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剧本里当怪谈》 第一章:如果你突然成了人偶 【你扮演的角色:人偶】 【表演场地:大和国泥沼镇】 【鉴于第一次进行扮演,请确保你已经做好充分准备】 【视角方:宁修远】(新手剧本限定) 【你是一个残缺人偶,你也是将会是流传在这个小镇的……怪谈。】 【…请,开始你的表演】 ……………… 男人这几天当然心情不怎么好,晚上喝醉了酒回来的时候,遇到他看不顺眼的女儿就打。 他妻子和他离了婚,法院把女儿判给了自己,于是他把对妻子的愤恨转嫁给了女儿。 男人今天又去喝酒了,喝得醉醺醺,站在门口好一会才记起来要开门。 “吱…嘎。” 男人进了门,灯光恍惚让他看不清,但这地面不干净他还是感受得出来的。 “呕”男人吐了一地,酒稍微醒了点。 “小…小畜生,地面不……打扫好?我…今天非要把你给打死。”他气势汹汹地环顾周围,捏紧拳头。 “…嗯?……小畜生呢?”男人有点错愕,酒意消散了一点。 “咔哒” 灯突然熄灭了,男人晃了晃脑袋。 “哦,宝贝,原来你在这啊!” 男人这样说,并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笑声,摇晃着朝灯开关那边走去。 到了开关,没有人站在那边,摁开关,但灯没有亮。 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窗户,吹动着窗帘舞动,冷风从窗外吹来,抚过男人身上。 男人冷得颤了一下,酒意渐消,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 “轰…隆” 闪电的光线照亮漆黑的房间,什么身影在窗帘后舞动着,然后光线熄灭了。 【被恐吓人物的恐惧增加】 男人心里面有点发怵了,或许是酒还没有醒,或许是因为长期在女儿面前建立的权威,他向前一步。 “哎呀,小宝贝快出来,爸爸对你很好的” 然后男人快步向前,想象着窗帘后面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然而他错了,窗帘后没有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而是有着一个能强烈激发人的恐惧心理的人偶。 人偶坐在窗户上,面朝着他,静止的肢体语言反而使他惊骇。 【被恐吓人物的恐惧增加】 一个漆黑密闭环境往往能把恐怖心理放大,男人觉得有冰冷什么东西遛过他的脖颈。 “咔哒” 房间的灯亮了,人偶消失不见,舞动的窗帘,滂沱的大雨,人偶给他的恐惧感开始消退了。 男人沉重地喘着气,显然刚刚的事情给他不少的惊吓,现在他没有了一丝的酒意。 “咔哒” 男人的视野又回归黑暗,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摩擦着发出吱嘎的响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被恐吓人物恐惧增加】 人在黑暗中的想象力是极其丰富的,声音的来源,某只老鼠动了什么东西,某个吊在房梁上的女尸朝他微笑,又或者是什么人在磨着刀朝他微笑? “轰…隆” 闪电再次短暂照亮整个房间,男人的眼神变得惊恐,人偶坐在了沙发上面,歪着头微笑着。 只有一只眼睛的它,另外一只眼睛空洞的位置里有着棉絮从人偶身体里爬出来,像是铁线虫,扭曲着。 什么冰冷的东西抚摸着男人的脖颈,像是杀鸡,在割开鸡的喉咙放血之前,总要把那里的毛清理干净。 【被恐吓人物恐惧大幅增加 状态:惊骇】 “咔哒” 光线重新进入到男人的瞳孔里,迈动着像是被冻僵的腿,想离开这里。 “咚” 男人的额头重重地撞在地上,什么东西拌住了他的脚,冰凉,他急忙收腿,但没收回来。 他转过身去,面对着沙发,不知何处生长出来的棉絮缠绕从他的脚上攀爬而上。 “咔哒” 灯熄灭了,或许刚才是最后一次亮了。 “轰……隆” 闪电照亮了房间,地面是的人偶乖巧地坐着,歪着头,笑着,棉絮从它身上蔓延而出,缠绕在男人身上。 面前站着一个人。 短暂的光熄灭了,冰凉的触感像一条蛇,在他脖颈处徘徊,锋利的触感抵在了男人的喉咙。 像是要开始锯木头一样。 棉絮紧紧地缠绕住他的身体,一双手臂摸索了上来,男人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对上了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眸子。 ——是他的女儿。 “救我,求求你了”男人哀求说,祈求着自己女儿。 “你忘了吗?自从母亲离开之后,你似乎没把我当女儿了。” 她微笑着。 冷风灌了进来,男人眼神像是被打穿一样,陷进眼窝里,泪水涌出来。 嘴唇微动。 “对不起对不起” 【人物忏悔】 【剧本已完成 是否回归:是/否】 宁修远在心里默念,是。 房间中的女孩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凝视着人偶。 “谢谢。” 她这样说,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感受,只能说谢谢了。 宁修远却摇摇头,忏悔?暂时性的而已,如果让时间将恐惧抹消,将一切如故。 谢谢?不必谢我,治标不治本。 像潮水一般的黑暗涌上来覆盖了宁修远的视野,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现: 【姓名:宁修远】 【本次剧本扮演角色:残缺的人偶】 【特性:操纵:你自由操纵属于你自己的线】 【故事线叙述:石井光次郎在与妻子离婚后,对自己女儿进行虐待,女儿祈祷改变,所幸,遇上了你】 【视角方】:宁修远 【观众评价】:■■,■■…■■■■(发生错误) 【奖励:[人皮面具]……■■(发生错误)】 【回归:舞台】 文字渐渐淡去,最后消失在视野里,然后光线,视野开始明亮起来。 背上有咯人的触感,是碎石,宁修远睁开眼睛,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然后站起来。 他躺的地方是一座浮空的巨大舞台,向远处望去是无尽的星空。 做人偶与做人的感觉还是不同的,宁修远在剧本扮演了接近三天的人偶。 很奇妙,这种感觉。 宁修远撇开杂念,回忆起自己的曾经。 他死了,然后穿越死亡的寂静后,宁修远来到了这里,破碎的舞台,浮空的巨石,远方星空处的狰狞钢铁森林。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也不怪他,舞台,巨石,远方浮空的都市,以及灿烂的星空,任谁看到了都会以为自己在梦中。 或许一切只是某个科学家把他的脑被从身体上切了下来,放进一个盛有维持脑存活营养液的缸中。脑的神经末梢连接在计算机上,这台计算机按照程序向脑传送信息,以使他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觉。 然后,舞台上落下巨大的帷幕,然后在上面显现出文字,要求他参加一个名为《人偶》的剧本。 于是他参加了,然后现在结束了。 摇摇头,宁修远默念着【人皮面具】,然后一块温热的人脸皮肤落在他的手里。 它好像想附着在宁修远身上,然后借着他的养分生长,自觉这样告诉他。 视网膜上的文字显现: 【人皮面具】 【我可以是任何人,更可以是我自己】 【正:我可以是任何人。 当你戴上它时,你可以在别人的感觉里变成任何人。 反:我更可以是我自己。 戴上它后,你将在潜移默化中变成提供人皮面具的人】 从“剧本”,“扮演”的描述词语来看,他估计还要进入下一个下一个剧本,而这个道具的作用就可以发挥了。 有副作用,就是一个不想死的家伙想借尸还魂呗,这狗东西。 宁修远把这个面具丢到一个角落里,重新审视着完成界面。 在【人皮面具】之后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后面还带有发生错误的字样。 那就领取吧。 宁修远面露惊愕,一个人偶到了他的手里。 缺了一只眼睛,空洞的眼睛处有棉絮蔓延。 淦!这不是他刚刚扮演的角色吗? 【人偶布丽】 【描述:玛丽·肖的年轻之作】 【特性:操纵:你自由操纵属于人偶自己的线】 【注:存在某个节点,可用于前往某个偏僻小镇】 !!! 知乎上有一个很多人讨论的问题:你有了超能力会做什么? 之前的那个面具的副作用也就不提了,这个人偶没有副作用啊喂,而且这个能力他熟。 【该存在不符当前奖励(错乱),正在收回……】 等等等等等等,你在干嘛啊喂? 有时候得到的时候不会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后悔,人啊…… 【……错误……收回失败……】 字幕卡住了没有再动,然后渐渐消失在视网膜上。 宁修远把人偶举起来,爷今天保护了你,你要知道感恩你知道吗? 嗯?? 视网膜下方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图标: 你有一封信。 【是否打开】 是。 扭曲的字符从视网膜浮现,宁修远很想点根烟来着。 致亲爱的演员先生: 展信佳,你大约的确已经死了,这里是【舞台】,你可以体验不同人的人生,前提是,在【祂们】厌烦之前,事实上,在【祂们】厌烦之前,你连死亡的权利都没有。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因为舞台上的表演者只能存在一个:也就是说,我已经得到我希望的死亡了。 接下来,你会进入到里的剧本,为【祂们】起舞,取悦【祂们】,最后,祝你好运。 没有落款,没有时间。 只是告诉你,你要为一群人无期限打工,什么大资本家啊,你连死亡的权利都没有,无法想象,永生永世007直至世界的终焉…… 很奇怪,宁修远没有觉得烦闷,别人突然过来告诉你: 你已经死啦,接下来你要为别人打工直到世界的终焉,你多少有点不自然吧? 舞台的帷幕落下,遮挡着外面光线,紧接着散发着光线的字浮现。 【第二剧本:《秋日的重逢》 类型:青春恋爱…………】 等等等等,你确定是青春恋爱? 宁修远面露错愕。 第二章:悄悄把恋爱剧玩坏 【《秋日的重逢》 类型:青春恋爱 主线:男主“高桥和也”在秋日的开学典礼上,遇上了曾不辞而别的青梅竹马“理铃晴雪”,他发誓不再错过她…… 视角方:高桥和也,理铃晴雪 需求:获得【观众】的……赞美(错乱)…… 开启时间:23小时59分21秒后(可提前开始)】 什么意思这? 宁修远只觉得这剧本给他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你参军然后退伍了,然后你被分配了专门谈恋爱的工作。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专业不对口啊。 宁修远面露难色,真想抽根烟冷静冷静,但没有烟。 倒计时一分一秒跳动着。 字迹从舞台的帷幕上渐渐隐去,新的字迹浮现而出: 【是否进入准备工作】 待着这里也只能是看星空,但看久了也会厌烦啊。 是。宁修远默念。 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暗,覆盖了宁修远视线全部,随后昏暗的光线,于是宁修远获得视野。 面前是透明的选项: 【选项1:你是理铃晴雪的同桌】(备注:你其实可以选这个,无论是抢你同桌的男朋友还是抢女朋友或者搞三角恋都很有看头) (选择率:73%) 【选项2:你是高桥和也的表妹】(备注:你也可以选这个,咳咳咳,理由上述一样) (选择率:23%) 【自定义】(前面那两个是前辈们做出来的,要是自己没能力的话就前面两个吧) (选择率:4%) 为什么,这些选择都是这样的? 在第一个剧本里宁修远主动选择了怪谈,想要评价高,总不可能大家都选上面两个来着吧。 宁修远露出古怪的神色,总不可能他还是尝试创新的前几个吧? 有自定义就好,看我怎么给你个青春恋爱的剧本玩出花来。 自定义。 【姓名:宁修远】【性别:可自选】 我是个男的,当然有时候不可选择的时候也可以是女的。性别选择:男 【背景】:我是米国总统(提示:请在合理范围内仔细斟酌考虑) 果然,当快乐米国总统还是不要想了,合理?怎么才合理?这里的可操作空间就大了。 【背景】:班上不存在的第五十一人(合理) 宁修远眼神闪烁着。 【隐藏:特性选择】:“不存在之人”…… 生成中………… 结果:你是班上不存在的第五十一人,你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学校点名时会多一个人,考试时试卷会莫名其妙的少一张,你是学校的怪谈…… 谢邀,人在青春恋爱剧,但我更喜欢玩一些花里花哨的东西。 【是否提前进入】 进入。 莫名庞大的吸力从手指处传来,扭曲着,挣扎着,宁修远化作了帷幕上的一副画作。 星空深处有什么涌动着,喧嚣着,【观众】的目光最后围绕在画布之上。 如果宁修远是【观众】里的一员,肯定会吐槽:这不就是坐在一起看点电视吗? 【或许我们都只是画作里的角色,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出生抑或者死亡,其意义只是用来观赏】 宁修远在课桌上醒来,一张被放在角落里的课桌,谈不上有多干净,班上的学生总是忘了打扫这里。 脑袋里像一团浆糊,有点沉,但更多的是刺痛,突然涌入的记忆和他的记忆被打碎搅拌在了一起。 宁修远取代了这个世界的“宁修远”,不妨把以前的“宁修远”称为原身。 他手腕处慢慢生长地长出一道纹章,扭曲的像一条阴暗的毒蛇,有点痒,想挠,现在纹章开始发热起来。 视网膜上的文字渐渐浮现:视角方:高桥和也与理铃晴雪。 你意思就是说,男女主看不到的,【观众】也看不到,当然这也可能是错误的猜测。 前方不远处是理铃晴雪和高桥和也,也就是男女主,直觉,也就是说…… 原来这狗屁青春恋爱物语的剧情已经开始了吗? 宁修远站起身来,径直走到理铃晴雪的身边,这是上课时间,但老师与同学都没注意到他。 这就是“不存在之人”的含金量。 宁修远放下心来,打算过一会去测试不存在之人的能力范围,但现在……他还有事要做。 既然是以男女主视角的话,那么……计划通! 他随手撕掉一张字条,将字条放在理铃晴雪的课桌里,相信她不久之后就会注意到了。 比起其他事情,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他视网膜里的……文字? 比起其他称呼,他更喜欢叫它旁白。 但无论他怎么试图与旁白发起对话,旁白都不予理睬,或许这就是一个机器吧。 与其谈论宁修远的事,不如现在把视角转换到女主身上,但…直到放学,理铃晴雪才发现这张字条。 “咦?和也,你看到有人来我座位了吗?” 理铃晴雪在清理课桌时发现了一张奇怪的字条。 “没有,我今天没怎么离开过教室”高桥和也从自己座位上抬头,“怎么了?” 哎呀,怎么有人能这么漂亮呢?夕阳晒下的余晖披在理铃晴雪身上。 高桥和也靠过去,字条的内容很奇怪,理铃晴雪忍不住读了出来。 【你好,请问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是否发现有时点名会多一个人?你是否发现试卷总是多一张?你是否发现教室总是多一张课桌?】 【今天晚上请到公园的歪脖子树下挖出宝箱,please】 下面画着一个简朴的像素风箱子,这其实是原身埋在那里的,但现在嘛,被宁修远征用了。 毕竟原身也没有不能,也没有来阻止,保存沉默代表默许。 对吧,原身,你不会不同意吧? 且不提他们到公园的距离很近,单单是找宝箱这样的活动就已经足够吸引高桥和也这样的青少年了。 【男主的好奇心增加】 旁白的这个高级功能意外好用哦。 高桥和也当下就决定去了,但理铃晴雪摇摇头,抱歉,我还要为你准备一点礼物呢。 宁修远手腕处的温度也渐渐褪去,【观众】的视线离开了。 手腕的温度代表着他是否在【观众】的视角里。 这里还有一个大问题,如果【观众】的审美不一样呢?【观众】是一些什么鬼东西都不知道。 旁白的文字一点点浮现:【观众】可以是任何事物,审美与任何事物都相同通。 【观众】可以是任何事物,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隐藏在暗处,就像缠绕在你脖子上的冷冰冰的蛇,你不知道它是死的还是活的。 宁修远有点惊讶,到底是触发了什么条件才让旁白出现,但无论他怎么试探,旁白又匿了。 他哑然,也许这旁白就像写这个故事的作者一样,需要什么设定时就拿出来用用,弥补设定的漏洞。 公园的歪脖子树所在地方很偏僻,这里可以说得上是不存在之人的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世界把他丢到了角落里。 知乎上曾经有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被世界遗忘了,你会来找我吗?” 不存在之人就在这个偏僻角落里住下了,曾经的一切也被打包埋在这下面。 也就是今天高桥和也挖出的箱子,不知道当原来的“不存在之人”看到之后会不会气炸。 在你出门的这几天,你的家被偷啦。 高桥和也把挖出来的箱子抬上来,没有锁,箱子也已经很旧了,或许不存在之人也很少打开过了。 箱子打开,最上面的是一张沾了些泥泞的纸条: 我是世界上最不受关注的存在,最孤独的存在,朋友,父母也都忘记了我,我是一个浮荡在社会里的幽灵。 我真是受够了。 我受够了这一切,我又不是什么(划掉)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让我来承担这一切。 下面或许是有落款的,但是落款人那里就像凭空空缺了一块,这里…或许曾经有些什么。 字条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凭什么”,堆叠在一起让人很不舒服,字条下方是一些比较老旧的物件。 也许他真是写完了这个之后,就没有再打开过这个箱子。 “真是一个可怜人呢”高桥和也叹了口气,停下了翻找的动作,被世界所遗忘什么的,也太可怕了点。 人是社会动物,没有社会,就只有动物两个字了。 【男主的伤感增加↑】 “如果我被世界遗忘了,你会来找我吗?”他像是对着谁发问一样。 拍了拍自己脑袋,理铃晴雪不会再离开了。 字条下面就是一些照片,应该是不存在之人一家的,但照片里,一对夫妻站在一起,中间搂着什么。 但中间是一片空白,夫妻中间什么也没有,他们就这样把手搭在了空气上,这样的照片还有很多,看起来有点让人发毛。 还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小女孩拉着什么,那个女孩他认识。 理铃晴雪。 人都是有补全心理的,看到部分就不由自主的想到剩下的那一部分。 人的不安多数原因是自己。 【男主的恐惧心理增加】 再下面就是一些玩偶了,一些……脏兮兮的,被扯断四肢,被挖出眼睛只留下棉絮在外的玩偶。 晚上有点冷,刚刚挖坑出了点汗,然后风一吹,让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沉默地拿出来,偏僻的角落里安静的可怕,他现在只想赶快收集完信息然后就走人了。 是一张纸条,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高桥和也猛地一回头,但没人靠近他,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玩偶好像在盯着他一样,这使他产生了恐怖谷心理,有种异样在空气中蔓延。 高桥和也看去,好像多了一个人偶,一个只剩下一只眼睛的人偶。 玩偶有很多,其中最为特殊的就是做一个面朝着他,静止的肢体语言让他不寒而栗。 人的恐惧总是来源于自己的不安。 【男主的恐惧心理大幅增加】 他不敢多想,把人偶推倒在地上,尽量平复内心,这才开始看纸条: 【请找出我哦,拜托了,不然…… 会死掉的哦,高桥和也先生】 玩偶的位置没有发生变化,但它们似乎开始发笑,冷风里回响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男主的恐惧大幅增加 状态:瑟瑟发抖】 第三章:如果世界并不简单 “和也君,今天怎么回事,没睡好吗?” 理铃晴雪写了纸条递给坐在她前面的高桥和也,他从早上开始一直就是一个萎靡不振的状态,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昨天熬了夜。 高桥和也看到纸条后颤了一下,然后才接过纸条,最后把纸条递了回去。 “没事” 你说没事才显得心里有事好不好?有些时候别人的话得反着理解才行。 其实也不怪他,从昨天开始,接到疑似不存在之人的请求之后,他的身边总是会莫名出现一些纸条。 【请把那个人偶带回去哦,可爱的和也先生】 那个独眼眼睛的人偶,高桥和也最终还是把人偶带回了家。 于是找了一个箱子锁在里面,这才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唉,出去一趟,还惹上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那家伙就像…… 就像一个拿着ak47的小孩跟你说玩躲猫猫,找不到他就把你给干掉,简直…太魔幻了吧。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讲着题目,高桥和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上课几分钟了,自己连课本都没翻开,也怪不得晴雪注意到了。 翻开课本,一张熟悉的纸条掉在了地上,不要啊喂,这或许又是“不存在之人”的纸条。 他最后还是认命地捡起纸条: 【我从开学就一直在你班上,比方说现在,我就在看着你哦】 如果说一个变态天天看着你,还告诉你他在看你,你怎么想? 就像冷不丁在某个角落里突然发现一个盯着你的人一样,现在高桥和也的感受就是这样。 也许是这张纸条的原因,现在他真的感觉到如芒在背了,简直如此不适。 但他转过身去,又没发现谁在盯他,总觉得目光又跑到他后面去了,他急忙地又转回身去。 事实上,无事发生,只有理铃晴雪一脸茫然的样子,觉得和也今天好奇怪。 【女主状态:兴奋】 高桥和也告诉自己要相信科学,摸了摸后背,有点冷汗,他下定决心要解决这件事情了。 下课,下课一定去看老师那里的花名册。 而宁修远在干嘛呢? 宁修远正坐在高桥和也的旁边,跷起二郎腿,肆无忌惮的吃着苹果,高桥和也应该能感受到: 他自己的身边有一个像冰块的物体一样,无时无刻散发着冷气。 但高桥和也先生还是有进步的啦。 【男主恐惧心理素质略微增强】 “叮铃铃……” 高桥和也冲出教室,来到班主任的办公室,深呼吸,敲门,一气呵成。 “咚,咚咚” 门开了,是他们的班主任老师,“有什么事吗,和也君?” 高桥和也说他要看花名册,老师很奇怪的打量了几眼,也就给他看了。 值得一提的小插曲就是在可爱的和也路过的时候,宁修远在他脖子出吐了口冷气。 话说回来,宁修远的身体温度很低,低到什么程度呢? 大冰块,就像……冷藏室里的尸体,所以…以后有时间的话,还是去附近的医院问一下有没有失踪的尸体。 也许可怜的不存在之人是某个医院里偷偷跑出来的尸体呢。 其他的话先扯到这里,高桥和也成功的拿到了花名册,翻开: ………… 理铃晴雪 ………… ………… 高桥和也 ………… 没有重复的名字,没有他不认识的人,但………和也明明记得班上只有五十个人,也就是说:他把“不存在之人”也数进去了。 我和他说过话!高桥和也现在满脑子这个想法。 【男主开始抓狂】 这其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就像…你不经意间和一个连环杀人犯聊过天。 一共五十一个人,除开宁修远这个以外,花名册上还有五十个人,但…… 宁修远只是模糊的能被别人意识到他的存在,但他的声音他的身体,甚至是他拿在手里的东西,都处于一种不可知的状态。 能听到,能交谈,这代表并不是原来的宁修远做的。 一个小小的,可怜的“不存在之人”有什么坏心思呢? 也就是说,在班上多了一个人,顶替了“不存在之人”呢。 也许……“不存在之人”出现的原因是有人顶替了他的身份呢。 世界上有个地方的说法,说的是: 某个存在顶替了你的身份后,你就会逐渐变成幽灵,直到你顶替另一个人的身份时。 纸条飘落在正抓狂的和也身边: 【呀,你离我又近了一步哦,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离一个幽灵更近一步,是不是代表着你…离地狱也近了一步? 给你点提示哦:你可以关注一下你前面的那个胖子】 虽然很好奇高桥和也看到纸条后会是什么表情,但宁修远也有事情做了呢。 前面的那个胖子,他身上有一道黑雾缠绕着他,有一股浓浓的…尸臭味? 【请注意主线内容, 傀儡是不能剪断线的, 剪断线他会获得自由? 不,他会被扔进垃圾桶里】 这是威胁吗? 主线只是在男女主面前进行表演,不用大费周章的找寻世界的秘密。 但宁修远并不在意,就这样回到班级。 旁白应该有智慧,可能是人在控制,也有可能是人工智能,宁修远希望是后者。 注视高桥和也前面的那个胖子,他身上黑雾开始不断翻腾着,呢喃细语飘洒着。 黑雾凝聚为一张张长有犬类般狰狞凶恶的脸,宁修远予以平静的对视。 【食尸鬼的标记】 雾散了,在宁修远的视野下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咳咳咳” 前面的胖子开始咳嗽起来。 原来一个青春恋爱的剧本里,还有这样的一面吗?是最近的一些番他没看吗?还是说他已经落后时代了? 【我们生活在一个名为无知的平静小岛上,被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洋包围,而我们也许本就不该扬帆远航。】 “你终于愿意聊聊了吗?”宁修远在心里默念着。 旁白似乎有点惊讶,沉默了一会: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您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亲爱的傀儡先生,获得【观众】的赞美,男女主视角以及线。 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取悦【观众】,这是我这个傀儡的线,你之前的意思是说让我别剪断线。 意思也就是说,不要离开男女主然后做一些无所谓的事情对吧? 不然会被丢进垃圾堆的呢” 冰冷无感情的声音在宁修远的脑海里响起: “判断中……逻辑链较为完整……符合舞台规定,回归奖励增加” 【这是舞台给予的奖励】 宁修远有点错愕,舞台? 宁修远很快回过神来,对旁白发问: “所以,现在能好好聊聊了吗,旁白先生” 【您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您想知道什么?】 “全部” 【要是早在前几年遇到您就好了】 【人类文明是生活在无垠大海里的一座孤岛,在大海里有无数渴望收割人类文明成果的存在。】 “什么成果?” 【社会制度,社会贡献,艺术什么的,这些事情说起来挺复杂的,我举一个例子: 你是一名大艺术家,创作了很多优秀的作品,本可以流芳百世但你被【祂们】‘收割’了,于是你的故事,你的存在,被抹消了一样,你不存在了。】 “怎么收割的?”宁修远问 旁白迟疑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宁修远失笑:“听起来挺残酷的,整个人类文明就是舞台上的傀儡,【祂们】是观众,傀儡为了取悦【祂们】而起舞。 这个笑话挺幽默的。” 旁白稍微愣了一下,【您和一个人很像……但我所说的不是笑话。】 “所以就出现了现在的【舞台】,专门有我这样的人去取悦【观众】。” 旁白沉默了。 “嘎…嘎嘎…” 深沉的叫声,像喉部发出的呱呱声、格格声或者是尖锐刺耳的金属声、低沉的嘎嘎声混杂在一起。 宁修远抬起头,乌鸦群盘旋在天空之中,或落在屋顶之上。 乌鸦的嗅觉敏锐,能感受到腐败死亡的气味,被认为是不祥之鸟。 同时人们认为乌鸦的叫唤,会带走人的性命与灵魂。 也许曾经学校是一处大坟墓呢。 “乌鸦这种情况是怎么一回事?” 宁修远指着一处屋檐,那里有一只比周围同类体格大的多的乌鸦,周遭的乌鸦或匍匐或飞翔。 它在死盯着宁修远呢,眼睛里还流露诡异的光彩。 【【观众】有附庸祂们的,充满现实魔幻的种族,这是【告死鸦】。 【告死鸦】总是徘徊着将死之人的身侧,不是它们带来死亡,而是它们追逐死亡。】 像安徒生童话《海的女儿》一样,人鱼们的歌声可能是在安慰那些即将死在风暴中的人一样。 但那些海上航行的水手却认为风暴是她们唱歌引起的。 很容易理解的一件事,你一直在灾难中存活,而其他人遭遇不幸,那么你就是灾难本身。 宁修远磨蹭着自己的手指,我或许要在剧本里死了啊,哑然。 “剧本里的死亡会造成什么?” 【身体会发生畸变,直到祂们厌烦之前,您不会真正死去。】 不再理会【告死鸦】,宁修远走去学校的资料室。 在昨天,他已经把学校差不多逛完了,学校的地图已经留在了他的脑海。 资料室也比较大,学校也建校有点时间了,越往里,灰尘越多,也就是时间越早。 事实上,资料室也是被锁好的,但这世间的事怎么会难过一个幽灵。 翻开这本充满灰尘的书,学校是建在一处乱葬岗上,建在乱葬岗上没什么,很多学校为了节省费用都修在上面。 再往后,是一条被剪裁下来的新闻,内容也是很劲爆,建校之后学校里发现不明肉沫,经鉴定是人身上的。 呀,这世界上有食尸鬼吗? 实话实话,宁修远看到这里的时候脑袋只浮现了这个名词:食尸鬼。 它们是邪秽的人型生物,长有犬类般的脸和利爪,以腐烂的尸体为食,有传闻说它们,也曾是人类。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很奇怪的事,社会舆论的力量也是很大的,校长你该退位了。 但事实是,校长并未被革职,相反还继续当任了很长时间。 宁修远摇摇头。 后面除了平淡的每年总结什么的,那张被剪裁下来的新闻,是前几年的: 《寻人启示》,耐人寻味,巧合的是失踪的少年也叫:宁修远,是前任校长的儿子,失踪的时候是12岁。 在思考推理的过程中,我们通常不妨把巧合当成必然,这是一个很有用的方法。 宁修远把这张字撕下来,揣兜里。 还有什么《校方决定清扫周边的乌鸦》,当然这本书的后面有写:在两个星期后,学校放弃了。 这本书没什么了,宁修远抽出旁边另外一本,资料室的钥匙…他打算再多拿一把。 而高桥和也也回到教室,趴在了桌子上,把口袋里的纸条捏紧,小心打量着前面的那个小胖子。 理铃晴雪也就是这一部剧原来的女主。 戳一戳她前面的高桥和也,递过去一份礼物。 唉,今天明明是和也君你的生日,你自己居然忘了,可惜我昨天为你准备生日礼物呢。 那么下次就不送你啦,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等等…要是这样他生气了怎么办?所以还是得送吗? 理铃晴雪也不知道她脑袋里正在想什么。 上面粘有带有一个可爱小熊的便利贴: “和也君,生日快乐,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happybirthday!” 【男主状态:惊愕】 高桥和也收到礼物后愣了一下,今天我生日吗? 高桥和也突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后面的理铃晴雪,晴雪看起来像突然被泼了一桶冷水。 “我不是今天生日,你听谁说的?” 【女主状态:兴奋】 如果不是有个旁白提示,宁修远可能都不会注意到她。 教室里突然刮起了冷风。 第四章:剧情朝未知迈出一步 “是…宁……宁什么来着?就是坐后面的那个。” 理铃晴雪看起来有点尴尬,然后指着教室后排的一个位置。 教室里的冷风似乎更大了,因为她现在指的那个位置,从开学就没有人坐过,那是一个……空位置。 “诶?!不是不是,就是……”理铃晴雪涨红了脸。 【女主状态:兴奋】 高桥和也赶忙摆摆手,他现在大概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晴雪她知道“不存在之人”吗? 高桥和也他知道现在怎么一回事了,成功阻止了理铃晴雪的脸继续红下去。 [她居然留有“不存在之人”名字的印象?]高桥和也摸了摸小拇指 “话说回来,你听说过一个校园怪谈吗?就是:【班上不存在的第五十一人】 校园里有一个不受关注的存在,学校每年有一个班会有一个不存在的学生。 试卷总是会发着发着莫名其妙少一张,课桌总是莫名其妙多一张。” 理铃晴雪的脑壳稍微冷静了一点,自己碰到现象的确很像:“听说过,但没怎么留意 你是意思是,告诉我,你生日的那个人,就是所谓的【班上不存在的第五十一个人】?” “应该是吧”高桥和也不想把理铃晴雪牵扯进来,稍微安慰了一下晴雪没送礼物这件事。 上课铃响了,高桥和也坐了回去,小胖子坐在他前面不远处,上课的时候和也就偷偷的观察他。 在“不存在之人”给他那张纸条说小胖子有问题之后,高桥和也也开始觉得小胖子有问题了。 或许是纸条给他的暗示,又或者是单纯的疑邻盗斧。 高桥和也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来调查他。 人们总有办法找到很多的证据来证明自己认定的东西是正确的。 小胖子在学校里好像没什么朋友,也不说话,像一个小透明,有可能遭到校园霸凌什么的。 毕竟那些混混似乎很喜欢欺负这种人。 而且,他身上有股怪味,像……像腐烂了的肉类一样,也许是因为这股味,在他出现的地方总是有乌鸦盘旋着。 高桥和也觉得理铃晴雪有点问题的亚子,说不上来的不对。 姓宁的,花名册里就只有宁修远了,“不存在之人”是你吗? 他把宁修远在花名册的地址抄了下来,明天…他会去看看的。 总感觉有些记忆错乱,高桥和也摇摇头,他在记忆里并没有和宁修远讲过话,但之前看花名册那感觉… 说不清,说不清,高桥和也站门前发呆好一会了,他推开门。 “我回来啦。” 家里并没有人回应,父母很久没回来了,现在经常到他家来的是理铃晴雪——他以前的青梅竹马。 简单洗漱,好,上床,看一下手机,没有信息,关灯,床边的一个人偶感觉要掉下来了,扶一下,准备…… “咔哒” 台灯突然被高桥和也打亮了,他指着床边的人偶,声音被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男主状态:惊吓】 “你,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那是昨天他被迫带回来的人偶,他记得它已经被他锁到箱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床边。 少了一只眼睛的人偶也不出声,棉絮从空洞的位置出现,面朝着他,好像在刻意地盯着他看。 异样的惊悚从高桥和也的心头爬出来,盘踞在他的脑海里。 [不会真有人开这样的玩笑啊喂] “咔哒” 台灯熄灭了,并不是高桥和也做的,他拼命的按着开关,但…… 【男主恐惧感up↑】 “咔哒” 台灯又亮了,人偶好像要爬到床上来了,用针线缝合的嘴巴崩断了好几根线,剩下的一只眼睛空洞着。 人偶这种在日常生活中较为常见的物品更能施加心理暗示。 【恐惧感up↑】 “咔哒” 台灯熄灭了,高桥和也什么东西压在了他身上,胸口沉闷,手脚冰冷得像一具尸体。 [起来啊!!],他在内心里咆哮着,冷汗布满他的额头。 “咚…咚咚…” 心脏擂动着,呼吸急促,肾上腺素飙升。 【男主兴奋感up↑】 “咔哒” 台灯又亮起来了,人偶坐在床上,眼睛转动着,嘴巴上的线把彻底崩断,它张开嘴。 想轻轻地附在你耳旁。 “咔哒” 台灯熄灭了。 冷气从高桥和也的背后流窜而过,布料质感在他手臂处传来,也许是人偶爬上了他的手臂。 冰块的冷气轻轻地附在他的耳廓: “请找出我哦,和也先生。 您最多还有两天时间呢 真的会死的哦。” 似男似女的声音携裹着寒气,什么冰凉锋利的东西贴在了他的手臂皮肤上。 像是用刀锋抵住喉结。 锋利的东西划进皮肤,在里面搅动着。 “啊!!!” 【男主恐惧感大幅增加】 “咔哒” 台灯亮了,温暖柔和的灯光让人的眼睛很舒服。 人偶?它什么时候出现过吗? 在床上的原处只有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 高桥和也捂着手臂,心脏骤停有点抽疼,鲜血从伤口慢慢地涌出………… 宁修远手腕处的纹章滚烫的吓人,一点一点的蔓延而上,像上某种诡异的寄生虫。 【按您这样下去,并不需要额外的戏份了,就这样然后明天让高桥和也去原主家,然后这个剧本就可以结束了。】 “既然都开始了,何不把事情完美的结束? 况且,事情的真相也具有我难以拒绝的魅力。” 宁修远手里提着人偶,闭上了眼睛。 “【祂们】看到的视角是什么样的?我有点好奇。” 旁白组织了一会语言:【简而言之,就是男女主所看所听所感,但这些是经过舞台处理过的,举个例子就是… 【祂们】来舞台看电影,你是幕后的演员,而舞台就是后期负责处理的工作人员。】 宁修远把人偶举到自己面前,“【祂们】为什么要看这些?” 【这应该就像人类一样,人类为什么要寻找乐趣呢?也许对【祂们】来说,人类的情感,一切的一切,都是美味甘甜的果实。】 “挺可怕的说法,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说法。” 在漆黑夜晚的天空上,【告死鸦】在此徘徊,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但最终在别处衔起一块腐肉,在夜色里扑腾着灰黑色的翅翼…… 第二天,高桥和也还是来上学了。 昨天还大晚上的跑去私人诊所,一般医生看到这个说不定误以为……,但私人诊所就不会管这些。 伤口的位置很巧妙,避开了可能会造成更多出血量的地方。 那医生最后还强调如果他伤口发炎了一定要记得来他的诊所。 高桥和也穿起了长袖,虽说本来已经是秋天了,但气温还没降,还是有很多人穿短袖。 遮好伤口,高桥和也摞住手里的钥匙,这是资料室的钥匙,脑海里也不自觉的回忆起昨天纸条上的内容: 【亲爱的和也先生,一天时间已经过去了呢,不知道您已经调查到哪里了呢。 这里是资料室的钥匙,里面或许有惊喜。】 高桥和也在自己的座位坐好,后面的理铃晴雪戳了戳他,高桥和也注意到老师已经走到门口了。 【女主兴奋up↑】 “等下再说。”高桥和也如此说道。 理铃晴雪点点头,和也君是踩点到学校的,然后她递了一张纸条: 【我已经查过“不存在之人” 早在前几年就出现了这样的现象,每年它都会出现在某一个班上。】 [原来我昨天说的她这么上心吗?]高桥和也摇摇头,左手受伤,他把左手虚抬,然后写: 【还是少操心这样的事吧。】 高桥和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少关心这些,他也不想把理铃晴雪牵扯进来,唉,他叹了口气。 “咚,咚咚” 老师在讲台上敲着桌子,班上的同学安静了。 “关于城岛光力这件事…… 有人知道了吗?”老师这样问 班上传来嘘声,城岛光力…城岛光力就是他前面的那个小胖子,他今天早上没来。 高桥和也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那好,不知道当然最好,如果以后有人问你们城岛光力发生什么事了,说不知道就好。” 班上有叽叽喳喳的声音,高桥和也感到一阵眩晕,递了张字条给旁边的同学。 很快,旁边的人把纸条递了回来,幻觉吧? 【男主震惊】 他揉揉眼睛,上面的字迹没变。 【城岛光力昨天死了,据说是连吃三桶噎死了,高桥同学不知道吧,是昨天半夜的事,群里都传疯了】 吃泡面噎死?开什么玩笑?!简直就像某个作者强行把他作品里的人物写死一样。 这就像是在一部推理小说中,事件变成意外或是自杀收场,这种虎头蛇尾式的结局,等于是对读者开了一个不可饶恕的大玩笑。 但事实上,就在昨天,【告死鸦】在城岛光力的窗口讨要着他身上的碎肉。 经历了“不存在之人”的高桥和也自然不会听信这般解释,在平凡的世界下原来还隐藏着…… 如此荒诞的事实。 高桥和也叹了口气,感慨着他的不幸,却突然发觉自身何尝不是也处于这样的困境之中。 【男主emo中】 还有两天,要是不搞清事情的真相话,会死,真的会死,所以现在的他也只能直面着面前的深渊。 在昨天之前他还可以骗骗自己是幻觉或者是一个大财主搞的大骗局,就像《楚门的世界》一样,生活变成别人的观影体验。 另一边的宁修远向城岛光力的家走去,其实在原来的剧本里,并没有同学突然就死去这样的情节。 一般这样的情节不会出现在一部青春恋爱的剧本里,这是宁修远造成的蝴蝶效应。 这或许是宁修远造成的蝴蝶效应吧,在某些时候,你只要好好得活着就能拯救其他人。 据说尸体是半夜发现的,现在尸体应该在……入殓师那边。 门是打开的,但门外被封条挡住了,宁修远走了进去。 扫视着房间里的布局和物品。 乱,很乱,垃圾被堆到了一个角落里,气味有点重,空气弥漫着某种呛人的味道。 床……浴室,日历… 等等,日历只撕到了四天前,再加上小胖子身上的那股尸臭味。 他不会是在好几天前就死掉了吧? 宁修远磨蹭着手指,在到其他地方看了一会,便退出了房间。 “打扰了。”宁修远如此说。 高桥和也在课堂上睡着了,他昨天被折腾一宿没睡。 【男主状态:疲倦】 月光洒在一处森林之间,这里是——乱葬岗。 急促又像哭泣的声音回荡着,什么东西正极速的穿过树林。 高桥和也站着,四周的迷雾一点点侵入着他的警戒线,深处好像有着什么阴影涌动着。 未知也是一种能引起强烈恐惧感的手段,对大海,对星空。 广袤的它们包含着未知,你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是某种动物? 狼?虎? 锋芒在背。 【男主状态:兴奋】 他时刻担心着自己后背,也许是最近被“不存在之人”吓得多了,免疫力高了一点。 “呼…噜” 什么东西在他后面,他急忙转过身,但他转过去后,背上又猛得一沉,高桥和也被扑到地上,利爪轻易地撕破皮肉。 浓厚的尸臭味,湿滑橡胶材质的触感,高桥和也回头,邪秽的人型生物,长有犬类般的脸,身上覆着着长在坟墓里的真菌。 【男主恐惧和兴奋up↑】 心脏跳动着。 尖牙肆意地张开,唾液滴在高桥和也身上。 “感谢自然的馈赠!”它说 第五章:时间矛盾 面前的类人邪秽人型生物在不知名的时间消逝了。 视野里模糊一片,像高度近视然后摘掉眼镜,他趴在桌子上,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教室里不知什么发出“咔咔”的声音,他揉揉眼睛,看向讲台。 视野开始清晰起来,令他瞳孔骤缩的是: 班上的老师什么时候成了他梦到的类人邪秽! 长着犬类的脸,两足直立、身体前倾,胶皮皮肤,使人心生厌恶的。 班上的同学并没有惊吓的情感表达,高桥和也扭头向是要找同学求证什么。 同学身上的齿轮不停转动着发出“咔咔咔”的响声,异样从和也的脚底直窜头皮,肾上腺素不停地分泌。 【男主恐惧大幅增加】 大部分同学都是血肉与机械拼接在一起,暴露在外的齿轮转动着,后背有着弯曲的管道,连接在…… 名为“理铃晴雪”的少女身后。 说是少女也不太准确,毕竟,肉眼看去,只有在她身上,才可以确切说的上是机械。 如果不是拼接处不断溢出的血,那将正如赛博朋克风里的人物一样,机械与人体拼接,富含科技感。 理铃晴雪见高桥和也把目光投到她身上,点点头,于是。 ——老师讲课的所发出点痴语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切都变得死寂。 亲爱的同学们身体不动,转过头来,有些甚至是180度。 它们笑着却无声。 “真可怜。”它们这样说。 【男主状态:惊恐】 高桥和也猛然一颤,站起来,手臂有点酥麻,怎么看东西有点花? “高桥和也!” 课堂老师熟悉的声音,尽管老师看起来很生气,但高桥和也却倍感亲切。 【男主恐惧消退】 老师猛敲讲桌。 “别以为你上课睡觉我没看见,现在还想打扰其他同学,出去站着!” 是老师啊,原来那是一场梦吗? 理铃晴雪眼瞳闪烁着,充满着疑惑,但这个时候高桥和也站了出去。 纸条轻飘飘地落在课桌上。 【女主状态:兴奋】 【下课,天台。】 值得一提的是,在原身的记忆里,有着理铃晴雪的身影,“宁修远”认识理铃晴雪。 同样,理铃晴雪也认识“宁修远”。 他们相识是在国中,也就相当于是初中的时候,而在主线的描述中,也就是在高桥和也的记忆里。 ——那个理铃晴雪出国留学的时了。 那个与高桥和也不辞而别的时候。 满满的错愕矛盾冲突。 天台上,风不是很大。 但还是把理铃晴雪的头发吹得不舒服,因为时不时就吃到自己的头发了。 下课后她就来了,高桥和也则是进教室补觉,在理铃晴雪出门的时候,他还是深深地看了一眼。 在理铃晴雪回头的时候,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趴在桌子上睡觉。 天台上只有她一个人,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独眼人偶,乖巧地坐在地上。 人偶嘴巴张开着,里面放了张纸条。 【女主状态:兴奋与愧疚】 理铃晴雪走过去。 【好久不见,理铃晴雪。】 理铃晴雪点点头,也道:“好久不见。” “宁修远”没有变成不存在之人的时候,在路边认识了她。 说起来也好笑,“宁修远”原来在路上乖乖地走着走着,然后没看路的理铃晴雪迎头就撞翻了“宁修远”。 “宁修远”当时差点将她打一顿,不过因为她主动道歉还说请他吃零食。 于是“宁修远”就原谅并且认识了理铃晴雪。 “宁修远”也了解到,理铃晴雪是这所学校校长的女儿,于是他经常跟着理铃晴雪进出学校。 也不是为了好玩,只是为了结交高年级的哥哥姐姐,话说回来,宁修远比理铃晴雪要大一些。 再后来,就是“宁修远”失去存在感了。 “宁修远”被他的父母打击到后,一个人躲在公园里,当然,也时不时还去学校。 闲话还是少扯,视野回到天台。 人偶嘴巴里再次吐出纸条。 【理铃晴雪同学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的呢? 我也很好奇呢】 天台上落下了乌鸦。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理铃晴雪突然问。 【女主情绪:愧疚】 无情的人偶无情地吐出纸条。 【为什么这么问?很重要吗?】 “很重要,如果没有一个人记得你的存在,你就会死掉, 生理上的死亡哦。” 【哇哦,听起来很像一个故事哦】 “不存在之人的存在提前是有人记得他的存在。” 听起来很绕脑,就像是人会死三次一样,从生理,社会,存在的角度来判定死亡。 只不过“不存在之人”变成了只要没人记得他就会生理上的死亡。 “你看到那只乌鸦了吗?” 理铃晴雪随手指向天台边的一只乌鸦。 手腕一抖动,什么东西被甩了出去。 比起抖动这个说法,宁修远更觉得是用机关发射出来的形容更为合适。 【女主愧疚感略微上升。】 那只乌鸦已经被长钉钉在墙面,挣扎几下,死了。 乌鸦的影子像是退去的潮水一样,离开了乌鸦的身体。 阳光的照射下,乌鸦没有影子的存在。 “我希望你别来插手我的事。” 【你在恐吓我?】 宁修远皱了皱眉,人偶眼眶的棉絮涌动着,如果单纯是“不存在之人”确实不好办了。 “是又如何?你人偶快崩坏了。” 人偶的棉絮涌出所导致身体干瘪。 飘散的棉絮,或落在地上,或被生物吸入,在它们的身体里涌动着。 像是某种真菌,从昆虫的体内爬出。 棉絮从天台上所有的乌鸦身体内长出,像穿刺一般。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地死去。 影子退去,涌到了屋檐上的那只特殊的大乌鸦身上。 【你体内也有棉絮哦,趁现在我还没有改变想法,赶快滚吧,理铃晴雪女士。】 【女主状态:不爽与愧疚感up↑】 哈?不爽给我敝着。 理铃晴雪发出干呕声,棉絮进了身体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不要以为你很强了,学校的水深,你把握不住。” 最后狠狠地看了人偶一眼,如果不是她走得很狼狈的话。 这话还是听起来挺有威慑力的。 宁修远想着一件事: 不存在之人一旦被所有人忘记后就会死亡,这是多么一件讽刺的一件事了。 还有……他也会忘记他自己吗? 告死鸦,不存在之人,理铃晴雪,校长。 事情像是一坨线团,让人分不清头尾,不过好在—— 他找到了线头。 放学。 高桥和也早早地清好东西,他要去资料室,还有…宁修远家。 他手上有资料室的钥匙,稍微注意避开了老师,便到达了那里。 宁修远给他钥匙纯粹是让他为自己查漏补缺,一个学校的资料还是有很多的,一个人不太可能全部知道。 其实理铃晴雪也应该有钥匙的,她父亲是前任的校长,但这事情不好办。 在昨天宁修远送钥匙之前,他有去资料室的想法,但还是迟迟没有行动。 手抚过一排排的书扉,他想找的是近几年的学生名单,其实很好找的。 “嗯?” 手指摸到了不一样的触感,有一张夹在书之间的卡片。 如果不是像他这样摸过去,很难查觉到有卡片的存在。 抽出来,还挺新的。 【有人搅局了,是之前的那个孩子】 挺让人云里雾里的,高桥和也把卡片重新…… 算了,他把卡片收到兜里,继续找着学生名单。 【宁■■(划掉)………… 天朝的留学生,地址是………… 入学时间……】 入学时间比他早上两年,从时间上来说也合理,但…… 每一年的学生名单都有他,都在同一间教室,更重要的是。 ——校方知道“不存在之人”的存在。 高桥和也默默把通过校方来处理他的事的选项划掉了,校方也是知情人。 高桥和也合上资料,叹了一口气。 “哒……哒哒” 脚步声从远到近,他把资料放回去,急忙的找了一个角落躲了起来。 【男主兴奋感上升】 并无恐惧,学生在资料室里最多被骂一顿,但不知道怎么,他躲了起来。 心脏跳动的快一点了,呼吸也更急促了。 怪不得有人说看恐怖片上瘾,这种感觉可真妙啊。 脚步声短暂地停留在门口,随后远去。 高桥和也爬出来,拍拍身上可能存在的灰,确定外面没有人他才出资料室。 高桥和也盯着被他打开的门锁,抬头看着角落里的监控。 监控没开,而且是坏的,关好门,伪装成没有人进来过的样子,他朝宁修远家而去。 ………… “吱……嘎” 门被风吹开了。 “嗨” 高桥和也微笑着和出现在门口的人偶打招呼。 笑的一点也不好看。 也许是这几天的惊吓让他对人偶产生了阴影。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他想,看起来很平静。 只是湿透的后背暴露了他现在正处于高度的紧绷状态。 人偶嘴里无情地吐着纸条。 “姓名:宁修远,性别:应该是男的。 住……” 高桥和也说的很快,因为他感觉到关于“不存在之人”的信息正在淡出自己的脑海。 他想起今天去宁修远家,然而并没有收获什么信息,他们已经彻底地忘却了宁修远。 他感觉自己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好像要失去什么。 高桥和也拿起纸条: 【您说的很对,按照约定,我不再打扰和也先生,只不过。 ——很抱歉, 你似乎好像脱不开乱流了。】 下面是一张被裁下来的新闻: 《校长儿子宁修远失踪》 时间是几年前的,而那时候的校长是…… ——是理铃晴雪的父亲。 人偶消失在了原处。 高桥和也紧紧摞住新闻,纸质的……已经变成一团纸。 他牵动嘴角,看起来像笑着。 终于结束了呢,也许吧。 他想。 第六章:走向既定的终点 宁修远坐着街边的长凳上。 尽量远离了繁华的街道,避免有人坐到了他的身上。 世界的繁华喧嚣与他无关,体验着原身的所看所听。 世界上或许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他也无法以在原身的身份去选择。 ——选择此次故事的最后的结局。 但他还是选择尊重原主的选择的结局,同时,创造出一个,属于——他的新的结局。 如果像一部游戏,那么现在就是决定游戏结局的结点。 你已站在命运的分叉口。 游戏有很多的选择,但现实只有一个选择。 所以来吧,最后的结局。 ……………… “那个…晴雪,问你…个事。” 高桥和也叫住了正在要走出教室的理铃晴雪。 理铃晴雪停下脚步,回头微笑着看着他。 “你的哥哥……怎么样了。” 理铃晴雪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暗了下来。 “你管那么多干嘛。” 晴雪笑着说,但是冰冷的声音表明她现在并不开心。 高桥和也迟疑了一下,“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是哦,可这是我的伤口哦。”她拒绝。 然后走出教室,她要见自己的父亲,或者说生父。 “对不……对不起。” 高桥和也看着走出教室的晴雪,她没有回头。 “对不起!!” 如果你在教室里吼这么一声,我想教室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会暂时安静下来。 理铃晴雪回过头,点点头,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男主内疚感up↑】 纸条不知从何处飘落: 【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你会选择什么? 请选择能让自己开心的选项呢。 她去了一个地方,地址是……学校后山。】 高桥和也将纸条揉成团,想不到“不存在之人”也是一个挺好的人。 如果被宁修远知道了,会以为他想多了。 理铃晴雪轻车熟路的翻出围墙,走进后山。 路边的草有拖拽的痕迹,同时也比较浅,顺着路渐渐深入,草越来越深。 路边时不时有着棺材,现在的情况好了很多,在更久远的时候,有一些人把尸体用草席裹起来,扔在这里。 有的棺材被掀开,有的棺材被啃出不少缺口,这里是老鼠和一群食腐动物的天堂。 这里是————本小镇最大的乱葬岗,也是……最大的隐密。 森林里的这一座木屋,外面修着栅栏,她曾经和她哥哥一起修的,这里住着她的父亲。 或者说,她的生父。 她不愿意承认她父亲的身份,自从………… “吱…嘎” 老旧木门被理铃晴雪推开,上面附着有墨绿色的苔藓。 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好好地清理过了。 乱糟糟的布置摆放,背对着门口,角落放着一只大木桌,男人抬出头看一眼就低下头,嘴巴上还沾着什么可疑肉沫。 “你回来了啊,晴雪,要尝尝吗?” 男人从桌上拿起一只手臂,跟她分享。 她不再愿意承认她父亲的身份。 ————自从,她父亲加入了食尸鬼的一员。 他的父亲不再对正常的食物感兴趣,喜欢吃着常人不敢吃不能吃甚至是禁忌的东西。 如此恶心的存在。 “理铃大助,不要叫得这么亲密了,我只是过来看一下我哥的情况。” 在他加入食尸鬼的一员后,他变得越来越年轻,却也越来越不像人。 为了撕碎猎物所存在着的尖牙,为了捕猎而存在的灵敏耳朵。 ————总有人误闯到这里。 你越来越像条狗。理铃晴雪想。 “宁修远,出来见一下你妹。” 理铃大助往里喊道。 很清晰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然后打开了门。 是一位少年,很奇怪,他看起来比理铃晴雪小的多。 脖颈缠满绷带,右手是一只机械手,人存在感很低。 他曾经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右半身几乎被完全替代为机械。 理铃晴雪张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归于沉默,她头一次觉得悲哀。 那也不再是她的亲哥哥。 伸手,把躺在桌子上那道“食物”的眼睛抚上。 那是她的同学是——城岛光力。 她很讨厌她的父亲来着。 “想开一点,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这句话突然点燃了理铃晴雪。 “想开你妈,想开你全家,不要嘴巴里嚼着什么恶心的东西,还冠冕堂皇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也骂了你自己。”他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宁修远”在一旁站着,不说话,像一台机器。 理铃大助看着她,“难道不是你让他像一个木偶一样的吗? 玩弄别人的身体又好到哪里去了吗?!” 理铃晴雪没有说话,看了“宁修远”一眼,这里从来都不是她的家。 她也没有家人了。 她走了,有点狼狈。 【我们以前的选择可能是错误的,但不要对错误的过去有着过多的留恋,眼睛要看向未来。】 高桥和也在来的路上遇到了理铃晴雪。 理铃晴雪看起来很开心,又看了一眼和也,脸色又假装生气起来。 好可爱,晴雪先生。 【男主开心感up↑】 “你怎么在这?”理铃晴雪问,尽量使语气平淡一些。 “我…我看到你往这边来了,就…就来找你了。” 平静平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理铃晴雪,能干什么? “你是喜欢我吗?还专门过来找我?” 理铃晴雪站在他面前,眼睛闪烁着,看起来像一个恶趣味的小孩。 啊嘞,理铃晴雪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这不像是她啊。 【男主害羞情绪up↑】 “也…也不是啦,我们……我们是朋友不是吗?”高桥和也尽量使自己安下心来。 【理铃晴雪愧疚感up↑】 什么人在他身后,拍了一下,高桥和也回头一看。 是看起来很不高兴的理铃晴雪。 是理铃晴雪啊。 等等等等,晴雪她不是在我面前吗?什么时候到后面去了?? 【男主恐惧感up↑ 状态:惊骇】 他把头转回去,刚刚站在他面前的“理铃晴雪”不见了。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理铃晴雪冷淡地说,“这里不安全,以后别到这边来了。” “你……什么时候到我身后了?”高桥和也试探性地问。 “刚刚,我在远处一直在看着你在这里自言自语来着。” 【女主愧疚感与愤怒感up↑】 理铃晴雪有点责怪,握紧了拳头,已经——不能再失去了呀。 “啊这……,我是……我是来等你的,有人……告诉我你往这边来了。” 高桥和也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 “那……走吧。” “嗯。” 回到学,到了人多的地方高桥和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理铃晴雪看起来心事重重,有人看到我往这边来了? 拙劣的谎言。 我是翻围墙来的,还专门挑了没有人的地方,自己父亲真是该死。 引诱别人去乱葬岗将其杀害,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而且…… 而且理铃晴雪刚遇到高桥和也的时候,他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 父亲啊……为什么总是要把手伸到我身边的人? 【女主愤怒与内疚感up↑】 以前开始如此,恐怕今后也如此。 可别怪我……早该如此了。 理铃晴雪从来都不觉得是圣人。 宁修远旁白里【人皮面具】的图标闪烁着。 他无法做出绝对正确。 【善良】与【邪恶】,他决定选择【善良】,或者说相当【善良】。 他选择——【相当正确】 剧本经过了就无法重来,宁修远在休息时总是会在脑海里浮现第一个剧本里的小女孩。 他没有做到他有能力到达的最好的结果。 小女孩希望改变她的处境,他选择帮忙恐吓他父亲,事后小女孩对他说谢谢的时候…… 宁修远不满意那个结局,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小女孩的父亲会逐渐恢复曾经的位置。 恐吓只能改变一时,无法改变一世。 甚至对小女孩变本加厉。 寄希望于一次恐吓能让她父亲完全忏悔?别开玩笑了,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他本有能力做到的更好的结局的,所以这一次…… 为了评价,但更是为了自己的内心,他一定要做到……他能做到的最好。 等待落日,等待时间的的到来,他在天台等待着,他知道理铃晴雪也会去。 为弥补过去放下的过错。 乌鸦围绕在他的身边,浓烈的死气吸引着他们,或许宁修远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 在屋檐上最大的那只乌鸦飞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朝宁修远靠近。 见宁修远没有反应,便到宁修远身旁蹭起死气来。 伸手,乌鸦没有飞走,于是把手放在乌鸦身上,抱起来。 像是吸死气吸嗨了一样,手中的乌鸦缩成一团球状物体,羽毛摸着很舒服,抱起来就像大型绒布球。 旁边的乌鸦像是高温下的奶油融化一样,变成影子,融入了手中的乌鸦。 变得更大了,宁修远摸着也更舒服了。 旁白显示着:【告死鸦】。 原来学校里的告死鸦只有一只,其他的乌鸦是通过某种手段变成的。 手里抱着乌鸦,心里面却想着如果他有一只百变猫咪就好了。 从剧本一开始,他就感觉的到后山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那是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那是——属于他的名字。 原主在外流浪多年,却从未想过要夺回自己的名字,只是在脑海渐渐忘却记忆,最后陷入无能狂怒的状态。 所谓的“不存在之人”只是一个丢掉自己名字的可怜孩子,世界忘记了他,直到最后,自己也忘却了自己。 原主存在的痕迹在不断流逝着。 曾经留下的字迹,宁修远脑海里的记忆,都在渐渐淡去。 像在色彩斑斓的画布上某个部分被染上了纯白,你能意识到他改变了,在白色之上,你不再能看到那鲜艳的色彩。 天色晚了。 如果在是游戏,应该会有一个提示: 【是否开启剧情终章】 第七章:从地狱爬出经过深渊 遗留的画布的某一块: 少女眉头最近总是皱巴巴的,宁修远看着不喜欢。 宁修远问她为什么。 少女摇摇头,问他:“你知道结婚吗?” 宁修远有点愕然,“听我妈说过,结婚,就是和自己最喜欢的人过日子。” “我不想要结婚,我爸爸总是打妈妈,结婚一点也不好。” “那你怎么了?” 宁修远在兜里面掏出来一包麻辣,这是他今天刚买的,有点心疼。 “在以前,有个很奇怪的人,让我和别人结婚,可是我不想,但是订了婚。” “啊这……和谁结婚?” “神灵。” 记忆戛然而止。 ……………… “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理铃晴雪面对着她的父亲。 “从宁修远开始,现在又要对我身边的人下手了吗?!” 她在资料室外看到高桥和也就料到了这件事情即将发生。 无论是为了曾经的宁修远还是现在的高桥和也,她都得来,晚上她又回到了这里。 不为别的,只为了彻底解决自己的事情。 “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到这里来。” 理铃大助摇摇头。 月亮升起来了,他的身体也越来越畸化,尖牙利耳,突出的犬类面孔。 在夜晚,月亮的高度决定着他们畸变程度,对于他们来说,便是决定着力量。 身上也开始出现一些长在墓地的真菌,散发着恶臭味。 味道和曾经的记忆串起来了: 有一天吧,应该是中午的时候,隔壁的老爷爷很久没出门了,然后理铃晴雪趴在窗边,闻到一股淡却极其恶心的味道。 第二天,理铃晴雪从大人的商谈中得知,老爷爷死在了房里。 理铃晴雪很讨厌这股味道。 “你的人生就和一坨腐肉一样。” 中年丧子,丧妻,现在呢? 晚节也不保了。 理铃大助脸色冷了下来,他很恼火点评他人生的家伙。 “咳咳咳,让你女儿别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们无情。 今天可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不能被任何人耽误了。”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群老人,说是老人也不准确,因为他们尖牙利耳,活脱脱一群类人怪谈。 它们是历任的校长,现在早上还像个人样,晚上则是与传言里的食尸鬼一致。 它们不再是人,而是一群把整个小镇当成狩猎的存在。 并不是它们能对付明面上的暴力机关,而是。 ——这里是被它们用金钱所“买”下的地方。 学校自从建校以来,历任校长都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在退任以后,它们或成为学校的保安,或成为学校的主任,盯着整个学校的异动。 学校是它们的家这样说也是对的。 除了现在的校长——空降过来的,他还没有下定决心加入,不过是迟早的事。 或许没有人能拒绝活得更久,或许没有人能拒绝超凡。 提起那家伙也就来气,它们决定先不提他。 视角回到理铃晴雪身上。 “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像条狗一样食腐,还一直向往着变成一条真正的狗。 哦,你们直到现在还是半条狗,真遗憾,啧啧啧。” 它们脸色阴沉的像要滴出水来。 “不要以为你是【舞者】我们就不敢把你弄死。 刚好可今天还缺一个祭品。” 【舞者】是专门以舞蹈取悦神灵的存在,是——信徒献给神灵的祭品。 【舞者】意为舞蹈者,为神灵起舞。 说白了,你就是一个祭品,别人要不要还另外说。 “弄死吧,事不过三。”理铃大助在后面补充,它是所有“人”中最大公无私的存在。 它也不想败坏自己的名声。 它们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将理铃晴雪围起来。 理铃晴雪双手往下一垂,两把利刃出现在她手里。 冰冷的金属质感可以给人留有充足的安全感,刀身反射着静谧的月光。 “去你他妈的。” 理铃晴雪直接朝她亲爱的老父亲奔去,灵巧的身形在刹那间跃动着,刀身径直往它脑袋上劈去。 风声,右边!! 理铃大助心里警铃声乍起,往左偏!! 锐利的刀身劈下躲闪不及的耳朵,血如泉涌,其它的食尸鬼向理铃晴雪伸出利爪。 她不想躲,“你他妈早该死了,忍你很久了。” 压抑许久爆发出的情绪是强烈的。 理铃晴雪变招,去势不减,劈入肩膀,深入一侧,卡在了那里。 理铃大助伸出手摁着刀柄,劈下的耳朵出并未传出痛感,它因肩膀的疼痛而面部扭曲。 左手顺势挥过,或许不能将她亲爱的老父亲拦腰斩断,但也可以确定,活不下来了。 理铃大助想用手阻拦,但利刃直接削断了他的手掌,顺势切开整个肚子。 肠子留了一地,刀上也沾上了红白之物。 理铃大助嘶吼着,再起不能。 利爪穿透理铃晴雪的小臂,紫黑色的纹络顺着伤口蔓延,你永远也不知道食尸鬼的爪子上有多少毒素。 剩下的划破背脊,当即涌出绯红的鲜血。 理铃晴雪自认为把它们杀光之前自己还不会死去。 反手持着利刃,只凑着其中一个拼命。 它们嘶吼着,面面相觑,却退后一步。 ——它们并非利益完全一致。 况且理铃晴雪也中了毒,没必要这么上了。 于是理铃晴雪一个一个的砍杀着食尸鬼——它们都怕死啊。 同样的伤口越来越多,在头皮发麻的时候,还剩下着双指之数的食尸鬼。 理铃晴雪她太自负了,她快死掉了,这种境地,十死无生嘛。 在暗处的【告死鸦】都快吸嗨了。 白色的光芒从额头迸发,她曾经被人标记的【舞者】印迹炽热着。 白色的光芒汇聚成一个人形,不可侵犯的淡淡神威萦绕着。 旁白图标里的【人皮面具】闪烁着,也扭曲着,【人皮面具】很痛苦。 淡淡的裂纹从人皮面具的角落里攀爬而上。 不可见的棉絮拉下周边的树叶,穿过理铃晴雪的脸庞,汇聚成巨大王座。 宁修远踩着不可见的棉絮一步步向天空的王座而去,手臂上的烙印头一次如此滚烫。 【告死鸦】落在了他的肩上。 它们匍匐着,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尽管这并不是它们所信仰的存在,但。 ——神威浩荡。 棉絮拉扯着理铃晴雪过来,没有反抗。 【女主状态:诚惶诚恐】 “汝为吾之眷者!”祂如此说。 风压压倒了周边的一切。 于是。 王座崩解,身形消散,不可名的命运丝线相连。 理铃晴雪落在地上,额头的烙印在不知名时间弥补着身躯,强健其体魄。 神灵已存在,待神也已是理所当然的事。 【舞者】并非是献给某一位神灵的存在,而是献给所有的神灵。 神灵们也并不在意一个【舞者】的归属。 额头的烙印能够代表其身份,获得很多,获得了高贵的身份,超凡的力量。 同样【舞者】更需义务,相对来说权利与义务并不平衡。 笑死,你都被献给神了,还想谈你的“自由”? 像一个冷笑话:你都是公司的了,还想要谈你的工资? 都说神爱万物,而【神眷者】相当于神的亲儿子,身份和地位都不同了。 话先扯到这里,画面回到理铃晴雪身上。 【舞者】的烙印与神灵共鸣之后,原储蓄在其中的超凡力量治愈了理铃晴雪的伤口,还能让其免疫低劣毒素。 它们慢慢站起身来,面面相觑,随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其他神的【神眷者】是更好的祭品。 更好,但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一个食尸鬼往前一步,张嘴,或许是想要和谈。 理铃晴雪从来没想过这一回事。 利刃从嘴巴穿刺过整个脑袋,身体抽搐着,死了。 “不要以为是【神眷者】,就认为可以把吾屠尽!” 月亮越来越高,森林涌现出迷雾。 它们嘶吼着,却无“人”向前。 反倒是理铃晴雪向前一步,于是乌合之众溃散。 食尸鬼应是在阴暗处的猎杀者,而非明面上的士兵,漆黑与迷雾才是它们的伙伴。 它们或许是猎人,更或许是猎物。 它们可以威胁到理铃晴雪只有毒素,而宁修远利用烙印削掉了它们的武器。 【舞者】烙印刻下的那一刻起,随着时间流逝,身体素质越来越非常人。 而原身在比她大两岁的时候,却被一头撞翻在地,在年龄比较小的时候应该主要是块头来决定武力。 宁修远想着,在旁白给出【舞者】的信息时,确实有被惊讶到,在一个小地方居然有人涉及到了神灵的存在。 【舞者】烙印遇到神灵的气息时才会完全被激发,而……何为神灵? ——无所谓力量强大与否,无所谓破坏性与否,只关乎唯一权柄。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聊天群,管理员的数目是有限制的,换句话说,唯一性————是有数目限制的。 宇宙是个婊子,只对有权柄的人搔首弄姿。 宁修远没有权柄,何谈唯一的权柄? 但。 ——【舞台】有,宁修远借用了它。 以【人皮面具】为支点,塑造了神灵,即使【人皮面具】扭曲破碎,但。 ——关他屁事。 宁修远并不在意【人皮面具】背后的故事,他只需要。 好用即可。 看着理铃晴雪压倒性地砍杀食尸鬼们,她难以遏制住兴奋表现在脸庞之上。 【告死鸦】贪婪地吸收宁修远身上的死气,固定在他的肩上。 出现有人堕落成食尸鬼的这种情况,这是因为…… ——这里是一处特殊的【支点】。 雾气愈浓,伸手不见五指,森林开始无声地凹陷。 【告死鸦】飞舞着,从发现这里开始,它从未离去,但有人不希望它的存在。 《校方决定清扫周边的乌鸦》。 深不见底的窟窿,这里是连接着地狱的【深渊】。 而在过去的过去,死去的魂灵嘶吼着从中爬出,刚刚死去的少年挣扎着走出地狱。 然而,他发现世界上没有他存在的位置,地狱里走出的幽灵不属于这个世界。 于是,他想顶替另一个人的位置。 世界上曾经有这个说法: 某个存在顶替了你的身份后,你就会逐渐变成幽灵,直到你顶替另一个人的身份时。 于是,他找上了曾经的“父亲”。 第八章:血肉怪物也曾是少年 名为【深渊】的深不见底的洞穴,曾经爬出的那名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理铃晴雪看着少年,慢慢回过神来。 “你是要回你该去的地方了吗?” 她笑眯眯着,如果不是身上还沾满鲜血的话。 ——看起来会是一位好心大姐姐。 少年摇摇头,问她: “你知道我是谁吗?” 理铃晴雪却差点脱口而出: 你是我的亲哥哥,理铃大助的儿子,现在名为“宁修远”的存在。 理铃晴雪撇过眼睛,不想与他对视。 “不知道,但……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是啊,你并非我的哥哥,你也并非理铃大助的儿子,也并非“宁修远”。 你只是一个游荡在世间的孤魂野鬼,不应该属于这里。 少年点点头。 那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了。 ……………… 死去的魂灵在深渊里嘶吼,岩壁细细碎碎的石块剥落声。 你无法知道下一刻从黑暗里伸出身躯的东西是什么? 或许是死状凄惨的尸体,或许是你魂牵梦萦的亲人,或许是某种你未知的恐怖存在。 或善意或恶意,无法预测。 少年从这里爬出,重回世间。 他找是了他曾经的父亲——理铃大助。 他没有了名字,他需要名字。 理铃大助深爱着他的儿子,为了他的儿子,他追逐起了超凡。 信奉着食尸鬼之王莫尔迪基安(mordiggian),通过举行通向其他更为强大的信徒的仪式。 侍奉扭曲的存在,其本身也会被扭曲,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理铃大助获得了“嫁接名字”的仪式,稳妥起见,他找上了女儿的朋友——宁修远。 无论过程是如何的,结果只是宁修远同意了。 化为“不存在之人”后,也未曾想过要取回名字。 《寻人启示》,失踪的少年也叫:宁修远,是前任校长的儿子,失踪的时候是12岁。 并非少年叫“宁修远”,而是替换名字后的他,只能叫宁修远。 他只能借着“宁修远”这个壳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在这个过程里,人也开始走散。 理铃晴雪首先意识到少年不再是自己的哥哥,或许理铃大助也意识到了,只是不愿意相信。 少年不再是完完整整过去的他,在地狱里,在深渊里,混杂着其他诡异扭曲的记忆。 有一个说法是:记忆即灵魂。 少年并不是单纯的“自己”,而是多个存在混杂着的个体。 理铃大助扭曲了,他开始追逐起长久的生命,超凡的力量,他扭曲了。 理铃晴雪彻彻底底和自己的亲人走散了。 ……………… 这就是故事的概述。 少年点点头,“我现在不知道我是谁。”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在理铃大助身侧,因为他赋予了自己存在的身份。 他是理铃大助的儿子,是理铃晴雪的哥哥。 理铃大助死了,所以………… 他必须要重新找一个身份。 惹人怜爱的少年突然眼巴巴的看着理铃晴雪,露出委屈的眼神。 “请……请告诉我……我是谁。” 但理铃晴雪不会赋予他身份,因为…… 你在我的眼里,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缝合的怪物啊。 理铃晴雪看向别处,不理会他的存在。 少年低着头喃喃自语,蹲下来,他魔怔了。 死命纠头发,眼睛里血丝爬满,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少年原本是半身的机械,曾经的他出事之后经历了很多次手术,但最后还是死亡,而现在…… 背脊突起,狂暴的血流肆意涌动着,鼓起一个包,两个包………… 一些炸开,让空气中弥漫着血气。 有些则化为一个个扭曲的头颅,有的眼睛里长出一只手指,更多的是无嘴的头颅。 背上的无嘴头颅是为——【缄默者】。 【缄默不言,承其痛】。 理铃晴雪回头看去,血肉的狂暴之徒也凝视着她。 他或者说它一点点向理铃晴雪挪进,然后慢慢爬速。 它身上又长满一个个鼓包,之前有一些炸开的地方露出骨头,黏糊糊的血浆顺着血肉流淌。 少年的头被其他脑袋挤压着看见,一个眼睛里长出手掌的脑袋摁爆了另一个头颅,炸开的黄色液体溅出。 原来的机械装置被挤压破碎,一个零件落在了宁修远的脚边。 他默默离他们远了一点,他暂时没看出来它有什么弱点。 他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他也受不了这些东西。 于是。 宁修远退后一步,远离战场,防止波及到他,然后。 ——好好观察。 理铃晴雪灵巧地从它身边滑过。 头颅张开的嘴里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宁修远的存在被截成了两半,一份阳光一份阴暗,如此,无论如何选择,都会至少符合宁修远一半的内心。 换句话说————他底线灵线。 宁修远现在并不在意理铃晴雪会不会死在这里,那对他没有意义。 ——他在意的是,如何获得更多。 如果活人比死人更有用的话。 他只是尊重原主的选择,而非所有。 若有若无的命运细绳牵引着他, 他想到如何利益最大化了。 其实,正常人的想法只是像浮动的贝叶斯概率网络,只有极少数的天才和疯子才按纯粹的逻辑行事。 【告死鸦】在阴暗天空徘徊,在浓雾之中穿梭,随时准备飞下衔起一块腐肉。 画面回到理铃晴雪身上。 在躲闪的过程中,理铃晴雪用刀划伤它的时候,【缄默者】头颅则会化会血水,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治愈自己的伤口。 它就像是一个扎手的刺猬,理铃晴雪无法真正伤到它,令人窒息的部位长出的狰狞的手总是试图抓住所有靠近的东西。 她虽然凭借着机动性使它无法伤到自己,但。 ——她在被逐渐削薄体力,而且,可以走位的空间越来越狭窄。 清晰的脚步声响起,而在这个时候显得诡异的频率。 理铃晴雪躲过伸出的手后,回头。 那是。 ——理铃大助! 也在这个时候,血肉怪物的头颅里伸出的手抓住了理铃晴雪手上的刀。 理铃晴雪赶快避开可能得来的下一击。 裂囗的嘴啃着刀刃,把刀崩碎然后咀嚼,喀嚓的声音使人耳膜不适。 这时候,理铃大助站着,【人皮面具】图标闪烁着。 【人皮面具】之下,伸出针管一般的肉丝,连接在宁修远的身体中。 “你认识我吗?” 血肉怪物头颅中被挤压的少年的头冒了出来,它也停下了动作。 “我是谁?” 少年头颅表现出疑惑。 第九章:坑蒙拐骗 “你知道我是谁?” 血肉扭曲的怪物身上舞动着的肢体停了下来。 理铃大助站在哪里,露出缅怀的神色,无视着旁边理铃晴雪惊愕的表现。 “我知道啊。” 唤起远古的记忆一般,他叹了叹一口气。 【女主状态:惊愕】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啊。” 像是拂去相册上的尘埃,他如此说。 少年喃喃重言。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啊……!!” 少年夺走了“宁修远”的名字,未知的熟悉感在心头涌现,少年知道他一定认识自己。 少年的这种情况是因为“嫁接仪式”,他必须找寻自己在世间的一个合理的身份。 身份与“宁修远”这个名字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如果失去,他将不可避免的滑入深渊。 理铃大助向前一步,怪物像是被吓到一样,退后一步,他回过神来,然后不动。 【女主状态:惊愕】 理铃大助伸手向夹杂着畸形头颅里的少年头抚摸而去,怪物身躯在颤抖着,感受到了理铃大助手掌的温度。 “我是谁呢?”少年复问。 理铃大助揉着他的头发,慢慢的将眼神与少年对视。 “你忘了吗?”理铃大助问。 “我忘了,我的记忆一直在流失。” 【人皮面具】刺的宁修远痛。 理铃大助像是在回忆什么,少年眼神火热着。 “你忘了吗?你说…… ——你要为我打一辈子工的。” 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打工?打工是什么?” 少年很疑惑。 “就是……你是我的仆人啊,你应该听从我的话语。” “听从你的话?” 少年若有所思。 【女主恐惧感大幅up↑】 像癌细胞一样臃肿的血肉平静下来,一点点,一点点的减少。 理铃晴雪想张口说些什么,宁修远看向她,还有一个变数没有解决。 理铃晴雪无法相信死去的理铃大助,还是现在这个扮演着理铃大助的存在。 少年像老年痴呆一样转过头来,看着她。 “是吗?” 少年想得到肯定的回答。 理铃晴雪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现在是一个紧要的关头,她先沉默了一回,然后在少年出现异变之前回答。 “是的。” 理铃晴雪苦笑。 “可,可,我为什么会叫宁修远啊。” 宁修远瞳孔地震,什么时候。 “有一个人,他好像拜托了我当一个好哥哥。 为什么是哥哥,哥哥又是什么?” 少年的背脊上有什么要挣扎着离开,先是从血肉里伸出一只手,然后一个人形的血团正撕裂着。 最后那一块人形血团摔落在地上,它用手抱在自己的头,没有嘴,但有呢喃的声音。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然后模糊状的它慢慢有了具体的五官,化为了少年。 而原本的扭曲的躯壳上的血肉又涌动着,又鼓包,化为一个个畸形的头颅。 挤压着生涩的声带,发出呃呃呃的声音,伸出的手挥舞着。 少年抛弃了他的躯壳,也把从深渊里带出的邪秽抛弃在那。 躯壳只存在着进食的本能,饥饿无时无刻在挤压着它破碎的记忆。 宁修远没有理由要求理铃晴雪出手为他拼命。 但,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 理铃晴雪,是宁修远是信徒,缘结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她的状态,所以…… 先前遗留在棉絮在她的身体里流动,她不由自主的抬起手臂,做出一个怪异的手势,然后理铃大助向前一步。 也做出了这个怪异的手势。 在那具躯壳行动之前,他要把事情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人皮面具】变化着,褪去理铃大助的幻像,露出宁修远的面容。 “不存在之人”正常情况下是很难被注意到的,所以【人皮面具】变化成宁修远的模样。 “初次见面,吾神的眷者。” 宁修远如此说。 【女主状态:震惊】 理铃晴雪张张嘴,阿巴阿巴,说不出话来。 “这是吾神的考验,请完成您的试练。” 很恭敬的声音,让她产生了自己是人上人的感觉。 宁修远站在一旁,鞠躬,手伸着那具血肉躯壳。 如果一句话能免除自己想要费劲的东西,宁修远还是很乐意的。 “可是……” “吾神知道你的困难,所以我会在一旁掠阵。” 换句话说,就是偷懒。 血肉躯壳上头颅的鼻子嗅着,正朝理铃晴雪的方向而来。 “宁修远……”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她最后还是拿着仅剩下的一把刀朝躯壳而去,另外一把刀已经被咀碎了。 棉絮无声无息地勾住理铃晴雪,防止她在短时间内暴毙。 看起来场面一片大好,实际上,近战只有理铃晴雪有能力,而宁修远,无论使用【人皮面具】还是人偶。 脑袋就会变得昏昏沉沉,如果再用,就会产生一种像有人抽你脑髓一样的剧痛。 使用超凡的力量需要付出什么,就像游戏里法师的蓝条一样,宁修远姑且称它为【灵性】 破局的关键,还在少年。 宁修远走过去,少年蹲着地上抱着自己的头。 像是一个怪叔叔一样,摸摸柔软的头发,他说:“我没骗你哦,你要为我打一辈子工哦。” 少年抬起头,用一种惹人怜爱的眼神看着他,“可是……可是我好像答应了一个人要做一个好哥哥。” 一个缺少一点常识的小孩子落到了怪叔叔的手里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再看看我,我是不是曾经拜托你的那个人呢?” 名字的联系若有若无,少年点点头。 “是……是的,但是,你之前拜托我做的没有做到。” 少年看起来快哭了出来。 而旁边的理铃晴雪徘徊在危险的边缘,即使躯壳只有进食的本能,狰狞的畸形肢体也不是什么好相予的东西。 “那…… 我们重新来做一个约定吧。” “约定?”少年抱住了宁修远的腰。 “你把名字还给我,我就让你为我打一辈子工,好不好?” 少年笑得很开心,但还是有点优虑。 “好……但世界没了我的位置,该怎么办?” 宁修远摸着少年的头,而旁边的理铃晴雪却差点被畸形躯壳抓住。 “忘了就忘了,我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那里有你应该在的位置。” “那……我们来拉钩吧” 少年这些年里不断丢失着记忆,但也获得了童真。 “不……,我们来签一个契约吧。” 第十章:【错格者】 “契约……是什么东西?” “比拉钩更有用的东西哦。” 宁修远眯起眼睛,让人无法看到他的眼神。 他没有提出现在签,什么都没有说,沉默着。 少年有点着急了,“现在……可以吗?” “不”,宁修远伸出食指摇了摇,“过一会哦。” 少年应了一声,然后呆坐着,脑海里不断穿梭而过的是名为“契约”的两个字。 【女主愤怒值up↑】 “你现在应该解决那个麻烦哦。” 宁修远指了指血肉躯壳,然后用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 “那……我该怎么做?”少年歪头,他在意的不是游走在危险之中的理铃晴雪。 “那是你曾经的一部分哦” 理铃晴雪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宁修远在做的事,暗地里把他的祖祖宗宗全都骂了个遍。 扭曲的肢体和人类的构造相去甚远,你可能料不到下一次的攻击会来自哪里。 最耗费体力的地方就在这里,理铃晴雪还需挥着刀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告死鸦】飞到宁修远的肩头,少年的视线也转过来,似乎对这种奇怪的乌鸦很感兴趣。 【告死鸦】最近黏上了宁修远,他也有意思把它作为一只宠物养,也许是宁修远曾经死过一次了。 他身上的死气超标了。 宁修远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少年的视线,他将乌鸦捧着,“你想要吗?” 少年转过视线,不语。 “你只要说想要我就送给你哦。” 他眼睛好像闪了一下,“还是……算了。” 他决定以后再把它弄到手。 这样的孩子,可是被你卖了还会帮着你数钱啊,宁修远,宁修远,你怎么能这样。 要是在原来的世界里,搞不好你要被挂路灯上的。 【女主愤怒值大幅up↑】 “那是你的东西哦,可你不觉得它太难看了吗?” 宁修远笑着。 理铃晴雪默默把刀挥的更狠厉,但也使她的体力消耗的更快。 “确实……”少年若有所思,“太难看的东西果然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那么我应该怎么做?” 宁修远就像是游戏的新手教程里的导师,一步一步教给他应该然后操作。 “你应该能感觉到它隐隐存在的联系吧,就和现在我与你的联系一样。 然后。 试图夺回它,注意是试图,毕竟那女的怎么样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宁修远指了指浑身血污的理铃晴雪。 “我还要教你一件事情,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话。” 少年点点头,虽然宁修远也不知道他明白了多少,懂了多少无所谓,现在那血肉躯壳行动明显地慢了下来。 胜利的天平已然倾斜,宁修远看向躯壳。 【缄默者】:缄默不言,承其痛。 旁白只有部分信息,只有一句类似于总言的存在,但现在他还没有去徇问旁白的意思。 【深渊】中有什么存在的怒吼着,他看向理铃晴雪,好傻,宁修远皱起眉头。 “亲爱的【眷者】先生,把它推到深渊就能结束掉它可悲的一生哦。” 清晰的声音携带着风。 理铃晴雪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然后她把躯壳推进去,也费了不少劲。 躯壳落下,缓缓消失在黑暗中,一声闷响,随后传出令人极其不适的声音,像是用钢锯在锯着骨头一样。 黑暗之中或许有着一张巨口等在那里,等待着猎物,未知,且超出认知范围。 很多东西一旦超出认知范围,很容易引起人的恐惧感,就像,把天上的月亮换成与你视野中的摩天大厦的香蕉。 占据了你大半视野的香蕉旋转着,这是月亮。 很多人都会感觉到不适。 “嘻嘻嘻嘻嘻嘻~” 声音在后背,肩膀上有着冰冷的感觉,宁修远回头,少年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金色的瞳子在宁修远眼中倒映着,少年把脸凑过来,露出狂热的笑容。 不一样的少年,在他的眼里,少年应该是呆萌好骗的类型,突破了安全的距离。 宁修远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 “不要那么遗憾,原本的少年只是暂时睡着了,损失了一名永久劳动力? 你好,初次见面,宁修远先生?” “你是谁?”宁修远眯起眼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呵,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是如此吧,主人格是单纯没错,但你怎么会以为…… 一个能从那里爬出来的家伙简单呢?” 我们?主人格?人格分裂吗? 他指着【深渊】,“我们是【错格者】” 【错格者】:无穷的碎片,无穷的自我。 (亲爱的傀儡先生,较高位格的存在只能看到部分信息,请完善你的神秘学框架。) 换句话说,对方的等级过高,你需要提升你的等级才能看到过多信息。 “那契约的事……” 宁修远暗自记下自己的这次失误,但先前的成果还是要争取一下。 下次别犯同样的错误。 他摆了摆手,“主人格签的,关我屁事……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们。” 他微笑着,让宁修远觉得并不舒服,【告死鸦】扑腾扑腾翅翼飞走了,看来它也不想在这待着。 森林的迷雾开始消退了,【深渊】也在逐渐缩小,看不出来刚刚的样子。 “比我们生命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故事。” 他说。 是啊,剧本里还存在着不少谜团,食尸鬼的源头与………… 如果你是编剧,你应该会如何操作? 正常情况,应该是回忆杀了。 宁修远暗自用棉絮围绕着自己。 白光从少年身体身上闪起,然后缓缓吞噬了宁修远的视野。 【您已进入副本:童年】 宁修远渐渐恢复视野。 巨大的齿轮占据着视野的大半,上面用细线吊在一只手上,然后巨大齿轮像钟摆一样,摆动着。 这个世界的物体,都是由齿轮或者其他机械构成的,无论是一块石头,还是一块砖。 那只巨手的手腕以下隐藏在黑暗中,或许隐喻着现实世界的操盘手。 顺着巨手垂下的丝线,宁修远看到一具机械人偶,容貌是…… ——少年的,可真是,全新版本呐。 视野的右下角大半位置,是一辆被拆解的汽车,零件被拆开,吊在空中。 前方飘着一道人形黑雾。 “这里是,我们的童年。”它说。 第十一章:‘我们\’的童年 童年? 这里是,少年的童年世界。 没有童话里的城堡,也没有童话里的美好。 冰冷,没有温度的无数的齿轮机械构成了他的世界。 黑雾游荡着,然后重新聚集起来。 “我们小时候曾遭遇了一次很严重的车祸,当时我们的身躯大半损伤,我的母亲也是。” 丝线吊起来的汽车零件被塞了回去,宁修远隐约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在医院里,我们的父亲花了很多钱,但是还是没有治好,在这期间,母亲走了,然后……一个人找上了我们的父亲。 他答应救助我,条件是让我们的妹妹去做一位【舞者】,与神灵订婚,在死后,她会前往最近的神国。 【腐夫】的神国。 说起来也挺幸运的,另外一位神接手了理铃晴雪。 最后父亲答应了,然后他就把我的半个身躯换成了机械,没有打麻药。” ………… “啊……你准备好了吗?”阴沉的老人如此问床上的少年。 少年稍微点点头,嘴里咬着一块布。 床边放着工具箱,不是什么……,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也应该算得上是医疗器械了。 螺丝刀,起子,锤子,齿轮…………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眼眶一黑,清晰的鼓动声,心脏像是被人用针管扎进去,然后抽血。 老人拿起螺丝刀,一点点地把齿轮拧进血肉里,涌出的血很干扰操作,盐水流趟带走了血。 少年没有乱动。 因为。 ——他被结结实实的绑在这里。 ……………… 宁修远知道的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会逐渐丢失自己的一切。 “你们不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吗?你不应该丢掉自己的记忆吗?” 黑雾涌动着。 “主人格替我们忘记了。” 宁修远挺好奇发声原理是什么。 那主人格签什么契约你们也不在意?太屑了,不过,他喜欢。 “然后那个奇怪的人照顾了我一段时间,我们也学会了一点简单的机械手艺,后来我们教给了理铃晴雪。” “后来又照常上学,被替换的部位时常感受到剧烈的痛苦,父亲知道后,在学校里联系了某些人。” “同学似乎很害怕我的身体,母亲走了之后,平常生活里好像缺了点什么,理铃晴雪也变的沉默寡言。 ………… 我们记得当时留下了一张纸条,希望理铃晴雪每天的笑容多一点,但这种环境,怎么可能嘛。” “这就是生前事迹。” 大齿轮摆钟摇荡着,他童年的事件的轨迹其实很简单,但不需要表示同情,同情对他来说,是最大的蔑视。 地面上开始微微振动起来,天上的零件开始掉落,零件掉落在地的声音被密闭空间放大。 “【腐夫】的神国?” “【腐夫】是一位神,权柄嘛,和食尸鬼有关,神国的话,就和私人庄园一样。 不过是在另一个空间。” 宁修远点点头,“名字为什么这么重要?” “那不是所谓事物的名字,而是你在世界里通行的身份证。” 换而言之,你在打游戏的时候,你可以有不同的名称,但号还是同一个。 “那么,应该如何称呼你们?” “我们渴望被熟知,害怕被忘却。 你可以称呼我们为【错格者】。” 黑雾如此说。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钢琴声回荡着,明朗的,天上的零件开始大块大块的砸在地上, 宁修远仔细打量了错格者,也没有躲的想法了。 “那么……深渊之下是什么?” 如果知道黑暗里的是什么,也许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刚刚有一个细节,错格者说另外一位神接手了理铃晴雪。 他并不知道所谓的神就是他。 “什么都没有,或者说什么都有。” 宁修远其实很讨厌谜语人,以上当且仅当自己遇到别人的谜语时成立。 谜语人滚出哥谭。 一块零件从宁修远的正上方掉落,却直接穿过整个身躯,把宁修远当成了一团气体一样。 这里有一个很反直觉的问题。 如果世界上存在能穿透墙壁的幽灵,那么它的密度应该是怎么样的? 密度小,像气体一样? 还是密度大? 应该是密度很大,人的密度相当于水雾自然是相当大的,如果你的密度足够大的话。 你可以把墙壁当成水雾一样穿过。 其他的话先扯到这里,错格者的空间正在崩坏。 地面开始开裂,作为钟摆的大齿轮砸在地上,那只巨手无动于衷。 “错格者,你们的童年空间正在崩坏哦,不管一管吗?” 黑雾飘在一旁,面对着那具机械人偶,他没有回答。 钢琴声极速转场,声调急促上爬,巨手开始舞动起来,细线吊着的人偶正翩翩起舞。 【原来我只不过是只华丽的木偶,演尽了世间所有的繁华,才发现身后无数的金丝银线,牵动我的所有】 人偶,属于你的世界正在崩坏了,可你,却并没有挣脱幕后的线。 黑色从视野的角落里蔓延而上,然后覆盖整个,宁修远暂时失去了视野。 “当你成为【过往眷者】时,再来找我吧。” 这是最后的声音。 【您已完成副本:童年】 【这是“我们”的童年。】 宁修远的视野慢慢的恢复过来,泥土的松软清香萦绕着鼻尖。 他躺着地上,旁边是理铃晴雪与少年。 少年正蹲坐在地上,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理铃晴雪则是用一种愤懑的眼神之刀刺着他。 “契……约……” 用这种眼神嘛,宁修远有点不忍心了,伸手摸摸少年的头,欺负孩子不懂事不行啊。 不过按年纪来算,这位少年可比理铃晴雪要大呢。 “好,好。” 宁修远在地面上画了一个正正方方的东西,真正的契约他还不知道怎么弄,先用这个忽悠一下少年。 上面写好宁修远应该赋予少年是他的打工人的身份,还有少年应该为他打工。 宁修远签上自己的名字,把树技递给少年,但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我……我没有名字。” 他嘟起嘴,很可爱。 原来的名字已经彻底消失在世界上,所以。 “我来为你取个名字吧。 就叫沙代吧。” 第十二章:打工人也压迫起了打工人 少年把名字签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仅仅只是相当于两个人的承诺。 等有条件的时候,宁修远发誓一定要造一个有约束力的契约。 摸摸少年柔软的头发,宁修远看向理铃晴雪。 “【神眷者】先生,你怎么样了呢?” 理铃晴雪偏过头,似乎不想看到他,显然还在气头上。 她并没有想问关于她的那位“神灵”的事。 ——在她成为【神眷者】的时候,那位的信息已经被她得知。 滑稽与戏剧之神。 理铃晴雪只想问关于宁修远的事,她的头重新扭回来,身上还留有脏兮兮的血垢。 但宁修远并不心疼她。 “在那之后……,你过的怎么样?” “过的不咋滴。” 视野天边的极限开始发红,快天亮了来着。 “诶?”理铃晴雪眼神飘忽起来。 “我开玩笑的。” 宁修远站起身来,看样子像是到处寻找着什么,然后他到一颗树下,把人偶捡了起来。 “组织里有个任务。”宁修远用一种托付后事的感觉说,“要求你在这里建一座教堂。” “喂喂……”远处传来呼唤声,是高桥和也。 差点以为是什么新角色,很抱歉,你来晚了,事情已经结束了。 在高桥和也跑过来之前,宁修远要把任务好好的交代清楚。 “你就是这里的主教了,以后带着点沙代””宁修远拍拍理铃晴雪的肩膀,封君与封臣的既视感。 “那是我的娃。”看好一点。 理铃晴雪欲言又止。 “还有,校园里可能还存在着食尸鬼,也交给你了,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好了,现在,他来了,我也该走了。” 理铃晴雪点点头,又摇摇头。唉。 如果,我是说如果…… 有人对你单方面施加着善意与怀柔,不欠你任何东西,也没有需要你承诺回报些什么。 就这样像飓风一样刮乱了你早已形成的利己主义,然后…… 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了你的世界。 你发誓要报答他,你最后要遇到了他。 于是…… 他摸了摸你的头,说: “请为我…… ……打永生永世的工吧” 他微笑着,说出相当恐怖的话。 这是在理铃晴雪心里的宁修远。 宁修远在心里补充,下次见面,就是检查你的工作进度了。 他有一个推测,这些剧本都是在同一个世界里进行,证明的话,下次开始就能证明了。 【人皮面具】内部的倒刺紧紧地挂在宁修远脸上,用力,像是还要带走一块肉。 宁修远摘掉【人皮面具】,存在感也慢慢开始降低,视线像是被重击,出现了电视剧上卡顿的彩虹马赛克。 “呼呼呼。” 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创造了我…………“ 宁修远听到了“自己“的呢喃声。 关灯,咔哒,视野熄灭。 宁修远懵懵懂懂的睁眼,眼前是一束光线,等他适应了光线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处的地下室,物品摆放习惯和他不一样,宁修远首先想到的就是【人皮面具】的原主。 上帝视角,宁修远从人偶的背后看着它。 一具人偶正伏在桌子上,在日记本上写什么,笔尖是一只带有恐怖血丝眼瞳,连接眼瞳的血肉蠕动着,从人偶体内吸取着什么。 但突然,它的笔停住了,笔尖擅抖,人偶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尖叫,似乎有什么不可视之物挡在了笔的前面。 “为什么……为什么?“它开始疑惑,但更多的是憎恨,人偶没有焦距瞳孔放大。 “我没有问题……我……没有问题“ “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它喃喃自语,显然很不甘心,它紧握住蠕动的笔,笔发出吱吱的声音。 “不!你个碧池!“ 人偶惊恐,但随即涌什来的,是愤怒。 它眼睛开始蔓延血丝,从眼眶,密密麻麻,血丝开始膨胀蠕动,最后膨的一声炸裂,飞出来的血肉还在蠕动着。 一股难以描述仿佛还带有恶臭的音鸣,宛如实质的矛捅穿他的耳膜,刺进入大脑,疯狂搅动他的可怜脑花,将他的恐惧从被压抑的深处找出。 上次闻到这么恶臭的味道还是在小时候,那时候宁修远跑到顶楼的水塔那里玩,然后闻到了这个味。 那时正是七月天,当时他差点恶心到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后面大人们发现水塔里面有一具腐烂的不成样子的尸体。 音鸣中若有若无的恶臭刺激着他的灵魂,他感觉他的血肉也开始扭曲,从皮肤到内脏。 被铁锤重击一样。 玻璃质感画面突然破碎的像玻璃渣钻进他的眼眶。 结束了,或者说暂时结束了。 宁修远瘫坐在地上,手指颤颤巍巍的摸着眼眶,还在啊。 他苦笑,【人皮面具】也并不是那么好相予的东西,是他的警惕性放松了。 好在副作用没有在关键的时候爆发出来,既是好用的工具,也是某种催命的诅咒。 【戴上它后,你将在潜移默化中变成提供人皮面具的人。】 潜移默化?怕不是强势夺舍,击溃了心灵的防御之后,直接长驱直入。 【人皮面具】好像对他也是恶意满贯,以后他再用的话,那种后面说不定会越真实,越充满恶意。 这也是一个潜在的危机。 按【旁白】的说法,在被【观众】厌恶之前,他没有死亡的权利。 只是…… 这个死亡到底是身体上的死亡还是灵魂上的死亡? 在剧本里死亡后身体会发生畸变,这种畸变会影响灵魂吗?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不少手段可以使人灵魂上的死亡,【舞台】的措施真的能保护我吗? 【舞台】的保护措施也充满着恶意。 假如有人像剧本里的“沙织”夺取了我的名字一样夺走我【傀儡】的身份。 ………… 想不到【傀儡】的身份原来挺重要的,一些人想当傀儡都当不上,还挣着抢着这个身份。 围城里的人想出去,围城外的人像进来。宁修远想起了这一句话。 还活着,真好呢。 可惜以后要一直为别人打工了,不过好在,他要找到能一直为他打工的人了。 这一波嘛,是打工人欺压打工人。 【告死鸦】盘旋着,落在宁修远身上,缩成一个球,说实话,这毛保养的太好了。 说不定某些女孩子会嫉妒呢。 【完成剧本,是否回归?】 是。 宁修远也想看看自己携带的东西能不能带进【舞台】。 【检查到个人宠物,是否携带?】 是。属于意外之喜了。 【姓名:宁修远】 【本次剧本扮演角色:不存在之人】 【特性:无名之人】 【故事线叙述:高桥和也在某一天接到一个单方面的委托:请调查不存在之人。 另一边的理铃晴雪,下定决心为过去赎罪,与食尸鬼,自己的生父做一个了断。 而曾经与原身契约的理铃晴雪哥哥(沙织已命名)因失去自己的身份而陷入疯狂。】 【视角方】:理铃晴雪与高桥和也。 【观众评价】:■■,■■…■■■■(发生错误) 【奖励:基础奖励【小丑的戏帽】……■■(发生错误) 舞台奖励:青春的邀约】 【回归:舞台】 第十三章:结算与过去 【第二剧本:秋日的重逢已完成】 【请留下你的评价:______】 有手就行。宁修远如此写。 …………………… 宁修远躺着地上,望着触手可及的星空,从某一种的说法来看,他也在星空之中。 远方星空处的狰狞钢铁森林,那是一座破碎的现代都市,不知道在这里的原因,也不知在这里的作用。 不知道是不是记忆错乱,相比于上一次看到的,这座肆意生长着的钢铁森林离舞台近了很多。 将在这里打工,永生永世。 唉。 人生没有目的,只有过程,所谓的终极目的是虚无的。 这是尼采的话,宁修远在此处,像是丢掉了魂魄的丧尸,他得找回自己的心。 【舞台】崇尚的是表演的艺术。 献给那群狗屎观众的。 祂们为什么要收割人类的“果实”? “果实”包括社会制度,社会贡献,艺术成就。 宁修远愿意把这些东西,统称为广义的艺术,或者说【观众】的艺术。 艺术能够使人摆脱欲望的干扰,更加清新纯粹地去认识人的本质,以及生活的本质。 会促使人去掀开生活本身的面纱,看清它背后的真面貌,并以此寻求到摆脱人生痛苦的方法。 或许对祂们来说也是一样的。 宁修远在此,【舞台】的目的,便是让这些傀儡成为更完美的艺术品。 然后…… 献祭他,以保护人类的“艺术”。 他喵的狗屎东西。 想摆脱这里,想摆脱为别人永生永世的打工的之一境地,便是…… ——成为祂们,成为【观众】。 对待生命,你不妨大胆冒险一点,因为好歹你要失去它,在被生活干翻之前,不妨试着先把生活干翻? 宁修远暗暗压下心思,【舞台】的立场或许并不能忍受这样的存在。 ——你的老板可能并不能忍受你成为他的老板。 领取奖励。 【小丑的戏帽】 【小丑总是会在里面藏些什么,或许比不上魔术师的帽子。】 【正:暗藏乾坤。 内有小空间,伸手取放,可储放“尸体”。 反:小丑总是在里面放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注意,它们还活着。】 这是奖励,也是一种索命的诅咒。 在这奖励之后,像之前一样,有一串乱码,有一个领取按钮。 领取,这是【舞台】的bug? 那么…… 下次应该还会出现,身份的设定要注意一点了。 【无名之人】 【描述:在世界上失去了位置的人】 【特性:无名:存在感极低】 没有上次的注,【无名之人】到了宁修远的手里,像是一坨黑色的软泥。 宁修远等待着。 【该存在不符当前奖励(错乱),正在收回……】 【……错误……收回失败……】 字幕卡住了没有再动,然后渐渐消失在视网膜上。 果然如此。 【无名之人】开始颤抖,像是浸润在土的水一样消失,被宁修远无意识吸收到身体里了。 “滋…滋滋。” 不知什么时候有着老电视机发出的嘈杂的声音。 眼前的视野早已变换模样,泛黄的墙纸,这里宁修远知道是哪里。 ——是第二剧本里原主的家。 “宁修远”被绑着,面前是理铃大助,沙代,以及——理铃晴雪。 宁修远的意识被锁在了这具体身体里,嘴巴里咬着什么东西,防止发出声音,或者是转移痛感。 理铃晴雪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轻轻地把一些属于沙代的齿轮拧上去。 像是曾经【错格者】描述的被上齿轮的经历一样,齿轮从骨骼的缝隙里涌入,然后理铃晴雪用沸腾的盐水清洗。 好,没跑了,都是师承一家。 治疗人的手段,用来折磨人倒是杠杠滴。 “宁修远”乖巧地没有出声,也很老实的没有动。 理铃晴雪退后一步,而齿轮像是寄生虫一样,自己往血肉里面钻,像是抽血一样,让血顺着齿轮的图案流下。 滴在地面的凹槽里,汇聚成细流。 理铃大助把沙代往前推,让他站在中央。 沙代看了看“宁修远”,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与他之间存在着约定的联系,现在,这份联系要加深了。 他与他将交换“名字”。 以空白交换“宁修远”。 其实,自沙代从深渊里爬出后,已经不需要大部分的齿轮了,但他没有拆下来。 或许是留存着,有着纪念意义,也有可能是作为某种武器。 很显然,现在装在“宁修远”身体里的这些个齿轮,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齿轮自己转动着,顶端插在骨头缝里,螺纹上在了骨头上,相当棒的手法。 理铃晴雪是他比较意外的,能出现在这里。 她给沙代讲了一个故事,在故事里原话是这样的: 【理铃大助获得了“嫁接名字”的仪式,稳妥起见,他找上了女儿的朋友——宁修远。 无论过程是如何的,结果只是宁修远同意了。 化为“不存在之人”后,也未曾想过要取回名字。】 在她的讲述里,她没有表明自己在“换名”事情里的所处位置。 没有说过程如何,只提到了结果,事情的起因也是因为:理铃大助。 在这一刻里,理铃晴雪的人物在宁修远眼里开始立体起来。 或者说,分成两面。 很少有人是单独的善或者单独的恶,更多的人是处在其中的灰色空间。 视野一黑,像是电视的信号突然被掐断了。 宁修远回到了【舞台】。 ——这个打工人的噩梦之地。 【提示:您已获得特性:无名 (或许你也早已“无名”。) 主动效果:隐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被动效果:真名空缺。】 宁修远找寻了一番,看看自己的身体有哪里不对劲。 ——自己的影子不在了。 并不是在无影灯下,而是之前还存在的,现在突然不见了。 【你的影子离开了你。】 旁白显示。 沉默。 看向舞台的奖励,那是他与旁白对话达成的,【青春的邀约】: 【时间总是在流逝,你是否曾经想得到你的童年的记忆? 你的青春向你发出邀约!】 宁修远有一个深埋的秘密——他没有童年的记忆。 他从10岁到14岁,他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他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但偏偏。 ——他的人生观,价值观,他的三观塑造这些记忆没有,但他偏偏有着三观经过这一段时间塑造的结果。 像是,在一颗未长成的树上,提前摘到未来成熟了的果实。 所以………… 他死之前的世界也存在着这些怪谈吗? 又或者说,他经历的剧本世界,与他曾经的世界是同一个吗? 第十四章:过往模拟 【舞台】,自己在这里的站位是什么,自己对舞台又是算是什么东西? 事情像是一团乱麻,宁修远暂时未找到这里的线头,没有拆开它的能力。 【青春的邀约】,或者说:舞台的邀约。 更像是某种恐吓,你的事情我已经都知道啦,不管是你知道的,还是你不知道的。 劝你平时小心注意一点。 此外还有一个事情,【舞台】拥有着唯一权柄:戏剧与表演。 舞台是神?神有固定的形态吗? 舞台更像是死物,有可能是某一位死去神灵的尸骸。 宁修远利用【人皮面具】借用了【舞台】的权柄,在理铃晴雪他们面前的是——舞台的神灵。 宁修远在剧本《秋日的重逢》,“无名之人”的特性是通过舞台模拟出来的。 他并不是灵穿到“宁修远”身体里,而是通过替换了“宁修远”。 他只想到了【舞台】拥有类似的权柄,但没有想到是唯一权柄。 【人皮面具】才会破碎,上面的“潜移默化”才变成了直接重拳出击。 嗯? 淡淡的,一种牵引灵魂回归本源的感觉。 莫名的联系,是指向他的信仰,而非【舞台】的,那是…… 理铃晴雪。 而位置是…… 星空的另外一头。 所以……【舞台】是把他传送到星空的另一边了吗? 脑袋一团浆糊,那就……先解决【青春的邀约】吧。 宁修远似乎忘了【告死鸦】,舞台有一个专门的空间,类似于小黑屋一样。 【告死鸦】在里面缩成一团,心里痛骂着宁修远的全家。 【是否进入副本:青春的邀约?】 是。 冰凉的地面让宁修远清醒,这里是他的房间,布局使他感到怀念。 比起14岁他有记忆的房间布局,这里多了几个他不熟悉的东西。 放在床边的熊猫玩偶,还有……挂在衣柜外面的一条裙子? 什么鬼? 短手短腿突然降低的身高差让人感到不适,而手里的东西也很奇怪。 是缩成一团的球……【告死鸦】。 “嘎…嘎…我敲你妈,我敲你妈。” 【告死鸦】立马扑腾着翅膀,在天花板角落里找了一个落脚点。 嗯? “你会说话啊。”宁修远眯起眼睛。 “低劣的两脚兽总是傲慢的。” “我劝你好好说话。”语气平淡的吓人。 “嘎…嘎。”【告死鸦】沉默了。 先不管它,宁修远首先查看的是日历。 时间能有效的对标他现在所处的位置。 …………现在的时间是……4月1号,他12岁的时候,而他失去记忆的时间段是10岁到14岁。 已经两年了吗? 发生了什么?脑子里除了水并没有多出来的记忆,需要线索,大量的线索。 线索最好不过是像日记一样的东西记载着内容,他曾经是有写日记的习惯的。 日记是放在抽屉里,按他后面的习惯的话。 抽出抽屉,果然在这里。 笔记本的纸张边缘微微泛黄,封面图案的色彩有些失真,右下角的署名是宁修远,旁边有些墨迹,用笔写的时候手蹭到会是这样。 笔记本写得满满当当。 写日记的这个习惯都快被现在的人扭曲了,所以……现在宁修远也不写了。 【…9月1号……】 这个他有印象,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他进行了反复的复盘,让他对这个日期相当的熟悉。 【……被人贩子拐走了……】 什么情况,算得上是开幕雷击了。 原来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吗?不过看现在这个房间,我应该是安全回来了。 宁修远是一个孤儿,或许这是人贩子盯上他的原因。 【9月15号,他们把我卖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家庭“收养”了我。】 结果很好了,不是被割掉腰子,挖掉器官。 【9月16号,“家”里有一个妹妹,很可爱,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和我一样——被“收养”过来的。】 还有比较详细的记录,当时已经认清了情况吗? 不愧是早智的我。 【9月28号,爸妈同意我去上学了,而且还和妹妹一个学校,妹妹她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9月29,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10月3号,父亲很凶,今天在一直打我。妹妹看我哭得很厉害,告诉我,爸爸还是喜欢我的。】 【11月29号,和爸爸妈妈还有妹妹一起去了游乐园。我和妹妹很高兴,下午回家的时候,妹妹看见爸妈吵架有些难过,一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12月16号,爸爸跟我说,母亲不见了。父亲看起来有些难过,眼睛红红的,喝了很多酒说着一些我不太懂得话。 妹妹告诉我不要伤心,如果是离婚那再好不过。】 如果是离婚,那再好不过。 什么意思? 【1月1号,父亲告诉我,母亲不会回来了。妹妹没有说话,不过看起来他有些开心。 可惜不是离婚。】 可惜不是离婚?为什么要这么说? 【2月15号,我们搬家了。】 【3月1号,父亲带回了一个女人,说她是我的妈妈,妈妈看起来很温柔。妹妹不太喜欢她,皱着眉头,当天没有和我说话。】 再婚了吗?这么快?前面“父亲”不是很伤心吗? 【3月20号,父亲经常出差,妹妹一直让我远离新妈妈。 但她对妹妹很好,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滋味。】 【4月11号,妈妈自从来了之后天天给妹妹买衣服,她的衣柜都快装不下了。我承认,我有点嫉妒。】 【4月12号,妹妹好像知道了我的心事,主动把她的一条裙子给我,我没要。 笑话,我怎么会穿女孩子的裙子?】 送裙子?这个妹妹也是一个人才。 还以为多聪明的来着,原来不过尔尔。 不过,我房间里的这条裙子是怎么回事? 宁修远眯着眼睛。 【5月7号,父亲和妈妈经常吵架,父亲打了妹妹,我并没有很生气,好奇怪。】 【6月1号,父亲带我去看了母亲,还是那么漂亮,时间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变化。】 【7月3号,我决定带着妹妹从家里逃走,在我的怂恿下,妹妹也同意了这个计划。】 【7月15号,我和妹妹联系到了一位“好心人”,愿意帮我们。】 【7月16号,“好心人”把事情告诉了父亲,父亲把我和妹妹打了一顿,然后严加看管。 补充:妈妈今天晚上看起来相当的不开心,爸爸好像有点怕她。】 【7月21号,爸爸和妈妈吵了一架,妹妹说她不想走了。】 【8月21号,妈妈说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和妹妹都知道,父亲死了。】 第十五章:某一段过去 【8月22号,家里突然来了一个没有脸的人,好奇怪。】 【8月23号,妈妈发烧了,我和妹妹把妈妈送到了医院。 那个怪人也跟了过来,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妹妹。】 (撕掉一页。) 【9月1号,妈妈死掉了,怪人离开了,妹妹好像要什么想对我说。】 【9月3号,我去了警察局,知道了自己原来在哪,该回去了,还拐了一个妹妹。 告诉妹妹后,她非常不高兴的样子,并警告我不要离开这里。】 【9月14号,和妹妹去神社,祭拜。 妹妹告诉我,我看不见。】 【9月16号,在路上看到一个怪人。 晚上路边发生了车祸,死了人。】 【9月17号,妹妹好像知道了什么,并告诉我不要让它们知道我能看到它们。 当它们不存在就好。】 【9月19号,去游乐园,有一个巨大人偶站在妹妹身后,妹妹好像看不到它。 妹妹在晚上告诉我晚上不要出门了。】 【9月22号,妹妹失踪了,我知道,她应该已经死掉了。】 【9月23号,发现妹妹的一封信: 大家都知它的存在,大家都无视了它的存在,你要记住:你看不见。(黑色笔迹) 不要离开!(红色笔迹)】 【9月24号,一个人在家,摸鱼。】 【9月25号,怪人进来家里了,我把它当成不存在,它走了。 晚上斗地主,输了一千万豆。】 【9月27号,尝试离开。】 【9月28号,离开。 在小镇的边界母亲和父亲还有妹妹在那里。 我回去了。】 【9月29号,它们来我家越来越频繁,我觉得我快疯了。】 【9月30号,我决定在网上发一本书,就叫看不见的它们。】 【10月3号,看到一伙很奇怪的人,好像是从小镇外来的,我产生了兴趣,和他们进行了联系。】 【10月4号,他们好像很怕我。】 【10月6号,他们失踪了几个人。 不是我做的。】 【10月7号,我感觉我的记忆出现了混乱。】 【10月8号,母亲回来了,还是和父亲离婚前一样,没有变化。 我把她当不存在。】 【10月9号,它离开了。】 【10月10号,照常生活。】 【10月11号,那伙人在彻底迷失在这里前,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 【10月12号,他们都失踪了。】 【10月16号,记忆彻底错乱了,日记上出现了许多我不熟悉的内容。】 【10月28号,日记不可信了,谁也不可信,我只能相信我自己理智。】 【10月29号,我打通了那个电话号码,那边是一个中年男人,让我不要紧张,他们会来救我的。 我为什么要紧张?】 【11月2号,有人过来敲了我的门,没开。】 【11月4日,我才意识到,小镇里没有信号。】 【11月6日,它们来找我了,我要死了吗?】 【11月7日,我找到了妈妈,她撑着一把黑伞,让我过去和她一起,我没去。 晚上它们又来了,躲过一劫。】 【11月9日,妹妹回来了。 我和她都没说话,把对方当不存在。 它们离开了。】 【11月15日,妹妹问我失踪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问她不是你失踪了吗? 她很惊愕。】 (撕掉一页) 【2月16日,我和她一起切掉了一只脚指,离开了小镇,然后我们分开了。 她送了我一件裙子,我收下了。】 【3月1号,我回来了。 斗地主,输了一千万豆。】 【3月21号,日记好假,是它们又来了。】 【3月31号,之前打电话重新打回来了,让我注意安全,他们会来救我的。 还有它们也来了。】 今天是4月1号,也就是说,日记断断续续持续到昨天,值得一提的是宁修远有记忆的时候,房间里并没有这本日记。 昨天那些打电话的,今天可能会来,还有……它们。 日记里讲述的它们听起来是某种怪谈,有用的线索有:大家都知它的存在,大家都无视了它的存在。 当成看不见吗…… 曾经的世界也有怪谈吗……我一直都不知道。 怪谈的定义对宁修远来说是什么? ——异乎常理的存在即为怪谈。 宁修远把日记放回抽屉,检查家里的食物储蓄情况,冰箱倒是装满了食物。 “咚…咚咚” 外面响起敲门声,宁修远不予理会,在他记忆里,这里现在没什么熟识的人。 “我是你爸,你个小兔崽子快开门……” 敲门声暂时停了一下。 无论是亲生父亲早已离世,日记里面的养父也好像死了。 宁修远从冰箱拿出一点食材,做起饭来。 外面的人开始砸门了,声音让宁修远不舒服。 快步走过去,打开门,手里提着垃圾袋。 外面站着一位沧桑的中年人,让宁修远一阵晃乎,这确实是他父亲的样子。 对面的人也一怔,然后像是被高温融化,整个身体像一坨软泥,一把抓住宁修远的手臂。 “你看得见,你看得见你看得见你看得见你看得见你看得见……” 像梦中的呢喃声一样。 “啊?刚刚有什么碰到了我吗?真的好奇怪。” 宁修远揉揉太阳穴,就好像没有什么抓住他的一样,软泥从手臂上掉落,然后他径直下楼梯去丢垃圾了。 化为软泥的存在在不知名的时间里重新变回了那个中年男人,然后进了门。 “什么嘛,不在家吗?” 然后男人不客气的坐到饭桌上,拿着一张报纸,翘起二郎腿。 “记得多吃点蔬菜,瞧你这些菜,平衡营养均衡膳食你懂吗?” 看着宁修远走进来,他如此说。 宁修远坐在他的对面,沉默着吃着饭。 下午,父亲最后离开了,他打开门。 “你自己一个人生活,就要对自己好一点。”他说。 宁修远紧紧的关上了门。 宁修远从小时候就不害怕所谓的鬼魂,因为它们也是被别人珍视,在梦里幻想能归来的人。 他开始质疑起自己过去的记忆,或许父亲没有死去,也没有所谓的什么【舞台】,怪谈,全都是他的瘾想。 “这一定是假的吧。” 他如此告诉自己。 “叮铃铃…” 有电话来了。 宁修远像是被时间暂停了一会。 “啧,小小怪谈竟敢乱我心神。” 语气尽量要平淡且有霸气,对,就是这样,注意要有逼格一点。 第十六章:小小的礼物 “喂?哪位?有什么事吗?” 宁修远趴在有线电话旁边的桌子上,啊,人已经快废了。 “你好,怪谈事物局,过一会两位专员会来访,组合为一男一女,口令是:羊跑跑。 重复一遍,组合为一男一女,口令是:羊跑跑。” 是一通定时的电话,宁修远失去了兴趣,朝某只乌鸦招招手,让它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如有不正常之处,请尽量远离并无视它们的存在。” “嘟……嘟。” 电话挂断了,宁修远用手使劲揉搓它。 怪谈事物局嘛,还有官方的机构? 他到底有多么不了解自己曾经生活的世界。 “嘎嘎,你干嘛,直立猿你要造反了吗?” 【告死鸦】一副吸死气吸嗨了的表情,宁修远无视了它的话,继续摸着毛。 或许因为他现在已经算得上是死亡状态了,所以死气相当的多,【告死鸦】也不愿意离开。 它已经快变成宁修远的宠物了。 楼道里回响着的脚步声格外清晰,这里的几户人家应该已经搬走了,所以…… 并且他记得等他有记忆的那个时候,这里……也没有人。 宁修远眯起了眼睛。 得为他们准备一点小礼物才行。 ……………… 这是一男一女的组合,他们顺着楼道而上,中间有几户空房,别人搬出去了。 空旷的楼道让声音放大,上去,然后再拐一个歪,然后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他们停在了一扇门面前,老旧,甚至没有猫眼。 “啪。”女成员吹出来的泡泡因为太大爆了,“上次不是评估过了吗?普通人而已。” 男的抬起手,正好要敲门,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 “毕竟是那个小镇里出来的人,注意一点。” 男人补充。 “毕竟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抬手要敲。 “吱……嘎。” 像是没有锁,然后因为风,它自己开了,门后面没有站有人。 宁修远已经吃过了晚饭,也快天黑了,但还没有到要开灯的时候,外面自然是这样。 但那房间里拉好了窗帘,在外面漆黑的看不清里面什么东西,男成员转过去和女的对视一眼。 “切。” 女成员发出了鄙夷声。 她直接过去,让男成员不得不侧身为她让开一个过身的位置。 “哈喽?有人在家吗?” 虽然是问的语气,扭视一周后,毫不客气地直接朝开关那里走去。 “滋滋滋。” 突然亮起来的电视屏幕,像是没有信号时重新的卡顿马赛克,和雪花一样。 点点有朝向的光线照亮的电视前站着的一位小正太 他们并没有感到什么恐惧的样子,专门干这一行的,如果是有怪谈他们还跑,就现在? ——一个普通人想用这样的低劣吓到他们? 今年的工资别领了,直接辞职吧,这里容不下您了。 “呼……呼。” 窗帘被风吹开,落日的光线透过窗户照了进来,也让面前的少年清晰了起来,他头上戴着一顶滑稽的马戏团里小丑的那顶帽子。 手里…… 好像是一把沾血的水果刀? 女成员停下开灯的步伐,眯起眼睛,男成员也走了进来。 “嘎…嘎。” 突然发出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一只漆黑的乌鸦在角落里。 不,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只。 一只,两只,三只,这里是一群乌鸦,他们是误入哪个乌鸦巢穴。 有人说,世界是怪异的存在是会相互吸引的,彼此被莫名的吸引,跨过山海,然后…… 彼此只能活一个。 怪谈和怪谈之间是有模糊的感应的,男成员身上正好携带了一个怪谈。 手中的物件在发热,房间里的那也是怪谈。 他眉头一皱,当即想退出房间。 “吱…嘎。” 门自己关上了。 没有试着开门,这会让人更紧张。 女成员暗暗退回男成员身边,气氛很不对。 “咔哒”灯打开了。 让他们看清了少年的模样。 ——确实不怎么正常。 少年穿着红黑色的外套,正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掉黑色手套上沾着的血。 明明笑得相当灿烂,却让人感觉到极度的不适。 他黑衬衫的领口解开一粒扣子,领带,外套都是猩红的颜色。 娇嫩的脸上还沾着些许血迹,面容染上几分危险。 手里也确实是一把染血的水果刀。 也像是打开了某种时间暂停的开关。 少年开始一边哼着某个熟悉的旋律,一边把玩起手里的刀。 ‘怪谈一般能造成伤害的都有一定的限制条件,尽量先别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男成员握紧了口袋里的物品。 女成员自知不对劲,躲到了男成员的身后。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视野突然变成一片漆黑,天花板吊着一具尸体,绳索摇摇晃晃,发出吱嘎声。 像一种奇怪的摆钟。 “哼哼哼……” 哼唱着旋律,清晰而稚嫩的少年音,却让人寒到骨子里。 少年摘下头上的那顶帽子,手在里摸索着,他摇晃着脑袋,跟上了绳索吊着的物体的节奏。 “一百年不许变,嘻嘻嘻……” 少年朝他们露出病态笑容。 女成员直接掏出手机想联系其他人。 “啊?!” 手机掉到了地上。 几只乌鸦扑了上来,某一只的爪子准确的抓走了手机。 乌鸦落到少年的身边。 尸体所构建的摆钟依旧在摇摆。 “拉钩上吊……” 怪谈是和这童谣有关吗?还是与乌鸦有关? “啪嗒。” 少年把掏出来的东西扔在了他的旁边,看起来是女人的…… 一只手臂。 断裂处的绯红肌腱延伸出来,看起来像是暴力拉断的。 少年向前一步,他忍住内心里沸腾的情绪,没有退。 女成员偷偷地退到门口。 摇摆的尸体,乌鸦开始发声和唱: “拉钩上吊……” ——小孩子的声音。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是关于约定的。男人脑袋转的飞快。 “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好不好。” ——像是邻居的小孩子一样。 少年伸出手,然后缩了回去,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伸回来。 是先拉钩然后就上吊? “好。” 默默地把吞口水的声音掩盖下去,看着少年微笑的表情,不会…… 被发现了吧。 第十七章:我有一张图,你要不要看? “好呀。” 少年张大了眼睛,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女成员。 “拉钩上吊……” 和声好像越来越大,一把重锤轻轻地敲着你的心脏。 女成员退后一步,紧靠在门上,随后少年朝她而来。 “咚…咚咚” 赤脚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和心跳声重合,声音重重地击打着她的心脏。 像是持刀的魔鬼立在高位,俯瞰着一切。 男成员默默退后一步。 “吱……嘎。” 尸体摇摆着,绳索磨蹭着的声音刺耳。 血红色的日光照亮少年的沾血的半张脸,然后…… ——越来越近。 冰凉的金属质感慢慢抵上她的喉咙。 不争气的捂着嘴巴,背后靠着门让她无路可退。 女成员只能点点头。 “嘻嘻嘻,好呀。” 冰凉的触感从她喉咙那里消失了。 少年踏着舞步,笑着,脚下踏在地面的血泊里。 溅起的血将周围也染红。 双脚将地板,踩出一道道血色的脚印。 “明天中午,来找我哦。” 阳光下染血的少年舞动着,颇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世界上有人喜欢半夜站在镜子前,放着诡异的音乐,欣赏着镜子里自己的诡异美感。 “吱…嘎” 门开了,像是射入黑暗中救赎的光。 结束了?恐怕是掉进更深的陷阱里了吧。 男成员如此想着,然后先一步走了出去,顺手也把女成员也拉了出去。 “吱吱……” 门关上了。 “普通人而已……” 他叹了一口气。 “也不是你的问题,刚入职就遇到了这样的事,这样的事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进去的时候还要冲在第一个,希望你能长点记性吧。 女成员蹲在地上,抱着头,看不清表情,沉默了一会。 “要上报吗?” 男成员转头面向她,“暂时不用,因为有些怪谈会因为其他的干涉直接开始杀人。” “涉及到我们自己的生命,在事情扩大化之前,我们有处理的权利。” 或者说你的,因为我还有独自脱身的办法。 她稍微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身体有点软。 “嘭。” 他们面前的门被猛然打开,门板狠狠地撞在墙上,站着………… ——之前房间里的那位诡异少年。 双人组不自觉退后一步。 “你好?” 少年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然后让开进门的路。 “是怪谈事物局吗?口令是:羊跑跑。” 双人组下意识的对视一眼。 少年看起来确实和之前房间里的人长得一样,只不过身上没有血迹也没有病态的笑容。 “嗯?” 男成员和女成员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错愕。 口袋里的东西没有发热,没有危险。 男成员冷静一点,“好,是宁修远先生吗?” “嗯”,少年点点头,“叫我宁修远就好。” 迟疑了一会。 双人组然后才走了进去,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 没有流淌着鲜血也没有悬挂的尸体,更没有成群的乌鸦。 ——倒是有一个乌鸦木雕。 男成员虽然内心里错愕,但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怪谈事务局,我是任仕君,旁边这位是陈露霞女士。” 他扬掌指向女成员,他现在精神状态好了一点。 宁修远摇摇头。 “我从接到那通电话起,在很久之前已经听到了你们的脚步声,但迟迟没有敲门,我就打开了门。” “你们要喝一杯茶吗?” 宁修远以前有学过,还没有等他们回答,便自顾自的倒起茶来。 “嗯。”任仕君回答。 “麻烦你们说一说那怪谈的事情吧。” 男人露出回忆的神色,任务资料有之前和宁修远的通话记录。 眼睛下意识往右上角看。 “相信你也已经见过不少了吧,曾经的某些已经逝去的人,重新出现在你的身边。 或者还有一些不符合常理的存在。” 宁修远点点头,没有否认。 “我们来这里是原来是为了确认你身边的安全情况。” 原来吗? 我想我自己的安全应该更注意一点。任仕君在自己的心里补充。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直放在口袋里,现在递给他。 上面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半部分是血红色的阴暗天空,下半部分是蓝色的海洋。 中间涌动着什么东西,扭曲的像触手,又像动物被压扁之后血肉模糊之后的画像。 在宁修远的眼里海里有一座冲天的礁石堡垒,石块上的花纹像是流沙一样流动着。 使人感动眩晕。 “你告诉我你能看到什么就好了。。”他说。 宁修远却看向陈露霞,“她为什么低着头,不说话?” 啊?我能说是被你这张脸吓的产生心里阴影了吗? 新人本不应该这么早遇到这样的事情的。 “她有点害羞。”任仕君说,眼睛下意识看向左上角。 宁修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他开始专注地看图片起来。 “你看到了什么吗?” “在海平面处不断涌动的血线?” 任仕君摸着下巴,“嗯,你只要把你看到的描述出来就可以了。” 第二张图片是一张看起来像上个世纪初,工业革命的雾都。 ——伦敦。 咬牙切齿的烟囱冲天而起,大雾弥漫着这个城市,路上的行人站在雾里,看不清面容。 但在宁修远的视角里完全不同。 烟囱上附着的玻璃反射着一切,世界像是被巨大的玻璃罩子笼罩,地面塌陷向下。 镜子里的画面扭曲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什么时候?空气这么呛人? 他站在了伦敦的街头,数不清的镜子在他的身边,里面有着无脸的男士站着,围绕着他。 给人的感觉像哭也像笑。 任仕君戳了戳宁修远, “嗯?”宁修远轻哼。 然后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嗯?烟囱上好像有些东西有点像镜子。” “没有问题,暂时一切正常。”任仕君说。 眼睛不自觉地看着左上角。 第三张图是一副肖像画。 阴暗的老头面无表情的坐着,面对着宁修远。 然后…… 开始发笑。 “少年呐,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呐?” 宁修远偏过头去,不去看这张照片。 “一个看着挺不舒服的老头而已。” 第十八章:我不做人了吧 宁修远把手机递了回去。 “嗯。”任仕君应了一声。 “后续的处理和相应的信息,我们怪谈事物局会通过电话告知,走了,陈露霞。” 他拍了拍陈露霞的肩膀,没有动,然后任仕君再拍了几下。 陈露霞回过神来。 应该不至于留下心里阴影吧,当时那范围确实挺吓人的,都过去了,不至于吧。 “欢迎下次再来。” 可爱的少年朝正好要出门的他们挥挥手。 下次可以的话,特么一定不来。 “好啊。”任仕君微笑着回答。 和少年对视一眼,陈露霞的脖子缩了一下。 “嘭” 门自己关上了。 …………………… 档案记录: 等级:b+ 【失明的小镇】:小镇里的人总是对一切事物不予理睬。 【首次探索记录……】 …………………… 【它们夹在笔记本最后的空白页,像夹在时光的罅隙,人们随口说的一些话,跌落墙角,风吹不走,阳光烧不掉,独自沉眠。】 宁修远出了门,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看着人来人往。 灯火通明的道路,顺着夜路延伸过去的树。 周边小店与餐馆之中客人对生活不易的哀叹声,还有着颓废的发泄。 在晚餐余后,打发下无聊的时段出来散步的老人。 只是热闹是他们的,而他什么都没有,啊,不对,他还有他自己。 还有一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妹妹。 就顺着这里走吧,他也走进了自己的回忆之中。 人流越来越少,道路也越来越黑,路旁的灯光稀少起来。 唉。 宁修远在旁边吃了一点小零食,他以前很喜欢的来着。 然后…… 站在黑暗的道路边,等待着过路人。 得熟悉自己是怪谈这个身份,以后才能……才能更好的为【舞台】工作吧。 等待一位受害者吧。 今天做人的日常就先这样? 如果…… 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不做人了,你会去做什么事情? 宁修远很累,真的很累,之前布置房间的时候,那些道具啊,血浆啊,棉絮用多了他感觉大脑被抽干净了。 那么。 首先…… 先用血浆在这里画一条拖拽的痕迹,然后,在把一个等身的人偶放在树上。 然后………… 双人组回去之后,任仕君为陈露霞请了假,自己则是开始调查宁修远起来。 关乎自己的性命来着,然后让陈露霞回去休息。 宁修远是从【失明的小镇】里活着出来的。 那个小镇存在某种怪谈,它的存在,会模仿人记忆里的某些存在,一旦发现你能知晓它的存在。 它便会把你杀死。 任何试图离开小镇的人都会被它缠上,一通莫名的电话,一个气球,它可能存在任何地方。 所以…… 没有几个人能从那小镇活着离开。 而陈露霞不知道的是,如果她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她是生是死,都只是看任仕君的良心。 陈露霞浑浑噩噩的走回家。 生活又苦又累,道路也越来越黑,一黑就想到那个病态少年用刀抵着她的喉咙。 陈露霞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马上……就到了。 “啪嗒” 嗯?踩到了什么,水有没有溅到裤腿上,低头检查一下。 啊,原来是血啊。 血啊!!! 前面是一道拖拽的痕迹,延伸出去,然后消失在视野中,因为那边是草丛,很黑。 看到血迹就想到尸体,想到尸体就想到今天下午的那个诡异的小屁孩,然后觉得背后有点发凉,有点想吐。 陈露霞考虑自己要不要上前。 算了。打电话报警吧,其他的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自觉一点,忘掉自己在怪谈事物局工作的事实。 也赶快离开吧,陈露霞,这里阴森森的。 她告诉自己。 “你好,亲爱的先生。” 冰块一样的小手拍了拍她的大腿,她差点直接跳起来。 转头,是一个撑着血红色鲸骨伞的小孩子,红色…… 不舒服,她退后一步。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嗯?我为什么会知道是鲸骨伞? 某种传染性模因吗? 模因是理论中文化传递的基本单位。 “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一个小游戏。” 莫名地把游戏和今天下午的那个“约定”联系在一起,不适。 如果陈露霞还没意识到不正常的话,那她这份工作也是白接了。 “什么游戏,我有点不想玩哦。” 听说有一些怪谈的行动都是遵循某种规则的。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不能不玩哦。” 她微笑着摇摇食指,从伞下露出的脑袋,看起来和先前的那个诡异少年神似。 极度不适。 尽量忤逆怪谈的意志,尤其是你在它面前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 “好。”陈露霞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少女伸出手,停在空中。 陈露霞没动,过了几秒,看着少女出现了有点不耐烦的样子,然后才把手搭上去。 很冰,指甲尖的像刀一样。 少女苍白的脖子上有着深深的勒痕,不像活人身上能出现的。 无论是颜色还是勒痕。 无视它,无视它,无视它,陈露霞。 然后…… 冰凉的手拉动着她。 少女把她拉到她不愿意进入的草丛里。 树边躺着两个人,不过,肯定活不成了,因为脑袋已经搬家了。 树枝上坐着一个人偶,无喜无悲。 静态的肢体语言,然后…… 眼珠子转过去,看着陈露霞。 她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但身体不由自主的抖起来。 “莉琪·波登拿起了斧头……”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人偶也发出声音。 陈露霞没办法忽视人偶的存在了。 “她劈了妈妈四十下;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又砍了爸爸四十一下。” 少女轻轻的说,像附在你耳旁的轻声耳语。 然后人偶重复,像是老旧的八音盒。 树下有一束长的妖艳的花朵,花香弥漫着血腥味,让人不由的想到,下面埋着什么未知的养料。 “我需要你……” 少女用手指着某个“人”的胸口。 “拿起旁边的那把斧子,砍我四十下。” 这是游戏。 “然后……” “我再砍你四十一下。” 第十九章:那朵妖艳的少女 小女孩眯上眼睛,沉溺在自己的现象中,倚着伞。 人偶轻轻地拍打着树干,某种诡谲的旋律。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让自己成为一种都市传说,这怎么样呢? 她轻轻地哼着,单脚踮起来,支撑着全身的重量。 然后缓慢地转起身来,伞也跟着转动,在陈露霞的视野里。 舞动的伞和树下的那朵妖艳的花图像重叠。 像那束花一样,长在某种养料的上面,根须紧紧地缠绕着养料,无论是血还是腐肉都化为养分。 在恐怖电影里,诡谲的音乐更能击溃人的心理防线。 宁修远轻轻地哼着。 “lizziebordentookanaxe, (莉琪·波登拿起了斧头, andgavehermotherfortywhacks. (劈了妈妈四十下; whenshesawwhatshehaddone,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shegaveherfatherforty-one. (又砍了爸爸四十一下。 ……” 深呼吸,还有转机,还有转机。 如此告诉自己。 陈露霞扯着脸,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她感觉自己的脸快要抽筋了。 莉琪·波登,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是1892年米国加州的杀人案件里的人物。莉琪·波登的生父被发现用斧头砍死在屋内,之后莉兹的继母又被发现被斧头砍死在二楼。 两位被害人不像童谣唱的被砍了八十多刀但是加起来总共也被砍了二十九刀 如何把这件事情和现在联系起来? 飙升的肾上腺素。 当你遇到某种突然出现的东西,你的身体会爆发积蓄的能量,是战斗抑或者逃亡,这是远古地祖先遗留下来的本能。 她要做的就是,克制,冷静冷静再冷静。 有些怪谈是像食尸鬼一样的超凡生物。 有些怪谈则是像其名字一样“怪物谈论”,是某种奇特的现象所造就的产物。 举个例子——裂口女一样。 裂口女也是存在着的怪谈。 她会询问路过的人:“我漂亮吗?” 如果回答“漂亮”,她就会摘下口罩,再次询问:“......这样呢......?” 如果他回答“不漂亮”,她就会用镰刀或者剪刀斩杀小孩。 如果回答漂亮,便会把小孩的嘴巴剪开,让他跟自己一样漂亮。 这样的怪谈会有一定的行事逻辑,就像程序设置好了的机器人一样。 正如裂口女一样,你可能回答“普普通通”就逃过一劫,你也可以试着回答毫不相干的问题。 所以…… 所以。 冷静才能更好地处理,一旦心里只要放松一点,然后防线就会完全崩溃。 地面上躺着两具尸,照旁边斧头来看,也就是说,这是“爸爸”,“妈妈”。 在童谣里,“妈妈”挨了四十下,“爸爸”挨了四十一下。 然后,它要我砍它四十下,“妈妈”,还有什么?快点想啊,陈露霞。 然后它再砍我四十一下,“爸爸”,还有那边的人偶,人偶在那里干嘛。 象征着旁观者吗,还是说,人偶象征着童谣里的“莉琪·波登?” “啊?” 女孩向前一步,将脸庞靠在陈露霞附近,血红色的眸子突然放大。 陈露霞退后一步,怦怦跳的心脏骤停时的痛感相当的不好。 风吹过时,脊背发凉。 这不是心动。 她闻到少女身上的味道,像妖艳罂粟花,但又有一股…… ——尸臭味? 总之,这股味道让人印象深刻。 有人能够看着图片,看到颜色就能闻到味道,有人闻到味道就会浮现出画面。 ——通感。 陈露霞现在通感状态下,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块埋在地里的种子,周围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然后,她感觉自己快发芽了,自己好像要从什么东西从出来。 于是…… ——她被发芽了。 种子从她的身体里出来,吸取着她身体的养分,她原来是埋在地里的一具尸体。 或许说不是尸体,因为她还有五感。 她看到下雨声,也听到细微的,种子从地里出来的声音。 种子从她的身体里发芽,根须紧紧地缠绕着她的身体,像一只手一样,紧紧握住。 她也听见了自己身体的咆哮。 然后。 站在她面前的少女不动了,退后一步,“请拿起斧头哦。” 她微笑着撑着伞。 陈露霞其实没有通感,宁修远利用【人皮面具】: 【当你戴上它时,你可以在别人的感觉里变成任何人。】 在宁修远的主观里,那种子,那身体,那画面,都是“人”而已,他只是扭曲了自己的主观判断。 和【小丑的戏帽】一样。 【内有小空间,伸手取放,可储放“尸体”。】 尸体的定义是什么? 定义是指人或动物死后留下的躯体。 在不同的人眼里,定义不同。 我认为你是尸体,那么你就是尸体。 那么,在宁修远的主观里,画面可以是“尸体”,书本可以是“尸体”,甚至是活着的人,也可以是“尸体”。 或许这样下去,宁修远的认知也会被彻底扭曲。 或许,这才是【舞台】想要看到的。 通感画面更让陈露霞确定,那一束妖艳的花,下面有可能存在的“养分”。 然后就想到了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容貌很能打,那么…… 这下面会不会也像花一样,下面埋着“养分”? “请拿起斧头哦。” 少女又重复了一遍,伞尖涌出鲜血,然后顺着伞面留下,人偶摇着头。 什么触感从她的脖子擦过。 陈露霞退后一步,然后拿着斧柄,斧刃上还有未干的血。 握紧点,握紧点握紧点握紧点握紧点…… “来吧。” 少女把伞收起来,伸出苍白色的脖子。 怕…… 你拿着一把利器,面前是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伸出脖子。 她只是一个小孩子啊。陈露霞在心里如此强调。 她告诉自己: 怕杀人之后感到的恶心,怕杀人后的罪恶感,怕杀人之后的追察。 少女轻轻地摇摇头,仿佛在告诉她。 不…… 你不是在怕这个,你怕的是诡谲的存在,你怕的是你会落入陷阱…… ——也许她被砍了之后,然后才是她的杀人规则。 你只是在害怕,害怕自己会死去而已。 怪谈是超乎寻常之物的存在,它们可能有的与人类完全不同,有的诞生于流言之中。 “你在害怕我。” 少女肯定的说。 小小的总结一下。 首先,确实读起来有很大的压力,语言堆砌的太多,太冗余了。 其次就是设定很乱。 剧情和设定太密集了,乱七八糟的,东打一榔头,西大一棒槌,看得人眼花缭乱,审美疲劳了。 减法没做得好,就是想把想写的东西都加进去了。 然后最近有点事情,先一更,今天是11月14,从今天开始,明天欠一章,有时间就还。 一下内容可跳过,与正文无关。 下面是一些曾经的草稿。 可跳过可跳过可跳过可跳过。 ……………………………… 理铃晴雪最近每天都会收到字条,从她床上,从她课本里,还有很多地方,都是同一个内容: 晴雪,不要去学校好不好? 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她确实一惊一乍的,事实证明,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她打开课本,今天字条君没有出现在其他地方,那就只能是………… 找到你了,字条君! 嗯?今天的字条君有些不一样: 【班上不存在的第五十一人】:我是校园里最不受关注的存在,或许说世界上最孤独的存在,我无法从学校毕业,因此每年有一个班都会有一个不存在的学生。 我受够了这一切,我又不是什么(划掉)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让我来承担这一切。 新的字迹浮现盖过了字条上的内容:都说让你别来了,你怎么还来了 咦,字条君,原来你还来说话呀? 理铃晴雪用笔戳了戳字条,如实的在空白处写下她的想法。 现在重点不是这个!你要记住,不要和它说话,把它当成不存在,不然,你真的会死的…… 是吗,你在为我担心吗?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理铃晴雪,很高兴认识你。 字条上没有新的话冒出来了,理铃晴雪兴志缺缺地放下笔。 哎呀!!!会死吗?!!! 理铃晴雪才开始紧张了,不存在的人,什么时候自己要是讲了话……会死的啊喂。 这就像什么,学校老师招了几个艾滋病的学生到学校里来,你无法判断你身边的人是不是病人。 …………………………— 【0岁:你出生了,是个人偶】 【你刚出生就学会了走路,你简直是人偶厂里的扛把子】 【1个月:你一直生活在一家人偶厂里,你小心谨慎,没有被恐怖的两脚兽发现。】 【可能你的大脑没有发育完全,经过1个月的生活,你才发现其他人偶跟你不一样。】 【这人偶厂的扛把子,不当也罢。】 【2个月:两脚兽开始把其他人偶运走,你虽然不再当任扛把子,但你仍然是人偶厂的传奇。 看着恐怖的两脚兽,你默默许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3个月:你在一次不经意间在楼梯遇上了恐怖两脚兽,你以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于是你用你全是棉花做到脑袋疯狂想,终于挖出了点记忆。】 【“大楚兴,陈胜王”你如此求饶。】 【两脚兽跑了。】 【从此每遇到两脚兽你都如此说,你打开了新世界。】 【4个月:厂里的两脚兽传颂着你的威名,你发现你能操控你属于你的棉絮。】 【5个月:你觉得两脚兽不过如此,对两脚兽失去了兴趣。】 【6个月:你有些想谈恋爱了,但没有其他人偶,你变得异常烦躁】 【7个月:一群全副武装的两脚兽封锁了工厂,把工厂里的两脚兽赶了出来,你觉得无所谓,你会出手。】 【全副武装的两脚兽将其他人偶全部销毁。 “为何残害我的子民?”你站在人偶堆上这样说。 你能用棉絮操纵人偶作为替身,用棉絮进行攻击,你让你的子民放心,因为你会出手。 两脚兽没有回你的话,使用火焰攻击,完美的克制了你的能力。 你死了,死于火焰,在死前,你高呼“大楚兴,陈胜王”。】 【总结:怪谈被你玩成了废物】 这个是之前写的时候,无聊的时候写出来的。 …………………… 一场盛大的宴会上,【疯狂的木偶】屠杀了王国的贵族,在扭曲的血肉蠕动的宫廷中。 罗亚很激动,因为他穿越了,成为了另一个世界的【疯狂的木偶】,他感觉就是世界钟爱之人,但幕后的哈灵感到很受挫折(又是一个废) 帷幕之后,【扭曲之人】哈灵操纵舞台,在理智与疯狂并存的世界品尝“观众“献出的目光,吸取混乱与疯狂中的理智。 “好了,有请下一位受害者,哦,不,下一位穿越者“——眼球的掠夺者,情绪的欺诈者哈灵如此说。 “我不认为这是疯狂,相反,我认为这是理智“ ………………………… 【原来我只不过是只华丽的木偶,演尽了世间所有的繁华,才发现身后无数的金丝银线,牵动我的所有】 ……………… 秋,普灵顿王宫底下 墙边的凹槽放着一盏鲸油灯,焰光闪烁跳动着,一闪一闪的灯光塑造出一种寂静恐怖之感。 “通缉犯【戏剧大师】屠杀了普灵顿王室贵族,残绝人寰……“ ——《维多利亚日报》1415年,5月14日 正如日报名维多利亚,科技发展程度也和前世的维多利亚时代差不多,蒸汽与……超凡。 ''至少是比前世好多了,还有挣扎的机会。'' 罗亚苦中作乐,磨蹭着自己的手指。 罗亚是上一个星期来到这个世界的,要是这个世界和前世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这个世界有着完整的神秘学,而他的前世就是一坨乱七八糟体系。 罗亚,scp基金会d级可消耗人员,在某些研究员的眼里,d级成员只是小白鼠而已,挣扎在生死线的边缘,他简直就快疯了,或许来到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更是命运的馈赠。 罗亚扫视报纸,这几天的报纸内容都相差无几,无非就是关于【戏剧大师】的屠杀,他恰好和报纸上凶恶无情戏剧大师有点关系,原主正是他所制作的【疯狂人偶】,人偶损坏严重后抛弃了它。 在这个超凡的世界里,超凡使它诞生了人一般的智慧,有着人一般都肉体。 被抛弃后,在进行一次神秘学仪式时灵魂碰碎,不过好在它还留了一本日记,这使罗亚来到这个世界时并避免了摸不着头脑的情况。 日记是歪歪扭扭的字,有些话很正常,有些话看起来像疯子写的,没有正常逻辑关系,扭曲着人的认知。 日记的字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吸引着罗亚去阅读,暗示他应该相信上面的内容。 但在日记之中有着隐藏的内容。 如果把第一张张纸透过光,能发现它是分为上下三层 【颠倒真理才为真啊,我错了……我错了……,无论是前一步或者退后一步都为谬论……】 【你可以完全相信■■(被涂黑)……戏剧大师只想暗示你,只想暗示你…………对,他只想暗示我,对…………】 【相信你自己,不要信任戏剧大师留下的话……】 第一段是最上层的字迹,也就是日记内容,后面两层对应,但第二层看起来是专门覆盖最下层的字迹。 断断续续的字迹使罗亚感到不适,他感到自己的情绪莫名有点躁动,这是原主留在这个身体的烙印,这可不行。 但更大的躁动开始产生,他的身体吱嘎着就像一扇老木门,他身体咆哮着: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他改写了我的内容……“他的身体呢喃着,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情绪。 “就是你,是你!!“ 身体被抽空了精力,罗亚瘫在桌子上。 罗亚强压下自己的惊愕,总结了一下他获得的情报:从日记上看戏剧大师,哈灵?男,常年奔走于大陆,擅长表演,雕刻,操纵傀儡,是个经验丰富超凡者,好像对原主很好,但原主好像相当憎恶他。 从报纸上看,戏剧大师似乎是一个心思缜密的杀人狂魔,但他为什么抛弃了木偶,木偶上有大量的关于他的信息,按理说应该摧毁减少信息泄露。 也许是恶趣味,罗亚原来世界里就有这样的杀人狂魔,专门跑去专案组送情报,也有可能人偶是他埋在普灵顿王国的暗子,毕竟他不太可能没发现人偶的超凡之处。 除此之外,罗亚很早就发现了刻在他手臂上的字,按照日记上的说法,这是戏剧大师在他身上留下的暗示。 鲜红色字迹歪歪扭扭,扭曲的同时看起来冰冷的像钢铁一样,让人不寒而立,罗亚把字抄写下来,大概是这样的一些话。 【你明白吗,傀儡是不能没有线的,不能像别人说的一样把自己的线剪断……】 【当你剪断线的时候,你不会获得你想要的自由……或许你剪断它也是我暗示的一部分】 情报不是很完整,罗亚叹了一口气,他能感受到原主的愤怒,躁动不安,也许日记上仅仅是人偶的疯狂,毕竟这人偶是【疯狂的人偶】。 他有一份原主所化作的超凡特性。 吸收超凡特性会体验特性的原主记忆,他打算吸收这一份超凡特性,也许能获得更多情报,但其实他更多的是为了自保,当然服用超凡并不等于执掌超凡。 超凡是一种特性,不属于凡人的特 性,想要拥有必须得通过特殊方式吸纳融合,待彻底融为一体,才能发挥出其应有力量。 这个过程,我们称之为超凡仪式。 超凡仪式是超凡者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这不怪他。 罗亚来到这个混乱的宇宙,精神恍惚,威胁就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无论是黑暗还是光明。 他现在就像在鲨鱼群中肆意的弥漫血腥,鲨鱼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将他吞噬的一干二净。 第二十章:欺诈,小镇,约定 怪谈,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自然存在的,如食尸鬼,告死鸦。 一种是从流言中诞生的,它们吸取情绪的力量,有一定的规律可言,如裂口女。 但眼前的这位少女,陈露霞她不知道是属于哪一种。 她怕触犯了少女的杀人规则,然后死亡,所以她才顺着少女的意思来。 不然……呃。 其实。 无论是哪一种,她也只能顺着少女的意思来。 眼前的这位少女……是哪一种? 握着斧头的手在抖,自己是在恐惧吗? 恐惧什么? 陈露霞仿佛回到了被迫入职的那一天。 那天……阳光不好,微风也没有。 高处坐着的是任仕君前辈,自己呢,则是一名阶下囚,各种意义上的。 两人中间的桌子上,杂乱无章的摆件现在被扫落,上面放着一沓整整齐齐的资料。 他带过来的。 也是陈露霞需要的,也是她不得不接受的。 她是一名诈骗犯,玩得很花,专挑有学历的知识分子搞。 有一次,她为了诈骗一名物理博士,专门用三个月理解了现在物理前沿的知识。 然后进行诈骗。 通过一系列的基金组织名义,一通花里花哨的操作,然后她还真诈骗成功了。 不过,很不幸的是,她后来试图诈骗任仕君,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怪谈事物局发力。 找到地址,然后任仕君上门。 陈露霞使用了水溅跃技能,任仕君使用了组织力量,陈露霞打出了gg。 现实里唯唯诺诺,网络上重拳出击的陈露霞被制裁了。 面前的资料上: 风险很高,伤死率高的吓人。 工资很高,不然可能现在局里没有那么多愿意拼命干的。 只有几个钱,你要别人为你拼命? 官方的证明,还有各种保密协议。 当时的任仕君前辈好心劝我别签,然后就乖乖去坐牢,前辈说的对。 牢里很安全。 确实,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眼前苍白的脖颈依然伸着柔软皮囊下潜流淌的冰凉鲜血散发出妖艳花香。 人偶哼唱着:“lizziebordentookan……” 少女微笑着,无声的嘲弄着她。 来吧。 少女的血红的眼睛如此告诉她。 陈露霞啊,陈露霞,发挥你最擅长的诈骗啊。 欺诈它,欺诈它。 善于伪装的人类也可以是神灵。 陈露霞颤抖着举起斧头。 区区四十下…… ——而已。 ……………………………… 这里是一个奇怪的小镇。 小镇路上的行人低着头,并不是在看手机,但他们不得不低着头。 他们怕看到街上的某个诡异的东西,或者人,然后莫名其妙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他们早已形成默契,低着头,谁也不管谁,他们孤独的只剩下自己的影子。 在这里和别人一起生活只会带来死亡。 独处才是保护自己最有力的武器。 这里没有车,没有警察,也没有秩序 这里是——【失明的小镇】。 小镇里的人总是对一切事物不予理睬。 因为他们还想活着,即使是像行尸走肉一般。 压抑,天空也是灰色的。 这里几乎没人能离开,也几乎没人想进来。 因为。 ——【怪谈】的存在。 在过去的过去,小镇里的人曾无比留恋于过去。 过去的那片时空,只存在着虚无。 怀恋着过去,渴望着过去,或者说,渴望着那片虚空。 于是滋养【怪谈】的土壤暗自生长,然后终于有那么一天。 突然传出来一则流言: 小镇里有一种怪物,它们可能会扮成你身边的一切事物,当它发现你能注意到它们时。 就会吃掉你。 再然后…… 流言爆发。 于是,它突然就存在诞生了。 它和裂口女一样,有着自己的行为逻辑,它来这个世上,好像只是为了将流言变成真? 它的突然出现,就像是虚空里诞生了宇宙一般,从0跳到了1。 不过…… 存在即合理,它存在了,那么就有它存在的道理。 唯物主义不是那么不便之物。 它使小镇里的流言变得名副其实。 小镇里的每个街道都徘徊着它的身影,无论是下水管道里,还是你家的厨房里。 当你放松警惕的那一刻,暴露了你知晓它的存在使,它便缠绕上了你。 直到死亡。 ……………………………… “那边就是小镇里,你们给快点! “记好了,那个电话号码。” 男人看着不远处风化的沙堆,对身旁的人指着右手边的路。 身后跟着一些人,他们朝路那边望去。 风里带着沙子,吹着人的眼睛让它睁不开,男人最后叹了口气。 犹豫了一下。 “最后……希望你们平安归来。” 小镇里不只一只【怪谈】,但局里并没有多重视这里,因为它们处于牵制状态。 所以局里只是时不时派一匹人稍微去调查一下。 众人转过身来,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转身离开,众人则踏上路。 可惜是一去不回。 …………………………………… 任仕君翻开档案,这是他这次任务里附带的。 [宁修远,男 从【失明的小镇】里逃脱的少数例子。 (批注:样本量太少无法分析具体原因。) 曾患有妄想症,症状严重,认为自己被拐卖,后有一个妹妹。 (批注:不排除是怪谈的影响,建议继续观察。)] 然后他翻开一个事物局里统计的图鉴,然后找到了【告死鸦】。 但他无从得知所谓的“拉钩上吊……” 拉钩象征着誓言,上吊……是背叛吗? 为了脱身,只能先答应了那个约定——明天中午,去见那位诡异少年。 任仕君并不介意将所有情况都加以推测。 这或许也是他能活这么久的原因吧。 任仕君更倾向于诡异的少年属于要遵循一定规律的怪谈。 对它来说,你违反约定,然后将你上吊。 如果你遵循约定,可能它会提出越来越过分的约定,比如在某天中午,需要拿着你的心脏去见它。 然后你违反了约定,将你上吊。 它也有可能是在玩躲猫猫,躲起来,然后第二天你没有见到它,你找不到它。 于是你违反了约定,然后将你上吊。 宁修远,宁修远。 是他从【失明的小镇】带出来的怪谈吗? 还是说他本来就是怪谈? 得找到它! 第二十一章:观众,小镇,电话 一斧子,两斧子,落在少女身上。 很抖。 倚放在旁边的伞更加鲜红。 首先是少女伸出来的脖颈。 苍白的脖子被砍出一道不浅的口子,流淌的冰凉鲜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陈露霞有种想把少女的身体放进福尔马林里的一股冲动。 在无光的暗室里和空洞的眼球对视。 想保存好,想珍藏,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用自己的办法,让它们,这些美妙的皮囊,永远永远地活下去! 任星河转移,你我永恒。 少女美的像一块精致的艺术品。 但并不是倾向于抽象派的。 然后紧接着是烦闷与嫉妒,凭什么这不是我? 人的欲望像不断伸长的指甲,她无法遏制。 于是接下来的几下重点照顾了脸。 应该是第十九下来着,不知道是不是麻木了。 一只眼球被劈成两块,连接在眼眶里的凸状物也变成了两块,血色汇聚起来成一个小小的泊状。 倒映着陈露霞诡谲的身影。 碎颅破碎的美妙旋律令她渐渐陶醉。 她尽力告诉自己,这只是在欺诈。 但…… 她欺诈不了谁。 她只能欺诈她自己。 你谁也骗不了,你只能骗骗你自己。 树上人偶眼球转动着,饶有兴趣的盯着树下诡谲的陈露霞。 宁修远一手造就了这个场面。 他也是自己的最忠实的观众。 ………………………… 按资料上说,小镇里的怪谈,它可能会扮成你身边的一切事物,当它发现你能注意到它时。 就会吃掉你。 这是它的规则。 所以,众人进入了小镇后,便分开了,除了极少数的特例。 正常人只能相信自己。 他也是,他是众人里的一个。 小镇里有很多房间是空着的,因为住在里面的人死后,几乎没有人愿意再搬进去。 因为他们不熟悉房间里的环境,他们无法判断里面的东西是不是有它假扮的东西。 所以。 他暗暗抬起头,手里摞着资料,径直向一栋房子走去。 路旁一般有着尸体,小镇里的人连确认尸体是不是“它”也不敢,任由尸体在道路边腐烂。 有的“尸体”的皮肤很薄且白,全身血管很明显,脖子和手脚都呈不同程度的扭曲,像凌乱的水藻。 应该是“它”吧。 他尽量不去在意,当它们不存在,走进一栋楼,然后在走廊里找着房间。 他在挑一间没有什么尸臭味的房间。 并不是洁癖,命可比这东西要重要得多。 没有尸臭味可能是有人住,或者是没有人,最近一段时间没有人。 “它”可不会被自己浪费在一个没有人观看的舞台上。 就这间了,他打开门。 或者说,撬开。 如果里面有人的话,看到他也会当他不存在,他们也要命。 某种意义上的窃贼天堂。 但这并不代表小镇里的人一直如此。 这里的人都处于一种高压的状态下,可能一次小小的加压就会导致他们的爆发。 可能你在路边上好好走着,就有人拿着刀过来砍你,你躲不是,不躲也不是。 你躲了,万一是“它”这样做的,是不是暴露了? 你不躲,难道等着被砍死? 从这个拿刀的例子,也可以说明,小镇在“它”的掌控之下的。 它其实只要愿意发力,几乎所有人都会触犯它的规则,然后死亡。 先不要想那么多了,进去再说。 他稍微环顾了四周的情况,然后暗暗记下现在有的东西。 防止它的突然出现,打他措手不及。 也许他们刚进入小镇就已经被它察觉到了,它对小镇了如指掌。 他们这些进来小镇的人,目的只有一个。 ——存活。 只要活下去就好。 无需调查什么,按时回报自己的日志即可。 但在这活下来可不容易。 所以…… 他脑海里浮出不久前的一件事情。 ——在一起进来小镇的人里有一个奇怪的人。 代称为“店长”,在招纳人,也给自己递了一张名片。 血红色的,摸起来还有一种像是人的皮肤一样的错觉。 他笑着说,他有办法能在这里活下来,于是不少人选择和他待着一起。 即使明知道聚起来更会面对死亡,但这或许也是他们仅剩的稻草了。 不抓住,可能就再也无法抓住了。 他苦笑,正常人谁会来这个鬼地方? “嗡……嗡” 他口袋振动着,故意调成的振动。 拿出。 屏幕的光照亮着他的脸,号码是一串乱码。 小镇里是没有信号的,但局里总有一些手段可以打进来,他没有怀疑。 接通。 对面没有声音。 “喂?” 像是从远到近的嘻嘻的笑声。 “我找到你了,嘻嘻嘻。” 然后电话直接挂断了。 轻轻的寒气在他附在手机旁的耳朵围绕着。 他不能接的,这是“它”打来的电话。 从脚部开始升起的触电感,慢慢的爬到腿部,然后再是全身。 “嗡……嗡”电话又响起来了,他没接。 电话显示通话中。 “嘻嘻嘻,我现在到了你房间的楼下。” 割肉的刀要慢一点才会让人感觉到绝对的痛苦。 就像凌迟。 “嗡……嗡” “嘻嘻嘻,我在上楼。” 他瞬间惊醒,三步并作两步,锁上了门,反锁。 隔着门,仿佛听到了空旷的楼道里回响着的脚步声。 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了门口。 心脏跳动的愈快,他眼前就越发黑。 他做错事了。 他不应锁上门的。 响起了刺耳的声音,就像是有人用指甲抓挠……他耳旁寒气的源头,也随着刺耳的抓挠声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门内尤其听的清晰。 “嗡……嗡” 电话自己通了,电话里的声音和门外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嘻嘻嘻,我在门口,门好像关了,找不到你了,我要先走了。” “嘟……嘟” 挂断了。 “呼……呼” 沉闷的呼吸声,激烈的心跳声。 “啪,啪,啪……” 什么声音不停的响着,越来越响,像是玻璃发出的细微的碎裂声。 口袋里当名片发热着。 他有点发毛,不敢往那方面想。 “嗡……嗡” 电话又接通了。 他变得惊恐不安,视野一度发黑。 “嘻嘻嘻,我在窗外,我找到你了。” 他猛然回头。 衣衫褴褛的瘦长身影,透过玻璃,正歪头向内窥视。 “嘻嘻嘻,我在窗外,我找到你了。” 这次不是电话里发出的声音。 第二十二章:梦 晚上。 房间里,宁修远坐在桌子边,手里翻着的是自己的日记。 手顿了顿,然后用手撑着脸颊。 在想今天的事,他刚回来不久。 宁修远决定在以后开除自己的人籍,如果怪谈没有人籍的话。 在陈露霞砍下四十斧子后,宁修远暂时还没有打算进行计划的下一步。 即,砍陈露霞四十一下。 在她砍的时候,宁修远在旁边看着,坐在树上。 看着她一下下的挥斧子,等宁修远以少女的身份回去找她之前,她应该都会处于恐惧之中。 他是陈露霞悬顶的达摩克利斯剑。 最后,无神的陈露霞把他的“道具”埋在了土里。 包括少女,还有树边的两具尸体。 他打算在那个地方附近多尝试几天,或者说多吓几次人。 就会有流言传出来。 当然,还有一些更简单的方法,比如说专门吓那些网红,流量比较大的“客户”。 宁修远没有这个想法,只是进行验证一下怪谈产生的某种条件。 前不久怪谈事物局打来一个电话,似乎是专门告诉他一些怪谈的资料。 他还得好好地做好准备一下明天中午的表演。 主要是针对专业人士的。 毕竟在他看来,陈露霞并不是一位专业人士。 ………………………… 如果你有机会重来,你的人生会如何? 是会成为别人家的孩子? 还是某个富豪? 这里是这个城市里的一处隐秘怪谈。 ——人生杂货店。 任仕君在门外站了好一会,然后才决定要走进去。 挂在上面的风铃响着。 一张木桌,很高,像是旧时候里的典店铺,坐在上面的人充满了傲慢。 中年男人,任仕君进来的时候他只是稍微抬了抬头,然后低下去。 他在仔细的擦拭着手里的烟枪。 任仕君走过去,桌子很高,于是他敲了敲桌子的中间位置。 “我是来购置人生的。” “谁的?”中年男人漫不经心,烟枪被擦得发亮。 “名字是宁修远,长这个样子。” 任仕君从兜里抽出一张照片,举起来。 他要来查一下关于宁修远的事情。 “好,放那里就好,老规矩。” 如果不是因为怪谈缠上了他,他才不会来这个狗地方。 事物局靠不了,他甚至在事情扩大之前都不会把事情上报,因为如果他上报了的话。 恐怕只有一句注意安全,然后监视这个怪谈的任务就给你了。 草,什么狗巴东西。 男人微微倾身,伸手拿过照片,瞄都没怎么瞄一眼,拿照片的手就渐渐虚化。 同时另一只像任仕君抓去。 任仕君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 “事情没完成就收取报酬这不好吧。” 男人笑了笑,并没有把向任仕君伸出的手收回来。 “事情已经注定了。” 他说,“只是一会儿的事。” 无所谓,毕竟我出手,结果都一样。 ………………………… 走在云上,宁修远已经很久没做梦了,今天也算是头一遭。 在梦中,同时也知道自己在梦中。 云很坚硬,和金属差不多,他在上面漫步。 更高的天空是墨色的,上面倒挂着【舞台】那块巨石,看起来很近。 然后云破碎,宁修远站在了一颗树下。 这是不久前宁修远表演的场地。 然后周围的地面升起一块块石头座位,等待着观众,于是宁修远坐在前排。 然后树下开始表演,是他前不久做的事情。 舞台上的少女哼着:“lizziebordentookan……”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鼓掌声,宁修远回头看去。 一位中年男人站在了他的旁边,看到他回过头,然后就靠在了他的身边。 “很棒的表演。” 嗯?这是宁修远第一次收到明确的赞美他的表演,虽然他可能不知道舞台上面的少女是他来着。 “可惜你的人生,你的审美,你想要实现的剧本就要变成可供人欣赏的卡片了。” 什么意思? “这是件好事才对。” 宁修远点点头,并不在意他是谁,要做什么,这是他的梦中。 “啪” 男人猛然一拍手,面前的表演场地破碎,化为一块块向天空而去的碎片。 然后他像是一条蛇,双手扭曲不成样子,恶寒。 轻轻地把自己被扭曲的手放在宁修远的旁边。 “介绍一下,我是布德,一名人生收藏家。” 他张开手,飘浮在空中。 四周的空间破损着,视野开始倒旋。 “我的能力是可以把你的记忆拿出来做成一张张卡片。” “所以……” “臣服于我吧,卑微的人类。” 在宁修远的视角里,他像是狗血剧里的大boss一样。 “接下来,我会一块一块的把你的记忆剥离,遇到我的这一段时间,我会留到最后的,所以好好享受吧。” 一条一条的细线蔓延过来,蚂蟥一样附在宁修远的身上。 宁修远并不在意会怎么样,现在他还在想接下来自己应该如何在专业人士前扮演怪谈。 像是吸血一样,细线附着。 细线其实是附在了【舞台】上,这不是他的身体,他的身体还在星空之中的【舞台】之上。 说起来,宁修远也挺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男人看着细线附着差不多了,然后一扯,把细线拉了回来。 然后就不动了,在等着什么。 好像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结果。 男人搓着手指,好像在酝酿着什么。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臣服于我吧,卑微的人类!” 一条一条的细线又蔓延过来附在宁修远身上。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宁修远提示道。 细线扯了回去,男人懵了懵。 有一有二,不会有三。 “臣服于我吧,卑微的人类!!” 细线弯弯曲曲再次将宁修远全部缠绕起来。 细线像是棉花糖一样被融化,不断旋转的视野停了下来。 如果想要以这种方式对宁修远起效果的话,绕不开【舞台】的权柄。 我不相信一个看起来脑袋有点不好使的家伙权柄能有【舞台】这个大资本家大。 【人生格式者对舞台发动攻击,自动反击。】 星空垂下一条一条细线,某一条碰到男人身上的瞬间。 男人便从天空中摔落,嘴巴啃了很多泥巴。 宁修远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 就是…… 就是用一脸不屑的表情说: 臣服于我吧,卑微的人类。” 男人像一条蛆,扭了一下,这是公开处刑。 第二十三:阴暗之处 从伸向任仕君的手开始,中年男人整个开始消散,最后变成虚无。 任仕君于是站在店里,懵了懵。 而另一边,宁修远的梦里。 先前面从星空落下的细线消失了,现在绑在男人身上的是棉絮,宁修远踹了他一脚,于是他像一条蛆一样扭动起来。 “能再表演一下吗?” 这是他未来可以在剧本里表演的素材。 躺在地面上的男人翻了个身,圆滚滚。 “那个……,大人,您就别折煞我了。” 好家伙,能屈能伸是吧。 看着宁修远马上又要踢他,赶忙开口: “大人…我们是同类啊,不对,大人怎么能和我一样,大人神圣无比啊。” 宁修远停下动作,“怎么一个说法,同类?” 他眯着眼睛,脚抬起来。 “大人,您难道没看出来吗?” 宁修远踩了下去,男人痛呼一声,然后改口。 “……我是半成品,是介于怪谈与常人之间的存在……”他小心翼翼的瞄了宁修远一眼。 似乎斟酌了一下。 “大人您也是。” 在宁修远下脚之前。 “有一些怪谈是比较特殊的存在,就像【人生杂货店】一样,我被它选中,然后成为了它的店员。” 好像看到宁修远渐渐阴沉下来的脸,他暗苦,这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无疑是一个痛点。 得补救一下。 “大人…您是刚来这边地界吧,还没有去【阴暗】里去瞧瞧吧,我可以带您过去。”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宁修远还是略为晗首。 他更想看男人的表演。 于是男人的一只眼球向前爬着,带着后面的凸状物,和一串串密密麻麻的神经纤维。 “大人,你握住就好。” 内心里的恶寒什么的,并没有,宁修远隔着棉絮握住。 然后他看向地面的男人。 像高位审判的法官,压迫感极强。 “大人……还请您松开这个绳索……” 他呼吸暂缓,等待着法官的宣判。 先前天空垂下的细线在一瞬间抽掉了他所有的灵性,他知道,他惹上不该的人了。 因为他身份的特殊性,倒不是害怕自己会死,而是他怕疼。 薄薄的棉絮缠绕着他,坚韧,像是钢琴弦,应该是和先前从天空垂下的是同一种东西。 然后他看出来宁修远是刚来这里,他承认有点慌了,他怕死来着。 视野回到宁修远身上。 他轻笑一声,然后松开了棉絮。 什么人?竟然不做一点保险? 男人站起来,内心深处念头到处蹦跶着。 “大人……” 他叫了一声,恭恭敬敬的弯着腰。 他不会傻到提醒一个比自己还强的家伙,进入【阴暗】的注意事项。 那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然后宁修远的视野突然发黑,天旋地转,他握紧自己的拳头。 然后黑暗中升起点点红色的星火。 有点想吐,忍住。 在视野的可见范围之内,男人弯着腰,闪烁着白光。 定眼一看,仿佛能从白光中看出一座小店的轮廓。 而宁修远头上是黑色的光团,然后半边身体是人偶,这让他想起来做人偶的那几天。 不舒服。 然后就是一块空白,还一块白板,身上萦绕着死气。 毕竟死过一次了。 缠上的怪谈真多,也是一个狠角色。 男人默默在心里感慨着。 缠绕的怪谈数目代表他获得的特性数目,也是诅咒的数目。 “大人……您头顶的那个黑色……是【告死鸦】留的……” 告死鸦象征着死亡,身上死气真特么多,怕不是一会就要暴死了,离远一点比较好,这种人。 “我知道。”语气很平淡。 没什么大不了的,它是我养的宠物。 黑色是【告死鸦】吗?那么白色应该就是【无名之人】,身体就代表着人偶? “你叫什么名字?” 宁修远向前一步,然后男人赶快跟上来。 “我叫布德,但大家都叫我小六,大人。” 张口闭口就是大人,实在是…… 好听,宁修远点评。 然后男人走在前面,将后背露给宁修远。 “这里是姥姥的地界,大人您看到的那些光点,是一些怪谈留下的印迹。” 是吗? 宁修远向最近的一个光点看去,等到瞳孔聚焦然后看清了样子。 是房间,一个小小的狭隘的房间,墙壁上长满了一只一只的眼睛,它们四处转动着。 “那是前几天刚死掉的家伙,然后变成了怪谈,生前爱好的偷窥,现在没有智慧。” 啊这,宁修远点点头。 像是一个来巡视的官员。 “讲一下你们这里的事情吧……” 黑暗里飘浮着光点,脚下踩着好像是星空,这个他熟。 “这个怪谈喜欢送别人东西,一般是名片什么的,然后过去找别人,要掉别人的命。” 光点里的场景是一具具扭曲的尸体堆放在一起。 “它被困到了【失明小镇】,暂时出不来了,有些人不知道它的存在,认为它的杀人规则是属于小镇里那个怪谈的。” “大人您是从【失明小镇】出来的吧?您那块白板就是小镇里那个怪谈的诅咒。” “小镇里的那个怪谈会继续诅咒逃出来的人,一般是化为亲人什么的。” 父亲? 获得特性的方法很简单,触发怪谈的诅咒,然后再打破诅咒。 宁修远抛开杂念,看向旁边的一个光点。 一处乱葬岗,他很熟悉的地方。 是上次剧本里的,那个地方。 “那些食腐动物的巢,最近它们竟然又搞出一个深渊……” 食尸鬼是处于鄙视链的最低端吗? “最近那里还出了一个【神眷者】,也是一件稀罕事……” 神眷者?那不是他做的事吗? 所以…… 是在同一个世界里吗? 还有,那按时间来看,应该也是未来的事,他死后,然后在进入剧本,大概1个月的时间。 但现在是我12岁的时候啊…… 他在剧本里的时间点不一样,那么时间悖论呢? 如果他现在死去,会不会有以后的他? 没有以后的他就不会进入舞台。 没有进入舞台,他就不能回到现在。 不能回到现在,就不会现在死去…… 宁修远稍稍愣了愣,然后隐藏好自己的表情变化。 暗暗感受着与【神眷者】的联系。 有……,确实是理铃晴雪。 前面的男人停了下来。 “大人,您现在应该在这里刻下您的印记了…… 然后您就能自己来这里了。” 面前是一处光点。 宁修远仔细看去,是一座店铺,里面坐着的,是小六。 看起来相当的傲慢。 宁修远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又浮现了那一句话: “臣服于我吧,卑微的人类。” 第二十四章:其实我什么也不会 “这是我在这里留下的刻印。” 刻印会暴露许多的信息,给别人看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害怕。 只有那些没有暂时还没有诞生智慧的怪谈会暴露出来。 在这里能看到的都是这样的。 “大人……先留下您的刻印……” 小六打断了宁修远发散的思维,拉了回来,但并没有告诉他方法。 因为他认为这种简单的事情,自己说的话会惹人生气,比如会认为你在羞辱他。 就像一个小学生问高中生一个简单的加分运算题目一样。 但…… 怎么留? 宁修远很想问这个,但不能问,这会掉逼格的。 刚刚看到的刻印,小六的形象是那个店铺。 这个地方和怪谈离不开关系。 与特性有关,还是与灵性有关? 先尝试一下吧。 所以……把手抬起来,然后…… 把自己的特性像挤牙膏一样挤一点。 手好像触碰到了某种空气墙一样停了下来,然后慢慢的抚摸着挡住他的空气墙。 是的,那么现在可以开始表演了。 唉…… 宁修远叹了一口气,像是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眼神流露出沧桑。 小六很快就想到了宁修远肯定经常做这样的事情,留刻印勾起了他的回忆。 于是…… 身体上的色块流动着,像是梵高的画风,一块块流入到这一块空气中。 然后这一块黑色的空间突然发亮,白色,木色,混在一起,一点点勾勒出这一块“画布”的形状。 巨大比例的舞台,高大的黑色虚影托起一块巨石,黑色的天空垂下细线,将一个人偶吊在空中。 碎石浮在空中。 莫名的压迫感。 吊起来的位置是背脊处。 还有,人偶的面容有点模糊,但隐约和宁修远有点相似。 旁边的小六懵了懵,然后更老实了一点。 大佬?! 刻印是什么扭动的血肉,鄙视链的最低处,那比较菜。 ——应该是越神秘越好。 宁修远回过心神,在刚刚,自己和这个地方建立了联系。 如果是游戏的话,就是已经记下了坐标,开作弊的话,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小六在旁边已经有点惊呆了,因为宁修远没有使任何手法遮掩一下,就这么明目张胆的…… ——暴露自己的信息。 还是自己格局小了,我之前和不敢拿刻印给大人看,小了小了。 他看着刻印,默默地把图案记下来。 嗯? 小六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有光线,在这个鬼地方竟然有这么刺眼的光线。 面前突然浮现出鸟居的一脚,然后出现刺眼的光线,宁修远眯起眼睛。 等慢慢缓过来,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路。 鸟居。 那是姥姥的居住的地方。 “大人……那是姥姥……她邀请您了……” 果然是大佬,他心里好受一点,甚至觉得就这样做小弟也挺不错的。 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从来没听说过姥姥会欢迎来客的。 姥姥是这片【阴影】名义上的主人。 “姥姥是这里的主事人,在这里没有人见过她的本体,我也挺好奇的……您还是得过去一趟。” 在宁修远面前的是鸟居,旁边是两两颗樱花树,飘落着花瓣。 还没有到开樱花的时候来着。 鸟居。 鸟居的存在是为了提醒来访者,踏入鸟居即意味着进入神域。 似乎知道了宁修远在想什么,他说: “姥姥并不是什么神灵……” 一个在小地方称王的存在罢了,玩得还特别花,过几年就要结一次婚,可怜的女孩们。 阿门。 但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存在,所以小声bb只要没被听到就好了。 被照亮的部分蜿蜒出一条石头小道,路的两边是浅浅的水。 宁修远看着倒影里面自己的眼睛。 “咳咳。” 只是嗓子有点不舒服,没别的意思。 小六身体一僵,然后走在了他的前面。 两边他都惹不起,现在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所以他应该多看一看什么羊皮卷,人性的弱点什么的,虽然他以前觉得这些东西没什么用。 然后宁修远跟上,脚踩在石块上面,在旁边溅起涟漪。 再往前,然后路边便有了灯笼,然后一颗颗的大树,上面挂着什么东西,还飘落着带子。 定眼一看,树上挂着的是少女,每一颗树上都是如此。 阿门,小六在心里默念着。 他们走到哪里,她们的头就看向哪里。 灯笼里面白色的火焰跳动着。 风中呼啸着什么,像是窃窃私语。 尽头就是一处围栏,围绕着一颗树,苍白色的树皮,隐隐约约在里面出现人脸。 庞大的苍白树枝像一只只狠抓的手。 有一位少女站在那里,花瓣在空中飘落的,修长的衣带飞舞着。 值得注意的是,少女穿的是嫁衣,先前那些树上的少女也是嫁衣。 很危险,身上的汗毛立着,小六默默退后。 风里的窃窃私语停了。 于是宁修远向前。 像是游戏里触发了对话。 “初次见面,我是这里的主人。” 太阳穴一直在跳。 声音很奇怪,混杂,不像看起来的模样应该有的声音,沉闷,像是在一个密闭空间说话一样。 像是一个少女,抬起自己的细长的手指,然后悠悠地指向自己。 有着从地面传来的莫名轰隆声,然后巨大的树根一点点突破地面,顶起石块,冲天而起,载着她上升。 宁修远不得已仰起头,高,要仰视,巨大的树根的压迫感挤压着他的心脏。 树干中时隐时现的脸朝他无声地咆哮着。 这个时候不要慌,得对戏了,好在宁修远的心理素质不错。 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嘴唇,然后才开口。 “初次见面,我是神灵的眷者。” 声音不卑不亢。 神灵的眷者似乎是一种很稀罕的东西,按小六说出来的话来看。 自己是自己的眷者,很合理。 “看得出来。”她说。 声音很冷,这次宁修远是听出来了,奇怪的地方是少女的声音混杂着一种沉闷的声音。 小六默默地退后很远,但宁修远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离开。 “你是小镇里出来的人吧。” “你回到那里的时候去帮我取一样东西,你有时间考虑。” 啊这,没有讨论报酬什么的吗? 资本家活该被挂路灯。 视野的边缘有点发黑。 似乎看出来宁修远的想法。 “你在路上看到那些躯壳了吗? 完成之后,你取走一些也无妨,甚至是我现在这一具也可。” 声音慢慢悠悠的飘过来,然后她用手指着自己。 宁修远的视野慢慢从边缘处开始消散,然后坠入黑暗。 第二十五章:很努力假装自己的心痛 视野暗淡下去,怪异的声音还萦绕在宁修远的耳旁。 然后视野渐渐地亮了起来,宁修远睁开眼睛。 原来已经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不舒服,于是他用棉絮把窗帘拉起来。 应该是告死鸦飞出去了,把窗帘打开了,宁修远这样想着。 其实是他昨天忘记拉了。 现在舒服多了。 然后宁修远才开始想梦里的事…… 真的是梦吗? 有点想念旁白了,才过去一天而已。 旁白可是一个好东西。 做完梦之后可能会很快消失掉记忆,于是宁修远拿着附近的本子,就写起来。 这个也是一个灵感,可能以后的其他剧本需要用到。 是那个日记本来着,如果被“自己”看到了的话,那个表情一定会很有趣的吧。 可惜宁修远看不到了。 说到这里,宁修远也想了想,要不要做一点准备。 他猜测这个副本里,等他离开后,“自己”可能就会出现。 做一点准备,可以吓吓“自己”。 不过这些不重要,还有一件事来着。 得准备好怎么吓专业人士了。 他要在家里好好待着,等待着任仕君,即那个怪谈事物局的人。 他们来,那么就正常进行流程。 他们不来,自己就主动去找。 做人嘛,要双向奔赴才有意义。 毕竟…… 拉钩就上吊嘛…… 吓唬人也是一门学问,宁修远以前喜欢做这样的事情,在…… ——自己死前。 也很喜欢这种事情来着。 宁修远还记得,当初自己向别人学习一些技巧的时候。 那是一个初冬的晚上,别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衣服。你可以考虑你是否简单地穿一身黑,把假血抹在脸上,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小丑…… 然后隐藏你的位置,你可以考虑做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像是踩在叶子上的声音、门打开和关闭时吱吱作响的声音、报纸的沙沙声…… 然后再是突袭。 现在是你发光的时刻,尖叫,咆哮,抓住那个人的手臂,享受着那个人深深的恐惧时疯狂大笑……” 别人这样教他。 宁修远曾经被别人吓过很多次,最后战胜不了,只能加入对方。 然后慢慢地喜欢上了这个容易挨打的活动。 “当然,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你要跑的快一点……” 不然容易挨打,宁修远在心里补充。 宁修远默默看着一些昨天晚上顺便带回来的报纸。 现在手机还没有普及,传播信息的媒介还是用纸质的书刊。 他圈出离这里比较近的几家报刊地址,有空立马就去一趟。 一些怪谈是由流言产生的来着。 宁修远把笔丢到了一旁。 ………………………… 任仕君在楼梯口站立了好一会,思绪缠绕着他,他或许不该来的。 昨天在【人生杂货店】那里调查一下宁修远,结果差点把那里的老板搞没了。 或许是意外。 但任仕君每次看到宁修远的时候,都隐隐约约感觉到太阳穴在跳动。 所以是…… ——宁修远这个人也有问题。 无论是诡异少年还是宁修远,他都得注意,他之前还猜测他们可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人格。 一个怪谈人格,也够离谱了哈。 还有。 今天陈露霞也应该来的。 任仕君想起今天早上给她打电话时的状态,她喉咙有点嘶哑,隔着电话…… 好像他听到了她在收拾行李的声音,她似乎想要逃跑。 任仕君在心里发出无情的嘲讽,然后……慢慢变成悲哀。 跑不了的,谁都跑不了。 陈露霞拒绝了,她不来。 或许是自己没有和她讲清楚的原因吧。 他也没有心情去讲清楚了,他有良心,但有限。 任仕君自己遇到什么情况还有救命的手段,陈露霞没来可能真的要死。 算了,她自己找死关我屁事。 所以…… ——我自己一个人上去吧。 沿着那弯弯绕绕的楼梯上去,任仕君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监控。 是工作状态。 这里的住户很少,他在楼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到了宁修远的家门口。 有人……他认识。 或者说他单方面认识,在资料上任仕君有看到过。 那是宁修远的父亲,早已死去的人。 停了一下,然后敲门。 当它不存在就好,口袋里的东西发着热。 正是因为他所拥有的怪谈,有着能检验【失明小镇】里那里的“它”。 也存在着物品型这样的怪谈,自然能够被拥有,使用。 所以他之前才接手了宁修远这个任务来着。 不该想这个的,自己又后悔起来了。 “咚…咚咚” 没有理会它,自己敲门。 “吱……嘎” 门开了,并不是那位充斥着诡异的少年。 ——宁修远。 糟糕了,是他想的比较坏的一种情况。 那个诡异少年在和自己玩躲猫猫,如果中午内没有找到它,那么就是违反了约定。 按自己的推测来看,违反了约定,它就会把你上吊。 糟糕。 “你好……好久不见……” 有点怯懦的声音,语无伦次了,还讲好久不见…… 昨天才见过。 “进门吧……” 少年让开了让人过去的位置,任仕君侧着身然后走了过去。 宁修远的父亲还打算跟着进来。 “嘭” 少年突然关上了门,将他的父亲阻挡在外面。 “咚…咚咚” 无视着门外响起敲门声,少年然后鞠了一个躬。 “对不起,吓到您了吧。” 很真诚。 对不起,马上要吓您了呢,真的很抱歉。 宁修远假装自己的心在痛。 对不起对不起啊。 任仕君看到了这一幕,眼神闪烁着,宁修远应该经常遇到这样的事。 “没有的事,怎么会被吓到,毕竟也是一个专业人士来着。”他摆摆手。 怎么会被吓到,啧啧啧。 “上次和你来的那个姐姐呢?” 少年看似无意地询问着。 有人违反了约定了呢。 任仕君叹了一口气。 “她有点事情,没来了。” 少年揉了揉头,“我正好要做饭来着。” 正好要做饭吗? 机会,不就是一个躲猫猫吗?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做哦。” “这样……这样不好吧。” 少年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自己有点懒,但让客人帮忙…… 他还没这个脸。 “后面我有一件事情让你做的,很累的……” “好吧,那个要做成菜的就放在地上。” 饭已经煮好了,宁修远在心里补充。 少年被说服了,然后任仕君走进厨房。 用具都挂在了墙壁上,地面上放在一个塑料袋,透过塑料袋,看着好像有点黑黑的。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任仕君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面色古怪的打开那个塑料袋。 是一团头发。 任仕君把下面翻开,那是现在还渗着血的新肉,上面的血管还在一下一下搏动着。 他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一点。 第二十六章:吓人阶段一 好歹是专业人士,他太抵看到出来,这是一块人的大腿肉。 不至于眼花看成猪肉或者说羔羊肉。 上面放着一团头发看起来很油,缠绕在一起。 头发和大腿肉放一起? 什么意思? 了解经历的多不代表内心不再害怕,任仕君头皮有点发麻。 先前的推测可以被推翻了。 ——所谓的约定与上吊的那个。 剜肉……至少他觉得这行为与先前少年表现出来的不符。 上吊……剜肉? 按一定规则行事可以被推翻了,或者是说……这里不只一个怪谈…… “呼……呼”深呼吸,冷静一点。 不对,也有可能是一个怪谈,当初见面的时候,那诡异少年手里正好拿着一把刀。 任仕君把塑料袋提到砧板上,现在还不能表现异常。 任仕君尽量脸色平静地将上面的头发挑到垃圾桶里,他抖了抖。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了。 总觉得这些头发有着生命一样,任仕君想着。 咦,有一张纸条? 现在头发上面有一张纸条,应该是刚刚抖出来的。 捡起来,有点小脏,但任仕君并不介意。 任仕君回头看向门口,没人……或者说,没有少年站在那里。 上面有字,于是他看起纸条来。 第一反应是这个字迹有点习惯上钩。 【家里如果出现了陌生的人,不要慌张,礼貌地问好,可能是来送食材的,这是约定。】黑色的笔迹。 约定,这个词立马触到了任仕君敏感的神经。 约定? 自己与那个少年做好了约定,来送食材,可他没有带食材来着。 等等,食材? 【请礼貌地对待任何食材,包括自己,与食材待着一起时,请不要自言自语。】红色的笔迹。 接下来的一行字立马就验证了任仕君糟糕的想法。 果然,包括自己…… 自己是食材…… 约定是过来送死? 好家伙,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不给人留活路是吧。 任仕君想着,心渐渐沉下去,然后继续看下去。 【不要离开!】血红色笔迹。 凑过去嗅一下,任仕君脑袋里冒出来这个想法。 好,但你下次能不能给点力? 他在心里默默地回应着,一股铁锈味……是血,红色的。 但…… 用血怎么会出现细细的笔迹? 又没有写出来是血的笔,除非是怪谈,他就听说过一个怪谈,写的时候出来的笔迹是使用者的鲜血。 等等,有可能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那又是为什么?他在脑海里念着,但没有回应。 最后一句话,很像后面补充上去的话,与其他的话格格不入: 【你可以完全信任它。】 它是谁?完全信任它? 任仕君的视线在房间里游离着,最后落到了,冰箱上的木雕上。 木雕刻的是一只乌鸦,他见过,上次在客厅,它是活物来着。 它是——【告死鸦】。 “木雕”朝他眨眨眼,很僵硬地。 然后任仕君移开了视线。 还有一件值得注意的,那字,歪歪扭扭,和前面的字完全不同。 写的人不同吗?还是…… 故意暗示他这个不可信? 要质疑一切的信息。 这个字迹应该是关键,无论是故意引导暗示还是留下的关键信息,但只能半信半疑。 纸条皱巴巴的,因为是潮湿的头发里翻出来的。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破了任仕君的沉思。 “那个……我来一起帮忙吧。” 门口少年的声音,是宁修远,他不忍心让客人来帮忙。 街坊邻居都说宁修远是一个好孩子,从小就喜欢帮助别人,不忍心让别人受苦。 任仕君身体抖了一下,然后立马把纸条揣到兜里,希望少年没有看到。 虽然这不太可能,自欺欺人而已。 “呃……好…” 任仕君咬了咬牙,却是答应了。 “嗯……” 宁修远靠过去,看了看砧板塑料袋里的东西,没有任何表示,很平静。 本应如此一样。 也让任仕君觉得很陌生。 虽然早就有这个猜测了,但事情真的发生在他面前时,还是有一阵恍惚。 先不谈那诡异少年出现的种种漏洞,宁修远本身就十分不对劲。 很多细节都足以说明…… 宁修远掀开饭锅,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任仕君瞳孔地震。 那是一颗头颅,是…… ——宁修远的,或者说,长着和宁修远一模一样的头颅。 宁修远轻轻地把头颅捧起来,放在餐桌上,顺眼马上就要看向垃圾桶。 “咳,那个……” 宁修远回过头,“有什么事情吗?” “就是……陈露霞说……她明天会来的。” 任仕君找了一个理由,虽然陈露霞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来着。 现在的时间已经来不及让他想一些合理的理由了。 “嗯。” 宁修远点点头,任仕君这个时候快步向前挡在了宁修远的面前。 【请礼貌地对待任何食材,包括自己。】 不能被看到吧。 “还有什么事情吗?” 宁修远歪了歪头,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应该看起来会很可爱。 “没有,我这里还有一点关于你的事情。” 任仕君脑袋里疯狂想着关于宁修远的事情,说实话,他并不擅长这样的事。 “就是之前……之前的那一些照片,出结果了。” “唔…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后面有一点关于这个的事。” “先生您看起来很奇怪哦。” 宁修远眯起眼睛,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让我猜猜……” 糟糕…… 你快想点办法啊!任仕君在脑海里吼。 “您后面的垃圾桶里……不会是塑料袋里的东西吧?” “没关系的,任仕君先生,我只是以前经常挨饿,所以有点讨厌这样的行为。 但如果是任仕君先生的话…… 没关系的。” 毕竟你是最好的食材呢。 “如果您愿意用自己来补充这一部分的话……” 宁修远落下最后的审判之锤。 少年眼神中弥漫着诡异,世界的一切开始不正常,扭曲起来。 自己的视野也开始模糊起来,任仕君想退后,却觉得自己像软体动物一样,无法移动。 视野越来越模糊。 模糊的视野中,面前的少年好像持着把水果刀,靠近过来,用刀在他身上比划着。 似乎在想要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不同地方的肉质也就不同,挑一块好的,也需要技巧。 墙壁似乎在他的注视下扭动起来,视野的一切都开始花了起来,任仕君突然感觉脑袋一沉。 视野忽然清晰起来。 他依旧站在厨房里,面前的少年在他眼前,朝他挥挥手。 没有扭动的墙壁,没有持刀的少年。 任仕君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宁修远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只是笑容更深了。 “任仕君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发呆了?” 任仕君一愣,他现在只是站在砧板前,面前并没有塑料袋,自然也就没有那些被扔到垃圾桶里的头发了。 他眼神快速的扫视着厨房,木雕的位置好像变动了,其他的布局没有变化…… 只是餐桌上多了一顶帽子。 那朵马戏团里小丑的帽子,也是…… ——之前诡异少年在里面掏出一只断臂。 任仕君摸了摸自己的兜里,那里有一张纸条。 ——头发里的那张。 第二十七章:第二阶段恐吓 “我……有发呆很久了吗?” 大腿处感觉莫名的不适,先前慌张的脑袋也缓了一点过来。 紊乱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 他的心在胸脯跳得就像大杆子使劲撞城门一样,不但不均,而且一次紧似一次。 现在终于慢下来了一点。 “很久了,任仕君不是自己莫名其妙说要到厨房来看看,然后就在这里发呆。” 宁修远歪着头。 “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任仕君握紧了手中皱巴巴的纸条。 “没有了……” 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发着热,这代表…… ——怪谈在他的身边。 他一直有一个秘密,或者说,是对常人来说的秘密,那就是…… 他被一个怪谈诅咒了,最后通过一种方法,达成了某种共生的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自己死了,这个怪谈也要死,绑定在一起了。 他其实和它是结拜兄弟,同死只是因为他们兄弟情深而已。 大概。 它的本体是口袋里的那个瓶子,他在脑海里回应的就是它。 所以在一些比较危险的关头,它还是可以信任一下的,至于平时? 当它的话就是在放屁即可。 这是幻觉吗?任仕君在心里想着。 [你自己也知道,不要自欺欺人就好],过了一会儿,它是如此回答的。 草,你无所谓是吧,有点难崩。 任仕君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心跳慢慢地平静下来了,先前被掀起的恐惧慢慢地像潮水一样退去。 “我在外面好久没听到动静就进来了。” 宁修远解释着说。 “嗯……,那我先去客厅坐坐吧,可能是我最近太敏感了。” “好的,先生您要什么水果吗?” 如果不存在诡异的地方的话,这一定是一个懂礼貌,可可爱爱的小孩子。 “不用了……算了,请给我拿一点,谢谢……” 谁会吃这里的东西啊? 任仕君立马就要拒绝,但脑海里传来它的声音:[答应]。 在这种时候,任仕君自认为还是可以相信它的。 任仕君和宁修远来到客厅,任仕君坐到沙发上,然后宁修远去拿水果去了。 看着宁修远消失在客厅,任仕君掏出纸条。 皱皱巴巴的,上面写了字,任仕君的脸色变得更古怪起来了。 有字,但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些字。 事情变得更复杂了,也意味着,伤亡的风险更大了。 【来家里的客人,请每隔一段时间确认主人是否是本人。】黑色笔迹。 【请不要对主人的行为进行指责或表现出异样,包括但不限于:在你吃东西的时候突然盯着桌面冷笑,在房间的角落里注视着你。】红色笔迹。 【快离开!】黑色字迹。 所以……纸条是给他的提示吗? 是某种规则型的怪谈? 任仕君又浮现出之前所谓的“被推翻了的推测”。 当然,也自然不是他之前推测所说的那个关于【拉钩上吊】的规则了。 是更为复杂的,某种规则型怪谈…… 可能是。 因为还有可能是这个怪谈有恶趣味,任仕君摇摇头,把这个想法抛出脑外。 你怎么看 请隔一段时间确认主人是否是本人? 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这里,不止一个宁修远? 或者是某种可以伪装的怪谈,又或者可以是双重人格,这些都满足这个条件。 这次的纸条是写着是“快离开”与上次的“不要离开”恰好相反。 同时,这次是黑色字迹,上次是红色字迹,这不一样,可这又能代表什么? 对立吗?还是其他什么…… “哒,哒” 沾了水的拖鞋在地板上走动发出的声音,宁修远持着水果托盘来了。 宁修远把它放在桌子上,歪了下头,看向任仕君,“先生,您不用客气。” 是苹果,没削皮,但已经洗过了。 任仕君拿起一个苹果,磨蹭着,却没有吃的打算。 敲门的声音早已停了下来,宁修远的父亲应该暂时已经离去了。 “那个……你还记得昨天的口令吗?”任仕君突然发问。 【来家里的客人,请每隔一段时间确认主人是否是本人。】 “羊跑跑啊,怎么了?” 应该是本人。 “没有什么事,你应该小心谨慎一点,万一我是怪谈假扮的呢。” 唔……好像是哦,宁修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宁修远乖巧地坐着。 接下来就是沉默,最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嘻嘻嘻” 少年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任仕君猛然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少年,他裂着大大的嘴,眼球里反射着某种莫名的光。 糟糕,任仕君马上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 【请不要对主人的行为进行指责或表现出异样】 脑海里的它在质疑着任仕君的行为,但最后只说了一句:[接下来,你把自己当成一具尸体就好。] 少年发出的神经质的笑声突然停了,然后是磨刀的声音。 少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块磨刀石,放在桌子上,面对着任仕君,磨起那把水果刀来。 一场寒意席卷了任仕君全身。 刀面反射的光线刺痛着任仕君的眼睛,任仕君觉得很不舒服,不自觉地漂移了眼神。 “滋…滋” 面前电视机打开了,但不是眼前的少年开的,自然也不是任仕君自己。 没有信号,于是电视机出现马赛克。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昨天的画面,摆荡的尸体,少年浅哼童谣。 [这是幻觉!]它如此告诉他。 像是春雷,劈开他眼前重重叠叠的画面。 意识到的任仕君用牙齿猛咬舌尖,疼痛使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眼前重叠的部分开始消失,视野出现的色彩也开始消去。 他依然坐在沙发上,宁修远则是站在客厅的角落里,直勾勾地盯着他,却不说话。 没有发笑,也没有磨刀。 或许……那只是一场错觉。 静止不动的人让他不适。 像是人偶,傀儡,明明是一个人,却陌生得引起来任仕君的恐怖谷效应。 心跳加快,呼吸紊乱,血压上升。 “口令?” 任仕君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羊跑跑。” 有点诡异的宁修远回答,任仕君口袋里的它一直发着热。 任仕君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昨天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本人了呢。 这样的话……也是知道口令的。 或者另一种情况,怪谈可能听到了电话,这代表…… 囗令根本不靠谱。 第二十八章:【瓶中口】 口令不靠谱! 口令不靠谱的话,就无法确认面前的是不是纸条上所说的【本人】。 任仕君尽量抑制心里的恐惧,但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却越跳越快。 【来家里的客人,请每隔一段时间确认主人是否是本人。】 等等,【本人】并不一定要求是人。 因此。 他无法确定,确认面前的他还是先前的他是不是本人,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被证伪的命题。 诡异少年的笑容,刚刚少年递水果时候的礼貌,捧着头颅的少年。 这些场景在他脑海中不停地切换。 而面前。 少年像死去已久的尸体,沉默且僵硬,空洞的眼球,凸起,没有聚焦的瞳孔。 失神。 如果和先前的宁修远比谁是【本人】的话,无疑是之前更加像【本人】。 或者说,任仕君他更愿意相信之前的少年是本人。 但……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少年早已死去了呢? 所谓的本人仅仅只是一具尸体,之前出现的那个有礼貌,还有点可爱的孩子…… ——可能早已死在了【失明小镇】,逃出来的只是某个附在他身上的怪谈。 而拉钩上吊,或许是少年曾经与某个人立下的誓言……某个很重要很重要的誓言。 少年在死神挥下镰刀时,是否不甘心,是否怨恨自己……于是…… 少年在某种原因下成为了某个怪谈? “哒……” 迈动着僵直的大腿,宁修远一步…一步靠近着任仕君,脚步声像是冰块砸在地面上。 打破了短暂的平衡。 任仕君心里的天平直接损坏。 你他妈有办法吗?! 任仕君在心里焦急地不停的打出问号。 [有个屁,自己想。] [草!我可是你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好兄弟啊!] [屁!如果不是当初……,你以为我会想和你一起死啊。] 它不是一直就是如此说话的,先前的它只是一个脑袋不怎么灵光的规则型怪谈。 只是会判断真假而已,不会说一些这样的话来。 他们共生以后,它也有了情感与理智,它曾经不仅一次又一次对任仕君强调,理智的重要性。 淡淡的铁锈味。 血腥味在房间里涌动着,先前那幻觉里的摆荡尸体,乌鸦的注视,时隐时现。 然后任仕君眼中的世界像是游戏一样开始掉帧,幻觉,真实,不断切换。 同时口袋里的东西越来越热。 [我单知道……却不知……] 口袋里什么东西乱撞着,它想出来,任仕君下意识地缩小身躯。 他对它也没有什么好感可言,比起依靠它…… 依靠它,迟早要付出代价。 [放我出来!我也不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想办法把它压着,但压不住…… 因为宁修远近了,于是任仕君想退开,但寒冷从脚底蔓延而上,冻结了他的身躯。 或许…… 或许不仅仅是这个原因…他还怕死。 “吱……吱” 瓶子慢慢排出橡胶塞子,摩擦着玻璃瓶壁,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然后一股股的黑雾慢慢从瓶子里蔓延而出,带起着瓶子,飞出任仕君的口袋。 黑雾化为一张巨嘴,飘浮在宁修远与宁修远的中间。 任仕君的血管里流动的东西像是冰水,不断地带走着他的热量。 宁修远的身影像是掉帧一样,不断地从头部开始撕裂成两半然后又复原。 周而复始。 一步,一步,他并没有因为眼前的怪谈而停下。 【瓶中口】 【描述:人的欲望就像长在瓶子里的嘴巴,无论你如何生长长,却只能重重叠叠。 每一份礼物都有其隐藏的代价。】 任仕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忆起了 他和队友一起调查【瓶中口】。 任仕君现在还清晰地记得当时发生的一切,这件事情时常以噩梦的形式回归他的身边。 那个任务,他和两个队友先分开调查。 然后他的两个队友提前找到了【瓶中口】,然后在它蛊惑下,然后…… 试图利用【瓶中口】谋利。 据他的队友所说,它的规则是把别人所说变成假,这是他们一点点试探出来的。 “我没有钱!” 一个队友呼哧着粗气,眼神期待地看着摆放在桌子上的【瓶中口】。 那是一个很小的玻璃瓶,透明,所以能看到里面血肉重叠生长着的畸形嘴巴。 嘴,象征——欲望。 “此言为假。” 重叠的嘴突兀响起像崩紧橡皮筋摩擦的声音,冰冷且刺痛耳膜。 队友感到口袋猛地一沉,伸手掏出来,竟然是一把钞票。 里面既有崭新的,也有老旧的,队友把这些纱票放在桌子上,然后问他: “来吧,一起吧,我们有了这个东西,就不用再过这样的狗屁生活了。” 任仕君能感觉的到,如果自己不答应,后果不会太好…… 任仕君能感觉的到,他们已经起了不好的意思。 他们或许在害怕他把这个事情说出去。 于是任仕君答应了,他们三个人围着桌子,他的两个队友不断的喊着: “我没有钱。” “我没有黄金。” “此言为假。” “此言为假。” 他没有参与进去,或许是他的生活没有像他两个队友一样可悲。 更或许尽管一切看出来都很顺利,他依然觉得事情很古怪,直到…… “我有胃病。” “此言为假。” 两个队友互相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几乎都看到了他们彼此眼中的火热。 他们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我长的很丑。” “此言为假。” “我心脏不好。” “此言为假。” 两个队友越来越疯狂,许的愿望一个比一个贪婪,这将会是一场狂欢。 任仕君退后一步,既然这些愿望都能实现,那么…… 这些愿望的代价是什么? “我会死!” 一名队友狂欢着,欢呼着。 【瓶中口】沉默了,没有像之前一样快速回答,只是血肉微微蠕动着。 然后才徐徐开口。 “此言为……真。” 瓶中冒出黑雾,眨眼间笼罩了那名队友,然后传出来吱嘎吱嘎嚼动着。 什么东西在咀嚼着血肉。 另一名队友从狂欢到恐惧,情绪的坠落猝不及防,然后他看着被黑雾吞噬的队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不想死啊……”他喃喃地开口。 【瓶中口】于是缓缓开口: “此言为……假。” …………………………………… 任仕君知道他现在应该做什么了。 眼前的少年从头上开始裂开,不再周而复始的回复。 左边与右边身躯分别重新长出一颗头颅。 右边那颗被烫褪皮了,是之前厨房里被捧出来的那颗。 两颗头颅都扯起诡异的笑容。 寒意像是蚯蚓一样从宁修远的身躯上蔓延开始,窜入任仕君的大脑里,面对任仕君的…… 像是一具被冻入冰窖的尸体。 黑雾是拦不住他的。 有点打着哆,任仕君说。 “我……我不冷静…” 【瓶中口】的许愿是有限制的。 “此言为假!” 飘浮在黑雾里的【瓶中口】立马接上任仕君的话。 声线是像泡沫在黑板上摩擦。 第二十九章:折断 任仕君脑海里杂乱的念头被压了下去,不用再去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恐惧,去反复地压抑和涌现焦虑。 全身心地投入思考中。 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宁修远伸出手,寒气翻滚着,手在半空中冻结出了冰霜,上面倒挂着冰刺。 任仕君倒没有感觉到逼近的寒冷。 只是身体下意识地退后一大步,于是黑雾涌动着,沸腾着,喧嚣着。 宁修远跟上的手,触碰到任仕君的身体。 任仕君却不躲不闪。 黑雾似乎也在嘲弄着宁修远的愚蠢。 在视野里宁修远的手已经完全触碰到了任仕君身上。 任仕君意料之中的寒气并没有随后蔓延而上。 掉帧画面的切换速度开始变慢,缓慢地停在了有着那个摆荡着的尸体的场景。 上吊的尸体像一座摆钟,吱嘎吱嘎的声音像是钟表的滴答声。 现在的时间是12点59分00秒。 任仕君脑袋里突然读出了那诡异钟摆所代表的读数。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或者说,全部都不对劲。 但来不及想那么多。 黑雾在宁修远触碰到任仕君的瞬间,便迅速覆着而上,笼罩了宁修远。 于是黑雾便化为一张张畸形巨口,一口一口的撕咬着,撕碎着宁修远的身躯。 发出吱嘎的咀嚼声,然后像是磨牙的声音,最后骨头也被啃断。 这些声音甚至会让人联想到正在咀嚼排骨嫩脆的脆骨部分。 没有味道,没有血液滑过舌尖的芳香味。 任仕君与【瓶中口】的五感共享,一种特别的共生方式。 他自然也清晰地感觉到这诡异的一切。 没有味道,而先前也并未感觉的到寒冷。 幻觉! 他的脑海里像是炸裂的山石。 然后一切线索一点点串起来,思绪跳跃着。 但或许是太迟了,他的脖颈处现在已经在感受着轻抚…… ——那是细毛被压下他所感受到的触觉。 任仕君迅速回头…… 不再是先前的撕裂开的双头宁修远,而是最开始的那位诡异少年。 不知视野里的画面什么时候发生了彻底的转化,刚才还只是在两个不同的场景里跳换。 现在已经是固定在一个场景里。 少年嘻笑着看着任仕君后退。 用着可爱并讨人喜欢的音色。 “先生……你忘记了那个约定吗? 你要来找我的,可是你没找到… ……所以我只能来找你啦。” 任仕君突然记起了这个事情: ——明天中午,来找我哦。 少年昨天讲述的。 而中午的定义是: ——上午11时至下午1时。 于是,任仕君脑海里又是一片混乱,像缠绕的毛线团,找不到线头。 或许少年只是那个关于“拉钩上吊”这个约定的怪谈而已。 而他在之后的一次又一次推翻自己的结论。 ——结果只是越来越偏离了正确答案。 任仕君还没有理清思绪,黑雾已经迫不及待地涌了上去,再次包裹住了宁修远。 又是吱吱嘎嘎的磨牙咀嚼声。 依然没有什么味觉。 然后什么冰凉的,有着金属质感的东西轻轻划过他的脖颈。 任仕君立马回头,宁修远戴着小丑的帽子,手里握着那把水果刀。 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手腕轻轻地扭动着,舞动着刀,反射的刀光刺着任仕君眼睛不舒服。 “你又怎么能肯定,现在也不是幻觉呢?” 任仕君稍微退了一点,但不是很多,这种方法不起效果的话,只能…… “你会死。” 任仕君吐出这一句话。 于是黑雾张开那一张张扭曲的嘴。 “此言为……真…假” “此言为假…” “此言为真…” 像是口吃,又像是都打了结,那一张张嘴巴里的舌头,说不清楚。 “你现在看到的一切的一切都可能是幻觉。 包括现在的黑雾呢。” [他的权柄比我的更强势,我这边几乎没有效果,你得想办法了。] 脑袋里的声音回荡着。 “嘻嘻嘻…” “看来你们也没有办法了。” “那么……” 少年停顿一下,“那么我们一起上吊吧。” 像是你童年邀请别人一起荡秋千。 可惜这不是荡秋千。 宁修远视野角落里的图标闪烁着,【人皮面具】从表演神灵之后就开始出现破碎。 现在破碎程度已经过半,人皮面具破碎的地方露出下面的浅白。 人皮面具的正面效果也发生了改变,在别人的感觉里到视觉里,效果在不断地减弱。 【我可以是任何人。 当你戴上它时,你可以在别人的视觉里变成任何人。】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任仕君并没有感觉到寒冷与味觉。 因为无法模拟。 任仕君再退后一步,然后背靠上了冰冷的墙壁,黑雾也渐渐褪去,回到了瓶子之中。 然后不动了。 【瓶中口】不管任仕君了。 它无所谓,留了后手,事实上在任仕君死后,它不会与之同死。 只是代价有点心疼。 它现在不在乎任仕君了。 被强行压抑下的恐惧像决堤的河水,沸腾着灼烧他的大脑。 少年向前又是一步,任仕君已退无可退。 发软的身体自然也无法发挥出在想象中秀鬼一脸的操作。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单知道来这里不是一个好选择…… 任仕君心里有一百个后悔的理由,却也没有希望【瓶中口】。 因为他知道,它留了手段,在真正的要命时刻,靠自己最好。 他也找不出什么破局的办法了,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向上的视角看能够看到少年的脚,少年很明显不是那种规则型的怪谈。 他有自己的逻辑,更像是另外一种怪谈。 “我是怪谈事务局的普通调查员,我知道很多信息……” 他暗暗感受低气压的变化。 “我等愿意为仆。” 我等,自然也就包括了不远处的【瓶中口】。 “嘻嘻嘻” 少年微笑着,将手伸出到任仕君的头发里面,他在用刀比划着任仕君头颅的形状。 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冰冷的手穿过头发附在头皮上,冰……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过去,寒气也一点点渗入任仕君的大脑内部。 寒意刺骨。 少年停下了手中不停比划的刀,然后砸吧了一下嘴。 摇了摇头。 “可以哦……” “那么……” “你先说……” 少年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绳子,轻轻地套在任仕君的脖子上。 “我再决定,要不要……上吊哦。” 第三十章:锚点,相信即存在 粗糙的绳索套在脖颈上,微微的摩擦感让人不适。 然后少年向后轻轻地拉扯他的头发,让任仕君的眼睛看着他。 “呃……” 任仕君暂时失声了,身体不断的抖动着,眼睛里的瞳孔大小也在不断地变化着。 小……大……小……大… “……【彼世之人】……” 少年突然如此说。 冰冷的触觉在头皮上游走着,从左边到右边,又从右边到左边。 “我是【彼世之人】。” 少年重复着【彼世之人】。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我很喜欢这个世界……” 少年对着任仕君砸吧了一下嘴,“就像我优雅的爱好一样…” 任仕君想起了第一张纸条上面的话: 【请礼貌地对待任何食材,包括自己】 【家里如果出现了陌生的人,不要慌张,礼貌地问好,可能是来送食材的,这是约定。】 您的爱好原来是这个东西吗? 任仕君有点发麻。 少年操着刀,然后慢慢勒紧绳索,挤压缩小的空间使任仕君呼吸困难。 “你可以讲述你所知道的一切…… 比如……,怪谈是什么……” 刀慢慢撕开一点点皮肤,不痛,稍稍渗出一条血线,然后刀锋游走着。 背后的金属触碰让他感觉脑袋里要裂开成两部分,让他精神更加紧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刀会突然落下。 “我……我说……” 嘶哑的声音从狭小的声道里挤压出来,精神紧绷让他几乎生声…… “怪谈……” 似乎感觉到背后的刀又刺得更深,他一个打了一个哆嗦。 “怪谈分为……两种,一种是先天的……另一种是后天的。” “宇宙诞生…之初就有一些先天就具有权柄的存在,其中的屹立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名为旧日支配者。” 少年好像对着饶有兴趣,背后的触感夜不是那么强烈了。 这让任仕君稍微振奋了一点。 “祂们有着一些附属的种族,大多也具有一些权柄。” 所谓权柄,可以理解为游戏里角色的一些技能。 “就……比如……【告死鸦】…” 任仕君小心翼翼地瞄了少年一眼,然后很快就低着头…… ——他看见少年不断吞咽的动作。 “另外一种就是……后天的。 ……安娜克西曼德…您知道吗?” 少年听到任仕君的话,稍微注意了行为动作,至少看起来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 这让任仕君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精神,也讲的更注意了。 注意少年的神情。 “知道,我喜欢这个世界…这些知识我了解过…自然派的哲学家……无限定…… 对吗?” 无限定是无固定限界、形式和性质的物质。 任仕君抖了一下,少年有着对世界的基本认知,这代表…… 他无法在一些基础认识对少年有所欺诈,他也无法知道少年究竟懂多少…… 接下来的欺诈要更加小心谨慎…… 也并不是任仕君想欺骗宁修远,而是在成为调查员的过程里,无数次专门培训过类似的技能…… 这几乎已经快成为了他的本能。 心里话就先说到这里。 “……世界是无限定组成的,世界到处弥漫着无限定,就连现在的空气里也存在着…… 无限定着也存在着决定权柄的部分。 而人们的认知,就像一套绳索…” 任仕君看了看自己脖颈上的绳索,感觉到有点不舒服。 扭动了一下脖颈。 “这些绳索把周围的无限定捆绑起来,然后…… ——便产生了后天的怪谈…… 简而言之……就是…… ——相信即存在。 而在其金字塔顶端的存在,称为:神灵……” “继续。”少年如此说,然后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刀。 他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举个例子……柏拉图所创造的【洞穴】,在他的《理想国》中的那个洞穴假设…… 现在,这个【洞穴】就存在于世界的某个角落…… 他的【理想国】也存在于世间。 再着,就如裂口女…… 当然那些锚点相当弱的怪谈,常人几乎无法看到。 除了那些灵性高的人。 所以,也就有了撞鬼的传闻。 人们的认知对于无限定来说,是一处锚点…… 同样,如果失去了这个锚点,其怪谈存在就会被无穷无尽的疯狂侵蚀…… ——直到重新获得锚点。 怪谈是,奇特而不寻常的传说。 人们的认知可以决定物质的存在,在其远古的时代…… 那些国王,称自己为神的代行人,如果世人相信,那些他就会获得神的代行人所应有的能力…… 甚至有些人宣称自己会在死后重新归来世间…… ——也是一个道理。 基督教能为了这些锚点,进行数次东征,信仰的战争也一直在持续着…… 而在漫长的时间里,终于有人想要纠正这混乱的世间…… 如老子,又如柏拉图…… 他们的道,理想国…… 虽然他们并没有成功,但他们现在还存在着,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们的理论。 对于宇宙来说,无论是哪种怪谈…… ——都是窃贼。 它们偷了宇宙的一部分规则。 宇宙除了那些额外分出的权柄,当然还有着自己的自然规则。 就像勾股定理,就像原子的存在。 所以,越是接近于宇宙的自然规则,越能被证实,所以越是能让世人相信…… 于是锚点就越发坚固…… 于是,后来者的创造理论越来越科学,越来越富有逻辑,越来越合理,甚至可能不存在的东西…… 都会被这些锚点创造出来……” 科学是一种认识宇宙的实践方法。 现在的人在某些方面高呼着要相信科学。 就像中世纪的基督教徒喊着要相信上帝,其本质是一模一样的。 少年坐在地上,除了任仕君的声音,就只剩下了尸体摆钟发出的吱嘎声。 “…直到…现在的唯物主义。 里面有这么一条: 人的认识是对客观存在的反映。 看小可见大,他们的几乎已经快走到了最后一步…… 但最后一步几乎是不可能跨越的… 因为…… ——有着已经存在的怪谈。 它们能利用权柄干扰自然规则,于是…… ——它们又能重新收割锚点而继续存在。 其他科学也是如此,但…… 有时候更科学反而不是那么一件好事…… 在上个世纪,曾经有一个名为【薛定谔的猫】的理论…… 于是……【薛定谔的猫】便真实存在了。 并且它的锚点还他喵相当的坚固…… 还有【芝诺乌龟】,【拉普拉斯妖】甚至于…… ——【无穷小量】与【集合的悖论】。” 第三十一章:小丑竟是我自己? “它们是逻辑里出现的漏洞…… 是可以用一些措施来弥补的…… 比如说稍微改进一下思维方式,或者是从逻辑的角度推翻它的存在,进行证伪……” 任仕君已经放松了下来,之前冷汗打湿的后背。 现在因为流动空气,有点发凉。 好像…… 这些知识救了他一命? 少年歪歪头,露出一份好奇宝宝的表情,然后问: “那……那些旧日支配者现在在哪里呢?” 丝毫不像一个怪谈应该有的模样。 至少目前是这样。 “祂们有些处于封印之中,其余大多位于星空……” 星空? 星空,宁修远在心里重新读了一遍。 值得注意的是——【舞台】可能就位于星空,注意是可能。 或许也不是。 因为那里除了飘浮的巨石之外,舞台附近还有飘浮着一座钢铁森林。 ——那是一座现代化的城市。 “那么…… 为什么常人不知道这些呢?” “它们,还有知道了知识的我们,立场是一致的。 就算他们知道了这些,了解到知识了的人也会主动让更少的人知道这一件事情。 超凡具有排他性。 大家得到了好处自然不会让其他人继续得到好处……” 任仕君稍微顿了一下。 “况且,这些知识就是恐怖的宇宙真相的拼图,凑齐了它……… ——只是一个残酷的结局。 加入疯狂,抑或者残酷死去。” “知道了。” 少年回答,然后微微的,无比自然地露出了有些病态的神情,少年嘻嘻地笑着,声音压得有点低。 任仕君透过宁修远神情看出来的,他也听得出来,少年有在压抑自己的笑了。 “那……你愿意信仰我神吗? 我很看好你哦?” 任仕君脖颈上的绳索还没有取下来,心跳也慢慢平复了,现在身心相当于比较放松。 他有点懵。 信仰我神? 什么鬼东西? 信仰可他喵是一个大坑,鬼知道你信仰的是一个什么东西,如果你信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突然暴毙了那也很正常。 但面前是一个神眷者…… 不行,底线不能退步。 那要直接拒绝吗? 任仕君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答案。 如果直接拒绝的话…… ——眼前的少年怕不是直接变成汉尼拔,当场加餐了。 任仕君有观察,少年时不时在咽着自己的口水。 要委婉一点…… 少年好像对这些知识不清楚,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而且还有一件事………… ——他马上就要升职了。 辛苦工作了这么久,因为信仰的限制条件而不能晋升,他前几年的努力那不就白费了? 沉没成本,任仕君自己知道,但他有点无法舍弃…… 人的本性是贪婪的。 别人恐惧我贪婪,别人贪婪我恐惧。 之前性命还悬在一线的任仕君已经在考虑以后的事了。 无法选择。 那么…… 还走中庸之道! “抱歉抱歉抱歉……我是事物局的人。” 任仕君尽力装出很抱歉的样子,之前事情的恐惧早已慢慢消退,尽管如此……… 但少年的行为依然让他莫名地…… ——在内心里翻找恐惧。 “在事物局里…… 不允许有信仰…… 像我之前所说,信仰也是一种锚点,还是比较坚固的那一种。 锚点自然也是有质量上的区别的。”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笑容开始变得不善起来。 于是任仕君赶快想着措辞。 接下来的话要慎重考虑,措辞也要反复斟酌。 “但…… 我可以先向您学习一下教义。” 任仕君试探着。 少年的笑容很奇怪,有点恼火也似乎有点愉悦。 摸不清。 在宁修远的眼中,任仕君的表演就像一种劣质的香水。 刺鼻,让人感到头晕,同时也知道,他很尤其脸面。 任何一种面具,无论在怎么仔细伪装,再怎么和脸与人格连在一起。 总有一个地方,仔细观察,然后你就会发现它的存在。 一个残酷的人的笑法和一个正派人不同,一个伪善者的哭泣也和一个心地总厚者不同。 宁修远想着,棉絮在无声无息地朝门口涌去。 然后少年面对着任仕君,伸手,向着门口一指。 “吱…嘎…” 门口了。 然后少年朝任仕君向前一步,任仕君想后退一步。 但没有后退。 手朝任仕君伸来,任仕君的身体有点抖。 他知道事物局里的规则?他在装傻? 小丑竟是我自己? 任仕君脑海里念头不断闪现着。 他在想现在自己要不要躲开,躲吗? 手朝着他胸口而去,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然后…… 没有痛感。 任仕君的胸腔在少年的手到达的时候,自己裂开,像是大陆架裂开后形成的峡谷。 ——露出那颗血红色的心脏。 少年手轻轻地放在上面,然后拔了出来。 没有痛感。 任仕君像是在梦中一样。 如果是之前的状态的话,他肯定可以认识到自己处于幻境之中。 可惜不是。 少年把他的心脏摘了出来,轻轻地放在手心。 宁修远沉默看着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 任仕君也是如此。 ——不过他是无法说话,和鬼压床的感觉相似。 “你可以走了……不过…… 我以后会来找你的。” 少年笑容淡了下去,然后叹了一口气,最后把他的心脏慢慢地放回去。 没有对他的心脏用刀比划比划。 任仕君胸腔处裂开的地方立马长出肉芽,然后慢慢合拢。 任仕君渐渐从这种无法说话的状态里缓了过来。 如梦初醒。 我单知道…… 任仕君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自己绝对是被这个怪谈标记了。 局里可以容忍那些有大量锚点的,具有理智的怪谈…… 很明显。 这玩意没有理智可言,那么也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少年没有多少锚点。 可恶,升职也吹了。 他把头从绳索里慢慢缩出去,然后像踩着棉花一样,马上就要走出大门。 “下次不要用那些拙劣的谎言呢,毕竟…… 我用眼睛能看出来,你的心脏跳得很快。” 少年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你这也是真的用眼睛看出来的…… 任仕君像失去灵魂一样转回身体。 啊…… 两边都没有讨好吗? “吱……嘎……” 大门已经合拢。 哦,还有一件东西落下了…… 是【瓶中口】来着。 不过…… ——关我任仕君什么事? 第三十二章:与旁白的对话 门慢慢地关上了。 [旁白,在?] 宁修远在心里默念着。 腥红色的字迹慢慢从视网膜中浮现出来。 【在……】 果然,旁白一直都在。 宁修远没有猜错。 【我有一个请求……】 【……】 【请不要把我想成老阴币…】 嗯?旁白的这一句话让宁修远有点傻眼。 【以前的舞台是没有我的存在的,正是因为以前的傀儡先生总是这样想…… 于是…… 相信即存在。 我便出现了……】 啊这。 如果有一个人对你说,要相信他,他是个好人…… 这事多少有点奇怪吧。 即使他讲的有点道理。 宁修远好好地理清了一下思路,整理了一下任仕君告诉他的消息。 关于怪谈。 虽然那些信息不能完全相信。 所以…… [你有锚点吗?] 宁修远问。 【…………】 这好像是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旁白沉默了。 如果旁白有锚点,那这些锚点是哪里来的? 是不是在其他地方还存在着这样类似的舞台? 如果没有锚点的话,旁白是怎么保持理智的? 一些这样的话,也怪不得别人把它当成老阴币了。 宁修远很能理解这事。 【…………】 【我是特殊的……】 宁修远砸吧砸吧嘴,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这还是在剧本中吗?] 宁修远顺便向放在桌子上的【瓶中口】走去。 蔓延在整个房间里的棉絮被慢慢收回到一个放在玻璃柜里的人偶里。 【不在剧本中……但观众仍然看着。 视角方是…… ——你。】 宁修远还记得任仕君说的那些话。 旧日…… [那么,我有一些问题,旧日是观众吗?或者说观众是旧日吗? 还有舞台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或者说…… ——舞台在宇宙中的立场是怎么样的?] 【……】 【旧日只是观众的一部分。】 【从某种意义上说…… 像是取悦阿撒托斯的蕃神一样。】 阿撒托斯居住于宇宙之外的混沌王庭,众多无形的蕃神环绕着祂的王座。 蕃神取悦着沉睡着的阿撒托斯,防止祂的醒来。 因为… 祂的醒来,会导致宇宙一切都被颠覆。 据旧日所说,宇宙的一切都是寄托于阿撒托斯在睡梦。 祂被舞者松散地环绕着,随着可憎长笛所吹出单调低音而安顿平歇。 旁白的意思是…… 舞台就像蕃神一样,只是为了取悦那些【观众】。 【舞台是无主之物。 舞台的立场从根本上来说,和旧日是一致的。 祂们热烈地渴求舞台的权柄,却又对舞台避之不及。】 沉默…… 我的表演真像《楚门的世界》,宁修远暗暗想。 只是专门献给一些存在的。 想起了高桥和也,理铃晴雪,任仕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可是剧本的操纵者啊。 看着剧本里的他们恐惧,疯狂,对我来说可是一件让我身心愉悦的事。] 不去想那些旧日与舞台的关系。 宁修远清整着房间。 咦? 怎么这具尸体没有被清理? 宁修远稍微恍惚了一下神,这他眼前,有的只是那把水果刀。 他看到的也确实是刀来着,只是刚刚他差点以为这就是一具“尸体”。 他把水果刀错认为了尸体…… 是宁修远的概念变得模糊了。 【小丑的戏帽】 【内有小空间,伸手取放,可储放“尸体”。】 尸体的概念在宁修远的认知里变的模糊不清了。 【说不定您处于一个更大的剧本中。】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 ——名为命运的戏剧。 [我被另一个更大的剧本卷入其中。 我是不幸的,我剧本里的人更是不幸。] 因为他们连第一层戏剧都没看出来。 唉。 宁修远不自觉摩蹭着左手大拇指上戴的戒指。 【全世界是一个舞台,所有的男男女女不过是一些演员: 他们都有下场的时候,又都有上场的时候。】 这是莎士比亚的句子,还没等宁修远推敲这句话的意思时,另一件事情吸引了宁修远的注意。 因为…… ——宁修远的左手并没有带戒指,摸到自己的手后他反应过来。 ? 张开自己的左手,然后握紧,宁修远呆呆地看着。 突然想起来【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 【反:我更可以是我自己。 戴上它后,你将在潜移默化中变成提供人皮面具的人】 【您的状态不太好,您就不怕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宁修远沉默,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这个无所谓的吧,人是流动的存在。 昨日之我已非今日之我。 人并非每天以同样的面貌存在,人是有可能性的。 傻瓜可能变聪明,险恶的人可能会变善良,这是人的伟大之处才对。] 他握紧手,然后继续朝【瓶中口】走去。 [我的存在先于我的本质。 我存在比我是谁,更重要。] 轻轻地拿起【瓶中口】,晃荡着,里面畸形的嘴巴消退了很多,它们沉默着。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能查看我的身体状态吧。 毕竟之前可以查看视角方高桥和也与理铃晴雪的状态] 【可以。】 【瓶中口】上面塞得很紧,宁修远用力拔了拔,塞子出不来。 字迹慢慢的涌现出来: 【诅咒或祝福】,【权柄与特性】。 分为这两块。 [诅咒与祝福]。 字样慢慢的消退,然后重新浮现出来。 【告死鸦的祝福:我不希望你痛苦。 你遭受到伤害时可能会直接死亡。】 ? 神他喵的祝福,好家伙。 【残肢的怨念:我深深地喜欢这项活动。(指参加分尸) 来源:小丑的戏帽。 你身上总有股特别吸引残肢怪谈的味道。】 【失明小镇的邀请:它们总是会来邀请你回到那里。】 已经下滑到底了。 [打开:权柄与特性。] 【无名之人:你的真名已空缺。】 【棉絮:自由操纵属于自己的棉絮。】 【告死鸦的祝福:你总是会很灵敏地察觉到自己身边逝者的存在。】 宁修远问。 [我什么时候能回归?] 【……】 【等部分观众满意……】 什么鬼? 真就一直打白工是吧? 宁修远先是握紧【瓶中口】,像是要把这个玻璃瓶捏碎。 然后取出了【小丑的戏帽】。 …… 这是尸体,这是尸体这是尸体这是尸体这是尸体这是尸体。 宁修远不断在心中重复着。 然后…… 【瓶中口】消失在了他的手里。 今天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来着。 ——关于报社的。 第三十三章:稿件 男人轻轻地哼着小曲,在大街上走着。 路上并没有多少人,这已经不是上班的高峰期。 他最近找了一份很轻松的工作——到他小舅子那里上班。 ——出版社。 平时工作少的时候,晚点去也很正常。 只要完得成工作。 向前走,然后拐弯,直走,然后,就到了这一栋楼的下面。 按着这楼梯上去,出版社在二楼。 楼梯上面刚被打扫过来着。 顺着楼梯上去然后面前是一道门,然后开门…… 果然,现在到的人还比较少。 大家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一些人看着稿件,还有一些人正喝着咖啡。 工作时间一般集中在下午,那个时候的稿件比较多。 哼着小曲,走到自己座位上。 上面放着分配给自己的稿件,出版社收到稿件之后,统一分配给他们。 而他负责的稿件比其他人要少一点…… ——他的小舅子是社长。 先给自己泡了咖啡,搓了搓手,然后哈了一口气,这才开始看起稿件。 第一份稿件是一篇写秋天的文章,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糙糙地看完之后。 把稿件放在自己的右手边——那是没有到出版的标准的稿件该去的地方。 然后一连串地看下去,达到要求的稿件比较少。 这些稿件后面还要经过一场审核,毕竟杂志上的内容就这么一点。 工作完成得很快。 ——这是最后一份了。 还没看仔细上面的字,男人已经轻轻地皱了皱眉头,上面的字歪歪扭扭。 如果是高中语文考试的时候,已经被扣卷面分了。 这也确实在男人心里扣了印象分。 没有标题。 【我有一个和睦的家庭……】 这一行就有好几处的修改。 下意识的,男人把稿件放在右手边。 喝着咖啡,上午的工作基本上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摸鱼的。 看着其他座位上的女性,或者是想着昨天买到的蛋糕。 然后男人折了折纸飞机,拿的右手边的第一张稿件。 这些稿件是要退回去的,男人这样做是很失礼的行为。 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于是男人把纸飞机拆开,重新看起稿件。 【我有一个和睦的家庭,父亲是一个银行家……】 一个特别平淡的开头,如果不是太无聊了的话,他绝对不会看这个。 慢慢看下去。 咦? 【我看到母亲把一只猫掐死了,埋在后院里,当天晚上我又把它挖了出来。 我不忍心看到猫咪的家庭破碎,于是我把小猫的尸体放在了猫咪的窝里面。 那个窝是我前几天发现的。 现在里面还有几只小猫咪。 我把小猫咪的尸体还回去后,那只大猫就舔着它的尸体。 好像是要把它清理干净一样。 或者是希望小猫像活着一样。 第二天也在舔。 我对这事情感到了一些兴趣。 第三天,第四天,我发现其他的小猫有时候也在舔。 第五天,活着的猫把尸体吃掉了。 我不知道是小猫先开始的,还是大猫先开始的。 我不知道。 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只是看见大猫叼着死去猫咪的脑袋,啃着。 这件事情对我影响很大…… 我开始对死亡感兴趣。】 平淡的剧情突然急转而下,转折发生的让人猝不及防。 男人皱了皱眉头,然后看着墙上的一张纸。 ——那是工作中的一些注意事项。 有一条是这样的: 【审核通过的恐怖故事不能过于逼真。】 男人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起来,他也发现了。 世界上的恐怖市场比较贫瘠。 ——好像是发展的过程中专门把它略过了一样。 男人摇了摇头,如果过于逼真,或者说…… 如果于现实链接过于紧密,那么他只能把这稿件投给对面的一家出版社。 ——那是专门出版这一类的。 他很看好这一份稿件,他自己是很喜欢。 即使这份稿件差点被他略过。 他虽然是靠关系过来上班的,但他还是有一定这方面的能力的。 如果什么也不会就想过来上班,那只会把他和小舅子的关系闹僵。 稿件上细腻的文笔写得,好像这故事就发生在现实一样。 ——而且还是作者是当事人一样。 继续看下去: 【……】 【母亲知道了我在做的事情。 然后, 她表露出对我的深深恶意,与厌恶。】 【她告诉了我的父亲,关于我正在虐杀动物。 明明是她先开始的…… 而且…… ——我也并没有在虐杀动物,我只是把母亲埋下的那一具具尸体挖出来解剖而已…… 我想不通为什么。 父亲把我打了一顿,然后对我进行警告。 第二天我又看见母亲埋下一具猴子的尸体。 然后对着我的方向发笑…… 我当时躲在门后。】 诡异起来了,男人如此想。 ——他对恐怖情节的接受能力一向不错,但今天居然有点感觉了。 那种如刺在背的感觉。 【我讨厌她。 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我有时候会莫名想到那一窝小猫。 它们原本很可爱,相处也很和睦。 我讨厌我的母亲。 还有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也有一个喜好——他喜欢去打猎。 是以一种极为残忍的手法继续打猎。 我记得有一次,他捉到一只小狼崽子。 然后他就把它关在笼子里挂在树上,在树下放了一盆盐水。 第三天,在那里发现了渴死的狼母亲。 我还是喜欢动物。 ——当我见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 我想养一条狗,我跟父母讲了。 出乎意料的,他们都同意了。 我是在之后事情发生不对劲的时候,才意识到他们是真正想法。 我养了几个月,小狗也越来越大。 我喜欢带着它到处跑。 然后…… 在某一天的早晨,小狗突然不见了。 我当时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我不敢往那个糟糕的地方想。 父亲是有异食癖的。 他喜欢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除了工作,兴趣就是出门,打猎。 我不知道他出门去干什么了,因为我没怎么关注他。 他也没怎么关注我。 但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不吃饭了,然后和母亲吵一架。 我记得很清楚。 那个时候的他…… 总是, ——吃饱了。 找了一天的小狗,没找到。 我挺喜欢它的。 最后…… 我在晚上挖开了母亲最喜欢的那一块地方。 果然,它在里面。 而且, 它已经被分尸了。 身上的不少肉块都不见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父亲早上吃的是生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