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拳》 第一章 年假前的最后一天 “这个方案今天必须做完,发到我的邮箱里。”身着西装的男人,将一叠资料重重摔在苏一全的桌子上。 今天是年假前,最后一天上班。 已经收拾停当的苏一全抬眼看了一眼这个腋下夹着公文包,已经准备好下班的项目组长,轻嗯了一声,将资料揽到身前,重新坐下打开面前的电脑。 组长见苏一全答应下来,低嗯了一声,转身打卡下班,推门离开。 平常十分关心苏一全的女同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太欺负人了!平常也就算了,现在都要放年假了突然加任务,明摆着欺负人嘛!一全你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啊?不行,我要去找他理论理论!” 说着,一把将苏一全面前的文件抓在手中,往门口追去。 还没走远的组长听到声音,转身又走了回来,推开门正好与满脸怒气的女同事对上视线。 苏一全微微偏过脸瞥了一眼门口方向,随即笑着拉住了刚要发飙,将文件砸出去的女同事:“算了,没关系的。” 说完,又低下头加班赶写方案。 女同事看着专心赶方案的苏一全,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将手上的文件在他头上重重敲了一下,抓起自己的包,走到组长身边,重重哼了一声,从他身侧狠狠撞了过去。 组长对此没有言语,转脸看了一眼苏一全,冷声说:“八点之前发到我的邮箱里。”随后头也不转的走了。 苏一全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自从大学毕业以后,便在这家私企中做着一份文案策划的工作,拿着不高不低,勉强能够糊口的薪水。 平常少言寡语,除了喝水吃饭上厕所以外,几乎从来不会从自己的椅子上起身;但即使是这样,也依然有加不完的班。 所幸他长得还有些小英俊,公司中的女同事对他也比较友善,时常也与他打趣。 尤其是对桌的女同事沈梦星,对他关心有加,这让他单调的工作,也不显得那么枯燥乏味。 也正因沈梦星的如此偏爱,组长十分不待见他,时不时就给他穿穿小鞋。 京门冬天的傍晚,天色微微发灰,街道上的灯已经全部亮起,道路上人头攒动。 苏一全手捧着一杯咖啡立在人群之中,仰头看向路道对面,动画跳动的大银幕。 他十分享受这种喧嚣中的宁静,寒冷中的温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浮躁不安的内心平静下来。 身边一人与他擦肩而过,两人肩膀互相碰撞。 那人的肩膀十分结实,撞得苏一全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手中咖啡摔落在地上,四溅的咖啡液体溅到了两人的鞋上。 苏一全下意识地说了声不好意思,弯腰想去把纸杯捡起来。 与他肩膀相撞的男人却眉头紧皱起来,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推了一把他的肩膀:“你没长眼睛吗!” 男人身边的女人连忙一把将他拽住了,轻轻摇头,低声说:“不要多生事端。” 男人狠狠瞪了苏一全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苏一全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蹲下身子把纸杯捡起,嘴里轻声嘟囔:“蛮不讲理的,真野蛮。” 伸手去捡掉在边上的吸管,一只皮靴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将吸管踩在了脚下。 苏一全一愣,抬头看去,见是刚才的男人去而复返,脸色铁青地瞪着自己。 男人突然一脚抬起,猛地朝苏一全扬起的脸上狠狠踏下。 一瞬间,苏一全只感到脸上冰冷生疼,鼻子中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翻涌上来,疼得眼泪止不住涌出;双手紧紧捂住口鼻,说不出话。 见苏一全双手捂脸,脸色涨得通红,痛苦得说不出话,男人这才满意。 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过了好一会,苏一全才缓过来,再抬起头已经不见男人的身影。 用衣袖擦了擦红肿鼻子下干涸的血迹,将地上的纸杯吸管捡起,扔进垃圾桶中,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苏一全住的地方,是二环内一个叫同里子的胡同中,一个满是京门大爷大妈的老四合院中,房东是院中一位姓毛的大妈。 毛大妈是一位空巢老人。 曾闲聊时,毛大妈和苏一全透露过,自己的儿子是做大兵的,儿媳妇是做医生的。 前些年南边的一些地方发生了些灾难事情,毛大妈儿子和儿媳全部投身了前线,之后就没有回来了。 听与他们共事的人说,毛大妈的儿子儿媳可能已经殉职了,只是至今也没有发现遗体。 当时毛大妈只感觉仿佛天塌下来了,但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可能儿子儿媳只是受了重伤,和大队伍走散了,被好心的当地人家收留救治,过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儿子和儿媳都没有再传来一点消息,毛大妈逐渐心灰意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散去了,整个人也陷入了悲伤之中。 那年刚毕业的苏一全独身一人来到京门,几天也没找到地方住,身上大多数的钱也贡献给了旅馆。 毛大妈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在胡同口的巷子里。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书包,右手抓着一只行李箱,手指百无聊赖地上面缓慢摩挲着,仰头看着电线杆上依次排下来的招租广告,愣愣出神。 那副愣头愣脑的样子,和自己儿子曾经倒是有几分相像,令她心生一丝亲近,就把自己儿子儿媳曾经住着的那间空房以低廉的价格租给了他。 平常毛大妈也待他如自己孩子一样,总是做好饭菜,等待劳累一天下班的苏一全,一起吃口热腾腾的晚饭。 这是也是他在这个冰冷的大城市中,他所遇到的为数不多,不求回报,多年未曾感受到过的亲情,所以他十分珍惜。 举步踏进院中,苏一全如往常笑着,准备与大家打招呼。 可是话刚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只见院子里,大爷大妈们围在毛大妈身边,七嘴八舌吵嚷着。 毛大妈躺靠在一位大妈怀中,双目使劲地闭着,嘴角上挂着血丝,一只手紧紧抓在胸口处,脸色痛苦不堪,嘴里哎哟不止,时不时咳嗽两声。 那位大妈则不停帮她抚着胸口,嘴里念念叨叨:“小毛你可撑着了啊,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第二章 病房中的女孩 苏一全见此情形,慌忙凑了上去,抓着毛大妈在胸口握拳的手,上下检查了一下毛大妈的情况。 她的胸口的衣裳湿漉漉的,依稀有一个已经模糊的鞋底印。 “这是怎么回事,毛大妈和人打架了?下手怎么这么重啊!”苏一全握着毛大妈的手,转头急切地问身边的大爷大妈们。 帮着毛大妈抚胸的大妈姓周,听见苏一全发问,哭丧着脸嚎道:“哎呦,这也不知道是哪个丧尽天良的干的哟,我们一回来,就看见你毛大妈躺在这地上,那时候还在咳血呐!简直是挨千刀的哟!”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扒了他的皮!”另一位姓张的大爷,咬牙切齿骂着。 “诶我知道我知道,我看得真真的!”院门那边,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就连还在破口咒骂的周大妈也停下了骂声,转头朝声音处看去。 来人是干瘦的老大爷,是胡同另外一头大院子的赵大爷。 赵大爷平常吊儿郎当没个整形,最喜好和年轻小姑娘们开些低俗玩笑,惹得人家一顿白眼,以至于整个胡同中,无论老少都不怎么待见他。 此时看见他吊儿郎当地从门外颠进来,张大爷哼了一声,冷嘲道:“他看见了,他的眼睛就能看见人家小姑娘的小屁股小腰杆!” 赵大爷听到有人这么说他,立马也不干了:“诶怎么说话的呢?我看得真真的!说给你们听,你们怎么的还不领情?” 苏一全连忙打圆场,笑呵呵地抬头望向门口的赵大爷:“赵大爷,你看见是谁了吗?” 赵大爷听见有人问他,立马又来了劲。 又是几步颠了进来,拉过一张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了,伸出两个手指晃了晃,神气地说:“既然小苏你想知道,那我就讲讲!” 说着清了清嗓子,表情肃穆,像个说书先生一样将脸凑近几人:“就在刚不久,小毛从外面买菜回来;前脚刚踏进院里,后脚就来了一男两女三个小年轻后生,在院门口张望了两下,也跟着进了院子。 我看着就奇怪了,小苏这也没说要搬走,小毛怎么又领着其他人来看房了?还看得那么鬼鬼祟祟。 于是乎我就悄悄跟了过来;到了门口,就听见小毛和那三个年轻后生在说什么……什么交出云登石的。 您猜怎么着?也不知道那个男后生怎么滴了,脾气那么大。 小毛就说了句不知道什么是云登石,他抬腿就把小毛给踹了出去,之后骂骂咧咧地说明天再来,把云登石准备好什么的。 唉!我要不是跑得快,没让他们发现,我差不几也得躺在这了!” 说着,赵大爷使劲一拍大腿,脸上堆满了痛惋和庆幸的神色。 之前讥讽他的张大爷这时候瞪圆了眼睛,指着赵大爷的鼻子骂道:“姓赵的,从前就看你不像个东西,想不到你这么不是东西!看着小毛让人打了,你跑了?你还是不是个爷们,是不是个人了!我今天就先把你的老骨头给拆了。” 张大爷拉了拉自己的衣袖,就准备教训教训眼前这个干瘦老小子。 赵大爷见张大爷这副样子,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忙向后躲出了大门。 苏一全听到云登石三个字时,脸上瞬间变了色,下意识抓住了胸前带着的吊坠,眼底一抹寒意一闪而逝。 低头再看毛大妈身前那个脚印,脑海中猛然浮现起两个男人阴沉的面孔。 那是十年前夺走自己一切的男人。 苏一全只感觉一阵气血翻涌,直冲大脑,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是啊!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那个世界的采石试炼,也该到时候了! 忽然,门外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将苏一全的思绪拉了回来。 两名救护车的工作人员和一名医生快步迈进院中。 大致检查了一下毛大妈的情况,那名医生倒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今天这是怎么了,已经是第六位老人被故意打伤了,还都是胸口遭受重击。” 挥了挥手,两名随车工作人员便将毛大妈移上了担架床,推上救护车,转身喊道:“家属呢?来一个家属跟车。” 苏一全闻言,立马答应了一声,跟着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驶进了医院。 苏一全帮着,一起将毛大妈推到了抢救室门口,之后的抢救室便不能跟进去了,只能在门口开始焦灼地等待。 时间仿佛过得十分漫长,苏一全在门口时而坐下,时而站起来,不停地看向抢救室门口上,那不断跳动的抢救时间。 短短的三个小时,在苏一全感觉,好像是好几天过去了。 终于,跳动的抢救时间停止了,抢救室的大门也随之打开,一名医生疲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一全连忙凑了上去:“医生,毛大妈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来口罩,疲惫地笑了笑:“放心吧小伙子,患者情况不复杂,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意识还没有恢复,需要留院观察,之后还需要做一些检查。” 说着,将胳膊下夹着的账单递到了苏一全面前:“你先去缴费,办理住院吧。” 苏一全连忙答应着,接过账单。 不一会,抢救室的大门再次打开,几名护士推着毛大妈出来。 苏一全立马上前,抓着病床栏杆,上下打量起毛大妈的情况。 只见毛大妈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身上连接着检测体征的仪器,手上扎着吊针,将生理盐水一点一滴输入体内。 不过呼吸平稳,面色如常,看着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苏一全彻底松了一口气,对着几名护士连声道谢。 护士们可能太过疲惫,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点头嗯了一声,便将毛大妈向病房推去。 等到苏一全交完费用,办理好了一切手续,回到毛大妈所在病房时,却见一个女孩跪坐在毛大妈身侧,焦急地双手在她的胸口上按揉着,时不时轻轻敲打两下。 女孩十五六岁的模样,看着像是个初中学生;寒冬深夜,身上却只穿着一件浅蓝色长袖连衣裙,胸前还别了一枚白色小花的胸针。 苏一全赶忙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问:“你在干什么!” 第三章 我要你死在这里 女孩被吓得一个激灵,扭过头就对上了苏一全凶巴巴的表情,抿了抿嘴,支吾道:“大,大哥哥,这个大婆婆受的不是一般伤,得帮她把淤堵心脉中的那团真气化掉才能真正脱离危险。” 一听到“真气”这个词,苏一全的眼睛立马瞪大了,盯着女孩一字一句问:“你是飞升大世界的人?” 女孩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句。 苏一全见她承认,怒上心头,由于太过愤怒而气极反笑,猛地一把将女孩从床上拽了下来。 女孩在床上是跪坐着的姿势,冷不丁被他猛力拉扯,身子一下失去控制前冲,脑袋冲地直挺挺摔了下去。 一声闷响,女孩低低地哎哟了一声,捂着脑袋坐在地上,委屈地扁了扁嘴:“好疼啊。” 一抬头,又对上了苏一全冷森森的眼神,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苏一全缓缓抬起手指向门口,冷冰冰道:“滚出去,我不需要你们飞升大世界的人帮忙,以后还有一笔账,会去找你们算,滚!” “可是……” 女孩怯懦地想解释什么。 苏一全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冷冰冰地一个“滚”,打断了她想说的话。 女孩只能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扭头又看了看床上的毛大妈,捂着脑袋,起身走出了病房。 女孩缓慢的脚步在走廊中渐渐远去,直至消失,苏一全才重重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看向床上的毛大妈。 毛大妈表情安详,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微笑,苏一全也会心一笑。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毛大妈安详的睡相,思绪也开始飘远。 想起自己原本也有个美满的家庭,有父母,有粘人的妹妹,不算富裕的生活,但是很幸福; 想起某天回来,半掩的大门后满屋刺眼的猩红,死状惨烈的父母,不甘地瞪大眼睛,躺在那一片片猩红之中; 想起那天妹妹就在自己眼前被拧断了脖子,双眼含泪被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口中含着的漂亮石头滚落出来; 想起那两个毫无人性的畜生,令人作呕的面孔,那冰冷如刀,直刺人心,令人脊背生寒的眼神。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块被称为云登石的石头;禽兽不如地做出这一切事的两个畜生,便是来自那个名叫飞升大世界的地方。 苏一全想着,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胸前的云登石吊坠,越抓越紧,攥得关节骨头咯咯作响;眼神时而温情流露,时而忧伤凄凉,但更多的时候冰冷凶厉,充斥着令人生寒的杀意。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苏一全,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睁眼一看,原来是早晨医生开始查房了。 苏一全连忙起身,跟到医生边上。 医生冲苏一全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检查起毛大妈的状况,一边询问毛大妈晚上有什么异常状态没有。 苏一全照实回答,将女孩按揉捶打毛大妈胸口的事情也简诉了一遍,但隐瞒了飞升大世界的那部分。 医生听罢,点了点头,收起听诊器在口袋里:“患者情况良好,不过恢复意识可能还需要些时间;白天这里就先交给我们医院吧,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 苏一全点了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打车回到大院。 大院中,大爷大妈们早早就已经起床。 不同于往常的忙碌,今天他们都或站或坐在院子中,纷纷交谈,眼睛时不时往门口方向看来,满面愁容。 其中几位大爷大妈脸上带着憔悴,显然是一夜未睡。 见到苏一全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来,所有人全部挤了过来,七嘴八舌询问毛大妈的情况。 苏一全见到这群邻里街坊如此关心毛大妈的安危,心中也不免一阵感动。 压了压手,抬高声音道:“谢谢大爷大妈们的关心,毛大妈现在情况良好,只是需要多休息,很快就能恢复出院,大家放心!” 听到苏一全的答复,众大爷大妈们也都放下心来,表情上明显看出松了一口气。 周大妈转过身,冲其他人喊道:“既然小毛没有事情,那我们也别堵在这里了,小苏在医院守了一晚上,现在也很累了,不要耽误他休息!” 其他人连声附和,纷纷往边上让开一条路来。 苏一全低声道谢,从人群中穿过,掏出钥匙准备回房间好好睡上一觉。 刚走到自己的房门口,忽然听见院门处传来“哗啦”的门响,跟着是赵大爷尖细的惨叫声和大门被撞击的声音。 苏一全连忙走出来,远远看向院门处。 只见渐渐散去的大爷大妈们再次围拢,院门口站着多了一男两女三名不速之客,门边上赵大爷捂着肚子,坐倒在地,嘴里哎哟地叫唤着。 三名不速之客都有一个共同点:穿着与现在气温不符合,看着就令人感觉寒冷的清凉衣服。 男人上身穿着一件带绒夹克,脚上一双皮靴,看着倒是暖和一点;但下身一条单薄的中短裤,看着十分违和。 而三人中,苏一全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蓝色连衣裙,白花胸针,额角上还有一块暗红,正是昨晚出现病房的那个女孩。 与那名女孩为伍,另外两人不用想就知道,也是来自飞升大世界的人。 苏一全见此情况,并没有着急上前,而是先拨了一通电话。 院门口,刚刚才散去的大爷大妈们再次围拢,纷纷出来看发生了什么。 张大爷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痛苦哀嚎的赵大爷和一脸不屑夹克男人,眼睛猛地瞪圆了,指着夹克男人怒道:“你哪来的后生,怎么随意打人呢!” 说这话,扬起手就要给他一巴掌,教训教训他。 但这一巴掌还没落下,就被夹克男人一抬手,把手腕抓住了。 紧接着一拉一推,便将他摔倒在地,紧接着一脚抬起,朝着张大爷的胸口重踏而去。 众大爷大妈见状,皆是惊呼了一声,赶忙就要上前阻止,苏一全见状也惊忙要赶上前阻止。 千钧一发之际,蓝色连衣裙女孩忽然冲到了两人之间,背向夹克男人,张开双臂挡在张大爷前面。 那一脚便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背上,将她踹得扑在了张大爷身上。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么一幕,皆是惊呼出声。 夹克男人不敢相信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身后随行的女人更是受到惊吓,捂住了嘴巴惊叫:“小白!” 张大爷连忙扶住了女孩的肩膀,将她抱在臂弯:“闺女你没事吧?” 被称为小白的女孩疼得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轻轻摇了摇头,撑着张大爷的胳膊坐起来,咳嗽了几声,对着边上吐了几口带着血丝的口水。 对夹克男人怯声道:“大哥,不要再随意伤人了,他们只是凡胎,经不住你这一脚的。” 夹克男人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神情:“滚开!”抬腿踹在她的肩膀上,将她踹翻在一边。 惊地身后女人又是一声惊叫,连忙上前抓住了夹克男人的胳膊 夹克男人看了一眼女人,不耐烦地从鼻中叹了口气,道:“玉洁,把她拉走。” 被称玉洁的女人赶忙点头,松开夹克男人的肩膀,小心地将小白扶起,低声安慰:“疼不疼啊?你也真是,为了区区几只蝼蚁的命,惹得你大哥这么生气。” 小白抿了抿嘴,没有继续吭声,被搀扶着,坐在了院门阶梯上。 此时苏一全也已经打完电话,快步走了出来,将张、赵两位大爷扶了起来,交给其他大爷大妈,吩咐他们送两人去医院。 刚刚发生的一幕,他全部看在了眼里,心里多少对那名叫小白的女孩有些感激,但依旧是生不起好感,因为她是飞升大世界的人。 走到夹克男人面前,苏一全强压下心中的厌恶,挤出没有笑意的笑容:“你们私闯民宅,恶意伤人,不太合适吧?” 夹克男人斜过眼睛,上下看了苏一全一眼,忽然眉头皱了起来:“又是你?” 苏一全被这一声反问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仔细打量起男人,也瞬间想了起来,原来是昨天因为不小心把咖啡溅到他皮靴上,而踩了自己脸一脚的男人。 苏一全一副恍然大悟状,一拳砸掌,点了点头:“原来是你这个蛮不讲理的人啊,是嫌踩我那一脚不过瘾,追上门来了?” 夹克男人冷哼了一声,没有接他的话,伸出手:“少说废话,把云登石交出来,不然一脚踩烂你的狗头。” 苏一全视线下移,落在他伸出的掌心上,片刻嗤笑出声,脸色也随之冷了下来:“云登石的确在我身上,你有本事,就自己来取;但是今天,我要你死在这里!” 第四章 无敌拳第一式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一阵哗然,大爷大妈们互相看了看对方,都觉得苏一全这话说得有点过了。 夹克男人确实有错,但千错万错,也错不至死啊。 夹克男人和那名叫玉洁的女人对视一眼,仿佛是听见了一个大笑话一般,相视大笑,嘲笑起苏一全的不自量力。 门槛上那名叫小白的女孩视线穿过两人,落在苏一全身上,满面担忧,想要开头说些什么,但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就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扶着肚子笑了一会,夹克男人收敛笑意,睁圆了眼睛,向前走了两步,几乎与苏一全鼻子贴鼻子:“好哇,让我看看,区区一只蝼蚁,怎么叫我死在这里。” 说着转身向后走到院子的中央空阔地上,展开双臂对苏一全挑衅:“也不要说我欺负你,我先让你三招,三招之后我还活着,我就杀了你!” 苏一全也不跟他客气,走上前抡圆了两巴掌,狠狠抽在他的左右面颊上:“这两巴掌,是替被你无故打伤的大爷大妈们打的。” 这两巴掌打的清脆,伤害不大,但极具侮辱。 夹克男人摸了摸生疼的面颊,被他这侮辱性的行为激怒:“你找死!” 抬腿欲朝苏一全的胸腹踹去。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一阵警笛响起,几名警察制服外,套着带有“神秘局”样式外套的人快步跑进来。 将与事件无关的大爷大妈们请了出去,随后提枪将苏一全和夹克男人分别围住。 “分开分开!各自站到一边去!” 夹克男人环视一圈围上来的人,不敢相信地扭过头,上下打量了苏一全几眼:“你报的警,招来的神秘局?” 苏一全没有回答,随着神秘局警员的命令,向后退了两步,与他分开距离。 门口这时又着急忙慌地走进一人。 这人身形肥硕,同样身着警服,外穿“神秘局”外套,只是他头上带了一顶其他人没有的帽子。 所有神秘局警员见到他,皆喊一声“朱局长”,他便是京门市神秘局局长,朱最红。 朱最红对众位警员点了点头,小跑着径直走到苏一全的面前。 眯起小眼睛,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好几眼,这才咧开笑容,用力抱了抱他:“苏小子你没事就好!接到你的报警差点把我吓坏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怎么和老周他们交代!” 苏一全尴尬一笑,将朱最红推开:“朱叔叔我没有事的,请您过来,主要是怕一会局面控制不住。” 说完,也不管朱最红的满脸疑惑,转身向夹克男人:“还有一招,你敢继续接吗?” 他的话,把夹克男人从惊讶中拽了回来,仰头大笑道:“狂妄!即使再接你十招一百招又能如何?不过你也聪明,知道找神秘局来帮你收尸。” 说完,再次环顾四周的神秘局警员,最终目光落在了朱最红的身上,不屑笑道: “这位是,神秘局朱局长对吧?世俗神州可是有这个规矩的,采石试炼期间,双方可以向对方发起挑战或决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所以打生了打死了,可不能怪我们了。” 朱最红此时也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苏一全。 他实在想不出苏一全想干什么,打死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看着就令人不爽的夹克男人吗? 别开玩笑了,他们可是飞升大世界的人,拥有那种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仙侠小说中的恐怖力量,别说区区普通人,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在没有特殊武器的帮助下,也奈何不了他们。 但以他对苏一全的了解,苏一全不是那种行事不经大脑的人,便没有言语,但右手还是悄悄按在腰间配枪上,紧紧盯着两人的动向,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好立马出手。 苏一全走到夹克男人身前两步站住,盯着他欠揍的脸看了片刻,忽然右脚后撤,双腿成弓形,整个身子向右拧转到极限,右手紧握成拳,胳膊如弓弦向后拉满。 紧接着,小腿发力,身子跟着急转回正,拳头带着强大惯性,朝着夹克男人猛打而来,直奔他的太阳穴而去,低声喝喊:“无敌拳第一式——打得一拳开!” 夹克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苏一全,装模作样地撑开双臂打了个哈欠,仿佛苏一全接下来的拳头会像是一团棉花一般,对他造不成伤害,还反而叫他犯困。 但当苏一全拳头朝他打过来时,他的神色猛地一变;他分明感受到,势大力沉的拳头,带着一股恐怖的压力向他袭来,转脸一看,疾驰而来的拳头周围,竟丝丝缕缕淡金色气流若隐若现。 他慌忙架起防御,身子后撤躲避,但还是迟了片刻。 突然的躲避虽然避开了太阳穴,但却将颈侧暴露出来了;苏一全的一拳,结结实实落在了他的颈侧。 “咔嚓”一声脆响,夹克男人的脖子歪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边上猛地踉跄了好几步,嘴中立时涌出一朵鲜艳的血花。 夹克男人歪着头,一手捂住已经折断的脖子,另一手指着苏一全,瞪着眼睛张口却说不出话。 无法呼吸而憋成深紫色的脸上,挂满了不可思议和恐惧,身子晃了两晃,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后,便再没了动静。 这一瞬间,院子中所有人都呆住了,盯着已经断绝气息的夹克男人,愣是没人说得出一句话来。 苏一全冷冰冰地看了一眼夹克男人的尸体,将拳头举在嘴前吹了一口气。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包一直带在身上,散发给客户,自己却从来不抽的中华香烟,叼了一根在嘴上,点燃猛吸了一口,结果被呛地弯下了腰。 朱最红率先回过神,上前一把抓住了苏一全的手腕,但思绪却已经完全乱子,毫无条理地抛出几个问题:“你把他杀了?你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种力量的?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苏一全一边咳嗽,一边笑说:“我感觉我刚才的表现帅炸了,就想着点根烟装个逼,没想到就……” 说着,一边咳嗽,一边傻呵呵笑了起来。 这时,那名叫玉洁的女人突然尖叫起来:“你杀了东哥,我要,我要杀了你!” 说着,张牙舞爪就要朝苏一全扑将而来,身边的神秘局警员也在这时动了,几个黑洞洞地枪口,对准了女人的脑袋:“不要轻举妄动,否则神秘局有权先射杀后上报。” 女人转动眼睛,看了看左右,不屑道:“你们以为,就凭这种东西能杀得了来自飞升大世界的我?” 朱局长一把丢开苏一全的手腕,哼笑出声:“你应该也知道,我们神秘局就是为制衡你们设立的,我们手上的装备,也是专门针对你们而制造的,以前也有你们的同伴不相信,所以脑袋……” 朱最红双手做了一个开花的动作,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女人冷着脸,愤恨地盯着苏一全,不再动作和言语。 第五章 苏门惨案 将女人震慑住后,朱最红又将身子转向苏一全,眼神在夹克男人和他之间来回切换:“苏小子你……你……” 指着他说了好几个你字,却就是不知道下面应该说他些什么,半晌气愤地将手使劲甩下,对其他警员喊:“带走带走带走,把他们统统给我带回局里去!” 说完,朱最红头也不转地迈出了院子大门,片刻一声重重的车门关闭声传来进来。 警员们得到吩咐,纷纷从身上摘下特制的手铐,将叫玉洁的女人和叫小白的女孩拷起带出了大院,又有两人架起夹克男人的尸体,带出大院。 还有一人,走到苏一全面前,提着一副手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铐,有些犹豫。 苏一全见状一笑,也不让他继续为难,从他手上接过手铐,自行戴上后,将双手递到他的手边。 警员点头一笑,挽住他的胳膊,带上其中一辆警车。 车队一路呼啸,回到神秘局。 刚一进入神秘局大厅,朱最红便开始挥舞着胖手指挥: “你们将男尸先停放,等之后我来处理后续事情,这两个修士,分别带去审讯做口供,该拘留的拘留,该释放的释放,去办吧!” 警员得到命令后,对他行礼:“是!”随后便开始分工忙碌。 将任务安排下去后,朱最红猛地转身看向苏一全:“你,跟我过来!” 说完头也不转地走向其中一间讯问室。 苏一全冲那名带他来的警员微微一笑,示意自己去就行,随后快步跟上了朱局长的步子。 走进讯问室中,苏一全十分懂事的自己坐在了讯问椅上。 朱最红将他的手铐解下,随后用讯问椅上,束缚双手和腰腹的铁环将苏一全牢牢锁上。 苏一全动了动身子,能活动的空间十分有限,有些难受,仰起头对朱最红笑着说:“朱叔叔,不至于真的把我当成犯人吧?” 朱最红没有回答他,将头上的帽子狠狠摔在了桌子上,指着他的鼻子怒声道:“苏一全!你怎么回事?你平常那么稳重的一个人,做事三思,遇事谦让,怎么这次就冲动莽撞了?” 苏一全被他呵斥,脸上的笑容一僵,渐渐淡去,刚要开口解释,朱局长的呵斥再次袭来,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朱局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用力之大,震得桌子上的帽子都小幅度跳了起来:“你一拳把他打死,你是快活了,但你知道你会惹出多少事情吗?你那么厉害,你还打电话叫神秘局干什么,你不干脆一拳打上飞升大世界好了!” 朱最红连珠炮般的呵斥,让苏一全也有些恼火起来:“他们能随意打杀我们,凭什么我们就杀不得他们?朱局长这是害怕了?那全部推到我一个人身上好了,我一人做的,也一人担着。” “我怕你奶……”朱最红被苏一全的话,气得差点骂脏话,还好最后关头收住了嘴。 手扶着桌子,闭眼深呼吸了几次,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苏小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的语气尽显无奈和急促,像是一位面对叛逆期孩子的老父亲一般,无力。 “想干什么?怎么听着倒像是我的错了?”苏一全仰起头龇牙笑着,但从神情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苏小……”朱最红刚开口,苏一全突然猛地站起,束缚在他手上腰上的铁环也在他的猛力之下,被硬生生从讯问椅上扯了下来。 而他的衣服也在大力之下被扯破,皮肤上出现一道道勒痕,他并不在意这些,缓步走到朱最红的面前,满是怒意的眼睛注视着他。 朱最红被眼前这一幕惊得,指着审讯椅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要知道神秘局为了应对飞升大世界的人,任何装备设备都是特制的。 尤其是眼前这把讯问椅,所用的材料,都是能够压制那所谓“真气”的材料,结实程度不言而喻。 但苏一全仅是一个蛮力起身,就将把它们给破坏了,这得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苏一全盯着他看了一会,语气冷冷道:“朱叔叔,十年前,在苏门市,由两个毫无人性的畜生一手造就,被你们称为‘苏门惨案’,真真实实的发生在我身上的血案,您还记得吗?” 朱最红此时依然沉浸在刚才的惊讶之中,对于苏一全的问题没有做出回答。 苏一全则当他默认了,继续开口:“我的父母只是一介市井小民,做着一点小生意养家糊口,我的妹妹更是刚上小学,他们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我想没有。 他们只是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那块该死的,甚至连有什么作用都不知道的云登石,所以就惨遭杀害!被那么残忍的手段杀害了! 神秘局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制裁他们的部门,我把满心的希望都寄托在神秘局身上,可神秘局都做了什么? 他们安安全全回到了飞升大世界,而神秘局背后的部门给了我一笔钱,补偿我,让你们一起来游说我,让我放弃仇恨不要再继续追究这件事情。 难道我父母的生命,我妹妹的生命,就是一笔钱的价值吗!” 苏一全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到最后歇斯底里的吼着,从脖子上拽下一串项链,重重拍在桌子上。 项链上绑着两样物品,一样是黑白交织的云纹石头,另一样是打了一个洞的银行卡。 那块云纹石头就是引发血案的云登石,而银行卡是当年神秘局给予苏一全的补偿。 这些年苏一全将它们一直带在身上,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忘记了当年所发生的惨案,不能将被时间磨灭了仇恨。 看见这两件物品,朱最红喉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话来安慰苏一全,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苍白的,只能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希望他能平息怒火。 苏一全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拂下,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朱叔叔,你跟周叔叔还有胡叔,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我十分感激,我也从心底将你们当成我最亲的人之一;但神秘局不作为,我只能亲自复仇,手刃仇凶,否则难以慰藉父母妹妹的在天之灵。” 说完,抓起桌子上的项链,拉开讯问室的门,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扭头说:“如果我的行为触犯了你们的纪律和规则,请不用再顾及以往情谊了,我既然准备这么做,也早做好了接受这一切的后果。” 松开讯问室门,消失在了过道中。 朱最红半靠在桌沿,看着苏一全离开的门口半晌,无力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气力一般,尽显疲态。 就这么不知道发了多久的愣,朱最红身子一颤,回过神来,抓起桌子上的帽子戴在头上,推门出来,缓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来往的警员看见他,纷纷打招呼,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走到门口,刚准备伸出手打开办公室门,朱最红好像想到了什么。 猛地转过身,朝着工作大厅的方向拍了拍手,吸引所有警员的注意:“对于飞升大世界修士的犯罪行为,全部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众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立定敬礼,异口同声高喊:“是!” 朱最红环视了一圈精神饱满的警员,满意地点了点头,推门走入办公室中。 办公室内十分昏暗,两扇窗子都被窗帘严严实实遮了起来。 朱最红正疑惑这是谁把他的窗帘拉上了,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随后一转身,猛地发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男人,面容如刀削过一般,没有一丝肉,颧骨高高突出,一双不大的眼睛,透着一股凛冽冷意,眼睛下方,一直高挺的鹰钩鼻十分惹眼。 鹰钩鼻男人双腿架在桌子上,左手中盘玩着一块环玉,右手中捏着一张照片,在眼前缓缓晃动:“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朱局长好威风啊。” 见到此人,朱最红猛地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挤出职业性的假笑:“穆先生,我正要找您呢,有件事情……” 话还没说完,被称为穆先生的男人一抬手截住了他的话:“事情我知道了,我们的一个前途宽广的年轻人死了,另外两人被你们抓了,对吧。” 朱最红没有接他的话,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穆先生把腿放了下来:“没有关系,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生死有命,修士亦是如此,这是我们的规矩。” 听到他这么说,朱最红悬着的心瞬间落地,不自觉地展露出真心的笑容。 但穆先生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笑容僵住了:“不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不论是你们世俗神州还是我们飞升大世界,都是这个道理,所以让这个人把命偿了吧。” 说着,将手中的照片弹在了桌子上,照片上的人,赫然是苏一全。 朱局长眼神瞥向照片,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就不留痕迹的舒展开来。 很明显,这是预谋已久的阴谋,否则也不会如此不合时宜的出现一张照片在这,而杀人偿命,也只是临时起意,借故杀人的由头罢了。 “穆先生,是你们的年轻人,先故意伤人,挑衅在先,并且两人之间是在决斗情况下分出生死,无论怎么看,也不是照片上这位年轻人的错吧。”朱局长故意在照片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穆先生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暗讽,冷笑两声,如鹰隼般尖锐冰冷的眼神滑到了朱局长的身上:“区区一条世俗神州的贱命,也配与我飞升大世界的修士相提并论?” 朱局长也跟着冷笑起来:“是啊,穆先生说的是啊,区区一条世俗神州的贱命,所以这就是十年前你造成苏门惨案后,如今却能以带队者的身份,若无其事出现在这的原因吧。” 此话一出,穆先生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浑身透露出森森寒气,整个室内温度也跟着骤降下来:“你清楚你在和谁这么说话吗,朱局长?” 朱局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右手按在了腰间配枪上,随时准备与他硬碰硬。 穆先生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收起了身上散发的寒气,从鼻子中哼了一声:“希望你是个聪明人。” 说完,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形也在站起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朱局长却是对此见怪不怪,放下按在配枪上的手,缓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将手上帽子扔在一边,按揉着太阳穴,轻叹了口气。 第六章 白晓笙 走出审讯室,苏一全倚靠在门边,彻底平复烦乱暴躁的情绪,将项链重新挂在脖子上,迈步离开。 行经过大厅时,见到那名叫小白的女孩,坐在排椅上,一手抓着一只剥好的橘子,鼓囊囊的小嘴使劲咀嚼吞咽。 女孩身边坐着两名警员。 其中一名年纪稍大的,正在细心剥着橘子的警员,苏一全认识,叫胡开义。 也是苏门惨案发生后,一直照顾自己的一位警员。 因为资历较老,局内上下,就连局长都叫他一声胡叔,苏一全自然也跟着这么叫。 另外一位看着和苏一全年纪不相上下的警员,则是个生面孔了。 胡叔一抬头,正好看见苏一全出来,咧嘴一笑,冲他招了招手,指了指身边的座位。 苏一全也还以微笑,走到三人侧方排椅坐下。 胡叔将仔细剥的橘子递给女孩。 此时女孩刚好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双手又被两只橘子占满,便张嘴将胡叔递来的橘子咬住,用另外两个橘子往嘴里推,把腮帮子再次塞得高高鼓起。 胡叔回身,拎了拎装橘子的袋子,里面已经空了,只剩下几片橘子叶:“哎呀,最后一个橘子也给晓笙吃了,要不你吃片叶子解解馋?” 胡叔笑眯眯捏起一片叶子递往苏一全的方向。 苏一全笑着,忙抬手回绝:“不了不了,胡叔您吃。” 女孩听到两人的对话,忙不迭将手中一只橘子举送到苏一全面前。 苏一全不露痕迹的用眼神瞥了一下橘子,当做没看见一般,不予理会。 胡叔见状哈哈大笑,抬手在女孩头上使劲揉了揉:“他不爱吃,你自己吃。” 苏一全不愿意继续待下去,清了清嗓子,语气淡淡地问:“胡叔,把我叫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调侃我吧?” 胡叔闻言,又是哈哈大笑起来:“怎么,这么久没见,胡叔找你小子叙叙旧,也不可以?” 苏一全笑而不语。 胡叔抬手在身边年轻警员背上拍了拍,对苏一全介绍:“介绍一下,这位是胜天,你应该有所耳闻,咱市的格斗冠军,咱局的新鲜血液,有空了你俩打一架,切磋切磋。” 说完,又指着苏一全向胜天介绍:“这小子叫苏一全,咱局长和苏门市周局长的‘亲儿子’,就是之前给你讲过的,苏门惨案唯一幸存的当事人。” 提及苏门惨案这个词,苏一全的脸色一僵,眼神中漠的流转起一丝寒意,稍转即逝,不着痕迹。 但还是被胜天捕捉到了,压低了声音对胡叔道:“胡叔,您这么揭人伤口不太好吧。” 胡叔却是满不在乎地摆手笑道:“不碍事不碍事,这小子从小就有个特点,一提到那四个字,眼神就像个小杀手一样,闪寒光。” 说着,猛地将身子朝苏一全面前一探:“苏门惨案!” 苏一全知道胡叔这又开始消遣自己了不自觉的眉头跳了跳。 脸上强扯着干笑,伸手盖在了胡叔的老脸上,推回去:“胡叔,拿我当玩具可不好。” 胡叔爽朗地哈哈大笑了一会,扶着肚子长舒了口气:“一全,胡叔想让你帮个忙,你不会拒绝吧?” 苏一全瞥了胡叔身边的女孩一眼,见女孩低着头,看着自己晃动的双脚,心中也有了猜想。 没有直接点破,发问道:“胡叔你先说说看,我能办到,一定不拒绝。” “哈哈哈,好,就等你这句话了。” 胡叔伸手在女孩的头上拍了拍: “她呢,叫白晓笙,从飞升大世界来的,这你知道的,经过我们的审讯,确认了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没有犯错,所以就把她释放了,但是问题也来了。 她年纪还小,之前都是由她大哥大姐照看着的,而她的大哥已经确认死亡,是你干的;她大姐恶意伤人,也要接受处罚; 所以现在需要一个人暂时收留照顾她一段时间,直到飞升大世界的修士们回去,所以你看……” 胡叔挑起眉毛看向苏一全,期待着他给出一个自己所希望的答复。 苏一全冷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胡叔,没有作答。 胡叔深知他的过往,也清楚他是个什么性格,知道他在想什么。 干笑了两声,继续劝解道:“我知道你对飞升大世界的人深恶痛绝,但晓笙这孩子与他们不一样,她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你不能把所有人都一棍打死不是?” 苏一全对这个说法表示同意,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她或许不一样,但是胡叔,你应该也知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所以实在没法帮这个忙。” “知道知道,” 胡叔见有松口的迹象,连忙趁热打铁,摆了摆手: “不过你对她也有不用太多的关注,就保证她一日三餐吃饱,有个地方住下就行了,耽误不了什么事;等到飞升大世界人回去时,我们来接她,负责送她回去。” “既然这么简单,胡叔您又这么喜欢她,为什么您不暂时照顾她一段时间呢?”苏一全笑着反问。 “胡叔虽然老了,但好歹也是神秘局的一员,现在正是飞升大世界临世,全局上上下下都抽不开手,再说,” 胡叔向苏一全的方向探出身子,反手拦在嘴边,脸上略带尴尬地压低声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位小公主。” 这话让他想起来,胡叔的小女儿,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但性格有些骄横,爱吃醋,确实令人头大。 倘若胡叔将白晓笙带了回去,不用想也知道,那会是一场怎样暴风骤雨。 “我再考虑考虑吧。”说完,苏一全径直起身走出了神秘局,不给胡叔继续游说的机会。 胡叔抬手要拦时,他早已快步走出神秘局,消失在了转角处,只能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 一直低头吃橘子的白晓笙也抬头看了一眼苏一全离开的方向,似乎早就料想到了这个结果。 快速咽下嘴中的橘子,对正叹气的胡叔歪着头一笑:“没关系的胡叔,我其实还有地方可以去的;我还有点事,得先走啦,胡叔胜天哥哥再见!” 说完,从排椅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神秘局。 胡叔还没来得拦她询问一番,她去处在哪,小女孩的身影就也消失在了另一个转角。 出了神秘局,苏一全坐上一辆停在路边,等待客人的出租车,回到大院。 长时间的奔波折腾,令他已经十分劳累,特别是自己使用的“无敌拳第一式”,对体力和精力损耗十分巨大,现在坐在车上都忍不住要睡去。 一脚跨入大院,还在谈论之前所发生之事的大爷大妈们,纷纷想来问问情况,但见他疲惫得身子左摇右晃,一双眼睛几乎快要闭上了,便也都没有来打扰他。 推开房门,苏一全甚至连将门关上的心思都生不出了,两步走至床前,如大山倒塌一般,摔趴在床上,如雷般的鼾声顿起。 这一觉睡得十分深沉,甚至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睡饱睁眼时,太阳已经西斜,金红色的霞光从窗外投了进来,洒在地上、床上,披盖在苏一全的身上,看着便感觉有股暖洋洋之感。 苏一全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翻身准备继续睡去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连忙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慌忙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到大院中,用冰冷的自来水漱口,抹了把脸。 被冰冷的自来水一刺激,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顾不得找毛巾,用衣袖胡乱地将脸上水迹擦干,来不及与大院中擦肩而过的大爷大妈打声招呼,便跑出大院,叫了一辆出租车,朝医院赶去。 匆匆忙忙跑到病房前,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其中张大爷的爽朗笑声尤为突兀。 房中,毛大妈和赵大爷分别坐靠在相邻的两张病床上,而张大爷搬了张板凳坐在两张床之间,拍着大腿放声大笑。 而在毛大妈的床侧,还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白晓笙。 第七章 道歉! 白晓笙侧身坐在床沿上,手中端着一只瓷碗,碗中装着半碗黑乎乎的汤液,看着像是中药汤。 身子前倾,用勺将汤液一点一点喂到毛大妈嘴中。 毛大妈每喝一口,脸便皱成了一团,摇着头说不想喝了。 白晓笙便像哄小孩一般说:“那再喝最后一口,就一口。”就这么又给毛大妈喂下去一口汤液。 张大爷看着毛大妈这副样子,笑得更加爽朗起来:“我说小毛你也几十岁的人了,吃个药还和小孩子一样。” 赵大爷也笑着附和:“是啊,就几小口,灌下去不就好了,你看看我,早就喝完了!”说着炫耀似的翻了翻手中白瓷碗。 苏一全见到此状,立时闯了进来,一把抓住她端碗的手腕猛地一拽:“你给他们喝了什么!” 他的突然出现,把病房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白晓笙端碗的手在被一拽之下,一个没拿稳,白瓷碗从手上脱落,倒扣在了床上。 毛大妈见到汤液全部撒了,脸上暗暗窃喜,但见苏一全凶巴巴抓着白晓笙的手腕,不满地一巴掌将他手拍开:“小苏,你干嘛凶人家晓笙!” 见碗倒扣在床上,白晓笙连忙将碗翻过来,但为时已晚,剩下那点汤液早就已经渗入被子之中。 “这是治疗大爷爷和大婆婆的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只有一颗,你怎么可以把它打翻!”白晓笙捧着碗,委屈地扁了扁嘴,细声为自己辩解。 苏一全却不管她是何用意,知道对两位两人无害之后,心下也放心了一些,抬手指着门口的方向,盯着白晓笙一言不发。 白晓笙知道,他这又是在赶自己走,转头看了毛大妈一眼,从床上跳了下来,朝门口走去。 毛大妈见她被苏一全欺负的这副委屈可怜模样,心中顿生火气,伸手一拳狠狠砸在苏一全的胳膊上,朝白晓笙的背影喊道:“晓笙你去哪啊?” 白晓笙闻声转过头,展颜嬉笑道:“大婆婆,两位大爷爷,我要先回家了,有空的时候再来找你们玩。” 说完,脚步轻盈地跑开了。 啪! 一声巨响,将病房内所有人皆吓了一跳,是张大爷愤怒拍打病床的铁围栏上所造成的。 躺在最靠窗床位的老人,好不容易在张大爷大喇叭般的嗓门下,迷迷糊糊睡着了,被突然的炸响再次惊醒,有些不满地扭过头,看了一眼张大爷。 “小苏你怎么回事,欺负人家小闺女做什么?”赵大爷此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目瞪圆,对苏一全呵斥道。 苏一全见他发怒,连忙解释:“大爷,大妈,你们有所不知,她是飞升大世界的人!那个世界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她的大哥大姐,就是导致你们受伤,出现在这的元凶。” 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惨案和他与飞升大世界之间的渊源,苏一全曾在老人们面前酒后失言过,所以三位老人对此也有所了解。 毛大妈听闻,叹了口气:“你和那什么世界的仇怨,我们都知道,也理解,可是晓笙她不是你的仇人,也不是她大哥大姐,她什么坏事也没做不是吗?” 苏一全没有回答,默默站在原地。 毛大妈当他默认,继续说:“你不能因为某个人做错了事,就将所有人一棒子打死,所有人都不是好人;错不是晓笙犯的,可她却在为我们忙前忙后。” 张大爷接着毛大妈的话,吹胡子瞪眼继续补充:“就是,今天要不是白晓笙那小闺女帮我挡了那一脚,现在那张靠窗的床位就是我的了!” 说着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靠窗的第三张床位。 那张床位上的老人,对他这种近乎土匪的话有些不满,扭过身看到张大爷魁梧的身形,又默默躺了回去,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赵大爷这时候也附和着说:“是啊,本来我都快疼得要死了,多亏人家小闺女给我喝的药汤,你看看,我现在好很多了。” 老人们说的事实,苏一全自然清楚,对白晓笙心中也有些许感激,可是她的身份,实在无法让自己信任,更不要提升起好感。 抿了抿嘴,苏一全想要再辩解一下。 张大爷见他这副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眉毛猛地立了起来,又一巴掌拍在床围栏上:“你小子又要狡辩什么?” 这一巴掌,把苏一全到嘴边的话直接拍散了,赶忙紧闭着嘴不说话。 “大爷没读过书,没有文化,但大爷懂道理;晓笙这闺女没做过坏事,那就是个好孩子,你现在就去把人家找回来,给人家道歉!”张大爷知道和他讲道理讲不通,便干脆不讲了,直接下达命令。 看着张大爷怒发冲冠的样子,苏一全心中也是微微打怵,苦笑解释:“张大爷,我也不知道她家在哪啊,等下次遇见了,我再道歉也不迟啊。” 毛大妈这时笑了起来,招了招手将苏一全叫到身边,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中,轻抚着他的手背:“小苏啊。” 苏一全笑着应了一声。 突然,毛大妈和善的眼神突然转凶,轻抚的手掐住了苏一全的手背,使劲扭转起来,疼得苏一全龇牙咧嘴。 “你和大妈还耍心眼?其他人可都把事情跟我说了,你把晓笙的大哥大姐都送到大牢里了,她也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现在哪还有家可回?你待人家不好,她只好在我们这暂时停停脚,趁现在晓笙还没走远,追去。” 说完,毛大妈甩开他的手,不容反驳地瞪着他。 苏一全的心眼被揭穿,只得尴尬一笑,不情不愿地答应一声追了出去。 京门的冬天,黑夜来的总是很早,此时不到六点,天色就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走出住院部门口,苏一全望着大门,心中猜想着“如果是自己,会往那边走”的时候,左前方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定睛一看,正是白晓笙靠在角落,双手抱着双腿,坐在一块展开的大纸板上,将下巴磕在膝盖上,盯着自己的脚尖愣愣发呆。 她太过出神,以至于苏一全走到了她的面前,也没有察觉到。 苏一全轻咳了一声,将她从呆愣中唤回身来。 白晓笙猛地抬头,便与苏一全的视线对上了。 两人对视了半晌,白晓笙怯声开口:“大前辈,我就在这坐一会,不会等你走了就偷偷回去的。” 苏一全没有理会她的解释,反问:“你这是准备今晚就睡在这里?” 白晓笙被戳穿心思,有些脸红,偏过头去解释:“我就是感觉有点累了,就在这里休息一会,马上就回家了。” 这种拙劣的谎言,苏一全根本不用去思考便能识破。 又盯着她看了一会,苏一全才开口道:“跟我进来吧,晚上睡在这会被冻死的。” 白晓笙听后一愣,抬头看向苏一全,见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哦了一声,一边撑地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裙,一边解释:“其实我比一般修士更耐寒,这点温度是冻不死我的。” “哦,那你就睡这吧。”苏一全听她的话,有一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略微不爽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转朝住院部大楼中走去。 白晓笙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大前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解释我不怕冷而已,我身体很好的。” 走到病房前,苏一全忽然停步,压低声音对白晓笙道:“一会大爷大妈们问你,我有没有向你道歉,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白晓笙疑惑地看了苏一全一眼,接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他俏皮地做了一个了解动作之后,便抢在苏一全之前,蹦蹦跳跳进了病房。 正在交谈中的三位老人,看见门口欢脱蹦跳进来的白晓笙,立马又露出了笑容。 张大爷冲白晓笙招了招手,将她叫到了身边:“小闺女,刚才小苏吓到你了,我让他给你道歉,他道歉了吗?” 听到张大爷的问话,苏一全心头一紧,忐忑紧张起来。 白晓笙转过头看向苏一全,悄悄对他竖了竖大拇指,一脸“看我的”表情。 苏一全顿时放下心来,心想:她还蛮懂事的,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同时对她的观感也好了不少。 但她接下来的回答,却是让苏一全完全没有想到。 “没有!大前辈说了,大男儿只跪天地父母,认错只认长辈,其他人想听到他的道歉,那就是上天摘烈日,入海捞皎月一般;但是今天他心地善良,很担心我在外面流浪会被冻坏了,所以出来找我,把我叫回来了。” 说完,白晓笙又摇头晃脑,仿佛在咂摸其中的滋味一般:“率性,明事理,又心地善良,大前辈不愧乃我辈楷模。”猛地朝苏一全竖起了大拇指 张大爷和毛大妈听罢,无声地拉长音地哦着,缓缓点着头转向苏一全,脸上尽是玩味之色,就连赵大爷也是咋舌摇头,重重叹了口气。 这突发状况,打了苏一全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刚要解释,一扭头又瞥见白晓笙偷偷瞥向自己,目光中充满狡黠,还有单边微微上扬的嘴角,心中立马明白:她是故意的!她在报复自己! “她诽谤我,她诽谤我啊!”苏一全指着白晓笙喊着,想要将她的阴谋给揭穿。 随即又看见两位老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很不情愿地对白晓笙道了个歉。 得到了这声道歉,两位老人冷哼了一声,这才放过他。 白晓笙则收起那副小阴谋得逞的表情,故作疑惑的在打量起三人之间的气氛,捂嘴惊呼:“大前辈,难道你在门口想要我说的不是这个吗?对不起啊大前辈,我不知道。” 苏一全暗哼了一声,白了她一眼,自己找了一张凳子坐下。 毛大妈一挥手:“坐边上去点,现在不要看见你。” 苏一全哦了一声,委屈巴巴地起身,端着凳子向角落靠了靠。 白晓笙看得,掩嘴偷笑。 毛大妈也跟着暗自发笑,她自然清楚,这是白晓笙“报复”苏一全的小手段。 转过身从桌子上拿了一包零食,塞到白晓笙的手中:“晓笙啊,婆婆再替小苏给你道个歉,其实他不是有意针对你的,他只是因为以前的过往,所以……” 她想替苏一全解释他过激的缘由,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说,白晓笙毕竟只是一个孩子,未必能理解这些事情。 而那些事情,她也只是听过苏一全酒后的只言片语,并不知道全貌,不能妄论,并且是他心中最疼痛的事情,当着面也不好拿出来讲。 白晓笙开心地接过零食,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块,脸上却作幽怨模样:“我知道,大前辈只是厌恶我这种人罢了。” 边说,边捏起一块零食塞入口中,低着头轻缓咀嚼着,模样楚楚,令人生怜。 “哪种人!你哪种人!”张大爷听闻她的话,又见到她这副可怜模样,一拍大腿,瞪着苏一全说:“小苏你怎么说话呢,道歉!” “啊?我说什么了?” 苏一全坐在角落,见所有人的重心都放在白晓笙身上,自己插不上话,就索性靠在墙上,思索起自己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 莫名躺枪被张大爷吼了一嘴,心中顿时翻涌起委屈和烦躁情绪,冷着脸起身走到床前,对白晓笙威胁道:“你最好适可而止一点,看清楚你大哥大姐的下场。” 见他真的生气,吵闹的氛围瞬间静了下来,张大爷也知道自己有些过火了,忙咧着笑脸安抚苏一全的情绪。 白晓笙打着哈哈:“别生气嘛大前辈,我就是开开玩笑,你不高兴了,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嘛大前辈。” 苏一全没有理会她,目光从三位老人身上走过:“既然你们觉得她讨喜放心,有她照看,我在这也多余了,我回去了。” 说完,扭头干脆地离开了病房。 第八章 超级无敌拳 打车回到院中,老人们早已回到屋中休息去了。 苏一全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到屋中。 由于白天睡得太多了,此时一点困意也没有,便准备练习一下拳法,让自己的拳法更加精进,也顺便消耗消耗精力。 从写字台上翻出一本黄油纸书,吹散上面积攒了几天的灰尘,拍打干净。 书的封面上歪七扭八写了五个大小不一的字:超级无敌拳;这就是他打杀白晓笙的大哥时,所用的拳法。 这本拳谱是他在初中时,在学校门口地摊上,一个老头子手上买来的。 老头子称说,这是自己家传了五辈的高级拳法,拳法高深,粗略学会一点皮毛,便能有以一当十的能力,若是练至大成,别说千军万马,就算倾一国之力,也能从容应对。 他知道老头子的话三分只能信其一,但还是令他十分心动了,当即从老头子手上将拳法买了下来。 当他将一个月零花钱,换成这本拳谱,看见这拳谱封面的名字时,他才猛地反应到自己会不会上当受骗了。 他从小饱读武侠小说,对武功秘籍之类的名字也知晓不少。 通常高深的武功秘籍都会叫如来神掌,吸星大法之类听着很霸气的名字;又或者普通一点的叫通背拳、咏春拳这类直白的名字。 但再看这本书名:《超级无敌拳》,大概会取这个名字的人,都不超过三年级;并且五个字歪七扭八,写得比自己的字都难看。 翻开书,里面全是文字配图画的内容。 文字还算端正,但一个个像是外星文字,看不懂;图画却尽是些火柴人,像封面的五个字一般,画地歪七扭八,大小不一,整个就像是有家长帮忙做出来的低幼儿画册。 多次翻阅后,确信自己上当受骗,他赶忙及时止损,回去找老头子退货。 但再等回过头来,想要将这本拳谱退掉时,之前摆摊的地方早已人去摊空了。 他只能自认倒霉,发泄地将这本“低幼儿画册”使劲砸进了身边的垃圾箱中,扭头上学去了。 之后过了几天,便是苏门惨案的发生。 他作为唯一的幸存者,被恐惧、仇恨、茫然等情绪包围,茫然不知所措时,之前卖给他拳谱的老头子再次出现了。 老头子将那本被他泄愤砸入垃圾桶中的“低幼儿画册”放在他的腿上,并告诉他: “想要报仇,这是唯一的方法,十年后,飞升大世界会再次开启,采石试炼如期开始,抓住机会!” …… 苏一全翻开已经反反复复研究练习了十年的超级无敌拳,漫不经心的快速浏览起来。 拳谱中的内容他早已烂读于心,但依旧习惯性地会翻看翻看。 俗话说温故知新,苏一全在每次练拳前,都会翻阅翻阅,企图从里面找出些以前没有发现的奥秘,让自己的拳术能再精进一些。 开始练拳之后,他也开始想方设法学习了许多有关武术的知识,从中去理解参透这本拳谱,但视乎和手中的拳法并不互通。 随着慢慢懂了一些拳理后,他也逐渐看得懂这本拳谱了。 超级无敌拳一共四十五式,每一式的套路方法虽然有所不同,但最终都会像是百川归海一般,汇成完全相同的一拳。 这令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个老头消遣了。 之后随着每天坚持不懈的练拳,他的身体潜移默化的发生着一些改变,又让他不得不相信这套拳法有着它的神奇。 直到昨天,凭着这本名字烂俗的拳法,一拳打死了一名修士,彻底让他相信了,这就是一本真正的绝世神功! 百无聊赖地浏览完前两式,苏一全将拳谱合上,走到相对空阔一些的位置上,拉开架势练起拳来。 起势,出拳,迈步……招式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身上筋骨跟着动作而噼啪作响,寒冷的冬天,身上依旧微微蒸腾起来的汗雾。 随着最后一拳向前轰出,拳头上的汗雾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雾团,向前飘荡着消散不见。 不作任何停顿,紧接着借助第一式未消的势头,演练起第二式。 第二式的路子相比第一式,虽然不如第一式灵巧,但势头要更加力大强横,每一次出拳劈掌,衣服都被震得哗哗作响。 随着拳路操演,最终再次汇成一拳,重重打出,蒸腾汗雾再次从拳头上脱出,飞撞在墙上散开,渐渐消失于空气中。 而苏一全的身子也在这时猛然僵住,仿佛是被点了穴定住一般,保持着最后一拳打出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倒不是他忘记了接下来的第三式如何演练,而是他无法演练第三式。 自打练拳以来,每每打完第二式,准备接着第二式未消的势头操练第三式时,四周仿佛凭空伸出无数看不见的铁索,将他牢牢捆绑束缚,使其动弹不得。 他也曾经尝试过铆足全身的力量去演练第三式,哪怕只是挥出一拳也好。 在他不断的努力下,也终于成功过一次,但那一次之后,他便不敢随意尝试了。 随着第二式打完,他靠着一股蛮力,借着未消的余势,将拳头微微向前动了一点,忽然一股巨大恐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拍来,登时就将他拍得呼吸猛地一滞,失去了意识。 再等醒来时,只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就像是被压路机碾压过一般。 脸上也似乎沾了什么硬物,伸手抹了一把,脸颊上一阵刺痛,手心中尽是凝固成痂的血块,从身边的镜子中看去,自己已经七窍流血。 从这之后便不敢再强行操演第三式。 在拳谱的第二式与第三式之间,有一段说明性的文字,因为当时文字不通,一直看不懂。 后来考上大学,翻阅大量古文资料,在古文专业的同学帮助下,才勉强翻译出这段话的大意: 凡人身体羸弱,前两式便是极限,练至大成,领悟拳法真意,足以独步凡间无敌手,与初修真气者分庭抗礼;若想练后续高深拳法,就得扯断枷锁,接纳天地。 …… 收拳起身,苏一全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再次翻开拳谱,回忆这刚才一番演练的细节,总结不足。 第九章 再次昏迷 翌日早晨,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将他从梦中惊醒坐起。 由于昨晚练拳太过投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四下望了望,一把抓过桌角被震动德摇摇欲坠的手机,看也没看就直接接通按在耳朵上。 手机那头传来神秘局局长朱最红的声音:“苏小子,到神秘局来一趟,有点事要和你说。” 说完,电话那头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此刻的他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直到电话被挂断后才慢半拍的嗯了一声,随后又以接电话的姿势,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手机顺着脸颊滑了下去。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手机再次响起急促的铃声。 感受到脖颈处的震动,苏一全慢悠悠撑着桌子坐直身子,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将身子舒展开来。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朱最红的私人号码。 接通放在耳边,还没等他习惯性开口问候,电话那头就传来朱最红的怒声:“你是不是死路上啦!两个小时前就叫你来一趟,怎么现在还没到!” 这突如其来的怒骂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个小时前自己不是还在睡觉吗?什么时候叫自己了,难道是托梦? 苏一全心里这么想着,朱最红那头骂完,没得到回应,便又是一声吼来:“耳朵也死了吗!” “啊来了来了,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苏一全连忙回答着,挂断了电话。 虽然不知道他又在发哪门子邪火,既然叫自己过去了,那也就别耽误时间了。 起身准备直接出门,忽然闻见一股不知道从哪散发出来的馊味。 提鼻子寻味,才发现是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想来应该是昨天练拳出了一身汗,还没来得及清洗,就不知不觉趴桌子上睡着了。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发酵,已经完全馊了。 带着一身汗馊味也没法出门,只能快速洗个澡,换一身干净衣服。 一番折腾收拾,十几分钟又过去了。 苏一全不敢继续耽误时间,一边用手机叫着出租车,一边往胡同外走。 紧赶慢赶来到神秘局。 大厅中,胡叔领着“神秘局的新鲜血液”胜天泡咖啡,夸夸其谈咖啡的历史由来,冲泡讲究,由此衍生而出的人生哲理。 听得胜天一阵头大,但又不得不装着一副受教了的模样,一边附和,一边耐心地听下去。 苏一全如一阵风一般推门进来,立刻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胡叔停住了话头,对苏一全喊了一声,招手将他叫到身边。 胜天见此时有人转移了胡叔的注意力,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连忙端起泡好的咖啡:“你们聊,我先去处理案子了。” 说完,头也不转地快步走回办公区。 胡叔伸手在苏一全肩膀上捏了捏,笑着调侃:“不愧是朱局长亲儿子,这才见面两天,就刺激得咱们老朱局长的发作第二次更年期了。” 胡叔的话刚出口,局长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朱最红的胖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刚才谁骂我!” 背对着朱最红的胡叔翻了个白眼,端起咖啡,一边往办公区走,一边低声嘟囔:“胖脑袋小眼睛大嘴巴,猪耳朵这么灵。” “我听到了胡叔,你不要总在背地里乱讲我坏话,”说完,朱最红将视线移到了苏一全身上:“你过来。” 走进办公室,苏一全将门轻轻关上:“朱叔叔,又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朱最红抬眼看了他一下,随手从身边拿过一只文件袋,丢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自己看看吧。” 苏一全瞥了文件袋一眼,大致也猜到里面是什么。 打开文件袋,里面正如他的猜想,是关于几份自己打死飞升大世界修士的报告,以及几张对应的照片。 报告都是当时在场的警员所写,通过字迹,苏一全辨认出其中两份出自局长朱最红和胡叔之手。 两人报告写得与其他几份大相径庭,但在对于自己动手打杀修士的描述,明显对自己更加有利。 而在这两份报告的下面,还有一份求情信,是出自苏门市神秘局周局长周坤之手,其中内容是对自己行为的开脱和对自己为人的担保。 看完后将报告和照片,以及求情信重新塞回文件袋中封口,推回朱局长面前,开玩笑着说:“写的不错,再接再厉。” 朱最红瞪了他一眼:“没个正形,都看完了?” 苏一全点了点头,从一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那我废话也不多说了,尽管我和老.胡的报告都是对你有利的,还有铁腕周局长的求情信,但你终究是世俗神州的人,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不出意外的话,你半生的光阴都要吃大锅饭了。” 朱最红说着,抬眼看了看苏一全,只见他一脸平静,甚至打起了哈欠,仿佛不关自己的事一般,顿时更加来气,抓起文件袋朝他砸了过去。 苏一全一歪头躲过砸来的文件袋,侧身伸手一抓将文件袋抓住,笑嘻嘻递回到他的面前。 看着他这副笑脸,朱最红又气又无奈,瞪了他一眼:“我和老.胡几位老警员探讨过了,现在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免了这大半辈子的大锅饭,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什么方法?”苏一全忙问道;虽然他早已做好了接受一切处罚的准备,但能有更好的选择时,谁会傻乎乎地放弃呢? “让你成为飞升大世界的人。”朱最红道。 苏一全不明白他的意思,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每次飞升大世界临世,各个神秘局都会有一个名额,提供给想去飞升大世界的人;只要用这个名额,成为了飞升大世界的人,就可以不被这个世界的大多数规则约束,不过你以后就得去往飞升大世界生活。” 皱眉耐着性子听完朱最红的讲诉,苏一全就直接起身道: “我不会与那些人同流合污,成为他们的一员,这个想法就打消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他知道朱最红一定会继续苦口婆心规劝自己,所以不给他继续劝解的机会,拉开办公室门离开。 出了神秘局,时间还早,苏一全准备去医院看望看望毛大妈,顺便找医生了解一下毛大妈的恢复状况。 医院离神秘局不远,苏一全准备跑步去医院,锻炼身体,也顺路买些毛大妈喜欢吃的水果。 拎着满满一袋子水果进入病房时,医生刚查完房,正笑着对赵大爷和毛大妈两人:“两位老人家真硬朗,恢复的不错,明天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张大爷和毛大妈听后一脸欣喜,病房中也传来其他人的恭喜声音。 苏一全听见医生的话,心中也是一阵开心,但坐在毛大妈床边的白晓笙却看着毛大妈,满脸担忧之色。 将水果放在桌上,苏一全刚要上前和大家打个招呼。 原本还在与其他人谈笑的毛大妈,这时忽然眼睛一直,双手紧紧按压在胸口,脸上痛苦的扭曲起来,紧接着脑袋一歪,身子向后倒去,又陷入了昏迷。 连接在她身上的检测仪器开始滴滴大作,屏幕上的数字也变得不正常起来。 第十章 医学奇迹 巡房医生护士见状,急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赶到毛大妈床边,将她的身子放平,对她进行紧急检查,实施急救措施。 与此同时,陪在毛大妈身边的苏一全和白晓笙,也被护士拉开,推了出来。 苏一全一下子慌了神,连忙想要挤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陪在毛大妈的身边。 一旁的白晓笙也跟着使劲往里面挤。 这时离得最近的护士,被他们的行为弄得不耐烦,转身将两人推了一把,愠色道:“病人情况很危险,请二位不要干扰我们的抢救。” 说完,转回身继续遵从医生的嘱咐,对毛大妈进行抢救。 被如此一呵斥,苏一全立马冷静下来了:护士说的没错,就算自己陪在了毛大妈身边又有什么用,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影响医生实施救治。 而白晓笙却依然还在努力往里面挤。 虽然她身形十分娇小,但怎么也挤不开凑成一团的医生护士。 苏一全见她如此为毛大妈紧张,心中也十分感动,便轻轻抓住她的两条胳膊,将好不容易挤进去一点的她拽了出来。 安慰的话才刚到嘴边,白晓笙却猛地一回头,怒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愤怒,令他为之一愣。 白晓笙使劲挣扎了两下,从他手上挣脱。 看了一眼挤作一团的医生护士们后,知道自己肯定挤不进去了,情急之下,回头看见身旁的板凳,跑过去抓起凳子,卯足了劲抡起砸在床头桌上。 一声巨响,床前桌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块,凳子也散架飞溅开去,水果被震得从袋中滚落到地,桌上热水瓶也因为剧烈晃动,摔落下来,热水四射,溅在一名护士和白晓笙的腿上。 这忽如其来的响动没能影响到医护人员的实施急救的动作。 而腿上被溅到热水的护士,因为腿上突如其来的灼热,条件反射往外一跳,密不透风的人墙也多出了一道缺口。 白晓笙顾不得腿上热水,趁着护士让开的瞬间,从缺口快速钻了进去,飞身一跃,扑到毛大妈的身上。 一手掐住了她的大拇指虎口下方位置,另一手在按揉在她的胸口,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将整个身体和她贴靠在一起。 医护人员们专心专注地对毛大妈实施着急救,白晓笙的忽然出现将他们惊得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嘴中说着驱赶的话语,七手八脚要将白晓笙拽下来。 白晓笙则将身子使劲贴向毛大妈,腰腿快速扭动起来,不让人碰她。 医生见此状,急的原地跳了两下,口无遮拦地骂了起来,粗鲁地抓在白晓笙的两腋下,准备将她强硬拽下。 苏一全这时忽然走到医生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腕,从白晓笙的腋下移开,摇了摇头道:“医生,先别打扰她。” 因为从白晓笙扑到毛大妈身上时,他便看见了一些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通过练拳,他对人体上的穴位多多少少有了了解,白晓笙此时双手掐着的位置,是人体的两处脉门。 同时她的身上,缓缓飘起了细细的淡白色烟气,烟气如同游丝,丝丝缕缕没于毛大妈的胸口。 脉门处,又有丝丝灰色烟气飘出,消散在空气中。 烟气很淡,淡到如果不是角度合适,定睛细细观察的情况下,根本看不出来。 而他心中隐约有一种直觉,感觉毛大妈的身体,在白晓笙这神奇的烟气交替下,正在慢慢好转起来,所以才阻止医生将白晓笙拽下。 “这是突发性心梗啊,你们这样胡闹,会害死她的!”医生见两名家属全都在这个时候胡闹,急得使劲跺脚,抬手想要将苏一全扒开到一旁,去阻止白晓笙胡闹。 但苏一全的身子像是一座大山一般,无论医生怎么用力,也推不动他半分,急的他朝还在不知所措的护士们吼道:“你们还看着干嘛,快去阻止那丫头!” 护士们闻言,连忙去拽白晓笙,其中那名腿上被溅到热水的护士,下手最为卖力。 苏一全见状,一手按在了白晓笙身上,防止她被扯下来。 他也十分相信医生的判断和担忧,只是他现在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 造成毛大妈现状的,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力量,用这个世界的医学,恐怕无法解决,所以交给来自飞升大世界的白晓笙,可能是最好的方法。 并且白晓笙并没有理由要害毛大妈,即便她想害死毛大妈,从一开始就只需要冷眼旁观即可,何必多此一举。 不仅无法将自己置身事外,反而更容易让自己迁怒于她,得不偿失。 医护们和苏一全焦急地动着手,心率检测仪变化的变化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原先跺脚骂人的医生,也在这里愣住了。 一直急促作响的心率检测仪,声音跳动忽然逐渐变缓,上面代表心率和血压的数字,也在慢慢向正常值恢复。 而毛大妈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的脸也开始缓和,胸口慢慢有了轻微起伏。 医生不可思议地绕开苏一全,捧起心率检测仪的显示屏,看着逐渐趋于正常的数值,口中喃喃不断:“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简直是魔术!不对,是奇迹!” 又过了将近十分钟,仪器上的一切数值全部恢复了正常,毛大妈的脸色不再扭曲难看,变得十分安详,胸口有力地起伏着。 白晓笙松开手,一脸疲态地撑床坐了起来,看着毛大妈的睡相,仿佛松了一口气,会心一笑。 医生此时依旧震惊地瞪着一双眼睛,不可思议的表情,连口罩都挡不住,伸手想去抓她的肩膀,询问她用的是什么法子。 但手刚伸出,还没有触碰到她的肩膀,她像是忽然脱力一般,身子一歪,朝着床下倒去。 医生连忙弯腰去扶,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双手扶了个空。 好在苏一全眼疾手快,一俯身子从后面将她接住,抱在怀中。 白晓笙靠在苏一全的肩膀上,偏过头对他笑道:“大婆婆目前没有大碍了,但是心脉中的那团真气没有消除干净,只能保持目前的状态了。” 说着,白晓笙连喘了几口气:“大前辈,都怪你,如果那两次你没有阻止的我的话,大婆婆就不会这样了。” “那两次……”苏一全并不是笨人,此刻也意识到了,白晓笙真的和那些修士不一样,是真心地在治疗毛大妈,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造成了现在的情况。 “第一次大婆婆心脉的真气并没完全扎根,以我的能力还是能够化解的;第二次时,心脉真气就完全扎根了,只能用灵药去化解;” 说着,又抬手指向了赵大爷: “那颗灵药我身上只有一份,一分为二给大爷爷和大婆婆,勉强足够;大爷爷全部喝完了,真气已经化去,可大婆婆就……” 说到这,白晓笙似乎变得更加虚弱起来,大口地喘气起来。 听罢,苏一全心中更不是滋味了:就是自己的一意孤行,才害了毛大妈,还冤枉了白晓笙。 如今想想,白晓笙也真是可怜,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却一直被自己厌恶欺负,可即便如此,她也依旧不留余力地救治毛大妈。 想着,心中更加愧疚难平,回头看了一眼毛大妈,又低头看了看白晓笙,歉声说:“对不起,我之前,我……真的很对不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事?” 白晓笙缓缓摇了摇头,双手搭在腹部,急促的呼吸变缓,脑袋侧枕在苏一全的颈窝,逐渐没了动静。 感受到怀中女孩突然没了动静,苏一全心脏猛然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连忙摇晃她:“喂,喂!白晓笙,晓笙!” 但白晓笙没有任何回应,脑袋随着他的摇晃摆动了两下,停在他的颈窝处。 “医生,她不行了医生!”苏一全猛地一下慌了神,连忙一边叫喊着医生,一边伸手按向白晓笙的胸口处。 没有心跳! 他心中慌张更剧,只感觉脑袋有些发晕,手脚也有些发软。 将手向左移了移位置,这才感受到一阵来自心脏的跳动感,沉重缓慢,但十分有力。 他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对急忙拿出听诊器的医生释然笑道:“没事了,她还活着。” 白晓笙的手这时也摸了上来,将他的手拽离了自己的胸口,轻声低喃道:“大前辈,不可以随便摸女孩子的胸。” “你吓死我了,没有事吧?”苏一全尴尬地收回手,很不自然地在身上拍了拍。 白晓笙的脑袋在他的肩膀上滚动了两下,没有睁开眼睛,低弱地说:“我只是有点困,现在好饿,没有力气了。” 闻言,苏一全连忙伸长手臂,捡起落在不远处的一只橘子,在身上使劲擦擦干净,剥开成瓣,送到她的唇边:“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吃好吃的!” 将一整个橘子全部喂她吃完,苏一全一边将她转移在背上,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毛大妈,随后有些犹豫地看向医生。 医生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快带小姑娘去吃饭吧,这里还有我们医生护士看着呢!吃饱以后,一定要让她来解答一下这个医学奇迹哦!” 苏一全连忙答应一声,连声道谢后背着白晓笙快步跑出病房。 第十一章 祛疾伐厄体质 医院周边,相连着开着好几家餐饮店,因为快捷实惠,口味比较贴合大众,所以生意还算不错。 苏一全晃了晃趴在自己背上睡觉的白晓笙:“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白晓笙连眼睛也没有睁,趴在他的背上抽了抽鼻子:“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我想吃那个。” 闻言,苏一全也提鼻子仔细闻了闻,餐饮店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许多种食物特有的香气,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再仔细嗅了嗅,他忽然从众多味道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心道:该不会是这个吧! 心中想着,他背着白晓笙一路前走,来到最后的一家简陋的早餐门店前。 这个门面很小,十分简陋,屋内被简单的隔出了用餐区和厨房,用餐区就只有寥寥三张桌子和六条长凳。 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此时正伸着手,百无聊赖地坐在煤球炉边上烤火。 苏一全再次晃了晃白晓笙:“是这个味道不?” 白晓笙再提鼻子一闻,随后点了点头。 感受到背上的动作,苏一全无奈地一笑:居然真的是这个。 这家早餐店卖的都是京门特有的早餐小吃,其中有一种类似于豆浆的饮品叫做豆汁,白晓笙所闻到的味道就是它散发出来的。 豆汁作为本地特有小吃,汤汁灰绿,气味酸馊,口味酸涩,回味还有一股酸臭味道,像是变了质的豆浆一般。 除了本地土生土长,上了些年纪的人以外,几乎没人能接受得了这种地方性美食。 将白晓笙从背上放到长凳上,自己坐在了对面,对老板大娘喊道:“大娘,来一碗豆汁,其他吃食随便配两样上来。” 老板大娘见到两人进来,没有特别热情的欢迎,只是淡淡打了声招呼,便又继续自顾自地烤火取暖。 单听见苏一全招呼着要了一碗豆汁,脸上顿时有了神色,扭头确定了一下后,连忙答应着起身,钻进厨房忙活制作食品。 不一会,一碗灰绿色,散发着怪味的豆汁,和两样面制小吃被端了上来。 白晓笙见到食物端上桌,立刻迫不及待起来,凑过鼻子去嗅食物的香味。 在闻到豆汁时,她的表情一僵,眉头跟着皱了皱,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苏一全。 苏一全笃定地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客气。 白晓笙再次低下头,用力嗅了嗅碗中的液体,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用舌尖沾了些豆汁入口,紧跟着整个人便僵在了那里。 而老板大娘此时也紧张地看着这边。 苏一全见状,轻笑一声:“这个不好喝,别喝了。”伸手去拿她面前的豆汁。 手还没碰到碗,白晓笙突然双手抱起豆汁碗,一仰头几大口将碗中豆汁喝得一点不剩:“真好喝啊!” 一边说,一边又抓起了身边的小吃狼吞虎咽起来,没一会,桌上便多了两只空盘和一只空碗。 苏一全看得微微发愣,他没想到白晓笙居然能够接受豆汁的味道,并且看上去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老板大娘见白晓笙这豪气地喝完豆汁,脸上马上堆满了笑意:“小闺女可真会吃,这豆汁可是咱京门出了名的美食,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没这口福呢。” 白晓笙揉着肚子,冲大娘嘻嘻一笑,扭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苏一全说:“大前辈,我还没吃饱。” 未等苏一全开口,大娘抢先开口:“没吃饱的话,大娘给你炒两个菜,让你尝尝大娘的手艺!我小孙子可喜欢吃我做的东坡肉了。” 白晓笙闻言,立即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但没有答应下来,而是扭头向苏一全投去询问的目光。 苏一全轻笑道:“那就麻烦大娘了。” 大娘将头转向苏一全,脸上的笑容在转过来的一瞬间,被收敛得无影无踪:“嗯。” 随后又转头,冲白晓笙笑盈盈道:“等着啊,好吃的马上就来!” 说完,再次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苏一全无奈地笑了,真是位“以豆汁论英雄”的大娘。 扭头看了一眼厨房,见大娘正在洗菜切菜,还需要忙活好一会。 闲着没事,便没话找话向白晓笙搭话:“我把你的两个亲人一个就地杀了,一个送进了神秘局,你还帮我救治我的亲人,你不恨我吗?” 白晓笙闻言,抬起头看向他,随后又低下了头,低声说:“他们……其实不是我的亲生大哥大姐,我是被他们绑架下来的。” 她说话的声音太小,苏一全没听的清楚,但还是听到一个关键词:“绑架?也就是说,我无意中救了你?” “不是的,大哥绑架了我,但也是保护我。”白晓笙抿了抿嘴,低着头似是十分挣扎。 苏一全被她着混乱的说法弄得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见她纠结的模样,善解人意地一笑:“不方便说也没事,我也就是随口问问,打发一下时间而已。” “不是的,”白晓笙用力摇了摇头,抬起脸看向苏一全:“大前辈你是好人,我可以告诉你的,只不过很复杂,你可能听不太懂。” 苏一全微笑着,身子向前倾,饶有兴趣道:“没关系,我就听个故事。” 白晓笙点了点头: “其实我有种十分罕见的特殊体质,叫祛疾伐厄体质;就如名字所说,我的真气能够祛除一切由外力所产生的异常,传说这种体质大成时,可以将修行至走火入魔的人强行拉回正途,甚至可以令白骨生肉。” 苏一全听得倒吸了一口气,他对走火入魔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是以前在武侠小说中经常看过,走火入魔会让人陷入癫狂,堕入魔道,十分恐怖。 但白骨生肉的意思却再简洁明了不过了,那不就是起死回生吗! 惊讶之余,又联想起毛大妈突然病危时,她趴在毛大妈身上,扣住她的脉门,替她按摩胸口,没过多久毛大妈就开始慢慢恢复,想必就是这种体质的作用吧。 但治疗了毛大妈后,她也变得十分疲惫,便猜测:“这个体质是不是对你有什么副作用?” 白晓笙使劲点了点头:“大前辈真聪明!祛疾伐厄体质的缺陷就是会一定程度共享被治疗者的痛苦,并且十分消耗真气体力。 也就是因为祛疾伐厄体质的弊端,父亲刻意隐瞒,封锁我拥有这种体质的消息;但在修炼者的世界,不可能有不透风的墙壁; 王府的府君很快就得知了我的这一特殊体质,当即提出联姻,让我与王府的大公子王东,也就是大哥定亲; 我父亲本意想当场拒绝,但王府势大,昔年父亲立势时,也受过王府的不少照顾,顾及情面不好直接撕破脸,就一直以我年幼为由,将这件事情拖延下去; 但时间一长,王府逐渐失去了耐心,王府府君亲自携礼登门,向我父亲提出联姻。 我父亲也知道缓兵之计已经用不下去了,便再顾不得两家脸面,拒绝了王府府君的要求; 王府府君被拂了面子,勃然大怒,当即宣布,我必须和大哥联姻,如若不从,王府便直接抢人,到时候白府有了死伤,就别怪王府不讲昔日情面了。 我从小就跟着大哥大姐玩耍,关系十分不错,大哥和大姐从小青梅竹马,也互相爱慕着。 听闻王府府君的宣布的决定,大哥和大姐一时间也陷入了无助和悲伤之中,便找来好友集思广益地商量起对策,但都没有一个可行的方法。 而此时正巧正逢十年一次的界门大开,寻石试炼开启,大哥便决定铤而走险,请缨下世俗神州参与试炼。 想着只要找到了云登石,甚至是为王府带回一个资质不错的修炼胚子,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凭借功劳,请求府君收回成命,放弃联姻的未尝不可。 而为了防止府君在此期间将我强行掳走,强行定亲,打乱了计划,大哥和大姐就将我‘绑架’,一起带下了世俗神州,后来……” 说到这,白晓笙就关上了话匣,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苏一全接着她的话补了一句:“后来,这位拯救少女的大善人被我打死了,从而又害了一位无知可怜少女未来可能会遭人伤害,我可真是个十足的大恶人呢!” 第十二章 我们去苏门市吧 “不是的不是的,”白晓笙连忙摇头晃手:“大婆婆和大爷爷们都是无辜的,大前辈保护自己的亲人,打死了大哥并没有错,你不需要内疚的。” 苏一全抬手在她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弹了一下:“你从哪看出我内疚了?我从来没有觉得我打死他是一件错的事情,不论为了什么目的,轻贱他人生命都不可饶恕,特别是伤害我身边的人。” 白晓笙揉了揉被弹得微微发痛脑袋,哦了一声,随后又嘿嘿笑了起来。 苏一全见她没心没肺,仿佛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的样子,抬手朝她额头再次弹去:“你大哥死了,你好像不怎么伤心。” 白晓笙一歪脑袋,躲开了他的手指,灿烂笑容变得僵硬起来:“伤心啊,可是修士的世界就是这样啊,逆天而行,弱肉强食,生死都有命数,说不定现在活着,明天就突然死掉了。” 沉重的话题,让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但沉默的气氛只是持续了一小会,白晓笙就又扬起头,笑容活跃了起来:“不过我现在还活着呢,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说话间,老板大娘已经将热气腾腾的菜端了出来。 一盘芹菜炒牛肉和一大盘东坡五花肉,卖相一般,但散发出来的香气却是十分勾人,白晓笙不禁哇出声来。 老板大娘将两碗大米饭端到两人的面前:“来尝尝大娘的手艺,一般人想吃,可吃不到的哦!” 白晓笙连忙使劲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东坡肉塞入口中咀嚼,随后不住的点头,嗯嗯出声。 苏一全也跟着夹起一块,咬了一口,东坡肉的甜鲜味瞬间充满口腔,瘦肉嫩韧不柴,肥肉软糯不腻,简直比饭店厨师做的有过之无不及。 苏一全也不禁跟着赞叹起来。 老板大娘听见赞叹声,也是骄傲地扬了扬头。 这时门外走进一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奶奶,我饿了,快给我做东坡肉!” 老板大娘见到孙子,脸上笑容略微收敛:“今天没有了,你是不爱喝豆汁的坏孩子,我就把肉给爱喝豆汁的好孩子吃了。” 说着,朝苏一全和白晓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小男孩随着自己奶奶的下巴所指方向看去,正好与抬头的苏一全对上了视线,瞪眼叫喊着道:“喂!你们怎么吃我的东坡肉呢!”两步蹦到了桌边。 苏一全见状,连忙放下了筷子;白晓笙嘴上咬着一块肉,闻声也抬起头看向小男孩。 原本气势汹汹的小男孩看见白晓笙后,表情愣了一下,随后傻笑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晓笙对苏一全摆了摆手:“吃了就吃了吧,没关系没关系。” 随后绕到白晓笙身边的位置坐下,一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歪着头傻笑呵呵地盯着白晓笙看:“小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 白晓笙听人夸奖自己,显得十分开心,放下筷子转向小男孩:“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我叫白晓笙,你呢?” “我叫雷生,因为我是在一声炸雷中出生的,所以我叫雷生,我爸爸妈妈都去世了,我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的钱没有存在银行,全部藏……” 小男孩搭话成功,十分开心,一瞬间就百无禁忌地打开了话匣子。 坐在边上的老板大娘见状连忙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好了生生,不要影响小姐姐吃饭了。” 雷生看也没看自己的奶奶,不耐烦地晃了晃手:“奶奶你不要啰嗦,我在泡妞呢!” 苏一全听到他的话,差点没把刚塞进嘴里的东坡肉喷了出来。 惹得雷生又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想吃就别吃了!” 吃饱饭,白晓笙满意地揉着已经吃圆了的肚子。 苏一全在老板大娘执意不收钱的推辞下,终于还是塞了一张五十块钱在雷生手中,随后叫着白晓笙离开。 雷生毫不客气地将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依依不舍地抓着白晓笙的胳膊,一路送到门口才松开手:“小姐姐明天你还来啊,我奶奶还会做别的好吃的。” 白晓笙为难地摇了摇头:“明天不行,不过以后有空可以来!” 说完,捏了捏雷生的脸,小跑着追上已经走出一些距离的苏一全。 两人一言不发,沿着街道散了会步,苏一全突然开口说:“今天医院我守着,这两天你估计也没休息好,去我家休息休息吧。” 说话时,苏一全目光直直看着前方,回想起之前对她的恶劣态度,欺负她的行为,此时说一些关心她的话,还是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白晓笙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噗嗤一声笑:“大前辈之前可是赶我都来不及呐,现在居然叫我去你家休息,是对美少女白晓笙有什么图谋吗?” 说着,冲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抛出一个可爱调皮,却没有一丝魅惑的媚眼。 苏一全白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白晓笙觉得调侃到了苏一全,心情十分高兴,自顾自地笑了一会,才渐渐收起笑声:“不逗你啦;大前辈,明天我们去苏门市吧。” “去那个地方干什么?”提起苏门,苏一全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苏门是他的家乡,从小在那里生活,经历了童年,留下了许多令人怀念的记忆;但是那场血案也是在那里发生的。 自从惨案发生,他便无时无刻不想逃离这个伤心之地;从大学毕业以后,便离开苏门来到了京门,再也没有回去过。 “找治疗大奶奶用的疏气草,” 白晓笙回答: “听大哥说过,苏门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鼎炉,大部分修士全部聚集在了那里,我想去碰碰运气,或许有人身上就带着这种灵药,我们想办法要过来,大奶奶就有救了。” 听到她的目的,苏一全心中一暖,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不知是酸涩还是感动:“你为什么……” 白晓笙嘻嘻一笑:“虽大哥已经不在了,但是我还是想替他弥补犯下的错,虽然无济于事,但多多少少减少些罪孽吧。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苏一全低头看向她。 白晓笙抿了抿嘴,仰起头笑说:“不告诉你!” 第十三章 公交车险境 翌日,六点不到,天色才刚刚亮起,冬雾正浓。 兴奋了一整晚没睡的白晓笙,迫不及待从毛大妈的房中出来,敲着门将还在熟睡中的苏一全叫醒,催促他赶紧起床出发。 她毕竟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对新事物的好奇心难免很重。 今天要去一个她从来没去过的陌生地方,心中本就充满了期待,并且在自己的软磨硬泡下,苏一全还答应了,会带她坐一次京门的公交车,使她更加期待的睡不着觉。 因为父亲曾对她说,如果有计划来世俗神州,有几件事情一定要去体验一下,其中之一便是乘坐一次京门市的公交车。 京门的公交车有一大特点就是极其难等;两趟车的间隔短则一个小时,长则两三个小时都未必能见到一辆。 并且苏一全所居住的地方总共就只有这么一趟环城线路,环城一圈至少也要两个小时,所以几乎所有人宁愿去几公里外的地铁站,也不愿在这等公交。 按照苏一全的计划,打个出租车或者乘地铁去机场,乘最近的一班飞机,最迟晚上之前就能在苏门落地。 可白晓笙却表现出对公交车的强烈欲望,甚至不惜撒娇,也要坐一次公交车,苏一全无奈,也只好同意。 洗漱完毕,苏一全背上前一天晚上准备好的背包,带着白晓笙来到周边唯一的公交车站。 时间犹如被上了铅球镣铐,艰难地爬行,此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冬雾也散的差不多了,却还没有见到公交车的影子。 百无聊赖蹲靠在站牌边的苏一全,几乎快要是去耐心,准备叫一辆出租车时,终于听见公交车由远而近的喇叭声。 待到公交车在两人的面前慢慢停稳,随着一声放气声,车前门缓缓打开。 白晓笙兴奋地窜了进去,在车厢内来回跑了两圈,好奇宝宝般地四处打量了起来。 在公交车司机“不要到处乱跑”的呵斥下,才灰溜溜地找了一个靠窗的双人位置坐下。 苏一全紧跟其后投币上车,坐在了她身边的位置上。 公交车缓缓启动。 苏一全打量了一下车内,寥寥无几坐着几名年迈的乘客,互相之间也没有交谈,气氛出奇的安静,甚至让人感觉诡异。 而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驾驶位上的司机。 工作时间没有穿着制服,而是穿着一件带帽夹克,头上带着厚实的连衣帽子,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 无论是行驶中还是停车后,他目光始终正视前进的方向,丝毫不关注是否有乘客需要上下车;可每次乘客需要上下车时,他又十分准确的开了车门。 不过他也仅仅是感到奇怪,没有太过在意。 现在离着机场还有二十几站路,苏一全叮嘱了白晓笙一声注意安全,不要把头伸出窗外之类的话后,便靠着椅背补觉。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苏一全感觉有人摇晃自己,幽幽醒了过来。 扭头看了一眼,白晓笙正一脸焦急地正抓住自己的肩膀使劲摇晃。 见苏一全睁开眼睛,白晓笙连忙凑着他耳边低语:“大前辈,这车上的人怎么全部走光了,我感觉有点奇怪。” 苏一全听后,不以为意地一笑:“人家到站了,肯定就要下车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啊,他们下车的时候全部都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很奇怪,而且……”白晓笙转过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司机:“那个怪人在你睡着以后,就总是从镜子里看我们,要不我们也下车吧。” 可这些事情在苏一全耳中,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听后也依旧没有放在心上,安慰了两句让她放宽心的话。 这时他也已经没了困意,准备也看看窗外的风景打发打发时间。 一抬头,便发现公交车的前门没有关上,抬手对着后视镜招了招手,准备提醒一下司机,这时他的视线落在了车门外,猛地发现所行驶的路,并不是城市道路。 连忙朝四周打量了一遍,公交车所行驶的是一条黄土小路,路面坑洼不平,路旁杂草丛生,无一不彰显这是没有人烟的郊区。 车子行驶的正前方,远处是一个已经废弃的水坝,水坝下的深潭没有干涸,只是成为死水太久,水面上飘着落叶垃圾,浑浊不堪。 结合刚才白晓笙的话,苏一全也隐隐感到不妙。 刚准备起身询问司机,司机却忽然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莫名的凶狠凌厉,苏一全心下猛惊,暗道不好。 司机一脚油门到底,方向盘朝右打死,将公交车朝右边护栏狠狠撞去,随后猛地起身一跃,从开着的前门跳了出去。 水坝废弃有一定的年头了,护栏早已因为年久失修,变成脆弱不堪,公交车猛.撞之下,直接冲断了护栏,朝下方的深潭坠落下去。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苏一全根本来不及做出过多反应,连忙坐下,压低身子,将吓得惊声尖叫的白晓笙拉入怀中,护在身下,准备迎接接下来猛烈撞击。 “砰——” 一阵剧烈的猛烈撞击,苏一全的身子随着惯性狠狠撞在了铁杆扶手上,公交车内的方向开始天翻地覆。 没一会,又是一次剧烈震动,公交车砸在了深潭水面上,车头朝下向水底沉没,大量潭水从开启着的车前门猛灌进来,很快充满了整个车厢,车体快速朝潭底下沉。 苏一全感觉浑身骨头全部要撞散架了,疼痛无比。 松开抱住白晓笙的胳膊,准备查看一下她的状态,一串气泡忽然从怀中冒了出来,紧跟着白晓笙就不安分的挣扎着,挣脱了他的怀抱。 一手成拳使劲敲打胸口,另一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脖子使劲摇头,双眼瞪大,鼓着腮帮满脸惊恐。 她的样子是快要窒息的前兆。 显然是先前她尖叫时,已经将体内的空气几乎全部吐了出来,忽然入水又没有及时闭气,此刻体内空气几乎基本吐干净了,已经坚持不住了。 犹豫了一下,苏一全猛地捧住她的脸,将她的头固定住,将自己的嘴贴了上去,手指微微撬开她的嘴唇,将自己体内的空气,吹了一半到了她的口中。 白晓笙的嘴猛地被吻住,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住了,也不挣扎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盯着近在咫尺的苏一全,直到度气完成,也依旧呆呆地没有任何反应。 度完气,苏一全知道自己也坚持不了太久,连忙尝试拉开身边的窗子。 窗子纹丝不动,看来是被焊死了。 接着迅速的在周围摸索了一圈,本应该放着安全锤的位置上,却没有一把安全锤。 看来那名司机是有备而来,就是为了致两人于死地。 而车头现在垂直朝下快速下沉,唯一开着的车门离着两人很远。 苏一全尝试往车门处游,只是公交车向下沉的速度要快过他太多。 即便借着桌椅全力向下游动,也十分困难,更不要说还得带着一个白晓笙。 为今之计,只有打碎身后的玻璃出去了。 第十四章 第一次与人交手 说干就干,苏一全一手按在玻璃上,另一手向后拉满,铆足了力气,无敌第一拳砸在玻璃上。 但由于身在水中,水带来的阻力和双脚不着地,使得力量不能完全发挥。 再加上玻璃材质特殊,一拳打上去,玻璃纹丝不动,反而推得自己身体向下沉了几分。 找到一处可以踩踏位置,站立住身体,双手并用,连着几拳轰击在玻璃上。 可玻璃却依旧纹丝不动,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点痕迹,反而加快了体内氧气的消耗。 此刻苏一全也已经到憋气的极限,只感觉胸口憋闷燥热,脑袋嗡鸣眩晕,心脏也因为缺氧而跳动得更加厉害,难受至极。 他急迫地想要呼吸,用双拳使劲击打胸口,企图能够舒服一点,心中也知道,恐怕自己就到这了。 生物对死亡本能的恐惧,使得他逐渐失去了理智,头手齐用,疯狂地撞击着玻璃,想要靠蛮力将玻璃打碎逃生。 这时,一双小手忽然从背后抱住了苏一全的脑袋,柔软的身子贴着他的身子,来到面前,两片柔软的唇瓣猛地贴在了他的嘴上,往他嘴中吹气。 稍微缓过一点气来的苏一全,也恢复了些许的理智,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晓笙,心中一惊。 连忙将白晓笙推开,两人此刻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继续互相度气,消耗氧气,只会导致两人一起死在这。 白晓笙冲他嘴角上扬,随后划水游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闭目凝神。 苏一全感受到他的动作,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这时一股奇异的感觉,突然从肩膀处传向手臂,只感觉双臂充实,好像有使不完的力量。 苏一全有些诧异,转过脸看向白晓笙。 白晓笙鼓着腮帮,对着玻璃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按在他肩膀上的双手也使劲地推了两下。 苏一全明白她的意思,双脚踩在座椅上稳住身子,左手也找到一处抓握点,拧腰转身,右臂向后拉满,随后“无敌拳第一式”打在玻璃上。 玻璃上瞬间展开了蛛网般的裂缝。 见此状,苏一全心中大喜过望,连忙接着第二式,打在玻璃上。 一股巨大的阻力,从拳头上传来,只是一瞬间,阻力猛地松了,他的拳头穿过了玻璃,留下一个洞。 对着被自己打出来的洞周围又快速补了几拳,随后也顾不得碎玻璃会将手划伤,抓着玻璃一块块扳断下来。 把洞口扩大到能够让自己通过的大小后,苏一全一把将白晓笙拉到身前,从洞口推了出去,自己也紧跟其后,从洞口钻出。 拽住白晓笙的手,手脚并用,朝着水面疯狂划水上游,终于在快要窒息晕厥过去之前,冲破了水面。 一出水面,两人便再也憋不住气,张嘴猛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窒息的痛苦感也瞬间消失,换来的,是一阵头脑眩晕和耳朵轰鸣,身上也一阵发软。 两人互相扶持着对方,浮在水面休息了一会,身体的不适感渐渐消失,体力也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后,苏一全转身将白晓笙的双臂环在自己脖子上,背着她朝着岸边方向缓慢游过去。 游到岸边一处方便上岸的位置,将白晓笙先推到岸上,随后自己也跟着抓住着力点,准备上岸。 前脚刚踩到岸上,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一个人正朝自己这边飞奔而来。 扭头看去,是一个身穿带帽夹克衫,脸上蒙着面罩的人。 正是刚才那辆公交车的司机! 此时“司机”手中握着一根竹鞭,头细柄粗,色泽青翠鲜亮,看着像是一根青玉制而成的,十分漂亮。 几步奔至近前,竹鞭高高扬起,朝着苏一全的当头猛抡而下。 苏一全连忙松开手上的着力点,踩在岸上的脚向后一蹬,身子向后倒入水中,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只不过速度还是慢了一步,那一鞭避开了头部要害,却落在了他的右肩之上,登时便感觉一阵钻心剧痛,一朵血花从水中荡漾绽开。 苏一全咬牙忍痛,单手按压住受伤的肩膀,双腿在岸边石台上借力一蹬,身子朝水面飘出数米,与“司机”拉开了距离:“你是什么人,是不是为了那名修士的死而来的?”。 “司机”没有搭理他的提问,竖起竹鞭,闭起一只眼睛比量了一下距离,见无法攻击到他,便负手身后而立,俯视着他。 两人僵持对峙,被无视在一旁的白晓笙这时悄悄绕到“司机”的身后,趁其不备,一把拽过他手中的竹鞭,随后身子朝前使劲一撞,将他也给撞入了水中。 “司机”连忙划水浮出水面,朝岸上爬。 白晓笙早已双手高举着竹鞭,等候多时了,见他将头冒出水面,便一鞭子狠狠砸了下去,将他打回水中。 “司机”吃痛,朝旁边游了一些,再次冒头,而白晓笙的竹鞭又重重落下,再次将他打回水下。 连着挨了几鞭子,“司机”也不敢轻易冒头,将身子藏在水下,朝更远的位置潜去。 白晓笙这时连忙将竹鞭朝苏一全的方向伸去:“大前辈快抓住,我拉你上来!” 苏一全闻言,向岸边游过来,伸手一把抓住竹鞭,在白晓笙的帮助下,回到了岸上。 “司机”与此同时,从远处爬上了岸,助跑起腿,一个横扫朝两人踢了过来。 苏一全连忙反身将白晓笙挡在身后,抽出她手中的竹鞭,迎着“司机”横扫过来的腿一鞭砸下来。 “司机”吃痛暗哼了一声,收腿向后跳回两步,用力搓揉了几下被打疼的小腿,接着朝苏一全拉开格斗架势。 白晓笙见状,跳起来大呼了一声:“好耶!” 一击得手,苏一全有些得意的沾沾自喜起来,挥挥手示意白晓笙站远一点,手中竹鞭挽了一个剑花,朝“司机”抽了过去。 而“司机”早有准备,见苏一全身子向前一动,便立马向边上闪身躲避,竹鞭擦着他的夹克抡空时,同时一掌击打在他的手腕上,将竹鞭从他手中打脱,落在了潭水中。 紧接着双臂展开,双峰贯耳朝苏一全的两耳侧边击打而去。 人的耳侧有迷走神经,一旦遭受重击,很容易昏厥失去意识。 苏一全很清楚这一点,慌忙架起双手在耳边格挡,同时脑中快速回忆超级无敌拳的招式套路,以此应对“司机”的攻势。 虽然苦练了将近十年的超级无敌拳,但终究也只是依照拳谱,对着空气练习,无论多么熟练,也都只是呆板的书上功夫。 而现在却是真拳真脚的与人正面交手搏斗,一边回想,一边应对,动作难免僵硬不熟练,应对不及时,被“司机”钻了空子,三拳两脚招呼上来,也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了二三十拳后,苏一全也慢慢适应了节奏,超级无敌拳的招式套路更加熟练,能够灵活套用起来,便开始主动发起攻击。 超级无敌拳的拳法十分精妙,招式拳路变化莫测,让对手吃不准下一手的动作,防不胜防;见招拆招的间隙,又能找到机会发起攻击,给予对手痛击。 借助着拳法的精妙,苏一全越战越勇,动作也越来越快,逐渐占了上风,将先前“司机”打他的,悉数奉还,并多附送了几拳。 可是不论超级无敌拳再怎么拳法精妙,拳路莫测,苏一全终究只练了前两式而已,来来回回也只是这两式的套用。 “司机”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吃了不少苦头后,忽然卖出一个假动作,一拳由下而上攻向苏一全的下巴。 苏一全灵活应对,双手迎着他勾上来的拳头猛按下去。 就在两人拳掌即将相触时,“司机”又忽然收拳,另外一手握拳朝苏一全面门直线砸去。 突然的变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及时的抬起肘关节来阻挡。 但这依然是个假动作,“司机”突然收回双拳,左脚踏地拧腰,一记侧鞭腿狠狠抽击在他的腰上,将他踢得身形不稳,一个趔趄差两步跌入水中。 苏一全咬牙一拳直线轰出,将近在身前的“司机”逼退两步后,自己忙向后退了几步,双手捂腰弯下身子,双腿疼得打颤,额头上冷汗混合着潭水一起滑落。 可“司机”不会给他喘息恢复的机会,助跑飞身,朝苏一全当胸一脚,将他踹翻到底,随后一腿后抬蓄力,以大力射门之势,朝着他的另一侧腰上猛踢而去。 看架势,苏一全便知道这一脚的厉害,惊得满身虚汗,心脏狂跳,连忙撑地起身要避开这致命的一脚。 但腰上和胸口上分别的剧痛,令他行动变得迟缓,再加上心中慌乱,手忙脚乱之下还没完全站起来的身子,又重新摔了下去,而“司机”踢来的腿已经近在咫尺了。 第十五章 救星啊! 就在这时,一道翠绿色长影忽然横掠而来,迎着“司机”的小腿上抽打上去,只听沉闷的一声“啪”声,“司机”的踢来腿势被硬生生打断落下。 “司机”啊地惨了一声,抱着自己的腿向后跳开了两大步,鲜血顺着他的手腿之间流出,染红了他的指缝。 白晓笙一手将竹鞭高高举过头,另一手插在腰上,仰着下巴得意地哼哼道:“可不止你会使真气哟,而且我的真气比你的更纯净。” 先前,在两人你来我往,打斗得难解难分的时候,白晓笙猛地发现了“司机”有些不对劲,虽然他所使用的招式,都像是世俗神州的武术,但其中却不仅仅是武术的运行,似乎有着对真气的使用。 还有先前在“司机”手上如青玉一般光泽的竹鞭,在被苏一全夺走和脱手入水之后,就变得黯淡无光,恐怕也是因为有真气的注入才出现这种情况的。 两者合一,白晓笙笃定“司机”一定是一名修士。 而苏一全再厉害,再能打,也终究不可能对付得了作为修士的“司机”,便悄悄地从潭水中捞出了竹鞭,这才在这危难时刻,救了苏一全一命。 苏一全看向她手中的竹鞭,颜色比在“司机”手中时更加鲜亮,鲜翠欲滴,隐隐有了一种像玛瑙一般的通透质感。 得意了一会,白晓笙忽然收起表情,用竹鞭指着“司机”正色道:“刚才你打伤了大前辈,现在我也让你感受感受,这种滋味好不好受!” 说完,双手握鞭,朝“司机”再次抽了过去。 “司机”眼神凶狠,对付一个小女孩,他有十足的信心,便伸手去抓抽打过的竹鞭。 谁知竹鞭刚一入手,还没等他五指收拢抓握住,一阵皮开肉绽的剧痛就瞬间让他甩开了手,惨嗯了一声掐住手腕甩动着手,朝后面跳开。 白晓笙乘胜追击,双手使劲快速地挥舞着竹鞭,将“司机”逼得不得不向后一路躲闪,不敢再与竹鞭有任何接触。 有了这段白晓笙争取来的这段时间调整,苏一全已经感觉胸口腰上没那么剧痛难忍了。 抓住机会起身,助跑跃起,腰身拧转,右手成拳向后拉满,带着助跑惯性的无敌第一式朝着“司机”的面门重拳而下。 “司机”猛地偏过头,避开了致命的一拳。 一拳打空,苏一全立刻变拳成抓,朝他的五官狠狠抓去。 “司机”的反应十分灵敏,再次一扭头,避开了五官,但脸上的面罩,被苏一全的指头勾住,拽了下去。 “司机”见状,连忙将夹克衫拉起来遮住面容,脚下猛踢起地上尘土,迷住两人的视线,转身飞奔逃跑了。 面罩扯下来的一瞬间,苏一全猛地瞥见了一眼“司机”的长相,有些眼熟,好像最近在哪里见过。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遮挡住了自己的样貌,随后自己又被尘土迷了视线,没能完全看清楚他的长相。 白晓笙揉了揉眼睛,扬着手中竹鞭,朝“司机”逃跑的方向得意大喊:“快跑吧快跑吧,跑回神秘局躲起来吧!” 听到她的话,苏一全脑子猛地炸了一下,一个和刚才惊鸿一瞥间看到的,完全吻合的长相浮现在了他脑中,胜天! 胜天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胜天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怎么会用真气?难道胜天是飞升大世界的人? 一连串好几个问题同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晓笙,你刚刚看清楚了那人的长相吗?”苏一全仍然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毕竟自己与胜天只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在胡叔的介绍之下,在那之前两人根本不认识,他没有有任何理由要杀自己,除非他和那名被自己打死的修士有什么关系。 白晓笙歪着头努力地思索了一会,摇着头:“没看清楚,但我肯定在神秘局见过他!” 晃了晃脑袋,不再继续思考,白晓笙很兴奋地将手中竹鞭举到苏一全面前:“大前辈,这是一把兵器耶,虽然只是一阶,不过作为主体的竹子是很少见的,只要灌入真气,还是很厉害的!” 说着,将竹鞭塞进了苏一全的手中:“大前辈你那么厉害,拿上这个就如虎添翼了!” 苏一全拿着竹鞭,比划了两下,手感很好,手柄部分没有特殊处理,但却十分贴手。 鞭体部分虽然细长,但是分量不小,挥动时,很明显能感受到打击的沉重感。 只是竹鞭在自己手中,就只是一根普通竹节模样,没有在白晓笙或者“司机”手中那般的鲜翠欲滴。 “我不会使用真气,你自己留着吧。”将竹鞭抛还给白晓笙,脱下自己的外套,拧了拧水分,准备披在她的身上:“冷吗?” 白晓笙摇了摇头,拉扯了一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不冷,但是衣服湿的有点难受。” 苏一全听罢,收回准备给她披外套的手,将外套披回了自己身上。 自己的行李放在背包里,随着公交车,一起沉到了潭底,不过就算没有沉底,从水里过了一道,在此时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好在手机是贴身放着,现在只能碰碰运气,手机还没有被水侵蚀损坏,能够让自己打出一个求救电话。 将手机使劲甩了甩,把里面的水分尽量甩出,随后双手聚起一小堆干燥的沙土,把手机埋了进去。 过了十几分钟左右的时间,冷得筛糠一般的苏一全将手机拿了出来,拍落沙土开机。 手机震动了一下,进入了开机画面,只不过因为进水,屏幕图像变得发绿。 进入到桌面,苏一全连忙打开拨号,入眼的第一个就是朱局长的私人号码,连忙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两声,手机屏幕突然一黑,拨号的铃声也戛然而止。 苏一全心中一紧,连忙将手机在手掌中使劲拍了拍,甩了甩,长按开机开关,但手机已经一点反应也没有了。 看来是彻底坏了。 苏一全气馁地将手机丢在了地上,这下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扭头看了一眼白晓笙,只见她拿着竹鞭仔细欣赏着,时不时挥舞两下,开心地嘻嘻笑个不停。 看来没什么大碍,果然是飞升大世界的人,身体素质就比自己强大。 但自己就惨了,没有这种不怕冷的逆天体质,而废弃水坝又距离城市很远,方圆内也没人生活。 天寒地冻,穿着一身冰冷透湿的衣服,一旦身体失温,恐怕自己也就交代在这了。 正在苏一全心中暗暗盘算着,应该怎么办时,一声叫喊从大坝上面传来:“苏小子,你怎么在这里?晓笙也在啊,你们这是……干什么了?” 寻声抬头看去,只见大坝上面胡叔双手作喇叭状,朝他们大喊。 苏一全连忙兴奋地起身,朝胡叔挥手大喊:“救星啊!胡叔是大救星啊!” 第十六章 你是胜天?! 搀起白晓笙的手,快速爬上大坝:“胡叔你来的太是时候了,你是知道我们遇到危险,专门来救我们的对不对!” 胡叔笑笑摆了摆手:“我就是巡逻到了这里,倒是你们,来这冬泳?你这肩膀,嘶……” 胡叔一眼发现了苏一全衣服破洞下露出来满是血的伤口。 苏一全瞥了一眼伤口,面露苦涩:“一言难尽,稍后慢慢和你说,胡叔你车上有没有换洗衣服,我快冻死了。” “算你运气好,还真有,不过你们不把身上脏水冲掉一下吗?”胡叔打开车后备箱,从里面拉出一只行李箱,里面装着的全是干爽衣服。 苏一全抬起胳膊闻了闻,身上确实有股潭水的淡淡臭味:“洗倒是想洗一下,只是这荒郊野外的,除了这一潭死水,哪还有可以冲洗身上的水?” 胡叔听罢,没有说话,笑眯眯地转身,又从车后备箱中,拎出了两桶矿泉水,递到苏一全面前。 苏一全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两桶矿泉水,随后又探头往胡叔的车后备箱中看去:“这百宝袋中还有什么好东西?” 胡叔将水塞进了苏一全的手中:“也没什么,我们经常出勤,备着点水不也很正常;衣服嘛,本来是答应我家那个小的,带她去水上乐园玩,东西都收拾好了,老朱突然紧急集合;唉,不知道我家那个又得怎么闹了。” 胡叔一边头疼地解释,一边从行李箱中翻找出两套衣服,递给两人:“快去找个地方冲冲身子,换上干衣服吧。” 将身上冲洗干净,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身上立刻暖和了不少。 苏一全迫不及待地钻入车内,空调暖风吹着,神经放松下来,疲惫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肩膀上的疼痛,麻木肿胀感也变得明显起来。 白晓笙这时也在大坝下的废弃小屋中,冲洗了一下身子,换好了一身胡叔女儿的衣服,走上大坝,钻入车中。 胡叔从车抽屉中取出一包紧急医疗包,递给苏一全:“把肩膀处理一下吧,免得一会感染了。” 苏一全接过医疗包,拉开肩膀上的衣服。 肩膀一大块淤紫已经完全肿得硬起来,伤口周围麻木的没有了知觉。 一道不整齐的创口触目惊心,两边皮肉向外翻着,暗红色的血水从伤口中渗出,已经无法自主愈合了。 胡叔看着也是不禁倒吸了一口气,皱眉道:“这样得赶紧去医院处理了。”说着便发动汽车。 苏一全准备在去到医院前,先清洗一下创口,便拿出酒精,拧开盖子,对着伤口却又下不去手了。 这么大的一个伤口,着酒精要是沾上去,自己不得疼死半条命? 苏一全心中挣扎着,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车后座上的白晓笙突然探过身子,嘴中“嘿咻”了一声,一巴掌就拍在他触目惊心的伤口上,痛得苏一全扯开嗓子大叫了一声。 胡叔被他的惨叫声惊了一下,扭过头看了一眼,随后也倒吸着凉气,“咦”了一声。 苏一全顿时胸膛中怒火烧起,转身准备教训一下这不懂事的小姑娘。 刚将身子转过来,还没有开口,肩膀上的剧痛就忽然消失了,换之而来的,是一阵暖凉交织的感觉,顺着伤口处慢悠悠钻了进去。 痒痒的像是蚂蚁爬过,肩膀上的肿块也似乎变松软下来,逐渐恢复了知觉。 透过白晓笙张开的指缝苏一全震撼地发现,原本向两边翻开的皮肉正在慢慢靠拢愈合,溢出来的血慢慢凝结,形成一个血痂。 他这才猛然想起,白晓笙的特殊体质有替人治病的能力。 虽然亲眼看见她把毛大妈从鬼门关强拽了回来的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但却远不如此刻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震撼。 过了几分钟,白晓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将手从苏一全肩膀上移开。 在身上蹭了蹭掌心中的血污:“以我目前的能力只能做到这样,接下来就要靠大前辈你自己恢复了。” 苏一全活动了一下肩膀,稍微还有些肿胀发紧,但并没有什么影响。 偏过头又看了看已经结痂的伤口,嘴中低喃不断:“太神奇了,太神奇了,简直是医学奇迹。”说着便对白晓笙竖起了大拇指,不吝夸赞。 胡叔也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看在了眼里,心中也觉得无比震撼,不过表情上却没露出什么表情。 笑着从反光镜看了白晓笙一眼:“这就是飞升大世界的力量吗?可真厉害呀晓笙。” 白晓笙眯起眼冲他缩脖子一笑,算是回答。 “说起来,好像跟你小子在一起,就没好事。神秘局遇见你,现在忙得要死;晓笙遇见你,被迫冬泳了一遭。”胡叔扭过头瞥了一眼苏一全,笑着打趣。 苏一全尴尬一笑:“你就别开我玩笑了胡叔,这次真不怪我,都是那个‘司机’干的好事!” 接着,就将自己和白晓笙要去苏门的计划,以及先前公交车所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讲诉了一遍。 但对于两人看见“司机”侧脸,并产生的怀疑,隐瞒下来没有说。 胡叔摸了摸胡子,从鼻子中发出“嗯”的声音,思索了一会:“嘶——这是一起很恶劣的故意伤人事件啊,你们看见他的长相了吗?” 苏一全摇了摇头,后座的白晓笙也跟着他一起使劲摇头。 胡叔再次摸了摸胡子,随后道:“你们放心,这件事情我会上报神秘局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苏一全道了声谢,接着又作突发奇想状问:“对了胡叔,今天你们紧急集合,那胜天是不是也来了?” 胡叔斜过眼睛看向苏一全,笑着问:“怎么,你怀疑是胜天干的?” “哪能啊,胡叔你尽开玩笑!”苏一全哈哈道:“胜天身手好,我们合作,将‘司机’引诱出来抓捕,应该可行。” 苏一全的话说出口,胡叔想也没想就严词拒绝了:“不行,让胜天冒险抓捕情有可原,他是神秘局警员;但你是公民,就算你比我们都厉害,也不能参与到这种危险的行动当中。” 说着话,前方不远处的路边,忽然艰难地爬上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能动显然应该是个生物,从外形上分析,应该是个人。 可哪有人会黑得这么纯粹,像是从墨水中爬出来一样,而且浑身像是挂了一层厚厚的黑浆一般。 胡叔年纪大了,有点轻微老话,眯起眼睛盯着前面那坨黑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 苏一全极目看去,依稀从那团黑色中看出了神秘局制式的警服臂章,难不成是某位神秘局警员。 黑人爬上来后,抹了把脸,随后很嫌弃地甩了甩手,对着边上干呕了几下,扭头四下望了望,看见正在朝他来的车,连忙挥舞双臂,大声喊叫。 车内胡叔和苏一全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声音十分耳熟。 待车子停在黑人的身边,他连忙赶到驾驶位边,叠指敲了敲窗玻璃,留下了几个黑点:“救星啊,胡叔你简直是救星啊!” 胡叔摇下车窗,定睛看着那张黑乎乎,充满惊喜的人脸,一下就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 副驾驶上的苏一全也同时看清了黑人的面容,两人同时惊讶出声:“你是胜天?!” 第十七章 怀疑 此刻的胜天浑身裹满了黑泥,脸上头上更是被黑泥严严实实包裹,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恶臭味。 “小胜你这是……”胡叔惊讶地瞪着眼睛,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胜天,确定眼前人就是胜天后,将身子向车内靠了靠,一手在鼻前扇着。 胜天见他这副举动,也明白自己身上味道不好,尴尬地向后退了几步,解释缘由。 原来,今天接到朱局长的紧急集合通知后,胜天被安排在京门市郊区域巡逻。 一路平安无事,便巡逻到了这附近,再往前便是废弃大坝,无人居住的区域了,便不准备继续往前浪费时间了。 正当他准备掉头返回时,迎面方向忽然跑来一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那人速度快极了,简直是在逃命一般。 胜天疑惑地往他来的方向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过来,便想追上去问问发生了什么。 猛追了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胜天对自己短跑的速度十分有自信,虽然比不过世界短跑冠军,但也是国家运动员的水平了。 而前面奔跑那人的速度,估计就算是世界短跑冠军来了,也只有望尘莫及的份。 来不及去争强好胜,胜天扭过头跑了回去,跨上警用摩托去追赶。 前面奔跑的人听见摩托车的轰隆声,扭头看了一眼,竟然脚下再次加速,以更快的速度向前狂奔。 这令胜天为之一愣,随后好胜心顿生,心想:我摩托车还跑不过你这十一路? 一拧车把,摩托车轰鸣大作,很快追到了那人身边。 胜天刚准备开口让他停下接受询问,那人忽然猛地旋转跳起身,一个回旋踢踹在了他的摩托车上。 顿时将踹得他稳不住车身,朝着路边冲出了出去,摔进了道路下面,而那人则借着反作用力,朝另外一个方向奔得无影无踪了。 道路下面原先是一条河道,因为大坝废弃,水流被阻断,河道中的水也只剩下了浅浅一指高度。 加上常年没有清理河道,河道底的淤泥堆积很深,胜天就这么连人带车,一头扎进了淤泥之中。 所幸有淤泥的缓冲,他并没受什么伤,但身上却被臭烘烘的淤泥裹了个结实。 …… 讲诉完自己令人哭笑不得的遭遇,胜天更是尴尬地指了指道路下面,倒扎在淤泥中的警用摩托,发动机依然轰隆隆响着。 苏一全和胡叔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了先前逃跑的“司机”。 正当苏一全准备询问一下胜天,那人身上有没有什么特点,比如腿上有伤之类的,胡叔忽然一拍车门:“哎!你想干什么!” 苏一全和胜天都被吓了一跳,胜天连忙缩回正准备开门的手,抱在肚子前:“我上车回去啊,怎么了吗胡叔?” 胡叔不满地瞪起眼睛,挥着手驱赶他后退:“你身上又脏又臭,局里洗车不花钱啊,我们几个没鼻子啊!你自己在这等局里派人救援你,或者把摩托车弄出来骑回去吧。” 说完,关上窗子发动汽车,一脚油门将胜天扔在了后面。 胜天见状连忙招着手追赶,口中大喊着“胡叔” 人腿怎么可能追得上汽车,很快胜天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后座上的白晓笙从见到胜天的那一刻开始,一直一言不发,只是趴在窗玻璃上,仔细在他的身上细细打量着,直到车子驶离远去,才坐回位置上,若有所思。 车子驶入市中心,停在一处大型购物商场边上。 苏一全的行礼和手机,全部在潭水中报销了,现在需要重新购买。 车子停稳后,胡叔从钱包中取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苏一全的面前:“先拿去用吧。” 苏一全见状连忙摇手拒绝:“这怎么行,我不能要。” 胡叔白了他一眼,不由分说一把塞进了他的手中:“和我犟什么,你的钱包和手机全部没了,你拿什么去买东西,靠抢?” 说完,又再次白了他一眼,便挥手着将他下车去。 看了看手中的银行卡,目送着胡叔开车离开,苏一全无奈一笑,准备进入商场,白晓笙这时忽然拉住了他。 “大前辈,你要小心胡叔和胜天哥,他们恐怕在合伙算计你。”白晓笙压低着声音说道。 苏一全有些疑惑她何出此言,刚要问,白晓笙率先继续说: “按照胜天哥的说法,那个地方是无人居住的废弃大坝,巡逻到附近就不会继续往下巡逻,但胡叔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而且又正好带着我们需要的干净衣服,还都十分合身,就连给我的也十分合身。” 苏一全听后觉得她说得有一定道理,捏着下班细细思考起来,白晓笙则又继续补充: “还有,你在问胡叔,胜天哥在不在时,他立马就问出了你是不是怀疑胜天哥的话,胡叔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而之后我们立马就遇到了胜天哥,这就太过巧合了。而且……” 苏一全看向她,等待她而且后面的话。 “而且胜天哥腿上有伤,虽然有淤泥的掩盖,但我还是看见了结块的血迹,并且伤的不轻,影响到了正常走路,所以他们两个肯定不正常。” 听了白晓笙这一通的分析,苏一全默默在心中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整理出了一串脉络: 白晓笙说的没错,郊外那个大坝已经废弃了十几年,早已无人居住,到那去巡逻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司机”将自己两人带去那边,是为了行凶不被发现,可胡叔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并且车上又正好带着合两人的身的衣服,那些真的是为水上乐园准备的换洗衣服吗? 就算是,给自己的衣服合身勉强说得过去,自己和胡叔体型比较相似,但胡叔女儿比白晓笙要矮上许多,衣服能够合身就无法解释过去。 而当自己如此隐晦打听胜天行踪时,胡叔很敏锐察觉到自己的怀疑,与其说是身为警员的职业敏感,但不如说是他早就知道自己会问什么。 这种种迹象都在说明,胡叔肯定对这件事是知道些什么的,但胡叔应该没有害自己的意思,否则任由自己在那冻死即可,还能一劳永逸免除后续的麻烦事。 随后没多久,胜天就裹着一身淤泥出现在路边。 当时自己太过惊讶他的出现,并没有太去在意胜天是否有什么异常,现在回想起来,他走向警车时,确实一脚深一脚浅,应该是受伤所致。 在他的描述中,废弃大坝附近除了他们四人以外,还有一个逃跑的第五个人,这人无疑便是“司机”。 可当时在深潭边,“司机”逃跑前,已经被白晓笙用竹鞭留下了不少伤,尤其是腿上的伤口,完全影响到了行动能力;而在胜天的描述中,“司机”却没有任何行动不便,甚至连摩托车都追不上他。 无论这个“司机”是不是胜天,他在这里的表述都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