 能让夙离霄如此慎重之人,公孙止当真是头一个,不过还有一事…… 微微搓了搓指尖,席轻颜长睫微颤,眼波流转间带上了一抹若有所思,「先前我观公孙止的呼吸姿态,此人应当是生了重病,若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 开春的时节却仍披着大氅,手中更是抱着手炉,再加上公孙止时不时地低咳两声,怎么看都像是一幅命不久矣的样子。 「离国人常年服毒,公孙止自小与毒虫,毒药为伴,又是个不受宠的,毒素积压之下,恐已侵入肺腑。」 关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公孙止早在一开始便告诉了夙离霄,他体内含有剧毒,虽然采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暂时活了下来,不过却也大限将至,堪堪能够坚持半年时间。 「轻颜,明日我们去会会离国太子。」若他当真如公孙止所说的那般,这些年来,夙离霄当真是看走了眼。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了什么眉目,席轻颜乖巧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一夜好梦。 翌日 公孙澜一大早便醒了,少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在院中走来走去,他口中嘀嘀咕咕似乎在说着什么,目光更是若有若无的落在席轻颜门外,狗狗祟祟颇为引人注目。 皇后与太子的病症拖延不得,这世上唯一能够救他们的便只剩下了席轻颜,可若是连她也没有办法,公孙澜便只能割肉饲血了。 没过一会儿,院内便传来了一道开门声,率先走出的是神清气爽的夙离霄,紧接着露出了一品貌端庄的绝色美人。 「你,你们……」脑海中顿时被气愤所充斥,公孙澜面色涨红,大步行至夙离霄面前,用力甩了一一下衣 袖。 「你这见色忘义的臭男人,席小姐才貌双全,更是与你孕育了两个天资聪颖的孩子,你怎可,怎可……」 原来是在为席轻颜打抱不平,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孙澜想要与他拼命呢。 狠狠抽了抽嘴角,夙离霄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无力,着实想不通公孙澜这个傻白甜到底是如何平安长大的,就这性子,放在后宫中,不得被人撕吧撕吧吃了? 长叹一口气,夙离霄侧身一步,露出了身后的美貌女子,后者臻首娥眉,冰肌玉骨,生就一副花容月貌,「你且仔细瞧瞧,她到底是谁?」 公孙澜:「……」惊!这人明目张胆偷吃也就罢了,还敢拉着他一起共沉沦! 「席小姐,你快出来啊,有人偷吃,不要脸!」双手至于唇边,公孙澜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席轻颜:「……」就离谱!这小子能不能看她一眼。 「别叫了,还想不想去东宫了。」没看夙离霄已然露出了森然笑意么,这小子若是想保住狗命,可千万莫要在男人雷点上蹦跶了。 大清早的,还是莫要见血为好,席轻颜无奈的揉了揉额角,收回了蠢蠢欲动的脚尖。 「席席席,席小姐?」大惊失色的少年这才重新找回了理智,他挠了挠脑袋,眼睁睁看着面无表情的夙离霄牵起席轻颜离开了小院。 世界如此魔幻,我却如此沙雕! 丢人,简直太丢人了。 「慢着,你们等等我啊喂!」 第294章 探望离国废太子 自从皇上下旨废了太子后,朝政便全权落入了公孙止手中,他掌权的第一件事,便是派兵围了东宫。 看着面前十步一岗的禁军,公孙澜满脸气愤,撸起袖子便想上去与他们动粗,然而出师未捷身先死,他还没来得及叫嚣,便被夙离霄拎着后脖领子拉了回来。 「还想不想救你皇兄了?」 只一句话便让公孙澜瞬间偃旗息鼓,少年眼眶通红,狠狠瞪了一眼禁军,随即大步迈入东宫,轻车熟路的带着席轻颜二人来到了太子寝殿。 「砰!」 「咳咳咳。」 「殿下你怎么了?殿下,奴才这就去寻太医,殿下千万撑住。」 三人正想使人通传,寝殿内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声,其中夹杂着的还有瓷器碎裂的声音。 「不好,皇兄又病发了。」略带婴儿肥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抹苍白,公孙澜一把推开面前的宫女,火急火燎的冲了进去。 「这病发的时间,可真是凑巧。」水色的眸中划过了一抹暗色,席轻颜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与夙离霄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提起裙摆,快步踏进了寝殿。 该说不说,虽然公孙止囚禁了公孙羽,可这该有待遇尊崇,倒是一点都没减少,比如那万两一匹的云烟细棉、多宝阁上的古董瓷器、以及放在一旁的精美膳食。 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席轻颜动了动鼻尖,敏锐的嗅到了一丝血腥气,女子目色一沉,顾不得许多,直接绕过屏风来到了内室。 手持匕首,公孙澜面上的担忧不似作假,他看着多日不见的皇兄,终是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紧接着重重一闭眼睛,毫不心软的便向自己腕间划了下去。 那边的近侍太监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手持玉碗想要盛接血渍,然而一道纤纤玉臂却陡然自后方伸了出来,紧接着一把握住了公孙澜手中的匕首。 「慢着,我有办法救他。」怪不得公孙澜腕间一直缠着护带,看这陈年旧疤,也不知他几岁便开始了献血。 神色震动,席轻颜抿了抿唇,头也不回的丢了一卷绷带过去,随即手持银针,来到了公孙羽身边。 这人样貌平平,没有公孙止的淡漠名利、飘飘欲仙,也没有公孙澜的活泼好动、逗趣俊朗,想来他能够坐上太子之位,定当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来不及多加观察,席轻颜神色漠然,只一瞬间便带了一副名医风范,举手投足间自信满满,令人不敢小觑。 不过…… 「慢着,你是什么人!太子殿下金尊玉贵,岂是你可以触碰的!」那内侍公公一脸警惕的挡在了席轻颜面前,他不赞同的看着公孙澜,语速极快的道: 「三殿下,太子已经够苦了,你又何必以此等庸医来折辱他,现如今只有你的血能够救太子殿下,你还在等什么。」 一个小小的内侍太监也敢对皇子吆五喝六,当真是怪哉。 「不是,不是这样的,席小姐是我请来的名医,以她的医术定能医好皇兄。」胡乱的包扎住了伤口,幸好席轻颜阻止及时,公孙澜那一刀只是稍稍划破了点皮,并无大碍。 十分抗拒的摇头,那内侍公公誓死不肯退让,宛如维护珍宝般,直挺挺的挡在了床榻前,「恕奴才不能让她为太子殿下医治,如今宫中危机四伏奴才不得不防。」 倒是一条忠心护主的狗,只可惜废话太多。 「聒噪。」凤眸微挑。有夙离霄在的地方,又岂能容忍旁人轻视席轻颜,只见男人厉喝一声,紧接着犹如鬼魅般的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手中握着的已然便是那内侍的脖颈。 「不滚便死。」 离国内政他无意参与,可若是新上位的离国君主是一位残暴不仁的暴君,倒不如趁早扼杀在摇篮中。 「你,你……」犹如鸡仔似的被男人吊在半空中,那太监挣扎了几下,到底无法抗衡夙离霄身上散发着的杀气,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你且放心诊治,一切有我。」拿出帕子擦了擦指尖,夙离霄嫌弃的撇了撇嘴,随手将帕子丢在了那太监身上。 眼角一阵抽搐,公孙澜默默抱紧了自己,无比庆幸自己血厚,这才没将自己玩死了,这男人,心狠手辣,着实太吓人了。 以雷霆手段震慑住了殿内所有人,夙离霄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随即默默地扫了公孙澜一眼,后者立正站好,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八脉,瞬间理解了夙离霄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本皇子,无碍。」 「是。」有这么一尊煞神在,谁愿意继续留下来啊。 殿内的宫人立刻鸟兽散,不过瞬间,便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无声的翘了翘嘴角,席轻颜先是为公孙羽把了脉,随后又掀起他的眼皮看了看,紧接着拿出银针,小心的自腕间扎了下去。 以特殊的手法旋转按压,席轻颜面色肃然,过了好片刻,才重新拿出了银针。 只见针尖已然黑透,带出来的少许血渍也隐隐泛着黑芒,显然以毒入骨髓。 眼眸一转,女子举手投足间带着些许大家风范,先是以金针封穴,紧接着拿出特制的药水,瞬着嘴角流入了公孙羽口中。 时辰一到,席轻颜寻来匕首,先是置于火烛上略作消毒,随后手起刀落,划破了公孙羽十个手指头。 黑中泛紫的毒血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不过一会儿,便染黑了地面,席轻颜心知公孙羽中毒颇深,一时半会儿无法为他清除毒素,所以见前者面色好转后,便收回银针,简单的为他进行了包扎。 「没事了,你且跟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据公孙澜所说,皇后与太子都需要用他的血解毒,那么身为同胞兄弟的公孙澜,为何没有此等症况,或许这其中另有隐情。 而且根据公孙止的话判断…… 这傻小子,恐怕连自己的身世都被人瞒在鼓里。 清俊的面上划过了一抹喜意,公孙澜对席轻颜愈发敬佩,化身狗腿小弟,后者说什么,便是什么。 经过夙离霄时,席轻颜不动声色的透过宽袖遮挡,悄无声息的递了一支药瓶过去,随后便带着公孙澜来到了侧殿。 他们今日能顺利来往东宫,多亏了公孙止提前交代,想必整个东宫,除却太子身边亲近的两三人,其他皆换上了公孙止的人。 「我且问你,太子从小便需要你的血吗?皇后呢?病症比之太子又当如何?」她并未亲眼见过皇后,所以很多消息还需要公孙澜给予解答,希望这小子能够靠点谱。 骨节分明的指尖缓缓摸了摸下颌,公孙澜坚定且认真的点了点头,「没错,自我记事起,母后与皇兄便备受毒物折磨,只有用我的血,才能缓解一二,不过母后的症况比之皇兄,要轻微不少。」 果然,心中已隐隐生出了一个猜测,席轻颜接着问道:「还有一个问题,皇后与皇上是何关系?我是说,他们可是表兄妹或者是其他亲戚关系?」 古代表兄妹联姻甚是常见,可这其中的隐患亦不容小觑,再加上离国风俗所致,人人玩毒,这体内便或多或少累积了不少毒素,这对于下一代来说,无异于致命打击。 离国多年来子嗣不丰,未尝没有这个原因。 眉宇中划过了一丝诧异,公孙澜似是没想到席轻颜会有此一问,少年愣了愣,接着道:「母后与太子同出 理国公府,是父皇正儿八经的表妹。」 心头划过了一抹了解,席轻颜缓缓点了点头,又一脸古怪的询问公孙澜,「这些年来,难道你就不好奇吗?为何太子毒入骨髓,而你却万事无忧,甚至能成为他们的药引子?」 从小便给太子喂血,公孙澜的存在就像在一个容器,一个承载公孙羽性命的底牌。 挠了挠脑袋,少年憨厚的笑了笑,「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母后皇兄护我长大,我不过是流点血,没事的。」 席轻颜:「……」这傻白甜,没救了。 然而话虽如此,在席轻颜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公孙澜还是隐隐带上了些许失落与不解。 从小到大,皇后在他身上付出的心血远没有倾注在太子身上的多,如此,他可以安慰自己公孙羽毕竟是储君,他们一家人以及背后的家族都要仰仗公孙羽而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明白。 可皇后有时候看他的目光,总是令公孙澜毛骨悚然,虽然她疼他宠他,可这中间总像是隔了点什么。 而且,每当他提及想要为公孙羽分忧解难共同进退时,皇后总会严词拒绝,甚至明令禁止他插手朝政,便是连公孙羽的书房,也不允许他随意进入。 他原以为这些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可现在想起来,心中总觉得烦闷难忍,为何皇后对待他与公孙羽的态度,会相差如此之大呢? 正当少年想的入神时,手腕上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后者迅速回神,眼泪汪汪满眼控诉的盯着席轻颜,然而后者手脚麻利的采完了血,立刻挥挥衣袖走的极为利索。 公孙澜:「……」弱小可怜又无助。 第295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采集了公孙澜的血液后,席轻颜重新回到了公孙羽的寝殿,后者还未醒来,双眸紧闭神色孱弱,看起来没有半点攻击力,只是这内里么…… 以眼神询问夙离霄是否服用了药丸,后者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指尖一转,露出了空空如也的琉璃小瓶。 微微翘了翘唇角,席轻颜自顾自来到书桌前,洋洋洒洒写下了一张药方,随即糊在了一脸好奇的公孙澜脸上。 「喏,这张方子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也足够压制他体内的毒性不会发作,当然,用不用,在你们。」 先前那内侍犹如防贼似的防着他,席轻颜可没那么好心,上杆子救人性命。 「至于你的血……」目光若有似无的在公孙羽身上转了一圈,女子煞有其事的道:「你的血与药性相冲,近些日子不可再自残取血。」 相冲什么的当然的假的,不这样说,怎能逼公孙羽进行下一步计划呢? 在夙离霄面前动手脚,这人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是是是,席姐姐放心,我定会派人好好照料皇兄。」公孙澜不知为何,在席轻颜说出那句话后,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对自己移动血包的释怀,也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吧。 剑眉微挑,夙离霄警告的瞥了公孙澜一眼,席姐姐?这小子当他是死的吗? 互相握了握手指,寂静的房间中突然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骨节声响,公孙澜浑身一紧,这才想起冷面煞神还在这里。 他讪讪的笑了笑,丢下一句,「我去找人熬药。」便立刻犹如狗撵似的飞快跑了。 「如何?太子殿下可还有的救?」在席轻颜甫一踏进房门时,夙离霄便不着痕迹的提醒了她,公孙羽还醒着,所以二人此时的谈话,无疑是说给前者听的。 「唔……」刻意犹疑片刻,席轻颜眼尖的看到男人上下起伏的胸膛加大了弧度,她唇边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狡黠的小模样像极了偷腥的狐狸。 「以我的医术,保住他的性命自是不难,可我若是出手,他这一身毒功,便要全部化为乌有了。」 这话说得倒是真的,依照现在的情况推断,公孙澜的血液中应当有什么暂时压制住了公孙羽体内爆发的毒性,可随着这些年来,男人愈发大剂量的服用毒物,这种法子已经不可取了。 席轻颜猜测,至多一年,公孙澜对于公孙羽来说,将彻底失去作用。 「那若是继续用公孙澜的血压制毒性呢?太子还有多长时间?」夙离霄与席轻颜心意相通,只一个眼神便能看出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慵懒的抱着双臂,漫不经心的问道。 刻意加大了音量,席轻颜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少则三月,多则一年。」 「砰。」 话音落下后,外面立刻传来了一阵重物落地声,席轻颜微微眯了眯眼睛,寻着声音看去,却见公孙澜正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三个月?怎么可能?」嘴唇微微颤抖,原本红润的脸颊也泛上了一抹苍白,公孙澜眼前一黑,连忙扶住了门框,这才没有让自己摔倒在地。 从小他便跟在太子的屁股后面长大,太子给他庇佑护他生死,这早已超过了普通的兄弟之情,若是能用他的性命换太子重获新生,他定会毫不犹豫。 可现在席轻颜却说他的兄长要死了,他这一身血脉亦毫无用处,这种种打击对于公孙澜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劈的他脑袋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理智。 「席姐姐我求你,无论用何种办法都要救救我皇兄,便是让我去死,我也甘愿。」身形一个踉跄,公孙澜浑身发软,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席轻颜面前,他目光恳求的看着她,双腿一软便要跪下去。 这傻小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十多年,现如今还要为那人奉上性命,值得吗? 澄澈的眼底划过了一抹怅然,席轻颜侧身一步,躲开了公孙澜的行礼,一旁的夙离霄亦眼疾手快的将他拉了起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说了,只要他愿意放弃一身毒功,我便能够保他性命。」虽然这样,公孙羽日后的身子会变得孱弱无比,甚至连下地行走都只能变成一种奢望,不过这的确是唯一的办法了。 「废弃一身毒功吗?」唇角渐渐带上了一丝苦笑,公孙澜抬手抹了一把脸,不想让人看到他眸中的痛苦与无助。 离国向来以毒为尊,皇室更是有着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控毒方法,每一任皇帝更是被默认为离国毒术第一,若要公孙羽为了保命而放弃玩毒,这无异于比杀了他还痛苦。 「是为了权势苟延残喘一年,还是放下所有重新开始,你们且好生商议吧。」 公孙止并没有阻止兄弟俩的见面,席轻颜也知晓公孙澜定是要留下来照顾公孙羽,所以在嘱咐了一句后,便同夙离霄一起离开了东宫。 「轻颜,你方才为何要那么说?」略有些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席轻颜适才的话无异于将自己架在火上烤,若公孙羽当真有什么异心,难免不会暗中对女子出手。 耸了耸肩,席轻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一双秋水明眸仿佛散发着盈盈波光,只一眼便让人心绪沉静,「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是吗?」 夙离霄的想法她又岂能不知,离国无论是谁登上皇位他都不在乎,可若是有的选,谁不想选一个靠谱又安全的邻居呢? 而且公孙止的状况比之公孙羽来说,似乎更加危险。 「昨日公孙止告诉我,公孙澜并非皇后所出,而且她本家庶妹所产下的孩子。」 说起这个,便又不得不叹一句狗血了。 皇后在未出阁前便与自己的兄弟姐妹相处的极为融洽,便是妾生子也偶尔照拂一二,所以这名声自是极好,可变故却在皇后即将临盆时陡然发生。 那时的理国公夫人以照料皇后产子为由,带着家中最为貌美的庶女进了宫,也就是那几日,那庶女怀上了公孙澜。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何公孙澜与公孙羽在容貌上一点都不像,因为他们本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皇后在得知这件事后,气的早产,而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宽仁大度,她本想将那庶女接进宫中照料,可皇上却像是想不起这个人似的,一直任由她在理国公府养胎,最后那女子难产,拼尽全力生下了公孙澜。」 之后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在皇上的默许下,皇后将公孙澜接进宫中照料,又做了一场戏谎称孩子是她所生,理国公府本就理亏,哪里会提及此事,久而久之,这件事便没有人知道了。 「果然如此。」先前在询问皇后的身世时,席轻颜便隐有猜测。 按理说太子毒入骨髓,公孙澜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可这小子活蹦乱跳,血液又可压制毒性,要么他从小便被当做太子的药罐子喂以毒药,要么便是这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 「公孙止告诉我,当年那庶女手中曾有一株千年雪参,或许公孙澜的血有此奇效,与这株雪参有关。」 倒也并非不可能,千年雪参药性强大,的确有可能遗传给下一辈。 「总之,得尽快告诉公孙澜他的身世,,免得这小子忙活一场,到头来却给他人做了嫁衣。」略有些唏嘘的叹了一口气,世家大族中的弯弯绕绕又有谁能够说得清呢? 公孙澜的生母,当真是难产而亡吗?皇后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走吧,去寻公孙止。」 那人病殃殃的,这种关键时刻,可千万莫要倒下了。 二人避开身后的眼线,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二皇子府。 说来,这公孙止倒也是一妙人,自幼不受宠爱,于冷宫中磕磕绊绊的长大,十五岁后更是连封号都没有,一道旨意便将他打发出了宫。 这些年来无数人设下赌局,纷纷猜测公孙止究竟什么时候死,可这人偏偏像是天生反骨,一件大氅,一只手炉,深居简出隐于人后。 若说公孙止这一生做的最大的事情,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权发难,最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还成功了。 或许,这便是人们常说的咬人的狗不叫吧。 自后门溜进二皇子府,这里的下人静悄悄的,丝毫没有因为席轻颜二人的到来而窃窃私语,夙离霄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突然道:「这里的下人,听不见任何声音,亦说不了一句话。」 该说公孙止心狠手辣吗?偌大的二皇子府,只有他与管家是正常的,其余人皆…… 眸色微颤,女子哑然的张了张口,垂在身侧的手指亦不自觉的紧了紧。 公孙止,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他对自己的性命毫不在乎,做起事来亦不计后果格外疯狂,可这人对公孙澜却极为忍耐,甚至在兵变之前,想法子让公孙澜逃了出去。 他知晓公孙澜的身世,更是在有意无意间护着他,这样亦正亦邪的人物,完全令人无法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 第296章 公孙澜的身世 被管家引进书房后,后者便退了下去,席轻颜只觉得一股燥热扑面而来,迫使她不顾仪态举起手扇了扇。. 屋内放置着三只火盆,所有窗户也紧紧闭合不留一丝缝隙,再看公孙止,男人犹如一只猫似的窝在摇椅中,纤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清冷漠然的眼眸,身姿俊秀,清冷出尘。 他似乎是睡着了,直到开门声才吵醒了他,公孙止抱着怀中的手炉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随即侧首轻轻咳了咳,也叫毫无血色的脸颊微微染上了些许颜色。 「你们来了,坐吧。」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公孙止并非不知道夙离霄二人的身份,可对待他们的态度却与旁人无异,既不热络也不冷淡。 席轻颜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抿了抿唇后突然道:「我可以救你性命。」 公孙羽之所以毒入肺腑,有一部分原因是娘胎所带,可公孙止是后天造成,只要他愿意舍弃一切,未尝不能继续活下去。 裹了裹身上的大氅,公孙止无声的勾了下唇角,以一种颇为自嘲的语气道:「放弃一身毒功,苟延残喘荒度此生吗?」 毒药与毒虫对于离国人来说,天生就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除非他彻底失忆离开离国,否则环境影响下,谁又能克制得住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呢。 男人不甚在意的摇了摇脑袋,仿佛什么事都不能勾起他情绪的拨动,「东宫都是我的人,席小姐说的话自然一字不落都传入了我的耳中。」 自他设计将夙离霄引入离国开始,便未曾想过与他为敌,甚至一路上处处行方便,为的便是让他们尽快赶至都城。 这男人,若非身子孱弱淡泊名利,日后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眸中划过了一抹晦涩,夙离霄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带着席轻颜坐在了他对面。 「接下来你有何计划?」男人淡淡启唇问道。 面容旖旎,公孙止微微眯了眯狐狸眼,声音犹如冷泉般清脆惑人,「太子殿下猜猜,公孙羽是选择废弃一身毒功追名逐利,还是选择破釜沉舟与我一战呢?」 「前者。」夙离霄甚至都没有犹豫,直截了当的说出了答案,只要站上过权力的巅峰,又有谁会心甘情愿一无所有呢? 更何况公孙羽是储君,待他登上皇位,又有什么事是不能做的,若是有的选,他定会保住性命再做图谋。 所以那会子他才不赞同席轻颜说的话,一旦公孙羽下定了决定,一切矛头都将直指席轻颜。 「殿下放心,我会派人保护席小姐,另外……」强撑着从摇椅上站了起来,公孙止来到书桌前,拿出了一只古朴而又繁复的盒子。 「我的话公孙澜未必会听,接下来便拜托太子殿下揭开他的身世了。」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公孙澜成长起来,这样即便他不在了,前者也能有足够的力量保全自己。 世间无趣,可为了那唯一的一点善意,公孙止不后悔付诸一切。 男人身形摇摇欲坠,不过短短几步路,便气息混乱面色惨白,席轻颜神色一动,不顾公孙止的拒绝,探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既不愿废去一身毒功,不若让我帮你暂且压制如何?」男人体内的毒比之公孙羽还要危险,照这么下去,一月之后,此人必死。 钻心蚀骨的疼让公孙止下意识弯了弯身子,他用力咬着下唇,额上冷汗四溢,似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快将他扶去趟好,毒发了。」面上神色陡然一变,席轻颜指挥夙离霄将公孙止抱去了小榻,随即拿出金针封穴,采取了同先前治疗公孙羽一样的做法。 最后,女子几经犹豫,还是拿出了盛满公孙澜血液的琉璃瓶,这小子的血颇有奇效,或可帮公孙止 减轻几分痛楚。 遍布全身的毒痕渐渐褪了下去,席轻颜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再次把脉后,果然发现公孙止的脉象强劲了几分。 先前她说谎了,若是想救公孙羽,又想保住他一身毒功,也未尝不可,只是需要他与公孙澜换血,再辅以她独家配置的汤药,这样,公孙羽便能与常人无异。 可这以命换命的法子,即便她知道也不会说出来,换血之法极为残酷,以公孙澜的性子,若是知晓实情,定会选择放手一搏,所以她才会隐瞒下来。 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一连两次救治,难免让她感觉到了些许疲惫,席轻颜扶着夙离霄的手坐在了椅子上,待缓了好片刻,才有力气说话。 「暂时压制住了,不过他毒发的间隔只会越来远短,最后七窍流血而亡。」 淡淡点了点头,对于旁的人,夙离霄一向漠不关心,他轻轻为女子顺着气,又适时的递上了一盏清茶,「半月之内,离国必将迎来新一轮的洗牌。」 公孙止急于扫除一切障碍,便是为了给公孙澜铺路,而且在此之前,无论是皇上,亦或者皇后母子,都必须死。 只要这样,公孙澜才算是名正言顺。 「他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却被公孙澜误会咒骂,当真是……」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席轻颜与夙离霄坐在一旁,静静等待着公孙止的转醒。 大约小半个时辰过后,男人终于醒了 微微动了动指尖,公孙止只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只是这口中隐隐的血腥气是? 「多谢席小姐出手相助,神医谷谷主,果真名不虚传。」怪不得公孙羽暗中谋划着想要将席轻颜绑来离国,此女的医术,称得上一句举世无双。 「都是应该的,为了之后的合作,还请二皇子保重身体,另外,我想知道夙尘安究竟许诺了你什么?」 她可没忘记此行来离国真正的目的,夙尘安联络各方势力想要拉夙离霄下马,如此好的时机,席轻颜当然要过问一二。 「咳咳咳。」淤堵的心肺突然变得通畅,公孙止不适应的咳了两声,随即指向了多宝阁上的一只七瓣莲花盏,「你们想要的答案,就在那里。」 投桃报李,夙离霄肯帮他除掉公孙羽,他自然会将夙尘安的其他盟友一一告知,这便是他的诚意。 男人来到多宝阁前,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随即飞快出手,握住莲花盏轻轻一拧,一道暗格立时从墙后弹了出来。 「这上面都是与夙尘安有书信来往的人,至于是一一辨别还是格杀勿论,便全看太子殿下心意了。」 他倒是还想再查,可一来他的身子状况不允许,二来他还需费心压制朝堂的其他势力,所以便只能报给夙离霄一个笼统答案了。 「江湖?朝堂?敌国?夙尘安为了除掉我,还真是撒费苦心。」冷笑着扯了扯嘴角,夙离霄将书信塞进怀中。 聊胜于无,有了目标,他自会查清一切真相。 「对了,在我之前,夙尘安还曾找过公孙羽。」至于那二人有没有达成合作,公孙止便不知道了。 指尖微微一顿,夙离霄脑中突然划过了什么,却快的令他没有抓住,「安国公可是你埋在夙国的人?」 这几日他陆续收到了盛京的传信,明修顺利高中状元,被皇上破格调入刑部,至于夙小墨兄弟俩…… 整个后宫被这俩小子搅得天翻地覆,偏偏他们颇受宠爱,又滑头的令人抓不到任何把柄,折腾的姜妃与卫淑妃苦不堪言,整日里疲于奔命。 再来便是夙尘安了,他写给公孙止的信件被当场抓获,若非他抵死不认,一个通敌叛国的名头便能叫他瞬间见了阎王。 不 过此事仍旧闹得沸沸扬扬,皇上更是将他罚去了皇家陵寝跪祖宗,这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夙尘安来说,恐怕比死还难受。 最后再说安国公,刑部的人查出他与离国确有书信来往,只是他背后之人是谁,暂且不知。 疑惑地皱了皱眉,公孙止强撑着坐了起来,男人屈起双腿,狭长的狐狸眼噙着一丝不解,「安国公是何人?我与他并无关系。」 那也就是说,安国公背后的主子另有其人,究竟是谁,能够瞒着公孙止与他偷偷与安国公来往?公孙羽吗? 「这件事我会再调查,你且好生休息吧,公孙澜的身世,我会告诉他。」公孙止大限将至,没有必要撒谎,更何况他们已然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对盟友有所保留,无疑是一件愚蠢至极的事情。 临走之前,席轻颜留下了几瓶药丸,这些能够暂且压制公孙止体内的毒性,不至于叫他丧失了理智。 二人乘着马车回到了小院,院中,公孙澜正一脸失落的撑着脑袋,少年面上的茫然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都让他处在了一种极度惶恐的情绪中。 他原以为自己还可以是那个潇洒肆意,处于庇护中的少年,可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的兄长要死了,他要独自一人面对生活的风吹雨打,这种种打击于公孙澜来说,无异于重塑了他的世界观。 他要怎么办?他要如何才能救兄长性命? 离国眼下内忧外患,他文不成武不就,拿什么与公孙止斗? 第297章 公孙澜不见了? 少年满身颓废,他曲起手臂,缓慢又无力的撑着脑袋,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无力又黯淡的眼眸,仿佛被困在无边无际的迷雾中,迟迟寻不到出路。 微微抿了抿唇,席轻颜与夙离霄对视一眼,心知公孙澜这是又将一切责任都背在了自己身上。 这少年看起来乐观开朗,然而骨子里却透着浓浓的不自信,旁人的一句无心之言,都能让他难受好几日,席轻颜猜测,这或许与皇后的刻意教导有关。 暗示公孙澜受她与公孙羽庇佑;洗脑公孙澜心甘情愿作为他们母子两的移动血包;禁止公孙澜插手朝政虚度光阴。 这摆明了,就是想将公孙澜养成一个废物。 那么,夙离霄还要挑这个时候,告诉他自己的身世吗? 感受到女子询问的目光,夙离霄目色一沉,惊觉手中的木盒仿佛有千斤之重,可是这件事公孙澜迟早要面对,长痛不如短痛,索性不如将一切都摊开在他的面前。 「轻颜,我记得你手中有……」侧首附在席轻颜耳边说了几句,后者微微一愣,转而拿出一枚药丸递给了夙离霄,随即悄无声息的去了厨房,动作飞快的做了几道菜肴出来。 这边,夙离霄抱着木盒坐在了公孙澜对面,他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将公孙澜从那种心力交瘁的疲倦状态中拉了回来。 「你,你们回来了。」声音沙哑无力,宛若微风般悄然消逝,公孙澜极力的想要勾起嘴角,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成功做到,最后只得又一次苦涩的垂下了脑袋。 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夙离霄为二人倒满了酒,「说说吧,发生了何事?」 在他们离开后,公孙羽定会悠悠转醒,而公孙澜这个傻白甜,指不定又会被如何忽悠。 目光无助的望着夙离霄,公孙澜讷讷的张了张唇,痛苦又挫败的抱住了脑袋,「我该怎么办,皇兄拜托我一定要守住离国,守住这公孙家的天下,可我……」 吃喝玩乐他自是擅长,可争权夺利、勾心斗角,谁能玩得过洞察人心的公孙止,他恐怕还没出手,便被公孙止毫不客气的抹杀了。 淡定的喝了一杯酒,夙离霄神色未变,继续不动声色的打探道:「然后呢?公孙羽还想让你做什么?借我之手除掉公孙止?」 虽是疑问句,然而男人却像是十分笃定一般,十分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藏在袖中的手指立刻紧紧握了起来,公孙澜本就是个藏不住事的人,眼见被夙离霄拆穿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的点了点头,「是,皇兄的确这么说过,可我,可我拒绝了。」 夙离霄与席轻颜能跟他千里迢迢来到离国,已是不易,他又怎么贪心的要求他们做更多的事情呢?更何况,离国内乱,本就与夙离霄无关。 公孙羽应当是急昏了头,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看着少年歉疚的表情,夙离霄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角,幸好,这傻小子没让他失望,既如此,他自是不介意帮他一把。 「先用膳,之后,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他怕公孙澜突闻噩耗后情绪失控,所以倒不如率先填报他的肚子,也好叫他有力气宣泄痛苦。 面上的神色微微一愣,公孙澜似是没想到夙离霄居然会是这个反应,他还以为前者至少要暴揍他一顿,如此温和,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还不跟上?找死吗?」敢浪费席轻颜的丁点劳动成果,他便让这小子见识一番,什么叫做今天的花儿别样红。 连忙跑步跟上的公孙澜:「……」这才对么,别动不动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知心哥哥的模样,简直不要太吓人。 若是让夙离霄知晓少年此时想法,恐怕公孙澜会无比后悔脑补这一 遭。 时间紧迫,席轻颜只来得及做几道家常菜,她一一将菜式摆好,不动声色的在其中两道菜上微微顿了顿,夙离霄了然,在公孙澜惊恐地目光,夹了一块红烧茄子给他。 震惊、不解、害怕、惊喜…… 种种复杂的情绪瞬间充斥了公孙澜的脑海,他握着筷子的手指抖了抖,可怜巴巴的看向了席轻颜。 不敢动,真的不敢动,这怕不是断头饭,吃了以后,夙离霄便要将他剁吧剁吧宰了? 「咳咳,快尝尝,这些都是我做的,无毒无害嘎嘎香。」白皙的小手不动声色的挪到了夙离霄腰间,席轻颜捏起一块软肉狠狠一拧,以眼神警告男人莫要再吓唬公孙澜。 面上的沉静险些破功,夙离霄面无表情的瞥了公孙澜一眼,默默收回了想要布菜的手。 臭小子不识好歹,便是皇上他亲爹,也未曾享受过这种待遇。 一顿饭可谓是吃的胆战心惊,在席轻颜的特殊关照下,公孙澜几乎吃光了一整盘茄子和麻婆豆腐。 少年双颊泛红,拍着胸脯小声地打着嗝,夙离霄无语凝噎半晌,最后还是带着木盒,叫上席轻颜与公孙澜去了书房。 「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可能不相信,但请你听完所有事情真相再做决断,可以吗?」 屈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夙离霄剑眉微挑,棱角分明的侧脸带着些许严肃,也让书房中的气氛隐隐变得紧张了起来。 微微吞了吞口水,不知怎的,公孙澜突然有了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或许是他已然预感到接下来的话极有可能伤到他,也或许是他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什么吧。 「……好。」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公孙澜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拳。 「你可知你不是皇后的孩子?」 「你可知你的生母亦出自理国公府,然而她只是皇后的庶妹?」 「你可知你活着的目的便是为了给公孙羽喂血,成为他的移动血库?」 「你可知公孙止一心为你,从未想过加害与你?」 种种旧事皆被夙离霄一一展现在公孙澜面前,少年重重的咬着下唇,直到口中泛起血腥气也未曾松口,他眸中的神色越来越黯淡,直至带上了一抹死寂,脸颊也愈发苍白,全无血色。 「你生母的死是理国公府的一面之词,公孙澜,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真相吗?」目光如炬,夙离霄陡然厉喝,紧接着打开木盒,将其中的物件呈现在了公孙澜面前。 瞳孔剧颤,公孙澜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他步履蹒跚,磕磕绊绊的来到了木盒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几次抬起,却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木盒中,放着几件染血的布衣,还有一块刻着澜字的玉佩,以及一封,只写了一半的书信…… 「我知你一时半刻无法接受真相,可公孙澜,无人能够一直护着你,公孙止大限将至,他能撑到现在已是心中执念作祟,你若想让他走的安心,便尽快支棱起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现如今,旁人的安慰于公孙澜来说并无作用,只能等他自己想通,走出困境。 夙离霄将木盒交给了公孙澜,随即与席轻颜对视一眼,二人默不作声的离开了书房,将空间留给了公孙澜一人。 「他此时的状态,似乎有些太过平静了。」就像是早有预料,只不过在等那关键一刀罢了。 与夙离霄一同坐在院中凉亭,席轻颜略有些担心的皱了皱眉。 「无妨,但凡他情绪失控动用内力,便会立刻昏过去。」眼底深处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隐忧,夙离霄捏了捏眉心,不由想起了那日在客栈与公孙止的谈话。 若公孙澜遭遇打击飞快崛 起,并成功解决离国内乱,夙国便与离国重修旧好,保证公孙澜在位期间,不出兵不打压不和亲; 可若公孙澜就此一蹶不振,亦或者念及旧情优柔寡断,那么…… 「你小子,可莫要让我失望啊。」 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因为不放心公孙澜,席轻颜二人硬是强撑着在凉亭中守了一夜,然而第二天醒来时,却依旧被告知,公孙澜不见了。 不见了? 怎么可能!这小子是如何瞒过层层暗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小院? 而且除了夙离霄的人,外面还有公孙止派来的护卫,公孙澜究竟是怎么溜出去的? 甩了甩略带眩晕的脑袋,夙离霄提起内力运转周天,这才觉得酸软无力的四肢恢复了些许力气,「好小子,竟不知不觉被他算计了。」 他竟没有察觉到什么时候被公孙澜动了手脚,而且有席轻颜这个名医圣手在,公孙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主子,三皇子应当是从狗洞中爬了出去。」云飞狠狠抽了抽嘴角,探手指向了被杂草掩盖的狗洞。 夙离霄:「……」这倒是像极了公孙澜的作风。 「派人传信于二皇子,另外盯紧东宫、理国公府与城门四处,有何异动立刻来报。」公孙澜能去的无非就是这几个地方,当然,最大的可能性还是皇宫。 眸色渐深,男人微微在皇宫的方向顿了几秒,随即扶起席轻颜,大手在她背后几个轻点,运起磅礴内力,逼出了她体内的***。 常年玩鹰,却被鹰啄了眼,公孙澜这小子当真是出息了…… 第298章 疯批皇后 走过熟悉的宫墙,看着眼前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公孙澜荒凉死寂般的心却仿佛生不出半点波澜,他躲过守卫们的层层巡逻,径直来到了皇上的寝宫。 虽然他不是众皇子中最受宠的那一个,可自小锦衣玉食,前呼后应,唯一遗憾的,便是不能为父兄分忧解难。 可现如今,这些通通都不重要了,今日,他只为寻求一个真相。 惑人的桃花眼中飞快划过了一抹冷意,想要面见皇上,最后一步便是收拾了门外的这几名守卫,少年重重一闭眼睛,索性不在遮遮掩掩,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参加三皇子殿下,我们是,唔……」 话还未说完,便被少年一把毒粉药的不省人事,几名护卫接二连三的倒下,最后只剩下了公孙澜一人。 深吸一口气,少年坚定且不容拒绝的推开了殿门,继而大步迈了进去。 公孙止将母后母子拉下马后,便想法子将皇上也囚禁了起来,无论朝臣如何反对劝诫,这些日子都没能亲眼见到皇上。 寝殿中,公孙澜每走一步,都觉得离真相更近了一步,他不在乎自己如何被轻视被利用被折辱,可他的母亲,理国公府那位甚至连名字都被抹去的庶女,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掀起珠帘,少年微抬凤眸,入目的便是皇上苍老又充满欣慰的眼神,「你来了。」 他似乎料定公孙澜会来到这里,尽管身子虚弱连起身都困难,却还是强撑着半靠在了软枕上,目光慈爱的看着他。 「你和你母亲,愈发相像了。」对于这个儿子,皇上十分歉疚,他不能保住他的生母,亦无法阻止皇后将他养成公孙羽的移动血库,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远离他、漠视他,叫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在乎他。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公孙澜的性命。 「朕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问,今日朕便将一切都告诉你。」略带浑浊的眸中夹杂着一丝怀念,皇上像是在透过公孙澜,看向那个明媚如朝阳般的女子。 「理国公府势大,朕初登帝位,手中无可用之人,一切只能依靠理国公的意思行事,所以你母后,不,乔絮便成了朕的皇后。」 少年帝王年少轻狂,又怎会甘心被世家掣肘,所以皇上暗中扶植着自己的势力,也极力避免与皇后留下子嗣。 然而理国公府狼子野心,自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皇上掌控朝堂,在他们的手段下,皇后还是有孕了。 「那段日子,朕惶惶不可终日,每日都在担忧被人拉下帝位,是你母亲的出现,宽慰了朕,也叫朕寻到了另外一条路。」 理国公府虽强,可在朝中亦有不少对手,皇上暗中拉拢利诱了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与理国公府的势力勉强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可变故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理国公夫人看出了朕与你母亲之间的情谊,打着照顾皇后的名义,带着你母亲在宫中小住,也就是那时候,朕再次着了算计,与你母亲有了你。」 那时的他,手中掌握了不少理国公府的罪证,可一方是离国江山,另一方是心爱之人,无论怎么选,都将留下遗憾。 「所以,你放弃母亲,选择了你的天下。」冷嗤一声,公孙澜讥诮的勾了勾唇角,自古帝王多无情,看似两难的抉择,实则一开始便有了答案。 眼底深处划过了一抹痛楚,皇上捂着胸口剧烈咳了几声,「你不懂,你母亲文韬武略皆不属于男儿,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亦劝朕连根除掉理国公府。」 或许是看出了皇上的决心,理国公竟率先低了头,他坦言会好生照顾公孙澜的母亲,也希望皇上网开一面莫要赶尽杀绝。 与此同时,理国公奉上了自己多年 来积攒的金银财宝,并承诺,待公孙澜的母亲生下孩子,定会送她进宫。. 也就是这一优柔寡断的机会,导致公孙澜的母亲难产而亡,也叫皇上辛苦搜寻来的证据被皇后毁去了一大半。 「那时的朕心灰意冷,的确对你颇为忽视,所以在理国公府提出,要你成为皇后的第二子时,朕答应了。」 再之后,便是他虚度光阴,不忍看到公孙澜那一张脸,这才叫皇后背地里做了手脚,等他发现并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是朕对不起你们母子,你本是朕最疼爱的儿子,可朕却不能对你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在乎。」皇后那女人疯癫成魔,只要是他略感兴趣之人,下场定然十分凄惨。 公孙澜的母亲如此,后宫的诸位妃嫔亦如此…… 「哈,原来是这样,我们母子不过是你与理国公府博弈的牺牲品,你也莫要打着深情的幌子来遮掩你的野心!」 若不是皇上一开始便想对理国公府动手,又怎会结识他母亲,公孙澜猜测,皇上或许是想让她母亲与皇后姐妹相残闹得家宅不宁,只是没想到皇上自己,会在这场游戏中爱上诱饵。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用力抹了一把脸,公孙澜笑得浑身乱颤,丝毫没有注意到皇上瞬间苍白的脸色,「你只不过是想为自己这些年来的无能寻找一个借口罢了,若这样能让你好受些,那么便随你的意吧。」 母亲留给他的那半封书信,应当是在慌乱中匆匆写下,她说沦落到这一步无关乎其他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她也不例外。 她希望公孙澜不要活在仇恨中,放过他人亦是放过自己,而且,公孙澜能够继续活下去,根本不是皇上所说的与理国公府达成了协议。 是他母亲为他留下了后招,神不知鬼不觉的给皇后下了毒,又服用了千年雪参,这才让公孙澜有了价值与活下去的底牌。 「朕知道你不会原谅朕,朕亦没法再补偿你了,这是传位诏书,阿澜,这是朕唯一能够给你的东西了。」 重重闭了下眼睛,皇上缓缓自暗格中拿出了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他的手背干枯无力青筋四起,整个人却像是回光返照般,突然精神了起来。 「朕为了离国江山做了不少错事,可朕不悔,阿止是个好的,望你们兄弟能够齐心协力,护我离国江山。」说着,点点血渍缓缓自嘴角倾斜而下,公孙澜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他怎么能死!他还没能忏悔自己做下的事情,还没能扳倒理国公府,怎么可以就这样倒下了! 一个箭步冲上前,公孙澜正想去扶皇上,一道冷箭却突然直射向他的脑袋,少年硬生生停住了脚步,随即飞快后撤,灵活的在空中一个转身,险之又险的躲了开来。 雍容华贵身穿风炮的女子,在宫人的拥护下缓缓自密道中走了出来,她妆容艳丽高贵,眼尾虽带着几道细纹,却并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更添几丝风韵。 「听了这么久,你却从未提到本宫,公孙极,本宫便这般不堪吗?」精心打扮的容颜终于出现了丝丝裂痕,皇后探手捏住了皇上的下颌,语气略有些尖锐的质问道。 她爱了他这么久,甚至连家族、儿子都不顾,为何,为何他就是不肯看她一眼。 「她死了这么多年,你居然还念着她,公孙极,本宫便合该让她挫骨扬灰!」 尖锐的指套在皇上脸颊留下了几道痕迹,皇后眸中闪过几丝心疼,下意识松了力道,然而下一秒,又一脸狠厉的重重给了他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不仅让皇上再次口吐鲜血,也叫公孙澜彻底回了神,他面色一急,下意识 的阻拦道:「住手!」 「怎么?你也想与你那***娘亲一起被扒皮抽骨吗?」若不是念及自己与皇上之间的情分,皇后怎可能留下公孙澜,即便公孙羽需要他的血续命,那又如何? 她这一生除却眼前这个男人,什么也不在乎,可他,却屡屡忽视于她,甚至连半分眼神都吝于赏给她。 既如此,那便一起死吧,反正公孙止那小子也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人。 扒皮抽骨? 父子两同时抬起了眸子,眼底迅速酝酿着风暴,皇上不知从何处生出了一股力气,飞快握上了皇后的手腕,「乔絮,尔敢!」 不可能,他明明派人接回了她的尸骨,怎么会落入皇后的手中! 「哈哈哈,你终于肯碰我了吗?」这些年来,他们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私下里却一句话也不说,无论皇后如何做低伏小,皇上都不肯软和半分。 如今,这十多年来唯一的一次触碰,又是因为那个女人。 「说,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皇上中气不足的厉喝道,他双眸泣血,胸膛急剧起伏,状若疯魔极为可怖。 冰凉的指尖带着十足的爱恋,皇后缓缓划过皇上的脸颊,随即勾起唇角莞尔一笑,然而说出口的话却叫人遍体生寒。 「她啊,早被我剁成肉泥喂狗了,至于你派人偷走的那具尸体,不过是街上的乞儿罢了,哈哈哈。」 「乔絮,朕杀了你!」 第299章 那就一起死吧 目眦欲裂的瞪着皇后,皇上一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是死死掐着她的脖颈,面色狰狞,充满了杀意。 「哈哈,你想与那女人合葬,本宫决不允许,便是死,你也是本宫的。」轻而易举的拂去皇上的大掌,皇后一边钳制着他,一边回眸看向了公孙澜。 「本宫虽设计杀了你生母,可本宫亦抚育你一场,你当真要对本宫出手吗?」语气中带着些许楚楚可怜,皇后目色哀婉,垂下的眼睑恰到好处的带上了些许柔弱。 她在公孙澜的印象中一向强势,又何曾露出过这般脆弱的姿态,少年紧握着的双拳微微松了松,本就泛红的眼眶,更像是染上了血色,几欲滴血。 「养恩难报,生恩难还,可这并不是你处心积虑杀害我母亲的理由,今日,我必要你血债血偿。」待料理了她后,他自会为自己犯下的罪孽赎罪。 眸色一阵闪烁,公孙澜深吸一口气,总算是下定了决心,皇后可怜,可她的生母又何尝不无辜,放下?他做不到。 掌心聚气,公孙澜不忍去看皇后那一张脸,索性闭上眼睛听声辨位,无论如何,他都要为他们母子套一个公道。 「哈哈哈,白眼狼,通通都是白眼狼,你母亲受我恩惠,却夺我夫君;你受我照料,到头来却要杀我,无趣,真是太无趣了。」 「既如此,不若大家一起死吧!」 双眸猛然瞪大,早就备好的火折子在这一刻瞬间被丢了出去,不过片刻,寝殿内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公孙止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实则不然,她在后宫经营多年,又怎会没有自己保命的手段,若今日皇上能待她温和些,皇后便是抛弃这些荣华,带她远走高飞又如何? 还有公孙澜,扪心自问,她当真对这孩子没有一丝真情吗? 公孙家的男人均没有心,便是她的儿子,也不例外! 那么,便让这一切全部结束吧! 「公孙极,至死你都要陪着本宫。」满足的闭上了眼睛,皇后轻轻伏在皇上身前,淡淡的呢喃充满了柔情,仿若恋人间的情话,格外引人心动。 这四周都被她倾倒了火油,无人可以活着从这场大火中逃出,如此,甚好……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朕当真是无比后悔,招惹了你。」体内的力气在飞快流逝,皇上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可公孙澜不应该成为上一辈人恩怨的牺牲品。 他再次抬眼,目光慈和的盯着他,随即猛然甩出圣旨,用尽最后一丝内力,重重拍了出去,「走,定要好生活着。」若是累了,也不必在顾忌离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权势一直都是他们身上沉重的枷锁,这种感觉太累了,若公孙澜当真不想要,便随心而活吧,至于离国如何?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不,父皇!」公孙澜猛然挣开了眼睛,他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谁也没想到皇上会陡然出手,他下意识的握住了那道圣旨,只来得及看皇上一眼便被拍飞了出去。 心中不自觉涌出了一阵恐慌,公孙澜气急攻心,竟硬生生喷出了一口血,紧接着撞破窗户,致使后背狠狠砸在了地上。 「阿澜。」一道虚弱中带着急喝的声音陡然响起,公孙澜本就嗡嗡作响的脑袋似乎更痛了,电光火石间,他像是突然抓住了些什么。 【你是谁?】五岁稚童身着一身旧衣,手中抱着一个脏兮兮的馒头,满眼戒备的看着眼前锦衣华服的男童。 【你放心吧,我救了你,你不会死的。】手腕上新划了一道丈许长的伤口,男童声音虚弱,强撑着微微笑道。 往常母后也是叫他喂血给皇兄喝,这次应当也能救他吧,只 是他出来的时间太久,要尽快回去了。 指尖颤抖着将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一股脑团吧团吧放在了稚童身边,他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声道: 【我知道你是谁,你且暂且忍耐,我会求母后将你放出来的。】 虽然那之后,男童便因为一场高热忘却了当日的誓言,可那股温暖却在稚童心中经久不散,也成为了他此生唯一的温暖。 「你,小哥哥,对不起,我没来得及将你接出冷宫。」怪不得公孙止从始至终都未曾伤他,更是纵着他胡闹,原来竟是幼时结下的善缘。 「二哥,父皇还在里面,救救他,快救救他。」皇上那一掌几乎倾尽了全力,公孙澜只觉得胸闷憋闷不已,后背也传来了一阵钻心刺骨般的疼痛,叫的他恨不能就此晕过去。 掌心轻抚于少年身后,公孙止默默为他调理着体内***的气息,闻言微微一顿,轻声解释道:「来不及了。」 皇后身边的死士决不允许他们救出皇上,一个个杀红了眼,根本不顾生死。 况且,皇上他,已经没救了。 眼圈又是一红,公孙止大力咳嗽了几声,捏着胸前的衣物,脑袋一歪,就此晕了过去。 长叹一口气,公孙止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将他送去席神医那儿,另外,尽快抓到公孙羽。」 后者趁乱从东宫密道逃了出去,这条以皇后的血泪所铺就而成的逃生之路,不知公孙羽可走的安心啊。 二皇子府 席轻颜与夙离霄已等候多时,二人看着皇宫内燃起的熊熊浓烟,心下不由划过了一抹担忧。 他们身份特殊,不宜进宫,也不知公孙澜如何了。 「主子,我们抓到了公孙羽。」堂堂国之储君,竟不惜扮成乞儿逃命,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换成夙离霄,他怕是宁死也不会逃,更不会以这般狼狈的姿态抛下他的下属与子民。 指尖微微一顿,夙离霄不屑的冷嗤一声,「看好他,待公孙止回来,交由他处置。」 若离国落在这样的人手中,怕是不出几年,便会被周边诸国分食殆尽,原因无他,此人实在太蠢了。 「席神医,你且看看三皇子。」府中的管家着急忙慌的将公孙澜抬了进来,后者正蜷缩着身体,一脸痛苦的捂着胸口,唇边,更是带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心下一惊,席轻颜使人将他抬去床榻,随即将所有人都轰了出去。 「发生了何事?」夙离霄微微敛眉,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带上了些许肃杀。 这小子再怎么说也是席小晨的师父,他断不能看着他折在离国。 管家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片刻也不敢耽搁,以最精简的语气解释了皇宫内发生的一切。 这位爷太过恐怖了,主子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帮手,只一个眼神,便能吓得人手脚发软。 没空理会管家心中的弯弯绕,夙离霄微微松了一口气,既如此,离国内乱便算是解了,不过,公孙澜当真会对皇位感兴趣吗? 那小子,可是立志带着席小晨周游天下啊……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夙离霄带着众人等在门外,片刻后,席轻颜才缓缓而出。 「放心吧他无碍,只是受了轻微内伤,再加上情绪激动,这才晕了过去。」夙离霄等人的谈话,她亦全部听在了耳中。 席轻颜猜测,皇上在最后一刻使出了十足的内力,这才叫公孙澜受了轻伤,至于情绪……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等公孙澜醒来后,恐还有的折腾。 皇宫中的异样自然引起了朝中重臣的关注,可他们这段时间被公孙止的雷霆手段吓破 了胆子,便是有心查探,也迟迟没有动作。 便是这一犹豫的功夫,给了公孙止料理后事的时间。 等他处理完一切回来时,已至深夜,男人身披一件雪白色暗花云纹大氅,白皙的指尖抱着一只手炉,神色疲惫透着一丝慵懒,几近雪白的脸色,看上去着实不太妙。 「你若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便是大罗金仙在世也难以救你。」 或许是为了应景,初春的时节竟飘起了大雪,公孙止缓步慢行在苍茫雪景中,满身孤寂,仿若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一人。 身子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公孙止面前一片漆黑,额上竟也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半靠着夙离霄身上,强撑着笑道:「多谢,辛苦了。」 他拖着这幅残败的身体,便是为了给公孙澜留下一个朗朗盛世,只是,他好像快撑不住了。 「快将他抬进去。」这兄弟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疯,席轻颜暗骂一声,跟着一起回到了暖阁。. 公孙止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又硬撑着做了这么多事,重病之人最忌思虑过重,他这是铁了心想要下去见太奶。 吩咐下人去打一盆热水来,席轻颜让夙离霄解开男人胸前的衣服,以银针蘸取特殊药液,连忙封住了他几处大穴,免得被毒性倾入心脉,回天乏术。 「咳咳,席姐姐,三哥他,怎么样了?」 这又来一个添乱的! 席轻颜拿出一枚药丸塞进了公孙止口中,头也不回的道:「很不好。」 便是他,也只有三成把握能够救公孙止。 只是…… 「席姐姐,若用我的血,可否能救他?」 第300章 尘埃落定,收拾残骸 烹雪煮茶,不仅风雅,更有诗意。 忙碌了一晚上的席轻颜终于得空坐下来小憩,她累及了,牛嚼牡丹似的狠狠灌了几杯茶,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如此,离国应当没我们什么事了吧?」公孙止与公孙澜之间的事情,便交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席轻颜没工夫做知心姐姐,也懒得理会他们兄弟之间的别扭。 大张着双臂无力的趴在桌上,女子困倦的闭上了眼睛,进入了一种似睡未睡的状态中。 公孙澜决意要救公孙止,更何况有了他的血,席轻颜便有了更多的把握,不过少年提的那个要求,她…… 「找出夙国太子,皇上驾崩与他脱不了关系,本王定让他血债血偿。」 迷迷糊糊间,席轻颜似乎听到了一声厉喝,女子如同受惊的小白兔,一下子坐了起来。 对面的夙离霄也一瞬间收起了面上的笑意,无声的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上,紧接着眸光微冷,淡漠的落在了不远处。 「冲啊!」 兵甲碰撞声、将士冲锋声,席轻颜脑袋不甚清楚的眨了眨眼睛,懵懂的歪着脑袋问道:「这是怎么了?」 按理说在公孙止的强威下,无人胆敢放肆,可这人声如洪钟,中气十足,仿佛带着浓浓的倚仗,难不成公孙止向过河拆桥? 微不可察的扬了下唇角,夙离霄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不过是跳梁小丑,无需理会。」 不说公孙止还没死,便是仅存的三位皇子都嘎了,夙离霄也有把握顺利回到夙国,这些隐藏在暗中的跳蚤,不过是被人撺掇后,没头又没脑的蠢货罢了。 「原来在这里,夙国太子夙离霄,你可还记得本王啊。」来人一身金甲,手中提着两把巴掌宽的双刀,身形壮硕,形容粗狂,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与男人相熟? 姿态优雅的理了理衣袖,夙离霄神情倨傲,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手下败将而已,不记得。」 「铮——」 两柄大刀重重相碰,男人瞬间被夙离霄气的火冒三丈,连带着看向席轻颜的目光也变得十分恼怒,「当年本王略逊你一筹,今日,本王便要将你斩于刀下,亲自将你的人头送给夙国皇上。」 似乎已经想到了那种盛况,男人扯开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狞笑,然而还不等他说完自己的豪言壮语,夙离霄又开启了冷潮模式。 「就凭你胸大无脑武功低,将军肚中半两墨?不知孤派人送去的那本书,你可有仔细拜读?」 《论战败后逃跑的八百种方式》。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公孙鹏倍感屈辱的怒吼一声,紧紧抿着嘴角,大喝一声便想冲上来取夙离霄性命,然而飞至半空,却又因一道声音硬生生落了下来。 「三皇叔,莫要胡闹。」不说横亘在边境线上的百万大军,便是夙离霄隐藏在都城的势力,他们中又有谁能够确保一定能除掉他呢? 更何况与夙离霄交恶,委实划不来。 男人一脸病容的靠在公孙澜身前,苍白的唇畔噙着一抹无奈,随即摇摇的向夙离霄致以歉意,后者不甚在意,转身又挑衅起了公孙鹏,「看来王爷的美梦要落空了。」 公孙鹏:「……」罢了,他大人有大量,便不与这小儿计较了。 「你出来作甚,快回去,外面那些宵小之辈自有本王震慑,他们绝不敢异动。」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眼下终于尘埃落定,也该停下来歇歇了吧? 「还有你小子,往后放明白点,用心看人,莫要再被人骗了去。」叹了一口气,公孙鹏大力揉了揉公孙澜的脑袋。 他皇兄造的孽,全报应在了这些孩子身上,当真是难 以评说。 「好了,既然离国内乱已平,孤也该离开了,公孙澜,莫要忘了夙国三分之二的矿脉,以及每年的纳贡。」 男人唇边噙着一抹温润笑意,然而说出口的话却一点都不招人喜欢,席轻颜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无力的揉了揉额角。 看来这位离国王爷当真与夙离霄不对付,男人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他的雷点上,若不是有公孙止压着,这位爷又要暴躁了。 「你们,你们要离开了?」眸中划过了一丝不舍,公孙澜明白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更何况离国百废待兴,夙离霄继续待下去非但没有好处,还容易暴露身份引来更多猜测。 只是,只是他平日里被夙离霄教训惯了,男人若要离开,往后可就没有人与他斗嘴戏耍了。 还有席轻颜,若是没有她,他早不知在阎王那里报道了几回,他和公孙止能够好好地活到现在,多亏了席轻颜。 「可莫要哭啊,未来的离国君王。」夙离霄打趣了公孙澜一句,也叫少年成功憋回了眼泪,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 「你是小晨的师父,亦是我夙离霄的……朋友,只要我活着,夙国与离国便不会再起战乱。」说话间,眸光若有似无得扫了公孙止一眼,后者亦感激的看了过来,并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谋划良多,所图的便是夙离霄的这个承诺,有了这位在,日后便没有人再敢小看离国,他们亦能狐假虎威,借着夙国的势快速发展,只要他们不生出异心,夙国便是最可靠的盟友。 如此,他也能放心了。 兴致不高的点点头,公孙澜颇为失落的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帝后崩逝,还有一大堆琐事等着他去处理,而且公孙止愈发虚弱,公孙澜也不忍心再让他操心,一切便只能亲力亲为了。 「尽快。」与席轻颜对视一眼,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无奈。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再不回去,那俩小家伙便要将盛京搅得天翻地覆了。 无言的砸了咂嘴,公孙澜小心的将公孙止交给大手大脚的公孙鹏,期间还不忘嘱咐他小心小心再小心,气的这位暴脾气的王爷虎目圆瞪,险些破口大骂。 「二哥,你好生休养,我送送太子与席姐姐。」在席轻颜离开之前,他必要将那件事办妥,无论是撒泼打滚还是哭天抢地,他都一定要达成所愿。 「好,便祝太子与太子妃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这话他爱听,能云多云。 原本被公孙澜区别对待并且手心正痒的夙离霄,一下子便被顺了毛,他友好的对公孙止点了点头,又似笑非笑的瞥了公孙鹏一眼,这才拉着席轻颜,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溜了。 二皇子府外,停着两辆外表低调、内里奢华的马车,席轻颜与公孙澜率先上了第二辆马车,又嘀嘀咕咕说了什么,最后,女子还是无奈的拿出了好几瓶药液,并警告公孙澜一定要量力而行。 「放心吧席姐姐,本皇子身体倍儿棒,绝对没问题。」举起双臂做了一个大力士的动作,积压在公孙澜心间的阴霾终于散去了几分,也叫他终于带上了一抹如往常般欢快的笑容。 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席轻颜到底心软,又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药方,「这是补气养血的良方,你且每日好生服用,莫要将自己玩死了。」 她可不想她家儿子还未出师便没了师父。 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公孙澜吸了吸鼻子,傻乎乎笑道: 「看来这一次,本皇子的盛京之行简直赚翻了,席姐姐,你回去后且告诉小晨,我已将毒经默过一遍,埋在了院中那棵桃树下,叫他好生研。」 「我,等我脱离苦海, 再来考教他的本事。」 呜呜呜,他也想离开离国,他也想周游四海,他的美食、他的徒弟,且等着他王者归来的那一天! 「咳咳。」马车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低咳声,该是夙离霄等的不耐烦了。 公孙澜收起面上的表情,犹如变脸似的,期期艾艾的抹了一把脸,「你与太子殿下也要好好地,待你们大婚之日,本皇子一定派人送上大礼。」 「还有,太子殿下虽然人凶了点,可调教调教倒是还能要,若席姐姐哪一日当真忍受不住,我离国儿郎多的是,定能让席姐姐一一挑选。」 这话题度还真是越来越邪门了,席轻颜狠狠抽了抽嘴角,默默倒数三个数,果然,公孙澜还没来得及嘚瑟,便被黑着脸的某人一把拉下了马车,紧接着屁股着地,传来了一声惊天哀嚎。 「公孙澜,你找死!」敢当着他的面挖墙脚,真当他是死的么! 「嗷!席姐姐,家暴的男人不能要啊!」 木着脸,席轻颜默默在心中说了一句作死,索性抱着软枕假寐了起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夙离霄终于神清气爽的踏上了马车,紧接着占有欲十足的将席彦清拥入了怀中,「莫要听公孙澜胡说,我,我亦是天下有名的美男子,入手稳赚不赔。」 「噗嗤。」这男人,竟将公孙澜的放在了心里,当真是愈发童趣了。 「这样么?那看你表现喽!」 「席轻颜,不准!」 「哦。」 夙离霄:「……」方才果然还是下手太轻了! 第301章 阳城兵变,白航被囚 比起来时的匆忙,回程的路上倒是安逸了许多,或许是得了公孙止的指令,一路上他们并未受到任何阻拦,半是游玩办是赶路的回到了阳城。 「这些小玩意小晨定然爱不释手,至于这些游记古籍,小墨也必会喜欢。」女子眉眼弯弯的拂过那些被自己搜腾来的古玩书籍,眼前不由出现了两个小家伙调皮的身影。 这些日子姜妃与卫淑妃可谓是被兄弟俩折腾的不轻,每日不仅要防着他们故意找茬,还要赔着笑脸好生照顾他们,否则皇上的雷霆之怒,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住的。 而被熊孩子霍霍的两位受害人还有卫嫣然与夙尘安。 前者本好好地在卫淑妃宫中养胎,偏要仗着腹中还未出生的孩子,与席小晨争锋。 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机灵的小家伙又怎会让自己吃亏,不过几个回合的功夫,便将本就偏心的皇上哄得愈发不待见卫嫣然,连带着卫淑妃都冷落了去。 至于夙尘安,被人揭发通敌叛国后,便皇上一纸诏书发配去了皇陵跪祖宗。 那等肃穆庄严之地,自是不会出现荤腥,可事无绝对,正当夙尘安享用好不容易得来的满汉全席时,探亲归来的某御史大人立刻闻着味赶了过来。 并且,好死不死的与这位倒霉安王撞了个正着,气势汹汹的进宫找皇上去了。 这也就导致,于名声上岌岌可危的夙尘安愈发雪上加霜,被皇上当众赏了五十军棍,眼下正在安王府养伤。 不过一码归一码,经过夙小墨不经意的提醒,皇上传来口谕,待夙尘安能够下地,便继续滚去皇陵跪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什么时候回来。 清丽脱俗的小脸上缓缓浮现出了一抹古怪,席轻颜上下打量着夙离霄,最后默默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不愧是你,女干诈绝伦,无人能敌。」 两个五岁的小孩子便能联手搅弄风云,不敢想象他们长大后将多么惊才艳艳,令人头痛。 这血脉传承,当真是无敌了! 倚靠着软枕,男人轻飘飘的扫了席轻颜一眼,随即邪气的勾起了唇角,凤眼微挑,勾魂夺魄,「夫人谬赞了,毕竟也有你一份功劳。」 「咳咳咳。」马车内顿时传来了一阵剧烈咳嗽,席轻颜微微抽了抽眼角,飞快移开了视线。 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一路上,席轻颜总感觉这男人好似在若有若无的勾.引她,直叫人心痒难耐,忍不住默默脑补了许多不可言说的情节。 「那什么,既然已至阳城,不若下去走走吧。」再待下去,她怕要按捺不住内心的小火苗了。 拍了拍通红的脸颊,席轻颜吩咐云飞停车,紧接着略显慌乱的跳下了马车。 素日里热闹非常的阳城今日倒是沉寂了许多,不过也或许与时辰有关,毕竟他们抵达阳城时已至傍晚,每家每户炊烟袅袅,怕是在准备晚饭。 矜贵优雅的男人不消片刻便出现在了席轻颜身边,只一眼,夙离霄便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他带兵多年,也曾与城中百姓交谈甚欢,一个没有战乱,不必担惊受怕的边城,不应该是如此寂静的一面,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 「云飞,去查查,近日可发生了什么。」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夙离霄冷声吩咐道。 他离开盛京已至半月,聪明些的人应当已然察觉出了不对,或许某些有想法的宵小之辈已经在暗中动起了手脚。 而一个国家,兵力是重中之重,一旦将士们出现问题,国之将倾也不过顷刻之间。 「怎么了?」在某些方面,席轻颜的确不如夙离霄敏锐,女子略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夙离霄为何会突然严肃起来。 「我猜测,军中应当出现了问题。」或许还与白航有关。暂且按下了心中的疑惑,夙离霄带着席轻颜来到了初次与白航会面的小院,果然,那里已被官兵把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在他们离开阳城时,夙离霄曾将自己的令牌交给了白航,即便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凭借令牌,白航也可号令三军,为何这些人却轻而易举的围了小院。 而且看样子,他们已然经过了层层搜查,将原本整洁的小院翻得一团乱麻。 「先离开这里,放心,我会查清楚一切。」握了握女子略显冰凉的指尖,夙离霄眸中划过了一抹冷色,随即寻了一处客栈,暂且住了下来。 入住客栈时也比往日麻烦了许多,家住何方、从哪里来、干什么去,驻守在门外的官兵问的异常仔细,但凡出现磕磕绊绊,亦或者是解释不清的人,下一秒便会被戴上手铐带走。 幸而夙离霄在阳城有自己的人,不用他们解释,前者便将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且待在一处。」迎着席轻颜古怪的眼神,夙离霄语气微微一顿,转而无奈的揉了揉额角。 他发誓,绝没有耍什么小心机,此处的异样还未查清,他不放心席轻颜离开他的视线,所以才会选择要一间上等客房,只是看女子的眼神,她似乎不信? 这误会可真是大了。 「你啊。」屈指轻轻点了点女子的额头,夙离霄拿来一张干净的帕子,亲自为女子净了手,又亲力亲为点了一桌菜肴,忙完一切后,云飞也回来了。 「主子,军中出现了细作,诬陷梁将军与白千户通敌叛国,眼下他们正被关在地牢,那里人多,属下暂且无法接近。」 长腿交叠搭在一起,夙离霄眸中的淡然渐渐被森冷取代,他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敲击着桌面,「咚咚咚」的声音宛若撞在云飞心尖上,令他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是谁?」梁睿治军一向赏罚分明,此人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等到夙离霄归来前夕大动干戈,到底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垂着脑袋,云飞连忙道:「军中云偏将嫌疑最大,是他揭露了梁将军与离国有染。」 说起这云偏将,夙离霄倒是有点印象,他的母亲似乎是安国公的表妹,两家关系一向亲厚,逢年过节也时常走动。 「其他人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独断专行?」若梁睿这般容易便被收拾了,夙离霄可当真要怀疑自己的目光了。 还有白航,他既隐藏了自己交给他的令牌,那么是否有什么其他后招呢? 大气也不敢出,云飞只觉得眼前的夙离霄,仿佛重新回到了战场,嗜血冰冷说一不二、杀伐果断令人胆寒。 席轻颜也察觉出了一丝异样,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放下手中的茶盏后,轻轻抬手覆在了男人僵直的手背上,以眼神询问他可有妨碍? 历经战乱时,将士们往往精神紧绷,更容易处于紧张与焦虑的状态中,再加上生命时刻受到威胁,所以,在回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中时,他们往往会更容易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且很难恢复过来。 而夙离霄似乎也有这方面的问题。. 可之前席轻颜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异样。 难道说,环境的刺激让夙离霄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吗? 水色的眸中划过了一抹担忧,感受到掌心下冰凉的肌肤,席轻颜的心就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闷闷的极为不适。 夙离霄小小年纪便被皇上丢去了战场,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可以说是自己真刀真枪打下来的。 凭借自身的毅力与天赋,夙离霄积累了赫赫战功,最终成为了皇上也无法轻易撼动的存在, 更是被百姓奉为夙国战神,成为了周边诸国人人惧怕的煞神。 可就是这样战无不胜的存在,也会有弱点,这些年来,他一个人很累,也很辛苦吧。 余光注意到席轻颜不断变化的眼神,夙离霄正准备说自己无碍,可席轻颜却突然一脸心痛且担忧的看着他,男人错愕了几秒,也失去了解释的机会。 「军中将士分为了两派,一派认定梁将军绝不会通敌叛国,其中定有误会;另一派跟随云偏将,执意要将梁将军与白千户送京受审。」 呜呜,太子妃真是救了大命,他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云飞默默在心中对着席轻颜拜了又拜,打定主意,若是日后夙离霄与席轻颜起了冲突,他定会毫不犹豫、万分坚决的站在席轻颜这边! 如此,夙离霄愈发肯定了梁睿与白航定是在放长线钓大鱼,那么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静观其变就是。 「派人盯着云偏将与其他将领,以防有人浑水摸鱼。」 「另外,城门处也需仔细盘查,我猜测,京中怕是有人坐不住了。」 思绪一打断的功夫,夙离霄便忘了向席轻颜解释方才的异样,这也就导致一个美丽的误会在二人之间默默产生。 「是,属下这就去办。」眼见夙离霄交代完了,云飞面上一喜,立刻毫不犹豫的脚底抹油溜了。 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小命的不尊重,拜拜了您嘞! 第302章 翁仲捉鳖,幕后黑手 昏暗的地牢因为常年不见天日,从而变得格外潮湿阴冷、极为瘆人,自那日被抓囚禁后,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 身着一身白色里衣,白航盘膝端坐在角落,直至第一声鸡鸣,男人才豁然睁开了眼眸。 冷泉般澄澈的眼底中夹杂着一丝冷意,白航微微勾起唇角,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自信与笃定,「将军,时机已至。」 他们故意被抓,为的就是引出幕后之人,前些日子,白航便察觉出了军中不安稳,似是有人在暗中计划着什么。 果不其然,他稍一露出破绽,那人便急不可耐的动了手,甚至将无辜的梁睿也牵扯了进来,目的便是为了掌控边军。 牢房对面,金刀大马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他扫去身上的稻草,沉眸一巴掌劈开了锁链,随即脚步轻盈的踏了出来,「你这小子,不愧是太子殿下的人,心思缜密常人难以企及。」 原本他还对白航成为夙离霄的人而感到疑惑,现在看来,太子殿下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白航此人,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我们的人已然整装待发,将军,是时候该收网了。」军中的势力大致分为了两波,几近七成的人选择跟随他们,剩下的则被云偏将拉拢,不明觉厉的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梁睿治军严谨,对待手下人赏罚分明从不徇私,若非云偏将花言巧语哄骗了那些将士,恐怕这个比例还要更大。 目色微沉,梁睿轻轻点了点脑袋,只一瞬间,他身上的气势便猛然一变,带上了些许杀伐之后的霸气决然。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地牢,迎着那微升的暖阳,白航微不可察的吐了一口气,紧接着换上铠甲,与梁睿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军营。 「将军,风偏将等人已被我等下了蒙汗药,现下正在大帐中休息。」 兵不血刃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这些都是夙国将士,若是贸然动手,损失的只是夙国兵力,更何况那些士兵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被风偏将蒙骗罢了。 大手一挥,梁睿箭步坚定的向着风偏将的营帐走去,「将那些士兵暂时关押,若无本将军命令,不得私自放出。」 至于风偏将,梁睿打算亲自会会他。 能悄无声息的将手***军中,风偏将背后之人定然位高权重,只是不知是否是他所想之人。 眼见梁睿处事仅仅有条,白航自知接下来的事情无须担心,只是他亦很好奇,那人是如何买通云偏将的? 须知夙离霄在军中的声望无人能及,他是夙国战神,每一个从军之人无不崇拜敬佩于他,以致于他被立为储君亦是众望所归,又有谁会背叛他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云偏将的大帐,后者正盖着棉被睡得天昏地暗,梁睿冷笑一声,命人拿来了一盆凉水,随即劈头盖脸的泼了上去。 猛然打了一个激灵,云偏将原本睡得正熟,却被侵入心肺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他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抱着脑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谁!谁敢谋害本将!」一声怒吼过后,云偏将像是发现了什么,飞快的探手想要去拿枕头下的匕首。 那边,一直都在留意他的白航面色一凌,毫不客气的一脚踹了上去,只听云偏将吃痛的哀嚎一声,抱着手腕狼狈的滚在了地上。 「你,你们……」满头冷汗的抬起了眸子,见是梁睿与白航,云偏将立刻惊惧的颤了颤瞳孔,下意识的撑着地面退后了几步。 怎么会!他明明派人将他们关了起来,为何他们逃出来自己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究竟是谁背叛了他! 「怎么?没想到我们还能逃出来吗?」先前若不是他们主动示弱,云偏将怎么会 有机会将他们关押起来,他们只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这才给了云偏将他们好收拾的错觉。 勾起唇角冷笑一声,白航淡漠的收回长腿,一脚将落在地上的匕首踹了出去,「说说吧,你背后之人是谁?夙尘安?」 只有那人才会想法设法扳倒夙离霄,否则他不会费这么大劲,谋害一军主将。 脸颊两侧肌肉紧绷,云偏将讪讪的笑了笑,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后,色厉内荏的瞪着白航。 「你这通敌叛国之人有何资格质问本将,再者,安王殿下的名讳岂是你能够直呼的,来人,将他给本将抓起来。」 该死的,这么大动静为何没人告知于她,而且他的脑袋…… 头痛的扶了扶额角,云偏将后知后觉,终于察觉出了一丝不对,「你,你们,这是你们做的一场局!」 目的便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好调查出真正的幕后之人,那么外面…… 「你在寻找你的亲卫吗?他们现下已被关入大牢,我劝你老实交代,莫要逼我们用刑。」一个安王殿下又算什么,即便为了夙离霄与他对上,他亦不悔。 梁睿垂眸遮住了其中的复杂,梁安侯府从一开始便选择了夙离霄,为了这份忠诚,他们便是战死沙场,亦绝不会背叛。 再者,以夙离霄的本事,夙国能够将他拉下马的人,尚且还未出生。 这是对夙离霄的自信,也是对他们眼光的绝对笃定。 「哼,胡言乱语,本将忠心护国,一心护佑我夙国江山,不似尔等……啊!」 身子重重倒飞而出,带倒了一大片桌椅板凳,云偏将捂着腹部,一脸痛苦的趴在地上,他甚至都未能看清白航是怎么出手的,便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剑眉微敛,带着些许不耐,白航一步一步慢行至云偏将身边,狠狠一脚落在了他的指尖,「我耐心有限,你说还是不说。」 他有的是法子让云偏将开口,端看这人识不识趣。 脸颊涨得通红,云偏将摆出了一副宁死不屈的资格,痛苦的抱着手臂,大声喊道:「我要见太子殿下,啊,你们公报私仇,我不服,我不服!」 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他便是剑走偏锋又如何?他不似梁睿与白航搭上了夙离霄,凭他的本事,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成为夙离霄的人,既如此,何不加入夙尘安的阵营! 「见孤?」 正当白航眼底划过一丝浓浓的煞气,准备动用一些特殊手段时,一道略带调笑的声音却陡然响了起来。 紧接着掀起帐帘,背对着光慢吞吞走了进来。 「孤来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吗?」男人唇角微勾,棱角分明的侧脸仿佛带着一丝莹润冷光,令人望之胆寒,恨不能退避三舍。 在他身旁,跟着一清秀小将,后者眉眼十分精致,趁人不备,偷摸的向白航眨了眨眼睛。 微微一愣,白航眯了眯眸子,随即极为不赞同的看了夙离霄一眼。 军中最是忌讳出现女子,夙离霄怎能将席轻颜带来这里,若是被人发现了…… 「参见太子殿下!」 梁睿万万没想到夙离霄会突然出现,他面上划过了一抹惊讶,连忙跪地行礼,后面的几人也紧跟着跪下了身子,只是那眼神却极为呆滞,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孤来了,还不说吗?」淡淡的挥了挥手,夙离霄示意他们起来,又缓缓来到了云偏将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在为谁办事?你可知捏造假证构陷军中主将是何罪名?若东窗事发,你背后之人可会费尽心思保下你?」 以夙离霄的性子,自会不悔多费口舌与他多说什么,可他此次回京便要对夙 尘安出手,这证据证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狼狈的吞了吞口水,风偏将整个人犹如陷入了一种恍惚状态,便是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了起来。 怎么可能,太子殿下怎会出现在阳城?军中来信,言他不知所踪,原来他竟无声无言的来了边城吗? 为什么?难不成他是发现了什么?亦或者对安王的计划了如指掌,提前过来部署? 心下一惊,短短几秒,云偏将已脑补出了一场兄弟阋墙的宫斗大戏,也将自己吓得神思不属,不由琢磨起了退路。 「太子殿下,我,我……」面上带着一抹挣扎,云偏将显然还未下定决心,正在这时,看穿一切的夙离霄默默给了他一记定心丸。 「将你知道的告诉孤,孤可保你性命。」 只是保住性命吗?那他的荣华富贵,锦绣前程…… 面上的神色一阵变化,云偏将用力咬了咬后槽牙,最终还是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启禀殿下,是,是安王殿下指使我这么做的。」 「他想要掌控军队,这才派我诬陷白千户,关押梁将军,企图夺得兵权,助他一臂之力。」 一切都如猜测中的那般,夙尘安还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站在夙离霄身后的席轻颜微微撇了撇嘴,目光无聊的在帐中转来转去。 那是什么? 她记得那个图案似乎在安窈窕的帕子上见过。 脚步微顿,席轻颜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刀柄处刻画着一只太阳神鸟,威风凛凛极赋神韵。 只是这图案,当真是巧合吗? 第303章 太阳神鸟图腾 处理了军中之事后,白航与梁睿便换了一身常服,几人重新回到了阳城内的小院,那里,夙离霄已派人重新打扫,恢复了整洁。 「没想到夙尘安竟早已暗中不觉,若非这次云偏将太过心急,或许还真会被他得逞。」话音落下,梁睿心中一阵后怕,不着痕迹的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如温水煮青蛙般缓缓渗透,再暗中拉拢人手,最后群起反叛,若他们当真得势,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且想必阳城的情况并不是特例,那些边城可能或多或少都被夙尘安插了人进去。 「殿下离开军中太久,那些人的心当真是又被养大了。」唇角微勾带着一丝讥诮的弧度,梁睿坐在夙离霄对面,忍了忍,还是说出了自己近来查到的事情。 「如今天下太平,无仗可打,跟随殿下的那些老蒋自然也闲了下来,他们想尽办法回京,所图,怕是一个从龙之功。」 要他说,过犹不及,他们已然点夙离霄心中留下了名号,只要不作死,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总是跑不了的,做什么要追求那盛极的权势呢? 月盈则亏,人心易变,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好好过日子便是,作何要搅进京中乱局呢? 旁人拼尽全力想要从京中挣扎而出,那些人却迫不及待的想要插上一脚,当真是愚不可及。 骨节分明的指尖把玩着一只小巧酒樽,夙离霄意味不明的微微挑了挑眉,「不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看的通透,既然拦不住,便放他们进京吧。」 之前,他念着旧情,驳回了那些人想要进京的要求,没成想他们竟另投他主,既如此,他又作何要费心思保下他们呢? 「你且暗中给那些透个信,若他们冥顽不灵,孤定不会在心慈手软。」挟恩相报?不可能,他断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对面,梁睿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到底事应了。 但愿那些老兄弟,把握住最后的时机,莫要再一错再错。 这边,席轻颜吩咐人上了好酒好菜后,便一个人躲进了书房。 她缓缓摩挲着手中的匕首,长睫微颤,水色的眸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韵味。 太阳神鸟,本是一远古部落的图腾,这些年来甚少有人会使用它,可安窈窕似乎爱极了这种图案,无论是帕子亦或者长裙上的暗纹,都小心翼翼的将之绣了上去。 还有这匕首,他们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呢? 「也不知京中如何了?」他们出来的时间已有一月,春闱亦早已落下帷幕,便是宫中也被夙小墨兄弟俩折腾的够呛,可席轻颜心中总是不安稳,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看来这件事只有回到京中,才能再做调查了。」不过太阳神鸟也算是一条线索,若他们以此图腾作为联络,想必那些人手中亦会出现类似的物什。 若非那云偏将一问三不知,席轻颜也不用如此耗费脑筋,苦笑着摇了摇脑袋,女子缓缓收起匕首,正待起身出去时,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打斗。 「杀了夙离霄!」 「冲啊!」 心下一惊,席轻颜连忙向着门口冲去,然而就在这时,一黑衣人却一掌拍碎窗户,身姿灵巧的跳了进来,「原来躲在这里,真是叫我好找。」 来人目光一顿,直勾勾的落在了席轻颜手中的布团上,因为包裹匆忙,一小截匕首恰好露在外面,也叫黑衣人看清了上面的图腾。 席轻颜对于他的目光格外敏锐,女子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再一次确定了它定是重要物件,「你是谁!」 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几步,席轻颜指尖一顿,一琉璃小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的掌心,夙离霄定是被外面的人缠住了 ,否则定会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 「我是何人,席大小姐日后总会知道,现在,你这条命是我的了。」 圣女嘱咐莫要伤了席轻颜性命,可有塑料在身边,他们根本无从下手,况此人是夙离霄的软肋,若无法带走她,只能杀了让夙离霄痛彻心扉。 不再多言,男人危险的眯了眯眸子,下一刻身形微动,犹如一道利剑,裹挟着雷霆之势,直勾勾的便向席轻颜冲了过来。 身子飞快后退,直至撞上书桌,席轻颜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丝慌张,待男人以为势在必得时,一把扬出了袖中的粉末,紧接着略显狼狈的在地上一滚,险之又险的躲开了男人的袭击。 「你,搞偷袭!」气急败坏的怒吼一声,男人用力揉着眼眶,可眼前依旧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他心中气急,以绝佳的忍耐力按下了眼眶的疼痛,随即动了动耳尖,听声辨位,举起匕首再一次冲了过去。 这一次席轻颜不似之前那般好运,男人面上噙着一抹狠厉,根本不给席轻颜躲避的机会,精准的提起匕首,向着她的心口扎了下去。 「混账!」 就在男人以为即将成功,以及席轻颜想法子自救的时候,一道淡漠的冷喝声陡然响起,紧接着飞身而入,运足力道狠狠一脚踹在了男人心口。 「轻颜,你没事吧?」目光惶急的在席轻颜身上扫来扫去,男人眉宇间划过了一丝懊悔,剑眉紧皱,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到底是他大意了,这才让那些人有了可趁之际,想必军中亦有他们的探子,这才让他们极快收到了消息,调集人手找到了他们。 「没事了,伤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大手紧紧握着席轻颜的小手,夙离霄布置是在安抚席轻颜还是在安慰自己,重重闭了闭眼睛后,这才慢吞吞转过了身子。 平静无波的眼底陡然升起了一丝暴虐与戾气,夙离霄手掌一翻,运起内力重重拍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只见后者无风而动,精准的砸在了男人身上。 后者忍不住喷出一口血,龇牙咧嘴的抚上了砸断的肋骨,紧接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目光阴翳的注视着夙离霄,「不愧是夙国太子,当真不好对付,不过你也莫要得意,总有一天,我们会成功的!」 恨恨一甩衣袖,一道烟雾弹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夙离霄转身将席轻颜护入怀中,待烟雾散去后,立刻阴沉着一张脸,重重抿了抿唇。 「这些人有备而来,看样子不是夙尘安的人。」他们的武功带着一种特殊的路数,很少见,而且其说话的口音也与夙国不同,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 拍了拍怦怦直跳的胸口,席轻颜只觉得手脚发软,颇为后怕。 方才若不是夙离霄,她当真要下去与阎王报道了。 「定是你今日突然出现在阳城,那些人坐不住了。」眼眸微转,席轻颜冷静地分析着一切,「他既已出手,日后诸如此类的刺杀定不会少,我们总有机会抓到他们。」 「现如今重中之重,是你必须要揪出军中的细作,这太阳神鸟的图案,或许可重点调查。」席轻颜将手中的匕首交给了夙离霄,随即拾起地上的椅子,满身疲惫的坐了上去。 夙离霄的举动定是影响了他们的利益,所以那群人才会迫不及待的动手,如此,他们需得尽快回京,也好调查清楚所有事情。 一股不同于夙尘安的其他势力,真是越来越乱,越来越精彩了。 「太阳神鸟,图腾?」口中喃喃了几句,夙离霄指尖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紧接着若无其事的将之收了起来。 「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回京。」继续留在阳城已无太大作用,梁睿会私下联络那些将 领,他也会派人暗中调查,定不会让他们有机会祸乱大周。 至于夙尘安,这一次无论是谁求情,他都必斩此僚! 轻轻点了点头,席轻颜也不知为何,竟隐瞒了安窈窕的事情,她微微咬了咬下唇,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夙尘安安排好阳城的事宜,又与梁睿进行了密谈,这才连夜离开了阳城。 「边军之中,我已派人暗中调查,至于那些打定主意想要回京的将领,我亦不会再阻拦。」他倒要看看,那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手指微屈,置于小几上微微点了点,夙离霄冷笑一声,他已张开了大网,端看哪些人不要命的往里冲了。 「阳城发生的事情过不久便会传出去,若那些人有了准备,定不会再轻举妄动。」席轻颜略有些担心的提醒道。 微微摇了摇脑袋,夙离霄捡起桌上的糕点,懒洋洋的枕在了席轻颜腿上,「人心不足蛇吞象,既然他们有所图,便一定会有所动作。」 他已然给了他们机会,若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找死,谁又拦得住呢。 纤细白皙的指尖点了点男人的鼻尖,席轻颜好笑的转了转眸子,作怪的揉了揉他的脸颊,「若让外人看见堂堂太子殿下竟这般慵懒,也不知他们会作何感想。」 这一趟出来,夙离霄就像是打通了奇经八脉,动不动便要与她腻歪,这黏糊劲,席小晨看了都要甘拜下风。 「呵,自然是拿脑袋想。」 第304章 皇家陵寝,虐待稚童 离开阳城后,席轻颜与夙离霄一路北上,期间并未再遇到什么刺杀,一路上倒是十分安稳。 三日后,他们来到了皇家陵寝,这里,正关着夙尘安。 前者触怒龙颜,被皇上一气之下罚至陵寝跪祖宗,上一次还因为偷吃荤腥,被御史参到了皇上面前,后者龙颜大怒,无限期的延长了夙尘安回京的日子。 「也不知我那好五弟可否知错。」此时,夙离霄正带着席轻颜站在恢弘大气的陵寝前,男人眼眸微闭,划过了点点精光,彷佛在暗中算计着什么。 太阳图腾一事大概率与夙尘安无关,可若是他知道些什么呢? 毕竟这人可是联合了众多势力,想要杀掉他呢。 樱粉色的唇畔带着一丝讥诮的笑,夙离霄牵起席轻颜的手,大步走了进去。 「参加太子殿下。」守在这里的宫人大概率在皇上驾崩后都会随之殉葬,所以眸中或多或少都会带着一丝死意,看起来宛如垂暮之人,没有一丝生气。 席轻颜为这里的氛围感到了些许惊讶与压抑,这里不仅有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者,还有七八岁的稚童,他们眸中黯淡无光,便是最应该活泼好动的孩子,也抿着唇一言不发,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 「这里,怎么会有孩子?」眸中神色一阵颤动,借着宽袖的遮挡,席轻颜默默拉住了夙离霄的手指,面色隐隐带着些许难看。 凤眸微挑,夙离霄看了眼前方引路的老太监,后者立刻停下脚步,声音低沉的解释道:「那些都是罪奴之子,生来罪孽深重,所以一开始便被列入了陪葬名单。」 荒唐,区区稚子谈何罪孽。 唇角微抿,席轻颜收起了眸中的淡然,转而带上了些许不赞同,想也没想的反驳道:「可笑,他们什么也没做便被定上罪名,究竟是何人定下的规矩。」 放眼望去,落入眼中的孩童便不下十指之数,在席轻颜看不到的地方,又有多少孩子在受苦。 枯槁的面皮抖了抖,老太监神色未变,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半点起伏,「回小姐,这是祖训,向来便是如此。」 生活在皇家陵寝的人,早就麻木了,便是有人为他们鸣不平,在皇权的威慑下,还不是不了了之,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期待,不会再因旁人的一句话而产生不切实际的向往了。 微微一哽,席轻颜与夙离霄对视一眼,便是后者见惯了生死场面而变得冷硬的心肠,现下也不由产生了一丝波动。 「你在这里多久了?」空气中隐隐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夙离霄轻声开口问道。 「回太子殿下,老奴来此,已经二十一年了。」算起资历,他也算是这里的老人了。 自嘲般的笑了笑,三人并未再开口,一路沉默着来到了夙尘安的院子。 还未靠近院子,席轻颜便听到了一阵孩童的哭喊声,以及男人兴奋的粗喘,二人均愣在了原地,便是夙离霄,眸中亦缓缓带上了些许阴沉。 「混账。」皇上让夙尘安来皇家陵寝是反省自身,这小子究竟在做什么! 心头罕见的生出了些许怒气,夙离霄上前衣角踹开了院门,里面,几个衣着单薄的孩童正浑身是血的在地上翻滚,有几个孩子已然晕了过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夙国的安王殿下,堂堂郡王,居然手持长鞭,笑的满脸痴狂,眸中还带着一丝未曾收敛的愉悦与兴奋。 「叫啊,你们怎么不叫了!」或许是太过投入,夙尘安并未察觉有人到访,他扬起长鞭,再次对着地上的孩子重重甩了过去,然而这一次却未能成功。 因为鞭子的另一端,已然落入了夙离霄手中。 漆黑深邃的眸子不带 一丝情感,冷漠的仿佛千年寒冰,夙离霄面无表情的盯着夙尘安,直至后者心虚的移开了视线,他才重重的扯回鞭子。 然而下一秒,男人指尖一扬,沾满血迹的长鞭立刻调转方向,狠狠向着夙尘安抽了过去。 「啊!」抱着脸颊惨叫一声,夙尘安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何时受过如此痛楚,他抱着脸浑身颤抖,狼狈的跪在了地上。 夙离霄方才的反击丝毫没有留手,便是军中的老兵,也不见得能够黯然无恙的扛下来,更别提细皮嫩肉的夙尘安了。 「你,你做什么!」目眦欲裂的瞪着夙离霄,夙尘安眼底渐渐带上了些许怒火,熊熊火焰不断燃烧着他残存的理智,令那副姣好的皮囊隐隐带上了些许狰狞之色。. 「不过是一群贱奴,太子殿下竟对亲弟出手,难道半点不顾兄弟亲情吗?」凄厉的声音带着声声控诉,夙尘安指尖渗着血,一双眸子仿佛淬了毒,怨恨的瞪着夙离霄。 眼见他们兄弟俩争执不休,席轻颜派人将那些孩子搬去厢房,紧接着怒瞪了夙尘安一眼,这才使人送来药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院。 自身的强大不是欺负弱小换来的,夙尘安既说的如此信誓旦旦,为何不去与夙离霄斗,与皇上斗,在这里欺负一群手无寸铁的孩子,猪狗不如! 紧抿着唇,席轻颜小心翼翼的为这些孩子处理着伤口,他们不知被夙尘安虐待了多久,身上的血痂结了又破,破了又结,模样极为凄惨。 其中受伤最为严重的几个孩子,他们的血肉已与布衣粘黏在了一起,一碰便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呼痛声。 而且他们的年龄,最小的与夙小墨二人相仿,大些的看起来也不过十岁左右,夙尘安这个畜牲,他怎么敢! 眼底渐渐带上了一抹红润,席轻颜在水中加入了少些麻沸散,喂那些孩子喝下后,才手脚麻利的处理了伤口。 「安王如此,多久了?」压抑着怒气,席轻颜轻轻阖上房门,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握在一起,仔细看仿佛还在轻轻颤抖。 老太监毕恭毕敬的守在一旁,闻言,语气无甚波澜的回道道:「王爷来的第一日,便以折辱这些孩子为乐。」 原本他们的生活虽然无趣,可好歹能够平静的活下去,自从夙尘安来了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成了他的玩物,动辄打骂宛如牲畜。 这便是夙国的王爷,他们为之侍奉的人。 苍老的面皮微微抖了抖,老太监垂眸遮住了其中的阴毒,随即不着痕迹的看了席轻颜一眼。 「你且照看好他们,用最好的药。」这么长时间过去,夙离霄为何好不回来,难不成还在暴揍夙尘安? 心中划过了一丝担忧,席轻颜从袖中拿出了几只药瓶,一股脑交给了老太监,随后脚步匆匆的重新回到了小院。 「夙家立志护佑天下百姓,每一位皇上皆倾尽毕生之力定国安邦,夙尘安,你怎么敢!」 丢掉手中的长鞭,夙离霄原本平稳的呼吸带上了些许凌乱,他眼尾上挑满是凌厉,修长白皙的大掌满是红痕,可见方才抽打夙尘安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浑身布满了伤痕,夙尘安狼狈的趴在地上,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他用力吐出一口血沫,一双凤眼中满是疯狂与戏谑。 「为了几个贱奴才,你居然想置我于死地,夙离霄,你不配做我夙国储君,一个不爱惜手足之人,便是你登上皇位,我夙尘安第一个不服!」 这些话憋在他心中许久了,如今一吐为快,当真是痛快! 凭什么人人拥戴夙离霄,他夙尘安又差在了哪里! 若非他不是嫡长子,又怎会被夙离霄处处压制一头,如今他不过是找些乐子,便 被夙离霄如此上纲上线,若有朝一日他真的成了皇上,夙国可有他夙尘安的一席之地? 「冥顽不灵,你即刻与我回京,我没资格动你,父皇总会教你。」夙离霄的性子本就十分淡漠,眼见夙尘安一意孤行,当下甩袖而出,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他。 「回来,你给我回来,我乃堂堂安王,夙离霄,你不能如此对我!」啊,他好恨!此生,他定要亲眼看着夙离霄跌进尘埃。 甫一踏进院门便看到了席轻颜,男人略显疲倦的捏了捏眉心,心中没来由划过了一丝歉疚,「我不知他竟会如此丧心病狂,那些孩子,可有性命之忧?」 他们有的便同夙小墨一般大,夙尘安到底是心底有多扭曲,才会对他们痛下狠手,他自己的子嗣也即将降生,难道他便不曾担心这些报应会降临在那孩子身上吗? 「放心吧,我会治好他们,只是他们还小,能否放他们出宫另做谋生?」 殉葬?那些年轻的生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世界,便被困死在了这方小世界中,席轻颜不知他们有多绝望,可看着那一双双死寂般的眸子,她便想尽全力为他们争来一线生机。 「若你们不放心,可将他们安置在神医谷,正好我缺些药童,你觉得如何?」看着男人面上意味不明的神色,席轻颜暗戳戳的建议道。 「这些孩子树木庞大,你这神医谷,又怎能全部安置他们。」 「放心吧,我会上奏父皇,还他们自由。」 从此天高任鸟飞,再也不会有什么惨绝人寰的殉葬制度了。 第305章 愿,与君同行 虽然暂且不能还那些孩子自由,可席轻颜还是依诺治好了他们的伤,临行之际,她又不放心的叮嘱了那老太监几句。 「我知你们心中绝望,你们且放心,我会尽全力将这些孩子救出来。」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这里的每一个人均宛如行尸走肉,眸色木然,一举一动就像是规划好了似的,半点没有自己的情绪。 她不知道这样的畸形之地存在了多久,可既然被她撞破,席轻颜便愿意为这些人奔走。 心中宛如被大石重重砸过,死寂多年的心在此刻终于掀起了些许波澜,老太监听出了席轻颜话中的认真,他首次郑重其事的看了她一眼,最后弯下脊背,重重跪在了地上。 「多谢太子妃,那些孩子太苦了,还请太子妃千万救救他们。」他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自然无所谓,可那些孩子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若是能好生活下去,谁又愿意做那孤魂野鬼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从一开始的到处奔走,到最后的垂然等死,他们已然生出了太多希望与绝望,可这一次,他能感觉到席轻颜的认真与决心,希望她能带那些孩子走出深渊吧。 「你且起来,放心吧,我与太子定会尽力周旋。」 为了应和席轻颜的话,夙离霄亦轻轻点了点头。 眼底深处渐渐带上了一抹泪意,老太监不顾仪态抹了抹眼角,随即诚心实意,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惟愿太子与太子妃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夙国有他们,实乃天下大幸! 微微吐出一口浊气,不管是席轻颜亦或者夙离霄,这一刻都感受到了身上的责任,他们带着夙尘安离开皇家陵寝个,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京。 「轻颜,可愿与我一同进宫?」男人剑眉如飞,深邃的眼底带着带着些许意气风发,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席轻颜,一眼万年,覆水难收。 这一去,席轻颜这一生便要站在他身边,退无可退,避无所避。 水光潋滟,眸色微转,女子十分坚定的将手放在了夙离霄掌心,随即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愿,与君同行。」 此次进宫,不仅要揭露夙尘安做下的事情,皇上也会遵守诺言,为他们指婚,一旦打上夙离霄的标签,席轻颜这一生都将与之绑定,再无反悔机会。 所以,男人才会有此一问。 二人相视一笑,再一次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夙离霄微微吐出来一口浊气,派人抬着夙尘安,与席轻颜大摇大摆的进了宫。 一时间,关于夙尘安重伤以及太子回京的种种传言悄无声息的在京中流传,深居后宫的姜妃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指尖一抖,激动的站起了身。 「你说什么?安儿重伤?为何?究竟是谁伤了他!」夙尘安乃堂堂郡王,能够伤他之人少之又少,难不成是夙离霄干的? 「来人,更衣,本宫要去瞧瞧。」眉宇间带着一抹焦急,姜妃换了一身宫装,带着人飞快赶去了御书房。 另一边 席小晨扔下手中的医书,惊喜的咧嘴笑了起来,随即犹如小旋风似的,飞快向着门口冲锋而去,「哥哥可知道了?我要去见娘亲。」 抽爹爹,竟将娘亲拐走这么长时间,眼下他们可终于回来了。 心中如同小鹿乱撞,席小晨小脸红扑扑的,已经等不及想要见到席轻颜了,他闷头一心向前冲,丝毫没有注意到夙小墨踏进了房间,等再次回神时,兄弟二人已经抱作一团,稍显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忍不住低低痛呼一声,夙小墨颇为义气的做了肥团子的肉垫,被坑出经验的哥哥大人立刻头痛的揉了揉额角,手脚并用的将席小晨拉了起来。 「莽莽撞撞,成何体统,便是娘 亲来了,也不能忘了规矩。」忍不住念叨了一句,夙小墨使人拿来帕子,细细擦了擦席小晨的小脸,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吧,去找娘亲。」嘴上说着成何体统,然而脚下的步子却是极快,席小晨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脚步轻盈的跟着哥哥去了御书房。 朝阳宫 卫淑妃正侧身慵懒的斜靠在小榻上,她杏眼为闭,红唇的唇畔微微一动,一颗剥了皮的葡萄便被宫人主动塞进了她口中。 「回来了?呵,当真是叫本宫好等。」那两个小兔崽子整天上蹿下跳,为她添了不少麻烦,偏偏皇上极看重他们,便是气得半死,卫淑妃也不敢贸然动他们。 可眼下席轻颜回来,她自是有大把法子折腾她。 用力深吸一口气,女子垂眸看着新做好的丹蔻,忍不住勾起唇角璨然一笑,「去,将消息告诉卫嫣然,本宫要与她一起去御书房。」 重伤的夙尘安与夙离霄一起回京,有趣~ 不管宫里宫外的人如何揣测,此时的夙离霄已然踏进了御书房,他眼睁睁看着皇上的神情寸寸龟裂,心中竟不自觉生出了些许好笑。 对于夙尘安这个儿子,皇上一直想将他引上正途,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前者作死的愈发厉害。 嘴角狠狠抽了抽,皇上还未来得及询问夙离霄离国的事情,便被夙尘安的惨样吸引了视线。 全身上下布满鞭痕,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究竟是谁,竟敢暴打一国王爷,便是他想要放弃这个儿子,可也轮不到旁人出手教训。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皇上气急败坏的来到夙尘安身边,指着他语气不善的怒吼道:「谁!谁将他打成了这样!朕定要……」 「是孤。」淡漠无情,冷静讥诮…… 只短短两个字,皇上便听出了无数种情绪,他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下一秒立刻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哦,那没事了,能引得夙离霄出手,必是事出有因。 十分无情的抛弃了夙尘安,皇上万分嫌弃的摆了摆手,眼观鼻鼻观心的问道:「发生了何事?」 夙离霄一般不出手,一旦出手定是触及了他的底线,他只求活着的时候莫要叫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至于百年之后的事情…… 他都已然入土了,夙尘安自己作死,他又有什么办法。 重新坐回龙椅,皇上掩饰性的单手握拳咳了咳,佯装淡定的模样看的席轻颜一阵好笑。 语气漠然十分欠揍,夙离霄淡淡陈述着皇家陵寝发生的事情,皇上被气的胸口起伏不定,重重一巴掌挥落了桌上的茶盏。 「混账东西,他怎么敢!」便是罪无可恕的死囚,也不能无缘无故招致毒打,夙尘安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激动的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皇上犹觉得不解气,几个大步来到夙尘安身边,裹挟着满身怒气踹了夙尘安一脚。 「这样的混账你为何不打死他!冥顽不灵,死性不改!」先是食荤腥不敬祖宗,又被夙离霄发现虐待幼童,皇上四处寻找着趁手的家伙事,正待好好暴揍夙尘安时,姜妃不顾阻拦,急匆匆闯了进来。 「皇上手下留情啊,安儿已然重伤,不能再打了。」心头滴血,姜妃跪在地上,泪眼朦胧的挡在了夙尘安面前。 方才夙离霄的话她亦全部听在了耳中,不过是几个奴才,打便打了,何至于大动肝火,夙离霄公报私仇,为的便是置夙尘安于死地。 心中恨极,姜妃哭的梨花带雨,眼见皇上气怒未消,连忙抱住了他的腿,「皇上,不能再打了,安儿会死的啊。」 或许是死这个字触动了皇上,她一脚踹来姜妃,手中的瓷器亦被内侍公 公接了去,「叫他滚,滚去自己府中,无召不得出!」 「谢皇上开恩。」姜妃不敢耽搁,生怕皇上改变主意,立刻带着夙尘安离开了。 一场闹剧落下,夙离霄淡漠的挑了挑眉,良心发现递了一杯茶水上去,「离国之事完美解决,除却七成矿脉,离国每年的进贡亦不会改变。」 「父皇,该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皇上:「……」他这好大儿的一口水当真不是白喝的,这短短的功夫,还要讲条件! 微不可察的翻了一个白眼,皇上拍拍胸口,兀自拿出了一道圣旨,「拿去。」 这一个两个,都恨不能将他气死才好,他要退位!要做无所不能的太上皇! 目色一喜,夙离霄迫不及待将之展了开来,语速极快的道:「多谢父皇。」 赐婚圣旨,他费了这么大劲,终于是拿到了。 「还有一事,还请父皇下旨,还那些孩子自由。」稚童无辜,前人的过错又何须赔上他们的性命,待在那么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便是再阳光灿烂的人,也未免会生出绝望之心。 神色间生出了些许沉默,皇上长叹一口气,意味不明的看着夙离霄,「你这是想让朕废除祖训?」 「……若父皇不肯,儿臣日后也能做。」 一口血顿时堵在了嗓子眼,皇上心累的闭了闭眼睛,到底是忍住了一巴掌拍死夙离霄的冲动,「知道了,滚吧。」 「多谢父皇。」眼见目的达成,夙离霄自是十分满意,心甘情愿带着席轻颜走了。 第306章 册封太子妃 好不容易带着夙尘安逃过一劫,姜妃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迎面便撞上了卫淑妃与卫嫣然。 「哎呀,安王殿下怎伤得如此之重,不要紧吧?」夸张地掩唇惊呼一声,卫淑妃不动声色的挡住了姜妃等人的路,微挑的凤眼明晃晃的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毫不遮掩。 卫国公府便是因为这个废物选择与她一刀两断,既如此,卫淑妃便叫他们看看,当初的选择究竟有多愚蠢,比之文不成武不就的夙尘安,她这淑妃娘娘,显然更加有利所图。 眉眼间带着一丝焦急,姜妃只想尽快带夙尘安前去医治,可卫淑妃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像是一堵墙似的,牢牢挡在她们面前。 「你还愣着做什么!王爷身受重伤,还不将他送去医治。」用力闭了闭眼睛,姜妃头脑一热,满腔怒火直冲卫嫣然而去。 再怎么说卫淑妃在位份上总还是压了她一头,可卫嫣然是她的儿媳,还不是任由她随意磋磨。 打了卫嫣然的脸,卫淑妃面上的神色亦不好看,她倒要看看这女子有多厚的脸皮,任由她狠狠摩擦。 可姜妃似乎忘了,卫嫣然除却是卫淑妃的妹妹,更是夙尘安的侧妃他的儿媳,折辱卫嫣然,也何尝不是打她自己的脸。 眼见姜妃轻而易举便被自己气的失去了理智,卫淑妃不紧不慢细细端详着自己的丹蔻,然而脚步却是半点都没有挪开。 夙尘安死便死了,与她何干,她巴不得这男人多受些苦。 站在她身后的卫嫣然微微动了动唇,愈发圆润的小脸上此时布满了难堪与怨愤,一个劲的揪着身侧的裙摆。 自从入宫以来,她便没享受过一天好日子,姜妃与卫淑妃俨然将她当成了博弈的筹码,若不是皇上时不时过问两句,恐怕这孩子,早就在二人的争锋相对间没了。 她是人,不是物件,容不得旁人呼来喝去,便是她的姐姐,她的婆母,也不能肆意侮辱于她。 越想越气,卫嫣然用力咬了咬下唇,正待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小跑声,紧接着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重重撞在了卫淑妃身上,致使后者惊呼一声,手舞足蹈的瞪着眼睛,直勾勾的向着夙尘安而去。 「啊,救命啊。」双臂惊恐地在空中乱抓了几下,卫淑妃眼睁睁看着夙尘安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心中不自觉生出了些许反胃,尖叫着向夙尘安砸了下去。 「唔。」眼球暴凸,夙尘安猛得喷出一口鲜血,落了卫淑妃满头满脑,他十分怨毒的瞪了卫淑妃一眼,到底是忍不住身上的疼痛,翻着白眼就此晕了过去。 场面一时间变得十分血腥,姜妃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一把扯开卫淑妃,担心的握住了夙尘安的手,随即不顾形象连连尖声喊道:「快,快去找太医。」 她后半辈子全然指望夙尘安,若他出了事,她也不活了! 恼怒的瞪了卫淑妃一眼,姜妃连忙使人抬着夙尘安离开,就在她离开之际,脚下却装作不小心,狠狠自卫淑妃指尖踩了过去。 ***,若夙尘安有事,她定要她血债血偿。 「啊,本宫的手。」姣好的面容瞬间扭曲,卫淑妃捧着肿痛的手指,十分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满头满脑都是血渍,头上的珠钗发饰亦掉了一地,裙角染尘,极为狼狈。 「混账!」几近目眦欲裂的瞪着姜妃离开的背影,卫淑妃只觉得周围的宫人都在看自己笑话,还有那个死小孩! 若不是席小晨风风火火的撞在了她身上,她也不会如此狼狈!该死该死该死! 眼底渐渐染上了些许猩红,卫淑妃目光不善的瞪着席小晨,后者无所畏惧的耸了耸肩,甚至颇为挑衅的敷衍行了一礼。 「参见淑妃娘娘,娘娘可真是好生狼狈,一点儿都不似平日里的端庄贤淑了呢。」 卫淑妃:「……」这小崽子,是懂得扎心的,她要杀了他! 怒火中烧,卫淑妃用力握紧手指,尖锐的指套用力刺入了掌心,疼痛使她愈发恼恨,看着席小晨的目光也隐隐带上了些许戾气。 若是她的孩子还活着,定会比这两个孽障更尊贵,可她的好妹妹,却硬生生断送了她的美梦,让她在这吃人的后宫饱受折磨,如今还要被两个半大小子欺凌。 眼底深处凝聚着狂风暴雨,卫淑妃看着席小晨的目光逐渐诡异了起来,她缓缓探出手掌想要触摸前者,却被他灵活的躲了过去。 「淑妃娘娘,你想做什么!」 就在卫淑妃眸中的疯狂即将溢出眼眶时,一道清冷中带着些许警告的声音却陡然自她身后响了起来。 一语惊起梦中人,卫淑妃犹如大梦初醒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席小晨的目光亦恢复了清明。 她,她方才竟想要杀了席小晨,她这是怎么了? 心中无端产生了一股后怕,卫淑妃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光洁的额头亦密密麻麻渗出了一层冷汗,「本宫乏了,你们自便。」 看着卫淑妃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席小晨微不可察的勾起了唇角,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自得。 看来他下的那些小东西,起作用了呢。 「小晨,你可是……」暂且压下心头的疑惑,夙小墨拉着弟弟的手,一起向着御书房而去。 他知道席小晨在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方才卫淑妃的异样,极大可能便与席小晨有关。 可即便如此,又如何?这是他弟弟,他想要守护一生的家人,便是他闯了滔天大祸,夙小墨也有法子将他摘出来。 微微吐了一口,兄弟二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方才的事,他们手拉手转过了一个弯,下一刻便见两抹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爹爹!」 「娘亲!」 沉稳如夙小墨,都不由开口惊呼了一声,二人面上浮现出了一抹喜意,迈开小短腿一脸喜意的冲了上去。 还算是这两小子有良心,也算是不白疼他们一场。 淡漠深沉的凤眸中划过了点点柔情,夙离霄俯身想要接住两个小家伙,然而下一秒…… 两个小东西竟头也不回的扑进了席轻颜怀中! 维持着张开双臂的动作,夙离霄尴尬的抽了抽嘴角,便是再如何保持淡定,此时也隐隐有些绷不住了。 「娘亲,我们很想你。」嗅着女子身上淡淡的药香,席小晨眸色渐红,依恋的在席轻颜怀中拱了拱。 「娘亲,我有好好照顾弟弟,我们都很乖。」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夙小墨趴在席轻颜怀中,小声的道。 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兄弟俩的脑袋,席轻颜怎会看不出这两小子是故意忽视夙离霄,不过…… 干得漂亮! 母子三人暗戳戳交换了一个眼神,掩着唇窸窸窣窣的笑了起来。 这边。母子三人温情脉脉,那头,夙离霄脸黑如墨,犹如木头桩子似的石化在了原地。 周边的宫人见到这一幕,皆忍不住偷笑了起来,如此气氛,衬的夙离霄愈发像是孤家寡人,没人疼没人爱了。 「爹爹,抱!」扯了扯夙离霄的袍角,席小晨坏笑着看向夙离霄,大张双臂十分期待。 臭小子,你爹我岂是你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存在。. 原本狂拽霸道帅的走开,可看着那一张与自己相似的小脸,夙离霄到底是心软了,他单手将席小晨托在 臂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哇哦,爹爹好高,我要飞飞。」拍拍小手,席小晨惊喜的抱住了夙离霄的脖子,软乎乎的小脸不自觉的蹭着男人的侧脸,令他心中一片柔软,十分温馨。 下方夙小墨眸中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孺慕,只不过他是长子,又向来对自己要求颇高,自是不会提出主动要抱抱的请求。 正当小家伙微叹一口气,默默垂下眼眸的瞬间,失重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也叫夙小墨微微睁大了眼眸。 「你这小子,身子瞧起来到时强壮了不少。」掂了掂怀中的小不点,夙离霄目色柔和,略有些别扭的与夙小墨进行了贴贴。 「你可还记得,娘亲教过你要勇敢表达自己?」这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怎么会不疼他呢? 夙离霄无奈的看了席轻颜一眼,本想保持慈父的威严,然而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爹爹,我,我很想你。」小手环着夙离霄的脖颈,夙小墨红着小脸,学着席小晨的模样,蹭了蹭男人的脸颊。 心头划过了一丝暖流,这时,席轻颜亦走上前磨了磨兄弟俩的小脸,「事情已然完美解决,自此之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从今天开始,她会是夙离霄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他们一家四口也总是通通有了名分,此后,春夏秋冬,时节变化,再也不会有人将他们分开。 「一家四口。」 「整整齐齐。」 忍不住笑弯了腰,兄弟俩握着席轻颜的手,转身看着夙离霄满足的笑了起来。 「幸福和乐。」 「永不分离。」 第307章 明修与安窈窕的异样 众人还未从夙离霄突然回京,以及夙尘安被人暴揍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一条重磅消息便又席卷了京城。 前礼部尚书席殿国的嫡长女,被封为了太子妃,七月初七入主东宫! 这条消息不仅让对夙离霄亦或者太子妃之位,有所念想的世家大族瞬间梦碎,也叫那些暗中谋划的人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有得到。 要说得知此消息最为高兴的人是谁,无疑要属夙小墨兄弟两。 两个小家伙回府的路上一直高高扬着唇角,便是一向冷静淡漠的夙小墨,也兴致勃勃的眨着眼睛,数着指头算日子。 「如此,三月过后,娘亲便能与我们一家团圆了。」届时,他倒要看看谁还在背后嚼舌根,若再让他廷加那些污言秽语,皇太孙的能耐,想必那些人一点也不想体验。 「爹爹真棒,终于抱得美人归了。」跳跃、撒花、满地打滚,席小晨掩着唇窸窸窣窣笑了起来,活像是得了好处的小老鼠。 精致粉白的小脸上隐隐透着一丝红晕,席轻颜娇嗔着瞥了夙离霄一眼,含羞带怯格外动人。 「对了,你师父说他写好的毒经已然埋在了桃树下,你且好生研习,过不久你师父便要来考察你的功课。」轻轻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尖,看着他那苦哈哈的模样,席轻颜不厚道的在心中偷笑了起来。 要说席小晨,也是极为聪慧机灵的孩子,只是这自制力委实有些太差,做什么事都要旁人盯着,想必这一个月,夙小墨定是耗费了许多精力在这小子身上。 「啊。」抱着脑袋痛苦的倒在了夙小墨怀中,席小晨作怪的吐出了小舌,一副快要厥过去的模样。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不可偷懒,可懂?」夙小墨十分熟稔的捏了捏小家伙的耳垂,语气温和,十足的兄长做派。 恨不能抱着哥哥哭出一脸血,可席小晨到底不敢造次,只默默点了点头,「是,待回府,我便将它挖出来。」 臭师傅,走便走,还给他留下了这么大的惊喜,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待下次见面,他定要用公孙澜教他的一身毒功,好好收拾公孙澜。 「好了,席府到了,你们且跟着爹爹回府,改日娘亲再来看你们可好?」她离开这么久,也不知席府与神医谷可好,积攒的事情太多,恐怕又要忙上三两日了。 乖巧点头,兄弟两送别了席轻颜,只是在女子下了马车后,夙离霄也紧跟着跳了出来。 男人什么沉静,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他耳尖的红晕,席轻颜趁无人注意,调皮的捏了捏她的脸颊,随即促狭的眨眨眼,一脸戏谑的小声问道:「太子殿下,这是怎得了?」. 下场的凤眸中划过了一抹不自在,夙离霄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视线落在别处,微微张了张口,「轻颜,你,你可开怀?」 此次离国之行,是他与皇上之间的一个交易,若他能够成功料理离国之事,皇上便下旨将席轻颜赐给她,若是不能…… 不,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向运筹帷幄,霸气绝伦的夙国战神,也会露出不自在的一面,席轻颜微微勾着唇角,显而易见的心情不错。 「你之心愿,亦是我只所向,所以你猜,我是否开心啊?」女子微微负着双手,身体前倾,笑颜如花十分美艳。 夙离霄悬起的心终于放了回去,他摸了摸女子的脑袋,柔声道:「回去吧,那些事你无需担心,我会尽快派人查清楚。」 至于夙尘安,待他整理好所有罪证,便派人在大朝会上揭露他的真实面目,这样一颗夙国毒瘤,决不能让他再继续存在下去。 「万事小心,若又用得到我的地方,便来寻我。」 「放心吧,定不会落下你。」 二人相视一笑后,夙离霄看着席轻颜进了席府,心情愉悦的重新上了马车。 「爹爹,还有一事。」马车内,夙小墨缓缓沉下眸子,白嫩的小手细细摩挲着下颌,似是在想什么。 「这一月来,明大人总是通过各种手段,明里暗里向我和小晨送东西,虽都不是贵重的物件,可我总有种……」 顿了顿,夙小墨接着道:「可以被讨好的感觉。」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每当夙小墨觉得越界时,明修便会恰到好处的停下动作,可等夙小墨放松警惕,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时,明修又会源源不断的向宫中送东西。 他到底想做什么?还是说,想借用这种放大与他们打好关系。 可那人本就是夙离霄看重之人,便是他不这样做,夙小墨也会给予尊重,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指尖微顿,男人棱角分明的侧颜瞬间浮现出了一层冰霜,宛如开锋的宝剑,煞气逼人,十分的有威势。 「他都送了些什么?」明修与安窈窕纠缠不清,安窈窕身上又充斥着种种谜团,在他还没有找到真相之前,任何企图接近兄弟俩的人,都需要重点观察。 「不过是一些吃食还有名剑的的小玩意,并无特殊之处。」这才是让夙小墨奇怪的地方,既不是有所图谋,又不是为了传递消息,明修为何要大费周章做这些事情。 圆溜溜的大眼睛噙着一抹疑惑,夙小墨灵光一闪,突然道:「太阳,鸟,他送来的物件中,出现最多的便是这两样东西。」 太阳神鸟图腾? 难道明修知道什么?他是想暗中提醒兄弟俩什么吗? 「这件事爹爹会派人调查,你们暂且与他保持距离,往后他送来的东西,先派人送来我这里。」明修、安窈窕,这二人又在搞什么鬼? 看来他明日要去会会明修了。 这边,自从席轻颜离开后,府中的一切扁便都交给了春桃打理,前者亦不负席轻颜所托,将席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便是神医阁偶尔送来的消息,她亦能处理的恰当得宜。 倒是半点不负席轻颜往日的教导。 「大小姐,你回来了?」略显心急的在影壁前走来走去,春桃时不时的抬起眸子,想要看看席轻颜是否进府,一双小手紧张的搅在一起,眸中充满了期盼。 一月时间,也不知小姐过的好不好,可受了苦? 这次席轻颜回来,她定要好生照顾小姐,天朝好侍女信誓旦旦的握了握拳头,已在心中想好了百八十种投喂席轻颜的法子。 好笑的看着春桃惊呆了神情,席轻颜微微踮起脚尖,屈起手指在她额头上敲了敲,「回神了,你家小姐我,回来了。」 「呜呜呜,小姐你受苦了。」瘦了,太子殿下到底是如何照顾席轻颜的,难不成在外行走吃不好喝不好吗? 心疼的抹了一把泪,春桃强忍着激动,拉着席轻颜直奔小院,圆桌上,已然备好了精美饭菜,闻之令人垂涎欲滴,只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快朵颐。 「小姐,快吃吧。」颇有成就感的将席轻颜按在桌前坐下,春桃手脚麻利的为席轻颜布菜,叽叽喳喳的诉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安国公极其家眷,在半月之前发配边疆苦窑,听说是去挖煤了。 至于安窈窕,后者本也要跟着去,可明修在金銮殿上当中求婚,皇上爱惜人才,到底是允了这门亲事,安窈窕也因此逃脱了被流放一事。 只是在半月之前,她从席府搬了出去,说是明修在外置办了一处小院,安窈窕此时正住在那里。 「搬出去了?她可有留下什么话?」眸色微微一闪,席 轻颜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缓缓放下了筷子。 明修高中状元,到底是得偿所愿,得到了皇上的赐婚,可安窈窕…… 长睫微颤,细细想来,安国公府这次除却安窈窕,几乎全军覆没,这是巧合还是意外? 「安小姐只说等小姐回京后,她再来拜访,其他的便没了。」要说这安窈窕,自从席轻颜离开后,便待在房中深居简出,即便不常见面,可春桃总在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感觉到一丝违和感。 具体什么感觉她暂且说不出来,可总是极为别扭,令人不适。 心思微转,席轻颜淡淡搅动着汤勺,朱唇轻启,「明日,我们去见见她。」 安窈窕身上的怪异,席轻颜需得亲自探过才能放心。 「是,小姐。」春桃高兴应下,忙前忙后的伺候席轻颜梳洗,最后利落的将她塞进被子,吹灯关门一气呵成,半点不耽搁。 「小姐你累了一天了,且好生歇息。」她家小姐往后可是太子妃哎,作为府中的大管家,春桃在征得席轻颜的同意后,从账房拨出了一笔银子,大方的为每个下人多发了三月月钱。 黑甜的一觉醒来后,席轻颜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带着多日来的疲倦都减少了许多。 果然金窝银窝还是不如自家狗好啊。 感叹了一声,席轻颜唤春桃来为自己梳妆打扮,用了早膳后便准备去寻安窈窕,没想到后者竟提着礼物亲自来了。 「轻颜,恭喜你成为太子妃,往后我可要好生跟着你了。」少女容颜娇美,温温柔柔的笑着,似乎与从前并无差别。 可席轻颜却陡然悄悄冷了面色。 第308章 置夙尘安于死地 精致的眉眼间带着些许冷漠,不仔细看似乎并不能察觉,安窈窕亲昵的拉着席轻颜的手臂,眉眼弯弯的恭贺了她几句。 心头不由划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席轻颜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安窈窕,眸色微微黯淡,冷潮般的微微勾了勾传教。 恭维、讨好、奉承…… 这些个情绪居然也会出现在安窈窕身上,当真是稀奇又令人惊讶,是她身份的转变让安窈窕生出了这样的情绪,还是因为家庭巨变改变了她。 可一个人的性格当真会如此轻易的转变吗?还是说,安窈窕一直都在伪装自己。 只一瞬间,席轻颜便调整好了心中的情绪,她既不疏离,也不亲昵的拉着安窈窕坐了下来,不着痕迹的默默打量着她。 「你近来可好?听春桃说你执意搬出去?为何,是他们招待不周吗?」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席轻颜垂眸饮茶,一切似乎都没变,又或许悄然发生了什么。 见席轻颜什么也没有发现,安窈窕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温柔的笑道:「并非如此,只是我与明修……」 适时地害羞垂首,安窈窕微微摇了摇下唇,看着席轻颜道:「轻颜,多谢你前些时日的照料,若没有你,我或许早被父亲卖给了卢家,更不会有机会与明修双宿双飞。」 细细拂过颊边的碎发,安窈窕面上带着一丝满足,温婉贤淑,视与从前无异。 可席轻颜知道,有什么东西还是悄无声息的发生了转变,就比如安窈窕对待她的态度。 「我们是朋友不是么,这些都是小事,我只盼你与明修和和美美,共度一生。」 「那是自然。」她会与明修毁掉所有人,拿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又闲聊了几句,席轻颜佯装头痛的揉了揉眉心,安窈窕见状立刻提出了离开,席轻颜并未挽留,派人将她送了出去。 「春桃,带我去安小姐房间看看。」经过今日的试探,席轻颜有五成把握笃定安窈窕有问题,既如此,她便揪出她的异样。 「是。」对于自家小姐,春桃完全是百分百信任,她带着席轻颜七拐八拐,来到了略显偏僻的小院,口中还不断絮絮叨叨道: 「当初安小姐执意选择此处,只是这里略显荒僻,也不知安小姐到底是何打算。」无奈的摇了摇脑袋,春桃率先一步推开房门。 因为这里地处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所以自从安窈窕搬走后,这路便空置了才来,一切都保持着她走时的模样。 小院清幽,墙角布满了不知名的杂草,看起来生命力颇为顽强,席轻颜深吸一口气,吩咐春桃在外等候,自己一人踏进了小院。 表面上看起来,这里似乎并无异样,只不过比之其他地方略显荒凉了些。 席轻颜并未在院中逗留过多时间,她推开安窈窕的房间,立刻轻轻嗅了嗅鼻子。 这里的香味与安窈窕身上的味道没有半分相似,若说她平日里清冷如月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那么房间内便是浓郁又味众的玫瑰香。 暗暗记下了这个味道,席轻颜缓缓在房间中继续走动,可一圈扫视下来,她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难道是我多想了?」亲人全部入狱,更是被发配边疆挖煤,便是再豁达的人,心绪上也会有一定的转变吧。 微微抿了抿唇,席轻颜眸中带着一抹沉思,到底是自问无果,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罢了,再多观察观察便是。」 然而正当女子关上房门准备离开时,微风划过,吹起了角落里的半块未燃烧殆尽的纸张。 「那是什么?」心头猛然一条,席轻颜快步上千,俯身将她捡了起来。 虽然被 焚烧了大半,可角落处依旧隐隐浮现了一只鸟,振翅高飞极为高傲。 「这是,太阳神鸟,安窈窕果然有问题么。」 在阳城小院中,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杀手,夙离霄十分肯定他们与夙尘安无关,而且那些人应当是冲着她手中的匕首而来,而那匕首上,便刻画着太阳神鸟的标识。 「你究竟是什么人,安窈窕,你接近我,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早有预谋。」将焚烧的纸张小心收好,席轻颜决定想法子去查查那太阳神鸟的标志。 合上房门离开小院,席彦清转眸叮嘱春桃,「春桃,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莫要搬动,除我以外,莫要使人接近这里。」 席彦清很少有这般严肃的时候,春桃微微一愣,连忙应下。 「好了,准备马车,我们去神医阁。」神医阁的人皆对她忠心耿耿,玩不会生出背叛的念头,所以席轻颜决定让他们暗中调查。 还有夙离霄那边,她需得提个醒。 打定主意后,女子换了一身衣裙,正准备踏上马车离开,一行人却横冲直撞的来到了她面前,随即整齐划一的直挺挺跪了下去。 「太子妃,还请你救救我家王爷啊。」安王府的管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好不狼狈,他故意当着百姓的面,给席轻颜下跪,便是为了迫使她不得不前往安王府。 他家王爷将席轻颜得罪的不轻,他也是不得不出此下策,否则谁愿意舍了面子当众出丑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若夙尘安出事,姜妃一定不会轻饶了他们。 心中悲苦,管家当真是带了几分真情实意,哭的宛如死了爹娘,真真是见者落泪闻者伤心。 可这与席轻颜何干?道德绑架?对不起,她这人最是没有道德。 「宫中太医无数,我只是一乡野大夫,恐治不了王爷的伤。」夙尘安昨日被夙离霄暴打一顿,又加上气急攻心,身体不出问题才怪。 冷笑一声,席轻颜作势要上马车,那管家立刻怪叫一声,猛地扑了过来。 「太子妃娘娘,我家王爷受伤严重,还请娘娘救救他吧。」 夭寿哦,夙尘安这次当真是遭了大难,从昨日被送回安王府便一直昏迷不醒,最重要的是,太医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若非如此,管家今日绝不会求到席轻颜面前。 心头划过了一丝不耐,席轻颜正准备踩过去,人群中却突然出现了云飞的身影,后者面上噙着一抹凝重,径直来到席轻颜面前,靠近她地上说了些什么。 水色的眸中瞬间带上了些许震惊,席轻颜狐疑的看着他,却见后者无奈的点了点头。 「……」没话说,当真没话说。 「走吧。」既是夙离霄吩咐,那么这一趟当真是非去不可了。 坐上马车摇摇晃晃的来到了安王府,看着那熟悉的牌匾,席轻颜微微挑了挑眉,上次来安王府,是为了夙尘安大婚,那次的体验可是相当不愉快呢。 撇撇唇,在管家的带领下,席轻颜走进了夙尘安的院子,那里,夙离霄卫嫣然等人均站在夙尘安床前。 男人面上隐隐带着黑芒,像是中毒了,而且他面色涨红呼吸急促,想必身上的伤口定是有所感染。 有人想要夙尘安死?有意思,倒是干了她一直想干的事情。 看到席轻颜姗姗来迟,夙离霄一甩衣袖,直直迎了上来,「轻颜,不能让他死,暂时。」 一国王爷若是被人下毒暗害,不仅夙国面上无光,百姓们也会陷入恐慌中,紧接着对皇室失去信心。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这下毒之人…… 锐利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划过卫嫣然,后者面色苍白,正无力的揪着 裙角,挺着大肚子愣愣的站在原地。 「我明白了。」即便夙尘安该死,也不能死在此刻,算他好运,又一次在阎王爷那里捡回了一条小命。 「你们先出去,我会救他。」拿出银针,席轻颜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夙尘安。 若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她也不必千里迢迢的跑去离国,不过夙尘安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顺利推动皇上定下了她与夙离霄的婚事。 「都出去吧。」夙尘安被发现中毒乃是今早,宫中的太医来了一趟又一趟,却都对这种毒药束手无策,若非实在没了法子,夙离霄是不会派人去寻席轻颜的。 一群人守在门外,心焦的等待着结果,大约半个时辰过后,席轻颜才重新推开了房门。 女子手中拿着一张帕子,颇为嫌弃的擦拭着手指,她秀眉微挑,淡淡额道:「没事了,好生休养,便能恢复如常。」 只是这背后下毒之人当真是狠心,完全不给夙尘安半点活路,若是她来的再晚些,或许这人当真要去见了祖宗。 「你们且进去照料王爷,卫侧妃,你且跟孤来。」暗中递给了席轻颜一个眼神,后者微微一愣,随即不动声色的跟在了卫嫣然身后。看書菈 三人屏退下人来到了偏厅,夙离霄转身神色不明的盯着卫嫣然,说出的话却让席轻颜诧异的张了张小嘴。 「说说吧,为何要置夙尘安于死地。」 卫嫣然的手段太过潦草,夙离霄只需派人稍加调查,便能将卫嫣然抓出来,若非前者身怀有孕,此时出现的地方便是刑部了。 面色陡然苍白,卫嫣然惊惧的看着夙离霄,狠狠攥紧了手指。 第309章 下毒之人是卫嫣然? 卫嫣然? 她居然会给夙尘安下毒? 席轻颜狠狠抽了抽嘴角,有一瞬间的恍神,竟觉得世界如此魔幻。 卫嫣然,一个依靠夙尘安而活的女子,居然会毒杀夙尘安! 为何?她不是想借着夙尘安享受荣华富贵吗? 撑着沉重的眼皮,卫嫣然死死抱着自己的肚子,她无力的张了张唇,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说她错了?说她后悔了?说她不该生出异心,行差将错的与夙尘安绑在了一起。 「呵呵。」眼角缓缓渗出了些许晶莹,卫嫣然从一开始的小声低笑,慢慢变成了猖狂大笑,她眸中充满了绝望与颓丧,仿佛一瞬间没了生气,就此枯萎再无希望。ap. 「我是喜欢荣华富贵,可我想活着享受,而不是看着这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作死,他从未替我们母子考虑过,我又何必珍惜他!」 她是傻,是什么也不懂,可她知道是非对错,知道天下正统,她不想自己的孩子还未出生,便因为父亲的愚蠢,而就此跌落尘埃。 她的一生已然就这样了,可她的孩子不应该因为父母的错误而付出代价。 便是怀揣着这种念头,卫嫣然才会下手毒害夙尘安,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夙离霄居然这么快便揭穿了她。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我腹中的孩子毕竟是皇家血脉,希望你们能给他一线生机。」她已然不是从前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傻白甜,进宫这一月时间,她看到了太多阴谋诡计。 午夜梦回间,卫嫣然总是担心有人会害他们母子,日夜的精神折磨下,才叫她剑走偏锋,听了那人的话,想要直接解决掉夙尘安。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说到底,卫嫣然只是想为自己腹中的孩子谋个前程,谁也不能说她错了,可这样做,值得吗? 为了荣华富贵,她不惜将错就错委身夙尘安,事后又害死了自己的庶妹,与自己的亲姐姐反目成仇,这样的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此事孤会如实禀告父皇,至于如何想法子活下来,卫嫣然,你已然拥有了最好的筹码。」不动声色的提点了一句,见卫嫣然精神正常,并无异样,夙离霄看了她一眼,便准备带席轻颜离开。 然而女子却紧紧皱着眉,目光灼灼的盯着卫嫣然,「你手中的毒药,究竟从何而来?」 那种药极为罕见,以卫嫣然的能力,恐怕无法接触到她。而且避开众人悄然下毒,这件事放在卫嫣然身上,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这人身后或许还藏着其他人。 眉宇间划过了一抹诧异,夙离霄与席轻颜心意相通,女子开口询问时,他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 男人负于身后的手悄然打了几个手势,随即不动声色的护在了席轻颜身边。 「不愧是你,席轻颜,是我愚蠢至极想要算计你,败在你手中,当真是一点都不冤。」心中悄然生出了些许敬佩,若是她早些醒悟,或许也不会走到如今这幅田地。 探手从袖中拿出了一只药瓶,药瓶极为精致,瓶身上还刻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太阳神鸟,活灵活现十分精巧。 卫嫣然将之交给了席轻颜,微微抿唇,垂眸开口道:「这是那人交给我的,至于她是谁,我真的不知。」 那人看出了她心中所忧,所以才会想尽办法找到她,而她也听信了谗言,毫不犹豫的对夙尘安下了手。 「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卫国公府无关,还请太子殿下明察。」因为她这个女儿,卫国公府受到的非议已经够多了,卫嫣然不希望再因为自己,而让他们为之担忧。 从前没有子嗣时,她孤傲自私,现下感受着孩子在自己腹 中渐渐长大,卫嫣然才惊觉自己曾经错的有多离谱。 「你可知他是男是女?你们是如何联络的?他又是怎么帮助你,躲过层层守卫接近了夙尘安?」太阳神鸟,京中果然还存在着另一股势力,从前他们蛰伏甚深,如今又为何会贸然而出?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顿了顿,席轻颜满脑子疑惑,神思又不知不觉飘向了安窈窕。 她与安窈窕是因为明修而结识,而安窈窕与明修的见面极具戏剧性,且当时她并未深查安窈窕话中的真实性,现下想来,当真有诸多疑点。 安国公便是再糊涂,也不会轻易动夙离霄看重的人,京中人人皆知明修出自太子府,安国公这些年来费尽心思想与夙离霄重修旧好,打好关系,又怎会贸然动他的人呢? 还有与范阳卢氏的婚约,未免太快太着急了些。 神思急速转动,现在想来这其中疑点重重,安窈窕身上亦有许多秘密。 「都是他们主动联系我,至于如何找到他们,我不知。」卫嫣然摇摇脑袋,完全是一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她顿了顿,接着道: 「安王府应当是有他们的人,所以才会如此顺利的支开夙尘安的侍卫,成功让我混了进去。」 好吧,看来这位完全被人利用个彻底。 略有些无语的抿了抿唇,席轻颜叮嘱卫嫣然好生养胎,随即便与夙离霄出去了。 「当真是令人唏嘘,明明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看着卫嫣然略显孤寂的背影,席轻颜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竟不自觉生出了一股子难受。 为母则刚,卫嫣然为了那未出世的孩子,当真是付出了所有。 不过这人倒是与之前一点都不同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卫嫣然在她没有注意的角落,也在悄悄转变自身。 「对了,还有一事。」眸色微微一闪,席轻颜拉着夙离霄来到了角落,小心翼翼的从荷包中拿出了那一小块焚烧的纸张,「这是我在安窈窕房中发现的,太阳神鸟图腾,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神色间带着些许严肃,席轻颜小声将自己的猜测全部告诉了夙离霄,现下安国公被发配边疆,若安窈窕当真有问题,定不会允许安国公继续活着。 「我即刻派人去寻安国公,至于卢家,我会秘密派人打探。」身为八大家族,按理说卢家不会与除却八大家族的其他世家通婚,安窈窕或许自己做了一场戏也说不定。 闻言,席轻颜默默点了点头。 宫中藏书以及典籍更加丰富,夙离霄调查起来或许更加方便。 「夙尘安这边必要劳你多加费心了,最起码他现在还不能死。」在没有让夙尘安付出代价之前,夙离霄决不允许他轻易见了祖宗。 得意的翘了翘唇角,席轻颜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的光芒,「我办事,你放你。」区区一个夙尘安,她定能保住他的性命。 不过若是姜妃得知卫嫣然做下的事情,或许会雷霆震怒。 微微摇了摇脑袋,席轻颜本就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卫嫣然今后如何,她并不关心。 「对了,宫中过些日子要举办宫宴,你作为准太子妃,是定要出现的。」皇上此举,也算是坐实了席轻颜的身份,除此以外,也是在暗中敲打那些颇有想法的官员勋贵。 为了太子妃的位置,他们来回折腾,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眼下也该是消停消停的时候了。 「好吧,我知道了。」宫宴啊,吃又吃不好,还要面对种种突发状况,最重要的是,宫中有姜妃与卫淑妃,那二人可是恨不能食她肉啖她血呢。 将安王府的烂摊子丢给夙离霄,席轻颜身份不厚道的拍拍屁股离开了这里,她脚步一转,进去了神 医阁,里面的掌柜正愁眉苦脸的在大堂中走来走去,便是送上门的生意也顾不得许多了。 「陈掌柜,这是怎得了?」现下神医阁在京中的所有事宜,几乎全部交给了陈掌柜,前者也对席轻颜表现出了绝对的衷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叫他焦躁不安,神思不属? 「东家?」猛地一怔,陈掌柜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睛,紧接着苦笑一声,缓慢迎了上来。 他唇边带着些许歉意,仔细看,其垂在身侧的手亦在缓缓颤抖,「东家,神医谷出事了。」 该死的,到底是何方宵小,竟连夜放火烧了神医谷,他对不起席轻颜的信任,更愧对席轻颜的嘱托。 危险的眯了眯眸子,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席轻颜让掌柜带她去了后院的厢房,这才冷静的问道:「发生了何事?」 经过这些时日的培养,陈掌柜也算是独当一面,能让他慌了神,想必这件事定不小。 扯了扯唇角,陈掌柜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来,紧接着快言快语的道:「东家,神医谷没了。」 「昨夜,有人打晕我们的人,一把火烧了神医谷,你所盖下的小院以及培育的草药,全被……全被烧得干干净净。」 那可是他们神医阁的根,没想到竟被人毁的渣都不剩。 神医谷,,没了? 席轻颜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陈掌柜说了什么,而且为什么是昨夜,毁了神医谷的人与撺掇卫嫣然下毒的,是同一批人吗? 他们四处煽风点火,究竟想做什么? 第310章 神医谷被毁 怔愣了片刻,席轻颜扶起陈掌柜,沉眸问道:「我们的人可有损伤?」 神医谷没了便没了,只要人没事便好。 只是那座山谷充斥着她与席小晨的美好回忆,就这么毁了,当真是有些可惜。 眼见席轻颜没有责备自己,陈掌柜心中愈发不好受,只低着脑袋回答道:「他们都被人打晕了过去,性命倒是并无大碍。」 这也是掌柜奇怪的地方,那些恶徒既想法子烧了神医谷,又为何要留他们性命呢?还是说,他们在顾忌着什么? 「你且好生安抚他们,莫要心疼银子,定要将他们全部治好。」看来,她还需要亲自去神医谷一趟了。 想了想,席轻颜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如数复刻了太阳神鸟的图腾,女子将之交给掌柜,轻声道:「你且私下里查查这图腾,此时且暗中进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连夙尘安身边都被安插了人手,难保神医阁不会出现叛徒。 「是,东家放心,我一定全力办妥此事。」掌柜亲自将席轻颜送了出去,又派人跟在她身边,套了马车看着她奔赴神医谷。 「哎,这盛京,又要乱了。」 一个时辰过后,席轻颜终于见到了满目疮痍的神医谷,谷中的大火虽已扑灭,却仍在冒着黑烟,空气中亦散发着隐隐的草木灰以及药材味。 「何人如此可恶,神医谷可是小姐用心打理了许多年的地方,竟就这么毁了。」 春桃十分遗憾的看着地上散落的草药,这些脆弱的药材在经过一场大火后,已然失去了生机,便是经验再丰富的药农,也无法救他们了。 脚步轻轻的踏上焦黑的土地,席轻颜略显惋惜的摇了摇脑袋,还不忘抽空安抚一脸愤怒的春桃,「放心吧,里面的珍贵药材都被我移去了席府,这里已然不剩什么了。」 就是可惜了她那些书籍。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温度便越高,席轻颜嗅了嗅鼻尖,隐隐闻到了一股火油味,想是那些人怕烧不干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了一票大的。 不远处,席轻颜搭建的小院已然成了一片黑灰,里面还零零散散的露出了些许破败的书籍以及瓷器,女子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在神医谷中绕了一圈。 「什么线索都没留下,这些人还真是谨慎。」微微眯了眯眼睛,席轻颜见状只得放弃调查打道回府,只是令人奇怪的是,那些人为何会放过神医谷的守卫呢? 须知那些人没有武功,只是单纯的神医阁学徒,陈掌柜将他们分为三批,每三日轮换一次,昨晚正是换班的时候。 「春桃,派人将这里打扫干净,便是不能恢复原貌,也莫要叫它就此荒了。」这做山谷温度宜人,最是适合草药的生长,便是席轻颜不打算在这里长住,也不想这里变成一片废墟。 更何况席小晨对药理颇为感兴趣,日后的神医谷,或许后继有人也说不定。 嘟着小嘴,春桃兴致不高的点点头,毕竟任谁看到好好的一片山谷被毁之一旦,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好了,这件事我会派人调查,莫要不高兴了。」刺杀、毁神医谷,这种种事件无一不是冲着她而来,而且那诡异的太阳神鸟图腾,也令人十分的不安。 一行人在城门关闭之前匆忙回了京,席轻颜累了一天,这会子只觉得头重脚轻,十分的想睡觉。 她吩咐春桃准备一碗清粥过来,随即轻飘飘的推开房门踏了进去。 可还没等她适应昏暗的环境,一双温热的大手便突然环住了她的腰肢,紧接着一脚踢上门,将席轻颜按在了门板上,「去哪儿了?怎得这般晚才回来?」 他今日在安王府待了大半日, 知道夙尘安悠悠转醒,夙离霄才回宫复了命。 意料之中的事,姜妃听了卫嫣然干下的蠢事,险些不顾仪态亲自动手,多亏皇上一声厉喝,才叫姜妃保持了理智,也让卫嫣然暂且逃脱了险境。 不过前者到底给夙尘安下了毒,为了暂且姜妃,皇上将卫嫣然安置在了卫淑妃宫中,并传了一道口谕,让卫淑妃悉心照料卫嫣然生产。 这让一心对卫嫣然腹中孩子有想法的卫淑妃瞬间气红了眼,不过碍于皇上的旨意,便是卫淑妃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 脑袋轻轻靠在男人身前,席轻颜轻轻抓着他身前的衣服,十分依恋的将自己缩在了男人怀中。 从夙离霄甫一出现她便认出了他,男人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苍兰香,十分好闻。 「神医谷被毁了。」清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直至此刻,席轻颜才暂时卸下了身上的坚强,犹如孩童似的,尽情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我与小晨在那里住了四年,那里有我们全部的美好记忆,那些人太可恨了。」神医谷中又没有什么珍贵的物件,他们做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毁了它呢? 思来想去,席轻颜只想出了一个答案:报复。 那些人不敢在明面上对上她,所以才会选择用阴招,是想摧毁她的心理防线,让她每日担惊受怕吗? 「神医谷毁了?」女子娇小的身子柔顺在窝在自己怀中,夙离霄心中涨涨的,只觉得泡进了蜜罐中,然而听闻女子这一天的奔波,他心中不免还是生出了些许戾气。 这些小老鼠,只敢在暗中动手脚,既如此,可要躲好了,莫要被他发现踪迹。 「莫怕,我会派人调查此事。」轻抚女子柔顺的长发,夙离霄低头将脑袋埋在了席轻颜肩膀,随即小心的蹭了蹭。 正当他以为席轻颜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时,后者却怕痒似的微微躲了躲。 「好了,快起来,春桃快回来了。」眉眼含春,女子娇嗔的看了他一眼,无意间流露出的妩媚风情叫夙离霄半边身子都软了去,最后化身粘人精,席轻颜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有什么法子能够引蛇出洞呢?」对这黏人的大狗狗实在没了法子,席轻颜坐在桌前,素手微扬,为二人倒了一杯清茶。 没骨头似的靠着席轻颜,夙离霄头脑放空,完全不想动脑筋,「没线索,更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如此,只能等他们主动出手,宫宴,或许是一次好机会。」 席轻颜:「……」你是太子啊喂,能不能支棱起来。 没好气的点了带你夙离霄的额头,男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握住了席轻颜的手指,微闭双眸倚在她的肩头。 「小姐,清粥来……」了。迅速闭上嘴巴,春桃万万没想到夙离霄居然会出现在这儿,太子难道不应该日理万机,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么,怎得这人时不时的便往席府跑。 压下心头的吐槽,春桃战战兢兢的放下清粥,眼观鼻关心的关上门守在了外头。 「你这侍女,倒是上道,不错。」缓缓挣开眼睛,夙离霄眸中带点点流光,霸气张扬,宛如俯瞰众生的君主,怜悯中透着些许淡漠疏离。 轻轻搅动着桌上的清粥,席轻颜坏笑着挑了挑眉,毫不客气的打趣道:「还不是因为你总是凶巴巴的,吓坏我家侍女了。」 夙离霄:「……」他堂堂太子,总不能对谁都笑脸相迎吧? 一想起那副诡异的场面,夙离霄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画面太美,想都不敢想。 「好了,说正经事。」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夙离霄单手撑着下颌,狭长的凤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席 轻颜,犹如黑夜中的星子,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深情。 「夙尘安虽暂且保住了性命,不过我已整理了所有证据,只等三日后的大朝会,当众揭穿他。」 那些证据板上钉钉,无论是夙尘安勾结他国陷害夙离霄,还是他枉顾性命视人命如草芥,都辨无可辨,板上钉钉,无论夙尘安如何挣扎,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三日?两日后便是宫宴,夙离霄这是想要夙尘安最后再奢靡一把吗?还是想让他亲眼见证自己的成功? 小心眼的男人,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是在明晃晃的暗中炫耀。 微微扬了扬唇间,席轻颜不置可否,只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光看着他,「太子殿下当真是好兄长,送人上断头台之前,还不忘叫他好生大吃一顿。」 「客气了,都是做兄长应该的。」 臭不要脸,说他两句还膨胀起来了。 轻声哼了哼,席轻颜捡起汤勺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粥,随即挑眉问道:「太阳神鸟的图腾,可调查到了什么线索?还有军中,你莫要忘了将那些身怀异心之人全部揪出来。」 红润的唇角如玫瑰花瓣般娇艳似血,夙离霄转了转眸子,漫不经心的探出手指,随即用力一握,「戏台已然搭好,端看那些人何时上台了。」 这次,那些将领请求入京的折子,夙离霄全部批了,他倒要看看,他们迫不及待的进京究竟是为了什么。 至于太阳神鸟的图腾…… 「图腾还在调查,暂且没有什么线索。」 第311章 宫宴开始,大杀四方 卫嫣然毒杀夙尘安的事情瞒的很好,除却宫中的几位心知肚明,其余人皆被下了封口令,旁人只知夙尘安受伤严重起不来身,旁的便只能胡乱猜测了。 不过没过几日,夙尘安手上的原因便被有人之人扒了出来。 夙离霄大义灭亲,暴揍幼弟只为给那些无辜的孩子套一个公道,且他已经从皇上那里讨得了圣旨,帝王陪葬一事就此作罢,皇陵中未满十岁的孩子,皆可离开皇陵自寻出路。 因为神医谷被毁,所以席轻颜挑选了十几名孩童重入神医谷,更是让陈掌柜派人教他们药理,从学童做起。 至于剩下的人,若外头还有亲人,夙离霄便给他们一笔银两,放他们离开,至于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男人亦给出了两个选择。 一是进入学堂好好念书,二是投身军伍,依靠自己的力量出人头地。 这些孩子常年生活在黑暗之后,眼下终于脱困,有得知是夙离霄与席轻颜救了他们,一个个打着报恩的念头,听从夙离霄的话,分批次进入了学堂与军队。 若不是这二位,他们迟早又一日会被夙尘安磋磨而死,待他们建功立业,拥有足够的实力或,定要想法子报答夙离霄二人。 就这样无知无觉的拥有了一批小迷弟小迷妹,席轻颜与夙离霄皆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尽全力给予了他们最大的帮助。 「小姐,太子殿下派人送来了许多珠宝首饰与宫装,小姐明日定要大杀四方。」捏着小拳头,春桃做出了一副大干一场的模样,看着席轻颜的模样亦隐隐带上了些许怨念。 她家小姐不喜奢靡,往日里的装扮也是以简单舒适为主,两位小主子又不是女孩儿,春桃一脑袋想法,却苦于无处施展,只望首饰兴叹。 可明日席轻颜定会盛装出席,这是她被立为太子妃后,首次出现在人前,如此,春桃也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席轻颜放下手中的古籍,姿态轻盈的站了起来,随即好笑的屈指敲了敲春桃的脑袋,「你且好生安放便是,有了春桃大管家,我自是不用担心的。」 看着这丫头一日比一日活泼,席轻颜打心眼里高兴,心说到底是将春桃培养出来了。 嘟了嘟嘴,春桃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一口气,便风风火火的将衣服首饰分类放好,最后推着席轻颜去验收成果,「小姐,明日可就是宫宴了,这宫装你总得提前选好,也好让我琢磨如何搭配首饰。」 小丫头气鼓鼓的,若是再不随了她的意,春桃大抵又要郁闷了。 女子微微挑眉,眼波流转间带着些许潋滟风光,妩媚动人,她随手指向了一件水蓝色宫装,「便这件吧,辛苦春桃小管家了。」 眉眼含笑,春桃兴奋的点了点头,直至睡前都在细细思索要如何让席轻颜不动声色的艳压群芳,女子气质清冷出尘,水蓝色倒是极衬她。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大早,春桃便着人端着铜盆,早早便将女子从床上薅了起来。 净面、梳妆、换衣…… 有条不稳的进行着手中的活计,半个时辰过后,镜中的大美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睡眼朦胧的水色双眸。 一席水蓝色曳地宫装,外披一层亮银色素纱,裙摆间绣着若隐若现的鸢尾花,三千青丝简单地绾成了飞仙髻,又分出两缕发丝垂在身前,微风佛过,带点异香,似有似无,颇为勾人。 美人轻轻眨了眨眸子,美眸流转间顾盼生辉,宛如出画的仙女,清冷中透着些许慵懒。 「小姐今日定是宴会上最美的人。」 便是与席轻颜朝夕相处的春桃都不由看呆了眼,她痴痴地掩着唇笑了起来,眉眼之间全是与有荣焉。 这一套装扮,不说大杀四方,也足够席轻颜傲视群雄,呜呜呜,这张脸下辈子可不可以她先用,着实太撩人了些。 眼见时辰差不多了,春桃飞快回神,拿起妆匣中的碧玉手镯,轻轻套在了女子腕间。 肤若凝手如柔荑,席轻颜身上简直无一处不精致。 房中的侍女皆露出了惊艳之色,一个个面色绯红,偷偷打量着席轻颜。 「好了,大功告成。」拍拍手掌,春桃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小手一挥,极其霸气,「开门,放小姐!」 席轻颜:「……」这是想做什么,放她出去打架吗? 狠狠抽了抽嘴角,女子轻抚额角,款款离开了房间。 外头阳光正好,暖洋洋的令人浑身舒畅,席轻颜轻吸一口气,暂且放下了心头的大事,她查阅了许多典籍,可还是没能发现那个图腾代表什么,希望夙离霄那边能够有所发现吧。 这次宫宴,京中贵女多半都会到场,虽然太子妃的人选落下了帷幕,可还有侧妃良娣等,那些对夙离霄有所念想的***世家,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坐上马车向着皇宫出发,一路上,席轻颜亦看到了许多装饰华丽的车架,想必其中坐着的,定是哪家小姐。 就是不知安窈窕,是否会出席。 虽然安国公倒了,可安窈窕的外祖家亦有一定的威望,而且若安窈窕当真有问题,今日的宫宴她定不会轻易放过。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异样,席轻颜无声的勾了下唇角,背靠软枕闭目养神。 直到行至宫门前,春桃才小声叫醒了女子,席轻颜莞尔一笑,正准备下马车时,车帘却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轻颜,随我一起走?」虽是疑问句,然而语气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夙离霄眸中划过了一丝惊艳,原本平稳的心脏也在此刻飞快跳动了起来。 好美,但是想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微微抿唇,男人探手大手,俊美非凡的脸颊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娘亲,我们来接你啦。」 「娘亲,今日我们保护你。」 父子三人整整齐齐,倒是一个也不落。 心下好笑,席轻颜心中充斥着柔情,提起裙摆握住夙离霄的手掌,款款下了马车。 一露面,女子便感受到了各种意味不明的模样,她不甚在意的挑了挑眉,任由夙离霄占有欲十足的握住她的手。 真好,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了。 看着二人交握的手,席轻颜眉眼弯弯,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神仙眷侣羡煞旁人,再加上还有两个古灵精怪玉雪可爱的肥团子,人生如此,当真别无所求了吧? 看着那二人之间的粉红泡泡,无论是刻意磨蹭不肯进去,还是方才下马车的世家小姐,皆在心中生出了一股自行惭秽的感觉。 比容貌?比不过。 比才情?更是被对方碾压的存在。 那比宠爱?别开玩笑了,没见夙离霄的眼神都快眼黏在席轻颜身上了么。 酸涩的情绪顿时包裹了众人,然而异常罕见的是,她们心中情绪复杂,却唯独没有嫉妒。 这般天人之姿,便是看一眼都觉得亵渎了神灵,又怎会有人不自量力想要横插一脚呢。 看来,家中长辈的心愿,今日又要落空了。 忍不住自嘲一笑,原本还有些想法的她们皆默默收回了视线,紧接着远远屈膝行礼,之后便带着丫鬟步入了皇宫。 「你故意的?」夙离霄的小心思,怎能瞒得过席轻颜,女子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食指作怪的在男人掌心动了 动,带起一阵酥麻。 「莫要胡闹。」大掌微微紧握,男人平静无波的面孔终于出现了些许波澜,他耍赖似的眨了下眼睛,语速极快的道:「这叫兵不血刃,便让敌人知难而退。」 明眼人均能看出来他对席轻颜有多重视,二人之间的氛围也不是旁人能够打破的,希望那些人能够收起心中的小九九,安分度日,否则…… 变莫要怪他不念情分,当众打脸了! 微不可察的冷笑一声,夙离霄垂眸看了一眼那两碍眼的小崽子,默默磨了磨后槽牙。 电灯泡,没眼色,难道没看出他有话要对席轻颜说么。 「云飞,带他们去宫宴,孤稍后便到。」软的不行便来硬的,夙离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住了两个小家伙的穴道,任他们如何用眼神骂人,拍拍屁股走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云飞:「……」两边都不敢得罪,主子你回来啊!(尔康手~) 若问席轻颜是何想法,对不起,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啊喂,这狗男人究竟想带她去哪儿? 男人只大步在前面带路,身上的气势也渐渐带上了些许忧郁与沉闷,席轻颜敏锐的察觉到了男人情绪的变化,乖巧的没有开口询问,跟着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恢弘的宫殿前。 坤宁宫?这不是先皇后的寝殿么?夙离霄是想带她来看看先皇后吗? 只是这里的环境…… 帝后之间在误会还未解除之前,皇上从不肯踏入这里一步,也不准宫人靠近半步,所以偌大的坤宁宫便就此荒废了下去,殿内杂草丛生,比之冷宫,也差不了多少。 「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亦是母后被蹉跎一生的囚笼。」 第312章 皇后与神秘图腾 他的母后,那个温婉贤淑、岁月静好的女子,她一生不曾为难过他人,便是最低等的奴才,皇后亦平等待之,从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看不起任何人。 可就是这样人人称赞的皇后,换因为旁人陷害,而与自己的夫君离心,最后心血耗尽,将自家硬生生熬死在了皇宫。 「人人都想入宫享受荣华富贵,殊不知这里的人也很想挣脱囚笼振翅高飞。」 「轻颜,我见识过母后逐渐失去生机的模样,你是我的妻,是伴我一生之人,可若嫁给我,便注定要被皇宫困住一生了。」 这是他唯一愧对席轻颜的地方,他的身份注定了这一生不能随心所欲,席轻颜那么爱自由的一个人,却因为他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她,可会后悔? 心尖一颤,强大如夙离霄,在面对这个问题时,也会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不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席轻颜离开了。 自私也好、强权也罢,他的这颗心,席轻颜不要也得要。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席轻颜没好气的敲了下夙离霄的脑袋,随即又心疼的惦记脚尖揉了揉,「人生漫长,总要有所取舍,我既选择了你,其他与我而言,便都通通比不上你,你可明白?」 与其担心这个忧虑那个,倒不如对她好些。 掩着唇窸窸窣窣笑了起来,女子眉眼狡黠,轻而易举便打消了夙离霄心中的不确定。 「你啊。」罢了,若席轻颜厌倦了那样的生活,他便只能提早退位,将这艰苦日子丢给夙小墨了。 殊不知儿子被算计的席轻颜还在心中调笑夙离霄,过了好一会儿,女子才探出手推开了皇后的寝殿。 「这是……」奇怪,外头院子一片杂乱,皇后的寝殿倒是极为整洁,像是有人时常打扫似的。 冷哼一声,夙离霄将被风挂到的绣墩扶了起来,「他虽然不准人接近这里,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亲自过来打扫。」 而且这件事,被皇上瞒的极好,便是那时圣宠极深的董贵妃都不知道。 「真是别扭。」皇上对皇后又感情吗?答案是肯定的,那他们为何会走到如今阴阳相隔的地步呢? 说到底,还是皇上不够信任皇后,否则单凭一个董贵妃,又怎会将深得人心备受爱戴的皇后拉下马呢? 误会皇后与侍卫有染,怀疑夙离霄的身世,皇上被董贵妃玩弄于鼓掌,何尝不是他自身性格的缺陷导致,怪不了别人。 「多说无益,便是他后悔又如何?母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内心深处,直至现在夙离霄都是怨皇上的,若不是他听信谗言,夙离霄何至于小小年纪便奔赴沙场以命相搏,又何至于被人下毒险些身死。 他能走到今日,都是靠自己一点一点打拼而来,皇上给予他的助力,微乎其微,甚至某些时候,更是一种累赘。 抿了抿唇,夙离霄轻车熟路的来到皇后的梳妆台前,只见他指尖飞快移动,片刻过后,一声「咔哒」声响起,紧接着自梳妆台下出现了一个暗格。 小心翼翼的将里头的妆匣抱出来,夙离霄吹去上面的浮沉,拿出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最后珍之又珍的将它递给了席轻颜。 「这是母后留给她未来儿媳妇的,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这是他与皇后的秘密,便是皇上都不知道。 面上划过了一抹绯红,席轻颜抱着匣子愣愣的站在了原地,给儿媳妇的,原来夙离霄带她来皇后寝宫,是为了这它。 「打开看看。」催促了席轻颜一句,回到这里后,夙离霄就像是卸下了全部重担,带上了些许顽皮与坏心眼。 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席轻颜万分小心的捧着它,随即缓缓打开了妆匣。 里面,正是一整套红宝石头面,模样精巧富丽,做工亦是一等一的好,比之外头的物件,一看就是流传下来的好东西。 除此以外,还有金簪镯子耳饰等物,最下头还放着各色珍珠宝石,以及一叠厚厚的银票。 「皇后娘娘有心了。」若是她还活着,或许她们亦能成为一对有爱的婆媳,只可惜了…… 捧着银票笑的一脸灿烂,前头的物件席轻颜只觉得十分暖心,最后的银票一露出来,当真是送到了她心坎里,女子明眸皓齿,眉眼弯弯的看着夙离霄。 「这可是皇后娘娘留给我跑路的资产,若你待我不好,我便拿着这些银两跑路。」 甩了甩手中厚厚一叠的银票,席轻颜还未来得及继续打趣夙离霄,一张泛黄的纸张却突然自银票中悄然而落,掉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皇后留给夙离霄的信吗? 眉宇间噙着一抹疑惑,席轻颜俯身将纸张捡了起来,下一秒都陡然僵在了原地。 太阳神鸟的图腾! 皇后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神色震惊,席轻颜连忙将纸张交给了夙离霄,「皇后娘娘出自承恩侯府,怎会与这种图腾扯上关系!」 指尖微颤抖,夙离霄下意识摇了摇脑袋,「怎么会,母后从未提起过这种图腾,可……」为何妆匣中会出现这种东西。 需知,这个小机关只有皇后与他知道,便是皇上都未曾发现,若强行说这是旁人放进去的,根本说不通。 而且以这张纸的做旧程度,的确符合皇后薨逝的时间。 母后,你究竟瞒了我些什么?你身上究竟有何秘密? 眸色剧烈颤动,夙离霄万万没想到他带席轻颜来坤宁宫,居然会发现皇后隐藏许久的秘密。 「皇后身边的嬷嬷。我是说她信任之人,可会知道这图腾代表着什么?」微微敛眉,席轻颜小声建议道,随即仔细观察了妆匣,可却并未再发现什么有用之物。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皇后有意为之?可既然她选择留下图腾,又为何不多一点提示呢? 唇角紧绷,夙离霄用力握了下手指,「当年,父皇将母后身边的侍从全部处死,现如今,根本无人存活。」 不对!还有一人! 猛然抬起了眸子,夙离霄就像是抓到了什么,略显激动的道:「母皇的奶嬷嬷还活着!」皇后曾放出过一批宫人,就在她被董贵妃陷害的前一个月。 而那从小照顾她的嬷嬷便在这次的名单中,或许是皇后提前察觉了什么,所以才放她出宫了吗? 「我会派人查出那人的下落,若她当真知道什么,或对我们破局有益。」 用力闭了下眼睛,夙离霄只觉得眼前迷雾缭绕。每当他觉得度过一劫时,下一场危机便会悄无声息的找上他,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温软的小手缓缓覆在了他的大掌上,夙离霄心中一暖,连忙睁开了眼睛,却见席轻颜一字一顿的道:「无论发生何事,我总会陪在你身边。」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只有找到更多证据,才能揭开真相,而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静下心来慢慢调查。 「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去宫宴。」两个小家伙还在宫宴游荡,席轻颜不放心他们,劝了夙离霄几句后,便带着妆匣离开了坤宁宫。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不见,一道黑衣人影立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窗外,他手中拿着一只火折子,隐藏在黑色帷帽下的唇角缓缓绽放出了一抹弧度。 今日的宫宴说白了是为席轻颜而准备,姜妃与卫淑 妃本想动些手脚,可皇上却极为重视这次宫宴,不仅将身边的内侍公公派了来,更是打开私库,拿出了几件好东西供大家把玩。 「这都快到时辰了,咱们这位未来太子妃还真是架子不小,竟让本宫与娘娘苦等这么些时候。」细细端详着自己的鲜红丹蔻,卫淑妃不满的撇了撇唇,随即看了姜妃一眼,不动声色的挑拨道。 「哼。」轻轻冷哼一声,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装?真当她不知道卫淑妃在想什么吗? 姜妃毫不客气的冷嗤一声,淡漠的模样分明将卫淑妃忽视了个彻底,后者心绪不平的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忍耐着没有与姜妃撕破脸皮。 「说起来,姜妃娘娘还要好生感激席大小姐,毕竟是她将安王救了回来。」真是可笑,夙离霄暴揍,席轻颜医治,最后还要落得一个好名声,她可是听闻姜妃宫中换了好几拨瓷器。 恼怒的瞪了姜妃一眼,这***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分明可以借这夙离霄暴打夙尘安陡然发难,可谁让夙尘安的小命是席轻颜捡回来的,皇上更是对她的医书赞叹有加。 如此,姜妃敢动手吗?能动手吗? 她本就气得怒火滔天,可卫淑妃却偏要戳她的伤口,真当她不知道这女人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么。 坐收渔翁之利,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太子驾到!」 正当二人针尖对麦芒时,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尖细的通禀声,在场所有人皆精神一振,不约而同的向着同一方向望去。 那里,一对佳人正缓缓而来,风姿绰约,不似凡人…… 第313章 死人了,快来人啊! 夙离霄与席轻颜的隆重登场,让殿内的气氛略微停顿了几分,众人皆看着他们讷讷无言,仿佛是被震慑住了一般。 天造地设,天生一对,无论多少溢美之词,都不能表达她们此时的心情。 从前众人只觉得是席轻颜高攀,配不上夙离霄,可如今看来,这二人明明势均力敌,不会被对方压住了风头。 「好美,这是席大小姐?」 「从前当真是我等看走眼了,席大小姐绝非池中之物。」 「如此,还争什么侧妃良娣,我若是太子,这一生便只守着席大小姐。」 气氛只停滞了片刻,没过一会儿,许多贵女皆忍不住小声讨论起了起来。 从前她们还有争一争的念头,如今,还是规劝自家父辈莫要痴心妄想好了。 「参见太子殿下。」齐齐俯身行礼,在场大部分女子皆萌生了退意,简单的将今日的宫宴当成了一次聚会,至于那些心存幻想的女子,均忍不住默默握紧了拳头。 席轻颜如此优秀,便是她们强行进入太子府,真的会得到宠爱吗? 可只要夙离霄登基为帝,她们总有机会一飞冲天不是吗? 「起来吧。」淡淡抬了抬手,夙离霄并未将视线停留在那些女子身上,而是四处寻找起了两个熊孩子。 只见兄弟二人默默躲在柱子后,咬牙切齿的盯着夙离霄嘀嘀咕咕,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更是写满了不服气。 他们要雄起,要好生练武,争取一日强过一日,争取将夙离霄拍死在沙滩上! 「席大小姐可算是来了,前些日子劳你费心救治我儿,本宫今日可要好生感谢你。」忍着心头的不忿,姜妃率下带着宫人迎了上来。 不管她心中有多憎恨席轻颜,明面上总要保持一团和气,否则皇上那里总归是不好交代。. 落后一步的卫淑妃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对于姜妃的装模作样,显然是早有预料。 「说到这个,本宫还要多谢席大小姐保下了嫣然,待她顺利诞下小世子,本宫定要她亲自向席大小姐致谢。」 卫嫣然已然成为了姜妃心中的一片逆鳞,触之即痛,卫淑妃娇笑着,不动声色向姜妃心中捅了一刀,也叫后者慢慢收起了唇边的笑意。 「哎呦,瞧本宫说的,姜妃娘娘应当不会与妹妹计较吧?她身怀有孕不能亲自照顾王爷,待她产下麟儿,娘娘定要看着她与王爷和和美美,恩爱一生。」 姜妃:「……」将卫嫣然放在夙尘安身边,这是嫌他死的还不够快吗?卫淑妃好狠毒的心肠! 藏在袖间的手指用力握了起来,致使几道半月形的痕迹留在了掌心,姜妃用力深吸一口气,勉力想要保持理智,然而卫淑妃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着实叫她忍无可忍的怼了回去。 「说起来,席大小姐当真是安王的贵人,若是没有你,王爷恐怕已鬼门关游荡好些日子了。」话音落下,卫淑妃像是突然察觉出了不对,立刻夸张的掩住了唇。 「瞧本宫这话说的,席大小姐是安王的嫂嫂,自是会全力救助他,如此,也算是一场叔嫂佳话了。」 卫淑妃疯了不成!夙离霄还在这里,她居然当众拿席轻颜与夙尘安开玩笑,莫不是恃宠而骄,一时昏了头。 反应过来的人,皆不动声色的远离了席轻颜四人,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至于姜妃,则是被气的浑身乱颤,妩媚的凤眼在此刻缭绕着滔天的怒火。 「卫淑妃!慎言!太子妃岂是你我可以置喙的!」蠢货,想死莫要拉着她! 表面上,皇上的确对席轻颜不假辞色,可姜妃毕竟跟在他身边多年,通过一些微表情小习惯,还是猜出了皇上内心真实 的想法。 他分明极满意席轻颜,否则不会在夙离霄回来之前,便备好了赐婚圣旨! 果然,对面的夙离霄已然沉下了脸,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轻飘飘扫了卫淑妃一眼。 虽然他不能直接对卫淑妃动手,可内务府与后宫中,均有他的人,若是想让卫淑妃吃一些哑巴亏,夙离霄自是能轻松做到。 「卫淑妃与侧妃姐妹情深,令人艳羡,只可惜,我没什么姐妹缘分,日后还要多向卫淑妃学习了。」 学什么?互相陷害还是陷害落胎。 席轻颜笑的一脸温柔,说出的话却让卫淑妃脸色微变,险些失去面上的稳重自持。 夙离霄碍于身份不便言语,她又没什么顾忌。 总归她现在还不是太子妃,卫淑妃自是无法用身份压她。 「呵呵。」略显僵硬的动了动唇角,卫淑妃深吸一口气,佯装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瞧本宫这身子,当真是见不得半点风,今日来了许多夫人小姐,席大小姐定有兴趣与她们交谈一番,如此,本宫稍后再来。」 该死的席轻颜,她没有找她麻烦,她竟迫不及待的与她对上,既如此,变莫要怪她不留情面了。 转身的一瞬间,卫淑妃眸中流露着些许阴毒之色,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角落中的少女,意味不明的勾起了唇角。 太子侧妃,多好的筹码,那些心有所想的小姐,可是迫不及待便找上她了呢。 「呵呵,卫淑妃当真是身娇体贵,娇弱的紧。」皮笑肉不笑的抬了抬眼皮,眼见席轻颜战斗力惊人,姜妃也没兴趣继续与她作对,寻了一个借口便也离开了大殿。 「御花园中风景不错,你们可去看看。」男人语气温柔,眉眼间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风流俊朗,风度翩翩。 听到他提到你们,那些心怀期待的贵女皆惊喜的向夙离霄望了过去,可后者却探出大手揉了揉夙小墨二人的脑袋。 原来如此,倒是他们误会了。 苦笑一声,众人眼睁睁看着夙离霄大步离开,随后有隐隐以席轻颜为主的意思。 「娘亲,我们去看花。」御花园中为何如此频繁的更换花卉,自是因为有席小晨这个混世魔王到处折腾,累的花匠苦不堪言。 不过事后,席小晨也拿出自己的的私房钱,补偿了他们。 「今日园中新上了几株兰花,娘亲可去一观。」夙小墨抿了抿唇,小手主动握住了席轻颜的。 夙离霄在进宫前交代过他们,定要好生保护席轻颜,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贵女,定会想出什么阴损招数对付席轻颜。 夙小墨本来对此嗤之以鼻,认为事夙离霄自恋,夸大了,可直到身临其境亲身体验时,才惊觉夙离霄还是小看了这些虎视眈眈的女子。 那眼神,当真恨不能将夙离霄连皮带骨,一起吃了。 恶寒的抖了抖小身子,夙小墨下意识的靠近了席轻颜,引得后者关切的看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夙小墨的后背。 「怎得了?可是神医不舒服?」这孩子从小体弱,便是调养了回来,可席轻颜还是下意识的担心他。 摇摇脑袋,夙小墨仰起小脸,笑的一脸天真无害,「娘亲,我无碍,只是这些姐姐的目光,当真吓人。」 众人:「……」虽然但是,皇太孙叫她们姐姐哎。 一时间,众人看着夙小墨的目光皆灼热了起来。 太子不行,小皇孙倒是可以好生培养,青梅竹马什么的,简直不要太香。 「走吧,去御花园看看。」狠狠抽了抽嘴角,席轻颜对那些目光最是敏锐,她牵着小家伙们的手,率下离开了宫殿, 身后,那些颇有所得的贵女,立刻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年龄不是问题,她们真的可以! 一道圣旨,便让席轻颜有了不同的体验,也叫她对皇权有了更深一步的认知,这里时古代,皇权为尊,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将变得脆弱不堪。 这,就是皇门! 「席大小姐,听说这些兰花乃连夜从江南运来,你且瞧瞧,可喜欢啊?」 「两位小皇孙真是愈发灵动可爱了,我前些日子淘到了一些外邦物什,不知两位小皇孙可感兴趣,宫宴结束后,我便派人将它们送去太子府。」 「小皇孙,我还有一嫡亲妹妹,十分可爱,若是小皇孙缺少玩伴,不若让她时常进宫陪你们玩耍可好?」 你一眼我一语,通通都是冲着夙小墨二人而去,席轻颜乐得看戏,最后竟笑眯眯的抱着双臂,饶有兴趣的注视着脸颊涨红的夙小墨。 这小子还是第一次露出这般手足无措的样子呢。 「为什么要你家妹妹进宫,我和小墨哥哥再过不久便会拥有自己的妹妹。」信誓旦旦的扬起了小脑袋,席小晨自信满满的样子仿佛真的确有其事,席轻颜根本来不及解释,便收到了各种诡异的目光。 其中,有一大半都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额角狠狠挑了挑,席轻颜用力闭了下眼睛,心中默念:这是儿子,亲的! 就在女子绞尽脑汁的思考该如何不动声色的澄清误会时,花丛后面,突然传出了一阵震破天穹的尖叫。 「啊,死人了,快来人啊!」一小宫女惊恐的抱着脑袋,跌倒又爬起,十分狼狈的冲出了花丛。 什么?竟有人在御花园中行凶? 第314章 坤宁宫被烧 美眸微怔,席轻颜下意识的将两个小家伙护在了身后,紧接着皱眉,看向了不远处。 小宫女似乎被吓坏了,慌里慌张的逃了出来,她满脸都是湿润的泥土,指尖还沾染着水渍,看样子应当是打理花卉的宫人。 「发生了何时?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今天的宴会由姜妃与卫淑妃一起联手举办,若出了岔子,这二人定吃不了兜着走,所限先前他们虽然离开了,可却留下了身边的大宫女。 此时,便是姜妃身边的大宫女厉喝出声。 面上涕泗横流,单薄的身体亦不受控制的狠狠颤抖,小宫女犹带着一丝惊惧,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这里有,有一具尸体,好多血,我我我……」结结巴巴的说着自己看到的一切,小宫女到底忍不住痛哭出声,也叫某些大胆之人忍不住生出了些许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惨状,才叫小宫女大惊失色六神无主,难不成又是哪位娘娘暗地里出了手? 吩咐春桃看着兄弟两,席轻颜缓步上前,递上了自己的帕子,「慢慢说,你可是打理花卉的宫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女子语气不急不缓,仿佛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小宫女抽泣了几声,竟奇迹般的镇定了下来,她用了咬了咬下唇,惊慌的揪着身侧的衣摆,磕磕绊绊的道: 「会姑娘,奴婢本事侍弄这几株兰花的宫人,方才正在正在别处除草,没想到却……」她顿了顿,眸中立时染上了一丝惊恐,随即狠狠一闭眼睛,探手指向了花丛深处。 「那人是洒扫坤宁宫周边的小太监,奴婢昨日还见过他,没想到今日竟……」 在宫中做事,本就要处处小心,谁也猜不到何时便会因为一句话而丢了姓名,而那小太监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十分小心,究竟是谁想要杀他呢? 「坤宁宫?」眸色微微一变,他们前脚在坤宁宫中发现了太阳神鸟的图腾,后脚便有人被杀,这二人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你且莫要离开此处。」叮嘱了一声,席轻颜拿出随身携带的羊皮手套,别问她为何会有这东西,职业习惯,顺手便揣了起来。 不顾众人异样的眼神,席轻颜神色震惊,毫不犹豫的拨开了草丛,只见脚下,立时出现了一大片血渍。 小太监整个身体趴在地上,脑袋微扬面上带着狰狞之色,指尖也微微蜷起,甲缝中似乎带着些许布料的丝织物,而他身下正凝聚了一大滩血迹,甚至渗透了那处的土壤。 提起裙摆,席轻颜来到他身边,随即拿过他的指尖仔细看了看,紫色布料的丝织物,切像极了京中最近大火的烟云纱,而且致命伤有三处。 一是脖颈处的掐痕,二是腹部的伤口,三么…… 此人脸色发黑,嘴唇泛紫,显然是中了毒,不过这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附近有拖拽的痕迹,且只有他一人的脚印,席轻颜猜测他应当是在别处遇了害,最后被人抛尸到了此处。 可为什么是御花园,此处人来人往,极易被人发现尸体,凶手便这般无所畏惧吗? 还是说,她本就是故意的? 心间一颤,席轻颜心中缓缓浮现出了两个字。 挑衅。 那人是在故意激怒挑衅她! 是谁?往来的贵女还是姜妃二人,亦或者是隐藏在暗中的那批人? 太阳神鸟图腾,小太监是因为发现了什么秘密,所以才会被人杀人灭口吗? 而且那人还嫌他死的不够彻底,运用三重手段,便是要确保他死的透彻。 暂时只发现了这些,其余得让仵作验尸后才能得到结论。 压下心头的疑惑,席轻颜摘下羊皮手套,正欲转身离开之际,却在小太监脚底发现了栀子花的花瓣。 栀子花? 听夙离霄说,皇后极爱栀子花,皇上为了以示荣宠,整个后宫只有坤宁宫有这种花瓣,不过寻常人等不是不能靠近坤宁宫吗? 看来这小太监也有问题。 「那是什么?何处着火了?」 「看样子,似乎是坤宁宫的方向。」 「不好了,快去救火啊。」 着火了?坤宁宫? 怪事年年头,今日特别多,那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席轻颜脸色大变,连忙转眸望去,却见那里正翻滚着浓浓黑烟,看起来火势不小。 「你们且待在这里,我去瞧瞧。」语速极快的对着夙小墨几人叮嘱了一句,席轻颜快步来到了坤宁宫附近。 那里,许多宫人正提着木桶一趟趟的浇灭火焰。 可那火太大了,他们的力量也只是杯水车薪的存在,对于这滔天大火来说,效果甚微。 「轻颜。」不仅席轻颜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夙离霄也匆匆赶了过来,男人面色阴沉,唇角紧绷,下意识的用力握紧了拳头。 坤宁宫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等他们发现了皇后的遗物后才着了大火,这便代表有人在时刻盯着他们。 这里是皇后唯一生活过的痕迹,究竟是谁想毁了这一切! 后来,这里的动静亦惊动了皇上,后者看着满是废墟的坤宁宫,身子猛然一个踉跄,还是身旁的公公扶了他一把,这才叫皇上稳稳站好。 「谁!究竟是谁!朕要诛他们九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皇上眼前阵阵发黑,步履蹒跚的向前走了几步,最后徒劳的停在了原地。 他眸中噙着一抹茫然与痛楚,就像是被遗弃的孩子,满身孤寂,彷徨的站在原地,仿佛全世界就剩下了他一人。 后悔吗?当然,若不是他听信谗言,皇后也不会那么早便香消玉殒。 现如今老天要将这唯一的一点念想也收回去了吗? 眼看皇上神情越来越不对,席轻颜连忙拿出一枚药丸递给了夙离霄,后者半点也不犹豫,直接塞进了皇上口中,紧接着轻抚他的胸口,缓缓为皇上顺气。 「人都没了,留着这些东西也不过是徒增伤怀,更何况,记忆是如何都抹除不了的。」 皇后死了吗?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活着,活在人们的记忆中,只有当人们彻底遗忘她的那一刻,皇后的所有痕迹才全部消失不见。 所以,与其在这里伤怀,不若尽快查出母后黑手,还皇后一个安宁。 嘴唇颤抖,皇上重重闭了下眼睛,遮住了眼底深处的水光,他是帝王,帝王不允许有软肋,可他亦是人,心中亦有不可触摸的伤痛。 「好生调查此事,朕要哪些宵小之辈,死无葬身之地。」 之后,皇上下旨呵斥了姜妃与卫淑妃,直言她们无能,连后宫都管不好。 这一件事也叫姜妃与卫淑妃丢尽了颜面,原本互相制衡的局面,不免因为皇上的刻意为之,而生出了些许偏移。 再之后,所谓的宫宴便草草收场,众人一头雾水的离开了皇宫,纷纷猜测究竟发生了何事。 而夙离霄因为要留在宫中调查坤宁宫一事,席轻颜便主动将两个小家伙带去了席府。 除此以外,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嚣张多日,草菅人命的夙尘安,终于要得到应有的报应了。 「娘亲,你是在担心爹爹吗?」 眉宇间划过了一丝诧异,席轻颜赤脚站在窗前,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裙,翩飘欲仙冷清 如月。 「娘亲吵醒你了吗?」懊恼的敲了敲脑袋,席轻颜俯身轻轻摸了摸夙小墨的脑袋,柔声询问道。 她明明将两个小家伙哄睡了,怎得夙小墨又突然起来了? 「并不是,孩儿并没有睡着。」真正与周公下棋的另有其人,他只是看席轻颜心事重重,不忍心她再为自己费心,所以才闭上了眼睛假寐。 「娘亲,可是有人想要对我们不利?」这些时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如常,可夙小墨却仍能敏锐的感受到一股波涛汹涌,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看書菈 席轻颜不会因为孩子还小,便说话敷衍她,相反,有些事情她总会据实以告,虽然是双胞胎,可夙小墨自出生起,肩上便背负了巨大的责任,席小晨可以任性可以肆意,但夙小墨却不能。 幸好,这孩子从小对自家要求严格,不会因为旁的事情影响心性。 「京中出现了一批不明身份之人,他们似乎与太阳神鸟图腾有关,而今日,我们在皇后的遗物中,发现了那种图腾。」 「太阳神鸟?」眉尖微皱,夙小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哒哒哒的跑去席小晨身边,摘下了小家伙腕间的手链。 「娘亲,你说的图腾,可是这种图案?」 席轻颜:「……」席小晨是什么时候将这种东西带在了身上,她竟半点都没有察觉。 还有,他们如何得到这种东西的? 拿过手链细细端详,女子面上的表情愈发严肃,没收手链后一脸正色的问道:「小墨,这是谁拿给你们的?」 上面的图腾与太阳神鸟分毫不差,那些人竟将手脚落在了他们身上吗? 微微眯了眯眼睛,夙小墨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明修,明大人。」 在席轻颜与夙离霄前往离国的这些时日,他频繁向他们送东西,其中便包括了这条手链。 第315章 夙尘安身败名裂 这日,本就暗潮汹涌的的京城,因为夙离霄与夙尘安之间的斗法,又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夙离霄会突然发难,趁着夙尘安重伤养病的间隙,拿出了他与离国通信的证据,不仅扣了他一个通敌叛国的名头,还带来了皇陵众人联手署名的血书。 上面字字泣血,详细记载了夙尘安在皇陵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令人发指。 还有他与其他势力的往来信件,上面直截了当的提及要杀了夙离霄,掌控夙国。 一个对储君十分怨恨,且暗地里做手脚的王爷,无论皇上多么想保住他,都必须要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 「还请皇上明察。」 底下的官员乌拉拉跪倒了一片,无声逼迫着皇上给出一个答案,夙尘安在京中蹦跶太久,闹出的笑话亦格外离谱,此次他联合旁人企图对夙国不利,单凭这条,便足够将他打入死地。 最后的最后,皇上只留下一句「容后再议」,便略显狼狈的离开了金銮殿。 他只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可这个小儿子却愈发糊涂,这次当真是留他不得了! 前朝的风起云涌也波及到了后宫,姜妃在得知夙尘安被人攻讦且证据确凿时,手中的琉璃花盏立刻落在了地上,白嫩的指尖也被划破了一条口子,正咕咕地冒着鲜血。 「不,不可能,安儿绝不会如此疯狂。」近些日子以来,姜妃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卫嫣然身上,对于夙尘安自然是忽略了几分。 后者做了什么了,在想什么,姜妃皆一概不知。 「更衣,更衣,本宫要去见皇上。」慌里慌张的向内室跑去,姜妃几乎完全失了仪态,娇美的面上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害怕。 通敌叛国,这么大一个罪名扣下来,夙尘安焉有活路?他是姜括哪怕牺牲性命也要保全的存在,更是她唯一的子嗣,所以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救他。 「皇上,安儿只是一时糊涂,他从小胆小,定是受了外人蛊惑,皇上,求你放过安儿吧。」 皇上不肯见她,无法,姜妃只得跪在御书房外,可直到她从白天等到黑夜,喊道嗓子沙哑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皇上都未曾召见她。 身子软绵绵的跪坐在地上,姜妃目露绝望,同时在心中产生了一股对夙离霄的杀意与怨恨。 他已然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为什么不肯放夙尘安一马! 「娘娘,回去吧,圣上正在批阅奏折,恐抽不出时间来见你。」内侍公公甩了下手中的拂尘,小声劝慰道。 姜妃平日行事小心谨慎,也未曾给过他们这些宫人难堪,所以若是能行个方便,他们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这一次皇上雷霆震怒,谁劝都没用,先前一小太监不过是提到了姜妃的名字,便被皇上下令拉出去打板子,眼下又有何人胆敢为姜妃亦或者夙尘安求情呢? 面上带着莹莹泪珠,姜妃在宫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她眸色黯淡,整个人如同暴雨过后的花朵,奄奄一息十分狼狈。 「本宫明日再来,多谢公公。」喑哑的嗓音仿佛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般,姜妃垂首,一步一步缓缓离开了这里。 「哎,又是何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他这外人之见,安王殿下,此次怕是再难翻身了。 朝阳宫 女子娇艳的唇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媚笑,脚尖赤裸轻轻在半空中晃悠,留下一连串令人心神荡漾的弧度。 「呵呵,不自量力。」只要姜妃倒台,这后宫的一切事宜又会重新落在她手中,届时,她定会让那些踩过她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单薄的纱衣因为女子的动作缓缓下滑,露 出了雪白的圆肩,卫淑妃掩唇娇笑,随即探出指尖缓缓划过了下唇,张扬肆意宛如勾魂夺魄的妖精。看書菈 「去,将安王与姜妃的消息告诉我那好妹妹,他们已然如此凄惨了,她又怎能置身事外,安然度日呢?」 站在女子身边的宫女立刻屈膝行礼,应了一声「是」后,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一时间,殿内静悄悄的,只有威风划过薄纱带来的沙沙声。 「你倒是对你那妹妹毫不心软。」没过一会儿,一道清冷的女声陡然响了起来,叮叮咚咚宛如山间清泉,沁人心脾。 赤脚踩在地上,卫淑妃面色一喜,毫不犹豫的走进了她,她目光划过了一丝经验,柔夷轻轻环上了女子的腰肢,犹如一条蛇般,轻轻缠在了女子后背。 「你怎么来了?这几日夙离霄彻查后宫,你贸然前来,定要多加小心。」 微微摇了摇脑袋,女子立于原地,晦暗不明的烛光在她面上留下了一层朦胧的光影,令人看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 「无碍,坤宁宫那边,可还有动静?」不愧是她,竟背着所有人悄无声息的留下了线索,若不是那日她恰好进宫,说不定真的会被夙离霄查出些什么,当真是好险。 依恋的将下颌轻轻搭在女子肩头,卫淑妃微阖双眸,轻轻吸了一口气,「并未,夙离霄在调查无果后,似乎放弃了。」 「不,那人绝没有那般容易对付,你定要时刻注意他。」夙离霄,夙国战神,真是好大的名头。 从背后轻轻环绕着女子,卫淑妃眸色迷离,红唇微嘟,轻轻在女子耳边吹了一口气,随即娇笑着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女子:「……是。」 「呵,既如此,今晚留下来陪我可好?」 「好。」 再说席府 席轻颜心知夙离霄今晚定会过来,所以将两个小家伙哄睡后,便一个人坐在窗边,静静地等带着男人。 果然,月黑风高夜,已然习惯夜探香闺的夙离霄又一次从窗户翻了进来,席轻颜无奈的撑着下颌,小声吐槽道: 「每次都是翻窗进来,你便不能走正门吗?」 搞得像是偷鸡摸狗一般,若是哪天翻车被人发现,看夙离霄还有何颜面在席府行走。 迎着女子嗔怪的目光,夙离霄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轻手轻脚关上窗户,紧接着颇为自觉地坐在女子对面,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啜一口。 席轻颜:「……」那是我喝过的啊喂,这狗男人真是愈发没有节操了。 头痛的抚了抚额角,席轻颜心累的叹了一口气,只做没看见,「夙尘安的事情,皇上可会心软?若这次放过他,恐怕会后患无穷。」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夙离霄已然给了夙尘安很多次机会,可后者却半点也不珍惜,更是想尽法子给夙离霄添堵。 如此,若男人还要顾及亲情放过他,那么站在夙离霄这边的官员,迟早会生出怨念与异心。 一个优柔寡断,被亲情绊住手脚的储君,定会逐渐失去百官与百姓的信任,那么日后夙离霄上位,便会埋下很多隐患。 眉眼间划过了一抹凌厉,夙离霄冷笑一声,俊逸的面容带着一丝深入灵魂般的笃定,「不会,为了江山社稷,也为了给百官一个交代,父皇绝不会徇私。」 以他的猜测,皇上或许会将夙尘安贬为庶民,这种失去一切的惩罚,或许比杀了夙尘安还要让他难受,可无论如何,也算是保住了他一条性命。 至于卫嫣然腹中的孩子,若是女子也就罢了,一个郡主之位皇上绝不会吝啬,可若是男孩儿…… 从皇家玉牒划去,再远远送出京城抚 养,瞒着他自己的身世,让那孩子安稳一生,这或许是皇上所能给予他最后的一点慈爱了。 毕竟一个心怀怨恨的皇室子弟,无论是对夙国江山,还是对夙离霄亦或者夙小墨,都会成为一种潜在的威胁。 侧首听着夙离霄对于时局的分析,席轻颜默默伸出了大拇指,不愧是混前朝的,这格局这远瞻,简直令人望尘莫及。 「不过若将夙尘安贬为庶人,恐怕姜妃那里不会轻易答应。」前者一直以为夙尘安是自己的小乖宝,是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将他一个人逐出京城,姜妃哪儿肯善罢甘休? 而且此时的她,应当对夙离霄愈发憎恨了。 「你在宫中行走要愈发小心,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席轻颜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欲言又止的看了夙离霄一眼。 后者自见到明修的第一眼,便十分欣赏他,甚至亲自为他洗刷冤屈,若他得知明修与太阳神鸟图腾有关,不知会作何感想。 指尖微微一顿,夙离霄挑起女子颊边的一缕碎发,缠绕在指尖把玩。「怎么了?有心事?」 他了解席轻颜,前者一个眼神他便能大致猜出她在想什么,方才的那一眼,有担忧有犹豫,甚至带着些许不值,发生了何事,竟会引得女子情绪大动? 微微抿了抿唇,席轻颜拿出了那串刻有太阳神鸟图腾的手串,随即将之递给了夙离霄,「这是前段时间明修给小墨小晨的礼物,上面刻着的正是那图腾。」 巧合吗? 不,以明修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找上夙小墨兄弟俩,他这么做的唯一理由,或许是在传递某种消息。 第316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 「明日且去见见明修。」自从他们从离国回来后,前者就像是在刻意躲着他们一般,即便是远远碰上,也会立时走开。 如今看来,此人确有问题。1 只是从前,明修一心想要实现自己心中抱负,为人温润如玉,不喜勾心斗角,如今又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呢? 一切的转机,似乎都是从他和安窈窕认识开始。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沉思,夙离霄下意识的搓了搓指尖,男人双腿修长,随意的伸展搭在一起,宛如正在假寐的猫咪,浑身透着一股慵懒劲。 「对了,母后的奶嬷嬷已经找到了,她在成县第二位一处村庄,我已派了人前去接她,想必再过不久,便能知道母后为何会与太阳神鸟图腾车上关系了。」 只要得到这种图腾的一些线索,他便能顺藤摸瓜揪出背后之人,届时,所有危机都可以迎刃而解,他也能无后顾之忧的准备自己与席轻颜的大婚了。 默默点头,席轻颜将自己缩在摇椅中,小小的一团格外精致,她眼尾带着些许水色,看样子像是困了,「那群人神出鬼没,千万小心走漏风声。」 现如今,他们连敌人是何身份都不知道,又如何生出法子抵抗,所以暂且只能严防死守,等待他们主动出手。 不过席轻颜有种直觉,那些人快要按捺不住了。 他们蠢蠢欲动,定是在谋划什么,如今时局愈发紧迫,谁先露出破绽,谁便极有可能处于下风。 女子正在出神想事情,然而下一秒,身子却立刻腾空而起,原来是夙离霄伸展双臂将她抱了起来。 「莫要想了,睡觉。」 明明困得直点头,却还要转动脑筋,屡屡猜测那些人想做什么,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男人的动作颇为霸道,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席轻颜微微一愣,赶忙揽住了他的脖颈, 女子小脸微红,白皙的脚背轻轻在空中晃了晃,漾起一道春水般的动人涟漪,「你……」 「嘘,夜深了,该就寝了。」眨了眨眼睛,夙离霄将指尖置于女子唇前,微微摩挲了几分,随即探出手掌弄灭了火烛,紧接着缓缓低下了脑袋。 满室旖旎,令人瞎想。 翌日 席轻颜是被席小晨的嚎叫吵醒的,女子揉了揉酸痛的腰肢,先是在心中狠狠咒骂了夙离霄几句,紧接着撑起床榻,十分费力的坐了起来。 嗯,不愧是太子殿下,每日忙成那样居然还有如此精力,当真是宝刀未老,看来她偷偷放在他荷包中养生药材,可以暂且收回来了。 「外头发生了何事?」能让席小晨如此气急败坏,除了夙离霄,怕是也没人能办到了。 略显唏嘘的撇了撇唇,席轻颜佯装没有看到春桃打趣的眼神,女子换了一身浅绿色百褶如意长裙,又简单插了簪子,这才若无若无的扶着腰肢出去了。 只见外头,夙离霄手中正拿着一串娇艳欲滴令人口舌生津的糖葫芦,而席小晨则像是猴子似的,攀着男人的腿,艰难地想要夺回来。 「爹,低点低点。」粉雕玉琢的小脸憋得通红,席小晨不死心的来回蹦跶,默默在心中为自己鞠了一把同情泪。 谁懂啊,老父亲欺他小无力,竟像耍猴似的来回逗弄他,哼,等他长大的,看夙离霄还怎么欺负他! 眉眼之间带着一丝戏谑,夙离霄看起来心情十分美妙,犹如饱餐一顿的狼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餍足的气息, 他眼尖的看到席轻颜出现在了门口,立刻反手将糖葫芦塞进了席小晨手中,紧接着大步走了上来,「怎么了?身体可难受?」 席轻颜:「……」闭嘴吧,狗男人! 佯装羞恼的瞪了夙离霄一眼,席轻颜在经过他时,刻意抬起脚尖在男人脚背上碾了过去,随即微微勾起了唇角,总算是带上了些许笑颜。 「这么早便吃糖葫芦,嗯?」这边,席小晨心满意足的探出小舌轻舔一口,还没来得及好生回味,手中的美味立刻再次不翼而飞。 懵逼的眨眨眼睛,小家伙委屈的眼角微红,正准备发起卖萌攻势,席轻颜却随手将之交给了春桃,嘱咐她收起来,待早膳过后再还给席小晨。 小家伙一听还有的吃,立刻不闹了,笑眯眯的喊了一声娘亲,紧接着叽叽喳喳的向席轻颜告状,一大早便列举了夙离霄的八大罪证。 什么欺负小孩儿、诱惑小孩子、夺小孩儿吃食、最后竟连争宠都说了出来。 席轻颜被逗得忍俊不禁,似乎连腰间的酸软都消散了几分,她摸了摸小家伙细软的头发,带着他重新回了房,里头,夙小墨正捧着书,坐在窗边看的一脸认真。 「小墨,过来用膳。」招了招手,席轻颜一边放一个小朋友,随即满足的点了点脑袋,姗姗来迟的夙离霄只好坐在女子对面,任劳任怨的为母子三子布菜。 「爹爹,我要吃虾饺。」席小晨捏着筷子,仗着有席轻颜撑腰,十分欢快的扬起了小脑袋,洋洋得意甚是嘚瑟。 凤眸微转,夙离霄指尖顿了顿,男人似笑非笑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终是满足了小家伙的愿望。 呐,有没有人告诉这蠢儿子,出来混迟早要还的,现在如此张狂的指使他,待回了太子府。 捏捏拳头,夙离霄笑的温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回去后,他便让小家伙体验一番人世间的险恶。 眼见男人眸色愈发危险了起来,席轻颜到底担心儿子吃亏,默默递了一个眼神给他。可是…… 「娘亲,你可是眼睛抽了风?要不要小晨帮你诊诊脉?」看書菈 毁灭吧,这儿子不能要了! 早膳过后,席轻颜便与夙离霄踏上马车,赶去了明府。 今早皇上身子不适,并未开早朝,所以此时的明修应当在家才是,不过,深知皇上脾性的夙离霄明白,皇上哪儿是不便早朝,他是不想面对朝臣们的争论与逼迫。 安王府已被团团围了起来,听说夙尘安不断上折子想要面见皇上,却都被前者压了下来,夙离霄拿出来的东西证据确凿,无论夙尘安如何挣扎,最终的结局都不会改变。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姜妃昨日还在御书房前跪了一天,今儿个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母子两又在打什么哑谜。 「夙尘安败局已定,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你这些日子出门时,定要带上暗卫,还有姜妃那边,莫要轻易进宫。」 皇宫中似乎隐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势力,从前夙离霄不便插手,如今有了正当的理由,那些个蛀虫便通通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冷嗤一声,夙离霄眉宇间划过了一抹肃杀,凌厉十足令人倍感压迫。 「好。」在这最后关头,席轻颜自然不会给夙离霄拖后腿,解决了夙尘安,对他们有威胁的人便又少了一位,虽然这样会让皇上痛苦,可于公于私,夙尘安都不能再留了。 二人很快来到了明府,自从高中状元后,明修便获得了许多封赏,此时的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一无所有,初入京城的无名小卒了。 只是令席轻颜没想到的是,安窈窕居然也在这里,而且…… 不过一三进院落,明修竟买了这么多下人,他是一朝得势便开始张狂了吗? 心间陡然划过了一丝怪异,席轻颜面上神色不变,与夙离霄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找借口拉走了安窈窕。 「今日 你怎得会过来?倒是巧了。」手中捧着一盏清茶,席轻颜轻轻嗅了嗅鼻尖,随即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看起来颇为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二人此时正处于一座凉亭中,四周百花绽放,假山流水,池中还有锦鲤睡莲等物,看起来倒是格外风雅。 唇边噙着一抹温婉笑意,安窈窕一如既往的黏在她身边,女子笑眯眯的单手撑着下颌,顺手又为席轻颜倒满了茶水。 「今日闲来无事,便来寻明修商议我们的婚事,你也知道,我在京中已经没有亲人了,所以一切不得不亲力亲为。」 少女适时地垂首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眸中神色略显黯淡,随即又佯装不在意的笑了笑,看起来倒是极为坚韧不拔。 不过,席轻颜在垂首饮茶的间隙,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这不是安窈窕身上的味道,而且这种味道她曾经闻到过,是谁呢? 水色的眸中浅浅缭绕着一股打量,席轻颜不动声色的在安窈窕身上扫视了一圈,随即在她领口以及袖口处发现了些许褶皱。 这是? 她今早并未更换衣物,还穿着昨日的衣服! 那么安窈窕昨儿个做了什么?今早与他们恰好碰上当真是巧合吗? 心中疑窦丛生,席轻颜只十分谨慎的应付着安窈窕,然而心中的天平到底是开始慢慢倾斜了。 虽然十分不愿相信,可安窈窕身上的确藏有秘密。 「若是忙不过来,便派人前来寻我,你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定要风光大办。」 一月婚期,安国公府突逢巨变,安窈窕一点儿不伤心也就罢了,还如此着急嫁给明修,这合理吗? 第317章 男人,只是她掌心的玩物 同明修来到书房后,夙离霄敏锐的察觉到,周边突然冒出了几道异样的气息,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无声的注视着明修。 后者微不可察的摇了摇脑袋,随即派人送上茶点,又拿出了一副画展开在书桌前,「殿下,这是我前些日子淘到的前朝山水画,乃是出自大家之手,殿下可愿与我一观?」 眼底深处隐隐噙着一抹焦急,明修想要说什么,却又碍于某些忌讳,只得强壮镇定,敛眉浅笑。 书房中,所有窗户皆被打开,门外还有小厮把守,更别说廊庭外时不时走过的下人,以及隐藏在暗处的不知名危险。 脚步微微一顿,夙离霄无甚异样的走上前,随即与明修一同鉴定着这幅画,二人里的越来越近,直至兴趣相投的凑在一起。 恰在这时,异变陡生,明修重重撞向了桌角,随即脸色一变,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夙离霄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了起来,同时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明修塞进了他的袖口。 「如何?你没事吧?」果然有问题,明修这是被人监视掌控了。 大掌微微用力,夙离霄背对着房门,沉静的目光上带着些许询问,直勾勾的盯着明修,然而后者却苦笑一声,连忙推开了夙离霄。 「还请太子殿下恕罪,是臣冲撞了殿下。」他等的便是夙离霄主动上门,眼下好不容易将消息传了出去,夙离霄可一定要及时阻止他们疯狂的举动。 而且他不能离开,否则定会逼迫他们率先行动,届时整个盛京的百姓,都将收到牵连,无辜惨死。 心间划过了一抹疑惑,夙离霄不知明修想要做什么,而且看他的样子,应当是知道些许内情,否则不会如此隐晦的向他传消息,可他为什么不选择与他离开,难不成有难言之隐? 「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我这就去请大夫。」 门外的小厮在听到响动后立刻闯了进来,他先是在夙离霄二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待并未发现异常后,立刻挥了挥手,召了丫鬟前来伺候,紧接着便派人去寻大夫了。 瞧着他忙忙碌碌的模样,明修不悦的冷哼一声,然而却并未开口呵斥,「无碍,只是撞到了腰,莫要大惊小怪。」 这些人还真是将他当成了犯人,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要前来查看,着实可笑至极。 「孤看,明大人府中的奴才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如此不管不顾的闯进来,是怕孤对你家大人做什么吗?」淡漠的挑了挑眉,男人扶着明修坐下,随即意味不明的道。 看来他猜得没错,明修的确是身不由己。 连忙跪在了地上,小厮战战兢兢的将脑袋贴向了地面,随即略显紧张的道:「太子殿下恕罪,奴才只是担心大人,这才贸然闯了进来。」 是真是假,谁又能说得清呢? 倒是个伶牙俐齿十分机灵的,只是这心却不在明修这里,他的主子是谁?真想抓起来好生盘问呐。 屈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原本温度适宜十分畅快的书房竟带上了些许冷意,而那散发冷意的原头,便是夙离霄自己。 「这是怎么了?怎得好端端的让他跪着。」正当小厮以为自己暴露了什么的时候,一道含笑的女声却陡然响了起来。 女子手中拿着药箱,身后跟着一脸急色的安窈窕,脚步款款不紧不慢的踏进了书房,「听下人说明大人受伤了,恰好我带了药箱,不若便让我来为明大人瞧瞧吧。」 她可是神医谷谷主,医术高明天下皆知,明修似乎并没有理由拒绝。 不过…… 「多谢太子妃好意,只是男女授受不亲,劳烦太子妃挂念微臣了。」那人在这里,他又怎敢再多生事端,万一逼急了她…… 摇了摇脑袋,席轻颜一脸不赞同的道:「医者仁心,你只是我的病人,无关其他。」 目中露出了些许惶急,明修飞快看了夙离霄一眼,后者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在席轻颜经过时,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我记得你新研制了膏药,不若拿给明大人用用如何?」 明修如此尽力的做戏,夙离霄自然不想打乱他的计划,所以还是依照他的意思,拦住了席轻颜。 笑容微微一滞,席轻颜并未多言,打开药箱拿出了几贴膏药,随即交给了一旁翘首以盼的安窈窕。 「知道你担心,但你先别担心,这几贴膏药下去,保管明大人药到病除。」 清丽的小脸上划过了一抹羞窘,安窈窕不依的轻轻推了女子一把,随即小心翼翼的将膏药抱好,犹如一颗含羞草般,躲在了席轻颜身后。 「看来今日是无缘与殿下一同品鉴画作了,待微臣养好身子,再来邀请殿下。」 歉意的对着夙离霄拱了拱手,明修嘱托安窈窕帮他送送席轻颜二人,随即忍着痛,扶着小厮去了房间休息。 「倒是不巧,不过今后有的是机会,总有让你二人如愿的一天。」席轻颜打趣了一句,随即不再多留,在安窈窕的陪同下离开了明府。 「你且回去好生照料他,若还有旁的事,定要派人来席府寻我。」 「好。」 注视着马车缓缓消失在视线中,安窈窕唇边的笑意终于缓缓收了起来,她吩咐人关上大门,脚步略显急促的向着明修那里走去。 「方才可有什么异常?他向夙离霄说了不该说的话?」 此时的她,眉眼之间均是冷色,平常带笑的唇角也渐渐浮现出了一抹冷酷的弧度,宛如换了一个人,冰冷又张扬。 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侍女,后者垂眸紧盯脚尖,一点儿都不敢乱看,「小姐,除却明大人磕伤了腰,一切正常。」 微微松了一口气,安窈窕冷嗤一声,「还算是上道。」明修是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有了他的存在,自己做事才能方便许多。 不过唯一的缺点是,他与夙离霄二人太熟了,但凡露出些破绽,便立刻会被察觉,今早幸好她及时得到消息赶来了明府,否则…… 嫌恶的将目光落在手中的膏药上,安窈窕眉眼淡漠,随手将之丢了出去,「处理掉,我不想再看到它们。」 席轻颜的东西她半点都不想用,从前若非实在没法子,她又怎会费尽心思的讨好接近她,现如今大业将成,待她完成先辈们都没有达成的宏愿,区区夙国只能匍匐在她的脚下苟且偷生。 脚步轻盈的来到明修房间,只见男人正半撩寝衣趴在床榻上,露出的半截腰身略显瘦弱,上面正明晃晃的带着些许青紫痕迹。 少女白皙的指尖轻轻落在男人腰间,十分轻柔的缓缓滑动,她轻笑一声,随即俯身趴在了男人身上,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幽香,淡淡的打在了男人耳边。 身子愈发僵硬,明修痛苦的闭了闭眼睛,他几次张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劝诫吗?安窈窕固执己见,根本不肯听他的,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类人,是安窈窕不由分说的拉他入局,待他有所察觉之时,已然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今日做的很好哦,往后也要如此才行,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绝不会伤害无辜百姓。」看書菈 若非她拿捏了明修的软肋,这男人怎会如此乖觉,不过他也曾仗着自己的信任向夙小墨二人传递过消息,这叫她很不高兴呢。 小手轻轻缠绕在男子腰间,安窈窕犹如勾魂夺魄的花妖,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魅力 ,「你会答应我的,对吗?」 男人,不过是她掌心的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有意思极了。 隐忍的抿了抿唇角,明白额角瞬间冒出了一层汗珠,他身体紧绷,很久过后,才轻声回了一句,「是。」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她的计划,即便是赔上自己这条命。 安窈窕与明修之间的痴缠并不被外人所知,此时,席轻颜与夙离霄正坐在马车中,女子亲眼瞧着男人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条,随即缓缓展了开来。 「安、异、鸟、火。」 轻声重复着纸条上的字样,夙离霄紧蹙眉头,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了一丝不解,「这是何意?」 纸条上的字迹颇为凌乱,应当是明修在争分夺秒间写下的,可线索太少,他们无法进行联想。 「安窈窕有所异常,鸟,应当是指太阳神鸟图腾,火又表示什么呢?」缓缓摩挲着下颌,席轻颜正欲曲起手臂,一条手链却从她袖中掉了出来,正是明修送给席小晨的那一条。 女子无奈的扶了扶额角,正想将之捡起来,却被夙离霄猛然喝住了,「你看这是什么?」 打磨光滑的珠子在落到地面时不免弄碎了几颗,也震出了里面明修真正想要隐藏,并传达给外界的东西。 「火药?」诧异的挑了挑眉,席轻颜探出指尖轻轻碾动着地上的粉末,下意识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想。「火药,炸药,明修这是想告诉我们盛京有危险吗?」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第318章 是软肋,亦是铠甲 盛京是夙国的都城,生活在城中的百姓少说得有数十万人,若一旦发生巨型爆炸,这里的人恐怕难以全部存活。 可制造炸药的动静太大,若安窈窕真的如席轻颜猜测的那般,她又是如何做到的? 「此时万不能打草惊蛇,若泄露风声,难保安窈窕不会提前行动。」神色凝重,席轻颜将手串收进帕中放好,低声提醒了一句。 她总算是知道明修为何会如此小心谨慎了,全城百姓性命皆系于他一人,一旦行差将错,他便是整个夙国的罪人。 所以无论是虚与委蛇还是假意投诚,他都必须要站在安窈窕身边。 「我有一个疑问,他为何会笃定小晨定会选择这条手串呢?」夙离霄眸色微动,若有所思的看着席轻颜。 之前,他亲自查验过明修送进宫中的物件,除了那条手串外均无异样,他既要瞒过安窈窕的眼线,还要确保席小晨拿到这条手串,明修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轻笑一声,席轻颜摊开掌心,露出了躺在其中的手串,「你且仔细瞧瞧,这手串的材质究竟为何物?」 嗯?夙离霄惊疑的凝视着那串手串,可还是一无所觉,男人略显懵逼的摇了摇头,不耻下问道:「有何特殊吗?」 这既不是贵重的木料,也不是宝石珊瑚等,席小晨为何会非它不可呢? 没好气的屈指轻轻在男人额头敲了一记,席轻颜眸色微颤,带着些许莫名的意味,「此乃无漏子。」 无漏子味甘性温,若体虚之人长期佩戴,能达成补中益气,改善气色的功效,席小晨定是想将此物再次加工后交给夙小墨,所以才会贴身放置。 那孩子看起来无忧无虑颇为快活,可谁对他好,席小晨心里门儿清。 夙小墨将他放在心上百般疼爱,席小晨自然也想投桃报李,好好照顾哥哥,这兄弟二人之间的感情,已经在席轻颜未曾注意到的地方,悄然加深了许多。 或许,这便是双胞胎兄弟只见特殊的羁绊吧。 心间划过了一丝暖意,这一刻,席轻颜十分感激原主留下了这两个孩子,也叫她拥有了两个宝贝。看書菈 嘴角一阵抽搐,夙离霄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尖,席轻颜是不是忘了,他不会医术啊喂,虽然他家熊儿子整天研究医书药草,可他当真没有时间再多学一门技能了1。 看着夙离霄讷讷无言的样子,席轻颜立刻掩着唇轻声笑了起来,随即双手合十,十分乖巧的拜了拜。 「是我为难太子殿下了,不过眼下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安窈窕需得好生调查,还有炸药的存放位置,也要尽快找出来。」 如此大的隐患,若是放任安窈窕继续行动,恐怕会造成无比大的恐慌。 还有安窈窕的身份。 「她自小在安国公府长大,为何要这么做呢?」樱粉色的唇微微抿了抿,席轻颜略显失落的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曾经,她也将安窈窕视为好朋友,真心相待,可前者,怕是连接近她都是算计好的。 大手轻轻包裹着女子的柔夷,夙离霄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凌厉的眉宇间缓缓浮现了一抹讥诮,「若她从始至终都不是安国公府的嫡小姐呢?」 说来,安窈窕出生时极为奇怪,有一高僧曾断言她活不过五岁,若是远离京城保命,或可勘破此局。 那时的安国公府老夫人十分相信这高僧所言,便忍痛将安窈窕送去了乡下的庄子,直至五年后才将她接回来,若这中间换了人,恐怕安国公府的人自己都不知道。 毕竟一个婴儿成长至五岁幼童,中间发生的变故太多太多。 「我有一主意,或可帮你牵制住安窈窕。」垂眸思索片刻 ,女子眸中带着一抹认真以及不容拒绝,她定定的看着夙离霄,展开手指握住了大人的手指。 她知道这样很危险,可这是唯一不惊动安窈窕,且合情合理的理由了。 只一眼,夙离霄便猜到了席轻颜想做什么,他满脸拒绝的摇了摇脑袋,大手轻抚女子长发,随即缠绕在指尖轻轻扫了扫女子的鼻尖,「不许,轻颜,我绝不允许你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席轻颜的想法很简单,利用帮安窈窕筹备婚事为由,尽全力拖住安窈窕,致使后者无暇顾及计划,可这样很危险,一旦安窈窕察觉到什么,女子定会身陷险境。 「难道你要用一城百姓冒险吗?谁也不知道安窈窕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若她贸然发难,你能保住全城百姓的性命吗?」 夙离霄是太子,是储君,以往的他杀伐果断,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男人都可以眼睛不眨一下的进行,然后一旦牵扯到席轻颜,他便生出了许多不确定,甚至踌躇不前,思前想后。 她是他的软肋,亦是他的铠甲,席轻颜向并肩与夙离霄站在一起,而不是躲在他身后接受庇佑。 「正好可以利用夙尘安的事情打掩护,这样即便你暗中做什么,也不会引起旁人怀疑。」安抚的拍了拍男人的手背,席轻颜已然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若夙尘安得知自己最后还能帮夙离霄一把,想必会十分开心。 马车缓缓停下,席轻颜狡黠的转了下眸子,随即凑上前飞快将唇畔落在了男人颊边,又丢下一句,「就这样说定了,你先好生谋划一番,晚上再来告知于我。」 最后便身姿灵巧的跳下了马车,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夙离霄:「……」他能拒绝吗?他有机会拒绝吗?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再次抬眸时,男人眼底已然恢复了沉静,他吩咐云飞调转马车回到了太子府,紧接着召集暗卫,吩咐他们暂且停下手中其他事宜,全力寻找火药堆放地。 「殿下,秦嬷嬷已经在进京的路上,只是云展传信,他们似乎被人盯上了。」递上了一张纸条,云飞在夙离霄话音落下后,连忙上前。 秦嬷嬷?这位老嬷嬷在他幼时也曾细心照料过他,可最后却被皇后放出了宫。 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搓了搓,夙离霄沉声道:「无论他们想做什么,都要确保秦嬷嬷安全进京,孤要见她。」 她有太多疑问需要解开,而这解谜人便是秦嬷嬷。 「是,殿下放下,我们定会尽全力保护秦嬷嬷。」他们这些暗卫几乎与夙离霄一起长大,对他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存有背叛的心思。 「另外……」负着手来回在书房走动了起来,男人长睫如扇,薄唇轻抿,一双狭长的凤眸漆黑如墨,仿佛酝酿着无尽的风暴,只待厚积爆发,一朝发难。 「想法子混进明府,与明修取得联系,另外,莫要打草惊蛇,叫安窈窕生出警惕。」明修忍辱负重,若是可以,夙离霄定要将他救出来。 还有安窈窕,他已连夜派人前去调查她的身份,至多三日,安窈窕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安国公府嫡小姐,高下立见。 「是,属下明白。」 书房中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夙离霄从暗格中拿出了那张画有太阳神鸟图腾的纸张,眸色晦暗不明,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边,席轻颜回到席府后,先是去了药庐,对于安窈窕身上那股熟悉的幽香,她冥思苦想几经辗转,还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闻到过。 可她总觉得那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心中十分惦记,不愿轻易放弃。 尝试着自己调香,可试过几次后终是以失败告状,席轻颜无奈的轻吐一口气,到底是术 业有专攻,凭她想要复刻那股香味,貌似不太可能。 「娘亲,你在哪儿?」 就在席轻颜出神之际,外头院中突然传来了席小晨的身影,这个黏人精,竟连片刻都等不及,屁颠屁颠的找了过来。 放下手中的琉璃小瓶,席轻颜应了一声,随即拿出帕子擦了擦指尖,正当她收拾妥当准备出去时,席小晨却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 「娘亲,我想你了。」玉雪可爱的小团子一蹦一跳的跑了进来,他澄澈无邪的目光总全都是女子的倒影,直教人心间一片柔软,十分熨帖。 俯身张开双臂,席轻颜将席小晨抱进了怀中,她先是刮了刮他的鼻尖,紧接着将小团子抱起,施施然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怀中的席小晨却嗅了嗅鼻子,略显嫌弃的道:「娘亲,这是什么味道?好臭。」 席轻颜:「……」这是你你老娘自不量力调出的香味。 「不过……」细细的拧着眉,席小晨转了下眸子,下意识的道:「这种味道好似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与那讨厌女人身上的味道,仿佛大致相同。 什么?席小晨也闻过这味道,也就是说,那人绝对与她和席小晨接触过。 「小晨,你再仔细想想,身上带有与之相似味道的人,是谁?」安窈窕身上既沾染了她的香味,便代表二人相处的时间极长,而且今早的安窈窕连衣服都没来的换,想必昨夜定是与那人在一起。 「卫淑妃,绝对是她没错!」 第319章 席小晨:要哥哥哄哄才能好 小家伙说的极为笃定,眉目微敛,信誓旦旦,他皱起小鼻子仔细嗅了嗅,再一次确认道:「娘亲,小晨绝不会闻错,这的确与卫淑妃身上的味道相同。」 那讨厌讨厌女人总是喜欢涂抹这些香的发臭的东西,每次她接近自己,席小晨便会产生一种想要yue的冲动。 所以自然而然,他便将那股味道记在了心中,甚至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得到这个答案后,席轻颜神思一顿,宛如被人狠狠敲击了大脑,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卫淑妃与安窈窕?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为何会凑在一起?还有上次坤宁宫着火…… 若卫淑妃是安窈窕的人,或许那件事会与她有关,总之,这件事需尽快告知夙离霄,也好叫他心中有数。 「好了小晨,娘亲知道了,我们走吧。」为了保护他们母子三人的安全,夙离霄在席府布置了众多暗卫,传递起消息来倒是十分方便。 母子二人手牵手回到了正院,席轻颜先是让席小晨找出明修送给他的所有东西,紧接着走进书房写了一张纸条,最后吹起骨哨,召来了暗卫。 「速将这条消息告知夙离霄,小心莫要被人发现了。」夙离霄的一举一动太过引人注目,他们这边一旦有大动作,紧随起来的或许便是安窈窕的突然行动,所以做事之前,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太子妃放心,属下这就去办。」云翼沉声应道,随即接过纸条,宛如鬼魅般消失在了书房。 微微松了一口气,席轻颜不知道安窈窕究竟是何人,可若是她想用一城百姓来作为自己的筹码,无论如何,席轻颜与夙离霄都会阻止她。 调整好了翻腾的心绪,席轻颜起身来到了席小晨的房间,小团子已然将明修送给他的物件全部翻了出来,无一例外,皆是对体虚之人有所帮助的3物件。 「娘亲,我只留了这些,其余皆在宫中。」至于夙小墨,他对明修送来的东西不感兴趣,只留下了一本书籍,剩下的则全部交给了席小晨处置。 不过兄弟俩留在宫中的物件,怕是被夙离霄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 「辛苦小晨了,这些东西可以暂时放在娘亲这里吗?至于你想要什么,去娘亲药庐寻,可好?」 她建在府中的药庐,几乎囊括了所有药材,甚至有些珍贵的木材也收藏其中,若席小晨喜欢,便交给他随意折腾。 原本还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的小团子立刻扬起了一抹笑,他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即将空间留给了席轻颜,一个人小心的合上房门出去了。 带上羊皮手套,席轻颜仔细检查着那些东西,同手串一般,明修皆不动声色的做了手脚,掺杂了些许火药进去。 这些火药分量极少,不会对席小晨造成什么伤害,所为的,应当只是警醒罢了。 抹去头上的冷汗,席轻颜微微放松身子,挺直的腰背不由弯下了几分,不过如此看来,明修的处境应当十分艰难,否则不会采取如此隐晦的方式。 若是今早她为明修把过脉,或许便有机会得知她的苦衷,只是安窈窕一直跟着她。外头也有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若一招不慎,甚是容易暴露。 「看来还是得找机会拖住安窈窕,为夙离霄的计划赢得时间。」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正当席轻颜垂眸细细思索时,房门却被人从外头推开了,紧接着一道小小的人影慢吞吞走了进来。 「娘亲。」府中的氛围越来越紧张,夙离霄与席轻颜也日益忙碌,甚至眉眼间带上了些许愁绪,夙小墨本就心思敏锐,自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娘亲,你和爹爹可是遇到了难事?如今王叔再难翻身,还有谁 会对你们造成威胁?」在小家伙的印象中,夙尘安心高气傲,虽然信誓旦旦的想要办好差事,然而每次都会出现差错。 总结来说,就是野心配不上能力,最后功败垂成时,他还会将所有的错处推到旁人头上,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怀才不遇。 这样的人,注定成不了什么大事,只能作为上位者的磨炼石! 澄澈的眸中划过了一丝诧异,席轻颜万万没想到夙小墨居然会敏锐至此,虽然早知道这小家伙不同于常人,可他的见解与突然冒出来的提问,总会令人感到十分惊讶。 「你可还记得明修明大人?」从一开始,席轻颜便没有打算瞒着夙小墨,这小子聪慧至极,从一点细枝末节的事情上便能猜出大致的走向,她不想瞒他,亦瞒不住他。 绷着肉乎乎的小脸,夙小墨坐在席轻颜身边,小手拿起桌上的物件细细翻阅,企图找出不同寻常之处,「自是记得得,他怎么了?」 新科状元,风头一时无两,这样的人才他自是有留意,更何况前段时间,明修在太子府短暂的住过一段时间, 「他被人威胁身陷囫囵,京中还出现了一波其他势力,他们似乎以太阳神鸟为联络图腾,牵扯众多,便是你皇祖母,在离世之前,也画了一张神鸟图腾。」 太阳神鸟图腾?这又是什么东西? 看席轻颜严阵以待的模样,想必那群人定然十分难缠。 「他们似乎在京中各处屯置了火药,若一朝引燃,后果将不堪设想。」 私心里,席轻颜十分想将兄弟俩送出京城,她不愿将他们置身于危险之中,可夙离霄是太子,夙小墨更是皇上亲封的皇太子,若他们都离开了,城中的百姓岂不更加惊慌失措。 再者,两个小家伙目标太大,与其将他们送出去,倒不如放在身边保护。 「娘亲,若事态危急,便将小晨送出京城,我们一家人不能均处于危险之中。」那些人的目的怕还是为了得到这天下,只要他们还有一息尚存,便决不能让他们达成目的。 两人的目标太大,那一人呢? 席小晨从小不在京中长大,只要好生装扮,能认出他的人定然不多。 他是皇太子,必须与夙离霄共进退,可他的弟弟,不应该牵扯进这一场未知的阴谋中。 心尖一阵颤抖,席轻颜连忙将夙小墨拥进了怀中,她心中泛着密密麻麻的疼,同时充斥着对这个孩子的心疼,她的长子,委实太叫人心疼了。 「浑说!你和小晨都是娘亲的宝贝,若真到了那一步,娘亲定会送你们一起离开。」有她陪着夙离霄便够了,她的孩子,必须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生。 小手安抚般轻轻拍打着席轻颜的后背,夙小墨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索性放松身子,窝在了女子怀中。 无论如何,谁也不能将他们一家三口分离。 同席轻颜一样,夙离霄看着纸条上的姓名,陷入了无声的静默中,卫淑妃?倒确实出人意料。 表面上看,卫淑妃与安窈窕并没有半分交集,毕竟当初卫淑妃进宫时,安窈窕只是一十岁女童,前者在后宫倾轧这么多年,若是背后势力庞大,又怎么忍到现在才初露锋芒? 所以说,她们定是近段时间才有所联系,甚至处于了同一阵营。 「去查。」危险的眯了眯眸子,这后宫果然已然漏成了筛子,从前的董贵妃,当真是半点手段都无!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而且这件事,夙离霄暂时没法告诉皇上,一来没有确凿证据,二来……ap. 此事与先皇后扯上了关系,以皇上的性子,定会在心中生出不必要的揣测。 还有那些边关将领,只要是 上了奏折的人,夙离霄皆允了他们回京,他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略显疲倦的捏了捏眉心,夙离霄强撑着安排了接下里的计划,天色昏暗之际,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如倦鸟归林般,径直去了席府。 男人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而入,俨然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他负着手走进正院,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到了席轻颜温柔的训斥。 「席小晨,不准挑食。」将小家伙偷偷捡出来的胡萝卜重新倒了回去,顺便将自己不吃的芹菜也一并挑给他,看着瞬间顺眼许多的餐碟,席轻颜缓缓勾起了唇角。 犹如晴天霹雳似的微微长大了嘴巴,小团子憋屈的抿了抿唇,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带上了些许水色。 正当他想要撒娇打滚企图蒙混过关时,便见席轻颜又挑出了他深恶痛绝的芹菜! 呜呜,小晨委屈,小晨不想吃这些鬼东西,可小晨不敢反抗,只能含泪吞下。 一张小脸瞬时皱成了苦瓜脸,席小晨吃的一脸艰难,待好不容咽下,立刻委屈巴巴的投进了夙小墨怀中。 身为哥宝男的小团子表示:恶心想吐,要哥哥哄哄才能好。 这戏精,真是一日比一日段位高了。 眼眸一转,席轻颜也做出了一脸委屈的样子,抱着自家大儿子,控诉的道:「小墨你看他,居然不好好吃饭,不吃饭就不能长身体,不长身体就不能保护娘亲,小墨,你快教训他。」 夙小墨:「……」想他年纪小小,竟体会到了带崽的艰辛,当真是一言难尽。 第320章 质疑白莲,理解白莲,超越白莲 母子三子其乐融融,一派和乐,外头,一脸辛酸的老父亲默默扶住了门框,紧接着按了按人中,防止自己因为羡慕而就此厥过去。 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他在外累的如死狗一般,这臭小子还敢挑食气席轻颜,当真是应该吊起来抽打。 顺了顺心头的气,夙离霄低咳一声,随即缓缓踏进了房门, 接着,便发生了如下一幕—— 「爹爹你真是辛苦了,快坐,儿子亲自为你布菜。」 「这道清蒸甲鱼格外鲜美,爹爹尝尝。」 「还有这东坡肉、四喜丸子,都是府中大厨的拿手好菜,爹爹定不能错过。」 小团子忙里忙外好不热闹,因为是自家人用膳,自然没那么多规矩,所以席小晨便如同花蝴蝶似的来回穿梭了起来。 席轻颜与夙小墨淡定的坐在一旁看戏,对面的夙离霄则好生享受了一番席小晨的伺候,正当他心中飘飘然,感叹这个儿子没白养时,席小晨果断开始了放大招。 「爹爹,这胡萝卜可是好东西,有补肝明目利膈宽肠之效用,爹爹每日辛苦,自当多服用些。」说着,便将席轻颜先前挑给他的胡萝卜,一股脑丢在了夙离霄面前。 某人:「……」勾唇冷笑,眼含威胁,皮痒了? 感情一番讨好,是为了不吃胡萝卜,呵~若这胡萝卜今日进了他的肚子,明日夙离霄便能被席轻颜拒之门外。 这坑爹的小子,果然暗戳戳想要陷害他,真是贼心不死,枉做无用功。 大手犹如钳子似的将席小晨抓到自己身边坐好,夙离霄似笑非笑的他与胡萝卜之间看了看,前者抖了抖小身子,默默感慨一句,「哎,原来即便是爹爹,也逃脱不了惧内的命运。」 还以为夙离霄能拿出一家之主的威势,帮他躲过一劫,现在看来,他们这个家,最高领导者还是席轻颜。 有模有样的重重叹了一口气,席小晨苦大仇深的夹起胡萝卜,捏着鼻子艰难的咽了下去。 额角缓缓划下了一个十字,这讨债儿子,真是没有一天安分的时候,待用完膳,他便找他好生说道说道。 心中打定主意要给席小晨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印象,然而不待小团子察觉,宠弟心切的夙小墨在小家伙放下筷子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他脚底抹油,溜了。 夙离霄:「……」探出大掌比划了一番,男人一脸疑问的看着席轻颜,他那么大一个儿子,哪去了? 还有,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是那个孤家寡人,兄弟俩完全不顾老父亲死活,坚定地选择站在了席轻颜那边。 这儿子当真是白养了,他定要生一个软软糯糯的女儿! 坚定的握拳表达了自己的决心,正待夙离霄郁闷之际,温软的小手却突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莫要伤心了,他们心中最为敬爱之人,依旧是你。」 父亲在孩子的成长中不可或缺,从前席小晨与她生活在一起时,虽然跳脱,可遇见事情仍旧不够大胆,现如今不过跟了夙离霄几个月,熊儿子已经愈发有勇有谋了,竟然连老父亲都敢调侃戏弄了。 深邃如黑潭般的眸子划过了一抹得逞的笑意,夙离霄顺藤摸瓜,蔫巴巴的揽住了席轻颜的腰肢,语气也带上了些许的失落。 「没关系,只要轻颜多心疼心疼我,儿子什么的……」一脚踢开!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嗯?这突然起来的小白花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微微抽了抽嘴角,席轻颜狐疑的垂眸看了男人一眼,然而夙离霄却极快的调整好了表情,一点儿都没有露出破绽, 外头,正扒着门框偷看的两个小团子面面相觑,随即用力 磨了磨后槽牙。 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夙国太子,能伸能屈的美好品质,简直刻进了骨子里,便是使用手段与自家儿子争宠,也完全不心虚。 「这就叫不小看任何一个对手么?受教了。」 「下次,小爷我也要尝试白莲花的手段,决定了,今晚回去便将那些话本全部研读一遍。」. 「我也要看。」质疑白莲,理解白莲,成为白莲,超越白莲! 「……好,待回去后,我便将我的独家私藏分哥哥一半。」 这边,席轻颜还不知道自己与夙离霄的一番举动,已经在两个小家伙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也为他们日后的鉴婊能力打下了浓厚的基础。 在腻歪了一阵后,夙离霄心满意足的躺在摇椅上,唇边,还有席轻颜是不是送上的葡萄。 「你打算怎么做?宫中有卫淑妃把持,皇上可会有危险?」擒贼先擒王,若皇上落在他们手中,夙离霄的行动定会束手束脚,所以当务之急,是查看皇上究竟有没有中招。 薄唇犀利,男人狭长的凤眸中陡然划过了一抹凌厉,他冷笑一声,突然开口道:「轻颜,你可还记得父皇有一段时间,曾坚定的想要为我选妃?」 那时的皇上完全不顾席轻颜的颜面,铁了心的想要为夙离霄另立太子妃,若不是夙离霄宁死不从,甚至以不做太子相威胁,恐怕皇上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自是记得的,怎么了?」就是那段时间,皇上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而且她若记得没错,那时的卫淑妃恰好从一个贵人,扶摇直上爬到了淑妃的位置。 眼底冷光乍射,男人放置于一旁的大掌用力握了起来,上面青筋暴起,昭示着夙离霄心中的不平静。 「异域有一植物名唤罂粟,这种东西悄无声息间便可影响他人的神志,达到致幻的效果,卫淑妃正是利用了这东西,导致父皇神思大变,做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那时的他只以为是卫淑妃的枕边风起了作用,没想到那女人竟是利用了罂粟这般诡异的东西。 在得到席轻颜传来的消息后,夙离霄派人彻查了卫淑妃,偶然间透过一些蛛丝马迹,得知了此事。 「还有,这罂粟之所以会流入京中,走的便是安国公那边的路子。」 安国公年轻时曾出访各国,一些有关通商的事情也全部交给他在打理,所以即便他只挂着一虚职,还是有手段让番邦来的东西,畅通无阻的进入夙国。 那么身为他的女儿,安窈窕自然可以在其中稍作手脚。 心头划过了一丝恍然,席轻颜指尖微顿,长睫如扇,轻轻眨了眨,「她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若是能用罂粟制成的药粉控制皇上,那么她们想做的事情,将不费吹灰之力,唾手可得。 可既然卫淑妃没有成功,便代表皇上定然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他不会放任卫淑妃与姜妃斗的不可开交,其后也甚少去卫淑妃那儿。 「还有军中。」眸色一闪,夙离霄接着道:「我们或许都被风偏将骗了,他真正的主子,怕是安窈窕。」 之所以将夙尘安咬出来,不过是为了转移视线罢了,那柄刻有太阳神鸟图腾的匕首,便是最好的证明。 今日,他派去军中查探情况的暗卫匆匆回来禀报,那些行为异常之人,身边均不约而同带着一件与太阳神鸟图腾有关的物件。 有的是匕首、有的是玉佩、还有的是寝衣上的刺绣…… 而且从他们口中,暗卫得到了一条消息,他们的所有行动皆是听圣女指挥,而那圣女,便是在京中。 「你的意思是,安窈窕便是那圣女?」眸色微沉,女子面上划过了一 抹凝重,指尖不自觉的用力,竟将一葡萄硬生生掐破了去。 纤细的指尖满是晶莹的汁水,夙离霄捏着帕子,仔细擦过女子每一根手指,口中还不忘回道:「十有八九。」 安窈窕能计划这么大的事情,那些将领亦不顾一切的想要回京,所图的应当是强强联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可惜,他已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若是时间来得及,夙离霄甚至能不伤一兵一卒,解决这次的危机。 「明日父皇便会做出对夙尘安的惩处,届时明修应当也会上朝,我会找机会与他联络,若万一他没来,轻颜……」 「放心吧,我会找借口再去明府探探情况。」看着夙离霄欲言又止的模样,席轻颜善解人意的为他解围道。 夫妻一体,她不希望夙离霄将他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如此这般,甚好。 不过,女子话音落下后,夙离霄却微微摇了摇脑袋,男人目光沉静,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冷静与自信,他唇角微掀,一道悠长的目光意味不明的落在了皇宫的方向。 「此事不急,明日下朝后我带你进宫,这种时候,父皇的身体绝不能出现状况。」 而且后续的行动还需皇上放权配合,夙离霄打算瞒着皇后的事情,其他的事在斟酌一番后,怕是要全盘托出了。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男人轻轻握着女子的小手,他侧首靠着身后的软枕,而席轻颜则坐在他身边,二人背影重合,看起来亲密无间甚是恩爱。 「我定会找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还天下百姓一个清明盛世。」 「好,我陪你。」 第321章 姜妃服毒自尽 经过几天的发酵,夙尘安的事情终于落下了帷幕。 他被褫夺封号,贬为庶民,安王府也被皇上下旨收了回来,甚至为了永绝后患,皇上将他关进了皇陵守墓,也算是给之前那些在陵寝中备受折磨的下人一个交代。 听说夙尘安哭天抢地的想要见皇上一面,可皇上却恍若未闻,派人将他关押在了王府,只待三日过后,遣送皇陵,了此残生。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了意外。 宫中传来消息,姜妃殁了。 「什么?你说,姜妃死了?」惊讶的张了张唇,席轻颜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以姜妃的性子,怎会轻易求死呢? 只有她活着,夙尘安才不至于落魄到底,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隐秘? 毕竟趁你病要你命的事情,在后宫中很是常见。 眉宇间带着一抹凌厉杀意,男人下颌紧绷,樱粉色的唇边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高冷倨傲,宛如拒人于千里之外。 「据说,是服毒自杀。」为什么说是据说呢?因为姜妃的尸体已然被大火焚毁了,卫淑妃给出的解释是,下人玩忽职守,致使烛火烧了寝殿,连带着姜妃的遗体也被无辜牵连,焚烧殆尽。 「此事或与安窈窕有关,只有京中越乱,她动起手脚来才越方便。」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了一丝凌厉的寒芒,夙离霄带着席轻颜匆匆向宫中而去。 跟在男人身边,席轻颜探出指尖摩挲着下颌,「此时姜妃身死,与夙尘安来说,必定是沉重的打击。」 而且皇上本就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次顶着压力留下夙尘安的性命已然是网开一面,再多的宽宥,怕是会引来议论。 可事情就是这样巧,夙尘安的生母姜妃突然暴毙,夙尘安作为她唯一的子嗣,必定会送她最后一程,那么,这人去皇陵的时间便会延长许多。 这多出来的时间中,足够夙尘安积蓄力量再次作妖了,而且他已然一无所有,做起事来恐怕会更加疯狂。 贴心的扶着席轻颜上了马车,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向皇宫驶去,夙离霄敛着眉,语气沉着的道:「不过京中越乱,对我们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安窈窕并不知道他们已然发现了她的身份,夙离霄也成功由明转暗,现如今有姜妃与夙尘安吸引众人目光,他或许可以多派遣人手找出火药的藏身之处。 「还有今日早朝,明修并没有来。」他给出的理由是受伤卧床,可夙离霄知道,那点撞伤根本不足为惧,他被安窈窕的人监视,一举一动皆十分艰难,想必现在更是寸步难行。 而且,太阳神鸟图腾究竟代表什么? 探手轻轻抚平男人眉宇间的褶皱,席轻颜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柔声劝道:「莫要操之过急,心急则乱。」 这种时候,比拼的便是谁更有耐心,谁更沉得住气,明修拼死为他们传递出来的小心,他们定不能辜负了他。 捏了捏眉心,自从发现安窈窕的身份后,夙离霄便接连几日都在暗中部署,已经连续几日没有好生歇息过了。 此时姜妃又生了乱子,无论是前朝亦或者后宫,都隐有乱象,令人心忧。 很快二人便抵达了御书房,此时的皇上正双眸怔愣的看着御案上的血书,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虽生姜妃的气,可后者常伴他多年,又是个表面上安分守己,进退有度之人,所以或多或少,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些许痕迹,他以这般惨烈的方式丢了性命,皇上到底是有些许难过的。 「看看吧,这是姜妃留下的。」背影略带着些许佝偻,皇上将那份血书交给了夙离霄,后者轻轻展开,放在了自己与席轻颜面前。 信上大致的内容是说她这些年来教子无方,致使夙尘安铸下大错,如今她愿一命换一命,请求皇上网开一面,顾念父子亲情,莫要让夙尘安过的太过凄惨。 倒是聪明。 眼底划过了一抹一样,席轻颜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她从不认为姜妃是个默默无闻的蠢货,能够爬上妃位,又养大了自己诞下的皇子,这女子多少有些本事。 而且她跟在皇上身边多年,对于后者的性子不说摸了个十成十,猜到一半总是能做到的。 皇上老了,已然开始顾念起了父子亲情,姜妃便是看到了这一点,才采取了这般怀柔之法,企图博得皇上的怜惜。 并且,她并没有直接请求皇上饶了夙尘安,只是恳求他让夙尘安过的好些,以退为进,做足了柔弱之姿。 不过…… 暗暗与夙离霄对视一眼,女子微不可察的摇了摇脑袋,她还是十分不愿相信姜妃是自尽,若异位而,她或许会上演一出自杀戏码,博得皇上联系后,为夙尘安争取最大的利益。 「太子,你看可否……」眉宇间带着一抹纠结,皇上思索片刻,还是犹豫着开了口,只不过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夙离霄断然打断了去, 「不可以。」 男人目光锐利,带着十足的冷光,如同刀锋一般直指皇上,半步也不肯退让。 他知道皇上想说什么,对夙尘安网开一面,绝无可能。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父皇应当不会忘了吧?」寒潭般冷邃的眼底划过了一抹失望,夙离霄轻轻捏着那份血书,讥诮的勾了下唇角。 皇上果然是老了吗?从前在处置皇后的事情上十分果决,如今遇到夙尘安与姜妃,便这般犹豫不决。 呵~可笑! 「铁证如山,儿臣绝不会遵循姜妃娘娘的遗愿,任由五皇弟逍遥法外。」法外容情,夙尘安还不配! 男人刻意将「遗愿」两个字说的极重,之后便将血书还给了皇上,紧接着对席轻颜招了招手。 「这些日子父皇忧思过重,卫淑妃又寻到了罂粟,儿臣担心父皇的身体,可否让席小姐为父皇诊断一二?」 男人说话时,席轻颜一直都在注意皇上的表情,果然见他在听到罂粟时,神色略有颤动。 如此看来,皇上冷落卫淑妃,当真是发现了什么, 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皇上主动探出了手臂,夙离霄性格强势,向来说一不二,更何况经历过战场厮杀的人,更懂得斩草除根的必要,他早就应该想到,夙离霄不会放过夙尘安。 「好。」语气中带着些许嘶哑,皇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道理他都懂,只是面对这最小的儿子,他到底还是心软了。 微微秉着呼吸,席轻颜快速为皇上切了脉,随即拿出了一小瓶药丸,「皇上,此药有提神醒脑,治气养生之效,过后可每日一丸,缭绕于心头的烦恼与憋闷,不日便可全部去处。」 罂粟若是用多了,不免会令人产生依赖之感,皇上虽然及时抽身,可不免出现了些许后遗症,例如十分上瘾。 接过药瓶轻轻放在指尖摩挲,皇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即看着席轻颜道:「你是个好的。」有此女陪在夙离霄身边,他有预感,夙国的将来定会愈发强大。 「好了,你们且去瞧瞧姜妃吧,朕没事。」至于夙尘安…… 注定是要让姜妃失望了。 确定皇上身体无碍后,席轻颜与夙离霄皆松了一口气,其后他们便来到了姜妃的寝宫,这里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满目焦土。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席轻颜唏嘘不已,谁能想到尊崇无限的姜妃,居然会落得如今这 般下场呢? 「姜妃的尸首,全部焚毁了吗?」席轻颜侧首轻轻问道,按理说这里着火后,应当会被人迅速发现,并尽快扑灭,可为何会耽搁如此之久? 锐利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了一抹幽光,夙离霄嗅着空气中遍布的烟熏味,缓缓站在了原本的寝殿前,「卫淑妃借口调走了许多宫人。」 只一句,席轻颜便猜到了后续的发展,她狠狠抽了抽嘴角,不由得在心中对卫淑妃生出了一丝钦佩。 为了帮安窈窕转移视线,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即便知道这样做漏洞百出引人怀疑,可还是下手了,那么,他们下一个目标,又是谁? 「快来人啊,找到姜妃娘娘了。」 正当二人出神思索时,那边的小太监却大吼一声,紧接着挥动双手,小心翼翼的刨出了一道焦黑的女尸。 后者面目全非,全身上下遍布黑灰,有些地方甚至可以见到森然白骨,场面十分可怖。 席轻颜紧抿唇角,站在不近不远处,看着一群人抬出了姜妃的尸首,只是…… 「你看她的颈骨。」微微眯了眯眸子,席轻颜小声道。 尸首的脑袋十分僵硬的偏向右侧,虽然一片漆黑,可那个角度着实太过诡异,而且黑灰之下,似乎隐隐透着白光。 那是骨头被拧断后,露出的微小裂痕,寻常自然是不好发现,可尸首经过焚烧后,黑白对比,一眼便知。 「看来,姜妃的死没那么简单。」唇角微勾,男人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那么,卫淑妃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第322章 夙离霄,你居然使用童工! 姜妃的动作太快,且漏洞百出,能让她不顾一切焚毁所有证据的只有一个原因,姜妃定是无意之间撞破了什么,这才招来了杀人灭口。 使人找来姜妃的贴身宫女,席轻颜带着她来到了偏殿,后者神色恍惚,细腻的指尖满是黑灰,看样子定是经历了一番事情。 「你跟在姜妃娘娘身边,多久了?」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宫女,席轻颜注意到了她眸中的惊恐,她在害怕什么,亦或者她知道什么? 女子说话的语气极轻,仿佛带着丝丝蛊惑,良辰目光呆滞的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眼底渐渐凝聚了些许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甚是惹人怜惜。 「莫要着急,想清楚再说。」席轻颜柔声安抚了一句,有些人在受到极大刺激后,会短暂的出现失语的情况,这小宫女,怕也是如此。 想了想,女子从拿包中拿出自己提炼的植物精华,随即放在她鼻尖微微晃了晃,清香的味道立刻叫后者精神一振,连带着迷蒙的双眸也陡然亮了起来。 「太子妃,我家娘娘是被人害死的。」啊了几声,待发现自己能说话后,小宫女立刻悲喜交加的跪在了地上,「奴婢自娘娘进宫后便一直常伴身侧,还请太子妃相信奴婢。」 她跪下时并未收敛力道,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 眸色微微一顿,席轻颜神色莫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说吧,姜妃究竟为何而死。」 至于这人说的是真是假,她自有判断。 瘦削肩膀轻轻颤动,良辰抹了一把眼角的晶莹,缓缓道出了昨夜的事情。 卫嫣然毒害夙尘安不成,便被皇上扔到了后宫养胎,前些日子更是派人将她送去了卫淑妃那里照料,姜妃想让卫嫣然去求求情,便忍着屈辱去了卫淑妃的朝阳宫。 然而她信誓旦旦的去,回来时却变得极为惊慌,犹如狗撵似的逃回了宫中。 「奴婢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娘娘如此狼狈,她六神无主,大惊失色,就寝时甚至将所有宫人都赶了出去,原本昨夜是奴婢守夜,可不知道的,奴婢……」 语气愈发哽咽,良辰枯坐在地上,背脊弯曲十分无助,「可能是太累了,后半夜奴婢竟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时,已然被小太监抬了出来。」 而那时的姜妃早已没了气息,虽然搬出了尸首,可又因为宫人偷懒,生生焚毁了去。 「太子妃,娘娘的死怕是与淑妃娘娘脱不了干系,还请太子妃还我家娘娘一个公道啊。」微微怔愣片刻。小宫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疯狂的向席轻颜磕着头。 直至额角泛红,生出了点点血渍,都没有停下。 倒是个衷心的丫头,只不过…… 伸出一指,轻轻抬起了她的下颌,席轻颜眸色沉静,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压迫感,她深深凝望着良辰,果不其然,一丝茫然极快的划过了她的眼底。 「守夜时,你可曾闻到什么异味,亦或者发现什么异常?」眸色空洞无措,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良辰这是典型的中了***的表现。. 「异常?」摇摇脑袋,又十分不确定的点点头,良辰抱着脑袋苦思冥想,终于从记忆深处挖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后半夜时,奴婢似乎看到了一只红色的鸟,它尾翼修长,红的滴血,又十分高傲,仿佛透着神性。」 红色的鸟? 不过瞬间,席轻颜脑海中便出现了太阳神鸟的图腾,她目中浮现了些许急切,连忙问道,「还有呢?你可还能想起来什么细节?」 嘴唇轻颤,良辰面上浮现出了一抹痛苦,下一刻,眼角、鼻孔、唇边、耳朵,七窍之间皆留出了点点血渍。 「它们,它们四周似乎缭绕着火焰,十分炽热,只是奴婢抬手触碰时,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啊!」 痛苦的尖叫一声,良辰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十分苍白的晕了过去。 中毒了? 席轻颜一惊,连忙俯身搭上了她的手腕,可女子瞳孔已然扩散,流出的血渍也隐隐带上了黑色,任她医术再如何高超,也终究回天乏术。 「还真是一个都不放过呢。」眸色一片晦暗,席轻颜罕见的生出了些许怒气,不止对自己,还有卫淑妃。 若是她再小心谨慎些,或许便可赶在良辰毒发前救她性命,可姜妃毕竟曾站在过她的对立面,对于她的人,席轻颜总是怀揣着几分戒备。 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席轻颜那粗帕子盖在了良辰脸上,随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如何?可问到了什么?」夙离霄一直等在门口,一是为了防止有人接近,二是为了保护席轻颜的安全,可女子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侧身半步,挡住宫人们若有若无的目光,夙离霄垂眸担忧的看着席轻颜,与此同时,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尸体。 死了? 「没办法,毒发的时间太过迅速,我救不了她。」这是头一次,席轻颜感受到了一丝挫败,她身体一个趔趄,幸好夙离霄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否则女子定会一头栽下台阶。 小手轻轻扶着夙离霄的手臂,席轻颜用力甩了甩脑袋,指尖微动,轻轻在男人掌心滑动。 走。 宫中人多眼杂,不过片刻功夫,她已然感受到了不下十余道目光,所以有什么事,还是离开这里再说。 几不可见的点了下脑袋,夙离霄吩咐人好生安葬良辰的尸首,紧接着便与席轻颜出了宫。 直至坐上么车,女子紧绷的神情也微微放松了些许,她怀中抱着自知的保证,巴掌大的小脸轻轻埋进抱枕中,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良辰交代,昨日姜妃去了朝阳宫,且回来时神情异样十分惶恐,二她自己,也在守夜时莫名晕了过去。」 「我猜测,她或许看到了幻象。」 之前他们从未联想到这方面,可良辰说的玄之又玄,完全像是亲眼见到了一般,如此,席轻颜才由此猜测。 「幻象?」认真咀嚼着这两个字,夙离霄眸中陡然划过了一抹异样,说到幻象,他倒是想起了一个民族,一个曾经在夙国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民族。 心脏陡然加快了跳动,他似乎抓到了什么,可又觉得不可思议,明明那些人已经全部死了,又怎会有后代流传下来,难道记载有误吗? 「此事暂且不停,秦嬷嬷已然抵达了京城,轻颜,你可愿与我一同去见她。」 这位秦嬷嬷乃是皇后的奶嬷嬷,自前者出生起,便一直跟在她身边照顾,对皇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便是夙离霄,也对她存有几分敬意。 眉宇间划过了一丝诧异,席轻颜似是没想到夙离霄的动作竟如此之快,不过男人眸中隐隐噙着一抹期待,想来是希望她一同前往的。 「既如此,便一起去见见她吧。」 二人相视一笑,在经过一个胡同的死角时,夙离霄揽着女子的腰肢,动作飞快的换了一辆马车,紧接着晃晃悠悠,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小院。 「为了将秦嬷嬷安全带到京城,云展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凤眸微眯,带着一丝危险,夙离霄握着女子柔软的小手,轻轻推开了院门。 只一瞬间,一股浓烈的杀气立刻扑面而来,席轻颜微微惊了惊,下一刻,二人身边便围了许多黑衣人。 「莫要慌张,是我。」不动声色的将女子护在身后,夙离 霄语气低沉,仿佛山间冷泉,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用力甩了下脑袋,多日来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了许多,云展飞快做了几个手势,剩下的几人训练有素的退了下去,独留下云展与夙离霄面面相觑。 「主子,我们好惨啊,那群完蛋玩意儿,追我们跟追孙子似的,半点不让人喘息。」本想充当嘤嘤怪扑在男人脚边诉苦,可正当云展有所动作前,一颗疑惑的小脑袋突然自夙离霄身后探了出来。 嗯?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沙雕?如此聒噪还能留在夙离霄身边,定然有些真本事。 澄澈的双眸噙着一抹打量,席轻颜暗戳戳的观察着云展,后者亦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这位就是主母了?都怪云飞那个没人性的,他不过是犯了一丁点小错,便被发配边疆干起了苦力活,往事简直不敢回首,提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揉了揉脸颊,云展本就生了一张娃娃脸,刻意卖乖讨巧之下,无人能够顶住他的卖萌攻势,包括席轻颜。 「夙离霄,你居然使用童工!」 女子一脸谴责的盯着夙离霄,指尖微动,十分想rua云展。 别问,问就是戳到了她的心巴,简直太可爱了~ 童工?就他? 额角缓缓浮现三个问号,夙离霄嘴角一抽,似笑非笑的盯上了云展。 少年抱着双臂一脸拒绝,很是戒备的向后退了几步,这节奏不对啊,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真的只是个小角色啊喂。 别看了,他当真要没出息的腿软了! 第323章 秦嬷嬷:故人相见 「殿下!」 就在三人呈三角之势,互为警惕时,一道苍老的人影却突然踉踉跄跄的扑了过来。 没错,就是扑。 秦嬷嬷已年近花甲,只是她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苍老,一双满是褶皱的手老茧遍布,颤颤巍巍老泪纵横。 「这么多年过去了,殿下,殿下终于长成了皇后娘娘心中的样子,想必她看到这一幕,定然十分欣喜。」 秦嬷嬷面上的激动不似作假,只是说出口的话,却没来由让席轻颜感受到了一丝怪异。 她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秦嬷嬷接下来的动作,只见老人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花白的发丝整洁的盘成一个髻,一身打满了补丁的粗布麻衣虽已浆洗至发白,然而却十分干净。 「殿下,老奴等了这些年,终于再次见到殿下了。」眸中的神色陡然一变,扎眼的精光缓缓将这位老人衬的愈发不同寻常,她背影挺得笔直,以一种颇为欣慰的目光注视着夙离霄。 距离她离开皇宫已过去了十年有余,这些年,她亲耳听到皇后薨逝,眼睁睁看着夙离霄被排挤至战场,靠着一身赫赫战功,重新回到朝堂,赢得了百姓们的爱戴。 除却被席轻颜算计生下孩子,夙离霄这些年已然达到了,寻常人一辈子也无法够到的高度,而席轻颜与那两个孽种,便是他此生唯一的污点!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阴毒,此次回京,秦嬷嬷已打定主意帮夙离霄打理后院,至于那些不知羞耻的女人,她自有法子收拾。 秀眉微敛,对于秦嬷嬷的恶意,即便没有亲自体会,可席轻颜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不喜。 女子漠然的挑了挑眉,本就清冷的眸子更显冰冷。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仗着旧主的倚重,便对小主子指手画脚吧?若秦嬷嬷当真这般拎不清,席轻颜或许要与夙离霄说道说道了。 「嬷嬷快快请起。」到底是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嬷嬷,又是皇后的亲信,夙离霄一时不察,竟未能注意到席轻颜的异样。 一旁的云展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脚步微顿,十分的想要逃离这里。 主子就能能不能行,莫要行差将错打开追妻火葬场的剧本,他这小心脏,承受不起啊。 「默默方才所说,等了孤许多年,是何意?」夙离霄有预感,这次与秦嬷嬷的会面,或许能解开多日开困扰自己的谜团,而皇后的身世与隐情,也定会浮出水面。 借着夙离霄的力道,秦嬷嬷缓缓站了起来,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十分贪恋且没规矩的看着夙离霄,最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番心绪。 「殿下,娘娘在放老奴出宫前,曾几次三番叮嘱奴婢,这个秘密只能告知殿下一人。」言下之意,其他人没有资格倾听。 老人眸中带着一丝之执拗,半分也不肯退让,夙离霄下意识的皱起了眉,有些不悦。 「无碍,你与嬷嬷进去说吧。」谁知道有没有那个约定,说来说去,秦嬷嬷不过是想要防备她罢了,既如此,她便随了她的意。 总归夙离霄得到的一切情报,最后还是会与她共享。 微不可察的扬了下唇角,席轻颜柔声安抚着夙离霄,果然女子话音落下后,男人隆起的眉峰瞬间便放了下去。 「等我。」深深看了席轻颜一眼,夙离霄带着秦嬷嬷走进了正房。 无甚所谓的耸了耸肩,席轻颜目色一凌,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正欲跑路的云展,「说说吧,你们是如何找到秦嬷嬷的,以及她现如今的生存状况。」 直觉也好胡乱猜疑也罢,席轻颜总觉得这位老嬷嬷不简单,更何况夙离霄已然将他接到京中,这日后的养老照料,自然会落在他的头上 。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席轻颜随意的坐在了院中的石墩上,身后的云展一脸垂头丧气的站在了面前,还未张口,便是一句长长的叹息。 「惨,真是太惨了。」摇摇脑袋,云展啧了两声,终于缓缓道来。 秦嬷嬷的亲人只剩下了一个小孙女,前些年她儿子身染重病,全家人为了救治他,说一句砸锅卖铁也不为过,然而即便如此,那男人还是撒手人寰,离开了人世。 其后,秦嬷嬷的儿媳也因为受不了打击,一根白绫结束了性命,面对遗留下来的债务以及唯一的小孙女,秦嬷嬷仅靠为他人浆洗衣物过活。 直至那小孙女长大了些许,开始了买绣品,家里的日子这才好过了许多。 「属下第一次见到她时,村里的恶霸正在上门讨债,这位再怎么说也是主子要寻的人,所以属下便擅作主张帮她换了银子。」 挠挠后脑勺,云展小心翼翼的觑着席轻颜,生怕后者因为自己的擅作主张而生出不满。 甚是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席轻颜顺手抄起桌上的苹果扔了过去,云展一惊,连忙接在手中下意识的咬了一口,待嚼了两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你们私底下究竟是如何传我的?本小姐当真有那般不近人情么?」微微抽了抽嘴角,席轻颜简直要开始怀疑人生,不过是帮助一个老嬷嬷,用得着这样大惊小怪吗? 「咳咳咳。」原来不是生气,云展甫一放松的神经险些因为一块小苹果见了祖宗,他憋着一口气,用力垂了垂胸膛,待好不容易咽下小苹果后,立刻嘤嘤嘤的揉了一把脸颊。 抿了抿唇,席轻颜当真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云展,这娃娃脸也太逗了些。 女子死死压抑着上扬的唇角,只不过周身的气息,到底是变得愉悦了几分,「既如此,她那孙女为何没有随你们一同进京。」 瘪了瘪嘴,云展默默将自己缩在了墙角,捡起一根小木棍,原地画起了圈圈。 「在我们之后还有一股势力,他们也是为了秦嬷嬷而来,所以为了保证安全,属下便派人将秦姑娘留在了村子,待这里的事解决后,自会有人安排她的去处。」 追杀?那伙人是安窈窕派去的吗? 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席轻颜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娃娃脸上带着一抹纠结,云展几经犹豫,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这秦嬷嬷在生活如此困苦的情况下,还是来找主子,想必当是忠心不二。」 生病?欠债?潦倒? 这些在夙离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若秦嬷嬷早些来寻夙离霄,或许也不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略有些唏嘘的叹了一口气,云展张了张唇,还想说什么时,身后的房门传来「嘎吱」一声,是夙离霄与秦嬷嬷走了出来。 「嬷嬷,此处甚是安全,你且暂时待在这里,孤会派人保护你。」男人俊美的脸颊微微透着一丝冷意,浓黑的睫毛微微颤动,遮住了那双晦暗不明的狭长凤眸。 「是,殿下且安心,老奴绝不会为殿下拖后腿,只是……」苍老的脸上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秦嬷嬷搓了搓手掌,迎着夙离霄疑惑的目光,忐忑的开了口: 「老奴有一孙女名唤秦韵,如今老奴一人进京,留下孙女在村中无依无靠,还请殿下多多照看于她。」 说着,便又要跪下。 原来是这件事,眸中划过一丝恍然,对于秦嬷嬷的事情,云展早已写信告知于他,所以对于秦嬷嬷的请求,夙离霄一点儿也不意外。 「嬷嬷放心,孤会派人将秦姑娘接来京城,届时她便可以与你团聚了。」 修长的指尖轻轻捏了捏眉心,方才自 秦嬷嬷那里得知了太多事情,夙离霄只觉得一向冷静的大脑,仿佛在瞬间变得昏胀了起来。 「天色不早了,嬷嬷且好生歇息,孤过几日再来看你。」 从前协助皇后打理六宫的管事嬷嬷,如今却变成这般模样,夙离霄心中颇不是滋味,甚至隐隐自责,自己应该在多年前便找到秦嬷嬷。 感受到男人态度的软化,秦嬷嬷立刻轻声笑了起来,她屈膝行了一礼,默默点头,「是,多谢殿下。」 只要还顾念旧情,她便能借助这番主仆情谊,将自己的孙女送入东宫,届时看在先皇后的面子上,夙离霄也定会善待于她。 不过,那位席大小姐看起来极为精明,怕是不好对付。 目光一阵闪烁,秦嬷嬷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席轻颜,紧接着善意的笑了笑,女子亦不甘落后,含笑颔首,颇为矜贵。 好了,破案了,这位秦嬷嬷的确怀揣着别样的心思,不过这后招恐怕是冲着她而来,至于夙离霄,她定是有几分真心。 二人携手离开小院,临走之际,夙离霄特意将云展调去了席轻颜身边,直言日后女子的安全交由云展负责。 当事人之一的云展:「……」就真的一点预兆都没有吗?他的命也是命! 反抗无效,甚至被夙离霄一个眼神彻底镇压,云展欲哭无泪的抹了一把泪,代替云飞,担当了车夫的重则。 「如何?秦嬷嬷可交代了什么?」旁人不知,席轻颜又怎会看不出来,从方才起,夙离霄便隐隐失神,原本沉静的双眸也掀起了点点波澜。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324章 女子无爱便是神 男人浑身散发着冷气,宛如千年寒冰,冷到了极致。 他眉眼下垂,樱粉色的唇畔紧紧抿在一起,刀刻般的侧颜棱角分明,显得尤为紧绷,如同那满弓的弦,一触即发。 担心的看着夙离霄,席轻颜俯身趴在男人膝前,水色的眸子眨啊眨,极为灵动,「怎么了?可是秦嬷嬷说了不好的消息?」 能让夙离霄变成这种状态,想必秦嬷嬷所说的定与皇后有关,再加之他们于坤宁宫中发现了太阳神鸟图腾,有什么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柔顺的长发缓缓扫过手背,夙离霄眼眸轻颤,下意识的动了动指尖。 「轻颜,我,呵~原来,我与安窈窕竟是同类人。」 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夙离霄神色缓缓变得空洞,本就漆黑如墨的瞳仁仿佛变得愈发深邃,形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不小心便会将那窥探人心之人,撕的粉碎。 小手缠绕着男人的指尖,席轻颜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非也,你们一个是以守护天下为己任的夙国战神,另一个人是恨不能拉着所有人陪葬的大反派,从本质上来说,你们是两种人。」 尽管有着相同的血脉,可从一开始,他们的选择便截然不同。 「你,你都知道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惊疑,转而缓缓平静,夙离霄扯了扯嘴角,无奈的将目光落在了席轻颜身上。 是了,她本就是洞察人心的高手,凭借那些证据以及他方才的反常,想必席轻颜已经猜出了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母后出自赤炎族,便是那个被传屠杀殆尽,深谙幻术之道的种族。」微风拂过,吹乱了男人平静的心湖,紧跟着掀起了阵阵波澜,叫他恨不能一吐为快。 赤炎族,史书记载,他们曾与夙国交好,更是在百年之前,举全族之力迁徙夙国北域,成为了夙国最可靠,最强大的盟友。 然而好景不长,赤炎族的幻术一直都是夙国皇上的心头大患,所以在一次两国征战中,皇帝终于忍不住下手了。 他先是联合敌国,联手杀死了布阵的幻术师,紧接着亲自带领人马,一把大火烧光了他们的栖息地,更是将那些无辜的族人斩杀殆尽,就此灭了赤炎族、 「或许是早有预料,也或许是运气逆天,在那场大火下,赤炎族的族人竟侥幸逃脱,隐姓埋姓存活了下来,而他们亦在暗中谋划起了复仇的机会,甚至每隔二十年,便要选出新的圣女。」 说到圣女二字时,夙离霄明显顿了顿,席轻颜能感受到男人明显急促几分的呼吸,她探出手臂揽着男人劲瘦的腰肢,宛如小猫似的,轻轻在他掌心拱了拱。 「皇后娘娘,便是赤炎族的上一任圣女,对吗?」 虽然不知道皇后是如何顶替承恩侯府的嫡女嫁进了宫中,可这么多年过去,她的身份依旧没有被拆穿,想必所用的法子,定与安窈窕相差无几。 唇边噙着一抹苦笑,夙离霄垂眸,一眼便望进了女子澄澈冷静,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秋水剪瞳,「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皇后费尽心思顶替了承恩侯府的嫡女,顺利入主东宫成为了皇上的妻。 在这期间,她有很多次机会杀掉皇上,赤炎族的族人也对皇后给予了厚望,可令人意外的是,皇后爱上了皇帝。 最后的最后,皇后为情所困,自愿放下仇恨为皇上生儿育女,可生活却给了她致命一击,到头来害死她的,居然是自己的心上人。 「世间之事当真是无比玄妙,安窈窕选择了与母后相同的法子,只可惜,她失败了。」 正是一位夙离霄的严词拒绝,安窈窕才选择了另辟蹊径,想法子接近明修,继而与 席轻颜产生了联系,这才能够悄无声息的做下一切。 「母后不再为赤炎族传递消息后,他们便推选出了下一任圣女,正是安窈窕。」 谁能想到他们居然会被一个女子玩弄于股掌之中,不仅是他,还有夙尘安,后者做的每一事都在安窈窕的计划之中,直至最后失去利用价值,被夙离霄狠心的打入尘埃。 「此女心思缜密,善于把控人心,被她算计,到底是我轻敌了。」 自从解决了夙羿霆与姜括后,夙离霄的防备之心被愈发松散,是他居功自傲,忽略了那些小细节,也是他目光浅薄,这才给了安窈窕可趁之际。 眉宇间带着一抹浓浓的自责与懊悔,曾经意气风发征战沙场的夙国战神,现如今却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连带着那股睥睨天下的气质,也隐晦的染上了些许颓唐。 略带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男人的眉宇,女子探出小手描摹这男人精致的眉眼,吐气如兰缓缓开口安抚道: 「人无完人,便是圣人也有犯错的时候,总归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可以趁着安窈窕还未下手,阻止她的行动。」 当然,若是夙离霄再继续想七想八,恐怕最后,难免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女子清冷的嗓音宛如雪山清泉,沁凉如水,不过瞬间便点醒了男人。 冷邃的眼眸重新恢复了清明,甚至带上了些许从前未曾有过的坚定,夙离霄不顾女子娇嗔的目光,大掌微微用力揉乱了她秀美的长发,紧接着张开双臂,缓缓将女子揽入了怀中。 「放心吧,为了一城百姓,我绝不会任由她胡来。」那么多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去了,区区身世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皇后既然隐瞒于他,便代表不想让夙离霄参与到这场陈年旧怨中,如此,他自不会庸人自扰,给自己添麻烦。 至于那些他所谓的族人,所有企图破坏夙国安稳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深吐了一口气,困扰在心中的迷瘴,不过顷刻间便烟消云散,重新恢复了平和,夙离霄将席轻颜送回席府,紧接着回了太子府,看那背影,应当自胸有成竹,明白了下一步应当怎么走。 弯唇笑了笑,席轻颜略有些唏嘘的眨了眨眼睛,谁能想到上一任赤炎族圣女居然会是先皇后,她本带着使命而来,最后却还是为情所困,爱上了自己的仇人,甚至枉送性命,一无所有。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实了,女子无爱便是神,瞧瞧安窈窕,专心搞事业,竟险些将夙离霄也算计了进去。 若不是她所图甚大,席轻颜甚至想躲起来看戏,可惜,她置一城百姓于不顾,这种惨烈的牺牲,席轻颜绝不想见到。 一边想事一边回到了院子,站在老远,女子便听到了席小晨嘻嘻哈哈的笑声,以及夙小墨耐心温和的解释。 瞧,生活还是处处充满小美好的不是吗? 「小姐,你回来了?」语气重带着一丝惊喜,紧接着又重重叹了一口气,春桃手中拿着一个食盒,那是席小晨点名要吃的糕点。 少女鼓着脸颊,满脸纠结,甚至时不时的偷看席轻颜一眼,女子微微挑眉,轻声问道:「这是怎得了?」 说着,目光微不可察的在食盒上顿了顿,臭小子来到席府后简直放飞了自我,什么点心饮品,只要想吃,无下限宠着他的管家以及春桃都会帮他弄来。 不过短短几天,席小晨粉嫩的小脸便又圆了一圈。 嗯,忙完这段时间就勒令小家伙减肥,撒娇卖萌也没用。 心虚的将食盒向自己身后藏了藏,春桃咧唇,露出了几颗莹白贝齿。 席小晨攻势太猛,她委实抵挡不住啊,还有…… 「小姐 ,明大人送来了信件。」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书信。 明修? 他应当被安窈窕牢牢控制,怎会写信于他,难不成是安窈窕察觉了什么? 心下一惊,席轻颜连忙打开信封,只见上面的内容写着过府一聚,看那笔记,的确是明修亲自书写无疑。 「何人送来的?什么时辰?」眉头紧锁,看来这一趟,席轻颜是非去不可了。 微微一愣,春桃似是没料到女子会这么大反应,她下意识正色,赶忙道:「就在小姐回府前不久,是一个面生的小厮送来的。」 巧合么?还是说,她与夙离霄的行踪暴露了? 「对了,这枚扳指也是他送来的。」春桃摊开掌心,里面躺着的正是一枚碧色玉扳指,与明修时常佩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出事了! 心中警铃大作,席轻颜面色难看,拿过玉扳指后,脚不停歇的向药庐走去,「你留在府中好生照料小墨与小晨,待我离开后,席府,闭门谢客。」 这周围还有夙离霄派来的暗卫,两个孩子的安全应当可以保证,至于她,她要亲自去见明修。 「小姐。」面色逐渐凝重,看着席轻颜如临大敌的模样,春桃没来由感受到了一股紧张。 「放心,你只需看好府中便是,其他交给我来做,另外,莫要向两个孩子说我回来过。」 夙小墨聪慧过人,定能透过这些蛛丝马迹猜到她的行踪,她不能让她的孩子冒险。 「……是。」 气氛,这一瞬间陡然紧张了起来。 第325章 明修中毒,深入敌营 明府。 自从明修高中状元后,皇上便亲赐了这座宅院,甚至龙笔一挥,亲自写下了这两个字,这份殊荣,便是京中的勋贵世家都未曾得到,明修得此看重,日后定会得到重用。 只是,现在的他,身陷囹圄,怕是自身难保。 「主母,这是信号弹,若遇到危险,你便燃放此信号弹,届时属下会立刻带人进去救你,不惜一切代价。」 娃娃脸上一片肃然,云展没想到自己进京后,居然会立刻遇到如此刺激的事情,少年搓了搓指尖,眼底深处闪烁着一丝跃跃欲试。 无奈的抚了抚额角,女子袖摆微抬,极快的将信号弹收入了手中,紧接着藏了起来。 「事情恐有变,你尽快派人告知夙离霄,我担心安窈窕会提前行动。」 从始至终他们都忽略了一个人,秦嬷嬷! 若追捕她的人正是安窈窕派去的,那么前者进京,安窈窕会不知道吗? 不管他们是否见过秦嬷嬷,安窈窕都定不会坐以待毙。 略有些懊恼的敛了敛眉,席轻颜暗暗责怪自己明白的太晚,希望一切都来得及吧。 脚步款款的下了马车,今日的明府,从表面上看起来似与往常无异,可席轻颜知道,这里面的人已然全部换成了安窈窕的手下,此刻的明修,更像是被人监控的傀儡。 「席大小姐,这边请。」 府中的管家应当是在刻意等她,见到席轻颜出现后,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来了便好,如此看来,圣女的身份应当没有暴露。 「明大人如何了?可是伤势又加重了?」看出管家有话要说,甚至隐隐将目光落在云展几人身上,席轻颜眸色一沉,选择了先发制人。 「是,大人的伤势不见好,还要劳烦席小姐为我家大人诊脉医治。」罢了,不过是几个家丁,应当翻不出什么浪来,他要做的,是将席轻颜困在明府。 脚步微微一顿,席轻颜几不可见的点了下脑袋,示意云展尽快离开,后者吆喝一声,连忙带着几个伪装成家丁的暗卫撤了。 慢吞吞在府中行走,比之上次,今儿的明府倒是安静了许多,连丫鬟小厮都不见几个。 女子长睫微颤,遮住了其中的异样,随意不动声色的打探道:「府中可是人手不够,怎得来往间看不到几个下人?」 身子微微一颤,管家本就神情高度紧张,听到席轻颜开口后,莫名被吓了一跳,他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竭力保持着镇定。 「大人喜静,又在养伤期间,所以奴才便做主将那个丫鬟调去了别处,府中亦并不缺人手。」 「原来如此。」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席轻颜立刻感受到了管家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 她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此女果然如圣女所说,极为难缠。 手心不自觉渗出了一层薄汗,管家不敢再贸然开口,生怕席轻颜看出什么异样,他悄无声息的加快了脚步,不过一会便将女子带去了明修房中。 「对了。」左脚率先踏进了门内,席轻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巧笑嫣然的回眸笑道:「我需要一整套银针,管家可否为我寻来?出门太过着急,倒是忘了带药箱。」 摊了摊手,白皙的指尖的确空空如也,再加上女子懊恼的表情,的确如她所说,什么也没带。 「这……」做戏做全套,圣女说了,只要不撕破脸,席轻颜的一切请求,管家都要尽可能满足,所以他还是点了点头,「席小姐放心,奴才这边派人寻来。」 一套银针而已,即便给了席轻颜,也杀不了人。 管家如是想。 「好,那便多谢了。」身子微微一顿,席轻颜几不可见的扬了扬唇角,随后走进了房内。 房间内充斥着草药味,且窗户禁闭,十分闷热。 女子佯装恼怒的瞥了管家一眼,语速极快的道:「谁让你们将窗户全部关了起来,这样不利于明大人养伤,还不快全部打开。」 与其让那些人躲在暗处监视,倒不是全部摊开露在他们面前,届时才能浑水摸鱼,有机可乘。 讪讪地搓了搓手掌,管家被席轻颜劈头盖脸普及了一番通风的好处,这才一脸憋屈的亲手打开了窗户。 满意点头,席轻颜不动声色打量着房间,只见明修窗边正站着两个面色沉着的丫鬟,她们下盘极稳,呼吸绵长有力,看样子是懂些武功。 还有明修,他似乎是陷入了昏迷,一张温润俊逸的脸庞极为苍白,连带着身形都瘦弱了几分,无端端带上了几分羸弱的美感。 「你们出去吧,我的规矩,看诊不准旁人在场。」语气冷然,面容沉静,恰好此时吹来一阵微风,扬起了女子宽大的衣袖,令她多了一份出尘缥缈之感,宛如世外高人,十分唬人。 站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看着打开的窗户以及几个隐蔽的角落,管家心思一阵转动,最后还是摆了摆手,示意屋内的人全部出去。 「席小姐请,银针很快便能送来。」 「嗯。」多说多措,席轻颜高冷的点了点头,抬脚向着明修走了过去,只是在经过那两个丫鬟时,她像是不经意间动了动手指。 「砰——」 房门关上后,席轻颜也站在了明修身前,男人眼下青黑面色难看,寝衣下锁骨暴凸,骨瘦嶙峋,整个人瘦的厉害。 没能忍住面上的吃惊,席轻颜讷讷的张了张唇,似乎很是惊讶,不过几天没见,明修怎会将自己弄成这般凄惨模样?还有安窈窕,她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水色的眸中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怒气,席轻颜掀开被角,露出了男人细弱的手腕,他的手背青筋直冒,原来还算有力的手臂,亦瘦成了一把骨头。 用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席轻颜探出指尖搭上了男人的手臂,下一秒,立刻眯起了眸子。 中毒! 果然,安窈窕还是对明修下手了,毕竟死人才最安全。 不过她亦不能让明修就这么死了,否则定会引来夙离霄与席轻颜的探查,那么便只能吊住他的命,让他生不如死的活着。 指尖微僵,席轻颜自是带了可以解毒的药丸,只是这四周都是监视的人,她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为明修解毒呢? 就在女子冥思苦想时,掌心下,明修的指尖似乎隐蔽的动了动。 他还有意识? 身子微微前倾,又借着被角以及袖子的遮挡,席轻颜飞快在男人手背写到,【可好?】 【是。】 收到回复后,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了几分,只要明修还保持清醒,她就有法子救他出去。 白皙的指尖又想写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以及管家的询问声,「席小姐,奴才已拿来了银针。」 虽然府中都是他们的人,可席轻颜手段倍出,决不能掉以轻心。 轻轻拍了拍明修的手背,席轻颜拉好被角,径直走向了门外,「多谢,另外,经这几日明大人服用的药渣拿来给我。」 「这……」面上划过了一丝难色,管家讪讪一笑,解释道:「府中下人不懂事,这药渣都是每日一处理,实在是找不到了。」 目光闪烁,眼尾下耷,一看就是在说谎,席轻颜冷笑一声,自顾自的道:「那便将药方拿来给我,总不会连药方也丢了吧 ?」 听出女子话中隐隐的嘲讽,管家捏了捏手指,最终还是使人拿来了方子。 「庸医!你可知这里面有几种药材药性相冲,一旦服用可使人中毒,你究竟是从哪里寻来的江湖郎中。」 狠狠蹙眉,席轻颜冷声看向了管家,心中却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张药方的确有问题,若她心中有鬼,自是会隐瞒明修中毒一事,若她毫无察觉,便会当众点破此事。 想来,这应当是安窈窕的又一次试探。 「什么?」惊呼一声,管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语无伦次的解释道:「这是王大夫亲自写下的房方子,他为何要害我家大人!」 席轻颜面上的恼怒不似作假,那么她应当毫无所觉才是,管家微微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放了一半的心。 圣女交代,若席轻颜隐瞒明修中毒,便将她当场捉拿,若她点出药方有问题,其后的一切便都由她说了算,只一点,不许她离开明府。 毕竟以席轻颜的医术,又怎会诊不出明修中了毒,若她隐瞒,才显得她心中有鬼。 「我会想法子替明大人解毒,还望这一次,管家莫要再粗心大意。」最后四个字席轻颜咬得格外重,甚至于在话音落下后,重重关上了房门,毫不客气的给了管家没脸。 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迎着周边下人各式各样的目光,管家眸中寒光四射,冷笑着转身离开了。 中毒之事已然过了明路,那么席轻颜便不会再有所隐藏了,女子指尖飞舞,缓缓将毒血逼至明修指尖,紧接着扎破手指,放出了几近于黑色的血水。 男人十指红肿,然面色已然恢复了正常,席轻颜又打开自己腰间的荷包,拿出了一枚药丸,塞进了男人口中。 「如此,可缓解你体内的毒性。」 此话,一是说给明修听,二么,便是那些躲在暗中的小耗子了。 第326章 炸药安放在皇宫 「你说,轻颜去了明府?」浓眉紧锁,语气冷然,夙离霄一巴掌重重拍在了书桌上,震的桌上的书籍狠狠抖了抖,连带着云飞,也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 夭寿哦,云展那臭小子,居然让他来说如此重要的事情,待他回来,云飞定叫他好生亲身体验一番,什么叫做官大一级压死人。 书房中充斥着满满的低气压,夙离霄深邃的冷眸中已然酝酿起了狂风暴雨,吓得云飞不敢再看,只得缩着脑袋,安安静静的等待命令。 完了,主子生气了。 主母亲自深入明府,云展那臭小子也不知道拦着点。 天要亡他! 「主子,主母既决定前往,定是心中有了计划,我们……」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彻底闭上了嘴巴,云飞暗恼自己多嘴,弱弱的缩了缩脖子。 此时的夙离霄极为担心席轻颜,女子不是冒进之人,突然前往明府定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他稳了稳心神,凉飕飕的目光犹如针扎似的,一道道落在了云飞身上。 「去查,轻颜为何会去明府。」 云展已然将信号弹交给了席轻颜,而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便说明女子暂且安全,屈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袍角,男人眉宇间带着一抹阴翳,仿佛又重新回到了战场。 热血、嗜杀、狂躁…… 「炸药的藏匿地点可全部找了出来?」凤眸中隐含凌厉,夙离霄转身望着墙壁上的平面图,上面有许多红圈,正是已经找到的炸药隐藏地。 安窈窕很聪明,这些炸药的存放毫无规律可言,唯一的相同点便是,其中的人家或多或少都与安窈窕接触过,这也为她之后的布局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面上划过了一丝尴尬,云飞缓缓探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八,「怕是已然找到八成。」谁知道安窈窕究竟存放了多少炸药,他们能找到这些,已然是差不多将盛京翻过来了。 「八成?」冷笑,夙离霄危险的眯了眯眸子,语气铿锵,不容拒绝,「孤要全部。」 他不能用一城百姓的性命做赌注,虽然查起来很难,可他必须保证非必要伤亡。 「还有宫中,派人盯着卫淑妃,一旦有异样,立刻来报,另外……」 缓缓将目光落在了席府的方向,夙离霄紧抿着唇,下颌紧绷,目色纠结,他顿了顿,许久之后才喃喃道:「若是事情脱离掌控,你亲自带着小墨小晨离开盛京。」 与席轻颜的想法一样,他可以与这一城百姓陪葬,可他的孩子,他要他们活! 「……是。」收起了面上的嬉笑之色,现如今,危机已迫在眉睫,容不得他们再继续耽搁下去。 「备车,进宫。」为了防止那些个魑魅魍魉出来捣乱,他到底是要将所以事情和盘托出了。 但愿皇上能够相信他,并且派人协助抓捕安窈窕。 这边,席轻颜又一次提出离开时,却被管家以明修还未苏醒,希望席轻颜能够照料他醒来为借口拦了回来。 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女子深深看了管家一眼,最后还是听话的回到了房间。 此时已至傍晚,残阳如血仿佛预示着什么,席轻颜指尖微动,下意识的把玩着手中的银针,长腿交叠放在一起,无聊的盯着明修。 这人的确中了毒,先前的一番举动已然耗尽了明修所有的力气,所以在服下席轻颜的药丸后,他便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而且…… 在明府的这半天,席轻颜并没有见到安窈窕,她在做什么,拖住她,然后在暗中布局吗? 然而可惜了,外头还有一个知晓所有事情的夙离霄,他定会想尽办法阻止安窈窕,就是不知那两个 小家伙可还安好? 若夙离霄逼急了安窈窕,后者难保不会生出绑架孩子威胁夙离霄的想法。 「一定要安排好一切啊。」喃喃了一句,没过多久,席轻颜便故意耍起了性子,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又看看哪个,指使的管家团团转,片刻也不能停歇。 「对了,明修迟迟未醒,或许是缺少刺激,你若当真为了你家大人着想,便去寻安姑娘过来,有她在,明修或许能尽快好起来。」 神色莫名的笑了笑,席轻颜看了看手中的糖人,丢下一句「太甜了不想吃」,便又重新丢给了管家。 管家:「……」身上的怨念无处安放,只想嘎了席轻颜来助助兴! 真是气煞他也! 「都走,通通离开院子,想吃东西?呵,找不到人,我看你还如何折腾。」 被席轻颜层出不穷的想法险些折腾疯,管家用力磨了磨后槽牙,一边派人禀告安窈窕,一边撤走了院中所有人,包括那些在暗中监视的人手。 总归整座小院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谅席轻颜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重重的冷哼一声,管家将糖人丢在地上,用力踩了踩,紧接着十分气愤的离开了小院。 透过半开的窗户,席轻颜亲眼看到那些人全部撤了出去,她唇边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与此同时,落在身上若有若无的目光,也全部消失了去。 他这是被自己气昏了头,连带着全部撤走了监视的人? 心头划过了一抹诧异,更多的却是惊喜,这意外之喜对于席轻颜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糖,也为她创造了更多逃跑的机会。 收敛心神,席轻颜并未妄动,而是静静的坐在一旁喝茶,她毕竟不会武功,若管家只想炸她,一不小心便会露馅。 「换壶茶上来。」 「人呢?」 「你们尽管怠慢我,本姑娘要回府!」 茶盏重重砸在地上,可外头还是一点响动都没有,席轻颜佯装气恼的跺了跺脚,小性子的将房门窗户全部关了起来,更是直接吹灭了房中的蜡烛,漆黑一片,只余淡淡的呼吸声。 又静坐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管她,女子面上的骄纵全部褪去,转而变得十分冷静,与之前的性格天南地北,完全不似一个人。 摸黑接近了明修,席轻颜探手在男人穴位上轻轻一按,后者立刻吃痛的呻吟一声,下一秒,睁开了清明的眸子。 「你不该来这里的。」压低声音,在这几天中,明修仿佛耗尽了大半心血,变得十分疲乏,他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若不是我轻信于她,你与太子殿下也不会放下戒心。」正因为安窈窕是她的心上人,所以她才能在席轻颜与夙离霄那儿得到优待。 所有,归根结底,都是他的错。 经过这段时间的囚禁,明修心中的苦闷得不到排解,只能一遍遍在心中问自己为何不能小心小心再小心,长此以往下去,他便变得颇为忧郁,甚至连精气神都颓废了许多。 席轻颜一眼便看出了男人的想法,她知晓明修心中有多痛苦,可这种事情,只能等他自己想明白。 旁人的劝解,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放心吧,外面一切正常,不过我猜测,安窈窕应当不会忍太久,所有,你要尽快振作起来,明修,盛京的百姓还在等你救他们于水火!」 明修是最了解安窈窕的人,又跟她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会不会知晓一些旁的事情呢? 男人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渐渐凝聚了些许火花,春风微动,顷刻燎原。 「她将最大的火药埋在了皇宫,可具体在 哪里,我不知道。」之所以得到这条消息,还是因为他与安窈窕虚与委蛇时,后者不小心露了馅,其他的,明修便不知道了。 皇宫?最好的方法便是交给卫淑妃,由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皇宫各处。 若皇宫遭受爆炸,皇上自顾不暇之下,难免会出现纰漏,那么安窈窕的人便有了可趁之际。 这条消息必须尽快传给云展! 眸中带着一丝凝重,席轻颜起身来到书桌前,飞快写下了一张字条,随后又担心暴露什么,一把扫落了桌上的笔墨纸砚。 「没用的,这里都是她的人,逃不出去的。」眸色微动,明修苦涩的动了动唇角。 他又何尝没有想过逃跑,可那些人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他在府中亦没有一个可用之人,久而久之,逃跑对他来说,变成了一场永远不会实现的梦。 你不能,并不代表本姑娘也不能。 暗暗在心中吐槽了一句,看着明修失神痛苦的模样,席轻颜到底是没有吐露真心。 起身来到房间角落,席轻颜拿出一瓶药粉,全部撒在了角落,随后抱着双臂,默默等待着什么。 大约半柱香后,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碧色小蛇顺着墙壁缓缓爬到了角落。 它嘶嘶的吐着性子,眸中带着一丝人性化的垂涎, 终于来了,云展果真是个宝藏,竟会操控蛇类。 指尖沾染这些许粉末,席轻颜小心翼翼的将纸条绑在了小舌身上,随即抚了抚它的脑袋,又推着它向来时的路行去。 「快去,帮我将消息传递出去。」 「嘶嘶。」 小舌舔了舔席轻颜的指尖,听话的消失在了房间中。 见证一切的明修:「……」不是,还有这操作? 第327章 狼来了古代版 席轻颜的一切操作太过匪夷所思,明修懵逼的眨了眨眼睛,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席轻颜竟能操控毒蛇传信,看来夙离霄身边的能人异士果真强悍。 「看呆了?这不过是一种御兽之术而已,利用一点药粉,便能让这些小家伙言听计从。」这也是云展为何同意,放席轻颜一人进入明府的倚仗。 艳若桃花般的唇畔噙着一抹神秘的笑,席轻颜竖起食指置于唇边,促狭的眨了眨眼睛。 「等等,有人来了。」面上神色陡然一边,经过这些日子的囚禁,明修对他们的脚步声格外敏锐,男人担忧的看了席轻颜一眼,随后飞快缩回锦被,闭上眼睛装作未曾醒来的样子。 而席轻颜已然旋身坐在太师椅上,翘着双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手中的苹果。 「席小姐?你还在吗?席小姐?」额上惊起了一层冷汗,管家看着黑乎乎的房间,吓得腿都软了。 若席轻颜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明府,圣女一定会杀了他! 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管家带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房门,随即小心翼翼的将之退了开来,「席小姐?」 该死的,这臭女人不会真跑了吧?早知他下午便不该留她一人在院中。 神色愈发难看,屋内迟迟未曾传来回应,管家用力抿了抿唇,正当他准备全府搜索席轻颜时,一枚果核却精准的砸中了他的脑袋。 管家:「……」大晚上见鬼了? 猛然打了一个寒颤,管家颤颤巍巍的接过吓人递来的火折子,正待细细查看时,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女子踮起脚尖,乌发随风而动,显得极为飘逸,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双眸如冰,直勾勾的盯着管家。 暖黄色的烛光缓缓移至女子面前,管家吞了吞口水,抬眸所见却是一仗着血盆大口的女鬼正诡异的看着他、 「鬼啊!」 一声凄厉的嚎叫瞬间响彻了小院,也叫守在外头的人立刻冲了进来,他们手提刀剑与火把,一个个眼含精光,不过瞬间,便照亮了小院,也照耀出了管家狼狈的样子。 抱着双倍慵懒的斜靠在门框上,席轻颜微微挑了挑眉,故意压低声音,神色庄严宛如审判,「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管家这是怎么了?」 后者此时正浑身颤抖,满眼惊惧的看着她,他身体后仰,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手臂软趴趴的垂在身侧,看样子一时半会是无法爬起来了。 不过……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着火了哦。」眼眸微转,女子纤细的指尖轻轻缠绕着一缕发丝,姿态妖娆,像极了书本中所形容的精怪。 勾魂夺魄,一笑倾城。 「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管家立刻犹如受惊的兔子,一个鲤鱼打挺瞬间自地上弹了起来,他憋屈的看了席轻颜一眼,头也不回的扎进了院中的大缸。 「扑通。」 一股水汽自大缸上缓缓飘出,席轻颜没忍住笑出了声,娇娇柔柔的声音极为惑人,也叫那些手持兵刃的壮汉渐渐放松了警惕。 看,不过是恶作剧,蓄意报复折腾管家罢了,大惊小怪。 气势汹汹进来,悄无声息出去,壮汉们在经过管家时,一个个暗戳戳的瞪了他两眼,看的管家憋屈不已,只能湿漉漉的独自爬了出来。 可千万莫要落在他手中,否则…… 「席小姐,今夜还请暂留明府。」落汤鸡似的重新站在席轻颜面前,管家冷的直打哆嗦,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席轻颜。 淡漠的挑挑眉,席轻颜佯装不悦的问道:「留下来?你打算留我几日?」 讪讪的扬了扬唇间,管 家但笑不语。 「既如此,还不快去准备我的房间。」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看着管家几近落荒而逃的背景,席轻颜坏心眼的歪头笑了起来。 以为这就完了吗? 夜宵、床榻不够舒服、锦被太重、屋内气味不好闻…… 各种各样的借口层出不穷,管家也被席轻颜折腾的疲于奔命,最后险些累瘫在了地上。 「席小姐,你的一应要求奴才皆满足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管家看着席轻颜的目光带着弄弄的怨念。 若不是圣女留着她还有用,他又何至于如此卑躬屈膝,方才那些人嘲笑的眼神,让管家倍感难堪。 不甚满意的拍了拍手,席轻颜困倦的打了一个呵欠,不知不觉竟折腾到了后半夜,他们留下她的决心还真是坚定呢。 「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挥挥手,女子头也不回的走向床榻,完全将管家忽视了个彻底。 见这祖宗好不容易满意了,管家险些落下泪来,立刻带着人犹如狗撵似的离开了小院。 女子和衣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久久未能入眠,狼来了的故事,不知管家有没有听过,还有夙离霄那边,进展的可顺利? 皇宫 看着云展送来的信件,沉稳如夙离霄,也不由惊出了一层冷汗。 火药,还在皇宫?甚至有可能被卫淑妃藏匿在了各处,安窈窕当真是意外,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布下了这一盘棋局。 「去找,必要时刻,封锁宫门,拷问卫淑妃!」 眉眼间带着一丝凌厉的寒芒,男人负手立在窗前,清冷的月光打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更显得夙离霄难以捉摸,十分神秘。 「是,主母那边可还要加派人手?」现如今的暗卫大致分为了四波,一波寻找京中埋藏的火药,一波保护夙小墨两兄弟,第三波则跟着席轻颜,至于剩下的人,才是夙离霄能够调用的力量。 俊逸的面容带着些许纠结,夙离霄抬眸望了一眼月亮,最后还是缓缓拒绝了,「不用,我信她能够保护好自己,你们尽快找出宫中的火药,除此以外,所有接近皇上的人,通通盘查后再放行。」 他已然与皇上坦白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得知皇后的身世,皇上显得十分不可置信,甚至以为夙离霄在骗他。 可事实如此,一切证据皆说明,皇后的确是上一任赤炎族的圣女。 「朕,终究是老了。」鬓角带着些许不明显的白发,皇上嗤笑一声,似是自嘲,又似不甘,他拿出三军虎符交给了夙离霄,随后又给了他一卷密封的圣旨。 「这道圣旨可在关键时刻助你,盛京的大难,便交给你解决了。」 丢下这句话后,皇上便颤颤巍巍的回了寝宫,找出了所有与皇后有关的物件,看着它们讷讷无言。 思绪暂停,夙离霄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神情再次变得坚定,「不用,卫淑妃那里,孤亲自去。」 卫淑妃是安窈窕的人,说不定那些不为人知的藏匿地点,只有她知道,如此,他便去会会她。 脚尖轻点,男人宛如鬼魅般,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书房。 翌日 管家只觉得自己刚睡下,便被人从被窝中薅了起来,他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敢怒不敢言的来到了席轻颜面前,随后,便听前者说要活的毒蛇。 啥玩意?毒蛇?还现在就要? 天老爷,过了今日,这位不会叫他亲自为填蛇腹吧? 狠狠抽了抽嘴角,管家用力揉了揉眼睛,实在是被席轻颜折腾的开始怀疑起了人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家,真的不是百宝箱啊喂! 有没有人来救救他! 「怎么》蛇类的蛇胆以及毒液可以入药,你莫不是不想就你家大人了?」蹙着眉,席轻颜谴责的看着他,直到将后者逼得默默垂下了脑袋,她才满意的收回了目光。 「……奴才这就去准备。」忍,不过一两日的功夫,待圣女成事,他要亲自剁了席轻颜。 脾气火爆的吩咐下人去准备毒蛇,大约半个时辰过后,管家提着一蛇皮麻袋,在后厨房找到了席轻颜。 女子正调配着药材,一举一动看起来颇为养眼,若是不再胡乱折腾他,恐怕这幅场面将更加唯美。 小心翼翼的将麻袋放在席轻颜脚边,管家眸中划过了一丝恶意,临起身时,指尖一转,一柄小巧的飞刀悄无声息的在麻袋上划了一个口子。 若席轻颜不小心一命呜呼,圣女总不会将过错丢在他身上吧? 余光将管家的所有举动皆看在了眼中,席轻颜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随即不耐的挥了挥手,「下去吧,这里用不到你,另外,我配药诊治时不喜有人打扰,叫府中的下人莫要靠近这儿。」 管家求之不得,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过了好一会儿,待确定周边无人后,席轻颜拿出熟悉的药粉,先是在自己脚边撒了一圈,随后才小心翼翼的解开了蛇皮麻袋。 里面花花绿绿的颜色直看得人眼前发晕,嘶嘶嘶的叫声亦不自觉令人生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席轻颜强忍着恶心,垂眸向里看去,果然,一条碧玉般小蛇立刻翻阅蛇海,飞快的来到了她面前。 小蛇腹部绑着一张纸条,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席轻颜面色一喜,轻手轻脚的将之解了下来。 第328章 午夜惊魂,逃离明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夙离霄果然不负她所托,找出了皇宫内的火药。 面色一喜,席轻颜高悬的心终于稍稍放了回去,既如此,接下来她便不能被继续困在明府了。 将纸条撕的粉碎,随即全部丢进了火炉中,小半个时辰过后,女子手中拿着一碗又黑又苦的药汁,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明大人不能一直躺在房中,神医阁中有现成的轮椅,你且拿着这块令牌,速速取来。」明修被人下了剧毒,身体孱弱寸步难行,若只靠席轻颜一人,恐怕还未带他离开房间,便会被发现异常。 所以,轮椅必不可少。 眸色微动,席轻拿出一块令牌交给了管家,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要对自己礼遇有加,可有便宜不占是王八,在离开之前,便允许她再利用管家一次吧。 面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管家神色古怪的看了席轻颜一眼,却又碍于安窈窕的命令,硬生生忍下了唇边的反驳。 他是明府,不,安窈窕的管家,可不是席轻颜的,怎得女子指使起他来竟如此随意,更重要的,他居然没觉得哪里不对。 微微抽了抽嘴角,管家看着席轻颜远去的背影讷讷无语,最后还是亲自去了一趟神医阁,拿回了席轻颜所提的轮椅。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神医阁的管事将他送走后,便吩咐活计闭门谢客,随即拿着令牌,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太子府。 这是他与席轻颜的约定,只要有人将这块令牌交给他,管事便要第一时间找到夙离霄,并且听他号令,严格的执行男人下发的每一条命令。 这,才是席轻颜真正的用意。 神医阁扎根京城多年,手下汇聚了各式各样的人手,便是些三教九流的人也认识,毕竟没有人不生病,而神医阁每月的义诊,都会救治很多很多人。 云展告诉席轻颜,盛京中火药的藏匿点还没有完全找到,那一瞬间,席轻颜立刻想到了神医阁。 找人,传递消息,交给神医阁再合适不过,相信夙离霄会明白自己的用意。 目光缓缓落在太子府的方向,席轻颜轻蹙眉头,心下划过了一抹担忧,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便看夙离霄要如何对付安窈窕了。 收回银针,席轻颜将熬好的汤药递给了明修,随后又趁着整理银针的空挡,垂首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颈,「今夜会有人来接应我们,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明府都是安窈窕的人,若他们动作够快,或许能从他们口中逼问出火药的藏匿地点。 只是这样做,或许会逼得安窈窕提前出手,可席轻颜有预感,安窈窕已经等不了了,从她两日没有出现在明府便可以看出来,她定是在谋划什么大事。 否则,她不会放过抓捕席轻颜的机会。 「眼下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小墨小晨,不过以夙离霄的谨慎与运筹帷幄,应当为他们想好了退路。」 抿了抿唇,席轻颜将随身携带的药瓶分出一半交给了明修,「这些皆可用来保命,若是遇到危险,便将他们全部撒出去。」 想了想,女子又拿出了一个类似口罩的物什,「行动之前带上它。」 明修毕竟只是一文弱书生,若一不小心吸入了药粉,别说放倒敌人,恐怕他第一个就得去见祖宗。 迎着席轻颜打量的目光,明修一阵窘迫,到底是接过了口罩,「我怕是无力与你逃出去,虽然你的药很有用,可我还是站不起来。」 吹了吹膝盖,明修神色黯淡的叹了一口气。 原本他撞伤腰肢只是权宜之计,没想到安窈窕为了以假乱真,派人给他下了毒,等明修察觉时,已然来不及了。 「不怕。」挥挥小手,席轻颜一点都没在怕的,她狡黠的勾起了唇角,容色艳丽,十分惑人,「轮椅在手,天下我有,你就瞧好吧。」 指尖微顿,明修无奈的摇了摇脑袋,然而心中却明白了白航为何会对席轻颜情情根深种,这样一个灿若朝阳的女子,谁不想抓住呢。 毕竟,忍忍都想讲太阳留在自己身边。 「从前我不懂明修为何要帮夙尘安做事,如今,倒是理解了他。」 男人长睫微颤,遮住了眸中的异色,席轻颜只看到他嘴唇动了动,至于他说了什么,倒是一句也没听到。 正当席轻颜想要开口询问时,一阵敲门声却打断了她的思绪,「席小姐,你要的轮椅,奴才找来了。」 目光略有些奇异的看着那灵巧的轮椅,管家探手摩挲着下颌,谁能想到这东西居然是一个女子设计出来的,若他们赤炎族也能得到席轻颜的帮助,恐怕圣女那边,定会早日成事。 「可惜了,到底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说席轻颜已然赐婚给了夙离霄,便是夙小墨兄弟俩,便已经让席轻颜与皇室紧紧绑在了一起。 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管家将轮椅向前推了推,恰好此时,席轻颜也开门走了出来。 「怎么?你想亲身体验一番?」狐疑的看着管家,席轻颜突然坏笑着道:「简单,只要打断腿,你就可以喜提轮椅一辆哦。」 管家;「……」他怕是有什么大病,才会弄断自己的腿。 不管短短一夜,管家便被席轻颜折腾的容色憔悴,女子后知后觉发现了他的疲惫,终于大发善心打算放过他,「好了,将你家大人搬上去吧,如此,你的任务便暂且完成了。」 最后,明修坐在轮椅上,如一个好奇宝宝般,看看这个摸摸那个,还是在席轻颜的认真讲解下,男人才学会了如何驱使轮椅。 「在天黑之前,掌握它,可以吗?」不求明修驾驶轮椅创飞所有人,但保持自己灵活行走,男人应当可以完成。 「好。」黯淡的眸色重新散发出了光亮,一下午的时间,明修都在房间内驱使轮椅,而席轻颜则以研究药方为由,不准下人接近小院。 很快,天色便昏暗了下来,席轻颜在心中计算着时辰,待戌时一过,立刻来到院中放出了信号弹。 「砰。」 美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女子唇边露出了一抹浅笑,推着明修缓缓向院门走去。 她为何要与丫鬟抢熬药的活计,笨,当然是为了下药啊。 后厨的井水,可是所有人都在饮用,只要让他们失去行动的能力,云展等人便可不废一兵一卒闯进明府,若不是担心安窈窕有什么后手,席轻颜早在下午便动手了。 「混蛋,那些个废物居然中了药,给我追!」 二人离开小院后不久,一队黑衣人便悄无声息的钻进了房中,待没有发现席轻颜二人的声音后,领头之人气急败坏的怒吼一声,顺着打开的院门,追了出去。 「果然有人,云展,快啊。」听着身后传来的响动,女子眉宇间划过了一抹焦急。 若是她一人也就罢了,总有法子与那些人纠缠等待救援,可明修目标太大,尽管她已改良了轮椅,可依旧十分笨重,只推了这一会儿的功夫,席轻颜已然乱了呼吸。 「将我放下吧,否则我们一个都逃不了。」明修已然将双臂抡起了火星子,可还是无济于事,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些家伙森冷的视线,若是落在他们手中,定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头也不回的继续跑路,席轻颜先前便将荷包戳破了一个小洞,些许白色粉末无知无觉的落在地上,借着黑夜的遮挡,悄无声息的掩盖了踪迹。 这可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常人沾上一点,身体都会变得迟钝许多。 她不怕他们追击,只怕那些人耐心耗尽,拉弓射箭切换远程攻击。 想什么来什么,席轻颜精准的感受到脑后传来了一股劲风,她目色一凌,身体本能的向右偏了偏,下一刻,一道冷箭立刻贴着她的脸颊飞快划过,更带走了她一缕头发。 「不讲武德,你们这么强还搞偷袭,没羞没躁!」 咬牙奋力向前冲,席轻颜在心中将云展抽成了饺子皮,腾出一只手,头也不回的向后扔药瓶。 「啊呸,小心!这玩意儿有炸!」 「兄弟,我看到了长腿的蘑菇,他们居然会跑。」 「这不是我死去的太奶吗?娘哎,我真的见到了老祖宗。」 整齐的队形立刻被打乱,为首的黑衣人飞起一脚,将药瓶揣进了草丛,随即冷笑一声,位列东方,摆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结阵!」 在他们面前玩幻术,席轻颜当真是自信过了头。 那些勉力保持清醒的人立刻狠狠给了自己一刀,疼痛让他们瞬间恢复了理智,紧接着站在各自的方位,犹如鬼魅半飞快移动了起来。 「赤炎族的幻术?」姜妃的贴身宫女便是死于这一招,席轻颜心中警铃大作,僵直的双腿仿佛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竭尽全力的想要逃出施咒的范围,然而那些黑衣人还是在最后关头追上了他们。 「该死的。」眼看便要被包围,席轻颜一脚揣在了轮椅尾部,后者像是瞬间被触发了机关,「噌」的一声带着明修飞射了出去。 珊珊赶来的云展眼睁睁看着席轻颜被他们包围,娃娃脸上立刻血色尽失…… 第329章 席府大火,兄弟俩危! 万丈高楼平地起,人间有味是清欢。 席轻颜万万没想到还能见到现代的高楼大厦、人间百态,她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人们忙忙碌碌的度过一天,随后又机械的重复着前一天的动作。 这幻象,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只是…… 有没有搞错,她重生到了古代!而且只是被困幻境,不是失忆了啊喂!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席轻颜面上流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尽管她知晓这里是幻境,可如何破境呢? 毒药,对那些人有用吗? 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席轻颜索性盘腿坐了下来,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结阵的黑衣人亦一脸懵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惊悚,神色怪异。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四个轮子的房子?会跑?速度还奇怪? 娘哎,你儿子我啊,真的见鬼了嘞。 赤炎族幻术奇特,不仅能够施阵困住敌人,还能管中窥豹,查探他们的心魔,只是后者颇为耗神,便是族中的长老也不肯轻易使用。 他们不过是好奇席轻颜究竟看到了什么,才举所有人之力施展了此法,没想到却看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 「老大,怎么办,以我们的功力,怕是只能撑半柱香的时间。」而且他们在入阵之前,看到了夙离霄的暗卫,若不尽快撤走,恐怕要全军覆没了。 摸了摸后槽牙,为首的黑衣人不甘的看了席轻颜一眼,后者正如数家珍,口中念叨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词汇,什么宝马奔驰、玛莎拉蒂,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撤!」手印再次一边,入阵的席轻颜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像是镜面片片破碎一般,「啪」的一声裂开了。 「这就走了?」还以为他们要放什么大招呢?不过也多亏这些人,让她再次见到了熟悉的一切。 现代,真好啊。 不过,古代亦有她的爱人与孩子,留在这里,席轻颜并不后悔。 「收!」 只听一声厉呵,所有的一切再次回归现实,席轻颜甫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讪讪而笑的云展女子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下一刻,便听云展急切的叫道:「主母,小心!」看書菈 黑衣人首领可不似管家,对席轻颜言听计从,他这次接到的命令,是将席轻颜绑了去,若当真无法实现,圣女说了,就地格杀! 又是同样的招数,这些人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女子眸色一凌,感受到脑后传来的破风声,立刻脚步一转,翻转身体直直向下倒去,与此同时,她唇边噙着一抹讥诮,按下了手腕上的机关。 一道小巧的箭弩犹如闪电般,精准的向黑衣人首领射了过去,后者惊讶的瞪大了眸子,似乎想到没席轻颜还有反抗之力,不过他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在最后关头还是险而又险的的避了开来。 「可惜了。」砸了咂嘴,席轻颜吃痛的低哼一声,随后用手撑着地面,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云展:「……」别看我,实在是敌人太过狡诈,处处都是陷阱,嘤~ 「主母,那人的身手,很像龙城的扈偏将。」紧锁着眉,云展收起了面上的玩笑之色,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 这些日子,守城的将领陆陆续续都回了京,先前只要是上了折子提出回京的人,夙离霄在不影响边境局势的情况下,通通允诺了他们。 原来,这喜人里面,竟混杂着安窈窕,不,应当是赤炎族的人。 「将领回京,除却帮安窈窕做事,最大的可能还是带兵攻城。」将箭弩收回来,重新放入了机关中,席轻颜微微眯了眯眼睛,容色娇艳的面容渐渐带上了一抹 凝重。 「没有虎符,他们便不能调动军队,可若安窈窕培养了一支私军呢?」赤炎族苟延残喘近百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为了这个目标,他们一定做了很多努力。 最重要的是,他们对赤炎族一无所知,根本无从下手! 小院中静悄悄的,任谁也想不到这里了爆发了一场大战,席轻颜轻声叹了一口气,道:「先将府中的人全部关押,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探听到情报。」 面皮抽了抽,迎着席轻颜古怪的目光,云展憨憨的挠了挠脑袋,底气不足的回道:「他们,他们都死了。」 有几个没有中药的人,趁他们被机关困住时,手起刀落,一个个解决了明府的下人,所以最后呈现在云展面前的,都是一具具尸体。 席轻颜:「……」感情她白忙活了?不,最起码还救出了明修。 忍着吐血的冲动,席轻颜仰头望天,用力深吸了几口气,「好生安葬他们吧,我们……」 「轰隆!」 女子话还未说完,地面被一阵抖动,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惊天的爆炸声响。 「那是……」小脸瞬间变得煞白,黑夜中,冲天的火光格外明显,席轻颜身形颤了颤,片刻也不敢停顿,拼了命的向席府赶去。 安窈窕,若是小墨小晨伤了,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皇宫,地牢 夙离霄拿出帕子擦了擦指尖不小心染上的血渍,他唇边带着一抹嗜血的笑,眉眼冷酷,刀削般的侧脸隐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咳咳咳,夙离霄,我已经将知道的全部告诉了你,你,你快放了我。」卫淑妃双手被吊起,除却一张脸,身上血痕遍布,格外狼狈。 嗅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夙离霄淡漠的扔了帕子,慢慢从角落中走了出来,男人半张脸被烛光照亮,另半张脸笼罩在黑暗中,神色不明的勾起唇角轻声笑了起来。 「放了你?你也配!」若不是他提前转移了兄弟俩,恐怕这会子…… 指尖一颤,夙离霄只要一想到那种情况,眼尾便瞬间猩红,恨不能杀了所有人。 安窈窕派人将席轻颜困于明府,又让卫淑妃故意露出破绽,牵制他待在皇宫,其真正的目标便是为了抓捕夙小墨兄弟俩。 若他们真的得手,夙离霄又该如何面对席轻颜。 这群人,通通该死。 「莫要叫她死了,孤要她活着,看安窈窕一败涂地。」冰冷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残酷,夙离霄轻轻一甩衣袖,地牢中的烛火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空气中只传来了有节奏的哒哒声。 那是水珠落在地上的声音。 「等等,夙离霄,你放我出去,我不要呆在这里!」男人的手段卫淑妃已然见识了不少,她原本信誓旦旦的向安窈窕保证,自己绝不会说出一切,可夙离霄不过略施手段,她便已然溃不成军。 「不要,不要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手腕湿漉漉的,是血吗?夙离霄是想放干她的血? 听着身后的挣扎以及叫骂声,即便是云飞,也不由默默在心中为卫淑妃点了一根蜡。 主子折磨人的法子层出不穷,甚至与主母时不时的探讨交流意见,这二人的联合,便是他,也深觉逃不过去,更别提养尊处优的卫淑妃了。 「杀啊。」 众人甫一踏出地牢,便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夙离霄猛然沉了眸子,垂在身侧的手亦缓缓我了起来。 夙尘安,是你自己不珍惜机会,便莫要怪孤赶尽杀绝了! 「所有叛军,尽数斩杀,另外,活捉夙尘安。」 这到了晚上,某些魑魅魍魉便再也忍不住现了身,不过这些小打小闹与夙离霄来说,根本不足畏惧,特别前者还是他的手下败将。 「你亲自带人去镇压,孤去寻轻颜与小墨小晨。」方才的惊天爆炸,夙离霄亦感知到了,席轻颜不知道他的计划,定是吓坏了。 还有那俩臭小子,也不知有没有乖乖听话。 脚尖轻点地面,男人带人迅速离开了京城,而云飞则恨恨的抹了一把脸,任劳任怨的提着剑去寻夙尘安了。 不过万人而已,谁给他的胆子攻打皇宫,若不是夙离霄想要瓮中捉鳖,早在安王府是,他便带人拿下夙尘安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嗤笑一声,云飞亦带着剩下的人飞快离去。 这边,席轻颜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席府,居然被夷为了平地? 断木残骸、火光冲天。凄惨嚎叫…… 她的孩子呢?小墨与小晨呢? 「主母不可。」云展大张双臂拦住了正欲向里冲的席轻颜,他眉眼间带着一抹焦急,瞪大眼睛努力寻找着什么。 他不信夙离霄没有算到这一计,还有,守在小殿下身边的暗卫呢?还不快出来! 「滚开!」事关兄弟俩,席轻颜已完全失去了理智,女子双目赤红,精致绝艳的小脸上带着一抹浓浓的煞气,看起来格外唬人。 「主母,小殿下定然没事,你莫要冲动。」说话时,云展不由带上了些许气虚,甚至连看席轻颜一眼都不肯。 他一直守在明府外,对于这边的情况,当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可若是任由席轻颜冲进火海,夙离霄一定会提剑宰了他。 「我说,滚开!」 第330章 盛京大爆炸 席轻颜生气了,甚至已然处于了暴怒的边缘。 云展身体一僵,脚尖下意识朝外,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可是,他能吗! 娃娃脸上带着些许祈求,云展可怜巴巴的看着席轻颜,手掌互搓,摆出了一副讨饶的姿态,「主母,你相信主子,定不会让小殿下出事的。」 夭寿哦,主子、云飞还有他那些个难兄难弟呢,快出来一个替他分担火力,展展他啊,真的要顶不住了。 眸色漆黑,仿若两抹高速旋转的旋涡,云展只看了一眼,便觉得遍体发寒,浑身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陡然凝固,冷的他不自觉的到了一个冷颤。 指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银针,云展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席轻颜的动作,泛着寒光的针尖便抵在了他的脖颈,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滚,就死。」 朱唇轻启,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席轻颜只想见到完好无损的夙小墨与席小晨,这种时候便是夙离霄出现,也拦不住她。 身体陡然僵硬,云展能感觉银针已然刺进了他的皮肉,甚至带着一丝尖锐的疼痛,直到现在,他才想来席轻颜深谙人体的穴位,若是她愿意,完全能够一招制敌,取人性命。 身子动也不敢动,云展抿了抿唇,索性闭上了眼睛。 退是不可能退的,主母还是嘎了他吧。 眼底深处风起云涌,仿佛正在酝酿着什么,席轻颜指尖一顿,突然冷笑一声,她虽不至于杀了云展,可让这人失去知觉晕过去吗,还是能够做到的。 就在她准备下手,以及云展准备反制时,两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轻颜,不要。」 「娘亲,我们在这里。」 纤弱的背影微微颤抖了起来,那即将溢出眼眶的疯狂被席轻颜硬生生压了回去,女子连忙回眸看去,指尖夙离霄腿边,正是夙小墨与席小晨。 「你们没事?」冰川消融,芳华绽放,席轻颜毫不犹豫的收回了手指,转身向着兄弟俩而去。 动也不敢动的云展:「……」不是,有没有可能他还扎着针呢?主母你回来啊! 「小墨小晨。」大力的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席轻颜眼底温热,竟忍不住语气中的哽咽,默默将脑袋埋进了两个小家伙的肩膀上。 她不敢想象没了两个小家伙她该怎么办,异世重生,完全陌生的环境是席小晨一路陪着她,后来又找到了夙小墨,两个孩子付出了她所有的疼爱,他们亦给予了她无限的温暖与信任。 幸好,他们没事。 「轻颜,莫要担心,我已派人将他们接了出来,还有席府的下人,也一个不落的全部转移了出来。」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夙离霄难得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下一刻,果然换来了女子恼怒的瞪视。 「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早些派人告诉我。」信任夙离霄是一回事,可看不到两个孩子而产生的焦急又是另外一回事。 若不是夙离霄带来了两个孩子,席轻颜当真想不到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而且永远不要试图惹怒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她们定会选择不惜一切代价。 「娘亲,我和小墨哥哥好好地,一点事都没有。」小手安抚的拍了拍席轻颜的后背,席小晨感受到女子的慌乱,小奶音带着浓浓的担忧,轻轻安抚着他。 「娘亲,爹爹亦是无奈之举,你们,莫要争吵。」沉稳如夙小墨,此时也略微慌了神,在他心中,席轻颜与夙离霄一向都是有商有量配合默契,如此争锋相对倒也是第一次。 抱了抱奶香奶香的小家伙,席轻颜悬起的心终于放了回去,方才那种想要毁灭一 切的危险想法,也在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探出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温柔的目光舍不得从他们身上移开半分,「小墨乖,爹爹娘亲并未争吵,是娘亲单方面的教训爹爹。」 臭男人,竟让她如此惶恐,待处理完了眼前的事,他们再来好好算账。 送给了夙离霄一个爱慕能住的眼神,夙小墨揽着席轻颜的脖颈,轻轻蹭了蹭,随即乖巧的道:「爹爹娘亲莫要为我们耽搁时间,我和小晨弟弟会保护好自己。」 「如今最重要的,是爹爹娘亲抓住安窈窕,阻止她引爆火药,牵连无辜百姓。」 小家伙小小年纪便有了储君之范,时刻将百姓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席轻颜很欣慰,不过还是抵着他的额头叮嘱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尽全力保全自己,答应娘亲,好吗?」 夙小墨是未来的储君,更甚至是未来的皇上,可这些身份于席轻颜来说都不重要,现在的夙小墨只是她的孩子,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奶团。 小家伙抿了抿唇,低垂凤眸似是在思考席轻颜的话,大约十个呼吸过后,夙小墨终于重重点了点脑袋,「娘亲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好自己。」 不过,他总会与夙国百姓共进退罢了。 「云展,将他们带去皇宫。」眼见自己有了用武之地,夙离霄连忙安排起了接下来的事情。 现如今皇上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兄弟俩跟在他身边,绝对安全。 「轻颜,城中方才又发生了几处爆炸,百姓躲闪不急,惨遭池鱼,所以我需要神医阁尽全力相助。」 男人并未与席轻颜客套,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自己的诉求,要说京中储备药材最多的地方,便是太医院也比不上神医阁。 后者不仅名医无数,还有席轻颜坐镇,更重要的是,神医阁名声极好,百姓十分相信他们,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借机安抚百姓,以免造成更大的恐慌。 「你放心,陈管事会全力救治百姓,只是宫中……」安全吗?以眼神询问夙离霄,若是可以,席轻颜并不想再离开兄弟俩,只有将他们亲自放在眼前看着,她才安心。 伸出手臂将女子拉了起来,夙离霄小声在她耳边道:「夙尘安虽借机发难,可云飞与禁军联手,定能阻止他。」 「而且宫中的隐患已被我拔出大半,再没有找出安窈窕之前,云飞他们都会寸步不离的保护父皇与小墨小晨。」 夙离霄身边的暗卫皆与他一同长大,绝不可能被安窈窕收买,所以有他们守着皇上与兄弟俩,男人十分放心。 低垂眼眸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席轻颜终于下定决心用力点了点头,「好吧,让他们与皇上在一处。」 话音落下后,南北方向又传来了一阵爆炸,紧接着是北面、南面,层出不穷的爆炸声直教整个盛京都乱了起来。 许多人家匆忙点燃烛火,却又因为害怕,不敢迈出房门半步。 「我们只找到了大部分火药埋藏地,还有地方隐匿颇深,没有线索。」 想必方才的炸点,定是安窈窕早早布置好的。 周边的混乱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们赤着脚跑了出来,甚至还有呼救以及哭嚎声,席轻颜不敢再耽搁,将两个小家伙推给了云展,顺便取下了扎在他颈边的银针。 「保护好他们,拜托了。」水色的眸中流光溢彩,隐隐带着一丝恳求,席轻颜不想用太子妃的身份去压云展,此时的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安全无虞的活下去。 云展以及他身边的暗卫面色一肃,连忙跪下来行了一礼,「主母放心,我等便是拼上性命,也要保护小殿 下安全。」 最后看了兄弟俩一眼,席轻颜指尖用力,圆润的指甲立刻陷进了掌心,留下了几道月白色的痕迹,「走吧。」 那些无辜受伤的百姓,还在等着她。 一路上,谁也不知道何处会突然冒出来火药,席轻颜拍了拍额前的灰尘,苦笑着与夙离霄对视一眼。 他们该不会还没有抵达先前的爆炸点,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炸死了吧。看書菈 「小姐,可终于找到你了。」街对面突然出现了另外一队人马,正是春桃与陈掌柜带领的神医阁团队。 「小姐,北面与西面都有我们派去的大夫以及疗伤药,南面现如今平安无事,东面方才又传来了几声爆炸,我和陈掌柜正要带人赶过去。」 见到席轻颜后,春桃面上划过了一丝喜意,若不是席轻颜告诉她此去明府或许一时半会不会回来,昨夜春桃便想带人打上门去了。 「这些都是神医阁中备用的止血药,奴婢做主全部带了出来。」 历经了诸多事件后,春桃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且完全胜任了管事娘子的活计,席轻颜欣慰的点点头,以眼神示意春桃做的好。 「你们速速赶去东面救治伤员,南面我亲自去探。」 夙离霄先前派去的人,便是在南面寻到了诸多火药,且想法子替换了里面的东西,若安窈窕发现计划失败,有五成的把握会亲自查探,这或许是抓到她最好的时机。 有了春桃与神医阁的人相助,众人压力骤减,立刻整装待发,全力前往了南面。 「如此,我们也走吧。」 深吸一口气,春桃抹去额上的汗水,眼神逐渐坚定…… 第331章 狭路相逢,正面交锋 之前搜查安窈窕埋下火药的地点时,盛京南面是发现最多的地方,夙离霄并未让他们扯掉火药,而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换成了沙土。 如此一来,便不会打草惊蛇,让安窈窕生出警惕。 「总归,赤炎族的幻术颇为奇特,你们若是遇上,定要万分小心。」秀眉微蹙,席轻颜大致解释了一番自己身处幻境的感觉,若不是赤炎族的人主动撤走,恐怕她也想不出破阵的法子。 「他们施展幻术,需几人一同结印,若是在这期间能够打断他们,或许便不会被困住。」摩挲着下颌,席轻颜小声道。 侧身半步挡在女子身前,夙离霄小心警戒着周边的一切,生怕突如其来的爆炸会伤到席轻颜。 「赤炎族被灭后,史书便全部销毁了有关他们的记录,我这几日查遍古籍,还是没能找到他们的弱点。」 当初明宗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杀掉他们,便代表赤炎族并不是坚不可摧,若不是时间太过紧迫,夙离霄倒是想亲自与他们较量一番。 娇嗔的瞥了男人一眼,黑夜中,女子的动作又快又准,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见她已然收回了小手。 「夙离霄,不准做危险的事情。」这男人,一点都没有做父亲以及夫君的自觉,珍爱生命,远离危险,这很难吗? 抽了抽嘴角,男人怨念的看了席轻颜一眼,到底是忍住了想要揉腰的想法,谁懂啊,他家夫人居然当街家暴,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等等。」耳尖一动,男人立刻收起面上的玩笑,飞快拉着席轻颜躲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正有大批人马接近这里,且气息熟稔,似乎在哪里见过。 掐在这里,皇宫上空突然出现了一枚信号弹,夙离霄眸色微凝,樱粉色的唇畔渐渐勾起了一抹冷笑,「夙尘安,败了。」 即便云飞与禁军拦不住夙尘安,夙离霄亦有后手,索性他不用暴露那人,便成功拿下了夙尘安。 「这一次,他在劫难逃。」 看在父子情份上,皇上能放他一次,难道还能顶着天下之大不韪,放他第二次吗? 细细想来,自从他回京后,夙尘安便在作死的道路上反复横跳,今晚,终于是成功作死,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现在,只需解决安窈窕,便能高枕无忧了。」狭长的凤眸划过了一丝冷冽的寒光,男人无声的捏了捏席轻颜的手,原本略显疲乏的精神,仿佛瞬间便恢复了元气。 他的身份注定了不能随意行事,也注定了要无时无刻面对风险,所以为了保护家人,守护夙国,这些隐藏在暗中的隐患,夙离霄都会通通解决。 众人屏气凝神,片刻过后,便见一群人出现在了长街尽头,而那领头之人,赫然便是安窈窕! 「废物,竟连什么时候被动了手脚都不知道!」女子身着一身红衣,衣袂翩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与之前知书达理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见到这一幕,席轻颜身子陡然一僵,随即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连带着明亮的眼眸都黯淡了许多。 在没有亲眼见到安窈窕与这群人在一起时,她心中总噙着一丝淡淡的幻想,可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巴掌,迫切向她证实了,她的眼光的确出现了问题。 「呵。」嗤笑一声,女子渐渐收起了面上的惊讶,转而带上了一抹冷酷。 对于敌人,她向来不会心慈手软,即便这人,之前被她视为好友。 暗中比划了一个手势,夙离霄下意识的伸手将席轻颜挡在了身后,一双凤眸不错眼的盯着安窈窕几人,侧脸凌厉,宛如刀锋。 「还不快去布置新的。」眉眼一挑,安窈窕红衣飒飒,她眉心处带着一个火焰的 标志,眸色妩媚癫狂,隐隐透着一股疯批劲,宛若毒药一般诱人。 虽然知道不该来这里,可若是叫她放弃筹备多年的计划,她不甘心! 夙离霄!席轻颜! 早知便该杀了他们,都怪自己一时心慈手软,才留下了大患。 精致的眉眼间噙着一抹懊恼,安窈窕用力咬了咬下唇,泄气般狠狠将脚下的碎石踢了出去。 「等等圣女,这里有人来过。」就在安窈窕一声令下,众人四散开来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却陡然响了起来。 席轻颜心中一紧,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默不作声的看着安窈窕他们。 「你且注意脚下的脚印,泾渭分明错落有序,定是有一队人马先我们一步到达了这里。」老者面色阴沉,一双墨色双瞳带着些许阴翳,飞快扫试着周围。 「莫老便是太过小心,今夜宫中混乱,各地爆炸声四起,便是夙离霄有三头六臂,又能奈我何。」 冷笑一声,安窈窕与老者的关系似乎很是不睦,二人之间流转着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氛,气的老人的脸立刻涨红了起来,几次张口,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最后只得不甘的退了下去。 不过是一黄毛丫头罢了,自以为做出了些成绩,便可打压他们这些老家伙,独掌族中事宜,可笑! 「看来赤炎族中亦有许多隐患,安窈窕的下属,貌似不满她很久了。」若不是赤炎族的幻术委实太过诡异,早在这群人出现的第一时间,藏在暗处的人便忍不住要动手了。 席轻颜压低声音,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 不能从外部攻破,那么内里呢? 若这老头儿能为他们所用,或许可找出法子破解赤炎族的幻术,只是此事还需费心筹谋才是。 「抓了那老者。」夙离霄与席轻颜心意相通,女子眸色一阵闪烁,他便猜到了她想要做什么。 男人侧首靠在女子颈间,低声说了几句,席轻颜眼眸骤亮,立刻拿出珍藏的琉璃小药瓶,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无声无味,杀人越货必备手段。」 若不是她不会武功,无法一次将它们全部撒出去,先前在明府时,也不会被那群人轻易抓到。 「交给我。」男人强大且自信,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似乎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席轻颜忍不住莞尔,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缩了起来,尽量减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那边,只见男人脚尖轻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紧接着空气一动,一小股粉末顺着特定的方向,十分精准的飘向了安窈窕与老者。 二人互相戒备着对方,对于外界的感知便弱了许多,等他们发现什么时,已然来不及了。 「这空气有问题。」身子软绵绵的,安窈窕扶着额角摇摆不定,一双潋滟杏眸渐渐浮现出了些许雾气,魅惑柔弱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叫她整个人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妩媚多姿。 「事情有变,快撤!」当机立断的厉喝一声,安窈窕用力咬了下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叫她灵台瞬间清明,忍着浑身的酥麻,转身欲离开此处。 只是正当她有所动作之时,一道破风声陡然自身后传来,直至女子后脑,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什么! 心头一跳,安窈窕面上带着一丝狠辣,用尽浑身力气扯了老者一把,借用这股力道,险而又险的躲开了箭弩,身子亦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了一道闷哼。 「圣女!」 周边探查的人立刻一惊,连忙聚了过来,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安窈窕时,密密麻麻的箭弩立刻从四面八方射了出来,打了这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武功差些的当场毙命,身手 还算过得去的也微微收了线轻伤,至于那老者,成为了安窈窕的挡箭牌,一箭贯穿肩胛骨,痛苦的蜷缩着地上左右翻滚。 「该死的,何方宵小,还不快速速露面。」色厉内荏的狠狠喝道,安窈窕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来,眸色微动,几不可见的打了一个手势。 剩下的几人立刻悄悄挪动站位,稳稳的将安窈窕包围了起来。 「动手。」冷笑一声,夙离霄懒得与他们废话,大手一挥,诸多火把立刻飞射而出,打了那群人一个措手不及。 席彦清说过,他们施展幻术应当是有距离范围,只要他们不接应不靠近,采用远程攻击,安窈窕又能如何? 被动挨打还是狼狈逃窜,摆在她面前的只有这两个选择。 眼神一顿,安窈窕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若没听错的话,方才是夙离霄的声音? 这该死的男人,坏了她的大计! 「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计不成她还有第二计,总有一条她会将夙离霄二人踩在脚下。 眼见他们要跑,暗中的攻势愈发凶猛,箭弩暗器飞针火把,甚至连地上的沙土也裹挟着内里砸了过来,安窈窕气急败坏的抹了一把脸,黑沉着脸再次喝道:「快撤!」 「圣女,长老……」话还未说完,便接收到了安窈窕狠厉的眼神,男人嗫嚅着唇,不敢再提。 「莫长老为了我赤炎族大业英勇就义,待回去后,本圣女会亲自为他立往生牌。」掌心酝起一道磅礴内力,安窈窕狞笑着,直直向莫长老拍了下去。 去死吧,碍事的老家伙! 第332章 夙国有你们,乃国之大幸 好狠的女人,下起手来果决狠辣,完全不给人活路,也不知平日里这老头儿如何得罪了她,竟半点情面也不留。 眼看安窈窕一掌便要落在莫长老身上,突然,一道掌风自身后传来,直直向着安窈窕的后脑而去。 女子一惊,连忙回身抵挡,同时,低垂的杏眸划过了一丝喜意,眼底豁然闪过一抹红光,猛然抬起眸子与夙离霄对视。 「找死!」 她正愁没有机会接近夙离霄,没想到他却主动主动送上了门,既如此,便去死吧! 脑海中传来了一阵刺痛,紧接着眼前一花,周边的一切皆在顷刻间倒退,从而变至空白。 夙离霄主动接近安窈窕,便是为了亲身体验赤炎族的幻术究竟是何了不得的东西,只可惜,这幻术似乎对他没用,不过迷蒙刹那,男人便陡然恢复了清明。 「哼!」重重冷哼一声,夙离霄看着安窈窕的目光带着一抹浓重的杀意,掌心聚气,飞快的向着她拍了下去。 「砰!」. 双掌对碰,夙离霄眉眼间带着一抹傲然,脚尖轻点,犹如大鹏展翅般轻盈的落在了地上,他飞快抓起地上的莫长老,袖中的银针宛如天女散花般四散开来,打了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边,安窈窕本就处于下风,在受了夙离霄一掌后,身子急忙后退,直至狠狠撞上身后的墙壁,才将将停了下来。 她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杏眼不敢置信的瞪大,唇瓣嗫嚅,却良久都没有吐出一个字。 好强,不愧是夙国的战神。 而且,这男人似乎不受她幻术的影响,为什么? 脑中陡然划过一抹精光,安窈窕用力咬了咬下唇,不停的在心中咒骂着先皇后。 赤炎族的幻术,对同族之人效果甚微,所以族中之人大多不与外人通婚,只有先皇后,为了取得皇上的信任委身于他,甚至生下了夙离霄。 「该死的该死的!」她自小都是族中最优秀的人,何时受过如此重伤,更重要的是,夙离霄对幻术几近免疫,她引以为豪的招数,根本无法对夙离霄造成任何威胁! 拼武功? 别天真了,夙离霄历经战场四杀,一身气势无人能敌,能与他相对抗的人,这世间能找出来的恐怕不过五指之数。 无能狂怒的跺了跺脚,安窈窕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立刻强撑着捂住胸口,恨恨的瞪了夙离霄一眼,随即飞身落在了一颗大树上。 「夙离霄,此次便算我败了,之后我绝不会再留手!」不管怎么说,席轻颜与夙离霄的确真心实意对过她,所以安窈窕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甚至让手下的人对席轻颜礼遇有加。 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第二遍,她欠席轻颜的人,已经还清了。 用力深吸一口气,安窈窕小脸煞白,飞身欲走。 恰在这时,一道小巧精致的箭弩悄无声息的接近了她,直至看清它的样子,安窈窕才有所反应,忙不迭的转身想要躲开它。 可箭弩的速度委实太快,安窈窕躲闪不及,还是被刺入了肩胛。 「下次见面,你我,至死方休。」席轻颜眸色清冷,缓缓自暗处走了出来,她是一个母亲,绝不会允许有威胁自己孩子的人活在世上。 安窈窕既选择对夙小墨二人出手,便再也不是她的朋友! 神色微顿,安窈窕面上划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紧接着重重点头,默不作声的将箭弩从伤口中拔了出来,「如你所愿。」 娇美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茫茫黑夜中,席轻颜绷着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些许,夙离霄那边,也联合暗卫制服了那些黑衣人。 他们不甘的瞪视着夙离 霄,最后皆被敲晕了过去,只有莫长老,一脸愤恨的看着安窈窕离开的背影。 「这便是你们的圣女?不过如此。」嗤笑一声,夙离霄拍了拍手,神色慵懒,完全不将莫长老等人放在眼中。 「杀害同族,甚至独自逃命,赤炎族有她,真是你们的福气。」 男人说话毒舌,更重要的还是他说话的口吻,讥诮中带着三分漫不经心,既打压了莫长老的气焰,更表达了自己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处事态度。 就,十分打击人。 抽了抽嘴角,看着莫长老暴凸双眸,几欲厥过去的模样,席轻颜默默在心中为他点了一根蜡,随即来到夙离霄身边小声道: 「城南危机暂时可解,别的地方我还需亲自去看看。」虽然春桃已然带着神医阁的人进行了诊治,可没有亲眼看看情况,席轻颜到底不放心。 「这次还要多亏神医阁,若不是他们联络三教九流之人在城中搜索,恐怕伤亡还要更大。」夙离霄一掌劈在莫长老后颈,成功让他歇了菜。 唇角微勾,席轻颜与有荣焉的点了点头,探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夙离霄的肩膀,「且好生想想,要如何谢我。」 她当初大费周章建立神医阁,更是弄出了每月一次的免费义诊,为的便是在关键时刻加以利用,这一次,神医阁的名声将彻底打响,于民间的声望也将达到顶峰。 女子眉眼之间带着一抹狡黠,琼鼻微皱十分可爱,夙离霄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忍住了想要揉她脑袋的冲动,分出一部分人将莫长老等压入了太子府,其余人皆去了别处查看情况。 春桃与神医阁的人来得迅速,又加之夙离霄提前作了部署,所以那些无辜受牵连的百姓,得到了及时的救助与安置。 「是太子殿下与席大小姐。」 二人恰好来到了一处安置伤员的小院,里面有人认出了席轻颜二人,他立刻高喊一声,难掩激动的望着他们。 「席大小姐是神医阁东家,又是未来太子妃,夙国有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乃是国之大幸。」 「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皆是大义之人,好人,好人啊。」 「多谢太子与太子妃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行动不便的伤员竭尽全力的直起身子看向了他们,而照顾他们的家人则乌拉拉跪倒了一片,大喊千岁千岁千千岁。 席轻颜从未如现在一般,对这个时代产生浓郁的归属感,她眸色微颤,心中竟渐渐生出了一股子异样的情感。 这种被人信赖,当做精神支柱的感觉,似乎还不错呢。 女子默默与夙离霄对视一眼,后者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席轻颜这才含笑道: 「大家快快请起,此次爆炸乃是隐藏在京中的不安分势力所为,诸位的伤势,神医阁将不会收取一分一厘,定会医治好大家。」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惊呼,这次收到牵连的百姓,少说近千人,席轻颜如此做,又将耗费多少人力财力。 「待你们伤好痊愈,孤会派人修缮房屋,助你们回归正常生活。」受苦受难的不过是些寻常百姓,安窈窕为了制造恐慌,特意将火药埋在了闹市及人数众多的宅院,其险恶用心简直令人发指。 二人的良苦用心百姓自然能察觉到,他们热泪盈眶的看着席轻颜二人,跪在地上迟迟不肯起身。 就这样,席轻颜与夙离霄在民间的声望持续上涨,甚至有隐隐超过皇上的意思。 这晚,亦有许多在外查探情况的御史见证了这一幕,他们将情况如实禀告皇上,然而皇上在看了奏折后,只是轻轻一笑,并未多加言语。 经过一晚上的忙碌,受伤的百姓皆被安置了统一的小院中,有神 医阁及五城兵马司的人代为管理,倒是井井有序,一点都不显得忙乱。 翌日 夙离霄与席轻颜换了一身衣物后,便匆匆进了宫,别忘了今晚不止发生了盛京大爆炸,夙尘安也调集兵力,来了一手逼供篡位。 入宫后,席轻颜与夙离霄兵分两路,男人前往前朝议事,商议如何处置夙尘安,席轻颜则来到了后宫,于坤宁宫的侧殿找到了闷闷不乐的小家伙们。 「这是怎得了?小嘴都能挂油壶了。」刮了刮席小晨的鼻尖,席轻颜不愿厚此薄彼,顺道磨了磨夙小墨的脑袋。 后者一向沉稳,怎得这次也和席小晨闹起了脾气,眼含不满的看向了她? 「娘亲。」清澈的眼底飞快凝聚了些许水花,席小晨泪眼汪汪的扑进了女子温暖的怀抱,小手紧张的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放开。 「你和爹爹不准再丢下我和小墨哥哥,我们是一家人,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谁懂啊,昨晚进宫后便迎面撞上了夙尘安攻打皇宫,满地的血,满地的断臂残骸,更重要的是! 夙尘安吓唬他们,说席轻颜与夙离霄必死无疑,不会活着回来了。 如此,再加上一晚上没能见到席轻颜二人,两个小家伙自然慌了,直到皇上亲自过来安抚了他们,他们才乖乖待在侧殿等候席轻颜。 否则一席小晨的本事,早就溜之大吉了。 温软的小手轻轻拍了下小家伙的屁股,席轻颜微微正色,拉过夙小墨一起抱在怀中,紧接着解释道: 「首先,娘亲要向你们道歉,昨夜事态紧急,娘亲与爹爹不得不这么做;其次,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要珍惜自己的性命,若白白跑去送去,又与莽夫何异?」 女子语气中透着些许严厉,兄弟俩对视一眼,皆默默垂下了脑袋…… 第333章 卫淑妃,安窈窕已经死了 他们只是,不想和爹爹娘亲分开。 昨晚的阵仗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到底冲击太大,尽管他们已经竭力保持了冷静。 「乖,此后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好吗?」兄弟俩如同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席轻颜心疼不已,温柔的拍了拍他们的后背。 这两个孩子从出生起便注定不凡,所以他们的人生定会经历许多波折与危险,席轻颜不愿将他们养成金丝雀,小声地将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 「知人知面不知心,日后交友你们自当更谨慎才是,不能如娘亲一般,轻信他人。」这次发生的事情,的确是因为席轻颜大意了。 她下意识认为明修看重的姑娘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才降低了戒备心,致使安窈窕有机可乘。 「娘亲,城中已被暂时封锁,安窈窕重伤未愈,定会想法子逃出盛京,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会不会藏在明府?」 夙小墨绷着小脸,白嫩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颌,略带犹疑的道。 这孩子,果然处事周全。 眸中带着一抹赞赏,席轻颜几不可见的点了下脑袋,「说得有理,这会子爹爹应当下了朝,我们去寻他,你亲自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可好?」 夙小墨眸色一动,用力点头。 父亲在孩子们的心中本就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没有哪个少爷不渴望得到父亲的赞同,便是沉稳如夙小墨,也不例外。 「娘亲娘亲,我也要去。」席小晨焦急的在席轻颜怀中拱来拱去,奶香的小身子直教人心中软成一片。 「好,一起去。」这次的情况打的兄弟俩措手不及,见到席轻颜后,更是半步也不愿离开,一人一边拉着女子的手,犹如护卫般,守在女子身边。 离开坤宁宫后不久,三人眼前便出现了夙离霄的身影,男人身着一身四爪蟒袍,金丝滚边,贵气尊崇,宛若君临天下。 凌厉的眉眼在见到席轻颜三人后,立刻变得柔和了几分,夙离霄大步上前,抚了抚兄弟俩的脑袋,压得后者苦不堪言,皱着小脸弯下了脖子。 「爹爹,坏!」席小晨气呼呼的鼓着腮帮,退后一步,颇为怨念的盯着夙离霄,墨色的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父子三人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夙小墨也趁机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男人,后者暗暗点头,答应夙小墨会派人前去查探,随后便让云飞将他们送去了皇上那儿。 「可想去见见卫淑妃?」昨夜他只顾着逼问卫淑妃火药的藏匿地点,可还有许多疑问,需要她亲自解开。 目送两个小团子远去后,席轻颜微微点了点头。 毕竟有些事情,她着实非常好奇啊。 男人眸中划过了一丝无奈,似乎在说我就知道,他拉着席轻颜来到了御花园的一处假山,随即走入深处,直至被石墙拦住脚步。 指尖夙离霄探出双指,俯身缓缓在石墙与地面的缝隙摩挲,紧接着运起内力重重一拍,严丝合缝的石墙立刻从中间打开,露出了一条乡下的昏暗通道。 「走。」只是开国皇上留下的逃命通道,后来被皇上改成了秘密关押重刑犯的大牢,如今这处地方,已然归夙离霄管制了。 二人踏进通道后,身后的石墙便主动合了起来,席轻颜微微挑了下眉,心道古代的机关术果真妙极。 二人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通道的尽头看到了一处火光。 「滴答,滴答……」 卫淑妃几乎一整夜都未曾闭眼,她不知道自己一旦闭上眼睛,还会不会再醒来,她手腕湿漉漉的,一双眸子黯淡无光,极尽惊恐。 为什么她还没有 死?被夙离霄困在这里流了一夜的血,她是不是快死了? 救命,谁来救救她,或者…… 杀了她。 身子因为惊恐痉挛的颤抖,卫淑妃双眼被蒙,只能竖起耳朵细细聆听周围的动静,可耳边传来的只有滴答声,无论她如何叫喊威胁,空荡荡的地牢中,似乎都只剩下了她一人。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卫淑妃神情紧绷即将崩溃时,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谁?」询问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惧意,女子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纤细的身体犹如绷紧的弦,僵硬的愣在原地。 地面上湿漉漉的,似乎被水洗过一般,空气中也隐隐带着一股子泥土味,闻起来有一种腐朽的怪味。 席轻颜看着卫淑妃的惨状,眸色波澜不惊,甚至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自作自受罢了,又与旁人何干。 眸色微转,夙离霄轻飘飘看了云飞一眼,后者见状立刻点燃了地牢的火把。 卫嫣然只觉得眼前一亮,影影绰绰看到了几道人影,她微弱的动了动身子,直至剧烈挣扎了起来,口中也嗬嗬发出了怪叫,娇艳的小脸再不复从前的荣光,满满都是狰狞。 「卫淑妃,你想活吗?」心下唏嘘,却不会产生半点同情,席轻颜站在离女人三步远的地方,呵气如兰淡漠疏离。 「你……」皱眉,卫淑妃顿了顿,咬牙切齿的道:「席轻颜!」 她怎么还没死?安窈窕呢?她失败了吗? 指尖瞬间冰凉,整颗心也仿佛泡在了雪山池水中,卫淑妃冷的直打哆嗦,雪白的贝齿上下磕碰,战战兢兢,宛如受惊的小鼠。 「怎么?见到我你似乎很意外?卫淑妃,你可知安窈窕她,死了。」 红唇微勾,带着一抹恶劣的弧度,席轻颜的呢喃细语,落在卫淑妃耳中却无疑成了晴天霹雳,叫她整个人如同定住了一般,愣愣的僵在了原地。. 用力摇摇脑袋,卫淑妃恼恨的向席轻颜大吼:「不,不可能,席轻颜你休想骗我!」 她费尽心思筹谋多年,好不容易决定动手,怎会失败呢?骗她的,席轻颜一定是骗她的。 「昨夜,她带着莫长老与赤炎族的族人,于城南和我们相遇,你猜怎么着?」故意停顿引起前者的好奇,席轻颜恶趣味十足探手轻轻划过了安窈窕的手腕,即将离开时,突然重重看在了腕间的血管上。 「她的幻术对我们无效,你最是了解她,一旦失去幻术,她又怎是我们的对手。」 据她观察,安窈窕与卫淑妃应当是旧识,否则卫淑妃不会这般不遗余力的帮她,甚至将整个卫国公府也搭了进去。 「她死前都在念叨你的名字,卫淑妃,得友如此,你便是现在死了,也值了。」面不改色的忽悠着卫淑妃,席轻颜眼睁睁看着她心中的信念崩塌,整个人又哭又笑,宛若疯癫。 轻柔的语气仿佛带着点点蛊惑,席轻颜轻笑一声,接着道:「这世上,除了你,不会再有人记得她,你甘心吗?你难道不想将你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吗?你忍心看着安窈窕白白去死吗?」 「卫淑妃,别在执着了,将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可好?」 语气中带着一丝特有的节奏,席轻颜的声音忽大忽小,直至最后一个字落下后,她猛然抬手揭开了女子眼前的黑布,趁她睁眼的瞬间,一双水色的眸子直勾勾望向了她。 「来,将你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我,我会想法子让世人记住安窈窕,这样,她亦不会白死。」 迷蒙的眸子带着一丝犹豫,卫淑妃动了动唇角,正想摇头拒绝,却见席轻颜猛然打了一个响指,「你难道想让安窈窕泯灭于人前吗?卫淑妃! 你如何对得起她?」 语气越来越高昂,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质问,看着席轻颜胜券在握的样子,夙离霄微不可察的勾起了唇角。 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女子说过,这是催眠,能够诱使敌人放下警惕,说出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不过这种法子不是谁都能学会的,夙离霄跟着席轻颜练习过几次,结果无一都是以失败告终。 眉宇间划过了一丝挣扎,卫淑妃眸中的清明彻底褪去,转而带上了些许茫然与乖顺,她眼睑下垂,似乎在看着地面。 「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之所以进宫,也是为了让她日后更加轻松行事。」 从卫淑妃断断续续的句子中,席轻颜慢慢拼凑起了一个真相。 安窈窕与卫淑妃自幼相识,甚至于卫淑妃在心中对安窈窕产生了一些别样的感情,为了她的计划,甘愿赔上自己的一生。 她留在宫中做安窈窕的眼线,又在适当的机会得到皇上的宠爱,更甚至在夙离霄发现皇后留下的遗物后,不惜杀人放火。 她为安窈窕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可安窈窕似乎…… 一直都在利用她。 看着卫淑妃唇边满足且幸福的笑,席轻颜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伸出小手再次打了一个响指,只见卫淑妃神色一顿,立刻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所有的计划从十多年前便开始了布局,安窈窕所图甚大,恐怕不单单只是在京中制造一场混乱。」 她想做什么呢?推翻夙国,自己做女皇吗? 二人相顾无言,恰在这时,云展捏着一张信,狗撵似的跑了过来。 「殿下,边关急报!」 第334章 全城搜捕安窈窕 边疆的将领这些日子有不少人回了京,虽然夙离霄拍了新的人过去,可此时的边防,无异于是最脆弱的时候。 云展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连忙将信件交给了夙离霄。 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地名,最后用红笔大大的描了一个「危」字。 「夙尘安这个蠢货!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与安窈窕做嫁衣,先前依附于他的那些势力,现如今已全部转投安窈窕门下。」 也就是说,一夜之间,他们全部反了。 先是火烧盛京,随后又有卫淑妃祸乱后宫,紧接着便是边疆大乱,安窈窕的布局真可谓是一环扣一环,十分严谨。 「主子,北疆南疆皆起兵攻打夙国,除却离国没有动手,旁的实力几乎都在瞬间异动。」 这得需要多大的号召力,才能一夜之间让这些势力甚至国家,不计一切的出兵攻打,安窈窕这是想和他们共享天下吗? 这女人真是疯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渐渐用力,将信纸揉成了一团,夙离霄深吸一口气,狭长的凤眸划过了一丝危险的冷光,宛如利刃出鞘,带着一丝煞气。 「走,出去再说,还有她,别让她死了。」 卫淑妃对安窈窕一片痴心,就是不知后者是否也与她心意相通。 冷笑一声,男人带着席轻颜离开了密道。 「属下已派人在城中各处查探,均没有发现安窈窕的身影,至于城门出,三天前便换上了我们的人,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云展拧着眉,向夙离霄禀报着情况。 明府,安国公府,卫国公府…… 只要是与安窈窕有关联的地方,他们皆派人前去调查了一番,再者,除却几位老王爷与勋贵,朝廷官员的府邸,他们也全部查过一遍。 可还是没能发现蛛丝马迹。 「安王府呢?可派了人过去?」夙离霄突然回眸问道。 安窈窕与夙尘安应当早就达成了合作,只是夙尘安太蠢,被安窈窕利用的彻底,完完全全失去了利用价值。 「这……」挠挠后脑勺,云展面上划过了一丝尴尬,安王府前两天被禁军包围,封了起来,安窈窕便是再慌不择路,也不至于跑去那里躲起来吧? 「是,属下这就去查。」身体一紧,云展搓了搓手掌,小心的后撤准备离开这里。 「等等。」席轻颜拧眉想了想,突然建议道:「如今百姓群情激昂,若将安窈窕的画像分发给他们,想必他们会很乐意帮我们找到她。」 群众的力量是庞大的,安窈窕总不能躲一辈子,只要她一露面,便有可能被百姓发现,进而上报官府。 这样,云展等人的压力也能骤然减轻许多。 「好办法。」感激的看了席轻颜一眼,云展立刻化昨星星眼,完全成了席轻颜的小迷弟,若不是夙离霄时不时的投来视线,云展甚至还能磨叽一会再离开。 「你啊。」真是半点架子都没有,平易近人,完全收服了这些臭小子的心。 人不知失笑,夙离霄带着席轻颜来到了坤宁宫偏殿,又从多宝阁上取出了一份舆图。 夙国周边的国家,大大小小接近十余个,安窈窕这次几乎策反了半数有余,还有许多隐匿与民间的势力,这对于夙离霄来说,无异于是一场***烦。 拿起红色朱笔,男人将纸条上的小国全部圈了起来,他唇角微抿,直至形成了一条直线,冷酷淡漠的眼底也渐渐浮现出了一抹戾气,噬骨夺魄,宛若回到了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样子。 「是我在京中太久了吗?竟让这些人忘了我从前的样子,如此,我不介意让他们重新回想起来。」 除了夙国战神,被夙离霄攻打折腾过的国家,可都为他起了一个煞神的名号。 从前,夙离霄为了纾解心中的烦闷,所过之处,当真是狗都要踹两脚,不过对于无辜百姓,他从来不肯伤之分毫,也约束着手下的士兵,不可打家劫舍,惊扰百姓生活。 不过话虽如此,对待敌人,夙离霄可从来都没有手软过,杀穿敌军,从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所有的指望皆落于安窈窕一身,只要抓住她并昭告天下,这场危机或可尽快解决。」当然,前提是边疆战士给力,不会被敌军攻破城池。 秀眉微蹙,细细想来,留给他们的时间异常紧迫,安窈窕神色敏捷,定会提前设想失败后的方案,更何况她那一手幻术令人防不胜防,就怕她使什么阴招,悄无声息的离开京城。 「洛城、玉门等地的将领,皆是我的亲信,有他们在,敌军定不会踏进一步,现如今要做的,便是权利抓捕安窈窕。」 与席轻颜对视一眼,二人兵分两路,席轻颜出宫来到了神医阁,夙离霄则与重臣前往御书房,共同商议退敌之策。 短短一日时间,神医阁的可谓是名声大噪,更上一层楼,甚至瞬间超越了京中的几家老字号,成为了城中百姓乃至官员们的首选看诊之地。 席轻颜看着忙忙碌碌的神医阁,心中不由产生了一股欣慰。 治病救人、兼济百姓,总算是没有违背她当初的意愿。 「谷主,您来了?」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陈掌柜眼尖的看到了席轻颜,他费力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笑眯眯的带着席轻颜去了后院。 那里,春桃正打着盹,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团扇,强撑精神看顾着药炉。 「春桃姑娘昨夜忙了一整夜,又在此处熬了一上午的药,着实辛苦了。」陈掌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这位可是谷主身边的大丫鬟,他这一忙起来,完全将春桃当成了普通丫鬟使唤,完全忘了这位的身份,谷主应当不会怪他吧? 「能跟在我身边的,都是好的。」隐晦的夸了陈掌柜一句,席轻颜行至春桃身后,探手拿过了她手中的扇子,没想到春桃却猛然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恢复了清明。 「谁!」厉喝一声,春桃几乎从地上跳了起来,直至看到席轻颜,她才眼泪汪汪的扑进了她的怀中,委屈的眨了眨眼睛,「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昨夜到处奔走,实在无心打探席轻颜的消息,这会子熬药时,已然脑补了席轻颜百八十种结局,可这些都没有女子亲自出现在她面前来得震撼。 「好了,你快去歇息,待你醒来,我还有更重的任务交给你。」看出小丫头眸中的犹豫,席轻颜拍了拍她的脑袋,到底是将春桃赶回了厢房。 之后,席轻颜便与陈掌柜来到了密室,在桌上,她看到安窈窕的画像,当下微微一挑眉,对云展的行动力,表示了高度的赞扬。 「切记,看到安窈窕后莫要冲动行事,立刻去找人,她深谙幻术,手段层出不穷,普通百姓不是她的对手。」 一路走来,官兵已张贴了告示,赏银百两寻找安窈窕,可这样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人,帮她盯着安窈窕。 「谷主放心,我已派人细细交代,绝不会让百姓们枉送性命。」陈掌柜处事妥帖,席轻颜一向都是放心的,而且她这次来,不单单时为了这件事。 「这上面设计的国家与势力,从此以后,神医阁不再提供给他们一株药材,那里的药铺也尽快脱手,让我们的人回来吧。」ap. 神医阁出品,必属精品,可席轻颜又不是傻,为何要将如此良药提供给自己的敌人,等着他们养好伤,继续来攻打夙国 码? 陈掌柜微微一愣,虽然不知道席轻颜为何要这么安排,可他尽管听从命令便是了,「是,谷主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这些时日,神医阁的生意已渐渐做至了周边国家,那里的人对神医阁认同颇高,且不同于夙国的亲民价格,那里的伤药真真是卖出了天价,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最后,准备一批伤药及绷带等物,速速送去边关。」 「是。」 眸色微闪,陈掌柜直觉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或许,要打仗了? 细细吩咐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席轻颜微微松了一口气,却还是觉得心中难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过了片刻,梳洗过后的春桃慢慢走了进来,小丫头看着席轻颜轻轻笑了起来,一双杏眸神采奕奕,格外动人。 「小姐。」 放下手中的医书,席轻颜拍拍长椅,眉眼精致,语气温和动听,「过来坐。」 现如今的春桃已然能够替她处理神医阁的琐事,这样的成长不可谓不让人欣慰。 思及此,席轻颜递了一杯清茶给春桃,后者立刻受宠若惊的接了过来。 「春桃,我有一件事想要你去办,只是路上,可能会遇到危险。」眸中带着一丝犹豫,席轻颜微微敛眉,不知该不该让春桃前去冒险。 夙离霄身边的人目标太大,更何况他们去过那个地方,难保不会被人认出来,而春桃不仅是生面孔,还是女子,这身上的注意力自然会减弱几分。 「小姐,你且说要我去做什么?」 「我想,让你去离国都城走一趟。」 第335章 晦气二人组,勇闯安王府 阴暗的水牢中,幽幽散发着发霉腐朽的味道,男人脚踩锦靴,不急不缓的来到了最深处的牢狱,他淡漠的抬起眼皮,红润的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森冷、讥诮、漠然…… 「你要见我?夙尘安,现下的你,可没有任何筹码威胁我。」冷嗤一声,看着角落中浑身脏兮兮,且泛着血腥味的男人,夙离霄略显嫌弃的退了半步。 一尊贵,一落魄;一高高在上,一落入尘。 如此反差,叫夙尘安心中如虫噬般难受,原本死寂黯淡的双眸,在此刻陡然泛起了浓烈的恨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趔趄着走向了夙离霄。 沾满泥土的指尖用力抓紧牢门,夙尘安目眦欲裂的瞪着男人,黝黑的眼底满是不甘与嫉恨。 为何,为何他总是比不过夙离霄! 身份、地位、财富、甚至笼络人心的手段,似乎甫一出生,他便被夙离霄狠狠的踩在了脚下,无论如何筹谋,到头来只会一败涂地。 在这个试错的过程中,他赔上了外祖父、赔上了姜家、更甚至害死了自己的母妃。 他不服!都是皇子,夙离霄凭什么高人一等,那个位置,只要是皇子,都会有所念想! 「你为何不死在战场上,为何要回来!你母亲低贱,你,亦如此!」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夙尘安笑的前仰后合,极其夸张。 他与安窈窕合作时,后者为示诚意,便将夙离霄的身世告诉了他,夙尘安本以为这是自己最后的底牌,可他的父皇,皇上!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更甚至,有隐隐为夙离霄遮掩的意思。 「你受到了所有偏宠,夙离霄,我真是好嫉妒啊。」若换位而出,他定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男人咬牙切齿的瞪着他,额角青筋直冒,满目怨气腮边肌肉紧绷,夙离霄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这样的蠢货,不值得他花费心思。 「安窈窕已死,赤炎族所有人也已抓捕归案,夙尘安,你没机会了。」至于他的身份,皇上怕是早就知道了……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异样,男人心湖微荡,泛起了点点波澜。 「不可能!她已暗中调来大军,不出三日定能兵临城下,夙离霄,你等着死吧!」 话虽如此,可夙尘安面上还是划过了一丝慌乱,安窈窕承诺,只要助她拖住皇上与夙离霄,待她成事后,夙尘安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若非如此,给他是个胆子,他也不敢起兵谋反啊! 原来如此。 深邃的眼底划过了一抹恍然,夙离霄不动声色的扬了下唇,俊美的面容却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十分沉着的盯着夙尘安。 「为何不可能?偌大的京城,你以为安窈窕能躲去哪里?你不知道吧,我抓到了她的手下,莫长老。」 看着夙尘安面上隐隐的慌张,夙离霄恶劣的挑眉,慢吞吞的道:「他受不住酷刑,告知了我赤炎族的弱点,夙尘安,你最后的一点倚仗,也破碎了!」 「另外,告诉你一条消息,你知姜妃是如何死的吗?蠢货,她是被卫淑妃陷害至死,而卫淑妃身后之人,正是安窈窕。」 若姜妃知晓,自己的死是夙尘安一手促成,也不知是何心情。 「你说什么?」眼底陡然划过一丝血红,夙尘安喃喃着不可能,双手痛苦的抱住脑袋,一步一步踉跄着向后倒退,最后左脚拌右脚,成功将自己摔在了地上。 「母妃,母妃是为了保护我,激起父皇的怜惜之情,不可能与安窈窕有关。」对,就是这样,夙离霄是骗他的,这男人诡计多端,绝不可信。 「这样也好,夙尘安,你便自 欺欺人,继续装下去吧。」总归他已经从夙尘安口中掏出了安窈窕接下来的计划,他是生是死,已然不重要了。 不,待解决了安窈窕,他会亲自送夙尘安上路,这也算是全了他们兄弟一场。 「哈哈哈,安王府密道无数,夙离霄,你是抓不到他的。」蜷缩在墙角,夙尘安突然大喊了一句,他抱着双腿,埋首于双膝之中,又哭又笑好不狼狈。 狡兔三窟,安窈窕绝不会轻易死了,夙离霄来这儿,是为了炸他吧。. 一切迷雾全部散去后,夙尘安仿佛恢复了清明,他重重一圈砸在墙上,浓郁的血腥味叫他恨极,嘶哑着嗓音大声吼道:「夙离霄,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他本以为姜妃是主动送死,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安窈窕的手笔,是他蠢,识人不清,可姜妃从始至终又犯了什么错呢? 她,也不过是一个想为儿子善后的可怜人罢了。 「母妃,我错了。」 唏嘘的摇了摇脑袋,夙离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水牢,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守着现有的一切,好好过日子它不香吗? 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头来不过是害人害己罢了。 「那些将领,果然是进京帮助安窈窕,赤炎族势力庞大,不若趁这一次,将他们连根拔起。」 眉宇间带着一丝寒芒,夙离霄重重抿了下唇角,修长的指尖下意识互相搓了搓,垂眸沉思,散发着浓浓的杀气。 「拟一份名单给我,我要知道那些将领都去了何处。」站在阳光下,夙离霄微闭双眸,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次,又要血染盛京城了…… 这边,席轻颜与春桃收拾好行囊后,便匆匆将她送上了马车。 小丫头抱着包袱,一脸坚定的看着席轻颜,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了,「小姐放心吧,我定能办妥。」 而且她也不是一个人上路,席轻颜调来了一眼生的暗卫,叫他时刻守护着春桃,如此,便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一路小心,若是遇到危险,不必强撑着前往,就地寻找神医阁安顿下来,可明白?」什么事都没有性命重要,留在青山镇不怕没柴烧,她只怕春桃一心顾着完成任务,从而忽略了自己的安危。 女子眸中的担忧不似作假,春桃心中暖洋洋的,立刻重重点了下脑袋,「小姐保重,我定会尽快赶回来。」 「好,苦了你了。」将怀中的银票一股脑塞给了春桃,又递给了她一块暖黄色玉牌,席轻颜用力一咬下唇,目送着春桃缓缓消失在了街角。 「公孙澜,可莫要叫我失望啊。」 长叹一口气,席轻颜正欲转身回府,却看到了探头探脑,显得有些狗狗祟祟的云展。 「主母。」娃娃脸上扬着一抹大大的笑,云展笑的一脸谄媚,比之宫中的太监亦不差什么了。 一口气堵在心间不上不下,席轻颜微微抽了抽嘴角,趁着无人经过,飞速来到了云展躲藏的角落,「主母,主子要你办完事后,去太子府。」 嘿嘿一笑,云展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只是那眼底深处,却时不时的划过精茫,一看便不是个简单的。 回府? 柳眉微蹙,席轻颜并没有立刻答应,反问道:「你家主子呢》现在何处?」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 最后三个字愣是没说出口,因为席轻颜已经漫不经心的拿出了银针,随心所欲的放在指尖把玩。 云展:「……」不敢动,真的不敢动,上次被银针支配的恐惧还历历在目,小爷他真的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云展看天看地就是 不敢看席轻颜,他嗫嚅着唇,小小声的道:「主子去了安王府。」 不错,还算是上道。 指尖一转,席轻颜飞快收起银针,眉眼狡黠唇畔含笑,「放心吧,我是不会将你供出去的。」 好人啊!眼泪汪汪的看着席轻颜,云展心中大受震撼,不用席轻颜吩咐,便主动当起了车夫,亲自将女子送去了安王府。 「安王交代,府中密道丛生,安窈窕或许会藏在这儿。」眸色微微一沉,云展转头便将自己得到的情报全部分享给了席轻颜,话音落下后,还洋洋得意的抬起了脑袋。 那模样,比之打鸣的公鸡也不差什么了。 只是,报应要不要来的这么快! 二人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安王府后,云展本想带席轻颜抄近道去寻夙离霄,没想到在经过一片竹林时,二人居然,踩空!掉下去了! 摔得七晕八素,席轻颜只觉得自己看到了满天星辰,浑身剧痛,仿佛五脏六腑也跟着移了位,痛的她恨不能就此晕过去。 这是哪个缺了大德的,谁家好人会在竹林挖这个大个坑啊! 而且看高度,足有三层楼高! 她和云展没被摔成残废,这坑底的落叶可谓是帮了大忙。 「主母,你没事吧?」甩了甩脑袋,云展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紧接着探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没破相后,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该死的!为何他的落地姿势如此清新脱俗,脸朝下?这是想要他一辈子孤家寡人的节奏么! 晦气二人组默默对视一眼,看着光滑的石壁以及洞口大小的天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第336章 云展:GPS(古代版) 「有一说一,主母,这高度,这光滑程度,我们还是乖乖放信号弹等待救援吧。」 羞耻,简直太羞耻了,谁家暗卫一时不察,竟掉进了深坑,更重要的是,出不去了! 就说气不气吧! 双颊微鼓,云展默默蹲在墙角,不一会儿便将自己气成了河豚。 暗卫生涯的败笔,还被主母亲眼见证,他不活了,呜呜…… 面上保持着平静,心中却哭成了狗,云展双颊涨红,丝毫不敢看席轻颜。 站在不远处龇牙咧嘴的揉着腰,若方才她没看错的话,云展在掉下来的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怀中摔了出去,所以……. 「你确定信号弹还在?」即便在,让自己的暗卫同僚费劲巴拉的来救自己,席轻颜已经能够想到,云展日后将面对怎样的嘲笑。 画面太美,实在忍不住。 窸窸窣窣的笑声让云展更甚的垂下了脑袋,而且他发现了一件更悲催的事,他的信号弹,摔没了! 嘤,他没脸见人了,这就找块石头撞死! 「成了,你看那是什么。」微微抬了抬下颌,席轻颜示意云展向后望去。 这座大坑应该是密道的入口,只不过还是个半成品罢了,不过里头的密道,怕是已经成型了。 「反正也出不去,不若往里走?说不定还能找到出去的路。」女子双眸锃亮,搓着小手一脸兴奋的建议道。 晦气二人组勇闯密道? 主母,谁给你的自信说出如此扎心的话,若一不小心将小命玩完,呵呵,主子怕不是会将他的尸首吊起来抽。 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种可能性简直大极了! 「走走走,冲冲冲!」死不死的明天再说,探险哎,还是和主母一起,想想都刺激。 单手撑着地面,云展以一种帅气的姿势从地上跳了起来,完全不似之前的自闭模样。 抽了抽眼角,席轻颜一脸不忍直视的收回了目光,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是个冒险派,能够活蹦乱跳长这么大,也算是这小子幸运了。 「你可有办法将这药瓶扔出坑洞?」席轻颜身上别的不多,各种玉质药瓶以及银针,乃她出门必备之物。 可银针于她无异于保命的利器,是万万不能舍弃的,这药瓶呢,即便丢几个,她也不心疼。 「自然。」云展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下一刻,便见席轻颜拿出几只小瓶,将药粉倾倒在二人身上,紧接着一股脑将药瓶交给了他。 然后…… 「呃,这次是意外,属下的准头可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这个,石壁太滑,下次,下次一定成功。」 「……主母,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信吗?」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云展连试三次,最后却都以失败告终,少年讪讪的瞥着席轻颜,面上表情十分尴尬。 他不会是摔坏了脑子?以前的他,的确百发百中来着。 最后,大约半盏茶的时间过后,云展终于完成了任务,不动声色的送了一口气。 「主母,走吧。」 「……好。」死死压抑着上扬的唇角,席轻颜率先开路,然而瘦削单薄的肩膀却一颤一颤的,一看便是在偷笑。 云展:「……」他的一世英名,没脸见人了。 这条甬道极长,席轻颜只觉得走了很久,可还是没能遇见岔路口,她与云展手中各拿着一只火折子,扶着墙壁小心翼翼的前进。 「主母,这里的空气流速变快了许多。」伸出五指,云展微微眯了眯眼睛,小声提醒道。 空气流速变快,要么前方出现了 新的道路,要么便是找到了出去的路,不要以他和席轻颜的运气,前者无疑了。 此刻,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三条路,每条路前亦大大的刻着三个字。 生、死、活…… 「夙尘安还真是颇具童心。」在自家搞这种陷阱,也不怕哪日翻车。 明晃晃的翻了一个白眼,席轻颜俯身轻轻擦拭着大字上的泥土,只是这手感…… 「这三条甬道不像是夙尘安弄出来的,这里的气息似乎更加悠久。」还有地上的泥土,不似新翻出的泥土。 「你说,我们走哪条路。」除了这三个字,旁的一概没有提醒,席轻颜探出小手轻轻摩挲着下颌,澄澈的目光在三个洞口扫来扫去,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这个,比如我们走死门吧,俗活说得好,置之死地而后生,啊不是,主母等等啊。」 听到云展的选择后,席轻颜毫不犹豫的拽着他的后脖领子踏上了「活」那条路。 别开玩笑了,一个倒霉到脸朝下的人,他的选择,定是要第一个排除。 「走着,进去瞧瞧。」 这边,夙离霄自席轻颜踏入安王府后便收到了消息,男人无奈的捏了捏眉心,留在夙尘安的书房等待着她的到来。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他明明让云展带她去太子府,没想到席轻颜还是找了过来。 还有云展,半点都不靠谱,待会子便将他丢去暗阁重新训练。 只是,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他那么大一个娘子呢? 云展这臭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忍了又忍,夙离霄终是叫来了云飞询问,得到的结果却是,席轻颜与云展在进了府邸后,边离奇消失不见了。 眉峰凌厉,眼底含煞,夙离霄声音低沉,猛然一巴掌拍出去打碎了书桌,「为何不早早来报!」 安王府的前身乃是前朝太子的居所,整座宅院底下密密麻麻都是暗道,更别提还有一个隐藏颇深的安窈窕! 「调遣所有人去找,定要确保轻颜的安全。」 「是。」暗戳戳在心中将云展削成了饺子皮,云飞立刻下去安排,不过一会儿,便在竹林发现了席轻颜留下的药瓶。 「主子,你看。」 摩挲着手中的玉瓶,夙离霄危险的眯了眯眸子,这批玉质还是他陪着席轻颜一同去挑选的,女子既然将它扔出来,恐怕一时半会儿没有遇到危险。 「带我去附近看看。」 没过一会儿,夙离霄便穿越竹林来到了深坑附近,周边脚印错乱,深知有一道极长的划痕,且坑底的落叶隐有凹陷,想必是有人掉了下去。 「待找到云展后,便让着小子立刻滚去暗阁。」连小心谨慎都忘了,这小子定是最近过得太过安逸。 默默在心中为云展点了一根蜡,云飞留下几人接应后,便跟着夙离霄一起跳下了坑洞,二人行动极快,顷刻间便来到了席轻颜先前所处的三叉路口。 「来吧,生死活,选一个。」 略一犹豫,云飞拧着眉指向了死。 「好,走活。」 什么毛病,消遣他呢!抽了抽嘴角,云飞立刻跟了上去。 再说席轻这边,女子有气无力的扶着双腿,原本明亮的眸光都微微黯淡了几分,「这是第几次了?」 老天爷,设计这地道的人,怕不是个选择困难症?走一段路便出现三个选项,这谁顶得住啊,不过幸运的是,他们一次也没有触发机关。 掰了掰手指,云展面如土色,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毫无形象的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约是第八次了。」 这下好了,别说出去,便是原路返回也没了法子。 二人如同霜打的茄子,瞬间蔫巴巴的缩在了角落。 席轻颜举手放在面前扇了扇,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丝后悔。 这次好像,真的翻车了…… 就在二人相顾无言默默苟住时,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却突然自前方传了过来,席轻颜精神一震,与云展对视一眼,更加谨慎的蜷缩起了身子。 「混蛋!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席轻颜!夙离霄!你们坏我大计,我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来到这里已然一天一夜了,可外头对她的抓捕依旧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更别提那些打了鸡血的百姓,安窈窕只要一露面,他们便会敲响手中的铜锣。 若不是她幻术高超,早就被抓了。 「待我养好伤与大军会合后,定要踏平盛京!」 熟悉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怨恨,安窈窕用力将桌上的吃食一巴掌挥在了地上,因为她抛下族人独自逃跑,族中的长老已经对她起了微词,若这一次的行动再失败…… 猛然打了一个寒颤,疯癫如安窈窕,下垂的杏眼中亦极快的划过了一丝忌惮。 万蛇窟,族中最重的刑罚,她定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还真叫他们误打误撞找到了安窈窕,云展这古代版的gps,果真名不虚传! 只是安窈窕的幻术神出鬼没,他们两个,只能是送上门的小虾米,半点都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更重要的是,密道里头的情况,二人并不清楚,若是打草惊蛇,恐怕他们今日便得交代在这里。 「怎么办?」 无声的张了张唇,看着云展一脸懵逼的模样,席轻颜默默收回了视线。 男人,关键时刻果然靠不住! 细细盘算着身上的药粉,席轻颜指尖微顿,立刻从荷包中拿出了一小包粉末。 既然不能接近敌人,那便让敌人主动滚出来! 第337章 跑啊,怎么不跑了? 水色的眸中噙着一抹恶劣的笑意,席轻颜弯着身子小心的来到了两条岔路的交界口,紧接着躲在暗处,借着光影的遮挡,小心的拿出药瓶,飞快的将药粉倒在了地上。 「主母,这是什么东西?」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云展不知何时挪到了席轻颜身边,他眼含新奇的看着女子的操作,缓缓长大了嘴巴。 见识过***的魅力吗? 啊不是,是***的药效吗? 也不对,总之,席轻颜的药粉对蛇虫蛇蚁似乎有着极大的吸引力,成群解读的蚂蚁排成行,一个个向着药粉所在的地方前进。 云展是习武之人,自然能感知到暗处传来的响动,他头皮一麻,下意识的搓了搓手臂,「主母,玩这么大?」 黑漆漆的洞穴中,突然五毒俱现,这画面太美,云展想都不敢想。 大功告成,席轻颜无声的拍了拍手掌,秀眉微挑,带着些许戏谑,「这就怕了?」 堂堂暗卫见多识广,云展连蛇都能操控,这区区蚂蚁毒虫,都算得了什么,更何况…… 收起药瓶,席轻颜示意云展躲起来,二人狗狗祟祟的回到先前的藏身之所,紧接着收敛呼吸,竭尽全力减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先前洒在身上的药粉,便是用以趋蛇防毒的,所以不必害怕,这些小家伙不会伤害我们。」神医阁出品,必属精品。 席轻颜这些日子,又研究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用在此处,倒是极为合适。 不过这些小家伙虽然聚集到了一起,若不主动找到安窈窕,似乎对计划亦毫无帮助。 女子咬了咬下唇,以一种十分怀疑的目光看着云展,直到后者忍不住抱住了双臂,席轻颜这才惋惜的咂咂嘴,慢吞吞的收回了视线。 她觉得,以云展的准头,还不如她亲自上场,毕竟扎过如此多银针,总不至于向云展一样,屡败屡试吧? 再次拿出几包与之前相同的药粉,席轻颜将纸包揉成一团,做好心理建树后,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是打草惊蛇还是一击致命,便在此一举了! 前方,蚂蚁、老鼠、蜈蚣、毒蝎……各种各样的小家伙因为药粉而齐聚一堂,甚至为了争夺那一小撮药粉,互相撕咬了起来,场面一时间,竟有些难舍难分。 「呼,动手!」 在心中下达了指令,席轻颜吐出一口浊气,紧闭右眼,举起拳头瞄准方向,正当她想要将纸包扔出去的瞬间,温热的小手却被一双泛着冷意的大掌微微握了起来。 没错,是夙离霄到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眼眸流转间带着丝丝冷意,夙离霄面无表情的看了云展一眼,吓得后者默默抱紧了弱小无辜的自己,紧接着挪阿挪,苦哈哈的凑在了云飞身边。 兄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自身难保,兄弟保重! 不是,你可是主子身边的得力助手,这点子情分与体面,主子还是乐意给你的。 你不也一样,乖,好生去暗阁走一趟,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二人眼神交流的极为迅速,甚至隐隐摸到了用眼神骂人的诀窍,云飞紧握拳头,到底忍住了让云飞破相的想法,自己一个人滚到角落自闭去了。 「嗯哼?跑啊,怎么不跑了。」 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男人笑的愈发温柔,身上的气势也极为内敛,似乎与平时一般无二。 可席轻颜是谁,自是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男人隐藏的暴怒,宛如火山下即将喷发的熔岩,十分危险。 「啊这个,你听我解释,都是意外来着。」 弱弱的举起小手,席轻颜企图危机争取一 线生机,然而夙离霄只是淡淡撇了她一眼,淡漠的双眸无悲无喜,令席轻颜无法猜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尴尬,看着女子欲言又止的模样,夙离霄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角,紧接着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不容拒绝的从女子手心中拿出了揉成一团的药纸包。 「要如何做?」席轻颜费尽心思引来这么多毒虫毒蚁,想必是为了对付安窈窕。 不过也多亏了这些毒蛇,否则夙离霄便要与云飞硬生生错过了。 「无声无息的将它丢进洞穴中,做得到吗?」实在是云展留给她的印象太过出人意料,所以席轻颜才会有此一问。 不过话音落下后,女子便愣住了,这是谁,夙国战神啊喂!应当没有什么能够难得倒他吧?、 丢给了席轻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夙离霄只轻轻抬了抬眼皮,确认方向后,半点都不犹豫,悄无声息的令纸包划过空中,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甚至在落地的一刹那,纸包恰到好处的散开,露出了里面对蛇鼠虫蚁十分有吸引力的粉末。 「厉害,好强!」无声的呱唧呱唧,席轻颜露出了雪白的贝齿,讨好的冲夙离霄笑了笑。 「里面应该只有安窈窕一人,想要抓过他,还得靠你。」 为什么?因为夙离霄是唯一不怕赤炎族幻术的猛士啊。 原本席轻颜的计划是将安窈窕逼出来,随后利用物理攻击,致使后者受伤失去行动力,可这样做风险太大,他们不仅要面对失手的风险,还要面临避无可避的幻术攻击。 以席轻颜的测算,他们顺利抓住安窈窕的几率,只有五成。 如今夙离霄来了,这种几率将大大提升。 「对战时想法子将这些粉末洒在她身上,那些小家伙会喜欢的。」眉眼灵动,席轻颜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紧接着拿出药瓶,十分仔细的将药粉撒在了夙离霄身上。 「如此,便万无一失了。」不得不说,夙离霄的到来给了人极大地安心,席轻颜探出小指勾了勾男人的掌心,粉嫩的小脸不知在何处沾染了些许尘土,乖巧中透着些许娇憨。 无奈的探指刮了下女子的鼻尖,夙离霄示意席轻颜与云飞云展待在一起,自己则藏在了一处不易发现的角落,抱着双臂默默等待着什么。 只见地上的蚂蚁蜈蚣等物越来越多,他们一个个凶残的分食完了药粉,焦急的原地走来走去。 直到一只小家伙嗅嗅鼻尖,火急火燎的冲进了洞穴,那些慢半拍的家伙才一个个使出了吃奶的劲,拼了命的往里冲。 双眸锃亮,席轻颜扒着墙壁,默默探出了小脑袋,她唇边的弧度越来越大,激动地在心中开启了倒计时。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只见寂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道惊天尖叫,紧接着无数蛇虫被一掌轰了出来。 「啊,这该死的究竟是什么地方!该死该死该死!」 洞穴里头,传来了安窈窕气急败坏的叫声,她双眸泛红,唇角紧抿,一时激动之下,竟完全忽略了这些东西的异样,甚至连地上的纸团与白色粉末都没有发现。 她自小金尊玉贵的长大,一路上并未吃苦,除却学习幻术费了些心思外,这半生可谓是顺风顺水,直到遇见席轻颜与夙离霄二人。 这二人就像是她命中的劫难,无论多磨周密的计划,一旦遇上他们,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甚至连她的运气,也变得格外倒霉。 好端端的养伤,还能遇见蛇虫***。 看来,她又要换地方疗伤了。 幸好安王府地道众多,便是夙离霄查找,也要费一番时间。 忍着恶心,安窈窕 左一拳右一掌,将小家伙们通通拍飞了出去,幸而席轻颜三人多的远,这才避免了被尸首掩埋的风险,只是夙离霄…… 嗯?倒挂金钩?好主意! 只见男人嫌恶的皱着眉,身如浮萍轻轻摇曳,每一次都能将毒虫的尸首躲过去。 「来了来了,她就要来了。」 耳边的脚步声愈发明显,云展摆出了一副吃瓜表情,默默从怀中拿出了一把瓜子,不由分说的分给了席轻颜与云飞。 嘿小子,你家主子又在瞪你了。 这二货,想死别带上他。 席轻颜与云飞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离云展远了些。 愚蠢会传染,他们得时刻保持谨慎。 再说安窈窕,她好不容易清出了一条道路,真当她信心满满额踏出洞穴时一道裹挟着白色光芒的暗器,突然自暗处飞射而出,直勾勾的向着她的脑袋而去。 什么! 吃了一惊,安窈窕下意识劈掌砍了下去,直到白色粉末如天女散花般爆裂开来,她才暗道了一声不好。 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夙离霄脚尖轻点,鬼魅般的接近了安窈窕,紧接着踢腿横踹,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安窈窕踢飞了出去。 身子重重砸在石壁上,本就重伤的身体再次伤上加伤,安窈窕捂着胸口大力咳嗽了几声,然而这次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一脸痛色的倒在地上,眼含怨恨的看着粉末散尽的地方。 矜骄贵气的男人缓缓穿过粉末,慢吞吞的出现在了安窈窕面前,他唇边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深邃的眼底漆黑一片,散发着冷厉的寒光。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第338章 夙离霄:口水,擦擦 冷酷的凤眸中裹挟着一股凌冽的寒气,宛若雪刃般扑向了安窈窕,她捂着胸口剧烈喘息了几声,低垂的杏眼突然划过一丝诡异的红芒,紧接着飞快抬起了眸子。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只不过这一次夙离霄清醒的时间比之上次还要快。 他冷笑一声,不急不缓的来到安窈窕身边,紧接着手指微动,完全不给安窈窕反应的时间,封住了她周身几处大穴,「雕虫小技。」 赤炎族的幻术的确精妙,可对他而言并无威胁,如此,他倒是十分感激自己身上的血脉。 「这次,谁会救你?」浓眉微挑,夙离霄冷嗤一声,突然回眸看向了席轻颜三人。 后者齐齐一抖,连忙整齐划一的迈开脚步跑了过来。 「主子天下无双,英明神武。」 「对!人中龙凤,勇冠江山。」 云飞艰难的张了张嘴,闭着眼睛勉强跟上了队形,「英明神武,威震八方。」 夙离霄:「……」这三人着实病得不轻。 「还不快将她带走。」嫌弃的挥了挥手,未免这二人着了道,夙离霄忍着心中的洁癖,问席轻颜要来帕子,蒙住了安窈窕的眼睛,还顺手打了一个死结。 「走吧,回去。」意味深长的看了三人一眼,就在他们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夙离霄突然大喘气道:「回去再收拾你们。」 「啊?」 「不要吧?」 「……是。」 垂头丧气的席轻颜云展,再加上一个什么也没干,却要跟着受罚的云飞,三人可怜胆小又无助的跟着夙离霄来到了坑底。 只见男人揽着席轻颜的腰肢,十分轻松的飞了上来,紧接着是云飞,最后的云展尴尬的立在原地,拎着安窈窕懵懂的眨了眨眼睛,「不然,放条绳子下来?」 糟糕,他学艺不精的事情终于要暴露了,呜呜,丢人,太丢人了。 「放。」深邃的眼底突然划过了一丝玩味,夙离霄动了动指尖,守在一旁的暗卫立刻丢下去了一根绳子。 「先将安窈窕送上来。」 看着男人不动声色算计人的样子,席轻颜下意识动了动脚尖,到底是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危!云展自求多福吧! 「想跑?」轻飘飘的扫了席轻颜一眼,夙离霄面上的笑更加浓烈,也愈发危险。 别笑了,还不如骂他一顿解解气,这蛇精病,着实太令人害怕了。 拨浪鼓似的飞快摇头,为了以示决心,席轻颜犹如一根柱子似的,站在了男人身边。 坑底,云展将安窈窕绑得结结实实,确定没什么问题后,立刻兴高采烈的挥了挥手,上面的人见状,齐心协力的收回了绳子,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竟然都!走!了! 「等等,这儿还有个人呢,我还没上去呢!」急的在坑底跳脚,云展欲哭无泪的抹了一把脸,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拍拍屁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自己想法子出来。」这是夙离霄的狠心之言。 云展:「……」他要是能跳出来,做什么还要来一出晦气二人组勇闯密道啊,真的没人为他发声吗?天理何在! 安窈窕被关押看守,云展则待在坑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至于席轻颜…… 你不要过来啊! 众人找到安窈窕后,自是无需在安王府浪费时间,所以夙离霄便抓着席轻颜回到了太子府,随后一路疾驰,畅通无阻的回到了正院。 「等等,等等,你看,若不是我和云展,安窈窕也不会那般容易找到,功过相抵,你便饶了我们这 一次吧?」 说话间磕磕绊绊,甚至夹杂着咽口水的声音,席轻颜一步一步的后退,直至撞上墙壁,浑身僵硬的愣在了原地。 这谁顶得住啊,俊美无涛的男人在你面前跳脱衣舞,红润的唇边还噙着一抹邪肆的笑,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你的心上人。 心脏跳的飞快,席轻颜掩饰性的捂住了眼睛,然而目光却透过张开的指缝,暗戳戳的向外看。 斯哈斯哈,这身材,这是要馋死谁! 水色的双眸渐渐浮现了些许痴迷,席轻颜看的入神,却听男人蓦然道:「口水,擦擦。」 嗯? 下意识的摸上了唇角,席轻颜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男人骗了,敢怒不敢言的动了动唇,女子讪讪的笑了笑,左顾右盼寻找着逃跑的路线。 男色虽好,可狗命更重要不是? 「啪!」 雪白的中衣因为男人的动作敞的更开,席轻颜只轻轻抬眸,便能看到隐藏在下面的八块腹肌,更别说她亲自上手体验过。 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女子脸颊爆红,羞怯的咬着下唇,飞快垂下了脑袋。 男妖精,再敢蛊惑她,她可要忍不住了! 单手撑在女子颈边,夙离霄俯身,温热的呼吸打在女子唇边,带起了一股酥麻,「说说,我该如何罚你。」 谁也不知道安窈窕在京中是否还有别的帮手,席轻颜这般贸然前往,若是中计了怎么办?. 这次是她运气好,碰上了残血的安窈窕,否则以后者的本事,席轻颜即便遇到她,也只有被吊打的份。 思及此,夙离霄心中愈发气闷,男人突然探手揽住女子的腰肢,重重将她困在了怀中,紧接着…… 「啪!」 怀中的身子陡然一僵,紧接着迟迟未有动作,夙离霄动了动鼻子,嗅着那熟悉的馨香,焦躁不安的心终于沉稳了下来。 他此生,唯席轻颜一人尔,所以,他决不允许女子涉险。 「席轻颜,你下次再敢贸然行事,这,便是惩罚。」 小脸爆红,席轻颜羞恼的在夙离霄怀中动来动去,谁家二十岁还在被打屁股啊!这狗男人真是太过分了。 眼底渐渐凝聚出了两团火焰,夙离霄并不阻止女子的动作,而是箍着她的腰肢,以防女子逃跑,「你若不想在小墨小晨面前丢脸,便乖乖听话,可好?」 他并非想要折断席轻颜的羽翼,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他只希望女子行事之前,能够思虑再三,确保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点了点女子的鼻尖,夙离霄笑的蛊惑,一双凤眸波光流转,带着动人心魄般的光芒。 「轻颜,我们要个女儿吧?」 「……好。」嗯?不对,这话题怎偏的如此迅速。 不是,等等啊喂! 房门外,两个小团子头碰头的凑在一起,狗狗祟祟的模样与席轻颜如出一辙,一看便是一脉相承。 「女儿?小墨哥哥,我们要有妹妹了?」兴奋的眨着眼睛,席小晨扬起小脸,满怀期待的问道。 「这个……」愈发沉稳的小家伙默了默,不确定的伸出是跟手指,「大概需要十个月?」 妹妹哎,软软糯糯的一团,想要! 兄弟俩对妹妹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一个跑去研究药膳,另一个寻来了有关孕期及婴幼儿的所有书籍,分工明确,忙忙碌碌直到夜晚降临。 饭桌上,席轻颜不动声色的揉着腰肢,小眼神嗖嗖嗖的扎在夙离霄身上,然而后者却不以为意,甚至盛了一碗汤, 放在了女子面前。 「气大伤身,喝碗汤补补。」一语双关的看了席轻颜一眼,夙离霄笑的餍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慵懒,时不时的伸伸爪子,高傲又矜贵。 暗自咬碎了一口银牙,席轻颜将手中的汤勺当成了夙离霄,孩子气的戳了几下,随即垂眸,慢吞吞的放进了口中。 「娘亲,为什么十个月后才能有小妹妹,明天不可以吗?」 澄澈的大眼睛充满了疑惑,从方才起,席小晨便一直在注意席轻颜,只是后者将全副心神放在了夙离霄身上,这才导致忽略了自家宝贝。 口中的汤险些一口喷出,席轻颜艰难的咽了下去,随即侧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没脸见人了,这两臭小子又脑补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狠狠抽了抽嘴角,席轻颜索性来了一招祸水东引,闭着眼睛张口就来,「这得问你爹爹,是你爹爹不给力。」 话音落下后,席轻颜便立刻后悔了,果然,夙离霄眼底已然微微闪烁起了些许晦暗不明的光芒。 「因为妹妹是惊喜,惊喜自是要准备的时间长些,不过短短月余,你们也不愿等待吗?」 夙小墨、席小晨:「……」是这样吗?可不要仗着他们年纪小,骗他们哦。 「那好吧,妹妹娇贵,自是要姗姗来迟的。」话虽如此,可席小晨还是很高兴,已然掰着手指盘算要送什么给妹妹了。 无力的揉了揉额角,席轻颜索性眼不见心不烦,飞快的趴着碗里的饭,直到她放下筷子,那父子依旧在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书上说有喜之人会胃口大增,娘亲,还要来一碗吗?」捧着米饭,夙小墨一脸认真的问道; 大概率不要了,你娘我只是耗费了巨大体力,饿的前胸贴后背而已。 「娘亲,炉子上还煨着药膳,要不尝尝?」语气中带着学习忐忑,席小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一向与做饭上没什么天赋,说是药膳,比之苦药也不差什么了。 不用了,你娘我还想多活几年。 「累了?不然回房继续休息?」 夙离霄,你给我死! 第339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装 安窈窕成功抓捕归案,夙尘安不日也将奉上自裁三件套,所有事情似乎已然落下了帷幕,可夙离霄知道,真正的危险还未来临。 那些从边关赶回来的将领,集体消失不见了。 便是他派去的暗卫,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据他们所说,在监视他们的当晚,脑中似乎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我怀疑,他们是中了幻术。」至于为何不杀了他们,安窈窕被捕,那些人自是想尽快脱身,又怎会徒增事端。 站在女子身后,夙离霄力道适中的为她按着肩颈,待发现她扬起的唇角后,到底是忍不住摇头失笑。 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某些时候,夙离霄甚至觉得自己有三只崽需要照料,奶爸之名,名副其实。 「殿下,府外有一自称是秦嬷嬷的人求见,她身边还带着一位姑娘,自称是其孙女。」 门外,突然传来了掌事公公的声音。 秦嬷嬷?倒是忘了还有这号人。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出了一丝无奈。 「只是她那孙女,不是说留了人照看吗?怎会突然出现?」微微挑了挑眉,席轻颜面上陡然划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秦嬷嬷便对她抱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与戒备,现如今她的孙女更是甩开暗卫进入了盛京,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迎着女子似笑非笑的目光,夙离霄无辜的摊了摊手,凤眸写满了无辜。 他每日琐事缠身,又怎会分出精力去关注一个少女,有这机会,造女儿它不香吗? 「此事乃云展全权负责,她突然来京,定是云展失职。」面不改色的将锅甩在了云展身上,夙离霄面色如常,丝毫不见愧疚。 如此说来…… 探出指尖摸了摸下颌,席轻颜抽了抽嘴角,疑惑的问道:「云展,回来了吗?」 不会吧不会吧,这小子难道真在坑底呆了一晚上? 「回来了。」不过是被人扶回来的,眼底深处划过了一丝怅然,夙离霄深觉没脸见人,不动声色的揭过这个话题,带着席轻颜去了前厅。 那里,秦嬷嬷与一少女正半坐在椅子上,低垂眼帘,不敢乱看。 少女皮肤白皙,一双圆眼睛又大又亮,乌黑的发编成一个麻花辫,乖巧的垂在身侧,衣衫八成新,倒也还算是看得过去。 「殿下。」听到响动后,秦嬷嬷立刻带着少女行礼,只是在面对席轻颜时,她微微顿了顿,低声道:「秦姑娘。」 呵,如今的夙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乃是夙离霄的太子妃,秦嬷嬷如此说,倒是耐人寻味。 「嬷嬷坐吧。」夙离霄拉着席轻颜坐在了自己身侧,做足了主人家的做派,秦嬷嬷眸色一闪,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多谢殿下,这是老奴的孙女秦涟,她擅自离开村庄前往盛京,还请殿下责罚。」说完,秦嬷嬷便拉着少女跪了下去。 二人双膝重重跪地,发出了「咚」的一声,席轻颜眉头微挑,不动声色的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这秦嬷嬷,究竟想做什么?利用夙离霄的念旧以及心软吗? 「无妨,只是现下乃多事之秋,你们祖孙两便暂且待在盛京,莫要回去了。」暂且,而不是永远,夙离霄并未将话说死,留了几分转圜的余地。 席轻颜能感受到的,他又如何察觉不出来,秦嬷嬷对女子总有一股淡淡的挑剔之感,他能容忍秦嬷嬷打着他的名号在外行事,却决不允许她仗着所谓的恩情,对席轻颜指手画脚! 「这是孤的太子妃,嬷嬷觉得母后会喜欢吗?」不动声色的敲打着秦嬷嬷,夙离霄唇角微勾,到底是 希望秦嬷嬷就此收手,莫要糟践了他们之间唯一的一点情分。 背脊僵硬,秦嬷嬷面上的笑带着些许勉强,她叩首沉声道:「太子妃医者仁心,容色冠绝,娘娘定是欢喜的。」 这话说的,是想说她以色侍人吗? 几不可见的翻了一个白眼,席轻颜对秦嬷嬷的印象可谓是降到了谷底,当下也不再留情面,随手将茶盏放在桌上,弄出了一点响动。看書菈 祖孙二人身子微微一僵,秦涟小心的觑了席轻颜一眼,捏着衣摆小声道:「娘娘,祖母曾教导过民女宫中规矩,娘娘这番行径,倒是与祖母教给民女的完全不用。」 好么,这又冒出一个挑事的,说她没规矩?好胆识。 眸中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席轻颜可以无视他们,但绝做不到让旁人站在她头上作威作福,秦嬷嬷祖孙,还当真以为自己是这府中的主子吗? 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我了起来,席轻颜轻飘飘的扫了夙离霄一眼,冷笑。 「既如此,秦姑娘不若留下来为本姑娘好生示范一番,如何?」他们不过是想要留下来,如此,席轻颜便成全她们。 见目的达成,秦涟得意的勾了下唇角,原以为席轻颜不好对付,如此看来,倒也十分好拿捏,待她笼络了席轻颜,夙离霄…… 低垂的杏眼中划过了一抹垂涎,秦涟之所以费尽心思甩掉那些暗卫,便是害怕他们将她一直留在小山村。 从前的苦日子她已然过够了,眼下有攀上荣华富贵的时机,她定要紧紧抓住。 与少女的喜形于色不同,秦嬷嬷倒是微微皱了皱眉,十分不解席轻颜为何会如此轻易的答应,难道是夙离霄说了什么吗? 一老一少心思各异,不过最终目的都是冲着夙离霄而去的,席轻颜了然一笑,慢吞吞的站起了身,「既如此,走吧,回席府。」 皇上虽然下了赐婚圣旨,可她与夙离霄到底没完婚,所以这秦涟,自是要跟她回席府。 「什,什么?」懵懂的炸了眨眼睛,秦涟不明所以的看着席轻颜,唇角微抿,害怕的缩了缩脖子,露出了一小截雪白的颈项。 她是要寻一个借口留在太子府,又不是真的要去伺候人,席府?她不去! 求救的看着秦嬷嬷,秦涟泪眼朦胧,活像是受了欺负一般。 「看到没,这就是初级白莲花,学着点。」抱着双臂,席轻颜轻笑一声,侧首对着夙离霄传授经验。 这就害怕了,她可还没做什么呢。 「秦姑娘这是何意?你方才可是亲口答应为我示范利益规矩,怎得又反悔了?难不成,姑娘亦学艺不精?也难怪,秦嬷嬷离开宫中十余年,有些事情怕是忘得差不多了。」 若不是担心夙离霄被人诟病,在发现这祖孙二人的谋算后,席轻颜便会选择让她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不过话虽如此,夙离霄对秦嬷嬷到底是有一份敬重在里头,席轻颜自是不会太过分,不过敲打敲打这祖孙两,还是很有必要的。 用力咬着后槽牙,被席轻颜明嘲暗讽了一通后,秦嬷嬷面上的表情到底是有些挂不住了,她哆嗦了几下唇,叩首道: 「小涟不过是一时玩笑,娘娘莫要放在心中,她一乡野丫头,自是没有资格指导娘娘些什么。」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装。 「嬷嬷快快请起,你照料殿下劳苦功高,此次又帮了殿下的大忙,这份大礼,轻颜可受不起。」侧身一步躲了开来,席轻颜漫不经心的拂了拂衣袖,只是那神态,半点也不见尊重。 这些年,秦嬷嬷是不想进宫吗? 不,她是不敢吧。 虽 是旧仆,可情分总有耗完的那一天,若为了一点微末小事求到夙离霄头上,往后可如何是好? 索性秦嬷嬷的坚持终于换来了回报,夙离霄派人找到了她,并将她接到了京城。 只要她安分守己,暗中筹谋,总有一日,怕真的会得偿所愿也说不定。 暗中瞪了夙离霄一眼,席轻颜对男人的脸当真是又爱又恨,招蜂引蝶不是他的错,可这些蝶想尽办法来烦她,就不得不让人心生郁闷了。 「殿下好生照料秦嬷嬷与秦涟姑娘吧,小墨小晨我便带去席府了,殿下保重。」懒得在与这二人虚与委蛇,席轻颜十分敷衍的行了一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了。 夙离霄:「……」不是,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啊喂,将老父亲一个人留在府中,真的好吗? 「殿下,我与祖母无处可去,还请殿下收留。」秦涟不动声色的挡住了夙离霄的去路,楚楚可怜,倒是颇惹人怜惜。 只是她那张脸,着实与这娇滴滴的语气十分不符,看起来十分违和。 「城中有处小院,你与秦嬷嬷可暂且住在那儿。」眼睁睁看着席轻颜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夙离霄心下划过一抹焦急,匆匆丢下一句话后,便直接绕开秦涟,大步走了出了出去。 看着男人几近完美的背影,秦涟娇羞的掩唇笑了起来,可珠玉在前,夙离霄当真会看上她吗? 神色一阵黯淡,秦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到底是沮丧的垂下了脑袋。 「莫怕,祖母定会帮你达成所愿。」秦嬷嬷拍了拍秦涟的后背,浑浊的老眼中飞快划过了一丝狠辣。 她隐忍了这么多年,此次终于有了机会,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第340章 没娘的孩子是根草 最后的最后,秦嬷嬷与秦涟还是想法子留在了太子府。 席轻颜不知这二人用了什么法子,总归等她知道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再无转圜的余地。 黑着脸,女子手中捧着一本医书,任夙离霄说的口干舌燥,还是倔强的不肯与他说一句话。 他明知道秦涟对他有想法,为什么还要如了她们的愿?他便这般想要那齐人之福,美人无数吗? 「轻颜,你莫要无理取闹,秦嬷嬷自小照顾我长大,又是母后的奶嬷嬷,从前便罢了,如今她只是提出想留在太子府养老,我又怎能拒绝?」 自从离开皇宫后,秦嬷嬷吃了不少苦,如今她提出的小小要求,夙离霄自是要想法子满足她。 更何况秦嬷嬷并未插手府中内务,只是在后院寻了一处小院子居住,席轻颜为何要对她有如此大的敌意? 「无理取闹?夙离霄,究竟是谁在无理取闹!你要留秦嬷嬷,可以!但是秦涟,为何也要跟着留在府中?她若是无处可去,席府大得很,总有她的容身之处!」 重重将手中的医书拍在桌上,女子语气略显高昂,澄澈的双眸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怒气。 她与夙离霄从未因为别的女人红过脸,如今,他却要为了秦涟与她置气!这男人究竟想做什么? 「秦嬷嬷年纪大了,且只有秦涟一个亲人,我怎么忍心将她们分开?」便是想为秦涟寻一处好人家,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席轻颜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狠心。 唇角微抿,女子侧首露出了白皙莹润的侧脸,「总归,我是不会同意的,你若想将她纳进府中,便请皇上解除你我的婚事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席轻颜懒得在与夙离霄争辩,沉着小脸丢下一句送客,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你!」俊美的脸颊划过了一丝怒意,夙离霄狠狠一甩衣袖,同样没有选择低头,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席府。 躲在门外的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手拉手一脸忧心的来到了席轻颜面前。 「娘亲,莫要生气了,若,若是你和爹爹要分开,我,我们……」不舍得看着夙小墨,感性的小家伙立刻吸吸鼻子,不舍的道:「我会陪着娘亲一起离开盛京。」 至于哥哥,应该会留在爹爹身边,继承大统吧。 「没娘的孩子是根草,呜呜,小墨哥哥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越想越伤心,席小晨泪眼朦胧的抱着夙小墨,无声的掉着眼泪。 隐隐抽了抽嘴角,席轻颜将两个小家伙揽在怀中,忍不住在心中臭骂了夙离霄一顿。 说好的演戏,却吓坏了两个孩子,这叫她如何解释? 额上渐渐生出了一层薄汗,席轻颜正绞尽脑汁的想法子哄席小晨,夙小墨却抬眸认真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摸摸弟弟的脑袋,柔声道: 「不会的,无论何时,我们都不会分开。」 「唔?」疑惑、抬眸、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墨哥哥会和我们一起走吗?」 如此这般,爹爹岂不是成了孤家寡人?嘤,好可怜。 「对,我会跟着你和娘亲。」 去而复返,且正躲在暗处偷听的夙离霄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老血,他捂着胸口蔫巴巴的缩在角落,望眼欲穿的看着席轻颜。 这,演场戏的功夫,他家娘子与儿子便要预谋跑路了? 「咳咳咳。」席轻颜苦着脸连忙补救,免得这两孩子真将夙离霄打入尘埃,「不至于不至于,待解决了外头的琐事,我和你们爹爹自会和好,明白吗?」 赤炎族势力庞大,便是身为圣女的安窈窕也未能完全掌控,而且他们扎根夙国多年,一些探子更是毫无痕迹, 查找起来十分困难。 所以席轻颜在探望她时,用了催眠术以及银针辅助,让安窈窕吐出了不少秘密。 其中之一,便是她和夙离霄身边,都有赤炎族的人。 至于那人到底是谁,安窈窕宁愿被折磨成个傻子,也不愿轻易开口。 综上所述,席轻颜今日才会和夙离霄在外演戏,为的便是迷惑那些人,让他们觉得自己和男人已然生出了嫌隙。 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席小晨的后背,夙小墨无声的看了席轻颜一眼,随即唇角微抿,放下了心。 这笨弟弟,连这点子小把戏都看不出来,当真是白看了那些话本。 「对了娘亲,明大人在喝了你的药后,已经能够站起来了。」换了一个姿势,夙小墨十分熟稔的将席小晨哄睡,随即拉过锦被,将小团子包了进去。 轻拍脑壳,席轻颜无奈一笑,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竟将明修忘在了脑后。 那天晚上为了防止明修被赤炎族的人抓住,女子一脚将轮椅踹飞了出去,那轮椅经过改良后,具备了一丁点火箭的效果,在触碰到特殊机关时,能瞬间飞出去十米远。 是的,飞出去。 那晚明修便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席轻颜踢飞了出去,随后径直撞向了墙壁,就…… 撞晕了过去。 「咳咳,小墨乖,你和弟弟在这里午睡,娘亲去看看明大人,可好?」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席轻颜俯身与夙小墨打着商量,水色的眸中轻轻倒映着小家伙的身影,十分温柔。 认真点头,夙小墨脱去鞋子,乖巧躺在了席小晨身边,顺便拉好锦被盖住自己,「娘亲去吧,我们在这儿等你。」 好乖!小这小家伙一直都很让人省心。 在小团子害羞的目光下,席轻颜亲了亲他的额头,随即为兄弟俩掖好被角,便带上门出去了。 只是经过转角时,女子小声惊呼一声,下一刻便被探出来的大手拉入了假山。 「离开盛京?想要跑路?不要我了?」 双手撑在女子耳边,夙离霄磨了磨牙,浑身上下散发的怨念让席轻颜讪讪的笑了笑。 「这个……也不是不行啊,你若负我,我便带着两个小家伙远走高飞。」话音落下,立刻煞有其事的点了点脑袋,似乎是对自己的决策十分满意。 脸色又是一黑,夙离霄居高临下的看着席轻颜,最后竟俯身狠狠咬了她一口,「轻颜,不准说这种话气我,你若赶跑,我便打断你的腿。」 瞳孔顿时一缩,席轻颜装牙舞爪的叫嚣道:「什么意思?囚禁y?」 大古言书籍中必出现的情节,终于轮到她了吗? 呼吸一窒,夙离霄挫败的抹了一把脸,最后捏了捏女子的脸颊,甚是无奈的道:「你啊,便仗着我宠你。」 从前的席轻颜自信强大处事果决,有仇自己报、有事自己扛,现如今,她放下了满心戒备,学会了依靠他,如此,便够了。 理了理她颊边的碎发,夙离霄黑沉的眼眸带着一丝欢喜,轻轻将席轻颜推出了假山,「好了,你且去看看明修吧,外头的事,有我。」 那些失踪的将领定是归于了赤炎族的阵营,不过幸好,他亦有后手。 「万事小心,我们等你回来。」方才的插科打诨只是为了让男人得到片刻的松懈,席轻颜微微正色,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番。 「放心,去吧。」他是夙离霄,战场上从无败绩的夙国战神,这一次,定能完美解决赤炎族的事情。 二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席轻颜率先移开视线,在夙离霄的目光中,缓缓消失不见。 「派人盯着秦嬷 嬷,还有她那孙女,一旦有所异动,格杀勿论。」 「是。」 经过几日的休养,明修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他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虽然依旧带着一丝病气,可比之先前气若游丝的模样,已然好了太多。 只是席轻颜没想到,他见自己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要求见安窈窕。 「我与她的孽缘,自然要由我亲自解决,还请太子妃成全。」 男人面上带着一丝苍凉,不过短短几日时间,明修似乎变得更加沉稳了,连带着朝气蓬勃的气质,也变得颓唐忧愁了几分。 踌躇的顿了顿,席轻颜微微抿了抿唇角,看着明修黯淡的目光,到底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微微颔首,「如此,跟我来吧。」 安窈窕手段百出,寻常的监牢自是关不住她,所以夙离霄便将她与夙尘安关在了水牢,二人只隔着两道狱门遥遥相望,怒骂嘲讽声不绝于耳。 「你这个废物,大好的局势被你搅得一团乱,就凭你,也配肖想皇位?」 「你又聪明到了哪儿去?若是大获成功,又怎会与我关在一处,安窈窕,你亦不过如此!」看書菈 如此对话,每隔几个时辰便要上演,云展晦气的啐了一口,尽职尽责的守在暗处,便是打盹,也要给自己两巴掌保持清醒。 主子说了,若是他连看人都看不住,索性去后厨帮厨算了。 他,堂堂暗卫二首领,去帮厨?这不是大材小用了么? 最后,反抗无果的云展只能苦哈哈的守着安窈窕与夙尘安,生怕出什么幺蛾子,不过这二人是真烦啊! 「手下败将而已,在对方身上寻优越感,便能掩饰你们是失败者的事实嘛?」 夙尘安、安窈窕:「……」你闭嘴! 第341章 愿你我,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二人被云展噎的面色涨红,却又不知该如何辩驳,最后只得无视他,朝着对面激情开麦。 废物、蠢货、白痴、没脑子…… 听着耳边的怒骂声,云展无聊的打了一个呵欠,抱着剑缩在角落,然而下一秒,他却豁然睁开了眼睛,娃娃脸上杀气盎然,不过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谁!」 长剑出鞘直指来人,云展沉着脸,浓眉紧皱,似乎下一秒便要大开杀戒。 「我说,不过是几日没见,用不着如此如此热情吧。」隐隐抽了抽嘴角,席轻颜探出手,小心的将剑尖拨开了些许。 嗯?娃娃脸上立刻漾开一抹笑,云展飞快收回了剑,笑的格外谄媚,「主母,你来了。」 看在晦气二人组勇闯密道的份上,主母,求解救啊!他再也不想对着两个二愣子鸡同鸭讲了! 狗腿的凑在席轻颜身边,云展挑了一些还算是能够入耳的话讲给了女子听,至于席轻颜身边的明修,他甚至没能得到云展一个眼神。 开玩笑,主母带来的人能有什么问题,他便是怀疑自己脑袋坏掉了,也不能去质疑席轻颜! 就是这么任性! 三人缓缓来到牢房前,只见安窈窕双手双脚皆被巨大的铁链捆住,眼睛上更是蒙着一块黑布,挡住了那双魅惑妩媚的双眸。 她全身几乎浸泡在水中,只露出了脑袋及小半截身子,虽相隔甚远,可席轻颜还是能够感觉到池水的寒凉。 「打开牢房,让明大人进去吧。」淡淡的收回视线,从安窈窕决心背叛她们的友谊开始,席轻颜便不会再对她有所怜惜。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无人例外! 「是。」云展毫不犹豫的打开了牢房,只是在明修经过他时,少年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莫要掀开她眼睛上的黑布,此女诡异,多加小心。」 「多谢。」拱了拱手,明修深吸一口气,到底是缓缓走了进去。 重新锁上牢房,云展笑嘻嘻的探手指向了夙尘安,娃娃脸上满是恶劣,「主母你瞧,这位曾经的安王殿下,竟沦落到了这般模样,当真是令人唏嘘。」 王爷又如何?明日还不是要喜提自裁三件套。 是了,未免生出事端,皇上这一次倒是格外果决,下旨处死了夙尘安,且不准他的尸骨葬入皇陵。 至于卫嫣然与其腹中的孩子…… 席轻颜曾为卫嫣然把过脉,自是知晓她腹中的事一位小郡主,如此,皇上应当会留下她们的性命。 「走吧,去别处看看。」 整座监牢看起来只有云展一人看守,可席轻颜知道,暗中隐藏的人绝不再少数,一旦安窈窕与夙尘安有所异动,等待他们的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这也是赤炎族的人为何放弃了安窈窕,不说水牢的位置难以寻觅,即便找到了,这地上易守难攻,怕是从早打到晚,也不见得能够揪出安窈窕。 所有,后者于赤炎族来说,已然成了一步废棋。 「好嘞,主母这边走着。」负着身后的指尖飞快打了几个手势,云展吆喝一声,兴冲冲的带着席轻颜拉开了。 再说明修。 几日不见安窈窕,她倒是变得狼狈憔悴了许多,只是那股子疯批劲儿,倒是愈发浓郁。 自嘲般的勾了下唇角,原本合身的长衫,如今穿在身上倒是显得空空荡荡,明修一步一步来到安窈窕面前,看着她的目光极为复杂,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阿修,是你吗?」语气一如既往的软糯,甚至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与以往一般无二,安窈窕十分懵懂的侧首。似是在确认着什么。 「阿修,你来看我了吗?我便知道,你没有忘记我。」语气娇憨,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安窈窕动了动手腕,挂在上面的铁链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发生了精铁碰撞的声音。 「阿修,我好疼啊,他们将我关在这里,不给吃不给喝,你救救我好不好,你忘了吗?我们快成亲了,你我两情相悦,你当真要丢下我吗?」 若不是被遮挡了视线,想必她此时正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吧?当初,自己不就是被她这一手骗了吗? 捂着脸凄惨一笑,明府俯身,蹲在了安窈窕面前,他探出指尖细细描摹着女子的沦落,滑腻的触碰立时叫他心中生出了一股恶心感,甚至忍不住侧首干呕了起来。 「阿修,原来你竟厌我至此。」苦笑一声,安窈窕十分疲惫的垂下了眸子。 爱吗?或许是爱过的吧,可与赤炎族百年大业比起来,这边儿女情长根本不足为惧。 「在我被封为圣女的那一天开始,我便下定决定绝不会成为如前任圣女那样的人,我会带领赤炎族走出困境,重新达到辉煌,明修,你能理解吗?」 他如此聪慧、如此善解人意,应当会明白她在说什么吧? 「为了赤炎族,我可以付出一切,便是我的命也在所不惜。」语气铿锵有力,甚至带着些许高昂,安窈窕抿了抿唇,突然祈求的道: 「阿修,你帮帮我,放了我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与夙离霄作对了,待我们出去后,我们便成亲,好吗?」 「唔!」 一道吃痛的闷哼声陡然响了起来,藏在黑布下的眸子不敢置信的缓缓瞪大,安窈窕几次张了张唇,却徒劳的什么也发不出来。 「休要再哄骗我,安窈窕,你没有心!为了达成目的,你不惜亲自入局,你骗了我们所有人,如今,这也是你应得的。」 若安窈窕只是玩弄他的感情也就罢了,她是想杀了一城百姓啊!这般暴虐嗜杀的性子,一旦放出去,定会为祸百姓。 所以,倒不如他亲自动手,送她一程。 「你是我明修这一辈子认定的妻,你且放心,自此以后,明修绝不再娶,你且安心去吧。」 书生便不会杀人不会暴露吗? 不,一旦他们放弃心中坚守的信念,即便上场杀敌,亦不会对他们造成丝毫困扰。 「噗嗤。」 用力闭着眼睛,男人眼见缓缓划下了一道晶莹,他咬着牙,拼尽全力将手中的匕首送了出去,下一刻,便被喷了一头一脑的血。 「哈哈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阿修,你好狠啊,」 身上的力气在快速流失,安窈窕冷的直达哆嗦,她动了动身子,终于靠在了明修身前,「阿修,阿修……」 微弱的呼喊声宛如情人间的呢喃细语,安窈窕突然张口用力咬在了男人胸口,直至口中泛起血腥味,才缓缓松了口。 「阿修,忘了我吧,莫要因为我毁了你的一生,这一生,我对你不起,下一世,我定会好好补偿你。」 「不,愿你我,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眼底空洞,明修面无表情的拔出了匕首,他眼睁睁看着安窈窕咽了气,无力的沉入了水中。 呆呆地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明修眼前一黑,竟也一头扎进了池水中。 安窈窕,下一世别再做什么圣女了,寻一个你爱的人,好好度过一生吧。ap. 好。 看着丫鬟将汤药灌进明修口中,席轻颜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下了些许。 谁能想到好好的探视,明修不仅亲手杀了安窈窕,还险些将自己淹死,若不是守在别处的暗卫动作快,怕是这会子 ,明府已然挂起了白幡。 「仔细查验安窈窕是否真的死了,火化后再安葬吧。」倒不是席轻颜想要将安窈窕挫骨扬灰,只是赤炎族手段百出,她不得不防。 「是,主母放心,属下亲自去办。」云展沉声应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你这又是何苦。」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若不是被安窈窕伤透了心,明修怕也不会出此下策。 长叹一口气,席轻颜挥退了吓人,临走之前,不动声色的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不知过去了多年,白衣小将军如鬼魅般从窗中翻了进来,他看着明修面无血色的脸,探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一秒,一道压抑的哭声终是按捺不住的响了起来。 「哭吧,哭完了重新振作,夙国,还需要你。」 男人轻声安抚着,直到月至中天,才为熟睡的明修掖了掖被角,不惊动任何人的离开了席府。 安窈窕的死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云展亲手将她火化后,拾了一小撮骨灰,放于荷包交给了明修。 随后又如了明修的愿,在安窈窕的衣冠冢前,留下了「明修之妻」四个字。 「太子妃,我想离开盛京,无论去哪儿,都可以。」经过几天的折腾,明修更瘦了,他颧骨高耸,浑身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十分憔悴。 「好,待你养好病,我便请殿下将你调离盛京。」 继续留在这里不过是徒增伤怀罢了,明修有治世之才,夙离霄定不会放他轻易离开,更何况在外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等再过几年,明修怕是会成为夙国历史上,最年轻的丞相。 摩挲着腰间的荷包,明修到底是松了一口气,「多谢太子妃。」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和安窈窕分开…… 第342章 毒酒白绫匕首,选一样吧 安窈窕已然赴死,与她有所勾结的夙尘安,自然也逃不过一死。 这日,夙离霄带着内侍公公,亲自来到了水牢,里面,夙尘安正瞪着眼睛看他,头发杂乱无章,一点儿也不似从前翩翩公子的做派。 「殿下,该上路了。」之前,夙尘安便被贬为了庶人,公公如此说,不过是想要给夙尘安留些面子罢了。 然而后者却狠狠啐了他一口,大仰脖颈朗声狂笑,「你这个阉人也配和本王说话,滚!」 公公神色如常,并没有因为夙尘安的话而产生半点波澜,身处皇宫,什么腌臜话他没有听过,夙尘安此举,不会是小打小闹罢了。 「还请王爷莫要为难奴才,皇上要你三更死,奴才可不敢留你到五更。」虽是不介意,可公公还是不软不硬的刺了他一句。 一旁的夙离霄淡漠挑眉,不置可否。 开罪御前太监,夙尘安果真是脑子不太行。 须知有时他们的一句话,比之旁人的百八十句,还要管用。 便是姜妃,这些年来也不曾的罪过这这些太监,甚至想尽法子讨好,招揽他们。 「毒酒、白绫、匕首,夙尘安,选一样吧。」 若非皇上要夙离霄亲自前来,谁愿意见到夙尘安那一张晦气的脸呢? 冷笑一声,男人示意公公将东西拿过去,果不其然,夙尘安用脑袋狠狠顶翻了公公,里面的物什也顺势掉了一地。 「想让本王死,休想!」 「我要见父皇,父皇,儿臣想见你。」 直至此刻,夙尘安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他的外祖、他的娘亲,皆通通因他而死,皇上难道就没有半点怜悯之心吗? 他是犯了错不假,可若不是夙离霄酷酷相逼,他何至于此啊! 「父皇,儿臣错了,求你见见儿臣吧。」他不能死,即便是像狗一样的活着,他也要苟延残喘下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有一天,他会将夙离霄踩在狡黠。 男人眸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夙离霄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遣人将内侍公公扶起来,紧接着十分缓慢的来到了夙尘安面前。 「卫侧妃腹中怀着的,是你的女儿,父皇说了,你死,她活!夙尘安,那孩子的未来,全在你一念之间。」 身子陡然僵硬了下来,夙尘安似乎被雷劈中了一般,讷讷的看着夙离霄,他几次张了张唇,最后竟痴狂大笑了起来。 「父皇啊父皇,你真是好狠的心。」他早已成了一个废人,这辈子只会拥有卫嫣然腹中那唯一的子嗣,夙尘安便是再自私,也无法虎毒食子,拉着那孩子给自己陪葬。 笑着笑着,男人眼角渐渐滑落了些许泪珠,他气息内敛,一双眸子终于恢复了平静,「我这一生追名逐利,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外祖母妃皆因我而死,姜家也受我连累,如今,我又如何忍心赔上我唯一的女儿,夙离霄,你赢了,从此这夙国,无人与你相争。」 眉眼间带着些许漠然,夙离霄漫不经心的扫了夙尘安一眼,疏离冷然的样子像极了巡视自己疆土的君主,天生便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气息。 「便是你不争,这夙国也不会落在你手中。」他若死了,皇上定会倾尽全力培养夙小墨,而为了以绝后患,皇上定会在驾崩前,帮夙小墨清楚一切障碍。 夙尘安,便在此列。 「可笑,我将你视为一生的对手,可你却从未正眼看过我,输了,输了啊。」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夙尘安突然跪了下来,他看着夙离霄一字一顿的道:「或许从一开始便是错的,若皇后娘娘还在,若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们或许会与寻常百姓家的 兄弟一般,相互扶持长大。」 「皇宫本就是个大染缸,皇兄,我求你,让我的女儿离开吧,从此隐姓埋名,自在一生。」 皇家人的命运从来都不在自己的手中,即便贵为郡主又如何,一个无依无靠的小郡主,今后不知会受多少挫折。 他情愿他的女儿离开盛京,也不愿看到他如自己一般,在这名利场中沉沉浮浮。 「皇兄,便请你看在我们血脉相连的份上,答应臣弟吧,无需她过的有多好,只要离开,我只求她能离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夙尘安知道自己这一次再无生还的可能,他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那个孩子安排好一切。 「好,我会派人照料她一生。」不过是一尚未出世的孩子,若夙离霄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又如何能够坐稳储君之位? 多年来的执念与怨恨在此刻竟全部消失不见,夙尘安露出了多年来第一个不掺杂任何目的的笑,他捡起一旁的匕首,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等。」抿了抿唇,夙离霄到底是叫住了他,「出来吧。」 罢了罢了,便当是日行一善,允他们一家人再见最后一面吧。 不远处,大着肚子的卫嫣然缓缓走了出来,她颤抖着唇,小腹轻抚肚皮,到底是一步一步来到了夙尘安身边。 天知道她方才有多紧张,夙尘安的自私她深有体会,若他选择自己不顾孩子,届时卫嫣然又该如何自处。 还有,幸好是个女孩儿…… 「对不住,误了你一生,也谢谢你,愿意生下她。」夙尘安目光温柔,十分柔和的看着卫嫣然。 似乎从他们认识开始,这是第一次和睦相处。 眼见二人无甚异样,夙离霄神色微顿,带着内侍公公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小半个时辰过后,卫嫣然泪眼朦胧的从地牢中走了出来,她手中拿着一柄染血的匕首,见到夙离霄后,立刻跪下来吃力的磕了一个头。 「多谢太子殿下,待生下孩子,臣女定会带着她远走高飞,自此绝不踏入盛京半步。」 从此以后,她会与这孩子相依为命,绝不会告知她真正的身世。 「起来吧,安王府的财物,孤会尽数留给你,还望你好生抚养她长大。」 「是,臣女定不负太子殿下苦心安排。」 当晚,继安王自裁身亡后,安王侧妃卫嫣然一尸两命,死在了后宫,卫国***发花白的将卫嫣然接回了国公府,又悄无声息的下了葬。 三日后 席轻颜与夙离霄避开耳目,乘坐马车来到了城外,那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缓缓停了下来,紧接着掀开车帘,露出了女子包裹严实的脸颊。 「就这么放她走了?太子殿下不怕日后生出事端吗?」挑了挑眉,席轻颜故意打趣道。 屈起手指在女子额间弹了一记,夙离霄忍不住点她,「你这个促狭鬼。」他说了,不过是一幼童,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谈何治理夙国,带百姓过上好日子。 「卫嫣然也算是大彻大悟,今后,她定会守着那个孩子好好生活。」若日后她当真想用这个孩子做什么,夙离霄也有法子收拾她。 长睫微颤,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席轻颜轻轻握着男人的手,侧首靠在了他的肩头。 有一事,她骗了所有人。 那个孩子,是男婴。 皇上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他只想肃清朝堂,为夙离霄登基做准备,席轻颜不敢赌,尽管那孩子也是他的孙儿。 可帝王无情,若皇上当真想对他下手呢? 掀开大氅,夙离霄将女子拥入怀中,忍不住揉乱了 她的发,「你啊。」他是最了解席轻颜的人,女子心事重重的样子夙离霄自是早已察觉,更何况…… 替卫嫣然把过脉的,可不止席轻颜的。 「走吧,回去,我已派了人暗中保护她们,待她们抵达江南,自会有人接应。」 他好歹是那孩子的伯父,如此,便护他一程吧。 微微扬起了唇角,女子依恋的在男人怀中蹭了蹭,她便知道,夙离霄最是有情有义,她的眼光,一向很好呢。 「对了,你儿子认为你始乱终弃,太子殿下,想好怎么解释了吗?」夙小墨一向聪慧,席轻颜与夙离霄的小把戏自然瞒不过他,可席小晨…… 成天板着脸,一副嘎了亲爹的凄惨模样,着实令人哭笑不得。 捏了捏眉心,夙离霄瞪了一眼憋坏的席轻颜,伸出了罪恶的大手,缓缓靠近了女子腰间。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一起飞,娘子,你不会抛下为夫的,对吧?」 「哈哈哈,夙离霄你耍诈,我才不要帮你。」 「那我便告诉小晨,他有妹妹了?」 「……你自己生?」 「嗯哼。」 丢给了席轻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男人抱起席轻颜,小心的将她塞进了马车,随即倾身而上,刮了刮她的鼻尖,「十个月后,你从哪儿变出一个妹妹给小晨?」 重新将球踢给了女子,夙离霄得意的勾唇浅笑,一时得意忘形之下,竟被席轻颜推到在了地毯上。 「若是没有,我便告诉小晨,他家爹爹不太行!」 「是吗?」玩味的勾了下唇角,夙离霄侧首撑在脑袋,待女子笑够了,立刻拉着她的脚踝,使用巧劲将她扯了下来。 「为夫倒是不知,娘子竟这般想为夫,如此,倒是要好生证明一番。」 「不是,等等,你不要过来啊!」 第343章 我想你快些嫁给我 解决了卫嫣然,宫中便只剩下了卫淑妃。 皇上已然知晓卫淑妃在他的饮食中做了手脚,更在暗格中搜出了罂粟,这下人赃并获,任卫淑妃再如何狡辩,也无济于事。 不过看她的样子,所求亦不过一死。 「求求你们,杀了我吧。」她已经数不清在这地牢中关了多长时间,夙离霄刻意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又让她认为自己的手腕不停在流血。 「滴答滴答」的声音极为折磨人,让她无时无刻不在猜测,自己下一秒是否便要死了。 「原来你也会求人,之前帮着安窈窕算计我们时,你可曾想到今天的下场?」若不是卫淑妃混淆视听,害他们走了不少歪路,又何至于让他们被安窈窕耍的团团转。 说不定,那些无辜受牵连的百姓,也不会死。 「卫淑妃,不,卫庶人,皇上已下旨将你打入冷宫,卫国公也因你而丢了爵位,至于卫嫣然,一尸两命,你想要得到的一切,终于达到了。」 与其让她死了,不若将她留下来受折磨,冷宫那种地方,折磨人的法子层出不穷,卫淑妃自小锦衣玉食,又能坚持多久呢? 挥挥手,身后的云展等人立刻将卫淑妃解了下来,女子面色灰败,一张脏污的小脸缓缓浮现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十分复杂。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如果可以,她情愿不曾进宫,没有为了权势丢掉一切,父母亲人,同胞妹妹,她,什么也没有了。 「呵呵,哈哈,报应,都是报应!」 她作恶无数,终于为此付出了代价,值得吗? 卫淑妃不知道,可她想,若是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听从父亲的话,选择进宫服侍皇上。 就在女子吃吃狂笑时,席轻颜突然转眸看向了她,「皇上说了,你活着一日,卫国公等人便安然无恙一日,若你死了,整个卫国公府都将为你陪葬。」 虽没有下发明旨,可皇上身边的内侍公公却特意交代了这一句,想来,皇上定不会叫卫淑妃好过。 死,死不了!活,还要忍受锥心之痛。 这,便是皇上给予卫淑妃的惩罚! 微微摇了摇脑袋,席轻颜不愿再去看卫淑妃绝望颓丧的面容,拉着夙离霄缓缓走出了地牢。 「如此看来,皇上也是个小心眼的。」谁若害她,事后得了机会,皇上便会十倍百倍的讨回来,如此睚眦必报,席轻颜从前倒是未曾发现。 迎着暖黄的日光,夙离霄拍了拍衣袖,似乎是想要拂去身上那股子腐朽的馊败味。 「越是位高权重之人,越是无法忍受身边亲近之人的背叛。」所以卫淑妃的惩戒才格外重些。 眸色微微一顿,席轻颜突然侧首看向了夙离霄,「那你呢?」若易位而处,夙离霄也会选择皇上的做法吗? 眉眼含笑,男人探出指尖遮住了席轻颜的眸子,冷冽的嗓音中亦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会,父皇的做法,我不赞同。」 感受到掌心下女子的睫毛轻轻眨动,夙离霄心尖一片柔软,尾指缓缓摩挲着女子的小脸,「你不是她,你不会背叛我。」 即便真的如席轻颜所说,他也不会将女子关在冷宫,而是会选择为她打造一副镣铐,生生世世的将她囚禁在身边。 眼底深处陡然划过一丝疯狂,不过瞬间,男人便恢复了正常,他拉着女子的手,缓缓出了宫,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未来的向往。 「礼部那边已挑选了几个大婚的吉时,轻颜,我想你快些嫁给我。」 夙国的隐患并没有完全解除,可夙离霄不想再等下去了,那些宵小之辈,总有一天,他会亲自将他们抓出来。 至于赤炎族…… 参与颠覆夙国的人固然可恶,可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妇孺幼童呢? 难道他也要像当初的那位皇帝一般,对他们赶尽杀绝吗? 而且归根结底,这场恩怨的开头,的确是夙国皇帝做错了。 【我想你快些嫁给我。】 听到这句话后,席轻颜一瞬间心跳如鼓,女子罕见的红了脸颊,便是耳垂也带上了些许粉嫩,看起来垂涎欲滴,十分想要咬上一口。 「说起这个,夙离霄,你还欠本姑娘一场求婚。」没有哪个女孩儿在嫁给自己认定一生的男人时,不会产生矫情的心理。 席轻颜微微咬了咬下唇,一双水色双眸波光潋滟,漾点波澜,流光溢彩,十分动人。 「求婚?那是什么东西?」对于女子口中时不时蹦出来的稀奇古怪的词汇。夙离霄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还十分好奇,有几次追着女子解释其中的意思。 脸颊烧红,席轻颜侧首,古灵精怪的向男人扮了一个鬼脸,随即嘻嘻笑着向前跑去,「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哦。」 她竖起食指置于身前,调皮的摇了摇,紧接着咯咯笑了起来。 深邃的眼底一片柔情,夙离霄不由加快脚步追上了女子,空气中,隐隐传来了二人甜蜜的对话。 「还请娘子不吝赐教,告知为夫什么叫做求婚。」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情况还得看情况,你慢慢猜吧。」 二人嬉笑打闹着回到了太子府,两个小家伙为了修复自家爹娘的关系,商量一番后,于昨晚提出了要搬回来住。 席轻颜自是没有意见,不过在临走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他们不准接近秦嬷嬷祖孙,兄弟俩点头应是,十分乖巧。 「殿下,我们现在可是闹别扭,如今近距离,怕是不妥吧?」 精致的眉眼间噙着一丝狡黠,席轻颜不动声色的远离了男人,看着夙离霄陡然黑沉的脸色,不厚道的在心中笑了起来。 叫你做戏,忍着吧! 慢慢悠悠来到兄弟俩的院子,席轻颜唇边的笑意还未完全绽放,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殿下,奴婢乃先皇后的奶嬷嬷,自小服侍殿下长大,如今老奴已经回来了,小殿下可否应允老奴留在身边照顾你们?」 苍老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诱哄,席轻颜气急反笑,稍显恼怒的瞪了夙离霄一眼。 不是说秦嬷嬷在后院的一处小院子吗? 不是说她只是想养老,不掺和府中内务吗? 不过短短一上午,秦嬷嬷便将爪子伸到了兄弟俩这儿,下一步她又打算做什么?直将将秦涟送去夙离霄床上吗?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有时的确准到了极致,秦嬷嬷便是想要与夙小墨二人打好关系,进而在夙离霄面前邀功,趁他放下戒心时,为秦涟图谋婚事。 只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她还没来得及哄骗兄弟俩,便被席轻颜二人撞了个正着。 面色隐隐有些发沉,被席轻颜三联追问后,夙离霄对秦嬷嬷亦生出了一丝不满,二人并肩相携,大步走进了院中。 却见席小晨正在捣鼓院中的草药,而夙小墨则坐在不远处看书,本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却偏偏被秦嬷嬷破坏的彻底。 「不准碰!连心草格外脆弱,稍有不慎便会破坏它的根茎。」 小家伙不悦的抬眸,隐忍的抿了抿唇。 他总算是知晓娘亲为何会与爹爹生出龌龊了,原来时这老婆子搞的鬼,以为带上自家孙女刷脸,便能挤走娘亲,霸占爹爹吗? 哼!休想! 圆溜溜 的大眼睛机灵的转了转,席小晨拿着手中的水瓢,笑的一脸天真,「嬷嬷当真愿意照顾我们?」 先礼后兵,可不能说他不礼貌了哦。 秦嬷嬷接触过无数孩子,自然认为席小晨与他们一样无害,她含笑点了点头,不由在心中窃喜,小皇孙又如何?还不是被她三言两语便拿了下来。 「那好。」直起身子,小家伙揉揉腰肢,飞快的将木桶塞给了秦嬷嬷,「我每日都要亲自采集露水浇灌药材,明早便劳烦嬷嬷亲自帮我准备,记得,一定要晨起的露水哦。」 「嬷嬷这么能干,定不会拒绝我的,对吧?」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席小晨一脸期待的看着秦嬷嬷,立时让后者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小殿下放心,老奴定会奉上晨露。」什么晨露,届时装一桶井水,这小子又如何看得出来? 眸中得意的笑意还未完全落下,便被席小晨接下里的一句话打入了谷底,秦嬷嬷眼前一黑,竟险些跌坐在地上。 「如此甚好,明早春红柳绿才会猜忌露水,嬷嬷便与她们一起吧。」 想偷懒?门都没有你! 暗中与夙小墨交换了一个眼神,席小晨洋洋得意的抬起了下颌,犹如一只小公鸡般,腻在了兄长身边。 见证这一切的席轻颜:「……」大意了,她家儿子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儿,旁人想要忽悠他们,基本没可能。 而且这才哪儿都哪儿,隐藏的大佬,夙小墨还没出手呢。 与有荣焉的点了点头,席轻颜故意弄出了些许响动,含笑出现在了院门口。 「娘亲。」兄弟俩眼前一亮,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其后,缓缓露出身影的夙离霄表示:这个家,他真是越来越没地位了。 便是门口的汪汪,都比他受宠! 第344章 赤炎族,反了! 席轻颜与夙离霄的突然出现,是院中三人没有想到的,席小晨与夙小墨乖巧的仰头看着女子,明亮的大眼睛中满是孺慕与眷恋。 「娘亲,秦嬷嬷可真是个好人,愿意为儿子接晨露浇灌药材哦。」只要不牵扯席轻颜与夙离霄的事情,席小晨还是很机灵的。 小家伙灵动的转了转眸子,举起小手用力呱唧呱唧,看起来十分欢喜。 「秦嬷嬷不愧是皇祖母身边的老人,有她在,小晨弟弟倒是可以放心些许。」 「没错没错,嬷嬷这是医书,你且拿去看看,这片药圃的药材,以后便交给嬷嬷打理了。」莫要再时不时跳出来恶心人,干点活,也好消耗消耗旺盛的精力。 兄弟俩坏心眼的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所有企图破坏他们家庭安定的人,都是坏人,急需雷霆般的镇压! 隐晦的抽了抽嘴角,秦嬷嬷放下手中的木桶,屈膝行了一礼,「参见太子殿下,席大小姐。」 什么赐婚,只要没能嫁给夙离霄,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而且此女看起来不好对付,一旦秦涟抬进太子府,怕是不会在席轻颜手中讨得什么好处。 眼眸微转,秦嬷嬷暗暗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换上了一副慈爱的表情,「若皇后娘娘亲眼见到两位小皇孙,怕是是十分欢喜。」 她现在唯一的筹码只有皇后,只有凭借皇后,她才能在夙离霄心中留下一席之地,进而图谋更多,所以,一定不能操之过急。 目色微微一顿,席轻颜轻飘飘的扫了秦嬷嬷一眼,到底是懒得戳破她的计谋。 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旧情,这的确能引起夙离霄的怜惜,可若是这份情消耗完了呢? 届时秦嬷嬷的小算盘,将会全盘落空。 若易位而处,席轻颜怕是会要夙离霄的一个承诺,进而远走高飞。 「嬷嬷起来吧,这些都是下人的活计,你用你动手。」长睫微颤,遮住了其中晦暗不明的神色,夙离霄微微冷着脸,却见身旁的席轻颜冷哼一声,带着两个小家伙进了内室。 「殿下,席大小姐似乎,似乎不喜欢老奴。」深觉机会已到的秦嬷嬷忐忑的低下了脑袋,一双手搅啊搅,看起来很是不安。 「若殿下为难,不若还是叫老夫回乡下吧,在那里度过了小半辈子,老奴已然习惯了。」 「只是可惜,不能看着两位小殿下长大了。」 夙离霄若有良心,便断不会将她送走,秦嬷嬷在赌,赌夙离霄不是那无情无义之人。 「无妨,这里就是嬷嬷的家,至于轻颜……」抿了抿唇,凌厉的眉眼中划过了一丝不悦的光芒,夙离霄冷声回道:「不必理会。」 「是。」得意的勾了下唇角,秦嬷嬷见好就收,行了一礼后便退下了,「老奴告退,殿下莫要与席大小姐产生龌龊。」 最好闹大了才好,一个未婚生子的小***,凭什么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看着秦嬷嬷离开的背影,夙离霄危险的眯了眯眸子,一双寒眸冷光四溢,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手下的暗卫不说以一挡百,以一挡十总是能够做到的,秦涟能避开他们的耳目,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京城,这本身就是一条疑点。 还有秦嬷嬷…… 多年不见,倒是生出了不少野心,再也不似幼时那个为他事事安排妥当的嬷嬷了。 「爹爹,娘亲说了,洗衣板、榴莲二选一,要爹爹尽快做好准备哦。」 就在男人微微愣神的功夫,席小晨机灵的探出了小脑袋。 他一脸坏笑的掩着唇笑了起来,看着夙离霄的模样,隐隐 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夙离霄:「……」他的命也是命,不过是演戏,不至于吧? 几乎穿越了小半个府邸,秦嬷嬷略有些气息不顺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这里是夙离霄派人连夜拾掇出的,不论是环境还是器具,皆与一般人家的主母一般无二。 可比起夙小墨席小晨的院子,这里便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儿子这般受宠,席轻颜自是更加尊贵,只要一想到夙离霄这些日子送了不少好东西去席府,秦嬷嬷便觉得心尖一痛,像是有人在啃噬她的血肉似的。 「祖母,你回来了?」秦涟连忙迎了出来,扶着秦嬷嬷坐下后,又手脚麻利的送上了茶水。 「祖母可是见到了小殿下?」席轻颜嫁进太子府至少还需月余,只要趁着这段时间拿下小皇孙,何愁没有筹码对付席轻颜? 计划是美好的,可实施起来倒是十分困难,秦嬷嬷抚了抚胸口,待呼吸平稳后,一张遍布皱纹的脸颊立刻闪过了一丝阴沉。 「哼,那两个臭小子,都不是好糊弄的。」夙离霄对她的态度全府皆知,所有除了夙离霄的院子,秦嬷嬷大可去府中任何一个对方,便是兄弟俩那儿,也不例外。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那两五岁的孩子竟软硬不吃,甚至三言两语便将她套了进去。 「明日,我带你去寻小皇孙,你定要得到他们的喜欢。」她离开后宫太久,即便有人脉,也得等夙离霄登基后,才能重新联络。 现如今她们祖孙毫无根基,只能先从孩子下手了。 秦涟垂眸默默应下,一双杏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翌日 秦嬷嬷还在睡梦中,便被小宫女叫了起来,「嬷嬷,此时正是采集晨露的最好时机,嬷嬷莫要辜负小殿下的信任,还请跟着奴婢一起去吧。」 什么晨露,不过是席小晨想出的折腾人的法子罢了。 如此看来,这秦嬷嬷也不过如此,还以为她在主子面前很是得脸的。 不过一夜之间,府中的风向便陡然转变,他们对待秦嬷嬷的态度,到底不似从前那般敬重了。 见识过后宫阴私的秦嬷嬷自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可此时最重要的是笼络夙小晨与席小晨,其他的,等日后秦涟成了府中的主子,自会有所改善。 「这便来。」秦嬷嬷拉起了秦涟,祖孙二人睡眼朦胧的跟着小宫女去了花园,如此几日,秦嬷嬷的身体便率先扛不住倒下了。 「哎,还以为嬷嬷干了几年农活,这身体自是极棒,没想到竟这般……」无用两个字在唇边转了转,席小晨失望的摇了摇脑袋,最后负着小手唉声叹气的走了。 躺在床上不能起身的秦嬷嬷:「……」不是,小殿下你回来,老奴还能再肝! 听闻太子府的事后,席轻颜忍俊不禁的摇了摇脑袋,到底是派人送了医书被席小晨,如此暴躁,不好,还是多抄几遍医书静静心吧。 至于秦嬷嬷,若她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席轻颜自是用意寻一处庄子为她养老,可若是非要作死,便莫外怪她不讲情面了。 「主母。」这是第一次,云展在未经召唤的情况下出现在席轻颜面前,他眉头紧锁,娃娃脸上极为严肃,右手指尖下意识的抚摸着剑柄,杀气四溢神色紧绷。 「赤炎族,反了!」 在与南疆接壤的一座城池中,赤炎族召集人手杀了守城将领,又带着那些投奔而来的赤炎族将领,一夜之间对周边城池发起了攻击。 因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赤炎族已连下两城,甚至…… 所过之处屠城放火,片甲不留。 「什么?」飞快站了起来,女子清冷的小脸上 带着浓浓的震惊,她讷讷的张了张唇,眸色剧颤,血色尽消。 陡然发难,屠戮百姓,赤炎族这是疯了吗! 「消息是昨日送出的,此时已过去了一整夜时间,也不知那边情况如何了。」这才是云展最为担心的,他们已经采用了八百里加急,甚至比传信使还要提前一步到达京城。 可是一夜的时间太长了,以赤炎族诡异的幻术,南边,不知又会出现什么情况。 「你速去寻夙离霄,我要去神医阁一趟。」赤炎族如此行径,与蛮人有何异!与当初的夙国皇帝,又有何异! 用力握了握手掌,席轻颜拿出一个小匣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神医阁。 「陈掌柜,南边大乱,你可愿亲自前往救治百姓。」若是可以,席轻颜定会亲自出马,可这会儿不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垂在身前的手指猛然一僵,陈掌柜自是不会怀疑席轻颜说话的真实性,可女子这般着急,便说明南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你若不愿前往,可否为我寻几个靠谱的人来。」生死攸关之际,席轻颜自是不会勉强任何一人,此行危险重重,便是他们有所顾忌,也是应该的。 略一犹豫后,陈掌柜终是用力咬了咬牙,紧接着拱手道:「东家有何吩咐,我愿前往南方。」 不提席轻颜亲手创建了神医谷,便是她未来太子妃的身份,也值得陈掌柜为之冒险。 拼了! 微微松了一口气,席轻颜打开小匣子,露出了里面的银票,「你速速赶往郦城,一路置办大量药材与粮食,连带着一起送去南方,届时,会有人接应你。」 赤炎族筹谋近百年,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积攒了多少力量。 所以席轻颜不得不谨慎安排,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第345章 夙离霄出征 夙离霄要出征了。 一国储君亲自带兵,可想而知这次的事情有多严重,席轻颜擦拭着手中的铠甲,又将常用的伤药塞进了包裹,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满意,略有些烦躁的将包裹重新拆了开来。 「轻颜。」女子的焦躁不安,夙离霄自是察觉到了,他放下手中长剑,端坐在女子身旁,紧接着揽过她,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莫忘了,我可是夙国战神。」他征战沙场守卫夙国,已然成了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这次,也不会例外。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席轻颜轻轻靠在男人身前,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终是压下了心中的不安,「你是人不是神,夙离霄,我要你活着回来。」 赤炎族的动作十分迅速,短短两日便连下三城,朝野震惊群臣激愤,然而再筛选主将时,却无一人胆敢站出来,最后还是夙离霄揽下了这份差事。 「好,便是爬,我也会回到盛京,回到你身边。」轻抚女子长发,男人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就在二人享受这出征前的独处时光时,秦嬷嬷来了。 大力的敲门声震的人脑袋发痛,席轻颜侧首揉了下眼睛,紧接着目色一沉,冷笑着勾起了唇角。 便是夙小墨与席小晨都知道给自家爹娘一个独处时间,秦嬷嬷好歹是从宫中出来的,若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怕不是早就陷入了宫斗的漩涡中。 她如此做,不过是故意的罢了! 深吸一口气,席轻颜拦住夙离霄,亲自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秦嬷嬷与秦涟。 「嬷嬷有何贵干?」因为心中不爽,所以席轻颜语气极冲,连带着清冷的水眸也染上了丝丝寒意,气势逼人。 「席大小姐?」面上划过了一丝诧异,秦嬷嬷嗫嚅着唇,有些不知所措的道:「老奴不知席大小姐来了太子府,老奴只是想为殿下送些衣物,从前殿下的里衣,便是老奴亲手缝制的。」 说着,便递上了手中雪白的里衣,只是那衣角,绣着两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看起来倒是倒是与秦涟的名字极为贴切。 「不劳嬷嬷费心,殿下的里衣自有府中的绣娘赶制,我瞧这莲花寓意极好,不若改改送与秦涟姑娘穿吧。」 夙离霄出征在即,席轻颜自是不想再花费心思与她们虚与委蛇下去,所以说起话来毫不客气,当着夙离霄的面,便戳穿了秦嬷嬷的小心思。 手中的里衣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秦嬷嬷尴尬的立在了原地,可她好歹是宫里的老嬷嬷,很快便想好了后招。 「老奴不在宫中多年,这手艺到底是生疏了不少,若席大小姐不喜,老奴以后不送便是。」说着,立刻揉了揉眼眶,活像是席轻颜欺负了她一般 这操作,还真是想要将她架在风口浪尖上,若夙离霄选择帮她说话,岂不会落得一个苛待老仆的名声,可若是站在秦嬷嬷那边,他与席轻颜定会爆发矛盾。 届时,岂不如了秦嬷嬷的愿。 不怒反笑,席轻颜用力闭了下眼睛,名声于她,无外乎过眼云烟,若秦嬷嬷以为凭此便可以拿捏她,那便大错特错了。 「嬷嬷离开盛京多年,怕是对这布料知之甚少。殿下身份尊贵,又怎能用这粗鄙之物,方才倒是我说话太过隐晦,叫嬷嬷误会了。」 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腰间的荷包,席轻颜慵懒的靠在一旁,曼妙的身姿格外妖娆,语气不急不缓,十分好听,只是这内容么…… 面上的神色这下是彻底绷不住了,秦嬷嬷红着眼眶,尴尬的忍住了眼角的泪水,紧接着做小伏低,怯怯的低下了脑袋。 「多谢席大小姐解提醒,可这已然是老奴所能找 出的最好的布料了,既如此,老奴改改交给秦涟便是。」. 混账!这府中之人对她礼遇有加,席轻颜便是为了讨好夙离霄,也定不会轻易开罪于她,怎得这女人却不按常理出牌,当着夙离霄的面,便给了她没脸。 不满皱纹的老脸上几不可见的划过了一抹阴沉,秦嬷嬷牵强的勾了勾唇角,没想到站在她身后的秦涟却忍不住了。 「殿下,这些都是祖母连夜赶制出的,便是殿下不穿,也请收下这份心意。」 那小小的莲花是她亲手所绣,断不能就这么拿出去。 秦涟重重抿着唇,目光若有若无的划过席轻颜,带着些许不满。 这祖孙俩,还真是将太子府当做自己家了,唇角的弧度缓缓消失不见,席轻颜抱着双臂,神色高傲冷漠,正当她想要说什么时,夙离霄登场了。 「不必了嬷嬷,这些东西你且拿回去吧,孤并不缺。」 「另外,孤离开后,轻颜便会暂住太子府照料小皇孙,嬷嬷若是缺什么,自可派人去寻轻颜。」 并肩站在女子身边,在秦嬷嬷二人看来,席轻颜与夙离霄更像是天作之合,无论是气场、相貌、亦或者胆识,这天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能与夙离霄这般契合的人了。 可她不想认命,若不是皇后的一道懿旨,她怎会突然出宫,家中也不会因为少了她的俸禄而变得穷困潦倒,最后只剩下了她与秦涟。 皇后欠她的,自然是要夙离霄来还! 「再者,小晨那边不缺人手,嬷嬷不必起早贪黑帮他收集晨露,你且好生留在太子府,秦涟的婚事,孤会留意。」 与其给她们不切实际的幻想,倒不是一开始便说明白,相信秦嬷嬷自是能够听懂他在说什么。 若是还执迷不悟,他离开后,席轻颜自会寻由头料理她们,这也算是夙离霄给她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眸色微微一颤,秦嬷嬷略有些惊惧的缩了缩脑袋,她暗恼于秦涟的心直口快,也不忿于夙离霄的不念旧情,可为了所图大计,她还是忍了下来。 「多谢殿下,愿殿下早日平定叛乱,得胜归朝。」不动声色的拉了一下秦涟的衣袖,祖孙俩行过一礼后,便匆匆退下了。 抿了抿唇,夙离霄心中到底是生出了一丝失望,谁都会有私心,便是幼时待他极好的嬷嬷也不例外。 摇了摇脑袋,夙离霄拉着席轻颜重新坐在榻边,他捏了捏女子的脸颊,大手依恋的在她脸上缓缓摩挲,「轻颜,若她做了什么事,不必忍耐,尽管出手。」 谁也不能让席轻颜受委屈,便是他也不行。 男人眸中的神色极为认真,席轻颜微微翘了翘唇角,好心情的点了点头,「好,若我一不小心伤了秦嬷嬷,你可不能与我秋后算账哦。」 忍不住失笑,男人屈起手指轻轻弹了席轻颜一记,「尽说胡话。」 天亮以后,夙离霄便要带领兵马前往郦城,他轻手轻脚的起身,临走之前俯身亲吻席轻颜,最后无声的离开了房间。 听着房门缓缓合璧的声音,席轻颜微微睁开了眼睛,女子眸中带着一丝怅然,更多的却是担忧。 似乎从认识夙离霄开始,他们便没有分开过如此长时间,此行一去,定要平安啊。 「殿下,一切皆准备妥当。」云展不动声色的对夙离霄点了点头,随后牵来了男人的马匹,云飞。 「云展会片刻不离的守护主母与小主子,殿下放心。」那小子可是立下了军令状,若是席轻颜与小殿下出了事,前者承诺,提头来见。 身着一身银白色铠甲,男人眉峰凌厉,眸色沉着,他动作潇洒帅气的上了马背,随即轻轻颔首,一夹马腹,「嗖」的一 下跑了出去。 吃了一嘴土的云展:「……」不是,真的没人管管他吗?这完蛋主子,谁爱要谁要! 夙离霄的离开似乎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除却日子少了许多趣味,其他皆与往常无异。 不过席轻颜自己没有察觉,夙小墨倒是发现她发呆的次数多了起来,便是手捧书籍,女子也会时不时的走神。 「听明白了吗?」小手轻轻拍了拍席小晨的屁股,夙小墨以目光询问前者,待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立刻将他推了出去,「去吧。」 「娘亲!小小晨来喽!」小家伙眉开眼笑的投进了席轻颜的怀抱,抱着她的手臂拱来拱去,顽皮撒娇的模样立时将女子从放空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 「你这小魔星,何时能与哥哥一般稳重些。」话虽如此,可席轻颜依旧爱极了这两小家伙,「怎得了?可是医书抄完了?」 瞬间闭麦,席小晨抱着双臂,有一下没一下的偷瞄着席轻颜,最后嘟起小嘴,用了摇了摇脑袋,「娘亲坏!」 「我怎么坏了?」 「就是坏!」 「……席小晨,你无理取闹,你冷酷无情。」 母子两旁若无人的斗起了嘴,那边,夙小墨缓缓来到树阴背面,他轻轻抿着唇,凤眼微勾,透着丝丝凌厉。 「云展,出来!」 正躲在树上啃鸡腿的云展:「……」不是,一偷懒便被抓的定律,这些年还是无法避免吗? 这可是他刚从厨房顺来的鸡腿啊! 第346章 磨刀霍霍向白莲 在鸡腿重要还是自己狗命重要的选择题中,云展果断扔了鸡腿,屁颠屁颠的从树上跳了下来。 「小殿下。」该说真不愧是主子的儿子吗?这一身气势,小脸微沉。小手一背,夙离霄2.0版新鲜出炉。看書菈 「拿来。」淡淡的伸出小手,小家伙目色清冷,眼底一片沉静,殷红的唇畔轻轻抿着,又奶又凶。 嘴角微微一抽,云展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夙小墨,他搓了搓手,可以装傻充愣道:「什么?小殿下,属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忠君护主的心。」 沉默、鄙视、尴尬…… 空气中似乎飞过了一群乌鸦,二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云展扛不住了,立刻挠着脑袋,大手在怀里掏啊掏,摸出了一串糖葫芦。 「小殿下,地主家也没有存粮了,这真的是属下最后的吃食了,拿去吧。」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就要这样离他而去了,呜呜~ 目光依依不舍的从糖葫芦上收了回来,云展视死如归般闭上了眼睛,举着糖葫芦再次向前伸了伸。 夙小墨:「……」暗卫中有如此逗比,他爹知道吗? 「情报,拿来,莫要再让我说第三次。」小家伙表情冷冷的,酷酷的,看都不看糖葫芦一眼,神色高冷漠然,就像是天生的君主,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尊崇气息。 举在半空的糖葫芦收也不是送也不是,最重要的是!他笑小殿下怎么知道今日送来了情报!这消息可只有他和席轻颜知道啊! 难不成暗卫中出现了叛徒? 冷邃的眼底瞬间划过了一丝凌厉的寒芒,云展正想装傻,却见夙小墨玩味的勾起了唇角,坏坏的模样令云展心中一阵不安。 「偷吃?玩忽职守?忽悠少主?云展,还想去暗阁一趟吗?」 他虽小,可也不是谁都可以忽悠的,虽然夙小墨成天与席小晨在一起,可他看的书,已然涉猎到了治国方面,有加之从小聪慧,平日里虽看不出来,一旦关键时刻,却足够唬人。 双腿一软,云展险些给夙小墨跪了,他哭唧唧的揉了一把脸,暗道夙离霄这一家人都是什么怪物,便是小小年纪的夙小墨,做起事来也如此吓人。 更别说成天与毒虫毒药相伴的席小晨了。 上次被算计试药的痛苦,云展现在可还历历在目。 犹豫了几秒,云展小媳妇似的抱住双臂,先是飞快扫了席轻颜一眼,见她正被席小晨缠的无暇注意其他,这才俯身笑眯眯的夙小墨打着商量。 「殿下,只可偷偷看,莫要让主母知道可好?」 废话!不然他费心让席小晨拖住席轻颜做什么? 眼底渐渐生出了一丝不耐,夙小墨没有开门,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云展,直到后者扛不住了,这才磨磨唧唧的拿出情报。 原来郦城的情况极为糟糕,赤炎族凭借近百年的底蕴,以及诡异莫测的幻术,接连拿下周边城池,最终的是…… 其他诸国,也动了。 也就是说,夙国的情况不容乐观,相对于腹背受敌,而且这也代表,无人支援夙离霄! 指尖微微用力,连带着弄皱了纸张,夙小墨呼吸微窒,精致的小脸上划过了一抹担忧,怪不得席轻颜连日来闷闷不乐,原来夙离霄那边,当真是遇到了***烦。 「下去吧,我知晓了。」将纸条重新还给云展,夙小墨微微垂眸,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总感觉小殿下在憋什么大招,怕怕的。 忐忑不安的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席小晨蹦蹦跳跳的离开小院,云展片刻也不敢耽误,立刻出现在了席轻颜面前。 「主母,小殿下已经知道了。」别开玩笑了,若不 是席轻颜默许,便是兄弟俩亲上阵,云展也不会将消息交出来,暗卫的职业操守,他可是嘎嘎遵守。 略显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席轻颜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夙离霄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心思敏锐的夙小墨还是察觉到了。 「无妨,这些事他迟早要经历。」陈掌柜一路采买粮食与药材,现如今已到了南方,可那边…… 深处水火,百姓苦不堪言,凭这稀少的物资,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更重要的是天气渐渐炎热,若尸首得不到完好处理,席轻颜担心会产生瘟疫。 「还有秦嬷嬷那边,这几日她虽未曾出过院子,可她那孙女秦涟,却靠着手中的银钱,买通了几个洒扫丫鬟。」 话音落下,云展立刻撇了撇嘴,神色极为不屑。 够能留在太子府服侍的,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当然,先前夙小墨的奶嬷嬷除外,所以秦涟花费银子收买几个洒扫丫鬟,根本不会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反而引起了云展的警觉。 「盯着她们,莫要生出什么乱子。」夙离霄那边情况不明甚是危险,席轻颜并不想将注意力分给秦嬷嬷,若她当真不安分,赶出去便是。 总归,名声什么的,她并不在意。 再者,她创建神医阁救治百姓,已然得到了不少好名声,若因为秦嬷嬷受损,倒也无伤大雅。 「离国那边,也不知如何了。」眸中噙着一抹担忧,距离春桃离开已过去了小半月,若公孙澜得到消息,会怎么选呢?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因为心中担忧,女子眉宇间噙着一丝淡淡的愁绪,原本清冷的气质也在此时染上了些许忧愁,看起来略有些精神不振。 「太子妃不好了,秦涟姑娘与小殿下,打起来了。」跟着兄弟两的小太监立刻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打架?与秦涟?怎么可能? 脑袋上缓缓浮现了三个问号,席轻颜重重的抿了抿唇,裹挟着一身冷意,匆匆向外走去。 有夙小墨在,便是席小晨想做什么,他也定会拦着,怎么会突然与秦涟掐起来呢?除非后者做什么不能容忍之事。 水色的眸中划过了一丝凌厉,这几日席轻颜的脾气本就暴躁,眼下秦涟又主动撞了上来,便莫要怪她磨刀霍霍向白莲了! 「放开我,你这女人不准碰我。」还未到事发地点,席轻颜便听到了席小晨撕心裂肺的声音,伴随着他,还有小家伙略带哽咽的声音。 「呜呜,哥哥。」 小墨?究竟发生了什么? 席轻颜再也顾不得许多,立刻提起裙摆小跑了起来,跑过转角时,女子立刻看到了令自己肝肠寸断的一幕。 夙小墨正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额上,正汩汩流着血渍。 心脏骤然一痛,席轻颜连忙来到了小家伙身边,小心翼翼的查看伤口,搭手诊脉。 气急攻心,她的孩子竟是因为气急攻心晕了过去!秦涟这***怎么敢! 眼底风暴四起,蕴含着凌厉锋芒,甚至夹杂着点点杀意,席轻颜亲手将夙小墨抱在怀中,那边,席小晨已经在云展的帮助下挣脱了出来。 小家伙气的眼角通红,小小的唇瓣剧烈颤抖,显然是吓坏了。 他哽咽着吸了一口气,看看夙小墨又看看席轻颜,最后竟狠狠一扬衣袖,一股子白色粉末立刻劈头盖脸的向着秦涟冲去。 「啊,这是什么东西。」早在席轻颜出现的那一刻,秦涟便想逃跑,可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却立刻制止了她的动作,并将她牢牢按在了原地,任秦涟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指尖一个用力,云展毫不怜香惜玉的将秦涟推了出去,随后抱着席小晨跟 上了席轻颜。 小殿下伤的极重,也不知是否有危险。 「将她带回去严加看管,若再让她找机会溜出来,你们便通通去死吧。」眼尾一挑,云展冷笑着扫过了那些战战兢兢的小丫鬟,随即带着席小晨离开了原地。 过了一会后,席轻颜看着夙小墨惨无人色的小脸,心疼的落下了泪,这孩子从小便体弱,可他从不自怨自艾,乐观坚强的活着,现如今,还要受此无妄之灾。 她果然,便不该对那二人心软。 垂首轻轻问了问小家伙的额头,席轻颜为他掖了掖背角,随即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外头,正站着忐忑不安的席小晨,与焦急等待的云展。 「娘亲,小墨哥哥如何了?」澄澈的眼底带着一抹水光,席小晨怯生生的看着席轻颜,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愧疚,白嫩的小手亦不安的交握在了一起。 若不是因为他,夙小墨也不会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秦涟推倒,都是他的错。 思及此,小家伙眼底又盈满了浅浅水汽,可怜中透着一丝精致,令人不忍苛责。 「主母,小晨殿下已经……」 「住嘴!」这一次,席轻颜不再轻拿轻放,她目光严厉的看着席小晨,容色清绝的小脸上无一丝笑意,看起来很是威严。 「席小晨,你且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这孩子过的太顺了,在家有他们一家人宠着,在外又仗着自己机灵活泼,为所欲为。 如此下去,迟早酿成大祸! 委屈的瘪了瘪唇,席小晨含泪盯着自己的脚尖,从小到大,娘亲还是第一次对他如此严厉呢。 「娘亲,我……」 「放开我,老奴要见席大小姐,老奴可是太子的嬷嬷,你们谁敢动我!」 门外,陡然传来了秦嬷嬷的叫喊声…… 第347章 恩威并施,惩治恶仆 这老虔婆,当真以为没人治得了她么! 夙离霄的嬷嬷?呵,不过是仗着便宜照顾过夙离霄几年,在她口中却成了天大的恩情,到处叫嚣,生怕旁人不知。 「让她进来。」她之后还有旁的计划,在此之前,席轻颜要肃清府内的不安定因素,这秦嬷嬷既然上杆子找死,她成全她! 「你先进去看着哥哥,娘亲去去就来。」拍拍席小晨的脑袋,席轻颜眉眼清冷,挺直腰背,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女子身上自带着一股慵懒,纤细的背影仿佛没有丝毫攻击力,可席小晨知道,自家娘亲生气了,一般让席轻颜能让仇视的人,下场定会十分凄惨。 揉了揉眼眶,小家伙吸着鼻子,主动守在了夙小墨身边。 外面,秦嬷嬷正激动地挥舞着双臂,她神色激动张牙舞爪的无差别攻击,几个前来拉她的丫鬟皆被她或多或少的误伤,此时正忍着痛楚,想要将秦嬷嬷劝回小院。 「嬷嬷,小殿下受伤需要静养,嬷嬷还是请回吧。」脸上犹带着一个巴掌印,小宫女忍着泪意,小声规劝道,然而秦嬷嬷却不依不饶,大力的将她推了开来。 「小殿下不过是受了点轻伤,可老奴的孙女却毁容了啊,小晨殿下,求求你施舍老奴解药,她还是个孩子啊。」 秦嬷嬷不依不饶的大喊,完全发挥了这些年干农活的气力,不过三两天,便将那些丫鬟一个个推了出去。 「席大小姐,老奴求求你,救救秦涟吧,她还未嫁人,不能失了容貌啊。」更最要的是,夙离霄绝不会纳一个丑八怪为妃,席小晨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这里面,究竟有没有席轻颜的手笔? 眸中神色一阵颤动,此时的秦嬷嬷,对席轻颜可谓是恨到了极致。 管不住小殿下也就罢了,还要教唆他们还伤害秦涟,一家子的恶毒之辈!她定会帮助夙离霄,清楚他身边的隐患。 「呵呵,秦嬷嬷还真是诡辩的一把好手,孩子?小墨小晨难道就不是孩子了吗?」 「敢问秦姑娘年芳几许?二八年华正是含苞待放的时候,可她却与两个孩子为难,敢问秦嬷嬷,以下犯上的奴才,该如何处置!」 道德绑架?不好意思,她不吃这一套。 什么你只是失去了双腿,而我丢掉了爱情的谬论,在她这里不成立! 神色豁然一僵,秦嬷嬷万万没想到席轻颜竟敢与她撕破脸,她仗着夙离霄的礼遇,在太子府几乎无人为难,也算是半个主子。 可今日,席轻颜却将她脸上的遮羞布狠狠撕了下来,并且踩了一脚。 奴才?她只是个奴才?席轻颜怎么敢!她是打算做夙离霄供养的老封君啊! 眸中怒意渐盛,秦嬷嬷被气得眼前发晕,终于是不在发疯,愣愣的僵在了原地。 「怎么?秦嬷嬷难道不是奴才,方才一口一个老奴,现在便不承认了?」对于秦嬷嬷的小心思,席轻颜不过是看破不说破罢了,现如今她上杆子丢人现眼,女子自会如了她的意。 「我,老奴……」动了动唇,秦嬷嬷被席轻颜三言两语怼的哑口无言,更重要的是,她不知该如何反驳。 用力咬了咬下唇,秦嬷嬷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稍显圆润的身子十分显眼的立在原地,令人想忽视都不能。 「席大小姐,求求你让小殿下交出解药吧,秦涟不能毁容啊。」她家破人亡,只剩下了一个小孙女相依为伴,若秦涟出事,秦嬷嬷又有什么盼头。 不如趁早去死好了。 哭的苍凉又悲壮,秦嬷嬷完全不怕吵到夙小墨,哭嚎声直吵的人头痛不已。 垂在身侧的手指 用力握了起来,席轻颜看着秦嬷嬷的目光尤为冰冷,就像是在注视死人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嬷嬷这是想做什么?逼迫小殿下吗?若不是秦涟姑娘以下犯上,小墨也不会直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你说,是她的脸重要,还是命重要。」没有一个母亲能容忍旁人伤害自己的孩子,秦涟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所以席轻颜不介意露出锋芒,也叫这府中之人看看, 她不仅有慈悲心肠,更能狠下心来杀人! 秦嬷嬷是怎么出来的?看守小院的下人难不成都是废物不成? 他们不过是认定了席轻颜不敢对秦嬷嬷不敬,所以才会睁只眼闭只眼,如此,席轻颜便要他们看看,究竟谁才是府中的主子! 「恶奴欺主,致使小殿下重伤,云展,速去请太医。」 「另外,小殿下身份尊贵,派人往宫里通传一声,皇上慈爱,不必相瞒。」 暗中点了点头,云展沉声应是,随即在秦嬷嬷难看的面色下,剑尖轻点,离开了。 足智多谋的主母的确令人惊艳,可杀伐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席轻颜,更让人信服。 他,服了。 谁也没想到席轻颜居然会将此事闹大,甚至捅去了皇上那儿,秦嬷嬷身体一软,彻底软倒在了地上。 完了,席轻颜这是要来真的,她可是夙离霄的嬷嬷啊。 「席大小姐,此事定有误会,秦涟绝不会伤害小主子,还请席大小姐明察啊。」 旁人唤她都是太子妃,只有秦嬷嬷,左一句席大小姐,右一句席大小姐,这是在提醒席轻颜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吗? 呵,这老虔婆,真是给她脸了! 「是不是误会,由不得你我做决断,皇上定会彻查此事。」厉声打断了秦嬷嬷的话,席轻颜淡淡的挥了挥手,只见管家满头大汗的候在了一旁。 「去查,秦嬷嬷是如何畅通无阻来了这里,涉及下人,全部带过来。」 既然已经开了一个口子,那么席轻颜便不会半途而废,她要借势立威,好好敲打府中不安分的下人。ap. 按理说夙小墨与席小晨身份尊贵,旁人若要见他们,定会经过层层搜查,可府中的下人惫懒惯了,又对兄弟俩放心的很,这才导致夙小墨受了伤。 若不是他身边的小太监机灵,找到了席轻颜,兄弟俩还不知要在秦涟手中受多少磋磨! 哆嗦着唇,秦嬷嬷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对上席轻颜似笑非笑的目光后,都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 原以为席轻颜是个软柿子,可今日,她却拿自己开门,但愿秦涟能够成事啊。 小院中,所有下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脚尖,太子府的活计轻松,走出去又颇受尊重,所以他们不可避免的便张狂了起来。 眼下席轻颜给了他们当头一击,也叫他们明白了,自己只不过是个奴才,保护主子听从命令,乃是分内之事。 没过一会儿,冷艳看着秦嬷嬷一路来到小院的所有人,借呗管家带了过来,不过他面色阴沉,看起来极为不悦,甚至于还带着些许忐忑。 「太子妃,秦涟不见了。」 「什么叫做,不见了?」等待的功夫,席轻颜已使人搬来了椅子,女子仪态端庄的坐在阴凉处,一举一动皆透着一股子雍容贵气。 额上满是冷汗,管家在心中狠狠咒骂这秦嬷嬷祖孙,磕磕绊绊的道:「奴才找遍锦园,都未曾发现她的踪迹,便是洒扫的下人,也没有见过秦涟外出。」 也就是说,秦涟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再次消失不见了。 唇角微勾带着一抹讥诮,席轻颜漫不经心的看 着秦嬷嬷,一双澄澈双眸冷光四射,带着十足的威势。 「秦嬷嬷真是好手段,自己跑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为的,便是为秦涟逃跑,赢得时间吧?」 慢慢弯下身子,席轻颜伸出小手撑着下颌,说出的话却让秦嬷嬷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让我来猜猜,秦涟究竟去了何处。」 「眼下兵荒马乱,她一介女流自是不敢乱跑,而唯一有保障且一定会救她的,只有太子,秦涟南下了,对吗?」 那女孩儿究竟有何过人之处,先前在乡下时,便瞒过暗卫溜了出来,这次又是当着全府人的面大变活人,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苍老的面上带着讪讪的笑意,秦嬷嬷僵硬的勾了勾唇角,跪在一旁,嗫嚅着道:「席大小姐莫要冤枉秦涟,大好一活人陡然消失不见,席大小姐难道不该给老奴一个交代吗?」 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当真是手到擒来甚是娴熟。 席轻颜险些被秦嬷嬷无赖的样子气笑了,她半遮着眸子粲然一笑,「既如此,管家,派人去找,死活不论!」 秦嬷嬷:「……」不是,这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接下来难道不是细心安抚她吗? 「至于你们……」缓缓将目光落在了那群下人身上,席轻颜懒洋洋的摆了摆手,已然失去了与这群人掰扯的心思。 「拿了这个月的月银,便出府去吧,太子府庙小,不留吃白饭的闲人。」 「若你们想闹,也可以,都随我进宫一趟,叫皇上好好查查。」 这下,所有人皆闭上了嘴,便是再不甘,也只能卷铺盖走人了,不过在临走之前,她们狠狠瞪了秦嬷嬷一眼。 若不是这老虔婆,她们也不至于丢掉差事,回家吃自己的。 如此,他们又该怎么向家里人交代呢? 第348章 打扫茅厕,药膳有毒 解决了那些下人,下一个便是秦嬷嬷了。 挥了挥手让院中的人都下去,席轻颜只留下了管家一人,她散漫的伸了一个懒腰,没规矩的样子叫秦嬷嬷眼前一亮,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 「怎么?嬷嬷是想劝说夙离霄莫要娶我吗?」 直呼殿下名字。此乃大不敬之罪! 秦嬷嬷双眸锃亮,身上的灰败之气一扫而光,紧接着带上了些许得意。看着席轻颜的目光也多了一丝莫名意味,似乎隐隐夹杂着些许威胁。 站在秦嬷嬷身边的管家立刻微不可察的翻了一个白眼,暗骂了一声晦气。 原以为这宫中的老嬷嬷是个拎得清的,没想到还是这么蠢,与太子妃争锋?她以为自己是谁? 「席大小姐,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所要迎娶的女子必是知书达理的世家贵女,听说席尚书已被发送边疆,席大小姐又是个自小不受宠的,这礼仪规矩……」 「依老奴看,还需好生学习一番,免得德不配位,撑不起这太子妃之位。」 这老家伙,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管家不着痕迹的瞪了秦嬷嬷一眼,心中叫苦不迭,暗恼怎么摊上了这份差事,遇上了这么一个蠢货。 「嗯?」微微歪着脑袋,席轻颜好笑的掩唇笑了起来,待笑够了,才讥诮的开口道:「嬷嬷认为谁才能胜任太子妃之位?秦涟吗?」 「凭她有个如嬷嬷一般的祖母?」嗤笑一声,席轻颜看着秦嬷嬷难看的面色,索性活力全开,不停顿的怼道: 「这里是太子府,我,是这府里未来的主母,你们祖孙欺我稚儿,收买下人,怎么?是想取而代之吗?」 「秦嬷嬷离开盛京太久,怕是忘了皇权巍峨不容挑衅,若你不是夙离霄的嬷嬷,你当真以为我会留你至此?」 拍拍手掌,女子缓缓来到秦嬷嬷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做奴才便要有个奴才样,挟恩图报,你还不够格。」 「将她带下去,在太子回京之前,我不想再见到她。」若不是看在她照顾过夙离霄的份上,席轻颜又怎么与她废。 眼下秦涟莫名失踪,极大概率是南下寻找夙离霄,这祖孙两,还真是会为她惹麻烦。 眸中划过了一丝瘆人的寒意,席轻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原地,至于秦嬷嬷,早已被眼疾手快的管家捂住嘴拖了下去。 方才席轻颜在离开之前看了他一眼,言下之意,若管家办不好差事,她不介意换人来做。 思及此,管家恨恨的将秦嬷嬷拖了出去,后者面色不甘,狠狠咬了他一口,紧接着便要大声嚎叫。 管家惊出了一身冷汗,眼底陡然带上了一抹阴沉,紧接着挥挥手,早已准备的几个小太监立刻绑了秦嬷嬷,又拿出帕子捂住她的嘴。 不顾秦嬷嬷的呜咽挣扎,不容拒绝的将她扔回了小院。 「都给我看仔细了,若再出了岔子,便通通滚去慎刑司。」手腕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原本以为这老婆子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这么快糟了主母的厌弃。 亏他之前还时常行方便,幸好席轻颜没有多计较。 微微松了一口气,管家冷笑一声离开了这儿。 此后,送来秦嬷嬷这儿的饭食不是缺斤少两,便是凉透的冷菜冷饭,逼得他苦不堪言,却又因为无人撑腰,只能硬生生的扛下来。 至于秦涟,在又一次从狗洞逃脱后,少女便踏上了南下的路程,只是她的脸一日比一日溃烂的厉害,最后不得不带上帷帽遮住脸颊。 如此这般,自是逃不过有心之人的眼睛,就在秦涟准备乘船时,一男子悄无声息的接近了她,紧接着蒙住她的嘴,将秦涟弄晕 了过去。 「你说,秦涟被人带走了?」缓缓摩挲着指尖,席轻颜面前摆放着许多白色瓷瓶,手边还放着药勺,看样子是在配药。 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云展轻轻点了点头,他的人已然找到了秦涟,可就在拦住她的前一刻,秦涟被人迷晕,并且当着他们的面,消失不见了。 缓缓将浅棕色的药粉与绿色药液混合,席轻颜拿起瓶子晃了晃,待将它们完美融合后,才淡淡的恶抬起了眸子。 「可知道他们是谁?」如今对夙离霄有所威胁的便只剩下了赤炎族,掳走秦涟的,也大概率是他们。 云展面色一正,连忙回道:「属下无能,跟丢了,不过看他们的路数,像是赤炎族所为。」 前往追踪的暗卫回禀,他们在快要抓到秦涟时,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待再次找回理智时,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传信告诉太子,小心秦涟,他们怕是以为秦涟时什么重要人物,所以才会挟持她。」至于做什么?总不会让秦涟伺机刺杀夙离霄吧? 不得不说,席轻颜真相了,赤炎族的人的确是这么想的。 「主母,小殿下那边……」搓了搓手,云展嘿嘿一笑,正想说什么,却被席轻颜轻飘飘的一眼堵住了话头。 「怎么?你想去陪他?」若不是这臭小子中了秦涟的离间计,夙小墨也不会因为保护他而受伤。. 所以受罚什么的,是那臭小子应得的。 动了动唇,云展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谁家好人罚自家儿子去打扫茅厕啊,席轻颜的想法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头皮发麻啊。 「你找人捎带这些药物给夙离霄,或许能用得到。」将所有药瓶轻轻向前一推,席轻颜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几日,她仔细研究过赤炎族的幻术,他们应该是透过双眸,配以特殊的阵法迷惑人的心智,大概或许与催眠术大相径庭。 如此,只要遮挡视线,不去看他们的眼睛,或许便能找到破阵的法子。 「是,主母,属下这就派人去送。」转身走了几步,云展突然回眸,一脸坏笑的勾了下唇角,「主母,有信吗?或许有什么话需要属下带给主子吗?」 这二人平日里黏黏糊糊的,别以为他回京的时间短,便不知道主子时常翻窗,暗卫中已经传来了嘞。 额角跳了跳,席轻颜吐出一口浊气,唇角上扬带着一丝假笑,「我决定了,即日起,你跟着小晨一起打扫茅厕,什么时候停,我说了算。」 云展:「……」不是,他就不该嘴贱! 不顾云展悲催可怜的背影,席轻颜从丫鬟手上接过食盒,转而去看了夙小墨。 即便在养伤期间,这孩子也片刻不肯闲着,手中的书本几乎不离手,废寝忘食到了忘我的境界。 「小墨,娘亲做了药膳,快来尝尝。」目光温柔的看着夙小墨。席轻颜俯身抱了抱他,软软糯糯的小团子小小一只,乖巧的窝在她怀里,奶香奶香的,直教人心都酥了。 「娘亲。」额头上还缠着绷带,夙小墨害羞的抿了抿唇,目光却越过席轻颜看向了门外,「小晨弟弟呢?」 这小子,这几日不仅来的迟,身上还总带着一言难尽的味道,虽然已经沐浴更衣了,可那股子臭味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入了夙小墨鼻中。 可谁让他是疼爱弟弟的好兄长,即便弟弟臭不可闻,夙小墨也捏着鼻子忍了。 「他在为府中之人做贡献,晚上再来陪你。」忽悠起儿子来,席轻颜是半点也不手软,三言两语便忽悠了过去。 夙小墨疑惑的歪歪脑袋,直觉弟弟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可既然娘亲说无事,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咳咳。」不厚道的心中说了声抱歉,夙小墨坐直身子,被席轻颜抱去了窗边小榻上。 药膳的味道极为霸道,只是打开食盒,一股子香味便瞬间冲了出来,夙小墨细细鼻子,圆溜溜的眼睛肿已然带上了些许垂涎。 「尝尝,这是娘亲亲自做的。」只是在最后她离开了一会子,由丫鬟装进食盒送了过来。 小心的将药膳放在夙小墨面前,经过几日的调养,小家伙面色渐渐红润,至于额头上的伤痕,席轻颜自能保证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小脸微扬,夙小墨甜甜的露出了一抹笑,紧接着拿起汤勺盛了一勺汤,垂眸便要送入口中。 心脏突然在此刻不安稳的跳动了一下,席轻颜微微敛眉,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就在这里,她突然嗅到了空气中一股本不该存在的香味。 而那股味道,便是从夙小墨的药膳中散发出来的。 「等等!不能吃!」 危急关头,席轻颜已经顾不得会不会伤到夙小墨了,她一巴掌打落了小家伙手中的药膳,动作极快的将懵圈的小人儿抱在了怀中。 「混账!」眼尾带着冰冷的煞气,席轻颜万万没想到太子府也混入了细作,她紧张的抱着夙小墨,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差一点,差一点她便要失去她的孩子了。 谁!谁能在短短时间接触到那盅药膳? 「主母!」云展一听到响动便立刻赶了过来,他看着地上的汤勺以及席轻颜大变的脸色,缓缓沉了脸。 主子猜的没错,一旦他离开,隐藏在府中的魑魅魍魉便要忍不住动手了! 第349掌 夙小墨危在旦夕? 「云展,速去将小晨带过来。」紧紧抱着夙小墨不肯撒手,席轻颜下意识的用了些力气,之箍的夙小墨艰难地吸气,却仍旧没有开口打断席轻颜。 娘亲吓坏了,让她发泄发泄,也好。 「是。」面色凝重,云展吹了一声口哨,只见暗中几道劲风划过,其他暗卫已然包围了这里,便是一只苍蝇也休想作乱。 「小墨,可有哪里难受。」虽然方才自己的反应很快,可席轻颜还是担心夙小墨受伤。 小手环着席轻颜的颈项,夙小墨十分迅速的摇了摇脑袋,「娘亲,我没事。」谁会在太子府下毒呢?赤炎族的人,还是,秦嬷嬷? 小团子低垂凤眸,遮住了其中的流光,他抿了抿唇,生怕累到席轻颜,挣扎着站在了小榻上,「娘亲,莫要紧张,我们不会有事的。」 打蛇打七寸,背后之人显然十分清楚席轻颜的性子,出手便是杀招,这样不仅能打击女子,还能破坏府中安定,逼迫席轻颜无暇去关注其他事情。 一举多得,当真是好手段! 「娘亲,我不用打扫茅厕了吗?」就在席轻颜忐忑不安时,一道惊喜的童声瞬间响了起来,只见一身着粗布麻衣的小少年暗戳戳的探出了脑袋。 他头上顶着一片荷叶状小碎步,手中拿着定制的小扫把,小小的一团,无辜又怯生生的盯着席轻颜。 胸口悬起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席轻颜顾不得席小晨还未沐浴更衣,上前几步将小家伙揽入了怀中,随即好生在他身上打量了几圈,最后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绝不会再让自己的孩子离开子半步,因为担心夙离霄,席轻颜的确忽视了府中的危险。 此次夙小墨险些被害,也算是给席轻颜提了一个醒,在夙离霄归来之前,她定要守护好自己的孩子! 「云展,去查,所有经手过药膳的人,全部带来见我。」语气冷然,透着一股子杀伐果断的凌厉与寒气,席轻颜吩咐下人去准备热水,抱着席小晨将他放在了夙小墨身边。 兄弟俩越长越想,若是不熟悉他们的人,恐怕难以分辨大小,席轻颜爱若珍宝般摸了摸他们的脑袋,随即细细的将屋内的一切全部检查了一遍。 那些人在药膳中下毒或许只是试探,兄弟俩的房间并没有问题。 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席轻颜拎起席小晨,亲手为他洗香香,随即又拿来自己特配的身体乳,无论小家伙有多臭,一滴下去,统统掩盖。 「答应娘亲,这段时日万不能乱跑,所有接手入口的东西,都要检查再三,明白吗?还有暗卫,娘亲会让他们时刻跟着你们,确保你们的安全。」 一头雾水的挠了挠脑袋,席小晨弱弱的举起了小手,抱着哥哥的手臂萌萌哒的问道:「娘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觉得气氛怪怪的,还有那药膳,闻起来巨香,为什么不吃呢?难不成事特意留给他的? 吞了吞口水,席小晨挪啊挪,慢慢来到了药膳身边,正当他跃跃欲试的想要垂首嗅一嗅时,席轻颜隐忍的闭了闭眼睛,握拳给了席小晨一记爆栗子。 「席小晨,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吃!这家伙真是欠收拾! 捂着脑袋可怜巴巴的躲在了夙小墨身后,席小晨噙着一泡泪,呜咽着点了点头。 呜呜,娘亲好凶残,难不成这就是娘亲之前说的更年期?太可怕了! 「主母,人带来了。」云展眸色微微闪烁,可顾忌夙小墨与席小晨在这里,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调查不要紧,那些个他自认为是府中老人的下人们,这次可谓是通通露出了马脚,令人格外震惊 。 「你们待在这里,娘亲去去就来。」生怕两个小家伙饿肚子,席轻颜拿来了糕点,确认没被做手脚后,放在了兄弟面前。 「先点垫肚子,午膳,娘亲亲自做。」 「好耶。」什么都不知道的席小晨立刻举双手双脚赞成。 自从夙离霄离开后,席轻颜便成日里神思不属,脾气又日益暴躁,便是他们馋的流口水,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招惹席轻颜。 眼下,他们终于有机会可以满足五脏庙了! 看他们并没有因为这次的事情受到影响,席轻颜微微一笑,转身的一瞬间,立刻收起了唇边的笑意,眸色清冷,腮边肌肉紧绷,匆匆来到了院中。 「熬制药膳时,你们具体做了什么事情?旁边可有人陪同?」双眸如炬,席轻颜缓缓划过每一个人,暗自思索着这些人动手的可能性。 从她离开药膳,到药膳被送上来,前后不过半刻钟,且大厨房人来人往,谁动了药膳,一问便知,根本避无可避。 「娘娘,是奴婢将药膳放进食盒拿了过来,这一路的宫人可以为奴婢作证,奴婢真的没哟动手脚啊。」 一小宫女战战兢兢的跪在了地上,她害怕的颤抖着身子,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必死的结局。 听闻小殿下中毒了,可是,真不是她动的手脚啊! 是了,席轻颜让云展传出了夙小墨中毒昏迷的消息,想必这条消息过不了多久便是传遍盛京。 她就是要让那群宵小之辈认为自己成功得了手,届时再下杀招,便能有把握抓住他们了。 「奴才是大厨房负责采买食材的小总管,娘娘今日熬药膳的所有食材,都是奴才买来的,可跟着奴才一起采买的公公还有了,两位,奴才根本无暇做手脚啊。」 一身体圆硕的公公立刻紧跟着跪在了地上,他额上满是汗水,此时正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模样看起来好不狼狈。 「还有奴才……」 「是奴婢……」 此次云展找来的人不多不少,正正好十位,席轻颜挨个听完了他们的陈述,点出三个人叫她们先行回去,随即面无表情的看着剩下的七人。 「你们经手的过程,要么无人作证,要么前后矛盾,说的有问题,云展,先将他们暂时关押在柴房,待我查清这件事,定会换你们一个清白。」 眸色微微闪了闪,席轻颜眼睁睁看着这群人被拉了下去,直到小院重新变得恢复宁静,她这才捏了捏眉心,小声道: 「派人盯着他们,不排除互相做伪证的可能,还有先前那三人,也不可放过。」为了孩子们的安全,席轻颜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 「是,主母放心。」 为了自己的项上人头,云展断不敢掉以轻心,他指挥着自己手下的人暗中盯着府中的每一处,一旦有异样,便会立刻来报。 「主母,还有一事。」抿了抿唇,云展犹豫之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查到的事情,「秦嬷嬷这几日也在吃药膳,里面所有的几味药材,与小殿下类似。」 事情当真如此巧合吗?云展不敢赌,只能将事情说给席轻颜听。 「管家说,秦嬷嬷腰酸背痛,闹着要吃药膳,更是以绝食相威胁,管家没法子,这才答应了她。」 近几日来,秦嬷嬷在府中的日子愈发不好过,下人们的轻视叫她有口难言,便是席轻颜这边,秦嬷嬷也无法出现。 毕竟只要她踏出小院半步,便会有小太监连推带搡的将她弄回去,期间还要夹杂不少私货,一天下来,秦嬷嬷身上总有极快青青紫紫,看起来甚是凄惨。 「秦嬷嬷。」轻轻在唇边呢喃着这三 个字,席轻颜目光悠长,缓缓将视线落在了南方,那里,正是秦嬷嬷所在的地方。 「若她再出幺蛾子,便将她也扔进柴房。」那人是夙离霄的嬷嬷,可不会她的,收拾起她来,席轻颜半点都没有压力。 「是。」主母的性子,果然招人喜欢。云展轻轻翘了翘唇角,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夙离霄,你可要快些回来啊。」从前不觉得,如今席轻颜只感觉满身疲惫,她怕,怕自己护不住两个小家伙。 拍拍胸口,直到此刻,席轻颜才觉得手脚发软,一动也不想动,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缓了一会儿,最后才强撑着进了厨房,为兄弟俩做了一顿大餐,缓解自己以及孩子们紧张的心情。 此时事关重大,没过一会儿,皇上便知道了夙小墨在鬼门关转悠了一圈的事情。 听闻席轻颜传出消息,说夙小墨毒入心肺,皇上想了想,还是着人送去了大批珍贵的药材,又找了几个信得过的太医,去太子府做戏。 短短半日时间,便坐实了夙小墨危在旦夕的消息,太子府也被禁军团团守卫了起来,形似铁桶,寻常人便是靠近,都要被拉走盘问一番。 席轻颜心知这皇上保护他们的一种手段,心中的小人儿对着皇上拜了又拜,紧接着微微松了一口气。 有皇上出手震慑,那些人总会收敛几分吧?她倒是忘了还有这条大腿可以抱。 失策了! 拍拍脑袋,看着两个小家伙熟睡的面容,席轻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只愿两个孩子平安长大,谁敢破坏这份祈愿,她便杀谁! 第350章 让秦涟成为太子侧妃 「殿下,京中传来消息,小殿下危在旦夕,还请殿下速速回京。」 大帐中,夙离霄的亲兵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他重重跪在地上,神色沉痛,仿佛夙小墨已经快要嘎了一般。 上首的男人神情淡漠,身着一身银白色铠甲,运筹帷幄实乃人中龙凤,可他眸中的神色太冷,着看亲兵的目光犹如在注视死人。 「再说一遍,京中发生了何事?」可笑,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没想到竟也会背叛他,赤炎族的布局,果然令人防不胜防。 心头划过了一丝奇怪,亲兵垂眸盯着地面,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语气急促,声音沉痛的道:「殿下,小殿下危在旦夕,还请殿下尽快回京,此处,我等必将以命相守。」 「以命,相守?」眼底含着一抹讥诮,夙离霄闭了闭眼睛,索性背过身子不再去看,他淡漠的掀了掀唇角,冷声吐出了两个字,「动手!」 自他带兵南下,赤炎族便节节败退,此时已然退至郦城,偏守一隅,他们迫切的想要杀死夙离霄,只要男人死了,便无人能够阻挡他们。 所以,为了达成目的,下毒、刺杀、诱骗。重重招数可谓是齐齐上阵,现如今更是对京中的夙小墨下起了手。 若非夙离霄早就知晓了真实情况,说不定真会被这亲卫骗过去。 「殿下,殿下这是何意啊!臣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殿下。」双手被擒拿,狠狠地按下了地上,亲兵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不死心的叫道。 「闭嘴,殿下身边不留背叛之人,你既已选择赤炎族,便不再是殿下的人。」这些年仗着与夙离霄出生入死的关系,这下亲兵无论走在哪儿,都是被人恭维的存在。 加之夙离霄惜才爱才,平日里的赏赐更是数不胜数,没想到还是没养熟这些狼崽子的心,轻易便背叛了夙离霄。 亲兵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伎俩已经被夙离霄看穿,他徒劳的挣了几下,随即心如死灰的闭上了眼睛。 他们都是跟在夙离霄身边的老人,自是知晓这人对待叛徒的下场,他,完了! 「殿下,殿下,臣鬼迷心窍,还请殿下再给臣一次机会,臣有罪,愿意将功补过!」他知道如何赤炎族的人,只要夙离霄愿意放过他,他愿意充当碟中谍,为夙离霄卖命。 只求,绕他一命啊! 指尖一动,一精巧的白玉小药瓶瞬间出现在了掌心,夙离霄缓缓摩挲了几下,压抑着心中嗜血的杀气,「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带下去吧。」 胆敢用夙小墨做局,便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若这次赤炎族的人当真得手了,他便是死上十次百次,也不足以消他心头之恨! 亲兵哀嚎着被拉了下去,云飞无声的啐了一口,站在夙离霄身后小声道:「殿下,府中不安稳,可要属下调人过去?」 夙离霄身边的每一个暗卫都各司其职,若要调动,其中牵扯的事情便要交给其他人来做,可谓是十分麻烦。 然而小殿下的安危乃是重中之重,旁的事都无法与之相比。 垂眸沉思,夙离霄呼吸略急促了几分,他顿了顿,方一字一顿的道:「不用,轻颜定会守护好他们。」 夫妻一体,他信席轻颜。 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便能彻底攻下赤炎族,届时那些趁机发难的国家与势力,夙离霄都会一一找回场子。 「殿下,离国皇上密信。」 人影一闪,夙离霄面前立刻出现了一道人影,他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沉沉的双眸,随即手掌一翻,一封烫金边的信,顷刻间边出现在了夙离霄面前。 微微挑眉,夙离霄展信亲阅,待看完所有内容后,立刻朗声大笑 了起来。 「这小子,果然不负孤助了他一把,来人,整顿兵力,再攻郦城!」 「是!」 郦城的战事日益紧张,京中的情况也日益紧张了起来。 听说,神医谷谷主席轻颜救治了千万人,却无法为自己的儿子解毒;听说,宫中太医来来往往,却对夙小墨的毒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小家伙日渐昏迷,越来越弱。 「长老,如今太子府已然乱成了一锅粥,我们正好可以大举进攻。」只是守在外面的那些禁军不好对付,不过也无妨,赤炎族幻术无人可破,他们总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去。 「再等等,事情太顺了,秦嬷嬷那边可有消息?」挥手制止了躁动的族人,一赤衣长老抖了抖花白的眉毛,一双阴翳的眸子缓缓眯了起来。 「秦嬷嬷?据说被席轻颜关进了柴房,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家伙,一点用都没有。」撇了撇嘴,男人似乎对秦嬷嬷的生死并不在意,心中的鄙夷与不屑,毫不掩饰。 「若不是抓住了秦涟,那老家伙可不会背叛夙离霄。」不过这步棋到底是下对了,虽然废的也快,可到底是达成了他们一开始的目标。 只要太子府乱了,夙离霄在战场,又如何能心无旁骛的拿下郦城,更何况,他们可不止郦城这一条路…… 「再等等,三日后,整顿兵马,这天下,也该轮到我们来坐了。」 「哈哈哈!」 「娘亲,这,这也太白了点吧?」抽了抽嘴角,淡漠如夙小墨,还是被自己这幅尊荣吓了一大跳。 原因无他,为了让戏看起来更真些,席轻颜可谓是想尽法子,让夙小墨的脸白了又白,此时的他,与那死了好几天的尸首,已然一般无二了。看書菈 遮掩唇色,大功告成! 女子拍拍小手,转手便将自己的作案工具藏了起来,「乖小墨,且再忍忍,娘亲预感,他们不会再继续蛰伏下去了。」 这几日,围绕在小院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关押在柴房的秦嬷嬷也渐渐按捺不住,叫嚣着要见她,可却被席轻颜一股脑忽略了去。 若不是发现秦嬷嬷在小院关押时还在与外人接触,席轻颜也不会将她关起来,现在放她出来,不但从秦嬷嬷口中得不到任何情报,一顿怒骂总归是跑不了的。 「好叭。」人小鬼大的叹了一口气,夙小墨自顾自的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随即闭目装睡,做出了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 掩着唇偷偷笑了笑,席轻颜招手,让一旁一脸为难的席小晨过来,她坏心眼的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软乎乎的立刻立刻叫女子的心情瞬间美好了起来。 「怎么样?练得如何?」亲哥哥都快要嘎了,作为亲弟弟的席小晨,难道不应该嚎啕大哭吗? 可问题是,席小晨天生便是乐天派,除却幼时因为吃奶嚎过几嗓子,其他时刻都十分欢脱,便是挨了揍,也强撑着不肯落泪。 想让他哭,简直比登天还难。 抹了一把脸,席小晨为难的看着席轻颜,底气不足的打着商量,「娘亲,假哭行不行?」干打雷不下雨的那种。 或者他找块洋葱熏熏? 一向鬼主意多的小团子难为的皱起了笑脸,可席轻颜却在他的目光中,坚定且缓慢的摇了摇脑袋,「不可以喔,人多眼杂,难免不会露馅,你若实在哭不出来,娘亲可以帮你。」 「怎么帮?」 无声的咧嘴,进而伸出拳头,席轻颜在席小晨悲催的目光下,缓缓道:「揍你,打到你哭为止。」 席小晨:「……」不是,这真的是亲娘?对自家儿子下起手来,可真是半点也不留情啊! 一脸的怀 疑人生,席小晨呜咽一声,干耗着掐了自己一把,当下立刻泪如雨下,哭声凄惨,比之死了爹也不差什么了。 「对,就是这样,再哭大声点,要投入感情,凄惨悲痛,你这不行啊。」 床上,夙小墨紧紧闭着眼睛,便是弟弟再凄惨,也绝不肯睁开半分。 原本以为他已经够惨了,比之席小晨来说…… 他还是躺着睡觉吧! 折腾完了两个小家伙,席轻颜可谓是神清气爽的去了柴房,不过做戏做全套,再看到秦嬷嬷的那一刹那,席轻颜便隐有发疯的预兆。 「你这老虔婆!到底给小墨吃了什么!若他有事,我要你陪葬!」美目泛红,席轻颜恼怒的瞪着秦嬷嬷,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 看着席轻颜发疯的模样,秦嬷嬷只觉得自己多日来受的苦值了。 她扯着嗓子发出了极为难听的笑声,用手撑着墙壁,慢吞吞的占了起来。 因为多日来只靠饮水活着,秦嬷嬷犹如失了水分的花朵,干燥又枯槁,十分狼狈,然而她的精神却极为亢奋,甚至有功夫席轻颜扯嘴皮子。 「席大小姐,只要你答应让秦涟成为太子侧妃,老奴自会为小殿下解毒。」 解毒是不可能解毒的,只要席轻颜求来圣旨,便是她死了,秦涟也能如愿嫁入皇室,届时荣华富贵,都将唾手可得。 只是她的小孙女还好吗?那群人有没有送她去找太子殿下?有没有为难她呢? 「呵,毒害小皇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秦嬷嬷未免太异想天开。」 眉眼之间带着一抹讥诮,席轻颜并没有如秦嬷嬷所想,断然开口拒绝了她! 第351章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认 秦嬷嬷似乎没想到席轻颜竟然会拒绝她的提议,双目猛然瞪大,一脸吃惊的张了张唇。 「你难道不想救小殿下了?即便秦涟抬入东宫,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你为何要如此忌惮她。」 只要秦涟跟着夙离霄进入后宫,她从前留下的那些人脉,便会倾尽全力扶持她,届时,一个失去家族依靠的皇后,又有何惧! 想象是美好的,可现实却给了秦嬷嬷沉重一击。 席轻颜不答应! 为什么?难道一个侧妃之位还比不上夙小墨的性命吗? 冷冷的抱着双臂,席轻颜玩味一笑,随即翘着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微微侧首,用手撑着脑袋,闲适又自在,「秦嬷嬷从前在宫中结交了不少人吧?」 「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这可是一份肥差呢。」 当她看不出秦嬷嬷在想什么吗?以自己的死送秦涟入宫,若是运气好,还能离间席轻颜与夙离霄,更重要的是,这老虔婆手中真有解药吗? 「秦嬷嬷,我不是三岁小孩,你那住处,我已派人移平了去。」 这时时刻刻恶心人的老虔婆,席轻颜自是不会给她留半点情面,所以二话不说,直接铲平了那处小院,打算用来建茅厕。 届时席小晨犯错,也不至于无处可去。 听闻此噩耗的席小晨先写哭晕过去,这下是真的不用激励,便缓缓留下了两行清泪。 呜呜,娘亲折磨人的法子层出不穷,小晨心里苦,小晨无处可说。 「你,你!」颤颤巍巍的探出手指,秦嬷嬷被气的面皮颤抖,胸脯也因为激动而上下起伏了起来。 她埋在院中的私房钱以及藏起来的玉器,就这么没了? 「对了。」娇笑一声,席轻颜心情颇好的晃了晃脚尖,「不知是哪位好心人留下了一步不菲的财富,因为是无主之财,我已做主分给了府中上下所有人,便是云展等人,都有哦。」 为了附和席轻颜的话,云展仰着娃娃脸,贱嗖嗖的拍了拍荷包,那副样子,竟险些将秦嬷嬷气晕过去。 她的养老钱!席轻颜竟连这点子银两都要贪墨! 眼前一阵阵发黑,秦嬷嬷只有撑住墙壁,才能忍耐着不跌在地上,她讷讷的张了张唇,却因为气怒,半天都发不出一个音节。 「嬷嬷这是怎么了?你也想分?」席轻颜掩唇做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随后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也是,好歹秦嬷嬷住过一段时间,云展,速去准备十两银子,为秦嬷嬷置办身后之物。」 「好嘞。」云展兴奋的吆喝一声,不舍的从腰间去处十两银子,当着秦嬷嬷的面扔出了窗户,「记得多置办些金元宝,嬷嬷路上用得着,」 「是,属下这就去办。」 秦嬷嬷,秦嬷嬷捂着胸口,一副快要命不久矣的模样,她颤抖着嘴唇,最后竟被席轻颜硬生生气哭了。 「那可是老身的养老钱啊,你个败家玩意。」她攒了大半辈子,并从那人手中搜刮来的财富,这下全没了,全没了。 「云展,你可听清了,是秦嬷嬷先辱骂与我,便是你家主子回来,也不能怪我哦。」 「主母放心,属下给你作证。」娃娃脸的少年拍了拍胸脯,十分靠谱的保证道。 「你,你们……」一口气顿时堵在心尖不上不下,秦嬷嬷白眼一翻,竟就此晕了过去。 「啧。」砸了咂嘴,席轻颜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拍了拍手,「不好玩,竟就这样吓晕了,无聊。」 还以为秦嬷嬷有多好的心理素质,原来也不过如此。 「主母,接下里要如何做?」双眸亮晶晶, 云展可谓是过足了戏精的瘾,他十分期待接下来的计划,甚至暗暗决定,今后就跟着席轻颜了。 谁来都不换! 「将她挪去东院,好生照料者,唔……待遇等于半个主子。」 「是。」捧杀?叫背后之人以为秦嬷嬷供出了他们,这一手祸水东引,漂亮! 接下来,太子府仿佛又恢复了平静,据说席轻颜找到了一株神药,堪堪吊住了夙小墨的命,而秦嬷嬷则因为护主有功,深受席轻颜感激,隐隐有成为府中老封君的意思。 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两。 「长老,那老太婆居然敢背叛我们,属下这便派人去杀了他们。」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赤炎族对待叛徒,惩罚手段格外严苛,称得上一句生不如死。 眼尾含着一抹阴毒,因为席轻颜放出的消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而落实这些消息,需要耗费不少的力气,更重要的是容易暴露。 若提前泄露了计划,赤衣长老便是整个赤炎族的罪人。 「不能再等了,迟则生变,召集人手,天黑便动手!」郦城那边,夙离霄已被牵制的动弹不得,至于其他地方,这些日子都在大举进攻。 夙国没有时间寻找盟友,一旦打开一个缺口,整片战场的战局都将在瞬间逆转! 而且夙国的兵力大部分都在边疆,夙离霄出征有带走了盛京以及周边的防守军,也就是说,此刻的京城,正是守卫最为薄弱的时候。 也是下令进宫的最好时机! 眼见多年夙愿即将达成,包括赤衣长老所在的所有人,皆露出了一抹阴恻恻的笑,紧接着如蝗虫般涌入京中各种,悄悄留下了几个记号。 「主母,他们已经动手了。」随手将信鸽放了出去,云展冷冷一笑,将小纸条递给了席轻颜。 女子身着一身黑色衣裙,大帷帽隐藏了她整张小脸,曼妙的身姿只能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 「果然。」赤炎族的人并没有完全离开盛京,只是因为安窈窕成了一颗弃子,所以在隐忍的不肯出手。 「云展,你亲自护送小墨小晨前往皇宫,让他们与皇上待在一起。」 「主母,你不跟我们离开吗?」云展立刻皱起了眉。 太子府有一条密道直通皇宫,这条密道极其隐秘,除却皇上与太子,几乎无人知晓。 「不可,若我们都离开,他们定会发现异常,你将小墨小晨带去皇宫后,便不必再回来了,替我好好保护他们。」 她不惜以夙小墨做局,目的便是为了引出那些人,进而一网打尽。 她说过,敢伤害她的孩子,便通通去死。 飞速摇了摇脑袋,云展倔强的不肯执行席轻颜的命令,他可是立下了军令状,若席轻颜母子三人弄破了一点儿皮,他可要提头去见夙离霄的。 挠挠脑袋,云展突然涨红了脸,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席轻颜,他支支吾吾的含糊道:「主母,属下岂是练过缩骨功,伪装成你,应当不成问题。」 夭寿哦,为了苟住小命,他可是拿出了看家本领,求席轻颜乖乖听话,莫要再玩弄自己的小命了。 席轻颜:「你伪装成我?你觉得我能保护好小墨小晨吗?」 别开玩笑了,她可不会武功,别到时候母子三人都被一锅端了。 摇头,狠狠摇头,云展都快要给席轻颜跪了,若将前者一个人留在府中,他还是自挂东南枝来的痛快。 「我是主子,听我的。」 「不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时候,谁的命令都不好使。」 「太子殿下的也不行?」 「当然!……不对,谁!」 目色陡然一变,云展手腕一翻,剑鞘带着风雷之势,狠狠地向身后捅了过去。 「你且看看我是谁!」 「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认!」话虽如此,云展还是卸了力道,侧身一步挡在席轻颜面前,满目警惕。 「是你?」 「你怎么来了?」 漆黑的夜色中,同时响起了席轻颜与云展震惊的声音。 太子府外 「可准备好了?」赤衣长老亲自带人埋伏在了府外。 「是,只等那边的兄弟准备妥当,两方便可同时动手,还有城外,大军齐至,这次定要夙国血债血偿!」 百年前,他们为夙国征战天下,最后换来的确实功高震主,背后一刀,如此屈辱,他们定要讨回来。 「切记,进府之后直奔烛光最亮之处,抓住夙离霄的女人与儿子后,便立刻撤退,明白了吗?」 「是,长老。」 众人缓缓擦拭着刀剑,眼底深处火光缭绕,似乎已然迫不及待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皇宫上空突然打响了信号弹,赤衣长老面色一喜,立刻带着众人直冲太子府后门。 可没想到,不待他们靠近,烟尘夹杂着面粉统统迎面而来,打断了他们的阵法,亦让旁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敌袭!来人啊!」 席轻颜早就在府内布置了机关,绝对保证这些人三步一陷阱,便是想使用幻术也凑不齐人。 「该死的,怎么回事!」赤衣长老怒骂一声,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开始行动,便不是他们想停便能停的了。 「阿大,你速速进府抓人,老夫拦住他们。」 「是,长老放心,交给我。」 探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阿大带走一半人手,宛如狂风过境般的闯了进去。 只是…… 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陷阱?他的人呢!怎么都莫名消失不见了? 第352章 莫要挣扎,今晚听我摆布 目送云展和两个孩子离开后,席轻颜立刻派人将东院的烛光全部点了起来,随即又让下人守在外围,营造出了一副东院才是主院的假象。 「好了,我们且去会会秦嬷嬷吧。」玩味的勾了下唇角,席轻颜看着身边小厮打扮的男人,脚下的眨了下眼睛。 「是。」男人半张脸隐在黑暗中,明明灭灭间只露出了一双清亮深邃的眸子,他跟在女子身后,警惕着四周,此时无论从何处发起的攻击,都能被男人瞬间察觉。 听着耳边隐隐传来的跌入陷阱的声音,席轻颜掩唇莞尔一笑,然而眸中却盛满了冷意,「中计了,呵。」 自从将秦嬷嬷关进柴房后,席轻颜便画了一幅简易的陷阱图,紧接着以云展为首的几人,总是在深更半夜悄悄溜出房间,挖坑填土,忙的不亦乐乎。 若不是陷阱布置的差不多了,席轻颜也不会将秦嬷嬷放出来,毕竟,谁知道这老虔婆会不会有别的手段联系到赤炎族的人。 若计划暴露,只会逼他们提前动手。 如今这幅场面,恰在女子的掌控之中。 依她的计算,若来犯者有百人,那么至少有七成的人将会落入陷阱,这样的概率已经是席轻颜所能控制的最大限度了。 不过若是那群人好运逃过一劫,东院,便危险了。 二人慢慢悠悠,颇为闲适的来到了东院,因为席轻颜下令好好照料秦嬷嬷,这几日,后者脸上的肉又重新养了回来,甚至比从前还要丰润。 「嬷嬷这几日过得可好啊?你一直标榜为对太子忠心耿耿,今晚便是你表忠心的时候了。」亲轻轻推开房门,入目的便是被绑在床上的秦嬷嬷。 她口中塞着一团帕子,双手双脚皆被麻绳捆在床头与床尾,即便这样,她还是狠狠瞪着席轻颜,那模样,就像是要吃了她一眼。 「嬷嬷有话说?真是对不住了,今晚,你可是重要角色呢。」缓步来到秦嬷嬷面前,看着后者惊惧的眼神,席轻颜恶劣的歪了歪脑袋,探出小手漫不经心的划过秦嬷嬷的脸颊。 「府中的老封君?本姑娘今晚便实现你的梦。」明明是下人,却想摆主子的款,谁给她的自信?皇后娘娘吗? 冷嗤一声,女子飞快拿出了秦嬷嬷口中的布团,紧接着捏住她的下颌,目光沉着的将一瓶药水倒了进去。 「莫要挣扎了,今晚,你便听我摆布吧。」合上秦嬷嬷的下巴,直到她吞咽了几次喉咙,席轻颜才轻松了手。 「啊,啊,啊。」这***给她吃了什么,为何她全身无力,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救命!救命啊! 「来人,伺候嬷嬷更衣,好生照料者。」 若那些人找不到她和兄弟俩,又见秦嬷嬷过的如此舒坦,会不会将她抓了去呢? 真是期待啊。 男人站在一旁,看着席轻颜蔫坏蔫坏的模样,终是忍不住摇头失笑了起来。 明明当了娘亲,这性子还是这般顽皮,席小晨与她,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时间紧迫,来不及为秦嬷嬷沐浴了,丫鬟们各个手脚麻利的为秦嬷嬷换了一身紫色华服,所佩戴的收拾也的确有些年头,明眼人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打扮好一切后,席轻颜着人将秦嬷嬷搬去窗边小榻,令她背靠软枕,露出了半张侧脸。 「嬷嬷,多年夙愿一朝达成,你可欢喜啊?」席轻颜就坐在她对面,女子指尖捧着一盏茶,笑的一脸甜蜜。 这幅场景落在外人眼中,便成了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至少,赤炎族的大汉在看到这一幕时,立刻狠狠的啐了一口。 「这老虔婆,竟敢消遣我们!」他们花费了 巨大的人力物力,才买通了秦嬷嬷,没想到这人居然一直都是夙离霄的内线! 今日,他定要杀了她! 唇边扬起一抹嗜血的笑,看着自己身边的寥寥几人,大汉捂着胸口几近吐血,谁能想到太子府处处是陷进,若不是守卫森严,他们高低得进来探探路。 眼下,他们剩下的人决不能再出差错,那两个孩子不见踪影,没关系,那不是还有一个太子妃么。 「看到那女人了吗?抓到她,随后便与长老汇合,可明白?」 「是,老大,抓到女人,与长老汇合。」 男人粗狂的声音顿时吓了大汉一跳,他扬起手一巴掌糊在了男人脑袋上,随即咬牙切齿的道:「小点声,你是生怕没人发现我们吗?」ap. 男人缩了缩脖颈,再不敢说话了。 「准备,冲!」 一声令下,大汉立刻带着自己的虾兵蟹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了小院,目标明确的直奔席轻颜而去。 男人几不可见的对席轻颜点了点头,后者眸色微亮,暗道一声终于来了,随后便将手中的茶水慢慢送到了秦嬷嬷唇边。 「嬷嬷这半生劳苦功高,殿下出征之前,曾嘱咐我定要好生照顾嬷嬷,若嬷嬷有事,殿下定会拿我试问。」 长睫微颤,遮住了其中的目光,席轻颜亲自扶着秦嬷嬷,不容决绝的将茶盏贴向了秦嬷嬷唇边,「默默,喝水。」 不知怎的,席轻颜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大朗,该喝药了」六个字,她抿了抿唇,险些破功。 「啊。」怨毒的瞪着席轻颜,秦嬷嬷咬牙想要推开茶盏,然而下一秒,席轻颜却一脸惊讶的看着瞬间飞出去的茶杯,一双潋滟双眸,瞬间充满了莹莹水光。 「没事儿,只要嬷嬷开心,我怎样都可以。」外面的人看到没,她堂堂未来太子妃,此时却要在一个老嬷嬷面前卑躬屈膝,还不速速将她抓走威胁夙离霄。 俯身去捡茶盏,席轻颜飞快的撇了撇嘴,她放下茶盏又拿了一块点心过来,可秦嬷嬷还是「不满意」,竟将席轻颜推的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外面,躲在草丛中的几人正鬼鬼祟祟的探着脑袋,男人纠结的看了一眼大汉,小声建议道:「老大,我看这老嬷嬷似乎更得太子看重,不若我们将她掳走吧。」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婆罢了,若想将她抢出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眸色闪了闪,大汉眼见席轻颜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却还是不计前嫌的亲手为秦嬷嬷擦拭着嘴角,他微微顿了顿,示意兄弟们将脑袋凑过来。 「待会儿我们突然闯进去,看那些人先保谁,如此便可试探出谁更重要,明白了吗?」 「老大,试探出来以后呢?那么多人,咱们能打得过?」 又是狠狠一巴掌,大汉气的直翻白眼,「蠢货,能不能有点子智慧,我们会幻术啊喂!在场谁能拦我们?抢了那人,便跑。」 「如此,为何不将她二人都绑了?」 用力深吸一口气,大汉再次挥手,却被后者灵敏的躲了过去,他仰天喷了一口气,瞪着眼睛道: 「咱们究竟谁是老大!两个都抢了,定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还不如争二保一,明白了吗?」 「不愧是老大,心思缜密,不是我等能比的。」 「老大真厉害,我们定会跟着你好好干!」 洋洋得意的抬起了下颌,大汉正享受着这群人的追捧,完全没注意到席轻颜微微抽动的嘴角。 大哥们,你们说话的声音,还能再大点吗?就这么点小事,还没商量完?还不动手? 秦嬷嬷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立刻吓得浑身微颤,拼了命的向席轻颜使眼色。 救她!快救她!若是落在这群人手中,她必死无疑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微微侧身,席轻颜无声的动了动唇,若秦嬷嬷不曾贪心,没有肖想不属于她的一切,又何苦落到这般境地。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轻颜,若她做了什么事,不必忍耐,尽管出手。】 这是夙离霄出征之前,留给她的话,所以秦嬷嬷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离间她与夙离霄。 自信自然是好的,可若是自信过了头,不过是害人害己罢了。 「杀!」 「冲呀!」 那些人并未让席轻颜等太久,一个个提着刀便冲了上来,席轻颜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角,立刻指着秦嬷嬷大声道:「保护秦嬷嬷,定不会让她受半点伤。」 屋内,几乎所有人都向秦嬷嬷冲了过去,只要紧随女子而来的那个男人,无声无息的守在一旁,默默护卫着女子的安全。 「哈,老大,果然是这个老虔婆,快,将她抓过来!」 几人面色一喜,立刻调转身影,十分兴奋的冲向了秦嬷嬷。 大汉疑惑的皱了皱眉,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怪异感,他微微顿了顿,试探性的抓向了席轻颜。 「啊,救命啊。」女子害怕的缩着脑袋,紧闭双眸十分柔弱,然而她的手却在半空中急速挥舞,连带着撒出了一大片药粉。 「阿嚏,这什么东西,好辣。」 「胡说,明明甜甜的,好香。」 「我怎么这么晕,老子明明没喝酒。」 精神一整,大汉立刻给了自己一刀,痛楚让他短暂的恢复了理智。 「愣着做什么,抓人,撤!」 这小娘皮果然不好对付,待下次的,他定要亲手抓住她! 第353章 我不动,你们杀我试试? 这些赤炎族大汉来得快去得也快,待药粉散尽后,他们已然扛着秦嬷嬷消失在了墙角。 「去吧,象征性的追追他们,切记莫要受伤。」为了秦嬷嬷赔上自己,未免太不划算了。 举起小手在面前扇了扇,席轻颜忍不住掩唇打了一个喷嚏,随即吸吸鼻尖,暗赞了一声。 不愧是她连夜研制出来的药粉,这药效,果然强大。 「你们都没事吧?」演戏之时,最怕被人看出破绽,所以席轻颜便找了信得过的人来房间守着,幸好,他们演技过人,瞒过了那群没脑子的大汉。 「娘娘放心,奴婢没事。」 「奴婢也没事。」 「好刺激,奴婢下次还想玩。」 一圆脸小丫鬟满脸兴奋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方才在大汉碰到她的一瞬间便倒在了地上,大汉甚至满脸不解的嘀咕了一声「碰瓷」,紧接着便将秦嬷嬷扛在肩上飞了出去。 「噗嗤。」忍不住笑了出来,席轻颜无声的摇了摇脑袋,「好了,叫府中所有人都来东院,今晚……不会太平的。」 皇宫那边,也遭受了赤炎族的袭击,不知那人可否抵挡下来。 「莫要担心,将军身经百战,这点小场面,难不倒他的。」男人缓缓来到席轻颜身边,他方才一直在寻找机会出手,可席轻颜却用一招「天雨散花」,吓退了敌人。 果然,每一次见面,席轻颜都会带给他新的惊喜。 「走吧,去皇宫,太子府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他们已然劫走了「最重要」的秦嬷嬷,理应猜到府中定会加强戒备守护席轻颜,再者,突袭虽好,可再来第二次,便未免显得有些愚蠢了。ap. 这边,大汉气喘吁吁的背着秦嬷嬷逃出了太子府,他对着赤衣长老大喊一声,随即掏出怀中的迷雾弹。 一阵烟尘过后,赤炎族的人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只不过,待他们转移到安全地方后,赤衣长老看着已然晕过去的秦嬷嬷,只觉得字头一颤,恨不能就此厥过去。 这是什么?这究竟是什么?席轻颜呢?两个小孽障呢? 他们费尽心思抓回来一个老太婆,是有什么大病吗? 「长老,原来我们都错了,这老虔婆比席轻颜还要重要,方才我们冲进去时,那女人可是拼了命的想要保护这老虔婆呢。」 大汉并没有注意到赤衣长老难看的面色,犹在十分激动的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事情,可其他人都看到了赤衣长老黑沉沉的面色,一个个不动声色的退后了几步。 总感觉长老快气晕过去了,为什么?他们不是已然完成任务了吗? 「蠢货,蠢货,蠢货!」 连道了三成蠢货,赤衣长老眼底爆红,抬起脚毫不客气的一脚将大汉踹飞了出去。 「混账!老夫要你们绑的是席轻颜与那连个小崽子,你们弄回来一个老太婆,有何用!」声音略带着颤抖,赤衣长老目光阴沉的看着秦嬷嬷,恨不能一张劈死她。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给我滚!」早知如此,他定会亲自带人前往太子府抓人,这群蠢货,坏了他赤炎族百年大计! 「带上这老家伙,一起去皇宫!」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为了名声,夙离霄也不会摒弃秦嬷嬷的,对吧? 十分不确定的在心中问了自己一句,赤衣长老用力握紧了手指,阴森的目光缓缓划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接下来,老夫说什么你们便做什么,否则,别怪老夫不留情面。」 他在族中掌管刑罚,便是将这些人都杀了,也无人会多说什么。 底下的人一个个垂着眸 子,不敢直视赤衣长老,至于那踹飞出去的大汉,更没有赶去扶他。 「走!」 穿过长长的甬道,席轻颜只觉得自己走了好长时间,直至耳边传来隐隐的厮杀声,她才扶着墙壁微微松了一口气。 「快出去了。」 今晚,赤炎族应当是倾巢而出,不止太子府与皇宫,其他地方也或多或少出现了混乱,只是闹出得动静不大,到底没有牵扯到百姓。 用力深吸一口气,席轻颜迈过最后的几级台阶,正当她推开石门踏出脚尖时,身后的男人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飞快将席轻颜拽了回来。 「谁!」 石门外的气息并不是云展的,此人守在这里,意欲何为! 长剑在空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痕迹,男人眸色凌厉,剑眉入鬓,布满薄茧的手用力握着剑柄,指尖稍稍用力,便在那人脖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说,你是谁!」语气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大有那人说错一句话,便杀了他的意思。 颤颤巍巍的抿了抿唇,那人不过是动了动指尖,横亘在脖颈处的长剑便又进了一步,吓得他立刻僵在了院子。 「太子妃,老奴是玉公公,是皇上派咱家来此处接应你的。」一道尖细中透着些许惊恐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 席轻颜揉了揉手臂,不过瞬间,便想起了这号人,皇上身边的掌事太监,也是皇上的亲信之一。 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监,皇上为何会将他派出来?云展呢? 「云展大人正守护在小殿下身边,太子妃,还请跟老奴来。」 玉公公吞了吞口水,试探性的推了推长剑,男人疑惑的看向席轻颜,只见女子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后,他这才收回了剑刃。 「玉公公,小殿下在坤宁可好?」踏出甬道,席轻颜不动声色的跟在玉公公身后,语气十分轻柔的问道,似乎与平常无异。 甩了下手中的拂尘,玉公公拿出帕子沾了沾脖颈,紧接着回道;「娘娘放心,两位小殿下甚好。」 微微眯了眯眸子,席轻颜悄无声息的打了一个手势,面色如常的再次道:「公公,你跟着皇上身边多少年了?」 三人静静走在长廊中,宫灯摇曳,却没有半点人影,玉公公扯了下嘴角,目光带着一丝怀念,叹息道:「老奴自小便跟在皇上身边,仔细想来,已有三十余年了。」 陪着皇上长大,陪着他登上皇位,亦陪着他…… 一起毁灭! 「动手!」 「抓住他们!」 在玉公公话音落下后,席轻颜便猛然撒出了手中的药粉,其后的白衣男人亦紧跟其上,一剑废掉了玉公公的脚筋,致使他软绵绵的坐在了地上。 「啊。」凄厉的惨叫过后,便是极尽张狂的大笑,玉公公眸中的温润已然换上了一丝疯狂,他笑的前仰后合,完全不顾潺潺流血的脚踝。 「我要你们死!夙国皇室,统统该死!」 他表面上看起来是皇上的掌事公公,是他面前的第一人,可事实呢! 那个男人年轻时喜怒不定,他身上到处都是烫伤,全是他为了发泄怒气,扔在他身上的滚烫茶盏! 他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为自己报仇了! 暗处突然冒出了大批黑衣人,他们死死的盯着席轻颜,指尖微动,顺便打乱阵型,包围了席轻颜与男人。 「受死吧!」 这是…… 微微一顿,席轻颜不确定的道:「你们,是姜家人?」 皇上当初并没有对姜府赶尽杀绝,然而为了平息愤怒,皇上派人在他们脸上打上了烙印, 如此看来,应当是他们。 「呵,既然席大小姐认出来了,便下去向姜家赔罪吧!」夙离霄不在这里,那他的女人便来承受这一切吧! 他们本是姜括留给夙尘安最后的守护,可夙离霄与席轻颜,却杀了他!而且完全没有给他们营救夙尘安的机会! 他们的命本就是姜括保下的,如今,便拼了命帮他拉一个垫背的下去。 还有这玉公公,这位可是姜括埋在皇上身边最深的一步棋,如今,可算是发挥了作用。 「莫要与她废话,杀了她!」这女人身上总是透着丝丝古怪,那些企图杀死她的人,最后都免不了落得一个失败的结局。 他们,万不能再犯此错。 「不错不错,看来你们深刻理解了反派死于话多的精髓,我就在这里,你们来杀啊。」 挑了挑眉,便是如此危机时刻,席轻颜还有心情与逗弄这些人,她探出手指,做了一个极具挑衅的东西,全身上下皆散发着「你过来啊」的气息。 「等等,这女人不会又在整什么幺蛾子吧?」犹豫着动了动脚尖,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愿意身先士卒,率先试水, 「啰嗦什么,他们只有两人,便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救不了他们。」为首的黑衣人头领微微吞了吞口水,壮着胆子向前迈了一步。 下一刻,一道破风声陡然响起,吓得他立刻倒退了十步有余。 尴尬…… 怎么说呢,简直太丢人了。 「哎,对不住啊,箭弩有些失控,吓坏了吧。」晃了晃手腕上精巧的劲弩,席轻颜歉意的笑了笑,随即捏捏眉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要不这样,我就站在这儿不动,你们来杀我试试?」 好家伙,谁家好人遇到刺杀还打商量啊? 这女人没事吧? 黑衣人:「……」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第354章 真的,我保证不动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顿时消失殆尽,便是白衣男人,也忍不住微微抽了抽嘴角。 「你真的不动?」有人忍不住了,犹豫着探出了脑袋。 用力点头,且身份真诚的点点脑袋,「真的,我保证,不动。」话音落下,跺了跺脚。 「那你身边那位呢?也不动?」 席轻颜:「大兄弟,过分了啊,我们可就两个人,我不动便罢了,你要要求我的护卫也不动,你是对自己有多不自信啊。」 尴尬的挠了挠脑袋,黑衣人涨红了一张脸,仔细想来,确实也没错。 可跟在席轻颜身边的,是正常人吗?他们有所忌惮也是应该的,绝对不是怂! 白皙的指尖缓缓摩挲着下颌,席轻颜默默探出了三根手指,「给你们三次机会,他也不动,如何?」 黑衣人:「……」好是好,可怎么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这女人当真不是在戏耍他们吗? 「这都不行?你们到底要不要刺杀啊?不来我可走了?」额角缓缓滑下三条黑线,席轻颜微微转身,做出了衣服要离开的动作。 恰在这时,正觉得丢了面子的黑衣人头领率先站了出来,「我来,你,你们不准动啊!」 「放心吧,绝不骗人。」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席轻颜甚至举起了三根手指,用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用力深吸一口气,黑衣人头领提着刀,怒吼一声:「大人,我这便为你报仇!」 口号很响亮,所以下一秒…… 他被三支连发的箭弩牢牢钉在了树上。 「不是!不是说好了不动吗?」信任呢?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黑衣人头领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却见席轻颜拍拍腿一脸无辜,「我的确没动啊。」 不是都说了站在原地不动,是这些人审题不严谨,又如何能怪她呢? 剩下的黑衣人:「……」如此想来,似乎有些道理。 「而且我已经提前展示过了箭弩,是你自己大意了哦。」 好吧,似乎真的是他们的问题。 历经席轻颜的成功洗脑后,对面的黑衣人集体点了点头,紧接着第二位勇士慢慢站了出来。 「五皇子,属下这便杀了她为你陪葬。」 又是一声怒吼,又是熟悉的剧本。 这一次,席轻颜淡淡的额举起了手,黑衣人立刻以为她又要发射箭弩,身子帅气的在空中几个飞跃,鬼魅般的接近了席轻颜,下一秒…… 「嗷!这是什么东西,我的眼睛!」 「拜托,我身上肯定不止一种防身利器,更何况我是大夫啊喂!随手研制些小玩意,不是很正常吗?」 黑衣人:「……」真是见鬼了,又一次觉得这女人说的很有道理。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哦,你们谁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立功良机,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语气中带着丝***哄,席轻颜用力眨了眨眼睛,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我,我想试试。」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怯生生的站了出来,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很懂礼貌,还晓得举手提问。 「好吧,就你了,你放心,我绝不会使用箭弩和药粉。」 少年眸色瞬间亮了起来,这次没有怒吼,没有宣誓,他咬着牙闷头向席轻颜冲了过来,企图…… 嗯?用脑袋撞死她? 心中缓缓浮现了三个问号,既然如此,席轻颜也选择了平平无奇的一招,握拳,挥手。 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 正好她最近在锻炼身体,今晚便来 试试究竟有没有用。 试试便逝世,只见一阵眼花缭乱的胡乱挥舞后,少年晕乎乎的抱着脑袋,翻着白眼就此晕了过去。 「好了,游戏结束。」一脸惬意的拍拍小手,席轻颜当着众人的面,困倦的打了一个呵欠,紧接着旁若无人的就走。 「交给你们了,切记别玩死了。还有玉公公,将他绑了送去皇上那儿吧。」 这大半夜的,谁家好人有那个闲情逸致玩游戏啊?她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而且,在第二个黑衣人冲过来之前,白衣男人便不动声色的向席轻颜递了一个眼神,用以提醒她,云展等人,来了! 「主母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学到了,原来暴揍敌人从来都不是最高端的法子,折磨他们、玩弄他们,才能从最根本上打击敌人。 下次试试。 今晚,以云展为首的暗卫皆在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日后成为旁人噩梦的种子。 「走吧,去御书房。」席轻颜将兄弟俩送进宫,自是为了让他们待在皇上身边,若是留在坤宁宫,还不如放在她身边安全。 所以,玉公公一开始便露了馅。 耳边的厮杀声越来越大,看来赤炎族的主力,全部在这里了。 「老大,你看,是席轻颜。」 世间之事便是如此巧合,女子为了尽快赶到御书房,选择了超近到啊,没想到迎面却和擅闯太子府的几个大汉撞上了。 「你们好啊,是在找我吗?」摆出了招财猫的特定手势,席轻颜眨着眼睛,一脸无辜。 「奶奶的,给我上,抓住她!」腰腹间犹在隐隐作痛,若不是席轻颜可以误导他们,他们也不会扛一个毫无用处的老太婆回来。 不过上天还是眷顾他们的,他们甫一到皇宫,便遇上了席轻颜。 「抓住她,带回去将功补过!」大汉咬牙切齿的吼了一声,激动只写竟忘了用幻术,单枪匹马的冲了上来。 「哎,能不能有点子智慧,能不能团伙作案。」这般莽撞,便是一路旁观的席轻颜也看不下去了。 她一边吐槽,一边闭着眼睛撒药粉,随意的样子完全没有将几个壮汉放在眼中,气的他们直跳脚。 就好气啊!这女人竟敢瞧不起他们! 「冲冲冲,给她点颜色瞧瞧。」 「上啊,被一个女人鄙视,老子这些年从没如此丢人过!」 「抓了她,献给长老。」 不是,你们话本看多了吧,这么中二? 一言难尽的看了白衣男人一眼,席轻颜索性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御书房走去,至于那几个彪形大汉,在没有幻术的协助下,自然是如摧枯拉朽般迅速落败。 甚至还几句侮辱性的被男人倒栽葱,***了新挖好的树坑了。 不是?谁这么缺德!挖坑不填啊! 大汉几人用力挣了挣,最后只能徒劳无功的吐出了口中的泥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老天对他们的折磨远没有结束,哼着小曲晃悠而来的云展,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这些大自然的馈赠。 「兄弟们,见识过大埋活人吗?走着!」 壮汉:「别别别,你们不要过来啊!」 一路上,到处都是血腥气,席轻颜紧紧拧着眉,确定夙小墨与席小晨没事后,便找来药箱,为那些受伤的士兵包扎了起来。 「此处一时半会闯不进来,我先去帮梁睿。」 见兄弟俩还记得自己,白航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随即将随身携带的匕首交给席轻颜防身,这才一身肃杀的转身,想要投入了前线。 那里,因为赤 炎族神出鬼没的幻术,梁睿极其士兵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等等。」席轻颜连忙叫住了白航,一股脑的将身上的药粉分了一半给他,「莫要与他们对视,只要不被扰乱神志,便可以借机反攻。」 「好。」大概在半个月之前,白航便与梁睿悄无声息的进了京,他们隐藏行踪直至此刻,便是为了给赤炎族的人致命一击,索性,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中。 轻轻颔首,白航看着席轻颜的目光带着一丝柔软,他便知道,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倒她。 她,一直都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我去了。」转身毫不犹豫的走进战场,白航手持长剑,正如他离开时的诺言。 守护席轻颜,守护夙国。 「娘亲,我。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量。」背着量身定做的小药箱,席小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席轻颜身边,他神色坚定,满是决心。 「娘亲,我会守在皇祖父身边,你带着弟弟,去救人吧。」夙小墨抿了抿唇,小小年纪,已见君王气度。 经过了这种种事情,兄弟俩正在飞快成长,现在的他们,虽然还不能独挡一面,可身上的气质以及心态,已经有了质的转变。 「你们……」战场危险,席轻颜到底不想将席小晨带过去,可小家伙用力捏着她的衣袖,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执着。 无法,席轻颜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可明白?」 她的孩子注定不凡,所以席轻颜不会阻碍他们的脚步,只要他们保证自身的安全,她愿意放手让他们去闯。 「是,娘亲放心。」小手臂抱了抱席轻颜,夙小墨又鼓励的看了席小晨一眼,这才带着宫人与安危,回到了御书房。 「我们也走吧。」牵着席小晨,席轻颜连忙投入了救人的行列。 而席小晨到底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甫一开始时脸色煞白,直到经手了三四位伤员,才缓缓镇定了神色。 日后,小墨哥哥定会面临与之类似的风险,他会保护好他的…… 第355章 孤面前,没有你出手的份 「殿下,大军已整装待发,可要发起进攻?」盛京不远处的山头,云飞疾步来到夙离霄身边,目光悠远的看着不远处的烽火狼烟,心中罕见的生出了一丝焦急。 也不知主母与小殿下如何了?有白航在,应该不会出现意外吧? 「再等等。」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握了起来,夙离霄紧抿着唇,刀锋般的侧脸锐利十足,那双狭长的凤眸,此刻正隐隐翻滚着狂风骤雨。 「砰。」 「砰。」 「砰。」 三道信号弹连续炸响天空,夙离霄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狠狠一甩披风,金刀大马的坐在马背上,长剑出鞘,直指皇城。 「杀,斩杀叛逆,守护夙国!」 「冲呀!」 按捺已久的大军立时倾巢而出,目标明确的冲进了赤炎族攻城的大军,如同狼入羊群般,瞬间打乱了他们的阵型。 「尔等叛贼,太子殿下再此,还不束手就擒!」 什么!夙离霄不是应该被困郦城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盛京之外! 难道他们接到的消息有误? 一时间,本就混乱的大军更显慌乱,手忙脚乱的抵御着夙离霄麾下的强兵悍马,不过一会儿,便被大军包围,瑟瑟发抖的提着武器颤抖。 「投降不杀,你们本就是我夙国一员,若就此收手,孤保证,定会妥善安置你们。」男人骑着大马缓缓来到阵前。 语气坚定,十分靠谱。 「真的?你真的愿意善待我们?」世人健忘,史书上也没有他们的痕迹,这么多年了,他们犹如隐藏子暗中的耗子,不敢施展幻术,也不敢暴露身份。 可细细想来,他们折腾来折腾去,不就是为了堂堂正正的行走在世上吗? 百年前的恩怨与他们何干?若不是族中长老惦记着往日的辉煌,身为族人的他们,其实并不想打仗,屠戮四方。 「孤以夙国储君的身份启誓,若在事后伤及赤炎族族人分毫,便要孤不得好死,便要夙国河水倒灌、天塌地陷,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赤炎族当真罪不可数吗? 不,传言的屠城,不过是他们放出来吸引夙离霄的由头罢了,他们的确烧了城池,却没有伤及任何一人性命,而是将他们放逐后山。 如此,若是有的谈的情况下,夙离霄并不想伤害他们。 「殿下,我只想要一亩田一头牛,安安稳稳的与家人过日子,殿下可应允?」 「殿下,我想堂堂正正用我赤炎族族人的身份活着,殿下可允?」 「我不想打仗,也不想被人欺负,殿下可能保证我日后的生活?」 听着赤炎族人朴实无华的请求,夙离霄全部一一应允,并且主动让出一条道,让愿意投诚的赤炎族人放下武器走过来。 可有些人注定执迷不悟,眼看军心动摇,为首的将领立刻剑指夙离霄,疾言呵斥道:「你们都忘了夙家人是如何对我们的吗?」 「若不是先祖有大智慧,你我又怎能安然无恙的站在此处,今日,谁若敢叛逃赤炎族,吾必诛之!」 将领话音落下,一道箭矢便瞬间扎在了他面前的土地,只差分毫便会没入他的脚背,「你的剑,不应该挥向你的族人。」 「你们都是我夙国大好儿郎,百年前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你们确认自己得到的消息,一直都是真的吗?」 百年前夙国与赤炎族一战,并没有留下任何记载,便是夙国皇室秘闻,也并未记载分毫。 从前的夙离霄或许会认为是夙国皇帝背弃的盟友,现如今…… 「你在心虚什么?孤猜对了?百 年前破坏盟约的,是你们赤炎族,对吧?」 此人是赤炎族内定的下一任族长,知晓的事自然不是普通族人可以比拟的,夙离霄本是信口一说,没想到那将领竟满头大汗的怒斥出声: 「胡说!夙国皇帝背信弃义,是他先打乱了了盟约,我们,我们不过是……」 不过什么呢? 不过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邻国给出了更加丰厚的条件,只要他们捅夙国一刀,便会帮他们成立新的国家。 可是,可是最后关头,他们败了,夙国知晓了他们的野心,赶在他们行动之前,率先击碎了他们的计划。 「你们都是最了解他的人,他有没有在说谎,你们一眼便知,如此,还要继续跟着他为乱夙国,做天下百姓的罪人吗?」 「想想你们的亲人孩子,想想你们的先祖,他们为了达成自己的一己之私,蒙骗了多少人,你们,还不醒悟吗?」 男人的句句肺腑之言,犹如重锤般砸在了赤炎族族人的心上,是了,夙离霄说的没错,都是朝夕相处的族人,谁不了解谁呢? 他们,果真被耍了! 「混蛋,我哥哥可是死在了战场上啊,他的孩子才刚刚出生,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父兄全部战死了,我家,我家就只剩下了我一人。」 「还有我,我,我无家可归了啊。」 战场最是残酷,刀剑无眼,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下来呢? 夙离霄唏嘘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微微正色,振臂高呼道:「你们且回头看看,自己分明被利用的彻底,这样的族长,这样的赤炎族,真的是你们想要的吗?」. 他们的信念已然动摇,只需再添一把火,便能彻底放下武器。倒戈相向。 「你们若是还想生活在一处,孤会划一块土地给你们,届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们的生活,再也不会有人打扰。」 「若你们想脱离赤炎族,孤也会帮你们改名换姓,让你们堂堂正正出现在夙国的土地上。」 男人话对他们充满了诱惑,特别是夙离霄口中那朴实无华的生活,那不就是他们想要的吗? 「这仗谁爱打谁打,老子不干了!太子殿下,我愿隐姓埋名,做一位普通人。」 微微颔首,夙离霄示意云飞将人记下来,随即一拉缰绳,朗声问道:「可有谁愿过这平凡的生活!」 「我,我本就不想打仗,都是长老逼我的。」 「还有我,我只想带着我家娘子安稳度日,多谢太子殿下给了我们一个容身之处。」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队伍,为首的将领眼睛都红了,他握着大刀的手指微微颤抖,终于忍不住一刀向着眼前人劈了下去。 方才就是他叫嚣的最凶,眼下便拿他开刀! 「孤面前,可没有你出手的份。」夙离霄的余光一直都在盯着他,所以在男人有所动作的一瞬间,拉弓搭箭一气呵成。 紧接着,只听空气中划过了一道破风声,将领保持着挥刀的动作,身子却僵硬的向后倒了下去,他的眉心,恰好插着一支弓箭。 「主将已死,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吗?」 先礼后兵,夙离霄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若这些人还不识趣,便莫要怪他指尖染血了。 城外的情况一切顺利,皇宫内,白航与梁睿的联手,亦很快解决了战斗,将赤炎族的人全部拿了下来。 此时,曜日初生,新的一天恰好到来,夙国隐藏百年的隐患也终于在此时完美解决,而且最重要的是,夙离霄竟误打误撞,找出了当年真相。 浑身疲惫的坐在地上,席小晨只觉得半根手指也 抬不起来了,累死小孩儿了,幸好他心理素质强大,否则在看到伤员的那一刻,便已然晕过去了。 拿出简易酒精,席轻颜脱下羊肠手套,随即细细擦拭了双手,「如何?下次还敢吗?」 话虽如此,可小家伙今日当真是给他爹长脸,小皇孙亲自跑来替伤员疗伤,无形中,亦为夙离霄增添了许多威望。 咬咬牙,小家伙颤巍巍的伸出小手,任由席轻颜帮自己打理,他眸中仿佛带着两团小小的火焰,赤热又温暖。 「敢!不过最好还是无事发生,战争,实在是太残酷了。」 砸了咂嘴,席小晨不忍席轻颜受累,正想强撑着自己站起来,没想到一双大手却突然自身后出现,抱起了他。 嗯?这人身上的味道,为何那么像爹爹? 小家伙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男人将他放在臂弯露出脸颊,席小晨才惊呼一声,兴奋的抱住了夙离霄的脖颈。 「爹爹!」 父亲对于孩子的安全感是截然不同的,席小晨一直强撑的精神在此刻完全放松了下来,所以下一秒,小家伙没出息的晕了。 夙离霄:「……」不是吧?这小子碰瓷?他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轻颜,我,这个……」怀里的小家伙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夙离霄微微抽了抽嘴角,迎面撞见的,却是女子温婉中含着隐隐泪光的水色双眸。 「你回来了?」怪不得白航神神秘秘的,原来这男人竟从郦城赶了回来。 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涌上心头,席轻颜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贪恋的看了夙离霄一会儿后,终是和席小晨一样,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轻颜。」一手夫人,一手儿子,夙离霄心满意足的叹了一声,紧接着将席小晨塞进云飞怀中,打横抱起夙离霄,扬长而去。 云飞:「……」不是,小殿下是捡来的吧?昏迷中便被扔了? 第356章 我猜,她们是装的 夙离霄峰回路转,突然自郦城消失出现在了盛京外,如此操作直教人大呼惊讶。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除却几个宁死不肯屈服的,大部分赤炎族族人皆愿意放下兵刃,选择相信夙离霄的承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安置赤炎族,为他们划出一块土地休养生息,至于那些想要改名换姓的,夙离霄已派了户部前去处理。 「殿下,郦城那边也已安排妥当,当地官府正在进行战后重建,主母派人送去的大批药材与粮食,可谓是急需之物,解了百姓们的燃眉之急。」 长睫微颤,男人眼底渐渐染上了一抹笑意,气息温和锋芒毕收,「她做事一向妥帖,不过莫要叫她的苦心白费了,太子妃做了什么,需得叫百姓知道。」 做好事不留名?不,他就是要让百姓都知晓席轻颜做了什么,夙离霄对于名声无所谓,可他却希望席轻颜受百姓爱戴。 「是,属下这便去传信,另外,秦涟,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谁能想到秦涟千里迢迢南下,竟是为了给夙离霄下药呢? 幸好他们早有准备,也幸好没人可以对着秦涟那张溃烂的脸下嘴,不过那女人着实令人恶寒,现在想想,都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搓搓手臂,云飞一脸嫌弃,狠狠撇了撇嘴。 仇人多作怪,恶心! 眸中的笑意渐渐褪去,转而带上了些许冷冽,夙离霄冷笑着勾起了唇角,「将她与秦嬷嬷关押在一处,待太子妃醒来后,再做处置。」 早在发现秦涟不见了时,席轻颜便传信告知了他,在加上前者那张溃烂的脸,不用看,夙离霄便能猜出是席小晨的手臂。 这臭小子最是喜欢暗中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真以为他不知道吗? 为了避免席小晨一不小心将自己玩死了,夙离霄可是派了人时刻守在他身边,所以小家伙一旦有了新的研究成功,夙离霄这边总是最快知道的。 「不用等我醒来了,现在便去处理吧。」 能够不用通报便闯入夙离霄议事之处的,除却席轻颜,也没有其他了。 面色下意识变得更加柔和,看着养足精神,重新容光焕发的女子,夙离霄不自觉露出了一抹笑,向着女子探出了手。 「轻颜,过来。」 先前,女子就那样软绵绵的在他面前倒下,即便沉稳如夙离霄,还是心慌了一瞬,不过之后他便哭笑不得的发现,席轻颜是睡着了。 听云展说,席轻颜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不知做了多少设想,便是他们布好陷阱,女子也前前后后检查了三遍。 其后,更是避开众人的耳目,悄无声息的送走夙小墨与席小晨,接着算计秦嬷嬷,玩弄姜家人、倒插赤炎族大汉,最后的最后,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救治伤员,奔赴战场。 这样的主母,便是为她拼命,也值了。 轻轻将小手放在男人掌心,席轻颜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连日来高悬的心脏,终于回归了原位,「莫要担心,我没事,只是太累了。」 累晕过去,这对于席轻颜来说,也是头一遭。 「对了,秦涟做了什么?」微微眯了眯眼睛,席轻颜看看夙离霄,又瞅瞅云飞,最后,还是云飞率先扛不住席轻颜莫名的眼神,寻了个借口,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嗯哼?」微微挑眉,女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夙离霄,直到后者不自在的掩唇咳了咳,方头痛的解释了前因后果。 「哦~不错,太子殿下心性坚定,日后还需好好保持呦。」别说毁了容的秦涟,便是扬州瘦马、倾城美人,夙离霄也定不会多看一眼。 别问,问 就是对男人和自己的自信。 「好了,带我去瞧瞧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秦涟秦姑娘吧。」玩味的眨了眨眼睛,要说秦嬷嬷祖孙两,蹦跶了这么长时间,可是一件事都没能做成呢。 赤炎族的那些个蠢货,以为凭一个老虔婆便能威胁夙离霄?别开玩笑了,正当她是什么香饽饽呢? 若不是云展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救下了秦嬷嬷,后者此时,怕是已经走到奈何桥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夙离霄牵着席轻颜,七拐八拐的来到了地牢,那里,正关押着秦嬷嬷祖孙,以及宁死不降的赤炎族大犟种们。 「夙离霄,你使诈,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场,我们定不会输!」 「孽障,你莫不是忘了自己体内还有一半赤炎族血脉,早知如此,老夫便应该在最开始斩杀你母亲。」 「快些放我们出去!夙离霄,你也不想叫皇上,叫天下百姓都知道你赤炎族族人的身份吧?」 威胁、恐吓、利诱,这些赤炎族长老,还真是手段单一,连说的话都是来来去去那几句。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们,夙离霄弹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潇洒离去。 「噗嗤。」余光瞥见赤炎族长老一言难尽的表情,夙离霄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随即默默探出了大拇指,「论气人,没人比你更专业了。」 任你东西南北风,我自截然不动,男人漠视的态度,怕是快要将那些自视甚高的长老逼疯了。 又是熟悉的大牢、熟悉的环境,不着这次里面关押的却不失卫淑妃,而且秦嬷嬷与秦涟。 祖孙二人正瑟瑟发抖的抱在一起,秦嬷嬷心疼的看着秦涟的脸,上面血肉横飞,甚至还夹杂着隐隐的腥臭味,她悔恨的抹着泪,恨恨的握拳锤了锤地面。 「都是祖母害了你啊,若我们安分守己的待在太子府,也不至于遭此大难。」 贪心不足蛇吞象,都是贪心害了他们啊。 现在明白这些,还来得及吗?她们还有活路吗? 伸手戳戳夙离霄的腰肢,席轻颜歪着脑袋,状似不解的道:「你说秦嬷嬷是真心还是假意?这里的隔音可不好哦。」 方才赤炎族长老的怒骂声,只要不聋,怕是都能听到。 夙离霄:「……」真是个鬼灵精,半点面子都不留。 「我猜,她们是装的。」秦嬷嬷当年可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若当真有所悔悟,为什么先前不说? 她之所以装模作样,不过是因为夙离霄来了罢了。 想让夙离霄为她们做主?对不住,怕是要让秦嬷嬷失望了。 「嬷嬷如此高超的演技,不去江边唱戏,可惜了。」一边摇头,一边慢悠悠的自暗处走了出来,席轻颜惋惜的砸了咂嘴,忽略语气中的讥诮,倒像是真的在为秦嬷嬷着想一般。 面上的神色骤然一僵,秦嬷嬷压抑着心头的不忿,涕泗横流,十分可怜的看着夙离霄。 「殿下,是老奴错了。老奴不该仗着与皇后娘娘的一番主仆情谊,在府中胡作为非,可秦涟还小,求殿下放了她吧,求求殿下了。」 幼时的夙离霄便是个十分心软的人,若是她苦苦渴求,声泪俱下,他应该能放秦涟一马吧? 至于她,半截身子埋入黄土的人,便是死了,也不惋惜。 不过,夙离霄真的会杀她吗?诚如秦嬷嬷自己所说,她可是伴在皇后身边的老人,又照顾过夙离霄一段时间。 杀了他,夙离霄难道就不怕背上一个虐杀忠仆,无情无义的名头吗? 看着秦嬷嬷疯狂闪烁的眼神,席轻颜险些被她气笑,皇权至上,亏这人还是从宫中出来的,想来定是生 活的棱角磨平了她身上的谨小慎微。 询问的看着夙离霄,后者微微点头,示意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席轻颜处理,女子坏心眼的扬了扬唇角,指间一转,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上的小药瓶。 「嬷嬷说的有理,不过嬷嬷年纪大了,想来没多少日子好活。」 「不若这样,你既已悔改,本姑娘便放你回老家,而且好人做到底,秦涟姑娘的脸,本姑娘也会想法子治好,如何?秦嬷嬷可答应啊?」 圣母?不不不,席轻颜可还有后招等着她们呢。 一脸怀疑的看着席轻颜,秦嬷嬷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不过一旁的秦涟听闻有治好脸的机会,立刻推开秦嬷嬷,踉踉跄跄冲了过来。 「太子妃,太子妃我错了,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她不要再看到那些人异样的模样,不要每日闻着自己身上的臭味睡觉,她不该算计太子,可她,可她只想保住性命啊。 「殿下,求你饶了我吧,我是被逼得,那些人说,若我不帮他们,便将我卖进窑子里去,呜呜,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赤炎族的大汉个个凶神恶煞,秦涟不想赌,也赌不起。 成,她便是太子的女人;不成,她也有祖母可以依靠,总归她应该不会丢掉性命的吧? 看着秦涟面上的侥幸,席轻颜冷嗤一声,松手将药瓶丢了进去。 「每日一次,三日后,你们便离开京城吧,记得,管好你们嘴,若再出现在京城,可莫要怪我赶尽杀绝了。」 这是她最后的警告,看在夙离霄的面子上。 「是是是,多谢太子妃娘娘,小女定滚得远远的。」 秦涟与秦嬷嬷眸色闪烁,到底是率先应承了下来,至于日后如何,谁知道呢? 第357章 算计秦嬷嬷与秦涟 三日后 秦嬷嬷与秦涟终于得以重见天日,二人换了一身整洁的衣物,神色虽略带萎靡,可精神亢奋,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谁能想到席轻颜竟这般好骗,不过三言两语便将她们放了出来。 待风头过后,她们定会再次入京,有夙离霄这么一条金大腿在,她们便是在盛京横着走,又有谁敢多说一句? 而且有秦嬷嬷在,便是她们再如何作死,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没看席轻颜已经将她们乖乖放了么。 不过可惜的是秦嬷嬷私藏的那点金银细软,不仅没了,还被席轻颜做主分给了太子府每一个下人,真真是气煞她也!. 「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有一日,祖母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眼底深处划过了一抹狠辣,直到现在,秦嬷嬷都在心中鄙夷席轻颜的心慈手软,这样的人,放在后宫定然走不了多远。 「走,我们先出去。」她们身无分文,从地牢出去后,怕是还要再去一趟太子府。 收回余光,云展大大的犯了一个白眼,神色间极为不屑,他打赌,若这对祖孙这辈子还能接近太子府半步,他云展两个字倒过来写,哼! 这座地牢极大,便是出口便有七八个,云展依照席轻颜的吩咐,带着秦嬷嬷二人来到了最远的东门,从这里出去,便是盛京最为热闹的集市。 那里,可热闹了嘞。 云展走的极快,又是在秦嬷嬷二人前面,所以祖孙两并未发现他脸上的算计与幸灾乐祸。 直到离开大牢站在阳光下,秦嬷嬷才瞬间明白了席轻颜为何要如此痛快的放她们出来。 「就是这祖孙俩,助纣为虐谋害太子,呸,给我打!」 「宫中出来的老嬷嬷?这般黑心肝,真是狼心狗肺,呸!」 「她们啊,一个想做太子府的老封君,一个痴心妄想勾引太子殿下,呸,不要脸!」 什么叫做群起攻之,漫天菜叶,秦嬷嬷与秦涟今日可谓是体会了个彻底,二人甫一露面便被百姓们连声咒骂,方才换好的衣裳也在瞬间便得脏污。 若不是官兵们拦着,怕是那些群情激昂的百姓会忍不住上来厮打。 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云展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被云飞欺压的憋闷也在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不过席轻颜吩咐过,莫要叫她们被打死了,思及此,云展脚尖轻点,立刻站在了边上的长杆上,随即双手下压,大声道: 「大家且先莫要动手,我是太子府的护卫,殿下与席大小姐说了,此次愿放秦嬷嬷与秦涟姑娘一马,只盼她们好好做人,莫要再生出害人的法子。」 「另外,这对祖孙不可再入盛京,不可再借太子的名号做任何事,还请大家为殿下做个见证。」 「秦嬷嬷秦涟,你们可听清楚了?殿下与席大小姐仁慈,顾念旧情饶了你们,若你们再敢作恶,定斩不饶!」 最后四个字说的极为凌厉,云展居高临下的看了秦嬷嬷二人一眼,随即拿出一只荷包,丢给了秦嬷嬷。 「这些银两,乃是殿下为嬷嬷准备的路费,嬷嬷且好自为之吧。」 这便是席轻颜对她们的惩罚,她不杀她们,她要这对祖孙活受着! 而且,以为这样便完了吗? 离开京城,谁又能知晓秦嬷嬷做了什么,若放这对祖孙出去胡说,于夙离霄的名声的而言,到底是有不好的影响。 所以,席轻颜专门调了一人守在秦嬷嬷身边,一、旦她们颠倒黑白胡说八道,那人便会出现,敲锣打鼓的告知所有人,秦嬷嬷在京中做下的一切。 如此,看她们还如何作乱! 未免秦嬷嬷还未出京便被百姓们打死,云展捏着鼻子,亲自将她们送出了京城,随即重重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害怕的瑟瑟发抖,秦涟哪儿经历过如此阵仗,云展离开后,立刻忍不住哭了出来。 「祖母,可怎么办啊,太子殿下好狠的心,他是要逼死我们吗?」三日不见,秦涟脸上的血肉已尽数恢复,仔细看,甚至比先前好药娇艳貌美。 这边是席轻颜设下的第二道陷阱了。 一貌美少女,一孤寡老人,这二人要如何安稳活下去呢? 若她们安分守己,低调行事,自然不会被人盯上;可若是自己犯蠢,偏要到处找存在感,凭秦涟的容貌,怕是那些小官乡绅,更乐意将她抬回去做妾室。 总归,往后的日子如何,端看她们如何选择了。 这边,云展来来回回洗了八次手,甚至换了一身衣物,这才来到席轻颜面前,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 「不作死便不会死,半年时间,应当足够了。」秦嬷嬷野心勃勃,怕是最后,终会害了自己与秦涟。 摇了摇脑袋,席轻颜不再去想她们,转而检查了行囊,准备离开太子府。 钦天监已然测算好了日子,她与夙离霄将在七月初七举行大婚,礼部看着着短短两月时间,立刻骂骂咧咧的前去准备了。 哦对了,还有离国。 公孙澜这小子十分给力,不仅派兵驻扎在了几个相邻的国家,更是光明正大的选择声援夙离霄,无形中对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造成了威胁。 也帮夙离霄减轻了一定的压力。 不过,她家好侍女呢!公孙澜这臭小子究竟在搞什么鬼!还不速速将春桃放出来! 「太子妃,太子妃不好了,春桃回来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可什么叫做不好了,春桃怎么了? 心下一紧,席轻颜连忙转眸看去,却见管家欲哭无泪的抹了一把脸,那模样,与天塌了也不差设么了。 「太子妃,春桃带着,带着重伤的……」狠狠闭了闭眼睛,只要一想到那人,管家犹觉得心颤,甚至不敢相信。 「那位,就是小殿下的师父,重伤跟在春桃身边,看样子似乎快不行了。」 谁懂啊,公孙澜不好好在离国待着,搞什么幺蛾子!堂堂离国皇帝,重伤出现在盛京,这像话吗? 更重要的是,他们并没有听闻任何关于离国的消息,这位祖宗,究竟干了什么! 「啥?」同管家一样,席轻颜只觉得自己幻听了,公孙澜!重伤跟在春桃身边,还混进了盛京? 世界太魔幻,终究是我修炼不到家。 抚了抚额角,还废什么话!离国皇帝死在盛京,便是夙国有八百张嘴,也说不清了,「走走走,去看看。」 晦气的抹了一把脸,席轻颜甚至来不及与兄弟俩告别,提起药箱便是一顿狂奔,等好不容易回到席府,女子只觉得心脏狂跳的厉害,眼前也冒起了小星星。 「小小小小姐,小姐你可终于来了。」 听到响动后,春桃立刻在第一时间冲了出来,她面色一喜,甚至来不及多说什么,拉着席轻颜便冲进了内室。 「小姐,快看看皇上。」谁懂啊!她本来已经出了离国都城,可下一刻,身受重伤的公孙澜便瞬间出现在了马车上。 男人气若游丝,脸色苍白的犹如死鬼,春桃下意识的便想将他送回皇宫,可公孙澜说了,他的伤势全天下只有席轻颜能够医治,若春桃将他送回去,他必死无疑! 现在想想,春桃便恨不能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叫你心软!叫你 同情公孙澜!他们还未离开离国,便出现了大批官兵寻找朝廷重犯,不用说,这不过是一种掩耳盗铃的方式,他们要找的,一直都是公孙澜! 「陛下时常昏睡,奴婢实在没了法子,便联系神医阁的人,将他带回了京城,小姐,我是不是闯祸了?」 偷带他国皇帝,甚至隐瞒踪迹潜入盛京,究竟是谁给她的勇气,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下了这种事。 不忍春桃自责,席轻颜拍了拍她的手,随即叫春桃去准备一盆热水,又将云展与管家关在门外,这才抽搐着嘴角看向了公孙澜。 这小子还真是不拿自己的命当命啊,当初的一句戏言,如今倒是真的成真了。 而且公孙澜才帮过他们,于情于理,席轻颜都要救他。 「你这小子,为了不当皇上,也是拼了。」 当初他们离开夙国都城时,公孙澜便找到席轻颜,询问了如何治愈公孙止,没想到这么快,这小子便实施了计划。 这人的一身血液本就是解毒利器,若是想救公孙止,便只剩下了换血一途,席轻颜担心公孙澜将自己玩死了,所以在离开之前,留下了许多保命的药丸。 这人毕竟是席小晨的师父,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可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连一年都等不了,此时的公孙止,怕是已经气疯了。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先保住公孙澜的狗命吧。 任劳任怨的为这家伙续命,也就是公孙澜命硬,再加上她的药有奇效,否则现在的公孙澜,怕是早已见了祖宗。 「遇见我,真是你小子的福气。」 手起针落,不过眨眼睛,公孙澜便被扎成了刺猬,少年闷哼一声,强撑着睁开了眼睛,待看到席轻颜后,立刻放心的晕了过去。 席轻颜:「……」你小子晕的挺安心啊? 第358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离国皇宫 矜贵漠然的男人,手中正拿着一封信,他用力咬着后槽牙,略显担单薄的身子竟在此刻微微颤抖了起来。 「公、孙、澜!」 「翻遍天下,本王也要将你找出来!」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忧与怒气,公孙止闭了闭眼睛,认命的批起了奏折。 谁家皇上如此任性,说跑就跑,更是留下了传位诏书,直接将皇位丢给了公孙止! 前者可是连屁股都没坐热!甚至一年时间都不到!而且…… 他的身体日渐好转,也不知那傻小子如何了? 「派人去盛京寻找陛下,切莫惊动朝臣,暗中进行。」公孙澜没出过原本,唯一的交好之人也只剩下了夙离霄与席轻颜。 而且似乎,他在盛京还有一个徒弟? 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公孙止本就底子弱,即便换了血,也要好生调养,才能恢复到健康状态。 可现在的问题是,公孙澜甩手便将离国丢给了他!他真是欠公孙澜的! 俊美无双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盯着奏折,默默将公孙澜抽成了饺子皮,期间还不忘拾掇出一份药材,使人快马加鞭送去盛京。 你小子,可要好好活着啊。 这边,公孙澜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他抬手挡住了外面透进来的阳光,唇色苍白,面无人色,可即便这样,公孙澜也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 他,活下来了。 不愧是席轻颜,医术出众妙手回春,幸好没有得罪他。 「别幸灾乐祸了,你可知自己的身子残破到了什么程度,没个半年,休想下地一步。」 拜托,这可是换血,女子能从阎王手中抢回公孙澜的命,已经是她努力三天三夜的成果了。 端着一碗汤药缓缓踏进房门,席轻颜没好气的瞥了公孙澜一眼,随即默默下颌一脸坏笑,「对了,此次为了救你,可是用了不少珍贵药材,待你好转,莫要忘了结账啊。」 「看在朋友的份上,这诊金便免了。」 用力眨了眨眼睛,少年唇边的笑彻底僵硬在了嘴角,连带着欣喜的心情也瞬间跌倒了谷底,立刻欲哭无泪的看向了席轻颜。 「我我我,我没钱。」 呜呜,他当时只顾着兴奋,只顾着逃命,哪里来得及准备细软,便是来盛京的一路,也是春桃自掏腰包,管吃管喝。 「别看我,示弱没用,若是拿不出银两,我便将你丢回离国!」坏心眼的挑了挑眉,女子不甚温柔的将药汁灌进了公孙澜口中,随即一瞪眼睛,威胁道: 「不准吐,若是吐了,诊金翻倍!」 公孙澜:「……」贫穷限制了我,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好了,好生养病,一会儿小晨来陪你。」半年时间不能下床,公孙澜可有的熬了。 拿着药碗重新离开了房间,看着门外的小团子,女子笑眯眯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去吧,去陪陪你师父。」 公孙澜本就是个放纵不羁爱自由的性子,要他一辈子困在皇宫? 别异想天开了。 公孙止比起他,有手段有谋略,杀伐果断亦正亦邪,这样的人,才是皇帝的不二之选。 席轻颜当初为什么要派春桃去离国,明明一封信便能解决的事情,又为何要多此一举。 别问,问就是席轻颜已然猜到了公孙澜的忍耐极限,能乖乖待在皇宫不搞事情,这孩子怕是已经要憋疯了。 春桃的出现,叫公孙澜看到了希望,也叫他瞬间明白了席轻颜的用意,所以他才会霸王硬上弓,先按住公孙止换了血再说。 这中间唯一的小岔子,便是席轻颜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差点将自己作死。 后来一问才知,公孙澜担心公孙止身体扛不住,便将席轻颜留给他的那些药全部一股脑丢给了公孙止,这才导致自己险些见了祖宗。 目送席小晨离开,席轻颜耸耸肩,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咳咳咳,主母,离国摄政王送来了许多药材。」 登基是不可能登基的,公孙止正摩拳擦掌准备收拾公孙澜,两个月后便是夙离霄的大婚,届时他定会出席。 公孙澜,自求多福吧。 「收去仓库放好,此事莫要叫公孙澜知道。」那小子本就聪慧过人,若是知晓席轻颜「昧」下了药材,不知又要如何张狂了。 「得嘞。」云展吆喝一声,立刻转身准备离去,没想到席轻颜却一脸怪异的叫住了他。 「我说,你是找玉公公进修过了吗?这动作、这语气,你打算转行了?」暗卫变声小太监,怎么看都觉得不划算。 云展:「……」不是,他还想娶妻生子呢,主母放过他吧。 月色高悬,忙碌了一天的夙离霄终于一脸疲惫的推开窗户跳了进来,他飞快在房间内扫视一圈,却难得的没有发现席轻颜的身影。ap. 公孙澜这臭小子,说失踪便失踪,多亏公孙止控制住了场面,否则两国开战怕都是轻的。 无力的躺在摇椅上,夙离霄缓缓闭上眼睛闭目养神,慢慢的在咒骂公孙澜的心理活动下睡着了。 等席轻颜提着食盒进来时,便看到了男人恬静的睡颜。 她轻手轻脚的将食盒放在桌上,慢吞吞的坐在了男人身边,随后又用双手撑着下颌,缓缓用视线描摹着男人的轮廓。 剑眉入鬓、睫毛纤长、鼻子高挺、唇色红润、侧颜优越、气质凌然! 优品、超品、极品! 这样的男人,是属于她的。 「嘿嘿。」越想越觉得得意,席轻颜看着看着竟忍不住发出了些许猥琐的笑意。甚至吵醒了浅眠的夙离霄。 「口水,留下来了。」 「嗯?」慌乱的去抹嘴角,直到指尖毫无异样,席轻颜才惊觉自己又被消遣了。 「你,你装睡!」狗男人,就是想看她笑话。 小脸羞红,女子微恼的瞥了夙离霄一眼,没想到后者却侧过身子,单手撑着脑袋,促狭的向席轻颜眨了眨眼睛。 「非也,孤是被一色鬼闹起来的。」男人从未展现过如此邪魅的一面,他目光深情的看着席轻颜,黑曜石般深邃的眼底全是她的倒影。 唇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夙离霄探出另一只手,勾起女子垂落在身前的长发,骨节分明的手指绕啊绕,透着一丝慵懒。 「轻颜,你说是吗?」用发尾扫了扫女子的脸颊,夙离霄单边挑眉,透着一股子深入骨髓般的邪气。 席轻颜:「……」呜呜,这么多年了,她终于见到了男妖精。 这男人明明能用颜值说话,却偏偏要用实力征服所有人,斯哈斯哈,好馋啊。 「天色已晚,娘子,该就寝了。」 「不是,等等,我,我还为你准备了宵夜。」 「呵,美食不正在眼前吗?」 礼部的官员快要哭了,不是,皇上好端端的退什么位啊!他们已经够忙了?是他们工作不够怒气,碍了哪位大能的眼吗?为什么要如此折腾他们! 您老人家但凡在年底提起这件事,他们都不会如此惊惶。 谁家好人在自己儿子成婚的第二月,便要撂挑子不干啊!谁! 「大人,我已经半个月没回过府了,我儿 子怕是要不认得我了。」 「还有我,换洗的一身里衣洗了又洗,再这么下去,我可要没换洗衣物了。」 「我就和你们不一样了,本大人!毛笔都写断了三支!给,拿去吧,这都是本大人亲自誊抄的!」 站在一旁的礼部尚书:「……」不是,这么大怨气,真的不会顶破房顶吗? 「别胡咧咧,太子殿下比之我等,还要忙碌,各司其职,都散去吧。」 皇上退位,不得来一出三请三辞的啊?夙离霄也没想到皇上真的要退位,原本就因为大婚忙的脚不沾地的他,还要是不是进宫,劝说皇上收回成命。 结果! 皇上派人将奏折往他面前一丢,乐颠颠的享受生活去了! 「父皇最近怨念大得很,整个府邸一片低气压,娘亲收留我吧。」沉稳如夙小墨,也因为受不了夙离霄怨天怨地的戏码,包袱款款的跑来了席府。 至于席小晨,这家伙为了照顾公孙澜,一直都在席府好吧。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微微带着一丝怨念,席轻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到底是捏了捏小家伙软乎乎的脸颊。 「咱不回去了,就呆在娘亲身边,可好?」 「嗯嗯。」小家伙忙不迭的点头,沉静如碧潭般的眸子立时泛起了点点涟漪。 可谁能想到,十五年后,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夙小墨头上,甚至等他发觉时,他那好父皇、好母后,已然席卷了私库大部分财物,溜之大吉了! 「对了娘亲,离国摄政王要来盛京的消息,你可告诉了那位?」难得的生出了些许调皮的心思,夙小墨坏笑着翘起了唇角。 「咳咳,那什么,人家的家务事咱不掺和,不过到时候为了防止公孙澜被打死,我们可以跟着公孙止一起来。」 言下之意,不仅要瞒着,还要暗戳戳跟过来看戏。 此时,正默默享受自家好徒儿按摩的公孙澜猛然打了一个喷嚏。 「总有刁民想害朕!」 第359章 公孙止:跑?跑得掉吗 经过户部没日没夜的连续鏖战,夙离霄与席轻颜的大婚,终于近在眼前了! 这些年,因为夙离霄的到处征战,这私库自是十分丰盛,而且储君大婚,普天同庆,为了给席轻颜造势,皇上更是大开私库,将自己压箱底的好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由此可见,这场大婚究竟有多隆重。 不过,除却离国与少数几个没有对夙国出兵的国家派了人过人,其他国家,只是送了贺礼,连使臣都没有派遣。 没办法,害怕啊!谁知道夙离霄会不会秋后算账!那该死的赤炎族,不仅全身而退,还撕毁盟约抱到了夙离霄这条大腿。 羡慕!嫉妒!恨! 「殿下,秦嬷嬷,死了。」这日,夙离霄正在苦逼的批阅奏折,下一秒,先前守在秦嬷嬷身边的暗卫,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书房。 「说。」微微眯了眯眼睛,看样子,夙离霄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秦涟被县令看重,想收去做第十八房妾室,秦嬷嬷不愿意,冲突之下,竟一头碰走了。」 说起这个,暗卫立刻抽了抽眼角,一言难尽的抬起了眸子。 这人倒霉起来,便是喝水都塞牙缝,秦嬷嬷与秦涟在离开京城后,先是回了先前居住的村庄。 可是安分了没两日,秦嬷嬷便到处炫耀起了自己在盛京的所见所闻,更是到处宣称自己事夙离霄的嬷嬷,从小照顾他长大。 这暗卫能忍? 立刻敲锣打鼓,走街串巷的将秦嬷嬷的光荣事迹宣扬了出去,如此,秦嬷嬷祖孙自是遭到了村民的厌弃,选择了换地方生存。 可这二人死性不改,走到哪儿改变不了到处炫耀的本质,渐渐地,十里八乡都听闻了他们的事情,而这对祖孙,亦在不知不觉中被人盯上了。 先是地痞无赖、紧接着是纨绔乡绅,最后竟连县太爷都出手了。 「秦涟无依无靠之下只能委身于那人,只是那人的年龄……」战略性的顿了顿,暗卫接着道:「怕是能做秦涟的祖父。」 谁能想到一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居然如此重口味,见秦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暗卫便卷铺盖回来了。 别开玩笑了,为了一个啥也不是的女人,错过主子的大婚? 呵,她也配! 指尖微微顿了顿,思及秦涟处处与席轻颜做对,夙离霄心思一转,冷声道:「半年后,找人揭发那县令。」 这是要让秦涟一败涂地的节奏? 嘿嘿一笑,暗卫领命,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而席府,此时也颇为热闹。 原因无他,公孙止来了! 「席大小姐,陛下给你添麻烦了,辛苦。」男人身着一身白色锦袍,狭长的凤眸是不是划过一丝冷光,危险又充满了未知的诱惑。 「不辛苦,命苦。」摊着手吐槽了一句,下一刻,席轻颜毫不犹豫的卖了公孙澜,紧接着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记得找账房结账,你家陛下能吃能喝,养不起,真的养不起。」 公孙止:「……」这败家玩意儿,又搞什么鬼。 男人微微抿了抿唇,不再是先前那副随时都要厥过去的模样,至少,面色看起来红润了不少。 待他满身煞气,眼含怨念的顺着席轻颜手指的方向走去时,席轻颜立刻与夙小墨狗狗祟祟的探出了脑袋,互相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紧接着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芜湖~又有好戏看喽。 至于席小晨,小家伙提前得到情报,一日谈寻了个看好戏的地方暗戳戳躲了起来,可等他见到公孙止时,还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气势如冰也就罢了,这人怎么还拎着柳条啊?这是要抽打公孙澜的节奏吗? 吃惊不过一瞬,下一秒,席小晨双眸锃亮,兴奋的搓了搓小手。 好戏要来喽! 「我说你这小子,又跑去哪儿偷懒了?为师的药膳呢?」 席轻颜不仅医术出众,这药膳简直香掉舌头,公孙澜已经养成了每日都来一盅的习惯,这不,他正翘着双腿,美滋滋的等着小徒弟伺候呢。 「你这小子,好生照顾为师,待为师好起来,便偷摸带你去离国寻宝,那些老祖宗藏起来的好东西,都是咱的,哼哼。」 到时候他定要用金子砸死席轻颜,谁懂啊,那女人天天提银子,小爷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经过两个月的精心调养,公孙澜不仅肥了一圈,连带着乌漆嘛黑的眼底也重新焕发了神采,比之疲于奔命,吃不好睡不好的公孙止,何止好了一星半点。 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握了起来,公孙止不怒反笑,微微泛白的唇角立刻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危险。 「哎我说你小子,磨磨蹭蹭什么……啊!」 房间内,突然传来了一声震破耳膜的尖叫,公孙澜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瑟瑟发抖的将自己塞进被子里,顾头不顾腚,露出了屁股。 「三三三三三三。」 「叫三哥。」语气柔和,似乎与平常无异,可公孙澜知道,这位暴怒之前,一直都是这个反应。 完了完了,他小命休矣,快来人救他于水火啊,他感谢他八辈祖宗!今后一定诚心念佛,绝不偷懒! 浑身抖成了筛子,公孙澜抱着脑袋,耳朵却高高竖起,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直到察觉公孙止站在了床边,公孙澜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勇气,赶在男人动手之前,掀开被子光着脚跑了。 跑了?跑了? 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疑惑,席小晨磨了磨后槽牙,动作飞快的脑袋中盘算起了药死公孙澜的毒药。 是谁!天天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等着人投喂! 是谁!天天心情抑郁,随时一副想去见祖宗的模样,害得他绞尽脑汁讲笑话,哄他开心! 又是谁!成日里这疼那疼,欺压童工为他按摩! 是公孙澜!是他师父! 不是站不起来吗?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吗?他看他活蹦乱跳分明好得很! 「跑?跑得掉吗?」反手拉住了公孙澜的后脖领子,因为自小身子不好,所以公孙止便写了精巧的擒拿术,不用内力,也能瞬间置人于死地。 更何况,公孙澜还没好呢。 「陛下,你是不是该给臣一个解释!你可知自己抛下的是什么!是你的臣民,你的百姓!你就这样离开,是要背弃你的国家吗?」 但凡公孙澜有商有量的解释给他听,公孙止都不至于如此生气,这小子拿离国当什么?他手心的小玩意吗? 更重要的是,公孙澜为了给他换血,居然打他!这小子居然敢向他动手! 积压了两个多月的怨气一瞬间喷发,公孙止咬牙切实的控诉了一番,却见公孙澜捂着脸小声道:「我要是说了,你不得将我绑在皇位啊。」 而且,有了防范的公孙止,是他能敲晕的吗? 「你小子,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气急反笑,也不知公孙止是如何动作的,好大一小伙儿瞬间调转方向趴在了床上,男人单手按住他,另一只手将柳条甩的咔咔作响,毫不留情的抽在了公孙止屁股上。 「嗷!杀人了!」 缩了缩脑袋,母子三人默默抱紧了自己,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最后做贼似的,离开了公孙澜的小院。 好可怕,这么大人了还要被兄长抽屁股,太凶残了。 「看到没,日万做事定要与哥哥有商有量,万不能背着他偷偷出走,直到吗?」离家出走什么的,那是万万要不得的。 席轻颜心有戚戚的咂了咂嘴,一手牵着一只小团子,狗撵似的回了主院。 「小墨哥哥,日后我若是做错了事,你也会抽我屁股吗?」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翘臀,席小晨眼泪汪汪的看向了夙小墨。 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夙小墨坚定且飞快的摇了摇脑袋,「不会的。」 「惩罚么,抄书便可以,不抄到包浆,不准出房门。」 席小晨:「……」已卒,勿扰! 这边,抽了公孙澜一顿后,公孙止瞬间爽了。 他擦了擦手,又拿来帕子细细擦拭了公孙澜的脸颊,后者立刻感动的热泪盈眶,下一秒又是哥俩好了。 「三哥,我真不是当皇帝的料,你看,你现在的身子已与常人无异,正好你来了盛京,不若让太子妃为你把把脉,日后的子嗣,定不会有……咳咳。」 接受到自家兄长瞬间凌厉的眼神,公孙澜又怂了,连忙闭麦憨笑。 「便是禅位,也要当着众朝臣的面说清楚,你这般莽撞的跑出来,又算是怎么回事。」 微微叹了一口气,公孙止接着道:「待大婚结束,你便随我回去。」 先将公孙澜骗回去,届时,届时再说吧。 满脸拒绝的摇摇脑袋,公孙澜狐疑的抱着手臂,下意识远离了公孙止,「我说三哥,我可不是小孩子了,这点小伎俩骗不到我。」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最起码在公孙止登基之前,他誓死都不会踏进离国半步。 公孙止:「……」呵呵,孩子大了不好骗了,既然软的不凶,便来硬的! 第360章 两姓联姻,执子之手 公孙止甫一进京,这第一站去的却是席府,正当众人集思广益猜测什么的时候,坊间传言,小殿下乃离国皇帝公孙澜的关门弟子,这公孙止只是替他家皇上来探望小殿下。 如此解释虽然还是不足以平息猜测,不过到底是堵住了一些人的嘴,后来夙离霄也来了席府后,这离谱的传言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这个吧,你听我解释,只要让三皇兄滚去,啊不是,住进驿馆,所有的事不都解决了吗?」 嬉笑着脸,公孙澜拼命的向夙离霄使眼色,后者却只做看不见,专心的为席轻颜布着菜。 「呵~」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冷笑,公孙澜握着筷子的手狠狠一抖,连忙干饭,捧起饭碗便是一顿狼吞虎咽。 「别只吃米饭,吃菜。」宛如恶魔般的轻轻吟唱,顿时又让公孙澜一抖,伸出筷子可怜巴巴的夹着面前的青菜,其怂包程度,可见一般。 「席大小姐,这诊金本王自会随着贺礼一同奉上,多谢小姐这些日子照顾舍弟。」 阴狠毒辣、杀人如麻? 这些在最最亲爱的弟弟面前,全部不值一提,更何况,不狠不足以平息内乱,若不是实在没了法子,公孙止也不愿大开杀戒。 水色的双眸中划过了一丝玩味,席轻颜坏笑着冲夙离霄眨了眨眼睛,这才一本正经的道: 「距离大婚开始还有几日,摄政王若是便宜的话,可与他一同住,正好我可以帮你诊诊脉。」 兄弟俩的连日互怼简直太有意思了好么,够不够,真的看不够。 「你!」险些当着席轻颜的面喷出一口老血,在夙离霄记忆公孙止的震慑下,公孙澜只能含着泪憋屈扒饭。 反驳席轻颜?呵~下一个被丢出席府的就是他,可是…… 「不对啊,既然皇兄已经付过诊金,本公子为何还要立下欠条?」黑吃黑,打一份工赚两份钱?席轻颜不道德! 微微翻了一个白眼,席轻颜帮席小晨擦了嘴,又抱着他下了地,「帮摄政王诊脉开药,不需要诊金?」 「更何况你是你,摄政王是摄政王,这么大人还指望兄长给钱看病,你心里过得去吗?」 被席轻颜说的一愣一愣的,公孙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完全被席轻颜饶了进去,甚至觉得学到了许多。 公孙止:「……」如此憨厚(傻),真的能统御离国吗? 在礼部不眠不休的忙碌下,太子大婚终于要在明日盛大举行,看着自己连日来的成果,礼部尚书心中一阵感慨,险些拉着手下的人哭了。 谁懂啊,礼部平日里清闲惯了,这陡然忙碌起来,简直要人老命,不过还在事情一切顺利,也不枉费他们巧思并用了。 「回家,回家,明日去太子府吃酒,哈哈哈。」 「走,殿下的登基大典、封后大典,等忙完再说。」 「你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给我揍他!」 「嗷呜~」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十里红妆,鲜花漫天,无数条红色绸带,大红灯笼,这场面,京中百姓已然二十多年未曾见过到了。 今日,是他们的战神太子成婚的大喜之日; 今日,是医者仁心的神医谷谷主下嫁之人; 今日,还是盛京百姓普天同庆的好日子! 「莫怕,跟着我。」牵起女子的手,男人眉眼间的冷意在今日尽数褪去,他唇角微勾,从晨起便没有放下来过,硬挺俊朗的面容也因为今日之喜,更加容光焕发。 狂跳的心脏因为夙离霄的一句话瞬间平静了下来,席轻颜的视线全被挡在一片红 盖头之下,她调皮的探指绕了绕男人的掌心,耳边立时传来了他磁性低哑的笑声。 「调皮。」 因为夙离霄最近实在过的太苦逼了,所以习惯了轻松的皇上,不得不捏着鼻子又将批奏折的苦差事接了过来。 连续忙碌了几日后,眼下带着黑眼圈的皇上,还是出现在了大婚的现场。 这个儿子,无疑是他最满意的储君人选,眼下看着他结婚生子,便是百年之后,他也能笑着去见皇后了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最后一句,几乎是所有人喊了出来,在他们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是夙离霄几次出现救了他们的性命。 所以,无论是粗狂的武将,还是心高气傲的文官,皆暂时放下了对彼此的成见,红着脸兴奋的大吼。 另一边,一狗狗祟祟的人影悄无声息的混入了宾客中,大手猛然捂住席小晨的小嘴,暗戳戳的将他拖去了角落。 夙小墨见状,目色陡然一凌,正准备摇人,下一刻缓缓收起了小手。 「小家伙,你要妹妹不要?」公孙澜的身份本不应该出现在太子府,可他是谁啊,小小易容自然不再话下。 一脸怀疑的在公孙澜身上转了转,席小晨微微敛着眉,不确定的挠挠脑袋,「你能生?」 男人也能生孩子?而且公孙澜的女儿,应该是他师妹吧? 险些一口血喷在小家伙脸上,公孙澜面色青了又紫,紫了又绿,总归十分精彩,他额角跳了跳,屈起手指赏了席小晨一个爆栗子、 「对你家师父尊重点啊喂!」 微微出了气,公孙澜不怀好意的从怀中拿出一包药粉,略显得意的扬起了唇角,「生女秘方,童叟无欺哦。」 席小晨一脸「我信你才有鬼」的盯着公孙澜,显然不相信。 「你想想,有了妹妹,你便可以教她医术,带她出去玩,还能向别人炫耀,多棒,真的不试试吗?」公孙澜不死心的继续劝道。 也不知是哪个词打动了席小晨,小家伙拧着眉一阵犹豫,最后不确定的道:「一定是妹妹吗?若是弟弟呢?」 臭弟弟有什么好,他要软软糯糯的妹妹!妹妹! 被小家伙的提问弄得一时无言以对,公孙澜一本正经的忽悠道:「若是弟弟,便是你家爹爹不行,不够给力。」 「可这药粉不是童叟无欺一定生妹妹吗?师父你忽悠我?」 公孙澜冷汗都下来了,小家伙委实太机灵,实在不好骗啊。 「师父没骗你,我是说没药粉的帮助,殿下可能生不出女儿,啊不是,这个……总之!有了药粉,十个月后,妹妹一定会与你见面!嘿嘿。」 年轻的帝王一时没控制住,一张稍显普通的脸立刻露出了些许猥琐的笑意。 席小晨:「……」总感觉事情不简单,有阴谋! 可想要妹妹的心情已然战胜了所有,席小晨决定冒险一试,大不了暴露的时候将公孙澜推出去顶锅嘛,不慌。 臭屁的扬了下小脑袋,席小晨探出小手,表情酷酷的道:「拿来吧。」 「嘿,切记全部让太子殿下喝下去哦。」公孙澜眼眸亮晶晶的,正待说什么少儿不宜的话,立刻被黑着脸找来的公孙止拎住了后脖领子。 「你又在搞什么鬼!」 递了一个眼神给席小晨,示意他赶快撤退,公孙澜回首抱着公孙止的腰,闭着眼睛憨笑道:「没事没事哈哈。」 公孙止,额角狂跳:「放手!」 「不要不要,三哥你就 陪陪我吧。」夭寿哦,为了送夙离霄一场大造化,他可是拼了老命。 「我说,松手!」 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更重要的是,周围人的目光已然隐隐投了过来,甚至带着些许意味不明! 公孙止:「……」别说,现在的他,心中竟罕见的生出了一丝做掉公孙澜的危险想法! 走完了所有礼仪程序后,席轻颜终于掀起盖头坐在了喜床上,女子容色娇艳,一双潋滟双眸波光流转,仿佛夹杂着点点星子,明亮又诱人。 她头上带着凤冠,乃是百八十位能工巧匠在半年内赶制出来的,光是上头的宝石东珠,便价值连城,更别说其他稀罕装饰了。 「娘娘,可要梳洗?」要说今日谁最高兴,除却新人外,怕是春桃当属第一了。 谁懂啊!从小吃苦长大的小姐,终于苦尽甘来坐上了太子妃的位置,感动的快要哭了好么。 促狭的眨眨眼睛,席轻颜探手揉了揉春桃的脑袋,绝美的小脸上满是浅浅笑意,「若哪一日春桃有了心上人,你家小姐定会将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娘娘!」撒娇的跺了跺脚,小丫头脸颊突然爆红,害羞的嘟了嘟唇,「奴婢不嫁,奴婢要一辈子守着小姐。」 话虽如此,可席轻颜到底发现了少女面上的羞涩。 看来,有情况哦~ 推着席轻颜前去沐浴更衣,女子的好身材被包裹在一件红色纱衣下,春桃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得有些面红耳赤。 「小姐,愿你和太子永结同心,永寿偕老。」 笑眯眯的打趣了席轻颜一句,春桃在夙离霄踏进房门的下一秒,便笑着关上房门退出去了, 一时间,宽敞的喜房中顿时弥漫出了些许暧昧的红色气息。 只是夙离霄的样子,怎么有些怪怪的? 女子不解,下意识的站起了身,下一秒,便被眼角赤红的男人猛然扑在了床上。 席轻颜:「……」不是!是谁想害本小姐! 第361章 太子妃出气后,打晕带回离国 「公孙澜!老娘要杀了你!」 在外端庄有礼,得体大方的席轻颜,今儿可算是有时间回席府了。 女人使人包围了公孙澜的小院,拿着一把菜刀,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 算计她是吧?忽悠席小晨是吧?破坏他们家庭和谐是吧? 呵~狗贼,拿命来! 「不是不是,你堂堂太子妃,可不能杀人啊!我好歹也是离国皇帝呢,嗷!」 险而又险的的躲过了席轻颜劈过来的菜刀,公孙澜慌不择路,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大树,「有话好商量啊,太子妃!」 泪目,他方才真的差点被席轻颜一刀嘎了狗头啊,公孙澜瑟瑟发抖的抱着树干,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商量?跟你没得商量!」幸好他们请安的时间是在三日后,否则席轻颜定会成为整个夙国的笑柄,而且! 她是真的累啊!公孙澜这小子不知加了什么毒草进去,便是金针过穴,也对夙离霄半点用都没有! 重重闭了闭眼睛,一想到自己连日来的苦逼生活,席轻颜立刻冷笑一声,指尖一翻,数十枚银针瞬间出现在了指尖。 「你是自己下来,还是让我将你扎成刺猬,再滚下来?」 公孙澜:「……」这两种选择有区别吗?不都是要滚下去,不不不,以后他就待在树上了,誓死不下去。 眼见少年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席轻颜也不逼他,立刻闭着眼睛玩起了飞针。 哎呦!扎进屁股了?不小心失了准头,再来! 嘿!碰到麻穴了?这可不能怪我,是不自己乱动哦! 想下来?呵!晚了! 这边,席轻颜扎的不亦乐乎,对面,公孙止的暗卫下意识的揉了揉屁股,抽搐着眼角问道:「王爷,真的不管吗?」 那可是他家皇上哎,就这么被当做靶子戏耍…… 唔,别说,好看!爱看!求再来! 「别管他,作死!」公孙止淡漠的掀了下唇角,虽然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还是习惯性的抱着手炉,美其名曰养生。 「等太子妃出了气,打晕他,带回离国。」 「明白。」 最后的最后,公孙澜一脸懵逼的踏上了回国的旅程,更重要的是!他居然是被绑回去的! 「三哥,哥!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当皇帝,我要自由,我要席小晨,呜呜呜~」 宽敞的官道上,立时传来了公孙澜鬼哭狼嚎的声音,当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只可惜,路上只有他们一行人,公孙澜无论再作妖,也不过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没用! 「闭嘴,回到都城,禅位滚蛋!」 「嗷!哥,你是我亲哥,我可爱死你了。」 「滚!」 打发走了公孙澜,下一个需要收拾的便剩下了席小晨,虽然小家伙已然被夙离霄批评教育了一番,可席小晨一向机灵,撒娇卖萌之下竟也忽悠了过去。 可席轻颜不吃这套! 手中拿着一本三指厚的医书,女子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兄弟俩的房间,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夙小墨沉着小脸,从一沓宣纸中抽出了几张。 「不合格,重新誊抄。」 「呜呜,小墨哥哥,我手……」 「再多废话,今晚便不用睡了。」 「我这就去抄。」 小家伙耷拉着小肩膀,有气无力的重现坐在了桌前,拿着特制的小毛笔,苦哈哈的继续抄了起来。 「娘娘。」跟在席小晨身边的内侍小公公,同情的看了自家小主子一眼,顿了顿,打着胆子道: 「皇太孙殿下已经压着小殿下罚抄书本好几日了。」 没有严父,有严厉的兄长顶替还是一样的,别家小孩儿拥有的童年,席小晨亦半点不差。 微微颔首,席轻颜看了看两个小团子,最后将医书递给了小内侍,「告诉皇太孙,这本书,老老实实叫小殿下誊抄,并且,还要记下来。」 「是,奴才这就去办。」 一连教训了师徒俩,席轻颜可谓是神清气爽,正当她准备做顿晚膳安抚席小晨时,宫中传来了消息。 卫淑妃,没了。 成日里待在冷宫,无人说话无人陪伴,还要时不时被冷宫中的其他宫妃咒骂,长此以往下去,卫淑妃终于忍不住自尽了。 听说是一头撞死的,模样甚是凄惨。 「娘娘,这位的尸首,要如何处置?」 掌事公公一脸纠结,原本冷宫的宫妃殁了后,都是一张草席扔去乱葬岗了事,可谁让卫淑妃得罪了席轻颜与夙离霄,如今宫务又是席轻颜在打理,于情于理,都要前来询问。 没错,皇上美其名曰要席轻颜更快的掌管宫务,索性直接放权,让席轻颜掌管六宫,为后续入主坤宁宫做准备。 所以女子才会耽搁了这么天,直到今日才有时间收拾公孙澜与席小晨。 神色微顿,女子心中到底是划过了一丝唏嘘,她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摆摆手,「将她送去卫国公府吧,交由卫国公处置。」 她与卫家姐妹的恩怨,早在卫嫣然假死脱身,卫淑妃关进冷宫,便结束了。 所以倒不如给卫国公一个面子,也好安他的心,免得那位整日里提心吊胆,时时刻刻都要觉得夙离霄会嘎了他。 「是,奴才这便去办,另外,中秋节将至,娘娘可有安排?」 「按着往年惯例准备便是,本宫会让春桃进宫协助。」言下之意,莫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掌事公公浑身一顿,连忙点头称是。 这位可是板上钉钉的皇后娘娘,他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敷衍这位啊。 「你且准备一份单子给本宫,若需调整,本宫会交代给春桃。」 大婚过后,席轻颜找时间与春桃进行了深聊,得知这丫头短时间内是真的不想成婚,所以席轻颜便想将她培养成自己身边的掌事姑姑,日后打理后宫,也能更方便。 「是,奴才告退。」 卫国公府 「她还来做什么!都是她将我们害成了这般模样,滚!叫她滚!」 卫国公夫人对着公公便是一顿劈头狂喷,完全不顾及后者难看的面色,最后还是被卫国公探手将她抓了回来。 「辛苦公公,夫人连受打击,神志不清,还请公公莫怪,来人,带公公去偏厅喝茶。」这段时间,卫国公像是老了十岁有余,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疲惫。 他不动声色的塞了一个荷包给公公,后者不着痕迹的捏了捏,会心一笑,到底是给了卫国公一个面子。 「太子妃说了,过往一切既往不咎,还望卫国公莫要放在心上。」 谁家没有几个败家子呢,只要不是一错到底,救不可救,席轻颜都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 眼底渐渐湿润,连日来的忐忑不安,终于因为席轻颜的话而消散了去,卫国公老泪纵横的抹了一把脸,可当看到卫淑妃盖着白布的尸首时,眼底还是是染上了悲伤。 若他当年没有生出将自家女儿送进宫中的想法,是不是卫淑妃也能欢快一生? 他错了,他,后悔了。 「娘亲,这些都是给我的?「吞吞口水,席小晨艰难地将视线从满桌饭菜上移了开来,随即不 确信的指指自己,疑惑的问道。 挑眉,席轻颜坏笑着摸了摸下颌,「怎么?不想吃?」 「吃吃吃,呜呜,娘亲真好,不像爹爹。」成天绷着一张脸,真心吓小孩啊。 就在席小晨疯狂吐槽夙离霄时,正主默默出现在了门外,甚至阴恻恻的勾起了唇角。 夙小墨:「……」真是救不了半点,自求多福吧。 「爹爹笑起来怕怕的,嘤嘤嘤,小晨害怕。」化身绿茶精的席小晨虚弱的靠在了席轻颜怀中,企图感化自家娘亲,免了自己的惩罚。 一向的机灵小家伙完全没看到身后磨牙冷笑的夙离霄,一心只顾着逗席轻颜开心,更是猜不到自己接下来将要大难临头。 「爹爹便这么不好?」身后冷气直冒,与夙离霄心有灵犀的席轻颜立刻察觉到了什么,她探出手堵住了小家伙喋喋不休的小嘴,甚至故意眨了眨眼睛,用以提醒小家伙, 可是…… 「娘亲,你眼睛又抽风了?哼,得到了便不珍惜,你和爹爹朝夕相处,他怎么还没发现呢?不靠谱!还是儿子好。」 夙离霄:「……」挑拨离间、抹黑拉踩,他这是被自家儿子宫斗了? 「你要不要,重新组织下语言,娘亲觉得,爹爹还是很好的。」 这小东西,可莫要拉她下水,隐隐抽了抽嘴角,席轻颜无语凝噎的抬眸望天。 「小晨乖,小晨说的可都是实话哦~娘亲不能因为嫁给了爹爹,就觉得情人眼里出西施,这是病,得治。」 毁灭吧,这儿子谁要?快快拿去。 「是吗?」 「对啊对啊。」 得,席轻颜眼疾手快的席小晨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拉着夙小墨火速离开了战场。 「哎?啊!爹爹怎么是你!」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席小晨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她目瞪狗呆的看着夙离霄,甚至忘了眨眼。 「说啊,怎么不说了,你爹我,可听着呢。」 「不是,爹爹你听我说,你英明神武,是全天下……嗷!别打屁股。」 后面,席轻颜与夙小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出了「活该」两个字。 第362章 忠勇侯太夫人寿宴 对于这新鲜出炉的太子妃,无论是宗室亦或者勋贵,都十分好奇。 先前碍于席轻颜的身份,高高在上的他们自是不屑一顾,可这位乃是准皇后,若他们不想做铁头娃,自然要找机会亲近席轻颜。 所以,婚后的这一月,席轻颜收到了各种各样的帖子,除却一些实在拒绝不了的,其余的她都挑出来放在了一旁。 「娘亲,今日要去何处?」席小晨揉揉小脸,十分苦逼的叹了一口气。 知道夙离霄对他的惩罚是什么吗? 陪席轻颜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为期三月,不能偷懒,不能躲,否则四书五经,呵~必须抄到毛边破损! 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 小家伙身上的怨气极为惊人,席轻颜掩唇笑了笑,坏笑着同夙小墨眨了眨眼睛,比起已然跟在夙离霄身边学习的兄长,席小晨这点痛苦,根本就是小儿科好么。 「可累?若身体吃不消,休息一天可好?」皇上退位在即,夙小墨便是下一任的太子,虽说培养孩子要从娃娃抓起,可小家伙每日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席轻颜自是担心他的身体。 与夙离霄极为相似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夙小墨缓缓摇头,柔声道:「娘亲,不累,你和弟弟且去吧。」 他自小便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所以对于这些课程操练,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并不觉得辛苦。 倒是席小晨,每次参加宴会回来,都会抱着自己的脸颊痛苦哀嚎,原因无他,谁不喜欢古灵精怪的小团子啊,看到了不得上手搓圆揉扁? 所以,卖萌撒娇无往不利的席小晨,已然成了席轻颜身边的吉祥物,只要带上她,那些个想要打探什么的美妇,便会瞬间被小家伙吸引所有目光。 不管三七二十一,捏捏脸再说。 忍住不侧首微微勾了下唇角,夙小墨终于忍不住替倒霉弟弟说了句公道话,「咳咳,娘亲,你有没有觉得小晨晨的脸,变大了?」 「有吗?这样很可爱啊。」故作不解的拧了拧眉,席轻颜坏心眼的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后者敢怒不敢言的鼓了鼓腮帮,一个人躲去角落自闭去了。 「娘亲,别欺负弟弟了,就这么一个熊孩子,省着点玩。」抽抽嘴角,夙小墨不厚道的仰头望天,恰好避开了席小晨震惊的眼神。 什么!兄长怎么也跟着变坏了!他要离家出走呜呜! 小晨心里苦,小晨没处说。 「那什么,今儿我一定好好看着他,绝不让会其他人上下其手。」玩坏了席小晨,下一个倒霉是谁,这还用想吗? 了然的瞥了夙小墨一眼,席轻颜雨露均沾,薅了一把儿子的头发,这才抄起席小晨出门了。 别问,问就是忠勇侯太夫人的生辰宴,这样当年可是跟着先皇上过战场的人,一身武艺便是男儿郎,也少有人及,更何况夙离出事那些年,这位可是在殿前为他说了不少好话。 所以于情于理,自当探望。 宫中为了以示尊崇,特派皇上身边的掌事公公送来了贺礼并御膳,至于那位玉公公,皇上此人最恨背叛,那位的下场自是十分凄惨。 「祝太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这是本宫与太子殿下从江南寻来的寿山石,今儿也算是应景了。」 席轻颜哪儿肯叫老太太为自己行礼,连忙扶起了她,紧接着抿唇一笑,端庄大气极为唬人,「都起来吧,今儿个可是太夫人的寿辰,本宫这个前来凑趣的,自是不能抢了太夫人的风头。」 这话说得俏皮又得人心,这下,忠勇侯府的女人们,看向席轻颜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她们家老爷们都是坚定的太子一党,多年前便选定了阵营。 前些年夙离霄因为皇后娘娘的事情受到牵连,独自前往边关挣军功,这忠勇侯府便是第一个响应的。 所以他们在夙离霄心中的地位,自是不能与旁人相比,而且今日一看,这太子妃也颇合她们的胃口,如此,心中的那点小忌惮,自是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忠勇侯太夫人年轻时出入沙场,老了后又坐镇内宅,为子孙图谋,这心计与眼界自不是旁人能够相比的。 所以第一眼看到席轻颜时,她便觉得她与太子颇为匹配,甚至称得上一句天造地设。 「娘娘快坐,你今儿以来,便是忠勇侯府的花儿,都开得艳了些,老身开心,哈哈。」 太夫人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她拉着席轻颜坐在了自己下首,又着人送上表礼,送给了席小晨。 「这位便是小殿下了?与太子殿下年幼时,当真十分相似。」太夫人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后者憨憨一笑,到底是没翻脸。 这才是爱护小辈的太夫人好么!手劲极小,甚至生怕让席小晨不舒服,只微微摩挲了一下便松开了,如此,小家伙也不介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哄太夫人开心。 「太夫人身子硬朗,定能看着小晨长大。」上道的拱进太夫人怀中蹭了蹭,席小晨探出小手抱了抱太夫人,还不避讳的向众人显示亲昵。 这,便是夙离霄与席轻颜的态度了。 否则堂堂皇孙,怎会屈尊降贵去讨好一太夫人,即便,这人是女中豪杰,是军中唯一的女将军。 「嗤,马屁精。」中堂内,气氛正好时却传来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嗤笑声,席轻颜含笑的唇畔微微一顿,不动声色的看了过去。 只见一英气少女满是妒意的看着她,她紧紧绷着唇角,即便是对上席轻颜的目光,也半步不让,甚至可以听了听胸脯。 唔,飞机场,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吗? 目光若有若无的在少女身上转了转,席轻颜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甚至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将无视忽略,执行到底。 可女子不在意,并不代表席小晨也能忍!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小瞧,亦或者给席轻颜难堪! 小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席小晨不动声色的从太夫人怀中退了出来,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冷意,不笑的样子与夙离霄如出一辙,小小年纪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气势。 眼见小家伙要开口,席轻颜连忙将他抓了过来,随即拿过一块糕点,塞进了小家伙口中,「饿了吧,快吃。」 场上略微紧绷的气氛被女子瞬间化解,便是忠勇侯太夫人也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她略显沧桑的眼底瞬间划过了一丝严厉,直直向着少女身边的夫人看了过去。 「且先带着慧姐儿下去歇着吧。」眼含警告,太夫人只是看了那妇人一眼,后者便瞬间面色惨白,连忙拉着少女退出了中堂。 「太子妃莫怪,老身的曾孙女前些日子生了一场大病,这话便有些说不利索。」太夫人惭愧的看了席轻颜一眼,到底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家中的小辈一个个活在父兄的庇佑这下,到底是养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若席轻颜没有拉住席小晨,让后者当众嚷嚷起来,忠勇侯府还有何颜面! 「无碍,只是若这位小姐病了,不若去神医阁看看,或许能够药到病除。」不软不硬的刺了那位少女一句,席轻颜笑的明艳大方,完全叫人挑不出什么错来。 昨夜临睡前,夙离霄曾对她说过这忠勇侯府,底下的小辈仗着太夫人与府中几位老爷婶娘的功绩,已然开始在军中大搞奢靡之风。 若忠勇侯府自己的人不加 以管教,下次出手的,可就是夙离霄了。 听着女子隐隐带着警告的话,太夫人面上的神色微微一变,心中已然决定要好好整顿府内,再不济…… 便分家吧,不能让那些不肖子孙,连累了侯府百年清誉。 只要侯府一脉不倒,总能护住那些不成器的子孙。 「瞧老身这记性,小殿下应当是饿坏了吧,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这边前往前厅?」 「太夫人先请。」 「太子妃,不若同老身一起过去吧?」太夫人笑的温和,丝毫不见异样。 席轻颜知晓这位已然听懂了自己的暗示,也乐得给她一个面子,便牵着席小晨,走在了太夫人身边,只是等众人踏出中堂之际,便听下人来禀。 太子来了。 「父王?」别看在太子府时,父子两掐架争宠闹得不亦乐乎,在外头,必须保持一家团结,一致对外。 疑惑的与席轻颜对视一眼,小家伙探出肉嘟嘟的小手,微微摩挲着下颌,机灵的小模样直看得那些还未生子的新妇眸色一亮,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 呜呜,这么可爱的小团子,太子妃究竟是怎么生出来的?不行,定要与太子妃打好关系,再趁机取经! 「侯府今日可真是蓬荜生辉,太夫人寿辰,太子与太子妃都来了呢。」 「是啊,这份殊荣,京中可没几家能得到。」 「哎,当年到底是慢了一步啊。」 听着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太夫人几不可见的勾了下唇角,随即带着众人齐齐走向前厅。 第363章 抓奸戏码? 今日前往忠勇侯府拜寿的人极多,几家原本不打算来的勋贵,得知席轻颜与夙离霄接连到访后,立刻提着礼品,赶在开宴之前冲了进来。 别开玩笑了,连太子与太子妃都到了,他们又不是铁头娃,当然要在席轻颜与夙离霄面前刷刷脸。 一时间,忠勇侯府极为热闹,伴随着喜乐,宴席开场了。 席轻颜毫不心虚的坐在了太夫人身边,手边正是被大家连连夸赞的席小晨,以她如今的身边,便是要坐主位,也使得。 为了宾主尽欢,也为了让大家更近尽兴,忠勇侯大夫人使人在男女宾之间拉成了屏风,至于皇上送来的御膳,早就放在祠堂供起来了。 那可是御膳,且只有一桌,谁敢直接吃了。 如此,太夫人的宴席直到此刻都并未再起什么幺蛾子,为什么说此刻呢?因为很快便有人暗戳戳搞事情了。 席小晨吃饱喝足,拍了拍圆嘟嘟的小肚子,娇憨的模样立刻引来了妇人们含笑的目光。 席轻颜刮了刮他的鼻尖,又接过帕子,为小家伙擦嘴擦手,正想放这不安分的小团子去寻夙离霄时,外头却突然传来了一道震破天际的尖叫。 「啊!快来人啊!」 其他人还未有反应,上首的太夫人面色陡然一凌,连忙看向了一旁的大夫人,后者面色一白,立时想要起身离开,却被侯府三夫人拉住了衣袖,祈求的看向了她。 「咚!」 重重将手中的茶盏落在桌上,太夫人目光严厉,一阵杀伐气息瞬间扑面而来,眨眼间便叫三夫人颤抖着唇,无力的放下了手。 「诸位莫怪,府中下人不懂事,惊扰了诸位,老身……」 太夫人话还未说完,先前的女声又一次响了起来,「啊,太子殿下不要,小姐,小姐!」 这下,便是装聋作哑也无济于事了,十里八桌的妇人小姐,皆冒昧的看向了席轻颜,完全忘了掩饰其中的震惊。 忠勇侯太夫人的宴席上,有人陷害太子,而且这人,好像还是侯府自家人?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拉着席小晨的手缓缓站了起来,席轻颜面上神色不变,甚至连气息也透着一股子淡定从容,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三夫人一眼,主动开口道: 「既是与太子有关,诸位不若随本宫去看看?」算计夙离霄,有意思,她要求亲眼看看男人是如何脱困的。 话音落下,席轻颜不顾太夫人瞬间青紫的脸色,带着席小晨率下离开了席位。 人家都已经摆出了擂台,若她不出手,岂不辜负了那人的一番算计,如此也好,也叫那些对夙离霄有所幻想的世家勋贵看看,她的男人,有没有那么好抢。 眉宇间带着一丝讥诮,众人只以为席轻颜是去捉女干,没想到女子是纯粹想要看戏。 那边的男宾也听到了声音,他们看着夙离霄空空如也的座位,面上立刻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笑意、、 至于忠勇侯府的几位老爷,已然被气的面色发白,却又不得不留下来安抚宾客,心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脚步款款的踏进了院中,席轻颜微微抬眸,便看到了那喊话的小丫鬟,后者似乎没想到率先出来的事席轻颜,僵硬的愣在了原地,还是席轻颜轻笑着提醒了她。 「走吧,看看你家小姐与殿下,若本宫当真要多出一位妹妹,当真是要多谢侯府用心培养了。」 话锋一转,女子唇边带上了些许冷意,一双含笑的眸子也渐渐失去了温度,变得有些盛气凌人,「可若是你敢消遣本宫,陷害殿下,便看看你家主子想不想保你了。」 小丫鬟哆嗦着唇,小手下意识捏着衣摆,身子亦抖成 了筛糠,惧怕的垂眸,不敢看席轻颜。 「好了,莫要废话,带路!」 眼见太夫人与众宾客都冲在了吃瓜第一线,席轻颜微微抬了抬下颌,示意丫鬟带路。 后者吞了吞口水,视死如归般的闭了下眼睛,思及方才看到的一幕,立刻定了定心神,赶在太夫人与大夫人阻止之前,带着众人七拐八拐的来到了客房。 好么,这是生怕宾客听不到声音,还特意跑去了正厅门口,这忠勇侯府可真够大胆的,完全仗着太子的信任,胡作非为。 这下,众人看着太夫人与大夫人的目光带上了一丝鄙夷,甚至脾气火爆些的,已然阴阳怪气了起来。 「哎呦,这人呐,就是不知道知足。」 「是啊,日后这侯府,本郡主可是不敢再来了,免得神不知鬼不觉的被算计了去。」 「好人难为哦,说不定人家是仗着帝宠,为所欲为呢?」 对于身后的谈论,席轻颜不置可否,此时的她,已然站在了房门外,而里面,正传来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直教一些未出阁的少女瞬间红了脸。 「太子妃娘娘,还请你为我姐小姐做主啊,太子殿下被酒染湿了衣袍,我家小姐好心送来换洗的衣物,结果,结果……」 小丫鬟「噗通」一声跪在了席轻颜面前,说的那叫一个委屈,哭哭啼啼甚是恼人。 「停,先别哭,你家小姐是哪位?」比划了一个暂定的手势,席轻颜真诚发问道。 这都已经站上了擂台,若是连布局的人是谁,那也太不礼貌了。 哭声一窒,小丫鬟万万没想到席轻颜会是这个反应,便是跟来的夫人们,也个个抽了抽嘴角。 活了大半辈子,见识过无数名场面,可席轻颜的反应,真的闻所未闻啊! 谁家好人不率先冲进去抓女干,而是留在房门外问东问西啊?难道说太子与太子妃只是表面扶起?还是说,这就是皇家特殊的处理方式?. 「我我哦我,我家小姐……」磕磕绊绊的想要说什么,可关键时刻,小丫鬟却紧张了,她眸中含泪,急的越发说不清楚话。 「别急别急,慢慢说,本宫不吃人。」她长得又不凶神恶煞,怎得这丫头如此害怕?难不成她今天看起来格外凶残。 吞了吞口水,小丫鬟更想哭了,呜呜怎么办,太子妃好温柔,她真的不想帮小姐办事了,现在反水还来得及吗? 「启禀太子妃,我家小姐乃是侯府三小姐,穆心慧。」终于说出来了,小丫鬟浑身一软,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 「侯府三小姐?太夫人,这可是你家曾孙女哎。」挑了挑眉,席轻颜拍拍手,玩味的看向了后者。 今日后侯府的脸面可谓是丢光了,太夫人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拱了拱手,「太子妃放心,老身定会给太子妃一个交代。」 痴儿!痴儿!为了得到太子,竟是连家族都不顾了! 这穆心慧本就是太夫人看重的小辈,没想到今日却做下了如此糊涂事,太夫人扶着大夫人缓缓上前,她使人拿来了自己的拐杖,气势汹汹的便想亲自推开房门。 可下一秒,这位叱咤风云的女将军,却直挺挺的闭着眼睛倒了下去。 「娘!」 「祖母!」 这位于侯府来说无异于定海神针般的存在,若是今日被穆心慧气出个好歹来,三房别想好过! 大夫人几人恨恨的瞪了六神无主的三夫人一眼,随即迈开脚步想要冲上去,却听席轻颜大声道:「别过来,都散开,让太夫人呼吸新鲜空气!」 所有恩怨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况且席轻颜可不想好好的寿宴变丧事,她眼 疾手快的接过了太夫人,顺着她的力道,将她放在了地上。 紧接着指尖一动,一枚银针瞬间出现在了手中。 面色沉静,下针飞快,女子的动作行云流水,便是比之宫中太医,也略高超几分,忠勇侯府的几位夫人皆被唬在了原地,一个个捏着手掌不敢贸然行事。 是了,席轻颜是神医谷谷主,太夫人定会没事的。 「快,派人去请侯爷和……三老爷,快去!」大夫人已然被眼前的反转反转再反转的事情气的眼前发黑,她咬着后槽牙深深看了三夫人一眼,下一刻,森寒的目光陡然落在了房门。 外面都闹成这般模样了,穆心慧还不出来,当真是孽障! 行过一遍针,席轻颜又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参片塞进了老夫人口中,这才拍拍手,松了一口气。 「侯夫人,将太夫人抬下去歇息吧,放心,她没事,本宫稍后会留下药方,以太夫人的身体,再活十年不成问题。」 活着才好收拾家中的败家子啊,女子微微勾了下唇角,端的是一副自信从容,仿佛什么都难不倒她的样子。 堵在嗓子眼的一口气终于咽了下去,眼见太夫人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大夫人心中的小人儿对着席轻颜拜了又拜。 她连忙使人将太夫人送了回去,与之同行照顾的,还有二夫人与四夫人等人。 至于她,今日定要那孽障给席轻颜一个交代。 她忠勇侯府三代人,行得正坐得端,决不允许出现搅家精! 若此事真的是穆心慧陷害太子殿下,他们便是将她送入尼姑庵做姑子,也觉得叫她去东宫给席轻颜添堵! 「来人,将三小姐带出来!」 第364章 夫人,为夫错了,大错特错 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自然是反转打脸啊! 就在大夫人甩开三夫人的手,准备亲自带人去踹开房门时,云飞带着一件狐狸毛披风缓缓走来了。 「娘娘,天气转凉,殿下担心娘娘受风,特叫属下送来了这件狐毛披风。」 算计夙离霄,真当他们这些暗卫是死的吗? 纵是穆心慧真的成功了,他们也会踹开房门,完成解救殿下副本! 「什么!太子殿下不是在里面吗?」三夫人脸色瞬间煞白,尖细着声音下意识的喊了出来,待话音落下,迎着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三夫人立刻垂下了眼眸,慌张的捏着帕子。 「呵~三夫人当真是心急,本宫都不急,夫人急什么?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 被比喻为鸭子的夙离霄瞬间黑脸,站在角落里冰冷冷的看了三夫人一眼。 「不,不是的,只是这丫鬟,丫鬟说,说……」 「够了!」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子与太子妃是何许人也,若是如此轻易被算计,这些年京中的女孩儿,也不至于望太子兴叹,苦求嫁入太子府的办法了。 「娘娘,今日之事,侯府定会给你和殿下一个交代,此处混乱,娘娘不若前往中堂小坐?」唇边泛着些许苦涩,大夫人硬着头皮,想方设法的想让席轻颜离开这里。 已经够丢人了,这最后的一点子遮羞布,还望席轻颜能够为侯府保留, 可敌人都算计到自己头上了,如此狼狈收手,又算什么呢? 更何况,一切真相,还是展现在众人面前为好,免得事后有那不明真相之人胡乱向他们泼脏水。 「大夫人,本宫今日闲得很,这云飞毕竟是殿下身边的护卫,难免有包庇转移视线之嫌,大夫人如此深明大义,不介意还殿下一个清白吧?」 想就此糊弄过去?休想! 女子轻轻冷哼了一声,手边的席小晨立刻躲在了云飞身后,可爱的用双手捂着眼睛,萌萌哒的道:「娘亲放心,小晨才不看如此辣眼睛的一幕。」 大夫人:「……」罢了罢了,今日已经够丢人了,毁灭吧! 而且,席轻颜不仅救了老夫人,这位可是太子妃啊,若是她用身份压人,侯府有怎敢不从?难道要为了一个孽障,搭上全家吗? 「来人,将门撞开!」 留个屁的面子,她倒要看看这女干夫究竟是谁! 大夫人出自定国公府,从小也是摸着刀剑长大的,能忍这么久,已然是看在府中三老爷的面子上,既然席轻颜一定要讨个公道,那就看! 「大嫂,不要。」三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大夫人身边的嬷嬷按住手脚,治在了原地。 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捉女干小分队,不是,婆子丫鬟们,立刻用肩膀狠狠一撞,没想到这房门这门栓都没来得及插,这打头阵的婆子惊呼一声,立刻已一种狼狈的姿势摔了进去。 「啊,太子救命!」里头,立刻传来了少女的惊呼中,她语气中透着些许嘶哑与暧昧,在场有所经验的妇人,脸颊又是一红。 忠勇侯府的女孩儿,一向都是以英气爽朗出名,没想到这私底下…… 大夫人重重的吸了几口气,恨不能就此晕过去,穆心慧底下还有七个妹妹,此事一出,那些女孩还能寻到什么好亲事! 她恨啊!她嫡亲的小孙女,可还没定亲呢! 里面,穆心慧抱着锦被可怜巴巴的缩在一旁,昏暗的房间因为大开的房门而染上了些许光亮,一旁的男人,也浑身酒气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紧接着…… 「啊,你,你是谁!太子殿下呢?」 唇边得意的笑容还未完全落下,穆心慧余光一撇,视线中却出现了一道陌生的人影。 不,也不算陌生,这人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招猫遛狗,毫不避讳的进出青楼楚馆,更重要的是…… 他,男女通吃! 心头瞬间变得极为冰凉,穆心慧终是忍不住放声尖叫,前面有多娇美,现在便有多粗狂,听的那些想要一探究竟的夫人们立刻缩了进去。 好吧,忠勇侯府的女孩儿们,果然不是一般家族能消受得起的,告辞告辞,惹不起。 看到众人如此反应,大夫人眼前有事一黑,扶着门框才将将站稳,「你,你……」 好了,接下来便是侯府的家事了,席轻颜冷嗤一声,淡淡道:「诸位也看到了,里面的不是太子殿下,如此,大夫人便自行决断吧,本宫告辞。」 狐毛披风在空中微微一甩,留下了一道美丽的倩影,女子牵着席小晨,缓缓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而前厅,夙离霄也深深的看了忠勇侯一眼,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太子殿下可真是香饽饽,便是随便参加一寿宴,也有女子上杆子算计你,真是令妾身艳羡。」 回到太子府后,夙离霄面对的,便是席轻颜的阴阳怪气,男人欲哭无泪的抹了一把脸,实在不懂这是怎么了。 他也是受害人啊,而且他洁身自好,连女子便是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过。 「轻颜,我……」 「别解释,殿下若是想要百花齐放,妾身自会帮殿下选妃,届时斗地主不够,还能搓麻将。」 轻声哼了哼,席轻颜承认自己就是在故意找茬,可她忍不住,也不想忍。 「娘子,夫人,为夫错了,大错特错。」别管真相如何,先认错便是了,这可是夙离霄连日从自己手下那取到的经。 他们说了,夫人生气要哄,不仅要哄,还要放下身段、语气温柔、不怕阴阳怪气、不怕翻扯旧账的哄! 「那你说,错哪儿了?」 夙离霄:「……」不是,接下来怎么办啊!上次聊了一半就被皇上叫走了,他还没学到后面啊喂。 「哪里,都错了。」 「哼!敷衍!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说我不就知道了?」 「这都猜不到,哼,今晚滚去睡书房!」 房门外,兄弟俩心有余悸的抖了抖,谁懂啊,连席轻颜这般讲道理的娘亲都会无理取闹,将来他们的妻子。 算了算了,他们还小,读书要紧。 溜了溜了。 再说忠勇侯府 穆心慧一脸死灰的跪在地上,英气的小脸上满是绝望,怎么会呢?她明明使人将酒水撒在了太子身上,更是眼睁睁看着太子进了客房,为什么到头来,却成了别人。 「不,一定是太子妃搞的鬼,她不想有人分了太子的宠爱,所以才将人换了。」 「祖父,你帮帮我,帮帮我吧,孙女从小便对太子一见倾心,除了他,心中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啊!」 穆心慧希冀的看着上首的三老爷,不顾酸软的身体,一下一下的磕着头,一双杏眼满是深入骨髓般的执念。 原本还留有一丝念想的眸子瞬间失去了神采,变得漆黑漠然了起来,三老爷看着底下哭诉,甚至口出狂言的孙女,冷冷的道: 「你已然失身与林家小子,如何还能抬入太子府,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乖乖备嫁,做林家五少夫人。」 「二,就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不!我不要!」 穆心慧颤 抖着唇,想也不想的便摇头拒绝了,她是小辈中第一个嫡女,自小颇受宠爱,能够与她相配的,只有太子! 那林源废材一个!她怎么能自甘堕落嫁给他! 「好,来人,准备行囊,将三小姐送去尼姑庵!」 三老爷隐忍的闭了闭眼睛,迎着兄弟子侄的目光,实在是觉得没脸见人。 这孽障,统没有问过太夫人如何了!张口闭口便是太子,她心中到底有没有侯府,有没有家族! 「不,祖父,呜呜,是太子妃陷害我,祖父为我做主啊。」穆心慧一向被娇宠,只以为三老爷是吓唬她的,立刻哭哭啼啼跪至前者脚下,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这种时候还敢胡言乱语!是嫌侯府的麻烦还不够大么! 三老爷双目陡然赤红,毫不怜香惜玉的一脚将穆心慧踹飞了出去,「孽障!住嘴!」 「噗。」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穆心慧痛苦的捂着胸口,转眸却迎上了自家兄弟姐妹们嘲讽的目光,她用力咬了咬牙,不肯露出半点怯意。 「为什么你们不肯帮我!太子殿下乃人中龙凤,我想嫁给他有什么错!你们明明深得殿下看重,为什么不肯替我筹谋!」 席轻颜不过一罪臣之女,她都能做太子妃,难道她连一个侧妃都捞不到么! 这就是她的家人!一个个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 眼底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些许怨恨,穆心慧唇边带血,怨恨的看着每一个人,包括忠勇侯与三老爷! 「哈哈,没想到临了临了,我侯府名声,会毁在你身上,来人!」 三老爷目光骤然冰冷,那时一种看向死人的目光。 「送三小姐上路!」 既然执迷不悟,便莫要怪他心狠手辣了!谁也不能破坏侯府的名声,便是他的亲孙女,也不行! 就在府兵拿着白绫一步步接近穆心慧时,太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却缓缓走了进来。 「诸位爷,太夫人醒了,她吩咐奴婢唤各位老爷过去,商议……」 「分家之事!」 第365章 贱人,你害我孙女,我要你死! 忠勇侯府分家了,听说分家前,侯府后门悄悄送出了一具尸首。 不知是谁传出的流言,说这位正是当初陷害太子的忠勇侯府三小姐。 这下,因为夙离霄大婚后,众人悄悄生出的别样心思,又瞬间憋了回去。 算计其他人至少还能留条小命,太子?那是直接送自家女孩儿去见祖宗的节奏啊!他们花费大力气培养一位出众的贵女,容易么! 一时间,众人对太子府的两尊大佛当真是敬而远之,便是迎面碰见了,也会飞快行礼,紧接着脚底抹油,连忙溜了。 其中的反差,席轻颜自是有所体会。 为什么?因为送来太子府的请帖变少了啊! 她这老胳膊老腿,最是不爱动弹,这下终于可以留在府中好好休息了。 顺便,整治教训那两臭小子。 夙小墨自是绝世好兄长,可某一天席轻颜发现,这小子居然帮席小晨抄书,还练就了左手字! 至于另一个倒霉蛋,呵呵,躺在床上睡得不亦乐乎。 这席轻颜能忍,认证无证据在的情况下,直接戳穿了兄弟俩的把戏,特别是席小晨,吃上了久未见过的皮条炒肉,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吓得府中下人嬷嬷捂住了眼睛。 「好了,时间到,去玩吧。」这般年纪的孩子,最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所以席轻颜不会一昧箍着他们,德智体美劳,必须得均衡发展。 「快快,快走。」拉着夙小墨犹如狗撵似的瞬间窜了出去,席小晨甚至都没回头,生怕席轻颜又给他抓回去。 呜呜呜,他再也不偷懒了,再也不同时使用三支毛笔一起抄书了,求放过啊!他真的只是一五岁的小孩儿。 见到二人的背影转瞬消失后,席轻颜才慢吞吞的收回了目光。 兄弟俩的性子,一个沉闷不爱动弹,另一个活泼,一个看不住便能上房揭瓦,所以,最后的中和方式,还是叫兄弟俩一起行事,还能培养他们的感情,一举多得,完美! 「娘娘,这是殿下派人送来的鸢尾花,听说是宫中花匠最近才研制出的新品种呢。」 春桃进宫后,席轻颜身边便调来了几个小宫女,索性她们已然被嬷嬷调教过一遍,用起来倒也十分顺手。 「花?」 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席轻颜叫人拿来花瓶,轻手放了进去。 或许是这几日睡书房闹得,夙离霄不知又去哪里取了经,宝石、珍珠、首饰、鲜花……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每天都不重样。 席轻颜那日本就是故意折腾他,可男人当真学了一手,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甚至已经能说出我心悦你这样的情话。 咳咳,别问,问就是心中窃喜,顺便不告诉夙离霄自己已然气消,暗戳戳看着男人继续折腾。 指尖把玩着鸢尾花,席轻颜爱不释手的凑近闻了闻,忍不住莞尔一笑。 恰在这时,管嬷嬷进来了,这位是宫中的老嬷嬷,自从她和夙离霄大婚后,后者便被夙离霄调到了席轻颜身边。 「娘娘,忠勇侯府三夫人求见。」 眉宇间夹杂着些许冷意,仔细看还有些许讥讽,对于忠勇侯府的事情,这几日传的沸沸扬扬,更别说三房已然被分了出去。 太夫人这次显然被伤了心,无论底下的儿子如何求情,甚至连穆心慧的死,也没能让这位经历过战场厮杀的老太太心软。 不过三天时间,便快速分了家。 脱离了忠勇侯府,底下的的几家也不过是普通武将,便是连一处体面的宅子都置办不起,再加上生活质量骤然降低,这心中自是极为怨 怼。 不对这怨气自不是冲着太子府而来,而是身为罪魁祸首的三房。 连自家小辈都管教不好,甚至连累他们一起承担责任,便是兄弟妯里间再好的情分,也要被消磨光了。 所以可想而知,搬出侯府的三房,自是成了众人的靶子,便是路过的狗,都要撒泡尿再走。 「不见,若她赖着不走,便使人去忠勇侯府通报一声。」乏味的摆了摆手,席轻颜困倦的打了一个呵欠,没什么形象的趴在了桌上。 最近几天,她总是感到十分疲惫,想来是即将到来的中秋宴闹得,幸好有春桃在宫中代掌大局,席轻颜才能忙里偷闲,只需翻阅查看他们每日的成果便好。 「将这道西湖醋鱼撤了吧,另外,本宫画出的月饼模子,可做好了?」西湖醋鱼啊,当年也有幸吃过一口,味道么…… 咂了咂嘴,席轻颜突然很想吃酸梅糕,立刻眼巴巴的看着管嬷嬷,后者无甚表情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建议道: 「娘娘,大厨房已然在准备晚膳了,娘娘今日已然吃了三盘糕点,这……奴婢这便去准备。」 对上席轻颜楚楚可怜的小脸,谁舍得拒绝啊!看書菈 管嬷嬷又一次在心中责怪自己的心软,摇着脑袋下去准备了。 可谁能想到三夫人居然如此大胆,竟踹开宫人,一路闯了进来,「太子妃,我家孙女清清白白的,却被你和太子联手逼死,还请娘娘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叫做倒打一耙,席轻颜今日可算是体会到了,她小心的将花瓶放在一旁,原本还算愉悦的心情,瞬间染上了些许不悦。 什么叫做被她和夙离霄逼死,这明明是忠勇侯的家事。 三夫人可真是准备了好大一顶帽子! 「三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身后不仅站着忠勇侯府,还有三房与你的娘家人,祸从口出的道理,夫人不会不知道吧?」 皱眉,席轻颜神色古怪的看了三夫人一眼,这人以前的风评极好,虽然软弱了些,可到底拎得清,怎得今日…… 而且看她的动作眼神。 「嬷嬷小心!」猛然瞪大了眼睛,席轻颜想也不想的将管嬷嬷扑在了地上,险而又险的躲开了三夫人刺来的匕首。 「***,你害我孙女,我要你死!」忠勇侯府的几位夫人,年轻时都是太夫人经过精挑细选的,这武力值便是其中的考察项之一。 所以,眼见攻击落空,三夫人立刻举起匕首,又一次向着席轻颜刺了下来。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为什么府中的人都不肯帮她达成所愿? 只要慧姐儿成为太子妃,她便是太子的长辈,忠勇侯府的地位也会在瞬间水涨船高!他们,为什么不随了她们的意! 她在妯里间做低伏小了半辈子,眼下终于有超越众人的机会,却被席轻颜打破了! 既然她已经没了念想,便拉着席轻颜一起死!还有忠勇侯府,一群无情无义之人,合该通通为她陪葬! 「住手!」 第一次不察,险些叫三夫人伤到席轻颜,第二次若是再给她机会出手,云展这暗卫做的也太废了些! 娃娃脸上带着一抹肃杀,云展快准狠的掷出了袖中的匕首,为了以绝后患,他直接废了三夫人的手。 「啊!」痛呼一声,三夫人捂着手腕狼狈的倒在了地上,她痛苦的嘶吼着,一双猩红双眸立时闪烁着不甘的光芒,随后竟忍着痛,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最后,抬腿狠狠向着席轻颜小腹踹了过去。 「放肆!」 「三弟妹不要!」 短短 几人,大夫人收到的惊吓必过去几年还要多,更重要的是,她身边站着的可是太子啊! 完了,这一瞬间,大夫人脑中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身形犹如鬼魅般瞬间消失,没有人看清夙离霄是如何动作的,只见下一秒,三夫人已然喷着血倒飞了出去。 「轻颜!」沉静无波的心在此刻狂跳了起来,夙离霄看着倒在地上的席轻颜,竟不敢去扶她。 因为,女子身下,已然流出了汩汩鲜血。 「快宣太医!」 男人怒吼着看向云展,什么沉稳淡然,在此刻全部丢的一干二净。 落后一步的大夫人终于冲进了屋内,鼻尖隐隐的血腥气直教这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夫人脚下一软,虚弱的靠在了丫鬟身上。 「快,速去告知侯爷。」 她是女人,自然能看出席轻颜这是小产的征兆。 谋害皇嗣,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三夫人这是想让所有人都陪她一起死啊! 这下,不仅太医院,忠勇侯府也乱了起来,最后还是大病初愈的太夫人,带着人匆匆赶到了太子府。 但愿夙离霄能看在她的面子上,放侯府一条路啊…… 「站住!都给本皇孙滚出去!再敢向前一步,被毒死了,可莫怪本皇孙!」 席小晨犹如门神似的堵在院门,手掌一扬,一包白色粉沫瞬间出现在了掌心。 「本皇孙今日不介意杀人,你们若想试试,便尽管来!」 他从小与席轻颜相依为命,从未见过她如今日这般凄惨。 他的娘亲,捂着小腹面色惨白,甚至于连腹中的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这些人,又有什么资格来看她! 看着席小晨如临大敌的模样,太夫人便猜出了席轻颜有些不好。 她面皮急速抽动,终是忍不住扔了拐杖,翻着白眼就此晕了过去。 第366章 杀人诛心,自斩羽翼 小腹猛然抽痛时,席轻颜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连忙将手指搭在腕上,随即狠狠一怔,懊恼的蹙起了眉。 大意了,她竟连自己有喜了都未曾注意到。 当初重生时,她在系统的帮助下生出了席小晨,所以并没有直接参与孕育他们的过程,这神经便也一时大条,没有想到那方面去。 可这孩子,方才经过她那一扑,竟隐隐有流产的征兆。 「唔!」小脸瞬间惨白,额头上也隐约渗出了汗渍,席轻颜单手捂着小腹,耳尖一动,突然听到了些许奔跑声,是夙小墨与席小晨的。 「将,将孩子们拦在外头,别让他们进来。」费力的仰头,席轻颜忍着痛楚,扯了扯怔住的夙离霄。 男人显然被她吓坏了,薄唇微张,透着些许呆滞,一双手愣愣的僵在半空,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做。 「离霄,你听我说,我和孩子会没事的,唔!不,不能叫小墨小晨看到我这样,他们会吓坏的,夙离霄!」 最后三个字用了些许力气,席轻颜嘴角又是一抽,身下黏腻的感觉渐渐叫她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小心翼翼的在管嬷嬷的指挥下,将席轻颜抱去了床榻,男人紧抿着唇角,眉眼冷气四溢,透着一股森寒。 「莫要叫他们进来,违者,杀无赦!」 这要牵扯到席轻颜的事情,夙离霄便没法冷静,他重重闭了下眼睛,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暴虐,珍之又珍的将席轻颜放了下来。 只见女子忍着满头大汗,指尖略微颤抖的拿出了银针,外头,两个小家伙甫一跑到门外,便被嬷嬷们不容拒绝的抱了出去。 可他们,还是眼尖的看到了地上的血渍。 所以,才发生了席小晨将忠勇侯府的人拦在外面,而一向守礼的夙小墨,更是没有阻止。 这些,都是他们该受的!若席轻颜出事,忠勇侯府,也别想好过! 小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握了起来,一双狭长的凤眸盛着淡淡的冷意,像极了夙离霄。 「忠勇侯府,以为分家了,便可保住大房一脉么……」若席轻颜有事,他要他们,通通陪葬! 时间在此刻仿佛过的极慢,直到忠勇侯太夫人悠悠转醒,席轻颜那边还是没能传来什么消息,太夫人强撑着不肯歇息,拄着拐杖又一次来到了殿门外。 里面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到,便是两位小殿下,也心焦的守在门外,见到他们后只是淡漠的挑了挑眉,神色亦不似先前那般激动。 里面,席轻颜拿过太医开的药方看了看,随即轻轻点头,惨白的小脸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虽然看起来还是异常虚弱。 「对不住啊,都怪我太粗心,连他来了都不知道。」女子窝在锦被里,小手握起,向着夙离霄拱了拱。 男人小心翼翼的将席轻颜圈在自己的怀抱,薄唇下压,怜惜的吻了吻她的唇角,「无碍,我只要你好好的,其他……」 便是自己的孩子,在夙离霄心中,亦是比不过席轻颜的。 不能在这种时候挑战一个母亲护犊子的坚决,夙离霄机智的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轻声细语的哄着席轻颜睡了过去。 待女子呼吸平稳后,男人细心的为她掖了掖被角,随后吩咐管嬷嬷照顾好她,紧接着眸色一变,满身煞气的走了出去。 「爹,娘亲如何了?」席小晨焦急的踮起脚尖,除却精美的屏风,什么也身后看到。 当下,略有些失望的收回了视线。 「娘亲没事,且先叫她好生歇息,待她醒了后,你们再去看她,可好?」 今日的事情,吓坏了两个小家伙,先前夙离霄全副心神都在 席轻颜身上,倒是忽略了他们。 探出大掌揉了揉小家伙们的脑袋,夙离霄几不可见的勾了下唇角,随即上前一步,站在了兄弟俩面前。 「将人带上来。」伤了席轻颜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无论是谁,无论…… 他们曾经帮过他什么! 眼见男人身上的气势越发凌厉,一双深邃的眼眸也渐渐盈满了冷酷,太夫人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连忙颤颤巍巍跪了下来。 「殿下,是老身管教无方,才致使三房犯下了如此大罪,还请殿下责罚。」 重重闭了下眼睛,太夫人轻轻叩首,迟迟不肯起身,而夙离霄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久久未曾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三夫人蓬头垢面的被拉了出来,她哈哈大笑着,看到太夫人以及一众跪倒的妯里后,更显得意与猖狂。 「哈哈哈,你,你们,通通来与我陪葬吧!你们欠慧姐儿的,是你们联手逼死了她!」三夫人目色癫狂,足足三个粗壮的婆子才将将制住她。 太夫人低垂的老眼中闪过了一丝杀意,无比后悔没有送三夫人与穆心慧一起去死! 忠勇侯府从未苛待过这对祖孙,可她们,竟联手想要毁掉侯府,其心可诛! 「送去刑部,以谋害皇嗣论处。」 淡漠的掀了掀唇角,男人像是在看蝼蚁一般,眼风一扫,瞬间在便出现了三个蒙着脸的暗卫,他们一把拉住三夫人,眼看便要将她带走。 「太子!太子!忠勇侯府早有不臣之心!他们两头下注,可没少帮夙羿霆做事,太子,他们该死啊!」 在被敲晕之前,三夫人终于嚷嚷出了心里最大的秘密。 忠勇侯府仗着那点子恩惠,自夙离霄被封为太子后,便隐隐张狂了起来,家中的小辈不明所以,可对于长辈的态度被十分敏感,所以他们才敢在军中胡来。 事后见夙离霄果真没有多说什么,那些小辈便更加张狂了。 甚至有生出了一股子,没有忠勇侯府,夙离霄便无法绊倒夙羿霆,无法坐上储君之位的危险想法。 底下跪着的忠勇侯府女眷顿时一僵,府中最大的秘密,到底还是被三夫人捅出去了。 可当初,五老爷真的只是中了计,无意间帮夙羿霆做了几件事,他们真的,从始至终都未曾帮过夙羿霆啊!更别提什么两头下注了。 「殿下,当初之事,皆因老五一时糊涂,我忠勇侯府对殿下忠心耿耿,还望殿下明察啊!」 太夫人语气嘶哑,再也顾不得用从前的情分叫夙离霄心软,连忙张口解释了起来,甚至将五老爷办的几件糊涂事,也全部抖落了出来。 「若非如此,太夫人当真以为忠勇侯府能够风光至此吗?」当年的他虽然远在边疆,在京中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能逃过他的眼睛。 也幸好那莽夫五老爷是无意的,否则……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忠勇侯府有如何能够借着他的光,风光至此。 「太夫人,你还想保住三房,保住侯府吗?」冷笑一声,夙离霄突然问道。 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止太夫人,连带着夙小墨二人也抬起了小脑袋。 这可是伤害席轻颜的罪魁祸首啊,难道夙离霄要这么轻易放了他们不成? 席小晨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小脸涨得通红,正待发火质问夙离霄时,却被夙小墨轻轻握住小手,紧接着对他微微摇了摇脑袋。 对于家人,夙离霄向来十分护犊子,他绝不会让忠勇侯府好过的,夙小墨如是想。 「太夫人,弃车保帅,不失为最好的法子。」唇边勾起了一抹残酷的笑,眼见丫 鬟拎着食盒过来,夙离霄一手一个牵起小家伙,无声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娘,殿下这是,何意?」大夫人抖了抖身子,只觉得后背已然湿透,整个身子忍不住抖成了筛糠。 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太夫人看着关闭的房门,久久未曾说话,最后,她眼角渐渐湿润,借着丫鬟的力气,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告诉老三,休妻吧,另外,让他带着三房离开京城,还有其他几房,也通通调离。」 杀人诛心!夙离霄这是要他们自斩羽翼,背上一个抛弃糟糠之妻的名头,可唯有这样,才能保住侯府,才能给夙离霄与席轻颜一个交代。 一口浊气堵在心尖不上不下,太夫人就是想在瞬间苍老,原本明亮锐利的眼神戴上了深深的疲惫,紧接着无力的倒了下去。 「娘!」 这位可是忠勇侯府的镇山石,可千万不能倒下啊。 大夫人不敢耽搁,连忙带着太夫人走了。 房间内,夙小墨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乱糟糟的侯府众人,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当断不乱必受其乱,侯府枝丫过盛,那些个枯枝烂叶,早就应该收拾了,夙离霄此举,不过是帮助老夫人早下决心罢了。 至于三夫人,刑部尚书一定不会杀她,甚至会将她送回娘家活受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夫家人嫌弃,娘家人也会视若敝履。 从此以后,三夫人都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便是夙离霄的算计。 「可看明白了?有时候,有些事,本不需要自己出手,他们自会想出最好的解决办法。」 「是,孩儿受教了。」 借刀杀人,也不过如此了。 第367章 席殿国的死讯 太子府发生的一切,夙离霄并未刻意隐瞒,所以到了晚上,京中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忠勇侯府的几位老爷急着离开,自然是多方求助他人。 可能在前朝厮混的,都是些老成精的家伙,眼见夙离霄对他们表现出了明显的厌恶,又怎会上杆子安排顶好的职位给他们。 所以,侯府的几位老爷不是去了边疆苦寒之地,便是去那富庶之地做个平头小官,日子过得十分艰苦。 至于尚在军中的侯府小辈,将领们将他们通通抓了起来,当着全军人的面细数了他们犯下的罪行,最后更是被军法处置,狠狠打了几十军棍。 这下,经过一番折腾,忠勇侯府除却大房一脉并未受到牵连,其余几房皆灰溜溜的离开了京城。 而等他们离开后,三夫人立刻被人放了出来,可没想到等待她的不是家人的迎接,而是三老爷亲手所写的休书。 以及,三房离开京城前往边疆苦寒之地的消息。 「莫夫人,请吧。」狱卒亲自将三夫人送了出来,因为她母家姓莫,又被南安侯府休了,所以这一声莫夫人,倒也叫的没错。 「休妻,他们,他们竟敢休妻!」眼底瞬间赤红,三夫人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她这么大年纪被休回了家,这叫她怎么见人! 还有三老爷,他居然,他居然抛下她带着三房跑了! 眼前顿时一阵眩晕,三夫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狠狠咬着后槽牙,大步离开了刑部大牢,看样子,是向着忠勇侯府而去。 接下里,侯府又是一阵扯皮,三夫人年纪大了,自是不肯回娘家,每日里在侯府门前闹够了,便寻个客栈住进去。 可她身上的银两全部来自她的首饰,被典当完了后,自然无家可归。 三夫人不甘心自己落得这样的下场,又借口三老爷休妻,却贪墨了她的嫁妆,日日上侯府讨要。 整整一月,忠勇侯府成了京中的笑柄,人们在提到他们时,再不是之前的将门世家,骁勇善战,而是三房败坏门庭,家中小辈不成器的传言。 不管忠勇侯府闹成什么样子,太子府倒是一片宁静,经过半个多月的休养,席轻颜终于在父子三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硬着头皮下床了。 再继续待在床上,她就要长毛发霉了。 所以,经过一下午的心理健康只是普及,席轻颜终于热泪盈眶的得到了父子三人的点头,小心翼翼的下床了。 「可有不舒服?」 「娘亲累吗?小墨扶着你。」 「娘亲,慢点慢点,一定要小心。」 席轻颜:「……」若部门不要像保护濒危物种般保护我,想必我会更好。 头皮一阵阵发麻,席轻颜撑着墙壁,轻轻抽了抽嘴角,「我觉得我很好,你们信吗?」 拜托,她自己就是大夫!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来人收了这三儿大惊小怪的父子吧。 对哦了,因为夙离霄借口要照顾席轻颜,所以男人将每日从宫里送来的奏折,又重新打包送了回去。 气的已经快要退位的皇上狠狠跳脚,却又因为心疼自己尚未出世的小孙孙,捏着鼻子认下了。 还有一个月!还有一个月他就可以老实的享受生活了,届时!他要立刻下江南!批阅奏折与朝臣勾心斗角什么的!往后再也烦不到他了。 哈哈哈! 最后,席轻颜还是在父子三人担心的目光中,扶着腰肢坐了下来,「来,我们来说说话。」 不行,再不好好安抚这三位,席轻颜怕是要被盯到生产了,九个月!那可是整整九个月啊! 饶了她吧。 「你,可以每日去上朝准备登基的事情了;你,可以跟在爹爹身边学习,恢复之前自律的生活了;至于你,该抄医书抄医书,该练毒术练毒术。」 顿了顿,席轻颜突然坏笑着看了席小晨一眼,「再不济,若你想打扫茅厕,娘亲也能满足你~」 席小晨:「……」不是,就歹着他一个人薅是吧?他想留下来看弟弟妹妹!他不要学习,更不想去打扫什么万恶的茅厕。 「席小晨,你已经是个五岁的大朋友了,你这年纪,连弟弟妹妹的性别都看不出来,他们生出来可是要鄙视你的。」 你们? 一旁,夙离霄与夙小墨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难道说又是双胞胎? 动了动唇,席小晨绞尽脑汁的想着反驳的话,最后无奈的发现,他!根本无法反驳。 不行,不能被弟弟妹妹瞧不起,他可是最最聪明,最最无敌的二哥,也不对,是第二聪明,嗯,就是这样。 「娘亲放心吧,我会每日来为你把平安脉的,至于弟弟妹妹的性别,小晨一定会知道的。」小家伙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 握拳宣誓,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眼见忽悠走了一个小家伙,席轻颜悄然勾了下唇角,将下一个目标默默放在了夙小墨身上。 盯! 「娘亲放心,我会每日给弟弟妹妹读书说理,儿子这便去温书了,娘亲要听话,好好休养身子,至于府内的杂事,便交给管嬷嬷来做吧。」 忙不迭的点头,席轻颜握着小拳头,颇为满意的看着夙小墨离开的背影,随即嘿嘿一笑,十分满足。 「这小家伙,小小年纪便有化身管家婆的潜力,难搞哦。」 谁能想到淡漠沉稳的夙小墨,这段时间不仅将太子府打理的井井有条,更是每日看着席轻颜用膳睡觉,一点儿情面都不讲,严肃的很。 略有些唏嘘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拍拍胸口,顿感十分轻松。 至于最后一位…… 女子探出小手拍了拍夙离霄的肩膀,「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可是夙国储君,怎么能偷懒呢?要起到以身作则的作用,知道吗?」 快去书房处理琐事吧,快去将奏折搬回来吧,快去上朝与你的朝臣斗智斗勇吧。 澄澈的眼底带着一抹坏笑,女子古灵精怪的模样,立刻叫夙离霄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他轻轻将女子的小手放进掌心,漫不经心的勾着她的指尖把玩,「公孙澜退位了。」 谁家新皇登基不足一年便嚷嚷着要退位啊,更甚至为了退位,晃晃悠悠的去鬼门关转了一圈,险些将自己玩死掉。 隐晦的抽了抽眼角,夙离霄与女子十指紧扣,忍不住垂眸吻了吻她的指尖,「那小子定会马不停蹄的赶往盛京,若她赶在你面前玩毒……」 森然的扯了扯唇角,夙离霄一字一顿的道:「孤便剁了他!」 「咳咳,放心吧,不会的不会的。」公孙澜之所以在府中研制毒药,可不是因为席轻颜。 女子对那些长相稀奇古怪的毒花毒草稀罕的紧,所以时常与公孙澜讨论些危险的话题,她负责出想法,公孙澜负责试验,所以才会好死不死的被夙离霄撞见过几回。 咳咳,幸好他没有将自己供出来。 席轻颜庆幸的转了转眸,完全没有发现男人脸上了然的笑。 「一月之后父皇便要让位了,你身子不适,莫要再管中秋宴了,有春桃在,不会出什么岔子。」 再不济,夙离霄手中还有些可用的嬷嬷宫人,届时一起去帮春桃,总能将中秋宴办的有模有样。 「对了轻颜,还有一事。」眼底 划过一抹挣扎,夙离霄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将那件事告诉席轻颜,「席殿国,没了。」 当初席殿国被发配边疆后,好不容易挨到了流放之地,可谁让他运气就是这般不好,竟被分到了煤窑中。 大约半个月前,煤窑发生了一次大规模坍塌,而席殿国便是在其中,等被人挖出来时,他早就咽气了。 面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席轻颜深吸一口气,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席轻颜,死了? 都说祸害遗千年,他怎么能死呢? 他还没有看着她登上后位,还没有看着夙小墨成为太子,更没有向原主忏悔认错,他,怎么能死! 可人死如灯灭,即便席轻颜心中有再多愤懑,也只能如此了。 「死便死了吧,这都是他,应得的。」情绪瞬间有些低落,席轻颜磨了磨胸口,只觉得集聚在那里的一团浊气渐渐散去,似乎连原主的最后一丝怨念,也紧跟着消失了。. 淡淡的微风中,女子目色沉静,浑身散发着母性的温柔光辉,她轻轻动了动耳尖,似乎听到了空气中隐隐传来的一声「谢谢」。 大仇得报,两个孩子又在席轻颜的照料下十分幸福,原主的执念终于彻底消失,慢慢消散在了这片广阔的天地中。 「就地埋了吧,莫要再将他送入京城了。」 想必席家的列宗列宗,也定然不愿意见到那个蠢货,还有原主的娘亲,怕是宁愿孤孤单单一个人,也不愿与席殿国遥遥相望,埋在一起吧。 大手轻轻揽着女子的肩头,夙离霄轻轻点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吧,我会处理妥当的。」 既然席轻颜不愿见到席殿国,他自是不会叫后者出现脏了她的眼。 有他和孩子们守着席轻颜,总不会叫她感到孤独的。 第368章 确定了!公孙澜就是下饭神器! 虽然因为席轻颜的缺席,中秋宴少了许多趣味,可幸好并未出现什么岔子,倒是安安稳稳的渡了过去。 接下来,礼部又一次迎来了鸡飞狗跳,头昏眼胀的忙了整整一个月,今天终于是累瘫在了地上。 别问,问就是登基大典结束了! 至于之后的封后大典,夙离霄体恤席轻颜,不忍她太多劳累,有加之女子不喜铺张浪费,礼部的官员终于中阎王那里捡回了一条狗命。 没有因为过劳而去见了祖宗。 入宫后,席轻颜并没有选择搬进坤宁宫,这里是夙离霄心中的念想,也是先皇后的故居,虽然主殿已被焚烧大半,可这里的气息,总归是夙离霄熟悉且眷恋的。 所以经过二人商议后,席轻颜住进了凤鸾宫,这里离御书房更近,夙离霄批完奏折后,也能更快的回到席轻颜身边。 至于夙小墨与席小晨,还是继续留在凤鸾宫。 待他们七岁过后,再搬离也不迟。 夙离霄登上皇位的第一道的圣旨便是封席轻颜为后,至于第二道,男人大手一挥,直接封了夙小墨做太子。 娃娃必须从小抓起,夙小墨聪慧非常,相信很快便能帮他批阅奏折了,届时…… 「将这些书籍全部给太子送去,堂堂储君,怎能不关心国家大事,民生大计呢?」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夙离霄叫工部整理了,这些年来的桥梁水利等重大工程,随后通通叫云飞送去了夙小墨那儿。 小少年看着放在桌上,比自己脑袋还高的卷宗,古怪且十分无语的看向了云飞。 他只是孩子,确定要这时候接触这些? 迎着夙小墨的目光,云飞心虚的摸了摸鼻尖,虽然自家主人不是人,可他也不能背主另投他人不是? 「太子殿下,这是皇上特意找来叫你翻阅的。」 这么小的孩子。确定能看懂?云飞对自家皇上的小心思,表示了十足的怀疑。 「知道了,你且下去吧。」抿了抿唇,夙小墨乖巧的坐在书桌上,挑灯夜战了起来,严肃的小模样极为认真,看起来软萌一团,直教人信都化了。 「嗯?还有什么事?」眼见云飞迟迟未动,夙小墨拧了拧眉。 搓搓手,云飞眨着眼睛小声建议道:「殿下,若实在没有办法,皇后娘娘那边……」 「莫要拿这些事情去打扰母后,无碍,孤总会看完的,你下去吧。」 席轻颜这两日吐的厉害,将将长了些肉的身子又很快消瘦了下去,吓得席小晨几乎住在了厨房,每日研究吃食与药膳,就是想要哄着席轻颜吃几口。 可即便这样可毫无用处,席轻颜被腹中的小家伙折腾的极为憔悴,几乎吃什么图什么,眼前更是见不得任何食物的影子,否则又要不停地吐酸水。 所以夙小墨哪舍得用这些小事打扰席轻颜。 「叫春桃姐姐与管嬷嬷辛苦些,若无重要的事情,便莫要去打扰母后了。」夙小墨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登基大典结束后,皇上便片刻也不肯停留的带着银两,十分欢快的下江南去了,而他后宫中的妃子,母家愿意照顾她们的,自然可以回去。 若是不愿,夙离霄也为她们安排了一个去处,搬离后宫前往行宫别院,自会有宫人照顾她们。 微微叹了一口气,夙小墨想了想,见暂时没事后,立刻垂眸看起了卷宗。 至于席小晨…… 小家伙正轻轻嗅了嗅鼻尖,俯身添了一根柴火进去,随后拿着帕子小心的解开了锅盖,一股香掉牙的鲜味顿时扑面而来,也不枉小少年苦守了两个时辰。 自从上次夙小墨的药膳被人做手脚险些害死他后,席小晨便对家人入口的食物格外在意,更甚至还要亲自验过才行。 更何况这是席轻颜入口之物,小家伙更是谨慎谨慎再谨慎,可就在他转身寻找帕子再回眸的时候! 他的药膳!不!见!了! 「有贼啊!来人啊!」气呼呼的鼓起了腮帮,席小晨气红了小脸,略有些崩溃的大叫道。 晶莹的泪珠在他眼眶里转来转去,席小晨委屈的吸吸鼻子,正准备跑出去喊人抓贼,一双大手却猛然自身后掩住了他的唇。 嗷!这贼不仅惦记吃的,还想偷小孩! 瞬间炸毛,夙小墨指尖一动,泛着冷光的银针瞬间出现在了指尖,正当他想要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给那人狠狠一针是,大手的主人说话了。 「别别比,你这臭小子,我可是你师父,一盅药膳而已,不至于那么小气吧?」再说了,他不过是尝了一口,若席小晨舍不得,再拿去便是。 公孙澜!他居然悄无声息的混进了宫中! 小家伙眼眶憋得通红,虽然听话的收起了银针,却不动声色的抬起了脚尖,紧接着重重踩下。 「嗷!」 一声惨叫声瞬间响彻了小厨房,守在暗处的云展一听,连忙抱着剑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抬脚便向公孙澜踹了过去。 「等等等,这是个误会啊喂!我是公孙澜!不是坏人。」 不是,这些人怎么都来真的啊,他可是听闻夙离霄登基,大老远跑来庆贺的人,怎得就要被当做小贼暴打一顿呢? 虽然他这一路上,确实没吃好。 飞快放开席小晨,紧接着在台面上一滚,公孙澜被吓得哇哇大叫,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厨房发生了什么惨案。 可是,可是他的药膳,他给席轻颜做的药膳,还是被公孙澜吃了,呜呜…… 两泡泪水要落未落的挂在眼角,夙小墨抽抽鼻子,心痛的将视线收了回来,「云展哥哥,你轻点,别将他打死了。」 好歹是离国的太上皇,若真的死在夙国皇宫,又将是一桩麻烦事,更何况公孙澜还是他的师父,一盅药膳而已,吃了便吃了吧。 好不容易逃出一条狗命,公孙澜可怜巴巴的躲在了夙小墨身后,他探头探脑的冲着云展叫嚣道:「敢打我,小心我向你家皇帝陛下告状,削你!」 云展:「……」呵呵,真想打死这***,而且夙小墨叫他哥哥哎! 洋洋得意的抬起下颌,云展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兴致勃勃的去找云飞了,一个云飞叔叔,一个云展哥哥,哈哈,简直不要太搞笑! 「小晨啊,师父只有你了,你不会抛下师父不管的,是不?」云展离开后,公孙澜立刻眨眨眼睛,可怜巴巴的抱住了席小晨的小手臂。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夙离霄抽出小手拍拍公孙澜的脑袋,语重心长的道: 「师父,你已经是两百多月的大宝宝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这盅药膳你还是吃了吧,我再去熬一盅。」 话音落下,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席小晨重新挑选食材,每一步都甚是熟稔,看样子这些天没少做。 「嘿,你这小子,说吧,是不是你父皇虐待童工,这样小的孩子居然打发来厨房,他倒是不怕伤着你。」 头也不回的继续挑选药材,席小晨与公孙澜一向亲近,也没想瞒着席轻颜有喜一事,便小声道: 「母后有喜了,我做些药膳也是应该的。」 那可是他的小弟弟小妹妹哎!自然要多多上心,只可惜席小晨还是学艺不精,直到现在都没能把出席轻颜腹中怀着的,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 「噗。」甫一吃进嘴里的药膳险些一口喷出来,公孙澜忍着笑,面色略带着扭曲的问道:「啥?皇后娘娘有喜了?」 他那药!果然神奇!不行,待会儿就得去找夙离霄讨赏。 一时激动的公孙澜怕是忘了还有一种可能,夙离霄怕不是会打死他? 「师父,皇宫大得很,你且去别处玩玩,我要看着这药膳。」小家伙摆了摆手,重新上锅起火,小小的一团坐在特制的小板凳上,小模样极为认真。 嘿,这小子还敢嫌弃他。 吃饱喝足的公孙澜拍拍肚皮,满足的离开了。 只是令席小晨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居然在第一时间找上了席轻颜。 「哇!你居然真的有喜了!」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席轻颜微微鼓起的小腹,公孙澜惊讶的眨了眨眼睛,随后又在自己身上比划了起来。 席轻颜:「……」咋的?你还想自己生啊? 抽抽嘴角,方才还在翻滚的胃,在看到公孙澜的一瞬间竟安静了下来,席轻颜诧异的眨眨眼,叫春桃将公孙澜请进来坐下。 随即看着他,开吃! 第一口,没吐!好样的! 第二口,真的好好吃! 第三口,确定了!公孙澜就是吉祥物!看着他,下饭! 一时间,皇后娘娘能吃东西了,公孙澜是下饭神器的消息就此传了出去。 无论是正在批阅奏折的夙离霄,还是与卷宗药膳奋斗的夙小墨席小晨,皆扔下手中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赶往了凤鸾宫。 接下来,他们便看到了如下的一幕—— 女子吃两口东西便要看公孙澜一眼,而公孙澜正一脸懵逼的被管嬷嬷摁在椅子上,动也动不了。 不是,你别这么看着我啊,你家皇帝陛下会误会的,他可凶残,本小爷打不过他啊喂! 第369章 公孙澜:救命!谁来救救他! 嫉妒!不忿!痛恨! 为什么让席轻颜下饭的人不是他们! 父子三人集体挠墙,看着公孙澜的目光十分怨念,甚至暗含警告,不许他乱动。 公孙澜:「……」不是,这一家子有什么大病吧?他好不容易从离国逃出来,便又要被关进皇宫了? 一时间,公孙澜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只能在夙离霄的瞪视下,露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笑容。 「呼~好香!」拍拍肚皮一脸满足,席轻颜以手撑着下颌,笑眯眯的看向了公孙澜,「公孙澜,打个商量,你每天陪我用膳好不好,也不是,你就坐在那里看我吃便行。」 双眸豁然瞪大,公孙澜哆嗦着唇,实在没想到席轻颜37°的嘴是怎么说出这般冰冷的话,不让他用膳也就罢了!还要看着她吃!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他要离宫出走,就现在! 看出少年有逃跑的征兆,在外挠墙的父子三人终于拍拍衣袖,施施然走了进来。 夙离霄按住少年的肩膀,夙小墨与席小晨则一人抱住公孙澜的一条手臂,四人看起来十分和谐。 席轻颜歪了歪脑袋,觉得自己又能吃了! 「师父,你先前不是要去寻父皇吗?现在他自己来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席小晨眉眼弯弯的看着公孙澜,说出的话却险些叫公孙澜厥过去。 谁懂啊,小徒弟的话落在他耳中,便成了:师父你还有什么临终遗言,快说吧。 不敢动,真的不敢动,这一家子真的太吓人了。 瑟瑟发抖的想要抱住自己,可公孙澜抽了抽手臂,垂眸一看,却见夙小墨与席小晨如临大敌的看着他,就像是公孙澜在抢他们东西一样。 「不是,这是我的手臂,我现在要抱抱自己。」公孙澜弱弱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好办。」兄弟俩对视一眼,默默伸手一只手,抱住了公孙澜。 某人:「……」饶了我吧,上辈子作孽,这辈子被席轻颜欺压,他错了,他当初便不该误打误撞遇上这一家人。 救命!谁来救救他! 「别怕,母后孕吐的时间不会太久,只要母后能够吃得下饭,孤便放你走。」夙小墨一脸认真的看着公孙澜,煞有其事的点了点有。 「真的?」 「真的。」 「那我不跑,你们放开我先。」 「不行!」 这拒绝,多一秒都是对公孙澜的不尊重,父子三人默默加重的力气,痛的公孙澜吃痛出声,仰天留下了悲伤的泪水。 这边,席轻颜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母性十足,只一眼便让父子三人瞬间柔和了面色,紧跟着勾起了唇角,至于公孙澜,抽抽嘴角,生无可恋。 自此,为了让席轻颜好生用膳,公孙澜便与夙离霄同吃同住,没办法,这人的身份太过尴尬,又是外男,总不能将他藏在后宫不是? 所以,宫中与众朝臣之间,渐渐流传起了夙离霄喜欢男人,娶席轻颜只是为了掩耳盗铃,与心上人在一起罢了。 甚至,宫外连公孙澜的长相都传的十分俊美,只不过俊美了些,柔弱了些,与高大威猛的夙离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令民间的话本大家,铆足了劲开始编话本。 这日,看着脸色漆黑的夙离霄,以及一脸便秘表情的公孙澜,女子捏着筷子的手指,人不知微微颤抖了起来,紧接着从一开始的憋笑,变成了后面的猖狂大笑。 「哈哈哈,小娇妻配威猛霸总,哈哈,绝配,绝配!」这两人可太令人下饭了,不行容色俊美十分养眼,还能提供售后服务,一个个惊才绝艳的话本,简直不要太刺激。 与席小晨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席轻颜看看夙离霄,又瞅瞅公孙澜,终于艰难的忍住了笑。 「我们,你们都三个孩子了,这离谱的传言,你不管管?」他的一世清明啊喂!他还没有成婚呢!想他有钱有颜有毒术,若是因为席轻颜娶不到席府,他就!看書菈 他就将席小晨拐带出宫,孤家寡人陪他一辈子!哼! 「谣言止于智者。」尽管心头扭曲,恨不能将那些人全部砍了,可夙离霄是谁,能让公孙澜发现他心中的小心思? 男人冷笑一声,眼尾上挑,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扫了公孙澜一眼,随后淡定吃菜,仿佛处于事件中心的当事人不是他一般。 公孙澜:「……」行,论忍耐,咱的确比不过夙离霄。 「白航与明修,明日要离开了。」顿了顿,夙离霄佯装无意的看了席轻颜一眼,见女子微微点头,并无其他反应,终于是放心的勾起了唇角。 白航的确是一位难得的将才,假以时日,他定能成为夙国有名的悍将,也会成为夙离霄手中最为锋利的尖刀,可男人犹记得他当年离开时,许诺与席轻颜的话。 守护你,守护边疆,守护夙国。 若不是夙离霄先遇上席轻颜,先与她有了两个孩子,扪心自问,夙离霄或许不一定能掳获席轻颜的心。 所以对于白航,男人一直都报以十足的戒心,便是这一次将他调去席轻颜身边照料,夙离霄也是犹豫了很久。 「明修,是要去江南吗?」 因为安窈窕一事,明修到底被伤透了心,原本清风朗月的气质隐隐带上了些许忧郁,白面书生也染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但愿他去了江南,能渐渐解开心结,重觅良人吧。 「江南官场混乱,他自愿请命去江南,我便赐了他一柄尚书宝剑,下斩女干臣,上查百官,待你生下孩子,我们也去江南转转。」 他不会让席轻颜困于后宫,郁郁一生,他要与她走遍大河江川,看尽世间繁华,这,是夙离霄一看是便给予席轻颜的承诺。 双眸骤然一亮,女子含笑看着夙离霄,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谁懂啊,自从这孩子险些离他们而去后,无论是夙离霄还是两个小家伙,都看她看的十分严密,连席轻颜去外头多转悠半个时辰都不行。 「那明日,我们去送送他们吧?」眨眨眼睛狡黠的看着夙离霄,席轻颜眼睁睁看着男人眼底染上了一丝迷离,紧接着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头,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啊。」宠溺的看了席轻颜一眼,夙离霄不动声色的摇了摇脑袋,二人之间散发的粉红泡泡,直教公孙澜一阵牙疼。 哼,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不要脸! 他今日必须要多吃两饭碗补偿自己,最好吃穷夙离霄才好! 愤愤的扒着饭,公孙澜吃一口看一眼夙离霄,「含情脉脉」的样子,立刻叫伺候的宫人眼前一亮,外头的说书先生、话本大家,也瞬间有个新的素材。 等公孙澜知道的时候,险些哭晕在厕所。 翌日。 白航与明修各自准备了一个小包裹,他们一个一身白衣,一个黑衣裹身,看起来均十分养眼。 只不过,白航的意气风发与明修的悲苦严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前者拍了拍明修的肩膀,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此去江南,千万小心,那里的官员不好对付,若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便上书陛下,等陛下来做决断。」 明修性格倔强,宁折不弯,白航总担心他将自己折在江南,更何况明修现在的状态,实在叫人担心。 「放 心吧,我会没事的。」强打起精神笑了笑,明修上下打量了白航一番,昔日好友终于从虚妄的感情中走了出来,可他…… 心尖传来一阵熟悉的阵痛,明修微微垂眸遮住了其中的心伤,声音略带着些许嘶哑的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可千万要小心,定要,定要活着回来见我。」 二人此次分别后,不知要多久才能见面,只盼对方能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里熠熠生辉,一展抱负,不负此生! 「他们能一路相携走到今日,也算是一段知己佳话了。」席轻颜与夙离霄站在不远处,二人并没有打扰白航与明修,看着他们相视一笑后,才缓缓露出了身影。 「参加皇上,皇后娘娘。」 白航看着席轻颜的目光颇为坦荡,便是偶尔对上夙离霄的目光,也不再躲闪,反而多了一丝敬佩。 只有在军中,才能明白夙离霄究竟有多强悍,这个男人,几乎征服了夙国一大半的军队,便是从军之人,又有几个不是为了战神之名,而报效国家。 这个男人,定会尽自己毕生之力,护着夙国,护着……席轻颜,既如此,他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天地辽阔,或许有一日,他也会遇见自己命定的良人吧,就是不知这人在哪儿,什么时候出现。 好笑的摇了摇脑袋,二人被夙离霄亲自扶了起来,「你们都是我夙国栋梁之材,亦是太子将来的得力帮手,朕要你们安然无恙,好好回到盛京,可明白?」 「是,皇上放心,臣定会斩杀女干佞,还江南官场一片清净。」 「臣,亦会守着南境,震慑宵小,护我夙国一片安宁。」 「好,朕等你们凯旋而归,带给朕好消息!」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终是忍不住朗声一笑。 第370章 波斯公主斯绮丽 将自己特制的疗伤药,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药丸全部带给白航与明修二人后,席轻颜又过上了养胎的日子,日子别提有多美滋滋了。. 除却公孙澜每日被父子三人折腾的精神恍惚外,其他人皆因为席轻颜吃嘛嘛香,硬生生胖了两斤,就…… 幸福肥!他们开心! 「波斯国?他们与我朝并无来往,此次递交国书前来拜访,究竟所为何事?」 波斯国偏居一隅,出了名的美人遍地,先前诸国攻打夙国时,只有少数的几个国家没有出手,这波斯国便是其中之一,难不成他们是打着恭贺夙离霄登基来的? 可先前的登基大典以及大婚时,他们为何不来?如此时机,倒是令人玩味。 看着手上的奏折,夙小墨微微拧了拧眉,最后冷声吩咐道:「此事先莫要告诉母后,待孤查清……」 「什么事不准告诉我?是波斯国想要为你们父皇进献美人一事吗?」女子轻抚小腹,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三月时间已过,席轻颜有喜的消息也放了出去,所以那些个对男人虎视眈眈的国家,也渐渐按捺不住了起来。 什么送礼送美人,各种招数层出不穷,夙离霄担心席轻颜与别的地方听到消息后胡思乱想,所以早就交代的一清二楚了,可她家儿子,居然想瞒着她,伤心难过,想吃饭。 「母后?」水色的眼底飞快划过了一抹慌乱,无论实在太傅还是宫人面前,都保持的十分淡定从容的夙小墨,立刻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蹬蹬蹬」的跑去席轻颜身边。 小家伙先是扶着席轻颜坐下,又倒了一杯蜂蜜茶给席轻颜,最后才抿着唇,小心的说道:「母后,我,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的,我只是怕你多想。」 席轻颜最近的情绪很是起伏不定,一点点小事便能引得她大哭不止,有时候看着一盆花也能瞬间落泪,夙小墨心疼席轻颜,所以才想将消息瞒下来。 眼看小家伙眸中的自责越来越盛,席轻颜连忙揉了揉他的脑袋,含笑道:「放心吧,母后并未多想,小墨有如此心细如尘,母后开心都不急。」 至于发脾气什么的,再苦不能苦孩子,聪明的席轻颜早就从夙离霄身上找补回来了。 勾唇狡黠一笑,席轻颜拍拍身侧,示意夙小墨坐下来,她拿出袖中的画像,指着上面冷艳高贵的小猫咪道:「看到没,这就是波斯猫。」 女子双眸锃亮,显然十分喜欢,夙小墨想了想,还是拒绝的摇了摇头,紧接着泼了一桶冷水下去,「娘亲,书上说了,不能养猫养狗。」 席轻颜:「……」忘了父子三人都快将孕期指南翻秃噜皮了。 微微一哽,女子强撑着微微扬起脑袋,竭力掩饰着眸中的心虚,「咳咳,这不就这么一说,养是不可能养的,绝对不可能。」 最后,席轻颜就差举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了。 怀疑的目光在席轻颜身上转了转,夙小墨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可知道波斯国人进宫的那一天,天真的小家伙才惊觉,自己有一次被席轻颜骗了。 「陛下,这是我波斯国精心喂养的猫咪,它性格温和,毛发蓬松且天生蓝色,头部大而圆润,十可爱,还请陛下与娘娘一观。」 以穿着异域服侍的男人说着蹩脚的汉语,话音落下后,立刻掀起手边的红布,露出了里面黄金打造的猫窝。 高贵冷艳的小猫咪正有一下没有一下的舔舐着爪子,淡蓝色的猫眼微微一转,仿佛再说:尔等凡人,见到本猫,还不下跪! 一但脑补如此画面,席轻颜便忍不住心痒难耐,眼睛直勾勾的黏在了那冷艳的小猫咪身上。 好可爱,好想rua,好想养! 夙离霄:「……」想想可以,养?不可能。 皱了皱小鼻子,席轻颜坐在夙离霄身边,小小的发出了一声冷哼作为抗议,可男人态度坚决,只淡淡向着波斯使臣点了点头。 「国王有心了。」猫咪而已,若席轻颜喜欢,待她生产过后,什么样的猫,他都能替她找来。 波斯使臣见夙离霄二人不为所动,也不失望,是将猫儿交给了一旁侍奉的宫人,紧接着单手置于身前,微微弯了弯身子。 「陛下,我国斯绮丽公主此次亦跟着臣一同到访夙国,陛下年轻有为,后宫总不能只有皇后一位女子,我国公主生的貌美,若是能结两国之好,何乐而不为?陛下意欲何为?」 这是想用两国关系来逼迫夙离霄纳斯绮丽公主为妃? 席轻颜饶有兴趣的勾起了唇角,双眸亮晶晶的看向了那红装异域每人。 她身姿曼妙,合身的舞衣勾勒出了她的美好身材,一截小蛮腰若隐若现,勾的在场一小部分男人,若有若无的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腰肢与美腿上。 少女微微抬着下颌,一举一动皆透着一丝傲气,她面上覆着一张红色薄纱,露出了一张若隐若现的倾城容颜,华丽的发饰装点着乌黑浓密的长发,眉眼精致,十分诱人。 「呵~若朕只想饮皇后着一瓢水呢?」波斯一向安居一隅,从不出使别的国家,这次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赶来夙国呢? 温热的大手当着众人的面握住了席轻颜的小手,夙离霄挑了挑眉,霸气狂狷的俊美容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只一句便问愣了波斯使臣。 后者讷讷的张了张唇,一时半会儿竟无法开口辩解。 不仅如此,男人略带警告的话,也叫在场蠢蠢欲动的朝臣瞬间缩了下脖子,有卫国公府的前车之鉴在,他们又不是疯了,作何要为了异常虚妄的富贵,赔上好好的一家人呢? 可若是波斯公主打开了这一道口子,他们努努力,也未尝不可啊! 夙离霄后宫单薄,子嗣……咳咳,总归,皇上三宫六院乃人之常情,席轻颜总不能霸着夙离霄一辈子吧? 「皇上此言差矣。」波斯公主脚尖微转,袅袅婷婷的上前几步来到了使臣身边,她声音婉转动听,仿佛带着一个个小勾子,直教在场的男人,心尖瞬间酥麻了起来。 「皇上登基乃顺天而为,你是真龙天子,是天下之主,你合该美人环伺,儿女绕膝,这天下美人都是你的,难道皇上便不想要着齐人之福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如皇后美丽?」 话音落下,斯绮丽挑衅的看了席轻颜一眼,随即微抬素手,在众人的抽气声下,揭开了面纱。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不点而红的朱唇,还有一双浅棕色的潋滟双眸,这样的组合,的确够惊艳,便是席轻颜,也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若非场合不对,她甚至还能给面子的鼓鼓掌,不过这姑娘,可是信誓旦旦的想要抢她夫君,这般自信,究竟是谁给她的勇气? 「天下女子千千万,美人亦是无情无尽,正如各花入各眼,公主自以为貌美,可放在偌大的夙国,不过是中上之姿罢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斯绮丽的美极具冲击力,一眼看去心生经验,久久不能回神,可若是看久了,相信在场大部分人,还是更喜欢夙国女子的长相。 毕竟审美这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变的。 「你!」斯绮丽一向高傲,哪儿被人如此贬低过,她双眸圆瞪,忿忿不平的看向了席轻颜,其中的炽热火焰,满是野心与势在必得。 天降瑞石,直至神秘东方! 若不是先祖留下的预言,她也不会千里迢迢赶往夙国 ,总之不管怎样,她都要嫁给夙离霄,即便为妾,也在所不惜! 「公主这便生气了?」玩味的勾了下唇角,席轻颜漫不经心的动了动指尖,上面镶刻的各类宝石闪烁着莹润的光芒,十分美丽。 「公主不认同?凭公主的容貌家世,便是与心爱之人携手一手又有何难?还是公主觉得,家花不如野花香?定是别人的,才是最好的呢?」 斯绮丽:「……」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不过她什么时候觉得夙离霄才是最好的?若不是那该死的预言,她也不会…… 眸色微转,斯绮丽不动声色的看了使臣一眼,随即略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眼眸。 「退下吧,今日晚宴,朕定会好生招待使臣与公主。」捏了捏女子的小手,夙离霄不但觉得女子说的十分准确,甚至还想举双手双脚赞成。 这些个朝臣与使臣,便是见不得他好!一人一世一双人怎么了?别以为他不知道,朝中几个妻妾成群,显得倍儿有面的朝臣,在家中时,还不是亲自伺候夫人洗脚。 若他们再敢拿此事逼迫于他,夙离霄便将这些光荣事迹好生宣扬宣扬! 接受到自家圣上意味不明的光芒,众朝臣顿时身子一紧,讪讪的垂下了脑袋。 皇上的家事亦是国事,这,这怎么能一样呢? 某些倔强的老臣弱弱的想,可还是没有胆子说出来。 别开玩笑了,到时候被夙离霄劈头乱喷,他们这张老脸要是不要? 别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都是经验之谈啊! 第371章 波斯国的神秘预言 第371章波斯国的神秘预言 打发了波斯使臣后,席轻颜偷摸甩掉父子三人,带着春桃狗狗祟祟的去了后殿,那里,正放着波斯送来的猫儿。 「娘娘,要不咱还是回去吧?」春桃欲哭无泪的扯了扯席轻颜的衣袖,狠狠抹了一把脸。 娘娘追进愈发叛逆,陛下与小殿下严令禁止的事情,席轻颜偏要铤而走险的尝试,若是被抓包,或者事后算账…… 席轻颜也不怕羞,下一面便能哭哭啼啼的嚎出来,美其名曰孕妇情绪不稳定,要适当发泄。 这一发泄不要紧,父子三人立刻住了嘴,甚至在席轻颜的哭诉下拿来了糕点,忧心的看着席轻颜干了一碟又一碟。 「安啦,没事,本宫就看看,绝不上手。」笑眯眯的举起了三根手指,看着春桃不信任的眼神,席轻颜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好像上次她也是这么说的来着。 后来怎么样了? 哦对了,春桃要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不能惩罚,这背锅人便成了一同前往的公孙澜,听说这小子还蒙着鼻子打扫茅厕呢,十分凄惨。 「走走走,本宫已然听到猫叫了,我们就进去看一眼。」女子微微眨了眨眼睛,拉着春桃的手臂晃啊晃,无声的撒着娇。 揉揉脑袋,顶不住,实在顶不住,春桃正欲开口答应,转眼便见席轻颜溜了出去,扒在窗户上,十分没有形象的在窗户上掏了一个洞,然后贴了上去。 春桃:「……」娘娘你这又是什么姿势啊喂?你可是六宫之主,成何体统! 眼前一阵阵发黑,春桃警戒的看着四周,生怕有人看到席轻颜如此豪放的一面。 小手扒着窗户,席轻颜想这么干很久了,看过古装片的都知道,男主女主总会在窗户上戳洞,窥探房间,她自然也不能落下。 只见波斯猫小小的一团窝在黄金打造的猫窝中,它身形圆润,短短的尾巴慵懒的在空中甩来甩去,猫瞳闪烁,极通人性。 席轻颜心间一片柔软,正想细细云撸猫的时候,只见波斯猫瞬间从云锦织成的软垫上站了起来,紧接着呲牙,凶狠的叫了起来。 只听一道短暂的哨声结束后,波斯猫尖着嗓子大叫一声,紧接着势如破竹般,眼含凶煞的向着席轻颜所在的地方冲了过来。 女子吓了一跳,连忙扶着小腹急速后退,可还没走两步,便落到了一个熟悉的温热怀抱,紧随起来的还有那只破窗而出,撞得头破血流的猫。 夙离霄面色一寒,下意识的举手向着波斯猫劈了下去,与此同时,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护住席轻颜的眼睛。 「别怕,别看,我在。」 磁性好听的声音瞬间安抚了席轻颜怦怦直跳的心脏,她拍拍胸口,乖巧的待在夙离霄身边,过了一会儿,才试探性的问道:「发生了什么?」 好端端的猫儿为什么会突然发疯?还有,方才那一道短暂的哨声,她绝不会出错。 所以这是,有人想害她? 浑身是血的猫咪软趴趴的倒在地上,它抽搐了几下四肢,唇边是略带腥臭的白色泡沫,随即慢慢停止了呼吸,大睁着眼睛就这么去了。 「将这里打扫干净。」面无表情的看了春桃一眼,这丫头莫不是仗着有席轻颜护着她,便以为自己不敢惩处她吧? 女子偷偷溜走,身为侍女的春桃不仅不派人告知于她,甚至连基本的保护都做不到,万一他没有赶过来,万一席轻颜没站稳,春桃又当如何? 混上散发着浓浓的煞气,夙离霄不悦的抿了抿唇,随即打横抱起女子,大步离开了这里。 其后,春桃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随即略有些委屈的叹了一口气。 沉默着回到了凤鸾宫,夙离霄一言不发的将席轻颜放在床榻上,随后又叫人去请太医,紧接着也不说话,抱着双臂神色不明的看着席轻颜。 心头微微一挑,席轻颜害怕的缩了缩脑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夙离霄是在憋什么大招。 小手缓缓探出锦被,试探性的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席轻颜将脑袋缩进被子,只露出了一双波光潋滟的水色双眸,「你莫要怪春桃,是我拉着她去的。」 她能感觉夙离霄动了怒,这股怒气不能对她发,便只能冲着春桃去了。 白皙的指尖骨节分明十分好看,席轻颜虽然有喜,吃的也比平常多写,可除了长肚子,其他地方依旧纤细,特别是背影,与从前一般无二,完全看不出来女子有喜了。 「你啊,你叫我拿你怎么办才好。」无奈的屈指弹了席轻颜一记,夙离霄哪里舍得冷脸对席轻颜,眼见女子软乎乎的对他撒娇,男人立刻俯身,轻轻挨着她的额角。 「轻颜,乖一点,别乱跑,别让我找不到你。」 男人眸中带着一丝异样的情绪,看起来很是压抑,席轻颜还想再看,夙离霄却突然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唇瓣下压,轻轻覆在了女子的唇瓣。 波斯国先祖留下预言,当天降奇石,面朝东方,波斯国必定会出一位他国皇后,与当世奇主。共治一方,流芳百世! 这样的传言,夙离霄自是不信的,可波斯国留存的预言已通通应验,这最后一个,夙离霄不想赌,也赌不起。 他这一生只有席轻颜一人,旁人便是再好再美再聪慧,也与他无关,所以,他定会好好护着女子,与他携手一生! 波斯送来的猫儿突然发疯,险些伤到皇后,幸好皇上及时出手,这才避免了突来横祸,只不过,那讨喜的猫儿,到底是魂归故里,就这么去了。 甫一听到这个消息时,夙国朝臣除了气愤便是恼怒。 波斯乃弹丸之国,若不是靠着联姻稳住了周边国家,也不会苟延残喘这么长时间,此次,他们打着联姻的旗号,其真实目的确实为了暗害皇后,这能忍? 想他夙国乃泱泱大国,若是被人当众打脸,甚至害了一***,他们还要不要面子了! 所以,不管是盛京百姓还是朝臣,对波斯国的印象一下便差了下来,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叫他们原地滚蛋的想法。 别问,问就是自信! 多国联手都不能奈他们何,区区波斯,又能生出什么幺蛾子! 此事,波斯使臣所处的驿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那猫儿为何会去袭击皇后!」 波斯使臣一脸焦躁的房中走来走去,透过半开的窗户,他能清晰的看到楼下聚集的百姓,他们个个群情激愤,手中拎着菜篮子,里面装的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经过几次攻城放火,盛京的百姓可谓是愈发团结,对待那些企图破坏他们安宁日子的不安定因素,一个个盯的死紧,一旦他们有所异动,不用官兵出手,百姓们便能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们。 可波斯使臣哪儿见过如此阵仗,只默默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露了馅,才叫这些百姓如此仇视他们。 「达尔大人,公主不见了。」来人匆匆推开房门闯了进来,他低着头,十分害怕的动了动唇。 「什么?」斯绮丽一向被国王娇宠,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波斯还好,总有国王能为她扫除障碍,可这里夙国,还是对他们十分不友好的盛京! 眼前一阵眩晕,使臣摆了摆手,实在没空与守卫计较,「快去找,晚宴之前必须将公主找回来,快去!」 因为那个预言,波斯皇室的公主在三岁时便安排了汉话 夫子,若是忽略那异域长相,斯绮丽的确可以在夙国到处行走,可问题是,这位公主,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生活白痴! 一想到从前发生的事情,波斯使臣眼前又是一黑,连带着身子都微不可察的晃了晃。 皇宫内,夙离霄与席轻颜并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情,二人正对着夙小墨与席小晨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席小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父皇你耍赖!」小家伙嘟着小嘴,可爱的仿佛能挂油壶,席轻颜只瞥了一眼,便忍不住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母后,你动了,你也输了哦。」夙小墨连忙道,话音落下,立刻像是想到了什么,重重的抿了抿唇,可晚了,夙离霄的脑瓜崩虽迟但到。 「输了吧,与你爹我斗,你们还太嫩。」 木头人的游戏,夙离霄十赢一输,唯一输的那次,还是场外裁判席轻颜刻意做斗鸡眼戏弄他。 「好了,都回去吧,今晚宴会取消,明日再议。」 波斯国连公主都丢了,还办什么办,不过说到这个,夙离霄陡然黑着脸,将转身欲走的席小晨拎了起来,「你师父呢?」 公孙澜这臭小子,到了饭点不乖乖出现,难不能还等着他亲自去请他吗? 小脚在空中扑腾了几下,见挣扎无用,席小晨立刻狗腿的抱住了夙离霄的手臂,身后后者将他扔下去。 「师父说宫中太无聊,出去散散心,咳咳,三天必回。」 不回来也得回来,聪明的小家伙早在公孙澜离开之前,便在他身上下了点小东西,保管少年定会屁颠屁颠的找回来。 「哦?跑了?」 眸色悠长,男人唇边突然挂上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极其危险…… 第371章波斯国的神秘预言 打发了波斯使臣后,席轻颜偷摸甩掉父子三人,带着春桃狗狗祟祟的去了后殿,那里,正放着波斯送来的猫儿。 「娘娘,要不咱还是回去吧?」春桃欲哭无泪的扯了扯席轻颜的衣袖,狠狠抹了一把脸。 娘娘追进愈发叛逆,陛下与小殿下严令禁止的事情,席轻颜偏要铤而走险的尝试,若是被抓包,或者事后算账…… 席轻颜也不怕羞,下一面便能哭哭啼啼的嚎出来,美其名曰孕妇情绪不稳定,要适当发泄。 这一发泄不要紧,父子三人立刻住了嘴,甚至在席轻颜的哭诉下拿来了糕点,忧心的看着席轻颜干了一碟又一碟。 「安啦,没事,本宫就看看,绝不上手。」笑眯眯的举起了三根手指,看着春桃不信任的眼神,席轻颜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好像上次她也是这么说的来着。 后来怎么样了? 哦对了,春桃要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不能惩罚,这背锅人便成了一同前往的公孙澜,听说这小子还蒙着鼻子打扫茅厕呢,十分凄惨。 「走走走,本宫已然听到猫叫了,我们就进去看一眼。」女子微微眨了眨眼睛,拉着春桃的手臂晃啊晃,无声的撒着娇。 揉揉脑袋,顶不住,实在顶不住,春桃正欲开口答应,转眼便见席轻颜溜了出去,扒在窗户上,十分没有形象的在窗户上掏了一个洞,然后贴了上去。 春桃:「……」娘娘你这又是什么姿势啊喂?你可是六宫之主,成何体统! 眼前一阵阵发黑,春桃警戒的看着四周,生怕有人看到席轻颜如此豪放的一面。 小手扒着窗户,席轻颜想这么干很久了,看过古装片的都知道,男主女主总会在窗户上戳洞,窥探房间,她自然也不能落下。 只见波斯猫小小的一团窝在黄金打造的猫窝中,它身形圆润,短短的尾巴慵懒的在空 中甩来甩去,猫瞳闪烁,极通人性。 席轻颜心间一片柔软,正想细细云撸猫的时候,只见波斯猫瞬间从云锦织成的软垫上站了起来,紧接着呲牙,凶狠的叫了起来。 只听一道短暂的哨声结束后,波斯猫尖着嗓子大叫一声,紧接着势如破竹般,眼含凶煞的向着席轻颜所在的地方冲了过来。 女子吓了一跳,连忙扶着小腹急速后退,可还没走两步,便落到了一个熟悉的温热怀抱,紧随起来的还有那只破窗而出,撞得头破血流的猫。 夙离霄面色一寒,下意识的举手向着波斯猫劈了下去,与此同时,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护住席轻颜的眼睛。 「别怕,别看,我在。」 磁性好听的声音瞬间安抚了席轻颜怦怦直跳的心脏,她拍拍胸口,乖巧的待在夙离霄身边,过了一会儿,才试探性的问道:「发生了什么?」 好端端的猫儿为什么会突然发疯?还有,方才那一道短暂的哨声,她绝不会出错。 所以这是,有人想害她? 浑身是血的猫咪软趴趴的倒在地上,它抽搐了几下四肢,唇边是略带腥臭的白色泡沫,随即慢慢停止了呼吸,大睁着眼睛就这么去了。 「将这里打扫干净。」面无表情的看了春桃一眼,这丫头莫不是仗着有席轻颜护着她,便以为自己不敢惩处她吧? 女子偷偷溜走,身为侍女的春桃不仅不派人告知于她,甚至连基本的保护都做不到,万一他没有赶过来,万一席轻颜没站稳,春桃又当如何? 混上散发着浓浓的煞气,夙离霄不悦的抿了抿唇,随即打横抱起女子,大步离开了这里。 其后,春桃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随即略有些委屈的叹了一口气。 沉默着回到了凤鸾宫,夙离霄一言不发的将席轻颜放在床榻上,随后又叫人去请太医,紧接着也不说话,抱着双臂神色不明的看着席轻颜。 心头微微一挑,席轻颜害怕的缩了缩脑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夙离霄是在憋什么大招。 小手缓缓探出锦被,试探性的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席轻颜将脑袋缩进被子,只露出了一双波光潋滟的水色双眸,「你莫要怪春桃,是我拉着她去的。」 她能感觉夙离霄动了怒,这股怒气不能对她发,便只能冲着春桃去了。 白皙的指尖骨节分明十分好看,席轻颜虽然有喜,吃的也比平常多写,可除了长肚子,其他地方依旧纤细,特别是背影,与从前一般无二,完全看不出来女子有喜了。 「你啊,你叫我拿你怎么办才好。」无奈的屈指弹了席轻颜一记,夙离霄哪里舍得冷脸对席轻颜,眼见女子软乎乎的对他撒娇,男人立刻俯身,轻轻挨着她的额角。 「轻颜,乖一点,别乱跑,别让我找不到你。」 男人眸中带着一丝异样的情绪,看起来很是压抑,席轻颜还想再看,夙离霄却突然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唇瓣下压,轻轻覆在了女子的唇瓣。 波斯国先祖留下预言,当天降奇石,面朝东方,波斯国必定会出一位他国皇后,与当世奇主。共治一方,流芳百世! 这样的传言,夙离霄自是不信的,可波斯国留存的预言已通通应验,这最后一个,夙离霄不想赌,也赌不起。 他这一生只有席轻颜一人,旁人便是再好再美再聪慧,也与他无关,所以,他定会好好护着女子,与他携手一生! 波斯送来的猫儿突然发疯,险些伤到皇后,幸好皇上及时出手,这才避免了突来横祸,只不过,那讨喜的猫儿,到底是魂归故里,就这么去了。 甫一听到这个消息时,夙国朝臣除了气愤便是恼怒。 波斯乃弹丸之国,若不是靠着联姻稳住了周边国家,也不会苟延残喘这么长时间,此次,他们打着联姻的旗号,其真实目的确实为了暗害皇后,这能忍? 想他夙国乃泱泱大国,若是被人当众打脸,甚至害了一***,他们还要不要面子了! 所以,不管是盛京百姓还是朝臣,对波斯国的印象一下便差了下来,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叫他们原地滚蛋的想法。 别问,问就是自信! 多国联手都不能奈他们何,区区波斯,又能生出什么幺蛾子! 此事,波斯使臣所处的驿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那猫儿为何会去袭击皇后!」 波斯使臣一脸焦躁的房中走来走去,透过半开的窗户,他能清晰的看到楼下聚集的百姓,他们个个群情激愤,手中拎着菜篮子,里面装的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经过几次攻城放火,盛京的百姓可谓是愈发团结,对待那些企图破坏他们安宁日子的不安定因素,一个个盯的死紧,一旦他们有所异动,不用官兵出手,百姓们便能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们。 可波斯使臣哪儿见过如此阵仗,只默默回想自己是不是哪里露了馅,才叫这些百姓如此仇视他们。 「达尔大人,公主不见了。」来人匆匆推开房门闯了进来,他低着头,十分害怕的动了动唇。 「什么?」斯绮丽一向被国王娇宠,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波斯还好,总有国王能为她扫除障碍,可这里夙国,还是对他们十分不友好的盛京! 眼前一阵眩晕,使臣摆了摆手,实在没空与守卫计较,「快去找,晚宴之前必须将公主找回来,快去!」 因为那个预言,波斯皇室的公主在三岁时便安排了汉话夫子,若是忽略那异域长相,斯绮丽的确可以在夙国到处行走,可问题是,这位公主,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生活白痴! 一想到从前发生的事情,波斯使臣眼前又是一黑,连带着身子都微不可察的晃了晃。 皇宫内,夙离霄与席轻颜并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情,二人正对着夙小墨与席小晨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席小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父皇你耍赖!」小家伙嘟着小嘴,可爱的仿佛能挂油壶,席轻颜只瞥了一眼,便忍不住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母后,你动了,你也输了哦。」夙小墨连忙道,话音落下,立刻像是想到了什么,重重的抿了抿唇,可晚了,夙离霄的脑瓜崩虽迟但到。 「输了吧,与你爹我斗,你们还太嫩。」 木头人的游戏,夙离霄十赢一输,唯一输的那次,还是场外裁判席轻颜刻意做斗鸡眼戏弄他。 「好了,都回去吧,今晚宴会取消,明日再议。」 波斯国连公主都丢了,还办什么办,不过说到这个,夙离霄陡然黑着脸,将转身欲走的席小晨拎了起来,「你师父呢?」 公孙澜这臭小子,到了饭点不乖乖出现,难不能还等着他亲自去请他吗? 小脚在空中扑腾了几下,见挣扎无用,席小晨立刻狗腿的抱住了夙离霄的手臂,身后后者将他扔下去。 「师父说宫中太无聊,出去散散心,咳咳,三天必回。」 不回来也得回来,聪明的小家伙早在公孙澜离开之前,便在他身上下了点小东西,保管少年定会屁颠屁颠的找回来。 「哦?跑了?」 眸色悠长,男人的唇边突然挂上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极其危险…… 第372章 夙离霄你大爷的!又玩小爷! 圆月高悬,树影婆娑,少年逍遥的在街上乱逛,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饶有兴趣的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神情慵懒,颇为潇洒。 「哈哈哈,小爷我终于终于出来了!」 得意的仰天猖狂大笑,公孙澜缓缓转向皇宫的方向,紧接着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小爷他都出来了,便不可能再回去。 啊,自由的味道,真是令人格外怀念啊。 微微张开双臂,公孙澜享受的吸了一口气,正当他意欲脚底抹油溜出京城时,一队官兵突然神情严肃的从转角处冲了过来。 「不是吧?夙离霄时真的看上小爷了?都这样了,还不放小爷走?」 身体瞬间紧绷,公孙澜连忙摘了路人的草帽,又丢给他一锭银子,反手便将自己的脸挡了起来,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路人,竟然再收了银子后放声大喊,「军爷,这人遮遮掩掩不像个好人,快将他抓起来!」 不是老哥,你不是收了我的银子吗?这怎么还出卖我? 路人:「皇后娘娘说了,银子不拿白不拿,拿了银子再抓恶人,两不相误!」 「又是席轻颜。」瞬间被气的没话说,公孙澜见官兵向自己冲了过来,连忙扔了草帽转身就跑,那动作,娴熟的令人心疼。 「男的?」 「男的。」 「哦,那走吧。」 好端端的,追一个男人做什么,他们今晚的目标是波斯国公主,其他小摸小偷,明日且再收拾。 所以,当公孙澜喘着粗气窜出去三里地后,才哆嗦着唇畔发现,那些人!根本没有追自己! 「夙离霄你大爷的!又玩小爷!」 此时的公孙澜并不知道斯绮丽偷摸溜出了驿馆,他指天骂完后,正准备叉腰离开,可身后的竹竿却突然轰然倒地,露出一眨着大眼睛的美丽女子。 「你方才说什么?你也不喜欢夙离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公孙澜,宛如找到了同道之人,她提着裙摆,似是有些不适应,略显踉跄的跑了上来。 「你是谁?你讨厌夙离霄吗?你也被人追捕了?」 少女正是斯绮丽,她那异域长相实在太过显眼,一露面便会被人抓回去,所以,在离开驿馆后,斯绮丽便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直至现在。 一头雾水的挠了挠脑袋,公孙澜怕怕的环抱双臂,戒备的看着斯绮丽。. 这年头,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美人计什么的,要不得,可怕! 眼见少年二话不说便要离开,斯绮丽茫然的眨了下眼睛,手比脑袋快的一把拉住了公孙澜,「我说,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有钱,可以都给你。」 说着,另一只手从古囔囔的荷包中抓出了一把金子。 公孙澜:「……」这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冤大头,真不怕他是坏人杀人越货啊? 或许是斯绮丽的单纯打动了公孙澜,少年为难的抿了抿唇,试探性的道:「你家在哪儿,要不我送你回去?」 也不行,看这少年的长相,该不会是有人偷摸送进盛京,供那些个官老爷享用的吧? 话一说出口,公孙澜便后悔了,他深吸一口气,无奈的道:「你若是信得过我,我便带你出城,只要离开盛京,凭这些金子,你总能活下去。」、 少年只以为斯绮丽是蒙难逃出来的落难少女,至于她身上金子,谁家好人跑路之前不拿点备用资金啊,反正那些个人通通该死,便是被偷得底裤都不剩,也不稀奇。 「好啊好啊,你带我走。」好人啊!不想夙离霄,冷冰冰的像块冰,还有夙国的皇后娘娘,一张巧嘴直说的人愧疚难忍,恨不能 钻到地里去。 她本就不想做这和亲公主,若不是国师占卜恰好选中了她,斯绮丽也不用千里迢迢的来到盛京。 只要她逃出这里,在玩个两三年回国,父亲那么疼她,应当不会怪她的吧? 少女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对待公孙澜一点都不设防。 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少女的眼神实在太过炽热,公孙澜双颊微红,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袖子,偷偷摸摸的接近了城门口。 可谁来告诉他!盛京什么时候许进不许出了? 夙离霄那丧心病狂的,为了让席轻颜下饭,竟连这种阴损的招数都使出来了吗? 少年气的咬牙切齿,根本没注意斯绮丽抱歉的看了他一眼,一国公主贸然消失,使臣定会请求夙离霄出手相助,这封禁,说不定便是冲着她而来。 倒是自己连累他(她)了。 「对不住。」 「抱歉。」 二人同时看向对方,又同时张了张唇,最后竟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走吧,既然不能出去,便先找客栈住下。」夙离霄不会那么狠心吧?不让出就算了,难不成还打算饿死他? 怀着忐忑的心,公孙澜来到了城中的客栈,简单登记后,便被告知可以入住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掌柜歉意的看着他们,说只有一间上房了。 「小少爷,你看,这盛京每日来往这么多人,能有间房住已经不错了,除了咱家,别的可腾不出房间了。」 掌柜的目光在公孙澜与斯绮丽身上扫了扫,露出了一抹暧昧的笑,随即小声凑在少年耳边道:「不然我多给你们两床被子,小公子若是不怕冷,睡地上也行。」 回眸看了斯绮丽一眼,只见少女懵懂的看着他,全然信任的眼神瞬间叫公孙澜责任感爆棚,也更加坚定了让他带斯绮丽逃出盛京的想法。 哼,他就不信了,过些日子使团出京,夙离霄还能再封锁盛京不成? 不提客栈中鸡飞狗跳,没了公孙澜下饭的席轻颜,又开始吐了,不过这次尚在接受范围内,不似上次快要将胆汁吐出来了。 「母后,你当年怀我们时,也是这般辛苦吗?」夙小墨红着眼睛,心疼的递了一杯蜂蜜水上去,他看着席轻颜的目光犹如一块易碎的玻璃,满是小心。 拍拍胸口,席轻颜取了一颗酸梅丢进了口中,随即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孕育生命本就是一件艰难的事情,你们日后定要好生待你们的妻子,可好?」 旁人她管不着,可自己的孩子,席轻颜还是希望他们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一颗心就这么大,若是真心喜欢之人,又哪儿容得下旁人插足呢? 「是,孩儿必以父皇母后为榜样,一心只待一人。」小少年轻轻点了下脑袋,亲手喂席轻颜喝了几口粥,又配以爽口小菜,这才依依不舍的退下了。 「有这小子在,他们的爹我,倒是显得毫无用武之地了。」唇边带着一抹温润的笑,夙离霄尽量放松身子,让席轻颜靠的舒服。 他指尖纤长,冷白的手指轻轻绕着女子柔顺的长发,调皮的空中打着旋。 「要不要派人将公孙澜抓回来?」说起这话的时候,夙离霄可半点没有心虚,公孙澜是席小晨的师父,这适当刷刷脸,咳咳,也是应该的。 远在客栈,且刚好打完地铺的公孙澜:「……」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自己不能刷脸,刷我的! 「不必,我可是大夫,专业的,过不了几日,便不会再吐了。」拍拍肚皮,这是席轻颜第一次孕育生命,其中的玄妙叫她每日都过得十分新奇,甚至已然开始期待小家伙们的呱呱落地了。 「这一胎 生完,便不生了。」含笑看着夙离霄,见男人没有一丝犹豫的点头答应,席轻颜笑的更开心了。 儿女双全,还要什么面包啊,够了,不生了! 「对了,波斯公主呢?她身份尊贵,可不能在盛京出事。」 先前说了,波斯多出美人,又与诸国联姻,且混的都极为不错,若波斯国王接着斯绮丽的事情陡然发难,平静的夙国未免会再起波折。 虽然,他们不惧! 「有公孙澜跟着她,不会出事的。」真以为路人甲与官兵那么好出现啊?还不是夙离霄安排的人手。 他将公孙澜逼去了特定的道路,又恰好叫他发现了斯绮丽,之后的一切也正如夙离霄所想,责任心强的少年,自然不会扔下小羊羔般懵懂的少女,这联合行动自然顺理成章。 至于这离国太上皇与波斯小公主的组合,之后会擦出什么火花,谁知道呢。 唇边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夙离霄眸中精光四溢,似乎是在暗中算计着什么。 女子微微调整了一个姿势,脑袋枕着夙离霄的大腿,闻言微闭双眸,拉了拉男人的衣袖,「悠着点玩,毕竟是小晨的师父。」 将剥好的橘子送进女子口中,夙离霄轻轻点头,「放心,总会留他一条小命在的。」 害怕的抖了抖身子,席轻颜默默在心中为公孙澜点了一根蜡,紧接着趾高气昂的指使夙离霄扒起了果子皮,那小模样别提有多得意了。 「够了,不能再吃了,我询问过桂嬷嬷,这些已经是今日最大的量了。」 看着女子微微嘟起的唇,夙离霄忍住了没有妥协,狠心的将席轻颜手中的葡萄拿了出来。 可谁能想到,在外端庄大气的皇后娘娘,竟为了一口吃食,选择将夙离霄压在身下,随即得意的将葡萄抢回来塞进了口中。 正巧踏进房门的桂嬷嬷与春桃:「……」打扰了,告辞! 第373章 公孙澜:差点失去一辈子的幸福 睡了一夜地板醒来后,公孙澜还没来得及揉揉腰肢,便看到了正在比划箭弩的斯绮丽。 少女似乎没见过这种武器,先是面朝自己比划了一会儿,紧接着又对准了公孙澜的……双腿指尖。 「嗖!」 箭矢带着一道破风声猛然划破了空气,公孙澜被吓得浑身冷汗直冒,连忙分开双腿,手脚并用的向后挪了几步。 「笃——」 这是箭矢插入地板的声音。 「好神奇,这小小的武器竟有如此威力,你将它送给我好不好?」小公主眨眨眼睛,眉眼带笑,微微歪着脑袋看着公孙澜。 额上冷汗直冒,公孙澜看着那离自己半个手掌距离的箭矢,脸色瞬间黑了。 忘恩负义有没有!这少女是怎么仰着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做出如此狠辣的事情! 他差点就要失去一辈子的幸福了!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公孙澜单手撑着地面,来了一个帅气的起身动作,随即大踏步的来到斯绮丽身边,没收了她手中的危险物。 「以后,不准再玩了!你知不知道,你险些杀了我!」或许是在危急关头走了一遭,少年还未睡醒的喑哑的声音中,竟罕见的带上了些许责备。 斯绮丽眼眶一红,以她的身份,从小到大还没有被人这般呵斥过,便是她的父皇,也没有这般严厉的对她。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凶什么凶!」他又不是她什么人,即便她做错了,好好说便是,做什么这么严厉。 眼底瞬间变得通红,斯绮丽咬了咬下唇,用力推开了公孙澜,紧接着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快回来。」 薅了一把睡扁的鸡窝头,公孙澜徒劳的伸出了手,可只能眼睁睁看着斯绮丽消失在楼梯转角,紧接着没入人群,转瞬间便失去了踪影。 「哎,你说说你,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少年飞快洗漱,紧接着下楼去寻斯绮丽了。 她身份特殊,又是逃出来的,别一不小心又被抓回去了。 这边,使臣坐立不安的在驿馆中走来走去,若斯绮丽出了事,回国后他定然会吃不了兜着走,还有过往交代的联姻一事,夙国皇帝不同意也就罢了,怎么小公主也要来添乱。 「调集人手,本大人要亲自去寻公主。」 「大人,可皇宫那边,万一陛下召见……」 「召什么召,夙国皇帝巴不得公主出事,好逃避两国联姻。你速去与那人相见,告知国王的计划,务必让那人全力助我们。」 「是,属下这便去办。」 街上,斯绮丽一怒之下从客栈出来后,才发现自己忘带了银两,她摸摸唱起了空城计的肚皮,看着不远处的热包子,微微吞了吞口水。 身姿曼妙,容色无双的少女,看起来天真又好骗,她异域的长相为她招来了各种各样的目光,也包括了,街角的几个混混打扮的男人。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最后由混混首领嬉笑着接近了斯绮丽,「这位小姐,可是饿了?不过几个包子,小爷我这就买给你。」 吃了他的包子,可就是他的人了哦。 看着斯绮丽绝美的相貌,混混首领微微吞了吞口水,可少女只看了她一眼,便立刻移开了视线。 什么丑东西也敢在她面前碍眼,辣眼睛! 「嘿,不知好歹!」 被斯绮丽耳朵反应硬生生气笑了,混混首领下意识的伸出手臂想要去抓她,没想到一只白皙的手掌,却率先重重的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啪」的一声打了下来。看書菈 不过瞬间,男人的 手便肿成了一只猪蹄,看起来极为夸张。 「嗷,谁!老子要杀了你!」 怒吼一声,混混首领连忙转过了身子,入目的却是公孙澜微微发沉的面色,少年漫不经心的收回了手,宛如看垃圾一般扫了男人一眼,随后无奈的站在了斯绮丽身边。 「你这气性,怎如此之大,荷包不带也就算了,这种人可莫要接触。」街边的街溜子惯会摆弄人心,如斯绮丽这般天真的小丫头,一不小心便会被这群人骗了。 若公孙澜来迟些,斯绮丽说不定真的会落在这群人手中。 嘟着唇拿过了自己的荷包,斯绮丽嘟哝着唇,留下一句「都是臭男人」,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公孙澜:「……」得,好人没好报,救了人还要被责怪,哎,这世上好人难当啊。 拿出一块碎银子丢给了男人,公孙澜抱着双臂,不紧不慢的跟在了斯绮丽身后,「诊金,若想保住你的手,便莫要再纠缠我们。」 他的毒,可不是那么好解的,当街调戏少女,这也算是他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吧。 拍了拍手,公孙澜摇摇脑袋,跟在了少女身后。 包子、糖葫芦、烧饼…… 少女每吃一样东西,便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因为手中拿的东西太多,斯绮丽甚至顾不上擦嘴,唇边带着一圈油渍,看起来迷糊又可爱。 「我帮你拿着,你来吃?」眼见终于找到了机会,公孙澜探出双手主动请缨道。 斯绮丽不舍的看看怀中的美食,又嗅了嗅鼻尖的甜香,到底是一股脑塞进了公孙澜手中,「你,不准偷吃啊。」 「放心,保证不会。」虽然饿,但咱好歹是富贵不能yin、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这点子诱惑,还是能够抵抗的。 几不可见的勾了下唇角,斯绮丽满意的看了少年一眼,随即微微歪着脑袋,略有些笨拙的将一枚包子塞进了少年口中,「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哼,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小公主来着,今早把玩危险武器,却险些伤了公孙澜,现在想想,还有点对他不起。 「今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动你东西的。」她只是好奇,拿起来比划了几下,这才险些射穿了,咳咳…… 对于这种事,公孙澜实在没办法说没关系,他抽了抽嘴角,心有余悸的道:「别再有下一次便好了。」 再来一次,他这小心脏,着实受不住。 二人并肩同行,相视一笑间也算是泯了恩仇。 可恰在这时,二人身后陡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声,「大人,你要找的女人在这儿,快放了我们兄弟吧。」 混混首领激动的指着斯绮丽,一张脸涨得通红,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惧怕。 「糟了糟了,他们找来了,快跑快跑。」 斯绮丽一眼便看见了隐藏在人群后面的使臣,她慌里慌张的抓住公孙澜的手,在少年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拉着他便是一阵狂奔。 「快追!」 不仅斯绮丽看见了使臣,后者也注意到了他,还有小公主身边的少年。 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使臣率先带人追了出去,前面两人跑得犹如被狗撵似的,身后的一队人马也追的甚是辛苦。 最后,还是斯绮丽的体力稍逊一筹,跑了一会儿便气喘吁吁的放慢了速度,「不,不行了,你快走,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你先逃吧。」 左不过被他们关进房间,使臣绝不敢对他如何,可公孙澜就不一样了,万一使臣将他当成了坏人,当场斩杀…… 一想起这幅场景,斯绮丽看着公孙澜的眸子便忍不住瑟缩了几分。 「没事,相信我,我会带你出去的。」安抚的看了少女一眼,即便跑了一路,公孙澜也没有将手中的吃食丢了,他指尖一动,瞬间拿出了一包药粉。 这里毕竟是盛京,不能给夙离霄惹麻烦,不能杀人,所以便只能叫这些人暂时失去行动力了。 「这些东西,以后再给你买。」歉意的看了斯绮丽一眼,公孙澜不动声色的将药下在了食物上,紧接着向后一扬,一股脑的抛向了后方。 沾在食物上的药粉随着他的动作,弥漫在了空气中,公孙澜担心事情有变,抄起斯绮丽,几个飞跃,便消失在了小巷尽头。 后面,使臣几人见好不容易快要追上斯绮丽,面上的喜意还来不及绽放,便中了公孙澜洒出的药粉,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身体酥麻,就连指尖也动不了分毫。 「该死的,盛京何时出现这种高手!」这毒术,与离国的那群疯子,也不差什么了。 挣扎了几下,也实在没什么用,使臣索性闭上眼睛,趴在了地上。 凤鸾宫 「所以说,公孙澜带着斯绮丽跑了?」惊讶的张了张唇,席轻颜微微抽了抽眼角,忍不住抬眸望天。 离国太上皇挟持波斯小公主,好么,还是在夙国的地盘上,这误会大了。 「但愿那小子能争点气,为小晨带一个师娘回来。」妃嫔什么的,夙离霄委实不需要,不过朝中的几个老家伙,这几日可有些蠢蠢欲动啊。 什么波斯进宫来的猫是圣猫,一眼便能看出女干邪之人,当日是席轻颜惊扰了它,才会间接害死猫儿,换种意思便是指席轻颜是不祥之人。 偏偏如此荒谬的理由还当真有人信,宗室那几个老成精的王叔,这几日可没少派人放出流言。 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男人漆黑的眼底陡然划过了一抹杀意! 第374章 你师父的幸福,便交到你手上了 好不容易甩掉了身后追捕之人,公孙澜与斯绮丽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竟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多谢你了,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绮丽。」理了理头发,斯绮丽含笑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 看在公孙澜救了她的份上,咳咳,她对他好些便是。 「我,我……」公孙澜在位的时间虽不长,可诸国皆知道他的名字,如此,他亦不敢贸然暴露身份,只能在斯绮丽疑惑的目光下,说了一个假名字。 「我叫孙澜,我们踏足的客栈看样子是不能回去了,幸好我将重要的东西都带了出来。」还有那些追捕他们的人,中了他的药,三天三夜别想动弹半步。 「眼下城门封锁不知是何原因,我先带你找地方躲起来。」担心自己连累了斯绮丽,公孙澜心虚的低咳一声,又一次错过了少女欲言又止的眼神。 一国公主丢失,无论夙离霄愿不愿意,都需要派人寻找,所以,或许是她耽误了公孙澜? 互相心虚的二人默契的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公孙澜带着斯绮丽在街上绕啊绕,最后选择了一家茶馆走了进去。 「掌柜的,这里可有断肠茶?」 「公子要几杯?」 「九杯。」 「公子这边请。」 自从公孙澜在席轻颜的忽悠下,将离国埋藏在夙国的暗探名单交出去后,公孙止便又派人重新潜入了盛京。 虽然他们还不足以堪称大用,不过公孙澜用他们寻一个藏身之所总是够的。 「陛,公子,你们且安心在此处住着,可否需要传信与那位?」在公孙澜的瞪视下硬生生改了口,掌柜摸了摸头上的冷汗,不动声色的指了指天空。 那位,便是指公孙澜。 「不必,我们只是暂住几日,之后便会离开,莫要打扰三哥。」 让公孙止知道他又整幺蛾子,前者怕是会派人直接将他扛回离国都城。 「是,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准备。」 掌柜的退下后,斯绮丽摩挲着下颌,笑眯眯的看向了公孙澜,「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富家公子,怎么?你这是离家出走了?」 少年微微一顿,顺着斯绮丽的话点了点头,「是啊,我三哥向抓我回去继承家业,我便想法子溜出来了。」 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机智的公孙澜默默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一个赞。 「原来如此,看你的样子也不是个籍籍无名之辈,这次,多谢你了,否则我便要被这群人抓回去了。」 「不用不用。」挠挠脑袋,公孙澜粲然一笑,露出了几颗莹白贝齿,「你初来乍到,定然没吃过盛京美食,我叫掌柜买了来可好?」 如今的他们,可不宜出现在街上,免得又被人发现了踪迹。 话音落下,公孙澜突然觉得手臂上痒痒的,他随手挠了挠,并未当成一回事。 「好,我要吃!」浅棕色的潋滟双眸瞬间充满了喜意,斯绮丽开心的原地跳了起来,旖旎瑰丽的小脸上满满都是期待。 随后,公孙澜便让掌柜搜罗来了盛京中的各种小吃,随后又与斯绮丽暂时住了下来。 只是到了晚上,他身上的痒症似乎有加重的趋势,密密麻麻的红点遍布了整条手臂,甚至还有向上继续蔓延的趋势。 「这是,中毒了?」心下陡然一惊,公孙澜面色微变,连忙为自己把起了脉。 再三确认后,少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竟嘴角抽搐着将脸颊埋进了掌心。 席小晨,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时候给他下了毒! 若不是有痒症,直至现在,他仍旧被蒙在鼓里,这个徒弟真是了不得!还未出师,便想着将师父拍死在沙滩上。 仰天喷了一口气,此时的公孙澜还自信满满的认为,这点小毒自是不在话下,可当他折腾了一整晚,且症状愈发严重,甚至已经蔓延到了脖子的时候。 公孙澜服了! 那臭小子不知加了什么别的药材进去,这种抓心挠肝的痒,根本令公孙澜无从下手! 「臭小子,等回去的,再收拾你!」眼下挂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公孙澜负着手,咬牙切齿的在房间中来回走了起来。 怪不得那小子会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师父,三日后记得回来找我哦~】 少年憋屈的抿了抿唇,一脸欲哭无泪的抹了一把脸,还以为当时自己听到的事幻觉,如今看来,是席小晨那臭小子胜券在握,根本没在怕的! 「好小子,真是好样的。」 硬生生被席小晨气的笑出了声,公孙澜换了一身能挡住脖颈的衣服,偷偷摸摸打开了房门。 不行,为了不让自己破相,他的确得回去找席小晨一趟。 凤鸾宫 「你说,波斯使团派去寻找公主的人,集体动不了了?」强忍着唇边的笑意,席轻颜八卦的眨着眼睛,乖乖放下了手中的葡萄。 夙离霄不动声色的将葡萄拿走,又示意管嬷嬷将殿内的瓜果全部撤下去,这才轻声解释道: 「没错,他们被人发现时正躺在小巷中,眼下虽然被抬了回去,可无论请多少大夫,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 「治不了,另请高明。」 据云飞所说,在听到这个答案时,波斯使臣脸都绿了,更是不顾身份的开口咒骂起了那个卑劣的男人。 咳咳,亲眼见证过公孙澜的损招,甚至躲在暗中看完了整场戏的云飞表示:是你们自己太过大意,怎能怪手段百出的公孙澜呢? 「所以他们便求到了宫里,想要我出手相助?」席轻颜指了指自己,又一次笑的浑身发颤。 让一国皇后出宫为他们诊治,波斯使臣还真看得起自己啊,而且他们莫不是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抢她的男人,还要她不计前嫌救他们,有一说一,脸真大。 「这点小事不用我出手,以小晨如今的医术,足以应付他们,只是莫要叫他们瞬间好起来,吃些苦头才能吃一堑长一智啊。」 坏笑着眨了眨眼睛,席轻颜拍拍夙离霄,示意他弯下身子,随意凑在他耳边窸窸窣窣说了些什么。 「可明白了?」 「你啊,真是坏。」宠溺的点了点女子的鼻尖,夙离霄将席轻颜哄睡后,便大步来到了兄弟两的书房。 这种时候,夙小墨正在看卷宗,而席小晨,应该在抄医书? 甫一推开房门,夙离霄便愣在了原地,他与席小晨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随后忍着额头暴起的青筋,重新退出去合上了房门。 「咚咚咚。」 「进。」 里面,是夙小墨镇定的声音。 微微握了握手,夙离霄生怕再一次看见血压上升的一幕,特意顿了顿,才打开了房门。 果然,这一次夙小墨手中依旧捧着卷宗,而席小晨手中的三只毛笔已然换成了一只。 父子三人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交谈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夙离霄才说明了来意。 「啥?波斯使臣动弹不得,哈哈哈,治不了,半点也治不了。」 小家伙笑的无比张狂,最后还是夙小墨不动声色的捏了一把席小晨腰间的软肉,张狂 的大笑这才戛然而止。 「你且准备准备,稍后跟着云飞出宫,小墨也去。」 放席小晨一人出去,他那驿馆怕不是得拆了,让夙小墨跟着,也好阻止这臭小子胡闹,至于夙离霄为何不跟着? 区区使臣,也配? 便是波斯国王到访,夙离霄都不一定会出宫迎接。 「是,儿臣遵旨。」 夙小墨小小年纪便见储君之范,自从被立为太子后,小家伙对自己的要求愈发严格,甚至席轻颜有时候看了,也暗暗责怪夙离霄将孩子逼得太紧。 可天地良心,真不是夙离霄做的来着。 「怎么治?立刻好,还是拖他个十天半月?」 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小腰,席小晨怨念的看了哥哥一眼,打定主意待夙离霄离开后,定要夙小墨好生为他揉揉。 可疼死他了。 「咳咳。」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夙离霄招了招手,父子三人头碰头挨在一起,互相交换了意见,最后满意点头,达成了共识。 「你师父的幸福,便交到你手上了。」 东方大国? 又不是只有夙国在东方,离国么,也大差不差。 父子三人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嘿嘿一笑后各司其职,批奏折的批奏折,拿药箱的拿药箱,在云飞的看顾下,兄弟俩低调的出宫了。 这也就导致,好不容易钻狗洞溜进皇宫的公孙澜,居然遍寻不到席小晨,甚至遇上了他此刻最不想遇见的人。 面皮抖了抖,公孙澜下意识的双手环胸,脚步错乱的向后退了几步。. 「啊,呵呵,陛下也来赏月?今晚这月光不错啊。」 抬眸看了眼漆黑的夜色,夙离霄忍耐了片刻,黑着脸一字一顿的道:「你确定,自己眼睛没问题?」 月亮?今夜哪儿来的月亮?公孙澜睁着眼睛说瞎话! 某人:「……」就,空气中漂浮着一丝淡淡的尴尬。 第375章 公孙澜,你要老婆不要? 此时的席小晨还不知道,公孙澜冒着生命危险回到了皇宫,甚至与夙离霄撞了个正着。 小家伙正与波斯使臣大眼瞪小眼,最后嫌弃的撇撇嘴,拿过桌上的帕子,二话不说盖在了使臣脸上。 「眼睛这么大,瞪得人心慌,一会儿再治他。」 拍拍小手,在波斯国众人不信任的眼神下,席小晨拿着银针随后挑选了一个幸运儿。 「别抖,相信我,定能让你横着进来竖着出去。」话音落下,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任由席小晨在那边折腾,夙小墨使人搬来了一张椅子,也不说话,默默地与波斯使臣大眼瞪小眼。 「你,你想怎样?」幸好只是身体动不了,话还是能说的,波斯使臣惊惧的颤了颤瞳孔,眼底深处剑尖浮现出了一抹戒备。 此行出使,他们也不过带了百余人,现在更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任他们有再大能耐,也不可能与夙国皇帝抗衡。 所以,不管想不想承认,波斯使臣此刻有点慌。 「说说吧,袭击你们的人长什么样,公主为什么会乖乖跟他走。」开玩笑,波斯公主失踪,夙国自是要洗清嫌疑,别到时候被这些人倒打一耙,那可就好玩了。 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波斯使臣费力的看了手下一眼,见他虽然叫的凶,可身体已然能够微微动弹了,当下也松了一口气,生起了与夙小墨吐槽的心思。 「一定是离国的人,只有他们才会如此阴险,这毒如此厉害,想必那人绝对是个用毒高手,至于我家公主为何会跟他离开……」. 关于这一点,波斯使臣只能尽力找补,可他也知道,小公主这次怕是不能嫁给夙离霄了。 与外男共处一室,这…… 波斯使臣的脑袋又疼了起来。 「我家公主定是被那贼人劫掳了,还请太子殿下助我们找到公主。」 「孤?」勾了勾唇角,小少年唇边渐渐带上了一抹冷笑,「孤乃不祥之人,便莫要插手你们的事了,不然,你们可有第二只波斯猫能够猝死?」 使臣:「……」不是,这咋还翻旧账?现在是翻旧账的时候吗?若小公主出事,他只有提头去见国王了。 「呵呵,殿下说笑了,不过是坊间传言罢了。」只要他死不承认,流言就与他无关。 使臣无赖的想法还未落下,便听夙小墨冷笑道:「如此,想必大人的手下与陈阁老接触,亦是坊间传言?」 太上皇在位时,陈阁老曾出使波斯,想必那时候,他便与波斯国王有了联系。 那老东西,怕是察觉了夙离霄有叫他告老还乡的意思,所以才会不断地搞事情,如此,便只能想法子叫他快些滚了。 是晚节不保还是激流勇退,这便是夙离霄给陈阁老的选择。 浑身一怔,使臣万万没想到他们与陈阁老的关系居然这么快便暴露了,他讪讪一笑,看着夙小墨笃定的眼神,到底是垂下了眸子。 不愧是夙离霄的血脉,这洞察力与压迫感,简直与前者如出一辙,不好糊弄。 见使臣有意逃避话题,夙小墨亦不再多言,总归传言已然放了出去,等使臣发现想要解释时,已然来不及了。 席轻颜是不祥之人,不,真正的不祥之人是波斯使臣,否则他怎么会无端端浑身僵硬,若不是席小晨不计前嫌出手,使臣怕是已然见了祖宗。 席轻颜创建神医阁,开义诊救助百姓,甚至千里迢迢南下支援军队,保护百姓,这般大义之人,是不祥之人? 呵呵,不好意思,若席轻颜当真认下这个名号,那其他人,怕已经沦落为罪无可恕的大女干大恶之人了。 一时间,本 就对这件事颇为微词的百姓,可算是找到了突破口,骂骂咧咧的对着驿馆指指点点了起来。 如此场面,立时吓得波斯士兵关好房门严阵以待,生怕这些人闯进来。 屋内,席小晨为所有人行了针,除了波斯使臣。 小家伙摇头晃脑的来到使臣身边,先是嫌弃的为他把了脉,紧接着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治不了,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陷害了席轻颜还想让他出手救他?想屁吃! 傲娇的梗着小脖子,这一次,夙小墨并未再阻止他,而是随后拿出一本卷宗翻看了起来。 使臣:「……」不是,这都临门一脚了,他还有的治,别放弃啊! 「想要我救大人也可以,我这儿有一份检讨书,大人看看,若没问题,便按手印吧。」 见时机成熟,席小晨麻溜的拿出了一张宣纸,三两下展开在了使臣面前。 「哦对了,若大人不肯,这些人怕是……哎,真惨啊。」 使臣,使臣他看到宣纸上的内容,险些一口气厥过去。 陈府 头发花白的老人听着管家的汇报,略显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老了,这天下终不是我们的天下了。」 正如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江湖,现如今的朝堂,也是到了大换血的时候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我怎么就陷入魔障了呢?幸好没有酿成大错,幸好啊。」 夙离霄并没有计较陈阁老散布流言一事,已经给他留了足够的体面,若是还是顺坡下驴,那可太难看了。 「罢了罢了,告老还乡吧。」 老头长叹一口气,独自一人在书房中呆了一晚上,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时,陈阁老便带着新鲜出炉的奏折,上朝去了。 没有什么三请三辞,也没有什么歌颂功绩,夙离霄赏了陈阁老许多金银珠宝,准了他的请求,放他回想养老去了。 如此,也算是最好的结局吧。 一晚上的时间过后,第二天,百姓们便在四处看到了盖有波斯使臣指印的,检讨书? 【因本人愚昧无知,勿信谣言,有关皇后的一切传言皆为虚假,还望诸位擦亮眼睛,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最后是使臣的名字和他的手印。 就,好丢人,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使臣仿佛都能听到人们的嘲笑声。 「快将公主找回来,回国!尽快回国!这盛京本大人真是片刻也待不下去了。」五岁的小孩儿老成精也就罢了,这百姓们也一个个嫉恶如仇,简直不要太可怕! 「大人,夙国皇帝派人前来邀请公主与大人参加今日的的晚宴,可他们明知道公主被歹人劫走,这可如何是好?」 使臣抽了抽嘴角,恨恨的锤了一下床榻,「他们这是要刻意给我们难堪!不过一个女人罢了,夙皇当真要为了她,与波斯撕破脸皮吗?」 这世上竟真的有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君王吗? 使臣迷惑了,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斯绮丽呢?究竟躲去了哪儿? 「你们将晚宴的消息传出去,公主若是知晓,怕是会自己回来。」前者虽然胡闹,可到底是波斯公主,在外需得维护波斯体面。 想必,她应当会回来吧? 使臣不确定的抹了一把脸,恨恨的将脑袋埋进了枕头。 这一趟出使夙国,可谓是丢尽了颜面,回国后,他要如何像国王交代啊! 不提使臣的担惊受怕,凤鸾宫内,看着公孙澜生无可恋的脸,席轻颜又又又一次恢复了食欲。 女子面前放着一盅药膳,每吃几口便要看公孙澜一眼,随后摸摸 小腹,笑得一脸满足。 最后,见女子终于放下了筷子,公孙澜面色一喜,犹如弹簧似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下一秒,便被夙离霄按住肩膀,镇压了回去。 「急什么?说好了晚宴过后,便放你离开。」男人语气淡漠,凌厉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公孙澜敢怒不敢言的握了握拳头,哭唧唧的趴在了桌上。 这边,席轻颜接过春桃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随即狡黠的转了转双眸,含笑道:「公孙澜,你要老婆不要?」 啥玩意?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催起了婚? 这下,公孙澜赶在夙离霄出手之前,连忙一个激灵掉在了地上,「不不不,不要。」 他这大好一活人,走什么想不开将自己绑起来,不干!绝对不干! 信誓旦旦的捏着拳头,少年就差指天发誓了,可胡闹过一通后,公孙澜脑海中却出现了一抹倩影。 她五官深邃,笑起来很甜,虽然任性但知错就改,有一点娇小姐脾气但无伤大雅,不对不对! 他们才认识两天而已,公孙澜,你这个禽兽。 狠狠在心中给了自己两巴掌,公孙澜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只是抬眸的瞬间,却撞进了席轻颜似笑非笑的眸中。 有阴谋!这夫妇俩,不会又要算计他吧? 浑身警铃大作,公孙澜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逃离晚宴时,一直未曾开口的夙离霄,动了! 「只要你出席晚宴,日后你想去哪里,朕都不拦着,如何?」 这话说得,好似他卖给席轻颜了似的。 默默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为了一时爽快还是终生自由,公孙澜果断答应了夙离霄的条件。 「只要在晚宴上路面,你便放我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成交!」 第376章 他(她)怎么会在这儿! 正如使臣所想的那般,在听闻今日要举办晚宴的消息后,斯绮丽便知道这次的冒险之旅,必须要结束了。 她可以任性,可以乱跑,可她毕竟是波斯公主,不能将波斯的脸面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犹豫良久,斯绮丽还是为公孙澜留下了一封信,信里坦白交代了她的身份,以及感谢了一番公孙澜带给她的神奇冒险。 提笔,顿住,斯绮丽摸了***口,最后还是选择忽略了那份难过。 她是波斯公主,而他不过是富商之子,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有结果。 尽管,她对公孙澜似乎很有好感。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斯绮丽将书信交给茶馆掌柜,犹豫一番后,最终还是走向了驿馆。 真是可惜呢,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 今日的晚宴既是波斯使臣的接风宴,亦是践行宴。 夙离霄的态度表达的很明确,和亲?可以,但人选必不是他。 宗室中好儿郎多的是,若斯绮丽看上了谁,夙离霄一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赐婚,可惜,他们所图非此,大概率是要失望而归了。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太子驾到。」 「荣王驾到。」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出现在大家面前,兄弟俩经过这段时间的学问熏陶,不仅能很好的隐藏面上的情绪,还能不动声色的观察别人,默默在心中为他打上标签。 总之,一句话概括,一家四口均显得十分高深莫测,令人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 「诸爱卿平身,都坐吧。」 扶着席轻颜小心坐下,夙离霄大手一挥,微微含笑坐在了女子身边,他眉眼温和一身气势无人胆敢小觑,更重要的是,男人的余光一直都在注视着女子。 所以,当席轻颜偷摸拿起果子酒想要品尝一口时,夙离霄头也不回的便从她指尖拿了过去。 席轻颜:「……」不是,这人长了后视眼啊?她只是想闻闻好吧? 心虚的缩了下脑袋,赶在男人看过来之前,席轻颜连忙讪讪的笑了笑,随即正襟危坐,饶有兴趣的看向了起身的波斯公主。 后者身着一身波斯服侍,画着艳丽的眼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透着动人的风情,至少,在场一半的官员,眼睛都直了。 「皇后娘娘,我为那日的莽撞向你致歉,你与陛下历经万险才走到一起,斯绮丽祝你们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单手置于身前微微俯身,这几日,斯绮丽从百姓口中,缓缓拼凑出了席轻颜与夙离霄在一起的真相。 遭人陷害、未婚产子、历经波折、扳倒安王…… 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生活,她又怎么忍心破坏呢? 所以这一声道歉,斯绮丽说的心甘情愿。 眸色微微一亮,席轻颜便知道以公孙澜的目光,断不会看上一个品性有问题的女子,她莞尔一笑,微微抬手示意斯绮丽起身。 「公主不必多礼,也愿公主能够找到一个真心待你的良人。」 真心待她?这一瞬间,斯绮丽心中突然出现了公孙澜的身影。 「诸位皆知荣王拜师于离国太上皇,太上皇酷爱热闹,听闻公主天人之姿,今夜也恰好被荣王叫了来。」 话音落下,席轻颜与席小晨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使人将公孙澜带了上来。 静! 他不是富商之子,不愿继承家业后跑出来的吗? 她不是异国舞娘,偷了银两私自逃出来的吗? 他(她)怎么会在这儿! 公 孙澜与斯绮丽顿时僵在了原地,二人面面相觑,最后都默默移开了视线,只是心中的震惊,却久久不能平息。 离国太上皇? 波斯公主? 他(她)被骗了! 眼见二人之间「气氛正好」,席轻颜与夙离霄顿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最后还是夙离霄低声咳了咳,淡淡的道: 「远道便是客,宫中夜景不错,太上皇可与公主缓缓赏之。」 好么,这下不仅波斯使臣看出来了,便是夙国朝臣,也默默向夙离霄探出了大拇指。 祸水东引,不对,这招叫偷龙换凤,也不对,总之他们家陛下十分高明,既没有得罪波斯,还顺势为离国太上皇牵了一桩姻缘,高明啊! 与旁人的百转心思不同,在夙离霄话音落下后,公孙澜与斯绮丽便不约而同的走向了外面,甚至连宫人都没带。 二人一前一后,指尖斯绮丽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竟忍不住小跑了起来。 「哎?你别跑,小心脚下。」 公孙澜揉了揉额角,连忙追了上去。 最后,二人不小心跑进了假山中,斯绮丽揉了揉通红的眼眶,控诉的瞪着公孙澜,「孙澜?呵,堂堂离国太上皇,却连自己的身份都要隐瞒,你便如此见不得人吗?」 「不是,在外行走总要小心为上,我,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再说,你的身份不也是假的吗?」 最后一句,公孙澜只动了动唇角,到底没敢说出口。 直觉告诉他,这种时候可千万莫要招惹女人。 「哼,你想说什么?是,我是瞒着你了,可是我离开茶馆时,已经将我的真实身份写下来交给了掌柜。」看書菈 「可你呢!一声不吭的消失也就罢了,今夜,还特意来看波斯公主,好啊,原来你也是个色中饿鬼!」 虽然两者都是她,可斯绮丽还是觉得十分委屈,她眼眶迅速染上一抹红色,倔强的咬了咬下唇。 「不是,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我被夙离霄那混蛋困住了,至于今晚,都是那家伙设计我。」 怪不得席小晨看着他的目光总是带着一丝不怀好意,原来是这儿等着他! 公孙澜又气又急,手足无措的看着斯绮丽,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不合时宜没有立场,最后只能着急的抓耳挠腮,看起来极为纯情。 「他们骗我在宫宴上露面后,便可随意出入皇宫,我真的不知道波斯公主是你啊。」他都惊呆了好么! 不用问,这主意一定是席轻颜想的,只有她,才能如此损! 看着公孙澜着急忙慌的样子,斯绮丽心中的火气顿时消失了一大半,不过她还是不打算原谅公孙澜。 少女双手叉腰,浅棕色的眸子带着一事恃宠而骄的娇憨,她轻声哼了哼,嘟着小嘴时不时的撇公孙澜一眼,「那你莫名消失又是因何缘故?」 大早上的,却被掌柜告知公孙澜有事出去了,甚至在斯绮丽离开茶馆时,少年都没有回来。 天知道她下午回到驿馆时,心中究竟有多失落。 仰头望天,公孙澜默默地为自己拘了一把同情泪,他探出手臂撸起袖子,上面还敷着白色的药膏。 「谁让我有一个好徒弟呢,被自家徒弟毒翻了什么的,实在太丢人了。」 「噗嗤。」 少女掩着唇轻声笑了出来,她眉眼弯弯,妩媚又动人,特别是那一小截腰肢,在昏暗的环境中,仿佛散发着莹莹微光,公孙澜只看了一眼,便连忙离开了视线。 「好吧,那就原谅你了,我是斯绮丽,波斯小公主,你可要记住哦。」 「是 ,公主殿下。」 「这小子,什么纯情都是假的,忽悠起小姑娘来一套接着一套,哼,果然是男人本性。」 席轻颜与夙离霄站在不远处的阁楼上,二人手中拿着一个望远镜,镜片中,恰好印着公孙澜二人的身影。 微微抽了抽嘴角,夙离霄小心扶着女子的腰肢,生怕她一个激动栽了出去,「浑说,我与那小子可不一样。」 想起这个,夙离霄瞬间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当初,他大概或许,也挺渣的? 果然,席轻颜立刻呵呵一声,反手便揪住了男人腰间的软肉微微一拧,「亲爱的皇帝陛下,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据当初的事情,展开一个深入讨论。」 浑身顿时冷汗直冒,夙离霄强笑着勾了下唇角,连忙扶着席轻颜小心翼翼走下了楼阁。 「过去种种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夫人多多包涵,今后,我定更加努力,让娘子每日都过得十分开怀。」 营中老兵说了,当自家夫人翻旧账的时候,千万不要试图辩解,这种时候,自然是夫人说什么都是对的,只要应和认错,旁的,什么都不要做。 果然,席轻颜立刻满意的点了点脑袋,奖励的摸了下男人的脑袋,「那你说,以后要怎么做。」 「自然是娘子指东不能往西,娘子说的都是对的,若出现别的问题,也都是为夫的错。」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席轻颜困倦的打了一个呵欠,转身轻轻靠在了男人身前,「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乖了,太医说你每日需要运动运动,我陪你走回去可好?」 「不要,好累。」 女子软软的撒着娇,自从有喜后,她便变得愈发娇气,甚至半点委屈都受不得,多亏夙离霄体谅她,又处处哄着她,这三个月的孕前期,席轻颜其实并未受什么苦。 「为夫陪你一起走,你若乖乖走回去,明日便允许多吃一串葡萄,如何?」 「两串。」席轻颜伸出了两根手指。 「成交。」 总归,每串葡萄有多少,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看着女子瞬间扬起的唇角,夙离霄得逞的挑了挑眉。 第377章 明修失踪,亲下江南? 波斯使臣懵了,谁来告诉他,上一次带着斯绮丽逃跑,并且向他们下毒的人,究竟是不是公孙澜! 一手毒术出神入化,且是离国人,更重要的人,公孙澜与斯绮丽,好像认识? 使臣很生气、使臣很愤怒、使臣想发火,可他! 不敢! 公孙澜好歹是离国太上皇,听说如今的离国皇上对他颇为宠爱,敢动他?离国铁骑必将兵临城下,可就此咽下这口气,使臣不甘心! 「咳咳,这是解药,你且叫那些人服下吧。」幸好当初撒出去的不是致命毒药,否则自己与波斯国之间,岂不结下了仇怨。 思及此,公孙澜后背立刻一阵发凉。 掩着唇娇俏的笑了起来,斯绮丽坏笑着眨眨眼睛,断然摇头拒绝了,「无碍,小王爷已然为他们行过针,此事便当做是一点教训吧,叫他们追本公主,哼。」 摇摇的冲着波斯使臣的方向捏了捏小拳头,斯绮丽可爱的动作立刻叫公孙澜忍不住翘起了唇角,不过下一刻…… 「你要离开盛京了吗?」先前,什么波斯波瓜,都与公孙澜没有半点关系,可现在,他却希望斯绮丽能留下来,久一点,再久一点。 小手轻轻拉拽着身侧的流苏,少女小心翼翼的偷看着公孙澜,见后者似有所觉看了过来,立刻佯装无意的撇开了视线。. 「是啊,此行本是为了和亲,可皇后娘娘说的有理,本公主合该寻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人,陛下,并非是我的良人。」 波斯送去和亲的公主够多了,若不是因为那个预言,斯绮丽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夙国。 更何况波斯国王更倾向于将她留在身边,若此次和亲不成,想必波斯国王也不会怪罪什么吧? 浅褐色的眼眸微微转了转,斯绮丽咬了咬下唇,声若蚊蝇的道:「你,你会离开盛京吗?」 谁能想到离国太上皇居然会流苏夙国皇宫,还是小王爷的师父,他们之间想必也发生了一些惊险的趣事。 「嗯,我是说,若你想周游天下大好河山,不妨去波斯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与夙国完全不同,若是,若是你不愿意,便算了。」 波斯女子一向大胆示爱,斯绮丽承认,与公孙澜在一起的确令她心生愉悦,这是与夙离霄还有波斯旁的人在一起时,截然不同的感觉。 若公孙澜对她无意,便莫要答应她,若他也存了同她一样的念想…… 「好啊,那便去波斯一趟吧,公主可要尽到地主之谊,好生照顾我啊。」 「你放心,那必须。」 翌日 看着队伍中突然出现的公孙澜,波斯使臣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大张着唇一脸的不敢置信,「公公公主,这是?」 离国太上皇这是赖上他家小公主了?而且看这架势,他想做什么,一同去波斯? 「大人莫要惊讶,太上皇也想去波斯游玩一番,既如此,便与我们同行吧。」 眼见波斯使臣还有话说,斯绮丽匆匆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拉着公孙澜上了马车,「好了,你且快去准备,我们尽早出发。」 波斯使臣:「……」他的意见重要吗?不重要! 公孙澜这小子,这一路他必严防死守!决不允许他将小公主拐带走了! 目送使团缓缓离开盛京,席轻颜掩唇促狭的笑了起来,「这下好了,波斯国王怕是要多一个上门女婿了,这女婿的身价还极为不菲。」 主动送上门的猎物,真是闻所未闻,公孙澜啊公孙澜,这小子到底是栽了。 「三月已到,不仅胎儿渐渐稳固,连带着孕吐的症状也好了许多,所以,公孙澜走与不走, 亦无所谓了。」 夙离霄无所谓的勾了下唇角,他的全副注意力早已放在了席轻颜身上,旁人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好了,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探手摸了摸女子的长发,男人小心搀扶着她,一步一步下了城墙。 「你这几日总是皱着眉头,可是江南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朝堂上的事情夙离霄从来瞒过席轻颜,可这几日,男人眉宇间的忧思却越来越重,席轻颜与他同床共枕,又怎么看不出来男人心中的异样呢? 眼下波斯使臣安全离开盛京,同行的还有公孙澜,按理说夙离霄不该忧心,那么这唯一需要担心的,便只剩下江南了。 前段时间明修自请出京,下江南肃清南方官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情况如何? 迎着女子询问的目光,夙离霄暗道了一声果然心思敏锐,什么都瞒不过她。 摇摇头,男人深邃的眼底突然划过了一丝凌冽的寒光,他抿了抿穿,道:「明修,失踪了。」 天下税收半出江南,可江南百姓也未必过的好,夙离霄将明修派去江南,一是为了随了他的愿,离开盛京换个环境;二则是为了考察明修,是否担得起这个重任; 三么,江南那边的确需要敲打,那边的官员个个富得流油,若不加以约束惩治,江南之地迟早会成为夙国毒瘤,危害天下。 只是明修却失踪了,却距离消息传回盛京,已过去了三日有余,也不知他那边究竟如何了? 「你想亲下江南?」只一眼,席轻颜便看穿了夙离霄的想法,这个男人一向以天下为重,更何况明修是他看重的人,夙离霄断不会让他就这么折了。 所以,最好的选择便是他亲自去查。 「你登基不久,朝中未稳,此时离开盛京,并非上上之选。」若太上皇还在也就罢了,眼下夙小墨还小,不足以压制群臣,若夙离霄轻易离开,京中恐会生乱。 牵着女子的手慢步在抄手游廊上,夙离霄眯了眯眼睛,幽长的目光夹杂着丝丝冷意,落在了不远处。 「我若离开,朝中自有叶阁老等人暂代朝政,若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暗卫三日便能将消息送到我手中,倒也不妨碍什么。」 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席轻颜停下脚步,意味不明的看着夙离霄,「看样子你都想好了,那么接下来怎么做?一家四口下江南?」 两个孩子还小,席轻颜不想让他们太早离开父母身边,更何况趁着年纪小多走走,对两个孩子也有好处。 「你呀你,既猜到了,作甚还要出言试探,还有你这身子,可受得住?」 夙离霄本不想带着席轻颜南下,可一旦他离开,女子不知又会弄出什么幺蛾子,他不放心,索性还不如带在身边随时照料。 调皮的吐了下小舌头,席轻颜负着小手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放心吧,我可是神医谷谷主,这点子小事,难不倒我。」 看着夙离霄不信任的目光,女子嘟了嘟唇,小心的拍了下肚皮,「先前真的是意外的来着,你要相信我的专业能力。」 说着,信誓旦旦的拍了下肚皮。 夙离霄立刻握住女子的手腕,屈起手指轻轻弹了她一记,「既如此,三日后,我们便出发。」 朝中的事情已然走上了正轨,夙离霄做太子时,手下便有可用之人,此次不过离开一月,朝中应当不会出现大乱子。 晚膳时,夙小墨与席小晨均听闻了要下江南,席小晨性子活泼喜欢玩闹,当下不顾仪态原地崩了起来,小家伙激动的抓着夙离霄,猴到了他身上。 什么爹爹真棒,爹爹最好,一连串彩虹屁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逗 得夙离霄微微扶着额头,忍俊不禁。 「怎么了?小墨不想去江南吗?」小少年兴致不高,席轻颜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问道。 夙小墨这些日子跟在夙离霄身边,身上的王者之气愈发浓郁,仿佛生来便要君临天下,特别是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眸,便是浸yin朝堂多年的老油条,也不愿与这孩子对视。 一眼便能看穿人心,仿若直击灵魂,令人避无可避,可便是朝臣间对夙小墨的评价。 「母后,我想,我想留下来。」夙离霄一旦离开,朝政便只能交给朝臣把控,夙小墨不放心,可以他现在的能耐,似乎留下来也没用? 一时间,小家伙陷入了纠结中。 「水至清而无鱼,谁也没想到你皇祖父会突然退位,那些人心中不安,自是要多番试探,你父皇此次离京,何尝又不是一种试探呢?」 夙国兵权尽在夙离霄手中,一群文臣,又能掀起什么浪来。 况且正如席轻颜所说,夙离霄离开盛京,本就是一场试探,是人是鬼,这次便能揭开真面目了。 「过犹而不及,小墨,你只有一人,可天下琐事每日接连不断,若想掌控这天下,便要培养信任之人为你分担,可这信任也不能和盘托出,帝王制衡,这才是你需要思考的难题。」 对于夙小墨,夙离霄向来寄予厚望,对他的要求自然也要更高,如此指点,也是希望他能尽快看清情势。 「是,父皇,孩儿记下了,孩儿这便去收拾行囊,准备与父皇母后一起下江南。」 至于早早便去了江南的太上皇…… 别问,问就是已经转移阵地,连夜冲向西北。 他辛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退了休,还想叫他为夙离霄打工? 不可能! 第378章 江南,怕是要有大变故了 论夙离霄的速度有多快? 男人不过生出了想法,第二天便在朝堂上将一切安排妥当,谁监国、谁制衡、谁传信。 总归,这一次突然变动也算是打了朝臣们一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浑浑噩噩的出了宫。 江南,怕是要有大变故了。 第三天,夙离霄生怕席轻颜一路上不舒坦,不仅带了御用的厨子,还将随行的马车布置的十分柔软。 虽然马车外表看不出什么,然而云展曾狠狠劈过马车一剑,除却留下了点点剑痕,便是连筋骨都未曾伤到。 「父皇,我准备好了。」席小晨扛着一个小小的包裹,艰难的挪到了夙离霄身边。 「你都带了什么?」为了锻炼这两小家伙,席轻颜不允旁人帮他们准备行囊,一切都是两个小家伙自己准备的。. 吃力的将包裹放在地上,席小晨嘿嘿一笑,在席轻颜与夙离霄疑惑的目光下,打开包裹,露出了里面的瓶瓶罐罐,以及银票? 「嘿嘿,出门在外,没有银两是万万不行的,可身怀财富,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也是不行的,所以这些毒药便是我的防身之物了。」 至于吃食衣物什么的,有了银子,都好说。 微微抽了抽嘴角,该说席小晨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吗?先前席轻颜也是这样干的,可夙离霄却扶着脑袋,好生吐槽了她一顿。 「不错,勉强过关,那这些,你可要好生准备好,若是丢了,你且自己想办法。」 此时的席小晨还不知道夙离霄的险恶用心,抱着小包裹笑的一脸开心。 这边,夙小墨便很有先见之明的准备了两个大包裹,其中装了些换洗的衣物,包括锅碗瓢盆也不少,更甚至,他连简单的调味料也塞进了包裹里。 「这些银票儿子分了好几个地方藏好,还有碎银子也必不可缺,对了,这是皇祖父临走之时送给儿子的令牌。」 太上皇说了,这块令牌有很多妙用,具体便要等夙小墨自己发现了。 「令牌?」好么,太上皇临走之前可没有对夙离霄这么贴心,他老人家的原话:为了夙国劳心劳力的大半辈子,现在他要去享受生活了。 所以,太上皇将搬走了私库一半的财宝!那可是一半啊! 思及前段时间看到的空荡荡的空间,夙离霄便不免有些吐血。 「好了,既然准备妥当,便走吧,不过我先说说我的规矩,你们一路的安全,自有暗卫从旁守护,可他们也不能白干活,你们要给他们银两,算作保护你们的酬劳。」 「另外,衣食住行出了住,其他皆有你们自已负责,出了意外,你们也要自己想办法,可明白?」 挠挠脑袋,席小晨看了眼自己小小的包裹,可看了看夙小墨的,得到后者微不可察的点头后,小家伙开心的笑了起来。 「明白,父皇快出发!」 一家四口出去玩哎,他偷偷许下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看着席小晨欢快的背影,席轻颜真想将他抓回来再做做准备,遇上这么一个黑心肝的父皇,可自求多福吧我的宝贝。 其后,夙小墨认真想了想,最后又临时捣鼓出了一个包裹,赶在出发之前,匆匆回到了马车上。 「都收拾妥当了?」拿出帕子擦了擦小少年的脸颊,席轻颜连忙递了一杯茶上去,随即探头探脑的想知道夙小墨究竟准备了什么。 要知道夙小晨这个哥宝男定会求助夙小墨,所以后者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看顾那不靠谱的弟弟。 「秘密,母后届时便知道了。」顽皮的眨了下眼睛,夙小墨贴心的在席轻颜身后放了一个软枕,随即又手法娴 熟的为女子捏起了肩。 「母后,可有哪儿不舒坦?」自从怀了孩子后,席轻颜不仅食欲不振,嗜睡,连带着身体也什么困乏。 夙小墨聪慧,找来了许多如何照顾孕妇的书籍看了起来,渐渐的,便也学会了如何按摩,如何纾解孕妇起伏不定的心情。 有时候夙离霄搞不定的事情,找来夙小墨,十有八九能行。 「放心吧,母后无碍,此行下江南,对你是一次积攒经验的机会,不过你还小,莫要将自己逼得太紧了,可明白?」 怜惜的将小家伙放在自己身边坐好,小小年纪便如此忧心家国大事,什么母亲,席轻颜只想要夙小墨有一个欢快的童年, 可如此看来,到底是做不到了,她的长子,委实太过懂事了。 轻轻靠在席轻颜怀中,夙小墨鼻尖是母亲温柔的气息,他微微闭了下眼睛,小手轻轻抱了席轻颜一下,「母后,这是我生来便具有的责任,儿子不会逃避的。」 只有他尽快长大,才能为父亲分忧,为底下的弟弟妹妹撑起一片天,更何况夙小墨并不觉得苦。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谁又能想到,他自己也是乐在其中的呢? 「离开盛京后便不能再叫母后了,我们只是去江南游玩的富商,可记下了?」 「是。」 母子两对视一眼,微微笑了起来。 只是好景不长,正当席轻颜拉着夙小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的时候,外头却传来了席小晨委屈巴巴的声音。 「父皇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嗷呜!」 下一刻,一小肉团子便被夙离霄扔了进来。 席轻颜:「……」这又怎么了?席小晨这不安分的小家伙,又是哪儿惹到了夙离霄。 微微犯了一个白眼,夙离霄眼风轻轻一扫,夙小墨便上道的让出了席轻颜身边的位置,随即任劳任怨的来到了席小晨身边,戳了戳小家伙一动不动的身子。 「快些起来。」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便是摔下去也不疼,所以,夙小墨也不急着将他弄起来,反而抱着双臂,看起了戏。 「呜呜,我要离家出走,爹爹太凶残了,听说江南的公子多俊俏,娘亲,我们重新换个爹爹可好?」 气鼓鼓的翻身坐在了地上,小家伙虽说的言之凿凿,可小手却早就抱住了夙小墨的大腿,以免又被夙离霄拎着后脖领子,在空中挣扎。 他不就是看那小宫女长得可爱,所以想将她也带上么,可夙离霄却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拎了起来。 小王爷他不服!小王爷他要反抗! 单手按住席小晨的脑袋,夙离霄懒懒的挑了下眉,「再胡闹,便将你一个人留在皇宫,嗯?」 最后一个字透着隐隐的威胁,小家伙气鼓鼓的鼓了鼓腮帮,到底是安静了。 「父皇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暗自嘀咕的一声却不小心传到了男人耳中,迎着自己父皇似笑非笑的眼神,席小晨立刻蔫了,怂巴巴的躲在了夙小墨身后。 他只是见那小宫女长的喜庆,说话又讨喜,所以才想弄来席轻颜身边逗弄解趣,可夙离霄却根本不听他解释,出手便将他吊了起来。 王爷他不要面子的啊! 看着父子三人的斗智斗勇,席轻颜好心情的弯了下唇角,到底是展颜笑了起来。 一路上,企图争宠的席小晨总是被夙离霄狠狠镇压,小家伙一委屈便去寻哥哥,夙小墨忙着照顾他自是无暇顾忌席轻颜,如此,夙离霄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今日,一家四口准备乘船先去江南府,明修便是在那里失踪的。 「江南富庶,盐业更 是重中之重,可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极多,官府想要做假账,便必须经过富商们的配合,我怀疑,明修定是查到了什么,才遭此横祸。」 他与明修约定,每三日便要通信一次,原先都好好的,可半个月前,信件便突然断了。 夙离霄本就觉得事有蹊跷,可他到底心怀侥幸,认为有安慰跟着明修,后者总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云飞拿来的那张传信上,却沾染了血渍,想必是在紧急情况下传回来的。 「你之所以用富商的身份下江南,便是为了查出其中的弯弯绕绕?」经过长达一月的孕吐后,席轻颜现在是吃嘛嘛香,她看着水中的游鱼,澄净的水眸立刻划过了一抹垂涎。 这时节,似乎到了吃螃蟹的季节呢。 长臂微微护着席轻颜,夙离霄眸中划过了一丝笑意,他轻轻打了一个手势,候在不远处的云飞便立刻闪身下去了。 「没错,席霄便是我的化名,你觉得如何?」男人胸有成竹的眨了下眼睛,俊美出尘的面容只有面对席轻颜时,才会绽放片刻温柔。 其余时候…… 云飞:「我可太有发言权了,看主子能不能将你冻成冰雕便完事了。」 「只是你的脸。」 江南官员见过夙离霄的不在少数,恐怕男人甫一露面便会被发觉,更何况他们离开盛京时并未遮掩,这里的官员怕是已然知晓夙离霄到了江南。 轻轻握着女子的手,夙离霄垂眸与席轻颜对视,深邃的眼底仿佛带着点点细碎的星光,十分动人。 「如此,便要劳烦娘子为我改装一番了。」 不止医术,女子于易容上也有自己独特的手法,夙离霄曾见识过席轻颜为人易容,那效果,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境界。 「咳咳,好处呢?」 「螃蟹宴。」 「成交!」 第379章 你们欠我的,我要通通讨回来! 江南,世人眼中的鱼米之乡,富庶之地,经过六日的行程,席轻颜等人终于到了。 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女子温婉动人,于京中略显豪迈的风气极为不同。 「怪不得皇,咳咳,祖父要来江南游玩,待日后我也要带着娘亲哥哥在这里久住,小桥、流水、人家,这日子简直不要太悠闲。」 暗戳戳的递来了眼神,夙离霄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冷着声音问道:「那为父呢?」 臭小子贼心不死,到了现在,还想为席轻颜寻找下家,拆散他们一家四口! 呵呵,今晚便叫这小子体验一番,什么叫做人间险恶! 唇角微勾,露出了一抹微妙的弧度,夙离霄扶着席轻颜,慢吞吞的来到了一座府邸前。 【席府】 「这是我多年前置办的产业,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是什么时候生出了想要下江南的愿望呢?似乎,是见到席轻颜之后吧。 原来那时候,他便已经对她生出了占有欲。 「为了方便明修行事,这里早就出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席老爷,如此,我们的出现倒也不算突兀。」 若非做了十足的准备,夙离霄也不会贸然带席轻颜三人离开皇宫。 此行跟着他们的暗卫不少,保护母子三人的安全,倒也绰绰有余。 「走,先进去。」进城时,夙离霄便刻意摆出了阵仗,想必这会子江南府的官员已然得到了消息,今晚,最迟明日,他们便要派人上门了。 长睫微颤,遮住了其中的莫名意味,此时的夙离霄已然换了一张略显普通的面容,不过他那一身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好。」乖乖点头,为了让计划更完善,席轻颜也为自己与两个孩子做了简单的改变,不过比之夙离霄,倒是简单了不少。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江南没有人认识他们。 「府中一切都已准备妥当,这里的人都是我们的人。」 舟车劳顿了一路,尽管这一路上夙离霄对席轻颜颇为照顾,可孕妇的身体本就容易疲乏,所以坐下没多久,席轻颜便开始打起了瞌睡。 「轻颜,吃点东西再睡,乖。」夙离霄温柔的摸了摸女子的小脸,好不容易哄着女子喝了一碗粥后,便抱着她回到了内室。 「好生照料夫人。」 「是。」春桃垂首立在一旁,轻轻应了一声。 距离明修失踪已过去了十日,夙离霄担心他出现生命危险,决定今晚先去明修失踪的地方找找线索。 为席轻颜掖了掖被角,男人俯身,轻轻在她额角落下了一个吻,这才起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主子,据手下的人汇报,明大人在离开江南府,进入乌衣巷后,便离奇失踪了。」 「失踪?」 「是,保护明大人的说,他精神恍惚了一瞬,等再次清醒时,明大人便消失了。」 「赤炎族,又是那些人吗?」在夙离霄已知的范围内,也只有赤炎族有这个本事令人精神恍惚,神不知觉不觉的离开了。 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夙离霄漠然道:「去查,当初所有赤炎族人皆登记在册,查查有谁不知所踪。」 云飞递上名单,红圈画出来的便是近几日消失的赤炎族人,「主子,他们在离开京城后,便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逃脱了监视,而且……」 疑惑的皱了皱眉,云飞不确定的道:「属下觉得,安窈窕似乎,没死。」 「理由。」脚下微微一顿,夙离霄抬步进入了小巷,明修应当是想抄近路回府,没想到却被人伏击,遇到了危险。 若那人真的是安窈窕…… 事情便有些不妙了。 众人皆知,是明修亲自杀了安窈窕,更是亲手火化了她,若安窈窕用了什么不知名的法子逃走,明修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挠挠脑袋,云飞担心的抬眸望天,脚下却已经做出了逃跑的动作,「直觉。」 夙离霄:「!」胆肥了,居然敢消遣他! 此时,江南府地牢 身姿曼妙的女人柔弱无骨的趴在男人身前,她呵气如兰,纤纤玉指十分撩人的划过男人的喉结,慢慢穿过衣物落在了胸前,紧接着继续向下。 「明修,你心里分明是有我的,为什么要拒绝我?」女子眸中渐渐浮现了一抹晶莹,她不解的看着男人,妩媚的杏眼中波光流转,带着丝丝魅惑与疑问。 此人,便是本应该消散于世间的安窈窕。 「哼。」闷哼一声,男人无甚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丝丝裂痕,他眼尾带着一抹撩人的红,温吞的眸中仿佛正在酝酿狂风暴雨,呼吸微喘,神色复杂。 「安窈窕,放手!」他明明轻手杀了她,为何?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女人,如今是愈发疯狂了。 「你不也很喜欢吗?」动了动指尖,安窈窕似乎很喜欢看男人面上流露出不同的神色,她缓缓将难带靠在男人身前,另一只手悄然解开了明修的衣袋。 「明修,我很想你,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心,你杀了我,亲手杀了我!你开心吗?」 声声质问仿若重锤一般,砸进了明修本机鲜血淋漓的心脏,他重新闭上了眼睛,狠狠咬住了下唇,倔强的一声不吭。 「真是倔强啊,都这样了还不肯屈服我。」忍不住莞尔一笑,若是先前,安窈窕只是存了利用明修的心思,可现在…… 这男人,真有趣啊。 「圣女,若按那位的脚程,现下或许已经到了江南。」一中年妇人穿着异族服饰,眼观鼻关心眼观鼻鼻观心的走了上来。 她丝毫不敢乱看,将近日来的情报全部告诉了安窈窕。 「呵呵。」飞快的抽回手掌,安窈窕轻轻点了下明修的鼻尖,随即犹如蝴蝶般离开了他的身前。 「告诉那些个蠢货,席轻颜有孕三月有余,自是能够看出端倪,还有那两个小崽子,本圣女定要他们死!」 何谓杀人诛心? 单单杀了席轻颜与夙离霄不足以解她心头之恨,她要席轻颜二人永远活在痛苦悔恨之中!她要拿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是,属下这就去办。」 安窈窕在赤炎族地位不低,自然有一群死心塌地跟随她的人,虽然这些人在屡次的行动中折损了不少,可还是有几个能够堪此大用的。 「赤炎族,夙国,你们欠我的,我要通通讨回来!」 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握了起来,安窈窕深吸一口气,拿出帕子擦了擦指尖,紧接着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明修,这次我绝不会放过你,我们,慢慢玩! 睡了黑甜的一觉醒来后,席轻颜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可身旁的床榻却十分冰凉。 昨晚,夙离霄没有回来? 自怀孕后反应便慢了许多的席轻颜,轻轻眨了眨眼睛,紧接着在春桃的伺候下起了身,她随手挽了一个髻,慵懒的坐在了小榻上。 「老爷昨晚没回来?」以夙离霄的性子,安顿好她之后,定会去寻明修的下落,也不知事情查的如何了? 说曹操曹操便到,春桃正要开口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她会心一笑,连忙下去准备早膳了。 「夫人担心我?」唇边带着一抹戏谑的笑,夙离霄发尾 还在滴着水,一看便是沐浴更衣不久。 没好气的瞥了男人一眼,席轻颜指挥他拿来帕子,紧接着将男人按在小榻边坐好,自己跪坐于夙离霄身后,细心的为他擦拭起了湿发。 「如何?可发现了什么线索?」距离明修失踪已过去了十日,便是留有线索,恐怕也已经所剩不多了。 席轻颜轻声叹了一口气,果然见夙离霄微微摇了摇脑袋。 「小巷很干净,并未留下什么破绽,如今看来,倒是要往江南府去一趟了。」 唯一有动机向明修出手的,只有江南***,前者手握尚方宝剑,下斩女干臣,上奏皇帝,在这江南,除却那些老成精的地头蛇,怕是无人胆敢招惹他。 「明修的府邸,可留有什么线索?」男人离开时,夙离霄并未告诉他,自己派了暗卫在他身边保护,现在想来,倒是失算了。 「我打算午后去他落脚的小院看看,只不过明修失踪,那里恐怕布有各方眼线。」江南官员皆知,明修是他亲派的钦差,动了明修,那些人心中恐怕也没底。 而且夙离霄并未刻意隐瞒自己出宫的消息,若他们做贼心虚,恐更易抓到把柄。 担心累到女子,夙离霄反手拉住女子的手腕将她揽进了怀中,「轻颜,我后悔了。」 他似乎,不该将席轻颜带来江南。 眉心微蹙,夙离霄微微抿着唇,下一刻,温热的小手缓缓抚上他的眉间,轻轻按压着男人的眉间,「怎么了?发生了何时?」 顿了顿,夙离霄小心的揽着女子的腰肢,缓缓将脑袋埋进了她的颈间,声音闷闷的道:「许多证据指明,安窈窕怕是没死。」 至于她当初是怎么逃出去的,直到现在。夙离霄都没有一点线索。 不过他猜测,或许与赤炎族诡异莫测的幻术有关。 第380章 江南总督府,夜宴! 安窈窕没死? 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当初安窈窕的一切皆由明修亲自打理,更甚至,还有暗卫于一旁监视,她究竟是如何金蝉脱壳,避开众人的耳目逃离的呢? 「安窈窕对我们甚是熟悉,她抓明修,若是为了报复,恐怕会冲着我们而来,轻颜,我会让云展片刻不离的跟着你,至于小墨小晨,这段时间尽量待在府中。」 他会派人尽快找出安窈窕,谁也不能伤害他的家人,谁动!谁死! 男人话音落下后,没想到席轻颜却轻轻摇了摇脑袋,抿着唇否决了他的意见。 「你现在的身份是富商,若官府的人当真有问题,定会前来寻你,我和孩子们若深居简出,岂不印证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他们不仅要出去,还要光明正大的在外行走,这样才能打消众人怀疑。 「不行!」夙离霄断然拒绝,席轻颜怀有身孕,兄弟俩又没有自保能力,他如何放心叫他们外出行走! 「我即刻送你们回京。」他语气中带着些许焦急,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无声的摇了摇脑袋,席轻颜探出小手轻轻覆盖着夙离霄的手背,「关心则乱,离霄你冷静些。」 这男人,平日里不管遇到何事,总能镇定自若的处理解决掉他们,这次倒是显得格外心急。 「放心,我们不会出事的,难道你怕自己保护不了我们吗?」 眸色微微颤动,夙离霄温柔的抚摸着女子的长发,神色晦暗不明,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席轻颜说的没错,他的确胆子自己护不住他们,赤炎族幻术颇为诡异,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破解之法,他身怀赤炎族血脉,自然可以抵御,可席轻颜与夙小墨兄弟俩呢? 也不对,兄弟俩体内留着他的血,或许能够在幻术中保持清醒,只有席轻颜,不仅身怀有孕,还缺乏自保能力,夙离霄是真的很担心。 「若你是安窈窕,你会如何做?」眼眸一转,席轻颜轻声问道。 「我?」眉宇微挑,夙离霄不假思索的道:「自然是排查近日来到江南的人,重点关注那些有两个孩子以及身怀有孕的妇人。」 天下人皆知,他们一家四口齐下江南,虽然隐瞒了身份,可找到他们,也不难,顶多是多花费些功夫罢了。 「如此,我们更要出现在人前,自证清白。」至于肚子,席轻颜自有办法解决。 二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夙离霄率先缴械投降,可正当他想要点头应允时,外头却传来了席小晨的鬼哭狼嚎声。 「呜呜呜,我的银子,我的包裹,谁这么缺心眼,偷小孩东西呜呜。」 这一路上,夙离霄可没少找借口问他要银子,什么保护费、住宿费、船费…… 这还没到江南,席小晨带出的身家就已经少了五分之一,现在,他更是还没来得及体验江南的风土人情,他的银子,便丢了!丢了!ap. 「呜呜,天杀的,还我银子,呜呜。」 小家伙哭的极为凄惨,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席轻颜似笑非笑的看了夙离霄一眼,只见后者心虚的摸摸鼻尖,仰头望天一副我什么也没做的样子。 为了让自家儿子见识一番人间险恶,也为了锻炼他,这也是不得不为之啊。 席小晨:「……」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偷我银子还骗我!、 「呖——」 恰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了一声鸟叫,夙离霄微微眯了眯眸子,冷声道:「进。」若无重要事情,云飞不会在此时打扰他。 「主子,江南总督今晚要举行晚宴,所邀之人除却江南府的官员,还有城中富商, 我们,亦在邀请之列。」 江南总督崔涵,此人也算是能臣,多年前被太上皇调往江南,如今也快到了回京述职的时候了。 「他们,还真是毫不避讳。」晚宴,他倒要看看这群人想做什么。 「主子,这是请帖。」云飞战战兢兢的将请帖递了上去,每当夙离霄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总有人会倒霉,这次,江南府怕是要有***烦了。 随后翻看着手中的请帖,夙离霄眉宇间又是一冷,席老爷及其家眷,他们邀请的不止是他,还有席轻颜三人呢。 「崔涵此人,查的如何?」早年在京城,夙离霄也见过此人,他心中自有沟壑,雄心壮志想要大展宏图,难道这江南的这几年,已然磨平了他身上的棱角吗? 江南本就混乱,若连总督都中饱私囊,同流合污,可想近些年,江南究竟处于什么水深火热中。 「崔大人初来江南时,的确抓了好几个贪官污吏,可直到一年前,崔大人不仅毫无建树,甚至,甚至与底下官员来往甚密,隐有结党之嫌。」 一年前,崔涵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般,不仅不理会百姓们的诉状,更是与江南府的官员来往甚密,更重要的是…… 「你说他变得酷爱甜食?」一个人的口味突然改变,且嗜甜如命,这合理吗?席轻颜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 「崔涵本是川渝人,喜好麻辣之物,甜食?倒是从未听说过。」 不过一瞬间,席轻颜与夙离霄心中便生出了一个猜想:崔涵,真的是崔涵吗? 「我要去,我想帮你。」布灵布灵的眨着眼睛,席轻颜拉着夙离霄的衣袖一顿撒娇,最后终于征得了男人的同意。 「对了,小墨小晨下马车后并未露于人前,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瞒过他们。」 纤细的指尖缓缓摩挲着下颌,席轻颜露出了一抹坏笑,直看的云飞后背发凉,默默在心中为兄弟俩点了一根蜡。 江南总督府 今日府中忙碌了一整日,为的便是今日的晚宴不出差错,下人们来回穿梭于正厅中,摆弄吃食酒盏等物,府中的管家则跟着江南的几个大小官员,与府门前迎客。 一辆眼生的马车缓缓停在了总督府,管家与几位官员本不以为意,可转眸间,却看到了马车上的席字。 几人顿时换了一张脸,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席老爷,这一路辛苦了。」 「席老爷可是今晚的贵客,还请里面请。」 「这三位想必便是席老爷的家眷了,娇妻在怀,儿女双全,席老爷真是好福气。」 恭维声与讨好声不绝于耳,席轻颜微微一笑,手牵着一小少年与小女孩,浅笑颔首。 小女孩眉眼间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看样子倒是与哥哥极为相似,席轻颜捏了捏她的小手,前者这才撇撇嘴,别扭的行了一礼。 「哈哈哈,好,贵公子与小姐果真是教养极好,席老爷,席夫人,里面请吧。」 几人简单的寒暄几句后,便派下人将席轻颜四人带了进去。 与下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夙离霄冷眼看着府中的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深邃的眼底渐渐生出了一丝讥诮。 「关于崔涵的传言,还真是有待查证啊。」莫名丢下一句,夙离霄耳尖动了动,已然听到了不远处的丝竹声。 「老爷夫人,还请这边请。」 前头,小丫鬟提着手中的灯笼,默默为他们引路,直到将席轻颜等人带到会客厅,她才无声的退了下去。 「那小丫鬟,身手不错。」 练过武的人根本无法完全遮掩其中的痕迹,不管是吐气纳息还是行走间 ,总会暴露些什么,虽然那丫头极力遮掩,可夙离霄还是发现了端倪。 这江南总督府,还真是人才辈出。 一个小小的丫鬟,也能拥有如此高深的武功,当真是令人惊讶。 「席老爷席夫人,请跟奴婢来。」 正厅内已聚集了不少人,他们见到又有新人加入后,立刻向夙离霄投来了各种目光,有打量、有戒备、亦有垂涎…… 垂涎?冲着夙离霄去的? 微微抽了抽嘴角,席轻颜一言难尽的坐在了夙离霄身边,借着垂眸饮茶的功夫,偷偷笑出了声。 她已经尽量给了夙离霄一副寻常的面容,可这男人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根本无法遮掩,这才被那些,咳咳,有着特殊嗜好的人盯上了。 浑身散发着冷漠的气息,男人微抬凤眸,与那些人悄然对视一眼,甚至不用他说话,那些个放肆的目光便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只有几个身着官服的官员,遥遥的向着夙离霄扬了扬酒杯。 放在袖中的手指顿时握了起来,男人抿了抿唇,愈发显得生人勿进。 「咳咳,淡定淡定,那些小喽啰,日后再收拾也不迟。」他们今日来总督府的原因,一是为了见见崔涵,二么,便是为了将自己的一双儿女带出来溜溜。 席小晨:「……」为了这个家,我牺牲了太多! 小家伙穿着一身粉色小裙子,虽然经过了简单易容,可与夙离霄一样,席小晨一看便是娇养出来的「贵女」,一身气势尊贵无双,甚是惹眼。 微微闭了下眼睛,压抑着心中的杀意,夙离霄轻飘飘的扫了席小晨一眼,立时叫后者背脊一凉,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席轻颜身边。 别问,问就是家庭地位低下,没人权了呜呜。 第381章 席小花,好生照看你母亲 「崔总督到!」 正当厅中的气氛达顶峰时,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道通传声,紧接着一身着赤褐色常服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夙离霄便眸色一闪,不动声色的向席轻颜点了下脑袋。 崔涵,果然有问题! 一个人的口味能变,穿衣习惯能变,可身高呢?也能在短短时间窜高一大截吗? 先前便说过,夙离霄见过崔涵,前者只有七尺高,可如今,他不仅硬生生拔高了一截,连带着身形也十分圆润,更别说气质猥琐,畏畏缩缩令人生厌。 「诸位快请坐,今日本大人闲暇有空,便想请诸位过府一聚。」崔涵不动声色的扫试着四周,待目光划过夙离霄时,突然顿了顿,紧接着若无其事的移开了。 不知怎的,这人总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似乎在他面前,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将无所遁形,十分难受。 「崔大人快快请坐。」 「崔大人连日操劳辛苦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服侍大人入座。」 一富商对着身边的女子轻声呵斥道,后者身子一颤,连忙上道的来到崔涵身边,小意的抱住了他的手臂,「大人,还请上座。」 女子轻轻解开披风丢给下人,露出了白皙滑腻的肌肤,她生了一双妩媚的含情眼,微微一撇宛若放电,十分动人。 「哈哈哈,王老爷这份大礼,本官收下了。」能来这里的都是一些熟人,除却夙离霄外,他们都对这里的情况十分熟稔,所以崔涵并不担心暴露什么。 至于夙离霄,既然他今晚出席晚宴,并带上了自己的妻儿,如此诚意,崔涵自然满意。 「大家不必拘礼,今日晚宴,一为见见大家,二么,便是为了席老爷了。」 此人还未出现在江南时,便留下了许多传言,如今见到他后,崔涵心中又觉得十分忌惮,甚至有隐隐将夙离霄剔除出去的冲动。 「大人抬举小人了,小人初来乍到,还望诸位多多关照。」 即便初次假扮富商,可夙离霄的演技依旧十分出众,几句话的功夫,便哄得这些人放下了戒备,一个个以席兄相称。 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夙离霄身上,席轻颜不动声色的抬眸扫试着众人,随即微微敛眉,暂时压住了心中的疑惑。 还有那崔涵,从外表看实难看出破绽,若是易容,想必这手法定然十分高超,席轻颜若是不近距离观察,空恐也难以发现破绽。 「本大人与席兄一见如故,不知席府可愿陪本大人出去走走啊?」酒过三巡后,崔涵摇摇晃晃的来到了夙离霄身边。 他满身酒气,一双眸子透着迷醉,看样子是喝醉了,可席轻颜却在起身的一瞬间,看到了他眼底偶尔闪烁的精光,以及藏在袖中微微蜷缩的手指。 指尖一动,席轻颜接着俯身行礼的功夫,借着宽袖的遮挡,将一枚药丸塞进了夙离霄手中。 「荣幸之至,大人请。」男人面上神色不变,微微探手示意崔涵先行,然后后者却又将目光落在了夙小墨身边,哈哈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将令公子也带上吧,很久每见过如此有灵气的孩子了,若本大人的女儿还活着,怕是已叨及笄之年。」 他怅然的叹了一口气,负着手趔趄的走出了正厅。 夙离霄安抚的看了席轻颜一眼,又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夙小墨,后者装作不经意的拍拍脑袋,乖巧的将小手塞进了男人的掌心。 「夫人,莫要乱跑,为夫去去就来,小,小花,且好生照看你母亲。」 被迫改名的席小花:「……父亲放心,女儿定会跟在娘亲身 边。」 「乖。」压着上翘的唇角,夙离霄捏了捏席小晨的脸颊,转身带着夙小墨大步离去。 「母女俩」默默坐在原地,只见席轻颜眼眸一转,捏着帕子沾了沾唇角,「你瞧瞧这些人,可发现了什么?」 这江南官场的水果然深,没想到竟会有人用这种法子,怪不得这么多年没人上报朝廷。 毕竟,谁不惜命呢? 席小晨正学着记忆中贵女的样子,扭捏的吃点心,闻言,似是受到了惊讶,连忙抬起了眸子。 只见无论是江南官员还是富商,他们的眉心皆隐隐泛着一股子黑气,唇色亦透着青紫,手脚乏力,呼吸急促,似乎是…… 中毒了? 微微点头,席轻颜赞赏的看了席小晨一眼,「以毒物控制手下官员与勾结的附上,崔涵真是好大的胆子。」 「娘亲,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席小晨糕点也不吃了,生怕在不经意的小地方中了计,小家伙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指,粗狂的动作叫席轻颜立时狠狠抽了抽嘴角。 「你是个淑女啊喂,能不能装好了。」不动声色的侧身挡住小家伙,席轻颜揉了揉额角,甚觉好笑。 为什么不选夙小墨作为姐姐? 小少年冷冰冰的一看就不好惹,不像席小晨,活泼好动更显柔和,所以没用多久,席轻颜与夙离霄便定下了,要将席小晨打扮为小女孩的决定。 眸色微转,席轻颜还发现了一件事,跟随这些官员而来的女子都不像是他们的正头夫人,更像是…… 扬州瘦马亦或者青楼花魁。 为什么这么说? 席轻颜挡着小家伙的眼睛,绷着唇角将他带出了正厅,那些女子都快要投进官员们的怀抱了,此时不走,难道要留下来看戏吗? 母子二人在离开正厅后,均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因为崔涵的要求,此次赴宴,他们并未带护卫侍女,不过云飞与云展已然想到法子溜了进来,即便发生什么事,他们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娘亲,那里,似乎有血腥气。」 自从怀孕后,席轻颜的五感便迟钝了许多,此时听到席小晨的话,她立刻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花园草丛?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们是救还是不救? 若这是崔涵的试探呢? 「娘亲,我去……」 「等等。」连忙拉住了席小晨,席轻颜微微敛着眉,一时不知该作何决定。 他们此时深陷狼窝,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可越危险的地方越能发现线索,要怎么选? 「夫人,你是在找席老爷吗?他跟着我家大人去那边亭子了。」就在席轻颜左右摇摆,迟迟下不了决心的时候,一道娇俏的女声突然打断了她。 少女便是先前为他们引路的人,此时的她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席轻颜二人身后,眉眼带笑,看起来倒是十分和善。 不过夙离霄说的没错,此人果真有着十分高强的武功,方才她出现在他们身后时,席轻颜与席小晨竟都没有发觉。 「不必了,我们在这里等他便是,你是总督府的丫鬟?」眼下,偌大的总督府,除却自己人以外,旁人均不可信,所以席轻颜并未如她所愿,离开这里。 小丫鬟轻轻颔首,她眉眼清丽,一脸小圆脸隐隐散发着善意,更重要的是,席轻颜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是,奴婢来总督府已经一年有余了。」 一年?长睫微颤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席轻颜状似无意的问道:「方才听崔大人说,他膝下有个女儿,不知崔小姐……」 「崔小姐于一年半前,在前往江南的 路上,不幸被山匪杀了。」小丫鬟惋惜的摇了摇脑袋,似乎对崔小姐的遭遇十分同情。 「一年前?被杀了?」崔涵好歹是江南总督,在江南这片地界无异于土皇帝,谁有那个胆子敢动他的女儿? 小丫鬟抿了抿唇,打量了一眼四周后,垂首小声道:「是,小姐命苦,一年半前葬身于百兽岭。」 根据云飞得到的情报,崔涵于一年前性情大变判若两人,会不会与这件事有关呢? 「小姐若是还在,再过不久便是小姐的及笄礼了。」小丫鬟轻声叹了一口气,抬眸的瞬间立刻浑身一僵,随即屈膝行礼,逃也似的离开了。 怎么回事?她在害怕什么? 席轻颜神色如常的转过身,入目的便是夙离霄父子与崔涵站在拱桥上的身影,可那里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并且以方才的距离,怕是崔涵一露面便被小丫鬟发现了。 这个府邸真是处处透着古怪啊。 「娘亲,那丝血腥气消失了。」席小晨拉了拉席轻颜的衣袖,小脸微扬,噙着一抹疑惑。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地下动了手脚,如此,方才那丫鬟的出现,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恰巧碰上呢? 「莫要声张,回去再说。」握了握小家伙的手,席轻颜含笑看着夙离霄,下一刻便见男人抬眸看了过来。 「哈哈,席兄与夫人当真是片刻也离不得,如今天色已晚,席兄不妨多考虑考虑本大人说的事。」 拱了拱手,夙离霄微微一笑,十分养眼,「大人放心,我定不负大人所托。」 「哈哈哈,好,如此,你们便回去吧。」崔涵满意的拍了拍夙离霄的肩膀,大笑着重新走进了正厅。 在他离开后,夙离霄侧首看着被他拍过的衣服,十分想要将之撕了。 脏! 第382章 救我,我知道崔涵的秘密 四人回到马车上,夙离霄便迫不及待的脱了那件外衫,甚至扔出车外,冷声叫云飞尽快处理了。 「这是,怎么了?」错愕的眨了眨眼睛,席轻颜没想到夙离霄会有这么大反应。 可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夙小墨也沉着脸扔了外衫。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席轻颜与席小晨对视一眼,默默抱住了彼此,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现在的夙离霄与夙小墨好像十分危险,隐隐散发着黑气,宛如要跃起杀人般。 「崔涵这假货,我定要他生不如死!」用力抿了抿唇,夙离霄眸中划过了一丝冷冽的杀气,放在身侧的手指也用力握了起来。 虽然早知今日的晚宴醉翁不在酒,可崔涵的无耻下流,还是叫夙离霄杀意四起,恨不能当场剁了他。 用力闭了闭眼睛,男人不想叫那些腌臜事污了席轻颜的耳朵,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指尖一翻,拿出了一枚黑色的药丸。 「崔涵便是用这药丸控制手下的官员与富商,轻颜,你可能研制出解药?」方才在长亭中,崔涵先是对夙离霄表示了拉拢,随即答应分给他三成利益,男人心知还有后招,但笑不语。 果然,崔涵在提出了那恶心人的要求后,立刻拿出药丸想要叫夙离霄与夙小墨吞下去。 父子俩虽提前服下了席轻颜研制的解毒丸,可依旧不想冒险,经过夙离霄的劝说拖延后,崔涵答应三日后再来寻他们,如此,才叫父子俩有惊无险的逃过一劫。 虽然,被恶心的不轻。 听到他们并未吞服药丸,席轻颜立刻松了一口气,她研制的解毒丸虽然能解开大部分毒药,可若崔涵弄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便是解毒丸也毫无用处。 「放心吧,我定会尽快弄出解药,还有崔涵的女儿。」 女子细声细语的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夙离霄,随后微蹙眉心,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若崔涵是假冒的,崔小姐的死怕是另有隐情。」 崔涵妻子早逝,一直与女儿相依为命,父女两感情极深,崔姑娘又怎会认不出自己的父亲呢? 还有那小丫鬟,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席轻颜总觉得她怪怪的,似乎是想要帮她? 「先回府,云飞云展那里应该也查到了不少线索。」 仔细在席轻颜身上扫了扫,见她没事后,夙离霄立刻松了一口气。 恰在这时,平稳行驶的马车突然一个趔趄,紧接停了下来。 席轻颜没有防备,连忙扶住车壁,这才没有飞出去,她后怕的拍了拍胸口,问道:「发生了何事?」 云飞从不会如此莽撞,除非外面突然出现了意外情况。 「主母,有一个小丫鬟突然自墙头上落了下来,她满身是血,看样子似乎是崔府的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云飞拍了拍狂躁的马儿,默默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一根蜡。 要完,夙离霄事后定会想法子收拾他,呜呜。 「小丫鬟。」心思一动,席轻颜瞬间便想到了先前的丫鬟,只是她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透着一丝不同寻常。 「救,救我。」浑身浴血的少女颤颤巍巍的伸出了小手,她祈求的看着云飞,嘴唇泛着青白,身下亦很快凝聚了一滩血迹。 诡异的总督府,突然出现的丫鬟,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凤眸微眯,夙离霄将母子三人挡在身后,又从暗格中取出了披风,将席轻颜包裹的严严实实后,这才单手掀开了车帘。 少女全身是伤,原本整洁的衣服也变成了一片片破布,随意的挂在身上,她眸中流露着强烈的求生欲望,即便没有力气再动,脑袋却执意的看着夙离霄,隐隐透 着一丝倔强。 「救我,我知道崔涵的秘密。」 「人呢!快追!」 「大人说了格杀勿论!」 「分开找,定不能让她跑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追捕的动静,少女倒吸一口冷气,眼见夙离霄迟迟不肯表态,立刻抿着唇,倔强的想要强撑地面站起来。 可她的身子委实太虚弱了,便是简单的直起身子,在做了一半后,到底是重重摔了回去。 「云展,将她带走。」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夙离霄放下帘子,冷声吩咐道。 没过一会儿,马车又重新动了起来,席轻颜原本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去, 可今晚的闹剧显然没有结束,马车在行驶了片刻后,便又被人拦住了,看样子是总督府的人。 「席老爷冒犯了,我家大人丢了很重要的东西,还请行个方便。」 这是想要搜查马车的意思?看来那丫鬟的身份果然不同寻常,否则崔涵断不会如此紧张。 长睫微颤,席轻颜坏心眼的抚了下「席小花」的包包头,对着夙离霄轻轻颔首。 男人指尖微挑,露出了马车内的四人,「可否需要帮忙?」 来人明目张胆的在马车中看了看,最后见一无是察,终是不甘的咬了咬后槽牙,「席老爷冒犯了,请吧。」 探手示意夙离霄离开,男人盯着缓缓离开的马车,探手招来了手下,「跟着他们。」 依照那丫头的逃跑路线,怕定会与夙离霄一行人撞上,虽然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可男人心中存疑,不愿轻易放过这一线索。 「是,属下这便去看看。」 马车内,夙离霄耳尖一动,微微转眸盯着马车壁,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暗中追踪的黑衣人。 四人晃晃悠悠间终于回了席府,而那追踪之人也悄无声息的云飞的默许下,溜进了席府。 「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嗯?」安抚了两个好奇的小家伙,席轻颜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看着兄弟俩乖乖上了床。 躲藏在书上的男人见他们行为无异,席府又静悄悄的并无大事发生,想了想,还是回去复命了。 「他走了?」席轻颜与夙离霄只是和衣躺在床上,那小丫鬟伤势重,席轻颜还得轻颜看过才能放心。 所以在得知黑衣人离开后,她便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拉着男人火急火燎的冲向了柴房。 咳咳,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待看过伤后确认此人身份后,席轻颜自会将她抬去客房。 「主母。」云飞抱着剑亲自守在柴房外,见到席轻颜过来后,立刻探手打开了房门。 一时间,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立刻扑面而来,致使女子不适的掩了掩鼻尖。 云飞见状,立刻尴尬的缩了缩脑袋,果然,下一秒便见夙离霄投来了死亡凝视。 「这,属下先进去清理一番。」该死的,忘了席轻颜身怀有孕,闻不得这些血腥气,云展弱弱的探出了脚尖,下一刻便见席轻颜大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不必了,再不加以诊治,这人便要死了。」 云展虽然暂时封住了这丫鬟的心脉,可她先前流的血委实太多,便是此刻,身下亦血红一片。 示意夙离霄将自己的医药箱拿来,席轻颜为她把了脉,随后又小心的扯开她的衣服,露出了腰腹丈许长的伤口。 不仅如此,少女应当是经历了一场大战,身体各处血迹斑斑,看起来惨不忍睹。 「春桃,你且为她上药,我来写方子,云展你亲自去熬,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少女伤势极重,今晚怕不会醒 来了,席轻颜拿出帕子擦了擦少女的小脸,那眉眼,总给她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而且帕子上的东西是…… 「她易了容!」 回眸略显震惊的看着夙离霄,后者摩挲着下颌似是在想什么,最后不确定的道:「轻颜,你可觉得她看起来十分熟悉?」 「有点像瘦了的崔涵。」 席轻颜:「……」原来如此!怪不得她总觉得少女瞧起来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抿了抿唇,与夙离霄对视一眼后,一下有一下擦掉了小丫鬟脸上的伪装,露出了一丈惨白但精致美丽的容颜。 「崔涵的夫人乃是江南女子,听说生产时难产,丢下刚出生的女儿便撒手人寰了。」 对于崔涵的情况,夙离霄知道的一知半解,不过他已经使人前去调查,至多明早便能知晓具体情况。 「可他的女儿不是已经死了吗?」不对,这消息也是少女亲口告诉她的,看来其中还有什么隐秘。 「云飞,去查。」百兽岭恰好处于江南地界,若崔涵想要做手脚,怕是易如反掌。 「是,属下这就去。」 「至于她,上了药后,便先行移至客房休息,春桃,便辛苦你照顾她了。」 此次出京,席轻颜并未带管嬷嬷,后者年纪大了,不宜长途跋涉,更何况宫中琐事还得有人处理,席轻颜便将管嬷嬷留了下来。 「是,小姐快去歇息吧,奴婢会照顾好她。」以往这个点,席轻颜已然睡了,现在却要挺着大肚子,为人诊病疗伤。 春桃心疼的看了席轻颜一眼,在后者离开后,立刻拿起伤药为少女包扎了起来。 「这到底是经历了怎样一番恶战,竟伤成这般模样。」 少女全身上下,除却脸蛋几乎遍布伤痕,有些地方更是伤上加伤,疤痕遍布。 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第383章 崔莹莹没死 心中惦记着少女的伤势,所以席轻颜一整晚都睡得不踏实。 天蒙蒙亮,她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目色沉着没有半分睡意,正当女子想要绕过夙离霄下床时,一条精壮的手臂却突然揽着她的腰肢,小心的将女子按了回去。 「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儿,嗯?」习武之人本就五感敏锐,女子一夜几乎未睡,夙离霄又怎会不知。 大掌轻抚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他将女子按在身前,语气低沉,透着一丝未睡醒的嘶哑,直叫席轻颜眸色一颤,粉颊立刻羞红。 咳咳,男***人,委实抵挡不住啊! 乖巧的窝在男人怀中,席轻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等再次有意识时,她是被食物的香气引诱睁开了眼睛。 「醒了,快起来用膳。」一手拖着女子的后脑,一手揽着她的腰肢,夙离霄含笑将席轻颜抱起,放在了椅子上。 「我,我还没有洗漱。」语气中透着一丝娇憨,席轻颜蜷了蜷脚趾,小手依赖的扯了扯夙离霄的衣袖。 唇角微勾带着一丝宠溺,夙离霄拍拍席轻颜的脑袋,随即拿了帕子,亲手位女子擦拭了小脸,紧接着有细心的擦了擦手,这才将筷子塞进了席轻颜手中。 「乖了,用膳。」似是知道席轻颜要说什么,夙离霄转身拿来了女子的绣鞋,又俯身捏起她的小脚,边穿鞋袜边道: 「小墨小晨已经用过早膳了,眼下正在房中温书,至于那人,性命已无大碍,听春桃说,她天未亮时便醒了起来。」 这男人,原来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席轻颜轻轻点头,拉着夙离霄坐在自己身边,随后夹起了一个芸豆卷。 「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别的。」好不容易哄着夙离霄将他们带了出来,总要好生游玩才是,更何况明修那里,恐怕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心情舒畅的用了一顿早膳,席轻颜在夙离霄的伺候下换了一身衣裙,正当她准备去探望那小丫鬟时,男人却带着她来到了书房。 「查到了什么?」指尖轻轻揉捏着席轻颜的小手,夙离霄语气淡漠,并未抬眸。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房中,却是云飞无疑。 「主子,崔莹莹没死,百兽岭的是一座空坟。」 空的?那也就是说,崔莹莹想法子逃了出去?那昨夜救的那个小丫鬟,大概率便是真的崔莹莹。 「还有崔涵,一年多前他生了一场重病,醒来后不仅形体大变,连带着在百姓们的风评,也急剧下降。」 看来他们猜测的果然没错,崔涵有问题! 「若是能让我近距离接触崔涵,届时定能看出他身上的破绽。」崔涵十分戒备,没有人可以单独接近他,仅靠肉眼,席轻颜并不能判断他做了什么手脚。 「没有机会,便创造机会。」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夙离霄屈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面色沉着冷静,似乎是在算计什么。 「还有一件事,属下似乎在总督府外发现了赤炎族的人,当初抓捕的赤炎族人,应当还有漏网之鱼。」 赤炎族躲藏百年,族人遍布夙国各处,便是其中的族人与长老,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族人,所以云飞猜测,安窈窕手中,定还有一股不为人知的力量。 「她好歹是赤炎族圣女,手中留有底牌无可厚非。」更何况安窈窕野心勃勃,断不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托付与赤炎族长老。 当初,他们还是轻敌了,席轻颜垂眸,遮住了其中的复杂。 「继续盯着总督府,全力搜寻明修的下落。」明修亲手「杀」了安窈窕,想必后者定恨他入骨,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阴暗的地牢中,被众人挂心的明修,此时正扶着一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想要寻求呼救,可老人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拼尽最后一丝,将明修拉到了自己唇边。 「定,定要还江南百姓一个公道,求,求你了。」 他眸中闪烁着强烈且执拗的目光,一双枯槁的手死死抓着明修的衣袖,似乎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深知这人已到了回光返照之时,明修重重闭了下眼睛,忍着喉间的哽咽,一字一顿的道:「大人放心,我定不负大人所托。」 这人,才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崔涵崔总督啊! 可他被假崔涵折磨的太久,现下已经无力回天,便是席轻颜出现在这儿,也没法救他。 「好,好,好。」连叹了三声好字,崔涵眸中的光亮极具退散,变得十分黯淡,「还,还有一事,明大人,求你帮我找到女儿,代我,代我对她说声对不住。」 他的女儿,他还没来得及参加她的及笄礼、没来得及送她出嫁、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真是,不甘心啊…… 「大人,崔大人!」 明修厉喝出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崔涵咽气,死不瞑目! 是了,直至咽气,崔涵都未能必上眼睛。 轻轻将崔涵放在地上,明修眼眶通红,重重跪在了崔涵身侧,面色肃穆带着深深的钦佩,「大人放心,只要我能出现,定要为大人昭雪!」 用力磕了三个头,明修看着崔涵的尸身,久久未语。 「小姐,她自醒来后便不吃不喝,一直在流泪,奴婢实在是没法子了。」 手中拿着药碗,春桃担心的看着少女,微微摇了摇脑袋。 「无碍,你且去准备些吃食,交给我。」抬手拿过药碗,席轻颜绕过屏风,见到了兀自流泪,失魂落魄的她。 「你既拼尽全力活下来,便更应该养好身子,以待报仇,对吗,崔莹莹?」房间内充斥着满满的药草味,席轻颜坐在窗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女。 她嘴唇干裂,清亮的眸子满满都是破碎与灰败,就像是失去了精气神的行尸走肉般,完全没了活下去的勇气。 「他,他死了。」 动了动唇角,崔莹莹目光空洞的望着床帐,声音缥缈无措,透着一股深入骨髓般的疲惫。 「我找了他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了,他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 一行行清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崔莹莹面上浮现了一抹不解,就像是找不到路的孩子,浑身透着迷惘。 「死了?你是说,真正的崔大人,死了?」 心尖猛然一颤,父女连心,自小跟着崔涵长大,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或许真的会存在于他们父女之间。 「你们为什么不早些来,为什么啊!」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崔莹莹抚着心脏痛哭哀嚎,就像是要将心中所有的悲切全部发泄出来般,撕心裂肺,令人动容。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探出小手轻轻拍着小女颤抖的脊背,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陪着她。 直到再也哭不出来,直到两只眼睛肿成了硕大的核桃眼,崔莺莺这才挣扎着起身,不顾席轻颜阻拦,执意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求你为我父亲做主,他一生为百姓奔走,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 雪白的寝衣立时染上了点点血渍,应当是伤口崩开了。 随手将药碗放在了桌上,即便被崔莺莺戳穿身份,席轻颜也没有丝毫意外,就像是早就猜到了般。 「你且放心,我们定会查清一切,还崔大人一个清白,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女子目光温和包容,仿佛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崔莹莹无力的瘫坐在床上,先是喝了席轻颜递来的药汁,随后不经意间划过了不远处的屏风。 那里,正端坐着夙离霄。 「崔志是我父亲的一母同胞的弟弟,从小好吃懒做,贪恋美色,这些年不知为我父亲惹了多少祸,祖父祖母为了不影响父亲的前程,对外只宣称小叔死了,更是将他逐出了家门。」 正因如此,崔志恨上了崔家所有人,他不知与什么人勾结在一起,毒杀了崔家老两口,事后还想将崔莺莺卖了。 幸好崔莺莺机警逃过一劫,可好景不长,就在她投奔崔涵的途中,还是被崔志的人发现了。 「他们想让我死在百兽岭,可父亲为了让我不受欺负,从小便请了武师傅教我武功,这才又让我逃过一劫。」 只是那次的伤实在太过严重,等崔莺莺养好伤再次踏进江南的地界时,便听这里的百姓议论,她的父亲,变了。 那一刻,崔莹莹心如死灰,已然猜到了崔涵被人算计,她忍辱负重,以丫鬟的身份潜入崔府,果然,一切皆如她所想。 「崔志顶替了父亲,可他没读过书,行为又甚是粗鄙,我原以为很快便会有人发现端倪,可没有!」 「他们就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一般,明明崔志满身破绽,可谁也没有戳破!」 她曾试着向其他官员写信求救,可信件通通石沉大海,甚至险些被崔志发觉。 「他们沆瀣一气,整个江南官场,再也找不出一个如我父亲般廉洁的人,可笑可叹可悲!」 若不是明修突然到访打乱了这里的乱局,朝廷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江南! 不过她的坚持到底换来了回报,不仅明修,便是帝后,也亲自来了江南。 这下,看那群败类还如何挣扎! 第384章 云修:等等,别过来! 「明大人来到江南后,崔志曾手段百出想要拉拢他,可明大人十分坚决,一边与崔志纠缠,一边着手调查江南官场与富商勾结一事。」 一开始,明修的出现打了这些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一边与他们虚与委蛇,一边私下调查,如此,倒也真叫他查出了一点蛛丝马迹。 可好景不长,明修的动作还是被崔志等人发现了,他们开始处处针对明修,明面上不行便暗地里动手。 刺杀、下毒、绑架…… 不管他们做了什么,明修都能在最后关头惊险逃脱。 「最后,崔涵怕了,父亲任期即将结束,年后便要回京述职,我猜他定是想要在江南捞上最后一笔,再假死远遁。」 「所以,借着晚宴之便,崔涵将明大人约去了总督府,可就在晚上回府的途中,明大人不见了。」 崔莹莹在听到消息后,也曾出府寻找过,可半点线索也没有。 最后,崔莹莹想到了崔志身后的那个人。 「那人是在三个月前出现在江南的,我曾见过她不止一次与崔志密谋着什么,可崔志的书房实难接近,除却知晓那人是女子,我一无所获。」 崔莹莹挫败的叹了一口气,经过明修的事情后,崔志愈发警惕府中的下人走漏消息,对他们的管束极为严格,一旦产生疑心,等待他们的定是死亡。 「不过我也不算一无所获,在总督府后院,我发现了一条密道,下面,似乎是一座地牢。」 女子?地牢? 眸色微动,崔莹莹说的那人应当便是安窈窕了,三个多月前,时间上倒是恰好吻合。 「皇后娘娘,此事耽搁不得,我原想趁着昨夜下去一探,没想到却被人发现了,崔志此人疑心极重,娘娘可否派人再去探探?我可为你们引路。」 她担心崔志会转移明修与……崔涵的尸首,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想再去看看。 「你且好生歇息,此事,有我们。」安抚的拍了拍崔莹莹,恰好春桃拿着膳食进来,席轻颜又安慰了她一番,最后在少女希冀的目光,缓缓踏出了房间。 抄手游廊上,席轻颜与夙离霄皆抿着唇神色难看,二人缓步并肩前行,周身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冷意。 「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崔志安窈窕,仅凭这二人,便将整个江南官场玩弄于股掌之中,简直可笑!」 江南自古以来便是富庶之地,朝廷对这里的情况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却养大了这群人的心,官商勾结压榨百姓,他们怎么敢! 「崔莹莹说的应当是真的,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昨夜的贸然出手定会打草惊蛇,经过一夜的发酵,也不知总督府如何了。 席轻颜侧首看着夙离霄,却见男人眉峰凌厉,含着一股淡淡的戾气,宛若开锋的宝剑,即将出鞘饮血。 「不能再等了,今夜我会亲自带人夜探总督府。」安窈窕定是与崔志有所勾结,所以才会频繁出没。 还有那些富商的毒,席轻颜昨夜从柴房回来后,便扎进书房研究了片刻,最后得出结论,这种毒,她的解毒丸可以压制,但不能完全解除,还需服用汤药才行。 「我已派云展调集军队驻扎城外,一旦总督府有所异动,他们便会瞬间破城而入。」 幸好江南府的武官没有同流合污,否则整个江南官场,必将血流成河。 「某些阴谋诡计,在绝对的皇权下,都将无所遁形。」 这,便是为何人人都想成为天下至尊,坐上那把龙椅! 总督府 崔志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目眦欲裂的瞪着下首的人,「你说什么,人没了?」 什么叫没了!是生是死,是被人救了还是独自逃跑!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妥! 「崔大人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道娇媚的声音突然自屏风后传了出来,女子身上的衣物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肩头,露出了白皙的锁骨与莹润的圆肩。 「我已经找到他们了,呵呵~」她单手掩唇,柔弱无骨的缩在椅子中,一张妖媚的容颜噙着丝丝冷意,眼尾上挑,更显魅惑。 微微一顿,崔志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垂涎的目光,女人虽好,可毒玫瑰他却半点都不想染指,「你,找到那位了?」 帝后微服私访,可出了盛京后却无半点消息传来,若不是安窈窕不停安抚他,早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崔志便跑了。 「昨夜,你不也见过他么。」真是个蠢货,面对面都忍不住夙离霄,怪不得会被家族抛弃,被兄长碾压一辈子啊。 双眼顿时瞪成了铜铃大小,崔志身形微颤,干涩的道:「是,是席霄?」 微微颔首,安窈窕面上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她单手支着脑袋,画着红色眼尾的杏眼微微一挑,戏谑的道:「怎么?你怕了?」 「别忘了这是夙国,便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 「什么?」 「杀了他们,崔志,你敢吗?」 经过一日的休养,崔莹莹已经可以下地了,只不过她身上的伤实在过重,只能用以引路,之后的事情,便要交给夙离霄等人去解决。 「轻颜,呆在府中等我,云展会保护你。」 若非迫不得已,夙离霄定会守在席轻颜身边,可情况紧急,他担心安窈窕会对明修下手。 「放心吧,你且安心去,我会等你回来。」举起三根小爪子晃了晃,席轻颜乖巧的站在夙离霄身前,带着兄弟俩,搞怪的挥了挥手。 「等我回来。」揉了揉兄弟俩的脑袋,夙离霄带着人飞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好了,我们也回去吧,但愿今晚一切顺利。」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夙离霄牵着兄弟俩,慢吞吞的回到了房间。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了。 地牢中,安窈窕单手挑起明修的下颌,可男人却紧紧闭着眼睛,看都不看她。 「明修,为什么要这么倔,跟我在一起,不好吗?」明明他也很情.动,为什么要压抑心中的情感呢? 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安窈窕轻轻靠在男人身前,发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轻笑,「席轻颜与夙离霄来了,你可真得他们看重,为了你,竟不惜离开京城,真是叫人意外呢。」 不过这样也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男人原本平稳的呼吸带上了些许凌乱,安窈窕不满的憋了瘪唇,双手搭在男人颈间,红润的唇几乎贴着明修的。 「你很开心?明修,为什么你的情绪不是为我而动?」 「不过也不重要了,你便留在这里,等你的陛下来救你吧,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你啊。」 男人,不过是她掌心的玩.物,感情什么的,只能是她控制旁人的手段,她,是断不会将自己的心交出去的。 「好了,你便待在这里,我要去找乐子了。」 盈盈一笑,安窈窕接过手下递来的黑色披风,拉过帷帽将自己裹了进去。 「记得,拖住你的陛下哦~」 「再见了,我的……」什么呢?夫君? 呵,不重要。 「主子,我们的人已然包围了总督府,其他官员的府邸,林将军也带兵悄无声息的包围了起来。」 众 人隐于树影之下,一个个屏息凝神,只等夙离霄一声令下,便会在瞬间冲进总督府,捉拿崔志。 「好,带路吧,今夜定要救出明修。」 「是。」 云飞带着崔莹莹宛如鬼魅般穿过夜色,直奔总督府后院而去,就在他们踏入总督府的瞬间,一股隐藏许久的黑衣人瞬间提着刀剑冲了出来,看样子已然埋伏了很久。看書菈 云飞冷哼一声,脚尖几个轻点,完全不顾身后的追兵,只带着崔莹莹宛如箭矢般冲了进去。 「那边。」探手指向南方,崔莹莹眉眼间含着一抹焦急,只恨不能帮云飞抵挡一二。 身后,那几道破风声已被其他暗卫联手解决,随后一分为二,一半跟着夙离霄与云飞,另一半则开始地毯式搜寻崔志。 「就在这儿!」崔莹莹惊喜的叫了一声,连忙催促云飞将她放下,她脚步略显踉跄的来到房屋的后墙,随即生涩的挪动了旁边的一块假山。 恰在这时,一道「咔嚓」声传来,云本平整墙面,无端端左右分开,露出了下面一条深不见底的密道。 「下去看看。」还真是隐蔽,若没有崔莹莹,他们怕是得费一番劲才能找到这里。 众人拿出火折子,小心翼翼的顺着密道走了下去,夙离霄微蹙眉心,机警的打量着四周,总觉得安窈窕不会让他们如此顺利的救出明修。 「那是……爹?」 众人已来到了地道最下面,这里的光景也立时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只见一句枯瘦的尸体被吊在不远处的十字架上,他头发散乱,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没了呼吸。 可崔莹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崔涵!她的父亲! 「爹!」 语调凄厉,崔莹莹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竟忘却疼痛,想也不想的冲了上去。 「等等!别过来!」 地牢中,突然传出了明修震惊的大喊,可崔莹莹已然跑到了崔涵身边。 糟了! 地面颤动,夙离霄面色陡然一变,脚尖一点,宛如利剑般冲向了地牢深处。 第385章 戏耍安窈窕 席轻颜没想到再次见到安窈窕时,会在这种情况下。 女子一席红衣,赤着双足仿佛踏月而来,她唇角微勾,带着一丝邪气,看着席轻颜的目光格外温柔,就像是注视多年不见的好友般。 「原以为此生不会再见面,没想到我们还真是有缘。」脚尖轻轻落在院中的铃兰上,安窈窕掩着唇,红衣翩翩,宛若月下仙子。 「我亦没想到,你会跑来江南作乱,既然逃出去了,为什么不肯放下一切好好过日子呢。」眸色复杂,席轻颜静静的站在窗前,迎着冷白的月光,小脸微扬,婉约柔美。 安窈窕被明修火化时,她并未出现在现场,若是当初再谨慎些,便不会出现这般乱象了。 「世人皆贪婪,有清风明月的高雅之人,亦有贪图享乐的人间蛀虫,若你们不来江南,又何需卷进这场漩涡中呢。」 她也想放下前尘往事啊,可席轻颜与夙离霄步步紧逼,眼下更是发现了她最后的底牌,无法,安窈窕只得再次露面了。 「明修可是被你绑了去?你可知他心中有多痛苦,玩弄人心,很快活吧?」眉眼间带着一丝讥诮,席轻颜轻轻抱着双臂,直视安窈窕,不肯放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涂着鲜红丹蔻的指尖轻轻划过唇畔,安窈窕容色平静,并没有因为席轻颜的话而产生任何波动,「男人,不过如此,你又何必在意。」 若席轻颜愿意,她二人强强联手,定能将整个夙国玩弄于鼓掌中,可她却宁愿躲在夙离身后,接受他的保护,这般女子,又与寻常妇人有何区别!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权柄。」只要得了这天下,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又有何不可。」掩着唇痴痴地笑了起来,安窈窕眸色颤动,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魅力。 轻轻摇头,席轻颜缓缓道:「人各有志,我无法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什么,可心只有一颗,给了一人便再也无法分割,更何况,我并非如你所想,为了男人放弃一切。」 她创建神医阁,为天下百姓义诊开药,更是拿出了前世研究的方子,助这里的百姓摆脱了病痛的折磨。 私下里,席轻颜更是将所学的知识著书成册,只待大成之日昭告天下。 她从未因为爱情放弃自我,也不会如安窈窕一般,为了事业不顾一切。 人始终是群居动物,高处不胜寒的悲凉,她并不想要。 「别废话了,席轻颜,你是跟我走,还是我亲自带你走。」淡漠的挥了挥手,安窈窕长睫微颤,宛如一朵正在绽放的妖娆曼陀罗,妖娆中带着满满的杀机。 百无聊赖的打了一个呵欠,席轻颜缓缓合上窗户回到了房间,随即,一道淡漠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你来试试。」 「敬酒不吃吃罚酒。」没有人可以在赤炎族的幻术下找机会溜走,便是夙离霄那个半血,安窈窕也找到了法子对付他。 冷笑一声,女子挥了下小手,跟随她而来的赤炎族族人,立刻翻越墙头冲进了席府,「抓住她,有她在,夙离霄定会投鼠忌器。」 席轻颜是夙离霄最大的弱点,这一次,她不会再念着那一点可笑的姐妹之情了。 「是。」 单手置于胸前行了一礼,赤炎族族人穿着特殊的异域服侍,手执武器,精准的向树上、阴影以及房顶冲了拿去。 那里,正隐藏着夙离霄布下的暗卫。 「结阵,解决掉他们。」 夙离霄手段百出,谁也不知道那一点小机关能不能困住他,更何况安窈窕,从始至终都不想真的杀了明修。 「等等,这是什么!」 「混蛋,中计了!」 「我,我好晕啊,我好像看见了我太奶。」 原本一个个意气风发的赤炎族族人,在靠近暗卫后,本想速战速决解决掉他们,可阵法还没来得及完全布下,便一个个犹如喝醉了似的,直挺挺的滚了下去。 「主母这一招可真管用,再也不用怕这厮耍手段了。」 「可憋屈死我了,都给我上,那些这群宵小之辈。」 原本大好的形势几乎在一瞬间逆转,安窈窕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带来的人这般脆弱不堪,她眯了眯眼睛,为了探听虚实,终于选择了自己动手。 「这是……」掌心擦着云展的脸颊而过,安窈窕眸色移动,正想运用幻术解决云展,下一秒却陡然被反射的月光闪花了眼。 「镜子!」 不敢置信的张了张唇,安窈窕脸色难看,一个旋身落在了不远处的树尖。 不用想,如此手段定然是席轻颜想出来的,那女人足智多谋,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能想出如此办法,也不足为奇! 「以为凭此便可以挡住我们吗?」 唇角紧绷,安窈窕立于原地,手指纤长,做出了一个莲花状的手势。 一旁,没有被困住的赤炎族族人,立刻飞身来到她身边,犹如花瓣似的将安窈窕围在了最中心,随即双手结印,保持着与安窈窕同样的动作。 「云展,回来!」 自从知道安窈窕没死后,席轻颜便连夜布置了些东西,这会子果然派上了用场。 她拉着手中的银色丝线,直到云展吹响口哨后,席轻颜这才用力一拉。 只听机关声咔咔落下,外头的院子立刻出现了一层银子打造的薄板,它清晰的反射着月光,更是将院中所有人的神色都照了进来。 「等等,停下!」 直到现在,安窈窕的神色才突然大变了起来,赤炎族的幻术,不仅能够迷幻敌人,还能误伤自己,席轻颜究竟是何时看穿了他们的弱点! 该死的! 「圣女,此法一旦展开无法停止,除非有人献祭而死,圣女三思啊!」 赤炎族的幻术本就不应该存于世间,此法太过阴损,伤人伤己,用的越多,越容易迷失于自己的心魔。现如今赤炎族长老,已经很少会用幻术了。 「不停止,等着我们全部陷入幻境吗?」 这四周都是银面,要么他们用武力攻进去,要么即刻撤退。看書菈 可就这么放弃这大好局面,安窈窕不甘心!她花费了这么多时间精力,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在江南经营的一切,若再次离开,又要重头来过吗? 她不愿! 这一次,不是席轻颜死,就是她亡!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倦了,不想再来一遍了。 「既如此,你便去死吧!」 此阵一旦展开,除却针眼中的她,其他人皆不能有动作,女子眸中的戾气一闪而过,举起小手重重朝着中年男人的后心拍了过去。 「噗。」 一口血顿时喷涌而出,男人死不瞑目的瞪着眼睛,保持着结印的动作,僵硬的倒了下去。 「哼,杀了席轻颜!」 冷哼一声,安窈窕反手抽出腰间的软剑,厉喝一声,率先冲了山区。 可以他们的武力值,根本无法与云展几人对抗,一旦使用幻术,那镜面以及银面的折射,都会叫他们苦不堪言。 「准备好了吗?」房间内,席轻颜笑眯眯的看着夙小墨与席小晨,兄弟俩眼底深处带着一丝跃跃欲试,举起手中的弓弩,做出了发射的准备。 「三、二、一,发射 !」 默默在心中倒数完毕后,兄弟俩同时拉动手腕的机关,箭弩顿时飞射而出,其中一道更是直冲云展的屁股。 「嗷呜,小殿下你搞谋杀!」 娃娃脸上一派惊恐,云展侧身挡开安窈窕额软剑,犹如窜天猴似的飞到了另一棵树,二安窈窕则以为这是暗处射来的暗器,想也没想的一剑劈了下去。 「砰!」 白色的粉末犹如烟花似的瞬间炸开,安窈窕躲闪不及,被动的吸了几口进去。 另一边,夙小墨准头十足,一箭扎在了那人的手臂上。 「该死的,席轻颜,你为何要屡次坏我计划!」 捂着胸口略显狼狈的落在地上,安窈窕气急败坏的看着不远处的房屋,杏眼中缓缓浮现了两缕火光。 她,想要席轻颜死! 再说总督府,夙离霄拉着云修,灰头土脸的从地道中爬了上来。 为什么说爬? 因为安窈窕在地牢中安放了炸药,无论是崔涵的尸身还是云修的腰间,皆缠绕着分量十足的炸药。 幸好夙离霄在第一时间找到了隐藏在暗处的死士,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他,否则他们这群人,一个都别想活! 「这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疯批。」看着明修惨不忍睹的身体,夙离霄顿了顿,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了他身上。 这叫什么?得不到便毁掉?还是如席轻颜时常念叨的什么,得不到你的心便得到你的人? 额角缓缓滑下三条黑线,夙离霄默不作声的拍了拍云修,随即抱歉的看向了崔莹莹。 「对不住了,方才情况紧急,不得已才将崔大人留在了下面,朕会派人,搜寻崔大人的尸身。」 少女牵强的勾了下唇角,突然起身对着夙离霄跪了下去。 「皇上,还请允我,手刃杀父仇人!」 她要,亲手铡了崔志! 第386章 反转反转再反转 气疯了的安窈窕并没有注意到总督府的异样,她一心想要杀了席轻颜,动起手来毫不留情,甚至眼尾发红,唇瓣紧抿,流露着丝丝骇人的戾气。 直到—— 「嗖!」 一道破风声陡然划过空气射向了安窈窕的后心,女子神色未变,一掌拍出,终于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打碎了云展身前的镜子,可身后的利器却已然逼近了她。 「哼。」轻声低哼一声,安窈窕将身子折成一个惊险的弧度,眼睁睁看着箭矢从自己面前划了过去。 她脚尖轻点,急速后退,眼波流转间终于看到了来人。 夙离霄! 他果然没死。 失望的摇了摇脑袋,安窈窕红唇微勾,正待说什么,却看到了紧随而来的明修。 后者手中正拿着一把弓弩,方才射出的箭矢,显然是出自明修之手。 自从被安窈窕囚禁于明府,体验过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后,明修便拾起了弓箭,不求征战天下,只有有一份自保能力,不至于被人逼至窘境。 若不是安窈窕的幻术实在防不胜防,明修也不至于什么也没留下,便被她带走了。 「你们都逃出来了,崔志那个废物,还真是没用。」不过是放火点燃炸药罢了,难不成那人没有按自己的吩咐行事吗? 不知怎么,安窈窕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惊慌感,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身后突然出现的老妇,后者几不可见向她点了下头,女子高悬的心脏才稍稍放回去了些许。 「你已至穷途末路,安窈窕,束手就擒,朕留你一命。」话虽如此,可安窈窕定不会答应,然而明修…… 「哈哈哈,留我一命?想我对你们摇尾乞怜吗?妄想!」便是死,她也不会落在这群人手中。 「我是赤炎族圣女,我身上背负着族人的百年大业,我绝不会放弃使命!夙离霄,你死心吧。」 双眸愤恨的瞪着夙离霄,安窈窕痴狂的哈哈大笑,然而下一秒,却被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 「百年大业?别再为你的野心找借口了,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成王败寇本就是一件常事,更何况乞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赤炎族长老一个个心知肚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便不信安窈窕会被蒙在鼓里,堂堂圣女若连这点权限都没有,她又如何带领全族对抗夙国。 面色微怔,安窈窕诧异的看着席轻颜,似乎没想到她会知晓当年隐情,不过也对,那些个叛徒已然投靠了夙离霄,说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无可厚非。 「复仇,这究竟是你赤炎族族人的愿望,还是你自己的野心,安窈窕你心知肚明。」 有些人便是这样,师出无名却又要牵强的寻一个借口。 倚在窗边的女子讥诮的勾了下唇角,清冷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击碎所有阴谋诡计。 「随你怎么说,席轻颜,你确定身边的人都在身边吗?」 眼底渐渐划过了一丝诡异的波光,安窈窕似笑非笑的看着席轻颜,胜券在握的样子仿佛抓到了她的把柄,正得意洋洋的等着席轻颜崩溃,去低声下气的求她。 身边的人?什么意思? 兄弟俩在、夙离霄在、云飞云展等人也都在,为什么说…… 等等!春桃呢! 目光急速的房间中来回扫动,席轻颜突然提起一口气,连带着平稳的心绪也在此刻紧张了起来。 「我知你们主仆情深,席轻颜,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便能瞬间死在这里,可你那好侍女,便要陪我一起死了。」 「是铲除我还是放了我,全在你一念之间。 」 她怎会毫无防备的来这里找死?崔志那个怂货,安窈窕一早便知道靠不住,她只是想让他吸引夙离霄过去,牵制住他们。 可没想到夙离霄却还是来的这般快,不过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这一步棋,早在盛京时,她便布下了呢,如今终于到了用它的时候。 「你对春桃做了什么?」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席轻颜扶着窗框的手指微微用力,泛白的骨节昭示着她心中的不平静。 「咯咯,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那小侍女对你忠心耿耿,你又怎会看着她去死呢。」妖媚的掩着唇笑了起来,安窈窕得意的挑眉,小手一挥,春桃便被带了上来。 她口中被塞着帕子,发丝虽凌乱,可看起来并未受折磨。 春桃泪眼朦胧的向席轻颜摇了摇脑袋,她想要说什么,却苦于无法开口,只能默默流泪。 可席轻颜却看懂了,她要自己莫要管她,倾尽全力抓住安窈窕。 「你,怎么会。」明明她之前便叮嘱过每一个人不能踏出房间半步,安窈窕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纤细的指尖缓缓划过精致的眉眼,安窈窕嗤笑一声,反问道:「你该不会以为赤炎族的幻术,仅此而已吧?」 听说赤炎族的老祖宗不用结印,仅靠一双眼睛便能控制他人,除此以外,还能在他们心中埋下种子,只待有朝一日,他们便能为自己所用。 安窈窕所用的,便是后者。 「夙小墨与席小晨有着赤炎族的血脉,我并不能保证自己的暗示能不能成功,而你么,戒备心太高,恐怕我甫一出手便会被你发觉,所以没办法,只能委屈你的侍女了。」 无辜的摊了摊小手,安窈窕回眸盯着春桃,平静的眼底突然惊起了点点波澜,她唇瓣微张,一字一句皆带着特殊的旋律,宛若古老的吟唱。 「春桃,听说过凌迟吗?若你家小姐不肯喊停,便一直,一直不要停下来。」说着,安窈窕将匕首塞进了春桃手中。 「是,凌、迟。」 眼神逐渐空洞,春桃机械的举起匕首,眼看着便要向自己的手臂扎下去。 然而下一刻,异变突生! 她微微扬起唇角,调转方向,一刀刺进了安窈窕的心窝。 「你,你骗我!」怎么回事,春桃为什么没有受她蛊惑! 一口鲜血猛然喷了出来,安窈窕靠着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仍然在顷刻间受了重伤。 面无表情的将匕首尽根没入女子的胸脯,春桃眸色复杂,带着一丝安窈窕看不清的神色,「不明白吗?因为,我也算半个赤炎族族人啊。」 先前便说过,赤炎族人遍布夙国,便是族中长老,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族人,若非如此,安窈窕也不会暗中积蓄力量,神不知鬼不觉的招揽了一批自己的手下。 至于春桃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她不受控制跟着笛音来到安窈窕身边,后来又时不时恢复清醒时,她便知道了。 怪不得幼时娘亲看着她的目光总是欲言又止,怪不得父亲不喜欢她,厌恶她,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呵呵呵,席轻颜,原来你早就准备了后手,输了,输了啊。」 这一次,她可谓时输的彻彻底底,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绝望的闭上眼睛,安窈窕下意识的转过脑袋看向了明修,她眼角含泪,摇摇的向他伸出了手,紧接着吐出了一句令明修浑身僵硬的话。 「阿修,我坏了你的孩子。」 什么!这不可能! 垂在身侧的手指立刻狠狠握了起来,明修痛苦的皱着眉,紧接着闭上眼睛,索性眼不见心为静。 他被安窈窕抓走不过大半月,即便他们……可时间也不对,这女人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想要叫他心软吗?可他先前便说过,在他心中,夙国的安危高于一切,或许某些方面来说,他和安窈窕也算是一类人。 同样的冷血无情,同样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云飞。」 夙离霄起身向着席轻颜走去,在此之前,他轻飘飘的瞥了云飞一眼,后者苦哈哈的点头,脚尖轻点地面,一言难尽的将安窈窕接住,随即飞快放在了地上。 什么怜香惜玉?别开玩笑了,他没有叫这女人狠狠摔在地上,已经很给自家主子面子了,至于疗伤抚慰什么的,他是暗卫,又不知大夫。 更何况明修都闭上了眼睛,他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另一边,春桃也被云展救下,顺便狠狠一脚将钳制她的老妇踹飞了出去。 「多谢你,若不是因为我这一生血脉,这次怕是要为小姐惹祸了。」这一刻,春桃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落入安窈窕的陷阱,否则席轻颜又会向她妥协什么。 用力深吸一口气,春桃眨去眼角的泪意,抛下欲言又止的云展,急速跑向了席轻颜。 「小姐。」语气哽咽,春桃「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她用力咬着唇,面上满是泪痕,「小姐,都怪我中了计,下次,你莫要再犹豫了。」 「以奴婢的性命换她的,值!」席轻颜是这世间对她最好的人,便是为她死,春桃也甘愿。 事情的反转实在太过出人意料,方才的席轻颜还在绞尽脑汁的想如何救下春桃,现在却见后者泪眼朦胧的跪在自己身前。 「浑说,你的性命比一切都重要,快起来,让我看看可受了伤。」 这般忠心护主的丫头,十个云展也不换! 刚巧走过来的云展:「……」嗯?发生了什么?这莫名就成了对照组? 第387章 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今夜的危机也算是完美解决,至于江南其他官员,在夙离霄的雷霆手段下,皆被统统关进了大牢。 而这场官商勾结的大案,也只是掀起了冰山一角。 夙离霄下旨,江南一案交由明修处置,同时,他也拿到了明修以命拿出的真正账本。 倒卖官盐、私铸钱币、贪墨武器…… 「好,真是好一个崔志!」便是见多识广,情绪极为稳定的夙离霄,再看了这份真账本后,心中也不免产生了滔天的杀意。 江南官员环环包庇,从总督到县令,都或多或少参与了进来,这这件事继续追究下去,恐怕江南官场的官员,最后没几个能够独善其身。 「陛下,江南倾注了崔大人全部的心血,并且为之丢掉了性命,臣恳请陛下,严查!」 明修跪在地上,高举手中的奏折,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与此案有关的涉事人员,有些甚至牵扯到了京中的几家权贵。 凤眸微沉,夙离霄坐在书桌上,俊美的脸颊透着一丝冷意,令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可知,此事若开了头,你将面临什么?」江南的事情之所以没有传入盛京,皆是与他们私下里的运作有关,若明修执意调查,得罪的可不止一家勋贵。 「哪怕为此丢掉性命,你也甘愿?」屈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夙离霄神色凝重,不错眼的盯着明修,不肯放过他面上任何一个微表情。 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江南官场,甚至会与京中的世家大族对上,明修也愿? 「臣,愿为陛下分忧解难。」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崔大人倒下了,可还有他,无论如何,明修都想为百姓尽一份力。 他,不愿放弃! 「好,有朕在,你尽管放手去查,所有与此案有所牵扯的官员富商,一个也不放过!」 夙离霄等的便是明修这句话,朝廷新旧交替间,有人默默观望,有人迫不及待的出手,还有人收敛过往的张狂,如此种种,不过是想看夙离霄的一个态度罢了。 既如此,他便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臣,遵旨!」 就在江南官员坐立不安,生怕下一秒被抓入大牢时,崔莹莹终于见到了崔志。 后者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被暗卫发现,并且抓回来的。 听说他在逃亡的时候还不忘背上他的金银再跑,即便被人踢翻再次,崔志还是踉跄着起身,将他的金银全部捡了起来。 「崔小姐,请吧。」云飞善解人意的递上一把刀,那是刽子手斩杀囚犯的大刀,上面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血,拎起来身份沉重。 崔莹莹微微颔首,感激的向云飞行了一礼,随即拎起大刀,一步一步,十分缓慢的接近了崔志。 「你毒害祖父祖母,不配为人!你囚禁我父将他逼死,玷污他的名声奴役江南百姓,更是想要将我置于死地,视为不仁不义。」 「崔志,今日,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先前崔莹莹便说过,她要亲手杀了崔志! 少女身着一身素服,额上系着一条白布,素面朝天双眸含恨,她拎着的大刀与地面接触,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摩擦声,崔志蜷缩在墙角,惊惧的看着崔莹莹,最后竟忍不住向他跪了下来。 「莹莹,你放过我把,我是你二叔啊,你忘了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时常给你买糖吃。」 「别杀我,你我流着相同的血脉,我可是你的亲叔叔啊,你难道要染上亲人的血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都是那个女人迷惑我,莹莹你放心,待出去后,我便去你父亲坟前忏悔请罪,若你父 亲在天有灵,定不会允许你杀了我啊。」 双脚瞪着地面不断后退,可身后便是墙壁,根本退无可退,崔志狠狠地吞咽着口水,一双眸子写满了恐惧与求生的渴望。 他不想死,他还埋了许多财宝在城外,只要逃出去,他便可以拿着那些钱财去别的国家,届时又有谁知道他做过什么。 那是新生啊!他马上就可以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一切了。 男人丑陋的一面让崔莹莹心中愈发厌恶,也更加坚定了要亲手杀了的决定。 「亲人?你也配?崔志,今日特意求了陛下来娶你狗命,你的死期,到了!」 苍白的唇带着一丝凉薄的弧度,崔莹莹冷笑一声,在崔志疯狂瞪大的眼睛中,高高举起了大刀。 「你,去死吧!」 泛舟湖上、听曲赏景、笑看世间百态,这才是至美生活。 席轻颜眼疾手快的递上了箩筐,笑眯眯的看着席小晨将钓来的鱼放了进去。 鱼儿调皮的摆尾,不肯乖乖听话,眨眼间便赏了小家伙一头一脸的水渍,偏偏席小晨笑的开心,动作略显笨拙的将鱼儿放进了箩筐。 「娘亲,今晚吃鱼!」拍拍小胸脯,席小晨带着斗笠,又重新坐回了小马扎,他拿着鱼竿,虎视眈眈的盯着水面,樱粉色的唇瓣微抿,十分认真。 至于夙小墨,小少年失神的看着岸上的百姓,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不解。 「娘亲,他们开心吗?」明明表面上风平浪静甚至人人带笑,可实际上被欺压的是他们,被剥削的也是他们,为什么要笑呢? 对于这次的江南之行,夙小墨感触良多,与此同时,也生出了许多疑惑。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笑也是一天,哭亦是一天,总不能每日哭丧着脸吧。」 「活着,才有希望啊。」 更何况他们知晓夙离霄来了江南,下一步便是整顿早已腐败的江南官场,如此,好日子还会远吗? 「小墨,你是未来的天下之主,你需纵览全局,可即便如此,有些地方不管是你还是朝廷,亦无法面面俱到,届时,你又要如何?」 一个人的精力始终是有限的,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情已然花费了他们大半的力气,若是每日怨天尤人,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呢? 要如何?夙小墨微微张了张唇,脑中的思绪却十分混乱,迟迟没有开口回答席轻颜的问题。 忍不住莞尔,女子探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解释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不管是监督还是推举,都有利有弊,可若是将他们的优点全部结合起来呢?」 席轻颜慢慢引导者夙小墨,后者若有所思的撑着脑袋,慢慢坐在席轻颜身边,眸中的神色急剧变幻,似乎已经有了头绪。 「小姐,我们抛下陛,咳咳,老爷独自出府,真的没问题吗?」抽了抽嘴角,春桃拿着一碗银耳莲子羹缓缓而来,仔细看,面上的神色隐有崩坏之意。 谁家帝后成天上演猫捉老鼠,最后还是猫儿打盹儿,老鼠才趁机带着两小只流了出来。 若是被夙离霄发觉,她与云展真的不会被丢出去吗? 苦哈哈的抬眸,春桃正欲说什么,却陡然撞进了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她微微一愣,连忙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那边,席轻颜顿觉手中的瓜子立刻不香了,她狗狗祟祟的拿着斗笠,悄悄探出了脑袋,随即不动声色的在云展与春桃身上扫来扫去。 以她的经验来看,这二人,有情况! 眉眼含羞、似看非看、手足无措…… 好个云展,居然与春桃暗度陈仓! 「好看吗?」 「那 可不,第一现场哎,不对,谁在……夙,夙离霄!」嘿嘿一笑,席轻颜立刻扔了斗笠做投降状,后面的春桃二人见状,眼疾手快的抄起夙小墨与席小晨,消失在了船头。 「啊这个,你听我解释,我就是出来散散心,散散心呵呵。」谁家好人成天窝在府里啊,江南事多,夙离霄又每日扎根在书房,席轻颜闲来无事,这才带着兄弟俩溜了出来。 讨好的将剥好莲子塞进了男人口中,席轻颜正襟危坐,做出了一副有事相谈的架势,一本正经的模样立刻叫夙离霄眸中划过了一丝笑意。 「那些人可服下了解药?明修与崔莹莹呢?」至于安窈窕…… 后者坚信自己有了明修的孩子,可不说寻常大夫,便是席轻颜也把不出一点儿喜脉,只能等半月之后,再行号脉了。 「那些人已经解毒了,除却主动认罪的官员,剩下皆被明修带人一家一家的找上门去,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平息这场祸乱。」 不过诸多官员落马,事后的人员添补可就又成了一件头痛的事情。 揉着席轻颜的小手,夙离霄淡淡的道:「我想要开恩科。」如今江南官员急需补充,朝中的一些人也要换一换了。 指尖微顿,席轻颜眨眨眼睛,「决定了?」 夙离霄这是打算借着江南的风,好生敲打天下官员?连带着京中的那些吃白饭的世家,也要一一清理? 二人心意相通,夙离霄不过提了一嘴,席轻颜便聪明想到了之后的事情,男人眉眼微挑,但笑不语。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有竞争才有动力,只不过如此一来,恐怕会遭到那些勋贵世家们的联手抵抗。」 「不怕他们动,就怕他们不动。」冷笑一声,夙离霄目光悠长,缓缓落在了盛京的方向。 也不知他离开这么久,他们可准备好了? 第388章 是不是对神医谷有什么误解? 江南官场的乱局在夙离霄的雷霆手段下终于渐渐归于了平静,只不过处置了太多官员,一时间,整个江南府血流成河。 而身兼数职的明修,也累成了狗,成日里早出晚归,便是席轻颜,也甚少与他见面。 除此以外,崔莹莹展现出了与其父相同的才能,虽是跟在明修身边打下手,可还是给予了他许多帮助。 最后在经过再三考量后,夙离霄竟下旨,封崔莹莹做了夙国第一位女官,此意一出,满朝哗然,不过男人心意已决,即便朝廷的那些官员有再多不满,也只能不甘的吞下。 眼看一切已经走上正轨,那些个没被牵连的官员,一个个心思活泛了起来,竟将主意打在了夙离霄身上。 什么外出被丢手绢、姑娘惊马英雄救美、媚药陷害以身解毒…… 种种手段层出不穷,只看得席轻颜大开眼界。 「原以为江南女子多含蓄,没想到她们心中的主意亦不输于京中贵女。」 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席轻颜甚至颇有闲情逸致的拍了拍手,一双水色双眸写满了吃瓜的愉悦,看起来兴致勃勃,宛如瓜田中不断蹦跶的猹。 如果,当事人不要扯上她就好了。 「所以姑娘的意思是……」好笑的揉了揉额角,席轻颜抽着嘴角,无语凝噎的抬眸望天,「陛下好心扶了你一把,你便要以身相许?」 夙离霄来江南的机会可不多见,更何况那些官员都打听清楚了,席轻颜有孕,男人身边又每个伺候的人,这再三犹豫下,终于还是搓搓手掌准备上了。 至于怎么个上法,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女,可不就成了打头阵的人。 哦不,是第一个敢哭到席轻颜面前的人。 「娘娘,你要为臣女做主啊,臣女清白已……」娇羞的咬着下唇,少女怯生生的看着席轻颜,纤细的小手搅啊搅,好好地一张帕子,竟被她揉的乱七八糟,可见心中的忐忑不安。 既如此忐忑,又为何会千方百计的找上她呢? 在耐心即将耗尽之前,席轻颜莞尔一笑,因为怀喜而显得更加丰腴的身子,亦懒洋洋的靠在了身后的软垫上,「好生说话,本宫可没有闲情逸致听你吞吞吐吐。」 别开玩笑了,夙离霄若是要出府,回来后定会将自己一天做了什么如实相告,便是所吃的膳食,在安枕之前,男人也会照例来上一整串报菜名。 什么碰碰小手,被人泼酒水,席轻颜知道的一清二楚。 身子微微一顿,少女似乎没想到席轻颜会是这种反应,她哭泣的声音微微一顿,再想接着演戏时,却听到了女子不耐的冷哼。 当下立刻跪在地上,乖觉的道:「娘娘,皇上乃真龙天下,必是要为夙国开枝散叶,臣女愿为娘娘马首是瞻,只求娘娘让臣女跟在皇上身边。」 这是要奉她为主的意思?可孩子,平常关于宫斗的话本没少看吧。 「可没了你,本宫岂不过得更加舒坦?」又是夙离霄招来的烂桃花,男人的一张脸简直就是行走的春.药,对这些天真烂漫的少女,有着绝对的吸引力。 头痛的捏捏眉心,席轻颜已打定主意,今晚定要与夙离霄好生说道说道。 「回去吧,若皇上对你有意,本宫是拦不住的,可若是你上杆子,可就不值当了。」 人人都道宫妃后,拘于那一方天地,又有什么自由可言呢。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许是因为怀喜的缘故,席轻颜对这些少女多了一丝耐心,这也是她今日为何会接见她的理由。 「莫要作践自己,也莫要再耍手段。」若不是因为最近杀了太多人,以夙离霄的暴脾气,能忍? 还摸小手,咳咳,没被当场剁了,已经是夙离霄慈悲心肠了。 只可惜,席轻颜的忠告少女并未听得进去,她失魂落魄的跟着宫人向门外走去,一抬眼的功夫,却又撞上了恰好回府的夙离霄。 「陛下。」 这二字,当真是说的宛转悠扬,期期艾艾,她娇弱的看着夙离霄,一双眸子欲语还迎,真真是我见犹怜。 可夙离霄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陛下!」少女不死心的想要去抓夙离霄的衣袖,然而原本神情淡漠的男人,却像是碰到了什么腌臜物,不仅以掌化刃削下了那片衣袖,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少女踹飞了出去。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朕!」 真真是太恶心了,京中的女子尚知廉耻,可江南贵女怎得却像是蜜蜂似的不断扑上来,令人厌烦至极! 「将她拖出去,日后府中不见客。」席轻颜尚在养胎,那些个蠢蠢欲动的老家伙便将主意打在了她身上,真当他不敢动他们吗? 江南武将,也该换换地方了。 不顾那少女鬼哭狼嚎的哭声,夙离霄头也不回的朝正院而去,掀开珠帘后,一眼便对上了女子似笑非笑的眼神。 「太子殿下当真是魅力不减当年,这桃花债想来是还不完了。」女子眉眼温和,波光潋滟的眸子仿佛漾点波澜,小手抚在小腹上,透着一股子温婉贤淑。 心头被激起的戾气在看到席轻颜后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净,夙离霄含笑捏了捏她的鼻尖,大手小心的揽着席轻颜,让女子舒服的靠在他怀中。 「既是不喜,又为何要放她进来。」指尖缠绕着女子黑亮的长发,夙离霄坏心眼的扫了扫女子的耳畔。 媚眼微挑,带起无限风情,席轻颜随后捡起一颗葡萄丢尽了口中,「此事定会层出不穷,我自是要提前适应才行。」 除此以外,她还想看看男人的反应。 「你啊。」宠溺的叹了一声,夙离霄屈起手指,轻轻敲了席轻颜一记,「既是不喜,不见便是,作何要委屈自己。」 同天下所有的孕妈妈一样,席轻颜最近的情绪很是不稳,便是看着院中的花草,也会有落泪的冲动,更别提身为枕边人的夙离霄。 若换做从前,席轻颜定会不假思索的确认夙离霄对自己的心意,可现在,许是多愁善感想多了,也或许是江南美人对席轻颜造成了压力,看着自己日渐丰润的身子,女子竟对自己不自信了起来。 「此生只有你是我一生所求,旁人与我,不过粉红骷髅,并不差别。」 按摩着女子的腰肢,对于席轻颜反复的情绪,夙离霄已找到了可以拿捏的法子,他垂首吻了吻女子的额角,柔声建议道: 「小晨总闹着要骑马,不若我们去马场看看可好?」若不是因为安窈窕,夙离霄恐已带着席轻颜回到了盛京,只是明修与她…… 羽睫微颤,遮住了其中的情绪,见席轻颜犹豫着点头后,夙离霄立刻使人叫来兄弟俩,简单拾掇一番后,便低调前往了马场。 看着不远处的小马驹,席小晨兴奋的眨眨眼睛,已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骑马溜上一圈,他渴望的眨巴着大眼睛,最后还是席轻颜轻轻颔首,任由云展将他抱上了马背。 「娘亲,我陪着你。」夙小墨对这些不感兴趣,可身为储君,即便不会带兵出征,骑马射箭的功夫也不能落下。 所以,正当小家伙抿着唇想要牵起席轻颜的手时,一旁的夙离霄立刻扬了扬眉,示意一旁的云飞将他抱走。 「我们且去看台小坐。」眸色一闪,夙离霄牵起席轻颜的手,二人不急不缓的来到了看台,正当他们想要坐落时,异变陡生! 一道箭矢带着划破空气的撕裂感,十分精准的射向了席轻颜,那马场中,也突然冒出了许多黑衣蒙面人,他们将矛头直指夙小墨二人,下起手来十分狠辣。 「哈哈,夙离霄你也不过如此,任凭你防的再紧,还不是被我们得了手。」 为首的一人讥诮的看着夙离霄,紧接着又将满是恶意的目光落在了席轻颜身上,「什么神医谷谷主,欺世盗名之辈!」 拿出藏在腰间的软剑,夙离霄侧身一步将席轻颜挡在身后,紧接着一剑劈开箭尖,「是吗?」 安窈窕会如此轻易落网吗?崔志的计划几乎囊括了整个江南府,若这般容易被收拾了去,为何会没有消息传入京中? 还有,他们贪墨的银两呢?仅凭一个崔志,可吃不了这么大的盘。 所以思来想去,怕这些人身后还有一股更大的力量。 叶阁老,也不知他在京中暂代朝政,可开心啊? 为首之人微微一愣,紧接着强行按捺住心头的不安,抬起刀尖直至席轻颜,「夙离霄,若是想要你的女人活命,便将虎符交出来。」 他们每日都会找各式各样的人与夙离霄接触,那些人的身上皆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些许药粉。 此药粉对夙离霄没用,可席轻颜一届妇人,本就心思敏感脆弱,若是再借用药物让她胡思乱想,日益猜忌,精神崩溃不过眨眼之间。 今早的那少女,便是他们派去查探之人。 果然,一切都如他们所想的那般,席轻颜的精神出现了恍惚,对自己也愈发苛责不自信了起来。 如此,他们的目的也算是…… 「真的达到了吗?你们是不是对我神医谷有什么误解?」 第389章 想要?那送你好了 区区毒粉,岂能瞒得过席轻颜的眼睛,她可是堂堂神医谷谷主,更何况,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孕妈妈从怀孕到生产,席轻颜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对于自己情绪的转变,她亦是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更重要的是,夙离霄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换了衣衫来见她,这些人,未免太将自己当回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谁是蝉谁又是黄雀呢?」他们处心积虑的想要算计她,殊不知席轻颜等的便是他们出手! 「也不枉费我大着肚子陪你们演一场戏了。」无奈的叹了一声,若不是为了还江南官场一个彻底的平静,夙离霄也不会拿席轻颜的安危冒险,索性,一切都值得。 「这是,这怎么可能!你没事?」他们安排的人明明都碰到了夙离霄,席轻颜是怎么躲过去的? 黑衣人首领似是没想到局面会在瞬间反转,他错愕的张了张唇,黑沉的面上更显阴毒,「不管你们何时察觉,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主子在江南布局多年,眼看马上就要成功,没想到却被夙离霄临门一脚全盘破坏,更重要的是,夙离霄还在继续查! 他这条命乃是主子所救,只要能代替主子杀了夙离霄,这天下便会落在主子手中,届时无人再能阻止主子的宏图大业。 而他,也会被世人铭记! 「莫看,交给我。」若不是为了这群人尽快出手,夙离霄断不会将席轻颜置身险境,他大手一挥,立刻来了许多黑衣人将席轻颜团团保护了起来。 至于兄弟俩两,云飞云展表示:真当我们吃白饭的啊! 「杀了,一个不留。」 他已经猜到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如此,这些人是生是死,亦不重要了。 狭长的凤眸中带着一丝冷冽的杀气,夙离霄唇角微掀,淡漠道:「蠢货!」 看不清情势的可不就是蠢货,江南已被这些人搅弄的乱七八糟,若是要重新恢复以往的平静,明修怕是要在此处待上两三年了。 晃晃小脚一脸惬意,席轻颜甚至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根糖葫芦,鼓着腮帮一口一口吃了起来,「神医阁童叟无欺十分靠谱,下次莫要再犯蠢,舞到我面前了。」 她好歹也被称作一声神医,在她面前玩毒药,这群人的脑袋,确定没问题? 明晃晃的对着黑衣人首领翻了一个白眼,席轻颜目光的鄙夷毫不遮掩个,气的那人牙齿轻颤,便是握着刀柄的手,也隐隐不稳了起来。 「那可是你吃饭的家伙,拿稳了别丢人。」皱眉训斥,席轻颜轻轻蹙着眉,缓缓探出了三根手指勾,「你们现在有三个选择哦。」 「第一,杀了我们,不过看样子似乎不太可能。」 「第二,挟持我或者小墨小晨,成功的几率三七开。」 「第三么,若你跪地求饶,说出背后之人究竟是谁,说不定可以苟住一条性命哦。」 黑衣人:「……」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哼,抓住那俩小崽子。」 瞪了席轻颜一眼,黑衣人首领提着刀冲了上来,看那样子,似乎带着不死不休的架势。 眼见夙离霄回眸看了过来,席轻颜立刻缩缩脑袋,拿出糖葫芦挡住了小脸。 谁懂啊!这段时间她不止要装忧郁,还要与夙离霄演戏,若不是这群人怎么也不出来,席轻颜又何须飙演技。 可真是憋死她了。 一口血堵在心尖不上不下,黑衣人首领险些被席轻颜气的七窍升天,他拍拍胸口,立刻示意手下人顶替自己的位置,他要亲自去将那两个小崽子抓回来! 「搞偷袭?你不讲武德! 」 席小晨气呼呼的撒出了一把五颜六色的药粉,那些粉末落在地上时立刻腐蚀了一小片地面,其手段之凶残,立刻叫小家伙身边的人退避三舍,一个个犹疑着不肯上前。 黑衣人首领:「……」惹不起,听说这小子医毒双绝,没关系,还有一个小崽子。 「嗖嗖嗖。」 正当他将视线落在夙小墨身上时,后者淡漠的掀了掀眼皮,手掌一番,一枚小巧的炸药立刻出现在了手中。 「想死吗?」 黑衣人首领:「……」不是,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随身携带毒药也就罢了,谁家好人天天背着炸药啊! 更重要的是,那小子居然狞笑着将炸药扔了过来! 双眸猛然瞪大,黑衣人首领浑身一紧,紧接着大脑一片空白,他猛然打了一个激灵,随后转身就跑,「快走!」 一群疯子,他可没兴趣与他们死在一处。 可爆炸声呢?他都跑了这么远,难不成夙小墨手中拿的是假货? 唇瓣颤抖,黑衣人首领怒气冲冲的看着夙小墨,一双寒眸中写满了被人戏耍后的暴怒,他怒吼一声,脚尖一跺树干,赤红着双眼便向夙小墨冲了过来。 水球,这小崽子居然拿水球炸他!本首领不要面子的吗! 已经被气昏了头的黑衣人首领,并没有注意到夙小墨眼底深处的冷然与肃杀,他提着刀直指小少年,却见后者又拿出了一个小型炸药。 「想要?那送你好了。」 抛了抛手中的炸药,小少年拍拍云飞,示意后者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紧接着在黑衣人靠近他十步范围内后,立刻用尽力气将炸药向黑衣人砸了过去。 「呵~又想炸我,同样的招数用两次,你可真是太蠢……」 「砰!」 炸药经过席轻颜的改良后,虽然体积缩水了一大圈,可威力依旧不减当初,黑衣人话还未说完,便被炸的七零八落,连一块完整的尸骨都没剩下。 最重要的是,这大傻子是自己提到劈了上去。 眼见场上的气氛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夙小墨摸摸袖筒,又拿出了两枚炸药,「想玩吗?生与死,皆在一念之间哦。」 小少年眉眼清俊,舒朗开阔,可唇边的淡淡笑意却让剩下的黑衣人齐齐打了一个冷颤。 面上淡然疏离,翩翩若仙,私下里却恶趣味十足,这样的少年,惹不起,真的惹不起。看書菈 「尔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个,你们的首领已死,你们,还要继续负隅顽抗吗?」 示意云飞将自己放下来,夙小墨眼尾微挑,原本散漫的笑意渐渐带上了些许戾气,看起来孱弱的背影亦在此刻变得十分高大,威慑力十足。 「若你们供出背后之人是谁,孤定会想法子救你们一命;若尔等冥顽不灵,水弹还是炸弹,全看孤的心情。」 杀了他们有什么好玩,抓起来慢慢折磨,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嗤笑一声,夙小墨回眸看了夙离霄一眼,见后者几不可见的颔首后,小手一挥,厉声斥道:「是战是降,你们可想清楚了?」 这孩子,玩弄人心当真是手到擒来,也不知夙离霄前段时间教了他什么,如今的夙小墨,若是真要隐藏自己的情绪,怕是除了亲近的几人,无人能猜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莫要担心,无论时局如何变化,小墨都是我们的孩子。」小心的扶起席轻颜,看着女子担忧的目光,夙离霄心虚的摸了下鼻尖。 那什么,为了老父亲早日退休并不断磨练儿子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席轻颜好了。 底下的人见自家老大已 经尸骨无存,且地面八方都是埋伏在此的暗卫,有几个心性不坚定的人已然在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你们敢!我们受老爷教导,便是死,也不落入夙离霄手中。」 队伍中,一人突然提起剑刺入贯穿了身旁的同伴,他用力咬着牙,不顾自己被喷了满头满脑的血渍,对着夙离霄的方向,露出了一抹狞笑。 「便是死,我们也不会被你利用。」 话音落下,立刻咬碎了口中隐藏的毒药,而那些好端端站着的黑衣人,也紧随其后的弯下了身子,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肚子。 「你,你做了什么!你居然对我们下毒!」 「该死的,那壶茶有问题。」 「为什么,我跟了大人这么多年,若是他想要我的性命,一声令下便是,何至于此!」 场中的变故陡然发生,那些人口吐白沫的倒在了地上,便是席轻颜与席小晨,也每来得及救他们。 「真是狠心,他是铁了心想要毁了自己在江南的一切罪证。」这些人应当是叶阁老在江南最后的底牌,为了掩盖自己坐下了一切,他竟不惜要了他们的命。 「若他们成功劫走了你或者小墨小晨,自是能够活下来;可他们败了,等待他们的,只有死。」 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不过夙离霄也说了,这些人是生是死,都与最后的大局无甚关系,他已经派人布了局,只等那人咬钩跌入陷阱。 「走吧,我们也该回京了。」 握着席轻颜的小手,夙离霄意味不明的看着京城的方向,目光中噙着一抹女子看不懂的情绪。 叶阁老,此人可是三朝元老啊。 若不是此次江南之行无意间查到了他身上,恐怕夙离霄还被蒙在鼓里,全心全意的信任他。 那么在之前的种种事件中,叶阁老又充当了什么身份呢? 第390章 你被弃了,安窈窕 经过半日的奔波后,席轻颜终于昏昏欲睡的回到了席府,可还没等她喘口气,春桃却脸色难看的走了进来。 「娘娘,安,安窈窕要见你。」若不是因为后者腹中那不知真假的孩子,席轻颜与夙离霄也不用看在明修的面上对她多加照料。 可安窈窕却十分的不知好歹,尽管被囚禁于院中,每日的奇怪要求倒是不少,什么燕窝补品都是基操,她整日里念叨着要见明修亦或者席轻颜。 一有不合心意便动辄砸了房中的一切,春桃原本派人将她房中的瓷器全部收了下去,可安窈窕竟以绝食相抗,现如今,已经是两日没有用膳了。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冷意,席轻颜困倦的缩进了躺椅中,水眸半遮半开间,流光溢彩十分惑人,「由她去吧,春桃我好饿。」 女子眨着眼睛,可怜兮兮的向着春桃撒娇,后者立刻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脚步踌躇不前,几次张了张唇,却又闭了起来,最后,好丫鬟春桃只能用力摇摇脑袋,表示自己的拒绝。 自从孕吐结束后,席轻颜的食欲便立刻好了起来,甚至比先前还要能吃,那胃口看的夙离霄与春桃成天里心惊胆战,生怕席轻颜将自己撑坏了。 可女子却无知无觉,每日里水果小食不离手,便说先前在马车时,春桃准备的点心,可都被女子扫荡干净了。. 「春桃,好春桃。」抱着肚子布灵布灵的眨着大眼睛,如今的席轻颜一点儿都不似之前无精打采的恹恹模样,眉眼生动娇憨可人。 心尖一麻,正当春桃意志不坚定快要答应时,外头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看样子是夙离霄从书房出来了。 嘿嘿一笑,春桃抱歉的向席轻颜笑了笑,眼疾手快的将一旁的果盘整个拿了下去,免得席轻颜在晚膳前,又偷吃水果。 「你,你们。」欲哭无泪的抹了一把脸,她只是一个孕妇,她就想吃点东西,她有什么错。 眼底渐渐凝聚了一层水色,尽管知道席轻颜是装的,可夙离霄还是心疼了,所以在与春桃错身而过时,男人指尖一挑,拿走了最上面的一个苹果。 春桃:「……」不是,是谁在听了大夫的话后默默挠墙,暗恼自己给席轻颜吃多了。 男人心,果真是海底针。 「晚膳前吃个苹果,应当不碍事吧?」就在夙离霄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将苹果给席轻颜时,后者已然笑眯眯的夺过苹果,咬了一大口下来。 「好吃,夫君真棒,夫君给力。」探出大拇指,席轻颜的心情立刻多云转晴,三两口便解决了小苹果。 抽抽嘴角,夙离霄探手小心的抚了抚女子的肚皮,不确定的问道:「真的没问题?大夫说你要多走动走动,如此吃下去……」 倒不是夙离霄嫌弃席轻颜越发丰润的身体,女子吃了那么多吃食,可只长肚子不长肉,直至现在,席轻颜的小胳膊小腿依旧纤细如往昔。 他担心席轻颜的身子会受不住生产的难关,届时若真的生出了危险,夙离霄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安心安心,问题不大。」促狭的冲夙离霄眨了眨眼睛,席轻颜坏心眼的想要将秘密留在最后一刻。 眼见夙离霄绷着脸又要说教,女子立刻起身站了起来,「走吧,去瞧瞧安窈窕想做什么。」 几次三番的折腾府中的下人,真当他们不敢动她吗?若不是看在明修的面子上,安窈窕早不知死多少次了。 不过即便她有了明修的骨肉也改变不了什么,孩子可以留,至于安窈窕…… 她自当为自己犯下的错事一一赔罪。 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女子玲珑有致的背影,夙离霄赶忙追了上去。 「砰!」 「拿走,我不吃,叫明修与席轻颜来见我,我要见他们!」 二人甫一来到安窈窕的住处,里面便传来了一阵瓷器碎裂声,紧接着一眼眶通红的小丫鬟立刻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她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下一秒神色一顿,连忙向着席轻颜二人跪了下去,「奴婢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小丫鬟腕上犹带着一抹红,除此以外,还有大大小小各种伤口,席轻颜目色一凌,从袖中拿出了一只玉白色小瓷瓶,「起来吧,你且好生养伤,这里本宫会派别人过来。」 战战兢兢地接过了席轻颜递来的药瓶,小丫鬟眼眶又是一红,嗫嚅着唇无声退下了。 堂堂世家小姐,如今却变得与骂街泼妇无异,安窈窕,你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的呢? 唏嘘着叹了一口气,席轻颜在推开房门的一刹那,颇有先见之明的拉着夙离霄往旁边一躲,果不其然,下一刻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一只断了腿的凳子。 「席轻颜呢,我要见她!」 屋内,立刻传来了女子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她已经快要疯了,那人为何还不来救她,她不要被关在这里失去自由! 她要去找明修,那是她的男人,这一辈子,她都不会放过他! 「既是想要我来,便收起你的脾气。」冷笑一声,席轻颜缓缓出现在了门外,她逆光而立,婀娜的身姿仿佛披上了一层暖黄色的纱衣,圣洁又美丽。 屋内乱糟糟的,除却简单的桌椅板凳以及一张床榻外,并无其他东西,哦不对,还有落在地上的膳食,荤素搭配,看来春桃安排的不错。 「你要见我?安窈窕,我并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是说,你想用那莫须有的孩子做什么?」 席轻颜无意与她长谈,她今日来此,只是想确认安窈窕是否真的身怀有孕,旁的大夫诊不出来,可席轻颜足够了。 轻轻咬了咬牙,安窈窕狰狞的面孔突然染上了些许怪异的笑容,「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你放了我,我告诉你真正搅弄风云的人,究竟是谁。」 那人位高权重,又是朝中的元老,任凭夙离霄想破脑袋,恐怕也猜不到他身上。 就在安窈窕自信心满满的时候,门外的席轻颜陡然抬起指尖,紧接着寒光一闪,一枚银针立刻飞入了女子的穴道。 「你,你想做什么!」除却眼珠子能够转动,安窈窕犹如被订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席轻颜接近她。 「你想说谁?叶阁老?」嗤笑一声,席轻颜探手放在了安窈窕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心中立刻了然。 「你被弃了,安窈窕,与赤炎族来说你是弃子,与叶阁老来说,亦如此。」 呵气如兰,席轻颜慢吞吞的将脑袋搭在安窈窕肩上,紧接着指尖用力,一根银针就此扎入了女子的后脑,立刻叫她失去了知觉。 捏捏眉心,席轻颜目光复杂的看着安窈窕,随后叫来伺候的下人将她搬去床榻,「派人将明修带来吧。」 「确定了?」 「嗯。」 「这二人的纠葛,还真是孽缘。」 「谁说不是呢。」 月明星稀,直到醒来时,安窈窕才看清了坐在床榻边的人究竟是谁,她混沌的大脑立刻清醒,连带着微微泛着苦涩的唇角,也下意识的扬了起来。 「明修,你来了。」探出指尖想要去抓明修的衣袖,可安窈窕惊惧的发现,她居然动不了! 「莫要挣扎了,太子妃为你施了针,没有她的允许,你是动不了的。」澄澈的目光中噙着一抹复杂,明修缓缓将目光落在了安窈窕的小 腹上。 那里,有他们的孩子。 尽管这个孩子,是安窈窕算计而来的。 男人眸中的神色并未逃过安窈窕的目光,她勾起唇角浅浅一笑,语气又魅又软,「明修,我们有孩子了,你开心吗?」 这个孩子才是她的免死金牌,明修与席轻颜二人之间的关系绝非寻常可比,安窈窕正是看准了这点,才行了强迫之事。 「明修,他是你的血脉,难道你要剥夺他出生的机会吗?这里好黑,好难熬,你带我走好不好?」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一切我都不想要了。你再信我一次,可好?」 说话间,两行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缓缓而下,安窈窕希冀的看着明修,甚至用上了幻术,「明修,自此之后,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不好吗?」 「你可以教孩子念书习字,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活着,可好?」 轻声细语的向明修描绘着未来的场景,安窈窕眸色颤动,也不知有几分真心。 「够了,安窈窕,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幻术?只要心智足够坚定,又有什么能困住自己呢? 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了漠然,「你休想用这孩子谋划什么,你愿生便生,若是不愿,我自会去弄来一副堕胎药,安窈窕,你好自为之。」 是他不想要这孩子吗?是孩子的母亲,在他未出生时,便想着利用他。 站起身背对着安窈窕,明修压下眼眶中的灼热,一字一顿的道:「你若生下孩子,我自会好生教养,若你不愿,便趁早……堕了他吧。」 「你,你竟如此狠心!明修,你怎么敢!」 第391章 元淑大长公主,久违了! 「我们本就是一场错误,他亦不应该来到这世上,安窈窕,若你还有丁点慈母之心,便为腹中的孩子想想。」 死在安窈窕手中的人不计其数,便是他有再大的功劳,也换不来夙离霄饶她一命,他们之间,早就成了一场死局。 无路可走。 「你,且好自为之吧。」痛苦的闭了下眼睛,明修身形略显踉跄,浑浑噩噩的走了出去。 有缘无分还是怨偶天成,谁又说得清呢。 「如何?」不远处,俊美轩朗的男人脚踩锦靴,缓缓自阴影处走了出来,他目光十分平静,似乎已经猜到了结果。 这边,明修深吸一口气,用力向着夙离霄跪了下去,「若是可以,臣恳求陛下,留下那孩子。」 以安窈窕的性子,定不会如此轻易打了那孩子,那孩子是她的筹码,亦是她的护身符,她不会那么傻。 如此,明修只想求夙离霄饶那孩子一命。 「稚子无辜,还请陛下开恩!」额头抵在手背,明修眼尾通红,甚至于连呼吸声都错乱了起来。 「臣与安窈窕缘分已尽,此生不复相见,只求皇上,护那孩子性命。」帝王之心深不可测,明修不敢赌,也不愿赌。 一个留有赤炎族圣女血脉的孩子,夙离霄能容得下吗? 狭长的凤眸又冷又黑,男人下意识轻轻敲击着手指,居高临下的看着明修,紧接着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在你心中,朕便是一个连稚儿都容不下的暴君吗?」 他连赤炎族都不惧,又怎会怕一个不知未来的孩子,明修,到底是心乱了。 「替朕守好江南,至于那孩子,十月之后,朕会派人交给你。」 话音落下,夙离霄不再逗留,裹挟着满身寒气离开了空荡荡的小院。 「呵呵,哈哈哈。」枯坐在地上,明修以手挡脸,顷刻间,指缝便染上了些许水渍。 他这一生,也就这样了,成为夙离霄的刀,指哪儿打哪儿。 解决了暗处的隐患后,席轻颜与夙离霄也着手准备起了回宫的事宜,只是在临走之前,二人不得不去参加一场婚宴。 夙离霄的姑奶奶,亦是太上皇的亲姑姑,夙国的元淑大长公主,她家长孙要娶妻了。亦 总归离江南不远,夙离霄拿着那帖子想了很久,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这位大长公主可谓是皇室中最年长的长辈了,父皇当年登基时,她亦出了一把子力气,既然我们已至江南,便去拜访一番吧。」 元淑大长公主,自从先皇登基后,便自请回了封地,此后再也没有回过盛京,便是家中子弟,也多在青彭郡当差,这么多年,夙离霄似乎只见过她家长孙一面。 青彭郡与江南相邻,他们回京时恰好路过那儿,还有这请帖,元淑大长公主既然派人送到了他手中,夙离霄岂有不去之理? 「青彭郡郡守的女儿,倒也相宜。」 微微颔首,当年元淑大长公主嫁给了城阳伯,婚后便与城阳伯留在了青彭郡,她膝下一子一女,女儿被封为君主,儿子么,则继承了城阳伯的爵位。 「让京中那些人好生等着吧,我们且去青彭郡玩玩。」唇边噙着一抹恶劣的笑,夙离霄扬了扬手中的请柬,神色不明的笑了起来。 席轻颜:「……」好么,这家伙定是又憋着坏水,在江南搅弄一池春水也就罢了,现在又要去祸祸青彭郡。看書菈 她喜欢,嘿嘿! 「可是安窈窕呢?要先行送她回京吗?」自从与明修见过面后,安窈窕的情绪便稳定了下来,可这人总归是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怕是会出现变故。 「无碍,有人比我 们更想除掉她。」正好,也叫他看看,那人的手能伸到哪一步。 三朝元老,深得帝王喜爱,若不是明修自江南查到了蛛丝马迹,说不定现在的夙离霄,还被瞒在鼓里。 毕竟,谁会怀疑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呢。 唇边泛起一抹冷笑,紧接着飞快收敛,夙离霄挑眉捏了捏席轻颜的小脸,「辛苦夫人再陪我跑一趟了。」 还有那俩小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惊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娇嗔着瞥了夙离霄一眼,席轻颜撇嘴拍开了他的手,这男人细想无利不起早,元淑大长公主,或许有什么问题。 迎着女子疑惑的目光,夙离霄但笑不语,气的席轻颜将她撵了出去,随后又使人唤来了崔莹莹。 少女身着一身官服,眉宇间噙着一抹淡淡的威严,她目光坚定沉着,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踏实。 「臣参见太子妃娘娘。」 手臂被席轻颜轻轻拖了起来,崔莹莹忍不住莞尔,顺着席轻颜的力道坐在了她身边。 「如何?可能适应?若遇到麻烦,明修可助你一臂之力。」轻轻将手边的茶盏推向了崔莹莹,席轻颜眉眼弯弯的看着她,语气温和,透着十足的善意。 长睫微颤,眨去眼底的湿润,崔莹莹脱下官帽放在一旁,随即不顾席轻颜的阻拦,跪地叩首十分迅速。 「一谢娘娘替我父洗刷冤屈,还我父亲一世清明。」 「二谢娘娘救我性命,排除万难说服陛下,令我入朝为官。」 「三愿娘娘与陛下白头到老,美满一生。」 夙国有夙离霄与席轻颜,乃是国之大幸,但愿今后,莫要再出现如她父亲这般的惊天巨案。 「快快起来。」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拉着崔莹莹坐在了自己身边,随即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你有其父风范,本宫相信,你会代替崔大人守好江南,完成他一生所愿。」 「臣定不负娘娘所托。」 她是席轻颜第一个举荐的女官,更是天下有志气有抱负的女子之典范,她会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向上爬,总有一天,她也会站在那金銮殿上,站在离席轻颜最近的位置! 「本宫信你。」 两女相视一笑,随后席轻颜又问起了她的起居,最后谈及婚事时,崔莹莹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 「我是我爹唯一的女儿,更是崔家唯一的后人,日后若是有机会,娶一个进门便是。」 口中的茶水险些一口喷出来,席轻颜拍拍胸口艰难地咽了下去,随后对崔莹莹的想法展开了深刻的认同。 「对,没错,娶一个进,不对,便是四五个又如何。」挤眉弄眼的向崔莹莹眨了下眼睛,后者到底还是一未出嫁少女,遇上席轻颜这种老司机,又如何招架得住,立刻红着脸羞答答的跑了。 惋惜的咂了咂嘴,女子面上流露出了一抹意犹未尽的表情。 门外,兄弟俩瑟瑟发抖的抱住彼此,在拯救自家娘亲对抗夙离霄,还是明哲保身乖乖退下的艰难选择中,果然脚底抹油溜了。 「四五个?原来朕一人竟满.足不了你么。」 就在席轻颜掰着手指嘿嘿直笑时,身后立刻传来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她浑身一怔,狗腿的扬起了一抹笑。 「怎么可能!在我心中,夫君就是第一位,其他人,不过尔尔。」 「是吗?」玩味的勾起了唇角,夙离霄突然将矛头指向了兄弟俩,「那小墨与小晨呢?也不过尔尔?」 「他们是我儿子,能一样吗?」 「那也是男人。」 「夙离霄,莫要无理取闹。」 「呵,我便知道你都是说话哄我的。」 问:第一次坐船不吐的人,第二次还能不吐吗? 席小晨给不了正确答案,因为此时的他,正扶着树干吐得昏天黑地。 脚下软绵绵的就像踩在棉花上,席小晨苦哈哈的抬起了眸子,一双凤眼水汪汪的极为可怜,他甩了甩脑袋,重新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席轻颜身边。 「如何,可好些了?」撑着小家伙的身体,夙小墨拿出帕子沾了沾席小晨的嘴角,动作娴熟,一看平日里便没少干。 「好晕,天旋地转,都是小星星。」有气无力的趴在夙小墨背上,席小晨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好似快要飞起来一般。 「吃了。」心疼的嬷嬷小家伙的脑袋,席轻颜拿出了一枚褐色药碗,小心的塞进了席小晨口中,「先去歇息,明日再去拜见元淑大长公主。」 夙离霄微微颔首,俯身将难受的直哼哼的席小晨抱了起来,「走。」 正如他们悄无声息的进入江南,此次离开时,除却明修无人知晓,便是崔莹莹,席轻颜也瞒了下来。 众人来到了一处典雅的小院,虽不过是一三进的院子,可假山流水,排列布局皆十分讲究,不过一眼,席轻颜便喜欢上了这儿,连带着有气无力的席小晨,也强撑着多看了几眼。 「看不出来,太子殿下还是隐藏的大富翁。」目光奇异的夙离霄身上扫来扫去,席轻颜缓缓摩挲着下颌,目光悠长带着些许调笑。 这男人,从前南征北战十分忙碌,是什么时候在各处置办了院落,从阳城,再到江南,最后又来到青彭郡,夙离霄给人的惊喜,还真是层出不穷,一环接着一环。 「只要是轻颜想要的,我都有。」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夙离霄促狭的向席轻颜眨了眨眼睛,最后在女子的白眼下,抱着席小晨缓缓踏进了房间。 青彭郡,元淑大长公主,久违了! 第392章 将他们绑了带回伯府!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后,满血的席小晨终于在翌日清晨荣耀归来。 小家伙脚踩凳子腿,手拿芸豆卷,摆出了一个奋力向上的姿态,小模样别提有多骄傲了。 轻轻掀了掀眼皮,夙小墨姿态优雅的放下手中的汤勺,无情的给了小家伙重重一击,「回程的路上,还是要坐船的。」 席·蔫巴巴·小晨瞬间歇火,惆怅的叹了一口气,最后含泪吞下了一只大虾。 「不怕,我,我上船就睡觉,睡不着便请娘亲扎晕自己。」 哭唧唧的在心中为自己拘了一把同情泪,席小晨化悲愤为食欲,直到小爪子碰到最后一个花卷时,夙离霄与夙小墨的目光,默契的同时看向了他。 「怎,怎么了?」讷讷的张了张唇,小家伙抽抽嘴角,一脸疑惑。 晕船也就罢了,现如今连个花卷都不能吃了?夭寿哦,他家要破产了? 脑中已然开始脑补起了背着药娄进山挖药的悲惨场景,席小晨还没来的哭,便见一双筷子缓缓收了回去,而那筷子的主人,正是席轻颜。 「吃,不够还有。」笑眯眯的看着席小晨,席轻颜笑的越发和蔼可亲,可席小晨却在父兄的威逼下抖了抖小身子,弱弱的将碟子推向了席轻颜。 「娘亲,你吃,我,我吃饱了。」 苦谁不能苦孩子,不对,是未出生的弟弟妹妹,待他们生出来了,席小晨有的是机会当着他们的面吃点心。 嗯,就是这样。 小家伙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认真的样子立时唬住了席轻颜,叫后者犹犹豫豫的吃下了最后一个花卷。 其实,府中也不缺花卷来着,席小晨若是想要,厨房多的是。 「可想出去转转?」抱着双臂靠在一旁,夙离霄含笑看着母子三人,下一秒立刻收获了三双亮晶晶的眼神。 「如此,咱们走着。」 青彭郡,在世人眼中一直是不温不火的存在,它临近江南,却不似江南那般柔美婉约,更甚至隐隐带着些许北方的粗狂与豪迈。 可这里的一砖一瓦一石一景,皆与江南十分相似,甚至生出了自己的精髓,养人又养眼。 「齐轩朗是现如今的城阳伯府世子,早些年我曾在战场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可自他受了伤后,便回到了青彭。」 别看元淑大长公主隐于人后甚少有人记得,这位在几十年前,也曾骑马斩杀过叛贼,更扶持了太上皇登基,享尽尊崇后功成身退,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有大智慧。 「不过可惜,我并未见过这位姑祖母,听父皇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倒是对她颇为尊崇。」 至少,夙离霄知道的赏赐便如流水似的进入大长公主府,更别提那些暗地里的提拔与便宜。 「既如此看重,为何要让世人忘了她呢。」若不是夙离霄说起,席轻颜甚至没听说过这位大长公主,她太低调了,甚至被人遗忘于脑后,隐没与这尘世中。 「不知,或许是她看破红尘,不愿再搅进这些是是非非了吧。」目色一闪,夙离霄下意识摩挲着席轻颜的小手。 从前不觉得,可细细想来,太上皇与元淑大长公主之间,似乎透着亲密又隐隐带着疏离与防备,其中复杂,夙离霄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总归,莫要小瞧这位,从宫中厮杀而出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远的不说,便说城阳伯的庶子们,一个个被养的与亲生母亲离了心,个个纨绔却还不忘惦记元淑大长公主的好,这种心计,只有后宅高手才能做的天衣无缝。 更重要的是,故去的城阳伯可是对元淑大长公主满意了一辈子。 又能剔除对自己儿 子有威胁的庶子,还能笼络他们的心,他的这位姑祖母,当真有点子手段。 「爹爹,我想要糖葫芦。」别问,问就是宫里做不出外面的味儿,席小晨撒娇的摇摇夙离霄的衣摆,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你莫不是忘了我们出门前达成过协议,外头的花销一律自己负责。」挑眉,浅笑,夙离霄小心护着席轻颜,说出的话却立刻叫席小晨僵在了原地。 呜呜,谁懂啊,先前在江南时,他们府中居然遭贼了!虽然事后他找到了自己的药瓶,可那明晃晃的金子与银票,它不见了! 提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席小晨被夙离霄打击的不清,默默捂着胸口不说话了。 「咳咳。」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夙离霄到底担心儿子的心里健康,用眼神示意云飞去买三串回来。 紧接着兄弟俩每人一只,连带着席轻颜,也拿到了看起来就酸的掉牙的糖葫芦。 「下不为例,这次是你云飞叔叔帮你,下次呢?」 席小晨嘟着唇,小手毫不犹豫的指向了云展,「还有云展哥哥。」 胸口中了一箭的云飞:「……」再一次抗议,凭什么他是叔叔,云展就变成了哥哥!娃娃脸?呵,今晚就想法子让云展破相! 「若只有你孤身一人,又当如何?」夙离霄不为所动,淡漠道。 三两口解决了糖葫芦,席小晨鼓着腮帮,耍赖的探了探手,无所畏惧的道:「摆烂,等死。」 「儿砸,前面又杂耍,我们且去看看。」眼角一阵抽搐,席轻颜牵起夙小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案发现场,云飞云展亦脚步匆匆的跟在二人身后,不过眨眼睛便窜出去了十米远。 「摆烂?等死?呵,好得很,好得很。」几近磨碎了一口银牙,夙离霄隐忍的蹙了蹙眉,最后单手握拳,用力下压。 「嗷呜,谋杀亲子了!」 席轻颜四人:「活该,作死!」 太岁头上动土,你不要命啦。 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包,席小晨每走一步都要怨念的看上夙离霄一眼,可要他与男人对视? 不敢,甚至还率先飞快的移开了视线。 「你这小子没长眼啊,我家小姐岂是你可以碰的!」ap. 就在席小晨走神的间隙,一道粗狂的喊声陡然自他耳边响了起来,下一秒,就见小家伙如风筝般飞了出去。 是的,就是飞。 席小晨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世界突然翻转了过来,就在他飞至半空时,云展连忙飞身将席小晨接了下来。 「云展哥哥,回府后我还要玩。」 云展:「……」我的小殿下哎,你先保住自己的小屁股再说吧,没看主子脸又黑了么。 「放肆!」 利剑出鞘,直指那人脖颈,云飞眼含煞气,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你家小姐又不是什么香饽饽,本公子才不稀得碰她,另外,我与她之间隔了巴掌大小距离,甚至连衣袖都没碰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冒犯了你家小姐。」 别看他长得可爱,他可是很凶的!小家伙沉着小脸,坐在云展怀中与大汉面面相觑,半分也不肯退让。 长剑再进一寸,云飞冷笑,看着大汉的目光尤为冰冷,「向我家公子,赔罪。」 一言不合便动手,这人不怕为自家主子招惹一尊惹不起的存在吗?如此狂妄,他身后之人,又是谁? 「在这青彭郡,可没有我惹不起的存在。」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大小,可一双玲珑双眸却仿佛能看穿一切,直击人心。 只是这态度么…… 「城阳伯府 的人,原是这般狂妄吗?」疑问的语气中夹杂了些许意味不明,席轻颜微微松了一口气,漫不经心的将目光落在了少女腰间的玉牌上。 上面正刻着一个明晃晃的齐字,不过这玉牌,不是非城阳伯府嫡系不能佩戴吗? 即便是元淑大长公主最小的孙子辈,如今也有十岁之龄了吧?这女孩,究竟是什么身份。 迎着席轻颜眸中的打量,少女双手叉腰,高傲的冷哼了一声,「凭你,还没有资格与本小姐说话。」 拳头硬了! 席小晨挣扎着落地,先是啧啧称奇的在少女身边转了几圈,紧接着坏笑一声,没骨头似的倚在夙小墨身边。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香饽饽,没头没脑胡言乱语,旁人可不得离她远远地,就是可惜了小爷我的衣服,新做的呢。」 惋惜的摇了摇脑袋,席小晨嫌弃的甩了下衣袖,做足了目中无人的姿态。 「这就叫头发长见识短?」夙小墨暗戳戳补刀,甚至做出了同款嫌弃表情。 「你,你们!」齐媛媛一向受宠,何时被人如此侮辱过,她恨恨的跺了跺脚,指着席轻颜四人道:「来人,将他们绑了带回伯府!」 老祖宗最是疼她,这些人将伯府的面子按在地上踩,老祖宗绝不会放过他们。 「城阳伯府?好啊,带路吧。」微微挑眉,席轻颜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水色的眸中陡然划过了一丝冷意。 不能以大欺小,可这女孩的父母,她总可以动一动吧,还有那人的手,当着他们的面将席小晨甩出去,真是好胆。 若不是云展眼疾手快接住了席小晨,小家伙不死也得摔出个好歹来。 元淑大长公主,城阳伯府,她亦很想见识一番! 「哼,算你们识趣,都给本小姐带走!」 少女冷哼一声,趾高气昂的走在了最前头。 第393章 反手一个大逼兜 在少女的连声催促下,席轻颜等人终于看到了城阳伯府的牌匾。 这块匾是太上皇年轻时所写,一笔一划皆透着对城阳伯府的偏爱,若这些年元淑大长公主还在京中,怕是京中的情势,将会更加诡谲危险。 「哼,正门岂是你们可以进的,这里才是你们的路。」齐媛媛有一下没一下的瞥着墙角的狗洞,不怀好意的目光缓缓划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席小晨身上。 「你,给本小姐爬进去!」 傲娇且洁癖十足的席小晨表示:你看我鸟不鸟你就完事了。 齐媛媛脸颊涨的通红,狠狠跺了跺脚,紧接着命令先前的大汉,将夙小晨塞进狗洞去,可大汉却看着夙离霄久久未曾言语,也不知在想什么。 「反了,别忘了谁才是你们的主子!」她一向受宠,便是伯府世子也敢争锋相对,眼下被一下人连番给了没脸,少女立刻暴怒,抬起脚向大汉小腿踹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 「啊我的腿,你对我做了什么,呜呜呜,老祖宗,媛媛好疼。」 席小晨冷笑一声,心中只觉快意,以大汉先前丢他的手法,一看便是练家子,更何况此人一看便浑身布满肌肉,谁家好人没事去踢他啊,真是脑袋坏掉了。 「呜呜,我要你们全部死,我要去找老祖宗。」 齐媛媛哭的委屈极了,半条街上几乎全是她的哭声,过了没一会儿,便见伯府侧门大开,一锦衣公子施施然走了出来。 「媛媛,又怎么了?」 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眉宇间噙着一丝无奈,似乎对眼前的情况见怪不怪,只是当视线偶然掠过夙离霄时,他立刻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紧接着掐了自己一把,又用力揉了揉眼睛。 「这城阳伯府的人,没事吧?」脾气暴躁也就罢了,怎得这脑子,看起来也不太好使。 隐忍的敛了敛眉,席轻颜眼睁睁看着那少年神色大变的冲了过来,紧接着一个滑跪,跪在了少女面前。 齐渊:「……」跪猛了,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吗? 「臣齐渊,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后背瞬间浮现了一层冷汗,齐渊吞了吞口水,连忙拉着齐媛媛跪在了地上,可小姑娘对皇上什么的完全没概念,不但恼怒的直视夙离霄,更是在齐渊惊恐的目光下,大声叫嚷道:ap. 「小叔,他打我,你快为我报仇!」 齐渊:「闭嘴!」找死别带上城阳伯府! 若不是他在战场上无意与夙离霄见过一面,今日怕是要闹出不小的事端来。 可先前…… 额上又是一阵冷汗,齐渊垂眸盯着地面,只觉得半边身边瞬间冰凉。 他先前便得了消息,这才带着人在府门守株待兔,可他先前听到了什么,齐媛媛,竟想要堂堂荣王殿下,钻狗洞? 「陛下,是伯府招待不周,还请陛下息怒。」 若不是祖母骄纵齐媛媛,事情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齐渊恨极了齐媛媛,眼见后者梗着脖子又想说什么,立刻一巴掌呼了上去。 「闭嘴!」 语气森然,透着一股隐隐的杀意,齐渊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一身气势又岂是齐媛媛可以抵挡,她不敢置信的捂着脸颊,哭唧唧的跑了。 齐渊:「……」跑了也好,可别再戳夙离霄的肺管子了。 因为齐媛媛惊天动地的哭声,街两边的人全部探头探脑冒了出来,可他们看到了什么?齐渊竟带着城阳伯府的人跪了下来,更是反手给了齐媛媛一个***兜? 要知道齐媛媛虽是庶出二老爷的孙女,可自她开口说话时,便被元淑大长公主抱在身 前教养,这些年更是有隐隐越过长房的势头,打了她,便是齐渊这世子,也不好使。 还有那人,究竟是谁,能让齐渊下跪,惹不起,溜了溜了。 一时间,至少有一半的人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起来吧,朕多年未曾拜见姑祖母,今日路过青彭郡,自是要来拜访一番。」淡淡的挥了挥手,夙离霄向来不是个迁怒的人,不过他愿意放齐媛媛一马,也要看席小晨同不同意。 「呦,原来是城阳伯府的人,竟让本王去钻狗洞呢,想来这大门,本王是不配踏入了。」 都是五六岁的孩子,童言无忌,他有什么不敢说的。 抬起的膝盖又重新跪了回去,齐渊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正组织语言准备回话时,便听夙小墨面无表情的道: 「她身份尊贵,便是母后,也没有资格与之对话,便是让你钻狗洞,又如何?」 眼前一黑,齐渊恨不能将齐媛媛吊起来抽打,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又转变为了绿色,硬生生按下了心口的老血。 「殿下,是媛媛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 呵~席轻颜二人不开口,摆明了就是要席小晨二人自己解决,更何况拿年岁说事,指不定齐媛媛比夙小墨二人还要大上一些。 「旁人辱我,我自是可以轻拿轻放,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涉及我母后,你,可懂了?」小小年纪便拥有一身凌厉气势,夙小墨唇角微抿,不轻不淡的笑了出来。 他动手收拾那人又有何意思,自家人打自家人的脸,岂不更有看头? 齐渊身体一僵,挫败的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不愧是夙离霄养大的孩子,一言一行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三言两语便能将他逼至绝境,令齐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以他的道行,绝不是夙小墨的对手。 「莫要跪着了,世子,我们可没有欺压于你,起来吧。」 话音落下,夙小墨立刻推至席轻颜身边,小脸紧绷,隐隐守护着女子。 「今日冒昧来访,待明日本宫与陛下再来拜见姑祖母,世子且回去吧。」 这便是席轻颜给他们的期限,一个晚上,拿出一个让她呵夙离霄消气的法子,否则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强撑着站了起来,齐渊心神一凌,恭恭敬敬的将夙离霄几人送了出去,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时,少年微勾的唇角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去寻二叔过府,还有齐媛媛,将她带过来。」 甫一抱养齐媛媛时,齐渊便劝说过元淑大长公主莫要疼宠太过,可后者却以齐媛媛像极了幼年时的她为借口,不顾众人意愿,坚定的将齐媛媛养在了身边。 如今可好,后者闯下了滔天大祸,他倒要看看二房如何收场! 狠狠一甩衣袖,齐渊眸中划过了一丝冷意,「回府!」 「这人还没有见到,便隔空给了城阳伯府一个下马威,你究竟想做什么?」撑着下颌,席轻颜饶有兴趣的看着夙离霄,一双美目眨啊眨,流转着些许坏笑。 此时他们已然回到府中,兄弟俩也被夙离霄找借口轰了出去,可男人却翘着双腿一脸高深莫测,眼瞅着便是在刁席轻颜的胃口。 点点脸颊,意思不言而喻。 「呵~」俯身凑近了夙离霄,席轻颜吐气如兰,清新的草药香一股股的钻进了夙离霄的鼻尖,令男人原本疲惫的心神,就此焕发了新的活力。 「说嘛。」小手软乎乎的抚上了男人的脸颊,见后者还在拿娇,席轻颜陡然变脸,拧着一块软肉不轻不重的转了一圈,「说不说!嗯?」 龇牙咧嘴的捂着半张脸,夙离霄 立刻讨饶,身子挪啊挪,将脑袋枕在了席轻颜的腿上,「这么多年她一直无声无息的留在青彭郡,眼下却将请帖送来了我手中,你不觉得其中有事发生吗?」 夙离霄整顿江南官场天下皆知,更是因此死了一大批官员,元淑大长公主不借此避嫌也就罢了,更是冒着危险将夙离霄亲自迎入青彭郡,她意欲何为? 「而且我查到,叶阁老在半年前频繁联系大长公主,轻颜,你说他们在谋划什么。」 是请君入瓮还是借机投诚,明日自会见分晓。 对于这个有着无数传奇故事的姑祖母,夙离霄可好奇得很。 「便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若是无利可图,以你的性子,定不会绕来这里。」屈指轻轻弹了夙离霄一记,席轻颜无奈的摇摇脑袋,下一秒,略有些忧心的道: 「齐媛媛呢?她罪不至死,城阳伯府的人,应当不会要了她的命吧。」 说到底不过是一娇蛮的小女孩儿,席轻颜还不止心眼小与一孩童计较。 「放心吧,有云展在,他们动不了手。」 也就是说,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城阳伯府的人或许真的会杀害一个小姑娘? 猛然倒吸一口凉气,席轻颜张了张唇,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总归有云展在,便是再坏的打算,齐媛媛也不会死吧。 半夜十分,看着不远处被扔在乱葬岗的小小身体,云展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拎着她,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府中。 这群人啊,宠起来将你捧在手心,可下手起来,亦毫不留情。 真真是铁石心肠,半天没有血脉亲情。 不过若是明日他们看到完好无损的齐媛媛,不知会作何感想。 芜湖~刺激!想看! 第394章 城阳伯府兵行昏招 不过一夜时间,帝后驾临青彭郡的消息便悄无声息的传了出去,最直观的感受,便是席轻颜他们居住的小院,外头愈发吵闹了。 「齐渊倒有些心思,将事情闹大,我们自不会与一个小丫头计较,呵。」冷笑一声,席轻颜让云飞驱散外头的人,随即拿过一件天青色长袍穿在了席小晨身上。 「今日去城阳伯府不准胡闹,可明白?」元淑大长公主他们并没有接触过,初次见面,还是谨慎为上。 笑嘻嘻的抱住席轻颜的手臂,席小晨用力点了下脑袋,「娘亲放心,有哥哥看着我呢。」 无奈的点了下小家伙的脑袋,席轻颜心道:不是看着你,是替你背锅吧。 「好了,用完早膳,我们便去拜见这位皇室的大长公主。」将两个小家伙打理妥当,席轻颜牵起他们的手,待吃饱喝足后,慢悠悠踏上了去城阳伯府的路。 听说元淑大长公主与故去的城阳伯感情极好,甚至连自己的公主府也不住,一直蜗居于伯府后宅,这样的一位女子,究竟是何模样呢? 马车缓缓停下,众人还没下马车,便听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臣齐力参加皇上,皇后娘娘。」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时间,四人还没下马车,外头便乌拉拉跪倒了一大片,连带着城阳伯府周边的几个府邸,也敞开大门,跪在了门外。 开玩笑,皇上好不容易到访青彭郡,这时候不来刷脸,还要等什么? 帝后扶持下了马车,其后便是小小年纪的夙国太子夙小墨,与太上皇亲封的荣王席小晨。 「姑祖母快快请起。」 让一个皇室长辈给自己行礼,还是当朝大长公主,夙离霄微微探手,虚扶了元淑大长公主一把。 后者穿着一身诰命服,手持金丝楠木做成的拐杖,一张脸虽遍布皱纹,可眸中精光四射,看起来精神十足,管中窥豹,依旧能看出她年轻时的风姿绰约,威风凛凛。 席轻颜带着兄弟俩上前,微微俯身,含笑道:「今日得见姑祖母,方知何为女子典范。」身后的小家伙们也跟着拱了拱手,看着元淑大长公主的目光带着一丝孺慕可亲,看起来十分软萌。 「娘娘盛赞,里面请。」 面上带着一丝波澜不惊的笑意,因着席轻颜的亲近,元淑大长公主看起来心情极好,甚至拍了拍女子的手背,带着她慢慢走进了城阳伯府。 一旁的夙离霄也在城阳伯与齐渊的陪同下进了府。 一时间,各色各样的目光皆落在城阳伯等人身上,有嫉妒有羡慕,亦有妒恨。 这就是尚了公主的好处,不仅可以避免参加朝堂争斗,所出子女亦有爵位,更重要的是,公主对皇家没有威胁,只要安分守己,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总是跑不了的。 没看夙离霄这次特意绕路前来参加齐渊的婚宴么,羡慕不来哦。 踏进府中后,放眼望去皆是红灯笼红绸,看起来十分喜庆,元淑大长公主笑着解释道:「我那不成器的嫡长孙终是要娶妻了,本宫这心啊,也总算是可以放一放了。」 齐渊的婚事就在三日后,这府中自是十分热闹。 席轻颜了然的点点头,眉眼弯弯的接道:「姑祖母好福气,定能见证第四代嫡孙的出世。」 既然这群人没有提起齐媛媛,席轻颜自不会多嘴,想仙子按有多嘴硬,待会便有多脸疼,她倒要看看这群人装到什么时候去。 面上噙着一抹温婉有疏离的浅笑,席轻颜随着元淑大长公主来到了后院,夙离霄则被城阳伯与齐渊等人弄去了书房,一行人挤眉弄眼,不知道在 算计什么。 见状,席轻颜不甚在意的勾了勾唇角,顺着元淑大长公主的意,带着兄弟俩去了她的住处。 「多年未曾回京了,不知盛京可还热闹?」 先是拉着身边的几位夫人一一向席轻颜介绍了一番,紧接着又装作不经意的提到了盛京,老人面上噙着一抹怀念之意,略显浑浊的眸子也带上了些许水光,看起来十分伤怀。 自从嫁给城阳伯,并拥护太上皇登基后,元淑大长公主便来了青彭郡,三十几年过去了,她已经从青葱少女变成了府中的老封君,其中艰难,不足为外人道也。 「盛京自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人才辈出百花齐放,若姑祖母愿意,这次便可与我们一同回京。」 不动声色的试探着元淑大长公主,后者微微一愣,在席轻颜澄澈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人老了便不爱动弹,多谢皇后娘娘美意。」 京中风波诡谲,她好不容易脱身,又怎会傻乎乎的再跳进去,只是有些人,还是不甘心放下当年旧事,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于她,这又是何必呢? 「对了,昨日有位小姐姐自称是伯府小姐,今儿个怎得不见她?」大人不好开口询问,席小晨自是没什么顾忌,小家伙左右环视着周边的人群,最后佯装无意的抬眸询问道。 帝后到访乃是头等大事,不管是长房还是其他庶子府中,今日都早早来了城阳伯府,这阵仗,逢年过节也不过如此了。 小家伙话音落下后,房间内立刻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还是席轻颜含笑点了点他的脑袋,嗔怪的说了一句调皮,这才唤回了大家的理智。 站在城阳伯夫人身后的美妇立刻生出了一层冷汗,最后在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下缓缓上前,二话不说便跪了下来。 「还请娘娘恕罪,媛媛冲撞王爷后,心中不安,已,已与昨夜突发恶疾,就此去了。」话音落下,妇人就像是失去了浑身力气,哽咽着瘫坐在了地上。 她怨不得席轻颜,更怨不得席小晨,她的女儿从开口说话时便被抱到了元淑大长公主面前抚养,这么多年,她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她一面,所以,她该怨谁呢? 若不是她护不住女儿,也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今日是我城阳伯府的好日子,三弟妹作何哭哭啼啼扰了贵人雅兴,还请娘娘恕罪,臣妇这便带着她下去。」 原本她们已然商议好叫这妇人向席轻颜赔罪,没想到她却当众失态,眼下更是瘫软在地,这成何体统! 就在一妇人强笑着想要扶起女子时,席轻颜却摆了摆手,示意春桃将她扶起来,「小孩子年幼,身子骨本就虚弱,幸好跟在本宫身边的护卫生了一颗慈悲心,这不,小小姐已安然无恙了。」 目光淡淡的落在门外,除却那泪眼朦胧的妇人噙着一丝期盼,其余人皆用力握紧了手指,面色各异,便是稳坐泰山的元淑大长公主,一双看不清神色的眸子也瞬间染上了一丝寒芒。 「呜呜,娘亲。」经过一场生死大劫,齐媛媛身上的戾气减轻了不少,她哭着扑向了妇人,紧紧搂着妇人的脖颈不肯撒手。 除却娘亲,其他都是坏人,他们都想让她死! 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原以为老祖宗时真心疼爱她,如今看来,她也不过是她手中的玩意,说丢就丢,毫不留情。 「娘亲,我想回家,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将成为齐媛媛一辈子的梦魇,她害怕的缩在妇人怀中,圆润的小身子微微颤抖,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好,好,娘带你回家,我们这就回家。」她只有这一个女儿,丈夫留恋花丛,府中的小妾庶子亦闹得不可开交,她要和离,带着齐媛媛回娘家。 眸中的神色愈发坚定,妇人感激的看了春桃一眼,随后在元淑大长公主微微变色的目光下,抱着齐媛媛跪了下来。 「还请娘娘为臣妇做主,允许臣妇和离!」 「这位就是贵府四少爷?」 城阳伯府子嗣众多,这四少爷便是庶出二老爷的孩子,夙离霄骤然将话题落在齐琛身上,城阳伯等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齐琛一脸笑意的走了上来。 「回陛下,臣正是……」 「砰!」 男人话还没说完便被夙离霄一脚踹飞了出去,他淡漠的理了理衣袖,眉眼凌厉噙着一抹淡淡的杀意,「连自己的妻女都无法守护,废物!」 「若不是皇后,你那嫡女怕已经被乱葬岗的野狼啃食殆尽了。」 什么! 知晓这件事的几人齐齐一惊,额上冷汗直冒,脚下虚浮隐有站不稳的架势。 「皇皇皇……」被踹飞出去的齐琛狼狈的爬了起来,他吞了吞口水,求救的目光落在了城阳伯与自家父亲身上。 他自是不愿意要了那丫头的命,可大伯与父亲执意如此,他又有什么办法! 如今可如何是好,夙离霄知道了,听他的意思,席轻颜更是出手救了齐媛媛,怎么办,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还没怎么样,齐琛便被吓破了狗蛋,城阳伯与二老爷面色漆黑,一旁的齐渊则眯了眯眼睛,暗道了一声不好。 夙离霄怕是早就派人盯上了城阳伯府,否则怎会如此巧合的救了齐媛媛。 他们似乎,走了一步昏招? 第395章 陈年旧事皇位正统 小女孩的哭闹声,以及妇人掷地有声的请求声立刻混做了一团,在元淑大长公主的示意下,城阳伯夫人连忙上前,不容拒绝的拉起了妇人。 她笑的和蔼可亲,可说出的话却令人遍体生寒,「娘娘莫怪,我这侄媳妇前些年受了刺激,这神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臣妇这便带她们下去。」 城阳比夫人出自武将世家,有的是一把子力气,所以轻而易举的便将妇人从地上拉了起来,她轻轻招了招手,候在一旁的婆子立刻上前,当着席轻颜的面,便想将妇人拉下求。 「慢着,医者仁心,齐夫人既是病了,不若叫我看看可好?」在她面前耍心机,这喜人是否忘了她的身份? 唇角噙着一抹讥诮的弧度,城阳伯夫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的僵在了原地,她讪讪的笑了笑,勉强道:「娘娘身份贵重,她这病诸多大夫都说治不好了。」 「如此,本宫倒是更想见识一番了。」话虽然是对着城阳伯夫人说的,可席轻颜的目光却落在了元淑大长公主身上,其中的坚定不言而喻。 元淑大长公主浸yin后宫多年,什么手段没有见识过,眼见席轻颜有话要对她说,她自是会想法子成全,「既如此,便劳烦娘娘了。」 「你们且都退下吧,本宫陪着娘娘。」 「母亲。」城阳伯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元淑大长公主微微一撇吓得不敢再乱动,最后只能带着一屋子女眷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小墨小晨,你们且带着齐夫人去内室,好生诊断。」眼见元淑大长公主果然明白了自己的一丝,席轻颜满意的颔首,又寻了一个借口,将兄弟俩打发了出去。 另一边,城阳伯书房 微微出了气后,夙离霄意味不明的看着齐渊,后者眸色一阵闪烁,最终还是挫败的拱了拱手,微微向城阳伯递了个颜色。 「都退下吧,渊儿与陛下有要事想谈。」 府中做主的从来都不是城阳伯,元淑大长公主虽然养废了他的兄弟,可城阳伯的日子过的太过顺遂,文不成武不就,便是官职,也经年未曾改变过。 所以,元淑大长公主索性不再指望他,将全部心力都放在了齐渊身上,若说府中的秘密,怕齐渊知道的还要比城阳伯多。 底下的各府老爷均已习惯了城阳伯的发号施令,闻言并无不妥,只是底下的几个少年,倒是流露出了不忿之色,却苦于夙离霄在场,不敢贸然发泄,到底设携带着满腔不甘离开了。 「你的这些个兄弟,看来对你这世子之位,虎视眈眈啊。」玩味的挑了下眉,夙离霄指尖微动,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茶盏。. 「说说吧,你们费尽心思的将朕引来青彭,究竟所为何事?」 「娘娘聪慧过人,这江山交到你们手上,本宫也放心了。」 众人纷纷离开后,元淑大长公主看着席轻颜的目光立刻柔和了下来,连带着紧绷的唇角也放松了许多,就像是解开了身上的枷锁,变得柔和了很多。 「姑祖母将陛下引来青彭,绝不是为了世子大婚,听说京中的那位与姑祖母联系频繁,可是为了那件事?」 面上的神色微微一顿,元淑大长公主眸色复杂的看了席轻颜一眼,紧接着勾起唇角缓缓笑了出来,「本宫便知道这小子不是个简单的,看来本宫这步棋,到底是下对了。」 「姑祖母何出此言?」席轻颜不解,若是有事相谈,大可通过书信往来,为什么要让夙离霄亲自过来一趟? 男人目标太大,在他身份暴露的那一瞬间,想必已经有人快马加鞭将消息传了出去,如此,又何必呢? 「因为这件东西,本宫需亲自交给陛下。」元淑大长公主望着京城的方向,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她本想将这件事的真相带去坟墓,可那人却放不下那些个荣华富贵,费尽心机的想要搅弄风云,如此,也只能旧事重提,斩草除根了。 无论时局如何变幻,她身上流着的都是夙氏的血脉,亦是夙国的长公主,她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人旧事重提,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如此,只能将夙离霄骗来青彭郡,再做打算了。 只是这样,原本平静的城阳伯府,恐怕会再起争端。 老人的表情太过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席轻颜一愣,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陡然一变。 「跟我来吧。」府中的探子已借着昨夜的变故清理了一批,现如今外面守着伯府的护院,还有皇室的暗卫,便是那人手眼通天,也断不可能再混进来。 话音落下,老人来到屏风后,转动了手边的一个烛台,紧接着「咔嚓」一声,严丝合缝的墙壁瞬间自中间裂开。 席轻颜:「……」一来就玩这么大?她是下呢还是下呢? 「姑祖母请。」小手微探,即便是龙潭虎穴,席轻颜也要去闯一闯,更何况她身上保命的手段不少,便是元淑大长公主想做什么,她也有一定的把握脱身。 微微颔首,老人看着席轻颜的目光愈发满意,她率先走向了黑漆漆的地牢,摸索这墙壁,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女子担忧的看了兄弟俩一眼,指尖微动,一股白色的细小粉末瞬间顺着指尖倾斜而下,悄无声息的落入了脚下的地毯。 做完这一切后,席轻颜紧跟着元淑大长公主,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二人并未再开口说话,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片烛光,以及—— 夙离霄与齐渊?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这祖孙两还真是有意思,若席轻颜这边有异,想必元淑大长公主也不会带她来这里吧。 「皇后娘娘。」少年飞快的上前扶着老人,随即眉眼低垂,恭敬的向席轻颜行了一礼。 人员到齐,元淑大长公主亦不再寒暄,拿下头上的一只金簪,紧接着走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匣子。 只见她轻巧的触动金簪上的机关,原本华丽的金簪立刻分崩离析,留下了一只小巧精致的钥匙。 「世人皆知你父皇的上位有我一臂之力,可若不是他偏心太过,甚至不惜拿夙国江山开玩笑,我又何必……」 用力闭了下眼睛,一想起那些陈年旧事,元淑大长公主便仿佛看见了满手的血腥,她的手上,沾染了不少夙国皇室的血,可当年,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无声的来到夙离霄身边,根据元淑大长公主偶尔透露出来的话语,席轻颜已经大概猜到了当年酒精发生了什么,或许,与皇位有关。 果然,只听金锁落地,没过一会儿,老人便颤颤巍巍的从中拿出了一道保存完好的圣旨。 「你皇爷爷宠幸贵妃母子,甚至想将皇位交到那草包手中,本宫当年曾在父皇面前起誓,守护这夙国江山,如此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胡来。」 「所以,本宫便扶持了你父皇。」 这,便是他想要告诉夙离霄的全部真相。 「姑祖母所说的,可是英王?」微微思索片刻,夙离霄便想到了一位很早便消失在京中的王爷,那人好似在太上皇登基后,便没有再回过盛京吧? 而且与元淑大长公主不同,太上皇对他的厌恶可谓是深入了骨髓,寻常便是提都不会提上一句。 这位英王叔,原来才是真正的正统吗? 「什么正统不正统,就凭他那纨绔样,夙国迟早要完。」 元淑大长公主应当 厌恶极了英王,眉眼间的杀气毫不掩盖,更是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当年若不是她快刀斩乱麻将太上皇推上了皇位,如今的夙国还不知会陷入何等水深火热中。 不,这片土地还是不是夙国的亦未可知。 「矮子里拔高个,虽然你父皇……」眼见元淑大长公主又要开启喷洒毒液模式,站在角落的齐渊立刻拍着胸口大力咳嗽了起来,那般模样,倒真像将肺咳出来一般。 「总归,他也算不负我所托,生下了你这般优秀的储君,还有小墨,小小年纪便丰姿出众,长大后更了不得。」 明白了,长江后浪拍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夙离霄这新皇登基,眼见着就要被夙小墨拍死在沙滩上了。 感受到女子调笑的目光,夙离霄不动声色的捏了捏她的指尖,顺便回以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 「罢了罢了,人来了,这话也多了起来。」小两口的眉眼传情立刻叫元淑大长公主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随即抛出了一道圣旨,稳稳的落在了夙离霄手中。 「成王败寇不外如是,如今的夙国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不能再经历战乱了。」 叶阁老屡次传信于她,便是为了这一道圣旨,如今将它交给夙离霄,元淑大长公主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当年我与叶卿年轻时曾定有婚约,那人一向敏锐,怕是透过蛛丝马迹猜到了什么,你们此次回京,定要万分小心。」 也幸好她及时抽身,踹了那渣男,否则她焉有如今的好日子。 默默对视一眼,夙离霄反手将圣旨收了起来。 元淑大长公主,果真不愧为女中豪杰之名,而且这人,与他们想象中的差别甚大,倒是他们看走眼了。 第396章 挟持夙小墨 看着席轻颜与夙离霄面面相觑的模样,元淑大长公主立刻双手叉腰,孩子气的仰天喷了一口气。 「哼,本宫在你们心中是什么形象?顽固不化?草菅人命?不念亲情?」 若不是叶阁老盯得紧,她又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只有让他觉得夙离霄与城阳伯府积怨颇深,才能暂且不将伯府置身于水火之中。 她这一辈子已经足够多姿多彩了,这好不容易到了养老的时候,谁愿意参合进朝堂风波呢? 只是齐渊这孩子,到底可惜了。 明明有鸿鹄之志,却碍于她的身份,无法大展宏图,只能困居与小小的青彭,她是不是要为这孩子铺铺路呢? 「姑祖母足智多谋,是我们狭隘了。」姜还是老的辣,混迹后宫,又经历过夺嫡之争的人,又有几个是简单的? 只是这其中,怎么看都透着一丝古怪。 「齐媛媛的事情,也是姑祖母示意吗?若我们晚到一步,那孩子,说不定便真的死了。」若不是解毒及时,明年的今日,便是那孩子的忌日。 「媛媛?」面上划过了一抹愧色,元淑大长公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为了清理府中的探子,到底是委屈那孩子了。」 「不过我着人给那孩子灌下了蒙汗药,又派人暗中守护,即便你们不出手,那孩子也应当无忧。」只是如此一来,到底是与齐媛媛离心了,看方才的场面便知晓,那孩子恨上了她们所有人。 藏在袖中的手指隐隐颤了颤,将一个庶出曾孙女放在膝下养育,元淑大长公主自是知道不妥,可那孩子像极了年幼时的她,她只想叫她代自己肆意一回。 「蒙汗药?」清浅的笑意陡然一僵,席轻颜忍着心中的不安,飞快道: 「那孩子被带来府上时已然毒发,若是再晚一步,便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无药可以,姑祖母确定灌下去的是蒙汗药吗?」 什么! 此话一出,齐渊才明白夙离霄为何甫一见面便将齐琛踹飞了出去,可他分明亲手将蒙汗药倒进了齐媛媛的羊奶中,究竟是哪一步出现了差错。 四少夫人! 昨夜是她哄着齐媛媛喝下了羊奶! 此时,城阳伯夫人看着地上的血迹,险些就此厥过去,她借力靠在小丫鬟身上,面色煞白的道:「侄媳妇,你这是想做什么!那可是太子殿下,还不快快将他放下!」 谁懂啊,他们不过是在外头吃茶用点心,可一道惊恐的喊叫声瞬间打破了此处的平静,紧随而来的便是四少夫人癫狂的笑声。 「太子殿下?呵,我要见大长公主,将她带来见我!」 隐忍多年,终于让她找到了机会,眼下,她终于有机会报答主子的一饭之恩了,便是就此死了,她也心甘情愿。 「母亲?母亲可不就在里面,你莫要胡来,有话好说。」语气中戴上了些许凄厉,城阳伯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发软,恨不能跌坐在地上。 挟持储君,这人是想拉着整个城阳伯府一起去死啊。ap. 「侄媳妇,放开太子,你想做什么,我们都答应。」不动声色的向一旁的嬷嬷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脚底抹油,跑去寻城阳伯了。 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四少夫人并未阻拦,此事闹得越大越好,她连自己女儿的性命都能当做利用的筹码,区区城阳伯府,又算什么。 不远处的茂盛大树上,云展心焦的转动着手中的飞刀,大有一言不合便刀了四少夫人的冲动。 那可是他家殿下,这女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还不快放开她的爪子! 「别动,殿下自有安排。」云飞一把按住了云展,神色冷静沉着,似乎一点 都不着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等?若殿下出事,你我皆会被重罚。」不对,怕是这批暗卫,都会被瞬间处决。 探手,按住脑袋,再次压下,云飞示意云展去看夙小墨的表情,「你瞧殿下那模样,像是被胁迫的样子吗?」 优哉游哉,甚是还有空闲以眼神安抚他,云展这二愣子能不能长点脑子,成天就知道吃! 云展:「……」说话就说话,还要被人身攻击,真是不能忍。 眼见微微颤动的大树重新恢复了平静,夙小墨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继续仰着脖子,做出了一一副被四少夫人挟持的模样。 「我要见大长公主与皇上,否则……」唇边勾起一抹狞笑,四少夫人指尖微动,立刻在夙小墨的脖颈处留下了一道血痕。 「我就带着你们一起死!」尖锐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兴奋,因为激动,四少夫人抱着夙小墨的手臂微微颤抖,连带着手中的匕首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正当城阳伯夫人手足无措,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一道冷然如山泉般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我们就在这儿,你想要做什么。」 房门再次被打开,席轻颜与元淑大长公主重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前者目光如炬,看着四少夫人的目光宛如淬了冰渣,冷的彻骨。 「放了小墨,你想要什么,本宫都给你。」 果然啊,叶阁老不知从多少年前便开始了布局,更是悄无声息的将人安插在了大长公主身边,谁又能想到,金尊玉贵的四少夫人,居然会是埋在府中最大的隐患呢? 「你们,你们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可能,那间房屋她分明已经查探过一遍,除非里面有暗室。 思及此,四少夫人双眸骤然亮了起来。 大人要她找一件东西,一件被元淑大长公主藏起来的密令,可她嫁进伯府多年,便是后者的私库与书房,也偷溜进去不止一次,那位所说的密令,究竟是什么东西? 「莫要伤了殿下,你想要什么,本宫已经知道,且进来拿吧。」 苍老的面皮微微抖动,因为将齐媛媛放在身边教养,元淑大长公主自觉对不起四少夫人,这些年没少送东西过去,可谁能想到,到头来伤自己最深的,还是自家人。 「不,别想诓骗我,将东西交给我,我自会保证殿下无恙,否则……」 「否则如何?」怀中的小团子陡然冷笑一声,淡漠的凤眸仿佛冰雪消融,露出了丝丝裂痕,那是见到席轻颜后,展现出的神色。 什么? 四少夫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陡然僵硬,怀中的小家伙也像是游鱼似的轻轻落在了地上,紧接着目标明确的向席轻颜走了过去。 少年背影单薄,明明小小的一团,却仿佛带着一丝运筹帷幄般的淡然,即便方才被抓,他亦无悲无喜,甚至在四少夫人发难的一瞬间,推开了正在诊脉的席小晨。 「且先退下吧,此处有母亲在,无碍。」等城阳伯气喘吁吁的赶过来时,四少夫人已经僵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她半边脸僵硬一动也不能动,另半张脸写满了不甘与怨愤,恨恨的瞪着席轻颜,仿若吃人。 一家之主发话,即便其他人心中有再多不解,也只能耐着性子退出了大长公主的院落,待她们离开后,云飞立刻大手一挥,诸多暗卫如蝗虫过境般,守在了院中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一旦有人闯入,将会遭受到雷霆暴雨般的打击。 将四少夫人重重丢在地上,云展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捏着拳头退了下去。 另一边,席轻颜心疼的看着小家伙脖颈上的伤口,微微抿了抿唇,拿出伤号的金疮 药,小心翼翼的小少年处理了伤口。 「怎可让自己置身险境,若她当真动手又当如何?」夙小墨身上的保命手段亦有不少,其中多亏了席小晨友情赞助的各种毒药,比起这些收藏,席轻颜怕是都比不过兄弟俩。 「儿子只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乖巧的仰着脖子,夙小墨微微一笑,如墨一般的眸子噙着浅浅笑意,令人不忍苛责。 他想看看城阳伯府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不过看样子,娘亲与爹爹已然有了决断,倒是他冲动了。 小眼神心虚的划过夙离霄,夙小墨暗恼自己不够谨慎害得席轻颜担忧。 「只要你没事便好。」揉了揉夙小墨的脑袋,除却照看齐媛媛的席小晨,房间内的所有皆将目光落在了四少夫人身上。 「王宁,你太心急了些。」想必这枚棋子亦是叶阁老好不容易安***城阳伯府的,如今就这么废了,倒是可惜。 「说说吧,叶阁老让你做什么。」 原本闭着眼睛一脸倔强的王宁,在听到叶阁老的名字后陡然睁开了眼睛,不过很快,她又重新切换回了先前的状态。 「你在说什么,什么叶阁老?我并不认识她,元淑大长公主夺我女儿在前,昨夜又犹如弃子般丢掉她,我只想杀了她一解心头之恨。」 这些人究竟查到了什么,她的贸然行动,会不会给主人带来麻烦,一时间,王宁身体紧绷,连带着眼睫也在此刻微微颤动了起来。 「叶卿难道没告诉你,他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拐杖重重敲击地面,元淑大长公主的语气中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只一句话,便勾起了王宁的好奇心。 第397章 蛇蝎心肠,屡教不改! 看到王宁眸中的迷惑与不解,元淑大长公主立刻冷笑一声,嗤笑道:「连目标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此愚蠢,也只有他才能调.教出来了。」 年轻时,元淑大长公主本是要下嫁叶阁老,可中间却生出了许多事端,导致这桩婚事无疾而终,也幸好,她没有嫁给那老家伙。 不过,将手伸来城阳伯府也就罢了,区区庶孙的婚事,也值得日理万机的叶阁老亲自盘算,可真是太高看她了。 「陛下,此人便当作是本宫送给叶阁老的见面礼吧,还请陛下将她带去京城。」只是全须全尾什么的,是不可能了。 元淑大长公主能从后宫倾轧中脱颖而出,这心机与手段,自不是寻常人可比,杀人什么的,她半点也不惧! 「姑祖母放心,这份礼物叶阁老定然十分欢喜。」即便前者不说,夙离霄也不会叫这女人轻易死去。 伤了夙小墨,焉能如此轻易的退场,叶阁老,他记下了! 「陛下,本宫还有一事相求。」看出夙离霄几人有离开的意思,元淑大长公主立刻站起身,眸中的纠结缓缓散去,带上了一丝坚定。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不能再因为自己的自私,耽误后辈子孙的前途了。 微微颔首,夙离霄牵起夙小墨的手,应道:「姑祖母放心,此次进京,便叫齐渊跟着朕一起吧。」 后者上过战场,在青彭郡的官声亦不错,即便是为了元淑大长公主当年的倾力相帮,他也会多多照拂城阳伯府。 「若姑祖母愿意,也可跟着朕一起回京。」夙离霄诚心建议道。 「不了。」揉揉额角,元淑大长公主长叹了一口气,「昔日好友大多已经逝去,京中也无甚留恋了。」 若不是想将这烫手山芋丢出去,她甚至不会主动去联系夙离霄,她老了,这夙国的江山,便交给年轻一辈去守护吧。 至于到了地下,她再去向父皇母后赔罪吧。 「姑祖母放心,朕在位一日,城阳伯府便无人敢动!」 绕来绕去,元淑大长公主要的不过是一句承诺罢了,夙离霄愿意给,便是他手边的夙小墨,也目色沉着的与老人对视了一眼。 「好,好啊。」除了皇室安稳,她这一生只求夫家顺遂,子孙后辈安分守己,谋求一个好前程,能得两代帝王应允,她死而无憾。 「三日后,朕会携皇后来参加世子大婚,这人,朕便带走了。」 没想到青彭郡一行却牵扯到了皇位正统,夙离霄苦笑一声,暗道太上皇可真是留了一大堆烂摊子给他。 敲晕王宁后,一家四口终于踏上了回程的马车,除却席小晨懵懂的抱着点心啃,其余三人皆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静谧的环境几乎落针可闻,席小晨眨眨眼睛,依依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点心。 「爹娘哥哥,你们,没事吧?」他听从兄长的话守在齐媛媛身边,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这种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的感觉,可真是太难受了。 小家伙抓耳挠腮的凑到了夙小墨身边,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含一丝杂质,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不靠谱。」 「算了吧。」 「傻白甜。」 三人立刻达成了统一战线,最后还是夙小墨三言两语将小家伙糊弄了过去,后者疑惑的歪歪脑袋,捧着点心啃啊啃,最后竟睡死了过去。 「还真是心大啊,随你。」抽抽嘴角,席轻颜古怪的看了夙离霄一眼,牵起夙小墨立刻溜之大吉。 「呵~这秒睡的功夫,也不知是跟了谁。」 任劳任怨的将席小晨抱去房间,其后的三天,青彭郡官员 都在想方设法的见夙离霄一面,可男人大门一关谁也不见,摆足了高冷的架势。 然而只有云飞云展知道,一家四口每日早出晚归,在青彭郡玩的不亦乐乎,若非云飞提醒,怕是连齐渊的婚宴都会抛诸脑后。 至于城阳伯府,有请帖的自是心中一松,没有请帖的立刻想尽法子,不惜花费千金也要弄到一张,还有那四少夫人…… 听说三日前突发恶疾当晚便去了,齐媛媛也变得疯疯傻傻,见人就咬,幸得元淑大长公主不弃,依旧放在身边养育。 这日,席轻颜在众人的恭维声中坐在了元淑大长公主身边,三日不见,前者似乎憔悴了许多,眼下的青黑便是再细腻的粉也遮掩不住。 担忧的看着老人,席轻颜不动声色的探手搭在了前者的腕间,随即轻轻揉捏着虎口处的穴位,「姑祖母,万事莫纠结,放宽心。」 想必是齐媛媛的事,才引得元淑大长公主肝火大动,失眠熬夜,这不,精气神比之前几日,分明差了不少。 「多谢娘娘挂怀。」安抚的拍了拍席轻颜的手背,元淑大长公主含笑应道,只是心中郁结,到底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解开的。 若不是她想做局引夙离霄前来,齐媛媛也不会受此无妄之灾,说到底,是她害了齐媛媛。 看着老人眉宇间化不开的担忧,席轻颜心中到底一软,小声道:「婚宴结束后,让本宫来看看那孩子。」 若不是在齐媛媛身上倾注了心血,元淑大长公主又何至于此,如今这幅做派,亦未尝没有当着席轻颜的面演戏的意味。 既如此,随了她的意又如何。 「多谢娘娘。」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省力,元淑大长公主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底下几个孙媳的眼神,到底是微微变化了起来。 可那又怎样,他们并非大长公主的血脉,若不是沾了老城阳伯的光,怕是连如今的风光都保不住,只是大房的荣华,到底是令人眼红。 此时便不得不感慨一句投胎的重要性了。 「一拜高堂。」 「二拜天地。」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因为有夙离霄在,众人倒是没怎么闹腾,只是某些人反复跳出来刷存在感,看多了依旧很烦,以及那些少女虎视眈眈的目光,立刻叫夙离霄沉了眸子,浑身散发起了寒意。 一时间,男人周边三丈范围内,别说女子,便是某些喝的醉汹汹的官员,也捏着就被不敢上前,抽搐一番后,到底还是离开了。 忍着心中的好笑,席轻颜在夙小墨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矜持的点点头,一撩袍角,带着满身矜贵,慢吞吞的来到了夙离霄身边。 「姑祖母,走吧。」累了一天,席轻颜是腰酸背痛,现在只想尽快替齐媛媛诊脉,然后回到府中大睡一觉。 女子面上的疲倦不似作假,因二人身份尊贵,只需见证新人拜堂即可,后面的待客送客,自有城阳伯夫人等女眷负责。 如此,席轻颜便带着席小晨再一次来到了元淑大长公主的院落。 「那孩子自清醒后便不识得任何人,还请娘娘费心了。」众人皆知席轻颜的看诊规矩,所以默默地在房门外等候,只有女子与席小晨,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痴傻?这怎么可能。」齐媛媛不过是中毒而已,只需几服药下去,便能与先前无异,还是说这孩子心里受了刺激,从此变得痴傻了起来? 百思不得其解,席轻颜相信自己的医术绝不会出错,那么导致齐媛媛痴傻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娘,她可否交给我来练手?」摩拳擦掌显得十分兴奋,席小晨狡黠的转了转眸子,立刻大踏步的接近了床榻。 这臭小子又想搞什么鬼。 不无不可的点点头,总归有她看着,席小晨也不会做出误判,否则神农百草经什么的,多抄抄更有益身心健康不是? 嘿嘿一笑,小家伙微微正色,学着席轻颜平日里的模样,掀起被角拿出了齐媛媛的小手,随即故作老成的将指尖搭了上去。 再下一秒—— 「呵,我便知道你这丫头是装的,我娘可是神医谷谷主,有什么疑难杂症能够难倒她,齐媛媛,你想做什么!」. 在席轻颜看不到的地方,席小晨钳制小姑娘的手指愈发用力,直至后者吃痛的叫出了声。 「毒粉?是四少夫人交给你的吗?就凭这些,杀得了谁!」 冷哼一声,席轻颜因为怀孕嗅觉衰退了不少,可席小晨自小便与草药等打交道,早在靠近齐媛媛的一刹那,他便嗅到了她身上隐隐的腥臭味。 元淑大长公主关心则乱,自不会注意齐媛媛的异常,可他对这蛮横的小姑娘本就没什么好感,眼下更不会手下留情! 「来人!」 凤眸划过了一道冷光,席小晨最是见不得旁人伤害席轻颜,齐媛媛几次三番的动手已然触及了他的底线,更何况,若他今日并没有跟着席轻颜来呢? 后者身怀六甲,本就行动不便,若是真的被齐媛媛得手…… 一想到那后果,席小晨便恨得眼尾发红,他不知从何处生来的力气,竟硬生生将齐媛媛从床榻上扯了下来。 「蛇蝎心肠,屡教不改!」 房门外,元淑大长公主心尖猛然一跳,再也顾不得许多,立刻推开门闯了进去。 第398章 闯关爆装备 华贵的地毯上,少女害怕的抱着双膝,眸光惊惧的瞪着席小晨,只是她的脚边,却散落着一丝灰褐色的药粉,而来源,便是她手中的小纸包。 元淑大长公主万万没想到会看见眼前这一幕,她脚下一个踉跄,幸好身后的嬷嬷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这才稳住身形,没有当众失态。 「你,你在做什么!」 她并非傻子,看席小晨怒目圆瞪的模样,便猜出齐媛媛又做了一些戳人肺管子的事,还有那包药粉,这丫头,竟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偷藏了毒药! 「姑祖母,齐小姐身体无碍,只是心性狠辣,往后还需多加小心。」 小孩子便什么都不懂吗? 不,世家贵女,从小便被精心培养,她们的心智更加早熟,比之寻常孩童也更快的明辨是非,正如现在,齐媛媛已向元淑大长公主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少女目光清明,贝齿轻轻咬着下唇,哪还有先前发疯不认得人的模样,元淑大长公主痛心的移开视线,到底是难言悲伤,靠在了嬷嬷身上。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教养出的女孩儿,有朝一日竟会将心机用在她身上,枉费她拉下老脸去求席轻颜,到底是错付了。 「说,谁给你的毒粉。」轻嗅鼻尖,席小晨顷刻间便猜出了里头的成分,虽不至于即可毙命,可这种毒最是缠人,反复溃烂反复愈合,直至将苦主折磨的筋疲力尽。 更重要的是,席轻颜身怀有孕,若当真不小心中了此毒,腹中的孩子恐怕也…… 小家伙气急,头一次不顾风度,咬着后槽牙反手便是一个***兜,「你若不说,本王便亲自喂你服下此毒,届时即便穿肠烂肚,本王也有法子叫你活着!」 小孩子对于恶意的感知更加敏锐,齐媛媛脸色煞白,心知席小晨绝不是在开玩笑,立刻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闭嘴!不准哭!」小家伙又是一声厉喝,唬的齐媛媛硬生生刹住了车。 「呜呜,老祖宗救救媛媛,媛媛错了,媛媛再也不敢了。」哽咽着爬到了元淑大长公主身边,可房中的下人那肯叫她在接近大长公主,立刻避如蛇蝎的拦住了齐媛媛。 「是你母亲,是你母亲将药粉交给了你,可对?」 这三日,都是她身边的老人在照顾齐媛媛,后者根本没有接触外人的机会,只有那日王宁抱着齐媛媛去里间的功夫,才能做手脚。 「本宫真是老眼昏花,养出了你这么个不辨是非的孽障!」 手中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对于齐媛媛,元淑大长公主几乎投入了自己全部的宠爱,可这母女俩,却恨不能拉着城阳伯府一起死。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都怪你!我本可以跟在母亲身边无忧无虑的长大,都是你离间了我们的母女情!」眼见事情败露,齐媛媛索性破罐子破摔,赤红着眼睛大声吼道。 「若不是你不顾母亲意愿强行将我接到伯府,母亲在府中也不会过的那么艰难,我讨厌你!」 她被拘在伯府哪儿也不能去,只盼着逢年过节才能见四少夫人一面,别的孩子都有父母亲,只有她,成日里要陪着一个老太太,她一点都不快乐! 所以母亲说,只要杀了这些碍眼的人,她们母女便能在一起,也永远不会有人将她们分开。 齐媛媛信了,只可惜席小晨破坏了她全部的计划,否则,她便能杀了这个一开始就令人厌恶的女人! 「孽障!孽障!」被齐媛媛的话气的一个倒仰,元淑大长公主面色泛白,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席轻颜见状,连忙来到她身后,抚着他的后背安抚道: 「深呼吸,莫要紧张,放松。」 身边 的几个下人也立刻变了脸色,若元淑大长公主出了事,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又能讨得什么好去。 齐媛媛可真是个惹祸精,丧门星! 「本宫今日只为探望姑祖母,恰好本宫手中有一药膳方子,姑祖母可拿去试试。」 如此,也算是卖陈阳伯府一个面子,齐媛媛自有元淑大长公主收拾,若席轻颜出手,难免会落下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声,不划算。 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元淑大长公主无力的扯了扯嘴角,到底是含泪应下了。 如她这般的老人家,所看重的不过是府中的后辈,现如今齐媛媛的所作所为可谓伤透了她的心,这位夙国唯一的一位大长公主,怕是要缓好久才能走出来了。 对于齐媛媛的处置,席轻颜在事后听春桃八卦道: 后者已经被送到了乡下庄子,若性子能掰过来,及笄后她依然是城阳伯府金尊玉贵的小小姐,若还沉浸在无妄的幻想,一辈子青灯古佛,也就那样了。ap. 如此处置,席轻颜自是不置可否,一个孩子而已,她还不至于紧盯着不放。 不过,青彭郡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他们也要准备回京了。 「先是一个安窈窕,随后又来了一个四少夫人与城阳伯世子,这一趟下江南,装备倒是捡了不少。」 坐在一旁的摇椅上,席轻颜惬意的翘着双腿,眉眼带笑,很是温柔。 「捡装备?这是何意?」对于女子口中一些稀奇古怪的词,夙离霄已经能够完全免疫,甚至积极开动大脑去思索其含义。 果然就见他随口接道:「两军对战打扫战场,得来的战利品?」 满意的点头,席轻颜甫一抬手,男人便上道的将脑袋凑了上来,「孺子可教也,不错不错,不过这也不算是战利品,通关奖励?差不多是这意思。」 含笑握住了女子作乱的指尖,夙离霄正想说什么,却见席轻颜抱着肚子急促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处变不惊的男人立刻起身来到了席轻颜身边,他目光担忧的看着女子,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极了初涉尘世的毛头小子。 「宝宝踢我了,夙离霄你来摸摸看。」小手牵着夙离霄的手,席轻颜小心的将之放在了自己的肚皮上,可小家伙却调皮的不肯再动,懒洋洋的一动不动。 初次见证新生命的夫妇俩折腾了许久,最后还是夙离霄担心累到席轻颜,小心的扶着她坐了下来。 「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安抚的拍了拍略显失落的男人,可后者却屈膝轻轻将脑袋贴向了她的肚子,「要乖,莫要再折腾娘亲。」 这下,腹中的小家伙立刻不干了,他像在发泄自己的不满,立刻给予了夙离霄强有力的回应。 「轻颜,他踢我了。」身子陡然僵硬,过了好半晌才缓过劲,夙离霄眨眨眼睛,面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欣喜。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席轻颜探出指尖点了点他的脑袋,「傻瓜。」 不远处,席小晨带着夙小墨狗狗祟祟的隐在花丛后,小面上满是纠结,甚至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那真的是爹爹?该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别问,问就是最近在看志怪话本,甚至已经暗戳戳的准备了桃木剑以及一堆功能各异的黄符。 抽抽嘴角,夙小墨很想拒绝与蠢弟弟一起犯傻,可小家伙左一声哥哥,又一声哥哥,罢了,宠着吧。 「慎言,我们离开后,宫内的茅厕怕是打扫的没那么仔细。」言下之意,莫要再戳夙离霄的肺管子,否则抄书打扫茅厕什么的,怕是会成为日常任务。 可席小晨没能体会到兄长的一番苦心,他掌心一番,竟拿出了一面八卦镜, 甚至作死的向夙离霄照了过去。 镜面反光,且光束好死不死的打在了男人脸上,下一秒,一道凌厉的视线,立刻如剑锋一般投了过来。 夙小墨:「……」便知道这蠢弟弟一定会露馅! 含泪与新婚妻子告别,又与元淑大长公主长谈了一番,齐渊包袱款款,含泪踏上了去盛京的路。 一路上,有席小晨这个活宝在,倒是时时刻刻充满欢声笑语,如果小家伙没有在夙离霄手中挣命的话,咳咳。 「手臂抬起来,重心下压,莫要偷懒。」简单的扎马步已经满足不了席小晨了,小家伙手中拎着两个木桶,小胳膊颤啊颤,最后到底是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时辰到,回去歇息吧。」不是精力旺盛么,不是想要到处撒欢么,可以,跟着他习武便是。 什么?年纪太小?不,他观席小晨根骨奇佳,定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啥玩意?要抄写医书?这倒是刚好提醒了夙离霄,文武两手抓,什么也不落。 借口?在老父亲面前完全不存在; 偷懒?小家伙分无分文,惹怒了老父亲,怕是连口饭都吃不起。 反抗?小豆丁vs大魔王,胜负已见完全没有反攻的可能。 所以,小家伙不仅是气氛调节剂,还是怒火收集器,夙离霄在他身上找补回来,便不会再黑着脸随便折腾旁人。 要问最直观的受益人是谁。 摸摸腰间的一圈小肥肉,云展留下了幸福的泪水。 谁懂啊,不用应付变态主子,还能每天吃到美食,这日子简直不要太幸福~ 席小晨:「……」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的幸福建立在本小爷的痛苦上! 第399章 巧遇卖身葬父 再一次吐了个昏天黑地,不过短短两日,席小晨便如同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 小家伙扶着门框,只觉得天旋地转,分不清东西南北,还有鱼虾什么的,千万莫要放在他面前,看见就吐,十分灵验! 没办法,为了小家伙的身体健康,一行人只得放弃了坐船,以他们现在的脚程,即便走陆路,回到盛京也不过三日时间,耽搁的起。 外表普通,内力却暗藏玄机的马车内,夙离霄抽抽嘴角,反手便抱着席小晨离开了马车,紧接着…… 「呕!」 别问,问就是晕船后遗症,明明他们离开船只过去了半日时间,可席小晨呕吐的症状却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小家伙一吐,席轻颜也要跟着难受,一直伺候在他们身边的夙离霄与夙小墨便也要紧跟着忙碌,一番折腾下来,还得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带着席小晨走远点。 水汪汪的眼底全是雾气,席小晨一整日什么也没吃,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夕,眼见他晕头晃脑便要向着密林走去,夙离霄连忙将小家伙抄起抱在了怀中。 臭小子连着折腾了好几日,软乎乎的身子都变轻了许多。 安抚的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夙离霄调整了姿势,让席小晨舒服的趴在姿势身前,小脑袋亦靠在了他的肩头。 男人抬起脚步,正想重新回到马车,然而在这静谧的官道上,夙离霄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里,太安静了。 眸色微沉,带着些许玩味,夙离霄淡漠的挑了挑眉,微微一顿后,便又重新抬起了脚步,下一秒,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立刻自他身后响了起来。 「嗖!」 裹挟着雷霆之势,一道箭矢直射男人后心,夙离霄脚尖轻点地面,轻盈的离开了原地,就在他飞身的一瞬间,一阵箭雨陡然自林中飞射而出,密密麻麻,似乎无穷无尽。 云飞云展精神一振,连忙调遣暗卫御敌,至于承载着席轻颜几人的马车,自是无须担心。 太仆寺耗时一年时间,研究出了一辆刀枪不入的马车,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夙离霄便派人拉回了太子府。 最后又请能工巧匠布置了许多机关暗格,现如今,恐怕马车内才是最安全的。 「一个不留。」轻轻按压了下席小晨脖颈后的穴位,小家伙方才抬起的脑袋又一次贴近了夙离霄的肩头。 不用想,这批杀手定与叶阁老有关,夙离霄见过元淑大长公主的消息定已传进了他耳中,眼看夙离霄回到京中便要开始清算,老谋深算的叶阁老自是急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筹码,英王世子正在赶往盛京的路上。 叶阁老为了给他争取时间,自是会不遗余力的拖延夙离霄的步伐,诸如刺杀什么的,已经是第二波了。 「主子,他们已经撤了。」懊恼的抿抿唇,云飞憋屈的将剑插回了剑鞘中,这些人的目的只是为了拖住他们,生死搏杀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 所以,等云飞云展带人冲上去后,那些人便脚底抹油溜了。 游击战,怕也不过如此了。 「无妨,继续前进。」男人胸有成竹的扬了扬唇角,抱着席小晨重新回到了马车。 既然叶阁老想玩,他奉陪便是。 「走了?」女子困倦的打了一个呵欠,怀中抱着一个软枕,懒洋洋的抬起了眸子。 「是啊,剩下的路怕是会时不时遭遇侵袭。」轻手轻脚的将席小晨放在一旁,随后又拿来毯子盖住小家伙,夙离霄眸色晦暗不明,仔细看,似乎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叶阁老如今的目光怕是大半都在我们身上,若是突然 冒出几支相似的队伍,你说他是追还是不追?」 促狭的眨眨眼,席轻颜先前便与夙离霄定好了计策,如此,倒也不显慌乱,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 「快了,我已派人去南城安排好了一切,偷龙转凤真假难测,剩下的便交给叶阁老去猜吧。」 元淑大长公主说过,叶阁老手中或许掌握着什么证据,这才想要旧事重提,甚至算计起了她手中的那道圣旨,如此,夙离霄更不能将时间耽误在路上,必须得尽快回京。 至于英王世子,他已派人前去联络,但愿那人莫要叫他失望啊。 时间紧迫,傍晚时分众人终于来到了南城,没想到这甫一进城,便见识了一番卖身葬父的大戏。 「夫人,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什么都会干,只求我父入土为安,求求夫人了。」 十三四岁的少女涕泗横流的跪在席轻颜脚边,她身上穿着一件粗布麻衣,额前带孝,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隐隐透着枯黄,一看便是营养不良。 「呦,本大爷有的是银两,只要你做了我的十八房小妾,别说葬父,往后吃香的喝辣的,不比现在逍遥。」 少女突然从人群中扑出来跪在了席轻颜脚下,没等后者反应,一道猥琐中透着些许油腻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 只见一挺着肚皮的中年男子摇着折扇缓缓而出,他唇边有一颗黑痣,又大又圆,喜感十足,只是那目光却格外令人不喜,一看便不是个好东西。 「夫人,求你救救我吧,我,我虽是卖身葬父,可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委实,委实不能……」 隐忍的咬着下唇,少女流露出的抗拒之意,立刻叫男人黑了面色,「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冷嗤道:「装什么贞洁烈女,既是卖身,又为何不能跟了本大爷。」 区区豆芽菜,他能大发善心买下她已是不错了,还敢嫌弃他,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将这豆芽菜弄回府里去。 「十两银子,本大爷出钱出力,定会为岳父寻一处风水宝地,好了,你随我走吧。」 在这南城,他便是王法,什么夫人小姐,通通不好使。 温仁狞笑着便要去抓少女的手臂,然而还没碰到她,一枚银针便快准狠的扎进了他的手背,直挺挺的立了起来。 席小晨:「……」皮之厚,银针扎不进!惊呆! 「哪里来的小崽子,竟敢偷袭本大爷,绑了!通通绑了带回府中!」温仁怒吼一声,两旁立刻出现了诸多护卫,不过瞬间便包围了席轻颜几人。 大手抬起,按下,压着席小晨不能轻举妄动,夙离霄唇边带着一抹懒洋洋的笑,眸色深邃,令人猜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好啊,那便走吧。」 事情的发展太过出人意料,百姓们立刻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了起来,不过,这并不妨碍温仁凶神恶煞的将他们压入温府。 「砰!」 大门被恶狠狠的关上,不仅隔绝了那些人的视线,领头的温仁与面色凄苦的少女也立刻变了脸色,转身便对着夙离霄跪了下来。 「属下参见主子。」 席·一头雾水·满脸懵逼·小晨:「……」这又是什么情况?不是卖身葬父吗?怎得这身份竟在瞬间反转,他家老父亲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瞒着他们! 「起来吧,你们做的很好。」盛京周边的几个城镇都有夙离霄的人,为的便是以防万一,不过温仁这家伙…… 演戏便演戏,怎得一年不见,竟将自己吃成了这般模样,老王爷见了,怕不是得一头厥过去。 「嘿嘿,小主子,还你银针。」温仁本就扮演着二世祖的形象,这翩翩公子与他扮演的形象一点也 不符,所以他便彻底放飞了自我。 「你你你。」张着唇结结巴巴了半晌,席小晨眼角直抽抽,简直要开始怀疑人生了,「你的其他妾室呢?」 府中静悄悄的,也不像是人满为患的样子,可温仁先头的确说想纳这少女为第十八房妾室,人都去哪儿了? 「小主子,可不就是奴家么。」面色蜡黄,显得十分凄苦的少女飞快的以袖挡脸,下一秒,立刻出现了以为明艳动人的大美女,再一变,又成了眉眼含着些许愁绪的温婉妇人。 小嘴缓缓张大,席小晨吃惊的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二人,迟迟未曾言语。 「什么十八房妾室,本大爷,咳咳,属下可专一的很。」谁叫他家婆娘十分凶残,敢纳妾?他还不是很想下去见祖宗。 「走吧,里面说话。」目光悠长的看了席小晨一眼,夙离霄牵起女子的小手,独独留下小家伙在原地重组自己震碎的三观。 眼见便一定为实吗?处于下风的便一定是弱者吗? 不,人们总是喜欢同情弱小,那些擅长玩弄人心的高手,可不就是基于这一点,才设下了一环又一环的局。 席小晨还需成长,今日的事情便当给他个警醒。 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小家伙眼含热泪抬眸望天,瞧起来十分惆怅,「果然,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还是读书好了。」 嗯,他决定回京后,便搬空书坊中的话本子,好好研习一番。 就这么定了! 不久后从席小晨床底翻出几个大箱子的夙离霄表示:臭小子果然还是欠揍! 第400章 大相国寺了无大师 「主子,车马人手均已准备完毕,随时可离开。」抬手抹去了唇边的黑痣,温仁嘿嘿一笑,反手从衣襟中拿出了自己的大肚子。 一只十分贴合的布包。 凉飕飕的目光瞬间犹如针扎似的落在了温仁身上,一旁的大美人也抽了抽嘴角,不动声色的抬手,捏住温仁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拧。 皇后娘娘还在这里,成何体统! 「那什么,意外来着,习惯了,还请娘娘恕罪。」他从小跟在夙离霄身后长大,男人前些年去战场搏命,温仁便偷摸离开了王府,想尽法子赚钱,如今国库充足,他可没少出力。 如今,他可是南城有名的大善人,亦是夙国皇商,所以百姓们才会对他如此宽容,没有动不动便赏他一片烂菜叶。 「过犹不及,太过完美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青禾才会易容化身其他女子,为我营造了一个好色的名声。」 尴尬的挠挠脑袋,尽管还是同一张脸,同一个人,可此刻的温仁看上去正经了许多,不复之前的猥琐猪哥样。 原来如此,这二人还真是会玩,角色扮演? 思绪陡然飘去了别的地方,席轻颜不知脑补了什么,看着温仁与青禾的目光愈发怪异,甚至隐隐带上了些许异色。 二人齐齐一抖,向夙离霄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男人只做不见,任由席轻颜胡闹,「今晚便走,叶阁老谋划多年,父皇与朕皆不在盛京,如此机会,他定不会错过。」 蛰伏多年,他倒是想看看这位三朝元老准备了多大的惊喜。 「主子,即便兵分几路赶往京城,可只要叶阁老的人把守城门,守株待兔……」 是了,不管从哪条线进京,最终都是要进城,若叶阁老的把守城门,即便夙离霄有通天本领,也无法悄无声息的潜入皇城吧? 「朕自有分寸,定不会叫他得逞。」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早在建立夙国时,开国皇帝便为子孙后辈留下了一条后路。 更何况夙离霄在军中的威信无人能比,便是叶阁老早早安插了人手,夙离霄也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去。 不过她不打算这么做,看着敌人兴致勃勃的准备一切,到头来确实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此,岂不更好玩? 而且借着此事的便宜,夙离霄要一举揪出叶阁老在朝中的帮手,彻底肃清朝堂。 「主子放心,属下这便去办。」眼见夙离霄心中有数,温仁立刻松了一口气,他安排下人安排了吃食,傍晚十分,便有至少五队人马急匆匆冲出了南城。 「相信我吗?」眉眼含笑,夙离霄探出手温柔的看着席轻颜。 他们的那辆马车太过惹眼,犹豫再三后,夙离霄还是选择放弃了它,并派遣暗卫驾驶马车,绕路驶向了盛京。 「自然。」谁能想到不过是简单的下趟江南,老巢便险些被人抄了,不过也无甚要紧了,有夙离霄与孩子们在的地方,才是席轻颜的归宿。 趁着夜色,四人跟随商队低调的出了城,温仁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含泪挥了挥小手绢。 要他说,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跳弹什么,从龙之功?也要有命享才是,叶家的生死存亡,只在叶阁老一念之间。 「好了,我们也该出发了,又到了一年上交账本的日子,户部的杨大人可莫要再折腾我了。」悲催的抹了一把脸,温仁吊儿郎当的揽着女子的腰肢,慢吞吞的回了温府。 接下来的两日,席轻颜等人倒是并未再遇上截杀,这不仅归功于温仁的靠谱,还仰赖于女子出神入化的易容术。 「小花,走快些。」再次化身席小花的小家伙正忸怩的拽着裙摆, 面色一言难尽,又萌又奶。 他们已然逼近京城,可夙离霄却没有进城的打算,反而脚步一转,去了大相国寺。 此时,他们正站在大相国寺面前,席小晨累的直喘气,脚下一顿,便不由的慢了几分。 「来了。」吐吐小舌,小家伙哪知扮女装乃是席轻颜的恶趣味,什么生怕旁人发觉都是借口,单纯天真的小家伙还是在自家老父亲的威逼利诱下,换了一身粉嫩的长裙。 「施主,住持大师已等候多时,还请跟小僧来。」小和尚一本正经的站在夙离霄面前,小脸微肃轻轻的抿着唇,他穿着一声单薄的僧衣,不等夙离霄回应,便转身向后山走去。 这么有个性的小师傅,怕是下一任住持了。 席轻颜忍俊不禁的勾了下唇角,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个拽拽的小和尚敲着木鱼的景象。 夙离霄告诉他,开国皇帝本想设立国师一职,而这人选便是大相国寺的每一任住持,只可惜,被当时的住持拒绝了。 神佛鬼怪之事席轻颜本是不信的,可自从她异世重生后,女子便对此保有了一份敬畏之心,而且,甫一踏进大相国寺,席轻颜深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娘亲,你怎么了?」夙小墨率先察觉到了席轻颜的走神,小少年担忧的看着她,探出小手握住了女子的指尖。 什么?她究竟忘了什么?兑换?医药?重生? 迷茫的眨眨眼睛,席轻颜紧蹙眉头,她似乎记不清夙小墨昏迷时,自己为他诊脉时的场景了,还有开义诊,初衷是什么? 她似乎与什么东西达成了协议,可那东西,好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神色微怔,席轻颜似乎陷入了魔怔,她讷讷的张了张唇,下一秒,掌心突如其来的温度立刻唤醒了她的神志。 眸色立时清明,席轻颜长舒一口气,含笑摸了摸夙小墨的脑袋,「莫要担心,娘亲无碍,我们先去见了无大师。」 「……好。」小少年到底不放心,一路上跟在席轻颜身侧,半步也不肯离开。 穿过后山的梅林后,众人面前渐渐出现了一个茅草屋,茅草屋不大,周边围着一圈篱笆,透过半开的窗户,他们似乎窥见了一个正在敲木鱼的老者。 「施主,请。」 轻轻推开院门,小和尚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便转身离开了。 「走吧。」夙离霄与席轻颜对视一眼,到底是踏进了小院。 「贵客来临,老衲有失远迎。」上一秒还在窗前的老和尚,下一刻便打开房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席轻颜神色微凝,只觉得老和尚浑身上下闪烁着佛光,灼灼不可直视。 「了无大师,经年不见,您还是这般童趣。」夙离霄似乎与老和尚相识,说起话来十分随意,并没有仗着身份做什么。 「是啊,上次见陛下时,还是在你领兵出征的前夕,如今,陛下已得圆满,再没有什么能够叫陛下忧心了。」 了无大师双手合十,笑眯眯的叹了一句,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兄弟俩身上。 「千古一帝,神医圣手,陛下好福气。」 夙小墨与席小晨齐齐一怔,二人并没有听清了无大师说了什么,只下意识觉得老和尚是在说他们,待二人面面相觑想要询问时。 「咚。」 兄弟俩齐齐晕了。 席轻颜:「……」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怎么办?这老和尚在说什么? 「老衲知晓施主心中有许多疑问,今日老衲便来为施主解惑。」了无大师碾着手中的佛珠,眸色沉静睿智,只一眼,便叫席轻颜狂跳的心瞬间安稳了下来。 「陛下尽 管向前,老衲与娘娘稍后便至。」探出手指了一个方向,了无大师定定的看着席轻颜,指了指茅草屋,率先走了进去。 不是,得道高僧都这般神神叨叨的吗?微微抽了抽嘴角,席轻颜甚是无语的看着夙离霄,后者却一手抱起一个小家伙,轻轻抬了抬下颌。 「去吧,了无大师断不会妄言,你若心存疑虑,问他便是。」这位可不是寻常人等能见到的,夙离霄满打满算,也只见过他三次。 一次是出生时,紧接着在出征前,第三次便是现在了。 不过千古一帝,神医圣手,兄弟俩的未来倒是颇为精彩,他期待着。 「莫怕,我在。」握了握女子微凉的小手,夙离霄安抚的看着她,直到女子怀揣着忐忑的心情进入茅草屋后,男人才一步三回头的向着了无大师所指的方向而去。 那里,一红衣男人正负着手等他,看他肩头落满花瓣的样子,应当是来了有一段时间。 指尖捏着一支红梅,男人眉眼俊朗,长身玉立,模样与夙离霄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他耳尖一动,冷硬的唇角瞬间扬起一抹璀璨的弧度,紧接着转身大张双臂,飞快的向夙离霄奔了过来。 「皇兄,我可想死你了!」 眨眼间红衣男人便逼近了夙离霄,后者玩味的挑了下眉,身形急速后退,带起阵阵花瓣,如潮水般袭向了红衣男人。看書菈 「嘿,多年不见,还是这般凶残。」 花瓣如刀,一不小心便会在身上留下一道口子,红衣男人叹息一声,顺势拿出腰间的玉箫,眉眼飞快浮现一抹煞气,携着雷霆之势,向夙离霄攻了过去。 第401章 遗忘的系统 小方桌上正正好摆放着两只茶盏,除此以外还有两只蒲团,一看便是为席轻颜准备。 在了无大师的示意下,席轻颜坐在了他对面,紧接着略显困惑的捏了捏眉心,「大师,我似乎遗忘了什么。」 一朝穿越、剖腹取子、手握金针、济世救人…… 一切似乎都没有问题,可她总记得应该有什么一直在陪着她,尽管她不记得了,可就是有种直觉。 愿力,兑换,还有…… 系统! 是了,她还有系统,可那东西似乎很有没有出现过了,最重要的是,席轻颜正在慢慢遗忘她的存在! 从什么时候系统不再出现?又是什么时候,她彻底遗忘了自己还有系统傍身? 眸中立时划过一阵恍然,席轻颜紧蹙的眉头缓缓解开,然而无论她在心中呼唤系统多少次,后者就像是彻底消失了般,平静无息,仿若从未出现过。 「施主不必急切,一切自有因果,功成身退,未尝不是一件功德圆满的美事。」了无大师亲自为席轻颜斟了一杯茶。 他似乎什么都知道,然看破不说破,神神秘秘,高深莫测。 「大师可否为我解惑?」席轻颜微微一顿,水色的眸子噙着一丝不解,冰凉的指尖紧紧抱着温热的茶盏,似乎只有那样,才能给予她些许力量。 「缘起缘灭,生死轮转,施主本就逆天而来,那东西自是也要回归自己的宿命,更何况,施主可还需要它?」 夙离霄中毒危在旦夕时,席轻颜没有想起系统; 偶遇疑难杂症半点没有头绪时,席轻颜亦没有想起它; 赤炎族幻术诡异莫测,迟迟找不到破解之法,席轻颜还是没有想起它; 那么,系统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以后,还会忘记它吗?」忐忑的心情因为了无大师的一句话而逐渐平静了下来,席轻颜眸中划过了一丝怅然,心情复杂,就像是与至交好友突然分别了一般。 重生后的那段时间,系统帮助了她很多,不仅迅速帮席轻颜分析病症,研究医治办法,那些个医药箱以及现代的药品,也是有求必应。 可了无大师说的没错,席轻颜的确很久想过运用系统的便宜来做事,她似乎……不是很依赖系统了。 「施主是有大福报的人,济世匡时救苦救难,这些个因果都会保佑施主一生顺遂,儿孙满堂。」 逆天改命,化解死局,甚至改变了夙离霄必死的结局,拼尽全力留住了两位小殿下的命,席轻颜的出现,不仅挽救了混乱异常的夙国皇室,更为天下百姓带来了福泽。 「呵。」了无大师说的太过虚无缥缈,席轻颜苦笑着摇摇脑袋,似是释怀,又似是叹惋,「不看未来只观现在,护佑眼前人平安已然耗尽了我全部的心力,未来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如儿孙自有儿孙福,各有各的缘法。 「施主看得通透,想必不用老衲多说什么,那些个陈年旧事,总有过去的一天。」 陈年旧事?指的是系统的存在,还是叶阁老的谋算? 迎着席轻颜询问的目光,了无大师但笑不语,只留下了五个字:「佛曰:不可说。」 席轻颜:「……」懂了,得到高僧的专业话术。 眼见自己的招式又一次被夙离霄化解,红衣男人挫败的揉揉脸颊,索性收起玉箫,抱着双臂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哎,打不过,本世子输了。」谁懂啊,男人可是带着两只小「拖油瓶」,可他愣是连夙离霄的衣角都没有摸到,丢人。 伴随着漫天花瓣,夙离霄小心的将兄弟俩放在树下,随即单手负于身后,寒 潭般的眸子立刻惊起了点点波澜,仿若带着醉人的波光。 「流殇,许久未见了。」 夙流殇缓缓探出三根手指,吊儿郎当的放在身前摇了摇,「不多不少,恰好三年,三年前的今日,皇兄恰好将我挑落马下暴揍一顿,本世子可是养了整整半月才堪堪下床。」 似是想起了当年的惨状,夙流殇牙疼的搓了搓手臂,又觉得浑身上下哪哪儿都疼了起来。 「当年的纨绔公子哥,不也变成了红衣少年郎么,如此看来,那顿打倒十分有价值。」夙离霄似乎对他颇为亲近,不仅久违的绽放了笑颜,更亲切的上前,与夙流殇重重的击掌拥抱。 「唔。」别问,问就是身板太脆弱,顶不住夙离霄热情的拥抱。 苦哈哈的松开手,夙流殇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在泛着疼,他龇牙咧嘴了一瞬,目光一顿,陡然划过了梅花树下的兄弟俩,随即摩挲着下颌坏笑了起来。 「娇妻在怀、幼子相伴、初登帝位,君临天下,看来皇兄这段日子过得不错。」 无奈的摇头,夙离霄看着皇城的方向冷冷一笑,「若当真不错,你也不会有机会来盛京了。」 「说的也是。」摊摊手,邪气的勾起了唇角,夙流殇缓缓收起唇边的笑意,目光沉着的看着男人,「皇兄打算如何做?臣弟定会全力配合。」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挑拨英王府与夙离霄斗得你死我活,然后呢?扶持他那幼弟上位,名正言顺的把持朝政吗? 「他太小看我们的血脉羁绊,亦太高看自己了。」 皇位的确诱人,可能能者居之,英王么…… 不是夙流殇打退堂鼓,若这位若真的登上皇位,不出三年,这天下便将彻底改姓,更何况英王本就想做个闲散王爷,否则也不会在太上皇登基后,麻溜收拾铺盖滚去了封地。 虽然这些年太上皇不待见英王吧,可有一说一,他家父王还是过的很滋润的。 守着那一亩三分田便够了,夙离霄以及夙小墨都不是赶尽杀绝的人,留有一丝善念,往后益处无穷,何必为了那虚无的诱惑,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三言两语间夙流殇便将叶阁老卖的一干二净,这也就导致了,夙离霄看着他的愈发怪异,甚至危险的眯起了眸子。 「怎,怎么了皇兄?」双手环胸急速后退,夙流殇惊惧的摇头,使不得啊,他可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只等解决完这次的麻烦,便可以回去拜堂成亲了。 眼角急速抽动,夙离霄忍了又忍,终是按下了蠢蠢欲动的指尖,「你,过些日子搬来京城,帮朕。」 臭小子逍遥自在了这么些年,也该承担起身上的责任了,每天看着那些糟心的的朝臣,夙离霄也很想吐血好吧。 「叶卿手中似乎掌握了一些当年的证据,他可否透露于你?」如今最重要的圣旨在夙离霄手中,叶阁老又准备了什么后招呢? 「老家伙谨慎的很,说要当面告诉我。」半年前叶阁老的人便找到了英王游说,后者早就被纸醉金迷的生活磨平了当年的棱角,二话不说便将夙流殇推了出去。 为防打草惊蛇,他才忍耐着一直没有联系夙离霄,直到男人前不久派暗卫找到了他。 「如此,诱敌深入,一网打尽便是。」 「便依皇兄所言。」 兄弟俩对视一眼,一切皆在不言中。 皓月当空,繁星照耀。 这晚,席轻颜与夙离霄一同留在了大相国寺,至于夙流殇,自有叶阁老的人招待他。 「守望相助,齐心协力,你们兄弟的感情倒是十分要好。」虽然席轻颜赶过去时夙流殇已经离开了,不过只听夙离霄的描述,也能想象那 是一个何等风姿绰约的少年郎。 忍了又忍,夙离霄还是压下了心头的吐槽,若不是三年前好一通毒打,现在的夙流殇怕是与那死鬼英王一般,整日沉溺于温柔乡中。 不过这家伙一向靠谱,便是从前犯糊涂时,也并未做下天怒人怨的蠢事来。 「接下来便看叶阁老会如何出招了。」他不信解决了赤炎族,还镇压不了叶阁老,不过这件事毕竟与太上皇有关,夙离霄已使人北上,沿途寻找他了。 但愿不要生出什么岔子来。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夙离霄俯身,照例与小家伙们交流了一番感情,这才心满意足的将席轻颜揽入怀中,温柔的抚着她的长发。 「轻颜,此行危险,你与孩子们在大相国寺等我可好?」 席轻颜身怀有孕,兄弟俩又历经长途跋涉浑身疲惫,夙离霄不忍他们再奔波,细声细语的和席轻颜打着商量。 纤长的睫毛宛如两把小扇子,席轻颜犹豫良久后,终是点了点头,「万事小心,我和孩子们,等你回来。」 此乃非常之时,她又是双身子,所做的事情有限,倒不如留在大相国寺等夙离霄,而且还有安窈窕在。 那人的精神状况十分不稳定,时而清醒时而又想寻死,席轻颜真怕自己一个看不住,便辜负了明修的嘱托。 而且看安窈窕清醒时的状态,她应当也是想留下那孩子的。 「有云展与了无大师在,不会有事的。」前者虽然高深莫测了些,可未卜先知的本领着实令人惊叹,更何况此乃国寺,便是叶阁老也不会胡来。 「什么时候离开。」 「明日。」 「记得你答应我的,要平安归来啊。」 「好。」 第402章 既是保命符,亦是催命咒 夙离霄离开了,席轻颜带着兄弟俩暂时居住在后山,这里没有了无大师的允许,寻常香客无法到达,倒是十分安全。 春桃负责照顾母子三人的起居,还有那小和尚,会每日准时送来斋饭,席轻颜与他熟稔后,便知道了那小和尚名唤善念。 他似乎对夙小墨极为亲近,旁人与他搭话时,善念总是淡淡的,只有夙小墨,小和尚似乎十分喜欢他,有问必答,乖巧极了。 席轻颜好笑,曾问过他缘由,小和尚却与了无大师一般,回了她三个字:「不可说」。 这师徒俩都是噎死人不偿命的主,席轻颜尴尬的摸了摸鼻尖,也不阻止夙小墨与他亲近,她看得出来,善念或许会继承了无大师的衣钵,成为下一任大相国寺住持。 如此,夙小墨与他亲近自有好处。 只是这般清净的日子可苦了席小晨,小家伙本就是闲不住的性子,先头几日因为忌惮,但是安分不少,可自从与了无大师说过几句话后,小家伙便开始了放飞自我,成天上蹿下跳。 不是去后院猎奇,便是去了无大师的茅草屋捣乱,活泼好动就差上房揭瓦了。 这日,席轻颜特地赶早拦住了席小晨,女子探出指尖捉住了他的耳垂,佯装凶神恶煞的问道:「又去作甚?昨日摔碎了了无大师的茶盏,今日又想做什么?」 臭小子,真是一天都闲不住。 哎哎叫着企图叫席轻颜手下留情,席小晨拱拱小爪子,讨好的笑道:「娘亲,善念今日要去前院礼佛,我想去看看。」 说完,立刻从怀中拿出了一瓶药膏,那是席轻颜之前易容时捣鼓出来的玩意,没想到见过几次的席小晨,竟靠着自己将它复刻了出来。 「娘亲,我保证不捣乱,又善念看着我,你就放心吧。」 话痨的克星是什么,自是没人搭理他,所以善念小和尚将席小晨压制的死死地,半点不给熊孩子反攻的可能,只是去前院…… 京中见过席小晨的人不少,这种关头,席轻颜并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淡淡摇头拒绝了,「不可,你忘了爹爹临走时的交代了吗?这段时间,尽量避免出现在人群面前。」 夙离霄费尽心思布的局,席轻颜不想让它出现什么意外。 「乖了,等爹爹回来,便叫他带你去玩,好吗?」 失落的抿了抿唇,席小晨虽然调皮,可道理明理只是非,闻言默默点头应了下来,「只是我昨日与善念说好了要去梅林入口见面,娘亲可否允我前去告知他一声。」 若就此不去,怕善念又不会理他了。 「好,快去快回。」小家伙的这点要求席轻颜自是要满足,梅林甚少有人来,况天色尚早。应当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席小晨挥挥手,立刻犹如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直到小家伙的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席轻颜才缓缓收敛了面上的笑意,疲倦的捏捏眉心,询问道:「怎么了?可是安窈窕又出了事?」 夙离霄离开时带走了王宁与齐渊,前者是他送给叶阁老的一份见面礼,齐渊么,他承载着元淑大长公主的希望,夙离霄对他亦有重用。 只是不知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娘娘。」面色难看,候在一旁的春桃连忙上前,「她用碎瓷片割破了手腕,等发现时,已然晕了过去。」 席轻颜:「……」得,又是一桩事。 「去看看。」安窈窕暂时还不能死,至少在孩子没有出生前,她得活着。 不过要不要孩子不是明修一个人说了算,若安窈窕执意要堕了他,席轻颜也不会阻拦。 施施然来到另一处房间,这里有暗卫时刻 把守,一是为了防止安窈窕逃跑,二么,便要看着她防止自杀了。 「娘娘,属下失职。」门外的暗卫立时跪了下来,安窈窕时不时犯糊涂,动辄便是摔碗辱骂,他们一时不察,竟叫她偷藏了一块碎瓷片,这才险些酿成大祸。 「起来吧,此事与你们无关,若她真的想要寻死,便不会给你们发现的机会。」所以,安窈窕想做什么呢?见她? 微微颔首示意暗卫打开房门,因为安窈窕不喜阳光,他们特地找来油布将窗户封了起来,此时房间内黑乎乎的,只有桌前的一盏火烛闪烁着微弱的光。 「不必关门。」呢个守在这里的都是夙离霄的心腹。更何况安窈窕的事情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女子缓缓踏进房门,在一道怨恨的目光慢吞吞来到了窗前。 「成日里闷在房间不见天日,你若当真想留下腹中的孩子,便好生照料他,若不愿,一碗堕胎药下去,这些痛苦便解决了。」 话音落下,指尖一动,立时扯下了窗户上的油纸,紧接着开窗通气,冲淡了房间中的血腥气。 「安窈窕,你腹中的孩子的确可以保你性命,但你若执意作死,他可以是你的保命符,也可以是催命咒。」 以为仗着这孩子便可以为所欲为吗?天真! 「你若当真不想要他,我现在便可以送你一程。」若非这个孩子,安窈窕也不会苟活至现在。 夙离霄的离开已经叫席轻颜每日担忧了,若安窈窕还要不识好歹,她定会亲手解决这个麻烦! 女子话中的杀意不加遮掩,立时让床上僵硬的身影呼吸一窒,便是呼吸都略显急促了起来,小手更是下意识抚上了小腹。 不要这孩子吗? 这是她强留的缘分,是她与明修的血脉,她是想利用这孩子东山再起,可似乎,从来没想打掉他? 「你们已经查到了叶阁老,是吗?」多年前,叶阁老的人便找到了安国公府,更是拆穿了安窈窕额身份,她能在盛京隐瞒身份这么久,何尝密友叶阁老的出力。 只是这一次,他们所有底牌尽出,为什么夙离霄与席轻颜还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化解危机,这二人实在难以对付! 更别提杀死他们! 「多行不义必自毙,放下你心中妄念吧,你之所求,断不会有结果。」看不清形势的都是蠢货,安窈窕能在京中得一个第一才女的名号,可为何总是这般天真。看書菈 「你的对手从来不是我与夙离霄,而是天下百姓。」 百姓会管登上皇位的究竟是谁吗?只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便是匪盗出生又如何? 有夙离霄在,夙国便无人敢欺凌,天下富足百姓安乐,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现在安窈窕与叶阁老想要破坏这份幸福,百姓焉能应允? 「这是最后一次,安窈窕,若你再伤害自己,下次送来的便是堕胎药了。」冷声警告了安窈窕一句,席轻颜使人将窗户上的油纸全部拔了下来,随即又冷着脸替她把了脉。 女子身体虚弱,又加之失血过多,若不仔细调养,怕是会连带着腹中的孩子也十分虚弱。 可此处到底是大相国寺,若是开了荤腥,怕不是要被了无大师轰出去。 头痛的捏捏眉心,席轻颜拿出一瓶上好的金疮药,仔细替安窈窕处理了伤口,她腕上的伤口极深,几可见骨,可想对自己下了多大的狠手。 「若你还顾及与明修的一场缘分,便莫要再胡闹了。」好好一大家闺秀,却偏执如斯,完成那虚无缥缈的梦与安窈窕来说,当真大于一切吗? 「好生休养吧。」这是席轻颜对安窈窕最后的忠告,若女子当真不愿珍惜现在的生活,她说到做 到,下次送来这里的,定是一碗堕胎药。 眼底渐渐浮现一抹湿润,眼见女子要离开,安窈窕突然探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她闭上眼睛不愿再看,苍白的唇微微蠕动,缓之又缓的吐出了一句话: 「叶阁老极疼爱他那嫡孙女,原本在他的计划中,那女孩是要与夙离霄做正妃的,你的出现却坏了他一场美梦,你,多加小心。」 如今的她一无所有,唯一能够陪伴她的只要这孩子,她累了,委实不想去争什么了。 拍拍女子的手背,席轻颜无声的轻叹一声,到底是离开了。 「每月十五,那女子都会来大相国寺礼佛。」就在女子的身影即将消失时,安窈窕突然提起气力大叫道。 身形微微一顿,席轻颜并未开口应允什么,待回到正房后,却立刻将云展叫了来。 「去查查,叶府的那位嫡小姐,今日可来了大相国寺,另外,可有人在安窈窕耳边透露过今夕何夕?」 没错,今日便是十五。 可安窈窕割腕与叶家嫡女出现的时间太巧了,是意外还是早有预谋? 「属下这就派人去查。」至于后一个问题,云展思索良久,坚定的摇头,「若非必要,暗卫皆不会与安窈窕搭话。」 前几日安窈窕闹得极凶,所以他们曾将她打晕囚禁,再加上屋内黑乎乎的分不清青天白日,她应当不知道今日是何日子。 微微颔首,席轻颜暂时放下了疑虑,她眸光一转,带看到手边的医书时,突然危险的眯起了眸子。 「小晨,可回来了?」 第403章 席小晨:做得狗中狗,方为人上 每月初一十五,来大相国寺上香还愿的香客不计其数,远远地,席小晨便嗅到了香烛隐在空气中的味道。 可想今日究竟有多热闹。 不过可惜,如此盛况,到底时无缘得见了。 负着小手,小家伙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因为每天都要外出玩耍,他早就将梅林摸得十分透彻,当下并没有易容,大摇大摆的向着梅林入口而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就当席小晨快要抵达与善念约定的地方时,一道焦急的女声突然自他耳边响了起来,紧随而来的,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怎么办,小姐你坚持住,奴婢这便去找人。」 声音的主人似乎极为惶恐,紧随其后的还有一道脚步声,看样子是离开了。 这是,有人突发恶疾? 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小家伙软糯的小脸上渐渐浮现了一抹纠结。 救还是不救? 医者仁心自当出手,可此乃非常之时,若贸然暴露身份…… 「噗。」那人离开后不久,席小晨又听到了吐血声,那人气息孱弱,几乎是进气少出气多。 这下,抬起的脚步再也无法坚定的向前,席小晨长叹一口气,小脸微肃,连忙冲向了梅林右侧。 心急之下席小晨自然跑的飞快,不过一会儿,便看到了梅树下的少女,后者面如金纸,苍白的唇边正噙着一抹血色。看書菈 她软软的倒在地上,双眸紧闭,可姿容出色,便是远远看着,也能感觉到少女容色倾城,不输于席轻颜。 「幸好你遇上了本小爷。」方才离开的那人,应当是她的侍女,放这么个大美人在梅林,也是心大。 默默吐槽了几句,席小晨连忙上前,使出吃奶的劲扶正了少女。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少女的脸色便带上了些许青紫,连带着呼吸都更加微弱了几分。 这是,心疾? 小家伙身上的气势猛然一变,眉目微敛,探手轻轻放在了少女腕间。 气阴双亏,心悸气促,且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 这人能活到现在,已然是拿稀罕药材养着的结果了。 心下了然,席小晨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先是来回比划了几下,随后气定神闲,快准狠的没入了几处大穴,随后轻轻转动银针,没入三分后又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药丸,不由分说的塞进了少女口中。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想必娘亲与善念不会怪我的。」拍拍胸口安慰了自己一把,眼见少女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下来,席小晨亦跟着松了一口气。 「好了,救完收工!」拍拍小手,小家伙反手收回银针,想了想,又留下了一瓶药丸。 这下应当万无一失了。 「你,你是谁?」就在小家伙洋洋得意的间隙,少女捂着平稳的胸口,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她眸色清冷,宛如天边弦月,自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她还活着吗?谁能想到她竟会在此处复发旧疾,若不是这位恩人,她怕是活不过双十年华。 「咳咳,不用感激本小爷,做好事不留名,小爷我走了。」眼见她醒了,席小晨神色一慌,连忙站起来想要脚底抹油。 他可没有易容啊喂,若是被认出来了,席轻颜不得将她吊起来抽打! 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小家伙正想溜走,然而一道破风声却裹挟着怒吼,响彻了此处的梅林。 「你这小子,休要伤我家小姐。」 小身子灵活的躲在了树干后,席小晨微眯凤眸,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一片梅花瓣犹如小刀般,飞快嵌入了 树干。 喝!恩将仇报!一出手便是杀招!不仅没爱心,还狠毒。 「你且向你家下人解释吧,小爷我溜了。」若这少女也是狼心狗肺之徒,他便当今日救了一条狗! 话音落下,席小晨猫着身子,连忙想着梅林出口跑出。 开玩笑,席轻颜要的是隐瞒身份,他若是将这群人引向了小院,才是***烦! 而且今日是十五,大相国寺本就人多,凭他的机灵,定能完美逃脱! 「柳絮,莫要伤了他,是他救了我。」缓缓摩挲着那琉璃小瓶,少女指尖突然一顿,清冷的小脸上立时划过了一抹隐晦的惊讶。 席? 听说只有神医谷谷主亲自制作的药丸才会刻上这个名字,那孩子,究竟是谁! 这边,云展查探一圈回来后,立刻向席轻颜禀报道:「娘娘,小殿下并未回来,不知所踪。」 握着茶盏的手指瞬间用力,席轻颜面色突变,立时站了起来,「快去寻他。」 臭小子竟敢阳奉阴违,待找到他后,席轻颜断不会再由着他胡来了。 「小墨,你留在此处莫要乱跑,等娘回来。」席小晨性子跳脱,定是想法子跑去了前院,席轻颜不放心,想要亲自去寻他。 「娘娘。」春桃与远瞻对视一眼,立刻上前一步拦在了席轻颜面前,「娘娘,你身怀有孕本就身子不便,此时更不能随意出现,小殿下便交给我们吧。」 「娘,你留在这里。」说话的功夫,夙小墨已经找到了席小晨藏起来的女装,他与席小晨身量相差不大,若是换上女装再乔装一番,旁人不一定能认出来。 「娘娘,今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离开这里。」 三人统一战线,默契的将席轻颜拦了下来,女子一时顿住,精致的眉宇间划过了一抹纠结。 「好,若你们一个时辰后还未回来,我会想法子进入前院。」 拿出易容的工具,席轻颜三两下便为夙小墨换了一张娇憨可爱的小脸,眼睁睁看着云展抱起他离开了梅林。 「放心吧娘娘,小殿下一向机灵,不会有事的。」春桃陪在他身边,如是道。 「但愿如此吧,这臭小子。」 一路狂奔,席小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可身后的男人却紧追不放,更时不时地射出暗器,若不是他被夙离霄训练得当,早早便被男人擒了去。 「你不讲武德,竟对一个孩子出手,臭不要脸!」 「枉本公子救了你家小姐,恩将仇报,狼心狗肺!」 「追我便罢了,还要搞偷袭,你是不是不得行!」 一边打嘴炮,一边狂奔,席小晨默默为自己点了根蜡,下一秒,便听男人移动的速度更快了,同时,漫天花瓣立刻犹如天雨散花,从各个角度,飞也似的向着他飚射而来。 「没有同情心的冷血家伙,果真应了那句话,做得狗中狗,方为人上人。」气急败坏的回眸办了个鬼脸,席小晨灵活的在地上一滚,躲在树干后不出来了。 「呵,跑啊,怎么不跑了。」男人以为席小晨受了伤,冷笑一声后,立刻飞身落地,犹如猫戏老鼠般,缓缓向着席小晨藏身的地方走了过去。 「三、二、一。」 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笃定,席小晨探出小手,一边倒计时一边比划,待话音后下后,紧随起来的便是「噗通」一声,正得意的男人立时狼狈的倒在了地上,捂着胸口一脸不敢置信。 这小子居然下毒,他是什么时候中了毒,这小子又是何时动的手脚,他竟一无所觉! 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席小晨得意的挑眉,小家伙仰着小脖子宛如小公鸡般施 施然走了出来,第一眼,便看到了男人脸上的不甘。 可那又如何,总归是他赢了。 「哼,叫你小瞧我,吃亏了吧,上当了吧。」别忘了,他不仅精通医术,毒术也丝毫不差,而且他的师傅,可是离国太上皇公孙澜啊。 「就凭你也敢搞刺杀,追啊,你怎么不追了。」小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男人,席小晨谨记话本中所描写的反派死于话多,在微微出了气后,便调转方向,七拐八拐的想要去寻席轻颜。 可有一说一,在饶了半晌还是没有找到出去的路后,席小晨只能不甘的承认:他,迷路了! 怎么可能,他自认为记忆力出众,且方才虽然跑得快,可也不至于慌不择路,怎会迷失方向呢? 被人追杀时席小晨没有慌乱,可迟迟找不到方向后,小家伙竟急的眼尾发红,恨恨跺了跺小脚。 「娘亲说过,太阳东升西落,小院的方向应该是北方,可……」谁能告诉他,这梅树竟何时长得这般高,遮天蔽日,完全看不到太阳。 他到底跑来了什么地方? 吞了吞口水,小家伙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心中到底是生出了些许惶恐。 这边,夙小墨与云展等暗卫亦不动声色的混入了香客中,几人恨不能眼观八方,四处寻找着席小晨的踪影,可直到将佛殿扫视过一圈,还是没能发现小家伙的踪影。 「梅林如此之大,小晨或许是迷了路,你速去禀告娘亲,我这便去寻善念小师傅。」 话音落下,不待云展说话,雷厉风行的小少年便抬步走向了正殿,那里,善念正跟着寺中的师傅诵经。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云展:「……」他到底是动还是不动?小殿下没找到,太子又擅自行事,娘娘真的不会劈了他吗? 第404章 若他们出事,孤便掀了大相国寺 「所以,小晨失踪,小墨去寻了善念?」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这两熊孩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眼前一黑,席轻颜懊恼的拍了拍额头,等来等去去等到了这个结局,这谁忍得了! 「梅林之大,恐怕只有了无大师才能找到小晨,云展,你派人将小墨带回来,春桃留在此处,我去寻了无大师。」 「娘娘,还有一事。」云展担心刺激到席轻颜,率先向春桃递了一个眼神,后者面色微愣,不动声色的守在了席轻颜身边。 「属下经过梅林时,发现其中有打斗的痕迹,应当是有外人闯了进来。」以花瓣为暗器,拥有如此高深内力的人,恐不好对付。 他到底是无意间闯入了梅林,还是好死不死遇上了席小晨? 一想到后面的结果,云展便觉得全身血液逆流,连带着手脚都瞬间冰凉了起来。 不过幸好,梅林中并未见血,想来席小晨应当暂时无碍。 眼前又是一黑,席轻颜不再言语,立刻抚着肚子大步走了出去,「带我去看看。」 席小晨医毒双修,自有保命手段,想来应该不会被他们抓到,可这小子太过跳脱,便是席轻颜,也不能完全确定这小子是否真的安全。 而且她突然想起来,了无大师今日下山了…… 眼见女子黑脸,云展与春桃不敢再拦,后者怀揣着不安的心留下来守家,云展则僵着身子,小心的将席轻颜引去了案发现场。 「流风醉的味道。」鼻尖微动,席轻颜立刻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异香,这种香味与梅花的香气混为一团,极难分辨,且是席小晨熬了两日做出来的新鲜玩意儿。 「这边。」席轻颜指了一个方向,云展等人立刻跟上,幸好这里的树木虽有损伤,可到底未曾见血。 「落叶飞花,这种手法……」众人来到席小晨最后的藏身地后,云展眼尖的认出了那人使用的手法,他目色一凌,缓缓吐出了四个字,「叶府,柳絮。」 「难不成小殿下的身份被发现了。」那人是叶阁老找来的江湖高手,是最得他信任的人之一,根据他们掌握的最新情报,柳絮只听叶阁老与其中一位小姐的命令。 眸色微微一动,席轻颜猜测道:「小姐?若安窈窕说的是真的,叶府的那位嫡孙女,今日怕是会来上香。」 所以说,难不成是席小晨与她遇上了?当真如此巧合? 「继续找,小晨倒是谨慎,并未散了流风醉。」抿了抿唇,席轻颜继续向南面而去,她记得了无大师说过,梅林南面是大相国寺的禁地,难不成席小晨闯入了其中? 这臭小子,惯会为人惹麻烦! 不知走了多久,席轻颜只觉得周围愈发安静,连带着鸟叫声都渐渐消失了去,她下意识的放慢欢喜,警戒着四周。 然即便如此,变故还是发生了。 脚底的触感立时变得更加柔软,席轻颜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云展突然厉喝道:「娘娘,此处有阵法,快出来!」 话音落下,异变突生,只见周边的梅树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席轻颜不过回眸的功夫,便寻不到云展的身影了。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她这是涉足了什么秘境?不然怎得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不过,这会子便是连云展的声音,席轻颜也听不到了。 阵法外,云展眼睁睁看着席轻颜的身影瞬间消失,娃娃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糟了。 再说席小晨,小家伙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梅林中乱窜,甚至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用作标记,可当他第三次看到树干上的划痕时,立刻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第三次了, 这破地方无论他怎么绕都出不去,距离他出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时辰,席轻颜定是十分担忧。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 第一次他想起了流风醉,本想寻着香味找出去,可这地方甚是诡异,除却梅花香,什么也闻不到。 第二次他又想起席轻颜曾经提到的树轮,可他当时忙着摸鱼,完全没听清席轻颜说的话,只能随意确定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至于第三次,别问,问就是扔铜板,看天意。 三次接连失败,席小晨亦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小家伙有气无力的靠着树干坐了下来,他现在又累又饿,实在是走不动了。 「小爷发誓,出去后定要学习奇门八卦,呜呜。」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席小晨困倦的打了一个呵欠,到底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小家伙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一声无奈的叹息,紧接着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晨醒醒,娘亲来了。」拿出帕子沾了沾小家伙面上的污泥,席轻颜无奈的摇了摇脑袋,不幸中的万幸,她终于找到小家伙了。 温柔的拂过小家伙的脸蛋,席轻颜从怀中拿出了几块点心,故意将之放在了席小晨唇边。 别问,问就是偷偷私藏准备当夜宵的。 此时正在做梦的席小晨简直惊呆了! 吃的!还是他最喜欢的桂花糕! 呜呜,梦里果然啥都有! 「席小晨,再不醒过来,便什么也没了!」小东西虽然睡着,可小嘴却叭叭个不停,席轻颜又好气又好笑,恶作剧的探手捏住了他的鼻尖。 「唔。」小家伙闷的满手,不过一瞬,便睁开了眼睛,「娘亲!」 谁懂啊,一睁眼便见到了亲人,呜呜,这种感觉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兴高采烈的抱住了席轻颜的颈项,席小晨忐忑不安的心,在见到席轻颜后,立时变得安稳了几分。 「娘亲,我并未胡来,先前有位姑娘犯了心疾,我总不好见死不救,可她的护卫却是个凶残的,直直追了我八里地!呜呜~」 此时不告状更待何时,席小晨十分气愤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包括自己留了一瓶药给那姑娘。 「什么?」面色微变,席轻颜习惯将自己的东西刻上标记,若那人当真是叶家小姐,怕是会有所察觉。 可小家伙惨兮兮的,眨着一双大眼睛动也不动的看着自己,席轻颜委实心软,到底是揭过了此事。 「做的很好,我们学习医术,本就是为了治病救人,若见死不救,岂不违背了初心。」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席轻颜哄着他吃下了点心,随后便看到了席小晨落在树上的划痕。 「云展说此处设有阵法,怕是没那么容易出去。」 听小家伙语气中的挫败,应当也是好生折腾了一番,席轻颜哄着他吃了些糕点,可席小晨匆匆咽下一块后,便不肯再吃了。 「娘亲,此处诡异,我们怕是没那么容易出去,将这些先收起来吧。」娘亲腹中还有弟弟妹妹,他已然闯了祸,不能在叫弟弟妹妹陪自己挨饿了。 小家伙说什么也不肯再吃,席轻颜拗不过他,到底是暂且收了起来。 「你可还记得娘亲曾经教你用树轮的稀松辨别方向?」 好么,一脸心虚的样子自是一切自在不言中,女子探出小手点了点他的脑袋,认真科普起了野外生存技巧。 「若迷失方向,可根据树的年轮重新分辨,年轮稀疏的一面是南面。」他们方才跟着席小晨所走的方向便是南方,如此,只要朝着北面走,应该就能离开这里了。 乖巧的握着席轻颜的手,席小晨 捏着小拳头为自己打气,跟着女子的脚步一步步向前走去,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再回到原地,可是,为何走了这么久,还是没能从这里出去啊!看書菈 更重要的是!眼前竟出现了一个山洞! 一股淡淡的尴尬萦绕在母子俩身边,席小晨挠挠后脑勺,建议道:「娘亲,不若先在此处略做休整?」 「甚好。」 云展等啊等,终于迎来了夙小墨与善念,可后者却告诉他,踏入这里的人,无一例外,都死了。 「你,你是了无大师的徒弟,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闯进去,可这里的梅树就像是成了精一般,处处阻拦他们的脚步,若不是理智尚存,云展早就一把火烧了这里。 「除却夙氏皇族,任何踏进这里的人,都会迷失方向,更何况,大相国寺的僧人,严令禁止进入此处,便是师父,也不能违背。」 夙氏皇族? 夙小墨很快抓住了重点,他定定的看着善念,抬手示意云展他们下去,「这里究竟藏了什么?可与开国皇帝留下的退路有关?」 聪明!不愧是夙国下一任帝皇! 「回宫吧,时机已到,阿弥陀佛。」 捻着佛珠,善念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夙小墨,大气运者集于一朝,到底还幸还是不幸?师父临走前交代给他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他们不会有事,对吗?」 回宫?夙离霄与叶阁老之间的分出了胜负吗?还是说,又有什么新的危机。 这群和尚,总是说话说一半!真真是急死个人! 「若母后与小晨出事,孤便掀了大相国寺!」 少年语气中透着森然的冷意,随即不再犹豫,转身离开! 第405章 逃命必备黄金暗道! 「主子,叶清欢已至大相国寺,我们可要动手?」云飞战战兢兢的接近了夙离霄,缩着脑袋一脸苦逼。 谁懂啊,了无大师送来一封信后,紧接着便云游四海去了,而夙离霄自看了信后,面色阴沉,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真真是吓死个人。 「云展那边如何?」一双黑眸杀气四溢,夙离霄本就被叶阁老搞得十分暴躁的心情,在看了那封信后,无疑达到了崩溃的边缘,正式开启了路过的狗都要踹两脚的模式。 「今日的消息还未送来。」眼观鼻鼻观心的立在一旁,他们与叶阁老的博弈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夙流殇的临时反水可谓是给了叶阁老沉重一击,可也逼急了他,正在酝酿一场大的。 什么大的?造反啊! 问夙离霄为何不直接处置了他,老家伙谨慎的很,明面上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夙离霄师出无名,自然不能贸然动手。 更何况叶阁老毕竟是三朝元老,这些年在民间官声极好,若贸然动手,与夙离霄名声有碍。 「派人拦截叶清欢,老东西视她如珠如宝,朕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分出精力救她。」 叶清欢是京中出了名的病美人,蹉跎至双十年华都未能出嫁,一是叶阁老自己的私心,二么,便是为了瞪夙离霄。 在席轻颜没有出现之前,那位可是太上皇心仪的太子妃人选,若不是她身子不好,早在前些年太上皇便不顾夙离霄的意愿,强行赐婚了。 「莫要伤了她,阻拦脚步便是。」男人又紧跟着补了一句,倒不是他对叶清欢有什么想法,后者只是一内宅闺秀,委实不应该掺和进朝堂的争斗中。 冤有头债有主,夙离霄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反叛之人,也不会枉杀任何一条无辜性命。 「是,属下这便去办。」微微松了一口气,云飞正想离开,却见夙流殇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红衣少年紧紧咬着牙,神色十分难看,云飞心中立刻「咯噔」一声,再想跑时已经来不及了。 「皇兄,皇嫂与小墨被困梅林,小墨送来消息,请求回京。」 「砰!」 金丝楠木制成的桌子瞬间变得稀碎,男人本就阴沉的气息变得愈发恐怖,上挑的眼尾也在瞬间染上了赤红之色,薄唇紧抿双拳紧握。 夙离霄怒了。 「了无这混蛋!」梅林危险,便是夙离霄都没有亲自去过,那混蛋为了解开大相国寺与夙氏皇族只见的约定,竟冒险将席轻颜母子引去了梅林! 「此间事了,朕定要亲自将了无抓回来。」混账,临走之前竟摆了他一道,夙离霄气急,周身气息恐怖,逼得云飞与夙流殇练满后退,暗戳戳的不敢出声。 好么,仇上加仇恨,夙离霄本就被了无气的眼前发黑,眼下怕是更想刀了他了。 「你们嗐留在此处做什么,各司其职,朕要叶阁老,再无翻身之计!」谋划多时,便是叶阁老有通天本领,夙离霄也要将他按下去。 「派人将小晨接回来,太上皇呢?可回来了?」用力深吸一口气,夙离霄压下心头的暴虐,却见夙流殇面色古怪,吞吞吐吐的道: 「陛下自是到了,与之同行的还有我父王。」 离京之后,太皇上恐怕便想到了今日的局面,他迷惑了所有人包括夙离霄的眼线,连夜北上来到了兴城,更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英王拐来了盛京。 不仅瞒过了叶阁老的人,还将身为英王世子的夙流殇也骗了过去。 「呵~一个个的,倒是胸有沟壑,既然早就料到了这一茬,为何不事先与朕通气。」冷嗤一声,便是以夙离霄强大的心性,也不由对太上皇产生了些许埋怨的心情。 知晓一切真相却独独瞒着他,若是他没有见过元淑大长公主,又若是叶阁老陡然发难,一头雾水的夙离霄的又将如何应对? 扔下一堆烂摊子拍拍屁股便跑了,太上皇真是好样的! 「戏台既已搭好,便莫要再等了,今晚,我们便去叶府。」 生死之抉,只在今夜! 「是。」 再说席轻颜与席小晨,二人又累又饿,无可奈何之下自是走进了眼前的山洞,然而等进去后才发现,什么山洞,明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 「继续还是返回?」手中拿着火折子,借着明亮的烛火,席轻颜神色微顿,心中渐渐生出了些许古怪。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这里的梅树像是成精了般,是故意将他们引来了这座山洞。看書菈 而且这条甬道极黑,地上更是落满了半掌厚的尘土,看样子是很久没有人踏足了。 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确定要踏足吗? 「娘亲,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就在席轻颜心中打退堂鼓的时候,席小晨突然嫌弃的掩住了鼻子,更是夸张的向后退了两步。 席轻颜:「……」有这么夸张吗?她怎么什么也没有闻到? 「嗅到了什么?」垂眸,女子认真的看向席小晨。 用力拧着眉,席小晨捏住鼻尖又松开,反复几次后,斟酌着道:「就像是食物发霉,不对,像是家中粮食放坏的霉味。」 说完,用力点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话。 「粮食,发霉?」脑海中陡然划过了些什么,席轻颜突然想起了夙离霄带他们来大相国的目的,一是为了拜访了无大师,再者便是为了开国皇帝留下的逃命必备黄金暗道! 好家伙,该说席小晨不亏是夙氏皇族的人吗?这寻宝能力,嘎嘎强悍! 「那,走着?」开国皇帝留下的东西,席轻颜亦很好奇,虽然夙离霄对这条通道讳莫如深,可他们既已找到了入口,怎么着都要看看那位留下了什么吧? 而且就算他们出去,一时半刻恐也无法穿过这片梅林。 虽然无法判断过去了多长时间,可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低了,想来已过了申时。 摇头,叹息,席小晨便知道席轻颜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那好吧,不过娘亲你要跟在我身后,小晨保护你。」 说着,指尖一动,白嫩的掌心顿时出现了几种见效极快的毒药,便是见血封喉也毫不为过。 小手下意识挡在了女子身前,小家伙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后,踏出了坚定的一定。 席轻颜不禁莞尔,她并没有阻止席小晨,乖巧的跟在他身后,不过一会儿,二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洞口。 梅林外,最后一丝阳光也渐渐收敛,不复半点暖意。 谁来告诉夙小墨,好端端的马车上为何会出现两个老头,太上皇也就罢了,那一看便不是很正经的老头不仅看着小少年啧啧称奇,更是双眸亮晶晶的探出了手。 「非礼勿动。」仰头躲开了老头儿的手,若不是云展在见了这二人后,鹌鹑似的缩在一旁,夙小墨袖中的暗器恐怕已经丢出去了。 「别怕别怕,他是英王,是你的……」 「叔祖父。」英王笑眯眯的接了过去,紧接着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把折扇,摇啊摇,甚是悠闲。 小手掩鼻,嗅到马车中浓郁的脂粉味,淡定的小少年立刻抽了抽嘴角怪不得大长公主提起英王总是一脸晦气的模样,这性子,真是娘见打。 活该! 「拜见皇祖父,叔祖父。」捏着鼻子叫了英王一声,后者立刻笑弯了眼,风流的摇着手中的折扇,一脸 肆意。 「再敢造作,便将你丢下去。」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太上皇反手便是一巴掌。 好么,历经几个月的游历后,太上皇终于还是变得接地气了许多。 「你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会一人进京,你爹呢?」心虚的嬷嬷鼻尖,提及夙离霄,太上皇瞬间缩缩脑袋,不说话了。 要不是怕被夙离霄乱刀打死,他又何必匆匆北上,偷摸找来了英王,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啊。 还有叶阁老,隐忍了这么多年,终是忍不住露出了狐狸尾巴。 这一次,他定会彻底解决隐患,将所有阴谋扼杀在摇篮中。 「母后与小晨进了梅林,下落不知,父皇在京中牵制叶阁老,情况不明。」紧抿着唇,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实在是快要将人逼疯了,夙小墨并不喜欢。 「如此么。」眼底划过一丝隐晦的暗芒,太上皇动了动唇,到底是隐下了唇边的话。 一切皆是定数,夙氏皇族与大相国寺的约定,终究是要走到头了。 「莫怕,他们定不会出事。」 他的父皇究竟在死前计划了什么,明明圣旨上的继承人是英王,然而不管是虎符还是皇族隐秘,包括那条百余年未曾有人踏足的逃命通道,他在驾崩之前,均强撑着一口气告诉了他。 那条密道究竟有什么,为什么历任皇帝明明知晓却从未踏足。 有缘人,是指席小晨与席轻颜吗? 困惑的摇头,太上皇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一双略显疲惫的眸子晦暗不明,令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吩咐云展去叶府,太上皇缓缓闭起了眼睛。 那里,才是今晚的主战场。 第406章 什么皇位?你可莫要乱说 谁能想到昏暗的密道尽头,居然是数不胜数的金银财宝,以及粮食作物。 席轻颜惊愕的张了张唇,呆愣愣的看着眼前十分具有冲击性的一幕,一时间竟有些失语,不知该应该说什么。 席小晨先前闻到的霉味,应当就是这些粮食散发出来的。 不过这东西存在的时间太久,现如今已经成了一堆发酵物,十分埋汰。 「这些东西,想来应当是开国皇帝留给子孙后辈的底牌,没想到夙氏皇族的人还算是,竟从未用到过。」 砸了咂嘴,席轻颜忍着心头的唏嘘,慢吞吞的从那些宝物上收回了目光,既是开国皇帝所留,那么这些东西最后的归属与去留,自然由夙离霄决定。 「娘亲,这些东西,有毒。」稚嫩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席小晨举起了银针,上面漆黑如墨,一看便是带着剧毒。 他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从来不却银子,所以即便看到这些富可敌国的财宝,小家伙心中亦没有产生贪念,只是好奇居多。 没成想他随后一探,竟试除了剧毒。 神色间噙着一抹错愕,席轻颜错愕的张了张唇,是诱惑,亦是催命符,开国皇帝到底是想要保佑自己的子孙,还是想杀了他们,这…… 「娘亲,这里有一行字。」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席小晨眼神一撇,无意间看到了刻在角落中的字迹。 「什么?」这里处处透着诡异,一不小心便会中招,席轻颜十分谨慎,连忙上前护住了席小晨,紧接着微微眯眼,仔细辨别着上面的字迹。 「原来如此。」开国皇帝为了防止这里的东西落入盗贼亦或者叛贼之手,于这些财宝上面撒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微微抽了抽嘴角,席轻颜无语凝噎的抬眸望天,委实是词穷,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的行事风格。 「这位亦正亦邪的开国皇帝,可真是会玩。」若不是席小晨发现了端倪,他们母子两,怕是会死的十分冤枉。 「走吧,尽快离开这里。」夙离霄说过,这条密道能够直通盛京,只是这出口,席轻颜并不知道会通往何处。 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为什么!你才是圣祖皇帝则定的继承人,若一切顺利,登上皇位的合该是你才对啊!」 叶府,叶阁老神色略显崩溃的看着英王,他不解、愤怒、嘶吼,可这些在英王的否决中,俨然成了一场笑话! 「别开玩笑了,本王爷一看就不是当皇帝的料,父皇英明,皇兄才是最奥的选择。」捏着鼻子夸了太上皇一句,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英王狠狠地犯了一个白眼。 若不是为了皇室稳定,百姓和乐,王爷他,才不会昧着良心夸太上皇。 「你说说你,好好的三朝元老整什么幺蛾子,王爷我只想逍遥度日,什么皇位,你可莫要乱说。」 一脸抗拒的摇摇脑袋,英王一言难尽的看了叶阁老一眼。 今晚可是大阵仗,叶阁老不仅弄来了大半朝臣,更派人将叶府围了起来,这是一言不合便要杀光所有知情人的意思? 英王暗戳戳的躲在了太上皇身后,缩着脑袋戳戳他腰间的软肉,「皇兄,你可是说了要保我性命,应当不会食言吧?」 太上皇:「……」这瓜怂弟弟,还能不能有点王爷养了!太上皇他,不要面子的吗? 内心咆哮,然而面上却十分淡然,太上皇淡淡抚了抚衣袖,神色嘲讽带着些许鄙夷,「叶卿,你想做什么大家皆心知肚明,你谋划多年,难道只是想要拨乱反正?」 「你,扶持幼帝登基,进而掌控朝政,这才是你的目的,还有你们……」 眼角急速抽动,太 上皇眼眸一转,立刻一言难尽的看向了那些懵逼的朝臣,「你们也都是夙国的中流砥柱,没成想这耳根子却如此软,叶首辅说什么便是什么,你们的脑子呢?」 「皇兄,这你就不懂了,脑子可是个日用品,他们么,自然是拿来做装饰了。」英王探出脑袋,默默补刀。 黑着脸一巴掌将英王按了回去,太上皇保持着面上的威严,心中却不由将他抽成了饺子皮。 诚心想要看他破功,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什么一起下江南周游夙国,半路上,他便能嘎了英王! 英王与太上皇一唱一和间,不仅叫躲在暗处的夙离霄毫无用武之地,对面的那些个朝臣,更是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能找地洞钻进去。 谁懂啊,他们不过是被叶阁老请来看戏,没想到太上皇与英王会突然杀出来,更是义正言辞的否决了叶阁老的话,直言他是在搞事情。 朝臣们慌,十分想要溜之大吉,更怕夙离霄秋后算账。 糊涂啊,早知道便临时装病好了,这些可如何收场。 「哼,王爷不用替乱臣贼子遮掩,老臣找到了当年伺候在圣祖皇帝边的王公公,他那时虽年幼,可圣祖皇帝弥留之际确是王公公在近身伺候,他所说的话,诸位应当信了吧? 叶阁老谋划多年,付出了多少时间与精力,如今好不容易快要大功告成,他自是不会轻易放弃! 如果这些人冥顽不灵,执意要站在太上皇那边…… 略显的混沌的眸中划过了一丝阴沉,叶阁老微微打了一个手势,隐藏许久的护卫立刻自暗处冲了出来,长剑出鞘,直指众人。 「诸位莫着急,且听我慢慢道来,王公公,出来吧。」 「这是软的不行便来硬的?这老家伙真不要脸。」英王用力咬了咬后槽牙,探出脑袋骂了一句,随后又戳了戳太上皇,心虚的摸着鼻尖道: 「皇兄,快拿出你的底牌,说好的收拾叶阁老,你可不能食言啊!」 若不是太上皇再三保证,英王好好的美人不看,做什么千里迢迢跑来京城,嫌脑袋在肩膀上的时间太长了吗? 太上皇微微皱眉,侧首嫌弃的瞥了英王一眼,「什么底牌,朕已然退位,权利可全部交出去了。」 英王:「……」不是,你当时忽悠本王离开封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好的保证本王的生命安全,怎么还带忽悠人呢! 王爷他不干了!王爷要临阵倒戈!推翻恶势力! 「别胡思乱想了,乖乖待着吧,啊。」太上皇探出手揉了揉英王的脑袋,大手一背,似笑非笑的看向了缓缓而出的王公公。 后者身形佝偻,一张老脸上满是皱纹,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为了自己的私心,你这些年可做了不少事啊。」轻声叹了一口气,若不是圣祖皇帝对叶阁老十分喜爱,后者又是个有才华的,在得知他暗地里谋划什么的时候,太上皇便已经动手了。 到底是心软了啊。 「哼,我深受太上皇新人,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夙国走向衰亡!」 若不是夙离霄暗中摆了他一道,他也不必如此匆忙行事,眼下破绽太多,只能速战速决! 「奴才王志,拜见皇上。」老者颤颤巍巍来到了叶阁老身边,神色激动,痛哭流涕的向着太上皇,身后的英王变了下去。 「皇上,圣祖皇帝属意的继承人一直都是你,若不是他篡改圣旨蒙骗了天下人,如今坐上皇位的,可是您啊!」 一脸愤愤的指向太上皇,王志隐忍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能够当着众人的面,揭露太上皇的真面目! 「奴才 得天之幸,自圣祖皇帝驾崩后,有幸被放出宫,可这二十几年来,奴才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每天都是在追杀中度过。」 「敢问晋王,若是你不曾心虚,又何必要置奴才于死地!」王志掀开衣袖,露出了上面密密麻麻的伤痕,一看便是经年累月造成的。看書菈 晋王,太上皇未登基前的封号,如今被人提起来,还真是有一种前尘往事般的怀念感。 「朕从未派人追杀于你。」至于这罪魁祸首是谁,怕是与叶阁老逃不了干系,太上皇默默瞥了叶阁老一眼,眸色晦暗,带着一丝莫名意味。 「不可能!」王志厉喝一声,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这是我在无意中捡到的令牌,这种符号只有帝王能用!」 王志跟在圣祖皇帝身边多年,对于皇室秘闻以及一些符号十分清楚,所以自从捡到这块令牌后,他便猜到了是太上皇动的手。 若不是叶阁老派人救了他,现在的他恐怕已经成了一捧黄土。 所以,他才会选择帮助叶阁老扳倒太上皇,这皇位,不应该由他来坐! 「世人皆知,圣祖皇帝最疼爱的皇子是英王,这皇位也是早早便决定传给英王,难道这么多年,你们都不曾奇怪吗?」 名不见经传的晋王突然登上皇位,那些个大臣,难道都瞎了么! 「你这半生困于情情爱爱中,皇后、董贵妃、姜妃,这些女人皆因为你祸乱后宫,而夙离霄本就是个残暴性子,夙国战神又如何?他嗜杀的性子,迟早会将夙国带向灭亡!」 王志神色激动,指着太上皇愤愤道,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后,空气中立刻染上了一丝诡异的宁静。 第407章 成,坐拥天下!败,献上脑袋! 「你胡说!别乱讲!疼爱和传皇位是两码事,若本王坐上那个位置,你们焉能活到现在,早就被他国铁骑踏破脑袋了吧。」 以为纨绔是那么好当的么!他能蹦达到现在,多亏了这颗机灵的脑袋好不好? 而且他逍遥自在了这么多年,才不要去做那苦逼的皇上,纵观史书,有哪个皇帝是长命的? 王爷他惜命的很,这世间还有这么多美人等着去看,作甚要去太上皇争那劳什子帝位,挑拨离间?对他没用。 「我说你们也别造作了,即便父皇传位于我,可本王没兴趣,左不过再将皇位丢给皇兄,不过转手的事,却被你们弄出这么大动静,无聊。」 英王狠狠撇了撇嘴,庆幸的看到叶阁老面上的神色寸寸龟裂,最后面无表情的看了过来。 「别看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然后呢?改夙为叶,本王可没那么傻。 无论是太上皇还是夙离霄,看在这些破事的份上,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会捏着鼻子善待英王府,可若是他强行坐上皇位,不仅会引得天下太乱,百姓们也不会认他不是? 英王的纨绔之名,当年可是响彻盛京乃至夙国,若是夙离霄好端端的将皇位交还给他,怕不是每一次出行,都会被百姓们扔菜叶? 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英王当着众人的面,明晃晃的翻了一个白眼。 一旁的太上皇终于正眼看了英王一眼,露出了自重逢见面后,对他的第一个赞许的目光。 不错,还知道维护自家人,这些年没白长岁数。 「天下正统,岂是王爷说不要便不要的,即便是退位让贤,也不应该瞒着天下百姓。」 英王的一番话可谓是打乱了叶阁老全部的计划,他怒瞪着双眸,语气激烈,义正言辞的样子,仿佛他才是正义的一方。 「此时往小里说,不过是我与皇兄之间的家事,往大里说,也并未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叶阁老如此做,到底想如何?」 英王烦躁的摆了摆手,下一刻竟拿出了一把瓜子,边磕边看叶阁老,态度极其嚣张。 众朝臣:「……」突然明白英王为什么死也不愿意坐上皇位了,这般散漫,怕不是分分钟将夙国带上灭亡。 心梗的拍拍胸口,原本就在打退堂鼓的朝臣们,这下是更想脚底抹油了。 人家英王都不计较什么皇室正统了,他们又何必上杆子逼英王,更何况太上皇虽不靠谱,可夙离霄完全称得上一句明君。 后者与离国波斯等国家交好,本身又是个武力值强悍的,还有夙小墨,小小年纪便展现出了储君之范,他们是脑袋坏掉了,才会被叶阁老忽悠来此处。 「叶大人,我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些琐事,臣先行告退了。」 「我,我也是,哈哈,身子不比叶阁老,到底是老了,此时已过了臣平时就寝的时间,臣便先回去了。」 「微臣也是。」 众人纷纷打起了退堂鼓,一个个脚底抹油想要开溜,可叶阁老谋划了二十多年,焉能放过这个机会,他冷笑一声,略显浑浊的眸中的飞快划过了一丝疯狂。 「诸位既然来了,当然要陪本阁老见证这一幕,晋王谋朝篡位理应当诛,诸位大人都是我夙国栋梁,焉能看着如此小人继续得意。」 「如今英王千里迢迢赶来揭发晋王,我们更应该还英王一个公道,将错乱的人生重新掰扯过来。」叶阁老说的义正言辞,甚至振臂高呼了起来。 如今距离那至尊之位仅有一步之遥,眼看多年夙愿即将达成,便是白的,他也会联合众人捏造成黑的。 现在想走,晚了! 「 叶大人,大家都是同僚,你这是何意?」某些人立刻反应了过来,防备的退后一步,厉声质问道。 「此事本就是一场误会,难不成叶大人还想颠倒黑白不成?」 都是混迹朝堂的老狐狸,叶阁老想要做什么,他们焉能不知,先前一是听从了叶阁老的话,一时想岔了,二么,谁不想在新皇面前好生表现一番。 可现在,眼看夺位无望,继续留下来,等着呗太上皇秋后算账吗? 一时间,所有朝臣皆惊出了一身冷汗,目光躲闪,不敢去看太上皇。 「据微臣所知,圣祖皇帝当年所留下的诏书,上面的确写了英王的名字,你当年用了卑鄙手段坐上皇位,如今,还要继续哄骗世人吗?」 当年太上皇的确拿出了诏书,可叶阁老分明见过那份写着英王名字的诏书,如此,只能是太上皇在当年动了什么手脚! 「伪造诏书乃是死罪,不管你为天下百姓做了什么,这个皇位,你得来的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微臣今日便要迎回正统,以告圣祖皇帝在天之灵。」 朝着天边拱了拱手,叶阁老心知不能再耽搁,目光陡然一沉,连忙比划了一个手势,那些个守在一旁的护卫,立刻整齐划一的上前一步,提着刀剑,直指众人,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意思。 「事到如今,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与我一起活捉这乱臣贼子,扶英王上位,二,带着你们忠君报国的迂腐思想,先我一步面见圣祖皇帝吧。」 是生还是死,全在他们一念之间。 空气中静悄悄的,透着一股浓郁的肃杀,众人皆屏气凝神,迟迟不敢做出反应,叶阁老这是在逼着他们战队,选对了自是可以全身而退,若选错了呢? 他们辛苦半生,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地位,若是一招不慎失去所有,他们不甘心! 「呵呵,叶阁老乃三朝元老,深得圣祖皇帝信任,王公公亦是强有力的证明,诸位还有什么疑惑的,清君侧,扶英王上位,以匡扶社稷,维护正统血脉,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男人笑眯眯的走出来站在了叶阁老身后,他面上带着一抹伪善的笑,犹如伺机而动的毒蛇,时刻准备咬你一口。 众朝臣立时撇撇嘴,看样子十分不屑,此人乃是叶阁老的女婿,早就与他同穿一条裤子,此时不站在他那边,难不成还要带头反抗叶阁老不成? 虚伪!做作!小人! 不过男人说的有理,若叶阁老当真扶持了英王上位,这人以后也定是叶阁老的傀儡,他们这些与之作对的,能有什么好下场。 可叶阁老若是失败了呢? 「失败?呵,夙离霄自顾不暇,五城兵马司与城防军也皆在我的掌控之中,敢问太上皇,你可有何胜算?」 夙离霄在军中的势力的确无人能敌,可京中呢?他早在五城兵马司与城防军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手,蛰伏多年,终于是到了该用他们的时候。 万事俱备,叶阁老决不允许有人破坏自己的计划,所以今日,琐事这些人执意找死,便莫要怪他大开杀戒! 「哼,叶卿你哄骗我等来了此处,眼下更是想要造反,老夫在朝中多年,断不会看着你祸乱朝纲。」 话音落下,老者立刻站在太上皇身后表明了态度。 幸好可以迷途知返做些弥补,若是跟着叶阁老一条道走到黑,能夙离霄回来,免不了一家遭殃。 「便是你掌握了五城兵马司与护城军又如何,陛下乃夙国战神,,只要调集兵力,便可轻松夺回盛京,叶卿,收手吧。」 是了,夙离霄的能力无人胆敢小觑,那样一个男人,若是不能做到斩草除根,凭他的能耐,定然能够东山再起。 届时,他们还是没有好下场。 老者的话如醍醐灌耳,瞬间点醒了其他摇摆不定的官员,即便叶阁老今夜杀了太上皇,可夙离霄与夙小墨皆不是吃素的,他们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未来,还是会被夙离霄清算。 既如此,不若保有清名,也算是全了一场君臣情义。 「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山,你们自可以不屈服,可你们的家人呢?难道你们想拖着他们一起死?」 陈宇早在多年前便知道了叶阁老的计划,如今,他们早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马扎,倒不如放手一搏。 成,坐拥天下;败,也不过是献上一颗脑袋。 可即便他们死了,当年的事情他们也会尽全力扩散出去,叫天下人知道太上皇与夙离霄的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一辈子叫他们背负「窃国贼」的骂名! 「老臣愿跟随叶阁老,只求阁老善待我的家人。」 一时间,又有一些朝臣站在了叶阁老身后。 如此这般,最后选择支持太上皇的人占了七成,其他的则站在了叶阁老身后。 英王默默探出了大拇指,真心实意的赞叹道:「皇兄,没想到你人虽然凶残了点,不过这御下的本事倒是不弱,又这么多人陪着你一起赴死,这辈子算是值了。」 若角色互换,想必站在他身上的人连三成都没有。 别问,问就是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知! 假山出,夙流殇顿时一言难尽的抽了抽嘴角,实在是没眼看。 虽然明知是事实,可父皇你好歹装一装,这是直接躺平任嘲了吗? 第408章想死?朕成全你 在叶阁老的强逼之下,众人默默分为了两派,至于那左右摇摆还在犹豫不决的官员—— 「嗖!」 一道箭矢携带着凌冽的杀意,精刺向了那人的眉心,后者甚至来不及说上一句临终遗言,便瞬间领了饭盒。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过来我这边,我自可留你们一条性命,若执意找死,便莫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不装了,摊牌了! 若是不能操控英王做自己的傀儡,那皇位便彻底换个人来坐吧,他为夙国劳心劳力的这么多年,也该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候了。 眸中隐隐噙着些许疯狂,叶首辅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挨个扫视着站在太上皇身后的官员。 可今日能被叶阁老邀请前往叶府的,都是朝中栋梁,他们深知两头摇摆的后果,不仅得不到任何一方的信任,还会为自己徒增污名。 更何况,既然已经选择支持太上皇,他们又怎会临阵倒戈。 「好,好得很。」 他经营大半生,没想到还是比不过太上皇,无碍,只要杀了他们,皇位,便唾手可得了。 「来人,杀!」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既然不听劝,那么便都去死吧! 眸中划过一抹森冷的杀意,叶阁老扬起的唇角还未完全放下,一道人影便陡然飚射而去,一个照面的功夫便瞬间解决了三名护院。 「嗨?」 尴尬的摆摆手,夙流殇僵硬的勾起了唇角,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谁懂啊!他居然被夙离霄一脚踹了出来,除了明面上这些护院,暗地里还有许多弓箭手,皇兄没有心!居然敢这样对他! 「流殇?呜呜呜,本王便知道你不会撇下本王不管,万幸,本王还有一个靠谱的儿子。」眼角瞬间飙泪,英王得意的瞥了太上皇一眼,脚步一转,立刻扑向了夙流殇。 哼!我儿子可是来救我了!你儿子呢?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挣命呢吧。 太上皇:「……」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如既往的蠢,若没有夙离霄开路,他们能顺利进京?能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叶府? 不气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抚了抚胸口,太上皇默念席小晨交给他的口诀,到底是暂且忍下了想要将英王剁了的想法。 给他等着的,此间事了,看他怎么收拾英王。 「儿啊,他们要逼我做皇上,那劳心劳力的位置有什么好玩的,风险高也就罢了,还短命,你快带我回兴城,为父怕怕。」 手脚并用的抱住了夙流殇,英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出足了风头。 额角顿时一阵狂跳,夙流殇身子一转,险之又险的躲开了一道暗箭,随即黑着脸想要甩开英王,没想到后者却一脸拒绝,更加用力的缠在了他身上。 「父皇,面子。」 「不重要,狗命要紧,面子什么的,来日可以再挣。」 反正他与这些官员不会有什么交集,至于太上皇,他早就习惯了好么,须知夙流殇还未出现之前,他也是这样缠太上皇的。 眸中划过了一丝怀念,英王正想与太上皇回忆一番往昔情分,却见后者立刻投来了刀一般的目光,大有多说一句,便嘎了英王的架势。 瞬间闭嘴,英王弱弱的缩进了夙流殇的怀抱,秒变鹌鹑。 「父王,我还有事要办。」磨了磨后槽牙,夙流殇几乎咬着牙,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 抗拒的摇头,英王正想来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却见夙流殇默默吐出了两个字,「皇兄。」 哦,是大侄儿吩咐的呀,那你不早说。 嗔怪的瞥了夙流殇一眼,英王身姿灵活的跳了下来,一看诸如此类的事情便没少做。 「夙流殇,你居然还敢出现。」淡定如叶阁老,看到这张脸也甚是来气,他万万没想到夙流殇居然是假意投降,趁他放松戒备时,这家伙毁了他多年来搜集的证据。 否则今晚,他又怎么拿出王公公一个证人。 听说叶阁老语气中的狠厉森冷,夙流殇无辜的摊了摊手,俊美的脸上满是无奈,「哎,你说你好好的阁老不做,偏要牵扯什么皇权争斗,而且选谁不好,竟挑上了我父皇。」 同情的看着叶阁老,夙流殇正欲接话,脚尖便立时传来了一阵剧痛,正是英王不服气的狠狠踩了上去,甚至左右碾了碾。 夙流殇:「……」不能破功,他要为夙离霄争取时间,忍住! 不停的在心中嘶吼,阴暗爬行,夙流殇隐晦的抽了抽嘴角,深吸一口气后,险之又险的保住了面上的淡然。 「呵,即便你毁了那些证据又何妨,这些日子躲得很辛苦吧,堂堂英王世子,竟像是被狗撵似的狼狈逃窜,真是滑稽。」 叶阁老冷笑着扯了扯唇,看着夙流殇的目光极其阴冷,恨不能手刃了他。 「叶阁老不愧是三朝元老,如此轻易便看穿了自己的本质,你的所作所为,可不就是发了疯的狗,如此看来,你倒是还有些自知之明。」 一道熟悉的讥讽声瞬间响了起来,不仅叶阁老与太上皇,便是众位朝臣的身体,也瞬间僵硬了下来。 这这这,这不是夙离霄么! 叶卿这老家伙,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拦住了夙离霄了吗?眼下,男人又是从何处冒了出来。 悲喜交加晴天霹雳,站在太上皇这一方的,自是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选择叶阁老的那些个朝臣,则是瞬间白了脸色,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要跌倒似的。 「你,你怎会初心在这里!」 得知夙离霄会经过南城后,叶阁老已吩咐户部尚书联系温仁,叫他务必揽住夙离霄,信上所言一切顺利,甚至传来了夙离霄危在旦夕的消息。 可他,究竟是如何进京的!又是如何脱离了他的掌控? 叶阁老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多年的筹谋成了一场笑话,他费尽心思拉拢朝臣,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可到头来,他还是比不过夙离霄! 明明他已经想法子将夙离霄困在了城外,可是…… 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叶阁老猛然想起一件事,既然夙离霄回来,那么护城军与五城兵马司的将士,可还会听命于他? 凭那几个小将领,恐怕压不住那些将士。 夙离霄在军中的威势无人能敌,他虽然信誓旦旦说掌控了那些军队,可一旦遇上夙离霄,他根本没有抵抗能力。 从心中生出的绝望瞬间包裹了叶阁老,他苦笑一声,身形一个踉跄,竟险些栽倒在地。 输了,输了啊。 枉他筹谋多年,甚至牺牲了所有女儿的幸福,到头来还是一败涂地。 不,他还没有输,既然他与那皇位无缘,这些人便通通为他陪葬吧。 能得夙国两代帝王陪同在侧,值了。 「老家伙,别臆想了,就凭你也想颠覆这天下,你未免太高看自己。」若不是叶阁老,夙离霄也不次急着回京,更不会竟席轻颜母子三人留在大相国寺。 也不知席轻颜与席小晨如何了。 眸中划过了一抹暗色,男人藏在袖间的手指瞬间握了握,随即缓缓拿出了一个小型炸药。 「你 的布置的确缜密,可想要拉我们一起死,叶卿,你还不够格。」 想要用炸药带着他们一起归西,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因为夙离霄得到消息后,已经派人找出了全部的炸药,并且将之毁了去。 「还有你暗中培养的影卫,他们的确很拿得出手,但跟在朕身边的暗卫亦不是吃素的,叶阁老不妨猜猜,他们还活着吗?」 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叶阁老难道就不怀疑吗?就这警觉力,还想造反?痴人说梦! 神色一惊,叶阁老拿出火折子,不信邪的丢在了身后的花盆中,可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渔鸥发生,异常平静,甚至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你做了什么!夙离霄!」美梦破碎,叶阁老对夙离霄的恨意瞬间达到了顶峰,他赤红着双眼,拳头紧握,甚至隐隐颤抖了起来。 至于那些选错阵营的朝臣,则瞬间跪了下来,一个个为自己先前的行为冥思苦想,有些甚至翻着白眼,一副快要厥过去的模样。 「哈哈哈,夙离霄,你觉得自己赢了吗?本阁老深得圣祖皇帝信任,甚至知晓开国皇帝留下的密道,只要取出里面的宝藏,我亦有翻身的余地,哈哈哈。」 叶阁老笑的猖獗,唇角渐渐染上了一丝诡异的弧度,叶清欢是他最大的底牌,他之所以将叶清欢送去大相国寺,便是为了开国皇帝留下的宝藏。 后者虽然身子孱弱,可才思敏捷机敏过人,定能完成他的所托。 轰! 男人身上陡然爆发了一股嗜人的杀意,众人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便见夙离霄身形一闪,径直闪现到了叶阁老面前。 「你找死!」 单手成爪紧紧扣着叶阁老的颈项,夙离霄缓缓收紧力道,甚至将叶阁老硬生生提了起来。 「想死?朕成全你。」 第409章 反将一军,骗了所有人 不管是佯装无意还是巧合,叶阁老的所作所为都触碰到了夙离霄的底线。 席轻颜与席小晨在密道一事,怕是只有夙离霄这边知道消息,可叶阁老既然这么说,定是有个十全的把握。 而且还有一事,他派人去将叶清欢拦在路上,可些人呢? 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回禀消息,若不是出了事,也只有叶清欢根本没打算回京。 她定是得了叶阁老的命令去做什么,否则事情为何会这般巧合? 「叶卿,你究竟想做什么?说!」指尖持续用力,夙离霄眼尾带着一抹红晕,一双寒潭般的眸子仿若裹挟着满满的杀气,令人不敢直视。 「呵呵,夙离霄,你,你还是慌了。」他已经是半截身子入黄土的老头儿,即便是得了那皇位,又能做多长时间,他要的是叶家子孙后辈千秋万代! 这些日子的大张旗鼓,行事张狂,并不是他得意忘形,偌大的叶府这些日子却空荡荡的,难道夙离霄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 他在暗地里转移小辈啊。 以他一人之死,换叶家千秋万代,这笔买卖,值! 「混账!」 宽大的袖袍无风而动,带着凌冽寒风,惊起波涛滚滚,这一刻,夙离霄只想杀了叶阁老。 关系则乱,这老狐狸竟偏过了所有人,包括他! 该死的! 「皇兄不能杀他。」眼见叶阁老翻着白眼就要晕死过去,夙流殇连忙上前拦住了夙离霄,前者活着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若是这般轻易就叫他死了岂不太便宜了他。 陷入魔障的心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了下来,夙离霄微微闭目,用力吸了一口气,紧接着指尖一松,快要闭过气的叶阁老瞬间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他捏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然而浑浊的眸中却一片兴奋,甚至带着些许讥讽与嚣张。 这么多年了,他筹备了多年的计划,终于要成功了,即便夙离霄这会子赶去密道又如何,叶清欢定能顺利拿到那些东西! 「来人,杀了他们!哈哈哈,杀!」 好啊,好,他不仅引来了大部分朝臣,还有太上皇,英王与夙离霄,今日,他要在此处大开杀戒,带着这些人一起去死! 届时只剩一个乳臭未干的夙小墨,又能掀起什么浪! 夙国想要推翻皇室的人不在少数,即便他们暂时不出手,可皇位的诱惑,是他们能够抵御得了的吗? 他会时时刻刻散发诱惑,直到有人忍不住先动手,届时一呼百应,一个六岁的小孩儿又能压住什么场子。 更何况除却英王还有其他藩王,他们也能忍住不动手吗? 他的一番谋划,本就是要搅乱这天下,如此,叶家的人才好趁乱起义,这些年他在民间官声极好,在叶家二郎的振臂高呼下,定会有人心甘情愿的追随。 「呵,人?你哪来的人。」讥诮的勾起了唇角,夙离霄犹如看垃圾似的瞥了叶阁老一眼,无论是他暗中培养的影卫,还是五城兵马司与城防军的叛徒,都在夙离霄的雷霆手段之下,完全覆灭。 更何况凭他们,还无法对云飞等暗卫造成威胁! 「将他待下去,朕定要他生不如死!」 叶阁老真正的目的不是皇位,而是开国皇帝留下的密道,被摆了一道的夙离霄十分暴躁,若不是夙流殇在一旁死死压制着他,这会儿夙离霄,怕是恨不能杀了在场所有人。 「还有你们……」目光十分冰冷的注视着那些选错阵营的官员,夙离霄在他们冷汗直流的神情下缓缓道:「来人,将他们带下去。」 对待叛徒,夙离霄一向杀伐果断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些人已然失去最好的选择机会,便是说破了天,他也不会再重用他们。 「陛下,我等都是受叶阁老胁迫才被迫站队,还请陛下开恩啊。」 「陛下,老臣家中还有妻女,臣一人死不足惜,可她们却是无辜的,还请陛下莫要迁怒于她们。」 「陛下,臣,臣一时糊涂犯下了大错,还请陛下开恩。」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花园陡然爆发了些许哭声与嚎叫,那些个朝臣一个个跪在地上,狼狈的向夙离霄磕头请罪,可即便如此,男人依旧十分冷酷,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们。 太上皇已然给了他们多次选择的机会,若不是夙离霄躲在一旁看完了全程,怕真的会被这些人哭软了心肠。 「流殇,剩下的事情你来处理。」 他要赶去密道等待席轻颜,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如何了。 还有叶清欢,最好莫要做出伤害席轻颜母子的事来,否则不管叶家人逃去何处,夙离霄都会不死不休的追杀他们。 至于太上皇,眉眼一挑,夙离霄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带着人飞快离去,独留下太上皇与英王面面相觑,随意指间一转,送袖中拿出了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这是圣祖皇帝留下的圣旨,朕登基乃是天命所归,你们太让人朕失望了。」 好歹是共事了二十多年的老伙计,可他们却还是为了莫须有的正统汇集在了叶府,若不是先前叶阁老逼着他们做出了选择,这些人怕是都会回家吃自己的。 剩下的几位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间,终于是惭愧的低下了脑袋,是他们立场不坚定,才会被叶阁老策反,大晚上跑来此处看这出大戏。 太上皇当年登基的圣旨他们是亲眼见过的,这般显眼的诬陷,他们却毫无防备的陷了进去,真真是活该被夙离霄披头乱喷。 至于为何有两道圣旨? 英王默默抬眸望天,没办法,人员就是这么好,圣祖皇帝自他出生起便十分喜欢他,甚至想要将皇位也一并传给他。 可谁叫他油盐不进,纨绔十足,圣祖皇帝担心太上皇登基会一刀嘎了他,便想法子留下了两道圣旨。 一道自是太上皇手中真正的诏书,另一道么,这些年一直在元淑大长公主那里,为了叫英王继续纨绔下去,圣祖皇帝可谓是费了一番苦心。 也叫叶阁老心存妄念,最终走向了不可挽回的下场。 可若是心中没有生出恶念,又怎会走上歧路,叶阁老,到底不再是之前那些一心一意为百姓谋福祉的好官了,他不仅生出了私心,更企图将夙国陷入水深火热中。 也不知百年后,他可有面目去见圣祖皇帝。 再说席轻颜与席小晨,二人走啊走,最后看着那些摆在一旁的稀世珍宝,已然达到了免疫的效果,实在是看的太多,惊不起什么波澜了。 「娘亲,我们似乎走到头了。」火光照耀的前方出现了一堵墙,可见是终于走到了尽头,小家伙面色一喜,然后将将抬起的脚步,却又飞快收了回来。 蜈蚣、毒蛇、蝎子、壁虎、蟾蜍。 五毒齐聚,且一个个十分精神,而且他们似乎在撕咬打架?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下意识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厮杀、攀咬、围攻…… 「他们这是在……养蛊?」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地上便积累了一大片尸首,最后只剩下了一只半残的蜈蚣,一直毒蝎以及一条赤练王蛇。 后者危险的弓着身子,三角眼中泛着寒光,蓄势待发,只待给敌人致命一击。 它半截身子隐藏在 黑暗中,三方对峙了好一会,最后赤练王蛇与毒蝎似乎达成了什么默契,二者直直向着蜈蚣冲了过去,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本就半残的蜈蚣,便彻底倒在地上不动了。 「嘶嘶……」 联盟解除,现在他们互为敌手,自是第一时间分了开来,不过赤练王蛇几位聪明,先前混账时,它便有意保留有体内,眼下遇上行动略显迟缓的蜈蚣,在耗费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是将它拿了下来。 最后,那小家伙竟将目光看向了席小晨与席轻颜,不,准确的来说似乎是席小晨。 小家伙疑惑的歪歪脑袋,想了想,从荷包中拿出了一个琉璃小瓶,紧接着打开盖子,随手扔了出去。 那是他调配好的毒粉,对于这些毒物老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更何况在公孙澜的教导下,席小晨自是对这些小家伙极为感兴趣。 在这么多毒物中脱颖而出留到最后,这条赤练王蛇的毒性,恐怕已经达到了顶峰。 若是加以收服,以后定有大用! 后者被席小晨的动作吓了一跳,机警的竖起了身子,发出了威胁的嘶嘶声,可那药粉散发的香味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小东西眸中带着一丝人性化的垂涎,几经犹豫后,终于还是慢吞吞的接近了小瓶。 「娘亲,它似乎很喜欢。」席小晨对那些稀奇古怪的偏房以及武功招式非常感兴趣,所以在得知云展会驭蛇术后,便缠着他学了许久。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试验,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从怀中拿出一个玉哨,小家伙按照特定的节奏缓缓吹奏了起来,赤练王蛇在吞吃了那些毒粉后,本就对席小晨放下了戒心,这下,更想亲近他了。 「嘶嘶。」 三角眼中带着一抹温和,小东西用力甩了甩脑袋,似乎在抗拒着什么,可最后还是一步三顿的慢慢接近了席小晨。 这是成功了的节奏? 第410章 守株待兔,再遇反转 「小心!」 厉喝一声,席轻颜连忙拉回了席小晨,原来是赤练王蛇在接近席小晨时骤然发难,小小的身子宛如利剑发射,带着一股破风声,划过空气,向着席小晨的脖颈而来。 「该死的。」水色的眸子渐渐染上了些许薄怒,席轻颜反手洒出指尖的粉末,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偷袭未成功的赤练王蛇便软软的倒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好家伙,谁能想到这小东西还懂得示弱诈降,若不是席轻颜一直在盯着它,怕是真的会被它得手。 小脸煞白,带着些许后怕,席小晨拍拍胸口,紧绷着的精神终于放了下来。 好么,看来还是学艺不精,只能将它带回去交由云展驯服了。 气恼的鼓了鼓腮帮,席小晨忿忿不平的上前,探出指尖戳了戳那软绵绵的蛇身,最后将它团吧团吧拎在了手上。 不过谁也不能保证这小东西究竟什么醒来,若是一招不慎被它咬了一口,怕是得瞬间去见祖宗。 可要席小晨就这么放弃好不容易找到的赤练王蛇,似乎也很不甘心。 「喏,暂且将它装在这里。」这条密道中黄金财宝无数,寻一个容器还不是有手就行。 席轻颜在一旁的箱子中找到了一个用黄金做成的珠宝匣,上面带着暗扣,若是不主动打开,即便赤练王蛇醒了,也不能逃脱,更别说伤人了。 撒上药粉散了上面的毒性,席轻颜反手将它丢给了席小晨,小家伙面色一喜,恶趣味的将赤练王蛇胡乱饶了起来,紧接着塞进珠宝匣,满意的合上了盖子。 只是可惜了这些五毒的尸身,若是将它们带出去晾干,也可以用作药材,治病救人。 咂了咂嘴,能带走赤练王蛇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小家伙也不贪心,转而搜寻起了出去的法子。 他们走了这么久,眼下应该是到头了,只是这外面究竟通往何地,又会不会有危险,谁也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机关在哪儿? 花不溜秋的石壁,上面更是布满了绿色的苔藓,他们要怎么出去。 母子俩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尴尬,最后还是席轻颜拿出羊肠手套,细细在石壁上摩挲了起来,只是不巧,上面并没有什么暗藏的机关。 「娘亲你来看,它们之所以拼的你死我活,似乎在争夺这个洞口的归属权。」 小家伙蹲在墙角,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些五毒的尸体,最后顺着它们交战的中心点看去,果然在那些个堆成小山的尸体下面,发现了端倪。 【非夙氏族人,死!】 这,这一句能代表什么?微微抽了抽嘴角,席小晨继续用脚尖踢开那些五毒的时候,只是在某一次脚尖落下时,只听「咔嚓」一声。 石门,打开了。 母子两黑人问号脸,这么简单就出去了? 「这?」讷讷的张了张唇,席轻颜第一时间将席小晨护在身后,戒备的环视四周,直到并无危险发生,才暂且放下了心。 所以这些五毒争夺这里,是为了出去?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圣祖皇帝留下的这条密道,可真够折腾人。 眼见无事发生,母子俩立时顺着密道走了出来,看着久违的月光,席轻颜终于送了一口气,只是,这是哪儿? 看着眼生。 「别动!」长剑反射月光,带着些许刺骨的寒意,不过瞬间,母子俩便被一群蒙面黑衣人包围,紧随其后的,还有一道眼熟的倩影。 「是你!」小手紧紧握着席轻颜的指尖,席小晨目色震惊,瞬间炸毛。 真真是好人没好报,这人,不就是先 前倒在梅林中,继而得了他的救治的美人么。 派人追杀他也就罢了,如今还要伤害他们母子,早知如此,还不如叫她烂在梅林中! 「恩将仇报!无耻小人!」小家伙佯装凶恶的磨着后槽牙,正绞尽脑汁想着恶毒的话,没想到那少女却径直向着席轻颜跪了下去。 「参见皇后娘娘,小女叶清欢。」 这又是玩哪一招?有求于人还是威逼利诱?说话时能不能将一旁的剑收回去。 席轻颜无语凝噎的抿了抿唇,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丝无力,莫名其妙找到开国皇帝留下的密道也就罢了,现在又要被人守株待兔,她只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只想吃饭睡觉养孩子啊喂! 「叶小姐这是想要做什么?」精致的眉宇间噙着一丝冷意,席轻颜居高临下的看着叶清欢,带着一丝冷潮。 若不是席小晨及时出手相救,便是叶清欢能被救下来,凭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便是下地走路都十分困难。 更别说跑来这里围追堵截他们。 「还请娘娘恕罪,我只是有些话想对娘娘说。」席轻颜的医术再加席小晨的毒术,若是不能先发制人,恐怕现在的他们,已经不省人事了吧。 在达成目的之前,叶清欢从不会看轻任何人,狮子搏兔尚使全力,更比说接下来她的话,或许会强人所难。 「臣女想请求娘娘赦免叶家,即便不能放过我们,还请娘娘保住女眷及幼子,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叶阁老在得知密道的存在后,没有一天不想着打开它,久而久之已然形成了魔障,甚至不惜搭上家族所有人的性命。 而叶清欢之所以对叶阁老的话言听计从,甚至出谋划策的不少事情,便是为了让自己得到重用,成为叶阁老信任的人之一。 这样她便有了利用价值,也有了和旁人谈判的资格。 「娘娘,祖父犯下的错罪无可恕,小女愿献上叶家这些年来收敛的所有财宝、招揽的所有奇人异事,只求娘娘保下我叶家小辈。」 若如今坐上皇位的是英王一脉,叶阁老或许有成事机会,即便早几年,在夙离霄自请去边疆那的时间,叶阁老还是有着微弱的成功机关。 可这一切,在夙离霄上位上,便不可能了。 后者文韬武略五一不精通,更重要的是,夙离霄在军中以及民间的声望早就达到了顶峰,支持他的人不计其数,即便叶首辅所有的谋划都成功了有如何? 没有人心,他们还是会功亏一篑。 叶清欢很冷静,她深吸一口气,主动交出了手中额令牌,「这是叶家这些年来豢养的私军,还请娘娘处置。」 以眼神示意黑衣人放了席轻颜与席小晨,叶清欢苦笑一声,到底是垂下了脑袋,像是在等候审判。 事情的反转总是来的猝不及防,可叶清欢确定,自己真的能够做所有叶家人的主吗? 轻轻揽着席小晨,席轻颜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小家伙莫要害怕,随即抬起眸子,渐渐落在了人群后。 那里,一道人影正缓缓而出,他的手中提着一道熟悉的人影,只一眼,席轻颜便瞬间绷紧了身子。 春桃! 那么云展几人呢?也被抓了吗? 「这就是叶小姐的诚意?还真是叫我大开眼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了起来,席轻颜哑着声音,几乎是从嗓子中挤出来的一般。 微微一愣,叶清欢连忙抬眸,顺着席轻颜的视线看去,却是柳絮缓缓自阴暗处走了出来。 「你,你在做什么!」她分明没有让柳絮做任何事,他居然违背她的命令,抓来了席轻颜的侍女! 呼吸略显急促 ,叶清欢呼吸一窒息,果然见席轻颜的神色已然冷了下来。 「娘娘,不是,不是这样的……」讷讷的张了张唇,叶清欢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柳絮,的确是叶府的人。 现在说他的所作所为与叶府无关,与她无关,怎么可能! 「大人叫我盯着小姐,没想到小姐还是辜负了大人的信任。」男人就像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冷冰冰的注视着叶清欢等人。 他的性命本就是叶阁老所救,从那天起,柳絮只为叶阁老而活,他不需要有思想,只执行命令便是。 所以对待叛徒,柳絮自是不希望手下留情。 「你们,还在等什么,大人有令,搬空密道中所有的东西。」 手中拿着一块令牌,柳絮高深厉喝道,不过一会儿,那些听从叶清欢命令的黑衣人,便一个个倒戈相向,重新一起剑,指向了席轻颜二人。. 他们皆是柳絮训练出来的,对于前者的命令,他们几乎生不出反抗的想法,便是叶清欢,也无法驱使他们。 席轻颜:「……」咱就是说,能不能解决了内讧再来折腾他们,现在好了,不仅他们逃不出去,连带着叶清欢也彻底失去了威信,成为了他们的敌人。 就,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现在,立刻返回,带我们去寻宝藏,若你们敢动手脚,我便杀了她,再来解决你们。」 唇边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柳絮微微动了动指尖,不过顷刻间,便在春桃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住手,别伤害她。」心下一惊,席轻颜连忙喝道。 春桃之与她,已不仅仅是下人,更多的还是家人与朋友。 自席轻颜回到席府后,春桃便一直跟在她身边,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她出事! 第411章 谁懂啊!兄长天神降世! 「回头,带路!」 柳絮的态度十分强硬,他缓缓穿过众人来到了席轻颜面前,手中的春桃就像是小鸡仔似的被他拎在手中,十分柔弱。 「别想耍花招,若不想她死,便乖乖听话,否则……」 叶家人已经转移至城外,只要得到这些宝藏,他们便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届时不管是隐姓埋名也好,起兵造反也罢,叶阁老的夙愿,终有达成的那一日。 「是祖父叫你这么做的?」心脏隐隐传来了一阵刺痛,叶清欢强撑着抚了抚胸口,苍白着脸从地上站了起来。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无用功,她拼尽全力的想要将叶家摘出去,可这些人却破坏了她所有的计划,若事情一旦败落,叶家又将何去何从! 脑海中传来了一阵阵眩晕,叶清欢本就身子孱弱,心思深沉,眼下遭受打击,心生绝望之际,单薄的身形竟隐隐颤抖了起来。 直到双眼一番,倒了下去。 席小晨:「……」哼,报应!这次别想他再出手,便是这人死在他眼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然而事与愿违,在场擅长医术的不仅有他,还有席轻颜,只见女子接住了叶清欢没什么重量的身子,随即轻轻将她放在地上。 「听说她可是叶阁老最看重的嫡孙女,若我们走了,她,可就必死无疑了。」 席轻颜在赌,赌柳絮不会眼睁睁看着叶清欢去死,男人虽然冰冷,可看着叶清欢的目光却带着些许柔软。 那么,他会为少女停下脚步吗? 指着春桃的剑立时对准了席小晨,柳絮抿了抿唇,淡漠的吐出了两个字,「动手。」 不管怎么说,叶清欢都是叶阁老最看重的人,即便前者要死,也需得是叶阁老亲自下令,否则谁都不能伤她。 眼底深处陡然划过了一抹异色,席轻颜不着痕迹的与席小晨对视一眼,随即几不可见的点了头。 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在自己身上,即便是柳絮,也不由分出大部分精力看着席轻颜,如此一来,席小晨便有了动手脚的机会。 小家伙死死秉着呼吸,藏在袖间的手指灵活的动了动,瞒着众人将先前收起来的珠宝匣窝在了手中。 掌心微微震动,席小晨清晰的感觉到了里面传来的碰撞声,应当是赤练王蛇醒了过来。 他只有一击机会,若赤练王蛇不能杀死柳絮,等待他和席轻颜的,定是如阶下囚般的凄惨结果。 秉着呼吸不敢乱动,席小晨用余光观察着柳絮,与此同时,小心翼翼的解开了珠宝匣的暗扣,最后紧紧抓着盒子,防止赤练王蛇挣脱束缚跑出来。 白皙修长的指尖捏着一根银针,席轻颜尽量放慢脚步,如此,才能为席小晨争取更多的时间。 母子连心,小家伙定能明白她想做什么。 「唔……」 叶清欢小嘴微张,原本快要闭过气的她,终究是在席轻颜手中捡回了一条命。 少女羽睫轻颤,眼看着便要挣开眼睛,恰在此时异变陡生,只见席小晨飞快抬起手,同时身体后仰躲过柳絮的长剑,同时打开匣子,用力将它扔了出去。 「你!」万万没想到一个孩子竟能生出变故,柳絮眸中划过了一丝杀意,正准备给席小晨一点教训尝尝,眼角余光却突然瞥到了一抹小而快的身影。 强如柳絮,在看到这抹影子时,心中立刻生出了一股寒意,他反手提着剑想去格挡,然而却来不及了。 那道影子飞快攀升而上,直直向着他的脖颈冲了上去,随即大张獠牙,拼尽全力咬了上去。 「什么!」 心底渐渐生出了一丝寒意,柳絮握着它的身 子用力将它甩了出去,直到此刻,他才看清席小晨放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赤练王蛇体内本就积攒了剧毒,含怒一击下完全没有收手,不过是三个呼吸的功夫,柳絮便在狰狞着脸,大口大口吸着气。看書菈 「我,我要,杀了你。」身子软绵绵的提不出半点力气,柳絮用力咬了一口舌尖,淡淡的血腥味,立刻叫他精神一振,提着剑便要向席小晨砍去。 恰在之时,一道细小的箭弩在所有人未曾反应过来时,划破黑夜,直直刺进了柳絮握剑的手。 神色愈发痛苦,连带着视线也模样了起来,柳絮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在一条畜牲手中,他不甘的张了张唇,到底是重重摔在了地上。 大人,属下还是叫你失望了,救命之恩,属下来日再报。 最后的最后,就在男人快要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到了一阵愉悦的笑声,紧随而来的还有席小晨欢快的跑步声。 「小墨哥哥!」小家伙又是欣喜又是委屈的叫了一声,随即再也控制不住,几乎飞奔着投进了小少年的怀抱。 「小墨哥哥,呜呜。」 谁懂啊!兄长天神降世!居然救了他! 比起不靠谱的亲爹,他家哥哥简直是小福星,救他于水火之中! 小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一步,夙小墨后怕的抱住了席小晨温热的身子,方才那一幕着实叫他心惊胆战,若不是席小晨自救成功,他与席轻颜都将陷入巨大的危险中。 提起的心缓缓放了下去,淡定如夙小墨,说话间还是不由带上了些许颤抖,「别怕,哥哥在。」 先前他并未跟着太上皇去叶府,夙小墨率先找到了夙离霄,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夙离霄终于告诉了她密道的入口。 不过时间太过久远,他们之前也并未想过用密道逃生,所以搜寻的脚步便缓慢了些。 幸好柳絮他们找到了席轻颜,也幸好席小晨留了一手,这才顺利度过危机,天知道方才看到那一幕时,夙小墨有多慌张。 「速速束手就擒,否则,死!」 小少年话音落下,周边突然冒出了许多火把,顷刻间便将这里照的亮如白昼,顺势也让席小晨看清了赤练王蛇蓄势待发,准备偷袭的身影。 「嘿,你这小东西,倒是记仇,不过现在不是解决你我恩怨的时候,你还是睡一觉吧。」咧开唇角露出了一口雪白的贝齿,席小晨在赤练王蛇森冷的目光下,飞快撒出了两包药粉。 先前的药粉只能叫赤练王蛇昏睡片刻,那么两包呢? 三角眼中划过一丝人性化的恼怒,赤练王蛇甚至没来的挣扎,便又一次被席小晨放倒了。 别问,问就是打击范围太广,它根本避无可避! 笑眯眯的将小家伙再次塞进了匣子中,或许时有夙小墨在,原本萎靡的席小晨立刻抖了起来,叉着腰重重冷哼了一声。 「想要你家小姐死吗?知道这谁吗?夙国太子殿下,他既然出现在这里,说不定我父皇也在附近,还不速速投降!」 看到没,这就是身后有人的底气!你们有么! 黑衣人:「……」该死的,手好痒,这小孩儿太贱了。 不过事已至此,连首领都倒下了,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停下吧,一切后果我来负责。」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叶清欢虚弱的看着席轻颜,唇瓣微张,艰难的吸着气。 她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捡回一条命,多亏了席轻颜母子,若是恩将仇报,便是叶清欢也会看不起自己。 「咚。」 这是刀剑落在地上的声音,那些黑衣人终究还 是放弃了抵抗,乖乖束手就擒,仍有夙小墨带来的人将他们压了下去。 「娘亲。」 牵着席小晨的手,夙小墨疾步来到了席轻颜面前,待确定后者的确没有受伤后,小少年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们,没事就好。」语气中带着些许颤抖,夙小墨微微颤抖着唇瓣,小心翼翼的抱了抱席轻颜。 若不是席小晨乱跑,他们也不必经受这一遭,待此间事了,他必好好收拾席小晨。 被念叨的小家伙立刻心虚的缩了缩脖子,虽有心想要辩解几句,可看着兄长严厉的眼神,便是有再多借口,也说不出来了。 是他不够谨慎,他认罚。 「别担心,娘亲没事。」他们的失踪应当是吓坏了夙小墨,小少年虽强装镇定,可席轻颜依旧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些许颤抖。 女子轻轻拍着席小晨的后背,见后者还是一言不发,立刻转了转眼眸,可怜巴巴的拍了拍肚皮,「好饿啊,弟弟妹妹要吃饭了,小墨。」 水色的眼睛眨啊眨,对儿子撒娇什么的,席轻颜可谓是手到擒来,完全不嫌丢人。 微微一哽,夙小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揭过了此时。 「此处是城南竹林,娘亲跟我来。」 根夙离霄所说,开国皇帝留下的密道,共有三个出口,其一是大相国寺的梅林,其二便是皇帝的寝宫,其三么,便是此处了。 「娘亲可还记得安窈窕先前在城中埋设炸药一事?」虽然安窈窕与叶阁老处于同一阵营,可从始至终,叶阁老对安窈窕都只有利用。 所以对于某些事,安窈窕只知道一知半解,而叶阁老则借着当初爆炸一事,彻底确定了城中密道的入口。 只是苦于无法打开,便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如今想想,原来早就有迹可循。 第412章 子不教父之过,爹你也有责任 细细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后,便能发现其中漏洞重重,然而当时的他们都没能注意到这些异常,这才被叶阁老牵着鼻子,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略显唏嘘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微微摇了摇脑袋,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这次救他们于水火的人,居然是夙小墨。 小少年眼下带着一抹青黑,一看便是担惊受怕了一整夜,席轻颜俯身温柔的将他揽进怀中,笑眯眯的道:「小墨真棒,这次多亏了你,我和小晨才能脱离险境。」 他们失踪后,夙小墨定担心极了,从大相国寺赶回盛京,又要到处追查他们的下落,如此奔波,小家伙定然也是累坏了。 微微摇头,夙小墨颤抖着指尖,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他来的及时,也幸好席小晨留了一手,这才顺利脱险,否则…… 「莫要想了,平安已然是最大的幸事,其他都不重要。」小少年心思重,有什么事情总是默默藏在心中不肯说出来,席轻颜安抚着他心中的情绪,无意间的抬眸,却看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夙离霄。 「轻颜。」脚尖轻点地面,见席轻颜完好无损没有受伤后,夙离霄紧绷的心总算是放松了些许,男人疾步上前,大张双臂将夙小墨与席轻颜一块揽进了怀中。 「我来迟了,对不起。」 若不是为了彻底解决叶阁老,夙小墨也不会临危受命,带着暗卫于竹林守株待兔,幸好,幸好席轻颜他们没事。 心脏怦怦直跳,感受着怀中的温热,夙离霄高悬的心总算是放了回去。 叶阁老落马,连带着他在朝中布下的暗桩也一一露出了马脚,还有那些个站错对的朝臣,只要料理了他们,夙国便能迎来一段时间的安稳了。 接下来,他便能专心守在席轻颜身边,陪着她诞下他们的孩子。 「不晚,来的刚刚好。」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席轻颜正想说什么,却见被冷落的席小晨双手叉腰,可爱的嘟着小嘴,不满的嚷嚷道: 「父皇,还有我。」 经历了一晚上的惊心动魄,他现在是又累又爱,急需爱的鼓励。 「呵呵,对啊,还有你。」夙离霄与夙小墨默契的放开席轻颜,进而狞笑着看向了席小晨,若不是这臭小子胆大包天,总想着往外溜,也不会发生今日种种。 天要下雨,爹要揍人,这一次是真的忍不了了!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这都是一场意外来着。」抽着嘴角,席小晨战略性的后退,小家伙是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反而招来了祸事。 他哭丧着脸,默默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一根蜡,随即怂巴巴的举起了小手,「呜呜,我,我错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早知如此,他方才就不应该多嘴说话!作死! 「什么君子,我是你爹。」夙离霄捏捏手指,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看起来极为凶残,他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慢吞吞的走向了席小晨。 「子不教父之过,爹你也有责任。」小家伙略显狼狈的吞了吞口水,不死心的辩解道。 然而没想到夙小墨紧跟着接了一句,「如此,爹爹便莫要出手了,我来。」 席小晨:「……」好么,感情今日这顿打是逃不了了。 「轻点,轻点,嗷呜!」 因为叶阁老的谋逆犯上,开国皇帝留下密道一事是彻底瞒不住了,还有里面的大量宝藏,也需找地方重新安置。 「此事交给小晨,你莫要再操劳,好生待在宫中养胎。」夙离霄俯身,轻轻将脑袋贴在了席轻颜的肚皮上,几日不见,总觉得这小家伙长大了不少。 不过最辛苦的还是席轻颜,怀着孩 子还要到处冒险,若不是这次夙小墨去的及时,谁不知道柳絮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梅林那边存有阵法,一般人或许无法顺利逃脱,若你们想要进入密道,不若还是从竹林进去。」昨晚上,一家四口已经回到了回宫,经过半日休养后,席轻颜又重新恢复了活力。 不过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待解决了叶阁老的事情后,太上皇与英王立刻携手溜之大吉,又一次扔下了满腔愤懑无处发泄的夙离霄,以及气的直跳脚的夙流殇。 比起夙离霄,夙流殇的境况更惨,因为英王留下了一道让爵的折子,学着太上皇的样子,直接了当的将英王府丢给了夙流殇。 跟着太上皇满世界寻美人去了。 「这老东西,不靠谱了一辈子,临了还要坑小爷一把,来人,来人!给我将他抓回来!」 思及夙流殇气的唇角直颤的样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席轻颜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放心吧,有流殇盯着,那边不会有事。」进了狼窝还想逃脱?夙流殇是个有才华的,不应该困居英王府蹉跎一生,所以夙离霄已经生出了重用他的想法。 还有城阳伯府的齐渊,这次同样展现了不俗的调兵遣将能力,夙离霄打算将他扔去边疆锻炼几天,随后便回盛京掌管禁军。 还有朝中官员,因为叶阁老的事情,夙离霄总算是看清了他们是人是鬼。 立了功并且立场正确的,自然要得到重用;至于那等墙头草亦或者选错阵营的家伙,要么被外放,要么一贬到底,再不复从前的风光。 经过这一番洗牌后,朝堂的不安定因素全部摘除干净,剩下的都是对夙国,对夙离霄忠心耿耿的人。 如此看来,经历这一番波折,也不算是没有好处。 默默在心中为夙流殇拘了一把同情泪,席轻颜坏心眼的勾了勾唇角,笑的一脸狡黠。 那什么,为了防止夙流殇伤心过度,悲愤欲绝,夙离霄也是想为他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这么好的兄长,打着灯笼都难找。 险些被累成狗的夙流殇:「……」这福气谁爱要谁要,他想念他的黄沙大漠,想念他的妖娆美人,放他回去啊喂! 「所有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我终于看着小家伙出世了。」大手感受着小家伙有力的踢动,夙离霄眸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欣喜,更多的还是松了一口气。 夙小墨两兄弟的孕育出生,他并没有陪在席轻颜身边,这次,总算是可以完整体验一遍为人父母的惊喜了。 「还有三个月,便可以卸货了。」腹中的小家伙或许是感受到了夙离霄的触碰,这会子动的十分频繁,就像是在和男人互动般。 昏黄的暖阳下,女子扶着腰肢静静的站在窗前,往下,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屈膝弯腰,小心翼翼的揽着女子的腰肢,他容色俊美,薄削的唇边噙着一抹醉人的笑。 二人身影交叠,看起来极为温馨,透着暖香的空气中,亦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幸福。 接下来的生活便进入了正轨,夙流殇派人将密道中的金银珠宝全部搬了出来,这次多亏席小晨在,这才没有叫他们被那神出鬼没的毒药迷晕过去。 不过即便他们再谨慎,还是有人因为不小心碰触了红木箱子而突然晕过去,如此一来,席小晨的医术便派上了用场。 小家伙本着将功补过的念头,手持银针,哪里需要跑哪里,整整三日时间,吃住都待在了密道。 所以等席小晨回到宫中的时候,齐齐等待他的席轻颜与夙小墨皆大吃一惊,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 这小家伙是被送去了哪个矿场挖煤吗?怎得如此埋汰。 他香香软软粉雕玉琢的儿 子呢?怎么成了一块煤炭,还是眼看洗不出原色的那种。 眼前顿时一阵发黑,席轻颜连忙派人为席小晨沐浴更衣。 等小家伙再次王者归来后,女子这才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洗洗还能要。 眼尾一挑,风情万种的瞥了夙离霄一眼,席轻颜招招手,亲昵的抱住了席小晨,后者顿时哭唧唧的诉说着自己这几日的悲惨遭遇,最后弱弱的探出了自己的小爪子。 「娘亲,我决定了,日后还是要行医走遍天下,诸如叶清欢这样的人总归是少数,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生活着病痛的折磨中,我想要救他们。」 更何况,不管是追杀还是临阵反水,都与叶清欢无关,她甚至已经想席轻颜表达了投诚的意愿,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到底是被柳絮破坏了。 「医者仁心,你做的很好。」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试问若哟老人晕倒在路边,救是不救? 更何况夙离霄罚他,从来都不是席小晨冒险救了叶清欢,而是他不够谨慎小心,做事冒失罢了。 眸色微微闪了闪,在过不久,叶阁老便要百姓们的面被问斩,至于叶家人…… 到底是因为叶清欢的识趣而保了下来,只不过全家发配苦寒之地,三代之内不准入朝为官,这样的结果,也不知是不是叶清欢想要的。 略显唏嘘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又看看夙离霄与夙小墨,心底不由划过了一丝暖意。 幸好,无论经历多少艰难险阻,他们一家人总归还在一处。 如此,便是最大的幸福。 第413章 龙凤呈祥,麒麟献瑞 「啊——」 「娘娘,用力呀,快要出来了!」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血腥气,席轻颜发誓,生完这一胎,她再也不要生孩子了! 真真是痛死她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都会伴随着母亲的撕心裂肺与不顾生死,从昨晚发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夜时间,这两个小崽子,怎么还不出来! 指骨泛着白,女子用力拧着眉,已然疼到近乎失了理智,她额上满满都是细汗,雪白的寝衣被汗水浸透,湿乎乎的贴在身上。 「啊——」 嘶哑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席轻颜只觉得浑身一松,腹中的小家伙终于是乖乖的出现在了产婆手中。 「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 产婆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抱着小家伙来到了席轻颜面前。 不像是甫一出生便红通通的小毛猴,小家伙白嫩的很,他扯着嗓子有力嚎了几声,紧接着便乖巧的吮着手机,乖巧的睡了过去。 「真好看。」席轻颜有预感,这漂亮的小家伙定会比夙小墨兄弟长得还要妖孽,他几乎承载了自己与夙离霄全部的优点,待长开后,不知会有多惊艳 不过这些都暂时不重要,那种熟悉的阵痛感,又来了。 用力吸了一口气,席轻颜含着准备好的参片,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生下了另一只小崽子。 「龙凤呈祥,麒麟献瑞,恭喜娘娘,是位小公主。」 这可是皇室长公主啊! 产婆喜不自胜,冒出了一连串吉祥话,不过席轻颜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开口说话了,在匆匆看了小家伙一眼后,便闭着眼睛昏睡了过去。 皇后产子,儿女双全,天降吉兆! 不过一早上的功夫,席轻颜诞下龙凤胎的消息便传了出去,看着摇篮中那两个白白嫩嫩的小家伙,夙离霄压抑不住的扬起了唇角,大手一挥辍朝三日,大赦天下! 还有接生的产婆与宫里的宫人,赏!通通有赏! 「好小,小墨哥哥,我们出生时也是这样的吗?」踮起脚尖趴在摇篮边,席小晨眸中满是宠溺,他小心翼翼的探手摸了摸小公主的手背,紧接着吃吃笑了起来。 他终于不是家里最小的了,弟弟妹妹,欢迎你们哦~ 狭长的凤眸带着一丝不确定,夙小墨抿了抿唇,小心看顾着两个小家伙,「应该是吧。」 在没有遇到席轻颜之前,他甚少出门,自是没有见过旁的新生儿,不过弟弟妹妹真的好小,软乎乎的一团,好可爱! 「父皇?」小家伙不死心的看向了夙离霄,后者原本带笑的唇角顿时一僵,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有一说一,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新生儿的模样,当初席楚玉抱着夙小墨来寻她时,本就过了好几日时间,再加上夙小墨身体孱弱,自是不如这俩小家伙健康。 「应该,差不多吧。」模棱两可的回答了席小晨的话,眼见小家伙不满的皱皱小鼻子,夙离霄单手握拳轻咳一声,连忙脚底抹油溜了。 「我去看看你们母后。」 昨晚,夙离霄本想进去照顾席轻颜,却被女子以莫要添乱为由轰了出来,没办法,夙离霄只能带着两个小家伙手足无措的等在门外。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个小家伙才终于愿意出来见见的亲人,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夙离霄高悬的心脏终于放了回去。 不过虽然知道席轻颜怀了双胎,可女子却一直不肯揭晓孩子的性别,坚决地要将这个谜团留到最后再解开。 夙离霄甚至已经做好了又是两个倒霉儿子的觉悟,没想到 柳暗花明又一村,皇室久久未曾出现的小公主,终于投生到了他家! 别问,问就是一水儿全是儿子,除却上上辈的元淑大长公主,无论是太上皇还是英王,都没能生下女儿。 轻手轻脚的踏进内殿,夙离霄来到床边,轻轻握住了席轻颜的小手,紧接着俯身轻轻吻了吻。 自从诞下两个小家伙后,席轻颜便昏睡了过去,直到现在都未能醒来,幸好她身体底子不错,太医也说她只是太累暂时昏了过去,否则夙离霄也不会放心离开女子身边。 目光细细描摹着席轻颜的眉眼,夙离霄心中酸酸涨涨,更多的却是圆满。 若从前受的苦是为了遇到席轻颜,那么夙离霄心甘情愿,甚至觉得先前带兵打仗、被太上皇怀疑猜忌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轻颜,谢谢你。」朝政暂且丢给夙流殇,男人想在只想专心陪着席轻颜,至于那两新鲜出炉的小团子,夙小墨与席小晨自是不会叫他们受委屈。 等啊等,直到夜色降低,床榻上的美人才颤了颤羽睫,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见状,夙离霄立刻扬起了一抹自认为十分完美的笑容,甚至早早张开了双臂,然而没想到席轻颜却一巴掌拍开了他的脸,疑惑的殿中扫来扫去,「孩子们呢?」 先前实在是太累了,席轻颜甚至没来及看清小公主的模样,不过同胞哥哥白净可爱,身为一母同胞的妹妹,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对于自己开出的盲盒,席轻颜可是有着绝对的自信心! 额角跳了跳,夙离霄甚至已经预料到了未来的生活,男人无奈的轻叹一口气,亲自抱着两个小家伙走了进来。 咳咳,要问为何会如此熟练,谁家好人提前一个月便开始练习抱孩子啊。 轻手轻脚的将兄妹俩放在席轻颜身边,夙离霄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夙小墨二人挤了出去,男人脸色一黑,到底是忍住了将兄弟俩丢出去的想法。 「女儿啊。」软软诺诺的小家伙恰好睁开了眼睛,黑曜石般玲珑剔透的眸子闪烁着莹莹水光,看起来奶萌奶萌的,一下子便戳中了席轻颜的心巴。 「小家伙,要平安长大啊。」含笑亲了下小家伙软乎乎的脸颊,后者立刻出去了一抹无齿的笑,咿咿呀呀很是高兴的挥舞着小手,似乎想说再来一次。 「妹妹啊。」在席轻颜鼓励的眼神下,席小晨壮着胆子偷亲了她一下,原本淡定的夙小墨也害羞的有样学样,亲过妹妹后,又觉得不能厚此薄此,照着小皇子的脸也是一口。 夙离霄:「……」这两个臭小子,懂不懂尊老爱幼啊喂!身为老父亲的他,可还没来得及亲亲自己的宝贝闺女呢! 至于儿子什么的?他已经有三个了,不稀罕了。 磨了磨后槽牙,夙离霄拎起兄弟俩将他们放在一旁,正准备与自家小公主培养一番感情时,后者却对着他嚎啕大哭了起来。 那小模样,就像是受了十足的委屈,抽噎着拱向了席轻颜。 「父皇,定是你身上有什么味,这才熏到了妹妹。」 「这么看来,妹妹还是最喜欢我和小墨哥哥,嘿嘿。」 兄弟俩控诉的看着夙离霄,仿佛后者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绷着脸尽力保持着慈父的威严,夙离霄煞有其事的解释道:「妹妹只是饿了而已,不是不喜欢父皇,还有你们,什么时辰了!快去歇息就寝!」 他决定了,今晚要守着自家闺女,好生与她培养感情,待明日,小贵女便知道谁才是与她最近亲的人了! 看着父子三人暗戳戳的争宠较量,席轻颜忍不住莞尔,她温柔的拍了拍小公主,后者立刻停止抽泣,嗫嚅着小嘴乖巧的睡了过去 。 至于一旁的小皇子,从始至终都睡得十分安稳,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席轻颜心中划过一丝古怪,到底是没有多想,只认为是小家伙睡得沉。 「回去吧,弟弟妹妹的小名便交给你们了,要好好想哦。」笑眯眯的打发了兄弟俩,看着夙离霄委屈的模样,席轻颜敷衍的摸了摸他的狗头,随即指挥男人将自己扶了起来。 「你要亲自喂他们?」细心在女子身后垫了一个软枕,夙离霄辅助席轻颜抱着小公主,脸皮一烫,到底是移开了视线。 「自是要的。」席小晨便是她喂养长大,更何况母乳营养价值更高,尽管先前准备了四个奶娘,席轻颜还是想时不时喂养他们。 努努小嘴,小公主嗅了嗅鼻子,可爱的凑近了席轻颜。 或许是心有灵犀的缘故,原本闭着眼睛睡觉的小皇子也跟着挣开了眼睛,随即懒洋洋的叫了一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别急别急。」分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后者依恋的蹭了蹭她的指尖,眼睛一闭,又是秒睡。 席轻颜:「……」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小儿子日后定会将夙离霄气的直跳脚。 这种感觉在夙离霄偷摸去亲小家伙,却被小家伙反正推开时,更加强烈了。 「噗嗤。」看着惨遭儿女接连嫌弃的夙离霄,自闭的翻着白眼倒在床上,席轻颜到底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咳咳,交给你个艰巨的任务,孩子的名字,便交给你了。」 别问,问起时起名废,完全不想动脑子。 「好!」兴致勃勃的应下了这门差事,在哄睡了母子三人后,夙离霄几乎扎根书房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时,才带着自己的成果兴致勃勃的赶了回来。 只是,在看到这些名字后,席轻颜立刻战略性的抿了抿唇。 她的刀呢!真是半点都忍不了! 第414章 生死抉择,保大保小 夙小花、夙小枝、夙小叶…… 这男人,是与小杠上了吗! 眼前一阵阵发黑,席轻颜捏着纸张的手轻轻颤抖了起来,她重重闭了下眼睛,忍着一口老血,接过了席小晨手中的名字。 花花、叶叶、团团、圆圆…… 行吧,该说不愧是夙离霄的血脉吗?这起名能力,着实一脉相承,一看就是一家人。 捏了捏眉心,席轻颜忍耐着狂跳的额角,建议道:「不用着急,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好好想,慢慢琢磨,可好?」 别再用什么小花小草了,堂堂夙国帝王、矜贵皇子,取出这样的名字,真的合适吗? 似乎是在为席轻颜撑腰,原本吐着泡泡的兄妹俩,立刻整齐划一的哭了起来,除却席轻颜,谁碰他们,都是一阵大哭。 「我觉得还不错啊,可可爱爱、喜喜庆庆。多好的名字。」席小晨挠挠脑袋,小声嘟囔了一句。 听不见不见,不能打孩子,要用心交流,与他们做朋友。 做了一番心理建树后,席轻颜企图与父子三人讲道理,只是这油盐不进,坚持己见的父子三人还是倔强的想要保留自己的意见,暗戳戳的将自己写好的名字拿了回来。 「我说,不行!席小晨,现在就给你改名夙珍珍,你愿意吗?」 小家伙认真想了想,最后摇摇脑袋满是抗拒,「娘亲,这是妹妹的名字,我不能要,而且夙珍珍也很好听啊,取珍宝之意,一生荣宠,逍遥无忧。」 累了! 「动动你们的小脑袋瓜好好想,若是不能叫我满意。」唇角上扬,缓缓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席轻颜当着父子三人的面,将两个懵懂的小团子藏在了自己身后。 「便暂且不要见他们了。」 有压力才有动力,若是再用这些个大俗大雅的名字糊弄她,她便带着两个小东西离宫出走! 讪讪的缩了缩脑袋,父子三人瞬间被席轻颜拿捏,此后的一个月,真真是捧着书,走到哪儿拿到哪儿。 最后的最后,在席轻颜的勉为其难下,两个新鲜出炉的小团子终于有了自己的姓名。 哥哥名唤夙小奕,取姣美光明之意,妹妹小名苒苒,大名夙煜苒,有光耀繁盛之意, 这日,小家伙们终于出了满月,他们乖巧的窝在席轻颜与夙离霄怀中,好奇的看来看去,咿咿呀呀似乎在交流意见。 夙离霄恨不能将天底下的好东西都给苒苒,所以此次满月宴办的格外隆重,京中的世家夫人小姐,亦来了不少。 她们围绕着夙小奕和苒苒夸了又夸,两个小团子今日也格外给力,仰着小脸出足了风头。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席轻颜算是摸准了两个小家伙的性子。 夙小奕除却吃奶,什么时候都懒洋洋的,便是深处热闹的环境,也可以睡得昏天黑地,更别提被席小晨上下其手时,睡得那叫一个两耳不闻爽外事,一心想要梦周公。 苒苒则娇气许多,睡得不舒服了,饿了尿了,都要哼哼几声表达抗议,不过夙离霄可谓是赢得了小家伙的欢心麦乳精已经越过席小晨,成为了苒苒最喜欢的第三个人。 至于这前面两位是谁,席轻颜与夙小墨骄傲的上前一步,表示一切都是基操,简单的很。 「咿呀。」小脚胡乱的踢了踢,夙小奕今日的营业时间已经彻底结束,小家伙机灵的拱了拱小包被,秀气的打过呵欠后,立刻靠着席轻颜进入了梦乡。 这秒睡的功夫,真是愈发炉火纯青了。 哥哥的没电并没有影响到苒苒,小家伙被夙离霄舒服的抱在身前,明亮的黑瞳满是好奇,正竭尽全力的想要探索世界。 「娘娘。」春桃疾步来到席轻颜身边,以手掩唇,凑在女子耳边小声说着话。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晋升掌事姑姑的春桃已经能够很好的收敛面上的神色,做到喜行不怒于色,所以单凭她的动作,外人根本无法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 「娘娘,安窈窕要生了。」细细算来,安窈窕的月份比之席轻颜还要小上四个月,如今腹中的孩子,也不过七个月而已。 可伺候在她身边的宫女来禀,安窈窕的确是快要生了。 「什么?」安窈窕身份特殊,又不能将她单独扔在宫外,所以席轻颜便瞒着所有人将她接近了宫中,安置在了一处略显偏僻的宫殿中。 明明前些日子为安窈窕请平安脉的太医说她身体无恙,怎得今日却好端端的发动了呢? 不动声色的递了一个神色给夙离霄,席轻颜将苒苒交给管嬷嬷,借口更衣,急匆匆跟着春桃来到了玉华轩。 这里快要接近冷宫,平日里除却几个特定的宫人,旁人根本无法接近,所以时至今日,除却知情的几人,根本没有猜到安窈窕的身份。 「娘娘,产婆与张太医已经赶过去了,不过传信的宫人说,安窈窕叫的十分凄厉,情况怕是有些不好。」 都说七活八不活,这孩子历经波折好不容易留了下来,应当可以顺利生产吧? 不管她们与安窈窕之间寸有什么过节,可孩子到底是无辜的,也不知他能不能渡过这一劫。 「春桃,你速去寻千年人参。」 席轻颜眼皮狂跳,预感很不好,安窈窕的身子亏空太过,再加上怀孕初期她一直纠结于要不要留下这孩子,并没有好生照顾自己的身体,眼下突然发动,或许也是身子不堪重负的缘故。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春桃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该去了凤鸾宫。 提着一口气,席轻颜终于赶到了玉华轩,甫一踏进宫门,她便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紧随而来的还有产婆略显惊惶的呼声。 怎么回事?难不成孩子保不住了? 顾不得许多,席轻颜连忙打开门走了进去,却见满屋都是浓郁的血腥气,小丫鬟们更是一盆一盆的端着血水出去,看起啦便极为吓人。 「娘娘。」还是同一批产婆,不过与接生苒苒二人不同,这次的她们面色难看,额角全是细汗。 席轻颜进去时,便是其中一产婆抚着安窈窕的肚子,拼尽全力想要为她调整胎位。 「娘娘,安姑娘身子太过虚弱,孩子又是脚先出来的,这,这怕要是难产了啊。」 她们都是接生了二十几年的产婆,看安窈窕的样子,怕是只能保其一了。 心下猛然一惊,席轻颜来到安窈窕身边,却见她紧闭双眸,一张脸面无人色,苍白的唇畔满满都是齿痕,可见之前经历了一番痛苦的折磨。 「别怕,我会陪着你。」用力深吸一口气,席轻颜探手想要为安窈窕把脉,然而后者却猛然睁开了眼睛,拼尽全力抓住了女子的手腕。 「轻颜,求你,求求你,保孩子,保孩子。」 原本被她视为筹码的孩子,却渐渐占据了安窈窕整颗心脏,她与他血脉相连,一体同心七个月,眼下就算是她死了,也要将他保下来。 「求求你,我知道我活不了了,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啊!」 手指用力握着席轻颜的手腕,安窈窕痛苦的嘶吼一声,只觉得身.下越发黏腻,哪哪儿都是血腥气。 与席轻颜的相识到底是结下了善缘,前者嘴硬心软,便是她出了什么事,席轻颜也会好生照料这孩子。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她到底无法再见明修最后一面了。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为了得到安国公的认可,拼了命的读书科考,便是认清了她的真面目,也是一次的一次的给她机会,希望她迷途知返。 可安窈窕到底还是辜负了他,她原以为自己对明修毫无感情,甚至恨之入骨,可现在想来,她早早便将明修放进了心中,珍之爱之护之。 然而现在说这些,到底是太迟了。 明修远在江南,她是没法再见他最后一面了。 女子眸中的神色越来越黯,抓着自己的手指也软绵绵的垂在了地上,眼看便是没了求生欲。 席轻颜心头一跳,示意产婆继续接生,随即拿出银针从旁辅助,「安窈窕,听我说,我这就派人去找明修,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江南的官员已全部补充完毕,税收也经过三遍核验,得出了最终账本,明修趁着小家伙们满月,紧赶慢赶的进了京,眼下正在明府略作修整,待满月宴结束,便要进宫面圣。 所以,一切还来得及。 拿出随身携带的百年人参,席轻颜将它塞进了安窈窕口中,又用银针疏通血脉,不过一会儿,呼吸微弱的安窈窕便重新睁开了眼睛。 她感激的看着席轻颜,不再说话,全心全意配合产婆,想要将孩子生下来。 「娘娘。」借着被子的遮挡,产婆还是向席轻颜摇了摇脑袋,孩子在母体的时间过长,随时都有窒息的危险,为今之计,还需尽快决定究竟是保大保小,否则一尸两命,母子俩的性命都将不保。 「孩子,保孩子。」安窈窕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她是赤炎族圣女,从小接受的训练本就艰苦,再加上前段时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眼下正正好全部反噬了回来,所以听到这样的结果,她并不意外。 看着女子视死如归的眼神,席轻颜到底是对着产婆点了点头。 保孩子! 第415章 这辈子对你不起,下辈子再来补 「哇~」 连番折腾后,屋内终于传来了一道微弱的哭声,席轻颜安抚的拍了拍安窈窕的手背,连忙从产婆手中接过了孩子。 小家伙皱巴巴的,或许是因为难产的缘故,浑身透着一丝青紫,连带着呼吸都十分微弱,看起来就像是小奶猫,抱起来轻飘飘的。 「快看,这是你的儿子。」席轻颜连忙将小家伙放在了安窈窕身边,后者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探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 「真好,真好。」临死之前能亲眼见到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事比这更幸福的了。 满足的闭了闭眼睛,若是她不曾追寻那虚无缥缈的梦,是不是现在便可以与明修一起看着这孩子一步步长大?. 这一刻,安窈窕承认自己后悔了,人啊,总是不珍惜眼前的幸福,等到失去时,才知道后悔。 「轻颜,我想,我想换身衣服,你还记得那身青绿色的长裙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明修时所穿的。」 面上的疲惫在此刻全部褪去,连带着黯淡的双眸也带上了明亮的光彩,想来应当是那千年人参产生了功效。 这也意味着,安窈窕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刻。 心下顿时一沉,席轻颜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到底是吩咐产婆为安窈窕整理干净,随后派人为她梳妆打扮,待准备的差不多了,席轻颜这才抱着孩子离开了内殿。 「娘娘,她,她怎么样了?」眼底带着一抹苍凉与悲怆,在明修原来的计划中,此次回京他便会请求夙离霄叫他暂且留在盛京照顾安窈窕。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安窈窕居然会早产,甚至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一生,他与她到底是有缘无分。 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明修指尖颤抖,掀开被角看清了席轻颜怀中的小团子,这是他的儿子,是他与安窈窕的血脉。 「进去看看吧。」无力的摇摇脑袋,席轻颜不忍去看明修面上的凄楚,到底是微微撇开了视线。 这二人之间的感情,怕是他们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吧。 爱吗?恨吗?怨怪吗? 种种情绪,或许都有吧,可现在安窈窕已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这些便通通都不重要了。 身子一个踉跄,男人眸中的神色立刻变得破碎,带着些许令人心伤的绝望,他木讷的张了张唇,最后脚步沉重的一步步走进了内殿。 「这孩子身子孱弱,怕是得好生调养了。」 怜惜的摸摸小家伙的脸蛋,席轻颜缓缓眨去眼底的泪意,轻轻将脑袋靠在了夙离霄肩上。 说到底,不管她与安窈窕之间变成什么样,席轻颜不想她死,可若这一次,她是真的没有丝毫办法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这孩子养好身体,如此,也算是全了安窈窕最后的意愿。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若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安窈窕也不一定能活到现在,还有明修,看来上天都在帮他们见最后一面。 「走吧,先回去。」 静静坐在梳妆台前,安窈窕拿起口脂遮住了苍白的唇瓣,她轻轻笑着,一如当年初见明修时。 身后的脚步声愈发近了,安窈窕眸色温柔,扶着梳妆台慢慢站了起来,她微微歪着脑袋,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温婉动人,清雅脱俗。 「你来啦。」就像是看着归家的丈夫,女子缓缓上前替明修理了理衣服,她笑眯眯的探手,细细描摹着男人的轮廓,一双清亮的眸中泛着莹莹水光,柔情似水、体贴入微。 「这辈子对你不起,下辈子再来补偿。」缓缓将脑袋靠着 明修身前,安窈窕探出小手揽着女人的腰肢,她微微吐出一口气,终于算是了却了心愿。 「忘了我吧,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再去寻一个能够照顾你的人和和美美的度过这一生。」她不能自私的困住明修,这个男人受了这么多苦,下半辈子便甜一点,再甜一点吧。 满足的喟叹了一口气,耳边是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听起来格外安心,安窈窕微微闭上眼睛,温柔的道:「孩子的名字你来起好不好,不过小名我想了很久,且他愿望好不好?」 希望小愿望平安长大,好生保护他爱的人,莫要如她一般,历尽千帆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好,愿望,就叫她愿望。」一行行晶莹顺着眼角缓缓而下,感受着女子愈发微弱的气息,明修再也忍不住将安窈窕重重按在了怀中,随即垂首,埋在她颈间,发出了一声如困兽般的嚎叫。 为什么,老天为何要这么对他! 父母早逝、生活艰难、兄弟围困,待好不容易遇到贵人相帮,又幸运的遇上心爱之人,可兜兜转转,他们还是错过了。 细细想来,从始至终,他好似都是一个人。 「才不是这样,日后有愿望陪着你,这是我送给你最最珍贵的礼物,明修,答应我,定要好好活着,好好照顾自己。」 似是知晓男人心中的想法,安窈窕撒娇似的摇了摇脑袋,缠着明修极力的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语气中带着些许颤抖,明修忍着喉头的哽咽,艰难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带着愿望好好生活,窈窕,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好啊,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 声音越发虚弱,直到最后,安窈窕几乎发出了气音,她满足的勾起了唇角,到底是了无遗憾的闭上了眼睛。 此生无憾,只愿她爱的人一生平安,万事顺遂。 还有席轻颜与夙离霄,愿他们美满幸福,白头偕老。 「窈窕……」 怀中的身子彻底没了气息,明修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无力的抱着安窈窕枯坐在了地上。 直至傍晚,男人才满面胡茬的抱着安窈窕慢慢走了出来,他想将安窈窕埋在自己父母旁边,他们虽然没有成亲,可在他心中,她已然是他的妻。 小愿望还小,经不起长途跋涉,更何况他身子虚弱,只有跟在席轻颜身边才能平安长大,明修厚着脸皮将小愿望留在了宫中,随即带着安窈窕连夜前往了郦县。 【爱妻安氏窈窕之墓】 男人满脸胡茬的坐在地上,看起来不修边修,带着些许蓬头垢面,他手边放着好几只空了的酒坛,可见已经在此处守了好些日子。 「窈窕,待愿望大些了,我便带他来看你。」眸中的神色荒凉无寂,仿若带着无尽的悲伤,明修探手轻轻抚过安窈窕的名字,随即提起酒坛饮下了最后一口酒。 他扶着地面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这里风景极好,面朝北方,想必安窈窕一定会喜欢的。 「窈窕,我要走了。」爱人已先他一步离去,剩下的日子,明修会好生照顾愿望,也会尽全力完成自己的报复,一心为百姓谋福祉。 至于安窈窕所说的,寻其他人来照顾他,明细怕是做不到了…… 此时,凤鸾宫 比起夙小奕与苒苒,小愿望不但体型相差甚大,便是饭量睡眠也不及他们。 小家伙极易惊醒,醒了后又不容易容易睡着,最后,席轻颜将他放在了苒苒身边,小愿望这才安静了下来,吮着手指进入了甜甜的梦想。 「这小子。」隐忍的闭了闭眼睛,夙离霄似乎已经体会到了十几年后嫁女儿的心酸与气怒,若不是看 在小愿望还小,什么都不知道的份上,睡在苒苒身边?扒了他的皮! 不过即便如此安慰自己,夙离霄心中还是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看向小愿望的次数,也一次比一次多了起来。 隐晦的抽了抽嘴角,席轻颜接着照顾苒苒的机会,侧身一步挡在了夙离霄面前,这小子好不容易睡着,别又被夙离霄吓醒了。 这几日照顾小愿望的奶娘可谓是苦不堪言,谁叫这小子整日整日不睡觉,原本孱弱的身子,根本没长几斤肉,再这么下去,这小家伙怕是会落得一个早夭的下场。 「小家伙,你爹马上就要回来了,可莫要再叫我们担心了。」 温热的指尖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脸颊,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小家伙对席轻颜的气息可谓是十分熟悉,立刻扭着小身子,下意识贴了贴她的手。 「鬼精鬼精,这臭小子该不会是故意装可怜,想要待在你还有苒苒身边吧?」眯起眼睛怀疑的盯着小愿望,夙离霄不知何时,竟又凑在了席轻颜身边。 他一手占有欲的揽着女子的腰肢,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洋装凶恶的在小愿望面前挥了挥。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即便身处睡梦中,也立刻憋着嘴角要哭,席轻颜眼角一抽,连忙将夙离霄推了出去。 果然,见危险消除后,小愿望立刻探出小手,挨着苒苒飞快睡着了。 忍俊不禁的席轻颜:「……」这小子,真是有八百个心眼子,长大后定是一个如明修般聪明绝顶,智多近妖的人。 也不知明修那边处理的如何,虽然他隐藏的很好,可那日离开时,席轻颜还是从他眸中看出了痛彻心扉般的无助与绝望。 但愿,莫要再生出什么事端了…… 第416章 公孙澜的求救信号 「愿望还小,不宜长途跋涉,更何况他的身体还需好生调养,不如暂且留在我身边?」 明修自郦县回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的锋芒与凌厉立时变得内敛,看起来更加温润如玉,无波无澜,不过了解他的人却能看出隐藏在平静下的波涛汹涌。 没了束缚的明修,行事将更加无所顾忌,不过他现在想要带走愿望,这孩子的身体怕是一时半会儿撑不住。 抿了抿唇,席轻颜欲言又止的看着明修,然而不管如何,她都不能叫他们父子奋力,这世上,小愿望已经是明修最后的亲人了。 怜惜的抱着儿子,明修轻轻垂首贴了贴他的小脸,随即拿出一个小项圈,小心翼翼的戴在了小家伙身上,他满足的看着小愿望,到底是微微湿了眼眶。 「娘娘,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江南的事情虽然暂时告一段落,可还有许多沉疴旧患等着他去解决,他身边没有信任的嬷嬷奶娘,勉强将孩子带过去也是跟着他吃苦,倒不如将小愿望暂且留在京中调养身体。 这样一年后等明修回来,也能将小愿望带在身边照顾。 男人眸中满是疲倦,眼下带着两抹浓郁的青黑,一看就是好几日都没能休息好,他双膝一弯立刻准备跪下来,却被夙离霄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小愿望留在宫中,恰好能给小奕作伴,等你从江南回来后,再将他接去明府也不迟。」 如今,没有人比明修更了解江南的情况,所以夙离霄并不打算动他,既如此,为了让明修无后顾之忧,帮他照顾孩子,便勉为其难答应吧。 摸摸鼻子,夙离霄难得替小愿望说了一句好话,不过还是倔强的不肯提到苒苒。 席轻颜轻轻瞥了夙离霄一眼,眸中带着一抹看破不说破的戏谑,男人梗着脖子完全一副自己没错的样子,端的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小家伙不舒服的在明修怀中拱了拱小身子,他像是知道这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即便不舒服,也一声不吭,默默探出手抓住了明修的指尖。 「多谢陛下,多谢娘娘。」 这二人的心胸绝不是常人可比,明修突然庆幸自己生于这个朝代,能够遇到夙离霄这样的明君,席轻颜这样的***。 从此以后,他定会竭尽全力帮夙离霄解决难题,无论遇到什么危机险阻,他断不会再退让半步! 「此去江南一切小心,朕等你回来。」待明修回来,便可以暂代叶阁老进去内阁,夙离霄本就有意提拔他,如此,也不算快。 用力深吸一口气,明修不舍的将小愿望交给了春桃,小家伙眨着眼睛,用力蹬了蹬小脚,就像是抒发自己不满,可明修还是狠心别过脸,没有再看他。 「陛下放下,臣定会还陛下一个朗朗江南。」如今江南隐患已除,只是百姓长期生活在高征税之中,日子过的十分紧巴,还有当初那些富商,如今又是个什么章程呢? 单手负在身后,夙离霄狭长的凤眸中流露着些许危险的波光,男人略显冷酷的扬了扬唇角,语气漠然,透着十足的冷意,「一切秉公处置,你想做什么,大可放手去做。」 明修是个有才干的,将江南丢给他,夙离霄放心。 「臣遵旨,陛下多保重。」 最后看了小愿望一眼,明修大步转身离去,死死忍耐着没有回头看。 「希望他一切顺利,莫要在生出波澜了。」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与夙离霄目送明修离开,最后抱着小愿望回到了寝宫。 夙小奕与苒苒已经会认人了兄妹两此时刚刚睡醒,正大眼瞪小眼,说着一些席轻颜听不懂的婴语,两个小家伙动动鼻尖,似是嗅 到了女子的味道,立刻瞪着小腿,精准的将目光投向了珠帘。 「真是两个鬼精灵。」因为有小愿望的加入,席轻颜将婴儿床拓宽了一辈,三个小家伙成天待在一起,已经熟悉了彼此的气息。 「咿呀。」 激动的挥舞着小爪子,懒洋洋的夙小奕立刻眼神一亮,手舞足蹈的想要引起席轻颜的注意。 「今儿个到时活泼。」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席轻颜将他抱了起来,至于苒苒,自有夙离霄。 不过或许是老父亲太过黏人,苒苒对他的兴趣已经消失了兴趣,小公主一巴掌拍在夙离霄脸上,咿呀叫着看向了席轻颜。 「啊呀,呀。」 藕节似的小胳膊用力探了出来,苒苒委屈巴的看着席轻颜,似乎在说为什么不先抱我。 席轻颜见状,立刻莞尔一笑,一手一个小家伙,完美没有压力,「小娇气。」 苒苒这个娇气包,一不合心意便会哭,哭起来还没完没了,这种时候就只有席轻颜出马才能哄得住她。 「哒哒。」小丫头嘟着小嘴,做出了想要亲亲的动作,席轻颜上道的俯身,顺利的让小丫头亲到了自己的脸颊。 「咯咯。」惯会自娱自乐小丫头立刻眉开眼笑的拍拍小手,笑的十分满足。 再看夙小奕,好么,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无奈的与夙离霄对视一眼,席轻颜正准备将夙小奕放回摇篮,一道身影却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主子,嗷!」捂着眼眶,云飞不敢置信的看着夙离霄,满满都是控诉。 这样的事情从前没少发生,主子为什么要打他!他任劳任怨,究竟做错了什么! 满脸都是你负了我的悲伤,云飞颤抖着唇,哽咽的将脸埋进了手臂。 「以后记得通传,若是吓到了朕的小公主……」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夙离霄狠狠捏了捏拳头,神色看起来十分凶残。 别问,问就是老父亲心里不平衡,正郁闷的时候,倒霉的云飞恰好凑了上来,如此,不揍他委实对不起自己。 云飞:「……」这差事谁爱干谁干,本就是个高危职业,还要时刻注意莫要被夙离霄一拳揍死,他要罢工!要反抗! 「主子,公孙澜发来了求救信号,波斯那边出事了。」呵,吐槽什么的,在心里说说也就罢了,若是当真说出来,云飞怕是要与这美丽的世界说再见了。 默默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一根蜡,云飞从怀中摸出了一块令牌,那是独属于公孙澜的特殊物件。 说到底,还是公孙止害怕这倒霉弟弟彻底将自己玩死了,所以即便接管了离国,他还是将一队暗卫交给了公孙澜。 而这令牌,便是调集离国一切力量的身份象征,除非必要,公孙澜应当不会轻易动用。 可眼下这令牌出现在了云飞手中,便代表公孙澜遇上了解决不了的麻烦,且情况十分紧急。 目色一沉,夙离霄深知事态严重,连忙道:「发生了什么?公孙澜人呢?」 那小子到底是从夙国前往了波斯,若是出了什么事,公孙止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那人在将这块令牌交给属下后,便咽了气,不过据他临死前交代,波斯那边应当是发生了叛乱,波斯国王怕是凶多吉少。」 至于公孙澜,那小子责任心极重,又是个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怕是会调集一切力量帮助斯绮丽,如此以来,他如今的情况,怕是很不好。 「派人去查,尽快找到公孙澜。」波斯距离他们颇有一段距离,它周边小国众多,牵扯势力颇为复杂,若夙离霄贸然出手,怕是会引来动乱。 「是,属下这便去办。」 谁能想到好不容易解决了明修的事情,公孙澜那小子又整出了幺蛾子,席轻颜秀眉微锁,心中不由划过了一抹担忧。 此时,在波斯与夙国的交接处,一队兵马正严阵以待,他们个个虎视眈眈双目圆凳,似乎在寻找什么。 「记住,一定要将小公主安全带回来,公孙贼人谎称是离国太上皇,哄骗了国王与王后,幸好三皇子揭穿了他的假面,这才没有让波斯陷入贼人之手。」 「你们都是我波斯好儿郎,千万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公主被贼人糟蹋。」 为首之人举臂高呼,短短两句话的功夫便激起了众人的激烈响应。 「吼!救出小公主,斩杀贼人!」 斯绮丽虽然顽皮,可在波斯的名声极好,眼下她突然失踪,皇都又陷入了大乱,如此种种,全是因为公孙澜进入波斯后才引起的。 所以他们对公孙澜的恨意,可谓是达到了顶峰,真真是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 不远处的大漠中,公孙澜耳尖的听到了士兵们的嘶吼,他面色苍白的按着腰间的伤口,随即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谁能想到他居然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真是狼狈啊,还有夙离霄,再不来救他,他可真要不负众望留在波斯了。 「你怎么样?你的伤若是再得不到救治,会死的。」 少女跪在公孙澜身边,泪眼朦胧的紧紧咬着下唇,她指尖颤抖,近乎泄气的道:「不如将我交出去吧,只要找到了我,他们应该不会再难为你。」 「小傻子,可别胡思乱想,小爷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而且,还有夙离霄与席姐姐呢,他们断不会放任我不管。」 第417章 死吧!渣滓! 焦急的在殿中走来走去,夙离霄思索良久,还是决定亲自带兵前往墨城。 那里,是夙国与波斯的边城,这些年来随着两国的通商,变得十分繁盛,不过也正因如此,混入了许多鱼龙混杂的人。 公孙澜能将随身的令牌交给暗卫带回来,本身便代表自己可能陷入了油尽灯枯的境地,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真的要为那小子收尸了。 不过,看着整理行囊收拾妥当的席轻颜,夙离霄怀疑的眨眨眼睛,斟酌着道:「轻颜,孩子们还小,你……」 男人正想说什么,席轻颜却面色凝重的举起了手中的令牌,「不,我要去,公孙澜的情况怕是很不好,小晨从这上面发现了毒药,若是三日内得不到救治,公孙澜危矣。」 这是公孙澜与席小晨之间的小秘密,之前,便是席轻颜也并未从这块令牌上发现端倪,经过席小晨的提醒后,女子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正因为勘破了上面的玄机,席轻颜才决定即刻动身,甚至狠心抛下四个孩子。 夙小墨如今已年近七岁,这些年跟在夙离霄身边学到了不少东西,便是朝中大儒也对这孩子表现出了极大地期待,若是他们离开,在几位大臣的帮助下,夙小墨也应当可以暂代朝政。 至于两个小的,席小晨最是有法子哄他们,再加上春桃与管嬷嬷几人,短时间内,应当没什么问题。 「什么!」面色骤变,夙离霄剑眉紧蹙,心中立时划过了无数种可能。 这世上能对公孙澜造成威胁的毒药,少之又少,波斯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让公孙澜也栽进去。 「不能再耽搁了,须得马上出发。」 公孙澜血液特殊,或许存有一阵的抗毒性,可三天已经是席轻颜预估的极限,眼下他们不仅要躲避暗处的危险,还要极力压制身体的毒性,更重要的是,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见席轻颜坚持,夙离霄不再多言,用了一个时辰安排好后续事宜后,便带着席轻颜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皇宫。 二人一路疾驰,一路上几乎没有停留,经过一整日的赶路后,半夜时分,终于赶到了墨城。 「谁!」 昏昏欲睡的守将立刻被城墙下的马蹄声惊醒,他提着长枪,近乎于弹跳般的站了起来,一双睡眼惺忪的眸中满是警惕与脑补,似乎在责怪席轻颜一行人将他吵醒了一般。 「混账。」这里的守城将领究竟是谁,竟会练出如此散漫的士兵,若是方才云飞暗中偷袭,这人此时已经死了。 接到夙离霄的示意后,云飞身影一闪,也不知他是如何动作的,待那小兵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来到了他身后。 「如你这般懒散,若是敌人进攻,你又当如何?」抬脚踹在了士兵腿弯,云飞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迎着那小将愤怒的眼神,冷声开口道: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下面的人,究竟是谁!」 「皇皇皇,皇上。」颤颤巍巍的老实跪了下来,士兵满眼惶恐,谁能想到夙离霄居然会从遥远的盛京跑来墨城,这这这,他怕不是小命休矣! 「还不快去打开城门。」云飞没好气的道,实在是因为这士兵身上若有若无夹杂着些许酒味,一看便是违反了军纪! 夙离霄从军多年,对手下士兵要求极高,这首要的一条,便是不准再守夜训练时喝酒,违者三十军棍。 管中窥豹,这士兵如此散漫,墨城边军又能强悍到哪儿去。 这一次,夙离霄怕是要陷入暴怒了。 「是是是。」士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摇醒了自己的同伴,随即连滚带爬的冲下城楼,打开了城门。 「参参参,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前者甫一有动作,夙离霄便敏锐的感受到了一丝酒味,男人目色一沉,却没什么也没说,绕过他踏进了墨城。 墨城地处西北,随着这几年与波斯的通商,鲜少发生战乱,正因如此,这是的士兵才会如此散漫,不守军纪。 「带朕去见诸葛将军。」诸葛凛,墨城的守城边将,在这里待了十余年,为人狡猾,善于钻营,可这种局面,如今怕是要变一变了。 面色陡然一变,王二缩了缩脑袋,眸中飞快划过了一抹挣扎。 底下的士兵这般没规矩,可都是跟着将军学的,更何况,将军今晚似乎在招待什么贵客,府中的丝竹乐声,经久不散,还有那来自波斯的异域美人,看上一眼,便觉得连魂都要被勾走了。 吞了吞口水,在帮诸葛凛隐瞒还是带着夙离霄前去撞破他们的好事之间,王二艰难的选择了后者。 一路上,王二从一开始的大步疾行,逐渐放慢了脚步,云飞见势不对,立刻抽出剑放在了他颈边,「带路!别耍花招。」 墨城此地,处处透着不同寻常,难不成诸葛凛那边,有什么不对? 不着痕迹的打了一个手势,隐在周边的暗卫立刻先他们一步抵达了将军府,可眼前的一幕,却叫他们一言难尽的抽了抽嘴角。 娇喘吁吁、吐气如兰、春心荡漾…… 这,好好的将军府如同化身欢场,女子的娇笑声、男人的大笑声,混成一团,透着一丝yin.靡的混乱,醉生梦死,好不快活。 而作为主人的诸葛凛,更是左拥右抱,享受着美人的投怀送抱,一张粗狂的脸上满是红晕,大手更是不老实的揽着女子的腰肢。 除此之外,诸葛凛的下手还坐着几位波斯人,他们随身佩戴着武器,手边还有几个锦盒,正低声下气与男人说着什么。 「你们的事情本将军知道了,你们放心,一旦有消息,本将军定会派人快马加鞭通知你们。」 自从不打仗后,墨城与波斯之间边变得愈发亲密,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更是在诸葛凛的撮合下,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 至于这次所求之事,双方都心知肚明,默契的没有提到公孙澜与斯绮丽的名字。 「将军痛快,你放心,只要将军帮我们找到人,黄金美人,将军要多少有多少。」 「哈哈哈,好,本将军最是喜欢与痛快人说话。」 诸葛凛仰头喝下美人送过来的葡萄酒,然而还没等他细细品尝,如蛇一般娇媚的女子便立刻俯身趴在他胸前,抚着他的胸口笑的巧笑嫣然,十分魅惑。 「将军,只要是我们想要的,将军都会给我们吗?」女子眼尾狭长,仿佛天生自带着一股魅意,她指尖微蜷,若有若无的在男人面前打着圈。 下一刻却被诸葛凛抓着手指用力亲了一口,「当然,美人想要什么,本将军都会给你。」 「是吗?」唇边噙着一抹神秘的笑,女子缓缓将指尖落在男人胸口,紧接着面色突变,不知从哪儿弄出来一把尖刀,干脆利落的***了男人胸口。 「既如此,便将你的命也交给我吧。」他们大费周章的来到将军府,并且带上了这么多珠宝美人,当然不仅仅是为了买通诸葛凛。 夙国地大物博,令人艳羡,更何况百年前墨城本就是波斯的地盘,若不是当年一战他们输了,也不会将自己的领地划分出去。 如今诸葛凛昏聩无能,再不复当年的英勇善战,他们谋划多年的计划,也终于要提上日程了。 「你!」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男人胸前溅起的血迹顿时喷了女子满头满脸,她缓缓舔舐着下唇,不以为意的抹了一把脸,就像是 突然下黑手的人不是她一般。 「放心吧,墨城落在我们手中,定会比现在更繁盛。」 一箭双雕,若是他们彻底将墨城掌握在手中,不仅能报了百年前的夺城之恨,还能亲自寻找公孙澜与斯绮丽。 后者身后带着国王留下的信物,决不能让她跑去夙国求救,以如今波斯的兵力,还无法战胜夙离霄培养出的强悍大军。 目色微微一闪,女子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紧接着紧接着重重将他按在了诸葛凛脸上,不过片刻时间,一张与诸葛凛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便新鲜出炉了。 「死吧!渣滓!」 这些年为了讨好这好色贪财的男人,他们不知付出了多少人力财力,眼下终于不会再有族人死在他手中了。 用力将匕首拔了出来,女子缓缓阖上诸葛凛死不瞑目的眼睛,就在她她派人打扫前厅,并寻来一个与诸葛凛身形相差不大的人,准备易容改貌时间,异变陡生! 「你们,真是好大胆子。」 几枚银针划过空气,裹挟着满满的内力飞向了女子与那价格波斯男人,前者呼吸一滞,连忙拉着面前的男人挡在了自己面前,紧接着灵活的在地上一滚,躲开了夙离霄的偷袭。 「是你!」 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封锁了所有消息,夙国的皇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眼看计划败露,女子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重重喝了一声「撤退」,便先行跳窗准备离开。 可云飞等人已经准备多时,又怎会允许这些漏网之鱼跑掉。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波斯族人,便被困住手脚丢在了夙离霄面前。 「说,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第418章 再见了,我的爱人 女子狼狈的倒在地上,讥诮的抬眸看着夙离霄,她唇边带着一丝血迹,是方才挣扎时,不小心受了伤。 「这座城池,我们迟早会拿回来,唔!」 「噗嗤!」 女子眼底带着一抹疯狂的笑意,她用力咬破了藏在牙缝中的毒药,待云飞察觉不对上去查看时,女子已经蜷缩着身体彻底没了气息。 开了先例后,跟随女子而来的那些个男人也毫不犹豫的一一赴死,只有方才那个被女子推出去抵挡危险的男人,还艰难的留着一口气。 见状,云飞立刻上前卸了他的下颌,防止这男人突然寻死,席轻颜也顺势丢出一枚药丸,保住了男人的性命。 「我有千万种法子折磨你,不知你可听说过凌迟,就是在你保持清醒的情况下,将你的肉一片一片剐下来。」 「上次经我亲手动手的犯人,可是足足坚持了三千刀才堪堪咽气,看你身强力壮的样子,应当比他坚持的时间还要久。」 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小刀,云飞边笑边笑眯眯的看着那男人,跃跃欲试似乎很想实验一番。 他诚心想要吓唬男人,掰着男人的脑袋转向了席轻颜,「看到了吗,那是我家皇后娘娘,同时也是神医谷谷主,阎王叫你三更死,她能留你到五更,所以不必担心在受刑过程中你会突然死掉。」 「娘娘在,没意外!」 席轻颜:「……」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云飞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吹捧人,净说大实话,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男人似乎听说过席轻颜的大名,闻言,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近乎于恐惧的连连摇头,张着唇「啊啊啊」的想要说什么。 「想说话啊,简单!」云飞粗暴的掰开了男人的嘴,忍着心头的嫌弃,找出了他藏在牙缝中的毒药,随即合上了他的下巴,一脸期待的搓搓手。 「说吧,不过你知道的,若是你胆敢哄骗我们,这第一刀么,便要落在……」目光若有若无的划过男人的腿根,后者惊惧的缩了缩瞳孔,满眼都是云飞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我我,我说!他们想要暗中掌握墨城,再顺势找到小公主与那个冒牌货。」 冒牌货,公孙澜竟混的这般凄惨么?连自己的身份都保不住了?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席轻颜冷声询问道。 谁懂啊,他们还没来得及摸清状况,见亲眼见证了一番谋权篡位的戏码,虽然没有成功,可一城守将死在一个女人手中,说出去难免晦气。 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席轻颜暗戳戳的瞥了一眼夙离霄的面色,果然见后者面色漆黑,一双寒眸满是杀气与忍耐。 别问,问就是丢不起那人! 「小公主带回来的那个男人毒死了国王,三皇子顺应天命顺利登基,第一件事便是发布了追杀令,可那男人却坏事做尽,竟将小公主拐带出了皇都,所以……」 他知道的就这么多,看在他乖乖交代一切的份上,便饶了他吧。 男人眸中流露着祈求的目光,满满都是求生欲,可夙离霄显然不会这么放过他,男人缓缓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双寒眸中满是浓浓的压迫感。 「说,他们在哪儿。」距离公孙澜送来求救信,已过去了两天半的时间,若是明日再找不到他,后者怕是要真的下去见祖宗了。 目光一阵闪烁,也不知是男人心虚,还是夙离霄的目光太过犀利,前者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嗫嚅着声音道:「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 若是知晓他们的藏身之处,他们这只小队也不会冒险进入墨城,企图杀害假扮诸葛凛来调用他手下的兵将。 「朕的耐心有限 ,说!」抬脚轻飘飘的踩在了男人身前,夙离霄危险的眯了眯眼睛,随着时间的流逝,男人脚尖的力气越来越大,眸中的不耐也几乎要溢出眼底。 「饶命,饶命!」 男人似乎极为恐惧云飞所说的凌迟之法,他脸色煞白,想要去抬夙离霄的脚尖,然而男人加诸在他身上的力道几乎千斤之重,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挪动分毫。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他们出现在沙漠南部,沙华已经去追他们了。」 话音落下,男人面上立刻划过了一丝灰败之色,他已经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了他们,如此行为,不亚于叛徒,只求他们能信守承诺饶他一命。 「呵,朕可从未答应会饶了你。」冷笑一声,夙离霄示意飞云将他带下去关起来,紧接着派人找到了墨城城守,交代一番后,便带着席轻颜等人连忙出了城。 墨城外,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沙漠,进入这里,若是没有熟悉的人带路,很容易便会迷失其中。 「大人,这里的确发生过一番打斗,看样子他们刚离开不久。」 城守在夙离霄出城前送来了一个青年,后者每日穿梭于大漠中,对这里的环境十分熟悉。 他探出手在沙子中搅了搅,没过一会儿便拿出了一把带着血的匕首,席轻颜连忙接了过来,小心嗅了嗅后,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上面的毒素与公孙澜送来的毒药如出一撤,臭小子不仅中毒还受伤,更要面临被人追认的困境,也不知现在如何了。看書菈 「继续找,快!」 沙漠南部,小小的绿洲宛如黑夜中闪烁的星子,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公孙澜苍白着唇死死捂住腹部的伤口,他本就中了毒,伤上加伤后,这会子竟发起了高热,连带着神志都有些迷糊。 「公孙澜,你可一定不能有事啊。」少女身上的衣服落满了尘土与血渍,她拿着沾了水的帕子,温柔将之搭在了男人额头。 可即便如此,公孙澜还是不舒服的紧紧拧着眉,俊脸潮红,喷出的气息几乎带着滚烫的温度。 「公主,若是再得不到治疗,他会死的。」一仆妇凑在斯绮丽身边,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交给了少女。 她们迟迟等不到援军,公孙澜也因为保护她们而身受重伤,还有三皇子派来的追兵,不知什么时候又会追上他们,如今他们已然走投无路,被逼入了死境。 轻轻咬着下唇,斯绮丽探出指尖细细描摹着少年的轮廓,到底是她连累他了。 若公孙澜没有跟着她来到波斯,便不会受此无妄之灾,还有三皇子!明明是那混蛋逼宫害死了父王,却将所有罪名栽赃陷害在了公孙澜身上。 若不是少年机警,提前察觉出不对,带着她逃出了皇都,说不定父王交给她的东西,早早便落在了三皇子手中。 「我不能再连累你了,只要你安全抵达墨城,便不会有性命之忧,我是波斯公主,即便被他们抓了去,他们也不会对我如何,公孙澜,谢谢你这段日子一直陪在我身边。」 三皇子的人与墨城官员有所勾结,斯绮丽从前又是个调皮性子,时常跑去墨城玩耍,那里的人几乎都识得她。 再加上城内情况不明,所以公孙澜便一直带她们游走在墨城外围,靠着银两与人交换,也算是勉强活了下来。 可就是这样,才暴露了他们的行踪,昨日他们好死不死的遇上了沙华带领的小队,他是三皇子眼前的红人,更是为她准备的夫君。 若不是公孙澜拼着重伤将她们带了出来,昨日她怕是已经落在了那人手中。 月亮已剑尖消失了踪影,紧随起来的事初升的太阳,满目的霞光,斯绮丽眼角缓 缓落下一行晶莹,带着满腔哀伤与难过,小心翼翼的垂首,轻轻将嘴唇落在了男人眉心。 「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到底是要食言了,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小手微动,斯绮丽避开所有人的目光,悄无声息的向少年怀中塞了什么。 「你们留下来照顾他,我去寻沙华,他只要找到我,便不会再为难你们。」三皇子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是想要得到老国王留下的东西,可斯绮丽即便是死,也不会叫那乱臣贼子好过。 「公主……」 跟着斯绮丽逃出来的,都是她身边信任之人,少说也在她身边待了十年有余,感情自是异常深厚,她们飞快摇摇脑袋,坚定地想要跟着斯绮丽一起离开。 沙华那人残忍嗜杀,小公主落在她手中,定讨不了什么好。 她们,愿跟着斯绮丽一起赴死! 「不,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公孙澜为了我们重伤难愈,你们定要护他周全,将他带去安全的地方。」 她会拼尽全力拖住沙华的脚步,剩下的事情,便只能交给她们了。 眼看天色渐渐亮起,再耽搁下去,众人又会面临暴露的危险,斯绮丽将手中的干粮以及身上值钱的物件全部留了下来,紧接着重重咬牙,妩媚的凤眼中飞快划过一丝不舍。 「不,不要。」公孙澜艰难的睁开了眼睛,他眼前一片模糊,强撑着想要坐起来,却又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只能徒劳的动动指尖。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公孙澜,你要好好活下去。」 小手轻轻在少年颈后按了按,公孙澜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晕了过去。 再见了,我的…… 爱人。 第419章 峰回路转 狂沙肆虐,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沙漠仿佛蕴藏着吞噬人的怪兽,一不小心便会陷入其中丢掉性命。 席轻颜一行人一路向南,可经过一夜折腾,大部分痕迹几乎全部隐藏在了沙漠下,若非青年经验非富,她们早已在沙漠中迷了路。 「等等,有人来了。」名唤林山的青年连忙举起了手,他趴在沙漠上细细聆听着什么,最后神色凝重的道:「有大批人马正向此处赶来,看样子人数不少。」 能在次数的沙漠中来去自如,且拥有如此力量的人,除却沙华,不会有别人了。 狭长的凤眸划过了一抹晦涩的暗芒,夙离霄略一犹豫,随即指挥众人藏起来,如今沙华在明,他们在黯,只要跟着他们,就一定能找到公孙澜的踪迹。 更何况沙华一直留在沙漠,并不知道墨城发生了什么,此时乃是他们最好的动手时机。 众人跟着林少寻了一处制高点,又将半截身子埋在沙漠中,几乎只露出了一颗脑袋。 没过多久,他们便看到了一队骑着骆驼的士兵渐渐出现在了沙漠中,为首的壮汉蓄着浓密的胡子,看起来狂放不羁,不修边幅,而且他怀中似乎拦着一个女人。 微微眯了眯眸子,席轻颜定睛望去,下一秒立刻瞪大了眼睛。 那是,斯绮丽? 她不是应该与公孙澜在一起吗?难道说他们被捕了?可队伍中并没有出现少年的身影,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截下他们。」夙离霄当机立断的下了决定。 斯绮丽是他们找到公孙澜的唯一线索,沙华此人颇为自大,自以为在此处没有敌手,先前又是抱着猫戏老鼠般的心态追捕公孙澜一行人,所以跟在他身边的人并不多。 若他们突然出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胜算极大。 「等等,我有办法。」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席轻颜从袖中拿出了一瓶药粉,紧接着随手扬了上去。 他们此时的位置处于上风口,且是沙华一行人的必经之处,若等他们中毒后身体麻木时再动手,可省不少力气。 默默对席轻颜伸出了大拇指,这就是队伍中有一个医师加毒师的好处吗?神不知鬼不觉的便可以放倒敌人,而他们只需坐享其成即可。 思及此,众人索性彻底躺平,埋在沙子中舒服的晒着太阳。 那边,斯绮丽屈辱的咬着下唇,僵硬着身子不肯依靠沙华,后者不悦的哼了哼,大手蛮横的锁住少女纤细的腰肢,不容拒绝的将她按在了自己身边。 「还在想你的小情人?公主,可莫要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在这沙漠中,可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唇边噙着一抹恶劣的笑,沙华俯身凑在斯绮丽面前,灼热的呼吸立刻叫少女厌恶的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是她运气好还是点儿背,离开绿洲后不久,斯绮丽便发现了沙华的人,她并没有耗费力气逃走,而是与沙华打成了一个交易。 她可以跟着沙华回到皇都,也可以应下与他的婚事,可沙华不能再追捕公孙澜,需得信守承受,放他一条生路。 沙华倒是痛快,直接当着斯绮丽的面燃放信号弹,召回了自己的人,如此一来,斯绮丽便落入了沙华手中。 少了敌人的追杀,公孙澜定会安全离开沙漠回到夙国,只要有人认出他的身份,他便可以得救了。 不过斯绮丽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沙华原本的计划中,此时的墨城已然落入了他们之手,若公孙澜踏进墨城,便是第一时间被发现踪迹,届时左不过还是一死。 「哈哈哈,你是我的女人,小公主,你逃不掉的。」得意的仰头大笑,沙华眸中闪烁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紧忙。 为了完成三皇子交代的任务,他不惜从遥远的皇都赶至荒无人烟的大漠,这下美人、财富、权利皆唾手可得,沙华得意忘形之下,完全忽视了空气中的异常。 待他有所察觉时,一行人已然来到了席轻颜他们藏身的小沙坡下面,沙华警惕的抽了抽鼻子,下一秒,身下的骆驼突然躁动,甩着脑袋不停刨着蹄子。 不对劲! 心中立时生出了一丝警惕,男人只觉得自己半边身子几近麻木,连带着注意力都无法完全集中,他用力咬了一口舌尖,淡淡的血腥气立刻叫他恢复了些许力气。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分明没有察觉到丝毫危险,可以现在的感觉来看,他们的确是中了毒。 「杀!」 就在沙华一行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批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他们眉眼凌厉,出手十分果断,除却沙华负隅顽抗了几招,其他人几乎是被他们一招制服,踩着脑袋凶残的按在了地上。 「你,你们是谁?」反手将斯绮丽挡在自己身后,沙华身中两刀,浓眉紧锁警惕的看着众人。 汉人?难不成是墨城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诸葛凛这个废物,不是说已经将墨城掌握在手中了吗?怎会突然冒出来一股不明势力! 「你就是沙华?」夙离霄揽着席轻颜的腰肢一跃而下,眉眼一挑,打量的在男人身上扫来扫去。 据传这人是三皇子身边的亲信,只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三皇子并没有告诉他斯绮丽身上,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见夙离霄一开口便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沙华眼底划过了一抹忌惮,提着手中的长刀急速思索着逃生的办法。 他带来的人几乎全被这些人废了,剩下的大部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过来,在此之前,他需得想办法拖住夙离霄。 不过天不遂人愿,就在沙华抿着唇与夙离霄对峙时,一柄长刀瞬间穿透他的后心,带出了温热的血迹,瞬间没入了身下的沙漠中。 「你,你!」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沙华万万没想到斯绮丽会临时反水,捅了他一刀! 他本想护着斯绮丽逃出生天,甚至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她,可少女对她恨之入骨,又怎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我说过,若有机会,我定会杀了你。」他们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被沙华玩弄于股掌之中,公孙澜甚至险些因为他丢掉性命,眼下更是生死不知。 新仇旧恨下,斯绮丽不知从哪儿生出来的力气,不动声色的捡起地上的长刀,拼尽全力向着沙华捅了过去。 「我父王待你不薄,可你却帮着三皇兄谋朝篡位,沙华,你该死!」若不是他们突然动手,老国王也不会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他们杀害。 更重要的是,这群厚颜无耻之人,居然将所有事情都推去了公孙澜头上,若非如此,公孙澜也不用受此无妄之灾。 重重闭了下眼睛,斯绮丽强撑着最后的力气,拼尽全力拔出了长刀。 一时间,男人身上血流如注,几乎喷了斯绮丽满头满脸,可少女面上却无一丝害怕,提着带血的长刀,冷眼看着沙华不甘的倒了下去。 「沙华,这是你欠我的。」逃跑那天她便说过,绝不会放过这群乱臣贼子,三皇子之所以大费周章的追杀她,不过是为了斯绮丽手上真正的传位诏书。 他担心被人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所以才会先下手为强,命令手下将斯绮丽抓回来。 不过碍于身份,三皇子并不能对她赶尽杀绝,还要绞尽脑汁的隐藏自己真实的目的,如此,才给了斯绮丽可趁之际,一次又一次的从沙华手中逃脱。 「嗬——嗬——」 费力的吸着气,沙华双 目圆瞪,他大口大口的喷着鲜血,无力的动了动手指,最后大张双眸,艰难的咽了气。 「我,我杀了人。」像是再也坚持不住似的,斯绮丽目色恍惚,下意识的丢掉长刀,软绵绵的坐在了沙漠上。 她从小在老国王与兄长姐姐的宠爱下长大,别说杀人,便是连鸡都没有杀过一只,方才若不是一时气血上头,她也不会壮着胆子捡起长刀。 「别怕,没事了。」席轻颜拿着帕子上前,她擦了擦少女的小脸,温柔的握住了她的小手,「斯绮丽,公孙澜在哪里,他身上的毒极其危险,若是得不到救治,他会死的。」 眼看时间快要来到午时,留给公孙澜的时间当真不多了。 什么?陷入恍惚的少女因为席轻颜的话而重新找回了理智,她惊讶的看着女子,一颗心就像是陷入了寒冰中,冷的彻骨。 「他,他说自己不会有事,是我,是我太大意了。」明明一路上公孙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陷入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可急于逃命的斯绮丽却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些异常。 「快,我这就带你们去找他。」手掌撑着地面,斯绮丽正向站起来,狡黠却突然一软,不受控制的跌了回去。 「你中毒了,快服下解药。」 只要公孙澜没有落入敌人之手便好,席轻颜将褐色的药丸递给斯绮丽,紧接着又将水壶拿给了她。 「多谢你们。」 眨去眼底的泪意,斯绮丽知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熟练的翻身上了骆驼,带着席轻颜一行人,向着来时的路走去。ap. 峰回路转,他们,得救了! 第420章 是不想死,便放了他们 待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赶到先前的绿洲时,公孙澜几人果然已经离开了。 垂眸看着地上的血迹,夙离霄抿了抿唇,无奈的低语道:「这小子,还真是狼狈啊。」 大名鼎鼎的离国太上皇、神秘的用毒高手,却被折腾成这般模样,还要被人怀疑身份、栽赃陷害、千里追杀。 所有不幸的事情,若是放在公孙澜身上,又似乎变得合理了许多,真是令人惊奇。 「这边。」林山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索性公孙澜他们离开不久,沙漠还未完全掩盖他们的行踪,凭着老道的经验,林山确信,能够找到她们。 「跟上。」大手一挥,不知怎的,夙离霄心中突然划过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沙华好歹是一国大将,可跟在他身边的人,着实太少了,还有先前的信号弹,应该是前者在召集人手,也就是说,现在的公孙澜还未完全脱离险境。 「快。」脚下不由急切了几分,众人跟着林山的脚步,几近于在沙漠中急速狂奔,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公孙澜几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只是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陷入昏迷的少年生死不知的倒在地上,旁边,正是身穿铠甲的波斯军队。 「将他们带回去邀功,将军见了,定然十分欣喜。」唯一可惜的是,斯绮丽不知所踪,否则将她一并绑了带回去,他们便不用再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首领,这人似乎快死了。」小兵指着公孙澜,不死心的踢了他一脚,可后劲不仅毫无反应,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几不可闻。 挠挠脑袋,壮汉垂眸不屑的扫了公孙澜一眼,随即狞笑着举起了刀,「无碍,砍下他的头颅带回去便是。」 这人一看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真不懂小公主为何会看上这种人,难道现在的壮汉肌肉男已经失去市场了吗? 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男人掩饰着眸中不易察觉的嫉妒,眼看着即将要砍了公孙澜时,一道娇斥声突然自不远处响了起来,「住手!」 时间紧迫,这种时候只有斯绮丽才能救公孙澜一命,所以在听了席轻颜的计划后,少女毫不犹豫的暴露了身形,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了男人。 「图增,放了他,本公主跟你走。」这种时候,只有斯绮丽的出现才不会激怒男人,无法,席轻颜才会冒险让她一试。 紧紧捏着手中的药包,斯绮丽几不可察的吞了吞口水,她有且只有一次机会,若不能为席轻颜他们争取到营救的时机,公孙澜小命危矣。 「公主?」 「公主!」 两道截然不同的口吻瞬间响了起来,被人扣在手中的老仆人万万没想到斯绮丽会出现在这里。 她们本已做好了为公孙澜陪葬的准备,可少女的出现,却叫她们心中生出了一丝希望,紧接着,便是无尽的绝望。 都怪她们无用,这才让公孙公子落入了贼人之手,可小公主万万不该出现啊! 「公主想要救他?可以,只要你乖乖跟着我们走,我便答应放了他。」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追兵,公孙澜决计是逃不了的,可斯绮丽身份尊贵,决不能出一点意外。 眸色闪烁,图增看着斯绮丽的目光划过了一丝垂涎,可到底是因为心中忌惮,不敢行越矩之事。 「我答应你,若你胆敢骗我,我便让皇兄杀了你。」 这种时候决不能乱,斯绮丽安抚的看了眼几个仆人,姿态端庄,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矜贵,一步一步走向了图增。 「哈哈哈,真是好运。」有了这一桩功劳在,今年的统领之位,一定是他的。 男人眸中的欣喜还未完全浮现, 下一刻,便见平静乖巧的少女突然扬起手,秉着呼吸撒出了手中的药粉。 「你!」猝不及防之下,图增猛吸了一口药粉进去,他怒瞪着双眸,眼底满满都是红血丝,看起来极为可怖,「快,杀,杀了他!」 斯绮丽手中绝不会出现这等诡异的东西,她身后定还有其他人存在。 只可惜,图增在挣扎着说完这句话后,便痛苦的咽了气,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也或多或少吸入了药粉,一个个嘶吼着倒在地上,宛如泥鳅似的来回滚动。 「你们,若是不想死,便放了他们。」越是这种时候便越不能露怯,斯绮丽缓缓逼近剩下的人,一双漂亮的眸子满是杀意,再不复从前的活泼天真。 「你,你别过来。」打又不能打,伤又不敢伤,剩下的几个小兵因为手中押送着老仆人而躲过了一截,不过图增的死状委实太过凄惨,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那边,眼见时机成熟,席轻颜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很少研制这种触之即死的毒药,若非情况紧急,她也不会将之交给斯绮丽。 「走。」发生这么多事,地上的公孙澜却连半点反应都没有,他的身体状况,或许比席轻颜想的还要严重。 云飞几人立刻飞身而出,仗着人数原因,不过瞬间,便包围了那几条漏网之鱼。 「不想死的将人交出来,否则……」暗戳戳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云飞自觉充当了反派角色,阴森森的对那群人笑了起来。 「沙华已被我们斩杀,识相的便放了他们。」尽职尽责当着自己嘴替的角色,云飞高傲的一扬脑袋,随手将沙华身上随身携带的令牌丢了出去。 「将军!」 「你们,你们居然杀了将军!」 一时间,对面本就心慌意乱的几人更是两股战战,打起了哆嗦。 他们跟在沙华身边多年,自是知晓他身上的随身物件,这块令牌沙华从不离身,再加上先前接收到的信号弹,将军定是与这群人打了照面,进而爆发了冲突。 「放了她们,本公主保证,绝不伤你们一根毫毛。」斯绮丽吞下了席轻颜递来的解药,随即踉跄着扶着她站了起来。 少女眸中噙着一丝坚定,唇角紧绷,不带一丝笑意,从前的天真烂漫,也在此刻全部消失不见。 眼见那几人生出了退意,席轻颜微微松了一口气,脚步一转,连忙来到了公孙澜身边,后者满身沙土,唇边的血渍吐了又干,干了又吐,已经凝成了一条血痂。 除此以外,他腹部的伤口格外恐怖,隔着衣服,甚至能看出他翻飞的血肉。 「公孙澜。」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颊,席轻颜只觉得指尖下的肌肤滚烫无比,带着灼热的温度,她心头一跳,连忙搭脉诊治。 中毒、重伤、忧虑过重…… 这小子,还真是不将自己的命当命啊,能活到现在,已然是公孙家的列祖列宗保佑他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席轻颜拿出一枚解毒丸想要塞进公孙澜口中,可后者就像是闭了壳的蚌,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口。 席轻颜:「……」警惕心这么重,又何至于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 「我来吧。」斯绮丽已经成功将仆人救了出来,至于那几个漏网之鱼,在云飞等人的震慑下,他们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甚至决定暗戳戳的投诚斯绮丽。 用力深吸一口气,少女跪在公孙澜身侧,又从席轻颜手中拿过药丸,她眸中含着一丝泪意,将药丸吞进口中后,俯身轻轻贴向了少年的唇瓣。 公孙澜,你一定要活着,拜托了。 一滴晶莹缓缓砸在少年脸颊,公孙澜似是有所察觉,睫毛颤了颤,最后又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 没有发生过。 「皇后娘娘,他,他没事了吗?」目光希冀的看着席轻颜,斯绮丽紧紧握着公孙澜的手,仔细看,甚至隐隐带着些许颤抖。 抿了抿唇,席轻颜委实不想打破斯绮丽的希望,不过她的解毒丸只能缓解公孙澜体内的毒性,至于完全解毒,还得将他带回去后,仔细把脉研究。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回墨城。」眼下墨城尽归夙离霄掌控,城中的女干细卧底虽未完全处置干净,可有男人在,那些宵小之辈,断不会再轻易动手。 安抚的拍了拍斯绮丽的手背,席轻颜与夙离霄对视一眼,众人整装待发,在傍晚十分终于回到了墨城。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于城主大老远便看到了夙离霄几人的身影,他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连忙带着一城官员,乌拉拉跪了下去。.. 诸葛凛做了什么他当真不知道吗?可他是文官,手下无人可用,即便是与前者撕破了脸,除却赔上一条性命,还能做什么。 至于上折子秉明情况?诸葛凛已然成了墨城的土皇帝,所有关于墨城的消息,他都要先过手一遍,于城主委实没有那个能耐,躲过前者的搜查,将消息传回京城。 不过幸好,没有酿成大错,皇上亲自处决了诸葛凛,可下一个,是不是要轮到他了? 「平身。」 淡漠的抬了抬手,夙离霄似笑非笑的看了于城主一眼,随即带着公孙澜一行人来到了将军府。 这里的下人已经全部换上了他们的人,在安全不过。 第421章 离国太上皇VS波斯小公主 「怎么样?」 席轻颜救治病人从来不许旁人在场,可她进去已然过了一个时辰,公孙澜那小子究竟如何了? 众人心焦的等在门外,斯绮丽更是含着泪虚弱的捂着胸口,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房间,生怕错过了什么。 「吱呀……」 紧闭的房门缓缓推开,露出了略显疲倦的席轻颜,女子揉了揉眉心,清冷的眸中带着些许疲惫,她小心的合上房门,在夙离霄的搀扶下,缓缓坐在了一旁。 「公主可知公孙澜究竟中了何毒?」 那小子本就一身毒血,依照常理来说,普通的毒根本伤不了他,可眼下两种毒药的药性在他体内相互冲撞,谁也不让谁,这也导致公孙澜陷入了长久的痛苦之中,迟迟不能醒来。 不过幸好,这小子足够命硬,再加上席轻颜的解毒丸以及金针过穴之法,堪堪保住了他一条小命。 然而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若迟迟拿不出解药,公孙澜便会被两种毒药折腾的神思俱疲,最后痛苦死去。 手足无措的抿了抿唇,斯绮丽紧蹙着眉,苍白的唇竟在此刻隐隐颤抖了起来,「我,我不知道。」 事发突然,公孙澜又是为了保护她,这才一口饮下了三皇子为她准备的毒酒,事后更是片刻也不肯停歇的带着她逃了出来,所以那种毒是什么,斯绮丽当真是半点也不知道。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在席轻颜暗暗思索其他解毒之法时,站在斯绮丽身旁的一名仆妇犹豫着站了出来。 「公主,殿下所中之毒,似乎与国师手中的百味散极为相似。」 国师早就投靠了三皇子,三人狼狈为女干,不知杀害了多少人,一提到他,仆妇甚至控住不住的隐隐颤抖了起来。 不过她年轻时曾在国师身边伺候过一段时间,后者的确精通毒术,甚至用它杀了不少人。 「百味散?」这是什么东西,她并没有听说过。 席轻颜疑惑的看着仆妇,想要从后者口中探听到更多关于百味散的消息。 「奴婢也是在无意中听到的,国师曾言,这种毒无药可解,中了此毒的人,定活不过三日。」若不是席轻颜向她们解释了公孙澜为何会活到现在,仆妇也不会想到这一茬。 摆了摆手,席轻颜面色微肃,「有毒药自然也会有解药,天下并没有无药可解的奇毒,只是还没有研制出解药罢了。」 无药可解?若那国师当真这么自信,公孙澜又怎么苟延残喘至此。 「娘娘,接下来要怎么办?」斯绮丽轻轻缠绕着指尖,若是席轻颜需要,她可以潜入国都,偷出国师手中的毒药,只求公孙澜能够活着。 「莫要胡思乱想,你是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我又怎么让你去冒险,放心吧,我有办法。」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席轻颜带着先前说话的仆妇,去了夙离霄连夜为她准备的药庐。 她需要知道更多关于百味散的消息,这样才能更快的研制出解药。 女子离开后,夙离霄也沉着脸去了书房,墨城在诸葛凛手中已然成了一盘散沙,其中还混着不少波斯以及其他国家的女干细,趁着这段时间,他要重新整顿墨城。 眼见众人离开,斯绮丽缓缓擦去眼角的泪痕,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只见公孙澜面如金纸的躺在床上,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却因为她陷入了未知的危险中。 「公孙澜。」无声的坐在床边,斯绮丽轻轻抚摸着他的侧脸,只见后者已经退了烧,身上的伤口也也被细细包扎好,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可斯绮丽知道,公孙澜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指尖一翻,少女掌心缓缓出现了一纸诏书,先前 她怕这东西会落入沙华之手,所以在绿洲分别时,她悄无声息的将诏书藏在了公孙澜身上。 如今,这道诏书,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公主斯绮丽继位】 含泪将诏书缓缓打开,斯绮丽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原本她只想当一个无忧无虑,生活在父兄庇佑下的小公主,可那些人却将她逼入了绝境。 若是公孙澜身死,她便带着那起子***一起死! 硬生生在药庐熬了一整晚,翌日,席轻颜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神色恍惚的来到了公孙澜房间。 只见斯绮丽和衣趴在少年手边,她睡得并不安稳,不过一道轻微的开门声,前者便瞬间惊醒,下意识的抽出了放在袖中的匕首。 「谁!」 脚步微微一顿,残余的瞌睡虫眨眼间便被斯绮丽吓的一干二净,席轻颜苦笑的举起双手,无奈的道:「是我,别怕。」 经历了这么多事,斯绮丽也算是飞快成长了起来,不过这种代价,委实太大了。 「娘娘。」吐出一口气,斯绮丽连忙收回匕首,随即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脑袋,「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这段时间疲于奔命,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眼下终于到了安全的地界,斯绮丽说是要守着公孙澜,但还是没能挡住心头的疲倦,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无碍,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摸摸小公主的脑袋,席轻颜暂时将她请了出去,随即犹豫着拿出了一只锦盒。 里面,装着的正是被云展驯服了的赤练王蛇。 原本宁死不屈显得极为凶残的小家伙,在云展手中不过短短一月,便变得极其乖顺,甚至任由席小晨随意指挥,让做什么便做什么。 这次听闻公孙澜中毒,小家伙便觉得有些不对,在席轻颜离开之前,亲自将赤练王蛇送了过来。 「这下,便看你的了。」 轻轻抚摸着锦盒,席轻颜缓缓打开锦盒,又在公孙澜手臂轻轻敲了三下,嘶嘶叫着的小东西歪着脑袋看了看席轻颜,得到后者的允许后,立刻张着獠牙,重重咬了上去。 「够了够了。」眼角一阵抽搐,眼见赤练王蛇享受的摇起了尾巴,席轻颜连忙抬手将它收了回来,随即担忧的看向了公孙澜。 只见少年面上的神色极其丰富,一会儿青一会儿紫,一会儿又紧跟着变为了黑色,喉间甚至发出了压抑的嘶吼,看起来极为难受。 「吼!」 双眸瞬间挣开,公孙澜眼底满是狰狞,夹杂着道道血红,看起来极为可怖。 正当他快要被心中的野性控制时,一枚银针精准的刺入了他的眉心,紧接着又没入几处大穴,如此以来,他体内翻涌的力量瞬间找到了突破口,连带着涨红的面色也隐隐褪去了红晕。 「幸好。」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席轻颜挺直的腰背总算是微微放松了些许。 她虽然能暂时压制公孙澜体内的毒性,可这种方法总不是长久之计,若是任由这两种毒性在他体内互相争夺,公孙澜不是成为傻子,就是爆体而亡。 可若是加入第三股毒性呢? 三者相互冲撞之下,总能分出胜负,一决高下。 而这第三者,赤练王蛇无疑最为契合,前者在战胜了那些毒物后脱颖而出,已然成为了毒王,天下能够找出另一只于它一争高下的毒物,怕是极为艰难。.. 「啊!」 突然,昏迷中的公孙澜惨叫一声,紧接着喷出一口黑血,进而又晕厥了过去。 席轻颜:「……」完,不会将人玩死了吧? 狠狠抽了抽嘴角,女子连忙搭上了公孙澜的手腕,正如她所想 的那般,公孙澜体内的三种毒性已然展开了激烈的争夺,而他的身体变成了战场,只要熬过这一茬,公孙澜便无碍了。 「吸收了这么多奇毒,等你再次醒来,说不定真能变得百毒不侵。」暗自嘀咕了一句,席轻颜拿出几枚药丸,不由分说的塞进了少年口中。 「你可一定要活着啊。」吃了她如此多药丸,还要她千里迢迢扔下四个孩子赶往墨城,这诊金,若是不狮子大开口,委实对不住她这段时间的艰辛。 拿出帕子擦了擦少年染血的唇角,席轻颜吐出一口浊气,打开房门将斯绮丽放了进来,「放心吧,他没事,这里的药丸,每隔一个时辰,喂他吃一粒。」 不行了,一路奔波劳累,席轻颜现在只想扑进被窝好生睡上一觉,至于夙离霄那边,墨城的官员人人自危,哪儿还敢生出旁的心思。 至于波斯国内发生了什么变故,醒来再议。 「多谢娘娘。」斯绮丽双手交叉置于身前,连忙向席轻颜行了一礼,若不是他们千里迢迢赶来救他们,说不定她与公孙澜已经葬身在了茫茫大漠。 「好生修养,之后还有种种琐事等着你。」拍了拍少女的肩,席轻颜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波斯陷入内乱,甚至有隐隐与夙国为敌的意思,相比于弑父杀兄的三皇子,他们还是更看好斯绮丽。 不过若小公主成了一国女皇,她与公孙澜之间还有可能吗? 看着斯绮丽小心翼翼守着公孙澜的样子,席轻颜到底是轻叹了一口气。 离国太上皇vs波斯小公主,日后如何,且慢慢看吧。 第422章 自信过头,翻车了! 平静已久的墨城,因为夙离霄等人的到来,而陷入了一场波涛汹涌中。 街道上,处处都是官兵,他们神色肃穆,一双鹰眼宛如刀锋,即便是不经意的对视,也会叫人手脚发软,恨不能立刻离开此处。 而且这些人根本无所顾忌,带着佩剑气势汹汹的破门而入,下一秒便会抓走一脸惊慌的男人亦或是妇人。 对此,为了安抚百姓们的情绪,夙离霄派人在城门处贴了告示,言及这几日的是在抓城中女干细,若是旁人能提供线索,一旦查证,赏银十两。 一时间,无论是衙门还是将军府,都变得十分热闹,不过这可苦了三皇子的人,他们一个个犹如过街老鼠似的躲在城中,不仅逃不出去,更无法将手中的消息传递给外面的人。 因为,早在进城的那一刻,夙离霄便派人关闭了城门,许进不许出,排查的极为严格。 「主子,公孙澜醒了。」这一次,云飞谨记不能从后面汇报事情,他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夙离霄面前,然而男人却轻飘飘的看着他,一双寒眸无波无澜,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好。」直到将云飞盯的心理发毛,夙离霄才得逞的勾了下唇角,大步向着后院而去。 三天了,那小子可终于是醒了,若是再没有进展,公孙止可要亲自杀来墨城了。 这边,席轻颜缓缓举起了三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二!」公孙澜说的信誓旦旦,甚至骄傲的挺了挺胸脯。 完了,孩子傻了! 席轻颜抿了抿唇角,试探性的指了指自己,「那你记得,我是谁吗?」 「姐姐,你就是我亲姐!」孩子高兴傻了,甚至双眸亮晶晶的锤了下床榻。 颤颤巍巍的抚了抚胸口,席轻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视线落在了斯绮丽身上,「那她呢?你可记得?」 谁懂啊!听闻公孙澜醒了后,席轻颜可谓是马不停蹄的从药庐赶来了少年身边,可一见面公孙澜便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难道她堂堂神医谷谷主,今日便要惨遭滑铁卢? 「嘿嘿嘿。」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公孙澜害羞的蒙住了眼睛,透过指缝,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斯绮丽,「媳妇,她是我媳妇。」 话音落下,不仅公孙澜脸颊爆红,连带着斯绮丽也仿佛被雷劈了似的,愣愣的僵在了原地。 「媳妇?呵呵,好么,睡一觉醒来便多了一个媳妇,公孙澜,你找死!」 关心则乱,先前席轻颜并没有看出少年的异样,可这小子看着斯绮丽的目光委实太过旖旎,透着浓浓的爱意,如此,可不将自己卖的一干二净。 用力捏了捏手指,席轻颜冷酷的勾起了唇角,随即一拳砸了过去。 「嗷呜,打人不打脸!」 房间内,立刻传出了一道鬼哭狼嚎的叫声,引得夙离霄与飞云硬生生僵在了原地,默契的收回了脚尖。文学 那什么,公孙澜又不会跑路,什么时候看不是看,不急在这一时,他们还是缓缓再来吧。 「失忆梗?你小子玩的可真是得心应手。」冷笑一声,席轻颜神清气爽的抽了公孙澜一顿,随即眼角一撇,凶残的望向了门外,「还不快进来。」 「主子,属下想起还有一点事没有处理,这便退下了。」微微正色,云飞向夙离霄拱了拱手,半点也没有犹豫,连忙脚底抹油溜了。 夙离霄:「……」好么,你家主子的命就不是命吗?还有公孙澜这倒霉催的,竟敢消遣席轻颜,活该被揍! 脚步一迈,缓缓踏进了房间,夙离霄勉力保持着面上的镇静,可这一切在看到顶着两个熊猫眼的公孙澜后,不仅 瞬间破功,甚至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这是哪来的食铁兽,需要朕将他放归森林吗?」玩味的勾了下唇角,夙离霄跃跃欲试的搓了下手掌,吓得公孙澜汗毛乍起,立刻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笑。 误会,都是误会来着,他只是想缓解下气氛,没想到却玩脱了,不仅挨了一顿暴揍,还吓跑了斯绮丽。 「哼。」皱着鼻子冷哼一声,眼见这小子活蹦乱跳的没什么事,席轻颜一直悬着的心瞬间放了回去,她起身坐在夙离霄身边,困倦的捧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杯壁。 「说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旁人查到的消息到底不如当事人说的清楚,虽然从斯绮丽口中拼凑出了大部分真相,可席轻颜还是想知道,公孙澜为何会喝下那杯毒酒。 以他的本事,不应该会被设计到这般田地。 说起这个,公孙澜便忍不住抹了一把脸,忍下了心头的一口老血,「关心则乱,当时的情况着实由不得我继续周旋,还有……」 怯生生的看了席轻颜一眼,少年颇有先见之明的挪到了床脚,甚至不着痕迹的紧了紧被角,「我以为那毒药对我没用来着。」 别问,问就是自信过头,翻车了! 谁知道那毒药竟那般厉害,凭他的血脉,竟无法压制它,甚至被它折腾的死去活来,险些丢了性命,幸好他颇有先见之明的派人送去了信,否则他家好二哥便要千里迢迢跑来替他收尸了。 思及公孙止面无表情的样子,少年立刻狠狠颤了下身子,不过下一秒,便见夙离霄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以及一根……小皮鞭? 「这是公孙止送来的信件,信上交代,若你醒了,朕自可代他好生抽你一顿鞭子,公孙澜,你准备好了吗?」 对面的少年险些被亲哥坑的上了吊,闻言哭唧唧拿出了一张帕子沾了沾眼角,「我,我还是病号。」 「无妨,有我在,你死不了。」指尖把玩着银针,席轻颜笑的颇为和善,默默站在了夙离霄身边。 臭小子,不长点教训,下次他还敢! 「等等,有话好说,你们不要过来啊!」 「啊!救命啊!」 圆月高悬,带着萧瑟的寒意,席轻颜带着一坛酒,默默来到了院中的凉亭,那里,穿着异域服饰的少女,正撑着下颌遥望远方,一双清凌凌的妩媚双眸眨啊眨,似是下定了决心。 「如今公孙澜已醒,下一步你打算如何做?」缓缓坐在斯绮丽身边,席轻颜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两只夜光杯,里面盛着的,正是她今日得来的葡萄酒。 玉液轻轻摇晃,带着斑斓的波光,月影摇曳,暗香浮动,十分惑人。 斯绮丽扬了扬唇角,缓缓接过席轻颜递来的葡萄酒,她垂眸轻啜,宛如小扇子的眼睫轻轻遮住了眸中的神色。 「我,我不能再连累他了,这是我波斯内乱,只有我回去,才能替公孙澜洗刷冤屈,更何况,父王的江山,决不能落在一个残害手足,狼子野心的人手中。」 她的几个哥哥,都被突然发难的三皇子斩于刀下,如今除却外嫁的姐妹,只有她才能担起重任,将三皇子重新拉下马。 「父王临死之前将波斯交到了我手中,所以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让巴郎好过。」 巴郎,便是她那好三哥的名字。 缓缓摩挲着袖中的诏书,斯绮丽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这是她的责任,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将公孙澜牵扯进来,她要他,好好活着! 可如果公孙澜当真这么听话,便好了, 眸色微顿,席轻颜不着痕迹的摇了摇脑袋,「我与夙离霄无法直接参与波斯内乱,可公孙澜不一样,他师出有名, 即便是借助离国的势力,也无人会置喙什么,所以,你当真要放过这一助力吗?」 堂堂离国太上皇却在波斯遭人诬陷,甚至险些丢掉性命,这场子若是不找回来,公孙澜怕是要背负一辈子污名了。 坚定的摇头,斯绮丽抱着双臂缓缓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她目光悠长,带着一丝忧虑以及置之死地的冷遂。 「他本就是受我连累才沦落至此,若公孙澜当真死了,我……」 她会如何做呢?收集旧部殊死反抗,成,她培养新皇完成老国王遗愿;败,她便下去给公孙澜赔罪。 紧紧握着手中的夜光杯,斯绮丽目光灼灼的将视线落在了席轻颜身上,「娘娘,求你们尽快放我离开。」 巴郎此人凶狠残暴,若是知晓墨城发生的一切,定会不顾一切派兵前来抓捕她,如此一来,皇都定然守卫松懈,她想趁此机会,潜入其中,寻找解决办法。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当真不打算告诉公孙澜吗?」这种为了他人好而擅作主张的决定,按照套路来说,以后定是误会重重,进而追妻/追夫火葬场。 略有些唏嘘的咂了咂嘴,席轻颜企图劝说斯绮丽,然而后者却微微摇头,显然不打算再将公孙澜牵扯进来。 「娘娘,我想尽快出城。」 「哎,虽然我很想答应你,不过……」目光遥遥的落在斯绮丽身后,席轻颜缓缓起身,无辜的摊了摊手。 这真不能怪她来着,公孙澜何时出现的,席轻颜也不知道。 「你们好好聊聊吧。」 将这处空间留给了公孙澜与斯绮丽,席轻颜悄然退下,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夜,还很长…… 第423章 我想与你在一起,无关其他 「若不是我无意间来到这里,你便打算不告而别吗?」 垂在袖中的手指用力握在一起,少年眉宇间噙着一抹痛楚,本就虚弱的面色,在此刻更加苍白,甚至褪去了所有颜色。 心中一紧,斯绮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她重重的抿着唇,心口传来的刺痛,让她下意识的微微弓起了身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一丝疼痛。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硬起心肠不再去看公孙澜,斯绮丽微微侧身,避开了少年灼热的视线。 她不能再连累公孙澜,此次便险些害他丢了性命,下次呢?难道要让他陪着自己去死吗? 不,他身份尊贵,天下有多少女子还在眼巴巴等着他,他不应该将所有精力都落在她身上。 「你不让我跟你去,无非是怕你拖累我,可我不惧,斯绮丽,我只想与你在一起。」忍着腰腹间的疼痛,公孙澜急急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斯绮丽却如临大敌的将他拦了下来。 「你别动!公孙澜,不要靠近我!」满脸抗拒的摇着脑袋,斯绮丽用力咬着牙,下意识的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宛如冷水般瞬间熄灭了公孙澜心中的幻想。 不停的在心中为自己做着建树,为了防止自己心软,斯绮丽索性背过了身子,「公孙澜,我不想利用你,我们的身份注定不能随心所欲,你可以将皇位丢给自己的兄长,可我不能。」 「我要守着波斯,守着百姓,我们,根本没有可能。」 对不起,原谅她,她只是想让公孙澜好好活着,这些个破事,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顺利解决,又何必将公孙澜也拖下水呢。 「斯绮丽,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略显冰凉的语气仿佛近在咫尺,斯绮丽心中一惊,连忙转眸看去,只一眼,便望进了公孙澜沉如寒潭般的眸子。 「你,你是什么时候……」他明明身受重伤,昨日才堪堪下床而已,怎会眨眼间便从亭外瞬移到她面前,目光若有若无的划过少年腰间,斯绮丽微微敛眉,强压下了眸中的担忧。 「我说……」 「看着我,斯绮丽,看着我再说一遍。」公孙澜不依不饶的盯着斯绮丽,执拗的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指尖狠狠一颤,斯绮丽秉着呼吸,犹如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久久不能发声,她用力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看向了公孙澜。 可就在她准备开口的一瞬间,少年却像是再也坚持不住似的,捂着伤口狼狈的跌坐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了?伤口裂开了?我这就去找皇后娘娘。」俯身焦急的扶着公孙澜,斯绮丽见他不说话,脚尖一转,立刻想要去寻席轻颜。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一道不容拒绝的力道却突然自手臂处传来,紧接着天旋地转,还未来得及跑出去的身影,又一次撞进了少年怀中。 「你关心我。」语气笃定,甚至带着一丝得意,公孙澜耍赖的揽着斯绮丽纤细的腰肢,下意识的将脑袋放在了她肩上。 「莫要说违心的话,斯绮丽,你明明知晓我的心意,不是吗?」 从他第一次见到斯绮丽开始,公孙澜便将这个冒冒失失却委实倾城绝丽的少女放在了心中,若非如此,惜命的他又怎会放下一切,带着少女狼狈逃窜。 「我想与你在一起,无关其他,若你因为我的身份迟迟不肯接受我,我这就写信让皇兄昭告天下,离国太上皇已死,从此我只是公孙澜,你一个人的公孙澜。」 目光温柔缱绻,公孙澜定定的看着斯绮丽,下一秒,却被少女无情的推开了脸颊。 「情话说的如此熟练,公孙澜,你经验很丰富么。」冷笑,斯绮丽摆明了不相信 公孙澜的鬼话。 某人:「……」不是,成天待在夙离霄身边吃狗粮,不会也会了好吧。 他冤枉啊! 「你信我,我所说句句属实,我只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见过了席轻颜与夙离霄之间的柔情蜜意、心心相印,公孙澜也想觅得自己的一方甜蜜,安稳幸福的度过一生。 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斯绮丽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如此幸福,她怕是无福消受了。 「公孙澜,我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甚至此刻,我仍无法确定能不能将三皇兄拉下马,你可知跟在我身边,九死一生。」 她要拿他怎么办才好,她不想与他分开,可更不想公孙澜为此丢掉性命。 思及此,斯绮丽波动的心湖瞬间平静,甚至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渣,做人不能太贪心,若二者则其一,她要公孙澜无灾无难的活着! 「放开,即便我心悦你又如何,男人,不过是掌心玩物而已。」 「玩物?那不正好,本太上皇正合适!」公孙澜早早便练就了厚脸皮的功夫,这点小伎俩,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好么。 眼见斯绮丽绞尽脑汁的想着伤人的话语,公孙澜面色一变,连忙俯身捂住了伤口,「好疼,伤口一定裂开了,小公主大人有大量,送我回房好不好?」 斯绮丽:「……」这狗皮膏药,还真是能屈能伸。 探手伸向男人腰腹,斯绮丽原本以为公孙澜在装可怜,可湿漉漉的指尖却告诉她,公孙澜的确撕裂了伤口。 「混蛋,你不痛吗?」席轻颜好不容易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可这家伙,却半点也不珍惜自己的狗命,简直作死! 又气又急的拍了公孙澜一巴掌,后者立刻虚弱的靠在斯绮丽身上,一副我快要晕了,谁来救救我的架势。 强撑着将公孙澜搬回了房间,斯绮丽正想派人去寻席轻颜,公孙澜却像是狗皮膏药似的缠上了她。 「我好疼,你忍心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啊,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斯绮丽,我好像看见了我死去的皇祖母。」 烈女怕缠郎,为了抱得美人归,用点手段,不丢人,这可是夙离霄教给他的! 完美的收敛着眸中的洋洋得意,公孙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扬起了唇角,下一秒,立刻在斯绮丽投来的视线中,虚弱的抱紧了自己。 额角急速跳了跳,斯绮丽羞恼的瞪了公孙澜一眼,「还不快放手,我替你包扎。」 「你不走了?」 「不走!」 「那,那好吧。」委屈巴巴的抿了抿唇,公孙澜定定的注视着斯绮丽,像是生怕后者怕了。 「脱,脱衣服。」眼眸乱转不敢看公孙澜,斯绮丽微微咬着下唇,害羞的别过了视线。 「可我够不到。」 「那你转过去。」 「好嘞!」声音雀跃十分欣喜。 门外,席轻颜与夙离霄对视一眼,二人皆嫌弃的撇了撇唇,对公孙澜除了鄙视还是鄙视。 前者在离国便是个无法无天的,一张巧嘴哄得京中贵女团团转,一个个为了他要生要死,眼下又将这招用在了斯绮丽身上,简直是无往不利来着。 「不要脸。」 「厚脸皮。」 夫妇二人默默在心中为公孙澜打上了标签,正准备悄无声息的退下去之时,房间内却突然传来了一道惊呼,没一会儿,便见斯绮丽神色忧郁的走出了房间。 「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公孙澜玩脱了,被少女一刀嘎了吧? 就在席轻颜与夙离霄面面相觑间,斯绮丽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 「陛下、娘娘,还 请放我离开吧,你们放心,他没事,只是中了***暂时昏过去罢了。」 吃一堑长一智,自从被三皇子算计后,斯绮丽身上便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药粉,而这些药粉的来源,大部分都是公孙澜给她的。 公孙澜怕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栽在自己手中。 「你真的想好了,此去危险,一不小心便会丢掉性命。」叹了一口气,席轻颜心知斯绮丽心意已决,可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是,无论生死,这都是我必须要做的。」便是飞蛾扑火又如何,有些事不能因为难,便不去做。 「好吧。」拿出一块令牌,席轻颜缓缓道:「拿着它便能畅通无阻的出城,对不住,我们无法对你提供帮助。」 斯绮丽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席轻颜与夙离霄千里迢迢赶来救了他们一命,如此大恩已然难以报答,若是再奢求其他,便是不知好歹了。 「多娘娘娘与陛下,若我能活着夺回王位,日后,波斯定不会与夙国为敌!」 郑重其事的立下誓言,斯绮丽留恋的转身看了房门一眼,最后重重闭了下眼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倒是个要强的性子。」须知有了公孙澜的帮助,她也能更快的夺回王位,可斯绮丽却放弃了。文学 脚步一转,缓缓踏进了房间,席轻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抱着双臂靠在一旁,「你还要装多久,再不追,她可真走了。」 区区***而已,又能对公孙澜造成什么伤害,这小子如今称得上一句百毒不侵,若是被自己的毒放倒了去,难免笑掉大牙。 倒在床上装死的少年立刻睁开了眼睛,他哭唧唧的抹了一把脸,仰天长啸道:「呜呜,我这么好的夫婿,居然也会被人嫌弃,天理何在啊。」 夙离霄:「滚!」 第424章 呜呜,师父你一路走好 公孙澜走了,带着席轻颜给予他的一身装备,还有公孙止大老远送来的一支暗卫,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跟在斯绮丽身后离开了墨城。 「这小子,这辈子便栽在斯绮丽身上了。」叹息着摇摇脑袋,此时,夙离霄与席轻颜正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一队人狗狗祟祟的潜入大漠,男人不由得失笑,转而带上了些许担忧。 波斯势力复杂,朝堂与武林牵扯不休,还有隐藏在暗中的其他势力,这一趟旅程,注定不会简单顺利。 但愿公孙澜能够完美解决,否则公孙止,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男人若发起疯来,好不容易平静的天下,说不定会再起波澜。.. 「我们,当真不插手吗?」席轻颜微微敛着眉,疑惑的问道。 波斯与夙国相邻,一旦前者出了什么事,夙国也不能独善其身,此次斯绮丽与公孙澜冒险潜入皇城,会发生什么呢? 「明面上不能出手,暗地里自然可以横插一脚。」狡黠的转了下眸子,夙离霄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席轻颜了然的勾了下唇角,如此,便能放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夙离霄以雷霆手段重新布置了墨城的城防,并且将这里的官员来了一个大换血,除却几个尚有良心,并且在民间官声极好的小官,其他人皆被罢了官,依照律法做出了处置。 「主子,城中的探子大多已处理妥当,只留下了几个三皇子的人。」 真真假假才能让人捉摸不透,夙离霄与席轻颜来墨城的消息想必已经传进了巴郎耳中,后者定会猜测他们的用意,再加上夙离霄在墨城大动干戈,以巴郎的性子,定会将注意力集中于墨城。 如此一来,公孙澜与斯绮丽一行人的行动,应当会更加顺遂才是。 这才算是他无形中帮了他们一把吧。 「将我们不日便要离开墨城的消息传出去。」默默与席轻颜对视一眼,二人皆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打定主意要玩一出羊来了的游戏。 「是。」云飞古怪的看了夙离霄一眼,最后还是一头雾水的下去执行命令了。 直到他们离开墨城三十里,席轻颜称自己有东西落在了墨城,一行人又气势汹汹的杀了一个回马枪后,云飞终于明白了二人的用意。 果然,接下来又是以事情没有安排妥当,天色已晚,赶路不安全等为理由,整装待发的队伍在短短两天内,来回折返了墨城三次。 如此动作,不仅将墨城官员折腾的够呛,连带着城中的探子也疲于奔命。 他们好不容易将消息传了出去,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接应的人便告诉他们,夙离霄等人又回来了,如此一来,他们又不得不传信将消息拦截下来。 可这样还不够,不过垂眸写信功夫,他们又收到消息,夙离霄等人离开了。 好么,这次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吧。 可谁来告诉他们!夙离霄究竟为何对墨城念念不忘,连带着两天赶回来三趟,他们传信的人不是在拦截消息的路上,就是在报信的途中,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首领,他们又离开了。」眼下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来人长叹了一口气,扶着门框神色恍惚的看着城门的方向,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是真是假。 别问,问就是两天两天没合眼,不分神的盯着将军府,生怕夙离霄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暂且莫要传信,说不定他们又会杀一个回马枪。」疲惫的捏捏眉心,男人惆怅的仰天长叹了一口气,这两日的来往传信,几乎比他半年的传信还要多,如此下去,国王怕是会认为自己无用了。 「再看看情况,夙离霄此人颇为诡异,不得不防。」 「是。」 就这样等啊等,盼啊盼,三天后,确定夙离霄等人是彻底离开后,首领终于将写好的信传了出去,可眼下皇城大乱,他送去的消息已经迟了! 三日后 席轻颜与夙离霄早早便回了盛京,两个吐奶的小家伙见了席轻颜后,立刻吐着奶泡泡,撅着小屁股将后背留给了她。 「这是在责怪母后将你们留在宫中吗?」掩着唇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席轻颜探手摸了摸苒苒的脑袋,小姑娘气呼呼的鼓着腮帮,肉嘟嘟的小手掩耳盗铃的遮着眼睛,偷摸透过指缝瞧着席轻颜。 至于夙小奕,小家伙蹬蹬小腿,原本困倦的眸子瞬间染上了一层喜意,不过还是佯装困倦的闭上了眼睛。 「真不打算理母后么,那我可走了,真走了哦?」坏笑着挑挑眉,席轻颜刻意露出了脚步声,古灵精怪的两个小家伙顿时急了,顾不上与席轻颜置气,连忙咿咿呀呀的爬向了女子。 「鬼灵精。」一手一个揽在怀中,闻着小家伙身上的奶香味,席轻颜只觉得满身的疲惫仿佛瞬间消散,连带着浑身也充满了力量。 「娘娘,你可回来了。」春桃眼泪汪汪的看着席轻颜,满眼都是喜意。 两个小魔王自从席轻颜与夙离霄离开后,除却夙小墨兄弟俩,谁的话都不肯听,倔强的样子委实像极了席轻颜。 这种认人的特制,席轻颜能承认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如此乖巧,小家伙们定是随了切开黑的夙离霄,对,就是这样。 儿子女儿都没落着的夙离霄:「……」你说的都对,不敢反驳。 「父王,师父如何了?」席小晨好歹还记得浴血奋战的公孙澜,在与夙离霄腻歪了一会儿后,连忙凑在了夙离霄身边。 他可是将小彩都让了出去,若公孙澜运气不好还是下去见了祖宗,他就,他就…… 他就什么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前者应该还活着吧,否则席轻颜与夙离霄不可能如此淡然。 仰天喷了一口气,夙离霄恶趣味的扬了下唇角,淡漠的道:「死了。」 「啥?」震惊的张大了唇,已然七岁的小少年踉跄着退后一步,一脸痛心的捂住了胸口。 他那不靠谱的师父,真的将自己玩死了? 「啊呜呜,师父你老人家死得好惨啊。」偌大的凤鸾宫立刻充斥着悲伤的嚎叫,一时间,无论是席轻颜还是两个张着手要抱抱的小家伙,均整齐划一的愣在了原地。 夙离霄:「……」不是,他只是吓唬吓唬席小晨,这小家伙确定没有在坑爹吗? 「嗷呜,师父,等我长大了,一定替你报仇,你一路走好,莫要太想念我们。」 额角飞快跳了跳,眼见席小晨演的越来越上瘾,夙离霄忍无可忍的拎起他的后脖领,小鸡仔似的将他提了起来。文学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我们先去培养一下父子感情。」干巴巴的扯了下唇角,迎着席轻颜等人同情的目光,席小晨徒劳无功的张着双臂,欲哭无泪的被夙离霄带了下去。 「不作死就不会死。」 「三天不打,这家伙委实皮痒。」 夙小墨丝毫不担心席小晨会被暴揍,有一说一,这段时间,他亦忍这个聒噪的小家伙很久了。 「母后,你们还会离开吗?墨城那边,如何了?」 小少年端坐在席轻颜身边,眼见夙小奕困得直打盹儿,立刻上道的将小家伙接了过来,熟练的在他背上拍了拍,不过一会儿,后者便心大的睡着了。 「你父皇将墨城的布 防亲自换了一遍,城中的细作也处置了不少,过些日子,便会派新的主将过去。」语气温柔的将墨城的事情告诉了夙小墨,席轻颜欣慰的看着自己的长子,眉眼温柔,甚是满足。 这段时间夙小墨不仅要照看弟弟妹妹,还要在朝臣的辅助下,处理家国大事,除此以外,更要抽出时间批阅奏折,一天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没有片刻的喘息。 索性这孩子还是坚持了下来,甚至完成的几位漂亮,听说朝中的几位重臣对夙小墨赞不绝口,夸赞他小小年纪便有夙离霄之风范。 小心的将夙小奕放在摇篮里,小少年温柔的替他掖了掖被角,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眉宇间却染上了一丝异色。 「母后,愿望的身体似乎出了一点问题。」明修离开时,将小愿望暂且留在了宫中调养身体,可夙小墨前些日子发现,小愿望似乎…… 不能视物。 「什么?」不可能,小愿望甫一出生时,席轻颜便为他检查了身体,前者虽然身体虚弱了些,可身体机能绝不可能有问题,难不成他们离宫的这段时间,有人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吗? 这下,席轻颜再也坐不住了,她将苒苒交给春桃,脚步一转,立刻来到了偏殿。 自从小愿望的身体出现问题后,夙小墨便暗中请来了太医,可他们却一无所觉,完全找不出问题,为了三个孩子考虑,夙小墨便做主将他们分了开来。 所以小愿望此时正在偏殿,由管嬷嬷先行照料。 「娘娘,你可回来了。」管嬷嬷看起来精神不济,她欣喜的看着席轻颜,连忙将小愿望抱了起来。 不过短短半月,小愿望看起来似乎更加瘦弱了,席轻颜心尖一颤,连忙将孩子接了过来。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有人投毒? 第425章 集体中毒 竖起指尖放在小愿望面前摇了摇,然而后者却完全没有反应,目光直视一个方向,看起来有些呆愣。 小家伙凭着本能,下意识的揪住了席轻颜身前的衣服,随即弱弱的叫了几声。 他咧着小嘴笑的一脸灿烂,丝毫不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看起来无忧无虑极为天真,可看到他如此反应的席轻颜,心底却是蓦然一沉。 怀着双胞胎时,后宫中并未出什么幺蛾子,所以久而久之,她便放松了警惕,下意识以为不会有什么不安分因素,可小愿望一事,却再次给席轻颜敲响了警钟。 「二殿下已为小公子把过脉,并未发现什么异样。」管嬷嬷担心的站在一旁,小声道。 席小晨每日都会来看三个孩子,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背后之人所谋不小,甚至在后宫中亦有一定势力,否则绝不会做的这般神不知鬼不觉。.. 眉心微微一眺,席轻颜眸中划过了一抹诧异,能将席小晨也瞒过去,看来那人的下毒手法,定然十分高超。 柔声哄着小愿望,女子探出指尖轻轻搭在了小家伙手腕,从脉象上看,他除了娘胎中带来的病弱,身体并未有其他异常,可这孩子双目失明,也是事实。 垂眸思索片刻,席轻颜将小愿望交给管嬷嬷,随即取出一枚银针,捏着小家伙的指尖,飞快刺了下去。 小脸微微一愣,进而委屈的瘪瘪嘴,小愿望细弱的抽着鼻子,可怜巴巴的将脑袋埋进了管嬷嬷怀中。 摸摸小家伙的脑袋以做安抚,席轻颜将银针凑近眼前,可不论是血液的颜色还是味道,都寻不出一点异常。 她抿了抿唇,澄澈的眼底渐渐带上了一抹凝重之色,紧接着拿出一只琉璃小玉瓶,狠下心捏着小愿望的手,挤了一滴血进去。 玉白色的液体缓缓吞噬了那一抹红色,紧接着缓慢变幻,最后呈现除了一种灰白之色。 「果然啊,还是着了道。」捏着云瓶的手指用力握了起来,女子眉眼间带着一抹凌厉,转眸吩咐道:「将奶娘与伺候小愿望的下手全部找来。」 明修临走前将小愿望托付给了他们,这不仅是对他们的信任,还有让夙离霄安心将江南交给他的意图,若小愿望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席轻颜委实没脸见明修了。 趁着下人进来之前,席轻颜先是检查了小幸运的贴身用品,以及殿内大部分摆件,他们都没有什么问题,看来根源并不在这些东西上。 「参加皇后娘娘。」 以奶娘为首的几人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他们贴身伺候小幸运,若前者当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亦难辞其咎。 「事无巨细的告诉本宫,平日里你们都是如何照顾小公子的。」 奶娘是夙离霄派人挑选的,能够进宫哺育皇子公主的人,祖上三代无疑都是清清白白,至于贴身伺候的宫人,他们是管嬷嬷调教出来的人,按理说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差错。 「启禀娘娘,奴婢是侧殿的洒扫宫女,平日里几乎接触不到小公子。」 「娘娘,奴婢负责浆洗小公子的换洗衣物。」 「奴婢是小公子的奶娘,自从搬来偏殿后,便一直与小公子在一处。」 众人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还是一五一十的将与小愿望之间的牵扯告诉了席轻颜,女子侧眸看向管嬷嬷,后者立刻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所说并无异样。 自从发现小愿望身体出现了问题后,管嬷嬷便开始了私下调查,然而却一点线索都没有发现,无奈,她只能更加用心的看顾小愿望。 可天不遂人愿,这几日,小家伙的身体似乎更加孱弱了起来。 一一问过话后,席轻颜微微颔首,她面色如常,令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沉默的气氛搅的大家一阵心慌,就在宫人们冒着冷汗一个个轻颤身子的时候,原本昏昏欲睡的小愿望却立刻大哭了起来。 「娘娘,小公子这是饿了。」奶娘忐忑的上前一步,小愿望吃奶的时间颇为固定,每日这个时候总是要哭闹一阵,只有吃了奶后,才能安然睡去。 「你们先下去吧。」摆了摆手,席轻颜一时没有什么线索,这喜人的回答并没有什么破绽,甚至极为正常,可就是这样,事情才变得愈发诡异。 小家伙身上的毒隐藏的极深,便是席小晨也未能发现什么异样,若不是席轻颜另辟蹊径,或许得等到毒术彻底爆发时才能发现。 可那时候,怕是已经晚了。文学 还有苒苒与夙小奕,二人与小愿望同吃同住,会不会也…… 思及此,席轻颜终于变了脸色,她紧绷着唇角,端坐在一旁看着奶娘将小愿望抱在了怀中,紧接着解开前襟,温柔的晃了晃小家伙, 似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奶猫是的小愿望蹬着小腿叫唤了几声,紧接着猴急的在奶娘怀中拱来拱去,看样子是饿极了。 「不必顾忌本宫。」见奶娘迟迟未有动作,席轻颜摇着脑袋安抚了一句,然而下一秒,她却猛然拍桌站了起来。 「等等!」 若身边的物件都没有问题,那么入口的食物呢?若是那人将毒下在了奶娘身上,进而传入小愿望体内…… 眸色猛然一亮,席轻颜示意管嬷嬷将小愿望带下去,紧接着探手握住了奶娘的手腕。 「娘,娘娘。」面色骤然一白,奶娘被席轻颜的动作吓得不轻,她连忙跪在地上,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地面,丝毫不敢乱看。 她只是想赚些银两补贴家用,其余的,真的什么都没有干啊。 脉象平稳有力似乎并无异样,可席轻颜心中的古怪却怎么也无法消散,她再次拿出银针刺进了奶娘的指尖,这一次,银白的针尖微微闪烁着淡淡的黑芒。 果然! 用力深吸一口气,席轻颜陡然危险的眯起了眸子。 毒素经过奶娘身体的稀释,又通过她传进小愿望体内,如此一来,不仅每日摄入的毒素极其微量,还能不着痕迹的抹除线索。 若不是席轻颜灵机一动,说不定他们还在大肆调查,进而打草惊蛇。 「你们的膳食,是御膳房每日送来的吗?」心下了然,席轻颜抬手示意奶娘起身,后者撑着软绵绵的双腿,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宫中备有六个奶娘,两两分组用以照顾小团子,而她们每日都会一起用膳。 「一一起用膳?」也就是说其他五个奶娘或许也被人下了毒? 淡定如席轻颜,到了此时终于忍不住心头的慌乱,她带着奶娘与小愿望回了正殿,随后飞快的替苒苒与夙小奕做了检查。 果不其然,在他们体内也发现了微量的毒素。 「呜呜呜。」 「啊,嘤嘤。」 正在与周公下棋的两个小宝贝莫名受到了攻击,立刻哭哭啼啼的醒了过来,他们委屈的向席轻颜伸出了小手,殊不知始作俑者正盯着浅灰色的玉液,久久未语。 她与夙离霄离开盛京尚不到一个月,此前孩子们放在她身边时,没有发生任何异样,可他们不过短暂离开一会儿,苒苒三人便着了道。 难不成墨城一行,也在那人的算计之中? 「啊!哼哼!」 苒苒咬着小手不满的蹬了蹬小腿,不甘被人忽略的小家伙凭着自己的本事,落在了席轻颜怀中,紧 接着与自家娘亲头碰头,咯咯笑了起来。 「娘娘,此前为奶娘送饭的小太监,已经上吊自尽了。」春桃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派了人前去调查,可他们还是晚来一步,丢失了线索。 「继续查,没了送饭之人,还有御厨采买的宫人,本宫倒要瞧瞧,究竟是谁敢动手脚。」 不要小瞧一个母亲维护孩子的决心,即便是将后宫翻过来,席轻颜也要找到幕后真凶! 「还有你们,这些日子暂且不要喂养皇子公主,本宫会着手为你们解毒。」用力深吸一口气,席轻颜有条不紊的将所有事情安排了下去,紧接着又将小愿望挪回正殿,放在了夙小奕身边。 两个小家伙明明相差不过月余,可小愿望就像是甫一满月的孩子,放在肉嘟嘟的夙小奕身边,委实有些不够看。 「封锁凤鸾宫的消息,任何人不准将这里的事情透露出半句,否则……」眉眼一挑,带着一抹淡淡的杀意,不管有没有用,席轻颜都必须要未雨绸缪。 「是。」众人齐声应下,紧接着各司其职,就像是从前一般,干着自己的活计。 只有那六个奶娘,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间竟是惶恐。 「放心吧,只要你们与此事无关,本宫绝不会迁怒于你们,只是情况特殊,你们只留在殿内便是,从前什么样,现在亦是什么样。」 吃了一记定心丸后,六位奶娘皆俯身行礼,紧接着回到了小家伙们身边。 「波斯内乱、墨城危机、宫内投毒,这中间究竟有没有联系呢?」 一道轻轻的呢喃声缓缓自唇边吐出,席轻颜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转而带上了一抹冷笑。 第426章承恩侯府进京 送膳的小太监以及为奶娘准备膳食的御厨通通出了意外,一个上吊自尽,另一个服毒自杀。 后者所吞毒药与奶娘体内的毒性如出一辙,区别在于用量,等席轻颜得到消息赶到时,那人的尸体已然彻底冰凉,唇边甚至带着雪白的粉末,死状安详。 经此一事后,从明面上看,小家伙们中毒一事似乎断了线索,而后宫发生的种种事情也传入了前朝,当下,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群臣激动,纷纷上奏请求查出凶手。 不仅如此,席轻颜还在兄弟俩的体内发现了微量毒素,看来那人对孩子们一个都没有放过,挨个做了手脚。 「砰。」 「混账!」 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席轻颜用力咬着后槽牙,抽回了微凉的指尖,原以为三个小家伙中毒已经是令人难以置信了,没想到夙小墨与席小晨也中了招。 这后宫中究竟还有谁的势力,难不成是朝中大臣想要动什么歪心思吗? 懊恼的拧着眉,席小晨略有些惭愧地低下了脑袋,枉他勤勤恳恳学医,可这段时间,却连兄长与弟妹中了毒都不知道,若不是席轻颜提前赶了回来,他们一家人当真会死得不明不白。 「娘亲,都怪我学医不精,往后,我再也不偷懒了。」眼角渐渐带上了些许晶莹,席小晨从未如现在这般后悔过,他看着天真懵懂的弟妹,用力咬紧了下唇。 他辜负了兄长的信任,亦没有承担起做兄长的责任,都怪他。 眼见席小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席轻颜连忙探手将他揽入了怀中,「不怪小晨,你做得已经很好了,若那人不是顾忌着你,也不会通过各种隐蔽的法子下毒,是娘亲没有保护好你们。」 谁能想到那人竟隐藏了这么久,久到席轻颜与夙离霄放下了警惕,久到他们离开盛京,为那人创下了机会。 「后宫中并未我们所想的那般祥和,此事也算是为我们敲响了警钟,往后除却家人,任何人都不可轻信。」 夙小墨拍了拍席小晨的脑袋,要说失职,他作为大哥,在父母不在情况下,没有保护好弟妹,他亦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此事你们父皇已然派人去查,这段时间你们通通待在凤鸾宫,母后定会揪出其中宵小。」 夙小墨与席小晨要想解毒,左不过两副药的事,可三个小家伙还小,席轻颜想了想,决定让奶娘喝下解药,进而辅助小家伙们解毒。 只是小愿望本就身子孱弱,毒性又比苒苒与夙小奕重些,更重要的是,这孩子已然失明,能恢复到什么情况,席轻颜也不敢打包票。 话虽如此,可她还是写信阐明了情况,并且派人快马加鞭告诉了明修,后者将小愿望交给她,眼下出了事,席轻颜自不会推卸责任。 接下来的几天,凤鸾宫的宫人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慎刑司的宫人带走,听说御膳房的每位御厨,包括与之关联的所有宫人都去慎刑司走了一趟。 有的完好无损放了出来,有的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至于慎刑司究竟发生了什么,除却席轻颜与夙离霄,无人知道。 「你的意思是,此事或与母后有关?」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睛,席轻颜微微抽了抽嘴角,随即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先皇后故去多年,难不成从坟墓中跑了出来? 看着席轻颜一副「莫开玩笑」的诡异神情,夙离霄神色严肃地点点头,接着道:「此事最后追查到了御膳房的一位管事公公,他前些年曾在母后宫中任职,我幼时还见过他。」 不过线索到他这里也就断了,那管事公公眼见事情败露,二话不说便咬舌自尽,自是临死之前的那个眼神,夙离霄总觉得有些不 安。 「小墨他们都是你的血脉,这,完全解释不通。」好端端的怎会与先皇后扯上关系,事情越来越往灵异方向发展了。 更何况,先皇后作古多年,总不会突然诈尸吧? 脑中灵光一闪,席轻颜突然问道:「当年皇后娘娘薨逝,你可曾亲眼见过她的尸身?」 先皇后的骤然离世与当时盛宠的董贵妃脱不了干系,后者污蔑她与侍卫私通,先皇后辨无可辨,最后选择了以死明志,自缢身亡。 可当年夙离霄还小,听闻消息时太上皇已经派董贵妃将一切都处理妥当,这其中当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吗? 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夙离霄眼底渐渐浮现了一抹异样,紧接着缓缓摇了摇脑袋,「后妃自戕乃是大罪,等我得到消息时,母后已经下棺了。」 也就是说,他并未见到先皇后最后一面,甚至许多事情,都是从当时的宫人口中听说的。 可如今知道真相的怕是只有太上皇一人,难不成要将他找回来求证吗? 「当年的事情发生的太过迅速,父皇恼羞成怒,在董贵妃的煽风点火下,早已不相信母后的任何辩驳,所以等我接到消息进宫时,已经来不及了。」 「对了,还有一事。」目色微沉,夙离霄冷声道:「承恩侯府的人,进京了。」 先皇后已然确定是赤炎族人,可她却莫名变成了老承恩侯的嫡长女,此间种种,怕是与安窈窕当年一样,使了什么手段混进了侯府。 可这件事世人不知,所以明面上,承恩侯府亦是夙离霄的外家,他名义上的外祖父与亲舅舅,如今可还活着。 不过么…… 唇边泛着一抹冷笑,男人眸色黑沉,宛如深不见底的漩涡,带着刺骨的凉意,「他们于我,不是亲人。」 当年他遭到太上皇厌弃,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自请领兵出征,其中艰难,常人难以明白。 可即便如此,承恩侯府也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思,甚至将夙离霄派去送信的人轰了出来,事后更是连夜卷铺盖离开了盛京。 多少年的不闻不问,如今却想站出来摘桃子,夙离霄同意他们回京的请求,就是想看看这家人究竟有多厚脸皮。 「当年他们笃定夙羿霆一定会成为太子,接任皇位,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如今到时三番五次地递上了折子,若不是对当年的事情还存有疑虑,吉城与他们而言,倒是不错的去处。」 吉城,那可是自古以来的流放之地,看来夙离霄对他们的恨意当真是刻骨铭心。 「过些日子我便召她们入宫,能让你记这么多年的奇人,我亦很想见识一番。」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玩味与冷笑,席轻颜嘎嘣嘎嘣地捏着手指,唇角微扬,眉宇间确是一片冷意。 夫妻一体,夙离霄受过的伤,自然得由她这个做妻子的讨回来,她倒要看看承恩侯府急着回京,究竟想做什么。 小家伙们中毒一事因为没有线索只能暂时搁浅,不过后宫中的风波诡谲并没有消失,只是从明面转向了暗地里。 与此同时,当年先皇后自缢一事,夙离霄也暗中展开了调查。 过了几日,席轻颜便接到了承恩侯府想要进宫的牌子,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让人回了信后,便又给几家亲近的夫人下了帖子。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承恩侯府离开盛京的时间太久,也得让其他人也重新见识见识不是。文学 不过席轻颜的动作明显叫他们误会了,这日,承恩侯老夫人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媳还有三个孙女,衣着华丽甚至得意地进了宫,不过待踏进凤鸾宫时,她们却傻眼了。 不是说 好的单独接见吗?怎么却来了这么多人,难不成席轻颜这是想为她们做脸? 也对,她们可是皇上唯二的亲人,看在他们从小养育夙离霄的份上,席轻颜也不敢怠慢了她们。 接收到承恩侯老夫人志得意满的眼神,跟在她身后的几人顿时挺直了腰杆,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甚至连向席轻颜行礼都变得敷衍了起来。 「参见皇后娘娘。」 第一次见面,承恩侯老夫人不行跪拜之礼也就罢了,她身后的妇人以及三位少女却仅仅屈膝示意,如此,是看不起席轻颜的意思吗? 面上神色不变,席轻颜端起茶盏,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瞥着茶沫,她神色认真,就像是没有察觉她们行礼一般,直截了当地将她们晾在了原地。 底下的陈王妃见状,立刻掩着唇笑了起来,「老夫人到底离京多时,连带着礼仪规矩都忘了不少。」 「此次出宫,你可要向皇后娘娘讨一个伶俐之人,毕竟这盛京不比别处,一不小心冲撞了贵人,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承恩侯府当年生怕先皇后的事情连累到他们,连夜上折子从盛京跑去了庆城,这一走便是将近十年,如今厚着脸皮大摇大摆的回来,明事理的人都猜到这群人是来讨要好处了。 可他们这位皇帝陛下向来都是赏罚分明之人,从前没有想到承恩侯府也就罢了,如今他们上杆子凑上来,要陈王妃说,这与找死又有何异? 她若是他们,便一辈子老老实实苟在庆城,说什么也不踏进盛京半步。 可人啊,总是贪心不足,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 第427章碰瓷不成,道德败坏 面色涨红,承恩侯老夫人暗中瞪了陈王妃一眼,似是在责怪她多嘴,未给她们留情面。 连席轻颜都未多说什么,这***又为何要多管闲事,待他们重新在盛京站稳了脚跟,下一个要对付的,便是陈王府。 区区宗室,也敢当着众人的面羞辱皇上的外家,哼,真是不知所谓。 「哎呦,瞧姐姐这话说的,有些人啊,怕是还做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美梦呢,那些个陈年旧事,她们可是半点不提啊。」 坐在陈王妃对面的妇人娇弱地捏起帕子沾了沾沾了沾唇角,她眼尾上扬,带着一丝惑人的妩媚,看起来无害极了,然而说出的话,却叫承恩侯府的几人面色大变。 她们,她们当年也是有苦衷的,先皇后已然折了进去,难不成要她们全部陪葬才能彰显衷心吗?更何况当时的夙离霄已然成了一颗弃子,只有保留最后的力量,才能在关键时刻助他一臂之力。 对,就是这样。 承恩侯老夫人面色一阵变幻,最后有佯装无事发生的站在了原地,在厚脸皮的模样,直看的一屋子女眷啧啧称奇。 怪不得席轻颜从一开始便一言不发,遇上这么个糟心亲戚,没将她们打出去,已经是她们涵养好了。 「哎,本郡主这眼睛啊,最是见不得污秽东西,听说娘娘新研制出了一种名唤眼药水的东西,此次出宫,娘娘可不能吝啬我等。」 昌平郡主娇笑地看着席轻颜,今日来凤鸾宫的几家夫人,都是平日里与席轻颜交好的几人,所以说起话来自是没那么多顾忌。 更何况她们的夫君被夙离霄委以重任,乃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便是再怎么样,也不能为自家爷们拖后腿不是? 闻言,席轻颜总算是放下了茶盏,她抬了抬手,示意春桃将准备好的琉璃玉瓶拿上来,紧接着含笑嗔道:「郡主每回来都要骗走本宫不少好东西,往后本宫可不敢再叫你了。」 无辜的摊摊手,迎着承恩侯府众人嫉妒的眼神,昌平郡主顽皮的向身边的几人眨了眨眼睛,「苟富贵莫相忘,若本郡主当真成了娘娘的恶客,你们可千万记得要为本郡主求情。」 「瞧姐姐这话说的,娘娘最是宽仁大度,不过对那落井下石急于撇清关系之人,想必大家都不会与之交心吧。」 这是当众点承恩侯府众人呢,当年这几位卷铺盖的速度可谓是惊诧旁人,他们灰溜溜回京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如今倒是又得意起来了。 真真是不要脸皮,还是说,他们当真以为没人记得那些旧事了? 被昌平郡主等人接二连三的讥讽,便是承恩侯老夫人再能忍,面上也隐隐带上了一抹羞愤,不过她尚且能压着心中的不忿,身后的少女却是再也忍耐不住了。 「皇后娘娘,长者为尊,祖母好歹是陛下的亲外祖母,娘娘如此慢待我们,难道不怕御史的口诛笔伐,文人的唾沫控诉吗?」 少女紧紧抿着唇,她模样姣好,瓷白的小脸上微微带着一抹红晕,杏眼微瞪眉尖轻蹙,看起来对如今的状况颇为不满。 这一次,席轻颜开口了,她先是示意春桃将自己新研制出的眼药水分给几位夫人,紧接着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倒是个伶牙俐齿的,不过夫子没有教过你尊卑有序君臣有别吗?」 语气温温柔柔甚至带着些许笑意,然而其中的意思却叫承恩侯府的几人通通变了脸色,一个个屈辱的咬着下唇,就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文学 「娘娘,虽是如此,可祖母对陛下亦有养育之恩,不看僧面看佛面,娘娘也不应该晾着我等。」 「哦?那你说说本宫该如何做?将凤位拱手相让可好啊?」少女怀春,这人当真以为她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吗 ? 强行出头也就罢了,还遮掩不住内心的情绪,如此感情外露,早就将她目光的野心暴露的一干二净,也叫席轻颜心中生出了警惕。 虽然她本就没有对承恩侯府的人生出过希冀。 可如此厚脸皮的人,当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你!」少女张了张唇,粉嫩的双颊飞快划过一抹红晕,紧接着又隐隐带上了些许紧张之色,父亲说过要送她进宫,并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招惹席轻颜,难不成她已经猜透了她的想法? 可即便如此又如何?她的表哥乃是人中龙凤天下之主,他的身边注定美人环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话本中骗人的故事罢了。 「放肆,孤的母后也是你能够直视的?这便是承恩侯府的家教,真真是叫孤大开眼界。」 「家教?我看京城的小乞儿都比她们懂规矩,直至现在,母后可并未叫你们起身,殿前失仪,皇兄,依照律法,是不是可以将他们叉出去?」 两道稚嫩的声音陡然自殿门处响了起来,不过一瞬,两道相似的人影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他们身量相似,长相相似,若非夙小墨穿着四爪蟒袍,外人怕是难以分辨兄弟二人。 「参见太子殿下,安王殿下。」在场除却席轻颜,所有人皆起身向兄弟两行了一礼。 别看二人年纪小,一个掌控朝堂不输其父风范,一个医术出众执掌神医谷,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定然是夙国最为尊贵的几人之一,与他们交恶,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可实际上,这样的人还真有。 「哼,太后娘娘便是出自承恩侯府,两位殿下这是何意?」承恩侯府再不好也出了一位皇后,更何况夙离霄的四个孩子都流有承恩侯府的血脉,说她们家教不好,他们又何尝逃得过。 目光凉飕飕的瞥了那少女一眼,席小晨眸色淡漠,冷笑着接了一句,「都说歹竹出好笋,能教养出皇祖母,也算是你们的福气。」 「这样的福气,给你你可要?」夙小墨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紧接着与席小晨一人一边,守在了席轻颜身侧。 「我?」夸张的抬手指向自己,席小晨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甚至嫌弃的撇了撇嘴,「一言不合便舍弃亲人,这样的福气,还是留给承恩侯府吧。」 「噗嗤。」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嗐,殿下还小,不过这话么,倒是颇有道理。」 「谁说不是呢,碰上这样糟心的亲戚,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如此也就罢了,我若是他们,每日夹着尾巴做人已经够艰难了,哪舍得到处丢人现眼,真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动声色的将承恩侯府众人贬到了尘埃里,承恩侯老夫人颤了颤唇角,胸脯大力起伏,看起来气得不轻。 这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席轻颜不应该看在她们是皇上外家的份上,对她们礼遇有加么,为何,为何他们收到的却是满满的嘲讽。 还有夙小墨与席小晨的态度,他们注定不会亲近承恩侯府了,如此,他们进京又是为了什么! 「呼,呼,呼!」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老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连带着胸口也闷闷的疼了起来,她用力握紧身边少女的手,下一刻,竟翻着白眼就此晕了过去。 「天呐,皇后娘娘竟气晕了祖母!」先前说话的少女名为蒋娇娇,她是承恩侯府预备送进宫的人,亦是老夫人最宠爱的嫡孙女,所以老夫人一倒下,她便不管不顾的嚎哭了起来。 「住嘴,吵死了。」 在老夫人倒下的一瞬间,席小晨便来到了她身边,小少年眉眼凌厉的 扫了蒋娇娇一眼,紧接着淡定的号脉,又撑开老夫人的眼皮看了看。 「饿晕了,你们侯府是快要吃不起饭了吗?」 承恩侯府众人:「……」他们为了早日见到席轻颜,的确没有用早膳,可老夫人身体康健,绝不会无端端晕过去,席小晨为了维护席轻颜,当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哎呦,看来承恩侯府这几年的确过的不怎么样,否则也不会待在吉城久久未归。」 「诸位可要为皇后娘娘做个见证,从始至终,娘娘可并未说什么过激的语言,为了防止有人湖水摸鱼,大家回去后,可要替娘娘好生说道说道。」 「是了,公道自在人心,这世道可不是越老越占理。」 想要将脏水泼给席轻颜,也要看她们答不答应,承恩侯府其心可诛,往后可要远着他们才行。 「既如此,本宫便不留你们了,早些回去叫老夫人用膳啊,小晨,你开一副方子叫她们带回去,本宫乏了,你们退下吧。」 揉揉额角做出了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席轻颜神色复杂的看了承恩侯府众人一眼,紧接着轻捂胸口,扶着春桃离开了。 不行了,再不走就要破功了,今天的队友真真是太给力了,接下来的事,便通通交给他们了。 给承恩侯府众人泼脏水,进而伤心离去的皇后vs碰瓷不成道德败坏的承恩侯府,高下立见。 这一局,席轻颜完胜! 第428章寿礼?不好意思,没有 在众人的帮助下,席轻颜成功在第一次见面便给了承恩侯府众人一个下马威,这下,他们不得不小心盘算心中的小心思,连带着嚣张的气焰,都稍稍减弱了几分。 不过,她们在宫中的所作所为,到底是被昌平郡主几人刻意传了出去,这下,承恩侯府本就狼藉的名声,变得更加雪上加霜。 不说人人喊打,走出去被人指指点点,已然成了常态。 「承恩侯大寿,听说阵仗极大,可想去凑凑热闹?」这日,夙离霄处理完朝政便来了凤鸾宫,偌大的后宫没有旁的妃嫔,若非要紧事情,夙离霄不管忙到多晚,都会回到这儿来。 指尖微顿,席轻颜无奈地看了苒苒一眼,后者正窝在她怀中,探出小手想要去够夙离霄手中的布老虎,那是明修前些日子从江南送来的物件,满满三大箱,都是对三个孩子满满的爱。 对于小愿望的事情,明修并没有表达出抱怨亦或者不满的情绪,他先是感谢了一番席轻颜与夙离霄对小愿望的照顾,又细细分析了其中的疑点,最后才郑重其事地拜托席轻颜照料小愿望。 慈父之心,可见一斑。 可也正因为如此,席轻颜心中愈发愧疚,这几日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小愿望,直到那孩子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席轻颜才微微放下了心。 不过这种时候她并不想出宫,隐藏在后宫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找出来,若是因为他们离开,三个孩子生出了旁的变故,席轻颜怕是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可机会难得,若是能够引蛇出洞,顺便将承恩侯府的阴谋诡计消灭于娘胎中,何乐而不为呢? 「交给我,我定会护着他们。」夙离霄与席轻颜心意相通,只一眼便看出了女子在想什么,他摸了摸她的小脸,看着席轻颜略显疲倦的脸色,眸中陡然划过了一抹晦涩不明的寒光。 先皇后的死,如今想来疑点重重,她是帝后,是***,便是遭人构陷,也绝不会上吊自尽,更何况到底是不是上吊犹未可知,毕竟夙离霄并未亲眼见过皇后的遗容。 对于当年的事情,他亦是一知半解,大多都是从宫人口中听说的。 「母后的事情,我已想法子去信给父皇,不日便能收到来信。」为了避免被夙离霄抓回来当壮丁,太上皇单方面断了与他的联系。 如今只有太上皇主动联系夙离霄,后者才能想法子找到他,否则便是派出去再多的人手,想要找到太上皇,也无异于大海捞针,极为艰难。 「莫急,事情总会查得水落石出。」安抚地拍了拍夙离霄的手背,席轻颜长睫微颤,遮住了其中的叹惋。 谁能想到十几年前的事情还能拿出来旧事重提,如今再想查起来,怕是困难重重,还有那个御厨,他到底是谁的人呢? 再者,先皇后毕竟出自承恩侯府,后者知晓她并非是侯府嫡女吗?赤炎族,当年还真是布了好大一盘棋。 若非出现意外,恐怕他们能兵不血刃的接手夙国江山,只可惜,先皇后还是没能完成他们的百年夙愿。 「既如此,咱们便去见识见识你那位名义上的外祖父。」 承恩侯,这个爵位还是看在先皇后的面子上才降下的,如今他们企图挟恩图报,当真以为凭着当年的那点子旧情,便可以拿捏夙离霄了吗? 可笑! 准备了几日,终于到了承恩侯举办大寿的日子,因为夙离霄事先并没有露出风声,所以对于帝后二人的到访,满场宾客包括承恩侯府众人,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懵逼。 这这这,难不成皇上还顾忌着那一丝血脉亲情?可当日在凤鸾宫,皇后娘娘的态度明明很是不屑啊,这二人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不说宾客们的满脸无 措,承恩侯也万万没想到夙离霄与席轻颜会亲自出席,甚至带着夙小墨兄弟俩,为首的老者顿时老泪纵横,颤颤巍巍的来到了四人面前。 「像,实在是太像了。」他目光愣愣的看在夙小墨。就像是在透过他看向旁人,「萱萱当年,也生了一双凤眼,殿下与萱萱幼时,竟仿佛如出一辙。」 话音落下,又伤心的抹了抹眼角, 这下,席轻颜几人还未开口,周边的宾客纷纷抽搐着眼角,不着痕迹地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老家伙还真是不要脸,先前一副全天下我最大,尔等还不归顺拜服的模样,如今又打起了感情牌,这是生怕夙离霄秋后算账,旧事重提啊。 不过夙小墨可不吃这一套,小少年面无表情的扫了承恩侯一眼,随即不着痕迹的退后半步,与他拉开了距离,小小的一步处处透着嫌弃,看的众人眼角又是一抽。 好么,接连得罪了皇上与太子,承恩侯府三代怕是不会得到重用,他们也不必费尽心思结交承恩侯府了。 众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出了这一想法,原本热闹的宴席,也因此飞快安静了下来。 「侯爷说笑了,宫中的老嬷嬷都说我与父皇长得极像,而父皇的眸,承自皇祖父。」讥诮的勾起唇角,夙小墨接着道:「想来是侯爷年纪大了,记忆力难免出现了差错。」 太上皇虽然渣了些,可夙氏皇族向来以长相俊美出名,承恩侯此话,无一不透露出一条讯息,他并非真心疼爱先皇后,否则怎会连她的相貌都会忘记。 马屁拍在了马腿上,甚至被夙小墨当众点破叫嚷了出来,承恩侯嘴角一抽,尴尬的立在原地扯了扯嘴角。 「爹,行礼。」 承恩侯世子急不可查的扯了下老侯爷的衣袖,后者这才像是反应过来,带着侯府众人,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想象中的搀扶亲近并没有出现,直到双膝落在地上,承恩侯心中的美梦才堪堪打破,紧接着面色灰败的垂下了脑袋。 当年的事,夙离霄到底是恨上了他们,可明哲保身又有什么错,难道要将所有人的性命都赔进去,他才满意吗? 目光中透着一丝冷邃,夙离霄与席轻颜并排站在众人面前,他眸中无悲无喜,甚至看不出丁点情绪,可就是这样的表现,才足够唬人。 最后,直到承恩侯府众人冷汗直冒,一个个咬牙晃着身体,夙离霄才淡漠的抬手,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平身。」 如蒙大赦的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承恩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听夙离霄接着道:「朕有些话想与承恩侯说,不知侯爷可否方便?」 寿礼?不好意思,没有。 别说祝寿,夙离霄特意挑选今日来访,便是为了找麻烦。 男人眸中的冷意太过明显,仔细看,甚至还带着一点几不可见的探寻,承恩侯心中一惊,连忙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 他心中五味成杂,连带着藏在袖间的手指也用力握了起来,看起来十分紧张,「是,陛下这边请。」 夙离霄亲自开口的事情,哪容得了承恩侯拒绝,他不动声色的向蒋世子递了一个眼色,恭敬的将夙离霄迎去了书房。 男人招招手,带着席小晨慢吞吞的跟在了他身后。 主角离开,剩下的目光便都汇聚在了席轻颜与夙小墨身上,前者笑的端庄,一举一动皆透着一丝优雅和气,不过这说出的话么,却十分耐人寻味。 「你们继续便可,不必顾忌本宫与太子。」接着奏乐接着舞,她倒要看看今日的承恩侯府究竟有多热闹。 可话虽如此,侯府众人哪儿敢怠慢席轻颜,连忙将她迎去了老夫人的青锋院,与之同行的,还有 一脸冷漠的夙小墨。. 如此,一家四口一分为二,气势汹汹的样子半点都不像是来祝寿,倒像是来找茬的。 「皇后娘娘到,太子殿下到。」随行的内侍公公大喊一声,下一秒,便见屋内的女眷通通迎了出来。 为首的老夫人与几位承恩侯府的女眷,看着席轻颜的目光带着一丝不自在,她们别扭地向席轻颜行了礼,这一次倒是跪下了那高贵的膝盖。 「呵呵,都起来吧。」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在承恩侯府众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中,席轻颜突然恶劣地挑眉,玩味道: 「看来本宫宫中的管事嬷嬷很是得力,不过短短几日,老夫人等人便学会了行礼,明白了尊卑有序,当赏。」 话音落下,春桃立刻从袖中拿出了一只荷包,当着众人的面,交给了一旁站在的老嬷嬷。 老夫人几人:「……」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席轻颜当真不是故意的吗?她们好不容易忘了此事,她却要当着众人的面提起来,这下京中的人又要如何看她们! 面上的表情十分精彩,老夫人几人就像是被当众扒了遮羞布,明晃晃地将真面目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讥讽、有嘲笑、亦有幸灾乐祸…… 「娘娘宫中的嬷嬷自是十分出挑,日后待珠珠长大了,娘娘可要赏臣妾几人才好。」昌平郡主笑眯眯地迎了上来,紧接着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刀: 「不过看样子,老夫人与诸位夫人小姐倒是受益良多,往后啊,可不能再目无尊卑,仗势欺人了。」 一时间,承恩侯府众人脸色铁青…… 第429章长辈,你们也配? 「侯爷,真正的的侯府嫡女究竟在何处?」 夙离霄与席小晨跟着承恩侯来到了书房,这里早已被云飞等人暗中包围,便是承恩侯想要动手脚,也万万不可能。 当年承恩侯迫不及待的想要与他们撇清关系,甚至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声便匆匆出了京,事后更是音讯全无,宛如消失了踪迹。 再加上方才承恩侯的反应,夙离霄已经料到他定是知道先皇后真正的身份。 「赤炎族,这个名字侯爷熟悉吗?」淡定的坐在一旁,夙离霄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发出了「咚咚咚」的声响。 心脏跟着夙离霄的动作不停跳动,在男人出现的那一刻,承恩侯便有了猜测,眼下最后一层遮羞布被男人撕下,老人就像是失去了最后的力气,踉跄几步,无力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陛下何出此言。」不行,绝不可以承认当年旧事,他承恩侯府是皇亲国戚,从前如此,往后亦如此。 用力闭了闭眼睛,承恩侯欲盖弥彰的掩饰着内心的不平静,他慌乱的眨着眼睛,打定主意不肯正面回应夙离霄的疑问。 「呵,侯爷当真以为自己不说,朕便查不到吗?」冷笑一声,看着承恩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夙离霄眉眼愈发冷峻,甚至隐隐带上了些许肃杀之意。 陈年旧事虽然查起来困难,可这并不代表什么都查不到,当年先皇后顶替承恩侯府嫡长女嫁进皇宫,实则是一场替嫁。 说来巧合,侯府真正的嫡长女救了先皇后,随后将她留在了府中养伤,在这期间,先皇后与太上皇一见钟情,后者非先皇后不娶,甚至央着圣祖皇帝下了圣旨。 当时的承恩侯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从三品武官,哪里承担得起这欺君之罪,所以他们便联合众人逼迫先皇后替嫁。 没想到此举却恰好符合先皇后的谋划,阴差阳错之下,还是叫她进了宫。 至于真正的侯府嫡长女,她本就是在乡下庄子长大,京中甚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再加上承恩侯当年处置了一批知晓内情的下人,这件事便这么瞒了下来。 正因如此,承恩侯府才有恃无恐的进京想要讨要好处,殊不知夙离霄已经知晓了先皇后的身世,甚至派人找到了当年幸存的下人。 「不知侯爷可还记得静嬷嬷,她可是蒋小姐身边的奶嬷嬷。」 「轰!」 承恩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想到夙离霄竟将事情调查的这般清楚,他究竟还知道什么? 「欺君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侯爷确定自己担得起?」眸中带着一丝执掌天下的霸气威严,夙离霄只是端坐在那里,便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气息,更别说旁边还有一个手持银针,虎视眈眈的席小晨。 别问,问就是担心老侯爷经不住刺激,一气之下厥过去,所以夙离霄才会带上他。 手脚一阵发软,甚至带着一丝沁入骨髓般的凉意,承恩侯徒劳地张张唇,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最后的倚仗便是与先皇后的那点子情分,如今连这点念想都要没了吗? 「陛下,当年之事皆因臣一人而起,还请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府中其他人吧。」扶着桌角缓缓跪在了地上,承恩侯万万没想到今日的寿宴,夙离霄会送他如此大礼。 他仿佛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目色颓唐,浑身上下散发着死寂般的气息。 「情分,朕与你们有何情分?」这种时候承恩侯还不忘讨要好处,真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唇边的笑缓缓收敛,夙离霄拍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慢吞吞站了起来。 「你们的确救了母后,可她也给予了相应的回报,这侯府爵位是怎么得来的 ,侯爷应该没忘吧?」 冰冷的语气中透着若有若无的警告,夙离霄已然没有耐心与他们继续纠缠下去,他之所以跑这一趟,一是为了钓出后宫下毒之人,二则是为了敲打承恩侯府。 以他如今的力量,查出当年旧事不过是时间问题,若承恩侯上道,老实将当年的事情一一交代,他若心情好,自然可以放他们一马。 可若是这些人冥顽不灵,想用这个秘密威胁他什么,呵,那便试试看。看書菈 区区侯府,也敢承受帝王一怒,他们当真有这个本事吗? 好生挤兑了一番承恩侯府的女眷,席轻颜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她们的瞪视而破坏了好心情。 只是她可以不计较,夙小墨确实半点也见不得席轻颜受委屈的。 「再瞪,孤便派人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少年清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他轻飘飘的扫了一眼蒋娇娇,身后的跟着的禁军立刻下意识抽出了刀柄,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意思。 蒋娇娇:「……」好可怕,好凶残,若她当真随了祖父的愿入宫,焉能有命活着? 不过瞬间,少女悄悄发芽的小心思便被夙小墨扼杀的彻底,她飞快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嗫嚅道:「臣女不敢。」 她本以为无人发现她的小动作,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夙小墨竟丝毫不给承恩侯府面子,明晃晃的隔空打了她一巴掌。 「嬷嬷,看来蒋大小姐还需好生教导规矩才是。」席轻颜不便开口,可夙小墨做起来却完全没压力,他眼睁睁看着蒋娇娇羞愤转身离去,眉眼微挑,不甚在意。 当下,那些个想要将自己女儿送入宫中,亦或者想要让自家孙女/女儿,与夙小墨培养感情的众位夫人,纷纷打消了心中的想法。 夙离霄本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没想到夙小墨更甚,打起脸来丝毫不手软,便是先皇后的娘家,也半点不留情面。 再看他如此维护席轻颜的样子,将女儿送进宫,还不得被凶残的太子殿下揉吧揉吧叉出去。 决定了,回去后便为自家女儿定下婚事。 夙小墨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的无意之举,不仅促成了半年后成婚大潮,更无形中斩断了许多烂桃花。 「娘娘,殿下,里面请。」 心中气得直骂娘,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恭敬有加的样子,承恩侯老夫人死死咬着后槽牙,勉力想要保持面上的平静,可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心中的不平静。 席轻颜不置可否,同昌平郡主一起走进了正厅。 待众人一一落座后,席轻颜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示意春桃将寿礼拿出来,「瞧本宫这记性,竟将正事忘了。」 她揉揉额角,虽然语带歉意,可面上的表情却风轻云淡,丝毫不见懊恼。 「小墨。」微微颔首,席轻颜示意夙离霄将寿礼交给老夫人,后者接过春桃手中的锦盒,一步一步,宛如猫戏老鼠般,满满接近了老夫人。 「侯爷劳苦功高,如今还不容易回京,父皇与母后自是十分欣喜,这份寿礼,还望侯爷与夫人喜欢。」 随后将锦盒放在了老夫人手边,眼见后者没有打开的意思,夙小墨恶劣的挑挑眉,不怀好意的建议道:「老夫人不看看吗?」 你看我像是想动的样子吗? 老夫人按了按胸口,僵笑着想要拒绝夙小墨的提议,可后者却微微歪着脑袋,稚嫩清俊的小脸上满是无措与委屈,「怎么?老夫人这是看不上我们的贺礼吗?」 这话说得,一不小心整个侯府都得遭殃。 这下,除却承恩侯府的人,其余夫人皆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浅笑,宫中的态度便是 京中的风向标,经过接连两次的动作,他们已经能够确认,承恩侯府的确不招帝后待见。 如此,他们还客气什么,不说落井下石,可先前的熟络到底是变了。 「我,不是,老身,老身这就打开。」老夫人自诩为见过大世面,可夙小墨的目光却令她遍体生寒,更重要的是,她根本无法拒绝。 吞了吞口水,老夫人慢吞吞的站起身,紧接着颤颤巍巍的将手指伸向锦盒,那目光,怎么看都透着一丝恐惧。 「来人啊,不好了!」 就在老夫人的指尖触碰到锦盒的一瞬间,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道惊恐的呼救声,看样子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这是怎么了,还不快派人去看看。」不管是谁,这种时候可真是救了她一条老命,席轻颜本就对承恩侯意见颇深,这送来的贺礼,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心中的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松懈,就见先前打探消息的丫鬟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惊惧的道:「老夫人,大小姐跳湖了。」 什么! 这,这又是搞什么幺蛾子! 老夫人眼前一晕,幸好身边的嬷嬷扶了她一把,这才没有失态地跌在地上。 「快,快去看看。」蒋娇娇是老侯爷从小培养准备送进宫的人,可千万不能出现什么意外! 思及此,老夫人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恼怒,目光狠厉地瞪向了夙小墨。 若不是他,蒋娇娇又怎会羞愤投毒! 他们好歹是陛下的长辈,席轻颜与夙小墨怎可如此折辱他们! 「长辈,你们也配?」 第430章 蒋娇娇投湖自尽? 你们也配! 掷地有声的质问立时叫众人瞬间怔愣,下意识将看向了夙小墨,紧接着目光一转,宛如看智障似的盯着老夫人。 原来这位方才竟将心里话一字不差的吐露了出来,直到夙小墨话音落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不是,不是这样的,老身一时口误。」面如金纸,摇摇欲坠,老夫人只恨自己为何不立刻晕过去,她讷讷的张了张唇,可众人的目光却叫她知道,这次怕是不能善了了。 「蒋小姐心气高,竟容不得旁人说半点不好,如此,张嬷嬷你且回宫便是。」席轻颜轻轻将夙小墨挡在身后,随即抬眸将张嬷嬷唤到了身边。.. 被皇后亲自认证无法教导,蒋娇娇这辈子,恐怕也就这样了,再想嫁什么高门大户,无异于痴人说梦。 老夫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她眼前一黑,厚着脸皮拉住了张嬷嬷,「娘娘,是老身老糊涂,一时不察说错了话,还请娘娘开恩。」 蒋玉娇这这辈女孩中最出色的一个,若是将她折在这里,承恩侯与老夫人怕是要当即吐血。 「老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若蒋小姐下次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本宫可不想无缘无故被人泼了脏水。」 席轻颜断不是忍气吞声之人,她向来有仇当场便报,有怨当即便怼,想她堂堂皇后,若是事事委屈自己,这皇后当得也委实太憋屈了些。 老夫人双腿一软,不顾众人惊诧的眼神,直挺挺的向席轻颜跪了下来,她目露祈求,然而这话么…… 「娘娘,求你看在太后的份上,饶了娇娇吧,她好歹也算是太后的侄孙女,求求娘娘了。」 这是示弱不行,反而带上了隐隐的威胁?老夫人还真是半点也学不乖,一开口便是威胁恐吓。 「老夫人这话说的,怎么?本宫何谈饶了蒋小姐,她自行投湖,难道也是本宫派人将她丢了下去?」 投湖?是了,眼下蒋玉娇还生死不知,老夫人却在此刻与席轻颜攀扯,这人到底是疼宠孙女,还是想利用她达成自己的目的。 经过席轻颜的提醒,众人看着老夫人的目光又带上了些许莫名意味,有些甚至忍不住嗤笑出声,带着浓浓的讥诮。 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老夫人不甘的重新站了起来,紧接着大步向外走去,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愤懑不平。 「去瞧瞧,免得老夫人又找借口构陷本宫。」扬了下唇角,席轻颜带着夙小墨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再之后,是双眸锃亮,活跃在吃瓜第一线的诸位夫人与小姐。 不远处的湖边,蒋娇娇已经被下人从湖水中捞了上来,她被冻得瑟瑟发抖,湖蓝色的衣裙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勾勒出了少女玲珑有致的身形。 此刻,她正双目无神的呆坐在原地,小手紧紧环抱着双臂,看起来楚楚可怜,好不娇弱。 「娇娇,我的娇娇啊,你这是怎么了?」老夫人哭天抢地的扑在了蒋娇娇身边,这些年的养尊处优让老夫人身形格外圆润,被这大力一扑,本就虚弱的蒋娇娇立刻被老夫人再一次扑进了湖里。 席轻颜等人:「……」这是什么发展?老夫人不会是借着查探情况的名义,想要杀人灭口吧? 然后呢,然后再将所有责任推去席轻颜与夙小墨身上,最后再厚着脸皮讨一波赏,不动声色的吃自家孙女的人血馒头。 好家伙,原来真真算计人心的高手,是老夫人啊。 「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们都是死人么,还不快去救小姐!」老夫人中气十足的厉喝一声,她哪儿想到蒋娇娇会如此弱不禁风,不过是靠近她的功夫,便又将她撞进了湖里。 这,说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抽抽嘴角,席轻颜勉力压抑着上扬的唇角,立刻抬手叫身边的宫女下去救人,蒋娇娇本就落了水,这要是再来一个二次伤害,怕不是要嘎。 席轻颜身边的宫女都是夙离霄安排在她身边的女暗卫,不过瞬间便将已然呛水昏过去的蒋玉娇拎了上来,后者进气少出气多,连带着胸脯起伏的弧度都变得平缓了许多。 「春桃。」从荷包中拿出一枚药丸,说到底,席轻颜与蒋玉娇之间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更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是为了名声好听,她也必须出手。 「是。」接过药丸,春桃轻轻扶起蒋玉娇,随后掰开她的唇将药丸塞了进去,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蒋玉娇面色便恢复了红润,连带着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娘娘不愧是神医谷谷主,这医术着实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妙手神医,夙国有娘娘,实乃福气。」 「幸好有娘娘在,否则这蒋姑娘,怕不是要被老夫人……」 众人恭维席轻颜的途中,还不忘踩老夫人一脚,一时间,原本静悄悄的湖边,突然变得极其热闹了起来。 就在蒋娇娇颤巍巍睁开眼睛的瞬间,老夫人又急切的凑了上去,这一次,不用侍女阻拦,前者便立刻用手掌撑着地,极其狼狈的退后了几步。 「你,你别过来!」祖母太可怕了,她方才不过是假意跳湖,想要将舆论转移到席轻颜那边,没想到老夫人却想置她于死地! 用她的死来换取好处,这便是老夫人真正的目的吗? 少女惊恐的眼神,以及处处透着防备的动作皆让老夫人微微一愣,探出的双手也立刻僵在了半空,手足无措。 「娇娇。」老夫人惊讶的看着蒋娇娇,她面上带着一抹伤心,似乎是被她的动作伤到了心。 「别,别过来。」蒋娇娇似乎出现了应激反应,她胡乱的挥舞着双手,随即抱着脑袋尖叫一声,最后竟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老夫人:「……」好么,众目睽睽之下,她竟吓晕了自家孙女,太丢人了。 「老夫人,蒋小姐身子不适,不如先将她扶下去休息?」默默在心中为蒋娇娇点了一根蜡,席轻颜话音落下后,旁边的几个仆人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七手八脚的将蒋娇娇抬了下去。 至于老夫人,因为方才的动作,她的裙角以及掌心中沾满了泥土,整个人狼狈不堪,就像是从泥泞中滚出来的一般。 「不,不准带走我的娇娇,放下她!」 眸色癫狂,宛如陷入了魔障,老夫人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立刻踉跄着向下人扑了过去,其中一个老嬷嬷一时不察,被她重重推出去摔在了地上,至于其他人,早就被老夫人吓傻了。 「卷音。」 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先前出手的宫女,后者微微颔首,轻巧的飞身挡在了老夫人面前,紧接着手起刀落,一巴掌劈晕了她。 席轻颜:「……」叫你拦下她,但没说是伤人,这耿直的丫头。 「老夫人行为狂乱,状若疯魔,你们还不快将她带下去。」眸色微微闪烁,席轻颜暗自打趣自己,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是越来越娴熟了。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状况中回过神来,最后昌平郡主眼角抽了抽,连忙应声道:「谁若不是呢,老夫人连自家孙女也想……」 未尽之语中留着浓浓的遐想,不仅身后跟着的夫人们暗暗点了点头,连带着府中的下人也个个面红耳赤,仿若无颜见人一般。 毕竟方才老夫人可是真真切切的将蒋娇娇扑进了湖中,这一点辩无可辩。 「快,快将母亲与娇娇扶下去。」世子夫人像是突然回过了神 ,她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指挥下人将老夫人与蒋娇娇抬了下去。 「娘娘见笑了,母亲年纪大了,行动不便这才误伤到了娇娇。」话虽如此,可世子夫人看着蒋娇娇离开的方向,依旧带着浓浓的担忧。 女子的身体何其重要,若是贸然落水留下什么后遗症,老夫人便是死上百次,也不足为惜! 用力深吸一口气,世子夫人厚着脸皮本想将众人再次迎进正厅小坐,可前院却有消息传来,准备的宴席已经快要开了。 「娘娘,陛下与父亲正在前院等候,不若我等也移步前去?」帝后到访本是一件风光无限的事情,可没想到却无端端生出了这般多幺蛾子,他们千里迢迢费尽心思从吉城赶回来,到底是对是错。 在吉城时,他们尚可借着皇上外家的身份作威作福,可怎得到了盛京,这地位却是一落千丈,甚至时不时便要接受奚落,其中反差,着实令人接受无能。 眸色微顿,席轻颜与夙小墨对视一眼,紧接着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看来夙离霄与承恩侯的已经结束寒暄,也不知道男人究竟套出了什么话。 「如此,便走吧。」讨厌的老夫人不在自己面前碍眼,席轻颜还是很好说话的,女子扬了扬唇角,率先迈开脚步踏出了小院。 其后,夙小墨与众位夫人紧随其后,而站在世子夫人身边的二夫人则眸色闪了闪,看样子像是在算计什么…… 第431章 真假千金,替嫁入宫 「侯爷,今日的谈话朕不希望第二个人知晓,若母后的身份流传出去,承恩侯府也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施施然走向门口,夙离霄头也不回的冷声威胁道,谁能想到先皇后入主东宫居然是一场意外,这招真假千金的戏码,承恩侯府瞒的可真好。 还有真正的侯府嫡女,这活丧心病狂的人,为了隐瞒小心不暴露真相,竟将真正的蒋玉华毁了容,扔去了乱葬岗。 所以那人究竟是否身死,便是承恩侯府的人,也尚未可知。 无声的捏了捏眉心,夙离霄牵起席小晨的手,慢吞吞离开了此处。 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承恩侯立刻双腿一软,双目失神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原本以为最大的倚仗,现如今却成了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刀,为了保住侯府,也为了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便是死,他们都不能将先皇后的身世说出去,否则夙离霄一定会想尽法子杀了他们。 「造孽,造孽啊。」 面上老泪纵横,承恩侯发出了一声困兽般的喑哑嘶吼,若当年他们向太上皇坦白一切,也不会担惊受怕二十多年,如今,可如何是好啊。 前院,正厅 众宾客虽小声说着话,不过心思与眼神皆放在了南安侯府的两位大爷身上,他们虽然竭力保持着镇静招待宾客,可心思敏锐些的,却能从他们眼中发现心虚与仓惶。 心虚什么?难不成还在为当年灰溜溜离开盛京而感到后悔? 不过也对,当年夙离霄的处境的确已经到了最坏的境界,若他不投军,最后定会被董贵妃母子吞的渣都不剩。 然而旁人也就罢了,承恩侯府为了与夙离霄避嫌,竟不惜下旨请求离京,如此伤人的举动,怪不得夙离霄一直甩冷脸。 换了他们,呵,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见他们发达了便想凑上来讨要好处,谁给他们的脸! 「皇上驾到!」 一声尖锐的叫声突然唤回了众人的神志,不过瞬间,地上便跪倒了一片人影,连带着承恩侯府的人,也毕恭毕敬的将额头贴在了地上。 那些个陈年往事,府中小辈不知,可他们却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当年致使蒋玉华毁容,又将她丢进乱葬岗一事,还有他们的一份出力。 眼下夙离霄单独约见承恩侯,他们虽不知道二人聊了什么,可心虚之下哪儿敢抬眸乱看,只能尽可能的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平身,都起来吧。」文学 知晓了当年旧事,也算是暂且解开了一个疑惑,看在承恩侯上道的份上,夙离霄自不会将事情做的太过难看。 更何况先皇后的身份不容有失,便是为了安抚他们,夙离霄也断不会将这群人踩进泥里去。 「今日是承恩侯大寿,诸位不必顾忌朕,开怀畅饮便是。」 目光不着痕迹的看了承恩侯一眼,夙离霄微微扬唇,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笃定,即便是为了承恩侯府的未来,前者也绝不会自毁前程,甚至还会帮夙离霄狠狠敲打那些知晓真相的人。 如此,看他们狗咬狗,为了平息内乱而焦头烂额,岂不是更痛快。 更何况死无对证,除非他们能找到真正的蒋玉华,否则单凭承恩侯的一席话,又有何用! 「老臣,多谢陛下。」 正如夙离霄所想,承恩侯已经被他吓破了胆,如今只想息事宁人,哪儿还敢用那些陈年往事讨要好处。 如此,这场寿宴便是一种诡异的宁静中落下了帷幕。 至于女客那边,席轻颜爆发出的战斗力着实令人难以招架,这下,更没有不开眼的人想要招惹她了。 只是令席轻颜没 想到的是,最后的最后,竟会有人假借她的名义约夙离霄在不远处的回廊相见,这戏码,未免太过老套了些。 「所以,陛下过去了?」探手捂着夙小墨的耳尖,席轻颜递给他一个「好孩子不能听这个」的眼神,随即高高挑起了眉。 若夙离霄连这点警戒心都没有,腿打断! 恶寒的抖了抖身体,云展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弱弱的道:「娘娘放心,陛下定会给做局之人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席轻颜:「……」所以说这么半天,云展是想看笑话对吧? 颤颤身子,云展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席轻颜,咳咳,小心思被看破了,娘娘果真不好糊弄。 「娘娘,所以我们,真的不去看看吗?」他可太好奇夙离霄会怎么做了,是一脚将那女人踹飞出去、还是团吧团吧丢出去、亦或者手起刀落直接叫她成为刀下亡魂。 好刺激!想看! 「如果不想被你家主子叉出去,本宫劝你还是安分为妙。」不对,这小子的眼神…… 心下一动,席轻颜不着痕迹的顺着云展的目光看去,却见身后的春桃正捏着裙角,双颊绯红的盯着鞋尖,那副少女怀春的样子,着实令人心动极了。 好么,这两家伙居然当着她的面暗度陈仓,还能不能愉快相处了! 「咳咳!」侧身半步挡住了云展的视线,迎着席轻颜似笑非笑的目光,云展憨厚的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左跨一步,继续暗戳戳的偷瞄春桃。 席轻颜:「果真是春天到了吗?」 目中含着一抹打趣,女子坏笑着轻轻摩挲下颌,缓缓道:「春桃,你跟着云展将小晨接过来。」 小家伙不宜看到如此辣眼睛的一幕,还是乖乖跟在她身边为好。 「啊,奴婢,奴婢,是。」咬了咬下唇,春桃慢吞吞的跟在云展身后,直到穿过月亮门,少女才愤愤的踹了他一脚,紧接着气鼓鼓的闷头冲向了前方。 「春桃,在这边。」 身后陡然传来了一道闷笑声,传涛疾行的脚步微微一顿,紧接着面无表情的转身,「还不快带路。」 登徒子!坏人!给她等着的! 「好好好,你且随我来。」云展憋着笑,勉力压制着上扬的唇角,可眸中的笑意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遮掩,最后只得又被春桃狠狠踹了一脚。 「这么凶残,往后可如何嫁得出去。」娃娃脸的少年揉着屁股,暗自嘀咕一声。 「要你管,本姑娘可以一辈子跟在娘娘身边。」少女凶巴巴的瞪着眼睛,双手叉腰,作势抬起了小脚。 「那不行,不如春桃姑娘考虑考虑本小爷啊。」贱兮兮的眨眨眼睛,云展正想继续逗弄春桃,突然耳尖一动,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谁!滚出来!」 身上的气质猛然一变,云展下意识的将春桃护在身后,紧接着不着痕迹的摸上腰间的软剑,警戒的观察着四周。 「待在这里别乱动。」不放心的嘱咐了春桃一句,云展脚尖轻点,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便离开了原地,春桃紧紧握着小手,目光焦急的看着四周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这才满脸喜意的转过身,「云展,究竟怎么,啊!」 短促的尖叫一声后,春桃便被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打晕扛了下去。 过了片刻,待云展巡查一圈后回到这里,立刻白了脸色…… 这边,席轻颜与夙小墨迟迟没有等到春桃几人,不知怎的,女子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拧着眉,几次抬起脚尖又放了下来。 正当席轻颜纠结要不要起身去寻他们时,一旁的夙小墨却突然捂着胸口痛 苦的蹲在了地上,「母后,小晨,快去找小晨。」.. 或许是双胞胎之间的特殊感应,每当他们二人遇到危险时,都会出现一丝玄之又玄的心灵感应,小少年眉宇间满是痛楚,他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拽着席轻颜的裙角,面色煞白,冷汗直流。 「小墨。」席轻颜连忙俯身拍了拍他的背,后者情绪激动,此时竟在轻轻颤抖着,女子心尖一颤,重重闭了下眼睛,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莫怕,母后这便派人去查。」云展与春桃迟迟未归,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至于席小晨,小家伙保命手段不少,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事吧? 「卷音,派人尽快找到小晨与陛下。」承恩侯府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小晨那边又发生了什么? 「娘娘,这边。」暗卫之间自有他们的联络方法,卷音一把抄起夙小墨,急匆匆的在前方带路,不过一会儿,便找到了云展先前所说的长廊。 只是那里空荡荡的,半点不见人烟,连带着侯府下人也一个都没有露面。 「查,就算将侯府翻过来,也必须找到陛下与小晨。」眉宇间染上了一层浓浓的冷意,席轻颜神色难辨的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紧接着轻嗅鼻尖,果然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不易察觉的异香。 那条赤练王蛇早已将席小晨认做了自己的主人,它本就是养蛊形成的毒王,体内不仅积攒了浓浓的毒性,连带着身子也发生了一些异变。 它小小的蛇身上自带着一股异香,除却亲近的几人,根本无人知晓赤练王蛇的存在,所以,这便成了他们唯一的线索。 第432章 惊现毁容女子? 「这边。」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席轻颜将夙小墨交给卷音照顾,一路顺着香味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见的院落,这里与先前的长廊一样,人迹罕见,偌大的空间中,只有他们几人。 当然,还有隐在一旁的暗卫。 「小心,莫要打草惊蛇。」夙小墨的状态已然好了许多,席轻颜探手摸了摸他的额角,见他不再颤抖后,微微放下了心。 卷音轻轻将夙小墨放在地上,小少年深吸一口气,无声的从袖中拿出了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 为了全方位发展,夙离霄早早便给夙离霄请了武师傅教导,虽不能像暗卫似的来无影去无踪,可自保总是够的。 「嘶嘶。」 恰在这时,众人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蛇鸣声,席轻颜精神一振,连忙提起裙摆贴向了墙壁,她秉着呼吸,小声的接近了那处房间,果然,在那里发现了赤练王蛇的踪影。 小东西身下全是血渍,此时正费力的抬起脑袋,挣扎的想要向席轻颜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赤练王蛇小小的一只,平日里总喜欢缠在席小晨手腕上睡觉,眼下它被伤的奄奄一息,那么席小晨呢,又去了何处? 「嘶嘶。」吐了吐性子,赤练王蛇像是再也坚持不住似的,眸色黯淡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小模样看起来可怜巴巴,极为惹人心疼。 「该死的。」低低咒骂一声,席轻颜拿出帕子将小家伙放了进去,随后又取出金疮药,小心的撒在了它身上。 后者像是知晓此事情况有变,也不闹腾,乖乖的让席轻颜为自己包扎伤口,待简单的处理了伤口后,它拱了拱女子的指尖,不停地朝着一个方向鸣叫。 这是想要带路的意思?这小家伙当真有灵性。 席轻颜不敢耽搁,随着赤练王蛇的指引,穿过郁郁葱葱的竹林,小心的来到了一处茅草屋前。 郁园。 这是谁的处所,席小晨是在这里吗?这么长时间过去,夙离霄呢?男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席小晨陷入危机而什么都不做,更大的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手脚。 还有云展与春桃那边,为何迟迟不归。 「娘娘,属下先去查探一番。」卷音不可能放任席轻颜一个人去冒险,更何况此处危机重重,会发生什么尚未可知。 「小心。」顺手将手中的药粉塞进了卷音手中,这种时候,席轻颜自不会逞强做什么,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卷音训练多年,由她出马自然事半功倍。 微微点头,卷音脚尖轻点,宛如清风似的,无声无息的接近了茅草屋,她小心的猫着身子,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少女身姿灵活,游走于树影间,不过片刻,便接近了茅草屋。 房屋内,席小晨被捆住手脚,红润的小嘴被一块破布塞得满满的,他满身狼狈的被扔在地上,身上的衣袍脏兮兮的裹在身上,状态萎靡,容色惊惶,不过幸好,小少年并未受伤。 卷音小心翼翼的在四周观察了一圈,直到身后其他暗卫送来安全的手势,少女这才一脚踹开房门,身形一个翻滚,灵活的滚入了房中。 「呜呜。」 救星啊!他们可终于来了!.. 席小晨泪眼朦胧的看着卷音,只恨不能嗷呜大哭,谁懂啊,被人迷晕带走也就罢了,那人还要伤害他家小红,更重要的是,小爷他收到了惊吓! 想起那面目全非,血肉翻滚的丑陋面容,席小晨便觉得心中一阵恶寒,恨不能就地吐出来。 他浑身软绵绵的,提不出丁点力气,只能任由卷音将他扶起来,顺便解了他身上的束缚。 「殿下,你怎么 样?」除了上次在密道,席小晨何时变得如此狼狈过,卷音飞快解除了他身上的绳索,扶着小少年慢吞吞出了茅草屋。 「小晨!」 两道欣喜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席小晨原本黯淡的双眸瞬间一亮,连忙抬眸望去,却见席轻颜与夙小墨匆忙赶了过来。 「母后,小墨哥哥。」吐出一口浊气,或许是因为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席小晨双膝一软,眼看着便要摔倒在地。 小少年微微闭着双眸,心中俨然做好了疼痛到来的准备,可下一秒,却落入了一个不算宽阔,却格外温软的怀抱。 「小晨。」略有些颤抖的将席小晨抱在怀中,夙小墨指尖用力,略显激动的将小少年抱在了怀中。 自从他们兄弟相认以来,明面上总是席小晨照顾他多些,直到现在,夙小墨的身子都是席小晨在调理,他们不仅是亲兄弟,还是可以交互后背的伙伴、挚友。 方才的心悸如此明显,夙小墨甚至以为席小晨已然遭受了不幸,如今看到完好无损的他,少年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小墨哥哥,我没事。」安抚的拍了拍兄长的后背,席小晨被这个怀抱勒的喘不过气,只能伸着脖子艰难的汲取空气。 最后,确定席小晨只是中了***身体无碍后,夙小墨终于放开了他,后者大口大口吸着新鲜空气,迎着席轻颜打趣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母后哥哥,承恩侯府似乎还有另一股势力,另外,二夫人或许与那人有所牵扯。」 先前便是二夫人派人将夙离霄引去了长廊,后者身经百战,如此伎俩自是不放在眼中,可这么多年夙离霄对承恩侯府始终有所怨气,自是顺水推舟想要看看他们在算计什么。 如此,便给了那群人可乘之机,趁着夙离霄被蒋欢欢拦住的瞬间,席小晨便被他们掳走了。 「不行,我得回去救小红,若不是它拼死给了那人一口,他也不会抛下我独自逃命。」甩了甩眩晕的脑袋,席小晨正想强撑着离开,面前却出现了一张裹成一团的帕子。 「放心吧,小红无碍,母后救了它。」今日之事还要多亏这小家伙,若不是它,他们寻到席小晨恐怕还要费一番周折。 小心翼翼的接过帕子,席小晨满足的勾起了唇角,或许是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帕子一阵抖动,紧接着探出了一颗小脑袋,它亲昵的舔了舔小少年的指尖,随即缩回身子盘成一团,沉沉的睡了过去。 指尖拂过赤练王蛇,席小晨将它塞进自己胸前,小心的护着它,「娘亲,挟持我的是一个女人,她面容丑陋,应当是被刀痕与剑痕所伤。」 看那伤疤,至少伤了十年之久,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才会叫她不惜冒险,也要在承恩后的寿宴上将他劫走。 若不是赤练王蛇出其不意的伤了她,席小晨这一次怕是真的要危险了。 「毁容的女人?」不解的皱了皱眉,席轻颜垂眸想了想,还是没能从记忆中找出这个人。 「此处诡异,我们先离开。」谁也不知道那女人是否还会去而复返,若是她招来了同伙,届时又会是一场恶战。 「好。」众人点头,脚步匆匆的离开了竹林。 不过短短时间,承恩侯府已然乱了套,禁军接管府内,一个个沉着脸展开了仔细的搜查,直到有人眼尖的看到席轻颜,为首的统领才大步跑了过来。 「娘娘,殿下。」 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梁副都统不等席轻颜询问便倒豆子似的道: 「承恩侯府二夫人意欲设计陛下,人赃并获已押入大理寺,陛下得知娘娘与殿下失踪,震怒,命我等于府内搜查,眼下往来宾客与承恩侯府众人,均聚集 在前院。」 原来如此,短短时间内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席轻颜不敢耽搁,生怕夙离霄又做出什么事来,吩咐梁副都统带他们去寻夙离霄。 男人正与承恩侯及其两个儿子在书房对峙,承恩侯三人战战兢兢的跪在夙离霄面前,他们满脸苦涩,委实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皇后娘娘与两位殿下的失踪,真的不关他们的事啊,可二夫人算计夙离霄的事板上钉钉辩无可辩,任由他们说破了嘴,夙离霄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 「陛下,我等久未回京,老宅中只留了几个年老的仆人洒扫,至于王氏的所作所为,我等真的不知道啊。」 无知妇人!他们好不容易与夙离霄的关系有所缓和,如今怕是要再次跌入冰点,可死也要死个明白,他们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啊。 眼底深处带着一丝血红,一股压抑许久的暴虐眼看着便要喷薄而出,夙离霄渐渐失去了所有耐心,男人不过一个闪身的功夫,便来到了承恩侯世子面前。 他指尖成爪,用力扣着男人的脖颈,狭长的凤眸中漆黑一面,带着满满的暴戾,「说,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看在先皇后的面上,他本打算放过这一府人,可好事难做,席轻颜与夙小墨两兄弟的失踪,俨然叫夙离霄的理智达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的他,只想杀人。 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脚尖也被夙离霄慢慢提起脱离了地面,承恩侯世子面色涨红,眼球暴突,嘶哑的声音就像是从喉咙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 「陛下,臣,臣真的不知道啊。」 「如此,便去死吧。」 第433章 属下无能,没能将她带回来 书房的气息渐渐染上了一丝肃杀,就在承恩侯世子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离霄,我们没事。」 温柔的声音瞬间唤回了夙离霄的理智,男人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任由承恩侯世子死狗似的趴在了地上。 后者捏着嗓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甚至来不及多说一个字,连忙手脚并用的爬开,生怕挡了夙离霄的路。 「轻颜。」低声的呢喃犹带着一丝后怕,夙离霄原本陷入死寂的心突然怦怦直跳,他眼中再也看不进其他,径直向着门外而去。 「啪」的一声打开房门,女子略带薄汗的娇美容颜瞬间映入了男人的眼底,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指尖近乎虔诚的轻轻抚上了席轻颜的小脸。 「轻颜。」他唤。 「在,我在,我没事,别怕。」拍拍胸口,席轻颜甚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子便被夙离霄一把拥入了怀中。 「我,我找不到你们了。」他原本只想给承恩侯府一个难忘的教训,谁知道不仅弄丢了席小晨,连带着席轻颜与夙小墨也不知所踪。 无人知晓夙离霄当时的仓惶无助,那一刻,他甚至想杀了侯府所有人。 若不是他们私下里算计这个,谋划那个,席轻颜三人也不会陷入危险之中。 男人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更多的还是深深的后怕,席轻颜知晓今日的举动吓到了他,丝毫不顾旁人投来的视线,紧紧抱着男人劲瘦的腰肢,撒娇似的在他胸前蹭了蹭。 「我们都没事,此事或许真的与承恩侯府无关。」 若是他们晚来一步,承恩侯府世子怕是真的要去见了祖宗,毕竟方才夙离霄的杀意不加掩饰,即便隔着一道门,也能清晰的感觉到。 「父皇。」吃了席轻颜的药丸后,席小晨除却有些萎靡,身体的酥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他跟着夙小墨上前,二人各自探出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夙离霄的手背。 身子微微一怔,看着自家好大儿与笑眯眯的席轻颜,夙离霄赤红的眼角终于渐渐恢复了正常,他深吸一口气,犹如珍宝似的挨个抱了抱兄弟两。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日后决不能再让三人离开他的视线,这起子***什么时候收拾不是收拾,是他太过着急,才会给敌人钻了空子。 眼见夙离霄的情绪渐渐平复,席轻颜轻声道:「云展与春桃,可在你这边?」说好的二人去寻夙离霄,可直到现在,席轻颜都未见到他们的身影。 云展虽然看起来不靠谱,可行事进退有度,足智多谋武功高强,应当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来,不过夙离霄却拧着眉摇头,显然没有见到他二人。.. 「怎么会?」惊讶的张了张唇,席轻颜下意识放缓了呼吸,立刻转眸去看身边的几人,可无论是禁军还是其他暗卫,皆表现出了一副懵懂的姿态。 所有人都没有见过春桃与云展,这怎么可能! 难道那人不仅挟持了席小晨,还对春桃与云展动了手脚吗? 先是想法子引开夙离霄,紧接着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席小晨,接下来派人告知席轻颜,支开云展与春桃,最后致使侯府大乱,引得夙离霄大开杀戒,这便是那人的目的吗? 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面面俱到,今日这场局,究竟是谁布下的,他不仅了解夙离霄的脾性,连带着对承恩侯府也十分熟稔,还有那毁容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说什么?毁容的女人?」找到席轻颜三人后,夙离霄不仅恢复了理智,连带着也找回了丢失的理智,他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寒凉的看了承恩侯一眼。 真真的侯府嫡女蒋玉华,当年便是被承恩侯弄 花脸颊扔进了乱葬岗,至于她到底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难不成是那女人回来报仇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夙离霄轻轻抿唇,探手打了一个手势,隐在暗处的暗卫立刻有序的四散开来,想要去寻云展的身影。 恰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自墙头跌落而下,竟是消失许久的云展。 后者浑身是伤,沁出的血液几乎染红了整件衣袍,他重重砸在地上,本就煞白的脸色变得变得更加苍白,连带着身下也很快聚集了一滩血渍。 即便如此,云展还是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可他经过了一场大战,能够强撑着找到夙离霄,已经是极限了。 「噗通。」撑起的身子再次砸在了地上,云展咬了咬眩晕的脑袋,硬撑着不肯昏过去,「主子,娘娘。」 少年微弱的声音几不可闻,他祈求的看着快步而来的席轻颜,用力咬了一口舌尖,想要保持清醒。 「云展。」将一枚褐色的药丸塞进云展口中,席轻颜心中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连忙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夙离霄。 男人掌心运起内力,轻轻贴着云展的后背,帮助后者暂且压下了翻涌的血气,「娘娘,春桃被那些人掳走,属下无能,没能将她带回来。」 眸中噙着一抹痛楚,云展用力握紧了手掌,简单的动作却叫他手臂上的伤口再次崩开,传来了一阵浓郁的血腥气。 「她们都是女子,武功高强,擅于用毒,属下一人实在难以抵挡。」若不是最后她们听到了一声口哨声,说不定连云展都会折在那里。 「娘娘,求你救救春桃。」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云展苍白的面色突然染上一抹红晕,紧接着软软的垂下双手,就此晕了过去。 「母后,云展中了混毒。」席小晨轻轻放下云展的手腕,面色微肃。 后者在经历一番生死搏斗后,拖着重伤的身体找到他们,除此以外还要不停用内力压制体内的毒性,他能走到这里,已然成了一场奇迹。 若不是心中的执念支撑着他,说不定云展早就倒在了来时的路上。 春桃! 眼底深处泛着一抹水色,席轻颜深吸一口气,连忙派人将云展搬去了书房,当务之急还是要保住云展的性命,至于其他的…… 「我这便派人去查。」承恩侯当年离开盛京时,太上皇并没有收回这处宅院,那座突然冒出来的茅草屋,以及全是女子的组织,究竟是不是蒋玉华弄出来的呢? 压下翻涌的情绪,席轻颜拿出银针,率下替云展解了毒,他体内存有好几种剧毒,即便是席轻颜,解起来也不轻松,最后整整花费了两个时辰,女子才疲惫的打开了房门。 「他身受重伤,短时间内万不可移动,否则会留下难以治愈的后遗症。」云展的一身伤皆是因为春桃而受,若这一次春桃能够安然归来,席轻颜便亲自为他们二人赐婚。 她能看出来春桃对云展有意,只是这丫头害怕将她一个人留在宫中受苦,这才迟迟不肯直视自己的心思,若她此遭无碍,席轻颜说什么也要为她找到幸福。 女子眸色黯淡,却还要强撑着处理琐事,夙离霄一阵心疼,大手轻轻揉了揉席轻颜的脑袋,「这座府中一直住着另一方势力,那座茅草屋,是在承恩侯府众人搬走后才建的。」 也就是说,那伙人在府中逗留了至少十余年,可承恩侯府的废材,却一个都没有发现。 无语凝噎的抿了抿唇,席轻颜被夙离霄扶着缓缓坐在了椅子上,一边捡起一块点心,一边他说侯府当年的旧事。 「所以你怀疑,这种种事情,都是那位侯府真千金,蒋玉华搞出来的?」如此猜测也不无道理,为了得到荣华富贵抢占她 的身份也就罢了,事后还要毁了她的脸杀人灭口。 若席轻颜是她,定会带着满腔怨气,拉着这伙人一起死。 况且仔细想想,若当年与太上皇一见钟情的是蒋玉华自己,她不仅是皇后,更可能是如今的太后。 一个高高在上俯视众人,另一个隐姓埋名生怕被人发现踪迹进而灭口,如此反差,即便是再乐观的人,也不免会生出变态的心思。 换句话说,若那人当真是蒋玉华,她不仅会仇恨承恩侯府,还有先皇后与夙离霄。 先皇后生死自然无法报仇,可夙离霄是她的血脉,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我们的人去迟一步,那座茅草屋已经被焚烧殆尽,连带着那一片竹林,也被毁了大半。」不过他们也不是一无所获,即便茅草屋被毁,可暗卫还是在下面找到了一条密道。文学 「这条密道四通八达,几乎覆盖了小半座盛京,这么多年,想必她们便是凭此躲过了旁人的窥探与搜查。」 不对,若是没有府内的人帮忙打掩护,这群人怎可能安然无恙的在承恩侯府居住十几年? 不过一瞬,席轻颜便察觉了其中的异样,她奇怪的看着夙离霄,却见后者揉着额角轻声叹了一口气,「那些个老仆人,都死了。」 暗卫发现他们时,身体都冰了,而且看样子,他们是自愿服毒自尽的。 「能让他们如此维护的人,除却蒋玉华,怕是没有第二个人了。」 第434章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相比于夙离霄的淡定从容,承恩侯府众人可谓是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蒋玉华吓破了胆。 若非他们当年鬼迷心窍,也不会做下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午夜梦回间,只要是参与过当年迫害蒋玉华的人,眼前都不约而同出现了少女浑身浴血,顶着一张面目全非的脸,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凄惨模样。 可当年的事情本就是一场误会,若他们向圣祖与太上皇阐明真相,那泼天的富贵又会落入谁家?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享受了这半生融化,扪心自问,若是再来一次,他们会做出与当年不一样的选择吗? 答案是:不会。 「慌什么,有陛下在,即便那孽女想要做什么,也不会轻易得手。」书房内,承恩侯定了定心神,一双略带浑浊的眸子轻飘飘扫过众人,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当年的事情必须烂在肚子里,若你们想活命,便谨记太后娘娘是我承恩侯府的嫡女,是真正的蒋玉华,至于那人……」 眼底深处夹杂着一丝阴毒,仔细看还有些许怨怪,似乎在责怪真正的蒋玉华为什么还没有死,承恩侯深吸一口气,接着道: 「你们且当她死了便是,若是不想被陛下清算,这个秘密便烂在肚子里。」 一步错步步错,便是为了身家性命与朝堂安稳,他们也决不能吐露半个字,否则夙离霄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可是父亲。」害怕的搓了搓手臂,世子夫人惊惧的看着四周,生怕从暗处冒出刺杀之人,「她,她在府中躲了这么多年,究竟想做什么?难不成,难不成真的想要复仇?」 一想到和蒋玉华同住府中半月之久,世子夫人便觉得浑身冰凉,甚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子。 当年「杀害」蒋玉华一事,他们几乎人人有份,若蒋玉华真的还活着,怕是不会放过他们。 「我,我当年便劝过你们留小妹一条性命,眼下可如何是好啊。」世子夫人抹去眼角泪水,丝毫忘了自己当年可是亲手将掺了***的茶水端去给蒋玉华。 「哼,当年的事,试问在场哪一个人没有横插一脚,大嫂现在想要撇清关系,晚了。」 二老爷冷哼一声,今日发生的事情,可谓是让他丢尽了颜面,也不知二夫人是着了什么魔,竟派了蒋欢欢去引诱夙离霄,眼下设计不成反将自己赔了进去,但愿那女子莫要吐露出什么才好。 张氏掌家这么些年,哪容得下二老爷如此下她的面子,当下面红耳赤的反驳道:「二叔还是想想要如何将二弟们捞出来,陛下盛怒,二弟妹与欢欢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没错,不仅二夫人,连带着蒋欢欢也被夙离霄一并送去了大理寺。.. 「你!」二老爷重重拍了下桌子,正待好生与张氏说道说道,承恩侯警告的眼神便看了过来。 「都住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想必不用本侯再教你们,为今之计,明哲保身为上。」言下之意,是要放弃二夫人与蒋欢欢了。 嗫嚅着动了动唇,二老爷小声反驳道:「可是当年的事情,她亦知晓。」 胸口一阵起伏,看着二老爷混不冷没脑子的模样,承恩侯忍了又忍,到底是没有将手边的茶盏甩出去,「蠢货,既如此,便叫他永远也开不了口。」 缩缩脑袋,二老爷吞吞口水,讷讷的道:「是,儿子明白了。」 死人才能更好的保守秘密,他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旁的张氏眸色闪了闪,心底不由生出了一股寒凉之气,她与二夫人虽不合,可到底没想过要她性命,然而承恩侯一开口便是杀招,兔死狗烹,没了二夫人,下一个是不是便要轮到她了? 一时间,承恩侯众人心思各异,各个在心中打起了小算盘。 这边,经过一天折腾后,席轻颜等人终于回到了后宫。 相比于承恩侯府不平静的一天,凤鸾宫今日也颇为热闹。 「主子,娘娘,这三人混入宫中企图抱走两位殿下与小公子,属下卸了他们的下颌,并将这段时间与他们有所接触的宫人,全部关押在了一处。」 席轻颜夙离霄出宫本就是为了调虎离山,不过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承恩侯府风波不止,被迫留下来看了一场好戏。 甚至还搭上了春桃,若知晓会有此一劫,席轻颜说什么也不会带上她。 眼下,春桃也不知如何了?那些人若是有所求,定会想法子将消息递来席轻颜这里,届时只能再做打算了。 「将他们带下去细细审问,不可放过点半蛛丝马迹。」 「还有苒苒,他们可还好?」此行,云飞镇守凤鸾宫,云展则随着他们出宫,然不过一日光景,云展重伤昏迷不醒,致使他们这边损失了一员大将。 跟在席轻颜身边,云飞连忙道:「娘娘放心,属下派人做了三个以假乱真的木头娃娃,小殿下三人一切安好。」 他们可是跟着夙离霄出生入死的百变暗卫,别说巧夺天工的木工,便是婴儿的啼哭声,也有人学的惟妙惟肖。 更何况他们此次本就是为了引蛇出洞,云飞自然不敢将苒苒几人作为诱饵,提前与夙离霄商议后,小小的做了一番手脚。 听闻孩子们没事,席轻颜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感激的看了云飞一眼,真挚的道:「辛苦你了,云展那边,你且先去瞧瞧。」 云飞与云展自小一同长大,情分自然非比寻常,在云展还未进京之前,他便与云飞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帮夙离霄办成了许多事。 如今云展身受重伤,还是为了春桃而起,席轻颜心中自是过意不去。 「娘娘放心吧,云展皮糙肉厚,绝不会有事,更何况……」那小子还等着娶新娘子啊,香香软软的新娘子还没有娶到手,那家伙绝不会轻易嘎了。 吸了吸鼻子,云飞眼底视一闪而过的水色,显然心底深处并非如表面上展现出的这般云淡风轻,席轻颜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将自己随身的携带的疗伤药交给云飞,随即将他轰去了云展那里。 承恩侯府发生的事情可大可小,为了早日找到幕后之人,夙离霄派人将承恩侯府围了起来,同时为了调查当年真相,男人抽调人手紧急做了布置,眼下正在御书房商议其他事宜。 还有席小晨,小家伙到底中了***,虽然服下药丸暂时清醒了过来,可身体到底有所损伤,进宫后,夙小墨便陪着他去休息了。 疲惫的捏捏眉心,席轻颜轻轻掀开珠帘,看到了里面撅着小屁股到处爬的苒苒三人。 「啊啊。」 「噫,嘤嘤。」 「哈,哈嘿。」 三个小家伙立时停下手中动作,整齐划一的向席轻颜爬来,小幸运面前是席轻颜派人缝制的布老虎,足足两个他大。 席轻颜担心会绊倒小幸运,撑起精神想要将布老虎拿开,然而小幸运却扭着小身子略显缓慢的绕过了布老虎。 这是…… 小幸运能看见了? 眸中划过一抹喜意,席轻颜快走两步,率先将小幸运抱了起来,「啊,咿呀。」 小团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笑眼弯弯的抓住了席轻颜的头发,女子微微一顿,快速的替小幸运做了检查,最后得出结论,小家伙正在慢慢恢复,至少对光影有了反应。 这可是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眸色带着些许红晕,席轻颜俯身亲了亲小家 伙的脸蛋,小幸运惊喜的张着双眸,害羞的将小脸埋进了席轻颜身前。 「啊。」苒苒见席轻颜迟迟不来抱自己,生气的叫了一声,硬生生刹停脚步,却因为前进的冲力,一屁股坐在了小床上。 小家伙稀奇的眨眨眼睛,似乎还没有从自己此时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愣愣的看着席轻颜,又指了指自己,紧接着小嘴一咧,咯咯笑了起来。 「苒苒好聪明,竟然会坐了。」从墨城回来后,席轻颜便几乎与孩子们寸步不离,眼下看着苒苒三人一天天长大,心下满足,连带着一天的疲倦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管嬷嬷极有眼色的将小幸运接了过去,席轻颜这才抽空将苒苒抱在了怀中,「竟是比哥哥还快一步,苒苒真聪明。」 似是听懂了席轻颜在夸自己,苒苒淘气的对着夙小奕叫了两声,紧接着死死抓住席轻颜的衣袖,说什么也不放手。 从墨城回来后,三个小家伙便对席轻颜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黏人特性,即便是夙离霄与夙小墨兄弟俩出马都不好使。 今儿个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席轻颜,苒苒自是黏她黏的不行,几乎不错眼的盯着她。 这时候,身为哥哥的自觉便展现了出来,夙小奕懒洋洋的躺在一旁,手中拽着布老虎的尾巴,看似在和它玩,小眼神却不舍的盯着席轻颜,像是生怕她突然消失不见了。 心尖一酸,席轻颜坐在一旁,在宫女的帮助下,将夙小奕也抱在了怀中,兄妹俩眼巴巴的看着她,直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母后会护着你们平安长大,谁动你们,母后便杀谁。」 第435章 继续审,不死,不休! 从御书房出来后,夙离霄便冷着脸去了地牢,那里正关押着今日动手脚的三人,以及与他们有所联系的所有人。 男人虽没有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心思,可为了尽快查出事情真相,他亦不介意动用酷刑。 眉宇间缠绕着一丝冷意,夙离霄身着一身墨黑色长袍,修长俊美的身影几乎与黑沉沉的地牢融为一体,这里没有火光、没有声音,独留下满满的死寂与阴沉。 「哒哒哒。」 踩着脚下的水渍,男人不紧不慢的踏着甬道缓缓步入了深处,那里,三人被打的皮开肉绽,更甚至,胸前还带着几个黑黢黢的伤疤,那是烙铁造成的。 「主子。」云飞在看过云展后,便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地牢,此时他正冷眼看着手下施完了一轮刑罚,就在他准备亲身上阵时,夙离霄来了。 神色复杂的拍了拍云飞,夙离霄单手负在身后,犹如闲庭信步般来到了那三人面前,「朕绝不会让你们轻易死掉,不招?可以,百八十种刑罚,总有符合你们的那一款。」 这口气,就像是在问他们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可话中的内容,着实叫人心肝俱颤,只想尽快了解自己。 「呜呜。」满头大汗的摇着脑袋,吊在最左边的太监目露祈求的看着夙离霄,只求他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他们都是听命行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颌,夙离霄笑的肆意,宛如不知世事一派天真的孩子,「慢慢想,总能想出一些不同的答案,你们说呢?」 话音落下,指尖一弹,三枚小药丸瞬间从不同方向弹射进他们口中,三人被噎的直翻白眼,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深入骨髓般的痒意立刻叫他们像虫子似的来回扭动了起来。 「啊。」 徒劳的张着唇,三人双眸圆瞪,却连半分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唇用力扭动身形,如此一来,他们身上的伤口瞬间崩开,不过眨眼间,便将自己染成了辨不清面目的血人。 疼痛夹杂着嗜人的痒意,两种极端的感觉瞬间将三人折腾的欲生欲死,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犹如精神分裂般。 「啊啊啊。」 其中一人张着唇想要说什么,却苦于不能发声,只能满是痛楚的看着夙离霄。 「你想好了?」微微挑眉,带着一丝邪气,夙离霄将解药弹进他口中,后者忙不迭的将之吞了下去,三个呼吸后,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 「嗯?不说么?」见男人并没有如约定的那般告诉自己实情,夙离霄唇角一抿,不悦的皱起了眉,就在他准备彻底要了这人性命时,后者却哼哼两声,忍痛张了张唇。 你倒是给我说话的机会啊!他早就想招了好吧,可那凶巴巴的男人卸了他们的下巴,他根本无从说起啊! 面上涕泗横流,男人怨念的瞪了云飞一眼,后者微微一愣,飞快抽了抽嘴角,紧接着指尖一动,甚是粗暴的将男人的下颌装了回去。 「啊!」 地牢中,瞬间响起一道杀猪般的嚎叫,男人颤抖着唇,目光惊惧的看着夙离霄与云飞,若是可以,他说什么也不会帮那人做事,便是死,也好过落在这些人手中受折磨。 「是周姑姑,是她找到我们,要求我们将殿下偷出来。」 周姑姑,从前跟在先皇后身边的陪嫁侍女,自从夙离霄登基后,后者便被他荣养宫中,居住在坤宁宫的侧殿中。 居然,居然是她在宫中搅弄风云,那人可是先皇后最信任的人之一啊,便是夙离霄怀疑了所有人,也没有将嫌弃落在她身上,她太叫他失望了。 「你所言若有半句谎话,朕便将你五马 分尸。」语气中透着些许狰狞,夙离霄眼底漆黑,犹如带两抹深不见底的漩涡,只一眼,便叫男人软了双腿,甚至流出了一道一言难尽的液体。 嫌弃的向后退了几步,夙离霄危险的眯了眯眸子,下一秒,立刻转身离去。 「继续审,不死,不休。」 夜深了,席轻颜将三只小团子哄睡后,便拿着一件披风缓缓向着地牢走去,夙离霄向来对她坦诚相待,不仅如此,还要求手下的暗卫不准对席轻颜隐瞒什么。 所以想要知晓男人的行踪,易如反掌。 目色沉静,自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席轻颜甫一接近地牢入口,便见深吸了揉着额角慢慢走了出来。 听到响动后,二人对视一眼,紧接着莞尔一笑,坚定的走向了彼此。 抬手将披风交给男人,席轻颜踮起脚尖,细心的系好绳结,紧接着将小手塞进了男人掌心,「发生了何事?」 男人表面上看起来异常平静,可席轻颜却敏锐的发觉了他心中翻涌的情绪,定是有什么事脱离了掌控,否则夙离霄断不会生出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轻颜,你可记得周姑姑?」冰凉的掌心突然多了一道温暖,夙离霄吐出一口浊气,轻轻握住了女子的指尖。 周嬷嬷?顿了顿,席轻颜成功从记忆中找到了此人,她是先皇后的陪嫁侍女,入宫以来颇受先皇后器重,是她面前的得脸之人。 只是后来,董贵妃设计先皇后致使后者上吊以证清白后,周姑姑便被董贵妃丢去了浣衣局,直到夙离霄找到她,周姑姑才有了片刻喘息时间。 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折腾,终究事叫周姑姑落下了满身病痛。 席轻颜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她时,她佝偻着背,完全不像是四十多岁的妇人,双手满是冻疮也就罢了,那张脸布满皱纹,头发花白神色萎靡,就像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她似乎是被浣衣局的人折腾的不轻,但凡有人想要靠近他,周姑姑便蜷缩着身体躲在角落,即便是夙离霄,周姑姑也不肯叫他碰到自己。 后来,还是席轻颜趁她睡着时把了脉,她的身体严重亏损、气血不足、情绪不调、过度劳累,只能靠不要暂时养着,否则不出三年,周姑姑便将油尽灯枯。 为了叫她好生调养身子,夙离霄不仅派了宫女贴身照料她,更是将周姑姑放在了环境熟悉的坤宁宫,可没想到最后捅夙离霄一刀的,却是她。 「无论发生什么,总要见过她才好。」 席轻颜不气吗?她当然生气,她自问待周姑姑不薄,可后者却恩将仇报,屡次对苒苒三人下手,若不是席轻颜将计就计,这一条毒蛇不知何时才会露出马脚。 女子稳定的情绪也叫夙离霄缓缓镇定了情绪,他轻轻颔首,脚步一转,带着女子去了坤宁宫。 那里,暗卫已经将整座宫殿都围了起来。 「主子,娘娘。」 卷音轻轻推开房门,露出里面坐在太师椅上,但被捆住手脚的周姑姑,后者目光阴翳的看着夙离霄,喉间不断发出一阵阵的怪笑声,听起来极为瘆人。 「哈哈哈,你来了,你终于来了,看到你这张脸,我便无时无刻不想让你死!」 她的小姐,被人顶替名分,最后还要被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人毁容抛弃,她做错了什么,不过是心地善良,救了一个落难的女子罢了,可那人却带给了小姐一生的厄难! 她忍着恶心,咬牙待在先皇后身边,为的便是有朝一日替自家小姐讨回公道,索性她做到了! 董贵妃为何会如此轻易的扳倒先皇后,因为有她在啊,她是皇后的贴身宫女,有了她的里应外合,先皇后与侍卫私通一事,便变得简 单了许多。 甚至于她的上吊自尽,也有周姑姑的插手,那时的先皇后一心想要向太上皇解释,可后者却连坤宁宫都不肯踏进一步。 无法,周姑姑只好提议先皇后假装自尽,还得到皇上的怜悯之心,进而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如此破绽百出的计谋,那个***居然信了,甚至还与周姑姑打成了协议,让她尽快将她放下来。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周姑姑自是不肯错过,什么喊人救命,假装自尽,就算是假的,她也要将之变成真的! 「她临死前求我就她一命,可我蛰伏多年,为的便是这一刻,所以,我眼睁睁看她咽了气,你知道吗,那样高贵艳丽的女子,最后却向我低下了头,哈哈哈。」 「报应不爽,报应不爽啊!」 周姑姑笑的疯狂,她眼尾带着一抹快意,似乎想起了当年的场景,整个人变得无比兴奋。 「她想要见你,可我告诉她,为了保住你,最好不要将你拉入局,那个***忍着心中的凄苦,竟强撑着没有派人将你接进宫,如此想来,当年我便应该将你也一起解决掉!」 若不是为了防止先皇后绝地逢生,周姑姑当年也不会费尽心思做下此局。 「可惜啊,我还是没能替小姐报仇,小姐,翠翠对不住你。」 一行清泪顺着眼角缓缓而下,周姑姑还没来的及缅怀过去,一道人影却犹如影子似的,瞬移到了她面前,下一秒,周姑姑竟连带着太师椅,被夙离霄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 第436章 朕要你安然无恙的活着 眼尾带着一抹嗜人的血红,夙离霄眼底渐渐生出了一场狂风骤雨,凌冽凶煞的气息仿佛凝成了实质,就像是从地狱中爬上来的恶鬼,一心想要取人性命,带着她一起去死。 心尖一颤,席轻颜连忙抬手示意所有人出去,她目光担忧的看着夙离霄,小手紧紧缠绕在一起,连带着呼吸声都下意识放慢了许多。 当年的陈年往事,没想到还有如此多隐情,为了替蒋玉华报仇,周姑姑竟不惜将自己的一生也赔了进去,可若是她当年与董贵妃达成了合作,事后为何又会过的那般凄惨呢? 以董贵妃的性子,可不像是会为自己留下隐患的样子,她在董贵妃手下苟延残喘十几年,究竟是何如做到的。 「哈哈哈,夙离霄,你这一脉通通不得好死,你们踩着小姐的尸骨上位,如今的位置应该是小姐的,你们,你们不配。」 眼球暴凸,周姑姑痴狂的看着夙离霄,笑声诡异,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 这群人,被她玩弄于股掌十多年,什么天下之主,夙国至尊,通通都是假的。 只是好遗憾啊,她还没来得及见小姐最后一面,还没来得及帮蒋玉华做更多的事情就要死了,早知如此,先前在席轻颜二人离开盛京时,她便应该下手杀了那三个孩子。 眸中的光芒越来越黯淡,连带着呼吸声都减弱了几分,周姑姑双眸无声的看着前方,她仿佛看到了年轻娇俏的蒋玉华在向她招手。 少女笑意甜美,天真烂漫,若不是她从山匪手中救下了她,她或许早就死了。 然而画面一转,蒋玉华的声音缓缓消失,周姑姑恍惚间竟看到了那个眉眼间染着愁绪,日复一日坐在窗边等待皇上的女人。 她明明也同娇花似的绽放过,是什么时候缓缓收敛了自己的性子,变得安静下来了呢? 好像是太上皇登基后不得不纳妃开始吧,那样风光霁月,一心一意为她人着想的女子,若她没有顶替小姐的身份入宫,该多好啊。 「离霄,离霄。」 身子软绵绵的跌落在地上,周姑姑失神的眼底重新凝聚了些许光华,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捏着脖颈犹如死鱼似的大口大口吸着气。 她,她居然还活着?夙离霄为什么没有杀她,是因为皇后吗? 只见席轻颜从身后紧紧抱着夙离霄的腰肢,她红唇紧抿,绝艳倾城的小脸上满满都是对男人的担心,恍惚间,竟像极了那人。 「娘娘。」眼底深处划过了一丝怀念,周姑姑心神俱震,索性闭着眼睛不再去看。 先皇后的席轻颜极像,一样的悲天悯人,一样的善良大方进退有度,可这样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人心异变,帝王的心思更是猜测不得,先皇后的结局,可不就是前车之鉴? 「离霄,冷静,你看看我,我是轻颜啊。」夙离霄的模样太过可怕,他浑身散发着狂乱邪肆的气息,一双眸子狠厉森林,仿佛能吞噬一切,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了许多。 席轻颜从未见过夙离霄如此模样,便是当年陷入绝境的他,恐怕也没有如此失控过,先皇后的死本就是男人心中不可碰触的逆鳞,眼下周姑姑不停刺激他,夙离霄发疯亦在情理之中。 血红色的世界中突然传来了一道焦急的呼声,夙离霄阴沉森冷的眸中终于泛起了点点波澜,宛如冬雪消散般,缓缓浮现了一丝理智。 「轻,轻颜。」嘶哑的声音透着浓浓的酸涩,不过短短三个字,却叫席轻颜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女子用力点了下脑袋,探出手臂紧紧环绕着夙离霄的腰身,「是,是我,离霄你冷静些,母后断不想看到你如此模样。」 这里是坤宁宫,虽然先前 因为一场大火烧毁了主殿,可夙离霄却执拗的将这里的一切通通复原,即便是一株小树,男人也力求一模一样,所以,不要在这里杀人,不要玷污了自己的一番心血。 垂眸看向女子澄净的目光,夙离霄缓缓眨去眼底的泪意,卸力的将大半重量全部放在了席轻颜身上。 「轻颜,是我不孝,让母后蒙冤这么多年,若我当年执意开棺见母后最后一面,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呢?即便他当年抗旨进宫,先皇后也不会活过来,太上皇也不会听信他一面之词便承认自己的错处,还有当年如日中天的董贵妃。 若夙离霄走错一步,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当年被迫领兵出征,已经是他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不要去责怪以前的自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以当时的情况,夙离霄只是做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更何况即便他知晓所有的真相,以他当年的势力,能够替先皇后讨回公道吗? 「我们还母后一个公道,你还有我,有孩子们,我们会陪着你。」 寒凉的心因为席轻颜的话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夙离霄颤了颤唇瓣,死死压下眼底的泪意,缓缓平复着心头的激荡。 「来人。」长睫微颤,缓缓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夙离霄牵着席轻颜的手来到周姑姑面前,可居高临下的看着女人,薄唇微张,语气残忍: 「蠢货,你不过是蒋玉华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朕倒要看看,她会不会念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舍命救你。」 探出指尖一个用力,夙离霄竟亲手卸了周姑姑的下颌,先前暗卫找到她时,后者便想要服毒自尽,若不是暗卫快人一步拦下了她,夙离霄也不会得知这迟来的真相。 「朕要你活着,安然无恙的活着,周姑姑,你心心念念的大小姐,朕定会让你们尽快相见。」 夙离霄向来睚眦必报,周姑姑玩弄了他们这么多年,更是亲手将先皇后推向了死路,如此,他更不会让她这么轻易便死了。 「啊!啊!」下颌剧痛,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周姑姑被卷音拖在地上,眼看着便要离开侧殿,她惊惧的向夙离霄怒吼,一双眸子写满了愤恨,可于夙离霄来说,却没有造成半点影响。 他痛,他也要她们陪着他一起痛! 先皇后一开始的确是怀着目的接近太上皇,可若不是承恩侯府众人起了邪念,她又怎会如此顺利的顶了蒋玉华的身份,她们无辜,难道被周姑姑出卖陷害的先皇后便不无辜吗? 更何况,先皇后受宠那些年,可没少给与承恩侯府好处,爵位、赏赐、官职,她哪一样亏待了他们,如今这些人想将脏水全部泼在先皇后身上,痴心妄想! 用力深吸一口,夙离霄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握着席轻颜的手,慢吞吞的回到了凤鸾宫。 一路上,二人并没有说话,踩着月光携手相伴,宛如一对璧人。 席轻颜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前方,余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夙离霄身上,偷偷打量着男人的神情。 被周姑姑如此刺激,男人当真冷静下来了?不会憋在心中被刺激成变态了吧? 女子的目光虽然小心翼翼不易察觉,可夙离霄到底是战场上厮杀的战神,便是不经意的一瞥,也能叫他瞬间察觉,更别说席轻颜明目张胆的看了。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经过转角时,夙离霄猛然探手将席轻颜拉入了怀中,紧接着向前一步,将女子困在了自己与身后的墙壁之间。 「看什么,嗯?」若有若无的目光不仅带着担心,还掺杂着一丝夙离霄看不懂的情绪,男人唇角微勾,深邃的眸子仿佛蕴含着点点星光,亮晶晶的十分惑人。 「你。」 万万没想到夙离霄会突然动作,席轻颜惊讶的眨眨眼睛,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她挣了挣双手,却引来男人更强势的逼近。 「轻颜。」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丝丝蛊惑,宛如情人间的呢喃细语,令人难以抗拒。 席轻颜身子一僵,只觉得浑身像是过电似的,她紧张的抿抿唇,强装镇定的抬眸,「怎么?」 狗男人怎么回事,大半夜的释放魅力,这股子病娇感,真真是又刺激又吓人。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夙离霄缓缓垂眸,浓密的睫毛轻轻蹭着席轻颜的,顿时,一股暧昧的气氛渐渐渐在二人身边萦绕开来。 心脏紧张的怦怦直跳,席轻颜惊呼僵直的贴着身后的墙壁,就在她不受控制的闭上眼睛时,耳边却传来了一道低哑磁性的笑声。 「回宫。」 到底不忍女子担心自己,夙离霄刻意逗弄了席轻颜一场,见她恼怒的瞪过来后,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先皇后的事情,他定会查的水落石出,当年掺和进此事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夙离霄,你混蛋!」 粉颊涨红,席轻颜因为自己方才不合时宜的小心思而涨红了脸,她气恼的跺了跺脚,黑着脸追了上去。 夫妻一体,男人既不想让她担心,陪他演场戏又如何,总归,他们一家人会长长久久在一起。 谁也不能分开! 第437章 明日午时,城外五里亭 周姑姑被关押,地牢中的三人也扛不住酷刑死了,如今,所有线索皆指向蒋玉华,而她,大概率还活着。 承恩侯府的竹林、周姑姑接到的命令、席小晨看到的毁容女人,种种证据皆指向蒋玉华。 不过令夙离霄感到奇怪的是,据云展所说,那些与他交手的也全都是女子,且各个带着面纱,似乎面容有损。 如此,当时劫持席小晨的,真的是蒋玉华吗?而且被赤练王蛇咬上一口,没有席轻颜的医术,便只能提前去见祖宗。 还是说这十多年内,蒋玉华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不过幸好他们不知先皇后真正的身份,否则夙国与赤炎族,又将陷入一场大乱中了。 头痛的揉揉额角,夙离霄余光一闪,连忙接住了从迎枕滑下来的苒苒。 小家伙自从学会坐立后,便淘的不行,甚至绷着小脸想要练习走路,比之安静的夙小奕与小幸运,苒苒身边当真片刻也离不开人。 「淘气包。」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夙离霄宠溺的将她抱在怀中,玩起了头碰头的游戏。 随着逐渐长大,千娇百宠的苒苒也变得愈发明媚可爱,小家伙几乎与席轻颜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完全弥补了夙离霄想要娇养席轻颜的小心思。 「咯咯。」薅着自家爹爹的头发,苒苒神气的坐在夙离霄身上,耀武扬威的向夙小奕叫了两声,后者慵懒的掀掀眼皮,转过身背对着苒苒,又一次陷入了梦乡。 「啊。」肉乎乎的小指头控诉的指着夙小奕,苒苒奶凶奶凶的叫了两声,就像是在指挥夙离霄为自己找回场子。 温热的大手揉了揉苒苒的脑袋,小姑娘生了一头浓黑的墨发,触感极好,软软糯糯的,只是…… 骨节分明的指尖微微一顿,男人原本含笑的眸子瞬间带上了些许冷肃,夙离霄不顾苒苒挣扎,抱着小姑娘站了起来,随即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身上的小衣服。 那是席轻颜亲自缝的,上面绣着一只稀奇古怪的小猪,看久了竟觉得丑萌丑萌,很是符合苒苒的气质,然而软乎乎的衣襟中,夙离霄分明感受到了一丝坚硬的触感。 眸色一阵闪烁,男人微微屏住呼吸,小心的探手将苒苒身前的异物拿了出来。 今早下朝后,夙离霄便来了凤鸾宫,席轻颜对云展的伤势放心不下,便将夙离霄抓了壮丁看顾三个孩子,中间他们只离开了一小会儿,究竟是何方神圣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暗卫溜进了内殿? 宫中的眼线清除了一波又一波,这人又是什么来头。 目光寒凉,带着一丝彻骨的冷意,夙离霄缓缓摊开掌心,露出了里面银质的小竹节,里面正塞着一张传信。 【明日午时,城外五里亭,春桃】 骨节分明的指骨瞬间收紧,爆涌的内力不过瞬间便将传信碾成了碎片,夙离霄担心情绪激动之下伤到苒苒,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将懵懂的小家伙递给了管嬷嬷。 「即刻起,三人身边必须有人守护。」他千防万防,还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手脚,夙离霄深吸一口气,掀开珠帘走了出去。 看来还得在三小只身边放几个女暗卫才好,今日之事,决不能再发生。 「这是怎么了?」手中拎着药箱,席轻颜甫一踏进殿门便看到了夙离霄漆黑的面色。 女子疑惑的歪了歪脑袋,眉眼一挑,敏锐的发现夙离霄整洁的衣摆突然皱了起来,除此以外,还有点点纸屑沾在他的袖口。 这是收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夙离霄:「……」到底是实话实说还是善意隐瞒?选择前者,席轻颜定会为了春桃再次冒险,若是执行后者,呵~他怕是得睡一年 的御书房。 脚步微顿,夙离霄抬手接过女主手中的药箱,上道的递了一杯茶水过去,「云展如何了?」 臭小子这次可是遭了大罪,身中混毒日日刮骨去毒也就罢了,为了尽快养好伤,加了黄连的苦药一碗接着一碗,就像是失去了味觉般,时常带笑的娃娃脸也变得安静了许多,经常一个人盯着天空发呆。 「配以每日针灸与药物辅助,再过半个月后便能痊愈了。」如此效率,除了席轻颜,怕是无人能够做到,只是尽管如此,云展眼底的焦急也几乎快要溢出来,每日心焦的不行。 然而他们本就处于被动,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若想尽快将春桃救出来,只能等蒋玉华那边联系他们。 思及此,席轻颜捧着茶盏奇怪的看了夙离霄一眼,「方才,发生了何事?」 男人性情淡漠,近段时间却因为先皇后与蒋玉华,屡屡掀起波澜,他究竟收到了什么消息,才弄得气息大乱,不惜亲自毁去消息,席轻颜很好奇。 颇有先见之明的握住了女子的指尖,夙离霄默默挪了挪屁股,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春桃那边有消息了,明日午时,城外五里亭。」 「什么!」猛然拍桌站了起来,席轻颜嗔怪的瞥了夙离霄一眼,丢下一句你怎么不早说,便提着裙摆跑去了侧殿的药庐。 为了确保一定将春桃救出来,那些个见血封喉的毒药,也合该拿出来见见世面了。.. 不过…… 殿内,正当夙离霄松了一口气,轻轻拂去额上的冷汗时,已经跑出去的女子却又倒退着走了进来。 「你是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 「……就方才。」 「为什么一见面不说?」 那不是怕你一时激动直接跑去找他们拼命吗?眼角一阵抽搐,夙离霄索性将一切和盘托出,包括传信是从苒苒身上找到的。 席轻颜:「……」这男人怕是不能要了,毁灭吧! 好生教训了夙离霄一顿后,席轻颜神清气爽的补充了身上的装备,除此以外,苒苒三人也分别配了一名女暗卫,她们与守在暗中的几人形成配合,如此,那些人别想再轻易接近孩子们。 而经过了几次三番被人摸空接近小团子后,管嬷嬷也变得更加谨慎,不错眼的盯着每一个进入内殿的人,甚至制定了严格的时间限制,什么洒扫宫女送膳太监,通通不能超过一柱香的时间。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夙离霄先行派人去五里坡做了布置,席轻颜也在内殿洒下了药粉,并提前将解药混进水中看着管嬷嬷几人服下。 调虎离山之计,他们不能再上当了。 因为第二日要离宫,席轻颜便使人将夙小墨与席小晨接了过来,兄弟俩这些日子十分忙碌,一个苦练武功帮助夙离霄处理朝堂琐事,另一个几乎泡在药庐,成天与那些乌漆嘛黑的药液打交道。 虽然牺牲了玩闹时间,取得的成果却是显著的,眼下夙小墨已经能跟着夙离霄去朝堂听政,偶尔冒出来的见解,便是朝中的老臣都大加赞赏。 至于席小晨,小少年拥有剧毒的赤练王蛇,用它的毒液能够提炼许多药性强悍的毒药。 不过此举太过危险,一不小心便会玩脱,所以席轻颜给他下了死命令,一旦用赤练王蛇的毒液炼药,都必须有她在身边。 席小晨乖巧应下,经过承恩侯府被劫一事后,小少年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身上那股子傲视群雄的娇纵气息瞬间减弱了不少,整个人也变得内敛了许多。 「娘亲放心,明日我定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们。」接过席轻颜暗中递来的解药,席小晨信誓旦旦的握紧了拳头,充分表达了自 己的决心。 一旁的夙小墨微微侧身站在弟弟身边,一切尽在不言中。 「辛苦宝贝了。」 席轻颜素来不会因为三小只便忽略了兄弟俩的感受,异世重生是席小晨给了她温暖,让她在这世间有了牵挂,后来遇上夙小墨,小少年乖巧懂事,尽管身体孱弱,却从不怨天尤人。 对于长子,席轻颜不仅对他心有愧疚,还寄予了厚望,至于席小晨,后者喜爱医书,在医毒两道上皆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这孩子是自己事业的传承人,往后神医谷,也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剩下的两小只,暂且看不出什么,不过席轻颜总会尊重他们的意愿便是了。 「母后,此去万事小心,莫要与他们硬磕。」夙小墨不放心的叮嘱道,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再多言。 春桃与他们的关系,早已不是普通的下人,前者更像是照顾他们长大的姐姐,不是亲人更甚亲人,所以夙小墨无法说出让席轻颜保全自身的话,因为少年知道,女子定会拼尽全力营救春桃。 「母后,这是我这段时间研制出的所有毒药,你且带着防身。」 什么?老父亲?后者武功高强,用不上这等小伎俩,他们还是多操心席轻颜吧。 一旁的夙离霄瞬间气歪了嘴,正想叫这两小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今天的花儿为何这般红时,一道踉跄的身影却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主子,娘娘,属下也要去!」 第438章 吉城第一纨绔蒋辉 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城门,丝毫没有引起旁人注意,席轻颜无奈的看着云展,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少年不听劝,硬是要拖着重伤未愈的身子前去营救春桃,看他态度坚决,眼神执拗,席轻颜委实无法拒绝,只能拿出秘药,让云展吞下。 此药可让云展短暂恢复行动力,代价是十二个时辰后陷入虚弱,便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也能轻易杀了他。 闻言,云展不以为意的勾唇笑笑,只要能成功将春桃救出来,便是死他也甘愿。 若不是他将春桃一个人丢在原地,后者也不会被那些人带走,都是他的错。 「五里亭已安排了人手,你虽服用了秘药,可事后还需精心调养身子,今日能不出手便不出手,可明白?」 席轻颜不放心的叮嘱道,她可不希望救回来一个,另一个又陷入危险中,这种葫芦娃救爷爷的事情,咱不干。 唇边扬起一抹无辜的笑,云展挠挠脑袋,干脆利落的应了下来,然而下一秒,一道看穿一切的目光,却叫娃娃脸的少年身形一僵,讨好的向夙离霄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不动手是不可能的,既然选择了接下来半个月不能动弹,今日定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那日被下毒、被阻挡的仇,他可还记着呢。 狐疑的敛了敛眉,席轻颜解开荷包,拿出了一只碧色小玉瓶,随即将解毒丸分发下去,免得他们又着了那群人的道。 「此药可阻挡大部分毒药,那些人行事诡异,毫无下限,你们定要万分小心。」武功是她的弱项,所以席轻颜并不打算露面,伺机而动,暗中救人,这才是她的策略。 至于夙离霄云展等人,她需要他们在明面上拖住那群人,制造机会给她。 「娘娘放心,属下这次绝不会再中计。」信誓旦旦的握了握拳头,云展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姿势,搞笑的样子立时冲淡了马车中的紧张气氛。 这次,卷音跟着席轻颜出宫,夙离霄身边又有云飞云展助力,至于宫中,男人分出了一小半暗卫寸步不离的守着小团子们。 若蒋玉华还想故技重施,怕是不能了。 一行人赶在午时前来到了五里亭,这里有一处驿站,周边的客栈食肆满满都是人,一眼望去,无法确定谁才是蒋玉华的人。 席轻颜微微皱眉,大部分注意力皆放在了女人身上,可至少现在,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小二,将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为了不打草惊蛇,席轻颜几人皆穿着常服,看起来与寻常富户无异,云飞在夙离霄的示意下,招手唤来了小二,又大剌剌的坐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只一个照面的功夫,便引起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席轻颜:「……」区区暗卫真是委屈云飞了,这副纨绔样,没有被人套麻袋揍死,多亏这小子命大。 「得嘞。」小二机灵的应了一声,以他的眼光,自是能看出这些人非富即贵,是需要好生招待的存在,所以在跑去招呼了一声后,小二便提着店中最好的茶水走了过来。 「几位客官可是要进城?我们这里离盛京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客官可略作小憩,在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京。」 小二喋喋不休的向众人介绍起了进京的路线与时间,说着说着,还扯到了美食与最近盛行的布料首饰,看样子是什么都能聊上一两句。 云飞眼角抽了抽,看着席轻颜与夙离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不由在心中责怪自己方才为何要多嘴,不过这店小二,也未免太聒噪了些。 冷着脸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云飞示意他低头,后者立刻眉开眼笑的借着倒茶的功夫,将脑袋伸向了云飞。 「这 几日,此处可有什么异样?」 目色微微一凝,店小二原本以为席轻颜等人是进京的富户,如今看来,莫不是哪位官老爷,这问话的内容与气势,真叫人心神胆寒。 「客官有所不知,此去盛京,驾车不过一个时辰,大多数人路过这里也只为歇脚,甚少有人打尖住店,所以客官说的异样……」 一脸懵的挠挠脑袋,小二略一犹豫,缓缓摇了摇脑袋,「此地南来北往,路过的客官无数,若定要说异样,三日前有位公子迟迟不肯进京,便是他家管事的来接,也不肯踏出房门半步。」 「不过此乃他们的家事,咱们也不好妄断不是?」说不定那位公子是与家中闹了别扭才跑出来,不过看他包袱款款的样子,应当是从旁的地方而来。 「哦?什么样的公子?」云飞挑挑眉,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状似无意地问道。 「这……」小二抿了抿唇,不过此事不算是什么隐秘,即便说了也无伤大雅,当下倒豆子似的将这几日的闹剧说了出来。 「蒋家?」一听到这两个字,席轻颜便下意识的想到了承恩侯府,那人约他们在五里亭见面,却迟迟不肯露面,难不成是想将蒋家公子的事情透露给他们? 借着宽袖的遮挡,夙离霄小声道:「蒋家此次进京,并未携带所有家眷,大房的独子蒋辉在吉城做最后的收尾,算算日子,应当是在承恩侯生辰前进京。」 可或许是路上出了意外,这位姜家大公子并未按时抵达盛京,听说这位纨绔惯了,偌大的侯府,也只有承恩侯能震慑他,其余人在侯府这根独苗苗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蒋家二夫人不惜用歪门邪道也要将蒋欢欢送进宫,未免不是打着扬眉吐气,压大房一头的目的。 不过那蠢货到底是被人算计了进去,否则那日在承恩侯府的一切,不会那般巧合。 迎着席轻颜你竟什么都知道的古怪眼神,夙离霄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他能说自己是这几日恶补的情报吗? 什么承恩侯府,从前他怎会抽空关注这种忘恩负义之辈,若不是突然冒出蒋玉华的事情,夙离霄恐怕永远不会关注他们。 「这蒋辉在吉城作威作福惯了,说是城中第一纨绔也毫不为过。」前些年承恩侯府在吉城还有所收敛,自从夙离霄被立为太子后,这家人便觉得自己的地位水涨船高,没少打着夙离霄的名头行事。 而且这蒋辉,也不是什么善茬,单说夙离霄查到的,这人便至少背了三条人命。 思及此,男人眸中划过一抹暗色,正准备说什么,却听对面客栈发出了一道惊恐的尖叫,紧随其来的还有众人的惊呼以及怒骂声。 「这是怎么了?」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席轻颜透过大开的窗户望去,却见白着脸的几个女人抱着孩子仓惶逃出,她们颤抖着身子,却还不忘遮掩孩子懵懂天真的眼神。 「杀人了,好多血,快来人啊。」 「啊,这,这不是那位蒋公子吗?」 「世风日下,人面兽心啊。」 又是蒋公子? 这下,席轻颜坐不住了,跃跃欲试的想要上前看戏,夙离霄无奈的扯扯嘴角,带着席轻颜来到了对面的客栈。 蒋辉居住的客房在二楼,此时楼梯口以及二楼皆被围的水泄不通,云飞接收到自家主子的眼神,立刻拿出一块令牌,大喝道:「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通通退散。」 身边几个暗卫像是为了应和云飞的话,指尖一挑,银光闪烁间露出了一抹雪白的剑刃。 「官老爷啊,这这这,杀人了。」 掌柜就像是看到救星似的,软着双腿满头大汗的从二楼冲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颤颤巍 巍的道: 「楼上住店的这位公子,昨日出去后带回了两个貌美女子,今早小二前去送饭时,发现她们死在了那位公子的床上。」 若是简单的风流韵事也就罢了,恐怖的是,那位蒋公子正在分尸啊。 他看起来极兴奋,双眼猩红,衣袍以及双手也沾染了浓浓的血渍,送饭的小二甫一推开房门便看到了如此血腥的一幕,当下立刻被吓得尿了裤子。 女子? 心尖狠狠一跳,紧接着打了一个寒颤,席轻颜小脸煞白,立刻不顾形象的冲了上去,比她更快的一步的,是大惊失色的云展。 该死的,蒋玉华那女人她敢! 「哎?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掌柜错愕的张张唇,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群人犹如狗撵似的冲上二楼。 「春桃!」 几近凄厉的呼声带着浓浓的绝望,席轻颜脚下一软,若不是夙离霄扶了她一把,女子早早便跌坐在了地上。 她几乎失声的张了张唇,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啊,我杀了你!」云展眸色血红,那是一种悲伤到极致的痛苦与无助,他动作飞快的抽出长剑,直直向着呆滞怔愣的蒋辉刺了过去。 「等等。」事态紧急,夙离霄暂且将席轻颜交给了卷春,紧接着亲自出马,宛如一道闪电似的,瞬间挡在了蒋辉面前。 「主子!」 剑指夙离霄,云展面上带着一抹不敢置信,甚至夹杂着一丝怀疑,夙离霄为什么要拦他?只是因为这人是蒋家的人吗? 第439章 押送回京,交由大理寺 可蒋辉分明与夙离霄没什么血脉亲情,难道春桃的性命比不上他一条烂命吗? 心头情绪翻滚,夹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云展略有些失望的垂了垂眸子,甚至已然打定主意,若是夙离霄阻拦,他也会抗命想法子杀了将会。 「哎,你且看看那到底是谁。」关心则乱,那女人只是穿了春桃先前的衣服,可无论是身形还是背影,皆与春桃没有一丝相似之处,若云展冲动之下杀了蒋辉,这才是中了那人的计谋。 什么? 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顿,云展又是震惊又是欣喜的转眸望去,果然如夙离霄所说,那人只是套了春桃的衣服,梳了与她一样的发髻,猛然望去,那人的身影的确像极了春桃。 「主,主子。」讷讷的张了张唇,云展连忙收回了剑,这次便是夙离霄不开口,他也会去暗阁领罚。 质疑主子、剑指主子、违抗主子,他已然犯了暗卫的大忌。 见云展恢复了理智,夙离霄总算是移开脚步,重新来到了席轻颜身边,这一动,自然与露出了身后的蒋辉。 后者面上无一丝惧怕之色,甚至扬起唇角阴翳的嘿嘿笑了起来,「你们也想玩吗?看,这是那女人的心脏。」 手中捏着一团血淋淋的物件,蒋辉像是找到了心爱的玩具,一会儿扔一会儿抛,神色变态,如痴如狂。 「呕!」 外头,已经有人忍不住扶着墙壁吐了出来,他们谴责的看着蒋辉,又像是顾忌什么,只敢用眼神咒骂几句。 提起的心微微放下了些许,席轻颜眼前的眩晕缓缓散去,抬起沉重的脚步缓缓踏进了房间。 冲天的血气、散落的衣物、不甘的瞪视…… 蒋辉这变态,究竟做了什么手脚! 淡定如席轻颜,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屏住了呼吸,她定了定心神,指尖一动拿出了一副简易手套,紧接着检验尸身,查看现场环境。 最终,女子得出结论,的确是蒋辉杀了这二人,且手法极其残忍,令人发指,不过…… 脚步一转来到了桌前,上面正摆放着一个精美的花瓶,里面的植物正是罂粟! 蒋辉这小子,竟贴身养育罂粟? 除此以外,席轻颜还在他喝水的茶盏边发现了些许淡粉色粉末,再依照蒋辉神志不清情绪激动的样子,这人昨夜服用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住手,不准碰我的小宝贝!」一直立在一旁抱着双臂看戏的蒋辉,见席轻颜向自己钟爱的罂粟下手,立刻狰狞着向他扑了过来,只是男人甫一有动作,便被夙离霄一脚踹飞了出去。 蠢货,这人当做棋子还丝毫不知,若不是方才夙离霄提前勘破蒋玉华的阴谋,现在的他,已然成了一具尸骨。 那人断定他不会揭露先皇后的真实身份,所以便设计夙离霄染上蒋家人的血,云展出手又怎样,那是他的暗卫,焉知夙离霄有没有暗中嘱咐过什么。 一个不念亲情、杀害亲人的帽子扣下来,朝中御史与文官,又将对夙离霄展开新一轮抨击,届时他在民间的声望定会有所影响。 蒋玉华为了报仇,还真是机关算尽。 「啊,你,你们是谁!我表弟乃当今圣上,祖父乃圣上外祖承恩侯,你们胆敢伤我,圣上与祖父绝不会放过你们!」 蠢货,群情激奋之下还要自报家门,这是嫌承恩侯府败落的太慢了吗? 眸中噙着一抹鄙夷,众人以云飞为首的几人更是毫不客气的上前补了两脚,***,祸害他们主子名声,谁给他的胆子!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朕是谁。」居高临下的看着蒋辉,夙离霄讥诮的挑了下眉,眼底深处凝聚着浓浓的寒霜,不 过一眼,便像是要将人冻住似的。 「什,什么?」蒋辉作威作福了十几年,每次喊出这句话都无往不利来着,怎得这次却不管用了?不过这几年的娇惯早就养大了他的胆子,当下嗤笑一声,嘲讽道: 「就你还皇上?哈哈哈,你若是皇上,小爷我便是玉皇大帝,警告你快些放了我,侯府接应本小爷的人可马上要到了。」 不过是杀了两个女人罢了,从前在吉城时也并非并没做过,只有通过这种方法蒋辉才能压下心头的暴虐,可盛京不同吉城,往后他可要更加小心才是了。 「放肆!」吐槽归吐槽,云飞可是夙离霄最大的迷弟,有他在的地方,哪儿容得了旁人侮辱夙离霄,所以借着角度之便,云飞不经意间抬起脚,在蒋辉指尖用力碾了碾。 「嗷!」 客栈中瞬间传出了一道杀猪般的嚎叫,正巧下马车的人呼吸一窒,连忙拨开众人飞快上了二楼。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作为时常为蒋辉擦屁股的管家,对他的声音可谓是无比熟悉,当下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子便下意识的跪了下去。 救命,陛下怎么会来这里,这位小祖宗究竟做了什么,侯爷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惹事,这位怎么还未进京便得罪了夙离霄,这下可如何是好? 「皇皇皇皇……」震惊之下,管家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云飞冷笑着道:「黄老爷黄夫人。」 若不是蒋辉这败家子,他们应该在营救春桃的路上,怎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待回京,云飞定要亲自交代大理寺一声。 「是是是。」管家忙不迭的点头,抹去头上的冷汗后,才有精力观察四周,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他两股战战,只恨不能立刻晕过去。 大少爷真是老毛病又犯了?可杀人不要紧,怎会将事情捅去夙离霄那儿,这下完了。 不同于管家面上死寂的表情,蒋辉还沉浸在美梦中,不停叫嚣咒骂着云展,后者才不会惯着他这大少爷毛病,暗地里没少下黑手。 直到蒋辉吃痛再也叫不出来,房间内才恢复了平静。 「将他们押送回京,交由大理寺卿处置。」狭长的凤眸带着一丝冷酷,夙离霄淡漠的挥挥手,牵着席轻颜缓缓走了出去。 这件案子甚至连审都不用审,人证物证俱在,蒋辉便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逃脱律法的制裁。 蒋玉华这是亲自将自己的侄儿送上了死路,看来这人还真是痛恨承恩侯府。 不过扳倒了承恩侯府,下一个,是不是便要对付他了? 不置可否的冷笑一声,夙离霄风里来雨里去,经历过多少厮杀才走到如今的地位,诸如蒋玉华之类的小虫子,这些年他见过不少,然结局都只有一个,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管家带着一副死了亲爹的表情,眼睁睁看着蒋辉被人带走,直到众人离开客栈,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似的,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紧接着翻身上马,狗撵似的冲入了京中。 夭寿哦,这下侯府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完了,一切都晚了。 这边,正当席轻颜几人以为蒋玉华只是想请他们看一场戏消遣他们时,先前的店小二却拿着一封信战战兢兢的走了上来,「大人,有人让小的将这封信交给你。」 这位果然大有来头,幸好先前并未说错什么话。 信?应当是蒋玉华送来的吧? 指尖微顿,夙离霄与席轻颜对视一眼,拿过信件并将之展了开来。 【清风崖】 信上只留了三个字,这字迹与昨日的传信皆出自一人之手,想来应当是蒋玉华派人送来的了。 「多谢。」从这里前往清风崖,少说也要半个时辰,且山路陡峭,马车无法通行,不过幸好他们有足够的马匹。 当下,众人不再耽搁,翻身上马风驰电掣的前往清风崖。 午后的阳光正烈,这一路上为了赶时间,众人丝毫不敢停歇,待终于抵达清风崖时,每个人脸上皆带着或多或少的细汗。 微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席轻颜举起手在面前扇了扇,随即目光一闪,下意识的抬起了眸,指尖山顶,一道紫衣人影正遥遥望着他们。 那人见席轻颜发现了自己,立刻探手指向了断崖,那里,春桃正被绳索悬挂于高空,一不小心便会落入万丈深渊。 「春桃!」找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人了。 藏在袖中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席轻颜目光一闪,佯装无意的将耳边的碎发别在了脑后,随即火急火燎的踏上了山路,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山顶。 气喘吁吁的拍拍胸口,席轻颜只觉喉间一片腥甜,这还打什么打,体力不好的人,上山途中便能折损一半,剩下的一半纷纷累的跟死狗似的,哪儿还有战斗力。 「你是,蒋玉华?」侧身半步将席轻颜挡在身后,在场唯一一个呼吸平稳,半点都未受影响的人,也只剩下夙离霄了。 男人眸光深邃,带着一丝不着痕迹的大量,见紫衣女人轻轻颔首喉,立刻勾唇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语气中透着些许嘶哑,女子头戴帷帽,除却一双眼睛,其余肌肤皆被面纱包裹的严严实实。 她漫不经心的抚着心中的绳索,指尖一挑,挂在悬崖边的春桃,立刻狠狠下降了一大截。 「夙离霄,久违了。」 第440章 营救春桃 紫衣女人一眼便认出了夙离霄,看样子对他的相貌十分熟稔,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绳索,随着她的动作,那边的春桃也开始上下摇晃了起来。 「春桃。」少女看起来没受什么伤,精神状态虽然萎靡,但并未出现最坏的结果,她被堵了嘴,双手缚于身后牢牢地捆在一起,此时正泪眼朦胧的看着席轻颜直摇头。 【小姐,走啊,别管我。】 看清春桃眸中的恳求,席轻颜眼眶一酸,竟险些落下泪来,这傻丫头,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她,如今便是连自己的性命,也可以完全舍弃。 「别怕,我会救你的,春桃,坚持住。」收回眼底的泪意,席轻颜安抚的看着春桃,紧接着站在夙离霄身边,眉眼含煞,气势汹汹。 「你究竟想做什么?」劫持春桃无非就是想要逼迫夙离霄,蒋玉华绕了一大圈子将他们引来这里,这次总要说出自己的目的了吧。 「呵呵。」发出一声冷笑,女子神色古怪的看了席轻颜一眼,随即缓缓移开了视线,她像是在怀念什么,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悲伤的气息。 「二十多年前,我也曾与你一样。」天真烂漫、乐于助人、为了朋友即便两肋插刀也在所不惜可惜啊,如她们这样的人终究得不到幸福。 「这世间对女子的偏见与恶意委实太大了,我走遍天下,召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我们只想为自己讨一个公道,所以,你说我想要做什么?」 目光玩味,甚至带着丝丝调笑,蒋玉华缓缓探手拿下面纱,露出了一张布满疤痕与增生的丑陋面容。 布满薄茧的手指轻轻划过脸颊,感受着那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肌肤,蒋玉华轻颤唇瓣,清亮的眸子难掩怨毒。 她虽谈不上倾国倾城,可也称得上一句清丽佳人,可她的家人却为了给先皇后腾位置,连一条生路都不给她! 若不是她福大命大逃过一劫,难免落得一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她从始至终从未做错,可却承担了所有人的因果,为什么!凭什么!她恨!她怨!她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你冷静些,这些事从始至终都与春桃无关,你放了她,我来做你的人质。」这是他们的事,又何必牵连无辜,席轻颜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向前一步。 「站住,别过来!」席轻颜与夙离霄的事情蒋玉华耳濡目染听了不少,他们诡计多端,万不可轻易随了他们的意。 蒋玉华探手制止了席轻颜的动作,她面上的肌肤皱皱巴巴揉在一起,虽能看出五官,可样貌损毁严重,走在路上,定会引来各种怪异的眼神。 「我顶着这张脸活了二十多年,唯一支持我活下去的念头就是报仇,夙离霄,承恩侯府的肮脏你可见识到了?时至今日,他们于明面上还是先皇后的母家,你会如何做?」 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保住侯府?还是亲手处置了他们?真是令人期待啊。 被自己亲手捧上去的人灭了全族,也不知她那位利欲熏心的父亲是作何感想,呵~ 「秉公处置,绝不徇私。」这八个字男人说的铿锵有力,完全没有犹豫,可定定的看着蒋玉华,后位微微一愣,转而前仰后合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夙离霄,你果真够狠。」不愧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夙国战神,杀伐果断,半点也不犹豫,只可惜,仅凭此无法平息她心头的怨恨。 待笑够了后,蒋玉华缓缓行至春桃面前,随手将塞在她口中的布条拿了出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可好?她是生是死,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不要,娘娘你们快走,奴婢死不足惜,快走,快走啊。」 这几日 春桃不是没有试过逃跑,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这群人善于利用揣测人心,无论春桃做出什么决定,她们都能一字不差的说出来,就像是洞悉了她所有想法一般。 这种感觉极为可怕,在她们面前春桃就像是没有秘密,一举一动皆在她们的掌控之中,就像是被蛛网束缚,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绝望痛苦,茫然无助…… 这就是这几天春桃的感觉。 「莫要胡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放弃你,」席轻颜急声打断了她,生怕春桃为了不拖累他们,做出什么傻事来。 眼底渐渐凝聚出了些许泪花,春桃死死咬着下唇,拼尽全力不想给席轻颜添麻烦,只是…… 蒋玉华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这女人心思诡异,手段层出不穷,席轻颜对上她,怕是要吃一番苦头了。 「你想如何做?」定了定心神,席轻颜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眸色沉静如水,定定的注视着蒋玉华。 她们之所以千方百计挟持春桃,不过是为了威胁她与夙离霄罢了,眼下她就在这里,蒋玉华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 「娘娘还真是对这个婢子格外优待,如此,若要娘娘拿自己的性命去换她的,你也愿意吗?」 恶趣味的勾着唇角,蒋玉华戏谑的看着席轻颜,随即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绳索,大有一言不合便拉着春桃一起陪葬的意思。 此话一出,不仅春桃,连带着云飞等暗卫也瞬间向蒋玉华投去了愤恨的目光,多大脸啊,想让席轻颜陪葬,她也配! 不过春桃的地位的确在席轻颜心中无可替代,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春桃去死。 既如此,只能活捉蒋玉华了。 「别想着动手脚,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能拉着她陪我一起死,值了。」 眼底的神色越发诡异,蒋玉华站在春桃身边,动作随性间透着浓浓的戒备,而且她背后就是悬崖,一旦云飞他们有所异动,女子都会在第一时间察觉。文学 这种被人威胁的滋味,真是许久未曾体验过了,席轻颜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语气冷然的道:「你想怎么玩?」 眼见席轻颜妥协,且不再动手脚,蒋玉华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随手丢出了一柄匕首,「划一刀前进一步,嗯?很公平不是吗?」 那个女人夺走了她的一切,如今既无法向那个女人报仇,那么母债子偿,唤夙离霄来接受她的怒火吧。 「不可!」瞬间探出手臂拦住了席轻颜,夙离霄冷声拒绝,看着蒋玉华的目光犹如在注视一个死人,阴沉可怖令人胆寒。 唇角微掀带着一抹讥诮的弧度,女子探出指尖缓缓划过下唇,一张被毁的七零八落的脸,瞬间露出了一抹瘆人的笑,注视着她的人,立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尖直窜头顶,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冷颤。 看着众人的反应,蒋玉华下意识缩了缩瞳孔,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异样表现,却瞬间让席轻颜抓住了破绽。 女子脚步一顿,垂眸思索间飞快从荷包中拿出了一瓶药膏,她在蒋玉华警惕的目光下,缓缓打开瓶盖,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立时席卷了这片空气,连带着心头的烦闷都瞬间被抚平了许多。 「这是生肌愈骨膏,我有法子将你的脸恢复原貌。」没有一个女子不在乎容貌,即便七老八十,她们也不愿意看到自己苍老的模样。 蒋玉华被承恩侯等人毁去容貌,虽然侥幸活下来,可这些年定然遭受了不少异样的目光,她当真能抵御恢复容貌的诱惑吗? 「你说什么?」神色微顿,蒋玉华下意识的松开了指尖,一旁的春桃立刻尖叫一声,身子不受控制的下滑了好一段距离。 「生肌愈骨膏?」蒋玉华调查过席轻颜,自然知晓她不仅是神医谷谷主,一手医术更是出神入化,无人能及,若她当真能恢复自己的容貌,那…… 眸中的希冀还未完全浮现,下一秒蒋玉华便恢复了清明,紧接着冷冷看向席轻颜,「住嘴!若不是那女人,我怎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都是你们欠我的!」 当年她便不应该救那个女人,都是因为她,自己人生才变得支离破碎,痛苦不堪。 「当真是因为母后吗?若不是承恩侯以救命之恩逼迫,她又何必顶着你的名头入宫。」暂且不提先皇后怀着什么样的目的,单说她进宫一事,承恩侯可出了不少力。 夙离霄目光逼人,强势的反驳着蒋玉华的话,然而他不开口倒也罢了,一出声便瞬间吸引了蒋玉华所有的注意,不过瞬间,女子平静不久的情绪,又一次变得波涛汹涌了起来。 席轻颜暗道一声不好,电光火石间,只听春桃尖叫一声,在蒋玉华下意识转眸的瞬间,目光夹杂着一股奇异,飞快的对上了她的视线。 「陪我一起死吧。」 那一眼就像是用尽了春桃所有的精力,只见蒋玉华下意识向前一步,手中的绳索也紧跟着放手,任由春桃直勾勾掉了下去。 「小姐,保重。」 无力的动动唇角,春桃留恋的看了席轻颜一眼,紧接着含泪望向云展,最后不受控制的跌向悬崖。 「不要!」 第441章 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席轻颜甚至不知道春桃何时习会了赤炎族的幻术,这傻丫头,一直隐忍不发,是否就在等这一刻。 心脏就像是要停止跳动了一般,席轻颜甚至来不及思考,提起脚步便向***冲了过去。 这丫头,对待原主忠心耿耿,即便是在席府遭受打压,处境艰难时也从未想过弃原主而去。 后来,她在席轻颜的培养下,一步步褪去稚嫩,变得独挡一面处事圆滑,她替她处理琐事、照顾孩子,安排一切。 如今,已不是春桃离不开她,而是席轻颜离不开春桃啊。 「不要!」眸中的神色渐渐破碎,席轻颜只觉呼吸困难,连带着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一般,痛的她眼前发黑,血液逆流。 「小心。」 就在女子闷头向前冲时,夙离霄目光一闪,漆黑的眼底渐渐生出了一股浓烈的杀意,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来到席轻颜身边,紧接着长臂一伸,将女子揽入了怀中。 「找死。」 薄削的唇瓣微微动了动,无人看清夙离霄是如何出手的,目光闪烁间,方才鬼鬼祟祟想要偷袭席轻颜的女杀手,已然被夙离霄踢断心脉飞了出去。 那人重重砸在石壁上,紫红的面巾瞬间被鲜血染红,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便彻底失去了呼吸。 正因为这一耽搁的功夫,营救春桃的最佳时机已然过去,只见少女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一滴晶莹顺着眼角缓缓而下,随风消逝于这天地间。 小姐,再见了,还有云展、陛下、四位小主子,你们,都要好好的。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狂风,一瞬间的失重让春桃不由屏住了呼吸,可就在她坦然接受死亡时,一双大手却突然揽上了她的腰肢。 「你。」飞快挣开双眸,入目的却是云展松了一口气的娃娃脸,少年轻抚她的后脑,就像是抱住了得来不易的珍宝,透着一股满足。 「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即便是死,我也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那日将春桃一个人留在承恩侯府,已然成了云展午夜梦回间深深的梦魇,如今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便是死,他也不会再松开春桃的手。文学 「傻子。」颤抖着唇瓣,春桃只觉得胸口酸酸涨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这或许便是席轻颜所说的喜欢吧。 可比起同生共死,她更想云展活着啊。 「别怕,不管怎么样,我定会护你周全。」清风崖下面是一条河流,只要他们不死,夙离霄总有法子找到他们。 这一场生死博弈,他一定会赢! 悬崖之上,席轻颜眼睁睁看着云展紧随春桃跳了下去,那副绝对坚定的样子,仿佛任何人都无法阻拦。 女子脚下一软,只觉丧失了浑身力气,除却嗡嗡作响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到,看不见。 「轻颜,轻颜,他们不会有事,你且看看我。」 不知过去了多久,沉溺于黑暗环境中席轻颜仿佛听到了夙离霄的声音,她下意识颤了颤了眼眸,下一刻,又听男人接着道: 「清风崖下面是一条河流,上山之际我已派人守在那里,他们定会找到春桃与云展。」 这样么?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荒芜的心口渐渐生出了一朵名为希望的花朵,女子只觉压在心上的大石减轻了几分重量,黑漆漆的眼底深处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这是怎么回事?蒋玉华呢?她方才可是陷入了魔障中? 讷讷的张了张唇,席轻颜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身子便瞬间落入了一道温暖的怀抱,「轻颜,你好了?」 夙离霄早知春桃 之于席轻颜不仅仅是一手培养出的掌事姑姑,可今日发生的事情,还是叫夙离霄大吃一惊,只因他还是错估了春桃在席轻颜心中的地位。 姐妹、亲人,席轻颜恐怕早已将春桃视为自己的家人,否则不会如此失控。 「我们的人没能留下蒋玉华,她提前在清风崖埋设了炸药,若不是云飞机警,带人拆除了一些,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蒋玉华趁乱逃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是在夙国,他迟早会派人将蒋玉华找出来。 炸药?她方才究竟错过了什么? 苦笑着摇摇脑袋,席轻颜安抚的拍了拍夙离霄的手背,有气无力的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方才只觉五感尽失,整个人瞬间陷入黑沉,无知无觉的样子,定是让夙离霄担心极了。 男人一边要护着她撤退,还要竭尽全力应付蒋玉华的偷袭,定然累坏了吧。 迎着席轻颜略显愧疚的眼神,夙离霄只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脑袋,随即扶着席轻颜站了起来,「下山,春桃和云展定不会又是。」 那臭小子可是自称幸运锦鲤,这一次断不会轻易翻车。 正如夙离霄猜测的那般,云展在经历了一波五脏六腑移位后,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 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天爷定能保佑他抱得美人归! 喜滋滋的咧了咧唇,落水后的云展猛然打了一个冷颤,一边狗刨,一边将自己与春桃拖上了岸。 「哈哈哈。」他与春桃都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想法子联系到夙离霄,若一个运气不好碰上蒋玉华的人,甫一逃出生天的他们,少不得又要开启逃命模样。 忍痛从地上爬了起来,云展先是简单检查了一遍春桃的身子,发现少女只是晕过去后,立刻松了一口气。 他们落入河中后,应当是被冲到了下流,为今之计,还是莫要乱走,等着夙离霄主动来寻他们,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药性正在飞快消散,他必须赶在自己无法动弹之前,找到一处藏身之所。 用力深吸一口气,云展不敢离河边太远,免得错过搜寻之人,不过留在这里等待救援也不行,谁知道蒋玉华会不会杀一个回马枪,若是又一次成为威胁主子的把柄,他还是以头抢地来的痛快。 细细算过所有情况后,云展立刻在四周寻找了起来,最后的最后,少年选择了一处隐蔽性极好的山洞,他找来杂草遮掩了洞口,紧接着抱起春桃,踉踉跄跄的钻进了山洞。 如此,应该便没什么大碍了。 身体重重砸在地上,云展费力的抬眸看向春桃,药效已过,如今的他,便是路过的狗都可以踹两脚,委实无法再保护她了,只求主子他们尽快赶来。 一定,一定要救出春桃。 天色渐暗,席轻颜不知在河边走了多久,然而截止现在,他们还是没能发现云展与春桃的任何踪迹。 按照时间来算,云展服下的药丸已然失去所有药效,一个形同瘫痪的少年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在这危险重重的黑夜中,又能撑多久。 「轻颜。」瞧着女子焦急的模样,夙离霄并未开口叫她停止搜寻,而是递上了自己的水囊,自从醒来后,席轻颜便不吃不喝一直到现在,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如此造作。 「怎么样,云飞那边有线索吗?」他们在下游苦寻踪迹,却没有发现一丁点线索,难不成云展二人在掉落山崖时发生了什么意外,亦或者体力耗尽未能上岸? 越是深想,脸色便愈加难看,席轻颜定了定心神,狠狠灌了两口水,紧接着用手背抹了抹唇角,再次提着火把四处寻 找。 今夜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们,如今早晚温差大,他们又没有自保手段,若遇到危险,只能束手就擒。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不过略一走神的空隙,便被脚下缠绕的花草根茎扳倒在了地上,她无奈的摇摇脑袋,正准备站起来,余光一瞥,无意间发现了留有自己记号的小玉瓶。 这是金疮药?看日期正是昨夜交给云展的那一批,难不成他二人就在附近? 「离霄,你来看。」略显黯淡的双眸瞬间恢复了神采,席轻颜兴奋的招手,犹如讨赏的小孩子般,飞快将药瓶递给了夙离霄。 「来人,搜。」夙离霄对席轻颜向来深信不疑,眼下好不容易发现一点线索,便是死马当活马医,他也愿意。 「先起来,地上凉。」什么幸运锦鲤,与席轻颜相比,云展简直被秒得渣都不剩。.. 默默翘起了小尾巴,夙离霄伸手将席轻颜拉了起来,还没走两步,二人脚下同时一滑,甚至来不及惊呼,抱作一团飞快滚了出去。 没一会儿,只听传来「噗通」一声,山洞中的死人顿时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云展心虚的嘿嘿笑了笑,下意识收起手中的匕首,至于春桃,立刻扔了手中的长棍,泪眼朦胧的冲向了席轻颜。 「呜呜小姐,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春,春桃?」这是什么魔幻结尾,摔一跤便能找到云展与春桃? 错愕的眨眨眼,席轻颜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小炮弹似冲过来的春桃抱了个满怀,小丫头兴奋极了,又哭又笑的样子令人忍俊不禁。 而云展这边便没那么好运了,少年欲盖弥彰的将匕首藏了起来,吐出舌头脑袋一歪做装死状。 「主子,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第442章 杀尽天下负心人 虽然找到云展与春桃的过程比较离奇,可好歹结果是好的,这二人都还活着。 不过—— 「嗷!手下留情,别打了别打了,我可是伤号。」被毫不温柔的丢上简易担架也就罢了,云飞这家伙居然趁人之危公报私仇,再打下去,本就不聪明的脑袋,便要变得更加愚钝了。 「呵,等你伤好了的。」好家伙,为了找到他们,兄弟们可是铆足了劲,生怕迟来一步只能为云展收尸,可这家伙不仅找到了藏身之所,还有闲情逸致布下陷阱。 若不是他们对夙离霄的一举一动颇为熟稔,这小子怕是会直接给男人一刀,届时,可有的玩了。 心虚的缩了下脑袋,云展探头探脑的看了眼夙离霄,随即疯狂的对着云飞使眼色。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兄弟他还想多活几年,先前在崖顶质疑夙离霄的事情还没过去,眼下又要加一宗暗算未遂,他小命休矣。 幸灾乐祸的勾勾唇角,云飞坏笑着再次赏了云展一记爆栗子,随即心情大好的骑上骏马上前开路。 虽然蒋玉华跑了,可好歹他们自己的人没事,歹人可以再抓,但若赔上自己的人性命,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觉得不划算。 还有云展这臭小子,竟暗戳戳搞定了春桃,想他这暗卫中老大哥还没成婚,云展便长江后浪推前浪,眼看着便要将他拍死在沙滩上。 「哎,老喽。」自家主子都有了四个孩子,他那未曾谋面的良人,究竟在何处啊。 马车内,为了让春桃好生休养,席轻颜毫不客气的将夙离霄赶去骑马,紧接着拿来披风,换下春桃的湿衣,紧紧地将她裹了进去。 「苦了你了。」怜惜的摸摸少女的脑袋,找到春桃的第一时间,席轻颜便为她把了脉,除却受了惊吓寒风入体外,前者竟半点事也没有。 不似云展,此时除了还能耍耍嘴皮子,浑身上下动也不能动,未来的一月可有的熬了。 虚弱的靠着身后的软枕,虽然身死疲惫,可春桃双眸锃亮,精神看起来十分亢奋,「小姐,奴婢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谁家小姐能为了区区婢女来回奔波,并心甘情愿被歹人威胁,她家小姐啊,从来都是嘴硬心软之人,试问一个悬壶济世的神医,又怎会生就一副冷硬心肠。 若不是被席家人伤透了心,席轻颜也不会处处防备,不再轻易相信他人。 迎着少女孺慕的眼神,席轻颜心尖一片柔软,她探手温柔的摸了摸春桃的脑袋,默默在心中做了决定。 「对了小姐,蒋玉华身边的人都是女子,奴婢被关押的这段时间,不仅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男人,还机缘巧合下听到了她们的口号。」 说起这个,春桃面上便浮现了一丝古怪,她战略性的顿了顿,在席轻颜抽搐的眼角下,说出了那句熟悉的台词。 「杀尽天下负心人!」 席轻颜:「……」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那个杀的只剩剧名的疯批女人。 蒋玉华这是想要效仿她的意思? 别开玩笑了,没有空气刘海也敢搅弄风云,当真以为夙离霄是贪恋美色的昏君啊。 「你且好生休养,这些事情等回宫后,再慢慢细说。」众人累了一天,为了以防万一,夙离霄决定先去五里亭的客栈休息一晚,待明日再行赶路,不过如此一来,朝中的御史又要说夙离霄胡闹了。 好笑的摇摇脑袋,席轻颜扶着春桃躺下,直到少女真正的回到自己身边,她空荡荡的心才觉得安定了许多。 她别无他求,只愿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好好地,无病无灾,平安顺遂。 困倦的点着脑袋,就在席轻颜快要睡着时,一行人终于到 了五里亭,夙离霄向来做事谨慎,今早离开时便包下了整座客栈,并留了暗卫于此处接应,如此,众人入住也并非花多长时间。 强撑着将春桃安置在自己隔壁,看着少女担忧的目光,席轻颜柔声安抚道:「放心吧,云展那边我会时刻看着,绝不会叫他出事。」 服了药后显得昏昏沉沉的春桃这才放心,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忍不住莞尔一笑,席轻颜为她掖了掖背角,正准备起身离开时,眼前却一阵眩晕,不受控制的跌坐了回去。 这是怎么了? 甩了甩脑袋,席轻颜只以为是今日太累导致的身子虚弱,她略微休整片刻,悄无声息的拉上房门退了出去。 「如何?你今儿个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夙离霄一直站在门外等候,见女子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他很少见席轻颜累成这般模样,母子眼下青黑,眼底深处噙着一抹浓浓的疲惫,甚至于走路也变得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便要跌倒。 担心的扶住席轻颜的手臂,夙离霄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席轻颜缓慢但坚定的摇了摇头,「我想去看看云展那边,他本就透支的厉害,若是落水发热,于他的身子有碍。」 好歹是为了春桃出生入死的好男人,便是看在春桃的份上,席轻颜也不会放任云展不管。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夙离霄索性俯身抱起席轻颜,大步向着云展的房间而去。 「啊。」小手下意识揽上了男人的脖颈,女子惊呼一声,待反应过来后,索性放松身体窝在了夙离霄身前。 从前便是两天两夜不睡觉,她也感觉精力充沛,上能翻山下能越海,如今怕是不行了,不过折腾了一天,她便觉得浑身不得劲,若不是心中有一股念头支撑着她,席轻怕是能当众表演一个秒睡。 「乖了,此间事了,我一定好好休息。」壮着胆子薅了一把男人的头发,女子坏笑一声,赶在夙离霄找她算账之前,灵巧的钻进了云展房中。 娃娃脸少年正无聊的盯着床幔,一双眸子生无可恋,孤零零的一个人看起来极为可怜。 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若不是云展嘚瑟自己即将抱得美人归,贱兮兮的当着云飞几人的面炫耀,他们也不会没义气的将他丢在这里。 不过放任伤员一人养伤是不道德的,云飞几人略一合计,一人前去后厨搜罗吃食,一人去酒窖搬来美酒,还有的找来了一副牌九,大有今晚不醉不归的意思。 正当几人不怀好意的接近云展时,万万没想到夙离霄正守在门外,乐极生悲之下恰好被抓了个正着。 「你们这是?」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夙离霄似笑非笑的扬起了唇,甚至眼疾手快的抢走了云飞手中的糖葫芦。 「回主子,都是首领安排的。」 「没错,我等都是听命行事。」 「首领明知故犯,我等正想拿着证据前去检举。」 被瞬间卖了的云飞:「……」好家伙,这几个臭小子说起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夙离霄明察秋毫,定能勘破这点小伎俩吧? 迎着云飞希冀的目光,男人先是没收了其余人手中的吃食,紧接着递给了云展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最后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老神在在的样子吓得众人根本不敢乱动。 怎么办?是接着认错还是功成身退?首领你说句话啊。 浑身散发着怨念,云飞险些被气歪鼻子,本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精神,硬是拉着自己的小伙伴坚守在门外。 大约过去了一盏茶时间,席轻颜终于推开房门走了出来,看着这几位直挺挺的门神,女子稀奇的眨眨眼睛,一脸不明所以。 「这是,怎么回事?」云展离嘎不出意外还有至少五十年,便是关系再好,也不用如此着急吧。 再次被推出来顶锅的云飞,「娘娘,吃糖葫芦吗?」 席轻颜:「……」得,又傻一个,谁家好人大晚上不睡觉,抱着糖葫芦啃啊。 一旁,夙离霄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糖葫芦扔在了云飞脚下,随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拍了拍手。 得,逮着他一个人薅是吧,眼角急速抽动,迎着席轻颜一脸你是变态的眼神,云飞决定: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若不是云展那臭小子戳他们肺管子,他们用得着大晚上去找吃的么!用得着好死不死碰上夙离霄么!用得上被席轻颜怀疑智商么! 都怪云展! 「睡了睡了,你们继续。」拉着夙离霄转身就溜,席轻颜困倦的打了一个呵欠,折腾一天,委实是扛不住了,现在她只想与周公下棋,旁的事情,明日再说。 目送两位主子离开,剩下的几人不约而同的捏了捏手指,寂静的走廊中立时发出了一阵霹雳吧啦的骨节声响。 「怎么说?」 「干他!」 「复议!」 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快要睡着的云展立刻被这群魔鬼薅了起来。 少年睡眼朦胧的眨眨眼睛,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云飞几人席地而坐,紧接着拿出美食美酒,一个个宛如饿死鬼投胎似的,飞快享用了起来。 别问,问就是夙离霄临走又将食盒还了回来。 上了药并被席轻颜再三叮嘱不准逞口舌之欲的云展:「……」不是,这些人有病吧? 第443章 跟他谈不肖?这些人也配! 一夜无梦,睡了黑甜的一觉后,席轻颜又恢复了活力,女子神清气爽的伸了一个懒腰,收拾妥当后立刻去了春桃与云展处。 前者恢复的不错,捂了一身汗又吃了席轻颜的药,看起来已与往常无异,然而云展么…… 推开房门的瞬间,席轻颜便被云展的鬼样子吓得愣在了原地,这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神的样子,当真是活力四射的暗卫副首领云展? 好家伙,他昨夜都经历了什么?难不成痛的睡不着?可席轻颜已经让云展吞下了减轻痛苦的药丸,怎得这小子还是一副精神萎靡的蔫巴样? 「你若是觉得哪儿不舒服,定要告诉我,明白吗?」讳疾忌医,要不得。 不放心的叮嘱了云展几句,席轻颜犹觉得不放心,叫来云飞细细吩咐,后者满脸笑意的应下,可等女子离开后,立即换了副嘴脸。 「嘿嘿,一个月呢,叫你小子嘚瑟,可慢慢受着吧。」忍一时爆炸升天,退一步得寸进尺,经过一晚上的吃吃喝喝,云飞已然重新觉醒。 从今天开始,他便是云·黑化·飞,谁若是还要不长眼的招惹他,执掌生杀大权的大首领便叫他们明白明白,什么叫做官大一级压死人! 就是这么张狂! 看着云飞一副发疯的模样,云展无语凝噎的闭了闭眼睛,等他回府了,大首领之位什么的,定要好生争夺一番。 不过…… 娃娃脸上一片木然,在云飞目眦欲裂的眼神下,少年玩味的道:「哦,单身狗没有资格与本小爷说话。」 看吧,这就是跟在席小晨身边的好处,什么稀奇古怪的热词,听一遍便记在了脑中,事后打击起人来,简直无往不利。 「你给我死!」云飞被刺激疯了,立刻跳脚,冲着云展扑了过去。 不远处,正俯身上马车的席轻颜脚步微顿,随即神色无常的掀开帘子钻了进去,谁能阻止中二病少年犯贱呢,合该被揍。 「娘娘,怎么了?」马车内,春桃早早便等候在了其中,经过一晚上的休养,少女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不过日常的行动已无大碍。 「放心吧,没事,我们这就回宫。」哼,臭小子竟想拱她家白菜,不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哪儿能让他轻易抱得美人归,天真!看書菈 皱了皱鼻子,席轻颜坐定后,连带着夙离霄也有些看不顺眼,二话不说便将男人赶去了骑马。 满是无辜的夙离霄:「……」好么,今天又是被手下拖累的一天。 迎着男人凉飕飕的目光,云飞云展皆不约而同打了一个冷颤,二人缩着脑袋勉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可一路上,还是遭到了夙离霄的连续白眼。 【主子这是抽风了?要不要唤娘娘前来看看?】 【你可闭嘴吧,别再出馊主意了。】 二人暗戳戳的对视一眼,最后以云飞的白眼作为结束。 一行人风驰电掣的向着盛京赶去,然后走了没一会儿,先头探路的暗卫便沉着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主子,前方发现了承恩侯府的马车,里面的人正是蒋辉。」 昨日事态紧急,夙离霄分出两人将蒋辉送入盛京后,便没有再分出精力关注,没想到今日却好巧不巧的再次碰上了他。 不过大理寺卿乃是夙离霄亲自任命的人,他断不会徇私枉法,收受贿赂将蒋辉放出来,难不成是承恩侯府的人做了什么? 「将他拦下来。」从前在吉城山高路远也就罢了,如今到了盛京,蒋辉又落入了他手中,夙离霄自不会轻易放过他。 「是。」暗卫得了命令后,一个闪身立刻消失不见,不过夙离霄却越想越奇怪,当下命令 众人加快脚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与蒋辉等人打了照面。 「陛下,表弟,救救我,救救我吧,我可是你亲表兄啊。」承恩侯府的小辈并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的旧事,所以在蒋辉心中,夙离霄便是与他有着相同血脉的亲人。 他不过是弄死了几个青楼妓子,罪不至死啊! 听着外头的吵嚷声,席轻颜缓缓掀开车帘,不动声色的向外看去,只见蒋辉带来的人已被夙离霄的暗卫通通制服,只有蒋辉,还在扭着身子,不停求饶。 可这人究竟是如何出现的,承恩侯府的人应当没有胆子劫狱吧? 「现在想要攀亲戚,晚了。」不说他与承恩侯府并无关系,即便他们真的是皇亲国戚,夙离霄也不见得会心慈手软放过他们。 这种草菅人命,目无法纪的混账,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来人,将他押入京中,朕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能够救他。」若真的是承恩侯府的人所为,不用夙离霄出手,他们便已然将自己逼入了死境。 他正愁无法解决他们,真是瞌睡到了有人送枕头,承恩侯府的人也算是干了一件好事。 「你,你这冷血无情的小人,别忘了太后娘娘可是出自承恩侯府,你难道想让天下百姓戳着你的脊梁骨骂你不肖吗?」 若不是因为先皇后秽乱宫闱,他们也不用千里迢迢赶去吉城避难,前些年他们谨小慎微,生怕被太上皇清算,日子过的苦不堪言,甚至外出行走都要被人耻笑嘲讽。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夙离霄得了太子之位,他们等啊等,却不见男人将他们迎入盛京,这也就罢了,他们为了不给夙离霄惹麻烦,等男人坐稳皇位后,才上旨请求回京。 可如今的日子却完全不是他们所想的那般,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夙离霄竟然会拿承恩侯府开刀,早知如此,他们又何必回来! 蒋辉面上的愤恨与仇视不似作假,夙离霄英姿勃发的骑在马背上,淡漠的目光犹如在注视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透着浓浓的轻蔑。 「不肖?蒋辉,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在吉城的所做所为吗?」 若不是顾忌夙离霄与承恩侯府的关系,朝中的御史早就上折子弹劾他们了,哪儿容得下他们一路招摇的回京。 更何况承恩侯府当年可半点没有将他当做亲人,那跑路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逃难,走的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若不是大件的家具难以携带,恐怕整个承恩侯府都要被这家人搬空。 如此,跟他谈不肖?这些人也配! 被夙离霄怼的哑口无言,蒋辉不由涨红了一张脸,可无耻之人又怎会觉得自己有错,他们以自我为中心惯了,遇事只会指责别人,完全不会想自己的问题i。 「你已经是天下至尊,照拂蒋家本就是你应该做的,更何况那些女人死不足惜,只要你下令放了我,又有谁胆敢阻拦。」 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不要去坐牢,更不想死,所以昨夜昨夜那女人出现时,蒋辉毫不犹豫的跟着她跑了。 只是他这运气委实不好,离开盛京没多久,便迎头撞上了夙离霄。 「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昨日不杀蒋辉,是因为师出无名,可今日不一样了,蒋辉可是逃犯,即便被人就地正法,也是活该。 男人眼底的杀意毫不遮掩,只一眼便叫蒋辉软了双腿,他强撑着吞了吞口水,咬牙道:「你真的不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只见男人毫不犹豫的点头,蒋辉心中最后一丝念想彻底破碎,他面上带着一丝狰狞,眼底也渐渐浮现了几道血丝,就像是走投无路的赌徒,只想最后再博一把。 「既然你不肯放过 我,那便一起去死吧。」疯狂的大吼一声,蒋辉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竟硬生生将身后的暗卫一巴掌推了出去,紧接着扯开外衫,露出了挂在腰间的炸药。 「哈哈哈,夙离霄你会遭报应的。」他烂命一条,若是能带着夙离霄一起去死,也算是值了。 不好! 「快撤!」蒋辉身后若是无人相帮,这炸药又是从何而来,究竟是谁?承恩侯吗? 男人话音落下,便第一时间扑向了马车,恰好席轻颜与春桃见势不妙立刻准备跳车,可蒋辉动作太快,还是来不及了。 「哈哈,一起死吧。」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看着众人狼狈逃窜的背影,蒋辉露出了一抹病态的笑,紧接着咬牙点燃了引线。 「你们快跑。」本着舍己为人的崇高思想,云飞一个飞鼠扑将蒋辉压在了身下,然后…… 然后呢?为何没有爆炸? 这小子消遣他们呢? 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夹杂着滔天的怒火,便是云飞,也忍不住跳脚狠狠踹了蒋辉几脚。 「主子,这些炸药都是假的。」三拳两脚的功夫,蒋辉便成了一副猪头样,云飞气急,动作粗鲁的将那一圈炸药从男人身上扯了下来,紧接着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噗。」 一缕烟尘顺着空气缓缓而上,跑出去没两步的云飞,立刻在众人调笑的眼神中尴尬的止住了脚步,他抿了抿唇,默默在心中为蒋辉又记了一笔。 使计诈他们也有罢了,还要害小爷丢脸,给他等着的! 第444章 滚出盛京!滚出夙国! 事情的发展太过出人意料,就在众人以为命不久矣时,情况反转反转再反转,不仅云飞,便是席轻颜与夙离霄,也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用脸骂人。 混账东西,看他们狼狈逃窜很爽快吧,幸好这个时代没有录像机,否则这段黑历史定会被反复拿出来津津乐道。 「社会的险恶,这人怕是从未体验过。」 「承恩侯府的人不愿教导他,我来。」 堂堂帝后,竟被一纨绔子弟耍的团团转,不找回场子,难解他们心中之怒, 瞬间达成了某种约定,席轻颜与夙离霄相视一笑,吓得云展默默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危险!蒋辉要完! 找来绳子捆住男人双手,云飞冷笑着将绳子的一段牵在手中,紧接着翻身上马,卯足力气吆喝一声,气势汹汹的向着盛京前进。 「承恩侯府大公子蒋辉企图弑君,大逆不道!罪无可恕!」 从未受过什么苦的蒋辉,犹如一条死狗似的被云飞牵着跑,他脖子上挂着炸药的残骸,不用云飞过多阐述,围观的路人便已然猜到他做了什么。 「承恩侯府?那可是陛下的外家,忘恩负义的小人,该打!」 「陛下爱民如子,娘娘又是神医圣手,前些日子神医阁开义诊,我家老婆子的腿,还是他们治好的。」 「既然当年离开,又为什么要回来,还不是看陛下登基了,打发了,如此趋炎附势的小人,不该留在盛京。」 「滚出盛京!滚出夙国!」 围观的路人自觉形成了口号,甚至一路口口相传,传进了京中。 对此,夙离霄不置可否,非但没有阻止百姓们的自发行为,心底深处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快意。 当年他被所有人视为弃子,若不是凭着一股韧劲,他早早便消失在了皇权的争斗中,他不怪那些人当年的选择,可既做出了决定,事后便莫要上上杆子凑在他面前恶心他。 承恩侯府,他当真忍得够久了! 还有那个营救蒋辉以及给予他炸药的人,夙离霄想,自己已然猜到了她是谁。 「活该。」 马车内,春桃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随即轻啐一口,满眼都是对蒋辉的鄙夷。 根据蒋玉华的自述以及席轻颜的只言片语中,春桃大致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怪不得蒋玉华身边都是女子,甚至立下杀尽天下负心人的宏图壮志,若是异位而处,她或许会比蒋玉华做的还要决绝。 「怜惜蒋玉华?觉得她不该落到如此下场?」单手撑着下颌,席轻颜神色轻松,就像是寻常聊天般,漫不经心的看着春桃道。 眉宇间染上了一丝纠结,春桃下意识的缠着手指,斟酌良久后,小声道:「娘娘,她也是个可怜人。」 被人占据身份,成为家族牺牲品,最后还要被最亲的人毁容杀害,细细想来,蒋玉华这一生,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善意。 「奴婢听她们闲聊时说起过蒋玉华,她那时被毁了容貌,又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过的极为艰难,若不是遇上一对善良的夫妇,也不会有如今的她。」 不过,那些个姐姐似乎不愿提及那对夫妇,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贪念罢了。」最终的源头还是在承恩侯府身上,而且蒋玉华那人…… 长睫微颤遮住了其中的神色,不知是否是席轻颜的错觉,经过蒋辉一事后,她觉得蒋玉华真正的目的是想毁掉承恩侯府,至于先皇后与夙离霄,她或许迁怒,但并不想要他们的命。 这一点,从蒋辉身上的假炸药便可以看出来。 那么接下来,她又会如何做呢? 如今蒋家二夫人与蒋辉皆被下狱,蒋玉华下一个目标又是谁?待解决了承恩侯府,她是继续选择与他们为敌,还是就此收手,真是麻烦啊。 头痛的捏捏眉心,席轻颜缓缓靠在车壁,随着摇晃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待她再次有意识时,马车已然停在了宫门。 「娘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先是为了公孙澜的事情千里迢迢跑去墨城,好不容易回来,又遇上了承恩侯府的陈年旧事,如今更是为了救她,耗费心力连夜搜寻。 她只是席轻颜身边的婢女,便是女子为了大局舍弃她,春桃也断不会有什么怨言,可她家小姐,却亲自前来营救她,这对于春桃的冲击,可见一般。 「莫要胡思乱想,我早就说过,你是妹妹,是亲人,既如此,我又怎会舍弃你。」揉了揉春桃的脑袋,席轻颜甩了甩眩晕的脑袋,扶着夙离霄伸来的手臂,缓缓下了马车。 「你且先去处理蒋辉的事情,春桃云展那里,有我。」 宫中并未传来什么消息,想来几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自己睡得也未免太沉了些,连进城都没有察觉到。 「承恩侯府那边想来已经得到了消息,崔御史等人正在御书房外等候,你且好生歇息,我晚些便来凤鸾宫。」 蒋辉进城的动静闹得极大,不用夙离霄宣召,承恩侯等人也定会进宫,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顺势解决掉他们。 「好。」扬起唇角笑了笑,进宫后,席轻颜便与夙离霄分道扬镳,女子带着春桃乘坐轿辇回了凤鸾宫,远远便看到两个小少年正守在宫门等候她们。 「母后。」 亲眼见到席轻颜无碍后,夙小墨与席小晨总算是放了心,只是女子看起来很是疲惫,想来这一趟营救并不轻松。 「春桃姐姐,欢迎回来。」 席小晨向来嘴甜,见春桃没什么大碍后,几句话的功夫便哄得后者眉开眼笑,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参见两位殿下。」 「春桃姐姐快起来,苒苒与小奕正急着见你,姐姐快随我来。」看出兄长有话要说,席小晨心思一转,拉着春桃便跑进了内殿。 二人离开后,夙小墨面上的神色这才微微一变,不动声色的扶住了席轻颜,「母后,你怎么了?」 小少年向来心细如尘,只一个照面的功夫,便发现了席轻颜身上的不对,女子不仅疲倦,甚至还带着一丝花朵即将枯萎的颓丧感,这,这是怎么回事。 眸中划过了一丝诧异,席轻颜没想到瞒过了所有人,却没能骗过夙小墨,她弱弱的吸了几口气,就像是再也坚持不住似的,将半数身子靠在了少年肩上。 「小墨,先扶我去休息。」语气有气无力,透着一丝虚弱感,席轻颜眼前一黑,熟悉的眩晕感立刻叫她无力的晃了晃身子。 「母后!」知晓席轻颜不想声张,夙小墨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肩膀拼尽全力撑着女子,慢慢将她带去了内殿。 拉上被子,又不放心的摸了摸女子的额头,夙小墨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匆匆丢下一句「我派人去寻太医」,便转身想要离开。 探手拉住罕见有些失态的夙小墨,席轻颜忍不住莞尔,「小墨,母后便是最好的大夫。」这孩子,怕不是忘了自己可会医术啊。 「放心吧,不过是普通的风寒,过几日便好,别担心。」目光温柔,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席轻颜费力的探手揉揉少年的脑袋,看着自己优秀的长子,女子眼底深处不由带上了些许骄傲。 这孩子不仅是好兄长,还是夙国未来的储君,他小小年纪便会为父分忧,替她照顾弟妹,可她总觉得委屈了自己的长子。 他明明,也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 「小墨,娘亲希望你每日过得欢快些,你还小,莫要将自己逼的太紧了。」 对于孩子的成长,席轻颜本就十分关注,听夙小墨身边的内侍说,小少年在完成太傅留下的课业后,还会每日加练一个时辰的大字,除此以外,还要抽出时间练武。 他每天的时间被自己安排的满满当当,就像是不会停止的陀螺,一路走来,委实太累了。 缓缓俯身贴着席轻颜的手背,夙小墨依恋的看着女子,难得孩子气的道:「有母后在,我自会好生看顾自己。」 他并不觉得自己被席轻颜忽视了,甚至觉得很幸福,能够找到母亲已然很幸运了,他只求自己的家人平安顺遂,常伴己身,其余的都不重要。 「母后,会一直陪着你。」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席轻颜垂眸遮住了其中的情绪,借口自己想要歇息,将夙小墨暂且支了出去。 偌大的寝宫中,顿时只剩下了席轻颜一人,女子缓缓起身抱着双腿,她神色空洞的看着前方,好似无知无觉的傀儡。 「怎么会,怎么会呢?」 晶莹的水渍顺着眼角缓缓而下,女子纤弱的身子隐隐发着颤,澄澈的眼底带着一丝惶恐与后怕,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担忧,对夙离霄与几个孩子的不舍。 「不会的,一定,一定还有办法。」吸了吸鼻子,席轻颜倔强的咬着下唇,随即狠狠抹去眼角的泪花,拉起锦被将自己裹了进去。 无论如何,她都会想法子留下来! 第445章 轻颜,莫要瞒我 直至傍晚时分,席轻颜才悠悠转醒,女子似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自觉的将小脸贴向男人的掌心,依恋的蹭了蹭。 「听管嬷嬷说你睡了一下午,起身用完膳再睡可好?苒苒那小丫头,可还等着你呢。」大手温柔的拂过女子额角,看着席轻颜懒洋洋的模样,夙离霄不由莞尔。 自墨城回来后,席轻颜的精神便一直不是很好,他只以为是她太过疲惫,可最近的日子,她似乎又加上了嗜睡的毛病。 「轻颜,你可是身子不适?」微微敛眉,夙离霄担心的看着席轻颜,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女子却像是条件反射似的,瞬间睁开了眼睛。 「不,不是,我没事的,我很好。」略有些慌乱的将夙离霄推开,席轻颜僵硬的勾了下唇间,近乎欲盖弥彰的撇过脸,迅速起了身。 不对,她有事瞒着自己。 无声无息的收回指尖,夙离霄抿抿唇,浓眉微皱带着一丝疑惑。 他与席轻颜心心相印,女子的一举一动他皆熟稔于心,所以一旦行为有异,夙离霄也会在第一时间有所察觉。 她为何会这般紧张,难不成发生了什么脱离掌控的事情? 「轻颜,莫要瞒我。」俊美的侧脸隐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中,男人眸中神色复杂,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脚尖落在地上,席轻颜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里建设,这才扬起唇嗔怪的转身看了夙离霄一眼,「自然,我怎会骗你,只是一时睡醒,脑袋还没有转过弯而已。」 说着,俏皮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真的?」 「真的。」 见男人并未打消心中疑虑,席轻颜只道自己太不小心,迷迷糊糊露了馅,她娇笑着缠上夙离霄的手臂,眉眼弯弯的将他拖去了侧殿。 那里,苒苒三人正翘首以盼,便是手中的布老虎也不香了。 「咿呀。」 「啊哦,嘤。」 苒苒小小年纪便是个霸王性子,见到席轻颜进来后立刻眼神一亮,小身子撞开夙小奕,又闷头绕过小幸运,最后跌跌撞撞爬向席轻颜,萌萌哒的张开了手。 「你这机灵鬼,莫要欺负哥哥。」点点小姑娘的鼻尖,席轻颜含笑将她抱了起来,三个孩子整天咿咿呀呀,或许有着自己的婴语,苒苒可以和对着夙小奕猴翻天,对上小幸运,变多了几分小心。 幸好夙小奕是个不计较的性子,否则迟早被这双标妹妹气的背过气去。 似是感知到了席轻颜在说自己,苒苒嘟唇,瞪着小腿亲了席轻颜一口,紧接着自己先乐了起来,拍拍小手眉开眼笑。 「小公主倒是与殿下与小少爷坐的早些,想必不论是说话还是走路,小姑娘也能拔得头筹。」 管嬷嬷见识过不少孩子,虽然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可眼力总是有的。 「小奕整日里懒洋洋的,怕真的会被苒苒比下去。」席轻颜向来不会厚此薄彼,抱了一会儿苒苒后,便将睡眼朦胧的夙小奕以及咬着手指的小幸运抄了过来。 前者动了动小鼻子,嗅到熟悉的气息后,甚至连挣扎都不想挣扎,熟练的将脑袋搭在席轻颜的手臂上,小屁股一扭,又进入了梦乡,至于小幸运。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小家伙不仅能重新视物,连带着孱弱的身子也康健了不少。 因为孩子还小无法吃药调养身子,席轻颜便开方子叫奶娘喝了下去,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小家伙体内的毒性,还顺带养好了身体。 虽然小家伙暂且比不上苒苒与夙小奕,可与同龄的孩子已然不差什么了。 「辛苦管嬷嬷了。」这段时间春桃不在,管嬷嬷几乎是寸 步不离的守着三个小家伙,如今一看,老人眼下的青黑,似乎愈发浓郁了。 含笑摆手,管嬷嬷身处后宫多年,如今还能得到主子重用,已然十分开心了,她屈膝行了一路,浅笑道:「三位小主子都极乖巧,奴婢没什么辛苦的。」看書菈 夙小墨与席小晨时不时的便会来照顾三小只,或许是血脉压制的缘故,兄妹俩可以对着席小晨没大没小,一旦对上夙小墨,立刻乖的如同鹌鹑,少年一个眼神便能叫他们安分许久。 「这就叫长兄风范,有小墨在,倒是可以替本宫好生管教这三个调皮的小家伙。」挨个戳了戳小团子们软乎乎的小脸,席轻颜眸色一闪,飞快压下了心头的异样。 这厢安抚了小团子们的情绪后,席轻颜便派人唤来夙小墨兄弟俩,一家人总算是整整齐齐用了一顿膳。 当然,三小只吃完奶后,只能默默看着满桌珍馐流口水。 「承恩侯府那边是何反应?可是他们劫了大理寺放出了蒋辉?」蒋辉是承恩侯府唯一的独苗苗,若夙离霄想要处置了他,怕还得经历一番波折。 不过以席轻颜对他们的了解,承恩侯等人不见得有这个胆子劫狱,否则当年也不会眼瞎放过夙离霄这只潜力股。 「承恩侯想要进宫,被我派人拦在了宫外。」一家人私下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相反,夙离霄很喜欢这种一家人探讨的感觉,而且夙小墨已然入朝,这些事他自不会瞒他。 至于席小晨,小少年能明辨女干恶,保证不自不***掉,已经是夙离霄最大的愿望了。 迎着老父亲略显沧桑的眼神,席小晨讪讪的摸了摸鼻尖,那什么,他也不是故意将夫子气的上,实在是他讲课太枯燥了,为了防止自己睡着,席小晨才拿出了最近的新宠。 毒蜘蛛! 还有那些个宗室子弟,没想到他们如此不禁吓,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便能将他们吓得哇哇大哭,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来着。 狭长的凤眸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夙离霄心累的抹了一把脸,好悬在席轻颜面前揭了小家伙的老底。 谁懂啊,被对方孩子家长找上门这种事,每隔几天便要集中爆发一次,若不是席小晨像极了席轻颜,夙离霄好歹叫这跳脱顽皮的熊孩子,见识见识什么今天的花儿这样红! 「不过蒋辉并不是他们派人放出来的,我猜测,应当是蒋玉华。」那女人还真是手段通天,森严的大理寺竟也混入了她的人,更甚至帮助她成功将蒋辉救了出来。 不过依夙离霄看,蒋玉华明显是故意为之,她就是想要将蒋辉送上死路,否则也不会如此巧合的与他们撞作一团,还给了蒋辉一堆假炸药。 「这几日承恩侯府女眷定会递牌子进宫,你且不必理会便是。」朝中的大臣为了蒋辉闹翻了天,一部分觉得蒋辉暗杀帝王罪该万死,另一部分承恩侯府教子无方,合该收回爵位,已做警醒。 对此,夙离霄不置可否,任由他们吵翻了天,不过男人默不作声的应对方法,已然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不过短短一下午的功夫,便有更多朝臣上奏,直言重罚承恩侯府。 别开玩笑了,连夙离霄都隐隐放出了不在乎承恩侯府的信号,他们自然得打蛇上棍添一把火,更何况蒋辉的确想要弑君,即便是株连九族,不对,叫整个承恩侯府陪葬,也无人会说什么。 「见,怎么不见,你那边若逼的太紧,难保他们不会狗急跳墙,毕竟明面上,母后还是承恩侯府的人。」 更重要的是先皇后的身份,赤炎族虽已成为了夙国百姓中的一员,可从前做下的事情依旧让百姓深恶痛绝,甚至京中百姓提起他们,便是一副恨不能手刃的样子。 若这时候将先皇后的身 份捅出去,难保不会有人暗中做手脚。 更何况承恩侯府从来都没有打消借着此事,重新攀上夙离霄的念头,这一次,便叫她看看,这些人又想出了什么无耻招数。 微微拧眉,夙离霄私心里并不想让席轻颜见他们,女子肉眼可见的疲惫,他委实不想再让那些个无关紧要的人烦她。 可正如女子所说,不能将那群人逼的太紧。 「放心吧,届时我会将昌平郡主等人也一并召进宫。」她们的战斗力完全不亚于席轻颜,只用一张嘴便能怼的旁人哑口无言,若承恩侯府众人还要脸面,便夹着尾巴莫要往枪口上撞。 可若是他们不识好歹,席轻颜也乐得看戏。 「届时让管嬷嬷跟在你身边。」春桃到底经验不足,不如管嬷嬷能言善辩,若承恩侯府的人当真不识好歹,便让管嬷嬷挑出些错将她们轰出宫去。 瞧着夙离霄殷切叮嘱的模样,席轻颜好笑的勾起了唇角,打趣道:「陛下,我可不是三岁的孩子,这点子道理,我懂。」 微微摇头,夙离霄只宠溺的看着她,直到席轻颜扛不住这波眼神攻势移开目光,夙离霄这才好心情的笑出了声。 席小晨:「……」没天理了,有没有人考虑一下小孩子的心理健康,当着他们的面秀恩爱,真的不会被驴踢吗? 小家伙怨念的目光实在太过明显,夙离霄挑衅的觑他一眼,手腕一转,将最后的红烧鸡腿放进了席轻颜碗中。 悲愤的吞下一口鱼肉,席小晨决定尽快适应,早日做到习以为常! 第446章 痴心妄想,蓄意袭击 谁能想到再一次进宫竟是物是人非,今时不同往昔了呢? 原本承恩侯决定带着一家人进京享福,没想到盛京却成了他们一家的埋骨之地,二夫人与二房嫡女蒋欢欢还在大牢中没有出来,承恩侯府唯一的独苗苗蒋辉,便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老天爷这是想要亡他林家啊! 拄着拐杖,这次不用管嬷嬷提醒,承恩侯府老夫人便利索的跪了下去,那动作,半点也看不出勉强。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多可笑,还是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甚至连座位与人数都未曾发生过改变,可比起第一次来凤鸾宫的趾高气昂,承恩侯府的人个个面色灰败,如用霜打的茄子,提不起半点精神。 「起身吧。」不咸不淡的挥了挥手,席轻颜虽答应见她们,可这态度却十分淡漠,委实谈不上好。 不过也无人敢指摘便是了。 「娘娘,老身今日进宫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嫡孙,还请娘娘网开一面,放他一条生路吧。」一上来便直捣黄龙,看来这老夫人倒是学聪明了不少,不过这种时候,可不是开口的最佳时机啊。 「呵,老夫人这话说得,蒋辉袭君乃是死罪,陛下至今没有牵连侯府已然是看着太后娘娘的份上,难不成老夫人这是想用全府性命保全蒋辉?」 若老夫人当真有如此魄力,昌平郡主今日便昧着良心替蒋辉说上几句好话。 「你!」承恩侯府与昌平郡主无冤无仇,可这女人却几次三番的针对他们,果真是席轻颜身边的头号狗腿,令人厌恶! 深吸一口气,老夫人默念承恩侯临行前的嘱咐,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怒气,咬咬牙只做没听到,「娘娘,老身相单独与娘娘一叙。」 这么快便忍不住了?当真是不禁夸。 几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递给管嬷嬷一个眼神,示意她守在这里,也好盯着承恩侯府其他人,免得她们口无遮拦乱说话。 主仆两互通了心意后,席轻颜立刻慢悠悠站起身,转身向着内殿走了进去,其后,老夫人用力握了下手指,在昌平郡主等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中跟了上去。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众人才状似无意地收获了目光,随即默默在心中打起了鼓。 承恩侯府究竟拿捏着什么把柄,为何帝后的反应如此令人捉摸不透,一个铁面无私不留半分情面,另一个却答应了让她们进宫,是亲情的羁绊,还是被承恩侯府抓住了什么把柄,难不成那件事是真的? 站在上首的管嬷嬷立刻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她记下了其中几个疑点,只等承恩侯府的人出宫后,再向席轻颜禀报。 再说席轻颜与老夫人,后者战战兢兢跟在她身后进了内殿,见殿内无人守候,老夫人立刻双膝一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娘娘,我承恩侯府只有蒋辉一根独苗苗,还请娘娘与陛下看在从前的情分上,饶他一命吧。」脑袋重重磕在地上,老夫人眸中再不复从前的傲气,如今的她,只不过是一疼宠孙子的寻常老人。 可若是他们从小严格要求蒋辉,事情又怎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说到底,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眼见席轻颜面上的神色不为所动,老夫人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大脑,最后若不是狠狠咬了一口舌尖,指不定又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你可知这些年蒋辉做了多少事?他杀人放火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甚至不惜谋财害命,单是死在他手中的女子,便已超过了十指之数,试问,谁来为她们讨回公道。」 冷笑着勾起唇角,席轻颜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夫人,只见后者满不在乎 的撇撇嘴,神情不屑的道: 「不过是一群风尘女子罢了,辉哥儿看上她们也是她们的福分,更何况辉哥儿可是皇亲国戚,哪里是几个青楼女子能比的。」 话音落下,老夫人甚至还觉得自己说的十分有道理,重重的点了下脑袋。 「呵~」席轻颜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老夫人,无外乎蒋辉变成那般模样,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也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这一家人自视甚高,向来不把寻常百姓的性命放在眼中,不说杀人如杀鸡,视人命于无物也算是这家人从老到幼贯彻的深刻想法了。 「是啊,她们从前无人做主,可现在不一样了,蒋辉当着本宫与皇上的面杀了两位女子,众目睽睽之下人证物证均在,老夫人还想如何狡辩?」 从前他们仗着自己是皇上外家,强硬的压下所有腌臜事,可这里是盛京,是夙国的大本营,若连这里都寻不到一丝公道,这个国家怕也不会有什么未来。 席轻颜的语气太过严肃,老夫人竟一时间被她唬住了,后者下意识屏住呼吸,眼见女子面色平静,并无发怒的征兆,立刻打蛇上棍,谄媚道: 「陛下乃是天下之主,只要陛下愿意高抬贵手,旁人又怎敢多说什么,更何况,一家人是要互帮互助,辉哥儿可是陛下的表兄。」 说话间眼神一阵闪烁,老夫人下意识觑着席轻颜的脸色,有些心虚的垂下了眼帘。 承恩侯府与夙离霄可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承恩侯府落败,与夙离霄又有什么好处,一个绝情绝义。不顾亲情的冷面帝王,百姓会心甘情愿追随他吗? 所以老夫人认为,即便是为了保住名声,夙离霄也不会对承恩侯府赶尽杀绝。 可事无绝对,她到底低估了夙离霄的狠心程度,若是早知男人宁是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硬性子,老夫人绝不会选择威胁席轻颜。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帝王徇私枉法,日后可还有威信治理国家?老夫人,你失言了。」若不是为了暂且稳住承恩侯府,席轻颜早早便命人将她们叉出去了。 这种为了一己私利丝毫不顾及旁人的自私小人,她是半点也不想与之打交道。 感受着女子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不悦气息,老夫人跪行两步,在席轻颜未反应过来之前,径直抱住了她的腿。 「娘娘,无论如何你们都要救救辉哥儿,他是承恩侯府唯一的血脉啊,便是看在太后娘娘的份上,也请娘娘高抬贵手。」 这是一言不合便抱大腿的意思?老夫人不是很高傲吗?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用上这等胡搅蛮缠的法子,不过这时候搬出太后,这是想要威胁她?或者说,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眸中的神色彻底冷凝,席轻颜索性不再挣扎,一双眸子寒凉如水,仿佛能冰冻人心,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夫人,语气淡漠的嘲讽道: 「所以,你们是想用陈年往事来换蒋辉一条命?」 「自然不是。」下意识梗着脖子反驳了回去,太后的秘密是他们一家最大的倚仗,只要捏着这个把柄,他们便不怕夙离霄脱离掌控。 便是暂时的落难又如何,夙离霄为了太后的名声,定不会与他们撕破脸。 不过若是为了救蒋辉用出这张底牌,委实太不划算,老夫人贪心的很,救出蒋辉后,还想为他定一门好亲事,英王府的福安郡主便不错。 老人面上的算计太过浮于表面,只一眼席轻颜便看出了她另有想法,她忍了又忍,最后挣了挣腿,没想到老夫人抱的死紧,竟导致席轻颜一时半会儿无法挣脱。 「放肆,还不快放手!」便是做了再多假设,席轻颜也万万没想到,老夫人居然会用如此无赖的法子。 女子身形一晃,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再次席卷全身,她虚虚的扶住了一旁的桌子,神色略有些恍惚的甩了甩脑袋。 老夫人几乎手脚并用的缠着席轻颜,什么面子礼仪,在蒋辉面前通通不重要,「娘娘,太后娘娘最是宠爱陛下,你们也不想她不得安宁吧?」 这便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脑海深处传来一阵阵刺痛,某一瞬间,席轻颜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一旁的人又是谁,她用力深吸一口气,暂且压下心头的不适,紧接着反手拿出一根银针,想也不想的刺了下去。 「啊,这是什么东西!」老夫人虽然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可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只见她惊呼一声,下一秒竟突发神力,直接将席轻颜推了出去。 「哼。」从喉咙中挤出一道轻哼,席轻颜扶着自己的腰肢,万分后悔为何要让承恩侯府的人进宫。 「娘娘!」 守在外头的春桃听到响动立刻冲了进来,她见席轻颜疼的脸都白了,立刻扯开嗓子大叫一声,紧接着飞快来到了女子面前。 「将事情闹大。」 不动声色的拍拍春桃,只听席轻颜呜咽一声,闭着眼睛缓缓倒在了春桃身上。 主仆配合默契,没少经历这样的事情,只见春桃熟练的将席轻颜抱在怀中,大声嚷道:「娘娘你怎么了?快来人啊,承恩侯府老夫人蓄意袭击娘娘。」 老夫人:「……」不是,有没有人为她发声,她老人家也受伤了啊! 第447章 席小晨:哥哥好凶,他要离家出 【承恩侯府老夫人蓄意伤害皇后,致使皇后气血攻心,昏迷不醒!】 消息传入承恩侯耳中时,前者正在湖边喂鱼,闻言,老人指尖狠狠一颤,手中的食盒瞬间跌入湖水,不过眨眼间便被瓜分殆尽。 「你,你说什么!」几近目眦欲裂的瞪着管家,承恩侯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似乎下一刻便要厥过去。 如今的承恩侯府本就处于水深火热中,蒋辉还未救出来,又爆出了老夫人袭击皇后的消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皇后如何了?」如今只能祈祷皇后并无大碍,否则侯府的处境将愈发雪上加霜。 「娘娘昏迷不醒,听说太医院的人毫无办法。」管家瑟缩了下瞳孔,若不是他的卖身契在南安侯手中,跑路什么的,早就已经提上了日程。 身子一个趔趄,承恩侯缓缓呢喃着完了,老人本就苍老的身影看起来更加悲凉,布满褶皱的手颤颤巍巍的想去扶一旁的栏杆,然而脚下一软,竟硬生生头倒地栽了下。 「老爷!」管家惊呼一声,连忙使人将承恩侯抬去了房间。 府中的顶梁柱、主心骨已然倒下,承恩侯府,怕是真的要完了。 凤鸾宫 承恩侯府发生的闹剧,转瞬间便传入了夙离霄耳中,男人神色晦暗,噙着一抹莫名意味,甚至隐隐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秘密?若是相关知情人都死了,还能称作是秘密吗? 如今,只要抓着承恩侯府的错处不放,杀光他们,先皇后的身世之谜,便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即便真正的蒋玉华活着又如何,死无对证,她根本无法自证自己的身份。 「离霄。」眼见男人的神色越发诡异,犹如陷入了魔怔中,席轻颜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疑惑的唤了一声。 男人在想什么,方才他眸中的杀意不似作假,难不成是冲着承恩侯府去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的局面,焉知不是蒋玉华的算计,她一步步将承恩侯府推入深渊,无形中也在逼迫你。」 蒋辉的事情不足以牵连整个承恩侯府,便是加上大夫人的大不敬之罪,也无法将承恩侯府连根拔起。 一旦被他们找到机会反击,即便是放出流言,对于先皇后的清名来说,也是一道污点。 关心则乱,夙离霄已在无形中落入了蒋玉华的圈套。 一语惊醒梦中人,男人重重闭了下眼睛,就像是大梦初醒般,额上渐渐冒出了些许冷汗。 攻心之计,没想到他竟险些中计,若不是席轻颜及时提醒了他,说不定夙离霄会顺着蒋玉华的算计,一步步走下去。 「幸好有你。」每当自己行差将错,亦或是陷入魔怔时,总有席轻颜在一旁提醒,男人俯身轻轻将女子拥入了怀中,亲昵的用下颌蹭了蹭她的头顶。 小手微顿,紧接着轻轻拍了拍男人的后背,席轻颜佯装打趣的道:「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要如何是好?」 平日里冷静自持、执掌天下的男人,也只有遇到亲近之人的事情,才会有所失态,这样的他,如何叫人放心。 薄唇微勾,扬起愉悦的弧度,夙离霄难得有些任性的道:「不怕,你总会看住我的。」 「……是啊,我总会在你身边的。」无论以何种方式。 脸颊轻轻贴着男人胸口,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带着浓浓的生机与活力,席轻颜长睫微颤,遮住了眸中复杂的情绪,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一道叹息。 还有时间,足够她安排好一切了。 「对了,公孙澜如何了?」臭小子放出去后便成了脱缰的野马,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若不是离国那边一切正常, 席轻颜少不得要猜测,少年是否被波斯三皇子的人干掉了。 眼角一阵抽搐,夙离霄几次张了张唇,委实不愿提起那胡闹的臭小子,「他在波斯都城下了一场毒,虽不至于要人性命,可三皇子及其下属疲于奔命,被折腾的不轻。」 下毒,若万一玩脱了,这小子便成了波斯的千古罪人,届时便是公孙止亲自出面,也无法在暴怒的波斯子民手中保下公孙澜。 「不过那小子有分寸,又有公孙止的人在旁看着,应当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为了斯绮丽,公孙澜几次陷入生死,更是为了她,闯入危机重重的波斯皇都,这份痴心,也是没谁了。. 抿抿唇,席轻颜同样一阵无语,下毒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波斯三皇子反应过来暗中动手脚,这盆脏水便要永远泼在公孙澜头上了。 但愿他们一切顺利,早日解决三皇子,拿回王位。 「你且好生休息,如今外界都在传你昏迷不醒,承恩侯府那边怕也不会好受。」蒋辉的事情还没解决,侯府女眷又全部搭了进去,这手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戏码,不知承恩侯可还喜欢。 冷笑一声,夙离霄轻抚女子长发,扶着她慢慢躺在了床上,随即又细心的为她掖了掖被角,倾身落下一吻。 「明白,陛下且去处理朝政吧,臣妾保证绝不乱跑。」调皮的做了一个行礼的手势,席轻颜古灵精怪的眨眨眼睛,待夙离霄离开后,抱着被子发了一会呆,随即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药庐。 疗伤药、解毒丸,还有各种稀奇的药粉,这段时间,有多少做多少,保存得当的话,它们并不会失去药性,还有五个孩子的衣食住行,趁还能记得,席轻颜都想全部准备妥当。 就这样,整整一下午的功夫,女子都泡在药庐半步也不曾离开,最后还是夙小墨发现了端倪,冷着脸将席轻颜逮了回去。 「不要生气嘛,母后本也没什么事,一直躺着都要躺废了。」戳戳小家伙软乎乎的小脸,席轻颜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具,戳戳戳,久不停歇。 转身,面无表情的盯着女子暗戳戳的小手,夙小墨唇角微抿,严肃的样子像极了夙离霄,只一个眼神便能叫人心生惧意。 「咳咳,原谅母后一次吧,下次不会了。」但还敢! 女子滴溜溜的转着眼珠,一看便是憋着坏主意,夙小墨头痛的揉揉额角,像是再也绷不住了似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看在席轻颜撒娇的份上,便勉为其难揭过此事好了。 眼尾带着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夙小墨拉着席轻颜的手,将她按在了桌前,紧接着小手一挥,吩咐宫人摆膳。 夙离霄今日怕是不会来了,朝堂上因为承恩侯府的事情已然吵翻了天,截止现在,还有御史留在御书房没有离开。 幸好自己还小,不用时时刻刻跟在夙离霄身边。 微不可察的吐出一口气,夙小墨还未来得及放松精神,反手便将狗狗祟祟的席小晨拎了过来,「说说,又做了什么坏事。」 兄弟俩几乎同吃同住,即便所学课业不同,可席小晨的一举一动还是逃不过夙小墨的眼睛,前者一旦有什么异样,第一个发现的定会是他。 还有夙小奕与苒苒,兄妹两可以揪着席小晨的衣袖卖力打滚,到了夙小墨面前,一个个乖的犹如鹌鹑,作妖更是不可能的。 小幸运便更不用说了,小团子打小就是个好性子,便是被霸道的苒苒欺负了,也只会呵呵笑上两声,转眼便又屁颠屁颠跟在了小霸王身后。 所以在三个小家伙还不能到处为非作歹之前,夙小墨要盯的,只有席小晨! 浑身一僵,席小晨哭丧着抹了一把脸,待再次转过身时,已换 上了一副狗腿的招牌笑容,「哥哥,我最近很乖,什么也没干。」 好么,自从夙离霄登基为帝后,席小晨多称他为皇兄,只要犯了错想要讨饶时,才会哥哥长哥哥短,看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倒霉弟弟,夙小墨唇角一咧,毫不留情的赏了席小晨一个爆栗子。 「还不老实交代!」 席小晨:「……」呜呜,哥哥好凶,他要离家出走! 看着兄弟俩有爱的相处方式,席轻颜不由笑弯了眼,她撑着下颌温柔的看着二人,水眸深处,透着一丝满足与留恋。 如此,也很好。 有靠谱的夙小墨在,即便有一天她不在了,夙离霄与孩子们也不至于完全失控,只是苦了她的长子,小小年纪,便要背负如此多的琐事。 敏锐的回眸,夙小墨暂且停下了拾掇席小晨的手,少年疑惑的看着席轻颜,不解的拧了拧眉。 又是那种感觉,母后究竟怎么了,最近盯着他们频频走神也就罢了,甚至在做其他事时,也隐隐透着一股急切,就像是在赶时间一般。 「怎么了?」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在夙小墨面前,席轻颜丝毫不敢大意,生怕露出什么破绽,她眉眼温柔,张开手臂抱了抱夙小墨。 害羞的少年瞬间将方才的异样抛诸脑后,开心的扬起了唇。 「好了,不用等你父皇,开动!」 小手一挥,席轻颜招呼兄弟俩上桌,眉开眼笑的大快朵颐了起来。 夙小墨:「……」总感觉被席轻颜套路了,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算了,先干饭,明日再查! 第448章 你若寻死,我便活剐了他 阴暗的地牢中,气味难闻,隐隐透着一丝腐败死亡的气息,仿佛踏进这里,便已然注定了必死的结局。 「夫人,这边请。」 今日,大理寺的牢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女子身穿一身黑袍,除了一双好看的眼睛,其他地方皆被遮的严严实实。 狱卒显然是被上面的人打点过,一路上不敢乱看,引着女子来到了深处的一间牢房。 「夫人,小人去外面守着。」 「多谢。」带着一副黑丝手套,女子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不由分说的交给了狱卒,随即佯装无意的顺走了他挂在腰间的牢房钥匙。 后者神色一凌,只做不见,飞快转身离开了。 轻轻抛着手中的钥匙,女子目光复杂,闪烁着怀念、疑惑,仇恨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渐渐从黑暗中露出身影,一步一步接近了承恩侯老夫人。 因为伤了席轻颜,老夫人并未与侯府其他女眷关在一处,此时的她正孤零零的窝在角落,身上的朝服皱巴巴的裹在身上,衣角满是泥泞,看起来恶心又隐隐散发着滂臭。 不仅如此,她面色灰败,双眸紧闭,身子连带指尖都在隐隐发着颤,看样子是吓坏了。 沉寂许久的牢房缓缓出现了一阵脚步声,女子刻意重重落下脚步,一步一步,宛如回溯着自己的人生,缓慢且坚定的走向了老夫人。 后者眉宇震颤,还未来的睁眼,便下意识的向墙角靠了靠,似乎在寻求安慰。 「怎么?还要继续装死吗?」老夫人的一举一动她比谁都要清楚,明明已经醒了,却还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样子,如今的她,可半点也比不上年轻时候。 冷笑一声,女子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径直来到了老夫人面前,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老人,似是仇恨,又像是释怀,更多的还是松了一口气。 「我这脸,你还记得吗?」 「母亲!」 最后两个字无异于晴天霹雳,狠狠炸响在了老夫人耳边,她下意识的睁开眼,只见女子缓缓揭下黑色的面纱,露出了一张面目全非,疤痕翻滚的丑陋容颜。 「啊!」尖叫一声,老夫人应当是察觉到了什么,抱着脑袋尖叫一声,甚至欲盖弥彰的将脑袋埋进了双膝之间,紧接着如入魔怔般的呢喃道: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想啊,可谁让你自己不争气,不能抓住皇上的心,我们只想往上爬,难道做人上人也有错吗?」 在没有爵位之前,南安侯不过是一小小武将,在这遍地都是官员的盛京,根本不够看,若不是先皇后与太上皇一见钟情,他们哪能过上二十多年的好日子,蒋玉华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他们! 以她一人身死,换家族二十余年荣华富贵,这是她的荣幸! 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人还是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呢,真是…… 令人恶心,恨不能一剑抹了她! 「你没错,难道错的是我吗?母亲!」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蒋玉华浑身颤抖,便是再淡然的性子,遇上这群没脸没脸毫无下限的人,也会被气的失去理智。 她双眸圆瞪,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颤抖,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蒋玉华设想过很多余承恩侯府见面的场景,甚至连他们会说的话也做了预设,她本以为自己的心足够冷硬,足够无坚不摧,没想到遇上老夫人,还是密密麻麻泛起了疼。 自出生起,她便以身子孱弱送去庄子调养身体,十几年不管不顾也就罢了,眼见她到了及笄年华,老夫人与承恩侯这才想起她。 不过那又能是什么好事,即便没有先皇后的出现,她也会被匆匆嫁人,或许 是承恩侯的顶头上司,也或许是达官显贵的一门妾室。 同样都是生不如死,结果没差。 「可是你是女儿身,合该为了侯府付出一切!」像是反应了过来,老夫人壮着胆子大声嘶吼,丝毫不觉得自己错了。 她这一生,育有两子一女,儿子自然是金贵的,是蒋家未来的希望,女儿又能顶什么用,届时还不是得赔上丰厚的嫁妆打发了。 所以自蒋玉华出生起,老夫人便不喜欢她,甚至到了厌恶的境地。 「你为什么不是男子,若你是我的儿子,我又怎么会伤你害你,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她没错,她只是为了蒋家的未来,用一个没什么价值的女儿换蒋家一场富贵,值! 「呵呵,你也是女人,你是如何说出这样的话,蒋氏,你不配为人母!」嘶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心酸,蒋玉华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最后一丝念想彻底消失不见。 在没有得知真相前,她可以骗自己一切都是先皇后设的局,可自从那女人进宫后,便给了蒋家无数好处,事实摆在眼前,蒋玉华又怎会执迷不悟,恨上不该恨的人。 诚然她后悔救了先皇后,可后者并没有对不起她们,甚至允诺了不少好处,冤有头债有主,她唯一恨得,也就只剩下了承恩侯府。 「蒋辉的事,你以为帝后是如何查到的?是我啊,是我将那两个女人送去了蒋辉那儿,也是我算计帝后撞破了他的荒唐,更是我将他从大理寺放了出来。」 「蒋氏,你视为命根子的蒋辉,已经被我毁了,哈哈哈。」 她从未如今日这般畅快过,看着老夫人悲愤交加恨不能掐死她的模样,蒋玉华心中直觉快意。 蒋家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这些人,她都会一一报复回去,什么血脉亲情、骨肉相连,自当年他们联手害她开始,这份情便已经消失殆尽了。 更何况,她已经叫他们享受了半世荣华,如今,也该她讨回一个公道了。 「啊,我当年便应该掐死你,你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还要活着回来,你这灾星,灾星!」 老夫人疯了,她语无伦次的咒骂着蒋玉华,甚至想要起身打她,女子冷笑着微微转身,扑了一个空的老夫人立刻倒在地上,发生了一阵沉闷的响声。 「对血脉至亲下手,你不是人,不是人啊。」那可是蒋玉华的亲侄子,他们蒋家唯一的男丁,她怎么可以毁了她,这孽女,孽障。 蒋辉几乎是老夫人一手带大,前者想要做什么,老夫人便没有不允的,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蒋辉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偏偏她还觉得这种教养方式没什么问题。 出了事只知一昧遮掩,从来不会教训蒋辉,后者落得今日的下场,除了咎由自取外,也与老夫人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些话老夫人指定听不进去,蒋玉华也不会多此一举与她讲道理,她俯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老人,已经移位且看不出原样的五官,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尤为吓人。 「你且放心,蒋家人我会一一送来见你,你可要好生活着,看着我如何一步步毁掉蒋家!」 她与蒋家不共戴天,不除掉他们,她誓不为人! 更何况这些人本就是咎由自取,便是向他们下手,蒋玉华也不会有半点心虚愧疚。 「你听好了,你若寻死,我便活剐了蒋辉,再将他的肉一片片剁了喂狗。」 轻笑一声,蒋玉华不再与老夫人歪缠,拉好面纱,便欲离开,只是没想到她甫一迈开脚步,便被老夫人突如其来的抱住了小腿。 「玉华,娘错了,娘真的错了,辉哥儿是无辜的,求求你放了她吧,娘求你了。」 蒋辉是她的命,只要让他活着, 便是老夫人亲自去死,她也甘愿。 瞧瞧,这便是同人不同命,换了她,老夫人才不会如此低声下气,便是说上几句好话,也已经是极限了。 「娘?我可是地狱中爬上来的恶鬼,没有爹娘,更没有亲人,我唯一活着的目标,便是为了复仇。」 冷嗤一声,蒋玉华不甚温柔的将抽回了脚,临走之时再次警告,「若想蒋辉多活几日,你可要好生苟住性命,千万,千万别死了。」 话音落下,不再犹豫,飞快离开了牢房。 「啊,造孽啊,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身后,立时传来了老夫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只可惜,没人会对她的境遇感到同情。 这边,离开老夫人所在的大牢后,蒋玉华深吸一口气,缓缓抱着双臂靠在了墙壁上,「出来吧。」 若没有这人的允许,她也不会畅通无阻的见到老夫人,即便有大理寺卿的插手,也不行。 「好敏锐的洞察力,蒋姑娘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来了?」静悄悄的牢房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轻笑声,席轻颜与夙离霄缓缓自暗处走了出来,一看便是目睹了方才的一切。 「呵,从进入大牢的第一时间,我便察觉出了不对。」 吃一堑长一智,当年的错误她再也不会重蹈覆辙,更何况这些年她事事小心,若是连这点戒心都没有,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皇上娘娘这是想要将我抓捕归案吗?如此好的机会,二人可要动手?」 无所畏惧的勾起唇角缓缓笑了起来,蒋玉华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袖口,淡定从容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将眼前的困境放在眼中。 抓,还是不抓,这是一个问题…… 第449章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你走吧。」女子神色认真不似作假,她含笑看着蒋玉华,略一犹豫后,在前者警惕的目光中拿出了几瓶白玉膏。 「你脸上的疤痕间隔太久,便是我也不知道能恢复几成,不过聊胜于我,总归能对你有些帮助,蒋姑娘,你愿意一试吗?」 当年的事,除却身为罪魁祸首的蒋家人,谁又不无辜呢? 先皇后无所察觉下背上一条人命,还要被蒋家黏上,她不无辜吗? 蒋玉华从豆蔻少女变成人人惧怕的毁容女,甚至被毁掉一生,无法名正言顺的拿回自己的身份,她不无辜吗? 还有当年因真假嫡女一事而受到牵连的下人,他们在一知半解之下被杀人灭口,又何尝不无辜吗? 蒋玉华作为苦主,的确可是憎恨所有人,可若是有的选的情况下,谁不愿意堂堂正正生活在阳光下,清清白白做人呢? 席轻颜能做的有限,她只希望自己在忘记一切之前,化解蒋玉华与先皇后之间的恩怨,至少,能够让她放下对夙离霄的仇恨,不至于牵扯到无辜的幼子。 思及三小只前些日子中毒一事,席轻颜便觉得胸口疼痛难忍,若她今后不在孩子们身边,席小晨能护好他们吗? 眸色微微一顿,蒋玉华看着席轻颜掌心的玉质小瓶,目色复杂。 这已经是席轻颜第二次向她释放善意了,先前在悬崖上,女子便想将药膏给她,若不是春桃突然发难,蒋玉华会接受也说不定。 她重重抿了下唇,抬手将药瓶接了过来,席轻颜与夙离霄都是风光霁月之人,二人做事光明磊落,她自是不怕其中有诈,更何况她身边能人无数,便是席轻颜做了手脚,那人也能看出来。 「被蒋辉所杀的两个女子,是她们主动请缨的。」 那二人的姐妹皆被蒋辉所害,她们听闻了蒋玉华的计划,自告奋勇想要成为其中的一环,不惜赔上性命。 「此事我们已然知晓,蒋辉杀人无从辩驳,至于那两位姑娘,我已派人将她们好生安葬。」 仵作在验尸时,发现了那二人本就是强弩之末,其中有一人甚至染上了花柳病,从那时开始,席轻颜便隐约猜到了蒋玉华的目的。 她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蒋家,至于夙离霄与她,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眼见席轻颜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蒋玉华轻轻摩挲着手中温凉的玉瓶,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并未派人向皇子公主下毒。」看書菈 周姑姑从小陪着她一起长大,二人之间虽是主仆,可周姑姑早就将蒋玉华视为了自己的亲女,只是当年旧事周姑姑并不是完全了解,这才中了董贵妃的计害了先皇后。 还有三小只中毒,也是她自作主张想要替蒋玉华报仇,如此算来,她与先皇后的恩怨早已两清,甚至隐隐对不住夙离霄与席轻颜。 不过周姑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蒋玉华自是不会为了撇清责任,便将所有事情都推去周姑姑身上,只是…… 「周姑姑罪无可恕,我可以答应让你见她一面,旁的,恕难从命。」 先皇后的死毕竟与周姑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说席轻颜,便是夙离霄也定不会放过她,如今答应蒋玉华见她一面,已然是极限了。 好个聪明的皇后娘娘,自己还未说什么,她便已然猜透了她的想法,微不可察的摇摇脑袋,女子眼底渐渐带上了些许佩服与一丝后怕。 幸好她并没有不管不顾的与席轻颜对上,否则她又有几分胜算呢? 权势、地位、民心,若是席轻颜振臂一呼,蒋玉华一行人又能逃去哪儿?当年安窈窕祸乱盛京,百姓可帮了不少忙。 「多谢。」基于这份情,蒋玉华也不 会端着身份故作高冷,她俯身行了一礼,犹豫的道: 「大理寺卿魏大人与我乃旧相识,近来发生的几件事都是我逼迫他做的,娘娘可否网开一面,莫再追究?」 说到底,还是她连累他了。 「旧相识?若不曾出差错,如今的魏夫人便合该是你了。」当年蒋玉华与魏旭青梅竹马,只差一点点便能结为夫妻永远在一起,可世事无常,这一对璧人到底是有缘无分。 想要查到这些消息并不难,云飞掌控着强大的情报组织,除却一些陈年旧案无从查起,便是街边乞丐,他们也会想法子查到他祖上三代,所以蒋玉华这点旧事,委实算不得什么秘密。 身形微微一顿,蒋玉华苦笑一声,总算是完全收起了心中的轻视与其他想法,「不过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罢了,我们如今都过得很好,不必拘泥于过去。」 那些如同梦魇般的日子,蒋玉华是万万不想再记起的,魏旭的存在无疑不是在提醒曾经的她有多天真,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再有瓜葛, 「在吉城时,蒋涛没少借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收受贿赂,他欺压百姓猪狗不如,至于蒋碌,这些年也没少残害无辜少女。」 「稍后我便会将这些证据送来大理寺,娘娘与陛下,断不会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对吗?」 这个家族,已经从根子上开始腐烂,若让他们继续繁衍下去,所出后代也不过是继续作恶罢了,所以倒不如斩断源头,绝了这份血脉。 迎着蒋玉华灼灼的目光,席轻颜诧异的张了张唇,随即缓缓点头,答应了。 俗话说女人不狠,地位不稳,若不是对蒋家人恨到了骨子里,女子也不会想方设法收集证据,亲手将他们送上死路。 「你且放心,只要有充足的证据,谁都跑不了。」如此败类,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若能趁此机会解开蒋玉华心中的心结,也算是全了他们最后一点价值。 「多谢,若你们想要找我,可派人前往珍宝斋。」 双方皆对此次会面十分满意,虽然不知道蒋玉华是否放下仇恨,不过幸好,她收下了席轻颜的膏药,并选择相信了他们。 如此,也算是小有进步吧。 目送蒋玉华离开,席轻颜探手轻轻戳了戳男人腰间,从方才起夙离霄便一直没有说话,他可是在想先皇后身死一事?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蒋玉华印证了这句话,先皇后又何尝不是。 世事无常,总是充斥着各种意外与误会,若当年先皇后与蒋玉华见上一面,也不会留下这么多遗憾。 「罢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牵连蒋玉华,只是此间事了,希望她也莫要出现在我面前。」 至于周姑姑,待蒋玉华见过后,夙离霄绝不会让她轻易死了。 轻轻握着男人的掌心,席轻颜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二人相携缓缓离开大牢,然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拎着食盒的人影却缓缓自拐角处走了出来。 陈年往事,既是陈年往事,为何不永远埋葬,为什么又要拿出来说! 那个女人,她为什么要回来! 之后的几日,在关押了承恩侯府女眷后,承恩侯与其两个儿子也被人押入了大牢,听云飞说,承恩侯颇为淡定,并不像蒋涛与蒋碌一般大吼大叫。 他就像是提前有了准备,甚至不用官差押送,便自觉走出了承恩侯府。 只是在踏上囚车的前一刻,这位算计了半生的老人还是抬眸看着牌匾久久未语,没有人知道他那时在想什么,只有一道叹息,经久不散。 「主子,那位闹着要叫你。」 云飞求救的看着席轻 颜,生无可恋的立在一旁,做出了一副时刻跑路的姿态。 谁懂啊,打脸来的猝不及防,就在他们认为,承恩侯会不哭不闹的接受自己既定的命运时,老家伙就像是突然回过了神,叫嚣着要见夙离霄,不仅如此,还说,还说…… 「说什么?」捏着朱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夙离霄冷笑一声,索性放下手中的折子,拉着席轻颜坐在了自己身边。 女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御书房,甚至带来了亲手熬制的百合莲子羹,如此时刻,夙离霄合该与她黏黏糊糊凑在一起,可就是这种时刻,煞风景的人却出现了! 云飞这小子,如此木讷且没有眼色,活该找不到媳妇! 瞧瞧人家云展,臭小子撒撒娇便能将春桃哄得团团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训练的兄弟,云飞怎得半点也没有学到他的撩妹技巧!真是败笔! 云飞:「……」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媳妇孩子热炕头,便开始瞧不起他们这些单身狗。 「错,朕只是瞧不起你罢了。」 夙离霄竖起手指缓缓摇了摇,在云飞惊恐的眼神下,补了一句。 糟,怎么突突出了心里话,天要亡他。 「咳咳,主子,那位说若你不见他,定会后悔,还说自己已然留了后手,且事关太后娘娘。」 娘哎,为什么要他来传信,如此高危的工作,还不涨银钱,他如何找得到心仪的姑娘。 「砰!」 果不其然,就在云飞话音落下后,夙离霄猛然一巴掌拍在了桌上,男人眼尾带着一抹猩红,薄削的唇扬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语气森冷,冰寒彻骨。 「他找死?」 第450章 暴躁老父亲VS多功能小晨 夙离霄平生最恨被人威胁,从前征战沙场时,敌人用满城百姓的性命威胁他、用将士的安全威胁他,甚至连夙国,都成了胁迫夙离霄的筹码。 只可惜,男人一次也没有妥协,若不是他坚守己念守住了最后的底线,如今的夙国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他是曾经的夙国战神,如今的天下之主,承恩侯开口便是威胁,这已然犯了夙离霄的大忌。 「告诉他,不见,另外叫他好生想清楚了,一个秘密换侯府十余人性命,可值。」对不住,夙离霄偏就一身反骨,想用威胁的手段逼他就范,下辈子吧。 桌面上的奏折狠狠一震,连带着席轻颜带来的食盒也微微移了位,就是这一几不可见的偏差,导致鲜鲜出炉,甚至还未品尝的莲子羹「噗通」一声砸在了地上。 云飞:「……」主子又开始瞪他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脸色黑沉如锅底,席轻颜甚至眼尖的看到了夙离霄紧紧握起的拳头,为了避免云飞血溅当场,女子连忙向他递了一个眼神。 主母,你就是我的神! 脚底抹油连忙溜了,云飞甚至不敢回头,犹如狗撵似的逃出了御书房,甚至决定往后几天若无大事,定不会在夙离霄面前晃荡。 「别皱眉了,凤鸾宫还有,回去吃。」幼稚,为了一碗粥竟还委屈上了,迎着夙离霄可怜巴巴的眼神,席轻颜玩笑的刮了下他的鼻尖,打趣道。 暗中将云飞抽成了饺子皮,夙离霄磨磨后槽牙,望着一地碎渣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倾身,将席轻颜抱了个满怀。 「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听春桃说,经常在药庐一窝便是一整天,轻颜,我吃醋了。」 五个倒霉孩子已经吸引了席轻颜大部分注意力,如今便是连晚上的时间,席轻颜也不给他了。 为什么?累了一整天,女子回到寝宫中立刻倒头就睡,别说加深感情,二人甚至都说不上几句话。 接连几日,夙离霄终于忍不了了,本想今日将女子弄起来好好谈谈心,没想到席轻颜却主动送上了门,如此,他自是要抓住与席轻颜相处的时机。 温热的小手轻轻描摹着男人的轮廓,幸好御书房的下人已经全部退下,否则看到他们的帝王变成如今这副粘人样,不知会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我想为你和孩子准备一些常用药物,这样,即便我不在你们身边,也能应一时之急。」 眼底深处噙着一抹淡淡的哀伤,不过瞬间,席轻颜便整理好了情绪,反手捏了捏男人脸颊。 「不在?为什么你会不在我们身边?」心头一跳,夙离霄下意识的拧眉看向席轻颜,却见女子娇俏的皱皱鼻子,玩笑道: 「假设而已,怎得如此较真。」 「便是假设,也不许说。」长臂紧紧环绕着女子纤细的腰肢,原本盈盈不堪一握的小腰似乎更细了,夙离霄心中一惊,竟觉得席轻颜又消瘦了许多。 他近来事务繁忙,倒是没有盯着她好生用膳,再加上席轻颜一旦劳累便不想吃饭的坏毛病,今日陡然一看,倒是让夙离霄极为惊讶。 「放心吧,不会了,所有事情都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好生陪着你和孩子。」 她将自己所能想到的事情通通记录了下来,如此,就算是往后她不在了,夙离霄与孩子们也能感知到她的陪伴。 讷讷的张了张唇,席轻颜微微摇了摇脑袋,在夙离霄的连声催促下,回了凤鸾宫。 结果…… 「你,你都吃光了?」震惊!不解!郁闷!看着空空如也的汤碗,夙离霄陷入了沉默。 他的爱心莲子羹,没了!席小晨这贪吃的小家 伙,竟一口也没给他留。 四处寻找着趁手的武器,男人气的眼前阵阵发黑,如今只想将席小晨吊起来抽打。 「皇兄救命。」谁来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过吃了席轻颜留下了的莲子羹,一向情绪稳定的夙离霄,为什么突然暴怒,甚至想要家暴小孩。 这种事情要不得,有一就有二,家暴的男人最可怕了。 不知脑补了什么,席小晨目光沉痛的看了夙离霄一眼,随即撒丫子在殿内跑了起来,「母后,家暴的男人不能要,为了你也为了我们,你,你还是与父皇和离吧。」ap. 与其被暴躁老父亲揍死,还是避其锋芒暂时离开好了。 毕竟按照剧情发展,最后的最后一定是大团圆结局,他们一家人还是能够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一起。 夙离霄:「……」这小子,是一天不戳他肺管子,便一天不肯消停! 额角狠狠跳了跳,夙离霄也不找趁手武器了,撸起袖子便向席小晨冲了过去,甚至不讲武德的用上了轻功。 「嗷!娘亲你看,呜呜,父皇恼羞成怒了,他就是有如此危险的想法。」 撅着小屁股在殿内一阵乱窜,席小晨求救的看向席轻颜,却见女子已然拿起一把瓜子,揽着夙小墨悠哉悠哉的嗑了起来。 臭小子竟敢挑衅夙离霄,作死的脚步完全拦不住,还是叫他被打一顿好了。 至于夙小墨,少年表示心太累,不想拦也拦不住。 过了片刻,待夙离霄神清气爽的放下小少年后,原本被朝臣气的火冒三丈的心情顿时平复了下来,甚至在离开时,向席小晨递了一个再接再厉的眼神。 某少年:「……」行吧,多功能小晨再次上线。 憋屈的用完了一顿午膳,席小晨揉揉屁股,总算是收回了怨念的眼神。 不过他这边消停了动作,那边的夙小墨却拦下了席轻颜,「母后,我观你最近精神不佳,俗话说医者不能自医,儿臣宣了太医院院正来请平安脉,母后莫要拒绝。」 席轻颜最近的不对劲越来越明显,可每次夙小墨借口让太医来请平安脉时,她总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拒。 什么她就是医者,不需要太医特来诊脉,亦或者没空,要处理公务,各种借口,说的眼花缭乱,令人防不胜防。 如今夙离霄就在现场,男人最是看中她的身体,若是再找借口,怕是说不过去了。 无意间被小家伙摆了一道的席轻颜:「……」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小小年纪便想将自家老母亲拍死在沙滩上。 自家这大儿子,真是了不得。 微微抽了抽嘴角,席轻颜既不想让太医看出端倪,也不想让家人为自己担心,最后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此路不通便换下一种法子,她可是堂堂神医谷谷主,改变脉象什么的,简直不要太轻松。 可现场还有一个席小晨,当务之急,是将他先支走。 「小奕与苒苒怕是已经醒来了,你且替娘亲去看看可好?」温柔的摸了摸席小晨的脑袋,后者打蛇上棍,立刻在女子掌心蹭了蹭,紧接着飞快向夙离霄扮了一个鬼脸,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这小子,真是记吃不记打。 搞定了一个不稳定因素,接下来的夙小墨与夙离霄便好对付多了。 席轻颜借口想喝茶,贴心的夙小墨立时转身倒了一杯,至于夙离霄,男人还对之前的百合莲子羹念念不忘,顺便咬牙切实的看着席小晨离开的背影,微微屈了屈手指。 眼见父子俩的注意力皆不在自己身上,席轻颜故意弄掉了手腕,借着弯身的功夫,囫囵吞下了一枚黑漆漆的药丸。 「母后,喝水 。」 女子的举动并没有引起父子俩的注意,席轻颜见无人察觉,立刻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接过茶盏轻啜一口,淡定的与夙小墨一起等太医。 「娘娘肺气失和、邪风入体,应当是近日歇息不够的原因。」通俗点来说,就是缺觉。 不自觉的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魏院正还以为席轻颜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如今一看,倒是夙小墨大惊小怪了。 「歇息不够?」夙离霄微微拧眉,这段时间,席轻颜总是扎根在药庐,每日不仅回来得晚,第二天早上又会早早过去。 有好些日子,夙离霄醒来时,根本不见女子的踪影。 「可听到了?要好生歇息,不准再胡闹。」探手握住了席轻颜的小手,夙离霄不放心的叮嘱道。 好么,感情太子殿下是想要自己吃狗粮,魏院正怨念的将视线落在了夙小墨身后,后者疑惑的皱眉,直觉有什么不对,可魏院正是不会故意骗人,难不成真的是他多想了? 「你且下去吧,往后按时来替母后请平安脉。」 「是,微臣告退。」娘娘自己便是神医,又怎会需要他请脉,太子殿下是不是太过小心了些? 一头雾水的挠挠脑袋,魏院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脸懵逼的拎着药箱离开了。 「看吧管家公,母后没事。」松了一口气后,席轻颜坏心眼的捏了捏小少年的脸颊,后者皮肤嫩,不一会儿便出现了一道红痕。 心虚的收回手,女子欲盖弥彰的将手指藏在了身后。 「好吧,娘亲赢了。」无辜的摊摊小手,夙小墨无奈的叹息一声。 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行,得再看看。 第451章 苍天无眼,世事无常 坤宁宫侧殿的某处房间,周姑姑被洞穿琵琶骨,双手吊起挂在十字架上。 她每日的进食只有几滴水,夙离霄会保证她活着,但绝不是安逸的活着,同时为了防止她咬舌自尽,男人早在一开始便卸了周姑姑的下颌。 距离被抓已过去了大半个月,这里的每一天,周姑姑都过得生不如死,她眸中的神色越来越黯淡,可依旧憋着一口气,就像是等什么。 虽然知道不可能,可她真的,真的好想再见一次自家小姐。 老宅的人传信于她,说蒋玉华仍旧在世,只是被毁了容貌,无法见人,周姑姑恨啊,她恨自己没能救下无辜的蒋玉华,也恨自己力量孱弱,不能将先皇后的血脉赶尽杀绝。 「呜呜。」 嘶哑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周姑姑痛苦的晃了晃手臂,满身结痂又崩开的伤口,连带着琵琶骨传来的剧痛,皆让她痛不欲生,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死不了。 有席轻颜的制作的药丸在,便是她濒死,女子也能用各种法子帮她吊命。 周姑姑以前从未将席轻颜放在眼中,可这次发生的事情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也叫她对女子生出了一股又惊又怕的情绪。 杀了她吧,求求给她一个解脱吧,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于周姑姑来说,委实是一种折磨。 小姐,奴婢好像真的要坚持不住了,你若尚在人世,便带奴婢那份好好活下去吧。. 眸中的神色愈发涣散,周姑姑鼻尖满是浓郁的血腥气,她缓缓垂下脑袋,呼吸几近于无,显然已虚弱到了极致。 就在女子苦笑着闭上眼睛之前,那道令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却仿佛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她看起来长高了许多,身子也不似幼时那般孱弱了,可素来喜欢鲜亮颜色的小姐,为何穿的如此沉闷。 黑色,可不吉利啊。 无力的勾勾唇角,周姑姑眼角微微湿润,最后还是扛不住身体的疲惫,重重垂下了脑袋。 「周姑姑!」前者对先皇后做了什么,席轻颜已全部告诉了蒋玉华,她万万没想到周姑姑竟对先皇后存了如此大的恨意,甚至牵连到了她的血脉,险些害死两个无辜稚子。 可以她的立场,似乎无法责怪周姑姑,毕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脚步一顿,看着周姑姑生死不知的样子,蒋玉华眸中立刻划过了一抹惶急,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女子身子,指尖微颤,小心翼翼的捧起了周姑姑的脸颊。 「姑姑,你且看看我,我是玉华啊。」 当年一妙龄少女带着一牙牙学语的小女孩,迷茫且无助的来到了乡下的庄子,她明明也什么都不懂,明明也怕的厉害,可还是逼着自己强硬起来,硬生生从那群欺主的下人手中养活了她。 他们之间情谊早已不是普通的主仆,相比于恨不能让她去死的老夫人,周姑姑更像是她的姐姐。 没错,昨日席轻颜派人传信于蒋玉华,约定今日在宫中相见,甚至为了掩人耳目,席轻颜已提前交代了昌平郡主,由她带着蒋玉华进宫。 心绪激荡不平,蒋玉华用力咬了一口舌尖,迫使自己保持冷静,她拿起一枚药丸塞进周姑姑口中,随即不忍的闭了下眼睛,干脆利落的将周姑姑的下颌归位。 「啊!」 房间中立刻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嚎叫,周姑姑死死瞪着眼睛,猛然喷出了一口血,她浑身颤抖,因为长时间的不说话,如今倒是显得有些生疏。 「姑,姑娘……」 死寂的眼底突然迸发出了巨大的希望,周姑姑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睛,连番确认了好几遍后,终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好,好啊,老天待她不薄,临死之前还能看到自家小姐,不过,忍痛重重摇头,周姑姑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吃力开口道:「姑娘,此处危险,快走,快走啊。」 那些人每天都会来折磨她,若蒋玉华与那些人碰上,根本没有胜算,她可以死,可她家小姐必须好好活着。 冷硬的心肠瞬间破开了一条口子,蒋玉华眸色震颤,终是忍不住抱着周姑姑嚎啕大哭了起来。 女子的哭声中夹杂着浓浓的委屈与不甘,就像是要将这些年所有的辛酸与悲苦哭出来一般。 周姑姑本可以拥有大好的人生,却因为自己被毁掉了一切,怎么这么傻啊,她是先皇后什么的得力之人,只要挨到出宫的年纪,便会得到一笔赏赐,风光一生。 可她不仅放过了这次机会,自梳留在先皇后身边,还迫使自己手染鲜血,做下了不可挽回的错事,如此,她又该怎么救她。 「姑娘莫哭,能在临死之前见你一面,翠翠已经死而无憾了。」她会先去下面等着,等蒋家人一个个下来,他们欠小姐的,她都会一一讨回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周姑姑,她,她亦是无辜之人。」 浑身颤抖,蒋玉华万万没想到周姑姑会执着于先皇后顶替她进宫一事,甚至将所有的罪孽都算在了先皇后身上,从一开始,她们便错了。 「当年是承恩侯将我迷晕,又联合蒋家两兄弟毁了我的容貌,这一切,她并不知晓。」 虽然当年与先皇后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后者温婉矜贵,绝不是踩着旁人上位的恶毒性子,听闻她在进宫的前两年郁郁寡欢,想来便是因为顶替了蒋玉华的身份,而陷入了浓浓的愧疚之中。 世人皆为她蒋玉华委屈悲愤,似乎从未想过先皇后是不是自愿,又是不是过得欢快。 若当年是她进宫,能凭着不显的家世,一步步登上皇后之位吗? 眼睛越睁越大,周姑姑瑟缩了下瞳孔,整个人就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狠狠僵在了原地。 什么?误会?那她当年都做了什么?她这些年吃的苦又算什么?还有夙离霄,她险些害了娘娘的血脉啊。 「姑姑,是我们对不住她。」放下心结后,蒋玉华总算是能够以一种客观的态度去回想整件事情,再联合老宅中幸存仆人所说的话,不难拼出当年真相。 在将她毁容扔进乱葬岗后,承恩侯毫无底线的用蒋玉华的性命,逼迫先皇后顶替她的身份入宫为妃,若后者不从,承恩侯便会杀了她。 念在救命之恩与承恩侯的咄咄相逼下,先皇后答应了,可不到半年,聪慧的女子便发现了事情的端倪,她派人去寻蒋玉华的尸首,可却一无所获。 听府中的老仆人说,先皇后在一个雨夜曾来过侯府,并取了蒋玉华的心爱之物,又拿了她几件衣服,赶在侯府众人到来之前,匆匆离开了。 就在前几日,蒋玉华终于找到了先皇后为她立下的衣冠冢,坟头干净看起来时常有人打扫,蒋玉华等啊等,终于见到了守墓人。 「是一位夫人叫我每隔几日便来此处打扫整理,她是个好人嘞,我们村子有一大半的人都得了她的帮助。」 这是那位守墓人亲口告诉蒋玉华的,女子浑身怔愣,硬生生在墓前坐了一整天。 直到黑夜降临,烛火摇曳时,她才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徒手将坟刨了开来。 【玉华亲启】 信纸枯黄,看样子已经存在了许多年,蒋玉华再也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了起来,她颤颤巍巍的从锦盒中拿出信件,下面,还有她的几件衣服与首饰。 原来,这世上除了周姑姑,也有人曾真心惦记过她,可她却恨了先皇后二十余 年。 「信上说,她对不住我,是她害了我,还说会好好照顾姑姑。」 「我们,我们都错了啊。」 在发现蒋玉华身死的那一刻,先皇后便想将身份还给她,可阴差阳错之下,董贵妃进了宫,皇上的心也日渐被她笼络,若那时开口,不仅坤宁宫中所有人,连带着出生不久的夙离霄也会跟着受牵连。 无可奈何之下,先皇后只能又一次瞒下了此事,没想到这却成了她的催命符,最后死于了周姑姑与董贵妃的里应外合,抱憾而终。 「怎么会!」原来,原来自己一直颇受信任,是因为蒋玉华吗?以先皇后的聪慧果敢,怎么会没有发现她的异样,是她,是她一叶障目,害死了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先皇后。 身在瘫软,提不起半分力气,周姑姑失神的看着前方,苍白的唇微微开合,想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错了?可有用吗?先皇后已然身死,如今除了一命换一命,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她这一生自诩对不起蒋玉华,可到头来,她最对不起的人,还有先皇后。 「哈哈哈,世事无常,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若当年先皇后开口解释、若当年她开口问上一句,亦或者回府寻找知情人,是不是便不会落得今日的结局。 苍天无眼,竟将她们统统玩弄于股掌之中,如今便是解开误会,又有何用! 「小姐,杀了我吧,奴婢这一生犯下了太多错事,如今,便允许我先去向娘娘赔罪,咱们下辈子,再续主仆缘分。」 第452章 贼老天不做人 「扑哧。」 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清晰的在自己耳边响起,蒋玉华双手颤抖的握着匕首,轻轻将脑袋放在了周姑姑肩头,她泪流满面,哽咽的道: 「姑姑,这辈子太苦了,下辈子换我来保护你,我们,我们要做一对寻常姐妹,什么高门大户、权力地位,我通通都不稀罕。」 「好,好啊,姐姐的位置便交给我来做吧,我家小姐太苦了,下,下辈子定要,定要荣宠一生。」 「好,好,姐姐你慢些走,且等等我,等等我。」待她料理了蒋家,便去寻周姑姑。 瞳孔缓缓扩散,连带着呼吸声也渐渐微弱了起来,周姑姑唇边挂着一抹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的道:「小姐,替我看看这天下,要,要好生活着啊。」 带着一抹满足的笑,周姑姑缓缓倒在了蒋玉华身前,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好,这天下,我来帮你看。」 不知过去了多久,蒋玉华拿出帕子擦了擦周姑姑的脸颊,随即将她从十字架上放下来,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间阴森森的房屋。 「皇后娘娘。」 外面,席轻颜正带着春桃默默等候,看到蒋玉华出来后,女子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娘娘,可否允许我带周姑姑出宫?」若不是席轻颜在其中周旋,蒋玉华也不可能来到此处,更何况,她方才已然犯了夙离霄的忌讳。 在男人还未解恨的情况下,亲手杀死周姑姑,若夙离霄知道了,一定会陷入暴怒之中吧。 犹豫着抿抿唇,席轻颜想了想,最后还是轻轻颔首,「我会派人将她送出宫,放心吧。」 她不希望夙离霄活在仇恨中,留着周姑姑,折磨她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将夙离霄也困在了局中。 男人合该是风光霁月、桀骜不羁的,既如此,席轻颜来为他做决定。 「多谢娘娘。」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泪意,蒋玉华不甚标准的俯身行了一礼,随后便跟着昌平郡主离开了。 「春桃,派人将周姑姑的尸身送出宫吧。」世事无常,珍惜眼前才是。 「是。」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后,春桃已经没有大碍了,原本还有些天真跳脱的少女,在经历了自己险些连累席轻颜后,变得愈发沉稳能干。 前些日子,席轻颜甚至已经开始叫她培养新的宫人,只为日后留在几个孩子身边。 蒋玉华的事情已然解决了一大半,接下来只需秉公执法,审判承恩侯府众人,这桩陈年旧事便可以全部解决了。 打发春桃离开后,席轻颜独自一人来到凉亭中略作小憩,最近她的记忆力正在飞快减退,若是找不到好办法,再过不久便会被父子三人发觉,届时她想要离开,便难了。 可是,她真的好舍不得夙离霄与孩子们。 老天啊,你既让我魂穿异世,为什么不肯许我一个美好未来呢?明明幸福生活就在眼前,可席轻颜却永远抓不到了。 只有当夜深人静,亦或者无人看见的角落,女子才会释放出一丝柔弱,她紧紧环抱着自己,失神的看向蔚蓝的天空,清冷的眼眸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悲伤,令人怜惜。 天大地大,只有这里是她的家,可席轻颜委实不愿叫父子几人看到她未来的凄惨模样。 【你命中有一死劫,若能度过自是一世无忧;若不能……】 【会如何?】 【大梦一场,各归其位。】 这是当日她与了无大师之间的对话,后者设计让她与席小晨进入梅林后,便彻底消失了踪影。 旁人只以为了无大师是因为心虚,这才匆匆离开了大相国寺,便是夙离霄也深 信不疑,未曾产生过怀疑。 可只有席轻颜知道,后者是去寻到破局之法。 这是这法子,也不知能不能找到,因为席轻颜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揉着额角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女子转身想着御膳房走去,亲自做了一大桌菜后,命人将夙离霄与兄弟俩叫了回来。 男人显然已经知道席轻颜做了什么,他脸色漆黑,却又舍不得对女子发火,只能抱着双臂,默默在一旁释放冷气。 母子俩暗戳戳对视一眼,席小晨坏笑一声,抬手揭开了盖子,并拿起汤勺有一下没一下的搅了搅,最后,小少年吸吸鼻子,夸张的做出了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银耳莲子羹,好香哦,母后,我看父皇没胃口的样子,不若将这些分给我喝皇兄吧。」 夙离霄:「……」你小小一只,有这么大的胃口?也不怕撑到自己。 「撑?皇兄别怕,我这就派人去准备汤药,母后难得下厨,便是肚皮滚滚,也要全部解决。」 信誓旦旦的握了握小拳头,席小晨偷看了男人一眼,见后者没什么反应后,眼眸一转,立刻拿起小碗准备下手。 嘿,先到先得,既然父皇如此大气,他可就不客气了。 搓搓小手,小少年正准备垂眸品尝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紧接着不容拒绝的拿走了他手中的小碗,甚至连剩下的汤羹也一并端走了。 席小晨:「……」强盗啊!雁过拔毛分毫不留,还有没有天理了! 「母后,你看父皇。」委屈的瘪瘪嘴,席小晨第一反应便是向席轻颜告状,他气呼呼的鼓着腮帮,与夙离霄肖似的凤眼波光婉转,仿若盛着点点星河。 兄弟俩的容貌皆是上上之选,龙凤之姿,待长大后,不知会吸引多少人的目光,只可惜,她怕是看不到了。 小心遮掩着眸中的情绪,女子安抚的摸了摸席小晨的脑袋,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的食盒中,拿出了一盅一模一样的莲子羹。 「喏,这里还有。」为了防止发生父子大战,席轻颜早早便准备了两份,如此,也算是解决危机了吧? 夙离霄:「……」瞬间觉得抢来的汤不香了。 余光瞥见男人纠结的模样,席轻颜莞尔一笑,上前几步轻轻牵住了夙离霄的手,「夫君,用膳了。」 浑身一酥,夙离霄鬼使神差的被席轻颜按在了桌前,待反应过来时,抬眸便迎上了席小晨坏笑的眼神。 哼哼,口嫌体正直,父皇vs母后,后者完胜! 「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哇哦,小晨好怕怕,父皇快表演一个。」 瞬间处于家庭最底层的夙离霄:「……」倒霉儿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在父子俩的拌嘴中,席轻颜与夙小墨终于结束了这顿艰难地晚膳。 眼见夙离霄被席小晨气的火冒三丈,甚至暗戳戳捏起了手指,席轻颜额角轻跳,连忙找借口将兄弟俩赶去了偏殿。 「生气了?」小手自身后轻轻环着男人的腰身,虽然每日要批阅不少奏折,可夙离霄从未停止强身习武,这好身材么,直看得人嘶哈嘶哈。 缓缓摇头,男人垂眸覆上了席轻颜的指尖,略显冰凉的触感立时叫他眉心一蹙,大手一张,便将女子的小手握入了掌心。 「没有,只是,只是不想叫她轻易死了。」 先皇后当时得有多绝望,被最亲近之人算计,被忽悠假装上吊,也不知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有没有猜到真相。 若是难得糊涂,或许她便不会伤心。 可若是猜到了一切呢? 思及此,夙离霄便不由得呼吸一窒,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憋的他无法喘息。 「母后或许一开始便知道周姑姑从未真心对她吧。」 能被选中成为赤炎族圣女的人,又怎会是简单角色,若不是她爱上了太上皇,以她当时的地位,说一句杀疯了也毫不为过。 只可惜,先皇后在爱情与事业之间,选择了前者。 「以周姑姑当时的处境,只可能是被承恩侯送来监视母后,所以……」若不是有先皇后的默许在,周姑姑根本无法成事。 「人死如灯灭,离霄,母后定不愿见你陷入仇恨中。」 在外人的口口相传,以及夙离霄偶尔提到的只言片语中,席轻颜笃定先皇后十分疼爱他,否则也不会在最后时刻,忍着思念不肯召见。 「所有事情都是阴差阳错,若真要说一句……」 目光轻飘飘的看向天空,女子语气怅然,仿若带着一丝抓不住的缥缈,「贼老天不做人!」 「噗嗤!」女子语气中的怨念委实太重,夙离霄竟一时没忍住破了功,他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愉悦,紧接着转身将女子拥入了怀中,紧紧抱住。 「不过幸好,它将你和孩子送到了我身边,轻颜,他们都说高处不胜寒,可这大好江山,我只想与你一起看。」 旁的女人于夙离霄来说不过是粉红骷髅,他不敢舍弃太多,只愿席轻颜与几个孩子能够长长久久的陪着他,莫要再生出什么波折。 「是啊,它将你和孩子送到了我身边,如此,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人啊,想要的总是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贪心, 席轻颜真的很想,很想一直陪着他们啊…… 第453章 不配为人父! 承恩侯府的事情闹得极大,谁也没想到这家人竟是全员恶人,贪污受贿、草菅人命、屯田敛财、欺压百姓…… 从前在吉城也就罢了,这儿可是盛京,天子脚下,那蒋辉当众高喊我表弟是皇上,还被众多百姓听到了耳中。 夙离霄阴沉沉的表示:叔可忍,婶不可忍,都给他死! 不过承恩侯闹得极凶,成天嚷嚷着要见他,民间也隐隐传出了一些对先皇后不利的言论,不过因为先皇后薨逝得早,便是被人们拿出来说道,也找不到攻讦的点。 即便是当初与侍卫私通的丑闻,也在多年后被夙离霄重新***,还了先皇后一个清白。 如此,暂时来看,外界的言论暂时无伤大雅,影响不到皇室任何人。 不过久而久之,假的也会变成真的,所以万万不能小看流言蜚语的力量。 「决定了?」听说承恩侯整日里在大牢中胡言乱语,什么真假皇后、皇室血脉、冷血无情,即便看守他的是夙离霄的人,但难免不会被旁人听了去。ap. 届时,便麻烦了。 替男人理了理腰间的盘龙黄玉,席轻颜长睫微颤,温柔的笑着。 大手霸道的将席轻颜的小手我在掌心,男人笑的肆意,隐隐透着一股威武霸气,「你且陪我一起去,可好?」 最近不知怎么了,夙离霄竟片刻也不想和席轻颜分开,他贪恋的注视着女子的容貌,恨不能将她的音容相貌完全刻画在脑海中。 莞尔一笑,不置可否,席轻颜只反手与男人十指相扣,紧接着相携出宫,一起来到了大理寺。 这里,几乎关押着承恩侯府所有主子,便是府中的管家之流,也全部押送了过来。 「混账东西,若没有我蒋家相帮,他夙离霄何德何能坐上那至尊之位,他能有今天,皆是因为我蒋家,忘恩负义之辈,不配坐上皇位!」 「当年若不是为了替太后清除障碍,老夫也不会狠下心杀了自己的亲女,造孽啊,这母子俩翻脸无情,到头来还要置我蒋家于死地,天地不仁,天地不仁!」 「辉哥儿是我蒋家唯一一点血脉了,夙离霄你若是对他赶尽杀绝,我们便鱼死网破!」 承恩侯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显然这段时间的牢狱生活,并没有叫他看清眼前的情况,嚣张的态度丝毫不加以收敛,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无语凝噎的抬眸望天,席轻颜微微抽了抽眼角,不过鱼死网破,她倒想看看承恩侯会如何做。 眉宇间皆是冷色,男人深邃漆黑的眼底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杀意,显然已经对承恩侯忍耐到了极致。 他故意弄出了些许声音,在陡然安静的气氛中,一步步靠近了牢房。 「哦?不知侯爷想如何与朕同归于尽,朕倒是好奇的很。」以先皇后的精明,绝不会留下什么对承恩侯府有利的证据,所以他们现在唯一能够利用的只有人心。 可若是比起人心、一个无恶不作,满是败类的侯府,如何与执掌天下、守护百姓的夙离霄相比,简直是痴人说梦,妄想! 「嗬嗬嗬,你可终于来了。」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承恩侯面上划过了一抹惊讶,紧接着扬起一抹狞笑,目色狂乱的看着夙离霄。 他浅色的长袍已染上了满满的污渍,看起来极为不雅,一双手又黑又瘦,连带着指甲缝也沾满了泥泞。 从席轻颜第一次见到承恩侯开始,这老头儿便极为注重自己的外表,这还是他第一次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不过只有内心不够强大的人,才会分外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承恩侯小门小户出生,是献上自己的女儿后,才得了这么个爵位,对此,没少有人在背后嘲笑 卖女求荣。 自尊心强的承恩侯只能愈发将心思用在穿着上,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半点没想到提升自己,多读些书陶冶情操啊。 「若你的目的只是让我们来这里听你废话,如此,便没什么好谈的了。」心中存疑,可我偏偏不表现出来,急不死你。 恶趣味的缓缓摩挲腰间的玉佩,夙离霄面上无悲无喜,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有席轻颜发现了她这点小心思。 「不,等等。」面上的淡然瞬间被一股焦急所替代,承恩侯心急的大步走上前,用力抓住了牢门,浑浊的眸中亦布满了阴翳与恳求。 「陛下,是我们罪该万死,求求你饶了辉哥儿吧,只要陛下愿放我侯府一丝血脉,老夫做什么都愿意。」 筹码?他哪儿有什么筹码,当年他曾想让先皇后写下一封手书证明自己的身份,可那女子断不是个好拿捏的,几次三番想法子糊弄了过去。 更何况承恩侯总觉得她的身份不简单,有几次他气势汹汹的去寻先皇后,可事后发生了什么,承恩侯皆一概不知。 就像是莫名丢失了一段记忆,奇怪的很。 这种现象,似乎与前段时间冒出来的那群反贼极像,究竟是什么呢? 思索间,承恩侯重重跪在了地上,他祈求的看着夙离霄,已然将自己的傲气与矜贵完全憔悴,只留了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可夙离霄岂是容易心软之人,男人在战场上厮杀多年,又在朝堂中浸yin筹谋,早不是十几年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幼稚少年了。 「陛下,罪臣只有这一点血脉,求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放了他吧,求求你,求求你了。」承恩侯一下一下重重磕着头,诚然将姿态放在了最低,可这一切又与席轻颜与夙离霄何干。 而且他们算是看出来了,承恩侯之所以弄出这般大的动静,无非就是为了见夙离霄一面,然后替蒋辉求情? 他的后手呢?底牌呢?就这样结束了? 抿了抿唇,席轻颜无语的揉揉眼睛,着实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蠢货身上。 「放了他?也不是不行。」恶趣味的扬起唇角,夙离霄的话无疑给了承恩侯满满的希望,老人激动的抬起头,却见夙离霄又接着道: 「毁去容貌再丢去乱葬岗,只要他能活着出来,朕便网开一面放了他,如何?」 听着这熟悉的步骤,承恩侯脸色骤白,甚至控制不住的颤起了身子,这,这不是他当年对付蒋玉华的手段,夙离霄怎么会知道。 难不成那个孽障当真还活着? 目光警惕的在周围扫来扫去,便是想到那人,承恩侯也不自觉呼吸急促了起来,他胡乱的转着眸子,竟狼狈的手脚并用,靠在了角落里。 「不要过来,为父也是逼不得已,谁让你自己不争气,无法笼络皇上的心,别来找我,不是***的。」 看吧,这就是亏心事做多形成的条件反射,不管是老夫人还是承恩侯,皆十分惧怕提到蒋玉华的名字,午夜梦回见,或许他们也怕女子回来索命吧。 「现在知道怕了?当年下起手来,可不见你有半分犹豫。」对于蒋玉华的遭遇,席轻颜倍感同情,如此,也不介意帮她讨回公道。 「你可知一个被毁了容貌的妙龄女子会遭遇什么,你可知一个人孤零零的被丢在乱葬岗有多惶恐,你可知她从血海尸山爬出来后,活下去的每一天都是为了什么?」 「承恩侯,你的女儿回来了,她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曾折辱过她的人,你且瞧好吧。」 语气喑哑,刻意带上了些许森冷,女子的声音缓缓在大牢深处回响,宛如魔音绕耳般不停撩拨着承恩侯脆弱的神经。 「救命,救救我,我也不想啊,可用一个没用的女儿便能换回锦绣前程,我有什么错!」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只是想要一步步往上爬,有错吗! 「方法千千万,可你却选择了最愚蠢的一种,蒋玉华自小被养在乡下,所见之人本就不多,你大可自称有两个女儿,再或者想法子将她送走、离开盛京,为什么偏要伤她性命!」 这种人,根本不配为人父! 或许是席轻颜的话刺激到了承恩侯,他腿脚一阵抽搐,一股难闻的液体立时顺着裤脚流在了地上,席轻颜二人不约而同的退后一步,索性将空间留给了缓缓现身的蒋玉华。 「多谢你,娘娘。」 这么多年,席轻颜是第一个为她鸣不平,甚至付出了行动的人,蒋玉华冷硬的心肠渐渐生出了一股曾经消失的暖意,随即略显僵硬的对着席轻颜笑了起来。 「如此便好,天道不公,但所幸她这一生遇到不少善人,也算是弥补了曾经的那份伤害。」 「他便交给你了。」看出承恩侯并未留下什么底牌后,席轻颜二人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心,那么接下来,蒋玉华尽可以讨回自己这么多年来受的委屈,无论她想如何报复,女子都会想法子压下来。 冤有头债有主,承恩侯府众人踩着蒋玉华的血肉逍遥自在了这么多年,如今也该是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微微颔首,只见蒋玉华指尖一动,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立时出现在了她的指尖,随即一步步向着老侯爷走了过去。 这一天,她已经等很久了…… 第454章 别犯贱莫发癫,否则大巴掌扇你 「咎由自取,罪无可恕。」 这八个字是夙离霄对承恩侯府最后的评价,男人眸光冷邃,神色间却带上了些许轻松,就像是放下了心头一直积压的大石,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若是有的选,谁会愿意一直生活在仇恨中呢,不过也多亏了承恩侯府众人自己作死,否则想要对付他们,夙离霄还得谋划一番。 「天气渐渐回暖了,我想带着孩子们去行宫走一遭,陛下可同意?」 最后的时间席轻颜并不想待在皇宫,若是可以,她想回到曾经的小院、亦或者太子府与神医谷,那里留下了她与夙离霄太多太多的记忆,席轻颜想趁自己还记得,前去看看。 「好啊,原来在你心中,孩子一直比我重要,带着他们去,那我呢?」留老父亲一人在朝中与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这合理吗? 夙离霄脸黑了,转眸便将承恩侯府的事情全部抛在了脑后。 席轻颜:「幼稚!」 「我不管,我也要去。」 「大臣们断不会同意。」如今还未至盛夏,夙离霄用什么理由,撺掇大臣拖家带口赶去避暑山庄,这一来一回舟车劳顿,那些个老顽固能同意? 闻言,男人大手一挥,洋洋得意的抬起了下颌,「不怕,有苒苒与小奕在。」 两个小家伙受不住热,提前去避暑山庄什么的,简直再正常不过。 思及此,夙离霄立刻生出了一丝迫不及待,急切的想将那些吵的人头痛的大臣狠狠碾压。 什么?不同意,夙小奕与苒苒可是夙国小福星,甫一出生便带着祥瑞,你们这些糟老头子竟敢委屈他们! 啥玩意?时间尚早,你们那脸皮厚度早早便能同城墙拐子做对比,小家伙皮肤娇嫩,晒坏了可如何是好! 皇后与皇嗣先行?好么,朕劳苦功高了整整一年,若是连这点子小小要求都不能满足,这皇位,谁爱坐谁坐! 暗戳戳在心中脑补着与朝臣之间的对话,男人俊美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些许猥琐的笑意,看起来着实辣眼睛。 至少席轻颜第一个便受不了了,女子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上了马车后,立刻一巴掌糊在了夙离霄脸上。 别犯贱,莫发癫,否则,大巴掌扇你! 「轻颜,你近来真是愈发暴躁了。」捂着脸默默缩在角落,夙离霄怨念的盯着席轻颜,恨不能仰天长泣。 谁懂啊,便是一向乖巧的夙小墨也没少被席轻颜毒蛇,更别说成日里作天作地的席小晨,小少年惨绝人寰的叫声,真真是绕梁三日经久不散,便是夙离霄,看了也只有远远躲开的份。 至于求情?呵,友军没救出来,连自己都搭了进去,这种蠢事,夙离霄再也不会干。 「哦,更年期到了。」女子木着脸,面无表情的看了夙离霄。 「更年期是什么?」这又是什么新鲜词汇,似乎从未听过。 面上带着一抹好奇,男人壮着胆子,默默凑近了席轻颜。 「就是到了看什么都不顺眼,甚至想要活动活动手脚的年纪,你要试试吗?」 夙离霄:「……」他就不应该多嘴问这一句,好端端的,为何要在席轻颜的雷点上蹦跶! 讪讪的笑了笑,正当夙离霄尽可能减小自己的存在感时,云飞又来了。 「主子,蒋玉华失踪了。」谁懂啊,云展那小子诡计多端,为了多享受一刻春桃的照料,竟整起了装病扮娇弱,那副死出样,着实辣眼睛! 可偏偏春桃就是吃这套,趁着这段养伤的时间,云飞目测云展至少胖了五斤,这是人干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没了云展分担火力,弱小可怜又 无助的他,着实顶不住夙离霄的炮火,更别说还要日日在他面前晃悠。 救命,再这么下去,他小命休矣。 里面,本就战战兢兢的夙离霄立刻黑了脸,「怎么可能。」 他们与蒋玉华不过前后脚,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蒋玉华神不知睡不觉的掳走,谁会有这么大本事。 而且,有一说一,蒋玉华背后的势力,真的不会怀疑是夙离霄贼喊捉贼吗? 混账东西,这口黑锅,他不背了! 「找,就算是将大理寺监牢翻过来,也要找到蒋玉华。」眸色一肃,男人瞬间恢复了冷静,他与席轻颜对视一眼,再次回到了关押承恩侯的牢房。 里面,坏事做尽的老头儿已然被人划花脸,除此以外,并没有其他外伤。 不过他双眸圆瞪,眼底深处还有未曾消散的惊惧,四肢僵硬,地上还有他不断挣扎的痕迹,席轻颜顿了顿,缓缓道:「他不会是被自己吓死的吧?」 蒋玉华那副模样,若是没点心理准备,当真会吓人一跳,更何况承恩侯本就心虚,陡然见到蒋玉华,没有吓晕过去,已然是他心理素质强大了。 「看样子大差不差。」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承恩侯当年放蒋玉华一条生路,如今怕又是另一种情景。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蒋玉华,另外,须得尽快通知她的人。」迟则生变,毕竟截止现在,席轻颜与夙离霄还未真正了解过蒋玉华身后的势力。 若那些人当真以为是夙离霄动的手,可就好玩了。 「云飞,你且派人速速去办,另外核对大牢中每一名囚犯,便是进出人员也要细细排查。」 他们与蒋玉华分开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算上她与承恩侯算账纠缠,实际留给那人的时间并不多,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那是什么?」眸色微微一顿,就在席轻颜转眸的瞬间,眼尖的看到了隐在暗处的一张黑色面巾,它们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席轻颜离得近,指不定会错过这一线索。 上前两步捡起面巾,女子置于鼻尖轻轻嗅了嗅,果然在上面闻到了熟悉的药香,看来这段时间,蒋玉华有好生涂抹她的药膏。 「这是……」距离发现面巾的不远处便是一堵墙壁,席轻颜疑惑的拧着眉,屈起手指轻轻在墙上敲了敲。 「扣扣扣。」这是,空的? 难不成有人在大理寺私挖地道? 回眸诧异的盯着夙离霄,女子默默后退几步,将战场交给了男人与云飞。 只见二人对着墙壁研究了半晌,最后竟选择了一力降十会的暴力法子,席轻颜隐晦的抽了抽唇角,默默离这二人更远了些。 随后,夙离霄与云飞同时出手,修长的指尖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快准狠的将墙壁砸出了一个大洞。 就,不得不佩服,这种简单的法子,果然是最快的破局之法。 「追!」墙壁后面是一条黑漆漆且看不到尽头的甬道,夙离霄眸色一沉,面上缓缓出现了一丝凝重。 大牢深处竟有一条不为人知的甬道,而且看样子存在的时间并不短,既如此,大理寺卿亦或者大理寺其他官员可知晓这条通道?又是谁大费周章挖掘了此路。 看来,朝中还是有人蠢蠢欲动,不肯安生度日啊。 找来火把,夙离霄率先打头阵,俯身钻入了其中,这里空气流通,并没有什么难闻的气息,而且看起来十分整洁,应当是有人时常打扫的缘故。 十几年如一日,这人还真是能忍。 不过他的目的是什么,好不容易挖出了甬道,可并没有派上用场,真是令人费解。 「蒋玉华消失多年, 除了承恩侯府,在京中并没有其他仇人,便是相识的人也寥寥无几,不对,若说相识的话,大理寺卿魏旭也知道她的身份。」 据蒋玉华说,她与魏旭青梅竹马、自小相识,这条密道看起来又有些年头了,难不成是男人做的? 可十多年前,魏旭不过一介布他当真有如此大能耐吗? 「派人将魏旭带来,莫要打草惊蛇。」通过魏旭,他们或许可以找到更多线索,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蒋玉华。 众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在其中穿梭,席轻颜走在最后,拧着眉似是在想什么,突然她身体一颤,连忙紧紧咬住了下唇。 一时间,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女子口中,也叫她颤抖的身子缓缓平复了下来。 这种感觉,又来了。 他们为什么要进入密道?是来找什么吗? 水色的眸中噙着一丝淡淡的疑惑,席轻颜歪着脑袋细细回想,直到几个呼吸过后,女子眼底的迷茫才渐渐散去。 「呼。」无声的吐出一口气,席轻颜动了动指尖,才发觉掌心生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会渐渐遗忘所有人、所有事,最后,怕是连自己是谁也不记得。 然后呢?五感衰竭,全身器官渐渐走向衰亡,无知无觉的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这,便是她最后的归宿。 想必那副样子一定会很丑吧。 苦笑着扯了下唇角,席轻颜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男人便悄无声息的探手拉住了她,「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这些日子,夙离霄吩咐人日日做药膳,可女子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好转。 难不成当日魏院正并没有说实话?还是说席轻颜患了什么隐疾? 思及此,男人眸中的神色渐渐变得狂乱了起来。 第455章 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染指! 「别担心,只是有一瞬间的眩晕。」揉了揉额角,席轻颜嗔怪的看了夙离霄一眼,眉眼狡黠,婉转动人,带着一丝淡淡的妩媚。 「应当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 男人瞬间不说话了,心虚的摸摸鼻尖,避开了席轻颜打趣的目光,那什么,天要下雨狼要吃肉,人之常情。 「我牵着你,若有不舒服,定要告诉我好吗?」轻轻将女子颊边的碎发拨在脑后,男人语气温柔,下意识的勾了勾席轻颜的掌心。 这是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这份温柔,也是独属于席轻颜的。 唇角隐秘的勾起一抹弧度,席轻颜重重点头,乖巧的应了一声好。 对不起,我知道这种单方面的为你好很难令人接受,可我只想让你们快乐无忧的活着。 从前席轻颜不懂,身患绝症的女主为什么要口是心非推开男主,如今,她倒是理解了她们,因为想要守护,即便是被人误会,也不愿男主及其亲人承担失去自己的痛苦。 小手轻轻握着男人的指尖,席轻颜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心口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既欢喜又憋闷。 罢了罢了,还是先找到蒋玉华再说吧。 后者吃了太多苦,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贼老天也该安排一些快乐日子给她了,只是挟持她的人,究竟是谁呢?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若那人贸然出手,以蒋玉华的功夫,不应该会乖乖束手就擒,席轻颜思来想去,还是断定应该是熟人作案。 会是谁?如今蒋家所有主子皆在大牢,老夫人被吓得神志不清,承恩侯又被划花脸颊,死在了自己的恐惧之中,至于旁的人,都喜提单间,等着蒋玉华一个个找上门去。 如此,还有谁能让蒋玉华放下戒备,任由后者近身呢? 众人顺着甬道一路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墙壁,看样子是已经走到头了。 「如此距离,挖掘密道的人还真是费了一番苦心。」他们大概走了一炷香时间,按理说突然他们与蒋玉华分开的时间并不长,为何直到现在,还是没能听到一点响动呢? 「砰。」 就在众人精神高度紧张,警戒的看着四周时,甬道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道细微的闷哼。 蒋玉华!他们终于找到她了! 眸色一喜,席轻颜缓缓吐出一口气,贴着墙角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这种时候万不能打草惊蛇,而且她也想看看,挟持蒋玉华的人究竟是谁。 负在身后的大手飞快打了几个手势,夙离霄暗中布好了局,转眸却看到了女子狗狗祟祟的样子,他不由轻笑出声,无奈的咬了咬脑袋。 还是这么顽皮。 「跟我来。」大手揽着女子的腰肢,夙离霄脚尖轻点,带着席轻颜悄无声息的接近了方才有响动的地方,直到能清晰的听到前面的声音时,男人才停了下来。 隐匿于黑暗的环境中,这一刻,席轻颜与夙离霄皆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二人默契的摆出了叠叠猫的姿势,女子扒拉着夙离霄,将脑袋从身后搭在他的肩头,双眸如炬,宛如探照灯似的看着前方。 只见蒋玉华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她应当是中了药,浑身酥软,提不起一点儿力量,只一双寒光冷厉的眸子散发着凌厉的锋芒。 「蒋玉华,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找上他,你可知他为了你,本打算终身不娶,若不是老夫人以死相逼,他根本就不会娶我。」 女子只留了一个背影给席轻颜二人,透过这道背影,他们无法判断此人究竟是谁,不过找上他,终身不娶…… 这一刻, 席轻颜脑中缓缓浮现了一道人名,魏旭。 他与蒋玉华青梅竹马,甚至险些成亲,听说这魏大人成亲时已年过三十,而蒋玉华回京后,唯一有所联系的也只有他。 如此一来,那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魏夫人,魏旭的妻子。 女人之间的嫉妒是非常可怕的,身为魏旭的枕边人,又知晓男人有这么一个白月光,更重要的是,白月光归国,不是,重新回来了,这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不能忍受之事吧。 若夙离霄也有一个白月光,她,她便让他跪搓衣板! 迎着女子意味不明的眼神,夙离霄下意识颤了颤身体,直觉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 「对不住,我本无意寻他,只是魏大人撞破了我的身份,这才……」 对于魏夫人,蒋玉华心中有愧,她回到盛京前,自是摸透了这里的情况,也知晓魏旭与魏夫人的联姻是妾有意郎无情,他们虽成亲多年,可膝下一直没有孩子。 据探听情报的人说,魏旭似乎一直与卫夫人分房而眠,甚至都没有圆房。 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们也不会变成这样,所以若问蒋玉华心中唯一的愧疚是什么,便是好端端耽误了魏旭的一生,连带着魏夫人也过得一点儿也不幸福。 「呵~你这是在炫耀示威吗?这么多年,魏旭还是能够一眼认出你,可见她心中从未放下过你!」 歇斯底里的尖叫一声,魏夫人痛苦的拍了拍胸口,她眼底泛红,似是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立时指着蒋玉华怒喝道: 「他的书房中全是你的画像,就你这副丑样子,怎敢继续现身,你这不要脸的***!」 她捂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让魏旭对她敞开心扉,这么多年,她就像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染指!」多可笑,这条专为蒋玉华而挖建的密道,到头来却成了她的埋骨之地。 魏旭,若你知晓自己做下的一切到头来便宜了我,不知会作何感情。 面前隐隐浮现出了些许狰狞的笑意,魏夫人痴狂的笑着,下一秒,立刻从袖中拿出了一柄匕首,「我想试试,是不是只有你死了,魏旭才会真正爱上我。」 若她和魏旭之间没有蒋玉华,他们定是旁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她那么爱魏旭,他怎么能辜负她呢。 所有辜负真心的人,都该死! 若魏旭冥顽不灵,还是不愿与她好好过日子,便都去死吧!他们,统统陪她一起死! 日日的猜忌与自我折磨已经快要逼疯了她,若是再不做点什么,魏夫人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自从她无意间知晓这条密道后,便日日派人守在这里,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趁着蒋玉华落单时,魏夫人只不过略施小计便拿下了她。 「我与魏旭成婚近十载,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你审判自己的妻子。」 若他当真敢这样做,她便将他们之间的勾当全部散出去,她可以输的一败涂地,可这二人也别想好过。 「他会的。」 「什么?」 蒋玉华目光沉静的注视着魏夫人,尽管看起来狼狈不堪,可她身上的从容与淡定,却隐隐叫她在这场博弈中处于了上风,甚至稳稳压了魏夫人一头。 「他向来一丝不苟,断不会为了旁人徇私情,他是大理寺卿,是所有作恶之人的噩梦,无论是谁,都无法在他那里得到特权。」 她与魏旭从小一起长大,二人皆极为了解彼此,上一次放出蒋辉,是蒋玉华设计了魏旭,这才轻易拿到了盖着他印章的手书,事后,这人不也上了折子向 皇上请罪,并一力承担了所有罪责。 若不是夙离霄知晓这其中有蒋玉华的手笔,以他的性子,定会重罚魏旭,说不定一怒之下会撸了他大理寺卿的官职。 不过尽管如此,夙离霄还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怒斥了魏旭一通,这不仅是给他们的交代,也是对魏旭的警告。 可令蒋玉华万万没想到的是,魏旭居然会弄出一条直通大理寺的密道,还好死不死的被魏夫人知道了,若这件事传出去,无人可以从震怒的夙离霄手中救下他,怎么办,要怎么办才好。 心思急速转动,蒋玉华用力咬着下唇,想要寻找破局之法,可她被魏夫人五花大绑,更是被下了蒙汗药,如今身体软绵绵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别说帮魏旭遮掩,便是自己也无法轻易脱困。 她好恨啊,好不容易走到了最后一步,却还是没能亲手报仇,她那好大哥与好二哥联手毁了她的容貌,截止现在,蒋玉华还清晰的记着他们脸上变态的笑容。 还有她两位嫂嫂,当年可是她们连声吩咐下人将她拖去乱葬岗,语气中的嫌弃与憎恶,真真是令人心寒。 那一家子都是魔鬼,她隐忍了这么多年,不过是为了亲手报仇,没想到一时不察之下,还是中了招,她好恨…… 蒋玉华不断挣扎着双手,她警惕的看着魏夫人,直到此刻,还是没有放弃脱困的想法。 她还有许多好姐妹,她说过要带她们过上好日子,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食言。 可是…… 「***,带着你那张丑陋面容,下地狱去吧!」 第456章 自家主母不去做传销,可惜了! 容色姣好的妇人提着手中的匕首,满目狰狞的向蒋玉华冲了过来,她用力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甚至在隐隐发着抖。 瞳孔骤然瑟缩,此时的蒋玉华只能是我为鱼肉她为刀俎,眼睁睁看着魏夫人举起了匕首,她面上带着一抹释怀的笑,并没有因为即将死亡而生出半点惶恐。 淡定自若的仿佛要死的人不是她一般。 她这二十多年的日子,本就是从阎王手中偷来的,如今不过是面对早已注定的结局,所以,蒋玉华丝毫不觉得害怕。 只是,有些事情注定不能自己动手了,如此想想,还真是遗憾啊。 不过没关系,即便席轻颜与夙离霄不动手,她的姐妹们也会帮她报仇,蒋家的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蒋玉华越是镇定自若,魏夫人便越恨,凭什么他们岁月静好,留给自己的却只有满室寂静,她明明有丈夫,却被人明里暗里嘲讽独守空闺,甚至回到家中,还要面对魏旭厌恶的眼神。 凭什么! 她恨,她要报复所有人,待杀了蒋玉华,接下来便是魏旭,魏老夫人,还有当年迫不及待将她嫁出去的娘家人。 「这人已经疯了。」魏夫人将自己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怪在了旁人头上,简而言之,她心中已经变态了,如今的她,只想着报复家人,报复社会。 这样一个危险分子,魏旭日日与她朝夕相处,难道半点也没有察觉吗? 手心瞬间出现了点点薄汗,席轻颜反手拿出银针,暗暗计划着距离,突然她脑袋一疼,竟控制不住的低声「嘶」了一声。 「谁!滚出来!」锋利的匕首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魏夫人眸中带着一抹忌惮,转而将蒋玉华拉起来挡在自己身前,反手将匕首架在了她颈间。 糟了,没想到竟是她坏了事。 充满歉意的看了夙离霄一眼,可男人只忧心的望着她,丝毫不见责备。 席轻颜的身体究竟怎么回事,看起来似乎出了很多小毛病,先是记忆力衰退记不清楚事情,紧接着又眼前发黑看不清路,这次又是什么情况,头痛吗? 抿着唇,夙离霄已暗暗打定主意,待这次回宫后,便召集太医院所有人为席轻颜把脉,一个看不出十个还能找不出毛病吗? 暂且压下心头的焦躁,眼见蒋玉华呼吸越来越困难,夙离霄终于走了出来。 「皇,皇上?」他们不是离开了吗》为何会去而复返,如此说来,她方才所做的一切,他们都看到了? 「放了她,朕可以饶你一命。」蒋玉华与先皇后之间的纠葛已然说不清了,可既然先皇后对蒋玉华存有愧疚,夙离霄便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至少。不能让她不明不白的死了。 额上渐渐生出了一层冷汗,魏夫人心脏狂跳,连带着指间也微微颤抖了起来,她用力咬了一口舌尖,淡淡的血腥气迫使她尽快恢复了平静。 放了蒋玉华? 不,她既与帝后有交情,事后便不会轻易放过她,而且若这件事被魏旭知晓,男人定会将她休弃出府,她活着是魏夫人,死了,也要与魏旭葬在一处! 与男人牢牢捆在一起已然成了魏夫人的执念,她如今唯一拥有的,也就知道这个名分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这最后的念想。 「你们别过来,否则我便杀了她。」一个毁了容的无颜女,为什么还能招来这么多人的喜欢,蒋玉华这个妖物,三番几次死里逃生,她倒要看看这次她还怎么逃! 「等等。」 缓过那阵眩晕劲儿后,席轻颜扶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她一步一步来到夙离霄 身边,二人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 「你的生活中便只剩下了魏旭吗?他亲口告诉你自己还对蒋玉华念念不忘?还有你说的书画,难不成魏旭还在创立新作。」 「承认吧魏夫人,你就是嫉妒蒋玉华,恼恨她毁了你的一切,可造成如今局面的,是魏旭,若他态度坚决,从始至终都未曾给过你希望,你还会变成如今这副面目全非的样子吗?」 「蒋玉华离京多年,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只有你,对她念念不忘反复提起,是你在魏旭心中一个个加深印象,也是你不肯放下这段往事,折磨你的同时,也叫魏旭痛不欲生。」 明明一切都是男人的选择,为什么到头却要女人付出代价呢?这种雌竞,委实没有必要。 「我?怎么可能会因为我!」魏夫人语气激动,甚至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这也导致刀尖微微划破了蒋玉华的脖颈,缓缓出现了一行血渍。 「不,不可能。」激动的摇头,魏夫人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的情绪出现了道道龟裂,瞬间破碎不堪。 扪心自问,她与魏旭的关系,是一开始便如此紧张的吗? 新婚夜,魏旭便将蒋玉华的事情和盘托出,他直言给不了她想要的呵护,彼此只能相敬如宾,搭伙过日子。 可蒋玉华都做了什么,他大发雷霆,直言魏旭母子骗婚,甚至砸了喜房中的一切,硬生生将魏旭气走。 再之后,她与魏旭整整一月未曾见面,那人明明是自己选中的夫婿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魏夫人暗恼自己的冲动之举,提着汤羹去书香寻魏旭。 可就是那一次,她亲眼看到魏旭拿出画卷,上面的女子正是他心心念念的蒋玉华。 后来,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她气急败坏的冲进书房,状若疯癫的撕了那些话,甚至对着魏旭说了很多恶毒的话语。 再之后,他们的关系便降到了冰点,每次遇到魏旭,魏夫人都会借着蒋玉华的事情嘲讽他几句,久而久之,男人便再也不来后院。 「是你一手造就了如今的局面,蒋玉华不过是回来复仇,又碍着你什么事,更何况,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为了一个‘已死之人与魏旭闹了这么多年,真的值得吗?」 值得吗?当然是不值的,若有的选,谁愿意将生活过得鸡飞狗跳,是她不想和魏旭好好过日子吗?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早些对我说。」讷讷的张了张唇,魏夫人痛苦的闭了下眼睛。 席轻颜的话就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开了她心中的执念与魔障,如今冰雪消散,一切都展露于阳光下,魏夫人才惊觉自己原来这么蠢。 若是一开始她与魏旭便就蒋玉华的事情好好说清楚,这一切或许便不会发生。 隐在魏夫人侧后方的云飞立刻抽了抽嘴角,看前者的模样,应当是又被席轻颜戳中了内心,这一副悔恨万分的样子,云飞可见过太多太多次了。 自家主母,不去做传销,真是可惜了。 「没用的,我已经回不了头了,魏旭恨我、娘家也不欢迎我、外面的夫人也因为我迟迟不曾诞下子嗣嘲笑我,娘娘,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她无法再面对魏旭仇恨的眼神,也不想再被人说三道四,沦为她们背后的谈资,她这一生真的好累,她已经无法在坚持下去了,所以,原谅她的无理取闹。 蒋玉华,必须陪她一起死! 女子眸中的神色几经变化,最后缓缓归于沉寂,宛如一潭死水掀不起半点波澜,席轻颜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将手中的银针掷了出去。 可有一道身影比她还要快速,手起刀落间,已然砍下了魏夫人一条手臂,并以一种刁钻的 角度,救出了蒋玉华。 「啊!」捂着断臂倒在地上哀嚎,魏夫人痛的直打滚,她眸中的惊惧还未完全散去,无意间的一个转眸,便看到了不远处自己的手臂,它甚至还在微微曲动指尖,就像是还在她身上一般。 「等等,别杀她。」 那人看着蒋玉华满身狼狈的样子,似乎还觉得不解气,眸色一凌,陡然出手,凶狠的向着魏夫人砍了过去。 「嘿,我家主母说了,留她一条小命,你怎么就不听呢。」 无奈的叹了一声,云飞提剑格挡,身子略微后退半步后,一个旋身挡在了魏夫人面前。 方才趁着夙离霄与席轻颜吸引蒋玉华的注意力时,他已经顺着墙根悄悄抹去了后方,便是方才这人不出手,云飞也不会看着蒋玉华死在魏夫人手中。 「呵,一丘之貉。」那人小心翼翼的抱着蒋玉华,就像是注视什么稀世珍宝,她漠然的划过席轻颜递来的药丸,冷嗤一声,拿出一枚散发着异香的小药丸,温柔的送入了蒋玉华口中。 好吧,这是生完双胞胎后,席轻颜第一次被人如此忽视,不过这人看起来也不是个简单的,单就她拿出的药丸来说,此人定精通医术。 「欧阳,你来了。」软绵绵的四肢顿时恢复了力量,蒋玉华感激的看了席轻颜一眼,随后借着女子的力道,缓缓站起了身。 「你这一生所受的苦,并非是我造成的,魏夫人,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前尘往事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更何况……」 淡漠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了一层暖意,蒋玉华牵起身边女子的手,温柔的道: 「更何况,我身边已然有了欧阳。」 旁人便是再优秀,也与她无关。 第457章 你不过是感动自己罢了 什么?这是什么发展?蒋玉华她…… 眼底深处划过了一抹了然,席轻颜不过微微顿了片刻,便恢复了正常。 她看着蒋玉华的目光带着一丝欣喜,就像是在祝贺她找到了与之携手一生的人。 「看吧,我便说娘娘非一般之人。」 拉着女子的手晃了晃,蒋玉华的面巾在先前挣扎时,便已经丢在了外头,此时,她虽顶着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可女子看着她的目光却极为温和,就像是一坛美酒,散发着浓浓的醇香。 「是,你的眼光一向都是极好的。」 二人虽没有什么亲昵动作,可隐隐浮现在周围的甜蜜气息,却给了人一种无法打扰的坚定感。 不过下一秒…… 「你快要死了。」女子微微转眸看向席轻颜,说话的口吻极其认真,下一秒,一柄软剑便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颈边。 「你说什么?」森冷的语气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意,夙离霄最是见不得有人说席轻颜不好,更何况这人可是当着他的面,直言女子快要死了,这谁顶得住! 「她,快要死了。」女子神色不变,甚至没有挑起半分情绪,仿佛被剑指着的人不是她一般。 冥顽不灵! 夙离霄怒极,上挑的凤眼隐隐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当他想要说什么时,席轻颜却抓住了他的手,「有没有可能,这位姑娘说的是魏夫人。」 夙离霄:「……」额角缓缓浮现三个问号,男人慢慢回眸,的确可以看到席轻颜与魏夫人,几乎站在一条直线上,难不成真的是他会错意了? 「姑娘受惊了,对不住。」将夙离霄牵至自己身后,席轻颜面上强装的镇定缓缓破碎,她目露祈求的看着女子,几不可见的摇了下脑袋。 拜托了,不要说,不要告诉夙离霄实情。 「欧阳。」蒋玉华心知女子说的定是席轻颜,可后者看起来面色无异,甚至瞧不出半点异样,怎会是将死之人呢? 面对席轻颜的恳求,女子丝毫不为所动,可蒋玉华不过说了两个字,她便面无表情的向夙离霄点了下头,神情严肃,令人无法猜测她方才说的究竟是谁。 「呼。」狠狠松了一口气,席轻颜向女子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笑,可还没来的说什么,便被夙离霄扣住手腕,拉回了怀中。 「你们,是把朕当猴耍吗?魏夫人身子康健,怎可能是将死之人,你究竟是何意?」 虽然他的智商遇上席轻颜容易掉线,可事关生死,容不得夙离霄放松警惕。 男人冷冰冰的看着蒋玉华二人,握着软剑的手指愈发用力,空气中也隐隐散发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下一秒便会爆发出一场大战。 讥诮的勾了下唇角,女子似是完全不怕夙离霄的威胁,她面无表情的拨开软剑,缓缓拿出一面黑色纱巾,小心的替蒋玉华系上。 「怎么?皇上这是打饶过此人?她险些害得玉华没命,又与建造这条密道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皇上说说,她难道不是将死之人吗?」 有她在,夙离霄便别想轻易揭过此事。 夙国皇室的人,统统都是无耻之尤! 是这样吗?可为何还是觉得很奇怪,眉心紧蹙,夙离霄虽放下了软剑,可眸中的警惕与打量却愈发浓郁,「你会医术?」 除了方才递药丸时,她并没有与席轻颜有半分接触,更何况行医需把脉,单凭一双眼睛,又能看出什么。 只见女子微微一愣,手脚麻利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黄符、签罐、还有朱砂等物,「施主,来算一卦吗?」 除了蒋玉华以外的所有人:「Σ(?Д?;)」 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神棍?还骗到了他家陛下头上? 隐晦的抽了抽嘴角,就这智商,能靠自己养活自己便不错了,方才定是她胡言乱语才招来了误会,夙离霄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再盯着这茬不放。 片刻的功夫,魏夫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她面色煞白,唇瓣也完全失去了血色,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 席轻颜叹息一声,到底不忍一条人命葬送在自己面前,她上前用银针封住了她的伤口,紧接着将先前没用上的药丸塞进了魏夫人口中。 经过一系列动作后,女子不再浑身冒冷汗,几近于无得呼吸也渐渐恢复了正常,恰在这时,事情的主人公之一魏旭,终于讪讪来迟。 「南栀。」男人看起来丰神俊朗,浑身散发着正气,他身上穿着官服,原本一丝不苟的样子,因为狂奔而染上了些许不完美。 「微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自从安慰找到魏旭后,他便知道自己做下的事已然暴露,只是令他没想到的,蒋夫人居然也掺和了进来,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条密道,又是什么时候布下了这场局。 身为她的枕边人,魏家的家主,魏旭惊讶的发现,对于这个妻子,自己似乎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或者说,是根本不想去了解。 「魏旭,这条密道可是你派人挖掘?」此人能力不错,当大理寺卿的这些年,也勘破了不少奇案,若是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夙离霄并不想动他。 身子一僵,魏旭下意识看了蒋玉华一眼,他眸中的痛苦与压抑叫人心中一惊,可无论如何看,他都不似魏夫人所说的,对蒋玉华念念不忘。 因为,那般晦涩的眼眸中,没有情爱,满满都是懊悔与痛苦。 「当年玉华离奇失踪,我费尽心思才找到了证据,可还没来得及呈上去,便被承恩侯府的人发现。」 他被承恩侯的人追杀,虽历经九死一生活了下来,可到手的证据却被毁的一干二净,魏旭知晓这一出真假嫡女的戏码,可他没有证据证明先皇后不是蒋玉华。 一旦承恩侯府的人反咬一口,这世上唯一还记得蒋玉华的人,便没了。 所以,在处处碰壁走投无路之下,魏旭废寝忘食,终于靠自己的能力中了榜眼,并努力混迹大理寺,从一个小小的官员,做到了如今的大理寺卿。 「正当我伺机而动,时刻寻找机会时,太后娘娘那边突然生出了事端。」话音落下,魏旭小心的看了夙离霄一眼,见后者并未说什么,便接着道: 「后妃与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猜想承恩侯府或许会受到牵连,没想到他们却根本不敢出手,甚至连夜上折子离开了京城。」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若承恩侯府被关入大理寺监牢,他便通过密道亦或者送饭的官差杀死他们,可万万没想到这群人竟这般惜命,甚至不惜舍弃手中的荣华富贵。 如此,魏旭只能暂时搁置计划,再寻时机,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承恩侯府众人居然久居吉城十多年之久。 那里山高皇帝远,魏旭自是无法插手,只能任由他们多活了十几年,至于这条密道…… 「微臣曾在破案的过程中,结识了一伙盗墓贼,这里便是他们弄出来的。」 那时,他不过是一籍籍无名的小官,可为了替蒋玉华报仇,魏旭早早便做了布局,只可惜啊,到底是没能如他所愿。 「微臣本打算杀了蒋家人后再向皇上秉明这条密道,可没想到南栀却在无意中发现了它。」甚至利用它险些害了蒋玉华的命。 这么多年过去,魏旭早已分不清自己对蒋玉华究竟是爱还是责任,若当年他们不想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偷偷在 一起,即便承恩侯府发现,看在魏旭的潜力上,也或许会认下这门婚事。. 但那时的蒋玉华并未对家人完全失去希望,魏旭也不想不明不白的让她嫁给自己,这才陪同她一起来了盛京,没想到这一送便是永别,他甚至连蒋玉华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若他当年自私些,或许蒋玉华早已嫁给他为妻,他们二人之间,也不会有如此多的遗憾。 眼底深处尽是复杂,蒋玉华没想到,这些年魏旭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替自己报仇,她何德何能让他惦记这么久,说到底,还是她耽搁了魏旭。 「不必愧疚,做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苦涩的勾了勾唇角,交代了一切后,魏旭直觉压在心口的重石瞬间减轻了许多。 他这半生,似乎都是为了替蒋玉华报仇而活,可临了临了,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做,他困住了自己的同时,也折磨着南栀,如今,更是害得蒋玉华再次丢掉性命。 可悲、可叹、可怜…… 「你不过是感动自己罢了,玉华身陷囹圄时,你为何没有站出来;她被人顶替身份时,你为何没有出面指证;还有这次扳倒承恩侯府,魏旭,你真的猜不到玉华的计谋吗?」 「将贪生怕死说的这般清新脱俗,你这大理寺卿,倒是没白做。」 以他如今的身份,扳倒承恩侯府并不难,魏旭之所以再三犹豫,不过是顾忌承恩侯府是皇上的外家,前段时间情况不明,他自是不敢下手。 可蒋辉的出现却让他看到了希望,所以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蒋玉华动手脚。 对吗? 第458章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被女子毫不客气的戳穿自己内心的想法,魏旭身形一晃,面上血色尽失,连带着眸中的深情也渐渐破碎,转而带上了些许迷茫。 是这样的吗?他明明有很多次出手的机会,甚至没有证据也可以捏造证据,为什么他却迟迟不敢动手? 是先皇后甫一进宫便得到了盛宠?还是夙离霄一步步成为太子,直至登基为帝?亦或者是他猜不透上首的帝王对承恩侯府究竟是什么态度,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这才持观望态度,犹豫了这么久。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他的确对蒋玉华存了欢喜以及愧疚的心思,这些年来也一直没有放弃为她昭雪的机会,只是时机不到,他无法贸然出手。 否则,这世间唯一还记得蒋玉华,并且想替她讨回公道的人,便没有了啊。 她怎会不理解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啊。 为了替蒋玉华报仇雪恨,他头悬梁锥刺股,拼了命的读书科考,虽然如愿得到了榜眼的位置,可因为他强力要求转去大理寺,所有的一切又将重新开始。 这十多年他汲汲营生,片刻也不能放松警惕,除了害怕自己被人拉下马,更多的是要奋力向上爬。 他要站在所有人都无法轻易忽视他的境地,要光明正大的拿出证据,在群臣面前,在夙离霄面前,为无辜的蒋玉华讨一个公道。 如此,他又有什么错呢?这女人什么也不知道,凭什么如此说他! 为了当上大理寺卿,他吃了不知多少苦,付出了不知多少心血,为什么他们不理解他,他一直都在为蒋玉华奔走澄清的路上,从未停歇过。 「你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切实的好处被你得了,名声也被你得了,你说你找到了证据,为何不交给皇上,为何不在承恩侯府进京时便拿出来。」 「玉华不需要你这等自以为是的好,你的所作所为也无人会在意,若你真的有心,便是拉着那起子***一起去死又何妨。」 「又怂又要名声,像你这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本姑娘见多了。」 女子名唤欧阳,这些年跟着蒋玉华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形形***的人,可如魏旭这样的,今日还是恶心到了她。 况且,她不是处处受制、碍于情面的蒋玉华,这男人如此倒胃口,若是不狠狠骂上一通,难解她心头之恨。 「那女人变成这样,都是你一手造成,你之不幸便要强加在旁人身上,若你当真为玉华守身如玉不想娶妻,又有谁能够逼你。」 冷笑一声,欧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阴阳怪气的接着道:「听说是魏老夫人以自杀相威胁,这才逼得你不得不听命行事。」 「可道路千万条,一定要顺了她的意才能继续向下走吗?我若是你,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人,不就是贱命一条,若老夫人想要,还她便是。」 「若你不想选择这种过激的法子,挥刀自宫、坦言自己不行,哪一个不能解了当时的困局,如你这般自私怯懦又上不得台面的蠢货,本姑娘真是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是对眼睛的侮辱。」 女子机关枪似的一顿输出,不仅说懵了魏旭,也叫所有人眼角抽搐,默默向她投去了敬佩的光芒。 好么,就这口才,不去当御史可惜了。 不过细细想来,魏旭的确如他所说的那般,虚伪自私又道貌岸然。 呸,立了十几年深情人设,真是倒胃口! 眼见欧阳三言两语间便扭转了众人对魏旭的看法,席轻颜微不可察的扬了下唇角,默默在心中为欧阳点了一个赞。 这种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且嘎嘎乱杀的生活,简直不要太爽,毕竟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子宫肌瘤,一鼓 作气全部发泄出来,这才符合欧阳高冷御姐的身份。 好戏落幕,密道的事情也解释的一清二楚,接下来便是夙离霄的主场了,不过席轻颜猜测,魏旭的官途或许便只能走到这里了。. 能力不错,但是德行有亏之人,夙离霄是断不会再委以重任,更何况,魏旭知晓当年真相,留着他只会成为一枚不定时炸弹。 「你且先将魏夫人与魏大人带出去,我同蒋姑娘说几句话便来寻你,好吗?」撒娇似的扯了扯夙离霄的衣袖,席轻颜双手合十,甜甜的笑着,小模样着实让人不想拒绝。 「好,我在外面等你。」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想来也不会出现什么危险,而且那女人看起来对男子抱有很深的敌意,继续留下去,难保她不会无差别开口攻击。 一想到被人披头乱喷的样子,夙离霄便猛然打了一个激灵,紧绷着身体飞快离开了密道。 不过一会儿,这方小天地便只剩下了席轻颜与蒋玉华二人,女子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到底是缓缓来到了欧阳身边。 后者只有在面对蒋玉华时,才是一副温和娇软的样子,除此以外,那一双凤眸仿佛夹杂着化不开的冷意,宛如冰雪交加,平等的漠视着一切。 「欧阳姑娘,你既精通卦象,可否为我寻得一线生机?」 若是能好好活着,谁愿意放弃幸福美好的生活去赴死呢?了无大师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来,席轻颜真的,真的没有时间等他了。 原来是为了此事吗? 悬起的心微微放下,欧阳犹豫着拿出了怀中布满裂痕的龟壳,她神色严肃的摇了摇脑袋,一字一顿的道:「卦卦皆死相,毫无转机。」 这人的命格明明在八年前便断了,谁知不仅莫名续了起来,还一飞冲天,成就了凤命。 不过即便有如此尊贵的命格压着,席轻颜也受不起,她的身体乃至魂魄已濒临崩溃,如今走到那一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垂眸思索了好半晌,眼见蒋玉华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欧阳到底是解下了身前的锦囊,拿出了黄金打造的小盒子。 「这是我师祖留下的续命神药,如今以你的身体状况,至多还有三月可活,但有了这枚神药,便可以为你争取一月时间,并且这段时日我也会尝试寻找破局之法。」 「然而逆天改命到底有违天理,你且做好心理准备。」 这三月的时间还包括了席轻颜丧失记忆,失去五感,排除这些,她为自己制定的留在夙离霄身边的时间,也不过只剩下了半个月而已。 若有了欧阳的这枚药丸,她便可以再强行再留一个月了。 不过这枚药丸委实太过珍贵,她已是将死之人,还是毫无办法的那种,思来想去,还是莫要将它浪费在自己身上。 「遇见你便是我们的缘分,更何况你帮了玉华良多,这枚药丸便当作是我给你的谢礼。」 最重要的是,席轻颜看着她和蒋玉华的目光没有一丝异样,甚至隐隐带着欣喜,看样子是真的在为蒋玉华找到幸福而开心。 如此,便是拿出这枚药丸,欧阳也不觉得心疼,毕竟,她与蒋玉华之间的赌约,是她赢了。 「物尽其用才是它真正的价值,莫要推拒了,收下吧。」 席轻颜的出现让蒋月华相信了人间尚有一丝良知在,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丧心病狂的坏人,也不是所有的家庭都是如承恩侯府那般的炼狱。 世人的成见宛如一道道枷锁围困着女子,若她们不自救,往后只会更加艰难。 幸好有席轻颜这个明事理的皇后在,只是未来如何,谁也不能确定,毕竟如承恩侯老夫人那般重男轻女的人,也不少。 眼 见二人极力坚持,席轻颜轻叹一声,到底是应下了,事关她的性命,便允许她自私一回吧。 她真的,真的很想多陪陪夙离霄与孩子们。 「多谢二位,若有朝一日你们遇到什么难处,轻颜必倾力相报。」澄澈的水眸中带着一丝郑重其事,席轻颜向她们福了福身子,小心的将那黄金打造的小盒子收了起来。 延年益寿的药丸,这与神药无异了吧,至少,席轻颜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东西。 欧阳的师父,看来又是一位大能了。 不过她连异世重生的事情都能做到,若有朝一日,有人告诉她可以修炼成仙,席轻颜怕也不会意外。 好笑的摇了摇脑袋,正当三人准备离开时,安静的甬道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声,紧接着地面翻滚,硬生生裂了一条口子出来。 「小心!」 三人中,席轻颜站在最后,那道裂缝也是从她面前断开的,女子来不及多说什么,下意识的伸手将蒋玉华与欧阳推了出去,紧接着身形剧烈摇晃,眨眼间便被那道裂缝吞了进去。 「不要。」这是怎么回事?地龙翻身吗?可这阵仗,似乎不够。 被席轻颜推的一个练枪,蒋玉华与欧阳皆通通变了脸色,二人连忙回头,只看见席轻颜煞白着一张脸,掉进了地缝中。 而那地缝,竟当着二人的面重新合上,只余满地尘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459章 可真刑啊,一出来就干票大的 面色阴沉的看着地上的裂缝,夙离霄死死压抑着心中的滔天杀意,然而黑沉沉的眼底,却还是暴露了些许真实的情绪。 席轻颜当众掉下了裂缝,然而方才的动静根本不是地龙翻身,守在密道外的人,甚至什么也没有听到。 细细检查了周边的所有的一切,甚至俯身抓起一把泥土细细摩挲了几下,男人敲了敲地面,眉眼之间立刻冷意似乎更浓烈了许多。 「这里,有机关。」 也就是说,女子掉下去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人为。 是谁,在场的除了夙离霄与蒋玉华的人,或许还隐藏着第三方势力,他们对密道的构造极为了解,神不知鬼不觉的便发动了机关 脑中骤然灵光一闪,构造?据魏旭交代,当年建造这条密道的人,似乎是一伙盗墓贼,难不成是他们干的? 隐忍十多年,然后趁着方才众人放松警惕时,拿走盗洞的中的财富,是这样吗? 「云飞,将魏旭带来这里,朕要亲自审他。」 大理寺下面难不成真的有什么宝藏?竟让这些人心心念念惦记了十余年,还有魏旭当年打通这条密道时,真的不知道他们在挖掘何种宝物吗? 另外,他们最后祈祷自己莫要伤了席轻颜,否则不说他们自己,便是他们的拜山祖师,夙离霄也会想法子挖出来! 眉眼之间一片冷肃,站在离男人最近的云飞率先扛不住微微吸了一口气,主子现在随时处于暴怒中,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噗通。」 身子重重落在地上,席轻颜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她吃痛的低哼一声,还未来得及观察四周,一股子泥土夹杂着腐臭的味道,便瞬间冲入了她的鼻尖. 那一股味道难闻无比,即便席轻颜习惯了汤药的味道,心中不免还是泛起了恶心。 这是怎么回事?方才的变故发生在顷刻之间,她只来得及将蒋玉华二人推出去,自己却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看着裂缝闭合的那一瞬间,席轻颜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下面还有一个空腔,只是这里的环境委实说不上好。 双手撑在地上,席轻颜吸着冷气正准备起身,没想到黑暗的环境中突然银光一闪,紧随其来的还有几道破风声,最后几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了她颈边。 「老大,掉下来一个女人。」方才上面发生的事情,他们全都听到了,帝后、大理寺卿、续命的药丸,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不枉他们在此处蹲守了大半个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女人?瞧瞧她是谁。」一粗犷中透着满满精明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指尖不远处陡然点燃了一只火把,席轻颜不适的眯了眯眼睛,缓了好一会儿后,才放眼看去。 洛阳铲、飞虎爪、罗盘…… 好么,她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了,盗墓贼。 「说,你是谁?」老大话音落下后,一小个儿男人立刻用手指着席轻颜,他头上扎着朝天辫,发根处还绑了一圈红绳,更重要的是…… 大哥,你脸上那一坨高原红是不是擦了太多胭脂,委实与你那老成的长相半点不符。 若不是不合时宜,席轻颜怕是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你猜我是谁?」不着痕迹的露出腰间的八卦盘,席轻颜漫不经心的挑了下眉。 别问,问就是方才去推欧阳时,不小心顺走了这物件,为了以防万一,席轻颜只能暂且借她的身份一用。 而且这些人看起来智商不高的样子,应该很好骗吧? 「哎?老大,她和我们是一样的,说不定百年前还是同一个老祖宗。」小孩哥扯了扯脑 袋上的小揪揪,一脸兴奋。 「啪。」 「能不能有点子智慧,别一天天听风就是雨,除了罗盘,她身上可还有其他物件。」长得虎背熊腰的男人没好气的给了小孩哥一巴掌,他凶神恶煞的盯着席轻颜,似是在认真思索她的身份。 这还不简单,狡黠的转了下眸子,席轻颜故作高深莫测的拿出了几枚药丸,「这可是防身必备解毒丸,只要你们不杀我,这些东西便送你们了。」 说着,一脸肉痛的抿了抿唇,极为不舍的将药丸递了出去。 「解毒丸?道士还有这东西?」小孩哥被打了也不生气,他嘿嘿一笑,眼疾手快的从席轻颜手上拿过了药丸,「老大,你要不要来一粒。」 「混账,这玩意儿要是毒药呢!你是不是要毒死我,好趁机抢走我的位置。」男人双眸一瞪,反手又是一巴掌。 小孩哥被打的一个趔趄,嘟囔了几句,随即拿起一枚药丸,飞快丢入了口中,「甜的!好吃!老大,我不难受了,先前的憋闷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如今的我,感觉可以扛起一头牛。」 捏了捏手臂,小孩哥双眸锃亮,献宝似的将剩下的药丸全部交给了男人,紧接着又佯装凶恶的瞪向了席轻颜,「你,你就是那什么欧阳?你快替我们老大算一卦,这一趟是凶是吉。」 若不是实在穷的揭不开锅,他们也不会干起老本行,只是这本事好多年没用过,如今难免有些手生,最重要的是,因为没钱,他们找到的装备都是十多年前的。 「等等,你们不会刚被放出来吧?」可真刑啊,一出来就想干票大的,这是又想回去安稳吃牢饭了? 「嘿,你这小娘们还真有点本事,我们可是十几年前出了名的盗墓贼,若不是点背遇上了那人,如今这里的好东西,早被我们搬空了。」 说着,小孩哥惋惜的咂了咂嘴,紧接着满是兴奋的继续问道:「你再帮我算算,抓我们的人是谁?」 好么,她不仅得是个道士,还要学会未卜先知的本领,这家伙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隐晦的抽了抽嘴角,席轻颜装模作样的捏起手指一番倒腾,最后冰冷的吐出了两个字:「魏旭。」 小孩哥:「!」娘哎,他遇见神仙了! 「那你再算算,我们此行结束后,会不会发大财。」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小孩哥便向席轻颜交付了自己的信任,他满脸期待的看着席轻颜,甚至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顿,席轻颜无语凝噎的抿了抿唇,索性憋着眼睛瞎掰,「此行若你们能够安全回来,往后衣食住行皆不用愁。」 都进去了还愁什么,若她有幸逃脱,夙离霄定会派人好生招待他们。 「嘿,大哥你听到了么,干完这一单,咱们便可以金盆洗手啦。」小孩哥难掩语气中的兴奋之意,不过这一次转眸之前,颇有先见之明的捂住了脑袋。 男人面上的冷意因为席轻颜的几句话消散了许多,连带着看她的眼神也不再充满杀意,反而多了几分打量。 「哼,你老大我又不是傻子,用得着你解释。」明晃晃的翻了一个白眼,男人这次倒是没有拍小孩哥的脑袋,只是轻飘飘的伸出脚踹了过去。 「算你这次做了件好事,这女人便交由你亲自看守吧。」 这就结束了?不再多问问? 就这智商,怪不得会被魏旭摆了一道又一道,不仅替他免费打通了密道,还顺手完成了他的年终绩效,在魏旭的考核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几不可见的抽了下眼角,席轻颜眼巴巴的看着小孩哥,默默指了指脖颈间的长刀。 「嘿,不听话是吧,想造反是吧,我 可是二当家的,快收了这些玩意儿,莫要惊扰我的小神仙。」 小孩哥除却在男人面前,还是很有威严的,他小小一只,蹦起来挨个踹了大汉们的膝盖,紧接着双手叉腰,重重冷哼了一声。 「小神仙你没事吧?你放心,我们绝不是什么坏人,只要你乖乖听话,等我们找到宝藏,便放你走。」 小孩哥亲手将席轻颜扶了起来,趁此机会,女子不动声色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体内毒素沉积,且经年累月之下,已经与自身血脉融为一体,更重要的是,毒素已攻入大脑,怪不得这人看起来傻乎乎的样子,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他福大命大了。 「放心吧,有我保护你,除了老大,任何人都伤不了你。」小神仙为他算卦,又给了他甜甜的药丸吃,这份恩情他会记得的。 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众人似乎已经默认了席轻颜就是欧阳,他们整理好身上的东西,分出三人去前头开路,紧接着以特殊的站位,飞快向里走去。 这副娴熟的样子,就像是已经来过这里无数遍。 「我二哥可是机关大家,若不是十几年前出了意外,我们也不至于……」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小孩哥一边走,一边指着墙上的机关介绍,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席轻颜也理出了那位机关大师的遭遇。 此人倒不是被魏旭所杀,他是硬生生被自己吓死的。 而且小孩哥说他经常心绞痛,治了许多年也没有治好,所以席轻颜猜测,那时他可能是突发心脏病,这才导致自己一命呜呼。 「心脏病?那是什么东西?」 第460章 你放心,我定护你周全 小孩哥听力真好,席轻颜不过是随口呢喃一句,他便重复了出来,若是没有毒药影响心智与容貌,此人怕也不简单。 「就是时常心口痛,受不得惊吓、做不了剧烈运动、寿数比之常人要短的一种疾病。」 看在小孩哥对自己没有恶意,且几次三番维护自己的份上,席轻颜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向他解释了一番。 「惊吓么?当初魏旭出现的确很突然,想来二哥便是因为受了惊吓,这才一命呜呼。」 难过的垂下眸子,虽然他很多事情不记得了,可大哥与二哥对他的恩情,小孩哥这辈子都不会忘。 十几年的幽静以及当年的算计之仇,不,还有他二哥一条性命,待出去后,他定会寻魏旭一一讨回来。 「放心吧,老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魏旭绝不会有好下场。」听小孩哥话里话外的意思,当年他们被捕应当是被魏旭摆了一道,难不成那人隐瞒了他们什么。 长睫微颤,席轻颜跟着这群人缓缓来到了甬道深处,一路走来,她发现了很多干尸,还有各种机关残骸,想来这几年来到此处的人并不少。 可皇城底下谁敢乱来,究竟是什么,竟引得这些人不顾生死,也要闯上一闯。 「你可知这下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小孩哥一路蹦蹦跳跳很是欢快,先前席轻颜拿给他们的药丸只有他吞服了一枚,其他全部被男人收了起来。 不过席轻颜也的确没有做什么手脚,在没有摸清状况之前贸然动手,委实太过愚蠢。 「不知道,听说这是大胤皇族留下的最后财富,说是富可敌国也毫不为过,当年为了得到消息,兄弟们可是付出了极大地代价。」 说着,有些后怕的咂了咂嘴,甚至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大胤皇族?他们所打下的疆土便包括了如今的夙国与离国,甚至当初的南疆北疆以及波斯等部分国家,也隶属于大胤皇朝的管制。 只是盛极必衰,在出现了一位惊才绝艳的明君后,大胤皇朝一代不如一代,还是被揭竿而起的各地百姓推翻了统治,并且神秘消失。 原以为他们的消息已然泯灭于众人,没想到却还有人记得他们。 这伙盗墓贼究竟是什么身份? 「到了。」就在席轻颜走神时,队伍突然整齐划一的停了下来,若不是小孩哥拉了他一把,席轻颜怕是会闷头撞上前面的大汉。 「阿图,你来看看此处的机关。」 男人转身看了小孩哥一眼,紧接着人群散开,露出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道路,小孩哥重重点了下脑袋,拉着席轻颜兴冲冲的便跑了过去。 对此,男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侧身一步让开了路。 只见他们脚底下是一座巨大的八卦盘,上面纵横交错,凌乱的线条整齐又无序,看多了甚至觉得头晕目眩,极为难受。 「这可是二哥当年留下的得意之作,只可惜,后面的部分还未来得及完成。」小手一寸寸抚过那八卦阵,小孩哥用力深吸一口气,手臂上下挥舞间令人眼花缭乱,甚至带出了道道残影。 「水。」不知过去了多久,小孩哥语气严肃,额上亦带着满满的汗水,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接过男人递来的水囊后,缓缓将之倒在了那两个阵眼上。 「二哥,当年你留下的东西,今日我们便先取走了。」对着八卦阵拜了拜,小孩哥双指聚起内力,狠狠向着阵眼怒戳而下。 寂静的空气中只听传来一阵机关声响,紧接着一方石台缓缓从地底升了上来,上面,正放着一精致的锦盒。 那盒子看不出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表面上纤尘不染,甚至在昏暗的环境中散发着点点毫光,它 周身遍布龙纹,瞧着绝非凡品。 「大哥,我拿到了。」小孩哥献宝似的将锦盒捧了起来,就在他拿走锦盒的一瞬间,八卦盘唇间分崩离析,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财富与危机并存,看来那位精通机关术的二当家,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打开它。」男人眼底深处隐隐带着一抹火热,他明明对锦盒十分垂涎,却又因为顾忌着什么,迟迟不肯将之接过来。 然而这一次小孩哥却没有顺了他的意,只轻轻摇了摇脑袋,「二哥说了,现在还不到打开它的时候,待我们拿到里面的宝藏,找到线索后才能打开它。」 小孩哥说这几句话时,席轻颜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男人,在听到小孩哥拒绝时,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甚至放在一侧的手也紧紧握了起来。 若不是小孩哥说出了最后一句,男人指不定会在瞬间动手。 「既然这样,先将它收起来吧。」目光闪了闪,男人轻飘飘的看了小孩哥一眼,随即带领队伍继续前进。 经此一遭,席轻颜发现她与小孩哥身后总会有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且这样的人,队伍中有好几拨。 这是怎么回事?男人一边器重着小孩哥,一边又防备着他,他们不是一伙的吗?而且以小孩哥的智商,恐怕也做不到谋权篡位吧? 细细想来,这个队伍中还有许多疑点,真是令人好奇啊。 目光微微闪烁,席轻颜并不打算做什么,反而生起了稳坐钓鱼台,好好看戏的准备。 队伍中的人明显分为两派,一派站在男人那边,还有一派隐隐维护着小孩哥,先前男人抽打小孩哥时,席轻颜便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现在想来,并不是错觉。 「你放心吧,大哥虽然人凶了点,但人还是很好的。」拍了拍胸脯,小孩哥眼底全是对男人的信任,丝毫没有产生过半分怀疑。 席轻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想他幸好是个傻并且听指挥的高手,否则还不被人揉吧揉吧吞了。 「不过我方才也是骗大哥的,二哥说了,里面的东西只有我能看,什么宝藏线索,都是二哥教我这么说的。」 「哎,没想到多年前二哥便预想到了这一幕,真是老女干巨猾,太聪明了。」 席轻颜:「……」好小子,这是真不怕自己告密啊,这么要紧的事情,说告诉她一个外人就告诉她一个外人,这小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无语凝噎了半晌,席轻颜不知怎么想的,竟鬼使神差的递了一枚药丸过去,「你中了毒,若你相信我,这东西可助你缓解一二。」 至于彻底解毒是不行的,一来没有装备,二来环境不行,一旦她和小孩哥有所异动,恐怕等待他们的将是雷霆暴雨般的打击。 「糖果?你放心,之后的路我定护你周全。」所以不用再来贿赂我了。 不疑有他的将药丸塞进了口中,小孩哥嚼的开心,甚至摇头晃脑的哼起了小曲。 他所哼的曲子音调格外不同,至少,席轻颜从未听过与之相似的语调,就像是大气磅礴中带着一丝诡异小调,明明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却被小孩哥融合的极好。 他们,真的是一伙简单的盗墓贼吗? 心下存疑,席轻颜不动声色的跟在众人身后,一路上见证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机关,还有已然变成枯骨的尸体,想来便是这些机关所伤。 不知前进了多久,黑漆漆的甬道中,还是只有那几只火把散发着光亮,久而久之,不免令人产生一种麻木之感。 「小心!」 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厉喝,席轻颜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小孩哥拉住手臂狠狠向右 拽了过去。 肩膀重重砸在一旁的石壁上,席轻颜蹙眉发出了一声痛呼,下一刻便见他们先前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坑,头顶上还有箭雨不断落下。 虽然前面的人提醒及时,可不是谁都有小孩哥这般好的身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来不及跑路的人便被硬生生扎成了刺猬。 「多谢。」揉了揉肩膀,席轻颜感激的看了小孩哥一眼,若是没有他,成为刺猬标本的人,怕是要加上她的名字了。 大气的挥了挥手,原本面无表情的小孩哥在听了席轻颜的话后,立刻涨红了小脸,笑嘻嘻的挠了下脑袋,「不用谢,我说了要护你周全。」 「更何况干我们这行的,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过是分个早死晚死罢了。」 这小孩儿,某些时候还真是通透的令人意外。 「都别愣着,继续前进。」 接下来,队伍中又陆陆续续损失了一些人马,无外乎是被突然冒出来的机关所伤,更有甚者,不小心吸入了墙缝中冒出来的毒烟,经过一番痛苦挣扎后,只能不甘的死去。 不过如此一来,席轻颜总算发现了端倪,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死去的人,似乎都是暗中监视她和小孩哥的人。 可自己一直跟在他身边,并没有发现他做任何手脚。 难不成真的是巧合吗? 「阿图,你带着她来前面,后面太危险了。」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眯了眯眼睛,随即远远对着席轻颜与小孩哥招了招手。 「好啊大哥。」 黑夜中,席轻颜似乎看到恶魔张开了翅膀…… 第461章 蹲守一月,钓到大鱼 男人或许以为一路上都是小孩哥动的手脚,所以接下来一路,盯他们盯的格外紧。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发生了意外,一庞大的铁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偏偏这里只有一条路,根本退无可退。 男人目色一凌,奇怪的皱起了眉,「十多年前,这里似乎没有机关吧?」 一路走来,他发现很多细微的地方与十多年前都不一样了,虽然大差不差,可就是这细微的差别,才要了兄弟们的命。 他本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可这突如其来的铁球,却为男人敲响了警钟。 这十多年来,会不会有人已经闯入了这里,拿了里面的东西后,还布下了旁的机关。 可不应该啊,当时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一开始便挖建了两条密道,魏旭抓到他们时,他们正在上面休息,且每次下来时,都会格外谨慎、小心遮掩,除了亲近之人,根本无人知晓这里的情况。 难不成是当年出现了叛徒?毕竟有些人虽然死了,可却一直没有找到尸首。 抿了抿唇,男人复又将目光投向了小孩哥,「阿图,拦住他。」 小孩哥是他们一群人中武力值最高的,如今也只有他才能力挽狂澜。 「大哥放心,我绝不会让你们受伤。」厉喝一声,小孩哥向前两步,双腿一迈运起全身内力,缓缓探出了双手。 他脸色涨红,身上的衣服被铁球造成的风压吹得沙沙作响,尽管如此,面临飞快逼近的大球,小孩哥面上没有丝毫害怕,一双澄澈的眼眸中,全然都是守护。 「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你们真的要袖手旁观吗?」到底是相识一场,席轻颜不忍他白白送了性命,再看那些人包括男人悄无声息退后的脚步,女子罕见的带上了些许怒气。 欺负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甚至让他去送死,这些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闭嘴,阿图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男人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小孩哥的背影,后者也回眸向席轻颜笑了笑,紧接着做出了一副迎战铁球的架势。 就在他厉喝一声后,双掌与铁球立时撞了个满怀。 「砰!」 地上的尘土裹挟着劲风扑面而来,席轻颜以手掩鼻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她眯着眼睛难受的低咳,眼含担忧的想要穿过尘土,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样子小孩哥应当是拦住了铁球,可他人呢?怎么样了? 「呸呸呸。」 一时间,众人皆弯着腰清理口中的尘土,只有席轻颜摸着墙壁,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过去。 「阿图,你在哪里?」扯下袖口的布围在脸上,席轻颜这才觉得好受了许多,她探出小手用力在面前扇了扇,终于,在铁球正对面的不远处,看到了小孩哥。 他应当是受了伤,唇边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血迹,人也昏昏沉沉的倒在地上,若非胸脯正在有力起伏,怕是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死了。 真是乱来啊。 疾步来到小孩哥面前,席轻颜借着扶起的空隙,不动声色的将一枚药丸塞进了他口中,后者满足的将之吞了下去,等男人再度过来时,他已经嚼吧嚼吧吞了下去。 「阿图,你怎么样?」男人似乎笃定了小孩哥不会死,他不停地用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见后者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大,大哥你放心,我还能打。」似是想要证明自己说话的可信度,小孩哥努力的弯了下手臂,想要做出一副自己很强健的样子,没想到不过一小小动作,却叫他面色一白,血喷不止。 一旁的席轻颜恰好扶着他,就这一折腾的功夫,裙角不免沾染了血迹,她无奈的在心中 叹了一声,正想要去悄无声息的为小孩哥把脉时,后者却不经意躲开了。 「大,大哥,我还有用。」像是在急于证明些什么,小孩哥吃力的想要站起来,尝试几次后,均无力的跌了回去。 看着他如此模样,席轻颜不由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道:「他被伤了肺腑,为今之计只有好生静养,若再贸然使用武功,他会死的。」 听到死字,所有人皆不约而同的愣了愣,紧接着慢慢汇聚了过来,他们神色中带着一抹席轻颜看不懂的情绪。 似是敬畏、又似是惋惜与悔恨。 这是怎么回事?这一刻,席轻颜竟有了一种小孩哥才是他们首领的错觉,而身为真正老大的男人,此时半边身子正隐藏在黑暗中,面上的神色看起来晦暗不明,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看来,小孩哥的身份并不简单,否则断不会叫男人如此忌惮。 眸色闪了闪,席轻颜在说完那句话后便没有再开口说话,她轻轻扶着小孩哥,眼睁睁看着他因为焦急,眼底凝聚出了一层水光。 「当家,三当家已然伤成这样了,不如将他留下来养伤吧。」 「是啊,三当家不似我等,万不可再出意外了。」 「里面的路兄弟们不知已经走了不知多少次,只要小心不要碰到机关,等当家搬回宝藏,我们便可以离开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主意,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小孩哥都被一致决定留在原地养伤。 而席轻颜看起来小小一只没什么战斗力,为了防止她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众人决定,将她留在小孩哥身边照顾。 好么,看不起她,总有一天叫他们后悔。 面色平静,席轻颜就像是没有听到他们议论的人是自己,乖巧的待在小孩哥身边,默默用手臂撑着他。 「别吵了,剩下的路我来走,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留下来照顾阿图。」老大不耐烦的挥了下手,麻利的将原来的队伍分成了两拨。 「是,老大。」 经过这么一折腾,席轻颜发现留下来的大部分人,都是暗中担忧关注小孩哥的那几位,当然这其中也夹杂了几位面色不忿的壮汉。 他们似乎对男人的决定颇为不满,可又碍于身份,最后只能恼怒的瞪了小孩哥几眼。 「你且在此处等我们,我们拿到宝藏后,再回来找你们。」临走之前,老大摸了摸小孩哥的脑袋,轻声细语的道。 扎着冲天辫的小孩哥重重点了下脑袋,不舍的将怀中唯一一颗糖交给了他,「老大,这是二哥留下来的最后一颗糖了,给你。」 这颗糖应当是他珍爱之物,外面的一层油纸因为反复摩挲已然生起了毛糙,而且二哥? 抽了抽嘴角,席轻颜默默想,这该不会是那位二当家十几年前留给小孩哥的东西吧,保存了这么多年,小孩哥是真顶得住诱惑。 面对他的动作,男人面上的表情一顿,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立时泛起了点点波澜,不过一会儿过后,便又恢复了平静,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你吃吧,等出去后,大哥再给你买。」 「好啊。」脸颊上的两坨高原红立刻扬起了一抹搞笑的弧度,小孩哥三两下拔了纸皮,立刻将他丢进了嘴里。 「大哥快去吧。」他缓缓松开男人的衣袖,蹦蹦跳跳的又回到了席轻颜身边。 深吸一口气,男人大手一挥,整合队伍后,带着他们走进了黑漆漆的甬道。 之后会发生什么,席轻颜便不得而知,不过她猜测…… 「他们应当,不会再回来了吧?」 「哦,为何?」含着糖果,小孩哥含糊不 清的应了一句,他饶有兴趣的看了席轻颜一眼,原本混沌迷茫的眸子,此时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闪烁着莹莹精光。 勾起唇角冷笑,席轻颜不动声色的勾了下手指,几枚银针立刻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手中,「先前的那些机关,是你故意触发的吧?」 「不,应当说这里的机关都被你改动过,莫名出现的大铁球,费心演绎的一场好戏,都是为了名正言顺的让男人将你留在此处。」 听着女子井井有条的解释,小孩哥缓缓吞下口中的糖果,笑眯眯的拍了拍手掌。 「啪啪啪。」 「不愧是席皇后,看来我不惜蹲守一月,总算是钓到了一条大鱼。」 小孩哥,不,阿图似笑非笑的看着席轻颜,就在他话音落下后,属于男人阵营的几个壮汉,瞬间被阿图的人制服,紧接着手起刀落,利索的抹了他们的脖子。 腐臭难闻的空气中立刻传来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席轻颜不适的皱了皱眉,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她的小动作瞬间落在了阿图眼中,他瞪着眼睛一巴掌拍了过去,先前动手的几人立时如风吹落叶般,狼狈的飞了出去,紧接着砸在墙壁上缓缓滚了下来。 「混账东西,吓到皇后娘娘了。」 「主子饶命。」几人瞬间重伤,不过比之自己的性命,他们似乎更恐惧阿图的手段,当下一个个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哎,真是无趣,你们动不动就跪我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就是因为你们,我才长不高。」ap. 眉眼一挑,阿图缓缓叹了一口气,紧接着拿出一枚药丸吞了下去。 不过片刻时间,他的容貌、身高,皆在一瞬间出现了变化。 这是…… 第462章 席皇后不若陪我走一遭,可好? 狠狠抽了抽眼角,席轻颜下意识退后了几步,直到后背撞上石壁,这才满是惊讶的顿在了原地。 大变活人?不,应该是当场变装,谁能想到傻乎乎的小孩哥,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翩翩公子哥,除了脑袋上的冲天辫实在违和,本人走出去,定能吸引一票目光。 而且…… 「混账!」低斥一声后,席轻颜面色难看的连忙转过了身,别问,问就是男人衣衫不整的样子着实辣眼睛,她可不想长针眼。 「呵,席皇后这便不敢看了?本主比之夙离霄,如何?」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是阿图在换衣服,席轻颜轻咬银牙,连带着袖中的手指也用力握了起来。 真是好大一张脸,完全挡住了周边的火光,与夙离霄比?他便这么想给自己找不自在? 用力深吸一口气,席轻颜缓缓压下心头的躁动,指尖一动,立刻拿出了银针,然而下一秒,只听一道破风声响起,紧接着,女子的手腕便被阿图紧紧握着抵在了墙上。 「怎么?席皇后想用这双行医治病的手,杀我吗?」红润的舌尖缓缓划过下唇,阿图逼近席轻颜,二人几乎呼吸可闻,最近的距离也只隔着一只拳头。 「神医圣手,真是了不起的称呼,只可惜,我这双手可是杀过很多人的。」 修长的指尖缓缓用力,轻而易举的便将席轻颜禁锢在自己与石壁之间,阿图眼尾上挑,下眼睑微微泛红,晦涩的眼底隐隐散发着一抹疯狂,狂乱的样子不由让席轻颜想到了两个字。 疯批! 这人究竟是谁?装疯卖傻有何目的?他绝不仅仅是想要将盗墓团伙的老大坑死,宝藏?阿图既已进入过这里,想必里面的东西已然被他取走了吧。 心思急速转动,尽管情况危急,可席轻颜还是勉力保持着冷静,她用力深吸一口气,眼含凌厉的瞪着阿图,「你究竟想做什么?」 装疯卖傻近十年,还是在寸金寸土的盛京、天下脚下,阿图沉寂多年,究竟想谋划什么? 「呵,席皇后不是很聪明吗?猜猜看。」高高的挑着眉,阿图垂眸在席轻颜耳边呵了一口气,一双凤眼隐隐透着一股子戏谑,似笑非笑的勾着唇。 「京中无趣的很,席皇后不若陪我走一遭,可好?」与其在这里拖延时间等夙离霄的到来,他还是更愿意带她离开这里,毕竟,这么有趣的女人,可不多见了。 心下猛然一沉,席轻颜用力挣了下手腕,银牙紧咬,恨不能咬死阿图,「不好,我绝不会跟你离开。」 这究竟是从哪儿跑出来的变态,魏旭当年抓他们,真的是因为这群人不小心吗?若他们是故意的呢? 短短时间,席轻颜便想了千万种可能,她紧紧蹙着眉,趁阿图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脸上,飞快抬起脚然后踩了下去。 「唔。」似是没想到女子会有如此动作,阿图捏着她的手腕微微一松,吃痛的叫了一声,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松开女子的手腕。 「你这样,本主真是越来越欢喜了,席轻颜,你可真是有趣。」 一路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一切,并悄无声息的为夙离霄留下了记号,不过这种时候心软可要不得,若不是席轻颜误打误撞为自己压制了毒素,他可没那么快醒来啊。 「你跟我走,我告诉你里面究竟埋着什么,可好?」分出一只手缓缓拂过女子的脸颊,阿图的动作就像是一条毒蛇,早已在暗中盯上了她。 身子被硬生生提起,只有脚尖弱弱的点在地面,席轻颜难受的吸了一口气,若不是想要保持最后的体力,这一口她怕是早已啐了出去。 她所剩时间不多,绝不能与这个疯子离开,怎么办 ,接下来要如何脱困。 「别想了,这里都是我的人,更何况这里机关重重,没有我,你会死的。」轻笑一声,阿图目光突然一变,单手下劈毫不犹豫的将席轻颜劈晕了过去。 「主上,一切已准备妥当,即便他们能活着离开墓葬,也走不出这条密道。」 周围都是他们埋设好的炸药,里面的几面也被阿图一一改动过,这是男人依照二爷留下来的路线前进,必死无疑! 「做得好,不过夙离霄的人恐怕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去为他们留下一份大礼吧。」大手一伸,温柔的将席轻颜打横抱起,阿图温柔的垂眸看着她,紧接着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这人,可是自二哥死后,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所以他绝不会让她死掉的。 「撤吧,这里已经没有用了。」里面的东西早在几年前便被自己派人拿了出来,留下的可都是他为男人准备的惊喜。 那人设计让二哥身死,如今他也要让他尝尝走投无路,被自己一步步坑死的感觉。 风水轮流转,做了亏心事的那个人,定会被命运狠狠转死! 冷笑一声,阿图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密道尽头,抱着席轻颜飞快离开了甬道。 他们离开后不久,寂静的甬道突然传出了几声惊天爆炸,紧接着是一阵惨绝人寰的惊恐吼叫,再之后缓缓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夙离霄终于带人来到了这条真正的甬道,他下颌紧绷,露出的线条锋利又好看,骨节分明的指尖握着随身携带的软剑,下一刻,狠狠劈开了一道拦路的大石。 「主子,那道爆炸声打乱了此处的机关,若是胡乱走动,十分危险。」甬道震动,里面甚至发生了坍塌,若贸然闯入,定会遇到危险。 可夙离霄的样子接近疯魔,怕是不会轻易放弃,而且席轻颜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可恶!若他们当时没有全部撤走,留下一人保护娘娘,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自责的咬着下唇,云飞狠狠握着拳头,正待说什么事,一道脚步声却突然自几人身后响了起来。 「父皇,母后绝不会有事,可若,她不在这里呢?」 如今他们对那群盗墓贼一无所知,唯一的线索便是他们在十几年前被魏旭抓获,关在大牢深处十几年,直到半月前才刑满释放, 其他的,便一无所知了。 小少年缓缓来到夙离霄面前,他伸出小手握住了夙离霄的,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抹与男人如出一辙的担心与懊悔。 若他们坚持己见,不同意席轻颜涉险,如今的一切便不会发生。 「父皇,如今情况多变,我们不得不做多手准备,万一母后不在里面,万一那群人只是想浑水摸鱼溜出京城,若他们挟持了母后,我们将时间浪费在这里,只能是错失先机。」 席轻颜聪慧狡黠,即便不能脱困,也定会想法子保住自己的性命,而且留着她比杀了她更有用,若幕后之人有所求,定会传来消息。 「父皇,这是我方才找到的流萤粉,母后一直在想办法为我们留下线索,所以,我们一定不能自乱阵脚。」流萤粉是席轻颜特制的追踪神器,旁人若没有特殊手段,根本无法察觉。 若不是夙小墨随身携带着追踪蝴蝶,恐怕也找不到这隐秘的线索。 关心则乱,席轻颜在夙离霄眼皮子底下出事,想必男人定十分自责,这时候让他冷静处事,怕是有些难度。 所以在听闻消息后,夙小墨才会马不停蹄的从宫中赶来。 「儿臣已宣了五城兵马司的人过来,人多力量大,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将这里重新疏通,至于城门,儿 臣也下了旨许进不许出,父皇可还有要交代的?」 深吸一口气,夙小墨眼含担忧的看着夙离霄,下一秒,男人摸了摸他的脑袋,牵强的勾了下唇角,「你做的已经很棒了,这本该是父皇考虑的事情,幸好有你,幸好。」 儿子长大了,终于能为父亲分忧解难了,空洞的眼神中缓缓划过了一丝柔情,夙离霄眨了下眼睛,轻轻将夙小墨揽在怀中,拍了拍他的背。 席轻颜还等着他去救她,自己绝不会乱。 压下心中的焦灼,夙离霄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已然恢复成了那个睥睨天下、杀伐果断的夙国帝皇。 「将魏旭带来,朕要见到,这里,云飞你亲自守着,活要见人……」最后四个字男人到底没有说出口,他握着剑的手缓缓用力,直至手背青筋四起,才带着夙小墨离开了这儿。 发现席轻颜不见后,夙离霄连忙叫人请来了城中的机关高手,可他们却无一人能将合拢的地面再一次打开。 夙离霄犹豫良久,最后选择让人炸开了那处,如此,才耽搁了些时间。 不过依照地面的脚印,的确有一小部分人进去又离开,然而上面的脚印,却没有一双属于席轻颜。 大手缓缓捂着胸口,夙离霄苦笑一声,只觉连日来的心慌,就像是预兆一般,提示着他今日会发生的事情。 他恨不能时时刻刻将席轻颜放在眼皮子底下,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盗墓贼,什么样的盗墓贼会拥有如此高深的机关术。 他们,究竟是谁…… 第463章 姑娘真聪明,阿朵喜欢你 再一次醒来时,席轻颜只觉得浑身酸软,提不起一丝力气,她吃力的扶着软垫支起了身子,还未来得及观察四周,便被突如其来的惯性,险些甩出去。 这里是马车?阿图真的将她带出了盛京? 而且她身上的衣物也被换掉了,连带着藏在身上的药丸银针,也全部被阿图拿了去。 摸了摸后槽牙,席轻颜身上的装备几乎被阿图扫劫一空,也就是说,她现在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并无区别。 「该死的!」早知先前发现异样时,便应该不管不顾的戳破那层窗户纸,虽然这样也会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可也好过落在阿图手中。 那小子阴晴不定,着实不好对付。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席轻颜先是为自己把了脉,随即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软筋散,阿图可真是害怕自己逃跑啊,居然给她下了过量的软筋散,可真是看得起他。 「混账东西,若是摔了小姐,你九条命也不够砍的!」马车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女声,紧接着缓缓推开房门,炽热的阳光瞬间打在了女子身上,令她不适的眯起了眼睛。 艳阳高照?怎么会! 难不成她睡了一天一夜? 「姑娘醒了?你放心,阿朵会好生照顾你的。」少女可爱的冲席轻颜眨了眨眼睛,紧接着拎起食盒,脚步轻盈的跳了上来。 她没好气的关上了马车门,随即笑着将里面的牛乳烧饼等拿了出来,紧接着又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毫不避讳的当着席轻颜的面,将药粉撒了下去。 「姑娘放心,不过是软筋散罢了,我们不会伤你性命。」主子虽然疯了点,可向来是个赏罚分明的人,他若是想要杀人,定是那人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拿起筷子搅了搅,阿朵贴心的将席轻颜扶了起来,并在她身上垫了一个软垫,紧接着拿起汤勺,轻轻放在了女子唇边。 「姑娘是个聪明人,定不会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对吗?」她眉眼弯弯,看样子也不过十五六岁,可一双小手布满了老茧,应当是吃了很多苦。 注意到席轻颜的眼神,阿朵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奴婢过惯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若是没点子保命手段,坟头草怕是已经三米高了。」 她嘻嘻一笑,又将勺子向前递了递,见状,席轻颜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不哭不闹的喝下了那碗掺了药的牛乳。 接下来,她又化悲愤为食欲,在阿朵亮晶晶的眼神下,吃了两个巴掌大的烧饼。 「姑娘真好养活,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再多吃对胃不好,晚上奴婢再为你准备别的。」 手脚麻利的将残羹剩饭收了起来,阿朵随手将食盒丢给了外面骑马的守卫,紧接着用手撑着下颌,饶有兴趣的看着席轻颜。 两天两夜,竟这般久吗?夙离霄可有发现她被人带出了京,阿图又要将她弄去哪儿呢? 透着扬起的窗帘,席轻颜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树影,至于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女子两眼一抹黑,完全分辨不出来。 「你们,是异族?」阿图,阿朵,若根据名字判断,他们应当不是中原人。 试探的看着阿朵,在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杀了自己后,席轻颜索性放松了身体,怎么舒服怎么来,她软绵绵的看着身后的迎枕,享受的喟叹了一口气。 少女脸上并没有一丝揭穿秘密的惶恐,反而惊喜的看着席轻颜。 「姑娘,你能在阿朵身上找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阿朵早就说过自己与众不同,可那群人总是不信,姑娘非比寻常,定是看出了端倪吧?」 提起这个话题后,阿朵明显兴奋很多,甚至俯身蹲在了席轻 颜面前,清秀圆润的小脸上,满是期待。 这是什么情况?有一说一,席轻颜真没看出阿图与自己有什么区别,若不是他们的名字,她也不会胡乱猜测。 「你的眼睛,很美。」最后,席轻颜只能信口胡诌了这个借口。 她心虚的垂了垂眼眸,然而对面的阿朵却险些激动的跳起来,「哼,就说那些臭男人没有什么欣赏美的眼睛,这双眼睛可是奴婢最满意的地方呢。」 如今族人身上的特征越来越不明显,若思再过个几年,他们怕是与现在的夙国人没有什么区别了吧? 真是令人火大,这样的演化,他们可一点都不喜欢呢。 「对了姑娘,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阿朵的吗?除了不能放你离开,阿朵什么都听你的哦。」少女说的极认真,甚至还怕席轻颜不相信自己,抓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 「姑娘,你感受到了吗?阿朵真的没有说谎。」 席轻颜:「……」这般证明方式,倒也大可不必。 微微抽了下嘴角,眼见阿朵硬是想让自己问些什么,席轻颜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了当的道:「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阿图将她敲晕后,便一直没有露面,他在谋划什么,是否会对夙离霄不利? 眸中神色飞快翻涌,席轻颜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阿朵的表情,却见后者想也不想的道:「阳城,姑娘我们正在前往阳城的路上哦。」 阳城?在解决了京中叛乱后,白航便回了那里,若是有机会,自己可否向白航求救? 可是他们去阳城做什么,难不成…… 「你们想去离国?」阳城对面便是离国的疆域,阿图在劫走她后,绝不会坐以待毙留在夙国等待夙离霄的抓捕,所以换一个国家掩盖行踪,不失为明智之举。 双眸噌亮,就像是盈满了崇拜的小星星,阿朵亲昵的趴在席轻颜腿边,仰头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姑娘真聪明,阿朵喜欢你。」 主子说了,爱要大声说出来,至于那等看不顺眼的,一刀砍了便是。 截止现在,唯一上了阿朵必杀名单的,可只有夙离霄一人,谁叫那男人得到了漂亮姐姐,连主子都没有这份殊荣呢。 皱了皱鼻子,少女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不仅告诉了席轻颜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还将接下来的路线也一并讲给了夙离霄听。 「姑娘放心吧,这条路线主子走过无数遍,绝不会出岔子,不过主子也是为姑娘好,姑娘身体孱弱,万不能再受累,否则……」 抿了抿唇,阿朵像是生怕席轻颜伤心似的,变戏法的从袖中拿出了许多零嘴,杏干果脯、最后还神秘的拿出了一只糖葫芦。 「姑娘,这都是阿朵沿路买的,通通送给姑娘吃。」主子说了,姑娘需时时刻刻保持愉悦,这样才能更有利于她的病情,至于自己的小金库,到了下个城池,再找主子填补亏损吧。 或许是小姑娘无忧无虑的样子感染了席轻颜,保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摆烂心态,席轻颜索性与阿朵猫在马车里吃吃喝喝了起来。 这也就导致到了晚上,二人被零食撑得肚皮鼓鼓的胃,再也吃不下什么了。 「后日我们便能抵达阳城,届时奴婢带姑娘去吃羊肉锅子,那里的羊肉鲜美可口,尝一口绝对不亏。」兴奋的搓搓小手,阿朵眸中全是对美食的向往。 她毫无形象的躺在席轻颜身边,可爱的打了一个嗝,紧接着拍拍肚皮,一脸满足。 没想到吧,第一个得到姑娘善意的居然是她,主子?早就说了不能粗鲁对待女子,可主子偏是不听啊,如今不敢出现在姑娘面前了吧,可怂! 「离国的那条矿脉本就是我们的, 若不是,若不是,哼,总归这一次,主子会将失去的一切全部夺回来。」 这个天下安稳太久了,久到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也久到那些窃国之贼忘了自己曾经干下的坏事,如今主子王者归来,定会带他们重新走上巅峰。 别问,问就是图吹!对于疯批主子,阿朵吐槽归吐槽,可一直都是十分信服的! 「矿脉?」眸色轻颤,当初公孙澜千里迢迢跑来夙国寻求合作,筹码便是那条新发现的矿脉,可这东西,怎么又变成了阿图的?难不成其中另有隐情? 「嗝,姑娘,我们该出去了,主子见不到你,该发疯了。」长舒一口气,阿朵飞快打横抱起席轻颜,随即一脚踹开车门,一溜烟跑进了客栈。 这座客栈已被阿图全部包了下来,所以众人对阿朵的动作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没有投来一个眼神。 倒是席轻颜,面无表情的探出手捂住了眼睛,这动不动便公主抱的动作,是他们的传统吗?她只是失了力气,并不是不能走路,能不能不要将她当做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对待啊! 「嘿嘿,姑娘你且安心休息,我们明早再赶路。」温柔的将席轻颜放在床上,阿朵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替席轻颜盖上被子后,二话不说便将它劈晕了过去。 主子说了,姑娘诡计多端,若是不能叫她时刻待在自己的视线中,便索性让她失去行动力。 她晚上还要睡觉,总不能一直睁眼盯着席轻颜,所以还是敲晕她比较保险。 双手合十,歉意的吐了下舌头,阿朵和衣躺在地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第464章 丁忧罢官一条龙,包君满意 因为席轻颜的离奇失踪,原本温馨的凤鸾宫变得极为冰冷,若不是三个小团子开始了牙牙学语,压抑的气氛怕是令人大气也不敢出。 「凉,凉~」 三小只中,又是苒苒先开口说了话,小家伙挥舞着小手,肉嘟嘟的小脸蛋焦急的在四周寻找着什么,紧接着嗅嗅鼻尖,待捕捉不到那抹熟悉的味道后,立刻委屈巴巴的小声啜泣了起来。 「公主又哭了。」小家伙并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隐忍的小声抽泣,她似是发觉了这几日情况不对,小小一只窝在摇篮角落,哭唧唧地嗦着指尖。 心酸的抹了一把眼角,春桃将沾着席轻颜气息的软枕放在了苒苒身边,小家伙双眸一亮,立刻做出了要抱抱的动作,可发现没人抱自己后,瘪瘪嘴,将自己蜷成一团,缩在了衣物身边。 「嬷嬷,可怎么办啊。」压抑着语气中的哭声,春桃不止一次的后悔,当日没有跟着席轻颜出去,还有云展,少年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加入了搜寻的队伍。 可这么多日过去,还是没有席轻颜的半点消息。 云飞指挥众人搬开碎石后,的确发现了几具尸体,消息传来时,莫说是春桃,便是夙离霄与兄弟俩,也不免软了身子,绝望的样子便是说一句天塌了也不为过。 不过幸好,那其中并没有席轻颜的踪影,还有云飞,因为说慢了几句话,险些被父子三人联手暴揍一顿,若不是情况紧急到处缺人,夙离霄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可大人还好,三小只日日与席轻颜在一起,骤然分开,最不适应的也是他们,便是情绪最稳定的夙小奕,也不免表现出了几分焦躁,哼哼唧唧的闹着要寻席轻颜。 轻手轻脚的拿起小薄被,管嬷嬷小心的将之盖在了苒苒身上,紧接着缓缓叹了一口气,合上了一旁的窗户。 「娘娘福大命大,绝不会有事的。」 可是,可是席轻颜是不是提前预料到了什么,她与春桃竟发现了席轻颜留下来的笔记,以及吩咐人提前做好的成衣鞋袜。 娘娘就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不仅事无巨细的帮几位小主子安排到了十五岁,连带着春桃的嫁妆,以及管嬷嬷的养老也全部准备妥当。 这样将她们放在心上的主子,她们恨不能以身代替席轻颜受苦,老天无眼,不公啊! 「陛下已经于寝殿待了一天了,管嬷嬷,是不是娘娘……」泪眼朦胧的掩住了唇,这些天大家一直在紧绷精神,可看到席轻颜收起来的物件时,有几个心理承受力弱的小宫人,竟忍不住当场哭了出来。 连带着夙离霄也红了眼眶,更别说夙小墨与席小晨,兄弟俩悔恨于自己没有提早发现席轻颜的异样,一个个默默垂泪,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般。 「将太子殿下请来,如今只有殿下能够规劝皇上了。」 抹去眼角的热泪,管嬷嬷吩咐春桃亲自看着三小只,先是吩咐了御膳房准备一桌膳食,紧接着脚步一转去了夙小墨那儿。 少年神色悲苦的看着那些鞋袜锦衣,不舍的将之贴在脸上蹭了蹭,淡漠的眼底亦不再平静,全然都是翻涌的各种情绪。 他无能,不仅不能为夙离霄分忧,还找不到席轻颜的半点线索,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安排,还是被那群人找到了漏洞。 更甚至,连席轻颜在不在盛京,夙小墨都不能确定。 「啪。」 白皙的小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巴掌印,少年指尖颤抖,轻轻将自己的脸颊埋进了那堆衣物中。 为什么,他明明察觉到了娘亲的不对劲,为什么不再多坚持一下,他的娘亲,在无人知道的角落,究竟经历了什么,她为何会将自己未来十多年的衣食住行尽可能安排妥当。 还有那本日记。 席轻颜应当是在渐渐失去记忆,她明明那么惶恐,那么害怕,却因为担心吓到他们,迟迟不肯告诉他们真相。 她珍惜与他们相处的每一天,可老天似乎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她,硬生生的将她置于险境,远离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偌大的房间中并没有点灯,管嬷嬷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啜泣声,眼底迅速一红。 每个人都在自责没有照顾好席轻颜,可这时候,他们决不能倒下,娘娘还等着他们去救她呢。 咬了咬下唇,管嬷嬷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殿下,如今只有你与陛下能够找到娘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娘娘还在夙国,一切都有希望。」 三日时间而已,便是他们有再快的速度,也不会转瞬间离开夙国,他们还有机会。 「管嬷嬷。」语气嘶哑,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心酸与无助,夙小墨透过一层水雾,呆愣愣的看向了管嬷嬷,就像是寻找慰藉的孩子,肆无忌惮的释放着自己的软弱。 「殿下,你是娘娘希望,这里是娘娘的家,奴婢相信,你与陛下能够安全将娘娘带回来。」 对于这一点,管嬷嬷从未有过怀疑。 「我,能吗?」瑟缩了下瞳孔,夙小墨只觉得心脏深处有一块空空的,正在不断冒着冷气。 这次的事情对他打击极大,连原本胜券在握的自信心,也在瞬间变得支离破碎,他是长子,是太子,从前,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可细细想来,他不过是生活在父母庇佑下的雏鸟,如今的他,似乎还不能担起大任,是他太过自信了。 「奴婢从未怀疑过殿下,如今情况紧急,我们所有人,都要同心协力才是。」外头的事情她老婆子帮不上忙,可三小只她定会竭尽全力好好照料,尽可能的免了夙离霄的后顾之忧。 至于其他的,便只能看他们了。 眸中的迷茫缓缓褪去,夙小墨温柔注视着手中的衣物,最后深吸一口气,谢过管嬷嬷后,径直来到了内殿,见到了夙离霄。 父子二人不知说了什么,第二天,夙小墨孤身一人出现在了朝堂上,面对群臣的疑惑,少年只淡淡的下了通牒,表示在夙离霄回来前,朝政由他暂代。 群臣面面相觑,消息灵通些的自然知晓席轻颜出了事,那等满脸疑惑却又忍不住好奇的朝臣,也不敢在此时冒头。 没看夙小墨身边还有一个盘着蛇脑袋的席小晨么,不同意?好么,直接通知家人进宫领尸体吧,丁忧罢官一条龙,保君满意。 「是,微臣遵旨。」 对于夙离霄时不时的搞事情,群臣表示已经习惯了,便是哪一日夙小墨突然宣布登基,他们也在会大吃一惊后,火急火燎的去准备。 搞定了朝臣,三小只又有管嬷嬷与春桃照料,无人知道夙离霄去了哪里,总归,之后的几日,男人始终没有露面。 阳城,距上一次踏入这里时已过去了两年,没想到这短短两年,每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夙离霄登基、席轻颜产子、公孙澜放弃皇位,还有白航,因为男人的屡立奇功,如今的他已顶替梁睿的位置,成为了阳城大军的主帅。 只是照这么看来,席轻颜似乎无法与白航取得联系,实在是阿朵看她看的紧,片刻也不允许席轻颜离开她的视线,否则,又是铁砂掌伺候。 醒来的短短两日,席轻颜已经数不清阿朵在自己脖颈处劈了多少刀,总归现在她的脑袋能好端端的架在脖子上,席轻颜已经很感激了。 「姑娘,今儿天气不错,你想下来走走吗?」少女看着席轻颜的目光带着一丝愧疚,她尴尬的将自 己的手藏在了身后,嘿嘿笑着满脸无辜。 她这也是听命行事,姑娘通情达理,应该不会怪她吧? 揉揉脖颈,看在阿朵还算对自己不错的份上,席轻颜并未生出责怪她的意思,只是阿图今日怎得突然转了性,放她出去?难道他就不怕有人认出她吗? 不过与其困在马车里,不若下去找找机会,思及此,席轻颜微微点了点头。 「我便知道姑娘想与我去吃羊肉锅子。」麻利的找出帷帽戴在席轻颜头上,阿朵几乎承载了她大部分重量,架着她以一种十分变扭的姿势下了马车。 好,有进步,在自己的抗议下,阿朵总算是不会再公主抱自己了。 哑然失笑,席轻颜没想到自己的要求有朝一日会变得如此低,她为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迎着刺目的阳光,吐出了一口浊气。 阿图似乎对席轻颜很是忌惮,即便没收了她身上的装备,可还是没有让阿朵停止投喂蒙汗药,所以除却说话,便是寻常的走路,女子都极难做到。 而且不知是否是席轻颜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力似乎并未再减退,这是因为什么?难不成阿朵每日送来的膳食中加了其他东西? 对于想不通的事情,席轻颜向来不会为难自己,她艰难的挪动双腿,十分缓慢的接近了城门。 拜托,来个人帮她一把吧,即便是无意间接起她面上的帷帽也行啊。 似乎是听到了席轻颜的祈求,就在她即将穿过城门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扬起的疾风重重扑在众人脸上,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将军回城,速速退避!」 将军?可是白航? 第465章 两相对望,不识旧人 铠甲碰撞的声音宛若席轻颜骤然狂跳的心脏,女子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吃力的向后望了过去。 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手持长剑,一双剑眉斜飞入鬓,本就沉稳的气质变得更加内敛,犹如一把包裹在剑鞘内的宝剑,暗含凌厉,却不露半点杀气。 是他!真的是白航! 双眸骤然一亮,席轻颜呼吸急促,平静无波的眼底转瞬间便掀起了惊涛骇浪,可就在她想要冒死拦住白航时,一道人影却从身后抱住了他,并且顺手点了她的哑穴。 「我劝你安分些,莫要想着逃跑,轻颜,你可是聪明人,对吗?」久久未曾出现的阿图宛如一条毒蛇般,飞快缠上了席轻颜。 他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隔着一层薄纱轻轻咬了咬席轻颜的耳垂,紧接着轻笑一声,在马匹经过自己身边时,身子一转,将席轻颜护在了怀中。 这般举动落在外人眼中,也不过是护着妻子的好丈夫,更何况阳城民风开放,阿图方才的动作,委实算不上什么,顶多只会让人臆想什么罢了。 【轻颜】 「吁!」双手猛然扯过缰绳,英挺飒爽的少年将军在经过城门后,突然停了下来,他微微蹙着眉,调转马儿看向了城门下的几人。 最后,缓缓将视线落在了席轻颜身上。 这人,似乎看起来很眼熟,只是她身边的男人…… 罢了罢了,自己怕是又在胡思乱想了。 「你是何人?」或许是因为想到了席轻颜,白航不由对着阿图询问了一句,边疆风大,若不是有着席轻颜的药膏,恐怕自己也会变成糙汉一枚,不过药膏所剩不多,下一批恐怕马上又会送来了。 微微挑了挑眉,阿图没想到白航还是会盯上自己,他含笑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将席轻颜挡在了身后,紧接着拱手道: 「小人从兰城而来,因听说离国人喜欢瓷器,便想着来做一笔生意。」话音落下,阿图指了指一旁的马车,上面的确装着几个大箱子。 不疑有他的点点头,白航压下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见没有什么异样后,带着身后的将士,策马离开了。 「哎。」无声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席轻颜微微闭了闭眼睛,任由阿图将自己抱进了马车内。 「怎么?看到自己的裙下之臣便按捺不住了?席轻颜,我警告过你莫要耍花招,你若再敢当着我的面对旁人眉来眼去,我便挖了你的眼睛。」 冰凉的指尖缓缓拂过女子漂亮的双眸,阿图残忍的扬了扬唇角,紧接着一掀车帘跳了出去。 阳城是他们离开的最后一关,只要顺利进入离国,从此天高任鸟飞,夙离霄的人再也别想找到他们。 「阿朵,好好看着她,若再有一次,你是知道我的。」 「是,主子放心。」身子狠狠一颤,阿朵垂着脑袋不敢去看阿图,先前若不是主子发现了异样,等她再想阻拦时,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谁能想到乖巧了一路的席轻颜居然会如此大胆,幸好没有酿成大错。 胆战心惊的注视阿图离开后,阿朵立刻拍拍胸脯,转身进入了马车,「姑娘你没事吧?主子虽然凶了点,可只要不违逆他,姑娘便能够过得很好。」 「主子的势力姑娘一无所知,奴婢知道姑娘想要离开,可奴婢还是想说,不可能的。」 主子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席轻颜若是再耍花招,便不会有今日的好运气了。 苦笑一声,席轻颜缓缓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她揉了揉疼痛的腰肢,垂着眸子并未说话。 这不仅仅是阿图的最后一关,亦是她脱离险境的最后求援,若是离开夙国,落入阿图的势力,她怕是无力再逃 脱了。 到底不忍女子伤心,阿朵叹了一口气,拿出药膏小心的替席轻颜涂抹着伤处。 主子也忒不怜香惜玉了些,如此粗鲁,真的能找到主母吗?瞧瞧姑娘后腰都被撞成什么样了。 一边上药一边愤愤吐槽阿图,阿朵说的一时起劲,并没有注意到去而复返的男人,后者面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龟裂,犹豫了一会儿,反手将药膏交给了车夫。 不过一个女人,他才不会在意。 选定了住处后,席轻颜有气无力的倒在床上,她紧紧闭着眼睛,看起来十分疲惫,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 不远处,阿朵欲言又止的看着席轻颜,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上前扯了扯女子的衣袖,「姑娘,你还在为之前的事情心情不开心吗?」 「主子没有什么恶意的。」说这话时,阿朵语气中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些许心虚,从前主子狂暴归狂暴,可总归没有变态,先前,她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对席轻颜做了什么。 咬耳朵强制爱?噫!真是叫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姑娘,我们明日便要离开阳城了,奴婢今晚带你去城中转转可好,错过下次,下场想要回来便不知道是何时了,更何况……」 是不是同一批人还未可知。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见席轻颜情绪不高,阿朵绞尽脑汁的为她讲了几个笑话,最后苦于肚中没有墨水,只能纠结的挠挠脑袋,尴尬的僵在了原地。 最后见少女的神色艰难,实在是讲不出什么笑话了,席轻颜好笑的摇了摇脑袋,眉眼一弯如了阿朵的意,「好,晚上我们一起去。」 这小吃货,若这两日没有她陪着自己,漫漫长路,恐怕会少很多乐趣。 「好耶,姑娘真好。」激动的拍了下手掌,阿朵兴致冲冲的跑去选了漂亮裙子,甚至为席轻颜也挑选了一身。 最后再换上复杂的发髻,等待太阳落山,迎来第一缕黑暗后,二人立刻相携离开了客栈。 「姑娘,这家羊肉锅子开了很多年,奴婢幼时便经常跟着主子来这里。」 那时候还有阿图身边还有二爷,可自从十多年前二爷离开后,他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便也消失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阿朵重重叹了一口气,就是这一分神的功夫,让她错过了女子眸中的惊讶与一闪而过的算计。 「走吧姑娘。」笑嘻嘻的牵起席轻颜的手,阿朵轻车熟路的将她拉进了小店,随即寻了一处角落,与女子坐了下来。 「吃锅子就是要许多人在一起才热闹,姑娘我们便坐在大厅吧。」阿朵麻利的报了一串菜名,最后期待的搓搓小手,激动的口水险些从眼角流出来。 少女心性,这般讨喜的性子,又为何会走上杀手这条路呢? 女子含笑勾了下唇角,对阿朵的安排不置可否。 来到来了,不好生填饱自己的五脏庙,岂不枉费了这藏在街角的美食,也难为阿朵这么多年还记着这家店。 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席轻颜乖巧的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四周。 因为要外出,阿朵便减少了蒙汗药的用量,不过这也仅够席轻颜不用依附别人走路而已,若是制造混乱逃跑,怕马上就会被阿朵抓回来。 而且暗中盯着她的人不知何几,与其冒险让他们对自己戒备心更重,不若等待机会,再行出手。 「来喽。」小二吆喝一声,立刻将热烘烘的锅子端上了桌,随即将阿朵点的配菜一一拿出放好,这才笑眯眯的退了下去。 「姑娘,这些配菜于锅中涮涮便好。」吸溜吸溜的看着腾飞的烟雾,阿朵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口羊肉,满足的将之送 入了口中。 「好烫好烫。」拍拍胸口,阿朵连连哈着气,下一秒,一杯酸梅汤救急似的出现在了她面前,少女立即向席轻颜投去了感激的目光,仰着头舒服的一饮而尽,最后满足的闭了下眼睛。 「啊,就是这个味,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太幸福了,就是让她现在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这小吃货,若生活中没有美食,阿朵怕是要伤心好久了。 忍不住莞尔一笑,席轻颜正想说什么,却听门外传来了一阵精铁碰撞声,还有老板娘热情的招待声。 「白将军你来了,奴家早早便留好了位置,今晚弟兄们可要不醉不归才行。」 只见白航带着几名将士大步走了进来,他面上噙着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意,与白日里杀气凛然的样子截然不同。 「红姐,还是老样子。」换下铠甲后,白航穿了一身玉色长袍,一眼望去,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任谁也想不到,这位居然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 是他!心中陡然泛起了阵阵波澜,女子眸中含着一抹热切,定定的注视着白航的背影,后者似有所觉,立刻转过了眸子,然而在轻轻扫过席轻颜后,又淡漠地收回了视线。 好么,两相对望,不识旧人,自己的容貌被阿朵做了改变,倒也怪不得白航,只是到底有些失望罢了。 「姑娘,你怎么了?」眼底深处带着一抹打量,阿朵不动声色的放下了筷子,眨也不眨的盯着席轻颜。 又是白天的那个男人,姑娘与他认识? 第466章 封锁城门,找到她! 不着痕迹的收起面上的情绪,席轻颜淡笑着颔首,「夙国名将,我又怎会不知。」 别忘了她的身份可是一国之后,她便不信阿图没有告诉阿朵自己的真实身份。 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席轻颜不由得心脏狂跳,先前在城门处没有机会,那么现在呢?只要来到白航身边,自己便能得到庇佑,届时…… 「我劝姑娘莫要轻举妄动,否则整个阳城百姓,都会为娘娘的莽撞而陪葬。」阿朵轻轻按住了席轻颜的手背,在离开客栈时,她便为女子进行了简单的易容。 席轻颜如今的模样,与之前清冷出尘、风姿绰约的样子完全不同,所以白航才没有认出她来。 心下一惊,席轻颜无声的动了动唇间,一字一顿的道:「你这是何意?」 阳城驻守着三十万大军,阿图拿什么与之对抗,除非离国出手,否则绝不可能。 「娘娘不是已然猜到了么,我们既已决定前往离国,便代表……」明媚朝气的少女突然咧开唇角扬起了一抹笑,她惬意的将一块羊肉放进碟子,紧接着蘸酱卷起,满足的塞进了口中。 「公孙止,应当很久没有和你们通信了吧。」上一次公孙止将自己最后的力量,全部派去给了公孙澜,他身边无人可用,所以才会轻而易举的被主子取而代之。 如今的他虽然还站着离国皇上的名头,可真正的掌权人早就换成了阿图,所以,一旦席轻颜轻举妄动,驻守在边境的八十万离国大军,便会在瞬间踏破阳城! 「你!」看起来天真无害的阿朵居然也会威胁人,席轻颜硬生生被气的笑出了声,她握着筷子的手青筋四起,连带着额角也飞快跳了跳。 「姑娘,并非我咄咄逼人,你可以出声求援,可阳城百姓呢?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 席轻颜是医者,医者仁心,她断不会连累这些无辜百姓,所以从一开始,她便处于了下风,只能任由主子摆弄。 「好,你们很好。」不仅将盛京搅的天翻地覆,更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制造宫变、夺权揽政,若此事被公孙澜知道了,不知会有多难受。 不仅公孙止将身边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全部交给了他。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席轻颜不错眼的盯着阿朵,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波斯的事情。亦是你们所为,对吗?」 波斯老国王名声极好,拥护他的人不知几何,按理说三皇子上位没有一点胜算,可他却像是突然崛起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宫杀父,更是以雷霆手段平息了所有不满的声音。 从前她只以为是波斯三皇子隐藏了势力,可如今看来,或许与阿图脱不了干系。 「姑娘很聪明,可这些疑问还是等主子回答你吧。」本就是他们的国土,被旁人侵占后怎么就变成了他们的,虽然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可有些东西,不问自取,就是为偷! 清丽的小脸上立时出现了些许愤懑之色,阿朵不悦的将筷子扔在了桌上,紧接着站起身,不高兴的道:「姑娘我们回去吧。」 区区几个将士罢了,主子安排在席轻颜身边的人不知几何,即便是交手,他们也不怕。 撇了撇唇,阿朵几不可见的瞪了白航一眼,随即扶起席轻颜,略有些粗鲁的架着她便要向外走去。 「等等,姑娘是觉得我这锅子难以下咽吗?」名唤红娘的女老板忐忑的走了过来,她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吃食,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边疆苦寒,早晚温差大,这大风肆虐的夜晚,若是吃上一口暖烘烘的锅子,不知有多幸福,可这二位姑娘却只小坐了一会儿,便是上桌的配菜也没怎么吃,难不成是她手艺下降了? 「老板娘 误会了,我和我家姑娘是偷溜出来的,若是回去晚了,主子难免责怪,你这锅子很好吃,与十几年的口味一般无二。」 见是老板娘,阿朵缓缓放下了警惕,摸着脑袋憨憨一笑。 「姑娘幼时便来过我这小店?当年你见到的应该是我爹娘,如今,他们都不在喽。」惆怅的叹了一口气,老板娘转身从伙计手中拿来了一瓶酒。 「相见即是有缘,这是我酿的梅子酒,姑娘若不嫌弃,可拿回去一试。」 热情好客的老板娘恐怕无人能够拒绝,因为她看向的是席轻颜,语气又真挚豪爽,所以阿朵并未对她设防,任由席轻颜将酒水接了过来。 「两位姑娘慢走,往后可要多多光顾我这小店。」 俯身行了一礼,老板娘亲自将她们送到了门外,直到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后,她才脚步匆匆的找到了白航。 「白将军,那位姑娘中了蒙汗药,而且,她是易容的。」 她的丈夫也是军人,只是前几年战死沙场,只留下他们孤儿寡母艰难度日,若不是有梁睿以及白航的照料,如今的日子还不知道能不能过下去。 正因如此,老板娘便时常借着做生意之便,不着痕迹的打探消息,过去的几年,她更是以此种法子,协助梁睿等人抓到了营中细作。 更别说离国以及别的国家安***来的探子,只要有线索,老板娘便会立刻上报,如此一来,倒是长了不少见识。 从方才席轻颜二人踏进食肆开始,她便觉得这二人不像是主仆,明面上阿朵对席轻颜言听计从,可每次开口说话,都是阿朵在出主意。 怪异的举动立刻引起了老板娘的警觉,她向白航提了一嘴后,这才有了方才的对话。 「将军,这是那位小姐交给我的。」 缓缓摊开掌心露出了里面的一只耳坠,老板娘还欲说什么,却见一向淡定处之的白航突然站了起来。 他面上的风轻云淡在此刻全然褪去,勾人的桃花眼隐隐流露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凌厉,宛若刀锋出鞘,裹挟着一股刺人的冰寒。 「这是那位姑娘交给你的?」这副耳坠她曾在席轻颜身上见过,更何况,上面雕刻了只有皇后才能用的九尾凤凰。 该死的!席轻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京中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封锁城门,找到她!」 语气急促,白航拎起佩剑转身便追了出去,剩下的士兵面面相觑,虽然疑惑,可还是分工明确的各就其位。 不过一会儿,热闹的食肆便恢复了平静。 这边,回到客栈后,席轻颜便强烈要求见阿图,这人神出鬼没,每当席轻颜以为他脱离队伍时,便会有各种小细节告诉她,阿图正隐在暗处,从未离开。 不过除了今早在城门处,阿图向来不会主动出现在席轻颜面前,可女子心中有太多疑问了,她需要见到阿图解开疑惑,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的闹起来。 「阿朵,让你家主子来见我,否则,便替我收尸吧。」锋利的簪子紧紧抵着颈项,还要多亏阿朵为她梳了一个繁复的发髻,否则席轻颜怕是找不到如此趁手的工具。 她小小一只躲在站在角落,身子两侧都是墙壁,身后更是毫无破绽,所以一旦阿朵有所异动,席轻颜便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我已是将死之人,这条命于我而言随时可以舍弃,可你家主子呢?他费尽心思将我带来这里,不是只是想看我客死异乡吧?」 她从未信任过阿朵,无论她在她面前表现的有多天真无邪,一来她是阿图的人,二来她本就是一名杀手。 同情心?于杀手而言是最没用的东西。 「姑娘,你又何必为难我。」眉眼低垂,阿朵重重叹了一口,可就在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席轻颜却拿起簪子划破了自己的肌肤,霎时间,一股鲜血缓缓而下,留下了一道殷红的痕迹。 「我要见你家主子。」面无表情的盯着阿朵又重复了一遍,她身上软筋散的药效并没有丧失,此时能强撑着身体站在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至于杀掉自己,也要席轻颜有那个力气才行。 她在赌,赌阿朵绝不会让自己出事。 果然,少女焦急的跺了跺小脚,最后咬着唇一溜烟跑了出去。 眼见房门打开,无人盯着自己,女子眉眼一转,不动声色的动了动指尖,随即吃力的走到桌前,扶着桌角坐了下来。 「呼。」每一个动作于席轻颜而言,就像是额外的负担,如今不过是走了几步,她便觉得耗尽了全身力气,只能虚弱的靠在桌上喘气。 「呵,既然一心求死,又何必执意见我,席轻颜,若天下间只有我能保住你的性命,你可愿一直跟着我?」 玩世不恭的靠着门框,阿图缓缓抱起双臂,似笑非笑的看着席轻颜。 那一双眼睛极美,便是席轻颜自认为阅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阿图的眼睛仿佛盛满了星光,温柔缱绻,波光莹润。 「不愿!」 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因为药效的发作,席轻颜只能软绵绵的趴在桌上,可她的眼神与动作,处处透着防备。 甚至不肯在阿图面前露出丝毫怯意。 真是倔强啊…… 第467章 棋局中不可或缺的一子 女子倾城绝艳的小脸上满是倔强,她紧紧抿着唇,吃力从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在发现没用后,索性摆烂般的瘫坐在了椅子上。 「阿图,你究竟想做什么?挑起天下大乱?坐收渔翁之利?」先是波斯,又是离国,最后还在盛京摆了夙离霄一道,他处处搞事情,甚至不惜布下一场天罗地网,理由呢? 「呵!」讥诮的勾了下唇角,阿图缓缓拂过鬓角的碎发,这头发当然不是他的,做不是先前为了保持形象,只留了一个冲天辫,他又何必带上假发,真是令人十分不爽啊。 「不如先从第一个问题开始解答可好?你不是很好奇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吗?」饶有兴趣的用舌尖顶了下腮帮,阿图抬步坐在了席轻颜对面,甚至悠闲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你知道那种希望就在眼前,可却迟迟触摸不到的感觉吗?就像是看着宝藏,却无法带走,人啊,总是贪心不足,若是他们见好就收,也不会全然触发里面的机关。」 虽然里面的东西都被他搬空了,可为了让盗墓贼老大体验大悲大喜的快感,他还是大发善心放了许多假货进去。 「宝藏,真正的宝藏不过是一处风景罢了,可笑世人为了那么个虚无缥缈的传言,搭上了无数性命。」 宝藏是有,可比之其他地方完全不过看,当年大胤皇族留下的乃是一处世外桃源,可惜啊,都被那群不识货的人毁了。 牛嚼牡丹,不外如是。 冷笑一声,阿图抬起指尖把玩着其中的茶盏,就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笑呵呵的很是愉悦。 「他最后可不是被炸死的,他啊,即便大石碾不死他,还有蛇潮,即便侥幸还活着,漫天箭矢也足够将他扎成刺猬,哦对了。」 兴奋的拍了下手,阿图目光灼灼的看着席轻颜:「你知道我二哥当年是怎么死的吗?若不是他仗着信任割断了二哥的绳索,他也不会落下高空,硬生生摔成一滩肉泥。 「所以啊,我派人将他吊了起来,让他亲眼见证了一场爆炸盛宴,砰!哈哈。」 跟随在男人身边的都是他的亲信,他给过他们机会的,可既然他们冥顽不灵,便统统都去死吧。 「我这一生最恨背叛,你若暗中耍花招,我便杀了你在乎的所有人,席轻颜,我是疯子,既然招惹了我,便莫要想着全身而退。」 若她一开始便不曾喂药丸给他,不曾一次又一次的护住他,阿图也不会死死抓着席轻颜不放。 还有那人,他明明,明明已经给过他机会了啊,可他为什么不要二哥的糖,是心虚吗? 既如此,便下去向二哥赔罪吧! 男人眸中隐约带着一丝疯狂,他死死握着茶盏,眼角急速抽搐,就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席轻颜敏锐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几个呼吸过后,阿图的情绪才算是重新平稳了下来,他无所谓的扯了下唇角,缓缓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我知道你是相等了无救命,可那老和尚,在我手中啊。」 「他是为了你才身陷险境,席轻颜,你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被我折磨至死吗?」 微微挑眉,阿图嫌弃的甩了甩大手,紧接着找出帕子,细细擦拭着每一根手指,嫌弃之味溢于言表。 了无大师?他怎会与阿图扯上关系,此人身份成谜,偏口中没有半句实话,席轻颜实难猜测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放心吧,等到了离国,你自会知晓一切。」席轻颜可是这盘棋局中不可或缺的一子,有了她,才能将整盘棋拢和在一起。 夙国、离国、波斯、南疆、北疆…… 真是太有意思了,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呢。 似笑非笑的看着席轻颜,阿图正欲说什么,却见阿朵一脸颜色的冲了进来,「主子,城中异动,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正在大肆搜查什么。」 这一切很难不怀疑是席轻颜动的手脚,可女子的一举一动皆在自己的视线之下,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呢? 目色隐晦的看了席轻颜一眼,阿朵再不复之前的天真俏皮,小脸微皱,透着一丝常年游走于生死之间的血腥气。 「呵,你还真是处处为我惊喜。」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阿图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缓缓道:「烧了这里,撤!」 既然决定从阳城前往离国,他自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更何况离国八十万大军整装待发,白航率领三十万军队,敢进攻吗? 冷笑一声,阿图最后看了席轻颜一眼后,转身飞快消失了踪影。 他派人在阳城经营多年,如今怕是要功亏一篑了,不过也无甚要紧,总归有朝一日,他会率兵踏平阳城。 另一边,白航骑着马漫无目的的在城中狂奔,虽然不知道盛京发生了什么,可席轻颜出现在这里,便代表一定有事发生。 而且女子不仅易了容,还中了蒙汗药,能在夙离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的人,定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他需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将军!将军!」 马蹄狂奔的声音自白航身后响起,他挺直腰背,硬生生调转了马头,「何事?」 「将军,离国异动,不仅大军压境,还莫名多出了三十万大军。」 夙国将士骁勇善战,怀揣着一股热血,便是以一敌二也能不落下风,可不过一天时间,对面便突然冒出了三十万人,这叫他们如何是好。 「三十万?」瞳孔骤然一缩,因为矿脉与公孙澜的缘故,夙国与离国的关系突飞猛进,双方不仅签订了友好协议,更是相继撤走了二十多万大军,如今离国出尔反尔,公孙止究竟想做什么? 「还请将军回去主持大局,如今的情况,也只有将军才能安定人心了。」 白航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得到了众人的尊重,若没有过硬的实力,他也不会顶替梁睿的位置,接手阳城大军,如今情况紧急,容不得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将军!」传信兵语气中带着一抹焦急,虽然不知道白航在找什么,可一人比之一城百姓,以及他们身后千千万万的夙国子民,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现在的白航,必须回去稳定军心,否则一旦营中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双手紧紧握着缰绳,男人唇角紧绷,眸色闪烁满是挣扎,他回眸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一字一顿的道:「即刻起,封锁城池,许进不许出,一切等本将军回来再说。」 对席轻颜不熟悉的人很难找到她,便是白航,不也没有一眼认出她么,懊恼的紧蹙眉头,他深吸一口气,到底是一夹马腹,前往了军营。 就在白航几人离开后不久,城中的客栈纷纷走水,火势极大,百姓们虽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可还是聚集人手断水灭火。 这一折腾的功夫,一整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没有人知道有人曾借着输送物资的借口,悄无声息的运了几个大箱子出去。 正因如此,白航错过了最佳的营救时机,等他安抚好军中再次回到阳城时,已经迟了。 「物资?什么物资,本将不是说过,不许任何人离开阳城么!」太阳穴突突直跳,白航气急,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这两年他不知从军中揪出了多少细作,甚至列出了一系列惩治方法,可没想到还是有人铤而走险,此次动手脚的人,又是谁? 「启禀将军,是扈偏将派人送来消息,下官,下官也只是听命 行事啊。」 扈偏将是白航的亲信,平日里也多是他往来传信,怎得这次就出问题了呢? 「扈偏将?他昨日告假,说是重病起不来身,难道是有人假借他的名义……」 那人话还未说完,便被小统领急声打断了去,「不可能,昨夜便是扈偏将亲自带人过来,若不是他出现,小的便是有十个胆子,也不会开城门啊。」 「他们出城后,去了何处。」压抑着心头的怒火,白航重重闭了下眼睛,暗骂自己中计上钩,实乃蠢货,可此时不是忏悔的时机,等他找到席轻颜,再做赔罪。 「他们,去去去,去了离国方向。」 小统领紧张的直咽口水,最后颤颤巍巍抬起指尖,为众人指明了方向。 「追,你们暂且无需知道那人是谁,她身份尊贵,是我等必须要守护的人。」 席轻颜的身份暂且不能透露出去,否则一国皇后遭人掳劫,不仅会造成动荡,连带着夙国的脸面,也会在天下诸国之间,丢的一干二净。 最重要的是,席轻颜身份尊贵,一旦透露出行踪,对她来说弊大于利。 「将军,可是军中……」 他们驻守在离国的探子,已经很久没有传来消息了,若是离国大军贸然动手,没有白航发号施令,营中怕不会太平。 「无碍,短时间内,他们不敢。」 至少在那些人还没有回到离国之前,他们绝不会贸然行事。 这是最后的机会,他们务必要将席轻颜找回来! 第468章 谁为刀俎,谁为鱼肉 「驾!驾!」 迷迷糊糊醒来时,席轻颜只觉得浑身摇晃的厉害,她揉着额角低吟一声,鼻翼之间全是一股子尘土味。 昨夜事发突然,为了防止她碍事,阿朵不仅给她下了蒙汗药,更是一巴掌将席轻颜劈晕了过去。 所以究竟发生了何事,女子一概不知,不过能让阿图连夜赶路,想来定是白航那边做了什么。 自阳城离开后,若想顺利抵达离国边城,至少需要半个时辰,若这段时间白航不能救她出来,席轻颜将错失最后的逃跑机会。 得知她的身份后,一直将她带在身边,阿图打得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等他在离国安顿妥当,下一个要对付的便是夙离霄,乃至整个夙国。 怎么办?一旦到了离国,再想脱身定会难上加难,阿图此人阴晴不定,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还有了无大师,他与阿图之间究竟有何渊源,他可否知晓阿图的身世? 「姑娘醒了?」此时天还未亮,马车内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除了马车疾蹄声,席轻颜倒是忘了一旁的阿朵,直到后者开口,她这才抬起了眸子。 少女指尖把玩着一把飞刀,此时正灵巧的在指尖转来转去,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席轻颜,再不复之前的娇憨与灵动,此时的她,更像是从血海尸山中厮杀而出的顶级杀手。 「姑娘,主子吩咐,若你有所异动,便断你一根手指,姑娘也不想日后无法治病救人吧?」掩唇微微一笑,阿朵接着道: 「不过姑娘放心,我会好生守着你,便是死,阿朵也会死在你前面。」 这是要用命守护席轻颜的意思了。 神色微顿,席轻颜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言语,若她的存在会成为威胁夙离霄的筹码,走投无路之下,她会亲手解决自己这个麻烦。 「呵!」马车内传来了一道轻笑声,似是讥诮又似是自嘲,阿朵神色复杂的看着席轻颜,张了张唇,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 她没有告诉席轻颜的是,阿图在说完那句话后,犹豫良久又接了一句:口头警告便是,莫要伤了她。 这么多年,除了二爷,席轻颜是唯一一个得到主子庇佑的人,真的令人艳羡啊。 不知过了多久,沉默中隐隐夹杂着紧张的气氛中,突然传来了另一道陌生的马蹄声,而且看样子人数不少。 席轻颜缓缓归于沉寂的心突然急速跳动了起来,她紧张的捏着手指,不停在心中祈祷着什么,下一秒果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站住,将人交出来!」 白航!他果然看懂了自己的暗示! 阿朵虽然收走了席轻颜身上所有的药物,可一对耳坠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径直保留了下来,她一直在找机会求援,原本城门那日是最好的求救时机,可阿图的出现却打乱了席轻颜全部的计划。 无法,她只能与阿朵外出碰运气,没成想还真叫席轻颜又一次遇见了白航,还有那老板娘,她与白航关系熟稔,想必亦是可信之人,所以她才会冒险将耳坠交给她。 苍天庇佑,席轻颜还是赌成功了! 「驾!立刻停车。」白航紧蹙着眉,他跨坐在马背上,一手拿起弓,另一只手搭箭瞄准,「嗖」的一声便将箭矢重重射向了马车。 若让这些人逃入离国,再想营救席轻颜便难了,为今之计,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将这些人拦下来! 「哼!」 眉眼冷峻,眼前这伙贼人不仅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甚至催动马儿跑得更快了些,白航冷哼一声,大手一拍马背,紧接着脚尖轻点,在马儿的嘶鸣声下,犹如一道闪电,直直飞向了中间环绕的马车。 周边 的将士眼见白航出手,一个个抽出刀剑麻利的将一旁的人拦了下来,硬生生为白航劈开了一道来。 「嗤。」 长剑紧贴着阿朵的面颊擦身而过,少女一言不发的点了席轻颜的穴道,随即掀开帘子与白航缠斗在了一起。 「白将军,为了一个爱而不得的女人,值得吗?」短刃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划过了白航的侧脸,男人躲闪极快,却还是让阿朵削掉了一缕碎发。 「住嘴!」随手挽了一个剑花,白航无意与阿朵缠斗,锐利的长剑带着一抹嗜杀的凌厉,狠狠下劈逼退了阿朵。 闷哼一声,阿朵缓缓收起了面上的轻视,变得认真了几分,「这是我家主子要保的人,奉劝白将军莫要插手。」 白航这种人才,便合该为主子所用,放在夙离霄盔下,委屈他了。 「将军若想要建功立业,我家主子可助你一臂之力,听说冀陵山庄被屠与西疆有关,虽然罪魁祸首已然伏诛,可你甘心放下仇恨看着他们逍遥自在吗?」 「我若是你,定要整个西疆一起陪葬!」 面上划过了一抹诧异,进而勾起唇角冷笑一声,白航仰身躲过阿朵的偷袭,风驰电掣般一脚踹了出去,致使阿朵重重砸在了马车壁上。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有什么好值得拿出来说道,你们是找不到挑拨离间的筹码了吗?」 当年继董贵妃等几人伏诛,白航又祭拜过父母之后,他便放下了此事,如今他活着的唯一目的,便是守护席轻颜,守护夙国。 至于西疆,他与他们的瓜葛早已两清,绝不会暗中做什么。 「唔。」一手捂住受伤的肩膀,阿朵屈身躲过了白航拍过来的一掌,紧接着狼狈的在地上一个翻身,随后撒了一把土黄色粉末出去。 这些药物甫一落在地上便发出了剧烈的腐蚀声,一看便是有剧毒,白航皱着眉一剑斩去白跑一脚,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注视着阿朵。 「你是十三月的人?」 十三月,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其江湖地位或可比肩冀陵山庄,不过后者多是善名,或那个组织,向来以毫无下限出名,只要银钱给到位,什么都能做。 不过,他们不是在十多年前便销声匿迹了吗? 如今重出江湖又是为何? 眼见白航勘破了自己的身份,阿朵神色微顿,紧接着略显扭曲的扬起了一抹残忍的笑,「不愧是少庄主,既然你已猜到,便去死吧!」 此时暴露身份绝非明智之举,为了主子的大计,今日,她要白航死!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她不仅要当着白航的面带走席轻颜,还要让他后悔今晚的一时之语。 然而下一秒,一柄长剑瞬间贯穿了阿朵的肩膀,她眸色震颤,终是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你,你竟敢……」 「送你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下次记得别这么聒噪。」男人雪白的长袍上染上了些许血渍,他眼尾下压,带着一丝冷酷,随即好不怜香惜玉的拔出了剑,并一脚将阿朵踹下了马车。 「轻颜。」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正当白航想要钻入马车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陡然响起,男人心中一凛,连忙向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一红衣男人带着一抹邪气的笑,刁钻的拍来了一掌。 「砰。」 二人互不退让的对击一掌,最后皆忍不住小退半步,白航警惕的盯着阿图,唇角紧绷,身体亦下意识的摆出了一副防备的姿态。 「你又是何人?」此人武功略在他之上,若今日两方相斗、以命相搏,白航怕是讨不了什么好。 眉眼之间带着一抹睥睨天下的傲气,阿图红衣猎猎, 漫不经心的守在马车外,一举一动皆是破绽,可强大的气场却让白航十分警惕,不敢轻举妄动。 「你还不配知道。」一个小小的冀陵山庄少庄主,阳城主帅,还不够资格与他对话,便是夙离霄来了,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心情。 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指尖,阿图轻飘飘的扫了白航一眼,眸中的蔑视丝毫不加以掩饰,就像是在看蝼蚁一般。 「回去吧,本主今日心情好,饶你一命。」 被阿图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注视,白航心中难免生出了一丝怒气,他握着剑柄的手指缓缓用力,直至手背青筋四起,随即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你休想。」 这是他夙国皇后,若是这般容易被人带走,他们还有何颜面行走于天下诸国面前,所以此战,决不能退。 「放了她,我让你们离开。」守在马车外的不过十几人,白航此次虽出来的匆忙,可身边都是他的亲卫,生死相搏之下,输赢还未可知。 那边,阿图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掩着唇大声笑了起来,「放了我们,你,要如何放?」 话音落下,周遭突然冒出了许多离国骑兵,他们个个骑着战马,虎视眈眈的看着白航,只等阿图一声令下,便可在瞬间踏平这片土地。 「如今,谁为刀俎,谁为鱼肉,白将军看清了吗?」 这伙人未免太过腻歪,他所剩不多的耐心,马上就要消耗殆尽了,若他们不识好歹,他不介意提前送他们一程。 「是吗?那么现在呢?」 两方对峙之下,一枚簪子悄无声息的抵在了阿图后心,仿佛微微用力便能瞬间取他性命。 霎时间,情况再次反转! 第469章 十息之内,不滚便死! 「你!」 谁也没想到虚弱至极的席轻颜会悄然动手,便是阿图也带上了些许惊讶,然而下一秒,男人眉眼一弯,立刻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 「什么时候恢复的?」他便知道,被百姓奉为神祇,且与夙离霄一起经历过艰难险阻的人,不会这么简单,如今她终于要按捺不住出手了吗? 体内隐约带着些许兴奋,阿图不受控制的颤着身子,漆黑的眼底也渐渐盈满了疯狂的情绪,男人似笑非笑的扯着唇角,甚至刻意向后靠了靠。 待察觉到那丝些微的疼痛后,阿图就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不停的挪动身子轻轻戳着那枚簪子。 「什么时候恢复的?」他可是取走了席轻颜身上所有的药瓶,甚至让阿朵为她换了一身衣物,女子究竟还留了什么后手呢? 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若没有足够强大的心智,不可能隐忍至此,不过就算杀了他,他们也不可能安然离开呐。 水色的眸中缭绕着一股沁入骨髓般的寒意,席轻颜紧紧攥着手中的长簪,眉眼一挑,极快的扫视了一圈周围。 离国骑兵,阿图是什么时候联系上了他们?如今他们人多势众,若白航坚持动手,便是她有把握杀了阿图,他们也要与之陪葬。 为了这么一个人,赔上夙国名将与一队精兵,太不划算了。 「我跟你们走,放了白航他们吧。」她已是将死之人,能不能活并不重要,可白航他们不应该为她陪葬。 抿了抿唇,席轻颜笑着看了白航一眼,小手一扬,扔出了一只荷包,「你且安心离去,莫要担心我。」 之前她便做好了两手准备,不管白航有没有认出她,席轻颜都留下了线索,只可惜阿图在带人离开时,便烧毁了客栈,无法,席轻颜只能当着他的面,再次送出消息。 「阿图,放他们走。」握着簪子的手极为用力,这一刻席轻颜已经做好了与阿图同归于尽的准备。 这男人处处透着诡异疯魔,便是席轻颜,也无法完全猜透他的心思,不过此人最喜玩乐,越是刺激好玩的事情,阿图便越会横插一脚。 留着白航便能顺势联系到夙离霄,如此也少了他去派人通风报信,以阿图的劣根性,绝不会让白航轻易死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席轻颜的错觉,她总觉得阿图对白航有一股纵容,特别是提到冀陵山庄的时候。 「轻颜。」顺手接过荷包,白航紧紧捏着它,俊朗的眉宇间全是挣扎,若是放任席轻颜离开,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更何况女子乃夙离霄逆鳞,没有她压制男人,谁知道那家伙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紧紧咬着后槽牙,白航颊边的肌肉微微颤了颤,却听席轻颜又接着道:「这是命令,白航,带人回去吧。」 看到荷包中的东西后,白航与夙离霄自是知晓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做,离国有了无大师还有公孙止,她总要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 「莫要冲动,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并没有胜算。」微不可察的摇了摇脑袋,席轻颜向白航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紧接着冷眼注视阿图,缓缓道: 「我既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阿图,你会眼睁睁看我折了吗?」他费尽心思的将自己带来这里,最后应当不会想带一具尸体回去吧。 这是席轻颜的底气,亦是她最后的赌注。 嗤笑一声,席轻颜并没有看到阿图是如何动作,等她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落入了男人手中,他唇边带着一抹戏谑的笑,目光幽深的看着女子,似是在责怪她胡闹。 「你既这般说了,本主便大发慈悲放他们离开好了,不过今日的事情我并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话音落下,指尖瞬间用力,竟硬生生将席轻颜的手腕折断了去。 「我最恨被人算计,轻颜,乖一点哦。」 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席轻颜颤抖着唇瓣,巴掌大的小脸瞬间惨白,连带着额角也凝聚出了一层细汗,吃痛的轻轻颤抖着身体。 为了不让白航担心,席轻颜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口腔中传来一阵血腥气,她眼前的眩晕才渐渐褪去,犹如被水中捞出来的一般,小口小口喘着气。 「轻颜,你怎么了?」不管席轻颜如何压制,陡然变化的气息还是逃不过白航的耳朵,他焦急的想要看看女子,却被阿图严严实实的挡住了视线,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种时候还在为他人着想,真是伟大的愚蠢! 身上的气势猛然一变,原本漫不经心,对什么都淡淡的阿图,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般,他用力捏着席轻颜受伤的手腕,樱粉色的唇间立刻带上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十息之内,不滚便死!」 暴怒的声音仿佛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阿图微微一个用力,便将席轻颜重新推回了马车,他一手钳制着女子两只手腕,不顾她疼的发白的面色,一个旋身便将席轻颜按在了车壁上。 「为什么不叫,他也算是你在意的人吗?」 这股在意,真是该死的令人嫉妒啊,她既选择对他好,为什么还要对旁人也表露出那种表情,他真的,真的很想杀了那些波动席轻颜情绪的人。 「席轻颜,乖一点,否则我便将你在意的人,一个个都杀了。」他已身处地狱,便是拉再多人下来陪葬,他也不会有丝毫心软。 反而觉得快意!舒爽! 手腕已然疼的麻木,席轻颜用力闭了下眼睛,倔强的不肯在阿图面前露出半点怯意,她吃力的勾起唇角,故意道:「若这世间皆是我在意之人,难不成你要屠尽天下吗?」 面上的神色微微一顿,阿图垂眸紧紧盯着席轻颜的眼睛,男人狭长的凤眼满是疯狂,眼尾间透着一丝明晃晃的淡漠无情。 「好啊,若有朝一日我屠尽天下人,你便永远待在我身边可好?」 虽是询问的语气,可阿图却十分认真,甚至歪了歪脑袋,就像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痴痴一笑,空出的一只手轻柔的拂过女子唇瓣,二人离得极近,几乎呼吸可闻,显得十分亲昵,席轻颜被他眸中的决绝与认真吓得心头狂颤,不由在心中骂了一句疯子。 「呵,你知道二个人永不分离的法子是什么吗?不是生同衾死同穴,而是让她时时刻刻待在自己体内,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要完完整整的属于自己。」 「如此,最好的办法便是吃了她,哈哈哈,这种办法是不是很好?永生永世绝不分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苍白的面色变得更加煞白,席轻颜知晓阿图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真的想这么做。 「乖,心底骂我可以,但千万不要吐露出来哦。」 轻笑一声,见席轻颜老实了,阿图慢慢松开她的手腕,紧接着掀开车帘,曲起腿十分淡然的撑着下颌,「白将军,还不离开?这是想同我一同去离国吗?」 若不是看在那对夫妇曾经救过二哥的份上,此人早已成了一具尸骨,哪里还轮得到与他说话。 「十息,已经过了。」眼尾隐隐带着一抹红晕,阿图缓缓敛起唇边的笑意,想也不想的隔空向白航拍了过去。 他出手极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便是白航,也在这次交锋中处于了下风。 少年将军捂着胸口略显狼狈的跳下了马车,他眸色一阵颤动,握着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迟迟下不了决定。 「走,将这里的消息传出去。」 阿图既敢明晃晃的放白航离开,便代表之后还有更大的阴谋,虽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可现在做准备,也好过什么都不知道的迎敌。 席轻颜近乎恳求的看着白航,后者用力咬了咬后槽牙,终是翻身上马,带着将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呵,怂包,看来你这朋友也不怎么样。」换了他,便是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口肉来。 看到白航他们离开后,席轻颜一直紧绷的精神瞬间放松了下来,她满头大汗的靠着身后的迎枕,讥诮道:「相比于眼前的利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守护,这种感觉,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这个疯子、变态,他的眼中只有杀戮鲜血,又怎么明白他们之间的羁绊。 「席轻颜,不要妄想激怒我,否则,我杀你不过举手投足。」好似被戳到了什么痛点,阿图不悦的抿了下唇,紧接着不耐的皱了皱眉,从袖中拿出了药膏与纱布。 「过来,我替你包扎。」看在这女人还有用的份上,他暂且不杀她,对,就是这样。 男人眸中的神色太过危险,仿佛下一秒便能暴起伤人,席轻颜不甚在意的挑了下眉,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着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阿图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屈尊来到女子身边,不容拒绝的替她处理了腕上的伤口。 「莫要再耍花招,否则,我便让人踏平阳城。」 「席皇后,你忍心看着你的子民因你而死吗?」 眼皮微颤,席轻颜到底是没有睁开眼睛…… 第470章 刻意抹去的痕迹 「将军,那位来了。」 脱离险境后,白航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中军大营,男人面色漆黑,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攥在一起,似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若不是他错过了营救的最佳时间,席轻颜也不会被那群人带走,还有那名唤阿图的男人,他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何白航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将军。」眼见白航走神,似是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偏将忍不住又叫了他一声,下一刻,刀锋般凌厉的视线果然落在了他的脸上。 「何事?」用力闭了下眼睛,白航尽可能的保持着清醒,在没有将席轻颜救出来之前,他绝不能乱。 还有离国那边,怕是出了什么变故,否则暗探的消息不会迟迟没有传来。 如此,他要不要亲自去离国一趟呢? 眼见白航垂着眸子似在思索什么,偏将微微抽了下眼角,连忙凑在他耳边飞快道:「将军,皇上来了。」 谁懂啊,他家将军风风火火的骑马离开后,夙离霄便带着一大批暗卫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军中,若不是前者没有异动,偏将甚至以为夙离霄是来抓白航的。 毕竟为了个女人私自调遣亲军,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旦夙离霄追究起来,白航怕是有的解释了。 向前的脚步瞬间顿在了原地,男人额角跳了跳,赏了偏将一记爆栗子后,黑着脸丢下一句「不早说」,立刻犹如一道闪电似的窜了出去。 偏将委屈,无处可说! 大帐内,风尘仆仆的男人眼下带着一抹青黑,就像是很久没有好生休息过一般,他肃着脸坐在书案后,修长的指尖微蜷,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据他得来的消息,席轻颜一路北上,最后来了阳城,那群人的目的,怕是要将她带去离国了。 只是白航这里,似乎发现了什么线索。 懊恼的蹙着眉,夙离霄自责的捏了捏眉心,眸色黯淡,就像是失去了精气神般,若不是那人派出人马迷惑他的视线,他早早便能找到席轻颜,是他,来晚了。 「咚咚咚。」 营帐外,顿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甚至不能云飞通传,掀开帘子便冲了进来。 「究竟是什么回事!她为何会被人挟持来阳城,而且……」 唇瓣微颤,白航从怀中拿出了席轻颜交给他的荷包,「臣无能,还是让娘娘被那些人带走了。」 阿图既能调遣离国骑兵,怕是也能指挥他们大军压境,若一军主帅消失不见,军中怕是会出大乱子,正因如此,席轻颜才会急于让他离开。 眼底深处划过了一抹痛色,夙离霄轻轻接过荷包,缓缓摸索着上头的花纹,「你可知道巧匠离欢?」 离欢?天下闻名的机关高手,只是这人似乎在十多年前便销声匿迹了。 而且,若白航没记错的话,冀陵山庄似乎与这人有过一段渊源。 那时离欢身受重伤,眼看便要不行了,是白父,冀陵山庄老庄主救了他,他们照顾他伤愈,又在他离开时给予了一笔银两,可这人与阿图有什么关系。 「他本名胤欢,是大胤皇族的人。」若不是夙离霄翻阅了夙国秘史,这个皇族怕是会湮灭于历史的长河中,再也不会有人记起。 可距离大胤皇族灭亡已过去了整整百余年,难不成他们还想着复国? 「这么说,阿图也是大胤皇族的人?」若他与胤欢相识,便能解释为何会放他离开了,冀陵山庄救命之恩,他已然替那人还了。 沉默着点点头,夙离霄从袖中拿出一本古籍,紧接着翻到折角的那一页,露出了上面绘制的图腾。 「大胤皇族统治 期间,囊括了如今的夙国离国、波斯以及北疆四域,传闻他们被灭时流下了滔天的财富,而在京城下面的密道,朕发现了上面的图腾。」 那是一个人面蛇身的怪物,他手中拿着三叉戟,大张獠牙看起来十分凶残,除此以外,他头上的皇冠以及身上的衣物,格外繁复,金灿灿的就像是黄金制成的一般。 「那些人在盛京潜伏了十多年,如今贸然出手,怕是在酝酿什么阴谋。」而这场阴谋的关键,便是席轻颜! 不知不觉,女子已然与诸国有了联系,不提公孙澜与斯绮丽,南疆四域可谓是对席轻颜恨之入骨,若知晓她落了难,不知会有多开心。 更重要的是席轻颜的身体,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修剪整齐的指尖瞬间没入掌心,留下了几道月白色的痕迹,夙离霄定了定心神,接着道:「胤图应当是大胤皇族如今唯一的血脉,只有他,才能找到当年留下的所有宝藏。」 「而他真正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复国,还有报仇。」 当年英雄豪杰揭竿四起,据留下的史料来看,他们所用的手段的确不光彩,而且大胤皇族向来喜欢收集珠宝黄金,可直到城破那日,他们留下的东西还是没被找到。 就算是过去了近百年,那些东西也没有出世的消息,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大胤皇族?」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古老朝代,闻所未闻。 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白航苦笑一声,暗戳戳的看了夙离霄一眼,怎得这男人登基后不是赤炎族便是什么大胤皇族,真是片刻也不肯消停。 不过,那朝代灭亡也不过百余年,怎会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流传下来呢,除非…… 「有人将那段历史刻意抹去了。」眉眼下垂,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漠,夙离霄冷笑一声,缓缓打开了手中的荷包。 里面,放着一块玉佩,上面的图案正是人面蛇身。 「看来轻颜也发现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否则不会留下玉佩做提示。」不过这也在侧面表现出了席轻颜处境艰难,否则以女子的聪慧,断不会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指尖缓缓用力,夙离霄强压下心头的担忧,目光灼灼的看着白航道:「朕需要你坐镇阳城,盯着离国大军。」 「那陛下呢?」心头一跳,白航心中突然划过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朕会带着云飞几人进入离国。」 即便是龙潭虎穴,他也要去闯一闯。 因为,他的妻子还在等他。 经过几日奔袭后,席轻颜终于到了离国都城,看着熟悉的城门,女子唇边扬起一抹苦笑,扶着阿朵缓缓下了马车。 与上一次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的离国都城不同,现在的城池已被十步一人的士兵把守,便是还未进城,席轻颜也已经感受到了满满的肃杀与压抑。 公孙止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没有一点儿消息传出来,夙离霄那边呢?可有看到她留下的线索?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眉宇间突然染上了一丝迷茫,她看着面前的一切,用力甩了下脑袋。 她,她这是在哪儿? 「你怎么了?」胤图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席轻颜,见女子面色迷茫神情痛苦,立刻拿出一枚血红色药丸塞进了她口中。 混沌不清的大脑就像是注入了一道清泉,瞬间吹散了其中的迷雾,感受着喉间隐隐的血腥气,席轻颜抿了抿唇,到底是说了一声谢谢。 这一路若是没有胤图的照料,她怕是已经撑不下去了吧,不过那药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席轻颜能感觉到自己对它的上瘾,甚至每日吞服的时间时间越来越短,宛如瘾君子般不可自抑。 可她已经没有办法了,在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她需要保持理智,至少目前,她还不能倒下、 「走吧,带你去看看曾经的故人。」唇边带着一抹玩味的笑,胤图不着痕迹的摩挲了下指尖,随即抬起脚步,慢悠悠的进了城。 城中的气氛十分死寂,各家各户门窗紧闭,便是孩童的声音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偶尔传来几声鸡鸣与狗叫,十分压抑。 「你究竟做了什么?」眉头紧蹙,不过前进了百米有余,席轻颜便觉得手臂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微微咬着下唇,眼底的诧异丝毫不加以遮掩。 离国的国力虽比不上夙国,可在公孙止的带领下,短短一年,无论是征兵还是税收,皆有了极大地进展,若是再给他一段时间,公孙止定能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强大。 可这一切,都被胤图毁了。 「我做了什么?」好笑的重复了一遍席轻颜的提问,男人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眸中飞快划过了一丝执念与疯狂,「我想要,将我失去的一切全部讨回来啊。」 陈年往事他皆可以既往不咎,毕竟国仇家恨什么的与他何干,不过是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罢了,可他们,万不该动胤欢啊,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能够牵制住他的人。 如今旧人已逝,他在这世间毫无可恋,如此,不如将这里变成人间炼狱,他要让所有人都尝尝失去亲人,失去一切的痛楚! 没了胤欢的他,再不必压制心中的恶念,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呵呵…… 第471章 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席轻颜万万没想到胤图竟会带她来皇宫,她本以为他会带她去见了无大师。 「去吧,他会为你解开大部分疑惑。」眉眼轻挑,男人抱着双臂懒洋洋的靠在木桩上,他微闭双眸,仰着脖颈面朝阳光。 明明身处炽热的暖阳下,可席轻颜却觉得胤图十分脆弱,仿佛下一秒便要寸寸碎裂,这男人,究竟想做什么呢? 他的神志有时像稚儿,有时又深不可测,明明生了一张天真无害的容颜,可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却时常划过阴翳之色,怨气大到想要创死全世界。 真是个难以捉摸的矛盾体。 眼见男人眸中的神色愈发诡异了起来,席轻颜不再看他,颇有先见之明的踏进了御书房。 这段时日,公孙止都是留在这里处理政事、批阅奏折,不过但凡他经手的消息或者奏折,皆是经过核查的。 说到底,如今的公孙止,怕是连傀儡也不如。 「咚咚咚。」 礼貌的敲了敲门,席轻颜缓缓推开房门,慢慢走了进去。 这里的窗户已然被人从外钉上木板,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亮,除了一扇能够自由出入的门,旁的地方皆被禁军把守,毫无破绽。 反手合上大门,席轻颜甫一抬眸便看见了坐在御案后的公孙止,两年不见,清冷如月、神采卓然的男人多了几分冷峻与狂傲,不过他眸中的神色,似乎越来越冷了。 「是你?」语气中带着些许诧异,公孙止万万没想到席轻颜居然会出现在这里,算尽天下、狂傲不羁的夙离霄,也会有失手的那一天吗? 「陛下,许久未见了。」御书房内只亮着几盏宫灯,明灭的烛光打在男人身上,硬生生为他带上了些许寂寥与落魄。 似乎从认识公孙止开始,这男人便带着一股子稳坐钓鱼台般的淡然,如今落得如此下场,难道真的是胤图不可抵挡,难以对付吗? 随着「砰」的一声,厚重的门板顿时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席轻颜正想说什么,却见公孙止不好痕迹的摇了摇脑袋,随即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房梁。 上面,有人。 看来他的一举一动皆被人监视汇报,没有一丁点自由。 「阿图说在你这里能找到答案,陛下,你可知道什么?」一步一步来到公孙止身边,席轻颜硬生生将嘴边的话转了一圈,不动声色的挡在了男人面前。 「阿图?呵!」嗤笑一声,迎着席轻颜意味深长的眼神,公孙止微微一怔,随即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目光。 他拍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的扬了下眉,「娘娘可曾见过狗链?」 「什么?」这与阿图有什么关系?公孙止这是何意?莫不是被刺激疯了。 抽了抽嘴角,席轻颜索性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胤欢就是那条狗链,可惜,十多年前他死了,如此,没了束缚的野狗,岂不立时便要发疯。」 席轻颜:「……」好么,她算是听出公孙止对胤图有多恨了,这比喻,那些个隐藏在暗处的人还能忍住没有砍死他,已然算是公孙止人品大爆发了。 不过胤欢又是谁?死了?难不成是胤图口中的二哥? 「他们是这世上大赢皇朝唯二的血脉,十多年前胤欢被人追杀,虽伤愈,但却留下了不可医治的后遗症,后来他被同伴背叛,死相凄惨,从那时开始,胤图便疯了。」 胤欢不仅是团队中的智囊,也只唯一能管制住胤图的人,有他在时,后者尚能收敛手中暴涌的杀意,可自从他死了以后,胤图便开始了布局。 无论是夙国还是离国,只要是大赢 皇朝的领土,他通通安插了人手。 「那时的胤图不过十岁上下,手中的势力被底下人分走了一大半,他花了五年时间掌握他们,剩下的日子,没人知晓他究竟安排了什么。」 若非如此,公孙止也不会被他打的一个措手不及,只来得及将最后的力量派去公孙澜那儿,不过即便如此,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公孙止还是感受到了自己渺小。 每当他以为可以逃出去时,都会有人将他抓回来,他们并不会虐待欺辱他,更多的像是精神折磨,百般筹谋大头来却什么也改变不了,这样的绝望,足以逼疯一个心智成熟的人。 后来,公孙止不想再玩这种猫戏老鼠般的游戏,索性一个人待在御书房,练书习字,独立思考。 「不可战胜?」倒吸了一口凉气,席轻颜没想到公孙止会给予胤图这样的评价,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也会变得心如死灰,甚至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力气。 难道他要将离国拱手相让吗? 「那人是真正的疯子,他毕生所愿,便是拉着天下百姓,一起去死。」眸色一闪,公孙止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扶着席轻颜的肩,语速极快的道: 「我们斗不过他的,死心吧,便是所有人都联合起来,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略带嘶哑的语气中,仿佛带着一丝深入灵魂般的笃定,公孙止大笑一声,转而又无力的瘫坐在了龙椅中。 「没用的,莫要挣扎了,他已不单单是复仇,他的目的,是拉着所有人一起死,一起为他陪葬。」 「你可知,他时日无多,大胤皇族最后的血脉也要消失殆尽了。」 迅速提取着其中的关键词,席轻颜转了转眼眸,小心的动了下指尖,紧接着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神色不明的垂下了眼眸。 「所以,你便打算什么也不做,眼睁睁看着胤图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吗?」说来说去,倒是与席轻颜猜测的一般无二,胤图果真变态了。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快死了吗? 「没用的,天下诸国皆有他的人手,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大势力,无论我们如何挣扎,都逃不过命运的蛛网。」 是吗?可她偏偏就想为自己撕出一条路来。 深深的看了公孙止一眼,席轻颜索性不再说话,脚步一转便欲离开,然而就在她快要打开房门时,只听公孙止缓缓道: 「他武功高强天下无人能敌,百毒不侵更是谁也伤不了他,娘娘,莫要做无用功了。」 表面上看胤图似乎毫无破绽,席轻颜到底会怎么做呢? 他力量有限,只能帮她这么多了。 「是人,总归都会有弱点。」 身形微顿,待席轻颜再次打开房门时,残阳如血,红透了半边天,她深吸一口气,渐渐离开了这里。 不知走了多久,女子神色微顿,竟发现自己来到了御花园,或许是没有及时打理的缘故,里面的花草几乎枯败了一半有余,便是池子中的锦鲤,也有几只翻了肚皮。 一眼望去,满眼皆是颓败之意。 「在想什么?如何杀我?公孙止说的没错,某种意义上,本主的确是无敌的。」至于他的弱点,谁也不会找到。 一道淡笑声突然自席轻颜身后响起,她背脊一僵,连忙转过了身,下一秒,男人放大的俊脸轻轻在她身上嗅了嗅,紧接着厌烦的皱起了眉。 「我不喜欢你身上沾有其他人的味道,很臭。」 御书房中常年点着龙涎香,公孙止身上或多或少也沾了许多,应当是方才他靠近自己时,不小心染上的。 不过比起公孙止,眼前的胤图似乎更危险,蹙着眉下意识 的想要后退,然而还不等席轻颜动作,男人便更快一步的捂住了她的眼睛。 「莫要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我,否则我便将它们挖下来,这样好看的眼睛,你也不舍得送我吧。」 变态!神经病!心理扭曲! 这是席轻颜第一次明晃晃的感受到胤图对自己的恶意,前些日子他们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倒是这几日,男人总会时不时出现在她面前。 而且,他的眼睛…… 澄澈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胤图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眼角,随即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抱着脑袋尖叫一声,害怕的蹲在了地上。 「滚,你们滚啊,别过来,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会通通杀了你们!」 手臂狂乱的上下挥舞,只见男人眼底的猩红之色越来越重,隐隐像是要失控般,他粗重的喘着气,双手运起内力,一掌又一掌的拍在地上,带起泥土翻飞,花草遍地。 「主子!」 阿朵等人在胤图出现异常的第一时间,便出现在了不远处,可他们却迟迟不敢过来,就像是在惧怕着什么。 「她为何没事?」 「难道她能安抚主子的情绪?」 「怎么办?再这么下去,主子会拆了整座皇宫的。」 小心的向后退了几步,免得自己被误伤,席轻颜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下一秒朗声建议道:「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可你们不如将我的银针还回来,说不定我有办法让他安静下来。」 这是什么症状,走火入魔吗? 怪不得公孙止说他命不久矣,就这副发疯的架势,没有当场暴毙,已然是胤家先祖保佑了。 换句话说,胤图可真抗造啊! 第472章 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席轻颜神医妙手天下皆知,可她那手银针,不仅能用来救人,更能成为杀人利器,然而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除却她,根本没人能够接近胤图。 「好,我给你,但我劝你莫要耍花招,否则我定要你生不如死。」以往胤图发病时,总会提前将自己关起来,待熬过那一日后,才会挣脱铁链出来。 可今日事发突然,胤图毫无征兆的发病,一旦他们接近他,定会在瞬间斩杀,若席轻颜有法子自是再好不过,可若她对胤图存了杀意,主子也绝不会放过她。 「阿朵,不可!」身边的几人听到阿朵的决议后,立刻出言阻止,可少女却轻飘飘的扫了他们一眼,淡淡的道:「你们有法子?」 若胤图发起狂来,他们根本来不及跑路,便是皇宫中的一切活物,也会在瞬间被男人斩杀殆尽,这种时候,除了让席轻颜一试,他们可还有旁的办法? 默默垂首,那些人在阿朵讥诮的目光下,一问一个不吱声,最后只得勉强同意,可也不忘威胁席轻颜,放下了不少狠话。 「姑娘,你若对我家主子报有杀意,自己也会死无葬身之地,奴婢劝你好生思量,再做决定。」 目光冰冷,阿朵咬了咬牙,最后将随身携带的银针丢了出去。 抓到席轻颜后,一直都是她在从旁照料,女子的一应物件也全都在她身边,没想到今日竟恰好派上了用场。 探手接过阿朵丢来的银针,触手的那一刻,席轻颜便知道自己的老伙计回来了,她如今离胤图这般近,又是唯一能靠近他的人,若是想杀他,着实易如反掌。 心头一震,女子目光晦涩的看着胤图,握着银针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即便只有不到三成的把握,可自己即将身死,若是能在最后的时刻杀了胤图,这笔买卖似乎也不亏。 「姑娘,我家主子对杀气极为敏感,奴婢劝你莫要轻举妄动。」手心捏着一把冷汗,眼见席轻颜自拿到银针后便呆愣愣的站在原地,阿朵心下一紧,又是威胁又是提醒的看了她一眼。 同时,为了印证自己所言不虚,少女壮着胆子向前踏了一步,然而还不待她站稳,一道掌风便瞬间携带着一抹杀气扑面而来,若不是阿朵躲得快,这会子怕是已经被拍飞了出去。 心下一凛,阿朵不敢再造次,连忙退到了安全地带,她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道:「你可看到了,若你想耍花招,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胤图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他心怀杀意的对手,便是席轻颜,也不会例外。 手持银针,席轻颜神色清冷又淡漠,她宛若一朵遗世独立的青莲,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不知过去了多久,眼见胤图眼底的猩红越来越重,周遭的植被也因为他散发出的气势左右摇晃,席轻颜眉眼低垂,到底是叹了一口气。 最后一次,这是她最后一次救胤图。 指尖一动,顶着扑面而来的杀意与寒意,席轻颜从身后一步步接近了男人。 不同于阿朵仅越雷池半步便险些便胤图杀死,对于她的动作,前者就像是没有发觉似的,只狂乱的摇着脑袋,俊美的脸上满是挣扎与嗜杀。 【杀,杀光他们,动手!快动手!】 【你生来便是怪物,感情之于你不过是累赘,你不需要拥有它。】 【阿图,快逃,哥哥会保护你,就算是拼死,也会护着你。】 脑中乱糟糟,仿若这二十多年的记忆全部揉会交织在了一起,男人用力咬着下唇,脸颊两侧肌肉紧绷,疯狂的发着颤。 他白皙光洁的额头凝聚了一层薄汗,不过短短时间,胤图便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浑身湿透,狼狈的 喘着粗气。 「杀,杀了所有人。」 只有杀了他们,他才能活下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没错,他只是想平平安安活着。 「啊。」痛苦的嘶吼一声,正当男人眼底的杀意快要挣脱束缚暴涌而出时,一枚银针快准狠的落在了他头顶,紧接着脖颈、肩头、后心…… 百十来处穴位瞬间被刺入了银针,胤图微微一愣,狰狞扭曲的面上飞快划过了一抹茫然,紧接着僵硬的回过了眸子。 那是谁? 她也如那些人一般,想要杀他吗? 「吼!」怒吼一声,胤图只觉得更生气了,旁的人怎么对他,百倍奉还便是,可看到眼前这个女人向他出手,男人只觉得冲天的怒气直冲头顶,恨不能毁灭入眼的一切。 不远处,阿朵几人将眼前发生的一切通通看在眼中,他们为席轻颜捏了一把汗,也为自己的小命哀悼了几秒,为今之计,只愿席轻颜莫要将事情玩脱了。 否则与之陪葬的,不仅有他们,还有离国皇宫所有人。 「主子,快醒过来啊。」 往日胤图都是将自己关在密室,便是他们能听到男人偶尔发生的怒吼,可毕竟没有真正见过他发病的样子,如今,阿朵等人只觉得双腿发软,根本提不起一丝逃跑的力气。 仅是旁观便带给人如此大的压迫感,处于中心的席轻颜又将承受多大的压力,若此间事了,她定会向女子真诚道歉。 迷茫的看了席轻颜一瞬,此时的阿图理智尽失,根本没有多少自我思想,他虽然没有感受到痛意,可席轻颜的确对他出了手,即便没有伤到他,也该死! 「你们,都该死!」 往日不是没有人假借同盟亦或者朋友的借口接近他,可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杀他,这世上除了二哥,再不会有人真心将他放在心上。 可二哥已经死了啊,被那些人追杀重伤后,胤欢的身子便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后来他坚持想要将陵寝中的宝藏挖出来,没想到却遭人背叛,死在了下面。 他,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亲人,从此天地苍茫,再也没有他的家了。 可似乎,有一个人是不一样的,是谁呢?脑袋好疼,他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眼见男人面上的神色急速变动,眼底也渐渐染上了些许挣扎疑惑之色,席轻颜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指尖灵活的上下挥舞,硬生生在三息之内,将全部银针如天女散花般飞射了出去。 「胤图,醒过来!」 一声厉喝宛如九天梵音,瞬间在男人血红的世界中劈开了一条明路,他呼吸一窒,下意识的抬眸望了过去,入目的却是席轻颜一张一合的唇瓣。 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席,轻,颜。」 淡淡的呢喃夹杂着还未褪去的暴虐,胤图头痛欲裂,只觉得现在的自己仿若分成了两个人,一个叫嚣着杀光眼前所有人,另一个拼命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否则定会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 「唔。」喉尖瞬时传来一阵血腥气,胤图死死盯着席轻颜,片刻也不曾移开目光,他动了动喉结,到底是一口喷出了黑血。. 「咳咳。」捂着胸口缓缓跪在地上,男人微不可察的扬了下唇角,随即睁着双眸,软软的倒了下去。 呼,可算是成功了。 放松下来后,席轻颜才感觉身后布满了冷汗,她僵直的背影缓缓放松,连带着呼吸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走火入魔、身中奇毒,胤图身上,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垂眸遮住其中的疲惫,席轻颜捏了捏眉心,正准备上前几步将男人身后的银针取回来时,一壮汉却突然挡在了她 面前,紧接着凶神恶煞的瞪着她。 「你想做什么?」难不成想趁人之危,借机伤害主子。 席轻颜:「……」额角缓缓划下了三条黑线,女子竟硬生生被男人气的笑出了声。 她嗤笑一声,讥诮的道:「我若想杀他,方才便是最好的机会,另外,你再不让开,你家主子便要被扎成刺猬了。」 胤图恰好时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他身后布满银针,不用看,席轻颜也能猜到男人此时的惨状。 什么? 壮汉一看便是武力值强悍,可脑子不大聪明的那一挂,他迷茫的挠了挠脑袋,正待说什么时,却被阿朵一巴掌糊在了后脖颈。 「还不快让开,你懂医术?」 壮汉摇头,有些委屈的看着阿朵。 不懂还挡路,他们这里,可只有席轻颜一名大夫,若是耽搁了主子的病情,壮汉便是十条命也不够赔! 讪笑着让开了路,壮汉歉意的看了席轻颜一眼,索性后者并未与他计较,飞快的将银针收回来后便准备离开此处。 「这银针,可否给我?」挑了挑眉,席轻颜询问的看向阿朵。 银针在手,她所能做的事情便不会束手束脚,更何况阿图身上的毒,她极为感兴趣。 若是能寻找钳制他的手段,说不定便可以改变她现在的处境。 「你家主子的病,我或许有办法,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既不给我药材,便将这银针还给我吧。」 除了胤图,阿朵应当是他们这个组织中的第二掌权人,所以不管席轻颜做什么,都需得到她的同意。 最后,少女经过再三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一副银针而已,谅席轻颜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第473章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那日从皇宫离开后,席轻颜便跟着阿朵来到了他们位于离国都城的院落。 这里相较于公孙止从前的王府,奢华程度过有之而无不及,不过席轻颜向来不在乎这些,倒是趁着胤图养病的这几日,悄然走遍了府中的每一个角落。 自从她那日安抚了险些走火入魔的胤图后,阿朵等人对她的看守便松泛了许多,除了不能出府,不能轻易接近主院,无论席轻颜想做什么,他们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过多的限制她。 这日,席轻颜于后院中发现了一片药圃,女子心情极好的采了几株草药,正欲转身离开之际,墙头处却传来了一声娇呵,「站住,你是何人,为何会在阿图哥哥的府中。」 少女扎着满头小辫,又用五彩小绳点缀其中,明眸皓齿,略带娇憨,只是眉宇间的盛气凌人却破坏了这份娇美,硬生生为她带上了些许蛮横。 「我在跟你说话,你不准走。」眼见席轻颜淡淡瞥了她一眼便要离开,坐在墙头上骑虎难下的少女瞬间急了,她张牙舞爪的瞪着席轻颜,颐指气使的态度令人颇为不喜。 「你,你快找人将我放下来,否则我饶不了你。」少女小手叉腰,明明害怕的声音颤抖,却还是强装镇定,不肯在席轻颜面前露怯。 闻言,席轻颜身形一顿,总算是转过了身子,原以为暗中监视她的人会尽快料理少女,没想到他们却迟迟未曾动手。 为何?是一时疏忽大意没有跟着她,还是少女的身份有什么异样? 一时间,席轻颜眸色渐深,有些疑惑的看着少女。 「你是谁?」阿图哥哥?听起来倒是颇为亲密,可席轻颜跟在阿图身边的这些日子,除却阿朵,并未见过其他女子,这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哼。」抱着双臂冷哼一声,少女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子,骄声道:「我是阿图哥哥拼死也要守护的人,即便他将来有了妻子,也定不会置我于不顾。」 话音落下,少女立刻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瞪着席轻颜,就像是在刻意示威。 微微挑了下眉,席轻颜面无表情的点头,「哦。」 拼死守护?就胤图一副随时发疯想要创死世界的性子,若心中存有念想,也不会将自己逼至变态。 或许是席轻颜面上的云淡风轻伤到了少女,也或许是她自己心虚,眼见女子要离开,后者竟捂着脸哽咽的哭了起来,「你不许走,有没有人啊,快放我下来。」 她生的花容月貌,即便是死也要选一种美美的死法,若是摔死,也太不雅观了,更重要的是,因为害怕,她软绵绵的身子已经不听使唤,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想要我救你?」席轻颜正了正臂间的药篮,突然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少女。 后者眼见有戏,胡乱的抹去眼角的晶莹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好,那么第一个问题,你是谁?」这么拽,身份应当十分了不得吧,若是将她挟持,也不知能不能护着自己离开都城。 撇撇唇,席轻颜坏心眼的想。 「我,我是阿图哥哥的妹妹,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最后一句大可不必,漫不经心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席轻颜动作优雅的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唇角微掀,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矜贵与优雅,「还有呢?」 只是妹妹的话,这人似乎没什么用,既如此,自己又何必浪费时间与她歪缠。 敏锐的感知到席轻颜生出了退意,少女面上一急,不敢再作妖,老老实实的道:「我叫明若,既是阿图哥哥的义妹,也是他的大夫。」 嗫嚅了下唇,那句贴身的到底是没有说出口,明若泄气的吐出一口气,颓丧的道:「我已经回答了你 ,现在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若不是想给胤图一个惊喜,她也不会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不过以往翻墙时,下面总有会忙碌的仆人,为何今儿却出现了一个女子。 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精通药理?难不成阿图哥哥想要换了她? 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明若咬了咬下唇,又是害怕又是担心,不安极了。 「大夫?这么说胤图的身体一直都是你在调理?」那日趁着收回银针时,席轻颜曾为他把过脉,男人体内有一股强悍的药性,微妙的同他体内的毒性打成了平衡。 不过那股毒性极为强悍,即便勉强压制,每月也会造成一次反噬。 能做到如此程度,可见少女医术精湛,若换了席轻颜,也不会是将一月毒发的时间,变成三月乃至更长罢了。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我不能告诉你。」明若戒备的看着席轻颜,同时双臂交叉置于胸前,水汪汪的眸子全是审视与打量。 倒是警惕,看着她对胤图十分在意。 几不可见的扬了下唇角,席轻颜上前两步拿过墙角的梯子,紧接着放在了墙根,「下来吧。」 「你让我自己下来?」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梯子,明若抗拒的摇头,满脸都是不情愿,「不行,姿态不雅,若是被阿图哥哥看到,定会对我生出不喜。」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手软脚软,根本没有力气,若是摔了,这女人赔得起吗? 「不如这样,你在下面接住我,只要保证我毫发无伤,从今以后你想要什么,本姑娘都帮你弄来。」转了下眸子,明若期待的看着席轻颜,丝毫不觉得自己让她做自己的人型肉垫有什么不对。 席轻颜:「……」你没事吧?你脑子没出问题吧? 「不想下来?那便在上头待着好了。」无语凝噎的抬眸看了她一眼,席轻颜做势要将梯子挪开,上头的明若却惊叫一声,手脚并用的飞快爬了下来。 好么,身体柔弱不可自理,与化身蜘蛛侠翻山越墙,可一点都不冲突。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人的潜力无穷,只需要用特殊手段逼迫一把,便能瞬间达成不可能完成的成就,比如:打嘴炮! 「你你你,你这女人太过分了。」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控诉的指着席轻颜,明若指尖颤啊颤,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哭腔,看样子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过分?你这不是超越自己,老老实实下来了么,难道你心中不觉得窃喜,不觉得自己又完成了一项不可能的挑战?」 动动口就绝不动手,感化自己的敌人,这才是身在敌营的最高目标。 「哼。」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明若一时不察,竟在席轻颜面前打了一个鼻涕泡,她羞愤的捂着自己的脸,因为少了手臂的支撑,一时不察竟一屁股坐在了药田里。 「呜呜,不好玩,我再也不翻墙了。」裙摆沾染着泥土,明若这下是彻底哭了,完全没有一点形象。 又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脑袋,这一看便是一位被宠坏了的大小姐,这样的人通常心思不坏,如此,自己便莫要与她为难好了。 做完了心理建设,席轻颜俯身将她扶了起来,「可要随我去换身衣服,以你现在的样子,还是莫要出现在胤图面前为好。」 小脸上泪痕遍布,明若哭的太狠,一时间竟不停打嗝,完全停不下来,她无辜的看着席轻颜,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宛若水洗过一般,透着一丝清澈的愚蠢。 好吧,谁让她遇上了这丫头,便好人做到底好了。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一手扶着明若,另一只手拎起药篮,穿过小半个府邸,终于抵达了自己的院子。 「你可要沐浴?这件衣服是昨日送来的,你且将就穿穿,或者,我派人去寻阿朵,你若想要什么,找她便是。」 将一件水蓝色长裙放在了明若手边,席轻颜抱着双臂懒洋洋的看着她,秀眉微挑,带着一丝坏坏的韵味。 「不用找她,我自己可以。」嘟了嘟唇,明若别扭的挪去席轻颜身边,红着脸吞了吞口水,「今日的事情多谢你,不过,不过你不要告诉别人可好?」 说完,像是生怕席轻颜不答应似的,从袖中拿出了一只拳头大的玉瓶,「这是我研制的美容养颜膏,里面少说也加入了百十种药材的精华,外面的夫人一瓶难求,这个么,便算是封口费。」 她布灵布灵的眨着眼睛,古灵精怪的样子不由让席轻颜想到了苒苒,女子长睫微颤,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最后反手将药膏收了起来。 「你此次过府,是为了胤图的身子吗?或者说,这几日便是他发病的时候。」 「你,你怎么知道?」猛然瞪大双眼,明若面色一变,自言自语道:「难不成阿图哥哥已然病发了?」 若是病发,更应该寻她才是,除非,有人妙手神医,将发狂的他压制了下来。 是她吗? 「他怎么样了,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她几乎运用了所有手段,这才压制出了他体内的毒性,可随着这些年反噬的时间越来越短,明若知道,若是再找不出法子,胤图必死无疑! 第474章 他体内,有两个阿图哥哥 少女面上的焦急不似作假,她紧紧抱着怀中的衣裙,紧蹙眉头,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我知道他快要死了,之前帮他续命的,便是你吧。」若席轻颜先前还对明若的身份有所怀疑,在少女拿出美容养颜膏的那一瞬,她便确定了她的身份。 明若指尖布满薄茧,食指指缝中隐约透着一抹绿色,还有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药香,皆证明了她至少是医者。 除此以外,她对胤图的身体状况太熟悉了,一举一动间皆透着一股了然于胸的笃定,最后,是她明确知晓男人发病的日子就在这两日,如此一来,更好猜测。 「不,我不会让他死,有我在,阿图哥哥绝不会有事。」明若用力咬着下唇,浑身戒备的瞪着席轻颜,宛若炸毛的小刺猬,随时准备反击。 不甚在意的勾了下唇角,席轻颜转身坐在椅子上,随即曲起手臂撑着下颌,老神在在的样子气的明若有事一阵咬牙切齿。 「有你?你现在已然摸不准胤图发病的时间,若你当真有手段,也不会赶在今日过来了。」 正因为猜不到时间,明若才会不请自来,不是吗? 小脸涨红,宛如河豚般鼓着腮帮,少女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浑身气势瞬间消散,蔫巴巴的垂眸站在了原地。 「你既知道了全部,可有法子救阿图哥哥?若你能解了他的毒,我做什么都愿意。」 胤图体内的毒性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已然发生了异变,那些下毒的人根本没想让他好好长大,他能坚持到现在,除却功力深厚,还靠着坚定的意志。 至于她,不过是暂且延长了他发病的时间罢了。 眸色黯淡,少女应当是真心为胤图考虑,甚至不惜放下自己的骄傲与自尊,她缓缓来到席轻颜面前,轻叹一口气,「说吧,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总归这女人也逃不出胤府,若是她有什么异常,自己再大声唤来阿朵便是。 微不可察的掀了下唇角,眼见鱼儿上钩,席轻颜一直悬着的心缓缓放了回去,真好骗啊,若换了别人,明若这会子怕是已经陷入了险境。 「说说胤图吧,将你所知道的,一切关于他的消息,全部告诉我。」 那日见公孙止时,后者几次暗示让席轻颜尽快离开,所以除了得知胤图身体有异,以及他是大胤皇族唯一的血脉外,席轻颜还是不了解他。 如今明若这傻白甜主动送上门,便莫要怪她忽悠小朋友了。 明艳的小脸上划过一抹纠结,少女几次张了张口,正纠结于要不要据实以告时,眸光一撇,无意间将席轻颜面上的不耐收入眼睑,当下不敢耽搁,倒豆子似的侃侃而谈。 胤欢胤图本是同父异母的两兄弟,他们一个擅谋略,另一个根骨奇佳,是练武的好苗子,所以在商议过后,胤图便被选择成为了胤欢的影子。 所谓影子便是无时无刻守在主人身边,他不希望有思想,不需要有感情,只需成为一把刀,一把胤欢手中最听话的刀。 「所以那些人便想将阿图哥哥制成药人,天下间,无坚不摧,只听主人一人号令的药人。」澄澈的眼底划过一抹难过,明若情绪不高的叹了一口气,从而缓缓道来。 制作药人的第一步,便是拥有强悍的武功,所以从五岁开始,胤图便和一群孩子关在一起,他们之中只有一人可以活着。 那时的胤图不懂世间险恶,轻易便相信了旁人的话,他们结成联盟一起对付旁人,直到所有人全部倒下,只剩了他们二人。 「反水、刺杀、背叛,虽然阿图哥哥最后反杀了那人,可也身受重伤险些死掉。」 即便如此,那些人还是不满意,他们将胤图关在小黑 屋,责令他好好静思己过,直到半个月后,才将奄奄一息的他放出来。 很快,一轮接着一轮的养蛊杀戮,让胤图的感情变得愈发麻木,最后变成了一个只知杀戮的杀人机器。 为了掌控他,那些人日日在他体内下毒。直到有一天,布满血腥的小黑屋被锦衣少年一脚踏破,是他将胤图解救了出来,也是他庇佑着少年免受折磨。 可是这一切的源头,还是因为他。 「胤欢哥哥知道的太晚,即便他将人带出来,也无法解除阿图哥哥身上的毒性,只能想法子尽力压制。」 即便如此,老天似乎也从未善待过胤图,就在他将兄长当真唯一的依靠,全心全意依赖他时,某一日的上午,胤欢却突然倒下了。 「突然发作的心疾打了我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同时,师父也断言胤欢哥哥活不过二十岁。」 眉眼间一片黯淡,明若抹了抹眼角,认真的盯着席轻颜道:「胤欢哥哥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兄长,若是他在,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夺回一切。」 大胤皇族也将恢复往日辉煌! 可惜啊,天妒英才,那样一个风姿绰约的翩翩少年,却得了不治之症,事后,更是无意间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天下皆知大胤皇族留下的东西富可敌国,就在胤欢哥哥外出时,那些人动手了。」 他们本想活捉少年,可后者却拼死反抗,撑着一口气杀光了所有人。 如此动作已然引发了旧疾,若不是冀陵山庄的人出手相救,自那以后,便不会再有胤欢。 「冀陵山庄?」疑惑的敛了敛眉,席轻颜总算知道为何胤图会对白航处处相让,原来这其中还有一桩旧事。 「你还想不想听了。」对于席轻颜的打断,明若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她敢怒不敢言的瞥了女子一眼,紧接着缩缩脑袋,继续讲故事。 「胤欢哥哥最喜结交好友,这其中与他最为要好的便是花强,他虽是盗墓贼出生,可十分讲义气,然而胤欢哥哥的死,却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那时,胤图几人正在盛京,除了几位当事人,无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总归,在胤欢死后,胤图设局将花强留在了大牢,前不久他才又一次去往夙国解决后患。 听说这一趟他带了夙国皇后回来,难不成…… 缓缓张大小嘴,直到近乎塞下一个鸡蛋,明若颤巍巍的指着席轻颜,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难不成就是席轻颜?」 神医谷谷主,天下闻名的妙手神医,她,她真的见到活人了? 少女面上的神色一阵变化,最后只剩下了激动,她布灵布灵的眨着眼睛,小手飞快抓住了席轻颜的,甚至原地蹦了几下,就差尖叫出声了。 席轻颜:「……」这是什么情况,这丫头怎得一副见到了偶像的模样,这情绪,真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啊啊啊啊,我终于见到你了,活的神医谷谷主,呜呜,老天待我不薄。」 早知道眼前之人是席轻颜,她还摆什么谱啊,不说据实以告,即便是女子想要炸了离国都城,她也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眼前被少女晃得眼晕,席轻颜微微捏了捏眉心,无奈的抬手一巴掌糊在了她脸上,「别闹,接着说。」 小迷妹?自己真有如此大魅力?不过看明若的样子…… 垂眸遮住其中的算计,席轻颜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顺便倒了一杯清茶给她。 「好好好,偶像说什么便是什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明若捧着茶盏完全不舍得喝,她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席轻颜,不再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了她。 「我的确已经到了黔驴技 穷的境地,若是再耽搁下去,有朝一日总会压不住阿图哥哥体内的毒性,可你来了,你会治好他的,对吗?」 医者仁心,席轻颜断不会眼睁睁看着胤图去死,她可是神医谷谷主,天下医者的典范啊。 迎着少女期待的眼神,席轻颜面无表情的挑了下眉,似是在问:是吗? 她虽是医者,可也有权利决定要不要救人,比起活着,似乎胤图死了对他们更有利。 「阿图哥哥吃了很多苦,除了那几年跟在胤欢哥哥身边,他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而且……」 抿了抿唇,少女眼底深处满是纠结,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一字一顿的道:「他体内,有两个阿图哥哥。」 一个单纯无邪宛若稚童,另一个残暴嗜血,决心毁灭一切。 「砰!」 就在少女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道劲气突然自门外传来,紧接着狠狠撞在门上,瞬间便将它炸的四分五裂,化为了漫天飞絮。 「住嘴!」上挑的眼尾带着一抹红晕,胤图吃力的扶着一旁的墙壁,强撑着不肯露出虚弱的一面。. 他千防万防,甚至为了不露馅,强迫自己不出现在席轻颜面前,可没想到却被明若掀了老底,将全部的事实吐露了出去。 这叫他情何以堪! 「阿图哥哥?」抖了抖身子,明若下意识躲在了席轻颜身后,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脑袋。 胤图最是不喜提到他的曾经,今儿个她怕是精准踩雷,惹怒了男人。 接下来可如何是好? 第475章 我可以跟在你身边吗?姐姐 「滚!」 处于暴怒中的男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杀气腾腾的看了明若一眼,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立刻叫她狠狠颤了颤身子。 「你先出去吧。」眸中的神色并未惊起半点波澜,席轻颜拍了拍少女的手背,示意她先离开房间。 毕竟是她设计明若说出了胤图的过往,若少女在自己面前出事,席轻颜委实过意不去。 红着眼眶轻轻点了点头,明若缩着身体大气也不敢出,她灰溜溜的绕开胤图飞快冲了出去,直到离开席轻颜的院子,她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好可怕。」拍拍胸口,少女抹去眼角的晶莹,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去寻阿朵。 如今唯一能救胤图的便只剩了席轻颜,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有事。 房间内,直到少女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席轻颜才缓缓收回目光,她就像是察觉不到胤图爆涌的杀意,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缓缓拿起了手边的医书。 「怎么?这是嫌自己活得不够久,刻意跑出来送死吗?」. 这些日子她虽然能自由在府中走动,可正院的每一个角落都被阿朵派人严防死守,像是生怕席轻颜会趁机对胤图不利似的。 如今她没有靠近胤图,后者倒是屁颠屁颠的赶了过来。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直至骨节泛白、青筋毕露,胤图背光而站,令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单从他的口气,便能知晓他此时并不平静。 指尖缓缓摩挲着杯壁,席轻颜似笑非笑的勾着唇角,一举一动皆透着一股慵懒,很是妖娆。 「你指的是什么?你费尽心思想要遮掩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单单一个明若便让男人如此紧张,他在害怕什么?是担心自己找到破局之法吗? 额角隐忍的跳了跳,胤图闭了下眼睛,再睁开已然恢复了平静,这是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波涛汹涌,似乎并未消失。 「席轻颜,别忘了只有我才能为你续命,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席轻颜能够保有记忆、日复一日的活着,都是因为他。 若他死了,席轻颜也断不能独活! 「呵。」垂眸轻啜了一口清茶,席轻颜缓缓拿出一枚银针,针尖漆黑,隐隐散发着一股血腥气,除此以外,还有一股微乎其微的药香。 这是那日她从胤图身上收回的银针,上面沾染了一小点男人的血液,经过席轻颜几日的研究,她已经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以血为药,再甫以十三种珍稀药材,这便是胤图拿来给她的红色药丸。 不过是药三分毒,胤图的血本就是一种混毒,虽然以其他药材中和了毒性,可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副作用。 譬如:令席轻颜上瘾! 「与其卑微苟活,不若痛快去死,胤图,我不是你。」她虽然畏惧死亡,可并不怕死,若是需要,席轻颜也可以坦然赴死。 这,便是她与胤图的不同。 「呵,只有懦夫才会一死了之,这世间欠我的,我都要一一讨回来。」若不是因为这一身该死的血脉,他也不会备受折磨,失去所有亲人。 复国?与他何干,一个内里早就腐朽的王朝,即便是重回往日巅峰,那些已然故去的人,也不会站出来见证一切。 百年筹谋,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他们属意的继承人狼狈死去,所以便将所有希望投在他这个弃子上,多可笑,呵~ 「你放心,即便是死,我也会将这世间变成炼狱,所有你在乎的人,我都会一一送下去陪你。」 眼底深处带着一抹挣扎,胤图死死用手扣着墙壁,他甩甩脑袋,似乎在与什么做 着抗争,「席轻颜,这是这天下,欠我的。」 若不是那些人贪图财富,胤欢也不会受伤濒死,是他们,毁了自己最后的善良。 公孙止说得对,在胤欢身死的那一刻,束缚他的铁链便已经丧失了效果,如今他满心仇恨,唯一想做的,便是带着所有人一起死! 「哈哈哈,人性本恶,活着太痛苦,往后便由我来解除你们的苦难。」狂肆的放声大笑,胤图诡异又危险的看着席轻颜,阴翳狠辣的目光令女子不自觉僵直了身子。 这个疯子,又开始了。 「唔。」头痛欲裂的抱着脑袋,胤图狠狠咬着下唇,直至唇边染上一层红色,他也倔强的不肯松嘴。 「你们都该死,是你们,是你们欠我的。」 眸色狂乱,墨发飞舞,男人狰狞着面色缓缓跪在地上,他用力撞着墙壁,原本清明的眼底渐渐涌上些许迷茫,紧接着飞快弹压,再锲而不舍的浮现。 【他体内,有两个阿图哥哥。】 明若的话突然出现在了席轻颜脑海中,女子扶着桌面飞快站了起来,紧接着拧眉定定注视着胤图。 先前她并不明白明若所言何意,如今,她方觉得先前的异样与诡异全部得到了解释。 精神分裂!一个残忍嗜杀,另一个单纯无辜,就像当初的小孩哥一般。 那时在密道,席轻颜分明没有感知到他身上的恶意,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化呢?好像是他吃了自己的解毒丸开始。 也就是说,是席轻颜自己放出了恶魔? 指尖狠狠一颤,席轻颜陡然提起一口气,面色复杂,一时无言。 怪不得后来的小孩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般,原来是这样么? 「啊。」 略一走神的功夫,便听胤图崩溃的大叫一声,紧接着喷出一口气,再次昏了过去。 席轻颜:「……」好么,原来这人是特意跑来她这里碰瓷,再将自己气晕过去,真是好歹毒的计谋。 「阿图哥哥。」明若带着阿朵去而复返后便见到了方才的一幕,她惊呼一声,连忙跑到了胤图身边,紧接着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靠在身前,正准备探手搭脉时,前者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滚开!」 手掌运起内力,男人毫不犹豫的重重拍了出去,若不是阿朵眼疾手快将明若拽到了一旁,恐怕现在的她,已然被胤图所伤。 眼见一击不成,胤图瑟缩了下瞳孔,随即疑惑的盯着自己的手掌,似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做。 「你,你是密道中的那人!」 面上带着一抹欣喜,胤图忍着难受,踉跄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疑惑的歪了下脑袋,紧接着跑到席轻颜身边,大手在怀中掏啊掏,却并没有摸到糖果。 「你,阿图?」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上一秒猜测男人或许拥有双重人格,下一秒,他便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看着男人眼底的澄澈无辜,席轻颜抚着额头叹了一口气,面对变态疯狂的胤图,她自是做什么也不会觉得心怀愧疚,可小孩哥的出场,却一时叫她不知如何是好。 杀了他吗?还是控制他为自己所用? 总觉得有一种欺骗小孩的负罪感,而且阿朵在一旁虎视眈眈,即便席轻颜想要做什么,怕也不容易。 「主子,你不记得我们了?」以往都是受到严重刺激时,阿图的人格才会闪现,难不成这次是因为提前发病,还是说席轻颜方才说了什么? 眉眼间的褶皱缓缓松开,眼见席轻颜记得自己,阿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正欲开口说话时,却听到了阿朵小心翼翼的 追问。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二哥呢?二哥似乎在盛京等我,可盛京又在哪?」 敲了敲脑袋,阿图呼吸略显急促,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是什么呢?上一次醒来时他分明在地道,怎得昏睡一觉后,便回了胤府,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面上的神色瞬间黯淡,阿朵几次张了张唇,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最后只能小心翼翼的哄道:「主子,你方才醒来,不若先跟属下回主院可好?」 往日小主子醒来时,胤图都是提前安排好一切,如今他贸然陷入昏迷,接下来的事情又要如何安排?那些已经进行的计划,可要接着执行? 「不要,我不认识你们,我不回去。」抗拒的摇头,阿图犹豫着探出指尖扯了扯席轻颜的衣袖,随即慢吞吞的道:「我可以跟在你身边吗?姐姐。」 席轻颜:「……」被一个病娇喊姐姐,这滋味简直不要太爽。 对面,阿朵亦是接受无能的颤了颤嘴角,她强大且睥睨一切的主子呢?能不能将他还回来啊喂! 「姐姐,我只认识你,你莫要赶我走好不好?」棱角分明的侧脸渐渐带上了一抹忧伤,阿图吸了吸鼻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难过的低下了头。 每次都是这样,自从二哥离开后,所有人都对自己毕恭毕敬,丝毫感觉不到一丝温暖,连她亦是如此。 就在眸中的泪水快要积攒不住掉下来时,阿图终于听到了那个声音。 「我可以答应让你留在这里,不过,你可否带我去见了无大师。」 对不住了,虽然欺骗小孩子不对,可她委实不能再拖下去了。 第476章 席轻颜,你无耻! 「席轻颜,你无耻!」 阿朵愤愤的看着女子,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趁人之危、欺骗小孩,她怎么敢!若真正的主子在这儿,她还敢胡言乱语吗? 「我警告你,莫要仗着主子神志不清便欺骗与他,待主子恢复正常,定会杀了你!」 谁也不能破坏主子的大计,可若是阿图自己下的决定呢?他们便是拼尽全力阻拦,恐怕也不是他的一合之将。 「住嘴!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眉眼间飞快凝聚出一丝邪气,阿图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看着阿朵,即便是换了一种人格,他身上的气势也丝毫不减。 迎着男人极具压迫力的视线,阿朵双腿一软,竟险些跪在地上,她飞快垂眸避开胤图的目光,半点也没有犹豫的道:「属下不敢,只是此处危险,还请主子移步正院。」 席轻颜这女人惯会打蛇上棍,绝不能将她留在主子身边,否则之后发生什么,谁也不能保证。 「嗖。」 没有人见到胤图是如何动作的,一阵破风声过后,少女白皙的脖颈便落在了他的手中,男人眸色澄净,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孩子,如果,忽略他手下的动作,以及涨红着脸快要厥过去的阿朵。 「主,主子,属下对你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眼底带上了一丝生理性泪水,阿朵奋力挣扎着脚尖,因为缺氧,没过一会儿便猛翻白眼,眼看着便要死于阿图之手。 这人,即便是恢复小孩子的心智,也满是杀戮,听明若说他幼时经历了一关又一关的养蛊,便是再乐观的孩子,恐怕也会成为变态吧。 「席轻颜,你快救救他。」明若焦急的看着女子,她紧紧攥着小手,眸中的情绪极为复杂,似是嫉妒又似是担心。 总归,此时的她并不希望阿朵死,不管她们平日里有多少矛盾。 在场的几人中,唯一能安抚阿图情绪的只有席轻颜,她轻飘飘的看了明若一眼,恶劣的挑了挑眉。 别忘了她们可是分属不同阵营,更何况阿朵乃胤图身边的得力悍将,若是能借机除了她,似乎对自己更为有利才是。 不过…… 「想杀人去外面,莫要脏了我的地方。」 胤图杀阿朵至多算是他们之间的内斗,牵扯不到席轻颜头上,可若是在她的地方杀人,难免不会有人说什么,若胤图人格转变恢复记忆,少不了又是一场麻烦。 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男人委屈的看了席轻颜一眼,紧接着松开钳制阿朵的手,重重将她甩了出去。 「再敢违抗我的命令,便杀了你。」席轻颜是他唯一认识且喜欢的人,既然她们做不到尊重并听命于她,便通通去死吧。 他不需要违逆他的手下,若这些人不听话,杀了便是。 「咳咳咳。」身子重重砸在墙壁上,随后又狼狈的掉了下来,阿朵捂着脖颈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直到肺腑间的窒息缓缓褪去,她这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主子饶命,是属下越矩了。」她一心只顾着让席轻颜离开胤图身边,却忘了考虑他的想法,真是被气晕了头,大意了。 「哼。」冷哼一声后,男人又重新回到了席轻颜身边,他讨好的对她笑了笑,却见女子还是面无表情,显然没有消气。 抿了抿唇,阿图再次瞪了阿朵一眼,紧接着探出两指,扯了扯女子的衣袖,「姐姐放心,你说的那人,便是翻遍天下,我也会将他找出来。」 了什么大师来着?该不会是哪里冒出的神棍想要骗姐姐吧? 不悦的抿了抿唇,阿图压下心中的不舒服,再次将目光落在了阿朵身上,「还不快去找人,明日我要见到完好无损的……」 拧眉 思索,阿图挠了挠脑袋,纠结之际,却听席轻颜缓缓接道:「了无大师。」 「对,了无大师,将他带来这里,若你们敢耍花招。」威胁的眯了眯眼睛,胤图手腕一翻,好端端的绣墩瞬间四分五裂,化为了齑粉。 「是,属下明白。」唇角一阵苦涩,阿朵万万没想到,席轻颜竟会轻易拿捏化身稚儿的胤图,她不甘的咬了咬下唇,却又碍于男人在场,不敢再对女子生出半分不满。 得到满意的回答后,阿图立刻化身讨要奖赏的孩子,喜滋滋的看向了席轻颜。 不过,女子委实没有办法,对着那一张杀人不眨眼的脸说出什么安抚的话来,她顿了顿,最后勉强的扬起唇角点了点头。 瘪瘪嘴,阿图显然对席轻颜的反应不甚满意,不过在得知可以留在客房后,他又开心了起来。 「姐姐放心,我很好养活,每天一个,不,半个馒头便成。」犹犹豫豫的又缩回了半根手指,阿图嘿嘿一笑,像是生怕席轻颜反悔似的,立刻小跑着冲进了客房。 席轻颜:「……」事情的走向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席,席姑娘,还请你暂且照顾主子,我将阿朵送回去后,再来。」眸色黯淡,仿若遭受了深重打击,明若强撑着将阿朵扶了起来,背影略显沧桑的带着人缓缓离去。 从她认识他开始,除了胤欢哥哥,他对谁都保持着极强的戒备,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见证第二位。 她陪了他这么多年,甚至不惜花费大把时间钻研晦涩难懂的医术,可到头来,还是输了啊。 若席轻颜不是夙国皇后,明若便是再难受,也会整理心情祝福他们,可不提她与夙皇之间的情投意合,便是孩子,他们也已经有了四个。 胤图的一番深情,注定是要错付了。 待所有人离开后,席轻颜一个人坐在小榻边,她透过半开的窗户,神色恍惚的遥望着南方。 那里,有她的夫君、她的孩子、她的家。 也不知那日她失踪后,夙离霄与孩子们如何了,还有白航,他可否能看懂了自己留下的讯息。 大胤皇族,这个消失百余年的皇族,还记得他们的人,似乎很少很少。 吱呀—— 就在女子走神的功夫,闭合的房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手中拿着一盏新茶,眉眼低垂遮挡住了自己五官,她悄无声息的接近了席轻颜,正想要将茶盏放在桌上时,女子却突然开口了。 「我劝你莫要轻举妄动,这间房屋已被我下了毒,在你向我动手之前,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杀了你。」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席轻颜便费心记住了服侍自己的所有人,这少女看着眼生,下盘又十分稳健,一看便是练家子。 不会是阿朵回去后越想越气,打算来一招暗度陈仓,直接找人杀了她吧。 好笑的摇了摇脑袋,感觉到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并未停止,席轻颜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可就在她指尖一动准备动手时,一道激动中略带颤抖的声音却陡然响了起来。 「娘娘。」 什么?在这里,怎会有人唤她这个称呼,难不成是…… 压抑着心头的激动,席轻颜连忙转眸,却见少女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紧接着缓缓撕下了面上的面具。 「娘娘,是我,卷音来接你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卷音甫一见到席轻颜便跪了下来,她自责的咬着下唇,饶是再坚韧的性子,此时也不免露出了些许柔弱。 「卷音!」 眼底划过一抹惊诧,席轻颜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连忙站了起来,「你,你!」 担心隔墙有耳,女子死死掩着唇,眼底深处亦缓缓凝聚起了一层水花,此时正激动的闪烁着盈盈波光。 既然卷音出现在这里,那么他呢,他也来了? 「快,快起来。」顾不得询问卷音是如何进来的,席轻颜环视四周,飞快将窗户关上后,立马将她拉了起来。 「娘娘。」抹去眼角的泪水,卷音先是细细检查了席轻颜的身体,待确定后者的确无恙后,破涕为笑,微微放下了心。 「太好了,娘娘没事便好。」她知道席轻颜想问什么,当下也不耽搁,倒豆子的疾声道:「主子也来了都城,娘娘放心,我等定会拼死将你救出去。」 他们在外盯了几日,今日终于抓到机会悄无声息的混了进来,说到底,还要感谢明若的一番胡闹。 听到夙离霄也来了的消息,席轻颜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过在卷音激动的眼神下,她却缓缓摇了摇头。 「卷音,我此时还不能离开。」 不说生死未卜的了无大师,在胤图身边的这些日子,席轻颜能察觉到他们正在预谋什么,若不能将此事解决,天下百姓都将处于水深火热中。 胤图想要报复的是所有人,这其中也包括了夙离霄与夙小墨等人,为了她爱的以及爱她的人,席轻颜退无可退。 「明日我便可以见到了无大师,他应当知晓所有事情,还有胤图,他们计划拉天下百姓一同殉葬,你们定要万分小心。」 「对了,公孙止被关押在御书房,若你们想要营救他,定要注意隐在暗中的守卫。」 飞快的将最近的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告诉了卷音,席轻颜担心事情有变,在确认卷音接收了所有情报后,连忙将她推向了大门。 「此地不宜久留,你速速离开。」 第477章 在生与死之间,她选择瞎! 如今整个胤府都在阿朵的掌控之中,卷音之所以能悄无声息的混进来,一来是明若的出现绊住了阿朵,二来胤图陡然发病,让阿朵无暇顾忌府中。 这才让卷音抓住了破绽。 可如此耽误下去,绝非明智之举。 一旦阿朵回过神来,难保不会发现破绽,届时卷音再想离开,难上加难。 「你且放心,他们暂且不会动我,你定要将这里的情报告诉夙离霄,还有,保护好自己,莫要为了我做无谓的牺牲,可好?」 葫芦娃救爷爷的举动委实不划算,胤图蛰伏十多年,究竟计划了什么,拉着全天下人一起死,他有何底气,能如此笃定的说出此话。 或许,在见到了无大师后,一切的谜团便可以解开了。 「娘娘。」不舍的看着席轻颜,卷音缓缓眨去眼底的雾气,缓慢又坚定的点了下脑袋,「娘娘多保重,且等我们来救你。」 夙离霄已安排好了一切,只要时机成熟,他们便会拼死救回席轻颜,区区胤图,绝不会对娘娘与主子造成什么威胁。 他们一起经历了如此多艰难险阻,这次也定会安然无恙的度过。 但笑不语,席轻颜抬手拍了拍卷音的脑袋,握着她的手,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口,「快走吧,迟则生变。」 此处并不是叙旧的好地方,胤图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恢复理智,还有阿朵与府中护卫,一不小心便会露馅。 深吸一口气,卷音最后看了席轻颜一眼,紧接着脚步一转便要离开,然而正当她踏出一步时,面色陡变,紧接着飞快打开房门。 一张一合间,外面的人瞬间跌入房中,她还未来得及站稳,纤细的脖颈便瞬间落入了一双微凉的手中。 「你是谁。」以她的功力,居然一直未曾发觉外头有人,若不是方才她的气息乱了一瞬,卷音也不会发觉有异。 这胤府当真是卧虎藏龙,是她大意了。 「我,咳咳,席姑娘,救,救命。」明若求救的看着席轻颜,她死死挥舞着双臂,想要掰开卷音的手,然而后面的面色却越来越冷,手下的力道也渐渐加重,看样子是真的想杀了明若。 谁也不能破坏娘娘的计划,不管她听到了什么,今日都必须死! 「咳咳,救,救命,我,保证,什么也,也不会说。」双腿一阵发软,明若眼底凝聚出一层水汽,紧接着缓缓失去焦点,眼看着便要因为缺氧厥过去了。 「卷音,放了她吧。」明若死了,阿朵一定会察觉有异,此时打草惊蛇,不妥。 疑惑的歪了歪脑袋,眼见席轻颜坚持,卷音立刻松开了手,不过紧接着便点了明若的穴道,以防她乱喊乱叫。 「我既能放你,更能杀你,明若,乖一点,可好?」少女抚着喉咙狼狈的坐在地上,她惊惧的看着席轻颜,随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更甚至伸出了三根手指,用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听到,之所以能够不动声色的接近这里,不过是因为身法的缘故罢了,没想到正准备敲门时,却被人一把拽了进来,进而经历了一番死亡威胁。 哭丧着脸,明若泪眼朦胧的吸了吸鼻子,一张小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看样子吓得不轻。 若不是那女人将自己拉了进来,她也不会知道席轻颜竟暗中计划着什么她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好么。 又是害怕又是委屈,明若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待发现自己穴道被封后,更委屈了。 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连一个合格的吃瓜群众都算不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呜呜。 少女眸中的委屈与疑惑太过明显,席轻颜微微一顿,无奈的揉了下额角 ,下一秒,收到讯号的卷音立刻解开了她的穴道。 「娘娘,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只有死人的嘴才不会说谎,不若还是让属下……」嘿嘿一笑,卷音抬起手掌,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 明若:「……」不是,现如今杀人都这么容易么,她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甲啊喂! 「什么也听到?」俯身与明若平视,席轻颜神色难辨,令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名如吞了吞口水,显然被前者吓得不轻。 她哭唧唧的抱住了自己,可怜又无助的眨巴了几下眼睛,「我,我就是会一种身法,能够无声无息的接近你,你们要是不信,我,我可以现场为你们演示一遍。」 话音落下,颤颤巍巍的扶着门框便要站起来,可她着实被卷音吓坏了,几次试图起身,都软绵绵的跌了回去。 「呜呜,关键时候不给力,要你何用。」捶了捶自己的小腿,眼见卷音没有再下手的意思,明若也渐渐大了胆子,小声啜泣着嘟哝了起来。 「你明明可以偷摸离开,做什么要将我拉进来,我什么也不知道,更不会乱说,你们放心,我惜命的很。」 好好活着不好么,做什么要打来打去,阿图哥哥的事情她不想知道也不想管,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大夫,才不要掺和进这些复杂的事情中。 席轻颜:「……」好么,她的感知果然没错,明若就是一个傻白甜。 「既如此,你方才都看到了什么?」眸色晦暗不明,席轻颜似笑非笑的看着明若,一旁的卷音也随时待命,大有明若说错一句话便噶了她的意思。 双眸骤然一亮,明若紧紧闭着眼睛,倒豆子似的道:「我将阿朵送回房间后,便想着来寻你,一推开房门,便见你坐在小榻上看医书,嗯,就是这样。」 话音落下重重点头,似乎对自己说的话极为满意。 「好了,起来吧,但愿你记着方才说过的话。」 哎?这就放过她了?真的?她可以睁开眼睛了吗?要不要再表一番衷心?席轻颜不会现在答应的痛快,待会儿便将她杀了吧? 既如此,在生与死之间,她选择瞎! 闭着眼睛缓缓站了起来,明若凭借自己的记忆力,跌跌撞撞的向着一旁的椅子走去,短短几步路,她硬生生磕碰了三次,最后还紧张的一屁股坐空,摔在了地上。 不是,这又是什么新的表演手段吗?这丫头又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应当知道我是被胤图强行掳来这里,夙国有我的夫君与孩子,他们,都在等我回家。」说到这里,席轻颜略有些失神的垂下了眸子,眼底深处亦划过了一丝愧疚。 不提兄弟俩,苒苒与夙小奕在她身边的日子着实不长,生下他们后,席轻颜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绊住脚步,如今想来,对于两个小家伙的亏欠,似乎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也不知五小只在京中可好,小墨又承担照顾弟妹、掌控朝堂的重责了吧? 这孩子,自从成为皇太子后,便一直紧绷着精神,似乎连停下来休息的时间也没有。 女子语气中的思念与悲怆深深打动了明若,她没来由的心中一紧,暗戳戳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清冷华贵的女子臻首低垂,浓密的眼睫轻轻颤抖,有意无意的遮住了其中的思念与悲伤,她就像一朵盛放的牡丹,如今正缓缓走向衰败。 微微咬着下唇,明若只觉得胸口堵的难受,冤冤相报何时了,胤欢尚在世时,胤图并未成为现在冰冷冷且不近人情的模样,到底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似乎,是胤欢身死,胤图一人从盛京回来时。 他虽然生来便是胤欢的影子,可 为了以防万一,那些人也培养一个几乎与胤图一模一样的人,那人只听命于胤图,例如这十几年在盛京坐牢的日子,便是那人代替了他。. 不过他的任务并非只是坐牢,还有许许多多旁的事情,如今,胤图究竟想做什么,便是明若,也猜不透。 「对不住,阿图哥哥只是太想抓住温暖,如你这般心性善良又强大自信的女子,很难有人不爱吧。」 就像是她,经过这短短半日的相处,不也很想和席轻颜成为朋友,甚至生出了一丝想要帮助她逃走的念头。 这女人,真是自带可怕的魔力,令人又爱又恨、又想亲近又想远离。 「你放心,若是寻到机会,我会想法子助你离开。」唇边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此时的明若,只想遵从自己内心的决定。 更何况,的确是胤图做得不妥。 眸中陡然划过一抹精光,席轻颜微不可察的扬了下唇角,紧接着拿起一盏茶塞进了明若手中,「不必,今日的事还请你莫要说出去,可好?」 在胤图的阵营中,她需要一个盟友,阿朵她试过了,并不行,那么明若呢?这个丫头究竟会带给她怎样的惊喜。 是如阿朵一般对胤图忠心耿耿、不辨是非,还是选择临阵倒戈,对她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这场赌局,席轻颜想,她应该是赌赢了。 因为,她亲眼见证了阿朵流露出的心疼与善意。 「你放心,我定会守口如瓶。」少女抿了抿唇,重重点头。 第478章 大师,好久不见 从胤府离开后,卷音便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城北的一处小院,这里鱼龙混杂,不仅住着达官显贵、小摊小贩,还有富商乞儿。 总归,此处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地。 为了防止被人追踪,卷音先是在外绕了三四圈,紧接着换了一身衣服,这才敲开后门,进入了小院。 「主子,属下已顺利见到娘娘。」因为席轻颜的事情,夙离霄将自己折腾的不轻,男人眼下带着两抹青黑,精神不济的样子一看便没有休息好。 「她怎么样。」平静如深渊般的眸子终于掀起了层层波澜,夙离霄拿着信件的手微微颤抖,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浮木,给予了一丝生气。 「娘娘吩咐属下滞后营救计划,胤图那边似乎在谋划什么大事,娘娘说,他或许会颠覆天下,还有离皇那儿,他被关押在御书房,处境艰难。」 不敢耽搁,卷音连忙将自己与席轻颜之间的对话,全部告诉了夙离霄,男人眸中的死寂越来越浅,进而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精光,仿若重新恢复了活力。 「没事就好,只要她安然无恙,便好。」 薄削的唇瓣隐隐带着几分颤抖,男人挺直的背脊竟在此刻微微弯曲了一些,他重重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大石也不由减轻了几分重量。 席轻颜安排后事的举动可谓是吓坏了他们所有人,没有人知晓她为何要那么做,直到发现她记录琐事的笔记本,众人才惊觉,原来是她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动不动流鼻血、时不时感到头晕嗜睡,如此明显的症状,可他们所有人却都没有放在心中是因为女子是医者,是可靠而又值得信赖的人。 医者不能自医,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却没法治疗的时候,席轻颜会有多害怕,可她却一直忍着,默默照顾所有人的情绪,甚至为他们安排好了今后的去路。 他的轻颜,委实懂事的令人心疼。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夙离霄用力闭了下眼睛,待心绪平复,重新恢复冷静后,男人才握着拳头缓缓将视线落在了皇宫的方向。 「既如此,率先营救公孙止。」后者是离国之主,若这般容易便被收拾,岂不枉费了他蛰伏多年筹谋的一切。 更何况这里是公孙止的地盘,只要将他救出来,便一定还有办法。 更重要的是,席轻颜既已做好计划,他只管放手配合便是,他总归是信她的。 「想法子在胤图身边安插人手,轻颜的安全不容有失。」 孩子们还在等他将席轻颜带回去,他也在等她回到自己身边,所以无论如何,夙离霄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是,属下这就去办。」见夙离霄又恢复了往昔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模样,卷音也缓缓松了一口气。 主子情绪不高,他们这些做手下的,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这些日子,可真是憋死他们了。 「对了,还有一事。」懊恼的拍了下脑袋,卷音生怕夙离霄着恼,闭着眼睛连忙道:「娘娘说,她明日要去见了无大师。」 「了!无!」 偌大的书房中,陡然爆发出了一道盛怒中夹杂着咬牙切齿的声音,卷音缩了缩脑袋,连忙脚底抹油溜了。 自从上次了无大师摆了夙离霄一道后,后者便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他,便是现在,也有一部分人天涯海角的寻找大师,没想到他竟躲在离国都城。 如此,新账旧账一起算,有的玩了。 翌日 席轻颜带着阿图与明若缓缓出现在了马车旁,她微微挑了眉,迎着阿朵愤恨的目光,不置可否。 了无大师不愿来胤府,无法,只能让席轻颜亲自前往城外玉蝉寺,如此 也就罢了,偏偏阿图这个狗皮膏药也要一同前往。 男人决定动身,身为他的小尾巴,明若死活也要跟上,这二人阿朵都惹不起,只能将满腔怒火发泄席轻颜身上。 不过她显然没有看清局势,现在的女子又岂是她能够招惹的。 「你的眼睛,不想要了?」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指尖,阿图冷笑着看了阿朵一眼,男人眸中明晃晃的杀意丝毫不加以遮掩,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落了阿朵的面子。 「属下不敢。」昨日被胤图拍飞出去后,阿朵本就受了轻伤,若是再来一遭,剩下的日子她便只能躺在屋中休养了。 届时席轻颜还不知会如何拿捏主子,她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深吸一口气,阿朵强迫自己勾起了一抹笑,随即上道的将席轻颜与阿朵扶上了马车,轮到阿图时,却见席轻颜随手放下了帘子。 「你坐后面那一辆。」 委屈的瘪瘪嘴,阿图闷闷不可的哦了一声,倒是没有反驳席轻颜的话,乖乖上了后面的马车。 阿朵:「……」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席轻颜竟敢如此折辱主子,待主子恢复神志后,她定要申请第一个杀了她。 不,她不会让她就这么痛快的死了,百八十种刑罚,总有适合席轻颜的一款。 憋屈的抿了抿唇,为了防止席轻颜半路耍什么花招,阿朵亲自化身车夫,将他们带去了玉蝉寺。 这座寺庙很小,往来香客也寥寥无几,看起来很是孤寂,不过空气中隐隐散发的檀香味,还是叫人心绪渐平,怀揣着些许敬畏之意。 「了无大师在里面等你,席轻颜,莫要耍花招,否则即便是,我也会想法子杀了你。」 她对胤图忠心耿耿,为了助他完成霸业,甘愿付出一切,即便是生命也无所谓。 不耐的掏了掏耳朵,对于阿朵时不时冒出来的威胁,席轻颜已然习以为常。 她缓缓将目光落在阿图身上,随即摆摆手,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紧接着在阿朵大变的目光中,一字一顿的道:「她想杀我,还威胁我。」 阿图:「……」瞪!所有意图对姐姐不利的人,都该死!看来这人是不能留了。 「主子,不是这样的,属下并未……」吞了吞口水,阿朵万万没想到席轻颜居然会用如此寻常且低级的手段,告状?难道她还没长大吗? 冷眼看着胤图与阿朵纠缠在一起,席轻颜无辜的摊了摊手,戏谑的表示:幼稚?低级?不,只要管用,都是好手段。 「你且在此处等着,免得她真的去见了阎王。」阿图如今只听席轻颜一人之令,若是阿朵侥幸留下一条性命,怕也不会好过,而且,席轻颜需要通过这件事,来证实一些旁的东西。 嘟了嘟唇,明若害怕的缩了缩脑袋,乖的如同鹌鹑。 别开玩笑了,她可没有阿朵那般强悍的武力值,若是被胤图拍上一巴掌,不死也得残。 所以,她还是苟着默默看戏好了。 瞬间将三人安排的明明白白,席轻颜微微吐出一口气,在守卫惊恐的目光下,推开小木门,来到了关押了无大师的茅草屋。 这里的环境与大相国寺一般无二,恍惚间,席轻颜甚至觉得自己还在盛京。 明眸中划过了一抹怀念,待她再次抬起眸子时,却见了无大师正含笑看着她,后者还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且精神状态良好,应当是没有受到什么磋磨。 「大师,好久不见。」危险且陌生的环境中突然出现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这种感觉,直叫人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在了无大师面前,席轻颜就像是一个透明人,没有半点秘密,后者连 系统的存在都知道,是比夙离霄还要了解她的存在。 「娘娘,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另外,老衲已等候你多时。」 了无大师缓缓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充满智慧的双眸仿若能包容一切,只一句话的功夫,便让席轻颜动荡不安的心,重新安静了下来。 「大师可是寻到了破局之法?」 当初,了无大师之所以离开大相国寺,便是因为席轻颜,她的身体莫名衰弱,连带着记忆也在一日一日的减退,可席轻颜并不知道真正的症结所在。 除却日渐虚弱的脉象,她甚至连对症下药都做不到。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女子跟在了无大师身后缓缓进入了茅草屋,房中的一应摆设,包括桌上的瓷瓶梅花,皆与两年前一模一样,可见胤图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起手斟茶,了无大师双手合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紧接着缓缓开口道:「娘娘可知胤图的身份?」 「大师是想说大胤皇朝吗?」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般浅显的道理人人都会说,可真正做起来却难上加难。 对于那些灭国的皇室后裔,他们的心中不甘与绝望足以让他们蛰伏多年,只为积蓄力量夺回那把龙椅。 便如胤图,受了常人不能忍受之苦,不仅被下了剧毒,连带着心理也被折磨的筋疲力尽,甚至演化出了另一种人格。. 承载着重担与仇恨长大,便是再乐观的人,也无法保证心理不变态吧? 「娘娘既已知晓这段往事,那么,有因必有果,百余年前种下的苦果,如今不过是应验罢了。」 席轻颜:「……」什么意思?好好的古代言情,难不成要硬生生染上玄幻的色彩? 第479章 七煞星现,祸乱天下 「胤家是真正的天选之子,他们在巫术上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而靠着这项天赋,他们几乎无所不能。」 直到叛军的出现。 多年来的安逸生活,让大胤皇族愈发沉溺于安稳,连带着最基本的巫术也被忘却脑后,直到兵临城下、剑指咽喉,他们才想要靠巫术进行最后的反击。 可惜,不是所有的临时抱佛脚都有用,依托于神秘力量的大胤皇族,还是败了,连带着皇室中人也几乎被屠杀殆尽,只留下了唯一一丝皇族血脉。 也就是胤图这一支。 「他们虽然忘却了巫术,可还是留下了一道诅咒。」说到这个,了无大师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席轻颜的目光也带上了些许歉意。 说到底,席轻颜会变成这样,也与他有着脱不清的关系,若不是他设计让席轻颜进入了梅林,或许她也不会面临生死抉择。 可席轻颜是百年来唯一能破局的人,若是错过,这场浩劫怕是再也阻止不了了。 这一瞬间,了无大师像是瞬间苍老了十余岁,迎着席轻颜疑惑的目光,他终是选择和盘托出。 将唯一的血脉送进密道后,大胤皇族最后一名巫术师在城破的那一刻,用自己的生命留下了一道诅咒。 【不管是谁夺了大胤天下,凡是借此密道逃出生天者,都将永失所爱、五感尽失痛苦而亡。】 虽然不知道席小晨为何没有应验诅咒,可席轻颜的身体每况愈下,便代表这道诅咒是真的。 「老衲说过,你命中有一劫,若是度过自是一世无忧,若不能,大梦一场各归其位,而这道劫难便与大胤皇族有关。」 不管席轻颜如何规避,是她的总归躲不掉。 当年他曾窥得一线天机,这才设计席轻颜进入梅林,没想到她还是与胤家人提前扯上了关系。 甚至在密道中沾染了诅咒。 「如今你的失魂之症只有胤图能缓解一二,可若是他不曾放下心中执念,最后的结局亦不会改变。」 好么,说来说去,原来她就是一工具人,惨遭意外的背锅侠。 狠狠抽了抽嘴角,席轻颜无语凝噎的抬眸望天,虽然没有化身玄幻世界,可诅咒什么的,也太唬人了些。 而且什么永失所爱,好端端的诅咒没有应验于夙氏,反而牵扯到了她这个无辜之人头上,那所谓的巫术师,其功力究竟到不到位,能不能行。 「依大师之见,如何破局?」不管是诅咒也好,中毒也罢,席轻颜都不想轻易狗带,她的夫君与孩子还在等她,如果可以,谁愿意受此无妄之灾呢? 眸中带着一抹不辩其意的精光,只见了无大师高深莫测的捻了捻手中的佛珠,一字一顿的道:「化解仇恨,放下执念。」 席轻颜:「……」又是这等模棱两可的通用回答,这老和尚,半点也不靠谱。 迎着席轻颜略带鄙视的目光,了无大师心虚的缩了下脖子,随即低咳两声,「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胤图能延长你之性命,如何破局,还得他说了算。」 这是这样的话,为什么男人要拦着她见了无大师?毕竟后者也并未吐露出什么重要线索。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又将胤图人格分裂的事情告诉了了无大师,后者微微一顿,目不转睛的将视线再次落在了她身上。 「好的,我知道了,还得靠我是吧?」若想寻到解决之法,首当其冲便是要让胤图回归正常,这也就意味着席轻颜需时刻面对一个发疯扭曲的变态。 比起对她好感度满满的阿图,她委实不愿见到胤图,可是…… 「直面困难,才能寻到解决之法,娘娘,逃避无用。」了无大师看热 闹不嫌事大不停的在席轻颜耳边拱火,最后如愿以偿得到了女子的白眼一枚。 缓缓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席轻颜额角轻跳,神色复杂的看着老和尚道:「所以,这就是大师周游天下,寻到的办法?」 若不是了无大师将她引去梅林,也不会发生后续的事情。 还有那条密道,夙国的开国皇帝千防万防,甚至绑架了大相国寺的圣僧作为同谋,没成想还是被队友卖了。 「这,这个……」了无大师才不会承认自己一下山便被胤图的人抓了去,就连这茅草屋以及房间内的所有物件,都是他一点一滴打造出来的。 哎,果然不能做亏心事,这不,他甚至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绑了去。 「总归,你万不能让他为祸天下,否则百姓们都将陷入流离失所中,谁也不会例外。」 七煞星现,为祸乱天下之兆,只有席轻颜这种命格奇特之人,才有机会化解危难,他知道这件事委实强人所难,可若不是毫无办法,他又怎会将这重担压在她身上。 阿弥陀佛,一切皆是因果。 大胤皇朝与夙国之间的恩怨,早在百余年前便埋下了隐患,一旦夙国倒下,下一个要倒霉的,便是南疆四域,待胤图一个个报复过去,最先吃到苦果的,定是无辜百姓。 若不是胤图已然到了走火入魔的境界,了无大师也不会将席轻颜卷起来,他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说了半天,一切还得靠自己,席轻颜缓缓握紧了拳头,若不是看在了无大师德高望重的份上,这一拳好歹都要打出去。 不过…… 「说了这么久,你与胤图到底是什么关系?」 男人对了无大师的态度极为复杂,席轻颜也曾试探性的提过几次,除却有两次胤图直接甩袖离开外,剩下的次数,不是沉默,便是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憎恨。 总之,了无大师对他似乎是一种又敬又恨的存在。 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席轻颜,在女子灼灼的目光下,了无大师终是顶不住压力长叹了一口气。 「老衲曾经,养过他两年。」 啥?这小变态是了无大师养出来的?都说佛门之地六根清净,为何没能化解他心中的怨气? 抽了抽嘴角,席轻颜只觉得大受震撼,连带着看向老和尚的目光也变得怪异了起来。 既是养过胤图一场,后者为何要将他囚禁关押起来,甚至一提到他的名字,胤图便是一副咬牙切齿、满目仇恨的模样,这老和尚究竟做了什么? 难不成有虐待恐吓之嫌? 迎着席轻颜越发古怪的眼神,了无大师眸中的淡然立时出现了一丝破功,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胤欢将胤图救出来后,那孩子已然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所以再三思量后,他便将胤图送来了老衲这儿。」 养孩子么,这活计了无大师熟,可那时的胤图攻击力太强,又换了陌生的环境,整日犹如炸毛的小刺猬,无论谁靠近他,都会遭受狂风暴雨般的袭击, 所以寻常的套路根本行不通,无奈之下,了无大师只能行非常之法,与胤图斗智斗勇强行将他拉到了正常人的思维的行动。 「可好景不长,胤家内部出现了大变故,导致近半数的族人全部殒命,老衲也因为识人不清,做出了一个悔恨终生的决定。」 他时常想,若是当年多问上几句,亦或者耐心等待胤欢的传信,事情也不会变成如今不可挽回的境地,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命中有此一劫。 眸中划过一抹黯淡,了无大师接着道:「是老衲亲自将胤图送回了胤家,也是我,再次将他推进了魔窟。」 所以胤图恨他无可厚非,都是他应得的。 若是当年他警醒些、小心些,胤图也不必再次回到胤家,进而又遭受了一遍废人的折磨与训练。 原来如此么…… 怪不得胤图对了无大师的感情极为复杂,他救他于水火,教他如何成为了一个正常人,可到头来,还是他再一次将他推进了火坑,造就了如今六亲不认、满心仇恨与毁灭的他。 这其中的恩情与怨恨,恐怕已然说不清了。 「胤欢死后,这孩子便变得愈发阴沉,他想要灭世的念头,老衲阻止不了,为今之计,只有靠你们了。」 这天下总归在年轻人手中,他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和尚,委实没有能耐再做什么,只愿席轻颜能够让胤图放下仇恨,重新做人。 席轻颜:「……」说的好听,如何让一个疯子打消拉所有人下水的念头,靠打嘴炮感化吗?这老和尚还真是会为她找事。 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席轻颜并没有兴趣做救世主,更何况她本就自顾不暇,哪有旁的精力做别的? 可若是放任胤图继续执行计划,迟早会波及到自己的孩子,届时,她便是死了也不能安心。 「胤图的血能够暂且为你续命,诅咒不诅咒的老衲不知道,可你与他之间的确有一道羁绊。」 「娘娘,老衲知晓此事为难,可天下百姓的性命尽托你手,还请娘娘出手救他们出水火。」 眸中带着一恳求,了无大师定定的看着席轻颜。 不知过去了多久,容色清冷的女子这才几不可见的微微颔首。 既如此,尽人事,听天命吧…… 第480章 谁若夺走席轻颜,他便杀谁! 「别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明若欲哭无泪的看着胤图与阿朵,她想要阻止,却又担心将自己也搅进去,可若是再这么看着,阿朵便要被胤图打死了。 「怎么还没出来,阿朵罪不至死,且饶她一命吧。」目光焦急的看着茅草屋,明若并不知道那老和尚究竟是何人,可能让席轻颜如此看重,想必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更何况,这茅草屋周边都是胤图的人,想来这人对他十分重要吧。 「砰。」 「噗嗤。」 掌心积蓄着一股浓厚的内力,胤图冷酷的盯着阿朵,毫不留情的一掌拍向了她。 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坠落,阿朵绝望的闭上眼睛,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在胤图手中,她对他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没想到到头来却要落得个凄惨身死的下场。 主子,若你恢复记忆想起这一幕,会不会对阿朵存有一丝愧疚? 身子重重砸在地上,阿朵只觉鼻腔满是血腥气,她下意识的瞪着眼睛,控制不住的喷出了几口血沫,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时,一双靛青色绣鞋缓缓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女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明明无甚情绪,可阿朵还是从中看出了一丝戏谑,怎么?这女人是想告诉她不自量力吗?还是说,她只是单纯的想看她死。 一开始,她的确对席轻颜无甚恶念,可随着胤图对她的再三躲避,阿朵终于窥见了一丝异样。 这位夙国皇后,居然能轻易调动主子的情绪,甚至能安抚他暴虐的心情,这种情况往往只有胤欢能做到,没想到如今又多了一个席轻颜。 这叫陪在胤图身边十多年的阿朵如何能接受,他们早已将男人奉若神明,无比期望他有朝一日能带着他们重现往日的光辉,可胤图却沉溺与情爱中,这让好强的阿朵如何接受? 所以,她才会骤然改变态度,想要趁着胤图未能发现自己心意时,杀掉席轻颜。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不管是正常的胤图,亦或是失了智的阿图,都对席轻颜十分维护,不管阿朵如何做,最后受罚的都是她,甚至如今还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可笑!可悲!可叹! 「莫要做出一副被人辜负的样子,这些不过是你们强加在胤图身上的想法罢了,你们可曾了解过这是否也是他的心愿。」 从生下来便当做一枚弃子,胤图这半生,除却在胤欢以及了无大师身上得到过一丝温暖,其他时候无不在被旁人衡量价值。 一旦他失去了作用,便会被立刻抛弃,毫不留情。 「复国是你们的愿望,胤图看起来并不想。」冷嗤一声,席轻颜向着男人招了招手,后者原本忐忑不安的小脸,在见到女子的动作后,立刻绽放了笑颜。 如此动作,若放在原本的胤图身上,无异于异想天开,可此时的他不过少年心性,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人胆敢拦她。 「姐姐。」清亮的眸子宛如小兽似的注视着席轻颜,阿图默默站在她身边,见女子没有露出抗拒的神色后,试探性的再次移了半步,随后一步接着一步,直到距离女子半个手臂的距离。 「姐姐,你若不喜欢她,杀了便是。」隐秘的扬了下唇角,胤图看着阿朵的目光犹如在注视一件死物,惊不起半点波动。 无奈的叹了一声,席轻颜反手拿出了了无大师亲手炒的栗子,随即一股脑塞进了胤图怀中,「往后莫要轻易杀人可好?有些人虽犯了错,但罪不至死。」 躺在地上的阿朵顿时冷嗤一声,一个人的心性会变,可本质绝不会有所动摇,这些年为了重回故土,拿回属于他们的辉煌,胤图不知做了多少事。 若仅凭席轻颜三言两语便能掰回他的性子,他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岂不成了一场笑话,还有主子那些年所受的苦,他若背弃他们,定遭反噬! 按下心头暴涌的杀意,阿图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在阿朵目眦欲裂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阿朵:「……」这人究竟是谁?为何要披着主子的皮,行这离谱之事,着实辣眼睛。 「姐姐放心,往后姐姐不让我杀的人,阿图绝不动手。」目光纯粹的男人一眨不眨的盯着席轻颜,宛如在说什么誓言般,一字一顿极为认真。 心下陡然生出了一股欺骗小孩的负罪感,席轻颜默默在心中安慰自己胤图非常人,不必对忽悠他而感到愧疚。 可迎着他信任的眼神,席轻颜到底是心虚的移开了目光,如此,也错过了胤图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明若,将她带回去吧,不过,在你家主子好起来前,我希望你莫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真的杀了你。」 凉薄的目光轻飘飘的在阿朵身上转了转,席轻颜微勾唇角,带着胤图头也不回的下了山。 了无大师说自己的病与胤图息息相关,可每次席轻颜病发时,都是胤图亲手看着她服下药丸,即便她有心研究,也没有多余的药丸。 若是能忽悠胤图将药丸交出来,他会不会得到一线生机呢? 什么巫蛊之术席轻颜绝不相信,她只恨当时在密道一心只顾着逃出去,完全没有仔细观察过周边的环境,若是重来一次,便是一个小角落,她也不会轻易放过。 只可惜,短时间内,她怕是没有机会再去那密道探寻一二了。 不过夙离霄可以啊! 眼神骤然一亮,席轻颜不由加快了呼吸,清冷的眼底也泛起了点点波澜,引得对面的阿图频频相望,最后不解的皱起了眉。 「姐姐,我想你留在我身边,若你要逃,我会派人将你抓回来,打断你的腿囚禁在我身边。」 不安的抿了抿唇,胤图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事已至此,只愿席轻颜能够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否则,他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身子下意识紧绷了起来,席轻颜就是提前感知到危险的小兔子,浑身毫毛直立,连带着脑中渐渐完善的计划,也被自己抛诸了脑后。 「你,你放心,短时间内,我会留在你身边。」这男人,真是好敏锐的感知,她自以为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没想到还是被胤图看了出来。 真是不好对付啊。 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席轻颜讪讪的勾了下唇角,不敢在神游九天,指尖一挑掀起了半边帘子,也将自己的侧脸露给了胤图。 短时间内?为什么不是永远?男人不悦的抿了抿唇,但也怕逼急了席轻颜,到底是不满的抱着双臂,坐在了角落中。 他想要席轻颜永远陪着他,陪他玩、陪他闹、陪他笑,至于其他阻碍,他都会替她解决。 若是有人想要从他身边夺走她,他定要那人生不如死! 澄澈的眼底划过了一抹浓郁的杀意,胤图痴痴的望着席轻颜,直到马车停下才收回了目光。 「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们且在此处用饭可好?」她需得想法子联系夙离霄,最好能与他见一面,密道的事情需要重新调查才能知道真相。 若这世间当真有什么怪力乱神,她便是就此死了,也心甘情愿。 可若是人为造成,那么便是翻遍医书,席轻颜也定会尽全力找出破解之法。 深吸一口气,女子询问的看向胤图,后者微微蹙眉,有些不喜外头热闹的环境,可既然是席轻颜想做的, 他断不会阻止。 「好吧,一切听姐姐安排。」话音落下,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手指。 席轻颜看出他的不安,又思及自己要办的事情,果断让店家将他们带去了雅间,至于明若与阿朵,后者重伤欲死,若是得不到及时的救助,必死无疑。 所以,如今跟在席轻颜身边的,都是一些武功高强的守卫。 「除了这几道,其他全要。」在小二越发漆黑的面色下,席轻颜小手一挥,瞬间来了一个大反转,后者讷讷的张了张唇,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还以为来了几位穷酸客,没想到女子方才所报的菜名都不要,倒是他有眼不识泰山了。 「得嘞,你二位稍坐,小的这就去安排。」亲手将茶盏放在二人面前,小二利落的关上房门,麻溜退了出去。 他走后,席轻颜缓缓来到床边,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人来人往,女子不由陷入了一股怀念中,也不知她离开这么久,四个孩子如何了。 还有夙离霄,他定会将自己的失踪全部归咎于自己,以他的性子,还不知会将自己逼到何种境地,真是叫人担心啊。 「姐姐,你在看什么?」胤图不安的来到席轻颜身边,女子在窗边站了多久,他便默默凝视了她多久,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中的不安却是越来越来重。 甚至生出了一丝席轻颜随时会离开的感觉。 不,他说了,谁若夺走席轻颜,他便杀谁! 澄澈的眼底渐渐带上了一抹疯狂与执拗,胤图紧绷下颌,缓缓握紧了拳头。 第481章 夙离霄,我很想你 又来了!那种被毒蛇死死盯上的感觉! 这男人怎得时时刻刻都在发疯变态的边缘,真的很可怕好么! 背脊瞬间僵硬,席轻颜强笑着勾了下唇角,随即让开半个身位,将阿图召来了自己身边。 「你瞧,人间百态不外如是,是不是很美好?」尽管世上不如意之事很多,可总有值得挂怀的事情牵绊着自己,那是他们活下去的动力,也是他们追逐美好的勇气。 席轻颜不知道要如何感化胤图,只能从这些日常小事进行试探。 了无大师,可真是交给了她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果然,女子话音落下后,胤图神色不屑的向下瞥了几眼,紧接着飞快收回目光,厌恶的道:「美好?每日为了生计到处奔波、为了权势不断倾轧,这样的日子,不过也罢。」 更何况人性本恶,世间本就是一个大染缸。有什么值得怀念的。 「他们身上的欲望,丑陋、扭曲、贪婪,看得人只想……」猩红的舌尖缓缓舔过下唇,胤图眸色阴沉,流露着些许诡异之色。 「姐姐,让我去解除他们的痛苦可好?只要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面上的神色愈发兴奋,胤图跃跃欲试的搓了搓手掌,似乎很是期待。 席轻颜:「……」让你变态,可没让你现在发疯,就胤图现在这副模样,真的不会被人打死吗? 哦,以他的武功,怕是反杀的可能性更大。 木着脸微微颔首,席轻颜心累的拍了拍胸口,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道:「阿图,你答应过我不会随便杀人。」 少年面上划过了些许委屈,紧接着探出两根手指轻轻扯了扯席轻颜的衣袖,「姐姐若不喜欢,阿图往后不说了。」 不说了,而非不做了,这男人,真是难搞啊。 捏了捏眉心,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席轻颜到底是没有说出什么重话,只牵强的扯起唇角笑了笑。 胤图现在的智力,大约停留在七八岁,往日兄弟俩很少叫席轻颜操心,没想到临了临了,席轻颜还是得亲自带一带叛逆的小朋友,只是这人选么,竟换成了更为偏执的胤图。 真是令人头痛。 「咚咚咚。」 一会儿功夫,后厨便备好了饭菜,席轻颜知晓此事急不得,便带着胤图坐了下来。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便是情绪不高的席轻颜,看着这些美食,也不由放松了些许。 都说遇到困难不要急,先美美吃一顿再做决定,这话,果然不假。 夹起一根鸡腿放在胤图碗中,席轻颜自以为寻常的动作,落在后者眼中却多了一丝暖意,男人面上的冷酷渐渐消散,带上了一抹他并未察觉的温和。 这一幕,只叫暗中的守卫面面相觑,甚至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家主子居然会如此容易便被席轻颜打动。 如此滑稽的一幕,着实令人大跌眼镜,甚至产生了一股他们在做梦的错觉。 别问,问就是见过胤图凶狠残暴的一面后,见到方才的一幕,委实不太适应。 这边,席轻颜并未注意到胤图的异样,她看着桌上的红烧狮子头,不由陷入了沉默。 这卖相、这香味、这熟悉的感觉…… 他果然来了! 暂且按下心头的激动,席轻颜耐着性子用完了小半碗饭,紧接着揉揉肚子,羞赧的咬了咬下唇,「你且在此处等我可好,我一会儿便回。」 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一顿,男人眉宇间的喜色如春雪般飞快消散,紧接着带上了些许打量与意味不明,「真的?」 若是将她放走,她会不会就此 消失在他面前?他说过,若是席轻颜敢逃,便打断她的腿,这次要先断哪一只才好呢? 眸中翻涌的情绪愈发诡异,没等胤图再次开口,席轻颜便举起三根手指道:「真的,你且放心,我定会回来寻你。」 俊逸的面容突然扬起了一抹醉人的笑,胤图曲起手臂撑着下颌,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好啊,便信姐姐一次,我在这里等你。」 说着,示意护卫打开房门,对席轻颜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这么轻易便放她走了?总感觉胤图是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心中存疑,席轻颜试探性的探出脚尖,「我走了?我可真走了?」 依照男人的性子,不应该派人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吗?这般好好说话,倒叫席轻颜极为不适应了起来。 「怎么?姐姐不想去了?」邪气的挑了挑眉,胤图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守卫关上房门,见状,席轻颜再不敢耽误,捂着肚子急匆匆跑了出去。 她离开后,跟在胤图身边的黑衣男人立刻道:「主子,可要属下派人监视?」 精致的眉宇间带着一抹玩味,男人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中的筷子,「连你也不相信她吗?」 看,他们这里的人可没一个相信席轻颜会回来,那么,要不要现在便将她抓回来打断腿呢? 「且在等等,不急。」 这种猫戏老鼠般的游戏,似乎也很有趣啊。 这边,席轻颜丝毫不知男人危险的想法,她担心有人跟踪,咬了咬还是去了恭房,若是夙离霄在这儿,定会想法子与她相见。 而她,暂且还不能离开。 不急不缓的来到了恭房附近,席轻颜掀起帘子正准备绕过长廊,没想到下一秒却落入了一个温暖且熟悉的怀抱。 「轻颜。」男人语气中犹带着一丝颤抖,他紧紧环着她的腰肢,力道之大,竟让席轻颜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眼底渐渐泛起一抹灼热的湿意,连带着漂泊不定的心也仿佛找到了归处,重新安稳了下来,席轻颜反手揽住男人精壮的腰身,依恋的在他怀中蹭了蹭。 「离霄,我很想你。」 短短六个字,却瞬间让夙离霄感受到了一股锥心刺骨般的痛意,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下意识的将脑袋埋进了女子肩头。 「轻颜,我这就带你离开。」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不会让席轻颜陷入危机,他答应过孩子们,定会将女子安然无恙的带回去。 眉宇间划过一丝坚定,男人飞快放开女子的腰肢,紧接着指尖一转,牵起她的手便要离开,没想到席轻颜却坚定的摇了摇脑袋。 「不可,离霄你听我说。」 时间有限,席轻颜摸不准胤图为何要将她放出来,可为了不打草惊蛇,她需得尽快回去。 深吸一口气,她定定的注视着夙离霄,飞快的将与了无大师之间的谈话告诉了他。 「我需得留在胤图身边,查出他究竟在谋划什么。」 「还有那条密道,旁人我信不过,你且传信于小晨,叫他准备一番后,重新进入密道查探,连带着从密道中搬出来的金银财宝,一个都不能放过。」 巫术?诅咒?她偏是不信那个邪! 「可是你的身体。」指尖缓缓用力,直至在掌心中留下了几道月白色的痕迹,夙离霄唇角紧绷、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虽然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可女子的身体已然到了强弩之末,他担心胤图会对她不利。 踮起脚尖,席轻颜缓缓探出指尖描摹着男人的轮廓,她目光眷恋,似是想要将他的容貌印在脑海,「放心吧,我不会死。」 至少, 现在不会。 「离霄,我怀疑波斯与南疆四域也埋藏了胤图的人,你将公孙止救出来后,还需从长计议,另外公孙澜那边也不知如何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最终的大boss,居然会是百余年前的王室后裔,而且正如胤图所说,不知不觉间,席轻颜竟都与这些国家产生了纠葛,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你信我,若是有危险,我定会向你求援,可好?」抚平男人眉宇间的褶皱,席轻颜贪恋的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小脸贴在了男人胸口。 此事事关重大,一不小心便会弄得天下覆灭,了无大师虽然不靠谱了点,可他绝不会拿此事开玩笑,如今正是需要大家团结一致的时候,让她留在胤图身边,也能有个照应。 额角跳动,夙离霄隐忍的抿了抿唇,最后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你身边无人可用,若是卷音在你身边,我便放你留在胤府。」 若是席轻颜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夙离霄又如何能安心将她留下来。 看着男人面上的执拗,席轻颜知晓这已然是他的底线,若她不答应,夙离霄恐怕会强制将她带走。 无法,她只能探出三根手指,「三天,三天内我会想法子让卷音来到我身边。」 如今唯一能帮她的只有明若,若席轻颜好生谋划,未必不能将人弄进胤府。 只是胤图那边到底不好交代。 犹豫着点了下脑袋,夙离霄与席轻颜心意相通,知晓后者若是下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叹息一声后道:「回去吧,你若离开太久,胤图定会有所怀疑,还有,云展几人会一直守着你。」 言下之意,席轻颜背后并非无人可用,她始终都有夙离霄作为倚靠。 目色一红,女子微微颔首,扬起一抹笑后,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了。 .. 第482章 打断腿,带回来 握着茶盏的手指越来越紧,直至骨节泛白,手背青筋四起。 胤图眼睁睁看着太阳西落,直至天边出现了一抹耀眼的红色后,他眸中的神采这才缓缓归于平静,进而带上了一丝死寂般的黑沉。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白皙的指尖瞬间沾满了茶渍,上好的茶盏也在男人手中化为碎片,淅淅沥沥的落在地上。 「将她带回来,谁阻,杀谁!」 席轻颜,你到底还是让我失望了,偌大的离国乃至天下都有他的人,即便席轻颜逃去天涯海角,他也会将她抓回来。 那么,到底是打断左腿,还是右腿呢? 以及,带着席轻颜逃跑的人,他要如何惩治才能一解心头之恨,不若将他们通通做成人彘可好?就摆在席轻颜面前,与她朝夕相处、面面相觑。 殷红的唇边扬起一抹残忍的笑,胤图满不在乎的甩了甩手上的茶水。 男人生了一双狭长的凤眸,妖娆又魅惑,仿佛透着无穷无尽的秘密,引得猎奇心切的人前仆后继,最后却都一一埋葬于这双眼睛的主人。 不大的雅间中仿佛布满了冷肃的冰霜,站在胤图身后的几名守卫瞬间僵硬了身子,在听到男人的命令后,马不停蹄的便要行动,然而就在这时…… 嘎吱—— 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露出了一张充满疑惑的小脸,「这是怎么了?」 她不过离开一会儿,这些个守卫怎得一副死了爹娘的凄苦表情,还有胤图,这男人不会又在憋着什么坏吧? 丝毫不知与危险擦身而过的席轻颜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一双明眸晶莹剔透,流露着些许不解。 「不,没事,我只想是站起来等姐姐。」晦暗不明的眼底立时划过了一抹欣喜,胤图几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连带着那股子毁灭一切的黑气也迅速消失不见,就像是没有出现过一般。 众守卫:「……」见识过变脸吗?他们不仅亲眼见过,还险些被吓跪了。 呜呜,不愧是主子,即便化身稚童,也这么变态。 瑟缩了下瞳孔,除了席轻颜与胤图之外的所有人,皆眼观鼻鼻观心的立在一旁做摆设,大气也不敢出的样子,立刻让席轻颜好笑的扬起了唇角。 「你又吓唬他们了?」能让这些人吃瘪,除却胤图别无他人,究其原因,只能是与她有关,难道说…… 眯了眯眼睛,席轻颜上前两步来到胤图面前,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随即拿出自己的帕子塞进了男人掌心,「生气了?想要将我抓回来?甚至还想打断我的腿,对吗?」 女子每说一个字,胤图便越是心虚,不过他并不打算骗席轻颜,闻言,老实的点了点,随后探出双手,示意席轻颜亲自擦。 「呵,人有三急,难不成你控制得住?」目光渐渐下滑,直至落在男人腰腹间时,胤图这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红着脸背过了身子。 别说,这时的男人像极了受惊的小兔,一双凤眼湿漉漉的,既带着少年人的懵懂羞涩,又藏着些许被打趣的恼怒与忿然。 「脾气还挺大。」眼见自己逃过一劫,席轻颜摸了摸鼻尖,终是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进来的时机正正好,否则那些守卫也不会一个个缩着脑袋不说话。 经此一事后,胤图应当会对她少些防备吧。 暗自在心中猜测着男人的反应,席轻颜垂眸看着指尖的帕子,反手将它收了起来。 想要东西?可以。 贪图享受,甚至想要她亲自服务?万万没可能。 不说如今的胤图早已是成熟的男人,便是二人之间的对立关系,席轻颜也断不会违背本意接近他。 她的心中只有夙离霄,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亦是。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阿朵那儿也不知如何了,还有明若,自己有事寻她帮忙,也不知这丫头会不会出手相救。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否则不仅自己,便是夙离霄也会遇到风险。 乘坐马车回府后,席轻颜便来了阿朵的房间,其后还有小尾巴似的胤图,他寸步不离的跟着席轻颜,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实在是令人不忍心拒绝。 「你们回来了?」少女手中正端着一盆血水,她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原本萎靡不振的精神在看到席轻颜二人后,立刻恢复了活力, 「阿图哥哥,你那一掌也太狠了,若不是回来的及时,阿朵便要死了。」到底是一同长大的伙伴,即便明若不喜欢她,也不想见她死。 不过看样子胤图并不在意,甚至在听到阿朵的名字时,只是淡漠的挑了下眉。 明若:「……」罢了罢了,不跟小孩儿计较,她忍! 「你们怎么来了?阿朵受了重伤,半个月内是绝对无法下床了。」说着,心有戚戚的看了席轻颜一眼。 幸好她上道,没有将女子得罪死了,否则单凭她能让胤图乖乖听话,自己便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这条金大腿,她必须得抱紧了,便是往后席轻颜提出什么要求,她也得尽力满足,否则下一个躺在床上的,未必不会变成她。 席轻颜不知明若竟脑补了这么多,待日后听少女提起时,她只觉得好笑,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她正愁如何贿赂明若,后者便傻乎乎的主动送上了门。 「既然她没事了,你可要跟我们一同回去,我有些事情想寻你。」 卷音的到来必须过了明路,更何况她是练家子的事情一眼便能勘破,席轻颜不想隐瞒胤图,也知晓自己瞒不过他。 「我?」反手指了指自己,明若诧异的惊呼一声,她还以为席轻颜会独自霸占胤图,没想到那小院竟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还有明若的身体,席轻颜竟也放心的将她交给了她,不愧是自己的偶像,行事作风颇合她心意。 「姐姐,她也要住进来吗?」正当席轻颜暗中盘算,明若开心的不能自已时,一道透着浓重委屈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 胤图不满的向明若呲了呲牙,举起拳头做示威状,下一秒便见女子亲手将她拽至身旁,毫不犹豫的点了下脑袋。 「一定、必须以及肯定,我有些事要同明若商议。」.. 其一,她是为了贿赂明若帮自己;其二,她需要通过明若了解胤图一方的势力;其三,有她在,阿朵那边的情况便能时刻被席轻颜掌控;其四么,也能帮席轻颜分担一些胤图的注意力。 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眼见女子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胤图不满的抿了抿唇,孩子气的站在席轻颜另一侧,探出指尖拉住了她的衣袖。 「姐姐有我便够了,你想做什么,我也能办。」至于明若,哼,一点用都没有。 胤图鄙夷的扫了明若一眼,没想到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事事为先的少女竟叉腰告起了状,「席姐姐,你看他瞪我。」 看不起谁呢!她好歹是药王传人,一身医术虽比不上席轻颜,可比起旁人也不差,怎的到了胤图这里,便成了一事无成。 她不服!她要想法子证明自己! 「告状精!羞羞脸!」胤图搞怪的扮了一个鬼脸,恶趣味的向明若吐了下舌头。 「啊啊啊,气死我了,你别以为自己是个小孩子我便不敢打你。」她的身法可是逃命专用,若是紧急时刻,便是胤图也追不上她。 「哦,来呀,你打我呀。」吊着眼睛贱嗖嗖的看了明若一眼,胤图哈哈一笑,连忙脚底抹油溜了,其后,气急败坏的明若立刻追了上去。 看着二人笑闹的样子,席轻颜不自觉摇了摇脑袋。 谁能想到这个孩子心性的男人,竟计划着灭世,若是可以,恐怕他也想拥有一个幸福单纯的童年吧,否则也不会幻化出阿图的人格。 只是这种状态又能持续多久,总有一天,那么残忍嗜杀的胤图终究会回来。 迎着清冷的月色,席轻颜跟在二人身后缓缓走进了小院,与此同时,离国皇宫内也在发生着一场交锋。 「公孙止,快跟我走。」一脚踹开殿门,只一眼,夙离霄便看到了坐在龙椅上的清俊帝王,后者缓缓放下朱笔,一双眸子沉着又冷静。 「夙离霄,你终于来了。」 二人看着对方的眼神皆带有一丝惺惺相惜,公孙止唇角微扬,本想强撑着站起身子,然而绵软的双腿却生不出半点力道。 「对不住,这次怕是要成为你们的累赘了。」 目光一凝,夙离霄这才注意到了男人的异样,他上前两步,等来到公孙止身边时,瞳孔骤然一缩。 男人的双腿已然被人打断了去,此时正软绵绵的垂在一旁,且或许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的缘故,伤口处竟还在渗着丝丝鲜血。 「是,胤图干的?」语气十分平静,甚至没有惊起半点波澜,可越是了解夙离霄的人便越知道,男人,动怒了。 既为了公孙止的伤,也为了胤图的心狠手辣。 「无碍,虽然暂时不能行动,但索性脑袋还能用。」 公孙止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唇角,就像是受此折磨的人不是他一般。 「出去再说,堂堂离国帝王,若是这般容易被收拾,你公孙止也不过如此。」 「哈哈哈,不愧是夙离霄,这张嘴绝不落人下风。」 第483章 这一场赌局,她能赢吗? 「彼此彼此。」拿出一枚药丸让公孙止服下,不过片刻,男人近乎惨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气,不再如先前那副快要厥过去的模样。 「上来,我带你走。」于情于理,他都会救公孙止出来,而后者在看到席轻颜出现的那一刻,便猜到了迟早会有今日。 这个智多近妖的男人,若是胤图陡然发难,凭公孙止的冷静与睿智,绝不会这般悄无声息的便被收拾了。 只一眼,二人便看穿了对方在想什么,公孙止仗着自己是伤员,毫不客气的趴在了夙离霄背上,随即眼睛一闭,放心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段时日我可没有得到半分安眠,接下来的事,便交给你了,至于我么,且先叫我好生睡上一觉。」 说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缓缓归于平稳,不过顷刻,便睡了过去。 「呵,你倒是放心。」也不怕他将他卖了,如此轻易便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了自己,无声的摇了摇脑袋,夙离霄走的平稳,丝毫没有让公孙止感到颠簸。 待他来到御书房外,云飞云展几人早已解决了周边的守卫,警惕的巡视着四周。 「主子,离皇是重中之重,胤图绝不会只派这点兵力,想必他们是想……」 瓮中捉鳖,亦或者,是放长线钓大鱼。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呢?」眸色一顿,席轻颜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紧接着选了一个守卫薄弱的地方冲了出去。 不管胤图想做什么,他且奉陪便是! 这边,回到小院后,席轻颜便将胤图轰回了自己的房间,随即在明若得意的眼神下,将她带回了房间。 「明若,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拉着少女坐下后,席轻颜开门见山的道。 「席姐姐放心,为了你,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这可是自己一心追求的偶像,原先不知情也就罢了,如今在偶像光环与金大腿的双重能量加持下,明若信心满满的拍拍胸脯,满口答应了下来。 结果下一秒,少女立刻不敢置信的掏掏耳朵,傻傻的反问了一遍,「啥?」 「我在夙国的侍女追随我来了都城,你可否帮我名正言顺的将她带进府?」女子目光沉着,并没有因为明若的一惊一乍而感到丝毫慌乱。 「我在此处,除了你谁能无法信任,更何况不过一小小侍女,绝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可行?」 有胤图盯着,席轻颜往来传信极为不便,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长时间,所以身边需得有人协助,至少,也要将她查到的情报顺利带出去。 至于为什么不让明若代为转达,一来她是胤图的人,背叛他的几率微乎其微;二来,席轻颜并不想将她拖下水,说到底,她与明若并无冲突,又何苦要害了她一条性命。 这三来么,有卷音在自己身边,席轻颜也能更松快些。 迎着女子期待的眼神,明若纠结的挠了挠脑袋,她素来是个有什么便说什么的性子,当下微微一顿,试探性的问道: 「席姐姐,你为什么要让我去办这件事,以阿图哥哥如今对你的看重,便是你想要离国的皇位,他怕是也能打下来送你。」 便是从前的胤欢,也无法每次都让胤图乖乖听话,可席轻颜却不一样,后者在他面前乖得如同小白兔,女子指东,他亦绝不敢往西,没看阿朵因为席轻颜的一句话,便被揍的半身不遂了么。 抖了抖小身子,一想到自己将来也会落得那样的下场,明若连忙抱住了席轻颜的手臂,「席姐姐,我皮焦肉嫩不抗揍,你可万不能在阿图哥哥面前说我坏话。」 虽然胤图追不上她,可以他的武功,杀她还不是随手 之间,这世间万般美好,还有许许多多美食与病人等着她,明若决不能就这个死了。 额角缓缓滑下三条黑线,席轻颜万万没想到,少女居然会因为阿朵的下场吓成这样,她探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放心吧,不会的。」 只要不来招惹她,席轻颜向来甚少出手,明若傻乎乎的,想来不会做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 得了女子保证后,明若立刻眉开眼笑的勾起了唇角,她抬眸看着席轻颜,确认道:「席姐姐,你带来的那人,会伤害阿图哥哥吗?」 说到底,席姐姐是被阿图哥哥拐来离国,异国他乡,她一人也很是辛苦吧,可若是她想要借她伤害阿图哥哥,这件事便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眸色黯淡,一边是自己崇拜的偶像,另一边又是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兄长,明若抿了抿唇,陷入了两难之中。 「明若,你知道我的身份,总有一天我会回到夙国,回到我的夫君与孩子身边,胤图如此做,本就是错的。」 心中犹如被重石狠狠砸过,明若难过的吸了吸鼻子,纤长的睫毛颤啊颤,终究是失落的垂下了眼睑,「放心吧席姐姐,我会将那人带进府,也会……」 「帮助你回到夙国。」 好端端的一家五口,却因为胤图的任性而硬生生拆散了去,明若看得出来,席轻颜对胤图无意,一切都是男人自作多情罢了。 她从小所读的圣贤书以及所学的道理告诉她,这样做是不对的,所以明若想试试,让一切都回到正轨,若是能让胤图也放下仇恨,更是再好不过。 「你。」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席轻颜没想到明若居然会这么说,看来胤图身边也有明辨是非之人,只是人啊,往往不会珍惜身边的良人,若胤图回眸看看,便会发现明若一直陪在他身边。 「你这三日且出府一趟,她会想法子寻到你。」一个人的情绪会骗人,可眼神绝不会有所隐瞒,席轻颜在明若身上感受到了真诚与怜惜,不管能不能成事,此时的明若都站在了她这边。 前提是,不会伤到胤图,不过这样也足够了。 「明若,多谢你,我会想法子压制胤图体内的毒性,尽可能帮他减轻痛苦。」她为胤图把过脉,若是寻不到更精明的法子,不出一年,胤图便会被毒素折磨成一个傻子。 一个无知无觉、武功高强的魔头。 而他最后的结局,定是爆体而亡。 这下,明若终于满意了,她小鸡啄米似的飞快点了点头,紧接着打蛇上棍,腻在席轻颜身边道:「席姐姐,你为阿图医治时,可否允许我跟在你身边。」 她知道席轻颜行医的规矩,只是胤图的身体这些年已然成为了她的一块心病,若是不能亲眼看着,明若怕是会抱憾终身。 少女眸中透着对医术的痴狂,眼底亮闪闪的仿若盈满了星辰,席轻颜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是缓缓点了点头。 罢了,便看在明若这次帮了她的份上,便为了她破例一次吧。.. 「谢谢席姐姐,往后我就是姐姐的马前卒,姐姐让我做什么,明若定万死不辞。」 兴奋的捏着小拳头叫了一声,明若激动的险些蹦起来,她抱着席轻颜的腰肢一阵扭动,若不是天色已晚,此时的她,怕是已然出了府。 「姐姐早日歇息,明日,不,明早我便出去偶遇。」少女嘿嘿一笑,身姿灵动的合上房门窜了出去。 看着她活力十足的样子,席轻颜忍不住莞尔一笑,随即望着窗外的圆月缓缓出神。 这一场赌局,她能赢吗? 翌日 胤图不高兴的瞪着眼前人,似是不满他大清早便挡了自己的路,就在男人不耐 的蹙着眉准备离开时,面前的黑衣人立刻跪在了地上。 「主子,属下办事不利,离皇已于昨夜被人救走。」 仔细看,男人后背僵直,冷硬的脸上满是视死如归般的绝望,他飞快向胤图解释了昨夜发生的事情,之后闭着眼睛准备等死时,男人却迟迟没有反应。 嗯?主子对任务失败之人向来不会心慈手软,今儿个怎得还不动手? 黑衣人吞了吞口水,暗想胤图莫不是又想出了什么折磨人的法子,正当他战战兢兢的抬起眸子时,却见男人不满的撇了撇嘴,下一秒无所谓的哦了一声,然后绕过他走了。 走了? 主子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了?他可是放跑了公孙止啊。 讷讷的张着唇,男人不明所以的挠了挠脑袋,下一秒,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面前,「主子旧疾复发,如今外面的事情尽归阿朵大人处置,你且去寻大人便是。」 「属下遵命。」 心中立时生出了一股逃出生天的庆幸,男人微微颔首,片刻也不敢耽搁的离开了。 他走后不久,那人盯着胤图离开的背影长叹一口气,最终还是缓缓消失在了原地。 而自以为逃出生天的黑衣人,在见到阿朵后,还没来得及说完前因后果,前者便干脆利落的抹了他的脖子。 「来人,全力追捕公孙止的下落,万不能叫他生出什么事端,还有那莫名出现的势力,去查,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不管是谁,都不能破坏他们的计划,便是主子…… 也不行! 第484章 三日时间,将圣令偷回来 「这是怎么了?」看着院中来来往往的侍卫,席轻颜疑惑的蹙起了眉。 今早明若本想出府,没想到被人拦回来不说,连带着席轻颜的院子也被人包围了起来,他们井然有序的在院中来回走动,既没有搜查什么东西,又没有表现出对席轻颜的恶意。 所以,这是单纯的摆设?另外限制她们的行踪? 「绝不会是阿图哥哥下的令,府中唯一能发号施令的,只有阿朵。」气愤的跺了跺小脚,明若万万没想到昨日受了教训后,阿朵又开始了作妖。 她莫不是真的以为胤图不敢杀她,须知昨日若是没有她,阿朵必死无疑。 「站住,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是阿朵那女人叫你们来的?」 没反应,好好好,不将她放在眼里是吧。琇書蛧 冷笑一声,明若反手从袖中拿出了信号弹,做出了要释放的动作,「既然不想告诉我,那便等阿图哥哥自己来询问吧。」 胤府,是阿图哥哥的府邸,那女人凭什么发号施令,从前她仗着自己深受信任,不准她住进府中也就罢了,如今难道还想越俎代庖,趁着胤图变成稚儿,便接管他的势力吗? 休想! 她便是下毒杀了这群人,也断不会便宜了她! 「明若姑娘息怒,属下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眼见明若动真格的,为首的小统领顿时忍不住了,他搓着手缓缓上前,谄媚的对着少女笑了起来。 「站住,就站在那儿,不许动。」能在胤府伺候的下人与护卫,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在这么多人面前,阿朵可没有自信打的赢他们。 她紧紧抓着信号弹,大有一言不合便放出去的架势,见状,小统领讪讪的停在原地,尴尬的搓了搓手。 「说,究竟发生了什么,阿朵那女人,莫不是想反叛上位?」精致的眉宇间带着一抹凌厉,明若侧身半步,将席轻颜挡在了身后,随即指尖一动,拿出了三瓶药粉。 谁说傻白甜不会自保,若是没有强大的靠山,明若又怎敢胡来,便是从前的胤图,也不会轻易动她,真当她身后的药王谷是吃素的吗? 不安的吞了吞口水,见明若拿出了小药瓶,小统领立时向后退了几步,那副样子,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看来明若这丫头,也不简单。 眸色微微闪烁,席轻颜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落在了少女身上,她纤细的背影直挺挺的挡在自己面前,寸步不让、十分倔强。 「属下这就说,姑娘切莫冲动。」小心翼翼的向后退了几步,小统领有意无意的将目光落在席轻颜身上,一边开口一边盯着她道: 「离皇被人劫走,眼下生死不知,阿朵大人担心两位姑娘的安全,这才派我等贴身守护。」 名为守护,实际上不过是监视罢了,阿朵担心公孙止的失踪与她有关,即便没有关系,她也可以守株待兔,静待幕后之人。 可惜,席轻颜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即便这时候能够逃出去,她也不会离开。 「阿图,你来了。」被小统领直勾勾的眼神看的一阵不适,席轻颜突然弯唇看向院门,只一个动作,便吓得小统领面色大变,「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席轻颜:「……」既然如此害怕,又为什么要前来招惹她们呢?难道他们不知道胤图也住在这方小院。 真是令人费解,还有,为何男人迟迟未曾出现,难不成阿朵那边又做了什么? 一切正如席轻颜所想,将那黑衣人打发后,胤图没过一会儿便被三名身着红衣的男人拦了下来,他们屈起右臂置于身前,恭敬的道: 「属下红衣,参见主子。」 三人生了同一副面孔,便是连动作上的小细节都一模一样,胤图眯了眯眼睛,饶有兴趣的反问道:「三胞胎?」 真是少见,而且一个名字,难不成他们三人共用一个身份? 眼见胤图一个照面的功夫便拆穿了他们的身份,红衣大哥上前一步,笑眯眯的道:「主子虽然暂且失去了记忆,可眼力依旧一等一的好。」 对于这三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胤图不耐的皱了皱眉,「你们想做什么,打架?还是杀我。」 这三人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一看便是在血海尸山中滚过一遍的人,他们出现在这里,那么席轻颜与明若呢?难不成也遇到了危险。.Ь. 眼见胤图眸中的疯狂越来越甚,三人不敢再托大,连忙你一言我一语的道:‘阿朵大人怀疑此事与夙皇有关,她猜测,夙离霄已然进入了都城。 「主子劫了她的女人,难保那人不会找上门来,难道主子要眼睁睁将自己的猎物转送他人吗?」 「若想以绝后患,不若将夙离霄杀了,如此,也能断了席姑娘的念想,从此以后,主子便能一直与她在一起,何乐而不为?」 眼底的神色一阵闪烁,胤图危险的盯着三人,身上的气势狂暴又肆虐,宛若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透着十足的危险。 「将他杀了,姐姐便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吗?」歪着脑袋低声呢喃了一句,胤图突然抬眸看向三人,似笑非笑的抱起了手臂。 「是阿朵派你们来游说我的?怎么?这是生怕本主陷入儿女情长,继而坏了大计吗?」 什么? 三兄弟惊讶的看着胤图,待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势后,立刻白着脸跪在了地上。 「属下参见主子。」 该死,究竟是谁放出的谣言,主子分明没有变成稚童,阿朵那女人,忽悠他们来此,难不成是想铲除异己,坐收渔翁之利? 「主子?你们既已听命于那人,又何苦强迫自己认我为主。」淡漠的语气透着浓浓的杀意,三人只觉得有一双大手狠狠捏住了他们的脖颈,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额上冷汗直流,这股熟悉的死亡气息,确是胤图无疑了,三人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连忙将脑袋磕在了地上。 「主子,我等也是受阿朵迷惑,她手中有圣令,属下不敢不从。」 见圣令如见圣主,阿朵向来都是胤图面前的第一红人,他们便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违逆啊。 「蠢货。」掌心一翻,一道劲气瞬间将三人打飞了出去,胤图漫不经心的缓缓上前,浓眉上挑,散发着一股极致的危险。 「主子,属下对你的心日月可鉴,还请主子明察。」大意了,胤图每次发病前,都会提前安排好一切,他们怎能听从阿朵的规划算计主子,如今又该如何是好? 吞了吞口水,三人猛地喷出一口血,片刻也不敢耽搁的重新跪了下来。 「哦?是吗?」微微动了动指尖,胤图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突然扯起唇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不若这样,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可好?只要你们能完成任务,本主便不计前嫌,允你们活着。」 在强大的内力压迫下,三人顿时抖成了筛糠,可胤图好不容易有松口的打算,他们又怎敢拿娇,当下忙不迭的点头。 「主子请吩咐,我等定会竭尽全力。」 「不,不是竭尽全力,是必须完成任务,否则,你们的小命,本主亲自来取。」 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来,胤图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阿朵这是想要什么呢?本主的位 置吗?」 四周静悄悄的,除却男人疯狂的大笑声,便是兄弟三人的呼吸声,也几不可闻,可他们颤抖着身子,几近匍匐在地上,三张一模一样的脸满是冷汗,连神情都一模一样。琇書網 「本主想要圣令,我要你们将它偷回来,三日时间,若不能完成任务,便死好了。」 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间,便定下了三人的结局,胤图不以为意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死这个字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一边是诡异莫测的胤图,一边又是手持圣令,可以号令整个势力的阿朵,这般选择,可真是…… 「嗯?」喉结微动,胤图再次张口,给出了第二种选择,「或者,本主现在便可以送你们一程。」 三兄弟:「属下这就去。」 别开玩笑了,整个势力都是主子的,即便手持圣令,阿朵也不足以和主子抗衡,他们方才竟然犹豫了,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呵。」一声轻笑落下后,男人身影一闪,宛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三人面前,紧接着连拍三掌,在三人体内留下了一道劲气。 「三日之内,若不能带着圣令见我,便都去死吧。」 「是,属下定不负主子所托。」齐齐打了一个冷颤,三人连忙互相搀扶,逃也似的离开了此处。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冷酷暴虐的男人这才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深邃的眼底亦渐渐浮现了一抹无辜。 「圣令?那是什么东西,哼,去找席姐姐。」 什么恢复正常,这群蠢货还真是什么都信,用席轻颜的话来说,脑子是个日用品,可他们却偏偏拿来做了摆设。 愚不可及! 第485掌 公孙止生死未卜? 「噗嗤。」 看着男人利落的下跪动作,明若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心中倍感快意的同时,负在身后的手亦缓缓探出了大拇指。 狗仗人势的东西,以为背靠阿朵便能在胤府为所欲为吗?莫要忘了,这座府邸究竟是谁的! 「你!」明若他得罪不起,可席轻颜不过是主子身边的玩物,如此折辱于他,简直找死! 男人气急败坏的瞪着席轻颜,红着脸飞快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憋屈的抿着唇,迎着手下意味不明的目光,面色一阵青一阵红,最后深吸一口气,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女子。 「你竟然直呼主子名讳,今日我便替主子好生教训你。」 席轻颜的身份除却少数几人,甚少有人知道,昨日发生在玉蝉寺的事情,也因为天色已晚并没有流传开,所以众人并不知道她对于胤图的意义。 当下,除了明若,所有人皆冷眼旁观小统领对她出言不逊,半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代替阿图哥哥?你也配!」眼见席轻颜被人羞辱,明若哪儿忍得住,当下瞪着眼睛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药瓶甩了出去。 「砰。」 一片白色粉末过后,站在二人面前的小统领瞬间消失不见,明若疑惑的皱了皱眉,耳尖一动,正欲拉着席轻颜离开,没想到接连两道掌风却瞬间打向了二人。 不对劲,如此功力,此人绝不仅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统领,他究竟是谁!阿朵将他派来此处,难不成是想杀了席轻颜? 心中警铃大作,以明若的身法,在男人掌下逃生不难,可席轻颜没有武功,若是受了这一掌,必死无疑! 「席姐姐,你先走。」眸色一阵闪烁,明若知晓席轻颜对胤图的重要性,一旦前者受了伤,胤图定会在瞬间发狂,这对于他的身体而言,极为不利。 阿朵那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脑中骤然灵光一闪,明若后退的脚步微微一顿,就是这一停顿的功夫,瞬间让那人抓住了破绽,带着一抹势如破竹的气势,狠狠向二人拍了过来。 「席姐姐,走啊。」就在明若准备挡在席轻颜面前搏一把时,女子却突兀的停下了脚步,清冷的小脸上亦流露着一抹泰山崩于前的淡定。 死到临头强装镇定罢了,男人无视心头划过的怪异,用力咬了下舌尖,眼看着便要将席轻颜狠狠轰出去。 恰在这时,众人面前闪过一道残影,只听「砰」的一声,一道人影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了院中的大树上。 「你找死!」 冰冷阴翳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杀意,骤然出现的男人坚定且不容拒绝的挡在了席轻颜面前,他眼尾带着一抹红晕,仿若沁着血一般,容色张扬,狂肆风流。 「噗。」 胸前的骨骼狠狠凹下去一大片,小统领满脸是血,他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嗬嗬的喘着气,大睁双眸,死不瞑目。 「你们,也想动手吗?」一想起方才席轻颜险些死在自己面前,胤图便有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这世间如此肮脏,若是连最后给予他温暖的人也没了,那么,剩下的人便通通都去死吧! 站在院中的守卫万万没想到胤图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明明统领告诉他们,主子已被阿朵大人想法子带走,这下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狼狈的吞了吞口水,众人瑟缩着瞳孔,一个个拼了命的摇头,生怕慢一步便落得方才的下场。 「呵。」舌尖缓缓滑过下唇,胤图微微歪着脑袋,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却叫众人心神一紧,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往日主子大开杀戒之前,亦是如此安静,难不成他们今日难逃一死吗? 「主子,我等不过是听命行事,是阿朵大人派我们守卫在此处,至于方统领方才的所作所为,我等并不知情啊。」 「主子饶命,我等只想护卫此处安全,绝无其他想法。」 「主子饶命啊。」 不过瞬间,场上的形势便再次反转,除了席轻颜三人外,所有人皆立刻跪了下来,哦,不是,还有倒在树下,已然没了气息的所谓小统领。 「你们的主子,究竟是我还是阿朵。」 玩味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意味不明,胤图闲庭信步的来到树下,眸色微微闪烁后,俯身从他面上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琇書蛧 面具后的脸极为丑陋,两只铜铃大小的眼睛下面,是一张近乎于无的鼻子,他死死瞪着眼睛,其中还残留着些许死亡的恐惧与悲鸣。 「这便是你们的小统领?蠢货,明明是与尔等朝夕相处的人,你们却没有发现半点不妥,便是杀了,也不为过。」 男人话中透着一股认真,深邃的眼底也变得更加诡谲了起来,守卫们集体一震,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千面鬼?」 「他怎会混入我们当中?真正的统领呢?」 「这一切都是阿朵大人下的令,难道……」 反应过来的几人顿时面面相觑,若这时候还未发现自己被算计了去,他们这些年也算是白活了。 「还请主子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这件事属下等人当真不知情。」他们这些人已然成了阿朵的弃子,方才千面鬼不过是险些伤了那女人,便被主子一掌拍死了过去。 若他们先前没忍住出了手,恐怕现在也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吧。 战战兢兢的跪在胤图面前,一众守卫均露出了一副绝望的神情,主子向来心狠,最不喜那无用之人,是他们自己蠢,中了女干计,如今便是死,也是他们应得的。 眸中神色一阵翻滚,胤图一步步缓缓上前,轻盈的脚步声宛若催命曲,渐渐摧毁了他们心中的防线,一个个流露出了对死亡的恐惧与绝望。 「等等!」 就在众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席轻颜却突然出声叫住了胤图,「暂且留他们一命,我有话想问他们。」 先前那人说,公孙止被人劫走,生死不知,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夙离霄出手了吗?还是说,是公孙止动用了自己的底牌? 女子眉间微蹙,红润的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极为不悦,胤图脚步一顿,竟真的停在了原地。.Ь. 「姐姐,你想做什么?」 众人:「……」此人究竟是谁?他们何曾见过胤图如此温柔的模样,便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阿朵,怕是也没这份量。。 奶奶的,那女人莫不是嫉妒眼前这位,所以才会让他们做马前卒,用来试探主子的反应? 她可真该死啊!他们的命也是命,若不是眼前的女子开口,他们焉能有命在。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皆在心中将阿朵骂了个狗血喷头,除此以外,他们纷纷将席轻颜奉若神祇,莫说是几个问题,便是让他们转头去抓阿朵,他们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安抚的看了胤图一眼,席轻颜担心他突然发疯,到底是站在了他身边,「这些人暂且对我有用,短时间可否不要杀他们。」 男人眉宇间含着一抹不解,可还是压着心中的嗜杀,乖乖点了点头。 席轻颜扬唇笑了笑,转而将视线落在那些守卫身上,「谁来告诉我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叫做离皇生死未卜?」 女子目光沉静,浑身散发着一股临危不乱的气质,她看起来分明娇娇弱弱没什么攻击力,可众人却偏偏在她身上感受 到了一股压迫力。 如此气势,便是阿朵,也不具备。 吞了吞口水,想要活着的念头促使众人丝毫不敢撒谎,倒豆子似的将昨夜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昨夜子时三刻,一伙儿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溜进了皇宫,他们突破层层守卫,趁着换防之际,将离皇从御书房带了出去。」 「后来我们的人赶到,一路追杀至南城后,那伙人便消失不见了,不过据地上流淌的血液来到,离皇应当是受了伤。」 「至于营救他的人,听说阿朵大,阿朵已然有了眉目,想来过不了多久,便能查到幕后真凶。」 受伤了?是谁?公孙止还是夙离霄?他们如今可还安好? 浓密似小扇子似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最后缓缓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席轻颜敷衍的下了点脑袋,随即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她方才可是险些死了,这些人虽然没有出手,可也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了许多,若不是胤图突然出现,死的也定是那人! 指尖一动,一枚银针缓缓出现在了女子手中,只要方才那人再接近自己一步,席轻颜便会在瞬间要了命,毕竟,这枚银针上可涂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想要取她的性命,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行。 不过…… 眼眸一转,女子若有所思的将目光落在了这些人身上,白白让胤图杀了他们,岂不枉费了阿朵带给自己的这份大礼,既然她已决定出手,便莫要怪席轻颜反击了。 「阿图,我想知道阿朵为什么杀我。」 只一句话便重新激起了胤图心中的杀意,连带着方才松了一口气的守卫,也紧跟着提起了心脏。 不是,这算什么?现世报吗? 第486章 席轻颜病发昏厥 「姐姐,你想怎么做?」 笑眯眯的弯了弯眼睛,见席轻颜想玩,胤图自是举双手双脚赞成,这些人在他眼中已然成了死人,若是能够在女子手中发挥余热,也算是他们的荣幸。 纤细的小手缓缓摩挲下颌,待吊足了胃口后,席轻颜才缓缓道:「我想见阿朵,你们能将她带来这里吗?」 阿朵昨日被夙离霄重伤,据明若所说她至少一月不能下地,可不能亲自动手,并不代表她无法指挥旁人做手脚。 瞧瞧,这一大早,阿朵不就给了她一个惊喜吗? 什么?据他们得到的消息,阿朵大人身受重伤,眼看着便要不行了,若这时候将她抬过来,不死也得掉层皮吧,这位席姑娘,是成心想要报复她! 众人心底一寒,看向席轻颜的目光终于剔除了那丝几不可见的轻视,这哪里是什么金丝雀,分明是食人花,还是那种吃葡萄不吐皮的霸王花。 他们错了,大错特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招惹主子的人,这下两边得罪,即便他们此次安然无恙,待事情尘埃落定后,也不会再有立足之地。 手脚一阵发寒,众人只能希冀阿朵在胤图心中有一丝地位,可天不遂人愿,胤图含笑看着席轻颜,闻言飞快点了点头,甚至没有生出半点犹豫。 「好啊,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若是不能将阿朵带来,本,我不介意送你们一程。」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迎着席轻颜蓦然投来的目光,胤图强装镇定的扯了扯嘴角,无辜的迎上了她的目光。 是错觉吗?总觉得如今的胤图不是曾经的小孩哥,反而更像是原本的他。 拧着眉,席轻颜正欲思索方才的怪异之处,耳道却突然传来一阵嗡鸣,震的她脑袋嗡嗡作响,连带着视线也模糊了起来。 五感尽失,竟是这种感觉吗? 「哼。」忍不住发出一道闷哼,席轻颜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原本红润的小脸瞬间煞白,失去了全部血色,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终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自从吃了胤图给她的药丸后,她有段时间没有发病了,可自从小孩哥出现,席轻颜便渐渐忘了此事,没想到反噬起来竟如此严重。 不止听力、视力,连带着嗅觉也在一瞬间消失了大半,这是不是代表她的身体机能正在飞快消散,或许过不了多久,她便要死了吧。 「姐姐。」 「席轻颜。」 「席姐姐。」 不知过去了多久,席轻颜只觉得耳边闹哄哄的,她忍着头痛欲裂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却是两道模糊的人影,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他们的轮廓。 「阿图,明若。」细弱蚊蝇的声音缓缓自苍白的唇间吐出,席轻颜吃力的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后,眼前终于恢复了清明。琇書蛧 明若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一双杏眼晶莹剔透,盈满了泪光,她可怜巴巴的看着席轻颜,哽咽着抽了抽鼻子,「席姐姐,你终于醒了。」 谁懂啊,眼睁睁看着偶像在自己面前倒下后,明若只觉得天都要塌了,甚至那一刻,她生出了要拉着阿朵一起下地狱的准备。 若不是她今日闹了一场,席轻颜又何苦受此无妄之灾,更重要的是…… 目色一沉,明若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竟控制不住的一滴一滴砸在了女子手背,她的脉象虚滑无力,分明是将死之兆,以席轻颜的医术,想必很早便知道了。 她平日里的淡定从容、临危不惧,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样的人,无怪乎胤图会放下身段粘着她,便是明若自己,也只能叹一句自愧不如。 「放心吧,我没事。」反手拍了拍明若的手背,若不是生不出力气, 席轻颜定会帮她擦拭脸上的晶莹。 少女哭成这般模样,定是发现了她的身体状况,席轻颜本也无意瞒她,可又何苦为了她一人,破坏大家的心情呢。 「呜呜呜,幸好阿图哥哥有药,否则我这便去杀了阿朵为你陪葬。」这都什么时候了,席轻颜还反过来安慰自己,一时间,明若哭的更伤心了。 席轻颜:「……」倒也大可不必,将仇人埋在自己身边,这份殊荣谁爱要谁要。 不过,胤图的药,他难道都想起来了? 心中顿时提着一口气,席轻颜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落在了胤图身上,却见男人犹豫的站在一旁,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不敢看席轻颜。 他无措的抿了抿唇,眼见席轻颜顶着自己不放,俊美的脸颊顿时生出了一丝愧疚,紧接着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脑袋上缓缓打出三个问号,席轻颜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明若,这是怎么回事?胤图在愧疚什么?在万人眼中,他可是救了自己的大功臣啊。 「若不是阿朵派人打扰席姐姐休养,你也不会病发晕倒,因为阿朵是阿图哥哥的人,所以他觉得很对不起你。」 少女一边揉眼睛,一边抽泣着解释,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胤图立刻点了点头,紧接着像是生怕席轻颜厌恶自己,小心翼翼的再次退后了几步。 好么,果然是孩子心性,先前自己的错觉应当是假的。琇書網 好笑的摇了摇脑袋,席轻颜费力的在明若的帮助下坐了起来,「此事与你们无关,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若如此牵扯,岂不整个府邸的人也要全部问责。」 「更何况本就是我身体不争气,若不是你二人护着我,我便是在那处躺至天黑,恐怕也没人发现我。」 府中的下人在阿朵有意无意的嘱咐下,向来对她敬而远之,也就明若大大咧咧的黏在自己身边,否则席轻颜怕是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满的噘起了小嘴,明若孩子气的抱着手臂,暗自嘀咕道:「我不管,就是阿朵的错,若不是她没事找事,席姐姐也不会被刺激到。」 不过胤图拿出的那枚药丸着实有神效,不过片刻,席轻颜便悠悠转醒,从前到后,只过去了半柱香时间,连带着那些去「捉拿」阿朵的人,也还没有回来。 思及此,明若立刻向胤图投去了疑惑的目光,「阿图哥哥,你先前拿出的药丸,可否再给我一粒,我想拿去研究研究。」 先前席轻颜的身体已然面临亏空,寻常药丸对她而言早就失去了作用,可为什么胤图的药丸却能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这般神奇的东西,若是能大批量生产,药王谷的亏空问题,怕是能在瞬间解决。 不过…… 一脸戒备的捂着自己的荷包,胤图抗拒的摇了摇脑袋,甚至生怕明若上前抢夺,脚尖朝外,已然做好了逃跑的架势。 「不行,我也只剩下一枚而已,要留给姐姐应急之用。」 若是给了明若,席轻颜再发病又要如何是好? 好吧,你赢了,泄气的收回视线,看着胤图嘚瑟的模样,明若磨了磨后槽牙,突然坏笑一声,抱住席轻颜的腰肢亲昵的趴在了她怀中。 有药丸又如何,席姐姐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眼底深处渐渐冒起了些许小火苗,胤图目光灼灼的瞪着明若,暗自磨了磨后槽牙,「你给我起来。」 「不要,我就不,略略略。」 少女古灵精怪的向胤图扮了一个鬼脸,甚至为了刺激他,当着男人的面与席轻颜十指相扣。 这对活宝,真是幼稚鬼。 若胤图一直都是小孩哥,是不是了无大师所说的灭 世之灾,便可迎刃而解? 然而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作为主人格的胤图,迟早有一日会回来。 「主子。」就在三人笑闹间,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忐忑的声音,却是之前护卫队中的人。 「说!」 面上犹带着一抹笑,然后语气却十分冰冷,胤图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反手将明若从席轻颜身上拉了起来,紧接着一个旋身,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了墙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扑通,扑通—— 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一般,明若红着小脸,正准备抬脚去踢胤图,男人却早有先见之明的抬腿压住了她。 「你,你快放开我。」娇憨的语气又气又急,明若急速吞了吞口水,眼见胤图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立刻想也不想的一口咬在了他身前。 下嘴的那一刻明若便后悔了,待听到胤图的闷哼声时,她心中更是悔不当初,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便连忙放开了嘴。 「谁,谁叫你招惹我的,都是你活该。」从前的阿图哥哥满身冷气,莫说靠近,便是看他一眼便觉得如坠冰窟,所以,明若哪有和他如此亲密的时候。 眼下她鼻翼间全是胤图身上的气息,少女只觉得自己像是锅中的虾子,快熟了。 「主子?」见里面的人迟迟未应,来人又疑惑的叫了一声,紧接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一道喧闹声过后,房门竟硬生生被人从外面撞了开来。 而胤图与明若的身影,也明晃晃的映入了所有人眼中。 「!」 这是什么情况,主子何时竟与明若在一起了! .Ь. 第487章 交出解药,饶你一命 刺激! 站在门外的几名守卫顿时面面相觑,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们默契的揉了揉眼睛,定睛又看了几秒后,这才抽搐着眼角连忙转过了身。.Ь. 糟糕!撞破了主子的好事,他们小命休矣! 除此以外,被人抬过来的阿朵也见到了这一幕,少女平放在身侧的手指瞬间紧握了起来,本就面无血色的小脸,变得更加苍白。 她颤了颤嘴角,眼尾下压,隐约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芒。 可笑!她自以为席轻颜才是自己真正的对手,没想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后得到胤图的居然是明若。 若不是男人的身体需要她来调理,便是她身后站着药王谷又如何,自己动动指尖,明若便能消失在这世间。 心头渐渐凝聚出了一团冲天的火气,阿朵神色阴鸷、面露狰狞,虽不过转瞬即逝,可站在她身边的几人还是齐齐打了一个冷颤,下意识微微挪了挪脚尖。 房间内,明若愣了片刻后,终于一个用力将胤图推了开来,后者被她推的一个趔趄,澄澈的眼底微微划过一丝怅然若失,随即紧蹙眉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了门外。 席轻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愣,她缓了缓神,掀开被角略显吃力的下了床,紧接着绕过屏风,一眼便看到了被人抬过来的阿朵。 「席姐姐,你怎么出来了?」不赞同的拧了拧眉,明若无暇顾及其他,连忙小跑过来扶住了女子的手臂,后者安抚的对她笑了笑,跨过门槛,一步步来到了阿朵身边。 二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虽然一个个身体孱弱,面色苍白,可如今这站位,更显得阿朵略逊一筹。 「想杀我?」唇角微扬,带着一抹玩味的弧度,席轻颜似笑非笑的看着阿朵,只一眼便叫后者瞬间僵硬了下来。 女子的目光太过坦荡,澄澈直白不含一丝杂质,反观阿朵,她本就因刺杀的事心虚,方才又被明若与胤图的亲密打破了心中的淡然,眼下目光躲闪,根本不敢直视席轻颜。 「此事乃误会,离皇失踪,我只是想派人保护姑娘。」 昨夜的事甫一开始阿朵便得到了消息,她故意派人放开一个口子,顺利让公孙止等人逃出了生天,可就在她以为那群人会折返营救席轻颜时,他们却在南城彻底消失了踪迹。 这笔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着实叫阿朵气的直吐血,可事已至此,只要席轻颜在他们手中,那些人迟早会动手。 在她原本的计划中,是想利用席轻颜放长线钓大鱼,然而胤图对女子的特殊还是叫阿朵红了眼。 她嫉妒席轻颜能够让不可一世的胤图对她言听计从,也痛恨于胤图识人不清,为了一个女人竟想要了她的性命。 她陪在他身边多年,比之明若还是多出几年,没想到这点情谊,在他心中什么也不是。 他第一次伤她,她尚可在心中以他神志不清当做借口,可昨日呢? 昨日若不是席轻颜出声喝止,她真的会死在胤图手中! 「保护?这便是你精挑细选派来的人?」目光漫不经心的划过树下的千面鬼,席轻颜缓缓俯身直视着阿朵,紧接着拿出了一枚银针,冷笑道: 「昨日放你一条生路是看在一路你照顾我的份上,可今日,若你不给我一个交代,阿朵,我会杀人。」 医者,不仅能救人,还能杀人。 泛着冷光的银针在席轻颜手中如臂使指,她冷眼看着阿朵,狭长的清冷水眸隐约泛着一丝淡淡的杀意,可见是真的被她激起了些许火气。 她有预感,往后行事若有阿朵,定会生出无尽的麻烦,所以为了永绝后患,究竟要不要借机除掉她呢? 身形微微一僵,阿朵没想到席轻颜竟真的想杀她,她瑟缩了下瞳孔,冷笑道:「你不能杀我,席轻颜,你不敢。」 哦?究竟是什么倚仗,才能叫阿朵说出这般笃定的话? 懒懒的挑了挑眉,席轻颜指尖下压,锐利的银针瞬间刺破了少女脖颈间的肌肤,露出了几滴艳色的血珠,「为何?」 她最是厌恶有人威胁她,若阿朵的底牌不足以打动她,今日,席轻颜定要取她性命! 眼尾上扬带着一抹猖獗的笑,阿朵渐渐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费力的抬起指尖握住了席轻颜的手腕。 「据我所知,公孙澜与你们关系极好,更是夙小晨的师父,若他知道你亲手害死了他的兄长,席轻颜,他可还会原谅你。」 公孙止?为什么说是她害死了他? 指尖愈发用力,直至一道血痕不受控制的汩汩而出,进而划过颈项没入了衣领中,女子容色阴沉,语气中带着一抹彻骨的凉意,「阿朵,你究竟做了什么?」 上次她与公孙止见面时,后者的身体以及精神状态都很好,而且席轻颜曾细细打量过御书房,里面并没有被人下毒,阿朵此言,何意? 「哈哈哈。」脖颈间细细密密的痛意刺激的阿朵愈发癫狂,她讥诮的看着席轻颜,眉宇间满是玩味。 「那日你离开后,我便派人在公孙止体内下了毒,这种毒不会马上发作,它会日日折磨公孙止的身体,直到他油尽灯枯而亡。」 顿了顿,阿朵索性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些许,「普天之下,只有我才能拿出解药,席轻颜,你能杀我吗?你敢杀我吗?」 他们这些自诩为正义之辈的人啊,总是被各种各样的感情羁绊,瞻前顾后,迟迟不肯做出决断。 不似她们,想杀便杀,什么愧疚之心,于他们这些刀尖上舔血的来说,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你错了,只要是毒药,便一定会研制出相应的解药,你的筹码,于我没用。」按下心头的点点波澜,席轻颜微微眯了下眼睛,似是对阿朵的话不为所动,极为淡然。 冷嗤一声,阿朵微微挑了下眉,含笑道:「是吗?即便如此,你能在短短时间内找到他们,并研制出解药吗?」 「席轻颜,只要你有所动作,便会帮助我们一步一步找到公孙止的藏身之地,而那时,救出他的人,便再也瞒不住了。」 话音落下,阿朵费力的撑起身子,缓缓贴近女子耳边小声道:「我猜,那人定是夙离霄吧。」 轰! 心头瞬间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席轻颜下意识探出小手锁住了阿朵的喉咙,修长的指尖缓缓用力,直到后者受不住猛翻白眼,女子这才像是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蓦然放开了指尖。 「交出解药,我饶你一命。」 在没有收到消息之前,谁也不能确定阿朵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何况正如她所说,席轻颜身在敌营,一旦轻举妄动,便会害了所有人。 这女人,不愧是胤图身边的得力干将,武功高强,连带着谋略手段,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用力深吸一口气,席轻颜警告的看着她,眼尾下压满是凌厉,「我劝你好好考虑,胤图对我言听计从,大不了,我们便同归于尽。」 她赌阿朵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胤图去死,尽管这人隐藏的极好,可席轻颜还是窥见了隐在汹涌波涛下的一丝隐晦情感。 阿朵,喜欢胤图,甚至到了恨不能占为己有的境地。 否则先前看到胤图与明若时,她也不会那般激动,虽然她掩饰的极好,可被席轻颜还是发现了一丝端倪。 瞳孔微颤,阿朵下意识咬了咬 下唇,平静无波的眼底也终于染上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席轻颜,主子待你这般好,你敢!」 仗着胤图病发变成小孩子,处处拿捏控制他也就罢了,这女人居然还想伤他,阿朵气急,不管不顾的低吼道:「你若伤了主子,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左不过同归于尽罢了,她是杀手,早已不惧生死,可席轻颜做得到吗?她舍得放下夙离霄与几个孩子吗? 眸色微微一沉,对于阿朵的回答,席轻颜并不意外,若是前者这般好拿捏,她也不会搬出胤图了,捏了捏额角,女子略一思索后,缓缓道: 「不若我们各退一步,我不会利用胤图做什么,你也莫要再派人给我找麻烦,可好?」xь. 她只是想查清胤图暗中布置了什么,顺便听了无大师所言,感化他、温暖他、治愈他,进而让他放下灭世的念头,可若是最后计划失败了…… 她便拉着这群人,一起死!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席轻颜按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灼灼的盯着阿朵,直到后位犹豫着点了点头,席轻颜这才重新站了起来。 「既如此,将她带下去养伤吧。」摆了摆手,席轻颜最后看了阿朵一眼,最后转身回到了明若身边。 「席姐姐。」少女轻轻挽着席轻颜的手臂,一双明眸忽闪忽闪满是担忧,「你们,没事吧?」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一度叫明若紧张的直吞口水,可不过几息的功夫,怎得二人便若无其事的分了开来。 她们究竟谈了些什么?阿朵那女人有没有为难她?还有,席轻颜看着胤图的目光,总叫她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真是叫人担忧啊…… 第488章 整合力量,对付胤图 「无碍,短时间内她不会再向我下手。」而我,也不会驱使胤图胡来。 这笔买卖,真不知道是谁更占便宜。 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席轻颜屈指轻轻敲了下明若的脑袋,「我交代你的事情,可莫要忘了,有在她,至少我不会那么容易死。」 女子话音落下,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身边的胤图却陡然投来了不悦的目光,紧接着反应极大的摇了摇脑袋,「有我在,姐姐,不死。」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一双眸子危险又迷人,既透着些许懵懂的清明,又带着一几不可见的杀意,「让姐姐难过的人,杀了便是。」 胤图似乎很喜欢这种处事方法,一边说一边认可的点了点头,像是对自己的主意极为满意。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席轻颜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与此同时,心中又升起了一股淡淡的怪异。 总觉得现在的阿图与胤图越来越像了,难不成某一日醒来,他又会变成那个偏执疯狂的男人吗? 「你答应过我不会胡乱杀人,难不成忘了?」 眉宇之间犹带着一抹淡淡的虚弱,席轻颜微微俯身,将脑袋搭在了明若肩头,后者顿时笑弯了眼,当着胤图的面,亲昵的与席轻颜玩起了贴贴。 本就委屈的胤图见状,不着痕迹的瞪了明若一眼,随即垂首乖巧的立在一旁,小声嘀咕道:「阿图没忘,阿图也想和姐姐贴贴。」 席轻颜:「……」既如此,你还是想想好了,这件事莫说门,窗户都没有。 「呵呵,我将明若借给你贴贴。」好好的孩子,怎得一天到晚总想黏着她,席轻颜做出一副头痛的模样,反手轻轻推了明若一把,紧接着关门上床,一气呵成。 阿朵既已对她生出了怀疑,短时间之内,席轻颜怕是无法再轻举妄动,为今之计,只有将卷音尽快接到身边,才能执行下一步计划。 还有胤图,了无大师真是抛给了她一个难题,感化一个心理扭曲、时刻想着灭世的大变态,姑娘她委实做不到啊。 不过,与这些相比,公孙止那边也不知如何了,他先前与公孙澜换血后,虽勉强活了下来,可身体素质到底不比寻常人,若是再次中毒,以他的身体,也不知能扛多久。 脑中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大堆,最后,席轻颜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她双手交叠负在身前,浓密如小扇子似的睫毛轻轻遮住了那双潋滟双眸,原本尽显苍白的小脸,也缓缓浮现了一抹薄红,如同甫一摘下的红苹果,带着一股诱人的甜香。 哧—— 半开的窗户一启一合间,一道人影立刻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房中,胤图漫不经心的在房中扫视了一圈,嗅着那股熟悉的幽香,薄削的唇边缓缓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琇書蛧 「席轻颜,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缓缓行至女子身边,看着女子并不安稳的睡颜,以及微微蹙起眉心,深邃的眼底立刻染上了一抹不悦。 睡梦中也如此不安吗?席轻颜,你究竟在想什么? 「离霄。」 唇边渐渐溢出了一丝呢喃,女子娇柔的声音婉转动听,她轻轻捏着被角,缓缓化去了眉宇间的郁气,连带着微蹙的眉心,也重新舒展了开。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吗?席轻颜。 房中的气息骤然一冷,胤图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突然俯身凑近了席轻颜,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大小,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亲密无间、呼吸可闻。 然而胤图还是在席轻颜面上看到了一丝隐隐约约的抗拒。 为什么他可以,我便不行? 平和的眼底飞快染上一丝暴虐与不满,胤图探手覆上席轻颜的手背,咬着牙缓缓贴近了女子,然后就在这时,后者却拧着眉不安的摇了摇脑袋。 「不,不要,离霄,救我。」 一口气堵在心尖不上不下,胤图面色漆黑,低咒了一声后,连忙站起了身子,「席轻颜,死心吧,本主绝不会放你离开,绝不!」 便是夙离霄亲来离国又何妨,只要他愿意,整个天下便会在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届时,在女人与天下之间,夙离霄会怎么选呢? 真是令人好奇啊。 再说南城某一处隐蔽的小院中 看着面无人色,已然晕过去的公孙止,夙离霄紧紧皱着眉,拿出金疮药快速为他处理了身上的伤口。 先前突围时,一道冷箭突然自后方精准而又迅速的射向了夙离霄,他时机抓的极好,故意选在了男人飞身而起的一瞬间。 因为背着公孙止,又没有其他地方为之借力,夙离霄心下一沉,正准备以身接下时,身后的公孙止却比他更快一步的转过了身。 紧接着便是一道利器没入血肉的声音,身重一箭的公孙止猛然喷出一口血,甚至来不及多说什么,脑袋一歪便就此晕了过去。 最后,还是云展带着接应的人匆忙赶到,这才让他们及时逃过一劫,躲进了先前规划好的住处。 「主子,箭上有毒。」 云飞云展一个守在里面一个留在外头,前者目光一转,立刻看到了箭头上隐隐散发着的豪光,他呼吸一窒,赶忙开口提醒道。 往日里都是席轻颜帮他们把脉医治、处理伤口,如今公孙止中毒,他们之中又没有大夫,可如何是好? 目色沉着,夙离霄微微颔首,拿出匕首简单的在烛火上烤了烤后,便吩咐云飞按住公孙止的身体,手起刀落,立时剜下了伤口旁边的一圈腐肉。 箭矢上不知中了什么毒,短短时间内,不仅伤口周围泛着青紫,连带着隐约生出了腐烂的迹象。 男人拿出席轻颜留下的解毒丸,飞快塞进了公孙止口中,紧接着逼出伤口中的毒血,直到血液颜色恢复正常,他这才替公孙止快速包扎了伤口。 「你可千万莫要死了,否则公孙澜那边,我可没法交代。」 好端端的去了趟波斯,回来家被偷了,甚至溺爱自己的兄长也危在旦夕,也不知道知晓一切的公孙澜,能不能扛得住。 「咳咳咳,放心吧,我已留下手书一封,若万一我抗不过去死了,还请陛下将这封信转交给阿澜。」 面色苍白,公孙止满头大汗的回眸看着夙离霄,淡定的样子似乎对自己的生死并不在意。.Ь. 两年前他便应该死了,是公孙澜强行为他换血,这才让他苟活到了今日,不过短短三年内连换三任帝王,也不知离国的朝臣与百姓受不受得住。 苦中作乐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夙离霄难看的面色,公孙止微微摊了摊手。 「既如此,你还是留着亲自给他吧。」信使什么的,夙离霄可半点也没有兴趣。 见公孙止一时半会死不了,夙离霄又转眸看向了他的腿,男人伤的极重,看样子,应当是这两日所伤。 更严重的是,伤口已然与里衣进行了粘合,若是强行分开,公孙止怕是又会遭受一番折磨。 「动手吧,这点痛我忍得住。」从小到大,他在先皇后手中吃了多少苦头,区区断腿之痛,不在话下。 「你且忍忍。」二人都不是诉苦的性子,眼见公孙止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后,男人伸向他双腿的手突然一转,重重一巴掌劈晕了他。 云飞:「……」好家伙,声东击西什么的,可算是让主子玩 明白了,也不知离皇醒来后,脖子可还好。 后怕的拍拍胸口,云飞胆战心惊的站在夙离霄身边,眼观鼻鼻观心的递上剪刀、小刀,进而是金疮药与绷带。 牙根一阵泛酸,云飞下意识的皱起了眉,下手之人当真是没有半分留手,这种程度的伤势,便是用了最好的金疮药,没有半年时间,公孙止休想正常走路。 看来那人是存了废掉他的念头,是胤图派人这么做的吗? 「主子,我们既已成功营救离皇,下一步可是要重新布局,想法子将娘娘带出胤府?」抹了一把额上的细汗,云飞扯过被子盖在公孙止身上,眼见大功告成,终于缓缓松了一口气。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夙离霄竟缓缓摇了摇头,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主子不想救主母了? 呸呸呸,就算是日月颠倒、海水干涸,夙离霄对席轻颜的心意也断不会改变。 暗自在心中唾了自己一口,云飞下意识的搓了搓手。 「眼下还不是营救轻颜的最好时机,再等等。」 等什么呢?等席轻颜查出胤图真正的计划,等她向外传信,也等夙离霄这边积蓄力量,联合多方势力,形成能够与胤图相抗衡的势力。 「云飞,飞鸽传书,令公孙澜尽快赶来离国,还有,让我们的人不必等了,协助斯绮丽扫清一切阻碍,助她登上王位。」 「还有南疆四域,一旦有所异样,格杀勿论。」 男主心中自有沟壑,如今说出这些话,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云飞飞快正色,连忙拱手行礼,飞快应了一声是,紧接着缓缓消失在房间。 过了没一会儿,几只信鸽立刻从不同的方向飞出了都城…… 第489章 娘娘,卷音再也不会离开你身边 不知睡了多久,等席轻颜再次醒来时,早已天光大亮,她揉着额角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还未睁眼,便先愉悦的扬起了唇角。 昨夜的梦里有夙离霄和孩子们,虽然只是镜花水月,可于席轻颜来说,她已经很满足了。 咕噜咕噜—— 几乎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的胃,终于忍不住唱起了空城计,女子羞赧的抿了抿唇,立刻揉着肚子缓缓掀开了被角。 恰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立刻自屏风后响了起来。 「娘娘,你醒了!」少女熟悉的身影立刻从屏风后露了出来,她惊喜的看着席轻颜,一双漂亮的眸子立时凝聚了一层薄薄的水花。紧接着丢下手中的食盒,想也不想的向席轻颜扑了过来。 「卷音。」眼底划过一抹惊喜,席轻颜连忙将少女抱了个满怀,后者小小一只,软软糯糯娇小玲珑,可若是因为她的外表便小看她,最后定会吃尽苦头。 「娘娘,卷音再也不会离开你身边。」犹如小兽似的在席轻颜怀中蹭了蹭,卷音又哭又笑,手臂揽着女子的腰肢,迟迟不肯放开。 一早醒来便能得到如此惊喜的消息,席轻颜眉眼温柔,拍了拍卷音的背,「好,再也不离开。」 「我说,本姑娘好不容易将你弄进府,可不是叫你抢席姐姐的,哼,我都还没有与席姐姐如此亲密。」 一道吃醋的声音紧跟着在二人身后响了起来,明若抱着双臂,孩子气的嘟着唇,委屈巴巴的看向了席轻颜。 昨日趁着席轻颜睡觉休养,她便借着出府置办物件的理由,将卷音带回了府中,对外她只称卷音是神医谷的人,如此一来,府中的人倒也真的没有怀疑。 就是不知能不能瞒过阿朵与胤图,这二人都是人精,更何况他们对神医谷熟得很,一不小心,卷音便会露馅。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总归席轻颜主意多,便是卷音暴露了,明若相信她也定会保住少女的性命。 「辛苦你了,多谢明若姑娘。」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席轻颜向少女招了招手,分出一只手臂,将她一齐揽入了怀中。 两个一般大的小姑娘顿时面面相觑,看着卷音那张天真无辜的娃娃脸,明若到底是舍不得与她生气,想了想,飞快探手捏了下她的小脸,紧接着一头埋进了席轻颜怀中。xь. 「席姐姐,你定不是那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负心汉,就算是有了新的妹妹,你也不能忘了我,好吗?」 席轻颜:「……」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看在你立了大功的份上,便暂且允你挤掉众人,登上第一的宝座。 三人嘻嘻笑着闹做了一团,最后还是席轻颜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简单梳洗过后,便拉着明若与卷音坐了下来。 「在我这里不必拘谨,松快些便好。」她本就对身份没那么在意,今日见到卷音又极为开心,于情于理,都要好生庆祝一番。 不过,夙离霄那边究竟如何了?卷音可知晓情况?主仆二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看清席轻颜眸中的疑惑后,卷音微不可察的点了下脑袋,只是此时不是说话的最好时机,二人只能暂且忍耐。 美美的用了一顿早膳后,明若对卷音的手艺表达了高度的赞美,紧接着挺起小肚子,施施然去寻胤图了。 后者不知在倒腾什么,从昨夜开始便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中,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娘娘。」眼见明若离开,卷音飞快收起面上的笑意,竖起耳朵仔细观察了周边的环境后,这才拉着席轻颜进了内室。 「卷音,此处危险,为了不被旁人发现端倪,你且唤我一声姑娘。」明面上,卷音是药王谷的人,她与她素未谋面,若是表现的太过亲近, 难免会引起旁人怀疑。 如此也就罢了,若是与因为一个称呼露了馅,席轻颜怕是得自责死。 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卷音羞涩一笑,忙不迭的点头应允,「娘,姑娘放心,奴婢记下了。」 因为明若知晓她的身份,再加上见到席轻颜一时激动,大意之下,卷音才会口不择言,从即刻开始,她定会严格要自己不再出错。 眼见少女飞快转变了身份,席轻颜微微颔首,随即拧着眉急声问道:「公孙止可是你们派人劫出来的?他现在如何了?身子可有大碍?」 阿朵所言难辨真假,若公孙止当真危在旦夕,席轻颜怕是得想法子溜出府一趟了。 「离皇被他们的人断了双腿,昨夜突围时又中了一箭,幸好姑娘留下了不少疗伤药,这才助他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小命。」 之前在凤鸾宫时,席轻颜花了几天时间泡在药庐,不仅将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炼了一通,还留下了诸多药方。 所以尽管公孙止伤的极重,可还是勉为其难保住了一条小命,之后会如何,想必夙离霄定有旁的法子。 听到公孙止暂且安然无恙后,席轻颜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拉着卷音询问了公孙止的伤势,又结合她自己的猜测与理解,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张药方,随即交给卷音以作不时之需。 「若公孙止那边有什么变故,你需得想法子将这张药方传出去,另外,府中的人除却明若,谁都不可信。」 她能隐隐感受府中的势力分为三派,一派坚定的维护胤图,另一派则是被阿朵拉拢,还有一派作壁上观,冷眼旁观着事情的发展。琇書網 阿朵因为情所困,处处受制,虽暂时处于下风,可若是她哪一日明白过来,便是有胤图在手,席轻颜怕也不好对付她。 至于那第三方势力,只要不触碰到他们的切实利益,任由席轻颜如何闹腾,他们恐怕也不会出手。 最后便是胤图了…… 「胤图表面上虽暂且失去记忆染上了小孩心性,可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总归在一切有眉目之前,切不可轻举妄动。」 男人的性子转变的极快,一会儿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孩童,一会儿又变成了杀伐果决、出手狠辣的大魔头。 经过最近的几件事,席轻颜甚至生出了一种胤图是在伪装的错觉。 可无论她如何试探,男人都与先前的小孩哥一模一样,甚至在明若面前,胤图也不似从前那般高冷。 「姑娘放心,属下定会谨言慎行,绝不会为姑娘惹麻烦。」席轻颜好不容易借助明若的手将她送进来,卷音知晓其中之艰难,行事之前,定会与女子再三商议。 暗暗点头,席轻颜从袖中拿出了地图,细细向卷音介绍了起来,胤府极大,若是胡乱走动,怕是会迷失其中。 席轻颜进府的前几天便一直在观察府中地形,如今除却胤图的院子,所有地方她皆了然于胸,往后行动起来,也能事半功倍。 佩服的看着席轻颜,卷音默默伸出了大拇指,自家娘娘果然不会让人失望,闷声干大事舍我其谁! 待卷音完全记下府中的地形后,席轻颜转手便将它烧得一干二净,未免横生事端,如今的她们,还需小心小心再小心。 「卷音,府中高手不知几何,但是为了尽快弄清胤图的计划,我想你找机会潜进他的书房一探究竟。」 席轻颜不是没有想过让胤图光明正大的带她进去,可一来阿朵看她看的十分紧,二来化身小孩哥的胤图似乎很抗拒那个地方,无论席轻颜如何威逼利诱,胤图每次都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若是逼得急了,他甚至会浑身颤抖进而喘不上气,无法,席 轻颜只能另寻他路。 「不过你记住,没有什么比你的性命更重要,比起冷冰冰的情报,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明白吗?」 目色凝重的看着卷音,席轻颜扶着她的肩膀,十分认真的道。 心底的情绪大受震撼,卷音微微愣了片刻,随即用力点头,「姑娘放心,奴婢定会活着带你离开这里。」 便是为了这般好的主子,她也不会轻举妄动。 细细梳理了接下来的计划,夙离霄那边正在在联合势力暗中对抗胤图,席轻颜要做的则是想法子牵制住他,进而套出之后的计划。 若是可以,她或许能想法子让他们内部出现问题,如此一来,夙离霄那边也能轻松许多。 而这突破点么,便是阿朵。 不过此事急不得,还得从长计议才是。 正当席轻颜摩挲着下颌思索什么时,院中却突然传来了明若惊讶的呼声,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尖叫与惊呼。 席轻颜:「……」这又是怎么了,能让明若如此兴奋,定是胤图做了什么。 「出去瞧瞧。」卷音的身份还需过了明路,正好胤图在这里,又有明若在一旁遮掩,想来定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 抬眸,看着天上自由飞翔的两人,席轻颜狠狠抽了抽嘴角,这又是搞哪一出?古代版的大飞机? 「席姐姐好好玩,好刺激,嗷呜,阿图哥哥再飞高一点。」上空,是明若刺激到颤抖的尖叫。 不过,飞机?若是足以俯瞰整个府邸,是不是胤图院中的布局,也能一眼纵览? 第490章 阿朵整容,进谷维修 疯玩一通后,明若小脸红扑扑的从「大飞机」上跳了下来,她兴冲冲的跑向席轻颜,一双明眸又大又亮,满是惊喜。 「席姐姐,你快来瞧瞧阿图哥哥所做的大风筝,虽然看起来害怕,可飞至上空,却极为刺激,好好玩。」 少女手舞足蹈的向席轻颜介绍着「大飞机」,她小心翼翼的摸着上面的骨架,痴痴一笑,与有荣焉。 不过,就在二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时,原本笑着的胤图却陡然变了脸色,男人化身一道闪电,速度极快留下了一道残影,再次出现时,已然来到了卷音面前。 澄澈的眼底满是防备与杀意,胤图阴沉着脸,二话不说便探手向卷音抓了过去,后者脚步一转连忙避开,然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秒,便见男人狞笑着重新向她攻了过来。 好快的速度!这人的武功,怕不在夙离霄之下! 心尖猛地一沉,从胤图动手到现在,卷音甚至没能看清他的一招一式,所能做的也只有被动防守。 然后这到底不是办法,躲过了下一招后,卷音被迫急速后退,紧接着身体撞上树干,下一秒,立刻被胤图捏住脖颈提了起来。 「唔。」 纤细的喉咙瞬间落入男人的大掌之中,肌肤相贴间,胤图甚至能感受到血液的流动。 他微微歪着脑袋,猩红的舌尖缓缓舔过下唇,眸中的清明也渐渐被嗜血替代,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叫嚣着杀戮。 杀了她!杀了她才能活下去!越是娇小柔弱的女人越是会骗人,她只是在装柔弱,一旦找到机会,便会毫不客气的进行反杀。 若是想要活下去,便杀了她! 眸中的情绪渐渐染上了一丝狂乱,胤图狠狠拧着眉,只觉得许多莫名的记忆瞬间冲入了脑海。 杀人、喂毒、血色…… 死,你们通通都该死!杀了她们,他便能活下去! 「阿图!住手!」 血红色的世界陡然传来了一道清凌凌的叫声,宛如惊雷劈下,驱散了那些可怕的梦魇,胤图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一边是令人厌恶的杀戮,一边又是可以安心的避风港,如何选择,似乎并不需要犹豫。 「阿图,别激动,放下手,这是卷音,是我的侍女,她不会伤害我们任何一人。」 谁能想到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胤图便陡然向卷音出了手,席轻颜提着一口气,想用力又怕刺激到阿图,最后只能一脸焦急的抓着他的衣袖。 「阿图,你看看我,我是席轻颜,卷音并非坏人,我正想将她介绍给你认识,她是我的侍女,是我想要护着的人。」 「阿图,你答应过我不会胡乱杀人的!」 眼见柔声细语没用,惊慌之下,席轻颜不由提高了音量,女子略显尖锐的声音宛若一道重锤狠狠砸进了胤图心中,他愣了愣,下意识的松开了大掌。 「姐,姐姐?」狂乱的眼底渐渐恢复了些许清明,男人满是狰狞的脸在此刻出现了些许裂痕,他愣愣的看着席轻颜,眸色挣扎似是在思考什么。 不知过去了多久,胤图这才像是大梦初醒般,猛然甩开了卷音。 「我,我,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手足无措的立在原地,胤图渐渐乱了呼吸,恢复澄澈的眸子也缓缓染上了一丝绯红,宛若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正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大人的原谅与责骂。 抬眸认真的看着胤图,席轻颜示意明若先去照看卷音,紧接着目色一变,清冷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奇异节奏,盯着他缓缓开口道: 「阿图,你方才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杀人?」 这次的突***况让席轻颜无比确定,胤图的确处于人格分裂中,而掌控现在人格的也一直是小孩哥,只是,深藏在男人心中的梦魇一直未曾褪去,一旦受到刺激,胤图便会触发自我保护模式。 上一次他突然变成小孩哥,也是因为与席轻颜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这才切换了小孩哥的模式,至于方才,应当是察觉不熟悉的人进入了自己的领域,这才导致了他骤然发狂。琇書蛧 眸中的情绪很是温和,席轻颜包容的看着他,似乎无论胤图做什么,都会得到她的原谅,后者也的确缓缓放下了戒心,犹豫着开口道: 「越是娇弱、惹人怜惜的女人,越是会骗人,她们会在你放下戒心的时候,狠狠给你一刀,姐姐,我不喜欢她,能让她离开吗?」 不安的抿了抿唇,胤图身体紧绷,微微瑟缩着眸子,他期待的看着席轻颜,下一秒却陡然移开了视线,俊美的面容亦隐隐划过了一抹受伤。 姐姐宁愿维护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她,那种白莲花一般的女子没一个是好东西。 她们仗着自己的皮囊轻易便能夺取旁人的信任,可事后往往本性毕露,一个个露出獠牙,手起刀落毫不手软。 好么,怪不得胤图身边的女子都是爽朗欢快型,原来是在娇弱美人身上吃过亏,而卷音的娃娃脸长相,的确在第一次见面时,便容易给人留人一个好印象。 「我身边缺少一个照顾的人,而她恰好合了我的眼缘,此事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可我真的很喜欢她,你能将她留下来吗?」 明若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席轻颜自然不会将她推进火坑,一旦男人事后恢复记忆追究起来,只要明若将全部责任推给她,应当可以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至于卷音,席轻颜总不会让胤图伤了她。 「可以吗?」水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胤图,席轻颜面露乞求,最后甚至合起手掌微微拱了拱,可爱调皮的样子宛若小松鼠,萌萌的一团极为惹人怜惜。 耳根渐渐泛起一抹红晕,胤图到底是没能抵挡住席轻颜的撒娇攻势,男人红着脸慢吞吞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紧跟着补了一句: 「不过姐姐莫要让她出现在我面前,若是一不小心被我打死了,便莫要怪我违背约定。」 那种长相的女人,看了便恶心,哼! 「……好吧。」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至少卷音是留下来了,女子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安抚好胤图后,这才急匆匆回了房间查看卷音的伤势。 后者险些被胤图掐死,此时脖颈间正泛着一圈紫红色的痕迹,肌肤上更是印着五根明晃晃的指印,可见胤图方才究竟用了多大力道。 「卷音,你怎么样?」微微拧着眉,席轻颜正想去找药膏,却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的药瓶全被阿朵拿了去,此时她,真真是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 费力的吞了吞口水,卷音忍着喉咙处火辣辣的疼,眉眼一弯轻笑道:「姑娘放心,奴婢福大命大死不了。」 少女原本软糯动听的声音变得极为嘶哑,甚至称得上一句难听,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在宽慰着席轻颜,生怕后者为了她感到感到忧心。 明明受此重伤,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这傻姑娘。 眼眶蓦得一热,席轻颜上前拿过明若手中的药膏,亲自为卷音涂抹按揉,「往后你莫要出现在胤图面前,因为一些原因,他很是厌恶如你这般长相的女子,所以方才才会失控伤了你。」 话音落下,便听明若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可算是知道阿图哥哥为什么讨厌阿朵了。」 嗯?额角缓缓升起三个问号,席轻颜疑惑的看着明若,水色的眸中满是不解。 为什么这么说,阿朵似乎并不是那种娇柔长相,反而因为练武很是英气,特别是那双充满异域气息的眸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野性。琇書網 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明若后怕的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紧接着心有戚戚的道:「为了让阿图哥哥接纳她,她可是在脸上动了不少刀子,她原本的长相,的确是极容易引发保护欲的样子。」 那女人对自己极为心狠,为了留在胤图身边,什么方法都试了一遍,最后更是险些将自己折腾死,若不是明若的师父药王出手,哪有什么阿朵大人。 「整容吗?」嘴角一阵抽搐,席轻颜甚是无语的抬眸望天,默默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古代的整容技术甚是高超。 至少,若不是明若说漏了嘴,席轻颜是半点也没发现阿朵在自己脸上动了刀子。 真是个狠人。 「整容?这是什么意思?」明若疑惑的看着席轻颜,不解的眨了眨眼睛,不过她向来心大,见女子无心解释,又自顾自的道: 「说起这个,又是到了一年一度进谷维修的日子,再过不久,阿朵便会前往药王谷了。」 这么说,阿朵至少会有一段时间不在府内,那么…… 「还有阿图哥哥,也会跟着她一同前往,对了,席姐姐也与我一同前去吧,我师父想见你,很久了。」 席轻颜:「……」不,她不想,姑娘她只想搞事业,什么药王谷,什么进谷维修,她真的不感兴趣。 可看着明若亮晶晶的眼神,席轻颜到底是不忍拒绝,最后只得留下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届时再议。 第491章 跟着主子混,三天饿九顿 席轻颜万万没想到明若口中的进谷维修会在三日后,少女掰着手指细细算过三遍,直到得出同一个时间,这才重新腻在了女子身边。 「席姐姐,我师父仰慕你很久了,你便随我一起去吧,而且药王谷有很多药材,无论席姐姐想制什么药,都可以。」 「况且阿图哥哥定然不会将你一个人留在府中,与其被武力值威胁,不若上道些主动跟上,席姐姐你便答应我吧。」 好一个武力值威胁,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当真是胤图会做出来的事。 不过阿朵与胤图若是一同离开胤府,岂不代表府中的守卫力量定会减弱许多,再加上胤图不喜卷音,后者不仅能名正言顺的留在府中,还能暗中做许多事情。 如此想来,好似也没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此事容我再想想,你还是好生思索阿朵该怎么去药王谷吧。」一个只能躺着的废人,要如何进入传言中神秘的药王谷,明若心中可有数? 迎着席轻颜打量的目光,原本很是欢快的明若,瞬间犹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她垂头丧气的撇了撇嘴,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为难与纠结,前往药王谷的路可并不好早,便是往年,每进入一次药王谷,都会产生一定的伤亡,更别说这次还有一个形同废人的阿朵。 「短短三日时间我亦没法让她恢复康健,左不过多找些人些护着她罢了,若是她命该如此,也怪不了我。」 嘟着红唇,经过最近的几件事,明若对阿朵早已不复往昔的情分,如今能带着她一同进入药王谷,已然是仁至义尽了。 再者,便是她身上真有那种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也不会拿来给阿朵服用,哼!姑娘她就是这般小气,不服?忍着! 「对了席姐姐,我师父于毒术上很有研究,你若是跟着我一同去药王谷,不若让她也给你瞧瞧,可好?」 那日胤图拿出来的药丸只能暂且压制席轻颜的病症,早晚女子都会有复发的那一天,趁此机会,倒不如让药王看看,毕竟后者见多识广,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 毒?脑中猛然划过了些什么,却快的令席轻颜没有抓到,女子目光灼灼的盯着明若,清亮的眼眸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明若,你也觉得我是中毒了吗?」 什么诅咒巫术,席轻颜是半点也不相信,她虽然没能诊出自己究竟怎么了,可某些精妙的毒药,的确可以改变人体的脉象,直至彻底爆发的那一刻,才有迹可循。 「什么?」懵懂的眨眨眼睛,明若虽不知道席轻颜为何会这么问,可还是根据自己的见解说出了解释。 「席姐姐你的脉象反复无常,我虽不知你究竟中了什么毒,可那股特殊的感觉,不会错。」 就像是有些人做某件事时,天生便会有所预警,明若不知道席轻颜的身体为什么会出现那种症状,可直觉告诉她,女子就是中了毒。 好吧,这傻姑娘还真是会安慰人。 扬起唇角笑了笑,明若的几句话也算是给了席轻颜些许安慰,她微微颔首,这次总算是没有拒绝明若的好意,「好,待我们去了药王谷,我定会亲自向药王求教。」 后者是十多年前便声名鹊起的大前辈,席轻颜向来不会因为自己从异世而来便小瞧任何一人,何况,古人的智慧与能力,绝非泛泛之辈,若是仅靠认识他们,早晚吃大亏。 「好耶,我这就写信给师父,让她好生准备。」猛然拍了下小手,明若想到什么便做什么,立刻撇下席轻颜,脚步飞快的跑了出去。 直到少女的背影离开自己的视线,席轻颜面上的笑意才缓缓收了起来,她抿着唇歉意的看向卷音,抬手制止了后者想要说话的心思。 第一天便让卷音受了伤,跟着她这样的主子混,真是三天饿九顿。 「这几日你莫要开口,咽喉乃人体最为脆弱的地方之一,若是一旦留下后遗症,你这把嗓子便要废了。」 探出小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迎着后者不以为意的眼神,席轻颜没好气的屈指敲了她一下,「听话,无论何时都要好生爱护自己。」 迎着席轻颜嗔怪的目光,卷音终是笑眯眯的点了下脑袋,娘娘人美心善,怪不得会将主子拿捏的死死地,便是他们这些做手下的,也没一个不佩服喜爱娘娘。 「你方才也听到了明若所言,一旦胤图与阿朵离开,这府中便没了主事人,届时你可见机行事,若是能想法子在府中安插人手,再好不过。」 不过唯一的弊端便是席轻颜或许会与外界失联,一旦夙离霄那边生出了什么事端,她怕是鞭长莫及,无法顾忌。 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有席轻颜看着胤图与阿朵,料他们也生不出什么事来,再不济,她身边还有明若。 少女爱憎分明,是个难得的聪明人,若是有朝一日胤图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以明若的性子,怕也会坚持本心,不会被情情爱爱迷失了双眼。xь. 眉宇间噙着一抹纠结,卷音试图发声,可肿痛的喉咙便是动一下都疼的难受,她拉过席轻颜的手,在她手心缓缓写下了危险二字。 「莫要担心,有明若在我不会有事,还有胤图,只要他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便不会对我如何。」 即便半路出现意外,小孩哥又变成了胤图,依照先前的情况来看,他也只会躲着她,而不是动手伤她。 「听话,你留在府中是最好,亦是最正确的决定,他们便是知道真相也不会动我,至少现在不会。」 往后如何,谁又知道呢,左不过大家一起死罢了。 「对了,此事暂且莫要告诉离霄。」调皮的竖起食指置于唇边,席轻颜古灵精怪的眨了下眼睛,一是为了宽慰卷音,二是为了调节气氛。 好端端的偏要染上一副生离死别的壮烈感,她还想和夙离霄白头到老,还想看着几个孩子长大,若是可以,席轻颜才不想英年早逝。 忍不住破涕为笑,卷音重重点了下脑袋,再次于女子掌心写下了「娘娘定会平安归来」几个大字。 至于夙离霄那边,还能怎么样呢?瞒着呗,否则一旦席轻颜踏上前往药王谷的路程,后脚便会被夙离霄派人逮回来。 别问,问就是心里有数,且十分肯定。 「真乖。」 奖励的摸了下卷音的脑袋,到了傍晚,席轻颜正坐在窗边看书,没想到明若却鬼鬼祟祟的溜了进来。 「席姐姐。」少女嘿嘿一笑,一双杏眼咕噜噜的乱转,一看便是在打着什么算盘。 席轻颜但笑不语,只放下了手中的医书,好笑挑眉问道:「这是怎么了?」能让明若心虚成这样,可见所求之事,定然十分为难。 「嘿嘿嘿。」脚步挪啊挪,一步一步凑近了席轻颜,明若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有一下没一下的瞥着女子。 「席姐姐,我知你医术高超,是出了名的神医圣手,俗话说医者生就一副菩萨心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且跟我一同去看看阿朵?」 顶着女子似笑非笑的眼神,明若委实扛不住,最后只能哭唧唧的抱着脑袋哀嚎道:「她的伤太难治了,我学艺不精委实没了法子,可否能请席姐姐出山看望一二?」 说着,少女立刻举起了三根手指发誓道:「席姐姐放心,我会率先弄晕阿朵,若是还不成,我便将她的脸蒙起来,如此,席姐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拜托拜托。」 若不是担心阿朵死 在半路,明若才不会如此费尽心思,可好歹是一条性命,她委实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枯萎在自己面前。 少女一双大眼睛祈求的盯着自己,便是心思再冷硬的人,怕也不会拒绝,不过蒙着脑袋什么的,倒也大可不必,她还没那么小心眼。 「如此,便走吧。」正好她对阿朵的整容脸很感兴趣,若是能近距离研究一番,难保以后不会派上用场。 二人穿过小半个府邸来到了阿朵的住处,因为今早发生的事情,府中再没有人胆敢小觑席轻颜,一个个对她恭敬有加,丝毫不敢阻拦。 所以没费多大力气,二人便来到了房间外头。 明若示意席轻颜稍作等候,紧接着火急火燎的冲进房中,很快又笑眯眯的拍了出来,紧接着将席轻颜拉了进去。 里面,阿朵已然被少女弄晕了过去,通过她的肢体动作,席轻颜看到了一丝惊慌与不敢置信,想必阿朵也没想到明若一出手便是***,这才毫无防备的晕了过去。 「席姐姐,她被阿图哥哥的掌风伤了肺腑,又因为身体砸在地上断了几根肋骨,还有双腿也造成了一定的损伤。」 「你且瞧瞧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她撑过去药王谷的这段路,剩下的,等到了府中,自有师父头疼。」 席轻颜:「……」好家伙,你可真是你师父的好徒弟,这甩手掌柜当的,不知道还以为你师徒二人角色互换了。 第492章 去药王谷前的准备 小手缓缓搭在阿朵腕间,席轻颜微微敛眉,连带着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又成了那个胸有成竹,淡定自若的神医谷谷主。 她不仅亲手建立了神医谷,更是在诸国创建了神医阁,如今神医阁每日的营收,说一句日进斗金也毫不为过。 更重要的是,席轻颜多年来为百姓们开义诊,设定出台了许多惠民手段,不仅在百姓中名声极好,便是达官贵人,也需要给她几分颜面, 暂且除去她头上夙国皇后的帽子,真正的席轻颜,在同龄之辈,乃至老一辈中,亦非常优秀。 眸中带着一抹痴迷与赞赏,明若一眨不眨的看着席轻颜,但是女子流露出的半点气势,便足够她学上很久。 怪不得阿图哥哥会对她另眼相待;怪不得师父会时不时的夸赞于她;怪不得席轻颜总会轻而易举收获旁人的喜欢,女子的人格魅力,真正是叫人难以抵挡,只想臣服于她。 「伤入肺腑,没有一月时间,她怕是难以养好伤。」即便是养好了,也会出现不可逆转的后遗症。 看来胤图那一掌,当真是没有留半分余地。 唏嘘的咂了咂嘴,席轻颜找来笔墨纸砚,笔走龙蛇的写下了一张药方,「此药不可乱用,乃是透支潜能的一种秘药,若你担心阿朵无法坚持,在询问她的意见后,可下此猛药。」 「不过,吃了这种药,她养伤的时间便要大大延长,毕竟这种药极损身体。」 该如何做,便留给明若与阿朵纠结吧,席轻颜能亲自过来一趟,已然是仁至义尽了。 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明若拿着药方爱不释手,宛若找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她笑眯眯的将席轻颜送了出去,再次回来后,立刻略显粗鲁的弄醒了阿朵。 「醒醒,快醒醒。」少女没好气的推了阿朵几下,翘着双腿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与此同时,懊恼的拍了拍额头,小声嘀咕道:「原来黄精还能如此用,学到了。」 怪不得师父总叫她多出去走走看看,原来真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从前是她坐井观天了。 「明若。」用力咬着后槽牙,阿朵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她愤愤的看着少女,放在身侧的手握得死紧,浑身上下满是戒备。 她以为明若再怎么喜欢席轻颜,也不会对她下手,没想到后者见到她后,二话不说便将她弄晕了去,半点也未手软。 席轻颜那***究竟使了什么手段,前有主子,后有明若,他们为何都那般欣赏喜欢于她? 她陪在他们身边这么些年,甚至不惜改变自己的音容相貌,可到头来,却比不过一个出现几日的女人。 可笑! 「可别瞪我,若不是为了这一趟药王谷之行,本姑娘才不会来寻你。」明若向来是非分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她既看透了阿朵,便不会再对她留有一丝好感。xь. 如今能站在这里为她诊脉,也只是看在医者的良心罢了。 「这是席姐姐开的药方,若你不想死在去药王谷的路上,我劝你还是尽力一试,不过服用此药有损康健,吃不吃,在你。」 到底是担心阿朵一气之下撕了这得来不易的药方,明若只拿着药方在她眼前晃了晃,紧接着拍拍屁股,马不停蹄的出去了。 阿朵这种人,向来不会将旁人的善意放在心中,与其和她浪费时间,不若待在席轻颜身边多学些药理。 总归两日后便要动身,吃不吃完全在她。 紧赶两步追上席轻颜,明若笑眯眯的挽着她的手臂,明艳的小脸上满是笑意,「多谢席姐姐慷慨解囊,待回了神医谷,便是你想要师父珍藏已久的药材,我也想法子为你弄来。」 物尽其 用,反正那些个药材放在师父手中也是为了落灰,倒不如发挥它们自身的价值,帮助席轻颜入药救人。 如此,也不算辱没了它们的赫赫威名。 远在药王谷的某白胡子老头:「……」听我收谢谢你,因为有你,药王谷都快要搬空了!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思虑良久后,阿朵还是决定服用席轻颜开的药。 只不过在煎好药后,阿朵十分谨慎的找了三人前来试药,小家子的模样气的明若又是一阵暗骂,直言阿朵是白眼狼、没心肝。 倒是席轻颜,听了此事后露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丝毫不觉得意外。 阿朵本就对她不信任,找人试药无可厚非,不过她不应该大张旗鼓的将此事传出来,如今见识过她搀扶下人慢慢行走的样子后,府中众人皆在心中对阿朵产生了些微微词。 气量狭小、刚愎自用、自视甚高…… 诸多负面评价已然出现在了阿朵身上,只是尚在养伤中她并不知晓罢了。琇書蛧 解决了阿朵那边的事情后,席轻颜与卷音再三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她会盯着胤图与阿朵,不会让他们插手府中的事情,而卷音则负责查探府中消息,进而传递出去。 他们暗卫之间自有自己的一套联络方式,席轻颜让卷音确保自己安全的同时,再完成任务,并叮嘱她,无论什么时候,自己的性命都是最重要的。 卷音重重点头,再三保证自己绝不会胡来,另外,她也会寻找机会在府内安插人手,尽可能多的掌握胤图的情况。 「这是我从明若那儿要来的疗伤药,往后的一段时间都要靠你了,卷音,多加小心,保重自身。」 她身上的药瓶,早在先前便被阿朵拿了去,如今便是想法子拿回来,也不能保证不会被阿朵动手脚,思来想去,席轻颜索性找明若配置了几瓶疗伤药。 「姑娘放心,还是主子那边,奴婢要如何交代。」一想起夙离霄暴怒冷脸的样子,卷音便觉得心尖一颤,连带着手脚都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席轻颜前往危机重重的药王谷,夙离霄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换了谁,都想要立刻刀了隐瞒之人吧。 迎着卷音可怜巴巴的眼神,席轻颜心虚的单手握拳咳了咳,随即拿出一封书信交给了她,「莫怕,待我回来再向他解释。」 情况紧急,自己又身在敌营,夙离霄能理解的吧? 胡乱的转了转眼眸,感受着屋内略显尴尬的气氛,席轻颜索性岔开了话题,「了无大师对胤图十分重要,如今的他被困在城外的玉蝉寺,若是可能,你们需想法子将他救出来。」 爱之深责之切,若是对了无大师没有半分情感,胤图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将他从盛京劫去离国都城,还有玉蝉寺…… 若胤图当真恨他,便不会将了无大师困在那里了,不过,究竟是嘴硬心软还是放长线钓大鱼,恐怕就只有胤图知道了。 「是,奴婢会想法子将消息传出去,此去危险,娘娘定要万分小心。」若不是自己的出现会刺激胤图,卷音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席轻颜。 摸了摸小脸,卷音神色一动,暗道:若不然自己也像阿朵似的,来了整容大变样。 屈指弹了下少女,席轻颜嗔了她一眼,又轻轻探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莫要为了一个人轻易改变自己,更何况,胤图的喜好与你何干,阿朵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其中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不同于现代先进的整容技术,阿朵能将小白莲改造成明艳活泼的小美人,这中间定然经历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 否则,她也不会年年前往药王谷维修,这其中的代价,委实太大了。 「奴婢,奴婢也就说说。」若不是易容术在胤图面前毫无作用,卷音也不会被一时冲昏了头,少女摸着脑袋嘿嘿笑了笑,紧接着手脚麻利的为席轻颜整理了一个小包裹出来。 娘娘身子虚弱不会武功,她亲手所做的软甲,必须带上; 娘娘最喜干净讨厌脏污,她缝制的寝衣,必须带上; 还有糕点鞋袜、茶包匕首,有什么装什么,通通带上。 最后的最后,看着宛如小山高的行李,席轻颜狠狠抽了抽嘴角,几次张唇又无语凝噎的闭上了,「你瞧你家姑娘的身板,这东西是我能背得动的?」 早就是说,水果茶叶什么的,真的大可不必,等到了药王谷,他们总不会将自己饿死吧? 卷音这是,拿自己当小宝宝照顾了吗? 哭笑不得的抹了一把脸,经过席轻颜的再三缩减,最后就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随身包裹,除却两身换洗的衣物,其余的都是些零碎物件。 「好了,轻装上阵,这点子便够了。」迎着卷音怨念的眼神,席轻颜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小包裹。 看见事情尘埃落定且没了什么转圜余地,卷音只能不甘的将物品全部摆了回去,「娘娘,一路保重,卷音就在这里等你回来。」.Ь. 若是席轻颜出事,她便是拼着死,也要让胤图付出巨大代价。 「好,我们都要平安顺遂。」 她会尽全力劝胤图放下灭世的计划,也会努力活下去,与夙离霄携手一生,陪孩子们一起成长…… 第493章 铁头少女勇闯药王谷 「你确定,这是去药王谷的路?」额角缓缓浮现出三个问号,席轻颜狠狠抽了抽嘴角,僵硬的抬走抚去了袖口上的泥巴 谁懂啊,翻阅群山峻岭也就罢了,现在更是来了一首沼泽探险,这满口吐泥的毒娃,还有空气中隐隐飘散着的毒物,更甚至,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有毒性。 危险指数:四颗星! 「啊,这个。」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明若歉意的瑟缩了下瞳孔,咬着下唇嘀咕道:「明明去年还不是这样的,定是师父又喂了毒。」 药王谷传承百余年,向来都是世人眼中最神秘的力量,里面的人除却明若,甚少有人出谷,历代药王谷谷主更是为了防止有人误闯,在谷外设下了多重阵法,这毒阵,便是第一关。 听了明若的解释,席轻颜又是眼前一黑,谁家徒弟回家跟玩命似的,一不小心便是玩脱了。 这药王谷谷主,真真是孩童心性。 「姐姐,你没事吧?」手持长剑,胤图从始至终一直守在席轻颜身边,他目光冷沉,一剑下去,又是数十只毒蛙命丧剑下。 反观阿朵,她身边的几名护卫已然口吐黑血倒了下去,她自身也因为毒娃的精准喷射,一袭白衣染上了密密麻麻的黑泥,看起来极为埋汰。琇書網 压抑着上扬的唇角,席轻颜强撑着没有当众笑出来,只是不断抽搐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心中的不平静。 「无碍,明若,解毒丸。」轻轻摇了摇脑袋,席轻颜示意明若将先前准备的药丸拿出来。 她总算知晓,为什么明若每次回谷总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铁头少女勇闯药王谷,她不吃亏谁吃亏。 就这装备不全,一无所有的样子,能活着抵达药王谷,已经算是这些人幸运爆表了。 「哦哦,好嘞。」发呆中的少女经过席轻颜的提醒后,连忙将解毒丸一一派发了下去,这些微量毒素对她没用,胤图又是个百毒不侵的体质,所以之前的她,倒真的没想到准备这些东西。 若不是女子的提醒,此次明若依旧准备轻装上阵,除却一些救命的东西,什么也不带。 服下解毒丸后,众人的脸色立刻好了许多,接下来,由胤图开道,明若指挥路线,除却被毒娃喷了一身泥外,众人也算是有惊无险的离开了沼泽。 只是不知是巧合还是不经意,阿朵那边的人,足足少了三位。 席轻颜暗自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当场将异样指出来,反而当着阿朵的面,侧身与胤图小声说了几句话,后者微微一顿,随即重重点头。 「好了,继续走吧。」天色渐黑,他们还需找到一个落脚之地才行。 「席姐姐,跟我来。」脱离险境后,明若又变成那个明媚阳光的少女,她一蹦一跳的带领众人向后走去,行至一半时,人群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呼痛声。 是阿朵。 「噗。」一口略带黑色的血液瞬间喷出,阿朵捂着胸口缓缓倒在了地上,她费力的捏着自己身前的衣服,泪眼朦胧的目光落在了席轻颜身上。 「姑娘,你,你为何要害我,阿朵自问已与姑娘解开了误会,可姑娘为何还要如此迫不及待的取我性命?奴婢,奴婢只是想留在主子身边。」.Ь. 说着,一行清泪缓缓顺着眼角而下,清亮柔美的眸子更是缓缓落在了胤图身上,处处透着可怜与柔弱。 这,又是玩哪一招? 阿朵明知胤图最是厌恶白莲花美人,还要在众人面前做出这副样子,难不成她是想和胤图撕破脸? 不对,以阿朵对男人的占有欲,她绝不会这么做,那么…… 正当席轻颜垂眸思考时,身边人影一闪,紧接着还在装柔弱的美 人立刻发出了一声痛呼,席轻颜心中一凛,连忙抬眸看去。 却见胤图紧紧捏着阿朵的脖子,眸色狂乱,带着一抹撕毁一切的执拗与杀意。 「主,主子,饶了我吧,只要你放了我,阿朵什么都愿意做。」绵软无力的身子瞬间便被胤图单手提了起来,然而除却面上的楚楚可怜,阿朵眸中却无一丝害怕,甚至隐隐带着一抹兴奋。 她柔弱无骨的攀上胤图的手臂,雪白的颈子微微扬起,露出了青色的血管,娇美无依甚是惹人怜爱。 可就是这副模样,却刺激的胤图眼尾发红,唇角紧绷,连带着脸颊两侧的肌肉也隐隐颤抖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席轻颜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阿朵,这是要通过刺激胤图的方式,让他恢复正常。 这女人,不惜拿自己的性命也要唤回真正的胤图,当真是个狠人。 可有席轻颜在,便顿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危险的眯了眯眸子,指尖一动,一枚银针瞬间出现在了手中,「阿图,回来。」 距离胤图上次发病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明若说他这几个月发病的时间越来越不稳定,指不定再过不久,在体内毒性的刺激下,胤图便会彻底苏醒。 可也决不能是今日。 目色一凛,席轻颜冰冷的看了阿朵一眼,眸中情绪无波无澜,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服用了秘药后的阿朵,虽然暂且恢复了行动力,可武功尽失形同废人,若不是这一路上有人保护,但是沼泽地,阿朵便不可能毫发无伤的通过。 不过,席轻颜之所以会好心送去药方,还有另一层目的…… 眸色微微一闪,眼见阿图没什么反应,席轻颜连忙上前几步,却见守在阿朵身边的几人瞬间戒备的看向了他们,随即不着痕迹的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他们这是,想要与他们同归于尽的意思? 「阿朵,你这是想要背主吗?」明若用力咬了咬后槽牙,她本就是个沉不住气的,眼见阿朵矫揉做作的想要靠近胤图,更是气得牙根直痒痒。 阿图哥哥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这女人竟敢用自己的脏手拂过胤图的脸颊,简直不能忍受。 那边的阿朵就像是没有看到席轻颜与明若的动作,她强忍着喉咙处传来的刺痛,几近手脚并用的缠上了胤图,随即露出了一抹柔美的笑。 「主子,为了你,阿朵死不足惜。」 她跟在胤图身边多年,自是知道后者的忌讳,如今他们没有时间再去玩这失忆的小把戏了,为了日后的大计,真正的胤图必须醒过来。 然而天不遂人愿,席轻颜早就料到阿朵会在途中搞事情,特地让明若考察了队伍中的守卫,除却阿朵那边的几人,跟在他们身边的,无一不是对胤图忠心耿耿的人。 「杀!」 先前几人拦住席轻颜的动作,已然被视为了背叛,所以在明若下令杀掉他们时,身后的守卫并未有所犹豫,提着刀便与那些人纠缠在了一起。 可到底是人多势众,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阿朵的那几个守卫,便被制服生死不知的扔在了地上。 趁此机会,席轻颜穿过几人来到了胤图身后,她手持银针蓄势待发,一双眸子清冷澄澈,宛若能看穿一切阴谋诡计。 再说阿朵,她虽已被胤图掐的神志不清,可还是执拗的缠在男人身上,曼妙柔美的身躯随着她的动作不停刺激着男人的神经,直到胤图怒吼一声,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男人晕了。 骤然跌坐在地上,阿朵除了劫后余生外,还有一丝被人打断计划后疯狂与歇斯底里,她捏着喉咙不甘的发出了一声呜 咽,正准备爬向胤图时,眼前却出现了一双锦靴。 「若你安分守己也就罢了,为何要三番五次触及我的底线,阿朵,这次我断不会在留你。」 席轻颜冷眼看着阿朵,今日她有足够的理由杀了后者,便是胤图清醒后,也无法责问席轻颜,毕竟一切都是为了她不是吗? 唇角微勾,带着一丝侵入骨髓般的森然杀意,席轻颜指尖一动,露出了手中的三枚银针,紧接着飞快向阿朵射了过去。 「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却愚蠢至极,就凭你,还不配当我的对手。」 三道破风声落下,阿朵身上的三处大穴尽数被席轻颜封了去,少女动也不能动的坐在地上,一双眸子除了讥讽,还有一丝几不可见的慌乱。 她不信席轻颜敢当着众人的面杀她,可女子就是这么做了,甚至毫不遮掩自己的手段。 从什么时候起她竟收拢了如此多的同盟,要知道,守在她身边的大部分人,都是阿朵训练而出,如今落得这副局面,可真是令人唏嘘。 其后的明若见状,张了张唇后到底是移开了视线,小孩心性的阿图哥哥与杀人不见血的大魔头胤图,若是可以,她更希望陪在自己身边的是前者。.Ь. 更何况阿朵的所作所为实难令人忍受,便是被席轻颜杀了,也是她咎由自取。 「哈哈哈,席轻颜,你总算是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我不会放过你,待主子醒来,你必不得好死,哈哈哈。」 最后一枚冲向阿朵眉心的银针被狠狠打落,席轻颜瞳孔骤然一缩,面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第494章 要么滚,要么死,你自己选 「大人。」 银针被骤然打落的瞬间,阿朵空无一人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批黑衣人,他们训练有素的站在少女身后,一双冰冷严肃的眼眸中不含一丝情感,淡漠的扫视着一切。 「呵呵,终于来了。」冷笑一声,阿朵随意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渍,她讥诮的看着席轻颜,一双杏眼波光潋滟,满是讥讽与恶意。 「席轻颜你太小看我了,我在主子身边多年,身边自是积攒了一股力量,若你能这般轻易杀了我,我这堂堂二首领岂不太过可笑。」 眼尾上扬带着一抹妩媚与得意,阿朵踉跄的扶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她身上虽布满脏污,然而一举一动皆透着一股魅意,就像是瞬间换了一个人般,从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变成了妖娆自信的大美人。 女子以手掩唇笑得花枝招展,她漫不经心的看了席轻颜一眼,随即视线下移落在了胤图身上。 主子失忆后的所作所为断不会是他心中所想,她跟在他身边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是胤图再不满,也定不会痛下杀手。 如今落得现在的局面,定少不了席轻颜在其中挑拨离间。 暗暗磨了磨后槽牙,阿朵淡漠地挥了下手,身后的人立刻将她与席轻颜等人半包围了起来,形成了两方对峙的局面。 「今日我要带着主子离开,谁阻杀谁。」席轻颜与明若身边自然安排了她的人,从她们的对话中,阿朵渐渐推断出了如何让胤图变成从前的模样。 通过方才的实验,她亦证实了这一点,只要男人受到的刺激足够大,引得他发狂发疯,从前那个一心想要毁灭一切的男人,便定会回到她身边。 他的身边只能有她一个女人,从前若不是看在明若能够压制他体内毒性的份上,阿朵也不会将她留到今日。 原以为胤图将席轻颜放在身边,是为了今后大计,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夺走了男人全部的注意力。 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握了起来,阿朵怨恨的看着席轻颜,明艳的小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抹狰狞,硬生生破坏了一张姿容绝艳的美人脸。 「带他走?」嗤笑着缓缓吐出了三个字,席轻颜无奈的揉了揉额角,看着阿朵的目光犹如在注视一个胡闹的小孩子,就是这样的眼神,又一次激怒了少女。 「你在笑什么?这些人都是主子身边的精英,如今他们只听我一人号令,就凭你,断不可能命令他们?」 为了今日的计划,她做足了准备,便是席轻颜不将密药交出来,阿朵也定会想法子短时间内行动自如,即使代价她承受不起,可为了胤图以及众人多年来的计划,她心甘情愿。 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连带着略显苍白的脸颊也缓缓浮现了一抹红晕,席轻颜只叹阿朵太过天真,须知如今的局面,她又怎可能没有料到。 自她应下明若的要求,写下那张药方开始,席轻颜便在心中演化了无数种方案,其中便包括了今日突如其来的反水。 「你当真以为我没有发现府中人员的变动吗?还是说,你自以为身边的人对你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 指尖缓缓探入袖中,在阿朵疑惑的目光下,席轻颜不紧不慢的拿出了一块令牌,上面正龙飞凤舞的刻着一个「圣」字。 「圣令?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双眸豁然睁大,阿朵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连忙在身上四处寻找了起来。 她分明记得自己临走之前将这东西带在了身上,可为什么此时却消失得一干二净?难不成席轻颜耍了什么花招? 「将它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具全尸。」不悦的抿着唇,阿朵飞快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一双眸子晦暗不明,闪烁着 意味不明的寒光。 挑起令牌上的细绳,席轻颜漫不经心的在阿朵面前晃了晃,随即在她灼灼的目光中飞快将之收了起来。 「想知道这块令牌是怎么来的吗?」 「谁知道它是如何落在我手中的吗?」 「还是说,此时的你已然在心中将所有人都审视了一遍,为的便是找出其中的女干细?」xь. 一连三句疑问彻底击中了阿朵的心脏,她面色骤然阴沉,眸光阴翳的瞪着席轻颜,虽然很不想承认她完全猜中了自己的心思,可如今的阿朵,正转着眼眸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着一切。 放在她身边的人都是可用之人,而且经过她的培养,他们已然认她为主,便是此时的胤图开口,他们也断不会倒戈相向,究竟是谁?竟在这种关键时刻背叛了她? 席轻颜进府不久,便是她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买通守卫对她下手,那么真正动手的或许另有其人,是明若还是胤图? 「很奇怪吧,你暗中布下的计划我怎会了如指掌,还有这块令牌,你藏的可真够隐秘,他们可是整整找了三日,才在最后一刻将它交到了我手中。」 清冷的水眸含着一抹复杂,席轻颜看着地上昏迷过去的胤图,缓缓俯身蹲在了他身边。 这傻子,还是失去记忆的时候更加可靠,至少在席轻颜看不见的地方,他居然学会了狐假虎威。依照自己记忆中的画面,恐吓住了那些人。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从前的胤图究竟有多残忍,几句话的功夫便将那群人唬的团团转,完全生不出违抗的心思。 缓缓摇了摇脑袋,席轻颜在阿朵目眦欲裂的眼神下,拿出了一个小瓷瓶,随即放在男人鼻尖处,抬起手掌微微扇了扇。 清冷的气息顺着鼻尖缓缓没入胸口,胤图颤了颤眼睫。痛苦的抱着脑袋呻吟一闪,紧接着睁开了眸子。 那一双眼睛清亮透彻,不含一丝杂质,远远望去宛若琉璃,极为纯粹,看着这样的他,席轻颜心中一松,不着痕迹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若真正的胤图这般容易被唤醒,她与明若这些日子的训练,岂不成了一场笑话,毕竟在一开始设定计划之前,她们便留了一手对付阿朵。 「席姐姐别怕,此处距离药王谷不远,若他们敢胡来,我便召集药王谷的师兄弟。」 不就是人,她药王谷多的是,便是阿朵手中这群人武功高强又如何?面对毫无所觉的毒药,便是铁人也扛不住。 得意的皱了皱鼻尖,明若古灵精怪的向阿朵扮了个鬼脸,随即退至胤图另一边,小心地将他扶了起来。 「阿图哥哥你没事吧?都是这个坏女人,若不是她突然向你动手,你也不必吃此苦头。」 此时不告状更待何时,总归她与阿朵之间已然撕破了脸。便是无中生有、胡说八道,明若也丝毫不觉得心虚。 脑海中传来一阵一阵的眩晕,与此同时还有种种莫名其妙的记忆,干扰着胤图的思绪,正当男人皱着眉略有些不知所措时,一道白皙的手掌却缓缓出现在了他面前。 「服下这枚药丸,你会好受很多。」 【你中了毒,若你相信我,这药丸可助你缓解一二。】 昏暗的密道、遍布四处的机关、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还有死去多年的二哥以及女子隐含担忧的水眸。 身子狠狠一颤,胤图下意识接过药丸塞进了口中,待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的举动如此熟稔,就像是曾经做过很多次一般。 小孩哥?姐姐私底下似乎经常叫自己这个名字。 唇边扬起一抹温柔且眷恋的弧度,胤图飞快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侧身半步挡在了席轻颜面前 ,顺势也将明若护在了身后,正是这一举动,立刻让明若眼前一亮,激动的抓住了席轻颜的手臂。 这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吗?她跟在胤图身后转了这么些年,这是头一次他对自己表现出维护,尽管他不是真正的那个人,可方才的举动,还是叫明若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欢快与喜悦。 如果,她是说如果,阿图哥哥一直是这个样子便好了。 即便他心智不全,她也愿意与他在一起,从前的那个他太过冰冷阴鸷,实在令人难以接近,便是看一眼,也会受到男人警告的眼神。 长睫微颤,遮住了其中的惆怅,明若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略显失落的样子,立刻叫席轻颜神色一顿,忍不住握住了她的小手。 胤图的灭世计划席轻颜曾在明若耳边提过几句,少女正直善良,身怀一颗医者之心,自然见不得天下百姓受苦。.Ь. 然而胤图从小与她一起长大,又是她喜欢之人,若要她协助席轻颜杀了他,明若怕是亦做不到。 「要么滚,要么死,你自己选。」将背影留给席轻颜与明若后,胤图眸中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森冷的杀意,他看着阿朵的目光宛如数九隆冬中的寒雪,除了淡漠不带一丝情绪。 他能将至关重要的圣令交给席轻颜,便代表女子已然是他心中最为信任之人,阿朵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无关紧要之人,杀便杀了吧。 第495章 若是再不加以救治,她马上便要 「主子。」语气中带着一抹颤抖,阿朵不敢置信的看着胤图,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红唇微张,宛如被雷劈中了一般,愣愣的僵在了原地。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一心追随他,想要将他推上那个至高之位,也错了吗? 布满薄茧的手指紧紧握着身前的衣服,虽然安慰自己眼前的男人并不是真正的胤图,可看着那一双冰冷暴虐的眼眸,阿朵亦觉得心中疼痛难忍,宛如被捏住了脖颈,丧失了呼吸般。 一个人的情绪当真可以转变得如此之快吗? 从前的胤图虽然对她不假辞色,可至少允许她留在自己身边。 然而自从他失去记忆沦为稚儿后,除却席轻颜与明若,旁的女人便是以端茶送水为借口靠近他,也会得到男人厌恶的眼神,更甚至还会被毫不留情的赶出去。 可她自认为在男人心中应当是特殊的,怎么能与那些女人沦为一谈呢? 她不甘心! 「主子你听我说,都是这两个女人迷惑了你,属下才是你真正值得相信的人,我们的计划正值紧要关头,主子你快些醒过来。」 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激动,阿朵略显崩溃的看着胤图,就像是想要唤醒从前的他一般,目光殷切充满了希望。 然而下一秒男人却突然动了,他的身体宛如一道闪电,手掌裹挟着浓浓的内力想也不想的便向阿朵拍了过来。 聒噪,长得丑也就罢了,话还这般多,如此,便下地狱去吧。 唇角微扬带着一抹残忍的弧度,男人看着阿朵的目光宛如在注视蝼蚁,一举一动皆透着一股子蔑视与冷嘲。 他就是他,什么唤醒什么真正的主子,谁也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既然她想越矩,便去死吧。 这一掌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没有半分保留,看样子胤图是真的想要杀了阿朵。 见状,席轻颜与明若皆明智的闭上了嘴,谁也没有开口阻拦,前者一次又一次的挑战她们的底线,便是她们想假装看不见,也耐不住阿朵自己找死。 「大人!」 眼见阿朵毫无反应的注视着胤图,就像是想要硬生生接下他这一掌,站在她身后的黑衣人顿时兵分几路想要将男人拦下来。 然而他们的武功到底比不上男人,就在他们动手的一瞬间,胤图面上的神色越发阴寒,紧接着接连挥出几掌。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见那群人飞至他身边时,又狼狈的倒飞了出去,还未落地,便口吐鲜血彻底没了气息。琇書網 这便是胤图真正的实力吗?瞳孔骤然一缩,席轻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面上的神色也越发凝重。 残忍暴虐,杀伤性高,若有朝一日胤图与夙离霄对上,后者的胜算又有多少? 手心渐渐生出一层冷汗,席轻颜深吸一口凉气,不免为今后的计划担忧了起来。 「砰。」 在众人以死为代价的拼命抢救下,阿朵终于逃出了胤图的攻击范畴,男人的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终究是没有再出手。 不过他就那样孤身一人站在那里,以一人抵挡数百人强大的气势,令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琇書網 「我答应过姐姐不会再轻易杀人,如今你们既已选择背叛我,下一次见面我定会取你们性命,如今,滚!」 低沉的嗓音仿佛蕴含着九天雷霆之势,轰隆隆的炸响在阿朵等人耳边,他们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一个个心惊肉跳的吞了吞口水。 「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主子断不是我等能够对抗,若是贸然动手,只会枉送性命。」 「还请大人随属下 撤退,待往后时机成熟,再来向主子禀明一切。」 「大人,还请三思啊。」 缓缓眨去眼底的水雾,阿朵已经数不清这是胤图第几次向自己出手了,疼痛麻木的心再也生不出半点波澜,她眼神死寂的看了胤图一眼,苦笑一声后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主子,阿朵对你忠心耿耿,往后你便会明白我的苦心,待你恢复记忆后,阿朵再来寻你。」 至于自己的脸,她已寻到名医为自己整治。便是少了药王谷,也无甚所谓。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阿朵不肯在席轻颜面前露出颓势,她远远地看了女子一眼,临行之际还是不忘放下狠话。 「若主子有个三长两短,天涯海角,我必取你性命。」 「死!」 淡漠冰冷的眼底再一次掀起了惊天骇浪,胤图布满杀意的看了阿朵一眼,危险的眯了眯眼眸后,再次出手想要杀了她。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阿朵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的雷点上蹦哒,便是他想要放过她,也不能够了。 「大人!」 站在阿朵身边的男人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面对气势汹汹宛若修罗的胤图,众人皆没有把握能够与之对抗。 不过男人还算是聪明,随手扔下几枚烟雾弹后,便拉着阿朵快速退去,待烟雾散去,他们早已不见了踪影,热闹的密林中也逐渐恢复了平静,宛如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呼。」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明若拍了拍胸脯,僵直的背影终于微微弯下了几分。 虽说药王谷就在附近,可她若是召唤人手,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幸好胤图虽变成了小孩子,可威慑力与武功尚在,不然若是打起来,他们这边难免会出现伤亡,届时师父又有由头整治她了。 思及记忆中跳脱欢快的白胡子老头,明若头痛的捏了捏眉心,随即心虚地探出两根手指,扯了扯席轻颜的衣袖。 「席姐姐,你见到我师父后一定不要惊讶,他就是,就是……」抓耳挠腮的思索了片刻,然而还是没能想出合适的词汇,明若尴尬的搓了搓小手,视死如归的抹了一把脸。 「若实在忍不了便动手吧,我师父他慕强。」 对于席轻颜的种种事迹,他们只是在传言中听说过。 药王成名多年,见识过不少疑难杂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神医谷谷主,心中自是充满了好奇,若是想要在女子面前比划一番,也不知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一想起即将面临鸡飞狗跳的画面,明若便觉得眼前一黑,恨不能就此停下前进的步伐,掉头回去。 饶有兴趣的看了少女一眼,席轻颜微微挑了挑眉,善解人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秉持着尊老爱幼的美好品质,便是药王做了什么,我也断不会与之计较。」 明若:「……」别,你可千万别,见了她那师父能忍住不将他按在地上摩擦,已然是心理素质强大了。 一言难尽的抿了抿唇,到底是害怕将席轻颜吓走,明若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接下来,众人又经历了幻阵、机关术、迷雾阵等多重机关,待他们精疲力尽的闯过重重关卡后,便是胤图也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别问,问就是每当他们掉以轻心时,都会被突如其来冒出来的机关折腾的精疲力尽。琇書蛧 这些个机关虽不伤人性命,可层出不穷的攻击方式,却令众人防不胜防,便是武功最高的胤图,也免不了吃了几次亏。 看着山脚下郁郁葱葱的一大片盆地,席轻颜眸中划过了一抹惊讶,紧接着嗅了嗅空气中的药香,露出了一抹沁人心脾的笑意。 药王谷不愧是世间最神秘的力量之一 ,这里的地理位置比之神医谷还要好上千倍百倍,更何况经过几代人的经营,这里的草药以及人才培养方式,皆已到达了成熟。 「终于到了,师父居然将机关改良的如此精密,针对我是吧?是不是针对我!」 好脾气的少女缓缓抹去额上的细汗,随即跳着脚指着山谷怒骂,然而下一秒,一道顽皮的声音却陡然自众人身后响了起来,紧接着一道略显干枯的手掌,立刻拍向了明若的脑袋。 「懂不懂尊师重道啊喂,我可是你师父,为你增加点回家难度难道不应该吗?谁让你这丫头为了个男人心心念念溜出谷,如今想要回来,难了!」 老人身着一身白袍,雪白的胡子被一根红绳微微束起,他气呼呼的瞪着眼睛。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然抽了明若七八下。 「哼,我老人家好不容易将你拉扯到大,没想到却被一狗男人拐了去,老头子我能准许你回谷,已然是看在往日师徒情分上了,还有你,看什么看,小心老头拿银针扎你。」 手掌一翻立刻露出了几枚银针,药王虎视眈眈的瞪了胤图一眼,眸光一转,落在了席轻颜身上。 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紧接着眼眸一亮。宛如灵猴似的窜到了女子身边。 「神医谷谷主?你就是那个小女娃娃?甚好甚好,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将我们这些老家伙拍死在沙滩上。」 药王只看了席轻颜几眼,便觉得她是一个学医救人的好苗子,只可惜啊,老头他是没这福气收她为徒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女娃娃一副命不久矣之像,若是再不加以救治,她马上便要死了…… 第496章 药王:人狠话还多 众人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儿,他蓄着花白的胡子,唇角微扬极为喜庆,眉宇间更是带着一抹狡黠,上蹿下跳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这个年纪的老者。 「师,师父?」瑟缩了下瞳孔,明若微微一愣后,立刻带上了一抹讨好的笑,小手一动,上道的搀扶着老人的手臂。 「哼。」鼻孔朝天冷哼一声,药王没好气的瞪了明若一眼,随即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小丫头,见她无甚大碍,立刻松了一口气。琇書網 「早就说过那阿朵不是个好的,偏你们不信,这下得到教训了吧?」为了一个疯男人,不惜将自己改头换面,只为留在他身边,这样的牺牲,值得吗? 还是说,现在的少女为了追求什么劳什子爱情,个个都将自己搞得这么凄惨。 若是明若也敢这般,他便打断她的腿!哼! 后背顿时升起一层被人盯上的寒意,阿朵讪笑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将席轻颜拉了出来,「师父,这便是席姐姐,你老人家不是一直都很想见她嘛,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别问,问就是近年来名声鹊起的席轻颜,在药王谷引起了很大的好奇,其中不乏有明若等将她奉为偶像的小迷妹。 「席轻颜,神医谷谷主,创办了天下闻名的神医阁,医术高超、妙手回春。」 摸摸胡子,药王一边说一边点点头,笑眯眯的样子,着实无法让人将他与神秘的药王谷谷主联想在一起。 微微抽了抽嘴角,在老头儿火热的眼神下,席轻颜忙道不敢,「药王谬赞了,我不会会写粗浅艺术,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这老头儿不知见识过多少世面,在他面前摆谱,无异于关公门前耍大刀,还要看对方鸟不鸟你。 「别整虚的,莫要以为老头年纪大了便好忽悠,一切以本事为尊,老夫倒是很想领教一番席神医的医术。」 好好好,不骄不躁、沉稳大气,这种善于把控自身情绪的人,才能走的更远、更久。 「行了,莫要在此处待着吹风,都随老夫进谷。」先前在密林中发生的一切药王皆看在眼中,阿朵识趣撤退也就罢了,若她当真敢动手,药王便能不废一兵一卒彻底将他们荡清! 以为他药王谷是什么人都可以撒野的存在吗?便是鼎盛时期的大胤皇朝,也对药王谷礼遇有加,丝毫不敢得罪,只是这段历史啊,怕是没人记得喽。 这老头,真是想一出做一出,不过他看自己的眼神,是发现了什么吗? 长睫微颤,席轻颜缓缓遮住了眸中的神色,在明若的陪伴下,终于进入了药王谷,那个在世人眼中无比神秘的存在。 「席姐姐,这是我药王谷的初代谷主,也是创派祖师,若是没有他,这块风水宝地也不知会被谁拿了去。」指着面前高耸的雕像,明若小声为席轻颜介绍着。 这座雕像长约三米,高大威猛的身影宛如守护神般,矗立在药王谷的入口,他微微下压的眼睑宛若在俯视众人,悲悯众人的样子,不由让席轻颜生出了一丝敬意思。 女子双手合十对着雕像拜了拜,做完这一切后连忙跟着阿朵进入了谷中。 然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欢迎席神医到访药王谷!」 「长江后浪拍前浪,还请席神医重重将师父拍在沙滩上!」 看着面前数百名弟子整齐划一的口号,以及他们手中高举的各种横幅,众人集体陷入了沉默,仪式挺好挺特别,就是吓人了点,另外…… 孩儿们,你们家师父脸黑如锅灰,真的不要紧吗? 明若:「……」丢人,太丢人了,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在席轻颜面前撒娇 打滚,没脸了啊喂。 小心觑着女子面上的神色,明若哭唧唧的在心中咬着手帕,默默在心中为药王点了一根蜡。 老头成日里谷中作威作福,引得众弟子苦不堪言、抱头鼠窜,眼下遭反噬了吧?她猜,今儿这一出药王绝对不知道,哈哈。 看着眼前的阵仗,便是以席轻颜的淡然,也不免在心中一阵发笑,这神医谷的氛围可真是一等一的好,药王虽然在一旁气的跳脚,却没有责怪这些小弟子的意思,反而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一派祥和。 「告儿你们的,老夫不死,尔等终究为弟子,想要谋权篡位将老夫拍死在沙滩上,且等以后的。」 对于这些小弟子弄出来的阵仗,药王表示极为满意,席轻颜可是他老人家心向往之,非常想要见一面的神人,若这些个弟子淡然处之,他才要个个找他们麻烦。 如今这般热烈的欢迎仪式,也能叫席轻颜感受到药王谷的氛围,如此便是不能收她为徒,也有借口将她留下来。 狡黠的转了转眼珠,药王坏笑着凑近席轻颜,苍老的手正要拍女子的肩膀时,却陡然收到了一抹凌厉的视线,药王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抬眸看去,却撞进了一双寒光凛冽的的狭长凤眸。 「看,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对着胤图嘟囔了一句,眼瞅着他只是瞥了自己一眼而没有动手,药王奇怪的「咦」了一声,随即压下对席轻颜的好奇,绕着胤图来回转了三圈。 这臭小子一向对自己的东西虎视眈眈,如今眼看着自己对席轻颜出手,他却只是瞥了自己一眼而没有动手,要知道方才药王可是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胤图:「……」这老头奇奇怪怪的,还是放他一个人自我表演吧。 「嘿,老头我岂是你想看就看,不想看便不看的,你给我转过来,想要治病便先要讨好我老头子。」 别问,问就是一身反骨,胤图胆敢将他忽视彻底,药王便偏要好生逗弄他。.Ь. 「哦。」语气无波无澜,胤图僵硬的转过了脑袋,随后,盯! 药王:「……」 仙风道骨的老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被胤图的举动弄得十分无措,要打便打,要骂别骂,这闷不吭声的瞪视是何意,看不起他老人家嘛! 眼见再这样下去,药王便要暴露自己的真实性情,明若嘴角一抽,连忙将老头一把拽了回来,「师父,我偶像可在这呢,那些个陈年旧账咱往后再算。」 虽然每次见面,药王都要与胤图经过一番斗智斗勇,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在席轻颜面前,诸位收敛点可好? 面上的气愤陡然一僵,药王嗔怪的瞪了胤图一眼,随即用手抹了一把脸,再次放下时,已然恢复了先前笑眯眯的模样。 「走走走,别在这站着,去谷里头参观参观,这些个臭小子,往后再收拾。」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向来不与这些小弟子计较,如今他更为好奇的是席轻颜身上的毒。 究竟是什么样的毒药,才能让堂堂神医谷谷主束手无策,他老人家着实好奇的很。 不无不可的点了点脑袋,席轻颜跟在药王身后,大致在药王谷内走了一圈。 药田书阁、针灸房、配药室…… 一切有关于医药的东西,在药王谷中均有涉猎,这里的规模比神医谷大了十倍有余,是最为完善的培养医者的地方。 「怎么样?我这药王谷不错吧,小丫头,要不要考虑在我药王谷进修,若你能在这儿待上个十年八载,你体内的毒,老夫亦有法子帮你解决。」 看着席轻颜眸中奇异的色彩,药王摸了摸胡子,饶有兴趣的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 毒? 原本噙着淡淡笑意的眸子立刻褪去了所有色彩,席轻颜目光冷然的看向药王,垂在身侧的手指亦下意识的紧紧握了起来。 药王为什么说这是毒,她明明诊不出任何异样,难不成这世间当真有改变脉象的毒药?不过前者见多识广,说不定席轻颜被判为死刑的身体还有救。.Ь. 眼底的情绪顿时一阵翻滚,席轻颜眼含火热的看着药王,若不是这里人多势众,她定会追着药王问个明白,然而就在二人默默对视时,胤图却横插一脚,挡在了药王面前。 「老头儿,饿了。」孩子气的男人拍了拍肚皮,一脸控诉的看着药王。 他来谷中这么久,非但没有喝上一口水,还要被药王强制性的拉来参观药王谷,这有什么好看的,连空气中都是隐隐的药材味,他,不喜欢这里。 「嘿,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直接了,还真将这儿当你家了。」蹦着高的赏了胤图一记爆栗子,药王丢给席轻颜一个且等着的眼神,随后便将众人带去了正院。 一顿饭吃的神思不属,席轻颜频频望向药王的眼神带着一抹急切,似是焦急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然而每当她开口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胤图总会找机会打断,反复几次后,席轻颜终于压下了心中翻腾的情绪,暗道往后再寻找时机询问药王。 然而对面的老头却不这样想,被胤图几次三番的打断后,药王显然恼了,谁也没有看清他到底是如何动作,只见银光一闪,聒噪的男人摸着颈间的银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席轻颜:「……」人狠话还多,果然是老江湖! 第497章 前辈有几成把握救我性命? 远在千里之外的盛京,席小晨担忧的望着离国的方向,稚嫩的小脸满是冷肃,带上了些许凛冽的寒意。 他万万没想到梅林深处的密道居然会留有残毒,那种残毒的毒性有一大半与赤练王蛇体内的毒性相符,然而却比他更加难缠与厉害,便是现在的席小晨也丝毫没有把握能够解开它。 书案上墨迹未干,一看便是写了什么东西,少年孤独的站在窗边,突然一脸挫败的捂住了脸。 他细细观察过,那种毒药只有在梅林的入口,那方不显眼的石台上才含有一丝痕迹。 可当时席轻颜因为要护着席小晨,并没有让他接触密道内的任何东西,反而是她自己,拿着银针四处探索,想来便是那时,不知不觉染上了残毒。 「怪不得娘亲这段日子越来越反常,怪不得她提前布置好了我们十几岁后所用的东西,原来。原来她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可为什么我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自诩为医术高超,便是与席轻颜相比也相差不多,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代价是,母亲的性命。 少年颓丧的耷拉着肩膀,眉眼下压带着一抹难过的气息,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双小手缓缓扶上他的肩膀,慢慢将席小晨转过来后,揽在怀中拍了拍。 「莫怕,要相信父皇与母后,他们定舍不得我们,便是费尽千辛万苦也会回到皇宫,回到我们身边。」 身着明黄色蟒袍的少年轻柔的将弟弟揽在怀中,学着母亲平时的模样,安抚着他的情绪。 这些日子,夙小墨在朝堂越发的游刃有余,已经能够熟练地处理政事,并且弹压那些不安分的老臣。 他将所有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不仅与夙离霄里应外合,一个掌夙过,一个营救席轻颜,还将几个弟弟妹妹照顾的极好,半点也没有出岔子。 然而不久前,夙离霄却千里迢迢的传来了一封信,他让席小晨亲自去密道调查,是否有毒药的痕迹,就在席小晨经过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排查后,终于找到了。 好消息是找到了,坏消息是他们没有办法解毒,便是宫中的太医,也对这种毒药闻所未闻,束手无策。 以两个小少年的聪慧,自然是猜到了席轻颜中了此毒,他们尽力安抚着对方的情绪,然而今日将信送出去后,席小晨还是陷入了自我责难的怪圈中。 「哥哥,都是我的错,若我不乱跑,娘亲也不会中毒,我们一家人更不会分崩离析。」 旁人的生死与他何干,便是那女人死在梅林,只要席轻颜能够好好的,便是日日忍受内心的折磨,席小晨也只觉得万幸。 可是时光不能重来,错了便是错了,他永远失去了补救的机会。 「谁说没有机会补救,现在解不了的毒,不代表未来也不能解开,只要你费心钻研,苦下功夫,便一定会有所收获。」 扶正小少年的肩膀,夙小墨定定的看着他,少年眸中的沉着似是感染了席小晨,后者身体一震,下意识的喃喃道: 「没错,娘亲说过阴阳相交,有毒药便一定会生出解药,这天下便是号称无药可解的至毒,也有人想出了破解的法子,我便不信,一小小残毒我还收拾不了它!」 精致的眉宇间缓缓染上了一抹坚定,席小晨奋力握拳,目光缓缓落在了不远处的医书上。 一日不成便一月,一月不成便一年,一年不成便一辈子,只要席轻颜还没有放弃,他也断不会失去信心! 少年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见状,夙小墨缓缓松了一口气,然而背对着席小晨时,他还是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如今不仅是席轻颜,便是天下诸国也入了局 ,夙国、离国、南疆四域以及波斯,他们未来的结果如何?现如今全系于女子一人。 但愿那边的事情一切顺利,他也会拼尽全力,协助夙离霄! 吩咐人将胤图抬去客房休息后,药王便带着席轻颜来到了密室,老头随手按下一个机关,伴随着身后机关的转动,铁门缓缓落下,阻挡了明若好奇的目光。 密室内,明亮的火烛照耀着每一处角落,仿佛能驱散心中的黑暗,带来温暖与善意。 席轻颜在药王的示意下坐在了他对面,随即探出手腕,放在了药枕上,这老头神神叨叨的,虽说不正经,然而气势转变间,立刻变成了那个治病救人的天下名医。 就是这样的气势,一时半会儿竟唬住了席轻颜,心中便是有再多疑问,此时也压了下来。 缓缓收起面上的笑意,药王深吸一口气,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放在了女子腕间,他眉宇间带着一抹果然如此的深意,一双眸子晦暗不明,令人难以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然而看他的样子,这种毒似乎对他并不难解。 若是这样,她是不是还有机会活下去? 「平心静气,莫要激动。」一双深邃且历经世事的眸子,轻飘飘地扫了席轻颜一眼,药王抿了抿唇,虽未多说什么,却奇异地让席轻颜内心平静了下来,甚至缓缓闭上的眸子。 自从得知自己命不久以后,席轻颜便恨不得将每一分钟掰成两份来用,她恨不能时间过得慢些,再慢些,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向所有人道别。 然而随着五感的丧失与身体的日渐虚弱,女子心中的希望越来越小,甚至剩下了满腔的绝望与愤怒。 她气恼于了无大师为何好端端的将她拉入局中;愤恨于老天既然让她重生在了原主身上,为何不肯让她平安顺遂的度过一生。 除此之外,席轻颜心中还有对夙离霄以及几个孩子的亏欠,她不能伴他们长大,不能与他白头偕老,若她离开,他们又要如何度日? 可即便如此了,无大师还是将救世的责任交给她,席轻颜每日度日如年,只能强撑着让自己留在胤图身边。 然而万万没想到峰回路转,就在他以为已经是死路绝境之时,药王的出现却给了她新的希望。 她,只是中了毒,还有救! 她,并没有中那劳什子诅咒,也不存在什么为夙氏皇族挡灾的说法。 若一切都是天意,那么席轻颜希望风雨过后依旧是彩虹,历经绝望的她,也依然能够找到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如今你的五感,味觉已失、视觉减弱,听力也有隐隐丧失的征兆,若是再不加以救治,三月之后你必死无疑。」 被断言将死的席轻颜,在欧阳的药丸以及胤图的血液下,硬生生偷来了几月苟延残喘的时间,不过药王不愧是当今医届的泰斗,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将席轻颜身上的症状说的一般无二。 真是厉害啊。 「前辈所说句句属实,造成如今的局面,我却不知是何原因,前辈可否指点一二?」如今的席轻颜,味觉已然彻底丧失,某些时候看东西时,眼前也阵阵模糊,想必过不了多久,她便会彻底变成一个瞎子。 还有不甚灵敏的听力,若真到了那一日,席轻颜自觉没有信心坚持到最后,他或许会采用自己最厌恶的方式,解决了自己。琇書蛧 自尽,这便是她安排给自己最后的退路。 「你既连死都不怕,可否愿意陪老夫赌一局?赢了,你便能重获新生,输了,也不过是接受自己既定的命运,如何?」 缓缓收回指尖,药王眸中带着一丝席轻颜看不懂的情绪,然而无论如何,老头到底是给了女子一线生机,端看她愿不愿意赌一把了。 「前辈有几成把握救我性命?」席轻颜并没有贸然答应,她思索片刻,缓缓抬起了眸子。 女子清冷的小脸上并没有因为药王的话而产生太大的波澜,她眸色沉静,一如往昔般淡然震惊,可只有席轻颜知道,在药王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便已然作出了决定。 「不到一成。」 放在案上的手指微微敲击着桌面,药王思索片刻,终是说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答案。 这种毒药他也只在创派祖师留下的手札上见过,若是想要破解,需结合谷内诸位前辈所留下来的各种经验,而且还不一定能够成功,最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一味药引子。 「药引子?前辈是说胤图体内的血?」心思一动间,席轻颜便猜到了药王心中所想,后者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摸着胡须点了点脑袋。 「不错,若是解毒期间胤图不配合你,你依旧是死路一条。」 当年的药王谷与大胤皇朝关系极好,所以在后者的请求下,他们留下了一道秘药,一道可以调养身体,使他们的体质变得更加完善,称得上神乎其身的秘药。 席轻颜体内的毒与大胤皇族脱不了关系,那么想要解毒,便需要他们为此出力,而如今,胤图是大胤皇族唯一的血脉,席轻颜若想活着,需得后者付出些什么。 「而且便是有了这一味药引子,老夫也不见得能够救你。」 是被动等死还是殊死一搏,全在席轻颜一念之间。 第498章 席轻颜的命,他保定了! 迎着药王格外郑重的眼神,席轻颜微微颤了颤身子。 不到一成把握,且有了药引子也不一定能成功,以药王的能耐尚且如此,旁人怕是连半分把握都不具备,便是席轻颜也丝毫找不出应对之法,只能被动等死。 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握了起来,女子眸色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转而又换上了一股势如破竹般毅力与恒心。 「还请前辈出手相救,若能脱离险境,自是我之幸运,若不能,也是我命中一劫,怨不得旁人。」 如今的情况已然到了最坏的地步,便是药王出手不慎将她治死了,席轻颜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个死字罢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女子便瞬间下了决定,药王眸中的神色骤然一亮,重重的拍了一下手掌,「好,好的很,既然你决定相信老夫,老夫定竭尽全力保你一命。」 他药王谷历经几代传承,底蕴比之大胤皇族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便不信,无法将席轻颜体内的残毒去除。 仙风道骨的老人看着席轻颜的目光带上了一抹赞赏,他暗暗在心中点了点头,思及小徒弟们往日对女子的评价,心中默默浮现出了八个字。 神医妙手,坚毅果敢。 面对死境临危不乱,冷静沉着,这般心态,莫说女子,便是男子也一时半会不敢下决定。 摸着雪白的胡须,药王摇头晃脑的道:「既然决定解毒疗养,这段时日你便不能再出药王谷,正好老夫有些药理要与你讨论,明若那丫头若是有你一半用心,也不至于年年带着胤图回来。」 说起这个,药王立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胤图的身份他早就知晓,包括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他亦有所耳闻,可药王谷不理世事,只要胤图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他便不会出手。 提起胤图的名字,席轻颜眸色立刻闪了闪,他微微抿了抿唇,试探性的问道:「若是此次解毒,胤图又会回到先前那副模样吗?」 距离每月一次的复发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可胤图还是保持着小孩哥的心性,半点也没有改变,若是有的选,席轻颜自然希望他保持现状,莫要恢复记忆。 可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万一哪日醒来,胤图恢复了记忆,他怕是会继续执行他的灭世计划,届时,天下百姓都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女子清亮的水眸中隐约含着一抹担忧,药王见状只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应当知道他命不久矣,若是再不加以控制,一年之后他必死无疑。」 这也是男人为何火急火燎的想要执行计划,因为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孩子从小便吃了许多苦,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只怪那群猪狗不如没有心性的畜生,便是你我,又能如何。」.Ь. 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善良,胤图这一路走来所遇到的艰难险阻绝不是旁人可以想象,若是轻易替他做原谅,他的前半生岂非成了一场笑话。 所以这也是药王迟迟不肯出手的原因之一,男人心中的苦与恨只有他自己排解才能得到救赎。旁人闲言碎语的劝说不过是纸上谈兵,于胤图心中的仇恨没有半点作用。 甚至还会加深他心中的怨念,如此倒不如什么也不做,若实在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再做决断也不迟。 药王的话犹如一击重锤狠狠砸进了席轻颜心中,他讷讷的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又觉得无言以对。 她现在的身份不就是那个劝说者,那个想要阻止胤图灭世的,所谓的正义者。 她选择了天下,唯独站在了胤图的对立面,与天下正义来说,这是再正确不过的答案,可胤图那边呢…… 她怕是与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吧。 哭笑着扯了扯嘴角,席轻颜只觉得脑袋乱哄哄的,女子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探出指尖微微捏了捏眉心。 罢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一方是了无大师的嘱托,一方又是药王方才的肺腑之言,席轻颜只觉得整个人陷入了撕扯之中,一时半会儿竟无法理智的作出决断。 「多谢前辈今日点拨,轻颜所获量多。」暂且将一切都抛诸脑后,席轻颜起身对着药王福了福身子。xь. 后者眉宇间立刻染上了一抹愉悦,连连抬手示意她起来,让一国之后对自己行礼,这说出去可要惊掉旁人的大牙,不过如此大礼,他老人家倒也受得起。 「快快起来,这段时间尽量保持心绪平和,莫要因为旁的事而影响心绪,老夫既已决定要救你,便会全力以赴,绝不会藏私。」 药王谷的招牌总不能砸在他手中,席轻颜的命,他保定了! 之后的时间,席轻颜与药王讨论了一些药理上的问题,二人皆收获良多的连连点头,心满意足的准备相携离去,然而就在席轻颜穿过铁门的瞬间,眼角却陡然滑过了一抹冰蓝色。 那是,棺材? 不,准确的来说是一座冰棺。 「发现了?」药王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经过这一番讨论后,他对席轻颜是越发钦佩,女子相较于他只是少了许多阅历,若是她能达到他的年纪,这小小残毒,怕也难不倒她。 不过那冰棺的主人,便是他也毫无线索,更何况此人已沉睡了十多年,时至今日也没有醒来的迹象,若不是她还有一丝心脉残留,药王早早怕是将她入土为安了。 「你且跟我来。」眼眸微转,药王想了想后,便带着席轻颜向冰棺走了过去。 心头渐渐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冷的温度,席轻颜下意识搓了搓手笔,随后与药王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冰棺前。 这座冰棺极大极长,它的下面似乎是一座冰窟,单是站在地面上,席轻颜也能感觉到一股透心的寒凉从脚底直窜而上,这情不自禁的让她打了一个寒颤,然而目光一瞥间,却陡然僵在了原地。 这人究竟是谁?怎会给她一股熟悉之感,就像是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样。 可若是想要说出她的身份,席轻颜一时之间又有些迷茫。 据药王所说,此人已沉睡了十多年,她的容貌也似乎停在了最为艳丽之时,就像娇艳绽放的花朵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然而如此倾城绝艳的美人,如今却只能依靠冰棺续命,再也无法醒来。 「老夫前些年周游天下时,曾在夙国遇到了她,彼时的她气息微弱,已是将死之相,若不是老夫发现了她还有一息尚存,也不会将她从棺材中硬生生挖出来。」 说起这个,便不得不提机缘巧合,若非药王当时被人偷了盘缠,也不会沦落到行走乡间小道。 不过事后他派人去调查此人的身份时,却一无所获,就像她从未出现过一般,如此,无可奈何之下,药王只得将她留在药王谷,一待便是十多年。 「此冰棺可缓解她体内的毒性,也可让她容颜不老,然而最近她的病情出现了反复,若是再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老夫便是神仙在世,也无法再为她延续生命,更何况如此活着,对她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折磨。」 医者的本能让他救了女子,然而药王却无法让她恢复正常,甚至连醒来也办不到。 思及此,药王眉眼间略显黯淡,似是有些失落,他叱咤杏林几十载,解决了许多疑难杂症,然而此人体内的毒性却让他束手无策。 每当解完一种便会冒出另一种更为凶险的混毒,如此经历九次,此女必死无疑。 如今,只有 最后一次机会了,而此人发病的时间,恐就在这几日。 冰凉的寒气仿佛连人的神智都可以冻结,席轻颜微微跺了跺脚,继而纠结的拧着眉道:「前辈,可否容我上前一观?」 不知为何,席轻颜只觉此人身上的熟悉感越来越重,可她十分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此人,那么,她是否见过与她亲近或者熟悉之人呢? 不无不可的点了下脑袋,若是历经十余载,还能找到她的亲人,药王自是为她感到开心,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若是早些年药王还抱有希望,如今倒是淡然了许多。 忍着彻骨的寒意,席轻颜抱着双臂缓缓上前,透过晶莹剔透的玲珑冰棺,她终于看清了此女全部的容貌。 浓密的眼睫遮挡着狭长的凤眸,眉宇灵动、琼鼻微翘,唇色虽泛着病态的苍白,然而唇角微扬仿佛在笑着,还有那一头乌黑如缎子般的长发,此时正编成一个麻花辫,安静的垂在女子胸前。 如此美人即便是睡着,也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诱人的魔力,甚至于席轻颜已经在想象,她睁开眼的样子是何等的灵动美艳。 只是她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呢?明明很熟悉,却叫不上名字,这股感觉让席轻颜心中抓心挠肝般的难受。 「三日后便到了清理冰棺的日子,届时你可为她诊治一二,若是能找到好法子,也不枉我想方设法为她续命多年。」 「是,多谢前辈。」 第499章 冰棺中的人是先皇后? 因为席轻颜的到来,药王谷很是热闹了几日,不过在经过药王与明若弹压后,女子走在谷中时,总算不会再被当作吉祥物反复观看。 可或许因为席轻颜太过引人注目,受到忽略的胤图,对此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此时的他正将女子堵在屋内,一脸抗拒的摇摇脑袋,似乎是不想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姐姐,不走。」他讨厌那些人的视线,讨厌他们将目光全部放在席轻颜身上,除此以外,他甚至生出了一种想要将他们全部戳瞎的冲动。 从前有明若吸引席轻颜的视线也就罢了,的这些个登徒浪子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他不难,且非常生气! 飞快眨了眨眼睛,席轻颜头痛的揉了揉额角,「阿图,我只是想要去寻药王。」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席轻颜对药王是越发的佩服,后者也对他偶尔提出来的见解表现出了强大的兴趣。 二人恨不能成天待在药室研究药理,若不是因为胤图一日不见她便要发疯,药王是断不会放她离开的。 「臭老头,阿图讨厌他。」对于这个整天霸占席轻颜的小老头,胤图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抗拒。 孩子心性的男人气呼呼的鼓起了双颊,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拳挥出,自席轻颜耳边擦了过去。 「砰。」 位于多宝阁上的琉璃花盏瞬间破碎,「噼里啪啦」的落在了地上,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 席轻颜:「……」想要搞谋杀便直说,这一拳下去,以她这小身板,还不得被瞬间秒杀。.Ь. 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女子隐忍的磨了磨后凿牙,随即跳起来赏了胤图一个爆栗子,「控制好力道而笨蛋。」 阿图:「……」阿图委屈,阿图什么也不想说。 眼见席轻颜黑着脸,先前还理直气壮的男人瞬间怂恿巴巴的缩了缩脑袋,他探出两根手指轻轻扯了扯女子的衣袖,小媳妇儿似的抿了抿唇。 「喜姐姐去吧,我不拦着你了,只是可否否让我待在你身边。」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只要能够看到席轻颜,让她时刻处于自己的视线中,她心头那股暴虐的杀意便会牢牢压制在心底。 否则那股毁灭一切的欲望,总在无时无刻侵扰着胤图的思想,令他…… 想要手染鲜血,杀光所有人。 男人可怜巴巴的视线着实令人无法抵抗,席轻颜犹豫了几秒,最后与胤图达成了互不干扰的约定,这才带着他找到了药王。 「哼,你这臭小子过来做什么?你又不懂药理,待在此处碍事又碍眼。」 见到胤图的身影后,药王顿时吹胡子瞪眼的蹦了起来,然而眸中只有席轻颜的胤图,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甚至连一个眼风都没有赏给他。 药王:「……」他老人家不要面子的啊喂,信不信他叫人将他打出去! 默默念着清心咒,虽然药王能一招制敌,然而那是在胤图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自从上次他一银针真撂倒男人后,后者便时刻对他保有警惕,一旦药王有所行动,定会被胤图一巴掌拍出去。 毕竟这臭小子,可半点都没有尊老爱幼的美好品德。 吹了吹胡子,药王索性来了个眼不见心为净,彻底将胤图忽视了个彻底。 他带着席轻颜重新来到密室,来到了那座冰棺前,如今的冰棺已经不复前几日的寒凉,不过温度比之外面还是低了不少,至少一心只盯席轻颜,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胤图,也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好冷。 「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后她便要重 新回到冰窖中,若不这样做,她体内的毒性便会在顷刻间要了她的命。」琇書網 毒药的扩散与人体的温度有着莫大的关系,这也是药王偶然在一本古籍上所看到的盲点。 不过这种方法却极为管用,至少他已经沿用低温冷冻,将此人的生命延长了十余载。 「是,多谢前辈提醒。」此方法便相当于现代的液氮冷冻,在极低的温度下,细胞也会减少活性,继而达成一些特殊的目的,没想到古人也早已发现了此法。 呼出一口热气,席轻颜飞快上前,终于毫无遮挡地看到了女子的容颜。 她,究竟是谁呢?她到底在何处见过她? 暂且压下心头的疑惑,席轻颜探出指尖轻轻放在了女子腕间,冰冷的肌肤令她下意识瑟缩了下瞳孔,紧接着很快压下了异样。 混毒? 不仅如此,此人在十多年前还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伤及肺腑,病危将死。 若不是当时的药王出手相救,此时的她怕早已成了一捧骨灰。 只是若仅仅如此,药王不至于束手无策才对,究竟还有什么? 细细感受的女子脉搏,席轻颜只觉耳边的一切仿佛都在瞬间消失,唯独女子微弱的脉搏在她指尖跳动。 这是…… 「看出来了?她本身已然没了求生的意志,便是我强行将她留在世间,她也不愿醒来,心病难医。便是我救了她的身体,也无法安抚她的心境。」 解铃还需系铃人,若不是被伤透了心,她也不会封闭内心沉睡许多。 人的意志往往很是强大,若她宁愿死去,也不愿醒来,药王便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左右她的意志。 「只可惜,老夫这么多年多次派人前往夙国,可依旧没有找到她的身世之谜。」思及此,药王惋惜的摇了摇脑袋。 十几年的查探却终究一无所获,此女的身份要么卑微如尘埃,要么高高在上无人胆敢提起,以她的容貌以及气质,很大可能属于后者。 只可惜席轻颜现在并不在夙国,怕是没法为她的身世之谜出一份力了。 「对了。」微微拧着眉,药王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他缓缓在密室中踱步,摩挲着下颌道: 「老夫还记得见到她的第一面如同身处幻境,一会儿是冰天雪地,一会儿又是烈阳高照,若不是她重伤之下昏了过去,老夫怕是还会陷入幻境,无法自拔。」 幻境? 脑中灵光一闪,席轻颜就是猛然发觉了什么,情不自禁的吐出了三个字,「赤炎族!」 这怎么可能,赤炎族的人怎么会被药王所救,而且十多年前…… 「轰!」 脑中的思绪瞬间豁然开朗,席轻颜猛然瞪大了眼睛,她想起来了,她终于明白女子像谁了。 夙离霄! 这双与男人如出一辙的凤眸,若是睁开时,又会何等的精绝天下。 可那人在十多年前分明已经上吊自尽,为何会出现在乡间小路?又为何会被药王所救?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遍体生寒,席轻颜只觉得没有语言能够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她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愣愣的看这女子的容颜,不知该作何反应。 先皇后,夙离霄的母后,是她吗? 天呐,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错愕的眨了眨眼睛,席轻颜的身体瞬间僵硬,宛如木偶一般。 「这是怎么了?你可是发现了什么?」药王奇怪的上前两步站在了席轻颜身边,他不理世事多年,再加上药王谷有不出世的铁律,什么赤炎族赤冷族,他一概不知晓。 心头翻涌的情绪宛如冲击波般,一波又一波的冲刷着席轻颜一言难尽的心情,她用力咬了咬下唇,突然转身双腿一弯,便要向着药王跪下去。xь. 见状,不仅是药王,连带着一直盯着他的胤图,也连忙上前托住了女子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行什么大礼! 席轻颜骤然的动作可谓是吓坏了药王,老头儿惊讶的向后退了几步,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前辈,我或许知道此人的身份,只是若想继续确定,可否让我带一人进谷。」 女子目光急切的看着药王,时至今日,她已顾不上什么计划与胤图,先皇后的死一直都是夙离霄心中的一块心病,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忘记当日的悔恨与痛苦,若是可以弥补缺憾,便是刀山火海,男人也会去闯。 「进谷?」如此要求药王自当拒绝,可迎着席轻颜殷切的目光,便是谷中的铁律,也无法完全压制药王泛起波澜的心。 罢了罢了,总归胤图与席轻颜也算是谷外人,如今他们既已来到药王谷,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不算什么了。 「三日时间,你可否带那人前来,我能感觉到,距离她下次发病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 女子身中混毒,上一次替她解毒时已在一年前,这一次若是再寻不到办法,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魂归故里了。 三日,找到夙离霄,并将他带来药王谷。 她必须可以! 「还请前辈尽量帮我拖延时间,我现在便出谷找他回来。」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席轻颜再一次看了一眼冰棺中的先皇后。 因为她与侍卫私通的丑闻,皇宫中所有关于她的画像全部被销毁殆尽,只有夙离霄的书房中偷偷珍藏着一幅。 席轻颜虽只见过一眼,可一旦对上号,便已然九成九确定了此人的身份,只待夙离霄前来确认,便能确保万无一失! 第500章 给我上!杀了她们! 「出谷?不可!」 席轻颜与药王的谈话并没有避着胤图,后者听闻她要离开神医谷,立刻情绪激动起来。 男人犹如一道闪电,瞬移到了席轻颜身边,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眸中急切,带着一抹压抑的疯狂。 谁也不能将席轻颜从他身边带走,冰棺中的人是生是死与他何干,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也能分走席轻颜的注意力,他真想,真想将这些人全都杀了啊。 「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吟,席轻颜万万没想到胤图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略有有些抗拒的动不动手指。 然而就是这样轻微的动作,却再次刺激到了胤图,他眼尾带着一抹淡淡的绯红,唇角紧绷,喉结颤动,男人执拗的看着席轻颜,突然探索将她抵在了墙上。 「你要去找谁?那人对你很重要吗?留在这里陪我不好吗?只要你愿意待在这里,我便答应你一辈子也不出药王谷。」 阿朵所说的什么计划他根本就不在乎,只要席轻颜能够待在他身边,他便能压抑心中的杀意与暴虐,若她不听话,他便折断她的手脚,将她永远留在这里。 谁,也不能带走她! 「胤图,放开我。」身后是寒凉的冰墙,席轻颜只觉得灵魂震颤,一股透心的寒意自后心传遍了整个身体,冷得她打起了哆嗦。.Ь. 如今的阿图越来越像从前的胤图了,一样的暴虐嗜杀,一样的疯魔癫狂,难不成他记忆恢复了? 神色一颤,席轻颜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连忙抬眸迎着他的视线,其中的偏执与执拗宛如铁链一般,瞬间缠绕了她整颗心脏。密密麻麻勒得她透不过气来。 「你冷静些,我只是想确认此人的身份,这人对于他来说十分重要,我必须要出谷一趟。」 手腕的力道越来越重,席轻颜微微转眸避开了他的视线,连忙接着道:「若你心中有所疑虑,可与我一同前去,可好?」 先皇后还活着这件事,对席轻颜来说无异于是一种巨大的冲击,他万万没想到十多年前的旧事居然还没有完结,那些流传下来的事情真相。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还有太上皇,自从退位后他便到处闲逛游玩,席轻颜往常只以为他是腻歪了宫中的生活,想要放松一下,可如今想来,他似乎一直都在寻找着什么。 是先皇后吗? 女子清冷的嗓音宛如一汪清泉,瞬间熄灭了胤图心中的怒火,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待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后,连忙将手掌收了回来。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许你出谷。」冷声丢下这句话后,胤图立刻转身离开,慌乱的背影就像是在逃避什么一般。 微微张了张唇,席轻颜看着男人的背影带上了一抹歉意,不管怎么样,此次她都必须要将夙离霄带入药王谷,否则一旦先皇后毒发身亡,男人将再次陷入悔恨的折磨中。 「她所剩时间不多,你若准备将人带进谷,便立刻着手准备吧。」无奈的摇了摇头,药王看着席轻颜缓缓开口道。 长睫微颤,女子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她深吸一口气,逐渐坚定了眼神,「还请前辈尽力帮我拖延时间,我这就出谷,另外,胤图那里……」 打又打不过、药又药不晕,若他执意不肯让席轻颜出谷,她只能请药王出手相助了。 「放心去吧,我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点儿,可收拾一个臭小子,绰绰有余。」冰棺中的女人躺了十几年,若是可以,药王也想助她醒来。 「不过即便那人来了恐也无济于事,一旦毒发,我将回天乏术。」留给他们的机会只有一次,这段时间内他们都必须找到解决办法,否则天人相隔的结局依旧不会改变。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席轻颜站在药王身侧,眼睁睁看着下人将冰棺推入了冰窟上方,「我有一朋友精通毒术,若是找到他或许还能有点办法,只是……」 为难的看着药王,席轻颜纠结的拧了拧眉,清冷的小脸上满是恳求。 药王:「……」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放,三只四只那就更无所谓了。 「咳咳,多带一人少带一人并无所谓,只要能够让她醒来,老夫也想见识见识他的手段。」 他费心为此人续了十几年的性命,若是有一线生机,药王自会紧紧抓住,更何况连他都解不开的毒,当时真的还有人能够救她吗? 眸色一闪,药王顿时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了些许羞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是医术便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对于毒术他虽略通一二,比之旁人精通不少,然而到底比不得终生玩毒的人。 「多谢前辈通融,我这就准备出谷。」重重吐出一口气,席轻颜只祈祷此时的公孙澜已经回到了离国,否则一来一回时间怕是不够用。.Ь. 「且慢,你带上明若自后山离去,如此也能节省不少时间。」 「是。」 蹦蹦跳跳的跟在席轻颜身边,明若叽叽喳喳的向她诉说着这几日药王谷发生的趣事。 那些个小弟子们对席轻颜的崇拜之心丝毫不减,托明若带来了自己的手写信,更有甚者,每日将鲜花与礼物送到她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明若才是谷中最受欢迎之人。 【你就像那天边的暖阳,照亮了我迷茫的前路!】 【为席姐姐痴,为席姐姐狂,为席姐姐哐哐撞大墙!】 【星星有很多,月亮是唯一,我说的是你,席姐姐!】 拿着纸条的手指微微颤抖,明若狠狠抽了抽嘴角,佯装无事地将它们胡乱折起,塞在了怀中。 别问,问就是药王又教了那些小师弟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这般放荡的言论,看得她真是脸红心跳,瞬间丧失了读下去的想法。 「席姐姐,我们谷中的人也不全是这样,至少我还是很可爱的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明若生怕席轻颜也将她打入有病的那一类,连忙为自己找补了起来。 当时那些小弟子将信封交给她的时候,便是一脸含羞带怯的表情,明若当时便觉得有些不对,只是思及那些小弟子都是自己一手带大,到底是没忍心扔了它们。 可结果呢!那些臭小子居然敢坑她! 暗戳戳的磨了磨后槽牙,明若狠狠将那几人在心中抽成了饺子皮,暗道等回去后再找他们报仇。 看得少女一言难尽的表情,席轻颜以手掩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是因为有这个开心果在身边,萦绕在她心中的阴霾顿时散去了不少。 不过药王谷中的这些弟子还真是可爱,这无师自通的土味情话,若不是席轻颜心理素质强大,地下的城堡早已不知建了多少座。 「无碍,你们都很好,唔,明若是最棒的。」在少女亮晶晶的目光下,席轻颜探出了大拇指,看着因为得了她的夸赞,而喜上眉梢的明若,又是浅浅一笑。 小手欢快的挽上席轻颜的手臂,明若指着前方的小路,信誓旦旦的道:「从这条小路出去后,我们便离离国的都城不远了。」 然后…… 看着面前湍急的河流,席轻颜微微抽了抽眼角,「这,路呢?」 总不会是要她们游过去吧?明若这丫头,究竟靠不靠谱? 额角缓缓浮现三个问号,明若手忙脚乱地掏出了地图,指着前方的道路,一脸懵的挠了挠脑袋,「没错,就是一路向南,这怎么会出现一 条河呢?」 席轻颜:「……」有没有可能在明若的一通指挥下,她们一直在向东走。 一股尴尬的气息顿时在二人之间蔓延,席轻颜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到底是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型的信号弹。 这是她来药王谷之前卷音留给她的,说是遇到危险便点燃信号弹,方圆十里之内只要是有夙离霄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赶过去。 如今他们已经偏离了行道,索性死马当活马医,赌一把看看这周围究竟有没有暗卫。 「砰!」 火红色的烟花顿时在空中炸响,席轻颜拉着明若在一旁的大石上坐了下来,二人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用手背撑着下颌,百无聊赖的踢着地上的树叶。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突然自二人身后响了起来,席轻颜面色一喜,然而等她转眸望去时,却飞快褪去了眼角的笑意,拉着明若戒备的向后退了几步。 「阿朵!」 这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她一直留在药王谷周围没有离开?而席轻颜方才的信号,无疑为她指明了方向。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席轻颜,今日我倒要看看,谁还可以保护你。」 冷笑着勾起了唇角,阿朵娇弱的咳了几声,这是服用秘药后所带来的后遗症,三个月之内她无法在动用内力,且身子虚弱毫无自保能力。.Ь. 不过幸好,跟着她的人不少,杀了席轻颜与明若,绰绰有余。 白嫩的指尖把玩着一柄飞刀,阿朵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突然眸色一变,扔出了一把飞刀。 「给我上!杀了她们!」 第501章 阿朵,你不会在嫉妒我吧? 这一次她绝不会留下让旁人营救席轻颜的机会,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经过这几次亲身体验,阿朵可谓是有了新的认知。 她虽不知道席轻颜在召唤何人,可既然确定了她的方位,找到了她的人,那么趁此机会,她要彻底杀了她。 如此一来,主子才会恢复正常,重新带领他们向既定的目标不断前进,而她,也能再一次回到胤图身边,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 似是想到了未来美好的生活,阿朵压抑不住上扬的唇角,眉宇间也带上了些许喜意,所以她并没有看到席轻颜侧身躲过了那柄飞刀,并反手扔出了三枚银针。 「大人小心。」 处于畅想中的阿朵立刻被人提着衣领向后拽了好几步,女子动作狼狈,因为事发突然,面上的惊讶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混账!」抬眸的一瞬间便看到了席轻颜面上的讥诮,阿朵面色一红,立刻反手给了那人一巴掌,随即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袖,尽力保持着端庄与优雅。 她可以在任何时候露怯,但绝不能在席轻颜面前示弱,她要永远将这个女人踩在脚下,她要证明,自己比席轻颜更加优秀。 被打了一巴掌的男人顿时抿了抿唇,到底没有说什么,侧身半步将阿朵护在了身后。 「身在福中不知福。」目色一顿,女子神情冷然,看着阿朵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怜悯。 人啊,总是不会珍惜眼前的幸福,对于那高高在上无法触及的明月,总是抱有一种想要据为己有的危险心思。 拉着明若侧身躲开黑衣人劈下来的刀剑,席轻颜立刻从袖中掏出了一个药瓶,想也不想的向着他扔了过去。 后者反应极快的一刀劈了下来,里面的白色粉末顿时裹挟着微风扑向了众人。 「咳咳咳。」 「该死的,这是什么东西。」 「我看不见了,快去寻解药。」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场上的形势瞬间反转,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席轻颜拉着明若飞快退后,二人暂且来到了一处安全之地,想她住在药王谷多日,若是不利用里面的药材做些什么,岂不枉费了这一趟药王谷之行。 而且得知席轻颜出谷寻人,药王更是将自己这些年来研制出的小玩意儿通通送给了她,代价是,每当女子使用一种药粉,都必须要写一篇不少于一百字的心得。 想她小作文写的飞起,更是看了不少言情,这点子要求对于席轻颜来说,无异于毛毛雨,立刻忙不迭地应了下来。 而阿朵与黑衣人的出现,便成为了这些药粉的第一批实验人。 目中带着一抹激动,席轻颜不停地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暗暗记下这些药粉的特点后,立刻又拿出了四只药瓶。 如今的她,再也不是之前一无所有,浑身穷的叮当响的席轻颜,经历了药王谷的副本后,她不仅重新恢复了身家,还得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药粉。 若不是急着寻找夙离霄,席轻颜有的是时间与他们慢慢玩。 不过怎么说这些人没有武德呢?眼见近攻不成,那些没有参与到战斗中的人,立刻拿出了袖中的弓弩,一个个瞄准了席轻颜,只待阿朵一声令下,对面的二人便会被瞬间射成刺猬。.Ь. 「莫要与她们废话,杀了她们!」 席轻颜啊席轻颜,无论经历何种险境,都会找到自救的办法,如今她都要看看,还有谁能够来救她! 气红了双眼,阿朵用力咬着下唇,直至口中泛起了血腥气,也没有松开唇瓣。 她要亲眼看着席轻颜去死,她要将她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我知 道了,你不会在嫉妒我吧?嫉妒我得到了胤图全部的信任,也嫉妒我比你长得美,比你性格好?」 相较于阿朵的急切,席轻颜倒是显得十分淡然,甚至还有那个闲工夫,当着众人的面调侃阿朵。 「你住嘴,我才不会嫉妒羡慕你,主子是我一个人的,只要你死了,我便能重新得到他的信任!」 席轻颜出现在胤图身边不过短短几个月,如何能与她陪伴十几年的情谊相比,她相信便是她杀了席轻颜,主子也定不会对她痛下杀手。 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瑟缩了下瞳孔,原本兴誓旦旦的阿朵眸中突然出现了一丝破碎,完美的表情也寸寸龟裂,整个人激动的微微发颤,就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急于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 「是吗?胤图为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你,你若是杀了我,怕是过不了多久,你也会死在他的掌下。」 说好了不与席轻颜纠缠,可经过女子几句话的刺激,阿朵还是上了她的当。 她恼恨的瞪着席轻颜,突然崩溃的大吼一声,探手夺过身旁之人的刀,气势汹汹的便要向她走来。 都是这个女人!她这段时间接连败退、接连吃亏,都是因为席轻颜在其中挑拨离间,她要亲手杀了她! 「有话好说,莫要激动,你如此激动会让我以为你一直都在羡慕我,可是你羡慕我什么呢?羡慕我近距离接触胤图,羡慕我得到了他全部的信任,还是羡慕我一次又一次的赢了你。」 「阿朵,在我看来你永远都是失败者,这一辈子你都会被我牢牢的踩在脚下,绝无翻身之地。」 为今之计只有尽力拖延时间,祈求夙离霄的人能够看到信号尽快赶来,否则她与明若便只能跳河死遁了。 这种方法极为危险,若一旦碰上暗石或者憋气不当,这一趟药王谷之行,她们怕是得折在外面。 反手握住席轻颜略显冰凉的指尖,明若安抚地冲她笑了笑,「席姐姐别怕,我会保护你。」 对于席轻颜,她不仅将她视为偶像,更将她当作自己惺惺相惜的知己伙伴,虽然二人接触的时间不久,可有些人合该一见如故,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就像她与阿朵相识十几年,可却依旧没有成为至交好友。 二人之间气场不合,也无怪乎只能保持面上的平静与宁和。 双目赤红,阿朵呼吸急促,连带着情绪也越发激动,就在她张口想要反驳之时,站在身旁的男人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臂,紧接着微微摇了摇脑袋。 「莫要上当,她只是在刺激你拖延时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席轻颜在打什么主意,男人一眼便瞧了出来。 用力深吸一口气,阿朵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她紧紧握着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立刻在掌心中留下了几道月白色的痕迹,迫使她保持着冷静与镇定。 「你可真是狡猾,险些又上了你的当,莫要说废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给我杀了她!」 席轻颜与明若皆不会武功,她都要看看二人如何在箭矢的攻击下活下来! 「放箭!」 面色陡然一变,席轻颜没想到阿朵身边还有一位狗头军师,她冷冷的觑了他一眼,拉着明若不着痕迹的后退,缓缓来到了河边。 「待会儿情况不对,你便跳河逃生莫要管我,可明白?」 哭丧着一张脸,明若用力握紧了席轻颜的小手,「席姐姐,我,我不会游泳。」 遭了,今日自己怕是要成为席轻颜的累赘,早知前几年师傅逼自己学本领时,她便应该将所有逃生技能都学个遍。 呼吸一窒,席轻 颜万万没想到明若居然不会游泳,她原想吸引阿朵的视线让少女借机逃走,然而此时此刻只能另想法子了。 「你确定要对我们动手吗?我出谷时胤图便在后面跟着,想必此时也已到了这附近,若让他亲眼看到你杀了我,阿朵,你会有什么下场?」 「是剥皮抽筋还是五马分尸,亦或者凌迟处死?你主子的手段想必你比我还要清楚,如此,你还要与我浪费时间,不借机逃跑吗?」 席轻颜面上的表情太过镇定,就像是确有此事一般,阿朵眸中划过了一抹惊疑,却还是咬了咬下唇,冷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动手!所有后果都由我来担。」 若是胤图因为一个女人伤了他们这些做手下的心,如此,他也不配当他们的主子。 如今的她基本已掌握了胤图大部分势力,只要一声令下,这些人便会瞬间倒戈,届时无论是从前的计划还是胤图,她都会唾手可得! 既然无法得到你的心,那便得到你的人! 总而言之,胤图都必须待在她身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巅峰,看着她将席轻颜踩在脚下,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Ь. 这一次,身后的黑衣人没有半分保留,它们听到阿朵的命令后,立刻扬起手中的弓弩。密密麻麻的箭矢顿时犹如天女散花般,将席轻颜与明若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之下。 面色陡然变得难看,肉体凡胎怎能抵挡得住强弓劲弩,席轻颜抽了一口冷气,连忙张开双臂将明若护在了身下。 不管怎么说。明若都非局中人,席轻颜绝不可能看着她眼睁睁死在自己面前。 「混账!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 第502章 对不起,我来迟了! 纷飞的箭雨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破风声,眼看着便要落在席轻颜与明若身上,后者不会游泳,无法从水路逃脱,如此,席轻颜只能反身将她护在身下,尽力保住她的性命。 就在她为此次出师未捷身先死而默默哀悼时,一道人影却陡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紧接着抽出腰间的软剑,裹挟着雷霆之势,狠狠将纷飞的剑雨扫落在了地上。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席轻颜缓缓睁开眼睛,她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鼻尖一动,仿佛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是他! 水色的眼底顿时弥漫上了一层浅浅的晶莹,向来情绪内敛,不肯轻易露怯的席轻颜,竟在此时微微颤抖了起来。 「轻颜。」男人语气中带着一抹如释重负般的欣喜,待将那些箭矢全部打落后,他缓缓转过身盯着女子纤弱的背影,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毕露、骨节泛白,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积蓄在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扑簌簌掉了下来,席轻颜双眸泛红,微微咬着下唇,她吸了吸鼻尖,在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时,立刻按捺不住的转身扑进了男人的怀抱。 「离霄!」 距离她上次与夙离霄分开,已然过去了两月时间,在这期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与孩子们,如今,二人总算是再次相逢了。 怀中暖烘烘的小身子立时填满了夙离霄空荡荡的心脏,他探出双手用力地将女子按在了怀中,仿佛怀抱着稀世珍宝,再也不想放开。 若不是他一时大意,席轻颜也不会落入胤图手中,更不会千里迢迢赶来离国都城,受人威胁。 还有了无大师与大胤皇族的事情,席轻颜之所以瞒着他进入药王谷,一是为了牵制胤图,二也是为了创造更多的机会给他。 他与她心意相通,女子的每一步计划,夙离霄都知道其用意,所以他一边忍耐着对女子的思念,一边飞快处理安排手头上的事情,终于,他前些日子派出去的人手,全部送来了好消息。 他们愿意同夙离霄一起对抗胤图,只是此间事了,所获得的好处他们也要平分。 谁都知道大胤皇族在灭国之前留下了巨大的财富,如今胤图是他们唯一的血脉,自然知晓埋藏在天下各处的宝藏与财富。 若是抓到他,他们定会逼问他说出宝藏的下落,如此一来。那些出了力的的人自然想分一杯羹。 不过此事都是后话,为今之计,更重要的是如何拦下胤图,阻止他灭世的计划。 「对不起,我来迟了。」席轻颜虽然让卷音瞒着他进入药王谷的事,然而此事事关重大,卷音又极为了解席轻颜的性格与身体状况,所以在女子离开的第二天,她便想法子当将消息传到了夙离霄这儿。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本就愧疚的男人越发的自责,若不是他没有保护好席轻颜,若不是他没有提前察觉到她的异样,她也不会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危苦苦周旋。 还有她的身体,夙离霄已然收到了席小 .Ь.晨寄来的信,果不其然,印证了席轻颜的猜测,她体内中了百余年前大胤皇族留下来的毒。 「不晚,刚刚好。」或许是见到了亲密之人的缘故,席轻颜一直紧绷的心情瞬间放松了不少,她红着眼眶轻轻将脑袋靠在夙离霄怀中,小手环绕着他劲瘦的腰身。依恋的蹭了蹭。 二人旁若无人的亲密,立刻刺激的阿朵双拳紧握,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压抑着心头翻涌的情绪,一双眸子犹如利剑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夙离霄的背影。 「呵,这般水性杨花到处勾三搭四的女人,也就只有你能看上,夙离霄,你身为一国皇帝,却任由自己的女人留在别的男人身边,说出去真是滑 天下之大稽。」 少女掩着唇咯咯笑了起来,一双眸子满是恶劣与讥讽,席轻颜说的对,她潜意识里或许真的在嫉妒她。 她想不通席轻颜为何这般受欢迎,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能将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收入麾下,不仅是天真烂漫的阿朵,还有神色难辨、残忍暴虐的胤图,更甚至胤府的那些下人也一个个暗地里对席轻颜赞不绝口。 她留在他们身边多年,却从未得到这样的赞誉,这让阿朵如何甘心。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夙离霄出现在这里,她便送他们一起去死,也好让他们在地下做一对亡命野鸳鸯。 唇角微勾,带着一抹冷笑,阿朵淡淡的举起手,正准备一声令下将眼前的三人一举射杀时,没想到周边却突然冒出来许多人影。 「说你蠢,你还真印证了这个词,主子身份尊贵。他出现在这里,身边一定会有暗卫相护,怎么?只许你以多欺少,并不允我们反戈一击吗?」 不远处的大树上,云展正吊儿郎当的坐在树干上,男人修长的腿在空中晃啊晃,娃娃脸上虽笑眯眯的,眸中却一片冰冷,带着蚀骨的杀意。 若不是因为这些躲在阴沟中的小老鼠,他们也不必千里迢迢从盛京赶至此处,主子与主母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眼看着便要过上好日子,谁曾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后的难关居然是这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大胤皇族。 要云展说,这些个思想顽固的老家伙便应该早早入土,什么报仇雪恨,什么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从前的恩恩怨怨,又有谁能够说得准。 况且当事人都不知道投胎几回了,他们这些后辈又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做决定,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也难怪胤图会变成那副变态的样子。xь. 「别瞪了,就你那副眯眯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长眼睛。」明晃晃地翻了一个白眼,云展用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持续输出,怼的阿朵面色涨红,你你你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莫有鸡同鸭讲,有些人遍是听不懂人话,你同她说的再多,也无济于事。」 如阿朵这般的女子,便是席小晨通常挂在嘴边的恋爱脑吧,得不到男人便搞事业,总不能两手都失去,这女人,还真是愚不可及。 「你,你们!」 经过席轻颜与席小晨的连番培训后,云飞云展的口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二人便是站在那里,也能怼的人哑口无言、接连败退,更何况阿朵本就不善言辞,便是心中气得要死,也找不到语言反驳。 「哼,这里是离国,不是你盛京,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来,便通通都去死吧。」 席轻颜身边的每一个人果然都如她一般讨厌,待她将他们一一抓住,她定要当着席轻颜的面慢慢折磨弄死他们! 「看吧,就是这般看不清楚局势的人才会不断浪费我们的时间,唉,算了算了,为了主子与主母的幸福生活,本小爷便勉为其难的陪你玩上一玩。」 一脸惋惜的摇了摇脑袋,云展伸了一个懒腰,轻飘飘的从树上跳了下来,娃娃脸的少年缓缓探出舌尖舔了舔下唇。明媚阳光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抹璀璨的笑容。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席轻颜遭遇此危机,亦是他们保护不当,这些日子云飞云展没少陷入自责,可夙离霄却从不会责怪他们,更不会轻易提及当日的事情。 男人越不说。他们心中便越发愧疚,今日终于等来了一雪前耻的机会,他们又怎会将阿朵轻易放走。 既然她已与席轻颜交恶,便去死吧! 唇角的弧度飞快敛起,云展面上带着一抹肃杀,提剑飞快的向着阿 朵冲了过去。 眼见他动手,其他暗卫也像是收到了命令,分出了几近三分之二的人手,与这些人交锋在了一起。 兵刃交接的声音瞬间换回了席轻颜的理智,他大梦初醒般的摇了摇脑袋,飞快从夙离霄怀中扬起了头,「离霄,公孙澜可来了离国?」 他先前向药王引荐的那个用毒高手便是公孙澜,后者体内一身毒血用处颇大,当时他便是凭借一身血液救了公孙止的性命。 毒药不仅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救人,以毒攻毒的法子便是由此而来。 先皇后的身体拖不得,席轻颜为她诊过脉,一时半会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让公孙澜尝试一番,若他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先皇后怕是危矣。 眸色微微一闪,几经犹豫后,席轻颜还是决定暂且将此事瞒下来,待找到公孙澜后再将事情真相告诉夙离霄。 否则以男人的性子定会马不停蹄的赶往药王国,届时若他与胤图对上,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为今之计还是少生波澜为好,一切以先皇后的身体为重。 「公孙澜?」屁是没想到席轻颜会提及少年,夙离霄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即解释道:「公孙止身受重伤,他此时正在他身边照顾。」 公孙止的腿若是不好生治疗,定会留下后遗症,而公孙澜千里迢迢从波斯赶来后,本就身心俱疲,再加上看到兄长身受重伤,冲动之下,便要将胤府所有人斩杀殆尽。 若不是公孙止拼死拦着,少年怕是真的会做出什么冲动之事。 不过,席轻颜怎会突然提起他?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事? 第503章 没有人可以将她从我身边带走 「药王谷中有一病患沉睡了十多年,若是再不加以解毒,怕是会有生命之危,公孙澜深谙毒术,有他在或许会事半功倍。」 眸色微微一闪,席轻颜避开了夙离霄打量的眼神,她不自在地盯着脚尖,因为心虚,连呼吸声都减弱了几分。 「世间还有你与药王无法医治的人?」对于女子的异样,夙离霄只以为她是因为忧心病患而导致的心焦,并没有过分在意。 不过公孙澜那臭小子,真的有如席轻颜说的那般厉害吗? 额角缓缓浮现了三个问号,夙离霄欲言又止的看着席轻颜,到底是抹了一把脸,没有将公孙澜的糗事说出来。 谁家好人千里迢迢追妻,并且险些搭上了一条性命,不说公孙澜在波斯的处境如何艰难,历经波折后,他甚至连斯绮丽的小手都没有牵到过,这般缓慢的进度,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伤心悲痛之下,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波斯。 也就是说,他费了好大一通劲儿,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思及公孙澜神色萎靡,宛如死的亲爹一般的表情,夙离霄便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我担心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便让他留在了公孙止身边。」因为担心席轻颜,夙离霄便带着人驻扎在了药王谷周围,直至下午时分,他们便看到了天空上骤然绽放的红色烟花。 红色代表的情况危急,已然到了生死攸关之际,而这样的信号弹,卷音只留给了席轻颜。 看到信号弹的那一瞬间,夙离霄只觉得心脏骤停,连忙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这里,所以才会发生先前的那一幕。 不远处的战斗几乎呈一面倒的趋势,阿朵带来的人到底不如夙离霄精心培养的暗卫,他们虽拼尽全力想要负隅顽抗,然而时间久了,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 见状,阿朵面上顿时划过了一抹慌乱,因为胤图收回了圣令,那些原本对她言听计从的护卫,这段时间也变得阳奉阴违了起来。 如今她所能调动的人手大大不如从前,若是全部折损在与夙离霄的对抗之中,往后他们行事怕是会十分艰难。 「席轻颜,你便只有这点本事吗?无论什么时候都躲在男人身后,你可敢堂堂正正与我一战?」 席轻颜:「……」用这种低级的激将法来对付她,阿朵这是有多看不起她。 无语凝噎的抬眸望天,席轻颜索性直接忽略了她,拉着夙离霄的手急声道:「不仅是公孙澜,你也要与我一同去药王谷。」 「我?」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中,席轻颜负责拖延胤图,而他则在外面联络各方势力,若不是紧急的事情,席轻颜又总会将他带去胤图身边,难不成那中毒昏睡之人与他有什么关系? 胸腔中的心脏顿时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夙离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突然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看着男人微微蹙起的浓眉,席轻颜心头一跳,连忙佯装镇定的移开了目光,她万万没想到夙离霄的感知竟如此敏锐,不过一句话的功夫便联想到了整件事情。 不过他现在的反应便如此之大,一旦见到先皇后又会发生何事呢? 暂且按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席轻颜只让他尽快派人将公孙澜送来药王谷,随即又洋装无意的问到了太上皇。 「父皇与英王一路北上,行至乌城后又绕回了阳城,此时正与白航在一处。」 自从夙离霄登基后,太上皇便周游天下颇为闲适,而且他一直没有回过盛京,如今几年过去,太上皇也几乎将夙国上下走了个遍。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席轻颜几次张了张唇,又暂且压了下去。 先皇后与太上皇之间的爱恨纠葛谁也说不清,更何况十多年前的事情不断反转,太上皇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一切还是等夙离霄见过先皇后之后再做决断吧。 「哼,想跑?给我追!」 就在席轻颜垂眸思索时,阿朵与其带来的人已然立刻做好了撤退的准备,然而云展好不容易与他们交手,又怎会让他们轻易离开,如此,立刻带人追了上去。 「这小子还是如此莽撞,不过此处的地形我们已然探查过,他断不会有危险。」 温热的大手亲昵的揉了揉席轻颜的脑袋,夙离霄看着她的目光还是一如往昔般温柔缱绻,略带火热的目光,立刻让席轻颜心中一软,情不自禁的带上了一抹笑。 「咳咳咳。」 就在二人深情对望时,一道不合时宜的低咳声突然响了起来,明若暗戳戳的举起了小手,一双眼含精光的眸子不断在席轻颜与夙离霄身上扫来扫去。 她掩着唇嘿嘿一笑,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般,「席姐姐,这便是夙国的帝王,你的夫君吗?」 席轻颜与夙离霄越恩爱,她便越觉得胤图干的越不是人事儿,好端端的拆散人家夫妻两也就罢了,还丧良心的将席轻颜带来了离国。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胤图的所作所为,着实很难令人举手夸赞。 几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明若看着夙离霄的目光隐约带上了一抹歉意,虽然此事与她无关,可她与胤图相熟,夙离霄又是苦主,若不是有席轻颜在,她委实没脸站在这里。 「这位是药王的徒弟,也是我的好朋友明若。」 小手挽着夙离霄的手臂,席轻颜罕见的露出了些许小女儿的情态,或许是分开的时间太久,也或许是即将面临生死抉择,此时的她,只想与夙离霄亲近些,再亲近些。 微微颔首,男人深邃的目光中划过了一抹感激,「多谢这一路以来你对轻颜的照顾,往后你若有事相求,我定义不容辞。」 一国之君的承诺向来说一不二,明若万万没想到席轻颜竟会将自己引为至交好友,她抿了抿唇,心中越发觉得愧难当。琇書蛧 她向来明是非知礼仪,心中自有一套为人处事的准则,错了就是错了,寻再多借口也无济于事,更何况百余年前的事情与他们何干,尽管胤图委屈,可这些情绪也不该冲着天下百姓与席轻颜等人发泄而出。 怨有头,债有主,在他杀了那些折磨他的人之后,这件事情便应该到此为止。 更何况,若胤欢哥哥得知如今的境况,定会对胤图失望透顶。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三人在闲聊了几句话,便寻了一处空旷的地方略作修整,夙离霄已派人向公孙澜传去了消息,若是一切顺利,明早它便会出现在这里。 如此,他们也只能耐心等待了。 与此同时,药王谷 「老头儿,滚开!」男人满头是汗的站在药王对面,他眸色阴沉,颤抖着指尖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剑。 他分明已经警告过席轻颜,可她不仅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中,还联合药王一起封了他的经脉,让他形同废人般的躺在床上。 若不是他内力浑厚冲破了穴道,如今的他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药王摆布。 小心翼翼的捏着手中的药瓶,药王缓缓将它封口,慎之又慎地塞进了袖中,这里存放着胤图的血液,想要为席轻颜解毒,此物必不可少。 看着药王的动作,胤图危险的眯了眯眸子,他冷笑一声,指尖一动震出了最后一枚银针,「没有人可以将她从我身边带走,谁若敢动手脚,我便杀谁。」 即便这人是照顾他良久 ,对他恩重如山的药王! 男人身上的杀气宛如实质般,铺天盖地的向药王席卷而来,后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眉眼下压,很是惆怅,「你又何必强求不属于你的东西。」 席轻颜与胤图不一样,她有着一片慈悲心肠,注定与胤图这为祸天下的大魔头背道而驰,从一开始,他们二人的路便是反的。 「我自出生起,便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我的,身份、责任、权势,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强加在我身上的,而我如今唯一想要的,只有她。」 他说不清自己对席轻颜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可他却十分笃定,与那些狗屁大业相比,他只想要席轻颜一人。 「莫要废话,你到底让不让!」 眉宇间隐隐夹杂着一抹狂乱,胤图缓缓抬起长剑直指药王,大有一言不合便出手的意味。 他本身百毒不侵,又是个武力高强的,若不是席轻颜与药王趁他毫无戒备之时封了他的穴道,如今的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席轻颜出谷。 如今女子离开已有半日,他须得赶在日落之前将她重新带回来。 「如果我说她明日便会回来,你还会如此冲动吗?」如今的席轻颜就像是从前的胤欢,他们皆扮演着同一个角色,成为胤图身上的枷锁,一道控制着他莫要发疯胡来的关卡。 可如今这道关卡却与十多年前完全不一样,胤图也不再是从前那个阴郁且受尽折磨的孩子。 那件事情瞒了这么些年,如今也该是有一个结果了…… 第504章 你若敢骗我,我便屠了药王谷 「回来?她既已逃离这里,又怎会回来。」冷笑一声,胤图完全对药王的话不为所动,不过他话音落下后,立刻微微一愣。 他为何会这般笃定席轻颜一定不会回来,而且还用上了逃这个字,难不成他潜意识便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不,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席轻颜留在身边,除了兄长,那是他这些年来唯一在乎过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关心保护他的人。 这世上的一切都太过无聊,无聊到让他想要将这人间变成炼狱,看着每个人痛苦,陷入恐慌与害怕当中。 既然他的不幸是天下人造成的,那么他们所有人也要与他一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眼见胤图眸中疯魔与狂乱即将暴涌而出,药王突然长叹了一口气,他摸了摸自己雪白的胡须,以一种沧桑又复杂的眼光缓缓道:「你可想知道胤欢究竟是怎么死的?」 什么? 「兄长乃是被他那所谓的结拜大哥设计而死,难不成其中另有隐情?若不是那些人千里迢迢追杀他,兄长也不会深受重伤,更不会拖着破败的身子,想要将那些宝藏全部拿出来。」 若不是那人暗中动手脚,胤欢也不会死得如此凄惨! 不过所幸几个月前他便为兄长报了仇,将那罪魁祸首与参与整件事情的所有人,一同杀死在了那条密道中。 十多年前他们设计杀死兄长,十多年后,他也要他们尝尝兄长当年所受的痛苦与绝望。 「唉,你是什么时候恢复了记忆,没想到老夫也会被你骗过去。」 这个孩子从小城府极深,便是在那样惨绝人寰的训练下,也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活下来,可那些训练到底有违天道,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守住心中最后一次善念,胤图将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格。 换句话说,小时候的他便已经被那些人折磨疯了。 常人只以为他是毒发才引诱了善良人格的出现,殊不知胤图只有在遭受巨大刺激时,才会转换人格,更重要的是…… 「阿图的所作所为,身为主人格的你,一直都知道吧?」 真正的胤图从来不会陷入沉睡,每当善良人格出现时,他便会隐藏在那一双纯洁无辜的眼神之下。 他会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且通常不会改变这种现状,更不会暗中插手什么。 不过,此次或许是因为席轻颜的出现,为了她,胤图一而再再而三的露出了破绽,也让药王彻底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善良人格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胤图的存在,可真正的胤图却能在两个人格中来回切换,这也是他为什么时而纯洁无辜,时而又露出可怕表情的原因。 这一点,从当初他指使三胞胎去偷圣令时,便可窥见一二。 「呵呵。」听了药王的分析后,男人眸中的澄澈与无辜顿时缓缓散去,露出了一抹阴翳与狠毒,「既然猜到了,为什么要说出来呢?你这样便给了我一个不得不杀你的理由啊。」 谁叫那女人喜欢天真无邪的阿图呢,若不是为了她,他也不必苦苦伪装,需知这些日子装小孩子,也是很累的。 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胤图揉了揉额角,洋装苦恼的叹了一口气。 报仇雪恨什么的并不重要,他只是想与席轻颜安稳度日,可这些人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跳出来阻拦呢? 便是她有夫君有孩子又如何?只要能够待在她身边,他便能为她放下所有的计划与仇恨。 席轻颜留在他身边,不就是为了阻止并消除他心中的仇恨吗?既如此,留在他身边,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老头,你与我胤家交情颇深,我原想饶你一命,可 你既然已经发现了端倪,便莫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已是将死之人,这段时间他只想与席轻颜在一处,任何想要阻拦他的人,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即便,这人是从小看过他长大的老者。 眸中的神色越发坚定,胤图握着长剑的手指亦不再颤抖,他用力闭了闭眼睛,脚尖朝前,眼看着便要暴涌而出,就在这时,药王再一次开口了。 「胤图,你真的确定胤欢是被他们设计杀死的吗?」 「你且好生想想,他究竟是被谁洞穿了心脏,你可知临死前的最后一秒,他依旧在惦记一个人,一个这世上唯一与他留着同样血脉的人。」 此话何意?药王究竟知道些什么? 唇角肌肉紧绷,不知怎的,胤图突然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恐慌之中,他暴怒的瞪着药王,厉声大吼道:「住嘴!兄长的死我已派人查过无数遍,这其中绝不会出现纰漏!」xь. 他分明记得那些人在兄长的机关中做了手脚,这才导致兄长一时不察,被自己设计的机关所伤。 可为什么,为什么当年的记忆他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洞穿心脏?兄长分明是摔的粉身碎骨,甚至连一块失身都没有找到,怎么可能如药王所说的那般。 骗他的,都是骗他的,他就是想要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你住嘴,你根本就没有见过兄长临死前的模样!休要胡说八道!」 在这世上他谁也不信,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便是一起长大的同伴都能背叛,不理世事,不问凡尘的药王。 「你在心虚什么?你若是什么都不记得,为何会满头大汗,为何会神情慌乱,胤图,你究竟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仙风道骨的老者眸中噙着一抹沉痛,他挺直的背影突然变得佝偻了起来,沉静的面色也渐渐染上了一抹哀伤。 他为何会那般巧合的将女子救回来?又为何会千里迢迢的赶去盛京,究其原因,不过是去调查胤欢真正的死因。 什么粉身碎骨找不到尸首,他分明被人肢解埋在乱葬岗旁边。 那个孩子亦是他亲眼看着长大,若是没有这么多国仇家恨,若是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他定会扬名天下,成为天下人的表率,可这一切,在十多年前便毁了。 他的胸骨被寸寸震断,而拥有这样掌风的人,普天之下只有胤图! 彼时胤欢虽然受了重伤,可以他的身手与机敏,旁人断不会有机会将他伤成那样,除非是他亲近且不设防的人。 而胤图正是利用了这一天,才会在昏暗的密道中,杀了胤欢。 「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所以便篡改了脑中的记忆,可那些人却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莫弈得了你兄长的照拂,又见你神志不清,所以便主动揽下了罪责,自虐般的待在牢中十几年。」 「你觉得你这一次回到盛京,他不知道你是来杀他的吗?可为了减轻你心中的负罪感,他情愿赴死,即便代价是赔上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胤欢看人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便是他随意结交的兄弟,心中也有大义,莫要说他认真结拜的大哥。 莫弈眼睁睁看着胤图杀了胤欢,又在后者临死之际受了他的嘱托,好生照顾胤图。琇書蛧 可自从他醒来发现胤图篡改了脑中的记忆后,便默默将一切都承担了下来,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如此人物,不该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至于当时的胤图为何会突然发狂,想必与他体内的毒性脱不了干系。 那群老疯子,不仅毁了胤欢,也毁了胤图的一生。 「不 ,不是这样的,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我怎么会杀了兄长!他分明是我最敬爱的人!」 崩溃的连连摇头,胤图抱着脑袋嘶吼一声,手中的长剑也「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指尖颤抖,俊美的脸颊上满是无措与惊慌。 可经过药王的提醒后,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却突然自脑海深处涌了出来,避无可避,容不得的辩解。 「不,不是这样的,我怎么,我怎么会亲手杀了兄长呢。」 这双手可以沾满任何人的鲜血,却唯独不能染上兄长的,是他将他从那魔窟中带了出来,也是他教他为人处事的道理,处处照拂疼惜于他。 他曾立下誓言要终身守护兄长,可有朝一日却有人告诉他,是他亲手杀了兄长,这叫胤图如何接受! 「我不相信,我会派人亲自去查证,你若敢骗我,我便屠了药王谷!」 眼角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胤图用力咬着牙,浑身紧绷宛如快要出鞘的利剑,带着刺骨的寒意与锋芒。 他语速极快的丢下这句话后,立刻转身狼狈的跑入了后山,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踉跄与仓惶。 仿佛在极力逃避着什么。 「唉。」盯着男人远去的背影,药王本就复杂的神色,立刻染上了一丝怅然。 他也不知道现在将事情真相说出来,究竟是对是错,可十多年前的事情终究要展露真相,不换胤图是否自愿,是否清醒,他都要直面自己犯下的过错。 只是可惜了那忠肝义胆的莫弈,不仅背了十几年黑锅,最后还死的那般凄惨。 若不是当年得了胤欢的口信,药王也不会隐忍这么多年。 如今将一切都说出来,压在他心口的一块大石也渐渐消散了去,不过往后会如何,便是他也说不准。 时也、命也,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第505章 胤图发疯伤人 翌日清晨,席轻颜终于等来了公孙澜。 少年风尘仆仆的赶来,原本面无表情的神色,在见到席轻颜后立刻精光乍现,看也不看夙离霄,直接来到了她面前。 「席姐姐!」呜呜亲人啊,若不是世上还有席轻颜与夙离霄这一对真爱,他当真是要对什么情情爱爱失望了。 不过眼前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心已完全被那个异域小公主所占领,旁的女人于他而言,不过是粉红骷髅,半点也没有吸引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少年眉宇间的青涩尽数褪去,带上了一丝沉着与淡然,不过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他眸中的沧桑与不解。 想来定是斯绮丽的迟迟不回应与拒绝,伤透了他的心,使得一向欢快的少年不会变得暮气沉沉,毫无朝气。 无奈的抿了抿唇,看着少年犹如一只委屈的大狗狗,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席轻颜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脑袋。 「感情这事急不得,或许你们分开一段时间,也能让斯绮丽好生想想。」波斯突逢大难,又经历了两代君王的改朝换代,其中受到冲击最大的乃是百姓。 斯绮丽一心为国,不纠结于儿女情长,细细想来也算是人之常情。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公孙澜面上划过一抹黯然,随即勉力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席姐姐,究竟发生了何事?」 席轻颜不仅医术出众,连带着对毒术也有一定的研究,若连她与药王也解不了的毒,怕是什么天下奇毒。 席轻颜千里迢迢帮他,又远赴离国救了公孙止,于情于理,他都不会藏私。 少年眸色沉着,带着一丝对席轻颜的敬佩,他定定的看着女子,俊美的脸上满是好奇与疑问。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眼见夙离霄正与云飞云展说些什么,席轻颜略一思索,带着公孙澜去了一旁的密林。 二人避开众人嘀嘀咕咕说了什么,直到公孙澜不敢置信的发出一声惊呼,夙离霄这才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腰间的软肉顿时被女子捏在了掌心,公孙澜面色一僵,立刻勾起一抹假笑,对着夙离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这都是什么事啊,十几年前尘埃落定的事情,如今又出现了新的转机,而且更重要的是,夙离霄不知情! 若自己一不小心将先皇后治死了,他与夙离霄之间的感情怕是会受影响,可若是自己不出手,任由先皇后于沉睡中死去,公孙澜亦觉得对不起夙离霄。 少年讷讷地张了张唇,一时间竟有些左右摇摆不定,迟迟下不了决心。xь. 「你且放心,若有不利的后果自有我来承担,你只需全力以赴救她。」 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一旦夙离霄见到先皇后,当年的旧事便会再起波澜,更何况若不是担心男人情绪失控,席轻颜也不会苦苦隐瞒于他。 为难的看了席轻颜一眼,最后公孙澜只得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去药王谷。」 「好。」 深吸一口气,席轻颜随意寻了一个借口,便打算将夙离霄带去药王谷,至于其他人,因为药王谷的特殊性,他们只能在外围守护,如此也能防止阿朵来一个回马枪。 至于胤图…… 且走一步看一步,有药王在,前者总不至于发疯失常。 飞快的安排好了后续的事宜,三人跟着明若又一次原路返回了,因为有了经验,他们只花了半天不到的时间便回到了药王谷。 不过与离开前欢腾的气氛不同,这一次他们回来后,谷中竟隐隐约约萦绕着一股肃杀的气息,连带着那些小弟子的面上也没了笑意,一个个屏气凝神十分小心。 琇書網 这厢,接受到席轻颜疑惑的眼神,明若立刻随手抓来了一名小弟子,她疑惑地伸手挠了挠脑袋,不解的问道:「发生了何事?谷中为何这般紧绷?」 药王对谷中的弟子素来呈放养状态,只要他们不闯出什么滔天大祸,药王一向随他们自己折腾,正因如此,谷中的气氛十分好。 像如今这般沉寂的气氛,阿朵只有在当年胤欢的死讯传来时才经历过。 「小,小师姐。」被明若一把拉住的苦逼小弟子立刻为难的叫了她一声,随即犹犹豫豫的转着眼眸,一副想说什么具有欲言又止的模样。 「别废话,还不快说!」明晃晃的翻了一个白眼,明若下意识的赏了他一巴掌,小手叉腰,洋装凶恶的瞪着眼睛。 小弟子:「……」以小师姐对那味的看重,若他说出了实情,怕不是会被抽成饺子皮。 哭唧唧的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一根蜡那小弟子立刻抱头蹲下,做足了防备的模样。 「胤公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从昨日开始便在后山发疯,不仅将药田毁去了三分之二,连带着守卫的小弟子也被他重伤,如今他们正躺在主阁由谷主诊治。」 何止是受了刺激,胤图活像是一个疯子,提着剑将后山的树木砍倒了一大片,期间还伴随着怒吼与愤怒的喊叫,他们只看了一眼便灰溜溜的退了回来,哪敢再接近后山。 什么? 面上的神色顿时一僵,明若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万万没想到她们只离开了一天半,谷内便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不过药王为何不出手,以他的本事想要制服发疯的胤图,不过是举手之间,还是说,这件事是他默认的? 眉间带着一抹焦急,明若转身便欲向后山跑去,然而甫一转过身子,便被席轻颜拉住了手臂。 「不可,在不了解事情走向的情况下,贸然接近他,十分危险,我们先去找药王,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昨日临走之前,席轻颜担心胤图会跳出来阻碍,所以拜托药王暗中看住他,可再怎么折腾,也不至于让男人发疯癫狂,难不成他又受了什么刺激? 如此一来,现在出现的到底是阿图还是胤图? 「走。」 席轻颜并未忘记了无大师的嘱托,若是有的选,她也不想让天下百姓陷入水深火热当中。 众人立刻急匆匆的赶到了主阁,还没接近那里,席轻颜耳边便便传来了一阵阵哭嚎声,却是那些受伤的小弟子。 「呜呜,好痛,师父救救我。」 「那人下手毫不留情,弟子看守的药田被他一剑毁了个干净,那可是弟子全部的心血。」 「眼下他还在后山打打杀杀,谷中弟子也不敢再接近后山,还请师傅想法子让他镇定下来。」 他们都是养在谷中的天之骄子,一个个天真烂漫,并未见识过多少江湖险恶,眼下被人重创,也只是感叹自己时运不济,完全没有责怪胤图的意思。 可就是这般洒脱的态度,却引得明若一阵羞愧,缓缓红了眼眶。 两边都是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人,胤图伤了国谷弟子,她心中又怎会好受。 安抚的拍了拍明若的手背,席轻颜立刻捡起一旁的伤药与纱布,悄无声息的为他们包扎起了伤口。 另一边,药王见他们回来后,几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他三两下将这些小弟子安抚好,招手示意众人跟他上了二楼。 「前辈。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他为何会失控发疯?」看着明若不安的样子,席轻颜率先询问道。 微微捏了捏眉心,自昨日与胤图结束谈话后,药王便料到了他会情绪失控,可没想 到却依然牵扯到了如此多无辜的小弟子。 「胤欢之死另有隐情,我不过是说出了真相而已,没想到……」 若不是心中贪念作祟,胤图这一生也不必过得如此凄苦,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为今之计,还是要让他先冷静下来再说。 然而药王不会武功,他虽有法子让胤图冷静下来,可前提是必须要接近他。 看出药王的为难之举,席轻颜轻轻推了夙离霄一把,后者上道的点头,立刻站了出来,「晚辈的武功应当不在胤图之下,前辈有什么法子,尽管交给我。」 那人千里迢迢将席轻颜绑至离国,这笔账,他还未与他清算,如今天降良机,他定会牢牢抓住。 狭长的凤眸一片冷酷,夙离霄拱手站在药王面前,单是一身气质,便让后者微微挑了挑眉。 「你是,夙皇?」 当年大胤皇朝被瓜分殆尽后,渐渐演变成了如今的夙国、离国、波斯以及北疆四域,其中最为壮大的便是夙国。 这些人也不负当年立下的宏图壮志,对百姓极好,相较于渐渐式微的离国以及混乱的北疆四域,他们无疑是做得最好的。 而且尽管他隐世多年,可夙离霄的名声还是如雷贯耳,他武功高强,是夙国的战神,即便是对上胤图也有一拼之力。 细细思索了其中的关窍,药王立刻点了点头,他交给夙离霄一包药粉,细细诉说了他的计划,紧接着带领众人来到后山。 那里,一道人影正狂乱的砍伐着树木,一双眸子赤红阴翳,浑身上下皆透着危险的气息。 「前辈放心,我定会将他制服带回来。」 丢下这句话后,夙离霄立刻飞身而上,不由分说的与胤图纠缠了起来。 第506章 终身囚禁亦或者废掉武功。 郁郁葱葱的山峰上,两道人影正打的有来有回,他们脚下是断木残垣,身上的衣服也被内力冲撞的簌簌作响,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便已过了几十招。 侧身躲开胤图的一记飞踢,夙离霄眉目一沉,快准狠的打出了一拳,直直砸在了前者身前。 这人的武功与他不相上下,若是以命相搏,夙离霄怕是会与他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可能即便如此,今日他也要好好教训胤图,他设计席轻颜将他她来了离国,怕他与孩子们担惊受怕,更是将女子囚禁在身边,禁锢他的自由。 更重要的是这男人竟变态到想要毁灭天下,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实乃常态,若是人人都想要复仇,百姓岂不是要无时无刻处于水深火热当中? 一人之不幸便要全天下为他陪葬,诚然胤图的半生痛苦皆是因为百余年前的一场祸事,可时间过去这么久,当事人已然化为了一捧黄土。 若不是他胤家后辈不甘心,又怎会弄出这么多幺蛾子来。 思及此,夙离霄眉宇中立刻划过了一抹戾气,下手毫不留情,又狠狠一击鞭腿踢了过去。 「砰。」 二人双掌剧烈相碰,紧接着同时向后退了两步,胤图混沌的大脑也因为这一掌而微微清醒了过来,不过他显然认识,见到他后,眸中的猩红更甚,怒吼一声,飞快向他扑了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亲近之人都要离开他?哥哥如此,席轻颜亦如此。 他这一生只对两人在意,可药王告诉他兄长是他亲手所杀,如今席轻颜又要带人来害他。 这天下丝毫没有对他释放出一丝善意,如今,他便是毁了它又何妨。 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这便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 「夙离霄,我绝不会让你带走席轻颜,她,只能留在我身边。」 待他抓到席轻颜,便会折断她的双腿,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只要能够每天看到她,女子是悲是喜、是真是死都不重要。 脑中的理智再一次被熊熊怒火所吞没,胤图双手成爪,立刻与夙离霄继续纠缠在了一起。 只可惜男人在给了他几记老拳后,立刻从袖中撒出了一片粉末,胤图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捂着胸口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眸中带着一抹不甘,死死的瞪着夙离霄,然而却抵挡不住脑海中的困意,缓缓闭上了眼睛。琇書蛧 若今日过后他还活着,他定要这些人付出代价! 眼见胤图失去了战斗力,夙离霄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他拍了拍胸口,不由勾起了一抹苦笑。 虽然借着与胤图交战的机会阴了他几次,可后者却凭着超高的武力值与他打成了平手,甚至毫不示弱的给了夙离霄几拳。 二人皆没有使用武器,几乎拳拳到肉,这一拳打下去,夙离霄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十分不好受。 自他从边疆回来后,便一直没有遇到能够与之匹敌的高手,那是白航对上他,百余招之后一定会处于下风。胤图此人,若不是神志不清,夙离霄也不会轻易得手,若他恢复正常,二人之间恐怕还会有一场苦战。 虽然最好的办法是将他绑了囚禁在某处,亦或者直接杀了了事,可知毕竟是在药王谷,药王对他处处维护,应当不会同意他这般做。 「怎么样?没事吧?」眼见二人之间的战斗落下了帷幕,席轻颜连忙上前扶住了夙离霄的手臂,她飞快地从袖中拿出一枚药丸,不由分说的塞进了男人口中,随即紧张的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生怕他受伤。 自她与夙离霄相识后,男人与旁人对战从不会用出十乘十的武功,可方才她分明看出了夙离霄面上的凝重,显然胤 图对他而言,并不是好对付的存在。 抿了抿唇,夙离霄轻轻握了握席轻颜的手指,示意自己没事。 「此人武功极高,此次能够制服他,全因他处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若是与他正大光明的一战,恐怕连我也不好战胜他。」 若生死相搏,他们二人只会五五开。 男人此话不仅是说给席轻颜听,还传入了药王与明若的耳中,他们是最为了解胤图的人,自然知晓他不好对付。 这世上能够找出与他一战的人,已然是凤毛麟角,若是彻底压他一头,这世上恐无人能够做到。 「前辈,为了防止他暴击伤人,晚辈建议还是先将他暂时关起来。」 药王谷中的弟子皆不通武艺,若胤图一旦大开杀戒,夙离霄能够保护的人便十分有限,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将男人暂且关起来,或者让他失去行动力。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了颤,药王苦涩的抿了抿唇,一时间仿佛苍老了十余岁。 若他不将胤欢真正的死因告诉胤图,或许他并不会变成这样,可事实便是事实,有朝一日,他总会想起来。 「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药王指尖一动,立刻挥出了几枚银针,瞬间便封住了胤图身上的几处大穴,使他完全丧失了武力值。 「明若,你亲自将他带下去,喂以强效软筋散,并且,将他绑起来吧。」 他已然从席轻颜口中得知了胤图的灭世计划,虽然药王谷隐世多年,可他们个个医者仁心,心怀天下,又总能眼睁睁看着胤图毁了外界的一切。 更何况唇齿相依,若外面乱了,药王谷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 「师父。」神色间带着一抹不忍,明若咬了咬下唇,她泪眼朦胧的看了胤图一眼,到底是犹豫着点了点头。.Ь. 在天下大义与个人情爱之间,她清晰的知道自己要如何选择,间就是因为这份清醒,却令她格外痛苦。 「徒儿明白,师傅放心,我会亲自盯着他。」药王断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可为了防止胤图祸乱天下,废掉他一身武功恐怕势在必行。 眉宇间噙着一抹黯然,明若盯着那些小弟子小心翼翼的将胤图搬入了他的房间,随即找来绳索与软筋散,三下五除二的便将男人绑了起来。 「对不住,我知你心中怨恨,可天下间依有许多许多美好的事物,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便毁了它们。」 细细为男人处理着身上的伤口,明若痛苦地盯着他,随即伸出小手缓缓描摹着男人的轮廓,最后轻叹一口气,为他掖了掖被角。 但愿这段日子在药王谷,他们能齐心协力让胤图放下仇恨,否则一旦让男人出去,天下将迎来一场浩劫。 这边,在明若将胤图带走后,药王便带着席轻颜三人重新来到了主阁,他抹了一把脸,收敛好心中的情绪后,缓缓将目光落在了公孙澜身上。 「你是,离国皇室的人?」离国几乎人人玩毒,而这其中的翘楚便是公孙皇室的人,席轻颜能够将他找来,也算是费了一番心思。 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受宠若惊的感觉,公孙澜知晓此次的使命是什么,连忙向老者拱了拱手,「晚辈公孙澜,见过前辈。」 这药王谷虽然身处离国境内,可两方势力向来相安无事、接触甚少,如今能在席轻颜的引荐下进入药王谷,见到药王,已然是一件幸事了。 「好好好,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们便去看看她?」他能感觉到女子体内的毒性越来越活跃,想必过不了多久便会彻底爆发,若是再找不到解决办法,只能看着她魂归故里了。 身形微微一僵,席轻颜与公孙澜对视一眼,二人皆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 在了夙离霄身上。xь. 席轻颜有几乎十成的把握确定先皇后的身份,可直到现在,夙离霄依旧一头雾水,她要如何向他解释呢? 「那什么,前辈,我看药王谷风景极好,不若我们出去转转?」 不自在的动了动脚尖,若是让夙离霄发现他比他更早一步知晓先皇后的身份,不知道会不会站起来削他,所以,立刻就走方为上上之策。 药王见多识广,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不是旁人可比,眼见席轻颜与夙离霄有话要说,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的拉着公孙澜离开了。 小年轻的事情,他老头便不参与了。 眼见二人离开,偌大的前厅瞬间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夙离霄若有所思的看着席轻颜,漫不经心的捧着手中的茶盏,微微晃了晃里面的茶水。 怎么回事?席轻颜有事瞒着他?还有公孙澜那小子,一副知道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样子,看的人指尖痒痒,想要拎起来教训一通。 早死晚死都得死,为了防止夙离霄见到先皇后太过激动,此时告诉他方为最佳时机。 用力深吸一口气,席轻颜站在夙离霄身侧,突然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的道:「离霄,你可否想过母后还活着?」 当年的事情,除却太上皇恐怕无人知晓其中隐秘,可如今太上皇不知所踪,知晓当年旧事的人也被一一被处决,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推测去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转,却令他们措手不及,如今若是知道先皇后还活着,夙离霄又会是什么反应? 第507章 母后,儿臣终于见到你了 面上的神色微微一怔,夙离霄似乎没想到席轻颜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先皇后逝去多年,如今的尸骨正埋葬在皇陵,不过若是她活着,他亦会十分欣喜吧,可这样的事情分明不会发生。 闹钟突然划过了一抹灵光,夙离霄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素来知晓心颜不是个无的放矢之人,她既如此说,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胸口的心脏突然怦怦直跳了起来,男人缓缓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唇角的弧度也紧跟着落了下去。 「轻颜,你到底想说什么?」当年的事情发生的太过迅速,等夙离霄听到消息赶至皇宫时,一切皆已尘埃落定。 而且知晓当年旧事的人皆被处死,董贵妃、周姑姑,还有坤宁宫中的宫人以及禁军护卫,几乎无一人生还。 若说现在唯一了解当年真相的人,恐怕只有太上皇了。 迎着男人目光灼灼且略显紧张的眼神,席轻颜瑟缩了下瞳孔,紧接着垂眸将视线落在了男人身前,最后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接下来说的事情或许匪夷所思,或许令人难以接受,可请你一定要保持冷静,好吗?」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而先皇后便是夙离霄永远不可提及的伤疤,眼下知道她还活着,可又要马上死去,不是男人到底是何心情。 好消息,人没死还活着; 坏消息,她中毒且奄奄一息,若找不到解毒的法子,马上便要归西了。 手心渐渐渗出了一层冷汗,夙离霄下意识放缓了呼吸,生怕错过席轻颜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他有预感,女子将要说出的事情,定然不简单。 可事关先皇后,明明当年旧事他们已然查得水落石出,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隐情?而且为何要在药王谷说此事,难不成! 心脏犹如被人狠狠捏住了一般,夙离霄就像是离了水的鱼,整个人陷入了恍惚之中。 药王谷?以及方才席轻颜的话,难不成,难不成…….Ь. 「离霄,十多年前,药王在游历天下时曾无意间救了母后,可母后身中剧毒,已然昏睡的十多年,便是以药王的本事,也无法让她完全苏醒。」 「更重要的是,母后已然毒发了八次,若再次毒发,便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无人能救得了她。」 脑中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过,夙离霄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了,他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先皇后还活着。 他痛恨于十多年前的自己身单势薄,无法为先皇后讨回公道;也痛恨于太上皇的冷血无情与后宫的阴私手段。 先皇后的死,已然成了他心中的一块腐肉,平日里看着没什么,一旦被旁人提起,夙离霄便又会体验到那种无力且生不如死的感觉。 可如今席轻颜却告诉他先皇后还活着,这怎么可能,他分明…… 分明什么呢?他是见到了先皇后最后一面,还是亲眼看着宫人将她放入棺椁?亦或者眼睁睁看着她进入了皇陵? 不,都没有。 从始至终夙离霄都没有亲眼见到先皇后最后一面,等他赶至宫中时,宫人已将她送入棺椁,并且封棺。 所以说,先皇后还活着也算是情理之中,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药王谷,又怎会昏睡了十余年?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男人深邃如寒潭般的眼底顿时泛起了阵阵波澜,他眼尾带着一抹猩红,整个人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了起来。.Ь. 身为一国之君,夙离霄向来喜行不怒于色,便是被朝臣气的火冒三丈,他也从未出现过失控的情况。 可如今,不过是因为席轻颜的两 三句话,他便瞬间破了防,一张俊美无涛的脸上也出现了层层裂痕,破碎不堪。 「轻颜,母后在哪里?快点我去见她!」修长的指尖瞬间抚上席轻颜的肩膀,激动之下,夙离霄难以控制自己的力道,也并未发现女子面上一闪而过的痛楚。 他幼时也曾经历过一段欢快的家庭时光,可好景不长,自从董贵妃进宫后,太上皇与先皇后之间便出现了难以磨灭的裂痕,再加上他几个兄弟的出生,小小年纪的夙离霄便已然经历了种种陷害与朝堂争端。 他这一生最为悔恨的事情,便是没有见到先皇后最后一面,如今难得有弥补的机会,不管怎么样,他都会牢牢抓住。 忍着肩膀上传来的阵阵痛意,席轻颜微微敛了敛眉,却并未出声打断夙离霄的思绪。 十多年后母子重逢的戏码本是一场抱头痛哭的画面,可为今之计还不是兴奋庆祝的时候,他们需想法子为先皇后解毒,否则这一次的见面,也定会成为母子二人的最后一次相见。 「你先冷静下来,母后体内的毒距离爆发就在这两三日,若是找不到解决的法子,她便会与我们彻底阴阳相隔,而我之所以将公孙澜带来这里,也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不过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全力以赴,保住母后。」 如今胤图还在谷中,若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先皇后吸引了去,前者万一做出什么,定会在谷内引发大乱。 而他们所有人之中,只有夙离霄与他有一拼之力,所以席轻颜希望,在他们为先皇后解毒期间,夙离霄能够盯着谷中。 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水雾,夙离霄眼眶通红的看着席轻颜,他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压下了心中的激荡。 「你放心,我绝不会妨碍你们救治母后,若是有人胆敢捣乱,我亦绝不会手下留情。」 除却夙离霄与孩子们,这天下再不会有人比先皇后更加重要,所以,若是有人不识好歹,便莫要怪他狠辣无情了。 眼见到了这种时候,夙离霄还能保持清醒,席轻颜暗自在心中点了点头,「我知母后在你心中的地位,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尽力一试。」 眼下说再多安慰的话也不及夙离霄见先皇后一面,所以眼见男人控制了情绪,席轻颜便将他带出了主阁,与药王公孙澜二人来到了之前的密室。 「阿嚏,好冷。」搓了搓手臂,公孙澜控制不住的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看着不远处的冰棺,一头雾水的挠了挠脑袋。 「这,这便是太后娘娘?」他也曾在夙国居住多日,自然知晓先皇后在夙离霄心中的地位。 可这件事真着实太离奇了,死去多年的人居然还活着,这般经历便若是写成画本子,想必定会有许多人购买翻阅。 眼见少年思绪持续跑偏,席轻颜抽了抽嘴角,反手抽了他一巴掌,以眼神示意公孙澜安分点。 如今的夙离霄情绪可不稳定,若是一不小心刺激到了他,这臭小子便自求多福吧。 「嘿嘿。」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以防被夙离霄惦记,公孙澜连忙躲在了席轻颜身后,随即出脑袋,观察着冰棺中风韵犹存的美人。 夙离霄的相貌有七分随了先皇后,特别是那一双眸子,真真是潋滟风华,一眼动人。 「你且去看看吧,我们在外面等你。」安抚的拍了拍夙离霄,席轻颜三人默默退出了密室。 这几日虽然在谷外,可她亦片刻也不敢停息的思索解毒之法,如今公孙澜已然到来,正好整合三人的意见,思索出一条可行之法,毕竟先皇后时间不多,委实等不起了。 身后的铁门重重落下,夙离霄几次抬了抬脚尖,迟迟不敢上前一步。 到了现 在,他心中居然生出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他与先皇后分开的时间太久,记忆中女子的模样也已渐渐模糊,如今再次见到她,心中除了欣喜,便只剩下了复杂。 从前他不懂,不懂先皇后为何一门心思的扑在太上皇身上,一个男人不爱她,难道她也要放弃自己,放弃自己的孩子吗? 可自从他与席轻颜相知相爱后并且生下几个孩子后,他便渐渐理解了先皇后当年的举动。 人生在世,本就要经历感情的羁绊,若是什么也不在乎,活着又是因为什么呢?琇書蛧 太上皇与先皇后之间的感情他无法评说,可作为一个母亲,时至今日,夙离霄依旧认为先皇后不称职、不合格。 可这些旧事与这十多年来的思念相比,统统不值一提,若是可以,他仍希望先皇后好好活着。 用力深吸一口气,夙离霄动了动指尖,缓缓捏住了衣角。 他以一种十分缓慢的速度接近了冰棺,直至彻底看清女子容貌的那一刻,一滴晶莹瞬间从眼角滑落砸在了冰棺上。 「母后。」 语气颤抖,其中有着不敢置信,也有着一分释怀,夙离霄痴痴的看着女子的容颜,缓缓与记忆中那抹温柔的身影对上了号。 原本死去多年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这种感觉十分复杂,恍惚间,席轻颜竟感觉回到了小时候。 母慈子孝,家庭和睦,这不就是人们穷尽一生想要追求的简单幸福吗? 如今,他似乎又一次触摸到了这种感觉。 「母后,儿臣不孝,终于,终于再一次见到你了。」 第508章 上辈子造孽,这辈子处理烂摊子 「先皇后体内的毒既已解了八次,那么我建议,第九次依旧采用以毒攻毒的法子。」 她中的乃是混毒,前八次每解了毒后,都会受到更严重的反噬,第九次沉积在她体内所有的毒性一起爆发,若是现在配置解药,根本来不及。 而且他们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根据她体内的毒性配制出合适的解药。 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先皇后体内的毒依旧在无时无刻的变化,这也是为何药王解了八次毒,却都无法彻底压制的原因。 「若是以毒攻毒,恐怕少不了你体内血液的助力。」 公孙澜从小作为先太子的药人,体内被灌输了无数种毒药,先前他便是凭着一身毒血救了公孙止,如今既选择了以毒攻毒的法子,定少不了他体内的毒血。 坐在一旁的药王眼神骤然一亮,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公孙澜,就像是什么宝藏一般。 毒不仅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救人,公孙澜从小到大被灌输了那么多毒药,体内的血液早已发生了异变,那么与胤图相比,孰强孰弱? 而且能在这么多毒药的折磨下活蹦乱跳,足以说明他们体内产生了一定的抗性,这对于身中剧毒的人来说,无异于行走的解药,若遇上那等心思不正之人,难免不会将他们绑回去做药人。 也幸好胤图与公孙澜身份尊贵,否则哪儿能如此安分的度过这些年。 「前,前辈,你做什么如此看着我。」害怕的抿了抿唇,少年抱着双臂缩了缩身子,一脸戒备的躲在了席轻颜身后。 传说中药王仙风道骨妙手回春,怎得这老头却一脸猥琐的看着他,那墙是些据为己有的眼神,小爷他是真的害怕啊。 不动声色的微微侧身挡住了公孙澜,席轻颜抽了抽眼角,一脸无奈的看向了药王。 别问,问就是老头的恶趣味。 「即便选择以毒攻毒,可母后体内的毒性毕竟沉积了十余年,以你之力恐怕无法一次解除,所以我们还需从长计议。」琇書蛧 若只能抵消一部分毒性,他们得有第二套方案帮先皇后续命。 只是说起来简单,执行起来又谈何容易,以药王之力也耽搁了这么多年,短短时间内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一时间房间内静悄悄的,三人皆垂眸陷入了沉思中,不知过去了多久,药王突然激动地拍了下双手,飞快站了站起来。 这是,有法子了? 席轻颜与公孙澜面面相觑,二人正准备开口询问时,接风道骨的老头却搓了搓手,又是震惊又是欢快的问道:「你们的意思是,里面的人是夙皇的母后?如今夙国的太后娘娘?」 席轻颜、公孙澜:「……」 不是,这老头神经怎得如此大条,他们在此处讨论了半天,难不成他才反应过来? 「呵呵,这不是陡然得知她的身份,一时激动,一时激动嘛。」摇头晃脑的重新坐了下来,药王心中划过了一抹欣慰,既然找到了她的亲人,也不枉他苦苦为她续命了十多年。 十几年的光阴,便是养条狗也有感情,药王日日都来为先皇后把脉,即便后者不会说话,沉睡梦魇,身为医者的他,也希望她能尽快摆脱病痛,重新恢复健康。 这个三人之间围绕着一股淡淡的尴尬时,闭合的铁门突然从内打开,露出了夙离霄略显激动的身影。 他眼眶犹带着一抹红晕,然而神色间看上去却不复先前的激动,显然已经平静了下来。 男人一言不发的来到了药王面前,随即直挺挺的跪了下去,他丝毫不顾自己夙国皇帝的身份,毫无架子的向药王磕了三个头。 「多谢前辈这十多年来对我母后的照料,往后 无论是前辈,亦或者是药王谷中的其他弟子,若有求于我,我定绝不推辞。」 不管他们这次能不能为先先皇后解毒,药王都为她延续了十多年的性命,且叫她活到了现在,夙离霄不是那等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辈,所以,他以自己的身份向药王谷许下了承诺。 救母之恩于他而言如同再造,若往后药王谷有所求,他定义不容辞。 堂堂君王竟在此时放下了所有身段,只为向先皇后表达谢意,药王眸中划过了一抹动容,摸了摸雪白的胡须后,便将夙离霄扶了起来。 「我与你母亲有缘,否则也不会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她,更何况我救她并非只图回报,你有这份心便是好的。」 怪不得夙国能成为周边强国,便是这份心胸与气度,已然是常人难以企及,夙离霄,果然与传言中的一模一样。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时隔十多年后,再次见到先皇后,夙离霄心情激荡,难免有些失态。 他拿出一块随身携带的盘龙玉佩交给了药王,再次郑重其事的道:「这是我对于前辈以及药王谷的承诺,只要我活着,这条承诺便永远有效。」 只要不违背他的底线,不管药王谷亦或者药王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做到。 这小子也是个执拗的性子,怪不得能与席轻颜走到一处,满意的在心中微微颔首,不管药王心中怎么想,可夙离霄做出的态度着实取悦到了他。琇書蛧 思及此,仙风道骨的老人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一点,示意夙离霄坐下来。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有两件事,第一,为你母后解毒,第二,控制住胤图,莫要让他出谷,否则外界一旦乱起来,不仅药王谷,连带着天下百姓亦不能幸免。」 胤图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他亦有一定的责任,当年胤欢嘱托他照看好胤图,可他到底是辜负了那人的期望,还是叫胤图长歪了。 「一切但凭前辈安排。」 三人对视一眼,皆默契的将目光落在了药王身上,后者略一思索,飞快的划分了各自的任务,他与席轻颜公孙澜二人,闭关研究先皇后的病症,夙离霄则协助明若打理谷中事宜。 这首要任务,便是盯着胤图,待药王等人出关后,再做决断。 「若这孩子执迷不悟,老夫会想法子化掉他一身功力,让他此生都待在药王谷。」趁胤图还未犯下大错之前,先行将他控制起来,如此,不仅能解了天下之危,还能保住他一条性命。 这小子,不仅挟持了夙国皇后,还重伤了离皇,更重要的是,波斯以及北疆四域的混乱,也与他脱不了的干系。 若这些势力联合起来,便是胤图,恐也一时招架不住。 所以,倒不如由他出手,彻底将他困在谷内,便是他将来死了,明若也能代替他照顾胤图,如此,也不复当年胤欢的托孤。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药王似是担心夙离霄心中有什么芥蒂,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你们放心,我会化掉他一身功力,将他一辈子困在药王谷,绝不会让他出去作乱。」 得罪了这么多人,还能活蹦乱跳的活着,这天下间,或许只有胤图一家了。 饶恕胤图吗? 旁人也就罢了,药王的求情夙离霄不得不考虑,男人长睫下压,缓缓遮住了那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终是点了点头。 「一切便依前辈所言,只要他不出谷,夙国绝不会对他做什么。」旁人他无法保证,可只要他活着,便能压制手下的人不去找胤图的麻烦,至于旁的人么…… 压力山大的吞了吞口水,公孙澜憨厚的挠了挠脑袋,纠结着道:「前辈 ,我兄长因他之故伤了双腿,往后恢复起来恐十分麻烦,这……」 「无妨,老夫这里有上好的续骨膏,绝保离皇在短时间快速恢复,且没有任何后遗症。」 「多谢前辈好意,还有一事,波斯因为胤,胤公子搅弄风云,眼下正处于风雨飘摇中,再者,经过了两代帝王的混战,波斯元气大伤,这……」 「我懂,药王谷世代行医,攒下了不少金银财宝,待你们出谷,便将这些东西都带走吧,也算是我对你们小小的补偿。」 上辈子造孽,这辈子不停在胤图身后处理烂摊子,药王心里苦,可他无处可说。 见赔偿到位,众人满意后,药王一脸血的抹了一把脸,最后踉跄着身影,缓缓离开了密室。 别问,问就是替胤图的败家感到心痛,他老人家勤俭持家了大半辈子,攒下这点家底,容易么! 看着药王略显沧桑的背影,公孙澜难得良心发现的摸了摸鼻尖,他这不仅替离国弄来了好处,还替波斯争取了不少。 可他是谁!离国最年轻的太上皇!哪儿能上赶子给你送好处,想要?斯绮丽自己来取,不然,别指望他送过去! 门,不,窗户都没有! 少年面上的神色十分精彩,一看就是在疯狂脑补什么,席轻颜与夙离霄对视一眼,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最后还是夙离霄给了少年一巴掌,黑着脸丢下一句「出息」,便带着席轻颜离开了。 臭小子既舍得要好处,关键时候又怂了,这般下去,何时才能讨得媳妇! 往后行走,莫要与旁人说他们二人相识,跌份!丢人! 第509章 没有答案才是最好的答案 「胤图武功高强,你留在外面定要多加小心,至于母后那边,我们定会竭尽全力。」 带着夙离霄回到自己的房间,席轻颜拿出药膏,细细为他处理着身上的伤口,先前他与胤图一战,几乎拳拳到肉,虽然没有伤及肺腑,可身上不可避免的留下来些许青紫。 此时,席轻颜正拿着药膏,检查男人身上的伤势。 「我无碍,不过是些皮肉伤,不必处理了。」 与他比起来,胤图身上只会更加凄惨,而且夙离霄在揍人时留了一个心眼,专挑那些看不出来的地方揍,若是不懂武功的人看了,大概率会忽略过去。 心中暗爽,夙离霄反手拉过席轻颜的手,一个用力便将她拉入了怀中,男人双手紧紧箍着女子纤细的腰肢,轻轻将脑袋放在了她的肩头。 心中空缺的地方仿佛被立刻填满,夙离霄微微闭眸,鼻翼间全是女子身上馨香的气息。 自从席轻颜离开后,他便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后来找到了她,可女子却告诉了他一个更大的阴谋,什么狗屁大胤皇族,既然已经灭亡,不好生随波逐流的活着,又在暗中整什么幺蛾子。 若是人人都想要复国、想要灭世,那这天下岂不时时刻刻都会陷入一片水深火热当中,更何况,复国谈何容易,若不是治理不当,他们又怎会灭国。 天下百姓不会顾及龙椅上的那个人是谁,只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那人便是土匪出身,又如何? 所以胤图的所作所为注定不会成功,可他若是下定决心只要引起混乱,不管是夙国还是旁的国家,最先受到冲击的定是百姓。 「轻颜,你体内的残毒,可有了祛毒法子?」先皇后如今危在旦夕,可席轻颜又何尝平安顺遂?女子体内的毒性亦是夙离霄心中的一块心病,若是她出了事,他的后半辈子,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 「你,你都知道了?」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乖巧的趴在男人胸前,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熟悉的气息仿佛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不安与忐忑。 虽然不能彻底解毒,可药王却给了她许多压制毒性的药丸,这种药丸只能缓解毒性发作的时间,之前丧失的味觉与逐渐消失的视觉,在没有解毒之前无法恢复。 而且,那种药丸只能减弱毒发的时间,过不了多久,席轻颜还是会迎来五感尽失的那一天。 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男人修长的指尖,席轻颜放松身子,完全将自己缩进了男人的怀中。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自当一同承担,你万不可再自作主张瞒我,否则……」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夙离霄突然将女子反手压在膝上,大手一起一落间,立刻让席轻颜发出了一声惊呼。 「你,你。」心中又羞又恼,盯着男人雪白的手腕,席轻颜磨了磨牙,眼泛红光,恨不能一口咬上去。 眉眼微挑,带着些许邪气,夙离霄摸了摸她的脑袋,臂力十足的将女子重新翻了回来,「待此间事了,我们便回盛京,一家人,永远也不分开。」 只要能够治好席轻颜,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而且…… 眸中闪烁着精光,夙离霄唇角上扬,棱角分明的侧脸分明带着一丝算计,他不厚道的想起了夙小墨,暗自在心中琢磨着事情的可行性。 那什么,孩子长大了合该为父母分忧,少年在政事上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天赋,便是朝中的老臣也赞不绝口,若是再历练几年,这皇位,便能顺理成章的交给他。 届时,他也能带着席轻颜周游天下,好生享受二人世界。 至于苒苒与夙小奕,他们的好二哥定能担起责任照顾好他们,眼眸微转,夙离霄暗自 在心中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小算盘十分满意。 「你又想算计谁?」每当男人露出这种神情,便一定会有人倒霉,席轻颜抽了抽嘴角,作乱的揉了揉他的脸颊,眼睁睁看着一张俊美无涛的脸,在自己手下五官乱飞。 纵容一笑,夙离霄也不阻止席轻颜的小动作,反而垂首,让女子玩的更开心。 「当年旧事我已不想再查证,只要母后能够好好地,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太上皇布了这么多局,究竟想遮掩什么呢? 若换做之前,夙离霄或许想查个水落石出,可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的他,只想与自己的家人安稳度日。 有些事情,或许没有答案才是最好的答案,他又何必执拗的定要寻一个解释呢。 眼见积压在男人眉宇间一股郁气缓缓消散,席轻颜探出小手抚平了他眉宇间的褶皱,「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旁的事情,顺其自然吧。」 何必追根究底一定寻个答案呢,难得糊涂,未尝不好。 「你能想明白便好,一切等母后苏醒后,再做决断,可好?」如今太上皇在阳城,有他亲自坐镇,夙离霄这边也能减轻不少压力。 至于朝堂琐事,夙小墨处理的得心应手,应当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只待他们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便能一家团圆了,前提只,席轻颜能解了毒。 垂眸遮住其中的失落与难过,席轻颜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夙离霄几句,胤图为人女干诈,先前便以小孩哥的身份骗了她许久,可恨席轻颜并没有发现破绽,若不是药王提醒,她或许还会被蒙在鼓里。 此人狡猾女干诈,惯会骗人,若他们闭关为先皇后解毒,外界唯一能理事的,便只剩下了夙离霄。 至于明若…… 「明若心系胤图,在他的哄骗下难保不会做出糊涂事,你且小心。」他们答应了药王,只要胤图不离开药王谷,从前的旧事他们大可一笔勾销。 可若是后者违约逃离了药王谷,便怪不得他们了。 眸色微微一闪,夙离霄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你放心,为了你和孩子,我不会再动杀意。」.Ь. 饶他一命,也算是为席轻颜与孩子积福吧,只要胤图能够安分守己、留在此处。 可事情,真的会如他们所想的那般吗? 这边,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的阿朵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她下意识睁开了眼睛,一双明眸满是警惕,戒备的观察着四周。 就在方才,她感受到了一股沁入骨髓般的寒意,即便在睡梦中,还是让她硬生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谁? 搓了搓手臂,少女胡乱转着眸子,企图找到那个人,然而就在她无意间划过床榻上的某人时,立刻紧绷着身体僵在了原地。 「阿图哥哥,你醒了?」吞了吞口水,看着男人阴翳危险的眼神,明若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 她十分确定,从前那个阴冷嗜杀的胤图,又回来了! 「明,若?」浑身绵软,提不起一丝力气,可这并不妨碍男人阴恻恻的盯上少女,他缓缓再唇角咀嚼着这两个字,淡漠森冷的语气令人心底发狠,下意识的想要逃跑。 「你怕我?连你也怕我?哈哈哈,可笑,真可笑!」伴在他身边多年的手下背弃他,一直念叨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少女害怕他,还有席轻颜…… 他为了她不惜装疯卖傻,可她还是联合药王算计他,将夙离霄接进了谷中。 这世间真是好生无趣,半点意思都没有,既如此,为什么不选择毁灭呢? 他痛,他们也要陪他一起痛! 「明若,你乖,你不是最喜欢阿图哥哥 了吗?放了我好不好?我的手,好痛。」 暂且压下眼底毁灭一切的疯狂,男人眸色一转,竟带上了些许委屈,那个天真无辜的阿图,也仿佛再一次出现在了明若面前。 假的!他不过是想要骗她为他松绑,她,她不能这么做。 抗拒的摇摇脑袋,为了以示决心,明若连忙向后退了好几步,她紧张的咬着下唇,近乎恳求的道:「阿图哥哥,师父与席姐姐不会伤害你,你,你且暂时留在这里,好不好?」 天下间,没有人比她更希望胤图好起来,她希望他能放下心中的怨恨重新开始,他带着满腔恨意的同时,折磨了旁人,也将自己困在了死局中。 如今胤家的长辈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胤图头上,再不会出现压制他的人,他为何不能试着重新开始新生活呢? 冤冤相报何时了,便是他屠了天下人,能让自己开心吗? 少女眼底渐渐积蓄了一汪泪水,她泪眼朦胧的看着胤图,企图唤回他的良知,可若是这般容易成事,男人也不会生出灭世的念头了。 「好,我答应你,只是,你先放了我好不好,我想去找药王赔罪,他为了我费心多年,如今也该到了我回报他的时候。」 自药王联合席轻颜对付他的那一刻开始,他与药王谷之间的情谊便尘归尘土归土,这一次他不杀他们,可若是他们再来招惹他,便莫要怪他灭了药王谷! 「阿图哥哥,你知道你和他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他从来不会弯弯绕绕的与我们说话,若你此时真的是他,只会不断让我解开绳索。」 阿图心思直率,有什么说什么,断不会出言提及药王,提及报答。 胤图,他怎么就不明白! 第510章 你这条命,我要了 「呵呵,明若,连你也要背弃我吗?」 眼见自己的伪装被明若识破,胤图索性摊牌不装了,他冷笑的扬了下唇角,一双眸子渐渐浮现出了些许讥诮。 瞧瞧,这些人多可笑,什么正道反派,全在他们一念之间。 至于他,从不会被人在意,他活在这世上,终归是多余的那一个! 「虚情假意、道貌岸然,你们口口声声让我一心向善,可善在哪里?这世上有谁善待于我!」 他自出生起便是胤欢的隐卫,那些人教他武功,将他训练成兵人,若不是胤欢身体有异,他们断不会想起他是大胤皇族最后的血脉。 如今他能得到一切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这些劝慰他的人又为他做了什么。 只凭一张嘴便让他放下心中的执念,凭什么! 「回头是岸?可我身后,只有汪洋大海,没有岸!」眉宇之间带着一丝桀骜,胤图似笑非笑的看着明若,他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然而这并不影响他气势外放,危险惑人。 垂在身侧的小手紧紧攥在了一起,明若下意识摇了摇头,喃喃道:「不,不是这样的,你身后还有很多爱你的人,我、师傅还有席姐姐,我们都在为你担心,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若说从前的胤图是孤狼,是孤身一人,那么现在的他,既有长者为之引路,亦有朋友排解心情,他怎么就不明白? 「胤欢哥哥将你托付给师父,便代表师父这一生都不会放弃你,还有我,我与你一同长大,难道你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我的心思吗?」 她待他从来都不是兄妹之情,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他,即便如此,她也不是阿朵,她有自己的坚持与底线,若胤图为祸苍生、癫狂疯魔,他若阻止不了,便陪他一起死。 这,便是她的决心! 「你的心思?怎么,难不成你爱上我了?既如此,明若你放了我好不好?只要你放了我,我便将你带在身边,我们便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眸色诡异,隐隐噙着些许蛊惑,男人薄削的唇一张一合间,竟说出了明若这些年来梦寐以求的承诺。 可这不过是他用来哄骗她的手段罢了!放了他,然后放任他逃出谷去,为祸苍生吗? 眉宇之间划过了一抹失望,明若微微闭了闭眸子,在胤图意味不明的目光下缓缓上前,站在了他身边。 「你想让我怎么做?放了你吗?」她的阿图图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两相对比之下,她更愿意掌控这具身体的,是心智不全的阿图。 看着女子眉宇间的黯然,胤图竟扯着嘴角缓缓笑了出来,他笑得痴狂、笑得疯癫、笑得浑身乱颤,甚至连眼角都带上了些许晶莹。 「看吧,你们喜欢的从来都是那个心思单纯的傻子,至于我,你们怕是巴不得我去死吧。」 自从胤欢死后,这世上便无人再会爱他。,既如此,他便毁了这世间又何妨。 「难道你要一 .Ь.个一个将爱你的人全部杀掉才甘心吗?还是说,只有我们死了,你心中才会感到一丝快意?」 眸色痛苦,明若呵呵一笑,缓缓探出指尖描摹着男人的轮廓,「我知你受了很多苦,可你为何不肯相信这世间还有在意你的人,阿图哥哥,我会向你证明的。」 她会寸步不离的陪着胤图,即便不能感化他,她也绝不会放他出药王谷。 「从今日起你便待在这里,我会亲自照顾你。」 用力闭了下眼睛,明若不再看胤图,转身飞快离去,她要想法子压制男人体内的毒性,这一个个的不是中毒便是身受重伤,得亏是来了药王谷,否则这到处寻药材也是一件麻烦 事。 女子离开后,躲在暗处的席轻颜与夙离霄缓缓走了出来,二人对视一眼,皆默默点了点头。 幸好明若不是恋爱脑,她明是非懂进退。如此,他们闭关为先皇后解毒,也能放心一二。 「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你和明若了,这小丫头颇为可靠,若谷中发生了旁的事情,尽可寻她。」 看着女子认真的面色,夙离霄抬手,缓缓将落在她耳边的碎发,别在了脑后。 「放心吧,你们且安心闭关,外头有我。」 云飞云展虽然不能进入药王谷,可却带了一批人守在谷外,若胤图想要逃离这里,不仅要经过他与明若的盯梢,还要突破云飞云展的围追堵截。 如此一来难度不小,即便他能成功逃出去,也必定不会容易。 而且公孙止已然收敛旧部,处置了那些叛徒,如今整个离国又落在了他的手中,就算胤图想要以离国为基点施展计划,一定会受到重重阻碍。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那个名叫阿朵的女人可不是个安分的,她吞并了胤图几乎一半的势力,即便男人能够出去。面对那些有异心的下属,他是选择将他们全部杀了,还是派他们去做马前卒呢? 真是有意思不,若不然他放开一个口子,让胤图跑出去试试? 「不要想那些稀奇古怪的主意,胤图此人不好对付,为了夜长梦多,还是将他留在药王谷最为安全。」 席轻颜与夙离霄心意相通,只一个眼神便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女子毫不客气的拧了下他的耳朵,双手叉腰、眉眼娇嗔,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 既然已经将他制服,又何必多生事端,一旦胤图离开,首先遭殃的便是与他为敌之人,不管是夙国还是离国,席轻颜都不希望出现大面积的伤亡。 心虚的摸了摸鼻尖,男人飞快压下心头黑暗的想法,他小心的勾了勾女子的指尖,随即得寸进尺的将她的小手握在了掌中,「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狭长的凤眸带着潋滟的柔光,夙离霄温柔的看着席轻颜,一副以她的话为命令的模样,深情又专注。 精致的眉眼间划过了一抹羞涩,即便是老夫老妻,席轻颜也还是扛不住夙离霄柔情蜜意的眼神。琇書網 她坏心眼的在男人掌心挠了挠,紧接着在男人看过来之前连忙脚底抹油溜了。 为先皇后解毒还需要许多准备,他们明日便要闭关,趁着还有时间,她要去药房研制一些药物。 注视着女子远去的背影,直到她彻底离开自己的视线,夙离霄眸中的神色才渐渐化成了一抹冷意。 他神色漠然的推开房门,一步一步来到了胤图面前,睥睨天下的目光犹如在注视蝼蚁,仿佛胤图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看到了吗?她不是你能肖想的,即便她待在你身边,也半点不会露出欢颜,你与她,不管是这辈子,下辈子还是生生世世,都没有缘分!」 在席轻颜作为皇后站在他身边的那一刻,二人便许下了诺言,永生永世,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胤图不过是隐藏在暗中的卑劣小人,他甚至都不配插足他与女子之间。 唇边噙着一抹残忍的笑,夙离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明明是寻常的动作,却气得胤图眼角发红,用力咬了咬后槽牙。 「你不过是仗着比我早出现在他身边罢了,若是我早些认识他,如今陪在他身边的人还未可知。」 他可以为了席轻颜收敛所有锋芒,也可以为了她放弃所有计划,夙离霄呢? 他会愿意为了她放弃自己的生命,放弃唾手可得的龙椅与天下吗? 「你太小看我与轻颜之间的羁绊,我们二人一起经 历生死、一起孕育血脉、一起走过了千难万阻,旁人根本没有资格对我们之间的感情评头论足。」 两个人的约定又何须第三人插足,从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开始,胤图便将自己立于了必败之地。 「陪在你身边的人你弃之敝履,不爱你的人你却视之珍宝,你可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 男人漫不经心的抱着手臂,慵懒的挑了挑眉,胤图明知他说出的话不是什么好话,却还是忍不住心头的好奇,投去了疑问的目光。xь. 「贱!」 胤图:「……」若不是他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今日定要与夙离霄拼个你死我活! 「送你一句话,珍惜眼前人,否则一旦错过,哭都来不及。」 席小晨被没收的那些话本子,全被夙离霄珍藏了起来,而且闲来无事,他竟不知不觉看完了大部分。 里面的内容虽然略显扯淡,可那些大魔头一个个因为感情被感化,俗话说,素材来源于现实,若当真如此,明若大可一试。 可胤图若将主意打在席轻颜身上,对不住,便是拼了这条命,他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俊美非凡的脸上划过了一抹凌厉的寒光,夙离霄狠狠一甩袖袍,身为上位者的气息全然倾泻在了胤图身上。 「我劝你莫要耍什么花招,否则,你这条命,我要了。」 他虽答应药王不伤胤图性命,可若是他出了药王谷又作恶多端,别莫要怪他毁约了。 「呵呵,夙离霄,有本事你便杀了我,否则我定会将席轻颜重新夺回来。」 「你找死。」 第511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夙离霄与胤图之间仿佛产生了雷电与火光,噼里啪啦的砸向了对方。 他们眸色危险的看着对方,心中都恨不得将他踩在脚下狠狠碾压。 然而此时的夙离霄不能对胤图出手,后者又没有力气反攻,只能拼命的瞪眼睛,直到双眼酸涩不堪,二人才不得不移开了视线。 「这是在药王谷,夙离霄,你杀不了我。」 明若说的对,药王对他心中有愧,便是他做了再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旦回到药王谷,老头儿也会拼尽全力保住他的性命。 虽然他不需要这种所谓的保护,可若是能让夙离霄愤怒难受,何乐而不为呢?更何况这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爽快,真真是令人上瘾。 拳头缓缓硬了起来,夙离霄看上去心性平和,似乎没有因为胤图的话而产生半点波澜,他扬起唇角冷笑一声,眉宇间缓缓浮现了一丝桀骜不驯。 「今日我便再教你一个道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有时候激怒对方,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 双手相握捏了捏骨节,顿时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男人勾唇一笑,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灿烂。 他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枕头盖在了胤图脸上,紧接着专挑那些看不出来的地方,狠狠下手暴揍了男人一顿。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也不对,你这叫左脸皮撕给右脸皮,一半不要脸,一半厚脸皮。」 揍了胤图一顿且神清气爽的夙离霄,一边甩着手腕,一边火力全开的怒怼男人。 得亏席小晨说多了那些上头的金句,这才让他毫不费吹灰之力的碾压胤图,虽然那臭小子平日里跳脱不靠谱了点,可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的。 「夙离霄,你最好祈祷笨主没有脱困的那一天,否则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接二连三的吃瘪,对于胤图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短短的一天时间内,他已然被夙离霄揍了两顿,并且言语侮辱了一番,这对他来说不仅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还险些气炸了肺。 「哦,朕洗白白等着你,你可千万莫要让朕等太久。」 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夙离霄嗤笑一声,紧接着在胤图目眦欲裂的目光下缓缓离开了房间。 有这时间还不如陪在席轻颜身边,胤图么,有的是时间与他说道,若是他还不上道,这每日一揍定会成为他的日常操作。 男人离开的背影带着些许雀跃,丝毫不顾胤图猩红的眸子,后者气急败坏的深吸一口气,连带着绵软无力的身子也仿佛恢复了些许力道。 他重重握拳,拼尽全力在床上敲击了一下,然而手掌距离床面也不过半寸距离。 「好,好的很,虎落平阳被犬欺,今日发生的一切,来日我必要你百倍奉还!」 原本看在席轻颜的面子上,他并不想对夙国做什么,可人呐,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们以为将他困在这里,便能阻止他联络外界的人吗? 呵,真是天真。 他既有法子渗透诸国,又怎么会放过药王国。 不过有意思的是,那个在冰棺中沉睡了十多年的女人,居然是夙离霄的母后,若他当着他的面杀了那女人,夙离霄会不会变成如他一般的疯子? 真是令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一番啊。 翌日上午,药王将明若叫过来仔细叮嘱了一番后,便带着席轻颜与公孙澜进入了密室。 三人不知何时才会出来,而这一次的闭关,也将决定先皇后是生是死。 盯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夙离霄紧张的捏了捏手指,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后,暂且按住 了眸中复杂的神情。 「放心吧,以师父与席姐姐的医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别问,问就是盲目自信、盲目崇拜,至于公孙澜,听说他毒出众,然而在明若这里,暂且被归于了凑数那一类。 「我这些日子语打理谷中的事情,胤,胤图那边便暂且交由你来看守,如何?」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明若略有些躲闪的避开了夙离霄探究的眼神。 她从小跟在胤图身后长大,若前者铁了心放下身段求他,明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抗得住,所以在席轻颜三人出关之前,她会减少与他见面的次数。 暗自在心中点了点头,夙离霄不无不可的能应了下来,药王谷不是他的地盘,有些事情他不好贸然插手,可看管胤图这件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公报私仇什么的,又有谁会知道呢。 好心情地扬了下唇角,夙离霄正欲说什么,却见明若欲言又止的对了对手指,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我知你与阿图哥哥恩怨颇深,可你能否看在药王谷的份上,莫要再对他下黑手了。」 思及男人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明若立刻心有戚戚的缩了缩脑袋,虽然胤图惦记席轻颜并且将他带来离国犯了大忌,和夙离霄下手也太黑了点。 若不是她昨夜派谷中小弟子为胤图擦身换衣,后者也不会告诉她,胤图身上居然有如此多的伤痕,那凄惨的模样,谁看了不道一声惨绝人寰。 可这件事情是夙离霄的错吗?若不是胤图率先招惹了他,后者也不至于暗下黑手。 所以尽管想要为胤图求情,明若也还是小心翼翼的觑着夙离霄的面色,生怕惹他不高兴。 谁懂啊,席姐姐的丈夫看起来凶巴巴的,沉着一张脸也就罢了,那浑身散发的冷气,仿佛能瞬间将人冻成冰雕,若是可以,明若恨不能躲得远远的,半点也不想出现在他面前。 少女怯生生的样子犹如一只小兔子,瑟缩着身子时不时的看他一眼,夙离霄掩下心中的好笑,含糊不清的丢下一句「看情况」,便摆摆手十分潇洒的离开了。 明若:「……」所以他到底是打算收手还是继续揍人?能不能给个准话啊喂! 对于明若的纠结,席轻颜三人是半点也不知,为了将先皇后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三人可谓是用出了看家本领,连最后的底牌也拿了出来。 可先皇后体内的混毒着实不好对付,他们想出了一种方法,不是被自己否定,便是被其他两人联手镇压。 最后再经过几日的冥思苦想后,席轻颜一手拿着银针。一手搭在先皇后腕间,对面,公孙澜神色凝重的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液顿时落在了琉璃瓶中。 「这天下间也只有你能够与胤图体内的毒性不相上下,若结合你二人之力,恐有机会压下她体内爆涌的毒性。」 没错,先皇后体内的毒性彻底爆发了,这是她第九次毒发,若是再救不回来,便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无计可施。 晃了晃手中的两个琉璃小瓶,药王微微吐出一口气,将两种血液混合后,紧接着放入了各种珍稀药材。 散发着血腥气的药碗,顿时弥漫上了一股苦涩的药味,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腥臭的气息,那是公孙澜与胤图的血液相混合后,所产生的特殊反应。 「动手吧。」 对着席轻颜微微点了点头,药王示意她用银针封住先皇后的心脉,见女子神色冷静,下针行云流水,老人缓缓在心中点了点头,对着席轻颜竖起了大拇指。 这般手段,若是没有经过长达几年的练习,很难拥有如此娴熟的手法,便是他亲自出手,也很难再做到更好了。 「前辈。」 一切准备就 绪,端看先皇后能不能挺过这一茬。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期待,若他们三人联手祛除了先皇后体内的毒性,对于席轻颜与胤图的救治也能有一定的把握,可若是一不小心治死了…… 那边只能默默推出公孙澜这个背锅侠了。 被一老一少看得浑身一激灵的少年顿时抱着脑袋缩在了墙角,他苦哈哈的揉了揉脸颊,弱弱的举起了大手。 「咱怎么说也是一个团队,俗话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大哥打死吧?」 夭寿哦,夙离霄揍人可是很痛的,虽然他很乐意为男人排忧解难,可若是以损伤自己为代价,他,他真的承受不起啊喂。 「有福同享是对的,你这思想很前卫。」 「可是有难同当么,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当吧。」 席轻颜默契的接上了药王的话,二人笑眯眯的看着公孙澜一副恨不能厥过去的模样,不厚道的在心中笑了起来。 经过一番闹腾后,萦绕在密室中的略显紧张的气氛,顿时被冲淡了许多。 看着先皇后面上隐隐的灰败之色,药王略微顿了顿,随后在席轻颜的帮助下,将那一整碗着血液的药汁通通灌进了前者口中。 接下来的事情便只能听天由命了,若十二个时辰后,先皇后悠悠转醒,便代表体内毒性可解,若中途出现什么意外,他们便真的无计可施了。 一切全看天意,他们能做的,也只有默默等待。 第512章 杀无赦,这便是他的章法 漫长的等待是最熬人的,在席轻颜三人闭关的这几日,夙离霄不仅要亲自看着胤图,还要忍受心中锥心刺骨般的思念与焦急,稳住心神等待他们。 这日,在与胤图经过了一番唇枪舌战的辩驳后,男人忍无可忍的一巴掌拍晕了他,对于他这等假公济私的行为,明若只做看不见。 只要他不伤及胤图的性命,无伤大雅的出气便随他去吧。 看着胤图面上的不甘与屈辱,夙离霄好心情的拍了拍手,紧接着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密室门口等待。 这一道铁门落下后,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没有人会知道,接近五日的时间过去,也不知先皇后究竟如何了。 「咕咕。」 就在男人愣神的瞬间,一只白鸽咕咕叫着落在了他的肩上,他捏了捏眉心让自己保持清醒,紧接着取出了信鸽身上的传信。 【药王谷周围,阿朵等旧部有异动。】 唇边渐渐泛起一抹冷笑,夙离霄目光悠长地落在北方,眸色闪动似乎在预谋着什么。 他便知道那些小老鼠不会轻易放弃胤图,后者深陷药王谷,便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们也定会想方设法的将他救出来。 不过可惜,有云飞云展在,想要进入谷内,如登天之难。 指尖一个用力,手中的信条立刻化为粉末落在地上,夙离霄从袖中拿出信号弹,一记绿色的烟花顿时绽放在了天空。 杀无赦! 这,便是他的章法。 谷外,云飞云展看了夙离霄的传信后,眸色一凌,立刻安排手下对药王谷周围的人,展开了围追堵截。 原本上一次云展是可以顺利杀了阿朵的,可是在最后关头,一队人马却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并劫走了他们,如此一来,倒是让阿朵继续活到了现在。 「既然主子下了格杀勿论的命令,那么这些人,一个不留。」 娃娃脸上带着一抹凌厉与肃杀,云展有条不紊的发布了命令,紧接着一个转身钻入密林中,很快消失了踪影。 谁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打扰夙离霄与席轻颜,如果他们执意找死,他定会成全他们。 天色渐黑,太阳也缓缓褪去了身影,男人手中捏着一杯已然冷掉的茶水,看着迟迟未有动静的铁门,终是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今日,又是无功而返了。 「唉,但愿你们一切顺利。」 默默在心中念叨了一句,就在夙离霄站起身准备离开时,抬起的脚尖立刻突兀的僵在了原地。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握了起来,俊美的脸上亦带着一抹不甘心,浑身紧绷,就像是在极力确认着什么。 他们,出关了? 那么先皇后呢?他即将要听到的,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原本平稳的心跳,在此刻竟剧烈跳动了起来,饶是夙离霄经过了大风大浪,早已变得平静无波的心,也在此时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抿了抿唇,就像是一个近乡情怯,手足无措的孩子,迟迟不敢回头确认,直到一双小手落在他的手背,夙离霄这才略显僵硬的转过了脑袋。 「大哥!呜呜!我终于见到你了!这几日的生活,简直太苦了!」 就在席轻颜张了张唇准备说什么时,一道身影却突然灵活地窜到了男人背上,紧接着手脚并用的抱住了他,激动的诉说着这几日自己的不幸。 谁懂啊,与两个卷王在一起解毒配药,便是睡觉,公孙澜都觉得是一种罪过,少年在席轻颜与药王的连番讨论下,甚至明白了许多医理,若是出去行医撞骗,怕是会忽悠不少人吧。 微微抽了抽嘴角,公孙澜一把鼻 涕一把泪的诉说着自己的苦闷,丝毫不顾夙离霄已然黑透了的脸色。 这臭小子,找死! 心中本就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如今撞上了公孙澜这个倒霉鬼,若是不用于排解自己紧张的心情,岂不枉费了他这般热情。 双手缓缓成拳,夙离霄突然冷笑一声,紧接着反手握住少年的手臂,将他从身后扯到了身前。 「等等,不是,你听我说,嗷呜!」 「别打了,大哥我错了。」 「呜呜,还有没有天理了,救命啊。」 为了防止弄出人命事故,席轻颜平还是在夙离霄的铁拳下将公孙澜救了出来,少年顶着一脑袋包哭唧唧的缩在了墙角,一双怨念的眼神时不时瞥向男,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谁懂啊,干了好事却反被揍,他生气了,他真的要生气了! 公孙澜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最后在夙离霄忐忑的神色中,终于是大人有大量的揭过了此事。 罢了罢了,看在大哥十分担心的份上,便是出气筒,他也认了。 「怎么样了?」屏着呼吸,此时的夙离霄竟有一丝不敢看席轻颜,生怕她口中得到不好的答案。 对于他来说,先皇后的事情一波三折,先是查清了当年的真相,又引出了她真实的身份,最后十多年前应该死去的人,此时竟昏迷不醒地躺在药王谷。 对于先皇后,他心中有恨亦有怨,可这一切比之母子之间的感情来说,通通不值一提。 不管怎么样,他都希望先皇后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温热的指尖轻轻握住了男人略显冰凉的手指,女子面上噙着一抹包容温和的笑,她定定的注视着夙离霄,水色的眸中满是鼓励与欣喜。 「去吧,去看看母后,她在等你。」 太上皇与先皇后之间的事情,他们无法评断是非对错,可作为整件事情中最无辜的夙离霄,他需要一个解释,更需要与自己和解。 「你,你的意思是?母后无碍了?」 眸中的脆弱立刻被喜悦所替代,在得到女子肯定的点头后,夙离霄高高悬起的心脏终于落了回去。 他下意识揽着女子的腰肢,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几圈,随后朗声大笑,仿佛将这十多年来的浊气,全部吐了出来。 不管当年旧事究竟是什么,只要能够活着,便已然是最后的赢家。 姜贵妃、周姑姑以及所有陷害过先皇后的人,此时都已在阴曹地府,他要他们眼睁睁看着,看着先皇后重新得到幸福,看着她后半辈子享受天伦之乐! 似乎是被男人的情绪所感染,席轻颜立刻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对面的公孙澜与药王也立刻没眼看的转过了脑袋。 二人默契的抬手捂住了眼睛,却悄悄张开指缝,不动声色的夫妻家人的亲密看在了眼中。 「唉,究竟是错付了,我一堂堂单身贵族狗,却跑来这里受刺激,人心不古、世道不公啊。」 「这就是甜甜的恋爱吗?你看本谷主有没有机会找到意中人?」 想他老人家孤苦伶仃了六十余年,眼下看着席轻颜二人幸福的样子,心中竟生出了一丝向往,真是令人艳羡啊。 「啥?前辈,别爱我没结果,我是不会从了你的。」 被药王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公孙澜双臂交叉护于身前,一脸警惕的向后退了几步。 他的心包括他的人都是属于斯绮丽的,旁人他是万万没有兴趣,所以药王还是死心吧。 药王:「……」坏他清誉,这臭小子,看他不揍死他! 「嗷!等等,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前辈你别扎我屁股。」 看着公孙澜被撵得上窜下跳的样子,席轻颜不厚道的在心中点了一根蜡,随即催促的拍拍夙离霄的手,示意他进去瞧瞧。 经过这几日不眠不休的救治,与各种药材的轮番轰炸下,先皇后体内的毒性已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他们虽无法彻底为她解毒,可那股毒性却不会再对她的身体造成任何威胁,如此一来,也算是因祸得福。.. 「等我。」 捏了捏女子葱白的指尖,夙离霄立刻转身离去,甚至等不及的用上了轻功。 待男子的身影彻底隐于铁门之后时,席轻颜一直强装喜悦的面色,突然划过了一抹痛楚,紧接着不受控制的单膝跪地,喷出了一口血。 「噗嗤。」 暗红色的血液似乎带着一股腐蚀力,甫一落在地上,便小小的留下了一个坑洞。 席轻颜忍着脑海中一股一股的眩晕,单手扶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几日的救治耗费了她不少心血,尽管她精神还扛得住,身体却早已到了强弩之末,方才能忍着不在夙离霄面前露怯,已经是她极力忍耐的结果了。 「席姐姐,你怎么了!」 那头,被药王拎在手中狂揍的公孙澜顿时眼眸一瞪,身子灵活的在老人手中转了个圈,随即脚尖一点,清风一般落在了女子身边。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中毒!」 在他心中强大到坚不可摧的席轻颜,居然也有倒下的那一天吗? 少年心头顿时狠狠一跳,连忙探手摸在了她腕间,随即眼眸一瞪,待上了一抹不敢置信。 这种毒究竟是什么?即便他从小玩毒,见过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毒药,可对女子动体内的毒性,依旧闻所未闻。 「前辈,你快来看看。」 打横抱起席轻颜,公孙澜立刻与药王来到了一旁的主阁。 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救活了先皇后,没想到却倒下了席轻颜。 该死的! 第513章 谁若是胆敢破坏,他便杀谁! 甫一进入密室后,夙离霄便觉得那股沁入人心的寒气消散了不少。 他急不可耐的来到冰棺前,却发现里面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见,空荡荡的密室中,竟仿佛只剩下了他与这座孤零零的冰棺。 「母后。」 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与几不可见的委屈,为了防止自己失态,夙离霄狠狠咬了一口舌尖,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口中,令他混乱不堪的神志终于恢复了一丝冷静。 十多年前他还是一个没有力量,无法自保的孩子,如今他已是这天下之主,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他有资格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家人,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害他们。 「皇儿。」 一道虚弱却格外温柔的声音,自夙离霄身后响了起来,蓝衣女子扶着一旁的石壁,眸色眷恋又温柔的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 她万万没想到有再次见到夙离霄的一天,虽然身处昏迷中,可她却一直能感知外面的事情。 世间缘法,何其奇妙,兜兜转转最后救了她的人竟是自己的儿媳妇,而她亦等到了与自己的孩子重逢的那一天。 要说这一辈子先皇后最对不住何人,只有当时年纪尚小,且无自保之力的夙离霄。 她走的太过匆忙,并没有给她留下丝毫助力,还要让他背负她与侍卫之间的骂名。 虽然只是误会,可世人最喜宫廷八卦,即便没有亲眼看到,可先皇后依旧能想象当时的夙离霄,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对不住她的孩子,若不是她一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也不会酿下如此大错。 眸中积蓄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缓缓而下,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夙离霄闭了闭眼睛,立刻掀起袍角,转身重重跪在了地上。 「母后,儿臣不孝。」 或许是在冰棺中躺的时间太久,先皇后走路的速度非常慢,即便如此,夙离霄依旧十分贪恋的看着她。 他的母后是这天下最好的母亲,她时常抱着他在膝头玩耍,带着他见证了宫中所有的美好,她护着他长大,护着他远离了那些阴谋诡计。 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如今能见到先皇后,已然是天之大幸。 都说岁月从不败美人,女子绝美的面容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她踉跄着来到夙离霄面前,探手颤颤巍巍的将他揽入了怀中。 「孩子,母后对不起你。」她沉睡的这些年,无数次都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可每到危机时刻,都是夙离霄将她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她想睁眼再看看这世界,看看夙离霄,如今美梦成真,便是死,她也不怕了。 「苦尽甘来,如今你能有贤妻幼子相伴,母后死而无憾。」 生活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总会以另一种方式进行回报,若没有那些年的冷淡与跌落尘埃,如今的夙离霄还能拥有现在的成就吗? 「不,我要名正言顺的将母后带进宫,你有四个孙儿,见到他们,母亲定会十分欢喜。」 往日的痛苦与磨难,夙离霄都不想再提,他只想向前看,只想把握现在。 如今先皇后既已解毒,那么下一个要收拾的便是胤图,解决了他再解了席轻颜体内的毒,他们一家人变得完完整整的团聚了。 他从不信什么苦尽甘来,能拥有如今的一切,都是他靠着自己不要命的狠厉打拼而来,如今他只想抓住这抹幸福,谁若是胆敢破坏,他便杀谁! 似是想到了今后美好的生活,先皇后唇边渐渐绽放出一抹欣慰的笑。 她探手揉了揉夙离霄的脑袋,看着从前那个只到她腰间的孩子,变成了如今顶天立地的帝王,先皇后心中 的欣慰与复杂无以复加。 「从前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吧,从此以后,母后只想伴在你身边,看着你幸福一生。」 她会将对夙离霄的愧疚一一补偿回来,至于赤炎族,在有意识的那一刻,席轻颜便将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 对于族人她已心无愧疚,还有太上皇与董贵妃,往日恩怨皆如过眼云烟,她,不想再深陷仇恨追究下去了。 「母后说什么便是什么,待回到盛京后,儿臣便为你正名,入主慈宁宫!」 这是他夙国的太后,他不仅要带先皇后回宫,还要将一切尊荣都加诸于她。 听着夙离霄对未来的畅想,先皇后只淡淡摇了摇脑袋,她含笑将他扶了起来,仰头看着比自己还要高的男人,心中满满都是欣慰。 「那些尊崇与赏赐于母后而言都是虚妄,堂堂一国之后死而复生,旁人又会如何想,母后不想要那些虚名,若是可以,只要能远远看你们一眼,母后便满足了。」 自当年离开后宫时,她便没有想着再回去,更何况她身上的污名已然被夙离霄洗刷殆尽,如此,又何必为人们制造谈资,胡乱猜测呢。 不赞同的摇了摇脑袋,夙离霄正想说什么,却看到了先皇后眉宇间的疲倦与虚弱。 「此事往后再议,母后,我们先出去吧。」 先皇后刚刚醒来身子还虚,不宜考虑那么多是是非非,总归他会为她安排好一切,旁人若是敢多言,堵了他们的嘴便是。 「好。」母子二人对视一眼,一股淡淡的温馨萦绕在二人身边,不仅抚平了夙离霄多年的遗憾与伤痛,也让先皇后重新绽放了笑颜,缓缓散去了眉宇间的郁气与痛苦。 谁能想到十多年过去,她还能享受着难得的天伦之乐,这是老天对她的恩赐,她定会牢牢抓住。 扶着先皇后的手臂,夙离霄带着她缓缓向铁门而去,然而行至半途时,整间密室却突然地动山摇了起来,紧接着一道道爆炸声二人耳边炸响,令他们短暂的失去了听觉。 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胤图的人攻进了谷中? 心中顿时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夙离霄小心翼翼的护着先皇后,打开密室后便带着她向一旁的主阁飞奔而去。 原本寂静的药王谷硝烟阵阵,到处都是黑烟,后山之上还被人放了火,汹涌的火光在这黑夜中格外明显,宛如凶兽一般,张牙舞爪的向众人露出了獠牙。 谷中弟子大部分没经历过这场面,一时间到处乱窜,完全失了章法。 「大哥,小心!」 就在夙离霄快要接近主阁时,少年焦急的声音突然自他身侧响了起来,紧接着一道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速度之快,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公孙澜,保护好我母亲。」 反手轻轻将先皇后送了出去,夙离霄与胤图交手多次,对于他的武功路数心知肚明,只一个动作,便猜到了他。 少年捂着气血翻涌的胸口,连忙将先皇后拉在身后保护了起来,他眉宇间噙着一抹痛楚,想了想后还是大声道: 「大哥,胤图派人将席姐姐劫走了。」 谁也没想到中了软筋散且封住了全身经脉的胤图会陡然发难,他趁着他与药王为席轻颜解毒时悄无声息的溜进了主阁,随即重伤了他与药王,带走了女子。 什么! 眉宇之间飞快萦绕着一股浓郁的煞气,男人深邃的眼底仿佛结了一层寒冰,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狠辣与阴沉。 「胤图,你找死。」 掌心运气内力,狠狠与胤图对轰一掌,二人皆同时向后退了半步,紧接着继续飞身纠缠,下起手 来毫不留手,恨不能将对方置于死地。 「如此威胁,本主听的够多了,夙离霄我说过,只要有脱困难的一天,便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段时间夙离霄假借监视的名义,不知让他吃了多少骨头,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的人还是顺利将他救了出来,并且还意外将席轻颜抢了回来。 「你且放心,往后我会好好照顾席姐姐,至于你和那四个孩子,本主一定让你们在地下团团圆圆。」 原本他对夙离霄以及那几个孩子毫无想法,只可惜前者偏要找死,挑战他的底线,如便莫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就凭你?」因为与药王的约定,夙离霄并未带人进入药王谷,云飞云展那边也不知怎么样了,还有席轻颜,他被胤图带去了何处? 「立即停手,我赏你一个全尸。」 「就凭你?」.. 二人皆属于人中龙凤,丝毫不肯退步,虽然胤图的功力只恢复了十之八九,可短暂的拖住夙离霄,绰绰有余。 「战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 这该死的男人,他忍他很久了,如今便是不能杀了他,他也要眼睁睁看着他痛失所爱,悔恨一生。 「此次离开后,我会遍寻能人异士消除席姐姐对你们的记忆,从今往后,她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哈哈哈。」 不管席轻颜是否恨他,只要她能够待在他身边,他便满足了。 眼底的疯狂与迷乱几乎化为实质,胤图不断出言挑衅着夙离霄,二人如同怒龙一般纠缠在一起,周身三丈范围内,没有人胆敢靠近。 「该死的!要怎么办才好!」 第514章 掉落惊喜大礼包一份 「唔。」 揉了揉眩晕的脑袋,席轻颜强撑着身体缓缓坐了起来,她万万没想到胤图居然会陡然发难,连带着谷中的弟子,也受了无妄之灾。 还有药王与公孙澜,他们二人当着自己的面被胤图狠狠击飞了出去,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方才,就在药王费尽心力为她压***内的毒性是,本应在昏睡中的男人却突然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他根本不给药王与公孙澜反应的机会,淡漠的挥出两掌,便令二人失去了战斗力,随后一掌将席轻颜劈晕,转手交给了身边的人。 「胤图啊胤图,没想到你竟在药王谷埋下了暗桩。」 怪不得这个男人能在诸国之间埋下暗探,单凭他走一步看百步的谋略,这一局他们输的不冤。 身下的马车正以全速赶路,席轻颜只觉耳边嗡嗡作响,连带着视线也渐渐模糊了起来,她清楚这是听觉与视觉受到影响的前兆,待她五感尽失的那一日,便是她的死期。 用力深吸了几口气,女子缓缓压下躁动不安的心跳,悄无声息地掀开帘子观察着周围。 她所处的位置应当是药王谷后山的密林,只要穿过这片林子,他们便能离开药王谷的势力范畴,而且挟持她的,乃是药王谷一名普通的弟子。 就是他,想法子得到了明若的信任,让他能够顺利的接近胤图。 脖颈后犹带着一抹酸痛,席轻颜只庆幸仓惶间胤图没来得及收走她身上的药瓶,而且此时只有她与药童两人,只要能够制服他,她便能顺利脱困。 迎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席轻颜扶着摇摇晃晃的车壁,小心翼翼的接近了车门,他不动声色的掀起一脚门帘,却见身着药童服侍的男人正全力驾驶着马车,疯狂的向着前方驶去。 他应当是没想到席轻颜居然会这么快醒来,完全没有半点防备,直挺挺的便将后背露在了他面前。 眼见时机成熟,席轻颜不敢耽搁,掩着口鼻随手便将袖中的药粉撒了出去。 「你……」 「咚。」 男人似乎没想到席轻颜居然会贸然动手,他甚至没来得及拿出腰间的匕首,便立刻翻着白眼从马车上倒了下去,随即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眼见男人身子着地并无大碍,席轻颜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无意害人性命,这种药粉只会让人陷入沉睡,没有三天三夜,怕是无法醒来。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她要如何制服狂奔的马儿,让马车有惊无险的停下来。 手心立刻生出了一丝冷汗,席轻颜坐在车辕,紧紧拉着缰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这马儿不知吃了什么东西,马眼赤红,四只蹄子亦强有力的狂奔着,无论女子如何吆喝使力,都无法让它停下来。 都说技多不压身,早知如此,她定会习得驾马车的本事。 狂奔了一阵后,眼见马儿还是处于狂躁之中,无奈之下,席轻颜只得又撒出了一把药粉。 「停下来,快停下来!」 此药分量十足,是能将三个大汉一并毒倒的剂量,即便这马儿陷入疯狂之中,吸入药粉后,不过十息的功夫便轰然倒在了地上。 只是这可苦了席轻颜,因为惯性,女子一时竟刹不住车,进而狼狈的从马车上滚了下来。 她的右臂狠狠撞在地上,只听「咔嚓」一声,席轻颜的手臂,脱臼了。 面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女子下意识捂着疼痛不已的肩膀,用力咬着下唇,直至口中泛起的血腥气,这才如大梦初醒般缓缓松开了贝齿。 除了脱臼的手臂,席轻颜还遭受了不小的撞击,她后背吃痛,整个身子犹如被车轱辘碾过一般,恨不得就此晕 过去。 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待面前的眩晕感缓缓散去后,女子苍白着面色,以右手撑着地面吃力地坐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难免胤图的手下不会找到她,不过她亦不能再回药王谷,若是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撞到胤图,她怕是又得落入魔掌。 此时的正北方向正是出谷的路,席轻颜不确定胤图是否与外界的人有过联系,所以亦不敢贸然离开密林。 南面与北面皆不能走,东面又是滚滚而流的黄河,思来想去,席轻颜还是向着西边而去。 但愿她运气足够好,能够遇上云飞云展等人,否则一旦落入胤图手中,怕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男人在她与夙离霄手中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以他记仇的性子,断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只是不知此时的药王谷如何了,看着不远处的浓烟,席轻颜捂着手臂用力抿了抿唇。 但愿所有人都能逃过一劫,莫要受伤。 随着体力的耗尽,席轻颜行走的速度越发慢了下来,她艰难的扶着一棵大树,缓缓坐在了树下。 体内余毒未清,手臂又脱臼了,身上还有大大小小无数的伤口,她能活蹦乱跳的活到现在,真是太艰难了。 嘴唇干裂隐隐泛起了皮,席轻颜虚弱的吞了吞口水,拿出随身携带的药丸,一股脑全部丢进了口中。 【宿主,醒醒。】 【宿主,一旦陷入沉睡,你将永远无法醒来。】 【宿主,这是本系统留给你最后的一份礼物,请选择接收或者拒绝。】 就在席轻颜昏昏欲睡,即将陷入昏迷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了几句断断续续的机械声。 她惊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可正要细细思索时,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扎针般的刺痛,令她「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系统?了无大师?最后的礼物? 脑海中隐约传来了她与了无大师对话的场面,然而席轻颜只冷眼看着,却无法听清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滴!默认宿主选择接收,掉落惊喜大礼包一份,恢复宿主所有的外伤。】 脑中机械的声音落下后,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席轻颜只识海清明,连带着脱臼的手臂与身上的外伤也在顷刻间恢复如初,甚至比先前还要健康。 除却体内的毒性,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完全治愈了她身上的伤势,而席轻颜也突然打了一个激灵,恍惚间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宿主,当你听到这段话时,本系统已然脱离这个世界,寻找下一位宿主。】 【系统于本世界来说是外来产物,为了维持世界平衡,你将失去所有关于系统的记忆,不过由于宿主完成任务出色,兼济天下治病救人,本系统用所有积分兑换了一次抽奖机会。】 【愿宿主得偿所愿,能够与所爱之人相携一生,白头到老。】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当年她听从系统的任务,建立了神医谷、开创了神医阁,并且大力救治困苦百姓,支持神医阁每月开展义诊,收获了不少积分。 当年的善意终究是化为了一份福报,救了现在的她。 「多谢,承你吉言,我一定会得到幸福。」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句,奔腾翻涌的毒性在系统的助力下完全压制,席轻颜有预感,半月之内它断不会再发作。 还有她身上所有的外伤,都在系统的治疗下完全恢复,除却衣衫褴褛的衣角,谁能想到她经历了一番逃命之旅呢。 不过她对于系统的记忆恐怕不能保留太久,心中的小人对着系统拜了拜,席轻颜不敢耽搁,重新踏上了逃亡的旅途。 月儿高悬,黑漆漆 的密林中时不时传来一声鸟叫,席轻颜的精神高度紧张,不但要警戒四周,还要防止自己被脚下的枯枝绊倒。 这片林子似乎很少有人烟,经过一番胡乱闯入后,席轻颜已完全失去了方向,可她不敢停,生怕被胤图的人找到。 「嗷呜!」 前进的身子陡然僵在了原地,席轻颜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细细听着耳边传来的狼嚎声,用力蹙起了眉。 糟糕,她怎么忘了晚间会有野兽出没,她这般毫无目的的乱走,该不会是闯入了哪只猛兽的领地吧? 浑身寒毛直立,席轻颜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她将后背靠在大树的树干上,一手拿着银针,一手持着药瓶,做足了防备的架势。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不断的靠近她,女子小心翼翼的屏着呼吸,连带着心跳也仿佛在此刻减慢了下来。 「嗷呜!」 不远处的丛林中突然冒出了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席轻颜心神一荡,暗道了一声不好。 狼!居然是狼!而且看样子,不下二十余头。 倒吸了一口冷气,席轻颜知道自己不能露怯,否则一旦被他们找到破绽,怕是会葬身狼腹,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路上为了掩人耳目,她并没有点燃火折子,而且她身上的药粉不多,恐怕无法应对这队狼群。 敌不动我不动,眼见席轻颜没有丝毫动作,狼王疑惑的喷了一口气,随即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一步。 这片林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到访了,它们饿了许久,如今,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对食物的渴望超过了对席轻颜的恐惧,况且它们并未在女子身上感受到危险。 那么,便冲吧! 第515章 胤图不除,天下难安! 经过一番搏斗后,夙离霄与胤图皆受了伤,不过损失最大的,还是谷中弟子。 他们不知什么时候中了毒,一时间本就兵荒马乱的药王谷,又陷入了一片凄惨的嚎叫中。 看着那些小弟子一个个倒下,便是以药王的心境,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些都是他从谷外捡来的弃婴,一个个亲手养大,传授了一身本领。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发光发热,便毁在了胤图手中,男人不知何时竟在水中下了毒,若不是有夙离霄拖着他,恐怕今日便是药王谷灭谷之日! 痛心疾首的捶了捶胸脯,药王只恨自己一时心慈手软给了胤图可乘之机,若是他一开始便废了他的武功,好好的药王谷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哈哈哈,痛快!夙离霄,我等着与你最后一战。」 身前被夙离霄捅了一个大窟窿,此时正汩汩的冒着鲜血,然而胤图却丝毫不惧,猖狂大笑着飞身后退,紧接着几个飞跃间,便消失在了后山的密林中。 指尖微微颤抖,夙离霄也很久没有如今日这般畅快淋漓的打过一番了。 他微微侧眸看着手臂间的伤口,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唇,紧接着随手扯下一块布条包扎好,最后提着剑便直直着向后山而去。 「大哥,你要去哪儿?」眼见夙离霄情绪不对,公孙澜连忙追了上来,他双臂坠在身侧,犹如两只秤砣,这是因为方才抢救谷中小弟子所为。 「我去找她,不管她在哪里,我都会将她带回来。」 胤图,他此生必与他不死不休! 前者一而再再而三的从他面前劫走席轻颜,士可杀不可辱,便是他此时身在药王谷,夙离霄也顾不得与药王之间的约定了。 他本想看在药王与明若的份上饶他一命,可后者却不断挑衅他的底线,对于这个疯子,夙离霄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男人方才与胤图经过一番缠斗后,早已精疲力尽,公孙澜看着他隐约颤抖的指尖,想说什么又默默闭上了嘴。 将心比心,若此时斯绮丽被人劫走,他便死也要与那人同归于尽。 可以夙离霄现在的状态,一旦追上去,只会凶多吉少。 微微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公孙澜顿了顿,坚定的跟在了男人身边,「大哥,我陪你去。」 他自以为在药王谷十分安全,所以便降低了警惕,导致胤图轻而易举的劫走了席轻颜,他心中有愧,此时只要能帮夙离霄一把,他做什么都愿意。 「还有我,对不住,都是因为我管理不当,才让那小弟子暗中做了手脚,我与你们一起去寻席姐姐。」 明若一脸羞愧地来到了二人面前,若不是她托大,又不想处置任何关于胤图事情,事情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不可控制的地步。 那个小弟子平日里与她颇为要好,为人又细心,所以明若才会将他派到胤图身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胤图的人,还帮助他解开***逃了出来。 更重要的是,那人在井中下了毒,这才导致许许多多无辜的小徒弟怎么受了无妄之灾,有些甚至因此丢掉了性命。 「对不住,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怪我,待找到席轻颜姐姐,我定会以死谢罪。」 眸中亮闪闪的神色瞬间变得沉寂了下来,明若眸色黯淡,唇边泛着一抹苦笑,仿佛胤图的离开,也带走了她大半精气神。 「不必,你二人留在谷中即可,如今谷内正值混乱之际,若胤图杀一个回马枪,首先遭殃的便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弟子。」 夙离霄离开谷中后,公孙澜便成了武力值最高之人,有他坐镇谷中,他才能放心离去,而且明若身为药王谷掌权人,有她在才能处理谷中乱局。 看着夙离霄说一不二的眼神,公孙澜与明若齐齐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了乖乖听话。 论计谋,无人及得上夙离霄,更何况他说的对,谷中的小弟子才是最无辜之人。 一旦他们全部离开,谷内的防守将变得极其脆弱,届时若胤图派人来攻,他们将毫无还手能力。 「公孙澜,我将母后托付给你,拜托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先皇后醒来不久,身体还正值虚弱,若是思虑过多,难免不会有损康健,而这谷中唯一能让夙离霄全心全意相信的人,只有公孙澜。 用力深吸一口气,少年面上划过了一抹坚定,随即拱了拱手,一脸正色的道:「大哥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娘娘便绝不会有事。」 他以性命担保,他在,先皇后活;他死,也会安排好先皇后的退路。 「多谢,谷中的事情便交给你们了,拜托。」 拍了拍公孙澜的肩膀,男人缓缓在谷中扫视一圈,看着那些小弟子痛苦嚎叫的面容,眸中的神色越发冷酷。 胤图不除,天下难安!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等等。」就在夙离霄准备转身离去时,迟迟未曾开口说话的药王却突然站了出来。 「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可谷中弟子毫无自保能力,老夫想请你出手护他们一护。」他费心养大这些孩子,对他们投入了不知多少心血,眼下却被胤图毁坏的一干二净,药王心中的痛苦与折磨可想而知。 而且夙离霄说的对,以胤图对他们的仇视,若真的杀一个回马枪,他们又要如何抵抗? 毒药能防得了旁人,却防不了胤图,单他一人便能屠杀整个药王谷。 「前辈想通了?」药王谷避世而居,向来十分抗拒外人的接近,他与公孙澜能够进谷,还是看在席轻颜与先皇后的面子上。 还是说,药王此次被胤图的突然发难所刺激,愿意打破这沉疴的规矩。 「一昧的遵守规矩只会作茧自缚,从前是老夫一叶障目,为了谷中的孩子与药王谷未来的发展,是时候该做出改变了。」 避世说难听点便是逃避现实,胤图他无法弃之不管,谷中的基业以及这些小弟子,他也不得不护,既如此,做出些改变又何妨。 「前辈放心,我这就传信让他们来谷中守卫。」拱了拱手,夙离霄一口答应了下来。 药王谷势力庞大,单是谷中的各种药材以及出神入化的医术,便能令旁人趋之若鹜,更何况席轻颜体内的毒性还有依靠药王,能够助他一臂之力,何乐而不为。 「大哥大哥,谷中既有人守护,你便带我去找席姐姐吧。」站在一旁搓手的公孙澜,见状立刻凑了上来。 他心虚的转了下眸子,微微避开了男人深邃的眼神,就在方才,他突然想起席轻颜毒发一事夙离霄似乎并不知情。 若他知晓女子不仅深陷危机,连自身情况也出现了问题,怕是会瞬间疯魔,而他们这些隐瞒他的人,最后定吃不了兜着走,首当其冲的便是他这小可怜。 缩了缩脑袋,公孙澜哭唧唧的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一根蜡,他求救的看向药王,老头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年轻人的事情随他们自己折腾,他老人家半截身子入土,挨打什么的万万受不得。 公孙澜:「……」好啊,同伴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之前为先皇后解毒的情谊,终究是错付了。 「你便将他带上吧,谷外的情况尚未可知,万一出现什么危险,还能有人相帮,至于这里,胤图一时半会儿恐不会再回来。」 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 ,药王到底是为公孙澜说了一句好话,顺便来到他身边,不动声色的递了几个药瓶过去。 席轻颜体内的毒性方才被压制,若一旦毒发恐有性命之危,这些药都是能够保命的奇药,若一旦遇到危险,公孙澜见机行事便可。 眼见二人坚持,夙离霄不再多言,男人点了点头,随即一把拉住少年的后脖领子,剑尖一点飞快消失在了原地。 「嗷嗷嗷,慢点慢点,这狂风吹的小爷我脸好疼。」 眼见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药王摸着胡须长叹了一口气,天下乱象初起,下一个遭殃的,又会是谁呢? 「师父,都是我的错。」明若不知何时来到了药王身边,她眼眶通红,明艳的小脸上满是惭愧。 话本子上说的对,女子无爱便是神,她深陷情爱无法自拔,终究还是酿成了大祸。 「即便你不将他派去胤图身边,他也会想法子自救,以他的性子,断不会一直被囚禁在药王谷,接下来还是好生安抚谷中弟子,防备外敌吧。」 拍了拍明若的脑袋,药王只慈和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便将先皇后重新带到了密室,这里是最为安全的,便是谷中爆炸也波及不到这里。 夙离霄既派人保护药王谷,他也断不会让先皇后陷入危险。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若也再遇到诸如此类的情况,明若便不会轻信他人,处事慌乱了。 看着化为一片废墟的后山,以及冲天而起的浓浓黑烟,所有人心头皆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他们的命运,又会落在何处呢? 第516章 她的身边,只能是他 手中的药粉已所剩无几,席轻颜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体力不支的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女子身边萦绕着一股浓郁血腥气,还有几具野狼的尸身,一看便是经过了一番大战。 为了对付这一支狼群,席轻颜可谓是手段百出,不仅用光了所有银针,身上的药粉也几乎使用殆尽。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了伤,人血的刺激再加上小弟的死亡,都让狼王气愤不已,它愤怒的刨了刨蹄子,仰月发出一声冲天怒吼,紧接着亲自向席轻颜扑了过来。 半人高的狼王眸色阴狠,锋利的爪子在银白色的月光中留下了一道道锐利的寒光,它死死盯着席轻颜,张开獠牙立时向他咬了过来。 经过了一番打斗后,席轻颜不仅体力告急,连带着双臂与双腿,也仿佛失去了力道。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冷静的与狼王对视,藏在袖中的手指亦微微一转,一把小巧的匕首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不到最后关头她绝不放弃,明明有一拼之力,却留在原地等死,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用力咬了咬下唇,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立时蔓延在席轻颜口中,冲淡了她脑中的眩晕以及麻木的四肢。 对抗,才能有生存的机会;若坐以待毙,只能原地等死了。 眼见狼王离自己越来越近,席轻颜死死盯着它,眼神坚定,身形保持不动,只待寻找一击致死的机会。 空气中传来的破风声,吹起了女子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她明明浑身破绽,然而一身气势却令人不敢小觑,便是那战无不胜的狼王,也在此刻产生了一丝退却之意。 与她对战,它获胜的机滤能有多大?屈屈人类,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可蝼蚁亦能反败为胜,特别是人这种女干诈狡猾的东西。. 前扑的身子硬生生在空中转了一个弯,狼王矫健的跃在地上,与席轻颜保持这三步距离。 它在评估自己是否能杀死席轻颜,若一击不成,给了那女人还手的机会,它们或许都得死。 「呵,不敢动手了吗?便是拼着死,我也会拉你一起。」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露怯,若让狼王找到任何一丝破绽,席轻颜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她努力了这么久,逼出了身体的潜能,甚至让自己重新变得伤痕累累。 若这般结束,她不甘心! 「嗷呜!」 两方对峙谁也不肯退让,狼王静静的看了席轻颜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后撤,带着自己剩余的小弟飞快离去。 待他们回去休养一番,便会再次找回场子,这片密林都是它的地盘,只要女子不离开这里,它们终究会找到她。 「呼。」眼见狼群的身影彻底消失,席轻颜双腿一软,立刻坐在了地上。 她的身体已然到了强弩之末,若方才狼王选择出手,她或许有一半的把握能够杀了它,可那样她自己也会身受重伤,届时,在旁观望的野狼,便会在瞬间要了她的命。 幸好她扛下来了,这一条小命也算是暂时保住了。 看着身边的一片狼藉,席轻颜实在是没有力气继续赶路了,她决定原地休整,待恢复体力后再继续前进。 身上的毒药已几乎消耗殆尽,不过金疮药与疗伤药什么的她并没有使用,紧紧咬着牙,席轻颜麻利的为自己处理了身上的伤口。 不过这贼老天好像刻意与她作对一般,就在席轻颜反手处理了肩膀处的伤口后,天空中竟隐约下起了雨。 「屋漏偏逢连阴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忍不住嗤笑一声,席轻颜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雨点渐渐变大,冲散了这方天地的血腥气,女子微微扬着 脑袋,任冰凉的雨水打在自己脸上,她干裂的嘴唇因为雨水的滋润重新变得红润勾人,疲乏的面色也仿佛重新焕发了光彩。 他不知道身后是否有追兵,可为今之计,绝不能留在这里。 此处的打斗不知有没有惊动旁人,若他们向着这里行进,是云飞云展等人也就罢了,一旦碰上胤图的人,他们定会想方设法杀了她。 席轻颜对于胤图的影响不言而喻,便是为了他们的大计,那些人也绝不会留她性命,而若是落在胤图手中,那疯男人保不齐真的会打断她的腿,让他强制性的留下来。 「疯批,真是疯了。」暗骂一声,女子不敢再耽搁,但恢复了些许力气后,便扶着树干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她单薄的身影缓缓隐入雨夜中,留下了一连串娇小的脚印,紧接着又被雨水冲刷,隐去了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黑色人影宛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树上,他轻飘飘的落在了席轻颜先前靠立的大树旁,看着那一地的野狼尸体,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被吃了?」 若席轻颜葬身狼腹,他便将那群畜生一一扒皮吃了,如此一来,女子也算是与他永不分离,生生世世在一起了吧? 锐利的凤眸中带着一抹冰冷的肃杀,胤图随手轰出一记,澎湃的内力立刻将那些狼群的尸身瞬间击飞,化为了碎肉。 不过…… 俯身缓缓丈量着那抹寸许长的脚印,胤图唇边突然扬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 「真是顽皮,到了这种时候还想着逃跑,若是让我抓到你,我也只能斩断你的手脚,强制将你留在身边了。」 指尖缓缓划过那抹脚印,胤图眼眸一转,突然发现了隐藏在树根下那若隐若现的血迹。他眸中的神色顿时一寒,劈手便将那棵大树拦腰斩断了去。 「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得死,便是这群畜生也不例外,哈哈。」 雨夜中,男人猖狂的大笑宛如惊雷般炸响在这片寂静的天空,他不甚在意地抹去脸上的雨水,脚尖一点,跟随席轻颜留下的痕迹,飞快追了上去。 席轻颜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无论身处何种陷阱,都能想法子自救,并且成功逃脱。 他埋在药王谷的钉子,本就是经过精挑细选,于万人之中选出来的人,没想到他还是轻易折在了女子手中,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兴奋不已。 不过如此一来,他对席轻颜的占有欲是越发强盛了,他不允许女子眼中出现旁人的影子。 她的身边,只能是他。 百无聊赖的伸了一个懒腰,胤图闲庭信步的跟了上去,宛如在雨水中散步,丝毫不见慌乱,不过他脚下行走的步伐却半点不慢,眨眼间的功夫便消失在了茫茫雨夜中。 又过了一会儿,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再次出现在了原地,公孙澜气喘吁吁的捂着胸口,只觉得心脏快要爆炸,连带着大脑都开始眩晕了起来。 谁懂啊,夙离霄就像是拎货物一般,带着他飞过密林,飞过那劫走席轻颜的马车,摇摇晃晃简直快要令人吐了。 「轻颜一定来过这里,这是她独有的药粉,还有这记掌风,与胤图如出一辙,快走。」 他们现在便是与时间赛跑,若席轻颜落入胤图手中,再想将她救出来无异于难上加难,所以他必须赶在胤图找到她之前,将女子救出来。 「等等,我自己走,大哥!我真的要吐了,呕~」 公孙澜心里苦啊,可他现在的话无异于耳边风,丝毫对夙离霄造不成半点影响。 不知飞了多久,公孙澜只觉得耳晕目眩,下一秒便被男人随手丢在了地上。 他晕晕乎乎的打 了一个滚,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挺夙离霄突然怒吼一声。 「住手!」 这边,席轻颜万万没想到胤图竟然会这么快追上来。 她吃力地与男人纠缠,可胤图却不慌不忙,行动间行云流水,与惊慌失措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男人就像是在逗弄小猫一般,慢吞吞的将席轻颜逼入了绝境。 「好了,到此结束,跟我走吧,我会待你好的。」 「休想!」趁男人大意之际,席轻颜飞快扔出了匕首,这是她最后的底牌,若不能重伤男人,她便只能被胤图打晕带走了。 可后者在生死中挣扎十多年,又岂是她能够重伤的,凭着明锐的感知,胤图微微歪了歪脑袋,锋利的匕首立时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血痕。 「呵呵,别急,待我将这天下变为炼狱,你便是想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席轻颜对他越凶,越不假辞色,他便越喜欢她,这样的女人才应该站在他身边,如阿朵那般阿谀奉承,亦或者明若那般小心言爱的样子,胤图着实欣赏不来。 眉宇之间划过了一抹冷嘲,看着女子不断后退的身影,胤图玩味的勾唇笑了笑,紧接着一步一步的靠近她,缓缓探出了右手。 恰在这时,传来了夙离霄熟悉的怒喝以及凌厉的掌风,胤图目色一寒,竟不管不顾的加快速度向席轻颜抓了过去。 他这是拼着重伤,也要抓住席轻颜。 「找死。」 咬牙切齿的从喉咙中挤出了两个字,夙离霄脚尖一点,宛如闪电般瞬间来到了胤图身后。 他直直向着男人后心拍了下去,若硬扛这一掌,胤图硬图不死也得重伤。 他倒要看看,在席轻颜与生死之间,这疯子究竟会怎么选? 第517章 等你死了,我便带她远走高飞 「噗嗤。」 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胤图眸色阴沉,却丝毫不减速度,反而借着夙离霄的助力,眨眼间便来到了席轻颜面前。 男人冷沉的眸子带着一股执拗,那是一种对猎物的势在必得,然而就在胤图的手快要触碰到席轻颜的脖梗时,一道人影却突然一个飞鼠扑,连滚带爬的将女子推出了男人的攻击范围。 「你找死!」 眼见到手的鸭子飞了,胤图眼尾猩红,连带着平稳的呼吸也隐隐染上了些许杂乱,他双手并拢,裹挟着雷霆之势狠狠的向公孙澜点了过去。 若少年吃了这一记,明亮的双眸便会瞬间化为两个血窟窿,眼见胤图下手狠辣,公孙澜心中一跳,连忙用手撑地,一个后空翻躲开了男人的攻击。 然而还不等他松一口气,一记鞭腿便狠狠向着他的脑袋踢了过来。 「好家伙,你这是真的想让我死啊,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不对,我兄长被你的人弄伤了腿,这么说来,你我二人还有一段私仇。」 他虽然武功不济,可也不至于一照面便被胤图收拾了去。 公孙澜身姿灵活的闪躲着男人的攻击,一方面为夙离霄争取的时间,一方面出言挑衅,贱嗖嗖的语气立刻让胤图拳头硬了起来。 「公孙止的弟弟,那便更该死了。」他向来教导自己的手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斩草除根。 他们既选择向公孙止下手,便应该当场要了他的性命,可阿朵却自作主张,想要钓出背后的大鱼,这才给了公孙止可乘之机,让他逃过一劫。 真是一群蠢货! 「话可不能这么说,生而为人,你没死,我怎敢先行一步。」 「更何况这世上美人无数,爷可不想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席轻颜:「……」这番话她记下了,待见到斯绮丽,定会原话告知于她。 不顾公孙澜拼命向自己使眼色,席轻颜在夙离霄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见到男人在关键时刻赶来,她终于放下了高悬的心脏,连带着紧绷的精神也松懈了些许。 「怎么样?你受伤了?」女子身形狼狈,衣裙上星星点点全是血,一看便是经历了一番大战。 思及方才见到的那些野狼尸体,夙离霄紧张的在女子身上扫来扫去,似是生怕她受了伤,却不告知于他。 对于系统的存在,席轻颜没法告诉夙离霄,甚至连系统两个字都不能提及,她微微顿了顿,转手从袖中拿出了几个空着的药瓶。 「多亏有它们我才逃过一劫,只可惜,还是被胤图追上了。」 男女之间天生的体力差距,让席轻颜每跑一段时间,便必须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就是这一耽搁的功夫,才让胤图在全速追捕之下,抓到了她。 若不是夙离霄二人来的及时,今日会折在这里也说不定。 「无碍,我已燃放信号弹,过不了多久,云飞便会带人赶到这里。」 他从来不会小看自己的敌人,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可胤图究竟有多少底牌,没有人知道。 如此,夙离霄也定不会小看于他。 「大哥别聊了,再不来救我,我便要被这疯子打死了。」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公孙澜便发出了求救信号,少年苦哈哈的抿了抿唇,双手交叉放于身前,避无可避的迎上了胤图暴怒的拳头。 「你说说你,人家小夫妻说两句话怎么了?你这一副红杏出墙的样子摆给谁看,瞧瞧这脸,拉的跟驴脸似的。」 闷哼一声,公孙澜吃了一记暗亏,嘴上却丝毫不饶人,冷嘲热讽的开启了打嘴炮模式。 武力值不够嘴巴来凑,他便是打不过他,也要说的 他无地自容,恨不得消失在原地。 可胤图是谁,这些个污言秽语他早在年幼时便听过无数遍,公孙澜的话,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可一旦涉及到席轻颜,男人心中还是不可抑制地掀起了阵阵波澜。 什么夫妻一体同心协力,那是因为之前他没有出现!若他早早来到席轻颜身边,定有把握赢下夙离霄。 「怎么?你之所以灰溜溜的赶来离国,是因为那波斯小公主不要你了?想想你这一生何其可悲,爹不疼,娘不爱,还有沦为为先太子的移动血库,真是悲哀。」 他手中的势力遍布天下,旁人自以为隐秘的事情,胤图自然知晓的一清二楚,所以戳起公孙澜的痛处,简直是手到擒来。 「堂堂离国太上皇,却不要脸的追到了波斯,最后还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有得到美元,还折损了不少人手,你这种行为叫做什么?舔狗?」 真是对不住,他前些时间与席轻颜朝夕相处,从她口中学到了不少新鲜词汇,此时用来刺激公孙澜,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你这个不懂爱的疯子懂什么,儿女情长与家国大事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为了天下安宁,便是牺牲我的性命,我亦不会有半句怨言。」 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使命,眼下波斯经历了两朝帝王,正处于混乱之中,斯绮丽身为公主,不得不执掌帝位安抚国内,至于他二人有没有缘分…… 两情若是长久,又岂在朝朝暮暮。 「呵,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我喜欢的,便是不择手段,我也要得到!」 夙离霄身边的人果然如他一般讨厌,既如此,他便先送这个嘴碎的男人下去见阎王吧。 眉宇之间缭绕着一股淡淡的杀意,胤图不再留手,修长的指尖直直向着公孙澜的脑袋拍了过去,若是被击中,前者便会如西瓜一般,瞬间四分五裂。 「嗷!大哥!」 救命啊!他家大哥人美心善,应当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就此送命吧。 狼狈的吞了吞口水,公孙澜正想离开,然而男人的掌风却牢牢锁定住了他,这一刻,少年心中竟生出了一股无力抵挡的颓败与绝望。 他如木桩子一般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胤图离他越来越近,最后竟默默闭上了眼睛,做出了一副等死的架势。 「出息。」 耳边叹息的传来了两个字,紧接着一道柔和的掌风瞬间将公孙澜推了出去。 少年如滚葫芦般滚在了席轻颜脚下,二人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落在了夙离霄身上。 「砰。」 两道手掌狠狠对碰,惊起了一阵狂风,席轻颜抬起袖子遮挡着面部,待这一缕劲风消散后,终是忍不住吐出了一口气。 这些年来,能与夙离霄一决高下的人只有胤图,也只有他,在武功上屡屡让夙离霄感到心惊。 「放弃吧,有我在,你动不了他们。」 他与胤图的功力不相上下,谁也奈何不了谁,若生死相搏,夙离霄有五成的把握与他同归于尽。 不过看样子,后者似乎并没有与他拼命的打算。 「本主还没有将这天下变为炼狱,怎能甘心去死?夙离霄,你当真以为你赢了吗?」 淡漠的挑了挑眉,胤图突然拍了拍手,声音落下后,一道道人影顿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便是你能以一挡百又如何?我的人源源不断,耗也能耗死你,等你死了,我便带着席姐姐远走高飞,去一个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若席轻颜还是不能接受他,他便杀了这天下所有的男人,他倒要看看,世界的尽头,席轻颜到底会不会选他。 「痴心妄想。」对于这些人的出现,夙离霄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他武功高强耳力灵敏,早在这些人接近他们的瞬间,男人便心有所察,不过胤图当真以为如此这般便赢了吗?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怎么?只许你有人手,并不准我有属下吗?」 拼人罢了,他堂堂夙国帝王可还未怕过谁! 而且这里是离国的地盘,公孙止狡猾如狐,一旦得知他们在药王谷,定会派兵驻扎在此处。 以一敌二,胤图又有多少胜算? 「不愧是算无遗策的夙离霄,有你这样的对手,真是令人心奋。」 人越多才越好玩不是吗?他就是要看着这几位自命不凡的君主,被自己耍的团团转,他们自以为是的胜利,不过是他的开胃菜罢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主上,离皇派遣五万大军包围了此处,阿朵首领正带人拼死拦截,还请主上暂避锋芒,随属下离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们活着一天,这天下便要惊惶一日。 暗暗盘算着战胜夙离霄的几率,胤图眸光闪烁,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虽然能与夙离霄纠缠,然一时半会儿却无法杀了他,而且他的人与夙离霄的人相差无几,都是对方精心培养的精英,便是两方交手,除了两败俱伤,绝无第二种可能。 一旦他们这边的势力被大大削弱,公孙止的人定会不遗余力的追杀他们,而以他现在在离国的力量,并没有办法同时应对这两方势力。 所以为今之计,撤退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眼见已经追到席轻颜,并险些将她带走,若是这般灰溜溜的离去,真是叫人不甘心啊…… 第518章 自己淋了雨,也要踩烂别人的伞 「主上,三思啊!」 眼见胤图面上的神色犹豫不定,身边的黑衣人立刻紧张的唤了一声。 他们留在离国的人手并不足以同时对付夙离霄与公孙止,可若是胤图逃出生天后整合势力,便是夙离两国再加上波斯以及北疆四域,他们也有一拼之力。 一时的示弱并不代表结局已定,在主上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地位后,这天下又有什么样的女子不能尽归他手,便是席轻颜,他们也有法子将她绑来。 「呵,好吧,那便听你一言。」 胤欢教过他,虚虚实实才能让人捉摸不透,他们拼尽全力的想要将他关在药王谷,却没想到他不但顺利逃脱,还将药王谷搞得如此狼狈,既然他们想玩,他便勉为其难暂且留他们一命。 「夙离霄,我等着与你再次相见的那一天,届时,我定会从你手中重新夺回席姐姐。」 不能相见的这些日子,他定会搜罗天下宝物通通送给席轻颜,只有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才配享受此等殊荣,他也定会让她成为人人艳羡的存在。 「席姐姐我等着你,你可莫要让我等太久。」眼尾扬起一抹无辜的笑意,男人远远的向席轻颜拱了拱手,紧接着后退撤入密林,缓缓消失了踪影。 「穷寇莫追,如今能将他掠走已是不易,若将他逼急了,整个药王谷都会受到连累。」对于胤图的一番狠话,夙离霄并不在意,他转身回到女子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小手。 「怎么了?被他的话吓到了?」经过一晚上的奔跑与血战,席轻颜发丝凌乱,身上的衣物也早就变成了破布条,她目光柔和的看着男人,一双水色的眸子宛如能包容一切。 她就是有这般身上的魔力,但凡她开口,便是再复杂的心情也能被她瞬间抚平。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夙离霄定定的看着席轻颜,一双潋滟凤眸闪烁着微微霞光,温柔又缱绻。 「不,谁也不能从我身边带走你,便是死,我也不会放手。」 即便他死了,也会提前安排好席轻颜的退路,胤图这个疯子,他绝不会让他得偿所愿。 安抚的捏了捏捏男人略显冰凉的指尖,女子眉眼弯弯的看着他,莞尔一笑,「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四目相对间,满满都是柔情,夙离霄提起的心渐渐放了回去,正当他想要说什么时,一颗脑袋却突兀的出现在了二人中间。 「我说,这么多人呢,注意点。」有没有搞错,他们这些单身狗便不是人了?被人按头吃狗粮,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倒不如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 额角缓缓划下三条黑线,连带着俊美的容颜也渐渐黑沉了下来,夙离霄冷冷一笑,揽着公孙澜的脖颈,不容拒绝的将他拖进了小树林。 「不是,等等,我这是表达了大家的心声,你不能公报私仇。」 「嗷,席姐姐救我,谋财害命了,没有天理了!」 「好啊你们,我们再也不是好兄弟了。」 听着少年惨绝人寰的叫声,席轻颜面无表情的拂去衣袖上的尘土,紧接着招手唤来云飞,向着药王谷走去。 火光与浓烟皆已消失,不过以胤图的手段,绝不会让药王谷好过,也不知里面的小弟子如何了? 虽然此是她亦受了无妄之灾,可再怎么说,胤图也是冲着她而来,若连累了那些无辜的小弟子,席轻颜良心难安。 众人不敢耽搁,一来是怕胤图召集人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二来,他们十分忧心药王谷的情况,只想尽快赶过去看一眼。 「娘娘放心,在此之前云展已带人过去,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他定会燃放信号弹,如今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 自从太上皇坐镇阳城后,夙离霄便调集了不少人手,而且他们还有公孙止派来的人,即便方才与胤图硬拼,也不见得会落于下风。 只是两方相斗,万一牵扯到药王谷,便得不偿失了。 「劫持我的小弟子在药王谷中颇有威信,我担心他在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此人武功高强,先前若不是失了警惕,又在驾车,席轻颜恐无法轻易收拾了他。 所以对于药王谷的情况,她很是担忧。 众人顿时不敢多言,全速向着药王谷赶去,行至半途时,夙离霄与公孙澜终于姗姗来迟,后者鼻青脸肿的看着席轻颜,一双眸子满是水雾。 他哭嚎着抹了一把脸,立刻可怜兮兮的凑在了女子身边。 「席姐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大哥太残暴了,往后你跟着他少不得会遭受家暴,我离国好男儿无数,你若是想找他这类型的,我定会为你寻来。」 自己淋了雨,也要踩烂别人的伞,谁让夙离霄一言不合便动手,他今日定要好生与席轻颜说道说道。 「席姐姐知道我离国定远候吗?他是我国近年来兴起的猛将,不仅武力值出众,一张脸也迷得京中贵女神魂颠倒,若席姐姐有意,我这便将她带来见你。」 当着正主的面挖墙角,想想都刺激。 兴奋的搓了搓手,公孙澜丝毫没有注意到席轻颜同情的眼神,便是云飞等人也下意识远离了他,生怕走的慢了,会被夙离霄惦记上。 「还有还有,丞相与我皇兄一起长大,他虽不善武功,可素来喜欢烹雪煮茶,为人风雅的很,席姐姐与大哥在一起这么多年,想必也腻歪了,不如换换口味?」 余光瞥着夙离霄越来越黑的脸色,公孙澜不厚道的在心中笑了起来,他不动声色的揉了揉屁股,下一秒,一道劲风突然自身后传来,一脚踹在了他方才揉捏的地方。 「嗷!」 「噗通。」 两道人影立时交叠在一起,一上一下看起来颇为辣眼睛,云展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我不干净了的神情。 他,他的初吻!居然被公孙澜夺了去! 啊呀呀呀,他要杀了这小子。 一时间,周边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了呼啸的晚风,众人的抽气声。 这这这,谁来告诉他们云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里也就罢了,竟好死不死的被公孙澜扑倒在地,十分巧合的亲了彼此一口。 「呸呸呸。」 「我不干净了,呜呜,主子我不干净了。」 两个少年顿时哭天抢地的嚎了起来,默契十足的一人抱住了夙离霄一只大腿,眼泪鼻涕齐上阵,不过眨眼间,男人衣袍上便沾染了两坨埋汰的水渍。 夙离霄:「……」今日谁也别拦他,他要这两臭小子见不到待会升起的太阳! 「主母,主子这边一时半会儿恐无法消气,我们先进谷吧。」 死死压抑着上扬的唇角,云飞幸灾乐祸的掩唇笑了起来,叫这二人整天上蹿下跳的蹦哒,如今好了,彻底栽了吧。 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席轻颜只觉今晚发生的一切十分精彩,前有大戏不断,后有彩蛋无数,这小日子过的,真真是多姿多彩。 「走吧。」这种时候,谁留下看戏便是第二个公孙澜,只要男人出了气,神清气爽的进来,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至于公孙澜与云展,这世上的悲喜总归不相通,他们还是自求多福吧,一顿毒打而已,断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喝,真惨。」 「很久没有见到主子动怒了,还是他二人有本事。」 「自作孽不可活,由他们去吧。」 紧绷了一晚上的精神在几人的打打闹闹中顿时烟消云散,不过待看到满目疮痍的药王谷后,席轻颜还是落寞的垂下了眼睑。 大火焚烧后的药王谷再不复从前的宁静与脱俗,巍峨气派的雕像倒了一大半,连带着随处可见的药田也几乎被焚烧殆尽,还有后山的树林,如今已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 随着胤图的折腾,这一次的药王谷可谓是元气大伤。 「被最亲近的人捅了一刀,药王与明若定然不好受。」 作为长者,药王自小看着胤图长大,又对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帮助他压制毒性、延长寿命,可如今,他手下的小弟子死的死伤的伤,连带着药王谷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还有明若,她这些年来小心翼翼掩藏着自己的心思,生怕被胤图察觉后拒绝她的亲近,她事事以他为先、为他着想,没想到到头来,伤她最深的人也是胤图。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神色凝重的来到主阁,那里,药王正照顾着受伤的小弟子。 「你们且在谷中四处警戒,以防有人暗动手脚,另外,太后娘娘那里也需派人守护,云展,你亲自带人去。」 啥?太后?是他们以为的那个太后吗? 看着众人惊讶的样子,席轻颜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并不知道先皇后还活着的消息。 简单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女子话音落下后,云飞云展等人立刻眼眶通红,甚至控制不住的微微颤起了身子。 他们自小陪着夙离霄一起长大,自然知晓前者有多苦,如今先皇后还活着,总算是可以弥补他心中的遗憾。 也愿,往后的一切,事事顺遂,再无波澜。 第519章 我只问你,学医的初衷是什么? 「席姐姐,你回来了?对不起。」强撑的精神在见到席轻颜的那一刻全然崩溃,明若哭着投进了女子的怀抱,小手紧紧揽着她的腰肢,满目泪痕地将小脸埋进了她的身前。 这一晚上她只觉得自己被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冷静处理着谷中的事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另一个却不停在心中责怪痛斥自己。 谷中这些小弟子的死皆因她而起,若是她多加小心、足够谨慎,便不会连累他们丢了性命。 还有胤图,她那么相信他,也信誓旦旦的认为他将药王谷当成了第二个家,没想到他下起手来却毫不留情。 这些年她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为他调理身体、来回传信,她不仅要隐藏自己对他的心思,还要头悬梁锥刺股,没日没夜的研究医书。 可她最终得到的,却是毫不留情的背叛与屠戮。 真真是可笑至极! 眼见少女心中的信仰隐有崩塌之像,席轻颜不动声色的向云飞等人递了个眼色,叫他们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我只问你,学医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一个男人,还是为了救死扶伤,为百姓们解决疑难杂症,还他们一个康健的身体?」 若明若学医只是为了胤图,那她无话可说,若她心中还保持着最初的信念,这件事情便有的谈。 似是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存在,明若连忙抬起了眸子,置地有声的道:「自然是为了治病救人。」 她是药王从外头捡回来的孩子,从小便跟在他身边长大,对于药材与医术有着天生的喜爱,药王曾说,若她用心学习,将来定能继承他的衣钵,将药王谷发扬光大。 便是后来她遇上了胤图,也没有抛弃自己的信念,只是暂且将它埋了起来,一心一意只为胤图能够好起来。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胤图,配不上她的好。 「你心中既有了答案,便朝那个方向永远走下去,而且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轻轻抚摸着少女柔软的长发,席轻颜洗眸中划过了一抹晦暗,最终还是选择据实以告。 「根据我的猜测,在井水中下毒胤图并不知晓,乃是那人自作主张,所以你也不完全是信错了人。」 她做人做事向来坦坦荡荡,有什么便说什么,既然得知了这件事的真相,便并不会有意误导明若。 「什么?席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死寂的心宛如被注入了一股清泉,瞬间焕发了新的活力,明若眼巴巴的看着席轻颜,迫切的想要从她口中寻求一个答案。 她知晓席轻颜从不屑于骗人,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定是真话。 胤图也曾在药王谷养过几年伤,药王更是将他视如己出,若不是他厌恶医术,前者恐将他收为关门弟子。 如此情谊,若胤图还能做出伤害药王谷的事情,真真是坐实了他没心没肺的评价。 「千真万确,我曾在昏迷中听到那人与胤图之间的谈话,他并未向胤图告知弟子中毒一事,后来我更是在他身上发现了毒药。」 想来那人是故意破坏胤图与药王谷之间的关系,毕竟一个没心没肺冷血无情的人,总比处处留情,顾及旧情的人,更好控制。 狠狠松了一口气,明若又哭又笑地看着席轻颜,虽然这不足以打消她心中的愧疚,可在知晓胤图并没有掺合屠戮药王谷一事是,她还是感到了一丝由衷的放松与庆幸。 她自小跟在胤图身后长大,后者对她来说如师如长。后来,不知何时她竟对男人产生了别样的心思,可她却不敢将之说出来,只得小心翼翼的留在他身边,只求能够多看他一眼。 席轻颜的话,无疑让明若心中的信念再次坚 定了起来,那道紧绷到脆弱的弦,也终于是收了回去。 「振作起来,谷中的大小事也还需你出手,药王年纪大了,便莫要拿这些琐事再去扰他心忧。」 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弟子一个个倒下,药王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而且不仅如此,他险些将祖宗留下来的基业毁之一旦,再加上胤图的突然发难,此时的药王不过是硬撑罢了。 「席姐姐你放心,今日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第二遍。」 从前在药王几次的劝说下,她总是想再等几年再接管药王谷,为了胤图,她忽略了日渐沧桑的师傅与如雏鸟般需要保护的小弟子。 经此一事,明若也彻底明白了自己身上的责任,她不会再逃避了。 看着少女眸中的清明与坚定,席轻颜暗自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有明若在,药王谷便不会败落。 「去吧,我带来的人可助你一臂之力。」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席轻颜微微颔首,随即绕过撒进入了正厅。 里面,药王正一脸沧桑的拿着手中染血的纱布,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席轻颜,一双老眼渐渐泛起了红晕,紧接着长叹一口气,缓缓阖上的双眸。 席轻颜与明若之间的谈话,事无巨细的传入了他的耳朵,在听闻胤图没有掺和杀害小弟子一事时,不知怎的,药王突然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那也是他费尽心血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些年来,眼见胤图剑走偏锋,越来越执拗,药王心力交瘁,可却丝毫没有办法。 他知晓明若对胤图的心思,也希望少女能够将他拉回正途,可胤图的心早在族人一次又一次的残酷训练中磨的如石头一般硬,从前还有胤欢与他排解,现如今,无论是何人,都走不进他的心。 这一怪圈在席轻颜出现后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看着少年冷酷的眼底渐渐带上了笑意;看着他宛如孩童一般,露出了放松的笑;也看着他拼命压制体内嗜血的欲望。 可这样的日子,终归是偷来的。 席轻颜有夫有子,她原本可以成为这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可却因为大胤皇族留下的残毒毁了一切,如今胤图更是想要将她据为己有,手段百出,不惜一切。 若是他遇上这么个疯子,恐怕亦会被折磨的神思倦怠,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吧。 「前辈这些年来付出的心血总归是没有白费,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今日没有对药王谷出手,也算是保留了最后一丝良知。」 药王这一生的见识何其多,又怎需要席轻颜去劝他,只是事实就是事实,她相信药王能够想明白的。 「多谢你方才安抚明若,那孩子太过赤诚,若一旦钻了牛角尖,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是他视若亲子,从小看着长大的故友之子;另一个是他寄予厚望,想要培养成下一任药王谷谷主的亲传弟子。 二人对药王来说同样重要,若有朝一日,他们起了冲突,他怕是会陷入难以抉择的境地。 「前辈,如今胤图顺利脱困,以他对我们的恨意,恐怕会立刻展开计划,不知前辈有何高见?」 直到现在他们还是不了解胤图真正的实力,他留在离国的部下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夙国,波斯还有北疆四域。又有多少属于他的人? 「唉,你且随我来。」如今已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不小心胤图便会为祸天下,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头。 届时一切都将再无挽回之地,即便是他出面,世人也断不会宽恕胤图。 脚步款款的跟在药王身后,只见老人七拐八拐将席轻颜带去了另一间密室,此密室隐在后山的地牢,不仅位置十分隐秘,连带着空间也分外狭小。 不过,这是什么? 一脸疑惑的看着药王手中形同地图的东西,席轻颜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却仍旧不敢肯定。 「他身边有不少与我相识的旧人,这些年来我生怕他做出什么他可挽回的错事,所以便一直与那些人进行这书信往来。」 「这上面的标识便是他在各国大致的势力分布情况,那孩子能力出众,若他一心向着正道,如今的前途自是不可限量,可惜啊,都被那些人毁了。」 每一个出生的孩子都是一块白布,任由教导他们的人染上不同的色彩,可胤图自小接触最多的便是黑色,如此一来,他又如何劝他向善? 这些年来,男人不娶妻不生子,未尝不是打着断绝胤氏血脉的念头,可随着席轻颜的出现,胤图的心思似乎又发生了改变。 便是药王,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份地图你们拿去吧,不过上面的信息还需再三确认,我并不能保证它是否确切有效,不过想来亦大差不差。」 药王谷与大胤皇族关系亲密,透露消息的人又曾接受过他的恩惠,想来应当不会在这些事情上骗他。 「多谢前辈,此地图当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只要有方向,夙离霄手中的人便能探听虚实,如此一来,也好过他们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 「天下乱象初起,往后的事情便要靠你们了。」 经此一事,他亦发现了许多药王谷的弊端,此次他会让那些小弟子连同明若一起出谷,治病救人,看遍人间百态。 只有经历生死、无惧生死,他们才能成为最好的医者。 从前他张开双臂,将这些孩子护于羽翼之下,如今,是时候让他们出去闯闯了。 第520章 故人相见只余唏嘘 当席轻颜拿着那份标注清晰的地图找到夙离霄时,后者正与公孙澜大眼瞪小眼,二人面上写满了不屈,特别是公孙澜,少年气呼呼的鼓着腮帮,一看便是受了不少委屈。 好笑的勾了下唇角,女子洋装看不见二人之间的波涛汹涌,眼观鼻鼻观心的进入房间后,便将地图展开放在了桌上。 「这是药王交给我的地图,上面大致分布了胤图在各国的势力范畴,你们要不要来看一眼?」 什么?还有这好东西,老头居然藏私!若是早点拿出来,他们也不至于被动到现在。 愤愤不平的二人顿时一眼一黑,顾不得方才的别扭,立刻凑到了席轻颜身边,对着那地图细细看了起来。 「好家伙,我离国都城简直成了筛子,这些地方怎会有胤图的人?」 百思不得其解地挠了挠脑袋,公孙澜神色凝重,恨不得现在就将消息传出去。 「等等,这上面的情报是药王在这几年中陆续整理而来,所以究竟准不准确,还需要你们亲自派人去验证。」 而且在此期间,他们万不能打草惊蛇,否则一旦让胤图有了防备,他们又将再一次失去先机。 「我这就将上面的势力与地名抄下来,立刻传信于皇兄。」 什么小打小闹,在生死攸关之际完全不值一提,更何况不就是被夙离霄揍了几顿,小爷他皮糙肉厚,不怕。 暗中与夙离霄对视一眼,席轻颜无奈的摇了摇脑袋。 逗弄公孙澜什么时候竟成了夙离霄的恶趣味,瞧瞧少年的委屈的模样,她若是公孙澜,定会卯足了劲咬男人一口。 「出去。」 无声地勾唇笑了笑,夙离霄探手指了指门外,二人默契的将公孙澜留在房内,无声无息的走了出去。 「轻颜,时间紧迫,明日我便打算离开药王谷。」 他此次来离国,一是想要救出席轻颜,二来便是试探胤图的底细。 如今二者皆有了眉目,也该到了离开的时候,不过席轻颜体内的毒亦是夙离霄的心头大患,他此时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女子继续留在药王谷。 二人之间心意相通,只一个眼神席轻颜便猜出了夙离霄在想什么,女子轻轻拂去男人颊边沾不小心染上的黑灰,随即负着手浅浅笑了起来。 「如果药王愿意随我们一同离开,你还会将我留在这里吗?」 到底是一手养大的孩子,药王不忍心看着胤图走入歧途,所以便是抱着微乎其微的希望,他也要想方设法见胤图一面。 而如今唯一能找到他的办法,便是跟着席轻颜,只要有她在,男人迟早会露面。 面上飞快划过了一抹心虚,夙离霄忙不迭的点头,他原以为药王不会离开这里,没想到老头竟愿意抛下那些规矩,跟在席轻颜身边。 「此事事关天下百姓安危,行事之时,你定要万分小心。」 如今的情况,容不得他们走错一步,一旦作出了错误的决定,为之买单的便是无辜百姓。 所以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慎之又慎。 「放心吧,我一定会护好你,护好天下百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夙离霄早就如雷贯耳,大胤皇族为何会被灭国?他夙国又为何会强盛百余年,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既然已经作出了决定,明日我们便尽快出发。」 药王谷中还有一堆烂摊子,在他们走之前,需协助药王将这些无辜受难的小弟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而这点小事,想必公孙止定十分乐意。 不厚道的在心中为公孙澜点了一根蜡,夙离霄神思敏捷,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便将少年忽悠的写了一封信。 待信件传入公孙止手中后,清俊的美青年顿时将夙离霄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有公孙澜,臭小子净给他找事。 不过这药王谷好歹是在离国境内,若是能卖药王一个面子,与离国而言再好不过。 所以最后,公孙止还是捏着鼻子认下的此事,他动作飞快的寻了一处庄子,连夜将那些受伤的弟子从药王谷中接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的自御书房中颁布而出,同时消失的还有宫中的暗卫,与隐藏在别处的力量。 虽然一切还未可知,然而流淌在暗中的波涛汹涌,已然让一些感知敏感的人,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天,终究是要变了。 翌日 经过一整晚不眠不休的整理行囊与安排琐事后,受伤的弟子已然被接应的人带出了药王谷,而那些没有受伤的弟子,也一个个背起药箱,趁着夜色钻入了密林中。 「希望老夫回来之时,我这药王谷不至于变成一片荒芜。」 看着面前千疮百孔的药王谷,仙风道骨的老人颇为伤感的摸了摸胡须,紧接着揉了一把眼角,率先钻入了马车。 「这里是师父付出了一辈子心血的地方,待所有事情都结束后,我定会重振药王谷的威名。」 从前那些留下的老规矩也该到了废除的时候,俗话说与时俱进,若是再不加以改革,药王谷迟早会有衰败的那一天。 「走吧,我们该离开了。」若是胤图有朝一日回到药王谷,发现这里空无一人,不知会作何感想。 屏除杂念,席轻颜最后看了药王谷一眼,随即带着明若坐上了马车,里面,太后正端坐其中,眉眼温柔的望着她们。 「这一路哭了你们了,你们身上的担子,委实太重了。」 这些孩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不知经历了多少危险,如今她们又要奔赴没有硝烟的战场,至于结果如何,没有人知道。 「我们身后站在亲近之人与无数百姓,即便身后是悬崖,我们也不绝能退。」 人活着总是要为信仰而战,若是没有目的的活着,又与行尸走肉有何异? 他们可以快意江湖,也可以把酒言欢,然一旦到了危机之时,所有人都会齐心协力。拿出对抗的勇气。 「母后,我们就要回京了。」 太上皇这几日频频来信催他们回去,甚至想要带兵压境,亲手收拾了胤图,若不是夙离霄再三拦着,前者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不过太上皇虽然得知太后没死,然而后者却并不知道他此时正等在阳城,迫切的想要迎他们回去。 暗自在心中将夙离霄抽成了饺子皮,席轻颜对于他将如此艰巨的任务扔给自己,十分不满。 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他们现在还未可知,若贸然在太后面前提起太上皇,是否会有不妥? 眼见女子面上的纠结之色越来越重,先皇后默默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 「不必纠结,既来之则安之,有些人是必须要见上一见的。」 当年在她选择上吊自杀的那一刻,便放下了对太上皇所有的绮念,故人相见只余唏嘘,至于那些陈年往事,感情纠葛,她早就不在乎了。 如今她只想陪在夙离霄身边,看着几个孙儿长大,将对夙离霄的亏欠,通通弥补在他们身上,至于太上皇…… 且将他当个摆设便是。 「母后可是猜到了父皇在阳城等你?」是她魔怔了,太后身为六宫之主,察言观色的本领自不输于任何人,席轻颜在她面前欲言又止的次数多了,定会被后 者发现端倪。 对于这个儿媳妇,太后十分满意,更何况她不仅是自己的亲人,还救了自己的性命,两种感情加持下,太后已然将席轻颜视为了亲女,此时,便是夙离霄也及不上女子在她心中的地位。 「是啊,那次我想去寻离霄,没想到却在门口听到了他与云飞的谈话,你们不必忧心,我与他之间的事情,早在十多年前便落下了帷幕。」 此间种种不必再提,不管是误会也好,迫害也罢,经过这十几年的沉睡,她早已不在意了。 更何况当年的旧人只剩下了太上皇一人,便是她心中有恨,也无法杀了太上皇,否则夙离霄又当如何自处? 「我这一生经历了不知多少风雨,起起伏伏颇为忐忑,可我唯一庆幸的,便是有了离霄,有了你。」 或许是心境平和之故,太后身上自带着一股海纳百川的包容与柔意,她缓缓将席轻颜揽在怀中,目光忧愁复杂,却无一丝怨念。 这就是母亲的感觉吗?若太后不曾缺席夙离霄的成长,或许男人的成长之路也不会如此艰难。 不过他能否成长到如今的地步,也未可知。 有失必有得,失去了太后的庇护,夙离霄就如一颗在沙漠中生长的杂草,奋力汲取着养分,在经过风吹雨打后,这才成为了如今受人爱戴的夙国帝王。 看着席轻颜与太后亲密的样子,明若眸中划过了一抹艳羡,她自出生起便是孤儿,从小跟着药王一起长大,药王虽给了她无微不至的关爱,可如她一般的孩子实在太多了。 长睫微颤,压下了眸中的苦涩,正当明若沉浸在孤苦中时,一道白皙的手指却轻轻抚上了她的额头。 「孩子,过来。」 第521章 只要活得够久,什么都能发生 这是,母亲温柔的手掌? 眸中的神色狠狠一震,明若小心翼翼的抬起眸子,只一眼,便撞进了太后温暖的眼底。 她向她招了招手,敞开了另半边怀抱,「你叫明若?好孩子快过来。」 眼见太后似乎很喜欢明若,席轻颜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不由分说的将少女一把拉了过来。 控制着力道小心翼翼撞入太后温热的怀抱,明若新奇的瞪大了眼睛,从小到大她从未有这样的感受,这便是母亲的感觉吗? 「娘,娘娘。」明若只觉自己化身成了未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她糯糯的张了张唇,一时间,萦绕在心头的羞愧与委屈皆通通爆发了出来。 「哭吧,哭过之后便继续前行,这是你们必须要走的路,没有人能够以身代之。」历经磨难才能成长,人这一生总会经历大大小小各种难关。 待此间事了,回看过去时,便会发现当时的困难不过尔尔,不过他们年纪还小,倒也不必过分苛责,毕竟能够在当下做出的决定,已然是最好的选择。 人啊,总不能拿过去的经验来判断以前的事情,如此一来,对从前的他们并不公平。 发泄一通后,明若的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她顶着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害羞的看着太后,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世间浮华万千,希望不要污了你这一片赤子之心。」 曾几何时,她也如明若这般欢快过,可赤炎族与夙国之间的恩怨,却常常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前半生虽未真正意义上害过人,可那些人却又因为她的关系,死的死伤的伤,若重来一次,她定不会如傀儡一般,任由那些人控制自己的人生。 可如此一来,她与夙离霄还有母子缘分吗?若说太后唯一不后悔的事情,便是有了夙离霄这个孩子。 「世事无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到底是我庸人自扰了。」 萦绕在眼底的郁气缓缓散去,太后的通透豁达,亦给了席轻颜不小的震撼与启示。 人生短短几十载,若一昧纠结过去,岂不浪费了如今的光阴,他们只需坚定的走下去,只要不做亏心事,生活终究会给他们一个好的未来。 只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太上皇似乎并没有放弃得到太后的原谅,他们二人之间又会发生怎样的纠葛呢? 距离药王谷不远处的一座城镇中,男人正翘着双腿,细品着手中的清茶,茶叶虽然是从乡野之中找来的,但尝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 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尝尝这粗茶淡饭,倒也颇为新鲜。 「主子,药王谷的人已全部散去,夙皇及其随从正向着阳城而去,看样子是要回国。」 听着手下的汇报,胤图意味不明的勾了下唇角,随即翘起双腿,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晃着,。 他神色淡然透着一股子闲适,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哦?既如此,便让他们走吧。」 亲手打破希望的感觉应当十分巧妙,他会放他们回国一家团圆,也会在他们最幸福的时候,陡然出手。 席轻颜那样温柔的人,哭起来应当很好看吧,还有那几个长得与她相像的小崽子,若是听话也就罢了,就是不听话,他不介意,亲自送他们一程。 「咚。」 随手当茶盏放在桌上,发出的声音顿时让跪在前面的黑衣人身体一震,他强忍着逃跑的欲望,然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你很怕我?为什么?本主又不会杀了你。」他这一副皮囊明明很有吸引力,为何这些人看着他的眼神却像极了如洪水猛兽,他有那么可怕吗? 「属下不敢,主子饶命。」自打从药王谷回来后,胤图的心思便愈发琢磨不透,便是阿朵,也接二连三的受到了训斥,更别提当日自作主张在药王谷下毒的小子。 听说那人亲手被胤图从脑袋上掏了一个洞,并且灌入了水银,而且听守卫的人说,那人居然还没有死。 究其原因,是胤图派人吊住了他的命,令他每日都要遭受着那股蚀骨钻心之痛。 「本主最不喜欢那等阳奉阴违之人,告诉你家首领,若是再敢伸爪子,本主定会让她死无全尸。」 阿朵啊阿朵,这是有多想死,所以才会连番派人在他面前试探。 眼见胤图轻易戳破了他心中的小秘密,跪在地上的男人顿时浑身一僵,连忙将额头抵在了地上,丝毫不敢乱动。 他是前不久才被阿朵招揽的,按理说这件事没人知道,难不成主子手眼通天,到处都是耳目? 「知道的越少才能活得越久,不该你打听的事情,莫要打听。」 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胤图缓缓将视线落在南方,那里正是盛京所在的方向,也是他与席轻颜初次见面的地方。 「席姐姐,跑吧,无论你跑到何处,我都会将你抓回来。」 这种猫戏老鼠的感觉,还真是令人上瘾,他已经开始期待,席轻颜下一次见到他的表情了。 「吩咐下去,我要去盛京。」 「是。」 不管是新朋友还是老朋友,咱们盛京见! 经过了几日颠簸后,众人终于来到了离国与夙国的边境,只要越过这道闸门,他们便能进入夙国的地盘,而对面,以白航与太上皇为首的几人,正率领将士远远的迎接他们。 「夙国,我似乎很久没有回来过了。」谁能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她居然会被药王救了去,正因如此,她在离国待了十几年,虽然未曾苏醒,可其中的八卦却听了不少。 例如什么兄弟阋墙,疯批皇后…… 总归,比起太上皇在政时夙国的混乱,离国亦不遑多让。 「放行。」 只听外面传来了一道低喝,紧接着停顿的马车再次起步,以缓慢的速度接近了夙国大军。 席轻颜小心翼翼的觑着太后的面色,她不知道后者待会儿会如何与太上皇相处,不过看样子,应当是后者剃头挑子一头热,毕竟现在的太后,可完全没有紧张的意思。 当年造的孽,如今也该到了偿还的时候,不知太上皇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想要刀了当初的自己。 暗戳戳地与明若对一眼,两女眸中皆带上了一抹微不可查的探究与幸灾乐祸。 她们倒要看看,太上皇为了太后能做到什么地步。 「恭迎皇上,皇后娘娘。」 此次跟着白航出来迎接夙离霄的人都是他的亲信,席轻颜离开盛京的消息一直未曾放出来,而夙离霄给出的理由,则是他身染重疾正于凤鸾中养病。 至于他为何离开盛京,将政事交给夙小墨,端看他与公孙止之间,似乎达成了什么默契。 「你做的很好,辛苦了?」骑着马缓缓走到白航面前,男人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翻身下马,一双眸子沉静无波,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等着急了吧?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太后了吧?很想打听太后这些年发生何事了吧? 哦,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便是有再多疑问,也先暂且憋着。 「此地不宜久留,经过一番舟车劳顿,众人皆疲惫不堪,父皇挡在这里,是要阻拦众人的脚步吗?」 便是为了替太后出一口恶 气,夙离霄也不想给太上皇什么好脸色,若不是他们在外头,需要给他留有几分体面,他怕是连话都不想与他说。 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太上皇欲言又止的看了夙离霄几眼,最后又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马车上,他知道里面坐着的人正是太后,他的发妻。 当年的事情若不是情非得已,他也不会想到金蝉脱壳,只是这其中出了些意外,他的计划竟不小心被董贵妃撞破,并且先他一步,扰乱了其中的步骤。 他派去接应的人并没有等到太后的棺椁,并且彻底失去了消息,他不知道太后在没有得到解药的情况下是否还活着。 只是当时他已无力再去寻找,因为董贵妃在他体内下了蛊,导致他眼中只有董贵妃一人,并且开启了长达十余年的盛宠,彻底将太后与夙离霄忘在了脑后。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如今他只希望能与太后见一面,让他好生解释当年的事情,他并没有背弃他们之间的约定,只是因为一些变故,忘记了方面的情谊。 可看着面前毫无停顿,直直驶过去的马车,太上皇苦笑一声,自觉已经没戏了。 他之所以退位让贤,并且满天下的游历,便是为了寻找太后的线索,至于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夙离霄…… 太后的事情一向都是他心中的逆鳞,他不想再因为这件事伤他第二遍。 况且,那种毒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在他恢复所有记忆与情感的那一刻,太上皇便便派了人前去调查搜寻,可过去这么久,还是没有丝毫线索。 可世事就是这般无常,谁能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机缘巧合之下,他居然真的等到了太后。 如此一来,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只要活得够久,什么都能发生。 第522章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重新踏入阳城的地界后,席轻颜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还没有找到对付胤图的法子,不过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其中最大的收获便是找到了太后,将她重新迎回了夙国。 小手轻轻揉了揉额角,席轻颜只觉自己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究竟是什么呢? 目光无意间划过落在墙角的佛手花,女子身体顿时一僵,下意识地停在了原地。 了无大师!好么,她居然将了无大师丢在了离国。 狠狠抽了抽嘴角,女子看着夙离霄的目光带上了一抹欲哭无泪,她抿了抿唇,小手一摊耍起了无赖。 「了无大师还陷落在胤图的手中,此次我们撤的着急,我竟将他忘了。」 细细想来,胤图对了无大师的感情极为复杂,又爱又恨,既想亲近又想疏远,不过他既能将他囚禁,那么短时间内了无大师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令席轻颜担心的是,若旁人发现胤图与了无大师的关系,后者怕是会陷入危险之中。 狭长的凤眸危险的眯了眯,对于了无大师摆了自己一道,直到现在,夙离霄还耿耿于怀。 老和尚说好听点是慈悲为怀,说难听点,便是将拯救天下的重任交给了席轻颜。 女子瘦削的肩膀和谈称得起这天下重责,了无大师自己没法子,便将难题丢给了席轻颜,若非他此刻不在夙离霄面前,他定要好生揍他一顿方才解恨。 思及此,男人立刻冷笑着撇了撇唇,随手将散落在女子颊边的碎发拨到了脑后,动作随意,自然透着些许亲昵。 「那老和尚手段颇多,一张嘴能言善辩,少不得便将人忽悠瘸了,胤图能留他到现在,不管他心中是何想法,都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不管怎么说,了无大师都曾带过胤图几年,前者在他身上倾注了无数心血,胤图此人虽然疯批,可对他好的人他亦心怀感念,不管是药王还是了无大师,他都不会出手陷害。 这一点,从胤图不知那小弟子投毒便能窥见端倪。 眼见男人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了无大师的处境,席轻颜不厚道的在心中笑了笑,目光一转,悄然落在了太后身上。 女子灵动的双眸带着些许狡黠,他借着掩唇只故,小声在夙离霄身边道:「母后与父皇那边我们可要插手?」 不管当年旧事如何,在太上皇见到太后的第一眼开始,他全部目光便落在了后者身上,而太后却吝啬的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他。 如今,太上皇更是屁颠屁颠的跟在太后身边,亦步亦趋看起来十分乖巧,连往日里的规矩仪态也全然不顾。 思及太上皇与太后略显诡异的相处方式,席轻颜古怪的眨了眨眼睛,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太上皇倾尽全力护着太后,又怎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如今倒是想要卖乖乖巧来博得太后心软,依她之见,太上皇怕是不能得偿所愿。 几不可见地摇了摇脑袋,席轻颜抿了抿唇,接着道:「在药王谷时,母后曾与我说过,他不愿恢复身份,只愿寻一处安静之所度过此生,若是便宜,含饴弄孙也未尝不可。」 当年太后与侍卫祸乱宫闱一事闹得极大,说一句千夫所指也不为过,连带着当时的夙离霄也失了宠,狼狈的跑去边疆挣军功。 若非他自己争气,成为了夙国战神,太后与夙离霄都将身负骂名,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 彼时太上皇并没有对他们心软,尽管他受人蒙骗情有可原,可夫妻和睦、父子情深,太上皇若是对他们存有一丝念想,当年的事情也不会变得如此惨烈。 说到底,不过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如今太后便是以更为恶劣的态度对 着太上皇,他也只能受着,并且不能生出一丝怨怼。 更何况太后并没有想要恢复身份,他所求不过家庭和睦、儿孙幸福罢了。 对于这样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无欲无求的人,太上皇又有什么法子与手段哄的她再续前缘,放下旧事。 「我了解母后,母后绝不会回头,当年她深陷情爱,做下了足以令自己懊悔一生的决定,更何况与那虚无缥缈的夫妻恩情相比,母后更乐得享受天伦之乐。」 女子无爱便是神,失去了感情的左右摇摆,如今的太后比谁都清醒,帝王素来无情,从前种种虽是过眼云烟,可如今的一切,又何尝不是惺惺作态。 「总归母后自有决断,她与父皇之间的事情我们不必插手。」 早就醒来的那一刻,太后便决定放下成年往事,对曾经的种种不再追究,更何况她连当年的真相都没有告诉夙离霄,可见她心中的确已经下定决心与过去做一个了断。 如今太上皇眼巴巴的凑上来,不过是更加惹了太后心烦罢了。 更何况,有这么一个出气筒待在太后面前,何乐而不为?能冷眼看着太上皇吃瘪,夙离霄心中亦十分快慰。 凤眼微挑带着些许娇嗔,夙离霄轻飘飘扫了男人一眼,唇角上扬,带着一丝调笑,「你真是又发坏了。」 稳居幕后,只作壁上观,这恶趣味的男人…… 探手揉了揉席轻颜毛茸茸的脑袋,夙离霄朗声一笑,牵着她的手缓缓踏进了阳城的院落。 对于胤图,他与公孙止自是心照不宣,如今他只需联合波斯与北疆四域。 波斯如今落在斯绮丽手中,想要得到她的支持与配合并不难。可北疆四域势力混杂,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处于混乱之中,想让他们出手,怕是得费点心思。 脑中回想着今早云飞送来的情报内容,夙离霄敛眉冷冷的掀了掀唇角,悄无声息地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若是不能以常理说服,便莫要怪他行非常之手段,如今的形势已容不得他们多加考量,胤图随时都会大动干戈,即使首当其冲,殃及池鱼的定是这天下百姓。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即便夙国吸引了他大部分火力,周边诸国又有哪一个能逃脱的了他的毒手? 如今大家联合在一起方能有一线生机,若谁生出了异心,胆敢自顾自活,他定斩不饶! 「北疆那边的势力太过混杂,我派去的人竟压不住他们,如今,要么寻一个对他们情况颇为了解的人过去,要么只能我亲自去一趟。」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胤图将离国都城所有的势力全部撤了个干干净净,如今的胤府更是人去楼空萧条不已 夙离霄猜测,待他养好伤后便会马不停蹄地赶往盛京,所以他得赶在胤图之前,将能动用的势力全部拧合在一起。 「区区北疆何须陛下亲自出马,臣愿为陛下走这一趟。」 府门外,一身穿银甲的白衣将军正含笑看着二人,他远远的向他们拱了拱手,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温润笑意,仿佛一把收起了所有锋芒的宝剑。 白航,他竟已然知道了北疆的事情吗? 「如今山雨欲来风满楼,紧张的局势臣亦有所察觉,试探了云展两句后,那小子便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温润如玉的少年将***头间便将云展卖了个一干二净,偏他一副为了夙离霄分忧解难的姿态,便是后者也无法过河拆桥,驳斥于他。 更何况他们与白航的情分不同于他人,对待他自是多了几分包容。 「云展若是听你方才所言,定会哭晕在房间。」 促狭地转了转眸子,因太后与太上皇身份尊贵,所以方才白 航一直将他们护送回了府,而席轻颜与夙离霄则落后一步,此时才得以与他真正说上几句话。 「防人之心不可无,那小子太过亲信于旁人,臣不过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当做警醒罢了,娘娘大人有大量,恐不会与臣计较这点小事吧。」 目光坦坦荡荡的看着席轻颜,眼见女子并无大碍,积压在白航心头的一口郁气,终于缓缓消散。 若非他大意,席轻颜也不会千里迢迢去离国都城一趟,而胤图也不会如蝗虫过境般轻而易举的离开了夙国。 如今夙离霄放大一马不追究此事,可白航却不能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谈笑间,三人缓缓踏进院门,趁着下人关门之际,白航立刻上前两步跪在了席轻颜面前。 「当日之事若非臣大意,娘娘也不必受此苦楚,还请陛下给臣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允臣前往北疆。」 冀陵山庄还在鼎盛时,与天下诸国皆有来往,所以对于北疆四域,白航亦了解颇深。 他知晓如何与那些蛮人相处,也知晓什么条件才能打动他们,所以为今之计,派他前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京中事宜离不开陛下,况前往北疆之人一定得是陛下亲信,臣自认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还请陛下允臣待罪立功。」.. 他曾说过,会护席轻颜一世安康,如今天下乱象初起,到处都是用人的地方,只求他能够助他们一臂之力。 「想好了?北疆四域危机重重,一不小心便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更何况鞭长莫及,便是你出了事,朕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派人相救,你这一去……」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第523章 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白航走了,谁也不知道他与夙离霄在书房中密谈了什么,当天下午男人便下了一道圣旨,白航触怒君颜暂压大牢,任何人不得探望。 与此同时,城外一白衣公子骑着一批千里良驹,风尘仆仆地向着南边奔去。 「但愿他能够一切顺利,解了这天下之危。」白航骤然消失定会引人怀疑,可若是他触怒了夙离霄,一切便都能解释的通。 「我信他,定会带来好消息。」从前白航跟在他们身边时,从未让他们失望,这一次也必然能够凯旋而归。 探出小手任由枯落的树叶落在自己掌心,看着这萧瑟的秋日,席轻颜略显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股子气氛,可真是让人不安啊。 「放心吧,北疆四域有不少我们的人,便是白航不能成事,也定能够全身而退。」. 他将能调动暗卫的令牌交给了白航,后者一进入北疆,便能凭此令牌联络上那里的人,之后便要游走在各权贵之间,游说他们祝夙离霄一臂之力。 否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席轻颜不好过,北疆四域亦不得安宁。 「既来之则安之,我信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白航的手段与能耐他自是清楚,后者定不会辜负他所托。 「但愿如此。」轻叹了一声,不知怎的,席轻颜心中总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就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了一般。 胤图筹谋多年,手中亦有大胤皇族流传百余年的势力与钱财,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金山银山的加持下,多的是人为他拼命。 以利诱之,以权破之,圣经又有哪些人早已被胤图买通了呢? 「事不宜迟,我们既已进入夙国境内,还需尽快返回盛京,我担心迟则生变。」 如今夙国朝堂只有夙小墨与几位老臣在,若胤图的人陡然发难,他们能否压制还尚未可知,席轻颜更担心的是,那些人在丧心病狂下会伤了她的孩子们。 为母则刚,几个孩子便是席轻颜的底线,若胤图胆敢伤害他们,她便与他不死不休,便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好,我这便派人去准备,明日一早我们便日夜兼程赶回盛京。」 狭长的凤眸中带着一抹缱绻柔色,看着女子容光焕发的绝美容颜,夙离霄微微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总算没有辜负孩子们的所托,安全无恙地将席轻颜带了回去,至于她体内的毒,药王那边已初见眉目,只待多花些时间便能调配出解药。 不过…… 「谁!滚出来!」眉宇间骤然一冷,席轻颜抬手将席轻颜挡在了身后,随即指尖一动,袖中的暗器立刻朝着墙头飞射了过去。 「嗷嗷嗷,大哥别动手,是我。」 飞机扒在墙头上的少年立刻被夙离霄的这一手吓得神魂颠倒,他手掌一松,狼狈的从墙头跌了下来。 公孙澜欲哭无泪地揉了揉屁股,清俊的侧颜充满了委屈,又气又急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容易么他,千里迢迢从离国赶来这里,屁股还没坐热,便被夙离霄从墙头上打落了下来。 以男人的本事,焉能不知道那鬼鬼祟祟之人是他,可他却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心慈手软,若非他方才机灵,就他这副小身板,早已被夙离霄弹飞了出去。 「公孙澜?你怎么会在这里?」 哭笑不得的将少年扶了起来,席轻颜虽猜到他不会安分守己的待在离国,可没想到他竟这般迫不及待的抛弃了公孙止,尾随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了阳城。 若公孙止知晓这没良心的弟弟又一次阳奉阴违,怕不是得气晕过去。 呲牙咧嘴了半晌,公 孙澜哪敢让席轻颜为自己忙前忙活,她故作柔弱地捂着胸口,上挑的眼尾满满都是委屈,也不说话,只控诉的看着席轻颜。 「咳,你这一路风尘仆仆,想必是累急了,快进来歇歇。」 席轻颜向来吃软不吃硬,公孙澜年纪小,又放得下身段撒娇,她自是抵抗不住这威力,在夙离霄的冷眼下,将少年带进了正厅。 吩咐人上了茶水点心,公孙澜一见吃的便忘了方才发生的事情,立刻眉开眼笑地拿起糕点,胡乱塞进了口中。 「你上辈子怕不是饿死鬼投胎,小心噎死自己。」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夙离霄淡淡地将手边的茶盏推向了公孙澜。 「嗝,大哥此言我只当你是关心我。」被糕点塞的双颊鼓鼓,公孙澜连忙端起茶水牛饮了一大杯,随即自觉地将之放在了夙离霄面前,示意他满上。 嘿,这臭小子竟使唤上了他,知不知道他是谁啊喂。 面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思及这臭小子是席小晨的师傅,夙离霄到底是忍着没有发作,反手为他添了茶。 「谢谢大哥,大哥对我可真是太好了。」什么叫打蛇上棍,端看如今的公孙澜便能一清二楚。 瞧着这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席轻颜只含笑捧着手中的茶盏,缄默不语,权当看戏。 这臭小子尾随在他们身后进城,定是有事相求,他既主动找到夙离霄,便不会轻易离开,她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装到何时? 没过一会儿,公孙澜便吃饱喝足的拍了拍肚皮,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他浑身瘫软在椅子中,神色慵懒,带着些许餍足。 「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若胆敢说谎骗我,我这就使人绑了你送给公孙止。」 若说这世上谁还能镇得住少年,夙离霄与公孙止定然名列前茅,没看前者话音落下后,少年便隐蔽的抖了三抖么。 「这个,那个,我就是……」绞尽脑汁的组织着需要,公孙澜到底是没敢在此事上隐瞒夙离霄,他挠了挠脑袋,吞吞吐吐的道: 「既是天下诸国联手,波斯那边也该派人前去,大哥的事便是我的事,我愿为大哥分忧跑这一趟。」 好么,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斯绮丽,这臭小子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掩唇微微一笑,席轻颜促狭的冲夙离霄眨了下眼睛,二人心意相通,后者自是知晓女子玩心大起,想要折腾少年。 如此,只捏着茶盏默然不语,任由公孙澜在那里抓心挠肝儿般的上火焦急。 「大哥你听我说,选我作为使者好处颇多,其一,我对波斯境内的情况甚为了解;其二,斯绮丽与我乃是旧识,由我出面劝说自当事半功倍;其三,我与大哥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有我前去,大哥自当放心。」 夙离霄:「……」正是因为有你这不着调的臭小子,我才无法放心。 若公孙澜打着拉拢的名义暗地里追妻,忘了正事,他找谁说理去。 所以,夙离霄看着少年的目光立时带上了一抹犹豫,更多的却是打量与怀疑。 「大哥这是什么眼神?我好歹也是离国堂堂太上皇,被人折辱一次也就罢了,接二连三谁受得住。」 他承认,当日斯绮丽的所作所为的确伤到了他的自尊,此次也只想见她一面后,便将那份绮念埋藏在心中。 他是浪荡不羁的公子哥,是要周游天下,吃遍各地美食的用毒高手,旁人对他不屑一顾,他又何必上赶着贴人家的冷屁股。 「真的想要为我办差,绝无二心?」公孙澜向来没心没肺惯了,所思所想也通通摆在明面上,丝毫不加以遮掩,所以只一眼夙离霄便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 「我此 去波斯一为大哥办事,二为断了那不该有的念想,还请大哥信我一回,我绝不会耽搁正事。」 在大是大非面前,公孙澜向来不会胡闹,他知道夙离霄的所作所为只为对抗胤图,所以又怎会在这关键时刻扯他后腿。 「如此,便让云展陪你一同前去。」波斯国内的动乱方才平复,难保不会出现漏网之鱼。 公孙澜虽然毒术精湛,可武功不高,一旦落入他人之手,被收去所有毒药后,便将变得毫无自保能力。 更何况他的身份非比寻常,公孙止既默然他出来,未尝不是打着将这烂摊子丢给夙离霄的目的。 如此想来,他果真成了席轻颜口中那个彻头彻尾的大冤种,背锅侠。 眸色一变,男人看着公孙澜的目光顿时不顺眼了起来。 「我可以派你前去,但你若是搞砸了这件事,待你归来,我便扒了你的皮。」 这臭小子一向跳脱,若是不警告一番,难保不会做下什么疯狂的举动,便是有云展跟着,碍于身份他有时亦不好制止公孙澜。 如此,在出发之前,夙离霄便要压压他的气焰,让他心中有所忌惮。 眼见夙离霄隐有松口之像,公孙澜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了起来,「为了大哥,小弟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话音落下,像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公孙澜立刻捏了捏拳头。 席轻颜:「……」说的好,下次别说了,没看你大哥脸都绿了吗? 「不用你赴汤蹈火,若是完不成此次的任务,你提头来见便是。」 不愧是夙离霄,还是一如既往的很绝! 公孙澜领命,立刻掩着侧脸跑了。 第524章 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安排好一切事宜后,席轻颜便愈发的想要回京。 如今,距她上一次见到几个孩子已过去了整整几个月,也不知他们如今可还安好,苒苒与夙小奕离了母亲这么久,再次见面,也不知能否认得自己。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便是孩子们对她有所怨怼,也是应该的。 伸手抚平了女子眉宇间的褶皱,夙离霄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安抚的拍了拍席轻颜的后背,「有小墨与小晨在,几个孩子并不会有事,你要相信他们。」 夙小墨惯会扮猪吃老虎,表面上看起来天真无邪,暗地里却将一群老臣耍的团团转,至于席小晨…… 那小子成日里上蹿下跳还没有被打死,可见其心中有数,是个懂分寸知进退的。 有这俩精明的小子在,足以护住苒苒去夙小奕。 微微扯了扯的唇角,话虽如此,可席轻颜依旧担心孩子们,生怕其中生了什么波折。 「对了,母后那里你打算如何处置?」太后无意进宫,也无意恢复身份。 以她现在的想法,不过是在城外寻一处小院,安稳度过余生,闲暇时,几个孙儿陪陪她,养花弄草,好不快活。琇書網 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太上皇恐怕不会轻易应允。 这几日他便如同小尾巴似的跟在太后身边,虽然后者对他不假辞色,甚至经常将他忽视到底,可太上皇经过这几年的四处游历,庞的没增长,这厚脸皮的程度倒是令人叹为观止。 不管太后如何冷脸呵斥,太上皇就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跟在她身边,这一场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戏码,足以看的席轻颜目瞪口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女子掩唇微微一笑,水色的眼底渐渐漾起了道道波纹,波光粼粼,动人妩媚。 目光闪了闪,男人探出指尖,缓缓摩擦着下颌,「顺其自然,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不必掺和。」 当年旧事孰对孰错,现如今已经说不清了,从前的事情他可以不在乎,可眼前的利益总不能白白便宜了旁人。 太上皇答应他,只要这段时间夙离霄不捣乱,不阻止他与太后见面,待解决了胤图的事情后,他便重新回到朝堂,帮夙离霄处理一段时间的政务。 如此一来,也好让他有一段能够休息的机会,初听此事夙离霄自是不愿,可后来仔细一想,若是太上皇留在盛京压制群臣,他便可以带着妻儿与太后四处游玩。 以一人之痛苦而愉悦众人,如此好事,何乐而不为。 「好么,算计来算计去,原来最后受伤的只有太上皇一人。」论精明,无人比得过夙离霄,如今太上皇与他交手也落于下风,可见男人这些年对为君之道、御人之道颇有见解。 但笑不语,夙离霄轻轻挑了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之后的几日,众人快马加鞭,终于赶在日落之前抵达了盛京。 看着那熟悉的城门,席轻颜不由红了眼眶,原本还算冷静的面容也隐隐带上了一抹激动之色。 经过这段时间的纠葛,她,终于回来了。 等等,那是!长睫微颤,席轻颜下意识掩住了唇,置于掌心之下的唇瓣微微颤抖,下垂的眼尾也渐渐染上了一抹红晕。 小墨小晨,兄弟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夙离霄提前向他们传了消息? 迎着女子询问的目光,男人只轻轻握住她的小手,随即对着兄弟俩微微颔首,站在城门处的二人这才大步来到了马车前。 「娘亲,孩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娘亲,欢迎回家。」 兄弟俩都不是个轻易落泪的性子,可眼下见到席轻颜后,皆涨红着小脸 湿了眼眶。 比起在京中与那些朝臣勾心斗角,比起在后宫照料弟妹,席轻颜的离开才是他们心中不可言说的痛。 旁人便是提上一嘴,兄弟俩都会产生锥心刺骨般的愧疚与难受。 若非他们大意,席轻颜也不会落入敌人之手,尝尽了苦头,这次她回来,他们二人定会好好保护她。琇書網 思及此,夙小墨与席小晨默契的对视一眼,暗暗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快,快上来。」 京中识席得席轻颜的人不在少数,为了避免招来闲言碎语,女子并不能轻易露面。 「殿下。」 云飞探手,示意二人借力踏上马车,小少年们也不与他客气,感激的冲前者点了点头,立刻掀开车帘进入了其中。 「母后。」 看着眼前这副母慈子孝的画面,夙离霄摸了摸鼻尖,萦绕在心头的感动,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好么,在席轻颜面前他又有一次成了透明人,这兄弟俩全部的心神与目光皆落在了女子身上。 什么父皇,什么老父亲,统统不值一提。 欲盖弥彰的拿起桌上的茶盏,夙离霄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随即冷声吩咐云飞继续进城。 至于太后,也不急于这一时见到兄弟俩,更何况她的身份,夙离霄还需另行安排, 「瘦了,也高了,这段时间苦了你们了,都是母后不好,让你们小小年纪便面对如此难关。」 眼含愧疚的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席轻颜张开怀抱将兄弟俩揽入了怀中,感受着掌心下略显瘦削的身子,女子抽了抽鼻子,缓缓落下了一滴晶莹。 「不苦,只要母后能够安全回来,无论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贪恋的在女子怀中蹭了蹭,夙小墨从怀中拿出帕子,细细擦拭着席轻颜眼角的泪痕。 「母后,从此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无论是生是死,是痛苦还是艰难,他们总要一起面对,绝不能放开彼此的手。 「还有我还有我,母后我的医术与毒术皆精进了一大截,往后跟在你身边,定不会拖你后腿。」 席小晨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席轻颜,自他出生起,从未与女子分开这么久,经此一事,他总算明白了父母在身边,已然是一种难能可贵。 「好,母后答应你们,从此以后我们一家人定要好生在一起。」 迎着兄弟俩希冀的眼神,席轻颜委实说不出什么扫兴的话。 只是,若遇到什么艰难险阻,她还是会选择牺牲自己,保护自己的孩子。 忽悠的两个小家伙眉开眼笑,席轻颜的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她细心向二人解释了太后的来历,又细细询问了他们近来的情况。 见二人虽食欲不振,但并未出现大的问题,终于松了一口气。 「因为当年的旧事,你们皇祖母并不想恢复身份,待母后想法子将她安顿好,便带你们去见她,可好?」 兄弟俩依恋的看着席轻颜,一左一右坐在女子身旁,管她说什么通通点头答应,完全没有之前难搞的样子。 见状,夙离霄立刻捂着胸口,艰难的咽下的一口老血。 别问,问就是之前出发寻找席轻颜时,这两小子可完全不是眼前的嘴脸,那威逼利诱、冷脸相斥的模样,如今想起来还历历在目,果然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同。 从始至终,受伤的只有他一人。 听着兄弟俩叽叽喳喳诉说着近日来的趣闻,席轻颜面上没有半点无奈,见席小晨说的口干舌燥,适时的递了一杯茶水上去。 结果…… 「噗。」 「啊呸呸呸,好苦。」身着绯色长袍的锦衣小公子顿时苦了脸,他呲着牙,下意识便将满口茶水喷了出去,连带着手中的茶盏也一个不稳,稳准狠地落入了夙离霄怀中。 夙离霄:「……」明晃晃的打击报复是吧,这绝对是公报私仇! 「母后,父皇瞪我,我明明不是故意的,母后可要为我做主,分明是这茶太苦了。」 瑟瑟的下小身子,席小晨委屈巴巴的瞥了夙离霄一眼,眼见男人抬眸向他看来,立刻惊恐地缩在了席轻颜身后,随即扒在女子的肩头,不动声色的向夙离霄扮了一个鬼脸。 哼哼,分明说好了一个月之内将母后带回来,可父皇却食言了,如此一来,便莫要怪他与兄长恶整于他。 默默在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席小晨丝毫不知,席轻颜已然将他心中的算计猜的八九不离十,不过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夙离霄想必不会在意吧? 被熊儿子喷了一头一脸茶水,最后还要迎着三双无辜的眼睛,夙离霄狠狠抽了抽嘴角,放在身侧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只得哑巴吃黄连,一脸晦气的摆了摆手。 他能怎么办?有席轻颜撑腰的倒霉儿子自然是打不得骂不得,否则莫说是凤鸾宫的门,便是窗户他也进不去。 暗暗在心中记下了这一笔,夙离霄丢给席小晨一个你且等着的眼神,最后与席轻颜兵分两路,回到了皇宫。 前往离国议事的皇帝陛下平安归来,重病久卧床踏的皇后娘娘也紧着跟着苏醒。 一连两件喜事无疑在京中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些个在朝中上蹿下跳的朝臣也个个龟缩府中,思索起了对策。 至于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夙小墨已通通整理在册,并将其中的折子递给了夙离霄。 「这些人在父皇离开后,便有意在朝中掀起争端,并且一而再再而三的窥探后宫,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儿臣怀疑,他们或许与胤图埋藏在经中的探子有关。」 「呵,竟将手伸的这般长。」 第525章 难关已过,本宫赏你们 玩味的勾起唇角冷冷一笑,夙离霄看着奏折上熟悉的名字,一双凤眸深沉而冷邃,仿佛蕴含着惊人的风暴。 「想来他们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却又不敢肯定,否则不会暗中动手,定会将事情摆在明面上。」 之前夙离霄离开时并没有惊动任何一人,后来还是他担心京中混乱,所以才会将自己离开盛京的消息传出去。 没想到不过短短时日,那些人便按捺不住露出了马脚。 他们究竟是想欺太子势弱,还是各为其主,想要暗中生事,若要验证究竟发生了什么,派暗卫一查便知。 「这件事情交给我,你与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没有让自己处于下风已然十分不易,这些日子便好生歇息吧。」 身为长兄,身为太子,夙小墨一直对自己严格要求,甚少出错,这些日子落在他身上的担子委实太重,夙离霄想了想,那还是决定让他先行放松一段时间。 一张弓不能绷的太久了,夙小墨还小,慢慢调教便是。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听了夙离霄的建议,小少年却摇了摇头。 「不,儿臣这段时日与那些人缠斗博弈,对他们的手段不说完全了解,但也略知一二,儿臣想留在父皇身边,彻底镇压那些魑魅魍魉。」 在夙离霄还是太子时,朝中的官员便已经历过一场肃清。 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年,有些人便又按捺不住想要冒头,如此一来,便莫要怪他们再次举起屠刀,对付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可还坚持得住?」与敌人相搏,不仅耗费心力,身子也要扛得住,夙小墨满打满算还不到十岁,经历这些事情,是否对他太过勉强了些? 略显稚嫩的小脸带着一抹肃杀,父子二人顶着两张极为相似的脸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相视一笑,似是达成了什么约定。 「如此,这件事便由你来主导,也让为父看看,这段时日你究竟跟着太傅学了什么。」 夙小墨天资出众,假以时日定会成长为那遨游天际的飞龙,他不会刻意压制他的天赋,这一次他选择放手,让夙小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行事,总归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他为这小子兜底。 到底还是一小少年,尽管在外人面前绷得住,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肯定无疑是最大的奖励,温言,夙小墨立刻眉眼弯弯的重重点了点头。 「是,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娘娘,你终于回来了。」 手中的物什立刻落在了地上,春桃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眼见席轻颜还好端端的站在原地,立刻激动地上前,颤抖的唇在女子身上扫来扫去。 她每日每夜都在期盼席轻颜能够平安归来,如今见到她,心中自是激动难忍。 「春桃,小丫头终于长大了。」 探手刮了刮少女红嘟嘟的鼻尖,席轻颜莞尔一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看来她这一次被劫走,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不管是兄弟俩还是春 琇書蛧桃,相较于之前都成熟长大了不少。 「娘娘啊。」眸中的泪水再也忍耐不住滚滚而下,春桃自小与席轻颜亲近,眼下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便少了许多规矩,哭着扑进了女子怀中。 「奴婢每日都在祈祷娘娘平安归来,老天终于听到了奴婢的祷告,将娘娘平安还给了我们。」 在她心中,席轻颜无疑是最重要的,不管是夙离霄还是几位小主子,与女子相比都要排在后面。 若不是席轻颜留下的笔记,告诉她要好生照料苒苒与夙小奕,春桃定会不管不顾到处寻她。 「苦尽甘来,娘娘往后定会长命百岁,万事无 忧。」 老天啊,她家小姐已经吃了太多太多的苦,往后有什么便冲着她来,莫要再让席轻颜生出波折了。 素白的小手安抚的拍了拍春桃的后背,眼见管嬷嬷与宫人听到响动迎了出来,席轻颜唇瓣含笑,无奈的向他们招了招手。 「娘娘。」 凤鸾宫中的人几乎都是席轻颜的亲信,她之所以能够以重病卧榻之由隐瞒这么长时间,都是因为她们的忠心。 「难关已过,待此间事了,本宫赏你们。」 女子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她身上自带着一股平心静气的宁和之感,单是看她一眼,管嬷嬷等人心中的激荡便飞快平复了下来。 「娘娘平安之归,乃凤鸾宫之幸、乃天下之幸。」 思及席轻颜被人劫走的那段时间,凤鸾宫中的气氛可谓是降到了冰点。 夙离霄每日沉着脸,浑身散发着冷气,便是兄弟俩也一个个兴致不高,更别说三小只,他们感受到了殿中的气氛,一个个变得神情萎靡,甚至生了一场不小的病。 原来不知不觉间,席轻颜已然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有她在,他们便可平安喜乐,少了她,便是再大的喜事,也变得索然无趣。 「娘娘离宫多日,定是想念小殿下,春日春烟,快去使人将小殿下抱出来。」 管嬷嬷到底是宫中老人,在经历过初逢席轻颜的惊讶后,立刻井井有条的指挥着宫人,一边上小食点心,一边又派人将三小只抱来。 原本因为主人不在,而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宫殿,立刻犹如被激发了新的活力,井然有序地转了起来。琇書網 席轻颜也并没有等多久,便见宫人抱着苒苒三人缓缓上前,三个小家伙显然没有忘记她,鼻尖嗅到熟悉的气息后,立刻眉开眼笑地向她张开小手,咿呀叫着求抱抱。 「母,母后,娘~」 「咿呀,母后,抱抱。」 「抱抱,香香。」 眸中划过了一抹惊讶,席轻颜没想到在她离开的这几个月,三个小家伙居然能如此清晰的说话,看来这段时间,宫人伺候的很用心。 「娘~」苒苒娇气,扑腾着便要往席轻颜怀里钻,眼见女子迟迟未向她探出手,小姑娘面上划过了一抹委屈,有些失落的垂下了大脑袋。 然而下一秒,小姑娘软乎乎的身子,便落在了席轻颜怀中。「真是个娇气的丫头,半点都等不得。」温热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苒苒的脑门,小家伙咿呀叫着抱住了她的手。 一时间,偌大的宫殿立刻传来了三小只欢快的叫声。 「娘娘留下的药方颇为管用,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小公子康健不少,看上去也与同龄孩子并无差别。」 小幸运自出生起本就体弱,后来又经历了一番下毒,席轻颜虽于儿科上并没有研究,可经过一段时间的钻研学习,又与太医院众人经过了一番探讨,最后慎之又慎的留下了几张调养身子的药方。 如今看来,她当时的决定十分正确,若是明修见了此时的小幸运,定然也会十分开怀。 「娘~」 唇角可疑的划下了一丝口水,小幸运目光澄澈的看着席轻颜,显然将他当做了自己的母亲。.Ь. 在他出生便被抱来凤鸾宫养育,除却中毒的那段时间,小幸运一直未曾与苒苒和夙小奕分开,所以宫人在教他们说话时,小家伙也学了去。 不过小孩子又哪里懂得那些大道理,眼见久久未曾出现的亲人再次回到自己身边,小幸运立刻咬着手指甜甜的叫了起来。 然而他这一叫不打紧,管嬷嬷等人却立刻跪了下来,诚惶诚恐的道:「娘娘,定是奴婢们在两位殿下面前说 话时,被小公子学了去。」 说到底,小幸运不过是臣子,能被养在凤鸾宫已然是颇天的富贵,若是遐想太多,恐会引来杀身之祸。 「嬷嬷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本宫难道会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计较吗?待小幸运长大后,再与他说这些也不迟。」 她怜惜这孩子,他从小失了母亲,父亲又不在身边,若是能给他一个美好的童年,再好不过。 「本宫不在的这段时间,多亏你们将殿下与小公子照料的这般好,本宫允你们每人一个条件,只要不过分,本宫通通应允。」 帝后皆不在京中,能够主事的只有夙小墨与席小晨,若是没有管嬷嬷等人的帮衬,这两孩子定会累的够呛。 席轻颜感激他们,也自然不会吝啬于这一个承诺。 所以女子话音落下后,众人面上皆出现了一抹喜色,不管是春桃还是站着的众人,皆齐齐跪了下来。 「谢皇后娘娘恩典,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照料主子,衷心主子本就是他们分内之事,可没想到竟会得来这意外之喜,席轻颜待他们本就宽厚,眼下得了这一个承诺,便是提前出宫,想必女子也会答应。 「好了,各司其职,本宫大病初愈,难得出宫,管嬷嬷你且准备吃食,本宫要去御书房。」 做戏便要做全套,夙离霄千里迢迢从离国归来,她这一国之后自当前去探望,否则如何赌得了那些窥探后宫之人的嘴。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想要再起风云。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欣喜应下后,管嬷嬷便带着众人走了出去,将这一方天地留给了席轻颜与几个孩子。 第526章 西北动乱,最后的底牌 皇上归来,皇后又大病初愈,这一消息对于百姓来说自是欣喜万分。 然而对于那些身怀异心的朝臣,却无疑是迎头一击,震得他们神思恍惚,连忙龟缩在府中,寻人商议起了往后的事宜。 他们可以仗着资历打压夙小墨,可这一招若是用在夙离霄身上,下一秒便会脑袋搬家,而他们之所以闹腾不止,一位权,二位财,若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朝臣异动于十日前开始,算算时间,恰是胤图脱离药王谷之时。」 修长的指尖微微屈起,轻轻在书案上点了点,夙离霄眸子晦暗,盯着奏折上那几个人名,意味不明的勾起了唇角。 以胤图睚眦必报的性子,在他脱困的那一刻,定会立刻联络埋藏于诸国的探子,进而引起动乱。 可夙国朝堂早在夙离霄手中,经过了不止一次的洗刷。想必其中定包含了不少胤图的人。 所以此次他们虽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然而在夙小墨以及几位辅政大臣的压制下,倒也并未生出什么大乱子。 只是…… 「平阳侯多次为了我夙国出生入死,其祖父在皇祖父时期便被供奉于太庙,没想到他竟是胤图的人。」 谁能想到表面上忠心耿耿,执掌兵权的武将,居然会是胤图安插在夙国朝堂最深的一颗钉子。 若不是夙小墨警醒,抓住了一丝端倪,恐怕直至现在,夙离霄还会对平阳侯信任有加。 「此人执掌西北三十万大军,先前夙尘安的事情他并没有插手,我本以为他是纯臣,可没想到……」 不是不动,而是时机未到,更何况他效忠的主子从来都不是夙尘安,又何必为了他,挑衅正统,暴露自身。 「平阳侯?」席轻颜垂眸想了想,很快从记忆深处找出了此人,「他此时应当在西北驻守,又怎会掺和朝中之事,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若距离京城千里之外,还能插手朝中之事,此人的本事未免太大了些。 还有,夙小墨是如何发现其中诡异?会不会有人暗中动手脚,以假证据迷惑了他? 「我离京时,曾将虎符留给了小墨,再加上有暗卫助力,若无确凿证据,那孩子绝不会上奏,你且看看这个。」 眉宇间带着一抹淡淡的戾气,夙离霄将手边的信件轻轻推向了席轻颜。 信上说,平阳侯于半月前整顿军中,并派遣了一支小队暗中前往京城,其后又兵分三路,从不同的方向至少调遣了两万余人。 不仅如此,军中的探子来报,平阳侯在军中大肆铲除异己,已渐渐形成了一言堂的趋势,若有人胆敢违抗他的命令,下一秒便是屠刀加身,血溅当场。 种种行径,若平阳侯没有异心,又何必大动干戈。 若非早些年夙离霄担心军中动荡,安插了不少人进去,恐怕平阳侯此举依旧没有人能够察觉。 待他挥师南下,包围京城,与胤图图里应外合之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另外有人看到,一女子曾进入军中大帐,与平阳侯密谈三个时辰,而那女子的画像也在不久前送入京中,上面赫然便是阿朵。」 阿朵对胤图忠心耿耿,便是后者接连伤她几次,她也丝毫没有背叛之举。 所以,不管平阳侯早就是胤图的人,还是近些日子才被阿朵劝降,他擅调军队,暗中排除异己,都是不争的事实。 如今夙国内忧外患,一为防止胤图突然动手,二要盯着平阳侯陡然发难,若是不提前做好布局,不管是天下百姓还是朝堂,都将迎来一场大混乱。 「白航南下进入北疆,公孙澜与云展前往波斯,你要派何人北上缉拿平阳侯?」 截至现在,平阳侯在天下人面前并未露出端倪,若贸然动手,难免会落得一个陷害忠臣的下场。 所以一切行动都得暗中进行,或者等平阳后露出马脚,让他们的行动师出有名,否则一旦行差将错,都会是一场沉重的打击。 「镇守边关的老将不能动而,朝中唯一得我信任的只有梁睿。」 梁睿先前在阳城领兵,后来白航成长起来后,他便让他回到京中与家人团聚。 此人曾跟在他身边南征北战,对夙离霄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由他北上遏制平阳侯,他才能腾出手专心对付胤图。 「不过此事不能摆到明面上来,需得暗中进行,而且……」指尖微顿缓缓握成一个拳头,夙离霄深吸一口气,眸色一沉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打算让他带着小墨前往?」一国之君绝不能没有见识,夙小墨这一辈子可以不上战场,但不能对边疆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是储君,是夙国未来的帝王,旁人所要遭受的历练,他需得得付出十余倍的努力才行。 「小墨?」略有些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席轻颜万万没想到夙离霄会下此决定,夙小墨满打满算也不过九岁孩童,此事让他上战场,定会经历危险重重。 可也正如夙离霄所言,他是一国之储君,只有早日历练起来,才能护百姓安稳,还朝堂清明。 尽管心中有所不舍、满是担忧,可席轻颜还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对于孩子们的教养,她向来与夙离霄有商有量,更何况若夙小墨得知此事,十之八九不会拒绝。 「放心吧,沿路我都会安排好人手,有梁睿在,定会护小墨周全。」 还有一点,若京中出事,他们遭遇不幸,夙国皇室也能有血脉遗留,他相信以夙小墨的本事,定会重振朝纲,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宁。 眸色微微闪烁,席轻颜只一眼便猜到了夙离霄在想什么,若不是胤图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他也不会出自下策。 更何况情况并非到了最糟的时候,若真到了那时,她一定会护着几个孩子安全逃脱,至于她和夙离霄,便是以身殉了这天下又何妨? 而且一旦胤图对夙国出手,天下诸国定不会袖手旁观,毕竟夙国倒了,下一个遭殃的便是他们。 如今他们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然各国都藏有私心,可为了自身安危,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夙国逼入绝境。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出事,我总会护你们母子周全。」大手轻轻摸了摸席轻颜的脑袋,迎着女子担忧的眼神,夙离霄挑眉轻声笑了起来。 家人是他的软肋,亦是盔甲,从前他能在太上皇的打压下建功立业,夺得太子之位,冲如今他以能整合力量对抗胤图。 更何况这一战,他绝不会输,也不能输! 「我会下旨召平阳侯妻眷入京,若他胆敢抗旨不尊,我便有了发难的由头,届时便能从被动转为主动。」 若平阳侯为了胤图舍弃家眷,抛弃妻子,定会大失民心,于军中造成混乱,而他的人也会借机出手,夺得兵权。 若是他耍花招阳奉阴违,他的人亦会揭穿阴谋,想法子架空平阳侯。 再不济,也能一刀杀了他。 总归,西北三十万大军,是夙离霄留给夙小墨的底牌。 「明日我们便带孩子们去见父皇母后,时间紧任务重,最迟后日,小墨便必须得出发。」 「这么快?」他们刚回来夙小墨便要离开,这孩子这段时间承受了这么多压力,又要千里迢迢赶往西北,身子可受得住?.. 「他是夙国储君,身上的担子自不 可与小辰几人相比,如今多受些苦,往日也能多一分保命手段。」 「更何况我们离开多日,难保胤图不会陡然出手,在他发现之前,小墨必须得离开。」 如此安排也是无奈之举,胤图手段狠辣,心思诡异,便是夙离霄也没有完全能够赢他的把握。 更何况他身后顾及颇多,自然比不上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胤图,从一开始他便已然落于了下风。 温热的小手缓缓抚平男人眉宇间的褶皱,席轻颜温柔的看着夙离霄,一双眸子平静而温和,仿佛容纳万物,包容着他所有的情绪。 「我总会与你共进退。」不管是生是死,他们总是在一处,胤图,休想得到她! 十指紧扣,二人交握的双手透露着一股坚定与柔情。 接下来的时间,夙离霄处理了一些手头积攒下来的政务,而席轻颜则回到药庐,将之前炼制的药物,细细挑选了三份。 一份给夙小墨,一份给梁睿,还有一份以备不时之需,但愿他们此次西北之行,能够一切顺利。 若是能兵不血刃地解决平阳侯再好不过,若是要真刀真枪的厮杀,她也唯愿他们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益。 「母后。」 正当女子在药庐中忙碌时,小少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了门外,他目光贪恋的在女子身上缓缓扫视,仿佛要将她的身影牢牢记在脑中。 在得知西北有可能产生动乱的那一刻,夙小墨便在心中选定了梁睿,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席轻颜与夙离霄竟赶了回来。 而夙离霄为了大计定会将他悄悄送出宫,此次便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是,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得来的团聚,又要再一次分开了…… 第527章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这是怎的了?不高兴了?」 夙小墨自小就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他身为兄长,身为嫡长子,甚少在她与夙离霄面前撒娇。 可如今小少年看着她的目光却带上了一抹不舍,甚至极为难得的抱住了席轻颜的手臂。 「母后,我,我不想离开,我想留在京中,协助你和父皇抵抗外敌。」 西北动乱,梁睿一人即可平定,带上他不过是为了多条后路,他并非不能理解夙离霄的做法,可私心而论,这种时候他又怎能弃家人于不顾。 若不是他的力量太过微小,此时也不必陷入两难的抉择。 眼底渐渐凝聚起了一层水光,夙小墨垂着脑袋,不肯让席轻颜看见他脸上的脆弱。 因为激动而略微颤抖的身子不过一瞬便落入了女子温热的怀抱,席轻颜一手轻轻拍着夙小墨的后背,一手嗔怪的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脑袋。 「胡闹,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笼子里,若京中出事,你在西北拥有三十万大军,未尝不能力挽狂澜。」 「你父皇将如此重任交给你,不是为了让你当缩头乌龟,而是伺机而动,你可明白?」 先将这小子忽悠出京再说,而且席轻颜并未忽悠他,尽管这理由十分牵强,可三十万大军亦是夙小墨的底牌与底气。 「梁世子乃朝中肱骨之臣,多年前曾跟在你父皇身边南征北战,于战场上经验十足,此去西北,你不仅要想法子收服那三十万大军,还要跟着他学习用兵之道,可明白?」 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理论再多也不如实践来的快,胤图来势汹汹猝不及防,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让夙小墨安稳成长了。 「你是长兄,亦是夙国太子,自出生起便肩负着夙国重任,母后知道以你现在的年纪有些强人所难,可若不是到了危机时刻,母后也不想我们一家人分开。」 此去西北危险重重,夙离霄虽暗中布置了人手,可一路贼匪盗寇不知何几,他们在京中琐事不断,夙小墨又何尝得以安稳。 「不,是儿臣想岔了,只要能够帮到父皇母后,无论要儿臣做什么,儿臣都愿意。」 缓缓眨去眼底的晶莹,夙小墨容色震颤,狭长的凤眸波光潋滟,再不复之前的迷茫与自责。 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责任与义务,而他,在还未长成之前,遵守夙离霄的命令便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娘亲以你为傲。」若是给夙小墨足够的时间,这孩子定能成为比夙离霄还要优秀的君主。 只可惜时间不等人,若此关难过,夙小墨还需蛰伏忍耐,积蓄力量。 「回去准备准备吧,后日你便要随梁世子离开京中,这些都是母后为你准备的疗伤药,你且记好了它们每样的药性,切莫弄混了。」 话音落下,席轻颜立刻揽着夙小墨一一说道了起来。 而门外,小小的身形在顿了一会儿后,缓缓归于夜色中,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翌日 早朝结束后,夙离霄便带着母子几人悄无声息的出了宫,小幸运则留在宫中由管嬷嬷照料。 「皇祖母与我们失散多年,听闻你们的消息后十分想要见你们,不过因为它身份特殊,并不能进宫,所以见到皇祖母的事情,你们定要守口如瓶。」 太后被夙离霄安排在了城外的一所庄子上,那里有暗卫守护,又有太上皇里里外外安排了一通,安全什么的自然不用担忧。 只是这几个孩子见了太上皇与太后诡异的相处方式,不知会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思及此,席轻颜立刻头痛的揉了揉脑袋,无奈地与夙离霄对视了一眼。 「咳咳。」 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夙离霄眉眼有些闪烁,却还是强撑着道:「你们皇祖父前些年犯了些错,如今你们皇祖母不想原谅他。」 「所以便是你们察觉怪异的地方,也莫要多嘴询问,可明白?」 这是他唯一能替太上皇做的事情了,若后者识趣,便莫要在他们眼前晃悠,否则一旦牵扯出什么旧事,惹得太后不高兴,太上皇怕不是得被太后轰出来。 一想起那美好的画面,夙离霄便隐晦地抽了抽嘴角,只觉得画面太美,根本不敢看。 狡猾的转了转眸子,席小晨猴在男人身边,肉嘟嘟的小手缓缓摩挲着下颌,带着一丝坏坏的笑意。 「父皇,比如呢?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那什么人多热闹,便是说了什么,也是童言无忌不是? 太上皇退位极快,惹的他们失去了许多与席轻颜和夙离霄相处的机会,眼下终于寻得机会小小找回场子,他自是跃跃欲试,想要在雷点上蹦达一番。 单手握拳,垂直向着小少年的脑袋重重而下,夙离霄没好气的翻了我一个白眼,只警告他安分些,莫要惹出事端。 被一拳镇压了的席小晨立刻委屈巴巴地抿了抿唇,哭唧唧的投进了夙小墨的怀抱。 「呜呜,儿臣每日茶不思饭不想的等待着父皇,没想到等来等去却等到了一顿毒打,真真是世事无常、人心不古、天理难容啊。」 「是吗?」悠长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了席小晨腰间的一圈软弱,夙离霄撑着下颌冷笑一声,坏心眼的将他面前的一盘糕点拿了过来。 喉咙微微滚动,席小晨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糕点不翼而飞,还没来得及放声哭嚎,便见夙离霄再次开口道:. 「想想你定是化悲愤为食欲,瞧瞧那小肚子,比我们走之前足足大了两圈,真真是难得。」 席小晨:「……」看破不说破,他家父皇真是蔫坏,无时无刻不想着破坏他的名声。 就在小少年陷入悲愤中,无法自拔时,一根手指悄无声息的在他柔软的肚皮上戳了戳,似是觉得手感不错,紧跟着又飞快摸了摸。 「母后,你在做什么?」额角缓缓滑下三条黑线,席小晨怨念的看着席轻颜。 只见女子讪讪的缩回了手指,欲盖弥彰的把玩起了夙小奕的小脸,「那什么,手指它自己不听话,跑偏了。」 「哎呀,小奕笑了。」两手撑起小家伙腮边的软肉,席轻颜洋装欣喜地看着夙小亦,笑眯眯地在他额间亲了亲。 臭小子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若不是有苒苒闹腾的厉害,他怕是连动都懒得动,这副懒洋洋的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 「别看我,我从小才思敏捷,是出了名的精灵古怪,这臭小子更不可能随了我。」 夙离霄幼时,偌大的坤宁宫因为他的折腾,每日不是在修建房顶,就是在重新栽树,引的太后无奈至极,所以夙小奕定不是随了他。 「母后,父皇的意思是小弟随了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席小晨立刻拍了拍手,毫不犹豫地将锅甩给了夙离霄。 眼见父子二人又在暗地里较量,谁也不服谁,夙小墨颇有先见之明的挪了一个地方,默默凑在了席轻颜身边。 「挑拨离间,祸水东引,白莲花作态。」 「不不不,这叫实话实说,绝不骗人。」 「实话实说?那你告诉朕,朕的书案为何会裂了一个角。」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父皇勤勉有加,这是老天爷降下的祥瑞。」 「呵呵。」这臭小子凭着一张嘴,还真是能打遍天下无敌手,说的人神魂颠倒,怕是不知不觉便会被他忽悠瘸了。 「是吗 ?你且过来,我们父子俩好生说道说道。」 席小晨:「……」好少年不跟老父亲斗,他错了还不成! 在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绊嘴下,众人终于来到了城郊的一处小院。 这座小院从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然而内里却守卫森严,一旦有外人闯入,便会在顷刻间丢了性命。 小心地将席轻颜抚了下来,夙离霄微微抬了抬下颌,示意云飞前去叫门。 一阵有节奏的扣门声落下后,院门大开,立刻露出了卷音略带欣喜的小脸。 「主子,主母。」 太后身份贵重,若让寻常人等守在她身边,夙离霄自是不放心,所以便将卷音暂时调离了席轻颜身边。 「老夫人知晓你们今早要来,已经忙碌了一早上了。」 除了太后与太上皇,药王与明若也暂且待在这里,不过那二人见不得太上皇舔着一张老脸凑在太后身边,平日里能不露面便不露面。 若不是今日席轻颜几人要来,他们断不会离开房间。 不过即便如此,药王与明若的脸色也隐隐带着一抹一言难尽。 「席姐姐,你可来了。」耐不住性子的明若在接到下人的通报后,立刻迎了出来。 她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席轻颜怀中的夙小亦,正与他大眼瞪小眼时,席轻颜却反手将孩子放在了她怀中。 「小奕懒得很,你可切莫让他睡着了。」 或许是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夙小奕好奇的在四周看了看,眼见席轻颜几人走进了正厅,立刻拍了拍明若的手示意跟上。 这孩子不愧是席姐姐的血脉,小小年纪便如此机灵,想偷!想养! 夙小奕:「……」怎么回事!有杀气! 第528章 只要有你在,夙国便有希望 「这,这都是我的孙儿?」 太后一大早便吩咐厨房准备了各种小食水果,此时她正端坐在正厅焦急地望着门外,一会儿理理发髻,一会儿又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眉眼含笑,准备以一副绝佳的姿态面见夙小墨几人。 可等真正见到后,太后原本准备的说辞却一句也派不上用场,她欣喜地看着眼前的四个孩子,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脸,唇角不自觉上扬,舍不得将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 好啊,好,她孤独沉睡十几年,虽然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却不能开口说话,更不能有所动作。 她本以为自己在第九次毒发后必死无疑,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最后救了她的,竟是自己的儿媳妇。 不仅如此,席轻颜还为他生下了四个可爱的孙儿。 一家团圆,共享天伦之乐,如此盛景,太后在昏迷之时想都不敢想。 可如今,只存在于梦中的一切,却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太后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后,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皇祖母我是小辰,哥哥早些年被封为了太子,现如今已是父皇的得力臂膀,还有小奕与苒苒。」 「他们是母后诞下的龙凤胎,苒苒活泼好动极为喜人,小奕么,成日里懒洋洋的,除了睡觉,最大的爱好便是美食。」 好家伙,别以为他没看到自家小弟趁宫人不备,以苒苒为掩护,悄无声息地将一旁的糕点塞进了自己袖中。 待没人后,便张着长了乳牙的小嘴,一边流口水一边垂涎欲滴的抱着手中的点心啃。 嘿嘿一笑,有席小晨这个活跃气氛的高手在,苒苒与夙小奕转瞬间便被他卖了个一干二净。 特别是夙小奕,他像是知道众人在调笑他,立刻咬着手指不依的叫了起来。 「啊呀呀,哥,坏!」 他只是对旁人懒洋洋的,对待自己的亲人,那是该哭就哭,该嚎就嚎,半点也不留情面。 更何况对于这个色厉内荏的二哥,夙小奕早就看穿了他的本质。欺负起他来完全没有压力。 小家伙绷着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写满了控诉,神情严肃满是认真。 「嘿,你这小子还挺记仇。」 席小晨平日里与夙小奕玩闹惯了,当下探出指尖想要捏捏小家伙的小脸,没想到原本安静的小团子,却突然张开嘴一口将席小晨的指尖吞了进去。 「嗷嗷嗷,谋杀亲哥,你这小子还不快放手,指头要断了。」 别看夙小奕只生出了乳牙,那战斗力可是杠杠的,席小晨红着鼻尖原地蹦跶,一边告饶,一边求救地看向了席轻颜等人。 二哥的命也是命,求求收起獠牙别动手。 最后的最后,抱着受伤的手指,席小晨哭唧唧的缩在了角落,而表现了凶悍战斗力的夙小奕,则被太后稀罕的抱在怀中。 「这些孩子被你们教养的极好,轻颜,你真是我们的贵人。」 她曾听卷音细细讲述了夙离霄与席轻颜之间发生的所有事,似乎夙离霄转运的开始,便是从遇见席轻颜后。 先是缠绵病榻,弱不禁风的长子,因为席轻颜的出现被调养好了身子,随后又父子相认,抱得美人归。 之后更是联手抗敌,查出当年真相,扳倒了夙羿霆与夙尘安,成功夺得太子之位,最后顺利继承帝位。 海清河晏,君臣相惜,正是因为二人的费心筹谋,如今的夙国才能变得如此强盛,不管是大部分臣子还是百姓,都与君王同处一条心,拧成一股绳。 或许这也是胤图不肯来犯的原因,俗话说,柿子专挑软的捏,他放过了 相对于弱小的波斯以及北疆四域,对上了最为强大的夙国。 其中虽有着席轻颜的缘故,可若是因为这一点便退缩放弃,夙离霄这皇帝、这夫君,当的也未免太不称职了些。 一家人便要同进退共生死,不管是多大的困难,只要一起面对,便是输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看着太后面上动容的神色,席轻颜心底一颤,划过了一抹暖意。 虽然一家人不需言谢,可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真的很好。 「母后,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言下之意,这点子小事不足挂齿,都是她应该做的。 女子眉眼弯弯的轻笑了起来,随即轻轻推了推夙小墨,后者招手唤来席小晨,兄弟二人掀开袍角,立时对着太后跪了下去。 「孙儿见过皇祖母,皇祖母万安。」 当年的旧事他们亦有所耳闻,虽不知太后是如何活下来的,可既然她已回到京中,该尽的孝道他们自然会遵守,更何况太后待他们温和可亲,私心里他们也是愿意亲近这位亲人的。 至于太上皇么…… 存在感太弱,又缩在角落里,他们委实没有看到。 「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席轻颜将几个孩子教养的极好,不管是礼仪还是谈吐,都挑不出一点错来? 太后欣喜万分,眼角渐渐沁出了些许晶莹,又苦于抱着夙小奕无法亲自扶他们起来,连忙看了眼卷音,示意她扶起兄弟俩。 「这些年来皇祖母不在你们身边,如今你们能来看看皇祖母,皇祖母便已经很满足了。」 她无意恢复身份,也无意面对朝中的勾心斗角,更何况她在世人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夙离霄既已经为她***,那么能否恢复身份,能否荣华加身,于她而言已,已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如今她只想含饴弄孙,安享晚年,至于太上皇,男人只会成为她走向巅峰的绊脚石,既然已经受过一次伤,她便再也不会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更何况是他主动要跟在自己身边,她轰也轰了,骂也骂了个,可太上皇就像是牛皮糖一般,甩也甩不掉,既如此,索性眼不见心为静,随他去吧。 「皇祖母为你们准备了许多吃食,快进来。」 这些都是她一大早与下人忙碌的结果,虽然沉睡十多年,可太后的手艺并没有退步,做出的糕点便是卷音也赞不绝口。 「咿呀,糕糕。」 仿佛嗅到了空气中的甜香味,不管是苒苒还是夙小奕,皆兴奋了起来,随即高兴的挥舞着小手,嗅着鼻子满屋子闻了起来。 那一副馋猫样,顿时引得屋内众人哈哈大笑,便是太上皇,也忍不住柔和了眉眼。 因着夙小墨的出行必须严格保密,所以便是太后与太上皇,也不知道席轻颜的计划。 席轻颜有意让太后于与个孩子多加亲近,所以一直留到了晚膳后才启程离开。 整整一天时间,太后眉宇间的笑意都未曾落下,她依依不舍的看着几个孩子的背影,忍不住回眸擦了擦眼角。 没关系,来日方长,如这样的日子以后多的是。 此时,半只脚踏上马车的夙小墨,却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眸收回了脚尖。 小少年眸中噙着一抹复杂的情绪,他径直来到太后面前,再一次直挺挺的跪了下去,「还请皇祖母保重身子,孙儿们定会常伴你左右,让皇祖母安享晚年。」 今儿一整日,太上皇就像是镶边人物,完全掺合不进他们其乐融融的气氛中,虽然两鬓斑白的老人看上去有些可怜,可夙小墨心中却极为平静,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自作孽不可活, 若不是太上皇于感情上的处理太过昏庸自私,如今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而且太后显然不待见他,他们又何必惹得前者不高兴呢。 「堂堂储君岂可说跪就跪,快快起来,皇祖母等你下次平安来见我。」平安两个字被太后压的格外重,她亲自扶起小少年,素白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是在鼓励他一般。 「你是夙国的储君,只要有你在,夙国便有希望,所以无论何时你都要保全自己,明白吗?」 她好歹混进后宫多年,那时与太上皇两情相悦时,后者也曾将朝堂上的事情讲给她听。 再者,太后好歹是赤炎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圣女,对于时局的把控以及事态的感知,都比旁人要敏锐许多。 这孩子,今夜过后他怕是有大事要做近期内她怕是无法再见到他了。 祖孙俩虽是第一次见面,可或许是因为血脉相连的缘故,夙小墨天生便对太后带着一股子亲近。 他张开手臂抱了抱太后,留下一句「皇祖母保重身子」,便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走吧,早些进宫,免得惹人怀疑落人口实。」 强撑着送走了夙离霄等人,待马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时,太后再也忍不住拿帕子沾了沾眼角,红着眼眶折身进入了院内。 「莫要担心,离霄自会安排好一切。」 他的儿子,从小到大便从未让他失望过,即便身处绝境也能为自己走出一条道来,所以此次的险境,他定能安然度过。 余光瞥见太上皇尽力安抚她的样子,太后顿时冷哼一声,甩手大步离开。 「我非你这般冷情冷性,他是我的孙儿,我怎会不担心。」 太上皇:「……」他只是想安慰她,可没想到安慰到了马腿上,他冤啊! 第529章 席轻颜,你又要逃去哪里? 翌日一大早,城门初开之际,一辆低调的马车趁着天蒙蒙亮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盛京。 待它驶出三里地后,从不同的方向立刻同时驶出了八辆马车,而一位面生的小郎君则背上行囊,与自家叔父骑马赶往了下一个城镇。 站在巍峨的城楼上,席轻颜下意识紧紧扣着石壁,潋滟的美眸中写满了担忧,纤弱的身子犹如一把绷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扯断了。 「一定,一定要平安归来啊。」小少年身上带着虎符,又有夙离霄在京中为他周旋,吸引平阳侯的注意力,但愿他与梁睿能够一切顺利,掌控三十万大军。 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轻轻自身后拥住了女子,他温柔的负着她的手背,遥望远方,大半个盛京顿时尽收眼底。 「且安心,这一路上我都派了人手,小墨定能安然无恙的抵达西北。」 这是他留给夙国的最后一张底牌,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夙小墨出事。 「白航与公孙澜传信,皆已平安抵达北疆与波斯,接下来的日子,便安心等待他们的消息,以他们的能耐,大半能得到支持。」 一旦诸国联手,便是对胤图发起总攻的时候,到了那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两者之间亦必有一伤。 「轻颜,我已安排好了一切,你和母后还有孩子们……」 纤细的手指轻轻抵在了夙离霄唇边,席轻颜转身抬眸望着他,一双美眸中缭绕着莹莹波光,一往直前分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夫妻本就是一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与你一起面对,你不可将我送走,也不可暗中动手脚。」 更何况,与胤图一战,他们不见得会输。 药王对胤图了解颇深,他留下来的那一张势力分布图极为有用,不管是夙离霄还是公孙止,都已暗中控制了那些人,一旦他们发难,便能瞬间将他们制服。 而现在的情况是,夙离霄他们在暗,胤图在明,后者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然掌控了这么多信息,行动起来,难免会出现纰漏。 「以胤图的疯狂,一旦动起手来便会不择手段,毫无顾忌,不过只要有你在,他便不会完全放开手脚。」 席轻颜于胤图来说,就像是罂粟一般的东西,只有待在他身边,他心中的暴戾才能渐渐被安抚,如若失去女子,胤图迟早有一日会被心头的血影折磨疯。.. 所以他一旦来到盛京,首当其冲的便会来寻席轻颜,而他们要做的只需布下天罗地网,等待他自投罗网。 「我已将大部分暗卫全部调来宫中,除却边军不能动,左卫军,右卫军以及各城防军,都会在得到信号后第一时间包围京城。」 「只要将胤图困死在这里,我便有五成把握能够杀了他。」 大胤皇族曾经在盛京留下一条密道,难保不会有其他保命手段,所以夙离霄不敢托大,五成已经是极限了。 「那我们便在这里,等他来!」 她的身后是自己的孩子与信任自己的百姓,席轻颜退无可退,只有拼尽全力与他一战,若此战身死,她亦无憾。 无声的对视一眼,席轻颜轻轻揽着夙离霄劲瘦的腰肢,将脑袋贴在了他的胸口,依恋的蹭了蹭。 她无意招惹胤图,也不想成为他的精神寄托,若他执意要对她动手,她便是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 「主子,还有不到三十里,我们便能抵达盛京。」 距离盛京不远处的一条官道上,奢华的马车并两匹骏马,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缓缓向着盛京驶去。 马车内,男人单手撑着脑袋斜躺在小榻上,他长睫微颤遮住了那双冷厉的寒眸,红唇微勾看起来心情不错。 粉白的指尖有意无意的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男人长腿随意的搭在一侧,身姿妖娆,散发着一股若隐若现的诱惑。 「君安,你说这一次,我们的计划能成功吗?什么复国大计,那只是那些老头子的愿望,至于我,却这天下叫我不开心了,屠了这天下又何妨?」 他生来自由且不羁,可那些人却像训狗一样将他留在胤欢身边,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同龄的小伙伴一一死去,眼睁睁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他们灌以毒药,训练成最强悍的药人。 若不是心中的那股信念一直支撑着他,如今的胤图早已化为了一堆白骨,消失在这茫茫的历史长河中。 可老天爷在折磨了他那么久后,似乎有一点良心发现,居然让他认识了席轻颜。 女子那一双沉静无波的眸子宛如一轮圆月,带着势不可挡的光芒闯入他的世界。 只要有她在,他波涛汹涌的内心便能渐渐平复下来,连带着时时刻刻折磨他的梦魇,也仿佛在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了那些难得的美梦。 可老天有眼,既然将她派来自己身边,又为何要让席轻颜逃走,什么血脉亲情、羁绊重重,从她选择维护他的那一刻起,女子便必须要待在他身边。 谁阻,他便杀谁。 「只要是主子下定决心想做的,便一定会成功。」驾车的少年笑眯眯的应了一句,若不是胤图对复国没什么心思,以他的手段与算计人心的本领,早就将这天下掀的天翻地覆。 可如今动手也不迟,他们埋藏在各国的探测,早已摩拳擦掌,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只待胤图一声令下,他们便能瞬间倒戈相向,在诸国引起不小的混乱。 听着君安明里暗里的夸赞,胤图揉了揉额角,俊美的容颜亦渐渐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 「君安,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小看自己的对手,夙离霄与他们不同,这人能在低谷时重新崛起,一步步成为夙国战神,又登上了太子之位,拉拢了人心。」 「以他和席轻颜的本事,若我们想要对付他,怕是得费一番心思。」 天时地利人和,夙离霄几乎占据了这三样,他虽有把握在夙国境内掀起一片混乱,可若是真的与夙离霄对上,孰胜孰败,孰强孰弱,尚未可知。 「盛京……」眉宇之间突然滑过了一抹无措与难过,胤图悄然握紧了手掌,不知想到了什么,重重捏了下眉心。 药王此人从来不屑于撒谎,他说的话十之八九都是真的,可为什么他的记忆中没有半点杀了胤图的记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可能会亲手杀了自己最敬重的兄长。 可当年掺和进那件事的人几乎全被他杀了,如今若是想要再查起,又要如何下手? 「你想法子将大理寺卿带来我面前,我有话要问他。」 当年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曾假扮为一伙盗墓贼,甚至与当时还未成为大理寺卿的魏旭假意合作了一把。 只可惜双方都各怀心思,最后更是为了那条真正的密道不被暴露,所以他们才会顺理成章地关押起来,如此一来,说不定魏旭知晓当年旧事。 还有胤欢的尸首,药王曾说他将他的尸首埋在城外的君山上,只要开棺验尸,当年发生的一切便能大白于天下。 可不到万不得已,胤图绝不会打开胤欢的棺椁,一来不吉利,二来,他私心里并不想这么做,就像是害怕那早已掩埋的真相,自欺欺人的想要遵守自己心中本来的信念。 兄长将他从他黑暗的地方带出来,唯一的愿望便是希望他如平常人一般度过一生,既如此,寻不寻得当年真相真的重要吗? 可如果他真的亲手杀了胤欢,他可会原谅他? 眼 前似乎再一次出现了那个风姿绰约,如月下公子般的翩翩少年郎,胤图讷讷的张了张唇,神色恍惚的想要探出指尖触碰他。 然而下一秒,男人整个身子几乎有大半探出可小榻,眼看着便落在地上,他眉宇间划过了一抹失落,手掌轻轻在地上一拍,借力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不到万不得已,他断不会走那一步,如今最为重要的是如何将席轻颜夺回来,从夙离霄手中虎口夺食,想想真是令人血脉沸腾,恨不能立刻动手。 「加快速度,今夜我便要进入盛京,还有波斯等国,叫他们放开手脚不必阻拦,我倒要看看夙离霄究竟有多大能耐,能够与我对抗。」 他手中握着的,是大胤皇族残留的所有势力,还有这百年来,每一任家主不断经营,埋藏于助国的密探与其他势力,有他们在,他便不信这世上还有人能够阻挡他。 「另外,盯着阿朵,莫要让那蠢女人做出什么乱我大计的事情。」 若不是阿朵在这次营救他中出了大力,胤图少说都会杀了她。 他身边绝不留那有私心之人,她既背着他动手,便莫要怪他不留情面,只可惜这女人惯会做戏,处置了她定会引来其他声音。 如今他只是想将席轻颜重新夺回来,至于其他事情,容后再议吧。 「我回来了,席轻颜,这一次你又要逃去哪里?天下之大,只有我身边才是你的容身之处。」 所以,乖乖跟他走吧,莫要违逆他,否则他也难保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呵呵…… 第530章 药王传信,新的进展 夙离霄派去调查胤图的人迟迟没有传来消息,席轻颜心中渐渐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眉宇间的忧愁日渐凝重,连带着周边的人也受了影响。 那人向来懂得隐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绝杀。 他就像黑暗中的毒蛇,一旦寻找到合适的机会,便会瞬间给人致命一击,如今他们无法得知胤图的消息,可他却能打探到她与夙离霄的一言一行。 不知不觉中,她与夙离霄已然处于了被动的局面,只能等胤图主动出手,才能寻法子应对。 如此一来,他们做什么都会慢半拍,如若一时防备不当,他们这边便会受到重大打击。 「娘娘,卷音那边传来消息,药王于解毒一事上,已有了重大的突破,还望娘娘能够寻一日去小院一趟。」 就在女子站在窗边愣神时,春桃却兴致冲冲地拿着一张传信走了进来,随着她处理琐事越发得心应手,席轻颜便将越来越多的活计也交给了她。 「娘娘,你看。」眉宇间夹杂着一抹掩藏不住的惊喜,对于席轻颜体内的毒,春桃在知晓的那一刻便担心不已。 如今药王既已寻出解决的法子,不管是好是坏,总有希望,她相信自家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度过这一难关。 飘飞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听着春桃近乎喜极而泣的声音,席轻颜心下一动,含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不知道自己结局如何,可自穿越到原主身上后,她身边亲近之人,便一个个对她付出了十足的真心,所以便是有朝一日死了,她恐怕也死而无憾了吧。 缓缓展开春桃递过来的消息,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女子顿时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药王见识颇广,便是席轻颜在某些方面也及不上他,更何况那老头儿是真心想要救她。 自从得知席轻颜的病状后,他便一直废寝忘食翻越古籍,想要为她寻找一条生路,如今能够窥得一线生机,已然是药王付出了极大精力所换来的。 「传信于卷音,告诉她本宫会抽空去小院一趟。」 这些年来太上皇行踪隐蔽,甚少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何处,所以尽管他回了盛京,也并未惊动太多人。 至于药王与太后,夙离霄将他们保护的极好,离国那边的事情又迟迟未曾传来,所以对于药王与太后的到来,京中亦甚少有人察觉。 不过难保那手眼通天之人没有得到消息,所以他们每次去小院都十分小心,生怕被人察觉。 「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办,恭喜娘娘赢得一线生机,以药王的本事,定能为娘娘解毒。」 春桃跟在席轻颜身边多年,二人早已不是普通的主仆之情,更多的还夹杂着姐妹之谊,朋友之缘。 所以,若席轻颜能够成功解毒,没有人会比春桃更加高兴。 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失了稳重的身形,席轻颜不由哑然失笑,随即脚步一转,去了御书房。 对于夙小墨的离开,夙离霄借口让他巡查江南,还十分逼真的派了一队人马保护,待时间到了后,那边自有明修为其遮掩。 不管这个借口有没有人相信,之前还显得有些躁动不安的朝堂在夙离霄回来后,便犹如冰块入了沸水,瞬间消停了下来。 他们其中并非没有人怀疑夙小墨真正的去向,可夙离霄一道道命令下来,他们只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生出旁的心思。 如此耽搁下去,等他们再想起此事时,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夙离霄也算是暂且瞒住了夙小墨的去向,待以后事情爆出来时,不管朝中人会有多震惊,只会有两个结果,一来是夙小墨顺利收回三十万兵权,二来,便是他失败了。 不过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夙离霄既已决定让他去西北,便已做好了全部的安排。 为了稳住朝臣,也为了探查胤图的去向,夙离霄这几日天天泡在御书房,除却晚膳时回到凤鸾宫,平日里便是连陪孩子们的机会都很少。 「事情是解决不完的,没有什么是比你自己的身体更重要,可明白?」 嗔怪的瞥了男人一眼,席轻颜探手将他手中的奏折拿过来放在了一旁,随即打开食盒,端出了里面的银耳百合羹。 这男人一旦忙起政务来,便有些不管不顾,若不是云飞日日派人向他回禀,席轻颜也不知道他如此将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 迎着女子略显责怪的眼神,夙离霄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他并非不知道身边存在着云飞这个叛徒。可一来是想让女子放心,二来也想让她时不时来御书房看看自己。 免得她一门心思将全部心神都放在几个孩子身上,焉知,身为老父亲的他也是会吃醋的。 在席轻颜温柔的凝视下,夙离霄很快用完了那一碗莲子羹,他接过女子递来的帕子沾了沾嘴角,随即从她口中听闻了药王解毒一事。 「此事耽误不得,明日一早我们便同去小院。」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席轻颜的身体,如今药王既已有了新的进展,他定要亲眼看着席轻颜将体内的毒解了,否则又怎能对得起一心信任他的孩子们。 不过,正当男人想要安排明日的出宫事宜时,席轻颜却拉着他的手拒绝的摇了摇脑袋。 「不可,虽然小墨并几位大臣处理了朝中大部分事务,可有些事情需得你亲自坐镇宫中进行处置,再者,你是夙国帝王,怎能时不时离开宫中,如此,你手下的御史又该参你一本了。」 朝中的御史一个个头铁的很,为了青史留名,便是撞破脑袋也在所不惜。 从前夙离霄不在京中也就罢了,他好不容易从离国归来,御史与朝臣们正盯他盯得紧,若是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劝诫的奏折便会如雪花一般落在他的案头上。 如此得不偿失的事情,还是极力避免为好。 看着女子一副我意已觉的模样,夙离霄心知此事绝不会有改变,他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转头又安排起了女子身边的护卫。 不仅将云飞派了出去,还安排了数十名暗卫跟在她身边。 「如今京中不太平,这些人你不可拒绝?」女子在京中名声极好,识得她的人亦亦不在少数,所以若有人想要暗中作乱,单凭席轻颜绝无法对付他们。 更何况宫中有他在,势必能保护好几个孩子,她既不许他跟着,便也不能阻止他的安排。 看出这是男人最大的让步,席轻颜只得点头应下,她转身来到男子身后,替他揉捏起了肩膀,看着书案上那两沓厚厚的奏折,女子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心疼之意。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自从夙离霄登基上位,每日满打满算休息的时间也不超过三个时辰,若不是他龙精虎猛、身体康健,如此这般早就撑不住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在没有解决胤图之前,我绝不会倒下,别忘了我还要保护你和孩子们。」 不用转身,夙离霄也知道席轻颜在想什么,他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一个用力,将女子揽在了身前。 男人一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随即微微俯身将脑袋搭在了女子肩上,紧接着舒服的叹了一口气,仿佛将连着来的疲倦也一同呼了出来。 「暗地里的那些小虫子没有解决,我怎敢倒下。」 他知道席轻颜担心他的身体,可比起天下百姓与站在身后的所有亲人们,他万不可露出一 丝破绽,否则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明日去小院时一切当心,若有不对的情况立刻燃放信号弹,只要是我们的人,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往支援。」 大手轻轻摩挲着女子腕间的细镯,夙离霄眸色微闪,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 这只镯子是他让工部的人精心打造的,只要按下其中的机关,便会发射一记信号弹,别看它小巧精致,关键时刻却能派上大用场。 而且此物不易惹人注目,交由席轻颜佩戴正正好。 「放心吧,他们若是想要伤我,定会付出血一般的代价。」此次回来后,她研制了不少见血封喉的毒药,有些甚至触之即死。 以往她对这些东西致谢不敏,如今面对那些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席轻颜已觉得自己的心肠足够硬,便是杀起人来,也颇有一种杀人不眨眼的意味。 「知道你聪慧,可京中正值混乱之际,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 据底下的探子来报,京中这几日混入了不少身份各异之辈,若要查清他们的身份,还需付出不少的时间,所以席轻颜一旦出京,定要万分小心。 「好,明白了我的皇帝陛下。」笑眯眯的揉了揉夙离霄的脸颊,看着男人如清风朗月般的容颜,在自己手下变得奇形八怪,女子终于好心情的笑了出来。 这男人,对待敌人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可对自己亲近之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底线,他不知自己含笑时的模样,究竟有多迷人。 便是那传闻中的男狐狸,也不及他万分之一。 第531章 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 官道上的尽头,一辆马车正缓缓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他们虽看不清马车内的人究竟是谁,可车缘处却只坐着车夫一人,似乎…… 看起来很好收拾。 「老大,看样子又是一只待宰的肥羊。」他们已经打听清楚了,夙离霄此时不在京中,而掌握朝政的不过是一个半人高的小屁孩。 他们这些人整日里在刀尖舔血惯了,深知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所以从自家山头下来后,便打算在京城附近干几票大的。 在此之前他们的确收获了不少金银财宝,虽未干那等杀人越货的买卖,可随着手中的金银财宝越攒越多,众人心中皆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贪欲。 最后一票,他们只需再干最后一票,便能打道回府。守着这些金银财宝过好下半辈子。 「大哥,干吧!听城内的兄弟说,今日并无官宦妻眷出城,想必这伙人又是城中富户,即便打杀了他们,也没有人为他们做主。」 做他们这一行的,若是没有眼色,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他们并不会向那种看起来便是官宦之家的人动手。 那种人一来身份不好惹,二来身上也不会带过多的钱财,除非是那等举家搬迁。亦或者前去求亲之人。 招惹这样的人太过麻烦,他们只是想积攒一些银钱好生过日子,若非实在没有办法,他们又怎会跑来京城附近打家劫舍。 为首的男人摸了摸左眼的眼罩,他重重抿了抿唇,犹豫几秒后,咬着牙恨恨道:「干了!」 他保证,干完这一票后,他便带着兄弟们打道回府,在事情还没有平息之前,定夹着尾巴好生过日子,绝不出来作乱。 听了男人的话后,底下十余人顿时面色一喜,一个个手脚麻利的准备了起来,又是绊马索,又是暗器,又是火药,一看便是经验丰富,抢掠了不止一次。 对于他们的小动作,在外驾车的云飞早已收到了其他暗卫的传信,他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抓着缰绳的手指顿时蜷了起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若这些人安分守己,他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他们,可他们偏偏有眼不识泰山,拼了命的想要招惹他们。 既如此,便去京兆府尹好好诉说自己的委屈吧。 【动手,莫要惊了娘娘。】 【明白!】 此时,坐在马车中的席轻颜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探出指尖细细为自己把着脉。 上次系统的离开,不仅为她恢复了外伤。对于体内的毒性似乎也起到了一定的压制作用。 只可惜系统已完全离开了她,便是席轻颜心中有再多疑惑,也无人能够给他解开了。 不过令人欣喜的是,她的五感并未再出现问题,连带着之前的味觉与听觉也仿佛回光返照般好了许多,至少在最近的这段时间,她并没有再出现眩晕的情况。 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她暂时无法解除自己体内的毒性,可只要身体不再恶化,她便有足够的时间找出解决办法。 而且药王那里既有了新的进展,无论能不能解毒,对于她来说都算是一件好事。 「娘娘小心!」 正当席轻颜沉浸于自己的思维中时,外面的云飞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厉喝,紧接着马车剧烈一晃,竟险些将女子甩飞出去。 该死的!这伙人手中怎么会有火药,他们究竟是谁? 夙国对于火药的把控极为严格,除却官府手中,私人是不可能,也不应该拥有火药这种东西,这群人不是简单的山匪吗?他们手中怎可能拥有这玩意儿。 还有,五城兵马司的人是吃干饭的吗?城外有人接二连三的使用 火药,他们怎可能半点都没有察觉。 还是说京中有人与他们勾结,否则那些被抢掠的人,为何迟迟不肯报官? 暗骂了一声,云飞安抚着受惊的马儿,在它使出一段距离后,终于缓缓减慢的速度停在了原地。 「主母,前方有一伙山匪,他们手中有火药。」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云飞心中顿时升起了一层怒火与难言的忐忑。 若是此次出行他保护席轻颜不利,不用夙离霄说,待解决了那伙山匪后,他自己便会去自挂东南枝。 只是死之前能不能让他死明白了,这些人究竟是谁,他们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京中混乱,到处都是探子,他们的目光通通聚集在城内,对于城外的把控自然减弱了许多,可一旦出现乱子,夙离霄可不会听他们过多的解释。 「山匪?」里面的席轻颜立刻疑惑地皱起了眉,何人胆敢跑到京城附近打家劫舍,他们难道不想活了吗? 还是说周边发生了什么大事,只有盛京没有得到消息,否则这些人为何要铤而走险? 还有那些遭难的人,他们为何不去报官?一旦京兆府尹有所异动,夙离霄便会收到消息,进而镇压着伙山匪,可截止现在,他们并没有听到任何关于这件事的消息。 「云飞,派人去查,另外尽快离开这里,我总感觉这群人不简单。」看他们娴熟的动作,井然有序的配合,显然这样的事情干了不止一次。.z. 就是那些受害人没有报官,还有一种解释,便是他们已经死了。 另外,距离她和夙离霄上一次去小院仅七八天的时间,明明上一次安然无恙,并未有人生出异动,这一次怎会突然冒出一伙山匪。 无论怎么看,这件事情中处处透着诡异,由不得他们不谨慎小心。 「娘娘放心,属下已派人前去阻拦,另外,京兆府尹与五城兵马司那边,也也去了消息。」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官匪相护,还是这些人胆大包天道,为了一点子黄白之物,便将自己的生死置之了度外。 「此处危险,属下先将娘娘送去小院。」此处距离小院还有一段路程,只要到了那附近,便有他们的人在那驻守,若是这伙山匪依旧死性不改,他便能调集兵力瞬间镇压了他们。 如此,也不用多费力寻找京中之的人。 「驾!」 听到马车内传来犹豫的应答声,云飞立刻甩起马鞭,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小院。 而身后的山匪见他们离开后,生怕事情暴露,一个个犹如打了鸡血般,立刻兵分两路,一伙拦着阻击他们的人,一伙对着马车紧追不舍。 分工有序,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干的。 「哼。」对于身后的追兵,云飞显然不以为意,不过他亦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催动骏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小院,而那山匪也在此刻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爆发力。 他们个个脚尖点地穿梭于官道之中,不过一会儿,便出现在了马车后。 「看他们的步伐,不像是普通山匪,甚至有些招数与军中相似,难不成他们是落伍之人?」 掀来帘子,席轻颜不动声色的向后望去,追了这么长时间,那些人却个个眼不红气不喘,一看便是受过专业训练。 而且他们脚下十分稳健,不仅能与那些暗卫紧紧纠缠,还懂得包抄,试图拦下马车。 「娘娘,坐稳了。」外头的云飞吆喝一声,再次加快了速度。 这里距离小院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旦他们到了那附近,察觉有异的护卫便会出来查看情况,届时他便有把握反戈一击,将这些人瞬间制服。 「追,不能让他们跑 了。」他们所做的都是掉脑袋的事情,若一旦被人捅出去,不仅他们会死,连带着老窝也会被一锅端了。 所以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他们走。 两方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气,一个急于摆脱困境,一个忙着追上他们,最后,眼见马车离自己越来越远,为首的山匪立刻从袖中拿出了两枚火药弹,拼尽全力向马车扔了过去。 「主母小心!」 「快撤!」 「砰!」 一声惊天大爆炸后,伴随着满天碎屑,外表低调内力奢华的马车顿时被炸成了碎片,而里面的人影也在瞬间消失不见,徒留下了满室寂静。 「主,主母……」 不会吧,席轻颜应该不会葬身于这伙人手中吧,若主母有碍,他们也不必活了。 眼见马车被毁,藏匿于一旁的暗卫立刻冲了出来,他们秉着呼吸,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喘,生怕错漏什么线索,直到一声低咳响起,他们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咳咳,公然在城外行凶,你们真是好的很。」 若非云飞警觉,提前将席轻颜从马车中拉了出来,此时的她怕是已经随着马车被炸成了碎片。 掌心被地上的碎石磨破,留下了几道血色印记,席轻颜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略显狼狈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除却在胤图手中吃过几次亏外,她甚少会落入如此狼狈的境界,这伙人若只是简单的山匪,她立刻将名字倒过来写! 「驾!」 「快去前面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两方人马目色不善,互相凝视着对方时,一阵马蹄声却突然自席轻颜等人身后响了起来。 一旁,冷笑着活动手腕的云飞顿时精神一震,唇角微扬露出了一抹大大的笑。 「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 第532章 一击必杀,不留活口 不过瞬间,情况便在瞬间反转,那些个紧追不舍的山匪,立刻在训练有素的护卫手中溃不成军。 云飞将席轻颜交给护卫小队长,孤身一人,持剑宛如虎入羊群般解决了先头跑的最快的三人。 他冷着脸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剑尖朝下,指向了那人的脖颈,「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些人下盘稳定,无论是追击速度还是阵型,都与军中类似,还是说他们是何处落草为寇的逃兵?若真是这样,这些人便罪该万死。 面色陡然一变,那人在云飞的厉喝声下微微颤抖了起来,他瑟缩的瞳孔看着男人,坚毅的面庞立刻染上了一抹怯懦。 「别杀我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糟了,马失前蹄,这下可如何是好。 这女人的身份一看便不简单,若他们在这里与她动手,一定会引来旁人的视线,届时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该死的,都怪王二叫嚣着对着女人动手,他们不知不觉间,究竟招惹了一尊怎样的存在。 男人目光闪烁,一看便像是在隐瞒着什么,云飞目色一沉,剑尖下劈划破了那人脖颈间的肌肤,一缕鲜血顿时缓缓倾斜而下,落入了他的衣领中。 「不说,便死。」总归落在他们手中的人不止一个,严刑逼供之下,总有人会开口。 似是被云飞身上的气势所震慑,男人讷讷的张了张唇,随即怯怯的抬眸做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恰在这时,席轻颜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云飞,断他右臂。」除却刚开始都有些慌乱以外,这一路的逃亡,席轻颜都显得格外淡定。 此时的她被自己人所保护,安心之下便悄无声息地打量起了四周,眼见那人目光闪烁,手底下暗戳戳的准备着什么,女子立刻精神一震,忙开口提醒了云飞。 「哼。」对于席轻颜的命令,云飞已形成了下意识的反应,他冷哼一声,毫不犹豫的举剑下劈,一道温热的血迹过后,一条断臂从半空滑落,重重摔在了地上。 「啊!」 男人立刻哀嚎着倒在了地上,他蜷缩着身子满是惊惧的瞪着云飞,而那断臂的手指亦在下意识颤抖着,露出了袖间若隐若现的暗器。 「这是,袖箭。」云飞立刻被那黑沉的光芒所吸引,眼见男人暂时失去了行动力,他抬步来到那断臂面前,剑尖一挑,袖箭便瞬间落入了他的手中。 【夙】 指尖不着痕迹的扶过袖箭背面,待摸到那个熟悉的字眼时,云非立刻身子一顿,面色陡然阴沉,带着些许杀伐之气。 这些东西怎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可都是兵部送往边城的军械!上面每一样武器都刻了夙字,这些人又是怎么得到的?难不成兵部出现了那等卖国投敌之辈? 「来人,将他们通通抓起来,带回小院审问。」如今夙国正处于风雨飘摇中,一不小心便会面临战火,所朝中真有那等叛国之人,他定会上奏夙离霄定斩不饶。 「怎么回事?」追击他们的山匪足有十几人,除却先前两方对战时死了两三人,其他人皆被活捉,可观云飞面色,情况似是不妙。 拧着眉,女子缓缓来到云飞身边,清冷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男人手中的袖箭上,自从看到这家伙后,云飞面上的神色便陡了一变,难不成这东西有问题? 「主母,军中恐有异变。」若军械被换,流入军中的都是些劣质品,一旦迎敌抗击之时,我军便会处于劣势,届时不用敌方出手,他们便会在顷刻间自乱阵脚。 缓缓俯身向席轻颜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云飞拱手向女子行了一礼,「娘娘,此事需尽快禀报皇上。」 事发突然,若胤图 在此刻突然发难,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应对,而且既发现军械有问题,趁着这段时间,他们必须找出那里应外合,吃里扒外之人。 「你立刻回京,这些人我会带回小院细细审问,放心吧,有太上皇坐镇,不会出现什么乱子。」 虽然前者不靠谱,但好歹在位二十余年,寻常的阴谋诡计尚不能瞒过他的眼睛,更何况情况危急,他们最好兵分两路,免得耽搁时间,误了军情。xь. 「娘娘,此处离小院不远,属下会带人将那些追兵一一捉拿,娘娘且暂时留在小院避难,待属下禀明了主子,便立刻回来。」 若非情况不对,云飞定会将席轻颜亲自送去小院,可这伙山匪出现的太过巧合,若一旦有人精心谋划,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这么定了,你且速速离去,一路小心,免得中了他人圈套。」 指尖移动,席轻颜立刻从袖中拿出了几支药瓶,神色凝重的将之塞给了云飞,随即小手一挥,带着被捕获的几名山匪,立刻赶往了小院。 她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更何况有这么多人保护,便是他们想要进攻山庄,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拿下。 看着女子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云飞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握了握,随即叫上两三人,头也不回的向着京中奔去。 然而就在他们路过方才有异样的地方时,却见那些山匪通通面色惊恐的倒在地上,脖颈间更是带着一道伤痕,一看便是一击毙命。 「首领,一击必杀,不留活口。」 指尖探在那尚且温热的尸体上,云飞神色莫名,心中立刻掀起了一股危机感。 是谁?在他们离开后瞬间解决了这些人,现场并没有太多打斗的痕迹,显然双方并没有交手,而是那些人单方面的屠杀,难不成是眼见事情败露,前来灭口之人吗? 「搜,看看这些人身上有什么物件。」右手向着男人胸前摸去,云飞面色冷静,在检查了两三人后,突然指尖一顿,从那人胸前摸出了一枚玉佩。 「这是……」 此玉从外表上看起来,不过是一枚简单的青玉,然而在那不显眼的地方,却小小的刻着一朵梅花,以及…… 「回宫,立刻回宫。」 「是。」 再说席轻颜这边,她将那些个俘虏通通带回了小院,因为提前派人知会过太上皇,所以太后并未见得那血腥的一幕。 「父皇,这些人身份有异,恐对夙国不利,必须尽快查清他们的身份。」琇書網 这件事处处都是不寻常,兵部的东西又怎会落入一群山匪手中,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出生落伍,难不成是军中有所异动? 「这件事情交给我,你且去药王处,他等你很久了。」 夙离霄登基后,军中便未产生过太大的异变,那么这些问题或许是他在位时遗留下的沉疴,既是与他有关,太上皇便绝不会袖手旁观。 暗自点了点头,席轻颜先去见过太后,随即又匆匆忙忙赶往了药王处。 那里,明若正嘟着嘴抱着药杵,有一下没一下的研磨着其中的药材,见到席轻颜缓缓出现后,立刻双眸一亮,兴致勃勃的迎了上来。 「席姐姐,你可终于来了。」别问,问就是药王急于解除席轻颜体内的毒性,更甚至每日抓她试药。 就那苦不堪言的药丸,已然折腾的明若硬生生瘦了一大圈。 不过现实是残酷的,结局却是美好的,经过不断的实验,药王终于研制出了解毒丸,然而这种药丸究竟有没有用,还要看女子服用的效果。 听着少女叽叽喳喳在自己耳边说个不停,席轻颜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了许多,连带着眸 中的紧张也缓缓散去了不少。 她要活着陪在夙离霄身边,而这前提便是彻底解了她体内的毒性。 虽然药王研制出来的药丸并不完全保证解了她体内的东西,不过既是他老人家开口,那么便有十之八九的机会能够成功。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尽力一试。 不过,眼前这究竟是在搞哪一出,那仙风道骨的老头儿,怎会变得胡子拉碴,甚至还顶着烧焦的胡须到处乱逛,连那衣角也不自觉染上了灰尘。 而且看药王眼下的青黑,活像是几天几夜没有休息过的样子,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隐晦的抽了抽眼角,席轻颜死死压抑着上扬点唇角,免得在药王面前表现出幸灾乐祸的意味,惹到老头跳角。 「哼,笑吧笑吧,若不是为了研制解药,老头儿我能落得这副田地?」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药王随手将袖中的药瓶丢给了席轻颜。 「这只是本谷主研制出来的半成品,具体药效还要等你服用后再做调整,怎么样,可敢一试?」 为医者,自是要做好尝百草,甚至化身实验品的准备。 席轻颜体内的毒在古籍上丝毫没有留下半点信息,这枚千辛万苦研制出来的药丸,亦是药王凭借自身的经验以及阅览群书的底气,这才研制而出。 至于能不能解毒、有没有效果、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这些药王通通都不知道。 「既是前辈所制,尝试一番又何妨。」 倒出一枚褐色的药丸,席轻颜神色飞扬,言行举止间皆透着一股淡然,仿佛没有什么能够打败她。 女子嫣然一笑,在药王的注视下,飞快将之送入了口中。 第533章 明若:跟着师父,迟早要完! 「梅尚书?」 缓缓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夙离霄垂眸低声念叨着这三个字,眼前也渐渐出现了男人微微发福的身影。 事情当真如此巧合吗?他们适才怀疑到兵部头上,兵部尚书的随身玉佩便出现在了那伙山匪身上。 若不是那些人太蠢,故意将信物留在身上,便是那背后之人想要祸水东引,引起朝中混乱,君臣猜忌。 「派人去兵部,调查这批袖箭的去向,另外,宣梅家辉入宫。」 早在夙离霄与战场上厮杀时,便发现了兵部或许会在武器上动手脚,所以他早早便建议太上皇于兵器上留了标记。 凭借这些记号,便能找出何时所致,经由谁手,这枚袖箭如此崭新,或许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了手脚。 「还有,小院那边派人保护,若无十足把握之前,轻颜便暂且待在那里。」 来回奔波的路上最易出现意外,席轻颜此次出宫甚少有人知晓,那么她与那伙山匪的遇见,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那人隐在幕后搅弄风云,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是胤图的人还是其他忠勇之士,亦或者是隐藏在暗中的小虫子? 这件事情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在胤图有所异动时才暴露出来,究竟是谁,让他将目光放在了兵部身上。 「将这些事情捅出去,看看朝中有谁起了异动。」他偏就是要打草惊蛇,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他眼皮子底下隐藏了这么久。 「是,属下这就去去办。」 身形一闪,云飞立刻消失在了原地,如今人手匮乏,不管是白航还是云展,皆被派了出去,而如今席轻颜也出了宫,为了保护宫里宫外,他们恨不得将一个人掰成两个人使。 真是犹如陀螺般,片刻也停不下来。 痛! 这是席轻颜在服下药丸后唯一的感受,她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烧起来了,连带着神智也在一波一波疼痛的冲击下,变得恍惚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痛?就算是没有服下麻药,刮骨疗毒也不过如此吧。 耳边嗡嗡作响,席轻颜汗如雨下的撑着身体半趴在床榻上。 女子死死咬着下唇,不过一会儿唇瓣便被咬得鲜血淋漓,可她却顾不上这点子疼痛,整个人就像是硬生生被撕裂成了两半,如同身处漆黑空间,除了痛什么也感知不到。 这老头究竟研制出了什么要命的东西,疼痛落下后,身体一阵寒一阵热,犹如身处冰火两重天,连带着五感的敏锐度都提高了不少。 眼前不知是泪水还是汗珠,席轻颜神色恍惚的看着前方,只见明若拧着眉担忧的望着她,唇瓣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她究竟在说什么。 「师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席轻颜满头大汗,恨不得立刻厥过去的模样,明若脸色惨白,双手扶着她的肩,满是焦急的回眸看着药王。 这怎么可能,明明在女子之前她已然吃过这种解药,难不成是因为体内毒素的不同,所以席轻颜才会起了这么大反应,可女子的脉象,分明没有什么变化! 「再等等看,她中毒时脉象便与常人无异,解毒时恐也与之前一样。」 话虽如此,可药王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带着布满褶皱的双手,也紧紧纠缠在一起。 这么多年,他早已在医术上有所小成,如此紧张的时刻,倒是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了。 「席姐姐,你可一定要平安啊。」 虽然席轻颜一声不吭,丝毫没有呼痛,可看她的样子,定是遭受了难以言说的折磨与痛处。 面如紧张的捏着她的肩膀,明若不停的在席轻颜面上扫 来扫去,最后只见女子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黑血,紧接着便晕了过去。 明若:「……」跟着师傅,迟早要完! 与明若的紧张截然不同,药王在看到那团黑血后,立刻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排处体内的毒性,那便代表药丸有所用处,虽然他暂且不能彻底解了席轻颜的毒,不过若是多来几次,难保不会治好她。 就是这种痛楚,席轻颜怕是得多忍耐几次了。 「你请好生照料她,我去药房看看。」迎着明若控诉的眼神,药王心虚的摸了摸鼻尖,随即以银针沾取地上的黑血,脚底抹油立刻溜了。 「席姐姐,为了我等的性命,你可定要平安醒来啊。」 拿出帕子,小心擦拭着女子额上的冷汗,明若为她掖了掖被角,寸步不离地守在女子身边。 有一点她没有告诉席轻颜,当初药王在胤图身上取的血,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若此次的解药真的对她的身体有益,恐怕他们得主动去找胤图一趟了。 可席轻颜一旦露面,胤图还会放他离开吗? 「困在局中的又何止是我,你与阿图哥哥,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明若只守在席轻颜身边,直到太阳落山月光倾泻而下的那一刻,女子才悠悠转醒。 精致的眉宇间仍缭绕着一股若隐若现的痛楚,席轻颜后怕的瑟缩了下瞳孔,放在被中的手指也微微蜷缩了起来。 她自认为忍痛的努力足够强悍,没想到还是被那一颗小小的药丸折腾的死去活来。 不过感受着体内难得的轻松,她瞬间觉得先前的痛楚,一切都值了。 服用了那枚药丸后,她胸口若隐若现的痛楚不仅消散了许多,连带着无力的四肢也恢复的些许力气。 这种变化虽比不上从前,可她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焕发着新的活力。 说不定在老天的庇佑下,她真的能够渡过难关,与夙离霄携手一生,伴着孩子们平安长大。 「席姐姐你终于醒了,可太好了。」少女欣喜的声音立刻在女子耳边响了起来,她侧眸看去,却见明若激动的站起身,猛的拍了下手掌。 距离席轻颜昏睡已过去了整整三个时辰,若她再迟上些许醒来,他们师徒两便要寻别的法子了。 幸好老天有眼,并未出现那等最坏的情况。 心里的小人对着诸天神佛拜了拜,明若立刻拿来一杯茶水,扶着席轻颜小心翼翼的灌了下去。 「席姐姐,你可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眼见女子平复了呼吸,明若立刻小心翼翼的问道。 女子的脉象与寻常无异,除却脸色好了许多,明若无法判断那枚药丸究竟对她有没有用。 所以只有女子亲自感知告诉他们,他们才能依据她的感受调整药方。 「比之前浑身无力的感觉好了许多,而且我似乎觉得缭绕在眼前的那层薄雾,已全部消失了去。」 「还有胸口的憋闷也减轻了许多,而且……」目光无意间落在明若手中的茶杯上,席轻颜目色一顿,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好苦的茶。」 没错,她的味觉似乎也恢复了十之五六。 「太好了!师父连日来的研究并没有白费!」也不枉她忍着苦,发挥了神农尝百草的精神,硬生生将那苦的令人发指的药丸,拼命咽下去了几十次。 一想起那股子难以言说的味道,明若便哭唧唧的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一根蜡。 看着少女喜形于色的模样,席轻颜唇边亦缓缓绽放出了一抹笑颜,不管外面的情况如何变化,她的身体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如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外面怎么样?太上皇那里可传来了什么消息?」再嘴硬的细作,落在夙离霄培养中的暗卫手中,也只有吐露真相一条路可走。 更何况还有太上皇在一旁坐镇,整整一下午的时间,足够他们吐露出真相了。 「之前传来消息,说有紧急情况向你禀报,不过那时你陷入昏睡之中,我便做主将那些人打发走了。」 「还有下午时分,太后娘娘也来过两次,我担心她身体受不住,前不久才让下人扶着她回去休息。」 说到这个,明若面上便浮现出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艳羡,这才是真正的家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心,甚至会为了席轻颜的痛而痛。 不过她也不差什么,有药王与席轻颜在,旁人有的她也会有。 「这样么。」垂着眸子喃喃了一句,席轻颜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扶着明若的手臂,一字一顿的道:「扶我去前院,我要去见太上皇。」 她要知道那些人究竟是何人,为何在城外作乱这么久,却半点消息都没有,若非与京中官员勾结,他们不可能将事情做得这般悄无声息。.Ь. 而且看云飞当时的面色,这其中定然另有隐情。 女子神色漠然,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坚定,明若张了张唇,为女子理了理凌乱的长发后,并扶着她下了床榻。 「席姐姐,我带你去。」 然而,就在她们踏出房门,准备向着前院而去时,异变陡生! 一道道带着火光的箭矢,飞快划过半空落入了府中,不过瞬间,隐藏在暗处的守卫便立刻如蝗虫般倾泻而出,与那些人纠缠在了一起。 这是,敌袭! 第534章危急时刻,密道逃生 「快走!」 拉着明若于后院中狂奔,席轻颜紧皱眉头,依照记忆中的路线,飞快找到了太后与药王。 「快,去前院与太上皇汇合,尽量减小目标,积聚力量。」她无法确认这些人与之前的山匪究竟是不是同一批人,可看样子,他们个个训练有素,条理清晰,一看便是有备而来。 她出宫的消息只有寥寥几人知道,除非暗卫中出现了叛徒,否则绝不会有人暗中伏击。 至于太上皇与太后,他们进京的消息几乎没有人知道,那么这些人大概率便与之前的山匪有关。 「小心。」 耳边立时划过了一道灼热的温度,席轻颜只觉侧脸火辣辣的疼,回眸一看,却是一缕头发被烧焦垂落在了地上。 她反手将明若拉在了自己身边,看着惊魂未定的少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主母,前院汇合,快撤。」 情况危急,容不得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席轻颜深吸一口气,一手搀着太后,一手拉着明若,在众人的保护下,边打边撤。 「砰。」 「嗖。」 爆炸声、箭矢声,还有兵刃交接的声音,席轻颜神色冷静,身上自带着一股沉着的淡然,她一边儿护着太后,一手拉着明若,还要防止药王不会掉队,一时间,竟恨不能拥有分身的本领。 「小心。」捏在指尖的银针顿时飚射而出,席轻颜侧身半步挡在明若面前,紧接着将少女拉至墙角躲避,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二人脚边便立时出现了一群带着火焰的箭弩。 该死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云飞离开前虽然将大部分人手都留给了她,可他们本就是被动防守,再加上月黑风高,这些人又是有备而来,率先使用了火攻,所以一时不察之下,他们就与有些落入下风。 这样下去,他们一方迟早会落败。 心中隐含焦急,席轻颜想了想,立刻从袖中拿出了几只深色药瓶,这里面装着的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一边撤退一边将这些洒在地上,他们若不怕死,便尽管来追。」若不是担心事情有变,席轻颜早就选择速战速决了。 既然这些人是敌非友,那么她亦无需再忍耐什么。 「是,属下这就去办。」跟在女子身边保护的,都是夙离霄身边最忠心的暗卫,他们对席轻颜的话唯命是从,立刻从队伍中分出几人,悄无声息的执行着女子的计划。 「走。」眼看进府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还需尽快与太上皇汇合,今儿整合力量,加以对抗。 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太后,席轻颜眸中划过了一抹担忧,后者却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吃力的探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吧,我没事。」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无论如何,她都要亲眼看着夙离霄圆满一生。 「老夫也没事,老夫常年锻炼身体,这素质可不见得比你们小年强弱。」似是想要打破沉重的气氛,药王笑着比了比拳头。 正是他这一插科打诨的动作,压在众人心中的大石,顿时减轻了许多。 「追,拦住他们,决不能叫他们跑了。」袭击他们的人是一伙黑衣人,他们个个手持长刀,看起来身手不弱,面上还覆盖着面纱,令人看不清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从他们偶然露出来的武功招式来看,这些人与之前那些山匪一样,都是出身军伍,只是不知是否和夙国有关。 「继续走,不能停。」定了定心神,席轻颜拉着众人再一次开启了逃亡之路,这一次,或许是她分发下去的药粉起了作用,追兵虽然紧紧粘着他们,可人数比之先前, 少了不少。 如此一来,他们身上的压力骤减,保护他们的安危也能抽空解决掉几只小虫子。 就这样,众人一路打一路退,终于来到了太上皇所在的长松院。 「阿绾,你们没事吧?」布局典雅十分讲究的长松院也受到了袭击,里面的假山树木皆被箭矢射的千疮百孔,连带着房屋也焚毁了一小半。 眼见席轻颜等人平安出现,太上皇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是他不想要派人前去,而是这些人拼了命的拦着他们,就想了饿极了的疯狗,一旦锁定猎物,若无收获,绝不松口。 「我们没事,只是保护的守卫损失不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危急关头,太后无意与太上皇起争执,所以尽管十分不想理他,还是小声应了一句。 「阿绾,你……」 谁懂啊,这是太上皇见到太后以来,后者第一次心平气和的与他说话,往日里不是冷嘲热讽便是彻底无视,如此待遇,还是第一次。 若非情况不允许,太上皇一定会抱着自己嚎啕大哭。 他这算不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太后心中便是有在冷硬的冰,总有一天,也会被他融化吧。 「好好好,你们没事就好,跟我来。」这座小院是夙离霄早就准备好的,不仅位置隐秘,其中的设施也十分完善,这便包含了紧急逃命通道。 俗称,密道! 「将所有火药都拿出来,只待一声令下,便让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眉眼间凝聚着一丝冷酷,太上皇眸色一冷,搭弓射箭,立刻将企图翻越墙头的黑衣人一箭射了下来。 「快走。」 他们培养的人,断不会再危机关头放弃自己的伙伴,若依只要是能动的,活着的,想必此刻已全部聚集在此处,至于那些遇了难的,只能等事情落下帷幕后,在派人回来寻找尸身了。 双腿下意识的跟在太上皇身后狂奔,席轻颜万万没想到夙离霄竟这般周全,连密道都准备好了。 她原以为此地不过是城外一处隐蔽之所,没想到这里居然是夙离霄为自己的准备的后路之一。 这男人向来走一步看百步,当初让太后等人住进来时,是否已想到了今天的事情。 不过,这些黑衣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呢? 难不成是她在无意间引了路? 眼底深处噙着一抹淡淡的疑虑,席轻颜无知无觉的捏起袖子放在鼻尖嗅了嗅,待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味道后,暂且将此事压在了心中。 「砰。」 推开书房的门,太上皇目不斜视的来到了多宝阁前,他转动了其中的一只古董花瓶,只听「咔嚓」一声过后,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大口子。 露出了其中黑漆漆的一条密道。 「先从这里离开,待我们撤退后,点燃火药炸了这里。」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可此事过后,他定会想方设法的将他们查出来。 他是退位了不是死了,想要让他死,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行。 开口让席轻颜等人先行进入密道,看着外面焦灼的战况,太上皇附在暗卫耳边说了些什么,紧接着火烧屁股似的也钻入了密道。 待几位主子离开后,外头拼命的守卫立刻缩小了战圈,紧接着被彻底围困在了长松院中。 「里面的人听着,只要你们不做无畏的反抗之举,我们老大便答应留你们一条性命,否则,你们便会与那些侍卫一样,被斩于刀下。」 「我家主子说了,想要我们出来可以,先表现出你们的诚意,将那些受伤的守卫,放进来。」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要这些残 脚虾有什么用? 传话的人将此话原封不动的转告了黑衣人老大,后者疑惑的挠了挠脑袋,突然一巴掌拍在了传话之人的脑袋上。 「让你平时机灵点,一到这时候就掉链子,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乖乖听话,无论什么要求,我们都照办。」 所以,这人是交还是不交? 「看我做什么,别忘了主子要的是毫发无损的皇后娘娘,若他们有所折损,你小子有几条命够还。」 憋屈,这一仗打得委实憋屈,明明他们人手不少,可碍于命令却无法出手,也不知道主子为何会对夙国的皇后念念不忘。 明明她已嫁做***,甚至还生了三个孩子。 真是令人费解。 稀里糊涂来,不明所以去,传话之人摸了摸被打痛的后脑勺,不敢耍什么花招,立刻将先前俘虏的人绑了,带去了长松院外。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的要求我们已经办到了,立刻叫你家主子出来认领,否则莫要怪我们心狠手辣。」 这喜人不过是瓮中捉鳖罢了,不管如何挣扎,都会落入他们的手中,如今,便叫他们再忐忑不安一会儿。 「你先将人放进来,我家主子说了,要先验验货,若你们胆敢耍花招,我们便是拼个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还真是如太上皇所说,不过是一群心有顾忌的傻子罢了。 他的借口如此拙劣,甚至轻而易举便能戳破,可这些人就像是眼盲心瞎一般,硬生生忽略了其中的怪异,真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额角缓缓滑下三条黑线,眼见外面的人如约定所说将人送了进来,男人飞快打了几个手势,众人立刻飞快向着密道撤退。 直至密道怪要关闭之时,一道火把陡然自房中飞了出来。 紧接着,点燃了放在墙角的火药…… 第535章 这种时候,他退无可退! 「砰。」 听着耳边传来的惊天爆炸声,席轻颜连忙将明若护在了身下。 女子曲起一条手臂,小心护着明若的脑袋,因为剧烈的晃动,脑袋上的碎石顿时落了她满头满脑。 至于太后,太上皇自不会让她出现半点损伤,早在之前,便摩拳擦掌的想要表现一番了。 不过,他们中间好像还有一位孤寡老人。 药王:「……」好好好,这年头已经不兴什么尊老爱幼了,他老人家早就认清现实,选择了自给自足。 拍拍衣袖上的灰尘,药王黑着脸从墙角走了出来,他先是没好气的瞥了明若一眼,紧接着负手,脚步重重的从太上皇身边走了过去。 一个个的都有人保护,偏他老人家没有,他记下了,哼! 展开衣袖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暗卫:「……」不是,药王前辈真当他是死的啊,委屈,想哭。 「噗嗤。」 两女对视一眼,皆掩着唇不厚道的笑出了声,那什么,西皮是要自己组的,镜头是要自己抢的,药王自己不积极,她们又能怎么办。 不过也不知药王究竟准备了多少炸药,这地面,怎么还摇摇晃晃的? 头晕的捏了捏眉心,席轻颜只觉得脚步不稳,下意识的抬手扶住了墙壁。 不对,这不是因为爆炸而引起的晃动,这是,地震!. 「找地方躲避,小心落石,保护好自己!」 伴随着脚下越来越剧烈的晃动,席轻颜脸色骤变,只来得及大喊一声,便拉着明若躲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轰隆隆。」 「小心。」 「蜷缩身体,保护好脑袋与胸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紧随其后的追杀还未来得及完美处理,他们竟又碰上了地震。 面色煞白,女子指尖冰凉,护着明若躲过了第一轮地动山摇。 他们这里若不是震源的话,依照方才剧烈摇晃的程度来看,受灾的地方一定比现在情况更严重。 更重要的是,因为剧烈的摇晃,这条密道滑落了不少山石,甚至又许多大石块滑落,若一旦遇上余震,这里说不定会瞬间倒塌。 「没受伤的带上受伤的,确保每一个人都不会掉队,现在,立即从密道离开。」幸好这条密道建立的时间不长,就算是经历地震,也只掉落了大石块,并没有将路堵死。 心头渐渐生起了一抹不祥的预感,席轻颜将明若拉起来后,又先后检查了药王、太后几人,见他们安然无恙,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 「先离开这里,动作快。」 语气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席轻颜紧抿着唇,派出几人扫清障碍,紧接着安排众人跟上,片刻不敢停留的向着密道出口而去。 人力在天灾面前本就不值一提,危险来临之际,他们才深觉自己究竟有多渺小,所以无论何时,都要对大自然保持敬畏之心。 众人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地震,可他们的身份都不比寻常,自然从书本上获取过这一方面的知识,当下也不敢耽搁,连忙你扶着我,我扶着墙,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密道。 只是等他们从密道中出来时,才发觉方才的地震究竟有多严重。 依照他们的记忆,他们此刻正处于五里坡上方,而目之所及的两座山峰,竟在此刻变成了一座。 也就是说,方才的一场地震,硬生生将两座山峰挤压成了一座,而那里,还有百十户百姓以及村落。 「怎么会……」 就算他们骑马,从此处抵达那处山峰脚下,少说也有七八十里,而他们方才感受到的晃动 已然是极为严重了,可想而知,震中的百姓究竟经历了什么。 「听着,速速将此处的消息送入京中,另外,安全将太上皇与太后娘娘带去安全的地方。」 这二人都是夙离霄的软肋,以如今的情况,他们决不允许有失,还有震中的百姓,她必须得亲眼过去瞧瞧。 「席姐姐,我陪你一起去。」她是医者,断没有眼睁睁看着百姓在自己面前丧命的道理,若是不知道这件事也就罢了,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她绝不能退。 「明若。」这丫头是将来的药王谷谷主,谁也不知道抵达受灾地会经历什么,若她万一有失,药王那边。 「不用看老夫,若今日这种情况,明若选择视而不见,也只能证明老夫的眼光又错了一次,幸好,她并未叫老夫失望。」 他年纪大了,便不给这些年轻人添乱了,不过地震过后容易滋生疫病,他或许可以先研制出一些预防之物。 眼见席轻颜将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太上皇眸中带着一丝欣慰,曾几何时,他觉得席轻颜配不上夙离霄,充其量也只配做他的侧妃。 可如今看来,当时的他当真是狭隘,以席轻颜如今的声望,以及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夙离霄说一句高攀也毫不为过。 「将剩下的安危一分为二,一半保护我们进京,另一半,随你们去救灾,还有……」从袖中拿出一块龙纹玉佩,太上皇亲手将它放在了女子掌心。 「关键时刻,可靠它号令官府,调动周边军队,你们此处,千万小心了,朕会进京,与离霄安排好救灾事宜。」 真是祸不单行,胤图的事情还未解决,夙国境内便发生了大地震,惟愿那些受灾的民众能够躲过一劫,不管怎样,活着就好。 眼见太上皇坚持,席轻颜犹豫几息后,终是点了点头。 「好,既如此,立刻出发,你们也要小心身后的追兵。」 剩下的守卫迅速分成两队,一队护着太上皇几人,另一队站在了席轻颜身后,然而就在几人分道扬镳之时,几缕破风声瞬间响了起来。 看样子,来的人不少。 糟了。 皇宫内,那一阵剧烈的震动,连带着宫内也有异动,夙离霄看着茶盏中摇晃不止的茶水,心中一凛,脚步一转立刻来到了几个孩子身边。 除却席小晨眸色担心,苒苒三人见到熟悉的人后,立刻张着手臂求抱抱,不谙世事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受震动的影响。 「父皇。」欲言又止的看着夙离霄,席小晨缓缓来到窗边,看着那巍峨的宫墙,湛蓝的天空,立刻陷入了沉思中。 方才的震动一定就是地震,绝不会错。 在他幼时,席轻颜曾抱着他细数过天灾,诸如地震、台风、泥石流等,他通通在女子的描述中见过。 方才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以及摇晃不止的书案,他的感觉绝不会有错。 「父皇,速速派人去城外看看,儿臣怀疑,何处发生了大地震。」 就方才整座宫殿隐约晃动的架势,震源定离盛京不远,那么娘亲那边呢?他们可一切平安? 素白的小手紧紧拧在一起,此时正值晚间,若一旦发生地震,不管是救援还是传送消息,都将变得极为不利。 他真想亲自带人出去看看,可越是混乱的时候,他越不能胡来,否则夙离霄这边,又要面临巨大的压力。 「父皇。」眸色凝重,席小晨思来想去,还是抓住了夙离霄的衣袖,小少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满目沉肃。 「情况危急,儿臣恳请父皇宣户部尚书与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入宫,不管是否发生灾情,都要先做准备。」 还有药材,神医阁那边便可以解决。 「春桃姐姐,你速速传信与神医阁,准备止血药、疗伤药等物,另外,大量购买棉被、粮食等物,有备无患。」 「是,奴婢这就去传话。」眼见夙离霄并未生出阻止的意思,春桃缓缓收敛了唇边的笑意,立刻转身,马不停蹄的忙碌了起来。 席轻颜说过,往后的神医阁与神医谷,都是要交在席小晨手上,对此夙小墨并未生出异议,甚至颇为支持。 所以不管是春桃还是神医阁的管事,都将席小晨认为了小主子,于这些大事上,不管是他们谁发话,他们都会不遗余力的执行。 「父皇。」眼见夙离霄似乎心有疑虑,席小晨再次出言叫道。 他的预感不会有错,即便不是地震,也定然发生了旁的事情,提前准备,不会有错。 「你留在此处照料弟弟妹妹,若外头当真发生了什么,小晨,你可愿代表朕,代表皇室,前去一探?」 他的子嗣,决不能是温室中的花朵,他不指望他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可他们既生在皇家,那么该承担的责任,他们必须担负起来。 既享受了天下百姓的供养,那么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便不允许他们后退半步。 小手交叠放于身前,席小晨拱手一拜,语气沉着满满都是冷静,「父皇放心,儿臣定会守护我夙国百姓。」 兄长为了夙国的未来,不惜以身犯险,他又怎会允许自己撤退半步。 这是刻在夙家人血脉中的坚守,不论是身上的责任,还是从小接受到的教育,这种时候,他退无可退! 「好,这才是我夙离霄的血脉,你暂且留在这里,等候命令。」 「是。」 第536章 地龙翻身,村落消失 「主母。」 「席姐姐。」 「娘娘。」 三道截然不同的称呼,立刻叫席轻颜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下来,不过紧随而来的却是恼怒与无力。 女子狠狠磨了磨后槽牙,额角急促跳动了几下,最后忍不住赏了他们一人一记爆栗子。 千里迢迢赶来的白航、公孙澜、云展三人:「……」委屈,但无处可说,好端端的,席轻颜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不过…… 「主母,你不在皇宫待着,怎会跑来这里?难不成是特意迎接我们的?」 「边儿去。」 二人默契的赏了云展一拳,将他远远的揍去一边儿,公孙澜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赶在白航开口之前,语速飞快的道: 「席姐姐,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们怎会这般狼狈,难不成是胤图做了什么?」 「还有先前的地龙翻身,看样子应当离这里不远,且极为严重。」白航神色担忧的看着远方. 他是武将,自然熟悉夙国境内的山川河流,在他的印象中,不远处的应当是两座山峰,可在那一阵地动之后,两峰合二为一,竟变成了一座。 此事若靠人力绝不可能,唯一的解释便是地动。 怦怦直跳的心脏缓缓归于原位,席轻颜事宜守卫放在刀剑,飞快为双方介绍了彼此的身份,紧接着解释道: 「我和太上皇正准备兵分两路,一路回京,另一路去前面村落看看。」 「至于我们身上的血迹,有人围攻府中,但不确定他们的身份,对了,你们那边情况如何?可得了承诺?」 公孙澜那边他不担心,不说他和斯绮丽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便是那初登皇位的女帝,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天下百姓受苦。 所以她定会答应夙离霄的提议,至于北疆四域,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今距离白航离开不过半月时间,除却来回赶路的事情,短短几日他能够不负所托,劝说那些人答应他的请求呢? 「娘娘放心,臣幸不辱命。」 唇角微扬,带着一抹势在必得的自信心,白航从袖中拿出了一枚玉扳指,那正是如今北疆四域的实际掌权人,大长老所交给他的。 没错,北疆四域本就混乱,真正能够做主的从来都不是明面上的国主,而是隐在他们身后的神教,里面的大长老更是可以用教令,约束其子民。 有了他的支持,若那些个国主胆敢三心二意,不仅会被丢进蛇窟赎罪,还会遭受百姓们的谩骂与唾弃。 至于如何顺利说服大长老加入夙离霄的计划,这便不得不感谢白航逝去的父母亲了,此次行动成功,也多亏了他们冥冥中保佑。 冀陵山庄,当年施下的福报,竟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回馈在了白航身上。 听了白航的解释后,席轻颜久违的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终于,终于还是将北疆四域拉入了夙离霄的计划。 不管他们是否真心,可一旦夙国倒下,他们也休想在胤图手中讨得什么好。 如今,他们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谁破坏计划,谁便是这天下的罪人。 口诛笔伐、世人谩骂、遗臭万年…… 若他们想落得如此下场,大可暗中动手脚。 「辛苦你们了,只要他们答应便好。」 这下,只等胤图找上他们,所有的计划便能彻底放手执行。 「你们跟着太上皇进宫,向皇上阐明此次的任务,我需亲自去前方看看,若当真是地震,情况怕是不容乐观。」 此时天色渐晚,老人与孩子大多都睡了,若一旦遇 难,受灾人数怕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不可,我陪你一起去。」 「还有我,只要将这封信交给大哥,他自会明白。」 白航与公孙澜立刻开口拒绝,二人拿出了藏在胸前的国书与信物,思来想去,一股脑丢给了云展。 某娃娃脸:「……」不是,他也想陪着娘娘前去啊喂!这二人私自替他做了决定,他答应了么! 火大的瞪着公孙澜,云展正想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没想到席轻颜却温柔的看了过来,「如此也好,那边正是缺少人手之际。」 「云展,保护太上皇与太后平安入京,将这里的守卫一个不落的带回去,做得到吗?」 云展这小子,看起来不靠谱,却是个极为重诺的人,更何况他可是仅屈居云飞之下的暗卫二首领,席轻颜相信他。 迎着女子信任的眼神,云展顿觉面色涨红,生出了一股子誓要完成命令的决心。 「主母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他会保护好太上皇与太后,顺利带着这些兄弟避开追杀,平安进京。 「好,这里的人手你带走一半,不可拒绝,这是命令。」 一旦他们将消息传入京中,夙离霄定会派人查看,届时,便会有人前来救援,至于救灾所需要的物资,席小晨与春桃断不会袖手旁观。 她教养的孩子与亲手培养的属下,绝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事不宜迟,速速行动。」 「是!」 白航他们来时个个骑着马,太上皇等人若是骑马进京,目标过大指不定会吸引那群人的目光,几经犹豫后,席轻颜还是将马匹留在了这边。 所以,现在他们正全速赶往震动的地方。 「我记得,那个地方似乎是镇沅县,少说也有近万人。」白航对京城周遭的一切甚为熟悉,他垂眸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下意识的说出了地名。 莫要以为盛京周边没有贫苦百姓,都是地里刨食的老百姓,谁又比谁高贵,说不定他们往上数三代,亦是泥腿子出生。 「镇沅县。」这可是一个大县,但愿他们没事。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极为残酷,面前的道路与房屋早已被夷为平地,甚至…… 「我记得这里有一个村庄,人呢?房屋呢?」语气干涩,白航捏着缰绳的指尖越来越用力,直至手背泛起了青筋,原本隐约带笑的面容,也彻底阴沉下来。 因为,眼前的村庄与道路,竟彻底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若不是他十分肯定他们并没有迷路,若不是他曾来过这个村庄,说不定真的会怀疑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 「这是,地龙翻身所为?」周身泛起了一层凉意,公孙澜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不自觉的将目光落在了席轻颜身上。 女子向来见多识广,是他们当中的智多星,她定会否决自己所说的吧? 可是,没有。 甚至于,席轻颜的面色已经变得极为凝重,几次启唇想要说什么,却都没有成功。 「……你们知道,地缝打开再合上的绝望吗?」 什么? 「席姐姐,你,你的意思是。」 「吁——」 身下的马儿躁动不安的刨了刨蹄子,它仰天打了一个响鼻,不管公孙澜如何催动,都不肯向前一步。 「动物的直觉向来比人还要准,它们,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在场不止一匹马出现了异象,所以此地定发生了什么,而且……看書菈 「谁,是谁在哭?我好像听到了哭声以及,求救声 。」 众人包括席轻颜在内,皆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落在了地面,他们个个脸色惨白,虽然不想承认,可他们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这里,的确在一场地动后,被夷为了平地。 「传信回京城,镇沅县遭遇地动,请陛下速速派人救援,另外,粮食棉被草棚等,都需连夜搭建。」 风声裹挟着那些若有若无的哭声,不断折磨着众人的心灵,他们个个紧握拳头,不约而同的在心中生出了一股弱小且无能为力的自责。 他们的力量委实太过渺小,如今,就算知晓下面有人,他们又该如何施展救援,便是席轻颜,也没有什么绝佳的法子吧。 「继续前进,前面定有人幸存,还有,小心余震,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驾——」 众人不敢耽搁,一个个紧绷着面色冲进了镇沅县。 里面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因为是夜晚,许多人都已经睡了,所以又有多少人,在睡梦中被夺去了性命。 坍塌的房屋、哀嚎的哭声、呼啸的晚风…… 原本寻常的一天,没想到却是生离死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又会有多少家庭陷入绝望。 「这里有人,快,快来救人!」 「还有这儿,李二家的还活着。」 「呜呜呜,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老天爷啊,你要我的命,给你,不要带走我的孩子。」 火把的照耀下,人们或绝望、或惊恐,亦或者强壮镇定的面色顿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席轻颜眼眶通红,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手镯上的机关。 「砰。」 五颜六色的烟花炸响在天空,不管先前的情况有多危急,她都没有想过要动用这只镯子,可眼前的情况,逼得她只想招来更多的人手,与死神手中,抢夺这些无辜百姓的性命。 「救人,快救人,将此处的县太爷带来见我,还有转移伤员,将他们搬去空旷的地方。」 「是。」 一声令下,所有人皆眼眶微红的加入了救援…… 第537章 这一场天灾,他们终将会度过去 「什么!」 在得到确切消息的那一刻,即便是以夙离霄的淡然,也不免微微失了心神。 地龙翻身、村落消失、镇沅县受灾…… 更重要的是,席轻颜带着公孙澜与白航等人,孤身犯险,亲临灾区。 「如今,你们还要以什么理由来推拒?」目光凉薄的盯着底下的二人,若不是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如此不听号令,固执己见的人,罢了他们的官,都是轻的! 「微臣知罪,这就命人准备粮食被褥。」 「陛下息怒,臣这便带人前往镇沅县。」 他们本是与夙离霄扯皮,言语间满是不可能发生地动,没想到现实却给了他们狠狠一巴掌,竟真的被夙离霄说准了。 如此一来,他们倒是没了推拒的理由。 短短时间内,夙离霄立刻召集了内阁大臣、六部尚书等朝廷重臣进宫,原本寂静的盛京,也因为一道道有条不紊的命令,而暗中运转了起来。 幸好这几年来,国库充足,夙国境内也并未发生较大的天灾与战争,所以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不过小半个时辰,第一批物资便浩浩荡荡的运去了镇沅县。 与此同时,城中富商也被拍门声惊醒,他们在听闻地震的第一时间,便着手下的人准备了救援物资,甚至不用官府派人游说,自觉地便将物资装车,时刻准备着送往再去。 这其中,神医阁的动作无疑是最快的。 他们本就是席轻颜一手建立起来,后者嫁入皇室后,他们虽没有并入皇家的私产,可将来神医阁也是要落入席小晨手中。 再加上春桃亲自出宫调度,没一会儿,运送救援物资的马车,便浩浩荡荡的出了城,连带着还有十几名大夫。 他们听闻消息后,自觉的想要前往镇沅县,商议之下,便跟着神医阁的车队出发了。 「主子,云展已带人亲赴镇沅县,料那苏指挥使也不敢暗中动手脚。」 从前夙离霄不在京中,这手下的兵自然不是他训练而出,之后回了京城,夙羿霆夙尘安两兄弟自是不肯让夙离霄插手京中的防务。 如此一来,事情便僵直了下来。 直到男人登基坐上皇位,接二连三的事情接踵而至,使得夙离霄没空去训练这些软脚虾,所以在遇到灾情时,他们才会推三阻四。 至于户部,一向抠搜惯了,先前的事情又没有确切消息,也怪不得他们不掏银子。 只是这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在赈灾回来后,怕是得退位让贤了,不对,若是救灾途中发生什么意外,这人回不回得来还是两说。 「有轻颜在,他不敢。」无伤大雅的事情,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若他们敢在这等大事上动手脚,他断不会饶了他们性命。 「如今波斯与北疆四域皆被说服,一切等胤图出现后,再做决断,你且将小晨送出宫,让他执掌神医阁。」 在此人心惶惶之际,皇室子弟的出现,也能起到安抚人心的动作,灾区有席轻颜在,那么京中俄情况,便派席小晨去搞定。 也叫他看看,这小子究竟有多大能耐。 「暗中将那些出人出力的商户记下来,还有那等浑水摸鱼之人,也一并登记在册。」 宫中还有三小只,而且他还要盯着胤图的一举一动,这种时刻断不能轻易出宫,接下来,便看席轻颜与席小晨的了。 「小殿下。」 陈掌柜正指挥人将粮食装车,目光无意间一瞥时,却看到了从马车上下来的席小晨。 春桃既已出宫了,小殿下怎么也来了? 眸中划过一丝疑惑,陈掌柜连忙抹去额角的汗水,脚步匆 匆的迎了上去。 晚风寒凉,若不是先前的震动,京中百姓应当沉浸在睡梦中,哪儿会如现在这般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什么。 还有处于灾区的席轻颜,也不知她那边怎么样了? 抿了抿唇,小少年身着一身常服,眉眼微冷,带着一丝急切与担忧,他不用人扶,立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陈掌柜,速速拿这些银两置办衣物棉被,还有……」 「将镇沅县地动的消息以及惨状,散布出去。」 单靠官府与一两家商户的支援,根本无济于事,他要逼得那些皇商富户通通出手,百姓们虽使不上什么力,可有力出力,他们通通来者不拒。 「小殿下,如此一来,京中百姓恐会引起慌乱,而且皇上那边……」 虽然知晓天灾不可避免,可人们向来喜欢将天灾的发生怪在上位者头上,什么做了恶事后迟来的报应,这样的事情只多不少。 若他们大咧咧的将事情嚷嚷出去,对于夙离霄的名声来说,恐怕会是一场冲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父皇在御膳房连夜处理救灾事宜,你将这些消息也传出去。」 如今,户部与五城兵马司已然运作了起来,街上随处可见官兵以及马车,他既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也不会让夙离霄的名声有半点损耗。 更何况神医阁乃是席轻颜的产业,凭前者在百姓心中的名望,再加上她亲赴灾区安抚百姓,不管怎么样,都表现出了夙国皇室愿同京中百姓共进退的决心。 救灾,他要做;名声,他也要! 不过半人高的小少年冷静的站在原地,一双同夙离霄极为肖似的眸子,此时充满了睿智与谋算,陈掌柜心中一凛,连忙拱手应了下来。 谷主将神医阁交给席小晨,无疑是一种极为正确的答案,从前他不懂,甚至颇为疑惑,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术业有专攻,比起淡然处事,事事尽在掌握的夙小墨,精通医理与毒术的席小晨,无疑是席轻颜最好的接班人。 亦是,他们的小主子,未来的东家与谷主。 「殿下放心,我这就派人去做。」 伸手接过席小晨提前写好的话术,陈掌柜飞快扫了几眼,立刻暗戳戳的为小少年点了一个赞。 处事周到,甚至将所有的情况都设想了一遍,不愧是席轻颜与夙离霄的血脉,就这头脑与大事面前的担当,怕是朝中某些官员,拍马也比不少。 夙国有这对兄弟俩,真真是天下之大幸,百姓之大幸。 「这里还有幸存者,快来人。」 「都小心,莫要将她们伤了。」 「大夫,大夫快过来。」 原本黑漆漆的夜晚,顿时亮起了漫天火光,席轻颜在与县令商议后,寻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作为难民的临时安置点。 所幸这位年轻的县令在镇沅县官声极好,对于他的话,百姓们皆十分认同,这为他们安抚百姓,取信百姓,省下了不少麻烦。 不过在听闻女子的身份后,张县令原本还算震惊的面色,顿时出现了寸寸龟裂。 谁来告诉他,本应该在宫中的皇后娘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他们带来了不少帮手,可如此真相,真真是太过离奇了。 「臣,臣镇沅县县令张生,拜见皇后娘娘。」 心思一转间,张生便明白了席轻颜为何会自爆身份,他当着幸存百姓的面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语气洪亮,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陛下与娘娘没有放弃你们,京中的救援也在源源不断的送往此处,你们放心,有娘娘在,镇沅县便不会乱!」 高举长 剑,白航当着众人的面厉喝一声,不仅让那些百姓听得清楚,也叫暗中准备动手脚的人,齐齐生出了退避之心。 他们原想趁着房屋倒塌之际,弄些好处,没想到皇后娘娘却带人先行赶到,若是被他们抓了,怕是小命难保。 「快快请起,本宫已向京中传信,陛下坐镇京中处理救援事宜,本宫则率先一步与大家共生死,在没有将最后一名百姓救出来之前,本宫,绝不离开。」 大地震之下,不仅百姓的房屋财产受到了严重毁坏,更重要的还是他们的心理,若一个处理不好,此事定会成为他们心中挥散不去的阴霾。 人既活着便要前往看,若拘泥于过去的痛苦,不免浪费了这些光阴。 席轻颜等人的出现,无疑在镇沅县百姓心中打下了一剂强心针,他们都曾受过神医阁的恩惠,听过席轻颜的大名。 眼见那高高在上、远在天边的贵人出现在了他们身边,心理承受差些的百姓,已然抹着眼角痛哭了起来。 「你们相信本宫,本宫会为你们重建家园,还你们一个比先前还要美好的镇沅县。」 「张县令,率先安排老人与孩子去营地休整,受伤的人则搬去救治区,交由明若诊脉医治,还有统计人数,整理花名册。」 「另外,那些个有幸逃过一劫的百姓,若你们的身体无碍且扛得住,能否加入救援队伍,本宫在此谢过了。」 她虽燃放烟花召来了不少人手,可于千疮百孔的镇沅县来说,还是杯水车薪,援救人数与物资远远不够。 更何况,席轻颜还要安排守夜以及照顾百姓的人,如此一来,便更显得捉襟见肘了。 堂堂一国之后都能陪他们共进退,对于朝夕相处的邻里邻居,他们又怎能轻易放弃。 所以在女子话音落下后,侥幸逃过一劫的男人们纷纷举手响应,忍着害怕加入了救援的队伍。 众志成城,共抗险阻,这一场天灾,他们终将会度过去! 第538章 可笑的复国梦 镇沅县的动静太大,再加上席轻颜先前释放的信号弹,不管是收到余震惊醒的百姓,还是追捕他们的那群人,纷纷注意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 「老大,怎么办?」 一众人站在分叉口,看着两条通往截然不同方向的道路,陷入了沉思。 他们是要阻止夙国太上皇等人将消息传入京中?还是击杀席轻颜,完成主子的命令?不管怎样选,最终都会面临惩罚。 可若是他们将队伍分开,人手不够的情况下,怕是连其中一项都完不成,届时他们所要付出的便是自己的性命了。 感受着先前脚下的晃动,黑衣人首领垂在身侧的手指立刻狠狠握了起来。 如果他们现在全力追捕太上皇等人,虽然能将他们拦下来,可消息迟早会传入夙离霄耳中。 然而,一旦击杀了席轻颜,不管是对夙国还是夙离霄,都是一种沉重打击,届时距离他们统一天下的目标,也能更进一步。 所以两相对比之下,杀了席轻颜才是最划算的。 不甘的将目光从太上皇等人离开的方向收了回来,黑衣人首领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向的镇沅县的方向。 「追,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席轻颜。」 主子费尽千辛万苦才将那人拖住,既然那人不肯履行自己身上的使命,那么他们便另投他主,转而支持能够带他们走上巅峰的人。 不管怎么样,这天下迟早有一日会落在他们手中,而他们也会成为这天下的主宰,执掌所有人的生死。 「哈哈哈,杀了席轻颜便能使夙国大乱,届时不管联盟也好,筹谋也罢,失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夙离霄还能不能打起精神与我们作对呢?」 那副两难的场面想必竟然十分精彩,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亲眼看一看呢。 唇角微颤,隐约透着一丝兴奋,黑衣人首领搓了搓手,一声令下,带着众人飞快向镇沅县奔去。 而在他们走之后不久,一辆马车不紧不慢的行驶在官道上,从容不迫的样子,似乎外界发生的事情,都与他们无关。 「主子,那些人好像是跟随阿朵的人。」 奇怪,这些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阿朵因为屡次违抗胤图的命令,被男人留在了离国受罚,并收回了她手中所有的权柄。 难不成,那女人竟敢阳奉阴违,背着主子暗中动手脚? 「呵,为了那可笑的复国梦,他们通通都想要逼本主,可若有朝一日,本主死了,大胤皇族最后一丝血脉也没了,届时,他们还会如此积极吗?」 说好听些,是为了将他引入正途,可实际上,不过是那些人不甘的梦想罢了。 将他们的意愿强加在自己身上,这样的好意,胤图不需要。 「跟上去,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阿朵,真是令人出乎意料的存在,她到底背着她,做了多少手脚。 「是。」能贴身跟着胤图的,都是他亲信中的亲信,从前阿朵在明,鲁岩在暗,如今阿朵已然成了一枚废棋,身处暗处的鲁岩,便顶了上来。 男人调转马头,驶向了那未知的地方,他唇角微勾,噙着一抹冷笑,心中已然对阿朵打上了死的标签。 违背主子命令的人,从来都没有一个是好下场,阿朵跟在胤图身边多年,从她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开始,便应该会预料到如今的一幕。 「驾!」 微冷的空气中,阴郁飘散着一股浓郁的土腥气,鲁岩不着痕迹的打了几个手势,随即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扶着她,莫要让她乱动。」 面上带着一抹苍白,席轻颜呵了一口气,搓 热手掌后,转着小女孩的手臂技巧性的一扭,只听一声尖叫过后,原本嚷嚷着呼通的小女孩,立刻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不,不疼了。」 好神奇,这位姨姨只是简单的动了动手,她脱臼的手臂便立刻恢复了正常。 「姨姨,等囡囡长大,囡囡也要学医。」小姑娘满身灰尘,是方才被解决出来的难民之一,她的手臂因为房梁的坍塌,硬生生被砸的脱了臼。 此时,小姑娘正目光亮晶晶的看着席轻颜,她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皇后娘娘,她只知,女子在她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想要学医,为人们祛痛治病的种子。 迎着小姑娘期待的眼神,席轻颜探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即温柔的拍去了她衣襟上的灰尘,「好,等我们平安脱困,姨姨将你送入神医谷学医好吗?」 她决定了,待此间事了,便在神医谷开设学堂,不仅教孩子们读书习字,也能让他们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学习。 不管是医术还是为官,全凭他们心中所想。 「谢谢姨姨。」小姑娘浑然不知自己在阎王殿走了一遭,眉眼弯弯的咧嘴笑了起来。 「不过,姨姨,我娘亲还在屋里,你能帮我救救她吗?求求你了。」 先前地震来临之际,猛然惊醒的娘亲将她压在了身下,尽管如此,小姑娘还是受了点轻伤,可他们既能将她救出来,娘亲呢? 娘亲又去了何处? 指尖一顿,席轻颜喉间干涩,委实不知道如何面对小姑娘澄澈无辜的眼神。 她的娘亲在被发现的时候便断了气,她拼尽全力保住了女儿的命,可自己却永远留在了那片废墟中。 「娘亲还在别的地方治疗,待她好了,姨姨便带你去见她,好吗?」 犹豫的抿了抿唇,小姑娘看了席轻颜半晌,最终乖巧的点头,缩进了一旁的被子里。 「乖,好好休息,若身体难受,便使人来寻姨姨。」外面还有许多等待救援的百姓,她命人搭起了几个简易帐篷,可这些,远远不够。 「嗯嗯,姨姨放心吧,囡囡会照顾好自己。」捏着被角露出了一双眼睛,小姑娘崇拜的看着席轻颜离开的背影,尽可能忽略了心底不祥的预感。. 她相信,娘亲绝不舍得抛下她。 「席姐姐,疗伤药与止血药已经全部用完了。」明若为难的看着席轻颜,秀眉微蹙,不忍的别开了视线。 方才他们所有人凑了凑,几乎将身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可伤员太多,不过一会儿便消耗殆尽,而那里,还有许多等着救命的人。 怎么办! 「去寻张县令,看看医馆在何处,若是可以,从里面找找药材。」救援的人迟迟未到,百姓们虽然情绪暂时稳定,可时间久了,难保不会生出什么怨念。 届时一旦闹起来,场面恐怕会难以控制。 「不好了,王二媳妇要生了,快来人啊。」 不远处,一妇人吃力的扶着年轻孕妇,惊惶的开口求救。 「席姐姐你快去,药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如今到处都是佣人的时候,她不能事事依赖席轻颜,要靠自己去解决。 张县令,她这就去找她。 少女风风火火的冲进了人群中,平日里最喜整洁的她,不管是衣裙还是小脸,皆染上了尘土。 还有云展白航等人,他们分工合作,一边寻找幸存人员,一边组织人搭建帐篷,一切,似乎正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深吸一口气,席轻颜不敢耽搁,连忙跑过去扶住了那产妇,后者面色苍白,隐有昏厥之像,且羊水已破,很是危急。 「娘娘,附近 的产婆已然遇难,王二媳妇这情况,委实拖不得了。」 李大娘吃力的扶着王二媳妇进入了一旁的帐篷,里面的人见后者要生,连忙自觉的退了出来。 「李大娘,你去寻两个有经验的妇人过来,还有烧热水,我来接生。」 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她虽然没有自己接过生,可相关的知识与资料亦知道不少,情况特殊,席轻颜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探手抚上女子的手腕,紧接着指尖翻飞,想办法让女子醒了过来,后者还没来得及睁眼,便发出了一声惨叫。 「别怕,保持力气,为了你的孩子,再坚持一下,我会帮你的。」从荷包中拿出一枚药丸,席轻颜飞快的塞进了女子的唇瓣,紧接着擦去她额上的汗水,露出了一张姣好的容颜。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孩子,他是当家唯一的血脉了。」 若不是为了救她,王二也不会惨死,他分明有机会逃生的,可他却将生的机会,留给了她。 不大的简易帐篷中,隐约响起了一丝压抑的哭声,席轻颜眼眶一红,握着女子的手保证道:「你放心,我定会保下你们母子。」 她方才喂给女子的,乃是她研制出的救命药丸,便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人,席轻颜也要将她暂时拉回来。 「娘娘,来了来了,我们都可以帮忙。」 李大娘满头大汗的带着几个妇人冲了进来,她们手中拿着剪刀与铜盆,大致凑齐了接生的工具。 接下来,众人齐心协力,展开被褥挡着外头的冷风,而席轻颜,则时刻观察产妇的情况,用尽所有手段为她加油打气。 天光微亮,当第一缕阳光露出来时,疲惫了一整夜的人,终于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哭声。 「哇啊。」 天,亮了! 第539章 休想踏入镇沅县半步 随着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众人紧绷压抑了一晚上的心,终于缓缓松懈了下来,有些妇人甚至忍不住抱在一起小声哭了起来。 谁能想到原本平静的生活,会被突如其来的地动所打断,他们这辈子勤勤恳恳,不过都是一群在地里刨食的老百姓。 可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若不是有皇后娘娘派人安抚,他们当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恶事,才引得老天降下天罚。 「呜呜呜,天亮了。」 「快,这里还有活人。」 「继续搭建帐篷,准备吃食,朝廷派人的赈灾物资就在路上,大家打起精神来。」 眼见萦绕在百姓眉宇的苦愁与悲痛化去了不少,白航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吆喝一声后,继续带领守卫投入了马不停蹄的救援。 而明若也在张县令的帮助下,从废墟中挖出了不少药材,此时,帐篷后方炊烟袅袅,已经有人开始煎药做饭了。 没错,除却药材,他们还找出了不少粮食与抗寒的被褥,有了这些,孩童与夫人便能暂且保下来了。 「不好了,王二媳妇大出血,皇后娘娘求你救救她,这是王家最后的亲眷了啊。」 众人散去的差不多时,李大娘正帮着席轻颜为王二媳妇整理,然而后者只来得及看孩子一眼,便满足的带着一抹笑,人事不省的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妇人身下很快的聚积了一滩血,源源不断,似乎无穷无尽。 心头一颤,原本忙碌了一晚上,正值疲倦之际的席轻颜,因为李大娘的一声惊呼,立刻打消了所有的瞌睡虫。 「你们照看好孩子,这里交给我。」 产后大出血,在这医疗设备落后的古代,活下来的机会微乎其微,便是现代,救治成功的几率也并不高。 清冷的小脸上带着一抹沉着冷静,席轻颜顾不得许多,撑着僵硬的双腿,扶着用木板简易搭建的床榻,近乎于拖的将自己挪到了王二媳妇身边。 糟糕。 「你们在这里看着她,我去去就来。」以银针暂且将血流的速度减缓了下来,席轻颜捶了捶腿面,气息不稳的找到了明若。 「大黄芪、陈皮、焦白术、续断……」 二者都是医者,瞬间记下一张药方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可这些药材,明若一时半会竟凑不齐,更重要的是…… 「主母,有一伙来历不明之人,悄悄接近了镇沅县周围。」 想必是席轻颜先前燃放信号弹时,给了那群人以指引。 该死的,真是片刻也不得消停,心头生起了一股怒火,如今的她,只想将那些碍事的人,通通斩杀殆尽。 「拖住他们,不能让他们打扰百姓。」 新生命的降生给了这群受苦受难的百姓一剂强心针,如今的他们,再也经不起半点波折了。 先前为了以防万一,席轻颜与白航商议过后,并没有将所有人人手都派入救援队伍之中,他们留了一部分精锐于镇沅县周围警戒。 也幸好白航劝住了那时一心救人的她,否则这会子,她又要拿什么去对抗敌人。 「你全力安抚百姓救治伤员,外头,有我带人阻拦。」白航已先席轻颜一步得到了消息,男人手中拎着长剑,眉眼凌厉,透着一抹肃杀之气。 如今,谁若敢来捣乱,他定会杀了他们! 「你放心,只要我不死,那些人便休想踏入镇沅县半步。」 夙离霄得到消息后,定会第一时间派人支援,如今距离地动已过去了三个多时辰,想必第一批赈灾物资与人员,马上便要到了。 只要他坚持到那些人来,今日的困境便可 迎刃而解。 莹白的指尖用力攥了起来,席轻颜将身上所有的毒药都交给了白航,「这都是些见血封喉的毒,你们,万事小心。」 「还有我还有我,这是我从波斯带来的火雷子,若委实抵不过,便炸死他们,小爷亲自试验过这小东西的威力,一颗下去,保管什么牛鬼蛇神,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一手捏着毒药,一手拿着火雷子,征战沙场、威名赫赫的白将军,几不可见的扬了下唇角,随即带着守卫,头也不回的奔向了自己的战场。 这就是他为何愿意以命相护、交付所有信任朋友,人生有所知己,便是死了,也值了。 「决不能让他们打扰到这里的百姓,便是身死,也要拼尽全力拦下他们。」 「是。」 望着一群人近乎于悲壮的身影,席轻颜佯装无意的抬手划过眼角,随即与明若想方设法的凑齐了药材,又以金针过穴之法,配合保命药丸与汤药,保住了王二媳妇的命。 「谢天谢地,真是太好了。」 「我们一晚上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多谢娘娘,是娘娘救了我们。」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最后一句,从小范围的几个人说,渐渐变成了大家整齐划一的口号,甚至有些人已经跪了下来,这幅场景看的所有人动容不已,席轻颜与明若也渐渐红了眼眶。 「快起来,本宫答应过你们,定会陪你们到最后,无论发生何事,本宫都不会丢下自己的子民。」 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场面,不会有人明白身处其中的震撼与热血,看着百姓们眸中渐渐升起的希望,席轻颜只觉得自己一路来的奔波,都值了。 「娘娘,你能为这孩子起个名吗?多谢你,保住了我们母子俩的性命,若不是你,我们母子俩怕是早就死了。」 若是就这般死了,九泉之下,她又如何对得起孩子的父亲,是他,将生的希望留给了她,也是他,成为了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娘娘,这是,这是地动之后出生的第一个孩子,他代表了我们所有人的希望,请娘娘为这孩子起个名吧。」 李大娘抹去眼角的晶莹,动作轻柔的将熟睡的小家伙放进了席轻颜怀中,后者努努嘴,有力地蹬了蹬小腿,随即张开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咯咯笑着望向了女子。 「震生,便叫他震生如何?地动中的新生命,也代表我们所有人的希望与新生活。」 这孩子一出生便没了爹,往后的日子不知会有多艰苦,只愿他生机勃勃的长大,带着所有人的希望,成为对镇沅县有用的人。 「好好好,就叫他震生,我们乡里乡亲,定会帮衬王二媳妇将他拉扯长大。」王二是个好人,平日里没少帮助父老乡亲,如今他不在了,各家各户定会护佑他的子嗣。 更何况,这孩子可是皇后娘娘亲手接生的,不说往后会不会有大造化,短时间内,娘娘怕是绝不会忘了他。 「李大娘,劳烦你留在这里照顾他们母子俩,吃食的问题,我这就想办法解决。」 经过了一晚上的救援与彻夜难眠,所有人皆又累又饿,若是没有果腹的食物,男人也就罢了,老人与孩子怕是扛不过去。 「娘娘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们母子的。」 李大娘知晓席轻颜还有别的事情要安排,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了一番,见状,席轻颜摸了摸震生的小脸,轻手轻脚的将他放在了王二媳妇身边。 「席姐姐,这是张县令家的鸡,后厨的娘子熬了鸡汤,且先让王二媳妇补补身子吧。」 一夜过去,明若眉宇间染着一丝淡淡的疲倦,可她的眸子却奇亮无比,似乎在不知不 觉间,发生了惊人的转变。 「多谢明若姑娘。」李大娘含笑将鸡汤接了过去,因为大出血的缘故,王二娘子怕是不能亲自喂养震生,待会子,她还得问问别的妇人,能不能喂这孩子一口奶。 哎,这孩子也是不易。 「怎么了?」接过明若递来的帕子,席轻颜仔细的擦拭着指尖,然而走在她身边的少女却垂着脑袋一言不发,一点也不像是她平日里活泼好动、没心没肺的样子。 抿抿唇,看着坍塌的房屋与坐在一边休整的百姓,明若难掩心头震动,默默捂住眼睛蹲在了地上,「席姐姐,好多尸首,是我没用,我救不了他们。」 地动发生的突然,所有人在睡梦中便失去了生命,还有些人虽侥幸生还,可身受重伤,送到她手中不过一刻钟时间,便没了命。 她自认为自己的心肠已足够冷硬,且见惯了生死,可面对如此多生命的流逝,她还是感觉到了命运的无常、生命的脆弱。 原来,人在大灾大难面前,所能做的真的十分有限,更多的时候,都有心无力,只能干看着。 「还有这些尸首该怎么办?如今天还热着,若是存放的时间过久,怕是会起疫症。」 她曾亲眼见过那些人求生的目光,也眼睁睁看着他们丧失了生的希望,如今,她还要想法子处理他们的后事,细细想想,这样的自己还真是令人厌恶。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少女眸色空洞,逐渐陷入了自我责难的怪圈,眼看她身上的低气压越来越重,席轻颜探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即俯身将少女抱在了怀中。 「傻姑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有你在,帮我减轻了不少身上的担子。」 「真的吗?」 「当然。」 第540章 带走席轻颜最好的时机 「杀!」 「不能放他们过去!」 「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我?笑话。」 激烈的打斗声中,一辆马车在没有惊动所有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胤图随后抛着一颗苹果,漫不经心的靠着身后的马车壁,双腿随意交叠,处处透着一股子慵懒与散漫。 「主子,那人应该是阳城的守将白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说这白航触怒君颜被关了起来吗?他怎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 而且一路走来,山石滚落、房屋坍塌、路面曲折,一看便是发生了天灾,难不成夙离霄在这儿? 抛着苹果的手微微一顿,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手中的苹果立刻滚落在了地上,滴溜溜的跑向了远处。 「白航?」若有所思的呢喃着这个名字,男人眸色微闪,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危险,引得鲁岩下意识远离了他,随后又在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下,嘿嘿挠头走了回来。 别闹,主子笑起来比不笑还要可怕,这下,不知哪个倒霉蛋又要遭受无妄之灾了。 「你留在这里,我去前面看看,若看到信号,便解决了阿朵的人,至于白航,且先将他留着。」 「主子,为……」抽抽嘴角,鲁岩尴尬的收回了探出的手,别问,问就是胤图在丢下那句话后,下一秒便消失了踪影。 「哎,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下人。」口中衔着一根狗尾巴草,鲁岩仰身躺在车板上,余光饶有兴趣的看着前方的战场,兴致起来时,还会抬手比划几下。 不过,他家主子究竟去做了什么,难不成想要刺杀夙离霄? 嘶,真是难得好机会,不愧是他家主子。 「快,将他放下。」面前的伤员被砸断了一条腿,此时正鲜血淋漓的躺在用门板制成的简易担架上。 席轻颜连忙使人将他抬进了帐篷,随即拿起剪刀三下五除二的剪开了他的衣物。 腿骨断裂,人事不省,更重要的是失血过多,一不小心便会有殒命的危险。 「按着他,别让他乱动。」她手中的金疮药不多,明若找出来的药材也用的差不多了,此人伤势严重,但愿能够等到救援物资。 离霄,快啊! 将止血药洒在伤口处,灼热的痛苦立刻叫男人痛呼出声,连带着无力的身体也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席轻颜死死按住他的腿,动作飞快的缠上了纱布。 紧接着手起针落,险之又险的帮他止了血。 「照看好他,如遇其他情况,立刻派人来寻我。」抹去头上的汗渍,席轻颜来不及休息,立刻转身投入了下一场救援。 时间就是生命,在黄金七十二小时之内,她不能松懈。 「席姐姐,已经准备好了。」得了席轻颜的安抚后,明若擦干眼泪,再次投入了救援前线,不过那些尸首,也该到了处理的时候了。 「好,叫上张县令,我们一起吧。」这种天气,尸首存放的时间不能过长,而且他们无法一一为他们挖坑埋葬,为今之计,只能挖一座大坑,将他们焚烧掩埋了。 这,也是先前席轻颜教给明若的法子。 「他已经来了,还有那些死了百姓,他也已经确认了身份。」长叹了一口气,明若面上带着一抹失落,带着席轻颜来到了后山处的万人坑。 这里,就是张县令为他们寻找的埋骨之地。 「站在这里,能看到整个镇沅县的全貌,若他们泉下有知,想必也会同意的吧。」 短短一夜时间,坚毅沉稳的青年便生出了一层胡茬,眼底更是血丝遍布,愁容惨淡。 他手中拿着一本花 名册,上面登记的正是生还者与遇难者,此时遇难者的名字已写了小半本,可想这次的地动,造成了多少人伤亡。 「点火吧,早日让他们入土为安。」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们总要为了活着的人考虑。 眉间轻蹙,席轻颜双手合十,高涨的火焰明明灭灭的打在她脸上,令女子看起来十分圣洁,她口中默念着往生经,最后俯身对着深坑拜了拜。 「你们安心去吧,你们的家人,我定会好生照料。」 她目光哀悯,神情认真,淡淡的呢喃声仿佛是对这些无辜的百姓抚慰,清风拂过,划过了他们的耳畔。 众人只觉得,这清风中,仿佛蕴含着人们一声又一声的谢谢。 「臣,代镇沅县百姓,谢过皇后娘娘。」 张生本就是镇沅县的人,他努力读书,只为施展心中抱负,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试问,若不是席轻颜及时赶来,这一次他还会将事情处理的这般井井有序吗? 有皇后娘娘在,果真是他们夙国之幸! 「好生将他们埋葬了,张大人也辛苦了,待此间事了,本宫定会将这里的情况如实上告。」这便是要提拔张生的意思了。 「多谢娘娘,为今之计,还是先救援百姓要紧。」 苦笑一声,张生与席轻颜告辞后,便再次全身心的投入了救灾的事宜,而女子与明若则继续抢救伤员,忙的脚不沾地。 恰在这时,地面又出现了晃动。 「快去空旷的地方躲起来,快!」 余震,来了。 尽力稳住摇晃不止的身体,席轻颜连忙将明若推出了帐篷,这里的帐篷本就是临时搭建,经受不了余震的折腾,眼看着便要坍塌了。 「哇,娘亲,我要娘亲。」角落中,酣睡的孩子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她看着眼前摇摇晃晃俄房屋,似乎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窒息的憋闷,她想活着,她不想死。 「别怕,姨姨抱你出去。」掀开帘子正准备跑出去的席轻颜,在听到孩子的哭声后,又再次折返冲了进去。 她飞快抱起孩子,片刻也不敢耽搁的冲向了房门,然而就在这时,用作支撑的房梁却轰然倒塌,直勾勾的向着女子的脑袋砸了下来。 「小心。」这种时候,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护好怀中的孩子,席轻颜咬牙,顶着被砸的危险,拉着孩子蹲在地上,紧接着又将她完全护在了身下。 「轰!」「席姐姐!」 「还不快走。」 砸落的横梁似乎被什么拦了一下,竟硬生生转移方向,落在了席轻颜右手边,女子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一道男声催促着她离开,门外,还有明若焦急的声音。 见状,席轻颜不敢耽搁,连忙抱着孩子冲出了帐篷。 「席姐姐,你们没事吧?」胸口的心脏怦怦直跳,明若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她紧张的在席轻颜身上扫来散去,最后见女子没什么大碍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软绵绵的坐在了地上。 可吓死她了,方才的动静,她险些以为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还有席轻颜,竟折返回去救了这孩子,若是她出了事,她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偿还的。 「没事了没事了,别担心。」目光若有若无的四周寻找着什么,席轻颜抿了抿唇,微微甩了甩脑袋。 真是奇怪了,她方才居然听到了胤图的声音,想来是精神太过紧张,产生的幻觉,可那根突然移位的房梁,又要如何解释呢? 「谢,谢谢姨姨。」小姑娘面上还挂着两行泪,她乖巧的窝在席轻颜怀中,伸手想要抱她之际,却看到了自己脏兮兮的小爪子。 神色黯然,小姑 娘怯生生的收回了小手,下一秒,却落进了一张温热的小手中,「囡囡很坚强,姨姨为囡囡骄傲。」 俯身抵着小姑娘的脑袋,席轻颜亲昵的抱着小家伙来到了空地,紧接着将她交给了一旁的大娘。 「大家别担心,这是正常现象,如今正是危难之际,还望大家同心协力,共克难关。」 女子掷地有声的安慰立刻叫众人恢复了冷静,看着惶恐不安的孩子们,他们心中生出了源源不断的勇气与责任。 只要孩子们还活着,他们便有希望。 「房屋倒了可以重建,银钱没了可以再赚,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我们既然能活下来,便不能辜负死去之人的希望,我去重新搭建帐篷。」 「我去找粮食和草药。」 「我去煮饭熬水。」 灾难面前,人们再一次抹干眼角的泪水,踏上了救援的道路。 眼眶微红,席轻颜与明若对视一眼,也投入了救治伤员的队伍中。 「同心协力,共克难关,席轻颜,若有朝一日出事的是我,你也会如此吗?」 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开后,胤图面上带着些许恍惚与莫名,缓缓自树上跳了下来。 方才若不是他暗中出手,女子不死也得受重伤,为什么危机之时她不顾着逃命,反而折身将那孩子抱了出来,旁人的性命与她,真的这么重要吗? 他不明白。 「阿图,没有信仰的人终究是一具行尸走肉,兄长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信念与责任。」 这是胤欢早前告诉他的话,曾经他不明白,如今倒是有一点明悟了。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基于席轻颜在他身边,如今他若出手,在场无一人能够阻拦。 说不定,这是带走席轻颜最好的时机。. 他,要不要动手呢? 第541章 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 「嗖——」 「砰!」 看着不远处的信号弹,鲁岩精神一振,立刻翻身坐了起来,好么,他便知道这些人活不长久,敢违背主子的意思,阿朵这次绝对是死到临头了。 冷笑一声,男人反手从身后拿出大刀,痞里痞气的扛在肩上,随即蒙着脸,如狼入羊群般冲进了双方交战的战场。 杀了阿朵的手下,至于白航带来的人,胤图没有指示,他们也只做看不见便是。 「杀。」 第三方势力的加入立刻叫白航这边压力骤减,后者拧着眉,带人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几步,这是谁的人?他们的意图似乎是他们的敌人? 因为鲁岩强势的闯入,白航一行人彻底沦为了看戏人,他们皆被的凑在一起,背靠背警戒着四周,眼睁睁看着鲁岩等人,将那些人料理干净,不留活口。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长剑横于胸前,对于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人,白航一直未曾放低戒心,他危险的眯了眯眸子,看着不远处的尸首,陷入了沉思。 方才那些人看到这喜人加入后,面上难掩惊讶,由此便可说明,他们是认识乃是相熟的,难不成这是窝里斗,而他们便是那受了无妄之灾的小绵羊? 也不对,前面这些人的目标十分明确,否则也不会直接攻击别院,更甚至追杀席轻颜追到了这里,他们,分明就是一伙的。 「嘿,你这人真是不识好人心,若不是我们出手,你们现在恐还陷入死战中。」 即便他们能赢,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小。 怎么看都是他们出手,这才减轻了他们的压力,怎么这为首的白将军,还是做出了敌对的模样,真是谨慎。 「这是你自己觉得罢了,我从未向你们求援。」即便知晓那辆马车早早停在了树荫处,他也未曾派人前去打扰,所以,什么出手相助,都是他们一厢情愿罢了。 还有,马车中的人呢?他不过一时不察,那人便瞬间消失了踪影,想必他的武功,定不在他之下,甚至更高。 无语的擦拭着刀尖上的血迹,鲁岩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大手一挥,麻利的带着人准备离去,「随便你,我不过是执行任务罢了,如今这些人也已经死了,你该回去交差了。」 莫要以为杀手没有心,看到沿路的惨状,以及先前隐约听到的哭声,便是以鲁岩冷硬的心肠,也生出了点点波动。 便是胤图,也不似他表面上表现出的那般淡然。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便是他们没有亲身经历,可看着那近乎于惨烈的景象,还是会觉得感同身受,难受不已。 如今这些人是镇沅县百姓的希望,所以但凡胤图没有下令,鲁岩绝不会对他们出手。 「你们走吧,另外,朝廷与百姓派来的人与物资,还有数十里便能抵达镇沅县。」他们无法擅自行动,但是送些消息,想必胤图会睁只眼闭着眼,不会与他们计较。 奇怪的看了鲁岩一眼,白航暗中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撤退,直到他们退出数十步,鲁岩等人还是没有多余的动作,见状,白航立刻带着人回到了镇沅县。 「真是个谨慎的家伙,但愿我们日后莫要有兵戎相见的那一刻。」 轻声呢喃了一句,鲁岩带人收拾了地上的尸体,紧接着回到了暗处,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五城兵马司与户部的人终于到了,与之同行的还有春桃与神医阁的人。 「娘娘。」吞了吞口水,春桃忍下心中呕吐的欲望,穿过层层难民,终于在一处简易厨房中,找到了女子。 后者正在熬药,清冷的小脸上带着一抹沉着,仿佛这 世间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倒她,不过,经过一夜奋战,席轻颜面上还是隐约带上了些许泥泞。 「春桃,你怎么会在这里?」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席轻颜立刻回过了脑袋,她面色一喜,立刻向春桃招了招手,「你既来了,京中的救援是不是也到了?」 这妮子,总是在关键时刻给人以惊喜,上次安窈窕企图炸掉盛京时,春桃便带着神医阁的人,四处救援受伤的百姓,如今,她更是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物资与人力。 「娘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主仆二人对视一眼,见对方安然无恙后,立刻谈起了正事,「陛下着户部尚书准备了棉被、粮食等急用物资,还有五城兵马司,足足派了两千人马。」 「神医阁也准备了常用的药物,京中富户眼见我们出手,又加之陛下使人记下了他们的壮举,所以他们也带来了各种救援物资。」 这样一来,幸存的百姓便有救了。 「做得好!」如今最为紧缺的便是粮食与药材,神医谷后山满是药材,神医阁内也囤积了不少,单靠神医阁,便能支撑整个救灾所用的伤药。 不过最重要的人,夙离霄派来了人,第一批参加救援的守卫以及百姓都已疲惫不堪,如今有了新鲜血液的加入,他们也能轮换,歇息片刻了。 「快带我去见户部与五城兵马司的人,明若,派人去寻张县令以及白航公孙澜。」 「明白。」 贴心小助手明若立刻清脆的应了一声,紧接着转身找人去了。 而席轻颜则率先跟着春桃,见到了户部侍郎魏大人,以及五城兵马司刘副指挥使。 「参见娘娘。」见到席轻颜后,二人都没有表现的有多震惊,显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他们都是夙离霄的亲信,所以在赈灾一事后,绝不会耍滑头,更何况镇沅县离盛京不远,若是连京都周围都不能平安守护,何谈保护天下万民,带他们过上好日子? 「娘娘,我们初来乍到,于镇沅县的情况还不甚了解,娘娘可都派人于我们详细说说。」二人都是人精,断不会因为席轻颜是女子,便对她小瞧半分。 旁的女人可以是花瓶,可他们这位皇后娘娘,无疑是食人花,平时也就罢了,危急关头敢找麻烦,这女人定不会轻易饶了他们。 「来了。」女子正欲张口,却见张县令与白航三人匆匆走了过来,后者额上满是汗水,手中花名册寸步不离,极为细心。 「这是镇沅县的县令,他对这里的情况极为了解,刘副指挥使,接下来便辛苦你们了,救援百姓的同时,也要保重自己,莫要伤了。」 这话说得,直叫人心中暖意横生,刘副指挥使憨厚的笑了笑,揽着张县令的肩膀便将他拖到了一旁。 「娘娘,下官已使人搬运物资,后续还有各种物资正在路上。」 「做得很好,魏大人,本宫要你确保这些物资全部用在百姓身上,无论分发了什么,即便是一株药材,本宫也要你登记在册,可能做到?」 这种时候,她决不允许有人浑水摸鱼,若有那不长眼的人胆敢伸爪子,她便亲自剁了他们。 「娘娘放心,此事下官定亲力亲为。」魏大人心中一凛,连忙应了下来。 从前他们对席轻颜的所作所为只是略有耳闻,如今亲自与她共事,才能体验到女子身上的压迫感究竟有多强。 不愧是夙国自建国以来,最受欢迎的皇后,这样的一***,即便是他,也想要追随。 「好,本宫与明若负责医治伤员,白航公孙澜会组织人手救援,魏大人与春桃,便负责分发物资吧,如何?可还有其他问题?」 「没问题。」 众 人异口同声的道,随即飞快转身,投入了自己的任务。 「席姐姐,我看李大娘微热不错,后厨不若交给她,有百姓自己的人看着,他们也能放心些。」 熬药的地方就在厨房隔壁,进进出出间对方做了什么一看便知,为防之后扯皮,倒不如一开始便叫百姓自己盯着,如此,也能安他们的心。 「主意不错,真是机灵的丫头。」屈指点了下明若的脑袋,席轻颜让她去寻李大娘说项,自己则留在药室,看着炉子上的药罐。 只是…… 「谁!出来!」 又来了,那股被人盯上的感觉! 猛然转头,席轻颜戒备的巡视着四周,可不远处就是受伤休养的百姓,除却他们,便只有跟着大部队一起来的大夫。 难不成是她感知错了? 拍拍胸口,暂且压下心中的怪异,席轻颜深吸一口气,暗自责怪自己大惊小怪,紧接着将药罐中的汁液倒了出来。 直到女子拿着药丸进入帐篷后,俊美矜贵的男人,才抱着手臂缓缓自暗处走了出来。 「为什么你可以为了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百姓,付出十足的耐心,却拼了命的想要远离我,席轻颜,本主在你心中,便如此差劲吗?」 讷讷的张了张唇,胤图不明所以的皱着眉,他眸中满是困惑不解,然而看着女子忙忙碌碌的背影,他竟生出了也想要插手救援的心思。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也生出了同情心? 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可是被手下的人誉为冷血无情的怪物,这种救人性命的事情,与他的处事手段截然不同。 第542章 本主可以帮你治治脑子 「主子,这,这是?」 目瞪口呆的看着手中的清单,鲁岩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看着胤图的目光颇为奇异,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更甚者,惊讶到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嘶。」腰腹间传来的疼痛证明眼前的一幕并非做梦,可她方才听到了什么,他家主子,一向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睥睨天下、淡漠冷情的主子,居然让他去准备救灾物资。 这是什么离谱发展?难不成胤图被席轻颜的所作所为感化了?改邪向善了? 天呐,他今天一定是还在做梦。 额角可疑的划下了三条黑线,胤图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抬脚踹了过去,「若脑子不清楚,本主可以帮你治治脑子。」 怎么治?首先自然是得剖开他的大脑好生检查,至于能不能再将他救回来,这便不知道了。 鲁岩:「……」有杀气! 「主子放心,我这就去办!」不就是物资,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亲自去搬。 眼见男人火烧屁股似的离开,胤图缓缓将目光落在了镇沅县的方向,他微微抿了抿唇,俊逸的眉宇间带着一抹几不可察的温柔,「席轻颜,这样做你可会开心?」 他会完成她所有想做的事情,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夙离霄能够给她的,他也能。 若席轻颜执着于做好夙国的皇后,他便将这天下打来给她,只求她能待在自己身边,陪伴自己一生一世。 「计划暂缓,莫要干扰他们救灾,必要时候可出手助他们一臂之力,还有阿朵的人,通通杀了,一个不留。」 他并非不知道阿朵有私心,以往看在她忠心耿耿的份上,他可以不计较她暗中做的手脚,可阿朵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席轻颜出手,这已然触及了胤图的底线。 所以,他要她死,就现在!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寂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道沙哑至极的声音,随后缓缓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娘娘,第一批灾民已大致安排妥当,不过镇沅县周围也有惨遭波及的百姓,白航将军已经带人过去了。」 这次的地震,波及范围极大,不仅镇沅县,周边的几个县镇亦损失惨重。 所以在朝廷运来第二批第三批物资后,席轻颜便立刻使人登记在册,紧接着分给了其他县镇的百姓。 还有接连不断的余震,幸好百姓们心中有了防备,没有再产生较大的伤亡。 只是那遇难者名册上的名字,却越来越多。 如今已经过去二十四个时辰,留给他们最后的救援时间,只有十二时辰了。 「席姐姐,我已派人沿路消杀,如此一来,发生疫病的概率将大大降低。」 明若手中拎着一个类似喷壶的东西,她围着席轻颜等人,在地上撒了一圈,紧接着如释重负的脱下了手上的羊肠手套。 这种类似于消毒药的东西,还是药王研制出来的,老人担心灾后重建的工作会遇到困难,亦担心地动过后,出现其他的灾害,被接入盛京后,便研制了这些药粉,并陪人送了过来。 这件事,席轻颜也并没有瞒着百姓,反而派人暗中将药王所做的一切都散布了出去,经此一事后,得到好处最多的,便是明若。 百姓们得知她是药王的弟子后,立刻将对药王的感激,落在了少女头上。 「做得好,不愧是你。」挤了下眼睛,席轻颜毫不吝啬的伸出了大拇指,紧接着叮嘱道: 「百姓们死里逃生本就十分不易,这几日吩咐厨房的娘子们多做些好吃的,若是缺什么,便派人送一份名单给我。」 神医阁遍 布天下,便是偏僻的北疆四域与波斯也有分店,所以席轻颜说一句富可敌国,可毫不夸张。 不过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些个身外之物,也要用在刀刃上才好。 「那我便替百姓们多谢席姐姐了,李大娘昨日里做的羊肉汤一直让我念念不忘,我便去寻她。」少女笑着离开了此处,剩下席轻颜与春桃忍俊不禁的揉了揉额角。 拿出帕子擦去席轻颜指尖的泥泞,春桃心疼的看着女子眼底的青黑,微微拧着眉劝道: 「娘娘,这里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有奴婢与几位大人在,定会护百姓安然,你累了两天了,不若回宫可好?」 席轻颜的身子本就虚弱,体内的毒性也没有完全解除,截止现在,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春桃担心再这么凹下去,女子的身体会受不住。 缓慢而又坚定的摇了摇脑袋,女子立刻否决了春桃的提议,「不可,我答应过百姓们,与他们共渡难关,若这时候我走了,又与逃兵何异?」 她留在这里,便如同定海神针抚慰着百姓的心,有她在,他们便不会乱,那些个趁此机会想要动手脚的小人,一时半会也不敢出手。 眉宇间带着一抹担忧,春桃似是早就猜到了女子会这么说,面上没有丝毫意外,不过她还是劝道: 「娘娘既不愿回去,便小憩一会儿可好?若皇上与殿下知道娘娘如此糟蹋自己的身子,定会十分懊恼。」 「好你个丫头,竟拿皇上与小晨压我。」无奈的点了点春桃的额头,席轻颜微微吐出一口浊气,一直压抑的疲倦,终是如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短短两日时间,她不仅没有合过眼,还忙的脚不沾地,为了救援人员与救援物资着急上火,生怕延误了百姓们最佳的救援时间,还有那伙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听白航的描述,若不是在危急关头出现了第三种势力,他怕是要带人与那些人拼个两败俱伤,才能将那些人掠走。 如此一来,不仅百姓少了守护力量,白航也会因为受伤,而使我方缺少一员得力干将。 不过那些人,她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了。 首先出现的,应当是阿朵派来的人,她因为胤图的关系,一直想要她死,如今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又怎会轻易放了她。 那些人在追击太上皇与她时坚定的选择了她,听闻这条消息时,女子心中便隐约有了猜测。 后来那第三方势力的出现,无疑更加确定了席轻颜心中俄猜想,胤图最恨被人欺瞒背叛,阿朵屡犯其忌讳,有朝一日,定会与胤图对上。 不过这样也好,她如今没有心思去对付胤图,若阿朵能转移她的目光,再好不过。 微微垂眸遮住了其中复杂的情绪,席轻颜轻叹一口气,借力靠在了春桃身上,她实在是太累了。 「娘娘,我这便扶你去休息。」 虽是特殊情况,可席轻颜到底身份尊贵,所以救援人员与百姓,自发的为女子搭建了一间稍大的帐篷,连里面的被褥床榻,都是现在所能拿出来最好的。 脑海中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眩晕,席轻颜暗道自己现在真是越来越娇气了,然而还没走两步,便被匆匆赶来的张县令拦了下来。.z. 「娘娘,又有义士送来了救援物资。」迎着春桃略显责怪的眼神,张生讪讪的搓了搓手,有些无措的眨了眨眼睛。 席轻颜这几日的忙碌他们亦看在眼中,别说身娇体贵的皇后娘娘,便是他们这些每日劳作的庄稼汉,在压力与环境的影响下,也险些扛不住。 而且看样子,皇后娘娘终于决定小憩片刻,是他没有眼色,高兴之下便直接冲了过来。 「娘娘恕罪,是下官鲁莽 了。」这两日席轻颜一直留在救灾前线,为人也丝毫没有架子,所以他才会一时间忘了君臣尊卑,是他飘飘然了。 不在意的笑了笑,席轻颜微微抬手示意张县令起身,「发生了何事?难得见你喜形于色的样子。」 此人是个有大才能的,留在镇沅县屈才了,待此间事了,她便向夙离霄提及此人。 「啊,是这样,有人在安置地的不远处,卸下了大批物资,上面留有一封书信,说是用以赈灾救援,这世上,到底还是好人多。」 做好事不留名,那名义士真是帮了镇沅县的大忙。 「书信?可否给我看看?」心头划过一丝怪异,席轻颜目光一转,便看到了张生捏在指尖的书信,她微微探手,后者便立刻将信交给了她。 这是,胤图的字迹! 果然,他已经发现自己来了这里。 若按着他以往的性子,他定会不择手段的将她带走,如今肯花费心思送来这些物资,是不是也代表了此人良心未泯,还有的救? 「娘娘可是猜出了此人是谁?」席轻颜面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且好端端的竟走了神,张生好奇之下,竟忍不住开了口。 不过话音落下后,谨慎的县令大人便紧张地捂住了唇,「是下官口无遮拦,下官这就将这批物资送到孙大人那里去。」 说着,匆匆行礼后,犹如被狗撵似的,立刻溜了。 席轻颜、春桃:「……」此人也太过谨慎了,这副好奇又惜命的样子,真真是矛盾又和谐、 无怪乎他在百姓心中有如此声望,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可是帮了他的大忙。 「胤图,你又想做什么呢?」 第543章 本宫要你以死偿还 镇沅县的情况暂时稳住了,那些黑衣人的身份也暂时有了眉目。 坐在龙椅上,夙离霄揉了揉肉胀痛的额角,神色间带着浓浓的疲倦,甚至握着朱笔的手,也隐约颤抖了起来。 「主子,娘娘传信,镇沅县一切安好,待她安排好后续事宜后,便会立刻回宫。」 云飞捏着手中的纸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御书房中,他战略性的顿了顿,在夙离霄看过来后,身子一紧,连忙道: 「娘娘还说,胤图或已抵达盛京。」 真是片刻也不消停,原本以为能喘一口气,没想到更大的麻烦却在等着他们。 胤图,竟在此时入了盛京,若他可以弄出什么大动静,京中怕是会出大乱子。 不过令人奇怪的人,那男人居然也会捐献物资,他可是他们的敌人啊喂,能不能有点反派的自觉性! 抬眸的瞬间便看到了云飞纠结的表情,夙离霄微微抽了抽眼角,若不是委实生不出折腾的力气,就云飞这副精力旺盛的模样,他一定帮他找点旁的事情做。 「暗中调查胤图的去向,莫要让他察觉了。」他虽已联合诸国形成了防备,可胤图究竟会如何出手,怎么出手,都尚未可知。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等待,等待胤图主动出手,现下他已然来到盛京,想必那一天也不远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逃避责任,想方设法阻拦救援的进度,甚至迟迟不肯调拨人手,如此动作已经让夙离霄极为愤怒。 不仅如此,朝中的几位文臣,更是借机生事,借口国库不足,提醒夙离霄谨慎行事,明明户部尚书都未曾说什么,他们倒是蹦跶的厉害。 还有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捐银子捐物资如同要了他们的命,一个个推辞敷衍,若不是夙离霄让人整理的花名册,那些人怕是会一毛不拔。 「呵。」冷嗤一声,男人看着桌上堆积成山的奏折,眉宇间陡然划过了一抹戾气,「在城门处张贴捐献榜单,无论朝廷官员捐了什么,通通给朕事无巨细的写上去。」 他倒要看看,那些人是要钱还是要名声,若是捐献的物资连城中富户都及不上,他倒要看看他们如何面对百姓。 主子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断了那些人的偷女干耍滑的念想。 一想到那些自诩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黑脸的样子,云飞便忍俊不禁的勾了下唇角。 是面对天下人的口诛笔伐,还是破财消灾为自己赢一个好名声,这,便是夙离霄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 「另外,将小墨小晨捐献的东西也一并写上去,还有朕与皇后,通通记上去。」他既决定做,便不会留下被人攻讦的把柄。 夙小墨兄弟俩私库充足,区区赈灾物资,便是从手指头露出点,也足够令人眼热,还有夙离霄与席轻颜的私库,后者虽然不在京中,可该做的事情,男人是半点不落。 「对了,以苒苒三人的名义,再从朕的私库中走拿出五万两白银。」 三个孩子虽然还在牙牙学语,不过这并不妨碍夙离霄提前为他们营造一个好名声,想必远在江南的明修听到消息后,也会放心许多。 「是。」忍痛摸了摸自己的荷包,云飞哭唧唧的拿出了一万两银票,「这是我与云展的支援银钱,主子届时可莫忘了奖励我等。」 这种好事,不蹭白不蹭,虽然跟着夙离霄,三天饿九顿已是常态,可论消息灵敏度,没什么能够比得上他们这些深得主子信任的暗卫。 他们如今年纪大了,夙离霄也已经让他们开始培养下一代暗卫,所以他们的身份迟早会由暗转明,如此,便先从正大光明出现在人前开始吧。 「这是,老婆本?」戏谑的挑了挑眉,夙离霄打趣的瞥了云飞一眼。随即饶有兴趣的撑着下颌,若有所思的盯上了云飞,「就这点,没了?」 这小子,跟在他身边旁的没学会,这黑吃黑的本领倒是十分熟稔,平日里,朝臣向他们买消息,只要不是隐秘的大事情,夙离霄对他们暗中赚外快,一贯秉持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 可这么多年过去,按理说他们手中的银两应当不止这点才对。 好好好,我一片好心捐献银两,这万恶的皇帝陛下却想要自己搭上所有老婆本,云飞气闷的仰天喷了一口气,忍了又忍,终是没有一口啐过去。 这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万不能冲动了,忍子头上一把刀,今天他做定了席小晨口中的忍者神龟! 「太上皇与太后娘娘已秘密进宫,如今留在凤鸾宫中,那里都是我们的人,旁人无法打听消息。」 咳咳,宫中认识太上皇的人不少,后者为了避免自己被认出来,此生头一回扮了太监,至于太后,管嬷嬷自会想法子将她带进宫。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即便太后不愿意恢复身份,夙离霄也不可能将她安排在外面居住了。 「小墨那边如何?平阳侯那边可有动静?」夙小墨隐姓埋名,在梁睿的伪装下,一路向着西北而去。 虽然他们一开始瞒过了那些人,可离开京城的第二天便被发现了踪迹,此后便是无穷无尽的追杀,便是再梁睿的保护下,夙小墨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些许伤势。 神色一正,云飞连忙收起了面上的玩笑之色,「太子殿下与梁将军已进入凉城,想必再过两三日,便能抵达立阳关。」 那里,便是平阳侯驻兵镇守的地方。 若他们一切顺利,抵达立阳关的三日时间内,便能拿下平阳侯,否则一旦错过时机,定会引来后患无穷。 「朕相信小墨,叫底下人的人,小心保护他们。」 「是。」 伴随着源源不断的物资,百姓们的吃穿用度也渐渐解决,趁此机会,席轻颜走访了周边的县镇村庄。 那里的情况虽然比镇原县轻上些许,可亦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人员伤亡,而且,或许是那里的官员不中用,席轻颜去时,竟十分巧合的碰上了闹事的情况。听着百姓们断断续续的抱怨解释,席轻颜终于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缓缓踱步来到粥棚,看着那清汤寡水,只飘着薄薄一层大米的稀粥,在看看掺了沙土的馒头,女子眉宇间立刻染上了一抹杀意。 「本宫早前便说过,谁若对赈灾银两与粮食起了心思,本宫定斩不饶,来人,查,将所有涉事的官员,通通给本宫带来。」 她三令五申,不准手下的人动手脚,没想到他们还是瞒着所有人做下了如此蠢事,看着百姓们群情激奋的样子,显然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 若不是她今日突发奇想骑马出城,这样的场景,怕是只有百姓们闹起来时,才能见到。 「混账。」用力咬着后槽牙,女子冷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瑟瑟发抖的县令,一言不发的来到了安置灾民的帐篷。 这里的陈设十分脏乱,甚至隐隐飘散着一股腐臭的气味,女子面色一变,连忙开口问道:「尸首呢?尸首你们是如何处置的?」 他们,他们总不会还将尸体堆在一起吧? 在女子严厉的目光下,县令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正准备想法子糊弄过去,没想到一个小女孩却突然跑向了席轻颜。 「娘娘,他们将阿爹的扔在坑底,求求娘娘救救阿爹,他明明,他明明还活着呜呜。」 小女孩年岁不大,原本肉嘟嘟的小脸此时苍白一片,她祈求的看着席轻颜,在 县令派人将她抱走时,先他们一步,抱住了女子的腿。 「娘娘,死了好多人,嫣嫣明明看到了药材与粮食,为什么他们不救人。」 小女孩的声声质问犹如利剑一般,戳的县令本就摇摇欲坠的心脏更加惶恐,他冷汗直冒,启唇想要说什么,没想到站在一旁观望情况的百姓却忍不住开口了。 「娘娘,我们也是夙国的百姓,既然镇沅县的父老乡亲能得到妥善安置,为何我们不能?」 「好多人还没咽气便被拖进了死人坑,天理何在啊。」 「我们一家人就只剩我一人了,县令大人既想要节俭粮食与银两,不若也将我拉我埋了吧。」 县令:「……」完了,这些个刁民,竟将他所做的一切全部吐露了出来,这下席轻颜断不会饶了他。 呼吸急促,眼神闪烁,县令时不时瞥席轻颜一眼,眼见后者面上无悲无喜,一双眸子却越来越冷,立刻生出了逃跑的心思。 「想跑?你这贪官,该死!」云展一直都在盯着县令,眼见他有所动作,立刻闪身来到他身边,狠狠一脚踹在了后者膝弯,迫使他重重跪在了地上。 「娘娘饶命,是下官鬼迷心窍,下官这就将银两与粮食通通送过来,求娘娘饶命啊。」 他只是想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不过是昧了一丁点银两与粮食,皇后应当不会要了他的命吧? 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县令不住的向席轻颜磕头,然而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剑锋,瞬间抵上了他的脖颈。 「晚了,本宫要以死偿还。」 第544章 尸山堆积,疫症初起? 「不不不,娘娘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任命的县令,即便臣有罪,也合该交由陛下决断,后宫之人不得干政,娘娘不能杀我。」 区区女流之辈,若今日胆敢对他动手,来日必遭弹劾。 他倒要看看,席轻颜究竟有没有那个胆。 「呵,你这是在威胁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席轻颜眉眼一弯,竟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这该死的县令今日落在她手中,便别想好过。 「后宫自是不能干政,可本宫一未对皇上劝诫,二未堂而皇之的与诸位大人讨论政事,何来干政一说,再者,就凭你,还不够资格让陛下亲断生死。」 她倒要看看,杀一个九品县令,朝中的御史会如何上折子弹劾她,被人暗地里告黑状,这样的待遇,席轻颜还从未经历过。 真是新鲜。 「本宫三令五申让你们好生安置照料百姓,你便是如此执行本宫的旨意?阳奉阴违、偷梁换柱,本宫今日,便代百姓,斩了你!」 「不,你不能……」 「嗤!」 温热的血顿时撒在了地上,手起刀落间,席轻颜已冷着脸杀了县令,看着女子手持长剑,迎风站立的模样,现在立刻处在于一片无声中。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席轻颜居然会如此干脆利索,这狗官在赈灾银两运来的第一天,便有意无意的从他们手中克扣。 他们不是没想过偷偷去寻席轻颜以及官府的人,可这狗官用银两收买了一群手下,一旦被人发现离开镇子,便立刻会有人追出来。 届时莫说是求救,便是活着也成了一种奢望。 幸好老天有眼,他们万万没想到,帮助他们脱离险境的,居然会是皇后娘娘。 「嫣嫣,带我去看看那个大坑可好?」放在袖中的指尖微微带着几分颤抖,席轻颜强装镇定的吸了一口气,牵着小女孩的手,来到了那处埋葬尸体的大坑。 这处地方离营地不远,远远望去,堆积的尸首已然形成了一座小山,更重要的是,那县令并没有依照席轻颜的话处理尸首,莫说火化,便是寻常的消毒,也没有! 「救,救救我!」 「好痛,我不想死啊。」 「呜呜,爹爹你在哪儿,我要爹爹。」 离得近了,便能听到里面的隐隐传来的痛吟声,席轻颜被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目光一转,便向云展递了一个眼神。 这尸山周围,有县令派来这里看守的守卫,要想查清真相,这些人不容有失。 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云展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一转,暗中立刻出现了几个黑衣人,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将那群人掩住唇,敲晕了过去。 「等等,先别靠近这儿。」 越是接近尸山,席轻颜面上的神情便愈发凝重,因为天气还热的院中,又加上这些尸首没有及时处理,苍蝇老鼠随处可见,连带着空气中,也隐隐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尸臭味。 这该死的县令! 早知如此,先前便不应该让他那么轻易死了! 「都散开,莫要接近此处,云展,你去安置百姓。」此行出来,她只带了云展与明若,后者被她安排暗访,暗地里查探百姓究竟过得怎样,而云展则负责处理其他事情。 「可是,娘娘。」云展早先替夙离霄办事时,几乎跑遍了夙国,亦见识过了无数奇人怪事,眼前这种情况,极易滋生瘟疫,席轻颜万金之躯,怎能接近此处。琇書蛧 「娘娘,属下去将那些活着的人背出来。」 眼前的一幕,已经不能用惨烈简单形容了,那老鼠 已养成了不怕人的性子,即便看到他们接近,还是啃食着坑底的腐肉,半点不加以遮掩。 还有那些苍蝇蚊虫,不行,若是席轻颜出了事,他无法向夙离霄交代。 「娘娘,此处你不能去。」脚步一转拦在了女子面前,云展收起了面上的嬉笑之色,神情认真,半点没得商量。 用力深吸一口气,席轻颜动作不停,先是带好了羊肠手套,紧接着又拿出简易口罩,遮住了自己小半张脸,「你看看那些百姓,听听身后的求救声,他们只是想活着。」 「云展,你不能拦我。」有限的条件下,席轻颜尽量做到了全副武装,她拿出明若亲手制作的小喷壶,细细在自己身上喷洒了一圈,随即绕开云展,坚定的走向了尸山。 「娘娘,我等愿随娘娘一同前去。」一***都不惧生死,他们又有何惧! 那里躺着的是他们的亲人,从前不反抗是看不到一丝希望,如今席轻颜来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左不过便是一死罢了。 人群散开,几个赤膊大汉立刻走了出来,他们身上还带着几处伤痕,甚至隐隐有些渗血,不过他们看着席轻颜的目光却格外钦佩,向前走的动作,也没有片刻迟疑。 看着他们眸中对自己的信任,席轻颜只觉心头暖意横生,女子隐在口罩下的唇缓缓扬了起来,不过也同先前一样,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不用了,我只是去看看情况,你们先待在此处,若是有需要,我再叫你们,好吗?」 尸山上方的几具「尸体」,的确有生命体征,可他们在这里待了多久,是否发生了感染,席轻颜通通不知。 为了防止最坏的结果出现,她需要亲自去看看情况。 不过,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一把大火毁了这里,可里面的尚且活着的都是这些百姓的亲人,一旦将他们逼急了,得不偿失。 想必那县令迟迟未曾放火,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娘娘,多谢你。」 「娘娘,你是大好人。」 「呜呜,我们有救了,娘娘来救我们了。」 席轻颜的行动对于这些饱受折磨的百姓,无疑是一种最大的抚慰,他们热泪盈眶的注视着女子的背影,而云展也绷着脸,下意识的挪开了脚步。 算了,死就死吧,若席轻颜出了事,大不了他以命相陪便是。 拿出一套同席轻颜相同的装备,云展飞快的将自己裹了起来,紧接着上前半步,隐约将席轻颜挡在了身后。 「属下没法改变娘娘的决定,不过娘娘也不能拒绝属下陪您一起,这是属下的使命。」 好吧,看来这是云展最后的让步了。 指尖一动,立刻拿出了一枚褐色的药丸,单是看着,云展便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苦涩,娃娃脸纠结的皱在了一起,云展闭着眼睛,直接吞了下去。 「走吧。」 这处尸山少说也就百余人,这么多尸体放在这里没有处理,那县令真是敢。.Ь. 死死压着心头的怒火,席轻颜面不改色的跨过地上的老鼠,不过就在女子抬脚的瞬间,那老鼠竟抽搐着身体,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心中顿时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席轻颜神色凝重的皱着眉,与云展合力,将那些呼吸尚存的百姓从尸上拉了下来。 他们满脸是血,呼吸几不可闻,若不是席轻颜与云展敏锐,说不定还真发现不了他们。 就在席轻颜替他们把过脉,断定他们还有救后,那些观望的百姓,立刻兴高采烈的鼓起了掌,紧接着分出几人,想要协助席轻颜二人将伤患抬去安置点。 恰在这时,埋在深处的人影吃力的探手抓住了 席轻颜的脚踝,他断断续续的张了张唇,声音不仔细投影根本无法捕捉到,「救,救救我,我不想死。」 他被埋在这里已经两天两夜了,凭着心中的一口气,他终于等到了人来救他,所以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放开手。 「什么人!」 云展神情高度紧绷,下意识的抽出剑便要砍下去,幸好席轻颜及时阻拦,这才没有让他斩杀了男人。 然而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席轻颜的脸色便变得极为难看,甚至抬眸对着那些企图接近的百姓怒喝道:「别过来!」 这男人满面潮红,不仅如此,他的手臂上满是腐烂的类似菊花状的疮斑,这,这分明是疫症。 心间么猛然颤抖了起来,便是以席轻颜的淡然,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云展,我们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能离开此处了。」 语气干涩,席轻颜苦涩的看了云展一眼,紧接着高声吩咐道:「将新的安置点搭建在此处,本宫会想法子救出所有幸存之人。」 「不过天色炎热,这些尸首决不能久放,今夜,本宫便会派人焚了他们,你们,可能答应?」 他们皆知晓镇沅县的处事方式,所以对于席轻颜的话,百姓们虽然悲伤,但却没有一人反驳。 见情况尚在可控范围内,席轻颜只庆幸自己戴了口罩,否则断不会如此轻易瞒过百姓。 「你们都回去吧,在没有本宫的命令之前,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 席轻颜的话与百姓来说无异于圣旨,更何况女子为救他们而来,他们自不会反驳她的话,然而明若在听到这里的消息后,立刻失手打翻了药罐,紧接着拼了命的赶往了尸山。 席轻颜这是要将瘟疫隔绝在源头,可如此一来,她便要每时每刻处于危险之中,这怎么行! 第545章 夙离霄,相信我 「席姐姐不可以,我陪你一起。」 菊花状的疮斑,这是疫病的征兆啊,她,她这是要将自己与百姓隔离开,免得疫病扩散,连累更多无辜百姓。 可如此一来,席轻颜无疑会置身于危险之中,她本身便身中剧毒,若是再染上疫病,便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无法救她性命。 看着少女面上的担忧,席轻颜抗拒的退后一步,紧接着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别过来,明若你冷静听我说。」.Ь. 「我暂且还不确定这是不是疫症,不过为了安全起来,我需在此隔离一段时间,还有这些尚且活着的人,我总不能看着他们去死。」 只凭一个疮斑便认定这是疫症,未免太过草率,一切尚未可知,她们不必自己吓唬自己。 「可是。」重灾之下,难免会造成各种隐患,这疫症便是因为环境不干净,亦或者没有及时处理尸首,造成了水质污染,这才导致一大片人累受无妄之灾。 将席轻颜一人丢在这里,待回到镇沅县后,她又要如何向百姓与朝廷交代。 更重要的是,席轻颜与夙离霄每日都要通信,若后者得知女子的情况,担忧之下跑过来又将如何是好? 如今夙国正值风雨飘摇之际,经不起半点波折,若席轻颜出事,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是巨大的打击,而且百姓方才升起的信心,怕是会在瞬间破碎。 如今的席轻颜,对那些受灾的百姓来说,不仅是救命恩人,更是精神支柱,所以她的安全,绝不容有失。 「听话,我被困在这里,外面的救援任务便交给你,明若,能做到吗?」有她今日出手震慑,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小虫子,短时间之内怕是不会再动手脚。 至于明若的安全,有其他暗卫守护,不会有问题。 「你每日派人将清水药材送来此处,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你放心,我可是神医谷谷主,绝不会有问题。」 话音落下,女子歉意的看了云展一眼,是她连累他了。 娃娃脸上带着一抹庆幸,云展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对于方才自己坚定的守在席轻颜身边,表示了强烈的赞同。 幸好他没有放席轻颜一人查探尸山,否则定会落得与明若一同的下场。 看着主子处于危难,自己却半点力也使不上,不仅良心痛,也不好交代。 如今,便是夙离霄知道了此处的情况,应当也不会重罚于他……吧? 挠了挠脑袋,云展似乎对自己的生死半点也不担心,他相信席轻颜,后者多次救他们于危难之中,此次定然也不会例外。 而且她可是春桃最最信任的人,于公于私,他都要守护席轻颜的责任。 「娘娘,我这便去搭简易大棚。」 他们从尸山上寻到了五人,他们个个气若游丝,眼看着便要不行了,若是再不加以治疗,怕是真的会一命呼呜。 这小子,这种时候竟还如此乐观。 苦中作乐的耸了耸肩,席轻颜立刻将自己需要的东西一一转述于明若,后者在得了她的安抚后,飞快的镇定了下来,紧接着派人拿来了被褥木板、清水膳食之物。 哦对了,还有笔墨纸砚,在没有确定具体情况之前,他们这里的人一个也不能出去,还有那些守卫在尸山附近的守卫,他们也要一起进行隔离。 飞快的替那些人把了脉,或许尸求生意志坚定,也或许是他们命不该绝,除却那生了疮斑的人,以席轻颜的医术,治愈他们不难。 可令人不安的是,他们五人已然发起了烧,额头烫的仿佛能烙饼子。 「云展,口罩与手套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摘,身上的衣物也需日日更换, 随后焚毁,还有,所用的水定要烧开后服用,替他们换药时,也要注意莫要沾染血渍。」 听着席轻颜细心的叮嘱,云展一条一条的应下,心中除了安定,再无其他担忧。 席轻颜所说的这些他几乎都是第一次听说,可即便没有翻阅书籍,他也十分确信,女子说的都是重中之重。 「娘娘往后若是出书,便将这些经验都写进自己的书里吧,届时,不管是医者还是百姓,定会受益匪浅。」 他总觉得席轻颜某些时候的所作所为,与旁的大夫截然不同,十分有新鲜感,并且颇令人信服。 「出书?」抽了抽嘴角,席轻颜奇异的看了云展一眼,就这心理素质,怪不得能在夙离霄与云飞的联手压迫下,过得如此开心,简直没心没肺透了。 「好了,干活吧。」那几个被抓了壮丁的守卫也被利用了起来,他们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在云展长剑的威胁下,这些人干起活来倒是十分麻利。 不过一会儿,三间简易大棚便搭建了起来,席轻颜让他们将灾民搬进大棚,随后仔细的在四处消了毒,至于那处尸山,必须尽快将他们焚毁。 手中拿着火把,看着那些尸首,席轻颜默默在心中拜了拜,随即狠狠心,将火把扔了过去。 不远处,围观的百姓皆忍不住流下了泪水,那里堆放的,可是他们的亲人啊。 如今落得这副尸骨无存的下场,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恨谁。 恨这贼老天不做人,还是怪那县令贪心不足,亦或者怪他们夜晚不够警醒,这才失去了血脉至亲。 「对不住,这些尸首存放的时间太久,若是不加以处理,我们所有人都会有危险,如今有皇后娘娘在这里,往日里发生的一切,都绝不会再出现。」 迎着百姓们饱受折磨的容颜,明若眼眶一热,竟险些忍不住落了泪。 即便这些日子见惯了生死,可面对百姓绝望惊恐的目光,她还是会觉得心底一阵阵发酸。 「多谢姑娘,我们相信皇后娘娘,我之前参加了神医阁的义诊,那里的人,都是好人。」 神医阁的义诊不仅治好了他们的旧患,还免费发放药材给他们,不仅如此,若是吃完了药,他们还可凭借手中盖了印章的药方,随便去神医阁管辖的药铺开药。 席轻颜于他们早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们感念与她的恩情,如今女子说什么,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更何况有镇沅县作为比较,想必他们定能顺利度过难关。 「明若姑娘,我有一把子力气,你想做什么尽管使唤我。」 「还有我,我会抓药,我可以帮你。」 「我们也要一起,虽然救不了人,可做饭烧水什么的,我们平日里也是做惯了的。」 众人抹去眼角的泪水,迎着漫天火光,眸中陡然生出了无限希望,看着明若的目光也灼灼有神了起来,一个个十分积极的想要加入自救的队伍。 「好,我这便去安排。」她原以为这些百姓会自怨自艾好一会儿,没想到他们不过瞬间便转变了心态,这便是老百姓的凝聚力吗?琇書網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话诚不欺我。 收起心中的震撼,眼见席轻颜那边已经井井有条的展开了动作,明若掩下心中的担忧,立刻带着其他守卫,投入了救援的队伍中。 不过为了防止有人接近这里打乱席轻颜的计划,她还是依照女子先前的法子,寻了布条打成绳节,简单的将这里隔离了出来。 「你们两个便守在此处,不准有任何人进去打扰席姐姐,还有,你们每日与席姐姐接触时,定要做好防备,他们交给你们 的每一样东西,也要再三消毒才行。」 「是,属下明白。」明若在此次赈灾中,堪称席轻颜的左右手,所以对于她的命令,守卫皆是一一遵循。 那边,席轻颜远远望着明若,眼见后者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后,立刻露出了一抹欣慰的浅笑,经此一难后,这丫头怕是会发生质的转变。 不过夙离霄那边要如何交代?她可是三令五申的保证,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危机中。 这下怕是要食言了。 「你说什么?」正如女子所想,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夙离霄便指尖用力,瞬间捏碎了一只上好的茶盏。 男人修长的指尖满是茶沫,狭长的凤眸闪烁着凌厉的光芒,只一眼,便让云飞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该死的云展,为何没能拦着娘娘,他远在天边无法直面夙离霄的怒火,他这边可就惨了。 苦哈哈的扯了扯嘴角,面对夙离霄的责难,云飞大气也不敢喘,只默默垂下了脑袋。 「备车,朕要出宫。」 「不可。」 精神一振,云飞下意识的接了一句,话音落下后,果然又收到了夙离霄冰冷的注视。 二十四孝好侍卫抖了抖身子,立刻从袖中拿出了席轻颜送来的信,「娘娘传话,要主子安心留在盛京,她定会平安归来,娘娘还说,请主子相信她。」 相信她。 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夙离霄讷讷的张了张唇,修长白皙的指尖越来越用力,最后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让户部足够足够的药材衣物,告诉他们,莫要再以国库空虚搪塞朕,户部有多少银两,朕门清。」 「是,属下这就去办。」 太好了,活过来了…… 第546章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原本堆放尸山的地方已变成了一个大坑,坑底聚积着一层厚厚的积灰,而那火光,直到太阳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才缓缓熄灭。 席轻颜仔细的将每一处土地进行了彻底的消毒,紧接着派人将坑底填平,又散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出去。 「好了,接下来便安心的等着吧,若他们情况不好……」我们怕是也要中招了。 紧张的捏了捏小手,若是不害怕,甚至表现的十分镇静,可席轻颜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为了让四维保持冷静,她立刻来到了后厨。 先是熬了一锅白粥,紧接着将五人的汤药准备妥当,最后又熬了一服预防疫症、增强免疫力的补药。 可千万,千万不要发生那最坏的情况啊。 水色的眸中划过了一抹担忧,席轻颜将自己忙的团团转,闲不下心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三日,除却那生了菊花疮斑的男人迟迟未醒来,另外四人皆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他们眸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欣喜,看到席轻颜后,竟忍不住痛哭流涕,大声宣泄着内心的惶恐与害怕。 他们没有死于地动,却先写死在自己的父母官手中,这叫他们如何接受。 不过幸好,天无绝人之路,皇后娘娘便如同那天神下凡,拯救了他们。 「娘娘,多谢,多谢你救了我的性命。」妇人虚弱的靠在床上,看着席轻颜的目光满满都是感激。 谁懂那种生死边缘捡回一条命的感觉,她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女子却从死人堆中将她扒了出来,甚至让她重新活了过来。 形销骨立只剩一层皮肉的手狠狠抹去眼角的泪水,妇人面上陡然划过了一抹恨意,似是想到了什么恼人的事情,一双眸子赤红充血,显得格外激动。 「娘娘,我们当时还有很多人活着,是那姓谷的***,不仅不救我们,甚至还为了图方便,将,将那些垂危的人,以各种各样的手段害死。」 「他们从来都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而是刽子手,杀人犯。」 被席轻颜斩杀的谷县令,似乎是京中某大官的亲戚,他仗着京中有人撑腰,这些年作威作福、欺压百姓,暗中做了不知多少恶事。 从前他们无处申冤只能暂且忍耐,可如今有席轻颜在,她便不信,无法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我当家的那时还有一口气,他们分明听到了我们的求救,却只做不见,甚至故意在倒塌的房屋上踩了几脚。」 「我当家的为了护着我,这才被石头砸死过去,呜呜,娘娘,他们都不是人,不是人啊。」 谷县令来到此处任职后,一向唯亲是用,手下更是聚集了一群狗腿子,他们跟着那狗官无恶不作,绝不是什么好人。 今日,便是拼着一死,她也要将所有的真相告诉席轻颜。 此时,站在外面的守卫立刻瑟瑟发抖了起来,他们原以为谷县令死了以后,他们曾经做下的事情便不会被捅出来,没想到这女人竟有这么大胆子。 早知如此,早前便应该杀了她,这下可如何是好? 额上立刻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几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寻了一个角落商议对策,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一看起来憨厚的男子,提着手中的食盒,强装镇定的来到了席轻颜所处的大棚。 他们兄弟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虽然他隐于幕后很少出手,可一旦他们落网,他也完了。 所以为今之计只能杀了这几个知情人,届时再找机会逃走。 用力深吸一口气,男人定了定面上的神色,笑眯眯的走进了大棚,「娘娘,李大娘将午饭送来了。」 他低垂着眸子不敢去看席轻颜,一边说话一边将食盒中的饭菜拿了出来,这里面下了毒药,只要吃上一口,保证他们死的彻底。 到了那时,便不会再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做下的事情。 低垂的眼眸中隐隐带着一抹疯狂,为了活下去,他们已顾不得许多了,听说席轻颜亲手杀了谷县令,这女人如此心狠手辣,若是他们落在她手中,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先下手为强,他们也要为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你可知我是谁?」随意的翘着双腿,如今的席轻颜,半点都没有再人前的端庄稳重,此时她更像是在猫戏老鼠,水润的唇边噙着一抹戏谑,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她被百姓们誉为神医,若是连这点小手段都看不破,她还是回家吃自己的吧。 这男人想杀他,是因为先前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吗? 心头一跳,男人飞快的瞥了席轻颜一眼,随即被她面上的镇定吓了一跳,指尖一抖,手中的筷子立刻落在了地上。 「娘娘是皇后,是神医,医……」 面上的神色陡然一僵,男人懊恼的皱起了眉,似是责怪自己粗心大意,竟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这女人会医术,他们下毒只能坐实自己心中有鬼,非但失了解释的机会,还会将自己置于险境,该死的,决不能让她将此事说出去。 「大哥,发生了何事?」 外面等候的几人听到响动后,立刻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他们神情紧张,见席轻颜冰冷冷的看着他们,立刻吞了吞口水,戒备的凑在了一起。 「大哥,事情暴露了吗?」饭菜好端端的没有动,席轻颜与那女人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他们本想悄无声息的解决他们,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收起颤抖的指尖,看着身后的几个兄,男人原本心虚的面容立刻带上了几分坚决与狠辣。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只是想活着,便是想法子杀了她们,也是无奈之举。 所以都对不住了。 缓缓拿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几人虎视眈眈的看着席轻颜,后者在他们眼中无异于待宰的羔羊,只凭她,又如何反抗得了他们。 可事情真相,当真如此吗? 没有人看清女子是如何动作的,只见她指尖一动,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便在他们的视线中飞快放大,紧接着身上一痛,完美的没入了体内。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好痛,这该死的女人,杀了她!」 「动手,快动手啊。」 众人中招的地方各有不同,有些是大腿,有些是脖颈,还有些,甚至被扎到了脑袋。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狠狠一咬牙,面色狰狞的向席轻颜冲了过来。.. 「砰。」 身上骤然一痛,那些人前冲的脚步立时停了下来,紧接着如滚葫芦般,狼狈的飞出了大棚。 做完这一切后,云展明晃晃的翻了一个白眼,他说,这些人也太不拿他当人了吧,他这大好一伙人,总不能因为帮席轻颜熬了几天药,便武力值下跌,沦为废物了吧? 「娘娘,这些人要如何处置?」丧尽天良的人渣,今儿个是他们倒霉落在了他手中,待会子,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眉眼一动,席轻颜好笑的摇了摇脑袋,无甚所谓的道:「随你处置吧,莫要杀了他们便是。」 这是随他折腾,只需留他们一命的意思? 云展兴奋的搓了搓手掌,脑中立刻回想了十几种折腾人的法子,紧接着脚步一转,轻快的走了出去。 孩儿们,小爷来了! 过了没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了几道惨叫声,便是听着,也感觉到了头皮发麻,然而不管是席轻颜还是妇人,都没有生出半点同情怜悯心。 一切,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多谢娘娘,如今我便是死了,也有脸去见我当家的了。」妇人面上带着一丝解气,紧接着痛哭出声,抱着被角畅快淋漓的哭了一场。 安抚的拍了拍夫人的后背,席轻颜垂眸遮住了其中的神色,她自以为的海清河晏、天下大同,不过是一场骗局罢了。 她与夙离霄的每次微服私访,都是地方官员在他们面前布下的一场迷幻阵。 只有灾难发生时的一切,才是最为真实的。 「你放心,诸如此类的事情,本宫定不会让它们再发生。」官场混乱,官官相护的情况亦屡见不鲜,此行回去后,她便会与夙离霄建议,寻出朝廷蛀虫,还百姓们一个可靠的父母官。 看着妇人睡下后,席轻颜脚步一转,来到了先前的尸坑处,那里,云展正将那几人挨个吊在大坑上方。 他手中的小皮鞭甩的震天响,有些落在地上,有些又打在了那些人身上,主打的便是一个虚虚实实,令人猜不透真假。 晚风呼啸,夹杂着彻骨的凉意,那些人不过一会儿便被云展抽成了重伤,随后整整一晚,他们都待在大坑上方,目光惊惧、神情紧张,根本不敢睡。 待第二日云展去看他们时,竟发现其中一人瞳孔涣散,面上犹带着一抹挥散不去的惊恐,看样子是被硬生生吓死的。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些人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报应。 「呵,这算什么,往后还有你们受得,且慢慢熬着吧。」 第547章 虚惊一场,启程回京 「呼,幸好只是虚惊一场,云展,我们可以出去了。」 经过连续几日的观察后,席轻颜终于确认了那人并非染了疫症,他身上菊花状的疮斑也已经被她治愈,恢复了康健,往后只要用心养着,便不会在复发了。 心口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席轻颜揉揉额角,只觉连日来的疲倦通通奔涌而出,一时间,竟让她身形踉跄,险些倒在地上。 这几日,她时时刻刻都处于紧绷的状态中,如今陡然松懈,不仅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满满发自内心的喜悦。 「太棒了!」云展激动的捶了下拳头,就像是野放的猴子,脚尖一点,瞬间窜了出去,「芜湖~小爷我又王者归来了,兄弟们,想我了吗?」 明若以及其他暗卫:「……」丢人,走在路上莫要说认识他们,丢不起那人。 想象中的热烈欢迎并没有出现,云展只失落了片刻,便被热情的百姓瞬间淹没,他们不敢去打扰席轻颜,可这小伙子一看便是个脾气好的,如今,应当承受得起他们爱的簇拥吧。 只见云展瞬间被百姓包围,苹果鸡蛋、鸡腿鲜花,只要是百姓们认为好的东西,瞬间落入了白航怀中,更有甚者,不知是谁,抱着小孩子狠狠啃了男人一口。 最后的最后,云展背负着百姓们沉甸甸的爱,手重脚轻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神色恍惚,唇角的笑容十分僵硬的挂在嘴角,就像是笑僵了一般。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的脸肿了,甚至还留着一圈小牙印。 「哈哈哈。」 见状,明若等人立刻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捂着肚子咯咯笑了起来。 「好啊,你们给小爷等着,迟早有一日,小爷会找回自己的形象。」愤愤的鼓着腮帮,云展悲愤的冲进了自己原来的住处。 「咦?你先等等,别去……」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便见云展已经火急火燎的冲了进去,明若眼角急促抽动,立刻不忍直视的转过了眸子。 下一刻,空气中立刻传来了云展幸福到落泪的声音。 「呜呜呜,这沉重的爱,小爷真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谁能想到房间中也有惊喜,只是这惊喜来的猝不及防,甚至摆放的位置很是奇特,他的屁股,委实被仙人掌刺的不轻啊喂! 【哥哥,最坚韧的仙人掌,送给最最坚强的人,感谢你守护了我们。】 这是村庄中的小孩子,特意为云展献上了一片心意。 粉色的指尖捧着一本古籍,男人慵懒的靠在身后的软枕上,他随意交叠着双腿,散落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了小半截白皙的胸膛。 「呵,怎么样?她还好吗?」唇边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男人似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不由轻笑出了声。 「回主子,席皇后一切安好。」鲁岩暗戳戳的抬眸扫了男人一眼,随后又像是受到了惊吓,连忙垂下了眸子。 谁懂啊,一向杀伐果决、亦正亦邪的主子,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到如此境地,真是令人惊讶又感到好奇。 席轻颜的事迹他只从旁人口中听说过,至于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的人,看这次为了百姓忙前忙后,甚至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便可窥见一二了。 也无怪乎主子会对她如此看重,这样的人,若是留在主子身边,怕是会成为第二个胤欢主子吧。 不,她的出现或许是史无前例的,便是胤欢主子,怕也及不上。 「主子,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他们派去抓阿朵的人来报,前者已在三日前想办法逃了出去,看其逃亡路线,应当是冲着夙国而来。 那疯女人一向视主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眼下被人半路摘了桃子,怕是要气晕过去。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陪在另外一个人身边久,便一定能得到回报,胤图从未给过阿朵回应,是她自己不甘心,这才弄出了这么多事。 相较于冷静沉着、医者仁心的席轻颜,他还是希望前者能够站在主子身边,至少,主子看起来会比较正常,没有那么疯。 小心收敛着内心的想法,迎着胤图探究的危险目光,鲁岩心中一凛,立刻挠着脑袋憨憨一笑。 别问,大智若愚才是他的保护色,他可聪明着呢! 得意的扬了下唇角,鲁岩暗中琢磨着自己的小九九,甚至计划起了将席轻颜偷出来的几率有多大。 「叫我们的人动手,这天下安稳太久,也该乱起来了。」他为了席轻颜,已经将自己的计划再三延后,如今,他可不会再忍了。 「啪」的一声合上书页,男人曲腿从小榻上坐了起来,还未坐定,眸色立刻一顿,紧接着一掌向门外拍了过去。 「噗。」这是吐血的声音。 「追,莫要让他跑了。」夙离霄的手下可真是穷追不舍,自他入了这盛京,便有无数探子出现在他身边,不过死在他手中的人亦不在少数。 不用胤图提醒,在听到响动的那一瞬间,鲁岩便立刻收起了面上的玩笑之色,亲自追了出去。 「好戏即将上演,你们准备好了吗?」 赤脚踩在地上,胤图邪气的挑了下眉,紧接着缓缓来到窗边,盯着那漆黑的夜色,沉默不语。 若不是他派人在席轻颜的药剂中加入了一特殊药水,那人怕是不会那么容易醒来。 若按他以往的作风,杀了那人便是,可以席轻颜谨慎的性子,便是那人死了,也定会继续折腾自己,所以他才会派人出手相助。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她也该回来了吧。 他真的,很想她。 「多谢娘娘。娘娘大恩,我们没齿难忘。」 「娘娘多回来看看,我们受了娘娘的大恩,委实不知如何相报,这些小玩意都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娘娘且收下吧。」 「恭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今日,是席轻颜离开村庄的日子,女子眉眼温柔的看着那些抬步相送的百姓,微微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乡亲们放心,朝廷派来的县令不日便会管辖此地,若你们遇到难事,便来京中寻本宫,本宫定为你们做主。」 随着这些日子与百姓们的相处,他们的淳朴善良亦打动了席轻颜,如今不管是镇沅县还是周边受灾的村民,他们的生活皆走向了正轨,而朝廷也会派人帮他们重建家园。 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再次回到受灾之前的生活了,只是失去亲人的痛楚,怕是要用很长时间才能缓和了。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席轻颜亲手抱着乡亲们准备的背篓,里面满满都是他们写的信,亦或者是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女子心中暖意横生,踏上马车之际,不忘回眸叮嘱道:「我会在神医谷开设学堂医馆,届时不论男女,都可参加考核,一旦进入神医谷学习,束修全免。」 男女皆可,且不用花一分钱,原本激动的百姓,这下更是炸开了锅,他们面面相觑间,皆不自觉的跪了下来,一个个热泪盈眶,感谢着席轻颜的大恩大德。 「多谢娘娘,我们定会敦促家中子弟好生上进,不负娘娘的一片苦心。」 看着他们眸中升起的希望与憧憬,席轻颜微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钻入马车,缓缓离开了百姓们的视线。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明若才放下帘子,略有些唏嘘的抿了抿唇。 她们不过是做了自己分内之事,却迎来了百姓们掏心掏肺的感激,他们又何德何能,对得起这一片赤城。 不过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可真是太好了。 眉宇间夹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明若俯身趴在席轻颜的膝头,依恋的在女子手背蹭了蹭,「席姐姐,我们接下来便回京吗?」 此行出来,她们已耽搁了十余天,也不知京中的情况如何了,阿图哥哥…… 可是已经到了盛京了? 原本满是喜悦的小脸上极快的划过了一抹悲伤,明若张了张唇,终究是没有询问。 「是,我们不去镇沅县了,白航他们会处理好后续事宜,我们赶去五里亭,与他们汇合后,便准备回京。」 根据夙离霄传来的情报,派去打探消息的暗卫,有几个已然遇害,更有甚至,直至现在都没有找到尸首,席轻颜猜测,这一切定与胤图有关。 那人手段狠辣,又颇具恶趣味,若是能将敌人耍的团团转,胤图定会十分得意。 只是他既已抵达京中,为何迟迟不动手呢?而且以他的本事,定是知晓她来了受灾地,他不仅没有捣乱,还派人送来了不少救援物资。 此人,究竟想做什么? 他亦真亦假、亦正亦邪的举动,着实令人十分不解。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鼻翼间全是女子身上的馨香,明若闭着眼睛感叹了一句,随意放心的在女子膝头睡了过去。 席轻颜将自己隔离后,外面的一切都是她在处理,虽然之后春桃也来了这边,可他们不会医术,有关于治病救人以及药材统筹的事情,全部都是她在做。 如今陡然松懈下来,还真是有些叫人不习惯。 不过胤图接下来,究竟会做什么呢? 第548章 胤图动手,诸国混乱 各地突然掀起了叛乱,连带着被落草为寇的山匪,也仿佛在瞬间受到了什么命令,愤愤提刀下山,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 不仅夙国,离国以及其他诸国,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混乱,一时间,各国帝王与官员,皆忙的不可开交,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处理那些看不到头的事情。 「主子,平阳侯反了。」灰头土脸的从外面进来,云飞面色难看,一双手青筋四起,满是杀意。 他们都知道是胤图在暗中搞事情,可那人就像是泥鳅,滑不留手,根本抓不到。 而且为了打探他的消息,他们的人损失不小,有些甚至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好,好一个平阳侯,小墨那里可传来了消息?」他们终归是慢了一步,平阳侯那老匹夫,若是西北大军发生变故,匈奴人可不会放过这大好时机。 眉宇间带着一抹黯淡,云飞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眸子,「暂未收到任何消息。」 这种时候,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虽然平阳侯反了,可他们派去保护夙小墨的亦不是泛泛之辈,还有身经百战的梁睿在,想必他们的性命应当不会有碍。 「盯紧平阳侯,全力保护小墨的安全。」 从昨日开始,夙国各地便开始乱了,百姓们人心惶惶,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大事,甚至有人散布谣言,说是夙国命数已尽,即将灭国。 离谱的是,有些百姓居然信了,更有甚者,已经拖家带口开启了逃亡之路。 如此一来,更不利于官府的管理,造成了不小的乱子。 「还有一事,各地突然冒出了一批反驳谣言之人,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竟也被安抚了下来,而那些人似乎对娘娘极为尊崇。」 这便是得了民心的好处,夙离霄虽然连年征战,保护了夙国的安稳,可他并非连年打仗,往日的丰功伟绩也在登基后缓缓隐于人后,甚少再被人提起。 可席轻颜便不一样了,她四处创建神医阁,开展义诊救治百姓,在民间,席轻颜的声望甚至比夙离霄还要高。看書菈 换而言之,这次的事情,多亏有席轻颜帮忙,否则一时半会,他们恐怕会被四处流窜的百姓弄得手忙脚乱。 看着云飞一副「你沾了娘娘光」的表情,夙离霄微不可察的抽了抽嘴角,随即在心中生出了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 不管发生何事,席轻颜与他夫妻一体,旁人便是再眼馋,也只能干看着。 还是他有眼光,早早便将自己绑在了女子身边。 想到女子后,夙离霄眉宇间立刻染上了一抹温柔,飞快冲散了心中的郁气,连带着阴沉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主子,云飞,我们回来喽。」 就在主仆二人各怀心思默默打着小算盘时,一道惊喜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紧接着华丽丽的冲进了御书房,甚至还因为车速太快,闷头撞在了云飞后背。 「嘶,你小子。」铁头功真是越来越熟练了,龇牙咧嘴的踹了云展一脚,云飞期待的向着门外看去,下一秒,眼前竟又出现了云展的身影。 「你在找什么?安啦,娘娘径直回了后宫,这会子不会来御书房,如今,你便看看我一解相思之情吧。」 云飞:「……」呕!你滚! 狠狠恶心了云飞一把,云展反手拿出了一封密信,笑眯眯的来到了夙离霄面前,「主子,六百里加急传来的消息。」 别问,问就是暗中截获了消息,而且看上面的印信,应当是从西北传来的,难不成是太子殿下? 这臭小子,插科打诨间竟彻底扰乱了他所有的心情,哭笑不得的揉了揉额角,夙离霄亲手拆开心尖,紧接着喜形于色 道了一声好字。 「哈哈哈,这小子果然不负我所望,平阳侯,被拿下了。」 这两封情报应当是一前一后发出,前面这封是为了掩人耳目,后面这一封,才是夙小墨亲手所写。 他便知道,这小子断不会让人失望。 「拟旨,为乱百姓者,杀!散布谣言者,杀!摇动军心者,杀!」 胤图不废一兵一卒,便让夙国处于了混乱之中,甚至不仅夙国,周边国家也在一瞬间失去了平静,这便是胤图隐藏的实力吗?真是不可小觑。 「宣内阁与六部尚书进宫,胤图既已出手,我们接招便是。」 这一次,他定会与胤图分出高下,为了天下安稳,这颗定时炸弹,必须拆除! 相较于忙碌的前朝,回到凤鸾宫的席轻颜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挨个在几个孩子脸上亲了亲,轮到夙小奕时,小家伙原本困倦的眸子立刻恢复了清明,紧接着气呼呼的扭过了小胖身子,留了小屁股给席轻颜。 「这是,生娘亲气了?」忍俊不禁的戳了戳小家伙的后背,眼见后者还是不搭理自己,席轻颜无奈的向众人摊了摊手。.. 别看这小子懒洋洋,平时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若是一旦忽悠他又被他抓到,他能气的三天不理人。 上一个得此殊荣的还是云展,没想到这么快便轮到了席轻颜。 「小殿下思念娘娘,前些日子睡得极不安稳,眼下娘娘回来了,小殿下心中定然十分欢喜。」管嬷嬷在一旁搭腔。 「是啊,都说母子连心,这几日便是将沾染了你气味的衣物放在他身边,小奕也睡不安稳。」太后抱着苒苒,将一块特制的磨牙糕点放进了小公主手中。 摇头失笑,席轻颜不顾夙小奕陡然僵硬的身子,俯身将他抱在了怀中,「你这小子,怎得与你大哥一模一样。」 都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闷头生胖气的性子,这种性格,可是极容易吃亏的啊。 「对不住娘亲的宝贝,外头的百姓遭了难,娘亲无法做事不管,不要生娘亲的气好不好。」 这三个孩子都是极聪慧的性子,她所说的话,即便他们无法全部听懂,也能依照运气的停顿与感情,生出自己的理解。 更何况,席轻颜并不想瞒他们,在这种环境中耳濡目染,于他们的成长过程,亦有好处。 果然,感受着女子略带歉意的声音,夙小奕气闷的小脸不再紧绷,甚至下意识的伸出手揽住了女子的脖颈,软乎乎如包子般的小脸,也亲昵的蹭了蹭她。 「娘亲,抱抱。」凤鸾宫中的人从不会因为他们年纪小,便有意忽悠他们,而且有传话筒席小晨在,他们小小年纪便已然懂了许多事情。 例如爹爹娘亲并非寻常人,他们身上的担子很重,午饭时时刻刻陪在他们身边。 没关系,山不就我,我便就山,等他能稳当走路了,便化身娘亲小挂件,时时刻刻盯着她。 心下放松,不过一会儿,席轻颜怀中便传来了稳定的呼吸声,她垂眸一看,确实夙小奕睡着了。 好吧,无论怎么变,这家伙秒睡的本领还是一如既往的迅速。 示意众人动作轻些,席轻颜安抚的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待他彻底睡熟后,小心的将他放在了小床中。 「娘亲。」身子沾到小床后,夙小奕便不安的拧起了眉,眼见小家伙又要转醒,席轻颜连忙搂紧了他,又陪了他好一会。 「乖了,我的宝贝。」将一旁缝制的小玩偶放在小家伙身边,席轻颜缓缓起身,吩咐宫人照看夙小奕后,便退出了内殿。 「娘娘,太后娘娘说让你先去梳洗一番,公主那边 有她看着。」手中拿着换洗衣物,见女子出来后,管嬷嬷连忙道。 虽然太后不愿恢复身份,可席轻颜的几位亲信皆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平日里行事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越矩。ap.. 「好。」身为女子的太后果真十分细心妥帖,她回到凤鸾宫的第一时间便来看了几个孩子,眼下,便是身上的衣物都没来得及换。 脚步一转,席轻颜在管嬷嬷的服侍下褪去衣物,缓缓踏进了后殿的温泉池中,夙离霄想将一切好东西都留给她,所以这等享受之处,自是应有尽有,绝不敷衍。 微微闭着双眸,女子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疲倦也仿佛在此刻缓缓褪去,令她昏昏欲睡,不住的点起了脑袋。 所以对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女子无知无觉间没有丝毫在意,直到一双手替她揉捏着肩膀,席轻颜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管嬷嬷,不用了,本宫……」 不对,这不是管嬷嬷的手! 心中陡然一惊,席轻颜重重拍了下水面,在溅起的水花中如游鱼一般钻入了水底,并且飞快的远离了此处。 该死的,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就在席轻颜紧张的抿着唇,想法子上岸时,那人竟噗通一声跳进了水中。 浑身冰凉,女子正准备不管不顾的叫人,脚踝却突然被那人一手握住,紧接着身形一动,十分迅速的落入了那人的怀抱。 「轻颜。」 久违的喟叹声带着浓浓的思念,男人在女子猛然瞪大的眼眸中,缓缓启唇印在了她的唇瓣。 他真的,真的好想她…… 第549章 胤欢的忌日 待席轻颜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与之同行的还有突然冒出来的夙离霄。 女子面色微红,眉眼间带着一丝惊人的魅意,而反观吃饱喝足的夙离霄,俊美的脸上满是餍足。 太后意有所指的在二人身上扫视了几圈,到底是没有出言打趣,不过暗中瞪了夙离霄几眼,是妥妥逃不掉的。 「父皇,母后,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夙离霄每日忙于政事,甚少抽出时间陪伴几个孩子,管嬷嬷等人又是下人,因为身份的缘故,也无法没有顾忌的亲近几人,只有太上皇与太后,日日陪伴照顾他们。 「浑说,他们也是我们的血脉,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在外平息混乱,我们帮不上什么忙,看看孩子也不过是分内之事。」 太后嗔怪的瞥了席轻颜一眼,随即拉着女子的手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小脸,「这些日子都瘦了,母后好好为你补补。」 得此儿媳妇,还有什么好求的,她就像是他们一家人的福星,她相信,无论什么难关,都能顺利度过去。 眉眼温柔,席轻颜学着几个小家伙平日里撒娇的模样,抱着太后轻轻在她颈边蹭了蹭,果然,回家之后才能得到真正的放松,她只庆幸,自己身边有这么多好人。 互相诉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不管是谁开口,众人都听的津津有味,这种简单的幸福,与寻常人家不过是寻常,可对于深宫庭院来说,无疑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没想到,我们一家人也会有如此温馨的一幕。」 看着妻子的笑颜,儿子儿媳的默契,还有几个孙儿开怀的笑脸,太上皇不由湿了眼眶,同时在心中生起了一股浓浓的懊悔。 明明在初遇太后时,他也想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后来,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的初心呢? 是如百花般艳丽的女子,还是执掌天下的权势,他与太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他咎由自取。 如今他厚着脸皮想要与太后和好,落在后者眼中,怕是想要狠狠给自己几巴掌吧。 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太上皇第一次觉得自己近来的行为究竟有多无耻,看着太后的目光也隐隐闪烁了起来。 他没有资格寻求她的原谅,也不配再留在她身边,是他辜负了二人之间的情谊,也是他,毁了他们之间的感。琇書網 从妄图和好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再一次输了。 眼眶温热,太上皇借口饮茶,飞快揩去了眼角的晶莹,他不会再做那不切实际的梦,只求太后能够允他厚脸皮跟在她身边。 他不求她能原谅自己,只求她不要赶自己走。 「之后还有一场大仗要打,待度过此次难关,我们一家人便能和和美美的在一起了。」 解决了胤图后,所有人应该都会得到幸福吧? 到了晚间,所有人包括云飞云展都来了凤鸾宫,为了热闹,席轻颜还吩咐御膳房准备了锅子。 不论身份,不论亲疏,这一晚上,大家都过得十分开心,甚至在众人的起哄下,云展竟跪在地上,请求席轻颜为自己与春桃赐婚。 看着春桃面上的羞红,女子眸光流转,打趣的在二人身上扫来扫去。 这一对极为有意思,明明所有人都看出了他们之间的猫腻,偏他们自己毫无所觉,甚至可以避嫌,连平日里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那副狗狗祟祟的样子,不知为众人带来了多少笑料。 「一生一世一双人?」 「当然,此生唯春桃一人,足矣。」 「无论贫穷还是富贵,都对春桃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不。」云展飞快摇头, 在众人微微变色的眼神下,坚定的看着春桃,「只要我活着,便绝不会让春桃受伤,便是有朝一日我死了,也会安排好春桃日后的生活。」 什么同生共死,他只希望他爱的人,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殉情这种事情听起来浪漫,可但凡是放在心尖上的人,又怎会舍得自己的另一半这么做。 「这小子……」看着春桃感动的两眼泪汪汪的样子,席轻颜默默在心中感叹了一句这小子真会啊,随后笑眯眯的看着春桃,等着她的回应。 羞涩的咬了咬下唇,云展方才的举动完全出乎了春桃的意料,而且看娘娘他们的反应,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意外,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一想到这些日子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在众人的观察下,春桃立刻脸颊爆红,红着脸直勾勾的看着地面。 「我,我愿意的。」声如蚊蝇,可少女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众人听的清清楚楚,可见她对这桩婚事极为满意。 「不过,不过我现在不能离开娘娘,待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娘娘不再需要我,我才会成婚。」 在她的心中,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席轻颜的位置,便是云展,也不行。.Ь. 「你这丫头,若是我一辈子都需要你,你岂不是要留在宫中伴我一世,如此,你们的皇帝陛下可不会答应。」 与孩子吃醋的男人,哪里容得下企图分走席轻颜注意力的春桃,戏谑的看了夙离霄一眼,席轻颜亲手将春桃扶了起来。 「看着你们和和美美幸福一生,便是我最大的愿望,至于凤鸾宫,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这里永远都有你一席之地。」 这是她来到异世后,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对她忠心耿耿的丫头,她们之间的情谊早已不是简单的主仆之情,若春桃与云展成婚,席轻颜会让她以自己义妹的身份,风光大嫁。 脑袋中晕晕乎乎的,云展立刻喜形于色的磕了三个脑袋,嘿嘿嘿,他终于能够抱得美人归,看云飞嫉妒的样子,平日里没少暗地里羡慕他吧。 一手揽着云飞的肩膀,一手得意的叉腰,云展哈哈大笑,眉飞色舞的样子,看得人心头极为火大,恨不能赏他一拳。 「别怕,若你日后无家可归,兄弟罩你。」 面无表情的瞥了云展一眼,云飞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肘子,「喝多了便去吐,少在这里说胡说。」 如云展这样的家伙都能讨得娘子,他大好一儿郎,为何不能。 仰天悲愤的喷了一口气,云飞嫌弃的拍拍袖子,细细思索了一番自己周边的女子,最后发现,还真没一个能与他稍稍亲近些的。 嗯,如何凭自己的本事成家立业,这是一个难题。 今夜众人皆放下了身份之见,在凤鸾宫中胡闹了好一会儿,待云飞几人喝的酩酊大醉时,席轻颜终于抬手制止,吩咐下人将他们带下去休息了。 只是在送走药王时,仙风道骨的老人却突然收起了面上的玩闹之色,将席轻颜拉到了一旁。 「你是说,后日便是胤欢的忌日?」惊讶地眨眨眼睛,席轻颜今晚营救不多,看着药王一张一合的唇瓣,他十分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 「不错,想来你已知晓胤欢究竟是因何而死,而胤图那边,老夫也告知了他真相,所以后日,他定会去祭拜胤欢。」 这也是他们不费吹灰之地找到胤图的唯一办法。 如今天下各种混乱四起,造成这一切的元凶,确是胤图,趁着后者还未酿下大错之前,药王还想试图将他掰回正轨。琇書蛧 心中已渐渐形成了一个计划,席轻颜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看着老人欲言又止的目光,她立刻福至心灵的道:「前辈放心,待见面后 ,我定会好生规劝他。」 只凭胤图没有在地动发生时生乱,甚至还派人送来了不少物资,席轻颜便确信他心中良知未泯。 没个人来到世上皆十分不易,若是能好好活着,为何要选择逃避现实,选择赴死呢。 胤图所求不过一个公道,一个道歉,他又何尝不想安安稳稳的长大。 只是这世上总是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巧合,他会变成这副样子,也是因为多方元素造成的。 「拜托你了,老夫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可那孩子,不应该落得这样的下场。」药方长叹了一口气,紧接着缓缓转身,独自一人向着宫道走去。 老人的背影透着十足的寂寥,满满都是孤寂,席轻颜心尖一软,折身回到了后殿。 那里,夙离霄正扶着脑袋半眯着眼睛,明灭的烛火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令他原本凌厉十足的气场变得柔和了许多。 不过这男人未免太过胡闹,思及先前在温泉池中发生的一切,席轻颜便不由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径直从男人身前走过。 眼看着二人要擦身而过时,一直假寐的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眸中闪烁着潋滟的柔光,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扬,深邃的眼底从始至终只有席轻颜一人。 「去哪儿?轻颜,你都不想陪陪我吗?」先前的独处哪儿够,若是可以,他恨不能与席轻颜天天腻在一起,至于几个熊孩子,自有太后等人照料。 思及苒苒等人,夙离霄脸色一黑,紧接着勾唇浅笑,花枝招展的样子像极了开屏的孔雀。 「娘子,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过了。」 席轻颜:「……」这狗男人,有阴谋! 第550章 席轻颜,你总能用一句话杀死我 胤欢忌日这天,席轻颜派人准备了贡品,随意拿着一个食盒缓缓上了山。 她身边并没有带护卫,便是春桃等贴身伺候的下人也被她留在了宫中,按着药王所说的路线一路来到山巅,席轻颜七拐八拐,穿过一个山洞后,终于见到了药王形容的那处世外桃源。 这里的环境极为优美,相较于外面略显冷意的天气,这片小天地的温度更为适中,更甚至,席轻颜在这里看到了正在盛放的桃花。 溪水潺潺、阳光明媚、鸟语花香、静谧悠然,药王为胤欢选择的埋骨之地,果然十分美好。 看着不远处隐在花丛中的坟包,女子提着贡品缓缓上前,却在坟墓前发现了有人祭拜的痕迹。 这是,胤图吗? 药王早已将当年的事情告诉了他,以后者对胤欢的敬重,若是得了空,定会前来祭拜,可他难道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微微眯了眯眸子,席轻颜对着胤欢拜了拜,随即将带来的东西通通摆出来,又为胤欢烧了纸钱,最后默默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席轻颜双腿酸软,手指渐渐趋于冰凉时,一道人影终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女子身后。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那多事的老头告诉你的?」当年他胤欢深埋于地下,他也曾派人找过,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时至今日,胤图都不明白药王究竟是如何找到了胤欢的尸首。 不过若是他的记忆出现问题,能够做手脚的,也只有当年的那一批人吧。 「何谓多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他都十分担心你。」 以药王如今的身份地位,原本不需要在再向任何人低头,可为了胤图,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席轻颜,她想,这件事必须要让后者知道。 唇边带着一抹冷潮,胤图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他对我的关心,不过是因为与兄长的约定罢了,他们对我好,皆是因为兄长。」 他如今所得到的一切,有一大部分都是因为胤欢之功,不论是跟在他身边的人,还是幼时照顾过他的人,他们对他,从来都不是纯粹之人。 唯一什么都不知道,一心一意保护他的,只有席轻颜,所以他才会对她存有这么大的执念。 如今她孤身一人跑来之类,难道就不怕他想方设法的带走她吗? 看清男人眼底的执拗与偏执,席轻颜长睫微颤,微微叹了一口气。 「君子一诺重千金,即便他们是因为胤欢的关系才对你好,可是他们在你身上倾注的心血,投注的感情,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胤欢,你究竟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若是因为这疫约定,他们只需派人照料胤图即可,又何必亲力亲为,甚至付出了大半心血。 药王如此,了无大师亦如此。 「你心心念念的密道维护,若是换了旁人,我也会这么做。」 略有些残忍的抿着唇,席轻颜知晓这句话的杀伤力对胤图有多大,可是她今日前来,本就是打着破幻男人心中的幻想,只要能让他重新清醒过来,便是再过分的话,他也可以。 身形一顿,胤图牵强的勾了下唇角,他掩饰性的向后退了两步,剑眉紧皱,薄削的唇瓣也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脆弱不堪。 「别说了,席轻颜,若你想活命,便莫要再激怒我。」 他不想打破自己心中最后一丝念想,席轻颜的存在,于他来说不亚于心中的明灯,可今日,她却想亲手熄灭这微弱的灯光。 他只求她,莫要对自己这么残忍。 「席轻颜,你可以为了不相干的 人付出一切,为何不肯护佑我,你对我,委实太过残忍。」 听着男人的控诉,席轻颜呼吸微滞,「因为你同他们不一样,胤图,若是可以,我们本应该成为朋友。」 只可惜,他们立场相悖,从一开始,便是命中注定的敌人。 「你既来到此处,便已然猜到了真相,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开棺验尸吗?若胤欢当真为你所杀,你又会如何?」 「他拼尽全力助你逃脱地狱,重新迎来光明,如今你又要执意回到过去吗?」 女子的每一言每一语,都揭开了胤图心中血淋淋的伤口,他看着坟包的目光多了些颤抖与抗拒,甚至踉跄着退了几步。 「不,我绝不会那么做,你还有药王,休想骗我。」 今日来此,他只是想守株待兔,至于药王所说的那个故事,他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胤图,你也会怕吗?」女子严厉的语气令胤图浑身一颤,他颤巍巍的抬起了眸子,里面的目光十分脆弱,宛若琉璃,闪烁着盈盈波光。琇書蛧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一字一顿的道:「若真的是我杀了兄长,又如何?」 这贼老天从未善待于他,既如此,他拉着天下陪葬,又有何错! 「你是胤欢心中最为亲近之人,他的一腔抱负因为身份缘故无法施展,甚至受身体所累,早早便丢了性命,胤图,你当真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吗?」 海清河晏、天下大同,这便是胤欢一直想要完成的目标。 而如今,胤图却想要毁了他最留恋的时间,以及最疼爱的弟弟。 「若你无法确定心中的猜测,今日你便不会来到此处。」在胤图的记忆中,他为胤欢立了衣冠冢,若他当真对药王的话无动于衷,今日便不会出现在这儿。 面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全部褪去,胤图呵呵笑着扒了扒头发,眸色破碎神情惨然,浑身上下无不透着悲伤。 「席轻颜,你总能用一句话杀死我。」 是啊,他的确恢复了记忆,想起了自己如何杀了胤欢,也想起了他在生命的最后,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阿图,放下仇恨,代替兄长多看看这世界。】 他担心弟弟自责,无法接受他在走火入魔之下杀了自己最爱的兄长,所以,胤欢最后的愿望,是希望胤图活下去。 而代替他看世界,便是他留给胤图活在世上的理由与动力。 双腿一软,被席轻颜揭下最后一块陈年旧疮后,胤图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他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坟墓,脑中回想的,全是与胤欢的点点滴滴。 【他是我的弟弟,而非影卫,今天我便要带他出去。】 【阿图,了无大师身边极为安全,他可以帮你调理身体,也会好好照顾你,三年后,阿兄亲自来接你,好吗?】 【阿图,我这一腔抱负到底是做了无用功,不过幸好,我已将策论交给了朝中的大臣,有他们帮我达成目的,似乎也不错。】 【阿图,阿兄希望你快乐无忧的活着,从前种种皆与我们无关,不必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捆绑自己,我们生来自由,他们捆不住我们。】 【阿图,活下去,代替阿兄,活下去。】 滴答。 眸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倾泻而下,胤图缓缓跪坐在地上,不由得痛哭出声。 世界以痛待我,可胤欢却教会了他如何去爱,然而他却因为心中执念,忘了兄长教会他的一切。.Ь. 「席轻颜,你真的不肯留在我身边吗?即便短时间也不肯吗?」 就像是抓着最后一丝救命稻草, 胤图希冀的看着女子,格外在意她的答案。 心尖一跳,迎着胤图炽热的目光,席轻颜下意识躲避了开来,「对不住,我的全副心神已被夙离霄占满,今生今世,绝不会再有人进入我的世界。」 「是吗?」晶莹的瞳孔中陡然划过了一抹戾气,胤图缓缓抹去眼角的泪水,对着席轻颜露出了一抹颠倒众生的笑。 「既如此,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可好,赢了,你便能拯救天下百姓,输了,也有我陪你一起死。」 什么,这家伙又想做什么? 心中立时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席轻颜下意识的后退,寻找路线想要离开此地,然而比她更快的却是胤图的身影。 只见男人一手刀劈晕了席轻颜,最后落在女子眸中的,是他复杂又深情的眼神。 胤图,你莫要胡来。 抱着女子软绵绵的身子,胤图贪恋的将脑袋搭在了她的肩头,嗅着那熟悉的幽香,他只觉得困扰在自己心中那连日来的梦魇,终究缓缓消散,什么也没有剩下。 「若是没了你,这世间于我而言不过是炼狱,席轻颜,这一次我便要你好好看看,女人与天下,究竟孰轻孰重。」 低声的呢喃宛若魔咒,胤图痴痴的描摹着女子的轮廓,紧接着打横抱着她,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 「主子,下面的人已全部处理干净,我们可以走了。」几个飞跃间,鲁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此处,他手中的长剑仍带着血迹,一看便是经历了一番大战。 不过幸好,一切都在主子的意料之中。 他们企图用攻心之术让主子破防,殊不知这亦是他等待的时机。 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现在决断,未免言之过早! 第551章 胤图,真是好大的谋算! 「主子,他们已经离开了。」看着不远处急速行驶的马车,云飞忍着追上去的冲动,死死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双脚。 这是他们做的一场局,在席轻颜没有发信号之前,他们决不能动手。 而这,也是他们与胤图的最后一场博弈,若是能在不打仗的情况,选择攻心之术让男人放下仇恨,自是再好不过。 可若是席轻颜劝说无果,他们只能想法子杀了胤图。 以他一人之死换天下百姓安稳,这笔买卖,至少看上去稳赚不赔。 至于胤图…… 立场不同之下,他们也只能这么做。 唇角紧绷,夙离霄紧紧握着拳头,隐忍的闭了闭眼睛,若不是席轻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断不会同意如此危险的法子。 可至少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由席轻颜出马解决胤图,无疑是最好的法子。 狭长的凤眸带着一抹冷酷与隐藏的担忧,男人缓缓收回注视着马车的目光,冷静的开口道:「派人跟着娘娘,若一旦情况不对,便动手。」 「是。」 这些日子,胤图制造的小麻烦引得所有人头痛不已,忙的脚不沾地,最为严重的便是边疆苦寒之地。 那里的百姓本就过得十分凄苦,眼下被有人之人挑拨,群情激愤之下,竟生出了对朝廷的怨恨。 都是夙国百姓,凭什么京城的百姓处处优待,而他们不仅要在战争来临之际,出人出力,享受的资源与待遇更是远远及不上他们。 在这样的情绪下,许多百姓皆生出了怨怪之心,对于朝廷也渐渐失去了希望,造成了很大的混乱,听说,海城的县令便是因为想要劝说百姓,而被硬生生踩踏身亡。 胤图如今并没有直接向天下诸国宣战,而是软刀子磨肉,先是从一些小地方造成混乱,进而渐渐引发大暴乱,以舆论造成百姓对朝廷的怨恨。 而朝廷这边,不管是因为地域的差异还是历史遗留的问题,身处天子脚下的百姓的确得到了不少便宜,因此他们无从解释,只能尽力安抚百姓。 可如此一来,无疑更加激化百姓与朝廷之间的关系,若是得不到一个满意的解释,闹事的百姓怕是不会轻易停歇。琇書蛧 当然,除此以外还有另外一种办法,以暴制暴,强制性的压下百姓心中的不满,迫使他们臣服于君权。 可如此一来,落下的隐患并不能解除,反而会增加他们心中的仇怨,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毕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到万不得已,夙离霄并不想落得个暴君的称呼。 捏了捏眉心,男人脚尖一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此处,而云飞等人则迅速跟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再说席轻颜,等她再一次有意识并睁开眼睛时,外面早已天光大亮,只是他们所处的环境,似乎是在郊外农家? 脖颈处传来隐约的疼痛,席轻颜难受的拧着眉,下一秒,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皆被捆住了。 「醒了?」胤图笑眯眯的看着她,眸色天真纯粹,仿若稚童般烂漫,只是知晓他真实性情的席轻颜却知道,这人是个白切黑,狠起来能够要人命。 「你太能算计了,为了以防万一,只能暂时委屈你一阵子。」以女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若一旦笃定自己身处绝境且逃无可逃,定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所以为了她的性命,可为了自己少些麻烦,在他们来到这处农家时,胤图便提前将席轻颜捆了起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抿了抿唇,席轻颜索性不再挣扎,然而眸中的戒备与疏离,还是刺痛了胤图的心。 曾经他变成乖巧听话、孩子心性的阿图时 ,席轻颜对他耐心十足,甚至毫不吝啬的给予温柔。 可自从那一日她发现自己恢复记忆,且在骗她时,便收起了对他所有的特殊。 享受过那种旁人不曾拥有的特殊后,一旦被打回原形,那股子落差感便能逼疯他,他之所以想要抓住席轻颜,就是不想将好不容易得手的温暖,再一次弄丢。 兄长的事情已然让他懊悔不已,若是再让席轻颜遇上相同的事情,胤图这一生怕是都不会原谅自己,所以他想要与席轻颜玩一个游戏。 一个赌上他自己性命的游戏。 若席轻颜赢了,从此与夙离霄双宿双飞,再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可若是她赌输了,这一生即便是囚禁,他也要无所不用其极的将女子留在自己身边。 这是他单方面设下的赌局,不仅由不得席轻颜拒绝,且已经开始了。 「想知道夙离霄在你和天下间会选择谁吗?席轻颜,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若你留在我身边,我这就让所有人都撤回来,如何?」 目光中带着一抹眷恋,胤图近乎于痴狂的盯着席轻颜,然而不管他向女子抛出多少诱惑,多少柔情,她总是看都不看一眼便摒弃。 「天下,身为一国之君,守护天下是他责任,与他们相比,我不值一提,胤图,这场赌局你必输无疑。」 她和夙离霄向来不是什么深陷儿女情长的人,在大是大非面前,男人定会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是吗?」眸中噙着一丝诡异的光芒,胤图漫不经心的摇了摇脑袋,随即在席轻颜略显厌恶的眼神下,缓缓遮住了她的眼睛。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席姐姐,你是知道我的,若是不想失去这双眼睛,便莫要试图激怒我。」他还想多看看席轻颜,若是女子身上缺失了什么,到底不甚完美。 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女子的脸颊,胤图面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紧接着高高扬起眉,愉悦的笑了起来。 「放心吧,这场好戏很快便能上演,在此之前,席姐姐便与我好生相处几日吧,就像是曾经在胤府那样。」 那些人告诉过他,不动则已,但凡选择动手,便定是必杀,他早已费心筹划多时,夙离霄,准备好迎战了吗? 心下划过一抹不安,席轻颜仔细瞧着胤图的脸,企图从他脸上发现什么,然而什么都没有,男人只含笑看着她,那一双眼眸中,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似是决绝,又似是释怀。 胤图,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距离席轻颜被胤图带走已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夙离霄愈发后悔听信了席轻颜的提议。 可为今之计,只能等待胤图出手。 铮—— 剑眉轻蹙,就在男人陷入沉思中时,一道袖箭便突然穿过窗户,直勾勾的射向了夙离霄。 殿内的宫人顿时一惊,还没来得及呼喊,只见俊美冷峻的男人突然偏了偏脑袋,那道袖箭竟险之又险的贴着他的耳廓擦了过去。 「主子,这上面有传信。」 眼见夙离霄遇险,云飞立刻从暗中闪了出来,他细细检查了那枚袖箭,见没什么古怪后,这才拿下了上面的传信。 【后日午时,斩龙台见】 落款是,胤图。 「出手了吗?」若仅是如此,似乎不是胤图的风格,就在夙离霄拿着那种传信意味不明的思索什么时,云展突然脸色难看的闯了进来。 「主子,匈奴举兵北下,不仅我们,离国与波斯也受到了攻击,还有北疆四域,大祭司被杀了。」 匈奴人的突然动手,以及北疆大祭司的暴毙,不 用想都是胤图动的手。 这男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以对付,而且匈奴与北疆的消息同时传来,再加上斩龙台的约战,胤图究竟想要做什么? 「太子殿下那边如何,平阳侯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平阳侯把持着西北四十万大军,若匈奴北下,平阳侯怕是不会积极应对,届时收到冲击的,定是边疆百姓。 下手的云飞二人神色难看,皆微微摇了摇脑袋,自从夙小墨与梁睿去了西北后,传信一日比一日少,三日前更是彻底没了消息。 所以夙小墨情况如何,他们并不知道。 「告诉公孙止,如今大家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匈奴攻破平阳,胤图下一个要对付的,定是离国。」 胤图一切不幸的开头都是离国,若夙国遭受重创,离国也定不能独善其身,而且公孙止对胤图的手段颇为了解,此次便是夙国无力派兵支援,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匈奴太过嚣张。 更重要的是,公孙澜还在夙国,便是为了自家倒霉弟弟,公孙止也断不能作壁上观。 「继续向西北调派人手,若那四十万大军失去掌控,便让北境大军暂且支援。」北境防着突厥等异族,若他们贸然调动,那些望风而动的家伙,定会选择借机发难。 可这种时候,他已经没了选择,若放任西北沦陷,匈奴北下,很快便会畅通无阻的打到盛京。 须知盛京周边并无防守要塞,若他们破了平阳,盛京于他们不过是唾手可得。 「是,属下这就去办。」 如今走到这一步,亦是无奈之举,更何况若突厥趁火打劫,夙离霄怕是会御驾亲征,届时,夙国便彻底乱了。 胤图,真是好大的谋算! 第552章 席轻颜:请君上路! 「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你且尝尝好吃吗?」 手中拿着新鲜出炉的糕点,胤图身着一身常服,眉眼温和,不复先前的狠厉冰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温润柔和。 自从席轻颜醒来后,他便仿佛变成了阿图,不仅对她的态度极为温和,甚至乐意放下身段,做些吃食讨好女子。 明日便是胤图与夙离霄约定的斩龙台之约,可看前者不慌不忙的样子,要么是什么也不在乎,要么就是在憋大招,甚至有着一招制敌的底气。 「席姐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放心吧,明日所有的一切都将尘埃落定,这天下以及你我的命运到底会如何,明日自会见分晓。」 端坐在席轻颜身边,为了防止她耍什么小手段,从一开始,胤图便点了她的穴道,并且为了以防万一,还喂席轻颜吃下了过量的软筋散。 他看着女子的目光带着一丝宠溺,透着十足的耐心,仿佛无论席轻颜说什么,都无法动摇他的意志,「席姐姐尝尝吧,待你吃了糕点,我便带你去见一个人。」 明日之前,他会将所有对席轻颜有威胁的人处理干净,不管夙离霄的选择是什么,他都会用自己的办法,为女子扫清障碍。 她承情也好,恼怒也罢,终归是他的一番心意,谁也不能阻止。 见人?谁? 这两日,胤图半步也没有离开小院,跟在他身边的守卫也通通隐在了暗处,至少在席轻颜清醒的这段时间,他们从未出现打扰过胤图。. 那么,定是这男人暗中做了什么。 「你抓了谁?」京中有夙离霄在,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公孙澜明若等人皆有自保手段,并与她没什么冲突,想来胤图也不会对他们下手。 那么剩下的人里,他会选择谁? 「知道你好奇,若你这么想见他们,便乖乖听话,嗯?」又将糕点向前送了送,胤图好脾气的劝道。 真是个执拗的家伙,不达目的不罢休,不过她倒是极为好奇,他究竟会抓谁来见她。 长睫微颤,轻轻遮住了眸中的神色,席轻颜轻启檀口,小心的咬了半块点心,软糯甜香的桂花糕几乎是入口即化,口感绵软带着十足的幽香。 这手艺,便是比之宫中的大厨,也不差什么了。 「如何?好吃吗?这可是我亲手所做。」舒朗开阔的眉宇间带着一个淡淡的自傲,见席轻颜尝了,胤图也紧跟着拿起一块丢进了口中。 他吃的一脸满足,眉眼弯弯的样子半点也不像是毁灭天下的大魔头,可事实便是如此,他们与胤图,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你当真,不肯放手吗?」唇瓣轻启,席轻颜眸色哀伤,近乎呢喃的看着胤图。 后者动作一顿,面无表情的咽下了口中的点心,紧接着扬起一抹笑,打横将席轻颜抱了起来,「走吧席姐姐,我带你去见他们。」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种时候喊停,岂不是太过没出息了些,更何况他与夙离霄之间,必须分出胜负,一较高下。 否则,他又怎能甘心。 眸色潋滟,胤图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唇,一脚踢开房门后,便抱着席轻颜来到了院中。 那里,正关押着四人,分别是阿朵、陈姨娘、席明安,以及了无大师。 「他们一个陷害你企图要你性命,另一个设计你诱使你中了剧毒,至于这二人,他们抢走了你父亲,时刻想为你添堵。」 「席姐姐,他们都是你的仇人,你想如何处置他们,都随你。」 眸色震颤,阿朵与了无大师能落在胤图手中,席轻颜并不意外,可陈姨娘与席明安,这二人早早便离开了盛京,即便是她,也不知道 他们母子究竟逃去了何处。 可胤图居然能找到他们,真是令人意外。 再看阿朵,她应当是经历了一番苦战,这才落在了胤图手中,此时她被捆了手脚,口中更是塞着一块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破布,满身狼狈,神色痛苦。 眼见席轻颜将目光落在了阿朵身上,胤图缓缓抽出长剑,直指阿朵,「那么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你了。」 不过是一个背主的下属,死了便死了吧。 她屡次违背他的命令,更是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于公于私,这人都必死无疑。看書菈 「席姐姐,只要你开口,我便杀了她。」目光灼热的盯着席席轻颜,胤图将皮球重新踢给了女子,眼底深处更是带着一抹隐秘的兴奋。 这可是多次想要杀了她的女人,席轻颜会怎么选,难不成到了这种时候,她还要保下她的性命? 席轻颜是圣母吗? 显然不是,她素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对于阿朵几次三番的出手,她先前也已经再三从胤图手中救下了她。 如此一来,她们也算是两清了。 「呜呜。」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阿朵并没有去看席轻颜,她泪眼朦胧的盯着胤图,疯狂的摇着脑袋想要说什么,然而胤图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她。 主子,这女人会毁了你,为何你就是不肯回到我身边,如今,该死的难道不是席轻颜吗? 然而无论阿朵如何挣扎,胤图都不曾理会她,一双眸子只专注的盯着席轻颜,仿佛她一旦开口要了阿朵的性命,他便能在瞬间下手。 「呵,身为她的主子,你既选择摒弃她,我又为何不敢杀她,阿朵,我原以为你心性善良、天真烂漫,没想到确是一朵食人花。」 「在药王谷之前,我并非一定要杀死你,可那些无辜受牵连的小弟子,以及如今人去楼空的药王谷,此间种种都需要做一个了结。」 「如此,请君上路!」 若阿朵单纯的想要针对杀死她,席轻颜并非无法忍耐,可药王谷一事,他需要给那些无辜枉死的小弟子一个交代,那么作为幕后黑手的阿朵,必须死! 眸中凝集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飞快砸下,阿朵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失神的坐在了原地。 也好,能够死在她最爱的人手中,也不错。 只是主子,阿朵再也不能伴你左右帮你处理琐事了,这女人心思不纯,留在你身边定是有利所图,你定要小心。 扬起脑袋露出了白皙的脖颈,最后,留在阿朵耳边的,是胤图绝情森冷的声音。 「好,那便如你所愿,杀了她。」 这一次,胤图并未再给阿朵反抗的机会,手起剑落时,后者脖颈处立刻划过了一道口子,紧接着鲜血喷涌,红了地面。看書菈 「好了,接下来是这二人,席姐姐,你意欲何为?」随手杀了阿朵后,胤图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她的死而出现半点变化,男人冰冷的注视着席明安母子,神情漠然,透着一股子杀伐。 几年不见,先前那个满腔算计的少年,如今已变成了翩翩公子。 而陈姨娘也或许是因为过得舒心的缘故,眉宇间那股子惶惶不安的神情消失殆尽,反而染上了些许被荣华生活滋养出来的贵气。 「我与他们的恩怨在多年前早已清算干净,胤图,你不该将他们牵扯进来。」 席殿国早已死在流放之地,而这对母子也因为当年对他的承诺,没有踏入盛京半步,他们这些年做的极好,那么席轻颜也不会违反约定。 「那么你的选择是,放了他们?」这女人素来赏罚分明,最是个守诺之人,若她解决了这对母子之间仇怨,往后 定不会再施以报复。 胤图眸色一闪,得到女子肯定的点头后,立刻掌心一翻,在席明安母子震惊的眼神下,将他们拍晕了过去。 「好了,最后只剩下了了无大师,若不是他诓你进入密道,你也不会身中剧毒,席轻颜,你难道不恨他吗?是他毁了你的幸福和原本安定的一切,也是他,促使了你我的见面。」 「我若是你,便一刀杀了这罪魁祸首。」 沉沦吧,跟着我一起去地狱吧,席轻颜,只要你开口,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深邃如寒潭般的眸子牢牢的盯着席轻颜,胤图唇角微勾,张扬肆意,宛如时刻散发着魅力的妖精,引诱席轻颜进入那危险昏暗之地。 「如今,造成你命运转折的人就在这里,只要杀了他,一切都将回归原地,席轻颜,你会怎么选。」 神色微顿,女子面上渐渐划过了一抹恍惚,连带着动作间也出现了些许停顿与木然。 杀了了无大师,一切便能回到原点吗? 不曾与夙离霄分开,也不曾在离国经历一切,更不会招惹上胤图这个疯子。 此间种种,只需要杀了了无大师,所有的一切便都不会发生。 「席轻颜,你在犹豫什么,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受到的苦难与伤害都将无法避免,这一切的源头皆因了无大师而起,来,告诉我,杀了他。」 眸色幽暗,仿佛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胤图缓缓俯身盯着席轻颜的眼睛,语气诱哄,将决定了无大师生死的权利,通通交给了女子。 而作为这场博弈中的了无大师,却盘膝坐在地上,尽管无法开口说话,然而老者庄严肃穆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慌张。 那么,等待了无大师的,究竟是什么! 第553章 阿图,回头是岸 「胤图,你在企图催眠我吗?」 正当胤图以为席轻颜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时,女子的眸色却陡然清明,转而似笑非笑的扬起了唇角。 原来他还有这一手,真是险些中计了啊。 若不是她曾涉猎过有关心理学的知识,若不是她的心性足够坚定,说不定真的会陷入夙离霄的陷阱中。 了无大师所做的一切固然有私心,可那已然是所有情况下最好的选择,虽然席轻颜在这段时间内遭受了不少,可她并不恨了无大师。 若不是他,她恐怕也找不回太后,发现不了胤图的图谋。 与其什么都不知道的等待胤图出手,倒不如在有所防备,有所情报的情况下应战。 「了无大师到底养育过你一场,即便我开口,胤图,你会杀他吗?」眸中的恍惚尽数褪去,女子目光清明,抬眸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会吗?应当是,会的吧。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心安理得的将杀死了无大师的所有责任都推去席轻颜身上,减少自身的负罪感,将一切都摘的干干净净。 无甚所谓的挑了下眉,对于席轻颜的突然醒悟,胤图既觉意外,又似乎是在情理之中,不过看女子的反应,是不会对了无大师动手了,真是无趣啊。 「好了,那便如你所愿,放他走吧,老和尚,你自由了。」 挥剑斩断了无大师腕间的绳索,在转身的那一秒,胤图神色微冷,嘲弄的嗤笑了一声。 看吧,他和席轻颜终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管他如何哄骗,席轻颜都会坚持底线,保持心中的善良。 即便是为恶,也分好坏,夙离霄杀人如麻,长剑之间不知陨落了多少人,可他为国而战,是夙国的战神,是百姓们爱戴的皇上,而他…… 不过是百年前天怒人怨、人人喊打的昏君之后罢了。 「今日你想做的事情,我都已帮你达成,明日你可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否则我一声令下,这天下便要彻底乱了,席轻颜,你以天下为己任,想必也不愿看到那副场面吧。」 背对着席轻颜而立,胤图藏在袖间的手指微微颤了颤,执拗的不肯转身去看席轻颜,他怕在她脸上看到厌恶的情绪,也怕自己好不容易建好的心防,因为女子的一句话,而轰然倒塌。 「阿图,回头是岸。」 对面的了无大师在解开束缚后,立刻那点了口中的布块,他双手合十,眸色悲悯,就像是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全然都是规劝之心。 「老和尚,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从今以后,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会再向你下手,你走吧,无论是将这里的消息透露给夙离霄,还是找座寺庙了此残生,都与我无关。」 嫌弃的摆了摆手,胤图深吸一口气,索性闭着眼睛回身将席轻颜抱了起来,紧接着脚步沉稳的一步步踏进了房间。 回头是岸?他的身后一直都是万丈深渊,不可能有退路的。 「阿弥陀佛,老衲……」 「大师,请吧。」 了无大师还想说什么,却被突然出现的鲁岩打断了去,健壮的青年露齿一笑,抱歉的冲老和尚拱了拱手后,便一巴掌劈晕了他。 「主子想做的事情无人能够阻拦,大师你又何必多费口舌,顶多明日一切都会落下帷幕。」看書菈 是生是死,是混乱还是保持现状,都在胤图一念之间。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鲁岩担忧的眨了眨眼睛,随即抱起了无大师,极快的消失在了原地。 屋内,席轻颜困惑的敛着眉,在胤图小心的动作中,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今日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胤图, 若你想要实现我的愿望,便放手吧。」 她所图不过天下安稳,除却不能每时每刻陪着胤图,其他的席轻颜都可以答应她。 可即便如此,胤图也不肯退让半分,他目色诡异,在女子探寻的目光下,长叹了一口气,紧接着缓缓摇头。 「再等等,明日过后,一切自会见分晓,席姐姐莫要着急。」 「你,唔……」眉宇间带着一抹焦急,席轻颜启唇正欲说什么,胤图却一巴掌劈晕了她。 「呐,乖了。」 凤鸾宫内 夙离霄拿着手中的传信,高高悬起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原处,更甚至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好,这小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西北四十万大军,终归还是落在了夙小墨手中。 先前他与梁睿失去消息,正是为了躲避平阳侯的眼线,紧接着出其不意的来到了军中,以平阳侯犯上作乱、不听号令为由,夺了他的兵权。 后者在西北经营多年,手中自是底牌无数,可夙小墨却在全军面前,拿出了平阳侯通敌叛国,与匈奴二王子通信的证据,更是查出了他倒卖军械粮食一事。 平阳侯辨无可辨,正欲和夙小墨鱼死网破,没想到小少年却使人带来了他的妻眷,以及养在外头的外室与儿子。 信上说,平阳侯夫人当场便疯了,拔出簪子便要与平阳侯同归于尽,而那外室子也被平阳侯世子一刀捅死。 之后,虽然平阳侯捡回了半条命,可平阳侯府到底是没了,府中的家眷更是散的散走的走,牢狱中,便是连一个探望他的人都没有。 「太子殿下掌握了西北四十万大军,如此一来,北境的军防便不必再动,匈奴人也能够顺利抵挡了。」 云飞激动的捶了下掌心,唇边渐渐扬起一抹压抑不住的笑容。 边境的事情既已解决,那么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料理胤图,接回皇后娘娘,这一次,他们不会再给胤图任何逃亡的机会,定会将他与他的势力一网打尽! 「主子,我们留在牛家村的人来报,今晨胤图派人将阿朵、席明安母子与了无大师带去了村尾,最后阿朵身死,席明安母子被打晕送走,至于了无大师,倒是全须全尾的退了出来。」 不过他们的人在接到了无大师后,后者只是一味的叹气,那副看穿一切,正在等待命运降临的模样,无疑让人瘆得慌。 指尖微微一顿,夙离霄微微眯了眯眸子,「将他送去大相国寺吧,什么既定的命运,我只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即便是死局,我也要蹚出一条道来。」 这世上,除非生死,否则断不会有人能将他与席轻颜分开,即便是胤图,也不行! 「宫内可安排妥当?太后与苒苒几人身边离不开人,还有药王,也要通通保护好。」 明日的斩龙台怕是他与胤图的最后一战。 此战若赢,天下皆安; 若是输了,他们一行人怕是一个人也回不来。 所以在此之前,他需要安排好太后等人的退路,即便他身死,夙小墨也有太上皇协助,不愁守不住夙国江山。 「属下已派云展等人贴身守护,若明日一旦出现变故,太后等人便会顺着宫中密道撤退。」 顿了顿,云飞接着道:「若情况一再恶化,云展会护着他们北上与太子殿下汇合。」 若夙离霄一旦出现意外,最先遭到冲击的定是盛京,所以他们必须提前定好太上皇等人的退路。 长舒一口气,夙离霄眸色晦暗,流转着点点波光,最后缓缓归于平静,掀不起半点波澜,「做得好,明日斩龙台,你亦不必跟着我。」 「主子?」云飞 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十分惊讶的抬起了眸子,他从小就是夙离霄的暗卫,这么多年几乎与他寸步不离,在这关键一战中,他又怎能退缩。.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云飞面上噙着一抹急色,连忙开口道:「主子,我不走,还请主子留下我。」 不管是生是死,只要夙离霄不倒,他便会永远守护他,这是他的使命,亦是责任。 迎着云飞执拗的眼神,夙离霄起身欲将他扶起来,可云飞头一次违逆了他的决定,死撑着不肯起身,「主子,我是你的暗卫首领,无论你在哪儿,云飞都会拼尽一切护着你。」 胤图又如何,他跟着夙离霄风里来雨里去,一路上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哎,你这小子。」 唇角泛着一抹苦笑,夙离霄几次紧握拳头,最后又缓缓松开,「此次胤图引我去斩龙台,定是做生死抉择,若我输了,你此去不过是枉送性命。」 与其如此,不若将剩余的力量全部留给夙小墨,可令夙离霄没想到的是,一向奉命行事的云飞,却拒绝了。 「在属下奉您为主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然决定与您同生共死,既然此行危险重重,那属下定不会离开。」 这是他当初的承诺,亦是现在的决心。 男人面上的神色十分坚决,仿佛夙离霄一旦开口拒绝,云飞便能抱着他的大腿哭出来。 哭笑不得的揉了揉额角,夙离霄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答应你便是,只是这是我对你的命令是,拼尽全力活下来。」 「云飞,你可能做到?」 「是,我定会带着主子与娘娘,一起冲出重围。」 即便是以性命为代价,他也会做到! 第554章 共赴斩龙台之约 寒风萧瑟,通往斩龙台唯一的道路上,缓缓行驶着一辆马车,而车内,正是席轻颜与胤图。 此行胤图只带着席轻颜一人,至少,自离开农家上马车的一瞬间,女子并未见到其他人。 这男人,究竟是胜券在握,还是打算破罐子破摔。 还是说,他今日本就没想着要与夙离霄见面,而在沿路设伏,想要击杀他。 身体僵硬的靠着身后的软枕,席轻颜眉宇间带着一抹急色,绯色的唇瓣也因为上火,生起了燎泡。 「别急,游戏开始,当然是要所有人当场才能玩。」他已安排好一切,那些个不听使唤,想要胡作非为,趁乱浑水摸鱼的人,也已经被他派人通通斩杀。 如今留在他身边的,都是筛选过一遍后,对他忠心耿耿的人。 所以一旦游戏结束,不管是什么结局,他们都会拼尽全力完成它。 「席轻颜,若我死了,你会开心吗?」话音落下,胤图微微一愣,转而失笑的摇起了脑袋。 在他们心中,自己早已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他又何必自取其辱,问这个问题呢,恐怕现在,他们都盼着他去死吧。 唇瓣微抿,席轻颜试探性的动了动指尖,却还是只能做无用功,今早胤图喂她吃下了软筋散的解药,可她身上的穴道,从始至终都没有解开。 也不知他到底在谋划什么,不过他方才说的那句话,是错的。 「你,你若死了,药王与明若定会痛不欲生,他们拿你当亲人,若你离去,定是对他们的一场打击。」 「至于我,阿图很好,我想他活着。」 阿图,而不是胤图,说来说去,他还是比不过那个小傻子。 「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是不愿说软话哄哄我,席轻颜,你真是心狠。」 单手撑着下颌,胤图双腿交叠,姿态慵懒神情玩味,他就像是游戏人间的公子哥,什么都不在乎,却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中。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女子失笑道:「不是我心狠,而是你,一直困于过去,不肯放自己出来,胤图,人活着,总是要向前看的。」 沉溺于过去,只会丢失自我,不管是胤欢也好,药王也罢,他们所求不过是让胤图好生活着,至于什么复国大梦,大胤皇族已经忘了,便莫要再做那等春秋大梦了。 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太阳穴,男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可有些事情,不是想忘便能忘的,有些路,也不是想回头便能回头的。」 从亲手杀了兄长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已经没了退路,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走到黑,届时不管是什么样的结局,他都认。 狠狠揉了揉脸颊,随着马车缓缓停下,他们也来到了斩龙台。 听说这里曾出现游龙飞天的盛景,可某一天,神罚降临,那游龙也只能不甘的落入深渊,这也是斩龙台此名的由来。 「帝皇,谓之龙也,席轻颜,你说今日我可能杀了夙离霄?」解开女子的穴道,胤图拉着她下了马车,这里乃是一处悬崖,除却来时的路,四周只有悬崖。 而他们脚下,便是白茫茫的云层,一眼望去,只觉眼前犯晕,不自觉软了双腿。 「飞龙在渊,斩龙台亦是飞升之地,我信他。」 若是最后时刻,她还是无法规劝胤图,那么…… 她便拉着他一起死。 这也是席轻颜所想出的最后的办法。 她不能拿天下百姓冒险,既然胤图想让她陪着她,那么一起死,也算是完成了他的愿望不是吗? 「好了,接下来的时间便等着吧,别想着逃跑,这里虽然没有设伏,可以你的身手,逃不 出我的手掌心。」 将随身携带的包裹放在地上,胤图变戏法的拿出一条鱼,紧接着点火烤鱼、撒料翻转,不过一会儿便飘出了诱人的清香。 「喏,吃点吧,看在你这几日陪我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家话又想耍什么花招,迎着胤图戏谑的眼神,席轻颜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丝无力,正如胤图所说,此处只需他一人便能控制她,所以席轻颜也不想做什么无用功。 坐在男人对面,席轻颜拿着烤鱼,小心的吹了吹,紧接着咬下一口鱼肉,喷香的味道瞬间俘获了女子的味蕾,令她不由弯了弯眸子。 「匈奴的大汉死了,为了争权夺利,那几位王子可没少暗中动手脚,不过若想尽快拿下汗位,开疆扩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在我的建议下,他们动手了。」 「每位王子各带一部分兵力,分别攻打了夙、离以及波斯三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席轻颜回答,胤图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意味着王庭空虚,无人可守,可意味着,此时是重创匈奴最好的机会。」 「我若是夙小墨,便即刻领兵直捣草原深处,如此一来,不仅可解夙国之危,运气好还能重创匈奴,迫使他们安分至少三年,这笔买卖,你觉得夙小墨能够想到吗?」 「还有北疆四域,大祭司已死,若你们暗中插手大祭司人选,日后的北疆四域将不会再对夙国造成什么危机。」 神色古怪的看了胤图一眼,席轻颜思来想去,突然生出了一种这家伙在帮他们的错觉,他费心将局面搅和成这样,又给了他们插手的机会,究竟是刻意为之,还是故作疑阵。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你挑起争端,又告诉我破局之法,胤图,你意欲何为?」手中的鱼瞬间不香了,席轻颜敛眉沉思,却想不出他这样做的目的。 「当然是为了……」 男人语气太轻,最后的几个字席轻颜并没有听清,正当她想要开口询问时,对面的男人却丢了手中的鱼骨架,拍拍手站了起来。 「好了,既然人已到齐,我们也开始吧,轻颜,过来。」 他笑着向席轻颜伸出了手,冷邃的眸子流光婉转,熠熠生辉,宛若那年的锋芒毕露的少年郎。 开始?开始什么?夙离霄来了吗? 下意识的想要回眸,然而就在席轻颜有所动作的一刹那,胤图却揽着她的腰肢,脚尖轻点,径直飞向了悬崖边缘。 此时他们距离万丈深渊不过半步之遥,只要胤图想,便能与席轻颜共同赴死。 他手腕一转,将女子钳制于身前,紧接着探出一只手捏住了她的颈项,雪白的颈子流淌着温热的血液,单是感受到那股生机,胤图眸中便带上了无与伦比的兴奋。 「离霄。」胤图的动作太快,完全不给席轻颜反应的时间,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被男人紧紧扣在身前,只能无力的张开双眸,遥遥的凝望着夙离霄。 他身边只带着云飞一人,二人身上或多或少皆沾染了一丝血迹,想必是经历了一番苦战,不过看他健步如飞的姿势,想来是没有受伤。 「胤图,我已共赴斩龙台之约,说吧,你想做什么。」 目光灼灼的看着席轻颜,眼见女子没什么大碍,甚至还向他笑了笑,夙离霄悬起的心,终是缓缓放了回去。 不过现在还不是彻底松懈的时候,胤图究竟想利用席轻颜做什么。 「还真是守诺,不愧是夙离霄。」 眸色诡异,胤图唇边渐渐扬起了一抹疯狂到极致的笑,他紧紧扣着席轻颜的脖颈,迫使她高高仰着脑袋,绯红的眼角也渐渐凝聚出了些许泪珠,看 起来楚楚可怜,格外惹人怜惜。 「他们都说,你是夙国有史以来最完美的帝王,为了造就这一副百姓群情激愤的场面,我可是废了不少力气。」 「那么,在天下和席轻颜之间,你究竟会选谁呢?」 微微垂首,将脑袋搭在了席轻颜肩头,胤图轻轻向女子耳边吹了一口气,席轻颜浑身一激灵,可越是挣扎,便越是靠近胤图。 「夙离霄,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放弃席轻颜,我还你天下安然,并保证绝不作乱;二,我将她还给你,但天下大乱皆因你一人而起。」 「你会怎么选?」胤图玩味的看着夙离霄,一边说,一边探出指尖细细描摹着席轻颜的侧脸。 女子肤如凝脂、眉若远山、目含秋水,即便是在这等狼狈的情况下,她还是美的惊心动魄,半点也不狼狈。 只是这等美人,却不是他的。 「席姐姐,你说他会选择什么?」指尖划过女子娇嫩的唇畔,胤图眸中闪烁着一抹幽光,复又原路折返,略带冰凉的指尖,微微用力点了点女子的唇珠。 用力骗过脑袋,席轻颜面上带着一抹恼怒,心间对胤图最后一丝惋惜与怜悯,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首先是夙国帝王,其次才是我的夫君,所以这种问题,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别说什么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夙国江山,在见过流离失所的百姓、看过隐匿于繁华下的悲凉后,夙离霄绝不会弃自己的子民于不顾。 保美人不要江山的故事固然浪漫,可若是这种情谊建立在天下百姓的痛苦之上,这便不是什么美好爱情,而是昏聩之举。 她相信夙离霄,绝不会走到那一步! 第555章 席轻颜,陪我一起死吧 「是吗?」唇边噙着一抹玩味的笑,胤图亲昵的搂住席轻颜的腰肢,二人几乎呼吸交缠,远远望去,宛若一对璧人。 「夙离霄,江山、美人,你要哪一样?」 「选了席轻颜,你所守护的夙国江山便会在顷刻间大乱,我在暗中埋下的那些探子,定会将这世间变成人间炼狱。」 「可你若选了江山,席轻颜便是我的人,从此以后,双宿双飞、相伴永远,皆与你夙离霄没有半点关系。」 这,就是他摆在夙离霄面前的选择。 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当着席轻颜的面,做出最后的选择,他会让女子看看,她在夙离霄心中,究竟是何地位。 他可以为了他放弃所有,乃至他们一脉筹划了百余年的复国大计,可夙离霄又能为了她做到什么程度。 席轻颜,你为什么就不能回眸看我一眼! 男人眸中闪烁着痛苦与挣扎,他神色晦暗,看着席轻颜的目光痴迷又眷恋,仿若已然将她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对面,夙离霄担心的看着席轻颜,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握在一起,手臂上简单包扎的伤口,也因为他的动作,再次裂开。 可夙离霄根本顾不上这些,他急切的上前一步,却换来了胤图更加得寸进尺的举动。 后者握着席轻颜的脖颈,强迫她向后退了几步,最终来到崖边,只需三两步便会彻底落入悬崖,粉身碎骨。 「胤图,你在嫉妒我,你这一生不被人所期待,也没有任何人爱你,你急于留住轻颜,不过是为了作证,这世上还有人关心在意你。」 「我可怜你,你亲手杀了自己的血脉至亲,亲手将关心自己的人推拒于心门之门,你这一人都在追求自己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殊不知这一路,你已经错过了太多风景。」 药王与了无大师不疼爱他吗?胤欢没有拼尽全力安排他往后的生活吗? 还有那些为了胤欢之死而隐瞒真相,最后被胤图残忍杀害的所谓盗墓贼,便是他身边忠心耿耿的手下,也或多或少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胤图。 可这些,男人通通视而不见,一门心思的将所有目光都放在了席轻颜身上。 不过是密道相救,若当时的胤图不是孩子心性,若他没有化身小孩哥,试问席轻颜还会动手救他吗? 旁人的无意之举他记得清楚,却偏偏将爱自己的人,伤的遍体鳞伤。 对于这等诸如此类的人,夙离霄只有一个人送给他们:贱! 爱你的,你不珍惜;想尽办法远离你的,你却视之如宝。 如今的胤图早已陷入疯魔,也不知他清醒过来时,会不会后悔今日之举。 「我是夙国帝王,这天下与百姓我定会拼尽全力守护,可我亦是轻颜的夫君,无论她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与她共进退、同生死。」 他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用在了治理国家上,他培养继承人,肃清朝堂扶植重臣,无论是边疆还是江南,他都留了最可靠的人手给夙小墨、 今日,便是他死了,夙小墨也定会秉承他的意志,更好的带领夙国走向下一个巅峰。 于夙国,他已拼尽全力,所以今日来此,他只为席轻颜,若是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又何谈护佑天下百姓。 眸中泛起了点点晶莹,席轻颜与夙离霄心意相通,又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可储君尚幼、夙国尚处于风雨飘摇中,他决不能在今日丢掉性命。 她身上的毒还未全解,便是药王,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够让她回府康健,以一副残破之躯,还胤图一条命,这笔买卖,似乎很值得。 眸光一闪,席轻颜被胤图掐的说不出话来,只 能遥遥看着夙离霄,一遍又一遍。 「轻颜,你信我,我定会将你救出来。」安抚的看着女子,一向胜券在握、淡漠矜贵的男人,此刻竟露出了些许恳求之意。 他知晓席轻颜想做什么,可这绝不是什么最好的破局之法,人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说好的同生共死,可到头来,他只想让席轻颜活着,好好活着。 「胤图,你永远不会懂守护的意义,你之一生,于旁人来说只有不幸与灾难,你抱怨世间无人爱你,可你又付出了多少。」 只会坐享其成,站在原地等待有人走向他,凭什么?便是亲生父母也会有心灰意冷的那一天,他吝啬于自己感情,又怎能要求旁人不计后果,不惜一切代价的爱他。 「住嘴,夙离霄,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所经受的一切,你根本不懂,她是我生命中仅剩的一道光,无论如何我都会抓住她。」 「听你说了这么多,你这是要美人不要江山?」 「如今,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与西北的四十万大军便会在瞬间葬身马蹄之下,还有你倾心培养的下一任储君,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去了西北吗?」 夙小墨能如此顺利的掌控那四十万大军,这其中他亦出了不少力,否则早已成为西北土皇帝的平阳侯,又怎会如此之快的败在一个小少年手中。 「东海倭寇、西北匈奴、北方突厥、南面还有北疆,便是那小子有三头六臂,凭他的本事,也无法压制这场暴乱,便是太上皇亲自出手,也不行!」 诸君年少或是衰老,都不是一件好事,如今的夙小墨虽聪慧有余,可不管是战场上的经验,亦或者排兵布阵的手段,都远远及不上夙离霄。.z. 他留下的那些个将领与文臣忠心耿耿是不假,可若是有人可以挑拨,留在他们的心中的君臣之义又有多少。 自古以来,为了利益叛国投敌的官员并不在少数,便是他们骨头硬,可他们的后代呢?若是连身后供奉的香火都没了,他们还会毫无二心的辅佐主君吗? 什么安排好一切,不过是夙离霄的一面之词罢了。 他是夙国战神,亦是此生唯一有资格做他对手的人,若非他亲自出手,这场暴乱终将会祸乱天下,谁也无法逃脱。 「夙离霄,你没得选,席轻颜注定是我的。」 嗤笑着下了最后的决断,胤图就像是一个讨赏的孩子,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席轻颜,「席姐姐,你看,在大是大非面前,你亦是被摒弃的那一个,我们才是一路人,你怎么就不明白。」 若不是他晚来一步,又怎会错过席轻颜,幸好如今还有补救的机会,阴狠也罢,无耻也好,如今他唯一想要的,便只有席轻颜。 「有人告诉你乐极生悲吗?」费力的吸了一口气,席轻颜眼角凝聚着一层生理性泪水,她甚至连一抹余光都没有甩给胤图,一双美目贪恋的扫视夙离霄,就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胤图,我绝不会成为夙离霄的累赘,若有朝一日,我成了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解决掉自己。」 她与夙离霄夫妻一体,携手共进,若是因为她而让男人陷入危机中,席轻颜断不会原谅自己。 胤图说得对,夙小墨太小,太上皇又精力不济,在夙国最需要夙离霄的日子,他决不能随她而去。 「活下去。」 看着男人大惊失色的容颜,席轻颜拼尽全力扬起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她不舍的将目光收了回来,随即陡然变得凌厉,狠狠地屈起手肘,向胤图撞了过去。. 与此同时,女子指间一转,一枚特制的飞刀不过瞬间便插入了胤图的胸口。 心间划过一抹怪异,席轻颜 浑身用力,将自己与胤图推向了万丈深渊,直到此刻,她才将目光落在后者脸上。 他为什么不躲,以他的武功,躲过这致命一击轻而易举,可他却径直站在原地,甚至大张双臂,迎接了席轻颜这致命一击。 「没关系,能带着你一起死,也不错。」 他早该下去与兄长赔罪了,他杀了自己的至亲兄弟,又怎会再动手伤害席轻颜,能够死在他最爱的女人手中,似乎也不错。 不过以他的贪心,又怎会轻易放过席轻颜,胤图揽着席轻颜,身体不受控制的后仰,穿过片片云层,划过道道寒风,眼看着便要掉下悬崖。 「轻颜,陪我一起死吧,下辈子,我定会先找到你,强取豪夺也好、温水煮青蛙也罢,我定会将你从夙离霄手中抢回来。」 语气中透着一丝疲倦,胤图唇角微扬,宛若稚童,不带一丝杂质。 他生来便被人视为不祥之物,此后蹉跎半生,怀揣着仇恨度日,若是他能早些遇到席轻颜,是不是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只可惜,他看不到了,这些年他过的太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每月一次的毒发折磨得他生不如日,血红色的梦魇更是十年如一日。 他早已满手血腥,只求下辈子能够得偿所愿,万事顺遂。 「不会,胤图,不管生生世世,我都不会爱上你,你与我,只是一生的噩梦。」 随着惯性,席轻颜根本无法挣扎,她眼睁睁看着惊慌失措的夙离霄疯了似的向自己扑来,然而胤图的双手却像是一双钳子,锁着她无法挣扎。 罢了,这一生她无悔,只愿夙国天下安稳,夙离霄能好好照料他们的孩子。 第556章 大结局(上) 「轻颜!」 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夙离霄唇瓣微张,只觉脚下千斤之重,他浑身血液倒流,几乎用出了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可最后…… 他还是没能抓住席轻颜。 「不,不要。」 大手用力一握,然而还是没能抓住女子的一片衣角,夙离霄眼前一黑,只觉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他面色惨白,脚尖一点便要紧跟着跳下去,却被身后赶来的云飞紧紧抱住了腰身。 「主子,你冷静些,娘娘所求不过是想要你活下去,让夙国安稳顺遂,若你跳下去,娘娘的一番苦心便白费了!」 他眼角通红,心中造成的动荡显然不比夙离霄轻,可席轻颜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显然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的,云飞决不能辜负席轻颜的信任。 「放开我,我要去找她。」 呵,说到底,他亦不过是凡夫俗子,什么天下,什么百姓,这些与席轻颜比起来通通不重要,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不是慈爱的君父。 如今女子没了,他的精气神也紧跟着她一同而去,留在这世上的,不过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与此同时,眼见结局已定,席轻颜索性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真是不甘心啊,若是有的选,她定不会选择如此惨烈的死法。 英雄固然可歌可泣,可留给亲人的却只有无尽的悲伤,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死后也与胤图染上一丝一毫的联系。 可现在说起来,似乎一切都晚了。 「哎。」无声的发出了一声叹息,生命的最后,出现在席轻颜心中的,只有和夙离霄的点点滴滴,她一步步看着矜贵淡漠、睥睨一切的男人走下神坛,渐渐来到她身边。.. 他们一路过关斩将,度过了不知多少危机,他们还有四个孩子,不能看着他们长大,这将是席轻颜毕生之憾。 都说人死后有灵魂,但愿老天天眼,让她死后能在看看他们。 只是那时的她,模样怕是会十分丑陋吧,也不知会不会吓到他们。 「呵,席轻颜,一看你便是片刻也没有想到我,罢了罢了,这无趣的世间你便代我继续看下去吧。」 「另外,多谢你给了我一场美梦。」 笨蛋,他怎么舍得拉她一起死,他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可席轻颜不过是倒霉的被他缠上,她是百姓眼中的神医圣手,是夙国的贤后,她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而他,不过是一滩烂泥罢了。 「我不想祝你幸福,那么,便祈愿你后半生无波无折,顺遂一生吧。」 窥探一口气,胤图身前满是血渍,可他却像是放下了所有执念,脚尖狠狠一踢岩壁,拼尽全力将席轻颜送了上去。 【好好活着】 这是胤图在彻底没入云层时,对席轻颜说的最后四个字。 「你……」 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席轻颜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最后关头却出现了转机,她眸中的惊讶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甚至探出手想要拉胤图一把。 然而后者的身影却离她越来越远,最后摔下万丈深渊,彻底消失不见。 胤图,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水色的眸中溢满了悲伤,席轻颜不受控制的被抛了上去,直到落入一道温热的怀抱,女子几近停顿的心脏,才仿佛重新恢复了生机。 「轻颜。」 低沉的嗓音满是颤抖,夙离霄紧紧将席轻颜揽入怀中,这股子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激动到想要喜极而泣。 谁也没想到胤图在最后关头竟选择放过了席轻颜,无论过往恩怨如 何,如今夙离霄心中唯余庆幸与感激。 多谢老天爷将席轻颜还给她。 「对不住,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若日知晓今日揪心之举,若是预见席轻颜今日险些丢掉性命,他断不会在女子的软磨硬泡之下,答应她的计划。 他怕了,他无法承担失去席轻颜的痛苦与绝望。 冰凉的小手轻轻揽在夙离霄腰间,浑身冰凉的席轻颜将自己往男人怀中缩了缩,「幸好,我们都没事。」 胤图最后的那抹笑,是释怀、也是迎接死亡的洒脱,或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清了一切,可那人怎么就不明白,死了,便什么也没有了。 寒风呼啸,斩龙台上只余席轻颜三人,云飞看着二人相拥的模样,眼眶通红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幸好,他们都还平安。 「夙离霄,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 她到底是没能将胤图带回去,若药王与明若得知此事,怕是会痛不欲生,还有胤图散落在各地的人手,他究竟有没有留下后手,若那些人临时反水,到底免不了一场混乱。 胤图,你今日究竟是刻意求死,还是临时起意? 「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只要席轻颜还活着,无论什么艰难险则,夙离霄都有信心应对,不过…… 「云飞,派人搜寻胤图,不管他是生是死,都要将他找回来。」 此人,若是早些醒悟,也不至于落得如今的下场,这样一个险些将他逼入绝境的对手,若是他们能堂堂正正来一场对决,这或许是他们一生之幸。 只可惜,没有机会了。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找。」 胤图死后,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暂时告一段落,他口中的天下大乱并没有发生,不过跟在他身边的鲁岩,却在三日后送来了一封信。 他大摇大摆的进入凤鸾宫,最后又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似是笃定席轻颜不会拿他怎么样。 挥手拦住云展,席轻颜微微摇了摇脑袋,思索片刻后,还是展开了那封信。 【席姐姐: 待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怕是已经死了,对不住,死前还要拉着你一起担惊受怕。 我曾想,若夙离霄选择天下,我便毁了他所在意的一切,可若是他选择你,我便放手成全你们。 兄长曾教我放手和解,可我却一直不得要领,没想到生命的最后,兄长的话却成了我破除迷瘴的利器。 我这一生痛过、恨过、悔过,在得知兄长死因的那一刻,我便应该下去与他赔罪,可我贪恋这世上的温暖,疯了一样想将你留在身边,可这一切,似乎永远也不能实现。 我心知你曾将我视为朋友,若我没有贪心,没有企图更进一步,是不是我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还有药王与了无大师,他们皆是我的恩师,于我付出良多,我怕是没有机会再见他们,便拜托你代我向他们道一句阿图不孝,他们往日的恩情,我怕是下辈子才能得以偿还。 另外明若那丫头还要托你多加照料,她心性良善,重情重义,假以时日定能凭借手中医术大放异彩。 还有,祸乱天下是假、鱼肉百姓也是假,大胤皇族复国与我何干,我这一生所有的不幸,都是来源于这一身血脉,若是有的选,下一世便让我降生再普通人家。 炊烟袅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怕也别又一番风味,只是我想,下辈子你怕是不想再遇见我了,呵呵。 匈奴内斗乃是我刻意挑拨引起,夙小墨手中有四十万大军,我已安排好一切,助他将匈奴王庭搅得天翻地覆,还有倭寇流匪、突厥异族,我通通做了安排。 至于发生了什么,便留给你亲自去探究吧。 另外北疆四域风波不止,若想让他们持续陷入内乱,便不能让他们出现领头人,所以,我派人杀了那大祭司,一方独大难免会生出异心,只有四方势力角逐,他们才不会动心思。 最后,我所留下的人手皆已归于人海,若有朝一日他们落在你手中,恳请你放他们一马,他们这一生过得悲苦,若是犯下错事,也皆是听我号令。 对了,还有你身上的毒,我翻阅了大胤皇族留下的古籍,在那上面发现了一张药方,如此,以你和药王的本事,定能顺利度过难关。 为了以示补偿,我再送你一份地图,这上面标注的地方都是大胤皇族留下的财富,我知你心中有宏图伟业,但愿这些东西能够助你一臂之力。.z. 阿图绝笔。】 原来,他竟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那么当时,他又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赴死呢? 面色复杂的拿出信封中的药方与藏宝图,席轻颜眸中渐渐凝聚出了一抹晶莹。 他想到了所有人,甚至为自己的手下也留了一条退路,这场游戏中,胤图唯一残忍的对象,只有他自己。 「骗子,你竟瞒着我们所有人,给自己设下了必死的局面,胤图,你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 拿着信件失神的站在窗边,女子墨发微扬,清冷的水眸中凝聚着一层化不开的忧伤。 胤图,若有来世,愿你生在寻常之家,莫要,莫要再遇见令你心痛、伤神之人。 至于你信上所说的每一人,我都会一一转述你的心意。 长叹一口气,女子长睫微颤,到底是默默流下了一行清泪。 往日种种皆随着胤图的死而消散不见,但愿活着的人,都能珍惜眼前人,莫要再做出令自己悔恨终生的决定。 第557章 大结局(下) 夙小墨胜了,在梁睿以及鲁岩的帮助下,他率兵踏平了匈奴王庭,不仅斩杀了大王子,还将三王子率领的旧部撵的落荒而逃。 经此一战,小少年彻底打响了名头,也被百姓誉为夙国又一位战神殿下。 待他得胜归朝的那一日,席轻颜与夙离霄亲自率百官去城门迎接他。 短短时间内,当初那个身体孱弱,还需要父亲庇佑的小家伙,已然变成了一座伟岸的城墙,护着天下万民,护着宫中至亲。 「娘亲,我定会帮助哥哥荡平天下所有阻碍,还有那些因为钱财无法入学的孩子,往后神医阁的收入,我将拨出三成用以开设学堂、药堂。」.. 「还有娘亲立下的义诊,我也会投入更多钱财与药物,只愿这天下河清海晏,人人幸福。」 席小晨孺慕的看着席轻颜,渐渐长开的少年郎不再如初入世时那般张扬,他身上多了几分沉稳,也渐渐明白并承担起了身上的责任。 看着端坐于高头大马上的兄长,席小晨唇角微扬,依旧带着那抹灿烂温暖的笑容。 再之后夙小奕与苒苒绷着小脸站在地上,兄妹二人仰着脑袋看向自己的长兄,将他威风凛凛的样子,全然记在了心中。 「孩子们都长大了。」借着宽袖的遮挡,夙离霄轻轻牵着女子的指尖,二人相视一笑,看着百姓夹道欢迎的夙小墨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席轻颜身上的毒,已经被药王尽数解除,胤图留下的那张药方起了大作用,除却找药材时费了不少时间,无论是解毒还是恢复,都进展的十分顺利。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在确定没有找到胤图的尸骨后,药王见席轻颜身体无碍,便带着胤欢的尸骸,回到了药王谷。 他这一生无妻无子,早已将胤图视为自己的亲子,如今那人落入斩龙台后尸骨无存,药王伤心欲绝下,不愿再出世。 剩下的时间,他将重建药王谷,往昔那些散落在外的小弟子,若是觉得自身历练已够,便可以陆续回谷。 至于明若,少女在听闻胤图的死讯中,并没有出现伤心欲绝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抹释怀的笑。 她了解胤图,也猜到他在跳崖之时,便放下了所有的恩恩怨怨,她为他高兴,为胤图有一个新生,而感到开怀。 所以没什么好悲伤的,更何况,胤图将鲁岩留给了她,往后明若无论是在外行走还是回到药王谷,鲁岩都会贴身保护她。 而今日,不仅是夙小墨回京,也是明若决定离开的日子。 「父皇,母后,儿臣不负你们所托,击退了匈奴,往后五年之内,他们定没有足够的力量再做部署。」 经此一战,西北至少可以安稳五年,届时他已成长为十几岁的少年郎,若他们胆敢异动,他亦会学着夙离霄曾经的模样,御驾亲征,护夙国百世安宁。 「你做的很好,为夫以你为傲。」少年单薄的肩膀不仅撑起了西北的安定,还将隐藏在暗中的危险扼杀殆尽。 便是夙离霄当时将夙小墨丢去西北,也万万没想到他能立此大功,他的长子,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拿出帕子擦了擦少年额角染上的花粉,席轻颜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眉眼流转间满满都是担忧,「你初上战场便如此不要命,若不是梁世子几次救你,你焉能安然而归。」 「小墨,你是储君,是未来的天下之主,可你还是娘亲的儿子,娘亲希望,无论何时,你都要好生保护自己,可以吗?」 身着凤袍的女子满眼担忧,夙小墨心虚的抿唇笑了笑,紧接着飞快点头,乖巧的模样,半点也没有战场上的凶悍与狠辣。 「小墨哥哥,欢迎回家。」 曾几何时,父母 遭遇危机而不得不去处理时,便只有他们兄弟俩守望相助,不仅如此,幼时,夙小墨的身体亦是席小晨精心调理后,才得以康健。 他们是这世间最为亲近的兄弟,也是彼此心中最为重要的人,若有朝一日,对方需要自己的帮助,他们定会不遗余力,不惜一切代价。 模样清俊,且看起来极为相似的兄弟俩立刻抱在了一起,身后跟着看热闹的夙小奕与苒苒瞬间不依了,迈着小胖腿一步步来到了兄长身边,紧接着纷纷大张双臂,仰着小脸求抱抱。 他们,他们也会成为两位兄长最坚实的后盾,守护夙国,守护家人。 「好,好啊,回宫,朕要犒赏三军!」 天下安稳、家人陪伴、隐患皆除,等再过几年,等夙小墨等够独当一面之时,他便卸下所有重担,同太上皇与太后一般,时时刻刻在一起。 不过,太后并没有原谅太上皇,甚至有些时候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不过在亲身体验过身死,又遭遇了如此危机后,太后也并没有阻止太上皇的靠近。 二人虽无法恢复到从前的情谊,可如今平平淡淡的相处,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天佑夙国,举世无双。」 「有皇上与娘娘在,我们定会过得越来越好。」 「只求天下安稳,阖家团圆,再无祸乱。」 随着帝后相携入宫,百姓们纷纷献上了祝福,他们或许并不知道先前遇到的危机,可每一次危难来临之际,席轻颜与夙离霄都没有抛下他们,如此,便够了。 他们能得此明君贤后,亦是他们之幸。 迎接的队伍经久不散,而这份热闹也持续到了晚上。 这晚,夙离霄命人燃放烟花,通宵欢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欣喜与幸福,便是远远看着,也仿佛能够身临其境。 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男人手中拿着一瓶酒,右腿屈起,随即的坐在房顶上,他头顶是绚烂的烟花,脚下的蹦蹦跳跳的孩童。 似乎比起血腥与杀伐的世界,如今的场面更加令人留恋。 「呵,没想到到头来我竟是做了一件好事,原本,我合该是被人人喊打的大魔头啊。」 仰头狠狠灌下一口酒,男人微微闭了闭眼睛,索性放松身体躺了下来。 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阿图哥哥,你又偷喝酒!」顺着梯子费力的爬到了屋顶,明若嗔怪的瞪了男人一眼。 明明身受重伤却还要饮酒,这男人是嫌自己死的太慢了吗?她好不容易从阎王手中抢回了他的命,断不会允许他如此作贱自己。 不容拒绝的将男人手中的酒没收,看着他那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明若坏坏一笑,索性丢了一瓶药酒给他。 「喏,养生。」 「呵,你这丫头,倒是管起我来了。」 谁能想到从斩龙台落下后他并没有死,不过浑身的骨头也几乎没有几块的完整的,当时若不是明若将奄奄一息的他拖了回来,说不定他已然见了阎王。..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床上足足躺了几个月。 「从此以后,这世上没有胤图,只有阿图,小明若,你愿意陪我走遍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落,看看兄长未曾见识过的人间百态吗?」 迎着男人亮晶晶的眼神,明若莞尔一笑,调皮的对他眨了眨眼睛,「如君所愿。」 他不愿再出现在人前,便是药王处,他也使她瞒了下来,虽然这样做对不起师父,可待她解开男人心结的那一日,定会带他去向药王赔罪。 她相信,那一天终究会到来。 时光如梭如白驹过隙,这日,一辆低调的马车在没有引起任何人 的注意下,偷溜出了城门。 直到远远将盛京甩在身后,男人唇边才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他躺在女子腿面,得意的挑了挑眉,「姜还是老的辣,那小子想将我困在宫中,想都别想。」 他为了夙国操劳半生,如今也该是到了退休的时候,而且为了感谢那兄弟俩这些年与自己的作对,夙离霄可是为他们留了一份厚礼。 风韵犹存。美貌依旧的女子无奈的点了点他的脑袋,她唇边噙着一抹纵容的笑,虽不赞同男人的做法,可出都出来了,又岂有回去的道理。 「你确定他们不会找到我们?」 「当然,为了这一日,我可是足足预谋,不策划了几年之久,这几个臭小子,又岂会是我的对手。」 前些年太上皇不知许下了什么承诺,竟引诱太后与他出了宫,如今,这份潇洒也终于落在了他头上。 细细想来,这种感觉当真是无比爽快。 不同于夙离霄无官一身轻的模样,看着少了一半物件的内库,夙小墨狠狠抽了抽嘴角,紧接着眼前一晕,飞快扶住了一旁的多宝阁。 少年狠狠磨了磨后槽牙,声音几乎从齿缝中挤出来一般,「来人,将父皇给孤抓回来。」 不,他如今已不是太子,夙离霄留下一封传位诏书,便带着席轻颜溜之大吉,不过他们以为这样便完了吗? 他可是留了一份无法拒绝的礼物给他们呢。 少年唇边勾起一抹坏笑,狭长的凤眸微微闪烁,似是在酝酿着什么。 与此同时,马车中突然传来了一道惊天怒吼,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苒苒与夙小奕,夙离霄立刻捏着人中倒了下去。 好好好,熊孩子与老爹的对决,平局! 眉眼温柔,看着夙离霄耍宝的样子,席轻颜缓缓绽放出一抹幸福的弧度。 此生,无憾、无悔、无怨。 而他们一家人的故事,也会继续流传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