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谈会》 序篇 :怪谈俱乐部 我是国内一家小有名气的网站主要撰稿人,说起我们的网站,其实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在时下一些观念比较正统的朋友眼里,我们的网站以及我本人,都叫做不务正业。但这又怎么样呢?在这一点,尽管我懒得反驳他们,但我自己心里清楚“存在即合理”;任何事物都有它自己的出现理由,有人需要,它就会出现,就可以生存、发展;同样,反过来说,我们之所以存在,也是网络以及无数的有此类偏好的网友给我们提供了生存和发展的土壤。 想必大家也可以猜到了,我们的网站是一个专门发布悬疑、惊悚类的故事网站,当然,我也是专靠写作此类文字为生的一个作者。 生存是艰难的,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有理由把我那些持有所谓的正统观念的朋友的嘲讽和规劝不当做一回事。他们都有能耐,会做生意、会开公司,但我会什么泥?我只会写字,我写字,才能够活下来,我停笔,就有饿死。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当然,既然要写此类文字,就免不了要东奔西跑,去搜集素材,闭门造车是写不出任何能够受人欢迎的东西的。凡是靠写作为生的人,不管你是正统的作家,或是记者,以及我们这些所谓的类型作家,应该都明白这个道理。 好在上天还算是对得起我,努力写了这些年,虽然钱没有赚到几个,但总算是赚到了一个小有名气,不信的话你可以到我们的网站去看看,目前为止最受欢迎的几位作者中,一定会有我的名字。 名气这种东西很容易熏晕人的,至少就这些日子来,看着我问世的文字篇数越来越多,粉丝也越来越多,我当然也难免有陶陶然之感。 不过,小有名气可绝对不是什么坏事,想想几年来,我写下的这些文字中,有几个东西是来自我自己的经历或灵感的?几乎没有。我可以坦白的说,我所写下的这些故事中,绝大多数的素材都是来自道听途说,然后,经过我小有文采的加工,就拿出来和大家共享了。 当然,在这一点,我也并不引以为耻,自古以来,这样干的人很多,其中最负盛名的比如蒲松龄。他的《聊斋志异》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而他之后当然还有更多,在这里我也不必一一列举,我只不过是想借以说明,搜集素材,然后加工成精美的文章,其实就是文人的特长,他们干不了别的什么。同时,别人,也即那些提供素材的人(在此顺便表示感谢),他们恰恰也干不了这个。真的,讲故事容易,但把故事讲好就不见得有那么容易了。 说到这里,也就不可避免的提到了这一系列故事的缘起。 大约在一个月前的一个深夜,我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在这个时候,如果换做平常人,一定没法接这个电话,因为此时他们一定会是在呼呼酣睡。但我呢?我这个人靠写字为生,熬夜肯定是经常的,也是必然的;这一点,也有专家表示过类似的意思:在深夜,人的艺术灵感是最容易爆发或者被激发的。 好啦,闲话就此打住。 那会儿,我正伏案为成为蒲松龄或周德东第二而发奋猛写,电话铃却在这异常寂静的深夜里尖锐的嘶叫起来,着实把人吓了一跳。因为思路被突然打断,我当时都禁不住有些恼怒。在望着电话机发了一会儿呆后,我才站起身来,立在电话机旁,查看来电显示屏幕上的号码。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却是本市的电话,我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接它。 当然,我的犹豫也是有原因的,虽然在有些小名气以来,我每天都会认识一些陌生人,但那些都仅限于在论坛和qq上,至于在现实生活中,其实我是大部分时间都闭门不出,很少见人的,而我住宅的电话号码当然也是不会轻易告诉人的。那么,这个时候谁会给我打来电话。况且是在这样的一个深夜。 正在我犹豫不决时,电话铃停止了嘶叫。这样也好,省的我再去和很有可能不认识的人扯些与自己的生活不相干的无聊东西。这样想着时,我又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前,开始重新梳理自己的思路,想把写作继续进行下去。 但我的安静并没有保持多久,在重新理清楚头绪后,我仅仅是在键盘上敲下了几百个字,我的电话就又一次尖锐的嘶叫起来。这可把我给惹火了,我用拳头对着自己的脑袋狠狠砸了一拳,然后干脆坐直了身子,想看这个不合时宜的电话究竟能响到几时。 没想到,这个电话仿佛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一样,这次它竟变得比上次有耐心多了,嘀铃铃,嘀铃铃,一阵接一阵的叫着,并且那声音听上去让人感觉一阵比一阵尖锐、刺耳,仿佛电话那边的人真的有什么救火或救命之类的要紧事情,非要我接这个电话不可。 于是,我很快就失去了耐心,向它认输了。我抬起屁股,走向了电话机,拿起了电话。这次,我心里就拿定了一个主意:不管那边拨打我电话的这个人是谁,我都要尽快的问清楚他的来意,然后,尽快打发走他。 我把电话放在耳边,问:“您是哪位,有什么事情吗?” 没想到,这会儿对方似乎又不紧急了,我连续问了三声:“您是哪位,您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边仍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我心想:奇怪,该不会是谁的恶作剧把,有意在半夜三更我写字的时候,打个无聊的电话来扰乱我。 等了大约有一分钟之久,我又一次失去了耐心,决定立刻把电话放下,回到我的电脑旁,继续写作。然而,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声音――我可以发誓,我决不是在这里有意营造恐怖气氛,实在是那个声音给人的感觉太诡异了;它低沉、阴郁,不紧不慢的问我说:“请问,您是极品猪头(我的网名和笔名)先生吗?”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孩,因为她的声音太小,我很勉强才挺清楚了她完整的问话。但我没有敢立刻回答。说真话,她的声音给我的怪异感觉,让我觉得她仿佛就是来自一个很潮湿、很黑暗的地方,比如地狱或者是地窖。 我又在犹豫时,她又开口了,说:“请问您是极品猪头先生吗?如果是的话,请您回答,因为我有很要紧的事情告诉您。” 我决定开口了,我问:“我是极品猪头,但你是谁,可以先为我报上名来吗?” 那边的女孩说:“极品猪头先生,您好,我可以礼貌的告诉您,我的名字是谁其实对你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因为我只是我们俱乐部里的一个无关紧要的服务人员;我之所以给您打电话,完全是因为老板的吩咐,是他委托我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把您这个知名人士邀请到我们的俱乐部来??????” 在她说到这儿时,我立刻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问她:“喂喂喂,我需要先搞清楚,你们老板是谁,你们的俱乐部又是什么俱乐部,为什么一定要邀请我?同时,我也要告诉你,我从来就不是什么知名人士。” 女孩似乎并没有被我的焦躁情绪影响到,她依然用不急不缓的语调对我说:“实话告诉你,我并不知道我们老板的真实名字,因为我们平常也很少见到老板,对他的了解也不是太多;再说了,作为高层人士,他一向是神龙见尾不见首,不是我们这些员工想见到就可以见到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俱乐部是一个怪谈俱乐部,想要加入我们的俱乐部,你不需要钱,不需要有多高的地位,只有那个讲出够惊悚、诡异的故事就够了,在我们的俱乐部里,足够诡异、恐怖的故事,就是最畅通无阻的门票。” 毫无疑问,她的话让我感到十分的惊奇了,我禁不住问她:“在本市有这样的一个俱乐部吗?我为什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女孩说:“极品猪头先生,您也不用感到奇怪,其实我们的俱乐部成立的时间也并不是太久,但有一点我们是绝对不会忽视的,那就是尽可能的搜罗这方面的人才,现在,在我们的俱乐部里已经发展了正式会员上百人,相信每个人都能够讲出至少一个以上的很不错的故事,并且我们也相信,作为专业人士,您的故事一定会更加精彩,因此,我选择正式邀请您,到我们这里来吧,极品猪头先生,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会员,你一定会发现您绝对的不虚此行。 我仍然有些半信半疑,我说:“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女孩说:“您觉得我有那样的必要吗?您如果不相信,可以自己来看。”然后,他为我说出了一个地址。这个地址所在的街道距离我住的小区还不太远,坐公交三站而已,就算是步行,我想,也不会超过半小时。 于是我说:“好吧,既然这样的话,我明天上午过去看看。” “不,您必须今晚就到,我们俱乐部的怪谈会是逢农历每月的月圆之夜才举办一次,所以,您如果打算参加的话,必须今晚就到,否则,你就要等到下个月。”女孩仍是不急不缓的告诉我说。 我辩解说:“什么,现在就去?不会吧,你们的所谓的怪谈会举办的也太夸张了?你不看看表,现在是什么时间了?马上就要午夜了” 女孩说:“我当然知道时间,现在十一点二十分,在四十分钟后,也就是午夜零点钟,我们的怪谈会就要正式开始了,您如果现在就来的话还赶得上;同时,我可以再次向您保证,您一定会不虚此行的。” 我只好说:“好吧,那我现在就去,你现在告诉我门牌号吧。” 女孩说:“不用,到你走到时,我们会有人在街口接你。”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决定去一趟。我挂了电话后,就关电脑、穿外衣,然后锁门、下楼。我不是有钱人,没有汽车,甚至没有一辆电动车,我只有一辆自行车,还锁在储藏室里,但我现在懒得开储藏室门,所以我只有步行,想当然我应该赶快点。 我的判断略有失误,这段路根本不需要半小时,我只用了二十五分钟,就到了女孩告诉我的那个街道。果然,远远的,我就看到了一个女孩站在路灯的柱子前,向我这边张望。 我走上前去,问她:“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你吗?” 她说:“是的,极品猪头先生。” 我说:“奇怪,你就这么肯定我就是极品猪头,我完全可以派个人来的。” 女孩笑了笑说:“我当然认得你,极品猪头先生,凡是我们打算邀请的人,我们都清楚他的底细。” 就这样,我跟着她走进了一条黑暗的巷子。我必须说,那是一条奇怪的巷子,竟然连一个路灯都没有安,再加上两边尽是像怪兽一样林立的高楼,一路走下去,都是黑咕隆咚的,再加上周围又是无比的安静,给人的感觉就像不是走在人世,而是走在一座隶属于地狱的死城里。 大约走了十分钟,仍是不见那条巷子的尽头。因为她是个女孩,我倒是不怕她是什么罪犯。再说,我身上也没有什么钱,当然胆子也就壮。但我的耐心就不那么好了。好在,我正要催问她究竟什么时候能到时,他先开口了,说:“到了,就是这里了。” 依稀间,我抬头看到一扇敞开的大铁门,门上横着一面大牌子,牌子上有五个大字,尽管在夜里我看不清楚那几个字究竟是什么字,但我相信它们不会出我所料,那几个字无非是“怪谈俱乐部”。 我们走进去后,大铁门自动关上了,然后,我看到了前面有一幢隐隐透出灯光的大房子。我跟着那个女孩走向了一扇门。门打开后,我们走了进去,向这间空荡荡的大房子了扫了一眼,竟发现在一排排的桌子前果然已经坐满了黑压压男男女女,放眼望去,尽是黑乎乎的人脑袋,少说也有上百号人。但奇怪的是,在整个屋子里,每个人面前都点着一支蜡烛,但屋顶上,却连一个灯泡或荧光灯都没有。我禁不住问那个女孩:“没有等吗?干吗弄这么暗,制造气氛嘛?” 女孩笑而不答。在给我找到了一个座位后,安排我坐下后,女孩又打开门,走了出去。这时有人说话:“大家安静了,今晚,我们最重要的客人也已经到了,并且时间也刚刚好,因此,我宣布,我们的第三届夜谈会正式开始,现在,我首先请第一排第一位的这位先生为我们讲今晚的第一个故事,有请这位先生上台。” 在他开口时,我才发现,就像学校里的课堂一样,在一排排桌子的前面,还有一个讲台,讲台上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因为屋子里太暗了,所以无法判断他的具体年龄。他讲完话后,在第一排的第一个男人果然起身走上了讲台。而这个男人则走下了讲台,在下面的某一个作为上坐下了。 走上去的那个男人开口说话了,他说:“我要讲的这个故事非常简短、精炼,但饱含寓意,因而在大家听完后,一定会发现它是值得回味的......” 他的开场白还没说几句,下面就起哄了,许多声音在乱糟糟的嚷嚷着:“快说、快说,卖什么关子!” 他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后,说:“好,我说......” 第一话:夺魂尸 我的妻子死了,在我的女儿才出世刚刚九个月的某一天,她死在一场车祸中,这对我、对这个一向恩爱的家庭,无疑是个极大的灾难。[..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看到她的尸体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悲痛的洪流几乎淹没了我,我当时就晕死了过去;在众多的亲朋好友喊了许久之后,我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后,面对着眼前铁打般的事实,我明白,我温良贤慧、百依百顺的妻子再也无法以她亲切可人的面目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了。一刹那间,的心里充满了懊悔和遗憾,我用力地摇晃着她的尸体哭喊着:“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我,老婆啊!让我去代替你吧!我宁愿就这样死去的是我,我宁愿以我的命去换回你,神啊,求求你!” 我最终被亲朋好友拉了回去,我妻子的尸体出了医院后,没有立刻送去火化,也被拉了回去,因为按我们这儿的风俗,那些横祸死去的人,尤其是年轻人,都必须有亲人为她(他)至少守灵三天,才能入土埋葬;据说,这是为了安抚死者受惊的灵魂,让他们平息愤怒、面对事实,不要来祸乱人间。 这天晚上我为妻子守灵,因为在她生前最亲近的人中,我是唯一能够承担这种义务的人了――我总不能让我9个月的女儿去为她守灵。.info 我安顿了留在家里的几个亲戚入睡后,已经是九点多钟了;我来到了安放妻子灵柩的房间,燃着了几枝香和点亮了蜡烛后,拉灭了屋里的荧光灯管,只剩下几点微弱的烛光摇曳在阴冷的空气中。我这样做也是顺应了我们当地的风俗,按照我们古老的传统,亡灵是惧怕光明的,尤其是暴死和年轻的亡魂,强烈的灯光会让他们变得暴戾和狂躁不安。 忙完手里的琐事后,我在灵柩几米外的沙发上坐下,胡乱的设想着未来岁月的迷茫和黯淡――我心里乱糟糟一片,但身外的世界却安静的出奇。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我似乎听到了一种似乎是木头摩擦的轻微吱吱声,在昏暗的室内,我用双眼扫视四周,寻找声音的来处,但我一无所获。我想,可能是有只老鼠躲在某处在磨牙吧。 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却越来越大了。我突然想到了某处,那最令人恐怖,也最没有可能的某处――我把目光投向妻子的灵柩那里。 我终于确定了声音的来处,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浑身也开始不由自主的绷紧着――最恐怖的事情正以缓慢的速度,令人倍感折磨的发生着――灵柩的盖子已经被挪开了一条缝。 我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这时,我看的更清楚了,几根苍白的手指慢慢的探出了灵柩的边缘;我只觉得浑身在一阵阵发冷,头皮也在一阵阵发紧,好像我的脑袋随时都要爆开一样。我终于开始大声喊叫起来。就在这时,我醒来过来。 原来只是一个噩梦。 我长出了一口气,把身子又在沙发里坐正了一些,然后,我向灵柩那儿看去;然而,在一刹那间,我的神经又一次绷紧起来――我逃出了噩梦,却并没有逃出发生在身外的恐怖事实――那只苍白的手掌已经完全探出了灵柩,紧接着,我看见了妻子苍白的面孔也正在慢慢探出来;我甚至可以看到她额头上修复的并不完美的伤口;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嘴角上挂着似有似无的阴测测的冷笑?????? 我再次失控地大声叫喊起来。然后,我又一次惊醒了。我抹一把脸,全是冷汗,我顾不得仔细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向妻子的灵柩那儿看去;但我立刻就发现,外面的世界仍在延续着在我梦中发生的一切――我的妻子已经爬出了灵柩,正一步步向我走过来,而那一双苍白的手掌,也已经抬起了,努力伸向我。 “你要干什么,老婆,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一边叫喊着,一边挣扎着向后面缩。然后,我再次惊醒了。睁开眼睛后,我立刻明白,我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梦。但我不知道这次我是否真的醒了,因为外面世界发生的和我在梦中发生的一切连接得是如此完美、真实。 现在,我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妻子的那双手拖着,像团破布一样塞进了灵柩。我想,或许,这仍是我这个奇怪的梦中梦的一个环节,如果是,那么我是否又该醒过来了? 果然,在我这个想法跳出来的同时,我醒了,睁开眼睛,我看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躺在了灵柩里,我走向镜子,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也果然是妻子的,那张脸上挂着充满复仇快感的阴测测的冷笑。 现在,或许我需要透露一些小秘密:那天我妻子出门,是去和她的老情人幽会,而撞死她的那辆车,也正是我花钱安排的。 我不再害怕了,因为我已经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个梦,一个奇怪的连环梦,我迟早都会醒来,而在醒来之前,我无非是多受些折磨而已。 但我显然想错了,在极长的时间过后,我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放亮了,却仍然无法醒来,终于,我憋不住了,我开始大声对自己喊:“醒来,吴月楼,赶快醒过来!” 但我的叫喊无济于事,我的灵魂仍然被妻子的尸体囚禁着,在屋子里四处游荡。 我终于明白,正在经历的这些,才是我真正的恐怖。 他的故事终于讲完了。一时间台下竟鸦雀无声,好半晌后,啪啦啪啦的鼓掌声才响了起来。在大家鼓掌过后,第一个从讲台上下来的人又一次走上了讲台,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说:“这个故事真实太好了,从大家鼓掌的热烈中就可以看出来,因此,我也就不再多说赞美的话了,现在,我们有请第一排的第二位这个小姐上台,看看他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故事,大家来鼓掌欢迎他吧!” 鼓掌声又响了起来,但稀稀拉拉的,显然没有刚才热烈。第一排第二个人走上了台,第一排第一个人走下了讲台。然后,讲话的那个人也跟着走下了台,回到了座位上。 我现在终于明白,原来他是个主持人。 第二个人开始讲她的故事了,她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看样子也不过十**岁的样子。 第二话:厕灵 十六岁那年,因为爸爸的工作调动,我也转到了另一个城市的高中去上学。到了这座高中不久后,我就在我的的班级所在的楼层,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每到下课或者放学时,全班的同学都唧唧喳喳拥出了教室,在这些人中,有绝大多数都会在处理其它的事情前,先到厕所去一趟;我们这座楼共有6层,每层都有自己的厕所,而我所在的教室是在第四层,当然也有这层楼的男女厕所;但奇怪的是,在这层楼的所有教室中的男生,在走出教室后,都会走进自己楼层的男生厕所,但女生则不然,她们要么是跑到第五层去入厕,要么就是下到第三层去入厕,但进入本楼层女厕的寥寥无几。 当然,我就是这寥寥无几的女生中的一个。在第一天走进这层楼空荡荡的女厕所时,我还以为这所学校的女生都有超强的忍耐力,从来就不需要进厕所。但后来我发现并非如此,事实上她们比我更需要厕所,但她们宁愿在在高或低的楼层爬上爬下,把这个空荡荡的侧所留给我自己享用,也不愿向仅仅距离她们几米之外的这个大房间看上一眼。 更奇怪的是,我不当她们是白痴也就算了,她们却还总在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我,至少我们班级的全体女生都是如此。 但我是何等人物,本姑娘向来我行我素,哪会在乎这些低能儿们的怪诞眼光。 终于有一天,一个从我走进这所学校起,就一直在讨好我的丑八怪女生,在上体育课时,趁老师不注意,把嘴巴凑到我耳边低声问我:“你真的每天都进那厕所?” 我白了她一眼,没声好气的反问了她一句:“怎么着?” 她说:“难道你就没有听到或看到过些什么东西?” 我说:“有什么东西?难道能吃了我不成?” 她立刻睁大了眼睛,弄出一副故作可爱的惊讶表情,说:“哇,你真是太牛了!” 我又白了她一眼,以表示对她的做作的讨厌。.info 但她显然是个反应迟钝的家伙,她不但没有因我的不悦而和我保持距离,反而又把身子凑得更近了,并一脸神秘状的又问我:“那么你敢夜里进去吗?” 我不耐烦的对她说:“我经常在夜自习后一个人去,怎么啦?” 她说:“我说的不是平常的日子,而是单单每周四的这个晚上。” 我冷冷的反问她:“怎么,想要赌一把吗?” 没想到,我的这种赌气的回答反而让她更兴奋了,她立刻声音大了许多,说:“真的,哇,那你可真是太牛了,待会我就去告诉其她同学。 其实第三天晚上就是周四,但在那天,我对这个同学说的这些话,都是出于对她的无聊行为的反感而说的赌气话,说过就忘,自己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周四那天晚上放学后,班上的大姐大突然走到我面前,傲慢的对我说:“喂,新来的,记住你前天说的话,我们会在今晚自习课后看着你。” 我不解的问她:“我说过什么?” 她用一些嘲弄的口气问我说:“怎么,忘记了自己的赌局了,还是不敢进去了?” 我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天晚上从进入晚自习开始,我至少进了那间女厕三次,我这样做并非是因为屈服于大姐大的淫威,也不是真的为了和她们赌什么,我这样做,既是因为自己的生理需要,也是为了向这个班级里所有敌视我的人展示我对她们的不屑一顾,向她们表明一种态度,我是不会被任何人或事给吓倒的。 在第一次和第二次,厕所里都和平常也没什么两样,但我第三次去时,自习课已经结束了,教室里的人也所剩无几。那时大约是夜里9点钟多一些,我走近女厕问口时,拍了一个响亮的巴掌,厕所里的声控灯一瞬间全亮了起来,把一大间空荡荡的女厕照的灯火通明。 反正没有人跟我争,我随便找了个便器,连小门都没关,就蹲了下来。可就在我蹲下大约有半分钟,厕所里的灯突然全灭了。奇怪,不应该这么快吧?我在心里好奇的嘀咕着,然后,又拍了一下巴掌,灯应声而亮,但持续的时间却很短,它们只是闪烁了几下,就又灭了。我只好不停地蹲在便器上拍巴掌。而灯也就在明明灭灭中继续闪烁。大约过了有三四分钟,在灯光熄灭的一刹那,我面前的黑暗中突然发出了啪的一声巨响,把我吓得差点一头从便器上栽下来;然后,厕所的灯又亮了。这时,我惊讶的发现,我面前的小门已经被人关上了。 这是谁的恶作剧?我料定是有人在整我。我大声对外面喊了一声:“谁?”然后,伸手去开门,但我没想到,那门竟像是被焊死了似的,任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拉得动它分毫。此时,灯光又灭了。 我又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到底谁在外面?”但喊声过后,我自己也立刻明白,外面太安静了,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我有些不死心,于是,就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突然,可怕的安静中发出了一声叹息,但绝不是在门外,而是在我的脑后,仿佛这个人就站在我的身后,以叹息声来提醒我占据了她的地盘。 我开始紧张起来,身子像一张弓一样紧绷着,一动也不敢动,既是因为恐惧,也是想确认背后是否真的有什么足以使我魂飞魄散的东西。但叹息声没有再次发出,取而代之的仿佛来自地狱的一个幽幽的声音,在我的身后说:“门打不开了,你能帮帮我,把门打开吗?”话音刚落,一双苍白的手掌已经搭在了我的两个肩膀上,然后,又有一双腿突然从我的身子两侧分别伸了出来,仿佛这些肢体的主人就爬在我的背上似的。 灯光继续闪烁,而我已经开始浑身发抖,自觉肝胆俱裂,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左脸颊有种冰冷的感觉,仿佛有冰块被突然贴在了脸上,我的脖子早已因极度的紧张而僵硬,但我仍是努力让起着应有的作用,支配着我的脑袋缓缓转过脸,向我面孔的左侧看去,一张苍白的面孔就在我的左肩上,那是一个女孩的面孔,非常年轻的一个女孩,仿佛是我的一个亲密好友一样,她用她的下巴抵着我的左肩,微笑着又一次对我说:“门为什么打不开?”我的忍受终于达到了极限,我像坐在了一只弹簧上一样,猛地从便器上弹了起来,快速整理好了衣服,开始用脚去奋力踹门。仅仅几脚后,我就踹开了那个小门,跳出门外,向厕所的门口跑去。然而,也就在这时,所有的灯都停止了闪烁,亮了起来。 我也跑到了厕所的门口,现在,只差一步之遥,我就可以把自己置身于这间恐怖的女厕之外。但我停住了脚步,我突然想到,这会不会是某些人策划的一个恶作剧,目的是让我出丑的一个恶作剧?那么,我一旦走出去,就会从此名声扫地,从此给她们留下嘲笑的把柄。 于是,我冷静想了一会儿,又回过了头,向厕所里面走去。然后,我一个个的打开那些小门,检查每一个便器,试图找出些人为的痕迹,但我找完了整个厕所,也仍是毫无发现。就在我茫无头绪时,突然觉察到头顶似乎有什么动静,我猛地抬起了头,一刹那间,恐惧的感觉再次将我笼罩住了。我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女孩,她居然像个壁虎一样,四肢倒挂在天花板上,正用一双透射着寒冷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移动,她也移动,我静止,她也静止。原来她就这样在我头顶监视我。 这事是没法作假的,我终于明白,我遇到的这个东西绝对不是人。 我大叫着,又一次向厕所门口跑去,就在我将要接近门口时,厕所的两扇门突然啪的一声快速关上了。而同时,厕所的灯光又突然暗了下来,然后,又是一明一灭的闪烁。我到了门口,开始用双手猛力推门,但门纹丝不动,我顾不上,也不敢回头,只是一边推门,一边大声喊叫起来。 我疯子般的叫喊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门外传来了噪杂的脚步声和混乱的应答声;但就在这时,我感觉厕所里的空气像是在一瞬间被抽空了一样,我的呼吸竟变得无比的困难,使我只能不由自主的大口呼吸、呼吸,紧接着,我感到一阵晕眩。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是躺在医院里。在医院休养的三天中,我曾对我的妈妈说起我在女厕里的遭遇,但病床旁边的医生在听到后,却告诉我说,那只是我在极度紧张中出现的幻觉,世上是根本没有鬼的。 在回到学校后,从其他同学的口中,我了解了很久以前的一桩事实:曾有个女生,因心脏病突发,打不开厕所的小门,而失去了被别人发现的机会,并最终死在了里面。但在她死后,却不断有人在那个厕所里看到她,最终导致了没人敢再去使用哪个厕所。 在我回到学校的半个月后,那个女厕总算被学校永远封闭了。 女孩的故事也还是个不错的故事,但显然大家对她的热情程度比不是第一个,大家的鼓掌声依然热烈,但很短暂。主持人走上台,简短的讲了几句话后,和女孩一起走了下来。然后,第三个人开始了他的故事。 第三话:红杏山庄 今年夏天,我经不住同公司的业务经理小徐的热烈追求,决定和他交往。小徐其实也不小了,这一年到底,他就33岁了,整整大我10岁。但之所以总是被人叫做小徐,无非是因为他能干,是公司的红人,领导这样叫,是表示一种看重,而职位低于他的职员们这样叫,自然是出于一种献媚和奉承。 当然,在他没有开始追求我之前,我也是这样叫的;这一点我自己心里最清楚,尽管我嘴里这样甜蜜蜜的叫着他,心里却是翻腾着一股酸溜溜的嫉妒。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来追求我,尽管我的确有些姿色,但却是个既无经济基础、又资历平平的新人,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在这个公司里站稳脚跟。说实话,他让我受宠若惊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可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那种不长头脑的随便女孩,既然决定要和他发展关系,当然也会对他的背景来一番调查。我得到的情报是:他正在在和他的老婆闹离婚,并且已经接近尾声,是那种只要彼此同时抽出时间,就可以一起去办离婚手续的状况。 这个结果,让我觉得挺满意:不需要去伤害谁,也不需要被谁伤害,更不需要和任何人去狗撕羊皮、纠缠不清,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和一个有一定经济基础的人走到一起,何乐而不为。 我向来就不是个缺乏理智的人。 在我决定和小徐交往的不久后,我就得到了一个和小徐一起南方一个城市出差的机会。这个机会能大大锻炼我的业务能力,我当然也知道,这是小徐在有意照顾我。 其实在那个城市仅仅停留了两天,我们就处理完了那边的业务,而老总给我们预定的完成任务时间是四天,也就是说,现在有整整两天的时间是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 小徐的提议是,把我们这两天的时间,全部花在游览这个城市最著名的那个风景区上。我当然不假思索的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这个城市是个沿海城市,这个风景区就是紧跨着海岸绵延了几十公里的一个森林公园。第一天,我们整整一天都在爬山,然后站在山顶上眺望大海,玩的非常开心。只可惜,到了晚上时,已经全身困乏,累得几乎要死。 也就在我们觉得连下山的力气都已经耗尽时,眼前的山坳里突然出现了一幢面朝大海的大房子。走到跟前后,我们看到了门口的灯箱上写着“红杏山庄、餐饮住宿”。 “真是老天有眼啊!”小徐大叫了一声后,拉着我的手就进了那幢房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房子的第一间看上去是一个兼作餐馆用的大厅,有几张桌子和一些凳子,但没有什么客人。房子的尽头是一个吧台,吧台里面的商品架上摆了一些烟酒类的东西。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坐在吧台里面,正用一台笔记本电脑在玩扑克游戏。 看到我们后,女孩向里面叫了一声:“xx,有客人!”这个典型南方口音的女孩说话很快,以至于我都没有听清楚她喊得那个名字,但可以肯定那是个男人。 果然,没多久,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就从后面走了出来,很热情的给我们打招呼,说:“欢迎光临,两位楼上请!” 于是,我们跟着这个男人上了楼,沿着二楼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他才为我们打开了一个房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门。我不禁有些好奇,就问他:“先生,你们的旅馆今天住满人了吗?” 那个男人很礼貌的微笑着回答我说:“当然没有,你们就是今天唯一的一对客人。” 我说“那就奇怪了,既然没有其他客人,你为什么把我们安排在了这个最后的房间?” 那个男人忽然对我诡秘的笑了一下,说:“这个房间是最适合情人幽会的了。” 我正想再说些什么事,小徐已经走进了屋里,左右看了看,立刻很兴奋地说:“太好了,就这间,我们就要这一间了。” 他这样一说,那个男人也就一脸礼貌的微笑,顺势退了出去。我也只好把几乎就要说出的话咽回了肚里,然后进屋里打量了一番:还算不错,至少有一个朝向大海的大窗子,使整间屋子显得很亮堂。 这时,小徐突然喊了我一声,说:“小菲,你快来看,这儿还有一扇门,看样子里面还有一间空房子。” 我向他站的地方走过去,果然在角落看到了一扇装有暗锁的木门,只是门的把手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上去有很久都没有打开过了。 我说:“奇怪,看样子有很长时间没有用过了?” 小徐说:“打开看看。”说着时,他已经握住了门把手,猛推了一下门,只听见啪的一声响,那扇门竟然被打开了,一股浓重的发霉味道顿时扑鼻而来。 小徐和我慌忙掩了口鼻向后面退,待浓重的霉味散开之后,小徐才走进了那扇门,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并打开了室内的开关,室内顿时一片明亮;但在一瞬间看到的景象也让我们惊讶不已:屋顶和墙壁上有呈喷溅状的暗红色血迹,另外,墙壁上还有被拉长的血手印,地板上有凌乱的血脚印,而正对着门口的一张床上,一床被子更是一脚被血迹染污得斑驳不堪;尽管这些颜色已经黯淡的血迹,看上去已经有些年月了,但仍是使人不禁联想到,这里是否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小徐和我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了半晌后,才退出那间房子。这时,小徐问我:“怎么办,小菲,你觉得我们需要换个房间吗?” 我说:“只是不知道换个房间,还会不会有这么完美的一个眺望大海的角度?” 小徐说:“那就算了,我们就要这一间,至于那个恐怖的房间,我们依旧把它的门锁上就是了。” 就这样,我们最终没有换房间,就在那个房间里,我和小徐有了我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三番几次的翻云覆雨之后,无边的困倦终于席卷而来,把我们带入了温软梦乡。 不知道睡过去了有多久,我突然被一种来自外界的什么响动惊醒了,我睁开了眼睛,银色的月光透过了窗玻璃,把室内铺洒得异常明亮。我向四处看了看,屋里并没有外人,小徐在我的身边睡得很沉,月光洒在他的面孔上,看上去是那般的安详和宁静,就像是一个孩子,我不禁为自己的正确选择感到了一种由衷的幸福。 我就这样端详着他,就在我差不多又要昏昏入睡时,突然又听到啪的一声巨响,就好像有人要破门而入一样,使我禁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后,又一次睁开了眼睛,变得清醒无比。 我侧耳倾听,却发现声音并非来自外面,而是来自里面。于是,我扭过了头,把视线移向里面的那个房门。那个方向有些暗,但我盯着那儿看了一会儿后,就勉强可以看清楚哪里的景物了。 很快,我就发现,奇怪的声音并没有停止,只是变得细微了,就好像有人正在非常克制的慢慢打开着那扇门,但仍是有声音泄露了出来。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已经开始慢慢爬上了我的脊背。就在这时,我发现,那扇门真的是在慢慢动着,一条缝慢慢的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就站在门缝里,她的头发散乱的披着,几乎盖住了半边脸,而露出来的半边脸,却是一种瘆人的苍白色。 而此时,毛骨悚然的感觉已经在我的心里演变成了一种无边无际的恐惧。我不敢再朝那个方向看,却又害怕被她注意到,我只好无比克制地慢慢回头,并用手在毛毯下面用力掐小徐的皮肉,期望他能尽快醒过来。 但我徒劳无功,我觉得我几乎都要将小徐的皮肉扯了下来,但他始终都是没有反应。我又急又气,正要加大力度时,却突然又发现,那个白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们的床边。恐惧到了极点的我,再也不敢动一下了。 我打着哆嗦,看着那个女人用她只有眼白却没有瞳仁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小徐看。忽然,她的双手猛地抬了起来,天啊!她的双手里竟握着一把匕首,她要杀小徐!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被动了,我必须得叫醒小徐,或者跳起来逃跑。然而我很快就发现,我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因为此时我的嘴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无法动弹半下。 难道这个恐怖的女人对我施了什么手脚?已经惊恐到了极点的我,在心里胡乱的想着,然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那支匕首**了小徐的胸膛,慢慢的搅动着,鲜血随即开始喷溅,接着,她又把手伸进了小徐的胸腔,用力的掏出了一团什么东西,放在嘴里大口咀嚼起来;很快,我看清楚了,那是小徐的心脏······我再也看不下去了,终于,眼睛一闭,我失去了知觉。 第二天,当我的意识恢复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当我想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却只觉臂膀酸痛,浑身疲软无力。我慌忙回头看身边的小徐,却发现他并没有睡着,此时仍然是双目痴呆的瞪着天花板,脸色惊恐的表情犹如凝固了一般。我伸手推了他一下,却发现他遍体冰凉,浑身上下都已经被冷汗湿透,但他身上却没有半点血迹。 我回忆着昨晚那历历在目的景象,心里不禁疑惑:难道昨晚的事只是我的一个噩梦? 就在这时,在我的推动和喊声中,小徐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抱着我就颤抖着痛哭起来。 我不禁又一次感到惊骇,我问小徐:“难道昨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 小徐说:“太恐怖了,我看到了,都看到了,我看到她把我的内脏全掏出了吃掉了,但我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这么说,我昨晚看到的情景不是梦了。可小徐的身上却又没有任何的伤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幻觉?但不管是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地方太邪了,还是走为上策的好。想到了这一点后,我就拉小徐,让他尽快下床,我说:“快穿衣服,我们该走了。” 我们提了自己的随身物品,刚走出那扇屋门,就感觉有什么不对,左右一看,竟到处都是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而整座楼所有的门窗,包括我们刚刚走出的哪一间,竟没有一个完好的,仿佛在一瞬间一起都被人换了一样。我和小徐更加害怕,几乎小跑起来,因为我们只想尽快下楼。 到了一楼,一看昨晚住宿时登记的那个吧台,竟只是一堆大火焚烧过的灰烬,那个女孩也不见了踪影。小徐说“小菲,你说我们是不是见鬼了?昨晚接待我们的一男一女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我说:“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我们还是别管那么多,快逃吧。” 一个小时后,我们逃到了山下,又惊又怕、又饥又饿的我们在山下一家小饭馆饱餐一顿后,顺便向饭馆的老板打听了一下这个红杏山庄,热心的老板就告诉了我们这样一个故事: 三年前,一个年轻人在山上买了那块地,盖了那幢房子,针对山上的游客,经营住宿和餐饮业,没想到生意火爆,没一年,他就发了财。可能是因为发了财的人都难免有些膨胀,不久后,他就和为自己工作的一个漂亮女孩好上了。于是,问题也就出来了:这个年轻人是个已经成家的人,但他的妻子因为在山下有其它的生意,所以很少上山。直到后来听到了传闻,才开始上山吵闹,但她的这种不明智的方法始终不能够解决问题,终于有一天,这个女人失控了,她偷偷潜入到山上,杀死了背叛自己的男人和那个女孩,又挖出了那个男人的心脏,生吞了它,再然后,她用一把火烧了红杏山庄,然后自杀······ 说到这里时,饭馆老板突然停住了,他一脸神秘的问我们:“你们昨晚是不是在红杏山庄住宿过?” 我和小徐呆住了,小徐问:“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饭馆老板笑起来,说:“这就对了,你们一定是一对背着自己的妻子或男人的偷情男女吧?据说,自他们死后,凡是来这里游玩的不正当关系男女,都会误入这个已经毁于大火的红杏山庄,饱受他们的鬼魂的玩弄和惊吓······ 故事继续进行,第四个人走上了讲台,他说:“我见得这个故事来自于我的一个下场悲惨的朋友······ 第四话:杀人蠕虫 在认识索非之前,索非就是个好吃的女人,但那时候的明浩并不在乎,相反,他觉得索非是可爱的――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都不知道掩饰,可见她心地的纯真。 但在婚后三年,明浩发现自己是想错了,索非在他面前从不掩饰自己,并不是因为她的心地有多么纯真,而是因为她觉得一切本应如此:明浩本应对她献殷勤,她的人生本应是以自己为中心的,说简单点就是,她是个控制欲很强的女人。 在苦恼和困惑中挣扎了好久,明浩觉得自己似乎是想通了原因:索非的父亲是本市知名的美食家,同时也是个大企业家,身家过亿,而索非一是个独女,自小溺爱有加,用视为掌上明珠这句话来说,一点都不假,这对以后索非性格的塑造可想而知。 但明浩是个极理性的男人,离婚和分开之类的话,他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以及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再说啦,离开索非后,自己还能找到像索非这样的女人吗?明浩在这样假设时,当然不是在说那个刻薄、自私、神经质和动辄脏话骂出口的泼妇,他在说的是索非身上并存的另外三个优势,明浩认为同时具备这三种优势于一身的女人应该是不多的,半生一来,明浩无非也就遇到这么一个。 这三个优势的第一个是美貌,就外在而言,索非的漂亮和高贵气质是毋庸质疑的,当初明浩在追求索非时,也是因为这个,那时他还不知道索非的家庭背景,在追求成功后,明浩才知道索非是出身豪门,而这就是索非的第二个优势,有钱;至于第三个优势,也是最让明浩对索非感到依赖的一点,就是索非非常懂得吃,在索非身上尽管也有富贵女人的通病:好吃懒做,但在其它事情上懒,在吃上她却从不会让别人插手,一定得自己来,在她看来,吃纯粹就是关于物质享受上的一种艺术,那些不会吃的人都只能算是下等人。 她的话尽管使人反感,但明浩仍是不得不佩服索非做菜的手艺,随便一些青菜萝卜经她神奇的双手一弄,都会变成让人怀疑是来自天上的美味。 而明浩又特别喜欢她做的菜。 在这一点,看来她的确是得到了父亲的真传。 不过在有了小浩之后,明浩的感觉又变了,他觉得索非在明显变老,尤其是在小浩三岁后,索非又迷上了麻将,经常走家串户的去豪赌,或许是因为新的嗜好的确有助于消磨时光,也或许是年龄的增长和更加的懒惰所致,索非在日益变胖,变胖后的她尽管显得更高贵了,但却也显得有些老、丑和恶俗。 她的第一个优势正在日益消退。 而第二个优势也正在一点点丧失掉,因为有了小浩――明浩深明这一点,有了这一个儿子做保障,索非的父亲再有势力,也会给他三分薄面,于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明浩也开始刻意顶撞索非,他渴望骄横和任性惯了的索非在某一天会说出离婚之类的话。 但索非似乎不上当,就算明浩顶撞她,也无非使战火升级一些,但对于说出那句话,似乎还总差点火候。 天长日久后,明浩对这个方案也失望了,他觉得自己既被动又无能,总是被精明的索非吃透了心思。以至于再后来,为了平衡自己的明浩只能在白日梦中制造索非的死亡,他想象索非在某一天会有一个突然而意外的死法,比如车祸或奇怪的疾病总之是能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也可以保证财产不会外流的死法。 但索非体壮如牛,并且开车出门一向小心谨慎。 但在后来,机会还是来了。 在吃上,索非有一个特别的嗜好,喜欢吃田螺,几乎每个月都要几次地从市场中买回许多田螺,由明浩和佣人们处理后,等她回来亲自下厨做它们。 有一天,佣人买回田螺后,去忙其它的事情去了,留明浩一个人处理田螺,就在他用钳子剪断一只田螺的螺底,准备取出里面的螺肉时,突然有个什么东西从那螺壳快速跳了出来,落在了地板上,把明浩吓了一大跳,他定睛一看,是一条脑袋尖尖的黑色虫子; 明浩当然知道这不会是螺肉,没有螺肉能像蚂蚱一样一跳就那么远,看来这只是一只抢夺别人巢穴的恶虫,但该是只什么虫子?明浩仔细看了看,不认识。.info[] 但明浩立刻就发现,这只小虫子绝对不是只一般的虫子,首先,它的行动出奇的敏捷,在正常状态下,它像一只普通的蠕虫一样,靠身子的蠕动,一弓一伸地前行,但在紧急情况下,它竟能快速弹跳到一尺一外,这使明浩几次想捕捉到它,都没有成功; 其次,明浩觉得这只虫子的感觉似乎异常敏锐,在每次想要动手捕捉他之前,明浩仅仅是身子一动,那虫子似乎就已经察觉到了,立刻作势欲逃或戒备,几番折腾后,明浩也没能接近它半寸,直到看着它钻进了橱柜下面,无奈的明浩只好作罢。 不久后,明浩也忘了这件事。 一周后,索非的爱犬欢欢突然死亡,死前全身抽搐,鼻口流血,索非在伤心不已后要求明浩把欢欢提出去埋掉,就在明浩拿到欢欢的尸体的一瞬间,那只虫子突然从欢欢的鼻孔中钻了出来,然后快速躲进冰箱后面,明浩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正想要喊佣人帮忙捉住这只虫子踩死时,一个恶毒的计划突然从他心里跳了出来,于是,他没有再喊人,而是提了欢欢出去埋掉了。 之后连续三天的时间里,只要家里没有人,明浩就去搜索那只虫子,想把它捉住藏起来,但一直没有找到,到了第四天,佣人刘婶在拖地时,突然倒在了地上,全身抽搐,鼻口流血,当时刚好家中没有其他人,明浩立刻明白,这是那只虫子干的,他感到又是担忧,又是欢喜,担忧的是,这只虫子太危险了,如果不尽快捉住,怕是会出现不可预料的后果;欢喜的是,这只虫子果然厉害,看来帮助自己完成计划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他没有立刻将刘婶送医院,而是找来了一只瓶子,呆在了刘婶的尸体旁,等那只虫子,果然,没过多久,那只虫子就从刘婶的鼻孔中钻了出来,明浩立刻把它逮个正着,放进了瓶子里,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才打了120,救护车来后,拉走了刘婶。 当然没有救活,医生的诊断是急性脑溢血。 因为是死在了明浩家,最后的结果是,索非拿出了一笔钱,安抚了刘婶的家属。 只有明浩明白其中的秘密。 一个月后,明浩开始实施他的计划,在提前一天,他就向索非慌称乡下的老家有些事情,需要他回去一趟,时间大约得二十天――以他的计算,可能回到老家至多三五天,就会收到索非的死讯。 在回老家去的前一个夜晚,明浩在床上表现得极其出色,勇猛和温柔都恰到好处,让正处于虎狼之年的索非几乎飘飘欲仙,春潮过后,索非很快就如猪酣睡,但此时的明浩却没有一点的睡意,他蹑手蹑脚下床,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出了装有那只蠕虫的瓶子――一个月来,明浩一直在秘密地喂养着它,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看着熟睡中的索非,明浩狞笑着打开了瓶子盖,把瓶口对准了索非的鼻孔。 那只虫子顺利地爬进了索非的鼻孔,但索非只是抽动了一下身子,翻了一个身,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进入了她的身体。 明浩不禁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看着熟睡中的索非仍旧安然无恙,明浩就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城市,回了乡下的老家。 在老家的明浩日子过得很是悠闲,每天钓钓鱼,下下棋,然后就是满有把握地等待来自城里家中的电话――他相信这次索非必死无疑,但在一周后,他仍是连个短信都没有收到,半个月后,也仍是一样,明浩有些惶恐和犯疑了,他想,就算是索非进了医院,按道理,也应该打个电话告诉他的啊!难道结果并非自己料想的那样,而是有了其它的变故? 二十天后,明浩终于坐不住了,他买了车票,又收拾了东西,决定回家一看了。 回到家一看,索非好好的在床上躺着呢,明浩问:“怎么没出去打牌,病了吗?” 索非对他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但更多的是诡异,她说:“我没病。” 明浩又问:“那你为什么躺在床上?” 索非说:“我马上就要生产了,可能就在今晚,你回来的也真够及时的。” 明浩迷糊了,他想,莫非那只虫子把索非的脑子搞坏了吗,怎么说些让人不着北的话? 看着他的疑惑,索非又说:“别装了,你会不知道吗,这一切好事都是你促成的,现在我要做妈妈了,你就是爸爸。”索非说话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从前的那个索非了。 明浩走上前去,掀开了索非的被子,他惊呆了,索非的肚皮果然圆鼓鼓的,一副待产孕妇的样子。 索非连忙又让明浩把被子盖上,她说:“这是个秘密,不能让人知道的。” 明浩明白了,一定是那只虫子改变了什么。 现在该怎么办?明浩没了主意。 到了晚上时,索非果然叫明浩,让他快拿个盆子进卧室,明浩进卧室后在索非的指使下,把索非扶在了床沿,下身正对着盆子,一会儿后,索非痛苦的说:“要出来了,要出来了!”明浩一看,在索非的下身,胎衣中包藏着一团黑色的东西,已经出来了一部分,胎衣破开后,一团小虫子落进了盆里,而后面似乎还有成千上万只,正要蜂拥而出。 明浩顿觉恐惧到了极点,她甚至来不及设想为了更可怕的情景,就用他的双手一把掐住了索非的脖子,她觉得只有掐死她,才能阻止这一切。 但明浩终究没有成功,就在他几乎要掐死索非的时候,那只虫子从索非的鼻孔中钻了出来,然后快速的钻进了他的鼻孔,很快,明浩就开始头疼欲裂,并倒在了地上。 明浩死了,医生的诊断也是脑溢血,和刘婶一样,在别人的眼里,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但更大和更危险的秘密被掩盖住了――一个可能毁灭人类的秘密。 第五个人走上了讲台,他说:“我要讲的是一个关于出租车司机的故事” 第五话:索命 这个故事是我在当出租车司机那一年,从一个男性乘客那里听来的。(..info)那晚我是夜班,生意不算好,但我并不觉得有多糟糕,因为这样至少可以打一会儿瞌睡;这一点我简短的说明一下:当时我的经济状况很差,欠人不少债,因此打了两份工,白天在一家酒店当招待,夜里就开出租。 那晚那个男人上了我的车后,我还以为这晚运气很不错,居然拉到了一个长途客人。 他的目的地是本市所管辖的一个小县城,远在120公里之外,但听她的口音确实本市人。出于好奇,我们聊了几句。没想到我们就这样打开了话匣子,直到她给我讲完下面这个故事。那时,天色也将近亮了,我们也已经抵达了那个县城的外环路。 实话说,他的那个故事给人的感觉实在不怎么样;怪诞、恐怖、不可思议、闻所未闻。在听完后,我脑中跳出的形容词汇都是这些;而我的另外一个猜测是,或许他只是一个比较特别的乘客,他深知我们漫长旅程的枯燥和乏味,因而,就用这样一个黑段子,来调剂一下我、甚至他本人的神经,使我们彼此都能多些清醒和警觉。 不过在三天后,我就再也无法怀疑他的故事的真实性了,因为那时,一种神秘的关联,已经把他的故事演变成为发生在我身上的一桩真实事件。 为了忠实于当时的氛围,我只能用第一人称,尽可能的把他的故事照搬过来,共享给大家。当然,作为一个文字工作者,修辞习惯使然,我可能会在某些词汇上做些变动,但这也是为了表述的方便,并没有偏离事实太远。 他当时是这样说的: 我的妻子是本市最大医院的一个妇产科医生,在本市医学界也算是小有名气,我虽不敢说她的医术有多么精湛,但有一个无需夸大的事实是:自她从医以来,从她的手中来到这个尘世的小生命,连她自己都难以计算。 那晚所发生的事,尽管与我的妻子有极大的关联,但见证人却只有我自己;因为当晚我的妻子在医院值班,并没有住在家中。 时间大约是凌晨1点钟,我正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深陷于一个记不住内容的噩梦中时。却被一泡救命的尿憋醒了。我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去卫生间一趟,然而,就在我正要下床时,却发现我的卧室里有什么不对;我当时并没有拉亮灯,但窗外有银色的月光洒进来,使我仍然依稀可辨室内的一些景象;的确有不对,我面前多出了一个人,是一个看不清楚面孔的女人。 情况有些突然,在我被猛然一惊的同时,我还以为自己仍然身处于恶梦中没有醒来,但很快我就觉察到,这一切并非是我的一个噩梦。我仔细打量这个女人,尽管我无法看清楚她的面孔,但凭身材我就知道,她不可能是我的妻子。 我禁不住厉声吆喝她:“你是谁?为什么三更半夜出现在我家里?”我的声音里已经充满了惊恐,因为我当时已经直觉到她不是人。 “我是xx。”她仍然低着头,对我说出了一个名字,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 “可我不认识你,你来我家里干什么?”我已经不敢下床了,又往床头里面缩了缩后,我仍然用貌似严厉的声音问她。 “我要找你的妻子。”她又回答我说。 “你找我妻子干什么?”我壮着胆子又问了她一句。 “她杀了我,她杀了我儿子,我要她还我的命来,我要她像我一样的去死!”她突然扯长了嗓子大声叫喊起来,她的声音异常的尖锐骇人,像是非洲某种胆小的动物被吓破胆后的尖叫。然而,在她话音未落时,更让人感到恐怖的事情发生了,紧随着她的叫喊声之后的,是充满我室内的玻璃和陶器的尖锐的破碎声。我回头看,我的窗玻璃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敲打了一样,在一瞬间全部破碎了,而那些陶器破碎的声音是来自我的书柜和书桌上,我相信那些声音是我的茶杯和一些花瓶类的古玩破碎时发出的声音。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禁不住浑身的颤抖了,我用发颤的声音问他,一边想着该怎样逃出这屋子。 “我要她偿命,我要你们一命抵一命,她要死,你也要死!” “你胡说,我的妻子怎么可能杀死你和你的儿子?她是个好人,她只会救人,绝不可能会害人!”我一边大声的分辨着,一边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快速地绕过她,逃出了我的卧室门,钻进了我卧室隔壁的佛堂里。.info[]我的妻子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几年前就已经在家里设了佛堂,我记得我的妻子曾经很多次对我说过,一旦遇到极难恐怖难以逃脱时,就大声的念“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就一定可以脱难;但我一向认为自己是个知识分子,不屑于相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我逃进佛堂后,紧紧的锁死了佛堂的门,然后,又靠在了门上,用脊背死死地顶住了门。但她似乎很快就到了门外,开始用力的拍带佛堂的门。那拍门声也非常奇怪,起初似乎是一个人的一双手在拍,但节奏越来越快,用力也越来越大,以至于到后来那震耳欲聋的拍门声劈里啪啦响成了一片,那阵势仿佛是有几十个人在门外,用几十双手在奋力的拍门。她这样拍打了没多久,脆弱的门板开始发出破裂的声音,声音过后,门上出现了一条裂缝。然后,裂缝越来越大,终于,在啪的一声脆响中,一块木板终于脱离了那个门,一双奇痩而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企图抓住我。就在这个危急关头,惊骇到了极点的我突然脱口而出念道:“那么大悲观世音菩萨,那么大悲观世音菩萨,那么大悲观世音菩萨······”已经被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的我,竟一口气念出了几十声。然后,我突然发现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我壮起胆子睁开眼,从门上的那个大裂缝中,往外看,外面已经没有半个人影了。 这时,我才想到拉亮了佛堂里的荧光灯,但我仍是不敢走出佛堂门,就只好在佛堂的地板上坐下,等候天亮。 后来,天终于亮了,妻子也回到了家里,看到家里一片狼藉的景象,她也被吓了一跳。等我告诉了昨晚的恐怖经历和那个女人的名字和大概模样后,她回想了好半天,也没有能想起这个女人是谁。并且这些天来,经她医治过的病人,不管大人小孩,都没有出现过死亡事件。 我试探着问妻子说:“你好好想想,会不会是以前有过这样一个女人,经你医治后而死去了呢?” 但妻子果断的说:“不,绝对没有过这样的一个人或者这个名字,而且,自我工作以来也从来没有遇到过母子双亡的病例。” 妻子的回答让我们两个都陷入了茫然。 但幸好第二天我们就有了答案。第二天妻子去上班,在临近傍晚时,她忽然给我打回来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和结巴,她几乎是用哭泣的声音对我说:“老公,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有这样的两个人,一个难产的女人,不,应该说是一对母子,正如你所描述的,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外貌,她们就这样双双死在了手术台上,天啊!太可怕啦!一对母子就这样死在了我的手里······” 我心里紧张了一下,问妻子:“什么时候的事?” 妻子说:“就刚刚发生的事,我现在才出手术室。” 我听着妻子语无伦次的说着,忽然觉得有些胡涂了,我就在电话里问妻子:“老婆,你没有事吧?你要知道,那件事是发生在前天晚上的,那时他们可能还好好的活着呢,怎么会变成鬼来找我们索命?” 妻子说:“是啊,我也觉得有些说不通,不信的话,你也可以来医院看看,究竟是不是他们。” 我想妻子的提议很有道理,这件事情抬诡异了,使我无法不感到无比的好奇。我放下了电话后,立刻就赶往医院。在停尸间里,我见到了那个女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的身体禁不住颤栗了一下;是她,就是她,尽管她现在是躺在那里,但我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那绝对是她。 我的乘客终于结束了他的故事,但此时的我觉得意犹未尽,我就问他:“不会就这样结束了吧?一定还有下文的,后来怎么样了?” 我的乘客没有立即回答我,他似乎在我的后面车厢里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才说:“真的没有后来,如果你一定想要一个结局,我只能说,那是个和我们一样的结局,并且整个世间都是这样,欠人家的,终究要还,你无法永远赖账。” 我们?我们会有什么结局,你不过只是我的一个乘客?我心里还有些疑惑,但我还没有问出来,就发现,我们已经到了他的目的地。 我找了一个开阔的地方,停好车后,回头对后车厢说:“先生,你已经到地方了,该下车了。”然而,我回头后却发现,我的后车厢空无一人。 妈的,居然遇到了一个骗子,放老子的鸽子。我骂骂咧咧的跳下了车,向四处看,但后半夜的大街上空荡荡的,根本不见一个人影。 我心里有些起毛:会不会是遇到鬼了?但我不敢多想,立即上车,开始往回程赶。 现在就说说三天后的事情吧,三天后的晚上,我开车经过一个医院时,刹车毫无预兆的突然失灵,撞上了一对正在穿越马路的男女,撞击的力量很大,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从我的车头前飞了出去,然后,我的车又撞上了马路中央的护栏,在推倒了一段护栏后,我的车终于停了下来。我一瘸一拐的下了车,去看那一对男女的伤势,在看到那个男人的面孔后,我惊呆了:他正是几天前我遇到的那个坐车不付钱,只是给我讲了一个恐怖故事的卑鄙男人。 那个男人并没有立刻死去,他在医院躺了7天后才死,在这7天中,他醒过来多次,我问过那天晚上的事,但他的回答是:他从没去过那个地方,也从来没有见过我。 她的妻子更奇怪,她被我的车撞得飞出几米外,然而却毫发无损。 又是几天后,我在那晚那个男人上车的地方,和一个同行说起了这件事,没想到,那个同行惊讶的对我说:“那天晚上的事我知道,我注意到你了,你很反常的自言自语了一阵,然后就开车走了,但你的车上除了你之外,根本就没有别人。” 或许是他的故事太曲折了,让在座的听众们都一时难以意会到其中的奥妙,这个人讲完后好一会儿,讲台下面都没有响起他意料中的掌声,他只好尴尬的走下了台子。 然后,另一个人走上了讲台,出人意料的是,这个人竟然是个老头,并且是个非常土的老头,一看就知道是来自农村。在讲台上颤巍巍的站定后,他说:“我是个来自乡下的农民工,我进城的时间短,还听不懂你们城里人的时髦故事,而我带来的也只能是我们乡下土的掉渣的故事,希望在诸位听完后,不会把诸位的耳朵里塞满了土渣子。 第六话:小心夜行人 我们镇东头有个人叫胡通,这个人非常好赌,当然,他的好赌也有渊源,因为他当屠夫的爹本来就也是一赌徒,年轻时经常带胡通过河去邻村豪赌,使胡通自小饱受熏染。 不过和他爹相比,胡通的运气就是正,他从16岁开始赌博,一直赌到30岁,总是输小赢大,输少赢多,就靠这个,他在成家之后没拿他爹一分钱,自己盖了小楼,买了摩托车,这使他爹不得不刮目相看。 好赌的人难免要走夜路。 有人说夜路走多了,早晚要撞邪,这话还真是不假,就在这一年秋天,胡通很幸运的与这类事撞上了,为什么说幸运,慢慢说下去,你就会知道了。 那晚的赌局散得有些早,因为有个家伙运气背透了,还没到凌晨3点钟,就输光身上的一万元现金,三家的牌都挺旺,就他一家背,十多个小时下来,竟只糊了两三把。 胡通的牌运还算好,正好赢了三千整,心里的快乐自不必说,出了那家的院门,刚跨是摩托,嘴里的小曲就哼了出来,一路上他并没有骑太快,他觉得这是他的一个优点,干什么事情都很小心,不像他爹,50来岁的人了,还整天冒冒失失,标准的粗人一个。 那时的镇公路还是土路,到处到是坑坑洼洼,实际上也根本就骑不快,偏偏那晚又下了小雨,刚好润湿路面的那种,尽管没什么泥泞,但有些滑。 出了镇子几里后,在摩托车前灯的照射下,胡通看到了前面有个穿绿色衣服的人在行走,到跟前后,胡通发现,那是个穿着警服的公安,胡通觉得奇怪,一个公安半夜里要去哪,如果是抓捕犯人,应该是很多人啊! 但胡通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想,他当时想的是,自己是个专业的赌徒,不能算是正道人物,不定哪天就要跟公安打交道,何不现在帮这个人一把,以后出去赌被抓了,也算是认识有管事的人,好处必定是大大的;这样想了,他就熄火向那个人打招呼说:“大哥要去哪里啊?深更半夜的,不如我载你一程?”那个人抬头看了胡通一眼,把胡通吓了一跳,那个人的脸色竟惨白无比,尽管夜色此时有些暗,但他那张脸竟清楚地浮现在胡通的眼前,让人觉得诡异无比。 那个人很爽快的答应了,他跨上了胡通的摩托车后座后,对胡通说:“我今晚要去三个村子,大王村、李村和山野村,我正发愁天亮前完不成任务呢,真是太感谢兄弟帮忙啦!” 胡通一听,说:“那就太好了,我就是山野村的人,今晚你碰上我真是走运,看来我是要护送你全程了。” 闲话没聊几句,前面的大王村已经到了,胡通问后座的公安,说:“你去大王村找谁?”公安说:“找王大柱。”胡通说:“是他啊,这个人我认识,他就住在村口。”公安说:“我知道。”胡通又说:“我听说他现在病重,三十多岁的人,竟得了骨癌,真是可惜啊!” 那个人沉默。 胡通又问:“你是来探病吗?”那公安说:“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不方便说的。”他的声音冷冰冰的,让胡通听得很是不舒服,他想,这个人怎么怎么没礼貌? 摩托车停在了村口,那人下了车,把一个皮包交给了胡通,说:“你先帮我保管皮包,但你可不要偷看皮包里面的东西,那都是政府的机密文件,偷看的话,罪很重的。”胡通点了点头。 那人就向王大柱家走去,走到大门口时,一闪,人影就不见了,胡通也没有在意。 等了一会儿后,胡通觉得有些无聊,就向王大柱家的门口走去,到了跟前却发现,门是关的死死的,用手一推,竟纹丝不动,他这才想起刚才那个人进去的时候是没有弄出任何的声音的,他有些纳闷,就又回到了摩托车旁边,他刚在摩托车旁站定,就听见身后有人说:“现在我们可以走了。”他回头一看,那个人已经在他身边了;这又让胡通心里有些起毛,他想:这个人怎么回事,走路居然就没有一点动静,他什么时候到自己身后的? 尽管胡通心里有疑问,但他仍是没有多想,就跨上了摩托车,就在他跨上摩托车的那一刻间,他听到王大柱家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腹的哭喊声,是多个人的哭声,依稀可辨中,有儿童、女人和老人,胡通想:这不是在哭丧吗?这样想时,他的摩托车已经驶出了几丈远。.info 下站是李村了,到了李村口,那人问胡通,说:“李铁蛋你认识吗?”胡通说:“当然认识,你说的不就是会在田里下饵捉野兔的那个?”那人说:“就是他,”胡通心里又觉得奇怪,他怎么老是找那些正在害大病的人,这个李铁蛋已经卧病在床三年了,什么病,胡通不清楚,但他听说是绝症。 在村里某一处停下后,那人又进了李铁蛋家,同样的悄无声息;这次把胡通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他很想知道这个奇怪的家伙究竟是干什么的,就这样,他打开了那个人的皮包,皮包里面也没什么,就一张纸,似乎是花名册之类的东西,胡通用打火机照明,看了看纸上的内容,是三个人的名字,第一个是王大柱,第二个是李铁蛋,第三个把胡通吓得差点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因为那个名字竟就是他胡通。 没有例外,在那个人走出李铁蛋家时,他身后又的震天的哭声,这一来,胡通心里已经明白了六七分。 出了李村,过了桥就是山野村了,就要过桥时,胡通再也憋不住了,他把摩托车熄了火,问那人,说:“大哥,你去山野村是找胡通吗?”那人一听,问胡通说:“你是不是偷看我的文件啦?我早叫你不要偷看的。” 胡通扑通一声已经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的说:“大哥啊!我知道你不是凡人,今晚的事我也都看到了,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就是胡通啊,希望大哥看在今晚一路护送的情分,一定要网开一面啊,毕竟我还年轻,才31岁,求大哥慈悲啊,放我一条生路吧!” 听了他的话,那人似乎很是惊讶,沉吟了片刻之后,他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再隐瞒你了,我的确是阴司的派出所公安干警,专门缉拿那些身负命案的阳世恶人,你要知道,凡是我要找的人中,是没有好人的,你现在好好想想知道,自己是否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胡通不敢含糊,他仔细一想,说:“大哥啊,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干的太多了,去年我爹给猪肉注水,被人发现,找上了门,我还把那人给打了一顿,前年我还毒死过村口王家的一头猪,好让我爹去便宜收购” 说到这里,那人挥手制止了胡通说:“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在阴司有人把你告了,你好好想想,自己是否害死过人?”胡通一想说:“有啊!村里刘姓的几年前欠了我一笔赌债,不多,也就200元,后来我逼债,可他没有钱,我就赶走了他的牛,那是他家唯一值钱的了,后来他和老婆生了一场气后,就上吊了。”那人说:“对了,就是他在阴司把你告了。” 胡通一听,马上叩头如捣葱,嘴里喊:“大哥救命啊,大哥救命啊!” 那人只好说:“胡通你得明白,此事非同小可,办法不是没有,但我若救你,一旦事发,我必定得受牵连,再说,这方法我也怀疑你是否能够做到?” 胡通说:“大哥请讲。” 那人说:“大凡恶人,都是因为心里恶念丛生,这才使我们这些阴司当差的鬼神有了可乘之机,你若能在三年内不行恶事、不出家门,别说是我,就算是阎罗来自亲自来,他也拿你没办法,这你能否做到?” 那胡通想到要死,早已浑身发抖犹如筛糠,哪还敢吐半个不字,只是一口气往外吐了几十个“能、能、能” 回到家中后的胡通很是庆幸这晚捡回的一条命,在之后近三年的时间里,他确实做到了每日避门不出,整日在家里吃斋念佛的约定,直到这一天,他爹气冲冲的跑来找他――他在卖猪肉的时候因缺斤少两被人打了,他来拉儿子去给他出气。 这胡通一听老爹被人打,也确实有些气愤,就去翻日历,一数日子,离他们约定的日子竟只差一天了,三年都过了,一天应该没什么了,他这样一想,就随爹走出了家门,想去找那人理论理论,没想到,他们刚出门,胡通就看见了那个公安站在他家门的不远处,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一副落魄样子,一看见他,那公安就冲了过来,嘴里还说:“都是你,害得我在阎王面前被责罚,现在阎王已经发话,要是在三年内抓不到你,我就要代替你受罚,还好你今天出了门,现在跟我走吧!” 胡通一看这阵势,知道今天再也不可能逃脱,就又扑通一声跪在那人面前求他说:“我知道今天已经无法逃脱,我愿意跟你走,但现在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让我劝劝我爹,让他也明白些善恶的道理,不要等报应临头时,再悔恨不已。” 那人说:“好,我念你是出于孝心,就再给你些时间。” 胡通就转身跪向他爹,向他说明了一切,没想,他话还没有说完,他爹就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骂他说:“你这兔崽子,我白养了你这么大,你爹被人打,让你出个气,你都推三委四,早知道这样,小时候就该把在尿盆里淹死,这儿哪有什么阴司的公安,鸟影没有一个,就你和你爹在这!” 胡通明白再多说也无益,就任由他爹在身后骂,自己回到了屋里,换了干净的衣服,往床上一躺,没半刻钟,人就咽了气。 他爹当然也没有善终,半年后,在一次杀猪时,已经褪掉了半边毛的一头猪,突然又活了过来,发疯般的朝他爹拱了一下,他仰面一倒,正好倒在自己常用的尖刀上,顿时一命呜呼。 据说,那天他也看到了一个公安说要带他走,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儿子胡通说的那一个。 莫做亏心事啊,看官,否则夜行人随时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这个老汉讲完后,并没有立刻走下讲台,而是站在讲台上向大家介绍他的侄子,他说:“诸位,很不好意思,在安排座位时,我与侄子被安排在了一起,所以,在下面,能够奉献给诸位的仍是一个乡村故事,如果诸位不怕被我们故事中的土腥味呛到,而有心继续听下去的话,那么,我可以自豪的告诉诸位,今晚我们来的八个人个个都是讲故事的高手,我相信我们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老汉土是有点土,但他自信的态度显然是已经感染到了大家。下面顿时一窝蜂的鼓起掌来,也弄不清楚究竟是为他的故事鼓掌,还是在为他自信乐观的态度鼓掌。 老汉终于走下了讲台,然后,一个年轻的精壮汉子走上了讲台,开始讲他的故事 第七话:周成卖鬼 周成是个牲口经济,现在说这个词,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不过在那个时代,能入这个行当的人,可都是头脑顶呱呱的人;在农村,各个乡镇都有会,说赶会大家都应该知道,只是不知道大家是否清楚,在会场的某个偏僻一隅,往往都有个专门做牲**易的小市场。(..info无弹窗广告)而所谓的牲口经济就是游荡在这个市场中,专业买卖牲口的人,要知道,从前的牲口市场和现在的股市大致一个样,也就涨涨落落、起伏不定,因此,除了会把握季节、国家政策等等外部因素,还得具备另一个特长,就是能说会道的三寸不烂之舌。 周成恰好就是具备这两种特长的一个人,他已经做牲口经济三年了,可算是顺风顺水。 这一年临近春节时,他要去镇上赶会买牲口,他盘算着这是年前的最后一单买卖,买到划算的牲口最好,买不到的话,他想顺便置办些年货,好安心过年。 因为路程较远,他起床很早,鸡叫两遍时就上路了,出了村,过了桥,就是通往镇上的一条乡间公路,那时的天色还很暗,但并非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前面的景物还是可以看到的,没走多远,周成就看见前面也有一个赶路的夜行人,周成不禁心里暗喜,还好,有做伴的了,于是他紧赶了几步,追上了那个人,一看面孔,自己居然不认识,就问:“大哥啊,你要去哪?” 那人说:“我去镇上。” 周成:“还好,我也去镇上,我们正好做个伴。” 那人说:“好啊!” 周成又问:“大哥,你是哪村人啊?我怎么不认识你?” 那人说:“我住在村西乱葬岗。” 周成纳闷,问:“你怎么会住那里?” 那人说:“我是鬼,当然得住那里!” 周成心里有些起毛,他又问:“那么大哥你去哪里啊?” 那人说:“我要去镇上,镇西有个女人和男人吵架了,想不开,正打算寻死呢,我要去诱她上吊,那样她就做替死鬼,而我就可以解脱超升了。”说完这些,那人又反问周成:“兄弟你是那村人啊?” 周成赶紧说:“我也是鬼。” 那人长出了一口气说:“你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你是个人呢!” 周成就问:“难道大哥你怕人?” 那人说:“哪个鬼会不怕人啊?人太狡猾了,总是点子多,我是老实鬼,怕被人骗了。” 闲话说着时,他们已经走了很远路,这时那鬼提议说:“兄弟,既然我们都是鬼,也就没什么重量,不如我们互相背着走,这样可以节省些力气。” 周次就说:“好啊”于是他们开始互相背着对方走,是周成先去背鬼,他把那鬼背在身上后,发现它果然是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背着它就和自己平时走路一样,背了那鬼一段路后,周成提议说:“大哥,我背了你这么远了,现在换你背我吧?” 那鬼很爽快的说:“行啊。”于是他们换了过来,由鬼来背人,没想那鬼刚把周成背在身上,就叫苦说:“兄弟,你怎么会这么重呢?” 周成就扯谎说:“我是新鬼,才死没多久,当然重了。”那鬼也就没在说什么,就背着周成继续走,这时候,周成就在它的背上盘算:这鬼是要去害人,如果要是害死了那女人,那一家人也就散了,我得想办法救她。 这样想了后,周成就问那鬼说:“大哥,你知道我是新鬼,才入行不久,什么都不懂,听你说人那么可怕,我也怕被人骗了,你知道我们做鬼最怕什么吗?也好让我有个防备。” 那鬼就说:“其实人也没什么,只要注意别让他们把吐沫唾到我们脸上就行了,否则我们就会变成了绵羊。” 周成一听,不禁心里暗喜,他想,这家人有救了。就在这时候,起了一阵风,吹得周成打了一个冷战,那鬼就问:“兄弟,我们是鬼,你怎么还会嫌冷?” 周成就说:“都是我那不孝的儿子,为我找墓地的时候粗心,把我埋在了一汪水坑里,现在水都浸到了我的脖子。” 那鬼也就不再问了。 很快,他们距离镇上不远了,周成觉得已经是时候了,就对那鬼说:“大哥,现在我来背你吧。”那鬼也同意了,就放下了周成,站在那儿,等周成把背给它,没想到,突然间周成转身对着它的面孔就是一阵猛唾,只听这鬼吱吱惨叫两声,就倦缩在了到上,它真的变成了一只绵羊,周成一把抓住了羊角,拿出了衣袋中的尼龙绳就套在了它的脖子上。 他到会场时,天已经亮了,周成找了一个显眼的地方,把那只羊栓好了,然后在会场旁的小吃摊上叫了胡辣汤和油条,美美吃了一顿。 那只羊没到十点就脱了手,卖的价钱也不错。 卖完羊后,周成去了镇西打听,那天天将亮时,确实有个女人上了吊,但因为被人发现及时,已经解救并送了医院,早没危险了。 那天周成用卖羊的钱置办了丰盛的年货,回到家里后,让老婆和孩子都乐开了花。 这个汉子显然也受到了欢迎,他的故事通俗易懂,故事中的人物乐观、自信、知足,并且诙谐有趣,乡土味道十足,让我也禁不住在心里赞赏他。 这时,有一个人走上了讲台,这个人衣着考究,举止优雅,一看就知道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他说:“我的故事是我的亲身经历 第八话:无处可逃 有一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在我的床的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薄膜,薄膜里包裹着一具裸体女尸,她的面孔朝下,正好和我相对,并且她的双眼是睁开的,我甚至看清楚了,她一直在用她的那一双充血的眼球在瞪着我,那是一种完全被仇恨所充满的僵死眼神。.info[]这种眼神让我禁不住浑身发冷,但我却无法逃脱,仿佛是有一种未知的力量已经把我禁锢在了这里,使我只能满怀着恐怖、被动地与这具尸体保持着一个对峙的姿势。 然后,从这一夜起,我的生活坍塌了,一切的一切都开始朝着一个方向陷落,这是一个黑洞一般深不可测的恐怖深渊,它已经用它无形但巨大的手掌将我的生活撕的粉碎。 我第二次看到这个女人是在我的餐桌上,那时我正呷着咖啡,坐在餐桌前阅读当天的早报。忽然,在抬头间,我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掉落进了我的咖啡杯子里。我下意识的抬头向上看,在这一刹那间我几乎跳了起来,又是那个女人,此时她倒挂在天花板上,她的满头长发直直的垂落下来,像是海洋深处的某种水草。尽管是倒视,但我仍是再一次看清楚了她瞪视我的双目中那凝结的仇恨。她的双眼都在滴血,那粘稠的血沿着她的眉间和发梢滑落,滴落在我的咖啡杯里和餐桌上。这次可不是在做梦。 我战栗着向后退,想找机会逃向问口。但我刚转过身,就听到塑料薄膜相互摩擦的哗哗啦啦声在我的身后响起来,然后一块巨大的塑料薄膜从天而降,兜头将我罩住,缚住了我的全身,在挣扎中,我倒在了地上,尽管我拼命挣扎,但那块塑料薄膜仍是越来越近,渐渐的,我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在我即将失去知觉前的那一瞬间,我甚至已经相信,这次我是死定了。 但几个小时后,我又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只是躺在地板上,四周空无一人。但我知道发生过的不是幻觉,那时一种真实的折磨,并且它仍然不会结束。 我艰难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在厨房找到了一把菜刀做武器后,战战兢兢地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然而我仍是没有找到表明那个女人出现过的任何蛛丝马迹。.info[] 她对我的折磨不会终止,这个家已经没有安全感可言了,看着我装修得华丽、堂皇而精美的房子,我心里感到无比的惋惜。 但我仍是决定离开家,去公司暂住一些日子。 但仅仅是在几天后,我就再次被它找到了。那天,我开车外出去处理一些公务,回公司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在进入一条长长隧道的大约三分之一时,前面的车道上突然出现了这个女人的身影,就像我梦见她的那个晚上一样,她的身上裹着塑料薄膜,向我的车迎面跑来,要知道,当时我的车速也很高。所以,我和她的相撞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我记得我在就要和她撞上时,为了避免和她撞上,我曾经下意识地向一边猛打了一下方向盘,然后就是通的一声巨响,我就在剧烈的撞击中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我的车是撞在了隧道的墙壁上。我昏昏沉沉地直起了身子,下车检查了一番车子,尽管我本人感觉浑身都在痛,但车子的问题却不太大,我又回到了车上,从倒车镜中看到,我的额头已经鲜血淋淋。 我强忍着疼痛,又发动了车子,把这辆外形已经很不体面的车子开出了隧道。但走出隧道没多远,我就发觉苗头有些不对。我从车的后视镜中往后看,竟看到那个女人正端坐在我的车后座上,仍是我几次看到的那身行头:**的身体上裹着一层层的塑料薄膜,两只毫无活人气息的瞳仁里,只有已经凝固了的恐怖和仇恨。 我一个紧急刹车,就把车停在了路旁,然后大叫着打开了车门,在马路上疯狂的奔跑起来。但我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能甩脱她就好。但这个想法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实现可能;不管我跑的多疯狂,多快和气喘如牛,我仍是能够感受到她冰冷的嘲弄气息,就紧贴着我的脖颈。 此时,夜晚早就已经降临了,夜色中,我在昏黄的路灯光中疯狂奔跑着,引起了许多人的观看。我甚至跑过了一些人群密集的地段,甚至还撞倒了一些人,但我始终没有停下来。或许有人会认为,我应该呼救或者进入人群,但我自己心里最清楚,呼救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人群也不可能给我任何的安全感。 终于,在我几乎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再也跑不动时,我看到了前面的一个大院子,我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一把就推开了那个院子的大门――这时市郊区的一个派出所。 我跑进了这个派出所里,瘫倒在一个警察的脚前,这是一位非常年轻的警察,看样子也不过二十三四岁,一副精力过剩、爱管闲事的神情。这个警察看到我满脸的血迹后,很关切的让我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安抚我冷静下来,然后慢慢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就告诉了他这些天来我经历的一切。不久后,他终于听完了我的叙述,但从他满脸的惊讶表情上,我可以看出来,他正在努力尝试着来理解我所说的一切。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或许是因为我一向认为警察都很牛逼,一定能够帮我解决问题。但当我再次抬头,以渴求帮助的眼神去观察他脸上的表情时,我却发现,我天真的想法其实仍是奢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女人已经站在他的背后了;她正用她惨白而细长的手指,在肆意的玩弄着那个警察的脑袋,她撕扯他的头发、嘴巴,又拧歪他的鼻子、揪长他的耳朵,在他的脸上弄出各种各样的鬼脸,以此来尽情嘲弄我。我终于无法忍受了,我挥出拳头打在了那个年轻警察的脸上,而他应声倒在了地上。 然后,其他的警察冲进来,把我扭进了一间牢房。 这间牢房的空间非常狭小,但奇怪的是,它却让我感受到了无比的安全和安静。我缩在墙角处,四处看看,周围只有空空的墙壁和天花板,而我是这逼仄的环境中唯一的活物。 我就这样在墙角处警觉地坐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我不知道过去了究竟有多久(但我相信有很长时间了),都没有人来看我;但这不足以使我感到庆幸,最让我感到庆幸的是:坐在这里后,那个女人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过――我希望这种状况可以持续下去。 我太累了,许多天来,我都在做恶梦,那些恶梦使我的睡眠都丧失了应用的意义;直到今天,我才真正享受到了一场没有恶梦的睡眠。 我睡的好惬意啊!以至于造成我醒来的原因竟是第二天中午热烫的阳光,那阳光透过了牢房狭小的窗子,打在了我的脊梁上,像一块热铁一样,给我带来了难以忍受的炙热感。我就这样醒了过来。醒过来后,我努力靠近窗子,尽可能使自己的身体更多的袒露在阳光里,这热烫感是如此的真实和亲切,使我几乎相信,自己已经度过了所有的危机。 就在这时,突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落在我的膝盖上,我低头一看,是一滴鲜血,我顿时怔住了;但紧接着,又有另一滴从天花板滴落了下来。 紧张感和恐惧感又一次开始从我心底泛滥并翻涌着,以至于连我的身体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但我却不敢抬头,我已经丧失了去抬头看一眼以证实自己猜测的勇气。 但或许我已经不需要抬头了,我已经感受到了某种东西正自我头顶的天花板上向下缓缓垂落着,一种只能给我带来无限恐怖和倍感折磨的东西。 一缕乌黑柔软的长发已经垂到了我的额头,现在,我不需要抬头就能够看到了。但它仍在缓缓垂落着,很快,一个女人粘满污血的额头进入了我的视线,再然后,我看到了那双眼睛,那是我曾经无比熟悉的一双眼睛,但现在它是暗灰色的、已经没有了丝毫水分、生气和光泽的眼睛,里面凝固的都是仇恨。 我已经不想再用任何词汇来形容我内心的恐怖感觉和我对摆脱这种折磨的强烈渴望了。我闭上了眼睛,竭力不去看她,然后,我大喊起来:“快来人,我是杀人犯,我谋杀了我的妻子,在两周前,我掐死了她后,又用塑料薄膜包裹了她的尸体,砌在了我的浴盆下面;快来人啊!我有罪,来逮捕我吧” 我终于喊出了我灵魂深处最黑暗、最邪恶的秘密,因为我知道,如果想要彻底摆脱这恐怖和折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这是我应得的惩罚和制裁,也是它一再折磨我的唯一目的。 一个月后,当我带着手铐坐在一位心理医生面前,接受他的心里评估时,我告诉了他发生过的这一切。但他只是不屑的说了一句:只是你心里有鬼而已。 这个男人果然是个有文化的人,居然把故事讲述的如此绘声绘色,让人在听着时,不知不觉已经被他故事中的恐怖因子所感染,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而讲述时的他的声音又是如此的抑扬顿挫、富有激情,不禁使人怦然心动。我料想,此人学历必定不低。想到这里,我几乎开始痛恨我老爸,因为怕花钱,总是不愿意让我进名校,否则,经过深造的我绝对不会比他差,当然也就不至于落到今天这种卖字为生的田地,呜呼! 这个男人走下讲台后,又走上来了一位非常年轻的女孩。这个女孩看上去模样倒也靓丽,只可惜,她的神态看上去仿佛是大病初愈一般,病恹恹的,有气无力。 女孩走上讲台后,发了好半晌呆,竟没有说话。大概是因为他是个女孩,大家也就很给面子,并没有发生催促、吹口哨或言语嘲讽之类的事情,但从台子下面的骚动可以看出来,尽管大家都在给她留着面子,然而同时,大家确实也都已经等的很不耐烦了。 这时,女孩说话了,她说:“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就是发生在我们公司的一桩事件,当事人就是我的同事兼好友,但是我的这个故事太长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耐心和兴趣把这么长的故事听下去?” 这时,讲台下面有个声音喊了起来:“姑娘啊,你的故事有多长呢,有没有一公里那么长?只要没有一公里那么长,我们就都会有耐心听的。” 台下的上百号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台上的那个女孩的面孔也顿时被涨的通红。这时主持人上了台子,为她解围来了。主持人示意大家安静后,回头对女孩说:“姑娘,只要你有故事,就尽管讲吧,我们不怕故事长,就怕故事不精彩。” 台下又一次哄堂大笑起来。等大家终于笑完后,这位小姐开始了他的故事 第九话:召唤血腥玛丽 事情要从三天前的一个晚上说起,那天下午下班时,小菲和素素被经理留了下来,说是九点以后会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传真,必须有人留下来等。.info 公司的人很快就走光了,只剩下了她们两个。测试文字水印5。看看钟表,离九点还远着呢。于是,她们就一起玩《电眼少女》。但没有玩多久,两人就都感觉到了乏味。这时,素素就提议说:“小菲,不如我们玩个刺激的游戏吧?小菲说:“什么刺激游戏?” 素素说:“我听说这是一种西方的通灵游戏,游戏名字叫《召唤血腥玛莉》,bloodymary被认为是个坏透的邪灵,在外国,听闻有很多玩过bloodymary的女学生,被发现死于学校的洗手间内,而且被人夺去双目。测试文字水印5。测试文字水印9。但没有人知道bloodymary是何方神圣。不过,自从70年代开始,这个游戏便大行起道,一般人相信bloodymary是一个镜子巫婆,因为使用妖术,在一百年以前被判绞刑处死;也有另一个说法是,说她是死于车祸,并且遭到毁容,所以在召唤她的时候,她总会夺取年轻少女的美貌。测试文字水印3。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个游戏在外国很受少女们的欢迎,不如我们试试?小菲的兴致被提了说来,说:“真有这么夸张?我倒真想玩了,怎么玩?” 素素说:“据我所知,步骤是这样的: 1.独自一人进入浴室,记着,不要带其他人进去。2.锁上浴室门并关掉电灯。3.面向镜子,并在镜子与你之间点燃蜡烛,或在镜子的两边各点一枝蜡烛。 4.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慢慢喃念“bloodymary”三次。” 小菲说:“完成以上步骤后会怎样?” 素素说:“没有人知道你的下场会是怎样,但据说大致会有以下几种后果: 1.在镜子里出现一副皮肉被撕裂的面孔,邪灵会把你吓死。2.灵会把玩者吓疯。3.一对邪恶的红色眼睛会在镜子里出现。 4.镜子及墙壁会有血液渗出。 5.邪灵会把你拉进镜子里。” 小菲说:“可我们公司没有浴室?” 素素说:“但我们又洗手间啊,在这个游戏里重要的道具是镜子,我们的洗手间就有镜子,不是吗?” 她们做了简单的准备后,游戏开始了。测试文字水印5。测试文字水印9。素素首先进了厕所。小菲看着她熄灯,然后关门,厕所了顿时暗了下来。留下小菲在外面等。大约在十分多种后,小菲忽然听到素素在里面大声的尖叫起来。她以为这是素素在捉弄她,也没有搭理,但不久他就听到似乎是素素倒在地上的声音,然后里面就安静了下来。小菲开始感觉到不妙了,她找来了钥匙打开了门,厕所的的景象顿时让她惊呆了――墙上、镜子上、地板上到处都是鲜血,而素素就晕倒在一滩血迹中。小菲折腾了好久才弄醒了素素,但素素醒过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天啊,我在镜子里看到了若云!” 小菲问:“谁是若云?” 素素说:“你不认识的,她在我们公司的另一个部门工作,但两个月前跳楼死了,那时我还没介绍你来这个部门上班呢。” 召唤血腥玛丽【2】 第二天,小菲自己加班,又是到很晚才下班,那时天已经黑了,锁好了办公室的门后,她提了包走进了电梯。他的公司在八楼,出了电梯后一直走到大楼外面,她都没有看到一个人。 出了大门往右二十多米就是公交站牌,此时的站牌下同样没有一个人影。小菲走过去,在大理石凳子上坐下,然后打开她的小包,取出一袋薯片,撕开袋子后,也顾不上形象,大口嚼了起来,反正这里也没有其它人。她实在饿坏了,还好在上班前她走到今天要加班,就准备了这个。 一袋子薯片嚼完了,公交车还没有过来,小菲焦急地站起来,向左右张望。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在昏黄的路灯下,紧挨着她的另一条石凳上还坐着一个女孩,看外形,这应该是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小菲不禁被吓了一跳;这个女孩是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 但她很快就平息了内心的惊恐。公交车仍然没有到,她只好又坐下来,打算耐心等。毕竟现在还不算太晚,她算了算时间,应该还有三趟可以让她回到家里的公交车。 又一次坐下来后,她禁不住的看了那个女孩一眼。女孩低着头,一动不动。她的头发很长,但没有扎,因而现在披散了下来,把她的一张面孔完全遮盖住了。小菲不禁觉得有些遗憾,她其实很想看看这个女孩的模样,因为她直觉这个女孩一定很漂亮。 几分钟后,小菲再一次扭过头去看这个女孩,发现她仍然保持着那一个姿势,低着头,披散的长发遮盖住了面孔。小菲不禁觉得奇怪了,心想:莫非这个女孩不是个正常人,否则怎么会一直保持了那样一个姿势?但小菲打量了她的衣着后,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这个女孩的衣着是和自己非常接近的上班族的打扮,体面、清爽、整洁,相信一个流落街头的疯子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打扮的。 百无聊赖的小菲在继续等,大约过了有十多分钟,小菲忽然感觉那女孩似乎有所动作,好奇心使她几乎没来得及思考,就回过头去看那个女孩,一看之下,小菲几乎魂飞天外。 那个女孩只有半边脸是完好的,而另外的半边脸却是一片血肉模糊,看上去似乎是受到过什么重击,竟连眼珠子都凸出来了。此时,她正面向小菲,用她完好的半边脸上的那只仅有的眼睛,瞪着小菲,嘴里发出着可怖的声音说:“救我。救我!” 小菲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起身就向一边跑,就在这个时候,公交车也过来了。小菲跑了一段路后,回头发现了公交车,同时,那个女孩也仍然坐在石凳上瞪着她,看样子是没打算和她上同一趟车。小菲磕磕碰碰地跑上了公交车,在椅子上坐定后仍是粗喘不已。 公交车很快就开动了,走动了几米后,小菲壮着胆子回头向窗外看了一眼,却惊讶的发现,那个凳子是空的,她向凳子周围看看,同样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召唤血腥玛丽【3】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吗?但怎么可能,自己明明看了她三次,三次都在,不可能三次都眼花的;或者是什么人的恶作剧?但也不像,在自己上车后,那么短的时间里,她能够藏到哪里去呢? 二十分钟后,小菲要下车的站点到了,惊魂未定的她起身走向后门,这时候她才发现,偌大的一辆车上,除了那个女司机外,竟只有她一个人。 公交车终于停了下来,她站在后门口,等司机开门下车,但后门却迟迟不开。她觉得奇怪,回过头正想喊司机开门,却发现那个女司机已经在看着她了。她顿时几乎要昏倒在地上了,因为她现在才发现,那个司机居然也是只有半边脸,而另外的半边脸却是一片血肉模糊,看上去似乎是受到过什么重击,竟连眼珠子都凸出来了。不同的是,她在看小菲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只不过是那种阴测测的微笑。然而,这样的笑让小菲感受到的只能是无限的恐怖。她觉得自己连头皮都在发麻了,她坚持着没有让自己的身子瘫软在车上,她哭喊着,扶着那些座椅背冲向公交车的前门。 下了公交车后,她再也不敢向那一辆公交车看上一眼,只是一直往家的方向跑,她几乎是一口气就冲到了家里,直接跑到了自己的房间,扑到在床上后,好大一会儿,她的喘息和强烈心跳才算平息了下来。.info 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后,她拨通了素素的电话,她听到素素在电话那边问:“小菲,有事吗?” 她说:“糟糕了,素素,我今天晚上在公司外面看到了一个模样非常恐怖女人,我想我是被鬼缠上了。” 素素说:“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去见你。” 小菲说:“我已经回到家里了。” 素素说:“好,我马上赶过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素素赶了过来,看到小菲后,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对小菲说:“天啊,太可怖了,我今天居然受到几十个这样的短信。素素说着,打开了她的手机的信箱,让小菲看那几十个内容相同的短信:“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小菲说:“是谁给你发的这些,是在给你搞恶作剧吗?” 素素说:“我查过了,这也正是这件事的恐怖所在,这个手机号码的主人是谁,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 “她是谁?我们明天就去找她算账。”小菲的声音已经禁不住大了起来。 但素素却说:“不,我们不可能找到她了,因为她早就已经是死人一个。” 小菲说:“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叫若云的女孩吧?” 素素说:“对,就是她。” 小菲说:“素素,看来我们得学习保护自己了。” 素素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 召唤血腥玛丽【4】 这晚素素没有走,她留了下来,陪着小菲;小菲的房子有二百多平方,是她哥哥给她留下来的。她的哥哥三年前死于车祸,在生前,他是个监控设备经销商,这次自作自受的车祸几乎花光了他多年创业的积蓄,没有给小菲留下一分钱,但却给小菲留下了这一套房子。这套房子对小菲来说是套大房子。 两个人睡在一起,至少感觉上是安全了不少。在闲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后,她们都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这个夜晚是个不安宁的夜晚,在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小菲一直在反复地做着一个恐怖的梦,梦境中的她睁着眼睛在看着天花板,渐渐的,天花板变成了一个黑幽幽深渊,笼罩在她的头顶上;然后,她开始听到一个女人的惨叫自深渊中传来,这惨叫声悠长而凄厉,像是一个高大而空洞的建筑物里的回音一样连绵不绝,终于,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具有威胁性,它就像一种什么有毒的物质一样,以虚无的梦境为媒介,渗入到了小菲的耳道深处,然后四处肆虐、无孔不入、见缝就钻,它几乎要撕裂小菲的耳膜了;这折磨和痛苦已经使小菲意识到,自己其实是醒着的,但遗憾的是,不管她怎样的努力,却仍然是无法睁开自己的眼睛。 但奇怪的是,她能够看到梦境中的一切,她看见一个女孩正自深渊中向下坠落着,当然是朝着她的方向而来,因为她就是这个深渊的底部,或者说她就是这个深渊的主人,因为这一切都是来自她的灵魂的无意义的创造。然而她却无法抗拒它的折磨,她只能看着这个女孩的快速的坠落中距离她越来越近;渐渐的,她能够看清楚她的面孔了,这个女孩只有半边脸是完好的,而另外的半边脸却是一片血肉模糊,看上去似乎是受到过什么重击,竟连眼珠子都凸出来了。此时,她正她完好的半边脸上的那只仅有的眼睛,瞪着小菲,嘴里发出着可怖的咕哝声,但小菲耳中巨大的噪音几乎压制了其它所有的声音,以至于她根本无法分辨那女孩嘴里到底在咕哝些什么。但女孩的那种恐怖的脸却在离她越来越近,而那只眼睛也在更加犀利地逼视着她,然后,女孩重重地落进了她的身体里面,她们顷刻间合二为一小菲被恐惧惊醒了,她呼的一下坐起了身子。 四周安静得可怕,以至于她仅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在黑暗中把手伸向身旁,想找出素素在哪里,但在突然间,她的手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凉无比的东西。她觉得奇怪:是什么东西会这么凉?她一边疑惑着,一边伸手过去,把整个手掌都放在哪个冰冷的东西上;一瞬间,她的神经绷紧起来,她意识到自己触摸到的东西是一个人的身体;什么样的身体该会这么的僵硬和冰冷?或许只有尸体吧!是素素的身体吗?想到这里时,她已经有些手忙脚乱,想尽快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手脚却不听使唤,她的手还在摸着灯绳,过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摸到了,但却感到灯绳给她的感觉不太一样,今天它竟格外的滑腻,她使劲地拽了一下,想把灯打开,那灯绳却因为她用力过猛,嘭的一声断掉了,像一条冰冷的蛇瘫软在她的手心里。没办法,她只好哆嗦着爬起来,去卧室门口摸另一个开关。 她顺利地摸到了另一个开关,灯亮了。灯亮的一瞬间屋子里的景象一目了然,她看到了床前有素素和自己的鞋子,而凌乱的被子下面隐隐有个蜷曲的人形;哪是素素吗?她怎么会用这么不雅观和不卫生的姿势睡觉,把整个身子全埋在了被子里,这样很容易呼吸到龌龊空气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过去,在素素的身边坐下后,她伸手掀开了蒙在素素头上的被子,就在被子被掀开的这一瞬间,她看到的恐怖景象几乎将她击垮了:被子里躺的那个女孩根本不是素素,而是另一个女孩,一个自己曾经多次看到的女孩;这个女孩只有半边脸是完好的,而另外的半边脸却是一片血肉模糊,看上去似乎是受到过什么重击,竟连眼珠子都凸出来了。此时,她正面向小菲,用她完好的半边脸上的那只仅有的眼睛,瞪着小菲。小菲禁不住惊恐的大叫起来。然后,她醒了。原来仍是在做梦,可怕的梦中梦。 她伸手去摸床头的开关,只一下子就摸到了,她拉亮灯,然后掀开了身边的被子,却发现被子下面是空的,床上根本就没有素素的身影。奇怪,半夜三更的,这死丫头跑到哪里去了?她不禁心里一阵疑惑。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卧室外面传来了一种古怪的声音,这种无可名状的声音就像是那一丛丛喷泉从水池中高速喷出的哧哧声,但显然在气势上小了许多。 谁在外面?是素素吗,她究竟在搞什么? 召唤血腥玛丽【5】 “素素,是你吗?”她向外面喊了一声。没有人应答。她只好跳下床,蹑手蹑脚向外面走去。到她走到卧室门口时,那种古怪的声音终于渐渐的小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声音,一个人走路的声音,但这声音同样显得无比的古怪,它总是在踏出第一步时,发出干脆的声音,而之后是刺啦啦的一声闷闷的长音,仿佛是她身后拖着什么东西在行走。这种声音让小菲是在想象不出到底该是什么声音。 她又壮起胆子问了一声:“是谁在外面,是素素吗?”仍然没有人回答。 小菲回头看来看,想在卧室里找出个什么能作为武器的东西,但她的双眼在卧室内搜索一周后,结局让她很失望;除了她的床头柜上放的那个花瓶之外,相信这间屋子里实在没有什么可用来保护自己或者去实施攻击的东西了。 总比没有好,她一咬牙,返身回到床头柜那儿,一把把那只花瓶操在了手里,又一次走向了门口。(..info好看的小说) 客厅里的电灯开关就在卧室门口外面的墙上,她打开卧室门后,一伸手就摸到了。她打开了客厅的电灯,屋里顿时明晃晃一片,这时,她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面孔完全被披散着的长发遮盖住的女人,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袍,正在向浴室的方向走去。在看到这个女人的一瞬间,小菲终于明白了那种古怪声音的原因,原来这个女人只有一条腿是可以活动屈伸的,而另外一条腿却是僵直的,所以在她走动的时候,只能是那条完好的腿在拖动这那条丧失了屈伸能力的腿。这个女人是谁?从背后看,绝对不可能是素素;素素去了哪里?自己家里怎么会出现一个陌生的女人?许多的问题一时间都从小菲的大脑里跳了出来,弄得小菲心乱如麻。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小菲壮着胆子向前紧走了几步,对着那个女人的后背大声喊了一声,但女人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理都不理小菲,一直向前走,眼看她就要走到浴室的门口了。 “你究竟是谁,再不回头的话,我就报警了。”喊着的同时,小菲甩手将手中的花瓶向这那个女人的后背丢了过去,花瓶在飞向女人时,失去了准头,啪的一声落在了她的身子右边摔碎了。女人这次慢慢的停住了脚步。 小菲厉声对她喊:“你究竟是谁?回过头来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女人慢慢的把她的身子扭转了过了,面朝着小菲,但小菲仍是无法看清楚她的面孔,因为她满头披散下来的长发已经完完全全地把她的面孔遮住了,况且她的头又是深深的低垂着。小菲又壮着胆子对她喊了一声:“把你的头抬起来,让我看清楚你的面孔。” 女人看上去似乎还是很顺从小菲的,她果然抬起了头,但这时,小菲的眼光却停留在了她的衣服上和手里;他的衣服上溅满了鲜血,而同时小菲发现,她的右手里提的那个圆乎乎的东西,分明是一颗人头。小菲已经禁不住有些心跳加快。她仔细去别人那颗人头,竟发现那颗人头越看越像是素素的。而同时,她感到自己的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她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正踩在一滩缓缓流过来的鲜血上,她的视线顺着血迹的来处看,看到的景象几乎就要使她晕倒了,就在她左边的不远处,一个没有了头颅的女人身体斜躺在地上,从衣服和身材上分辨,那不正是素素吗? 小菲已经觉得自己开始全身僵硬,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已经压迫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回过了头又去看那个女人;这时,那个女人已经开始缓缓地抬起了头,随着她的头的慢慢抬起,遮盖着她的面孔的头发也被自然的分开了。终于,小菲看清楚了她的面孔,但小菲宁愿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仍是那一个女孩,一个自己曾经多次看到的女孩;这个女孩只有半边脸是完好的,而另外的半边脸却是一片血肉模糊,看上去似乎是受到过什么重击,竟连眼珠子都凸出来了。此时,她正面向小菲,用她完好的半边脸上的那只仅有的眼睛,瞪着小菲。小菲已经禁不住全身的痉挛了;她的身体开始完全的不由自主了,她开始感到两腿发软,然后,地面在向她迅速接近,眨眼间,他发现自己已经蹲在了地上。紧接着,她看着这个女人用她的半边脸孔狞笑着,转过身,慢慢的打开了浴室的门,一直往浴室里面走,小菲的浴室中有两面镜子,对称的安装在东西两面的墙壁上,只见她走到西面的大镜子跟前时,回过头看了小菲最后一眼,仍是那半边脸的诡异狞笑,然后,她走进了那面镜子。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那个女人走进镜子后,已经被恐惧感折磨得不堪忍受的小菲,再也无力支撑自己沉重的身体,她不再坚持,放任自己瘫软在地上,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召唤血腥玛丽【6】 到小菲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她费力地睁开自己酸涩的双眼,却发现自己是躺在浴室的地板上,温暖的阳光从敞开的窗子里射了进来,打在她的面孔上,她感到一双眼睛被太阳光刺得难受。左右看看,身边没有一个人,猛然回想起昨晚的经历后,她慌忙挣扎着站起来,仔细地检查了浴室和大镜子,也没有看出任何的异样。她走出浴室,来到了客厅里,却发现客厅里和往常一样,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样子,哪里有血迹,哪里有素素的无头尸体? 难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境,但如果是梦境的话,自己怎么会躺倒在浴室的地板上,同时,自己昨晚昏倒时,应该是倒在客厅里的,醒来时,怎么会躺倒在浴室的地板上?另外,素素究竟去了哪里?这样想着时,她冲向自己的卧室,推开了卧室的门,却看到在自己的床上凌乱的被子下面隐隐有个蜷曲的人形,就和昨晚自己梦境中看到的一样,那个人用用一个不雅观的姿势,把整个身子全埋在了被子里。 想到昨晚的那个梦境,小菲的心脏顿时又提到了喉咙上。.info[]站在卧室门口为自己充了好一会儿的电,她仍是感觉到有前所未有的心虚和胆怯。但想到素素的安危,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向床边走。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后,轻轻的对着那个人形叫了一声:“素素,该起床了,素素。”那个人形没有反应。她只好又靠近了一些,用手轻轻地去捏那个人形头上的被角,然后,鼓足了勇气,猛地扯开了那条被子。现在,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人的面孔了――但她不是别人,她就是素素,一个完好无缺的素素,用一个像孩子一样可爱的姿势蜷缩在床上,正睡的香甜。 小菲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蹲在了床沿上。 没多久后,素素也醒了,看到小菲一脸憔悴的样子,她惊呼道:“天啊!看看你的样子,是不是昨晚也做噩梦了?” 小菲问她:“你怎么知道?” 素素说:“昨天晚上太可怕了,整整一个晚上我都在做噩梦,我梦见一个女孩从浴室的镜子里走了出来,然后满屋子的追杀我,尽管我一直拼命地逃跑和反抗,但最终她还是追上了我,在杀死我后,她又砍掉了我的脑袋。但在她砍掉我的脑袋之前,我还是看清楚了她的样子。小菲,你知道吗?她就是若云,我已经可以肯定,一直在纠缠我的这个厉鬼就是若云。” 小菲说:“可我觉得这一切不是噩梦,或许有一些恐怖的事情的确是我的梦境,但我相信某些事情绝对不会是我的梦境,尽管我暂时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就是知道它们绝不可能是梦境,因为这一切太逼真了。” 召唤血腥玛丽【7】 素素有个男朋友,叫明浩。严格来说,还不算是她的男朋友,因为素素还没有承认他,但他在一年来一直对素素紧追不舍。但他对素素的了解并不多,他甚至不知道素素马上就要移民新西兰了。由此可见素素压根就不信任他,更没有打算和他发展感情的意思。但这个人就是又一股韧劲,他几乎每个周末到要来到素素公司的楼下等候素素,并奉上一束鲜花或一些小礼品之类的东西。 明浩是个警察,他可不是一般得小居民区得那种片儿警,而是个从警校毕业的真正警察,在市局工作,专门负责本市的重大刑事案件。素素曾经对小菲说过:若云自杀那天,明浩就来到了现场。 但素素也曾经对小菲说过:“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伙是个警察,不定哪天就用的上,我早就让他滚得远远了。” 三天后,素素又来找小菲,她对小菲说他去了明浩工作得地方,从那儿,她弄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说着时,她已经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灰色的纸袋子,拆开了袋子口后,她一股脑的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那是一叠照片。 素素向小菲打招呼说:“小菲,你过来仔细辨认一下,这是不是你一再看到的那个女孩,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总得弄清楚究竟是谁在缠着我们。” 小菲走过去,拿起其中的一两张照片看,照片上是一个模样很是清纯的女孩,年龄大约是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尽管她不能确定她看到的就是这个女孩,但她知道一点,她和她梦境和幻觉中看到的那个女孩很像。于是她对素素说:“你知道,我看到的是个只有半边脸的家伙,我怎么能够确定就是她呢,但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她们的衣着打扮很相像,或许它们真的就是一个人,但我不敢肯定。” 素素说:“这些都是她生前的照片,当然漂亮了,哪能和她做了鬼后的恐怖模样比较,我再给你看几幅别的吧。”素素一边说着,一边把放在下面的几幅照片翻了出来,放在了上面。 小菲拿起最上面的那一张看,是一具已经被解剖过的女性尸体,尽管她的身子已经被很干净地洗过,但那死相十足和死气沉沉的暗灰色肤色,仍是让人感到想要呕吐和无比压抑;照片是从正面拍的,因而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左脸,其实正确的说,她的左脸已经没有了,现在取而代之的是颧骨粉碎后呈裸露状的一个扁平面,这个扁平面甚至吞掉了她的半个眼眶,以至于迫使她的一个眼珠都暴突了出来,悬挂在她的眼眶外面,甚是吓人;现在,从整体看上去,她的左脸已经没有了与右脸的对称和协调。 小菲禁不住的把那张照片从手中扔了出去,连声说:“妈呀,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我不看了,我不敢看了!” 素素说:“你以为我很喜欢看这些东西啊,托你的福,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培养出这种独特的欣赏趣味呢!知道为了弄出这些东西,我花费了多大的力气吗?你知道那个男人让我有多厌恶吗?但为了搞到这些资料,我不得不放下自己的自尊,主动去他的单位,死缠烂打、软硬兼施、连诓带骗、又偷又拿的,才算是弄到了这些东西,你觉得我很容易吗?” 这时,小菲拿起了一张死者面孔朝下爬在地面上的照片,素素看到后,就凑了过来,说:“这张就是她自杀那天的现场照片,看到了吗?她是左脸先着地的,从八层楼上跳下,在她的左脸和地面接触时,那巨大的冲击力把她的左脸都抹平了。” 小菲一边翻这那些照片,一边发牢骚说:“你明明说过,那个游戏名叫《召唤血腥玛丽》,是用来召唤一个叫玛丽的邪恶女巫的,怎么搞的?玛丽没有召唤到,却召唤来了一个已经自杀的同事,想必是你冒犯过人家,来报复吧?但她为什么要骚扰我呢?但愿这家伙别在抓狂之后,把我们全弄死了。” 素素反讥她说:“你很想让血腥玛丽现身吗?来个若云你都已经焦头烂额了,你还想让血腥玛丽亲自来?再说了,我觉得这个‘血腥玛丽’可能只是一个象征,或许它不过是代表了某些黑暗、恐怖和邪恶的东西,不见得非得来个真正的玛丽,来个真正的玛丽,或许她还找不到我们呢,因为她肯定不懂中文。” 这时小菲突然大声说:“哈哈,说不定我有所发现呢?” 慌忙把身子凑了过来,问她说:“你发现了什么?” 小菲说:“你仔细看,在若云生前的照片中,她的脖子上都戴着一个蝴蝶项链,甚至在她高中时的照片中就已经有这个蝴蝶项链了,但现在你再看她死后的照片,从她跳楼坠地起,一直到她的尸体被法医解剖后的全部照片中,那条项链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素素笑道:“你这算是哪门子的发现,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小菲说:“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就没看过那些侦探小说,重要的破案线索,都来自那些最容易令人忽视和难以觉察的微细环节。” 素素这时才把那些有项链的照片拿在了手里,仔细看了看后,说:“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就在若云跳楼的前几天,有次在电梯里碰头时,我好像还看到她的脖子里有这个东西” 小菲又说:“现在你再看,在她死后的所有照片中,能够同时看到她的双耳的,总是只有一只耳朵上有耳环,而在她生前的那些照片中,她的双耳却是都有耳环的,这是否说明,在她自杀的前后,因为和其他人的挣扎和撕扯,耳环也丢失过一只呢?而曾经和她撕扯过的这个人,是否就是要杀害她的人呢?” 召唤血腥玛丽【8】 之后的几天里,尽管厉鬼若云并没有再来骚扰她们,但她们已经不敢再单独相处,既然两个人都要担惊受怕,还不如住在一起,就算那个厉鬼要找她们,也可以省点事,同时她们两个也能互相照应,这简直就算两全其美的好事;于是,素素干脆就住在了小菲那里。 这天是周六,小菲一整天都没有看到素素,到晚上时,素素回来了。小菲看见她就问:“你去了哪里?太不负责任了,留我一个人在家里,你就不怕那女鬼来把我撕吃掉?” 素素说:“我去市公安局里找明浩了,我今天去找他的这一趟,非常的有价值,现在,你来猜猜?我又有了什么新发现?” 小菲嘴巴一噘,嗔怪说:“管你有什么发现呢,我只想那些噩梦和那个女鬼能尽快从我的生活中消失,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素素说:“傻丫头,你就不会动一下你的脑筋想一想,这女鬼要真是打算害我们的话,怕是我们早就和她同奔黄泉路了,那样的话,我们还能在这里对她说长道短吗?” 小菲说:“听你的意思,好像我们还得感激她?” 素素说:“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啦,但我前思后想了以后,还是觉得她对我们没有恶意的,或许就像是我们看过的那些鬼片中的那样,她至少有求于我们?” 小菲不禁嘻嘻笑了起来,她说:“嘿嘿,我觉得你的想法还挺有新意的。(..info好看的小说)” 素素说:“你先不要来挖苦我,或许我的想法真的是接近事实的。”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她的包里拿出了几张纸,说:“你自己来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小菲凑上前去看,那是一份验尸报告,小菲有些不相信的看了看素素,说:“不会吧,这样的东西你都搞得到,你也太有本事了吧!” 素素得意地笑了笑,说:“现在我们来看看里面的内容吧。”于是,她们两个把脑袋挤在了一起,在素素指尖的指点下,一行行的读上面的文字。 没多久,她们读完了几页纸上的文字内容,此时的小菲已经是一脸的疑惑,她回头对素素说:“没道理的,她死前还喝有葡萄酒,是一种名贵的葡萄酒,是在和谁庆祝什么吗?再说,你也说过的,她是在一个下午从公司的楼层跳下去的,而那时正是她的工作时间啊!另外,这份报告中说,酒中含有少量的乙醚,这我就不懂了,乙醚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去主动服用它的,况且是一个要自杀的人。为什么?” 素素又笑起来,并且夸奖小菲说:“你这臭丫头的脑瓜子蛮灵的嘛!也能够想到疑点在哪里。” 小菲说:“这么说,你是认为她的死不是自杀了?” 素素点了点头说:“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小菲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我就又有些问题不能理解了。” 素素说:“什么问题,你说说看?” 小菲说:“我觉得这疑点太显眼了,连我们都能够发现的疑点,难道那些警察就没有发现吗?” 素素说:“这问题问的很好,如果警察都发现不了的疑点,相信我们也不可能去发现,反过来说,我们能够发现的疑点,那么警察当然也能够发现;但有一点你忽视了,那就是,警察办案一定是讲究证据的,如果他们找不到这事件是桩谋杀案的任何证明的话;那么,他们想当然的就会认为” 小菲说:“那么,依你的意思是?” 素素说:“我觉得或许我们应该帮帮那个可怜的女孩。” 小菲连声说:“不不不,我觉得事情有些离谱了,或许她的的确确就是自杀,连警察都认定的事实了我们需要去怀疑吗?我觉得我们已经有些节外生枝了;再说啦,这个自杀的厉鬼既然有能耐来找我们,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去找那个害死她的人呢?” 素素哀求小菲说:“至少我们应该去试一下吧,说不定她真的是被人谋杀的呢!” 小菲的声音又有些大了,她很干脆的说:“离谱、离谱,简直就是瞎胡闹了,就是她真的是被人谋杀,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需要去为一个素无交情的女人兴师动众吗?她能有这样的下场,能怪她自己时运不济,但死就死了,人都要死的,她只不过是早死了几年,需要这么不甘心吗?一再地来折腾我们,幸亏她是鬼,如果她是个人的话,我倒是想再杀她几次。” 没想到小菲的话音刚落,浴室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巨响,然后是一阵玻璃破碎后落在地上的哗哗声,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凄厉而愤怒的嘶叫声音,嘶叫声中还夹杂着狂风掠过枝头的那种恐怖的呜呜声,一声紧接着一声的,仿佛一个严寒遍布的冬季已经来临,这声音出了浴室,然后到了客厅,再然后,慢慢的接近了她们的卧室,卧室里的灯也随即像电路受损了丝的,开始一明一灭地闪烁起来。 两个女孩顿时花容失色,抱在一起哆嗦成了一团。素素更是连声地嗔怪素素:“都是你的错,本来她对我们没什么恶意,甚至是还有可能做姐们的,但现在你的一番胡说八道完全惹恼了她;该死的丫头,她是鬼呀,没有人性的,让她火起来,谁知道会这样虐待我们呢?” 小菲也连忙就地在床上一跪,连声哀求说:“哎呀,姐姐呀,小妹妹年幼无知,一贯喜欢信口胡扯的,刚才只是犯了老毛病,只顾自己信口开河,完全忘记了姐姐的感受,以至于伤害和冒犯了姐姐,姐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莫怪啊!”小菲一边信口开河的祷告着,一边在床上口头如捣葱,一副了无心机的傻妞模样。 看来她的道歉是起到了效果,只听那恐怖的嘶叫声和狂风的呜咽声,已经到了卧室门口时,突然大大的减小了、音频减低了,然后它越来越低,并最终完全消失了。 小菲和素素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扑到了一起,互相搂抱着,紧紧地蜷缩在了一起。 不知道过去了有多久,她们确信外面再无动静了,才双双下床,手拉这手,蹑手蹑脚地向卧室门口走,到了门口,打开卧室门,有开了客厅里的灯,确定了客厅里的安全之后,她们又互相依扶着,壮了胆子向浴室走。此时,浴室的门还是关着的,她们蹑手蹑脚的走到浴室门口后,两人颤抖着,一起用力,推开了浴室的门,里面的景象顿时让她们目瞪口呆:西面的那面镜子已经被打破了,玻璃的碎片洒落得满地都是,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墙上和地面上到处都是鲜血,有在流淌的,也有喷溅状的,那场面看上去,就像是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大屠杀一样。 乖乖隆的冬,看来这家伙不是个厉鬼,也是个疯子了!小菲不禁咂舌暗想,但想归想,她终究没敢说出来。 召唤血腥玛丽【9】 第二天早上,刚睡醒,小菲就问素素:“下面我们该怎么办?” 素素说:“或许我们该研究一下,在公司中与若云来往最多的人都有谁,然后就在他们之间逐个调查、一一排除,直到我们找到嫌疑最大的那个为止。” 小菲说:“你确定一定是这个公司里的人害死她的吗?” 素素说:“验尸报告上写的很明白,她喝酒的时间不会超过死前的半个小时,这不就说明了,和她一起喝酒的那个人,必定就是给她下药的那个人,他很有可能是用乙醚弄昏了她,然后直接把她从楼上推了下去。你没有注意过吗?在电影里,有很多谋杀案都是这样发生的。” 小菲说:“但是,在这个事情上,我似乎帮不上什么忙。.info[]你知道,我来这个公司的时间还很短,并且是你给我介绍了这个工作;因而,我对这个公司的所有了解,都仍是来自你那里。而且到目前为止,我还有好几个同事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呢,你让我如何帮你?” 素素说:“这个倒是不用你操心,几天前我心里就已经有谱了。” 小菲说:“有什么谱,说来听听。” 素素说:“通过我的观察和分析,就目前为止,我已经锁定了四个人为重大嫌疑,他们分别是总经理沈天、业务经理赵玉林、发货经理储金伟以及与若云职务相当的出纳员钟田亮;我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就若云在公司所处的职务位置来说,只有前面这三个人与她的接触是最多,也最有可能发生纠纷或干出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了,而最后的这个钟田亮,据我所知,他曾经与若云有过短暂的恋爱关系,最后不知为了什么原因,两人很干脆地分了手,除了业务上的往来外,两人基本上再不说话;因此,也不能排除这个人因为恋爱失败、怀恨在心而杀人灭口的可能。.info” 小菲突然泄气地说:“可我觉得我们的方法非常笨,一个女人被人害死了,与我们毫不相干,但她的冤魂却总是缠着我们,她的目的是什么?要我们帮她调查,还是要我们帮她复仇?要我们帮她复仇的话,她至少应该知道我们都是女流之辈,又没有力气拿刀去为她拼命的,怎么帮他复仇?她要是让我们帮她调查的话,这似乎就更荒谬了,因为,是谁害死了她,她的心里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干脆给我们指点出谁是凶手呢?这样的话,我们不就省了许多的力气,而她也能早些沉冤昭雪,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有必要这样折腾我们吗?” 素素说:“你有主意吗?可以说出来听听啊!” 小菲说:“我的主意非常简单,也非常直接,我们不需要去费神费力地去调查什么,直接问她谁是凶手就好了,她给我们指出谁是凶手,我们去找证据,找到证据后我们就报警,你看怎么样?” 素素说:“可是我们怎么问,据我们这几次的经验,我觉得她和我们沟通和交流起来,似乎不是很容易的。” 小菲说:“还是用老办法,举行召唤仪式啊,既然我们能请她出来一次,也就能再请她出来一次,她似乎没理由躲避我们吧?” 素素惊呼起来:“天啊!那种恐怖的经历,你居然还想有第二次,我是绝不会在那样做了,这辈子都不会那样做了。如果你觉得这个方法合适,这次就由你来举行召唤仪式,反正你还没有真正参与过这个游戏呢!” 小菲尽管看上去有些面有难色,但依现在的情形,素素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依靠了,死就死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反正轮也该轮到我了。小菲咬了咬牙,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召唤血腥玛丽【10】 第二次召唤仪式是在周六那天进行,只不过是地点换在了小菲的家里,尽管时间决定在和上次的同一个时间,但在下午时,她们两个就已经在街上买好了蜡烛。同时,为了壮胆,小菲还自作主张地叫来了她的一个远房表妹。她的这种做法似乎有些太突然了,在她的那个表妹出现在门口时,素素的脸上快速闪过了一些不悦之色。 晚上八点过后,她们开始为召唤仪式做准备,也就在这时,屋里所有的电灯突然都刺啦刺啦的闪烁起来,既不灭掉,但也不能正常地亮起来。小菲的表妹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小菲叫她来这里的时候,还没顾得上给她说详细的原因,只说了是要玩个恐怖游戏,要她做个伴,同时,自己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结果,就在小菲面色紧张的准备蜡烛打算进浴室的这个关头,室内的灯毫无原因地闪烁起来,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氛,当时就让这个没见过世面,却又准备不足的小姑娘面色煞白。小菲还没有走进浴室,这小姑娘就叫这小菲的名字说:“小菲表姐,你家里的气氛好恐怖啊!我要回家了。”然后,甚至没听取小菲的任何意见,就逃出了小菲的家门。 看着这个不仗义的妹妹逃之夭夭,小菲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有硬着头皮进了浴室。浴室西面墙上的那面镜子已经被毁掉,现在,也只有东面墙上的镜子是可用的。关好了浴室的门后,他在镜子前站定,找好了放置蜡烛的位置,然后,战战兢兢地插好并点燃了它们,开始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斟酌即将要说出的那些祈祷词。 也就在这时,原本一直在闪烁的那些电灯,在发出一阵刺啦啦的古怪声响后,啪的一下,彻底熄灭了。顿时让还没有适应眼前的那两根蜡烛的微光的小菲,有种被突然抛入无底的黑暗深渊的感觉,以至于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寒战。 但小菲不愧是小菲,她很快就平息了自己心里的慌乱,理出了仪式的步骤:步骤1.独自一人进入浴室,记着,不要带其他人进去。顺利完成,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步骤2.锁上浴室门并关掉电灯。也没有问题,灯已经自动熄灭掉了,自己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关掉它。但想了想后,小菲还是走过去按了一下开关,以确保室内的电灯处于关闭状态,她还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冒得罪亡灵的那种危险。步骤3.面向镜子,并在镜子与你之间点燃蜡烛,或在镜子的两边各点一枝蜡烛。这时,小菲才发现,自己竟在疏忽中提前了这个步骤。这样一来,她的心理又陷入了慌乱,于是她叫门外的素素,说:“素素,我把祈祷的步骤搞混了,竟先点着了蜡烛,现在怎么办,重来吗?” 独自处身于外面的黑暗中的素素,显然也已经陷入了恐惧和慌乱,她在回答小菲时,声音明显已经在发颤了,她说:“大小姐,我求求你别再那么多事了,步骤只要不少就行了,次序错乱一下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关系的,毕竟我们在帮她,难道她会因为这一点点的小错误而以德报怨吗?你只要记住,在祈祷词没有说完前,无论如何都不要睁开眼睛,以免看到太过于恐怖的东西而把自己吓死。(..info好看的小说)好啦,现在,我求你快点结束这一切吧,我只想尽快到外面的街上透口气。” 既然素素这样说。想必这点小错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于是,她开始进行最后一个步骤,也就是步骤4.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慢慢喃念“bloodymary”三次。 她当然知道这也是整个仪式中最关键的一个步骤,是丝毫马虎不得的,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后,开始慢慢祈祷:“bloodymary,bloodymary,bloodymary,我不知道这样称呼你究竟对不对,但不管你究竟是bloodymary,还是我们公司的若云,我们都愿意帮助你,复仇或沉冤昭雪,随你所愿,但你应该知道,以我们两个柔弱女孩的力量,许多事情做起来都有相当的难度;因此我在这里求你,能尽你的所知所能给我们一些提示或者帮助,好让我们尽快找出凶手,将他逮捕归案,这样的话,你得以复仇和沉冤昭雪,我们也能得以解除困扰,求你啦,bloodymary,求你尽快显灵,把有力量的提示或证据指点给我们,让我们有线索可循,好尽快结束这一切。” 一遍祈祷过后,小菲侧耳倾听,周围却是静悄悄的,不像是bloodymary或若云已经现身的样子。于是,她又祈祷了一遍:“bloodymary,bloodymary,bloodymary,我不知道这样称呼你究竟对不对,但不管你究竟是bloodymary,还是我们公司的若云,我们都愿意帮助你,复仇或沉冤昭雪,随你所愿,但你应该知道,以我们两个柔弱女孩的力量,许多事情做起来都有相当的难度;因此我在这里求你,能尽你的所知所能给我们一些提示或者帮助,好让我们尽快找出凶手,将他逮捕归案,这样的话,你得以复仇和沉冤昭雪,我们也能得以解除困扰,求你啦,bloodymary,求你尽快显灵,把有力量的提示或证据指点给我们,让我们有线索可循,好尽快结束这一切。” 第二遍祈祷过后,又静止了片刻,四周仍是毫无动静,这局面使小菲禁不住有些泄气,但她还是不敢睁开眼睛,想了想后,她开始念第三遍:“bloodymary,bloodymary,bloodymary,我不知道这样称呼你究竟对不对,但不管你究竟是bloodymary,还是我们公司的若云,我们都愿意帮助你,复仇或沉冤昭雪,随你所愿,但你应该知道,以我们两个柔弱女孩的力量,许多事情做起来都有相当的难度;因此我在这里求你,能尽你的所知所能给我们一些提示或者帮助,好让我们尽快找出凶手,将他逮捕归案,这样的话,你得以复仇和沉冤昭雪,我们也能得以解除困扰,求你啦,bloodymary,求你尽快显灵,把有力量的提示或证据指点给我们,让我们有线索可循,好尽快结束这一”也就在这第三遍的祈祷只差一个字就要说完的一瞬间,在小菲的耳畔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尖锐、恐怖、诡异,简直就是撕心裂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小菲吓得几乎跳起来。但害怕归害怕,她仍是没有丧失理智,她知道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睁开眼睛看的。但尽管她不敢睁开眼睛看,耳朵全还是有用的,身边周围的一切声音,她都清清楚楚地听在了耳朵里。她首先听到的是,仿佛是镜子中传来的一种极其细微的咔嚓咔嚓声,那声音犹如初春里正在破裂的冰层发出的声音,但它在越来越大,越来越瘆人,很快,声音就到了小菲的耳朵旁;然后另一些杂乱的声音也开始响了起来,但这种声音小菲已经听到过,它们就是上次小菲听到过的那些风掠过树梢的声音和那些凄厉的尖叫声。就在小菲几乎要因惊惧过度而颤抖起来的时候,她忽然感觉浴室的门似乎被人推开了,尽管她听不到脚步声,但她可以感觉到有人正在从门口那儿向她这儿走过来。 是谁?是素素吗?小菲胡乱的在心里想着。 召唤血腥玛丽【11】 小菲仍然没有敢睁开眼睛,因为她不敢确定这个人就是素素,如果是素素,她至少应该敲门或者先叫小菲两声的。(..info无弹窗广告)小菲最怕的就是在这些古怪的声音消失之前,自己因耐不住了性子,而睁开了眼睛,却发现眼前的一切景象根本就是自己所不堪设想的。 但此时小菲却发现自己正在面临着另一个骑虎难下的尴尬局面,那就是,那个人在进来后,并没有急于走开,而是在紧贴着小菲后背的地方停住了。 现在,小菲已经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呼吸了,因为她的呼吸就很近地打在小菲的后脖颈上,那是一种令人心里发憷的呼吸,她呼出的气体竟无比的冰凉,使小菲几乎要怀疑此刻紧贴着自己的后背的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根刚刚从冰库中拿出来的巨大冰棒。 但她对小菲的侵犯显然还不仅仅是这些,渐渐的,小菲可以感觉到有一双冰凉滑腻的手掌,正在越过她的双肩伸过来,慢慢的,接触到了她的耳垂、脸庞,然后,这手掌贴近上去,慢慢地抚摸着她的耳垂、面孔。这诡异的动作,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感觉,正在一寸寸地蚕食着小菲最后的勇气。她一边颤抖着,一边在心里疑惑:这个人究竟是谁,是素素吗?或许是素素在给自己开个玩笑?但此时此刻的素素跟自己这样开玩笑合适吗?我是否该睁开眼睛?但如果我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身后的这个人并非素素怎么办?那种状况之下,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小菲已经心乱如麻,这慌乱再加上内心那强烈的恐惧,已经使她的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但周围的那些诡异的声音却并没有片刻地停止对她的耳膜和灵魂的折磨,它们一直在浴室里萦绕回荡着,尤其是那种犹如冰层碎裂的声音,她的频率一直都在慢慢地增大,甚至连一刻的平缓都没有过,更别说减小和停止。它此时给小菲的唯一感觉就是,自己周围有关物质的一切都正在一点点地逐步破碎、爆裂,这是一个不可避免和无法阻止的可怕进程,世界最终要在一种来自内部的恐怖力量的膨胀和爆发中瓦解掉,而这种恐怖力量所造成的裂纹正在向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逼近,已经近在咫尺了。 小菲开始喊:“素素,是你吗?是你在我后面吗?”她后面的人并不回答,但那双手却没有片刻地停止它的动作,相反,它似乎变得更加冰凉和诡异。它轻轻抚摸着小菲的耳朵、鼻子、眼睛、额头,甚至每一个毛孔,动作是那般的温柔和细致,仿佛是在把玩自己最心爱的一个什么物件。 小菲颤抖得更厉害了,其实她已经不需要控制自己尖叫的欲望,因为她早已没有了尖叫的勇气和力量,她只觉得浑身发软,四肢也完全的不听使唤了,只想往地面上倒;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素素的尖叫声,是来自浴室门外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基于对自己房子的熟悉,小菲甚至可以判断出素素此时的位置就在客厅的茶几旁。 “素素在外面出事了!”小菲的脑海里倏然闪过这个念头,一刹那间,她觉得身上的力量又回来了许多,她不敢有片刻的犹豫,睁开眼,顾不得、也不敢向自己的身后看,一转身,就向浴室门口跑。 她打开了浴室的门,但黑暗中的客厅里一无所见。 她一边叫喊着素素的名字,一边向茶几那儿摸了过去。“素素,你没事吧?你到底怎么啦?”很快,她就摸到了素素的腿,她正瘫软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空隙里,已经不省人事。她有摸过去,用手抬起了素素的脖子,一边大声的喊她的名字,一边摇晃她的身子,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她隐约听到素素在喉咙里闷哼了一声,然后,素素抬起了她的右手,抚摸了一下小菲的脸庞。看样子她是没事了。小菲心里一阵欢喜,她扶起她,把她挪到了身边的沙发上,让她在沙发上坐稳后,自己腾开了手去找照明的东西。 小菲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应急照明手电筒,一直都挂在卧室门口的墙壁上的,那里也是自己专门挂手电筒的地方,但现在她在那里却怎样都摸不到那两只手电筒中的任何一个。最后她几乎摸遍了整个客厅,也没有找到一个手电筒。于是,她只好摸向卧室,她想,或许是自己的记忆出现偏差了,那天用过后,随手扔在了卧室也说不定。 她的所料不错,在将近二十分钟的摸索后,她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自己的两只手电筒中的一个,尽管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也无法理解自己的手电筒怎么会跑到床底下来的,但现在情况紧急,自己也是没有时间考虑这些的。 她握着手电筒出了卧室,用手电筒照了照素素的脸,看到她尽管脸色苍白不堪,但眼睛已经睁开了,她正有气无力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柔弱和无助。小菲看她已经没有事情了,就出了房门下楼去,跑到楼下的小区花园里,她站在草坪上向四周一看,家家户户的窗口都是亮着灯的,只有她的家里是漆黑一片。看来是根本就他妈的没有停电。小菲想了想,就转身进了楼道了,这座楼的配电箱就安装在一楼的楼梯下面。小菲弯腰钻进去后,晃了几下手电筒就找到了自己家的配电箱。她走到跟前打开箱门一看,竟发现电闸已经被人关掉了。小菲伸手推上了电闸,然后关上闸门,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配电箱的门明显已经被人撬过了。但小菲也没有时间多想,她的心里还惦记着楼上的素素。 她从楼梯下面钻了出来,然后开始上楼。 回到了屋里时,屋里已经满室光明了。此时,她的双手捧着胃,脸色比起刚才不知道更加苍白了多少倍,脸上的痛苦表情把五官都给扭曲了,她的**声急促而低沉,仿佛随时都可能会窒息过去。 小菲慌忙走到沙发那儿,扶起她问:“素素,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素素痛苦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用艰难而沙哑的声音对小菲说:“我的胃里有东西,现在已经跑到喉咙里了。”话音刚落,她一弯腰一阵又一阵地作呕起来。看着她痛苦无比,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的样子,小菲于心不忍极了,就为她捶背以期减轻她的痛苦;就在这时,素素忽然把身子探到了茶几上,只听她喉咙中一阵闷咳,随即啪嗒一声响,一个什么金属或石头的东西,从她的嘴里吐了出来,落在了茶几上。 吐完后的素素有气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看了看自己吐出来的东西,惊讶的说了一句:“天啊。看看我吐出了什么东西!” 小菲当然也看清楚了那个东西,她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她顾不上那些秽物发出的难闻气味,把身子凑过去,很快,她得到了确认。她惊叫了一声,问素素:“乖乖隆的冬,你是怎么把这个东西吃下肚的,又不是什么美味的东西。”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这个东西捏在手里,仔细端详。忽然,她又一次惊叫起来:“素素,你看,这只耳环怎么会这么眼熟?你说它会不会就是若云耳朵上戴的那些?” 素素的脸色在一刹那间一片惨白,她伸手从小菲手里取走了那只耳环,仔细看了看,说:“太像了,我觉得极有可能是其中的一个,但它怎么会在我的胃里,这太诡异了!” 这时,小菲才想起浴室里的状况,她对素素说:“素素,我觉得浴室里还有一个人在。” 素素立刻瞪大了眼睛,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对小菲说:“天啊,你不要再吓我了,你表妹走后,就我一个人在外面给你守着浴室门,根本就没有其他任何人来过!” 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后,谁也没有在说话,但却不约而同地伸出了手拉住了对方,互相看了看,互相壮了胆子,一起轻手轻脚无比谨慎地向浴室门走去。 浴室的门很快被她们推开了,里面一片狼藉不堪的景象,其实足以使她们再次大吃一惊。但现在,她们谁都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惊讶――在经历了这许多的恐怖之后,这样的景象实际上已经无法超出她们的预料了――地面上、墙壁上,到处都是血迹。但仍然有一点是她们没有料到的,在走进浴室后,她们发现,在东面墙壁上仅存的那面镜子上,写有两个潦草的大字:“玉林”。是用血写的。 小菲回头看来看素素说:“有答案了,害死她的人是业务经理赵玉林。” 召唤血腥玛丽【12】 召唤血腥玛丽【12】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小菲问素素。.info[] “找证据。”素素果断的回答小菲说。 “可我们该怎么找?从哪里下手呢?”小菲又问。 素素沉吟了一会儿又回答说:“雁过留声、人过留痕,我相信他总会有疏忽的地方,只要我们细心,一定能够发现些什么的。我们就从他的办公室找起。” 小菲点了点头,说:“看来也只有这样了。但是我们怎么才能进入他的办公室呢?或许在加班的时候,我们会有机会,但加班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经常的,在没有适当的借口的情况下,我们也不可能会被允许留在办公室里的。” 素素又想了想说:“我们还是又机会的。” 小菲说:“什么时候?” 素素说:“就在我们中午下班到下午上班的这段时间里,着期间从12点到下午两点,足足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我们搜遍他的办公室了。” 她们的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这个时间段的确不错,每天都有机会。她们在第二天就行动了。这天中午,她们和一群同事一起出了办公室,进了电梯,然后又走出大厦。但她们只是在街上兜了一个圈子后,就又回来了。她们进了大厦,还好,保安也没有注意到她们,然后,她们乘电梯上楼,到了她们工作所在的楼层,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真实老天有眼。 到了赵玉林的办公室门口,素素用一张银行卡捅开了赵玉林的办公室门后,对小菲说:“小菲,你进去吧,我在外面为你把风,毕竟我在这个公司是老员工了,熟人多,如果万一被人撞见,也不会起疑心。” 小菲有些犹豫的说:“会不会我正在里面找证据的时候,赵玉林又刚好回来怎么办?” 素素说:“不会这么巧吧?再说,还有我在外面呢,你可以把你的手机调成振动模式,一旦外面有什么意外的事情,我可以立刻打你的电话,当然,你不必接,只需要尽快从他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就可以了。” 小菲点了点头,然后一闪身,就进了赵玉林的办公室,就在这时,素素又突然叫住了她,然后从自己的坤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小菲说:“在寻找证据时,这个你拿着,万一有什么危险的话,你也可以用来防身。” 小菲接了那个东西一看,是个制作非常小巧精美的电击器,她不说:“太夸张了吧,又不是去龙潭虎穴,又必要用这么精良的装备吗?” 素素面色严肃的对小菲说:“你不要掉以轻心,如果杀人凶手真的是赵玉林的话,你想,如果他发现了外面在调查他,他会放过我们吗?他已经杀过人了,如果案发,反正都要死罪的,所以,就算是再杀我们两个,情况也坏不到哪里去。” 小菲看素素不像是在开玩笑,再想想她说的话,也确实非常有道理,就把那个电击器放进了衣袋里,自言自语了一句说:“菩萨保佑,千万别让我用上它。”然后她们各自分头去了,素素去了外面的走廊里望风,小菲开始在赵玉林的办公室里仔细搜索。 但赵玉林办公室的东西太多了,文件柜里杂乱的文件,书架上至少有上千册的专业书籍,而他的办公桌上抽屉的确不少,看上去似乎那个抽屉里都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可惜都是锁着的。 小菲尝试着去打开其中的几个抽屉,但在手忙脚乱的瞎折腾了一番后,所有的努力均以失败而告终,于是他改变目标,先去搜那些文件柜和书籍。在她翻遍了那些书籍和文件夹而一无所获、大失所望时,竟突然从某个文件夹中哗啦一声,掉落出一串钥匙来。 小菲拿起那串钥匙一看,钥匙串上的七八个小钥匙竟全是个头一般大小的。小菲不禁心里灵机一动,想:莫非这些钥匙就是他的办公桌上的那些紧锁着的抽屉钥匙。 想到这点后,她慌忙到办公桌前,弯下腰,用那些钥匙去试那些锁,老天有眼,在其中的一个锁上,她只试了三个钥匙,那个抽屉就被她打开了。她顿时大喜过望,并以最快的速度,用剩下的钥匙,挨个的试着打开那些锁,果然不出她的预料,没多久,她就打开了所有的抽屉,然后,她开始在这些抽屉里一个挨一个的翻找。在几乎翻完一半的抽屉时,她看了一下表,天啊!时间竟过的这么快,她竟然已经用去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然而仍然是一无所获,在这些抽屉里,她几乎领略了赵玉林生活中的全部秘密:现金、银行卡、伟哥、避孕套以及脑白金和速效救心丸,但就是没有看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或许这个赵玉林的确太狡猾了,他已经销毁了自己的全部犯罪证据,连警察都拿他没办法,自己也只能是白操心。小菲心里这样想着时,已经抑制不住了自己的失望情绪,就在这时,她打开了办公桌最底下的那个抽屉,也是最后一个抽屉,她向里面看了看,里面都是些很陈旧的日记本或信封之类。看样子这个抽屉是赵玉林用来放置他的怀旧物品的,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可作为证据的东西。小菲失望之极的把刚拿在手里的一个信封又抛回了抽屉了,想立刻关上这个抽屉,结束这次行动。 没想到,就在那个信封落入抽屉里时,啪嗒一声响,信封里面竟掉出了一个东西。听到声响后,小菲又向抽屉里看了一眼,但至少看一眼,她就被惊呆了。信封里掉出的那个东西竟是一串蝴蝶项链――和照片中的若云脖子上一摸一样的一串蝴蝶项链。 &nnsp; 召唤血腥玛丽【13】 召唤血腥玛丽【13】 小菲禁不住心跳不止。[..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把那个蝴蝶项链捏在手里,一阵端详;没错,就是这个东西了,自己在若云的脖子上看到多次的无疑就是这个东西了。就算是不敢肯定这个东西是否可作为证据,但相信它也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小菲把这个东西揣进衣袋里后,就慌忙去锁那些被她打开的抽屉。抽屉锁上完后,她又将那串钥匙放回了原处。然后打算立刻离开这个房间,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了办公桌下面的一个废纸篓。小菲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在许多的悬疑电影中看到过,废纸篓和垃圾箱里往往会有非常重要的线索。 想到这里,小菲就走了过去,也顾不上里面的肮脏,就把手探进了废纸篓里,摸索了一番后,她竟在废纸篓的底部发现了一个白色的小塑料药瓶子。她还没有顾得上看上面写的文字内容,突然感觉到身上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嘟嘟的震动着。她掏出手机一看,是素素的号码,她这才突然想起,进来的时候,素素已经交待过她了:一旦电话响,不要接,应该尽快离开。 难道是有人进来了?小菲慌忙把那个药瓶放在了衣袋里,然后站起来,正要去开门,但已经晚了。此时门外已经传来了一个男人稳健的脚步声。 惊慌失措的小菲,四处看看,却发现这间屋子里根本就没有她的藏身之处。但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她只好一闪身躲在了门后,希望来人在打开门后,自己刚好能够被门掩住,然后再伺机逃脱。 但小菲失算了。 进来的人的确是赵玉林,但他似乎在未进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办公室有人似的,在进来后,他立刻就在屋子里四处看。当然,小菲很容易就被他发现了。 小菲又惊又恐,但又无处可躲,只好走出门后,只是在心里祈祷:赵玉林可千万别在此时起杀心。 但赵玉林只是冷静的站在屋子中央,用一种冰冷的眼光逼视着小菲,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问小菲:“小菲,你这么神秘的潜入我的办公室,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小菲无言以对,只好趁赵玉林不注意转身就跑。但赵玉林似乎对她早有防备,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就抓住了小菲的右臂,说:“想跑,说不出个十足的理由,你先别跑!” 小菲挣扎了几下,都没有能从赵玉林有力的大手中挣脱。这时,她突然想起素素在进来前给她的那个电击器,情急之中,她用左手从衣袋中掏了出来,对着赵玉林的腋窝就来了一下。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在电光火石间刺啦一声响,赵玉林已经闷闷的哼了一声,然后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小菲趁机向屋外逃去。 到她跑到办公室外的走廊时,素素已经一脸焦急的等在那里了。看到小菲终于走了出来,她慌忙迎了上去,拉着小菲的手关切的问:“小菲,你没有事吧?有没有什么发现?” 小菲说:“我没事,但赵玉林可能要有事,因为我在慌乱中用电击器击倒了他。并且我发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或许就是很关键的证据。” 素素说:“实在对不起,小菲,我只是去了一趟厕所,没想到,我刚从厕所出来,他已经走到他的办公室门口了,就算我想找借口拦住他好拖延一些时间,也已经晚了,我只好拨通你的电话;着实在太巧了,不知道赵玉林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小菲急急的说:“可是我们现在怎么办?赵玉林还躺在他的办公室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死?” 素素说:“这样吧,你先下楼,在我们常去的那家餐馆等我,我回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其它的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罪证,他的时日已久不多了,他不能怎么样我们的!” 小菲点了点头说:“好,我先在下面等你,但你要小心。”说完这些,小菲就独自下楼了。 小菲下楼后,在那家餐馆刚坐下大约有十多分钟,素素就也赶来了。走进餐馆后,她在小菲的对面坐下。小菲发现她的面色有些阴沉。小菲问:“素素,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素素看了小菲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说:“赵玉林死了!” 她的话几乎让小菲惊叫起来:“天啊,这么说,我杀了人,天啊,太可怕了!”又惊讶又害怕的小菲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用闷闷的声音对素素说着,同时,泪水夺眶而出。 这时,素素安慰小菲说:“你不用害怕,我已经处理了现场,我把他的速效救心丸药瓶打开后,把药丸撒在了地上许多,然后又把药瓶放在了他的手里,这样看上去,他就像是死于心脏病发作一样;在我们公司,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不是秘密。没有人会怀疑的。最重要的是,你在出大厦的时候,有没有被熟人看到?” 小菲说:“我出来的时候非常小心,绝对被熟人看到。” 素素说:“我也是,那就万无一失了,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们胡乱吃了些东西后,又在街上磨蹭了一些时间,觉得公司同事们差不多都到齐了,才开始向公司的方向而去。到她们赶到公司时,赵玉林已经被送往医院了,许多的同事们也都聚集在一起议论这件事。小菲佯装好奇,问了几个人,究竟出什么事了。得到的回答都是,赵玉林心脏病发倒下了,看样子肯定是一脚死了,送医院也是白送。 &nnsp; 召唤血腥玛丽【14】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小菲的生活倒也清静,那个冤魂也在没有纠缠过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赵玉林的死因也没有被任何人怀疑。一个月后,素素的移民手续也顺利办妥,她怀着兴奋地心情飞往新西兰。一切好像就到此为止了。 但在有一天,小菲在处理公司的一些文件的时候,竟意外的看到了若云的资料,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她打开了那些文件,在阅读这些文件的内容时,小菲不可避免的看到了若云的照片;一刹那间,她怔住了,她怀疑一定是哪里出错了,照片上这个相貌普通的女孩怎么可能是若云?若云不是个很清秀、漂亮的女孩吗?尽管在素素提供的那些照片中,她看到的那个若云都不是正面的,或者仅仅是半边脸,但小菲仍然可以看出这个女孩在生前一定有着不俗的相貌。 但现在,若云的资料中的这个女孩怎么会如此普通呢?并且,就算是只看半边脸,她也和自己印象中的若云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一定有什么问题。尽管此时的小菲,心里已是一团乱麻,茫无头绪,但她仍是相信,在这次事件中,必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所在。 于是,小菲拿了资料中这个若云的照片,在公司里向其他的同事打听,这个是从前跳楼的女孩若云吗?在问了至少有三四个同事后,小菲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了,因为她得到的答案都是相同的:那个是若云,千真万确、如假包换的若云。 那么,素素提供的那些照片中的那个女孩是谁?小菲回到家里,在自己书柜底层的旧杂志堆里居然有找到了那些照片。这些不祥的东西,幸亏自己忘记了烧掉它们!于是,小菲从这些照片中找出几张比较清晰、典型的,在第二天上班时,她带着它们去了公司,又拿出若云资料中的照片作比较。终于,她可以得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她又拿自己手里的照片去问同事,知道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他们几乎都说不知道,直到后来一个韩国电影迷同事,在看了照片几次后,终于非常肯定的说:这些照片来自一部韩国鬼片中的某些镜头,不会错,不信你可以去迅雷网站下载某部电影自己看。 按照这个同事的说法,小菲下载了那部电影,果然在其中找到了这些镜头。 小菲终于明白了,罪魁祸首是素素,这个自己要好多年的朋友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自己的,而她所做的这一切,目的又是什么? 带着这些疑问,小菲拨通了素素留下的那个来自地球另一端的电话号码。(..info好看的小说)片刻之后,那边传来了素素熟悉的声音:“小菲,是你吗?” 小菲回答说:“是我。”然后紧接着,她又反问素素:“素素,你究竟看过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拉我下水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在陷害我吗?” 素素仍在那边装腔作势的笑嘻嘻的问:“小菲,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啊?我不懂。” 小菲的声音已经禁不住大了起来,她说:“素素,你别再演戏了,你给我的那些照片中的女孩根本不是若云,你的阴谋究竟是怎样的?” 那边的素素终于不说话了,安静了好一会儿后,素素竟在那边阴阳怪气的笑起来,笑完后,她才用轻蔑的口气问小菲:“小菲,原来你仅仅知道这些啊?亏你和我朋友多年,对我的理解真是太少了;既然这样,好吧,我就把一切告诉你:若云是我推下楼的,因为那时我和赵玉林已经相恋两年,就在我渴望和他组建家庭的时候,赵玉林突然移情别恋,而那个女孩就是相貌平平,但工作上极其有能力的若云。 小菲,你如果真的了解我,那么你就应该知道,以我的性格,在这类事情上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于是,我就在自己的精心设计之后,把已经被我灌醉的若云推下了楼。 然而,后来,我所做的一切,并没有让赵玉林回心转意,于是,我杀心又起,就又开始设计后来的一切;当然,我只能非常遗憾的告诉你,自从我介绍你进入那家公司的那天起,你就已经是我计划中的一个棋子;你或许一直相信,杀死赵玉林的是你,但怎么可能呢?首先,那个电击器也不足以致命,其次,以我对赵玉林的恨,就算我亲手杀他十次也不足以解除,因此,我怎么会让你去代替我呢?就算让你代替我,也只是代替我去顶罪――因为赵玉林的办公室已经布满了你的指纹。但好在你也算是个幸运儿,赵玉林的死甚至都没有引起警方的怀疑,这使你我都免去了很多的麻烦,而他真正的死因,也就此成了除去我之外再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小菲已经禁不住为自己亲耳听到的这一切而浑身颤抖起来,她强压着内心的怒火问素素:“素素,这么说,那个《召唤血腥玛丽》的游戏以及后来的闹鬼事件都是假的了?” 素素说:“那当然了,那一切都是我安排的,这一场游戏下来,可是花了我不少钱的,又是找人扮鬼,又是制造气氛,好在结局不枉我一片苦心。” 小菲再也无法控制了,她对着话筒恨恨的对素素说:“你一定会的报应的!” 素素又一次笑起来,她说:“小菲,我无比的理解你的愿望,可是谁来报应我呢?法律吗?可中国的法律管不了新西兰,倒是能够管你这样的人――你别忘了,赵玉林的办公室里到处都是你的指纹呢!” 听着素素在话筒那边得意的笑声,小菲浑身发抖,却又无话可说。然而,就在这时,她听到话筒里素素得意的笑声突然变成了惊恐的尖叫,她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嘴里大声叫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天啊!” 小菲就问:“素素,你怎么啦?” 素素在那边大声说:“天啊,是玛丽,是血腥玛丽,她真的来啦” 听着她逼真的尖叫,小菲再也不会受到丝毫的感染,她相信是这个狡诈、险恶的女人又在耍自己了,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关掉了手里的电话。 召唤血腥玛丽【15】 大约在两周后,素素没有移民前那个不太正式的刑警男朋友来找小菲。.info[]他的到来让小菲惊恐不已,以为自己马上就要麻烦上身了;但没想到,他只是来告诉小菲素素的死讯的,他对小菲说:“小菲,素素死了,她被人砍掉了脑袋,在两周前的一个夜晚,她被人以这种残酷而离奇的方式的杀死在新西兰的新家中,你如果想知道详细情况,可以在网上查。” 在照片中,一个没有了头颅的女人身体斜躺在地上,从衣服和身材上分辨,那显然是素素?但奇怪的是,在看到照片中的场景时,小菲突然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奇怪感觉。 但远在新西兰的一个杀人现场,自己怎么可能会见过呢?然而,就在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小菲突然想起,这个场景不正是和那晚发生在自己家中的闹鬼事件中的某个场景一模一样的吗?但那些事件,素素已经承认了,都是她设计的。那么她今天的死亡又是谁设计的? 难道也是她自己吗? 看来这位小姐的故事相当成功,我眼见她在讲这个故事的过程中整整喝了三杯开水,连我都听得累了,她却始终不急不躁的讲着,直到讲完整个故事。而台下此起彼落的鼓掌声更是说明了一切。等这个小姐走下台后,在她后面上来的又是一个农民工。我记得刚才那位老汉说,他们这次来了八个人,个个都是讲故事的个中好手,而他才仅仅是第三位。因此,我怀着少许兴奋的拭目以待,看他的感染能力,是否能够超过他的前两位同乡。 这个人也是个年轻人,走上台后,他说:“我的故事叫《不怕鬼的孙大壮》,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1入仕作者:寂寞一刀 官场风云413070字连载116万读者 从乡政府小文书逐步登上仕途之颠,段昱复杂身世,引出恩怨情仇,幸有绝色红颜相助。(..info好看的小说) 2不灭神王作者:昨日清风 东方玄幻735224字连载331万读者 重生归来的绝世强者,带领即将灭亡的落魄家族,一步步再踏王者巅峰…… 3网游之逆天邪神作者:坐念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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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孙大壮去地里看麦苗的长势,天空中突然又有声音对他喊:“孙大壮,再不给我牛,年前二十三我让你老婆死。孙大壮说:“人的生死和昼夜的交替一样,是大自然的规则,是天地造化的事情,你又是何方毛神,敢代天而语、大言不惭?” 空中一阵哈哈大笑后,又说:“你走着瞧吧!” 果然,在年前二十三那天,孙大壮的老婆又莫名其妙地死去。 尽管丧子丧妻的孙大壮十分悲痛,但他仍不为那声音威胁所动,没有丝毫要献出黑牛的意思。 新年过后,万物复苏,麦田里的杂草也展露出勃勃的生机。这天,孙大壮去田里锄草,那声音又在头顶响起来,它说:“赶快给我献出黑牛,否则一个月后必杀死你!”孙大壮听着这声音,就如没有听见一样,只是冷笑着锄自己的草。超速首发 一个月后,孙大壮仍然好好的,那鬼反而跑来赔罪了,他说:“我只是阴间一个无名小鬼,只因为和一个掌管世人寿命册子的小鬼是朋友,因而得知了你妻子和儿子的寿命期限,于是趁机冒充此地山神,故弄玄虚吓唬你,想骗你供养些吃食,没想你是个正直无邪的人,将来必定会有大福。{东方小说网}我只求你千万别把这事情说出去,若是让天地知道了,必降我大罪。要是这次您能饶了我,我情愿终生在您身边为奴。”说完这些,那小鬼竟在地上把头叩得咚咚响,只是看不见一个人影。 孙大壮哈哈一笑说:“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你,要去哪里你就走吧,我不会对人说的。那小鬼顿时感激得不得了,千恩万谢了一番后,没了声响。” 从此以后,孙大壮再没被这个鬼骚扰过,他平平安安活到了八十岁,无疾而终。 “奇人,奇人,这孙大壮真乃一位奇人啊!”这个农民工的故事刚讲完,台下就有一个中年男子站起身来,为这个农民工叫起好来。他一边赞叹着,一边走上了讲台,说:“唉,真是活该我倒霉啊,让你排在了我的前面,有你这样的好故事,想必我的故事讲得再好,也是没办法换来大家的叫好声了。” 大家一看,原来是轮到这个男人讲了。男人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故事 第十一话:南二环79号 我开出租车已经三个月了,因为车技不太好,所以一直在开夜班,尽管会少赚一些钱,但由于街上人流少,也避免了许多的风险。这样就好,平安是福,我已经很满足了。 在我开出租车后的没几天,我就听一些同行说:“开夜车要小心些,要学会观察,有些人或东西招手,如果觉得不妙,就趁早溜之大吉,不要让他们上车。” 第一次听到这些师兄的话,觉得有些纳闷;我想,他们说的有些人,无非是指那些潜在坏人和醉鬼而言,这些人一旦碰上,必定有麻烦;但他们说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但不久后,我就明白了,他们说的是某些诡异的、无法解释的事情。 但好在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遇到任何诸如此类的事情,直到昨天晚上。 那时大约是凌晨两点钟,我把一个外地人送到了机场后,开车回市中心,期望着能在路上捎上两个客人,也不枉大老远跑这一趟。没想到,我的车走了没多远后,就遂了心愿:在穿城而过的金水河河岸的一个丁字路口的站牌下,站着一个身材靓丽的女孩,看到我的车过来后,就慌忙的向我招手。我立刻减速,把车开向路边,在到她跟前时,我才发现,她留着好长的披肩发。但奇怪的是,她浑身上下,包括头发都是湿漉漉的,甚至还在滴水的长发,零零散散的遮住了她几乎一半的面孔;尽管她惨白的面色有些吓人,但我仍是可以看出来,这是一张典型的天使面孔。(..info无弹窗广告) 我停下了车,把头探出了车窗,问她:“小姐,你要去哪?” 她低着头打开了车门,进了车厢后才用很低的声音回答了我一句:“市南二环79号。” 美女上了车,难免让我有些激动,原本不爱说话的我,也趁机贫嘴了一句,我紧握着方向盘,轻踩了一下离合器,说:“好的,十分钟内保证送得美人归。” 我的车轻松地开上了夜深人静的街道,在昏黄的路灯光中疾驰着,一座座高楼大厦飞快地后退着,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我甩在了身后。尽管我眼睛一直紧盯着前面的路面,心思却一直绕着这个姑娘打转,终于,我想到了话题,我问她:“小姐,你怎么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仍然低着头,半晌了,才低低的回了我一句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久了,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她的话答非所问,只能让我一头雾水,于是,我假装关心的又对她说:“要小心啊,着凉的话就麻烦了。” 或许是因为我这句话献媚的意图太过暴露了,她竟一直低着头,不再回答,这使一向笨拙的我不禁在心里油然而生起了一丝受挫感。于是,我也就识相的闭住了嘴,不再说话。 那段路程并不远,没有十分钟,我们就到了目的地。在“南二环79号”的门牌不远的街道旁,我刚停下车,就听到那女孩用很抱歉的语气对我说:“大哥,很不好意思,我身上没有钱,你能稍等一会儿吗,我回家里去向妈妈要钱,很快就可以下来。” 这么漂亮的一个妹妹,再加上态度又这么诚恳,我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就点了点头说:“尽快啊,别耽搁了我的生意。” 她一边答应着,一边走向那扇门,她家的门口有一株很大的梧桐树,把路灯光全都挡住了,因此,她走进梧桐树的阴影后,我就不太能看清楚她了。但我能够听到她开门进屋的声音。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打开了cd机,把疲惫的身体放松下来,想一边听音乐,一边等她下来。 但没想到,我等了几乎半个小时后,仍不见这个女孩出来,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妙,怀疑自己说不定已经被人耍了。于是,我下车,走到那扇门前看了看,门关得死死地,屋里甚至没有灯光,明摆人早就睡觉了。 这让我顿觉无比气愤,没想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居然也是个吃白食的小太妹。于是,我冲到那扇门前,开始敲门,我一边喊有人在家吗?一边把门敲得咚咚响。 这种方法果然有效果,不久,我就听到屋里有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人在问:“是谁呀?三更半夜的!有什么事情吗?” 我没声好气的大声回答说:“你家女儿坐我的车没有付钱呢!” 不久后,有脚步声向门口而来,然后,门口的灯光亮了,门也打开了,一个一脸惊诧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用仿佛是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我,又问了一句:“小伙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就理直气壮的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但没想到,我说完后,她的眼神更奇怪了,她似乎是有些愤怒的说:“小伙子,你一定弄错了,我只有一个女儿,但在一年前出车祸在金水河里淹死了,今天正好就是她的一周年纪念日,傍晚时,我还在给她烧纸钱呢!” 这会儿轮到我目瞪口呆了,我着急的说:“怎么可能?半小时前,我明明看着她走进这座房子的。” 这时,那女人问:“小伙子,你能告诉我你是从哪儿把她拉过来的吗? 我就把那个女孩上车的地点非常精确的告诉了她。而她的回答几乎让我毛骨悚然,她说:“那就对了,她当时正是从哪个地方连人带车冲进河里的,三天后她才被人打捞上来” 说到这里时,那女人已经悲伤地蹲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这么说,我肯定是见鬼了;回想着不久前,我还对她想入非非,我不禁头皮发麻、浑身发抖,那还敢提什么车钱,只是好言安慰着那个不幸的女人,直到她关上了门后,我才回到自己的车里,打算离开。但我还没有启动车,就听到后车厢有个女孩的声音说:“大哥,给你刚才的车钱,不用找了,你还把我送到我刚才上车的地方就行了。” 声音刚落,一张花绿绿的大钞从后车厢塞了过来,我侧过头看了那张钞票,上面印着:冥府银行一千元整我浑身颤抖着,壮着胆子从后视镜中向乘客座那儿看:一个漂亮的女孩已经坐在了那儿,她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 她正是我刚才拉的那个女孩。我甚至没有再敢看第二眼,就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我的车上除了我,再也没有别人,我回忆昨晚的经过,感觉像是一场梦。我在车里找了一遍,但没有找到与那个女孩有关的任何线索,也没有找到从乘客座塞过来的那张冥钞,我猜想,或许这个女孩为了省下那张冥钞,干脆又逃了,或者这一切根本就是我因劳累过度而做的一个梦。 但我走下车后,却发现,我的确停在南二环79号的门前。 这个男人的故事的确好像普通了一点,但也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至少它足够精巧。在这个男人走下台时,尽管鼓掌声并不是特别热烈,但也不至于使他尴尬。这已经很不错了。 在他后面上台的又是一位农民工,年龄大概四十来岁,矮矮的个头,皮肤粗糙而黝黑,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常年在阳光下劳作的本分人。不用说,他和讲《小心夜行人》的那个老汉是一伙的。在他们这伙人中,已经有三个讲过了故事,每个人讲的都很精彩,以这个为依据,想必这个人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好吧,现在我们安静下来,听一听他的故事。但愿他不会让我们失望。 第十二话:骗供养的孤魂 村中池塘边秦家的儿子,是村里第一个高中生,在那些年,这是无比光荣和令人嫉妒的事。.info秦家尽管穷,但还是叔伯兄弟几家子,凑钱宴请了众乡亲,然后放着鞭炮送孩子进了城。说是送进了城,其实只是送到了河边。因为那时跨河大桥还没有修,过河就靠渡口的一只小船,挤不了几个人的,但过了河就有拉人的三轮车和大班车了,进城只是一会儿的事。河对岸是个小村子,一千口人不到,却很是繁华,而这边的山野村,人口已经过四千了,却仍是穷村子一个。仅仅因为一条河,就被时代远远抛在了后面。 秦家儿子上高三那年,他的姐姐回娘家探母,走到家门口时,突然瘫倒,并全身痉挛,口吐白沫。一家人慌得又掐人中,又喊小名,折腾了半天,总算是醒了,却突然说起了胡话,并且用的是弟弟的声音。她说:娘啊,我死得好惨!学校里失火了,三层的教学楼被烧了个精光,死了很多人,连校长都被烧死了,所以我现在去了阴间的高中上学,学生还是老同学,校长也还是老校长,只是没有钱花,也没有吃喝的东西,求爹娘给弄些好吃好喝的吧! 过了一会儿,却又换成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说:我是你们儿子学校的王校长,你们的儿子学习很努力,深得我的喜爱,是我的得意门生。这些年因为栽培他,我也花费了不少心血,尽管学校失火,但我们现在到了阴间,学业并没有丝毫耽搁,我本人也仍然对他寄予厚望,时刻不忘督促他努力学习,争取在阎罗王老爷跟前谋个好差事。只是在阴间,我们初来乍到,衣食尚无着落,希望你们能多供养些好吃好喝的东西,以使我们渡过难关。 秦家人尽管悲痛,但想到儿子在阴间有校长大人庇佑,将来自然是同样的前途无量,心里也就宽慰了不少。于是,就为儿子和王校长写了牌位,每日都燃上香烛,供些食物或焚烧纸钱。 十多天后,有人进城,顺便打听一下,却没有人听说过县高中失火烧死人的事情。这人觉得奇怪,就亲自跑到学校去看,到了那里后发现,学校的确是好好的。他就去找秦家的儿子,也果然找到,他就对秦家儿子说了家里发生的事情。秦家儿子听后勃然大怒,课也不上了,立刻就收拾了东西往家里赶。 到了村口时,许多人看见秦家儿子,竟以为是看见了鬼,吓得四处躲避。秦家儿子径直进到家里,指着姐姐的鼻子就骂:哪里的孤魂野鬼?我与你素无冤仇,你为什么跑到我家里如此捣乱,还咒我被火烧死……待他骂过之后,他被鬼附的姐姐竟面有羞愧之色,沉默半晌后,才嗫嚅说:我住在村外乱葬岗,只因见你们家族对你的器重,就想借机骗些供养,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识破了,我只有走了。说完,秦家女儿的双眼上翻,一阵剧烈的抽搐之后,昏睡过去。 片刻之后,她苏醒过来,竟什么都不记得了。 奇哉,虚无缥缈的阴间世界,尚有骗子横行,何况人间! 这个汉子在叹息了一声后,结束了他的故事。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这些很有可能文化程度都不高的种地人,实在是让人不敢小觑;或许他们的故事都很平常,但没有一个不是暗有所指、饱含寓意,比起我们这些城里人所讲的那些仅仅是为了吓人的千奇百怪的恐怖故事,他们的故事简直就是格调非凡。特别是这第四个汉子的最后一声叹息,那真是尽在不言中啊!世间万象、世态炎凉都被他囊括了。我现在几乎要怀疑,或许他们才是真正的故事高手,而像我这样的所谓的故事高手,说不定至少一个徒有虚名的空壳子而已。看来,以后一定得要向他们多多学习了。 但我对他的赞赏都是我的个人看法,那么台下的观众呢,他们是否和我一样有眼光,一眼就那个看出这些农民工们的不同凡响呢? 鼓掌声终于停了下来,有不少人再叫好,但也有不少人在抱怨说:“故事的确不错,言简意赅、寓意精辟,然而却太短了,使人无法享受听故事的过程中的对悬念的期待感,阁下一定是很懒吧,为什么就不花点时间把您的故事加工一下呢?” 这真是些白痴儿又毫无意义的指责啊!想必这些从不曾走出过城市的衣着光鲜的上层人,也从不曾对人与人的生存有过更深入的思考,他们的思考范围或许仅限于对感官的享受上,因而不可能也不会理解人存在于世界上所必须承受的众多的苦涩和辛酸,而这同时也注定了他们的头脑的肤浅和低级,以及他们生活的糜烂和无意义;难道他们就不懂得,他们是劳动人民,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劳动,甚至在一天中,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里都在劳动。 然而,就在我为这个汉子抱不平时,有人发话了,我回头一个,是一个穿着夹克,鼻梁上架着近视镜的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当然,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与周围其他人的不同之处,这个人很有些知识分子的气质,我猜想,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个教书先生,但没想到,我猜错了。 这个人走上讲台后,说:“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位仁兄的故事太短,并且没有悬念,那么,我来给大家贡献一个故事,当然,比起他的故事,我的故事肯定要长的多了,然而同时,却又比刚才那个女孩的故事又短了很多。但是我相信,今晚我们坐在这里晒故事的目的决不在于比长短,而是为了某种享受” 台子下面已经开始鼓掌了。 这个人很聪明,他即刻意识到这鼓掌的含义:大家是来听他讲故事的,不是来听他文绉绉的连篇废话的。 男人微微一笑,挥手示意安静。于是,屋子里安静下来。 男人开始了他的故事 第十三话:恶梦葡萄园 【1】 在与家乡阔别十年之后,我以一个落魄的悬疑小说家的身份,又回到了家乡,带着我的老婆和一对儿女、以及区区数千元的存款――我似乎不需要过多费心去掩饰我的窘迫,家乡的人都早已经知道,在外面,我是个作家,他们想当然的认为,既然是作家,肯定很牛逼,就算是我在外面没发财,肯定也早就小康了。 这种局面挺不错,既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也不至于暴露出我脆弱的一面。.info[] 现在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首先,我的第一个打算是搞个什么副业,赚一些钱,把我的五间破瓦房翻修一下,好给我的老婆好孩子一个全新的环境,他们已经跟着我吃了许多的苦,退而求其次,保持他们着心境的愉悦,已是我最起码要尽到的责任。(..info无弹窗广告) 回到家里的前十多天中,我一直在村子周围四处游荡,想找个什么可以发展的项目;现在政府有钱了,也开明了,知道为老百姓的生活状况着想,为了扶贫,各村镇都推出了条件优惠的扶贫贷款政策,鼓励农民劳动致富――我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回到家乡的。 在回到家乡的半月后,我看中了距离村子三里外的一个破落的葡萄园,它坐落在一座小山脚下,面积大约有20亩,因为缺乏管理,园子里现在长满着荒草,许多的葡萄架都朽倒了,葡萄的枝蔓只能在野地上滋生蔓长,成了野葡萄。 我找到了村支书,向他打听这个葡萄园从前的主人,并向他说明了想承包这个葡萄园的意向。听了我的想法后,村支书先是非常的高兴,连口夸我有魄力、有想法,但很快,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又阴沉了下来。 我连忙问他:“有什么不妥吗?支书?” 村支书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对我说:“第一;想经营那个葡萄园,你得有足够的胆量,毕竟那个地方太邪恶了。第二;承包之后,你可能避不开原主人的一些债务纠纷。” 我没有开口,但示意村支书讲下去。 更新超快,请按“crtl+d” 恶梦葡萄园【2】 恶梦葡萄园【2】 既然认定了这个项目有可行性,我当然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了,经过了我到处拉关系后,我得到了葡萄园的5年的承包权;然后,我找来泥瓦匠,修葺了葡萄园旁的一部分房子,它们共有七间,其中四间是用来住人的,另外三间是仓库。我暂时没有修葺仓库,我想以后有的是时间。 没过多久,我的12万元扶贫贷款也到位了。我开始找有经验的短期工人,为园子除草、搭架好修剪葡萄枝蔓。这个工程用去了我几乎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再站到葡萄园边上看,园子已经是焕然一新了。我辞退了那些工人,因为以后的那些管理上的细小活计,我一个人就能够应付了。 看着眼前的一片生机盈然,我感到无比的欣慰,因为一切都进行得无比顺利,唯一的意外是,在工程即将结束时,一个工人从葡萄架上摔了下来,但有惊无险,他落地之后毫发无损――我不认为这件事能够算进村支书说的那些危言耸听的诡异事件中去。 或许我需要在这里提一下村支书给我说过的那些天方夜谭式的诡异事件,尽管我一直认为他的说法太脱离现实了,根本让我不屑于去理会。(..info无弹窗广告) 据村支书说,这个葡萄园从前的主人是邻村的,名叫刘义军,他承包下这块地和栽种下这些葡萄所用的经费,也是来自银行的贷款。在第一年,他没有任何的收益。但在第二年,他开始赚钱了,并且偿还了部分的贷款。到了第三年,很多眼红他事业的人开始出现了,有越来越多的痞子来偷他的葡萄,他们都是来自周围的村子。虽然在后来,他也抓住了几个,但对于遏制这种行为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并且还引发了后来的报复行为:有人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潜入他的葡萄园,砍倒了他许多的葡萄树。 这件事情几乎把刘义军搞疯了,终于在有一天,他想到了一个足够让人恶心和恐怖的办法――说起这件事,得回到一年前,那时,正是他经营葡萄园的第二年,有一天,他决定在葡萄园旁边挖一个粪池,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在农闲的时候,收集一些树叶子、秸秆以及人或者动物的粪便,把它们丢进去,让它们腐烂、发酵,沤成天然的肥料,这样的话,无疑每年都会节省一笔化肥的开支。 他选好了位置后,就开始干了起来。 就在他把池子挖成有一半时,某一锄头挖下去,带出来的东西把他吓了一跳,那是一个人类的脑袋,并且还是没有腐烂的,而脑袋下面还连着身子。 他感觉自己真是走背运到家了,挖粪池都能挖出个死人:“奶奶的,什么时候能挖出个元宝就好了!”他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弄出了它,放在了池子边,研究了一番后,他知道,自己挖到的是一具干尸。 那具干尸骨骼高大,通体黑色,呲牙咧嘴、形象可怖,他当时觉得很是不吉利,就把这具干尸移到了一个远些的地方埋葬了事。 但没想到自己今天又突发奇想用上了它,这天,他重新挖出了那具干尸,又用两根木头,制作了一个足有四米高的十字架,插在了他的葡萄园中间,然后把这具干尸挂在了十字架上。 没想到这个方法效果奇佳,自从有了这个恐怖的东西之后,来偷他葡萄的人果然少了许多。但还是有几个惯偷不死心,几次潜入葡萄园。就在这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些进入葡萄园的人在摘够了葡萄后,却发现自己根本走不出园子,不论从那个方向看,他们都能够看到园子外面的远山、村庄,但他们就是走不出去,他们从早上开始走,走到中午,中午开始走,走到下午,但最终还是只能在原地打转。最后,没办法了,他们只好大声喊刘义军,向他求救。 再然后,村子里失踪了两个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个人都是惯偷,平时没少偷刘义军的葡萄,这件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好他有牵连的,但可惜这两个家伙都不止一次被刘义军逮到过。于是,警察找上了刘义军,但在几天的调查后,他们最终还是认为刘义军和这件事情毫无瓜葛,只好放了他。 本来事情到这里似乎也该结束了,但在一些日子后,人们却发现这个葡萄园里没有了刘义军一家人的身影,有好心人去他的房子看,发现房门大开,却没有一个人在。就这样,他们一家人全都失踪了,再没有人见过他们。 有人说他是为了逃避偿还贷款而潜逃了。但这种说法有明显的漏洞,因为那一年他的葡萄长势出奇的好,相信收成之后偿还贷款绰绰有余。可惜的是,在那一年他的葡萄基本上全都烂在了园子里。村里看不过去,就找了几个妇女去采摘,本意是帮他,在他回来后仍把所得归还他,但那几个女人进去没多就,就在里面大呼小叫起来,原因是她们又被困在里面了。没办法,村书记只好命令两个青年用砍刀开路,砍倒了许多葡萄藤,才弄开了一条路,救出了她们。 救出她们后,有两个早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妇女,竟口口声声说她们听到了耳畔有女人和孩子的惨叫声和求救声,叫的非常凄惨。 从此以后,这个葡萄园就成了一个邪恶的地方,再没有人愿意到这里来 恶梦葡萄园【3】 恶梦葡萄园3 村支书的故事的确有些让人毛骨悚然,差不多可以成为我的小说素材。但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家人在葡萄园这里安家已经有半年了,我们辛勤地劳作,生活平稳、波澜不惊,甚至可以说是悠哉游哉、乐在其中;我看着我辛勤劳动的结晶,那一串串的难以数计的晶莹剔透的葡萄在茁壮和丰满着,心里面喜悦盈满,难以自制的在心里计算着越来越近的采摘的日子,一次次反复盘算着可能的盈余。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我丰收在望的时候,有一天早上,却来了个衣冠楚楚,腋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站在我的地头东张西望。 尽管我这人古里古怪、毛病甚多,但绝对是个以貌取人、见碟下菜的主儿,我看此人油头粉面、气宇不凡,料想不定是哪路财神,总之绝不会是像我这般浑身土腥味的种地佬。所以看见后我老远就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打招呼。 几句寒暄之后,此人毫不客气的介绍了自己的身份:银行信贷员。(..info)当然,他负责的不是我的贷款,而是刘义军的。我立刻明白了,这就是村支书警告过我的第二点:“你可能避不开原主人的一些债务纠纷。” 紧接着,他又说明了来意,大意既是:刘义军经他的手贷款开辟出了这个葡萄园,,贷款尚未还完,他人就全家玩失踪,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人会玩失踪,但园子不会玩失踪;换言之,现在欠钱的就是这块地。 奶奶的,果然是来找麻烦的! 我好歹也闯荡江湖多年,自信还能对付他,我说:“我的承包合同是跟村里签的,村里敢做主把地给我,相信也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你去找村里吧。”就这样,我支走了他。 没想到这个扫把星一样的家伙人虽然暂时走开了,却把无尽的厄运留给了我,我觉得就是从他来过后的那天起,天开始大旱了,并且一口气就旱近四十天。 没想到,这个扫把星一样的家伙人虽然暂时走开了,却把无尽的厄运留给了我,我觉得就是从他来过后的那天起,天开始大旱了,并且一口气就旱近一个月。 然后是成群的鸟类,以及那些偷我葡萄的流氓地痞。 1剑神王座作者:野上之风 东方玄幻961523字连载152万读者 陈林得无敌剑碑,七十年而半步入圣,举世无敌。当道修宗派群起覆灭剑修时,他力战十三大入圣道修强者,杀敌身陨。后重生于七十年前坠落通天山,获得无敌剑碑的那一夜! 2龙武帝尊作者:枫吟紫辰 东方玄幻592496字连载70万读者 杀手之王重生异界,背负青龙印记,重伤之下因祸得福,强势踏入武道,沟通天地灵气,霸气反杀,传承太古之秘,战八荒,御苍穹,踏上武道巅峰! 3全职真仙作者:码字狂神 东方玄幻808376字连载49万读者 涅槃重生,地球上的最后一个修真者踏入仙魔大世,得炼天鼎认主,身怀文明传承,医器双绝破灵阵,御剑冲敌武逆天,成就一代全职宗师的修真之旅! 4霸剑独尊作者:鬼舞沙 东方玄幻362794字连载95万读者 穿越成韩家独苗,以废物之躯,凝元力破重境,血珠锁魂,洗经伐髓,挑战强敌,剑斩凡生回巅峰,诛仙屠神,杀戮成尊! 5南洋霸主作者:且听沧海 战争幻想368491字连载26万读者 出生军人世家的林飞,从小在特种兵基地摸爬滚打,一场偶然的机会,他回到甲午战场,用自己的超强作战技能,逆转战局,虎踞南洋,龙蟠天下! 6我是淮阴侯韩信作者:弓长氏 历史穿越364757字连载7万读者 林冉穿越成淮阴侯韩信,卷入秦末乱世,以现代历史为鉴,谋策天下,金戈铁马,南北开疆,东西臣服,犯我汉者,虽远必诛!犯我天威者,虽强必诛! 7大明杀破狼作者:张涛1985 架空历史363832字连载8万读者 热血青年魂归大明,凭借现代知识,玩转古代社会,英雄出少年,发家又致富,江湖火并浑不惧,充军也能显身手,誓为华夏而战! 8至强兵锋作者:步千帆 都市激战941024字连载352万读者 神秘高手林放携风云之势强势归来,掀起一场场腥风血雨,是为兄弟开辟成功,还是为爱人铸就未来?顶天立地,无愧于心,登顶权利之巅。天生俗人,却桃运连连! 9非女勿扰作者:请不要叫我帅哥 都市生活461283字连载21万读者 一个女人当家作主的广告公司,竟然把全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拒之门外,不招收男员工,也不与男人打交道,可生意却做的风生水起。那么男人是如何进入公司的呢? 10金钱帝国作者:嘉文一世 商业大亨1168550字连载320万读者 街头小混混也有春天,张宽挖宝挖出神秘石雕,财神显灵,时来运转,转行销售月入过万,吉星高照大发横财,还有美女投怀送抱,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恶梦葡萄园【4】 再之后,是诡异和邪恶。 而一切的邪恶都开始于这个恐怖的东西,我是在仓库的地窖里发现了它;当时我茫无目的地在仓库里搜寻,希望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可以帮我驱赶走那些可恶的鸟类以及那些不断潜入我的葡萄园的地痞。他们已经让我伤透了脑筋,这些邪恶的鸟类和无耻的人类,肆意掠夺和摧残着我辛勤劳作的结晶――距离丰收只差一个多月了,我期望着可以用这些收成来偿还我利息正在逐步增多的贷款。 但现在看来,他们――这些麻雀、喜鹊、乌鸦和偷摘我葡萄的梁上君子们正在使我的梦想破灭。 我必须得尽快阻止这一切。 我绞尽脑汁的想出了许多的办法,比如在放鞭炮、挂旗帜等等,但看起来都是收效甚微;并且在不久之后,我发现,像放鞭炮、挂旗帜这类行为,最多只能吓吓鸟儿,但对于皮厚脸壮的人类是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再说了,我每天都这样放鞭炮,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经济负担,现在物价那么贵,一挂爆竹得好几块。 而在葡萄园周围悬挂旗帜这点子,更让我觉得自己特别的无能――现在天气大旱,头顶每天都挂着一个毒辣辣的太阳,连一丝风都没有,大部分时间里这些旗子根本就不会飘动一下。怕是吓不到鸟儿,还要被鸟儿嘲笑。 我还得去想其它的点子。 后来,我想,或许我该去仓库里看看,说不定我能在那些杂物里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个仓库是一座通在一起的三间大房子,有着一个硕大厚实的木门,门上挂着一个锈蚀不堪的大铁锁。当然,钥匙天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不要紧,这个大铁锁现在只是聋子的耳朵――摆设。一拧就打开了。因为,在半年前修葺房屋时,为了搜集木料和工具,我已经撬坏了它。(..info好看的小说) 仓库里乱七八糟的堆满了许多的椽子、檩和一些锄头之类的农具,我就在这些东西里手忙脚乱的扒拉着,但没有任何发现。对于乡下人来说,我相信这些东西只会有亲切感,而绝不会让人感觉到有什么危险性。 我一筹莫展,只有停手,想再花些时间用脑子去多想想。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些诡异的声音。 我确信当时的仓库里除去我之外,没有任何人,但我的确听到了一个男人的窃窃私语,声音忽近忽远,语调里似乎还饱含着一种冷漠的嘲弄,让人感觉这是一个邪恶而玩世不恭的家伙,就站在你的背后,正在用尖酸刻薄的言辞在刺激着你的神经――但其实我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回头看看,身后没有人,而屋里也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并且我也不相信,门朝外锁着,却有窃贼能够进到屋里来。我大声问:“谁?” 没有人回答。 屋角处有一堆稻草,看起来,在这个仓库里,那是唯一的可疑之处。 我仔细倾听,觉得声音的确是来自那里。我走上前去,推倒了那堆稻草,并把它们转移到另外的地方,然后,发现了稻草下面的这块木板。 我找对了,当我掀开那块木板时,窃窃私语停止了,一口黑暗的地窖呈现在我眼前。 我找来手电筒,沿着梯子走下去。地面是潮湿的,长满了霉菌,这些可怕的东西总是让我不由自主的联想到那些恐怖的生化电影和致命的传染。猛回头间,我看到了这个人形的东西,它的两只胳膊张开着,正在作势搂抱我,一瞬间我竟奇怪的看清楚了它的指甲,有两寸来长,而几乎只剩下了骨骼的乌黑细长的手掌和手指上同样长满着细白的茸毛。 在这个刹那间,我只觉得全身都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些,然后就是双腿发软、浑身无力,就在我几乎就要因恐惧而瘫倒在地上的时候,出于本能的自卫意识使我挥手把手中的电筒砸向了它,然后,它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空气顷刻间也凝结了,我的心脏仿佛也停止了跳动,周围至少在10秒钟之内是无比安静的。再之后,我的心脏恢复了作用,它开始了剧烈的跳动起来,紧随之后的是我粗重的呼吸声,像是从遥远的黑暗地狱开来的一辆列车,通通而来,通通而去。 落在地上的手电光亮正好打在它的脸上,这使我看清了它的样子:通体黑色,呲牙咧嘴、形象可怖。 这是一具干尸。 我相信极有可能就是村支书说的那个:在刘义军一家人失踪后,有什么人把它从木架上取了下来,藏在了这里。这使我纳闷:这个人是谁?他本该把它埋葬了事的,既尊重了死者,也清净了世界。 恶梦葡萄园【5】 第二天早上,我站在地头,鬼一样的干笑着,我觉得自己不是踏入了宿命的巢窟,就是已经被诅咒了,竟然觉得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方法――还有什么东西会比这个家伙更让人觉得恐怖和恶心呢? 那天我把十字架插在了地中间,然后把这具恐怖的干尸挂在了十字架的顶端,或许只有我自己知道当时的我有多么滑稽,我说:“这个丑陋的家伙,既然你能够成为刘义军的保护神,为什么就不能来保护我呢?” 说完后,我站在木架下面油腔滑调地祈祷: 我的神,愿你以你更加的邪恶,帮我驱赶那些邪恶的东西,愿你能以你血淋淋的鞭子抽打他们,让他们在他们哀绝的呼叫中逃出我的葡萄园,并在从此以后只能以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恐禁绝自己的脚步,愿他们从此以后只能以他们乞怜的眼神舔食我甜美的果实,若有胆敢违背者,愿你用他们的血和尸体来滋养我的田园,也愿你护佑我,能在无上的平和与宁静中,采摘我丰盛的果实。 祈祷过后,我久久的仰望着它,但它可憎而邪恶的面目中却没有表露出任何默许的意思,于是,我自我安慰说:“或许不需要什么奇迹,光是它这副样子就足以使人退避三舍了。” 然后,我回到田里劳作,但在没多久后,我发现,神迹出现了,当时我背对着它,却感到有眼神在盯着我,那眼神中有一股冰锥一样阴森的凉意,它锐利无比,直接就穿透了我,使我不由自主的浑身战栗起来,以至于我不得不回头盯着它才能驱赶走内心的恐惧。 大约在一个小时后,天上突然阴云密布、雷声滚滚,没一会儿,瓢泼大雨就下了起来,一口气下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我的葡萄园本来就处于低洼地带,四周都是山岭,有几道山沟都正朝着我的葡萄园,很容易蓄水的。 本来,一直在让我烦恼的是多日来的大旱天气,但这种下法,很快就成了我新的烦恼,因为上面的山沟里积水汇流,马上就要形成山洪了,一旦冲下来,对我的葡萄园的危害,我想应该不会比大旱天气小。 够了,够了,别下了,难道我的葡萄没旱死,反而要淹死。我在心里这样念叨着。 没想到,片刻之后,雨真的停了。并且很快就云破天开。我这才想起,或许我这些无意中的念叨,也是一种祈祷。 我想,我的祈祷生效了。 恶梦葡萄园【6】 临近傍晚时分,我发现有一个男人,站在我的地头,凝望着我的葡萄园。.info[]我走过去问他:“大哥,您有什么事情吗?” 他回过头,脸色阴沉,盯着我的脸看了片刻,说:“我是来找活干的,我觉得你需要帮忙。” 我问他:“你懂得如何管理葡萄园吗?我的确需要人,但我需要的是一个有葡萄园管理经验的人,至少得懂得如何剪枝、施肥。并且,我给的工资也不会太高。” 他说:“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那就对口了,我想,我的才华再也不会被白白浪费了,现在,把你手中的工具给我吧。” 我把工具递给了他,他接过工具,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 我看了一会儿,他的技术果然熟练,比我的技术高太多了。我心里很高兴,就进屋为他泡茶,大约有十几分钟后,我回到葡萄园叫他,但在原来的地方,竟看不到他了,而眼前,大片的葡萄藤已经被修剪得完美之极。 然后,我在园子走了老远,才看到他,果然是个人才,我很高兴,于是,我说:“好了,大哥,我决定把你留下来,但我要遗憾的告诉你,我这里没有住的地方。” 他说:“没关系,我的家也很近,甚至比你的家都近,我不用住在你那儿。” 我说:“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他说:“你就叫我老刘吧。” 后来,我们回到了屋里,品茶、聊天,我们居然很谈得来,一直聊到了黄昏来临。这时,我老婆回来了,她大概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气,进屋就数落我:“一个人泡了两杯茶,你可真够奢侈的!” 我向老刘抱歉的笑了笑,说:“我的老婆一向蛮不讲理、没有见识,望刘大哥多担待。[..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说这是当然了。 然后,我送走了他。 1超级修真保镖作者:烟枪 异能1196475字连载1067万读者 十年前被家族抛弃,再度归来的他,已是强悍上将,奉命保护美女总裁,携美纵横都市! 2贴身兵王作者:作者:笑笑星儿 生活1120815字连载717万读者 最低调的佣兵王者回归履行婚约,纵横繁华都市,制定属于自己的规则! 3超级保镖在都市作者:作者:萧忆情 生活1230504字连载2087万读者 一代地下王者回归都市,成了美女总裁的贴身保镖,演绎彪悍人生。 4绝品药神作者:作者:天火燎原 玄幻664793字连载233万读者 药神姚洪被徒弟所害,灵魂穿越到一个落魄少年身上,前世不能修行,今生一定要成就霸业! 5无上神道作者:作者:枫落忆痕 玄幻924731字连载319万读者 少年开启血脉潜力,修得无上霸体,气御日月星河,统御万道诸天,踏上神道巅峰! 6造化之主作者:作者:冰堂雪梨 玄幻386415字连载20万读者 洞天境强者重回少年时代,灭强敌、转阴阳、破苍穹,掌造化之力,成就盖世强者! 7无敌战灵作者:作者:腐尸鳄 玄幻404305字连载13万读者 出身微末,亦能啸傲九天,秦天身怀不灭战灵,力撼九霄,掌控天地运势,逆转轮回! 8男儿行作者:作者:酒徒 穿越874385字连载903万读者 他是一个穿越者,为了不受奴役、为了像个人一样活着浴血奋斗。酒徒最新历史穿越力作。 9三国之吕布天下作者:作者:妖惑天下 架空499812字连载102万读者 少年醉酒穿越成吕布,为生存,他拼了命地抢粮抢钱抢地盘,看他来场别样的三英战吕布! 10网游之无敌箭神作者:作者:跳动的硬币 游戏1125615字连载53万读者 顶级射手体校受挫,进入游戏寻回本色,单挑boss战群敌,成就箭神新传说! 恶梦葡萄园【7】 这天晚上,我心里兴奋异常,因为大旱问题已经得到解决了,以后我要对付的就是周围村子里那些偷葡萄的地痞流氓和那些可恶的鸟类了。 那些鸟类一般都是在早晨夜色微亮时,开始从四面八方赶来,聚集到我的园子里啄食我的葡萄的。本来我打算早些睡觉,好在明天早上早起,因为我还不能确定这个挂在木头架子上的干尸,是否真的能够帮我驱逐它们,如果不能的话,我还是要用我的笨办法的——手持着长竹竿满园子奔跑着驱赶它们——尽管这个笨办法费时费力,但在目前,也是我最有用的办法了。 至于那些地痞流氓们,我还没有把握到他们的规律,当然,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规律,他们只是在钻空子,打一枪换个地方,吃饱就跑、见好就收。(..info)正因为如此,在对付他们时,我才显得无能之极。 大约在夜里十点左右时,因为正是圆月之夜,四周的景物都清晰可见。好夜,好心情,尽管已经很晚了,但我仍是没有丝毫的睡意,于是,我索性不睡了,就绕着葡萄园溜达。 踏着冰凉的晚露,我走到了葡萄园的东南角,突然,在蟋蟀噪杂的嘶叫声中,我分辨出了人的窃窃私语。下意识中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小偷,我几乎不假思索的就蹲了下来,侧耳倾听声音的来处。听到了,就在我前面的不远处,是两个男人的声音。但距离有些远,我还无法听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于是,我静悄悄的匍匐在地上,尽可能减小着身体的动作和声音,向他们的方位匍匐过去。 还不错,他们一点都没有发现,我,葡萄园的主人已经与他们近在咫尺了,现在,他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尽管轻微,但仍是被我一字不露的听到了耳朵中。 一个问:“你看清楚了,园子里高高挂着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不是那具僵尸?” 一个说:“有些像,但不确定是不是。” 一个又说:“白天的时候,我都叫你来侦查了,也不知道你侦查的什么?” 一个辩解:“我哪有时间,赵四这家伙非要拉我去喝酒。” 一个又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你进去,还是我进去?” 一个就骂:“你他妈的开什么玩笑,我一个人进去,出不来怎么办?这个葡萄园邪门到那种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个又问:“那你说怎么办?” 一个回答:“你他妈的不就想我一个人进去送死吗?你想都别想。我们都进去,不但不浪费时间,还能壮个胆,同甘苦,共进退,英勇向前、视死如归,被逮到的话谁都跑不了。多好! 一个无语了,看样子是同意了。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直起了身子,窥望他们,发现他们已经把我的篱笆墙打开了一个缺口,猫着腰钻进了园子里面。我不禁感到有些紧张和兴奋:多日来,我的葡萄丢失了不少,却从来没有逮到过一个小偷,看来今天要时来运转、人赃并获了。我又匍匐前进到了那个篱笆墙的缺口处,打算在他们动手后冲进去,一举擒获他们。就在这时,我又发现了新的情况——园子里还有其他人。 尽管月光下的葡萄园里有许多的阴影,但在阴影幢幢中,我还是能够看清楚,园子里多出了三个孩子和一个女人的影子。 起初我还以为是我的老婆,但在仔细打量了那个女人的身型之后,我知道那不是我的老婆,我的老婆身材苗条,是瘦高个子,但这个女人身材矮胖。另外,我只有两个孩子,而不是三个,再说,这三个和我的孩子们的个头也都不相符。 他们是谁?我大脑里顿时跳出了一个像我的脑袋一般大的问号。 恶梦葡萄园【8】 就在我心里疑问丛生的时候,一个孩子突然叫起来:“妈妈,有小偷,我们的园子里来小偷了。” 我闻声向园子里一看,在叫的那个是其中一个最小的孩子,他这样一叫,其他的孩子也叫了起来:“妈妈,快叫爸爸来抓小偷啊!” 我再看那两个小偷,他们显然已经慌了神,连手中的东西也不要了,撒手一扔就往我这边跑。我一看情况紧急,就赶紧作势把身子往篱笆墙的缺口处一堵,打算逮人。就在这时,那个女人麻利地追了上去,一推,就把其中一个男人扑到在了地上,然后,死死地压住了他。另一个男人看上去也挺讲义气,一看他的同伙就要被活捉了,竟也忘了自己的安危,又回过头来拉他的同伙身上的女人,想把她肥硕的身子掀开,救出自己的同伙。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忙着救自己的同伙时,其中一个大点的孩子,手持了一根棍子已经冲了过来,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对着他的脑袋狠狠敲了一下,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这个男人应声倒在了地上。.info 而此时,地上的男人也已经挣脱了身上的女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惜的是,他刚刚爬起身来,他的同伙就倒下了。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刚被他甩到一边的那个女人又向他扑了过来。然后,在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这个男人以极快的速度从身上摸出了一样东西,快速的向那个最大的孩子刺去,我看到那东西在掠出阴暗处、穿过月光下的时候,有短暂的寒光一闪而过。我知道,那是一把刀子。 我想救人,但已经晚了,我和他们的距离太远,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个孩子在一声惨叫之后,就倒在了地上。 再然后,他又以极快的速度从孩子的身上拔出了刀子,刺向已经抱住了他的女人,女人也惨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被眼前突发的变故吓呆了,不但忘记了做出任何的反应,甚至忘记了发出声音,我眼睁睁看着,他刺倒其中一个孩子后,又刺倒了他的妈妈,然后,他转身扑向了第二个孩子;我眼睁睁看着第二个孩子也倒在了地上,身子抽搐着,嘴里发出着呜咽的声音,但却无法再站起来。 凶手仿佛也被吓傻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忘记了逃走,也忘记了帮助他的同伴。直到另一束强烈的灯光晃动着、闪烁着,照射进了葡萄园――是另一个人进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喊着:“老婆,你们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情?孩子们,你们怎么啦?”声音很像是老刘的声音。 灯光终于照射到了躺在地上的尸体,也照到了那两个小偷的面孔。 他一切都明白了。 他手中的灯落在了地上,滚动在他的双脚边,灯的余光从他的面孔上闪过,可以看到,他的面孔正在恐怖地扭曲着,他开始用他的双手捶打自己的脑袋;终于,他大吼起来,然后,他从地面上拾起了一把锄头。 两个小偷大概早已经魂飞天外了,他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身体不住的哆嗦着,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是惊恐。 然后,锄头飞舞起来,鲜血和惨叫声开始四处飞溅。顷刻间,两个小偷倒在了地上。 我的大脑几乎已经停止运作了,思维的齿轮也像是破裂了一般,被卡死了。然而,更恐怖的是,那束灯光很快就落在了我的脸上,我看着那灯光一步步向我逼近着,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更加紧张,喘息声也越来越重,我想要大喊救命,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的声音。我相像着那把锄头就要落在我的天灵盖上,然后会是“扑”的一声闷响,我的脑壳随即崩裂,**四溅。再然后,死神开始亲吻我碎裂的额头 就在我几乎要因极度的恐惧而窒息过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我:“老安,要睡觉了,你还在这儿干吗?” 是我老婆的声音,我拨开眼前的直射着我双眼的手电筒,看清楚了眼前的这张面孔,是的,没有错,是我的老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对着老婆喊了起来。 “你傻啦!什么怎么回事?”我老婆反问我。 我说:“难道你没有看到,刚才这里杀人了,死了好多人,天啊,太恐怖啦!” “你在说什么疯话,这里就你一个人,我是找你上床睡觉才找到这里的,你是不是撞邪了?”我老婆一边哄小孩子一样哄我,一边扶起我,把我往屋里送。 恶梦葡萄园【9】 第三天一大早,来到园子里,我就看到了更加令人吃惊的景象,葡萄园的地面上竟布满了鸟类的尸体,成百上千的鸟类尸体,我看了它们的种类,正是那些多日来不断为害我的鸟类。.info[]我惊诧异常,却又无比快慰。 出于报复、泄愤以及诺言的兑现,我和老刘用了两天的时间,才把它们收拢起来,然后在我葡萄藤的根部掘坑,一一埋葬了它们“愿你用他们的血和尸体体来滋养我的田园。”我相信我的所作所为符合我神的旨意。 在干这些活儿的空闲时,我想起了昨晚的经历,就问老刘说:“老刘,你昨晚来过园子里吗?我怎么觉得我看见你了。” 老刘说:“谁知道呢?我经常做梦梦到这个葡萄园,我太喜欢这个园子了。” 我说:“或许我也是在做梦吧?”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那个信贷员又来了,这次他笑容满面,说是要来帮我解脱困境来了,我耐着性子听了他一席话,原来他的所谓的帮我,是为我的葡萄园找到找到了新的承包主,并且听起来这个新的承包主很是豪爽,给出的价格竟远远超出了我葡萄园的实际所值。但说到最后,他的马脚终于露了出来,原来他是要从这笔钱中扣除掉刘义军那些贷款的连本带息。我顿时勃然大怒,痛骂了他,并挥手赶走了他。他当然不甘心,于是,一边悻悻而去,一边骂骂咧咧。我看着他在葡萄园边缘的小径上一步一回头走着,渐渐消失在葡萄园的绿叶掩映中,我才回头向屋里走去,可就在我刚走到屋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他惊恐的惨叫,我回头一看,他的一半身影竟倏然栽进里我的葡萄园。(..info好看的小说)我心里不禁快慰至极:这个倒霉的家伙,一定是只顾骂我,而忘记了看路,结果被葡萄藤绊倒了。 奶奶的,最好栽死你!我在心里诅咒着,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1金钱帝国作者:嘉文一世 商业大亨997593字连载234万读者 破落子弟张宽,意外获得石头雕像,闲来无事拜了拜,一发不可收拾,美女,银子全都来。 2女总裁的特种保安作者:边塞之翁 都市激战676049字连载173万读者 重回都市的他,带着一腔热血和一帮热血青年,在枪林弹雨中,创造出自己不朽的英雄梦。 3入仕作者:寂寞一刀 官场风云396616字连载113万读者 从乡政府小文书逐步登上仕途之颠,段昱复杂身世,引出恩怨情仇,幸有绝色红颜相助。 4剑神王座作者:野上之风 东方玄幻800603字连载143万读者 道修宗派群起覆灭剑修时,他杀敌身陨,却重生于七十年前获得无敌剑碑的那一夜! 5造化之主作者:冰堂雪梨 东方玄幻571655字连载23万读者 洞天境强者重回少年时代,灭强敌、转阴阳、破苍穹,掌造化之力,成就盖世强者! 6仙道独行作者:妄川 古典仙侠509405字连载13万读者 布衣少年山中隐居,修清静法,悟先天道,以天地为棋,誓要执掌命运,踏入仙道巅峰! 7武道至圣作者:天宇之上 东方玄幻305794字连载11万读者 古武世家独子因修炼祖传功法走火入魔,魂穿受尽欺凌的侯府庶子,靠双拳来捍卫尊严。 8网游之不灭战神作者:刘言非语 虚拟网游327360字连载17万读者 兵王归来,因老友所托,守护少女天团蝴蝶,进驻创世,扫四面八方,成就战神传说! 9三国大教皇作者:星云战火 历史穿越563323字连载8万读者 他想做个汉代纨绔子弟,却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东汉末年。他问鼎中原,一统华夏,封狼居胥,马踏辽北……四海归一。 10棺尸作者:单手离骚 灵异奇谈605643字连载14万读者 背负诅咒的少年,绝境再起,凭一本棺经,看尽无穷灵异怪事,走入神秘之地,逆命而为! 恶梦葡萄园【10】 第二天的一大早,我在我的葡萄园里巡视,走到那个信贷员栽倒的地方,眼前的景象几乎使我尖叫起来。那个信贷员没有走,他死了,死在我的葡萄园里,几根葡萄藤缠住了他的手脚,但致命的是一根更粗的葡萄藤,它环绕着他的脖子刚好一圈,紧紧的一圈――是这根葡萄藤勒死了他。 我吓得手脚发软,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我身后有人说话:“太好了,你杀了他?” 我回头一看,是老刘,我大声对他说:“不,我没有杀他,我甚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老刘的脸上挂着诡秘的微笑,他压低声音对我说:“没关系,我不会告发你的,并且我还会替你保密,你不用紧张的。(..info好看的小说)” 然后,我听到了园子外面另一个男人的喊声:“老安,老安在家吗?” 紧接着,是我老婆的应答声:“是支书啊,你找他有事吗?” 我也听出了他的声音,是村支书,他回答我老婆说:“我和李信贷员为你们的葡萄园找了个新的承包主,他出的价格很公道,会让你们赚一把的,不知道这件事李信贷员给你们说了吗?他昨天说要来的,可信用社说他昨天一夜都没有回家。因此我想问一下老安,见过他没有?” 我老婆说:“我不清楚,老安在园子里,你去问他吧。” 我顿时更加不知所措了。但我对面的老刘却显得很是镇静。 我只好往外走,想把村支书堵住,但已经晚了,他走了进来,并且看到了仍然在葡萄架上挂着的尸体。(..info好看的小说) “天啊!老安,你把信贷员杀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万分惊恐的问我。 “不,我没有杀他,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分辨说。 这时老刘握着一把锄头向他走过去,可村支书就像没有看见一样,只是在惊恐的看着我。老刘把锄头向他的头顶砸去,扑的一声闷响,他应声倒在了地上。 我大叫起来:“老刘,你疯了,你为什么要杀他?” 老刘看着我,脸色的委屈表情显得很夸张,他说:“我是为你好啊,老安,他已经发现了你的秘密,他会告发你的。” 我说:“可我没有杀人。” “可是谁会信你呢?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这个园子里埋了他们。”老刘说。 这时,我的老婆听到了动静,也跑了进来,我的一对儿女也跟在她的身后,看到尸体后,他尖叫起来,她用充满惊恐的声音问我:“你干了什么,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指着老刘对她说:“老婆,不是我干的,是老刘。” 我老婆向我指的地方看了看,又大声对我喊:“你疯了吗?这里根本就没有别人,只有你自己在这里。” 我惊呆了,回头看老刘。 他仍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说:“干吧,你没有做错,你也说过的‘愿你用他们的血和尸体来滋养我的田园’。”说完后,他把手中的锄头扔在了我的脚下。 他的话让我更加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些?你究竟是谁?”我捡起了锄头,做了个戒备的姿势,然后逼问他。 “问的好,我是谁?我是刘义军,这个葡萄园从前是我的,以后也是我的,这儿就是我的家。”他指着脚下对我说。 “天啊!你真让人毛骨悚然,你究竟在和谁说话?”我的老婆又一次对我大喊起来,喊完后,她拉起我的儿子和女儿向园子外面跑去。 我更加慌神了,我对着她的背影喊:“老婆,不要走,你听我解释。”然后,我向她追去。但没跑几步,我就被一株葡萄绊倒了,在栽倒前极短的一瞬间,我看见我手中的锄头飞了出去,正好击中我老婆的后脑勺,她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然后,我也失去了知觉。 恶梦葡萄园【11】 然后,我开始做这个无比痛苦和恐怖的梦,我梦见我已经不再是我自己,而是那具干尸,并且我的身体里仿佛蓄积了无数的恶灵,它们在我的身体里疯狂般的撞击着,汹涌着,用一种充满着狂暴的力量在寻求着突破,仿佛是要打开这个身体,在虚空中四散而去。.info[]但这个邪恶的身体却又是如此的坚固,它颠扑不破,牢牢地困住那些灵魂,使它们怎样都无法逃脱。 我梦见我在我的葡萄园里奔跑着,挥舞着手中的锄头,在追逐一些人,我甚至认出了这些人,他们就是我的孩子,我心里充满着恐惧,害怕自己会伤到他们,但我却又无法停住自己的脚步,一种莫名的力量在驱使着我,这种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它已经完全把我控制住了。仿佛我们原本就是一体的,因为我竟是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了它的渴望:他在渴望更多的鲜血,更多的尸体以及更多的杀害。而我就是他的工具。 我终于追上了我的儿女们,他们在叫着我:“爸爸,爸爸,不要杀我们!不要杀我们!”但他们的声音丝毫都软化不了我灵魂中铁一样冷酷的邪恶意志。 我没有丝毫犹豫的挥舞着手中的锄头,我只看见眼前鲜血飞溅,而世界在快速的旋转着,很快,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样把卷入了一个只有晕眩感觉的世界。 我知道,这里就是无间地狱。 1超级修真保镖作者:烟枪 异能1196475字连载1067万读者 十年前被家族抛弃,再度归来的他,已是强悍上将,奉命保护美女总裁,携美纵横都市! 2贴身兵王作者:作者:笑笑星儿 生活1120815字连载717万读者 最低调的佣兵王者回归履行婚约,纵横繁华都市,制定属于自己的规则! 3超级保镖在都市作者:作者:萧忆情 生活1230504字连载2087万读者 一代地下王者回归都市,成了美女总裁的贴身保镖,演绎彪悍人生。 4绝品药神作者:作者:天火燎原 玄幻664793字连载233万读者 药神姚洪被徒弟所害,灵魂穿越到一个落魄少年身上,前世不能修行,今生一定要成就霸业! 5无上神道作者:作者:枫落忆痕 玄幻924731字连载319万读者 少年开启血脉潜力,修得无上霸体,气御日月星河,统御万道诸天,踏上神道巅峰! 6造化之主作者:作者:冰堂雪梨 玄幻386415字连载20万读者 洞天境强者重回少年时代,灭强敌、转阴阳、破苍穹,掌造化之力,成就盖世强者! 7无敌战灵作者:作者:腐尸鳄 玄幻404305字连载13万读者 出身微末,亦能啸傲九天,秦天身怀不灭战灵,力撼九霄,掌控天地运势,逆转轮回! 8男儿行作者:作者:酒徒 穿越874385字连载903万读者 他是一个穿越者,为了不受奴役、为了像个人一样活着浴血奋斗。酒徒最新历史穿越力作。 9三国之吕布天下作者:作者:妖惑天下 架空499812字连载102万读者 少年醉酒穿越成吕布,为生存,他拼了命地抢粮抢钱抢地盘,看他来场别样的三英战吕布! 10网游之无敌箭神作者:作者:跳动的硬币 游戏1125615字连载53万读者 顶级射手体校受挫,进入游戏寻回本色,单挑boss战群敌,成就箭神新传说! 恶梦葡萄园【12】 当我的意识再次恢复时,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让我无法相信的凄惨景象:不但我的老婆死了,我的儿子和女儿也死了,他们都是被人用钝器砸破了头颅而死的;而我却是坐在地上的,并且锄头就握在我的手中,而锄头的铁器部分,沾满着**和血迹。(..info好看的小说) 汹涌而来的悲痛几乎要将我击垮了,我大叫着:“老刘、老刘,你出来!”满园子的疯跑着,希望可以找到老刘,弄清楚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么了。.info[]但园子里除了我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个活人。 后来我终于想起老刘最后说的几句话,于是,我又回到他站立的地方,想了想后,开始用手中的锄头拼命挖起来。刚刚挖过有一尺多深,我就有了发现,我挖到了一个已经腐烂的脚掌。又继续挖,我看到的是一双,再挖下去,我看到的已经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他身上腐烂得还不算太严重的衣服和身高上,我断定这个人应该就是老刘。 我继续挖下去,结果发现越来越多:一个女人,三个孩子,他们是埋在一起的。我最好挖出的是两个男人,他们埋得远一些。 我再也明白,这里的确是发生过非常恐怖的事情,并且,这种恐怖事情又在我的身上重演了,就在今天。 我不再哭泣,不再疯狂了,我已经万念俱灰。 我想了想后,确定一切的根源都是在那具面目可憎的干尸,于是,我决定摧毁了他。我开始四处搜寻柴草,集中在一起后,我扯下那个恶心的东西,扔在了柴堆上,然后点着了那些柴草,看着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我又回到了葡萄园,掩埋了那些尸体后,又开始在地面挖坑。这次我要掩埋的是我的老婆和孩子们。 把这一切干完后,天已经黑了。但这些对我都已经不重要。 在掩埋我妻子和儿女的地方,尽管我已经毫无留恋,但我仍是打量一次这个已经被夜色笼罩的葡萄园,然后,我没有半点犹豫的,用我修剪葡萄枝的那把大铁剪,剪断了自己的喉咙。 恶梦葡萄园【13】 但故事并没有结束,不知道过去了有多久,我又恢复了意识,发现自己是身处于一个比较高的位置,并且就在葡萄园的上方,因为我差不多可以看到整个葡萄园――一个年轻人正在园子里忙碌着,似乎是在掩埋些什么东西,我仔细看,竟发现他在掩埋的竟是我的尸体。我迷惑了,又看现在的自己,这才发现,我的身体已经不是原来的身体了,我现在的身体就是那具干尸,它居然又一次被挂在了那个木架上――原来我点起的那场火并没有烧毁它。 那个年轻人忙完后,来到了我的身下,自言自语的说:“本来打算用20万买下这个葡萄园,没想到现在一分钱没有花就到手了,并且还是个即将丰收的葡萄园,多谢我神的护佑啊!” 他的话不禁让我在心里冷笑了起来,并且我在心里说:放心吧,我一定会保佑你的,保佑你有个好收成,只不过丰收的不会是葡萄,而是尸体。 听完这个人的故事,我终于明白,怪不得我对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原来和我是同行,看来这个人我是要想办法认识一下的,不说是学习,至少也算是交流经验吧。.info[]就在我正胡思乱想着这些时,台下忽然有人大声说起话来:“哇,这个故事好血腥啊!真是彻底的恐怖,彻底的黑暗!真是个足够另类的诡异故事啊!” 说话人的语气很是夸张,而此时,台下的鼓掌声却很少,稀稀落落的,寥寥数人而已,不知道是大家没有听懂他的故事,还是因为他的故事原本就不怎么样,总之,这是个冷场的场面。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上百号人中,这个人的说话声音才显得特别大,以至于盖过了鼓掌声。 对于这种冷淡的场面,这位作家看上去平静,他既没有表露出失望,也没有表现出尴尬,好像他经历的并不是什么失败,不禁使人猜想,是否他已经经过了太多诸如此类的冷遇,因而,再次面对这些,他的心里早已经波澜不惊了。他站在讲台上,自个鼓了几下掌后,非常礼貌的对着台下鞠了一个躬说:“谢谢大家欣赏!”然后走下了讲台。 在他后面走上讲台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形有些偏瘦,尽管长相也算是俊朗,但因为乱蓬蓬的头发和憔悴的面孔,他给人的第一感觉仍是病恹恹的。我不禁觉得奇怪,刚才那个上台的女孩,也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现在上了一个小伙子,又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似乎这里的每个年轻人都显得很不健康。 这个小伙子没说什么废话,上了讲台后直接就开始了他的故事。 第十四话:斩草除根 【1】 我觉得自己正在陷入到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但在未知的黑暗中窥视我的人究竟是谁,是人是鬼?我却没有一点的头绪,然而,我仍是可以感受到,黑暗中在我背后的那双居心叵测的眼睛。 这天我回家时已是半夜时分。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偶尔的几辆出租驶过,恶作剧般的车喇叭声撕破了夜色,给人的感觉分外恐怖。 就在我转过一个丁字街口时,突然听到一阵窃窃私语声,时而在我脑后,又时而远离我,我仔细分辨,那声音似乎是在重复着一个音节,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这琐碎、尖利而让人倍感压抑的声音几乎让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同时后背也在阵阵发麻,于是,我加快了脚步。可我走得快,身后的声音也急碎起来;并紧紧跟上我,我走得慢,身后的声音也迟缓起来。.info 终于在一个街口,我看到了一辆停下的出租车,我慌忙跑过去,在车旁站定,然后回头看,声音停止了,背后一个人都没有,凄凉而幽暗的街道上,只有微风卷起的几张纸片在随风飞舞。 看来是虚惊一场,自己吓自己,我长出了一口气,心想。 但在我转身要离开时,忽然感觉有轻微的呼气打在我的后脖上,我顿时又停住了脚步,想弄清楚这是不是自己的又一个错觉,但没几秒后,我就得到了答案,这不是错觉,而是无比真实的体验,因为那呼吸的声音是那般清晰和真切,就紧紧的贴在我的脑后,呼息中饱含着似乎是来自寒冰地狱深处的凉意。 我再也经受不了这种恐惧的折磨了,我大叫了一声,就跳进了那辆出租,绝尘而去。 1都市全能保镖作者:血友人生 都市生活601528字连载186万读者 他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收破烂的,曾经却是共和国最神秘、强大的龙炎特种部队的一员。他不高不帅,却被无数美女青睐。他身无多金,却能轻易让数十亿资产的上市公司倒闭。 2英雄联盟之全职高手作者:东城十四少 电子竞技389117字连载64万读者 家道中落,重归平凡的陈睿低调进入网游圈,在英雄联盟中创造了全职业高手的神话! 3最强丹神作者:郁真羽 东方玄幻1170600字连载527万读者 最强炼丹师叶子锋死于非命,重生成超级废材,且看他如何重塑巅峰路,成就最强之名。 4我的灵异档案作者:纳兰坤 灵异奇谈325706字连载17万读者 小刑警半夜遇漂亮女生借宿,竟是前两天自杀案件死者,想想后背就凉。 5明贼作者:五味酒 历史穿越726158字连载417万读者 他身为马贼心怀壮志,平四方,启民智,兴工商,拓海外,拯救华夏危难,崛起中华民族! 6我的老婆是仙女作者:粉嘟嘟的馒头 都市异能597961字连载7万读者 天雷轰顶仙女现世,一缕残魂寄居手机之中,与陈威订立契约,一对小冤家上演都市情缘。 7我的泼辣女室友作者:砚六公子 都市生活683739字连载127万读者 自从招募了一个女室友之后,我从主导位置一下子跌到宠物位置,完全被她的泼辣打败了! 8无上神道作者:枫落忆痕 东方玄幻1146546字连载348万读者 少年开启血脉潜力,修得无上霸体,气御日月星河,统御万道诸天,踏上神道巅峰! 9至尊掌控作者:封禅子 东方玄幻1409764字连载101万读者 少年韦林得祖龙精血传承,获无上机缘,踏上王者之路,披荆斩棘,成就最强至尊! 10极限武尊作者:欧阳晕 东方玄幻1201665字连载51万读者 炼气士帮助他突破修为,少年苦心修炼,奇遇连连,奇异花朵助他修炼,看他双修成神! 斩草除根【2】 我今年28岁,未婚。大学毕业6年来,一直在帮助父亲经营一家资产过亿的房地产公司,这两年来,尽管我们也遭受了全球性的金融风暴的冲击,但经过我们父子的苦力支撑,在房地产业的一落千丈普遍局面中,我们还不至于亏损。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横祸,一个月前,我父亲突然暴病过世,留下了我一个人在风雨飘摇中苦撑这诺大的事业;尽管在父亲的遗嘱中,留有40%的股份给我的继母和她六岁的女儿,但在父亲生前,几乎从没让她们插手过家族的生意,她们只需坐享其成――实话说,对于我这个仅仅大我一岁的妖艳继母,我实在是没有一点的好感,因为她,我父亲在我母亲五十岁的时候抛弃了她,这对我极爱面子和虚荣的母亲来说,无疑是个极大的打击,我甚至可以想象,在以后的岁月中,她该活在怎样凄凉和酸楚的心境中。 也是因为这个,父亲在生前一再叮咛我,要不记前嫌,并保护她们母女,其实我知道,这只是父亲的一种委婉的说法,他心里真正害怕的是我会去加害这对母女,我有些哭笑不得,他把我想得太过于阴险了,我怎么可能去加害一对孤儿寡母呢,相反,凭我对这个继母的粗略印象,我判定她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只要她别打我的主意就行了。 我到家时已近凌晨了。整座公寓里都静悄悄的,透着一种阴森气氛,我打开门,进了屋, 屋子里是一片让人感到孤独和恐惧的乌黑。我打开电话录音,有两条留言。第一条是母亲的声音:“月楼,星期天别忘了回家,我给你做了红烧肉。”第二条是公司秘书许明的:“吴总,您的车后天下午修好。” 许明的留言让我又想起了几天前的恐怖经历,我和许明以及司机刘一军因公去了一趟临市,回来时在郊区经过一段林荫道,就在车子正在疾驰时,林子里突然窜出了一个人,向路中间跑去,我慌忙大喊:“有人!”紧急中刘一军猛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似乎是躲过了那个人,但却撞在了一株树上,幸好机器并无大碍,只是车头部分有一些变形,待我们下车看时,路中间却没有任何人,我问:“许明,你觉得我们撞上那个人了吗?” 他说:“我看应该是撞上了。” “但我觉得是擦身而过。”我说。 刘一军就说:“老板,哪儿有人啊!我怎么一个影子都没有看到?我看今天有点邪乎,我们还是快走吧!” 于是,我们又上车向市里疾驰而去,但还没走出3分钟,我就又看见了和刚才一样的情景,一个人匆匆走出林子,又快步跑向路中央,时间不早不晚,刚好是我们在接近他时,我和秘书几乎同时惊呼了一声,然后只听刘一军猛的踩住了刹车,嘎吱一声响,我们的车停了下来,但已经晚了,只见那个人已经被我们的车撞得飞了起来,并掠过了前窗玻璃,向车后飞去。 刘一军立刻吓得脸色发白,他问我:“老板,你们是不是又看见什么了,需要我们下车看看吗?” 我从后车窗望外面的路面看,但并不太暗的路面上显然空无一物。我说:“快走,加速离开这里,我们撞到的绝对不是人。” 回到市里后,我们查看了车前车后,的确没有一点血迹。 斩草除根【3】 几天后,我在电视新闻中看到,在那晚我们经过的路段,有一个男人的尸体被遗弃在路旁,根据有关部门的初步推断,是深夜车祸后,抛尸路旁,电视画面中尸体的镜头一闪而过,我没能看真切,无法确定究竟是不是那晚我们看到的那个人影。.info[] 但在当晚,我几乎一直都被一种诡异的感觉所笼罩,在回家的路上,我觉得有人在跟踪我,回去后,我一直觉得室内有另一个人在,睡到半夜时,我看到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站在我床边,一直对我咕哝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然后把一双乌黑的手伸向了我的脖子,使劲掐我,我顿时觉得呼吸变得无比的困难,我努力挣扎着,费了好大的劲,才摆脱了他,醒了过来,这才发现室内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古怪气味,我立刻想到,这是煤气味道,幸好我反应够快,我一把抓起床头的烟灰缸,砸向了窗玻璃,在哗啦一声脆响后,窗玻璃破碎了,过了好一会儿,室内的味道才淡了下来。 在镇定下来后,我在室内检查了一遍,不象是有人潜入过,但煤气罐又怎么会无故泄露?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那边是一个陌生而阴森的声音,他说:“你一定得死,你一定得以命抵命!” 我没敢做任何回答,啪的一声就放下了电话。(..info) 苦思冥想了一夜,我觉得我不能坐以待毙,要死也得死个明白,于是,在第二天早上,我回拨了那个号码,但那边的回答却是,此号是空号。 我一时没了主意,就给许明打了个电话,向他说了昨夜的恐怖经历,没想到,许明却说:“吴总,这世上那有鬼害人的事情,你是恐怖电影看多了吧?我觉得是不是有人想要谋害你?再说,这起车祸似乎是昨晚发生的,应该不是一码事。” 我说:“也许。” 许明说:“那吴总看该怎么办,你也不能就这样等死啊?是人是鬼,我们都得把他给揪出来。” 我说:“我也是这个意思,但他在暗,我在明,我们该从何下手呢?” 许明想了想说:“不如这样吧,吴总,我认识一个算卦先生,对人的吉凶祸福算得很透彻,我们不如去找他,让他给您算一卦,看看能不能找出这个想要谋害您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答应了许明,但放下电话,我就纳闷了,这个许明也挺古怪的,不相信世上有鬼,却相信算命先生。 1剑神王座作者:野上之风 东方玄幻961523字连载152万读者 陈林得无敌剑碑,七十年而半步入圣,举世无敌。当道修宗派群起覆灭剑修时,他力战十三大入圣道修强者,杀敌身陨。后重生于七十年前坠落通天山,获得无敌剑碑的那一夜! 2龙武帝尊作者:枫吟紫辰 东方玄幻592496字连载70万读者 杀手之王重生异界,背负青龙印记,重伤之下因祸得福,强势踏入武道,沟通天地灵气,霸气反杀,传承太古之秘,战八荒,御苍穹,踏上武道巅峰! 3全职真仙作者:码字狂神 东方玄幻808376字连载49万读者 涅槃重生,地球上的最后一个修真者踏入仙魔大世,得炼天鼎认主,身怀文明传承,医器双绝破灵阵,御剑冲敌武逆天,成就一代全职宗师的修真之旅! 4霸剑独尊作者:鬼舞沙 东方玄幻362794字连载95万读者 穿越成韩家独苗,以废物之躯,凝元力破重境,血珠锁魂,洗经伐髓,挑战强敌,剑斩凡生回巅峰,诛仙屠神,杀戮成尊! 5南洋霸主作者:且听沧海 战争幻想368491字连载26万读者 出生军人世家的林飞,从小在特种兵基地摸爬滚打,一场偶然的机会,他回到甲午战场,用自己的超强作战技能,逆转战局,虎踞南洋,龙蟠天下! 6我是淮阴侯韩信作者:弓长氏 历史穿越364757字连载7万读者 林冉穿越成淮阴侯韩信,卷入秦末乱世,以现代历史为鉴,谋策天下,金戈铁马,南北开疆,东西臣服,犯我汉者,虽远必诛!犯我天威者,虽强必诛! 7大明杀破狼作者:张涛1985 架空历史363832字连载8万读者 热血青年魂归大明,凭借现代知识,玩转古代社会,英雄出少年,发家又致富,江湖火并浑不惧,充军也能显身手,誓为华夏而战! 8至强兵锋作者:步千帆 都市激战941024字连载352万读者 神秘高手林放携风云之势强势归来,掀起一场场腥风血雨,是为兄弟开辟成功,还是为爱人铸就未来?顶天立地,无愧于心,登顶权利之巅。天生俗人,却桃运连连! 9非女勿扰作者:请不要叫我帅哥 都市生活461283字连载21万读者 一个女人当家作主的广告公司,竟然把全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拒之门外,不招收男员工,也不与男人打交道,可生意却做的风生水起。那么男人是如何进入公司的呢? 10金钱帝国作者:嘉文一世 商业大亨1168550字连载320万读者 街头小混混也有春天,张宽挖宝挖出神秘石雕,财神显灵,时来运转,转行销售月入过万,吉星高照大发横财,还有美女投怀送抱,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斩草除根【4】 我和许明约定了下午去见那个算命先生,但在这之前,我还要在办公室等另外一个人,我的一个大学同学,私家侦探郭华,我是在放下许明的电话后下起了他,他在大学毕业后进了刑警队,曾经破过几个复杂的案子,但这人生性狂傲,没在里面混几年,就出来了,后来就利用自己的天赋,开起了侦探社,当然,是属于地下性质的那种。(..info好看的小说) 郭华来到我办公室后,我把这一段时间来所遇到的诡异之事情,全部对他说了,他一边听我说着,一边用一个小本子做着记录,后来许明突然进来了,他是为我们送咖啡的,在许明走后,郭华问我:“这个人跟你多久了?” 我说:“有三年多了吧。” 郭华又说:“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身边的人在搞鬼呢?” 我说:“但他这些年来一直对我很忠心。” 郭华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干我们这一行,对任何一个人都保持怀疑态度。” 郭华说完,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个容器,把我没喝完的咖啡倒了进去,又说:“你最近自己先小心点,一周后,我再来找你。” 送走了郭华后,我和许明来到了城北郊的一个小巷子,七拐八拐后,我们进了一户人家,进院门后,许明就喊:“大师在家吗?”屋里有人立刻应了一声,于是,我们进了屋,一进门我就感到无比的压抑,屋内只点着几根昏黄的蜡烛,墙上挂满了神像,一个个张牙舞爪,不像神,倒像吃人心肝的恶鬼。(..info无弹窗广告)那个比大不了几岁的算命大师坐在昏暗的角落里,看上去比那些神明还可怕。 见我们进来了,那位大师突然抓起一把粉末状的什么东西,向我的身上抛洒,一边撒一边凶狠地喊道:“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顿时愣住了,但看他的眼神,似乎又不是在说我。 搞完这些只见他皱着眉头对我说说:“我不是说你,是说你身后那东西。” 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然后,那大师要了我的生辰八字,开始掐着指头算,那神乎其神的样子还真不像是普通人。 算了一会儿后,那大师突然站起身来,从身上掏出10元钱塞在了我手里,然后就把我往门外推,这一下弄得我摸不着头脑了,我连忙问他:“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那大师问:“你最近是否遇到许多怪异之事?” 我说:“是。” 大师说:“你是寿限将到之人,现在阴阳两界都在算计你,以你现在的命数,根本不值卦钱,我如果不倒找你钱,必然也会招致灾难。” 然后他又说:“幽冥世界虚无缥缈,无法直接取人性命,在这一点,它们还得靠阳世,因此,你想逃过此劫,就得找出那个算计你的怨亲债主。” 我又问:“该怎么找,请大师指路?” 他又掐指一算说:“此人是女性,与你是亲属,但没有血缘关系,你要找出她,可以此为依据。” 我又问:“找出后,怎么办?” 大师幽幽长叹了一声,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无毒不丈夫!”然后就把我们往门外推,一边赶我们走,一边说:“我说的已经够多了,真是造孽啊!” 斩草除根【5】 我今年28岁,未婚。大学毕业6年来,一直在帮助父亲经营一家资产过亿的房地产公司,这两年来,尽管我们也遭受了全球性的金融风暴的冲击,但经过我们父子的苦力支撑,在房地产业的一落千丈普遍局面中,我们还不至于亏损。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横祸,一个月前,我父亲突然暴病过世,留下了我一个人在风雨飘摇中苦撑这诺大的事业;尽管在父亲的遗嘱中,留有40%的股份给我的继母和她六岁的女儿,但在父亲生前,几乎从没让她们插手过家族的生意,她们只需坐享其成――实话说,对于我这个仅仅大我一岁的妖艳继母,我实在是没有一点的好感,因为她,我父亲在我母亲五十岁的时候抛弃了她,这对我极爱面子和虚荣的母亲来说,无疑是个极大的打击,我甚至可以想象,在以后的岁月中,她该活在怎样凄凉和酸楚的心境中。 也是因为这个,父亲在生前一再叮咛我,要不记前嫌,并保护她们母女,其实我知道,这只是父亲的一种委婉的说法,他心里真正害怕的是我会去加害这对母女,我有些哭笑不得,他把我想得太过于阴险了,我怎么可能去加害一对孤儿寡母呢,相反,凭我对这个继母的粗略印象,我判定她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只要她别打我的主意就行了。 我到家时已近凌晨了。(..info)整座公寓里都静悄悄的,透着一种阴森气氛,我打开门,进了屋, 屋子里是一片让人感到孤独和恐惧的乌黑。我打开电话录音,有两条留言。第一条是母亲的声音:“月楼,星期天别忘了回家,我给你做了红烧肉。”第二条是公司秘书许明的:“吴总,您的车后天下午修好。” 许明的留言让我又想起了几天前的恐怖经历,我和许明以及司机刘一军因公去了一趟临市,回来时在郊区经过一段林荫道,就在车子正在疾驰时,林子里突然窜出了一个人,向路中间跑去,我慌忙大喊:“有人!”紧急中刘一军猛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似乎是躲过了那个人,但却撞在了一株树上,幸好机器并无大碍,只是车头部分有一些变形,待我们下车看时,路中间却没有任何人,我问:“许明,你觉得我们撞上那个人了吗?” 他说:“我看应该是撞上了。” “但我觉得是擦身而过。”我说。 刘一军就说:“老板,哪儿有人啊!我怎么一个影子都没有看到?我看今天有点邪乎,我们还是快走吧!” 于是,我们又上车向市里疾驰而去,但还没走出3分钟,我就又看见了和刚才一样的情景,一个人匆匆走出林子,又快步跑向路中央,时间不早不晚,刚好是我们在接近他时,我和秘书几乎同时惊呼了一声,然后只听刘一军猛的踩住了刹车,嘎吱一声响,我们的车停了下来,但已经晚了,只见那个人已经被我们的车撞得飞了起来,并掠过了前窗玻璃,向车后飞去。 刘一军立刻吓得脸色发白,他问我:“老板,你们是不是又看见什么了,需要我们下车看看吗?” 我从后车窗望外面的路面看,但并不太暗的路面上显然空无一物。我说:“快走,加速离开这里,我们撞到的绝对不是人。” 回到市里后,我们查看了车前车后,的确没有一点血迹。 斩草除根【6】 几天后,我在电视新闻中看到,在那晚我们经过的路段,有一个男人的尸体被遗弃在路旁,根据有关部门的初步推断,是深夜车祸后,抛尸路旁,电视画面中尸体的镜头一闪而过,我没能看真切,无法确定究竟是不是那晚我们看到的那个人影。 但在当晚,我几乎一直都被一种诡异的感觉所笼罩,在回家的路上,我觉得有人在跟踪我,回去后,我一直觉得室内有另一个人在,睡到半夜时,我看到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站在我床边,一直对我咕哝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然后把一双乌黑的手伸向了我的脖子,使劲掐我,我顿时觉得呼吸变得无比的困难,我努力挣扎着,费了好大的劲,才摆脱了他,醒了过来,这才发现室内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古怪气味,我立刻想到,这是煤气味道,幸好我反应够快,我一把抓起床头的烟灰缸,砸向了窗玻璃,在哗啦一声脆响后,窗玻璃破碎了,过了好一会儿,室内的味道才淡了下来。 在镇定下来后,我在室内检查了一遍,不象是有人潜入过,但煤气罐又怎么会无故泄露?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那边是一个陌生而阴森的声音,他说:“你一定得死,你一定得以命抵命!” 我没敢做任何回答,啪的一声就放下了电话。(..info好看的小说) 苦思冥想了一夜,我觉得我不能坐以待毙,要死也得死个明白,于是,在第二天早上,我回拨了那个号码,但那边的回答却是,此号是空号。 我一时没了主意,就给许明打了个电话,向他说了昨夜的恐怖经历,没想到,许明却说:“吴总,这世上那有鬼害人的事情,你是恐怖电影看多了吧?我觉得是不是有人想要谋害你?再说,这起车祸似乎是昨晚发生的,应该不是一码事。” 我说:“也许。” 许明说:“那吴总看该怎么办,你也不能就这样等死啊?是人是鬼,我们都得把他给揪出来。” 我说:“我也是这个意思,但他在暗,我在明,我们该从何下手呢?” 许明想了想说:“不如这样吧,吴总,我认识一个算卦先生,对人的吉凶祸福算得很透彻,我们不如去找他,让他给您算一卦,看看能不能找出这个想要谋害您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答应了许明,但放下电话,我就纳闷了,这个许明也挺古怪的,不相信世上有鬼,却相信算命先生。 1剑神王座作者:野上之风 东方玄幻961523字连载152万读者 陈林得无敌剑碑,七十年而半步入圣,举世无敌。当道修宗派群起覆灭剑修时,他力战十三大入圣道修强者,杀敌身陨。后重生于七十年前坠落通天山,获得无敌剑碑的那一夜! 2龙武帝尊作者:枫吟紫辰 东方玄幻592496字连载70万读者 杀手之王重生异界,背负青龙印记,重伤之下因祸得福,强势踏入武道,沟通天地灵气,霸气反杀,传承太古之秘,战八荒,御苍穹,踏上武道巅峰! 3全职真仙作者:码字狂神 东方玄幻808376字连载49万读者 涅槃重生,地球上的最后一个修真者踏入仙魔大世,得炼天鼎认主,身怀文明传承,医器双绝破灵阵,御剑冲敌武逆天,成就一代全职宗师的修真之旅! 4霸剑独尊作者:鬼舞沙 东方玄幻362794字连载95万读者 穿越成韩家独苗,以废物之躯,凝元力破重境,血珠锁魂,洗经伐髓,挑战强敌,剑斩凡生回巅峰,诛仙屠神,杀戮成尊! 5南洋霸主作者:且听沧海 战争幻想368491字连载26万读者 出生军人世家的林飞,从小在特种兵基地摸爬滚打,一场偶然的机会,他回到甲午战场,用自己的超强作战技能,逆转战局,虎踞南洋,龙蟠天下! 6我是淮阴侯韩信作者:弓长氏 历史穿越364757字连载7万读者 林冉穿越成淮阴侯韩信,卷入秦末乱世,以现代历史为鉴,谋策天下,金戈铁马,南北开疆,东西臣服,犯我汉者,虽远必诛!犯我天威者,虽强必诛! 7大明杀破狼作者:张涛1985 架空历史363832字连载8万读者 热血青年魂归大明,凭借现代知识,玩转古代社会,英雄出少年,发家又致富,江湖火并浑不惧,充军也能显身手,誓为华夏而战! 8至强兵锋作者:步千帆 都市激战941024字连载352万读者 神秘高手林放携风云之势强势归来,掀起一场场腥风血雨,是为兄弟开辟成功,还是为爱人铸就未来?顶天立地,无愧于心,登顶权利之巅。天生俗人,却桃运连连! 9非女勿扰作者:请不要叫我帅哥 都市生活461283字连载21万读者 一个女人当家作主的广告公司,竟然把全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拒之门外,不招收男员工,也不与男人打交道,可生意却做的风生水起。那么男人是如何进入公司的呢? 10金钱帝国作者:嘉文一世 商业大亨1168550字连载320万读者 街头小混混也有春天,张宽挖宝挖出神秘石雕,财神显灵,时来运转,转行销售月入过万,吉星高照大发横财,还有美女投怀送抱,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斩草除根【7】 我和许明约定了下午去见那个算命先生,但在这之前,我还要在办公室等另外一个人,我的一个大学同学,私家侦探郭华,我是在放下许明的电话后下起了他,他在大学毕业后进了刑警队,曾经破过几个复杂的案子,但这人生性狂傲,没在里面混几年,就出来了,后来就利用自己的天赋,开起了侦探社,当然,是属于地下性质的那种。 郭华来到我办公室后,我把这一段时间来所遇到的诡异之事情,全部对他说了,他一边听我说着,一边用一个小本子做着记录,后来许明突然进来了,他是为我们送咖啡的,在许明走后,郭华问我:“这个人跟你多久了?” 我说:“有三年多了吧。(..info无弹窗广告)” 郭华又说:“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身边的人在搞鬼呢?” 我说:“但他这些年来一直对我很忠心。” 郭华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干我们这一行,对任何一个人都保持怀疑态度。” 郭华说完,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个容器,把我没喝完的咖啡倒了进去,又说:“你最近自己先小心点,一周后,我再来找你。” 送走了郭华后,我和许明来到了城北郊的一个小巷子,七拐八拐后,我们进了一户人家,进院门后,许明就喊:“大师在家吗?”屋里有人立刻应了一声,于是,我们进了屋,一进门我就感到无比的压抑,屋内只点着几根昏黄的蜡烛,墙上挂满了神像,一个个张牙舞爪,不像神,倒像吃人心肝的恶鬼。那个比大不了几岁的算命大师坐在昏暗的角落里,看上去比那些神明还可怕。 见我们进来了,那位大师突然抓起一把粉末状的什么东西,向我的身上抛洒,一边撒一边凶狠地喊道:“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顿时愣住了,但看他的眼神,似乎又不是在说我。 搞完这些只见他皱着眉头对我说说:“我不是说你,是说你身后那东西。” 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然后,那大师要了我的生辰八字,开始掐着指头算,那神乎其神的样子还真不像是普通人。 算了一会儿后,那大师突然站起身来,从身上掏出10元钱塞在了我手里,然后就把我往门外推,这一下弄得我摸不着头脑了,我连忙问他:“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那大师问:“你最近是否遇到许多怪异之事?” 我说:“是。” 大师说:“你是寿限将到之人,现在阴阳两界都在算计你,以你现在的命数,根本不值卦钱,我如果不倒找你钱,必然也会招致灾难。” 然后他又说:“幽冥世界虚无缥缈,无法直接取人性命,在这一点,它们还得靠阳世,因此,你想逃过此劫,就得找出那个算计你的怨亲债主。” 我又问:“该怎么找,请大师指路?” 他又掐指一算说:“此人是女性,与你是亲属,但没有血缘关系,你要找出她,可以此为依据。” 我又问:“找出后,怎么办?” 大师幽幽长叹了一声,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无毒不丈夫!”然后就把我们往门外推,一边赶我们走,一边说:“我说的已经够多了,真是造孽啊!” 斩草除根【8】 半个月后,我回到了公司,但我的身份和外貌已经不是我,而是许明,真正的许明已经死在那场车祸中,我为他感到悲哀,他天生是小人物,是别人的棋子,但胃口却太大了,以至于连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我却没有任何损失,公司的全部权力仍然牢牢的掌握在我的手中。(..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我只需要只出那个幕后人是谁。 一切如我所料,三天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听声音是个有些苍老的女人,她的声音让我觉得耳熟,她在电话中夸我:“你干的很好,想知道我是谁吗?现在你可以来见我了。” 她对我说出了一个地址,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地址,以至于我在吃惊之余,几乎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那个小巷子我闭着眼睛都能够进出,那个院子我闭着眼睛都知道门窗在那,那间屋子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家具的摆设,现在,我坐在了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面前,我说:“我认识你,你是吴总的母亲,但我很奇怪,你不需要这样的,因为他的一切就是你的一切?” 女人说:“你错了,他不是我的儿子,只是我在街上捡到的一个弃婴,在我和他的父亲结婚前,的确有过一个儿子,就是那个算命的先生,但在和他的父亲结婚后,我发现我嫁错人了,他的父亲生性风流,在外面的女人无数,我可能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以至于他常年都没当这儿是他的家,以至于我把一个街上捡来的弃婴说成是他的儿子,他都相信,并抚养和栽培他,并在他成年后给予了他一切,而我的亲生儿子,却只能是一个街头的算命先生,这一切都让我嫉妒和愤恨无比” “不需要再说了,我已经都知道了,妈妈,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妈妈!”我流着泪打断了她。.info 她显然是感到了惊异和恐惧,她茫然的望着我,眼神里充满着不相信。 我说:“是的,妈妈,我不是许明,我是几十年来无比敬爱您的儿子月楼,我只是易容了,变成了许明的样子,但您现在知道已经晚了。”说完这些,我扑了上去,掐死了她。 那天,我流着泪放火烧了这座罪恶的房子,然后走了出去,去找那个算命先生,因为我已经知道,斩草务必除根。 这个人的故事还真够让人心寒的,重重的阴谋和曲折之后,面对的确是最难以让人面对的真相,不禁使我感到世间人的荒谬和颠倒:许多人都害怕鬼,但在这里,我却分明感到,比起鬼来,人其实要更为可怕多了。 又一个人走上了讲台,看到这个人身上穿的制服后,我不禁眼前一亮:这个人居然是个警察。真是太滑稽了,像这样的场合,一个警察来干什么,他难道就不觉得自己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未免有些不伦不类。 他开口了,说:“我要讲的故事是我干警察以来,所遇到的最为离奇的一个案子,以至于时隔多年到今天,我依然记忆犹新” 第十五话:尸镇 【1】第二宗谋杀案 这是我在这个小镇任职来接到的第二宗谋杀案,一个外地男人被杀死在山林里,接到报案后我赶到了现场,被眼前血腥的景象给惊呆了,这个男人被倒吊在树上,身上是难以数计的伤口,而身上的衣服更是没有一片完好的,其实那根本已经不能算是衣服,那不过是一些粘在他身上的零碎不堪的破布片。.info[] 他的一只脚因为被吊在了绳子上,所以得到了还算是完好的保存,但他以一个难看的姿势耷拉下来的另一只脚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我相信这只可怜的脚,至少经受了不下二十次的利器与钝器的砍剁和打击,以至于差不多整个白森森的脚骨都赫然入目、暴露无遗,只剩下几片几乎成为肉酱的零落碎肉还挂在上面。.info[] 在仔细的勘察了现场之后,我觉得这个案子还不算复杂,因为这乱七八糟的案发现场留下的痕迹和线索太多了,让人觉得简直不能把这个案子叫做“谋杀案”,而是只能叫做“凶杀案”;毕竟凶手表现得太愚蠢了,居然把其中三根曾作为凶器的木棍都遗留在了犯罪现场,还有多达二十人以上的脚印在罪案现场凌乱的散落着,这些脚印中有44码的大脚印,也有19码的小脚印,还有36码的中号脚印。 一个人疯了,然后去杀人的话,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稀奇,但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了凶手是一群人,难道杀死这个人的是多达二十人以上的一群疯子,并且其中还有儿童和女人――这案子不但愚蠢,而且也太离谱了,这个小镇连狗都算上,恐怕也不过才七八百口人。 我问身边的助手:“小王,你问过报案的那个人了吗?他究竟是不是第一个看到案发的人?” 小王说:“报案的老汉到这里的时候,天色才微明,他有个习惯,每天早上到山上来拾柴,应该是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人。” 我说:“可是我感到奇怪,这么多的脚印,不可能他们都是凶手,看上去他们更象是围观者。” 小王说:“或许他们正是参与者,在这个小镇上还有什么事情不是奇怪的?” 我看了小王一眼,问他:“这话什么意思?” 小王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天空吸了吸鼻子,然后做了个恶心的表情。 我立刻知道他说的是这个小镇常年来弥漫着的一种似乎是腐败尸体发出的恶臭味,几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几乎忘了它,但来到这里仅半年的小王显然还不能适应。 更新超快,请按“crtl+d” 【2】第一宗谋杀案 第一宗谋杀案发生在三年前,那时,刚从警校毕业的我还是个自然主义的发烧友,非常的向往山林生活,渴望着过那种每天醒来都能听着鸟鸣呼吸新鲜空气的日子,但让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毕业后我竟然真的得到了这个云南边陲小镇的工作,那时,这个工作名额是很多人都避之犹恐不及的,但对我来说,却无疑是天上掉下来了一个特大号馅饼。(..info)超速首发 那天我下了列车,又坐了两天的大巴,然后又坐着热心农夫的小拖拉机在曲折而坎坷的山路上颠簸了一天半,终于到达了这个我可能要在这里工作和生活一生的小镇,下了车后四处一看,果然山灵水秀,景色优美,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这里尽管风景优美,然而空气质量却实在是不敢恭维,竟到处都散发着一种动物或人的身体腐烂的恶臭; 后来,出于好奇,我向人打听了原因,却没有人知道,不过有人说:这里从前的空气也是很好的,但似乎是从三四年前起,就一天不如一天了。.info超速首发 就在我精力过剩,正打算就这个事情进行调查的时候,一起谋杀案发生了,一个寻找香格里拉的漂亮女游客,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和她的旅行团失去了联系,然后,她独自穿越了莽莽丛林,来到了我们这个基本上称得上是与世隔绝的小镇,在我们镇上唯一的小旅馆休息了两天后,她又上路了,说要去寻找她的队友,但在三天后,有人在小镇边缘处的河对岸发现了她的尸体,她是被人用石头砸死的,她的身体没有丝毫的损伤,但一张漂亮的脸蛋却被人用石头砸得面目全非,连头骨都被砸碎了,以至于整个脑袋就象一张厚厚的大饼一样被摊在了地面上; 在相当成的时间里,这件案子把我折腾得疲惫不堪,因为凶手杀死她后,有可能销毁了她随身携带的可证明她身份的所有东西,而她在我们镇上休息的两天,旅馆老板又没有要求她出示身份证明,所以我们甚至无法知道她究竟是谁,来自哪里,尽管在事后,我狠狠批评了旅馆老板的大意,但已经于事无补。超速首发{东方小说网} 后来,我在网上也发布了认尸启事,但几年来一直没有得到任何的响应。东#方小说#网 但这个未名的女死者成全了老乔,据说老乔在退休前是某个大城市名声响当当的大医师,并且他的整容技术更是造诣非浅,在案子毫无进展情况下,我就请老乔把这个女人的脑袋整一下,我的本意是想让她在下葬前勉强有个样子就行,否则就她那个样子到了阴间,不定会把阎王爷跟前的跟班们全吓死; 但我没想到老乔竟那么有本事,只用了一夜时间,他竟出神入化般的把那个女人整回了原来的样子。 第二天,在我的同意下,老乔负责埋葬了她。 那次之后,在我的请求下,老乔就成了连我这个所长也算上,才只有三名警察的小镇派出所的第四名警务人员,当然,他的职务是法医。 【3】诡异的新发现 经过我们几个人一天的繁忙工作,总算是把现场遗留的大部分脚印都制作成了模型,而曾作为凶器之一种的那三根棍子上,也都算是比较成功的提取下了指纹,但指纹这东西现在对我们来说,作用还不大,因为我们不可能有进行指纹对比的技术和手段,所以,就算得到了指纹,也得发往省城,而这又需要很长的周期。 看来,想要尽快破案的话,还得靠我们的土脑袋和勤奋这些笨办法,但幸运的是,在我们第二次回到案发现场后,竟找到了极有可能是死者临死前遗落在草丛中的数码相机,在相机的存储卡中,我们发现了大量的摄影图片,大多是关于风景的,显然,死者是个摄影爱好者,被我们这里美丽的风景所吸引,因而进入山林,寻找灵感,但不幸撞见了丧心病狂的凶手,导致被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几遍的翻阅那些图片后,我把焦点放在了一个非常妖艳而漂亮的女人身上,首要原因是我觉得这个女人非常面熟,越看越觉得一定在哪里见过,其次,计算机显示,这些图片文件的创建日期也非常接近被害人的死亡时间,我相信这些照片如果真是在案发现场拍的,那无疑表示着案件有了极大的进展,这个发现使我兴奋异常,第三天下午,我就拿着那些打印出来的照片又一次奔赴案发现场,将那些照片中的背景与实地景物进行对照,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些照片的确是在这里拍的,照片中的背景与实地景物丝毫不差,那么这个女人是谁?是本镇人,还是外来的旅游者,为什么我会觉得她非常眼熟? 我一边往回走,一边给小王打电话:“小王,你要立刻调动一切可用的资源,尽快查出照片中那个女人的身份,她极有可能就是我们破案的关键。” 小王说:“我立刻去干。”然后挂了电话,但在大约十几分钟后,他就又回拨了我的手机,接通后,我问他:“有消息吗,小王?” 小王在那边用非常低沉的腔调说:“消息是有了,我们查出了她的身份,但你不会相信我说的话的?” 我催促小王:“你丫的,卖什么关子,快说。” 小王说:“你听好了,数据显示,照片中的这个女人三年前已经在本镇被谋杀了,那个案子的负责人就是你。” “你说什么?”我禁不住大声问小王。但话刚落,我就想起来了,小王说的没错,的确是这个女人,怪不得我总觉得她面熟。 但这怎么可能呢? 【4】更多的诡异事件 我立刻赶往老乔那里,看到我后,老乔对我说:“我可以从伤口的形状和尺寸上初步判定,凶器至少有四种,棍子和刀具你已经知道了,另外两种很可能是本地农民常用的农具:锄头和圆头铲,不过这些东西所造成的伤口现在都已经被我抹掉了,现在就让老大你再次见识一下我的杰作吧。”说完,他掀开了面前的一块白布,一个人睡着了似的,躺在他面前的那张床上,当然,就算是不从外貌特征上去判断,我也知道这就是几天前的那个死者。 我说:“老乔,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把一具损毁得如此严重的尸体修补得完好如初?” 老乔狡黠的笑着说:“这是我打算带进坟墓的秘密,怎么会轻易告诉你。” 我说:“好了老乔,我们现在不谈这个,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问你。”说话间,我拿出了那个女人的照片,问他:“老乔,你还记得这个女人吗?” 老乔看了看照片说:“当然记得,这个女人怎么了?” 我对老乔说:“我正想问你呢,你大概不知道吧,这些照片就是你正在修补的这个死者几天前拍的?” 老乔纳闷的看着我说:“你的意思是他拍到鬼了?” 我说:“我从来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乔又说:“可你知道吗?在这世界上外貌相似的人有很多。” 我说:“外貌相似的人的确有很多,但我不相信在我们这么小的一个镇子上,来了这么一个绝色的女人,却只有一个死人见过她。” 老乔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想挖开她的坟墓看看她究竟是不是真有能耐跑出来害人。” 老乔沉下了脸,半晌后才说:“我是亲眼看着她被埋入地下的,你这样做是对我的不信任,也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我说:“但我没有这样想,相反,我觉得我有责任把公道还给死者。” 第二天,我带着人挖开了那个女人的坟墓,看到的果然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已经开始腐烂的棺材里是空的,空的非常彻底,我们甚至没有在里面找到半件衣服或一根发丝,然而,就在我惊诧之余,小王喘着气跑进了墓地,向我报告说,有人看见了几天前死掉的那个人在农户家里偷鸡,向他报案后,他赶去一看,千真万确的,果然是那个人,于是他带人去追,但那个人在跑进山林后,就甩掉了他们。 奶奶的,这也太离奇了吧!一个**大的小镇,几天中就发生了这么多的古怪事情。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正想给老乔打电话,老乔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他向我报告说:“死者的尸体失踪了。” 【5】从老乔身上下手 这几天我几乎被折腾垮了,回到家中后,狼吞虎咽了妻子给我端上来的晚饭,就一头扎在了床上,酣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里时,我被尿急憋醒了,在卫生间洒完尿后,回到床上,在透过窗子洒入的月光的映照下,我突然发现妻子那张甜美的面孔竟比我们认识时更加好看,不禁来了兴致,就俯身在妻子耳旁,用温柔的语句唤醒了她,然后我们温存起来,并且很快就渐入佳境,就在我兴致高涨之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在我身下春潮高涨的妻子的一张面孔像失去了支撑的帐篷一样,突然扭曲和变形起来,然后,她原本笔挺的鼻梁也塌了下去,而圆润的脸蛋竟渐渐裂开了许多的小口子,紧接着,她的一只眼珠子竟也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这突发的恐怖景象吓得我不禁大叫了一声,并迅速滚下了妻子的身子,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我的身后似乎有动静,就在我正要回头时,背上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然后,我失去了知觉。 第二天醒来后,我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昨晚的恐怖经历,紧张中我猛的坐起身来,一看,妻子仍然好好的躺在我身边。 看来昨天是紧张过度了,才做了个噩梦。 或许我该提一下我的妻子,她是本地人,在来到这里四个月时,经老乔介绍,我们认识了,但不久后我就发现,她是个非常善解人意和温柔体贴的女人,而这正是我所渴求的女人类型,就这样,在我的紧追不舍下,又过了半年后,我们结婚了,因为我深信我已经找到了我一生的挚爱。 每想起和妻子的认识,我心里就不禁油然而生出了对老乔无限的感激。 但在今天早上我想起老乔的时,心里生出的却不是感激,而是无限的怀疑,因为我突然发现他应该是这个镇子上最为神秘的人物,没有人真正了解他,并且这些天来发生的所有离奇事件,似乎都和他有着说不清楚的联系。 很快,在我的同学通讯簿中,我找到了一个要好同学,他正好工作在老乔曾经工作过的那个城市,我通过qq向他求助,希望他能帮到我。 三天后,他回了我话,在某市的确有过这个人,但在五年前已经自杀了,据说自杀原因是他的一项研究在即将有突破性进展时,却被国家叫停,似乎是因为太邪恶和不人道,但究竟是什么研究,不得而之,只知道是极为敏感和机密的研究,并且这敏感和机密绝不亚于基因技术。 这消息太有用了。 更新超快,请按“crtl+d” 【6】不能承受的真相 去找老乔那天,我把我的手枪压满了子弹,以备不测。超速首发 见到老乔后,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把真相说给我听吧,老乔。” “什么真相?”老乔反问我,一脸的无辜和迷惑,我知道他仍然在装腔作势,但我只想直达目的,无心与他兜圈子,我掏出了枪,指向他,说:“说吧,凡是我所不知道的所有真相,都说出来吧。” 老乔看了我一眼,说:“好吧,既然你一定要知道,我就说给你听吧,一直以来,我都在进行一个可使已经死亡的生命恢复活力的研究,并且,我成功了,但我的才能和研究成果被忽视和压制,于是,我用自己的生命做了那个伟大的实验――人们看着我死了,但却没想到,一些日子后,我已经在另一个地方开辟了我的王国――我可以自豪的说,这个镇是我创造的,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作品,都是我的孩子,因为他们都早已经死了,是我用我的技术和药物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尽管他们没有心跳,没有脑部活动,只能按照我赋予他们的性格去扮演他们的角色,但他们无疑已经是不死的,从此以后他们不会生病,没有疼痛,他们只需每周接受我的一次药物注射,以抑制他们**的**,这就可以了,他们从此永生,就像活在伊甸园中,被上帝无私的照顾和眷恋――而我就是上帝,并且是创造出了更完美生命的上帝 “够了,你这个疯子!”我大声喊住了他。超速首发然后,我强压着怒火问他:“那些被谋杀的游客和你有关系吗?” 他说:“当然有关系,那都是我指示我的孩子们干的,我需要为我们美丽的国度增添人口,再说,这对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取走他们短暂易逝的生命,却给了他们永恒的生命,这样不好吗?” 在停顿了一会儿后,他又说:“看来你一时还无法面对真相,或许你该看看这个?”说话时,他打开了面前的一台电视机和dvd机,里面开始播放一段视频:一对男女正在床上**,但奇怪的是,在他们周围却有很多的围观者,都是我认识的,其中甚至还有我的助手小王,他们都隐藏在角落里,显然是在偷窥,就在这时,躺在男人身子下面的女人忽然拿出了一把刀,猛的**了男人的背部,男人无力的趴在了床上,女人的面孔露了出来――她竟是我妻子。 我几乎要疯了,我冲上前去一拳打倒了他,说:“你究竟把我的妻子怎么样了?”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说:“很好,你真当她是你的妻子,并这么的爱她,看来这次我又成功了,并且是一个更大的成功和突破;实话对你说吧,你的妻子其实只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在认识你之前,她早就已经死了,是我把已经腐烂的她从地下挖出来,并给予了她一个美丽的形象,她几乎是我最完美的一件作品,但后来,我又创造了你” “你说什么?”我又一次打断了他。超速首发 他说:“或许你该把这段视频看完?” 我回头看电视,那个被我妻子刺死的男人的身体已经被翻了过来,现在我可以看到他的面孔了,但他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老乔又说:“其实你才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给了你健壮体魄的同时,还给了你正直、勇气和智慧,你已经与外面世界的那些活人非常接近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许多噪杂的脚步声,然后,许多人拥了进来,全是我认识的人,其中还有我的妻子和小王,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散发着一种腐烂尸体的恶臭,并且全身的皮肉都在开裂和脱落着。 老乔说:“现在是药物注射和修补的时间到了,你也一样。” 我看自己,果然双手和全身的皮肉都在开裂着,眼看就要脱落了,而同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脸上掉了下来,刚好落在我摊开的手掌里,我一看,是我的一只眼珠子。 这时,老乔又对我说:“你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享有特权的,想让我先给你药物注射和修补吗?想的话,来求我吧!” “天啊――!”我的嘶叫在屋子里回荡着,显得那样无力。 警察讲完了他的故事,奇怪的是,讲台下面竟是一片寂静,这种状况持续了大约有十几秒钟,哗啦啦的鼓掌声才如雷鸣般的响了起来。在鼓掌声中还夹杂着一些叫好声:“哇,您的故事真有一套,竟然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结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但这个俱乐部似乎还是有规矩的,不管他的故事怎样精彩,在台子上,他也只能够讲一个。毕竟后面的人还多着呢。 警察下了讲台,又上来了一个农民工,这个农民工是个秃顶,年龄大约在五十上下,是个又矮又胖的大胖墩,尽管他的样子看上去白白嫩嫩、滑稽又可爱,像个十足的城里人,可是他的那张脸却长得无比的敦厚,这种敦厚而饱经沧桑的面孔,想必不管他走到哪里,都会使他的身份暴露无遗――一个典型的农民工。 下面是他的故事了。 第十六话:司机吴光 吴光是山野村买卡车最早的几个人之一,这些人据说都是村里最早富起来的人,但吴光是个例外,原因在他的好色,据说那些年他也没少赚钱,不过都抛洒在了外面的野女人身上,以至于在他死后没几年,他带着两个孩子的妻子因为拿不出供儿子进高中的学费,而改嫁给了临村一个瞎眼的算卦先生,原因那个算卦先生有些家底,并且也非常愿意扛起这个困难家庭的担子。(..info) 吴光是妻子是个老实女人,她并非不知道吴光在外面的事情,但在这个家庭里,她几乎是没有发言权的,就算有,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女人没上过学,大字不认识一个,再加上天性木讷寡言、厚道朴实,根本就不会和人争什么我是人非。 吴光出事那年,也是一个冬天,好象离过年也不远了,那天他接到了一个活,往临县的一个屠宰场里送一批生猪,大约有**头,因为在路上要躲开几个检查站,所以他们选择了在夜里上路,当晚和他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猪贩子,另一个是跟吴光学开车的王小蛋。 猪贩子是外地人,只不过来村里收过几次猪,因此也谈不上了解,没法做介绍;至于王小蛋,这可是个很好的小伙子,那年他才十九岁,刚刚高中毕业,因为父母多病,家里穷,也无心再考学,就想学开车,自己学技术混饭吃,好减轻父母的负担,后来经人说合,就跟了吴光。 那天夜里,他们驾车出村有四、五里,在车灯的照耀下,看到了前面的路边走着一个女人的背影,本来他们可以开车一直过去,也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但那天夜里吴光偏偏很有精神,老远他就瞄见了那个女人有一流的身材;当然车上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他要停车就停车,没人会有反对意见,但他仍是把表面的话说的很光鲜,他对另外两个人说:“深更半夜半夜的,一个女人家在走夜路,不如我们载她一程吧?”于是车就停了下来,然后他打开车窗探出头,邀请那女人,女人回过头,果然没让他失望,是个有点姿色的女人。 驾驶室里只能坐三个人,女人似乎也晓理,她直接上了后面的车厢,就在车又启动后,吴光发现王小蛋的脸色竟变得刷白,看着他,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吴光就问他有什么事,王小蛋就吞吞吐吐的说他觉得这个女人似乎有些不地道,吴光问哪儿不地道,王小蛋说一个女人家上车厢的动作怎么那么快,他从倒车镜里面瞟见,这个女人不是爬上车的,似乎是飘上车的;听了他的话,吴光翻了个白眼,说:“你还真能扯!”那时猪贩子夹在他们中间正在呼呼大睡,当然什么也没有看到。 车又行了几里后,吴光对王小蛋说:“现在你来开一会,我好休息一下。”王小蛋就接了方向盘,而吴光在腾开手后,抱了一件军大衣,出了驾驶室,爬上了车厢,他的说法是,天寒地冻的,他怕那个女人被冻着。王小蛋跟了他几个月了,深知他的德行,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他是作徒弟的,又不敢说什么。 卡车继续前行,大约又走了十几里,他们遇到了一条小河,吴光就在后面敲车驾驶室,示意小蛋停车,小蛋就停了车,听见吴光在车厢里责备说:“需要加水了,你就知道开!”小蛋就下车拿水具去河里取水,在他把水箱重新加满后,猪贩子也睡醒了,他问小蛋:“你师傅呢?”小蛋朝车厢那瞟了一眼,没有回答,猪贩子就靠近车厢,贴耳听,车厢里传来的是****时的吭吭哧哧,看上去正干得热火朝天,猪贩子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回头对小蛋说:“没想到你师傅对女人还真有一套。” 然后卡车又上路了,几个小时后,他们已经接近临县的县城,那时天也亮了,小蛋突然才想起,师傅让人家女人搭车,只顾欺负人家,却没问人家究竟要去哪里,于是他听了车,向后面的车厢喊:“师傅,师傅,你知道人家去哪吗?”但后面没有人应声,小蛋就出了驾驶室,爬上后面的车厢,向里面看,一看之下,他惊呆了,车厢里哪有什么女人,只有师傅一个人,抱了一头黑母猪,睡得正死。 他把师傅叫醒后,他的师傅也无法解释是怎么回事,但他被吓的不轻,他相信自己是碰到了邪乎事。 在他们回程时,又走到他们遇见女人的地方,看的在路边有一个新坟,回去后,他们在临村打听了死者,的确是个女人,并且年龄、相貌以及埋葬时的穿著,都与他们遇到的那个女人符合。 这之后,吴光就病了,浑身莫名其妙的疼,去了几个大医院,都没有找出病因,几个月后,他就死了。 没有掌声、没有喝彩,但也没有吹口哨和无情的嘲弄,看样子是他憨厚的外表救了他。的确,他的故事太平淡了,没有悬念和出人意料的转折、没有什么深刻的寓意,更没有令人神往的传奇性,仅仅就这么一个关于因果报应的单薄故事,的确是很难以引起下面那些挑剔的听众的共鸣的。 不过好在没有人计较这些。他走下了台,甚至在他的故事之外没有多说一句话。 真是一个老实人。 在他后面上来的又是他的一个同乡,这个人尽管个头也不高,但身材确实奇瘦无比,这样的一个外形特征,很容易给别人一个感觉:与他的那些同乡们相比,他必定是个精明的家伙。走上讲台后,他说:“想必大伙们也能够看出来,我们几个所讲的故事,与你们这些城里人所讲的故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尽管作为一个种田人,我一向不善措辞,但我还是明白,其实我们的特征和我们故事的特征和你们的特征以及故事特征都是一样的显而易见、容易区分。也正是因此,在上讲台前,我心里无比的紧张,生怕自己的故事讲得不好,而被你们这些城里人嘲笑;这一点你们也是知道的,多年来,我们农民工一直被你们这些城里人轻视、嘲笑、欺负;虽然在一年中我们大多的时间也都是在城市里生活,但我们过得是什么生活啊?低三下四、慎小谨微,时时刻刻都得看你们的脸色。然而,我今天说这些,决不是为了抱怨,相反,而是为了感谢,我感谢这个俱乐部的老板,是他把我们邀请到这个夜谈会中来的,在这里,他甚至把我们敬重若上宾,让我们和你们享受着一样的待遇,这一点,让我很是感动,因而我想,我应该努力把自己要讲的故事讲好,这也算是一种酬谢吧。” 说完这些后,他开始了他的故事 第十七话:死不悔改的小偷刘五 我们村口的大桥修好后的几年里,村里人的生活条件改善了许多,有几个头脑灵光的年轻人,因为搞运输,还成了万元户,那时候,这样的事情是很光荣的,镇上的领导甚至为他们发了奖状,烫金的,上面写着“致富带头人”,用镜框镶起来,送到家里;之后又有能耐人在河滩上建了沙场,规模很大,当然需要很多的劳动力,村里不少的年轻人都去了,活虽然累,但总比从前那种游手好闲的日子强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始终有几个年轻人不屑于干这类粗活,他们嫌脏、嫌累,并且也这活赚钱太少;因为他们有另外的门道,这个门道说出来,大家肯定都非常熟悉了,自古以来,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可以说是数不胜数,多如河沙,并且其中还出过不少名人,比如那个鼓上蚤时迁,在《水浒》中他可是个英雄人物,所作所为,很是让人神往,可惜的是,那都是小说家的艺术创造,在现实生活中,我想,不恨这种行业的人,恐怕是少之又少,尽管有古人很幽默和文雅的把他们称作是梁上君子,但在我们乡下,没有人会卖这个帐,我们就直接叫他们是小偷。 在村里人的生活渐渐红火起来的同时,我们也深受其害。 村西头的刘五就是这类人中最专业的一个,据说,在他的身上,仿佛是天赋般的拥有着很多异能:他能够嗅出纸钞、以及一切金银首饰的气味;能够用自己的手指头撬门撬锁,而不需要借助于任何其它的专业工具;他还能够在深夜里对着一只公牛或母猪的耳朵耳语一阵,这母猪或公牛就像看见了一往情深的配偶一样,乖乖跟定了他,任由摆布,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把那些公牛各母猪顺利地带出了村子;当然,在他身上存在着诸如此类的异能的传说,还有很多,限于篇幅关系,在这里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不过,话说得过于玄乎时,往往有猫腻,我就曾经分析过这类传说的形成原因,我想,不外乎于他的手段确实高明些,但这神秘面纱的真正根源却是来自于,他是个独行客,因为他一向单干,从不拉帮入伙,既没有犯过错,也没有出过事,其实在他生前,甚至没人敢在公开场合明说他是一个小偷,人们只是从他昼伏夜出的生活习惯,和他什么不干,却能让老婆孩子过上小康生活的这些片面上,妄加的推断而已。 直到在某一年冬天,他在临村作案时马失前蹄被人发现。 当时临村正在修建一座小学,工地上睡有三十多个建筑工,差不多都是年轻人,当他们在睡梦中听到有人喊抓小偷一激灵醒来时,全都有了精神,各自提了家伙,出了工棚,向正在逃出村的一个人影狂追而去,没多久,他们就在河滩上追到了那个倒霉的家伙,不由分说一顿乱棍之后,各自散去,至于那被盗的人家,追上了之后,也只是从这一动不动的家伙怀里,拽出了自家的财物,就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骂骂咧咧而去。 天亮之后,有人发现这小偷仍然躺在那里,再走进一细看,早就已经死了。 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周围的临村来了许多围观的人,山野村当然也来了许多人,很快,有人认了出来,那是刘五,消息自然也很快就传到了刘五家里,现在需要说说刘五的家庭状况了:刘五的父亲是个老教师,尽管只是教小学,但这个人是个正统到骨子里的老文人,性情刚直不阿、嫉恶如仇,只可惜一生没遇到贤淑人,娶到刘五的妈,却是个不明是非的泼妇,使这位老先生一生倍受折磨,听说在刘五妈在世那些年,这刘老先生几乎每天都发神经,刘五妈过世后,他反倒平静了下来,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反正这孩子的恶习已经被娇惯成型,作为一个无能的教书先生,他是没办法了,就让老天爷来整治他吧!回头再说刘五的老婆,想想世间的许多事,还真叫阴差阳错,刘五这人臭名远扬、人神共愤,找的老婆却是个极其贤淑的女人,尽管作为一个女人,她也没什么能耐**丈夫,但却是个听得进去正理的女人,因此,大多时候,她倒是颇为听从公公的话。 在刘五做贼被人打死后,其实这刘老先生也被打垮了,他觉得他的一世清名都毁在了这个不肖的儿子身上,在痛定思痛之后,他警告儿媳,绝对不可为她的男人收尸,因为他所做的一切太让家人感到羞耻了,就应该让他暴尸荒野,以示天地正气。 就这样,这刘五的尸体被扔在那里,直到十多天后,那时已经开春,天气开始变暖,尸体也开始散发出异味,于是就有人去劝老先生,让他别倔了,还是收尸吧,没想到老先生的态度仍是十分的坚决,这时村里没办法,就决定由村里出钱,把刘五埋葬了,也就在这时,刘五的尸体突然不见了,村里人找遍了方圆几里地,也没有任何发现,这时就有人说,或许是刘老先生偷埋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被野狗撕吃了,事情到了这里,似乎应该结束了;但各位看官莫急,事情还有另外的结局,且听我慢慢往下说。 在河岸边的采沙场尽管规模很大,但采用的是白日制,一早上工,傍晚下工,到了夜里,场里只留下两三个看场子的,那天晚上留下的三个人是王宏恩、刘冠枫和刘冠涛兄弟,这三人中的这个刘冠枫有个习惯,特别喜欢喝茶,这大家都知道,在冬天好喝茶的人到夜里尿特别多,这刘冠枫当然也不例外。 这晚到半夜时,刘冠枫又被尿急憋醒了,就爬起了床,去外面撒尿,尽管那时天气已经不算很冷,但因为衣衫单薄,站在外面空气中的刘冠枫仍是被冻得不住哆嗦,就在他不堪忍受,急于回屋之时,忽然看见夜色中的河岸有影子晃动,他猫腰细看,竟发现是一个人影在走动,身后还跟着一头壮牛,这刘冠枫立刻明白,他遇到了偷牛贼,他顿时来了精神,慌忙进屋扯醒了他的两个同伴,他尚在睡意朦胧中的同伴一听说有偷牛贼,顿时也都没了睡意,都兴奋难捺地慌忙穿衣服,几个人就沿着河岸开始追赶,没多久后,他们就追上了那家伙,不容分说就扑了上去,与那家伙扭打起来,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那家伙竟力气大的出奇,并且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几乎要熏死人,三个人累得气喘吁吁,搏斗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把那个家伙按在了地上,捆绑了个结实,那时天已经亮了,他们也顾不上看那个人的面孔,就回了村子,向村民们报信去了。村民和牛的失主很快就赶到了现场,都想看看这个小偷是谁,只是那人浑身的臭气让人几乎无法接近,后来终于有人掩着鼻子走进,把他埋在到上的面孔扳了过来,让大家看,这一来可把大家吓住了,那人竟仍是刘五。 刘老先生最后也来了,毕竟这事太离奇了,他觉得应该来亲眼看看,但看过后,他差点没被气晕过去,他想都没想,就指着那尸体一通臭骂:“你这死有余辜的兔崽子,活着的时候做贼被人打死,死后了还是恶习难改,又做贼被人捉,真是死不悔改了!”骂完之后,拂袖而去。 刘五的尸体最后还是由村里出钱埋葬了,并且这次几乎没有耽搁,当天下午就在河滩上就地掩埋了,墓穴挖得很深,据说是因为村书记害怕他会再次作怪。 怪,的确是怪,这个故事中的怪异充分绝对不比开场时的第一个故事差。这个故事的主人公的确够不要脸的了,活着的时候,一生作贼,到死了,仍是不改前非,这还真是一个怪诞而饱含寓意的故事。他的故事讲完后也迎来了一片热烈的鼓掌声。很好,这是他应得的赞誉,他的故事让一向喜欢旁观而不是参与的我,也禁不住为他鼓起掌来。 他微笑着走下了讲台,然后又上来了一个人,一个很文静的年轻女孩。他说:“我的故事也是我的亲身经历 第十八话:你的死神,我的爱人 【1】 素永远忘不了十七岁那年的那场大火,它像是一朵来自地狱的、硕大无朋的血色玫瑰,肆无忌惮的在夜色中绽放着,并渐渐将那幢有形的房屋吞没成了无形,她甚至听到了那火焰在撩拨父亲和母亲那可鄙的身体时,他们因痛苦而发出的凄厉的惨叫,她想象着他们粗鄙的肉体最终会在这大火中焦枯、萎缩、凝结成乌黑的人型炭块,像是两尊可怖的雕塑,把所有的邪恶和懦弱都凝固在里面,沉入那一堆灰烬之中,从此不会再有人知道。 在接近天亮时,火势渐渐小了起来,这是因为没有什么可烧了,这时天下起了雨,滂沱大雨很快就浇灭大火的余焰,纷乱的雨点打在素的面孔上,给她带来了一种冰冷的快意,但另一种更大的、羼杂着恐惧和怜悯的情感,仿佛是从天而降般,在突然间攫住了她,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上,双手掩面,扑倒在泥水中,于是,汹涌而来的悲痛都化做了沉闷的呜咽,源源不断的涌入了脚下的大地,在哭泣良久之后,她站起来,咬了咬牙齿,对自己说,你们都是恶人,或许是上天在惩罚你们。然后她回过头,向村子外面走去。 仿佛是已经嗅到了不祥的气味,狂乱的狗叫声在村子里此起彼伏地喧嚣着,素没有理会这些,她自顾走着,但到了村口,她就茫然了,自己究竟该去哪里呢?家已经没有了,是自己亲眼看着火烧起来的,但自己没有呼救,没有向邻居求援,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它被火焰吞噬掉,是的,它们消灭掉了那些让自己深恶痛绝的人,但同时也毁掉了自己的栖身之处,自己该往哪里去哪,要知道,十七年来,自己几乎从没有离开过这个村子的方圆十里之外 素突然发现自己在面临着新的绝望,在多年的祈祷之后,天遂了她的愿,却没有给她一条新的活路,原来问题根本没有消除 素无措地站在村口,在知道该不该走出这个村子。 这时,她看见了云,那时她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叫云,她从没有在村子里见过这个女孩,这是一个完全的生面孔,在以后的岁月里,素的心里也曾多次跳出疑问,想知道这女孩的来历,但追根究底的欲望总是被另一种随即而来的恐惧给淹没了,她知道她不能问,她害怕在她的一问之下,这个善良而美丽的女孩会像个泡影一样立刻消失在她的面前。 云的沉着和冷静看起来远远超出着她的实际年龄,在素看来,那简直就是一种邪恶。 那天,云笑吟吟的站在她面前,云说,去我家吧,你已经很疲惫了,在我家睡一觉,明天将会是崭新的一天。 素惊异的望着她,不知道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何以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 云看着她满脸的惊异,又说,你觉得很奇怪吗?没什么奇怪的,我知道你心里的所有秘密。 你的死神,我的爱人 【2】 在云的家里,云帮素洗干净了身上的泥污,帮她脱下了她身上湿透的衣服,让她躺在了云的床上,云的床干净而松软,被褥中散发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清香,沉浸在这种清香里,素觉得自己内心的哀伤被冲淡了许多,想想自己,她知道云是个幸福的女孩,至少比自己幸福,她望着干净的天花板,想着自己充满着黑暗的未来,心里再次被无限的哀愁笼罩。 云的身体向她靠了过来,她的手臂白皙而细长,有着玉一样美丽的光泽,但没有玉的冰冷,它是温暖的,她用她温暖的手臂抱住了素,在她的耳朵旁边轻声的问她,仍在想那些不好的事情吗?素点了点头。云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它,答应我?云的声音里充满着一种温暖的东西,仿佛她们是原本就认识的,仿佛她们就是姐妹,这种温暖竟使素无法抗拒,她点了点头说,我答应你,永远不再想起那些黑暗的过去,我要全部忘掉它们,让自己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info云说,这就对了。 但未来呢?素在心里想,以后的路还是自己的,不管有多少艰难和曲折,都还是要靠自己的,自己能够熬得过去吗?她在心里对自己疑问着。 不要怕,好姐妹,你一定熬得过去,云说,我知道你熬得过去,从明天起你就离开这里,远远的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城市,让一起都真正的重新开始。云在说这些时,她小巧的嘴唇已经贴在了她的耳垂是上,她用她的嘴唇在素的面颊和耳朵上轻轻的厮磨着,她的气息和声音是那般的柔软和温暖,让素几乎要陶醉了,她转过了身子,一把把云抱在了怀里,她觉得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十七年以来所拥有过的最美丽的东西了,她不得不紧紧地抱住她,把嘴唇贴向她的嘴唇,把身体贴向她的身体,她知道在明天,她所要进入的已是另一种生活,一种未知的、充满着危险的生活,她要好好享受这很可能是仅有的短暂问馨。 就在她们将要入睡时,素问云,好姐妹,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云说,你当然知道。 素迟疑。 云就鼓励她,你当然知道我的名字,但你害怕说出它,但我现在想要听你说出它,请你说出它。云几乎是在逼她了。 素又迟疑了半晌才说,你叫云? 云说,是的,我叫云。 那天夜里,素竟做了许多五彩缤纷的美梦,天梦见自己活在天堂里,周围包围着她的竟是无数的天使,她们为素献上了无数的鲜花和风铃,并像围绕着公主的一群宫女一样,为她奏响了一种人间所没有的美妙乐曲,素竟用她的耳朵辨认出,在空气中跳动的每一个音符,都是给她的祝福。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素回想那些天使的模样,竟发现他们长的都是同一张面孔――那是云的面孔,那么清秀、美丽的一张面孔。 但奇怪的是,素竟发现,她醒来的时候并不是睡在云的家里,而是睡在村头的破庙里,她的头边放着一张纸条和一个做工粗糙的人造革质地的破钱包,她先看了纸条,是云留下的,纸条上写着:离开这里,我会在你需要时及时出现在你身边,署名就一个“云”字。 素打开了钱包,里面是一叠钱,素数了数,1000元整。 就在她穿好衣服要离开时,突然想起,那个钱包很像是父亲的那个,她仔细看了看,的确是,这个钱包她太熟悉了,作为一个乡下人,能有一个钱包是一件很荣耀的事,因此,父亲经常在别人面前炫耀它。 你的死神,我的爱人 【3】 素在城里生活了三年后,出落成了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三年中,她换了许多的工作,餐馆的服务员、超市的售货员,加油站的加油小姐,,还好,因为他的身材和相貌出众,她很幸运的每次都被安排在了最体面和轻松的岗位是上,因此,她总是比别人少操心,得到的却是更好的待遇,但不幸的是,每一个工作她都干不长,因为她总是不断的遇到追求她的男人,那些人大多都是西装革履、穿着体面,一看就知道是已有家室的上等人,素明白,他们都是冲着她的美色而来,但素始终没有动过心,她不会动心,她明白在这些男人光线鲜的外表下包藏的是一颗禽兽之心,禽兽的心里不会渴望别的,只是**,她明白他们心里的想法,他们像父亲一样,在觊觎的不过是素的身体,每想到这里,素就禁不住内心的那种强烈的厌恶感,有几次素几乎都要当着众人吐了出来。 没办法,为了躲开这些无聊之徒,素只有频繁的更换工作。 在素遇到的男人中,唯有聪是个例外,聪是个22岁的小伙子,他们曾经在同一个酒楼打过工,聪很喜欢素,素也知道这个,起初她对聪没有什么感觉,直到有一天,她在突然间发现,聪的脸型居然和云有些相象,她觉得有意思,一个小伙子居然有一副像女孩一样清秀、白皙的面孔,就在那一天,素才开始觉得自己有一点喜欢聪了,但在没多久,素就明白,其实自己心里所渴望的那个人仍是云,而聪,只是云的替代品。 但素和聪追究没有能走到一起,她反而把聪深深的伤害了,就在聪向她表白的那一天,那是聪第一次向她表白,也是最后的一次,那天在他们下班后,在回宿舍时,他们并行走在过道里,素突然对聪说,你知道吗?你很像一个人。聪笑着问她,我像谁?素说,像我心里想的那个人。她的话竟使聪一下子冲动起来,他一把抱住了素,说,那就让我做替代品吧,我爱你,然后,他把面孔贴过来,想要吻素。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素几乎毫无防备,她只是觉得聪的脸型的确有些像云,并没有想勾引聪的意思,在事后它相信,当时聪一定是误会了,他不会知道,和他相象的那个人并不是一个男人。 就在聪突然抱住素的那个瞬间,在她心里埋藏多年的恐惧竟在刹那之间爆裂开来,她突然意识到,在这张清秀的面孔下面的,是一个男人的身体,是一个粗鄙而肮脏的的、欲望饱胀的男人的身体,素顿时失控的尖叫起来,她的尖叫声引来了许多人,店里的伙计、老板和老板娘都来了。 在第二天,聪就被赶出了那里,聪在临走前看素的最后一眼饱含着怨恨。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素也离开了那里,但她的下一份工作并不顺利,在那家干洗店打工的第三个月后,她被老板**了,事后,老板扔给了她一些钱,就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忍受着下身的撕痛在流泪,在将近天亮时,她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在她醒来时,竟发现云坐在她的床头,云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变,仍是十七岁时的样子。素感到惊异,她问,云你什么时候来的,云说,在你需要我的时候。素起身抱住她痛哭起来,她说,云,我又被人侮辱了,云说,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你的死神,我的爱人 【4】 在云的家里,云帮素洗干净了身上的泥污,帮她脱下了她身上湿透的衣服,让她躺在了云的床上,云的床干净而松软,被褥中散发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清香,沉浸在这种清香里,素觉得自己内心的哀伤被冲淡了许多,想想自己,她知道云是个幸福的女孩,至少比自己幸福,她望着干净的天花板,想着自己充满着黑暗的未来,心里再次被无限的哀愁笼罩。(..info好看的小说) 云的身体向她靠了过来,她的手臂白皙而细长,有着玉一样美丽的光泽,但没有玉的冰冷,它是温暖的,她用她温暖的手臂抱住了素,在她的耳朵旁边轻声的问她,仍在想那些不好的事情吗?素点了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云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它,答应我?云的声音里充满着一种温暖的东西,仿佛她们是原本就认识的,仿佛她们就是姐妹,这种温暖竟使素无法抗拒,她点了点头说,我答应你,永远不再想起那些黑暗的过去,我要全部忘掉它们,让自己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云说,这就对了。 但未来呢?素在心里想,以后的路还是自己的,不管有多少艰难和曲折,都还是要靠自己的,自己能够熬得过去吗?她在心里对自己疑问着。 不要怕,好姐妹,你一定熬得过去,云说,我知道你熬得过去,从明天起你就离开这里,远远的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城市,让一起都真正的重新开始。(..info无弹窗广告)云在说这些时,她小巧的嘴唇已经贴在了她的耳垂是上,她用她的嘴唇在素的面颊和耳朵上轻轻的厮磨着,她的气息和声音是那般的柔软和温暖,让素几乎要陶醉了,她转过了身子,一把把云抱在了怀里,她觉得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十七年以来所拥有过的最美丽的东西了,她不得不紧紧地抱住她,把嘴唇贴向她的嘴唇,把身体贴向她的身体,她知道在明天,她所要进入的已是另一种生活,一种未知的、充满着危险的生活,她要好好享受这很可能是仅有的短暂问馨。 就在她们将要入睡时,素问云,好姐妹,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云说,你当然知道。 素迟疑。 云就鼓励她,你当然知道我的名字,但你害怕说出它,但我现在想要听你说出它,请你说出它。云几乎是在逼她了。 素又迟疑了半晌才说,你叫云? 云说,是的,我叫云。 那天夜里,素竟做了许多五彩缤纷的美梦,天梦见自己活在天堂里,周围包围着她的竟是无数的天使,她们为素献上了无数的鲜花和风铃,并像围绕着公主的一群宫女一样,为她奏响了一种人间所没有的美妙乐曲,素竟用她的耳朵辨认出,在空气中跳动的每一个音符,都是给她的祝福。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素回想那些天使的模样,竟发现他们长的都是同一张面孔――那是云的面孔,那么清秀、美丽的一张面孔。 但奇怪的是,素竟发现,她醒来的时候并不是睡在云的家里,而是睡在村头的破庙里,她的头边放着一张纸条和一个做工粗糙的人造革质地的破钱包,她先看了纸条,是云留下的,纸条上写着:离开这里,我会在你需要时及时出现在你身边,署名就一个“云”字。 素打开了钱包,里面是一叠钱,素数了数,1000元整。 就在她穿好衣服要离开时,突然想起,那个钱包很像是父亲的那个,她仔细看了看,的确是,这个钱包她太熟悉了,作为一个乡下人,能有一个钱包是一件很荣耀的事,因此,父亲经常在别人面前炫耀它。 你的死神,我的爱人 【5】 她和云这一别,就是五年,当她再次看到云的时候,她已经结婚了,那时的素想法已经很成熟了,她知道自己终究是一个女人,她不能总是想着另一个女人,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女人的真正依靠或许只能是男人,想通这一点后,她就决定结婚了,他找的那个男人没有丝毫的出众之处,但却是个真正的城里人,他没有工作,也不需要去工作,因为他有父母为他留下的四层楼房,上上下下有二十多间的房屋,光是出租给那些外来的打工者,就一年到头不愁吃穿了,素看上他的也正是这些,而他看上素的也正是素出众的相貌。(..info好看的小说) 但在结婚后没多久,他们就都发现了自己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素本来以为自己只是不习惯男人,或许在过一段婚姻生活后,品尝到了男性之爱的美妙后,自己的畸形心理也就可以得以修复,但她想错了,原来她对男人的那种排斥心理竟是刻骨铭心的,男人就是男人,她们天生就是粗暴和龌龊的,天生具有攻击性,根本就不会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 而男人认为素骗了他,首先,素不是处女,而后,他发现在性生活上素出来就没有配合过她,每次在床上,素都是一脸的痛苦表情,仿佛和他的性生活是极其勉强的,男人认为素心里十有**还有别的男人,而更严重的是,在一年后,素仍是没有怀孕,男人想,尽管他们的性生活的确不和谐,但还算是成功的,但素的肚皮怎么就没有动静呢?在又等了一年后,素的肚子仍旧是毫无动静,男人终于憋不住了,他带素去了医院,检查的结果竟另男人大吃一惊――因为堕胎次数过于频繁,素的**早已丧失了生育功能。.info[] 这样一来,男人被彻底打垮了,回到家中后,他暴打了素一顿,从此一蹶不振,没多久后,就染上了赌博和酗酒的恶习。 但素有苦说不出,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她无法对他倒出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她无法坦白她在十三岁起,就被父亲**,之后导致多次流产,而懦弱的母亲毫无办法,她无法对这个男人说这些,她觉得这样的话只能向一个她可以信任的人倾诉,但这个人在哪里?素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云。 在素见到云的那一晚,男人又喝醉了,他摇晃着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强行扒光了素的衣服,粗暴地进入了素,出于下意识的恐惧心理,素抗拒了几下,但换来的只是他的几个耳光,无奈的素只好咬紧了牙关,用自己紧张得几乎已经僵硬的身子去逢迎他,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云,就站在他们的床头,她目露凶光的眼神几乎已经不是一个女人,而像是一头母兽,素再一次感到无比的惊异,然而,在惊异过后,她感到的却是更大的恐怖,因为她看到了云的手中还握着一把刀,此时,她正在缓缓举起它,素惊叫了一声,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量,她一翻身就把自己的男人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但在事后,她找遍了自己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再看见云。 你的死神,我的爱人 【6】 但男人并没有逃过这一劫,几天后,他仍是被人杀死了。.info没过多久,案子就告破了,种种证据显示,凶手就是素,但素并没有被获刑,那天在法庭上,那个辩护律师的演说实在太精彩了,他出示了种种的材料和证据来表明,素不过是一个精神分裂者,杀人的那双手的确是她,但支配她的意志的,却是她身体中的另一人格,一个叫做“云”的女人。 之后,素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或许她的余生都要在这里度过了,但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因为自此之后,她真正拥有了云,那她,她正在和云**,一个医院的看护人员忽然闯了进来,说吃药时间到了,并把她从床上强行拉了起来,于是她骂那个人说,我正在和我的爱人**,你滚开!那个人笑了起来,说这疯女人病又犯了,看来得把她捆起来,不然不定又要了谁的小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完后,他叫了另一个人,把素的双手捆了起来,捆得很紧,素挣扎了几次都没有挣开,这使她很是绝望。 她知道,现在就算是云在,也无法替她杀死她恨的人了。 原来是一个同性的爱恨情仇故事。 故事继续进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了上来。 1争唐作者:枫羽飘摇 架空历史418308字连载38万读者 反抗,不仅仅是为了能够活下去,更是为了尊严。不仅仅是有血有肉,还要有家有国。 2都市修仙高手作者:樱花墨 都市异能457119字连载49万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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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大姐对我说,这次给妈妈扫过墓之后,要很久才能再来,因此,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们要忍住自己的思念了。大姐一边在林子里面走着,一边对我唠唠叨叨的说着这些。但我完全不懂大姐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对世界还缺乏足够的认识和了解,更不懂得对来自外界的一切做出反应;再说,我的注意力也已经被另外的事情吸引了,我看见了我们身后跟着一个奇怪的妇人,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她的下身穿着黑色的长裤,上身穿的是一件印有粉红色碎花的白色上衣,那件上衣让我感觉似曾相识,但我又实在没有能力想起究竟在哪里见过,我说过,这是我与世界的第一次碰撞,而在这之前,世界不过是一片混沌。超速首发 她的样子非常奇怪,脸色就像是一张纸一样苍白,身形异常瘦弱,以至于那些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就像是挂在一些树杈上,尽管林子中没有一丝风,但她却在不住地飘忽着,那样子就像是风中的一根羽毛,她一会儿飘上了树梢,一会儿又落在了地上,甚至有那么一会儿,他坐在了一个树杈,或者说是挂在了树杈上,在冲着我微笑,我甚至能够感觉中那种微笑中的那些亲近和温暖的东西,但这些亲近和温暖的东西并没有给带来任何心理上的舒适感觉,相反,我所感受到的只有无限的恐怖和诡异;我看见洒入林子的阳光被树叶切割成了凌乱的碎片,但并不能落到她的身上,它们们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扑打在了地面上――她仿佛只是空气中的一个幻影。 我弱小的心灵已经像一张弓一样在绷紧着,我不敢说话,不敢再大声喘气,我俯在大姐的肩膀上,已经禁不住了自己的身体的微微战抖。超速首发 大姐很快就感受到了这些,她微微回头问我:“小童,小童,你在干什么?”但他没有给她任何的反应,我只是用双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领,而身子却在往下面缩。大姐立刻也变的紧张起来,她又问:“小童,你是看见了妈妈吗,是的话你就闭上眼睛,别去看她,她已经死了,不再是和我们一个世界的人了,你闭上眼睛,别再去看她。” 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把身子紧紧地贴在了大姐的身上,我感受到大姐的身体也正在变得紧张,而她的喘息也开始变得急促和不安,终于,他开始加快了脚步,小跑起来,并越跑越快,我的身体感受到的颠簸也开始变得剧烈,我伸出手抱紧了大姐的脖子,把面孔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脖子上,我甚至听到了她的心跳声以及冲撞在她的血管中的恐惧,我把眼睛闭得更紧,我听到了大姐终于喊出声来:“妈妈,你别吓我们,妈妈,你别吓我们!”大姐惊恐万状的声音像是一只被突然关进了密室的小鸟一样,在林子中茫然无措地四处奔突。 那一年大姐十二岁。 兄弟 【2】 之后,时光之流拖曳着我,跨进了我人生中最阴郁的岁月――我印象中的童年从来就没有晴朗过,连阳光都是发霉的,而到了雨季,我生命的各个角落更是布满了散发着潮湿和忧郁味道的长长绒毛,就是在那个夏季中最晦暗的某一天,我的生命中突然发生了一个变化,我学会了思考,我甚至没有感受到它究竟是怎样发生的,我只记得那天有蒙蒙小雨,又细又小的雨丝,漂浮在空气中,几乎让人难以觉察,我站在院子里,任裹挟着丝丝凉意的粘稠雨丝自面孔上飘拂而过;忽然,隔着院墙,我看到墙外的街道上有一些淡淡的青色烟雾正在缭绕而上,好奇心驱使我走出了院子,来到了街上,我看到了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老太婆正蹲在街道的中央,她的面前是一堆纸钱,她正在试图点燃它们,她居然做到了,那堆纸钱在冒了一阵青烟之后,终于燃烧起来,我走得更近一些,我甚至听到老太婆的口中在念念有词,她的手中握着一根细小的木棍,一边呓语,一边用木棍去翻动那些正在燃烧的纸钱,终于,火焰越烧越旺,很快就把那堆纸钱烧成了一堆黑灰,当老太婆并没有急于走开,她用手中的棍子在那堆灰烬中拨拉着,直到确认所有的纸钱都已经燃烧干净,她才站起身来,在身上拍打了几下,然后提起放在面前的竹篮子,转身颤巍巍走了。 于是,我也打算离开,就在这时,蒙蒙细雨中突然很突兀地卷起了一个旋风,就在那堆灰烬的不远处,它打着旋儿,向那堆灰烬靠近,在接近之后,那堆纸灰突然爆开,许多的灰烬在旋风的牵引下,打着旋儿飘散在空中,并向四处扩散,它们飞舞在空中,并很快占领了更大的区域,像天女散花一样几乎就要将我都笼罩在了其中,我感觉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几乎就在一刹那间,我感觉到了我的周围突然多出了许多其他的东西,那是一些有灵性的东西,我甚至能够感觉到他们的情绪的波动,它们的情绪忽忧忽喜起起伏伏,时而明朗、时而幽暗,他们充塞和占据了纸钱灰烬所飘浮的所有空间,但却又丝毫不显得拥挤,他们追逐着那些纸钱的灰烬在空中飞舞着,浑身散发着潮湿、阴冷和腥臭的气味。.info我回头四处看,整条街道除了我,再没有另外的一个人,我忽然感受到了一种透彻身心的孤独和冰凉,仿佛我此时已经是身处在了一个布满着寒冰的地狱。(..info)它们终于发觉了我,它们暂停了追逐,飘浮在空中,向我这儿看,仿佛它们是正常的,而我是怪异的,它们开始窃窃私语,声音时大时小,但始终乱糟糟的,这噪杂的低语声不知道有几千几百个,充塞着我的耳朵,撞击着我的耳膜,但我听清楚的始终就那么一句:“这小子注定了要一生迷乱在我们的世界里。” 它们在说谁?谁注定了要一生活迷乱它们的世界里?是我吗?我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我喃喃自语着走开了,回到了院子里,那时,离中午十二点钟还差一些时间,姐姐还在学校里,也许再有半堂课的时间,她就可以结束煎熬,在下课的钟声中冲出校门,回到家里,为我做饭,填饱我的肚子、以及抚慰我充满着恐惧和抑郁的小小灵魂,但现在时间还没有到,我只有坐在门槛上等,后来雨滴居然变大了,在它们从天上落下来的过程中,还可以听到刷唰的声音,这样的雨滴已经足以将人淋得湿透,并且它们还在越来越大,而十二点钟已经渐渐过了,姐姐还没有回来,一定是被雨隔在了学校,而我的肚子已经在咕咕直叫了,我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默默地忍受着流动缓慢的时间所给我带来的折磨。 后来我回了头,竟发现院中的泥地上散落着许多鲜红的花瓣,我被吓了一跳,我抬了头,去注意院中的石榴树,发现它们果然是来自那里,那些鲜艳怒放多日的石榴花瓣,像一丛丛火焰一样挂在枝头,但在今天,一场雨水摧残了它们;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慌和悲伤,我去注意那株树上曾经开得最大最鲜艳是几多,果然发现它们都已经消失了,淑丽、晓兰、春娇哀伤开始潮水一样漫上我的灵魂。 淑丽、晓兰、春娇她们几个是或许村里最美丽的小女孩,从她们的个头看,比我似乎要大上那么一岁或两岁,在一个晴朗的午后我发现了她们,她们像是几个小天使或蝴蝶一样,聚集在我家院门外的那片空地上,在轻快地蹦蹦跳跳着,玩踢毽子或跳绳的游戏,她们嬉笑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天上的风铃的脆响,它们吸引了我,我觅声而来,站在距离她们的不远处,欣赏她们舞蹈一样轻快优美的跳跃身姿,我觉得得这是人世间最美的景象了,那天,我就这样站在旁边,看得如痴如醉,直到她们其中的一个注意到了我,她指着我向她的同伴们示意说:“你们快看,那个黑不溜秋的小子有多丑,你们看他的肚子,圆鼓鼓的,像不像一只烂肚子蛤蟆?”其余的回了头,都向我这边看,看过我后,她们哄笑了起来:“哈哈,还真是像啊!”她们一边向我指指点点着,一边继续哄笑,一直笑得前伏后仰,然后,她们从地上捡起石块、木棍和一切可以随手捡到的垃圾,投向我,她们对我喊:“滚开,快滚开,傻子、乞丐、烂蛤蟆,快滚开!”她们用她们所能够想到的最具羞辱性的词汇对着我吆喝,我只好用双手挡着头部逃开,我逃回了院子,关上了栅栏门,却发现他们并没有追来,她们只是在原地哄笑,但我已经没有了再次走出去的勇气,我只有躲在栅栏门后面继续窥望她们;她们那么美丽,像一群骄傲的小公主,盛气凌人、遗世而立、高高在上,就像石榴树上的那些火焰一样迷人的花朵;最后我明白了,她们就是花朵。 在她们离开后,我来到了石榴树下面,从那满树的火焰中找到了最为鲜艳的几朵,我分别把她们叫作淑丽、晓兰、春娇――以后我可以无所顾及地欣赏她们的美丽了。 但现在,一场雨使她们零落成泥。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姐姐回来了,但带回了她在学校的所有东西,凳子、书包、文具,她说她决定辍学了,因为她需要时间照看我,那个时候我还沉浸在满地花泥的哀伤中,我还理解不了美丽的东西为什么会如此易逝,淑丽、晓兰、春娇她们是否也会这样? 那一夜我失眠了,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失眠,我双眼瞪着屋顶到了大半夜,才总算是昏昏睡去,但我的睡眠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来自外界的动静扰醒了,我在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睛,发现我的床边坐了一个女人,黑暗中我看不清楚她的穿着和模样,但我看清楚了她充满慈爱的眼神,我没有在意,我以为这只是我正在做的一个梦,我翻了一个身,然后面朝床里再次昏昏睡去,我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了,但那个女人仍然坐在那里,这一次我看清楚她的样子了,瘦骨嶙峋的身型、惨白的面孔,看上去一脸的病容,我猛然想到了她是谁,我见过她,就在几年前的那片林子,姐姐抱着我,我们在惊恐中奔跑 我又一次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我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在发着抖,不知道过去了有多久,我听到了姐姐在床边叫我:“小童,小童,快起床吃早饭了。”我睁开了眼睛,天色已经大亮,姐姐开始过来帮我穿衣服,,她一边帮我穿着衣服,一边在嘴里咕哝着:“我真是糊涂,昨天是娘的三周年祭日,我竟全忘了。” 那一年我5岁。 兄弟 【3】 5年后,父亲从一个国营矿山退休回来了,这一年他45岁,这一件事是他一生的荣耀,因为,作为那座矿山资深的老干部,他能以距离实际退休年龄10年的差距,而办了退休手续,并拿到了不需要上班就可以享有的每个月的固定数额退休金,这件事不是随便那个人就能够办到的,值得他在后半生的岁月里,向任何一个人吹嘘和炫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记得那天是一个星期天,我正坐在门口的亮光处写作业,突然听到了门外有噪杂的人声和卡车的机器轰鸣声,我听到姐姐说了一句:“一定是爸爸回来了。我去接他们。”姐姐飞快地向门外跑去。一会儿后,我看见了在我10岁之前仅见过几次的那个壮年男人进了屋,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那个男孩是个大约14岁左右的少年,女孩年龄要小一些,大约十二三岁,他们的肤色都和走在他们前面的那个妇人非常接近,白皙、娇嫩,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那位我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从我身边走过时,高傲地瞟了我一眼,自豪地笑了笑,然后朝我轻踹了一脚说:“滚开,好狗不挡道。”我挪到了一边,然后又有几个年轻人抬了一些家具进屋了,他们反复几趟,抬进了许多家具,然后又哐里哐当的折腾了好半晌,弄出了好大的噪音,才摆好了那些家具,然后,他们离去,汽车也开走了。 父亲在一张他带回来的椅子上坐定,点燃了一根烟,然后向我这边看,我不知所措,只是低了头看书,父亲说:“抬头,小子。”我抬起了头,父亲把目光瞟向那个女人对我说:“知道这是谁吗?她以后就是你的妈妈,现在就立马给我叫一生妈妈,快点!”这的口气分明是命令的口气,我更加不知所措了,“妈妈”这个词语对我来说太过于陌生了,我有生以来几乎还没有用过,我的心情立刻变的无比紧张,我嗫嚅着,面孔憋得通红,难受了半晌,却始终没有能够叫出一声,父亲终于等的不耐烦了,他骂了我一句:“你他妈的,你这孩子是猪吗,怎么哼都不会哼一生。”站在门口的姐姐慌忙走过来,乖巧地对着那个女人叫了一声:“妈妈,我是朵朵,他是小童,您老人家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还小,才10岁,人又老实,怕见到生人。”姐姐又看了看那个女人身边的男孩和女孩说:“这两个不用说就是弟弟和妹妹了?”姐姐的脸上堆满了乖巧和献媚的笑容,她又对那男孩和女孩说:“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也就是你们的大姐了,你们会叫一声大姐吗?”那男孩和女孩就分别对姐姐叫了一声:“大姐。”姐姐立刻夸他们说:“外面的孩子就是见过世面,和我们山里的野孩子不一样。” 兄弟 【4】 三个月后,姐姐出嫁了,我记得那天仍是一个雨天,整个上午姐姐都在哭泣,没有其他人在身边,姐姐关紧了他的房门,只把我留在了她的身边,我看着她泪流满面,似乎满怀忧伤,我的心里也充满着无限的感伤,但却毫无办法,我不懂得该怎样来排遣自己的哀伤,更不懂得该怎样来安慰她,在哭了许久之后,姐姐才抬头对我说:“小童,姐姐我最担心的就是你的倔脾气,以前有姐姐在身边。可以护着你,但以后的日子得要你自己去面对了,你已经10岁了,不再是个孩子,该去学习保护自己了,经过几个月的观察,我不觉得后母是个好人,以后的日子里你要多加小心了,要改掉从前的习气,要学会乖巧、柔顺,这样你会少吃一些亏。”姐姐规劝我的语气那般沉重、压抑,几乎使人喘不过气来,我靠近姐姐,抱住她的腰,努力地尝试着去抵抗那种几乎就要窒息的感觉。 我始终没有学会叫那个女人一声妈妈,这个陌生、冰冷和深藏不露的女人;并不能让我感受到丝毫的温暖和信任;但我的顽固不会给我带来任何的好处,它只能使我更加孤立,没有人再当我是存在的,除非我碍到了他们的事,或挡住了他们的道,引起了他们的憎恶,憎恶必定不是一种好东西,否则他们不会急于把它从自己的心里彻底清除――他们清楚它的唯一办法是一脚把我踹开――父亲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那天他从田里回来,可能是因为累,急需找张椅子坐下休息,但那时屋里已经没有椅子了,那时我正在门口写作业,我坐的是一张矮椅子,放书和作业本的是一条短凳,也就是说,在当时,我一个人就占用了两张椅子;在屋里巡视一周后的父亲,回头后发现我竟一个人就占用了两张椅子,当然是火冒三丈,他不容分说,一脚就把我踹在了地上,嘴里还在骂,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没看老子要累死了吗? 第二次这样踹我的仍是父亲,那是农忙季节的一个周末早晨,父亲要去地里了,需要一个孩子帮忙,毫无悬念,这个孩子必定是我,但那时我正在我的好梦中流连往返,在叫了我几声却不见我的反应后,父亲一把就扯开了我的被子,拽了我的胳膊就把我扯下了床,扔在了到上,然后是痛快的几脚 在第三次踹过我之后,我已经尊严尽丧,比一条丧家之犬强不了多少,人们不会再无视我的存在了,因为我的生存价值已经凸现,我仿佛成了某种通道,这通道几乎就是方便之门,可供任何人用以排遣他们灵魂深处污秽和邪恶,他们骂我,踢我,并以此来净化自己,完成他们的完美。 终于有一天,我和大我5岁的继兄干了起来,因为我没有听从他的命令,他踹了我,于是,我也踹了他,这是他所没有想到的,是破天荒的,闻所未闻的,他惊讶了半晌,然后一巴掌就把我扇倒在了地面上,地面上有一堆煤,煤堆旁边有一块石头,我的栽倒仿佛经过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精确算计――我的额头正好撞在那块石头上,顷刻间我满头都是鲜血,我顿时大声哭喊起来,但不久之后我发现,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我委屈的哭喊并不能为我召唤来其他的反击力量,要想解决我满腔的委屈和仇恨,我还得靠自己,但我单薄的身体无法与他抗衡,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于是我只有用嘴巴,我骂他:“我操你妈,我操你妈”我连声地骂他,嘴巴就像是一挺机关枪一样,几乎就没有任何的间歇;这样一来,他似乎懵了,因为身体上的优势似乎已经使他不屑于用嘴巴当武器,在愣怔了片刻后,他一脚把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又一次踹倒在地上,走了。但我恶毒的咒骂并没有停止,我仍是连声的骂着,这使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继姐再也无法保持置身事外的乐观心态了,她不能再让她伟大的母亲任由我**,她冲了过来――我一向佩服我这个继姐的玲珑剔透,她的心简直就像是一个水晶球一样,魔法变换、灵感丛生,鬼点子简直太多了,她冲过来,张开双臂,用她的两根大拇指一弯,就勾住了我的两个嘴角,她嘴里咒骂着:“你妈逼,我让你骂我妈,我让你骂我妈!”然后发力把我的嘴巴往两边扯,这样一来,我的嘴巴立刻被撕成了一个好看的弯月亮,变形的嘴巴当然无法再发出完整的声音,我只能在嘴里咕哝着,却连自己都不能听清楚自己到底是在骂些什么;然而,在片刻之后,我连这咕哝的声音也不能再发出了,因为嘴巴被撕扯的痛感已经遍布了我的整张脸,我只感觉我的嘴巴马上就要被撕裂了,我不能再坚持了,我必须得逃,这样的念头刚刚从心里生出来,我已经条件反射的推开了她,挣脱了她的手掌向院门外逃去,我觉得那一刻我跑的像兔子一样快,不,是比兔子还要快,应该是像风一样快,我一口气逃出了院门,窜上了大街,逃出了村子,上了村后山。 在村后山的林子旁,我停了下来,向山下看,还好,继姐竟没有追过来,我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嘴角,竟也是血,但还好,我的嘴巴并没有被撕裂,看来这血仍是来自额头上的伤口;这之后我坐在地上大哭了一场,哭过后,我想了想,觉得我之所以总是吃亏,都是因为我的个头太小了,于是,我开始幻想,究竟需要多大年龄的个头,我才能够打倒继兄:他是15岁,那么20岁的我一定可以彻底打败他,于是我站起来,找到了一块有尖锐棱角的石片,在一株杨树的树干上刻下了这样一行字:小童在此留念,10年之后必报此仇。雕刻完毕后,我又在地上坐了下来,一想,觉得不对,10年太遥远了,或许在16岁的时候,我就可以打倒他了,因为那时我已经大了他一岁,于是,我重新又站起来,在另一株杨树的树干上重新刻上:小童在此留念,6年之后必报此仇。我一边雕刻着这些字,一边想象着在6年后我该是这样威风凛凛地把继兄揍得半死,然后踩在脚下,听他可怜的求饶声,想到得意处,我竟不禁笑出了声来,但过了一会儿后,我一想,又觉得6年也太久远了,为什么就不能是现在呢?我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一家人通通杀掉;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身后的林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我回头,看见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正从林子里向我这边走过来。 “你在干吗呢,小子?”少年走近后,开口问我。 我细看了看他的样子,竟一点都想不起这个少年是谁,我也就没有答理他。 但他一时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向前又跨了一步,身子几乎就要挨到了我,天啊,他竟至少比我高出了一个半头,他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又问我:“说啊,小子,你在这里干吗呢?” 我反问到:“你是谁?我都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跟我说话?” 他说:“我是小童,现在说吧,你在这儿干什么,你的额头是怎么回事?” 我有些惊讶,我说:“你胡说,我才是小童,你从哪儿知道了我的名字,现在又冒充我,来戏弄我?” 他说:“谁规定的就允许你的名字叫小童啦?我也叫小童,你又能怎么样?”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是,于是我就转移了话题,问他:“你是哪个村子的,我怎么从没有见过你?” 他说:“我们是一个村子的,我就住在村南头水井旁右边的第一家。” 我想了想,记起了那个很破败的青砖墙院子,可在我的印象中,那一个院子里好象是没有住人的,我记得大姐说过,那家人很有钱,早就搬进城里去住了,于是我问他:“那家没有人住的,你是在撒谎吧?” 他说:“怎么没有人住,就我们一家人在住,我爸,我妈和我,我们才搬来。” 我相信了他的话,我点了点头。 他又问:“你的额头到底怎么啦,是不是被你的继兄欺负啦?” 我恨恨的说:“是!” 他说:“我就知道是这样,要我替你报仇吗?” 我说:“不用,我自己会报仇,再过6年我就也和你这般高了,到时候我会自己一个个杀死他们。” 听了我的话,他突然笑了,他笑得很浅,是挂在嘴角上的那种笑,看上去既神秘,又迷人,他说:“你已经16岁了,干吗还要等?” 他的话很奇怪,使我觉得很难领会其中的意思,我想了想,觉得很费力气,我又想了想,竟突然觉得脑袋中轰的一声响,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突然爆开了一样,我顿时就失去了知觉。 兄弟 【5】 一周后,有人在村边的另一片林子里发现了继姐的尸体,她的衣服被人撕得稀烂,喉管也被人用刀割断了,村里有许多人都跑去看,我也去了,那景象真是叫人触目惊心、惨不忍睹,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许多苍蝇在围绕着她的尸体飞舞,腥臭的气味把人呛得几乎要把苦胆都吐出来。.info 镇上派出所的警察也来了,在村子转了几天后,也没有找出任何有关凶手的线索,他们以为我们这里又出了什么变态杀人狂,因为这样的案件几年前就有过。 我后妈哭得死去活来,她一边哭,一边还在诅咒我,怨天怨地地叫喊着为什么被杀的不是我,像我这种多余的废物早该死了,为什么不是我去死,而是她的宝贝女儿;因为是第一次看到人被杀死的场面,本来我的心里还有些哀伤,但听到后妈这样诅咒我,我心里反而窃喜起来,我觉得她的举动真是太好笑了,我很想走到她面前对她说一句:或许我的命太贱了,连那个杀人凶手都嫌弃我,这真是没办法。 事件过后,我的心理也平静了下来,这时反而觉得更加乐观,至少这世界上少了一个欺负我的人,我想,说不定这是上天在帮我,是上天看我在人间备受欺凌,于是就来帮我铲除恶棍。 在之后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继兄都没有再拿正眼看过我,更别说来欺负我了,因为他还沉浸在丧妹的悲伤中,再往后,就不行了,当他的心情复原之后,我又成了他的眼中钉;但这时的我已经变聪明了,不管他怎样找我麻烦,我都逆来顺受、忍气吞声,从不和他多顶撞,这样一来,我的确避免了不少的无妄之灾,尽管父亲时不时还是要用他那44公分的大脚猛踹我,但次数毕竟是少多了。 一年之后,我要考初中了,我的学习成绩非常的好,考初中绝对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在几乎整个暑假里,我的心里都洋溢满了乐观和自信,在暑假即将结束时,我毫无意外的接到了录取通知书,而在这同时,我的继兄也接到了县高中的录取通知书,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问题出现了,在即将开学的前几天,后妈突然提出:家里有这么多的农活,又多了一头大牛,如果两个孩子都上学了,谁帮忙干农活,谁去放牛,因此,不如让那个注定不会成材的留下,在家里放牛,帮忙干些农活。 她的提议父亲当然赞同之极,毫无疑问,这个注定不会成材的人就是我,他们的这个决定对我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一下子就把我给打懵了,那天下午,我把牛赶到了一个极其偏远的山坡上,然后一个人躲在那里放声大哭,那一刻我孤独极了、虚弱极了,我觉得我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中真正的无依无靠,就算是在母亲死去、就算是在姐姐出嫁时,我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悲伤,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要悲痛欲绝了,我多么需要一个人来安慰我,但我又想不到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个人值得我去信任、值得我去向他暴露出我最脆弱的一面,后来,我哭完了,安静下来,抬起了头,却发现我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着一个不声不响的少年,正是自称和我同名的那个少年,他正在静静的看着我,眼神那般清澈、纯净,仿佛就是一个天使一般。 开学的日子过后没几天,姐姐回来了,她是专门为我而回来的,她手里捏的是我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的所有成绩单,她跟父亲和后妈论理说:“你们凭什么说小童是个注定不会成材的孩子,他的成绩单都在这里,你们凭什么睁着眼说瞎话,你们自己好好看看,这样的好成绩,村里有几个孩子能拿出来?” 但没有人会把她放在眼里,他的理论只是换来了后妈的蔑视和父亲的咆哮,他们终于吵了起来,那时,我站在姐姐的背后不住的啼哭着,我以为我装可怜的样子会换来姐姐更多的同情,那么姐姐就会更努力的为我去争取我应得的权利,但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只是把姐姐拖入了更深的苦难;在激烈的争吵没能够解决问题后,父亲动粗了,他先是用巴掌扇,后来就用棍子朝姐姐的背上抽,他一边抽,一边骂:“你凭什么啊,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家,回来管你爹的家事,你是找死啊?”终于,在某一棍抽下去的时候失去了准头,他把这一棍打在了姐姐的头上,姐姐当场就晕了过去。 自从那次之后,在后来的近十年中,姐姐一直都在偏头痛;而我那天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好果子吃,在姐姐被邻居们送进医院后,我仍是没能逃脱父亲的一顿痛揍,我被揍得遍体鳞伤后,父亲又一脚把我踢进了牛棚,说:“死心吧,小子,以后它就是你的伙伴。” 几天后,我终于认命了,我开始学着去习惯每天把牛赶到村后山,然后在树荫中坐下,在流泪、忧伤和幻想中消耗光阴的新生活;山脚下是一条通向山外的土路,坐在山坡上,我每天都可以看到那些中学或小学的孩子们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他们一路上都在叫喊、嬉戏和打闹,但我已经不会再羡慕;而每逢在周六下午,我还可以看到继兄从县城高中回来时的身影,同样我也不会再忌妒他;我已经不会再对自己外界的一切感兴趣,现在,我唯一的兴趣是关注自己的内心,它呈现出的竟是一种灰暗的颜色,普遍的灰暗色彩占据了我全部的内心世界,我知道,它们其实就是抑郁和哀伤。 在这段时光中,我唯一的安慰是那个少年,每到我感到最为无助和哀伤的时候,他都会及时出现,那天,当我在树阴下昏睡时,他又来找我了,那天他很奇怪,他一直站在那儿盯我,眼神中的鄙夷仿佛是在看一只蛆虫,盯得我感觉浑身都是不舒服,于是我问他:“你在看什么?” 他说:“我现在才发现,你的确是个废物,因为你太软弱了。” 我说:“关你什么事。” 他说:“当然关我的事,因为我们是兄弟。” 我说:“谁和你是兄弟,我仅见过你几次而已。” 听了我的话,他竟仰着脸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好久,他才停下,对我说:“我的确是你的兄弟,我无时不刻都在你身边,只是你不愿意看见我而已。” 他的话再一次让我感觉摸不着头脑,我干脆不再理他。 但他并没有因为我的不欢迎而立刻走掉,他又说:“放心吧,兄弟,我会保护你的,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并且我也会让你的一切愿望都得到满足。” 我已经烦透了,我觉得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我大声的对他吼了一声:“你走开,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保护,我也没有任何愿望。”我吼完后,转了一下身子,给了他一个脊背,然后闭上眼继续佯装昏睡。 那天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装啦,我明白你心里的所有想法。” 之后很久,我身后都没有了人声,半晌后我起身回头看,身边的确已经没有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了。 兄弟 【6】 半个月后,在一个周末,我和继兄再次发生了冲突,那是在厨房里盛饭时,他跟在我后面,但我并没有发现,在盛完饭,我回头时,踩到了他的鞋子,一抬头,我看到了他趾高气扬的眼神,我觉得不妙,赶忙就低头往外面走,但身后,他的骂声已经脱口而出了:“妈逼的,你是不是眼瞎了?”听到他的骂声后,我没敢回头,也没敢进屋,我直接向院门外走去,我只想尽快把这碗饭吃完,然后赶了牛上山,没想到他竟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拳打在我的脊背上,当场让我扑倒在地,摆出了个狗啃泥的完美造型,我还没能喝上一口的一碗饭也被撂出了老远;修理完我后,继兄回了屋,把我一个人剩在了那里,模样狼狈,委屈满腹;我爬起身来,想把地上的碗筷收拾起来,一抬头却看见那个少年就站在不远处的墙角里,正在神情凝重的看着我,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地上的碗筷还没有收拾,我就对她扯开了嗓门喊起来:“你王八蛋看什么看,看笑话啊?看热闹啊?看好戏啊?我出丑你觉得很过瘾是不是?” 但他始终站着,没有说一句话,这时有路人经过,看到我怒火中烧的样子,就笑我说:“这孩子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骂谁?” 我指着墙角处抢白路人说:“你瞎了吗?我在骂那一个小童。”路人向墙角处看了看,又向四周看了看,然后满脸诧异的低声咕哝着什么,转身走开了。 我骂过之后,少年也转身走了,他的表情和眼神始终凝重,这时我才突然想起,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去骂一个比我高了一头多的少年,幸亏他没有发飙,不然一定揪了我一顿痛揍,但又转念一想,隐隐中我的心里似乎也料到了他是不会对我发飙的,真是奇怪,我一向软弱可欺,这是谁都知道的,但今天我竟去欺负他? 第二天午后,继兄在为回学校做准备了,他要在天黑前回到学校,然后住在学校,为周一早上的自习棵做准备,似乎因为是高中生,并且是这一年村里出的唯一一个,这段时间来,他一直显得很是趾高气扬,这会儿他正在咆哮着,衣服没有给他洗干净,鞋子没有给他刷好,还有钱也没有给他准备足,父亲问:“你到底需要多少钱?”他说一百元是我下周的伙食费,我还要一百元想买件新衣服,父亲就开始给他掏钱。 天啊!二百元,我都已经十二岁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大数目的钱,那时我正要赶了牛上山,但听了继兄和父亲的对话,我的心里竟像火烧一样的难受;许多年后,我长大了,明白了很多事情,那时我想起了这种心理,我已经知道这叫妒忌心――这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我赶着牛出了家门,找个水塘让牛饮饱了水,然后我们上山,那时候天色还早,太阳依旧是毒辣辣的,把地面上的青草都晒得病恹恹的,连地皮都在吱吱直叫,连牛都没有了吃草的心思,我也觉得浑身发软,后来牛懒洋洋地找了个树阴卧下,吧砸吧砸的反刍着胃里的旧东西,这让我也乐得省心,我也找了一个浓重的树阴躺下,看着瓦蓝瓦蓝的天幕,在天南地北的胡思乱想,渐渐的,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继兄的尸体一周后才被人发现,他整整一周都没有在学校里出现,在星期天时,学校里就来了人,到家里询问他为什么一周都没有去上课,但家里说他上周日下午就去了学校,这样一沟通后,他们觉得问题有些不妙,于是就报了案;两天后,继兄的尸体在离家3公里外的一片玉米地里被人发现,尸体早就已经腐烂,散发出着让人掩鼻不及的恶臭;后来警察勘察了现场,说他是被人用刀刺死的,杀人动机不明,但很有可能是抢劫,说完这些,他们还问父亲和后妈,继兄的身上是否带有钱财,父亲和后妈说的确是有,200元;但警察并没有在继兄的身上发现一分钱,这样一来,案子可以定性了:抢劫杀人。 兄弟 【7】 我没想到继兄的意外死亡竟又成全了我,第二年姐姐回了一趟家,但没有回我们家,她去了那些叔叔和堂叔以及村长的家里,她游说了这些人,让他们到我父亲的跟前劝说让我复学,没想到这次居然成功了,尽管父亲和后妈表示了极大的不情愿,但他不敢不看村长的面子,就这样,我又回到了学校。(..info) 在复习了半年之后,我又一次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初中,再之后的三年异常顺利,我的成绩总是保持在全班的前三名里,中考过后的那个暑假要结束时,我又毫无意外的拿到了县高中的录取通知书,我记得那天我兴奋得要死,我拿着通知书连家都没有回,就徒步奔向20里外的姐姐家,我把通知书拿给姐姐看后,她竟也激动得泪流满面,但在冷静下来之后,我们高兴不起来了,因为我们现在已经开始面临另一个难题了,那些巨额的学费我们该从哪里来――姐姐已经料到后面的路不会是坦途,于是在思考了一夜后,第二天一大早,姐姐就带着我上路了,她对我说,他有两个计划,第一、还是要游说那些叔叔、堂叔还有村长,让他们去开口,尽可能让父亲和后妈供应我上高中;第二、就算他们不愿意供我上学,他们也至少应该承担一部分,学费的一部分,或者是三年期间的生活费的一部分;姐姐的意思是,如果后妈和父亲只要愿意拿出一部分,那么她倾家荡产也要拿出另外的一部分,总之,一定要让我进高中。 一切正如姐姐所想,当后妈知道我上高中的学费需要1000多元时,脸马上就拉长了,而父亲当然是看他的脸色行事,父亲立刻一口拒绝,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就你这兔崽子还上你妈的什么高中,你还能考上一个什么大学吗?你不知道我能供你上个初中已经是给你多大的面子了?” 看来第一计划是没有指望了。在父亲骂完我后,当着几个叔叔和村长的面,姐姐已经泣不成声,在哭过后,她在父亲和后妈的面前跪了下来,乞求他们哪怕只是拿出一半,那么另一半就不需要他们再操心了,这样一来,在村长和几个叔叔面前,姐姐等于当初把父亲羞辱了,却又让他无话可说,在面孔上青一阵、白一阵之后,父亲只好答应了担负我三年高中的生活费。 就这样,我用姐姐给我的钱交了学费,还算是顺利的进了高中,在第一周,我从父亲那里拿到了20元的生活费,20元,在那个时候对我来说已经是个可任由我自己支配的大数目了,但我没有想到,在外面生活,20元竟是那么的不经花,一周还没有过完三天,我就吃光了它,那时我已经15岁了正在长个头,特别能吃,在三天之后,我终于感觉到了人生在世的可怕,光是身上的这个肚子就称得上是一个怪兽,它总是贪得无厌、不知满足,你一点伺候不好它,它就呱呱乱叫,甚至会刀绞一般的阵阵抽痛。 在高中的第一周,我过得非常不好。 在第二周我要去学校走之前,我对父亲说了钱不够花的事情,那时后妈正在收拾一些脏衣服要去村后的水库里去洗,听了我的话,后妈极其鄙夷的撇了撇嘴,端着衣服走了,而父亲丢给我的一句话则非常干脆,他说:“去你妈的吧,20元不够你花?你知道20元够老子抽烟抽多久吗?半个月,你知道吗?就这样吧,快滚!”他抛给了我20元后,又赏了我个清脆响亮的大巴掌,总算把我清理出了他的屋子。.info 我走在去县城的路上,走了几里路后,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恨他们,觉得马上就应该去杀了他们,但一想的这些事情的具体细节,我就又害怕起来,我觉得杀人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像我这样窝囊且胆小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去干;顿时我又绝望起来,后来我干脆就在路边的一棵树下坐了下来,我本想等心情好些的时候再走,但后来我似乎是睡着了,在醒来的时候,我竟发现我的全身都是湿漉漉的,样子很是狼狈,一抬头间,竟发现那个少年又站在我的面前,见我醒了过来,他向我伸出了手,我向他的手里看,发现他的手里握着一叠10元面额的钞票,我说:“你干什么?” 他说:“拿着,这是给你的,我知道你需要钱。” 我心里有些感动,但我还是推开了,我说:“我不能要你的钱。” 他说:“什么我的钱,这本来就是你的钱,别说啦,拿着吧,别让自己饿肚子,学习努力些,考个好大学,气死那两个老畜生!” 她最后的这句话一下子说到了我的心窝里,我顿时把鼻涕都笑了出来,我接下了他手中的钱,然后告别了他,向学校走去。 一路上,我数了那些钱,共有20张,正好200元,我算了算,这些钱至少够我花5个星期了,我高兴得不得了,我把这些钱一张一张的尽数亲吻了一遍,实话说,味道实在不怎么好,有股土臭味,还有股血腥味,我仔细看了看,它们都是污脏和陈旧不堪,好象是在土里埋过了一样,而且表面的几张上还有许多暗红色的斑块,似乎是一些血迹;但谁会在乎这些,有了它们,我在学校就不会挨饿了,你说是不是? 既然有了钱,这个周末我也就不打算再回家了,这样的话既省了路费,也不需要在回去看父亲和后妈他们那恶鬼一样恐怖的面孔,两全其美,多好的事情,但我没想到,周六那天,姐姐就来看我了,他进了学校看到我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解放啦,小童,我们的后妈死了。” 她的话把我下了一跳,我问姐姐:“怎么会,上周我来学校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我的意思并非是说我有多希望她活着,相反,我巴不得她尽快死掉呢,但想象归想象,她那么健康的人,说死掉就死掉,的确让我惊讶。 姐姐说:“怎么不会,她是坏人,活该死掉,她在村后的水库里洗衣服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栽进了水库里,淹死了,真是老天有眼啊!”姐姐长叹了一声后,又问我身上还有没有钱。 我说:“有”。 她又惊奇地问:“你怎么还会有钱,我就是觉得你要没钱了,才来的。” 我说:“没事的,我身上还有钱,是小童给我的。” 姐姐是一脸的喜滋,一听我这样说,她愣住了,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问我:“小童,你刚才说什么小童?” 我说:“就是住在村边水井那儿的那个小童,他和我叫同一个名字。” 姐姐问:“你说哪一家?” 我说:“水井右边第一家。” 姐姐的脸沉了下来,她又用力的摸了摸我的额头,嗔怪我说:“又没发烧又没病的,说什么傻话,水井右边第一家哪里住过人,房子都要倒塌了,那一家人早10年就搬进城里去住了,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许再胡思乱想了。”说完这些,她把一叠钱塞进了我的手里,向校门走去。 但不管这样,后妈死掉的消息,还是让我幸福了好几天。 但父亲就没有那么幸福了,在两周后我回到家中的时候,他正在发酒疯,后妈的死对他来说实在是个沉重的打击,那天也实在是我的运气背,刚好赶上了,本来他正在砸家里的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但一看到我回来,他连那些不值钱的东西都省得砸了,干脆直接来揍我,反正我已经是千锤百炼、金刚之身了,那天,他把我揍得皮开肉绽、死去活来后,总算是昏昏睡去;这时候我满身血污的从地上爬起来,我看着他像只死狗一样的疲软在地上,我觉得真是杀死他的好机会,但是我仍然没有胆量,我一假想到杀人的场面就手脚发软,这样一来,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窝囊废,我好久没有放声大哭过了,但那天我是放声大哭着走出了家门,在村边时,我又遇到了那个少年,他仿佛就是在等我,看到我这次的悲痛欲绝,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同情,反而是满脸都挂着嘲弄;这时,我突然想到了姐姐对我说的话,我立刻质问他说:“你骗我,我问过姐姐了,她说那些房子里面根本就没有住人,她也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你,你到底是谁?” 他说:“喔!原来这么多年了,你出来就没有相信过我是真的存在,也好,现在你敢跟我走吗?我们去我家,去让你见我的爸爸妈妈,我们去证实一下?” 我说:“去就去。” 兄弟 【8】 那个傍晚的夕阳像血一样红,把西边的天幕染得惨不忍睹,我跟在那个小童后面,像看看他下面的骗局究竟该怎么演,我们走到了水井那儿,拐了一个弯,看见了他说的那个院子――我不太经常去那里,但在我的印象中,院门是破落不堪的,但奇怪的是,我们这次到了那里,院门却已经修葺得十分完好,院子里也打扫得干干净净,我见到了小童的爸爸和妈妈,他的爸爸是个斯文、和蔼而干净的男人,让我觉得很面熟,但又想不起在那里见过,而他的妈妈,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和我姐姐张得很像,;看样子他们很喜欢我,他们帮我洗去了脸上的血污,还帮我整理了我的衣服,然后给我们两个做了很多好吃的东西,我和小童把那些美味吃得一干二净后,我们在一起读了一会儿书,后来天黑了,我走出了他们的家门。.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我走到水井那儿时,还有一位村子里的年轻人在打水,看到我后,他问了一句:“小童,你在那里面干什么,那房子就要倒塌了,很危险的。”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答理他,我觉得他的话似乎别有居心。 我的父亲在几年后也死了,他死在我拿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的没多久,或许他的死和我有些关系,因为他最不愿意的就是我能上大学,从小到大,我拿到过四次录取通知书,没有一次不让他痛苦不堪,但初中和高中的他都忍受了,但这次是大学,进大学得需要一笔更大的学费,并且他也一直在扬言,最多供我高中毕业,因为他是决不会让我从这山窝里飞出去的,他还需要我来为他养老送终,他不能够做鸡飞蛋打的事情。 他死那天也是一个黄昏,据说他又喝了很多酒,然后就在淹死后妈的那个水库的堤坝上痛哭,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进了水里面,别人发现他淹死后来叫我时,我正在床上昏睡,醒来后听到消息,我衣服还没有穿好,就往水库那儿跑,在水坝上,我看到了他,村里的一些年轻人已经把他捞了出来,他浑身湿淋淋的躺在水坝上,脸色是乌青色的,嘴唇是紫色的,样子难看极了。 第二天,姐姐也回来了,她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父亲轻易不打开的那口箱子,在里面翻找东西,那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身边,没一会儿,姐姐高兴的对我叫起来:“小童,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我问他:“找到什么了?” 姐姐说:“当然是它的存折了。”姐姐一边兴奋的说着,一边翻开了她手里的东西,“它啊,好多钱,四万多,足够你上完大学了。” 姐姐藏好了存折后还骂了一句:“该死的老畜生,有这么多的钱,情愿用来喝酒都不让你上大学,真是死有余辜!” 父亲就这样死了,后妈已经死去三年了,他仍在想着后妈,每天醉酒后,就在那个水库边哭,既然如此,他就理应和后妈死在了同一个地方,而且还是一样是死法,至少我是这样想的;不过我想,就算他能多活几年,他终究还是要死――因为我考进了大学,他活着的时候,最不愿意我上大学,我就偏要上大学,让他不舒服,但可惜的是,他没有命活到这一天。 那天,在为父亲出殡时,我还看见了小童,他站在围观的人群里,面带微笑,我们出殡的队伍经过他身边时,他还向我打了个胜利的手势算是打招呼,那天他的这个动作很是让我尴尬,因为这太不合时宜了,我左右看看,幸好没有人注意到。 两周后,我离开了家乡,进入了省城的某所大学。 这之后,我没再见过小童,直到五年后寒灵死去的前一天。 兄弟 【9】 五年后,我在这所学校毕业了,我的大学上的非常顺利,因为成绩优异,毕业后,我找到了校领导,要求在学校工作,因为我非常喜欢读书,渴望能找个图书馆的管理员的工作,这样我就可以每天与书为伴,或许,校领导也是处于爱才心切,他竟一口就答应了。(..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我爱上了寒灵,我注意到寒灵那一年,她还是个二年级学生,她衣着时尚、身材娇人、乐观、开朗,一张漂亮的面孔上洋溢着阳光气息,我尽管知道,至少就外在的条件而言,我与她的距离何只相差万里,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的渴望;好在我喜欢读书,因此常在图书馆里遇到她,这使我们有了认识的机会,但在我们认识一年后,她喜欢上了另一个名叫吴虚的学生,吴虚是个诗人,小有才华,人也长得帅,他们的关系发展得非常迅速,到我发现时,他们已经发展到了肉体接触的实质性阶段,这使我很是不甘心,我问过寒灵,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但她说,其实她也并没有嫌弃我外形的委琐,只是我的灵魂太肮脏、太龌龊了;我说你怎么会这样认为?他说她是从我写的那些所谓的小说中发现的,她说她读过我很多的文字,唯一的感受是,我是个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狱中的家伙,每日与魔鬼和蛆虫为伴,我的世界潮湿、阴暗,远离阳光,正所谓文如其人,在现实中,我的确也是个很难相处的人,因为我反复无常,脸说变就变,上一秒还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下一秒就突然会毫无征兆的变成了个面目狰狞的暴徒,她说她每一次和我在一起时,都有一种恐怖的感觉,觉得是同时在和两个男人在一起,而这也正是她所无法忍受的 那天我们谈的很不愉快,但在临分手时,她又恢复了笑脸,她说,其实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我想,我没有承认我的失败,我仍然对她心存幻想,图书馆的工作就可以说明一切。 但我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一个结局。 那天她又到图书馆借书时,我趁机向她提出了在一起的要求,没想到她竟当众骂了我,这使我猝不及放,当时就觉得脑子里面嗡嗡直响,然后我就看到了小童,他正从图书馆门口处走过来,阳光在他的身后拥簇着,给人一种天使降临的感觉,他走到我面前,看了寒灵一眼,面带着微笑问我:“她就是寒灵?” 我说:“是,但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这些年我甚至都没有见过你?” 他没有回答,只是又回头看了寒灵一眼。 我记得第二他寒灵来还书时,正是中午时分,除了我,图书馆里没有其他人;寒灵向我走过来,我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失去了知觉,就是从这天起,我注意到了我生活中的时间丢失现象,后来,我回忆了我已经走过的这二十多年,这样的事情竟发生过许多次了,莫名其妙的,几个小时的时间,会像被擦过的磁带一样,毫无踪迹的丢失了,我竟一点都记不起在这几个小时里干过什么、身在何处? 到下班时,我在我的更衣柜里发现了寒灵的尸体,我一下子蒙了,我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害怕极了,但又不敢报案,只好把寒灵的尸体装在一只纸箱里,然后混同一些垃圾,扔在了学校的垃圾堆那里,我只希望垃圾车能尽快来弄走她。 这之后的一些日子里,我又找不到了小童,我拨打他留给我的电话号码,但却是个空号,我知道他现在也在省城里,还租了房子,他留给我的地址是:南河滩9号,不过我没有时间去找他,因为寒灵的死对我是一个很大的打击,那些天我无比的恐惧、消沉,为了转移压力,我每天都写小说,都是关于寒灵的,我虚构了许多个另外的她,但没有一个是漂亮的、冷漠的,我以此来安慰自己。 直到那天吴虚找上我。 寒灵的尸体一个多月后在市郊的垃圾场被人发现了,因为天冷,尸体一点都没有腐烂,在刑警队工作的吴虚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他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的女友寒灵,于是他直接来学校找我了,他认定是我杀害了寒灵,但他没有丝毫的证据,最多只是揍我一顿,然后带走我,问些话;那天他痛揍我时,有很多人围观,我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小童,在一群大学生中,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是那样的年轻、鲜活、耀眼,但在一转眼间,他又消失了。.info 那些天我倒霉透了,被吴虚痛揍不说,竟还接二连三的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的骚扰电话,说我欠了他房租,要尽快去交,我说我是有工作的人,住在校工宿舍,怎么会在外面租房子住? 他说你不就叫安养童吗? 我说是。 他说那就对了,我找的就是你,一个多月前就是你来租我的房子,但只给了第一个月的租金,但现在第二个月已经过几天了,却不见你人来交第二个月的。 我说大哥你弄错了吧,绝对不是我。 他说就是你,你的声音我都能听出来。 我只好把电话关了机。 我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时间丢失的现象也在我的身上发生得更频繁了,有时,在一天中我竟有一半的时都莫名其妙的丢失了,我不知道我就去过哪里,干过什么。 为了缓解这种令人恐怖的精神状态,那天我决定去找小童,我一路打听来到了南河滩9号,看到门牌我竟觉得有些面熟,但又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来过,门牌边有一间小屋子,里面有四个人在打麻将,我走了进去,正要问小童是否住这里了,其中一个一抬头看到我,立刻嚷起来:“你这人是怎么回事,说好一定要及时交房租的,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打你的电话你竟关机,你什么意思啊你?” 他的话让我很是奇怪,我问他:“你认识我吗?” 没想到,我这一问,他火气更大了,他说:“你开什么玩笑你,上个月在这里,我们是怎么说的?” 我说:“大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我这样一说,另外几个打麻将的也急了,他们几乎是齐声嚷起来:“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上个月就你在这里租的房子,当时我们都在,现在竟会不记得了,莫非你是有个双胞胎兄弟吗?” 我说:“没有,但我的确没来过这里,我只是来找人的,他也叫小童。” 那些人问:“他和你长得一样吗?” 我说:“不一样,他的个头要高些,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 说到这里,我突然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我的心突的一沉,转身就往外走,那个人一把拉住了我,说:“你不能走,你得把这个月的房租交了。” 我说:“多少钱?” 他说:“200元。” 我从身上掏出200元塞给了他,就往我的住处飞奔而去。 一路上我的心里都乱糟糟的,出问题了,是的,的确出问题了。 回到住处,我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镜子映现出的是一张爬满了惊恐和哀愁的脸,仿佛不是一张二十四岁的脸,而是更老,我开始计算,认识小童那年我是十岁,小童是十六岁,之间已经经过了整整十四年,那么现在算来,他应该已经是三十岁了,但我为什么每次见他,他都是十六岁的样子,这么多年了,他的样子竟一点都没有发生变化,岁月竟没有在他的面孔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天啊!这究竟是怎么啦? 我越想越迷惘,越想越头痛,直到我的脑袋里又开始翁翁作响,我知道时间又要开始丢失了,我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醒了过来,看见小童就坐在我的身边,我张口第一句话就问他:“你为什么一直没有长大?” “我不知道,但你知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问我,你自己最清楚了,所有的答案都在你心里。” 我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仿佛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我原来的那个世界,这是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中存在着我所不了解的一切,我是在偶然间踏错了时空,进入了另一个陌生和未知的空间,这里有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理解的一切。我问:“你到底是谁?” 听了我的话,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说:“你是真傻啦,弟弟,我就是你啊,你唯一的兄长,我们共存在一个身体里,我们是形影不离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是我的创造者,我是你的保护人,放心吧,弟弟,只要有我在,你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安全的,没有人敢欺负你,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来欺负你。”说完这些,他伸出了他的手掌,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又说:“你需要我,对吧?弟弟,有了我去替你干一切你所不敢干的事情,你就卸下了一切的负担,你的人生离不了我的,是吧,弟弟,让我继续为你承担一切,让我们继续合作下去,行吗,弟弟?” 我一巴掌打开了他的手,怒吼到:“别碰我,你这个杀人犯,是你杀了他们。” 他又笑了起来,他说:“你还要这样说吗?其实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可你为什么仍是不敢面对?” 我的脑子飞快的转起来,许多场景像鱼儿一样跳远出了我的记忆的水面,我想起了继姐是被一把镰刀割断喉咙而死的,那把镰刀就埋在村后山的林子里;继兄是被一把匕首刺死的,那把匕首也是埋在后山的林子里,还有那200元钱,但后来又被我在高中花了;后妈是被一个人按到水里淹死的;而父亲是在喝得烂醉后被一个人扛到水库里扔进水里的,而寒灵是被一个人掐死的,另外还有一个:吴虚,他死在三天前,或许尸体还没有被人发现,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一个人干的,那个人就是 “不,不,不是我,这一切都是你干的,不是我!”我对着小童大吼着,然后逃出门去。 兄弟 【10】 兄弟 【10】 当天我就回了乡下,在我所回忆到的地方,我找到了镰刀、匕首,我去了一趟后妈和父亲的坟前痛哭了一场,我不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会这么悲伤,我知道他们都不是好人,但也罪不至死,却付出生命的代价。 三天后,我回到了学校,警察已经在等我了――吴虚的尸体找到了,凶器也找到了,是一根木棍,上面沾满了吴虚的血和脑浆,也沾满了我的指纹。 我被带走的那一刻,围观的人更多,挤了一层又一层,许多人都在议论纷纷,我甚至听到其中有两个女孩的对话,这个说:“你看这个人,贼眉鼠眼的,一看就知道是心理变态。” 那个说:“你没见过吗?就是咱图书馆的,听说叫什么安养童,还是个写小说的呢!” 这个说:“是不是写《六种横死》那个?” 那个说:“可能是吧?” 这个说:“怪不得会精神分裂,小说都写得阴阳怪气的。(..info无弹窗广告)” 我看了她们一眼,她们马上都闭住了嘴巴,还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 我不知道我是幸运还是不幸,我杀了人,杀了我的继姐、继兄、后妈和父亲,但我并没有被枪毙,我甚至没有得到任何的法律制裁,我只是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因为经过他们的确认后,他们说我是个精神病患者、是多重人格,他们是这样说的,他们说:尽管我的身体杀了人,但在杀人时支配我身体的其实并不是我,而是另一个,甚至是另几个的其他人格; 这些庸医!搞了半天,原来他们也弄不清楚究竟谁是凶手,于是,我对他们吼:“你们这些笨蛋,杀人的就是小童,另一个小童,没有其他人,没有另几个,他才是凶手,为什么要抓我?”但在精神病院里,没有人会理睬我的吼声,那些医生不屑于理睬我,其他人又都是精神病,只有那两个五大三粗的医护人员会因为我的吼声而走过来,但他们带给我的只是硕大的拳头和粗声粗气的恶骂:“闭嘴,混蛋!”他们的拳头和恶骂非常有效,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多么怯懦、软弱的家伙;再说,现在也没有人会再替我杀死他们了――我已经出卖了小童;尽管他仍然来找我,并且次数更加频繁,但他现在不是来帮我杀人的,他是来嘲笑我的,他每天到要指着我的鼻子几次地嘲弄,他说:“你这个软弱的蠢材,连兄弟都出卖,你活该这样的下场。(..info无弹窗广告)” “你活该这样的下场!”他的声音在整个精神病院里回荡着,像是鬼魅的叫喊,尽管其他人都听不到,但我还是相信听到的人决不会是仅有我一个,因为在他喊过之后,继姐来了,继兄也来了,后妈和父亲,以及寒灵和吴虚他们都来了,他们围着我,游荡在我的四周,指着我,尽情地嘲笑着:“你活该这样的下场!” “你活该这样的下场!” “你活该这样的下场” ?????? 他微笑着走下了讲台,然后又上来了一个人,一个很斯文的年轻人。他说:“我的故事也是我的亲身经历?????? 现在,又有人走上了了,这是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出头,从他的穿着上看,尽管衣服的料子和质地都并不怎么样,但款式都是很时髦的,是那种大学生们最喜欢的款式。 我的所料果然没有错,这个小伙子上台后就说:“我是xx大学的一个学生,坦白来说,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故事,不是一个能令大家愉快的故事;或许大家会说,既然不愉快,那就不要讲了,当然了,我是可以不讲他,回到座位上,但既然我今天已经来到了这个夜谈会,如果临席退却,想必也对不住这个俱乐部主人的一番盛情;但一定要讲的话,我又该讲些什么呢?多少日子来,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早已经在我的心里郁结、腐烂、僵化,成为我灵魂的病灶所在,它地狱一样盘踞在我幽暗的灵魂深处,难以化解;它又像一个长满青草的沼泽一样,绵延在植被之下,随时盘算着去捕获误入者; 而我今晚,唯一的愿望就是,愿大家能够保持足够的警觉,不要被我充满着腐败气息的故事捕获或伤害;好啦,我就说到这里,现在,我们就安静下来,享受新故事吧! &nnsp; 第二十话:图书馆传说 终点就是被遗忘 我早就已经抵达 ――博尔赫斯《一个小诗人》 一个大三物理系的女生在图书馆凭空消失了,是她同宿舍的好友在五天后报的案;摄像头捕捉到的图象显示,那个上午十点钟她进了图书馆,之后再没有出来过,他的最后出现地点是三楼,哲学和文学类别的书架一带。.info 这样的事情几乎没法立案,没有血迹,没有搏斗的痕迹,当然不是凶杀,也不是绑架,因此,当队长指名要吴虚去调查这件事时,他有些不情愿,他觉得把这样的事件立案,这纯粹是无聊之举;难道一座图书馆能够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吞掉吗?或许是她走掉时刚好人多,人群挡住了她,致使摄像头没有拍到,然后因为其它的什么事情,离开了学校,没有向任何人辞别。但刑侦队长不听他这一套,刑侦队长说:“你懂什么,一个学生在学校失踪了,关系着学校的声誉,他们能不紧追着要我们破案吗?” 吴虚说:“这么无聊的事情,你派别人去干吧。”刑侦队长的声音顿时严厉起来,他说:“让谁去,有人比你更合适吗?整个刑警队只有你一个人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还有谁会比你更了解那里的环境?”吴虚冤屈地说:“队长,你不会让我拿这个事当真吧?说不定在我有模有样调查的时候,人家又悄悄回来坐在教室里不声不响地学习呢!队长的脸色立马难看起来。吴虚只好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吴虚当然不能对他的上司说出他不愿意再走进这所学校的真正原因,这是他内心最不堪回首的伤痛,每次无意中想起,都会在心里引起一阵震颤和持久的撕裂般的痛感。但他无法拒绝领导指派的任务,因此,当他走进那所校园时,他怀着极其强烈的心虚和羞愧的心情,像做贼一样,生怕被人认出来。 只有在进了图书馆,走近那一排排书架时,他的紧张情绪才得以缓解,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愉悦和温暖,像回到家里的感觉。他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他离开这些书架太久了,大学四年,无法计算自己究竟有几百次地徜徉在这里,这知识的海洋,宽阔而浩淼,总是敞开胸怀,任由吴虚畅游;吴虚当然不会忘记,随着知识的增长、眼界的开阔和大大小小的恍悟,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他的内心世界所经历的天翻地覆的变化和灵魂的逐步升华;他忘不了那些伟大的名字、以及那些伟大人物所留下的曾经滋养过自己的精神食粮:荷马和《奥德塞》、但丁和《神曲》、莎士比亚和《麦可白斯》、叔本华和他的《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以及为我们开辟出了崭新宇宙奇景的霍金和他的《时间简史》和《果壳中的宇宙》等等,他忘不了那时他对新奇事物的渴望之心得到满足后的喜悦。后来,他渐渐发现自己的内心世界也在丰富起来,他仔细观察,却发现那竟是一个更为浩大的海洋,激情骚动、波浪连天,奇思妙想犹如成群的飞鱼穿破海面,利箭一样在他的思想世界中快速飞行,似乎要跳出大脑化为语言跃然纸上;为了使用精确的词汇捕捉和记录下它们,吴虚大部分的课外时间都流连于圣哲们所留下的书卷中,领略伟大心灵的波动,并学习技巧,就这样,吴虚成了一个小诗人,他专注于并爱上了这项工作,他日日夜夜地在平凡生活中努力挖掘着,试图搜寻到通往美之金矿的捷径。直到他毕业并走出校门踏上工作岗位,都没有想过要放弃这项爱好和追求。 今天,吴虚的指尖又在那些熟悉的书脊上留连,灵魂深处许多沉睡的记忆又被唤醒,他仿佛又触摸到了自己的手掌所留下的往日余温,刹那间温馨盈满心头,不禁泪流满面。后来,他触摸到了那册《圣经》,他又想起了寒灵,那是吴虚第一次注意到她,那天,他就站在这里,平生第一次翻开《圣经》的第一章《创世纪》,他看到了那些震撼人心的句子: 起初,神创造天地。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天啊,那一刻吴虚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毛发直竖,他禁不住喊出声来:“好一句‘要有光,就有了光。’,绝对真理只应以这样语气说出来!”他难掩激动和兴奋,用手拍打着书架,直到他发觉到自己的失态。回头间,身边一个女孩早已经一脸惊诧地看着他。他怀着歉意向那个女孩笑了笑,然后以飞快的速度大略打量了她:一个极其普通的女孩,身材瘦弱、面孔蜡黄,脑后扎了个马尾的头发微微有些焦枯,整体形象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他看了看她的手中,捧一本《狄金森诗选》。他在心里暗笑:女孩的形象与书作者的气质倒是挺吻合的。 吴虚没有想到以后日子里,这女孩会所给他带来伤痛。 吴虚把指尖停留在那册《圣经》的书脊上,有那么一会儿后,他还是决定了要打开它,仍是创世纪的那一页,只是今天这一页中夹了一张打印纸,从对折的厚薄程度看,应该是a4型号的纸张。吴虚把纸张拿开,发现那句话的下面竟被人用钢笔划了横线。吴虚觉得有趣,看来这句话并非是只有自己被打动过了。另外被划有短短横线的地方,是创世的七个日子,仅仅是七个日子,却没有牵扯到别的词汇,这使吴虚心里泛起一些微微的好奇:是什么样的动机,在促使那个人这样干?但疑问一闪而过后,吴虚就没再多想,他当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样无聊的问题上的。 合上《圣经》之后,吴虚打开了那页打印纸,上面所打印的似乎是一篇文章,其标题和全文如下: 第一天:忧伤 石榴花枯萎季节,母亲死了,那天,绵绵细雨把世界泡得黏糊糊的,空气中漂浮着不祥的因子;跪在母亲坟前的泥地上,姐姐哭得一塌糊涂,她十一岁了,而我没哭,我茫然地望着坟上的新土,对死亡的含义百思不得其解,新土中有许多蚯蚓在挣扎,它们有的是受了轻伤,有的却被挖截成了两节甚至几节,它们在潮湿的新土里挣扎着、蠕动着,在寻找着安全的藏身之处。超速首发但它们的挣扎显得那般徒劳。 那是没有母亲哄睡的第一个夜晚,四岁的我躲在姐姐的臂弯里,第一次享受到除母亲之外的另一种温柔。这抚慰对一个弱小的生命是如此刻骨铭心,以至于许多年之后,在大学校园里,我路过一栋男生宿舍,忽然被一扇窗户中飘出的一首歌的旋律所击中,那悠扬的旋律中充满着哀伤;后来我知道,那是张楚的《姐姐》;我忽然在这一刹那间强壮起来,我内心被一种勇气所充满,我觉得我内心竟拥有了一种本应该是男孩子所拥有的东西,我终于知道,我长大了;我细细品味这极其难得的温柔一刻,我开始深信,这缓慢而悠扬的旋律已在我的记忆深处绕梁多年,而那个孤独的男人也决不是将这首歌仅仅唱给他的同类们听的,这是所有陷入思乡症中的柔弱者、漂泊者和流浪汉的灵丹妙药;既然回头不可能,那就用回忆来温暖自己吧: 姐姐,这是多么亲切的一个词语,像是一个气味芳香的诱饵一样,竟把一个人深深诱陷于过往时光之中;姐姐,不要走得太近,我怕这太过于逼真的梦会因距离太近而稀释或破碎;过往的美是尴尬的、不堪回首的美,那味道是酸溜溜的,像是五月的青杏;姐姐,你看见过这样的情景吗?一个脏习习的小女孩,趴在石凳上,嘴巴里吮着没有了杏肉的核,在莫名其妙地流泪。[..info超多好看小说]超速首发东方||姐姐,活着是不是像奇妙的梦,虚幻、柔软、不真实,我们是不是都是谵妄的影子,飘忽、变形、不能自主、无法相融;姐姐,这是多么绝妙的尴尬啊!我们彼此怜悯,却无法相互抚慰对方的痛楚和忧伤;我们都像是无主的幽灵,既找不到依附,也无法成为自己。.info姐姐,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最不堪回首的居然最难以忘却?姐姐,我会感激每一个站在村口等待的女人,以及她们的牵挂,我会感激她们的慈爱,感激她们对生命最初那盏灯的呵护----她们照亮的竟有那么多;姐姐,我还会怀念你那个等待的姿势,像是人间孤独的一株树;我会怀念你哭泣时的模样,像是一株柔弱的夹竹桃。 而我也曾那么多次想象过,我会是个强有力的汉子,以我的力量,为你挡住冰雹和雨点一样的伤害,但我只是一只幼小的萤火虫,在无边的黑夜里,我的光芒不会比某个鬼魂的一只眼睛更亮。姐姐,莫非眼泪和哭泣就是柔弱者唯一的抗争武器吗? 姐姐,原来这首歌在很多年前就已在我心灵里唱起过,只不过我不懂那歌词,只不过没有其他人听见。超速首发东方||姐姐,原来我沉醉于这旋律中已有多年,原来我一直都缩在那个幼小的影子里,(是六岁?八岁,不会再大了)一直都不愿意走出来,不愿意长大。姐姐,我们回家吧,天已经黑了,黑压压的乌云就在我们头顶上,它已承载了整个宇宙的黑暗力量,那闪电像是挂在它嘴角上的狞笑,一瞬间的闪亮,足以撕裂柔弱者的心;姐姐,黑暗中有危险,有不可名状的危险,尽管它已屏紧鼻息;林子中有豺狼,躲在灌木丛中,它两眼血红。姐姐,我们回家吧,我害怕。 那天,吴虚把那页打印纸带回了住处,反复阅读了几遍,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疑之处,只是文字中的那种病态哀伤又勾起了他心底那往日的伤痛,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多疑了:任何一个女孩都有可能留下这些随想类的文字,怎么可能恰好就是她呢?再说,她早已离开了这所学校甚至已经不在人世了。 第二天,到了图书馆,吴虚终究没有忍住自己心底深处那种蠢蠢欲动的追根究底的渴望,尽管他早就已经看见了那部书,是叔本华的《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它和叔本华的另一本书《世人的苦难》并列着,放在靠墙的书架由上往下数的第二层;吴虚在内心坚持着、挣扎着,竭力使自己不去想它,并竭力克制着自己要去翻开的渴望。他想象一种可能,里面将空无一物,他不翻开,也就不需要去面对,那么希望和梦想就仍可以蜷缩在自己灵魂深处的某个幽暗角落,蛰伏、等待,但不会死绝。 但他终究是翻开了它,走出校门一年来,社会阅历已经使他更加成熟和理性,已经不可能再屈服于自己灵魂的弱点了。 正如他不敢过多去想的那个想象,《作为表象与意志的世界》中夹了另一页a4打印纸,标题的全文如下: 第二天:传说 我无法否认,这个传说太过于离奇,但却很有趣,可以想象吗?一本包罗万象的书,一位胆小怯懦的老学究颤抖着双手把它塞进一个最不起眼的书架上某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他愿老天爷保佑他,记忆功能从此一塌糊涂,那么就不用担心在以后岁月中某个心血来潮的一天,突然的惋惜感和成倍数增长的强烈好奇心,会再次驱使自己找到它,那么,世界就安宁了;或者也可以这样说:获得安宁的是这位老学究充满混乱和骚动不安的灵魂。但显然那位老学究并没有把事情看得如此轻而易举,为了保持校园的繁荣安定,也为了自己晚年的平静,他把自己直接送进了精神病院,在颠三倒四和满嘴胡话中消耗他本就不多的时光,直到人们彻底记不清楚他究竟是谁;当然也有人持不同意见,认为他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原因是怕红卫兵再来收拾他。 从这个不同意见中我们可以看出,这个传说由来已久。 吴虚当然知道这个传说,两年前的那一天,他走进图书馆,在入口处时,他被一个图书管理员叫住,那是个小伙子,因为几乎每天都见面,他们早已混熟,彼此之间也有些随便,小伙子说:“吴虚,又进新书了,你不想先睹为快吗?”吴虚问:“哪一类的?”小伙子说:“文学、哲学和自然科学类的。”“不如你先大略给我介绍一下作者或书名。”小伙子说了几个名字。“书是不错,但还不是我最想读的。”小伙子说:“那么,哪些书是你最想读的?”“读起来能让我脊梁骨发麻、头发直竖的那类书就是我最想读的。” 小伙子哈哈大笑起来:“那你得去读本图书馆的传说之书。”吴虚有些不解,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小伙子告诉他了一个关于这个图书馆的传说: 事情发生在一个没有人能说得清楚的年份,有一位已经退休的哲学老教授,在图书馆里发现了一本奇怪的书。这本书没有书名,没有作者,没有出版年代,连图书管理员都说不清楚他究竟来自何处。出于好奇心理,老教授借走了它,回去后,他居然在书中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从此以后老教授变得寡言少语并深居简出,也不再理会往日的老友们。有时一个人走在路上,会突然喃喃自语,并时而抑郁,时而欢欣,至于那书中的秘密究竟是什么,除了老教授,恐怕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人们对书的内容的粗略了解是,那是一本神奇之书,是整个宇宙的缩影,也是一本魔法之书,从其中,你可以领略整个世界的宏大和细微,它甚至是一扇门、一个通道,如果你领悟了它内容的要义,这扇门将自动打开,至于会通向哪里,谁会知道?有人说他是通向形而上之门,也有人说,只要你走进去就直接融入上帝,但询问了种种说法的来源,却都是来自老教授。那时他已经疯了,据说他把这本书塞进了这座图书馆中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后,就宣布自己是个疯子,然后自动进了疯人院…… 吴虚再也憋不住自己的笑了,什么传说?简直滑稽透了,这不是明摆着抄袭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的短篇小说《沙之书》吗?他决定不再和这个图书管理员饶舌,他转身走开的瞬间,看见了寒灵。这是他第二次注意到寒灵,那么瘦小的一个女孩儿,站在一个高大的书架旁,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那专注的模样看上去安静极了;但吴虚有一次感觉到了可笑和滑稽,那本书的封面是黄色的,不用走近,吴虚就知道了,那是三联出版社的《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他想这女孩也不过十**岁,却手捧了那么大的一本哲学名著,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掌托得起那份沉重吗?于是他笑嘻嘻地走过去,和那女孩聊起来,他们聊了很多,从文学到哲学,一直到那个图书馆所谓的荒诞不经的传说。 他开始对这个女孩刮目相看。 第三天:幻象 所谓沙漠中的干渴是一些人的胡诌,水遍布于空中,使她的上半身充满欣喜,她几乎完全忘记了路途的艰辛和终点的渺茫,那是镜子一样晃荡和闪亮着的水面----和她嬉戏的游鱼双目深邃,各自藏有半个宇宙,但她还是从那镜面一样的水面所反照来的景象中看见了自己的疼痛----热沙并不想将她深陷,它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烤熟并捋掉她的皮肉,齐脚腕以下,在她拔脚时,它将她的皮肉啃啮得一丝不留,但又在她踩下时原封未动的全部还给她…… 她无法确定这种煎熬与期待究竟是不是另一种煎熬。吴虚在《哈扎尔辞典》中找到了题为《第三天:幻象》的第三篇手记,他开始认定这已经不是巧合了;他回忆第三次碰到寒灵,那时,她捧着一本《哈扎尔辞典》,那正是吴虚也极其喜爱的一本书。那次,他们聊得十分投机,尽管女孩的性格有些内敛、含蓄,言语不多,但总是能够一语中的,使吴虚有找到知音的感觉。后来女孩要走了,一转身,吴虚竟发现女孩头顶的头发竟是惊人的稀疏,几乎就要秃了,这发现使他深感惋惜,他知道,他对女孩已经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了。女孩将走出图书室时,回头看了吴虚一眼,眼神有些异样。吴虚开始竭力回忆他与女孩的第四次碰面,那是第三次碰面的一个月后,那天他第一眼看到女孩时竟被吓了一跳,他的面色竟是蜡黄的,人瘦了,也黑了,头顶还扣了一顶黑色尼帽,他和女孩打招呼,女孩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热情,他的神情恍惚而抑郁。测试文字水印6。吴虚不傻,他当然知道女孩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后来吴虚拿出自己不久前写的一首诗递给了女孩,那首题为《征兆》的小诗是这样的: 老虎运行于水上 是布莱克的老虎 和一万即一的水 但老虎有两只 诗人驾三匹白马 和满车厢变幻不止的梦 由词语的驿道 驰向象征的迷宫 在他们身后 一万双瞳仁拥簇 而云的碎片 贴近着水面 看到那首诗后,女孩满脸的惊异,她问吴虚:是你写的吗?吴虚说:“那是当然的了。测试文字水印4。测试文字水印3。测试文字水印2。”女孩的神情开始显露出欢欣,她似乎是自言自语地感叹了一句:“真是没想到!那天的一个大收获是,他知道了女孩的名字叫寒灵。因为第四次碰面时,吴虚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女孩身上,竟忘记了那天她手上拿的究竟是什么书,吴虚竭力回忆好久,竟毫无头绪。后来他忽然想起女孩那天的抑郁神情,他相信,那时女孩正在面临着她灵魂的暗夜,或许自己该从这里着手;就这样,吴虚在那本《普拉斯诗选》中找到了第四篇手记,普拉斯,这个美丽的女诗人,在经历了她人生中最大的失败――与塔特?修斯的离婚之后,再也无法忍受精神分裂症的折磨,毅然选择了自杀。但寒灵为什么要用这本书来隐藏她留下的线索?吴虚感到有些可怕,他想不通寒灵究竟在面临着什么样的磨难,以至于对普拉斯这般钟爱。 吴虚打开那页a4纸,看到的标题和文字如下: 第四天:噩梦 她禁不住搔起脑袋来,她把五根手指**了头发,用她利而长的指甲使劲抓头皮,她反反复复地抓,她把自己的手指想象成了一把梳子,一把柔软、结实,像母亲的手指一样盈满慈爱、能够给她无限宽慰的梳子。立刻,快感电流一样自他的五根手指涌进了她的头皮,钻心的奇痒被压制住了,她有些轻松、自在;她垂下了手,头皮有些发凉,而她也觉得顺手带下来了一些东西。是有东西,一把尚带有泥土以及泥土的亲切气息的青草。她觉得诧异,于是,她又一次去抓头皮,这一次她顺手带下来的是一片苔癣;于是,她又一次……是不知名的绿色植被、细小的灌木丛;于是,她又……是微型的、玲珑的、别致的树根、泥土,甚至是松、柏、枫、槐、桉、大叶杨、小叶杨…… 她是干硬的沙砾、石头、混迹于泥土中已几近万年的陶器碎片、发黄的、几乎已成为化石的枯骨…… 她已经联想到了荒凉、贫瘠,光秃秃的……像是那颗已经死寂多年的火星。 第五次见到寒灵是在两周之后,仍是在那几个书架前,寒灵手捧着一本弗洛依德的《释梦》,看见吴虚后,她从身上拿出一张纸递给吴虚,吴虚接过一看,是一首诗,标题是《她说从她的手掌中已经看见自己的命运》,副题是――献给我孤独而柔弱的姐姐。这首诗的内容如下: 在青春凋谢之前 一些痛苦 一些忧伤 一些枯萎太早的爱情 一些残碎不堪的记忆 已在坟墓里悄悄等待 然后是 一些平淡 又一些平淡 她开始以一生的时间 用一种没有色彩的颜料 去完成一幅 同样没有色彩的静物画 那天是他们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一天,他们一起出了图书馆,缓步穿行在校园的万年青从中,没有丝毫保留地向地方倾诉着自己的爱好和理想。后来,吴虚说出了自己心里长时间以来的疑问,他说:“我从没见过对哲学如此偏好的年轻女孩,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很滑稽,因此,很想知道原因。”寒灵笑了,她说:“你怎么能以年龄去衡量一个人呢?张爱玲写出《倾城之恋》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岁,再说兴趣这种事,怎么能够说得清楚呢?反正就是喜欢,总觉得哲学可以帮我弄明白生命背后的一些东西;有时候我想,或许这和我的成长环境有关吧,在我没有出生时,我父亲就和另一个女人跑了。之后,我四岁时,我母亲又去世了,我是由我姐姐拉扯大的。这些年,她为我付出了很多,养育我,关怀我,供我上学,从小学一直到大学。我欠她太多,许多年来,一直想着以后该怎样报答她,但没想到…… 说到这里时,寒灵突然停住不再说了,她叹了一口气,改口说:还是由你来说吧,说些让人愉快的事情。 在后来,相当长的时间里,吴虚都在为自己那天的粗心后悔,怨恨自己虚荣心太重,只顾在寒灵面前卖弄自己的学识,以赢得她的好感,却忽视了她话语中包含的更多信息。 那天眼看已经临近傍晚了,他们竟都没有提出要回教室的意思,吴虚当然求之不得,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心理。和寒灵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能让他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清凉和愉悦。后来寒灵突然说:“那天你给我提到关于这个图书馆的一个传说,现在我问你,你相信这世界之外会有另一个国度吗?这个国度没有苦难,天幕像是蓝色的绸缎,地上到处都是荷塘,荷塘中长满了睡莲,和莫奈的《睡莲》中的一样美丽,拂面而来的风都是天籁之音,这是一个诗意的世界,音符和词语是同一种东西,它们像空气一样遍满虚空,无处不在?” 吴虚又笑了,他说:“寒灵,你真是个天真的女孩,那些东西都是宗教家或哲人们形而上学的沉思或文学家们的艺术创造。比如说那本传说之书吧,它其实来自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的短篇小说《沙之书》,有人抄袭了它,搬到这儿,成了一个传说,你怎么能够当真呢?” 寒灵也笑了,她回答说:“可我就是相信有那样一个世界,充满着宽容与祥和的世界,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它。” 天色已经晚了,他们出了校门,穿过大学路,在对面的一条小巷找了一家小吃店坐下,要了两碗热干面,吃完后,他们回到校园,吴虚说:“我送你回教室吧?”寒灵说:“不用送,又不是小孩子,一二百米而已,我自己走回去。”然后她走了。吴虚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一时不舍得走开,他看着她的背影,在光和影之间微微晃动着离去,她的身影那般瘦小、羸弱,在人群中显得那般平凡、渺小,但她的步履却是那般的从容和坚定;一种感动突然间毫无迹象地从吴虚的灵魂深处涌上心头,并汹涌泛滥不止,一种强烈的冲动几乎攫住了他,他几乎就要追上去抱住她。就像是在童年,妹妹每次跌倒后并嚎啕大哭,吴虚都是这样跑过去,抱住她,擦干她的眼泪,用甜言蜜语安抚她委屈的心灵。 -吴虚知道自己已经爱上她了,并且他知道,是女孩身上所具备的某种内在的美丽特质,使他的灵魂激动和震颤不已的,但吴虚却又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释梦》这本书并不难找,它和《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是一个系列,颜色和厚度又都一样,吴虚一眼就看到了它。他翻开,里面夹着下面这些文字: 第五天:噩梦(**或源头之梦) 她无法再往更深处缩进了,这儿的空间竟是如此逼仄,使她几乎要透不过气来;她感到奇怪,在这样一个花岗岩石窟里,她竟能感受到一种似乎前所未有的潮湿和温热;有人已经开始在上面敲打了,似乎是已经发现了她,她可以想象那人是以什么样的姿势站在这个坟丘一样浑圆而凸起的花岗岩上,但却无法想象这个人手中所持的该是什么样的器物。(..info无弹窗广告)她从那狭窄的缝隙中往外窥视:外面的搏斗的确已经开始,这些人中没有亚伯和该隐,但他们手中所持的的确是石头,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击倒了,就像是亚伯和该隐他们一样,一个人骑在另一个人的身上,用那颗具有钻石形状的石头尖锐部分,一次又一次猛击他的脑袋。那颗头颅终于像只西瓜一样破碎开了,它终于舍得向世界展示它所有好看的内容:脑汁像面糊,血浆像是番茄酱,溅得到处都是,他敲碎他的颅骨、鼻梁,砸烂他的眼眶,把他年轻而光洁的面孔砸成了肉泥,但他继续砸,那么专注、饶有趣味,像是在为自己制作什么美味的食物;还有另一些在更远处追逐着,并各自疯狂抡动着自己手中的石头;追上和被追上都是迟早的事…… 或许自己可以是安全的。她想。 第六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见面,那天吴虚已做了足够的准备,他要对寒灵说出自己的爱慕,和寒灵一起走出图书馆之后,吴虚一直在努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紧张和局促不安,后来他们信步来到了体育场,在场外的水泥台上坐下,寒灵从书页中拿出了另一张纸,递给吴虚,吴虚问:新写的吗?寒灵点点头,吴虚打开那张纸,上面的文字如下: 宽阔的舞台上,她一个人在舞蹈 背景的灯光昏暗,适合幽灵隐藏 众多的伴舞者,在暂时的静寂中 屏紧鼻息将激情酝酿,然而他们 片刻的消隐,使得她孤单的身影 在忽明忽暗中犹如一个暗示巨大 台下,一些掌声和欢呼喧闹如浪 而另一些激情却在沉缓涌动,如 暗流回旋,正将晦暗的青春中伤 宽阔的舞台上,她一个人在舞蹈 乐曲始终简洁,然而她歌喉嘹亮 神已呼应她的召唤,圆柱型灯光 自幽深处打在她的**上,这儿 已是,漩涡的中心,平息骚动和 虚妄的方式也并非唯有死亡,她 已张开双臂学习拥抱枯萎和哀伤 于是,伴奏陷入低沉,诸神终于 退避于隐秘和宁静已被她所共享 吴虚再次深为自己的愚蠢和粗心懊悔,在诗中,寒灵已经又一次暗示了一切,但吴虚仍没有注意到,是啊,谁会想到呢,如此巨大的不幸会发生在一个如此聪慧的女孩身上?而吴虚仍然在夸夸其谈,他看见寒灵手上有三本书《埃及亡灵书》、《西藏度亡经》和《阿弥陀经》,于是他开始大谈死亡,大谈生命的升华和沉沦,寒灵起初还在耐心地听着,后来就只有苦笑了。 又到了天色渐晚的时候,吴虚心里的紧张和局促突然加剧起来,吴虚知道,离他决定要说出的时刻已经越来越近了,而寒灵已经站起来,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正打算说出再见之类的话;而这时的吴虚嘴里喊出了:“寒灵……然而,紧张感却使他再也无话可说。” 寒灵站在那儿,却并没有急于要走,有那么一会儿,她面带微笑,眼里却噙满了泪水,良久之后,她说:“吴虚哥,你觉得你对我的了解有多少呢?”吴虚说:“你当然是个好女孩。(..info)”寒灵说:“我不是说这些,我说的是另外一些事。”说话间,她摘下了头顶的尼帽。吴虚顿时惊呆了,吴虚清楚记得,从前某次,他注意到寒灵的头发,只是稀疏而已,但这次,她的头顶几乎是全秃的。吴虚颤声问:“寒灵,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呆立了一会儿后,寒灵说:“下次吧,如果我们还能见面的话,下次我会告诉你一切。”说完后,寒灵走了,走几步后,她回头,发现吴虚仍然站在原处,她笑了,她的笑容天真、调皮而迷人,她说:“吴虚哥,是不是我的样子吓着你了?”吴虚说:“是你的话吓到我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寒灵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天道循环而已,你怕什么呢?”然后她又走了,这次没有再回头。 从此之后,他再没有见过寒灵,在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里,他游荡在图书馆、校园小径、各个教学楼和宿舍楼,他悔恨自己粗心,竟从没有问过寒灵的班级,他期望可以再次看到她的影子,但寒灵似乎是从人间蒸发了;而毕业的日子在一步步逼近,终于有一天,内心疯长的思念、空虚和寂寞使他再也无法保守秘密,他找到了那个图书管理员,把自己所有的心事和与寒灵之间的故事讲给了他,但听了他的述说,那个龌龊的图书管理员竟瞪大了眼睛,他说:“你是说二年级那个病恹恹的女孩吗?你怎么会喜欢上她,她是要死的人了,你不知道吗?她得的是癌症,晚期的,听说,最多只有一年时间可活,哈哈哈,你真滑稽,什么样的女孩不好找,你竟找个病痨鬼。” 吴虚怎样都没有想到,他所面对的竟是如此一个让人无法面对的真相,刹那间,他觉得人生竟是如此残酷,他的心乱了,一时间乱得毫无头绪,耳中嗡嗡作响的聒噪之音都是来自这个叫做安养童的图书馆管理员,但吴虚没有感到丝毫惊讶,他了解这个毫无人性的家伙。写过几篇恐怖小说,设置了几个自以为聪明的悬念,就每天沾沾自喜,并自诩为知名悬疑小说家,但谁都知道,他那些无聊透顶的垃圾东西,只有没心没肺的人才能写出来;吴虚看着他那张阴暗而丑陋的脸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地晃动着,他多想一拳砸下去,但他没有,他强忍着自己内心那犹如刀割般的悲痛,走出了图书馆。 毕业前的一个连绵雨天,吴虚得到了寒灵的消息,仍是从那个叫安养童的图书管理员那里,他对吴虚说:“前天,那个病痨鬼女孩来还书了,哈哈,这些天我正没有灵感呢,他一进来就启发了,整个人都几乎瘦成了骨架,一副鬼气森森的模样,她头上的头发全都掉光了,连眉毛都掉光了,绝对是化疗的副作用搞的,真像只活鬼,她一进来,满大厅都是恐怖气氛,我的小说终于又可以进行下去了。喔,对了,你要找她,就尽快去找,这两天她一定还在学校。” 那天的吴虚和几个老友在校外的小酒馆里喝过酒,至少已经有七成的醉意了,酒精的作用让他变得盲目而疯狂,他走出图书馆,穿过校园小径、教学楼,来到二年级的那几栋女生宿舍楼下,那会儿雨下得正大,把他都淋透了,但他不顾这些,他只想要立刻见到寒灵,半年以来,内心已经积郁了太多的思念与痛苦,他想不通,寒灵为什么要将那么多的苦难独自扛下,他至少还有吴虚这个朋友,她不该把自己锁在孤独中,寒灵,你不该,吴虚开始对着每一座宿舍楼大喊,寒灵,我爱你,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一切苦难;寒灵,请你出来见我。他游走于楼群之间,一遍遍喊着,雨水落在他的脸上,和泪水混淆,悲伤和绝望同时在撕扯着他,他破锣一样嘶哑的声音几乎把几座宿舍楼所有女生的耳膜都撕破了,她们都把脑袋探出了窗户,努力想要看清楚这个正在出丑的家伙的尊容;后来他累了,面前的一切都在变得恍惚,他跪倒在一棵菩提树前,在天旋地转中感受这时间的运行轨迹正在扭曲、变形,而他努力想要扶正它;这时,一个女孩从一座楼房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吴虚的身边,扶起他,她说:“我知道你,因为寒灵曾经不止一次提起过你,我也相信你已经了解了她的一切,但活在这个世界上,一些残酷的现实我们必须要面对;寒灵说过,你是个好人,她不想伤害你,因为她的生命只有半年多了。”吴虚只是在恍惚中呢喃着,我要见她。女孩说,我没必要骗你,今天早上她就走了,去了上海的某家医院,做最后一次化疗……吴虚仍旧在呢喃着,我要见她,我要见她,直到学校的几个保安过来,推推搡搡地架走了他。 从悲伤的回忆中走出的吴虚终于找到了他最后一次见寒灵时,她一直紧抱在怀中的那几本书,《埃及亡灵书》、《西藏度亡经》和《阿弥陀经》,他在《阿弥陀经》中找到了寒灵的第六篇手记《第六天:彻悟》。其文如下: 第六天:彻悟 死神站在门外,他说:请你过来。超速首发 这是我所无法办到的,众所周知,我不可能像托着一盘杏仁糕点一样将自己奉献到他的面前。于是,他伸过手来抓我,在他把我抓在手中时,我对他说,我本来是没有的,你又如何能杀死无形之物呢?于是,他使劲抓我,我扁了,他松手,我又圆了,他用两手拽我,我就长了;他松手,我就又恢复了原状。我甚至能随着他情绪的变化而变化自己的情绪,轻蔑、惊讶、愤怒、怀疑、恐惧,因为他,我也在这几番的情绪变化中来来回回颠簸起伏着。于是,他无法忍受了,他像甩开一只蛰到了他手指的蝎子一样,猛地把我甩到了空中,于是我就在空中成了花仙子,驾着祥云,为他的失败鼓掌喝彩和庆贺。 读完之后,吴虚笑了,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寒灵心情好时那调皮和风趣的模样,他为寒灵感到欣慰,或许他真的已经超越了尘世的苦难,但寒灵真的仅仅是让他知道这个吗?他抬头打量这个书架,突然他发现,所有藏有寒灵手记的书,都集中在方圆大约一米的范围内,而中心,就是在放置《西藏度亡经》和《阿弥陀经》之处。超速首发他仔细一看,这儿的几本书明显都有些往外凸出,他扒开它们后,看到了里面隐藏着的另一本书,他取出它,仔细打量:没有书名,没有作者,封面是硬纸的,陈旧不堪,看样子有些年代了。[东^方小说&网] 片刻犹豫之后,吴虚翻开了它,试图去了解它的内容,但很快,他发现这是一本奇怪的书,这是一本只有词语而没有句子或者说只有一个句子的书,因为它通书都没有标点符号。.info[]吴虚很困惑,他觉得凡是书,都是让人去了解它要表达的内容的,而这本书,实在有些奇怪,他往后找,竟再也找不到末页,更别说标点符号了,他往前翻,竟也找不到第一页。他尝试阅读那些词语,竟发现它们都衔接得无比紧凑,仿佛理应如此,并且,每一个词语都仿佛蕴涵着无穷的力量,随着阅读的推进,他的内心竟变得无比的充沛;终于,在忽然间,他的眼前一亮,眩目的光几乎使他无法睁开眼睛,待他的视觉逐渐适应了眼前的景象后,他看到一个从没见过的明亮而丰美的世界:睡莲静卧在池塘中,它的花瓣在舞蹈,而风的手指在弹奏着琴弦,琴弦无处不在,荷叶是琴弦,水面也是琴弦,甚至微风本身也是琴弦,美丽的鸟儿在空中飞舞,它悦耳的鸣叫声仿佛是在合奏,而词语竟是物质的、可见的,它们蜻蜓一样在吴虚面前盘旋、暂停或炫耀,吴虚随手捕捉到一个,竟发现这竟是个无比神奇的词语,它竟包涵了这个宇宙中全部的信息。超速首发[东^方小说&网]太阳系、银河系,更多更多的星系,他当然也看见了地球,这个拥挤了数十亿人的星球,以及他们的――数十亿人的争吵和聒噪;然后,吴虚看见了寒灵,她就在不远处,正笑吟吟向他走来,她的脚步那般轻盈,她的身体正在散发着细微而朦胧的薄光,而她又是那般的美丽…… 有个声音在喊,吴虚,你该走了吧,我们要下班了。他反复做梦一般倏然惊醒,自己仍然站在图书馆里,而把他拉回来的正是那个可恶的图书管理员安养童;但他心里已经充满了欣喜,因为他已经发现了秘密,他终于明白了寒灵所做的这一切的目的和用心;原来那个完美的世界是真的存在的,他笑了笑,把寒灵留下的那些手记整理了一下,叠在了一起,拿在手里,向站在门口的管理员安养童走去。 他已经明白,就算这个世界化为齑粉,他和寒灵都不会再分开。 第七天 那天在临下班时,吴虚走向我,递给了我七张a4打印纸,其中第七张的几乎是空白的,只有页首写了三个字:第七天。他说,现在我要去找寒灵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写小说,因此我请你来帮个忙,把这组手记的第七天续上,为我们的世俗生活划上一个句号。说完之后,他进了图书室,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之后,图书馆里开始流传另一个版本的传说,一个二十岁的身患绝症的女诗人,在她生命的最后几天,把通往奇妙世界或福祗之门的线索留给了她挚爱的人――另一个小诗人吴虚。 现在大家都知道谜底了,我就是那个图书馆的管理员安养童,凭心而言,我更倾向于认为这第七天的手记内容,就是这整篇小说;我想,吴虚把这些东西交给我,如果是出于对我的信任的话,那么,必然是对我――一个小说作者的修辞和虚构技艺的信任,因此,我理应使这个故事完整。.info[] 如果这篇小说能够发表,并且吴虚和她的那个诗人女朋友打算从他们的形而上世界回来的话,那么我会把这篇小说中属于他们的文字一字不差数一遍,把属于他们的稿酬一分不少地还给他们,我才不占他们的便宜呢!免得他们总认为我是个阴暗卑劣狼心狗肺的家伙 现在,又有人走上了了,这是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出头,从他的穿着上看,尽管衣服的料子和质地都并不怎么样,但款式都是很时髦的,是那种大学生们最喜欢的款式。 我的所料果然没有错,这个小伙子上台后就说:“我是xx大学的一个学生,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故事,是一个探险故事。 1金钱帝国作者:嘉文一世 商业大亨997593字连载234万读者 破落子弟张宽,意外获得石头雕像,闲来无事拜了拜,一发不可收拾,美女,银子全都来。 2女总裁的特种保安作者:边塞之翁 都市激战676049字连载173万读者 重回都市的他,带着一腔热血和一帮热血青年,在枪林弹雨中,创造出自己不朽的英雄梦。 3入仕作者:寂寞一刀 官场风云396616字连载113万读者 从乡政府小文书逐步登上仕途之颠,段昱复杂身世,引出恩怨情仇,幸有绝色红颜相助。 4剑神王座作者:野上之风 东方玄幻800603字连载143万读者 道修宗派群起覆灭剑修时,他杀敌身陨,却重生于七十年前获得无敌剑碑的那一夜! 5造化之主作者:冰堂雪梨 东方玄幻571655字连载23万读者 洞天境强者重回少年时代,灭强敌、转阴阳、破苍穹,掌造化之力,成就盖世强者! 6仙道独行作者:妄川 古典仙侠509405字连载13万读者 布衣少年山中隐居,修清静法,悟先天道,以天地为棋,誓要执掌命运,踏入仙道巅峰! 7武道至圣作者:天宇之上 东方玄幻305794字连载11万读者 古武世家独子因修炼祖传功法走火入魔,魂穿受尽欺凌的侯府庶子,靠双拳来捍卫尊严。 8网游之不灭战神作者:刘言非语 虚拟网游327360字连载17万读者 兵王归来,因老友所托,守护少女天团蝴蝶,进驻创世,扫四面八方,成就战神传说! 9三国大教皇作者:星云战火 历史穿越563323字连载8万读者 他想做个汉代纨绔子弟,却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东汉末年。他问鼎中原,一统华夏,封狼居胥,马踏辽北……四海归一。 10棺尸作者:单手离骚 灵异奇谈605643字连载14万读者 背负诅咒的少年,绝境再起,凭一本棺经,看尽无穷灵异怪事,走入神秘之地,逆命而为! 第二十一话:怪虾女子公寓 【1】 我过生日的前一天,我男朋友月楼说要给我过个特别些的生日,我还以为他会怎么特别呢,原来是让我和他一起去钓鱼,他说这样既陶冶了情趣又省了买鱼钱,正所谓两全其美。 我不知道钓鱼能陶冶什么情趣,但看他兴致勃勃,我也不好意思败了他的兴,就和他一块下了河,到了河边一看,天啊!满河的水都是黑绿黑绿,还散发这一股难闻的恶臭,死猫死狗的尸体、矿泉水瓶、脏习习的食品袋和各种各样的垃圾漂满了河面。 我说他:“你别逗了,这样的河里钓出来的鱼怕是要吃死人吧?” 他说:“你懂什么,就这样的河里养的鱼,才又大又肥、又鲜又嫩,好吃着呢!不然你看那么多人都蹲在河边干吗?” 我向周围一看,果然有很多人都支着鱼杆在煞有介事的等着鱼上钩呢! 你别说,这个下午我们还真收获不菲,没一个小时,我那特有本事的他就从河里拽出了三条大鲤鱼,每条都有一斤多,高兴得我又蹦又跳。 我这人有个特大优点,就是不贪心,我一看收获也不小了,天色也不早了,就对他说:“够了吧,再多我们也吃不完,岂不糟蹋了,我们又没有冰箱,不如先放他们在河里养着,什么时候嘴巴谗了,我们再来取。.info” 他说:“好啊!听你的,我们下完这最后一杆子,就立马走人。” 这最后一杆子果然也没让人失望,没多久,浮子就动了起来,然后沉了下去,只见我那有本事的男朋友不失时机地把杆子一甩,猎物被提出了水面――可惜不是期望中的一条大鲤鱼,粗看上去,似乎是一只龙虾,大约有两三寸长,只见它倔强的紧咬着鱼钩,死活不松口。 我男朋友沮丧的骂了一句娘,然后把他提到眼前看,一看不当紧,他惊叫了起来:“韵,快来看,你见过这样的龙虾吗?” 我凑上前去一看,嘿,还真是奇怪了,这个看上去很像是龙虾的家伙,还和其它的龙虾真是不一样,嘴巴特长,獠牙外露,细看上去倒更像一只微型的鳄鱼,嘴下边像是虾钳的东西倒也长了两只,但那根本不是钳子,而更像是两把小刀,一见我靠近,它嘴里嘶嘶叫着,愤怒的挥着那两把小刀,一副“我”不好惹的凶神恶煞样。 我男朋友乐了,他伸出手指逗了它一下,没想到它的一只小刀快速一闪,只见噌的一下,我男朋友的手指上已经被割开了一个小口子,血珠子咕嘟一下就冒了出来。 我男朋友更乐了:“嘿,小家伙还真是凶,好,老子今天养定你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商量着这个生日该怎么过,我男朋友说:“我那儿不好去吧?我的三个室友没一个不是吃才,就这几条鱼,怕是不够他们塞牙缝?” 我说:“我就没打算去你那儿过,我的公寓里就素和我两个人,并且这小女人嫌学校食堂的饭菜太油腻,喜欢自己做饭吃,因此她买了电磁炉、电饭锅,自各开小灶,我们只需提了鱼回去,拾掇拾掇就行了。” “太好啦!那我们就这样定了!”我男朋友月楼兴奋的说。 怪虾女子公寓 【2】 回到公寓后,素还没回来,这小女子模样也挺端正的,可惜是太爱学习,年纪轻轻的,就把自己折腾成了个1200度的近视,这不,周末都不过了,十有**是在教室或图书馆,温习她的生物课,为考研做准备。 我们把几条鱼和那怪虾放进了一只水桶,我男朋友就火燎眉毛般的打开了电脑和他的一帮疯哥们闲聊去了,丢下我无所事事、满怀怨气,恨不得学驴扯吼两声,以示抗议。 本来我可以趁这空闲时间把那几条鱼给拾掇了,可惜我在家是独生女一个,自小娇生惯养大的,什么都不会,看来只有等素那小妮子,她这人特勤快,天生丫头命。 六点钟刚过,这小妮子就回来了,她推门进屋一看,多了个男同胞,脸上先是多了几分不悦,我赶紧向我男友使眼色,我男友会意,立刻起身,满脸堆笑,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这献媚样看上去的确有些不雅,但人人都喜欢,素当然也不例外,当下她的脸色就大为好转。 而我趁机向她解释,我说:“素,明天我生日。” 素放下手里的几册书,埋怨说:“你怎么不早说,好让我给你准备礼物?” 我说:“今年生日不收礼,要收只收好吃滴!闲话说完,言归正传,以往的生日都过的太热闹了,让人腻味,所以今年想清净过,除了我的他和你外,谁都没让知道。” 素说:“是这样啊!那你打算怎么过?” 我回过头,提了那只有鱼的水桶放在了素面前,说:“你看清楚了,三条大鲤鱼,我们三个一人一条,刚好够分。(..info好看的小说)” 素朝水桶里一看,说:“哇,好肥的鱼,花了你不少钱吧?” 我得意的说:“一分钱都没有花,是我们在河里钓的。”我的话音刚落,竟发现素的脸色竟又晴转多云了。我有些不解,心想,这小妮子又怎么了? “你们是在城西郊的玉带河里钓的吧?”素问。 我说:“是啊!那怎么知道?” 素说:“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们的城市周围就那一条河。” 我为自己的愚蠢呵呵傻笑。 素又仔细看了看这几条鱼,抬起了头对我严肃的说:“我劝你还是把这几条鱼扔回河里去吧,这鱼不能吃。” 她的话顿时让我和男友都大眼瞪小眼,连“为什么?”都忘了问,我们一齐盯着她,想用眼神把答案从她的嘴巴里面挖出来。 “你们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你们难道就没有听说过,河的上游有一座化工厂,厂里的污水长年都排放在河里面,导致河水里某种有毒物质严重超标,在河流所到之处已经引发了生态灾难,尤其是在近两年,人们更是不断的在河里发现似鱼非鱼、似虾非虾、似蛙非蛙的畸形变种动物,这是因为外部环境的恶劣已经使它们的基因发生了突变;这样的东西你们觉得能吃吗?你们就不怕总有一天自己会变成一种半人半鱼的古怪家伙?” 素的嘴巴连珠炮一样,对我们放出了一大通惊世骇俗的话,把我和我男友一时间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的男友月楼脸色发白,结巴着问了她一句:“没这么严重吧?” “还没这么严重?”素说着,转身指着她身后的金鱼缸,说:“这些都是我一年来在河里弄来的活标本,你们自己看。” 她那鱼缸里的东西我早就知道,都是些模样希奇古怪、极尽丑陋的小鱼小蛙之类,我一直还以为是她喜欢养些外型独特的小宠物呢,原来是她收集的活标本。 怪虾女子公寓【3】 【3】 那个生日过得乏味透了,我和男友不得不把那些鱼又提回去放在了河里,回来时没了一点的兴致,只好随便买了只蛋糕,几斤糖块和面条、蔬菜之类的,既然答应了和素一起过,那就一起吃顿长寿面算了。.info[] 当然,那只怪虾我们没有扔掉,否则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 在我们去扔鱼前,我男友问了素一句:“一只怪虾你要吗?绝对是极品。” 素凑过来一看,顿时大喜过望:“哇,岂止是极品,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她返身拿了一双筷子,一下子夹住了那怪虾,放在了自己眼前,眯着她的小眼睛,像日本鬼子看见了花姑娘一样,左看看、右看看,大概她是看得那怪虾浑身不自在了,只见那怪虾小刀一挥,嗖的一声,刀锋闪过――好险!素惊叫了一声,:“差点让本姑娘毁了容!” 说话间,她紧走两步,把那怪虾放在了鱼缸里。(..info) 在第二天,我过生日时,我们竟发现了这只怪虾的另一个特别之处,它非常能吃,并且似乎是来者不拒、见啥吃啥,那天的一碗长寿面我没能吃完,出于好玩心理,我挑了一根面条去逗鱼缸里的那些相貌奇特的鱼蛙,没想到,面条刚进入水里,就见这家伙快速一跃,嗤的一下,就抢走了,并且三下五除二就吞下了肚,嘿!我乐了,又用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在了水里,立刻就又被它抢走了,最后我弄来了一根鸡腿骨,看来是对了它的胃口,它居然用它那好牙口和两把小刀,硬是把那鸡腿弄碎吞掉了,连个骨茬子都没有剩下。 “看来这可是个凶猛的家伙,你们两个可要当心啊,别在哪天被它给杀了。”我男友站在我后面对我和素说。 我笑笑,没当他说的是人话。 两天后,我忽然觉得素的鱼缸里似乎有什么不对,仔细看看,觉得好象是那些丑八怪鱼蛙们的数量有所减少了,但又不敢确定,想把怀疑说给素,但她总是上完课回来,就一头扎床上,猪一样的酣睡,让我根本没机会说,看来她还真没当它们是宠物,一点都不关心。 又过了两天后,下课后后到了公寓,偶然间我向鱼缸里瞟了一眼,竟发现除了那只怪虾,那些鱼啊蛙啊居然都不见了,我还以为它们都躲在了假山后面,可走近一看,不是,它们的确是失踪了,我看了怪虾一眼,它正悠闲的沉在水底,在漫不经心地舞动着它的两把小刀,样子很是有些得意;看来我男友说的没错,它的确是个凶猛的家伙,那些可怜的小鱼小蛙不用说早就长眠在它的腹中了。 素回来后,我对她说了,她慌忙往鱼缸里一看,顿时哭天喊地、捶胸顿足起来,埋怨我为什么不早对她说。 我说:“每天见你回来就睡觉,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还以为你没当它们是事呢。” “不当它们是事,我干吗卖这么好的鱼缸?”素对着我吼。 怪虾女子公寓 【4】 又过了几天后,半夜里,我忽然被流水的声音惊醒,拉亮灯后,起床一看,竟发现是鱼缸破了,满满一缸水,全漏在了屋子里,我叫醒了睡梦中的素,她在迷糊中问我什么事?我说:“你还睡,明早我们要游泳去学校了。.info” 已经没法睡了,我们只好起床,收拾一片水迹的屋子,等屋子里弄干净后,我们去检查鱼缸,发现它并不是被什么打破了,而是在接近底部的地方被割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圆洞,而怪虾没影了,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家伙居然这么厉害,又是屠杀,又是越狱,它的那两把刀莫非是干将、莫邪,杀人无形、削铁如泥? 而素吓得赶紧把拖把握在了手里,我则拿了素的菜刀,我们开始在屋子里搜索,因为门窗都封闭得很好,不用说它仍然在屋子里,但我们在床下、书柜、橱柜等等可疑的地方全都搜遍了,也没有见到它的影子,这太诡异了,屋子就这么大的地方,它又能钻到哪儿去? 没办法,我们只好提心吊胆的入睡,生怕它真会在半夜里,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把我和素的喉咙通通割断。 但第一个夜晚,我们竟安全的睡到了天亮。 第二个夜晚和第三个夜晚过去了,我们仍没有找到它,到了第四个夜晚,半夜里,我被一种奇怪的声音惊醒了,那是一种嗤啦嗤啦的切割声,像是有人在拉锯,我侧耳倾听,声音不是来自楼上,也不是来自楼下,就在我们的屋子里,我再仔细分辨,这似乎是一种锯木头的声音,我顺着声音去找,发现它就来自橱柜了,于是,我拉亮了等,顺着声音去找,可就在我走近橱柜时,这声音又停止了,仿佛它已经发现了我的接近,我打开了橱柜,在里面搜索了一番,但没有看到它的任何痕迹。 到了第五个夜晚,我又听到了这种奇怪的声音,但已经换了地方,这次似乎是在墙壁里响,这使我越发觉得这是个可怕的家伙,我几乎无法忍受了,就在墙壁上追踪着它的声音乱敲,我的反常举动把素惊醒了,她问我:“三更半夜的你发什么神经?” 我说:“昨晚它在橱柜里折腾,今晚又在墙壁里折腾,搞不懂这小东西究竟想干什么?” 怪虾女子公寓 【5】 一周后,我回到了宿舍,却发现素正躺在床上昏睡,我觉得奇怪,这小女人一向学习努力,今天怎么会在家里偷懒起来,我走到她床前想叫醒她,却发现她的脸色有些和平常不大一样,从她的痛苦表情中,我感觉她像是生病了,身体上正在承受着什么痛苦,我一摸她的额头,天啊,竟烧得不成样子,我叫了她几声,但她只是**,于是我掀开了她身上盖的东西,想帮她穿好衣服,然后送她进医院,但就在这个时候,她醒了,挣扎着不让我背她,我说:“素,你在发高烧啊?” 她说:“我没事,只是感到饿,你去帮我买些东西吃吧!”。(..info好看的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 我说:“可你看起来病得很重?” 她说:“我没有问题,只是饿。” 我只好说:“好吧!我去给你买东西吃。” 就在我起身准备出去时,我突然看见她的小腹上竟有一个骇人的伤口,有两三寸长,微微张开着,像一个人的嘴巴一样竖在那儿,却没有丝毫的血迹渗出,我顿时大惊失色,我说:“天啊!你到底怎么啦?不行,我一定得送你去医院。” 没想到,我这样一说,素竟急了,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说:“我不去医院,我只想要吃的。” 我看这她一脸的认真,就遂了她的意,去外面为她买东西吃了。 我买了几包薯片和火腿肠,以她的食量,我觉得这些东西足够她吃三顿,因为下午我还要上课,无法在她身边照顾她,只好多买些,放在她身边,这样的话,就算我不在,她也饿不着。 但我没想到,她竟会突然变的那么能吃,并且她的吃相那么难看,她看上去几乎就不用牙齿咀嚼,只是大口吞咽,三下五出二,就把那些东西全吃光了,然后她眼巴巴的看着我,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 我有些目瞪口呆,想不通她究竟有多长时间没有吃饭了,然而,还不待我回过神来,她又开口了,说:“还有吃的了吗?我还饿。” 之后的三四天时间里,我课外的所有时间几乎都花在为她采购食物上,弄得我疲惫不堪,尽管她的性格一向沉默、内向、古怪,但这次我仍是相信,在她身上已经发生了更为古怪的事情,到了第五天,她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般,大清早就警告我,不要对别人说起她现在的事情,她警告我的时候,神情阴郁、严肃得让人感觉到可怕,使我不禁怀疑眼前的这个小女子,究竟还是不是往日的那个素。 但我已经无法保持沉默了,我觉得再替她保守秘密下去,已经纯粹是在折磨我自己,但我该告诉谁呢,事情有些蹊跷、离奇,有谁会在意和相信呢?我前思后想,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我男友月楼,于是我给他打了电话,并委托他,有空的话可以代替我去给素买些吃的,这样至少可以减轻一些我的负担,谁让他喜欢我呢? 怪虾女子公寓【6】 看来我男友还是当我是回事的,后来我几次回到公寓,都见到了成堆的食品,尽管屋里每天都有大量的食品和垃圾进出,但屋里还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我不禁感到欣慰,心里赞他还真细心、会照顾人。(..info) 而素则把越来越多的时间都用在昏睡上,偶尔醒来一会,也是神情呆滞、目光空洞,但她始终坚持不去医院,说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不久后,我开始感到不对头了,因为我开始联系不上了月楼,打电话,他不接,打急的时候,他干脆关机,在他的班级门口等他几次,也没有见到人,终于有一天,上课时,我因为身体略有不适而早退了,回到公寓,我打开了门,看到的景象对我的打击犹如当头一个晴天霹雳――月楼和素竟然在床上赤身裸体相拥而眠,这意想不到的情景几乎让我疯了,我冲上去对着月楼的脸就是两个耳光,但扇过后,我马上就又后悔了,我凭什么这样对他呢?我从来没有为他奉献过任何东西,我们最多就是接接吻,因为我还没有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属于他,那么他当然也不是完全属于我的。 这样想过后,我收拾东西想要转身离开,可月楼却突然向我扑了过来,把我压倒在我的床上,这不禁又让我心头火起,心想,这吃着碗里占着锅里的狗东西,莫不是要一箭双雕,于是,我奋力挣扎,但他今天似乎特别力大无穷,竟死死地把我的手脚压住,让我无法动弹分毫,我又气又恼,却又拿他没有办法,就朝着他的面孔狠狠的唾了一口,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发现了又什么不对的地方――是他的眼神和表情,他的眼神和素一样是呆滞而空洞的,而表情分明是痛苦的,他咬紧牙关、面部扭曲,仿佛是在艰难的忍受着什么,但他的身体却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他不是要**我吗?为什么又停止了? 但狐疑中的我立刻又有了新的发现,尽管在今晚他显得强大而有力,但他的行动却显得无比机械,像是只木偶一样,仿佛是被另外的某种未知力量控制着,失去了对自己的主则。 接着我目光下移,然后,我看见了平生以来最为恐怖的情景――月楼的小腹处很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肉包,并且还在缓缓的移动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面潜行,然后,那东西停住了,然后又向上突起、突起,终于,月楼的肚皮被撑开了,不,更确切的说,是被割破了,因为有一个小刀一样的东西,已经从那个伤口里面探了出来,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怪虾,天啊!它居然藏在了月楼的肚皮里。 然而,令人窒息的恐怖感觉并没有就此结束,只见它渐渐的把它的脑袋、身子探出了月楼的肚皮,然后,它落脚在我的小腹上,缓缓地举起了它的一只刀刃――原来它从月楼的身体里面钻出来的目的是想俘获我,天啊!无比的惊骇终于使我大叫起来,但已经晚了,我感觉到肚皮上有一阵微微的疼痛,再然后,我觉得浑身疲软,甚至连叫喊的力气都失去了。 怪虾女子公寓【7】 这之后,我做了一个奇妙而美丽的梦,我躺在长满着水草的河岸上,身边还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四处都是花香弥漫,而我赤身裸体的躺着,享受着花香和微风的吹拂,后来,有只巨大的怪虾从河里爬了出来,跨上了我的身体,用它或许是性器的某根东西,向我的身体里注入了某种液体,但我一点都不感到恐怖,反而感到了无比的享受。 这无疑是个春梦。 我醒了过来,月楼就坐在我身边,他已经买回来了大堆的食物在等我醒来――他似乎已经知道了我的需要――天啊!我饿急了,我迫不及待的撕开那些火腿肠和薯片,大口的吞嚼着,我几乎连它们的味道都没有品出来,一堆的食物已经被吞下去了大半;然后,我发现我已经不再怨恨月楼了,相反,我的心里充满了对他的亲切感,连素也是,我仿佛觉得我们已经是一家人,患难与共、相依为命的一家人。 之后,我的症状和素那几天的症状相同,发烧、嗜睡和感到无比的困倦,但我心里没有一点的害怕,反而感到了无比的幸福和愉悦,因为我知道,许多新的小生命已经在我的身体里面孕育成型,并在渐渐的茁壮着,终有一天它们会破茧而出。 月楼去学校为我和素请了长假,同时也为自己请了长假,因为他需要用全部的精力来照顾我和素,现在我和素亲如姐妹,以及月楼,是的,我们的确已经是一家人,并且我知道,现在我们三个共同的主人只有一个,就是那个时常游走在我们三个的身体之内的怪虾,它已经赋予了我们新的生命和使命,我们已经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而是为了一个种族,一个崭新的种族,更有智慧也更有力量的种族,或许可以替代人类。 我和素的肚子一天比一天的在大着。 1争唐作者:枫羽飘摇 架空历史418308字连载38万读者 反抗,不仅仅是为了能够活下去,更是为了尊严。不仅仅是有血有肉,还要有家有国。 2都市修仙高手作者:樱花墨 都市异能457119字连载49万读者 脚踩七星的他意外融汇神秘高手的灵魂印记,踏天步,天火术,以高姿态纵横都市。 3星际旅行搭错船作者:区区一只毛玉 未来幻想414482字连载2万读者 晕船的战舰驾驶员,衰神附体的机甲机师,无比自恋的飞船核心,只想混吃等死的魏阳被这些家伙拖着踏上了他在未来世界的坑爹旅程。 4南洋霸主作者:且听沧海 战争幻想427386字连载30万读者 出生军人世家的林飞回到甲午战场,用自己的超强作战技能,逆转战局,龙蟠天下! 5神级保镖在都市作者:狂笑 都市激战644323字连载129万读者 昔日兵王在警花监视下重回家乡,开启保镖之旅,携美护花纵横都市,成就赫赫威名! 6妙手天医在都市作者:多笑天 都市激战730651字连载562万读者 行走权势和死神之间,凭借一身医术、拳破条规,踏上热血激情的都市之路。 7最强丹神作者:郁真羽 东方玄幻1427590字连载654万读者 最强炼丹师叶子锋死于非命,重生成超级废材,且看他如何重塑巅峰路,成就最强之名。 8万劫主宰作者:思绪飞扬 东方玄幻1918691字连载33万读者 他被迫灵魂两分,迎来灵魂融合觉醒,看他手握北斗七星剑,尽显一代领袖的绝世风采! 9无上神途作者:己律 东方玄幻544337字连载231万读者 少年李昊背负苍穹,手掌星辰,走出一条通神之路,脚踩诸天神佛,成就无上神途! 10丹武天尊作者:嘟嘟嘟嘟嘟 东方玄幻437829字连载65万读者 叶凡手握绝世宝鼎,力压乱世群雄,探古墓,战神龙,闯魔域,抢古塔,坐拥天下美女,笑瞰芸芸众生。 怪虾女子公寓【8】 两个月后,我和素先后生产了,看着那些充满着生命力的小怪虾,一只只活蹦乱跳地钻出了我们的身体,我和素都沉浸在做母亲的幸福和喜悦中,我们一一的数着我们各自的儿子,不,更确切的说,它们都是我们共同的儿子――她生下了625只,而我竟生下了675只,整整比她多出了50只。这使素不得不在每次看我时,眼神里总是充满着崇敬和羡慕。 我们用大量的食物喂养着它们,一天、两天、三天,在两周后,它们已经可以在室内独立活动了,在这些天里,月楼几乎被累死,他总是一天中几次的往返与超级市场和我们的公寓之间,带会大堆可口的食物,把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的肚皮塞得饱饱的;现在,它们已经一个个都活力四射、精力过剩,并满怀着破坏的欲望。 “是时候了,”在一个燠热而黑暗的夜晚,月楼对着素、我和我们成百上千的儿子们说:“是该我们向人类反抗的时候了,他们毁掉了我们的族群,毁掉了我们的家园,现在是我们报复他们的时候了” 我当然知道,在说话的其实已经不是月楼,而是他体内的怪虾――我们热爱的、尊敬的主人,我们现在都是它的仆人和工具,它通过某种神秘的手段,已经改变了我们的意识、基因,并赋予了我们的生命以新的意义 “孩子们,出动吧,向他们报复,让我们去毁掉他们的一切!”月楼一边打开门,一边慷慨激昂的号召着。(..info) 然后,我们的儿子们倾巢而出,潮水一样涌入了夜色之中。 这个故事有点意思,一个发生了基因突变的怪异的小东西,竟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很有点《异形》的味道,异形这部电影曾经风靡一时,因为票房大卖,之后竟连续拍了几部,并在之后引发了跟拍此类电影的风潮;想必这个故事如果是这位小姐自己临场发挥而创作的,那么,我想,她必定是受过此类电影的影响;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谁知道这样的事情会不会真的发生过呢?回想着几年来,人类社会已经经受了多次的自然灾难冲击;说是自然灾害,但如果严格的分析每次自然灾难的源头时,我们都会发现,其实,始作俑者仍是我们人类自己,比如,非典、猪流感、疯牛病,又比如地球的温室效应和一直在困扰我们的首都北京的沙尘暴;种种环境问题都亟待解决,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们都正在使我们发展几千年的人类文明岌岌可危。.info 尽管比起那些好莱坞大片来说,这个故事也并没有什么高明之处,然而讲述这个故事的这个女孩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把环保问题引入了故事,这真实一个点睛之笔,非常具有教育意义。 然而,在品味完故事之后,我又发现了至少二个小问题;第一、这个故事似乎和前面的那个《杀人蠕虫》的故事有主题重复、或至少有相似之感;第二、我发现,吴月楼这个人名居然在好几个故事中都出现过;有意思,难道这是一个巧合吗? 对于这个发现,我问了我的邻座。我的邻座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胖老头子,身材非常高大,就算坐在椅子上,差不多也高出了我半个头;而在在听故事的时候坐的姿势是非常有意思的,昂首挺胸,面孔直朝着前方,非常的专注,可以说是典型的一个危襟正坐的一个姿态。 在哪个女孩终于讲完了故事后,我推了推他,说:“大伯,你发现了吗?吴月楼这个名字在今晚的好几个故事中都出现过,这个人名的出现频率这么高,会不会有什么原因?” 老头回过头白了我一眼说:“你觉得这个很奇怪吗?就算是人,重名重姓的也多的是,何况这只是几个故事,真是少见多怪!” 他的态度让我讨了个大没趣,。算啦,还是安心听自己的故事吧,多弄到些素材对以后的生存是大有好处的,何必总是这么好奇呢? 接下来,走上讲台的仍是一个女孩,年龄也不大,看样子似乎也是一个大学生,走上讲台后,她说:“大家好,我的名字叫寒灵,尽管我的身份是一个学生,但我要讲的故事却发生在山林中的,因为我是一名植物系的学生” 简短的开场白之后,她开始了她的故事 第二十二话:六种横死 【1】 庄秦离开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经过了整整一天的长途攀越,他们已无比困乏和劳累,横七竖八地在亭子里坐下或躺下之后,他们啃着饼干或牛肉干,喝着饮料,闹哄哄的在开他们浅薄无聊的玩笑;这也算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刚好在临近傍晚时,他们发现了这个青石砌就的石亭和一处古宅,今夜有了落脚之处。 庄秦并没有走太远,作为一个植物学教授,他对山林有一种由衷的亲切感,对人群和热闹场合却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抵触情绪,尽管这群孩子都是他的学生,不能算是外人,但他仍是无法融入到他们那肤浅的喧闹中去。 夕阳已经将它的一半隐入了更远处的另一个山头,它像是一个患有严重内疾的垂死者一样,用它的血把暮云染得惨烈无比;再加上这梅雨季节潮湿而死气沉沉的林子,一种老气横秋的衰败心境不禁油然而生――庄秦喜欢这种英雄迟暮的感觉,至少这感觉可使他将都市生活中的龌龊和琐碎,暂时抛在脑后,并使心灵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他爬上了古宅前的那座小山丘,但山丘太矮了,使他登高临远的愿望落空,他有些失望,就在这一刻,他回过头,看见了古宅墙外的那眼山泉,他的心里有一丝惊喜泛起,他迈步走下了山丘。 泉眼处在一块在大岩石的底部,岩石上爬满了一种开着淡黄色小花的藤蔓植物,那淡黄色的小花正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浓香,竟是一个他从没有见过的品种,他不禁大喜,心里有种发现新大陆的感觉,他知道,发现一个新的植物品种,对一个植物学教授来说,意味着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他决定明天对学生们公开他的发现,但现在,他得享受这山林之美。 泉眼大致和手腕一般粗细,一股清澈的泉水不断地向上翻涌着;庄秦半跪着,捧了泉水尝上一口,果然清凉而甘甜,他不禁一番感慨,心想,若有朝一日能放下俗务,在这里安家,岂不快哉!想到这里,他干脆像个儿童一样肆无忌惮地趴下,直接把嘴贴向水面,咕咚咕咚的痛饮了一番,然后,他喘着粗气在泉边坐下,脸上挂着惬意和满足的表情。 后来,奇妙的体验发生了,起初,他还以为是山林的静谧和深幽给他带来的一种心理欢愉,但显然,这种愉悦并没有转瞬即逝,它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到庄秦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却觉得腿脚发软,并且头晕目眩;这明摆是喝醉酒的感觉――享受着这口内的香醇,腹内的舒畅和全身的通泰,他想,在如此美景之中,何不学学古人“万事不关心,常伸两脚卧。”一想之下,困意随即而来,他索性倒头睡去。 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叫他时,他睁开了眼睛,恍惚中看到的却是一个旧社会打扮的女子,他顿时心生嗔恨:是你出卖了我们,是你害死了我的弟弟,杀了你我都不解恨。想着时,他已经冲上去,用双手去掐那女人的脖子,他用足了十分的力气,掐得那女子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了蹬腿的份儿,没一会儿,她就全身瘫软下来了;然后,他把她拖进了林子,埋在一片枯叶堆积的凹地里。 梦醒时,天已经黑了,庄秦从地上爬了起来,感觉仍有些晕眩,头也有些微痛,和酒醒后因酒力上头引起的头疼感一样,他有些纳闷:我并没有喝过任何含有酒精的饮料啊!而杀人的梦更是让他觉得莫名其妙。我怎么会做梦杀人,我从没有想过要杀人,也没有梦见自己杀人,这还是第一次,我怎么会这样? 但这无疑是个噩梦。 庄秦忽然无来由的思念起他一岁半的女儿来,他想起了他的老婆,以及家庭的温暖,他有些想放弃这次的采集标本和考察之行,马上回家去。 六种横死 【2】 庄秦教授的不知去向是柳微襄首先发现的,那时黄昏已经来临,是该打算今夜的栖身之处的时候了,争吵正是因此而起,意见有两种,一种是就地安营扎寨,亭子里有石凳和石桌,男女分开,各站一边,确保意外发生时,大家都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另一种意见是,这么大的一个宅院,那么多间的房屋,随便挑一间打扫打扫,都会比这四面透风的亭子强。 但持第一种意见的又反驳说:你们搞清楚季节,四面透风有什么不好,清风拂面,夜色温柔,多美;再说,这亭子是纯青石雕琢和堆砌而成,千年不倒,而宅院之中的房屋皆是土木石结构,远观就已经残破不堪,不知道已有多少年历史了,何况临近,说不定梁木早已朽坏、屋顶摇摇欲坠准确来说,说出这番道理的人是才女寒灵,她的伶牙俐齿在班级里是无人不知的,今天再次发挥了效用,一番慷慨沉辞之后,让这支队伍中仅有的两个男生顿时无言以对。 在大家都安静下来之后,柳微襄才开口说话,她说:你们吵那么多根本没有用,唯一的决定权仍在庄教授手里。她说完,大家都看着她。惟有艾德华问了一句:但庄教授到哪儿去了,你知道吗?片刻的沉默之后,柳微襄回答说:我也想知道他到底去了哪儿,不过,我相信他不会走太远,我这就去找他,你们谁愿意和我一起去? 全场静默,这表明没有人愿意和她去,大家都知道她的心思,她一直在找和庄教授独处的机会,现在却又这样问,也太虚情假意了。 柳微襄走出了亭子,踏上了那条生满苔癣的青石铺就的羊肠小道,走了大约五十米,羊肠小道分了个岔,一条延长了十米后,就终止了,再继续下去的是土路,通向一座小山丘;另一条则通向古宅的南围墙外面,柳微襄走下去,因为她被一股诱人的浓香吸引,南围墙外是一片林子,林子边缘有一块大岩石,岩石下面是一眼山泉,泉池边躺了一个男人,从衣着上柳微襄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庄秦。 庄秦明显是睡着了,他的睡姿极其放肆,仰面朝天,一条腿蜷作弯弓状,另一条腿直伸老长,可能是正在做春梦的原因吧,他下身那东西把他的裤子顶起了老高,柳微襄一见之下,面孔开始发烫,禁不住有些心旌摇曳。她努力定了定神,咽了一下口水,开始喊庄秦:庄教授,庄教授,天就要黑了,你快醒醒。 她喊到第三声时,庄秦蠕动了一下身子,然后抬起了头,看到她后,庄秦爬起身,摇晃着身子,跌跌撞撞向她走来,像个十足的酒鬼。 直到庄秦走到她身边时,她才感觉到危险和可怕,因为他看见了庄秦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和怨毒,不,那不是庄秦的眼神,庄秦不会有这样的眼神,他一向都是个优雅得体和温柔的男人,他不会有这样的眼神和举动。 她这样想时,其实已经晚了,因为庄秦的双手已经握住了她纤细而白皙的脖子,并且力道十足,她无法理解,这个她暗恋的男人,这双手,本该是带着温柔与爱怜来抚慰她的身体的,但现在却要置她于死地。 她所有的挣扎都失去了效用,甚至发不出呼救的声音,她用最后的力量直视着庄秦的眼睛,那眼睛里射出的光芒竟是如此阴森和恐怖,仿佛来自坟墓或地狱。 这是个诡异之地,是死地。她脑中最后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之后,她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 六种横死【3】 第二天早上,夷梦最早醒来,她叫醒寒灵对她说说:真是奇怪,昨晚我梦见了庄教授和柳微襄,他们两个站在石桌前,太真实了;或许不是梦,是他们真的回来过,只是我睡迷糊了。.info但寒灵马上接口说她也做了同样的梦,之后,她说了自己梦的细节,的确是一个模样的梦。她们叫醒了艾德华和吴月楼,分别问他们昨晚做过什么样的梦,他们想了想,然后各自说了自己的梦,当然一模一样。 得知他们四个人做了同样的一个梦后,吴月楼表示了惊奇,但艾德华却不以为然,他说:导致做这个梦的原因很简单,庄教授是我们的头,是领导者,他对于我们来说至关重要,偏偏他昨晚没回来,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什么好奇怪的。 寒灵有些恼怒地叱责艾德华说:你真是冷血,你难道一点都不关心他们吗?或许他们真出了什么事。 艾德华冷笑着讥讽说:出事?出好事吧?男女之间的好事,你喜欢当电灯泡,你就去找他们,试试看吧,把人家的巫山美梦惊醒之后,保准会有人被人骂作狗拿耗子。 寒灵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呆在这里吧,我们几个分头去找他们。 他们三人简单商议一会儿,就分头而去,寒灵去了东边,吴月楼去了西边的小山丘,夷梦则沿着青石小径来到了泉眼处;她找到了庄秦,但庄秦已经是死人一个了,他的下半身搁在岸上,上半身却栽进了泉水中,没有血迹,他的衣服也完好如初,不像受过攻击的样子,看样子是窒息而死;夷梦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从水中拉出来,拖到岸边的草地上,竟然发现,他的身体虽然已经僵硬了,表情却显得无比安详。 茫然失措的夷梦站在草地上呼喊寒灵的名字,但喊了半晌,仍是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或许寒灵已经走远了,到了山丘的另一面,她有些后悔她们不该分开走,否则,身边会有个人来商议对策的。他想起了艾德华,他应该还在亭子里。于是,她往回走。 亭子里空无一人,她们所有的装备都在,背包、食物,盛放植物样本的袋子,惟独少了艾德华,她走进亭子,从自己的背包中掏出手机,试着拨出艾德华的号码,但没有用,信号根本发不出去,自从昨天走进这山谷,庄教授就说过了,在这里,咱们所有人的手机都是废物,山太大了,山谷太深了。她们每人都试了自己的手机,果然没用,自此之后,他们都把手机放进了背包,没再使用过。 夷梦想了想,然后走进了古宅的院门;同学几年,他了解艾德华,这是个贪婪的家伙,他对古玩很痴迷,但却不是因为文化或艺术,而是一件古玩的市场价值,换句话说,他痴迷的是金钱,这个每天都在做梦从某个神秘之处挖出价值连城的宝贝的家伙,实际上在做的是发财梦。 古宅很大,房子很多,这说明它的建造者决不是一个一般的富翁;但现在它破败而阴森,到处长满了荒草,几乎将青石小径湮没,这使她想起了聊斋中的某个场景。 耳朵里突然钻进了古怪的哄笑声和一个人恐怖的惨叫声,恐惧顿时毛毛虫一样爬上了她的脊梁骨,她搜索声音的来源,哄笑声无处不在,是幻听?但惨叫就来自前面的一处残垣断壁,那是一处似乎被火焚烧过的大房子的废墟,房子前面的草丛也有被人践踏过的痕迹。并且,她嗅到了一股诱人的浓香。 她一边喊:艾德华,你在这里吗?一边警觉地走过去;就在她就刚踏进那间房子的门口时,看见艾德华向她冲过来,他仿佛疯狂了一般,嗷嗷叫着,手里挥舞着一样东西,冲向夷梦,他的速度太快了,夷梦还没看清楚他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脑袋已经离开了肩膀,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六种横死【4】 艾德华没想到好机会这么快就来了,他昨晚就有了进古宅的心思,古宅太过于阴森和破败,在夜晚他没有只身一人进去的胆子,他本想大家都进去之后,自己再找机会溜开,先了解一下环境,但可惜没有说动其他人,他也就打消了这念头;谁知那庄教授和柳微襄一夜没回,今早吴月楼和两个小妞竟慌了,要去找人,这正好成全了艾德华,他收拾了背包就进了古宅,他的背包中有两样东西是他出远门必带的,那是便携的一把小铁锹和一把小镢头。 艾德华相信这座古宅里一定有宝贝,宅院这么大,又建在如此偏僻之地,主人必定是躲避战乱的富商或大官之类的有钱人,而此处风景又是如此秀美,还修建了石亭和青石小径,又说明它的主人十有**是个风雅之人;风雅且有钱之人,大多好收藏些古旧无用却价值不菲的小玩意,用以显摆,中国人历来如此,所以才有了古玩市场。(..info) 艾德华先沿着院中的青石小径走了一圈,他大略清点了一下,房屋至少在二十间以上,但保存完好的也不过三五间而已,其余大部分都已倒塌或有焚烧过的痕迹,他盘算着应该把目标锁定在宅院主人居住的屋子里;从遗迹看,被焚烧得最严重,但建筑格局最宏伟的几间无疑是主房了;他决定就先从那里下手。 忽然一阵阴风刮过,满院子的小叶杨顿时哗啦啦的响起来,使人恍惚间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又仿佛有千军万马呼啸而过,一时间鬼哭狼嚎喊杀声起;艾德华进了那处废墟,四处留心观察:地上是朽木、乱石和杂草,残缺的石墙已被一种植物全部占据;它们此时正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浓香。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拨开杂草、掀开可疑的石块四处寻找,折腾了好大一会儿,才在一处墙角下找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军刀,他握着刀柄审视它:这是一把日式军刀,他在电影中见到过,但它现在呈现出奇怪的暗红色,仿佛是锈色,又仿佛是因为浸过了太多的鲜血。艾德华很是失望,他禁不住苦笑了一声,然后拄着刀柄想要站起来,突然间到处都是异样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是有成群的蜈蚣在爬行,他猛回头看,竟发现,那些藤蔓竟全都在快速生长,而且不需要攀附任何物体,它们的藤蔓就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扭曲和伸展着,向着艾德华的方向而来。 这诡异的景象把艾德华吓了好大一跳,他觉得自己是看花眼了,但揉了揉眼,没错,它们已经缠过来了,他挥着手掌,想要把它们扑打开,但它们却趁势而上,把他的胳膊紧紧缠住;他庆幸,还好手中有这把刀,他挥刀向那些藤蔓斩去,耳中却分明听到一片惊恐的尖叫,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清楚地看到,就在他刀落下的刹那间,空气中竟血光四溅,随即,四周的场景也被置换,他竟置身于一间大房子里,一如地狱般幽暗和阴森的大房子,尽管有两只火把插在两个屋角,但那微红色的光亮竟也是幽暗的,三四个日本兵正在把他紧紧围住,但他们似乎无意立即杀死他,只是想要活捉或戏弄他,他们用刺刀把他往墙角处逼,而另外有个日本兵,正在用绳圈一次次抛向他,他挥刀砍翻了其中两个,他眼看他们鲜血四溅躺倒在地,但不一会儿,他们竟又爬起来,身上没有丝毫伤口,并再次向他进攻。他害怕极了,他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混乱和惊恐使他变成了疯子,他只是挥刀四处劈砍,试图以此保护自己。 这种状况并没有维持多久,他就用尽了力气,一个绳圈飞过来,套中了他的脖子,把他扯倒在地上,另一些日本兵趁势扑到了他身上,他顿觉像有一座山压在了身上一般,再也喘不过气来。 在艾德华呼出最后一口气的那一瞬间,他发生面前的地上躺有一个女人的尸体,脑袋被砍掉了,滚落在一旁,那张面孔让他觉得非常熟悉。 六种横死【5】 【5】 吴月楼翻越了两座山岭,没有见到任何人影,喉咙都喊得沙哑了,他只好回头走,穿过了一片林子之后,他竟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发现了一间小茅屋,门前的树阴里有个老汉躺在草地上乘凉,他身材矮小,又黑又瘦,像一只猴子,看年纪大约有六七十多岁,吴月楼走上前去打招呼,他竟连眼皮都没有睁开,吴月楼以为他睡着了,就又用力喊了两声:大爷,大爷,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老汉仍然不答理他。吴月楼有些失望,他转身正打算走开,老汉却突然怪眼一翻,然后坐了起来,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直盯着他,发了话:男的穿黑色短裤,白色圆领t恤,女的穿牛仔裤,粉红色圆领t恤?吴月楼说:对对对,就是他们。老汉的喉咙里突然滚出了阴森森的笑声。吴月楼觉得莫名其妙,他说:大爷,你笑什么?老汉没有立即答话,他仍在笑,一直笑得吴月楼汗毛直竖,吴月楼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心想这次无论如何也得走掉时,老汉却又开口了,他说:他们就在你后面,不只是他们,还有许多人,他们会永远陪着你。.info[] 吴月楼顿觉头皮发麻,他转身撒腿就跑。 在古宅的门口处,吴月楼看见寒灵迎面而来,他注意到,寒灵的神色无比凝重,并且在看见他后,竟有泪水夺眶而出,吴月楼问:寒灵,出了什么事吗?寒灵带着哭腔说:庄教授和柳微襄已经死了,我们可怎么办呢?吴月楼哪会相信,他说:怎么可能呢?寒灵说:我为什么要骗你,我亲眼看见了他们的尸体,我们现在正处身于危险之中,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夷梦和艾德华,我们得离开这里,把情况报告给当地公安机关。 吴月楼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把刚才见到那个鬼魂一样诡异古怪的老汉的事,告诉了寒灵;寒灵问:他为什么那样说,难道他知道庄教授和柳微襄已经死了,或者他就是凶手?吴月楼摇头说:谁知道呢? 他们进了古宅,一边寻找,一边喊着夷梦和艾德华的名字,很快,他们看见了艾德华,浑身缠满着藤蔓,他伸展这双臂,背靠着一堆乱石,双眼因惊恐而圆瞪着、朝向天空。(..info无弹窗广告)他是被一种开着淡黄**小花的藤蔓勒死的。 突然,一股扑鼻的浓香包围过来。 吴月楼扑过去,想把他解下来,但那藤蔓已深深勒进他的脖子里面,竟一时无法解开,这时寒灵惊叫了一声,他回头看,寒灵倒在了地上,是一具无头尸体将她拌倒的,脑袋就抛在一边,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夷梦。 寒灵笨拙地拄着一样东西从夷梦的尸体上趴起来,吴月楼突然感觉她的表情和眼神变得无比怪异,她的目光扫向四周,眼神中有恐惧、警惕和一种恍惚的杀气,仿佛她的四周布满了她的敌人,突然,她哐铛一声扔掉了手中的东西,一刹那间,她表情和眼神中凝结的那种可怖的东西消失了,她的面孔上恢复了一个女孩受到惊吓后的无依和单纯,她一把扯起无月楼说:月楼,我们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越快越好。一系列的突发事件已经让吴月楼的神经到了忍受的极限,他跟着寒灵就跑了出来。 他们向宅院的门口跑去,途中,寒灵问他,你看见他们了吗?吴月楼反问:谁?寒灵说:那些站在阴影里的人,那些非人的人,有好几个,有穿日据时代日本军服的,也有穿旧社会平民衣着的,其中还有庄教授和柳微襄。吴月楼说:我没有看见。寒灵说:那么说是因为那把军刀,我是拄着它站起来的,然后就看见了他们,到我把刀扔掉后,就看不见他们了。 话音刚落,他们就发现了更诡异的事情,几分钟慌不择路的奔跑之后,他们原本应该已到古宅门口的,但现在,这条青石小径却又把他们带回了开始的地方。 吴月楼说:我们又回来了?寒灵说:是的。 他们定了定神,向古宅门口张望,门楼仍在那里,甚至连宅门外他们栖身的石亭的尖顶都清晰可见,他们又向那儿跑去,他们一边跑,一边紧盯着宅院门口,以防止这个方向会再次丢失,但不幸的事情仍是再次发生了,仿佛他们前面的方向只是一幅布景,可以随时更换一样,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某个刹那之间,忽然被某人抽走,并换上了一个相反的方向。他们又一次回到了开始的地方。 他们又尝试了n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也已经腿脚发软。吴月楼说: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被困在这里,却不知道对手究竟是何方神圣,就算是死,我也得了解真相。说完,他又走进废墟,寒灵喊他回来,他就像没有听见一样。一会儿后,吴月楼走出了废墟,他的手中已经握着了那把到。寒灵从他的眼中看见了某种令人恐惧的东西。寒灵转身就跑。 但吴月楼已经没有了离开的打算,他感觉生命毫无意义,除了空虚和可怕,别无其它,他面前站着好几个他无比熟悉的人,庄秦、柳微襄、夷梦、艾德华,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人,都在挽留他留在这里。 那就留下吧,陪着自己的朋友,有什么不好! 六种横死【6】上 突破了幻象的迷惑之后,寒灵终于跑出了宅院大门,天已经黑了。(..info)在石亭中,她找到了自己的背包,思索片刻,她想起了吴月楼对她说过的那个老汉,她判断了方向之后,就钻进了夜色中的密林。 没错,在她跌跌撞撞了大约两个小时之后,走出了林子,来到了一片空地,一抬头,就看见了高处的灯光。她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不顾一切地往半山腰的灯光处跑去。 她感到庆幸,在这次事件中,尽管她心中充满恐惧,但她始终冷静:她相信这些恶灵都是些虚幻的东西,它们唯一的能耐是制造出那些不合常理的幻象,扰乱人们的心智,让人的思维混乱和心性发狂,对治它们的方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安定自己的心性,以冷静之眼去看穿它们虚幻的本质,那么它们根本就不可能对你造成任何伤害。其实人才是最不安全的因素,在这种状况之下,那些心理脆弱的人往往最容易成为它们的攻击武器。寒灵想。 在将要接近那间小木屋时,寒灵听到了吴月楼远远传来的惨叫,声音来自山下,这说明吴月楼并没有追上来。寒灵长出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总算稍为松弛。但她没敢放慢脚步,尽管她已累得气喘吁吁,但在没有进入安全之地前,她还不愿掉以轻心。.info 一间小茅屋,灯光来自木窗,寒灵正要伸手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的。大爷,大爷,她喊了两声,有微弱的声音应答:进来吧。她推门进屋,看见一个老汉坐在一张木桌前,木桌上一支红烛,粘在一个倒扣的陶瓷碗底上,旁边是是另一个陶瓷碗,从微微升腾的热气判断,那可能是碗开水。 老汉双眼微闭,后背靠在他身后的一张简陋的木床帮上,面无表情。 寒灵说:大爷,我们是xx大学植物系的学生,到这里来采集植物标本,可同行的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你能带我出山吗? 那老汉竟像没有听到一样,紧闭着嘴唇,不做回答,时间一秒秒过去,直到寒灵觉得连空气都僵死了,老汉才开口说:你能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寒灵点点头。 老汉说:清朝末年,一个皇帝身边的御医,嗅到了这个王朝的末日气味,他以年迈多病,时日不多,要回家乡养老为由,向皇帝辞行,皇帝准许,他就带着家人和多年来皇帝的赏赐,躲进了这座深山,修建了宅院,其实他的目的是躲避战火。果然,几年之后,这个王朝灭亡,曾经的帝国大地上开始陷入了混乱,亿万百姓被陷入战火之中,先是长达几十年的军阀混战,同室操戈尚未止息,又有外敌入侵,一晃五十年;御医早已死去,他的孙子也已经六十多岁,老伴死得早,但留下了三个儿子,靠着祖传的中草药知识,他们以发现和采集珍贵和罕见的药材,卖给山外药铺为生,过着于世无争的安宁日子。 直到有一天,他的二儿子出山卖药材带回了一个妖艳的女人,这个女人是城里的**,因所在的妓院被日军炸毁,而流落街头,而他的二儿子也因丧妻多年,与她一拍即合,就带她回了家,回家后,看到这个女人的言谈举止,他的父亲有些反对,但想到了儿子的孤独,也就默认了。 六种横死【6】下 女人不能改掉他过去的许多习惯,爱花钱,喜欢华丽而妖艳的衣着,隔三岔五就要进城买些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终于有一天出了事。.info[] 那时,日本国已经投降,但散落在中国大地各处的小股日军,并没有得到消息,仍然在垂死挣扎,这天,几个被大部队散落的日本兵,在中国军民的围堵下,逃进了深山,刚好遇见了进城回来的二儿子的新媳妇,他们就逼女人带路,来到了这里。 发现了这里是个吃喝不愁切极为隐秘的避难所之后,他们欣喜若狂,他们用枪把男人们逼到角落里,开始**女人,大儿子因不堪其辱,就杀了自己的女人,而后被他们勒死,而二儿子眼见兄弟惨死,心里怀着内疚和绝望,就用大哥从日本人手中抢过的刀,抹了自己的脖子,二媳妇见状吓得要死,找个机会逃了,但没逃远,在南院墙外,她遇见了醉酒后躺在水泉边的三叔,说明了经过,三儿子本来了不太喜欢这个风骚的嫂嫂,又得知她害死了自己的兄弟,就一怒之下掐死了她;但发现最后一个女人也逃跑了的日军也找到了这里,他们用枪托把年仅十七岁的三儿子打晕后,扔在了泉水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 老汉说到这里时,站了起来,对寒灵说:闺女,需要喝碗水吗?寒灵点点头说:好,我正口渴呢。然后又问:大爷,那些日本兵后来怎么样了?老汉不知道长哪里又摸出了另一个陶瓷碗,并从桌下提起一个老旧的铁皮壶,给寒灵倒上满满一碗水,然后推向寒灵,说: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们,一日之内,他们使我一家六口惨遭横死,把我的家里变成了血腥和恐怖的地狱,我一定不会让他们走的,我要把他们留在地狱里,因为这是我的地盘,任何来扰乱我的安宁日子的人,我都要把他们送进地狱。 寒灵问:那么,那些被害死的人是你的亲人了,但他们究竟是你的什么人呢?再说:死者是五位,并非是六位呀?寒灵刚问完,忽然想到了问题所在,顿时警觉起来,仔细一看,他给自己倒的那碗水竟是微微的淡黄色,而他自己的那碗水却是白开水。 老汉这时又弯下腰去桌下拿什么东西,寒灵趁机把两碗水换了过来。 老汉直起身,手里多了一把淡黄色的小花,他说:他们来的正是时候,在它开花的时节! 烛光映在他的面孔上,竟有一丝可怕的狞笑。 寒灵把那碗水一饮而尽,老汉也喝了自己面前的那碗水,然后,他说:几十年前,第六名死者是我,三个孩子的父亲,在死前,我用这些花朵杀死了那些擅自闯入者,但现在,第六名死者是你,你将来代替我承受这地狱中的折磨,使我的灵魂得以安息 寒灵终于明白了一切,他说:实在对不起,大爷,我并没有喝那碗水,地狱中的折磨,还是得由你自己承受。说完,他打开门,飞快地向夜色中逃去。 六种横死【7】 一周后,在寒灵的带领下,大队的刑警来到这里,寒灵特意去找了那间茅屋,却发现那儿竟是一片平地,哪有什么茅屋的影子。 两周后,寒灵在市晚报上看到了一篇文章,标题为“奇特的植物品种新发现”副题为“导致植物学教授和他的四名学生惨死深山”。文章中有这样一段文字: 新植物的花朵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它的花粉可致使人产生幻觉,吸入过多时可导致发狂和使用暴力,因此,在这种植物的开花季节,接近它是危险和致命的 寒灵把它们读了一遍,就扔在了一旁,她在心里说:这不是真的。 现在,又有人走上了了,这是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出头,从他的穿着上看,尽管衣服的料子和质地都并不怎么样,但款式都是很时髦的,是那种大学生们最喜欢的款式。(..info好看的小说) 我的所料果然没有错,这个小伙子上台后就说:“我是xx大学的一个学生,坦白来说,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故事,不是一个能令大家愉快的故事;或许大家会说,既然不愉快,那就不要讲了,当然了,我是可以不讲他,回到座位上,但既然我今天已经来到了这个夜谈会,如果临席退却,想必也对不住这个俱乐部主人的一番盛情;但一定要讲的话,我又该讲些什么呢?多少日子来,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早已经在我的心里郁结、腐烂、僵化,成为我灵魂的病灶所在,它地狱一样盘踞在我幽暗的灵魂深处,难以化解;它又像一个长满青草的沼泽一样,绵延在植被之下,随时盘算着去捕获误入者; 而我今晚,唯一的愿望就是,愿大家能够保持足够的警觉,不要被我充满着腐败气息的故事捕获或伤害;好啦,我就说到这里,现在,我们就安静下来,享受新故事吧! 1争唐作者:枫羽飘摇 架空历史418308字连载38万读者 反抗,不仅仅是为了能够活下去,更是为了尊严。不仅仅是有血有肉,还要有家有国。 2都市修仙高手作者:樱花墨 都市异能457119字连载49万读者 脚踩七星的他意外融汇神秘高手的灵魂印记,踏天步,天火术,以高姿态纵横都市。 3星际旅行搭错船作者:区区一只毛玉 未来幻想414482字连载2万读者 晕船的战舰驾驶员,衰神附体的机甲机师,无比自恋的飞船核心,只想混吃等死的魏阳被这些家伙拖着踏上了他在未来世界的坑爹旅程。 4南洋霸主作者:且听沧海 战争幻想427386字连载30万读者 出生军人世家的林飞回到甲午战场,用自己的超强作战技能,逆转战局,龙蟠天下! 5神级保镖在都市作者:狂笑 都市激战644323字连载129万读者 昔日兵王在警花监视下重回家乡,开启保镖之旅,携美护花纵横都市,成就赫赫威名! 6妙手天医在都市作者:多笑天 都市激战730651字连载562万读者 行走权势和死神之间,凭借一身医术、拳破条规,踏上热血激情的都市之路。 7最强丹神作者:郁真羽 东方玄幻1427590字连载654万读者 最强炼丹师叶子锋死于非命,重生成超级废材,且看他如何重塑巅峰路,成就最强之名。 8万劫主宰作者:思绪飞扬 东方玄幻1918691字连载33万读者 他被迫灵魂两分,迎来灵魂融合觉醒,看他手握北斗七星剑,尽显一代领袖的绝世风采! 9无上神途作者:己律 东方玄幻544337字连载231万读者 少年李昊背负苍穹,手掌星辰,走出一条通神之路,脚踩诸天神佛,成就无上神途! 10丹武天尊作者:嘟嘟嘟嘟嘟 东方玄幻437829字连载65万读者 叶凡手握绝世宝鼎,力压乱世群雄,探古墓,战神龙,闯魔域,抢古塔,坐拥天下美女,笑瞰芸芸众生。 第二十三话:迷妄轮回 【1】 没想到订阅量还不错,就目前的状况,除去我每月的生活费之类种种的开支外,还剩余不少钱。(..info好看的小说)更重要的是,我的书被一家影视公司看中,他们决定买下我这本书的影视改编权,据说,出价不会低于五十万,而现在,他们就等着我将书收尾。初战告捷使我对自己未来的写作生涯充满了信心。我想,如果我毕业后,不要任何的工作,只是坚持写下去的话,发财也不是没有可能。但现在看来,我的写作似乎是出了一点小问题:首先,我越来越感觉到这个宿舍混乱和噪杂,我们的宿舍是六人床位的宿舍,六个人中,除了老四是个喜欢读书的安静分子外,其余的不是网络游戏迷,就是流行音乐迷。这就不可避免了我们的宿舍里每天都充斥着刀枪剑戟和打击乐器混合后的聒噪声音。使人心浮气躁、烦不胜烦。 第二,我最近也找了个女朋友,有女人的日子的确滋润了很多,不但有人关心、衣服有人洗了;并且每次在写作进程难以为继、苦闷和浮躁满腹的时候,就会有人谈心或做些别的事情,为我几近干涸的生活注入一些新鲜的东西。但问题是,处身于学校宿舍这样的一个公共空间中,许多非常想做的事情,在实施起来的时候,并非是自己想象的那样随心所欲的。你必须得顾及别人的情绪和感受以及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 归纳了这种种问题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必须得搬出学校。我想,反正我现在也有钱了。 1超级修真保镖作者:烟枪 异能750299字连载836万读者 十年前被家族抛弃,再度归来的他,已是强悍上将,奉命保护美女总裁,携美纵横都市! 2贴身兵王作者:笑笑星儿 都市698794字连载287万读者 最低调的佣兵王者回归履行婚约,纵横繁华都市,制定属于自己的规则! 3天才神医作者:章无忌 都市594758字连载287万读者 方毅携一身医术踏入燕京,游走各种阴谋,混得风生水起,成就一代神医,名扬四方! 4特战兵王作者:青光楚辞 玄幻571651字连载471万读者 他原本想隐匿在都市,却不想卷入各方势力的漩涡中,且看他如何颠覆这个世界的阴谋…… 5最强丹神作者:郁真羽 玄幻729602字连载229万读者 最强炼丹师叶子锋死于非命,重生成超级废材,且看他如何重塑巅峰路,成就最强之名。 6无上神道作者:枫落忆痕 玄幻665005字连载278万读者 少年开启血脉潜力,修得无上霸体,气御日月星河,统御万道诸天,踏上神道巅峰! 7混沌剑尊作者:刀了 玄幻451105字连载80万读者 废物叶冲凝结天地灵气,开气海踏武场,屠虎斩蟒显神威,以剑道为尊,成就不朽传奇! 8大清隐龙作者:心净 历史261674字连载9万读者 腹黑小白领肖乐天穿越大清王朝,凭借心中理想、指点江山,带着王朝走出一条别样崛起路! 9黄泉十三灵作者:午时闲 惊悚343914字连载6万读者 十三陵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千年不死的皇帝又是谁?沉睡在地底的谜团正在一步步揭开。 10明贼作者:五味酒 历史326920字连载130万读者 他身为马贼心怀壮志,平四方,启民智,兴工商,拓海外,拯救华夏危难,崛起中华民族! 不太内行,出错了 1争唐作者:枫羽飘摇 架空历史418308字连载38万读者 反抗,不仅仅是为了能够活下去,更是为了尊严。(..info)不仅仅是有血有肉,还要有家有国。 2都市修仙高手作者:樱花墨 都市异能457119字连载49万读者 脚踩七星的他意外融汇神秘高手的灵魂印记,踏天步,天火术,以高姿态纵横都市。 3星际旅行搭错船作者:区区一只毛玉 未来幻想414482字连载2万读者 晕船的战舰驾驶员,衰神附体的机甲机师,无比自恋的飞船核心,只想混吃等死的魏阳被这些家伙拖着踏上了他在未来世界的坑爹旅程。 4南洋霸主作者:且听沧海 战争幻想427386字连载30万读者 出生军人世家的林飞回到甲午战场,用自己的超强作战技能,逆转战局,龙蟠天下! 5神级保镖在都市作者:狂笑 都市激战644323字连载129万读者 昔日兵王在警花监视下重回家乡,开启保镖之旅,携美护花纵横都市,成就赫赫威名! 6妙手天医在都市作者:多笑天 都市激战730651字连载562万读者 行走权势和死神之间,凭借一身医术、拳破条规,踏上热血激情的都市之路。 7最强丹神作者:郁真羽 东方玄幻1427590字连载654万读者 最强炼丹师叶子锋死于非命,重生成超级废材,且看他如何重塑巅峰路,成就最强之名。 8万劫主宰作者:思绪飞扬 东方玄幻1918691字连载33万读者 他被迫灵魂两分,迎来灵魂融合觉醒,看他手握北斗七星剑,尽显一代领袖的绝世风采! 9无上神途作者:己律 东方玄幻544337字连载231万读者 少年李昊背负苍穹,手掌星辰,走出一条通神之路,脚踩诸天神佛,成就无上神途! 10丹武天尊作者:嘟嘟嘟嘟嘟 东方玄幻437829字连载65万读者 叶凡手握绝世宝鼎,力压乱世群雄,探古墓,战神龙,闯魔域,抢古塔,坐拥天下美女,笑瞰芸芸众生。 迷妄轮回 【2】——【3】 上架的第一个故事大家可千万不要错过啊!这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恐怖故事也是发生在一位作者的身上,并且这个作者在17看一句混的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了,可惜......唉......我还是不要透露这些最精彩、最悬疑、又最令人胆战心惊的的结局了,否则,这个月的电费从哪里来呢? 哈哈哈!开玩笑!祝大家看的过瘾。超速首发 【2】 在我决定搬出去的三天后,我就找到了自己非常满意的出租屋,那则出租广告是微安告诉我的,但她并没有去看过房子。 房子就在校园后面的老城区一座年代久远的五层老筒子楼的三楼,距离校园的西门最多不过三百米。这真是非常恰当的距离,只能用不远不近来形容。因为太远的话,可能需要坐公车或蹬自行车。太近的话,房租贵不说,还很容易被那些无聊的同学们碰到,毁了我的安静生活。而这样的距离,不但让我避开了许多的是非,并且在步行去学校的路上,还可以在悠然自得中构思我的小说。 一个月租金才450元,一个字:值。这样的房子,不租是白痴,不租太可惜。所以,我几乎没有跟女朋友微安商量,就直接租下了它。还好,我这次的自作主张非常成功,不但没有招惹到一句的埋怨,反而得到了微安的表扬――在参观了房子之后,她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一口气对我夸奖了几句有眼光。超速首发 房子不算大,两室一厅,外加一个洗澡间和阳台的总面积,大约也就三十多个平方。但除了床、书桌、书柜等离不了的常用家具外,屋子中间还多了一张特大号桌子,足有三张书桌拼起来那么大,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事后,听了微安的解释,我才知道,在租到这间房后,她之所以一直夸我有眼光,就是因为屋中间这张大而无用的桌子。 我立刻想起了,学美术的微安早就说过,她一直在渴望有这样一张大桌子,来容纳她超越常人的想象。哪怕这张桌子是放在一间很小的屋子里。 看着微安开心的样子,我就一本正经地对她说:“祝贺你,微安,你实现了你的理想生活。” 结果我讨骂了,微安对我呸了一口说:“去死吧,你真以为我的要求就那么低,总有一天我要有更大的房子、更大的桌子。” 【3】 我和微安决定在周六正式搬进这座房子。 到了周六那天,我买了一串鞭炮,在屋子里噼里啪啦、大张旗鼓地燃放了一通后,在几个要好的同学们的帮忙下,高调地把自己和微安的行李和书籍搬了进去。超速首发然后,在校门口的拉面馆里,我兑现了我的承诺――请他们酒足饭饱。在一番吆五喝六的折腾之后,我给老板结了账,乖乖!整整260元。我心里非常不爽的和这班***拱了拱手后,就各自鸟兽散了。 我和微安回到了那所房子。因为刚刚燃放过鞭炮,屋里还是一片狼藉,需要花些工夫清理。 刚喝过不少啤酒的我,自觉已经有六七分的醉意。我摇摇晃晃地进了屋,对微安说:“公主大人,你自个干吧,我要睡觉。”但可惜我的两眼在屋里搜索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床上乱七八糟的堆满了书籍和衣物。我又在屋里瞄了瞄,还好,有张椅子是空的。 太好了!我想都没想,就迈开自己发软的双腿跨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古怪事情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就在我坐在椅子上的一瞬间,我突然发现自己周围的景象全变了,室内的摆设和装饰竟然不是我们的,并且墙上还多出了几张明星招贴画。我注意了一下,有三个人我是知道的,她们是邓丽君、刘晓庆和苏芮。但看上去她们都还非常年轻,才二十多岁的样子。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从我身后传过来,但绝对不是微安的声音,而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正在叫一个男人的名字,一个名字叫小东的男人。 太奇怪了,这间屋子里明明只有我和微安在?我回过头去,在门口右侧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的似乎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才有的衣服,一副土得掉渣的打扮,她此时正对着挂在墙上的一面半身镜梳头。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仍然有些控制不住身体的摇晃,可见醉意还在,但我却找不到了屋子里的微安。 这是幻觉吗?我使劲捶了自己的脑袋一下,疼的要命,但眼前的景象并没有消失。 我摇晃着向她走过去,站在了她的身后,盯着她在镜子中反射过了的那张面孔仔细看,的确不是微安,是另外一个女人,一个让我感觉似曾相识,然而却绝对不认识的女人。尽管从后面看上去,她的身材的确非常像微安。 我禁不住问她:“喂,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我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女人没有回答,在镜子的反射中,她看着我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回过了头,步态优雅地向我走过来,伸出右手,似乎是想要抚摩我的脸庞。 她的样子突然间让我感觉恐怖极了,我一巴掌打开她的手,大声对她喊:“你要干什么,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然后,就在这几乎无法察觉的一瞬间,我的屋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我向四周看看,微安就在我不远处忙碌着,看样子是在整理床上的东西。屋子里已经被微安打扫干净了,桌子也抹干净了,书柜也抹干净了,我们两的书籍已经全都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里面――这些活应该需要不少的时间,但微安居然这么快就弄好了。我有些疑惑,于是我问她,:“微安,是你一个人干完了这些?” 她嗔怪着回答:“叫你帮忙,你就像痴了似的两眼盯着墙壁,却不理睬我,难道我还不自己干,再说我已经干了将近两个小时了,哪有干不完的道理?” 将近两个小时?天啊!我觉得仅仅过去了几分钟。看来我是做梦了。 于是,在想了想后,我对微安说:“嘿!微安,我刚才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 没想到,听了我的话后,微安回过头,疑惑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傻了,你刚才睡觉了吗?你刚才只是盯着墙壁在屋子里转悠,眼睛瞪得比核桃都大,难道那样你都可以做梦?” 听微安这样说,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回答出来。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迷妄轮回 【4】——【5】 第二天我回想这件事,觉得自己似乎是想通了。人活在世上,总会碰到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记得我在某本科普读物里读到过一篇文章,说的是俄罗斯的一个男人,在自己工作的车间里忙碌时,面前的一个角落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女人和一些景物,并且女人是**的,横躺在一张床上。这景象持续了一会儿后,就消失了。科学家们认为,或许他看到的就是一个现代物理学上未证实的理论:平行世界。 我想,我的遭遇应该和他差不多吧?而这样的遭遇应该不是人人都能遇见的,因此,或许我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不过在之后的没多久,我就不再这样想了,因为后来的事实证明,与这种现象的遭遇,并非是我的荣幸,而是我的噩梦。在第三天,也就是周一那天,微安由于有其它的事情要忙,因此没有能和我一起回住处,我就一个人回去。在走到老楼的二楼时,我就隐约听到我所居住地楼层传出了了一个女人的歌声,唱的是邓丽君的《小城故事》。 我起初没有在意,但到上了三楼,我开始感觉到事情有些诡异了,因为那歌声正是从我的房间里传出来的。我满怀着疑惑的走到了门口,站在门外,默默地倾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歌声――这已经确凿无疑,来自我的房间,但却不是微安的声音。那么这是谁的声音? 我想起了几天前屋里凭空出现的那个女人。 在犹豫了半晌后,我还是开了门。测试文字水印6。果然如我所料,正是那个女人,她围着围裙,手持着一把剪刀,正在我屋子里的那张大桌子前,一边忙着什么,一边唱歌。而屋子里的摆设又和昨天一样,成了另一番景象。这时,我注意到了那张大桌子,桌子上放了许多的布匹,还有些其它的东西,比如熨斗和木尺一类的。我突然想起来,这些东西应该都是缝纫师们的常用工具。难道这个女人是个缝纫师?想到这里,我定睛看她手里所忙的活计,果然是在裁剪桌上一件已经完成的衣服的毛边。.info[] 这样看来,她应该不是来自“平行世界”什么人了吧?至少我不相信在另一个世界里刚好就也有这么一张大桌子。 那么她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咬了咬牙,硬起心肠,用自己的大拇指朝自己的另一只手背狠命掐了一下――我多希望自己是在做梦。测试文字水印1。但我不是在做梦,我的手背疼极了,我看了看手背上,竟然被自己掐出了鲜血来。但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丝毫的改变,我屋子本来的样子没有回来。 难道我是见鬼了,难道我搬进来的这间屋子是鬼屋?我在恐怖小说中看到,凡是鬼屋的租金都非常低。而我这件屋子也的确有些物超所值,但毕竟还远远没有到“非常低”的地步,如果这样也见鬼,我岂不是太冤枉了。 就在我还在猜测她究竟是来自何处时,她已经完成了手中的活计,这时,她直起身子,用双手把那件衣服高高提起来,放在眼前欣赏,她的眼睛眯得小小的,连眉梢上都挂满了喜悦。测试文字水印7。看样子她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但与昨天不同,昨天她曾经尝试摸我的脸,但今天她似乎一直都没有注意到我。难道是因为昨天我开口说话了。我站在屋门口,没有说话,一动也不敢动,甚至尽可能让自己的呼吸声也变得细微,因为我想让她尽可能不注意到我,我想看看他后面还要干些什么。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在欣赏完手中的衣服后,她竟在我面前脱起衣服来,她脱掉自己的上衣后,就把手中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这件衣服果然裁剪得合身极了,穿在她身上,扣紧扣子后,她玲珑有致、丰满靓丽的身材立刻被恰到好处的展现了出来。此时,她一手掐腰,另一手以一个美妙的姿势放在了头顶,像是个芭蕾舞演员一样脚尖点地,原地不动来了个优美的旋转。看到这里,我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info)我想,如果她真的是鬼,也应该不会是什么恶鬼,如此一个喜欢臭美的女鬼,能凶恶到什么程度呢?我觉得如果她是一个现实中的女人,我说不定会喜欢上她。 就在这时,她一个旋转、又一个旋转,只几下,人就到了窗口。她唰的一下,拉开了窗帘,阳光一下子全拥进了屋子里面。然后她就靠在窗栏上,摆了一个诱人的姿势,笑靥如花的向楼下面看。 我不能否认,此时的她的确太风骚、妩媚了,连我自己都看地差点流口水。于是,我不由自主地向她走近了几步。但就在我几乎要靠近窗子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屋子里暗了下来。测试文字水印8。我定神一看,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只有我自己,窗帘也并没有被打开,并且所有的家具和屋里的摆设都又成了我自己的。谢天谢地,我的屋子终于又回来了。 这种事情已经出现两次了,我想应该不是我突发的妄想或梦魇,我不能够再因为羞耻而不敢说出去。于是,在当天晚上,我就把这两次的体验告诉了微安。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对于我的说法,微安竟嗤之以鼻,并且,她用半开玩笑的态度对我说:“你有了另外的女人吗?瞎编些愚蠢的鬼故事,想要吓跑我,是不是这样的?” 对于她的不信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转念想了想,就算那女人真是一个女鬼,但因为没有影响到我的生活,我似乎也不必太拿她当回事。测试文字水印8。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多好。但三天后的事实证明,我已经被影响到了,我们不再是井水不犯河水,我的生活即将被这个虚幻的女人搞乱了,她正在逐渐把我拖入恐怖的泥潭。 微安尽管已经把自己大部分的东西搬了过来,和我住在了一起,但她的被褥并没有拿过来,仍然留在她的宿舍里。我相信她这样做的目的是想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在偶尔和我吵架或哪天犯困不愿意跑远路时,也好有个窝可以躲进去休息。 一些变得可怕起来的事情,就发生在这样一个夜晚。那晚下自习课时,我给微安打电话,但她说自己已经困了,不想回去,打算就在宿舍里面睡,让我自己回去。测试文字水印2。于是,我就自己回去。那种老式的筒子楼是有人入、却没有人管理的,楼道里连灯都没有安。那晚我回去的时候,走进楼道里,尽管才九点多钟,整座楼却已经安静无比。当我站在楼道里,面对那黑洞洞的楼道时,心里突然感觉到非常的恐怖,仿佛那黑暗中会突然窜出某个什么怪物,活生生的把我撕吃掉。我这才发现,没有了微安陪伴的我,原来是如此的胆小。 我打开了手机,手机发出了微弱荧光,眼前的黑暗顿时被弱化了很多。我就用这微弱的荧光做照明,一步一步爬上了三楼。到达我的门口时,我的心里平静了许多,觉得这还是个不错的晚上,因为我已经安全的回到了自己的窝里,并且,站在门口时,也没有再听到那诡异的歌声――那女人已经近一周都没有出现了。测试文字水印1。我想,也许我的生活正在逐渐平静下来。但在我走进屋里的时候,我心里的庆幸感觉在一刹那间全都消失了。或许我应该这样说:打乱别人生活的,也许不是这个女鬼,而是我,或许恰恰是我生活中的某个环节出了问题,才导致自己错走进了别人的空间――至少就现在来说,我绝不可能是站在自己的房间里。 有这样的摆设和布局以及这样一个女人的房间,在这次之前,我已经两次见到过。而现在是第三次,但这次这个房间里并非只有这一个女人;这次又多出了一个男人。 一个我从没有见过的男人,正和那个女人抱成一团,在那张大木桌上疯狂**。测试文字水印2。我的出现显然使他们大吃了一惊,男的一骨碌爬下了那张大木桌,滚到一边慌作一团去穿衣服了;女人一时间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脸涨得通红的看着我这边,好半晌才想起用一块布匹遮住了自己的下身。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突然间我浑身不能自制地颤抖起来,我紧握着双拳。嘴里一连串恶毒无比的咒骂滚了出来:“你这该死的娼妇,活该千刀万剐的贱货,趁我不在家就偷男人,我真该杀了你,把你开膛破肚,撕出你的肠子,活活掐死你,或者割断你的喉咙” 我这是怎么啦?我的情绪怎么会突然间失控到这般程度?我心里疑惑着,走到了门右侧的半身镜子旁,赫然发现,镜子里面出现的那张脸竟然不是我的,而是另外一个男人的,不是刚才和那女人**的那个,但同样是我所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个男人。这是我吗?我疑惑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镜子里的他就以同样的动作也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我用手把自己的头发往后面捋了捋,结果他也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然而更加让人感到可怕的是他脸上的表情。他紧咬着牙齿,似乎是因为仇恨和愤怒,他的鼻子、眼睛、眉毛都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一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一副典型的面目可憎和邪恶无比的表情。 并且我嘴里一连串的诅咒并没有停止,我一直骂着、一直骂着:“**的女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突然间我挥拳向面前的镜子砸去;啪啦一声,我面前的镜子破碎了,我听着那些玻璃碎片噼里啪啦的落在了地上,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然而,在我的面前仍然有一个男人的面孔在那儿,也仍然有一面镜子在哪儿,给人的感觉仿佛刚才的那面镜子是双层的,外面的一层,照出的一个是我从不曾见过的男人,打碎了它,露出了里面的一层,这一层镜子里照出的才是我自己。 我仔细看看,对了,现在镜子里面的这个男人的确我。我回头看看,我身后的一切又一次恢复了原样;没有偷情的男人和女人,大木桌上也没有了布匹、剪刀和尺子。地面上也没有任何的玻璃碎片。 我的一切又回来了。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迷妄轮回 【6】——【7】 我的心情再也无法轻松起来了,因为我相信我的生活已经失去了控制。在这次幻象之后,整整的一夜里,就好像有人把那些肮脏的咒骂硬塞进了我的里,谁还能看上你?就这你这***还不知道珍惜” 我想这一次我把微安严重的伤害了,在骂过我后的当天,他就带了她一部分常用的东西,搬回她的宿舍去住了。在连续两周的时间里,我又是打电话,又是发短信,并且还不停地向她的电子邮箱中发邮件,还抽空去她的教室等了她几次,但得到的回答无一不是沉默和白眼。 而在这期间,在我身上又发生了几次非常恐怖的事件,一次是在食堂里,我排着很长的队去打饭,千辛万苦的小步挪动之后,我总算是挪到了食堂的小窗口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测试文字水印3。我把我的食盒递了进去,说:“师傅,给我来份肉丝汤。”话刚说完,我突然看到窗口里面硕都在下面忙着记笔记,忽然我感觉身后一阵阵发凉,像是有股凉风从一个孔洞里正对着我的后背吹过来。这怎么可能,我坐的位置就是最后一排了,而我的身后就是墙壁?正在我感到疑惑的时候,忽然感觉两个肩膀上猛地一凉,回头一看,一双手掌已经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是一双女人的手掌,非常纤细,但冰凉无比。我禁不住生,她只是坐在哪里等她的恋人,也就是后来打倒我的那个男孩。那个男孩因为打个电话而落后了几步,结果女朋友就被我一顿痛揍。第二天,毫不意外的,校务处找我谈了话,要求我如果无法控制自己的话,就赶快停课治疗,这样的话,对自己对学校都有好处。言下之意,我已经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精神病患者。 经过几次这样的事件之后,我一下子成了全校的名人,整个学校都在流传着一种说法:一个正当红的网络作家,因为创作和功课的双重压力,而导致精神崩溃,到目前为止,已经在校内多次突然发作。因此,学校有理由警告所有的学生,请不要入夜后在校园里行走,以免遭到我的袭击。 这样反复折腾了两周后,我几乎已经筋疲力尽。心想,或许我们这次真的要完了,不行的话,就干脆退学算了,反正现在我也有了在这个社会上活下去的门路,。因而,这张破文凭,要不要都已经无所谓了。只是有些舍不得微安。刚刚开始和她恋爱,我就退学,我原本打算和她的关系发展成熟后,就向她求婚的。 但没想到,又过了三天,我突然收到微安的一封电子邮件,她在邮件里说了很短的几句话,她说:“我找人问过了,你现在的情况是一种心理疾病,你也是学心理学的,应该能想到办法使自己恢复正常的,赶快去办吧,不行的话,就花点钱去看看心理医生。这一次,你能让自己痊愈的话,我们就和好如初,否则的话,我们就各奔东西吧!” 原来是这样啊,微安的回答,顿时让我一百个放心。不就是见个心理医生吗?见见的话,就不用当光棍了,那还真是一万个划算。再说了,这些天我也确实已经被折磨得疲惫不堪了,再这样下去,搞出个精神分裂症、甚至彻底垮掉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迷妄轮回【8】 这之后的三周里,我每周都去接受一次心理治疗。我的想法是,我人格分裂也好,见鬼也好,随医生怎么认为,只要他能让我的生活恢复平静就好。因为我现在只想微安能尽快回到我身边,我渴望女人,就这样。 但没有想到,才仅仅三周,我就再也不愿意相信***什么狗屁心理医生了,因为随着去他那儿接受催眠次数的增多,我的问题不但没能得到解决,反而更严重了。测试文字水印5。首先,那个女人出现的次数开始频繁了,我不断地看到她身穿着妖冶的衣服,在我的屋子里扭来扭去。测试文字水印3。实话说,她确实漂亮、性感,就算是和一个现在的社会上最时髦的女人比起来,她也逊色不了多少。当然,如果每天都有个虚无的美女在我的屋子里走来走去,而不对我的生活构成侵犯,这也未曾不是一桩好事。但问题是,我看到的不仅仅是这些,我还会看到和体验到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或经历,比如有时我会看到这个女人满身鲜血的在屋里大喊大叫,有时我又会看到她在屋子里尖叫着,奔跑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有时我又会发现在追逐她的就是我自己,并且我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剪刀,剪刀上沾满了鲜血;有时我又会听到剪刀落地时与地板的撞击声;并且我也越来越频繁的在照镜子的时候看到另一个男人因嫉妒、疯狂而扭曲的面孔。测试文字水印8。[..info超多好看小说]测试文字水印6。这也是最让我感到恐怖的地方,因为那明明是我在照镜子,但在镜子里看到的面孔却是别人的,相信这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足以使他发疯。但我不是没有收获。 终于,我在一个天才的灵感降临的早上,突然想到,我在看到、梦到以及催眠过程中对医生说出的那些场景或故事碎片,或许就有可能是在这间屋子里,曾经发生过的事件的一些片段。于是,我开始着尝试着把他们拼接起来,没想到我居然成功了。 经过几天的折腾之后,我得到了这样一个故事大概:至少是在1985年以前,这里曾经住过一对年轻夫妇,男人的名字极有可能叫小东,女的极有可能叫采薇,在他们新婚不久后,他们的生活中出现了第三者,于是,他们原本美满的婚姻开始出现裂缝。测试文字水印3。最后男人终于因不堪忍受一再被带上绿帽子的屈辱,而用女人裁剪用的剪刀杀死了他的女人。我想,如果我的推断与事实接近的话,说不定我还可以从网络或者图书馆的档案和旧报纸等过去的资料中查阅到这些。 但随即我又想到:如果这些事情是真的,为什么会让我碰到,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我推算了这一对男女的年龄,如果男的真的把女人杀死了,并且他自己也接受了法律的制裁,或者畏罪自杀了,那么我也是刚好出生在他们的事件之后。测试文字水印8。难道真像佛经中所说,这世上有轮回转世,而我就是那个男人托生的。或者说,是这对男女一直阴魂不散,时候多年,他们的灵魂还留在这房子里不肯离去,正好遇到我住进来,就附身到了我的身体上?妈的,这似乎也太戏剧化了,简直就和我看过的无数鬼片和鬼故事严重情节雷同了。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几天后发生的事,让我再也不感觉自己的想法的荒谬绝伦了。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迷妄轮回【9】 几天后,没有任何预兆的,微安竟自动回到了我的身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是在一个深夜一梦醒来后发现的。那个梦仍然是个噩梦,我又一次梦见了那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但我只看到了这个男人的背影。他们在屋子里追逐着**,男人气喘吁吁,女人则不住的发出一阵阵使人几欲勃起的浪笑。我甚至注意到男人的衬衣扣子已经解开了一半,而女人穿的更少。 我记得这样的场景一刹那间竟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向脑门冲了上来,我竟奇怪的觉得这是我的女人被人玩弄了,我全身就像是被一场熊熊大火焚烧着一样难受,一种对杀戮的强烈渴望几乎就要使我疯狂了。测试文字水印9。在极短的时间里,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着:杀了这对狗男女,杀了这对狗男女 但可怜的是,处于怒火中烧状态中的我却怎样都找不到一件合适的凶器,就在我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时候,我突然看见屋中间的大桌子上放着一把剪刀,我立刻就感到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情绪也在顷刻间变得无比的兴奋,就像是我现在所渴望做的一切,原本就是我本应该行使的、且被耽搁已久的使命一样,我甚至禁不住全身都颤抖了起来,而我内心正在快速膨胀的杀戮的**,也正在猛烈地在我的身体内部上下奔腾和冲撞着,是我觉得自己已经禁不住就要爆炸或者飞了起来,那真是一种飘飘欲仙的极度快感,仿佛我的眼前已经遍布血光。(..info)测试文字水印6。测试文字水印8。我冲了过去,想把那把刀捞到手里 然后,我的梦醒了,在恍惚中,我猛地坐起了身子,愣怔片刻后,伸手往胸前一抹,竟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我感觉自己的身边似乎躺着另外一个人。 我顿时感到浑身冰冷,就伸手去拉灯绳,但我摸索了好大一会儿,都没有找到灯绳,我的心开始怦怦地跳起来。测试文字水印3。我感觉到屋子四周的黑暗在压迫着我的呼吸,制我于死地似的,终于,我摸到了灯绳,却感到格外的滑腻,我使劲地拽了一下,想把灯打开,那灯绳却因为我用力过猛,断了,像一条冰冷的蛇在我的手心里。我只好爬起来,从床头的裤子口袋里找打火机。我终于摸到了衣袋中的打火机,在黑暗中,我惶恐不安地摸索着,试图点亮那个打火机,但在对周围环境失去控制和把握的慌乱中,我竟然连正确使用打火机的能力也失去了,我不断地按着那个打火机的打火按键,啪,刺啦,啪,刺啦,有节奏的打火的声音伴随着电子打火在闪烁微光,在室内胡乱的想着,但这样的声音,也已经对我形成了一种极大的折磨。测试文字水印8。不知道打了有多少下之后,火光终于如我所愿的在黑暗中燃亮了。在打火机不断跳跃的火光中,我看清楚了,我的床上的确躺着一个女人。测试文字水印9。当然,她不是别人,正是微安。“微安,你醒醒,快醒醒,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试图叫醒她,以证实现在发生地一切不是梦,而是现实。但显然仍沉浸在梦境中的微安不屑于回答我的这些问题,在我三番两次地扯动她的身子之后,她终于不耐烦了。她眯着自己的朦胧睡眼对我骂了一通:“去你妈的,前半夜已经折腾本姑娘几次了,后半夜还不让本姑娘安心睡。我放心了,至少我已经可以七八分的肯定,这不是一个梦境或者幻觉了。于是,我又重新躺了下来,打算在天明以后再解决这些疑问。 第二天早上,温暖的阳光从敞开的窗子里射了进来,打在我的面孔上,尽管隔着一层眼皮,但我已经感到一双眼睛被刺得难受。看来是今早上是再也无法入睡了,真是可惜了这个星期天。于是,我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一刹那间,眼前的景象几乎使我魂飞天外,只见微安手持着一把剪刀站在床边,双目怒视着我,我一激灵,爬了起来,先一闪身所在床里边的墙角处,颤声问微安:“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微安一看我胆小的样子,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指着我说:“就这样的胆子,你还是个写悬疑小说的呢?千万别把自己吓死了。我定了定神后,问她:“你这丫头,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醒了的时候,你就睡在我的身边了,悄无声息的,像是个女鬼一样?” 没想到我这样一问,竟又一次惹恼了微安,她张口就对我骂:“你***到底在装什么蒜?不会是脑壳真的出毛病了吧?昨天下午在操场上,你当着上千号人的面,跪在我的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着祈求我跟你回来。测试文字水印4。看在你的可怜样的份上,本姑娘就原谅了你,没想到,今天早上,你就把这一切都忘记了,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她一边发狠地说着,一边对我挥动了一下她手中的剪刀,又说:“昨晚上你妈的勇猛的就像是一头嗅到发情母猪气味的公猪,差的把本姑娘弄死,现在却忘记了。测试文字水印5。或者我应该把你那东西剪下来,你以后就再也不会忘记了。”说完,她又把剪刀朝我面前更近地挥动了一下。我不禁大叫了一声。看着我恐惧到极点的样子,微安又一次笑得花枝乱颤。 但我相信,她永远也想不到我为什么会如此的恐惧。 我惊恐的望着她手中的剪刀问她:“微安,你从哪里弄到这个东西的?” 微安奇怪的看着我,说:“你为什么会想知道这些?” 我说:“微安,别卖关子了,你从哪里弄到这把剪刀的?快告诉我,求你了!” 微安说:“我在外面街旁的地摊上买回来的,你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很是害怕这个,像是见了鬼似的,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害怕这个,它不过只是一把剪刀而已?” 是啊!我为什么会害怕这个? 为什么?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迷妄轮回【10】 因为它不止一次的出现在我的梦境和幻觉中过,它的寒光四射,以及它刺进一个人的身体时,所制造出的那种血雾飞溅的情景是那般的真实。尽管只是梦和幻觉,但我却一直无法把他们当成梦境和幻觉看待,因为那一切都太逼真了。 但现在,这样一个东西竟真的出现了,一个一直在我的梦境和幻觉中占有重要位置的东西,竟真的出现在了我的生活中。天啊!这是怎么了? 当然,我也可以这样想,它只不过是一把剪刀而已,在天底下,或许这样形状的剪刀不计其数,因为任何一个厂家都绝不会仅仅生产这么一把剪刀,因而,我是多疑了,但也没什么,就目前的状况,按心理医生的说法,我本来就是一个“人格分裂症”患者,疑神疑鬼也是理所当然的了。为了安慰自己,我想,我也只能这样想了。 但不管怎样,微安回到了我的身边,这是一桩喜事,并且我还又另外一桩喜事:两周前,我与那家影视公司签订了合约,我已经如数拿到我的钱了。测试文字水印1。但这件事是个秘密,除了微安之外,身边的所有朋友,我都没有让他们知道。(..info)毕竟五十万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不能让人觉得我是个天落横财击中脑门的暴发户,那样的话,三天过不了,怕是来借钱的人会挤破我的门框。有了这两桩喜事,似乎我这样都应该高兴起来。但我终究还是高兴不起来。因为我的生活中有出现了另外更让人觉得诡异的事情:那天,我在校门口的一家网吧里,上网尝试搜索在我的幻觉和噩梦中出现的那对年轻夫妇的线索,没想到我竟有重校都知道,我绝对不是什么人格分裂症、什么精神病之类的家伙,我只是有些不走运,住进了一间发生过凶杀案的屋子里。测试文字水印8。而刚好这间屋子里的死者的冤魂又不愿意离去,偏偏我又去打扰了她的安宁。于是,作为报复,她也搞乱了我的生活。我想,这样的解释应该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另存为,复制、粘贴,另存为,复制、粘贴。十几张图片,几千字的文章,没过多久,我几乎就要搞定了它们。此时,我正在另存为最后一张图片,突然,我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这张图片竟在自动放大,我仔细看这张图片,发现图片中是女死者的尸体,没有了脑袋,肚子被剖开了,肠子、肝脏、胃,都被血淋淋地扯出了体外。测试文字水印5。就在我感觉自己的胃里象被一根搅屎棍搅动着,几乎就要吐出来的时候,那张图片里面的尸体突然动了起来,她坐起身子,然后把她血淋淋的手臂向我伸过来,我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手臂伸出了电脑荧屏,然后,一把卡住了我的脖子。测试文字水印5。随即,我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还我命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赶快还我命来!”而同时,那只一句紧紧卡着我的咽喉的手臂,也越来越紧,而我的呼吸也越来越感到困难。而我在失控般的拳打脚踢着,想要挣脱它。然后,显示器摔在了地上,桌子倒在了地上,我和椅子一起也摔在了地上。再然后,我感觉我的周围已经站满了人,是那些正在上网的顾客,现在他们都顾不得上网了,全部过来看热闹了来了。测试文字水印4。终于有两个冲了进来,把我紧紧的按在了地上。不必卖关子,相信你们也都知道有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又发疯了。 到我赔了网吧足够的钱,走出网吧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这又是一个令人沮丧的一天,我垂头丧气地网住的地方走,十多分钟后,我到了我住的楼下,这才想起,今晚微安在,不知道她睡了没有,在这样一个闹鬼的房间里,我却留她一个人在,我似乎是有些不负责任了。就在我犹豫了一会儿后,正打算要上楼的时候,忽然听到似乎是来自三楼的轻微的关门声,因为这里的楼房安的都是铁门,所以,就算你关门的时候很轻,它也是会发出不小的声响的。我想这绝不会是微安在关门,因为微安做什么一向冒冒失失的,很少会这么相信的关门。或许是对面的邻居吧。我想。 我刚走进楼道,正要上二楼,忽然一个人手持着一个微型的手电筒快步走下楼来,走到我面前的时候,这人的手电光落在了我的脸上。测试文字水印4。就在这时,只顾低头走路的我听见这个人啊了一声,然后停住了脚步,仿佛是被我吓到了一般,半晌后,才快速的从我身边冲了过去。我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简直是继续上楼。 微安已经上床睡了,我脱去了衣服后,躺在了她的身边,抚摩到了她光滑的皮肤后,我突然来了兴致,就从后面进入了她。然后,我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她的身体里面非常湿润滑腻,就算我在这类事情上的经验并不是十分丰富,我也知道,她必定是刚刚和人做过。 一想到这一点,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就再也没有了所有的兴致,并且神智也恍惚起来,脑子里执行着一件事:这个男人是谁? 我重新拉亮了灯,开始在屋里搜索起来,很快,我救为自己的推测找到了证据;在床头,我找到了一个烟头,还有些余温,不用说是刚熄灭的,在床下的废纸篓里,我找到了一团刚用过的卫生纸,上面粘稠的白色液体还在散发着呛人的腥味。这就够了,现在我渴望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我回想在楼下遇到的那个男人,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看到我的面孔后啊了一声,并停住了脚步。我想,至少他是认识我的。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迷妄轮回【11】 第二天中午下课后,我拿着u盘,去了校门口的复印部,在那仅有几十平方米的小屋子里,只有那个小伙子在值班,于是我对她说:“兄弟,我有些资料想你能帮我打印出来,但这是一些机密的材料,我希望你不要宣扬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实,在话音刚落,我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又办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我不该加重语气,向他申明这些资料是机密的,或许这样只会勾起他更多的好奇心;而如果我就当没有什么重要的话,说不定他或许连看这些东西一眼都不会――但话已经说出了口,再也收不回来了。那个小伙子满腹狐疑地看了看我,然后由于着把我的优盘**了他电脑的usb插孔,随即,他的电脑音箱中传来啪嗒一声响,呻吟很是悦耳动听,然后,我的优盘的图标在他的电脑荧屏上显示了出来。小伙子立刻滑动鼠标,点击我的优盘,然后我的优盘打开了,我给他指出了那些我需要打印的东西,然后,他忙乎起来,没多久后,东西就打印好了。当那个复印部的小伙子取出我的u盘,并把那些我打印的那些东西递给我后,他的眼神竟仍然没有离开那些东西,并且,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狐疑;然后,他竟说:“奇怪,你们都复印这些干什么?” 我一听,也感到奇怪,就问他:“你们你是说还有其他人来打印过这些东西吗?” 那小伙子回答说:“是啊,校请了假,然后在我的室内安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测试文字水印7。然后,在我的楼上又租了另一个房间,把自己关在里面,一边写作,一边监视楼下的动静。没想到在第三天我就有了收获:我的摄像头拍到了微安和一个男人**的全过程。尽管我一直没有能够看清楚那个男人的面孔,但在看到那些画面的一瞬间,我仍然是几乎接近疯狂了。我这才发现,就算是我已经料到这一切,但到我要真正去面对的时候,那也仍旧是一种地狱般的折磨。测试文字水印9。我无法理解微安,既然你已经回到我身边了,为什么有要和别的男人那样。(..info无弹窗广告)但我也不再渴望理解,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摧毁掉他们,把这对狗男女的生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摧毁掉。就在我心里被这样的念头充满的同时,我突然发现,我早就已经不是我自己了,或许从我住进这间房子的那天起,我的灵魂世界就已经至少被那个叫做小东的男人占据了一半,而在之后的这些日子里,他每天都在吞噬我的灵魂,直到今天――我已经被他完全所掌握――我心里已经充满了杀戮的**。测试文字水印3。我在等待机会。这天下午,我在邻市给微安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一周后才能回去。但在电话打完后,我立刻就上了回程的列车。三个小时后,我回到了这个城市,天色刚好入夜。我步行在这座城市里,浏览着美丽的夜色,消磨去了不少的时间。测试文字水印4。之后我找了一个小吃摊,美美地饱餐了一顿,然后开始往自己的住处赶。我身上没有带任何的随身物品,只带了一把剪刀。对了,就是那把剪刀,在我的梦境里,幻觉里,以至于最终进入我的现实生活得那把剪刀。我渴望用它来干那件我最渴望的事情。我相信只有那样,我的灵魂才能获得最终的快慰。 我进入我住的那座楼房的时间,大约是在凌晨0点左右,周围居民区的楼房都像怪兽一样陷入了沉睡。测试文字水印2。我用很轻的步子进入了我所住的楼层,到了我的门口。我掏出了钥匙,轻轻的打开了门,然后紧紧地攥着那把剪刀,打开了手里的电筒,向我的住室摸去。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我看到床上的羽绒被下有紧紧偎依着的两个人形,心里不禁感到一丝的紧张,因为我知道,在我幻觉中许多次出现过的曾经就要在我的现实中上演了,我马上就要亲身经历那种令人感到无比的酣畅淋漓的经历,那情景,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难捺――“女人终于开始发出了凄惨的嚎叫,她的惨叫声中还夹杂着剪刀刺进人的身体后又迅速拔出时的扑哧扑哧声、以及血液喷出人体外时的吃吃声,而紧随在这些声音之后的,就是那一丛丛喷泉一样从女人身体中高速喷出的血雾。测试文字水印5。我顿时被笼罩在了血雾中,嗅着那热乎乎的新鲜血浆的美妙气味,我竟越发的感到刺激和兴奋。我在嘴里诅咒着“**的女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手中的剪刀终于在颤抖中刺了下去,我闭着眼睛,一下,两,三下一切就如我想象的一样,打我睁开眼睛时,周围已经一片狼藉。但我无疑已经得到了满足,这是一种让我觉得一生再也没有任何遗憾的满足。我丢下了手中的剪刀,走出了屋门,向顶楼爬去。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宿命,就是我的前生一样,必须得杀死那一对无耻的奸夫**,然后独自走向生命的终点。 我站在五楼,看着夜色中的地面,因为过于幽暗,使它们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但我没有丝毫的恐惧,我知道那就是我的宿命。我毫不犹豫的就跳了下去。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迷妄轮回【12】 这之后的三周里,我每周都去接受一次心理治疗。(..info好看的小说)我的想法是,我人格分裂也好,见鬼也好,随医生怎么认为,只要他能让我的生活恢复平静就好。因为我现在只想微安能尽快回到我身边,我渴望女人,就这样。 但没有想到,才仅仅三周,我就再也不愿意相信***什么狗屁心理医生了,因为随着去他那儿接受催眠次数的增多,我的问题不但没能得到解决,反而更严重了。测试文字水印5。首先,那个女人出现的次数开始频繁了,我不断地看到她身穿着妖冶的衣服,在我的屋子里扭来扭去。测试文字水印3。实话说,她确实漂亮、性感,就算是和一个现在的社会上最时髦的女人比起来,她也逊色不了多少。[..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然,如果每天都有个虚无的美女在我的屋子里走来走去,而不对我的生活构成侵犯,这也未曾不是一桩好事。但问题是,我看到的不仅仅是这些,我还会看到和体验到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或经历,比如有时我会看到这个女人满身鲜血的在屋里大喊大叫,有时我又会看到她在屋子里尖叫着,奔跑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有时我又会发现在追逐她的就是我自己,并且我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剪刀,剪刀上沾满了鲜血;有时我又会听到剪刀落地时与地板的撞击声;并且我也越来越频繁的在照镜子的时候看到另一个男人因嫉妒、疯狂而扭曲的面孔。测试文字水印8。测试文字水印6。这也是最让我感到恐怖的地方,因为那明明是我在照镜子,但在镜子里看到的面孔却是别人的,相信这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足以使他发疯。但我不是没有收获。 终于,我在一个天才的灵感降临的早上,突然想到,我在看到、梦到以及催眠过程中对医生说出的那些场景或故事碎片,或许就有可能是在这间屋子里,曾经发生过的事件的一些片段。于是,我开始着尝试着把他们拼接起来,没想到我居然成功了。 经过几天的折腾之后,我得到了这样一个故事大概:至少是在1985年以前,这里曾经住过一对年轻夫妇,男人的名字极有可能叫小东,女的极有可能叫采薇,在他们新婚不久后,他们的生活中出现了第三者,于是,他们原本美满的婚姻开始出现裂缝。测试文字水印3。最后男人终于因不堪忍受一再被带上绿帽子的屈辱,而用女人裁剪用的剪刀杀死了他的女人。我想,如果我的推断与事实接近的话,说不定我还可以从网络或者图书馆的档案和旧报纸等过去的资料中查阅到这些。 但随即我又想到:如果这些事情是真的,为什么会让我碰到,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我推算了这一对男女的年龄,如果男的真的把女人杀死了,并且他自己也接受了法律的制裁,或者畏罪自杀了,那么我也是刚好出生在他们的事件之后。测试文字水印8。难道真像佛经中所说,这世上有轮回转世,而我就是那个男人托生的。或者说,是这对男女一直阴魂不散,时候多年,他们的灵魂还留在这房子里不肯离去,正好遇到我住进来,就附身到了我的身体上?妈的,这似乎也太戏剧化了,简直就和我看过的无数鬼片和鬼故事严重情节雷同了。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几天后发生的事,让我再也不感觉自己的想法的荒谬绝伦了。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迷妄轮回【13】 几天后,没有任何预兆的,微安竟自动回到了我的身边。我是在一个深夜一梦醒来后发现的。那个梦仍然是个噩梦,我又一次梦见了那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但我只看到了这个男人的背影。他们在屋子里追逐着**,男人气喘吁吁,女人则不住的发出一阵阵使人几欲勃起的浪笑。我甚至注意到男人的衬衣扣子已经解开了一半,而女人穿的更少。 我记得这样的场景一刹那间竟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向脑门冲了上来,我竟奇怪的觉得这是我的女人被人玩弄了,我全身就像是被一场熊熊大火焚烧着一样难受,一种对杀戮的强烈渴望几乎就要使我疯狂了。测试文字水印9。在极短的时间里,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着:杀了这对狗男女,杀了这对狗男女 但可怜的是,处于怒火中烧状态中的我却怎样都找不到一件合适的凶器,就在我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时候,我突然看见屋中间的大桌子上放着一把剪刀,我立刻就感到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情绪也在顷刻间变得无比的兴奋,就像是我现在所渴望做的一切,原本就是我本应该行使的、且被耽搁已久的使命一样,我甚至禁不住全身都颤抖了起来,而我内心正在快速膨胀的杀戮的**,也正在猛烈地在我的身体内部上下奔腾和冲撞着,是我觉得自己已经禁不住就要爆炸或者飞了起来,那真是一种飘飘欲仙的极度快感,仿佛我的眼前已经遍布血光。测试文字水印6。测试文字水印8。我冲了过去,想把那把刀捞到手里 然后,我的梦醒了,在恍惚中,我猛地坐起了身子,愣怔片刻后,伸手往胸前一抹,竟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我感觉自己的身边似乎躺着另外一个人。 我顿时感到浑身冰冷,就伸手去拉灯绳,但我摸索了好大一会儿,都没有找到灯绳,我的心开始怦怦地跳起来。测试文字水印3。我感觉到屋子四周的黑暗在压迫着我的呼吸,制我于死地似的,终于,我摸到了灯绳,却感到格外的滑腻,我使劲地拽了一下,想把灯打开,那灯绳却因为我用力过猛,断了,像一条冰冷的蛇在我的手心里。我只好爬起来,从床头的裤子口袋里找打火机。我终于摸到了衣袋中的打火机,在黑暗中,我惶恐不安地摸索着,试图点亮那个打火机,但在对周围环境失去控制和把握的慌乱中,我竟然连正确使用打火机的能力也失去了,我不断地按着那个打火机的打火按键,啪,刺啦,啪,刺啦,有节奏的打火的声音伴随着电子打火在闪烁微光,在室内胡乱的想着,但这样的声音,也已经对我形成了一种极大的折磨。测试文字水印8。不知道打了有多少下之后,火光终于如我所愿的在黑暗中燃亮了。在打火机不断跳跃的火光中,我看清楚了,我的床上的确躺着一个女人。测试文字水印9。当然,她不是别人,正是微安。“微安,你醒醒,快醒醒,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试图叫醒她,以证实现在发生地一切不是梦,而是现实。但显然仍沉浸在梦境中的微安不屑于回答我的这些问题,在我三番两次地扯动她的身子之后,她终于不耐烦了。她眯着自己的朦胧睡眼对我骂了一通:“去你妈的,前半夜已经折腾本姑娘几次了,后半夜还不让本姑娘安心睡。我放心了,至少我已经可以七八分的肯定,这不是一个梦境或者幻觉了。于是,我又重新躺了下来,打算在天明以后再解决这些疑问。 第二天早上,温暖的阳光从敞开的窗子里射了进来,打在我的面孔上,尽管隔着一层眼皮,但我已经感到一双眼睛被刺得难受。看来是今早上是再也无法入睡了,真是可惜了这个星期天。于是,我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一刹那间,眼前的景象几乎使我魂飞天外,只见微安手持着一把剪刀站在床边,双目怒视着我,我一激灵,爬了起来,先一闪身所在床里边的墙角处,颤声问微安:“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微安一看我胆小的样子,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指着我说:“就这样的胆子,你还是个写悬疑小说的呢?千万别把自己吓死了。我定了定神后,问她:“你这丫头,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醒了的时候,你就睡在我的身边了,悄无声息的,像是个女鬼一样?” 没想到我这样一问,竟又一次惹恼了微安,她张口就对我骂:“你***到底在装什么蒜?不会是脑壳真的出毛病了吧?昨天下午在操场上,你当着上千号人的面,跪在我的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着祈求我跟你回来。测试文字水印4。看在你的可怜样的份上,本姑娘就原谅了你,没想到,今天早上,你就把这一切都忘记了,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她一边发狠地说着,一边对我挥动了一下她手中的剪刀,又说:“昨晚上你妈的勇猛的就像是一头嗅到发情母猪气味的公猪,差的把本姑娘弄死,现在却忘记了。测试文字水印5。或者我应该把你那东西剪下来,你以后就再也不会忘记了。”说完,她又把剪刀朝我面前更近地挥动了一下。我不禁大叫了一声。看着我恐惧到极点的样子,微安又一次笑得花枝乱颤。 但我相信,她永远也想不到我为什么会如此的恐惧。 我惊恐的望着她手中的剪刀问她:“微安,你从哪里弄到这个东西的?” 微安奇怪的看着我,说:“你为什么会想知道这些?” 我说:“微安,别卖关子了,你从哪里弄到这把剪刀的?快告诉我,求你了!” 微安说:“我在外面街旁的地摊上买回来的,你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很是害怕这个,像是见了鬼似的,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害怕这个,它不过只是一把剪刀而已?” 是啊!我为什么会害怕这个? 为什么?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二十四话:噩梦搜集 者 【1】 我很早就已经开始搜集噩梦了,这并非是我的什么特殊嗜好,只是在近一年来,我一直在写恐怖小说,我想,人们的许多噩梦其实都是很好的素材,因此,我提前就向几个室友打了招呼,如果做过什么噩梦,一定不要忘记告诉我。超速首发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所以茹云、素月和寒灵她们几个都出去疯玩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当然,我也是刚刚回来――昨晚在电脑前摆弄了一夜的文字,天亮才睡觉,搞得今天一天都感觉没精神,只想尽快回来睡觉。 在校园门口吃过一碗拉面后,我回了宿舍,打开电脑,检查了一遍昨天晚上写的东西,希望发现些什么错误,好及时修改,但没过多久,我就坐不住了,尽管此时一杯速溶咖啡已经下肚,但仍是抵不住汹涌而来的困倦,我只好插上了电热毯,准备待被窝暖和后,就立刻上床睡觉。 二十分钟后,我如愿以偿的钻进了被窝。 然后就有了这个可怕和非常痛苦的噩梦。 我梦见在我的枕头边,突然冒出了一朵橘红色的小花,我相信这是一朵妖花,因为它正在散发着难闻的塑料燃烧后的臭味,在跳动和摇曳了一会儿后,它突然又大了许多,并分裂出了另一朵小花,那朵小花跳向了地面,然后就在我的床头边,撕着吃我大学三年来积累下的那些旧书报,它吃得有滋有味的,我甚至能够听到它咀嚼我的旧书报时的那种怪异的嘶嘶声,这使我非常恼火,很想跳下床一脚把它踩个稀烂,但我挣扎了几次,却仍是没能醒过来,我有些沮丧的想:管它爷爷的,反正是个噩梦而已,我没必要跟它怄气! 但它并没有就此停止对我的神经的折磨,似乎是因为得到了那些旧书报的丰富滋养,在我床下的那朵花,突然间竟壮大起来,然后把我的整个床铺都包裹在了它的花蕊中,并且越来越大,直到把我上铺的茹云也包裹住了,并用它那巨大的舌头一样的花瓣,一下一下的舔噬茹月,而在茹云下铺的我,已经被它所完全吞噬,并且它在逐步吞噬我时,散发着一种使人无比痛苦的炙热,我觉得我就像一块奶油一样,已经无可避免的被它融化了,我全身疼痛无比,却无法挣扎,我心里焦躁难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info[]超速首发 但在没多久后,我就不再感觉到痛苦了,因为我觉得我已经是这朵硕大无朋的花朵的一部分,我已经和它融为一体了,或许是因为有的我的身体的滋养,它变得更凶猛也更壮大了,它开放、开放,直到把茹云也完全吞噬掉,然后又继续在我们的宿舍内生长、壮大,它就像是传说中的食人恶花一样,在我们的宿舍里大肆吞噬、横行无忌,直到把素月和寒灵也完全化为两滩奶油,然后,它又一点点把她们舔食掉,这时,它的身体已经把我们宿舍中的所有空间完全充塞,但它继续发出着呼呼的怪叫,想要挤破窗玻璃,继续把身体向外面的世界中蔓延、伸展 这时,我醒了,并感觉自己浑身躁热和焦渴无比,我伸手去摸放在床头的手电,就在这时,我听到黑暗中有哭泣的声音,是来自对面,我打开手电,向对面照过去,发现是对面下铺的寒灵在哭泣,她正坐在床上,肩膀靠着墙壁,身子抽动着,看样子是遇到了非常不好的事情。超速首发 我本想问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可话出口时,问的却是:“寒灵,你怎么了?” 【2】 寒灵说:“我做了一个噩梦,非常非常可怕的噩梦。” 我心里不禁暗喜,并窃骂她:臭婆娘,早该为我贡献些写作素材了!但我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别怕,有我在呢。”然后我下床,穿了拖鞋走过去,爬上了她的床,抱住她的肩膀,对她说:“没什么好害怕的,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对我说说。” 我的目的是尽快得到她的噩梦。 但寒灵显然并没有从她的哀伤中走出来,并且,现在的她看上去反而更悲伤了,她扑在我怀里,对我说:“雨琪,难道你感觉不到吗?肯定有非常不好的事情已经在我们身上发生了,肯定是的,是非常非常不好的事情。” 她的语气里有种近乎绝望的肯定。 但她的样子只是让我更加感到好笑,我想不通该是怎样的一个噩梦,竟能够把她吓成这个样子。 但我无疑是个最大的受益者,我用手掌轻轻拍打着的背部,像哄孩子一样的安慰她说:“没有事的,寒灵,有我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倔强的说:“不,很可怕,是很可怕的事情!” 我说:“好啊,那你可以对我说说,让我听听到底有多可怕?”我仍然在努力装出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但我心里已经禁不住想要掐死她的想法了,这死丫头,绕什么弯子。 寒灵说:“我梦见了许多蛇,是暗红色身体的蛇,一看就知道是有毒的,它们成群结伙的从你的床底下爬了出来,爬上了你的床,它们最先咬的是你,我看着它们一条条爬上你的身体,用嘴巴去撕扯你的皮肉,并一点点的吞噬你,但你却毫无办法,我也毫无办法,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我对面痛苦地挣扎着,却无法去伸手救你,因为我的手脚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不,是整个身体都被束缚住了,我只能一动不动,甚至不能喊出一句什么。而你的床下又有更多的蛇爬了出来,并且个头更大,不知道是它们把你的身体吃光了,还是因为它们的数量太多,淹没了你,总之,它们又开始往上攀爬,它们的目标是你上铺的茹云,它们蜂拥而上,扑上了茹云的身体,开始咬啮茹云,而茹云同样是无力抵抗的,没过多久,它们就把茹云也给吃掉了,然后,它们向我这边爬了过来,这时我才发现,这些蛇其实并不是一群,而是一条,这是一条奇怪的蛇,它他无数的蛇头,但在尾巴处却是连在一起的,这使我觉得它们就像是一棵树一样,每个枝杈都是一个蛇头,但显然这不是一棵死树,它是活的,并且在继续生长和分岔着,于是,它们的个头在越来越大,蛇头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它们终于扑到了我的身上,用它们有毒的舌头舔噬我,用它们有毒的牙齿咬啮我,那种难忍的疼痛是火辣辣、使人生不如死的疼痛,它们用它们的牙齿释放出的毒素,渗入到我的骨髓,但我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终于,我惊醒了过来。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噩梦搜集 者【3】——【4】 【3】 “你们在说什么?” 突然有一个声音在我们身边响起,把我和寒灵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茹云坐在我们的身边,我不禁惊叫一声:“妈呀,茹云你这死婆娘,到底是人是鬼,什么时候下铺到我们身边的,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寒灵你听到了吗?” 寒灵用低低的声音回答了一句:“没有。超速首发” 茹云说:“就是,我是怎么下铺的,我自己一点都不记得了,只觉得我在噩梦醒来后,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更觉得害怕,就想尽快和你们呆在一块,心里只是想了一下,人就已经和你们在一块了,真是奇怪!” 茹云是有名的神经女,一向云遮雾罩惯了的,说什么都有点信口开河,她的话当然不会让我和寒灵在意。 但他话语中的“噩梦”两个字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问她:“茹云,你刚才在说什么噩梦?” 茹云说:“你们刚才不是在说你们的噩梦吗,恰好,我刚才也是被一个无比恐怖的噩梦惊醒的,你们要听吗?” 我和寒灵点头,表示了想听。超速首发 茹云说:“我梦见我行走在沙漠中,但感觉就像是行走在太阳的表面,一股股热力在脚下汹涌着,几乎就要将我融化掉,而我的所有感受都是干渴和痛苦,我抬头向上看,发现水遍布于空中,那是镜子一样晃荡和闪亮着的水面----我甚至看到水里嬉戏的游鱼,但这一切并不能减轻我的丝毫痛苦,我的脚掌依旧在体味着地面热沙那滚烫的滋味,那疼痛是如此彻底和普遍,我甚至从那镜面一样的水面所反照来的景象中看见了自己的疼痛----热沙并不曾将我深陷,它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烤熟并捋掉我的皮肉,齐脚腕以下的,在我拔脚时,它将我的皮肉啃啮得一丝不留,但又在我踩下时原封未动的全部还给我,再到后来,整个沙漠都活了,它变的像海面一样晃荡着,翻滚的热浪就像海浪一样波涛汹涌、铺天盖地,而脚下的细沙都蠕动起来,像无数蚂蚁一样开始向我的身体上爬来,并咬啮着我的皮肉,向我的身体内部钻进去,在很短的时间内,疼痛已遍及了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这一切使我不得不奋力地挣扎、挣扎,终于,我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仍然是身处于宿舍中,而对面,你们两个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噩梦。我调侃道:“奇怪,这么冷的天气,可我们三个都做了一个热燥难耐的噩梦,莫非我们三个小女子都进入发情期了?” 这时,寒灵提醒我说:“你看素月睡得多安稳,不知道有没有经历和我们一样的噩梦,希望她不会。超速首发东!方小说!网” 我说:“好啊,我们可以叫醒她,问一问。” 但素月已经在我们的头顶发话了,她说:“别喊了,早就醒了,你们说的话我听个一字不漏。” 【4】 素月说:“你们别怪我说这些晦气话,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甚至已经发生了,不然,就我们四个女生的宿舍,四个人居然在同一个晚上的几乎同一个时间,做了意境相似的噩梦,这巧合也巧得有些离谱了。” 我问:“素月,听你一席话,你肯定是也做噩梦了?” 素月回答说:“的确如此。” 我心里更高兴了,没想到,平日里一再要求这几个丫头给本作者提供噩梦,可惜却从没有一个人真正兑现过,更滑稽的是,不提噩梦二字便罢,一提这噩梦二字,这些丫头们就一个比一个虚伪,口口声声表白说像自己这么正直、善良和纯真无邪的花季少女怎么会做噩梦呢?嘿嘿!还花季少女呢,都二十多岁的人了! 不过今晚我肯定是要大有收获了,目前为止,加上自己的那个,已经有三个噩梦了,再搜集到素月的这个,就有四个噩梦,随便加工一下,炮制个小说绝对没问题。 我催素月:“说啊,快说你的噩梦究竟是啥子内容。”我一急,把我们河南宝丰的方言都用上了。 素月说:“我相信我梦见了地狱,我梦见了我脚下的大地裂开了许多巨大的口子,这些口子的形状就像是一个怪兽的巨大的爪子,里面有橘红色的火焰不住地往外翻滚着,烈焰中似乎还夹杂着来自地狱中的惨叫和哭喊,我感到无比的恐惧,想要逃跑,但却浑身疲软,脚步无法挪动半寸,只能任那些烈焰肆意炙烤我,这使我不禁想起小时候妈妈为我做的煎鱼,其实现在的我就是一只煎鱼,早已经被开膛破肚、奄奄一息,面临的只有绝境,根本就没有逃脱的余地。我一次又一次的攀上了痛苦的顶峰,我觉得自己只需要跌落下来,我就死了,这样就可以结束一切,但我想错了,在我一次次的跌落下来后,我的感受仍在,我仍在承受着痛苦的煎熬,我甚至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处于那种状态: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如果是活着,我觉得有些太不可思议了,因为在经历了这般的痛苦和折磨后,我本该早死了;但如果我已经死了,那么就更可怕了,原来死后的世界也并不好过。 在如此三番的折腾之后,我终于感到彻底的疲惫和绝望了,于是,我不再徒劳地挣扎,不再渴求获救,我努力使自己的心境平和下来,没想到,痛苦竟消失了,我在一种安然的心境中醒了过来,然后,就听到了你们三个的谈话。” 素月的话音刚落,茹云和寒灵几乎同时开了口,说:“你这么厉害,我们几乎都要被吓死了,可是你为什么会这么厉害,有诀窍吗?” 素月说:“我不知道,或许和我每天练瑜珈有关吧?” 我赶忙插话说:“好啦,好啦,婆娘们,噩梦已过,风平浪静,现在是睡觉时间。”然后我又安慰她们,像哄小孩子一样把她们一个个重新打发进了被窝,回过头,我打开了我的宝贝本本,我觉得我这会儿状态奇佳,应该乘兴把心里刚刚跳出来的绝妙构思一口气搞定。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噩梦搜集 者【5】 三个小时后,我总算以这四个噩梦为基本框架,完成了这个题为《噩梦搜集者》短篇,我大概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错别字,是有些句子不太通顺,但还不能算是病句;如果投递给杂志,还显得有些草率,但要是给老安看看的话,应该是能够拿出手了。.info[]超速首发 现在我说说老安,也算是随便给他做个广告,老安,全名安养童,是近年来在恐怖文学这个池子里偶尔冒了几个泡泡的无名小辈,老安这个名号应该是本小姐的独家称呼,这个人除了有些无耻、神经和形象极度猥琐之外,基本上还算是个好人,再说他也的确有些文字水平,每次我写成的东西,他总能够挑出些似是而非的毛病来,这也正是我喜欢他的原因。 我把这个《噩梦搜集者》发进了他的qq邮箱后,随便看了一下电脑右下角的电子时钟,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事情彻底办完了,现在我可以安心睡觉了。 第二天是周日,我一觉就睡到了下午,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进入qq,嘿嘿!没想到老安一口气给我发了六七个留言,问我是谁。超速首发 于是我回话:“你老小子发什么神经,我能是谁,我是雨琪!” 没想这会儿他还在线上,并且又再次追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雨琪,在开什么玩笑?” 我骂她:“你这白痴,脑壳坏掉了,就没看qq号是不是我吗?” 他在那边说:“雨琪昨晚九点就已经被火烧死了,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冒充她,你要知道,这一点都不好玩!” 他的话让我一愣,我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雨琪昨晚睡觉后,她们的宿舍发生了大火,被烧死了,这次灾难一共死了四个人,除了她之外,还有她的三个室友茹云、素月和寒灵,据说起火的原因是雨琪用了电热毯后没拔插头,引起电线短路导致起火。(..info好看的小说)超速首发” 我更无语了,好半晌,我才打出了几个字:“可我的确是雨琪。” 也是好半晌,那边回过了一句话:“看来我真是撞鬼了,还好,只是在网络上撞鬼!” 再以后,无论我怎么发言,他都不再回话了。 我只好慌忙整理衣服出门,在宿舍楼下,我见到了很多的熟人,但不管和谁打招呼,他们都像没看见我一样,不理不睬,终于,我看到了几个班里的同学,我走过去,他们正好是在议论我,从他们的言谈中,我知道,老安没骗我。 但我明明在这里,怎么会死了,于是,我对他们大喊:“我没死,我就在你们身边!”但他们谁都听不到。 一番折腾后,我累得要死,但我仍不相信自己是真的死了,我想,或许我仍是在做噩梦,只不过这个梦有些漫长,我需要时间等待自己醒过来,如此而已。 只是便宜了老安这家伙,我辛苦一夜,写出了这个《噩梦搜集者》,看来注定要被他据为己有了。 人已经死了,但自己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我想,这种观点应该最早出自莲花生大士的《中阴救度密法》,这位开创了西藏密宗佛教的大菩萨、一代大师曾经在他的教言里详细的描述了人在死亡之后,七七四十九天的中阴历程,在这七七四十九天里,亡者无时不刻都在彷徨、等待、选择。尽管我不敢确定这个小姑娘讲的故事一定与莲花生大士的思想有关系。但我想,天下学问一大抄,伟大的思想是有细致入微的渗透能力的;这些年来,随着西藏密宗思想向向西方世界的渗透和转移,一些文学家、画家、电影人在人类思想宝库里如饥似渴的汲取精神的营养时,已经不知不觉的被这种观念渗透了灵魂;当然,我这样说,绝对不是毫无根据的空穴来风、无稽之谈;至少就目前为止,我已经看过了不下五部的关于一个人在死后,却仍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的电影,其中最著名的如《灵异第六感》和《小岛惊魂》; 当然,我这样说也并非要拆穿这个小姑娘是在抄袭,美国大诗人艾兹拉?庞德早就说过,就艺术创造而言,一定程度的借鉴决不能算是抄袭;只要别像郭敬明那样一字不漏的照搬就行了。 好,这个故事也算不错,有新意,如果是我做主持人的话,至少为她打七十分。 小姑娘走下了讲台,上来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矮个头中年人,他走上讲台后,话未出口,就先是一脸献媚的笑脸,说:“想必大家都认识我,我就是安养小童子,大家可以叫我的简称,就是安养童,现在,我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很有点扑朔迷离味道的小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二十五话:迷妄海滩 【1】 我奉劝各位,如果你不是一个从事比如写作之类的特殊行业的人,那么就不要过多的独处,因为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之所以这样说是有我自己的亲身体会,因为我的生活已经出问题了,并且我相信所有问题的根源都在于我长久以来的独处。超速首发 那晚躺下后,大约在零点钟刚过时,我突然被房顶的一声巨响惊醒了,声音响过后,就有碎土哗啦啦落下来,弄得我满身都是,我顿时惊叫着坐了起来,但拉亮灯后,我身上仍是干干净净的,那有什么土块,我以为这只是我的一个噩梦,当仔细想想,又觉得这感觉太逼真了,不可能是梦;就拿了手电出了门,在屋子前后走了一圈,但没有任何发现。 在我又一次满腹狐疑的躺下,刚刚进入半睡状态时,屋顶突然又是“啪啦”一声巨响,紧随着响声的,是哗啦啦的土块砸在了我的身上,我再次被惊醒了,但起身后,在床上检查了一遍,仍是连半粒土都没有找到,在外面又走了一圈,也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这次,我开始感到事情有些诡异了。超速首发 在我第三次被这种响声惊醒时,时间已经是将近凌晨四点钟,在我屋里屋外又一番的检查之后,我再也没有睡意了,只好拉亮灯瞪着屋顶到了天亮。(..info好看的小说) 第二天,我老婆出差回来了,她在一家外资企业是主管销售的,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外面奔忙,我就对她说了这件事,她听后就笑我是胆小如鼠,怕一个人独处,并随即对我开玩笑说:“你看清楚了,我们的房子是水泥顶,哪来的土块?就算是做恶梦,你也得有点生活基础吧,哪能去闭门造车、纯粹虚构呢?刚好从今天起,我有一周的假期,今晚我就陪你瞪着眼睛到天亮,看看我们的家里到底会有什么古怪?”。 就这样,第二晚我老婆和我一块住进了我的书房,我写作,而她在用她的笔记本电脑玩qq游戏,熬到了半夜事我总算是耗尽了我今天的灵感,我对老婆说:“老婆大人,我写完了今天我要写的东西,下面该怎么办呢?我老婆说:“好,那么我们睡觉吧!” 当然,她批准我睡觉,也并非是说我们真的要睡觉了,我知道她其实是在暗示我们现在终于可以玩些更有趣的游戏了,于是,我们脱了衣服,上床温存起来,我们翻云覆雨几番折腾之后,终于开始感到了无比的困倦。超速首发(东方*小*说*网) 这次我们真的要睡了。 在睡前,她对我说:“这世界上没有作怪的鬼,只有作怪的人,说不定是有小偷在打我们家的主意,看来我们得小心,说完这些,她还找了一把刀和一根木棍,分给了我一样后,我们才开始睡觉。 然后,这第二个晚上就开始热闹起来,过了零点以后,那怪异的声音开始响起,和第一个晚上一模一样,第一次发生时,我老婆还是没当这是什么怪事情,到第二、第三次后,被折腾得疲惫不堪的他,终于相信我们是遇到邪乎事了,因为只要我们开灯坐起来,这声音就会马上止息,但只要我们躺下,这声音就保证响起,到第六次响过后,我们干脆不熄灯了,就抱了家伙坐在床上等天亮。 到我真正能安稳睡一会儿,天已经大亮了,我对我老婆说:“老婆,现在你知道厉害了吧?” 我老婆沉思了一会说:“这样的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会发生在我们身上,难得是这房子有什么古怪?” 我说:“古怪的岂止这些,有天夜里,我睡醒时,还看见你全身血淋淋的站在窗前,手里还提着一把刀,更恐怖的是,你的眼珠是绿色的,在黑暗中放射着荧荧的绿光,就像一个十足的凶恶女鬼,我害怕极了,我以为你一定会杀了我,我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敢看你,但很久之后,你都没有动静,我终于壮着胆子睁开了眼睛,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已经不在床边了,但我明知道,那天你出差在外地,根本就没可能出现在家里。” “还有一次,睡到半夜里,我醒来,发现外面的月光非常明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一片,以至于我几乎能看清楚一直在窗外不停摆动的桐树叶子的纹理。我想反正我也没了睡意,而你又不在家里,没人说话,我何不走出去欣赏月光,于是,我穿了衣服,走出了屋门,但刚打开门,我就看到了外面的月光里站着一个男人,浑身**的,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我觉得他很面熟,但仔细一看,却发现,他就是我自己,天啊!这也太诡异了,我被吓的尖叫了一声,就跑回了屋子,把门上的死死的,然后拉亮了室内所有的灯,呆在了被窝里,一直到天亮,才敢开门走出去。” 我老婆说:“可你还没有死,就算是见鬼,也不应该见到你自己的鬼魂啊?” 我说:“老婆,昨晚你不还说过吗?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其实你不用对我说这些,好歹我也是个知识分子,哪会相信哪些?” 我老婆说:“那么你怎么解释这一切呢?” 我说:“老婆,我想我是病了,不是**上的疾病,而是精神上的疾病,你知道,在这方面我是个专业人士,以我的所学和专业经验来判断,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前兆,它们或许预示了我的人格正在处于分裂之中。” 然后我又说:“老婆,干脆你辞职吧,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房子,并且也不缺钱花了,不如你就待在家里,做个贤妻算了,这样我们每天都可以在一起了,因为我实在太害怕独处了,相信这样长久下去,我一定会变成一个彻底的疯子。” 我老婆说:“可昨晚的事情,我也经历了,我也体会了那种恐惧和可怕,这就说明,这一切不是你妄想出来的,你不是疯子,或许真的是我们的生活有古怪了。” 这些事情发生在我们结婚的第三年。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迷妄海滩【2】 我记得在十年前,我是多么的向望住在大海边的生活,那时候我还是个心理学专业的穷学生,一个人来到这个临近海岸的陌生城市,为着自己向往的生活,而在勤奋学习和努力拼搏着,我记得那时候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有执照的心理医生,能在这个美丽的城市里开个诊所,大把的赚钱,然后在临近海岸的某处,买座小房子,娶个贤惠的妻子,让自己的一生充满温馨和安逸。超速首发 因为这个梦想,我时常站立在海岸边眺望大海,然后在回程时,历数着海岸上山脚下的那一座座建筑精美的小别墅,幻想着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是哪一座的主人。 若干年后,我最终没有成为一个心理医生,却成了一所高校的心理学教师和悬疑小说家,并有了这座临近海岸的房子,它就落在山腰间――现在我已经不需要站在海岸边眺望大海了,我只需要站在我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前,就已经可以一揽了眼前大海的全部远景。 当然,我也有了这个美丽的妻子,如我所愿,她是个贤惠的女人,结婚五年来,她从没有跟我吵过架,在工作之余,她总是默默无闻的为我打理好生活中的一切琐事,好让我安心写作,说实话,在这一点我无比感恩她。超速首发 但我更爱她,我不想用语言向外人表述我爱她的深度,这从我对她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自结婚第三年的那件事情后,她真是应我的要求辞去了自己的工作,回到家中,做个谨守妇道、足不出户的家庭主妇――她理解我心里的一切想法。 那时候,尽管我的名气还不大,但靠写小说赚的钱,已经足够补贴家用。况且我还有个高校教师的职业,尽管在一周中,我仅有两三节的课。 几年来,我们在这座临海的小房屋里,过着平淡但却美满的生活,那些怪异的事情,也一直没有再发生过。 直到就在这个夏季来临之时,我忽然又被一种怪异的感觉给攫住了,莫名其妙的,我的心里充满了一种恐惧感,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我开始变得烦躁、不安和异常的恐慌起来。仿佛某种危险已经逼近,就悬挂在我的头顶。 我对自己进行了一些心理分析后,认定自己只是有些轻微的神经官能症,这应该是因为写作生活中颠倒错乱的作息时间引起的,不是什么大碍。 于是,对于我的神经过敏,我采取了平常心的态度,日子照常过,我照常讲课、写作,以刻意的去忽略它。(..info好看的小说)直到这一天的临近傍晚时,我的妻子素突然说要去海边游泳,就在听到这一句话的一刹那间,我的神经过敏又爆发了,我突然觉得危险就像是一把厉刃一样,又一次挂在了我们的头顶上,我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对她大喊:“不要去海边,老婆,不要去海边!” 后来,我终于发现了我心里莫名其妙的恐慌的根源,自从我住进这所房子一来,我注意到,几乎每一年,在山下面的海滩上,都要发生一次死人事件,有时是自杀,有时是溺水,过于久远的,我已经印象模糊,但至少就我所关注到的三年来,每一年都有死亡事件发生。 在三年前,死者是一个少年,那个夜晚他是和他的女朋友在海滩上约会,似乎是为了逞勇,他独自一个人游向了大海深处,结果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三天后,人们在海岸上发现了他已经膨胀变形的尸体,在脚腕处,有个深深的勒痕,似乎是曾经有人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腕,把他拖进了水中; 关于这道勒痕的说法有很多,有人说他是遇到了水鬼,也有人说他是被人谋害,也有人说他的遇到了杀人乌贼,但警察的说法是:他只是在游入深海后被海草缠到了脚腕。 前年的死者是一个瘦弱的单身女人,她被吊死在山脚下的铁灯塔上,了解了这个女人的背景后,警察判定这是一起自杀事件,因为这个女人的恋爱经历非常悲惨,几次恋爱都以被坏男人玩弄和骗取财物而收场,最终导致了对人生的绝望,而走上了绝路。 但我对警察的说法嗤之以鼻,因为我无法理解一个女人为什么要跑到海滩上来自杀,要自杀有的是好去处,好象不是非得到海滩上,相反,我倒认为这个女人对人生一点都不绝望,而是仍然充满着幻想,因为谁都知道,海边是艳遇的好地方。 至于去年的这个死者,我一直心怀愧疚,因为这个小伙子是我的学生,在那个周末,他带了他的三四个同学专程来看我,那天我用啤酒招待了他们,我们几乎狂欢了一夜,后来,我们来到了海滩上,我记得那时我已经不胜酒力,看着他们在我的不远处笑啊、闹啊,我渐渐的昏睡了过去,到我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全是警察,而他的尸体就躺在一百米外的岩石上,他是被人用石头砸死的,这次的死亡事件已经是一桩货真价实的谋杀案,警察甚至从他的性器官上残留的**上判定,在他死前曾和人有过性关系。 那天,一个姓王的带头警官盘问了我很久,从他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出来,在他眼里,我是个重大嫌疑,这使我觉得无比的委屈,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死者生前与人发生过性行为,那么凶手极有可能是个女人,但我是一个男人,我怎么会是杀人疑犯呢,再说,他还是我的学生,并且是专程来看我的,别说他是被人杀死的,就算他是死于意外,因为来看我而送了命,光是这个,就足以使我愧疚一生。 不久后,那件案子也作为一件无头悬案不了了之,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天,我的确隐瞒了一些事情。 那天的事情太出人意料了,几乎把我吓坏了,因为我的那个男性学生,竟然向我求爱,向他的老师,一个男性的老师求爱,这简直太荒谬绝伦了,我记得我挣脱他的手后,就逃开了,再之后,我因为酒力上涌,就在沙滩上睡着了。 我之所以没有说出这些,是不想节外生枝。 但我还是留下了那个王姓警官的名片。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迷妄海滩【3】——【4】 但不久后,我听到了一些让人非常不爽的闲言碎语,是关于我妻子的,那些可恶的邻居在用一种非常不敬的称呼在谈论我妻子。 我不知道我的邻居们这样称呼她有多久了,反正对于他们的一切,我历来漠不关心,因为他们一向恶俗不堪,以揭人疮疤和看人笑话为能事,所以,我不会计较他们对我们的一切看法,否则,就代表着我向他们的妥协,而我的策略是:“走自己的路,让他们去说吧!” 但那天我的妻子一起买猪肉回来,路过村口那个海鲜店时,我竟听到那个店主正在对她的服务员们说:“你们看,这个女人就是住在山上的那个幽居者,我怎么觉得她就是个连环杀手。” 听到她们的话后,我回头看,她们也都正在探头看我们,在发现我也在看她们后,她们齐刷刷的回过了头,然后是唧唧喳喳声一片。 我问妻子:“素素,她们是在说我们吗?” 妻子说:“这样的人到处都是,你何必和她们斤斤计较,否则会累死你。我不再发问了,但我心里一直在嘀咕:她们为什么叫我妻子为幽居者,是因为我们显的孤独、落魄或者深居简出吗?但我们并不孤独啊!尽管我们一直没有儿子,但我有这个贤惠的妻子,我们每天形影不离,一起出去买菜、购物,回来后一起做饭,进餐,看电视,我们这样的生活怎么能算是幽居呢? 我想,或许她们不是在说我们,是我们自己多疑了。 夏天又来了,海滩上又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说不定连环杀手就是这些人中的某一个――我已经越来越坚信,一切决非偶然了,一个冷血变态的杀手,出于某种偏执的原因,每年都要在这片海滩上杀死一个人,或许他杀人是随机的,根本就没有固定的目标,因此,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目标――我想,这也是我那天对着妻子歇斯底里地生们形象说明何谓多重人格,我向他们举了一个例子,我说:“相信你们都看过鬼片,鬼片中有很多鬼附身的情节,其实用现代心理学来说明的话,那就是多重人格。” 但我的这种说法被一个学生极力反对,他说:“老师,我不赞同你的说法,并且,我认为你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见到过真正的灵魂附体的场面,如果你见过的话,你就知道,它其实和人格分裂完全是两码事。我用我做老师多年来惯有的权威语气反问他:“难道你见过这样的场面吗?” 没想到这个学生毫不怯场的对我说:“我当然见过,并且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而且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我的家人身上。” 我顿时有了兴趣,我问他:“可以说出来供生的故事后,我提出了几个疑点来反驳他,但在他有力的回击中,我的反驳都显得无力而不着要点。 尽管如此,我仍是不赞同他的观点,我仍是觉得一切都有一个科学的解释。(..info) 直到几天后的某一个夜晚,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境中我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我的职业似乎是屠夫,因为梦境中的我正在干一件可怕的事情――宰杀一头猪,这似乎是一个很古老的场景,因为在我的面前有一口巨大的铁锅,是一口很原始的大铁锅,直径足有一米开外,这口铁锅被架三块巨大的青石上,下面燃烧着干燥的树枝,熊熊燃烧的火舌像是来自地狱的鬼怪的爪子一样,把锅底托着、揪着,似乎是想要掀翻它,又像是想要把它揪进地狱; 我记得我的周围还有许多围观的人,大概有四五个是成年人和十来个正在追逐嬉戏的儿童,突然之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场景还是一样的场景,但人物竟被置换了,我竟然不再是那个屠夫,而是那头猪,我成了被宰杀者,而那头猪的身份却反了过来,成了屠夫,他此时手里握着我的一条猪腿,嘴里悠闲自得地哼着小曲,正用那块粗糙的石头,一下一下在我的腿上蹭我终于在大叫一声后醒了过来。醒来后,我往身边一看,我的妻子素素竟没有躺在我的身边,我抬头看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深夜11:00钟了,这个时候妻子会去哪里呢? 我起了床,在屋里屋外找了一遍,没有看到她的影子,于是,我走出院门,站在山腰处,向山下面的海滩上看,就在这时,我看到大约在一二百米外,有个人影在微微蠕动着,向山下走去,因为有月光,她的一身白衣在夜色中很是显眼,我相信这是一个女人,但不敢肯定是不是我的妻子。但我还是回屋拿了手电,向山下追去。 不久后,在海滩上,我靠近了哪个女人,从背影看,我觉得她很像是我的妻子素素,但我又不记得素素有过这样的衣服,我正想追上去看个清楚,她的脚步却突然加快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我向她的前方看去,那儿的沙滩似乎是铺有席子一类的东西,一个**着身体的男人就躺在席子上昏睡。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只是个找情夫的女人,肯定不是素素了。 我就想回头往家赶,可在突然间我发现不对的地方。这个女人并没有和那个男人一起躺在席子上,她绕了一下,在男人头部上方的地方蹲下了,然后双手高高举起了一个闪烁着寒光的东西――而男人看上去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一切,但我看清楚了,她手中握的是一把匕首。 出于救人心切,我对那个女人大喊了一声,想要吓退她,但我的喊声出口时已经晚了,她手中的匕首已经插了下去,只听见那男人一声惨叫,就只剩下了蹬腿的份。 我突然明白了,这个女人就是那个连环杀手,我从身边的沙砾中找到一块石头后,大喊着住手,向她冲了过去,但到跟前时,在手电筒光柱的照射下,我惊呆了,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素素。我的妻子素素。 我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是素素,变态杀人狂怎么会是我爱的素素,她一向都是那么的温柔、善良,怎么会去杀人。 但事实摆在我的眼前。 于是,我对她喊:“素素,停手吧,素素!我们回家,不要再害人了!”但她对我的大喊毫无反应,我用手电照她的脸,才发现她尽管双目微睁,但眼神空洞,我这才明白,她这是在梦游。 我小心的走上前去,想唤醒她,然后再带她回家,就在这时,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突然又醒了过来,他抓起身边的一个啤酒瓶,砸向了素素的面孔,在啪的一声玻璃碎响后,素素的额头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三角形的血口子,鲜血立刻从那里冒了出来,而这时,素素也发狠了,她又用手中的匕首朝那人的胸口狠狠刺了几下,那人终于不再挣扎了。 我于是慢慢向她靠近,嘴里在安慰着她:“素素,别害怕,我们现在回家。”就在这时,她突然站起身向我冲过来,然后把手中的匕首恨恨刺进了我的胸口,我顿时浑身一软,失去了知觉。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迷妄海滩【5】 不知道过去了有多久,我终于醒了过来,是被一阵凄厉的海风的声音惊醒的,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海滩上。我慌忙跳起来,四周黑漆漆的,嗖嗖的冷风让我意识到自己置身野外。我的脊梁骨猛地蹿起股股凉意,看来我是没有死。但素素呢,素素去了哪里?我想喊,却提不起力气。摸黑朝前走了几步,脚底被什么绊住,我低头看看,是那个是男人的尸体。我向远处看,就剩我在这儿,周围也没有素素的影子,我摸了摸胸口,却发现自己毫发无损,我觉得奇怪,我明明记得素素捅了我一刀,但我怎么会没有事呢,低头间,我看见素素用过的刀就扔在我面前,我慌忙拾起了它,别在了腰中――我想带走并尽快销毁掉它,我觉得我有责任保护素素,既然我已经知道她就是杀人凶手了。 我开始向家的方向走,一路走一路注意着身边的动静,还好,我没有看到有其他什么人,但我也没有看到素素,我想,它肯定是已经回到家中了。一路上,我一直有些摇摇晃晃,不知道为什么,头晕目眩得厉害,似乎是失血过多了。 回到了家里后,我在屋里屋外找了一遍,仍是没有找到素,我站在院子门口喊了几声:“素素,素素!”但没有人应声。 她究竟会去哪里了呢?我觉得纳闷。 我只好又回到了屋里,看看自己,满身都是血迹,我想,或许我应该先把这血衣销毁掉,于是我就在穿衣镜前脱衣服,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我的额头上有一个三角形的血口子;我又一次觉得奇怪;我记得哪个男人曾用啤酒瓶在素素的额头上砸出了这样一个血口子,但我的额头上怎么也会出现这样一个血口子,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我没有发现的秘密,我苦思冥想起来,一想之下,许多似曾相识的回忆竟都从潜意识深处跳了出来,终于,我想起了,我想起了所有的一切,天啊,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秘密!可怕到几乎使人不敢去面对。人不是素素杀的,而是我杀的,不单是这个男人,还有去年我的那个学生,我在灌醉了其他的学生之后,利用色相把他引诱都了僻静处,和他发生了**关系,然后我又开始害怕和内疚,我怕事情会泄露,我怕他会不负责的把事情都说出去,然后一个学校都知道我是一个同性恋,是一个**的男人,并且我又觉得对不起素素,素素那么爱我,我却背着她和一个男人乱搞,并且这个男人还是我自己的学生――我简直无法想像,这种事情若是让素素知道了,她该怎么去承受。 然后是那个在灯塔上吊死的女人,她也是我杀的,我杀她没有其它的任何原因,就是因为好玩和能够泄愤,那天晚上她打扮得那么风骚,难道不是为了勾引男人吗?这样的女人,不会有一个是好女人,她们没心没肺、水性杨花,只知道风流快活,却不知道去承担责任――每一个人都需要去承担责任的,不管你是一个男人,或者是一个女人。还有那个沉入海底的小伙子,也是我杀的,为了杀他,去潜入水中好久,几乎把自己都憋死。我杀死他是因为我憎恨他的身体,他身材修长健美,看上去是那么招人喜爱,但我知道,在这样一个健美的身体里,包藏的同样是一个污秽和肮脏的灵魂,甚至是一个禽兽的灵魂,它盲目、冲动,动物性十足,这些都让我无比厌恶。于是我跟着他潜入了水里,跟了好远,他都没有发现我,直到我在水下用手紧紧握住他的脚腕,他才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但他是那样的怯懦、胆小,甚至丧失了抵抗的勇气,连搏斗的尝试都没有,他就陷入了混乱和盲目的挣扎,但他的这种举动只会让我更加憎恨他,并收获到更多的快感。 掌控别人生命的快感――我觉得我已经越来越热衷于享受这些。 并且我又想起了更多几乎让我自己都无法相信的事情:素素早死了,在四年前,我们结婚的第二年,她就死在这片海滩上,当时,没有我在身边,她就独自下海游泳了,游到稍微深些的海水处时,她的腿突然抽筋了,惊慌失措的她就在一沉一浮中教师,所以我更愿意相信科学上能够说得过去的说法。但似乎两种说法都说得过去,说是素素的鬼魂附上我的身体,用我的身体去杀人,好象的确如此,说是我精神分裂,用另一人格去杀人,似乎也没错。 我思来想去,越想头脑越乱,到后来,我终于昏昏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如我所料,海滩上一片热闹景象,许多警车停在海滩上,许多警察在走来走去,向一些围观者问话。这是又一起的凶杀案,每年一起,今年果然没有落空――相信有许多人都在这样议论。 我该怎么办,自首吗?我又心有不甘,但如果不自首,难道我就这样下去,继续杀人,继续在生活中扮演两个角色,直到在某一天我被人拆穿、抓住,这只能是死路一条。但我自首了又怎样,不一样是死路一条,或许我早就该死了,就在素素死去的那一天,也许我就该死了,但我没有死,说明我对生命还是有所贪恋 我前思后想之后还是决定不自首,我的理由是:反正现在我已经清醒了,知道了自己的病灶所在,那么,作为一个心理学教师,一个心理学方面的专业人士,我控制和矫正自己的病态心理和分裂人格,应该不成问题。 但看来我是高估自己了,仅仅是在几天后,一切就又失去了控制,因为素素又回来了,那是一个中午,我正在独自生说的都是真的。 我该怎么阻止她,似乎只有报警了,于是,我找到了那个王姓警官的电话,拨通了它,我说:“王警官,我是吴月楼,人是我杀的,这几年来的死亡事件都是我干的,是我的妻子素素附上了我的身,用我的身体去杀人,你现在来抓我吧!” 我听见那边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里?”但我没有回答,我放下电话后,就抓起了那把刀,出了门,走向海滩,现在我的心里只有素素的一个声音:“没有时间了,再去杀一个,杀一个就赚一个,快去!” 但非常遗憾,这最后一个人我最终没有杀死,因为王警官非常及时的赶到了,就在我举起刀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他的生们最喜欢的款式。 我的所料果然没有错,这个小伙子上台后就说:“我是xx大学的一个学生,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故事,是一个探险故事。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二十六话:龙窟惊魂 班主任宣布这次春游的目的地是老婆寨时,全班几乎要沸腾起来了,大家都在一个劲鼓掌,有那么一会儿后,班主任收起了脸上的微笑,往上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然后换上了一脸的严肃表情,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待教室里一片静寂之后,他郑重地说:今年如往年一样,有一个禁忌,绝对不可去黑龙洞,否则,所出的一切意外,学校不会承担任何责任,你们都是高三生了,今天我说的话,你们从前也一再听过,我也就不多说了,现在大家都回去做准备吧,明天早上8点整在操场上准时集合。超速首发 在从食堂回到宿舍的途中,我想起了我像素200万的可拍照mp4中还有太多垃圾,应该清理一下,为明天的春游作准备,不能再有去年那样的遗憾,去年这时候,我还没有买这玩意,流连在老婆寨的奇崖绝壁和山林美景之中,心旷神怡之感不禁油然而生,却苦于没有拍照工具,没留住任何风景,回来后苦恼得要死。超速首发 进入新学期时,我爸兑现了我英语成绩拿满分有奖的诺言,带我去了科技大厦,让我自己找奖品,我就选了这款mp4,尽管贵了些,但我爸却没有丝毫犹豫就付了钱。 到了宿舍楼下,抬头见位于三楼的我们的宿舍门已洞开,有人已经先于我回来了,上楼,进了宿舍,发现是臭虫、响屁、呆头和猫屎他们四个,他们坐在宿舍最里边的底层铺位上,似乎在策划或讨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兴奋和神秘,一见到我进来,他们都马上闭了嘴,臭虫讨好似的冲我咧嘴笑了一下说:二哥回来啦?我点了头,回他们一笑后问:你们在干吗呢,这么神秘?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后,臭虫又说:我们要进黑龙洞,你要加入吗?什么?我怀疑我的耳朵听错了,我反问了一句,你们只是开玩笑吧? 【1】 但他们没有开玩笑,响屁一弯腰从他的铺位下拽出了一捆小拇指粗细的黑色尼龙绳,绳子的末断系着一个铁爪,和古代攀岩走壁的侠客或盗贼们用的一个模样,他说:我负责筹备绳索,呆头负责筹备手电筒和足够的电池,响屁负责筹备水和干粮,臭虫负责筹备其它的野外生存工具,现在我们已经什么都准备齐了,二哥要加入的话,带着脑袋来就可以了。.info[]超速首发 我觉得我有些无法理解他们了。 我问:十年前,有7名学生进了黑龙洞探险,进去后就再没有出来,这件事在当时很哄动,老师们也多次提到过,那是危险区域,严禁我们接近的,这些你们都不知道吗? 臭虫说:我们当然知道这件事,并且没有人比我知道得更清楚,因为当年在搜救那7名学生时,我爸也进去过,你知道我爸从那里带回了什么东西吗?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样东西,那是一枚勋章和一块陈旧的怀表,从上面刻的不知所云的文字看,明显是日本人的东西,我仔细打量,发现那块怀表和勋章竟都是银质的。 这时候我想起臭虫的老爸是老婆寨地区的一个镇派出所的老民警。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龙窟惊魂【2】——【3】 老婆寨位于豫西边陲的偏远山区,尽管海拔只有几百米,但地势却极为险要,它三面都是悬崖峭壁,仅有东面是勉强可供人攀爬的生在洞里失踪后的第三天,学校才来报案,碰巧那些天派出所里人手不足,只有我爸和他的三个同事在,但人命关天,推辞不得,我爸和他的三个同事只好立刻全部出动,驱车向出事地点奔去,到他们放好车奔上山来的时候,洞口已经挤了不少围观的群众,稍做准备后,他们留一个在洞口,三个下了洞,然后分头搜索;我爸找到了这里,看到了一具日本军人的枯骨,是剖腹自杀的,我爸搜了他的口袋,找到了一块怀表和勋章,然后一脚把这可恶的枯骨踢进了断崖下;然后我爸在盘算怎样才能跨过桥去,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一愣神,才发现是脚下的生从里面自发走出,村民们只好用石块封了洞口。.info而学校那边,为了息事宁人,挽回学校的声誉,很快就赔了款。 对面是另一个断崖,简易吊桥虽然毁坏了,但牵引吊桥的三根木桩还在,它们有两根被人深深别在洞两边的石缝里,而另一根被横着钉在另外两根的顶端,看上去很牢固;崖上有另一个椭圆形洞口,洞口的外围很着他的样子,一个个荡了过去。.info[]过去之后,我们发现地上有许多杂乱的脚印,往洞的深处而去,而洞壁上被人刻上了生的确是死在这黑龙洞里,那么你们谁知道他的死因吗? 没有人回答。 卖了一会儿关子后,呆头自己说出了答案,他说:他们都是死于这个人的体重,是他把腐朽已久的吊桥压断了,使大家没有了回头路。大家一想,觉得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我们开始沿着那些凌乱的足迹,向洞的深处走,大约走了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在洞壁上发现了一条大约有两寸宽的裂缝,臭虫把手掌伸向裂缝,试探了一会儿后,他说:这儿也有空气流通,但流量很小。测试文字水印4。说完,他向前走了,猫屎、呆头和响屁也跟着他向洞里继续走,但我停了下来,我关了手电筒,努力屏住鼻息,并尽可能地停止了我身体的所有动作,然后侧耳倾听,因为我确信刚才在偶然间我听见了一种诡异的声音,我现在需要证实。他们四个已经走得足够远了,只剩下我在这里,四周寂静得可怕,但我仍然努力坚持着,等待那古怪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间一秒一秒走过,每一秒都那么漫长、持久,从容不迫地折磨着我,十几分钟过后,我终于失去了耐心,我相信是自己产生了幻听;我打开手电筒,在准备去追大家之前又朝那裂缝处随手照了一下,没想到在这一照之下,那诡异的沙沙声竟又响了起来,果然不是我的幻听,我这次没有关手电筒,因为我相信这沙沙声是因我的手电筒光线而起,我仔细辨认它的来处,发现它正如我猜测的那样,来自我头顶的裂缝,我靠近一些,把手电筒贴近裂缝,裂缝里凸凹不平,并且有些地方宽阔,有些地方狭隘,我慢慢移动手电筒,向里面仔细查看,忽然,我发现似乎有东西在里面蠕动,我禁不住心里紧张了一下,然后我发现,在光线无法达到的地方有两点诡异的亮光,并且,我感觉到那亮光正在居心叵测地盯着我,那是极其恐怖的一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我们在夜晚用手电筒去照射远处一条狗的双眼;我本想壮起胆子去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不料却发现它并非只有一双,在它的不远处,至少还有三四双,随着沙沙声的更加频繁,那绿莹莹的诡异亮光更多了,竟有七八双之多,或许更多;我顿时感觉我像琴弦一样绷紧的神经已经到了极限,而恐怖之神仍在肆无忌惮地拨弄着,期望弹奏出毁掉世界的崩溃之音;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我大叫一声,向洞里面逃去。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龙窟惊魂【4】 我追上他们时,臭屁看到我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死哪儿去了,拖累生,因为从他们残余的衣服上,可以断定他们是侵华时期的日本军人,而他们身边不远处横在地上的三支上了刺刀的三八盖步枪,更是验证了我们的判断。臭虫说:你们明白了吗?我们来的地方并不是什么神明的地盘,而是一个蛇窝,我只是不明白,这里应该是八支枪的,但现在为什么只有三支?说完后,他又向前跨了几步,又说:你们还得看这里。我们几个壮了胆子走过去,发现前面是一口很深的大坑,坑里有细碎的沙土,沙土上有成千上百的碎蛋壳,有蛋壳的个头居然比鹅蛋都大许多。 臭虫吩咐响屁和呆头说:你们几个先拿了枪出去,我要在这里试手榴弹。 我说:臭虫,你这简直是玩命,这里地方太小了,四周又尽是石壁,万一弹片弹的身上,一定死悄悄。.info 臭虫说:所以我让你们都出去,免得我逃命时拌了我的脚。 我们几个只好先出了洞,堵好了耳朵,一会儿后,臭虫连滚带爬的就出来了,他对我们大声说:小心,要响了。他话音刚落,一声巨响裹着巨大的气浪拥出了洞外,之后,不顾我们的胆战心惊,臭虫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并连呼过瘾、过瘾,有了这些玩意,以后炸鱼就方便了。 臭虫笑够后,起身吩咐我们,每个人尽可能多带一些,先把这一箱全带走,于是我们开始把那些手榴弹尽可能的往身上塞,就在这时,我又一次听到了那诡异而熟悉的沙沙声,声音越来越大,并且更加密集,我回身拿手电筒朝我们的来路照去,顿时大惊失色,我喊臭虫:臭虫,我们闯祸了,快跑吧。 我终于明白在来时听到的裂缝中的沙沙声是什么东西了。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龙窟惊魂【5】 我们逃了好远时,惊慌失措的响屁居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在我们身后,他一边跑一边连声问: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跑什么?我说:你往自己身后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说话时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但我相信响屁真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因为他的那一声尖叫说明了一切,他说:妈呀,好多黑蛇,我最怕蛇啦,话音刚落,他嗖的一声,以无比神奇的速度超过了我们,已经跑到了最前面。在我和猫屎探索的那条岩洞里,我们跑了好久,终于到了一个空间极为开阔的生无疑;而那堆碎石来自石台上的一个巨大岩缝,站立在岩缝旁边,我们明显可以感觉到有微风拂面。臭虫说:我明白啦,他们那天的遭遇必定和我们一样,被蛇攻击,然后逃到了这里,碎石后面一定有出口,但太小,不足以使人钻过去,于是他们就有手榴弹炸,或许他们拖的时间太久了,或许他们的手电筒没了电,或许他们饿昏了过去,反正,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全死在了这里。这时,呆头说:同样也有可能是因为吊桥断了,他们没有了回头路,就想在这里重新开路,结果爆炸声引来了蛇群,就像我们刚才一样。 响屁突然喊了起来:大家准备好,蛇群来了!我们把手电筒照过去,果然,岩洞的地面上一片黑压压的,随着沙沙沙沙的声音向这边漫过来,很快,它们过了小溪,向石台上爬过来。臭虫这时一声断喊:砸,我们用石块狠狠砸它们。 于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在臭虫的一声令下后,滚了了两三丈高的石台,那些已经爬上了石台一半的蛇们顿时遭了殃,有的脑袋被砸扁了,有的身子被砸成了两截,蛇血和蛇的肉酱顿时糊在了石台的半坡处,一些已经没有了脑袋的蛇身还在扭动,而另一些没有了后半身的,蛇嘴却还在一张一合。但这惨烈景象并没有吓退后面更多的蛇,它们仍然乱糟糟地往这里蜂拥着,一拨接着一拨,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我们都累得要死了,而石块也几乎要用尽了,但下面的蛇显然更多了,这时臭虫忽然喊我,二哥你往身后看,我回头,竟发现外面世界的光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射了进来,尽管只是个直径一尺左右的小洞,但对于我们来说,显然已经是无限的生机。我招呼他们几个说:你们一定要守住,别乱了阵脚,我上去看看。说完后,我提了一支三八盖就冲向那个洞口,上去后,我仔细看看,发现那儿的岩层只剩下了一寸多厚,我用枪托用力捅了几下,那片岩层就哗哗啦啦落了下去,一个大洞口出现了,我探头向外一看,下面是四五丈高的悬崖,哈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我禁不住叫起来,我说:响屁,快拿你的绳子来。测试文字水印2。响屁应声而来。我把绳子的铁爪挂在了一个牢固的地方,然后对响屁说:你先下去吧。响屁顺着绳子刺刺溜溜就下去了。然后,我叫来了另一个,再然后,是又一个,很快,他们四个都下去了,剩下了我一个人,站在洞口,我回头看,一群黑蛇已经拥上了石台,正向我这边过来了,我抬头向西方望去,夕阳正要落下那座山梁,像被染了血一样,整个山顶都成了红色,我拿出了我的mp4快速的拍下了它。我知道我今年不会再有遗憾了,只是感觉心里有种隐约的惋惜。 我惋惜那六名少年,他们离外面的世界竟只差那一寸多厚的距离。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龙窟惊魂【6】 一个月后,我在学校图书馆的地方志中读到过一些与老婆寨相关的历史,习,至少也算是交流经验吧。测试文字水印9。就在我正胡思乱想着这些时,台下忽然有人大声说起话来:“哇,这个故事好血腥啊!真是彻底的恐怖,彻底的黑暗!真是个足够另类的诡异故事啊!说话人的语气很是夸张,而此时,台下的鼓掌声却很少,稀稀落落的,寥寥数人而已,不知道是大家没有听懂他的故事,还是因为他的故事原本就不怎么样,总之,这是个冷场的场面。测试文字水印1。测试文字水印5。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上百号人中,这个人的说话声音才显得特别大,以至于盖过了鼓掌声。对于这种冷淡的场面,这位作家看上去平静,他既没有表露出失望,也没有表现出尴尬,好像他经历的并不是什么失败,不禁使人猜想,是否他已经经过了太多诸如此类的冷遇,因而,再次面对这些,他的心里早已经波澜不惊了。测试文字水印9。测试文字水印1。他站在讲台上,自个鼓了几下掌后,非常礼貌的对着台下鞠了一个躬说:“谢谢大家欣赏!”然后走下了讲台。在他后面走上讲台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形有些偏瘦,尽管长相也算是俊朗,但因为乱蓬蓬的头发和憔悴的面孔,他给人的第一感觉仍是病恹恹的。我不禁觉得奇怪,刚才那个上台的女孩,也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现在上了一个小伙子,又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似乎这里的每个年轻人都显得很不健康。 这个小伙子没说什么废话,上了讲台后直接就开始了他的故事。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二十七话:心慌慌,月光光 【1】月光光 这个夜特别冷,尽管我看不见大地上空的星星,但我能够感觉到它们冰冷的光芒,冰屑一样溅在我的脖子里,然后,沿着的脊梁滚落进我的衣服里面,使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超速首发荒野中的风戗过来时,就像是刀片划在脸上,是抽心的疼。 乡间小道的一边是无边无际的麦田,而另一边是半山坡的一人多高的灌木丛;风不停地摇摆着那些灌木,使它们不断地发出着似乎已经痛苦难忍的尖锐啸叫,伴随着啸叫的高低音的是它们妖魅一样摇曳的阴影;这一切都不禁使人心存戒备,仿佛自己面对的都是些埋伏已久、伺机而动的鬼怪。超速首发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又把衣服揣紧了一下,然后向那些灌木丛更靠近了一些;我尽管害怕,但我还是知道,只有处身于阴影中,自己才能够更加的安全和隐蔽。(..info无弹窗广告)月光尽管明亮,但只能够照亮半边路;但这已经足够,这已经可以使我的视野无限放远――就算是前面的路面上迎面走来一只猫,相信我也可以在安全的距离之内及时发现它,而它则很难注意到隐藏在阴影中的我。 在饥肠辘辘的时候,我更加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夜凉如水,不,或许应该叫做夜冷如冰,才会显得更加贴切;在10个小时之前,我曾经在镇上吃过一碗热干面,那是很小的碗,如果按我平日的食量,相信我至少可以吞下三碗,但我只能吃一碗;因为在我的身上也只有够吃一碗的零钱,尽管在当时,那只装有160万巨款的提包已经被我紧紧抱在怀里,但在没有逃出这个地方之前,我还不敢过于张扬地动用其中的任何一张百元面额的纸币。[..info超多好看小说]超速首发而现在,体力的不断消耗正在使这具**热量锐减,并因此而更加无法抵御寒冷。 12小时前的那场赌局几乎输光了我身上所有的钱;这也是我的赌博生涯中运气最背的一次,一整夜我都只能抓那些看起来很好,但却和我手里的麻将完全不靠张的牌;这就是世界上最为奇妙的尴尬,谁都知道这样的牌抓手里,或许不到两圈,就必然能够靠上谱,但眼前的问题是:在我的手里对子够、顺子有,所以,无论怎样看,这张牌都是多余的。 正所谓,人在走背运时,连喝凉水都会塞牙。手握着这张牌时,你尽管知道,他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爆炸的时间就是在你打出它的那一刻,因此,想要避免自己被炸死,唯一的办法就是永远不要打出它――但这合理吗?身处于一场赌局之中,打出每一张牌,就是你无法抗拒的宿命!现在怎么办? 我犹豫、再犹豫,但很快,我就成了所有人的敌人。于是,在压力之中,我的赌徒的本性又占了上风――侥幸心理;这或许是每个赌徒的必备素质,在许多时候,它会使一个人一步登天,但在大多时候,它只会在顷刻间把一个人拽入无底的深渊。然而,它却又是难以抗拒的;相信,作为一个赌徒,如果具备有能够和侥幸心理抗衡的力量和勇气,那么,这个人其实已经不再是一个赌徒了,他其实已经是一个智者。 但我没有力量和侥幸心理抗衡,我只能打出那一张牌。之后,就算是白痴也能够猜出我的结局,我点炮了。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2】幽冥泉 我自己早就已经算不出,在今晚是第几次遭遇到诸如此类的情景了。超速首发不断地点炮,但又不断地抓到那种看似不错,实则要命的牌,然后我又不断地抱着侥幸心理期望能够躲过这一劫;但事与愿违,我总是在一番期望之后,再次坠入绝望的深渊。 我今晚的另一个发现是,这个身体就像是一个魔鬼一样的贪得无厌,它总是在攫取或渴求攫取,而全然不顾与其捆绑在一起的这个灵魂是否具备有足够的能力。在饥饿之后,紧接着来腐蚀和摧残我的意志的是极度的口渴,但在我的记忆中,在通往邻县的这条路乡间公路上,唯一的一口泉眼,也至少在两公里外。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但内心的惶恐和极度的饥渴感使我脚步凌乱。 大约在半小时后,我抵达了那口泉眼,在茫茫的深夜里,啸叫的寒风竟然没有把泉水的叮咚声淹没,在十几米外,我就听到了那种清脆的悦耳声响。我紧赶了几步后,就看见了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那条流淌的小溪,尽管沿着小溪在往上游走二十多米,就是水质更为新鲜的泉眼所在,但我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我迫不急的地伏下了身子,不顾泉水的冰凉,趴在小溪里牛饮起来。在痛饮下十几口后,饥渴感所带给我的痛苦已经消除了大半,这时,我抬起了身子,想缓口气后,再次牛饮一番;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月光下的溪水经变成了浑浊不堪的暗色,而同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也钻进了我的鼻孔里,顷刻间,几乎把我呛晕了过去。我从衣袋里摸出了防风打火机,打出火光后,用那微弱的光亮去照亮水面,竟然发现,混合着溪水顺流而下的浑浊物质都是血;太诡异了,上游究竟发现了什么事情,我不禁感到浑身一阵毛骨悚然。 今天的倒霉事情已经够多了,或许明智的做法是,我该尽可能去避开一切奇怪的遭遇,尽快逃自己的命要紧。然而,我的好奇心又一次的压过了恐惧感而占了上风,我没有逃走,而是沿着溪流而上,寻觅这些血水的来源。在我蹑手蹑脚、无不谨慎地走了几分钟后,遭遇抵达了泉眼的所在处,那是一个有着大约十几平方米的天然大水池,在水池中心处,一股脸盆大小的泉眼正在往外面汩汩地翻涌着泉水。超速首发然而那已经不是如往日那般清澈的泉水了,它此时翻涌而出的正是我在下游所见的那种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血水。莫非这个幽冥泉的传说是真的? 我记得在童年的时候,就曾经听爷爷讲过这个名叫“幽冥泉”的诡异泉眼的故事,在爷爷的故事中,这个泉眼通向地狱的底部,也是这个世界与地狱的一个联系或通道,在泉水下面的黑暗之处,住着数不胜数的幽灵,它们都是在人间造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之后死去,然后,随着自己灵魂中的黑暗和沉重,直接堕入了这无底的深渊之中。但这种诡异的景象,只有将死和注定要堕于此处的人才可以看到。据爷爷说,这个面积庞大无比的地狱,就处于外面所居住的这个巨大球体的中央,那里充满着会流动的滚烫的铁汁,这种属性决定了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磁铁,具有着无比庞大的吸引力,能够吸引着一切具有黑暗和沉重属性的东西,使它们快速下坠,直到堕入它们的最深处。我爷爷还说,月亮也具有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那是一种纯洁的净化的力量,因而在每个有月光的夜晚,那些本应迅速下坠的新死的黑暗灵魂,偶尔会借着月光的力量在泉眼处漂浮或挣扎一些时间;但这些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因为它们的灵魂中的黑暗的性质,决定了它们的迅速堕落只是早晚的事情,所以,在月亮隐去,太阳升起之后,它们仍要在自身的重力中迅速堕入最黑暗之处。 在泉眼处回忆爷爷的故事的短暂的片刻中,我几乎完全忘记了恐惧,但这种情形并没有持续太久,我就被新的恐怖感觉所包围了;因为此时正自泉眼底部升起一团诡异的亮光,那是一种绿莹莹的黯淡光团,在它最初进入我的视线时,还只有碗口大小,但随着向水面的升起,它也在快速地膨胀和增大。在短短的数十秒之内,它就变得揉入脸盆大小;然后它继续增大,直到整个水池都变成一个硕大的光团。 我无法不感到恐怖万分,因为我明白这种绿色的光团是非人间的,它那么阴郁、冰冷,寒气袭人;但更为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 透过那种绿莹莹的光亮,我看到有东西正在水底缓缓升起,起初还有些模糊,但渐渐的,我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人的面孔,它正在缓缓地向满是荧光的水面浮升,紧接着,我可以看到他的上身了,然后是腰部。到他的面孔完全浮出水面的时候,我同时也看到了他仍在水里面挣扎的双腿。他的面孔也是绿莹莹的颜色,他的表情一眼就可以让人看出,那种扭曲是因为极度的痛苦;但他的表情中不仅仅是痛苦,而是还有着更多的极端的东西,比如绝望、仇恨以及贪婪和嫉妒等等。 在这个人还没有完全的升出水面时,在他挣扎的双腿之下,又有几张面孔浮现了,他们都有着同样的痛苦和扭曲的表情,不同之处是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然后,又有更多的面孔开始挣扎着浮出水面。这闻所未闻诡异的景象已经完全使我忘记逃跑,仿佛今晚在这儿我能做的仅仅就是在这儿盯着他们看,了解他们的痛苦。 直到那两张面孔浮现我的生命难道就要终结在今晚吗? 我记得爷爷曾经说过,只有将死之人才能够看得到诸如此类的景象;并且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我还看到了这最不应该看到,也最没有可能看到的两张面孔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3】罪之渊 事情要从一年开始说起,那是我已经是一个不能自拔的标准赌徒,每夜都像是个幽灵一般游荡在各个村镇的著名赌博窝点,过着昼伏夜出的浑噩生活;在长久以来的过着的这种日子中,我深深地体悟出了一个道理:赌徒没有明天。超速首发因为这个原因,我不会珍惜赢到的每一分钱,我总是及时行乐,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在赢到数目足够的的一笔钱时,我还会拉上所有同桌的赌友,一起下馆子,推杯换盏大醉一场。因此,在方圆几十里的各个赌博窝点,我是个有名的豪爽之士,讲义气,不赖帐,对一切都看得开。超速首发 我想,正是我在赌场上所拥有的这些好名声,才使得翠丝能够注意到我。东!方小说!网翠丝是邻村一个暴发的男人的老婆,这个男人叫赵应力,从前是个屠夫,在杀了几年猪后,有着不凡的投资眼光的他,看到了屠宰行业中有着巨大的发展空间,于是,他创办了镇上第一家养殖和销售一条龙服务的小型个体肉食加工厂。然后,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他的资产就迅速膨胀,成了远近乡镇有名的暴发户。 有钱的男人早晚都吃香,在他暴发后,他以30万的巨额彩礼打发得翠丝的老爹喜笑颜开,然后他把这个年仅十九岁、也是镇上最为漂亮的女人娶回了家,尽管作为屠户出身的他是那般的丑陋、粗俗和不般配。超速首发(东方*小*说*网) 此次以后,这个名叫翠丝的虚荣女人也过上了让许多女人都向往和羡慕的生活,每天有穿不完的好衣服,吃不完的海参鱿鱼。奢华的生活过了不到两年,百无聊赖的她就成了方圆几个村子里赌桌上的常客。 姘上这个女人,应归功于她天晚上所遭遇到的一个小尴尬。那晚她的运气几乎就和今晚的我一样背,坐上牌桌不到两个小时,她就输光了身上所带的所有钱,还钱了人家上千块。那时我因为去的晚,没有能够坐上牌桌,因而只能够坐在旁边当一个看客。看着她那时已经拿不出钱来结清人家的赌债而面红耳赤时,我突然对这个漂亮的女人升起了一丝怜悯之心;于是,我主动拿出了身上全部的钱,借给了她。没想到,那晚我借给她的钱,经成了他的一个翻本的机会,自从我借给她钱清完欠账之后,她竟所向披靡、连连坐庄。没多久后,她不但捞回了自己所输的本钱,还赢回了好大的一笔钱。 自那晚上起,在她还过我钱之后,从她感激不尽的眼神里,我隐约又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而之后,为了表达感激,她约了我去镇上最豪华的馆子里大吃了一通。那天只有外面两个人,在饭局即将结束时,从她恋恋不舍的眼神里,我确定了一切这个发现不禁使我万分自信。再之后,在我心里所有的非非之想的催动下,我顺理成章地把她揽到了我的怀里。而在做着财色双收的美梦的我,并不知道,我其实已经是滑落到了一个深渊的边缘,危险已经与我近在咫尺。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4】妇人心 就这样,我和这个女人的**持续了将近一年了,但我始终无比的小心和谨慎,因而这秘密一直没有能被任何人发现过。超速首发而在这期间,我的吃喝花销以及上赌桌的资金,差不多都是来自这个叫翠丝的女人。但我深知这并非长久之计,作为一个男人,我也渴望发财,渴望有自己的家庭和事业。而这些东西并不是这个女人能够给我的。直到某一天,我相信我找到了一个一夜暴富的门路――这些年老百姓的生活水平都提供了很多,在每个村镇也都有一些率先富起来的精明人,而手里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夜不乏其人;他们在一起玩麻将,赌的可不是百八十元的小筹码;这些对他们来说早就已经不屑一搏了。超速首发他们在一起赌,动辄输赢都是几万几万的。 有一天,翠丝在无意中突然向我透露,他的老公因为在生意上出了一些水面岔子,钱都不敢放银行了,因而有一笔上百万的巨款,近些日子来一直都放在家里,而她的老公也并非经常都在家 她的话立刻让我想到,我要时来运转了。在略加思索后,我向翠丝提议,可不可以从这些钱中取出一部分,让我来做赌本,去那个能够大赌的窝点豪赌一番,我鼓动翠丝的借口是:那些有钱人都是财大气粗、大大咧咧惯了,但在赌博上,却并没有什么技巧、手段和心机,因而,赢他们的钱实在是易如反掌。然后在我十拿九稳的赢他们一大笔后,就马上回来把这些钱悄无声息补上;这样的话,你老公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而我们也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赌本。超速首发 这个翠丝当然也是个没有什么头脑的女人,否则她也不会如此容易的就轻信了我的花言巧语。果然,那个晚上,翠丝怀揣着一包东西来找我了,我打开那个布包一看,是整整十叠面额为100元的纸币,不用数就知道,这时整整十万元。 这足够我作为赌本去豪赌一番了,那一刻,我高兴极了,仿佛已经有一堆赢回来的钱摆在了我的面前,我抱着翠丝一口气在她的面孔上来了几十个充满激情的热吻。 然后,我几乎没做任何停留,就骑了摩托车直奔直奔镇上的那个赌博窝点。一场豪赌开始了,我本想以我的的赌技应付这帮大腹便便的暴发户,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几圈下来,我就发现,在给我作对的其实并不是他们,而是上天――是上天在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像是在用石头在打水漂一样,我就把这十叠钱中的一半全送给了那些本来就已经富得流油的家伙们。 而这时,绝望、急躁等等情绪已经让我失去了所有的理性,我在气愤中把赌注越压越大。但着并没有事我的状况有任何的改观,反而是时况愈下。到第二个小时时,我手中的十万元赌本差不多已经输光了。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我打开手机一看,电话是翠丝打来的。于是,我走到屋外去接这个电话,但刚按下通话键,我就听到翠丝急促的声音说:“东福,你要赶快到我家里来,出事了!” 我问:“翠丝,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翠丝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一定要尽快赶过来。”然后,她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一种不祥的感觉突然涌上了我的心头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5】杀人夜 我再也没有了赌下去的心思,而实际上,我也已经没有了继续赌下去的资本。.info[]我简单的向那几个暴发户说了几句告辞的话,然后就走出屋门,跨上摩托车向翠丝的家中疾驰而去。大约在十多分钟后,我到了翠丝的家门口。找了一个僻静之处把我的摩托车放好后,我蹑手蹑脚走到了翠丝家的大门前,隔着门缝往院子里面看。院子里空无一人,但却一片灯火辉煌,看样子是翠丝或者他的丈夫把家里所有的灯泡都拉亮了――这本身已经是一件极其不正常的事情了。我退回到一个阴影处,寻思着会不会是一个什么阴谋? 但翠丝这个头脑简单的女人,几乎对我惟命是从,又怎么会害我呢?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既没有那样的心机,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这一切不合逻辑。那么会是什么事情呢?难道是她的老公发现了外面的**,然后逼迫她诱引我自投罗网?但我想了想,也不太像,从电话中可以听出来,尽管翠丝说话的声音很是慌乱,但她的声音很大,这使我感觉此时的她,头脑应该还是处于自主状态的,而不是处于被人迫胁之中。那么我该怎么办?打不打这个等同于敲门暗号的电话。.info[] 犹豫再三后,我还是拨通了翠丝的电话,电话刚接通,我就听到了翠丝在电话里嘤嘤的哭泣声,我问她:“翠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真话,这会儿我已经有些被这个柔弱的女人给感动了。翠丝在那边止住了哭泣声闻我:“东福,你到底在哪里啊?你快点来吧,我需要你!” 我说:“我已经来了,就在你家的门口,但我现在适合进去吗?你确定你老公今晚不会回来吗?” 翠丝说:“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开门。” 没多久,翠丝家的大门就打开了,我站在阴影里,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注意我,就一闪身进了翠丝家的大门。测试文字水印6。但我刚进去,还没有站稳,翠丝就直扑过来,一头扎进我的怀里,痛苦起来。这个时候,我深知还没有来得及关上大门。我温柔地推开她,返身关紧了大门,然后又回身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地劝她说:“翠丝,你得冷静下来,慢慢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但翠丝仿佛已经被极度的悲伤击垮了,她甚至都没有抬头,只是一边在我怀里哭泣着,一边用手向屋里指了指,却什么话都没有说。我抬头向屋里看,屋门也是敞开着的,也是和院子里一样的灯火通明。于是,我放开她,向屋子里走去,走到门口时,我已经感觉到了不妙:门口处的地板上有几处血迹,沿着血迹我向屋子里看去,看到了翠丝的丈夫赵应力瘫倒在厨房门口的地板上,而他的身子下面则流淌着一大滩鲜血,在她的身子周围,还有大片的喷洒状的血迹。测试文字水印3。在他不远处的地板上,扔着一把沾满鲜血的菜刀。这情景已经不禁让我有些心虚气短,我壮着胆子又走近了一些,终于看清楚了,在翠丝丈夫的脑袋和脖子上的几个绽开的伤口,那分明是被菜刀反复几次地砍过所留下的伤口。 我已经掩饰不住了心里的慌乱,回头看着翠丝,用几乎发颤的声音,结巴着问她:“翠丝,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你杀死了他吗?” 本来已经停住了哭泣的翠丝,用空洞而麻木的眼神看着我,没有立刻答话,半晌后,她突然又一次哭了起来,她一边哭着,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说:“被他发现了,一切都被他发现了,我原本不想杀他的,但他一直在打我,我受不了了,就还了手” 我说:“翠丝,他发现了什么?是我们的事,还是钱的事?” 翠丝说:“都发现了,原来他一直就怀疑我在外面有人,他只是不知道是谁而已,他说他本来早就打算就这个事和我摊派的,但他最近来一直官司缠身,所以才没有顾上;但今晚回来他要取钱时,发现钱少了许多,就问我钱哪里去了,我回答不上来,他就又问我是不是那这些钱去养那个野男人?我说没有;但他又问,那我的钱会飞吗?然后他就揪着我的头发,一边痛打我,一边逼问钱的去处;终于我受不了了,就在他没有防备时,拿起了身后桌子上的菜刀,开始向他的脑袋和脖子上胡乱劈去,到我感觉到自己安全时,发现他已经没有气了,这时,万分害怕的我就给你打了电话;外面下坠该怎么办?” 事情闹大了。测试文字水印3。测试文字水印9。测试文字水印7。看着翠丝焦急的神情,我心里也是一片茫然。见我也是毫无办法,翠丝也只能哭哭啼啼。不知道过去了有多久,翠丝突然停止了哭泣,用沉着的声音对我说:“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让外面逃离法律的制裁?” 我问翠丝说:“什么办法?” 翠丝说:“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下去也只能是坐以待毙,那么我们还不如把这座房子烧了,制造一个火灾,然后那些现金一起逃命走,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安全之处隐居,相守一世了却余生,反正我们也有这么多钱了。” 但我几乎想都没有想,就反驳她说:“你的办法能是什么好办法,那样做只会让我们越陷越深,只会使这件事越发看起来像是一桩杀人纵火案;并且疑点有那么明显;比如,既然家里失火了,为什么只有你老公一个人的尸体,而你呢?你原本不必杀人的,为什么一定要杀死他?” 听了我的话,翠丝突然像是一只母兽一样暴怒起来,她面目狰狞地对我嘶叫着说:“你这个混蛋,我做出了这一切都是为了谁?不是为了你吗?你现在居然又说出这样没有良心的话,你还是人吗?” 就在这一刻,我忽然感到了这个女人的可怕,我连忙点头哈腰向她道歉,而在同时,一个天才的想法也在我的心头跳了起来。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6】陪葬品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我连忙做出了一副诚恳致歉的模样,走过去抱住她,抚摸着她的背,用温顺的话语安慰她,让她停住了对我不顾一切地指责。 这时候,我又说:“你说的对,翠丝,我们现在还能有什么样的好办法呢?我们也只能这样做了,好吧,你下坠去收拾一切要带走的东西,我去找汽油,然后我们烧了着房子。翠丝果然听话,不久后,她就收拾了简单的几件衣服,又提着那包装有160万元现金的布包走出了里间,而我也在赵应力的车库里提出来了一整壶的汽油。测试文字水印2。这时,我对翠丝说:“翠丝,我们不应该让他的尸体躺在地上,这样的话,看起来太不合情理了,不如我们把他抬到床上,那么人们就会以为发生大火时,他仍在睡觉,因而才被烧死。翠丝当然没有想到,这只是我的一个阴谋,她听话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帮助我把她的丈夫抬到了卧室的床上,也就在她刚刚丢下她男人尸体的一瞬间,我拔出了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藏在身上的那把她使用过的菜刀,挥手向她头上砍去,我只用了一刀,猝不及防的她就闷哼了一声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在确认她已死后,我开始伪造现场:我把她的尸体也抱在了床上,而他的丈夫放在了一起;又在水管前洗干净了那把菜刀上的血迹,把它放回了厨房。测试文字水印7。然后,我开始把那一整壶的汽油均匀地在这栋房子里泼洒了一遍。测试文字水印8。干完了着一切后,我点燃了火,看着火焰轰然而起,我提着那包巨款走出了他们家的大门。这才是一个合乎情理的火灾现场――夫妻两个人睡的太沉,以至于不明原因的大火烧起来了,他们都没有醒来,或者醒来时,也已经晚了;但怎么样都不会和我有关系,因而深知都不会有人想到我;或者,就算他们想到我时,我也已经不知道远在几千里之外;然而,最为关键的一点是,没有人能够找到这件事与我有关的证据。走出他们的家门后,我把我的摩托车从阴影处推了出来,走了一段路后,才发动了它,骑了上去,这时,我回头看,翠丝家的大火已经腾空而起,我不禁为自己的完美计划感到得意,我加了一下油门,摩托车启动了,载着我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我的村子距离翠丝的村子有几里路,中间必须经过一条小河,那条小河上横跨着一个水泥小桥,但因为年久失修,桥栏杆早就已经损毁了,因而,凡是走夜路的人,在过这座桥的时候都会非常小心。测试文字水印9。我尽管已经在今晚经历了许多意外之事,但一向行事谨慎的我,并没有掉以轻心。走到那座桥前时,我放慢了摩托车的速度,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忽然感到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把我笼罩住了。借着月光,我往地上看,竟清楚的看到那是一个手里持有一支似乎是长矛的高大人影,正抬手用手里的东西朝我猛刺下来。极度的恐惧使我禁不住尖叫了一声,同时,胳膊一软,身下的摩托车也失去了控制,直朝河里冲去。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7】黑无常 在扑通一声响后,我连人带车全钻进了河水里,一种冰凉的感觉刹那间就笼罩了我的全身。(..info好看的小说)超速首发尽管此时已经是冬春之交,但一切都来得太过于突然,那种突然袭来的冰凉仍是一连打了几个激灵。但幸好我的头脑仍是清醒的,并且河水也不是很深,我只是护紧身上的包,向岸边的方向快速游动了几下,就踩到了河底。我匆匆爬上岸,喘息了一会儿,心想,摩托车肯定是保不住了,不如干脆不要了。 这时我往身后看,月光下的桥面上空无一人,难道我刚才是幻觉吗?我有自习回忆了刚才的短暂瞬间,太真实了,不可能是幻觉;因为我甚至能够回想起那个身形庞大的黑影的具体形象:他长着一个硕大的牛头,上身壮硕无比,给人的感觉他就像是一个巨人般的相扑手,这使我不禁想到了爷爷讲过的一个故事。 爷爷是个佛教徒,在他去世的几年前,他生过一场大病,住院后,并且迅速恶化,医生在当时就已经断定,这病看不好的,准备后事好了。超速首发但在有一个晚上,他忽然变得异常清醒,于是,那天晚上象往常没有生病时一样诵经念佛做晚课,然后看书,到十一点多钟就寝入睡。但入睡后他忽然被恶梦惊醒了,只觉得门外有一个很恐怖的东西,便再也睡不着了,于是爷爷就静静地躺在床上,突见从门外进来一个黑鬼,头部是高高的圆椎型,有点象传说中的黑无常,左手拿着没有红樱的扎枪,来到爷爷的头前,然后爷爷的神识就从百会穴出来,落在地下,跟他往外走。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爷爷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就喊了起来,说:“你这个黑鬼不能把我的灵魂领走,我是佛门弟子,将来我命终了,要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说完,爷爷就开始念“南无阿弥陀佛”圣号,念了两三声,爷爷的神识便站到了房间里供着经书佛像的写字台前,那个黑鬼站在爷爷的左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平常除了每月十斋日持诵《地藏菩萨本愿经》之外,爷爷每天还念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金刚经》里有奉请八金刚,奉请的第一位是青除灾金刚,当时爷爷认为现在有了灾难了,青除灾金刚会帮着除灾,于是就念“南无青除灾金刚”圣号,念了两三声,青除灾金刚就在爷爷的床边出现了,长得非常高大魁梧,象四大天王一样。.info[]超速首发青除灾金刚出现后,爷爷的神识就站回了仁达躺在床上的肉身头前。黑无常就站到了爷爷的神识和青除灾金刚之间的床角处,由于神识归不了体,爷爷更加着急了,就又开始念地藏王菩萨圣号:南无地藏王菩萨。 那时,爷爷的心非常纯净,没有任何杂念,一心求地藏王菩萨救自己。念了三四声“南无地藏王菩萨”圣号后,地藏王菩萨在写字台上出现了:现金身,放金光,满屋的金光晃耀。爷爷的神识即时归体,黑鬼和青除灾金刚也都不见了。接着爷爷下床从写字台上拿上108颗的佛珠,重新躺下,以吉祥卧的姿势:右手托腮,头朝北,面向西。左手拿佛珠开始念“南无地藏王菩萨”圣号。此时,月照中天,走廊的灯还亮着,不用开灯就能看清表盘,表盘当时显示是1点40分,爷爷隔壁的314病房的病人还在说话,仁达看着表,发现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仁达诵着地藏王菩萨圣号很久才入睡。 第二天,爷爷的病就减轻了,到了晚上,爷爷做完晚课以后读经的时候,听到房间里的茶盘茶碗叮铛作响,顿觉头发直竖,但是作为一个正信的佛门弟子,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更不会理会这些特异现象。到了十一点多钟,他准备休息时,索性就把门敞开,也不关灯,把佛珠放在枕头底下,吉祥卧躺在床上。刚一闭眼,就发现头被人猛地掐住,爷爷猛一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他就用左手从枕头下掏出佛珠,捻着佛珠继续持诵地藏王菩萨圣号一直到安然入睡。 第三天下午,爷爷用古文体写了一篇《致诸佛菩萨书》,大意是:两天来,受到恶鬼骚扰,不得安宁,恭请诸佛菩萨佑护仁达。自己若该当命终,请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西方极乐世界诸圣众接引仁达往生西方极乐世界;若命不该绝,请诸佛菩萨保佑他吉祥安宁;他若罪业深重,该下地狱,则自己去。然后,他点上香,跪在佛前,念《致诸佛菩萨书》。念着念着,忽然觉得眼前非常明亮,一看,原来是经书放光了,光芒犹如钢铁镕融的颜色,抬头再看看日光灯,在经书强光的映照下,日光灯暗淡无光。他继续念完《致诸佛菩萨书》。 爷爷感觉到地藏王菩萨已经给自己延长了寿命。早在爷爷年轻的时候,有位当地一位非常有名的易经学者用周易预测过爷爷的人生。说出了他68岁之前的所有事情,但到了68后岁以后的,他就不讲了。在爷爷的再三追问下,老先生说:“不用问了,到时候就知道了。”之后的岁月里,所发生的事情与那位老先生所预测大多吻合,但68岁以后的事情一直是爷爷心头一个念念不忘的谜。后来爷爷用业余时间研究易经,也看一些阴阳地理的书籍,最后爷爷用周易推算出来,他的寿命只有68岁,命终的时间应该是在1993年秋冬之际。 于是在1993年的春天,爷爷就写好了遗嘱安排后事。果然那年农历10月20日,黑无常就来索爷爷的命了。当时爷爷还不知道他是黑无常,就骂他黑鬼,实际上黑无常也是菩萨。 而自己今晚遇到的这个黑影,回想起来其实和爷爷说的那个黑无常非常相像,难道自己遇到的是黑无常?但我记得爷爷分明说过,黑白无常的形象,是只有将死之人才能够看到的。莫非自己也要死了?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8】回魂夜 但怎么可能,自己年轻力壮、无病无灾,并且也正处于鸿运当头之时;比如今晚,自己轻而易举就到手了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这么一大笔巨款,难道自己会没有命去享受它吗?不,我是绝对不会对一些虚无的东西妥协的,不行的话,为了确保安全,今晚就逃离这个镇子,反正自己是个单身汉,一年时间里,几乎有半年的时间都没有呆在家里过。就算是明白自己在村子里消失了,谁又会想到自己能和邻村的一桩失火案有关呢? 再说了,如果侥幸的话,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发现,这桩失火案是人为的,但就算是有人发现了,而自己也已经远远逃离了这个地方。测试文字水印6。只要没有人把这件事联系到自己身上,一年半载之后,或许这件事也就风平浪静了。这样想过后,我又联想了刚才的恐怖经历,越发觉得唯有尽快逃走才是上策,而留下的每一分钟里都会充满不可预料的危险。 我决定不再回家收拾行李了,而是即刻上路。这样想过之后,我就开始向村外的那条乡间公路的方向走。测试文字水印3。那条路是通往邻县的,走这条路,我能够尽可能少的遇到认识我的人,因为背着这个装满了巨款的大包,实在是太扎眼。我想尽可能使自己不要太引人注目。就这样,在几个小时的步行之后,我来到了幽冥泉。(..info无弹窗广告) 但没有想到,在这里,我却经历了我平生遇到的最为恐怖的事件:泉水的底部先是放出诡异的绿色荧光,然后就开始从那绿色荧光里往外翻涌出众多的人得身体――那当然是些已经死去的人,尽管在这些人中,并没有什么我认识的人,但我根据爷爷的故事,绝对可以断定他们不会是活人,再然后,紧随在这些人后面翻涌出的两个人证实了我的判断,因为他们是我认识的人,并且有可能这一生都不会忘掉的两个人,他们就是――翠丝和她的老公赵应力。现在,什么都不用再解释、怀疑和探究了,我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我今晚的逃亡路是不会平坦的;我现在面对的危险已经不是来自社会和政府的法律的制裁,而是关乎灵魂的、虚无的或一些看不见的力量或能量的折磨。我开始心跳加速,尽管我的心里仍然是无比的清醒,尽管理智告诉我,唯一正确的是尽快地逃离这个地方,然而我的身体、我的双腿已经不再听命于我的思维和理智。 看着翠丝和赵应力已经慢慢的浮出了水面,并且,他们并不像其它的幽灵那样,在浮出水面后就开始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它们最感兴趣的东西;它们在浮出水面后,只是用它们充满着怨毒的眼神一直盯紧我,好像它们的眼睛就是几条顷刻间即可使人毙命的毒蛇,只需要用它们的眼神就可以杀死我一样。我尝试着向后退,但我双脚发软,极度的恐惧已经使我几乎迈不开了步子,我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终于是自己的双腿向后面退出了一步,可怜而不幸的我却又恰好拌在了一块石头上,顿时我的身体在失去平衡中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草地上。而此时,他们已经完成浮出了水面,开始把双脚踏在水面上,像一对轻盈而怪异的天鹅一样一步步向我走过来。眼看着他们走出了水池,踏上了地面,正在一步步逼近我,而我又不敢把视线从他们身上挪开,因为我生怕我一旦不盯紧他们,他们就会随时扑上来,把我撕个粉碎。 我仿佛已经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自卫的武器,只有喊叫和侥幸心理,我对着他们大喊:“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你们已经死了,又能把我怎么样?我不会怕你们的!” 但话只是这样说的而已,我自己心里最清楚,我的恐惧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了。而更让我恐惧的是,其它的幽灵仿佛也是具备有听觉功能似地,在我大声喊过之后,它们竟然齐刷刷的把脑袋转向了我这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他们都开始向我这边迅速移动。 而此时,翠丝和赵应力已经移动到了我的身边。再不拼命逃跑,或许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当理智终于在我的心里喊出这句话时,一瞬间我的身体里有充满了力量。我几乎是一屁股从草地上弹了起来,然后撒腿就往公路上跑。 跑出一段路后,我抽空往后面看了一眼,天啊!在这一瞬间,我的头皮都几乎炸开了,原来翠丝就紧紧跟在我的身后,此时她的一双细长的手几乎就要触到了我的脖颈,她绿莹莹的一张脸就像是一块生锈的铁板一样,没有丝毫的表情。测试文字水印9。但她的那双充满着怨毒的眼睛,却像是两只毒箭一样,尽管还没有射中我,但已经让我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疼痛。我只有大叫着:“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翠丝,你放过我吧,我已经知道错啦!但谁都知道这无济于事。记得小时候,姥姥曾经给我讲过她年轻时的一段诡异经历:那是解放前了,我姥姥当时还是年轻姑娘,有一次随部队转移时,她生病发烧了,部队把她留在地方上一个农村老大娘家养病。测试文字水印2。大娘家就她和一个儿子,儿子出门了不在家。大娘家三间草房子,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房,我姥姥和那个大娘就一人住一间。我姥姥住的那间收拾得干净整齐,好象是一间新房。晚上一觉醒来想喝水,看见桌上一点油灯如豆,照见炕前土墙上影影绰绰有个女人的身影――――农村里过去没有大铁钉嘛,都是在土墙上钉几个木撅子挂东西。就是在那个大木撅子下看见那个穿红袄裤的女人,可是怎么看也看不清楚脸,只注意到她脚上穿了双白鞋。我姥姥还琢磨呢:这是哪家的新娘子啊,怎么穿了双白鞋啊,多不吉利!一边想一边挣扎着坐起来,等她爬起来定睛一看――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啦!她也不知道怕,就喊大娘,大娘过来了,她喝了水就问大娘:“怎么我刚刚还看见一个新娘子呢,一眨眼就没了!”大娘吃惊,问她怎么回事,她一五一十说了那女人的打扮,大娘二话不说就抱起了她的被子,把她搬了过去和大娘住一个炕了。等我姥姥病好了要回部队了,那大娘才把事情告诉了她,原来大娘家新娶的儿媳妇过门没有几个月就和丈夫生气打架,就在那个木撅子上吊死了,她丈夫怕他娘家人来闹也躲出去了。大娘说,她儿媳妇死那天就是穿了这么一身红色和白鞋,据说这打扮的意思就是“做鬼也饶不了你”! 我想就像这个故事一样,尽管翠丝没有穿白鞋,但今晚的一切都表明:她是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了。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9】死方休 幽冥泉距离公路也不过是几十米而已,但在我看来,着应该是我这一生来走过的最长、也最为艰难的一段路了;我的每一脚踏下去,都仿佛是踏进了一片软绵绵的无底沼泽,它正在用它黑暗的力量吸走我仅有的气力。.info[]超速首发而众多的幽灵也享受发现了猎物的猛兽一样,正在拥过来,要把我团团围困。甚至连周围的灌木也都复活了一般蠕动起来,帮助它们把我向死角处驱赶。 慌不择路的我一脚深、一脚浅地狼狈逃窜着,此时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逃到公路上。只有逃到公路上我才能看清楚路面。但当我逃到公路上后,我才发现,一切都不是我所相像的那样。就在我踏上公路的那一刻,平整的突然消失了,像是路面在眨眼睛就裂开了一样,路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有几米宽,但深不见底;并且在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就有幽蓝的火焰从这条裂缝的底部升腾而起,在这条诡异而恐怖的深渊里熊熊燃烧起来。 我回头看,翠丝和赵应力以及那些饥渴的鬼魂,在飘飘忽忽中,马上就要逼近我了。 怎么办?此时我觉得自己几乎以及无路可走。 看着这条深不见底的深渊,我咬了咬牙对自己大喊了一声说:“死就死吧!我就不相信好好地路面会突然出现一条缝,就这样逼死我!”话音刚落,我一闭眼,就把左腿迈了出去。然后,眼前的景象就突然消失了,我面前的路面又恢复了它的平整;我的一颗几乎已经悬空的心终于坠落了下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幻觉。 我拔开双腿,再也不胡思乱想其它的任何事情,只是一股脑地顺着这条乡村公路,向着邻县的方向跑去。 不知道过去了有多久,在仓皇奔逃中,我抽空向身后看了一眼,竟发现身后已经一无所有了,翠丝和赵应力消失了,那一群群的鬼魂也消失了。就好像它们也只是我大脑中曾经出现的一些幻觉一样,它们在我的身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超速首发(东方*小*说*网) 我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而同时,我也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浑身大汗淋漓,而我随之也感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再也抬不起来一下。 我逃命的力量和勇气就这样随着危险的消失,也同时消失了。 我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开始失控般地大口喘着粗气。 我在地上坐了好久好久之后,才终于将刚才所消耗的体力恢复上来。而这时,抬头间,我发现东边的天边已经泛白了,不用说,离天明已经不远了。我心里不禁有些感到得意:不管怎么说,至少就今天而言,我已经摆脱这些冤魂的纠缠了。那么接下去,我需要处理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尽快逃离这个省份了;而在这之前,我得先将自己的肚子填饱,然后才是买长途车票之类的事情。 当然,当务之急是我得先到邻县现场。我从地上爬起来,向邻县县城的方向看了看,这才发现,我差不多已经到了县郊区了,因为我已经可以看到邻县县郊区那个化肥厂高耸的烟囱了。 这结果让我无比振奋,在地上站定后,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提起了那只装有巨款的大包,向邻县现场的方向大步走去。 在邻县县城的西环路有一家早餐店,专门在早上卖羊肉杂碎汤泡馍,生意做的不错,味道也很好,我曾经去吃过两次,每次去都只见店里面挤满了来吃饭的客人,几乎连个位子都找不到。但今天我来的显然过于早了。不过也好,我只是可以安静坐下来,不受任何人的干扰的美美吃一顿。 很快,我踏上了邻县县城的西环路,已经可以看见那家店了。我甚至老远就看见那家店的老板正在用一根很长的钢筋在捅他的火炉。 我走了过去,向那个老板打招呼:“老板,现在有吃的吗?是不是有些早啊?” 那老板回头一看来了客人,连忙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说:“有啊,有啊!大家里面请,要吃什么啊?” 我说:“当然是羊肉汤泡馍了。超速首发东$方$”我说完后,就进了店里,找了个靠墙角的位子坐下,然后把我的包放在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回头打量店里的情况。看来我很有可能是他们今天的第一个客人,因为此时店里除了老板和两个正在忙碌的伙计之外,在没有其它人了。这时,老板对着那两个伙计喊:“三碗羊肉汤,快点,客人还要赶路呢!” 他的喊话让我感到有些奇怪,他怎么要的是三碗羊肉汤呢?但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或许那位老板和他的某个伙计也没有顾得上吃早餐吧。想到这里时,我下意识地扭头向那位老板看来一眼,没想到,我竟发现那位老板此时也正用怪异的眼神往我这边看。我不禁有些纳闷:难道他发现了我什么吗? 眨眼睛,一个伙计用一个托盘端着三碗羊肉汤放在我的面前后,又走开了。之外情形让我不禁开口问老板:“喂,老板,你们弄错了吧?我只要一碗汤啊,你们怎么会端过来三碗?” 那位老板顿时慌了神,他几乎是一溜小跑过来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们三位是一路的?” 我说:“老板,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只有一个人。” 那个老板顿时怔住了,他又怪异地向我的左右看了看。说不出话来。但他那怪异的眼神顷刻间不禁使我头皮发麻。 老板这时走了过来,对我说:“对不起啊先生,我以为你们是一起的,我刚才还差点劝告你尽快把你的同伴送医院去呢,你看看,他们的伤势实在太重了,怕是再不去医院,是要倒在路上的。 我不禁一阵头皮发炸。我想,我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问老板:“你看到我身边有谁?” 那老板说:“一男一女啊,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们的头和脖子上都是刀伤,并且身上也有烧伤;可既然你们不是一路的,他们为什么总是跟着你,并且还一定要和你坐在一张桌子上。?” 他的话让再也我憋不住心里那原本即将爆炸的极度恐惧了,我对他大吼了一声:“闭嘴,不要再说了!”但我的这句话仅仅喊出了一半,我已经觉得自己身上的所有力量都被掏空了,我禁不住浑身一软,就从凳子上到了下去,瘫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到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身处于看守所狭小的房间里。我想,以后的事情已经不需要再说了,因为我已经丧失了说下去的勇气,同时,想必大家也都已经猜到了结局。 我杀人,自然要抵命,要被判刑,死的结局大家肯定都可以想到。但我相信大家不会想到我死去的方法。 你们也许会说:“有什么好卖关子的,无非不就是吃枪子,不然就是坐电椅,或者打氰化钾针。”但你们要死这样想的话,你们你们就全都猜错了。我现在告诉你们,我根本就没有等到这些死法降临到我的头顶的那一天,在那一天之前,我就已经为自己宣判了死刑――我用我的皮带把自己吊死在了监狱的铁门栏杆上。 在这之后,或许你们又会想,我一定是畏罪自杀的,或者是因为我认识到了自己的罪大恶极,因而羞愧自杀的。那么,你们又错了。都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自杀是因为,就算我已经身处于监牢里,翠丝和赵应力也没有一天不来折磨我,就像是那晚在幽冥泉见到的景象一样,我面前布满了燃烧着幽蓝火焰的裂缝,每天他们都会从那裂缝里爬出来,无休无止地折磨我。 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没有回到地狱里去,我想,它们或许是已经铁了心,不把我弄死,它们是不会回到地狱里去的。 于是,在一天早上,我妥协了,决定成全它们。 这个年轻人在叹息了一声后,结束了他的故事;然后,屋子里一片沉寂,仿佛大家都在回忆他的故事中的恐怖氛围和其中蕴含的深意。 这时,一位老汉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喉,面向大家说:“诸位也看到了,天作孽,犹可说,自作孽,不可活;天地是不可欺的,希望大家要引以为戒啊!” 然后,他又说:“说道这里,我倒也有一个故事,一个足可称为奇闻怪事的故事,想问一句,大家是否有分享的兴趣?” 一屋子的人顿时闹哄哄地起哄起来,只听见一片乱糟糟的声音嚷着说:“当然要听了,大伯您就别那么虚张声势了,有故事就快讲!” 老汉一看自己居然把气氛造了出来,禁不住一句有些得意,他向大家挥了挥手,是以大家安静后,说:“好好好,我现在就开始给大家讲我的故事,但在事前,我可是先要把丑话讲在前面,我的故事可是一个恐怖故事啊,胆子够小的人,如果在听完后被吓坏了,课是千万不要责怪我” 就在他的话说到这里时,忽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大声说:“死老头,你今晚的故事若是吓不倒我,定要你好看!” 大家向说话的方向一看,原来是一个和这个老汉年龄相仿的另一个老汉。 这个老汉看了看说话的老汉说:“大家别介意,这个是我多年的铁哥们,只有他敢这样对我说话的。” 然后,老汉开始讲他的故事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二十八话:完美谋杀 【1】 林小安走进宿舍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读日本人山根清道编的《犯罪心理学》。超速首发他进屋后,把一本书扔在了床上。我出于好奇心的驱使,向那本书瞟了一眼,是一本《爱伦?坡侦探小说选》,我不由得佩服起林小安的眼光来。他每次买书,总是能买到我特别喜欢,甚至是梦寐以求的书,比如《变态心理学》、《变态人格研究》以及《精神分析与精神病理》。我都不知道这些东西他究竟是从哪里淘来的,但不管怎么说,他让我省了不少钱,而我买的书,大多也是他喜欢阅读的,或许,这正是我们成为好友的原因。 当然,这次又是这样,爱伦?坡,或许是唯一一个以侦探和恐怖小说跻身于文学殿堂和大师行列的小说家,我仅仅读过他的两篇作品,他语言的机智和悬念的设置,使我为之神往,今天林小安居然淘到了他的作品,真是令我开心。超速首发[东^方小说&网] 对啦,我似乎忘了提一下,林小安的床铺就在我的对面,我们都是下层。 林小安一边脱他的外套,一边问我:“你今天怎么啦,外面那么热闹,你不去看,却躲在宿舍里读书?” 我问:“外面怎么啦?” 林小安说:“你装的吧,这么大的事情,你会不知道?” 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别卖关子了,你就告诉我吧。” 林小安说:“我们的语文老师陈海松死了。超速首发” 我问:“他是怎么死的?” 林小安说:“据说是自杀,割腕的,和孙巧玲的死法一样,他也写了遗书,声称孙巧玲是因他而死的,是他致使孙巧玲有了身孕,但又无法承担责任,直接导致了孙巧玲的自杀。我说:“有什么好奇怪的,地球上每天都有人自杀。” 林小安说:“你不觉得蹊跷吗?一个大男人家,居然割腕自杀,太***窝囊了!要是我的话,一定会找个壮烈点的死法,至少不会被人骂作娘娘腔。” 我说:“娘娘腔才招女人喜欢,他们懂温柔嘛。再说,他这种死法也有心理学上的原因,”我对着林小安晃了晃手中的书,又说:“他这样死是出于一种悔罪心理,或许他是真的在心里觉得对不起孙巧玲。” 林小安说:“难道你真的相信他是自杀的?” 我说:“我压根就不关心这些。” 【2】 一周前,我们的班花孙巧玲自杀了,她的死在这所大学里成了一件大新闻,尽管在这所校园里,她的姿色并非是数一数二的,但好歹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美女;再说,她所死之处也确实具有一些轰动效应,她死在教学楼的厕所里。 她的尸体是第二天早上被冲洗厕所的校工发现的,那时她的尸体已经僵硬了。她坐在抽水马桶上,身体朝后微躺着,一条胳膊放在双腿上,手中捏着一张沾有血迹的刀片,而另一条胳膊悬空耷拉着,距离地面仅有几寸。地上是一大片黏稠的血,而刀片的切口就在她的手腕上,伤口处的血已经微微凝结。 警察在接到报案后赶到这里,他们从孙巧玲的衣服口袋里搜出了一封遗书。遗书很短,简单地说了她的感情失败加上意外身孕和对人生绝望等等自杀的原因。经过相关人士的证实后,确认是她的笔迹,法医也没有从现场发现任何疑似他杀的迹象。于是,他们拉走了尸体,打算在解剖后作进一步分析。 三天后,警察再次到了学校,这次找了许多与孙巧玲关系密切的人谈话,明显他们是在调查了。孙巧玲之死是他杀的说法也随即在校园里传开。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完美谋杀【3】——【4】 ——【5】 【3】 林小安是否在吹牛,我无法辨别真伪。超速首发但据他所说,刑警队能将这次自杀事件重新定性为凶杀案,全是他的功劳,因为他的表哥就在市刑警队侦察科工作,而且这次刚好是负责这个案子。那天他的表哥在办完公事后顺便来看他,偶然中谈起了案子,林小安说出了自己认为的疑点。林小安是这样分析的,他说:“非自杀的疑点至少有三个,一、性格因素,孙巧玲和大多数女孩是不太一样的,她是个豪放女,崇尚享乐,以活一天痛快一天为人生准则;性情乐观开朗、作风果敢泼辣,一向大大咧咧、我行我素,是典型的外向型性格。这样的人大多没什么心机,你简直无法想象怎样才能伤害她,更别说让她去自杀。再说了,就算她已有身孕,以她这样的女孩,首先想到的必定是堕胎,怎样也不至于去自杀的;二、行为因素,她死前的最后一堂晚课,我仍然印象深刻,因为在临近结束时,她用书本作掩护,在往自己的嘴唇上涂一种紫色的唇膏,因为我的座位就在她后排偏一些的位置,所以,她的一切动作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当时我还在想,这么晚了她还在如此精心打扮,十有**是还要出学校去见什么男人。(..info)当然,对于她这种时尚女孩要去见什么样子的男人,我是毫无兴趣的,我留意的是那晚她使用的唇膏,它果然使她光芒四射。超速首发东#方小说#网现在,你想想看,一个要自杀的女孩还有必要如此精心地打扮自己吗?难道她是去和死神约会?三、地点因素,我相信任何一个真正想要自杀的人,在选择行动地点时,第一要素就是安静、狭小、温暖,我相信她想要体面地死去,我不相信她会渴望在一个乱糟糟的场合,被不断的开门关门声打扰到,并且是如此肮脏的,让人产生污秽联想的场所,难道她愿意给人留下一个笑柄吗?当然,也许你会说,过了十点钟,整座大楼都要熄灯了,到那时,它不一样是安静的?对了,这也正是我想要说的,你不觉得在熄灯之后的一座空荡荡的大楼里,进行一桩谋杀是多么的适时吗?在狭小的厕所格子间里,看着自己痛恨的人慢慢死去,你不觉得这是很爽的一件事吗?” 据林小安所说,他的表哥一开始并没有拿他的推测当一回事,他只是在笑了笑后,对林小安说:“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瞎想出来的吧?哪来那么多的谋杀案,你这纯粹是侦探小说看入迷了。”但三天后,他的表哥又回来找他了,他对小安说:“你的推断还是有些道理的,局里已经将这个案件定为谋杀案了,因为尸体的解剖结果显示,在孙巧玲的呼吸道中,发现有致幻剂的残余微粒,很有可能她的手腕被割开之前,她的整个人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呢?小安问他的表哥:“你们打听过这个女孩的为人了吗?” 他的表哥说:“当然打听了,她的人缘不是太好,许多女生都认为这女孩行事张扬、放浪、虚荣、霸道、爱出风头且心胸狭窄,而男生大多认为这女人不敢想,太漂亮了;有一部分人的说法是,这女孩性感、迷人,有野性,做地下情人还可以,其他的也就算啦。超速首发” 小安说:“这就对了,我认为这是情杀,这女孩做事一向不顾后果和他人感受,必定伤到了某个不该伤到的人。” 小安的表哥说:“你说的是有道理,不过局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嫌疑对象。” 【4】 我问林小安:“这个人是谁?” 林小安说:“想要知道的话,你得答应我保守秘密,否则,我们会招麻烦的。” 我说:“那你就不要说了。” 这一来,林小安虚了,他说:“好吧,我就告诉你,他就是我们的语文老师陈海松。” 我问:“为什么,为什么会是陈海松?” 林小安说:“你难道就没有听说他和孙巧玲之间的事情吗?据说他让孙巧玲怀孕了,孙巧玲这段时间正让他焦头烂额呢。” 我问林小安:“你赞同这说法吗?” 林小安说:“这是警方的调查结果,但我不相信陈海松那软脚蟹会去杀人。” 我说:“我也不相信,但警方怎么看呢?” 林小安说:“警察嘛,他们就是要破案的,排除了陈海松,他们就少了个嫌疑对象,但还是要查下去的。“ 【5】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蹬着单车从南偏门出了校园,慢悠悠地骑着,出了仓北街。这是一条小街道,又脏又乱,到处都是胡乱堆放的垃圾;有很多旧的楼房正在拆迁,也有新的楼房正在建造;墙壁和电线杆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广告,各式各样的都有,有办假证的,有治疗性病的,还有传授各种骗术和卖迷幻药的……妈的,这种东西贵得要死。 我在如海超市门口停了下来。放单车的时候,我顺便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就进了超市对面的一家私人诊所,买了十元钱的医用高纯度酒精,然后又进了超市。在里面逛了大约两个小时后,我走了出来,把提在手里的购物袋放进了单车筐子里,然后推出单车,骑上,慢悠悠地往学校走去。 我的购物清单如下:双喜香烟两包、纸巾两袋、白酒一瓶、五片装的飞鹰刀片一盒。 在以往的星期天,我要么进图书馆坐上一天,要么就是上街去逛逛书店,不然就是和几个文学朋友碰碰面,喝上两杯。和我的文学朋友们喝酒都是很豪爽的,我们从不用传统的小酒杯,我们使用的都是大杯子,像喝啤酒一样的大杯子,每人倒上一杯,大口呷着,并趁着酒兴谈文学。我的文学朋友们差不多都是在本校,他们是中文系的白晓伟、郭永辉和刘洪亮,物理系的杨国伟、崔子平和我的语文老师陈海松等等。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完美谋杀【6】——【7】 ——【8】 【6】 陈海松死了,林小安的表哥和一帮刑警一起到了案发现场,地点在教工楼的单身宿舍里。超速首发据林小安的表哥描述,与孙巧玲相比,他的死法要体面很多,他至少死在了自己的床上。他手腕上的刀片切口流了很多血,但并没有流到地上,都流在了床上,因为他的整个身体,除了头部以外,都是盖在被子下面的。这使他看上去很安静,像是睡着了,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周六的夜里八点到十点之间,现场没有搏斗痕迹。 他的书桌上保持着少有的整洁,正在读的书都夹了书签,端端正正地在书桌上放着,其他的书则整齐地摆放在书架上。与他室内的整齐极其不协调的是他满屋子的酒气,酒瓶就放在他的茶几上,是一个50度的剑南春白酒瓶,用过的杯子只有一个,上面沾满了陈海松的指纹,地板也拖得很干净,没有找到第二或第三人在场的痕迹。 他的遗书放在书桌上,用一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压着,经过证实,确认是他的笔迹无疑,而解剖结果也显示,他的胃里除了大量的酒精之外,就是他当晚用过的一些极为普通的食物,没有发现任何有毒物质和安眠或致幻之类的药剂成分。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自杀现场,但可惜的是,凶手犯下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林小安不无得意地对我说。 我不动声色地问:“什么错误?” 林小安说:“这是一系列谋杀案件中的一个很重要的环节,但在前几天,我忘记告诉你了,孙巧玲根本就没有怀孕。” 我感觉到有些晕眩,我捶了捶太阳穴说:“继续说。超速首发” 林小安说:“我初步判断,凶手是个智商很高的人,有很强的逻辑思维能力,他机智、冷静,对自己周围的环境和现状有充足的把握,但他似乎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一旦在处理感情上的问题时,他就很难保持上述的那些优点了,他会变得极其冲动、盲目、愚蠢、冷酷和凶残;粗略看来,这个缺陷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但我在经过详细的分析之后,我相信这一切都是合乎情理的――这个凶手具有双重人格,这两种支配着他日常生活的人格,一种是正常的,一种是变态的。东!方小说!网在正常的人格支配他时,他是个冷静、理性的普通人,但在变态的人格支配他时,他就开始无法理解他的生活或周围环境中的一切,他变得极度以自我为中心,凡是违反了他的意志的一切人或物,都能够引起他极度的怨恨之心,甚至欲除之而后快。这也许正是孙巧玲被杀的原因。根据推断,孙巧玲很有可能与凶手有过短暂的暧昧关系,或至少他曾经严重暗恋过孙巧玲。但因为某些原因,孙巧玲开始疏远他,而在这时,他听到了陈海松导致孙巧玲怀孕的传言(以孙巧玲的为人,不排除有人恶意毁谤的可能),一怒之下,他动了杀机。但在伪造遗书的时候,他并没有考虑到孙巧玲怀孕消息的真实性,而是直接把怀孕作为自杀的原因写了出来。于是,这造成了他的一错再错。 当他得知警方已经觉察到孙巧玲并非自杀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失败感和危机感。失败感的直接原因来自他在杀害孙巧玲时使用的迷幻剂,相信在当时,他只是想到了迷幻剂使用起来时的方便,却没有想到它容易留下痕迹。危机感在于,警方一旦认定孙巧玲是被杀,就一定会一直追查,直到找到凶手为止,因此,凶手决定再次铤而走险,把警方的嫌疑人陈海松杀死,并再一次伪造了遗书和自杀现场。而这次,他又提到了孙巧玲怀孕,并刻意向警方暗示,孙巧玲的自杀是有理由的。但警方并没有被他误导,因为,警方在陈海松的电脑中发现了足可证明他并非自杀的另外线索――他的电脑中的一份文档,那是陈海松已经完成了一半的一篇论文,论文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问题在于那篇文档的属性显示,文章的修改时间为陈海松死亡当晚的八点零五分。超速首发[东^方小说&网] 由此,我们可以另外假设,凶手在敲门时,陈海松正在写他的论文,听到敲门声,他关了电脑去开门,因此凶手并不知道他刚才写过东西。试想,一个人要自杀了,还写什么论文?这该是多么重要的一个证据,但凶手偏偏把陈海松的电脑给疏忽了,他疏忽了在这样一个时代,电脑是最有可能隐藏一些重要证据的东西了。 但他的聪明之处在于,这次他不再使用迷幻药,这次他用酒精去迷倒一个人,然后再实施杀害和伪造现场。但这样一来,他又犯了一个错误,因为在这所学校里,能在晚上这个时间一起喝酒的,必定都是很熟识的人,大致不会走出校园,况且是在校园里刚刚出过命案的非常时期,人人自危还来不及,谁还会在夜里去找人喝酒?更别说是找传言的命案嫌疑人喝酒。由此可见,凶手和死者不但熟识,甚至还可能是不错的朋友。于是,排查面又缩小了许多。 但我现在有一个疑点,死者的死亡时间在十点以前,而凶手的到达时间在八点以后,这中间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他还要杀死受害人,处理现场,这样算来,他们喝酒的时间,可能至多一个小时,他是怎样让受害人那么快就醉倒的?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我们又发现了另外的线索,一个新的指纹就在《罪与罚》的封二页面上,很有可能是凶手在处理指纹时不小心留下的。警察只要找到指纹的主人,也就逼近谜底了。” 【7】 我又做噩梦了,一个关于失败的噩梦,我杀死了我的爸爸,并伪造了他的自杀现场,但我精打细算的策划,总是在不经意的环节上出了差错。我失败了,被许多人追赶着,我没命地狂奔,我的前面是一个狭窄的胡同,我一直跑,一直跑,但它仿佛没有尽头,直到我累得筋疲力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变得无比沉重,我再也跑不动了,停下来,却发现,我已经到了胡同的尽头,我面前是一堵墙壁――原来它根本就是一条死胡同。我大叫了一声,醒了过来,林小安正在对面满脸惊讶地看着我,他问:“博为你怎么了?” 我说:“没事的,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说:“是不是又梦到你的完美杀人计划了?” 他的话顿时让我打了个寒战,我惊异地问他:“你说什么?” 他说:“你不知道吗?昨天晚上你喝醉了,说了很多胡话,你说你总有一天要把你爸爸干掉,然后你要伪造一个现场,让人看起来是意外或者是自杀身亡。你说,这个现场一定要伪造得极其完美,让人无法看出丝毫的破绽,这样的话,你和妈妈就可以安全地度过后半生了。” 我觉得自己几乎要冒冷汗了,我问林小安:“我还说什么了?” 林小安说:“没有了,你说完了这些,就一头扎在床上睡着了。对啦,博为,你为什么那么恨你爸爸呢?” 我说:“别问了,我不想说这个。” 林小安说:“说说吧,兄弟,释放一下对你自己有好处的。” 我说:“他是个畜生!每次喝醉都打我和妈妈,我妈的左眼就是被他打瞎的。他是个窝囊的出租车司机,唯一的本事就是回家打妈妈和我,我恨他!” 林小安问:“你额头上的伤疤是他打的吗?” 我说:“是的,在我八岁那年,他用扳手朝我头上敲了一下。” 天还没有亮,但我已经睡不着了,我又一次陷入了往事之中,许多不堪回首的情节再次历历在目,一股来自地狱的仇恨火焰攫住了我。我紧咬着牙齿,紧握住拳头,我的全身都陷入了一种无法自制的紧张状态,终于,我挥出了拳头,一拳砸在了墙壁上。顷刻间,我松弛下来,全身都松弛下来。我庆幸,我挺了过来,我控制住了局面,没使另一个在黑暗中的蠢蠢欲动的我现身出来,暴露在林小安的眼皮底下。 【8】 三天后,又传来学生死亡的消息,但不是死在学校,而是死在校外五百米的一处民宅内,这个名叫胡丙文的男生,我也认识,半年前,我们校内的十多人组织过一个文学社,胡丙文就是其中非常热心的一个。但那次由陈海松发起的活动,没多久就夭折了。之后,我们这些社员的联系都处于即兴状态,谁想起谁了,觉得投缘,就找上门去喝两杯,想不起就算了,反正学习都够忙的。 出于未知原因,胡丙文不愿意住学校,就在校外租了民房,据说,警察找上他是因为在陈海松的死亡现场发现了他的指纹,但在学校到处都找不到他。后来,警察找到了他那里,打开门后,却发现他已经死去几天了,而他的室内充斥着浓重的液化气味。检查发现,他的屋角放着一小罐液化气,但已经差不多漏光了,大概是他用来烧开水的,用完后,却没有关好。解剖后,法医给出的尸检结果是,死于液化气中毒,但在死前,他是处于酒醉状态,死亡时间和陈海松是同一天,但要比陈海松晚一个小时。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完美谋杀【9】 【9】 胡丙文死后,案子似乎卡壳了,竟听不到任何消息,仿佛就此不了了之了。.info超速首发而林小安也奇怪地失踪了,我竟连续三天都没有见到他。直到星期六的晚上,室友们都出门玩了,这是他们的老习惯,每逢星期六,他们一定会疯玩到半夜才回来,宿舍又剩了我一个,正好,我可以安静读书了。这时林小安突然回到了宿舍,但他仿佛在几天之中老了许多,乱蓬蓬的头发像只鸟窝,两只眼睛血红血红的,像是哭过,神色也显得憔悴无比。他在床边坐下时,我看见他的手里提有东西,我看了一下,是一瓶剑南春白酒。 我说:“是案子有进展了吗?居然请客喝酒。” 他说:“案子不用查了,警方已经决定要结案了。” 我问:“为什么,找到凶手了吗?” 他说:“胡丙文的事,你知道吧,到了他那儿,线索已经断了,没法查了,警方认为,现在停手,以自杀结案,他们至少还能保住面子。”说完这些,他又说,“兄弟,你可以出去买两包花生米吗?回来我们开始喝酒。超速首发” 我走了出去,买完花生米回来时,他已经把酒倒好了,满满两大杯,于是我们在简短的寒暄之后,开始痛饮。我问:“难道胡丙文不是凶手?” 他说:“胡丙文当然不是凶手,他只是有些不幸,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 我们继续推杯换盏。 忽然他冷冰冰地盯着我,说:“知道我是怎么查到你的吗?” 我做出诧异的样子问:“你说什么?” 他笑了,他说:“不必对我隐瞒了,你就是杀人凶手。你杀了孙巧玲,伪造了自杀现场,但因为太拙劣,被人识破了,于是,你准备去杀陈海松,但很不巧,那天你刚在陈海松那里坐下,胡丙文就去了。他是一个文学青年,而陈海松是他十分欣赏的诗人,你也一样,你也是他十分欣赏的诗人,但他怎样都不会想到,你那天是去要陈海松的命的。超速首发你们开始像往常见面时一样,坐下来喝酒,但没多久胡丙文就露出了醉态,你知道,这是你私下勾兑的‘美酒’开始发挥威力了,你就让他先走,并承诺一会儿去找他大谈文学。他果然很高兴,就先走了,他走后,你开始处理陈海松,这次你干得很成功,除了《罪与罚》封二的那个指纹外,你消除了你和胡丙文留下的所有痕迹,然后你去找胡丙文,他果然开着门在等你。东方||但他显然醉得不轻,已经昏睡过去了,你查看了室内的摆设,感觉很满意,于是你关严了各个窗户,走到墙角拧开了那个液化气罐的阀门,然后把门关严,离开了。这是你干得最成功的一件案子,几近完美,但你仍是忽视了一件事,你没有去检查胡丙文的手机,如果你检查了,你就会发现,在十五分钟之前,他与他的哥哥通过一次电话,他在电话中兴奋地告诉他的哥哥,他今晚和他极其欣赏的两个诗人在一起喝酒了。他那么单纯,人家要杀他了,他还在高兴。一股寒意已开始在我脊梁上游走了,我问:“谁是他的哥哥?” 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后,他说:“我就是,你打算杀我吗?” 我说:“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你有弟弟?” 他说:“我们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他跟爸爸,我跟妈妈,所以我们连姓都不同。” 我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让警察来抓我吗?你没有证据的,你说的一切都像是荒唐的猜想。” 他说:“我为什么要让警察抓你,你杀死了我的弟弟,我唯一的弟弟,他六岁时就去了另一个城市,跟着和你爸爸差不多一样混蛋的男人,但现在那个男人出车祸死了,我们也相认了。要知道,这个暑假我就要带他回我家去见我妈妈了,她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他了,十几年里她因为想他不知道哭过了多少回,但你现在却杀死了他!” 我问:“你究竟想怎样?” 林小安说:“你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现在还这样问?你至少已经喝下了五百升的高纯度酒精了,难道还不知道,你是怎样对待他们的,我就会怎样对待你!” 我这才发觉我的世界早已经在天旋地转了,我试图从床上站起来,但努力几次都没有成功,我问他:“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是我?” 他说:“你还想知道更多吗?好,我告诉你。你曾在网上用过一个‘bw’的网名,对吧?你曾用这个名字给孙巧玲发过求爱的电子邮件,那是从一个新浪邮箱中发过来的,那或许是你的秘密邮箱,我不得知,但我曾追踪过‘bw’这个网名的ip地址,正是我们宿舍的;这是其一。其二,你的硬笔、软笔书法在本校园堪称一绝,这谁不知道?苏东坡你都可以去模仿,更何况伪造两封遗书?其三,你的笔名叫‘知秋叶’对吧,那天晚上我的弟弟打给我的电话是这样说的,‘哥,我和名诗人知秋叶、陈海松在一起喝酒啦!’我问:‘谁是知秋叶?’他说:‘你怎么会不认识,听说就是你们班的。’那时,正是北京时间二十一点钟。” 我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并浑身燥热,意识也在逐渐模糊,我知道,酒精的作用已经开始在我身上大肆发挥了。我不能自制地瘫软在了床上,林小安的身子贴了过来,他的面孔浮动在我上方的空气中,嘴巴一直在一动一动,有些模糊、变形,但我还是能够听到他的声音,他说:“你有三种死法可以选择,一、像孙巧玲和陈海松那样割腕自杀;二、酒后失足栽到了楼下;三、酒后用火不慎,引发了火灾。你打算选择哪种?”他对我大声地喊。 不错的故事,我又一次没能猜到结局。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二十九话:疯狂的向日葵 我是国内一家小有名气的网站主要撰稿人,说起我们的网站,其实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在时下一些观念比较正统的朋友眼里,我们的网站以及我本人,都叫做不务正业。但这又怎么样呢?在这一点,尽管我懒得反驳他们,但我自己心里清楚“存在即合理”;任何事物都有它自己的出现理由,有人需要,它就会出现,就可以生存、发展;同样,反过来说,我们之所以存在,也是网络以及无数的有此类偏好的网友给我们提供了生存和发展的土壤。 想必大家也可以猜到了,我们的网站是一个专门发布悬疑、惊悚类的故事网站,当然,我也是专靠写作此类文字为生的一个作者。 生存是艰难的,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有理由把我那些持有所谓的正统观念的朋友的嘲讽和规劝不当做一回事。他们都有能耐,会做生意、会开公司,但我会什么泥?我只会写字,我写字,才能够活下来,我停笔,就有饿死。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当然,既然要写此类文字,就免不了要东奔西跑,去搜集素材,闭门造车是写不出任何能够受人欢迎的东西的。凡是靠写作为生的人,不管你是正统的作家,或是记者,以及我们这些所谓的类型作家,应该都明白这个道理。 好在上天还算是对得起我,努力写了这些年,虽然钱没有赚到几个,但总算是赚到了一个小有名气,不信的话你可以到我们的网站去看看,目前为止最受欢迎的几位作者中,一定会有我的名字。 名气这种东西很容易熏晕人的,至少就这些日子来,看着我问世的文字篇数越来越多,粉丝也越来越多,我当然也难免有陶陶然之感。 不过,小有名气可绝对不是什么坏事,想想几年来,我写下的这些文字中,有几个东西是来自我自己的经历或灵感的?几乎没有。我可以坦白的说,我所写下的这些故事中,绝大多数的素材都是来自道听途说,然后,经过我小有文采的加工,就拿出来和大家共享了。 当然,在这一点,我也并不引以为耻,自古以来,这样干的人很多,其中最负盛名的比如蒲松龄。他的《聊斋志异》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而他之后当然还有更多,在这里我也不必一一列举,我只不过是想借以说明,搜集素材,然后加工成精美的文章,其实就是文人的特长,他们干不了别的什么。同时,别人,也即那些提供素材的人(在此顺便表示感谢),他们恰恰也干不了这个。真的,讲故事容易,但把故事讲好就不见得有那么容易了。 说到这里,也就不可避免的提到了这一系列故事的缘起。 大约在一个月前的一个深夜,我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在这个时候,如果换做平常人,一定没法接这个电话,因为此时他们一定会是在呼呼酣睡。但我呢?我这个人靠写字为生,熬夜肯定是经常的,也是必然的;这一点,也有专家表示过类似的意思:在深夜,人的艺术灵感是最容易爆发或者被激发的。 好啦,闲话就此打住。 那会儿,我正伏案为成为蒲松龄或周德东第二而发奋猛写,电话铃却在这异常寂静的深夜里尖锐的嘶叫起来,着实把人吓了一跳。因为思路被突然打断,我当时都禁不住有些恼怒。在望着电话机发了一会儿呆后,我才站起身来,立在电话机旁,查看来电显示屏幕上的号码。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却是本市的电话,我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接它。 当然,我的犹豫也是有原因的,虽然在有些小名气以来,我每天都会认识一些陌生人,但那些都仅限于在论坛和qq上,至于在现实生活中,其实我是大部分时间都闭门不出,很少见人的,而我住宅的电话号码当然也是不会轻易告诉人的。那么,这个时候谁会给我打来电话。况且是在这样的一个深夜。 正在我犹豫不决时,电话铃停止了嘶叫。这样也好,省的我再去和很有可能不认识的人扯些与自己的生活不相干的无聊东西。这样想着时,我又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前,开始重新梳理自己的思路,想把写作继续进行下去。 但我的安静并没有保持多久,在重新理清楚头绪后,我仅仅是在键盘上敲下了几百个字,我的电话就又一次尖锐的嘶叫起来。这可把我给惹火了,我用拳头对着自己的脑袋狠狠砸了一拳,然后干脆坐直了身子,想看这个不合时宜的电话究竟能响到几时。 没想到,这个电话仿佛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一样,这次它竟变得比上次有耐心多了,嘀铃铃,嘀铃铃,一阵接一阵的叫着,并且那声音听上去让人感觉一阵比一阵尖锐、刺耳,仿佛电话那边的人真的有什么救火或救命之类的要紧事情,非要我接这个电话不可。 于是,我很快就失去了耐心,向它认输了。我抬起屁股,走向了电话机,拿起了电话。这次,我心里就拿定了一个主意:不管那边拨打我电话的这个人是谁,我都要尽快的问清楚他的来意,然后,尽快打发走他。 我把电话放在耳边,问:“您是哪位,有什么事情吗?” 没想到,这会儿对方似乎又不紧急了,我连续问了三声:“您是哪位,您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边仍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我心想:奇怪,该不会是谁的恶作剧把,有意在半夜三更我写字的时候,打个无聊的电话来扰乱我。 等了大约有一分钟之久,我又一次失去了耐心,决定立刻把电话放下,回到我的电脑旁,继续写作。然而,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声音――我可以发誓,我决不是在这里有意营造恐怖气氛,实在是那个声音给人的感觉太诡异了;它低沉、阴郁,不紧不慢的问我说:“请问,您是极品猪头(我的网名和笔名)先生吗?”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孩,因为她的声音太小,我很勉强才挺清楚了她完整的问话。但我没有敢立刻回答。说真话,她的声音给我的怪异感觉,让我觉得她仿佛就是来自一个很潮湿、很黑暗的地方,比如地狱或者是地窖。 我又在犹豫时,她又开口了,说:“请问您是极品猪头先生吗?如果是的话,请您回答,因为我有很要紧的事情告诉您。” 我决定开口了,我问:“我是极品猪头,但你是谁,可以先为我报上名来吗?” 那边的女孩说:“极品猪头先生,您好,我可以礼貌的告诉您,我的名字是谁其实对你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因为我只是我们俱乐部里的一个无关紧要的服务人员;我之所以给您打电话,完全是因为老板的吩咐,是他委托我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把您这个知名人士邀请到我们的俱乐部来” 在她说到这儿时,我立刻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问她:“喂喂喂,我需要先搞清楚,你们老板是谁,你们的俱乐部又是什么俱乐部,为什么一定要邀请我?同时,我也要告诉你,我从来就不是什么知名人士。” 女孩似乎并没有被我的焦躁情绪影响到,她依然用不急不缓的语调对我说:“实话告诉你,我并不知道我们老板的真实名字,因为我们平常也很少见到老板,对他的了解也不是太多;再说了,作为高层人士,他一向是神龙见尾不见首,不是我们这些员工想见到就可以见到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俱乐部是一个怪谈俱乐部,想要加入我们的俱乐部,你不需要钱,不需要有多高的地位,只有那个讲出够惊悚、诡异的故事就够了,在我们的俱乐部里,足够诡异、恐怖的故事,就是最畅通无阻的门票。” 毫无疑问,她的话让我感到十分的惊奇了,我禁不住问她:“在本市有这样的一个俱乐部吗?我为什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女孩说:“极品猪头先生,您也不用感到奇怪,其实我们的俱乐部成立的时间也并不是太久,但有一点我们是绝对不会忽视的,那就是尽可能的搜罗这方面的人才,现在,在我们的俱乐部里已经发展了正式会员上百人,相信每个人都能够讲出至少一个以上的很不错的故事,并且我们也相信,作为专业人士,您的故事一定会更加精彩,因此,我选择正式邀请您,到我们这里来吧,极品猪头先生,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会员,你一定会发现您绝对的不虚此行。 我仍然有些半信半疑,我说:“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女孩说:“您觉得我有那样的必要吗?您如果不相信,可以自己来看。”然后,他为我说出了一个地址。这个地址所在的街道距离我住的小区还不太远,坐公交三站而已,就算是步行,我想,也不会超过半小时。 于是我说:“好吧,既然这样的话,我明天上午过去看看。” “不,您必须今晚就到,我们俱乐部的怪谈会是逢农历每月的月圆之夜才举办一次,所以,您如果打算参加的话,必须今晚就到,否则,你就要等到下个月。”女孩仍是不急不缓的告诉我说。 我辩解说:“什么,现在就去?不会吧,你们的所谓的怪谈会举办的也太夸张了?你不看看表,现在是什么时间了?马上就要午夜了” 女孩说:“我当然知道时间,现在十一点二十分,在四十分钟后,也就是午夜零点钟,我们的怪谈会就要正式开始了,您如果现在就来的话还赶得上;同时,我可以再次向您保证,您一定会不虚此行的。” 我只好说:“好吧,那我现在就去,你现在告诉我门牌号吧。” 女孩说:“不用,到你走到时,我们会有人在街口接你。”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决定去一趟。我挂了电话后,就关电脑、穿外衣,然后锁门、下楼。我不是有钱人,没有汽车,甚至没有一辆电动车,我只有一辆自行车,还锁在储藏室里,但我现在懒得开储藏室门,所以我只有步行,想当然我应该赶快点。 我的判断略有失误,这段路根本不需要半小时,我只用了二十五分钟,就到了女孩告诉我的那个街道。果然,远远的,我就看到了一个女孩站在路灯的柱子前,向我这边张望。 我走上前去,问她:“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你吗?” 她说:“是的,极品猪头先生。” 我说:“奇怪,你就这么肯定我就是极品猪头,我完全可以派个人来的。” 女孩笑了笑说:“我当然认得你,极品猪头先生,凡是我们打算邀请的人,我们都清楚他的底细。” 就这样,我跟着她走进了一条黑暗的巷子。我必须说,那是一条奇怪的巷子,竟然连一个路灯都没有安,再加上两边尽是像怪兽一样林立的高楼,一路走下去,都是黑咕隆咚的,再加上周围又是无比的安静,给人的感觉就像不是走在人世,而是走在一座隶属于地狱的死城里。 大约走了十分钟,仍是不见那条巷子的尽头。因为她是个女孩,我倒是不怕她是什么罪犯。再说,我身上也没有什么钱,当然胆子也就壮。但我的耐心就不那么好了。好在,我正要催问她究竟什么时候能到时,他先开口了,说:“到了,就是这里了。” 依稀间,我抬头看到一扇敞开的大铁门,门上横着一面大牌子,牌子上有五个大字,尽管在夜里我看不清楚那几个字究竟是什么字,但我相信它们不会出我所料,那几个字无非是“怪谈俱乐部”。 我们走进去后,大铁门自动关上了,然后,我看到了前面有一幢隐隐透出灯光的大房子。我跟着那个女孩走向了一扇门。门打开后,我们走了进去,向这间空荡荡的大房子了扫了一眼,竟发现在一排排的桌子前果然已经坐满了黑压压男男女女,放眼望去,尽是黑乎乎的人脑袋,少说也有上百号人。但奇怪的是,在整个屋子里,每个人面前都点着一支蜡烛,但屋顶上,却连一个灯泡或荧光灯都没有。我禁不住问那个女孩:“没有等吗?干吗弄这么暗,制造气氛嘛?” 女孩笑而不答。在给我找到了一个座位后,安排我坐下后,女孩又打开门,走了出去。这时有人说话:“大家安静了,今晚,我们最重要的客人也已经到了,并且时间也刚刚好,因此,我宣布,我们的第三届夜谈会正式开始,现在,我首先请第一排第一位的这位先生为我们讲今晚的第一个故事,有请这位先生上台。” 在他开口时,我才发现,就像学校里的课堂一样,在一排排桌子的前面,还有一个讲台,讲台上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因为屋子里太暗了,所以无法判断他的具体年龄。他讲完话后,在第一排的第一个男人果然起身走上了讲台。而这个男人则走下了讲台,在下面的某一个作为上坐下了。 走上去的那个男人开口说话了,他说:“我要讲的这个故事非常简短、精炼,但饱含寓意,因而在大家听完后,一定会发现它是值得回味的” 他的开场白还没说几句,下面就起哄了,许多声音在乱糟糟的嚷嚷着:“快说、快说,卖什么关子!” 他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后,说:“好,我” 疯狂的向日葵 【2】_ 【3】_【4】 【2】 在素月看来,他们相识的那一天似乎也是那个春季中最阳光明媚的一天,他和她偶遇在某大型购物中心,是明浩撞到了她,她那时正提了几袋新购的时尚衣帽,站在电梯旁东张西望,因为她狂热的消费**仍然在兴头上,尽管早上时她揣在身上的4000多元的第一个月的薪水,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但仍有几件她看中的名牌没有能够提在她的手中,剩余的钱或许还能够买一件,她此时在犹豫着,究竟该去买下哪一件。.info[]超速首发 这个男人出现得很突然,当晓芸还在突发事件的茫然中手足无措时,那个男人已经在弯腰拾捡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了,这使居高临下的晓芸很清楚的靠到了他的面孔,这无疑是一张英俊的面孔,二十**岁的样子。 这个男人在直起腰把衣服递还给她后,男人走开了,在走过几米后,他又回头看了晓芸一眼,眼神里面有些异样的东西。 这样的眼神让晓芸有些心动。 几天后,晓芸下班后走出公司,在路边等出租时,一辆银灰色的宝马从她的身边飞驰而过,在开过一段路后,又停下,并倒了回来,倒回到晓芸身边时,车窗打开,车里探出一张男人的脸,晓芸马上就认出了他,是在购物中心撞到她的那个男人。(..info好看的小说)超速首发 那天,这个男人请晓芸吃西餐,喝咖啡,并带着她又一次逛了那个购物中心,她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明浩,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他们恋爱了。两个月后晓芸辞去了自己的工作,这件事使她的几个好友和同学们都有些无法理解,在她们眼里,晓芸太幸运了,上的是最好的学校,毕业后进的是最好的公司,拿的又是不错的薪水,但晓芸已经不稀罕这些。因为比这些更为幸运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天上掉下了个贾宝玉,几乎就是在一夜之间,晓芸就拥有了她梦想中的一切,豪宅、名车,花不完的钱和帅得惊人的男朋友。 她和明浩同居了,并住进了他为她买的别墅,这儿地处郊区,幽雅僻静。 而明浩又是那样的体贴,几乎使晓芸不需要再去担忧生活中的一切,因此,在她二十三岁的那个夏季之前,她唯一做的事就是每天像个公主一样在大厅里翩翩起舞,做着生一个宝宝,然后组建家庭的好梦。 因为她太爱眼前的这一切了,三层的大房子,时尚优雅的室内摆设,还有外面宽敞的大院子、游泳池和小花园,最为别致的是,在小花园中一片诺大的空地上种满了向日葵,明浩曾说那是特意为她而种植的,到了开花的季节,站在三楼往下面一看,眼前是耀眼的金灿灿一片,会让你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于天堂一般――明浩认为向日葵的花朵象征着理想和奢华。超速首发(东方*小*说*网) 【3】 明浩在家的时间并不多,因为公司总是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亲自打理,在他看来,这世上有太多不值得信任的人,因而,他无法把一些重要的事物交给身边那些居心叵测的小人,只有自己亲自办了,才能放下心来。 但他放心素月,因为他相信素月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在翠薇一声不响的离开他之后,他就多长了一个心眼,花费了十几万在他的别墅了安装了非常隐蔽的监控系统,他在进行这一切的时候,刚认识素月,素月当然不会知道这些,而他也绝无可能对素月说出这些秘密,否则他的十几万就等于白花了。 这系统无疑给他带来了许多的方便,在相当长的一段日子里,他在他的生活中都维持着两个兴趣,第一是照顾他的那一片向日葵,为锄草、施肥;第二就是避开素月,躲进那间从不曾被素月注意到过的暗室里,非常仔细的检查那些监视录象,以确定素月不曾有过任何的出格或对他的背叛行为。 当然,明浩也为自己的龌龊行为内疚和羞愧过,但他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为自己找到开脱的理由,每当内疚和羞愧涌上心头,他就会这样安慰自己:我这样做是对的,这一切都是因为爱。 这样一来,他对素月的监视也就顺理成章了。 【4】 或许大多数的女人天性中都有单纯的一面,这使她们永远都没能力深入了解男人灵魂中最黑暗的部分,素月当然也不例外。 那天她购物回来时,在离家不远处竟遇到了一个高中时很要好的同学,本来是一个招呼或几句寒暄就结束的一个偶遇,但偏偏那天的素月心情奇好,话也显得多些,他邀请那个同学说:离我住处已经很近了,不忙的话就来坐坐吧? 那个同学就上了她的车,在她的别墅中坐有近一个小时,叙旧之后,那位同学才出门而去。 这在素月看来,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但她没想到的是,在几天之后,却使明浩妒火中烧,因为那些暗藏的摄像头捕捉到了他们一起进客厅、交谈和素月送走那个同学的全部过程。 明浩相信素月是在外面勾引男人,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却没有显示出任何可在这方面作为证据的细节,但明浩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已经无法抑制,他们终于吵了起来,后来,明浩失控地向素月扑了过去 在第二天,明浩所能回忆起的只有这些,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睡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电视遥控器,但面前的钢化玻璃茶几竟碎裂成了几块,地面拖得很干净,但碎玻璃上显然还有血迹,明浩再看自己身上,也有血迹,但却没有伤口,他被吓了一跳:难道是我把素月怎么了? 他顺着声音来到了厨房,却发现自己是虚惊一场,素月什么事情都没有,她正在厨房里煎蛋,并且嘴里哼着歌儿脸上挂着娇媚的微笑,显然心情不错。 他问素月:“昨晚上我们怎么了?” 素月说:“没什么?” 他又问:“那为什么茶几破碎了?” 素月说:“你喝醉了,在发疯。” 但他却根本不记得自己昨晚喝过酒,他向素月道歉后就出了门。然后把一个上午浪费在了一个蹩脚的心理医生那里,对于他的易怒、多疑、健忘和暴力倾向,那个医生认为也没有什么,只是他缺乏安全感,而这又与他的成长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明浩是个孤儿,很小的时候被妈妈抛弃,在童年和少年时代吃了很多苦。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疯狂的向日葵 【5】_ 【6】 几天之后,明浩回到家中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给弄蒙了,家里竟多出了一个女人,并且这个女人不是别人,就是这幢别墅的第一任女主人茹云,在失踪了几年后茹云又回来了,样子还和走时一样的年轻、美丽、妩媚。 按道理说,明浩本应毫不客气地把这个负心的女人赶出去的,但奇怪的是,当面对茹云时,他却禁不住的心虚气短起来,仿佛负心的人不是茹云,而是他自己。然而,更让人奇怪,并且也让人觉得有趣的是,两个似乎本该是情敌的女人,居然能共处一室,却相安无事。再后来,明浩又发现,她们似乎谁都看不到谁,或者谁都没兴趣看谁,她们都在忙自己手里的事情,清洁室内、打扮自己或者照顾明浩的生活起居。终于,明浩壮着胆子问了茹云:“茹云,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茹云的回答是:“我哪儿都没有去啊,一直都在你身边。.info这太诡异了! 明浩在家中呆了一会,却感觉如坐针毡,他只好逃出了家门,回到了公司。.info 他再次回到家中,是在三天后,在他硬着头皮进门后,看到的景象又一次使他目瞪口呆――家中已经有三个女人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当然是翠薇。这使他觉得几乎就要无法忍受了,怎么会这样? 尽管仍有些心虚气短,但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的情绪问题了,他冲上前去,拉住了翠薇,毫不客气的问她:“既然已经走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这不是在毁掉我的生活吗?” 翠薇回过头,迷惑的看着他,显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又指着门外对翠薇说:“你走吧,永远不要在回来了,还有你,你也走吧!”他又指了指茹云,对她也说了同样的话。 两个女人显然都觉得很委屈,她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对明浩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是你要留住我们的,而事实也如你所愿,我们无法离开,也出来没有离开过,为什么你现在又反过来责怪我们?” 她们的话奇怪的让明浩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并且似乎有阴风阵阵在室内凭空而生。明浩再次逃出了门,但他这次并没有走远,出了屋门右拐,就是地下室,他那间秘密的监控设备的总控制室就在这地下室里,这个地下室常年都被他锁着,也只有他一个人拿有钥匙。 这里藏有他几乎全部的秘密。 明浩很想从那些监控录像中找到些线索,好弄明白她们为什么突然间都又回来了,但在浏览那些监控录像中的画面时,更让明浩倍感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视频的画面显示,这幢别墅在最近的一些时日内,几乎就是一个空宅子,因为除了明浩的几次进出外,监控录像中再也没有了其他人的影子,更别说是茹云和翠薇,就连素月的影子也不见了。明浩双手颤抖着,移动着鼠标,把那些视频往前面的日子翻,终于,他看到素月了,但已经不再是一个活泼的素月,而是一个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满身都是鲜血的素月。测试文字水印9。天啊!他在心里惊叹着,知道是有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往前面翻,就看到了自己――一个疯狂而可怕的自己,正在用碎裂的茶几块朝已经倒在地上的素月的脑袋上猛砸――他终于明白在自己的身上和这幢别墅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这幢别墅里,是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曾经爱过的三个女人,他的确留住了她们,但留住的只是**的尸骨。 这发现对明浩无疑是个致命的打击,整个下午,他都耗在那片向日葵地里,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的工具,而是直接用自己的十指在地里挖着,天近傍晚时,明浩终于挖出了她们:素月因为没死太久,尸体还保存完好,但茹云和翠薇已经腐烂发臭了。 面对着她们的尸骨――这些他曾经爱过的女人,明浩只是在发呆,他甚至没有流泪,也没有悔恨――他已经心如死灰了。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__^*),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者加油吧! 第三十话:危险关系 第十二话:危险关系 【1】 或许是在我入睡时就已经选择了一个不安全的姿势,我枕着我的右臂,面朝墙壁躺着,这个姿势本身其实就已经不符合了我往日的习惯――尽管一次偶然的事件导致了我的失忆,但丢失的都是我成年后的记忆,至于童年的记忆,并没有受到丝毫的损害。 我是在一个单亲家庭里长大,在童年岁月里,我甚至不懂得爸爸这个词语的含义,后来大了一些,明白了不少东西,就开始对自己的身世好奇,有一次终于忍不住了,就问妈妈,我有爸爸吗?为什么别人的家里都有一个叫做爸爸的男人,而我们的家里却没有? 在那个年龄,我当然不知道这样的问题其实是对妈妈的一种伤害,妈妈生性懦弱、善良,遇到伤心事时,除了哭泣,就再也没有了其它的发泄途径。 但她后来还是对我说起了我的爸爸,在说起我的爸爸时,她的口吻平静而从容,像是在说起一些与她无关的事物;从她的描述中我知道,父亲是个令人尴尬的传奇――他在生前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神偷,据说,在他的身上,仿佛是天赋般的拥有着很多异能:他能够嗅出纸钞、以及一切金银首饰的气味;能够用自己的手指头撬门撬锁,而不需要借助于任何其它的专业工具;他还能够在深夜里对着一只公牛或母猪的耳朵耳语一阵,这母猪或公牛就像看见了一往情深的情人一样,乖乖跟定了他,任由摆布,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把那些公牛各母猪顺利地带出了村子;当然,在他身上存在着诸如此类的异能的传说,还有很多,限于篇幅关系,在这里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但不幸的是,在某一年冬天,他在作案时马失前蹄被人打死了。 这件事情过后半年,妈妈生下了我,在城里亲戚的帮助下,她用爸爸生前为她留下的钱,在市郊买了这处破烂不堪的小平房。 不管怎样,我们离开了那个村子,过往的事,就随人们去说吧! 【2】 那个时候,我们住在市郊很破烂的小巷子里,在我的印象中,这个地方似乎全是些穷得要命的人,到处都是水果摊和没有人清理的垃圾堆,一到夏季,个头肥硕的绿头苍蝇就像一群丧失了攻击目标的战斗机一样,嗡嗡嗡到处乱撞,四处散播着这个街区特有的腥臭味道。 许多年来,我一直都相信,像这种地方,有两种东西的泛滥成灾是无可避免的,一是下水道中肥硕的老鼠,二是整日在街头游荡的地痞流氓。 而在那些岁月中,我更是每夜都能听到妈妈的数次叮咛:“儿子,你要小心门和窗户,那些夜贼想进入我们家中,只能走那些地方!” 于是,在妈妈的叮咛中,我睡觉时不再采取仰躺或面朝里的姿势,而是总是面朝外,对着门窗,保持着一个戒备的姿势,这样的话,相信任何一个企图进入我们家中的人,都有随时被我们发现的危险。尽管在每次睡觉前,我心里总会跳出一个疑问:那些夜贼们为什么这么喜欢光顾我家呢? 是在许多年后,我才知道了“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句话,并且最终明白了一切。 但那样的睡觉姿势,却最终成了我的习惯,被我有意无意的保持了多年,我不懂心理学,不了解人的无意识世界究竟是怎样运作的,但我相信,在我的意识世界深处,必定认为这个姿势是安全的。 但在这一晚,我突然有种想要颠覆一切的冲动,我觉得自己无法继续活在这种虚假的安全感中了,我觉得此时的我,就像是一只钻进了气球中的老鼠,世界对我来说,已经不再是真实可触的了,它现在只是一个朦胧的、用持续的旋转给我带来不断的晕眩感觉的一个假象。 有种可怕的想法在我的心头掠过:或许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我不知道。 然后,我进入了恍惚之中。 我确信我不是在做梦,相反,我是如此的清醒――我甚至能够听到窗外风掠到树叶的哗哗声,我甚至还能够看到洁白的月光均匀的铺洒在地面上,而树叶的阴影就印在这月光中,在上下左右的晃动和摇摆着,像是魔鬼的爪子。 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就在墙壁那儿站着,男孩约六七岁,女孩四五岁,他们幽幽的看着我,向我叫爸爸,但我没有应声,也没有动,我动不了,我甚至知道这是安眠药在起作用。 后来我觉得我必须要动了,因为我感觉到在我的脚上有东西在爬动,是一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不用说是老鼠,它钻进了我的睡衣,顺着我的腿往上爬动,很快,沿着我的左肋,爬上了我的肩膀,又钻进了我后脑的发丛了,这儿似乎就是它的目的地,在这儿停住后,它开始在我的后脑勺上啃,钻心的疼痛立刻又一次传遍了全身,这使我几乎要战抖起来,但我仍是动不了。 这时,我听到了身后的呼吸声,均匀而平静,轻微的呼气打在我的后脖上,透着一股诡异的凉意,我定了定神,想弄清楚这是不是自己的又一个错觉,但没几秒后,我就得到了答案,这不是错觉,而是无比真实的体验,因为那呼吸的声音是那般清晰和真切,呼息中饱含着似乎是来自寒冰地狱深处的寒冷和恐怖。我忍受着脑袋上的疼痛,倾听呼吸声的来处,发觉它竟距离我很近,几乎就紧贴着我的项后,从呼吸声的平静上,我感觉这是一个女人,但会是谁,是韵吗?没可能,出院后的第三天,我们试着亲热了一次,但没有成功,之后,为了避免诱发我的性冲动,我们就一直分开睡。 如果连医院的那次也算上,那天是我记忆中和韵的第二次亲密接触。 就在我拉亮灯的那一瞬间,床边的男孩和女孩也消失了,在他们消失前,我留意到他们浑身都是血。 这是我出院一个月来,第三次在似梦非梦的状态中看到他们了。 危险关系【3】 那天我在医院醒来,睁开眼睛时,发现世界是陌生的,身边只有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她的头上缠有绷带,看样子受过轻伤,我问她,我怎么了,她说,你喝醉的时候摔下了楼梯。.info[]我问她,你是谁?她说,看来医生说的不错,你真的失忆,我是你妻子,韵。 我顿时哑然失笑,我说,太夸张了吧,从楼梯上摔一下,就摔坏了脑袋?她无语。 我问,你脑袋怎么了,也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吗? 她心不在焉的说,你愿意这样想,那就是这样吧。 我又问,那么我是谁?她说,你是我丈夫,安! 我问,我叫安? 她说,不,你姓安。(..info好看的小说) 我是安,在某日因贪杯醉酒而摔下了楼梯,脑袋被摔坏了,从此失去了记忆,并留下不定时发作的,来自脑壳中的剧痛;这些是我的妻子韵对我说的,但我觉得她对我有所隐瞒,因而,我更愿意相信医生的话;那天医生走进来时,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在她正要开口说话时,我的妻子用眼神制止了他,于是,他们一起走了出去,在门口谈话,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到他们对话的全部内容,我仅听到了几句,但这几句就让我相信,我已经了解了真相,我听见医生说,没有动手术的可能,动手术等于直接要了他的命,还不如顺其自然,让他安静的活上几个月,说不定还会出现奇迹呢??????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在宣判我死刑吗? 韵回来了,脸是有黯然神伤的样子。 我问她,有什么事? 她说,没事。 我说,一定有事,你为什么不直接对我说了呢? 韵立刻掩面哭泣起来。 现在我知道了,我的后脑有一大块淤血,在压迫着我的大脑,这是无法清除的,并且还有蔓延的迹象,在三到六个月后,它将导致我逐步走向死亡,这结局使我想到了安东尼?霍普金斯演的那个杀人医生,要是有他在就好了,他既然能够把一个人的天灵盖卸下,把一个人的大脑切片煎着吃,却让这个人不至于立刻死亡,那么我的这点淤血对他来说,岂不更是小菜一碟。 韵抱着我痛哭失声,这使我突然间感动起来,我也抱紧她,亲吻着她的嘴唇,就在这突然间,我觉得我的情欲高涨起来,仿佛我抱着的不是自己的女人,而是别人的,我是说,我的心里突然有种偷腥般的紧张和兴奋,我一边抚摩着她的**、狂吻着她,一边喘着粗气问,韵,我们结婚几年了? 韵停下了动作,狐疑的反问我,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说,我好奇,也想找回记忆。 韵说,七八年了吧。 然后我们继续深吻在一起,甚至忘了这是在医院,我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起来,原本大病未愈的困倦而慵懒的身体,似乎一时间也充满了活力;就在这时,我的头部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觉得整个头部几乎都要炸开了,我只好放开她的身体,用双手抱住了头,痛苦地嚎叫起来,我的叫声把医生和护士都招来了,医生看看韵满脸的红晕,又看看我,笑了起来,他说,年轻人,可要注意啊!在这个时候想那事,可是在玩命。 说完这些,他又郑重的说,在以后不但是要注意这些,还要注意你心理的健康,因为在以后,你会变的越来越多疑、焦虑,甚至出现幻觉和幻听。 危险关系【5】 反正结局已经注定,也没有了住院的必要,于是我出院了。 但我没想到我会怎么有钱,我的别墅建在郊区,车库有两座,一辆宝马占用了一个,另一个是空的;我不禁又想起了我的童年,我活得像条狗一样,充满着耻辱和痛苦的童年和今天我所拥有的一切比起来,我竟觉得这就是一个无比绝妙的讽刺,我不禁问自己,这真实吗?这一切真的是我的吗?如果是,我为什么会感到惊讶,心理学家说:人经历的一切根本就不会丢失,不管是好或者不好的都不会丢失,即使你忘记了它们,也不代表是丢失了,因为它们只是沉入到了你的潜意识深处,隐藏了起来,但在偶然的机遇里,它们或许会重新漂浮起来,进入你的意识和生活。(..info) 我想,我的疑问就在这里,就算我忘记了自己很有钱,难道我的潜意识也会忘吗?不,不会。 那么,我为什么会感到惊讶? 但在不久后,这个问题就被我想通了,我想,是我自己太在乎自己的童年经历了,或许正是因为那些犹如指甲中的芒刺一样的经历在刺激和磨砺着我,让我有了超乎常人的勇气在这尘世中拼搏着,于是就有了今天的一切,这样看来,一切似乎是合情合理的。 我的司机载了我,直接把车开进了院里,门口的私人保安见我下车后,慌忙过来一脸献媚的跟我打招呼。 我问他:“这座车库为什么是空的呢?”他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看来还是司机见过些世面、机灵,司机连忙小跑过来说:“老板,您不必担心的,那辆车出了一点小问题,送去修理了。” 第二天,我公司的下属们都来了,但我觉得在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幸好韵替我解了围,她一直在认真的听着他们的汇报,并一一详细的翻看了他们送来的文件,并告诉他们明天她会去公司,她说话的口气俨然已经是他们的老总了。 后来韵送走了他们,一直送到了大门外,看着他们热烈的交谈着,我知道,韵是个有能耐的女人,她已经与他们打成一片了,这使我奇怪的觉得,现在我就可以放心去死了。 正如医生所说,不久后,我就开始出现了幻觉和幻听,起初我总是听到一个男孩和女孩,在有气无力的叫喊,爸爸救我,爸爸救我,然而,这声音不是来自别处,我觉得它们就是来自我的脑壳里,喊声过后就是剧烈的头痛,再后来,我竟能在似梦非梦的情况下看到他们,我甚至感受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存在,一个安静的女人,总是躺在我身边,发出平静的呼吸声音。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我问韵,我们有过孩子吗? 韵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后回答说,没有。 我又问,既然我们已经结婚7、8年了,为什么我们会没有孩子? 韵说,是你不想要孩子的,你说你要忙于事业,不想分心,是你说要等几年再说,没想到一等就是这么多年。韵说完,又一次掩面哭泣起来。 我开始感激这个女人,因为我觉得我理解了她的良苦用心,为了能让我安心度过我最后的时光,她几乎分担了我所有的担忧,她开始每天去公司上班,而家里,除了佣人刘妈外,她又请来了一个佣人李妈,现在李妈处理家里的一切杂务,而刘妈则负责我全部的饮食起居,她几乎每天都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早上时帮我穿衣,备好洗刷用具,晚上时则为我备好足够的安眠药,以使我能够安稳入睡,不再被那些恐怖的幻觉惊扰。 但是渐渐的,我开始烦刘妈,我觉得自己像是被软禁和监视着。 危险关系【6】_【7】 【6】 我的幻觉和头疼开始越来月频繁了,也越来越觉得烦躁不安,终于有一天,我趁刘妈出去买菜的时候,独自溜出了家门,来到了东湖公园,站在湖安上,我心中思绪万千,异常郁闷,我知道这是因为我还没有做好死亡的准备,但我的时间却在日益减少着,就在我不胜感慨时,忽然身后有人用拳头朝我的屁股上捅了一拳,我回头一看,是个二十来岁的妖艳女孩,我不禁诧异,我说,小姐,我们认识你吗? 那女孩顿时咯咯笑了起来,说,安总还装什么正经,这儿又没有别人,然后又是一阵咯咯笑,笑完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哦,对了,听说有个老总出车祸脑壳撞坏了,不会就是你吧?说完后,她扭着腰肢走了,走几步后,又回头对我喊,安总有空还要去金都大酒店找我啊!本小姐最近手头又紧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话弄得我满腹狐疑。 在几天后的早晨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忽然看见大门口出现了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他似乎是认识我,看见我后就向我招手,但被保安拦住了,在我还没有到跟前时,保安已经打发走了他,但我分明看见保安似乎是从他手中接过有什么东西,好奇心驱使我走了过去,问有什么事,但保安却说没什么事,我知道他们现在什么都听韵的,一定是韵已经吩咐过他们,一切信件和报纸都要直接交到她手里。 我没理会保安,直接进了保安室,打开了他的抽屉,看到的是一份稿费汇款单,汇方是某小学生作文报社,收款人是某小学三年级安小东。 我问保安,刚才那人是睡,保安说不认识,可能是某学校的老师吧。 我又问,谁是安小东?保安又说,不认识,可能是送错地方了。 我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晚上韵回到家里时,我就去问她,我说,韵,你究竟对我隐瞒了什么? 韵抬起头看着我,表情有些诧异,她冷冷的回答我说,你怎么一在怀疑我,我能隐瞒你什么?你难道忘记医生说过的话了吗?你会变的越来越多疑、焦虑,甚至出现幻觉和幻听。 我说,什么狗屁医生,我现在觉得你们都是串通一气的。说完这些,我把那张汇款单递给她,说,你现在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谁又是安小东?说着说着时,我的怒气已经升了上来,我的脑袋也开始痛了起来,刘妈慌忙过来,扶着我进了卧室,服过药后没多久,我就昏昏睡去。 然后就是一些混乱、恐怖而血腥的梦,我再一次梦到那两个孩子,他们浑身是血,不断的向我叫喊,爸爸救我,爸爸救我!再然后我又听到了呼吸声,但这次不是安静的那种,而是一种急促的呼吸声,仿佛这个人正在陷于紧张之中;接着,我的梦境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黑糊糊的,看不清楚她的相貌,她就站在我的床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像是匕首或者是其它什么东西,似乎正要刺向我,我心里一害怕,就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原来不是梦,的确有个黑糊糊的女人身影站在我的床前,我朝她喊了一声,谁?她的手马上就放下了;而我开始手忙脚乱的找电灯开关,室内终于明亮起来,我再看,床前已经空无一人,我向门口望,室门半开着。 但我清楚的记着,我睡前门关得好好的。 【7】 天啊!在这座房子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而在我身上到底又发生过些什么?这其中又该藏有多大的阴谋?我在心里不断的问着自己,在许久的纠结之后,我越想心里的疑问反而越多,看来今夜我再也无法安稳睡觉了,想到这里,我索性起床,决定把一切迷团查个水落石出。 但我该从何查起呢?我打开了电脑,先在百度上搜索安小东,结果是出现了一大堆词条,我查了几十个,觉得没有一个能和我的生活挂上号的,然后,我查自己的名字,仍是毫无结果,我想了一会儿,想起在东湖岸边碰到过的那个妖艳女孩的话,他似乎提到过什么车祸,难道韵是在说谎,难道我喝醉后摔下楼梯的说法都是她的托词,那么她究竟在隐瞒什么? 于是,我现在开始在百度上搜索东湖市的车祸,可能这个太笼统了,词条竟又翻出了几十页,于是我缩小范围,查五月份车祸,词条比刚才少多了,但还是有十多页,我开始一一翻找,很快,我在某一词条下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五月二十日,东三环发生严重车祸,导致三死二伤,车主是本市知名人士安xx,死者是他的一对儿女和妻妹??????” 我相信这是非我莫属了。 第二天一早,我不顾刘妈的阻拦,我拿着数码相机出了门,走访了相关单位一一查证后,又去了一家汽车大修厂,找到了那辆曾经属于我的黑色奔驰,但它已经损毁严重、几近报废了,我拍过照片后,连同一天来搜集的资料,一起拿到了一家复印部,整理后系统的集中在了一起,晚上时,我回到了家里。 这次我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把那些资料扔在了韵的面前,看来她完全没有料到我的这一招,在沉默了半晌之后,她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再隐瞒你了,我们的确有一对儿女,死在这次车祸中,另外还有我的妹妹素,也死在这次车祸中,但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因为你酒后驾车,我不想告诉你真相是不想让你最后的日子都活在痛苦和悔恨中?????? 她的说法似乎合情合理,几乎让人无法不相信,但我心里仍是隐隐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我又能怎么样呢?借助那些资料,我也曾努力去回忆,但得到的只是些零零落落的记忆碎片。 危险关系【8】_【9】 【8】 在晚上时,我吃过药后,脱衣上床,就在药力刚刚生效,使我有些迷糊时,韵开门进来了,她在我的床边坐下,我注意到她穿了很少的衣服,酥胸半露、让人喷血,这情景不禁再次让我想入非非,就在我不知所措时,她扑进了我的怀里,说,安,我好想给你生个孩子,然后她无比热烈的吻我,并将手探向了我的下身,在那儿抚摩着――我突然一激灵间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我努力回想,突然如云破天开,我想起来了,的确有过这样的场景,就在车祸前的那个瞬间,我一下子想到了她是谁,我伸手想要推开她,但只觉得浑身发软,没有力气,于是我说,别装了,我已经知道了,你不是我的妻子韵,你是她的妹妹素。(..info无弹窗广告) 我的话顿时使她热情冷却,脸上的柔媚也消退,并换成了一幅阴冷脸色,她松开了我,离开了床站着,说:“你终于真正想起来了,你这个衣冠禽兽,背着我姐姐在外面捻花惹草、乱搞女人,我早就提醒过姐姐,但她就是不相信,坚持认为你是个正人君子,但她却万万想的到,她的这个所谓的君子男人,连小姨都不放过,实话对你说吧,在四个月前,你**我后,当时我就想杀了你,但我没有那么愚蠢,因为我要踩着你往上爬??????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会越来越色胆包天,那天姐姐和孩子们都在后座,借前后座之间的一只大布熊为掩护,你居然让我给你**,为了我的野心,我忍受着心里的屈辱感服从了你,车祸就这样发生了,姐姐和孩子们都死了,我们这对狗男女却活了下来,我甚至只是擦破了额头,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在发现你的失忆后,我计从心生,干脆就冒充了姐姐,以找机会掌控整个公司?????? 我本来是不想杀你的,你反正是要死的人,但没想到,你一个已经临死的人了,却又多长了一个心眼,对一切起了疑心,我想,既然事已至此,就干脆帮你一把,让你早些结束这折磨吧!”说话间,她的手里多出了一个针筒,她又说:“这是氰化钾,它会让你在三十秒种内死去。(..info好看的小说)”话音刚落,她把那针筒向我腿上刺来,一瞬间,我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竟一挥手把她的手打歪了,那针筒正扎在她的另一只手臂,她随即身子一软,躺在了地上,说了几句话,身子抽搐了几下,翻了几下白眼,然后头一歪,就死了,果然不到三十秒钟。 【9】 但在她最后的三十秒钟里,坚持着对我说出的那几句话太厉害了,简直就是一件致命利器,并且,这几句话的杀伤力丝毫不亚于那些氰化钾,她说:“自你**我后,我就怀孕了,我身上已经有了你的骨肉。”说完她用最后的力气从身上摸出一张纸,说:“这是孕检结果,你自己可以看,怀孕的日期和你**我的日子也是相符的,再说在你之前,我还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险恶的男人,我本来是那么的纯情,但你却把我变成了一个魔鬼!” 十分钟后,我爬起了床,从她的身上拔出了那个针管,然后把里面剩余的氰化钾全注射进了我的身体――我不想再等死了,妈的,等待真漫长! 又是一个关于阴谋的故事。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让?保罗?萨特老爹曾经说过:“他人即地狱。”我想,在今晚是真正得到了印证,我仔细一归纳,竟发现在今晚听到的故事中,竟有过半都是阴谋或亚阴谋的。 正所谓:人性其实更黑暗。 我已经亟不可待要听下一个故事了。 这次,走上来的又是一位女性,看年龄大约有二十六七岁。他说:“我的故事并不恐怖,也没有什么紧张的情节,我也不懂得如何设置悬念,但我想,我的故事具备着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不可思议。真的,这件事情已经困扰我多年了,一直无法想通,今天在这里给大家讲出来,也希望大家能够帮我解惑??????” 第三十一话:新居惊魂 【1】 相信我和茹云的爱情马上就要修成正果了,我们的计划是搬进新房后,立刻就结婚。 我们的新房在东郊的金都花园,楼层是六楼,不高不低,正好。 买房前我曾听到过一些传闻,说是金都花园闹鬼,是很邪的一个地方,早些年,那儿是一个火葬场,后来,开发商买下了那片地方,但在建搂的过程中,非常不顺利,一直出事故,曾经在一个月内,死过七个人,到建成并有人入住后,仍是不断有人看见希奇古怪的东西。 说实话,在现实生活中听到这种说法,的确让我觉得有些好笑,但茹云却非常在意,迟疑着不愿意下决定,为了不让我的婚事泡汤,我只好私下里去调查了一番,调查结果让我明白了什么叫以讹传讹,原来在金都花园的建设过程中,的确有些不顺,出过几次事故,但前后共死了三个人,远远少于传说中的七个人,而所谓的不顺利也并非传说中的那么夸张和神乎其神。 折腾到最后,我们还是买了那房子。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差错的话,我想这个早晨应该是我们搬进新房后的第七天,这天早晨醒来的第一眼,就看见茹云正坐在床头发呆,我觉得奇怪,就问她:“茹云,你怎么啦?” 她回答说:“真是奇怪,莫非我的更年期到了,我怎么会什么都记不住了?” 我说:“开什么玩笑,才二十五六岁的女人,那来的什么更年期?” 她说:“但我怎么会只记得我们搬进来那天发生的事情,以后的什么事情怎么都不记得了呢?” 她这样一说,把我也吓了一跳,因为我这才发现,搬家之后的事情,我也没了一点印象。 这时,茹云又问我:“我记得在搬家时你对我说过,我们结婚的日子就在三天后,但我们到底结婚了吗?” 茹云可把我给问住了,我嗫嚅了半天,也没能回答出来。 【2】 我想,我们的生活是出什么问题了,否则,我和茹云怎么会同时失忆,不行,我必须得弄清楚,我找到了我的手机,却发现我仅买了一个月的苹果手机,已经破损不堪,仿佛被撞击或者狠狠摔过,并且,上面还沾有很多的血迹。 我回头对茹云说:“茹云,你的手机呢,让我用一下,我想问一下你的朋友们,这几天我们到底发生过什么?” 茹云把她的手机递给了我,我拨通了其中一个电话,那边先开口了,她说:“茹云,好点了吗?不要太伤心,要注意身体。” 我说:“我不是茹云,我是她的男朋友王军。” 但那边似乎不容我辩解,她赶忙又说:“茹云,有空我就去看你,节哀顺便!现在我挂了。”然后她就真挂了。 我不禁心里起火,我对茹云说:“妈的,你的朋友都是什么朋友,把我当成你不说,还要让你节哀顺便,好象我已经死了。” 说完后,我又打了两个电话,没想到都是差不多的一套话,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扔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这时候,门铃响了,我打开门一看,外面站这一个警察,那警察看了看我,又向屋里扫了一眼说:“昨晚有人在电梯里被杀死了,因此我们例行问话,希望小姐配合一下。” 我想他这是在向茹云说话,但茹云站在我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我只好回答说:“请问吧。” 警察说:昨天夜里九点到十一点,你听到过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我说:“没有。” 警察说:“希望小姐在近几天里不要走远,以配合我们的调查,因为疑犯很可能就住在这座楼里。” 我说:“可以。” 然后警察回头走了,走了两步后,又回头对我说:“几天前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我很遗憾,希望你能尽快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再见!” 妈的,怎么又是这套话! 【3】 警察走后,我走楼梯下楼,在二楼,我看到了电梯门洞开着,外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线外面有许多人在围观,我也站在人群中远远看去,可以看见死者是个男人,似乎是被人用刀刺死的,因为电梯门上有许多呈喷射状的血迹,那惨状实在令人作呕,我干脆返身上楼,不再看了。 回去后,我发现茹云又坐在沙发上发呆,我走近她后,发现她的神色有些不对头,我再往她身边一看,她的脚前放着一个废纸篓,纸篓里竟是一件沾满血迹的白色衬衫,那衬衫是茹云的,我能够认得出来;接着,我拿开了那件衬衫,看到了下面是一把刀,同样沾满血迹的尖刀。 我已经明白个**不离十了,我心里不禁害怕起来,我的声音颤抖着问茹云:“茹云,是你干的吗?” 我多么希望茹云能亲口对我说不是她干的,但茹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掩面哭泣起来。 最后还是决定要保护茹云,我把那把刀仔细冲洗了一遍,然后又烧了那件血衣,至于以后的,我只能听天由命了。 下午时,我下楼装作是看热闹,其实是为了打探风声,我听到几个长舌的女人在议论说,昨晚的事情不是人干的,是鬼干的,因为他们都听到了半夜里有个女鬼在电梯里哭,到天明时,却有个男人死在了电梯了;还有人说,他们甚至还看见了那个女鬼,穿的是白色衣服,走路时是在飘。 现在看来,事情无疑是茹云干的了,但她为什么半夜里在电梯里面哭? 莫非她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4】 几天来,我一直在问茹云,但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尽管我非常不愿意相信她会去杀人,但一切迹象都在指向她。 我只有满腹狐疑。 看着茹云,怎么都觉得太过于反常,仿佛已经不是往日那个我深爱的茹云,往日的茹云那般单纯和天真,但现在的茹云似乎整个就是个秘密。 但好歹几天来相安无事。 直到那个诡异无比的晚上来临。 那晚在半夜时,我忽然被什么响动惊醒了,起身一看,茹云没有睡在我身边,我赶紧爬下床,在屋里到处看看,没有,我立刻就想到,完了,不定今晚谁又要遭殃送命了;然后我也慌忙下楼,但我没敢乘电梯,我走楼梯,我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在嘴里念叨着:千万别又是去杀人了,千万别又是去杀人了! 我的所料没错,但我出现得太晚了,我找了几个楼层,终于在一楼的电梯口找到了茹云,但她此时已经满身都是鲜血,手里握着一把刀,骑在一个男人的身上,那个男人看上去伤势不轻,似乎马上就要不行了,但他仍是用最后的力气,用嘴巴咬住茹云没有握刀的那只手,无论茹云怎么捅他,就是死不松口,这场面几乎把去吓傻了,我对茹云喊:“茹云快住手,天啊!你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我听到外面有人喊:“谁在哪里?”然后,一束强烈的手电光照了过来。 坏啦!是保安过来了,我赶紧跑过去,拉起茹云就往楼上跑,跑回屋里后,我又连忙关好了门,对茹云说:“快去洗澡,把你的血衣换下来。”我说完后,却发现身后没有动静,回头一看,身边根本就没有人,再看自己的手里,握的也不是茹云的手,而是一把沾满血迹的刀,再往自己身上看,竟全身上下都溅满了鲜血,然后我又发现,我的手腕一直在疼的厉害,我抬起手腕一看,手腕上竟有一排令人惊骇的牙印,鲜血正不住的从那些牙印中渗出来; 奇怪,那个人咬过的不是茹云吗?但牙印怎么会在我的手腕上。我努力回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没想到的事,多日来我所有的记忆竟在顷刻间全部恢复了:我终于想起,茹云十多天前就已经死了,因为心脏病突发死在电梯,那时候电梯里人来人往,但没有人关心她,也没有人正眼看她一下,她就那样死在众多人的冷漠眼神中。 【5】 我现在知道了,这个金都花园的确很邪,我的未婚妻茹云已经死了,但仍然阴魂不散,竟一再附上了我的身体,让我去代替她杀人,以报复她所遭遇到的一切。 但我不愿意去这样干,尽管我是那么爱她,但她毕竟已经死了,就算我替她杀再多的人,她也不会复活――尽管我明白这些道理,但在茹云附上我的身体时,我往往就又彻底的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 但幸好在几天后,这噩梦彻底结束了。 我在电梯中第三次杀人时,被埋伏的警察抓到了。 到审讯室中时,我才恢复了自己的意识,我马上明白,一定又是茹云让我去杀人了,于是我在情急中向那些警察喊起来:“我没有杀人,杀人的是我死去的未婚妻茹云,我是她的未婚夫王军,我是冤枉的,我是被她附身的!” 但那警察对我大声呵斥:“不要装疯卖傻了蔡茹云,半个月前死在电梯里的是你的未婚夫王军,那天他心脏病突发,倒在了电梯里,却没有人施以援手,因而死亡,于是你对这座大楼的所有人怀恨在心,我说的对吗?” 怎么会是这样,我惊呆了,然后,我又对他大喊:“不,不可能,我没死,死的是我的妻子茹云,你们在骗我!” 那个警察不再问我了,他回头对另一个警察说:“疯的太厉害了,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知道了,看样子到法官那里也没法量刑,最多关进精神病院。” 他的话让我窝火透了,我瞪着他说:“你说谁是精神病,我不是精神病,你爷爷才是精神病,我是王军!” 哈哈哈!这个故事真是太有趣了,不但精巧,而且完全让人猜不到结局;要说也就是,一个人居然能够疯到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这不禁又让我想到了两部电影,《搏击会》和《好莱坞大道》,里面的主人公难道不也是精神分裂到这种搞不清状况的地步吗? 第三十二话:死亡召唤 【1】 “快,我们有救了,我看见了一幢大房子!”我对身后的韵喊。 韵气喘吁吁地紧赶了几步,追上了我,抓住了我的手,说:“我都要累死了,我觉得我的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我说:“我知道,我也很累,但我们不能等死。” 我们继续往前跑。我终于可以看清楚前面的景物了,似乎是一个小镇,在夜色中,一幢五层的大楼,像一只身型巨大的怪物一样,矗立在小镇的边缘,还有几个窗子的灯在亮着,很像是怪兽的眼睛。 我们闯进了大厅,发现这是一家医院,右左两边的楼道都是黑洞洞的,我们站住,寻思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时韵说:“我们上楼,楼上的窗口有灯光,在有人的地方我们就不怕那家伙了。” 我回头对韵说:“你懂什么?以我们现在的处境,还去有人的地方,等警察抓啊?以素的为人,肯定早报警了。” 韵说:“那追我们的人究竟是谁,我觉得他不像是警察?” 我说:“他当然不是警察,但却是我们不敢掉以轻心的一个对手,或许他是素派来的杀手,又或许是四处流窜的变态杀人狂,谁知道呢?” 韵又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说:“找个隐蔽的房间躲起来,等待天亮。” 【2】 在黑暗的楼道尽头,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房间,我用手机的微光做照明,想查看一下环境――这是一间很封闭的大房子,连窗子都没有,在手机的光亮照不到的尽头,隐约中我觉得那是几张床,但我无心再走过去检查它们,今晚所遇到的一切都太诡异,使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极度惊恐,只想尽快找个角落躲起来,熬过这个恐怖之夜,至于所处的环境中会不会有新的危险,我已经无暇顾及。 在一个墙角里,我扶着韵坐下,然后把怀里的大提包放在了地上,拉开了拉链,向里面看,那一摞摞的纸币一张没少,仍然安静地躺在我的提包了,整整二百六十万;我叹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回头看韵,她把头靠在墙上,正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我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歉意,我靠上前去,抱住她,说:“韵,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韵回头看着我,没有说话,幽幽的眼神中弥漫着残余的惊恐,这让我心痛不已,我安慰她说:“没事的韵,事情很快就会过去,我们会安全脱险,然后带着我们的钱,远远的离开这里,在一个没有人能够找到我们的地方,度过我们平静而平淡的余生。” 韵流泪了,她问我:“难道非得这样吗?也许我们可以把钱还给素,只要她能够放过我们,我也就满足了,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我说:“韵,你根本不了解她,就算我们把钱还给她,她也不会放过我们,她是个恶毒的女人,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韵不说话了,她扭过脸,把幽幽的目光投向了别处,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我没有再打扰她,我知道她需要的是安静。 许久之后,韵忽然发噩梦般的直起了身子,抓住了我的双臂,对我说:“月楼,你发现了吗,我们的时间,不,或许是我们的记忆出问题了?” 我问她:“什么问题?” 她说:“你记得吗?我们是开车出市区的,但现在我们的车呢?” 对啊!经韵一提醒,我突然想起,我们出市区时,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我们的车在国道上飞驰着,而我心里在得意地想着:至少在三天后,素才可能会发现我偷了她的钱,但那时候已经什么都晚了,我至少已在二千公里以外??????但我们怎么会突然就到了这里,并且,我们的车呢?至少有十个小时的时间,居然在我们的记忆中丢失了?????? 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死亡召唤 【3】----【4】 【3】 素是我的妻子,是本市有名的女强人,在十年前,她从父亲的手中接过了公司的全部权力,从此事业一帆风顺,三年后,她和我结了婚,说起她嫁给的理由,我相信是因为我是一个够窝囊的男人,结婚后的前几年,我还在为自己一夜间的飞腾黄达在得意,但在后来的几年,我的感觉变了,我发现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我所有的感受都是压抑,就这样,我背叛了她,我混上了她的秘书韵,以后发生的,你们都可以想到――我从公司偷了钱,然后我们上路了,我们要私奔。 我们的目的地是南方的一个小城,我计划在抵达后,将车子卖掉,然后再向南,落脚在几百公里外的一个沿海小镇,但似乎出市区没多久,就出了差错,本来是愉快的心情,明媚的天气,可仿佛刹那间一切都变了,我们成了真正的逃亡者,在茫茫的黑夜里仓皇奔逃,而身后,是一个魔鬼般蒙面白衣人,在对我们紧追不舍?????? “我能回忆到的只有这些,你能回忆到其他的什么吗?韵。”我问韵。 韵说:“我们遇到过地震吗?我记得我们似乎感受到过剧烈的震动?” 经过韵的提醒,我想起来了,我们的确遭遇到过一次剧烈的震动,但我觉得震动过后,我仍在开着车,并且我还发过牢骚,我记得我说:“汶川的地震过来了吗?这么厉害!” 那时,韵还把头探出了车窗外,看着外面的风景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4】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等天明,到时我们也许可以把我们的车找回来。”我对韵这样说。但韵没有回答,我又一次打开手机盖子,把光亮照向韵,发现她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就在我打算关掉手机盖子时,在手机的微光中,我感觉到在我的对面似乎有人,我把手机探过去,却被吓了一大跳;的确有人,在我面前约三米处蹲着一个少年,大约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此时他正用无比哀楚的眼神在望着我,这太诡异了,在进来时,我明明没在这间屋子里看到有人。 一种麻酥酥的恐怖感觉已经开始沿着我的脊梁骨往上爬了,一种仿佛是兜头而来的凉意也在顷刻间传遍了我的全身,但我仍是壮起了胆子打量他,仿佛是遭受到过什么伤害,在他的额头上有个一寸多长的大口子,有鲜血正从那伤口中不断冒出来。 恐惧中,我差点把手机都扔在了地上,我颤抖着问他:“你、你、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用他那直勾勾的眼神望着我,嘴里咕哝着说:“叔叔,你把我的脚踏车毁了,那是爸爸给我的生日礼物,你要赔我!” 我说:“小弟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但他仍是没有回答我,嘴里也仍然重复着那几句话:“叔叔,你把我的脚踏车毁了,那是爸爸给我的生日礼物,你要赔我!”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在他第三次用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腔调,向我重复了那一套话,我已经连头皮都在发麻了,我觉得我几乎就要跳起来向外面逃了,但我不能独自逃跑,因为我还要照顾韵,而此时我才发现,韵早就已经醒了,她正紧紧抱着我,失控般的在浑身颤抖着,看样子早已经是惊恐不已。 我疯了似的打开了门,拉着韵的手就向外面逃去。 死亡召唤 【5】----【6】 【5】 刚跑出医院的大门,我就后悔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着外面黑黝黝的夜色,我顿时觉得危险无处不在――或许那个恐怖的家伙,正在某处搜寻我们呢,然而我们现在却要逃回去,继续置身于无处可藏的旷野里,这事情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进退不决之时,我忽然听到门口左侧的花坛里在沙沙作响,似乎是什么东西从枯叶上爬过的声音,我觅声看去,竟是一个大约两岁左右的孩子,爬出花坛后,正在穿过医院门口的空地,更让人觉得无比诡异的是,他的速度竟非常的快,一眨眼就穿过了院子,爬进一蔟万年青丛中,在经过我们面前时,他还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我发现他的脸色竟是青紫的,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回头问韵:“你看到了吗?”回头后我才发现韵仍是已被吓得不成样子,她使劲点了点头,表示看见了。.info 既然不是幻觉,看来我们是见鬼了,听人说,见鬼的人会倒霉很长时间,但我觉得今晚我已经够倒霉了,我正在胡思乱想时,韵突然在后面朝我腰眼上捅了一下,然后示意我往外面看,一辆救护车闪着急救灯停在了医院的门口,一些人从车上下来后,都慌里慌张从车里弄出了几个担架,每个上面都有人。 我拉着韵的手正打算往回走,那些人中的两个已经抬着第一副担架过来了,他们没看见我们一样,直朝我们撞来,我慌忙拉过韵,我们紧靠着墙站着。 那两个人抬着那副担架从我们面前走过时,我看到担架上躺着的是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我忽然觉得他的那张面孔有点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就在这时,韵在我身边开口了,韵说:“是那个孩子,在黑暗房间里坐在我们面前的那个孩子,绝对是他!” 后面有人喊:“那个孩子早就不行了,不用往楼上抬,直接送太平间里去吧!” 于是,第一幅担架进了我们刚才藏身的那个房间。 哇,原来那里是太平间啊!我和韵互相吐了吐舌头,以表示惊讶。 【6】 恐惧到了极点,我反倒觉得不那么怕了,我扯着韵,又一次溜进黑暗的楼道里,韵问我:“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说:“别急,我们得弄清楚现在的情形,我觉得这些人中的一个人很像是今晚追杀我们的那个人。” 韵问我:“是哪个?” 我说:“就跟在第二副担架后面的那个。” 韵向那儿看去,然后就惊呼起来:“天啊,就是他!”我赶紧一把捂住了韵的嘴巴,但那些人已经过去了,幸好他们也在紧张和慌乱中,没有注意到角落中的我们,但在经过我们的一瞬间,我在一瞥中觉得躺在第二副担架上的女人很是面熟,似乎就是我生活中的某个人,我想要细看时,他们已经上了楼梯。 这个人是谁?我的大脑在飞快的旋转着,但终究没有找出那个人。 三副担架,三个伤者,等那些人全部过去之后,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我们在黑暗中蹲了一会儿后,我仍是觉得心里很是不安,于是,我对韵说:“韵,你看到刚才第二副担架上的那个女人的面孔了吗?” 韵说:“他们走得很快,我没有注意到。” 我说:“我觉得那个人似乎是我的一个熟人,并且不是一般的熟人。” 韵问我:“我们怎么办?” 我说:“我想去楼上看看,我觉得今天我们遇到的所有事都太诡异了,就像活见鬼了一样,如果不调查清楚,我的心里实在没法安宁。” 韵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支持你,反正我们现在也不知道置身于何处了。” 于是,我们摸索着上了二楼,右拐后,我们看见了写有“急救”字样的窗玻璃,有两个亮了灯的门口还放着刚才的担架。 “就是这里了!”我对韵说。然后我们蹑手蹑脚的靠近,在接近第一扇门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听到里面慌乱和忙碌是声音,我贴身过去,靠近门上方的玻璃,向里面看,一个女人在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男人正在把一个粗大的针管刺向她的心脏部位,但这个女人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了,这时,另一个人挪开了身子,现在,从这个角度,我可以看见那个女人的面孔了,第一眼看上去,我怀疑自己是看错了,就又仔细去看,没错,是她,这一仔细辨认之下!我彻底被搞迷糊了,心里只有一个疑问跳出来:今晚怎么了,今晚到底怎么了? 你们决不会想到我看到的是谁? 死亡召唤 【7】----【8】 【7】 我看到的是韵,躺在手术台上的,连发型和衣服都一模一样的另一个韵,那么我身后的这个是谁,一个幻影吗?疑问在我的大脑里快速的旋转着,折磨着我。 我回头看韵,发现她竟背靠着墙壁,双手捧着胸口,一脸痛苦不堪的表情,我连忙过去扶住她,问:“韵,你怎么了?” 她皱着眉头对我说:“我的胸口突然痛起来,痛得要死!”说话间,她已经有气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这是他们干的,我知道这全都是他们干的!我在突然间狂怒起来,我站起身来,用拳头使劲擂门,并对着屋子里面的他们大喊:“开门,快开门,你们这群混蛋,想要害死韵吗?” 我一遍又一遍的对他们大声喊着,但他们仍然都在忙着自己手里的活计,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门外的我。 我决定用身子撞开门,我运了力气,憋足劲朝门上猛撞了一下,但那扇门却纹丝不动,就在我打算继续撞时,忽然感到眼前有银白色的火花四溅,仿佛自己是被闪电击中了一般,整个身子都抛飞了起来,然后就茫茫然不知云里雾里,只感觉浑身都在撕痛,仿佛有种外来的力量正要把我撕碎一般,恍惚中,只见眼前有人影晃动,正是那个追杀我们的白衣蒙面人,此时,他正双手握着两个什么大东西,朝我的胸口戳,看样子是竭力要杀死我。 终于,在他们的百般折磨中我失去了知觉。 【8】 我终于在又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醒来,发现自己是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护士见我醒来,就叫来了医生,他来到我面前时,我竟发现他就是追杀我的那个家伙,我禁不住恐惧的颤声问他:“你为什么要追杀我们?” 听了我的话,他竟哈哈大笑起来,他说:“看来你的神志还是不太清楚,你出车祸了,撞上了一个骑脚踏车的少年后,又撞在了树上,我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医生,是我把你们一个个从扭曲变形的车身里拉出来的;这场车祸要了两个人的命,那个少年当场死亡,你的情人,我们几经抢救,但最终死亡,你是唯一活下来的。” 看他不像是在说谎,我的戒备心放下了不少,但我仍觉得奇怪,就对他说了昨晚的全部经历。 他回答我说:“车祸发生的太突然,尽管你们处于昏迷中,但潜意识仍在起作用,所以就误把救你们的我当成了要杀你们的人,这种事也没什么奇怪的,这是一种濒死体验,在医院里经常可以听到,你应该庆幸自己逃过了这一劫。” 说完这些,他递给我一封信:“有个女人来看过你,留下了这个。” 信是素留下的,我拆开,看到了如下内容: 月楼: 你不必这样的,如果想要离婚,你提出来,我就会答应你,并且,我想给你的钱还会更多,毕竟我们夫妻一场,你完全不需要去偷的。 好好养伤,出院后我们办理离婚手续,至于钱,需要多少,你尽管开口。 依旧爱你的素 读完信,我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唉!着可真是一个令人感伤的故事啊!不禁让我想起了某部有着美好情感,却没有美好结局的电影。好,着也算是一个好故事!至少,这个讲述着是真正的思考或经历过死亡的意义了。如果要打分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为这个故事打上七十分。 但可惜这个故事对下面的大多说听众来说,似乎没有什么故事性,总之,这个故事收获的鼓掌和喝彩声非常稀少。 我想,着原因大概是因为大多数的人还不习惯去面对沉重的结局吧!有时候,死亡对他们来说,只是嘴边的故事,用来消遣的,却不是用来透视人生的。 这个年轻人走下了讲台,另一位紧接着走了上来,他说:“我的故事名字叫做《幽魂的诅咒》”,希望大家喜欢?????? 第三十三话:幽魂的诅咒 【1】 如果你是一个灵异网站或杂志的读者,你或许偶尔会看到我的名字:安养小童子。一个灵异小说的作者,几乎谈不上什么名气,但如果你用百度好搜狐等等搜索引擎找我的名字的话,相信也会跳出大串的词条。 当然,我不否认我使用了相当的机巧。现在这个时代,许多人为了出名,什么事情都愿意干,那么,我使用些小手段来传播自己应该也没什么。 我就曾经把我的名字散播一些论坛上,鼓吹自己是个很了不起的悬疑小说作家,并且对灵异事件有非常了不起的研究,并放言,不管是任何人所遇到的任何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我都能够从心理学或者科学上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甚至大言不惭的吹嘘自己偶尔会有阴阳眼,并能够和鬼魂沟通。.info[]所以,任何在这方面有什么疑难杂症的人都可以来找我。 毫无疑问,为了搜集些小说素材和满足虚荣心,我把一些事情做的过分了。尽管和那些能医百病的***、胡大师们比起来,我的这些无耻伎俩根本不算什么。但我还是相信,后来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我从前所干的那些不负责任的事情应得的报应。 【2】 事情起始在今年6月,一个人在搜狐论坛我所发的一个帖子下面留言,要我的qq号,说是有非常困扰她的事情,需要我的帮助,希望能和我在qq上深谈。我一看她的名字:索菲亚。一个妹妹(不定是个漂亮妹妹)的名字――我想其它的我就不需要多说了。 我当时就非常兴奋的把我的qq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认真填了上去,然后又仔细看看:472493774。好。确认无误后,我立刻点了发表按钮。 下面我要做的就是等她加我了。说实话,我多少有点紧张。 到她加我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加上我后,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真的能够看到鬼吗?” 实话说,这个问题让我很难回答,我想了想,说:“我想有很多人都经历过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或看到过一些本不该看到的东西,正因为无法解释,我们才把这些事情叫做灵异事件,而这些事件的促发,往往有多方面的因素,比如心理上的、环境上的。所以说,我不认为鬼这种东西是一种客观上的存在。” 对于我的这个回答,事后我得意了很长时间,觉得自己的应变能力还真是不错。 她马上又问:“可我听人说,鬼是没有影子的,真的是这样吗?” 我立刻气势十足的回答她说:“这种说法完全是想当然的信口胡扯,如果是阴天呢,又或者是夜里呢?再说了,鬼魂原本是虚无的东西,它既然能够变化出个人形来吓你,那么再变化出个影子应该也不难吧?同时,作为超自然的一种存在,经验告诉我,人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能与这些幽灵进行接触,一是它出于恶意恐吓你;二是它对你有所求;换言之,也只有在它愿意让你看到的情况下,你才可以看到它。所以,我相信,辨别你面前的东西究竟是人是鬼,应该有很多方法的。但决不可人云亦云,看有没有影子去辨别鬼,很可能在你面前有影子的这个人就是鬼,因为它是本不应该在你面前出现的。” 我刚把这些字打完,那边就献上了一朵鲜花,然后她夸我说:“你说的真是太好了,我遇到的正是这种情况。” 我问她:“你怎么了?” 她说:“我身边出现有本不该出现的人,是我的亲人,她早就已经死了,但仍然每天都在家里游荡。有时我看不见它,但有时又能够看见。并且,正如你所说,她有影子。” 幽魂的诅咒【3】--【4】--【5】 【3】 三天后,我上了发往一座南方城市的列车,这个结果似乎有些出人意料,写小说这么久了,居然又找了个第二职业――兼职的捉鬼大师。(..info) 当然,谁都知道,这称呼是个玩笑话,我去这座城市的真正目的不是这些,甚至不全是为了那些高额的酬劳。直觉告诉我,这女人一定很出众,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出众。 只可惜在聊天时兴奋过度,只记下了她的地址和门牌号,却忘记了问他的年龄以及她本人的照片或视频。 还好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在这个城市下车后,已经是傍晚,又坐了20元的出租,我就到了一个老城区。区没有错,街道名字也没有错,剩下的就是去找门牌号了。 我没有想到一座富庶的南方城市的中心地带,还有这样一片没开发的破地方,很多的破房子中间夹杂着一些小洋楼,但丝毫掩饰不了这儿的穷气,反而增加了许多的不协调。 很快,我就找到了她的门牌号,没想到,还是幢三层的小洋楼,我打量了一番,估摸在这样的地段,这样的小楼,价值不会低于200万。我有些惊讶,没想到她还是个有钱的主儿。 在她家门口站定,我拿出手机,拨打了她留给我的电话号码。(..info好看的小说)接通后,电话里传出的却是个有些苍老的妇女声音,从声音判断,我相信她的年龄不会低于五十岁。 我问:“是索菲亚吗?” 她说:“您哪位?” 我说:“我是老安,从x城赶来帮您的。” 她说:“您稍等,我立刻出来接您。”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给人一种极其软弱和疲惫的感觉。 不久后,隔着铁门的栅栏,我看到里面走出两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孩走在前面,看样子大约有二十四五岁,衣着打扮非常妖艳,并且模样也的确不错。我心想,这个应该就是索菲亚了。 我再看后面的那个女人,一看,我就知道,这一定是刚才接我电话的女人。我的猜测还是比较接近事实的,她的年龄大约有五十四五岁,头发焦枯,眼窝深陷,一双眼睛似乎饱含惊恐,样子又黑又瘦,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她正在倍受磨难。 这是索菲亚的母亲呢,还是她的女佣? 这个疑问在我心里一闪而过。 【4】 她果然是个热情似火的女孩,待人接物、举止言谈都充满着朝气,一颦一笑中有百千娇媚。简单寒暄之后,她带我上了二楼,在二楼客厅放下行李后,我打量了这个房间的摆设和装饰,还算是不错,沙发都是真皮的名牌货,其它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次品。 回头间,我看看墙上,挂了几幅西洋的古典油画,画中的女人都是**的,并且都是名画,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些都是精美装潢起来的大幅复制品。恶俗不堪的品味,让人倒胃口的附庸风雅。我在心里嘀咕了几句,来之前的朦胧憧憬,顿觉散去了不少,觉得这个女人也不那么神秘了。 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住后,她说:“今晚你就住在这个房间吧。已经太晚了,到明天吧,明天我带你把二楼、三楼的全参观一下。现在我去忙些别的事情,你先休息吧。” 的确已经很累了,我在床上躺下,却无法入睡,因为肚子里实在有点饿。说真话,这家人好像很不懂礼貌,居然没有人问过我,吃没吃晚饭。 反正不太累,我干脆就把自己带的摄像机拿了出来,安装在自己的床头。管他到底有没有鬼,先注意自己的安全再说。我在心里着。没一会儿,我就干完了这些,就又回到床上躺下,不知道熬了多久,我居然睡着了。尽管只是浅睡――我这人毛病很多,一旦到了生地方,就很难熟睡。 忽然我听到在我身边有人叫我:“先生,你醒醒,快醒醒,你不能睡在这里。” 我迷糊中睁开眼一看,床边弯腰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女人,有着一张皮包骨头的瘦脸,窗外洒入的惨白月光打在她的半边脸上,越发显得诡异。我顿时大叫起来:“有鬼,有鬼!”并跳了起来,缩在了墙角处。 屋里的灯亮了,我定睛一看,面前的人就是我在来时见到的那个老女人,我记得在院子里她一直跟在索菲亚后面,后来进了楼,就没有再见到她人。 一看我吓得不轻,他慌忙左右看看,脸上的表情显然比我还要惊恐。她说:“先生,你不能睡在这里,这里不安全,我原本没计划让你睡我家的??????” 我松了一口气,问她:“你究竟是谁啊?” 她正要回答时,门外却突然像拆房子一样传来了噪杂而混乱的巨响,像是有人在跑步,同时又有人在摔打家具,一时间,玻璃的破碎声,敲门声和家具倒地的声音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我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老女人已经大惊失色,她撇下了一句:“她来了!”转身就往外面跑。 【5】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终于平息了。但我已经不敢再睡了,只好亮着灯,就在床上干坐着。毕竟刚才的声音太诡异了。相信换成别人,也一样没有睡意了。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向我的房间而来,到门口后,停住了,然后是敲门声。我说:“请进。” 门被推开了,是索菲亚,尽管我还没有确认她的名字,但我相信她就是索菲亚,只有这样妖娆的女孩,才配得上这个妖娆的名字。 我问她:“你还没有睡?” 他说:“我刚才在外面逛街了,顺便从夜市上为你带回了一些吃的。” 我说:“太好了,真是谢谢你,正好我也饿了。”我接过她递过来的食物,打开包装,毫不客气的大吃起来。 因为太饿,我几乎没顾得上品味道,吃完后才感觉到有些怪怪的味道。 这时,我想起了刚才的事情,于是,我问她:“你回来多久了,有没有听到外面的声音?” 她问:“什么声音?” 我说:“很大的声音,乱七八糟的,什么声音都有,像是有人在故意捣乱,可把你们家的那个老太太吓坏了。” 听了我的话,索菲亚突然皱紧眉了眉头,她神情紧张地问我:“什么老太太,在这座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住。” 我顿时愣住了。 幽魂的诅咒【6】——【9】 【6】 接下来,索菲亚告诉了我发生在这座房子里的事情:在三个月前,在这座宅子里发生了一场大火,把她的继父和母亲给烧死了。.info自从这之后,这房子一直就没有安宁过。或许是因为她的母亲不甘心这些财产,三个月来,她一直在这座房子里看见母亲的鬼魂,或者听到恐怖而古怪的声音,尽管这些东西除了让她备受折磨之外,并不能伤害到她,但她仍然知道这是一种充满恶意的恐吓,并且,她相信母亲是针对她而来的。因为,在她母亲生前,她们一直都合不来。(..info无弹窗广告) 索菲亚说完这些,她问我:“遇到这些事情你会害怕吗?” 尽管我早就已经感到毛骨悚然了,但我仍是故作镇静的说:“干我这一行的,有什么古怪东西没见过,哪会怕。你呢,你会害怕吗?”我反问她。 她说:“我当然怕了,我一个女孩家,住了这么多的房子,怎么会不怕?”她说这些时,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一直盯着我,那眼神秋波流转、百媚横生。 我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楼下有人在嘤嘤哭泣,并伴随有有气无力的叫喊声,我侧耳细听,说的似乎是:“先生啊,是我害了你啊,我不该让你来这里!” 我问她:“你听到外面有人在哭泣吗?” 她说:“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于是,我下床走到窗子前,往外面看,在月光下,我看到先前的那个老女人,站在院子里,对着我这边的窗子哭喊。 我对索菲亚说:“你看,我今天见到几次的就是这个老女人。” 索菲亚走了过来,向外面看了看,说:“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info[]你能给我描述一下这个女人的样子吗?” 我就对索菲亚说了那个妇人的样子,索菲亚说:“就是她,她就是我的妈妈。但她奈何不了我们的,别理她,我们睡我们的。”说着,索菲亚像个孩子一样的一跳,就仰躺在了我的床上。 【7】 我再次醒来是因为浑身的燥热,我睁开眼一看,就禁不住大叫了一声,屋里居然到处都是火,我往身边一看,索菲亚不知道去了那里。我慌忙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往背包里一股脑的塞――那摄像机是接别人的,当然不能丢。 我跑到门口,正要开门,却发生门已经在燃烧了。炽热的火焰窜了几尺高。我回头,窗户仍像是我睡前一样大开着,太好了,我慌忙爬上了窗户,往下面一看,还好,毕竟是二楼,不太高。我正要纵身跳,忽然脚下一滑,我一头栽了下去。 【8】 在我又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医院,身边有个护士,正在给我量体温,而我的床侧就坐着那个老女人,我慌忙爬起来,指着那个老女人对护士说:“鬼,有鬼!” 护士看了我魂飞魄散的样子,笑着嗔怪说:“鬼什么鬼,就是人家这个阿姨送你进医院的。” 我不相信的瞪着眼睛问这个老女人:“你到底是谁?” 那老女人幽幽的说:“我就是索菲亚,就是我在qq上邀请你过来的,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过来,是我害的你住院的,所以,你放心养伤,医疗费都由我来出。” 我彻底迷糊了。我说:“天啊,我该相信谁?” 老女人回过头对护士说:“小姐,你能出去一下吗,我有些话想对这位先生说。” 护士走了出去。 她说:“我现在就长话短说吧,昨晚你或许看到过一个女孩,但那不是我,而是我的女儿,她与她的继父,也就是我的第二人丈夫一直以来都有不正当关系,在三个月前,忍无可忍的我,终于放火烧了那座房子,如我所愿,他们都被烧死在了里面。我以为从此以后,我的日子就清净了,没有想到的是,我反而过得比以前更痛苦。三个月来,我女人的鬼魂一直在折腾我。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看到了你在搜狐论坛上发的帖子,我就把你请了过来,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她的话我将信将疑,一回头,我的包就在床边,我拿起包,打开,取出了我的摄像机,里面的画面再次让我惊呆了:我竟然睡在一张烧的破烂不堪的席梦思上,周围哪有装饰精美的房间,都是明显被烧过的黑乎乎的墙壁,而在老女人进过我睡的房间后,那里再没有去过一个人。至于昨晚的**场面,在我的头脑里仍然记忆犹新,但摄像机中的画面却是我一个人在那张破床上,做着各种的下流动作。而在即将天明时,我突然发狂般的从那扇窗户里跳了出去。 【9】 老女人还算不错,对于我这样的江湖骗子(尽管我自己也很不想承认),她本来不必付我钱的,但她还是给我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临走时,她说这些问题看来是无法逃避的,必须得自己解决。 三天后,我出院了,决定尽快离开了那个城市,在列车,我买到了一份《x城晚报》,在我百无聊赖的闲翻时,看到了这样一个新闻《本市一55岁妇人在家中自焚》,内容大致为:三个月前,这座宅子就发生过一场大火,在大火中,这个妇人的丈夫和女儿被烧死。三个月后,这个老妇人又被烧死在这座房子。警方在详细勘察现场后,初步判断为这是一起自焚事件,自焚原因正在调查中。 读完这个新闻,我长叹了一口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怅然若失。 只能说还算是一个不错的故事,但因为我对这个家伙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就还少提他为好,我们继续听下面的故事。 下面走上讲台的是一个表情有些木讷的青年,这个人看上去也是个忠厚人,走上讲台后,他同样没什么开场白,就开始了他的故事。安静,且听他讲些什么?????? 第三十四话:鬼楼夜惊魂 【1】鬼楼 鬼楼坐落在市南区的老城区内,是一座三层的小楼,但一直没有人入住,鬼楼闹鬼的说法,大概在七八年前就有了,那时这小楼才建成不到两年,楼主人家的大儿子突然发了狂,用一把把自己一家五口全都杀死在家里,然后自己跑到了楼顶,跳了下去,正落在假山上――大概是怕自己死的不痛快,所以才选了这个地方。 又过了一年,城北的一个做古董生意的人买下了这个地方,重新装修后,自己一家人搬了进去,成了这里的新主人。他本以为捡到了一个便宜,没想到他的日子却再也过不平稳了。 搬进去没多久后的某一天,新楼主人的一个保姆突然发疯了,抱着楼主人家才两岁的的儿子,从楼顶的同一个跳了下来,同样正好落在楼侧的假山上,大人和小孩都没有保住。 这件事情在当时沸沸扬扬的闹了很久,警方一度认为,保姆的死很可能与楼主人有关,尽管楼主人夫妻和保姆的家属一样悲痛得死去活来。但不久之后的调查结果显示,楼主人和妻子那天根本不在场,他们去省城的古玩市场进货了,到晚上时才回到家中。 很快,警方又发现,那个保姆曾经进过精神病院,尽管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但谁敢保证不会复发呢?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甚至没有立案,只是当做了一件意外的突发事件。并且,谁都没有去追究谁的责任。倒是楼主人还算是好心,自己的儿子刚刚下葬,就为保姆的家属拿去了一万元钱,算是安慰。其实这些钱他们原本不必给的。 这件事情在当时成为一个美谈,连市晚报都报道了。 这件事情过后没有多久,就传出流言说,楼主人夫妇总在夜里听到自己儿子的哭声,哭得很是凄惨,这可把旧伤未愈的夫妻两给折磨苦了。他们只好搬到了店里去住。 房子就这样空了下来。 直到去年,这座空楼被一个衰到极点的小偷光顾了一次,什么东西也没有偷到,却不知怎么搞的,又从三楼的窗口栽了下去,折断了脖子。 这已经是第九条人命了。 这次事件之后,鬼楼的名气在这个城市了传开了,人们都知道,这座诡异而恐怖的房子已经夺走了近十条人命。而住在附近的居民,更是谈之色变,连走路都要绕开它,甚至于连儿童出门玩耍都会被父母告诫,不得去那房子附近。 于是,几年来的人迹罕至,使院子里杂草丛生,而这又凭添了几倍的诡异,从外面看上去,像极了《聊斋》中的闹鬼庭院。 【2】来客 这天上午,一个看上去很斯文的年轻人走近了这座房子,他站在大铁门的栅栏外向里面喊:“有人吗?喂,里面有人吗?我是送快递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连喊了几声,但里面一直静悄悄的。这时,不远处的一位本来就已经满脸狐疑的老伯终于耐不住性子了。他走过来,和颜悦色的对这个年轻人说:“小伙子,你别喊了,里面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住过人了。” 年轻人纳闷的回头问这位老伯:“怎么会?我要送的快件地址就是这里?” 老伯说:“这房子不是一座干净的房子,连主人都不敢在里面住了,如果你要找的是它的主人的话,可以去城北的‘博雅轩’古玩店,那里的老板就是这座房子的主人,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老人说完后,摇摇头,走开了。 听了老人的话后,年轻人并没有立刻走开,他在门口焦急的来回踱了几圈,似乎还在犹豫着该不该相信老人的话。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有轻微的响动,很像是来自室内的声音,他回头向院子里看去,果然,底层房屋的门竟然打开了很微小的一条缝,门缝里面似乎有一只眼睛正在向外面窥视。他连忙招手,并又喊了一声说:“喂,你们的快件。” 但在他的喊声之后,里面并没有传出应答的声音,相反,门缝有轻轻的合上了。 年轻人觉得很是纳闷,他站在门口想了想后,就爬上了铁门,然后跳进了院子,踏着那条水泥小径,向问口走去。 走到门口后,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去推了门。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但门口并没有站人。他向屋子里面望去,却发现屋里很暗,尽管是白天,但他仍是几乎看不清楚里面的任何景物。 他把门推了个半开,走进屋里,站了几秒种后,他基本上适应了屋里的黑暗。 现在他可以看清楚屋里的景象了:一些笨重的家具,很古典的式样,看上去是些值钱的东西,但他相信自己如果是小偷的话,一定不会偷这些。 他向屋里喊了一声:“喂,家里有人吗?我是给你们送快递的。” 没有人应声。 他又喊了一声:“家里有人吗?” 屋子里安静得有些可怕。他又开始犹豫了,觉得自己是不是该继续往屋里走。就在这时,他听到里面的某个房间里似乎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声音急促而沙哑,似乎这孩子是饿急了。 他感觉不太害怕了,毕竟这说明了屋里是有人的。人似乎并不是一种多可怕的东西。他想。他向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喊:“有人吗,请问谁在家里?” 然后,他看见一个女人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忽然,一种紧张感不由自主的攫住了他,这个女人似乎太不寻常了,特别是她走路的样子,她走得极其缓慢,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穿的是什么鞋子,但发出的声音却是那般的难听。并且她一直没有抬头,她的头发凌乱的披散下来,把整张脸都盖住了。这使这个年轻人根本就无法看清楚他的模样。他禁不住颤栗起来。甚至忘记了开口说话。 然后,在一瞬间,他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后,隐约中他觉得那个东西在呼吸着。她几乎听到了那个东西的呼吸声,就象一口痰卡在一个病人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呼噜呼噜的。他回过头往后面看:一个丑陋的脑袋,光秃秃地从他的肩膀后面伸出来。皮肤是那种腐烂的黄绿色。深陷的大眼睛是黄色的,似乎在闪光,玻璃球般的眼珠子滴溜乱转。鼻子又宽又平,仿佛是骷髅的鼻子,嘴唇暗紫,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锯齿般的动物尖牙。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几乎都要因恐惧而炸开了,他禁不住大叫了一声:“有鬼!”然后就昏了过去。 鬼楼夜惊魂【3】--【4】--【5】 【3】魅影 大约在一个小时后,这个年轻人醒了过来,他看了看自己:好像是并没有发生什么奇迹,自己仍然躺在地板上,没有被任何人救出去。 他向四周看了看,身边也没有其他人。他回想自己被吓傻昏过去的那一瞬间的景象,确信自己是见鬼了。他爬起身来,想尽快从这里逃出去。就在这时,他看到地板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他仔细看了看,发现那竟是一串血脚印,它从某个房间里出来,然后一步一步上了楼。他顿时感觉周围一丝丝寒冷渗透进他的衣服里,贴着他的皮肤发出哧哧的声音。皮肤上一阵阵凉汪汪的,仿佛蛇的身体贴在他的皮肤上。瞬间,他身上毛孔紧缩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怕归怕,他的好奇心并没有消失,他咬了咬牙,决定再冒一次险,看看血脚印通上去的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走上了二楼。血脚印并没有消失,它又通向了三楼。于是,他继续跟着它又上了三楼。上了三楼后,室内才突然亮堂起来。他这才发现,三楼有一扇窗子是打开着的,并且窗帘也是拉开的,阳光从外面射了进来,打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了另一面墙上。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回头仔细看,才发现古怪是出在自己的影子上:那影子突然变了形状,越来越大地占据了整面墙壁,从墙上下来,向他逼近着……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这座楼的古怪太多了,他紧攥着拳头,惊恐地瞪大眼睛,几乎要尖叫起来。 那变形的影子竟然消失了。 他险些因恐惧而瘫倒在地上。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身体在恐惧的感觉中,还没有完全的恢复过来,心脏仍怦怦地跳得厉害。他不敢再多留,返身就往楼下走。 但到了二楼的楼梯处,他又禁不住地惊叫了一声,前面不远处,躺着一个人,看不清楚是活人还是死人,但可以大概分辨出是一个男人。 他走到一个窗口处,刷的一声,拉开了另一个窗户的窗帘,屋里顿时亮堂起来;这一来他看清楚了,那是一具浑身都是鲜血的尸体。他还没顾得上仔细看看这尸体,就又有了新的发现――屋里还有人,一个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斧头的男人,他此时就站在一个书柜的后面,只露出了半边身子;或许他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个擅自闯进来的年轻人,所以就躲在了那里,等待着年轻人一旦发现自己,就用同样的方法杀人灭口。 年轻人后悔极了,觉得自己今天独自进入这个房间,根本就是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info无弹窗广告)他屏紧鼻息,然后蹑手蹑脚地挪动着双脚,将身子向一楼移动。到了一楼,面前的景象几乎要使他开口惊呼起来。他的面前居然全身尸体,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四具尸体,一个老人、一个妇女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就在楼梯的入口出。 这太诡异了,自己在上楼时,这里还是空的。自己不过是到了三楼,用了很短的时间,而二楼加上一楼,竟然凭空多出了五具尸体。 害怕到了极点,他反而更冷静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眼前的景象不是幻觉的话,那么这个地方就太危险了,自己必须得尽快离开。 想到这儿后,他转身拉开房门,就向外面跑去。 出了巷子口,他向后面看了看,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于是,他进了另一条小巷子,绕了一圈后,上了另一座小楼,这座小楼就在鬼楼的正对面。而在三楼的某个房间里,有他另外的一个同事在等着他,或许老板也在。 站在这个房间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发生的一切事情。当然,不包括楼里面发生的和那些被掩盖的。 【4】疑团 他进了房间,发现监视器材都像往常一样架在窗口,但他的同事小胡却滚在屋角的一张床上在睡觉。他不禁有些恼火,就朝床上踢了一脚,然后对迷糊中的小胡说:“你这家伙也太懒惰了,我进鬼楼去火线侦查,差点就没命了,你却躲在屋里睡懒觉。” “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今天实在太困了,对不起啦,小郭。”小胡爬起来后又问他说:“对啦,你发现了什么吗?” 被称作小郭的年轻人沮丧的说:“我看到了凶案现场,里面在杀人,我也看到了凶手,但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正好是五具尸体,一楼四个,二楼一个,一个手持斧头的凶手躲在暗处。当时我几乎要被吓死了。” 他的话让小胡立刻来了精神,一脸惊奇地问小郭:“不会吧?难道鬼楼真有鬼?” 小郭说:“谁知道呢?那场面太真实了,出来后,我几乎就要打110报案了。幸亏在里面的时候我就多长了一个心眼,把二楼的窗帘拉开了,相信,现在处于我们这个位置,应该那个看到屋子里面的一些情况。” 听了他的话,小胡立刻拿了一个望远镜跑到窗口向对面看,看了一会儿,他失望的问:“哪个,哪个,没有窗帘是拉开着的啊?” 小郭慌忙也走到望远镜跟前,向对面看,果然,二楼的窗帘是拉的严严实实的;他又往三楼看,三楼的窗帘同样是拉上的,而且玻璃窗也是紧关着的。 “妈的,这也太奇怪了,三楼的窗子和窗帘明明都是打开的,二楼的是我故意打开的。难道我在里面见到的不是鬼,难道真有一个杀人凶手藏在里面?” 【5】夜探 “鬼楼是不是有鬼,今晚我们就可以弄清楚它。”庄明浩满有把握的对他的两个小徒弟说。 小郭和小胡立刻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们的大侦探师傅,想知道他们的师傅还会有什么高招。 庄明浩笑了笑说:“我们在这里监视这座房子一个月了,你们可曾记得,我们的目标人物,‘博雅轩’古玩店的老板在这一个月中共来过几次?” 小郭立刻回答说:“8次。” 小胡又说:“每次都在周三和周六夜晚的零点过后。” 庄明浩又问:“今天周几?” 小胡和小郭同声回答:“周六。” 庄明浩说:“这就对了,说不定今晚我们就可以把一切弄个水落石出,为我哥哥沉冤昭雪,同时也为我们‘柯南侦探社’扬名立万。今晚小郭在这里继续监视,小胡和我一起进楼,我们就和这些恶鬼去斗一斗。” 小胡兴奋地叫道:“太好了,我巴不得去找点刺激呢!” 【6】真相 【6】真相 这天晚上,小郭已经睡了。但小胡和庄明浩仍然在监视设备前坐着。终于,在零点过后,一个人影在楼前的阴影处停住了,他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后,快速地打开了院子大门,然后又打开了屋门,人一闪,进了屋,门很快就又被关上了。 庄明浩微笑着问小胡:“看清楚是谁了吗?” 小胡说:“当然。” 庄明浩说:“那我们也行动吧。” 大约在半个小时后,全副武装的庄明浩和他的助手小胡也潜入了这座楼,但他们进一步的状况似乎很令人泄气,因为他们从一楼一直搜索到三楼,都没有再看到他们所追踪的那个人影。.info最后他们甚至来到了楼顶,但楼顶仍是空无一人。 小胡不禁咕哝了一句:“妈的,他究竟是上天还是入地了。 听了他的话,庄明浩不禁眼前一亮。说:“小胡,快,我们下楼,在一楼找线索。” 机关果然在一楼,在一楼的一个衣柜里,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通道,沿通道下去,是一个地下室。就在地下室的入口处,放着几个血迹斑斑的橡胶假人。 庄明浩说:“看见了吗?这就是装鬼的道具。” 又走了几步,里面已经是灯火通明,可以看见几个人在一张桌子前摆弄一些白色粉末状的东西。庄明浩心里猛然一惊:难道他们在制毒? 就在他疑问时,忽然感觉脑后被什么猛击了一下,他人就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到他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和小胡被人捆在一起,扔在角落里,而他们面前蹲着一个秃头男人,正是这座楼的主人。庄明浩毫不胆怯地直视那男人,说:“怪不得你进自己的家,也是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在制毒。” 男人逼问庄明浩说:“你究竟是谁?我怎么会觉得你很面熟?” 庄明浩说:“你当然觉得我面熟啦,七年前,我妈妈给你们家做保姆,发现了你的秘密,你要杀人灭口,结果我妈妈抱着你的儿子跳了楼。去年,我做侦探的哥哥决定调查你,结果又被你发现,当成小偷从楼上扔下去。所以我才继承了他的侦探社,这之后,我决定一定要弄明白这座楼里究竟有什么秘密。皇天不负有心人,现在真相大白了。” 他的话让楼主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后,他说:“真相能够大白吗?我现在就可以杀你灭口,让秘密和你的尸体一起烂在土里。” 但庄明浩仍是一脸从容的微笑,他说:“你以为没有准备我会进来,我身上有追踪器的。现在,你听听外面是什么声音吧。” 外面,悠长的警笛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嘹亮。 这个男人的只能说是一个中规中矩的故事,故事的确好像普通了一点,但也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至少它足够精巧。在这个男人走下台时,尽管鼓掌声并不是特别热烈,但也不至于使他尴尬。这已经很不错了。 没有什么新奇之处,无非是善人的善报,恶人的伏法。我们还是把期望放在下一个故事上吧! 又一个男人上台了?????? 第三十五话:不肯离去的爱人 小宝是个不太有名气的悬疑小说家,但她最近的创作遇到了问题,连续有两本书被出版社退稿。而她的第三本新书,因为灵感枯竭,仅仅开了个头,就再也写不下去了。到今天为止,她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写出一个字了。这可不是个小问题。因为这已经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存;小宝的男友卫辉是个出租车司机,但在几个月前,因为一起事故而被吊销了执照,相信短时间内,他是注定要赋闲在家了。 在这个大城市里,两个人都没办法赚钱的话,以后日子的艰难可想而知。 小宝决定寻求突破,但自己除了写字,几乎干不了别的什么。到后来她终于想到,自己也会开车,并且也有执照,何不代替男友去开出租呢? 但卫辉却一千个不愿意,他认为开出租者活儿太苦了,哪是小宝这样从没有吃过苦头的女孩能够干下来的,于是,他对小宝说:“隔行不取利,你好好写你的字就算了,开什么出租?” 小宝说:“可我一时没有灵感,写作这种事,急不来的??????”就这样,三言两语的不合后,他们争吵了起来,原本恩爱的两个人弄得不欢而散。 一周后,小宝顺利地把此前卫辉所在公司的一辆车开回了家,满心欢喜的她进了家门,就开始叫卫辉的名字。但喊了几声后,屋里仍是没有人应答。她在各个房间里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卫辉的人影。他想,或许卫辉是出去购物了,也就不再找,自顾进了卫生间,想去洗把脸。 因为心情格外舒畅,他在洗脸时,嘴里一直哼着悠闲的曲子。洗完脸后,她关掉水龙头,一边随手扯了一条毛巾,擦着脸出了卫生间。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水龙头流水的哗哗声。她转身又回到了卫生间,却发现水龙头竟是开着的,她朝自己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自言自语说:“看我这记性,明明没有关水龙头,却觉得自己是关了!” 她又一次走出了卫生间,但在走出几步后,却又一次听到身后的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了更大的流水声,这时,她的心里有点起毛了。她又一次蹑手蹑脚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向里面张望,发现声音竟是来自淋浴喷头。 这一次她记得很清楚,在她进卫生间的那一会,是碰都没碰淋浴开关的,并且那淋浴液绝对不是开着的。奇怪,是淋浴开关坏掉了,还是见鬼了?小宝不禁满腹狐疑。 但狐疑归狐疑,她的胆子还不至于那么小。她走过去关掉了淋浴,然后转身又往外面走,就在这转身的一瞬间,她猛然觉得脚腕出一凉,低头一看,竟是一只手从浴池的薄纱后面伸出来,正牢牢握住她的脚腕;那只手给她的感觉实在太凉了,仿佛她是一脚跳进了冰窟里一样。这样一来,任凭她的胆子再大,也不禁毛骨悚然魂飞天外。因为她刚才明明看过,帘子后面是没有人的,现在却突然伸出一只手,这样抓住自己,不是鬼是什么? 极度惊恐中的小宝已经手忙脚乱,她又是踢又是蹬的,想尽快挣脱那只恐怖之手,但却怎么都挣脱不了;很快,因体力不支,小宝摔倒了,于是她趁机抓住卫生间的门框,奋力向外面爬。这时,她听到身后有嘻嘻的坏笑声,她回头一看,一张满脸鲜血、皮开肉绽的鬼脸就贴在自己的两只脚旁边,但那坏笑声却分明是卫辉的。 小宝叫喊了一声:“卫辉,是你吗?”那鬼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嘻嘻坏笑。小宝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她坐了起来,对这那张鬼脸就是一巴掌,然后半娇半嗔地骂卫辉说:“该死的,干吗要扮鬼吓我?” 卫辉这才从地板上爬起身来,摘下了脸上的面具,说:“你不是说整天都在抱怨没有灵感吗?我这不是在给你找点刺激,好激发你的灵感啊!” 虚惊一场的小宝有些夸张的说:“可你几乎要吓死我了!” 两人吵吵闹闹着,已经走到了外面,卫辉讨好的问小宝:“老婆,饿吗,饿的话我马上给你做好吃的?” 小宝难掩兴奋的说:“可我想让你先看看车,我把车开回来了,就停在楼下,吃完午饭我就可以开工了。” 卫辉为了不扫她的兴,就和她一起下楼看车。在走到车前后,卫辉打量了那辆车一番,却突然变了脸色,他扭头对小宝说:“老婆这辆车你不能开,快点把它送回去!” 小宝纳闷的问:“为什么我不能开?” 卫辉恨恨的骂道:“这些狗杂碎,他们明摆欺负你,这辆车还是我从前开的那辆,没想到他们在重新油漆后,又让你来开,一定是在公司里没有人愿意开,才又给了你;老婆,你不要开了,这辆车很邪的。” 小宝哈哈大笑起来,她说:“和你在一起了这么久,没发现你还挺迷信的,别提了,快回去给我做饭吧,这辆车是我自己挑的,没有人一定要给我,是我觉得就这辆车开着舒服。” 就这样,小宝开始正式上路拉客了,因为一时没有找到搭档的,她也只是白天拉客,晚上休息。尽管只干了一个白天,但小宝的生意还不错,只是在一周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车烧油竟是别人的一倍;到她更细心些时,竟又发现,她的公里表也是呈双倍增长的。然而就在她正为这些事情纳闷的时候,又收到了交警队的闯红灯罚款通知。 但自己从来没有闯过红灯啊?小宝带着巨大的疑问去交警队查询,但交警队一位工作人员听了小宝在听了小宝委屈的陈辞后,就从电脑中调出了事发当晚的电子摄像记录――这让小宝无话可说了,电子摄像头拍下的闯红灯车辆,从牌照到车型外观和颜色都显示,那是小宝的车辆无疑。 小宝走出了交警队,但她脑中的问号却更大了。 然而更让她始料不及的是,在又一周后,她竟再次接到了交警队的闯红灯罚款通知。小宝再次满腹疑问地去交警队查询时,结局却和上次是一摸一样的,电子摄像头拍下的就是她的车。再次无话可说后,她明白了:这是有人在盗用她的车。 这次她回去后,当即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卫辉。于是,就在当天晚上,她就吩咐卫辉,不要睡觉,就在窗口用望远镜盯紧自己的车。 对于这件事,卫辉当然也是义愤填膺,气不打一处来。听完小宝的吩咐后,她当即就表示:就算是今晚一眼不眨,也要把这个偷车贼抓住――只要他胆敢再来的话。 于是,小宝就放心去睡了。到了半夜两点多钟的时候,睡意正酣的小宝突然被卫辉晃醒了,小宝睁开眼,见卫辉是一脸的惊慌失措。小宝就问:“出什么事了?” 卫辉说:“老婆,我们的车真的不见了,都怪我,盯着盯着就睡着了!” 小宝慌忙跑到窗口去看,他们的车果然已经不见了。 于是他们一起跑下了楼去找,但在整个小区的停车处也没有看到他们的车。他们只好连夜去派出所报了案。在折腾了一夜后,他们出了派出所,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可是回到了小区,却发现他们的车仍是原封未动的停在原处。这情景把卫辉气的不禁站在他们的车旁大骂起来。 就在当天上午,他们又无比尴尬地去了一趟派出所,说车又找到了。接待他们的仍是昨晚的那个民警,他狐疑地盯着小宝好一会儿,才答应为他们销案。 也就在这天,卫辉和小宝下定决心要抓住这个盗用他们的车去拉客的家伙。当天晚上,卫辉就从一个朋友那儿借了另一辆车,就停放在他们自己的车的不远处,他们两个早早吃过晚饭,就钻进了那辆车里,开始密切地透过车玻璃监视着自己的车辆。 几个小时过去了,午夜渐渐的逼近了,小区里也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们也开始难以抵挡的困倦一阵阵侵袭着,就在他们两个几乎都要忍不住而昏昏睡去的时候,车外忽然卷起了一阵凉丝丝的阴风。紧接着,小宝似乎看到他们的车门被打开,然后又合上了。但她不敢确定,就在这时,他们的车排气筒突然冒出了一股淡淡的青烟――难道自己没有看错、真的是有人进入他们的车里吗?她立刻紧张起来,慌忙叫醒了正在迷糊中的卫辉。但在卫辉还没有完全清醒时,他们的车已经慢慢的动起来,然后转个弯就开走了。 卫辉这时候也完全从困倦中醒了过来,他立刻发动了借来的那辆车,紧紧向前面再加的车追了过去。几分钟后,他们就在大街上追上了自己的车,但他们没有急于超越并截停它,因为他们已经在家里商量好了,一定要弄清楚盗用他们车的这个人的目的,然后在活捉他,让这个偷车贼把自己多人的油钱,以及被冤枉的闯红灯罚款全都吐出来。 跟了大约有一个小时,他们终于弄明白了这个偷车贼的目的,原来,他也是在拉客。但后来可惜的是,在将近天亮的时候,他们吧自己的车跟丢了。懊悔无比的他们在跟丢之后,又绕着市区一直兜圈子到天亮,也在没有找到自己的车,他们只好回家。可是在他们刚到车开进小区,就一眼看见,自己的车已经好好的停在了老地方。 他们打开车门检查了一番,一如往常,公里表数字多了,而油少了。他们这次彻底明白了,这个人是在做无本生意,用他们的车、烧他们的油,赚的钱却一分不少的塞进了自己的腰包里。 那么这个胆子如此之大的人到底是谁? 经过了一天的研究和分析之后,小宝和卫辉一致相信,这个人必定是他们在公司的熟人,对他们两个的作息有着做够的了解。那么他到底是谁呢? 商量了一番之后,他们决定,先不急于捉住这个人,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先要弄清楚他究竟是谁。 于是他们决定再次跟踪。只不过先要换一种方法。 这天晚上十点刚过,小宝和卫辉就已经戴了棉线帽子,又用围巾紧紧裹住了脸,确信不会被任何熟人认出后,才走出小区门口,在不远处的一个站牌下面等。 看样子那个偷车贼非常有时间观念,午夜刚过,他就开着车从小区里出来了,尽管小宝和卫辉甚至都没有看见过有人在这个时候走进小区。 眼见自己的车开了过来,小宝和卫辉就开始招手,在车停到他们的身边时,透过前车窗,她看清楚了开车的那个男人,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的胖子。然后他们上了车,随便说了一个地名后,车子开动了,小宝和卫辉开始在后面嘀咕:这个人究竟是谁?但早些到公司的卫辉也没有见过这个人。于是他们决定报警,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两个不管是谁的手机,都无法向外拨打。 几句看似闲聊的寒暄中,那个人承认了自己是那个公司的老司机,并且已经干了很多年了。 很快,出租车到了他们要求的地点,卫辉想动武,但小宝生怕自己的男朋友吃亏。于是他们只好下车。反正这个人不是存心要偷他们的车。 第二天上午,小宝和卫辉一起去了出租车公司,向经理反映这件事。但经理却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呢?他把全公司司机的花名册拿了出来,让小宝挨个辨认,是不是这些人中的某一个。尽管那花名册中又公司全部司机的资料和照片,但小宝看遍了那本花名册,也没有找出昨晚间的的那个人。 于是小宝又问:“那么又有谁是从前开过这辆车的人?” 那经理有些诧异,他摇了摇头说:“没可能!”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把他们的资料找了出来。共有三个人开过这辆车,一个姓何,一个姓刘,最后一个就是小宝的男朋友卫辉。 但小宝一眼就看出来,昨晚他们见到的那个人就是资料中的第一个,那个姓何的。但她的指认立刻让那位经理瞪大了眼睛,一个劲地摇头说不可能。小宝说:“怎么不可能,就是他,我绝对不会看错的。” 但那经理立刻不容置疑地反驳她说:“你绝对看错了,不会是他,因为他一年前就死了,除非你是见鬼了,在他之后,老李接手了这辆车,但只开了一个月就也死在了这辆车里,然后是卫辉??????”说到这里时,他停顿一下,对小宝说:“你男朋友的事,我很遗憾??????” 小宝和卫辉沮丧地走出了公司。他们无论如何无法相信自己是见鬼了,或许,那个人不是老何。 这天晚上,他们决定再次上车,这次务必要看清楚那个人的脸。 仍然是在午夜时分,那个人准时开车出了小区,在老地方,他们招手上车后,小宝和卫辉立刻就后悔不已,因为他们看得不能在清楚了,那个人就是老何。天啊!他们就和一个鬼坐在同一辆车上。小宝和卫辉不禁抖成了一团。 但走了不远后,车突然停了下来,坐在他们前面的老何从后视镜中看着他们,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一言不发。他想要干什么?小宝和卫辉月猜测越害怕,他们想尽快逃出车外,可双腿却一点也不听使唤。就在这时,老何开口了,他说:“我知道你们两个是谁,也知道为什么你们上了这车,一直以来,我都对你们怀着很深的歉意,因为给你们带来了很多的麻烦,但我确实有难言的苦衷,因此,希望你们今晚能够接受我的邀请,到我家去做客,你们会明白一切的。” 小宝和卫辉早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只是被动地胡乱点头。就这样,老何载着他们,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的路程,来到了老城区一个破烂的小巷子里。然后,他们进了一座破烂的筒子楼。老何在前面带路,小宝和卫辉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在黑暗中爬了一会儿楼梯后,他们停在了四楼的一个门口。老何动作机械地敲了几下门,不久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姑娘,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老何向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女儿萌萌,正上高一,她是个懂事的孩子。” 老何让他们坐下,刚在椅子上坐定,小宝就看到他们屋子中间的桌子上正供着老何的遗像,再加上屋子里昏暗的灯光,小宝和卫辉不禁更是感到毛骨悚然。 这时,老何对着里间喊了一声:“老婆,有贵客来了,出来见见客人吧!” 在他的喊声过后好久,里屋才哼哼哧哧的走出了一个脸色惨白的中年妇女,那摸样让人一看便知,她如果不是真鬼,就一定是个病痨鬼。她走出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有客人吗?是死人,还是活人?” 她阴森的腔调更是让小宝和卫辉惊恐不安。他们不禁心想:今晚莫不是进到鬼窝里了? 这时,老何又开口了,他说:“我的家庭状况你们也看到了,我的爱人体弱多病,女儿正在上学,就算在我活着时,这个家庭的艰难也是可想而知的,何况我已经死了。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会给你们带来这么多的麻烦了,因为我一旦离开,就无法设想我的爱人和女儿她们该怎么活下去??????我活了半辈子,都没有让她们享过一天福,我不甘心啊!我这样做,只是想让她们的日子好过一些!” 听了他的一席话,小宝和卫辉突然感觉一点都不再害怕了,并且有一种温暖和感动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时小宝说:“老何,我理解您,可是我不能理解的是,既然您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去害后来开那辆车的其他人呢?比如老刘和卫辉?” 老何说:“我哪有害过他们,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老刘死在这辆车上是因为他本来就有病;卫辉之所以出事,也是因为他只想多赚一些钱,让你过上好日子,因为他最清楚,写小说也是一件劳心费神的工作,他只是想分担一些你的负担,结果操劳过度??????” 听着老何的述说,小宝一脚禁不住潸然泪下。 老何又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今晚之所以邀请你们到我家,给你们说明事情原委,也正是因为,我在不久之后,就要真正的离去了,而在这之前,我只是想尽可能的为自己的家人多赚取些生活费,因为在以后,不管人生怎样艰难,都要靠他们自己了??????” 小宝再也禁不住泪流满面,她动情的说:“老何,你就放心去吧,以后我会代替你照顾她们的!” 说也奇怪,在那晚小宝和卫辉离开老何家之后,他们的车再也没有出过任何的事,没有少过油,没有多过公里表,更没有在深夜里被人悄无声息开走过;看来,老何的鬼魂这次是真的消失了。 三周后,小宝带了礼物又一次去了老何家,这次接待她的是老何的女儿和老何的病痨鬼妻子,她们一起去了老何的坟上为老何烧了纸钱。 在回来的途中,老何的女儿和妻子一定要留小宝在她们家里吃饭,小宝说:“不行,卫辉已经在家里为我做好饭了。” 老何的女儿和妻子呆住了,她们问:“哪个卫辉?” 小宝说:“就是我的男朋友卫辉啊!那次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男人!” 这时,老何的妻子说:“我和老何听过你们的事情,你的卫辉也早就已经死了,死在那次车祸中,再说,那天晚上你是一个人来的,你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小宝,人死不能复生,你面对现实吧!” 小宝突然间感到天旋地转、一阵晕眩,一刹那间,往事涌上了心头,是的,她想起来了,卫辉早就已经死在那次车祸中了,可为什么早就每天还和他生活在一起? 原来自己身边也有一个不肯离去的爱人。小宝不禁失声痛哭。 一个让人感动的故事。 第三十六话:玉米的秘密 第三十六话:玉米的秘密 一、我心里的幽灵 我要说的故事是王文娟老师讲给我的,她是我在初中时的语文老师,在初中那几年,因为作文写的好,我有幸得到了她不少的关照;现在回忆起那段岁月,心里就不禁油然丛生出许多的感慨――那真是一段很艰苦的岁月,用披星戴月来形容,一点都不差,因为中学校园在我家的两公里之外,每天的早自习、晚自习都要走夜路,那时候学校穷,还没有建起宿舍,除了几间破烂教室和几间教师宿舍外,学校里再没有多余的房子供学生留宿,因此,不管住家远近,每个学生都得起早贪黑,近一些的还好,可以在床上多懒那么一会儿,而像我这样的离学校远的,总是在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家长叫醒,喝些开水,啃两个馒头,然后就在惺忪睡意中往学校赶,并且免不了要一路匆忙,这在温暖的春、秋或夏季,走夜路也许没什么,但一旦到了冬季,纯粹就是一种痛苦的体验了;当然,每个村子里都会有几个学生的,不管年级高低,我们总是结伴而行,甚至都不需要老师和家长的叮咛,因为我们都害怕孤单和月黑风高夜中潜藏的未知危险,大家可以想象我们把脖子缩在衣领里,哆嗦着在呼啸的寒风中艰难行走的样子,尽管受罪些,但因为人多胆壮,我们并不会感到害怕。.info[] 不过偶尔也会出些差错,我就有过这样的诡异而恐怖的体验,那是初一那年的一个冬夜,不知道时间是几点钟,反正我那时好梦正酣,忽然在恍惚中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连续喊有那么三四声,是一个男孩的声音,我觉得那似乎是振涛的声音,但奇怪的是,在我意识真正清醒的时候,他竟没有再喊我,我以为他一定是因为没能叫应我,就和别的孩子一道走了,于是我慌里慌张地穿好了衣服就背了书包窜出了家门去追赶他们了,那晚没有月亮,天上繁星闪烁,但地面上却乌黑一片,天气冷得几乎连空气都要冻结了,我记得我的走出屋门的时候还惊醒了姐姐,我听见她在问我:“小童,小童,你是要去学校吗?现在还早着呢。” 我很快就出了村子,走上了一条山路,这条山路当然不是通往我们学校的唯一的路,但却是唯一的捷径,比起走大路来,它几乎使我们少走了一半的路程,当然,它的缺点是狭窄、蜿蜒、崎岖,因为它并不是人工修建的,它是由我们这些喜欢走捷径的历届学童,用脚踏出来的,在这两公里的路程中,唯一的人工修建的路程是一段***时代的水渠,但现在已经被破坏得残缺不堪,水也早已断流,这是我们全过程中最难走的一段路,因为可供人行走的渠面只有不到一米宽,并且外面是荆棘丛生的山坡或悬崖,里面是一米多深的已经干涸的水渠,不用说,在这样的渠面上行走,我们一定得多加小心。 那个夜晚我狂追了几乎有一里路,居然没有追到振涛他们,冬天的深夜里非常寂静,按理说,如果我前面几百米内有他们在走的话,应该会有一些动静,比如吵闹或叫喊,少年毕竟是少年,他们有太多的力比多需要去宣泄。有一会儿,我停下了脚步,向前方侧耳倾听,但听到的仍是冬夜的静谧和深沉;于是我又狂追一通,然后再次停下侧耳倾听,但结果仍是一样的,在几次三番这样的结果之后,我终于大喊起来,我已经开始感到不安了,因为,按我现在追赶的速度,我估摸应该已经追上他们了,但可恼的是,我的前方还是没有他们的任何踪影,我连声的喊着:“振涛,振涛,振涛??????”但没有人应答,撕破这寂静夜色的仍然只是我一个人的声音;我有些绝望了,但事以至此,我似乎也没有回头路可走,只有尽可能加快脚步,好在最短的时间赶到学校,以结束这折磨。 人的心理是很奇怪的,当你没有意识不到恐惧的时候,你周围的环境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但如果你在偶然间,哪怕是仅仅想到“恐怖”这个词语,那么,在一刹那间,仿佛你内心的恶魔都被突然唤醒了,它们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就开始病毒一样在你的心里生殖、繁衍、孳生漫长,并迅速地占据了你的整个灵魂,说白了就是,你一想到恐惧,恐惧就来了;那个冬夜我所经历的正是这样的体验,当我突然想到,有可能在我的前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行人时,一种孤独的感觉在一瞬间就攫住了我,而恐惧的感觉也随即在我的胸腔中爆开,这时,我正在经过一片坟地,坟地的的杂草影影幢幢,两三株柏树巨人一样耸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正在瞪视我,而我的联想机能也开始自动生效了,形形**的非人类的幻影开始从我的想象世界中蜂拥而出,然后在我周围的草丛中、岩石后隐形、潜藏,屏紧鼻息、伺机而动,这些居心叵测的东西们由我而生,却又完全是和我处于敌对状态,它们在逃出我身体的时候,顺便也带走了我的灵魂,我感觉这身体的内部已经腐朽了,肌肉和骨头已被一种名字叫“恐惧”的虫子给掏空了,它们正在沿着我的大腿、腹腔和胳膊往上爬,目的地是我是大脑,它们正准备吞掉我的思想和理智,它们要搞垮我,把我掏成一个空壳子,就在这个空旷的野地里,我失去了支撑,稀里哗啦地疲软下来,出尽了洋相,鬼鬼祟祟的微风,会在墓地里溜达一圈,把我的丑事传播出去,让所有鬼魂们知道,它们都会飘上来,笑嘻嘻地欣赏着我这个病恹恹的家伙,在颓丧和破败中虚弱到无力挣扎;然后,我会成为一个另类的传奇,代表了滑稽、尴尬、羞愧、怯懦、无能和失败的另类传奇,在鬼魂们的轻浮中流传千年。 我终于顾不上脚下羊肠小道的恶劣和危险,大声喊叫着,一路狂奔起来。 二、黑夜里的秘密 十几分钟后,我跑进了校园,但仍然惊魂未定,我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却发现校园里竟是空无一人,到处都被这冬夜无边的黑暗笼罩着,我走向我的教室,在门口处停下,用手推了推教室门,仍是紧锁着的,四周也是静悄悄的,我留意了其它班级的教室,也是一样的黑咕隆咚一片,教室门也是一样的紧锁着,没有丝毫活人的迹象,这使我觉得我像是走进了一个很大的墓园,没有人类生气的墓园,只有无边的阴森气氛;我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寒冷使我无法停下来,我似乎只有不停地在校园里走动着,才能够把不断侵袭我的寒意驱散,我把脑袋深深地缩进了衣领,裹紧了衣服,并把两手互相插在了袖筒里,用力跺着脚,在我的教室前跨着小步来来回回地兜圈子; 在过好久后,仍然没有人进入校园,我开始相信,在对时间的把握上我绝对是出了差错――我一定是来早了,但振涛的喊声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梦或错觉,但又怎么会那么逼真,我努力地想着这个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又找不到任何可以使自己满意的答案,我索性不再去想它,我就一心一意在原地踏步。 又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天仍是没有要亮的迹象,我也仍然没有看到有任何人走进校园,但我却听到了在校园的西面似乎有某种声音,似乎是人或动物从草丛走走过的声音,于是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没错,就在西面的围墙外,的确有这样的声音,西面的围墙很矮,紧挨着厕所,那是由一些青石块堆砌的围墙,并不结实,因为常有淘气的坏学生从那里翻墙逃学,它已经被扒开了多个缺口,于是,我向那边看,但在黑暗中的能见度实在太差了,我什么也看不见,我正想走近些仔细看,却又听到黑暗中有当啷一声响,似乎是有什么铁器撞击到石块的声音,我相信是有人从墙外面向墙里面扔东西,我赶紧躲在一棵树后面,警惕地探出脑袋,向声音的来处观察,很快,我又听到有人从墙外面跳了进来,然后是踏过草丛的沙沙声,声音是向我这边过来的;我的心跳顿时开始加剧起来,恐惧的感觉也再次在我的胸腔里膨胀起来,我在心里猜想着来人究竟该是谁,他(她)为什么会在深更半夜里越墙而入? 片刻之后,那人离我近了,我想,他(她)此时距离我不会超过两丈远,因为我已经可以看见一个恍惚的人影了,但他(她)走到这个距离后,并没有再向我这边过来,而是在一间教师宿舍的门口处停下了,他(她)停下的时间足有一分钟之久,一动不动的,没有做任何的动作,看上去似乎是在倾听他周围的动静;我想,难道他(她)是发现我了,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她)只是站立了那么一会儿,就开始在自己的身上摸索起来,从那细微的哗啦哗啦的铁器撞击声中,我判断出,他摸出的是一串钥匙;难道他不是小偷?而是学校里的某位老师;在这排校舍中只有三间房屋是教师宿舍,他们分别是教历史的黄宝山老师和教数学的周明亮老师,以及教语文的王文娟老师,但因为此时的能见度太差,我根本无法看清楚他正在开的究竟是哪一位老师的门;很快,他打开了门,然后一闪身就不见了人影,在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都很轻,似乎是在刻意避免弄出声音。 我的恐惧心理终于稍为减轻了一些,我基本可以肯定在个人至少不会是小偷了,我松了一口气,正想从树身后面走出来,却突然发现那个人影又走出了屋门,这次他出来是从门口拿一样东西,尽管我并没有看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但我从那东西碰到墙壁发出的声音上感觉到,那似乎是一张钢质的铁锹,他(她)把那东西提进屋里后,我听到了他很轻微的关门声,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窗口有昏暗的灯光亮了起来,这使他的门前的一带稍微比其它的地方亮了一些;我蹑手蹑脚走近了一些,向那边仔细看,现在我可以肯定,这间屋子是我们的语文老师王文娟的宿舍了,我有些奇怪,夜半三更的,她翻墙去校外干什么――我心里的恐惧感已经消失了,但代之而来的是一阵更加强烈的好奇心,这好奇心驱使着我继续蹑手蹑脚地想他的门口靠近,直到我站在了她然的门口;我说过,那时的学校还很穷,教室的门,包括教师宿舍的门,都是年代已经很久的破木门,门上的木板早就已经扭曲、变形,张开了许多的裂缝,昏黄的低瓦数的灯泡亮光就从那些裂缝中遗漏出来,洒在了外面的地面上,这些光线使我知道,不管这间屋子里面藏有多大的秘密,都将逃不过我的窥探。 我在门口站定后,竟发现自己的心跳再次加速起来,但我清楚这次已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将要接近秘密时的紧张;我看准了一条最大的裂缝后,缓缓地弯下腰,尽可能使自己的身体不发出任何的声音,然后把眼睛靠了过去;是的,这一来,我看清楚了,那个人的确是王文娟老师,她此时正坐在一个蜂窝煤火炉旁取暖,但似乎又不仅仅是在取暖,因为火炉上还放着一口煮饭用的铝锅,锅上没有盖子,因而,尽管在外面,我仍是可以看见锅里面正在冒出的腾腾热气,看来,她是在煮什么东西吃,我想,或许是早饭吧,我又把身子下探了一些,这样一来,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在腾腾雾气后,王文娟老师的整张脸了,她秀丽的面孔此时阴郁无比,仿佛是刚刚经历了什么痛苦不堪的事情,而她的一双眼睛则一直在紧盯着自己面前的铝锅里,一动不动,那样子简直就像是个死人,总之,从整体上看上去,她的神情中充满着一种可怕的东西,似乎是一种死亡气息吧! 没一会儿,我就把自己给暴露了,因为我在一不小心中弄出了声响,我佩服王文娟老师感觉的灵敏和动作的敏捷,在弄出声响之后,我感觉不妙,正想要逃离,但已经晚了,那扇破木门呼的一下已被打开,王文娟老师已经站在了门口,昏黄的灯光裹挟着他的阴影和室内的一股暖人的热气,扑打在我的身上,我顿时被暴露在灯光下,再也无所逃遁,我只有尴尬地站在灯影里,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听候他的发落。 “是谁?把头抬起来!”王文娟大声的向我喊了一声。 “是我,王老师。”我嗫嚅着低声回答了他,并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是小童啊,你在干吗?”她向我问。 “没干吗,王老师,我只是来早了,没有地方可以去,天又太冷。”我回答她说。 “那么你来有多长时间了?” “不长,我只是刚到,看见了你这里的灯光,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我刚到您的门口,您就把门打开了。”我没有敢说实话。 “真的是这样吗?”她加重了语气又问了我一句,看样子对我的话是不太相信。 “是的,王老师,我走到您门口的时间不会超过5秒钟,我见你的屋里有灯光,正打算叫您呢,我太需要一个取暖的地方了。”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抬头向她望去,因为这会儿我已经冷静了下来,在冷静的状态中,我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知道当一个人在说谎的时候,一定要用自己的眼睛直视那个倾听者的双眼,不能胆怯,不能逃避,否则你一定会露馅,而此时,我正是这样做的,我用我的双眼直视他的眼睛,但我突然发现现在的情况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王老师在面对我的时候是站在门口,因而是背对光源,这使他的面孔一直都处于阴影中,我根本就看不清楚他面孔上的表情,但此时我却看到了他那双奇怪的眼睛,他的一双瞳人竟然是绿色的,或者说它们是在向外放射着绿色的亮光,那亮光尽管微弱,但给人的感觉很是恐怖和寒冷,那仿佛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类的眼睛,而是一个什么食人的怪兽的眼睛;我顿时再次感到害怕起来,我感觉现在的王老师仿佛就是一座山,似乎随时都要向我倒过来,或者她就是一个食人的怪兽,随时都要扑向我,我禁不住连双腿都打起哆嗦来,但我仍然在硬撑着,直觉告诉我,我不能够在此时示弱。 终于,在对峙了片刻后,王老师的声音缓和下来,那双眼睛里的绿色微光也在逐渐变淡,最终消失了,她说:“那么你就进来吧,孩子,以后走到我的门口,记住要先敲门。” 我说:“记住啦,王老师。”然后,在她转身进屋之后,我跟在她的身后也进了屋,屋里果然比外面好多了,俗话说:“烟暖房,屁暖床。”有了这炉火,再加上这满屋子的蒸汽,那种暖烘烘的感觉还真是让人舒服,也就在这时,我忽然嗅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香气,那种香气浓烈而诱人,比我姐姐在过年时炖的猪肉不知道要好闻上多少倍,我不禁脱口而出问道:“王老师,你的锅里炖的是什么肉,怎么会这么香?” 王老师疑惑的看了看我,转身拿了一把勺子,在锅里面搅了搅,然后盛了一勺,举到了我眼前,说:“你自己看看是什么肉?” 三、王老师讲的故事 那天,我有幸喝到了王老师炖的玉米仁,说玉米仁可能许多城里人都没有听说过,它就是用脱粒机或石臼将整个玉米颗粒的坚硬外壳打掉,把里面相对松软些的仁剥离,然后放在锅里面长时间的煮,直到煮得稀烂,这是我们乡下的一种好吃又十分耐饥的食物,比那种把玉米粉碎后做的玉米糊糊粥好喝太多了;而王老师的玉米仁汤更是尤其好喝,它简直就是人间的一种美味,那天,我几乎是一口气喝下了两碗,太好吃了,我相信有生以来,包括到现在――我已经走出校园,在社会上混了多年,都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那些玉米籽儿仿佛都不是玉米籽儿,而是一粒粒饱含油脂的小小是肉丸子,每嚼一口都满嘴喷香,我贪婪地啃着,直到把碗里的汤汁都喝的一滴不剩。 我这才想起,王老师曾在校园后面的山坡上种了一片玉米,那是她开垦的一小片荒地,很小的一片荒地,约莫有半分地大小,但奇怪的是,这片原本荒芜不堪的地皮,似乎十分适合种玉米,胡老师的玉米竟长得出奇的旺盛;很快我又想起,王老师似乎是很喜欢种玉米,因为小胖曾经对我说过,王老师家的院子里也种有一片玉米,也是很小的一片,但长势出奇的好,小胖曾经约过我,等王老师的玉米长成后,我们可以去偷,但我始终没有等到那一天,因为小胖失踪了,如果不算上王老师的男人和他姘的那个女人,小胖已经是近两三年来我们村里失踪的第三个人,这三个人有个奇怪的共同点,他们也都是我们学校的,他们一个是地理老师王建国,另外一个是一《三》半的女生孙桃,他们的失踪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让学校和村子里的气氛很是紧张,家长和老师们甚至一再强调,不管是上学来,还是下学回家,任何一个学生都不可以独行,都要尽可能的结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天喝完,我觉得浑身暖和了不少,王老师就问我今天是怎么回事,来的这么早,我就照实对他说了,还说了来路上的恐怖体验,听了我的述说后,王老师说:“这样的恐怖故事我也有一个,你想听吗?” 我迟疑了片刻,用很低的声音回答了胡老师,我说:“我想听。” 她说:“好,那我就说吧:故事发生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地点是一所乡村中学,这个学校里有位语文老师,她是一个好人,已经在这个学校里任教十年了,但她从来没有打骂过任何一个孩子,她在她的岗位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常常是为孩子们批改作业到深夜,在故事发生的这一晚,也是这样的,那时几乎已经是午夜,她才总算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拉灭灯,离开了学校的办公室,她的家就在距离学校一里外的村子,那个夜晚的天气冷得异常,连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以至于她每跨出一步,脚底板就要被震得疼痛一次,她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在办公室里坐得太久了,双脚已经麻木,一时间还不能适应剧烈的运动,她唯一克服的办法是让自己尽量走慢些。.info[] 天上繁星闪烁,干燥的夜风锯条一样在她的皮肤来回拉,尖锐的痛感使她不住的怀疑自己的皮肤已经冻破了,鲜血正在渗出裂口,沿着她的皮肤往下滴落?????? 夜色中的路依稀可辨,但因为是熟路,她并没有太多的担心,她知道在哪儿有坎、哪儿有坑,凭借记忆,她知道自己可以避开它们;但她避不开自己内心的一种莫名的悔恨和悲凉,多日来,这种感觉一直在困扰她,但她又实在回忆不起,自己曾经犯过什么重大的错误,以至于自己的灵魂深处竟布满着黑暗和混乱;有时候她会突然的无比仇恨某个人,觉得那个人是罪恶的、肮脏的,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有时她的心里又突然充满了对这个人的怜悯,觉得他是卑小的,无力的,所做的一切都应该得到原谅;但他在想冷静下来,理智的观察和分析这个人,找出自己变化无常的问题所在时,她竟再也想不起这个人究竟是谁,一个整日在自己头脑里折磨自己的人,竟没有在自己的回忆里留下一点痕迹! 自己到底怎么了?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就像是一个幽深的沼泽,她在里面游来游去,但就是无法挣脱。 很快,家门近了,她越发感到孤独和寒冷,她清楚自己,她对这个家有着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排斥,她不愿走近它,尽管她不知道这种恐惧和排斥来自何处,但理智告诉她,那是自己的家,任何时候都是,这是无法逃避的。 但突然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她看见他那几间没有院子的青砖平房里面,竟有灯光从某个窗户透出,她立刻警觉起来――自己已经十多天没有进家门了,那么这房子里会有谁? 她带着满腹的疑问靠近了窗口,从窗棂中向屋里看去――灯光有些昏暗,又加上屋里有许多升腾的热气,使里面移动的人影显得有些模糊,但她仍是看清楚了,那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在屋角处有一个火炉,上面放着一口铝锅,锅里面似乎是在煮着一些什么东西,但锅盖子并没有盖上,因此腾腾热气都聚集在了屋子里面,这时,那个女人走了过来,她的两手中个拿着一双筷子和一只勺子,她把勺子探向锅里,然后从里面捞出了一样东西,用筷子向那东西上戳,似乎是想试探它是否已经被煮熟;也就在这时,窗外的她把目光瞟向了女人勺子中的东西――她看清楚了那东西,一刹那间,她几乎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就像是有一双手在突然间扼住了她的脖子一样,巨大的恐惧使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但他仍是迈动已经发软的双腿向外面逃去,她在嘴里喃纳自语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口气逃出了村子,又回到了学校。 她看清楚了,那女人勺子中放的是一颗人头,并且就是这个女教师自己的人头。 四、王老师和我 王老师是个外貌端庄秀丽,内心贤淑的好女人,不管是在学校还是村里,没有人不称赞她的人品,但她却是个很不幸的女人,因为不会生育,他的丈夫在临村姘上了一个寡妇,在几年前私奔了,当然这是村子里的传言,至于他们是不是私奔,和去了那里,没有人知道;尽管如此,但也不能算做是失踪,因为那些年,他们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看上去也是唯一的出路和早晚的事情。 我们喝完那些玉米仁汤时,天仍然还早,王老师看了看表说:“现在才两点多钟,还早,不如先去我的床上睡去吧,我还要改些作业。” 于是,我和衣躺在了王老师的床上,那是一张铺了被褥的简陋木床,床上有一张厚厚的毛毯,毛毯上有和姐姐的体香类似的女人的特有香味,我嗅着这美妙的香味,迷迷糊糊睡着了。 其实我并没有睡多久,就被一个噩梦吓醒了,我不得不承认王老师的那个故事应该还是恐怖的,因为我的梦境和她的故事竟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梦中的场景和人物与她故事中的不同,我梦见的是王建国、女生孙桃和小胖,地点就在王老师的屋子里,他们也在煮一颗人头,我走过去看,竟发现那颗人头是我的,于是我大声尖叫着醒了过来。 听到我的尖叫后,王老师从她的办公桌那跑了过来,看到我满头大汗,知道我是做噩梦了,于是她一边柔声的安慰我,一边用湿煤饼封了火炉,熄灭了灯,躺在了我的身旁,把我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她柔软的身体让我感到了无比的安慰,我再次昏昏睡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第二次醒来是因为一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我张开了眼睛,却发现我仍然被王老师抱在怀里,并且抱得更紧,我发觉她的身体就像一张弓一样的紧绷着,而我的一条腿被她紧紧夹在她的双腿中,我感到她身体的某处已经潮湿无比,我的呼吸顿时变的紧张起来,我不敢说话,并且又一次闭上了眼睛,装做自己仍是处在昏睡中。 一直到天色将亮时,他才松开我,并在之后叫醒了我。 就在这之后,我发现王老师竟几乎成了我生活的全部,我总是禁不住的想她,每次去学习我不再和同学们同行,我总是一个人悄悄上路,很早的到了学校,目的只是想叫开王老师的门,使自己能够和她独处一些时间,并且我也知道王老师是非常喜欢我的,对于我学习上的一切疑问,她总是有问必答、耐心讲解,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的作文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我也越来越喜欢胡老师。有时候我觉得她就像是我的姐姐,但又不全像,因为她比我的姐姐更好,我想她应该就像是我的妈妈,说到这里,我或许有必要提一下我的身世,我的爸爸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其实我并不知道妈妈的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爱,我只是在心里觉得,应该就是王老师的这种。 我记得在后来,王老师又为我讲过她的那个故事的后来,她说仍是在那个院子,仍是在夜晚,又有人在那间屋子里煮一颗人头,就是那个女教师的人头,她说,那些人是一个男性教师、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他们无一例外都被吓坏了,他们跑向学校,想要把这个恐怖的发现告诉那个女教师?????? 我记得王老师每次说到这里,就停住了,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了,就问她:“那么他们后来怎么样了?他们告诉她了吗?”但就在我问完的刹那间,胡老师的脸突然变的阴沉下来,一瞬间她仿佛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可怕的东西。 在半晌后,她才回答了一句:“那是一个恐怖的秘密,他们不应该说出,那秘密应该被深埋在地下。” 我和王老师关系的断绝,是在第二年的初秋。 那是又一个夜色还非常浓重的凌晨,我起的同样很早,想早些去学校,在走到村口时,我突然想起,或许王老师家院子里的玉米又长成了,我不如去看看,成熟的话,可以顺便帮胡老师掰下来,就又不用胡老师跑回家一趟;这样想了,我就绕了道,进了村子西边的王老师的院子,走近后,我发现那片玉米竟少得可怜,仅仅几十株而已,我不禁在心里笑王老师的莫名其妙,种这几十株玉米能顶什么用,还要操心,就在我胡思乱想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胡老师的屋子,黑洞洞的,像一头怪兽一样安静的卧着,我忽然想起这场景就和她在她的恐怖故事中描述的一样,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似乎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向某一个窗口看去,里面似乎亮着灯,似乎是有一男一女,正在煮一颗人头――我什么都不顾了,转身撒腿就跑。 我一口气跑到了学校,在站到王老师面前的时候,我仍然气喘如牛,王老师问我怎么回事,我几乎没有思索就回答说:“王老师,我觉得他们在煮的就是你的人头。” 王老师的脸色突然又一次变的阴暗下来,就像是那晚一样,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可怕的东西,她缓缓的走到门口,关上了门,然后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样东西,藏在了身后,然后直面我,但我仍是看清楚了,她背后的那只手里握的,是一把菜刀。 我立刻明白这个胡老师已经不是往日的那个王老师了,我又一次以极快的速度,不假思索的打开了门,逃进了夜色之中。 在之后,我再没直面过王老师,半年多后,我考上了高中,去城里上学了,在我高三那年,家乡传来了消息:王老师死了,在死前,她说出了她所有的秘密,他的丈夫和那个女人并没有私奔,是她杀了他们,埋在了院子里,之后,她住进了学校;但她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安宁,有几次,她的秘密都差点泄露,因为这个,她又继续杀人,她杀了王建国、女生孙桃和小胖,埋在了学校的后山,为做掩盖,她如法炮制,又种上了玉米?????? 尾声 多年后,我是社会上的一个成功人士,有一次和几个朋友喝酒,我们说到了天津的“狗不理”包子,其中一个朋友就问:“你们谁知道狗不理包子为什么会那么香吗?都说不知道。他就又说:”他们用的都是人肉,暗地里从各个医院和火葬场里买来的人肉;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当年的煮玉米仁,我忽然联想到,那些煮玉米仁之所以好吃,或许正是如此,它们是直接从人的身体里长出来的,我想象着它们的根就扎在某个人的鼻孔里、嘴巴里、胸腔里,就在这个人的身体里狂吸养分??????我顿时一阵反胃,我摇晃着进了洗手间,一口气吐出了当晚所吃的全部东西。 那天,我喝得烂醉如泥。 在第二天早晨,饥饿感几乎使我的胃抽搐起来,我站在穿衣镜前,看这自己一蹶不振的颓废样子,突然又想起了王老师的玉米仁汤,我这才发现,它们仍是我这一生所吃到的最美味的东西,我回味着它们的味道的美妙,口水都流了下来,我抬头看自己,我的眼神里竟也有一种可怕的东西,就和当年王老师眼里的东西一样。 第三十七话:你的爱,我的死神 晓芸 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晓芸都沉浸在和他相遇的那一天的甜蜜回忆里,她甚至毫不怀疑,那一天是她一生中最感幸运的一天,那一天似乎也是那个春季中最阳光明媚的一天,他和她偶遇在某大型购物中心,是他撞到了她,她那时正提了几袋新购的时尚衣帽,站在电梯旁东张西望,因为她狂热的消费欲望仍然在兴头上,尽管早上时她揣在身上的4000多元的第一个月的薪水,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但仍有几件她看中的名牌没有能够提在她的手中,剩余的钱或许还能够买一件,她此时在犹豫着,究竟该去买下哪一件。 那个男人出现得很突然,他把晓芸手中的衣服撞洒了一地,当晓芸还在突发事件的茫然中手足无措时,那个男人已经在弯腰拾捡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了,他一边拾捡着地上的衣服,一边满脸歉意的向晓芸陪着不是,这使居高临下的晓芸很清楚的靠到了他的面孔,这无疑是一张英俊的面孔,二十**岁的样子,尽管挂在脸上的笑容是致谦的笑容,但仍是显得那般的优雅和得体,甚至还有一丝孩童般的可爱和纯真。(..info好看的小说) 那个男人在直起腰把衣服递还给她后,眼神在晓芸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晓芸看到了他的眼神,那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微微的震惊,之后,男人走开了,在走过几米后,他又回头看了晓芸一眼,眼神里面有些异样的东西。 这样的眼神让晓芸有些心动。 几天后,晓芸下班后走出公司,在路边等出租时,一辆银灰色的宝马从她的身边飞驰而过,在开过一段路后,又停下,并倒了回来,倒回到晓芸身边时,车窗打开,车里探出一张男人的脸,晓芸马上就认出了他,是在购物中心撞到她的那个男人。 那天,那个男人请晓芸吃了西餐,喝了咖啡,并带着她又一次逛了那个购物中心,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他们热恋了。 两个月后晓芸辞去了自己的工作,这件事使她的几个好友和同学们都有些无法理解,在她们眼里,晓芸太幸运了,上的是最好的学校,毕业后进的是最好的公司,拿的又是不错的薪水,但晓芸已经不稀罕这些。因为比这些更为幸运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天上掉下了个贾宝玉,几乎就是在一夜之间,晓芸就拥有了她梦想中的一切,豪宅、名车,花不完的钱和帅得惊人的男朋友。 她和那个男人同居了,住进了他为她买的别墅,那儿地处郊区,幽雅僻静。 那个男人又是那样的体贴,从生理、心理到生活中的各个细节,他都能够面面俱到,考虑入微,使晓芸不需要再去担忧一切,只需去享受人生就够了,因此,在她二十三岁的那个夏季之前,她唯一做的事就是每天像个公主一样在大厅里翩翩起舞,做着生一个宝宝,然后组建家庭的好梦。 但在这个夏季她做的是一个噩梦,这也是她人生的最后一个梦,她梦见自己沉入了一片**大海,她的身体是那般沉重,使她总也浮不出水面,以至于无法呼吸,她使劲挣扎,但只能越沉越深,最后,她落入了一片永恒的黑暗。 茹月 茹月是一家公司的一个高级业务助理,她的身材纤细、高挑,有一头乌黑的漂亮长发和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因为太年轻,以至于公司里有很多的流言,说她是靠色相才爬到了那个位置,但茹月根本不在乎这些流言,她深知流言止于君子这道理――试想,有哪个企业的老总会将一个只有相貌却没有头脑的女性,安插在这样一个重要的职位上,所以,正派人会相信,一个女流能坐在这样的一个位子,必定有她过人的才干。 她和那个男人的相识是因为公司的业务,那天的酒局上有好几个公司的同事,但那个男人却没有丝毫的顾忌,径直向她投来了热辣辣的目光,茹月是何等聪明的女孩,岂能感受不到那目光中的含义,况且是这样一个有能力、有魄力,年轻并且又这样帅得出众的男人,因此,在那天的酒局尚未结束前,茹月就已经在心里接受了他,尽管除去业务上的一些商谈外,他们几乎还不曾有过个人之间的任何交流,但他们双方的心理上都已经有了一种彼此早就认识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眼神的交谈有时或许真的已经胜过了语言上的交流。 那晚酒局结束时,他们都已经半醉了,借着酒后的冲动和激情,他们直接就走在了一起。 事后,茹月以为这不过是一场***,过后就算了,但她没有想到,那个男人竟认了真,在他们生意合作完结后,那人仍是一天一个甚至几个的电话问寒问暖,送花,甚至频繁开着他的银灰色的宝马,从另一个遥远的城市赶过来,邀请茹月逛商场、购物和逛游乐园。 没多久,茹月就已经深信,这个男人的确是爱上自己了。 终于,在某一天,那个男人向她提出了要求:他要养她。 就这样,茹月放弃了自己的一切,跟这个男人来到了另一个城市。 直到有一天,茹月发现了那个男人的一些私藏的照片――整本的像册里只有三个女人,除去茹月外,还有另外两个女人,一个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高挑的身材,乌黑的长发,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她的样子让茹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至于另一个女人的照片,很少,只有两三张,并且已经昏黄和陈旧不堪,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光是从这个女人的衣着打扮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女人不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尽管照片中的她,一样是那么年轻,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再后来,茹月竟发现,这两个女人如果不是因为衣着的过时和照片的陈旧上的差别,几乎就会让人把他们当成是同一个人――他们的相貌竟是那般的相像。 后来,就这事,他问了那个男人,但那个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她一句:“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你和她们长的也很相似吗?”茹月一想,的确如此。 听了他的话后,茹月没有再深问,因为那会儿,她正要去浴室洗澡,浴衣都已经拿在手里了,但在她走进浴室,还没有打开喷头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脑后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了一下,她顿时颓然倒在了地上。 翠薇 翠薇相信自己就是这个城市的精灵,她妖娆、年轻,有大把的青春可以去挥霍,因而,不需要去担心未来的一切,她认为这个世界就是她的舞台,是为她而存在的,她理所当然要用它来展示自我,她才不会在乎别人异样、惊讶和居心叵测的眼光呢!她时常在午夜时分打扮妖艳、衣着时尚,手提名牌坤包,出入于各大酒店,迪厅、酒吧和各种娱乐场所,她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自有许多的男人为她大把送上,简单的说,她是个豪放女,崇尚享乐,以活一天痛快一天为人生准则,她压根就不相信什么狗屁爱情,在她的眼里,所有的男人都不过只是她的自动提款机。 就算是那个很帅的男人在她的生命中出现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没有荡起过那怕是微小的波澜,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只不过是不太恶心而已,但让她惊讶的是,那个男人对她说要和她相守一生;这类话她听多了,几乎她遇到的每天男人在和她上床前都会这样说,但这个男人与其他男人不同,她是在和她一番云雨的激情过后才这样说的,这使翠薇的心里在一刹那间泛起了一丝感动。 这个男人似乎没有说谎,在一个深夜,他驾着一辆银灰色宝马把翠薇带到了市郊的一幢美丽的小别墅,他还对翠薇说要让翠薇从此远离堕落和糜烂的生活,享受一个漂亮女人所应享受的完美人生。 野性惯了的翠薇初过上这种金丝雀般的优越生活时还有些不太习惯,但在一个偶然的瞬间,她的所有想法竟全部改变了,那天,她和男人巫山云雨之后,去浴室冲洗,冲洗完毕后,她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裸体,在突然间,她发现,原来浓妆褪去、素面朝天的自己,竟是这般的一个高贵、幽雅和美丽的女人,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原本就配得上这种生活,充满着安宁、温馨和闲适的生活,原来只委身于一个男人竟是一种无上的幸福,为什么自己从前就没有发现,一种冲动顿时攫住了她,他觉得从前的自己竟是那样的放浪的堕落,过的是那样无聊和麻木的日子,而现在,她要真正的享受人生,本来她的身子已经洗干净了,但她仍是在浴盆中放满了水,她觉得自己在一瞬间已经蜕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在浴盆中躺下,闭上了眼睛,泡在温暖的水中――她的心里盈满了幸福和满足,她安静的躺着,细细地品味着来自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的惬意和满足,她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持续下去,直到她的一生结束。 长久之后,她张开了眼睛,心里竟是赫然一惊,她竟然在天花板上看到了一片血渍,那是呈喷溅状扩散开来的一片血渍,翠薇搅尽脑汁也想不通,在这个浴室里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才会造成这种形状的血渍?苦思冥想之后,她想到了那种最可怕也最不可能的某种可能。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很是信任那个男人,否则就只能说翠薇太没有头脑了,她竟跑去问那个男人天花板上的血渍究竟是怎么回事。 翠薇死在那个夜里,在她的睡梦中,一根绳索套上了她的脖子。 或许,在那一刻,她正在做的也是一个噩梦。 寒灵 游荡在灯红酒绿的城市街头的寒灵,每天心里都会泛起一些奇怪的感觉,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居心叵测的幽灵,不定就要让那个人倒霉了,有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猎手,并且是一个在诱捕捕猎者的猎手,这真是一种奇怪的身份。 是一个天才的上级灵感突发,发现了寒灵,才向她委派了这个看上去似乎够刺激的任务。 她已经瞄上她的猎物有近三个月了,在这期间,她挖苦心思地制造了许多个偶然,以期她的猎物能够注意到她,但最终她的心机都白费了,有时候她但已经站在了那个男人的面前,但那个男人竟始终都不拿正眼看她一下,好象她就是他面前的空气,弄得寒灵几乎对自己的相貌都没有了信心,难道自己的模样真的就比那些可怜的女人差太多;这想法使寒灵每天回到住处后都先要照镜子――没错啊,镜子里面映现的的确是一个美人胚子,高挑的身材,乌黑的秀发,一双似乎会说话的灵动无比的大眼睛,再加上时尚的装扮,她哪点比不上那些女人啦? 工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某一天,在那个男人经常出入的一家咖啡厅,寒灵等到了他,男人过来搭话,他竟始终都是那么得体、优雅和风度翩翩。 就这样,他们算是认识了,寒灵的第一步走得很完美。 一个月后,他们开始约会了,在约定的地点和约定的时间内,男人总是会驾着他那银灰色的宝马,不差分毫的准时到达,坐在他的宝马中,寒灵的心里竟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整个世界都是假的,仿佛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怀有某种目的。 寒灵看不到那个男人的内心,那个男人也看不到寒灵的内心,但寒灵知道,他们彼此都在向对方为自己所设置的陷阱中更近一步。 两个月后,那个男人开始邀请寒灵去他的家中,那是一幢地处郊区的精致小别墅,在那里,那个男人向寒灵吐露了心迹,他说他尽管出身寒微,但因为才干过人和天生好运,在商界仅仅滚爬十多载,就已经身家过亿,但唯一的缺憾是,因为专注于事业,至今仍是没有遇到自己至爱的人,但自从遇到了寒灵,他的想法开始改变了,他坚信寒灵就是那个人,因此,他希望寒灵能够和他共渡一生。但寒灵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他。 这一点使那个男人有些惊讶,寒灵在了解了他的雄厚经济实力后,竟没有像其她女孩那样,迫不及待地自动献上了自己的身体,因此他想,或许和其她女孩相比,这个女孩只不过是有些保守而已,但迟早是会上钩的,因为他看得出,女孩至少已经喜欢上了他的房子――她们终究是一种物质动物。 他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寒灵一直在这幢房子了到处看,她的脸上挂着无比单纯的微笑,在室内、院子里四处走动。 院子的东南角有十几株向日葵,它们生长得非常旺盛,仿佛得到了某种格外的滋养。 那个男人终究没有得到寒灵的身体,他得到的是寒灵的一副手铐,寒灵在后来向他出示的身份证明是:某市刑警大队警员寒灵。 第三十八话:妖异校园 【1】 在我进入这所医学院的第二年,就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事:迁校。 因为我们这里有丰富的煤炭资源,所以,在新中国成立后的短短几十年,一个中型城市就悄然兴起在中原大地上,它就是闻名全国的“煤城”,我们的平顶山市。 但在近几年中,政府发现,因为我们过去对煤炭资源的无序开采,已经把我们自己置入了一种危险的境地――在不住不觉中,我们的大半个城市都已经被列入塌陷区之内。 于是,在近几年中,政府终于启动了一项为期30年的迁城计划,决定把这座城市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迁移到市区向西25公里处的贫瘠山区,那儿的地表之下不含有煤炭或其它的任何资源,的确是个建设新城区的好去处――只是可惜了这个鱼头山自然保护区,它被划为自然保护区也不过是仅仅十年的事,没想到,现在却又要为人类自己的生存让步了。 第一批迁移的单位主要是政府机关、学校和一些以轻工业为主的工厂。当然,我们的医学院也在其中。 去新学校的第一天,下了公交一看,我们这一车的几十个学生全傻眼了,一条笔直宽阔的公交线路经过我们的校门口后,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但可惜的是在公交线路两边,一边是无边无际的旷野和偶尔的几块玉米地,另一边看过去不足百米就是树木遍满的丘陵地带。就算是最近的市政府新大楼,也在至少两公里之外。 班主任好像是看出了我们的失望,他走到我们前面,挥手指了指那些树林说:“你们不要看现在这儿是荒凉的,但可能十年不过,这儿就会成为市中心,而那些荒野和树林,也必定会成为闹市区!” 而这件怪异之事,就发生在我们正式在新校舍上课的第七天。就是在这一天,我决定了要自杀的,原因很简单,我已经相恋三年的男朋友突然移情别恋,而我又无法经受这样的打击;因而,我费了些心机,弄到了一针管的氰化钾,随时带在身上,打算在我们的相识纪念日那天死给他看。那个日子并不远,就在一周后。 那天也是自习课,我正在伏案读书,忽然听到同桌的曼娜对我说:“菲菲,你快看,那儿有一只猴子在偷玉米!” 我抬头向四楼窗外她指的方向看,那是距离学校围墙有大约二百多米的一块玉米地,地理果然有一只猴子正在抱着一株玉米,和上面的玉米穗较劲,那笨拙的样子看上去又滑稽、又可爱。尽管死期日渐逼近的我已经毫无心情,但仍是不禁兴奋地叫了一声:“哇,太逗了!” 我的叫声顿时把教室里几乎一半的同学都吸引了过来,眨眼间,前后两个窗子就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 就在这时,有个女生尖叫着说:“快看快看,那边又过来了一只小猴子!”她的喊声让大家顿时齐刷刷的把头转向了那边,果然,一只个头比它小了很多的幼猴,正晃晃悠悠出了林子,直奔大猴这边而来。 几个麻雀一样的女生唧唧喳喳猜测说:“这一定是它的儿子了!” “对啊!肯定是母子俩。” “我觉得一定是父子俩。” “??????!” 显然,紧接着发生的事实和她们乱糟糟的猜测都不一样:在那只幼猴靠近大猴的一瞬间,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那只大猴展开了攻击,并在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里,就把那只大猴子放倒在了地上。 麻雀女生们的猜测也因为这突发的变故而顿时停止了,教室里立刻变得安静无比。 就在这时,那只幼猴蹲在了地上,在那只大猴的身上撕扯起来。没多久后,它的两只前爪就捧着一个什么东西站起身来,然后一转身向林子深处逃去。 “哇,这只小猴子太厉害了,简直是成精了??????!”麻雀女生们又一次哇哇乱叫起来。 妖异校园【2】 那天下课后,至少有十几个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野猴的同学们都出了校门,拥向后山。在那块玉米地里,我们看到了仍然躺在那里,并且早已经死去的大猴。但等大家走的更近、看的更清楚时,几个好奇心大,却又胆小如鼠的女生终于大声尖叫或就地呕吐起来。 我在前年暑假时学过驾驶,在驾校早就看过数不清的血淋淋的车祸场面的照片,当然早就练就了胆子。看着挤在前面的几个女生都退了回来,我就趁机跟在了男生季耀鹏和朱杰的身后,靠近了猴子尸体摆放的地方。 尽管诸如此类的血腥场面我已经见过了不少,但那些毕竟都是驾校的宣传照片,不足以使人感受到今天这种惨烈的现场感――一看之下,我差点也呕吐了: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而那只猴子仰面倒在地上,胸前有个手腕粗的血淋淋的大洞,再加上现场那只呛鼻的血腥味,的确使人有种几欲晕眩的感觉。 “这简直就是一个屠杀现场嘛!”手拿一根棍子的朱杰,一边用棍子拨弄猴子的尸体,一边说。 这时,季耀鹏开口了,他问朱杰:“你觉得那只幼猴是怎样把这只个头几乎是它一倍的大猴放倒的,它会不会持有凶器,否则,它怎么会在大猴子的身体上留下这么大的伤口?” 朱杰说:“我怎么知道?我们都是在教室里看它们开战的,那么远的距离,你看不清楚,我当然也看不清楚。.info[]” 这时季耀鹏回头看着我和朱杰神秘一笑,又说:“不过,我倒是想到了这只猴子尸体的用处!或许我们可以把它抬回去,练习解剖用,想必大家都还没有解剖过猴子吧?” 朱杰惊讶的看了看他,说“怕是我们班主任不会同意吧?” 季耀鹏说:“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行了。”说完这些,他拿出了手机,走向一旁,开始给班主任打电话。两三分钟后,他走了回来,说:“好了,班主任已经同意我们把这只猴子弄回去,来,朱杰,我们抬走它!”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朱杰人已经没了踪影。 他问我:“菲菲,朱杰呢?明明刚才还在这里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人影了?” 我用手向林子方向指了指说:“大概在几分钟前,朱杰说他要去追踪那只小猴子,让我和他一起去,但我不愿意去,他就独自朝那个走了。.info[]” 他骂道:“狗崽子,他走了,谁帮我抬猴子尸体?” 我看了看后面,有几个男生看势头不妙,已经远远溜了,我只好说:“我帮你吧!” 那只猴子并不重,我觉得也不过三四十斤而已,我和季耀鹏很轻松的就把它抬到了校门口,就在我们正要进门时,门卫老董突然从传达室里跳了出来,对我和季耀鹏嚷嚷着:“你们这两个孩子抬的什么?” 我说:“我们在林子边的玉米地里拾了一只死猴子,想弄回来练习解剖用。” 老董这时也走到了我们身边,一看那只猴子,他惊叫道:“天啊!你们这些孩子究竟干了什么?这里是自然保护区啊,你们这样做要被判刑的,你们的胆子也真是太大了!” 季耀鹏连忙回答说:“董伯伯,这只猴子并不是被我们杀死的,它是被一只比它的个头要小很多的一只幼猴杀死的,你不信的话,我们班的同学都可以作证。” 老董疑惑的看了我们一眼说:“听你们的说法,好像很奇怪,一只幼猴把一只成年猴子杀死了?” 季耀鹏点了点头说:“是很奇怪呀,董伯,不知道那只幼猴是怎么做到的,它在大猴的胸前撕开了一个洞,现场还流了好多的血呢!” 听了他的话,老董皱了皱眉头,示意我们放下猴子尸体,然后他弯腰去检查。然而,就在他看到那只猴子胸前伤口的一瞬间,脸色突然间变得苍白无比。他的身体仿佛失控般的向后退了两步,一脸惊恐的连声说:“天啊!是山魈、是山魈,这怎么可能?它们已经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了?” 他那惊恐无比的样子让我和季耀鹏也有些惊讶,我问老董说:“董伯,什么是山魈?” 老董仿佛痴呆了一样,仍在盯着猴子尸体,不说一句话。 这时,季耀鹏对我说:“山魈也叫鬼狒狒,是世界一类保护动物,主要分布在非洲的喀麦隆萨纳河南部、赤道几内亚的比奥科岛、加蓬和刚果。现在泰国、越南等南亚地区均有分布,原因未知。山魈有浓密的橄榄色长毛,马脸凸鼻,血盆大口,獠牙越大表明地位越高。雄性山魈脾气暴烈,性情多变,气力极大,有极大的攻击性和危险性??????” 这时老董忽然打断了他,说:“你说的只是大猴子的一种而已,根本不是真正的山魈,真正的山魈随意变化,取众兽性命于无形的,且唯以众兽的心脏为食,据说它拥有一种非常奇特的秘密本领,可以随意混迹于众兽之中,伺机猎食众兽,直到身份暴露之后,它才匆忙逃遁,然后去找下一个可供它猎食的群体;说到这里,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它并非众兽中的一种,它其实是一种邪恶的精灵或妖魅;因此,尽管在小时候爷爷告诉我的,与它相关的所有传奇中,并没有攻击人类的情形发生过,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奉劝你们以后少去后山为好;另外,你们在解剖它时,也可以留意一下,这只猴子的心脏还有没有在它的体内?” 老董那天的言语和举动太怪异了,以至于把我们所有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当晚,我们回到了解剖室,就立刻解剖了那只死猴子,但结果是一切都被老董说中:那只猴子的心脏已经不在它的体内了。 难道说,那天那只幼猴双爪里捧的就是这只猴子的心脏?太可怕了,一只幼猴居然如此轻易地挖走了一只个头几乎是它一倍的大猴的心脏,天啊! 妖异校园【3】 到第二天中午时,我们仍然没有在教室里看到朱杰,这时我们才想到,朱杰是失踪了。认识到这一点后,我和季耀鹏立刻向班主任报告。班主任在查问一些人后,没有得到朱杰的任何消息,打朱杰的手机,同样也不通。他也立刻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他不敢怠慢,立刻向校长办公室做了汇报。 就在当天下午,在各班级老师的带领下,几乎全校的学生都拥向了后山,开始对那些山丘和森林进行地毯式搜索。那真是一次浩荡而壮观的行动,近两千名师生保持着一米一人的距离,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座山丘,然后洪水一样涌入了林子。但可惜的是,直到傍晚时,我们也没有任何的发现。就在校长准备下令收兵回校的时候,忽然收到消息:在下面的山间中发现了血迹和一只运动鞋,因而需要几个和注解熟识的人去确认一下,那鞋子是否是朱杰的鞋子。得到了消息后,我快速赶了过去。到了那里后,我一眼便认出,那只鞋子绝对是朱杰的,然而血迹的方向却是向河中去了。于是,几个自告奋勇的同学决定涉水过河,查看血迹的去向。但他们到了对岸后,却发现对岸并没有血迹。 事情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如果朱杰是受伤后过河,那么对岸应该也有他的血迹的;但如果他是受伤后倒在了河中,那么,这连膝盖都不能淹到的河水显然太浅了,还不足以冲走他。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我们向河的下游追踪了一段,但仍是一无所获。而这时,天色已经黑了,校长已经在下令,全体师生返校。 第三天上午,校长召集了学校的主要工作人员,开会商议这件事,但在少数意见服从多数意见的原则下,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报案,交由警方处理。 不过,后来事情的发展,显然完全没有让他们料到。大约在下午二点钟左右,狼狈不堪的朱杰居然有回到了学校。也正如大家所想到的那样,他的脚上只有一只鞋子,衣衫褴褛不堪,那样子看上去仿佛是和人有过激烈的打斗一样。但奇怪的是,他的浑身上下并没有任何的伤口。 班主任和几个熟识他的老师看到他后,关切的走上前去,问他几天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朱杰好像完全没有说话的兴趣一样,摆着手说:“没事,没事!”然后,低着头径直回了自己的宿舍,竟然完全不把老师们的关切和权威放在眼里。 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朱杰照常上课。 但在几天后的一堂解剖课上,我突然发现了朱杰的一些怪异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举动;那天,我与朱杰以及另外四个同学负责解剖一具尸体,当我们剖开那具尸体的胸腔,看到里面的心脏和肝肺等五脏六腑时,我突然听到了距离我最近的朱杰嘴里好像发出了咽口水的声音。出于下意识的,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在这一刻间,我惊呆了――朱杰的眼神可怕极了,此时,他正死死的盯着那具死尸的胸腔,眼神里的贪婪光芒,就如同我在动物世界中看到的,鬣狗发现腐败的动物尸体时,眼里发出的贪婪光芒一样;并且他的嘴里仍然无法自控似地发出着呼噜呼噜的声音,明显是在咽口水。 我禁不住推了他一下,问:“朱杰,你在干吗?” 他如梦方醒般地愣怔了一下,然后慌忙伸手去擦已经从嘴角处流溢而下的口水。看到他还知道掩饰自己的窘态,我知道他应该还是正常的,我已经提起的心总算又放了下来。 到了傍晚时,我去班主任的办公室去交作业,到了他的问口,他的屋里竟迎面走出两个警察。到班主任送警察下楼回来时,我好奇的问:“老师,警察来找你干什么?” 班主任笑了笑说:“还不是因为朱杰的事,他们在那条河下游几公里处发现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除了胸腔被人撕开摘走了心脏外,其它的身体部位都完好无损,尽管我们已经撤销了报案,但警察仍是对比了我们报案时提供的照片,然后认定死者就是朱杰;这事要说也奇怪,天底下居然有长得这么一样的人!”班主任说着时,顺手递给我了几张照片,又说:“这是警察拿来的死者照片,你看看,这个死者是不是和朱杰长得很像?不过刚才我已经给他们解释过了,我们已经找到了朱杰,或者说,他已经自动回来了。” 我从班主任手中接过了照片,仅仅看了一眼,我就惊呆了:那明明就是朱杰! 妖异校园【4】 在食堂里,心里充满疑惑的我,找到了今天和我一起解剖尸体的一个男同学和三个女同学,季耀鹏、苏月、豆豆和筱恬,我问他们:“你们今天注意到朱杰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吗?” 但他们都摇头说:“没有注意到!” 我又问:“那你们知道朱杰现在在哪里吗?” 苏月回答说:“我是最后一个走出解剖室的,但我出来的时候,朱杰仍然在那具尸体旁呆呆站着,我还以为他是有什么问题没有弄明白,所以一个人在思考、研究,所以我就没有叫他,自己先出来了。” 我又问她们:“你们几个既然已经吃过晚饭了,能不能喝我一起去一趟停尸房,找找朱杰在不在那儿。” 一个女孩笑起来,嘲笑我说:“哇,你这么胆小,干吗还来学医?” 我说“与胆量无关,只是这件事太奇怪了,让我不得不小心谨慎。” 夜幕已经降临了,各个班级的学生汇合成了熙熙攘攘的人流,拥向了教室,在准备自习课。我们五个人却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停尸房。这个时候的停尸房是不会有人愿意来的,它一如往常的死寂,两扇紧闭的门把黑暗、阴森与恐怖完整地分割和禁闭在了门内。几分钟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隔着窗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是一片黑暗,我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我站在门口侧耳向里面倾听:是的,很安静,没有任何的声音。 我把面孔贴在门玻璃上,努力想看清楚门内的情形,但我没有成功。我身后的一个女孩说:“看样子他不在,我们回去吧?”尽管我没有回头,但我已经从她颤抖的声音里听出了她内心的一丝恐惧。 我说:“如果他真的已经不在这里了,那么他就是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人,我想他应该会把门给锁上的?”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去推门,嘎吱一声响后,门被我轻松地推开了,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各种药物味道的阴冷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愣怔了一会儿后,我问身后的一男三女说:“既然已经到这里了,总得进去看看,王子和公主们,愿意进来吗?”我努力使自己的语调显得轻松、幽默,以便于掩饰我内心的胆怯。 一个男孩三个女孩正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我已经打开了室内的电灯开关,一步跨了进去。荧光灯刺刺拉拉的嘶叫着,闪烁了几下,然后灯亮了。除了十几张手术床,诺大的室内空无一人。我喊了一声:“朱杰,你在这里吗?”然后,又向更里面走去,就在这时,我发现了一些违背常理的状况:就在我们今天实习过的那张手术床上,一具尸体仍然躺在上面,我走进去看,的确是我们今天解剖过的尸体。按规矩来的话,在我们实习过后,这具尸体理应被放入冷柜的,但为什么仍然放在这里?是朱杰的疏忽吗? 我又四处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只有我的几个同伴半是犹豫半是磨蹭地向我这边走过来,脸上明显挂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但在我又一次检查那具尸体时,我很快就有了发现――这具已经被剖开的尸体上明显少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我又联想到了上解剖课时,朱杰贪婪的眼神和他咽口水的样子。于是,我用一只用过的手术手套垫了手,拨开尸体的胸腔去检查;果然,我的发现尽管已经在我的预料之中,但我仍是禁不住吃了一惊――这具尸体的心脏没有了。 我招呼季耀鹏、苏月和筱恬他们几个,说:“你们几个快过来,看看我的新发现,这具尸体的心脏果然没有了!。” 几个花容失色的小妞扭扭捏捏过来了,但显然她们的热情并不高,苏月说:“菲菲,你干吗让我们看这些?她的心脏是没有了,但有什么稀奇的呢?她不过是我们学习用的一具尸体而已!” 筱恬则用发颤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说:“两位姐姐,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这里的味道实在太差了。” 我立刻板起了面孔用严肃的口气问季耀鹏,说:“你还觉得这没什么稀奇吗?几天前,我们抬回的那只猴子被挖走了心脏;就刚才,警察还来学校通报,在河下游找到了朱杰的尸体,但也被挖走了心脏;而现在,这具尸体的心脏也被摘走了!难道你们觉得这是个巧合吗??????” 就在这时,苏月打断了我,说:“停停停,菲菲你刚才说什么?找到了朱杰的尸体?你不是在说胡话吧?今天下午我们还一起上课,全学校都知道他已经回来了,他没有失踪,没有死掉,并且活的好好的?” 我说:“苏月,我没有疯掉,我说的句句是实,我刚才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看到了朱杰尸体的照片,是那两个警察拿到学校来的。” 苏月已经掩饰不住急躁地甩着脑袋问我说:“那你说今天和我们一起上课的那个朱杰是谁?” 我说:“我不知道,但我至少知道它不是朱杰,甚至有可能不是人。” 苏月不耐烦的说:“算了吧,我的大小姐,你是恐怖电影看多了吧?好了,不谈这个了,我们离开吧!”苏月说完后,转身就向外面走,季耀鹏看看她,又看看我,不知道该听从谁的意见。但从他犹豫的眼神里我已经知道,对于我的设想,他至少已经相信了一部分。 就在这时,停尸间的门啪的一声巨响,然后紧紧的关上了。我们这才发现,在门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站了一个人;此时,他从门后的阴影里走到了灯光下,在这一刹那,我们都看清楚了他,他身上穿的衣服是朱杰的,但他的面孔却绝对不是朱杰,而是一个似曾相识,但却又绝对不认识的面孔。 走在最前面的是苏月,她看了看这个人的面孔,又向我身边的手术床上看了看,忽然,她尖叫起来:“天啊!这时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妖异校园【5】 是的,在苏月发出尖叫的那一瞬间,我们都想到了这个人像谁?不,甚至不能说是像,或许应该说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他和我们身后的那具尸体根本就是一个模样,如果不是我们亲眼看到那具尸体仍然躺在手术床上,我们无疑就会认为是那具尸体复活了。但尽管这样,这也仍是一件恐怖透顶的事情;因为这个人无论怎样看都不是一个活人,他的皮肤颜色、眼睛,都显示出他和手术床上躺的那个尸体是同一类的;但他同时又在活动着,并向我们一步步逼来。 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苏月尖叫着回头向我这边跑来,但那个怪物的动作显然更快,并且力大无穷,在苏月还没有跑出散步时,他已经一个箭步追上了苏月,一巴掌击打在苏月的后脑勺上,只见苏月闷哼一声,就扑倒在了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然后他一个箭步跨过苏月,径直向我们几个冲了过来。以他的速度,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我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脸上就已经挨了他重重的一巴掌,刹那间我只觉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随即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我醒过来的时候,似乎夜已经深了,外面的整个校园都静悄悄的。我挣扎着坐起来,但剧烈的头痛几乎使我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强忍着剧烈的头痛,我向四周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那具活尸体。(..info无弹窗广告)而我的四个同学,除了豆豆背部朝向我坐在苏月身边外,其他的人都倒在了地上。 我扶着身边的一张手术床努力站起来,然后,我喊豆豆说:“豆豆,你没有事吧?我们的叫醒他们逃出去。”但豆豆仿佛没有听见一样,既没有回头,也没有用声音回应我。直到我挪动着沉重的步子,几乎到了她身边时,她才慢慢地回过头来,然后我看到了她沾满鲜血的嘴巴、挂着狞笑的脸和目露凶光的一双眼睛,而她的双手里正捧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紧接着,我看到了苏月溅满鲜血的尸体和尸体上的伤口――一刹那间,我全明白了,豆豆已经不再是豆豆了。 我几乎被吓坏了,我大声的惊叫着向后退;但我很快想到,或许逃跑才是正确的选择,于是,我向门口看去,但结果是,我更绝望了;在门把手不但被它别了东西,它还把一张手术床挪了过去,紧紧顶在门上。于是,我放弃了逃跑的想法,因为理智告诉我,想多活一会儿的话,还是不要过多引起它的注意为好。 它终于把注意力从我的身上移开,又回到她手里的那刻心脏上,那是苏月的心脏。 我蹑手蹑脚往后退,尽可能是自己不发出任何的声音,直到我退到停尸房最远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垃圾桶,足够使我容身于里面躲上一夜。我蹑手蹑脚跳进了那个垃圾桶,在里面蜷缩下身子,然后小心地盖上了盖子。我知道,现在我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耐心地等待天亮,天亮后会有另一个班级的解剖课程,到时候他们自会发现停尸间里发生的一切。 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一阵困倦感开始笼罩了我,我有些昏昏欲睡了;就在这时,我听到外面有轻微的响动,于是,我小心地把桶盖挪开了一条缝,向外面看;然后,我看到了季耀鹏,他警觉的姿势是我明白,他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而在他回头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他嘴角上沾满的鲜血和他那非人类的眼神;我立刻明白,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敌人了。我慢慢的合上了垃圾桶盖子,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昏睡了过去。 妖异校园【6】 到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从桶盖的缝隙中,我再次往外看,我发现外面的天光已经透过门窗玻璃投射进来。(..info无弹窗广告)我观察四周,竟然是静悄悄的,既没有了他们几个的尸体,也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我又耐心坚持着观察和等待了一会儿,仍是没有发现外面有任何的异样,我就打开了桶盖,跳出了垃圾桶,前行几步后,在我们几个倒地的地方,我看到遍地都是血迹,但却不见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尸体。我又仔细观察,发现血迹都向存放尸体的冷柜那儿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走过去,打开了其中一个冷柜,看到苏月的尸体放在里面;我又依次打开旁边的一个,看到的是季耀鹏的尸体;然后,我又打开了一个,看到了豆豆的尸体;我又继续往下找,最后一个正是筱恬的尸体。 我的猜测被印证了,正如门卫老董所说,这个怪物拥有一种非常奇特的秘密本领,那就是吃掉一个人的心脏,然后就能够将自己变化成那个人的样子,再混迹于人群中,伺机猎食其他人。 那么,最后最后被它吃掉心脏的是谁,现在它必然会变化成最后那个人的形象。但现在它躲在哪里,变化成了谁?就在我正想着时,忽然听到了头顶有轻微的嚓嚓声,我应声往头顶看去,一瞬间我被吓呆了――是筱恬;此时,她像一只壁虎一样倒挂在天花板上,目露凶光,正在盯着我,伺机扑下来。 我大叫一声,向一个角落里跑去,而同时,她也跳到了地面上,狞笑着对我说:“嘿嘿,我已经找了你一整夜了。” 我浑身发软,不由自主的蹲在了墙角处,我明白,今天我死定了。就在我想到这个“死”字的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今天正是我和我的男朋友的相识纪念日;是啊!我本来就是决定在今天死的,可在这会儿,我却又发现,原来在我的内心深处对生命是如此贪恋的,我竟是如此怕死的;但现在,我已经在劫难逃,来不及了。 我脑中快速掠过了我死后的一切情景:这个怪物会吃掉我的心脏,然后变化成我的形象,混迹于这所学校,然后?????? 在一瞬间,我的头脑又变得无比清醒,我明白了我生命的价值,或许我还可以救下许多人的,我摸了摸衣袋里的那支一次性针管,我知道,只要我现在有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也就能够结束这个怪物的生命;那么,所有的惨剧也就到此为止了?????? 尽管我忍忍犹豫了一会儿,但我还是做到了,在那个怪物一步步逼近我饿最后一刻,我终于将那支针管猛的刺进了我的心脏?????? 我做的很好,因为我是个学医的,我知道它的正确位置?????? 她的故事讲完了,一群人在拍手叫好,尽管这故事让我觉得俗套,但为了表示礼貌,还是也跟着他们拍起了手。 然后,轮到另一个女孩了。 第三十九话:诅咒者 【1】 你们听说过这样的故事吗?在一个村子里,总是会有人莫名其妙的死去,不是被人杀死,也没有任何的病因,一个人只是突然的感到心脏或脑门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就死去。(..info) 人总要死的,这时尘世间的自然规律,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相信所有的人都会这样想,而不会有人起疑。但其实大家都没有料想到,这是有人给他们下了诅咒。 诅咒这种东西,我从前也只是听说过,这是一种很可能已经失传的、历史非常悠久的古老的神秘技术,但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直到有一天。 在这里,我或许需要先对自己做个自我介绍:我是个酒鬼,如果不喝酒的话,我敢拍着胸脯对大家放言,我可是个真正的大好人;不过如果喝醉了酒的话,我就不敢这样说了――人总得要有些羞耻之心的,你说对吧? 在清醒时想想我在喝醉酒后干的很多事情,我是禁不住自己都脸红的,比如说在某一个深夜,在酒醉后的恍惚之中,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和原因,我钻进了镇东头的女厕里,或许是因为我醉的太严重了,走进厕所后无法控制自己踉跄的脚步,结果一脚就跳进了便池里,然后我开始了我在便池里越陷越深的挣扎――我自己当然一脚不记得这个过程究竟持续了多久,总之当我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那便池里爬出来的后,紧接着就又干了一件足以使我在这个镇子里声名远播、人人皆知的事情――我用沾满屎浆的双手在厕所的墙壁上留下了一双有着完美对称的清晰手印,然后,沿着这双手印的平行线,我沿着厕所环绕一周,在厕所的墙壁上留下了我曾经到此一游的堪称完美的两行轨迹;我已经无法回忆起在当时我这样做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去除掉双手和衣袖上的屎浆呢,还是有心在此处,这个男人的禁地留下我赵潮殿到此一游的印记,以彰显我的勇敢和我行我素;当然,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在受到了某个行为艺术家的深刻影响之后,我决心也牛逼一次,把我憋在肚子里二十多年的所有创造性来个彻底的宣泄和发挥,这样至少也能给后人留下些什么可以作为纪念的东西。 当然,我所的这些可能性都是假设和猜测,因为醉的太厉害了,真相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了;但这件可称为我们这个小镇上的一桩大事件奇闻异事,仅仅在一夜间就传遍了全镇。因为那晚在醉酒回家的途中,并非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有两个同伴于其林和王六向。他们那晚也都喝了不少酒,但毕竟没有我喝的多。不知道当时是因为什么原因,在我们走到厕所那段路的时候,他们两个争吵了起来;在他们无聊而毫无意义的争吵持续了好一会儿后,回头间,他们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从他们的身边消失了。 于是,他们停止了争吵,开始到处找我。路边的草丛里,破房子里,男厕所里,他们把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我,他们开始骂起来,因为他们怀疑我失约了,我们本来约好的,还要去另一个地方继续喝酒,但现在我却独自偷偷溜回家了。 也就在他们骂街骂得正是酣畅淋漓的时候,其中一个突然示意另一个赶快闭嘴,说他似乎听到女厕所有男人的声音――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女厕所又怎么会有人呢,并且还是男人?里经过一个当然有些不相信,但他在安静下来侧耳倾听后,终于也开始认为女厕所里地区是有人,不但是个男人的声音,而其那声音很像是我的声音。但我跑进女厕所里干什么去了? 他们带着疑问也小心翼翼进了女厕所,然后就发现我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屎尿中。 当然,像这种丑事如果他们不说,是没有人会知道的。但令人恼火的是,仅仅在第二天,全镇的人都知道了。 另外的一次醉酒后的糗事是,我在三更半夜里竟钻进了镇上一户人家的鸡笼子里,说出来的话,既让我羞愧,也让大家出乎意料;你们或许会想,我在三公半夜里这样做一定是在偷人家的鸡,在这一点,我不做辩解。我只能说,或许我有可能是去偷人家的鸡,但也有可能,我的理由是,尽管我在镇子里不算是个什么好人,但我全敢说,我是从来不不屑于去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的。我觉得,我最多也就是一个喜欢胡作非为的醉鬼。在阳朔后,大家也许会疑问我是在卖关子,因为扯了这么久,我还是没有说出那天夜里我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情。 好吧,现在我就像大家坦白那天晚上我所干的一切荒唐事:我钻进那户人家的鸡笼后,既没有偷走人家的鸡,也不是像上次那样去找睡觉的地方,而是在钻进鸡笼后,用我的嘴巴把人家的鸡全部都活活咬死了。在我干完这一切,又爬出鸡笼打算逃逸时,被鸡的扑腾声音惊醒的主人起了床,然后,就在他们家的院子里活捉了我。 正是这两件事使全镇人都风闻了我的恶名。但前面的于其林和王六向似乎还好些,他们只是在镇子里到处宣扬和嘲笑我那位的所作所为而已,而这户被我咬死了鸡的人家,相比之下就恶劣多了,他们那天吧我揍了个半死后,又把我五花大绑送进了派出所,然后又找到我家里,让我的老婆用几乎双倍的价钱赔偿了他们的鸡;这也就算了,但他们仍是在镇口提着我的名字,整整叫骂了三天,在这叫骂的过程中,他们不但着重宣扬了我偷他们的鸡和钻进女厕所留记号的事情,而且还把从前几乎所有根本不值一提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糗事都抖罗了出来,一件件地历数,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够消除了他们的心头之恨。 当然,对于我这样的无耻之徒,这些事情其实也都不算什么。但让我深感内疚的是,因为我的胡作非为,我的妻子也一直在被人羞辱和嘲笑着。 我的妻子姓胡名娇,她当然是个好人,在嫁给我的这几年了,她一直恪守妇道,除了在家里操劳家务外,几乎是很少出门见人的。当然,她也并非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我的所有恶习她也是一直看在眼里的。但这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起初她劝告我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好好的去务些正业,我还是点头哈腰表示出听从他的意思,但后来在一起生活久了,对于她的劝告,我只会越来越感到厌烦。终于在某一天,在她不厌其烦的唠叨之后,我动手打了她,于是,此次以后,对于德一切所作所为,她再也不闻不问了。 就算是在发生了这一切之后,她一直在镇子里被人百般的嘲笑和羞辱,但她也是一直低着头,不不是出任何的反抗和怨恨的意思。就这样,在她软弱可欺的样子被我看在眼里后,我反而在心里升起了许多的怜悯,想到了她从前的许多好处;但这又怎么样呢? 在镇子上,尽管我也是个臭名远扬的人物,但我毕竟不是什么地痞恶霸,我只是个不思悔改的下三滥酒鬼而已,虽然还没有混到任人欺负的地步,但也不是谁都敢去惹得。 于是,在那些事情发生之后,我觉得自己基本上已经是一个十足的现代版的阿q,我的所有的报复手段,基本上都是发生在我的想象中。比如说,我恨于其林和王六向,作为朋友,他们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的好处,相反,还在到处宣扬我的糗事,添油加醋地向人形容我的卑劣、无耻和混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衬托出他们的高大、正派和受人尊敬。 但在现实生活中,对于这些伤害,我没有丝毫的反抗力量,于是乎,我也只有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完成自己的报复;因而,我时常在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和他们厮混在一起的时候,想象着他们和突然遭到无法躲避的横祸,然后暴死在酒桌、赌桌或者街头,并且会死得非常的难看,那么,我就可以一雪心头之恨了;当然,那户因被我咬死了鸡的而羞辱我和我的妻子多日的人家,我是也绝对不会放过的,我时常也幻想着在某一天,他们全家都会突然死光光,并且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的自然死亡;否则的话,一切的非自然死亡都有可能会认人把怀疑的目光投到我的身上来,因为只有我是他们在镇子上最严重伤害过的人。 当然,着一切都只是发生在我的头脑中,连我自己都清楚,我所想象的这一切永远都不会发生。 但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奇迹:仅仅是在一个多月后,在我们的这个镇子上连环的死亡事件开始发生了,并且,无比神奇的是,接二连三死去的人,都是那些曾经被我诅咒过的人。 诅咒者 【2】 在这些接二连三以奇怪的方式死去的人当中,最先死去的是于其林。他死在麻将桌上,他死的那天我也在场;我尽管算得上是一个死不悔改的酒鬼,但我有一条好处,就是绝不赌博;不过我尽管从不参与赌博,但我却喜欢看别人赌博,并且尤其喜欢看尤其其林和王六向参与的赌博;想必脑瓜子灵活的人也许那个猜出着个中的缘由――我喜欢看他们赌博,正是因为他们都非常的豪爽,每次只要赢钱,并且我也在场的话,他们必定会拉起我去酒馆里陪他们大醉一场;在这些年来,这几乎已经是惯例。 当然,实质上我自己也明白,他们能够和我在一起喝酒,在一定的程度上也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某种虚荣心,而我呢,不用说,目的很简单,有不用花钱的就喝就什么都好说。 那天的赌局上,我就坐在于其林的对面,实话说,与其说是我在看别人赌博,还不如说我是在盼望着于其林赢钱。但那天于其林的运气显然让我非常失望,一整个晚上,他都在不停地点炮;这种局面不但使我急躁,于其林更急躁,但牌运是不会随着人的期望而扭转的。后来,我都实在看不下去了,心想,今晚的免费酒十有**是没有指望了。那时,我就决定,再看一圈,如果于其林的运气仍是不能扭转,那我就立刻走人,回家去睡觉。我不能没有丝毫盼头的陪着这群傻逼熬夜。 但我没有想到,就在我决定立刻的那最后一句,于其林突然连摸了三个暗杠,然后,又来了个杠底开花。按我们这里的规矩,开一杠要加一番,杠底开花的话还要加一番,这样算来,于其林就要连加四番,三个暗杠三番加上杠底开花一番。 这简直就是百年不遇的事情,居然就让在今晚一直霉运当头的于其林给碰上了。周围的三个赌棍在非常不甘心地仔细检查了于其林的牌后,无一不是垂头丧气、骂骂咧咧说,居然有这种事,也太他们的邪门了。 而于其林在他们仔细检查过后,把牌往池子里一推,就兴高采烈、满面红光的大声叫嚷起来:“给钱、给钱,谁敢说老总不会奴隶翻身做主人?”他一边兴奋的大叫着,一边手舞足蹈、哈哈大笑。而周围的人也开始极不情愿地给他付钱。但就在这时,已经被极度的兴奋憋得满脸通红的于其林,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疯狂笑容,把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紧接着,他的面部表情开始扭曲起来,并飞快地抛下了手里成叠的纸币,把双手紧紧地捂在了胸前,然后他痛苦地大声**起来。 他这种过于突然的乐极生悲的样子,一时间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大家都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把目光先后移向他,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时,他上家的一个赌棍扯住他的胳膊,关心地问他:“小于,你这是咋回事了?” 而他的面孔也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由兴奋的通红转变成为痛苦的青紫色,他嗫嚅着对这个赌棍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心口疼的厉害。” 这时,又有一个赌棍问他,:“要不要紧,你觉得我们的牌局还能继续下去吗?不行的话,我们就送你去医院?” 于其林又嗫嚅着说:“疼的厉害,我看着牌局是无法玩下??????”他嘴里的还还没有说完,竟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栽了下来,一头扎在了地板上,一动也不动了。 这样一来,周围的人顿时都慌了神,立刻拥了过来,有的叫他的名字:“其林,其林,你这是咋啦?”有的抱着他的腰或者扯着疼的胳膊把他往椅子上拉。到人们七手八脚把他扯到椅子上的时候,再看他的模样,已经是满脸乌紫、双眼紧闭、牙关紧要、不省人事里。 到人们连夜把他送到医院时,他已经一命呜呼了,一声掰开了他的眼皮看了看,摇摇头,惋惜的说了一句:“你们把他送来的太晚了,咬死早些送过来,或许还有的救!” 有人问医生:“大夫,他这是得的什么病,怎么会这么快就去了呢?” 医生说:“人已经死了,有没有检查过,谁能够确定,但我觉得是心肌梗塞的可能要大些。” 那晚也弄得我败兴之极,免费的酒没有喝上,还在把于其这着家伙往医院送的过程累了个半死的,但最终还是白忙了一场;这暂且不说,更令人败兴的是,他这样一死,以后是再也喝不到他的酒了。但转念一想,我又觉得欣慰;难道不是吗?一直以来,因为女厕所那件事,我都在记恨于其林和王六向,并且不知道有多少次在心里诅咒过他,愿他能以难看到极点的样子死去;现在,去回想他死时脸上那极度痛苦和难看的表情,难道我不是已经如愿了吗? 说不定这是上天在照顾我,有心满我的愿呢! 在于其林死后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的心情都变得非常的复杂,有时候我会很落寞,为于其林、也为我自己感到惋惜,有时候,我又会觉得很痛快,并无比满意这样的结果。难道不是吗?得罪过、伤害过我的人,就应该有这样的结果,像我这样的人,是理应被上天眷顾和恩宠的――我陶醉在一种盲目的自鸣得意中。 但不久之后,王六向的死,开始让我不安了,尽管在他死的当时,我并没有在场,但听到那天和他同行的人的描述后,我感到万分的惊讶,因为那情景和于其林死时的情景太相似了,不同之处就在于于其林是死在了赌桌上,而王六向是死在了酒桌上。但奇怪之处在于,那天他们的酒局只是刚开始,也就是说他们都还没有和多少酒,所以造成他的死因的也就不可能是酒精中毒之类的;而另外一点是,于其林在死的当时,经历了一番情绪上的大波动,大喜大悲会导致人的猝死,着也许还是可以说过去。但那天的王六向并没有经历什么情绪上的大起落啊? 那天他们只是刚刚摆好酒局坐下,都还在非常礼貌地谦让着,突然王六向就抱着脑袋倒下了了,然后就在地板上挣扎着大喊头痛,并且他挣扎的时间和于其林一样短,在众人还在手忙脚乱、手足无措时,他的咽了气。而且,他临死前的痛苦和难看模样比起于其林那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王六向死后,相信在这个镇子上活的最为痛苦的非我莫属了,首先,两个可以经常供我和免费酒的家伙都先后死去,在短短的十几天,连续失去两个酒友,使我在这个世界彻底的陷入了孤独。而另外,他们的死使我无可避免地把自己对他们的诅咒联想在了一起。他们真的是因为我的诅咒而死的吗?如果是,我的诅咒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效力?但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我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对他们的诅咒,只不过是平衡我自己的心理状态的一种手段,我不过是用这种精神胜利法来发泄一下,在这个过程中获得平静,然后就回到我平庸的生活中来,死心塌地地做个平常人;相信就算我对整个镇子上的人承认,他们都是死于我的诅咒,那么我换来的最多也不过是又一些嘲笑而已。 但如果说他们不是死于我的诅咒,那么这两桩事情又怎么会这么巧呢?他们两个都被我诅咒过,但他们两个偏偏都死了,并且都是死在我的诅咒后不久,并且都又是死的和我想象中的一样的痛苦和难看。我想,如果我不至少在心里对自己承认他们的死和我又关系,那么,在我的有生之年,我是想不内疚都不行的,毕竟,他们仅仅是羞辱了我,罪不至死的。 好在不久之后,我就有了新的平衡自己的方法:被我咬死了鸡的那户人家不都还活活好好地吗?比起于其林和王六向,我其实更恨那家人,对他们的诅咒也更为恶毒,但他们显然还非常健康的活着。那么,这至少可以说明,于其林和王六向的死只是一个巧合,他们的死和没有关系。 终于,我的心里踏实了下来。但可惜的是,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在王六向死后的十多天后的一天清晨,有邻居在那户人家的墙外,看到了那对夫妻双双死在了院子里。因为他们死的过于蹊跷,那个邻居就匆忙向镇派出所包了案。 夫妻两个都一起死在了院子里,这种事情的确是令人可疑,难道这是一桩谋杀案?镇上派出所在风闻之后,也慌忙赶往现场。毕竟在这个民风淳朴的小镇子,谋杀案是从不曾有过的,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绝对算得上是一桩大案件,他们不敢不掉以轻心。 但到达现场后,经过了详细的勘察、推测、判断,以及法医对尸体的解剖之后得出的结论表明:这绝对不是一桩谋杀案,只是一件过于巧合的事件――他们两口子都是死于突发的心肌梗塞;并且,在他们院子的周围,没有发现外人的足迹,院子里,甚至在他们的尸体周围也没有外人的脚印和打斗的痕迹;这至少排除了有人潜入他们家里杀死他们的可能; 而在尸体解剖过程中,法医也没有在他们的胃里发现任何的有毒的物质,这就排除了又有人对他们下毒的可能。 案子就这样的作为一桩自然死亡事件给了结了。尽管,这桩事件一时间在镇上闹的沸沸扬扬,成了一个百年不遇的奇闻怪事,但因为找不出任何可作为谋杀的证据,就算疑点再多,也只能这样了。 但这件事后,我的心里再也没有办法平静下来了,我总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但可惜的是,我也只能怀疑而已,因为和那些警察一样,我拿不出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些事件是认为的,更别提和我有关系这些几乎怎么看都是凭空想象的念头了。 直到有一个夜晚,我醉酒后回家,在穿过镇东头墓园的那片树林时,突然,肚子里呼噜噜响了起来。我知道这是这两天来因为上火,三黄片吃多了,时不时需要到厕所里蹲一会。此时我停下,左右看看,附近至少200米内是墓园厕所的,而唯一可以解燃眉之急的地方,也许就是墓园的林子里了。 我没敢犹豫,几乎是一溜小跑地钻进了墓园,在一片树丛里解开腰带,蹲了下来。 大约在几分钟后,我就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尽管还稍稍有些意犹未尽,但我已经在盘算着站起身来收拾残局了,也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树丛里,有女人的叹息声。 奇怪,现在已经是夜半三更了,谁家的女人会在墓园里干什么?莫不是我撞鬼了吧?这样想时,我已经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我壮着胆子,草草了解残局,就站起了身子,蹑手蹑脚溜出树丛,向声音的来处窥望。是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蹲在一棵树下在忙活些什么,但树林里太阴暗了,我尝试几次,都没法分辨出这个人影究竟是谁。 尽管已经不胜酒力的我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但强烈的好奇心最终还是在我的心里占了上风,我想:这个女人太古怪了,半夜三更跑到了墓园里,一定不会是干什么好事的,既然被我碰上了,无论如何得搞清楚她到底在干什么勾当。 这样想了,我就蹲了下来,悄悄地观察她。 不久后,她忙完了手里的事情,站起了身子。这时,我发现,从她身形的纤瘦来判断,她应该是个年轻女人。 但这更让我觉得奇怪了,女人大多是没有什么胆子的,在这个镇子里,就算是在白天,敢走近这个阴森森的墓园里的年轻女人也不多,何况是这个这样的三更半夜? 诅咒者【3】 我寻思了半晌,也想不出所以然。(..info) 就在这时,忙乎完了的这个女人转身向墓园外面走去。我心里不禁一阵窃喜。心想:管你是谁,我等你走出林子后,搞清楚你到底在那棵树下干些什么再说。 没多久后,女人就走出了墓园,消失在林子外面的夜色中。我这才站起了身子,向她刚才呆过的那棵树下走去,到了树下面,我也学着她的样子蹲了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点燃后,在它微弱火光的照明下,我坚持树根周围的地面。地面上什么都没有,但我却发现,在树根底部周围的地面上,有三四处地面的土壤是新鲜的,似乎被人翻动过了一样:难道这个女人在这里埋有什么东西吗? 看到这样的情形后,我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必定在这里埋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我仔细察看了那几处新鲜的土壤,发现,在我脚下的几处,已经略微显得有些干燥了,如果不和那些普通的草地比较,你几乎看不出它们是被人翻动过的地面,而在不远处,仅有一片最为新鲜的土壤表明,这个就是她今晚翻动过的地面。那么,如果她真的曾在这里挖坑埋过什么东西的话,着四片新鲜的土壤又表面,至少今晚已经是第四次了。 我决定就先从脚下的这片新鲜土壤开始挖起,一个个把它们弄清楚,里面究竟埋了什么。 这时,打火机因为时间过久的燃烧,已经有些起热了,为了避免吧打火机烧坏,我关掉了打火机,放进了口袋,然后,就用双手去挖那些土壤。 还好,那女人挖的土坑并不是太深,只用了不到一分钟,我就挖开了第一个,坑的深度大概有五六寸深,底部坚硬的的土壤是我明白,我不需要再往深处挖了,而同时,我的手指也触到了一件东西。 我把那件东西拿了出来,在林子里的黑暗夜色中仔细辨认,发现那是一个人形的木质雕像,尽管雕刻的非常粗糙,但已经可以辨认出那是一个人形了,我摸了摸那个雕像的全身,又在它的胸前摸到了一颗穿透它的胸部的钉子。 我越发觉得奇怪了,那个女人三更半夜的,跑到这里来,就为了在树底下埋个这玩意,她到底是在干什么? 我又从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点燃后,照亮那个雕像,仔细看,这时,我突然在雕像的背后发现些了几个字。我把脸往前凑了凑,仔细看那几个字,发现那是一个人的名字,并且这个名字让我吃了一惊:这竟是于其林的名字。 于其林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是谁会把他的名字雕刻在一个小木人上,并埋在这里?她的目的是什么?带着疑惑,我挖开了第二个坑。果然不出我所料,里面仍是埋了一个小木人,这个小木人上刻着王六向的名字,并且,那颗钉子是钉在头部的。 这时,我已经非常吃惊了。 紧接着,我挖开了第三个坑。我想结果我已经不用说了,里面的两个小木人上写的是被我咬死过鸡的夫妻两的名字。 极度的紧张感已经禁不住颤抖起来:这四个人既然都已经死了,那么这最后一个坑里如果也埋有一个小木人,它上面又该是写了谁的名字。 但我还是用我颤抖的双手挖开了最后一个坑。是一个被烧焦的小木人,我压抑着心跳转过了小木人,去看它背后已经被烧过,但仍然依稀可辨的那个雕刻的名字,在看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我被惊呆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名字,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女人的名字。 诅咒者【4】 这个女人叫翠丝,说起翠丝,我不得不提起我那些罗曼蒂克的往事:在几年前,那时我还没有结婚,而翠丝也是镇子上最美丽的姑娘,并且我们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在这一点,我认为我是无比幸运的,在镇上众多年轻人炽热的目光注视下,翠丝始终无动于衷,只和我保持了青春期男女的那种亲密和热烈的关系;但可惜好景不长,在我们的感情就差那么一点点的火候就要谈婚论嫁的时候,翠丝的老爹突然接受邻村一个暴发户赵应力的聘礼,并以闪电般的速度把翠丝嫁了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就这样,在猝不及防中我像被巨浪抛在沙滩上的鱼一样,被晾在了一旁。 在一种几乎已经垮掉的麻木状态中活了有半年之久,有一天夜里,睡梦中的我突然被窗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叫醒了,迷迷糊糊中我还以为我碰上了聊斋中的狐仙。但在仔细辨认过后,我吃惊的发现,在窗外叫我名字的女人竟是翠丝。大喜过望有有些不太相信的我迟疑着开了门,门外站着满脸潮红的翠丝。千言万语皆在不言中,在默默对视了许久后,我们相拥在了一起。 那晚,翠丝就在我那里住下了。时候她告诉我,她的男人因业务太忙,经常不在家,因而才总是使她处于寂寞之中。 我们持续数年之久的**就开始于那一晚,从此以后,我就像是一个染上了毒瘾的吸毒者一样沉湎于这种肉体的欢愉和冒险中,甚至于在我结婚以后,我们的**都没有间断过。直到最近,我才意识到,翠丝开始有些疏远我,我一直以为这一切也都是受到了那几件丑闻的影响。 有一晚,我直接就这个问题问了翠丝,但翠丝却否认说,疏远我并非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丑闻,而是因为,我们的**已经被镇上一些爱关心别人是非的人发现了,所以我们必须得尽快有所收敛,因为这样的话对谁都好,我不至于雪上加霜,她也不至于身败名裂。 我当然不相信她说的这一套。人只有相处久了,才能更清楚的认识一个人;现在的我已经不会为没有能娶到翠丝而感到痛苦和绝望了;因为我已经发现了这个女人内心的可怕和危险:她满嘴都是谎话,在她说谎时,连眼睛都不必眨一下,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谎言就脱口而出;同时,她的肉体和灵魂就像是一个欲望的容器,所具有的功能只有攫取、攫取、无止境的攫取;而她之所以找上我,绝不是因为什么旧情,只是因为她肉体的需要。 那晚之后,我跟踪了她,终于发现了她的一个秘密:她疏远我觉不是因为她说的那些原因,而上因为她有姘上了邻村一个叫东福的赌棍。 我的发现并没有让自己丧失理智,我的理智告诉我,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不值得;况且我现在也是处于腹背受敌四面楚歌的非常时期,无论如何还是少惹是非为妙。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经历了这么多的困境和折磨后,在这个墓园里,我又有了这个与翠丝有关的发现――这个木质人偶上没有钉钉子,但却是被火烧过的。以我的经验看来,前三个人都已经死于各种突发的急症,发病的部位也正是这些人偶被钉上钉子的部位;那么由此推断,翠丝是要被烧死了吗? 但真正困扰我的问题不是这些,在绕了这么多的圈子后,一切都又回到了起点,我总算可以确定,制造者所有灾难的人,必定是冲着我来、或者和我有着某种联系;因为所有的这些证据都已经证明了,凡是被置于死地或要被置于死地的,都曾经和我有过亲密的关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现在该怎么办?报警?抑或我该尽快去通知翠丝,至少让她知道有人要加害她;但我如果这样做的话,岂不是要把我和翠丝曾经的隐秘关系都暴晒于光天化日之下了吗? 再三犹豫之后,我决定先去翠丝家附近看看,然后见机行事。 这样决定后,我就往翠丝家的方向走去。进了翠丝家所在的那个村子,还没有走上一百米,我就看见翠丝家的那个方向,有熊熊大火腾空而起,顷刻间就染红了天空。我心想:坏了,可能我已经来晚了,然后向那个方向慌忙跑去。到了跟前时,我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那正在熊熊燃烧的房子的确是翠丝家的。 在一阵茫然失措后,我的头脑又很快恢复了理智,我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那样的大火,没有人能够从里面逃生的,既然如此,我有何必再把自己卷进来;或许,最为明智的处理方法,就是尽快让自己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不敢再多做停留,几乎是一溜小跑地回到了家中。进了屋门后,我蹑手蹑脚走向床边;妻子酣睡时的呼吸声均匀而安详,我尽可能小心地脱了衣服,慢慢在床上躺下,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后,终于昏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我就假装悠闲地溜达到了镇上,果然,许多人都在议论翠丝家的那场大火;有人猜测说:不定是有人在加害他们,谁叫他们家有钱呢?也有人说:现在的家用电器多了,自然火灾的隐患也多了,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出事的。 我没有敢向人打听,但从他们的议论中,我基本上也了解了火灾造成的灾难的严重程度:在这场大火中,翠丝夫妻两都被烧死了,房子也毁了;这时典型的家破人亡。 这结果尽管已经在我的预料之中,但我还是吃了一惊,并且我仍在犹豫不决――我知道这一切的事故都不是偶然的,他们的死不是自然事件,而是某个人在黑暗中酝酿已久的阴谋,那些木质人偶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是,如果我把我的这些发现公开出来,谁会相信我呢?那些警察以及镇上的街坊邻居他们会把这些当真吗?他们会不会以为我疯了,是在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当然,我还是可以让他们相信的,这恐怕也是唯一的一个办法――向他们爆料我和这些死者们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这样做的代价太高了,我完全可能把自己给彻底毁掉。不,不能这样做。但我该怎么办呢?怎样才能阻止死亡事件再次发生?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后,我一直在床上转辗反侧在半夜也没有能够入睡,我实在想不出该怎样处理我所发现的这个秘密。在即将天亮时,我叫醒了我的妻子,打算把我心里的这一切疑问都告诉她;在发生了许多的丑闻,并让她也深受其害之后,尽管我知道她未必有耐心听我的这些疯言疯语,但我还是决定告诉她,因为我想不出还能对谁说。 我推醒了妻子,对她说:“老婆,我有些事情想要对你说?” 她的身子动了动,没有答话,但我可以感觉到她已经醒了,只是这些日子来我们之间的隔阂使她不屑于多理睬我。 我又说:“老婆,我觉得镇上这些天来连续发生的死亡事件是人为的,是有人对他们下了诅咒,并且我相信给他们下诅咒的这个人也必定和我有着某种联系,因为死去的那些人都是和我有关的,并且我还发现了一些线索??????” 我说道这里时,我妻子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然后,她呼的一下坐起身来,对我说:“天都要亮了,你叫醒我就是为了说这些疯话,你每天醉生梦死,又不用操劳家务,可我明天还有许多的家务活要干,你就让我消停一会儿行吗?” 我只好闭上了嘴巴,重新躺好,打算这次无论如何也要睡过去。是啊,天马上就要亮了。 又过了一会儿,我觉得自己几乎就要睡着了,妻子突然开口了,她问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些迷糊,只好又睁开眼睛,我问:“什么怎么办?” 她说:“你不是说你有发现吗?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是报案呢?还是保持沉默?” 我说:“我本来打算报案的,但这件事太离奇了,我觉得没有人会相信。” 妻子说:“的确太离奇了,你报案的话,警察只会当你是疯子。” 我说:“可是这个人也不能一直这样害人啊!不管怎么说那些人都是罪不至死的,因此我想,不管他会不会再害人,我都会想办法把他揪出来的!” 我的话说完后,妻子没有在答话,隔了一会儿后,我又听到了她平静的打鼾声,我想她肯定又睡着了,于是,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也慢慢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想到了一个人,邻村的老汉王六顺,次老汉80多岁,一生以给人算命和看坟地为生,对周易、打卦、画符等等之类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似乎非常精通,我想,我会不会在他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诅咒者【5】 这样盘算过之后,当天下午,我就去了王六顺的家里,到他的家里时,那老汉正躺在墙根处晒太阳。(..info好看的小说)我从身上摸出了事先准备的好烟,给这老汉让了一根后,我们的距离已经拉近了很多。又东拉西扯地掏了一份近乎后,我向他询问诅咒的事情是否真的在我们民间存在。他给我的回答是,这时肯定存的,在解放前,那时他还是个孩子,在我们镇子上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个会使用诅咒的村民一连诅咒死了他的几个仇人,那时村民们都不明白为什么镇子上会发生接二连三的死亡事件,直到几年后全国解放,新政府成立了,他才被一个懂这些门道的共产党员识破,然后他就被抓起来枪毙了。 听到这里,我问老汉,说:“王大爷,那你还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吗?” 王六顺说:“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怎么还能够记住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胡,在我们镇子上,应该还有很多他的后人的,只是不知道他的这种手艺有没有能够流传下来?” 问到这里,我知道已经问不出什么了,因为姓胡的在我们这个镇子上是个大家族,人口几乎占了整个镇子的一半,就连我的妻子也是姓胡的,我倒那里去找这个嫌疑人? 但我仍是不死心,我又问了他一句:“王大爷,那么你是否认识有他们家的后代呢?” 王六顺说:“我十几岁就出去流浪了,七十多岁才又回到了镇子上,大半生都在外面混,那会能记住这些?” 那天我走出王六顺家后,就决定了我的监视计划,并且在当王就开始实施了,我就吃过晚饭后开始在那片林子里蹲点,每天都如此,一直坚持了一周,却再也没有看见那个女人出现过,就仿佛这个女人对我的跟踪了如指掌一样。 第二周的一个晚上,我刚吃完晚饭,村里的另一个有名的酒鬼就来教我出去玩,我当然明白出去玩的意思,无非是又在那里可以混到就喝了,我跟老婆打了个招呼,就和那个人一起走出了家门。 以后的事无需赘言了,不用说那晚我有何了个七荤八素,在回去的路上,我连那个酒鬼朋友什么时候离开我的,我都记不清楚了。就在我又一次走到墓园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我的监视任务,尽管当时我已经天旋地转,连自己的角度都很难掌控,但我还是觉得自己至少该进去看一下。想到这里,我就晃晃悠悠进了墓园,在墓园的林子里摸索着,向那棵树方向走去。就在我快要走近时,我突然打了一个激灵――树底下分明有个模糊的人影在那里晃动。我立刻明白,是那个女人出现了。 我一连监视了几天,她都不出现,我今晚开一次小差,她就现身了。一刹那间,我的大脑也一下子清醒了很多。我禁不住对那个女人大喊了一声:“谁在哪里,你给我站住?”喊着的同时,我拔腿向那儿跑去。 看样子我这一声喊让这个女人吃惊不小,只见她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向我这边看来一眼,然后撒腿就跑。我当然不会轻易就这么让她跑掉的,我提起精神,顾不上让我一直头晕目眩的酒意,向她追了过去。但人算不如天算,我力不从心的追了没几步,突然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紧接着,一头栽倒在地上,这一下摔得可不轻,在我的脑袋装机到地面的那一刻,我只觉脑壳里轰的一声响,就眼前金星乱舞起来。 到我缓过神来,从地上爬起后,强忍着头痛欲裂的感觉四处看了看,那女人早就没有影子。这使我悔恨到了极点,我禁不住骂了起来,妈的,如果不是今晚喝这点酒,我是百分之百不会让这个女人跑掉的,我就不信我一个大男人会追不上一个女流之辈。 骂过后,我又回到了树下,我知道,既然这个女人今晚来这里,那就必定是为了害人,我倒要看看今晚她要害死的究竟是谁?因为据我的经验,她要害死的人大多都是和我有些过节的。但现在,我想破脑壳也想不出在这个镇子上还有谁是和我有过节的――我的意思是说,凡是和我有过节的其实已经都被她害死了。 那么,接下来她将要害死的这个人,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个很大的悬念。 我摸出了身上的一个卫星手电筒――自从我决定了我的监视计划后,我就买了整个手电筒,整天带在身上,可喜的是,今晚我仍然带着,可惜的是,刚才我太过于紧张,竟没有先用手电筒去照她的脸。 在手电筒的帮助下,我很容易的就找到了那第五个新坑,我用嘴巴咬了手电筒,双手一起上,几下子就挖开了那个坑,找到了那个小小的木质人偶;一颗崭新的钉子正钉在它的胸口上。我把它翻了过来,我知道,它的背后会有个名字,这正是我渴望知道的。我的手电筒光芒扫过去,然后停留在那三个汉字上,我读出了它,然后,在一刹那间,我一屁股蹲在了地上――那个名字是我的。 原来这一次,她的目标是我! 一刹那间我的心情落到了谷底,极度的吃惊也顿时让我的醉意醒了大半:我是见识过她的诅咒的厉害的,那么多人,说死就死了,看来我这次也是死定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像是一个即将溺毙的人在渴望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大脑在飞快的旋转着,试图能想出一个可以救我性命的人。 终于,我脑袋里灵光一闪,有一次想到了王六顺,他一向都在帮人消灾解难,或许他可以救我的。想到这里,我撒腿就往邻村跑去。 在王六顺家门前,我叫醒了早已睡觉的王六顺,喘着气向他说明了一切。听完我的话,王六顺沉吟了片刻,问我:“那么说你是看见这个要诅咒你的女人了?” 我说:“是。” 王六顺又问:“那么你上次来向我打听诅咒的事,也是为了要抓住这个女人了?” 我又说:“是。” 王六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的样子顿时让我摸不着了头脑。我禁不住问他:“你笑什么?王大爷,我就要死了。” 这时,王六顺停住了笑,对我说:“放心吧孩子,你不会死的,相反,你已经等于抓住了这个女人,今晚回去你就放心睡觉吧,明天你就会知道谁是这个下诅咒的女人。” 我说:“王大爷,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王六顺说:“有一点我还是知道的,下诅咒的那个人,最怕的就是在他下诅咒时,被他的目标发现,那样的话,诅咒的力量就会回到他自己身上;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因诅咒而死的人,只会是他自己,所以今晚你是不会死的,而要死的恰恰是她,因此,我才说,明天你就会知道这个下诅咒的人是谁了。” 那晚,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出了王六顺的家门,我猜不准他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但我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如果王六顺都不能救我,或许我只有等死了。 在回去的路上,经历了这些大起大落后,我的酒意几乎已经全醒了。我明白,不管王六顺怎样叫我去放心睡觉,今晚我都会有一个不眠之夜。 我回到家门前,已经过午夜了,我打开了院门,进了院子,竟看到屋门大开,屋子里的灯也是亮的。我不禁感到奇怪:妻子一向是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一般都是九点就睡觉,并且她一向都是很节俭的,今晚怎么会让屋里的灯泡一直亮着。 带着疑问,我向屋里走去,到屋门口时,竟发现我的妻子面孔朝下,伏倒在屋门口的地板上,我顿时又一次大吃一惊,我慌忙叫着:“老婆,老婆,你这是怎么回事?”一边向她跑了过去。到她跟前时,我翻起了她的身子,把她抱在了怀里,这时我才发现,她的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人已经死了,脸上扭曲的表情表明了她在死前必定经历了一番极大的痛苦。 也就在这时,我想起了王六顺的话?????? 一刹那间,我几乎要疯了,我无法相信这么爱我的妻子就是那个诅咒者和要害死我的那个人,这怎么可能?不,一定不是她,那个诅咒者一定另有其人!我禁不住在寂静的黑夜里疯狂的大喊大叫起来。 是的,一直到现在,我始终不相信我的妻子就是那个诅咒者,所以,我仍然一直在寻找我在墓园里多次看到的那个女人,我相信她另有其人,总之绝对不是我的妻子,我下定了决心,哪怕是耗尽一生也要抓到她,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潜伏在墓园里等他。 我相信她早晚还会出来害人。 但这么多年了,我却再也墓园看到过她。 这个人的故事讲完了,人群里炸起了一片掌声,就连一向挑剔的我也禁不住鼓起掌来,是的,这的确是个滴血未见却让人不寒而栗的故事,值得给讲述者热烈的掌声鼓励。 也就在这时,我才发现,紧挨着他坐着的,竟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孩,她身材瘦弱、面色苍白,看上去很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这时,女孩开口了,他说:“我首先感谢今晚大家对我的支持,我的故事已经在我的心里隐藏许多年了,但我一直不敢说给别人听,就是因为我的故事太过于黑暗了,如果说给别人,那简直就是一直对别人的戕害;但今天之所以敢说出来,也是因为小女子了解各位都算是成就了百毒不侵之身的人,一向食毒若蜜,对于我这些不上道的东西,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好了,不废话了,现在,就让故事说话吧! 同根怨 【3】 四处是水滴的声音,我渐渐醒了过来。墙上的缝隙里透过来一缕缕地阳光,然而这里已经不是什么神社,四面都是密不透风的墙,墙上有一扇铁门,这个房间里全是铁质的刑具,上面似乎因为沾了血而生锈。这就是村里人建立的行刑的地方吧,对于那些触犯了禁忌的人。 其中有一把刀上还沾着黑红的血,我突然想到了范西西的死,这样的刀是弯的,很薄也很锋利,很适用于剥皮,我不由骂道:真他妈的变态,简直不是人。 “你说对了呢,我的确不是人呢。” 铁门不知是什么时候怎么被打开的,林梓斜靠在门背后,冲我得意的笑。她冷冷地笑容让我头皮发麻。 “林梓果然是你吧,你为什么会做这些?范西西是你杀的吗?我们究竟做了什么坏事?”我激动地问道。 “对于要死的人,没有这个必要知道这些。一切都是迟早要还的.不过,关于范西西,这个杂种似乎很喜欢你呢,在神社外面还替你挡了一刀,这个你不知道吧。作为习俗,我把他的皮剥了下来,真不懂你这样的女人还有男人为你卖命.不多说了,放心,我会温柔地将你的脸划得稀烂,你就安心享受吧.”随即林梓像我走了过来,脚步很缓。而我的脚却仿佛是被定住了,丝毫动弹不得,林梓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右手是那种剥皮的刀瓣,左手却拿着锋利的尖刀。 林梓离我越来越近,哒哒哒林梓走路的声音,那么沉稳得叫人害怕。我的腿好像是灌了铅,怎么都动不了。 我只好在这里静静地等待死亡,等待即将到来撕裂般的痛。 利器残忍又温柔地刺入了肩膀,血从李米的肩上流淌而出。刀面映出李米痛苦而温柔的表情。 李米,眼前的这个素不相识的李米。 我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男女朋友还是普通同学,朋友还是差一点夺取我性命的人,亦或是救了我一命的恩人。或许他又只是夜之一族的普通一员,吸血鬼。 交错纵横的情绪,我的思想已经混搅成一团不知所以的絮乱,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对生的渴望,对真相的迷茫。还有,漫漫无尽的痛楚。李米的世界时猩红的,如同他那深邃的眼眸,那凄婉的目光。原来他一直背负了那么多,而他又是怎么走过的那么多日日夜夜。为什么会替我挡那致命的一刀。 我有些自欺欺人地想,也许李米还是对我有那么一点感情的。 然而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也许今天过后,我就将永远的消失。 林梓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原先的表情:“呵,没想到你在把血液拿出来救这个女人之后还能活着,还替她挡了一刀呢,你可真是让我寒心啊。”说完林梓优雅而迅速地抽出尖刀,李米的血液一下子就喷洒出来,溅了林梓一身。我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但丝毫动弹不得.“这种时候我倒真是庆幸自己是吸血鬼呢,托你的福,伤口愈合地真快。”面对自己肩上的伤口李米却面无表情道。另我惊讶的是李米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伤口也随之渐渐消失全无。 这时他迅速将林梓的双手按在墙上,一个劲地冲我吼:“快走。”我知道自己再不走只会给李米当累赘,只好用着带有哭腔的声音吼了一句:“别死啊。”急忙向外跑去。 狭长而幽深的走廊,点着幽暗的绿光灯,身后有好多双的红色眼睛,隐隐传来鬼魂或是僵尸的怒吼,好像在诉说着什么。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我一直一直努力地向前跑,后面有无数双手想将我拖回去,眼看着前面白光的出口越来越近了,后面的僵尸也跟得越来越紧。“千万不要摔倒啊,不然一切就完了。”眼看着出口离我越来越近了,我闭上眼向外面飞奔而去…… 出了这个门,后面的鬼哭狼嚎顿时消失全无。 外面的阳光,温暖得无所足惜。 然而这里好像不是南霁镇,外面是一片花园,四周是藏书的书架。我自己到了异世界,巫师李家的世界。我好奇地走了过去,翻阅着李米家族和南霁镇的兴衰历史。 一直忘了解释,李米将林梓按压在墙上的同时,对我施了结界,因为只有李家的异世界林梓等人是突不破的。因为作为巫师的李米,还残留着一些法术。 有一本厚重的书,吸引着我,我好奇地走过去。书上面结了一层灰,不过书内部却完好无损。书的记载者是一个叫李蛊的人,是李家的第821代。 很久以前的南霁镇. 这里所有的村人的祖先是鬼与人的结合体,最初因为血缘的羁绊,所有人都亲密无间,因为体内流淌着鬼的血液,所以有着让人无法想象的残忍和血腥,甚至有部分人有着超越常人的某些能力,例如缩骨,钢铁术,隐形术之类。那些刑具,就是当地人发明出来的惩治刑具。后来随着血缘的淡化,当地人之间形成了独立的个体,有了新的家庭,有的人离开了南霁镇,与外人结合。而鬼的基因,也随着血缘的淡化而淡化,渐渐被封存在人心灵的最深处。南霁镇外的许多人也有南霁的血缘,只是浓度不一样。人们暂时地变得正常,刑具也被封存起来。然而鬼仍然隐藏在每个人的体内。只要人心里的邪念达到了一定的程度,隐藏在体内的鬼就会被唤醒操纵人的灵魂。所以,浮华,仇恨,嫉妒,争夺,贪欲等等容易勾起邪念的一切思想这里的人本不该去触及。然而不断有人去触犯这些禁忌,所以许多人的鬼隐爆发,变成了僵尸,晚上四处害人。其实,昨天根本就没有什么村民,他们都是复仇的僵尸,难怪晚上会没有人烟,林梓害怕谎言败露把他们关进了刑房。 我突然在村民的记载册中,看见了范西西的名字。原来范西西和林梓相同,是南霁的一员,不过他昨晚替我挡了林梓致命的一刀,还遭受了剥皮的痛苦。 我心里忽然是说不出的难过。 被诅咒的双胞胎 这个叫南霁镇的镇上,也有许多诡异而不合情理的习俗。当地人认为双胞胎是罪恶的开端,如果被发现有人家有双胞胎,会让巫师将其封印并且火化,因为双胞胎代表争夺与动荡,是心魔滋生之时的导引者。 然而南霁镇有一对不为人知的双胞胎,出生在刑官的家庭中,姐姐林梓和妹妹林璐。双胞胎实质上是摆脱不了村中可怕的诅咒的,她们就是狼人的本身。而林梓与林璐外观上几乎没有丝毫的差别,甚至连父母都无法分辨得出,而在村人面前出现的有时是林梓有时是林璐,因为她们性格相像,也从未同时出现在村人面前。所以这个谎言圆了很久,直到李米的出现。 李米同样是这个镇上长大的人,他和她们从小一起玩耍长大,林梓林璐也同样是怕谎言败露而轮流出现。而李米却不同于常人,他察觉到了两姐妹细微的差别,两姐妹也因为对于李米的信赖而将真相告诉了李米,李米发了毒誓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后来李米和林梓产生了爱情,立下了许多还不稳定的誓言。 然而,年少的爱情,年少的轻狂誓言,渐渐风干消失。一切都只是年少时是一个虚妄的梦,就算爱情能再久远一点。再多的山盟海誓,也会在浮华虚荣中化为南柯一梦。 背叛 两年后李米为了自己的前途离开了这个荒僻地南霁,来到了上海。他在上海与一个女孩邂逅,这个女孩没有林梓般的美貌,但是善解人意又活泼开朗,李米一直不知被女孩的什么特性深深吸引住。他终于发现这样的女孩才是真正的让自己愿意为其倾付所有的。 就这样,李米和林梓的爱情,湮没在这庞大而恶毒的现实中。可耻到最初定下那么多的天真烂漫的誓言,然而就这样轻易地,崩发地一发而不可收拾。 后来林梓来到上海寻找从南霁镇离开就杳无音讯的李米,她看见了和陌生女孩在一起打闹的李米,生气地质问他,那个女孩也因为气氛而离开了李米。而林梓却死死拖着李米回南霁,回到南霁后她以刑官的身份对李米实行了酷刑。李米想到了自己的前途,想到了自己的爱情,突然从心底痛恨起林梓,这个女人毁掉了自己的前程,毁掉了自己的爱情。他突然想到,只要林梓死了,他就会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他就不再会有羁绊,可以放心地发展。就这样,李米心灵深处的鬼隐爆发。 于是李米对作为村中巫师的父亲说了林家双胞胎姐妹的秘密,于是这个秘密在当地就传开了,林梓林璐被认为是妖孽的存在,林家不再安宁。 然而林梓却丝毫没有放开李米的意思。被仇恨操控了灵魂的疯狂的李米灌了林梓酒,然后放了一把大火,这一场火却出乎意料地,把一切燃烧殆尽。 燃烧殆尽,连同他们的爱情也散落成了一堆孤零零的碎片,华丽而又滑稽。 那年夏天的深夜,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火光把南霁的一切美好的罪恶照得通红,把那一张张写满罪恶与怨念的嘴脸照的发亮,把那些奋力求生的脸照的盈盈,甚至照亮了村中的游魂野鬼。 复仇 如李米所愿,林梓在那场大火中丧生。然而另他没有想到的事,妹妹林璐因为姐姐的保护活了下来。 姐姐的鬼魂附在了妹妹的身上。 就这样,被鬼魂附身的林璐以林梓的身份与李米就读了同一所学校。第二年的月圆之夜,她变成了狼人并且疯狂地撕咬了李米,试图让他在两个月内变成一个嗜血如命的吸血鬼,以摧毁一切。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李米忍了6年. 林梓却自信这爱恨终将化为永恒。 对于林梓来说,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于是她精心策划了这一场南霁镇华丽的戏,她要让李米对她对南霁做的一切还债。 南霁镇那栋破旧的楼房,歪歪扭扭地,如同荆棘一般疯狂向上生长。墙角下潮湿而生长着苔藓,墙上却没有一扇窗。楼房只有一个入口,却有一扇看起来厚重的铁门将一切不速之客拒之于外,楼外面看不见楼里面的任何东西,因此没有人知道这栋楼里住着什么样的人。其实铁门并没有锁,只要用力便可以推开。只是没有人愿意这样做,因为这里荒僻得甚至找不到一只野猫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粘稠的死寂,另人窒息。 四面有水滴的声音,却开不见外面的一切。空气里是刺鼻的霉臭味,这里像一个黑暗的囚笼。 黄昏的阳光从墙壁上的一个缝隙透进来,昏黄得炫目。 破损的墙壁,像是沾满鲜血的裸露的内脏,被毒蛇啃噬着,毒蛇不停地向外吐着令人瞬间毙命的毒液。 他能听得到。 咝咝咝咝咝咝咝咝咝咝。 咝咝咝咝咝咝。 咝咝咝咝。 咝咝。 咝。 直到听得脊背发凉,手止不住地发抖。 突然瘾再次发作,他双唇翕动着,脸色苍白如纸。如同藤蔓一般地,内心中的止不住欲望掀开了心脏的地表,猖狂而坚毅地,飞速生长着。这种不受控制的力量急切地想要操纵他,犹如一张巨大的网,包裹了他的整个内心,他的极力控制完全不起作用。他的眼眸变成了暗红色,长长的獠牙也长了出来,随即他发疯似的寻找着某样东西,他痛苦地向墙壁撞去,把手臂上刚结壳的伤疤又抠出了血,他浑身上下已全是血印。门锁被打开了,他看见了斜靠在门边的瘦小身影。室外的光太亮,他看不见她的脸,看不清那张绝世的脸下隐藏的怨念。却拖着脚上沉重的镣铐,兴奋地朝她爬过去,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只手急切地向她伸去,仿佛在乞求着什么。脸上还有童真般的欣喜与憧憬和讨好的笑容。 她突然用一根钢条勒住了他的脖子,他并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做,钢条直接嵌了进去。 好久以后,她松开手。冷冷地说,疯狗。 “这样一来,姐姐,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李米死了. 他并不知道真正勒死自己的其实是林璐,暂时恢复意志的林璐想尽早结束这一切,摆脱姐姐的附身。 林璐疯了。她用手指抠开了自己的喉咙,尖声笑着死去了。 双胞胎是双生体,其中之一一旦完全死去,另外一体就算会有短暂地昌盛,但也会在十年内随着一方的离去而死去。 这是外婆的故事中没有提到的。 然而死去的林璐以及曾经附身她的姐姐林梓并不知道,南霁镇的巫师家里也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秘密的隐藏长达十九年. 这才发现,原来林梓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多余的复仇而已。 我的男朋友,其实不是真正的李米,他只是为双胞胎哥哥李米赎罪的替死鬼弟弟李井。 李米李井比起林梓林璐,更加相像。 然而真正的李米,早已在七年前那场灭绝性的火灾中,连同自己做的孽 燃烧殆尽。 【中】 在这个公寓住了已经有四天了,晓美告诉我,这几天她住在那个没窗户的房间,每夜都做梦,早上醒来又不知道昨天做的什么梦,浑身酸痛,感觉像是跑了躺长跑。问我是不是被鬼压床了,我笑笑拍了下她的脑门儿一下,说道:“傻瓜!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估计是你整天跟徐捷一起,嗯......累坏了哦。” 听到我这样开她玩笑,晓美顿时的一脸红晕。略有结巴的解释道:“哪有!我们只是每天的逛街而已......”自打晓美跟徐捷成了男女朋友之后,两人时不时就跷课,虽然有些乱来,但这种事情在大学并不稀奇,也可能真的是玩的太累了,才会频繁的做梦。可以总觉得这也绝非空穴来风。 第二节课下了之后,晓美又先我一步离开了,起先是以为又跟徐捷去玩了。到了中午晓美的一通电话我才知道她原来拉上徐捷去了公寓。 两人打算把那个封掉的窗户给拆开。晓美把睡不好的事情告诉了他,徐捷表示极有可能是空气不流通所致,于是两人借来工具把原先窗户的隔板锹了开来,原来封窗户的并非水泥隔板,,而是个不足一厘米的墙色木板,晓美跟徐捷拨开一瞧,里面居然卡着一只狗头,还在滴血的狗头。 我赶到的时候徐捷和晓美都吓坏了,两人脸色苍白,说话没有一点儿逻辑。墙上现在只剩下一个洞了,狗头已经被警察移走了。我不停的安慰着这对吓坏了的鸳鸯,两人又过了好久才缓过来。 警察询问过房东,但是房东也表示,自己只是用木板把墙给封上,那块木板也不是很难拆卸,至于什么时候什么人塞进去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晚上我跟徐捷把晓美送到了她奶奶那儿,晓美则指派徐捷把我送回公寓。其实我知道他吓坏了,或许是因为城市里小孩的关系,我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被这么个狗脑袋吓成这样,话虽这样说,但是这事情还是让人起疑。 “徐捷,你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能回去。”我把事情点明了,这个小男生显得不好意思一个劲头向我道歉。 “得了,别贫了,快走吧!你姐姐我可是从小在乱葬岗里玩大的,走夜道儿算的了什么。”我笑着说道。 “呵呵!那我真的走了!”徐捷又向我滑稽的鞠了个躬后离开了。 我在老家的时候确实经常走夜路,讲过所谓的乱葬岗也是有的事情,但是我却感觉城市里的夜晚多了份阴森。记得来考上大学的那一年,婶婶一直的嘱咐我,鬼怪固然可怕,但是人心更是险恶,她说,大城市里住的都是魔鬼。 回过神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走在公寓下面的那条小巷!正是那晚壮汉虐杀小狗的地方, 我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路灯下,映出了一团又一团的东西,那是一具具狗的尸体! 左一具又一具的散在路边,足足有十几具!这画面让我想到了小时候村里瘟疫的时候,胃里开始不停的翻腾,我后退了几步,转而又疯了似的向前跑。 突然,我发现前面有一团,似乎还在动,那是条浑身是伤,又瞎一只眼睛的小狗。我停下脚步,把它抱了起来。 再从宠物医院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而那条被包扎过的狗却不愿在我怀里,拼命的挣扎,我刚将其放下,它便飞快的跑开了。 在公寓门口,我遇到了一个人。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逛啊!”原来是房东,搬家的那天他还帮过我。他的脸上满是笑容,手里居然握着把菜刀。 “你这是......”我后退两步,眼睛落在那泛着冷光的刀刃上。 “我在找我的狗!晚上做饭的时候它跑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他忙把刀背在身后,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我又看到他腰上围着的围裙,看来真如他所说。 “我可找到你了!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好担心啊!”晓美和徐捷不知什么时候从自己的身后走出来。 “你知不知道这么晚让一个女孩子有多危险!”晓美冲着徐捷脚上猛踩下去。把他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刚刚把一只受伤的狗狗送到了医院才回来晚了。”看着晓美脸上的担忧的表情,我心里一股暖流涌上来。“你们怎么会来?” “我跟他打电话,这个小子居然让你一个人回家,然后我就悄悄跑出来,拉着他回公寓了,可是你还没回来,所以我才出来找你啊!让我好担心哦!”她瞪着徐捷,气还没有消。 “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房东先生也......”我安慰道,而房东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你们看见房东了吗? “房东?”晓美摇了摇头,用肘子撞了下徐捷,徐捷把手一摊。或许是继续找他的狗狗去了吧,我这样想,“我们走吧!回公寓去!” 我一手挽着晓美,另一手推着徐捷,三人快步走进公寓。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吧,现在想起来总感觉刚才的一片夜色里还隐藏着杀意。 我们回到公寓,心里那种压抑感才渐渐的消失。徐捷跟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把晓美哄睡着徐捷依旧守在晓美身旁,中途大了好几个哈欠,但还强迫自己睁着眼睛。 “你也累了,先回去吧,晓美我会照顾好的。”我这样对他说,徐捷犹豫了下,可能也觉得在这不是很方便,便也离开了。 今天是周末,早上刚过六点,徐捷就牵着条金毛敲响了公寓的门,我问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谁知这对小情侣居然要拉着我要去隔壁房东理论,追问什么狗头的事情,人家还没追究你砸烂他墙,你到先找上门来了,我有些担心这样会碰钉子。 按了门铃好久,房东才将门打开一条不大的缝隙,仅露双无神的眼睛。 “你就是房东啊!你干什么把一只狗头埋在我屋的墙里!”晓美掐着腰,摆出一副要干架气势。 “这是你的狗吗?好乖啊!”房东的眼睛看都没看晓美,目光始终停留在徐捷的那条狗身上。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没一会儿又打开了,此时他的手里拿着一块肉排。“来!狗狗!吃吧,很好吃!” “喂!我在跟你说话啊!没礼貌!”晓美的脸憋跟红富士似的,她推推我跟徐捷,寻求着支援。 “房东,关于狗头......”徐捷的语气没有晓美的冲,这可能是看房东跟自己一样喜欢狗吧。 “它叫什么名字?”房东温柔的抚摸这条金毛的脑袋。而金毛却突然退到一旁,暴跳如雷。 “约翰......那个房东,我们是想问下关于狗头您有什么说法吗?”我问道。 “我不知道,我封掉窗户,是因为一年前,这里有个男孩从那扇窗户失足摔死了。我不想再有什么悲剧发生。”房东本想去摸那条金毛,但发现它始终不愿自己靠近,“至于那只狗头!可能是它寂寞了想找你聊聊天。也可能是你自己杀了它,把它给埋进去的。” 听到这话,我背后瞬时一片凉意,不是因为狗找人聊天这种戏虐的话,而是房东提出的最后那个推断:也可能是晓美杀的! 这话让我想到了晓美那晚可怕模样。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相信了。但是一转念又想起了那个壮汉。 听到这话晓美更是尖叫了起来。徐捷在一旁搂着她的肩膀,在耳边低声安慰着。 “小孩失足?可以详细说一下吗?”我追问道。这几天的怪事会跟这个有关吗?小孩的事情让自己不禁往神鬼之说的方向想了。 “呵呵!不就是咻的一下冲窗户跳了下去啊!哈哈!”说完,房东一把关上了门。 晓美朝着那房东的门猛踹了好几脚,又骂了些有的没的,之后便拉着我跟徐捷气冲冲的离开了。 下午,晓美照常跟徐捷约会去了,我则打算去附近的公园散散心,路上碰到了一个熟人,那是大我两届的学长高峰,他居然也住在这里更巧的是他还跟我住在同一层,当他得知我住那一间公寓的时候,他撂下了一句话:“这间屋子有古怪,不干净.....你要小心。” 今天学校发生了一场意外,外语系的一个男生在二号报告厅门口死掉了,说是被一只大狼狗咬死的,尸体也被撕成了好几节,校工也好奇,平日里学校连个小狗都不会放进来,但为什么足有大半个人高的狼狗会闯进学校。 我正巧也是二号厅的课,我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被警察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了。学校的广播里也宣布了停课两天。自己最近也疲惫的很。正好回去休息一下,这几天我几乎没有入睡,我确信第一天到公寓的时候第三个喘息声确有其事,从发现狗头那天起,喘息声都会想起。 后来我真的火了,我拼命的翻着卧室的各个角落,但是仍旧什么也没有发现,再看时间的时候,已经早上了,声音也在这个时候消失了。脑子里就突然冒出了高峰的那句话:这间屋子有古怪,不干净。 本以为晓美去跟徐捷约会了。但是却在不远处的排椅上看到了她。晓美说:徐捷不见了! 她说昨天夜里分手后没多久便收到了他的短信,说是约翰不知跑哪儿了,他要出去找下,到了早上,她给徐捷打了不知多少通电话,结果都是关机。 晚上我又陪晓美去了徐捷的家,结果没人应答,晓美已经急哭了,我也在心里骂了他好久。 “不要这样了!他那么大一个人能出什么事情呢!”我仍在安慰她,看着她这个样子,蛮心疼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担心。。。”她说完哭的更大声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搂着她的肩膀,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我连骗带哄的把晓美弄到了床上,我告诉她,一觉醒来他就回来了。到时我会帮你教训他。 听到她的呼声我也回到自己的房间也睡下了。 闭上眼睛没多一会儿,我开始觉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像是溺了水一样,我用力的睁开眼睛,我被眼前的情景吓傻了,晓美居然双手掐着我的脖子,力道出奇的大,我拼尽全力还是无法将她的手掰开。视线已经渐渐模糊了,我以为自己要死了,而晓美这时双手松掉了,身体一软,躺在了我怀里,嘴里小声喊着:“徐捷......” 我大口的喘气,四肢的力气渐渐恢复过来,我推开晓美,真的不敢相信,刚才晓美要掐死我!我冲她大喊着:“晓美!你疯了!” 晓美没有应声,我又大力的推了她一下,“欸!我怎么在你的床上哦......呵呵!”晓美睁开了眼睛,表情显得很惊讶。 晓美回到了她的房间后,平常我的房间是不上锁的,但是现在我却无法再这样虚掩着,我真的还要跟他住下去吗?我突然感觉好无助,我根本没有人可以诉说,我不可以告诉叔叔,我不要回到笼子里。 窗外,那个壮汉出现了,他就这么站在那条小巷,眼睛死死的盯着公寓这边。 【下】 已经三天了徐捷还没有回来,他不经常提起父母,似乎跟他们处的并不好,听说是在国外做生意,晓美也没有联系他们的办法,最后她真的受不来了拉上我去了公安局报案。 现在失踪这种事情太多了,接待我们的警员显得很散漫与不耐烦,匆匆记录了一些便没再理我们了,虽然很气,但是我们也无可奈何,我对他们不报什么希望,往往等他们找到的时候,情况都不会很好。 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徐捷死了,我真的无法相信这是真的,警察发现他的时候,只有一具尸体,而头却没有了去向。晓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下就晕了过去。我自己一个人无法搬动他,只得叫了隔壁的高峰两人慌忙下才把她送到了医院。 徐捷这个男孩温文尔雅,朋友也很多,而且最近也没听说跟谁闹别扭啊。最近身边的怪事也太多了,我开始怀疑徐捷的死并不简单。午夜的喘息声,晓美的怪异举动,奇怪的房东,约翰的失踪,还有那个残忍虐杀小狗的男人。 我蛮感谢高峰,他陪我在医院守了晓美一晚上,晓美不停的在哭,我看了心里像针扎般的疼痛。我也很难过,徐捷也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愿意相信他死了。 而警察们也只是说,他们会努力调查,争取早日破案。我则总是有了个可怕的念头,徐捷会不会就是那个壮汉杀死的。亦或是像高峰说的是这间屋子里不干净。有什么冤魂作祟。我回想起了那晚晓美差点杀了我的场景,更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浮现着,徐捷会不会是晓美杀的...... 晓美回家了,是被她的奶奶接回去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的父母也从外国回来了,她们无论如何不许晓美待在外面,可能是在外国待的时间长了,连续出了两桩这么恶略的命案,她的父母都已经歇斯底里了,吵着嚷着要去告学校,告警察局,告当地真政府。 怪事不断的公寓现在就剩下我自己了。我还是一样不想回到学校,发霉的天花板只是借口,我只是有自己自由的时间,没有人的支配下。 夜在你期待的时候从没降临的那么早,但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时候它却来的很快,整个下午我都呆在自己房间,看着后窗的小巷,像是等着那个虐杀狗狗的大个子出现。我记得他的力气很大,能够徒手掐死站起来几乎跟常人一般高的狗,似乎从那个夜晚开始,他便总是窥视着我。 没过多久,那个壮汉还是出现了,他依旧盯着我的方向。 我爬到床上一把用被子捂住头,脑子里总是浮现着那个壮汉杀狗的情景,我哭了,我真的觉得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我在干什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还是睡了过去,但是意识似乎还很清晰,晓美好像又来到了我的房间,她爬上了我的床,使劲儿的往我怀里拱,不停的对向我撒着娇。我也不停的抚摸着她,一会儿,我便觉得不对劲,晓美似乎在用舌头舔我,当我低下头一看,原来晓美的身子上长着的却是一只狗头! 徐捷死了已经一周了,今天的报纸头条居然还是一场命案,现场正是在我公寓的后面的小巷里。 死者是名叫王建,是这附近的农民,死亡时间大致是凌晨3点钟。他的邻居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大半夜的要跑出去。王建的死状很可怕,头部被人砍了数十刀,几乎快无法辨认相貌了。听他的妈妈说,这个人很老实,也蛮爱帮助别人,没有不良嗜好,要说有,也只是他太喜欢狗了,对它比对自己的儿子还亲。他的老婆也是因为忍受不了这个而离开的。前些日子他的狗咬了人,成了疯狗,之后便没有人见过它了,为此王建难过了好久。至于其他的,大家都一无所知了。 又是狗!为什么所有事情似乎都跟狗有关,自己为什么跟狗扯不开关系了。 我连续请了三天假期,我缩在房间的一角,我觉得自己身边危机四伏,为什么怪事命案什么都发生在我身边,那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下一个会是我吗。天黑下来的时候,我也不敢上厕所,因为我怕经过隔壁那间没有窗户的卧室,那里有着什么,是什么让晓美变得那么怪异。 这时,公寓的门响了起来,我耳朵贴在门边,仔细听着。过了好久又没了动静。我把门打开了一个缝隙,在外面的是那条叫约翰的金毛!而它的嘴里则叼着徐捷的脑袋! 我害怕极了,忙将门关上,两道铁锁也都扣上了。但是我却听到了开锁的声音...... 是晓美吗? 我醒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医院了,身边坐着高峰,他握住我的手,似乎睡着了。样子可爱极了。我看着白白的天花板,仔细回忆着,残存的记忆里,门开了后,似乎有个黑影闪了进来,他好像用了一个什么大条的东西冲着我的头敲了一下,之后我便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高峰告诉我,自己已经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医生说是脑震荡,据说还蛮严重的。这七天里他从未离开我的床半步。我这才看出他原来对我有意思。 出院后我便被叔叔接回了家,爸爸和妈妈以及家里的亲戚不停的过来对我嘘寒问暖,而那个内定的丈夫却一次也没有来,听说是他的爸爸因贪污入狱了。 我整整休学了快两个月,再到学校的时候,高峰已经成了我的男友,这个人虽然木纳,但是对我却非常体贴,我之前都不知道他居然暗恋了我一年! 后来高峰告诉我,那天闯进来的人居然是房东!自从他知道了我住在那个经常发生怪事的房间后,每天早晚上都会在我的房外巡视保护着我。那天,他见到房东用钥匙打开了我的房门,待他进去高峰也便也悄悄跟上。这才发现了他打算杀了我。 据高峰说,自己当时想都没想便冲上前去跟房东展开搏斗,我知道高峰大学就是散打部的,下手极狠,三两下便将房东打了个半死。迅速将他绑起来后,一把抱着我便奔去了医院。 那个房东叫陈强,以前是名出色的兽医,从小便喜欢狗,前前后后不知养过多少狗,而且个个都灵气的很,听话而又乖巧。三年前与妻子离异后便与三岁的儿子相依为命。头两年日子还算不错,但是后来却发生了意外。 陈强的儿子坠楼身亡,当他赶回来的时候,儿子的尸体已经躺在太平间了。有人看见是他家饲养的叫多多的金毛叼着他儿子从三楼的窗户跳下去的,小孩脑袋朝下,直接毙命。从那之后陈强就性情大变,工作也不做了,白天闷在家里,晚上就出去抓野狗,然后回来残忍的把它们杀死,而我常常听到的呼吸声便是隔壁那些奄奄一息的流浪狗。 后来警察在他的卧室的墙上找到了各种各样狗的头颅,就证明的这一点。 我入住那间公寓前一天,房东无意间又碰到了多多,他把多多捉了回去,陈强每天都会在他的身上划上几刀,他要慢慢折磨死它。而我救的那条居然就是多多。 徐捷和王健都是他杀的,理由很简单,除了他们像极了以前的自己一样爱狗,并且还帮助了一只他恨透的狗,把他儿子带上死亡的狗。为此他也险些把我都杀了,其实我送多多去医院的那个晚上,要不是晓美他们,我就已经被杀死了。 其实陈强儿子的死另有隐情。据当时另一位住在对面大厦的目击者说,当时多多并不是要叼着陈强的儿子跳到窗外,而是看到陈强的儿子爬到窗边马上要掉下去的时候奋力冲过去救人,可是当多多叼到他儿子往回跳的时候,脚一滑这才出现出现了那一幕,陈强的儿子当场死亡,多多则摔断了一条腿,可能是觉得没有救到小主人心里自责之后多多便再也没有回陈强的家。 更让我震惊的是,那个天天在我公寓外窥视的人其实就是之前在小巷死掉的王建!那天我所目睹的是王建掐死自己疯掉的爱犬,王建不想看着它这样,于是亲手掐了结了它。他由于太过痛苦才大声吼叫的,只不过方向巧合的冲向我而已。之后的几天,他都会来到这个小巷里给他的狗拜拜,也是在这个时候,他见到了多多,见这条狗很可怜,便给他买了一些食物,正巧被陈强撞见,这才被后者偷袭致死。 徐捷也是因为给多多了一些食物而被陈强残忍杀害,当晚徐捷找到了跑丢的约翰,正往家回,偶然发现了多多,看他可怜便给它买了些火腿肠。 至于晓美,她并非我想是中了什么邪,当然现在看来公寓恶灵也是无稽之谈。 晓美很小的时候有梦游症,但是从八岁之后便再也没发生过。其实晓美很讨厌狗,看到它们心里总是有一股怪异的感觉,像是恐惧,像是憎恨的,她的妈妈说,这是小时后被狗咬过的关系,而她本人则对这件事没有一点印象。无论是徐捷的狗,还是房间发现的狗头,这对晓美的惊吓其实超出我的想象。这次发作的原因,医生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觉得九成跟徐捷和他的狗有关。 我昏迷的时候隐约记得她有来看过我,但是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她再也没有跟我联系过,听说是被父母接到了国外治疗。 陈强在行刑的那天,叫多多的哈士奇不知怎么的就溜进了刑场,一声枪响之后,陈强变成一具尸体,多多趁行刑的人不注意悄悄的溜到了他身边,张着一只眼睛看着他,用仅剩的半截舌头轻轻的着他的脸颊,有人打算上将它撵走,但多多见有人接近自己和他主人的尸体,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冲着他们发出愤怒的的吼叫,声音极尽疯狂。行刑的人以为是条疯狗,都暂时退后。它就这么卧在尸体的旁边,不停的发出类似哭泣的叫声。 第七十五话:迷幻诱杀 身为副校长,董玺早已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每天早晨5点半学校打起床铃,那是一长串清澈激越、一声紧接一声的震响,铃声结束了,响声依然在空中久久回荡。只要听到铃响,董玺立即起床,15分钟后赶到学校,与学生一起出早操。这天,董玺从铃声中醒来,起床、刷牙、洗脸,可当她匆匆赶到学校的时候,学校里却鸦雀无声,连大门都纹丝没动。董玺这才注意到今天有点异常,天比过去要黑得多。董玺掏出手机打开,差点没气晕过去,手机里显示的时间是3点15分。 学校负责打铃的校工叫才让,是个50多岁的光棍,同时还负责传达室和看大门的工作。才让虽说是个临时工,但已经在这所学校工作了近20年,不仅一年12个月,一个月30天,一天24小时住在传达室里,还从没出过差错。尤其打铃,从早晨5点半的起床铃到晚上10点半的熄灯铃,一天要打十几次,他一次也没打错过。学校上上下下都说才让是个难得的好校工,他也年年都没有任何争议的被评为先进生产者。 可今天这个才让是怎么搞的?提前两个多小时就打了起床铃,自己本来就失眠,这不是成心不让自己睡觉吗?董玺有学校大门钥匙,她把门打开,紧靠学校大门的就是传达室,里面传来的却是才让甜美的呼噜声。砰,砰,砰……董玺敲开传达室的门,才让甚至还没来及把电灯拉亮,董玺就把一肚子火倾泻了过去:干什么吃的你?现在才几点就打起床铃!老糊涂了还是不想在这干了?如果不想干你就说,我立马就批。 无论董玺说什么,才让自始自终都没说一句话。但是到了5点半起床铃声该响起来的时候却没响,这天天还不亮,几个在操场上练长跑的同学看见才让背着铺盖卷走了。 俗话说,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一个这么好的校工就这样被自己赶走了。董玺想过要把才让找回来,可才让是个临时工,介绍他来的人可能早已调走,学校又没他的档案,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他。更加奇怪的是,那天除了董玺外,3点多钟的时候谁也没听到起床铃声,真是见了鬼!董玺不相信,她一个挨着一个问教师,问学生,大家无不摇头…… 不久前,董玺离婚了。财产分割清楚,女儿的归属问题也解决后,她与唐三彩去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路上,唐三彩突然接到电话,公司让他立即赶回去。董玺猜疑是唐三彩故意捣鬼,但又无可奈何。唐三彩走了,董玺一时不知道脚该往哪个方向迈,这时她看见路旁有个体彩销售点,以前董玺从没买过这东西,也许是在潜意识里她觉得丈夫离开了,女儿还年幼,往后钱对她更加重要了吧,神使鬼差地买了一张“超级大乐透”。想不到的是这张彩票让董玺中了1000万元大奖。中奖后,哥哥借钱买房,弟弟借钱结婚,朋友借钱做生意,同事借钱买车……开始董玺有求必应,但借钱的人越来越多,她终于招架不住。就在这时,已经离婚的唐三彩以彩票是在他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买的为由,要求分割奖金的一半。官司打到法院,因为董玺提供不出买彩票之前他们已经达成离婚协议的有力证据,董玺败诉,1000万缩水成了500万,之前已被人七借八借,现在还剩下不到400万。自此以后,董玺变得焦躁不安起来,有人串门或路上碰上熟人打招呼,她都避之惟恐不及,生怕别人找她借钱,她更怕前夫再生出什么新花样。她开始厌食、焦虑、失眠,就是睡着了也常常从恶梦中惊醒,梦中不是被人追杀就是从悬崖上坠落,醒来常常是一身冷汗,工作无心干也难以应付,只好请了长期病假。 董玺去医院看病,医生建议她去看心理门诊。安静是个留美女博士,她的心理诊所开业时间虽不长,但在本市已小有名气,自然成了董玺的首选。 听完董玺的倾诉,安静说,这是典型的精神恐惧症和精神迫害症。说完,安静开始为董玺按摩,她从头皮开始,然后是手指、手臂……安静说,睡眠对人非常重要,不仅可以缓解人的压力,还能增强免疫力,如果长期得不到高质量的睡眠,就会紧张,焦虑,免疫力下降……安静的手指简直就是法力无边的魔棒,在安静轻柔的抚摩下,董玺很快就睡着了。董玺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香了。一觉醒来,天近黄昏,董玺顿感心情舒畅,精力充沛,一种久违的感觉重又回到她身上,她想也许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重返工作岗位。 董玺从“安静心理诊所”回家,打开房门见前夫唐三彩坐在沙发上抽烟,不由大吃一惊。离婚后,董玺换了门锁,除了她自己外只有女儿唐辛辛有一把钥匙,上中学的女儿读的是新西兰双语学校,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女儿只有周末才回家,可今天不是周末。 董玺质问唐三彩,你是怎么进来的?来这里干什么? 唐三彩不慌不忙说,如果不是你让人打电话给我,我怎么会到这里来?你不是生病住院了吗?我可是来关心你的。 董玺说,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人给你打过电话?再说我也没住院,就是住院也轮不到你关心,你马上离开,不然我报警了。你这是私闯民宅,犯法知道吧? 这个董玺眼中的恶棍,此刻像孙猴子变了个样,显得既真诚又委屈,说这就怪了。然后,就不管不顾地向董玺讲述了事情经过:下午,唐三彩正在上班,突然接到一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说董玺突发心脏病住进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抢救,让他马上赶过去。说完,电话就挂了。唐三彩赶到医院,不管是急诊室还是住院部都不知道一个叫董玺的病人,唐三彩以为董玺可能没有大事,治疗后回了家,就追踪而来,却发现门锁着,打董玺手机已经换号。刚才,唐三彩接的那个电话打的是公司固定电话。无奈,他只好赶到女儿的学校,要了房门钥匙在家等消息。 对唐三彩的话,董玺将信将疑。送走唐三彩,董玺发现家里好像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她仔细检查了存折和银行卡,这些东西一样没少,这才略略放了心。第二天,再去安静的诊所,董玺把这事告诉了安静。接受了安静一个多星期的治疗后,董玺对安静信任有加。安静事事替她着想,遇到天气不好,还会开车送她回去。如果是周末,安静知道董玺想女儿心切,只要诊所不忙,就开车与董玺一起去学校接女儿。 听了董玺的话,安静说这事不可大意,还是去银行查查钱少了没有。听安静这样说,董玺也顿时紧张起来,她让安静开车立即送她回家去取银行卡。只要存折在,账上的钱一般不会少,银行卡就难说了。取回银行卡,两个人到附近的atm机上一查,果然少了3万块。 董玺想报警,但她想到唐三彩毕竟是女儿的生身父亲,想到女儿,董玺勉强按下了心头怒火。 虽然不去学校上班了,但董玺仍然生活在学校的铃声中,依然按照铃声起床睡觉、买菜做饭。起床、熄灯、上课、下课,每一种铃声都各不相同,董玺早已谙熟于心,除了每一种铃声的不同外,现在她还听出了另一种不同,打铃的人不再是才让了,而不同的人打出的铃声怎么会一样呢? 吃过早饭,董玺去市场买菜,菜贩的摊位大都是固定的,一进入市场,董玺就发现在那些固定的摊位边上多了个新摊位,坐在那个摊位前的竟是才让。看到才让董玺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如今自己请了长期病假,再说才让离开后学校已经聘了新人,把才让请回学校显然已不可能,向他道个歉?可自己好像也没错,错的应该是才让的倔脾气。就在这迟疑之间,董玺绕过才让的摊位,买了菜从市场的另一个出口回了家。之后,董玺每次到市场买菜,都会看见才让,她也一次次错过了与才让和解的机会。 这天晚上,董玺刚睡下,忽然听见有人敲门,董玺爬起来从门镜里向外一看,是唐三彩,他喝醉了酒要借钱。董玺没理他,可唐三彩不停地敲门,声音越来越大,后来干脆用脚踹,说不借给他钱就不走。 董玺怎么也想不明白,现在的唐三彩怎么成了这个样子,那个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说话做事都文质彬彬的唐三彩去了哪里? 董玺与唐三彩曾是同事,唐三彩比董玺早两年毕业。董玺报到的时候,给董玺安排的宿舍已经有了一名女教师,宿舍里除了一张两人合用的两抽桌、一张单人床别无他物。见有新教师加入,唐三彩抢着接过董玺手中的行李,与教务处的同志一起把董玺送进宿舍,还向董玺介绍说自己住隔壁。董玺有一只装衣物的柳条箱,无处可放,只好塞进有些潮湿的床底下。到了一个新地方,董玺晚上睡不着,听见隔壁唐三彩的宿舍砰砰啪啪几乎响了一整夜。第二天,刚吃过早饭就有人敲门,打开门,门外站着唐三彩,双手端着一只刚刚做好的箱子架,箱子架下面还有个厨子,可以放些杂物。唐三彩进屋,把箱子架在董玺床头上放好,把柳条箱从床底下搬出来放上去,拍拍手上的土一言不发就走了。 那时候学校条件不是很好,很多教师挤在一个大办公室里办公。这年寒假刚结束,本市下了一场多年不见的大雪。早晨,教师和学生一起在校园里扫雪,他们一边扫,雪一边下,还越下越大,大家就住了手。正准备回教室上课,一个雪人推了辆雪自行车,像位圣诞老人一样驶进学校大门。雪覆盖了他全身,连睫毛都结着亮晶晶的冰花,一时谁也没认出来人是谁。直到他把自行车放下,拍打掉头上和身上的雪,大家才认出是唐三彩。唐三彩的自行车是从旧货市场买来的,除了铃铛不响之外到处都响,下这么大雪他推着自行车回来也算在情理之中。可他一大早干什么去了?有老师问唐三彩,唐三彩显然已经准备好了答案,他说送一个朋友去车站了。学校偏僻,离市里和车站都有一段距离,唐三彩的话大家就信了。可当别的教师都去上课,办公室里只剩下董玺和唐三彩的时候,唐三彩突然从挂在自行车上的一个绿帆布包里掏两支红玫瑰。唐三彩把玫瑰放入一只装了清水的墨水瓶里,双手捧着送到董玺办公桌上,有些害羞地说,董老师,今天是你22岁生日,送你两支红玫瑰,看在我冒雪跑了这么远路的份上,你不会拒绝吧? 那时候的唐三彩好学上进,热心助人,他教的数学课,成绩在年级里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后来他们就恋爱了结婚了。 深更半夜,董玺哪里敢开门啊,再说把钱借给他,他不是买醉就是赌博,还有可能去嫖,后来实在没办法只好报警。气愤之下,董玺还把唐三彩私自闯入自己家中,之后就发现银行卡少了3万块钱的事也一起告诉了警察。 对唐三彩进行讯问的是个脸黑得像碳,但牙齿却雪白的中年民警。 结婚后,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看着别的同学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唐三彩觉得教书辛苦挣钱又少,没与董玺商量就辞职下海开了个小公司,挣了点钱后喜欢上了赌博,结果不仅把公司赔了进去还欠下一屁股债。与董玺离婚后,天天被人追债,走投无路之际,天上掉馅饼,董玺买彩票中奖,他白捡了500万。还清赌债后,剩下的钱很快又输光了。人到中年,又没技术,再回原来的学校已不可能,别的工作也不好找,唐三彩现在在一家送水公司上班。天天扛着桶装水楼上楼下奔忙,一个月下来挣的钱还不够他买酒喝。 唐三彩说自己喝醉了,其实他对前妻并无恶意,事实上他也没做什么。当白牙民警问起那3万块钱的时候,唐三彩一脸无辜,他说,这事我觉得有点蹊跷,只要让我找到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就会真相大白。 白牙民警说,给你打电话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唐三彩说,男人。对,听声音像是男人。 白牙民警说,你先回去吧,至于是谁给你打的电话,我们会查清楚的。 白牙民警在唐三彩送水公司的固定电话来电记录中查到了那个号码,经咨询这是个公用电话,他又费了一番工夫,查到了那个电话的位置。白牙民警来到那个公用电话前,发现对面正好有个报刊厅。卖报刊的是个50多岁的老太太。 唐三彩是昨天下午3点多钟接到的那个电话,白牙民警买了一包烟,向老太太打听那个时间谁在那里打过电话。老太太回忆了一会说,有个20多岁的小伙子打过电话,像是附近盖楼的民工。不一会又肯定地说,没错,就是民工,电话打了很长时间,打完电话他就去工地干活了。白牙民警向不远处的建筑工地走去。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白牙民警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小伙子。据小伙子说,他那天打电话的时候还没拨通,一个人匆匆闯进电话亭,从他手中夺下电话,小伙子正要发作,那个人把100块钱塞进小伙子兜里并把他推出电话亭,显然来人是有急事。这天,小伙子给他在农村老家的对象打电话,因为意外得到100块钱,电话就打得格外长,这也是老太太对他有印象的原因。打完电话,小伙子还到处宣传,说今天打电话不仅没花钱,还小赚了一笔,所以工地上的人差不多都知道这事。 白牙民警问,给你钱的那个人男的还是女的? 小伙子有点迟疑地说,男的吧,我没注意。我觉得应该是个男人。 白牙民警又问,你听见他在电话里说什么了吗? 小伙子说,隔着玻璃门没听清,他说了没几句话就放下电话离开了。 唐三彩被带走后,董玺上卫生间,卫生间的灯泡突然爆炸了。董玺胆战心惊,回到床上再也睡不着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简单吃了点饭就去了安静的诊所。她把这些遭遇告诉安静,安静安慰了她一番后,给她出主意说,以你目前的处境不如移民去新加坡,那里环境好,是世界闻名的花园城市,而且中英文都能用,不存在语言障碍,教育水平也高,这样不仅可以彻底摆脱前夫的纠缠,对女儿的教育也有好处。 董玺接受了安静的建议,她把所有的钱都打到一张银行卡上,以备新方验资。安静说,她有个同学在新加坡开诊所,去新加坡后董玺可以把部分资金投在他同学的诊所里,这样就一辈子不愁吃喝了。投资移民新加坡的手续在办理中,现在董玺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追回被唐三彩取走的那3万块钱上。人到中年,忽然要漂泊去海外,现在董玺觉得每一分钱对她都十分重要。报案后董玺曾多次向警方询问,但一直没结果。不仅如此,唐三彩还被放了出来,经常大摇大摆到董玺居住的小区送水。从此董玺更加紧张起来,虽然银行卡不离身,但她还是放心不下,过几天就要安静带她去atm机上查一次账。 这天董玺接受完安静的治疗,又要安静带她去查账。两个人开车来到平时经常查账的atm机前,安静说,下午与一个病人有约,时间就要到了。董玺下车后向atm机走去,安静则开车回了诊所。 十多分钟后,警方接到报警:一中年妇女晕倒在一atm机旁,生死不明。警方立即赶到现场,经初步勘验,晕倒的中年妇女无任何外伤,她蜷缩着躺在水泥地上,双手握拳,满脸惊恐,手心和额头上全是汗。她的银行卡插在atm机里还没取出来,经查是空的。法医对女人的身体检查后初步推断,极有可能是这个女人来取款,发现银行卡里的钱被人取走,突然遭遇巨大惊恐和精神打击,导致心脏病发作而休克。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女人把银行卡插入atm机输入密码后,遭人胁迫,不仅钱被全部取走还受到惊吓导致心脏病复发晕厥过去。 女人立即被送进医院抢救,警方也展开了大规模调查。 市第一中学。全体师生集合在操场上正在为高三.二班的同学唐辛辛捐款,临时搭建起来的主席台上挂着横幅:献出一点爱心,让世界充满爱。唐辛辛父母离婚,母亲突然遭遇不测,生死难料,父亲因涉嫌与其母亲遭遇的不测有关,正在接受警方调查。同学们把平时积攒下来的零用钱你10块我20块投进捐款箱中。这时一个年轻女士走向主席台,向主持捐款活动的校领导表示,她是唐辛辛同学母亲生前的朋友,愿意拿出10万块钱作为唐辛辛的学习费用。校领导邀请这位富有爱心的女士上台为同学们讲几句话。女士略表谦逊后,微笑着向台下的同学点了一下头就讲了起来。她说,唐辛辛同学的母亲曾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朋友,在我的治疗下,她正在康复之中,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她就可以重返工作岗位。想不到她突然遭遇如此不幸,对此我深表同情。这点钱我希望能帮助唐辛辛同学完成中学和大学学业,同时也是我对死者表达的一点心意。在热烈的掌声中,年轻女士走下了主席台。 这时两名民警迎上来,其中一个就是白牙。白牙客气地对年轻女士说,我们正在调查一个案件,希望能得到你的协助。女士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说,十分抱歉,我已经买好机票,要马上赶往机场,没时间了。 白牙说,留美女博士,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有个同学也是男朋友在新加坡行医是吧。 年轻女士疑惑地点了点头。 白牙继续说,本来你们打算一起在新加坡创业,但因为资金缺乏,所以你回国了。回国不久认识了董玺,你觉得这是个很有价值的猎物,就利用自己所学知识,很快取得了董玺信任,并在一次为董玺进行心理治疗中,给她服了迷幻药,轻易掌握了董玺的银行卡存放位置和密码。董玺的前夫是个赌徒,而且他们离婚不久,你觉得这很有利用价值。打着治病的幌子你给董玺注射了一支镇静计,等董玺睡着后,你取下董玺身上的钥匙开车到董玺家找到银行卡取走3万块钱,并故意在她家乱翻了一通,然后给董玺的前夫打电话,说董玺生病住院,让他马上赶到医院…… 可是,女士打断白牙说,我清楚地记得,我的病人董玺给我说过,给他前夫打电话的人是个男人,请你仔细看看我是男人还是女人? 白牙没理她,继续说下去,之后你加大了对董玺的心理摧残,说她现在事业没了,丈夫对她不怀好意,很快就会将她洗劫一空。你还故意给她播放一些恐怖音乐,这些音乐大都是你从网上下载的,对患有精神恐惧症和精神迫害症的病人来说,这种音乐只能起到强化作用。在你的精心设计下,董玺一步步走向恐怖的地狱。 看时机成熟,你决定下手。你以帮助董玺投资移民新加坡为由,让董玺把所有的钱都存在一张银行卡上。达到目的后,你分多次把董玺所有资金都转移到了新加坡你男友的账户上。见再无油水可榨,你买好机票打算离开中国。董玺又一次让你带她去查银行账户上的钱,你清楚现在她账户里已经没有钱了,所以把她送到atm机附近后你找个理由甩开了她。董玺丢了工作,丈夫离她而去,女儿还在上学,那些钱可以说是她的后半生,是她生活和幸福的全部依托,当她发现它们突然不翼而飞后,可以想象得到她会多么惊慌,她有多么惧怕,而且你知道她心脏不好,在这种巨大的精神打击下,她极有可能突发心脏病,果然不出你之所料。 年轻女士的表情开始有点不自然起来。 白牙继续说,按照你的设想,董玺突发心脏病,可能会被人送进医院抢救,如果她被抢救过来,首先会找他前夫去算账,而决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即使等她清醒过来怀疑到你,那时你早已经离开了中国…… 年轻女士有些勉强地微笑了一下说,这是一个多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啊,可惜是杜撰的。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再问你一次,我清楚地记得,我的病人董玺给我说过,给他前夫打电话的人是个男人,请你仔细看看我是男人还是女人? 白牙笑了笑说,为了转移警方视线,你在给董玺前夫打电话的时候进行了伪装,包括声音,但是你没想到吧,送水公司的电话是录音电话,我们对你的声音做了技术鉴定。 年轻女士还想说什么,这时白牙从身上掏出一个笔记本说,这本“接诊日记”是你的吧?年轻女士顿时脸色煞白。白牙说,这是我们在你打好的行李中找到的,刚才只是我对你犯罪行为所做的一般性推理,我相信我的推理会在这本日记中得到充分印证。至于你为什么要慷慨地为唐辛辛捐款嘛,我以为不过是你想在心理上得到一点点安慰。就像一些贪官,他们一边大肆索贿受贿,一边向穷人做一些施舍。 年轻女士的微笑顿时僵在脸上。 经过抢救,董玺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又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她恢复了健康。出院后,董玺还没决定是否去上班,但她要到学校去看看,她已经离开学校太久了。住院期间,学校领导和同事大都来看过她,她也该去看看大家。走进学校大门,董玺忍不住向传达室里看了一眼,她想看看这个替代才让的人是谁。让董玺吃惊的是,坐在传达室里的人仍然是才让。看见董玺,才让立即从传达室里走出来,说董校长,听说你住院了?我一个人离不开,也没去看看你,真是不好意思。 董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才说,才师傅您客气了,我没什么,这不好好的吗?董玺匆匆离开才让,后来她私下里向同事打听,才让不是不辞职了吗?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对于董玺的问题,所有的人都表示疑惑,他们说,才让一直在这里干得好好的,从来也没离开过。他们在心里想:董校长真的有病了啊! 第七十六话:持续惊恐 我蹲下来,望着纸箱子里的小鸡,它们被染成了各种鲜艳的颜色,手感温软,叫声细嫩。杀死第一只时,我觉得悲伤,杀死第二只时,我觉得内疚,杀死第三只时,我对它说你死得其所,杀死第四只时,我便觉得理所当然,当我杀到第六只时,突然感觉到了快乐,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令我莫名产生了一种极致的成就感,甚至忍不住吹起口哨。 我的初衷并不是想获得成就感,而是希望看到小鸡们面对死亡时是怎样的恐慌无助。可毕竟是鸡,即便它们看到自己的同伴死在眼前,也仍旧茫然地啄着箱底的小米。我对此十分失望,它们不会对面前的死亡以及即将来临的死亡感到歇斯底里,因此它们也没办法带给我任何灵感和启发。 我想要歇斯底里的感觉—— 唐晓枥说,你得有一种歇斯底里的感觉。 唐晓枥说,虐杀部分的拍摄不能太露骨,这就要靠你们这些演员的出色表演来渲染,要入戏!想象一下,你们现在就像是笼中的小鸡,随时随刻都会死,你恐惧吗?你不安吗?面对时刻都会到来却又不知到底什么时候会到来的死亡,你难道不会歇斯底里吗? 我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我可以想象到自己苍茫无望的未来。一定是我的演技太差,否则不会每场戏都被唐晓枥骂得狗血喷头。而连一个出场不到一分钟就被杀死的小角色都演不好,我又怎么敢奢望成为明星呢? 就在我专注于研究如何才能歇斯底里之时,门口的大衣架上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手机铃声,我这才想起包里还放着一部捡来的手机,想必是失主发现自己丢了手机打过来的。 我匆忙取出手机,刚刚准备接听,铃声却停止了。这部男式商务手机是今天收工时在片场化妆间外的走廊里捡到的,国外的牌子,功能齐全,看起来价值不菲,、剧组里能用得起这种手机的人不多。 奇怪的是,当我问这是谁丢的时,却无人应答。手机里的通讯录空空如也,于是我只好将手机暂时放进包里,打算在明天人比较多的时候再问一问。这么想着,我随手打开手机里的收藏夹,赫然发现里面有一串视频——令人歇斯底里的视频。 视频一共有5段,每段长约4分钟: 第1段视频是一个长头发的女人一动不动地蹲在墙角; 第2段视频里,那个女人不安地在空荡荡地小屋子里走来走去,边走边低低地哭泣着; 第3段视频,女人紧紧攥起拳头,恐惧地四处张望,有时候会发出尖利的叫声,有时候又疯了一边捶打着墙壁; 第4段视频里,镜头突然拉近了,并且晃动得很厉害,女人在晃动的镜头里四处狂奔,这时突然从镜头外突然伸出一把刀,狠狠地刺进女人的眼窝,女人捂着脸蜷缩在地上,镜头终于平静了下来,俯拍着瑟瑟发抖的女人。 第5段视频,实在令人发指,女人的双目都被刺瞎,鼻子也被割掉,然后凶手用刀顺着女人的嘴角,一点一点割裂,直到耳根。女人已经不尖叫了,亦没有力气挣扎,她只是用狂乱地眼神紧紧瞪着镜头,那眼神,该怎么形容呢? 应该说,那目光十分歇斯底里。 虽然我只是个跑龙套的,但我了解电影了解拍摄,并且十分确定这部手机没有剪辑视频的功能,也就是说视频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这一切则意味着——我的身边,我们剧组里,有一个真正的虐杀狂。 想到这里,我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开始一点一点地回忆捡到这部手机时的情形。 今天下午收工后,我又反反复复练习了几遍自己的戏份,这才去卸妆。离开时,片场的人所剩无几。当我在化妆间外的走廊里捡到手机时,随口喊了一句:“谁的手机丢了?” 正在打扫卫生的赵婶说:“我可用不起那么贵的手机。” 不远处整理道具的小王和小张看了看我手中的手机,也摇摇头。这时唐晓枥从附近走过来,但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也没有看那部手机,而是在打开了几个化妆间的门之后,问我:“看到宋芙了吗?” 我仔细回忆着当时的一切,不安地在房内来回走动着。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凶手现在已经发现手机遗失,并且极有可能对捡到手机的人杀人灭口,而知道我捡到这部该死的手机的人,只有四个:赵婶、小王、小张和唐晓枥; 其次,凶手可能在这四个人当中,他当时之所以不承认手机自己的,是因为他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捡到手机的,也不知道我是否曾看过手机里的视频,如果我那时已经看过,他走出来贸然认领,就等于自投罗网; 再次,凶手也可能不在这四个人当中,但他们都知道我捡到了手机,如果明天无意中提起,那么我捡到手机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凶手知道,倘若如此,我就变得十分被动,因为凶手在暗处,而我却在明处; 最后,报警是万万行不通的。一旦警方涉入调查,势必会影响剧组的拍摄进度,在唐晓枥看来,这部电影比他的命还重要,说不定他一怒之下会将我逐出剧组,就算我侥幸能留下来,肯定也会被频繁地传到警局问话,那么我人生里的第一部电影就彻底完蛋了,剧组可能会因为一个明星延后拍摄,却不会因为一个跑龙套的而耽误进程。 我锁好门窗、拉紧窗帘,一筹莫展地蹲在方便面箱子前,望着里面的仅存的几只小鸡发呆。天亮的时候,箱子里所有的小鸡都死了,可我依旧没有想出对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无论如何我也决不能放弃拍摄,决不能错过我人生里的一部电影,我一定要在屏幕上留下惊艳的一瞥,哪怕只有1秒钟。 唐晓枥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我说道:“你!你!那个穿黄衣服的,你不要总是抢宋芙的镜头!你以为你是主角吗?!还有!你现在还没死,不要摆着一张僵尸脸!你以为你在演鬼片吗?你现在是个受虐者,下一秒你就要被拉出折磨至死,你要像这样,”他边说边走过来,紧紧攥起拳头,恐惧地四处张望,那神态、那姿势和视频中的女人一模一样。 那一刻我的心就像昨夜掌心中的小鸡一般,一颤一颤地渗出血来——难道那部手机的主人是唐晓枥?我早就听说,他是那种为了梦想可以不惜一切的人,为了拍出真正的经典,他什么都干得出来,通过虐杀别人来寻找电影的真实感,也不是不可能的。 倘若真的是他,那么我很可能会被杀人灭口,更有可能成为他下一个虐杀视频的主角……想到这里,我重重地咽了口吐沫,忐忑地望着他。 唐晓枥扬手打了个漂亮的响指:“ok!就是现在这样!就是这种眼神!保持这个状态!准备!我们再来一遍!” 一天的拍摄工作很快便结束了,唐晓枥对我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甚至在拍摄结束时,他还特意拍着我的肩膀说:“丫头,今天干得不错,继续努力,说不定一部电影我会找你当主角。”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慌乱地应承了几句,抓起手包仓皇而逃。唐晓枥说下一部电影,很可能是在暗示我将会成为下一个手机“电影”里的受害者。 然而就在这个深夜,我收到了一段更为触目惊心的视频。这段视频直接通过某个陌生的信息平台发到了我的手机上——是我自己的手机。 视频上两个男人一边哭泣着一边不情愿地自伤残杀,他们正是小王和小张。直到这时我才想起,今天他们并没有出现在片场,也许早在昨天晚上,他们就已经遇害了。 看来唐晓枥果然心思缜密经验老道,如果他直接杀死我,那么小张和小王说不定会在录口供时说出我曾捡到手机的事,倘若警方顺藤摸瓜,他就完了,因此他计划杀死知道这部手机的所有人。昨天是小张和小王,那么今天是不是要轮到赵婶和我了呢? 就在这时,那部捡来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炸雷般的铃声。我不知所措地望着它,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按了接听键。 电话另一边长久地沉默着,我竖起耳朵,隐约听到汽车喇叭的声音。电话那边的人什么都没说,就这样一直沉默着,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又莫名其妙地响了起来,我刚准备去接听,对方却挂掉了,于此同时,那部捡来的手机的来电,也挂掉了。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第二天我在片场又见到了小王和小张,他们像往常一样忙忙碌碌调度着道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曾几次想找机会问问他们关于手机视频的事,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手机屏幕那么小,万一我认错了人怎么办?万一他们是唐晓枥的同伙怎么办? 正当我忐忑不安不知如何是好时,赵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低低地、小心翼翼地问:“昨天那部手机呢?” 我一愣,问道:“那是你的?” 赵婶摇摇头:“我昨天回到家才知道,那是我儿子的,他昨天正好来片场找过我,那手机是他新买的,所以我以前才会不认得。”说到这里,她将我拉到一旁的无人处:“你捡到我儿子手机的事最好不要告诉别人,我这也是为你好。手机呢?” 我急忙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她,赵婶接过手机,迅速塞进衣兜里,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四下看看,低声说:“你若想继续在这个剧组呆下去,就不要乱说话!” 我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但心中仍旧充满了疑惑。赵婶的儿子难道不担心我看到了那些视频吗?他不怕我报警吗?他难道只是通过赵婶这样简单地警告我而不杀我灭口吗?昨夜发到我手机上的视频里的人到底是不是小王和小张?如果是,他们和赵婶的儿子又是什么关系! 我心不在焉地拍着戏,唐晓枥的脾气又如火山一般爆发了,他径直冲我的面前,指着鼻子骂道:“昨天刚夸你两句,今天你怎么又成木乃伊了!亏你还是影视学校科班出身,怎么连这么个小角色都演不好,还不如小张和小王呢!” 小张和小王在场外窃笑着,周围有个人小声说:“还别说,昨天唐导群发的那段视频真逼真,我差点被吓到了!” 我的心轻轻落了下来,原来剧组的每个人都收到了那段视频,原来关于小王和小张的视频是唐晓枥的恶作剧,而真正的虐杀狂很可能是赵婶的儿子,虽然还有一些疑点,但凶手短时间似乎并不会对我下手,而我的戏份马上就拍完了,一旦完工,我就立即报警,警察总会有办法的。 唐晓枥指着我继续说道:“今天收工后你留下来,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唐晓枥**不出的演员!” 我一听,刚刚悬起的心又提到了舌根,能被导演单独**,有时候是一种幸运,有时候又是一种“潜规则”,无论是哪一种,对于我这种小演员来说,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然而在现在这种时候,一个大导演要单独“**”我这么个没有脸蛋身材也不好的小演员,实在有些不合情理,难道赵婶说手机是自己儿子的只是贪图便宜?难道真正的凶手依旧是唐晓枥? 想到这里,我不禁战栗不已,心慌意乱地想着拒绝的理由。 这时,宋芙突然挺身而出,她警惕地看了唐晓枥一眼,对我附耳说道:“你小心点,在我之前还有个女主角,就被唐导‘**’得人家蒸发了。”说罢,她很仗义地转过头,对唐晓枥说道:“我们早就约好了今晚一起去逛街,你这个导演狂人改天再发飙吧!” 宋芙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手机视频里的女人确实很像某个失踪了的小明星。我感激地望了宋芙一眼,然后紧紧抓着她的手臂,逃也似的离开了片场。 宋芙的家很大很漂亮,就像童话里公主的宫殿。她热情地拉着我参观每一个房间,炫耀一般介绍着每个房间的用途家具的牌子。 她说:“怎么样?羡慕吧?” 我点点头,可又觉得点头不太合适,又急忙摇摇头:“这些都是芙姐的努力换来的。” 宋芙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别担心,只要肯努力,你也可以拥有这一切的。唐导不都说了吗,你很可能成为他下部片子的主角,而且他还要亲自**你呢!” 我忐忑地说:“我哪敢让他**……” 宋芙笑了笑,打开了下一个房间的门。 那是一个狭小而空荡的房间,雪白的墙壁,冰冷的水泥地,我觉得这房间似曾相识,还不待反应过来,就被宋芙一把推进去,门“嘭”地被反锁了。 宋芙在门外“咯咯”笑着:“想当下部电影的女主角?做梦吧你!” 我尖叫道:“宋芙!是你!” 宋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错,一开始我并不确定是你捡了手机,于是我跟踪你,见你到家后,我先是用公用电话拨通了我那部丢失手机的电话,等你接听以后,我又用另外一部新买的手机拨打你自己的电话号码,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在公用电话的听筒里听到了你那特别的手机铃声,由此我便确定捡到手机的人就是你!” 宋芙得意地大笑几声:“说吧,你把手机藏哪了?” 我想了想,说:“我把里面的东西导出到电脑里,然后删掉手机里的视频,将手机当做礼物送给唐导了。” 宋芙一愣,大叫道:“你骗人!那款手机国内根本没有卖的,你不可能有它那种型号的数据线!” 我紧贴着门边的墙壁站着:“那种数据线网店很容易就能买到,数据线就在我的包里,你若不信就进来看看!” 宋芙冷笑道:“我才不会上当!” 她在门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门进来,我猛地将手包的带子套在她的脖子上,然后狠狠将她踢进房内,闪身从外面反锁上门。 我愉悦地吹了声口哨,就像杀死那些小鸡们时一样。 报警么?当然不,我的明星生涯才刚刚开始,至于被赵婶拿走的那部手机,早已不足畏惧,就当小便宜让她沾去了。正如前面所说,为了防止凶手抢回手机后杀人灭口,我早已从网店买了数据线将里面的视频导出后删除了。这样就算凶手要杀我,我还可以以此当做保命的筹码。 我得意地笑了笑,拨通了唐晓枥的电话:“唐导吗?您现在还有时间吗?” 无论他有没有时间,明天的主角,都将会是我。而宋芙,当然也还会是主角,只不过她只为我一个人演。 第七十七话:变异蛊 【上】 “姜姮,我下午去拔牙,你也去吧。”陆楠发来短信的时候,我正在看最新的卷宗,我不是一个警察,只是一个实习法医而已,以前对警察这个职业所有的印象都是祖父那张略带严肃的脸,他殉职那年我只有七岁。爸爸说:你祖父是个好警察。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一个好警察代表什么,长大以后才知道,好警察是正直,是无私,是站在公理天平的正中央去看待事物。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长智齿多好,那是智慧,拔掉你就成傻子了。”陆楠向来是爱美一族,当然容不得这四颗代表智慧的牙齿。 陆楠回短信的时候我正在开会。因为从小梦想着当医生,又不得不遵从祖父姜家一定要出一个警察的遗愿,所以在大学的时候我选择了法医这个职业。当时连父母都不明白一向胆小的我为什么要选择当法医,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但是在渐渐了解这个行业以后,我才了然,原来我喜欢那种在一个没有生机的人身上寻找关乎于一件案子成败的线索。 “你不去就算了,等着姑娘我出来成为绝世大美女吧。” 关掉手机,会议室的气氛很安静,那是一宗遗尸案,受害者都被残忍的泼硫酸毁容,现场采集的照片更是恐怖,两位受害者正面被涂抹硫酸,然后相对地黏在一起,分开尸体以后受害者的本来面貌难以还原,按照尸体的僵硬度来看,应该是活体时被泼的硫酸。听到活体硫酸四个字,我突然想起那年跟随教授做的那起手术:受害者腹部曾被剖开,并且为了毁灭证据被凶手残忍灌了水泥,给解剖的过程中带来了很多困难。后来在一位师哥的建议下,我们用强硫酸腐蚀尸体,终于在受害者的胃里发现了蜡丸包裹的纸条,因为发现纸条,那件轰动江城的案子才得以破获。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带我的老警察道:“姜姮,你有什么看法。” 看了一眼幻灯片的照片,我道:“从犯罪手法上来看,犯人是个很细致的人。从手段来看,他应该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心理阴影?”老警察看着我,有些不解地问。 “对,心理阴影就是一种因为一件事情,或者一个人物,给某人内心所造成的负担或者阴霾,这算是心理疾病的一种,一般都是儿童时期埋下了阴影长大之后爆发,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国外很多案子最后查出的真相,都是凶手的心理疾病所致。比如最著名的开膛手杰克,就被美国警方大胆推断有心理疾病。” 见我说完,老警察一笑,跟着旁边的李队长笑着道:“不愧是大学生,说起这些一套一套的。” 听老警察如此说,李队长也笑了起来:“现在法医少,女法医更少,咱们这能分来一个已经很不错了。” 说罢两人哈哈笑了起来,我明白他们在嘲笑我,毕竟在警察这个行当里,资历是很重要的,一个菜鸟往往代表着幼稚,不成熟,甚至是死亡。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阴得一塌糊涂,进入六月江城一直都在下雨,翻看了一眼包包,才想起昨天逛街的时候把雨伞借给了陆楠,现在要怎么回学校? 从警局跑到路口打车也会被淋成落汤鸡,何况晚上还有新来的教授的心理学课,我正不知所措,老警察叼着烟走了出来:“怎么,没拿雨伞?” 我点了点头。老警察姓林,警局的人都叫他老林,他真正的名字很少有人提起,我也没有记住。唯一记得只是当年他办一件案子的时候,因为警备人员的疏忽导致一个凶犯逃跑了。那是他亲手抓到的凶犯,跑了,他就要再抓回来。可是再抓到凶犯的时候,凶犯却在笑,一边笑一边骂老林:“你牛呀,你牛!你让我死,我让你老婆死,她得给我陪葬。” 原来凶犯把老林妻子杀害并且残忍地*了。抓住他的时候,凶犯看着地上尸块笑得很张狂,老林看着他疯狂的样子,控制不住地拔出抢对准了凶犯的脑袋!所有人都以老林会开枪,阻止他的话怎么也喊不出口,毕竟这是多大的仇啊!可是,枪响了,随之而来的是啪的碎裂的声音,凶手还稳稳地站在那,碎裂的是老林的结婚相框。闲聊的时候李所长说,你是没看到,老林那时候看着凶犯,几天几夜没睡的眼睛泛着血红,声音沙哑地说:“你不配。” 抬头看了老林一眼,因为长年抽烟,他的牙齿有些熏黄,唑完最后一口烟,老林说:“看这阵势这雨要停还得一两个小时,你等着。” 老林再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件雨衣,那是一件老式的雨衣,军绿色的,我还是小时候见父亲穿过。老林把雨衣递给我道:“你别看它老,能挡雨,穿着回去,可别淋湿了。” 我点了点头,穿上老林的雨衣就跑了出去。 老林妻子死后就再没结婚。李所长说,老林也没孩子,妻子死的时候他敲下自己的一颗牙跟着妻子一起葬了,他也留下了妻子的一颗牙。老林说,他是补牙的时候认识他老婆的,一人留下一颗牙,下辈子还是夫妻。 喝完最后一口热豆浆,我看着楚恒:“怎么样,感人吧?” 楚恒一笑:“还行,不是你编的故事吧。” 我“切”了一声:“我是那么没有水准的人么?老林的故事在我们局里传了很久了。”说罢我抹了抹嘴问楚恒:“你要不要吃点别的?” 楚恒摇了摇头:“牙疼,不吃了,明天去补牙。” “去哪补?” 楚恒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不知道呢,就近吧,我明天还有考试呢。” 楚恒是我男朋友,公安大学三年级的学生,主修刑侦学,认识他还是在心理学教授的大课上。 楚恒看着我笑道:“下次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穿个旧雨衣,搞得我跟见了怪物一样。” 我吐了吐舌头,出食堂的时候就给陆楠打去电话,电话响了很久还没人接,因为要上课我就挂断了并且关机。回到宿舍的时候陆楠已经回来,看到我哈哈一笑,原本的牙上被绑上了矫正的钢丝。 “天呢,你疯了,怎么带上牙套了?”我看着陆楠问道。 陆楠一笑:“怎么样,戴上眼镜像不像四眼钢牙妹?” “挺像,怎么想矫正牙齿了?” “我的牙有点倾斜,就让我带上牙套了,等牙矫正好了再拔了,小s的牙就是矫正好的,我矫正完了就成了美人贝齿了。” 陆楠性格开朗,有些大大咧咧的感觉,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和她成了朋友。“矫牙可是吃苦的事情,什么都不能吃。” 陆楠冲我呲牙:“不能吃正好。我正好减肥。” 那天晚上睡得很晚,宿舍的人因为陆楠的牙说到了自己的牙齿,我突然想到我小时候的牙齿,上面掉的被放在了脚垫下,下面掉的被放在了门框上,外公说这样牙神爷爷才会看到,然后才会给你新牙的。小孩子总是很幼稚,对大人的话深信不疑,而我也因为牙神爷爷的恩赐有了一口健康的牙齿。 到警局的时候已经十点了,上午有解剖试验,所以提前请了假,老林拿着紫砂壶看着电脑里还原画像,按照骨骼推测,受害者的照片被大致还原。 “小姜来了。”老林回头正巧看到我随即笑了笑。 我点了点头,把装在袋子里的雨衣递给老林:“师傅,谢谢您。” 老林看了我一眼笑道:“谢什么。你来看看这个。” 电脑还原照片上,死者没有固定的年龄段,老幼都有,根据还原画像数据显示,我抬头看了一眼老林,老林一笑:“看出了什么?” “正常的人类应该有三十二颗牙齿,可是一般人都只有二十八颗,因为那四颗为智齿,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长出来的,可是四位受害者却有一个共同点。” 老林笑了笑:“他们在正常的范围内,都少了一颗牙。” “这不可能是巧合。”我看着老林认真的道。 老林看了我一眼淡笑道:“你跟我来。” 警察局的会议室里,老林翻了很久才翻出一卷带子,放进摄录机的时候他才转头问我:“你去过西双版纳,湘西这些地方么?” 我点了点头:“去过云南。” “那你应该明白,中国这么多民族中,有很多独特的民族信仰。” 我点了点头,老林道:“这是我们看一个纪录片时候刻录下来的,你看看吧。” 老林关上门,漆黑的屏幕开始出现雪花,那是一卷纪录片,有很多镜头是暗中**的。纪录片讲述了在湘西有个村子,因为对尸体的崇拜,所以孩子长到十三岁的时候都会取下一颗牙齿放在玻璃器皿中,埋在地下,埋的位置要看风水,埋牙齿的地方就是人死以后要埋葬的地方,村子有传统,人死以后尸体是不能毁坏的,要村里最好的刀手取下他的皮肉,然后风干骨架,再把人埋到当年埋牙齿的地方,而这样做的原因竟然是为了避免死掉的人再活过来,在很多异族信仰中,从死神手里回来的人,带着更大的厄运,那样的人是要带走更多的人才回来的。 整部纪录片看下来我唯一记得的就是年老的巫婆胸前戴着的项链,圆润的项链像是华美的珍珠,但是却散着一股说不出的白光,纪录片的旁白说,那些都是牙齿打磨而成的,牙齿的主人死在异地,不能埋葬尸首,所以要把牙齿进贡给年老的巫婆才可以得到祈福。牙对于这个村子来说是神圣的象征。 出了会议室,老林他们在一起玩牌,见我出来,老林放下牌走了过来。 警局的长廊上老林和我说:“怎么样,觉得信仰这东西很可怕吧。” 我点了点头:“我真没想到这么,竟然还人如此信仰牙齿。” 老林笑道:“世上的神秘的事情多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往往是破案的关键,你是学法医的,看了资料,你有什么发现?” “凶手有一定的医学基础,不然行凶手法不会这么巧妙。其次,按照牙龈破损程度,凶手取下牙齿的手法很小心,难道您怀疑?”我不觉一震抬头看老林。 老林一笑:“我妻子以前就是一个牙医,所以我明白,一个牙医对牙齿的信仰绝不会低于那个视牙齿为神圣象征的村落。” 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八月的江城总是这样,下班的时候已经五点了。 才出了警局的门陆楠打来电话:“姮,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粥吧,要最稀的那种。”陆楠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你怎么了?”我问陆楠。 “我的牙疼死了,什么都吃不下去。”听着陆楠的声音我淡淡一笑:“我就说吧。” 我记得小时候母亲也曾带我去矫正牙齿,可是因为害怕那个秃顶的牙医我哭着闹着不矫正,才逃过一劫。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六点多,在永和大王给陆楠买了米粥。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都不在,只有陆楠躺在床上,嘴已经肿了起来。 “怎么回事,是不是感染了?” 陆楠摇了摇头:“头几天都这样,没事。”因为疼痛脸上再没了以前那种开朗的笑容,一切变得有些沉重。 我给陆楠买的粥,陆楠一口都吃不下去,我要她去看医生,她却和我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 变异蛊 【中】 对牙医杀人尚在推测中,所以并没有引起领导的关注性,因为案子特殊,所以一度陷入僵局。老警察连周加班查线索,而实习生依旧很闲,周末回家的时候,母亲在厨房熬粥,见我回来道:“你外公住院了。” 俗话说得好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外公就是因为牙疼进的医院,再见到外公时,外公嘴角流着黄色的脓液,所有的牙齿几乎全都脱落,曾经健康的外公面色蜡黄,仿佛还剩下一口气。 跟着母亲去见医生说:“是牙齿感染,导致大脑内部出现蠕虫反应。” “蠕虫反应?” 医生点了点头,灯箱上是医院对外公所做的脑部ct,大脑的位置几乎被小圆点所占满,就像鱼子一样的小圆点聚满了外公的头部。 医生说:“这些都是蠕虫。”说着一声拿出一个玻璃瓶,微小的黄虫子在玻璃瓶子离蠕动,医生说:“这是从林老先生的鼻腔取出的。” 忍住想要吐的感觉,我问医生:“能取出这些蠕虫么?开颅手术不可以么?” 医生摇了摇头:“这是神经性寄生的蠕虫,繁衍能力极强,以血肉和脑组织为食物,全部清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即使全部清除掉,因为脑组织的损伤病人也会在短期死亡。” 离开医生那里的时候我指着桌子上瓶子和医生说:“能把这只虫子给我么?” 医生点了点头。 回到病房的时候外公依旧虚弱的躺在床上,我记得小时候我总是跟着外公,他常笑一口大白牙,带着前所未有的亲和力。而现在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静静地等待死亡。 离开医院已经下午四点了,雨下起来的时候还没赶到学校,冰凉的雨打在身上,学校外有一间牙医诊所,招牌很大,路过的时候里面还亮着灯,索性进去。 “有预约么?”牙医是个很帅气的男人。他看着我浅笑。 我摇了摇头:“我要一些牙龈的消炎药,我朋友矫正牙齿,整个嘴都肿了起来。” 他一笑从药柜里拿出一包药片递给我:“吃这个就好,能消炎止疼的。” 付了钱,我便离开,走的时候牙医说:“要是还不行,你可以带她来看,检查一下是不要钱的。” 我笑着说了谢谢,回学校的路上我给楚恒打电话:“楚大少爷,已经五天没来学校了,在哪坐拥美女看天下呢。” “姜姮,这几天我不去学校了。”电话那边的楚恒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 “有点事情,我回去再找你。” 我拿着电话一边走一边和楚恒说:“别是真让我说对了追美女去了吧。” 楚恒一笑:“别胡说,我过两天就回学校。” 又闲聊了几句,楚恒挂掉电话,我往宿舍楼走。 回到宿舍的时候陆楠已经睡着了,嘴上带着口罩,宿舍的人说她疼了一天才睡着,所以我便没有打扰她,把药放在了她的床头。 躺在床上我翻看从警局带来的卷宗,都近些年发生的相似的案子。睡觉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外面又下起了雨,梦中外公站在我面前,手里捧着白森森的牙齿,他说舌头烂了牙都不会烂,姮姮你把外公牙找回来吧!整整一夜我都在帮外公找牙,找了很久很久。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宿舍的人该走的都走的差不多,就连陆楠都走了,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我的牙齿,有人说牙齿不坚固,所以会掉落,可是人死以后除了一堆白骨,牙齿是唯一能留下的。 陆楠回来的时候我才看完正本的卷宗,陆楠带着口罩,但是表情却没那么痛苦,我问她去了呢,她一笑:“去看牙医了,我牙龈敏感,医生说没事,坚持几天就会好。” “你可千万不要小看牙疼,我外公就是因为牙疼,现在生命垂危。”想到外公我突然想到那天从医生那里要来的虫子。 从包包里找到那天医生给我的虫子,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微小的白虫子在短时间内强大的繁衍能力,半个瓶子的虫子在蠕动,红色的液体,黄色的液体,我仿佛看到了这些虫子在蚕食外公的*。甚至比尸体腐烂以后所形成的蛆蚜还让人恶心。不觉间一股作呕的感觉席上心头。 陆楠看着虫子皱着眉头问我这是什么虫子,把虫子递给陆楠我道:“我外公鼻腔里发现的,因为牙齿感染所出现的寄生虫。我拿来的时候只有一只,你看繁衍得多快。” 看着虫子陆楠道:“想着都觉得恶心。” 那天晚上一整晚我都没有睡觉,那些虫子的繁殖速度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看的电影,电影里,人虽然活着,但是精神却傻呆呆的除妖的老道士说他们被厉鬼俯身,用剑劈开身体的一霎那,全是虫子,带着血色的虫子蠕动在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随着血水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甚至有手指一般的虫子把人的眼球顶了出来……整整一个晚上我的梦里都是虫子。外公,我,所有的人在那些虫子的蚕食下成了累累白骨。 去警局的早上又路过了那间牙医诊所,一般的诊所都是**点钟才开门,那家牙医诊所早上六点就已经打开了灯,却没有写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牌子。 推门进去的时候,有铃铛在响,抬头一看,才发现,门上挂着一个独特的小铃铛,繁琐的花纹,朴质的铜色,只是短短的一瞥我却发现铃铛的芯是白色。男子笑了笑:“是你。” 没想到只有一面之缘他却记住了我,因为时间尚早,诊所里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他一个人在。 我淡淡一笑:“你好,刚旅行回来?”也许是因为职业病,进屋我就发现了在角落里的背包,我指向了角落里的旅行袋。 牙医伸出手冲我一笑:“齐辰。” “姜姮。” 牙科诊所不大,里面却有一个独立的小空间,窗外是很美的晨景,他笑着看我:“你是对面公安大学的学生吧。” 我点了点头。 “难怪我总是能见到你,你那个朋友好了么?”玻璃镜片下的齐辰目中温和,丝毫没有恶意,我点了点头:“她牙龈过敏才会很痛苦,你对牙很有研究么?” 齐辰一笑:“还好吧,也有几年了。” “那如果因为牙齿感染,所在大脑内部发生的蠕虫反应有治愈的机会么?”我问他。 齐辰一愣,疑惑的问我:“牙齿感染所发的蠕虫反应,这样的几率太渺茫了,目前我还没有发现过,在极度潮湿的条件下,牙齿的寄生虫才能存活,我们这里属于温湿气候。” 听他如此说,我掏出了包里从外公身上取出的蠕虫:“你认识这种虫子么?” 看了虫子齐辰一愣:“你从那里得到它?” “你认识这种虫子?”我从齐辰的眼里看到信息。 齐辰道:“我见过这种虫子,虫卵的时候几乎是看不见的,这种虫子是我在去一个湘西的小寨子找有关对牙的信仰时所遇见的,寨子里有专门养虫的老人,在那个小寨子虫子是远古祭祀时惩戒的一种手段,后来因为灾害没有东西吃,寨子里的人想到繁衍很快的虫卵,所以就以繁衍的虫子为食物,度过难关,那以后寨子里的人为了报答虫子的救命之恩,每年都会进贡虫盅给虫子进行繁衍。只是在现代化的今天,很多年轻人离开寨子,这项传统就由很多自愿的老人来完成。你手里的是母虫子繁衍能力更快,公虫有药用价值,可以麻痹人的神经。只是这种虫子在这样的气候下很难生存。” 离开牙医诊所的时候,齐辰留下了那瓶异样的虫子,说是要好好研究,齐辰也说这样的虫子繁衍极快,根本没有灭绝的方法,这就证明外公一定要死。 案子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开会的时候有人建议重新验尸,局长答应,会议结束以后老林就不见了,我整理卷宗的时候一同来实习的李诺说:“你是没看见老林,今天早上嘴肿得老高,笑死我了。” “这有什么可笑的。”我淡淡一笑,“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李诺挠了挠头:“姜姮,干嘛这么严肃,开开玩笑。” 我叹了一口气:“我可没心情和你开玩笑,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吧,我要去医院看我外公。” 五月的天气阴晴不定就像心一样,会议结束的时候母亲打来电话,她说:“姮姮,医生说你外公只有这几天了。” 到医院的时候,家人几乎都来了,外公的一口牙掉的一颗都不剩,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外公从小就疼我,看到外公这样我忍不住的哭了起来,母亲给外公喂饭的时候外公一直在呕,伴随着米粒而出的是一条又一条红色的虫子。母亲和舅舅都很平静,舅舅和我说:“这样的状况已经有几次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给楚恒打去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我又把电话打去他家,响了几声,接电话的是楚恒的母亲。 楚妈妈说:“楚恒不在,你是姜姮吧,等他回来我让他和你联系。” 外公是那天晚上离开的,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已经为外公盖上了白布,母亲哭得很伤心,清早的时候大家都换了黑衣服,只是外公的死前的照片并没有被拿出来,江城历来有传统,人死以后是要照一张照片的,照片能摄取人的灵魂,这样他才能永远和家人同在,只是等了很久直到来礼拜的人,外公的最后一张照片都没有出现。 变异蛊【下】 遗像中的外公露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很开朗。 因为外公的死,我向警局请假,一同实习的李诺道:“你请假,老林也请假,乖乖,你们不是师徒恋吧。” 我没心情和她开玩笑,索性挂了电话,回头的时候,舅舅正在殡仪馆的门口抽烟,舅舅一直都是孝子,不可能不遵从家乡的传统为外公照相的。 “舅舅,外公的最后一张照片为什么没被摆出来。” 舅舅回过头见是我,淡淡一笑,哭红的眼里带着失去亲情的哀伤,他猛烈的吸烟然后回头说:“你外公死的时候样子不好,所以就没被摆出来。” “外公死不瞑目么?”我记忆中最不好的遗像也只有死不瞑目了。 舅舅摇了摇头:“都是那些虫子,你外公死的时候七窍流出的都是那些虫子,根本没法摆出来。” 晚上七点多舅舅送我回学校,路上我们什么都没说,车里的气氛压抑的很,下车的时候舅舅说:“对了上次你说你摔跤掉的那颗牙补上了没有?” 我摇了摇头:“一颗牙罢了,有时间再去按。” 舅舅道:“可别小看一颗牙,这是一个牙医的电话,他补牙不疼的,你外公之前就在他那里补的牙,有时间就去补上。知道么?” 我点了点头,外公死后舅舅便十分珍惜家人,拿了电话,我下车离开。 回到学校的时候,陆楠不在,宿舍的人说陆楠一天都没回来,因为整整一天都跟着母亲他们操办外公的丧礼所以很累,就连往自己床上爬的力气都没有,重重的躺在了陆楠的床上,靠在床上的那一刻,几个像是小石子的东西铬到了我的后背,打开灯我才看到陆楠床上散落着几个白色的东西,拿起来的一霎那我惊呆了,那些白色的东西竟然是牙! 足足十颗牙齿被我捧在手里,我确定那些都是陆楠的,其中的一颗槽牙还是我陪着她去补的,不断地给陆楠打电话都没人接,宿舍的人说:“没事,要是陆楠有大事情,肯定会通知你的。” 陆楠失踪的第三天,学校报警,让我想不到的是,再见到陆楠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因为外公的丧礼我有一个星期没有参加办案,再回去的时候遗尸案又有了新的受害者,两个受害者依旧是被硫酸腐蚀粘在一起,一男一女,经过调查,警局确定,男的是失踪的公安大学学生楚恒,女的也是公安大学的学生陆楠。 我从没想过在陆楠消失一周后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而和她粘连在一起的竟然是我的男友。 老林说:“他们的尸体被发现在郊外,手法和上几起案子几乎是一样的,有趣的是一个是你的室友,一个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看了之前的案子所产生刺激犯案的吧?” 我没有说话,一直看着那两具尸体。陆楠,楚恒,他们为什么会死在一起。 尸检的时候我作为助手,跟随老法医解剖尸体,陆楠的尸体和楚恒的尸体是一起被解剖的,不出我所料,陆楠的牙套已经没了,嘴里还剩下几个摇摇欲坠的牙齿。法医取下其中的一颗作为线索,而更让人吃惊的是楚恒的嘴里—— 整整一口的牙全都没了,现在的楚恒就像一个年迈的老太太。 出了解剖室,老林就在门外,法医说:“尸体最可疑的地方就是两具尸体的牙龈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并且他们死前所导致昏迷的药物也有些问题,要进一步化验才能确定成分。” 翻看着解剖报告老林问法医:“凶手是牙医的可能性大么,根据我的调查,几乎所有的受害人都在死前看过牙病。” 法医道:“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相比外行人行凶,牙医的行凶率要高很多。” 我点了点头:“陆楠生前看过牙医,并且做了牙齿矫正手术,而楚恒在半个月前也因为看牙而请假回家。” 老林道:“这就没错了,你知道死者是在哪里看的牙么?” 摇了摇头,陆楠矫正牙这么长时间,我却没有陪着她去一次,而她在言语间也没有涉及在哪里矫正的牙齿,原本没什么,现在想想不觉有些后悔。 老林见我有些不解道:“全市一共一千三百家牙医诊所,江城有三百多家,我已经去了一百七十八家。目前没有发现什么状况。在剩下的一百二十二家里一定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 一个月一连失去三个亲人,让我的精神受了很大的刺激,舅舅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坐在陆楠的床上发呆,突然觉得牙齿是一个恐怖的东西,舅舅在电话里不住地嘱咐我要去看牙,他说一个姑娘家,少一颗牙齿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情。而他已经帮我约了熟悉的牙医。 挂掉电话我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幕中路灯散着散弱的光,我所熟悉的三个人都因为牙而死,其实牙齿也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周末的时候打通舅舅留下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声音清淡,说了预约人的名字,他要我下午去他的牙医诊所。 “正则街十三号。” 听到正则街三个字,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齐辰,正则街就市公安大学所在的街,整条街只有齐辰一家牙医诊所。 我淡淡一笑。下午收拾好一切就去了牙医诊所,见到我齐辰有些惊讶:“怎么是你?” “是我舅舅帮我约的。没想到这么巧。” 干净的小房间里,齐辰穿着白大褂,护士就在一旁,我问他要不要打麻药,齐辰一笑说:“放心不疼的。” 牙齿被铁架子支好,微微的痛楚传来的时候,眼皮变得很沉重,没有多久我就睡着了,下意识中我只知道,有很多东西在我的牙齿间游走。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诊所里面还有一个小孩子在补牙,一边为她补牙,齐辰一边说:“可不要再吃糖了,延迟了换牙时间是很痛苦的。” 付了钱,我就离开了,新补好的牙齿让我有些不习惯,回学校的路上就掏出随身的小镜子来看,新牙齿很白,在众多牙齿中独树一帜,却显得有些诡异,那种白就像没有皮肉的尸骨,透着一种阴冷的恐惧。 老林依旧在用自己的办法查着江城的牙医诊所,大家都说老林不行,这年头要的是科学,只是老林却还在固执地找。 那家小牙医诊所在江城的巷子里,深巷,老林下令去抓人的时候,他自己拔下的牙已经被装好,而且装得很成功。 牙医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叫齐瑞安,做牙医已经十年,老林之所以怀疑他,是因为这个牙医诊所的进货单里从来没有麻药,没有给人打过麻药,拔牙补牙的时候却找不到疼痛感,而且六位受害者都有在这个牙医诊所诊治的记录。 被抓捕的齐瑞安并没有反抗,对杀人案供认不讳,至于他为什么杀死那些人他却什么都不肯说,而当老林问道名册里没有的陆楠与楚恒时,他眼中晃过一丝欣喜之后也承认是他所杀。 牙医杀人案就这么被告破了,简单的有些让人意外,一切似乎都是老林一个人的功劳,轰动江城的大案就这么落下帷幕。 故事到这里本该结束了,只是两个月以后老林却死了,老林的死讯传来的时候,齐瑞安已经被判处死刑,听到老林的死讯,那个怪异的老头突然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喃喃自语:“又一个……” 不管警察如何问,那老头终究还是什么都不说。 老林的死因和外公一样都是蠕虫感染,外公的最后一张照片我没有见到,可是我却见到了老林的,照片上的老林,蜡黄的脸上挂着很多只红色虫子,眼眶,耳朵,嘴角,鼻腔,几乎七窍都有虫子在蠕动。就像是七窍流血一样。 就在老林死后的第三天,警局对齐瑞安进行了更为深入的调查,在调查中我们找到了齐瑞安以前的资料。 齐瑞安,原名:多部亚索。民族那一栏是繁琐的异族文字,警局请来的民俗专家说:那是一种生活在湘西的小部落所信奉的文字,并没有真正的民族信仰,只是一小部分人信奉独特的神明。 我突然想起了老林给我看过的纪录片,民俗专家说:“那个小镇对牙齿有着深深的民族信仰,根据近些年的调查,这个小镇的人似乎又开始信仰一种蠕虫。” 听到蠕虫两个字,我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在民俗专家专家的帮助下,警局从齐瑞安口中终于得到了一个近乎与疯狂的真相。 齐瑞然说:虫子曾经救过全寨人的生命,他们不能让恩人一般的虫子离开这个世界,因为部落里没人愿意做虫盅,所以他才来到了这里,寨子里的人有一套完美的治牙方法,所以他成了一名牙医,在他成为牙医的这十年里,他按照习俗,把虫卵藏在人的牙齿里,虫子在牙齿里繁衍以后蚕食人的血肉与脑组织造成死亡。人死以后虫子蚕食残存的血肉,繁衍能力极强,如果没有血肉的滋养这种虫子的死亡率极高。 这是一个多么疯狂的想法,用牙齿当卵巢,孕育虫子,用虫子生生不息的力量繁衍虫子蚕食人类,达到虫子的繁衍。 “你为什么要杀害那六个受害者?” 齐瑞安叹了一口气回答:“因为这里的环境条件温湿,所以虫子发声了异变,在最初的时候并不能正常繁衍,一年前,在我才找到让它们正常繁衍的办法,只是有些人的体质还是无法作为虫盅,所以我杀了他们,在菏泽的传统中,无法为神奉献的就是魔。 “所以你在老林的牙里也放了虫卵?”我震惊的问着齐瑞安。 齐瑞安点了点头:“我不能让那些虫子死掉,在村里人没有东西吃的时候是它们生生不息的繁衍救了我们的命。” 离开警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对这样的疯狂的民族信仰,几乎让所有办案的警察所震惊,而老林如果不是用自己当做诱饵,也不会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可谁会想到一个牙医会以这样虔诚的信仰而杀人呢,回学校的路上我路齐辰的牙医诊所,里面亮着灯,有人还在等着看牙。大多都是公安学院的学生。 看着齐辰的牙医诊所我叹了一口气,还好并不是所有的牙医都有那么疯狂的信仰。 只是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给我牙医地址的是舅舅,而这个牙医也曾为外公换牙。 蠕虫反应…… 一颗牙。 两颗牙…… 我仿佛感觉得到很多虫子在身体里蠕动,一寸又一寸,蚕食着我的血肉与生机,生命最迷茫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一个清淡的男生和我说:“我是齐辰,是齐瑞安的儿子,信仰着拯救生灵的虫。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陆楠的话:“门口牙医诊所的牙医超帅的……” 就像很多人说的,有些事情即使百转千回终究能回到你该去的地方。而我追随了陆楠,楚恒,与外公的脚步,整个世界都是虫子。那是他们的信仰,我们的死亡。 你生过牙病么,看过牙医么,如果生过病,也看过牙医,那么希望你所遇到的不是和我一样信奉蠕虫的牙医。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七十八话:你能找到我吗 大二,新学期开学不久,一向不喜欢看小说的若尘迷上了卫斯理系列。她经常会在夜半起床,跑到卫生间里,借着厕所里的长明灯(这是我们给厕所里那盏幽暗的灯专门取的名字)看书。这些,是她的室友小燕告诉我的,小燕可能也喜欢上我了。被人爱是件好事,更何况小燕也很美丽。但是,我并不期望与小燕之间发生什么故事。直到若尘出了事,我们才开始走近了,共同探讨若尘的一切。当然,那是后来。 若尘和小燕的宿舍里总共住了四个人,她俩是外语系的,而另两名女生却是化学系的。文理科学生如同她们所学的专业一样,性情迥异。若尘和小燕热情奔放,而迟小暮、刘雨则保守得有如古董。她们的宿舍是女生楼七幢507,最靠边的一间。五楼风大,因此,若尘一旦夜半起床,不管她怎么小心地把门拉成一道缝,刺骨的风都会刮进来。床位正对着门的刘雨立即从睡梦中惊醒,她会迫不及待地爬起床来,她正要点蜡烛时。门却又被关上了,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刘雨每每疑惑地坐在烛光下,发一回愣。当然,她是断然不会去看看若尘的床位的。其实那里,早已是人去床空。 小燕每每提到此事,都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她和若尘在白天联合起来,说刘雨梦魇了。迟小暮对这一切毫不关心,她根本不在乎刘雨和外语系两名女生的谈话。这个一心想考研的南方女孩,从大二第一学期开始,就已经起跑了。 春寒料峭,天气格外得冷。我能想像出这四名女生之间的矛盾,于是,在周五晚约会若尘时,我侧面劝说了她,要她和室友好好相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尘的大小姐脾气很大,直接说出我的观点,她绝对不会接受。 若尘用她那双美目剜了我一眼:“怎么,你似乎对我们宿舍内发生的事了如指掌啊?”她这话一出口,我就连连告饶说没有。若尘也没有追问下去,她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说道:“你说,有没有倪匡先生小说里的另一个空间呢?如果有,那该有多好,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玩了。” 这话说得孩子气,我只能付之一笑。 吃过晚饭后,若尘没有答应我去图书馆顶楼的录像厅的提议,她表示要回去,把手头那本卫斯理的《迷藏》看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多的是,你说是吗?”我只好把委屈放在心里,送她回到女生宿舍门前。学校有规定,男生不得出入女生宿舍。所以,看着若尘走进去之后,我就到校外的网吧里玩游戏去了。 春宵苦短,我在网吧里呆到夜半时,收到了若尘的一个短信:迷藏真的很有趣,我想到了小时候,现在,你要是在我身边,那该有多好啊。 我玩的是四国军棋,就在我分神看短信时,下家吃掉了我的司令,并顺利地拔掉了我的军旗,我输了。我有些烦躁,在你身边如何?总不能半夜三更和你捉迷藏吧!我关了手机, 曙光渐渐呈现在网吧那厚厚的窗帘上,天亮了。我起身退了押金,一边往外走,一边打开了手机。短信接二连三地蹦了出来,“宁纯,你在哪里?不好了,出事了,若尘不见了!”发信人是小燕。我吓了一跳。再一封,说的是若尘回来的情况,她拿着小说,坐在床上发呆。再看下一封,还是小燕发来的,“宁纯,若尘又去看小说了。呆会儿刘雨一准又要哭了!”发信人,依然是小燕。 就在我**的当儿,小燕又打来了电话,只听她急急地说道:“宁纯,你上哪儿了?为什么关了手机,若尘不见了。”我摇摇头,这小妮子,明知我有女朋友了,还这样疯疯傻傻的。“喂,你在听吗?宁纯,请你相信我,若尘真的可能出了意外!看在她是你女朋友的份上,不要当笑话听好吗?”说这话时,小燕的声音里明显多了一些哭音。 我这才觉得情况可能真的有些不妙,三步并做两步赶到女生宿舍门前,小燕已站在门口等着我了。“宁纯,若尘昨晚一夜没有回来。看门的沈阿姨说因为是周末,她也没在意是不是有人出去了。”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刚从手机里翻出若尘的号码,小燕摇摇头道:“没用,她的手机关机。”我不信,拨了一下,果然,若尘的手机是关的。若尘是南方人,家距学校有数千里之遥,她不可能连招呼也不打,就自顾自地回去了。她也没有亲朋好友住在附近,因此,她意外失踪,肯定是有些蹊跷。我买了一些礼品,送给了看门的沈阿姨,她这才默许我走进了七幢507。小燕带路,我硬着头皮走进了卫生间。里面空无一人,再去宿舍,刘雨刚刚起床,脸色苍白地坐在床沿上,想必也是吓着了。只有迟小暮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我问了她们一些情况,没有任何发现。若尘是半夜起床的,这好像只有小燕知道。迟小暮对于我的问话,无一例外地摇头表示不清楚。刘雨则竭力表明她与此事无关。接着,我又去了同一楼层的其他宿舍,406、405都是房门紧闭。“她们昨晚回家了,”小燕指了指门,解释道。 另几间宿舍都有人在,可惜,她们也不清楚昨天夜里竟出了这样的事情。这让我有些奇怪,按说,好端端的不见了一个人,起码有人到处找啊,为什么首先想到让我来呢。我不是侦探,找不到若尘失踪的原因,只好作罢。“周一吧,周一她如果没有回来,我们上报到学校去。”我这样告诉小燕,小燕一个劲儿的点头,这个小丫头,一直和若尘是死党,可能吓傻了,脑子变得不好使了。 一夜没睡,我回到自己的宿舍后,倒头就睡。可是,昨晚的事情却一一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若尘给我发过短信,时间是午夜;接着,我关了手机;清晨,小燕发了几条短信给我了,再到打电话,这个时间很短啊。女生宿舍每晚都要关门,那带着钢刺的大门,女生翻过去虽然不难,可要想保持淑女形象,就不容易了。就算若尘出去了,她又会去干什么呢?那么迟了。难道,她还在宿舍楼里? 周一中午,若尘还是没有到校。我和小燕来到学生处,刚把若尘失踪的消息说完,学生处王处长就笑了:“你们这些学生啊,没事就要搞点事出来。再等两天,如果还没有她的消息,我们再报案不迟。你们的当务之急,是和她家里取得联系。”他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只好走了出来。王处长又在专心致致地玩他那个空当接龙游戏了。 “什么人啊,该死的学校,”小燕不满地嘟哝道。我没有多说什么,这两天,我去了很多地方做了了解,甚至把看门的沈阿姨叫出来喝了下午茶,也有了一些收获,我准备慢慢地从小燕嘴里套出真相来。 于是,我请小燕来到学校大门外的玻璃居里,一同参加者的,还有我的同座和本班的班长。玻璃居是一家咖啡馆,四面的墙壁都是玻璃制的,很有情调。小燕喝了一口咖啡之后,突然噎住了,因为我说了句话:“小燕,如果若尘死了,你和另两名女生都将被列为警方调查的嫌疑犯行列。” 小燕的神态正如我预料的一样,我接着说道:“只要你肯把当时的一切说出来,我会想办法帮你。”她轻轻地哭出声来,“宁纯,我,我不应该瞒你。可这事,这事太诡异了。” 小燕把周五晚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我顿时愣了。原来若尘看完了那本《迷藏》之后,从卫生间返回了宿舍,她摸出了一根蜡烛,点燃之后,就坐在那里发呆。夜晚的气温不高,刘雨再一次醒来了,她揉揉眼睛之后,一眼看到坐在床上的若尘,又看了一眼敞开着的房门,尖声地叫了起来,“原来一直都是你在搞鬼,你,你是不是有神经病啊?” 刘雨的叫声惊醒了小燕和迟小暮。小燕和若尘是死党,见到这一情形,自然安慰刘雨,叫她不要再吵下去了。而迟小暮一脸漠然,一声不响地转过头,又睡下了。 刘雨做梦也没想到两名室友竟是这个态度,嘤嘤地哭了起来。哭了几分钟之后,刘雨歇斯底里地问道:“张若尘,你到底想玩什么你就直说,我也豁出去了,今晚索性陪你玩一把。” 若尘笑了,说道:“我们来捉回迷藏怎么样?”“捉迷藏?”小燕惊讶地问道,连一向独来独往的迟小暮也从床上坐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若尘。 “对,我躲,你们三个人找。范围,就在整个女生宿舍之内。不管你们谁第一个找到我,我都会尽量满足她的一个要求。当然,如果谁也没能找到我,你们三个人必须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们,你们答应了?”我问道,脑子里却急速地转了起来,这三个女生十有**是答应了若尘的要求。女生宿舍总共有七幢楼,有五幢在使用,还有两幢还在改建之中,难道若尘会躲到那两幢楼里? 小燕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颤抖,“我们都同意了,好像是刘雨先答应的。我也觉得挺好玩,所以也附合了。只是,迟小暮,她竟然也同意玩这个游戏。”这个情况我早已猜到,可还是惊讶无比。月黑之夜,户外伸手不见五指,是什么让这四名女生鬼使神差地做这个游戏呢?我计算着若尘发短信给我的时间,想从小燕的诉说中发现一点蛛丝蚂迹。然而,我失望了。因为小燕紧跟着说的只有一句话,“结果到现在,我们谁也没有找到若尘!” 我又详细地询问了她们分头去找若尘的过程,也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情况,心开始一点点地往下沉了。若尘除了脾气有些大之外,心地善良,无论是什么原因,应该都不出什么意外啊。 下午,我们又分别约见了迟小暮和刘雨,她们也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若尘,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告别了迟小暮和刘雨之后,同桌建议我读一下《迷藏》这本书,“没准儿在这上面有发现呢,”他双眼发光地说。若尘的失踪在外语系早已是尽人皆知了。同学们惊讶好奇之余,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 我照做了。可惜,还是没有任何发现。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什么平行空间,或者人真的能去另一个陌生未知的世界?我不知道,不过,若尘绝对不会傻到那种程度,她可以不稀罕我,但不至于舍弃眼前的一切。这个世上,还有她的亲人啊。 转眼一周过去了,若尘的家人接到我的电话之后,也赶到了学校。我和若尘在拍拖,她的父亲了解到这一点后,问了我一些情况,突然放声大哭。他似乎一下子老去了许多,“我不信,我真的不信一个人就这样无缘无故地不见。”他拉着我的衣服,语无伦次。同学们一哄而上,把老人拉开了。同座乘此机会,把我拉走了。“宁纯,你要是男子汉,就应该帮帮他。异域空间,这是小说里的段子,不能当真的。”我眼睛也红了,默默地点了点头。 警察很快也来到了学校,结果,他们和我一样,一无所获地走了。我先前设计过的一些想像,通过警察们的调查,发现都不成立。 若尘宿舍里的三个女孩虽说有嫌疑,可也没人能证明她们谋杀了若尘。若尘现在是死是活,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两幢改建的工地开学初就停工在那里,没有一个工人。 这一夜,我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回想起若尘美丽的容颜,她那似嗔非嗔的表情,不由地痴了。若尘,你究竟在哪里?如果真的是异域,也该让我知道一点点吧。我们交往一年来,她没有任何物品在我这儿,因此,就算是想睹物思人,也没办法做到。唯一留下的,是我手机中保存的,还没有删去的那条短信:迷藏真的很有趣,我想到了小时候,现在,你要是在我身边,那该有多好啊。 我看了半天短信,又看了另外几条小燕发来的短信,忽然眼前一亮。原来这里另有名堂。若尘,就让我替你报仇吧,也算向你的父亲尽了点心意。 小燕被捕后的第二天,警察局就打来电话,叫我去与小燕当面对质。一天没见,小燕明显得瘦多了。见到我,她眼里充满了仇恨,“宁纯,你不得好死。” 我没有理她,而是当着两名警察的面,再次把我的分析说了一遍。那晚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宿舍熄灯之后,若尘拿着书又去了卫生间。小燕睡了一会儿,睡不着,也来到了卫生间,想叫若尘和她一道去网吧找我,三个人一起玩电脑游戏。以前,我们经常晚上一同去网吧。倪匡的那本《迷藏》很短,用不着太长的时间若尘就能看完,因此,这种推断很合理。 若尘肯定也觉得这么早回宿舍睡觉没意思,就同意了小燕的做法,两人在去网吧的路上,可能小燕就对若尘下了手。然后,小燕又回到宿舍里去了。 一名警察皱着眉头向我问道:“你说的,不太可能啊。明明若尘叫同宿舍另外三个人和她一起玩游戏的啊?” 我笑了,压根儿没看小燕的幽怨的神情,“完全可能。首先,刘雨醒来后,见到屋里亮着蜡烛,一个人坐在若尘的床上,试想,在一个阴冷的屋里,一个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女孩子见到这个情形,肯定是害怕。更何况在这种光线下,刘雨根本不会想到烛光后那个人会是小燕,即使她注意了,也看不清楚。我们可以做这样的试验,有道是灯下黑,就是这个道理。而且,一直都是刘雨在争吵,我们甚至可以联想到,是迟小暮在劝架,小燕接着说捉迷藏,然后她第一个走了出去,后面两个人再出去找,绕了一圈回来,假冒若尘的小燕恢复了自己的身份,若尘就合情合理地失踪了。” 警察还是没有相信我的话,“她们的嗓音,起码让另两个人察觉出来吧?”“不,小燕和若尘来自南方,语速很快,方言腔重。不仔细分辨,是很难分清的。” 这名警察终于点了点头,他想了会儿,又问道:“那你是从哪里判断小燕就是导致若尘的凶手呢?还有,她的动机是什么?” 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开了短信递给了他们。“请看,这几条短信就能说明问题。我读短信时,有个习惯,那就是从最后一条读起,所以,这几条短信毫无问题。但是,发得最迟的短信,应该在上面。现在,我们把这几条短信从上往下看,就能看出小燕先说的是若尘失踪,然后再说她回来后的情况,最后,才是若尘出去看小说。这三条短信分明就是事先写好的,写的时候,是按时间写的,只是,逐条发送的时候,次序就乱了。最新的一条,成了第一条。”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释然地笑了,他们扭过头来看了看小燕,冷冷地说道:“你现在无话可说了吧?说吧,谈谈动机。” 小燕根本没理他们,她还在用着敌视的目光看着我,“宁纯,这一切都是你早已策划好的,对不对?是,就算是我害了若尘,难道与你没关系吗?” 警察们一愣,再次向我看了过来。我摇摇头道:“郑小燕,你听我说,你就认罪吧,还想把我拉下水解恨?这说明你的心理阴暗到了什么程度了。那天晚上,我一直都在玩游戏,我玩的四国军旗可是qq游戏,一边玩一边聊天,通过聊天记录,就能说明一切了。” 小燕目光呆滞地说了句:“宁纯,算你狠,算我瞎了眼,与虎谋皮。”她在警察们的盘问下,终于和盘托出了杀害若尘的事实,若尘的尸体,被她埋藏在学校郊外的抛荒地里。那亩地,至少两年来没人耕种。如果不是小燕主动地交待,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若尘就被埋在那里。 指控完小燕,我如释重负地回到了学校。一周之后,我搬出了宿舍,找了间民房住下了。在这里,我要和我真正的女友迟小暮过二人世界,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说起来很惭愧,我早已收买了女生宿舍看门的沈阿姨,那里,我可以来去自如,只要不让其他男生看到就行了。三个月前,学校已经放寒假了,我明知道若尘回家了,可还是鬼使神差地在傍晚去了七幢407,那间宿舍里,只剩下迟小暮一个人。结果,我俘获了冷傲的迟小暮。这一些,若尘不知道,小燕不知道。我曾想过与若尘分手,可我对她的惧怕已根深蒂固,根本不敢开口。于是,我利用了这一点,利用若尘看小说的时候,让小燕去找她,让她出门到校外的网吧。 小燕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仅仅因为我的一个承诺,那就是和她做朋友,她就照着做了。等若尘走出校外,早已是午夜。那条省道上一个人也没有。我刚对若尘说了分手,若尘就发狂一样地叫了起来,“不行,宁纯,你想始乱终弃?没门,除非我死了。对,我是小气,就算是我看上了你家的钱了,那又怎么样?要我与你分手,绝对不行。而且,我还要查出这一切原因所在。是不是因为小燕,是不是?”小燕慌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引祸上身,就在这个时候,我用手帕捂住了若尘的嘴。小燕则帮着我死死地摁住了她。若尘只是挣扎了一会儿,就没有气力。 等到小燕发现她死了,这才意识到不妙。我则告诉她,让她配合我将若尘埋到了地里。说实话,我想做这一切由来已久,我在学校交女友可以,可让她成为我的妻子肯定不行。我的家庭也不会同意让若尘这样的寒门女子走进去。因此,包括在小燕手机里设置短信,都是我早已策划好的。不是她发送信息弄乱了次序,而是我有意那样设置的。当然,我也想到了让小燕当替死鬼。小燕这个蠢丫头,她做梦也想不到网吧里还有一个迟小暮在用我的qq上网玩游戏。这一切,都能充分说明我不在杀人现场。小燕和我埋好尸体后,我给迟小暮发了短信,让她先回到宿舍了。一切天衣无缝。 迟小暮和我共度良宵后的第一晚,有些后怕:“宁纯,我觉得我们所做的一切,有些丧失天良了。”我撇撇嘴没答话,迟小暮马上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即认了错。她这一点,就是比若尘好。若尘明明是贪图我家的家产,却还要摆出一副太太的架子来。我搂紧了迟小暮,心满意足地笑了,“别担心,好好考,考上研究生,我还等着娶你呢。”迟小暮脸一红,点了点头。 可惜好景不长,我和迟小暮也被带到了警察局。这一回指证我们的,不是小燕,她早已百口莫辩了。 我看到审讯室里坐着的刘雨,脑子里就嗡的一声,天,我怎么会忘了她。刘雨正在语无伦次地说道:“对,起初我不说,是因为讨厌若尘。可现在,现在我害怕了。他们简直是刽子手,我害怕,那天晚上的情况,我早意识到不对。起初宿舍里就我一个人,后来,迟小暮先回来了,接着是郑小燕,我根本没看到若尘的人影。他们一定都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从来没有睡着过。肯定是他们,他们三个人合谋,害死了若尘。” 就在刘雨略带哭音说话的时候,我还转了一个念头:这几名警察,我能不能收买?可是,冰冷的手铐铐上了我。 第七十九话:死亡奖金 “上星期考试中,获得全年级前三的同学分别是张佳飞、徐泽艳、方以哲!请他们来教务处各自领取该得的奖学金……”学校的广播喇叭里传出教导主任那另人讨厌的公鸭嗓音。当方以哲这个名字陡然冒出来时,很明显地能听见同学们的惊叹声。—— “天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方以哲居然忽然会猛升到前三,这怎么可能?” “还看不出来吗?是学校老师放了水,他爸爸可是学校最大的股东哎!” “那一直位列前三的孙诗诗的奖学金名额不就被挤掉了吗?” “被挤掉又怎么样?谁让方以哲有那么好的家庭背景……” 孙诗诗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各种各样的议论声,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前排靠窗的那个位置。方以哲正一只手懒懒地托着腮,柔软的刘海覆盖在额头前,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偏着头,微微地眯着眼睛,低垂的睫毛上似乎被镶了层金边。 班主任走了进来,七嘴八舌的学生顿时安静了许多。班主任放下手中的课本,微笑着望向方以哲。“方以哲同学,请马上去教务室领奖学金吧。” 过了一会,那个庸懒的身影才动了动,慢慢站起身,嘴边带了抹不屑的笑。离开座位时,他瞟了眼后排的孙诗诗,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中藏着些许厌恶。方以哲若无其事地挑了下眉毛,双手插在裤兜里,扭头走出了教室。孙诗诗,我对你好像开始产生兴趣了呢! 孙诗诗望着那有些肆意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外,牙齿咬紧了下唇,“喀嚓”一声,手中的笔终究是断成了两截。 破天荒地,方以哲跟校花许青青分手了。 此消息一传开,整个学校像炸了锅。或许,方以哲跟哪个女生分手了是很正常的事,但分手的理由却出乎人意料:因为方以哲想要追求孙诗诗。 一向不去关注这些八卦的孙诗诗还不知道一些流言已在她身上散播开来。她抱着书从校园里走过,样子有些心不在焉,眉头紧皱,似乎在为什么事而困扰着,以至于竟然没发觉一路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贱人!”一声脆响消散在空气里,孙诗诗只觉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疼,许青青带着几个女生正气势汹汹地拦在她面前。 孙诗诗捂着微肿的脸颊,目光涣散,她的表情显示出她正想着别的事情。 当许青青惊异她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时,孙诗诗已经抱着书一言不发地走向了教室。 跨进教室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教室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孙诗诗一步步的移动而游走。回到座位上时孙诗诗才发觉到了异样——她的桌上放了一束火红的玫瑰花,中间还插了张小卡片:方以哲送。 她抬头望向他,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他不避不闪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下一步举动。 她不动声色地将玫瑰花收进桌斗,唇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她的余光票见方以哲脸上展现出来的欣喜,耳边有其他人的低语声。摊开书本,她拿起笔若无其事地写起作业来。 放学。 今天孙诗诗走得特别早,她在放学前就收拾好了书包,放学的铃声一响,她便第一个跑出了教室。 黑幕下,一群学生推着车有说有笑地出了校门。晚风柔柔地吹过,方以哲双手插着口袋,嘴里哼着歌,十分惬意地走在校园里。当经过一个垃圾箱时,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退了回来。 垃圾箱里,那一束娇艳的玫瑰正安静地躺在最上面,那张卡片,也正纹丝不动地插在中间。一阵晚风拂过,吹掉了几片花瓣。方以哲站在垃圾箱前,看了那束玫瑰许久,嘴边忽然绽放出一抹笑。孙诗诗这个女生,越来越有意思了…… 又是一天过去了,这一天,一切正常。孙诗诗依旧很安静,似乎昨天的那束玫瑰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方以哲却不安起来,他看了她一整天了,最后他暗自决定:放学就向孙诗诗提出做他女朋友的要求。 终于放学了,方以哲看着她拿起书包出了教室。他偷偷地尾随着,当她走出校门时,有道男音喊道:“诗诗!” 她抬头看了下四周,方以哲看见她忽然向一个面容清秀的高个子男孩跑去,她撒娇地拉住他的胳膊,笑道:“阿五哥,你怎么来了?” 男孩的样子很焦急,他拉起她就走,“快跟我回家,你妈妈她……出事了!” 孙诗诗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安与担忧,她一边坐上男孩的摩托车一边问:“我妈她怎么了?” “现在不好说,先跟我回去。”男孩开动了摩托车。 方以哲满是怨恨地望着她和他一同被淹没在了夜色中,气得直跺脚。就在刚刚,他差点就要拉住她向她表白了。 第二天,孙诗诗居然没来上课。 方以哲望着那个空着的座位发呆,半天不见她,他突然十分想她了,他真的喜欢上那个一向孤傲、不多言语的孙诗诗了,他从来没有如此想念和在乎过一个女生。等她一回来,他要马上向她告白。 坐在床边,孙诗诗慢慢地抚摸着床上的枕头和被褥,似乎上面还存有妈妈的体温和气息。妈妈的尸体已经被送走了,就在昨晚,当她赶到家时,妈妈早已经停止了呼吸,任她怎样声嘶力竭地哭着摇着妈妈的身体,可全身冰凉的女人却未曾回应她一丝一毫。第一次,她感到那般的无助和绝望。 李小五走进屋,看见她这样,心疼地揽她入怀里:“诗诗,你妈妈不在了,你还有我的,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 许久,孙诗诗忽然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冰冷,她喃喃道:“阿五哥,我妈是因为没有药吃了,才会在心脏病发作时被猝死的。”末了,她冷笑一声,牙齿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害死我妈妈的人,我一定要宰了他们!” 两天后,孙诗诗重新回到了学校。 方以哲敏锐地发现她的眼睛红肿了不少,有哭过的痕迹。 她从他身边走过时,他一把抓过她的手腕,一本正经:“我喜欢你,跟我交往!”而她只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看了许久后,一脸冷漠地甩开他的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方以哲从没有感觉如此失败过,孙诗诗是第一个对他如此冷漠的女生,却又是他第一个真正喜欢上的女生。 奇迹却也发生了。下课,孙诗诗忽然来到满脸失落的方以哲面前,一脸平静地说: “好,我们交往。” 真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女生,方以哲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对她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措手不及。但下一秒,他的眼中又盛满了惊喜。 传闻顿时如潮水般袭来,孙诗诗和方以哲交往了。 孙诗诗像变成公主的灰姑娘,得意地任由方以哲牵着她的手在校园里走过,视若无睹地任凭许青青和喜欢方以哲的女生们在一旁咬牙切齿。 空闲时,孙诗诗便跑去离学校不远的快餐店打工。妈妈已经不在了,现在她只要养活自己就可以了。 望见她手上磨出的小茧,方以哲心疼地说:“诗诗,别去了。要是缺钱我给你就可以了。” 正在洗盘子的孙诗诗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站起身,转过身看着方以哲。眼中藏着愤怒和嘲讽。 半晌,方以哲被她那凌厉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了,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诗诗,你……你怎么了?” “啪!”一个耳光落在他脸上,上面还残留着孙诗诗手上的水渍。 方以哲皱着眉一脸惊诧与不解地看着她。 “请你不要老是搬出你们家强大的金钱势力在我面前炫耀!我讨厌别人的怜悯,就算是饿死累死,我也不需要一丝一毫的施舍,你懂吗?”她激动地冲他大吼。 方以哲被她吓到了,他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从来没见过她如此生气。他小心翼翼地说:“诗诗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不忍见你这么累,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孙诗诗猛吸了一口气,表情稍稍缓和了些,她平静下来:“但是我不需要,也许你并没有那种意思,可我会觉得你在践踏我的自尊。” 方以哲看着她瘦弱的身子,垂下眼:“对不起……” 孙诗诗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身蹲下去,继续洗着那一大盆的碗盘。方以哲望望她单薄的背影,又摸了摸微痛的左脸,心仿佛被揪痛了。她是那样瘦小那样坚强,却又是那样固执,固执得令他心疼,让他想要一直守护她。 每天早上,方以哲会站在学校门口等孙诗诗,一手拎着她最爱的巧克力味的奶茶。中午,他就送她去打工的快餐店,等她干完活一起去学校。周末,她就要在快餐店工作一整天,等天快黑才出来往家走。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方以哲和孙诗诗依然保持着男女朋友的关系,而他们之间有的也只是牵手和拥抱而已,孙诗诗甚至一次也没让他送自己回家过。 这天,晚自习结束后,同学们纷纷收拾完东西走了出去,那个身材臃肿的班主任也拂了拂她那一头油腻曲卷的头发,抱着书踩着一双高跟鞋出了教室。 “你先去学校门口等我吧,我等下就来。”孙诗诗正做着一道数学公式,她头也不抬地冲站在一旁等她的方以哲说道。 “呃。”方以哲望着她认真的样子回过神来,“那号吧,我先走了,你要快点哦。” 孙诗诗依旧头也不抬,只应了一声:“嗯。” 出了教室,方以哲慢慢地往校门的方向走去,很多放学准备回家的学生与他擦肩而过,忽然一个飞奔过来的男孩和他撞了一下,害得他差点跌倒。借着学校里的灯光方以哲不满地向他看去,男孩只是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没等他开口便又跑远了。 方以哲忽然觉得男孩的脸有些熟悉,可又因为是晚上他没能看得十分清楚。再次望过去时,人群里早已没了男孩的身影。 “诗诗。”一张清秀的脸出现在窗外。 孙诗诗抬头看向窗外,“阿五哥!” 李小五溺宠地将手伸进了窗内揉了揉她额前的刘海,随后表情又严肃起来,凑近窗口压低了声音道:“我先跟踪那女人去她家里,你将那家伙打发走之后马上就来哦。” 她握住他冰凉的手,“嗯,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放心,她离过婚,家里就只有她一个。” 李小五点点头,转过身迅速跑开了。 孙诗诗放下手中的笔,整理好书本,然后抓过书包跑出了教室。 “你总算出来啦?”方以哲一边埋怨一边拉过她的手。 孙诗诗不经意地往学校大门内瞟了一眼,“我现在不是出来了吗?我们走吧。”她有些不耐烦地拉着他就走。 方以哲只是觉得她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他早已习惯了她的不冷不热,只好闷闷地吐出一字:“哦。”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走着,到了十字路口时,他才有些不舍地松开她的手,重复着跟往常一样的话:“路上小心点,明天见。”“知道了。”她说话时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再见。” 方以哲忽然发现自己再没有别的话可说了,气氛又些压抑。他尽量放自然地将手**口袋,背过身朝着与孙诗诗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十字路口,从四面八方驶过来的车辆在路面上相互纵横。远处的高楼大厦上闪动着漂亮的霓虹灯,孙诗诗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繁华的街道里,转了个弯,大步往另一条路的方向走去。 成华美拉了拉衣角,喘着粗气一步步爬着楼梯。一路上往家走,她总感觉身后有一丝异样,可又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想太多,到了家门口,她从包里掏出钥匙投入了锁眼。 关上门,甩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成华美换上拖鞋进了卧室。刚打开电视,厨房里似乎有奇怪的响动传来。正要走出卧室看个究竟,一个男孩忽然窜了进来将她推倒在床上,她看见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支匕首。 “你……你要干什么?”她惊恐道。他凑过来,一只手摁住了她的脖子,又用一条腿的膝盖压在了她的肚子上,另一只手上扬着匕首。 男孩恶狠狠地瞪着她,“敢叫救命的话我马上杀了你这臭婆娘!” 成华美打着哆嗦,双手合十,臃肿的身体颤抖着。“好,好。我不叫救命,你别杀我……” “你的手机在哪?” 她愣了一下,又马上回答说:“就在包里,里面的钱你都可以拿走……” 男孩却更加凶狠地扬起匕首,“少那么多废话,小心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成华美吓坏了,连忙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看男孩的样子她完全相信他真的能杀了她。男孩将匕首横在她的脖子上,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另一只手抓过床上躺着的那只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翻出当中的手机猛的往地上一摔,又用脚将它踩了个支离破碎。冷笑一声:“看你怎么报警?” 成华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茶几上放着的座机,耳边响起男孩冷酷的声音:“别看了,你家的电话线早已经被我切断了。”她的眼中顿时放射出深深地恐惧,“你想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 “那你想干什么?!” 他嗤笑一声,“等一个人来,你自然会明白的。” 她还未来得及问些什么,只听“哧——”一声,男孩拿着一瓶东西喷向她,是乙醚,她渐渐晕了过去。 醒来时,全身都发麻无力,成华美发现自己被扔在床上,手和脚被黄色的大胶布死死地捆着。那个男孩正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她,而他身后的居然是——她的学生孙诗诗! “诗诗同学,快救救老师……”喊到一半时她忽然住了口,她这才发觉到不对劲,孙诗诗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眼中放射出憎恨与厌恶。 “你们……”她皱起眉头。 “成老师。”孙诗诗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她想挪开身子离她远点,身体却不听使唤,“你为什么要恨我?” 孙诗诗将脸凑近她,带着危险的气息,“方以哲的爸爸给了你一点点好处,你就把他的卷子改了高分,可我怎么办呢?” “大……大不了我再把你该得的奖学金还给你,可……可以吗?”成华美说话结巴起来,她看见了孙诗诗眸子里的毒怨。 “来不及了!!!”她歇斯底里地吼着,眼中却含着泪,“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改了卷子,我就不会拿不到奖学金!就是因为我没拿到奖学金没钱买药,我妈才会在心脏病发作时猝死的!” 成华美被她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在她说话前,黄色的大胶布早已封住了她的嘴巴。 孙诗诗拿过李小五手里的匕首贴上了她的脖子,眼看就要划下去了,孙诗诗却收回了匕首。“宰你就跟宰母猪一样,我嫌恶心。不过,我有更好的东西。”她轻笑一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瓶子。 好几只身体肥长的蚂蝗正湿漉漉地吸附在玻璃瓶壁上,看着都令人心惊胆战。孙诗诗冷笑着缓缓拧开了盖子,成华美绝望地别过脸去,却叫不出声音。孙诗诗对着她用力地拍打着瓶底,一只,两只,四只,七只……一只只蚂蝗滑了出来,冷冰冰地掉在成华美的脸上、脖子上。它们一接触到温热的皮肤后立马兴奋地吸噬起来,温热的血液缓缓地注入它们的身体,它们扭动着身躯,不满足似的深深扎进了皮肤。 成华美发出痛苦的低吟,那种又痛又痒的感觉令她无处闪躲。她能感觉到,那些蚂蝗已经钻入身体,大肆地吸噬着她的血液,还要再咬破她的血管,一点点将她折磨至死…… 李小五和孙诗诗清理完所有尽可能被怀疑的痕迹后,也不管被蚂蝗钻得满身是孔的成华美,就那么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这个周末,天空中一大片墨黑色,沉闷闷的样子让人感觉透不过气来。雨却迟迟没有来,方以哲望着落地玻璃外走动着的人群发呆。时间还早,他打算坐在咖啡厅里来消磨这一个下午的时间,等天一黑就去快餐店接诗诗。 说来也有些奇怪,那个虚伪又爱巴结领导的讨厌班主任居然有两三天没来上课了呢,学校主任打了几次电话都处于关机状态,甚至找去她家时也没人在家呢。一个离了婚独自生活的中年女人就这么失踪了吗?不会像电视上放的那样,被人发现时早已经死了吧? “嗞~~嗞~~”正想着,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起来,方以哲心头一喜,来电是孙诗诗。 “喂,诗诗吗?”他的嘴边泛起笑。 “嗯,我下班了,你来快餐店接我吧。” “这么早?”他小小地诧异了一下。 “嗯。你快来吧。”说完这句话,孙诗诗挂了电话,不附带着任何的甜言蜜语。 方以哲看了看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合上手机起身走出了咖啡厅。 赶到快餐店时,他看见孙诗诗正站在门口等他,她的表情又些凝重,还带着些许犹豫。她主动拉住方以哲的手,“今天,你送我到家吧,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方以哲怔了怔,笑着捏了下她的脸,“好啊。” 走过那个十字路口一直往南走,这里的郊区就不像之前的商业区那么繁华了。方以哲一边打量着周边的环境一边想着这座城市里居然还有这么颓废的地方,步伐却已经跟着孙诗诗拐进了一条窄窄的巷子。 回过神来,他和她已在一所破旧的房屋前停下。“到了。”她从包里翻出钥匙,来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准备开门。 方以哲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家就住在这里吗,诗诗?” 孙诗诗长长地吁了口气,打开了门平静地说:“进来坐坐吧。” 方以哲顿了顿,还是跨出脚迈了进去。 一进屋就能看出,家里很清贫,却十分整洁。两间小小的卧室连在一起,屋后有一个小院子,里面摆放着许多孙诗诗自己栽种的植物,院墙与屋子的角落里是一个用水泥混合板搭起来的简陋厨房。看着这一切,方以哲心里一阵揪心地疼,她竟然就住在这样一个窄小又破旧的房子里。 “来。”她示意他进屋,拉出一个凳子。“坐下吧,我有事和你说。” “哦。”他从后院走进她的卧室坐下来,她走进另一间卧室,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着的东西走了回来。 她在他身边坐下,打开了那个东西,是一些照片。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她将照片递给了他,“你自己先看看吧。” 方以哲接过照片,目光瞬间就定格了。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那些泛黄的相片上,搂着那个女人的年轻男人不正是他的爸爸吗? “照片上的女人是谁?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的?!”他抬起头颤抖着问她。 孙诗诗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角,“你想知道?那我告诉你,这女人是我妈妈,这男人就是我那在我妈怀有身孕时就狠心离去的爸爸!而那个第三者,就你的妈妈!” “不可能,这不可能!”方以哲不停地摇头,惊慌失措道。“我比你大一岁,我妈不可能是第三者的!你在骗我!” “不可能?”孙诗诗冷笑,声音哽咽起来,“你爸早在之前就认识了我妈,后来消失了好长时间都没回来,有一年他终于回来了,只陪了我妈一年,我妈怀上了我,可那个该死的男人没告诉她他早在外面和你妈结了婚。后来他又离开了我们,就再没回来过!我妈患有心脏病,那没良心的家伙居然就扔下了她,当你从出生起就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和得到优越的生活条件时,你根本不会知道,有一个和你同父异母的女孩却有着与你截然相反的命运!”说完这些话时,她的脸上早已爬满了泪水。 “你不要再说了!”他痛苦地用手捶着头,像受了很大打击般。“哈哈哈哈……我真可笑,我居然爱上了和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孙诗诗却不打算放过他,“你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你和那男人吗?要不是你,我妈才不会死!都是那男人,夺走了我拿奖学金的权力,不然我才不会没钱给我妈买药,是他间接性害死了我妈!”她流着泪失控地大吼,“还有那女人,她根本不配做老师。是她答应帮你改了卷子,我说过我会宰了她的!所以我要让她在死前连选择死的权力都没有,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我要一点一点折磨死她!” 方以哲猛地抓过她的肩,使劲地摇晃,“你杀了成老师!” 孙诗诗推开他,“没错,是我干的!她现在可能已经死在家里了,她该死!本来你和那男人更加该死的,可是我一想到一个是我哥哥,一个又是我的亲生爸爸我就没有办法下手。因为我是念在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不然你就死得更惨了,你懂吗?!” “够了!”方以哲红着眼睛捂住耳朵。“你别再往下说了好吗?我那么爱你,你居然……我真的快要疯了……”他几近崩溃地奔出门外,跌跌撞撞地一路跑远了。 孙诗诗望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巷的尽头,眼泪更加放肆地涌出来。 或许,明天就会有警察来将她带走了吧?她把一切告诉了他,他一定会报警的。她杀了人,早就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的,只是,她怕会连累了阿五哥——从小到大都守护着她的青梅竹马,那个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的温柔的邻家哥哥。不过没关系,她没有将他供出来,到时候她只要把一切罪名揽到自己身上就可以了。 方以哲死了。 他并没有报案,相反,他隐瞒了他知道的一切,他潜入了成华美的家,拧开了成华美家的煤气罐开关,并自己按下了打火机。冬季来临,这个冬季迎来第一场雪的夜晚,烈烈的火光伴随着爆炸声从成华美家的窗户内迸溅出来,把方以哲连同成华美的尸体一起炸得粉碎。当周围的人们为这突如其来的事故惊慌失措时,没有人听见方以哲在爆炸前倚着墙角喃喃道:“诗诗,警察不会怀疑到你了。一定要幸福——为了哥。” 远在城市南端的街口,孙诗诗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不禁伸出手想要抓住一片。抓住了,手心微凉。 “怎么了?”李小五从身后揽住她的肩。 “没什么。”她笑着摇了摇头说,“只是忽然有些难过。” 摊开手心,只有一滴晶莹的雪水缓缓流出来,像是谁留下的一滴泪。 第八十话:血魔之吻 7月28日警方接到群众报警,第一时间便赶往现场进行取证调查。 杜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在毒辣的太阳照射下,地上的尸体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警官……”侦察员阿森面露难色,指着尸体脊椎处的一排牙印。 “这怎么可能?”杜雾的眉头也纠结成一处,眼前的场景一点不陌生,那一排类似吸血鬼牙印,以及死者惊恐莫名的表情。 阿森又在尸体旁边查找着什么,果然一会就发现自己想找的东西,一根黑色的羽毛。 “是713的那个人?”杜雾不敢置信的问道,见阿森艰难的点点头,又猛吸一口凉气,拼命摇摇头,否定道:“那个人明明关在戒卫森严的第三监狱中,接受全天候监视。” “还不明白吗?那只家伙正在用臆想繁衍后代。”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 杜雾转头正好对上他那双苍鹰似的灰色眼瞳。 7月13日下午六点,林旋像平时一样启动汽车开往回家的路上,在路经一片空地上发现有个黑黑的物体阻在前面,林旋好奇的下车,当看清那是个面容惊恐的人时,不禁吓得瘫倒在地上。 努力镇静下,林旋第一个想到给男朋友打电话,男友答应马上赶来后,林旋继续按下报警的电话,可是就在即将接通时,却听见身后传来的喘息声。 林旋潜意识的想到是凶手的喘息声,没时间往回看便跑向自己的车内,将车门重重的关上并迅速的关好车窗。 危险在下一秒便显现出来,而眼前的场景简直让她惊恐到几乎窒息。趴在车窗上的那张着獠牙的苍白面孔,佝偻的身体后那对黑色的羽毛,以及那双贪婪狂热的红色眼睛,随着它每一次晃动车窗,林旋都不得不害怕得尖叫出声。正当她感到绝望时,却听见远处一声枪声。 怪物没来得及逃开,被射倒在地上。 远处两个人影向这边跑来,很快跑在前面的女子敲响林旋的车窗,示意她不用害怕,危险已经过去。林旋望着她那张和善的脸却因为过度惊吓,迟迟警惕着不敢打开车门。 不久后,男友和警方一同赶到,林旋看到男友才得救似的跑下车,偎在男友怀里大哭起来。 杜雾查看了现场,不远处躺着一个尸体,而车子旁则有一个面色苍白,被钢制链子绑住的男子,他的旁边还站在一对不明来历的男女。 警方向林旋询问了事情的发生情况,在让她指认凶手时,林旋却吓得不敢看一眼。 “没事的,他已经变回人形了。”旁边的不明来历男子说道。 警方莫明其妙的看向他,而林旋则颤巍巍的看向被绑住的男子,脸上又显出吃惊的表情。 “怎么会……”林旋盯着那张苍白的脸,那的确是刚才那只怪物的脸,可是现在他却变成一个人了。 “怎么?不是这个人吗?”杜雾看着林旋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的问。 “不,是这个……人,可是刚才,刚才他明明张着獠牙和翅膀。”林旋说道这个,还有些后怕的靠紧男友的肩膀。 这时所有的人都疑惑的望向林旋,除了那对男女。 “她可能惊吓过度了。”许久,林旋的男友才苦笑着说道。几个警方人员也不由得怜惜的摇摇头。 “她没有说谎,这的确是只怪物。”不明来历的男子又缓缓说道。 杜雾严肃的盯着这个捣乱的人,“很感谢你救了这个女孩,但请不要随意捏造事实!” “很抱歉,我们并没有捏造什么。”旁边的女子笑着说道,“我们是s机构的人,专门负责这种案件。你可以叫我美菱,叫他乔特。如果你们询问完的话,我们将带走这只家伙。”美菱指着被绑住的那个人。 杜雾足足愣了几分钟,慢慢变得脸色铁青,“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机构还是宗教或者某些俱乐部,在这个地方是正常人的世界,我们会按我们的法律处理这些事情,如果你们再妨碍办案,也将受法律的制裁!” 警方的车子走后,美菱不由叹惜:“看来,我们又得去监狱抓它们了。” 乔特勾起一弧浅笑,“也许这一次我们会有个帮手。” “嗯?”美菱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却只能看到远处的警车。 7月28日下午 杜雾赶回第三监狱监控室,屏幕上的那个面色苍白的人自抓捕以来就一直保持闭上眼睛的状态,无论警方怎么询问,他都一声不吭,如果不是请医生来查看,肯定会觉得他已经死了。 看着他似乎在冥想什么的样子,杜雾顿时想起乔特的话,那只家伙正在用臆想繁衍后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森推开办公室门时,正好看见杜雾正把玩着手中的一张名片。于是有些好奇的问他,“警官,你在想什么呢?” “阿森,用臆想繁衍后代是什么样的状况?”杜雾仰着脸反问他。 “我不知道。”阿森干笑几声,“不过那很可笑,如果用想象就能生出孩子,那要男人女人来干嘛?再说,真要那样,世界人口早爆了。” 阿森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可杜雾的思绪却不在这里。他看着名片上‘s机构’几个字,想起乔特跟他说起的一些事。如果那是真的,那将会有多么可怕的后果。 s机构 “乔特,你真的认为那个杜雾会信任我们吗?”美菱躺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他会给我们打电话的。”乔特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话刚说完,电话铃就响了,美菱接起电话,惊奇的朝乔特竖起拇指,“是他。” “你好,杜雾警官。”乔特接过电话说道。 “你似乎早料到我会打这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杜雾低沉的声音。 乔特微微笑了一下,“我看得出您和其他警察不同。” 杜雾抿了抿嘴唇,不置可否的说道:“希望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据乔特所说,乔特的爷爷之前受雇于一个隐秘的军事部,专注脑部研究。几十年前,他们研究出一种名为‘臆想实物’的药剂,原意是用于保存人类的想象结晶,可是军事部却暗中将这种药剂用于生物武器,用人做注射,制造出以脑髓为营养的自我克隆怪物,不但能杀死敌人还能迅速扩展数量。 不过后来军事部没办法控制它们,决定将它们销毁,不料发生意外,一只怪物逃跑了出来,至今不知道已经繁衍了几只。 杜雾之所以愿意相信他们的这些话,实则是因为,613和628两起案件的死者,脑后脊椎部都有被咬的痕迹,并且经法医鉴定,证实脑髓被抽空了。 “自从知道军事部的意图后,我爷爷便一直暗自研究药解,因为逃跑出来的那只怪物,也称之为怪物母体,它原先也是个人,只要注射药解,还是可以恢复的,并且只要母体恢复成人,它那些繁衍的后代就会主动消失。”乔特在第三监狱碰面时,对杜雾说道。 “可是怎样才能知道哪只是母体?”杜雾问道。 乔特让美菱拿出一个仪器,放到杜雾面前,“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一个追踪仪器。母体在制造第一只臆想怪物后,会找个十分隐蔽的地方,长时间进入沉睡状态,她的后代每多产生一只,她的能力就会变得更强大。如果有一天能力达到上限,母体就会醒过来,开始占领这个世界,不单药解失去作用,也会变得难以对付。但是相对的每消灭一只,母体就会发出强烈的频率共鸣,我们通过仪器的捕抓,就可以知道母体大概的位置。” 杜雾皱了皱眉头,望着这台像游戏机的仪器又抬头看了面前的这两个人,“那么你是想让我枪毙这个,哦不,是这只怪物?”杜雾指着监控屏幕里的罪犯。 乔特点了点头,“是的,不过不是在这里。据上次的捕抓频率,我们已经确定母体在郊外一公里范围内,如果能把这只怪物抓到郊外枪毙,那么母体的位置会更准确一点。” 看见杜雾脸上仍有疑虑的神色,美菱有些不满,“你这是什么表情?” “美菱。”乔特拍拍美菱的肩膀,让她不要再说什么,“我知道让您一下子颠覆自己的世界观实在太难了,并且在您看来,那里面关着的只是个嫌疑犯,对吧?” 杜雾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您可以让我进去一下吗?”乔特突然提到。 杜雾震了一下,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美菱则是警惕的抓过他的手臂,低声怒吼道:“你想做什么蠢事?!就算没有警方帮忙,我们也能做到,根本不必冒险!” “放心,我只是想证明给您看。”乔特拉开美菱的手,坚定的望着杜雾。 杜雾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领着他们两人向牢房走去。 乔特没有理会美菱的百般阻挠,而是孤身一人进入关押犯人的牢房内。乔特谨慎的观察着一直闭目沉思的嫌疑犯,小心走近后,将一支针管扎入他的手臂,只在眨眼之间,对方睁开血红的眼睛,嘶叫一声将乔特推倒在地。 美菱在外面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声叫起来。杜雾完全没想到乔特会这么做,马上令人打开牢门,向犯人射了一枪麻醉剂,这才把乔特从犯人的獠牙下解救出来。 杜雾扶住喘息不止的乔特,同时瞪大双眼看着地上那只显出原型的怪物,如果这一幕不是亲眼所见,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世上还有这种生物。 “现在,您相信了吧?!”美菱红着眼眶扶过乔特,生气地朝杜雾叫嚷道。 乔特待气息喘匀后才解释着说,“我刚才给它注射了药解,它们只是幻想生物,因为不是母体,所以一下子就会现出实验中的模型形态。” 夜晚 美菱给乔特被划伤的伤口贴上胶布,还不忘挖苦了几句。她有时候真是不知道乔特这个人的真正想法。乔特看起来并没有大自己几岁,甚至家务处理方面总是一塌糊涂。可是每次遇到s机构的事情,他又会像个成熟稳重的领导者。 第一次见面,那个15岁少年眼中一手撑天的坚定,令当时只有10岁的自己,在父母被怪物杀死时,还能坚强的生活着,这些无不是乔特给她的力量。十几年过去,她所仰赖的少年却仍时常让自己捉摸不透。乔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心中藏有多少秘密,除了他爷爷,他几乎从未提过自己的家人,如果不是有他爷爷,美菱甚至会觉得乔特不是人类,而是另一种高级生物。想到这个,美菱又不自觉笑起来。 乔特抹了抹贴上胶布的伤口,不明白地问美菱道:“你奇奇怪怪地笑什么?” 美菱努努嘴,“是你不想提到的话题。” 乔特将手撑在椅子上,无奈的看着美菱,“你的鬼心思怎么越来越多了。” 翌日 为了预防万一,杜雾临走前又给怪物注射一次麻醉剂,然后再将他塞进车尾箱,行驶到约定的地点。 远远的就可以看见向他招手的美菱以及靠在树干上的乔特。 “辛苦了。”乔特和他握了握手。 杜雾抹了把汗,火热的天气让他嘴唇干裂,走到树荫下后,吞了两口口水说道,“还好,这件案子由我全权负责,我已经改好档案,判定了罪犯招供,并处以死刑,相信这件事会安然过去。” 美菱举着遮阳伞,指了指车尾箱道:“是放在那里么?” 见杜雾点了点头,便上前去开车尾箱,看见布袋后,好笑的取乐:“我们来毁尸灭迹吧。” 杜雾苦笑两声,和乔特一起将怪物拽出来,解开布袋后,乔特查看了仪器,“我记得上次是在这里失去讯号的,应该不会太远。” 三人对视了一眼,杜雾举起手枪,扣动扳机,在无比紧张的气氛中,传来一声枪响。 随之的是仪器剧烈的跳动,乔特猛然转身向右上方望去,“是在那里!” 美菱也看到了,那是一座废弃的工厂,急忙跟上乔特的脚步向那边跑去。而杜雾却因为看到被枪毙后的怪物化成一滩黑水而惊讶不已,直到美菱喊他,才急急忙忙收起手枪,向他们两人的方向跑去。 “你确定是这里吗?”杜雾望着工厂的大门,向乔特望去。 乔特默然点了点头,伸手拽了拽门锁,“看来我们要攀爬过这个铁门。” 乔特刚说完,美菱就扔下太阳伞,第一个爬了上去,随后三人翻过锈迹斑斑的铁门,向黑暗的室内前进。 “乔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母体已经苏醒了……”杜雾一边警惕地向四周查看,一边问道。 原本只是个情理中的问题,可是乔特却突然像被雷击中似的怔在原地。走在后面的美菱伸手拉了拉乔特,“你怎么了?” 杜雾这时也回过头来看他,却见乔特脸色发白,立时紧张起来:“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乔特掩饰的吞吐道:“没有,我们继续走吧。” 美菱和杜雾对望了一眼,既然乔特不说什么,也不好再问了,于是三人又默默无语的走了一段距离。 “等一下。”走过一排架子时,乔特突然拉住前面的杜雾,美菱也因为乔特的忽然停下而撞上他的后背。 “乔特,你又怎么了?”美菱揉着额头,不满的责问着。 乔特向左右两边望去,皱着眉头,沉声说道:“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杜雾握枪的手抖了一下,他朝四周看去,多年培养的警察视力,一下子就看到几个躲藏的黑影,也立刻反应灵敏的计算起射击范围。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母体还未苏醒,坏消息是她即将苏醒了,因为她的后代正在向这里聚集,等待见证历史时刻。”乔特低语到。 杜雾握了握手中的枪,“希望我们在被当成糕点之前能找到母体。” 杜雾说完后,三人默契的掉头向前面跑去,而原本在后面观察情况的怪物也都现出身来追赶。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之外,在三人以为无路可逃时却因为美菱碰到一个暗室机关,掉到一条隧道里。 从隧道坠落到一堆干草上时,杜雾的手枪被抛了出去,三人狼狈地跌在一起。 “天呐,差点以为没命了。”美菱挣扎着坐起来,喘了一大口气。 因为他们所处的地方光线有些暗,所以杜雾只好在地上摸索起他的手枪。“幸好还在。”杜雾捡起手枪,拿到嘴边吹了吹,随即觉得吹出去的风又扑面而来,他在黑暗中眯起眼睛,以为前面有门窗,可是下一秒却不禁向后倒出一步,原来迎面而来的不是风,而是一个人的气息,而这个人除了怪物母体还会有谁。 美菱还未发现杜雾的情况,不过却发现房间里的几个按钮,她随便按下一个,空间顿时明亮起来,原来是室内灯的按钮。 于是很快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那只怪物母体身上。怪物的母体长得跟那些怪物无异,除了它原先是个人之外,毫无可区分。 乔特有些激动的看着它,它的翅膀动了动,一副即将苏醒的样子。 三个人都不敢出声,怕惊扰了它,美菱向乔特使眼色,让他快点注射药解,乔特双手有些发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其他两个同伴看了不禁担心不已,只希望事情不要有突发状况才好。 在乔特距离它只有一米时,它的手指忽然颤动起来,杜雾被吓了一跳,立即举起手枪。 “别!”乔特竟然大喊出声,这一喊,怪物的全身都颤动起来。 杜雾猛地站起身来,用枪对准它,恐惧的叫道:“来不及了!”子弹从枪**出的前一秒,乔特俯身扑倒杜雾,虽然没有射准,但却射中怪物的翅膀,怪物低吼一声,睁开双眼。 与此同时,美菱已将捡到的注射器扎入怪物后背,药解在苏醒的同一时刻输入了它的体内。 怪物没有动,他们三个也没有动,时间在决定他们的生死。杜雾想不明白乔特为什么要阻止,难道他不清楚事情的轻重么,其实在来之前,他就想过应该立刻杀死这只怪物,就算它曾经是个人,可是当了这么久的怪物,留下来又何尝不是隐患?要是哪天药解失效了,它还会不会重新变成怪物,这世界耗不起这样的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敲打着这间屋子里的四颗心脏,直到怪物缓缓的倒在地上。乔特推开美菱,在其他两人惊愕的表情中扶起那只怪物母体。 “妈妈,是你吗?”乔特抚摸着那张渐渐退去颜色的面孔,颤抖着声音说道。 “乔特?”美菱瞪大双眼,惊叫一声。 杜雾则是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是好。 随着怪物慢慢变成一个金发女人,她的面容也清晰了起来,那是一张和乔特十分相像的脸。 “妈妈,求你了。千万不要死,不要再让我绝望了!”乔特像一个15岁的孩子一样大哭着,紧紧抱住母亲。 事情结束了,怪物全都消失不见。乔特的妈妈被送往医院急救,庆幸的是她只是左臂中抢,昏迷了过去并无大碍。 在后来乔特的解释中,杜雾和美菱才知道,原来在几十年前,军事部用乔特的妈妈作为人质,让他的爷爷继续研究生物武器,后来又失信将他妈妈作为实验品注射药剂。 乔特一直怀疑那只逃出来的怪物就是自己的妈妈,所以这么多年都锲而不舍的追查下去。 如今真相大白,杜雾为自己之前的行为向乔特道歉。不过经历了这样的一次事件后,他也开始明白有一些事情不是绝对的正确和错误。 这个世界一旦有了未知,便有了探寻。 探寻是无限的,因为未知无限。 就像乔特和美菱一样,只要s机构存在的一天,他们就还会继续探寻。 第八十一话:变异蛊 “姜姮,我下午去拔牙,你也去吧。”陆楠发来短信的时候,我正在看最新的卷宗,我不是一个警察,只是一个实习法医而已,以前对警察这个职业所有的印象都是祖父那张略带严肃的脸,他殉职那年我只有七岁。爸爸说:你祖父是个好警察。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一个好警察代表什么,长大以后才知道,好警察是正直,是无私,是站在公理天平的正中央去看待事物。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长智齿多好,那是智慧,拔掉你就成傻子了。”陆楠向来是爱美一族,当然容不得这四颗代表智慧的牙齿。 陆楠回短信的时候我正在开会。因为从小梦想着当医生,又不得不遵从祖父姜家一定要出一个警察的遗愿,所以在大学的时候我选择了法医这个职业。当时连父母都不明白一向胆小的我为什么要选择当法医,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但是在渐渐了解这个行业以后,我才了然,原来我喜欢那种在一个没有生机的人身上寻找关乎于一件案子成败的线索。 “你不去就算了,等着姑娘我出来成为绝世大美女吧。” 关掉手机,会议室的气氛很安静,那是一宗遗尸案,受害者都被残忍的泼硫酸毁容,现场采集的照片更是恐怖,两位受害者正面被涂抹硫酸,然后相对地黏在一起,分开尸体以后受害者的本来面貌难以还原,按照尸体的僵硬度来看,应该是活体时被泼的硫酸。听到活体硫酸四个字,我突然想起那年跟随教授做的那起手术:受害者腹部曾被剖开,并且为了毁灭证据被凶手残忍灌了水泥,给解剖的过程中带来了很多困难。后来在一位师哥的建议下,我们用强硫酸腐蚀尸体,终于在受害者的胃里发现了蜡丸包裹的纸条,因为发现纸条,那件轰动江城的案子才得以破获。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带我的老警察道:“姜姮,你有什么看法。” 看了一眼幻灯片的照片,我道:“从犯罪手法上来看,犯人是个很细致的人。从手段来看,他应该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心理阴影?”老警察看着我,有些不解地问。 “对,心理阴影就是一种因为一件事情,或者一个人物,给某人内心所造成的负担或者阴霾,这算是心理疾病的一种,一般都是儿童时期埋下了阴影长大之后爆发,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国外很多案子最后查出的真相,都是凶手的心理疾病所致。比如最著名的开膛手杰克,就被美国警方大胆推断有心理疾病。” 见我说完,老警察一笑,跟着旁边的李队长笑着道:“不愧是大学生,说起这些一套一套的。” 听老警察如此说,李队长也笑了起来:“现在法医少,女法医更少,咱们这能分来一个已经很不错了。” 说罢两人哈哈笑了起来,我明白他们在嘲笑我,毕竟在警察这个行当里,资历是很重要的,一个菜鸟往往代表着幼稚,不成熟,甚至是死亡。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阴得一塌糊涂,进入六月江城一直都在下雨,翻看了一眼包包,才想起昨天逛街的时候把雨伞借给了陆楠,现在要怎么回学校? 从警局跑到路口打车也会被淋成落汤鸡,何况晚上还有新来的教授的心理学课,我正不知所措,老警察叼着烟走了出来:“怎么,没拿雨伞?” 我点了点头。老警察姓林,警局的人都叫他老林,他真正的名字很少有人提起,我也没有记住。唯一记得只是当年他办一件案子的时候,因为警备人员的疏忽导致一个凶犯逃跑了。那是他亲手抓到的凶犯,跑了,他就要再抓回来。可是再抓到凶犯的时候,凶犯却在笑,一边笑一边骂老林:“你牛呀,你牛!你让我死,我让你老婆死,她得给我陪葬。” 原来凶犯把老林妻子杀害并且残忍地*了。抓住他的时候,凶犯看着地上尸块笑得很张狂,老林看着他疯狂的样子,控制不住地拔出抢对准了凶犯的脑袋!所有人都以老林会开枪,阻止他的话怎么也喊不出口,毕竟这是多大的仇啊!可是,枪响了,随之而来的是啪的碎裂的声音,凶手还稳稳地站在那,碎裂的是老林的结婚相框。闲聊的时候李所长说,你是没看到,老林那时候看着凶犯,几天几夜没睡的眼睛泛着血红,声音沙哑地说:“你不配。” 抬头看了老林一眼,因为长年抽烟,他的牙齿有些熏黄,唑完最后一口烟,老林说:“看这阵势这雨要停还得一两个小时,你等着。” 老林再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件雨衣,那是一件老式的雨衣,军绿色的,我还是小时候见父亲穿过。老林把雨衣递给我道:“你别看它老,能挡雨,穿着回去,可别淋湿了。” 我点了点头,穿上老林的雨衣就跑了出去。 老林妻子死后就再没结婚。李所长说,老林也没孩子,妻子死的时候他敲下自己的一颗牙跟着妻子一起葬了,他也留下了妻子的一颗牙。老林说,他是补牙的时候认识他老婆的,一人留下一颗牙,下辈子还是夫妻。 喝完最后一口热豆浆,我看着楚恒:“怎么样,感人吧?” 楚恒一笑:“还行,不是你编的故事吧。” 我“切”了一声:“我是那么没有水准的人么?老林的故事在我们局里传了很久了。”说罢我抹了抹嘴问楚恒:“你要不要吃点别的?” 楚恒摇了摇头:“牙疼,不吃了,明天去补牙。” “去哪补?” 楚恒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不知道呢,就近吧,我明天还有考试呢。” 楚恒是我男朋友,公安大学三年级的学生,主修刑侦学,认识他还是在心理学教授的大课上。 楚恒看着我笑道:“下次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穿个旧雨衣,搞得我跟见了怪物一样。” 我吐了吐舌头,出食堂的时候就给陆楠打去电话,电话响了很久还没人接,因为要上课我就挂断了并且关机。回到宿舍的时候陆楠已经回来,看到我哈哈一笑,原本的牙上被绑上了矫正的钢丝。 “天呢,你疯了,怎么带上牙套了?”我看着陆楠问道。 陆楠一笑:“怎么样,戴上眼镜像不像四眼钢牙妹?” “挺像,怎么想矫正牙齿了?” “我的牙有点倾斜,就让我带上牙套了,等牙矫正好了再拔了,小s的牙就是矫正好的,我矫正完了就成了美人贝齿了。” 陆楠性格开朗,有些大大咧咧的感觉,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和她成了朋友。“矫牙可是吃苦的事情,什么都不能吃。” 陆楠冲我呲牙:“不能吃正好。我正好减肥。” 那天晚上睡得很晚,宿舍的人因为陆楠的牙说到了自己的牙齿,我突然想到我小时候的牙齿,上面掉的被放在了脚垫下,下面掉的被放在了门框上,外公说这样牙神爷爷才会看到,然后才会给你新牙的。小孩子总是很幼稚,对大人的话深信不疑,而我也因为牙神爷爷的恩赐有了一口健康的牙齿。 到警局的时候已经十点了,上午有解剖试验,所以提前请了假,老林拿着紫砂壶看着电脑里还原画像,按照骨骼推测,受害者的照片被大致还原。 “小姜来了。”老林回头正巧看到我随即笑了笑。 我点了点头,把装在袋子里的雨衣递给老林:“师傅,谢谢您。” 老林看了我一眼笑道:“谢什么。你来看看这个。” 电脑还原照片上,死者没有固定的年龄段,老幼都有,根据还原画像数据显示,我抬头看了一眼老林,老林一笑:“看出了什么?” “正常的人类应该有三十二颗牙齿,可是一般人都只有二十八颗,因为那四颗为智齿,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长出来的,可是四位受害者却有一个共同点。” 老林笑了笑:“他们在正常的范围内,都少了一颗牙。” “这不可能是巧合。”我看着老林认真的道。 老林看了我一眼淡笑道:“你跟我来。” 警察局的会议室里,老林翻了很久才翻出一卷带子,放进摄录机的时候他才转头问我:“你去过西双版纳,湘西这些地方么?” 我点了点头:“去过云南。” “那你应该明白,中国这么多民族中,有很多独特的民族信仰。” 我点了点头,老林道:“这是我们看一个纪录片时候刻录下来的,你看看吧。” 老林关上门,漆黑的屏幕开始出现雪花,那是一卷纪录片,有很多镜头是暗中**的。纪录片讲述了在湘西有个村子,因为对尸体的崇拜,所以孩子长到十三岁的时候都会取下一颗牙齿放在玻璃器皿中,埋在地下,埋的位置要看风水,埋牙齿的地方就是人死以后要埋葬的地方,村子有传统,人死以后尸体是不能毁坏的,要村里最好的刀手取下他的皮肉,然后风干骨架,再把人埋到当年埋牙齿的地方,而这样做的原因竟然是为了避免死掉的人再活过来,在很多异族信仰中,从死神手里回来的人,带着更大的厄运,那样的人是要带走更多的人才回来的。 整部纪录片看下来我唯一记得的就是年老的巫婆胸前戴着的项链,圆润的项链像是华美的珍珠,但是却散着一股说不出的白光,纪录片的旁白说,那些都是牙齿打磨而成的,牙齿的主人死在异地,不能埋葬尸首,所以要把牙齿进贡给年老的巫婆才可以得到祈福。牙对于这个村子来说是神圣的象征。 出了会议室,老林他们在一起玩牌,见我出来,老林放下牌走了过来。 警局的长廊上老林和我说:“怎么样,觉得信仰这东西很可怕吧。” 我点了点头:“我真没想到这么,竟然还人如此信仰牙齿。” 老林笑道:“世上的神秘的事情多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往往是破案的关键,你是学法医的,看了资料,你有什么发现?” “凶手有一定的医学基础,不然行凶手法不会这么巧妙。其次,按照牙龈破损程度,凶手取下牙齿的手法很小心,难道您怀疑?”我不觉一震抬头看老林。 老林一笑:“我妻子以前就是一个牙医,所以我明白,一个牙医对牙齿的信仰绝不会低于那个视牙齿为神圣象征的村落。” 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八月的江城总是这样,下班的时候已经五点了。 才出了警局的门陆楠打来电话:“姮,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粥吧,要最稀的那种。”陆楠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你怎么了?”我问陆楠。 “我的牙疼死了,什么都吃不下去。”听着陆楠的声音我淡淡一笑:“我就说吧。” 我记得小时候母亲也曾带我去矫正牙齿,可是因为害怕那个秃顶的牙医我哭着闹着不矫正,才逃过一劫。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六点多,在永和大王给陆楠买了米粥。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都不在,只有陆楠躺在床上,嘴已经肿了起来。 “怎么回事,是不是感染了?” 陆楠摇了摇头:“头几天都这样,没事。”因为疼痛脸上再没了以前那种开朗的笑容,一切变得有些沉重。 我给陆楠买的粥,陆楠一口都吃不下去,我要她去看医生,她却和我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 变异蛊【中】 对牙医杀人尚在推测中,所以并没有引起领导的关注性,因为案子特殊,所以一度陷入僵局。老警察连周加班查线索,而实习生依旧很闲,周末回家的时候,母亲在厨房熬粥,见我回来道:“你外公住院了。” 俗话说得好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外公就是因为牙疼进的医院,再见到外公时,外公嘴角流着黄色的脓液,所有的牙齿几乎全都脱落,曾经健康的外公面色蜡黄,仿佛还剩下一口气。 跟着母亲去见医生说:“是牙齿感染,导致大脑内部出现蠕虫反应。” “蠕虫反应?” 医生点了点头,灯箱上是医院对外公所做的脑部ct,大脑的位置几乎被小圆点所占满,就像鱼子一样的小圆点聚满了外公的头部。 医生说:“这些都是蠕虫。”说着一声拿出一个玻璃瓶,微小的黄虫子在玻璃瓶子离蠕动,医生说:“这是从林老先生的鼻腔取出的。” 忍住想要吐的感觉,我问医生:“能取出这些蠕虫么?开颅手术不可以么?” 医生摇了摇头:“这是神经性寄生的蠕虫,繁衍能力极强,以血肉和脑组织为食物,全部清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即使全部清除掉,因为脑组织的损伤病人也会在短期死亡。” 离开医生那里的时候我指着桌子上瓶子和医生说:“能把这只虫子给我么?” 医生点了点头。 回到病房的时候外公依旧虚弱的躺在床上,我记得小时候我总是跟着外公,他常笑一口大白牙,带着前所未有的亲和力。而现在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静静地等待死亡。 离开医院已经下午四点了,雨下起来的时候还没赶到学校,冰凉的雨打在身上,学校外有一间牙医诊所,招牌很大,路过的时候里面还亮着灯,索性进去。 “有预约么?”牙医是个很帅气的男人。他看着我浅笑。 我摇了摇头:“我要一些牙龈的消炎药,我朋友矫正牙齿,整个嘴都肿了起来。” 他一笑从药柜里拿出一包药片递给我:“吃这个就好,能消炎止疼的。” 付了钱,我便离开,走的时候牙医说:“要是还不行,你可以带她来看,检查一下是不要钱的。” 我笑着说了谢谢,回学校的路上我给楚恒打电话:“楚大少爷,已经五天没来学校了,在哪坐拥美女看天下呢。” “姜姮,这几天我不去学校了。”电话那边的楚恒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 “有点事情,我回去再找你。” 我拿着电话一边走一边和楚恒说:“别是真让我说对了追美女去了吧。” 楚恒一笑:“别胡说,我过两天就回学校。” 又闲聊了几句,楚恒挂掉电话,我往宿舍楼走。 回到宿舍的时候陆楠已经睡着了,嘴上带着口罩,宿舍的人说她疼了一天才睡着,所以我便没有打扰她,把药放在了她的床头。 躺在床上我翻看从警局带来的卷宗,都近些年发生的相似的案子。睡觉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外面又下起了雨,梦中外公站在我面前,手里捧着白森森的牙齿,他说舌头烂了牙都不会烂,姮姮你把外公牙找回来吧!整整一夜我都在帮外公找牙,找了很久很久。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宿舍的人该走的都走的差不多,就连陆楠都走了,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我的牙齿,有人说牙齿不坚固,所以会掉落,可是人死以后除了一堆白骨,牙齿是唯一能留下的。 陆楠回来的时候我才看完正本的卷宗,陆楠带着口罩,但是表情却没那么痛苦,我问她去了呢,她一笑:“去看牙医了,我牙龈敏感,医生说没事,坚持几天就会好。” “你可千万不要小看牙疼,我外公就是因为牙疼,现在生命垂危。”想到外公我突然想到那天从医生那里要来的虫子。 从包包里找到那天医生给我的虫子,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微小的白虫子在短时间内强大的繁衍能力,半个瓶子的虫子在蠕动,红色的液体,黄色的液体,我仿佛看到了这些虫子在蚕食外公的*。甚至比尸体腐烂以后所形成的蛆蚜还让人恶心。不觉间一股作呕的感觉席上心头。 陆楠看着虫子皱着眉头问我这是什么虫子,把虫子递给陆楠我道:“我外公鼻腔里发现的,因为牙齿感染所出现的寄生虫。我拿来的时候只有一只,你看繁衍得多快。” 看着虫子陆楠道:“想着都觉得恶心。” 那天晚上一整晚我都没有睡觉,那些虫子的繁殖速度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看的电影,电影里,人虽然活着,但是精神却傻呆呆的除妖的老道士说他们被厉鬼俯身,用剑劈开身体的一霎那,全是虫子,带着血色的虫子蠕动在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随着血水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甚至有手指一般的虫子把人的眼球顶了出来……整整一个晚上我的梦里都是虫子。外公,我,所有的人在那些虫子的蚕食下成了累累白骨。 去警局的早上又路过了那间牙医诊所,一般的诊所都是**点钟才开门,那家牙医诊所早上六点就已经打开了灯,却没有写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牌子。 推门进去的时候,有铃铛在响,抬头一看,才发现,门上挂着一个独特的小铃铛,繁琐的花纹,朴质的铜色,只是短短的一瞥我却发现铃铛的芯是白色。男子笑了笑:“是你。” 没想到只有一面之缘他却记住了我,因为时间尚早,诊所里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他一个人在。 我淡淡一笑:“你好,刚旅行回来?”也许是因为职业病,进屋我就发现了在角落里的背包,我指向了角落里的旅行袋。 牙医伸出手冲我一笑:“齐辰。” “姜姮。” 牙科诊所不大,里面却有一个独立的小空间,窗外是很美的晨景,他笑着看我:“你是对面公安大学的学生吧。” 我点了点头。 “难怪我总是能见到你,你那个朋友好了么?”玻璃镜片下的齐辰目中温和,丝毫没有恶意,我点了点头:“她牙龈过敏才会很痛苦,你对牙很有研究么?” 齐辰一笑:“还好吧,也有几年了。” “那如果因为牙齿感染,所在大脑内部发生的蠕虫反应有治愈的机会么?”我问他。 齐辰一愣,疑惑的问我:“牙齿感染所发的蠕虫反应,这样的几率太渺茫了,目前我还没有发现过,在极度潮湿的条件下,牙齿的寄生虫才能存活,我们这里属于温湿气候。” 听他如此说,我掏出了包里从外公身上取出的蠕虫:“你认识这种虫子么?” 看了虫子齐辰一愣:“你从那里得到它?” “你认识这种虫子?”我从齐辰的眼里看到信息。 齐辰道:“我见过这种虫子,虫卵的时候几乎是看不见的,这种虫子是我在去一个湘西的小寨子找有关对牙的信仰时所遇见的,寨子里有专门养虫的老人,在那个小寨子虫子是远古祭祀时惩戒的一种手段,后来因为灾害没有东西吃,寨子里的人想到繁衍很快的虫卵,所以就以繁衍的虫子为食物,度过难关,那以后寨子里的人为了报答虫子的救命之恩,每年都会进贡虫盅给虫子进行繁衍。只是在现代化的今天,很多年轻人离开寨子,这项传统就由很多自愿的老人来完成。你手里的是母虫子繁衍能力更快,公虫有药用价值,可以麻痹人的神经。只是这种虫子在这样的气候下很难生存。” 离开牙医诊所的时候,齐辰留下了那瓶异样的虫子,说是要好好研究,齐辰也说这样的虫子繁衍极快,根本没有灭绝的方法,这就证明外公一定要死。 案子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开会的时候有人建议重新验尸,局长答应,会议结束以后老林就不见了,我整理卷宗的时候一同来实习的李诺说:“你是没看见老林,今天早上嘴肿得老高,笑死我了。” “这有什么可笑的。”我淡淡一笑,“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李诺挠了挠头:“姜姮,干嘛这么严肃,开开玩笑。” 我叹了一口气:“我可没心情和你开玩笑,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吧,我要去医院看我外公。” 五月的天气阴晴不定就像心一样,会议结束的时候母亲打来电话,她说:“姮姮,医生说你外公只有这几天了。” 到医院的时候,家人几乎都来了,外公的一口牙掉的一颗都不剩,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外公从小就疼我,看到外公这样我忍不住的哭了起来,母亲给外公喂饭的时候外公一直在呕,伴随着米粒而出的是一条又一条红色的虫子。母亲和舅舅都很平静,舅舅和我说:“这样的状况已经有几次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给楚恒打去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我又把电话打去他家,响了几声,接电话的是楚恒的母亲。 楚妈妈说:“楚恒不在,你是姜姮吧,等他回来我让他和你联系。” 外公是那天晚上离开的,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已经为外公盖上了白布,母亲哭得很伤心,清早的时候大家都换了黑衣服,只是外公的死前的照片并没有被拿出来,江城历来有传统,人死以后是要照一张照片的,照片能摄取人的灵魂,这样他才能永远和家人同在,只是等了很久直到来礼拜的人,外公的最后一张照片都没有出现。 变异蛊【下】 遗像中的外公露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很开朗。 因为外公的死,我向警局请假,一同实习的李诺道:“你请假,老林也请假,乖乖,你们不是师徒恋吧。” 我没心情和她开玩笑,索性挂了电话,回头的时候,舅舅正在殡仪馆的门口抽烟,舅舅一直都是孝子,不可能不遵从家乡的传统为外公照相的。 “舅舅,外公的最后一张照片为什么没被摆出来。” 舅舅回过头见是我,淡淡一笑,哭红的眼里带着失去亲情的哀伤,他猛烈的吸烟然后回头说:“你外公死的时候样子不好,所以就没被摆出来。” “外公死不瞑目么?”我记忆中最不好的遗像也只有死不瞑目了。 舅舅摇了摇头:“都是那些虫子,你外公死的时候七窍流出的都是那些虫子,根本没法摆出来。” 晚上七点多舅舅送我回学校,路上我们什么都没说,车里的气氛压抑的很,下车的时候舅舅说:“对了上次你说你摔跤掉的那颗牙补上了没有?” 我摇了摇头:“一颗牙罢了,有时间再去按。” 舅舅道:“可别小看一颗牙,这是一个牙医的电话,他补牙不疼的,你外公之前就在他那里补的牙,有时间就去补上。知道么?” 我点了点头,外公死后舅舅便十分珍惜家人,拿了电话,我下车离开。 回到学校的时候,陆楠不在,宿舍的人说陆楠一天都没回来,因为整整一天都跟着母亲他们操办外公的丧礼所以很累,就连往自己床上爬的力气都没有,重重的躺在了陆楠的床上,靠在床上的那一刻,几个像是小石子的东西铬到了我的后背,打开灯我才看到陆楠床上散落着几个白色的东西,拿起来的一霎那我惊呆了,那些白色的东西竟然是牙! 足足十颗牙齿被我捧在手里,我确定那些都是陆楠的,其中的一颗槽牙还是我陪着她去补的,不断地给陆楠打电话都没人接,宿舍的人说:“没事,要是陆楠有大事情,肯定会通知你的。” 陆楠失踪的第三天,学校报警,让我想不到的是,再见到陆楠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因为外公的丧礼我有一个星期没有参加办案,再回去的时候遗尸案又有了新的受害者,两个受害者依旧是被硫酸腐蚀粘在一起,一男一女,经过调查,警局确定,男的是失踪的公安大学学生楚恒,女的也是公安大学的学生陆楠。 我从没想过在陆楠消失一周后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而和她粘连在一起的竟然是我的男友。 老林说:“他们的尸体被发现在郊外,手法和上几起案子几乎是一样的,有趣的是一个是你的室友,一个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看了之前的案子所产生刺激犯案的吧?” 我没有说话,一直看着那两具尸体。陆楠,楚恒,他们为什么会死在一起。 尸检的时候我作为助手,跟随老法医解剖尸体,陆楠的尸体和楚恒的尸体是一起被解剖的,不出我所料,陆楠的牙套已经没了,嘴里还剩下几个摇摇欲坠的牙齿。法医取下其中的一颗作为线索,而更让人吃惊的是楚恒的嘴里—— 整整一口的牙全都没了,现在的楚恒就像一个年迈的老太太。 出了解剖室,老林就在门外,法医说:“尸体最可疑的地方就是两具尸体的牙龈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并且他们死前所导致昏迷的药物也有些问题,要进一步化验才能确定成分。” 翻看着解剖报告老林问法医:“凶手是牙医的可能性大么,根据我的调查,几乎所有的受害人都在死前看过牙病。” 法医道:“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相比外行人行凶,牙医的行凶率要高很多。” 我点了点头:“陆楠生前看过牙医,并且做了牙齿矫正手术,而楚恒在半个月前也因为看牙而请假回家。” 老林道:“这就没错了,你知道死者是在哪里看的牙么?” 摇了摇头,陆楠矫正牙这么长时间,我却没有陪着她去一次,而她在言语间也没有涉及在哪里矫正的牙齿,原本没什么,现在想想不觉有些后悔。 老林见我有些不解道:“全市一共一千三百家牙医诊所,江城有三百多家,我已经去了一百七十八家。目前没有发现什么状况。在剩下的一百二十二家里一定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 一个月一连失去三个亲人,让我的精神受了很大的刺激,舅舅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坐在陆楠的床上发呆,突然觉得牙齿是一个恐怖的东西,舅舅在电话里不住地嘱咐我要去看牙,他说一个姑娘家,少一颗牙齿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情。而他已经帮我约了熟悉的牙医。 挂掉电话我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幕中路灯散着散弱的光,我所熟悉的三个人都因为牙而死,其实牙齿也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周末的时候打通舅舅留下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声音清淡,说了预约人的名字,他要我下午去他的牙医诊所。 “正则街十三号。” 听到正则街三个字,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齐辰,正则街就市公安大学所在的街,整条街只有齐辰一家牙医诊所。 我淡淡一笑。下午收拾好一切就去了牙医诊所,见到我齐辰有些惊讶:“怎么是你?” “是我舅舅帮我约的。没想到这么巧。” 干净的小房间里,齐辰穿着白大褂,护士就在一旁,我问他要不要打麻药,齐辰一笑说:“放心不疼的。” 牙齿被铁架子支好,微微的痛楚传来的时候,眼皮变得很沉重,没有多久我就睡着了,下意识中我只知道,有很多东西在我的牙齿间游走。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诊所里面还有一个小孩子在补牙,一边为她补牙,齐辰一边说:“可不要再吃糖了,延迟了换牙时间是很痛苦的。” 付了钱,我就离开了,新补好的牙齿让我有些不习惯,回学校的路上就掏出随身的小镜子来看,新牙齿很白,在众多牙齿中独树一帜,却显得有些诡异,那种白就像没有皮肉的尸骨,透着一种阴冷的恐惧。 老林依旧在用自己的办法查着江城的牙医诊所,大家都说老林不行,这年头要的是科学,只是老林却还在固执地找。 那家小牙医诊所在江城的巷子里,深巷,老林下令去抓人的时候,他自己拔下的牙已经被装好,而且装得很成功。 牙医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叫齐瑞安,做牙医已经十年,老林之所以怀疑他,是因为这个牙医诊所的进货单里从来没有麻药,没有给人打过麻药,拔牙补牙的时候却找不到疼痛感,而且六位受害者都有在这个牙医诊所诊治的记录。 被抓捕的齐瑞安并没有反抗,对杀人案供认不讳,至于他为什么杀死那些人他却什么都不肯说,而当老林问道名册里没有的陆楠与楚恒时,他眼中晃过一丝欣喜之后也承认是他所杀。 牙医杀人案就这么被告破了,简单的有些让人意外,一切似乎都是老林一个人的功劳,轰动江城的大案就这么落下帷幕。 故事到这里本该结束了,只是两个月以后老林却死了,老林的死讯传来的时候,齐瑞安已经被判处死刑,听到老林的死讯,那个怪异的老头突然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喃喃自语:“又一个……” 不管警察如何问,那老头终究还是什么都不说。 老林的死因和外公一样都是蠕虫感染,外公的最后一张照片我没有见到,可是我却见到了老林的,照片上的老林,蜡黄的脸上挂着很多只红色虫子,眼眶,耳朵,嘴角,鼻腔,几乎七窍都有虫子在蠕动。就像是七窍流血一样。 就在老林死后的第三天,警局对齐瑞安进行了更为深入的调查,在调查中我们找到了齐瑞安以前的资料。 齐瑞安,原名:多部亚索。民族那一栏是繁琐的异族文字,警局请来的民俗专家说:那是一种生活在湘西的小部落所信奉的文字,并没有真正的民族信仰,只是一小部分人信奉独特的神明。 我突然想起了老林给我看过的纪录片,民俗专家说:“那个小镇对牙齿有着深深的民族信仰,根据近些年的调查,这个小镇的人似乎又开始信仰一种蠕虫。” 听到蠕虫两个字,我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在民俗专家专家的帮助下,警局从齐瑞安口中终于得到了一个近乎与疯狂的真相。 齐瑞然说:虫子曾经救过全寨人的生命,他们不能让恩人一般的虫子离开这个世界,因为部落里没人愿意做虫盅,所以他才来到了这里,寨子里的人有一套完美的治牙方法,所以他成了一名牙医,在他成为牙医的这十年里,他按照习俗,把虫卵藏在人的牙齿里,虫子在牙齿里繁衍以后蚕食人的血肉与脑组织造成死亡。人死以后虫子蚕食残存的血肉,繁衍能力极强,如果没有血肉的滋养这种虫子的死亡率极高。 这是一个多么疯狂的想法,用牙齿当卵巢,孕育虫子,用虫子生生不息的力量繁衍虫子蚕食人类,达到虫子的繁衍。 “你为什么要杀害那六个受害者?” 齐瑞安叹了一口气回答:“因为这里的环境条件温湿,所以虫子发声了异变,在最初的时候并不能正常繁衍,一年前,在我才找到让它们正常繁衍的办法,只是有些人的体质还是无法作为虫盅,所以我杀了他们,在菏泽的传统中,无法为神奉献的就是魔。 “所以你在老林的牙里也放了虫卵?”我震惊的问着齐瑞安。 齐瑞安点了点头:“我不能让那些虫子死掉,在村里人没有东西吃的时候是它们生生不息的繁衍救了我们的命。” 离开警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对这样的疯狂的民族信仰,几乎让所有办案的警察所震惊,而老林如果不是用自己当做诱饵,也不会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可谁会想到一个牙医会以这样虔诚的信仰而杀人呢,回学校的路上我路齐辰的牙医诊所,里面亮着灯,有人还在等着看牙。大多都是公安学院的学生。 看着齐辰的牙医诊所我叹了一口气,还好并不是所有的牙医都有那么疯狂的信仰。 只是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给我牙医地址的是舅舅,而这个牙医也曾为外公换牙。 蠕虫反应…… 一颗牙。 两颗牙…… 我仿佛感觉得到很多虫子在身体里蠕动,一寸又一寸,蚕食着我的血肉与生机,生命最迷茫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一个清淡的男生和我说:“我是齐辰,是齐瑞安的儿子,信仰着拯救生灵的虫。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陆楠的话:“门口牙医诊所的牙医超帅的……” 就像很多人说的,有些事情即使百转千回终究能回到你该去的地方。而我追随了陆楠,楚恒,与外公的脚步,整个世界都是虫子。那是他们的信仰,我们的死亡。 你生过牙病么,看过牙医么,如果生过病,也看过牙医,那么希望你所遇到的不是和我一样信奉蠕虫的牙医。 故事继续进行?????? 第八十二话:赌桌奇案 我特别喜欢苏希在牌桌上的样子,无论手里握着什么,都气定神闲。他的面前放着红桃同花顺,用干净的手指敲着最后一张底牌。那节奏,不急,不徐,却敲的人心烦意乱。苏希说:“想看我这张底牌,就要拿钱。” 老邢第一个泻了斗志说:“算了,爱什么是什么,我不玩儿了。” 小b也扣了牌说:“我还得留点回家打车的钱。” 只有我豪爽地拍上钞票说:“看你们这些没出息的,我就不信那张是红桃a!” 苏希对我挑了挑眉毛,翻开底牌,满桌唏嘘。他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圈走了桌子上所有的钱。老邢“哗”的一下,拉开卷帘门,阳光满满地照了一桌子。苏希的那张红桃a辉映着浅浅的光。 我们是一家外贸公司的驻外办事处,全勤四个人,周五习惯性的打一夜牌,然后去街角广东人开的酒楼吃早茶。我站在门口,透透气。老邢从后面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嗨,你个女人,这么熬夜不怕老得快啊。” 我不以为意地说:“老得快好啊,省得让你们这帮色狼惦记着。” 同事久了,就会变得口无遮拦,好像他们不是男人,无性别差。小b从厕所跑出来,大呼小叫地说:“苏希那小子呢?怎么没了?” “不会吧?你再找找去。”我回头看了看屋里说:“刚才还在这点钱呢。” “真的没有!”小b一脸讶异地冲着我们喊到。 老邢却用相当质疑的口吻说:“他不会是怕请客,自己跑了吧?” 我稀奇地说:“怎么会呢?咱们就站在门口,怎么没看见他?” 老邢总归是头儿,大方地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别管他了。今天我请吧。” 那是上午7点30分,我检查了公司三间屋子的全部门窗,锁上卷帘门。我没看见苏希,也没看见他离开。现在回想起来,这确实是件可疑的事,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白无故消失了。但当时,却没想那么多。毕竟我是个朝九晚五的普通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一程不变的生活里,竟然会出现一件离奇的事…… 那已经是下午3点半了。我和老邢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被叫回了公司。消失的苏希终于出现了,但是他已经死了。小b回来取mp3的时候,才发现了他,直挺挺、**裸地躺在牌桌上。 小b一看见我和老邢,就大惊小怪地说:“喂,苏希被杀了。” 老邢向牌桌上,呶了呶嘴说:“那还用说吗?都摆在那儿了!” 苏希死的造型很奇特,一丝不挂地躺着,只用一张红桃a,挡在了私处。他的皮肤又细又白,脖子上有淤紫的尸斑。如果不是具尸体,画面相当香艳。我和他共事这么年,都不知道他有这么一副好身材。 小眼睛的赵警官很风趣,他说:“呦,这是模仿哪出啊?亚当,还是夏娃?” 小b说:“不会吧,他应该模仿的《独唱团》的封面,还没出版呢。” 法医根据尸僵推测,苏希应该死在五个小时前,手法很暴力,被掐碎了喉骨。这个死法很恐怖,不会马上死去,要忍着刺痛,一点点的窒息而亡。赵警官也感到很意外。他说:“这可是专业手法,没练过武的根本不行。” 他的话音刚落,我和老邢齐齐看向小b,他是我们办事处惟一练过散打的人。小b一惊,瞪着眼睛说:“看我干嘛?我那两下子,唬唬人还行,哪里够专业。再说了,5小时前,咱们可是刚分开不久,我去浴场洗桑拿,一池子时间证人呢?” 他这么一起头,老邢也连忙摊开手说:“对啊,我5个小时前,在陪老婆逛街。一步行街的证人。” 他们两个飞快地把自己摘干净,我也不能不落后。我说:“我在spa睡美容觉,按摩师能证明。再说了……”我比了个武打片中的锁喉功说:“这个我肯定做不来。” 赵警官用他的小眼睛,对着我们三个人打量了一圈说:“你们急什么?我也没说是你们啊?” 我们三个立时窘迫地笑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赵警官慢慢地戴起手套说:“知道凶手为什么,要脱光死者的衣服放一张牌吗?据统计,80%的凶手给死者摆造型,实事上是在用花哨的形式,掩盖混淆证据。我猜,死者的衣服上一定留下了凶手的东西,凶手才会脱掉他的衣服,销毁了。”赵警官拿起苏希身上的那张牌,语调格外沉静:“所以说,用这张牌换走他衣服的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这不是废话吗?不是凶手脱的,难道还有谁? 小b瞥了眼光溜溜的苏希感叹说:“哇,真小!” 老邢在一旁帮腔,“一张牌就挡住了。” 我清了清嗓子说:“喂,认真点,人家警察讲的废话也是很重要的。” 赵警官一脸黑面地说:“那你们谁来说一下,这个储物柜是谁的?” 说着,他走到一只黄色的储物前,很显然,门锁已经被鉴证科的人打开了。小b有点结巴了,他说:“是……是我的,怎么了?” 赵警官缓缓打开柜门,里面露出一大袋衣物。那正是苏希的。原来赵警官的那番废话,在这儿等着呢。小b忍不住尖叫起来:“这是有人栽赃陷害我!” 如果说,苏希是小b害死的。我绝对相信。办公室里的那点儿事都是明摆着的。面子上嘻嘻哈哈,暗地里斗的你死我活。不久前,小b费了牛劲开发出的新客户,刚被苏希翘了杠。为这件事,他们还打了一架,最终是我做的调和人。 老邢在一旁“啧啧”地咂着嘴,领导派头都端上了,“小b啊,你这样做可就不对了。同事之间,有什么矛盾,你应该摊开来说。哪能意气用事呢?” 小b可急了,大声嚷着:“哎,老邢,你这话怎么说的,你要往死里害我啊。” 这时,警察把储物柜里的衣服拿了出来,满屋立时弥漫起一股幽幽的香味。香味是从衣服口袋里发出来的。是一只漂亮透明的香水瓶子,可惜碎了。瓶口挂着一张心形的纸签,上面有一行干净的笔迹写着:给我最爱的小美。 小美全名叫许致美,就是我。 小b像突然挖到宝似地指着我说:“我揭发,她和苏希有私情。后来她踹了苏希攀高枝去了。但苏希对她不依不饶,一直不放。” “你少他妈放屁!不想干了是不?” 说这句的不是我,而是老邢,口吻相当凶悍。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式,让赵警官都听乐了。他说:“你就是许小姐的那个高枝吧?你不是结婚了吗?” 小b说的没错,我扔下苏希,做了老邢的小三。毕竟他是经理,对我的“钱途”和“前途”,都大有裨益。不过这个时候被爆内幕,时机实在不对,弄不好就要惹祸上身。我在一旁忙给自己撇清说:“喂喂喂,我哪有那手劲儿,掐碎他喉咙。” “那可不一定啊?”赵警边说边拿出2号物证,那是一根银色的金融扳手,夹口处包着松软的布,“知道为什么包布吗?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会刮伤表面皮肤,造成用手攻击的假象。”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自觉得提高了音调。 赵警官指了指扳手的金属柄说:“这是我同事,在窗外的树丛里找到的,竟管指纹已经被擦掉了。但我们却找到了一些指甲油的碎片。 小b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哦耶!是粉红色的吧?” 我下意识地把擦着粉红色指甲油的手**衣袋。赵警官却瞥了一眼说:“藏什么藏呢?采个样,化个验,就知道是不是了?” “不对!”我突然嚷起来,“苏希不是三点半死的吗?我都有不在场证明啊?” 我这样一提醒,老邢和小b都来了精神,他们对赵警官抗议说:“你个警察怎么当的,在这儿胡搅个什么劲啊?” 可是一旁法医说:“可是苏希不一定是三点半死的。你们仔细看这个香水瓶子,从裂纹的走向上来看,它不是挤裂的,是冻裂的。大夏天的,哪来这么低的温度。这只能说明尸体经过冷藏,延缓了腐败。如果这样算起来的话,至少再加三个小时。” 小b回头看了眼,放样品存货的冰柜,扳着指头算了半天,说:“不可能吧?那就是早晨7点半死的。我们刚刚打完牌。” 而我却看着老邢说:“有什么不可能呢?苏希就是在那个时候失踪的啊。而且那个时候,和苏希独处过的,只有老邢你呀!” 老邢怒了,他望着我一脸的愤愤不平。他大概觉得,我既然与他有了私情,就该和他站在一边。可是,都到这份儿上了,谁还管得了谁?再者说,面对一个占着我便宜,又不想给我名份的男人。我有机会泼脏水,为什么不泼。要知道文员的第一本领,就是组织材料,串成文章。于是我迅速地把手头现有的条件排列了一下,为老邢编出一条可信度极高的故事。 我清了清嗓子,对老邢说:“我想起来,打完牌。我在门口透口气,小b在上厕所,苏希在桌子边数钱,你一定是在这个时候害了他,把他的尸体藏进了冰柜。一方面你让我们误以为苏希不想请吃饭,偷偷跑了。另一方面尸体在冰柜里,延缓了腐败时间,让你可以找个不在场证明。而你在我们分开之后,又回到公司布置现场。你一定是偷了我的指甲油,弄出碎屑撒在扳手上吧。其实仔细想想,有这么笨的杀人犯吗?把凶器丢在窗口,或者是把血衣藏在自己的储物柜里。除非是有人蓄意陷害我和小b!” 老邢却气急败坏地跳着脚说:“你这个死女人,竟敢胡说害我。我为什么要杀他,我有什么理由要杀他?” “你当然有!”我尖叫着说“苏希跟我说过,你逼着他签造假合同,贪污几百万。现在总公司要下来人查了,你怕苏希泄露你的秘密,所以杀他灭口,让他做你的替罪羊!” omg!这一段说完,连我自己都要相信了。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老邢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说话要讲证据!” 那一刻,我突然呆住了,因为我真的想到了一个证据,身体都在轻轻地发抖。如果那个证据就在老邢身上,那就说明我刚才说的胡话,全部是真的。我死死地盯着老邢的脸说:“钱,你个老财迷。苏希的口袋里,跟本没有我们昨天晚上输给他的钱,你说钱去哪儿了?” 老邢的脸一下变了颜色。而我指着他手里的皮包说:“是你杀人之后,随手把钱拿走了!可惜呀,你一定没时间,一张一张把我们的指纹擦光吧!” 赵警官的同事听了我的怂恿,一拥而上,抢下了老邢手里的皮包。而他摔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叫着:“是他自己给我的,你们不能凭这个就说是我杀了人!” 老邢的皮包里,有两盒中华烟、一只zippo火机,一付白手套,几件文件和3200块的现金。这一次,赵警官说话了,他又拿起那张暧昧的红桃a说:“这个姓苏的,经常赢你们的钱吧?” 小b对这事特别敏感,他说:“你怎么知道?” 赵警官轻轻摇着红桃a说:“因为这幅牌是特制的,是出千用的牌。背面可以做隐形记号。”他小心地捡起老邢的白手套说:“如果你放这张牌的时候,是赤手的,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你也玩过这幅牌,有指纹也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如果你自作聪明,带着手套摸着了这张牌,那你可就要糟了。因为它会粘连下手套上的细小丝织物,只要让我们鉴证科的同事回去比对一下,就会真相大白。现在,请你和我们回去一趟吧。” 老邢一愣,突然大叫起来:“冤枉啊,我是被冤枉的,那个手套不是我的!” 赵警察却摇着头,说了一句相当官方的标准用语,“省省力气吧,你还是留到法庭上,和法官说去吧。” 三个月后,我被总公司提拔成经理,做了老邢的位置。老邢不停的上诉,却始终为持原判。因为鉴证科真的在那张红桃a上,找到了和他白手套质地一模一样的丝织物,成了不容置疑的铁证。 而就在这个夏天快要过去的一个傍晚,我意外地收到了一封信。那是苏希委托“熊猫慢递”,寄来的限时专送。 我又看见他熟悉而干净的笔迹。他说:“小美,请充许我用这句无比庸俗的话来开头。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知道这一劫,躲不过去了。我签了几百万的假文件,到头来还是死。所以,我不能放过老邢,让他坐享其成。其实,我早已经计划好了。小b每次打完牌,都会憋一肚子垃圾上厕所。而你总会到门口晒太阳。插一句题外话,你站在阳光下的样子,真的很美。平时,我会远远地欣赏,但这一次我会用这个时间,把赢来的钱送给老邢。你知道的,那个见钱眼开的家伙,一向是来者不拒。我就可以借机把摸过红桃a的手套放在他包里。之后,我再推他去和你闲聊,把自己藏进冰柜,等你们走后,再完成我后面的计划。 当然,我不会在冰柜里直到香水瓶子冻裂了才出来,我只是把它裹在衣服里冰裂掉。我必须先做些白痴的证据来冤枉你和小b。我想,你还是足够聪明,让自己脱困吧。这样警察才会相信,你和小b与这个案子没关系。 而计划的最后一段,其实是最难的,因为我要用扳手,挤碎我自己的喉咙。你放心,这样做,不会令我马上死去,我还可以用最后的力气,把凶器抛出窗外,为自己盖上那张红桃a。 对了,你一定还想问我为什么不穿衣服吧?理由很简单,因为只有这样,我才看起来更像是场有计划的谋杀案,而不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自杀者。 小美,其实我的死,有一半也是为了你。没有了老邢,你终于可以自由了。知道吗?我从没怪过你为了些不知所谓的利益和他混在一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也出卖了我自己。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你站在阳光下的样子,真的很美。 第八十三话:死亡邮递 其实很多事情,你越是逃避,它越是在你心里。 北陆大街甲二巷三号,这个地址每天能接到上千封来自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的信件,邮递员刘明杰第一次走这趟线的时候,看着那一大包的信件深深地皱眉,老邮递员把自己用了二十多年的邮包留给了刘明杰,看着那个破旧的邮包刘明杰有些厌恶,他并不认识那个曾经风雨无阻送信二十年并在三年前获得五一劳动奖章的老邮差,却也对他的事迹有些佩服,但是再怎么也不能把这么破的一个邮包留给自己呀。上级领导下了指示,因为这是老邮差唯一的遗愿,一定要他用,不然就走人,八零后都有些逆反心理,所以刘明杰看那个邮包很不顺眼。 北陆大街甲二巷三号,第一百三十二封。北陆大街甲二巷三号,第七十一封快递,刘杰明分配着信件,这个地址对他来说是梦魇,复读三年,他与北陆大街甲二巷三号最终还是擦肩而过,那里是全国著名的商学院所在地,他从小的梦想起点,也是他噩梦的终结,从小家人就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刘明杰的身上,明杰明杰,明日之杰。他记得自己最终一次落榜的时候,奶奶咽下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那是刘明杰看到的最恐怖的画面。尽管奶奶下葬后他家人要他继续考,但是那些学了许多年的知识在一夜间全都忘了,一点儿都想不起来。那是心理学上的一种暗示逃避。 “小刘,快去吧,商学院信件多,以前张师傅早上七点就走了,你熟悉这趟线就好了,不累。”邮递员组长拍了拍刘明杰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刘明杰点了点头,挂上那个硕大的邮包。 清早北陆大街来来回回的学子很多,一个个带着骄傲的笑脸,刘明杰从心底里羡慕这些能在这里上学的人,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不管自己多么努力,终究和这里有着差距,如果差距大放弃也就算了,但每次只有五分,不管他多努力。 信被送到商学院的收发室,看着新来的邮递员。看门的大爷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刘明杰身上挎着的帆布包道:“老张呢?” “张师傅三天前已经去世了。” 听到去世两个字,看门的宋大爷楞住了,风雨无阻送了二十年信的老张死了,就这么死了!宋启正的心突然失落了下来,虽说他总和老张斗嘴,甚至两个人有时候因为一封有点损伤的信件吵起来,但是那样的生活很充实,他忘不了那老东西下雨的时候在怀里揣着饭盒给他拿嫂子亲手包的酸菜馅的水饺,突然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出,宋启正像是想起了什么,把刘明杰送来的信件倒在了桌子上,慌乱地找了起来,找了很久,一个牛皮纸的信封被他挑了出来,拿着信封宋启正跌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刘明杰不觉好奇,扫了一眼信封上收件人的名字:“张永贵。” 张永贵,张永贵,那个黝黑的老头在黑白照片里笑得憨厚,邮递员的帽子带得规整,身边是一片一片的菊花,昨天是张师傅的丧礼,他也去参加了,那个紫木的排位上写的名字就是张永贵。 看着宋启正呆滞的表情,刘明杰有些害怕,但是还是戳了戳发呆的看门大爷,回过神的宋启正把那封信揣到怀里,冲着刘明杰苦笑:“小伙子,好好干,老张这些年帮了不少人。给你留下的是康庄大道。” “大爷,这信……”看着那信,刘明杰打心眼里好奇。 宋启正摸着怀里的信封道:“时间久了你就明白了。” 一个月以后北陆大街的信越来越多,从原来一天一两百封,一下到了一天七八百封,所有的地址都是北陆大街甲二巷三号。宋启正每次接过那些信件的时候,都会细心地查看,然后挑出一些来,再把剩下的分出去,每次都是这样。刘明杰本想问什么但是又觉得没必要,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耗费着。 他已经看到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很多次了,笑起来的样子特别清淡,看着她的笑,刘明杰就能想到曾经在初中遇到的那个小姑娘,两个辫子。刘明杰没有再看他,他知道她是商学院的,一个女生能考上商学院,必然是眼高于顶。 “喂,等一下好么?”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鞋跟匆忙的追赶。 刘明杰停下自行车回头看去,拿着洋伞的女孩一身白裙子站在不远处气喘吁吁,看到他的车子停下马上就跑了过来,微风里女孩的头发微微的飘起,一点点地撩拨着刘明杰的内心。“有事么?” 女孩停在刘明杰面前:“你能帮我邮寄这个快递么,很着急,我给快递公司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没人接。” “行,你写好地址给我就可以了。”刘杰明从帆布的包里找出快递的袋子,又递给女孩一支笔。 陶静。女孩一笔一划地写完,原来她叫陶静。 陶静写完地址把快递放在了刘明杰手上,不放心地道:“这是我们给外地设计院做的策划,一定要送到。” 刘明杰签好自己要签的姓名和物种不觉笑道:“要是不放心给我留个电话,送出去我打给你,这种快递在邮局都有跟踪系统,只要收件人签字,我就有回复。” 陶静考虑都没考虑把自己的电话写在了刘明杰的手上:“这是我电话,有消息一定要通知我。” 看着那个白衣服的女孩走远,刘明杰不觉一笑,哪有什么跟踪系统,要是真的有,一个快递也不能只要你八块钱,看着手心里的电话,刘明杰不觉得笑了,他从没这样向一个女孩要过电话。 夜晚,刘明杰取出抽屉里的信纸,他喜欢写信,更喜欢给喜欢的女孩写信,就以一个莫须有的人名吧,凌厉的钢笔字下是一个少年对梦想的追寻,他写的几度叹息,也许就像很多的名人说的,生活就是一场戏,有起伏才有成败。 信是刘明杰掺杂在那一堆送去北陆大街的信件里的。可能是心全在信上,来的时候差点儿出车祸,那个大客车真是擦着自己过去的,想到这儿刘明杰还是一身的汗。 信依旧被宋启正倒了一桌子,依旧是挑他熟悉的人名,一开始刘明杰本不在意,直到那个特殊的紫色信封被宋启正掏出来的时候他才有些微微的触动,难道这老头认识那个白衣服的女孩?“大爷,您每天都挑信干什么,一起送出去多省心。” 宋启正抬头看一眼眼前的年轻人不觉说道:“你不懂,若是你懂了你也宁可你自己不懂。”说着神秘莫测地笑了。 刘明杰送完北陆大街所有的信件后又碰到了那个白衣服的女孩,她拿着一把阳伞站在大钟楼的下面,笑得很开心,正在摆姿势照相。刘明杰把车放在街灯下,冲着女孩照相的地方走去,女孩的目光在恍惚间和刘明杰相遇却又平淡地错过。 “邮件已经到了收件人的手里了。”还没等刘杰明说话,那个白衣服的女孩就不见了,好像只有一瞬间就消失在了眼前。 刘明杰好奇地看着四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一直都是老宋挑信时的表情还有下午在小广场前转瞬即逝的陶静,但他忽略了一点,下午广场的女孩摆着漂亮的pose,广场上却没有一个镜头是对向她的。 晚饭的时候宋启正拿出了珍藏多年的桂花酿,他是个孤寡老头,老伴前些年死了,儿女都在外地定居,在这里除了还剩个侄子外再也没了亲戚,而他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只是老张死了。 喝了一口桂花酿,宋启正从抽屉里拿出那封一个月前寄给张永贵的信,牛皮纸的信封,上面的字有些乱,但是他认得出那是老张的笔记,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写他的名字,张字总是很大,昏暗的灯光下,宋启正打开那封信,一边打开还一边念叨:“老张,我知道你不放心这条道,有什么嘱咐就跟我说吧。”说着打开那封信,一张空白的信纸,有人说信里空白的信纸是给死人看的,烧了死人才看得见,活人看不见,要是活人看见了就离死不远了。看着那张信纸宋启正叹息了起来,喝了一口酒有拿起今天扣下的那些信件,打开都是空白的,就连刘明杰写了一个晚上的那封特殊的紫色信都是空白的,宋启正抱着那些信念叨:“死了就是死了,别再缠着活人了,你们的信我会给你们送过去的。”话说完,窗外刮起了风,今天是阴月。 把信件放进纸箱里,老宋又喝了一口酒,算是壮胆吧,传达室门外是一片空地,顺着空地往前走是商学院已有百年历史的教学楼,教学楼左侧是一个人工湖,湖中有一座桥。汉白玉的大桥,老宋刚来这里的时觉得这桥很漂亮,在一片碧湖上有种断桥相逢的感觉,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所见的。 因为那桥是一座鬼桥,这还是老张告诉他的,老张当了邮递员这么多年,从他手上投递的邮件都能绕地球一周,第五年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就是送去商学院的很多封信都被打回,后来在好奇心驱使下,老张打开了其中的几封,无一例外都是空白的,在邮递员中间本来就有一个故事,传了许多年也没人知道是真是假:三十年前有个老邮递员路过一幢房子的时候,从一个女人手里接过了一封信,就是本市的,也在他的管辖范围,他把那封信送到收信人手里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张邮票很特别,是一张印着灰色烟尘的邮票,而这张邮票在邮递员的鉴别后证实是假的,邮递员只得拿着信再去那家,要求寄信人更换邮票,可是不管他怎么敲门都没人来开,他好奇地从猫眼往里看,却只看到火红的一片,后来邮递员自己换了邮票,帮那家把信送了过去,收信的男人看了信件晕倒在地,后来邮递员才知道那个托他寄信的女人已经死了三年,而且死相凄惨,是被丈夫挖眼而死的,他看到的不是屋里装潢的红色,而是直直地对着女人没有眼珠的血眼眶!后来那封信一开竟然一个字都没有的空白信,只有格子线是红色的,带着血色,老一辈人都说空白的信是邮给死人的,不送到死人会生气。 宋启正把一箱子的信件倒在桥边的石头上,绿色的湖水映衬的汉白玉桥散着一股冷光。 “都投胎去吧,别害人了,死了就是死了。”宋启正喃喃自语,把一封一封的信扔进火里,他感受得到身边的怨气越来越重,而那封紫色的信不管如何烧总是好好的,宋启正急忙从火堆里掏出那封信,只见上面写着陶静两个字。猛然间,宋启正回头看去,碧波的湖面上一丝涟漪浅浅的晃动,就像迎面走来一个人,宋启正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黄色的咒符沾了吐沫贴在自己身上,那还是他去年在寺庙里求的。 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弱,宋启正松了口气,回头的时候不觉又吓了一跳,黑灰被风吹起来在地上拼成字:回吧。 宋启正连忙拿着那些信件往回跑,以前烧信的都是老张,这活儿真瘮人。 警察来到商学院调查情况的时候刘明杰正巧来送信,商学院死了一个学生,死在湖边,溺水死的。清早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发胀了,宋启正依旧是挑信,拿到那封紫色信的时候顿了顿,但是还是拿了起来,刘明杰再次疑惑,却没有过多的问,其实有的时候他以为他很聪明,能以那种方法要来女孩的手机号,没想到女孩更聪明,告诉他的是一个停机了一年的号码。 刘明杰跟老宋说:“大爷,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陶静的女孩。” 听到那名字宋启正皱了皱眉:“问这个干什么,有没有,与你有关么?” 刘明杰一听这话有些生气,但还是好言地说:“前几天她托我送了快递,最后被退了回来,那天听她说这快递挺着急的。所以打听一下。” 陶静的快递,宋启正愣了一下不觉怒道:“没有,没有这人,以后这种私活儿别乱接,小心让领导知道。” 放下信刘明杰离开,走到大门口的是时候不觉咒骂宋启正,该死的老头,宋启正打了个喷嚏,然后把那些特殊信件放在纸箱子里。才把箱子塞进桌子下,就有人敲门,是警察,为首的警官看着宋启正,眼神锐利。 问了一些情况,警察开车离开,宋启正看着警车走远,拿出昨晚烧不掉的信件,老张说过,第一次收到信的鬼都喜欢自己来拿,烧是烧不掉的。 宋启正放好陶静的信,拿着那些写给正常人的信往送去大楼内的教务处,离开的时候教务处的小秘书跟宋启正说:“宋大爷你把我这封信捎走吧。” 听到小秘书如此说宋启正吓了一跳不觉怒道:“什么捎信,是带信,捎信是……”给死人的。后四个字到了嘴边硬生生让宋启正咽了下去,小秘书一愣不觉到:“捎信和带信有什么不一样,得了大爷,你把信给我带下去吧。”看到宋启正离开,小秘书不觉笑道:“这老头脾气还不小。 拿着那封牛皮纸的信,宋启正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老张说过,活人若是烧信就离死不远了,捎信,烧信,他给活人捎信,给死人烧信。 回去的时候宋启正特地绕到了湖边,昨天烧信的烟灰还在,被人画了很大的一个白圆。 “听说是被女鬼引诱下去的……” “才不是呢,说是博士考试没通过,自杀……” “都不是,我听说是家里死了亲人他昨晚来烧纸,让女鬼不小心给带下去了。” 宋启正没有作声,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脑子里总是昨晚那两个字,回吧。 老张,那是老张的字…… 再去送信的时候刘明杰很聪明,他把信放到了大的白色信封里,依然署名陶静,但却在宋启正挑完信件之后才塞进那堆要送去教务处的信件堆里,这样这老头就不会莫名其妙地给扣下了。 陶静打开那个大信封,里面还有一个紫色的,打开紫色的信封,信纸上却什么都没写,陶静道:“哪个缺德的恶作剧。”也许很多人不知道空白的信是写给死人的,要是陶静知道,她绝不会骂也不会老实的坐在这那里,而是早已去了拱辰大街。 下午上班的人陆续地走进教学楼,教务处的门却依旧关着,门口聚了一大群人,想必又是门锁坏了,宋启正带着来后勤修锁的人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只见小秘书躺在地上,双手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满脸青紫,已经死了。 警察得到消息来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外聚满了人,陶静是新分来的大学生,刚刚毕业两年,家境也很丰厚,没有感情危机,她绝不可能自杀而死。 宋启正看到陶静桌子上的那封信就明白了,朱砂的封线,那是给死人看的信。她收了给死人的信。 警察问着教务领导,想查一下最近陶静有没有什么怪异的行为,领导摇头不觉想到,那天宋启正恼怒的画面,警察听完后道:“你觉得这儿有什么异常么?” 领导道:“宋大爷在我们这已经十多年了,从没有对我们这些人发过什么脾气,那天却气得厉害,办公室的人还说这老头不知道吃了什么枪药。” “是吗。”警察并不在意,人在思想的支配下,过度劳累,过度刺激,都会造成一种精神压力,这种压力支配人的精神暴戾。 又问了些情况,警方带走了那封上午陶静才收到的信,离开现场的时候警察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有些胆怯的宋启正,四目相对,宋启正逃避一样低下头。 他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和他没关系,这个陶静和那个陶静重名,碰巧收到了那个陶静的信。那些都不是他的错是鬼在作祟,可是谁又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 桂花酿喝了一杯有一杯,宋启正对着空气道:“老张,我知道你没走,你跟那些人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你帮帮我,我给他们烧信就别再乱闹了。” 敬老张的那杯酒洒了,酒杯也摔在了地上,宋启正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看过去,那撒了一地的酒分明就是老张的脸。 “老张你真的还在,怎么着,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和他们相安无事?” 拱辰大街,一甲十三号,那是老张用酒水写下的,宋启正记下来,水就没了,屋里那股阴气也散了,他知道老张回来过。 刘明杰接到齐晓辉的电话时,正在给北陆大街送邮件,那个叫陶静的女孩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自己写的那么多信件也没有回复,不觉间他又望向了那天看到陶静的小花园,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功夫。白衣的陶静举着一把洋伞站在坐在雕塑下,样子有些落寞。 放下车,刘明杰走了过去,这次他小心了很多,并没有直接就打招呼,反而陶静先道:“是你,上次的快递真是拜托你了,不然我们全组的设计都会因为我毁掉。” 刘明杰一愣,那封邮件并没有送到已经被退回来,按时间的推算怎么应该到她手上了:“可是……。” 陶静笑道:“有什么可是的,我真得好好谢谢你。”说着一把拉起了刘明杰,她的手很凉。 看着这个开朗的女孩刘明杰打心眼喜欢,可是心里还是有种自卑感,离开的时候,陶静知道他要回商学院,执意要坐他的自行车一同回去,自行车上,刘明杰蹬得特别卖力,他觉得现在一定像极了言情小说里那些在田野上男女主角骑脚踏车的画面,可他不知道在他看来美好的画面,在别人看来再正常不过,邮递员的后座是两个大大的布袋,哪里有什么拿着遮阳伞的白衣少女。 把车停到商学院的门口,陶静头也不回地一溜烟就跑进了学校里。看着陶静越跑越远,刘明杰笑得很开心,也许就像宁采臣没有发现聂小倩没有影子一样,他也没有发现,那个泡着的白衣女孩脚底下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洋伞的边框。 b市拱辰大街有个著名的神棍巷子,很多有钱人抱着信则有不信则无的想法,排着豪华车请这些神棍去自己家里看风水,给新出生的孩子看相,老一辈人都说这这里不干净,那些神棍都是吃阴阳饭的,人孝敬他们,他们孝敬鬼。 宋启正比对着手上的地址,拱辰大街,四百四十三号,对,就是这里。 齐晓辉看着这个有些秃顶的老头道:“我爸不在家,你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吧。”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他。”宋启正道。 齐晓辉道:“你要来看什么?” “看命……。” 齐晓辉道:“看命的神棍街全都是,再说我爸也不一定看你!” “有人让我来找你爸的。”宋启正道。 “谁?” 宋启正抬头道:“一个死人。” 齐玉刚回来的时候脸色仍有些苍白,看到宋启正不觉皱起了眉,他讨厌身上带着鬼气的人,就像晓辉前两天来的同学一样,他从小有阴阳眼,对神鬼之事看的最清楚,鬼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人不犯鬼,鬼才不会犯人。 说明来意,宋启正被带到了正屋旁边的小屋,屋里弥漫着一股檀香的味道,掺杂着一种臭味令人作呕,宋启正忍住,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这么说你是给死人送信的?”齐玉刚皱了皱眉道。 宋启正道:“我只管烧信,之前烧信的也不是我,是个邮递员,几个月之前他给我讲了这事我以为都是胡说的,后来他死了,我照着他生前跟我说的那样从活人的信里找到了给他的信,没有字的是写给死人的,后来我怕不给那些鬼烧信,他们找我,就烧了,第一天晚上死了一个男孩,后来又有一个姑娘收了同名同姓一个死人的信也死了,我怕了,所以求他,他让我来找你。”说着拿出了老张的照片。 看到照片上的人齐玉刚皱了皱眉:“原来他死了。” 屋内的味道越来越浓,宋启正的脑袋疼了起来,齐玉刚点了一支烟道:“老张告诉你那些信为什么邮寄到你们那里么?” 宋启正摇头:“不知道,我就知道,老张给死人烧信已经有十多年了。” “商学院的那座桥是人间的奈何桥,死得不明不白的鬼过不去,阴气都聚在水里,水又是死水,不活的水引不来阳气,阴气太盛,所以很多鬼就去勾引生魂,生魂够用他们才不会灰飞烟灭,所以在那里也很有可能是恶鬼,你一定知道那些信里面有很多是很早以前的,甚至还有毛笔信,那些都是从各个年代寄给商学院死去的学生的,你不烧给他们,迟早会让他们整死。” “那要怎么办?” “你若像老张一样,每次烧信的时候烧些东西过去,应该能保住平安。再说老张给你铺了路。”说着齐玉刚从抽屉里拿出小袋子骨灰,上面盖着一缕头发。 “这是什么?”宋启正不解。 “你的发灰,人死有骨灰,半死做发灰,只有这样你活着,可在那些死人眼里你也是个半死的人,老张当年特意让我做了你的发灰就是怕有朝一日你开了那些给死人的信,自己也死得不明不白。” 宋启正突然想到几年前,老张非带自己去剪发,他无意间扫到他理下的头发老张捡起了不少,原来老张早也给他铺好了路:“你这里还有谁的发灰?” “刘明杰。” 宋启正离开的时候齐玉刚拿出抽屉里的信封道:“帮我把信烧去。” 刘明杰接到陶静的电话时已经晚上十点了,跑跑卡丁车飞快地在跑道上飞驰,也只有在游戏中刘明杰才觉得自己是个英雄,听到陶静在那边哭。刘明杰拿起衣服骑车就往商学院赶去。 商学院的大楼边,陶静还是一身白衣,清淡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泪痕,问明情况刘明杰才知道陶静让宿舍的人给排挤出来了。 刘明杰道:“别哭了,等会我送你回去,交了住宿费凭什么不让你住。” 陶静道:“没用的,她们都是不讲理的人。只有你对我好。” “对你好?”刘明杰不解。 陶静笑道:“你还以为我真不知道,给我写信的一直都是你。”说着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月色下那张净白的笑脸带着一股魅惑的色彩。 十点钟,这是老张告诉他的时间,不能早不能晚,早了那边的人收不到,晚了阴气重,绝对是有去无回。搬着信的宋启正走到那个汉白玉的小桥边,因为溺死了学生,已经很久没人在这里散步了。 刘明杰看着身边的陶静,陶静说:“你送我回去吧。” “行……”瞬间刘明杰就像什么都忘了似的跟着陶静往水里走,宋启正看着那个黑影一点点的往河里走突然大叫一声,奔过去把棺材狗血的咒符贴在了刘明杰的印堂上。 一霎那刘明杰让河水冰醒,抬眼一看哪里还有什么陶静的影子,只有那个有些谢顶的宋启正。 宋启正一把拉起刘明杰两人回到岸上,抬手一看手表,已经九点五十九了,拿出火机还有那些被他扣下的信件,等着学院十点的大钟,梆,梆,梆。 火燃起,宋启正把第一封信燃起,一边烧一边念叨别缠着活人了,放心走吧,没有他这些信你们也收不到,烧到第三封的时候,刘明杰一把夺下他手上的信:“你这个疯子!” “放下,不然你会后悔。”宋启正大惊。 刘明杰道:“凭这些我就足以告你私留信件,损毁信件。” 看着刘明杰恼怒地样子,宋启正道:“你知道这些是给谁看的信么?” “给谁?” “给死人,活人有活人看的信件,死人有死人看的信,你手上拿着的署名宋玉兰的信,她根本收不到,宋玉兰五十年前就死了。” 刘明杰不信怒道:“不可能,怎么会这么荒唐,谁会给一个死了五十年的人写信?” 看着刘明杰恼怒地样子,宋启正叹息道:“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信……”说着从箱子里找到刘明杰写给陶静的信:“你自己看,死人看的信是没有字的。” 打开信,他洋洋洒洒写的那么多字一个都没有了,淡紫色的信纸还是他喷的紫罗兰香水,字呢,字那去了?“不可能……刚刚那个。” 宋启正夺下信道:“有什么不可能,你以为这世上没有鬼么,有,刚刚那个陶静就是,她三年前因为被同学排挤,心理压力太大在过马路的时候被骑车撞飞,就在路口那个花园里,身体挂在了雕像上,一身白衣染了一身的血。教务处死的那个女孩也叫陶静,她就是看了你写给那个陶静的信,才被她整死的。” “不可能……” 一箱子信件都被烧掉,隐约间刘明杰看到那些燃烧的纸上没有字,一个也没有,只有殷红的线,宋启正说,老张和他说那是阴阳线。 刘明杰的手在颤抖,手里的茶水溅出来洒在裤子上,宋启正看着他的样子道:“别害怕,老张说过,你对他们没有害处,他们是不会伤你的。” “张师傅一直给这些鬼送信?”刘明杰不敢相信。太阳穴跳得厉害,仿佛脑神经在一种暴走的状态。 “我是十五年前认识老张的,那时候他就风雨无阻地给商学院送信,后来他察觉不对找了人看风水,才看出商学院这桥怪,夜晚如奈何桥一样,因为是死水所以很多死得不明不白怨气重的鬼魂就都聚在了这里,很多时候事情是相对的,后来有人给老张托梦说他们收不到信,说他这个邮递员做的不好,再后来老张顺着梦里那些地址人名找去,有的人刚死没多久,有的已经死了几十年,但他们留下的地址都是商学院,那时候老张老伴病了,儿子又下岗,全家都靠着老张一个人。后来老张去庙里求福,和一位高僧说了这些,高僧只说命里有时终须有,要他顺其自然,就这么着老张听了高僧的话,每到阴月的时候就把信放在桥边烧,这样那边的人就收到,说来也怪,自从老张开始给那边送信,妻子的病也好了,儿子也有了工作,日子越来越好,老张也信命,总觉这是做了好事给了因报,所以就这么一烧就烧了十多年,到了节的时候还自己花钱买些寿衣吃的什么的给烧过去,他总说收不收到这也是份心意。小刘其实这也不是坏事,老张把包留给你,是怕那些鬼不认识你,对你有伤害,毕竟这包跟了老张十多年,他也想带过去的。你说是吧,老张?” 窗外的风呼呼的,暖和的屋里带着一丝阴冷,过了许久,窗户边的茶碗动了,慢慢地移到桌子边,然后掉下去,听到玻璃杯摔碎的声音,刘明杰吓了一跳,用被子盖住脑袋,宋启正看在眼里,跟刘明杰说:“你别怕,这些日子老张一直跟着你,不然怎么能那么巧撞来的大客车擦着你过去,我又碰见你被陶静引下河?他在护着你,他知道把这趟线交给你委屈你了。” 屋里的灯一闪一闪的,仿佛老张憨厚地笑着说抱歉。 刘明杰失神地坐在那里,他以为邮递员这个工作再朴实不过,却没想到,做人的邮递员也要做鬼的邮递员,做人的邮递员要捎信,做鬼的邮递员要烧信。 那天晚上刘明杰没回家,翻看起老张留给宋启正要他转交给下一任邮递员的摘抄笔记。 林凤兰,一九三四年暴毙于商学院,家族一直保留着给这个意外去世的外婆写信的传统。 赵平成,一九三六年死于战场,有个老战友为了缅怀他,每到他诞辰总会给他写信。 叶南成,一九七二年自杀于商学院的湖泊,是个诗人,他的死带动了他诗的价值,现在很多喜欢喜欢他的人都会给他写信,他再婚的妻子每年清明都会来商学院看他。 …… …… 陶静,二零零五年死于商学院外大街,因为受人排挤精神有些失常,不过是个小姑娘,喜欢和人开玩笑嫉妒心很强,我认识她是在外大街的街道上,拿着一把小洋伞,要我帮她投快递。她是因为着急送快递没看到迎面而来的大卡车,被撞死在外大街的。晚上别和她见面,小姑娘很坏喜欢把人往河里带。去年商学院就溺死了一个小伙子,就是陶静干的。其实他们也很寂寞。 …… …… 整整半个本都是老张的记录,刘明杰看在眼里不觉有些感动,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鬼能下这么多功夫,张师傅真是个好人。 半年后,宋启正死于心肌梗塞,刘明杰在那堆信件中看到署名宋启正的就明白,老宋死了,他去商学院的时候带了一盆马蹄莲,老宋说他喜欢这花,刘明杰还在给陶静写信,一星期一封,后来他又参加了高考,考上了商学院,但他没有去念,把通知书在商学院的湖边捎给奶奶了,干久了,他就喜欢上了邮递员这个工作,每周去固定的地方给他们烧信,心里踏实,做得也愉快。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直到有一天信堆里出现了他的名字,刘明杰,寄信人是张永贵。 打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谢谢你,我放心走了。” 故事继续进行?????? 第八十四话:离奇杀人 杀人总要有个理由,仇杀、情杀、图财害命、或是受人雇佣。林晓萌还没弄清自己为什么要杀人,却已经踏上了一条杀人的不归路。 夜色笼罩在霓虹灯的光晕里,滴滴答答的车鸣擦身而过,林晓萌觉得脑袋里昏昏胀胀的。她穿着高中校服,斜挎一个书包,站在斑马线的一端,久久凝视着对面信号灯旁边正在跳跃的红色数字。 10,9,8,7,6,5,4,3,2,1…… 她随人流走过斑马线,来到魅行者俱乐部酒吧门前。 手机响了,接起,那边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她回答说:“我刚到。” 那边叮嘱道:记住,d区,6号桌。 林晓萌推门走进酒吧,没理会迎面而来的服务生,捂着书包径直走到尽头,左拐,拐进了d区。 d区像个倒扣的大碗,昏黄的灯光下人们小声地聊着天,空气中弥漫着那首《安妮的仙境》,温馨而祥和。 这里一点儿都不像个杀人现场,而且对于一个高三女生来说,这环境过于成人化了——但是没有什么能阻碍林晓萌执著的脚步,她穿梭在来来往往的客人和侍者之间,眼睛只盯着那些桌面上闪过的座位牌。 20,18,16,……10,8,6。她站住了。 一个女人刚好从洗手间走出来回到6号座位,她对面一个男人在低头喝着咖啡。女人注意到站在一边略显呆滞的林晓萌,问:小姑娘你有事吗? 林晓萌看着这女人,没错,一定是她!齐刘海,丸子头,金框眼镜,黑色半袖文化衫;齐刘海,丸子头,金框眼镜,黑色半袖文化衫……她没理会这女人质疑的目光,转而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林晓萌点点头,突然从书包里抽出一把水果刀,猛地刺向男人的右胸。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只无力地哼哼一声,手捂着胸口,低头看了一眼没入的刀柄,随即露出惊恐表情。周遭的世界顿时无声了。 林晓萌扭头就走,还是捂着书包,好像怕人家抢走她的课本似的。 直到走出d区,她才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杀人啦!!!” 她还是那么平静,像波澜不惊的水面,逆着惊慌失措的人流走出了酒吧。 很快倦意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她跌跌撞撞穿过几个街口,然后走进一栋楼,抬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爬了几层楼梯,最终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她实在太困了,一屁股坐到鞋架旁边,头顶上的马蹄钟发出“咔、咔、咔”有节律的响声,她立刻在这机械聒噪的声音里睡了过去,意识断掉的前一秒爸爸曾说过的一句话忽然闪过脑海:老马识途。 第二天一早,几声尖厉的警笛声打破了“锦绣家园”小区的宁静。 一户人家的麻将局刚好散伙,正在门口穿鞋的麻神高名媛打开门往外看,好多配枪的警察从门前井然有序地小步跑过,那紧张兮兮的架势好像在拍反恐题材的电视剧。 楼上传来哐哐的砸门声,然后是开门声,然后一群人开始下楼,脚步仓促,再然后……高名媛的眼珠差点儿掉在地上!她竟然看到自己的女儿手戴着一对铁镯子被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察押着走下了楼梯,后面还有两个神色凛然的警察举着长枪! 她尖叫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维持生活总要有点儿谋生的手段,宋黛谋生的手段就是宅在家里,目前她冠冕堂皇地把自己称为小说作家。 作家宋黛第一次见到唐宝玉是在百年倾城公寓的走廊里。 百年倾城小区坐落在海默市城郊,属两年内刚发掘起的开发区。这里离市中心远,因为刚开发,附近还没形成像样的商业区,地铁也没有建,甚至有线电视网都还没覆盖到这里。 那天宋黛去房屋中介,火急火燎的中介业务员领她匆匆看了房,然后问她要不要马上租,“我跟你讲!别跟我提价格!你看好的这间一个月才一千五百块,小市民价格别墅级待遇,而且家家都宽带进户!安全?!我们的楼盘一律采用现代化安全管理技术,只有用户拥有通关的磁卡,小区大门、公寓大门、还有你自家的大门,一律都用你手上的这张磁卡作为钥匙!说白了没有这磁卡,苍蝇蚊子都飞不进去一只嘞!我提醒你,过了这村没这店,今天你人一走,明天马上就会来新房客!邻居怎样?!这家22层b对门a是大医院的医生,隔壁是电梯,斜对面c还没有人租不过马上也要租出去!走廊那头的几家都是开公司的企业家,绝对没有*!” 宋黛图个清静,房租费连带中介费当场交齐了一万九,那口若悬河的业务员扔给她一张磁卡,找出一个本子匆匆忙忙记下了房屋租赁信息并留下了宋黛的身份证复印件。 当天下午宋黛就搬进了“百年倾城”的a座22层b。 她去了趟一楼的仓买添置了些日用品,再回到家门口时,竟然打不开自己的门了。她举着那张磁卡在门上刷来刷去,门没有一点儿反应。旁边的电梯开了,传来脚步声。宋黛刚才进公寓时看见有辆奥迪在进车库,那应该是同一层的邻居。 “需要帮忙吗?”身后有人问。 宋黛一回头,就看见了下班回家的唐宝玉。唐宝玉帮宋黛开了门,自我介绍后又在门口跟她闲聊了几句。 “刚才是楼下收发室的老大爷帮忙开门的,我以前没用过这种磁卡,还以为磁片要对准门里的小亮灯,以前的各种磁卡都是那么用的。”宋黛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跟唐宝玉解释。 唐宝玉友善地笑笑:“很多事都跟常识大相径庭,甚至有些东西的存在违背了真理,你知道吗这世上还有心脏长在右边的人呢。” “竟然有这种事?!”宋黛惊讶道。 唐宝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你先收拾东西吧,欢迎你,新来的邻居!” “以后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多关照。”宋黛跟他道了再见,看见唐宝玉走进对面屋又关上门的背影,自己也锁上了门。 一下就忙到晚上十点多,宋黛草草吃了杯面就拿出笔记本插上网线,看到那个编辑还在线,立即戴上近视镜对着屏幕噼里啪啦敲地起字。 shino:尊敬的橘子殿,小女子刚搬进新家,详细方位是海默市香榭丽舍大街百年倾城小区a座22层b,今后期刊样本请寄往这个地址。温饱问题已基本解决,多谢记挂。 橘子:少来这套!这个月的稿子啥时候交?! shino:姑奶奶让不让人活了,现在已过亥时,正是养精蓄锐的好时光。 橘子:废话少说!今晚开始进入备战状态!!明早就开战!! 橘子:对了,上次投出去的那些简历,有回信的咪? 橘子:没事早休息,不要浪费时间,我这边随时恭候佳音!晚安! 宋黛端着牛奶杯回到电脑前,qq上的猪头已经都变灰了。她浏览了几个常去的网页觉得有点儿筋疲力尽,便关了电脑上床睡觉。 过了一个星期,一切风平浪静。 宋黛的生活渐渐进入佳境,一周内完成了两篇小说稿,跟对门的邻居唐宝玉的相处也很融洽。有时候两人会刚好碰面去安全门里的垃圾通道一起扔垃圾,有时候宋黛下楼买面包或者速食面时会碰上正好回家的唐宝玉。唐宝玉还向她传递了很多消息:比如百年倾城小区房子都是没有房证的,那些当初妄想靠炒房发财的房主只好对外便宜出租;再比如唐宝玉告诉宋黛,这楼的建设理念虽然先进,但一些必要的周边建设没跟上,有线电视网络尚未覆盖、小区里的监控设备也不完善。他说:楼道、电梯里的监控器材还没安装,业主委员会跟物业反映了好多次都没有说法,所以你一个女孩家注意点儿,太晚的话不要随便出门,实在要出门,可以找我,我开车陪你出去——女孩儿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看出宋黛对他投来质疑的目光,唐宝玉赶紧解释道。 这个周末,宋黛的心情格外好,在家亲手下厨做了两盘鲑鱼寿司,吃了两块自我觉得手艺不错,然后想起对面的唐宝玉。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换了新的居住环境跟老住户套套近乎很有必要,以后找人家帮忙也可以理直气壮点儿。 她敲开唐宝玉的门,送上一盘飘着淡淡香味的寿司,唐宝玉请她到屋里坐。 唐宝玉家正放着一首老掉牙的歌:我的世界从此以后多了一个你/每天都是一出戏/无论情节浪漫或多离奇/这主角是你……宋黛觉得这首节奏轻快的歌此时听起来真是美妙。 唐宝玉捏起一块鲑鱼寿司放进嘴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宋黛,“对了!昨晚你几点睡的?” “昨晚?”宋黛耸耸肩,“大约凌晨三点吧,你知道我属夜猫子的,太早躺下容易失眠。” 唐宝玉端着盘子坐到她身边:“那你听见我隔壁什么时候搬来了新房客吗?” “没有哇,你隔壁有人租房了?” “嗯,刚才我去公寓收发室那问了,老大爷说出现了a22c的磁卡使用记录。”唐宝玉点点头,“其实我也不该说什么,但这个新房客好像很不懂礼貌,晚上十点多了,还拿着皮箱什么的在地上拖来拖去,好像还来回搬家具,声音搞得很大,唯恐别人不知道它搬来了似的!我敲了两下墙提醒一声,那边却假装没听见!” “男的女的?”宋黛好奇地问。 “谁知道了?早上明明听见隔壁防盗门''砰''地关上了,我赶紧跑过去看,那家伙还真迅速,我一开门电梯刚好下行。” 宋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作为老住户,我们用不用去问候一下?” “算了,那种第一印象让我下定决心对其敬而远之。” “不会是房主临时回来收拾东西吧?” “你见过半夜收拾东西的吗?——靠!不会是偷东西的吧!!” 两人都以惊恐的眼神对视片刻,随即屋子里爆发出一阵狂笑。玩笑归玩笑,但宋黛还是感觉后脖颈有点儿发凉。 晚上宋黛开始写这个月的第三篇小说。 一口气码了六千多字,宋黛决定休息一小下。 她打开soso问问的网页。这地方很好玩,你提出一个正八经的问题,很快就会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热情网友千奇百怪的回答。比如有一次宋黛提问:手机铃声太小出门在外听不见怎么办?回答汹涌而来:有人建议她换个山寨货;有人说戴上耳机出门然后铃声音量调到最大;有人说装个内置扬声器;还有人说把音箱连在铃音扬声器上出门放在背包里……此外宋黛的确在这里解决了很多燃眉之急,例如台式机一待机就死机、卸载完流氓软件光驱就无法显示等实实在在的问题。为了回报网友们的热情,宋黛无聊的时候也会经常在里面逛一逛,看有没有能给别人帮上忙的地方。 今天宋黛回答了好多问题,几个人选她为最满意答案,还有人给她送了块雷锋牌匾。 手机零点报时提示音响了,她关掉网页继续写稿,没过几分钟,屏幕下方工具栏里的qq标志出现了一个闪烁的头像,是个小企鹅,原来不是好友发出的对话邀请,是来自soso问问里的临时对话。 林晓萌:姐姐? 林晓萌:谢谢姐姐的回答。 林晓萌:姐姐还想问你点儿其他的问题。 林晓萌:姐姐你还在吗? 宋黛看了看对话框旁边的回答记录,原来刚才她回答了那个叫林晓萌的一个问题:“累了怎么办?”宋黛不动大脑地回了她一个:“上床睡觉”。 看到这样无聊的问题,宋黛一般不强求获得满意答案,只赚取回答所得积分就行了。这么无聊的问题和答案,竟然有人穷追不舍。 shino:什么问题? 林晓萌:姐姐,我是很想睡觉,但总也睡不着,怎么才能睡好觉呢? shino:…… 宋黛无奈把文档最小化,查看了这个叫林晓萌的个人资料。姓名林晓萌,年龄18,性别女,职业学生,手机13x12345678,联系方式海默市第一中学三年二班,个人说明灰色空间。 宋黛大跌眼镜,这孩子也太实在了,竟然在虚拟的网络空间把个人信息毫无保留地全都抖落出来了。她看了看时钟,对,刚报完时,都过十二点了,现在的小孩都特别能熬夜。 shino: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啊?你失眠吗? 林晓萌:是啊,上了高三以后学习压力大了,妈妈总是骂我成绩退步,同学们都忙着学习也不像以前一样跟我开开心心地玩了,我觉得活着很没意思,白天过得好无聊,晚上又睡不着觉,总是想不开心的事…… 林晓萌:我去药店买安眠药,售货员阿姨说安眠药不能随便卖,要医生的处方才能给开。姐姐你在听吗? shino:在,你可以买点儿xx安神丸试试,那个既安眠又不是处方药。我以前的失眠就是吃那个治好的。 林晓萌:真的吗姐姐?我真的可以好好的睡觉了?! shino:是。明天就去买吧。晚安。 宋黛关上对话框打开文档继续写小说,无奈那个小企鹅又一次闪了起来。 林晓萌:姐姐,但是我的失眠很严重,我怕还是想爸爸。 宋黛叹了口气心说你想你爸爸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林晓萌:姐姐,爸爸那么爱喝酒,一喝就多,还要开车回家,他每天很晚才回家。 shino:酒后驾车?万万使不得。告诉你爸爸千万改正! 林晓萌:是啊,我也常跟他这么说,我说喝多了你该找不到家了爸爸。爸爸总是说,老马识途,晓萌你不懂吧。 林晓萌:姐姐,我好想爸爸,我一闭上眼睛就想到爸爸,所以晚上睡不着觉,家里没人,我又害怕。 shino:家里没人?你爸爸妈妈都去哪了?这么晚了没人催你睡觉吗? 林晓萌:都不在家。妈妈天天出去打麻将。 shino:那你爸爸现在在哪啊?又出去喝酒了? 林晓萌:爸爸去年已经死了。 shino:…… 林晓萌:爸爸还说老马识途呢,他喝醉以后开车开到一个我都没去过的地方,他的车跟别人的车撞在一起,脑袋都挤扁了。 宋黛心一哆嗦,觉得这孩子的语言表达方式有问题,也不知道她说的都是真是假,一个人害怕还是大半夜故意吓唬人,无论真假,她都没兴趣再跟她聊下去了。 宋黛没再回话,把qq设置成“请勿打扰”的状态,继续写稿。果然下面的消息盒子蹦了出来提示有新的对话内容,宋黛没理会。 又过了两个小时,宋黛关了文档,心想明晚之前小说就可以杀青。打开消息盒子一看,刚才的对话提示只有一条是那孩子的“姐姐还在不在”,其余的都是橘子编辑发出来的。不给人回话就是不礼貌的表现,所以宋黛不好意思地发了一个嬉皮笑脸的洋葱头。 橘子:我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回复呢?找扁是不是?! shino:刚才在给你赶稿,一个小孩总在这儿没完没了地骚扰我,我怕耽误进度就设成请勿打扰状态,谁知是大人您又来找我了? 橘子:胡扯!什么小孩半夜三更的不睡觉有工夫骚扰你?! shino:真的。 宋黛百口莫辩,直接把刚才和那个林晓萌的对话记录ctrl+c一下发给了橘子编辑,聊天记录的时间说明一切。 这时这宋黛还真起了点儿好奇,她情不自禁回到soso问问里,查阅了一下那个名为林晓萌的提问记录: 累了怎么办?失眠能治好吗? 谁的高三像我一样难捱,征求想自杀的与我一起赴死。 什么办法能让死人复活?我要爸爸! 你们恨自己的妈妈吗?杀掉自己的妈妈有什么好办法? 有谁想炸掉酒厂? 仔细看了每条提问的详情,宋黛皱了皱眉,确定这是一个出现高考前综合症的孩子。不幸的是这孩子身边没有人能帮她走出心理阴影,又赶上父亲酒后驾车车祸去世,母亲天天除了学习成绩其他的事对她一律不关心,天天打麻将夜夜不着家,同学朋友都忙着复习连聊天的人都没有……她甚至怀疑爸爸的车祸跟母亲有关,因为自从爸爸死了之后母亲再没提过他,也不许她提。 很明显这是一个有着强烈丧夫之痛的中年女人一种极端麻痹自己的表现,她想通过日日沉浸在麻将中让自己忘记痛苦,想通过对那个名字的避讳而假装那个人从未存在。问题是她忘了女儿的感受,她不理解一个正处在青春期的小女孩神经是多么的脆弱。 她把林晓萌的资料复制了过去,又把自己对该情况的理解跟橘子编辑说了、发表了一下感慨。 橘子:你不是给我们青少年杂志写小说吗,青少年心理你最了解啊,有空跟人家聊聊。 shino:聊天能挣钱哪,再说这孩子怨念太深了,一两句话说不明白,你知道吗?这样的人有强烈的表达欲和暴力欲,你稍微对她热情点她就会黏上你,谁敢碰啊。 橘子:宋黛你良心给狗吃了,人都掉钱眼儿里了!要不有空我开导开导她?你说我一开导,那孩子不会就彻底崩溃了吧。 shino:我可警告你,你那可算过失杀人! 橘子:……对了,你对门那位最近怎么样? 宋黛的确跟橘子提起过对门那位相貌英俊身材高大的单身男人,甚至还告诉她唐宝玉的心脏长在右面。原谅一个干物宅女的不良嗜好吧,八卦总是她们生活的必需品! shino:还没戏呢,不过今天进他的房间跟他聊了会儿,很整齐的一屋,确定他是单身,家里连条狗都没有,三十五岁,大医院科室主任,工作日正点上下班,周末就完全呆在家里,无抽烟嗜酒等不良恶习,没有暴力倾向,人倒是不错。 橘子:调查的很仔细嘛,还进他屋里坐了,有进展有进展。不行就这个了,好条件的单身男现在不那么好找。 shino:慢慢来,顺从天意,顺从天意…… 这天晚上宋黛正摸黑躺在沙发上构思,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喧闹嘈杂的音乐声,一分钟后对门的唐宝玉出来了,开始哐哐地砸起隔壁的门,并且大叫:“请开下门,我是隔壁的邻居,有话跟你说!请开下门!” 宋黛眯着眼睛坐起来,提上鞋子,借着手机屏幕的光走到门口打开防盗门,一眼看见穿着睡衣的唐宝玉,他的拳头雨点一样打在22层c的门上,真是有失绅士风度。楼道那边的几户房客也都把脑袋伸出门看热闹,嘴里嘀嘀咕咕地讨论c门的房客。 “大半夜的音响开这么大声,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天我看见里面的人了,一看就不像好人!是个女的!挺年轻的,竟然把头发给染白了!”…… 音响声仍然震耳欲聋,宋黛感觉脚下的地都被震得在颤抖。她走过去站在唐宝玉身边,也挥起拳头跟他一起砸门。 “里面的小姐!请你关照一下其他的邻居!深更半夜了我们都在睡觉!你再像这样影响到别人的正常工作和休息,我们会联名向房主投诉你!下次我们不会再这么客气了!”里面的音响声嘎然而止,唐宝玉惊讶地向身边的宋黛翘起大拇指,宋黛决定趁热打铁,“还有!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们正面交涉!出于什么原因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也不管!但是请你尊重其他房客的基本权益,垃圾袋请不要随便扔在门口,会影响隔壁邻居的正常出入,你多走两步到安全门里就有垃圾通道!还有!大家用的是加厚金属防盗门!麻烦你平时关门时轻一点,你动不动就狠狠地摔门会吓到我们这些没准备的人!”唐宝玉拍了拍宋黛的肩膀,示意她够了,可以了。 宋黛生气地踹了那扇门一脚:“老虎不发威她当我是病猫啊!我正躺沙发上构思,她冷不丁来这一声吓得我差点心脏脱落!” 唐宝玉不停地劝她消消气,宋黛笑着小声跟他说:“你懂不懂谈判技巧啊?刚才那一着叫虚张声势!这样人就得吓唬吓唬她!拿投诉压她!” 唐宝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指指c户静止的大门:“回屋吧,小心隔墙有耳。” 宋黛回到屋里,喝了杯凉水,觉得大脑清醒了很多。 唐宝玉这几天一碰见宋黛就跟她讲隔壁搬来的新邻居。那邻居特别有意思,尤其热衷半夜三更制造噪音,挪桌子搬椅子、往墙上钉钉子、穿着皮鞋在屋里走来走去、大声放音乐、把防盗门摔得砰砰响,让人怀疑她是个夜游症患者。有一天下大雨唐宝玉下班回家出了电梯差点来个狗啃屎,仔细一看电梯外面一串水脚印走向了c门;还有一次唐宝玉出门时被拌了个跟头,回头一看竟然是c门搁在门口的垃圾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大张旗鼓地跟人掰扯显得没款儿,积压在心里又憋屈,所以唐宝玉也只好偶尔碰到宋黛时跟她发发牢骚。这下好了,宋黛帮他出了口恶气,又警告了那个得寸进尺的邻居,唐宝玉一定在心里对宋黛有点小感激。 邻里之间互相帮助,一来二去的有助于增进感情。宋黛想起唐宝玉家放过的那首歌:我的世界从此以后多了一个你,每天都是一出戏,无论情节浪漫或多离奇,这主角是你…… 有进展有进展,宋黛在心里给自己鼓起了小掌。 橘子:宋啊,怎么这多天没见你上线了?还有下月的任务啊,你光知道跟对面屋的单身男交往了?! shino:别瞎造舆论啊!最近到瓶颈了,天天在家闭目养神找思路呢。 橘子:那也不能光闭着眼想啊,买点书看看找灵感。 shino:买书……去书城坐车来回要三个小时,我不喜欢坐公车。 橘子:谁让你去那脱离大众路线的鬼地方租房的!但是,你对面的单身男不是有车吗?借他的车坐啊!早晚搭他的车,在市里的书店彻底逛上一整天,书店里哗哗的到处都是思路! 橘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橘子:宋啊,你咋没声了? 橘子:喂!喂! …… shino:橘子!我去问唐宝玉了,他答应我了。明天一早我就坐他的车去市里!他说我都搬来这么久了,也没尽地主之谊请我吃个饭啥的,晚上他要在那个著名的魅行者俱乐部请我喝咖啡! 橘子:…… shino:你说这算不算是约会呢橘子?! 橘子:晚上……或许算吧,但也很难说呢,你要矜持住。 shino:嘿嘿,你说第一次约会我该怎么打扮一下? 橘子:没准就是一次普通的朋友应酬,你可别太过分了!别让他发现你刻意打扮出的花痴样……跟平时一样就成,显示出你的知性美。 shino:那我换个金框的眼镜吧,穿我那件最庄重的黑色半袖文化衫,刘海梳下来,后面盘个丸子头。 橘子:齐刘海,丸子头,金框眼镜,黑色半袖文化衫。不错不错。很知性。也比较养眼。 …… 第二天一整天,宋黛都神采奕奕的,她在书城买了很多书,早早就来到魅行者俱乐部等唐宝玉。她悠哉地享受着阅读的乐趣,又想起了那阵轻快的旋律:我的世界从此以后多了一个你,每天都是一出戏,无论情节浪漫或多离奇,这主角是你……这时手机响了,她一看,正是唐宝玉。 “宋黛,我临时接个患者,得晚些才到,你先去学院路上的魅行者俱乐部定个位子,可以先点点儿东西等我。” “我已经到了,d区6号桌,你慢慢忙,我边看书边等你。” 宋黛合上手机,把书扔在桌子上,盯着座位上的一摞书发了一会儿呆。 等待是让人抓狂的,宋黛不停地看表,无聊地喝了一杯又一杯苏打水、百无聊懒地去了几趟洗手间,又打了几个电话,九点钟终于等来了风尘仆仆的唐宝玉,他一个劲儿地说抱歉,还给宋黛买了一束花作赔罪。 十点多了,唐宝玉说明天还要上班,还是早点回家吧,这回时间紧,下次再请宋黛将功补过。宋黛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临走前去了趟洗手间,回到d区6号桌时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他们座位的旁边。那小女孩略显呆滞,看起来有点儿不正常。 她问那个小女孩:“小姑娘你有事吗?” 小女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又扭头观察起唐宝玉。 突然!小女孩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水果刀!宋黛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那刀已经猛地刺向了唐宝玉的右胸,唐宝玉只无力地哼哼一声,手捂着胸口低头看了一眼没入的刀柄,随即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小女孩跑了。 宋黛呆在原地愣了好久,几秒钟之后终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尖叫:杀人了! 折腾了一夜,黑夜很快被曙光揭去。负责唐宝玉案件的是刑警队一个习姓队长,习队长告诉宋黛,笔录已经整理完,那个刺杀唐宝玉的小女孩也已经缉拿归案,但是请宋黛近段时间不要离开海默市或更换电话,他们随时都可能需要宋黛提供某些线索。 宋黛回家后想起了那个刺杀唐宝玉的凶手的名字,立即拨打了橘子编辑的电话,把这诡异神奇的情况跟橘子说了。 橘子在那边想了想,告诉她:“也许并不是一个人,这个时候尽量不要多说话,小心节外生枝,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上火,唐宝玉一定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 几天以后,宋黛听见走廊里出现一阵奇怪的声音,从猫眼一看,好多穿警服的人徘徊在22层c的门口。是的没错,警察进的是22层c,而不是唐宝玉的22层a,几天前22层a已经被铺天盖地地搜查了一通。她打开门想看热闹,发现过道那头也有好多邻居在观景。 戴着白手套的习队长走出c室,发现了站在门口一身居家装的宋黛。 “宋小姐,我正好要去找你了解点情况!” 宋黛惊讶地点点头:“你们这是……”她指他们对22层c的搜查。 习队长皱皱眉头,整理了一下思绪:“情况有点儿复杂,那天我们逮捕到的高三学生林晓萌的确是杀害唐宝玉的凶手,但是我们发现,其实他们两个人并不认识彼此!而且,她对自己所犯下的杀人案整个过程都浑然不知。” “浑然不知?哪有会忘记自己曾杀了人这样的荒唐事?唐先生是个非常好的人,正直热情乐于助人!” 这时邻居们也都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跟警方说起唐宝玉的好话。 “经过调查我们发现,林晓萌是受了别人的指示……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催眠暗示。” “催眠?!”大家惊诧不已。 “我们查过林晓萌手机的通话记录,有一个电话号码前段时间一直跟林晓萌保持联系,而且就在林晓萌刺杀唐宝玉前的几分钟里,她最后接到的电话就来自这个号码,通话时间仅17秒。” “那个人是谁?”宋黛好奇地问。 “是个移动的临时号码,我们经过查询发现这个号码只跟林晓萌一个人通过电话。唐宝玉死后我们一直试图拨通这个号码,但它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难道说这是有预谋的?”宋黛推断道。 习队长点点头,“电话的线索断了,我们又从其他渠道了解了林晓萌犯案前的生活状态……我们在她家的电脑里发现了线索——林晓萌有很多网友,但大部分她自己都不认识,有一个网名叫d的陌生人半个月以来一直在qq上跟她联系,由于林晓萌长期饱受失眠困扰,那个叫d的网友曾建议她使用有安眠性质的香薰蜡烛促进睡眠……” “我听说过,那是促进睡眠一个很有效的办法。”宋黛点点头,那个曾经与她联系过的有严重抑郁失眠症状的小女孩瞬间浮现在她脑海里,“但是这能说明那个网友指使了那孩子杀掉唐先生吗?” 习队长继续说:“从她们之间的聊天记录里,我们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物证——林晓萌接收过那个d的一个图片文件,正是唐宝玉的照片!” 宋黛感觉难以置信,立即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那个小女孩之前收到过唐先生的照片?!” 习队长肯定地点点头:“而且我们已经查到那个d的网络ip地址,就是你对门的唐宝玉的隔壁——22层c。所以我们可以肯定,是你的这位c室邻居通过网络说服林晓萌使用香薰蜡烛,之后在林晓萌香薰治疗后意识模糊状态时通过电话对她进行了催眠,而且还发了唐宝玉的照片对她进行了记忆强化。” 犹如经受了一番狂轰滥炸的洗礼,宋黛仅做出了一个错愕的表情之后就呆呆地愣在那里。 “宋小姐!宋小姐!你还好吧?!……这间屋子我们搜查过了,很明显那个房客已经畏罪潜逃。” 宋黛回过神,宛若千军万马脑海中涌过,他看见习队长关切的眼神,耳边响起邻居们惊讶之间的窃窃私语。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谈论起c室那个不懂礼貌的房客,习队长把邻居们对那房客的印象整理一下,总结出凶手有以下特征:姓名未知,女,20到40岁之间,体型匀称,身高一米六五至一米七左右,喜着性感暴露服饰,左肩至左手背有藤花文身,白色短发,吸烟,职业不详,喜摇滚音乐,家教不良,爱戴墨镜。 姓名身份无从得知,因为该人在房屋中介公司留下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 “她是跟唐先生有过冲突,但是邻里之间的事也不至于杀人啊!” “那种人会催眠?我看她吸毒还差不多!” “宋小姐曾经还跟她吵过架呢!宋小姐不会也有危险吧……” 而公寓收发室的大爷给她的评价也只有八个字:行踪不定,不像好人。 听着邻居们指手画脚的议论,宋黛恍惚闭上眼睛低下头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幕恰好被善察言观色的习队长捕捉到。 “对不起习队长……还有一件事情……我没交代。”宋黛支支吾吾地说。 “希望你能全力配合,我也看出宋小姐有所犹豫,是不是跟唐先生的隐私有关?” 宋黛点点头,下了好大决心才说道:“我是跟c室那位吵过架,但是我们没发生过正面冲突,因为那位房客从来不爱与我们这些邻居来往。”邻居们均对此给予肯定证明。 “从那以后我们也没再出现过什么不愉快……问题是……我……”宋黛迟疑一下,“在那之后,我曾看见唐先生进过c室那屋。” “啊!唐先生竟然进过c室!”这消息简直平地一声雷,众人一致惊呼。 宋黛继续解释道:“对,我曾看见唐先生进过c室那屋,我听见门外有动静,就从猫眼看看外面,我发现了五六次。”没错,宋黛的确有趴在猫眼上观察走廊的习惯,“我和唐先生也算不上朋友,也就是相处比较融洽的邻居,这种事情也不好过问,我就没跟他提起过。但现在想想……可能唐先生跟c室那位小姐……这种事情咱们不好猜测。”习队长听到这个消息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做什么表态,只倡导大家都尽量提供些关于唐先生的信息,那样更有利于案件的侦破。邻居们还在议论:这下复杂了,搞不好是情杀呢…… 宋黛匆匆忙忙地搬了家。她跟习队长请示过,她对门被杀了,对门隔壁又是谋杀嫌疑犯,她心里有阴影,实在不想再在那个房子里住下去。她得尽快离开,像橘子编辑说的,避免节外生枝。无论唐宝玉的死是仇杀还是情杀,她都应该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宋黛临走前仔细地检查过有没有落掉什么东西,她从另外一个廉价山寨手机中扣出那张再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专门打电话给林晓萌的手机卡销毁掉,两个旧物市场淘来的破音箱又被她送回了旧物市场——她采用了曾经一个网友建议的方法:把手机铃声设成扬声器状态,再连通音箱;下一步只需要自己在b室接通c室那部已经连好音箱的山寨手机,等到想叫铃声嘎然而止的时候自己摁下取消键就行了。 她又去中介公司大闹一场,要回了多交的十一个月的房租。 但是22层c的房租,是不可能再要回来了。 杀人总要有个方法,兵刃相见、下药投毒、逼其崩溃、或是借刀杀人。 d第一次见到唐宝玉是在唐宝玉工作的那家医院。 那天d陪家人去医院处理一些事情,远远望见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唐宝玉正准备去查房。这时忽然一个老人冲唐宝玉扑了上去狠狠朝他太阳穴猛挥了一拳,唐宝玉揉揉脑袋,转身离开了。那个揍他的老人痛哭流涕地站在原地用手指戳着唐宝玉的背影,大骂他草菅人命败德辱行见利忘义。 老人的女儿因患尿毒症入院,前段时间肾功急剧下降,需要尽快换肾治疗,家里人东拼西凑筹集了十五万元等待合适的肾源,谁知两个月如火如荼等来的合适肾源竟然被安到了一个刚刚入院的患者身上!同房间打抱不平的病友告诉他们,她亲眼看到过那个刚入院的患者家属塞给肾病科主任唐宝玉一个鼓鼓的大红包!而那个给了红包的患者病情还不是很严重,基本的透析治疗就可以维持,院方明明应该先为老人的女儿做手术!那个有钱人家的患者生活质量是大大地提高到了正常人的水平,老人的女儿却因极度肾衰竭离开了人世。 这种事情想要打起官司实在太难,那一瞬间d的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替老人杀了唐宝玉! 当时d还没想好用什么方法去杀唐宝玉,这个邪恶的念头成了d心底一件深藏的秘密。 宋黛是一个人,但是她分别起了三个不同的笔名在橘子编辑所在的杂志上发表小说;在现实生活中,她也经历了一场一人分饰两角的浪漫或是离奇之旅;网络上亦是如此。 现在她正坐在计程车上赶往机场,因为一个星期前她就接到了南方一个沿海城市一家公立医院的聘书,她已经顺利应聘成功该医院神经科的注册催眠师。 车上她接到了橘子编辑的电话,橘子编辑仍然沉浸在刚刚发生的离奇事件中不能自拔,“宋儿啊!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听广播了!那个杀人的林晓萌真是咱们认识的那个小破孩。她竟然去杀人!而且她杀的还是你对门的邻居,而指使她的正是你邻居的邻居!天呢太奇怪了,这简直比你写的小说还离奇呢!” 宋黛没说什么,只拿着电话在车上露出疲惫的笑容。 她刚坐到计程车里时也刚好听到了那个广播节目。 这一次的借刀杀人事件,在海默市掀起了轩然大波: 房屋租赁市场中介人员对房主不负责任问题;个别楼盘进户后监控设备不完善使住户安全受到威胁问题;当代青少年的心理健康问题…… 警方提醒市民:网络交友要谨慎…… 宋黛对这些没兴趣,重要的是她已经为因唐宝玉的唯利是图而死去的表姐报了仇,那个道貌岸然冒充白衣天使的恶魔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至于林晓萌的妈妈,她是幸运的。因为如果没有这次惊天动地的变故,林晓萌很有可能某一天会把那只水果刀插到自己妈妈的胸膛上,是她提醒了那位母亲:林晓萌需要接受合理的神经精神方面的治疗。 登机的时间到了,宋黛拿出电话关了机,那另类的关机铃声低沉而略带诡异。 故事继续进行······ 第八十五话:接近死亡 蒋雪搬到了公司附近一个住宅小区,下班回家,需要穿过一条宽阔的马路。幸好十字路口有地下通道,可以少走很多路。由于不处在商业圈,人流稀少,即便是白天,通道里的灯光也显得昏暗,每次走过时都让人心里漾着寒意。 蒋雪是个孤儿,从小就比较独立,胆子也比其他同龄女孩大很多。可每当置身这个通道中,却总感觉有什么在打量她,后背被盯得痒痒的。 在保险公司担任财务的蒋雪,由于职位特殊,经常要加班到很晚。这天忙完工作,出了办公楼,已经是午夜了。 蒋雪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往常一样来到了通道前,她举步迈下台阶,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而又刺耳地响着。她想,在个鬼地方如果遇到坏人,恐怕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吧。 忽然,蒋雪听到有吉他声断断续续的传来,音符在通道光滑的墙壁上碰撞,敲入她的耳朵,有种奇特的嗡嗡声,仿佛连同她的大脑,也跟着琴弦震颤起来。 蒋雪向前走着,在她刚好要去的那条街出口处,看到一个男子坐在台阶上,男子怀里,有吉他的轮廓。距离男子越来越近,乐声也越清晰,蒋雪突然感觉这音律不对,仔细体味下,却又说不出是哪里有问题。 男子一直背对着她,穿件不合时令但看起来很光洁的皮夹克,一把吉他穿过他身体般从夹克的两侧探出来。蒋雪忽然想起一个鬼故事,说的是某人走夜路,看到一个背影婉丽的女子,有披肩的长发,于是心动想看女子样貌,可是经过时,看到女子的正面,依旧是长长的长发。她虽知这只是个故事,但心怯了,快步贴着墙壁,出了通道。 当蒋雪跨出通道时,刚刚还回荡在耳边的乐声戛然而止,她不由回头看,却哪里有那男子的影子?通道的构造很简单,从蒋雪站的位置,就可以望很远。男子不可能在刹那间躲藏起来。蒋雪害怕了,慌乱地跑回了家。 夜里,蒋雪没有征兆的惊醒,满头冷汗,却不记得自己梦到过什么。只是醒来那一刹那,感到自己的嘴唇翕动着,有一首曲子被哼唱出来,是通道中吉他所演奏的——竟是祭奠死人时才放奏的哀乐! 这天,蒋雪再次加班到午夜。当她走下通道口的时候,昨夜的所遇一下子冲破了刚刚还充满着大脑的数据统计。熟悉的哀乐声再次响起,她惊叫着反身向通道外跑去,看到骑着摩托的巡警。 蒋雪惊恐的向警察叙述着,警察将信将疑,靠着路边停下了摩托,带蒋雪下通道查看。蒋雪心神未定的跟在警察身后,可来到通道,警察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却做出什么都没有听到的表情。他很无奈但礼貌的开蒋雪的玩笑,说她不该不敢走夜路就编故事骗他听。他把魂不守舍的蒋雪送到了通道的另外一侧出口,返身离开了。 蒋雪这个时候已经发不出声音,因为吉他声一直在持续,那单薄而震颤的音符,比不上交响乐凑的哀乐那种沉重,却格外撩拨人心,尤其是滑指那尖涩的响声,她心跳的节奏都跟着乱了拍子。 其实就在刚才,紧跟在警察身后来到通道口的时候,男子的身影仍是背对坐着她,那姿势尤其诡异,在窄窄的台阶上,他是如何面向着往上延伸的台阶,稳坐弹着吉他呢?警察完全忽略了男子,旁若无人的和蒋雪交谈。 刚刚擦肩而过时,蒋雪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去,这次终于看到了男子的面容,并不恐怖,甚至有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挂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望着蒋雪,停止了弹奏,对着她说了一句话:“你,最接近死亡。” 蒋雪不敢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当晚和合租的朋友挤在一个床上。 第二天,蒋雪听朋友的劝告,请了假,来看心理医生。医生亲切的和她交谈,听她讲述,最后论断,由于一直以来生长环境的相对孤立,近来工作压力又大,夜里时常服用安眠药物。蒋雪患上了轻度的臆想症,有幻听表现,建议蒋雪请假旅游轻松下。 蒋雪请了年假,来到了人们都向往的丽江,由于是旅游淡季,游客稀少,偌大的客栈中也只住了几个人。 当夜的梦中,蒋雪发现自己又置身在那通道中,耳边回响着那句“你,最接近死亡。”这句话像一个诅咒,蒋雪差点惊醒,但她的潜意识告诉梦中的自己,这只是梦,不会对自己产生危害。她控制着自己缓步在吉他声中寻找,很快看到了那男子,蒋雪看见自己充满疑惑的望着他。这时,那人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淡淡说了句:“你之所以来,是因为过路者中,你,最接近死亡。” 蒋雪感觉自己一下子醒来了,眼前却是另外一个场景,她发现自己用毛巾裹着一把锋利的刀,正在切割一个人的双腿,那人躺在床上,动也不动,蒋雪的刀从他大腿的根部划进去,切断了肌腱和软骨,又从两腿间穿出,雪白的床单上多了很多黑色的印记,就像花朵开放了……同时自己还快乐的哼着一曲歌谣,是那旋律低沉的哀乐。 急促的警笛声在巷子中尖锐地响着,蒋雪真的惊醒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有干涸的血迹。她跑到卫生间,疯狂地在水流下揉搓着,很快,那些污迹变成血水,被冲走了。她急促的呼吸,紧跟着想起些什么,胡乱的穿好衣服,来到了客栈后面的小花园里,她在那丛花墙中仔细的寻找,没有费什么力气,就看到土壤有松动过的痕迹,就像昨天在梦中她埋下那把刀后看到的一样。 蒋雪感觉自己哭了出来,开始分不清现在的一切究竟是自己的臆想,还是发生过的事实。她很想把那把刀挖出来,很想找人倾诉这一切。但是她什么都没做,四下看看没人注意,紧张的返回了房间。 坐在返回的客车上,蒋雪听到有人议论凌晨的凶杀案,死亡的男子在一个门窗紧锁的客房里,双腿被完整的切割下失血过多而死,据说那血都从床上流到了门口,所以才被店家发现报了警。经过鉴定,死者临死前并没有反抗迹象。据同在这家客栈的其他房客透露,夜里并没有听到过什么异样响动,除了模糊的歌唱声。 蒋雪回到了自己工作的城市,她的思想矛盾而混乱,一方面充满了对未知的胆怯,一方面又难以确定这一切是否是发生过。在朋友家躲了几天后,她已经承受不住自己快要崩溃的神经。她开始强烈的想找到那男子,证明这一切是存在的。 上午,蒋雪经过通道附近,发现那里围了警戒线,有警察忙碌着。等到深夜,她打定主意,再次来到通道,却未曾发现要找的男子,吉他声也没有响起。但是蒋雪,却没有从通道中出来。 时隔不久,又是那位巡警在夜里值班,他看到一个男子惊慌的从通道中跑出来。拉住他,告诉他在通道里有一个女子哼唱着只有人死才会演奏的哀乐,那女子还对他说:“你,最接近死亡!” 几天后,恶臭引起了注意,蒋雪的尸体在通道的管道井内被发现了。蒋雪的尸体已经是通道中发现的第二具了,一周前,警方曾根据一个前来自首疑犯的供词,在地下通道机电房的地板下,挖出了半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尸体,核实身份,死者应该是前一段时间某音乐学院失踪的学生。疑犯还交代,杀人分尸并不是自己一人所为,还有一位同伙,而同伙在丽江的客栈里被离奇的切去了双腿,失血过多而死。 疑犯自首时精神上好像承受着很大的折磨,临近崩溃。他慌张的四下打望,还不停地问着对面审讯的警官:“你们听得到吗?听得到那哀乐声吗……” 第八十六话:夜半脚步 最近几天,公司正在做一个大的企划,企划部经理吴一凡是个“钻石王老五”,每天都要忙到半夜。这天夜里,吴一凡加完班,又和平时一样,开着那辆心爱的自动档红色马自达往家赶。 前面就是通往小区的丁字路口,吴一凡打开转向灯,轻踩一脚刹车,车速慢了下来。尽管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和车,但他还是习惯性的按了按喇叭。一声喇叭过后,奇迹出现了:刚才四周还是一片漆黑,顿时变的亮如白昼。在通往小区的丁字路口,一位拄着拐杖佝偻着身躯的老太太慢悠悠的走上公路。 突然,迎面快速驶来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呯”的一声将老太太撞飞十几米远,摔在吴一凡车前的公路上。黑色奥迪停了,下来一个满脸横肉,戴着墨镜的平头,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老太太,又加大油门向市区飞驰而去。吴一凡惊出一身冷汗,猛的一脚刹住车。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四周还是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真是活见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尽管吴一凡从来不信鬼神,但他还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也许真象同事们说的那样,他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第二天,吴一凡起的很晚。他刚把马自达开出车库,准备好好的擦一擦灰尘,却被小区的物业管理员叫住了。“吴经理,按说你的私人生活问题我们物业管理是不应该干涉的,但是有人投诉,我们也没办法……” “有什么事,你就别绕弯子了,直说吧!”吴一凡正为这几天的怪事闹心,听说有人投诉他,更是一肚子的火儿。 “是这样的,你楼下的李小姐向我们投诉,说你家这几天半夜里总有个女人穿着高跟鞋走来走去,吵得她没办法休息。你女朋友再来过夜的时候,你是不是能给她准备一双拖鞋?” 开什么玩笑!吴一凡想,这几天忙得要死,又总是遇上那闹心事,哪还有心情带女朋友回家过夜,更别说什么半夜里有人穿高跟鞋走路了。说不定是那个什么李小姐思春,半夜里睡不着觉,胡思乱想呢!吴一凡漫不经心的“噢”了一声,就上车走了。 晚上,吴一凡睡得正香,一阵阵“叮铃铃……叮铃铃……”的门铃声把他吵醒了。吴一凡打着长长的哈欠,想这个时候会是谁来叫门呢。他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就见门口站着个一袭白袍的“女鬼”,尖尖的瓜子脸苍白无色,血红的嘴唇就象刚刚吃过死孩子一样,吓了他一大跳。还没等他伸出老长的舌头缩回来,“女鬼”就开始向他发难了。“让你的女朋友不要总在半夜里穿着高跟鞋走来走去好不好!我在下面还用睡觉吗?你叫她出来,我来对她讲!” 搞了半天,原来是楼下那位思春的李小姐跑上来问罪呀,吴一凡这才定下神来,心总算是没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小姐啊,我家里根本就没有女人,又从哪里来什么高跟鞋走来走去的声音啊?” “骗人!我刚才还听得清清楚楚,你现在居然不承认?”也不管吴一凡同不同意,李小姐就冲了进来,把卧室、书房、客厅、厨房、卫生间都找了个遍,可连个女人的影子也没找到,只好悻悻而去。 看样子李小姐也不象是无理取闹,吴一凡感到非常迷惑,难道真的是…… 第二天晚上,吴一凡很早就回来了。他喝了一大杯苦咖啡,又泡了一大杯浓茶放在茶几上,然后便熄了灯,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那个“穿高跟鞋的女人”。挂钟“嘀嗒、嘀嗒”的一分一秒往前走,月亮睡了,星星睡了,吴一凡也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瞌睡。 “咔嗒……咔嗒……”,高跟鞋走路的声音由轻而重,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的击打着吴一凡的耳膜,把他惊醒了。吴一凡瞪大眼睛,仔细地听,确实是高跟鞋走来走去的声音,但不是在他住的十七楼,而是从他的楼上,这幢十八层楼的顶层传来的。吴一凡瞪着天花板,吓呆了…… 天终于亮了,吴一凡告诉物业管理员,半夜脚步声是从十八楼传下来的。物业管理员一听,大惊失色,惊叫着说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吴一凡疑惑不解。物业管理员说:“十八楼原来住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在十几天前就已经死了。前几天这房子才被老太太的儿子卖掉,买房子的人还没搬进来住,半夜怎么会有人走路呢?” 虽然是在白天,但吴一凡听了还是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觉得脊梁骨凉飕飕的,连忙问老太太是怎么死的。 “老太太是被车撞死的。就在我们小区通往公路的丁字路口,肇事的车辆逃逸了,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老太太是不是经常拄着一根拐杖?”吴一凡问。 “是啊!你怎么……”物业管理员盯着吴一凡,眼睛瞪得老大,就象不认识他似的。 吴一凡也懒得解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到交警队。交警队根据吴一凡提供的线索,很快就找到了肇事车辆,是出租公司一辆车牌号为xx945的黑色奥迪,而那天开这辆车的居然是老太太的儿子。 原来,老太太的儿子是个游手好闲的赌徒,欠了人家一屁股的赌债。他为了扳本,不仅逼光了老太太的养老金,又打起了房子的主意。老太太人老可不糊涂,知道只要一松手,房子就是羊入虎口,几天就没了,所以死活不同意。她没想到,输红了眼的赌徒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敢干的,她的儿子也不例外。那天,她的儿子从出租公司租了一辆黑色奥迪车,趁老太太出门散步的时候…… 从那以后,楼上再也听不见半夜里高跟鞋走来走去的声音了。吴一凡知道,老太太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故事继续进行······ 第八十七话:诡夜阴谋 【上】 午夜的天台空旷而清冷,我披着外套站在角落里,看着睡眠中的城。漫无边际的黑色中,一栋栋死寂的楼房像潜伏的兽,远处闪烁着的霓虹让人联想起狂欢的妖魔。我的心有些酸,此刻的范离一定和玛吉在那些霓虹下欢笑吧。 两个小时前,我在这个天台上看到范离来宿舍楼下接玛吉出去,就像当初他来接我时一样,送一大束百合和费列罗巧克力。范离会把那些给我讲过的老笑话讲给玛吉听吗?那些笑话对她来说应该是新的。不难想像,玛吉一定会很夸张的笑,抹着蜜色唇彩的嘴咧开来,露出里面洁白整齐的牙齿,然后像孩子似的撒娇,要范离把巧克力喂给她吃……我的双手揪着头发,很用力地把头发扯紧,这些事情,越想越头疼。 一阵风吹来弄乱了我的头发,烦!我不耐烦地撩起头发,几根被扯断的头发夹在指缝中,应该有痛楚通过神经传达到了大脑皮层,可我却感觉不到。再不会有什么比此刻的心痛更痛了。范离真的和我分手了,我该怎么办?我无力地依偎在墙角,虚弱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枯叶。 玛吉有什么好,一看就是个虚伪的女生!宽大的双眼皮是用胶布贴出来的,说话时会很做作地捂着嘴,在男生面前扮清纯装可爱,其实宿舍里最爱八卦的就是她。真不知道如果范离看到了她在宿舍里用蜜蜡拔腿毛的样子会怎么想,还会把她当成可爱的小卷心菜吗? 这么想了好一阵子,我才觉得解恨。可也只能想想而已,我怎么都改变不了范离已经跟我分手的事实。我们从大一刚进校时就在一起了,整整两年,连辅导员都觉得我们很般配。我们曾经在那年的平安夜里双手紧握许下诺言,这一生都要在一起。 昨天晚上,小米捧着我的手说,我和范离分手后吃不好也睡不好,人瘦了一大圈,她看了都心疼。 小米都觉得心疼我,可我站在范离面前,他明明看到了我的憔悴却只礼貌性地点点头,好像我们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他脸上那淡到不能再淡的一丝微笑里除了客套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但只一转身,他就对着玛吉绽放笑容,那种曾经在我们相识最初才出现过的迷人的笑颜。 每次一想到那幅画面我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疼。 这一切,全都怪玛吉!如果不是玛吉的出现,如果不是范离生日那天我得了急性阑尾炎,如果我没有缺席那个派对,范离一定还会和我在一起的。 我捏着华丽的蕾丝饰边裙摆,手心里的潮湿在上面留下斑斑汗渍。这条裙子是我省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买的,就为了那个晚上穿给范离看,可是现在,他再也不会注意到了。我的美丽和丑陋都与他无关;我的开心和痛苦都与他无关;所有人都看得出看,现在的范离只在乎玛吉。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我已经在天台上待了整整一个晚上了。我,范离,玛吉是一个班的,现在全班的同学都知道范离把我甩了后的第二天就和玛吉同进同出了。有好几次辅导员都对我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安慰我。 不想回寝室,不想看见同学们怜悯的目光。从小到大,不论是数理化还是音体美,我所有科目的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学校的奖学金我也是拿最高等的,就连勤工俭学我赚的钱都比其他同学多。作为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我的一切成绩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我渴望成功,渴望获得一切有父母的孩子所拥有的东西,我讨厌被当成弱者的感觉。 我在黑暗中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失去原本属于自己的幸福,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甘心。 一双手落在我的肩膀上,有温暖的感觉传来,我抬头看一眼,是小米。她来天台找我,她说,如果你还爱着范离,还想要他回到你的身边,只坐在这里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回去吧,好好休息,有了精力才能想出办法来。 小米和我都是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她比我还小一岁,说话做事却像我的姐姐。我们就像真正的亲姐妹一样,她凡事都会真正地为我着想。 是啊,我也感觉有些冷了,再这样坐下去明天肯定要感冒的。我听她的话,乖乖地下了天台。回到宿舍,同学们早就睡了,小米爬上床后,不久也传来了规律的呼吸声。 可我却睡不着。脑海中玛吉和范离的影子像走马灯一样片刻不停地晃动着,僵硬了一天的身体虽然很累了,脑神经却还在疯狂地超速运转着,这种感觉让人濒临崩溃。如果再不找点其他事情来做以停止这种无休止的自我折磨,我怕自己真的要疯掉了。于是,我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来,打开电脑上网。 bbs里还有不少在线用户,看来,这样的深夜里和我一样睡不着的人不在少数。我一边漫无目的地点开帖子,一边和一个刚认识的网友聊天。对方的名字我并不熟悉,我甚至从来不聊qq,我只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聊天,而且下次绝不会再找同一个人。这样的感觉让我放松。我担心被熟悉的人了解,害怕他们知道我的弱点后会伺机超越我。除了小米,只有陌生人才让我有安全感。 网友叫剖开的心,听上去像和我一样有着关于感情的烦恼。我们聊得很投机。虽然不能确定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抑或根本是条会打字的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给我讲了一个让我很感兴趣的小游戏,一个恶作剧性质的小游戏。 她说,她男朋友和其他女孩子好上了,和她分了手。为了报复那个女孩,她曾经发送过一条短信给对方,短信只有一句话:我知道你那晚干了什么。这是个纯属恶作剧的短信,因为她并不知道对方都干了些什么,只是凭着感觉认为对方不是什么好人。结果,对方很快就回了短信过来,问她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她回短信过去,让女孩和现在的男朋友分手。不知道那个女孩究竟做过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竟然真的照办了,三天后就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她的男朋友后来想起了她曾经的好,重新追求她,结果被她冰冷地拒绝了。她说,拒绝的那一刻她感到自己心口上的疤痕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她再也不会为此心疼了。 听完“剖开的心”给我讲的这个故事,我开始幻想着自己也能和她一样,让玛吉离开范离,然后要范离重新来追我,我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他,这样,我的心一定也不会再疼了吧。越想越觉得兴奋,一直到天边最后一颗晨星失去光芒我才恋恋不舍地关上电脑,上床睡觉。 这次,我睡得很快,而且睡得很踏实。梦里我看见范离被玛吉甩了后哭着跪在我的面前,求我原谅他,跟他和好…… 再次睁开眼睛,天快要黑了。我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光彩,在镜子前顾盼生辉,那是自信的颜色,我已经知道该怎么要回我失去的东西了。 我穿上一条黑色的裙子走出门去,碰上了正要回寝的小米,她似乎为我良好的精神状态吃了一惊。她问我去干什么。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我已经没事了,只是去散散心。我不会让小米知道我究竟要去干什么的,和范离分手后她没少为我操心,我不想她再为我担心。 出了寝室大门,我去买了点吃的东西,然后就拐回了寝室楼下,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像只黑色的猫一样躲了起来。天已经黑了,我的视线集中在玛吉住的寝室门前,我目不转睛。 人不可能永远不出纰漏,如果有人专心致志地寻找的话,一定会很快发现的。 我不相信自己会有“剖开的心”一样的好运气,随便发一条短信过去人家就会相信有把柄握在你手里。我是个脚踏实地的人,一切讲究真凭实据,决不容许自己的成功仅仅是因为侥幸!如果真的要对玛吉出手,我不会打没有准备的战役。 一个晚上过去了。我远远看着玛吉出寝室去吃了东西,又跑去图书馆看书,直到她回来,一切都很正常。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信心和精力。一个人一天不做错事很正常,一辈子都不做错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要我继续跟踪,我相信,我会有所收获。 也许是天助我也,一个星期之后,我终于等到了我所需要的。 那天,玛吉特别开心,因为她的家人给她买了一辆新车。车子的确很新,以至于还没有来得及上牌照。我们全年级还没有一个学生拥有自己的汽车,她神情得意地招摇着,恨不能立刻用大喇叭告诉全校同学。那辆车颜色红得热烈,虽然是跑车的款式,但在我看来却像极满街跑的的士,十足的暴发户风格。玛吉家是暴发户,这几年在股市上斩获颇丰,买别墅,买跑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有钱。没准范离会和玛吉交往,就和她家里的钱有关系呢。虽然范离的零花钱也不少,也有个有钱的老爸,不过,关于他的身份…… 诡夜阴谋 【中】 那是在周末的晚上,范离大概不在学校,我看见玛吉兴冲冲地打了好几次电话,却换回一脸失望的表情。玛吉好像决定自己一个人出去试车,我打了的士跟在她的后面。她的驾照是才考到的,看样子还不娴熟,红色的小车时快时慢,只敢在学校附近人少的路上兜圈子。 她兜到第三圈的时候可能是觉得熟练些了,于是加快了速度。可就在街口的拐角处,玛吉的车忽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她下车朝地上看了看,双手紧紧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尖叫。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似乎从路边上窜出一位老大妈,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面对着刺眼的车前灯,她显然愣住了。 莫非玛吉撞人了?我的心嘣嘣直跳,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慌乱中的玛吉看上去像是被吓傻了,丝毫没有留意周围的情况就迅速逃回车上,飞快地离开现场。 整个事情从发生到结束,不超过一分钟,而我却用手里的高像素手机,把刚才玛吉下车俯身察看时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有最后匆匆上车逃走的画面全部拍成了视频。机会总是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哪家公司的,到底会不会开车!”司机大叔一边说着一边停车。听他的口气像是把玛吉的红色小车当成了的士同行。他大概是个热心肠,估计准备上前给新手上一课。我也随着他下了车,想过去看个究竟。 一阵风吹来,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果然出事了! 那位老大妈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身上穿着款式很土气的大襟棉布衣服,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身下已流了一大滩殷红的血,此刻正一点点朝着我和的士司机的脚边扩散过来。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那血沾上。老大妈的脸色苍白,眼睛大大地睁着,嘴角微张,像有什么话要说却说不出来。她的脸,竟让我觉得有些熟悉,是谁呢?我是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从来没有过也不可能会有什么亲戚。暂且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因为激动腿都有些发抖了。 司机被眼前的惨状惊得愣住了,反应过来后马上拨打了报警电话。不过,玛吉的车没有车牌,除了车子的颜色和玛吉的性别,其他的线索司机恐怕都没办法向警方提供了。 我忽然意识到不该在这里停留太久,于是谎称自己还有急事,把路费塞到司机手上就离开了。司机大叔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伤者身上,没有注意到我刚刚用手机拍下现场的动作。 两天后,那位老大妈的大头照片被刊登在报纸上,她是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去世的。头顶还有个大大的黑色标题:红色小车女性肇事者逃逸。报上说,肇事逃逸的司机如果被抓到一定要重判。在这个提倡和谐的时代里,撞死了乡下老大妈后逃逸,影响极度恶劣,事情被媒体宣扬得很大。 我像一只胜券在握的黑猫玩弄着即将成为猎物的老鼠一样,在玛吉看不见的地方窥视她。看着她把车送走,然后只字不提;看她忧心忡忡地每天关注新闻;看她和范离在一起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我的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她不会知道,后果会很严重,这些焦虑仅仅是开始。 我买了张不要身份证的神州行卡后并没有立刻和玛吉联系。五天后,我用新号码给玛吉发送了第一条短信:我知道那晚你都干了什么。 发完短信后,我就把手机关了。我胸有成竹的在角落里欣赏着玛吉惊诧的表情,看她焦急地走来走去,看她盲目地按照短信的来电显示号码往回拨,看她听见那个号码已经关机后脸上的复杂表情,她的确只是个暴发户的女儿,太沉不住气。 半个小时后我重新开机,收到了玛吉回复的短信: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把那段视频用彩信发到了玛吉的手机上,然后再次关机。这一次,玛吉的表情更惊恐了,她甚至赶紧朝四周看了看,生怕被人看到这段视频。 “你想要什么?”我再次开机的时候玛吉这样问我。 呵,我喜欢这句话,这让我感觉自己是个可以主宰她生死的命运之神,一丝得意像蛇一样蜿蜒进我的心里。也许她会以为我想要的是钱,勒索一事自古以来最常见的主题就是钱。如果玛吉真这样想的话,她就错了。无论我要求的是现金还是银行转帐,都会留下一个账户在那里,那可是一颗地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我没那么傻,等着人家顺藤摸瓜。 “准备一个最大的旅行箱,明晚午夜三点,到建设村五栋404,箱子里装什么我会再通知你。”发完这条短信,我再次关上了手机,换了卡,哼着歌轻松地离去。不难想象玛吉会是一副怎样难看的脸色。 建设村五栋404:前年住着的一家三口在冬天里因为煤气中毒而死;去年变成出租屋后,有一个年轻的大学老师心脏病突发死在那里;今年上半年,又有个年轻女生在那里遭遇入室抢劫,女生反抗时被歹徒刺死。从此那个地方成了学校附近着名的鬼屋邪屋,尽管租金一降再降也没人够胆住进去。骇人听闻的传言甚至影响了那一整栋楼,有人传说,即便是三伏天进去,那栋楼都是阴气森森的。整个建设村里只有五栋的住户最少,正好成为我计划中的首选之地。 我再看了一遍手机中的视频,玛吉,等着我,送你一个午夜盛宴。 午夜三点,传说中阳气最弱阴气最盛的时刻,也是人的意志力和精神力在生物钟的运转周期上最薄弱的时刻。我白天睡了整整一天,此刻神采奕奕地守在一个漆黑的角落里。这个位置是我精心挑选的,可以看到整套房子里的动静。 空气有些闷热,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夜风有些大,吹得外面的树叶沙沙地响。月光惨白地投射进来,在地面上铺出难看的树影。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尖利的猫叫,让人毛骨悚然。 时间刚好到了三点,“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脑袋慢慢地探了进来,朝四周张望着。那个影子我一看就知道,是玛吉。她蹑手蹑脚的,身后还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午夜就是安静,我甚至能听见玛吉紧张的心跳和呼吸的声音。她一定觉得有些奇怪,空气里有奇怪味道。那是久未住人的房屋里的霉味,浓郁的血腥味,还有淡淡的香味,不是檀香,而是那种烧给死人的香。当然,这些都是我事前准备好了的。 玛吉一定是有些害怕,一个人这么晚到这种闹鬼的房子里来,谁都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她迟疑着久久不肯进门,我在角落里用已经设置成静音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她:进屋,不要关紧门,留一条缝。 也许是不要关紧门这点,让玛吉稍微感觉放松了些。她真的按照我说的做了,进了屋,并且把门留了条缝。玛吉的眼睛四处张望着,手握得紧紧的,我看见她手上有个闪着寒光的东西。哼!想暗算我。我从鼻子里喷出一口冷气,又发了条短信给她:扔掉你手里的东西。 玛吉收到短信后,显然有些惊慌失措,她当然不会想到我是怎么知道的。她顺从地扔下了手里的东西。那东西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看得很清楚,是把刀。 失去防御武器的玛吉全身缩成一团,看着她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身体,我简直要笑出声来,真是太解恨了。 “走进卧室,然后把带来的东西一张一张全部烧完,烧时心要诚,要不停地说对不起。”我又发出了一条短信。 玛吉拖着旅行箱进了房间。借着微弱的亮光,她看见一张落满灰尘的写字台上摆着两个白色瓷盘,盘子里有些水果和馒头,盘子前有一个香缸,里面有三支正在燃烧的香,告慰死人用的。盘子的后面是一幅大大的黑白照片,相框上还挂着黑纱,照片中一脸凄苦表情的赫然是那个被她撞死的老大妈。这样的摆设,显然是灵堂。 相信玛吉此刻更加想不到匿名发信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了。不要钱,不要物,要她来死人灵前烧纸钱。我看见她狐疑的目光,想必一定是在猜测对方是不是老大妈的亲人。她迟疑了片刻,动手从旅行箱里拿东西出来,厚厚的一垛垛,上面印着数目巨大的面额。没错,那是烧给死人的冥币,我让她准备了整整一箱子。写字台上有打火机,玛吉把纸钱点燃,一张接着一张地烧。扭着腰肢的火焰照亮了她的脸,在她身后的墙上留下巨大的黑影,火光跳动,她的影子就变了形。我听见她很小声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我皱了皱眉头很不满意,又发了条短信过去:大声点! 玛吉朝四周看了看,手却不敢停下来。她不能确定这个地方是安装了监视器还是真的有鬼,她战战兢兢如芒刺在背。我看见她的脸上有泪,呵呵,她被吓哭了,我必须用手捂着嘴才不至于笑出声来。等着吧,你要哭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哆哆嗦嗦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玛吉太害怕了,她全神贯注地烧着纸,没有发现她留的那条门缝正一寸一寸地变大,一个黑色的人影闪了进来。 一只手重重地落在玛吉的肩膀上,她吃了一惊,回过头又惊喜万分:“是你!范离,你怎么找来了,你不放心我是吗?我怕极了,可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你来陪我就好了。”玛吉有些语无伦次,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范离脸上阴森冰冷的表情。 “我没想到,真的会是你!”范离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他揪着玛吉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了起来。 “怎么了?范离你怎么了?”玛吉没有料到情势会变成这样,还来不及多想,两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她的脸上。零散的纸钱烧完了,整间屋子又回归黑暗,他们就这样僵持着,我有些紧张。 范离会怎样对玛吉?呵,玛吉撞死了他的亲生妈妈。 是的,那位老大妈是范离的亲生母亲。在我和范离感情最好的时候,他曾经告诉过我,他是在四岁那年被范家收养的,因为范家没有自己的孩子。但他一直没忘记自己的亲生母亲,读大学后范离离开了家,每年可以找机会和亲妈见上两次,给她些钱,跟她聊聊天。 如果我没猜错,出事那天范离是去见他妈妈的,而他妈妈却正好来学校找他,没想到,经过学校附近的小路时……错过的母子竟然从此天人永隔。 范离和玛吉交往并不太久,所以我想范离可能不会把自己真正的身世告诉玛吉,因为那涉及到继承权问题,而玛吉又是出了名的势利。我看见过一次范离生母的照片,后来在报纸上认出大妈的遗像后肯定了她的身份。所以,我布置下这个局,然后把视频发给了范离,让他来这个鬼屋看到真相。我要的,就是让范离和玛吉从此一刀两断,而我,也可以重回范离的身边。 “我们俩完了,以后你别再来找我!”范离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后,忽然松开手,转身走了。失去重心的玛吉重重跌落在地。 诡夜阴谋【下】 范离决绝地离开,门被大力地关上,巨大的回响震动了整栋房间,也把我藏身的柜门震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不过已经没关系了,玛吉蒙着脸在哭,她不会看到我,也不会明白为什么范离会这样对她。虽然她也有很多男生追求,不过范离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人帅,成绩又超好,我和范离好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觊觎。 一条透明的鱼线缓缓落到了玛吉的脖子前,她还在捂着脸哭,并没有发现站在她背后的我。将死之人当然该哭。我一咬牙收紧了鱼线,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地拉扯。玛吉在我手下像一只被人抓住的蚂蚱,两条腿拼命蹬着,两只手扯着绳子,企图呼吸。可一切皆是徒劳。两分钟后,我放开鱼线,玛吉像一根煮熟的面条一样瘫软在地。 离开之前,我把那张神州行卡藏在破砖缝里,既然这个游戏已经结束,这张卡也就没有了意义。我把玛吉装进她带来的大旅行箱里,拖到散发着臭气的护城河边。乌黑的天空没有一丝星光,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其实这一带不仅午夜没有人,就算在白天人们经过这条臭水河时也是捂着鼻子敬而远之的。混沌的河水一口吞下了箱子,然后吐出两串泡泡,像打了两个馊了的饱咯。 玛吉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松了口气,心头的重压终于被卸了下来。 我扔了鱼线,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网吧,在那里我早就开了包夜的卡座。我说过,我是个脚踏实地又稳妥的人,不会有人知道我去过那个闹鬼的房子,并且做了些什么。就连我租那间房子时用的身份证都是假的,我甚至在每个手指头上都抹了一层透明指甲油,这样便不会留下指纹。我小心翼翼,我运筹帷幄,我终于成功了!我高兴得一连几天都睡不着,我又要和范离在一起了。 玛吉的失踪并没在学校里造成多大影响。她以前就经常玩消失,然后每次回来告诉大家其实她去旅游了或者去了外地购物。 可是,范离的表现显然不像我估计的那样,没了玛吉在身边,他看见我时依然冷漠。虽然我一次次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为了买他爱吃的早餐,我可以在小店前排半个小时的队;为了等他一起去图书馆,我可以不顾别人的眼光站在男生宿舍楼下等好几个小时……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我有些沮丧。他看着我,再也热不起来了。 终于,小米很为难地告诉我,她看见范离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了,那个女孩是别的系的,据说是个高干子女。 不,我不相信这会是真的,范离是爱我的!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我们是全年纪成绩最好的学生,我们走在一起最般配,他甚至可以告诉我他隐藏最深的秘密。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他爱我,只是他暂时还没走出玛吉撞死他亲生妈妈的阴影而已。可是,就连这样的欺骗也无法持续下去了。那天,范离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拒绝了我。他说:“别耽误时间了,我们不适合,你会找到比我更爱你的人。” 我是被小米搀着走回去的,我的双腿几乎没了行走的力气。怎么会这样?我为了能和他在一起甚至杀了人!可他却用一句“我们不适合”就打发了我!原来范离现在需要的是那种对他未来有帮助的人,没有了一个玛吉他还会去找另外的玛吉。而我,什么都帮不了他。我几乎要绝望了,这感觉比当初知道范离跟玛吉好上了更让我痛苦。 我躲在蚊帐里,不吃不喝也不和任何人说话,把自己关得像条作茧自缚的虫子。 “滴滴——滴滴——”就在我最痛苦、最失落的时候,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我知道那晚你干了什么。这句话后面是一串陌生的神州行号码。 我回过去: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此刻多么希望对方就是“剖开的心”那样只是恶作剧的人,一个没有真凭实据没有我把柄的人。但是,我想错了。对方发来一个视频彩信,是我在那个晚上勒死玛吉时的情景。画面有些泛红,而且距离也不是很近,看得出是用红外夜景摄像模式拍下来的。 该死!我竟然被人**了! 我哆嗦着手删除了这条彩信,然后环顾四周,还好,宿舍里的同学都不在。 “你想要什么?”我发了一句回去。我是孤儿,我没有钱,也没有家人可供别人勒索,所以绑架和敲诈要钱的话,对方应该会事先调查清楚。 “你现在立刻去那天晚上你杀人的屋子里,我会告诉你怎么做。”对方的短信很快就回过来了。 我稍稍有些迟疑,不过还是按照他说的赶去了那间屋子。虽然很好奇,也很不甘心,不过我没有别的选择。我是个成绩和纪录都很好的大学生,即便没有了范离将来还是有美好的前途在等着我,万一对方把视频传了出去,我辛苦挣扎奋斗了二十年的人生就会因此毁掉。 我前行的速度有些慢,几天来都没吃什么东西,头晕眼花的。我的口袋里揣了把水果刀,万一有什么不测,也不至于完全被动。 上楼前,我仔细地看了看身后,似乎没发现跟踪的人,可还是感觉背后一片冰凉,分明有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我,就像当初我注视玛吉一样。我慢慢地上了楼,然后进了那间闹鬼的屋子,一切都还是那天的样子——破败,凌乱不堪,桌上的水果和馒头都发了霉,散发着更加难闻的气味。但窗户却被厚木板全部封了起来,没有了光线,屋里暗得像个地下防空洞。 “把大门反锁,你的手机卡从门缝下面塞出去。”短信在我踏入屋子后准时发来。 搞什么鬼,如果我把手机卡扔掉了,那怎么和对方再联系?虽然犹豫,但我还是照着做了。把大门反锁,然后取出手机卡,从门缝塞了出去。 我没有马上走开,门外有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在用锁锁着什么。一定是那个人来了!我趴在地面上,我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跟我做这个黑色游戏。 门缝下面出现了一双脚,一双熟悉的脚,怎么会是她? “小米!怎么会是你?”我拍着门,大声喊道。 “别怪我,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既然你要死了,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也算对得起我们姐妹一场的情分。”小米的声音透着冰冷的陌生。 原来,我和小米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妈妈在生我时难产死掉了,爸爸娶了小米的妈妈生下了小米。没几年,爸爸落魄了,和小米的妈妈分手后,便把我们送到了福利院。也许是我们长得并不像,所以没人知道我们是亲姐妹。但是三个月前,我们的爸爸找到福利院去了,他现在过得好了,来找我们,想把我们认回去。 “爸爸家并不是很富裕,所以我想,他只需要一个女儿。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不过你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让他感受到两个女儿的幸福。”小米漠然地说:“我不忍心亲手杀了你,你就在这里自己等死吧。我算过了,你饿了三天了,明天的这时候你大概就喊不出声了,屋子里的水闸和电闸都被我关了。是你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一个星期后我会过来把外面的锁带走,到时候我再把你的杀人视频放到网上,就算没有遗书你也算畏罪自杀了,正好可以结束你失恋的痛苦。别白浪费力气呼救了,你早就知道,这栋楼都没什么人租。” 声音越来越小,我听出小米已经走得远了。 尾声 我第一次感觉到流出的泪也可以让脸有刺痛的感觉,它们那么绝望的一串串挂满了我的脸。 我知道那晚你干了什么。我不该轻易尝试这个危险的游戏,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我无力地坐在地上,没有力气呼救了。但是,我不该就过样放弃自己的生命,是的,不该! 我忽然想到,我还藏了一张神州行的手机卡在这里。我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条又一条砖缝,指甲被粗砺的砖磨破了,鲜血淋漓,但我已经顾不上了,我必须救自己。 当我把那张历尽艰辛找到神州行卡插到机槽里的时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后,我直接拨了110,可在电话即将接通的瞬间我又挂断了。是的,尽管我很希望获救但却不能报警。如果报了警,所有的事情便会被一一翻出,我的未来也将在黑暗中渡过。我想到了范离,但想必他也不会理睬我的死活吧,那样一个绝情的人。谁肯来救我呢?就连小米,我那么信任的小米都背叛了我,还有谁是可以相信的?我犹豫着,踌躇着,再次陷入了绝望。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近乎疯狂的办法。我开始给每一个认识的人发短信。我想,总有一个心虚的人会被我撞上吧。无论谁回了短信,我只要对方来帮我撬开门外的锁,然后…… 手机的开启照亮了漆黑的屋子,我颤抖着按着按键,屏幕上爬满了又黑又大的字: 我知道那晚你干了什么。 我知道那晚你干了什么。 我知道那晚你干了什么。 我知道那晚你干了什么…… 故事继续进行······· 第八十八话:道高一尺 【上】 民国年间,一个正值春暖花开的农忙季节,可巴山县田间地头看不见不农人忙碌的影子,原来巴山人都赶早来到县城南门外的擂台上,一睹新县长千金擂台招亲。 新县长姓洪,是一个文弱书生,三十多岁,身体精瘦,他膝下无子,单一个女儿。人称洪妹,洪妹自幼乖巧伶俐,聪明过人,洪县长十分宠爱,从小教她习武认字,悉心教诲培养,洪妹不负重望,七岁能骑马挥剑,八岁能背诗填词,转眼及笄成人,长得花容月貌,落落大方,脉脉含情时,赛过浣沙西施,虎虎生威处,胜以从军木兰。自从洪妹随父亲来到巴山县城,虽未出头露面,但她的美貌还是传了出去。巴山占山为王彪悍著称的土匪大当家胡三听说后,扬言要娶洪妹为压寨夫人。 巴山县地处陕南边陲,与四川接攘,由于绵绵的群山,莽莽的密林,匪患十分猖獗,巴山锁喉崖驻扎着胡三的匪部是最凶悍的一股,见人就抢,见女人就蹂躏,使巴山黎明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有地无人种,有家无法归。这完全出于洪县长的想象,巴山匪患猖狂到如此地步,前任县长的确也该告老还乡。不过,洪县长也不乐观,由于巴山的地理条件不利于他治理和清剿土匪的信心。尽管洪县长在来巴山之前已经预策到了他走的是一步险棋,凶多吉少,这盘棋能不能按他的思路走下去,这是他上任巴山县长后必须做的首要文章。 洪县长请来胡师爷,想从他嘴里讨点主意。胡师爷三十多岁,人很圆滑,是上任县长的军师,洪县长到任后自然把他留在身边,做了他的军师。胡师爷自幼随名师学武艺,练就一身好功夫,在巴山称得上武林高人,前任县长重金相聘,名为军师,实是他的贴身保镖。 洪县长到巴山县上任不几天,胡师爷的府上被盗,一个蒙面人夜闯胡府,盗走了胡师爷一尊金佛。胡师爷和蒙面人交上手,没满十招就被对方一拳击中,口吐鲜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爱之物——金佛被盗贼装进包袱,扬长而去。胡师爷在巴山还没有遇上过这样的武林高手,他哭丧着一张脸,把府上被盗的事秉报给洪县长。巴山县出了如此猖狂的武功高强的盗贼,洪县长并没有显得多么紧张,只是深深地看了胡师爷一眼。洪县长知道胡师爷在巴山算个人物,称霸一方的霸主也有人敢撞?洪县长嘴里没说,心里还是明白了几分,盗贼冲胡府行盗,证明此人并非等闲之辈,他上任后查阅了巴山县这几年中的各类大案要案,土匪作案占主要,巴山好多大户人家都不同程度遭遇过土匪打劫,只有胡师爷府上过的是太平日子,因为胡师爷武功高强,圆滑机警,从未有人敢去他的府上胡作非为。 洪县长就是洪县长,他表面很震惊,苦笑一声,说:“巴山的确够吓人的,山上是匪患,城里是贼窝,飞毛小贼倒只是贪点小便宜成不了大气候,山上的匪患才是我最头痛的事。胡师爷,我正想找你,你能有什么好办法改变巴山县的现状?平息巴山上的匪患?” 胡师爷听了洪县长的话,心里很不痛快,但他没有表露出来,看来他胡师爷府上被盗之事县长并没有查办的意思,县长关心的只是他县长这把交椅能不能坐稳当。胡师爷已经看透了洪县长的本事,就凭他那点能耐想平息巴山上的匪患,要是那么简单的话,前任县长也不会就地免职了。 “胡师爷,我不当县长便罢,坐到这把交椅上,巴山有个风吹草动,我这个当县长的有责任过问,只是刚来巴山,工作还没有理出头绪,就遇到了好多辣手的事,搅得我很不安宁。特别是就近几天,山上的土匪胡三向我挑战了,扬言要我的人头坐我县长这一把交椅,还要娶我洪妹做压寨夫人。你说说,胡三这伙强盗也太不把我这个县长放在眼里了。现在,我正急需想把洪妹的事办了,心里才踏实。”说着洪县长朝身边的随从看了一眼。 左右在洪县长身边的随从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他目光锐利,面色沉静,不多言语。洪县长看他时,随从只点了一下头。洪县长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的事比我什么事都重要,她要有个什么闪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更不用说当这个县长,剿什么匪了。洪妹大了,要有归宿,可媒婆说烂了嘴,她也不答应。我知道洪妹从小被我宠坏了,又读了一肚子书,心眼很高,可洪妹没有一个好的归宿,我这个当爹的没法向她死去的亲人交代,况且,一般的人家我也不会同意,从安全程度考虑,洪妹需要一个武功高强的人保护她,这样我才放心。我刚来巴山,对巴山来说还是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不,我就想到了你,你对巴山知根知底,请你想想办法,给洪妹物色一个文武双全的好人家。” “这个吗?……”胡师爷眼睛不停地翻动几下,脸上露出喜色。看来胡师爷有办法了。胡师爷几天前就有了这个想法,是从府上被盗那天萌生的,凭他的能耐,多方打探并没有找出盗走他金佛的贼人。看来那贼人隐藏得很深,胡师爷挖空心思想要找出这个人,就想到了擂台比武,自然盗贼武功高强,设擂比武他不会不显身手,这样他就可以除掉心头之恨。胡师爷在策划擂台比武时,就想借洪县长剿匪之名誉招兵买马,招天下武林好汉加入县长剿匪的队伍中。胡师爷还没有把他这一计给洪县长献上,倒被县长问到名下。胡师爷想把擂台比武变成擂台招亲献给洪县长,他知道县长千金擂台招亲远比策划的擂台比武有号召力,这样他既能解决县长的燃眉之急,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胡师爷说:“洪县长,你要叫我在巴山物色一个能文能武的人选,一时半会儿说不好,我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不知道洪县长是否采纳。” “自然是好办法,说来听听。”洪县长说。 “擂台招亲!”胡师爷说。 “擂台招亲?”洪县长像被黄蜂蛰了一下,连忙说:“这个,不行!” “洪县长,擂台招亲,作为你县长的千金来说是有些招摇过市,但我认为有两全其美之意:其一,千金能通过打擂比武找到如意郎君,其二,洪县长你也可以从这些武林好汉中,留下一批人选,你再招兵买马把他们变成你的干将,当时机一成熟,他们便成为你清剿巴山上土匪的最佳人选。” 洪县长还想争辩,随从用手掩住嘴,轻咳了一声。洪县长张大的嘴便立刻闭上了,不甘心地点点头,接受了胡师爷的主意。 胡师爷对擂台之事作了进一步分析,直到洪县长答应由胡师爷主持擂台招亲之事,胡师爷才满意地走了。胡师爷回家赶紧叫手下准备擂台之事,随后叫来两个随从,如此做了一番吩咐,这才端起一杯茶,一边品茶,一边思考着下一步棋该如何走了。 这天,晴空万里,风平浪尽。巴山县城南门上擂旗招展,擂台两边,刀枪林立,县保安队和警察大队重兵压阵。南城门外的空地上新筑起了一个坛台,高可盈尺,红毡铺地。台上几张几案,罩着大红绣着“擂”字的桌围,案几上放着十坛贴着双喜字的酒,旁边是一顶花轿,两箱金银珠宝作为千金的嫁妆。 胡师爷站在擂坛上,两眼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扫了两眼,目光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一下,便移开目光,看着洞开的城南门。 这时,一行人从城南门走出来,引人注目的是洪妹那一身红装。尽管洪妹礼帽下长长的纱巾盖住了她整张脸,但还是引起擂坛下人群的一阵躁动。洪妹挽着洪县长,洪县长身边跟着随从,他们三人缓步登上坛台,胡师爷恭候洪县长坐定,眼睛却停在洪妹身上。恭候在洪县长身边的随从朝胡师爷看了一眼,胡师爷很知趣后退一步。洪县长朝台下看了一眼,擂台周围早已人山人海,水泄不通,随从的目光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扫视了一遍,附在洪县长耳边叽咕了几句,洪县长对胡师爷一挥手,擂台正式开始。 胡师爷站在擂台正中,向擂台外的人群一一抱拳。 “巴山的父老乡亲们,前来打擂的勇士们,今天是洪县长千金洪妹擂台招亲的好日子,洪妹是绝代佳人,从小熟读诗书,可算得上是女中豪杰,洪妹不想用传统的方式决定终身,就用打擂的办法择选一位文武双全的如意郎君,在今天这个擂台上,公开、公正,没有富贵之分,没有贪贱之分,人人平等,谁打擂赢了,就用这顶花轿娶走千金,洪县长给千金的陪嫁不非。但凡打擂之人,必须先过我这一关,然后才有资格面对千金小姐的筛选。现在吉时已到,愿打擂的勇士们走运,请吧!” 擂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一阵躁动,很多年轻人跃跃欲试,但都没有人上台,他们大都是一些只会一点三脚猫功夫的凡夫俗子,与武林中人尚差盛远,是经不住胡师爷的三拳两膀子,他们都有自知之明。 道高一尺 【中】 【中】 半个时辰过去了,擂台上仍只有静坐的洪县长、洪妹和随从。胡师爷让鼓手一次又一次击鼓,但没有人冒然上台打擂。 这时,一个年轻清瘦的小伙子从一个角落拨开熙熙的人群挤到擂台下。 “胡师爷,久闻大名,小的冒然想上台一试,你意下如何?” 胡师爷眼都没抬,鼻子只“哼”了一声,算许可了。 小伙子一个“旱地拨葱”腾飞上擂台。 胡师爷抬眼斜了小伙子一眼,说:“来者何人,报上姓名。” 小伙子向胡师爷一抱拳,说:“我名叫李顺,仍巴山人氏,后庄李福老爷的三公子,因家道不顺,父亲及家人遭土匪暗算,我这个漏网之鱼在外漂泊多年,近日回到巴山,听说洪县长的千金打擂招亲,便慕名而来,想碰碰运气。” 擂台上,胡师爷气傲地立着,他并没有把无名小辈放在眼里,倒是李顺父亲李福老爷有些名气,但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如今李福老爷早变成了一把黄土。李顺父亲李福老爷在世仗着他大哥在汉中府做官的势力,在后庄购田买地成为当地一霸,然而他却没有逃脱巴山土匪劫持,他如花似朵的女儿被土匪奸污后自杀,李福老爷也被土匪卸成八大块。土匪杀了李福老爷一家,本是锄草除根,倒让管家救走了一个。这些年了,谁还会想到这个漏网之鱼几年功夫便长成了一个标志的大小伙子,胡师爷不得不抬起头,见李顺脱下身上长衫,露出黑色紧身短衫打扮,显得精精神神,分外英气。 胡师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谁知李顺只嘿嘿一笑,并不出招,胡师爷很怒,出拳一推,谁知李顺动也未动,轻轻将拳拨开。胡师爷知道此人非一般人,他收拳在手,壳了一个“仙鹤亮翅”,不待对方出招,一连打出几招“金猴探海”、“乱点梅花”、“八卦掌心”。对方防范严密,不进攻,只防守,几招下来,并没有伤到对方半根汗毛,反而给对方长了气势。几招占不了便宜,胡师爷知道今天遇到了高手。 李顺向胡师爷一抱拳,说:“胡师爷,你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要不轮到我出招,你就没有捞本的份了。” “我们面对的擂台是洪县长的千金打擂招亲,点到为止,不是比武打擂。”胡师爷忙给自己台阶下。 “胡师爷,你献计打擂,不就是想找出武林高人吗?”李顺哈哈一笑,说,“倒不如说是为你失掉的那一尊金佛找下家。明说了吧,你那一尊金佛是我所盗,这叫物归原主,你该知道它的主人是谁了吧?” 胡师爷顿时浑身热血直往上涌,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小伙子,看来是来者不善,打擂的用意是让盗贼现身,这回人就在面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胡师爷大吼一声:“大胆狂贼,快来送死吧!” 李顺哈哈大笑,说:“胡师爷,你权霸一方,也不怕在这擂台上失了面子。” 胡师爷看着李顺不可一世的神气,那天他们交手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胡师爷顾不得许多,一个“鸷鸟盘旋”,摆下一招“饿虎扑食”式朝李顺进攻。李顺伸出双臂,设一个“大鹏展翅”式,将功运进双臂和掌心。待“饿虎”猛扑过来时,他双臂一闪,抖擞身子,犹如“游龙穿帘”,让过“虎”头,快速出手,晃若旋风,疾似闪电,一记“黑虎掏心”,将胡师爷打得摇摇晃晃,差点倒地。 这时,胡师爷除去长衫,光着膀子,拉开了格斗架势,手成鹰爪式,不断在空中划着弧线,肚子一收一吐,运着丹田气,嘴里发出一声吼叫,手腕暴涨出一条条蛐蛇般的青筋。随着他的运气,整个擂台剧烈地抖动起来。胡师爷满腔怒火化作利拳铁掌,如雨点般打在李顺身上。李顺糊里糊涂地挨了几下,摇摇晃晃退后几步。胡师爷正欲乘胜追击,李顺突然闪到一边躲过胡师爷的铁掌,见胡师爷紧逼脑门,还了一招“冲天一柱香”,架开对方双拳,随手还了一招“黑虎掏心”,胡师爷躲闪不及,脸上挨了一拳,顿时,他眼冒金花,跌出丈余远,差点滚下擂台。胡师爷一个“鲤鱼打框”,翻身站起,拉开了迎战的另一战略。一个是功夫老道,运拳如风,一个似猛虎擒羊,招式阴险,恶斗十几个回合,不见上下。 台下人群屏声息气,紧张地注视着擂台上的两个人。就在这时,洪县长旁边的随从干咳了一声,洪县长从后台窜出,大声吆喝:“今天打擂,到此为止。”洪县长宣布:“今天擂台已露出人选,李顺顺利闯关,洪妹已经答应嫁给李顺,今天是黄道吉日,女儿的嫁妆、喜酒已备好,我派人亲自把女儿和嫁妆送到后庄李府上。” 胡师爷和李顺正斗得难分难解,被洪县长一声令下,结束了打擂。尽管胡师爷不是李顺的对手,但他还有一手足可以取李顺性命的刹手间没有使出来。胡师爷很后悔没有把绝招使出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胡师爷跑到洪县长面前,刚想点破李顺就是行窃他府上的盗贼,话还没有说出口,洪县长一挥手把胡师爷到嘴边的话阻了回去。 “胡师爷,多谢你出招,选了这么好一个文武双全的女婿,今天是女儿洪妹择婿的大喜日子,洪妹已经答应嫁给李顺,我们打擂的目的已达到了,现在该我的诺言实现的时候,送洪妹到后庄刘府上,也算了确了我一桩心愿。你就好人做到底,护送洪妹去刘府上非你莫属,但千万千万不要出任何差错,否则,我拿你人头示问。” “洪县长,去后庄的路程倒是不远,可要经过锁喉崖那一道鬼门关,你知道巴山不太平,我没有五山斧就不敢去砍六山柴。护送千金一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胡师爷瞟了一眼花轿,心不在焉地说。 胡师爷说的没错,去后庄必须翻越锁喉崖,尽管路程只有十余里,后庄与县城仅隔了锁喉崖。那锁喉崖高达千丈,斧削刀砍般陡峭,远望峭壁千仞,直刺云天,近看绿树如染,藤萝飞瀑,只有不到五尺宽一条曲折山道,夹在岩缝里盘旋而上,渐次隐入云雾深处的岩顶,绕岩顶转半圈就是锁喉关。锁吼关的北面是一座有名的光棍山,联贯巴山的主山脉,南面就是后庄,后庄又被大大小小的山包围,中间是千亩大的庄园,居住着几百户人家都以男耕女织为生,平平静静。可自从锁喉崖盘踞着一伙土匪后,后庄的黎明百姓就没有过个一天太平日子。官兵上山清剿过几次,都无功而返。所以后庄人几乎与世隔绝,很多人被土匪逼得家破人亡,田地荒芜,山清水秀的后庄成了土匪的天下。胡师爷知道,洪县长对巴山了解的并不多,他还要把自己的女儿往后庄送,这不是往虎口里送肉。不要说李顺武艺高强,就是孙悟空来了也奈何不了满山的土匪,洪县长是睁起眼睛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洪县长派胡师爷护送他女儿过锁喉崖被胡师爷一口拒绝后,洪县长并不死心,他说:“胡师爷,护送小女是我私人的事,我不能利用官场上的职权来压制你,但你作为我的师爷,本该为我排忧解难,这事你办不好,我日后还怎么用人,再说,你的任务是把小女送到后庄,你要觉得人手单薄,我再给你派一个保安分队护驾。” 胡师爷听了洪县长的话,知道县长开了口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胡师爷只好点头接下这差事。胡师爷就是胡师爷,他对洪县长说:“洪县长,差事我接,不过,你也得一同前往,好歹你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也才说得清楚。” “这样不妥,女儿出嫁,那有当父亲去送的,这不乱了规矩。”洪县长连连摆手。 “规矩是人定的,你要不前往,我宁肯辞职也不敢胜任。”胡师爷无奈地摇摇头说。 洪县长正要争辩,随从轻咳了一声。洪县长闭嘴了,接受了胡师爷的要求。 胡师爷率着一队人马好几十人,他在前边开路,紧随胡师爷的是二十几个真枪实弹的保安队,两顶轿子走在中间,前边是洪妹,洪县长的轿子在后,两顶轿子旁边分别随行的是李顺和洪县长的随从,轿子后面才是挑着嫁妆和喜酒的挑夫,挑夫后面还有十几个保安队护驾。下晌后,锁喉崖终于见了顶,沿着岩顶转半圈过了锁喉关,就是一马平川的后庄了。胡师爷站在锁喉关口上回头一望,长长的队伍已经走得又困又渴,汗流浃背,走在轿子边上的李顺和洪县长随从也张大着嘴巴气喘吁吁了,坐在花轿里的洪妹很安静,只有后面轿子里的洪县长伸出头左顾右盼,打量着周围的山形地势。 “歇歇吧!我们实在走不动了。”挑夫在后面嚷着。 “不能歇,”胡师爷大声说,“过了锁喉关,你们想怎么歇我不说啥,但这地方不能歇。” 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锁喉关一棵桶粗的树倒下来,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几十个匪徒突然狂叫着从树丛里冒出来,转眼间便将胡师爷一行人围在锁喉关中间。 这锁喉关的路一堵断,前无去路,后是悬崖,要想逃脱,除非是鸟儿。胡师爷脸色一变,一抱拳,陪着笑脸说:“各位大爷,我们借此道一行,并没来犯之意,请高抬贵手,行个方便。”为首的匪徒是一个大胡子,一脸凶相,嘶声叫道:“我们山有山规,自然你们踏上了我们的山,我们只劫财,不害命,你们要想活命,就丢下财物走人吧。” 道高一尺【下】 洪县长已从轿上下来,看着他们一行人被匪徒们围困在中间,再看看四周,这实在不是地方,路只有五尺宽,一边是悬崖,一边是树丛,硬和匪徒斗,是凶多吉少。但洪县长面对这样的阵式,不切阵,厉声对匪徒们说:“今日非平常日子,是我女儿的大喜日子,自然我们敢上山,就不怕你们这些毛贼,我们今日也不想为难你们,让开道,我们过去,否则,枪眼是不认人的。”说完对保安队一挥手,几十条枪对准了匪徒们。 大胡子匪首哈哈大笑:“看来这位大人不懂我们山上的规矩,老子劫道图财,为活命,就你们几十条破枪吓不住我们在血盆里抢饭吃的人,要想玩命,兄弟们陪你们,今日老子破规矩了,连人带物都劫了,你们把枪给老子放下,否则,我们就鱼死网破。”说话间,大胡子匪首身子一转,已经站到洪县长面前,劈手一抓,将一个保安手中的枪夺到手中,轻轻一拗,“咔嚓”一声枪便成了两截。接着像抓小鸡一样将吓呆了的保安员提了起来,举在手中,冲跃跃欲开枪的保安吼道:“谁也别乱动,想活命的,跟我们走一趟,否则,你们只有让你们的家人在崖下收尸了。” “你把人给我放下来!”李顺大吼一声,朝大胡子匪首面前窜来。大胡子匪首面不改色,手一伸,保安从他手上像飞燕一样,只听到“妈”的一声,人已到了悬崖下。 “你们也太放肆了。”李顺一个捷步飞过来,与大胡子匪首交上手。 大胡子匪首一记“丹凤朝阳”直取李顺的上三路。李顺一惊,急用“双凤贯耳”解化,平地一个腾身侧跃,凌空劈过一记铁腿横扫,大胡子后仰躲过,双腿一抬,直取李顺下身,李顺突然一个“鲤鱼打滚”抓住对方的脚一个旋转,把大胡子匪首甩出丈多远。 “住手!”洪县长大叫一声,李顺回过目光,才知道他们打斗时,几个匪徒窜进花轿,把洪妹夹持出来。李顺正要朝洪妹奔去,被洪县长拉住:“且慢,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不能跟匪徒们硬拼。” 这时,大胡子匪首一声口哨,树丛中又有一批匪徒狂叫着冲出来。洪县长看着黑压压的匪徒,知道硬拼会吃亏,县长随从看了洪县长一眼,洪县长会意地向后一退,大声说:“谁也不许动手,把枪放下。”咬咬牙,挥了一下手说:“我们认输,随他们走。” 土匪的营部并没有设在山上,而是后庄的刘家祠堂,匪徒们正在杀猪烹羊,见胡师爷、洪县长和洪妹一干人马被押着灰溜溜地进祠堂时,全都欢呼起来,一个摇着折扇像如来佛的光头土匪迎上来,远远地冲洪县长就是一揖,说:“洪县长,你真是一个好官,新官上任三把火,你的第一把火就烧到我们这里来了,你既给我们山上的兄弟送来了金银珠宝、美酒,还送来了这样一个貌如天仙的美女,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 “你们想怎么样?”洪县长气愤地说,“你们这样猖狂,也不怕遭报应。” 光头土匪哈哈大笑起来,朝洪县长身边的洪妹看了好一阵,才闭拢张开的嘴,走到洪县长面前说:“洪县长,你是我们山寨的贵宾,我们大当家的要娶洪妹为压寨夫人,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的日子也好相处了。说不准到时我们的营部就驻扎在县城里,吃香的喝辣的有人送上门来,再不在这山窝里穷受罪。” 洪县长气得鼻子冒烟,要不是随从撞了他一下,他非要同光头土匪拼命。 光头土匪叫来两个妇人:“来人,将压寨夫人带下去好好伺候着,沐浴更衣送进洞房。” 那两妇人朝洪妹走来,洪妹本想躲闪,拗不过妇人的拉扯,硬被两妇人拉走了。 光头土匪眼睛死死盯着洪妹,说:“我们大当家的真有光眼。”直到洪妹被两妇人拉走,光头土匪才收回目光。光头土匪看了洪县长一眼,说:“自然你们是压寨夫人的亲戚,我不敢得罪,不过今日,我得先委屈你们一下。”光头土匪吼了一声,“来人,把他们分别关进几个屋子看守着,明日才放他们出来。” 跟着一帮匪徒把洪县长,随从和李顺关进一个黑屋子,胡师爷单独关进一个屋子,几十个保安关在一个大屋子,挑夫和轿夫又各关进一个屋子,各派了人员把守。所有的匪徒齐聚大堂,划拳行令,喝酒吃肉,好不热闹。 当夜又恢复了平静之时,一个高大的男人醉醺醺走进洞房,喝退两个看守的妇人,一把掀开洪妹头上的盖头,洪妹睁开眼睛一看,大叫一惊:“你,怎么是你?” 只见胡师爷穿着一身新衣服,俨然新郎的打扮。胡师爷得意地哈哈大笑:“洪妹夫人,想不到吧?这巴山上大当家的胡三就是我胡师爷!” 洪妹叹息一声:“我爹真是瞎了眼,居然把大土匪胡三留在身边出谋划策,我竟然落到你手里,只有认命了。” 胡三得意地说:“你爹是个精明的人,他知道巴山的匪患猖獗,一心想有一个得力的助手帮他一把清除巴山的匪患,才用了苦肉计,让我出招擂台招亲,既可以给你选出一个如意郎君,又可以试探一下巴山匪患是否有高人,可他的算盘在我这里就失算了。”接着,他又指指自己的头,说,“你爹的脑袋瓜和我的这颗头相比而言,还是矮了半个篾片。我知道你爹让我出招是想套我,既然我的主意采纳后,我就知道你爹要上我的圈套,果不其然你爹钻进我设好的圈套里,李顺这个人是我有意安排的,你爹这回是没了女儿又折兵。自然你成了我山寨大当家的夫人,我们就成了一家人,我会给你爹面子的,洪县长也就不会不顾女儿的生死存亡派重兵来清剿我们了。” “这么说,李顺也是你山上的人?”洪妹问。 “李顺是我们山寨的老四,进山的时间不长,能排行老四,武功自然不错,你有眼光,只不过你成不了他的夫人,有我,还轮不到他称王称霸。”胡三说。 “我爹呢?”洪妹问。 “你放心,你爹有李顺陪着,出不了事的,我们这可是洞房花烛夜,过了今晚明天我带你去见岳父大人。” 一切正如胡三的想像那么顺利。胡师爷安排好擂台之事,力争从洪县长那里给洪妹争取十万银两做嫁妆,还亲自选了十坛上等好酒,擂台打擂结束,洪妹随轿走人,嫁妆、美酒自然随洪妹一同归打擂之人。胡师爷尽管在县长身边活动,但洪妹他还未照过面,洪县长的千金深居简出,胡师爷有办法知道千金的长相及才能。直到打擂之事定夺时,他就知道美如天仙的洪妹非他莫属了。如今洪妹抬上山,果然姿色非凡,他越看越得意,淫笑着朝洪妹小姐扑过来。 哪知洪妹身子一晃,已避在一边,喝道:“胡三,你的美梦也做得太完美了,只可惜你还不知道我洪妹从小习武,你记得你府上的金佛是谁盗的吗?就是本小姐所为。今日,我们该算总帐的时候了,我洪妹不姓洪,姓李,李福爷的三千金。” 胡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眼前的一幕炸蒙了:“你是三小姐?” 这时,洪县长、李顺和洪县长随从像从天上降下来一样,出现在胡师爷面前。 “你们怎么出来了?来人!”胡三大叫道。 “别费心思了,没人来帮你。”洪县长说,“凭你能把我们关住,胡三,你再看看我是谁?” 胡三抬起头,洪县长什么时候打扮成一个下人的穿着,他看着洪县长,这人怎么这么面熟?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胡三,你想不起来了吧,我就是常老二,李福老爷府上的管家,十年前,你在李福老爷府上做事,奸污了李福老爷的大小姐,被李福老爷知道报了官,谁知你与山上土匪勾结,杀了李福老爷全家,那时,三小姐才八岁,是我抱着她从后山上逃走的,我们在外漂泊了十年,我教三小姐习武,现在回来报仇来了。” “一派胡言,我堂堂的县长师爷,从未给人做过下人。”胡三强作镇定,“我不认识李福老爷。” 这时,洪县长突然哈哈大笑道:“胡三,我就知道你老奸巨猾,为了消灭你们这一伙匪徒,一年前我们派李顺打入你们内部,探出底细。新县长来巴山上任,推出我与人交涉,为了引蛇出洞,我才编了我女儿想出嫁之事,我不是县长,也没有女儿,我真正的身份是县长的随从,三小姐我当女儿养大,嫁给县长,我是县长推举给你演戏的,真正的县长是我身边的人。”常老二把身边的随从推上前,“胡三,你肯定小看了我的本事,可你看不透县长的能耐,为了捉住你,县长才演了这出戏,你还有什么话说?” “来人,把这伙人给我拉出去斩了。”胡三大叫道。 “胡三,别耍威风了,你喊不来人了。看来你横行在巴山十多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就不知道那十坛酒里放了‘十香软骨散’,你怎么不到大堂上看看?你的那帮手下现在全都跟死猪一样躺在地上。” 胡三暗中一运力,果然浑身绵软无力,再探头往大堂上一看,匪徒已被保安队绑押在一起,东倒西歪溃不成军了。胡三大叫一声:“怪我太大意了,以为胜券在握,小瞅了你们,那十坛上等好酒是我亲自选的,封的坛,你们怎么把药放进去的?你们怎么知道上山就会遭遇土匪?我隐藏得这么深,你们又是如何察觉我的?” 县长哈哈大笑:“我们最初其实并没有察觉到你,是你的贪婪暴露了自己。俗话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虽然神机妙算,奈何心术不正,难道就没看清你已入我瓮中吗?” 胡三大叫一声,瘫痪在地上。 故事继续进行?????? 第八十九话:死亡之邀 【a】 我和表姐考进的是同一所学校,也是本省最好的一所大学,幸好又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里,美中不足的是,没有被分在同一个宿舍。 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在负责分配宿舍的老师那里,经过我和表姐两个人的一番游说,以及出示了我的医疗证明,那位老师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把我们安排在了同一个宿舍里。 我的梦游症一直在让妈妈担忧,所以,当她知道我和表姐如愿以偿地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后,高兴了好几天。到了来到学校报名的那天,她更是没忘一再对表姐嘱咐,一定要照顾好我。 我妈妈是担心我在梦游的时候,会从楼上栽下去。 我的梦游症是从9岁那年开始。那时,我们一家人还住在郊区,而我爸爸就在这所大学里当校教师;因为离家远,再加上他的工作也很忙,他总是很晚才能回家,甚至在每周里,他还会有两天回不了家。因而,为了他回家后方便进屋,妈妈总是在睡前把大厅里明亮刺目的荧光管关掉,换上了低瓦数的彩色灯泡;当然,这会使屋里有些暗,但却增加了许多温馨、神秘和浪漫气息。 但那晚却是个令人抑郁的夜晚。我和妈妈早就已经习惯了爸爸的晚归,所以那晚很早就上床睡觉了。但就在我睡后没多久,就被一种沙沙沙古怪的声音惊醒了,我睁开朦胧双眼,寻找声音的来处,但屋子里一片昏暗,能见度并不高。倒是窗外的月光洒进了屋里,把地板上很小的一片空间映照成一片银白色。 然后,我发现了了一些异样的事情——月光的影子里居然有一团人形的黑影;这时,被猛然一惊的我抬头向窗口看去,竟看到窗外的确站着一个男人,一个熟悉的男人身影,但很快我就想起来,这个男人的身影很像是我的爸爸。 然后我就又发现,我的描述还不够准确,窗外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还有另一个人影,一个长发女孩的身影,但她不是站立在地面上的,而是骑在爸爸的脖子上——这也正是让我感到无比的恐怖之处。 当然,我并不能确定被那个女孩骑在胯下的肯定就是我爸爸,我只是觉得很像而已——因为强烈的恐惧感,尽管此时我已经禁不住在浑身发抖,但我仍是看了看床头柜上荧光钟的时针估算了一下,应该是爸爸回来的时间了。 那么这个人也就有很大的可能是我的爸爸,既然是这样,我想我也就没有必要这么胆小了,不管怎么说,有爸爸在,就会有人替我分担恐惧、保护我。于是,我终于壮起了胆子对着窗子喊了一声:“谁,是谁在那里,是爸爸吗?” 窗外的影子并没有回答我,但那两个影子显然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他们开始慢慢移动,离开了窗口,但我知道在他们去的那个方向,就是我们家的门口。然而,也就在我这样想着时,门口那儿已经传来了门锁被人扭动的声音。 不知道究竟是从那儿来的胆子,我竟下了床,把我的房间门打开了一条缝,然后,我把脑袋探进了门缝,向屋门的方向看去。也就在这时,我们的屋门被人轻轻推开了,我看见爸爸从屋外走了进来。 但正如我刚才所见,进来的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在他的脖子上还驮着一个女孩,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年龄大约有十**岁,他的长发和齐眉的刘海使她看上去很清纯,并且她的穿着也很朴素,但她面孔上的表情就不那么赏心悦目了。 她的面孔像是一个人在水里憋气过久一样,是青紫色的,僵硬而阴郁,一双眼睛圆瞪着,却没有瞳仁,只有眼白,而她的嘴巴微张着,像是在搞怪一样,把半截的舌头吐了出来,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她的脖子上套着一根绳子,绳子的一端绕成了圈,紧紧的勒在她白嫩的脖颈,而另一端就耷拉在爸爸的胸口前。 这时,爸爸已经驮着她走到了屋中央的茶几前,把手伸向茶壶,看样子似乎是想倒杯茶解渴,可他的手还没有摸到茶壶,那女孩的脸色就全变了,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脸上的表情也全扭曲了,看样子是爸爸的行为让她愤怒到了极点。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高高她举起双手,把食指叉开,然后猛挥下去,竟把双手都**了爸爸的脑袋里,紧接着,爸爸就惨叫了一声,随即双手抱头,倒在了地上,打起滚了。 但这个女孩显然没有打算放过爸爸,就算爸爸已经倒在地上时,她也是紧紧地用她的双腿夹紧着爸爸的脖子,并用她的双手努力把爸爸的脑袋往后扳。 于是,在她的控制下,爸爸又从地板上爬了起来。而这时,她仍然在使劲地扳着爸爸的脑袋,似乎是在操纵爸爸去看某一个方向。 终于,爸爸的脑袋被高高的扬起来,面孔朝向了天花板,把目光定格在了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吊扇那儿。 这时,女孩才把双手从爸爸的脑袋里抽了出来,然后,用她的手解开了自己脖子的绳子,并把它套在了爸爸的脖子上。就在这一瞬间,爸爸像是痴呆了一样,目光紧盯着吊扇,并一步步向吊扇走过去。走到吊扇下面时,他挥手把绳子的另一端向吊扇抛过去,绳子的另一端立刻搭在了吊扇上。 早已经被吓傻的我,突然间明白了爸爸现在处境的危险,终于大声哭喊起来:“爸爸。爸爸!” 然后,屋里的荧光管闪烁了几下,亮了起来,妈妈出现在了她卧室的门口,她一边问着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孩子哭什么?”一边向我跑过来,抱紧我,对我说着安慰的话。 而同时,我也惊讶地发现,屋里的景象像是被人换过了一样,女孩没有了,爸爸脖子上的绳子也没有了,只有爸爸一个人,脸上带着恍惚的表情在屋中央站着。 我停住哭声后,妈妈又问爸爸:“孩子怎么啦,是不是你回来的太突然,吓到她了?” 爸爸这时才如梦方醒般走到我跟前,蹲下来,用手掌在我的眼前晃了晃,然后对我说:“翠丝,你现在醒了吗?” 我对爸爸说:“爸爸,刚才你的脖子上骑了一个女孩,她的脖子上有一根绳圈,她还打算用那绳圈把你往吊扇上吊呢!” 一瞬间,爸爸的脸色变得煞白。 这时,妈妈问爸爸:“这孩子在说什么胡话?” 爸爸很慌乱地站起来,对妈妈说:“没事的,没事,这是梦游症,我们郑家的遗传病,我早就跟你说过的。” 但我并不觉得自己是梦游或做噩梦了,那晚发生的一切如此逼真,使我根本无法把那些情景当成梦境去看待。然而爸爸却坚持说我是梦游了,她让妈妈去哄我入睡,然后自己就也去睡觉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还正沉浸在睡梦中时,却突然被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叫声给惊醒了,我慌忙穿了衣服去出了卧室去看,竟发现爸爸已经在吊扇上上吊死了。 后来,来了许多人,他们把爸爸从吊扇上解了下来。再然后,警察也来了,他们向妈妈询问事情的发生经过。妈妈说:“昨天晚上回来时还好好的,我在哄女儿睡觉后,回到卧室,他已经睡着了,半夜里,我起过一次床,那时他还在床上熟睡,但到今天早上我起床时,他已经不在身边了,我出了卧室一看,他已经挂在了吊扇上。” 警察又问妈妈:“你丈夫在哪里工作?” 妈妈回到说:“在我们市里的xx大学当教师,负责教授西方现代文学的。” 那警察沉思了一会后,仿佛在自言自语地说:“奇怪,一个月前,那所学校里也有一个女孩上吊自杀了,她学的就是文学专业。” 这时,我对着警察喊起来,我说:“是一个女孩吊死了我爸爸,昨晚我看到了,是那个女孩杀了我爸爸!” 那个警察惊讶地看着我问:“你看到了,你在那里看到的?” 我说:“就在我家里。” 这时,我妈妈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对我说:“翠丝你胡说什么,昨晚你在睡觉。”然后妈妈又回过头对那位警察说:“警察同志,对不起,这孩子有梦游症,是他们郑家遗传的梦游症,大概她昨晚又做恶梦了。” 警察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不会把一个**岁女孩的梦话当真的。” 我无比气愤地对着那个警察大声叫喊:“我早就满九岁了,再过三个月我就十岁了。” 听了我的话,那个警察竟不顾场合地哈哈大笑起来,显然,他是被我幼稚的言语和行为给逗乐了。 事后没多久,妈妈就找人拆掉了天花板上的吊扇,她说:“我不能让这个吊扇继续挂在那里了,它给我的感觉太不吉祥了,我每次看到他,就仍觉得孩子的爸爸仍然挂在那里。看来今年我要买台落地式电扇了。” 而不管那个警察和妈妈怎样不拿我的话当回事,我就始终相信,爸爸的死一定和那个女孩有关系;于是,我就想,我应该找到她,问她个清楚,她为什么要害死我爸爸。 但我该到哪里去找她?我甚至不知道她姓叫什么,我连一点的头绪都没有。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不久后,她就找上了我。 那晚我感觉自己刚入睡不久,就有什么冰凉而滑腻的东西爬到了我的脖子上,我想爬起来赶走它,但身子和四肢完全不听使唤,这不由地使我害怕起来。于是,我就努力挣扎,但耗费了许多力气后,我也至少睁开了一双眼睛,这样也好,至少我可以了解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我看到的景象几乎时自己肝胆俱裂,我看到的是一条身子细长的蛇,它身体的颜色是白的,此时它身体的一部分已经缠绕在了我的脖子上,而脑袋高高的抬起,正用一双闪烁着微微荧光的小眼睛,紧盯着我的面孔。 在看到它的那一个瞬间,我觉得自己几乎就要昏死过去了,但我最终还是大叫着坐起身来——我终于挣脱了,原来一切不过是我的一个噩梦。 但很快我就发现,屋子里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就站在我的床前。几秒钟后,在我适应室内的昏暗时,我终于在依稀可辨中看到我的床前站着一个女孩;尽管我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但她白色t恤和一头长发的特征是那样的明显,使我一眼就认出,她就是害死我爸爸的那个女孩。 她是怎么进到我家里的?自爸爸死后,我妈妈就为房门加了一把锁,说是为了防备盗贼。想到这里时,刚才已经消失得恐惧感又开始在我的心里蔓延开来。但我还是壮着胆子打开了我床头的台灯,台灯的瓦数并不是太高,照的范围也不大,大部分时间里,我只是拿它在睡前看书用的。 但现在在台灯的光照下,我又一次看清楚了她,青紫色的面孔上,挂着一丝邪恶、冷酷而扭曲的狞笑,如果不是因为这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恐怖表情,她的确应该算得上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然后我目光下移,看到了她脖颈上的那段绳子,那是一段很细的白色尼龙绳,打了一个活结的一段就挂在她的脖子上,而另一端长长的垂下来,拖在地面上。 我本来想要问她: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爸爸?但话到嘴边时,不知为什么,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了。 相反,我并没有看到她开口,请听到了她说话的声音,仿佛那声音就是从我的脑壳里发出的一样,她说:“小妹妹,来跟我玩吧?”然后,她脸上的恐怖表情竟很快就消失了,脸色也恢复成了光洁而白皙一张俏丽面孔。 接着,她又说:“小妹妹,别怕,来跟我玩。” 这时,我竟莫名其妙的开始喜欢她了。看着她转身向外走去,我竟也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衣服跟着她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当我走到客厅里时,我才发现她走路的样子非常的奇怪:她看上去轻盈极了,就像是一阵风吹起的一片枯叶一样,她竟是飘着走路的,因此,在倏忽间,她就到了门口。 而这时的我,心里已经没有了一点的害怕了,反而对她充满着好奇。 我看着她直接就从门上穿了过去,也赶紧追上去,打开门时,看到她已经到了我家门前二十米外的那片空地上。 她站在那里向我招手。 于是,我追了过去。 那片空地的边缘是一个小公园,小公园里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奇怪树木。当我追到那片空地上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小公园的一株树下。这时,她又向我招手:“小妹妹,快过来呀!” 于是我又向她走去,在就要走到她的面前时,我发现,她脖子里的绳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她解了下来,拿在手里,面带微笑看着我。 这时候,我的爸爸突然凭空出现了,他一闪身挡在我的面前,对着那个女孩大声吼叫着:“坏女孩,滚开,不要靠近我女儿!” 爸爸的突然出现让我愣住了,我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走了;这时,那个女孩突然间又变了脸色:面孔扭曲,圆瞪的双眼流出了血水,她张大着嘴巴,露出惨白白的牙齿,对着爸爸愤怒地嘶叫起来。 这突然间的变化把我吓坏了,我一头扎在爸爸的怀里,抱紧爸爸哭叫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人拍打我的肩膀,我睁开了眼睛,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我的身后站着邻居阿姨和我的妈妈,而我的怀里抱着一株树,半坐在草地上。 妈妈一边正向邻居阿姨道谢,一边解释说:“这孩子有梦游症,大概昨晚又犯了,谢谢你及时发现啊!” 我抬头反驳妈妈说:“我没有梦游,我昨晚看到爸爸了!” 死亡之邀 【B】 我的梦游症差不多就是从那一晚开始正式被我承认的,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有时候我能够记得发生过什么,但有时候我也会全无印象。 至于那个女孩,在我的印象中,我再没有看到过。 但有个诡异的夜晚,我把妈妈吓得够呛,那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手里提着一段尼龙绳出了屋子,来到那晚被我当成爸爸的那株树前,把尼龙绳解了一个活扣,又把另一端绑在一个树杈上,但样子我是打算要学我爸爸上吊,但好在我把脖子套进绳圈前,被妈妈发现了,她大呼小叫着冲出了屋子,叫醒了我。而此时的我,却对自己究竟做过什么浑然不觉毫无印象。 这次事件后,妈妈决定带我去医院,但显然医生对于我的这种状况也只能是束手无策,在四处奔波跑了多家医院后,我的情况仍然没有丝毫的好转。到后来,我进来中学,为了不耽搁我的学业,妈妈只好听从了我的建议,暂时放弃治疗。 然后,一放就是这么多年,我进了高中,现在又进了大学,求医这件事,却再也时间去考虑了。 在新宿舍里,几个室友也很通情达理,在得知了我有梦游症后,他们主动让出了两个下铺给我和表姐。 在那个宿舍睡的第一周,因为是初入学,一直都在忙碌,所以每晚都觉得特别困,躺下就睡着了。 但在第二周的某个夜晚,我因为吃零食吃坏了肚子,一整晚要几次的去厕所,宿舍楼的厕所并不远,楼道口第一间就是。那晚从熄灯时间算起,到第二天早上,我共去了六次厕所。六次中至少两次我都惊醒了表姐。 按照我们的约定,不管是在任何时候,一旦我把表姐惊醒时,她首先要叫我的名字一声,如果我立刻就答应了,那就表示我是正常的,但如果我沉默不语,或者在嘴里咕哝些匪夷所思不着边际的话,那就十有**是梦游症发作了,这时她就需要叫醒我,或者想办法把我弄回到床上去。 那晚我当然听到了他叫我,并且我也清楚的记着,我及时给了她回应,所以我有理由相信,那晚我听到或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在梦游。 事情是从我第五次去厕所时开始的,我清楚的记着,那时已经过了凌晨三点钟,当我被肚子里一阵呼噜噜的喧闹声折磨醒后,从床上坐起来的那一瞬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女人叹息声。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也就没有在意,但紧接着,门外又传来非常细微的嚓拉嚓拉的脚步声,这声音听上去就像是一个穿着拖鞋的人,在有意压低自己的走路声音。 我仔细侧耳倾听了一下,辨认出这声音正是往厕所的方向去的,于是我想,这或许是某个同学也在闹内急吧?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下了床,穿上拖鞋,然后打开了门,也就在我打开门跨出宿舍门口第一步的那个瞬间,我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长发女孩,在楼道口一闪身进了厕所。我心想还不错,至少在深更半夜上厕所有伴了。 想着时,我已经向厕所的方向走去,但在走到厕所门口时,我奇怪的发现,厕所里竟是一片黑暗,于是我想:刚才进来的那个女孩也太懒了吧,厕所里的灯是声控的,拍一巴掌就亮了,但这个女孩竟连这一巴掌都不舍得拍。 我一边在心里发着牢骚,一边举起双手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响过后,灯立刻应声而亮。但这时我却发现厕所里不但安静无比,而且也看不到有任何人在的痕迹。 我有些不相信,于是,连正事都没有顾得上去办,就弓着腰一个隔间一个隔间地仔细检查,几个隔间检查完了,也仍是没有发现一个人。我不禁感觉心里有些起毛了:我明明看见一个女孩进来了,可厕所里居然没有人,厕所就这么一巴掌大小的地方,并且能够藏个人的地方也只有这几个隔间了,如果隔间里没有,她会藏到哪里去,上天了,钻进便器里了,或者压根就是我看花了眼。 我想了想,毫无头绪,只好不想,随便找了个隔间,先把自己的负担释放掉再说。 当我在便器上蹲有两三分钟后,感觉负担已经被卸去了大半,肚子里也轻松和好受了不少。但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似乎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阵水往上翻涌时的咕嘟咕嘟声。我屏住呼吸,搜寻声音的来源,竟发现它就是从我坐的便器里传出来的。 怎么回事?我慌忙起身,转过身去向便器里面看,发现声音果然是来自里面,奇怪的是,此时这个便器里的秽物和水不少往下去的,而是在往上翻涌,并且它的速度越来越快,顷刻间几乎就要把一个便器给灌满了。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边骂着粗话,一边整理着衣服,打算往外走。但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便器里翻涌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让我有种熟悉感觉的东西,顾不得那些恶臭的气味,我凑近了一些,想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终于,我看清楚了,那是一段白色的尼龙绳,它起初只是在便器里露出了短短的一段,但随着那些污水和秽物的上翻,它露出的越来越多,终于,它的另一端露了出来,那是打着活结的一个绳圈。 我禁不住浑身泛起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便器里的污水和秽物仍然在不停地往上翻涌着,在咕嘟一声冒了一个大水泡后,一缕黑发被翻了上来,紧接着,头发越来越多,几秒钟之后,它们竟把整个便器都覆盖了。就在我打着哆嗦,几乎要逃走时,那堆头发竟慢慢地凸出了水面,这时我才看出来,那是一个人的脑袋。它先是露出了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子、嘴巴,成缕的头发因为吸水过多而贴在她的面颊两旁,使我清楚滴看到了她那张熟悉的面孔——是我童年记忆中的那个女孩。 我大叫了一声,就向厕所外面逃去,出了厕所门,我甚至没有回头验证一下自己是否看清楚,就径直跑向宿舍门口。但到了宿舍门口时,我最终又站住了,我突然想到,我已经是个大一学生了,不再是一个九岁的小女孩了,如果老是这样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的话,说不定会闹笑话的。想到这里时,我就决定再回去看看,毕竟这个女孩自小到大已经骚扰过我多次,但始终奈何不了我,那么,由此可知,她更不能拿成年的我怎么样。 这样想着时,我已经开始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往回走,我又一次进了厕所门,但里面静悄悄的,我又无比警觉地走到了去用过的那个便器隔间旁,看到那个隔间就和我走出去时一样,仍是敞开的,站在外面就能够看到里面的情景。 但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命没有丝毫的异常,便器没有向外面翻涌污水,更没有所谓的人头从便器里钻出来,一切安静得就像从没有人来过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是我又梦游了,还仅仅是我的幻觉?我想了想,排除了前者;依我的经验,在我梦游时,一般是不会认为自己是在梦游的,因此,站在相反的角度来说,一旦我怀疑自己是在梦游,那就恰恰说明我是清醒的。 看来只能是我的幻觉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回了宿舍。 大约迷迷糊糊在床上睡了一个多小时后,我又一次被肚子里呼噜噜的声音和浑身的酸软难受给折腾醒了,我又一次穿了拖鞋进了厕所。 这次还好,没有任何的幻觉出现,很快,我就清空了肚子里的秽物,但就在我要从便器上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从外面走进了厕所的声音。但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个人竟径直走向我所在的这个隔间,然后,她在隔间外面站住了。 这时,我已经从便器上站了起来,在听到这个人停在了我所在的这个隔间门口时,我警觉地从隔间门下方的一尺多空格处向外面看,看到了一双穿着牛仔裤的纤细双腿,脚上穿的是一双白色的女式运动鞋。 我禁不住又一次紧张起来。为了避免误会,我起初没有说话,在僵持了一会儿后,我看到这双腿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外面,就不由的开口问:“谁在外面,这里已经有人了。不好意思,请你另找一间吧。” 但外面的人既没有动,也没有答话。这时,我已经感觉有些不妙了,只好虚张声势地对着外面大声说:“我不管你是谁,但你最好尽快离开,否则我就要喊救命了。” 没想到我这句话竟然起到了作用,我话音刚落,那双腿就转身离开了。等他的脚步声远去后,我出了厕所,在宿舍走廊里前后看看,并没有人影。于是,我又向自己的宿舍门口走去,就在我几乎要走的自己的宿舍门口时,一抬头,我突然发现,在走廊尽头竟有一间宿舍的房门洞开,强烈的灯光从屋门里面照射了出来,把走廊的尽头照的明晃晃一片。 我不禁觉得奇怪:学校里是施行灯火管制的,谁还敢用这么高瓦数的灯用来照明? 就在我正觉得奇怪时,屋里走出了一个身影,一个女孩的身影,尽管她是站在强烈的灯光中,但我仍是能够看清楚,她上身穿的是一件白色t恤,下身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在灯光里站定后,她开始向我招手,然后,我开始听到一个呼唤我的声音,仿佛就是响在我的大脑里,她说:“来啊,过来和我玩。” 她的声音让我感到无比的亲切,我几乎就要心动了,就在这时,我听到宿舍里传来我表姐叫我名字的声音,想必她睡醒后不见我,就又以为我梦游去了,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慌忙回头答应了她一声;但当我再回头向走廊尽头看时,灯光消失了,女孩也不见了。 死亡之邀【C】 第二天,尽管我因睡眠不足而导致精神不佳,但我的拉肚子却轻了许多,熬过了困倦而漫长的一天后,第二天晚上,我刚下自习课,就一头扎在了床上昏睡了过去。 到了半夜时,我又一次被一阵难忍的肚子疼给折腾醒了,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又是凌晨三点多钟;我不禁心里感到了一丝欣慰,昨晚这个时间,我已经进了五次厕所,但今晚只是第一次,这样看来,想必明天我的体能就可以恢复到正常状态。 我下了床,急匆匆感到了厕所里,一阵宣泄之后,顿觉浑身都是轻松无比。然后,我走出了厕所,刚出厕所门,我一眼就看到了走廊的尽头的异样——那扇门又开了,仍然像昨晚一样,一道强光从门内照射出来,然后,一个女孩走出了屋门,站在了强光里,又一次向我招手。 在她向我招手的同时,一个幽幽的、飘忽不定的声音开始在我的大脑里回响:“过来呀,你过来陪我玩!” 忽然间,我的双脚好像被一种强大的引力吸住了一样,竟不能自控地向她走去。我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我已经能够看清楚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t恤,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只有她的面孔还融在强光里,一时无法看清楚。 这时,我突然明白,这种强光是不正常的,至少我们日常生活中不可能使用如此高瓦数的光源。我禁不住疑惑地问他:“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然后,我脑子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回响:“我当然认识,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但我并没有看到她的嘴巴张开过。同时,我尽管对她充满着疑惑,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和思想,只是一直向她走去。 最后,我们的距离缩短到几米了,再走两步,我差不多就到了她的门口,并融入那种强光里。这时,我忽然听到表姐在身后喊我:“翠丝,你在干吗呢?”然后,我听到她啪啪啪跑向我这里来的脚步声。 然而,就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回头时,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那种强光就像是电影镜头回放那样,开始快速收缩,然后,女孩的面孔像突然浮出水面一样,从强光里凸显出来,她面孔青紫,滴血的双眼圆鼓鼓地瞪着,愤怒和怨气似乎已经完全将她的那张脸扭曲了,她张大着嘴巴明显是在对我嘶叫,而同时,我脑中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嘶叫声,那声音比起用铲子去戗锅底的声音不知道要难听多少倍;在失去知觉前,我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在没有比这个更令人恐怖和毛骨悚然的声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表姐的喊声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后,首先看到的就是表姐一脸焦急的面孔。我问表姐:“表姐,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梦游了?” 表姐问:“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到这里吗?” 我说:“记得一些。但我觉得不像是梦游,因为发生的一切太逼真了。” 听了我的话,表姐的脸上立刻就起了变化,惶恐表情几乎是顷刻间就布满了她的脸,她又问我:“翠丝,你不会又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她的声音已经在发颤了。 为了避免吓到表姐,我只好说:“没有,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我去厕所回来时,迷糊了,找不到我们的宿舍门了。” 表姐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那就好,你差点吓到我了。” 然后,表姐扶着我站起来,这时,我问她说:“表姐,你怎么会起床了呢?” 她说:“我也是尿急醒了的,睁开眼,却看到你的床上是空的,就慌忙跑出来,却看到你站在走廊尽头的暗处一动不动,我料想你就是又梦游了,就连厕所都顾不上去,立刻跑过来,想把你弄到屋里,但我只喊了你的名字一声,你就倒在地上了。” 表姐的话禁不住又让我紧张起来,我问表姐说:“表姐,你说我是站在黑暗处?” 表姐说:“是啊!” 我说:“表姐,难道你就没有看到别的什么?” 表姐说:“我只看到了你一个人,如果不是你的睡衣和别人不一样,我还不敢确定就是你呢!”说到这里说,表姐警惕地问我:“你不会又想吓我吧?” 我只好装作开玩笑的样子说:“表姐,我就是要吓你的。” 这时,我们已经到了宿舍的门口,表姐对我说:“只顾照料你,厕所我还没有顾得上去呢,我现在要去厕所,你还去不去?” 我说:“我刚去过,不去了,表姐。” 表姐说:“那你就赶快回屋老实睡觉吧!”说完后,表姐向厕所走去。 于是,我推门进了宿舍,重新在床上躺下。但我在床上躺下大约有几分钟后,突然听到表姐在厕所里大声的尖叫,我慌忙下床,穿了拖鞋就往厕所方向跑,进了厕所门,我很快就找到了表姐,他已经晕倒在一个隔间的便器旁。我左右看看,厕所里空无一人,我慌忙走进去,把表姐抱起来,开始大声喊她:“表姐,表姐,你醒醒,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大约喊有十几声后,表姐睁开了眼睛,看清楚是我后,她一头扎进我的怀里,哭着说:“翠丝,刚才几乎要吓死我了,太恐怖了。” 我说:“到底怎么了,表姐,你慢慢说。” 表姐用发颤的声音说:“我进来的时候,厕所里明明没有人,但我刚在一个隔间的便器上蹲下,隔间的门口就出现了一双穿着牛仔裤的纤细双腿,紧接着,一个女孩的脑袋头朝下出现在那双腿之间,从隔间门下的空格处窥探我,她的模样太可怕了,两眼在流血,并且她的两眼只有眼白,没有瞳仁,在她呲牙裂嘴恐吓我的时候,一条白色尼龙绳从她的脖子上垂落了下来,拖在地面上,从她吐出嘴巴的长长舌头看,我觉得她一定是个吊死鬼;就在我不知所措时,她的一双手竟从隔间门的上方探了进来,天啊,她的胳膊竟有那么长,隔间门已经有一米高了,而我与隔间门的距离又有一米了,她竟直朝我的的脖子抓来,而更让人恐怖的是,她的脑袋怎么可能会在小腿处出现,难道她的脖子也是可以伸缩的??????” 表姐像个受惊过度的怨妇一样,泣不成声地对我哭诉着,我突然想到:或许这个女孩的目标只是我,或许她恐吓表姐只是为了报复她。 从那晚开始起,表姐再也不敢一个人去厕所了,每次去厕所她都要有人作伴,并且她也一再对我强调,需要去厕所时,务必要叫醒她或者其她的某个室友。 但显然那个女孩并没有打算放弃对我们的折磨,仅仅在隔了一个晚上后,我就又一次在厕所里看到了她,这次需要去厕所的是表姐,而我只是陪着她。我把表姐送进了一个隔间后,就站在厕所门口等,抬头间,我突然看到在我对面的厕所窗玻璃里居然有两个女孩的身影,穿白色碎花睡衣的那个不用说是我,但我的身边却站在另一个女孩,一个我已经多次见到过的那个女孩,她仍然是那副打扮,牛仔裤、白色t恤和披肩长发;她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一边举起双手,把一根白色的尼龙绳圈往我的脖子上套过来。 我大声尖叫着向一边跳了过去,然后回头看,但我周围空无一人,我在回头看窗玻璃里的倒影,那里面已经只有我自己的影子了。 听到了我的尖叫,表姐在隔间里问我:“翠丝,你怎么啦?” 但我这是已经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我知道如果对表姐说实话,只会增加她的恐惧心理,于是我回答她说:“没什么,我只是被自己的影子吓了一下。”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警惕地去检查另外几个隔间,没有什么不一样,这些隔间都是空的。检查完毕后,我稍稍放松了一些,这时,表姐也已经出了隔间,去水龙头那里洗手了。她弯着腰,一边洗手,一边摇头飘逸地甩着脑后的马尾辫。我走了过去,用手掌朝表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对表姐说:“表姐,你快点洗,洗完我们就离开,行不?” 表姐没有回答我,但她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然后,慢慢向我回过头来,实话说,她僵硬的动作给人一种诡异无比的感觉;但在她彻底回过头面对我时,一切都已经不仅仅是让人觉得诡异了——在她回过头的一瞬间我发现,此刻面对我的并非往日那张熟悉的面孔,而是另一个扎有马尾辫的后脑勺。 一刹那间,我几乎就要晕倒了,我大声尖叫着,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外,然后脚下一个趔趄,就扑倒在了厕所门前的地板上,在我扑到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表姐在我身后喊:“翠丝,你怎么了?”季度恐慌中的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表姐扶着厕所门框,就好好地站在我身后。 我顿时有些羞愧难当,只好嗫嚅着对表姐说:“没事的表姐,我们回宿舍吧。” 表姐说:“可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说:“表姐你想太多了。”然后,我推了表姐一把,让她走在了前面。到表姐快要走到宿舍门口时,我开始故意磨蹭着慢下了脚步——我已经不想表姐再介入到属于我自己的麻烦中来了。 在表姐走进宿舍门的那一瞬间,我向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已经打开了,一如往常一样,女孩站在那束强光里,开始向我招手,而我的头脑里也随即响起了她召唤我的声音。然后,我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她走过去。 越来越近了,我反而看不清楚了女孩的面孔,强烈的光给她的面孔上笼罩上了一团纯白的光晕,使她的面孔变得有些模糊,但我却能够看清楚她脸上的微笑,她的微笑中有种不可名状的诡秘的亲切,让人心里莫名的恐惧丛生,却又抵抗不了她微笑的诱惑。 我终于走进了强光里,然后,女孩在我面前消失了,而眼前的光却更为炫目,顷刻间,我仿佛被裹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在一阵持久的天旋地转中,几乎忘了自己究竟置身于何处;等一切静止之后,我眼前出现了一幕仿佛是幻影般的场景:一个男人站在讲台上讲课,他的妙语如珠引来了一阵阵的鼓掌声,然后,仿佛有个镜头在切换一样,一个女孩成了场景中的焦点,她正在用一种仰慕而神往的神色看着那个男人,而她的鼓掌声比教室里任何一个人都更要热烈; 再之后,镜头又开始切换了,这个男人和那个女孩的身影出现在一条校园的林荫小径上,男人以他的谈笑风生、儒雅风度和幽默诙谐不断地赢来了女孩的嬉笑声和爱慕眼神,渐渐的,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拉近;终于,他们的身影开始在夜色中出现,在花丛中的石凳上,那个女孩终于依偎在男人的怀里,而男人则用迷离的眼神眺望着远方,对女孩述说着大海的美丽和辽阔,述说着他对女孩的纯真的迷恋,仿佛女孩就是他的女儿一般,并承诺有一天他一定会带女孩去看海。 这时,我终于发现,那个男人就是我爸爸,而那个女孩正是我无数次看见过的那个女孩,并且我也想起小时候爸爸无数次的承诺过,等将来有钱了一定会带我去看海,那是我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向被爸爸视为掌上明珠。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突然感到一阵悲从心来,这又是我的一个梦境吗? 可是这个疑问刚刚从我的心里跳出了,我的脑里的那个声音又响起了了,她对我尖锐地嘶叫着说:“你觉得这是你的梦吗?不,这不是你的梦,这就是我生命中最美丽的时光,我曾经怀着和你一样的憧憬和期待,但可怕的谎言最终像肥皂泡一样破裂了,我的灵魂就这样刹那间堕入了无边的黑暗??????” 也就在我脑中尖利的声音还在回响着时,另外一种几乎令人生鸡皮疙瘩的诡异声音又响了起来,那是一种咔嚓嚓的,似乎是玻璃正在慢慢破碎的声音,正由远而近缓缓而来;然后,我眼前的景象开始犹如录像带快进一般,每个场景加快了切换的速度:女孩和男人开始为了某些而争吵起来,而后他们各自走开,但在紧接着的下一个场景里,他们又走到了一起,起初的场面是温馨的,他们各自检讨了自己的过失,就又重归于好;但这温馨却没有持续太久,他们又为了某些无法达成共识的问题而争吵起来,终于,他们越吵越凶,最后发展到了几乎动起手来; 之后,在紧接着的下一个场景里,男人开始躲避那个女孩了,而女孩在不依不饶地纠缠着他。这时场景的切换也几乎到了令人目不暇接的地步,而与声音同步的那种诡异的声音也尖锐到了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就在我要因不堪忍受而打算去堵上耳朵时,那场景的切换和声音的节奏却突然缓慢下来。然后,我眼前的光芒开始向以女孩为中心的区域收缩,而我的周围也开始慢慢变暗,仿佛那个女孩就是个黑洞,正在消无声息地吞噬着自己周遭的一切事物。 再然后,在女孩头顶的黑暗区域里,缓缓降下一条白色的尼龙绳圈,表情木然的女孩对着那绳圈注视良久,终于把头探了进去;然后,在一瞬间绳圈绷紧,女孩的身体在挣扎了几下后,画面定格;但就在画面定格的一刹那间,随着咔嚓一声尖锐之响,顿时,那画面犹如被击碎的玻璃一样,四处散落、坠入黑暗。我眼前也随即成为一片漆黑。 处身于这黑暗中,我的身体仿佛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个感受痛苦的灵魂,我忘记了逃跑,也忘记了呼救,只能被动地忍受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犹如玻璃的破碎声响过后,寂静并没有在这黑暗中持续太久,就被另一种由远而近的声音给撕裂了;我侧耳倾听,那沙沙的闷响声给我的第一个感觉仿佛是有人在拖动一具尸体,我禁不住回头向声音的来处查看,看到的却是两点莹莹的绿光,就像是游荡在黑夜中的野兽的眼睛一样的光,但有哪种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是绿色的? 那两点绿光渐渐逼近了,尽管它的光芒带来的能见度并不高,但我还是在恍惚中看到了那张已经距离我并不远的荧绿色的面孔,此刻她正对我怒目而视。我想后退,却无奈挪动不了半步,只感觉一种寒意正在渐渐透彻我的骨髓。这时,我脑中的那个尖锐的声音又开始急遽嘶叫了,她在大声喊:“是你的爸爸毁了我,是你的爸爸答应了我会和我永远在一起的,但他骗了我,他负下的债务就应该由你来偿还??????”在喊叫声的同时,那张脸突然间在我的面前像一个气球一样快速膨胀起来,顷刻间,就高出了我几倍,以至于我不得不去仰视它。 但就在这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那张比一间房子小不了多少的绿莹莹巨大脸庞,突然间张大了嘴巴,看样子仿佛是恨不得一口将我吞下去。 就在我不堪忍受强烈的恐惧感而几乎要晕倒时,但却意外的发现,那张巨大的嘴巴并没有咬下来,而是像一团烟雾一样,在我的面前慢慢虚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绳圈,然后自上而下,向我漂浮过来。于是,我不得不在它的逼近中向后面退去,但仅仅退后了两步,我就发现情况已经演变得更为不妙了,在我的四周竟都传来了隐隐的沙沙声,我转头向左右看,竟发现在我四周的黑暗空间里正凭空幻化出许许多多的绳圈,起初它们是细小的,但都在越变越大,每一根都像是一条疯狂的毒蛇一样,在扭动和跳跃着,渐渐向我逼来。 终于,它们靠近了,我不得不歇斯底里地挣扎着,用我的手掌去扑打它们,试图让它们远离我,但我的手掌刚伸出来,就被它们紧紧缠住,然后像活的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胳膊向上生长,逼近我的脖子。而同时,我已经感觉到了小腿处的睡衣裤管也在缩紧,我低头看,来自地板深处的几根绳圈已经缠绕在了我的小腿上,正在缠绕着我的小腿向上爬来。 尽管早已经浑身瘫软无力了,但我仍然拼命挣扎着,试图挣脱,然而我的挣扎毫无效果,很快我就被拖倒在地上;这时,那个巨大的绳圈也已经漂浮到了我的头顶,在套到我的脖子上之后,它开始迅速缩紧了,只是在顷刻间,它的冰冷感觉就紧紧贴在了我脖子的皮肤上,然后,它开始勒进我的皮肉,我先是感到脖子上一阵刺疼,紧接着,就开始呼吸困难了;在艰难地呼吸了两三次后,一阵强烈的窒息感终于使我失去了知觉。 死亡之邀【D】 我再次恢复知觉仍是多亏了表姐的及时出现,那时我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恍惚之中差不多已经神游天国了,我甚至在一个背景昏暗的角落里看见了爸爸,他仍像生前一样落拓不羁和毫无神采,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蹲在一个幽暗的墙角处,低着头,脖子上仍然挂着他死前用来上吊的那根绳子,保持着一个看上去沮丧无比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开始大声对他喊:“爸爸,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又是哪里,我为什么也会在这里?”但我的爸爸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头都不对我抬一下。 我抬头看看天空,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再没有第二种颜色。这究竟是哪里?天堂不像天堂,地狱又不像地狱?就在我又急又气时,终于听到了表姐叫我的声音:“翠丝、翠丝,你在哪里?” 我顺着声音的来处转头看去,竟看到表姐正在焦急走到的身影又几十层楼那么高,但她的身影非常模糊,好像这一层灰白色的帐子把我们给隔开了。 “表姐,我在这里!”我开始用大声叫喊来回应表姐,期望她能够听见,但显然她同样也听不到我的声音,她继续叫喊着,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时,我几乎要急疯了:我为什么缩小了,我为什么会落入到这样一个灰白色的世界,难道我已经死了吗?不,不能这样,我一定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不能再让表姐和妈妈担心。 于是,我继续疯狂般地大声叫喊起来:“表姐,我在这里,表姐,你快回来啊!” 奇迹就这样发生了,在我喊过了几声后,我所处的这个灰白色的世界突然轰的一声崩塌了,然后,一切都开始往下陷落,在陷落中我偶然看到,我身下是一个无底的黑暗深渊;强烈的恐惧几乎把我的身心都撕碎了,我闭上眼睛,惊恐地大声叫喊着,期望自己能够尽快停止下坠。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我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来的那个黑暗空间里,而那些袭击我的绳圈,正在从我的四肢和身体上褪下,慢慢地缩回了黑暗中。我用我的脚底向下踩了一下,脚下确实是坚实的地面:我回到现实的世界了吗?“表姐,表姐,我在这里。”我向着身边的黑暗空间喊了两声。 很快,我就听到了表姐的回应:“翠丝、翠丝,你在哪?”然后是她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我面前豁然一亮,一扇门被打开了,我总算看到了从走廊里射进了的明亮灯光。 看清楚我后,表姐向我跑过来,一把抱住我,用关切的声音问我:“翠丝,你没事吧?” 我说:“表姐,我没事,只是有些困倦,” 表姐又问:“可是,你跑到这里干吗呢?” 我说:“我也不知道,糊里糊涂就来了。” 表姐用力拍了一下巴掌,屋子里的声控灯亮了,表姐环顾了一下四周,仿佛自言自语的说:“这间宿舍太奇怪了,一切设施齐全,却没有学生入住,并且这里的气氛好诡异啊!” 我扯了扯表姐的衣袖说:“表姐,我们回去再说吧,我好困!” 听了我的话,表姐说:“那好,我们现在就回宿舍。”表姐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我往门外走,就在我们刚走到这个宿舍的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阴森森的女孩冷笑的声音,那是一阵犹如夜枭的鸣叫一般恐怖的冷笑声。但回头看看,屋里却没有任何人影。我和表姐禁不住一阵寒毛直竖,不约而同地瑟瑟发抖起来。 走出了那个宿舍门,我们回头看了一下,那个宿舍的门牌号501,这时,表姐说:“这个房子太诡异了,明天我得打听一下,里面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恐怖的事情。 第二天是周六,我们不用上课,于是,我一觉几乎睡到了中午,反正也太困了。到了中午时,我被表姐叫醒了,她说:“起床吧,翠丝该吃午饭了。” 我起床后,她却迫不及待地告诉我说:“翠丝,我已经问出来了,十年前,在这座女生宿舍楼里,的确死过一个女孩,是在她自己的宿舍里上吊死的,那个宿舍就是501号宿舍,这女孩死时才十九岁,和你一样大,当时有人怀疑她是为情自杀,但却没有人知道她所钟情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后来日子久了,这件事情也就被人忘记了;但令人感到诡异的是,自从她死去之后,这间宿舍就再也无法住人了,凡是住过这里的人,都在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困扰和压力,她们要么总算在深夜里听到身边有女孩的哭声,要么就总是看到一个女孩在给她们制造梦魇、无休止地折磨她们,而在这十年间,甚至发生过两起未遂的上吊自杀事件,据事后当事人自述,她们之所以走出这一步,都是因为一个从没见过的女孩在诱导她们。这些事件后,校方为了学生的安全,也就把那间宿舍空了出来,至今没有再让里面住过学生?????” 表姐说到这里时,我打断了她,我说:“表姐,你不用再告诉我这些了,我已经都知道了,并且我也知道了这个女孩究竟是为谁而自杀的,她是为我爸爸,相信在当时,她一定是我爸爸的一个得意门生,但后来她们产生了感情,然而,我爸爸是有了家庭的人,再加上自己是她的老师,肯定要面临许多的压力,于是,他们的感情也就只能有花无果;但这样的结果肯定不是那个女孩愿意面对的,在极度的绝望和怨恨之中,她愚蠢地选择了自杀来向我爸爸报复,然后在死去之后,强烈的怨念使他的魂魄仍然羁留在这里,不愿意离去,目的就是好伺机向她曾经喜欢过的男人继续报复,但长久的等待之后,她等来的只是那个男人的女儿——我,于是,她就把所有的怨恨转嫁到了我的身上??????” 我的一席话让表姐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我还没有说完,她就情绪激烈地质问我说:“你是糊涂了吧,在瞎猜吧?你爸爸已经死去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能这样给他栽赃?” 于是,我直视着表姐,果断地对她说:“表姐,我并没有胡说,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是因为你并不知道我昨晚经历了什么?” 或许真正的折磨已经开始了,自从这个晚上之后,我每晚都会在凌晨之后,无法自控地走进501号宿舍,尽管在每次进去时,我的头脑都是清醒的,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也深为了解这样做的后果和危险性,但我就是无法克制自己。 而每晚我要经受的折磨几乎也是同样的:先是看到那宿舍里射出的强光,然后被女孩的声音诱惑,走进了501宿舍,紧接着就堕入了无边的黑暗,并被由黑暗中幻化出的无数的绳圈缠缚和折磨,之后是窒息,进入犹如死亡世界般的灰白色梦境,再后来,要么就是我自己挣脱,要么就是被发现我失踪的表姐唤醒。 第一夜是如此。 第二夜仍是如此。 到了第三夜也仍是如此。 然后是第四夜、第五夜?????? 在这样持续了一周之后,我才突然发觉,我的身体状况已经接近垮掉了,我昼伏夜出、无法上课,吃不下饭,身形憔悴,浑身疲软,每天都是眼圈发黑、瞌睡连连,以至于到后来,连上个厕所都一步三晃几乎要栽倒。在此期间我也去医院检查了两次,但医生始终没有在我的身体上检查出任何的毛病,只是一个劲劝我:要多休息,保持睡眠充足。之后就懒得再跟我多说些什么,甚至连个输液的建议都没有给我提,更别说让我住院观察之类的话。 并且,更让人不堪忍受的是,我明显也把表姐表姐拖累了,一周来,因为夜夜都要随时提防我在梦游中进入501号宿舍(她仍然相信我是在梦游或有鬼作祟,但不认为我是清醒的),她自己显然也没能睡好,差不多和我同一副憔悴模样,头发凌乱、眼圈发黑、衣衫不整、神情疲惫。 在第二个周一那天,表姐终于爆发了,她升值模样经过我的同意,就跑到街上买来了一大串鞭炮,然后进了501宿舍,噼里啪啦炸响起来;在这样的一所大学里,表姐的做法无疑是一个惊世骇俗之举,她不但引来了在宿舍把门的老太太,还把一个有些头脸的校领导也惊动了,他们慌忙跑来,叱责表姐到底在瞎疯啥。 但显然情绪已经失控的表姐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她披头散发地向那个校领导冲过去,口里大声嚷嚷着:“你们还说我瞎疯,你们什么破邪门学校,闹鬼闹得人都要死了,到底有模样人管,既然你们自己不管,为啥还不让我放鞭炮驱邪?我这是在保命啊!你们知道不?” 表姐的一番慷慨陈词显然是捅到了那个校领导的软肋,那个校领导脸上白一阵、红一阵之后,竟灰溜溜地逃走了。他这样一来,差不多就等于承认了这座宿舍楼的闹鬼传闻,一时间,整个宿舍楼在看热闹的女生们顿时一片哗然。 在当天夜里,这座宿舍楼就几乎变成了一座四楼,安静极了。但这对我的帮助并不大,那天晚上,到了凌晨过后,我照样被那个别人几乎看不到女孩邀请到了501宿舍,饱受她的虐待和折磨。 一招不灵再换一招,第二天一大早,表姐就从宿舍里消失了,一直到了临近傍晚时才回来,这一次,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了一大包的黄纸画符,回到宿舍后,连一杯水都顾不上和,就开始在我们的宿舍、走廊;甚至厕所,以及那个501号房间李到处张贴,到最后,整个5楼都几乎被她贴遍纸符,而我们自己的宿舍和那个501房间贴的尤其多。 那天,表姐的疯狂行为确实得到几乎整座楼的女生的关注,在大多数人看来,那些飘动的纸符反而让这座楼更为阴森了,但愿它们真的能够驱除邪灵,而不是更加助长那个邪灵的气焰。 但那天晚上的事实证明,表姐做到的恰恰是后者——她助长了那个邪灵的嚣张气焰,那天晚上我被那个邪灵诱惑到501号宿舍后,一直被她的绳圈和死亡幻象折磨到了几乎天亮才得以脱身。 第三天早上,当疲惫不堪的我被已经神经兮兮的表姐搀扶出501号宿舍时,我们立刻就成了这整座宿舍楼的一个特大笑话,并且这笑话传播迅速,不到中午,就传遍了整个学校。那天表姐连假都没有请,就奔忙在这层楼里,恼羞成怒地撕扯和清理着这些画符,把它们全部投进了楼下的垃圾箱里。 之后,表姐又消失了,再次回来时,差不多仍是晚上时分。看到表姐回来后,我勉强从床上爬起来,问表姐今晚带回来的又是什么法宝? 表姐踌躇满志地拍了拍身上的挎包,但等她掏出来的时候,我却失望的发现,那不过是两瓶“乐百氏”矿泉水而已。 看着我疑惑的神情,表姐给我解释说:“你别小看这两瓶水,这可不是普通的矿泉水,这是被很有声望的高僧加持过“大悲水”,能制服一切邪灵的。” 说完这些后,表姐就开始拿那些水在宿舍里又是洒又是喷,然后是走廊、501号宿舍,到她忙完这一切时,差不多都已经到了晚自习的下课时间;之后,我们就睡觉了。 相信这一夜是我差不多两周以来睡到最为安稳的一夜了,到我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快亮了,差不多快到了上早自习课的时间,看了看床前拖鞋的摆放位置,基本可以确定,昨晚我可能连厕所都不曾去过。并且,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轻松了许多,呵呵,这么看来,是表姐的“大悲水”生效了。 我不禁心里一阵欢喜,回头想给表姐报喜时,却发现表姐的床上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我心里禁不住惊了一下,赶紧起床到厕所去看,没有在,我又回来问两个已经睡醒的室友,她们也说没有看到。这时,我想到了501号宿舍,心里不禁一阵发毛。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推开了501号宿舍门,眼前的景象使我禁不住在尖叫一声后,一屁股蹲在了地上:是的,就像是爸爸当初上吊时的情景一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表姐已经吊在了501号宿舍的吊扇上。 半晌后,我才意识到应该尽快把表姐放下来,但触摸到表姐的身体时,她僵硬而冰冷的身体让我明白,她已经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极度的悲伤使我甚至忘记了叫人来帮忙,只是自个哭哭啼啼的把表姐弄到了地面上,紧抱着表姐泪流不止;然而,就在这极度悲伤的时刻,那种阴森森的冷笑声突然又一次在我的大脑里响起,我顿时觉得怒火在顷刻间就充满了胸腔,我用几乎已经嘶哑的声音对着这间空荡荡的宿舍大喊:“你这个邪恶的幽灵,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难道非要把我的亲人都害死你才甘心?” 冷笑过后,那声音回答我说:“我不会放过你的,为了补偿你爸爸的罪恶,你一定得死!但我要让你在受尽折磨之后慢慢死去!” 当它说完这些话时,那些被我的哭喊声吸引过来的同学们,已经挤满了这个宿舍的门口。 死亡之邀【E】 在我发现表姐死去后不到两个小时,我的妈妈就赶到了学校,听完了我悲恸的哭诉后,她一直保持着沉默不语。而对于此类事件,看来校方也是束手无策的,他们在赶来慰问了我们后,就再也不见了人影。 到了晚上时,整座宿舍楼的女生们几乎都逃走了一半,剩下没有走掉的,都是因为实在找不到了借宿的地方,只能呆在这座弥漫着恐怖气氛的诡楼里。 我本来已被校方告知,可以回家去修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和情绪都恢复后再回来上课,但到了晚上时,妈妈却坚持不走,一定要住在这里一晚。我不解地问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做,妈妈面无表情意志坚定地对我说:“这个心里充满怨恨的女孩拆散了我的家庭,害死了我的丈夫,又害死了我的侄女,现在却还不肯放过我的女儿,难道我们还要逃避吗?不,是到把问题解决掉的时候了,我们今晚就留在这里,把问题解决掉!” 我疑虑地问妈妈:“妈妈,难道你有办法制服这个凶灵吗?她可是很凶的。” 妈妈神色凝重地回答我说:“这些你就别管了,你只管今晚让她现身就好了。” 早已经茫然失措的我只有点了点头,依了妈妈的意思。 引她出来当然不是什么难事,能躲开她才是难事。那天我同样很早就躺在了床上,尽管因为表姐的死去,导致心情很是沉重,但有了妈妈在身边,还是感觉安慰和安全了许多,因而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我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我又看了看妈妈,她正躺在表姐的床上,鼾声轻微,很安静地睡着。于是,我走出了宿舍,到了门口处,我向走廊的尽头看,那个女孩已经准时在那里了。 我开始向她走去,没有丝毫的迟疑,尽管我心里一直在告诫自己说:她在诱引你,快回去,回到宿舍里。但我的身体却完全没有听从我的意志所发出的警告和命令。 在与女孩走到距离很近的那一刻,我甚至看清楚了她脸上挂的狞笑,那么邪恶和卑劣,让人禁不住内心油然而生的强烈厌恶感,然而这厌恶感仍然不足以去抗拒她她强行进入我脑中的诱惑的声音:“来吧,和我在一起,承担起你爸爸的罪恶,进入我的黑暗世界,和我一起承受折磨吧!” 我走向她,然后,就和往常一样,我们的身体随着强烈的光芒的收缩,进入了她的黑暗世界,501宿舍的门啪的一声关上了,在片刻的黑暗和寂静之后,那些绳圈开始在我的面前幻化和衍生,并越来越多,自四面八方而来,逐渐缠绕和勒紧我的身体,并越来越紧,我的四肢开始感到刺痛了,我甚至能够听到那些绳子勒进我皮肉时的吱吱声;然后,我头顶那个巨大的绳圈也套上了我的脖子,它在快速缩紧,顷刻间,窒息感和来自脖子上的强烈刺痛感开始使我浑身疲软、呼吸困难了。 终于,我的知觉开始模糊,我知道我坚持不了多久了,我开始放弃挣扎,放任自己向一个无比寂静的世界陷入,在这几乎是最后的时刻,我甚至听到我脑中的那个声音对我说:“今晚就是你的结束,一切痛苦的结束??????” 就在这时,我听到501宿舍的门啪的一声被推开了,妈妈的大声呵斥声传了过来,她说:“住手,你这个坏女孩,放过我女儿!” 顷刻间,我的身体开始感到轻松了,窒息感和刺痛感开始慢慢消退,我的知觉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妈妈的声音中充满着凄凉和悲愤,她几乎是在质问的继续说着:“这些年来,你给我的家庭带来的痛苦还不够吗?你已经带走了我的丈夫,却又害死我的侄女,现在还要害死我的女儿,你这个恶毒的女孩,究竟要害死多少人才算够?” 然后我脑中的那个声音凄厉地叫喊起来:“你的丈夫?那是你的丈夫吗?不是,那是我的男人,他答应过要离开你来娶我的,可我一觉等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看到他?” 妈妈的声音开始哽咽,她说:“十年前,在你自杀死去后不久,我的丈夫就对我说,是他害死了你,因此,他必须得放弃自己现在的家庭,去承担对你的责任,说完这些,他就也自杀了,用的是和你一样的方法,他说只有只有才能和你重逢??????” 那个女孩又一次嘶叫起来:“不,不可能,你在骗我,如果他来和我重逢,我为什么从没有看到过他?” 妈妈说:“你看不到他是因为你内心充满怨恨,这怨恨蒙蔽了你的灵魂,你只想着去报复,却从不曾想过去把握你身边的。” 然后,她们的对话停止了,我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已经被妈妈抱在怀里,那女孩发出幽暗荧光的身影就站在对面的角落里,而这时,奇迹发生了:爸爸出现我们面前的黑暗空间,他一脸的忧愁,憔悴而消瘦,跪在不远处的地板上,看看我和妈妈,又看了看那个女孩,眼睛里盈满了悔恨的泪水。 这时,爸爸对那个女孩说:“我确实一直都在你身边,但你总是看不到我!”女孩的眼里突然间也盈满了泪水,他走向爸爸,抚摸着爸爸的脑袋,和他相拥在一起。然后,他们在一瞬间都消失了。 我好妈妈相互搀扶着走出了501宿舍,我问妈妈:“妈妈,这一切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妈妈说:“或许吧!” 我又问:“妈妈,我爸爸在临死前真的对你说过那些话吗?” 妈妈笑了笑说:“当然没有,那都是我为了保护你而随口瞎编的,其实在你爸爸死前,我们已经很少沟通了,但这一切都瞒着你,是因为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我说:“妈妈,可是如果爸爸真的是为了那个女孩而自杀的,那么他至少还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是这样吗?妈妈?” 听到我这样说,妈妈突然转过头盯着我的眼睛说:“不,不是这样的,如果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那么他就应该为我们负责任,如果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他就不应该在外面拈花惹草,她走到那种田地,是他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这时,我突然发现,在妈妈的眼神中分明有着一种极其可怕的东西。 故事继续进行?????? 第九十话:鬼医 这天,雅婷坐在门前发呆。突然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跑过,眼看前面的人就要被追上了。正巧走来一个拾荒者,被追的人一把将拾荒者的袋子抢过来,把袋中的易拉罐瓶倒在地上。追的人没提防,一脚踩在那些瓶子上,摔了个仰面朝天。逃的人趁乱跑了,摔倒的人忙站起来,却不是去追人,而是帮拾荒者捡那些瓶子。 通过交谈雅婷才知道,这个追的人叫王瑞树,是个进城的农民工。下车没多久,包袱就被小偷偷走了,刚才他在追小偷。雅婷没想到王瑞树在困境下居然还能帮助别人,便不由自主地想帮他。 雅婷只有一间平房,不好留王瑞树在家里住,就帮他找出租屋,又帮他找工作。雅婷从来没想过,原来帮人是件很快乐的事!她自小失去父亲,母亲又在她刚大学毕业时离去,她的天一下子就塌了下来。没想到在帮助王瑞树的过程中,雅婷竟然不知不觉找回了自信。待王瑞树在一家工厂上班后,雅婷也应聘进了一家公司。 王瑞树是个质朴的人,他的人生哲理就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因此,他像家人那样关心着雅婷。渐渐地,雅婷竟然爱上了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哪个少男不钟情?王瑞树自然也喜欢雅婷,可雅婷就像天上的月亮,虽然非常漂亮,却和他相隔太远。 一个花好月圆的晚上,雅婷把头靠在王瑞树的肩上,说出了自己的感情。没想到王瑞树却神色黯然,说他自小和娘相依为命,他不会离开娘的。又说他们那儿太穷,找个邻居还得走个山头,雅婷不会喜欢的。 雅婷扑哧一笑,点着王瑞树的鼻子说:“傻瓜,等我们结了婚,你把你娘接来城里不就行了吗!”王瑞树一下子激动起来,动情地抱住了雅婷。 两人的感情就像高速前进的列车,很快,雅婷和王瑞树就开始商量结婚的事了。不料,在王瑞树回了一趟家后,他对结婚的事就不那么热衷了。而此时,雅婷的身边也出现了另一个追求者。那人叫刘丰,是个钻石王老五,也是雅婷公司的客户。雅婷并没把刘丰放在心上,可王瑞树不但不再憧憬自己的美好生活,居然还“理性”地劝雅婷跟刘丰试着相处。 雅婷又生气又迷惑,王瑞树明明爱她,为什么又把她往别人身边推呢?雅婷想,看来得适当地离开他一段时间了,也许只有离开,他才会意识到自己对他有多重要。 国庆长假,雅婷没告诉王瑞树就出去旅游了。她想看看王瑞树说的大山是什么样子,可是王瑞树从来没告诉过他家的地址,雅婷便选了个非常偏僻,每天只有一班公交车出入的小村子。 看着原生态的山、水、人,雅婷得意地想,这应该就是王瑞树口中的大山了吧。虽然这里非常贫困,可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得让全身每个毛孔都为之一爽。 雅婷在一个独住的老大娘家里住下,打算好好享受大自然。不料山里夜晚很凉,雅婷着凉了,第二天早上还有些发烧,起不了床。 正在雅婷暗自嗟叹之时,老人端着水进来了,她让雅婷用水送服一粒黑色的药丸。看着老人的笑脸,雅婷突然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这老人是个巫医! 看雅婷不敢吃,老人笑了,说他们这儿自古就用这药治病,药是用山中好几味草药制成的。雅婷无来由地相信了老人的话,把药吞了下去。顿时,一阵舒适溢满全身,雅婷忍不住笑了,这药可真神奇,她的病竟然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山里的几天,雅婷总觉得自己很奇怪,她明明思念着王瑞树,但又不觉得相思苦。一方面,她想快点回去看到王瑞树,另一方面,她又舍不得走。 要回家的那天,老人送了一粒她曾吃过的药丸给她,雅婷推辞,老人慈祥地说:“这是我们快乐村的快乐丸,每个来这里的人都会带一粒走呢!以后万一你有了不快乐的事,就吃这粒快乐丸,保证你会变得快乐起来。”雅婷呆了呆,这才想起自己当初选中这个村,就是因为它叫快乐村,没想到它还带着神奇色彩。 “快乐村”雅婷暗暗地念着,她似乎听谁说起过这个名字。下次,她一定要带王瑞树一起来,想到这里,雅婷就收下了快乐丸。 回到家,雅婷拨打王瑞树的手机,不料电话提示说她拨打的号码是空号。雅婷摇摇头,移动公司老是出错,大约两个月前的一天,王瑞树的电话也被说成是空号,好在第二天就恢复了正常。 次日,雅婷再打,居然还是空号。没办法,她只得去王瑞树的工厂,没想到负责人说王瑞树三个月前就不见踪影,早被除名了。雅婷被弄得一头雾水,只得去王瑞树的出租屋,没想到出租屋早换了人。屋主惊奇地问雅婷:“他三个月前就不见了,怎么你不知道吗?”雅婷完全傻了,她离开家才不过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前,她明明看见王瑞树的,为什么大家都要说三个月呢?难不成这一个星期她是去了天上? 不管雅婷怎么用幽默的想法来安慰自己,王瑞树不见了却是不争的事实。雅婷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看到书桌上有一封信。展开信,她不禁清泪长流。信是王瑞树写的,他说雅婷长得漂亮又有学识,而且心地善良。那个钻石王老五刘丰是老天爷送给她的,请她珍惜。至于他自己,他会永远默默地关注着她,请她放心。最后,他祝雅婷永远快乐。 雅婷后悔莫及,她以为离开会让王瑞树认清他对她的感情,没想到弄巧成拙,王瑞树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雅婷不相信王瑞树会这样离去,她一直在等他。然而一个月过去了,王瑞树还是没有出现。雅婷啃啮着失恋的痛苦,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最后,她终于想起了那颗快乐丸,于是把它吃了下去。虽不见得吃下快乐丸就快乐了,但雅婷还是觉得食欲又回来了,能吃东西了,她的身体状况也开始好起来。 终于,雅婷接受了王瑞树不会再回来的事实,她决定给自己放个假。也许再去快乐村放松一下,她才能彻底从失恋中解脱出来。 再到快乐村时,老人的屋里屋外一片荒凉。雅婷不觉大惊:才一个月,老人怎么了? 山里的屋隔得远,雅婷爬到附近的小山头上才找到老人最近的邻居。邻居听雅婷问起老人,叹了口气说:“她三个月前就去世了。”雅婷瞪大眼睛,三个月前?!那一个月前她看到的是谁?那人看见雅婷又惊又悲的样子,就把雅婷留在自己家里,详细地对雅婷说了老人的情况。 老人本来和她儿子相依为命。一年半前,老人的儿子去城里打工。三个月前,她儿子从城里回来,要接她去城里享福。走之前,她儿子想到自己女友有胃寒的毛病,而山里的悬崖上有一种草药专治胃寒。小伙子就去采草药,没想到一失足从悬崖上掉了下去。老人受不了打击,当晚,竟然也跟随儿子去了。 听了老人的故事,雅婷不禁难过,既然来了,就去老人的墓前看看吧。 墓是村里人帮忙修的,非常简陋。当雅婷看到老人旁边的那块墓碑时,差点晕了过去。那上面竟然清清楚楚地写着:王瑞树之墓! 这时,雅婷才明白,老人的儿子就是王瑞树,自己就是王瑞树有胃寒毛病的女友! 看来,移动公司并没有出错,她的王瑞树确实是在她去快乐村之前的三个月已经离开了人世。只是王瑞树不放心她,也就不曾离开她,直到刘丰出现。而治好她胃寒的草药,其实就是那颗快乐丸。 想到这里,雅婷含泪笑了。不管是甜是苦,就冲王瑞树对她的这份情义,她就得勇敢地面对一切挫折,永远保持快乐的心情。 故事继续进行?????? 第九十一话:妖乱人间 “来来来,多买多赚哦!开大还是开小赶紧押!”骰盅在一双伶俐的小手上有了生命般来回晃动,时而把它抛上天,时而耍点小把戏的从手臂这边滚上去又从另一条手臂上滚下来再回到手掌里。 “大!大!押大——” “小小小!快点开啦!” 大大小小的赌徒挽起袖子撕心裂肺的呐喊,草草搭建的棚子被震得刷刷地往下落着干草。 黑熊精输了好几把了,两个鼻孔呼呼喘着粗气。要是再输下去,今晚老婆的熊掌就会毫不客气的把自己拍得呕血!黄鼠狼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头上悠闲的抽着烟,他一连赢了十局了……角落里偷偷摸摸准备下注的夭夭和球球被阿宝一脚踹了出去:“年纪小小就学人家赌博,赶紧回家念书去!省着下山丢人现眼让别人误以为咱们妖怪都是大字不识的文盲。” 骰盅揭开——“一!三!五!——九!小!”阿宝嬉皮笑脸地大吼。人头攒动的赌桌顿时爆发出各色表情和声音。这局押大的明显占多数,之前连开三局都是小,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次一定是大!没想到还是小,阿宝又赢了个盆满钵满。 众妖输归输照旧玩得兴高采烈,毕竟是阿宝这丫头把人间这些好玩的东西传到邬夜山来的。至于阿宝这个把骰子玩的疯熟总是赚他们银子的把戏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了,没有银子的输家可以写欠条也可以帮阿宝完成某件事情或者欠个人情什么的。所以小妮子在邬夜山的人气绝对高得不得了啊! “不如,我也来玩玩。”说罢,一袭袈裟后伸来一只修长的手放下一碇银子。这——这——这家伙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手脚也太快了吧。 众妖呼吸猛地警戒起来,黑熊操起巨石就要往那人的光头上砸去!照阿宝曾经的理论,这个衣着干净的小和尚应该很好对付。没穿骇人的草鞋,目光也是不咸不淡的温柔,完全没有任何法力高强僧人应该有的强悍气势。至于神色嘛……倒是蛮像真的来赌钱的——面无表情,神色凝重。 阿宝赶紧把黑熊的手往下按,顺便给在光头背后举着斧头就要劈下去的黄鼠狼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 “赌桌上不分人妖啊,不过输了没钱可就要留下一只胳膊或者一条人腿了。”她贼贼的笑把赢了的筹码统统推到中间,那人也是轻轻拂拂衣袖全然不在意。原本想溜的小妖们也好奇的凑过来看热闹,一个年轻和尚竟然单枪匹马来到邬夜山砸场子! “好。”和尚点头。 咕噜噜咕噜噜——骰盅在阿宝手中开花似的爆响着,她手一挥,骰盅带着疾风朝和尚脸庞刮去。他头一歪,身形都没有移动便躲开了。 啪——“大!”他盯着骰盅半会儿,嘴角扬起了一丝嘲讽的意味。阿宝咬着嘴唇,脸色变了变很快镇定下来揭开骰盅——六!五!四!大! 众妖对着和尚一阵猛嘘,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好气氛。他轻轻一挥,桌上的东西四下散开。阿宝瞪着眼用唇语吼道——别!这!么!没!出!息!啊!话刚“说”完,众妖对她做了个无可奈何的鬼脸抢起地上各自的东西哧溜一声全不见了。 和尚挑衅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阿宝郁闷地大吼:“站住!赢了就想走,哪有这个规矩!” “见好就收是我的原则。”他回头冷冷回答。 世上哪有这么贱的和尚,和尚不是慈悲为怀的吗?nnd,哪有把别人赢光光转身就跑的。 “你想赌什么我都跟你赌!”阿宝气得跳脚,如果不扳回一局往后可怎么在邬夜山混啊。 “如果我输了,留在邬夜山给你做牛做马。如果你输了,跟我走!”阿宝完全没有想过这句话的严重性,跟他走到哪里去?去干嘛?只知道一定要甩出个全骰让这家伙留在邬夜山没日没夜的当奴隶!这次她完全没有心思耍花招了,尖着耳朵全神贯注去听骰盅里面骰子的滚动声……和尚轻轻说了一个小字,便扶着石桌看着神色凝重的阿宝揭盅。 哐——三!三!三!赌桌上的规矩是:若庄家摇出全骰(三个骰子出现一样的点数),无论押大押小皆输。阿宝得意洋洋的对着欢呼的妖群挥手——咱们邬夜山又多了个免费劳动力啦!一声清脆的“啪——”,一个骰子忽然裂开了,三变成了一个二,一个一。 “小。”他嘴角露出一丝鬼魅的笑意,刚才扶着石桌其实是暗暗施力震碎骰子。 “快跑——”阿宝二话不说首先开溜。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跟这个臭和尚走呢!刚撒开脚丫子狂奔,手腕就被紧紧扼住不能动弹。她回头甜甜一笑:“哎呀,果然很厉害呢。我只是试试你有没有本事让我跟你走啊。”看着和尚越来越难看的面色,她立刻换上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现在充分说明了,你!完全有资格当我的主子。”说罢,老实跟在他身后走却不断回头无奈的对着躲在角落里的众妖们摇摇头——老娘这次真的是糗大了。 “身为一只合格的妖怪,一定要有上进心!最终目标当然是得道成仙,实在不济也至少要修得人形去人间享乐一番。死蜈蚣——”阿宝一块石头砸了过去,打瞌睡的蜈蚣捂着脑袋哇哇叫痛。 “还不听课!就算你不心疼你那十只野兔我可不能放任你不管!上次你差点嗝屁这么快就忘了?人家道士都追到你洞门口了,你这个笨蛋还在穿鞋子!你也不数数自己有几百只脚!死到临头了还穿鞋……”阿宝忍不住一个爆栗敲在他脑门上,“拿着!免费送你的。顺便在你们那窝里宣传一下,我算便宜点。” 蜈蚣精球球一看,竟然是《蜈蚣脚部保养十八法——赠送急速逃生法三则》!阿宝虽然早已修成人形,但那歪歪扭扭的字实在写得不咋地。 “夭夭,这是你的,《如何成为一只合格的狐狸精》!不是我说你,看看你们家远房亲戚苏妲己混得多好,生生毁了一个朝代!你呢,却被人类的臭小子骗得团团转!帮人家去偷钱庄的银子让他进京赶考,这下好了,人家高中状元娶了宰相的千金,你在这里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真没出息!还哭!还哭!给,记得帮师傅宣传一下!”她把另一本书摔在夭夭的石桌上,这个失恋竟然想要跳崖自杀的小白狐狸动不动就哭得鼻涕冒泡,上一次也是遇人不淑被人给耍了,自己想不过吵着要冲到庙里让高僧收了它,在门口又哭又闹的撞墙撞门撞得满脑袋都是红包,结果两个和尚打开大门面无表情的二话不说直接把它丢出了墙外——这种尾巴都没有办法缩回去的小狐狸,人家都懒得动用法力。 阿宝的“初级妖怪生存班”总共有十名学生,都是邬夜山刚会化成人形的小妖怪们。阿宝已经是五百年的猫妖,化成人形也十七年了,在邬夜山坑蒙拐骗了好些年也有点威望。作为时常需要去人间游荡个一年半载的阿宝当然不能缺少盘缠,所以授课卖书组织小妖怪去人间游玩这种事情阿宝常常干。 作为有九条命的猫妖,她实在非常合格。狡猾,世故,现实,老练……阿宝说这叫本事。以至于她开的那家“阿宝红线馆”生意火爆到轰动妖界了。 请看以下活生生的案例—— 案例一:木讷的灰狗精孢子暗恋蜘蛛精咻咻二百多年了,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是傻不拉叽地默默跟在别人身后保护她。若不是见到另一个男蜘蛛精来提亲,孢子估计到死都不会行动。阿宝只收了他十个柿子就鞭策出了一封感人肺腑的情书。孢子还未刷牙,咻咻就冲了进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他说非君不嫁。 案例二:痴心的树妖痴迷隔壁山的石怪无法自拔,无奈对方完全铁石心肠不解风情。阿宝故意在石怪面前欺负树妖把她说得一无是处痛哭流涕还挥了树妖两巴掌以示鄙夷,结果石怪忍无可忍一拳砸在阿宝鼻梁上……飞溅的鼻血见证了树妖与石怪英雄美人式的爱情。 以下省略无数成功案例…… 从此,再也没有哪家红线馆可以超过阿宝的生意,而且这份敬业的精神也不是每个妖怪都可以做到的。可以很负责任滴说邬夜山有三分之一的爱情故事是她一手策划的,因此而出生的小破孩对她更是感激涕零。 “下面教大家鉴别一下什么是真正厉害的收妖高手,什么是装模作样的江湖骗子。”阿宝煞有介事的展开一副画,上面一个长胡子道士拿着拂尘,浑身贴满了鬼画符,还举着一个“降妖除魔”的布帘。 “遇上这种家伙逃都别逃,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保管吓他个屁滚尿流。人最喜欢装模作样了,全副武装的家伙一定是个没什么真本事的冒牌货。”说罢,她又拿出一幅勉强能看到人形的旧画——很显然,初级成形妖怪生存班不知道办了多少届了。 上面一个衣衫褴褛的光头和尚,一根陈旧的法杖,光脚穿着一双草鞋,目光如炬,神色不怒自威。隔着画,众小妖都感觉到了和尚身上那股令人恐惧的佛力。 “遇上这种苦行僧大家可得注意点儿了。能跑多远是多远!他们一出手咱们保管魂飞魄散!今天的课就是教你们不要以貌取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小心翼翼地把画卷起来放在角落里,“下课了。后天记得准时上课,谁迟到我揍谁!” 阿宝的教育从来都是“棍棒下出人才”,这歪理邪说当然也是在人间学的。在一间私塾的房顶上蹲了整整一月才办起了这个生存班,毕业了多少学生阿宝自己都不记得了。咱五百年的猫精不过是人类女孩的十六七岁,还年轻的很呢。况且猫有九条命,怎么说都会比别的妖怪长命啊。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就是阿宝的毕生理想。 “我叫阿宝,你呢?”阿宝连蹦带跳的跑到他面前。他淡淡看了她一眼,“慧净。” “哇,你的名字果然很‘佛’很‘和尚’啊。我想一个出家人不会没事跑到邬夜山和一个小小猫妖赌骰子就是为了把我带走吧?到底谁让你抓我的?”她强忍住想要抽自己的冲动挤出几百年来最迷人笑容。 “师傅让我带你回去的。你不记得若宁寺了吗?”他一副“我也不十分清楚”的模样。 若宁寺?有点耳熟。不过当务之急自然是先溜为快!她对着慧净勾勾食指示意他靠近一点说话。他老实巴交的靠了过去,却不料这个胆大包天的猫妖竟然嘟着嘴巴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下。 慧净呆了半晌,白皙的脸庞忽然腾起了一片血色呆呆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她贼贼一笑跃上树梢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你……”他眼神透着一丝捉摸不定的怒气,握紧拳头哪里还找得到阿宝的影子。 狂风卷落了翠绿的树叶唰唰落在地上,一名女子无力的坐在地上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喘着粗气。彪形大汉狞笑着靠近,女子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折过一根树枝瞬间化成了一柄利剑刺向大汉。 “素蕊,还是乖乖跟我回黑恶山吧!你那点小小法力怎能奈何我。”明显实力悬殊太大,剑被彪形大汉生生抓在手里直接拆了。 “乖你个头!大色狼!”阿宝从暗处窜了出来硬生生在他背心就是一个狠踢,满以为会踢得对方当场呕血身亡,哪知道那男人实在彪悍只是往前扑了两步就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阿宝从未在邬夜山见过这个家伙,想来一定是附近山上的妖怪。素蕊是邬夜山上的花妖,本来就长得亭亭玉立化为了人形更加丰姿卓越,难怪出来就遇上骚扰的。 “看你那嚣张的模样,一定就是他们口中的老大阿宝了?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看我黑木老妖今天怎么在她面前活生生吃了你!”黑木边说边舔着嘴唇,好久没有吃过猫肉了。 阿宝做呕吐状,名字都土成什么样了还嚣张个p啊。作为老大,年龄根本不是问题,重点是能“服务”和“娱乐”大众! 黑木的手臂瞬间化成了千万柔软的枝桠朝着阿宝刺来,原来是棵千年老树。阿宝忍痛拔下几根头发在嘴巴轻轻一吹,几个活蹦乱跳的阿宝齐齐对着黑木拳打脚踢。想当年阿宝痴迷齐天大圣孙悟空,为着这招“拔毛变身”的绝活差点没成秃猫。 阿宝扶着假素蕊假装逃远,却把属于花妖的气味掩盖住把她塞进角落里躲着。果不其然,刚跑了没多远,黑木就气势汹汹的追了上来。一根带着刺的藤条狠狠缠上了她的脚,牢牢地扎进肉里大口大口的吸着阿宝的鲜血。 “死树妖!仗着手比我多,有本事单挑!”虽然嘴里大声嚷嚷,但是脸色却愈加苍白。拔下头上的簪子在空中一划,瞬间伸长成了利剑。她用力一挥,斩断了吸血藤,哪知黑木冷冷一笑,越来越多的藤蔓朝着她爬了过来仿佛要把她的血活活吸干。地底也蹿出了大堆藤蔓挡住了所有可以逃走的路线,眼见着收拢的藤蔓就要把她包裹起来生吞活剥了—— “大力神掌——”一个巨大的佛掌印从天而降拍在黑木头顶,虽然他险险躲开却也被震得喷了几口鲜血。慧净一串佛珠溅着白光飞出砸落在藤蔓上,白光所到之处藤蔓皆化为了灰烬散落在了空气中。 到嘴里的猫肉飞了,美人跑了,这个死秃驴还敢打伤自己!黑木气得咬牙切齿一身怒吼,身形顿时膨胀了好几倍,举着两个大铁锤朝着慧净扑来。妖风卷着尘土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漩涡朝二人卷来,慧净忙把阿宝掩在身后,双手在空气中成太极状拨动把那股杀气生生湮灭。慧净猛喝一声,气波朝着黑木冲去把他打得“咻——”一声飞来老远。 厉害!厉害啊!阿宝望着黑木远去的方向拍着胸脯感叹自己总算捡回一条小命,刚要开溜就被揪着衣领拖了回去。 “你看,那边是什么?”她忽然指着天空惊讶地大叫。和尚老实地朝着天空仰望。阿宝拔腿就溜,刚跑了不过两丈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回头一看,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拴了一根若有似无的绳子,绳子的那头拴在和尚的脚踝上。 “死和尚,臭秃驴!你太卑鄙了,出家人慈悲为怀,你怎么总是跟我玩儿阴的!我和你们无冤无仇,好端端抓我干什么!”她气得猛捶地面。慧净淡淡说道:“师傅让我带你回去,又不能伤你半分,你又总是耍诈开溜,只有把你和我拴在一起了。” “去死——”她仗着自己在人世间活了几百年的寿命,把学到的所有脏话通通送给了慧净。可是那家伙闭着眼不喜不怒完全没有反应。 “啊,痛——好痛——”忽然,阿宝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叫起来,挣扎了几下,竟然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没有了气息。慧净皱着眉蹲下去探探她的脉搏和呼吸……死了?阿宝的体温也在缓缓降低,他终于慌了赶紧把她扶正输给她真气。 “天花乱坠——”阿宝贼笑着回头就给了慧净胸口结实的一掌。 一瞬间,芬芳四溢的花瓣绕着慧净飞舞,靡靡的香味引诱着他……睡吧,睡吧……睡在你记忆里最温柔最美好的那一刻,直到——姑奶奶我逃走了你再醒来!嘻嘻! 一个羊角辫小女孩咻咻地抽着鼻子被馒头的香味牵引着溜进了一家寺庙里。 这座寺庙斑驳的墙壁昭示着它屹立在这里已经很多个年头了,参天大树的枝桠从墙里蔓延出来成了一把天然的大伞把寺庙保护得严严实实。很显然,这荒山野岭的偏僻小寺庙香火实在不够旺盛,所以和尚也少得可怜。 那个刚出远门的老和尚就是主持了,光脚穿着一双草鞋,目光如炬,神色不怒自威。他便是阿宝未来讲课用到的人物原型——善宁大师。整个寺庙了除了善宁,就剩下几个小鬼和尚了看家了。 碎碎的念经声从房间里传来,稚气的声音努力显得*而虔诚。可是阿宝一下就听出了这家伙肚子早就在咕咕叫了。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两个馒头,她叹口气赞赏了自己的心慈手软后便推开了房门。 蒲团上坐着个六七岁的小和尚正呱啦呱啦的念得不知所云,馒头的香味让他唰的张大了眼睛。 “叫姐姐我就给你吃。”她笑眯眯的蹲在他面前把馒头放在他鼻尖使劲晃。 “师兄让我念完才可以吃东西……”小和尚吞着口水一脸矛盾。 “嘭——”阿宝毫不客气在他脑门敲了一记,“笨!你那三个师兄啊现在早就在大吃大喝了。等你把这本念完,他们连菜汤都不会给你留下。每次你师傅走,你就会被他们欺负,还不是自己傻!” “你怎么知道……”小和尚撅着嘴满腹委屈。阿宝实在很想抽这个笨小子一巴掌,因为每次老和尚走了她都会来寺庙里偷东西每次都看见这个白痴被欺负啊。 “好啦,我帮你念啦。”她一把抢过他的经书跃上房顶叽里呱啦的念了起来,他发现她发出的真的是自己的声音呢。好厉害啊! 他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馒头再抬头,房梁上哪里还有小女孩的影子,只有一根毛发忽悠忽悠的落在了他的鼻尖上。嘭——书砸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喂!笨小子,又被罚劈柴啊。”那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宝倒吊在树干上朝着他做鬼脸,嘴里还嚼着金黄金黄的窝窝头。 “我叫慧净,不叫笨小子。”慧净嘟囔着。阿宝翻了个大白眼:“在我心里,慧净就等于笨蛋。”她看着他冒着水泡的小手,心里没来由的想要揍人。今晚,她决定在那几个坏师兄的被窝里放毒蛇和蝎子,还要用凉水把被套全部浇湿。 “他们故意给你钝斧子太坏了!看我的。”阿宝跃下来朝着手心呸了一口口水,“裂!”一个手刀劈下去,木柴真的匀称的裂成了两块。 “再裂!”木柴又分成了四块。慧净崇拜的望着她,这个小丫头看起来个子比自己小这么多,怎么这么厉害啊。 “裂!”他学着她用手刀斩。 “……” “好痛啊——”他的手裂了。 “左边一点。嗯,力度再大一点。右边往下一点……对对,就是那里。”阿宝唏哩哗啦帅气的用手刀劈着柴,慧净小心翼翼地给她捏肩膀一脸崇拜。 “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这么厉害呢。师兄都办不到呢。” “下次再告诉你我的名字。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厉害呢,因为……咳咳,我比较聪明啊。”阿宝恬不知耻的夸奖着自己,顺便嚼着慧净送进嘴里的窝窝头。 花瓣在空中飞舞,阿宝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熟睡的他。原来……原来是你啊。那个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名字的笨小子…… 天花乱坠是一种幻术,它能让人失去警惕完全沉迷在内心深处最美好的记忆里。 “喂!到底要不要赶路啊,你睡得倒是爽呢。”阿宝猛踢他。慧净缓缓张开眼睛一脸迷茫完全没有搞明白自己怎么睡着了。 “你,你不是死了吗?” “呸呸呸!猫有九条命哪那么容易死啊!乌鸦嘴。”她虽然嘴里在骂,心里却在笑。两人日夜兼程很快到了若宁寺,可是空荡荡的寺庙里只有老和尚一人。 “师傅,师兄们呢?”慧净疑惑不解。 “他们都走了。”善宁大师笑笑,他看着阿宝微微点点头,“你来了?好多年都没来庙里拿过馒头了。” “大师你都知道啊。嘿嘿。”阿宝挠挠头,大师没有用“偷”而是说的“拿”。 “我刚下山你就溜上来,还帮着慧净捉弄师兄!小丫头鬼点子倒是不少。”大师让二人坐下。慧净惊喜的看着阿宝,原来她就是当年的小姑娘啊。 “大师不会是罚我来寺庙当厨娘蒸馒头的吧。”想起当年偷拿了那么多的东西,阿宝觉得冷汗吧嗒吧嗒的从背心滑了下来。乖乖,我可不要每天待在着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做饭啊。 “难道你没有发现你自己回去后功力一日千里进步神速,而且即使受伤也能很快恢复?”大师挑了挑灯芯,烛光立刻把禅房映得光芒四射。 破旧的佛像俯视着他们,阿宝想想好像自己真的是那样啊,而且照理说妖怪到佛门禁地应该是轻则怕得大小便失禁重则魂飞魄散的。自己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跟串门子似的来了好多回了。大师轻轻弹了弹阿宝的额头—— “糟糕了,来迟了一步,什么东西都没了。肚子好饿啊。”小阿宝捂着咕咕叫的肚皮扶着墙壁叫苦。 忽然墙壁一声闷响裂开了。佛光四射的暗房里,一个干瘪的和尚面带微笑的坐在蒲团上——死的。阿宝戳了戳他的身体,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油灯绕着干瘪和尚绕了一圈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让她的心此刻万分宁静。 “罪过罪过。戳了您一下不是故意的,希望没有把你戳疼。”小阿宝赶紧跪下磕头——嘭嘭嘭。为了显示虔诚,她磕得很卖力,三颗红黑白的小珠子咕噜噜地滚到了她指尖旁。 干果?糖?看起来蛮好吃的样子。她吞了吞口水二话不说赶紧全塞进了嘴里。 唰——干瘪和尚忽然塌了下来,油灯尽灭。她尖叫着冲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闯了祸,还哪敢再来若宁寺啊。虽然很想告诉那个笨小子自己叫阿宝,可是也没有胆子再来了。 “舍利子!!!”慧净和阿宝异口同声的大叫起来。人人欲得之的佛家珍宝就被阿宝这个二楞子给当成干果吃了! “我师傅的肉身一直守着师尊的舍利子等待有缘人前来,而你,阿宝,便是师尊早已选好的。”大师慈祥的看着她。 “我拜托你不要这样看我。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猫精而已,舍利子我是吃了,可是我只是肚子饿了而已,这责任也不能让我一个人承担对吧。你师傅师尊也有责任的,谁让你们墙壁不修结实点,我一推就推开了。还有啊,说不定我早把它们拉出来了啊……”阿宝边说边往门边溜。 刚打开门,一支火箭就擦过阿宝的脸颊射了进来。她这才发现外面被官兵重重包围了起来,火把映着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举着火箭往寺庙狂射。 “遭了!快扶大师逃!外面大堆官兵要烧死咱们呢。”阿宝赶紧关上房门缩了进来。 “老衲早已走不动了。”大师闭上眼睛挥挥手,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交给慧净,“拿着它,逃得越远越好。他们就是来找《推背图》和舍利子的。” 《推背图》乃是初唐天文学家李淳风所著。传说某夜李淳风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竟然发现了“武曌乱唐”一事,心中大骇。于是便继续推算下去,哪知顺着这事一直将此后两三千年的死亡更替都算了出来。袁天罡皱眉推了他一下,提醒道:“你泄露太多天机了。”李淳风这才猛然醒悟,虽道是天机不可泄露,可是又怎忍心人世间生灵涂炭。于是,他把推算出来的事情隐晦的记了下来,是为《推背图》。 《推背图》除第一象序幕和最后一象并非预言外,中间五十八象每一象都是一则政治预言。第二象预言唐朝国运,第三象预言武曌当国,第四象预言五人反周,第五象预言安史之乱……这些预言皆诡异灵验。虽然各种版本一直在坊间流传,可是朝廷早已探出真本藏匿在若宁寺中,所以连夜袭来势在必得! 阿宝这才发现大师双腿膝盖下早已空空如也,原来那三个不孝弟子生生砍了师傅的双腿去朝廷领功还引了官兵攻上山来。善宁大师早已料到一切才要慧净长途跋涉把阿宝带回来助慧净一臂之力。 “我佛慈悲……”大师把袈裟披在慧净肩上平静的闭上双眼安然升天。 “大师!大师!诶,你怎么说走就走啊,留下我和慧净怎么办啊!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儿吧。”阿宝把《推背图》藏在怀里拉着慧净就要逃,却被慧净一把推开。他含着眼泪大吼一声了踢倒房门冲了出去。 “慧能!慧若!慧行!今天我要替天行道除了你们三个孽障——”慧净轰的展开双臂,天空顿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这个逞能的笨蛋,拜托看看那群妖怪好不好……”阿宝缩在角落里叹气,朝廷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宝把周围妖山的恶妖们都召集起来了。那狞笑着的黑木正挥着铁锤吧唧着嘴巴叫嚷着自己好久没有吃过和尚肉了! “吃!吃!除了吃你就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那三个叛徒师兄竟然同时朝着慧净举起了弓箭。唰唰唰—— 无数夹着火光的箭簇朝着两人飞过来,群妖哇哇大吼着举着千奇百怪的武器也冲了过来,笨手笨脚的蝎子精被蛤蟆拌了一下摔在地上,众妖踩着他的背继续哇啦啦的往前冲。 “破——”慧净身体笔直的倒立,双掌击在地上溅起了无数尘土。杀气劈里啪啦的朝着众妖爆去,一时间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黑木的铁锤力道一偏挥在了老鼠精的头上,老鼠精捂着冒着鲜血的脑袋破口大骂。两妖大打出手互殴对方,哪里还管什么大局。 弓箭手的火箭还在漫天飞舞,众妖不过是愚蠢的先锋。华丽的轿子里,王爷接过舞姬送上来的西域葡萄吃得津津有味。杀手锏还未出来呢,先让这些小妖陪他们玩玩。 “看我阿宝飞镖!”阿宝抓过一把菩提叶在嘴边一吹化为了无数飞镖往众兵喉咙射去,顿时倒了一片弓箭手。 乌云散去,明月当空。阿宝身上忽然佛光四射,众妖哇啦啦地捂着眼睛。 ——原来舍利子的功力是要明月当头才会发挥啊。她得意的旋转着身体往前冲,拳头毫不客气的揍在那些家伙的脑门上。 唏哩哗啦几下,拳头完全被各色*沾满。地上倒了一片现出原型的妖怪尸体,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竟然还有一只大蚊子。 “平生最恨死蚊子!”她恶狠狠补了一脚,原本装死的蚊子立刻被踩得肠子流了一地。一阵黑风吹过,原本晴朗的夜空又被乌云遮住了。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阿宝被含羞草一拳揍得鼻血飙了出来,剩余的妖怪拖着残缺的身体一拥而上海扁阿宝。 “你这个叛徒!杀同类!死阿宝!揍她!早就想海扁她了!” …… 第一次,四个师兄弟赤膊相见。 “今日我要清理师门。”慧净闭着眼动也不动,风吹着师傅的袈裟瑟瑟飞舞。慧能哈哈大笑,从小这个小子就被他们欺负,今日嚣张个屁!他第一个嚎叫着冲了过去。 空门!慧净轻轻一偏,一拳轰掉了他的下巴。回旋一踢,慧能喷着血倒在了树上。那根断裂的枝桠刺穿了他的身体,最后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师傅含着眼泪的双眼在朝他招手。 ——欲望是毁掉一个人修行最好的武器。走吧,慧能。 慧若撕裂衣衫露出了岩石一般结实的身体,金钟罩铁布衫是他的专长。 ——心不坚定,肉身自然如棉絮。若心定,一切皆是佛。 慧净轻轻伸出食指指向慧若的额头。 “嘭——”*爆裂,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师弟快如闪电的身手。什么……什么时候这个总是被自己欺负的笨小子有了这般深厚的功力……倒下去的一瞬间,溅起的尘土掩住了他想要留念那些还未花出去的金银珠宝的视线。 慧行转身要逃,猛地觉得脚下一空,还未来得及疼痛已看见自己的小腿肚生生脱离了身体。血肉模糊的腿上,一道闪电削过竟然是慧净的左手。他——活生生劈断了自己的双腿。这个只是埋头在院子里劈柴的师弟……终于……用那只常常被他们欺负的左手惩罚了自己。 “格洛布,出去吧。”王爷掀起帘子挥挥手臂。一个庞大黝黑的光头西域妖僧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脖子上缠绕着一圈缩小的人头骷髅让他显得异常狰狞。 “吼……”他的嘴巴像蛇一样张得老大,嘴里的腥臭气顿时蔓延开来熏得慧净几欲昏倒。可怕的吸力把地上的尸体都吸进了嘴里,他嘎嘣嘎嘣的像嚼豆子似的咽了下去。 “什么都吃,你还真不讲究呢。”阿宝好容易搞定了那几个死缠烂打的妖怪从地上爬了起来,赶紧抓住树干不让自己被吸过去。 妖僧踩得地面都在颤抖,慧净闪过一脚却被他抓住手臂不能动弹。 “我要撕烂你!”妖僧咬着牙加大力度。慧净一个倒踢踢在他下巴上,他全然无事的吐出了三颗尖牙,一拳揍在慧净肚子上。 “喀嚓,喀嚓,喀嚓……哎呀我的妈呀,断了三根肋骨!”阿宝心痛的数着骨头的断裂声。这该死的月亮不出来,自己压根使不出神力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这么厉害呢。 ——下次再告诉你我的名字。 她静静的看着他被揍得毫无还手之机,妖僧张大了嘴似乎要一口吞了慧净。火光冲天的小寺庙一点点塌陷……这个她曾经无数次来偷吃的地方,那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慈祥老和尚,这个傻乎乎的总是被别人欺负的笨蛋小子…… “拜托你们了——”阿宝拍拍肚子里不知道还在不在的舍利子,《推背图》温暖的贴在胸口,拔下簪子握在手里她大吼一声,“天花乱坠!”便使出吃奶的劲儿冲向那个臭烘烘的妖僧。 看着阿宝散发着诡异光芒的掌力从右边重来,妖僧本能地丢下慧净往后一退接了一掌。阿宝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后—— “噗嗤——”长剑带着阿宝贯穿了他的身体…… “阿宝姐姐,那个妖僧真的那么厉害吗?” “废话!” “师傅师傅,《推背图》真的那么灵验吗?可不可以知道咱们妖怪的未来啊?” “废话!这是人的书对咱们根本没用。还是这本《初级妖怪生存手册》有效!” “那,姐姐姐姐,那个光头慧净呢?” “喏。”她指指在石桌上奋笔疾书的清秀男子。 “骗人!慧净不是和尚吗?” “笨蛋,和尚不可以还俗啊。现在官兵四处抓和尚呢!” “阿宝姐姐,阿宝姐姐!我哥说想和你成亲,他说他今年赚了好多钱可以扩大你的‘阿宝红线馆’和‘阿宝赌坊’! “阿宝,阿宝姐!我哥他还买了个书馆可以专门卖你的书呢?你见过我哥的哦,是个帅哥哦。” “嗯,可以考虑一下下。”阿宝摸着下巴心里打起来算盘。 忽然一本书砸了过来,慧净大吼起来:“找死是不是——” 故事继续进行?????? 第九十二话:夜半三更鬼来电 我一边收拾着室内散乱的家具,一边感到不公——像我这样买不起房子的人很多,但是,有些人,却拥有几套房子,可以拿来出租养活自己,做个生活滋润的包租公。当我把房间彻底打扫一遍后,整洁的房间让我心里变得宽敞和阳光了起来。 看着搬家公司的人,把最后零散的炊具放进屋子。我长长的出了口气。终于,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拥有了自己的家了。 无论人在什么地方打拼,有了自己的家,就像是有了依靠。虽然这个房子是租赁来的。那个一脸憨厚,内心狡黠的中介在推荐了无数的“垃圾”房后,看我在他的公司里闹过一场,怕丢了颜面,才算是拿出了这套房产,来平息我因为房子奔波而带来的愤怒。 虽然这里距离深圳市区远一些,但是桂竹花园的配套设施很不错。楼盘也是刚刚把钥匙交到房东的手中,算得上是新居。大概因为地段原因,房费要的不高,至少让我感到很满意。让我可以有余力的支付。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区的保安悄悄地出现在了门口,他向里面张望着,大概是确定我是不是个小偷。我回过头去对他笑笑,心想,这里的保安怎么走起路来都无声无息的。 “新住户?”他问我。 我点点头,看他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却终是没有说出口。我邀请他进来,帮助我把梳妆台挪动到卧室里去。目的,就是能找个借口,和他熟络一点,能够从他这里听到他感到为难没有说出的话。 他不惜力,做起活来很快。房间整理好后,我说要等他下班后,请他喝酒。他脸有些微微的红,让我觉得这个保安有点厚道得可爱。对付这样的人,我一向有自己的办法——在小区附近的饭店里几杯啤酒下肚,他自己就打开了话匣子。 不过,他说的并不是我想听的话——那让人堵心。 他神秘兮兮地说:“姐,你怎么来这里住了。据说,这里以前是个荒村,以前战争的时候,一个村子里的人被围困在村子里,粮食也所剩不多。最后,这些人为了那些粮食起了争斗,结果互相殴打,全部死在了村子里。 自从开发后,这个小区就很奇怪,我在很多地方当过保安,可是,都没有像这里一样,频繁地出事!”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有点堵。刚搬家就听到这样的消息是在太煞风景。我咕咚咕咚地把一杯啤酒喝下去了,埋怨自己,赵小曼啊赵小曼,你那么好奇干吗,这不是给自己找不清净吗? 提心吊胆地住了半个月。总觉得自己房间里凉嗖嗖的。晚上回来,上电梯的时候,心提到嗓子眼,怕忽然有什么东西出现。我安慰自己,那些都是传说,都是传说。可是却怎么也放不下心来。这种状态让我每天睡眠时,都半睡半醒的样子。结果,整个人看上去疲乏得很,面色苍白。 公司里的同事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需要帮忙就说出来。” 我向最要好的朋友说起了桂竹小区的事情,她说,这是人吓人而已。她摇摇头:“小曼啊,你怎么还相信这个,其实算起来,中国五千多年历史,哪片土地上真的要寻找的话,估计都是个墓地,要按你这个想法,那不是全国到处都不干净了?” 她嗤之以鼻的态度没有让我反感。我想,她说的也有道理,这么长时间,我还真的没有发现有什么灵异的现象出现。我干嘛要自己吓唬自己呢。 解开了心结,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顿时觉得困意十足,在公司里,对着电脑犯迷糊。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坐巴士回到了住处,唯一的想法,就是早些上床,补眠。 暮色降临的时候,我已经陷入了浅度的睡眠当中。眼皮沉得像是铅做的,根本不听我的使唤,很快,我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当中。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我是被座机刺耳的铃声惊醒的,寂静里,那铃声显得格外的清晰,它似乎能够穿透身体,直接刺激到灵魂,让我猛地坐了起来。 我没好气得抓起了电话——电话那端,沉默得有些吓人。我只能听到微弱的喘息声音,像一头受伤了的野兽。 “谁啊,有话快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我连珠炮似地追问。 听筒里,突兀地响起了一个木然的声音:“7栋902,崔敏。” 然后,啪嗒一声挂断了。 这个声音很陌生,我发誓,几乎所有我的熟人,声音我都能马上听出来。我带着愤怒咒骂着打电话的人,我觉得,这肯定是哪个无聊的傻瓜的恶作剧,这种扰人清梦的人,生孩子都没**。 周末,我睡到九点才起身, 窗外传来了嘈杂的音乐声音。我隐约记得,回家的时候看到过小区门前公告栏里的通知。桂竹花园外,有人开了家健身俱乐部,大概是今天开业,小区的住户办卡,三折优惠。 我这种平素下班不太爱与他人交往的人,去办张卡倒是合适,况且,我早就想学一学普拉提和瑜伽,锻炼一下自己在办公室坐到僵硬的肌肉,和臃肿的身材,换去了睡衣,我施施然地下了楼,顺着小路向着小区门前走去。 忽然,右眼皮猛地跳了起来,在我身前大概两三米的地方,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我仔细看过去,一股寒气从身上蔓延开来,头发根觉得麻麻的。 一个人俯卧在地面上,鲜血,像山溪水一样,欢快的从她的体内涌出,染红了附近的地面。从身上穿的睡衣来看,这应该是个中年女人。她的手脚在掉落下来的时候被摔断,呈现出了一个反常规的姿态。整个头部,都被摔裂,隐隐的露出了森然的白骨,那是一种说不出恐惧的惨白。 一下子,小区里的人向这边靠拢了过来。看着地面上的血渍,我心里堵得厉害,似乎连呼吸都要凝固。有保安马上拨打了120和110的电话。几分钟后,救护车和警车一起呼啸而来。 只是,我知道,那个女人已经没有再被救治的需要了。 在她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脸,眼睛没有完全合上,里面能看得出一丝的惊讶。似乎她遭遇到了什么让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 有保安在轻轻地摇头,我听到有人低声说:“怎么又死人了?这里真邪,我不干了,咱们还是辞职吧!”警察对当时的情况作了登记,保安队的队长,确定了这个业主的身份——东楼,7栋,902室,这个女人单身住在这里,叫崔敏。 烈日下,我感到了无边的阴冷,我忽然想起了夜里我接到的那个电话,冥冥中,似乎和这件事情有什么联系。我不寒而栗,从人群里挤出来,仓皇的逃回家里,关上了门,把保险一一锁上。 但是,我的心却砰砰直跳,我盯看这红色的座机,我觉得,它里面像隐藏着一个魔鬼。 再到中介公司的时候,胖经理不阴不阳地说:“现在房源真没了,你想换房,得给我时间!“我不知所措,最近,我被噩梦纠缠,梦里满是崔敏死时的样子。她在梦里一脸木然的追问我:“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你为什么不救我。” 我恐惧地大喊着醒来,夜风凉得彻骨。 对于电话铃声,我开始恐惧,发自骨子里的恐惧。在公司里,每当电话响起的时候,我就不由自主的战栗。同事们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有人劝我不要太过疲劳。我把这个故事告诉私下关系要好的姐妹,她们奇怪地说:“你开什么玩笑。” 可是,惧怕是无用的。某些事情注定要到来,这次又是在深夜,坚持着不让自己入睡的我刚喝完咖啡,卧室里的电话又猛地响了起来。我堵住耳朵,坚持不接。可是,座机上的免提键忽然明亮了起来。房间里回荡着那个木然没有感情的声音:“2栋,1012房。刘元。” 我歇斯底里的大喊:“你是谁,你他妈的别来烦我!”可是,这一句话后,房间里变得冷寂下来,似乎刚刚那个电话,那句话是个梦,根本没有出现过。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下了楼,向着二栋走去。我想,既然我总能接到这样的电话,那么我就去面对一次,人总是对未知的事情充满恐惧,我却要看看,如果我找上门去,还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我站在1012房门前,按下了电铃,猛然,我听到了房间里响起了一声巨响——防盗门似乎被巨大的力量猛地炸出,击打在了我的身上,我觉得像被飞驰的火车撞到一样,向后飞去,撞在了墙上。意识逐渐的模糊。我想,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被撞断了两根肋骨。医生说,就差一公分,其中一根就插入我的心脏,会造成致命的后果。这让我浑身如同水洗,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过,更麻烦的是警察的到来,他们追问我,为什么早上六点多,就跑到别人家门前去,我并不住在2栋。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说电话里的事情,一定会被人认为,我被撞坏了脑筋。我从警察的口中,得到了1012房间主人的消息。 他没有死,只是被炸到重伤。事情的起因是他的房间里煤气管道泄漏。煤气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而我按动门铃的时候,电火花引起了室内煤气的爆炸。 但是,这也间接地救了那个叫刘元的房主一命,如果不是煤气爆炸,屋内的煤气浓度再不断地增加,他一定会不声不息地死在家中。这让我心里感到略微安稳,我想,大概是我救了他吧。 而我也越发的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电话里提到的人,都会有生命危险。这个虽然听起来很是荒谬,但却是个事实。 没有人能够解释为什么,我想,也许等到我出院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搬家,哪怕住在办公室里睡地板,我也不想再和那个恐怖的电话有任何的交集了。 白天,正午。 我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坐在沙发上想休息一下。带着解脱的心态,我略有得意地看着卧室里的座机,我想,是我该到解脱的时候了。但是,它忽然震颤起来,发出了震耳的铃声。我想站起身来逃离,却发现身体似乎不受自己的控制,一步步地和它接近。 我的手僵硬的抓住了话筒,话筒里那个木然的声音依旧。:“西区,4栋612贺冉。” 放下电话,我开始战栗,我不想去,也不想再和这些事情有任何的纠葛,我的肋骨隐隐作痛,我害怕自己再受到伤害,也害怕再次和警察纠缠不清。 我猛地把话筒仍了出去,摔在了墙上,塑料的外壳顿时崩裂,里面的零件掉落在了地上,可是,那个声音却在回响,充斥了整个房间。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了门外的走廊里有喘息的声音,拉开门,才发现,电梯门大开着,里面,一个年轻的女孩蜷缩在电梯的角落里。长长的头发披散着,脸色煞白,神情里带着剧烈的痛苦,和浓浓的绝望。我就住在4栋,是的,这个美丽的女孩是我的邻居。但是,我不确定我如果参与,会带给我什么样的伤害。 她盯着我看,眼神里有了小小的喜悦。她费劲力气冲我喊着:“救命,救命,快打120!”我砰的摔上了门,却始终不敢再去拿起哪个古怪的电话。我的肋骨还在隐隐的作疼。我想,也许我要救助别人的话,我自己就会受伤。 门外渐渐没了声音,我的心一点点的放下,我想,也许有人坐电梯,发现了她,打了120她就得救了。 可是,很快门外又嘈杂了起来,我拉开门向外看,首先看到了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有警察,还有小区的保安。那个和我熟悉的保安看到我,一脸忧虑的说:“哎,这事情真怪了,这个业主叫贺冉,感冒了请假在家休息,刚才警察去她家勘察的时候才发现,她是因为不知道谁把安眠药放进感冒药盒里,服用多了安眠药至死的。” 我恐慌的点点头,内心里对这个女孩有些亏欠,要知道,我原本是可以挽救她生命的。 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破碎的电话话筒,我无法忍住我内心的恐慌。 门外的嘈杂已经结束,整个楼上,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存在着。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跑过去抓住我的行李,向外面跑去,当我手拉住防盗门推手的时候,耳朵里听到了轻微的噼啪的声音,一根入户的电线忽然无缘由的断落,掉在了防盗门的推手上,我觉得浑身猛地剧痛,意识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多亏了我安装的摄像头。原本,我是怕在这里入住后被盗安装了几个摄像头来保护自己的财产的。这个小区多发的命案,已经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他们找到了我这个幸存者,问我能否提供什么帮助, 我忽然想起了那些不会说谎的工具。我说,也许他们能从中得到什么提示。之前的精神紧张,让我甚至忘记了它们的存在。 打开了摄像头里的录像,警察们被一个身影吸引,有人在我出事那天,在我出去看电梯里的女孩时,从窗户悄悄的进入我的房间,然后,把电线剪断,早已经搭在了防盗门上,只要我拉门,它就会掉落,让我触电。 而这个身影虽然模糊,但却熟悉。根据录像里模糊的影子,警察找到了这个社区保安的队长。他面对录像,对一切供认不讳。原来,这个小区几栋楼里,多被他们租用,然后低价吸引人来租赁。为的就是制造死亡的恐慌,他们用摄像头和隐蔽的dv拍下遭遇到我一样骚扰和因为频发的奇怪事件的人的惶恐到最后的死亡。这一切血腥,暴力,真实,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然后,他们会发到国外一个叫做暴力美学的网站上,那里,有人为真实的血腥花大价钱购买这些电影,放在网站上吸引一些喜欢暴力和残忍的顾客购买观看。这很荒诞,也很真实,真实的让我不寒而栗…… 这些人都是老手,自从和那家网站形成合作后。他们在一次次的设局与杀戮里,变得冷酷,血腥,残忍。 如果不是我悄悄安装了摄像头,也许他们还会以保安的名义继续下去,难以落网。至多,当这里被传为凶宅,他们再换一个地方继续自己的杀戮。 我搬离的时候,这些人被一网打尽。虽然找出了凶手,可是我依旧不愿意在这个似乎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味道的地方居住下去。 我看着他们灰色的脸,忽然脑海里快意的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我拿出手机,拨了我租赁房屋的号码。没人接听,我却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了这些保安的名字。 为首的队长盯着我,面色铁青。 我不在乎的笑笑,对于这样的凶手,最终杀死他们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第九十三话:遗忘 【上】 秘密,就是不为人知的事情!那最秘密的事情,是不是就是什么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呢?而当你知道些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时,会是怎样的情景呢? “各位同学,这位是我们班上新转来的学生,你们要好好照顾他,知道吗?”老师在台上大声地喊着,身旁站着一位看起来不大起眼,就是那种你就算看个十遍八遍也不太容易记起来的男生,大约1.7米的身高,不太胖也不太瘦,也没什么特色,头发也很普通。 “你就向同学们自我介绍一下吧。唉……那个什么同学?”老师一时也想不太起来这转学生的名字。 “我姓王,叫王宇天,请大家多多指教。”王宇天向同学们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友好。 “哦,对对对,王同学,王同学!”老师好像也是这时才想起他叫什么,自己重复念了两遍后,就请他在教室没人坐的位置坐下,然后开始上课。 “你好,我叫王少信,大家都叫我阿信。”宇天隔壁同学小声的对他示好。 宇天回以一个微笑,算是对阿信的友善。 上课时间很快就结束了,阿信和几个好友都围王宇天开始聊东聊西,顺便提醒他一些该注意的老师跟事项。 “哦,原来阿信你还是班代表啊,真看不出来。”宇天笑笑地说着。 “没啦,还不是被他们几个给害的。”阿信笑骂身边几个死党。 “你们真好,都有那么多好朋友……” 虽然宇天的声音很小,但依旧被耳尖的阿信给听到了。 “那是什么话啊,你要愿意,我们也是将你当好友啊,只怕你还会嫌弃我们!” 在一旁的大伙也连忙起着哄,很快宇天就和这群人称兄道弟了起来。 下午回到宿舍,阿信帮忙宇天安排他的房间,别看阿信的外貌不太起眼,交友可是很广阔的,跑去和舍监交涉一会儿,又跑到某个房间谈了一下,没一会儿功夫,就将宇天安**阿信的同一寝室中了。 “哇,阿信你还真厉害,居然和那么多人都熟识。”宇天用羡慕的口气对阿信说道。 “没什么啦,大家肯赏个脸,骗吃骗喝而已啦。”阿信被称赞得有点不好意思。 就这样,宇天和阿信一伙人更是形影不离,一同吃饭、聊天、联谊什么的,但也因为宇天的不起眼,使得他总是被冷落在一旁,每每都是阿信在一旁陪他,或是将女生拉来一起聊天。 但也许是宇天真的太普通了,每回该轮他说话时,他总是说不出什么吸引人的话题或是言语,到后来,也只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阿信八面玲珑的炒热气氛。 其实阿信也觉得纳闷,他私底下和宇天聊时,虽然也有点沉闷,但宇天有时一些特殊的见解和眼光,是阿信远远所不及的。可一到大伙面前,宇天那些见解和眼光就都好像鬼出现在阳光下一样的消失了。 时间飞快地过着,班上的众人也已经完全将宇天当作是自己班的一分子,也罕有开始那种带点排斥的眼神了。 一天下午,和阿信同寝的龙仔神色慌张地回到寝室,那速度简直可以说是冲了,要不是宿舍的门不常关,以他的速度,只怕早已撞趴在地上了。 “龙仔,你怎么了?”阿信看到龙仔神色有异,连忙开口询问。 “没事啦!”丢下这句话,龙仔就将自己包在棉被中,久久不出声。 碰了个软钉子,阿信也只好摸摸鼻子,识趣地不讲话,但心中的好奇还是一点一滴地累积了起来。毕竟平常龙仔是个无话不说的好哥们,天生的大嗓门,根本就不像是会有任何秘密的人,但今天却一反常态,这让阿信也不禁起了好奇心,想知道到底龙仔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阿信不停思考会是什么事情发生在龙仔身上时,一只手突然拍在阿信肩上,将他吓了一大跳。 “想知道龙仔的秘密吗?”宇天用两分轻藐,三分阴沉,四分诡异的语气说,“想知道的话,就跟我来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外走去。 阿信被宇天那诡谲的语气又吓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宇天的脚步已迈出门口了,阿信也只好连忙追上前。 “宇天,你刚说你知道龙仔的秘密是怎么一回事?”阿信追到宇天身旁问道。但宇天却没有给他一个正面的答复,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嘴上比个众所周知的手势,并搭配一声“嘘”之后,便又自顾自地加快脚步。 阿信一看没辄,也只好继续跟着宇天走下去。 走了约十分钟,阿信的耐心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正想开口再问时,宇天的脚步停了下来。 “到了?”阿信满腹疑问地问。 “你看。”说完,阿信延着宇天指着的方向看去,只看到路上一摊暗红色的血迹,仔细一看就知道是惨死在车轮下的猫咪。 阿信不忍地连忙撇过头去,但他还是不忘问道:“你就带我来看这猫尸体?” “是啊!你不是想知道龙仔发生什么事吗?这就是他发生的事啊。”宇天用轻松的口吻回答道。 “我不懂!”阿信平抚了一下情绪后,接着问道。 “很简单,我们都知道龙仔是个迷信的人,而且是那种初一十五会拜拜,到哪都会顾忌一些禁忌的那种人。”宇天依旧用轻松的口吻说:“而他深信猫是深具灵性的动物,今天晚上九点多时,龙仔喝醉了酒,骑经这路段时,不小心压死了这只猫,他深信猫的怨灵会来找他报复,所以吓得特别厉害。” “你为什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阿信疑惑地问。 “嘿嘿!秘密。”说完后,宇天就不肯再说任何一句话,并且自顾自地调头往宿舍的方向走了回去。 虽然宇天轻易地解开了龙仔的秘密,但在阿信的心中,却种下了另一个更大的秘密种子,可阿信知道,这个时候,不管他怎么问,宇天都不可能说出来的,所以阿信也只能将这个秘密埋到心中的最底层去。 隔天一早的课,阿信还在恍神于昨晚宇天的事情,也没注意到台上老师正在点名。 “2号,王平。3号,王少信。3号,王少信,3号没来吗?”老师在台上大喊着。 “阿信,阿信,老师点到你了啦!”一旁的同学连忙推了推他。 “喔喔!有有有!我有来,我有来!”阿信猛一回神,快速地答了声。 “下次记得早点出声啊!”老师嘟嚷着。 等点完名后,阿信随即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难道他有特异功能?不可能吧?!还是说他昨天刚好看到龙仔骑车?不对啊,那个地方虽然不算偏僻,但没特别事也不会往那走,更何况那一路上也没商店,他去那做什么?外星人?这更荒谬了……”阿信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回头盯着宇天瞧。 宇天发觉了阿信的视线,可他回给他的,却只是一个微笑而已,这让阿信更觉得宇天一定有什么很特别很特别的秘密。 阿信本来就不是一个很爱探听别人秘密的人,但宇天太特别了,特别到他好想知道他的一切秘密。 阿信连着三四天都不停地跟在宇天四周,想从宇天的生活中知道一切事情,可宇天不知是在隐藏他的秘密,又或是他根本没有秘密,阿信这几天都只能看到宇天正常的上下课、吃饭、聊天,出门也只是去买个东西或看漫画,完全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 这让阿信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假设是不是错的,于是他决定先放弃跟踪宇天的活动,过一阵子看看。 这时一个同学走到阿信身旁,拍了拍他说道:“唉,阿信,我问你喔,这道力学题你会不会算?” 阿信接过对方的书来,“什么?我看看喔。这题喔,这范围不是还没上到吗?怎么转性啦?那么乖在事先预习喔?”阿信打趣地说道。 同学却用着一脸看到外星人的表情看着阿信,并说道:“阿信,你是呆了还是傻了啊?这章前天赵大刀才刚教完,还说明天要小考,现在全班都拼命念书,我是看你闲闲的,还以为你已经看完了嘞!结果你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同学摇了摇头,便往外走。 “什么!明天要小考?我怎么都不知道?该死,一定是最近都把心思放在宇天身上,完全忘了上课的事!糟了,赵大刀是出了名的狠,小考只要有一次考不好,要翻身就难了……这下该怎么办才好……”阿信一个人急得在房里团团转,可怎么想就是想不出什么好方法来。 就在阿信专心思考该怎么办时,一只手又拍在阿信的肩上,将他吓了一跳。 “宇天是你!” “乖,我不会吃人,干吗用那么大的眼睛看我?是不是为了明天的小考烦恼啊?想不想轻松过了这次的难关啊?如果想的话,就在考卷上写上‘别再进出xx酒店啰,七号的莉娜很美吧?那五十万的手续费,可别一次就花光啰,你住在汐止那第三个情妇花起钱来可是很凶的。’这样,我相信你这学期力学一定pass的。”说完,宇天便迅速地离开,只留下阿信一个人呆在原地。 遗忘 【下】 宇天来得突然,走得迅速,要不是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阿信真的怀疑是自己的幻觉,但不管是幻觉还是现实,再不念书,赵老师的大刀就要挥向自己的脖子了。阿信也只好强压下探索宇天秘密的念头,专心地念书。 一直到临晨三点,阿信还没念到一半,隔天第一节课就是小考了,阿信的脑中根本就念不进该背的公式,只有宇天那段奇怪的话不停地在脑海中响起。 隔天的小考,阿信在拿到考卷时就知道,这次完了,在写完唯一会写的一题后,阿信只能百般无聊地东看西瞄,这时他刚好迎上宇天的视线,只见宇天给他一个怪怪的微笑后,便低头写自己的考卷。 虽然宇天没有开口,但从他的眼神中,阿信感觉他好像在告诉他说:“写吧,写吧,把我昨天告诉你的话写上去吧。”不知道是因为不知写什么好?或是因为想赌一赌宇天的话,阿信真的将宇天昨日告知的话写了上去。 考完试的当天下午,阿信突然被叫到赵老师的研究室去,阿信心想这下完了,一定是考不好,所以老师要把我“当”掉了。 当他一走进研究室时,原本以为会看见老师凶恶的表情,但阿信看到却是赵老师频频搓手,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 “那个……王同学是吧……呃……那个……我说……这……这学期让你90分,不不不,95分,不!98分!你意下如何?”赵老师的声音听得出来他是很努力才挤出这段话。 阿信被赵老师突来的话语给吓了一跳,一时不知怎么反应才好,赵老师却以为是阿信不满意这样的安排,连忙再说:“当然,当然,还有以后你只要修我的课,我就一定给过,而且是高分,不用来考试,不用来上课,不用交报告!如何?” “什么如何?”阿信完全是一头雾水,不懂平日对同学完全没有好脸色的赵大刀,为何会突然改性,更说出绝不可能从他口中出现的highpass。 “就是……就是……”赵老师像是没想过阿信会突然反问这句,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好,想了想,咬了咬牙,又开口说了,“就是你在考卷上写的那些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何?要不我再付你一笔钱……就当作是遮口费。” 阿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考卷上那些他当作戏言的东西的缘故,想不到真的那么有用,连忙开口:“我,我不要什么钱,你让我过就好了,那些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的。” 赵老师一听这话,马上喜上眉梢,深怕阿信突然反悔,也连忙接话:“没问题没问题!以后你修我的课也一定过!” 阿信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往外走去。 回到宿舍后,阿信对王宇天那诡异的举动越来越感兴趣,也越来越好奇王宇天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秘密的……阿信已经被宇天那特别的能力搞得心神不宁,整天就是盯着他,因为总是跟在王宇天身边,阿信的课业一科科地荒废掉,而宇天总是在要考试的前一天来告知阿信那些老师的秘密,而总在试后,阿信就会被老师找去,然后被每个老师告知说他这学期绝对会过,这让阿信更加苦思,更加想知道宇天的秘密。 这一天,阿信在校园中闲晃,正巧遇到在学校人事行政组打工的朋友,这让阿信突然灵机一动,连忙拉着那位朋友说道:“我说小吴,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小忙,帮我查一个人的资料!” “你要干吗?人事资料是不能乱流出的!”小吴为难地道。 阿信连忙解释:“没啦,我是要查我们班的一个人的资料啦,不是学校的人事资料,怎么样?有办法吗?” “喔……你要干吗?”小吴好奇地问道。 “没有啦,反正你就帮我查一下吗!ok?”阿信言辞闪烁地回答。 “这样啊……但我不能给你太多资料喔,不然被发现了,我可是会被记过兼辞职的!”小吴回答道。 “ok的啦,不会害你的,我只是要知道那个人之前读的学校是哪间而已啦。” “喔,那ok啦!你说你要查谁的吧。” “就是我们班的王宇天!” “好,王宇天是吧,ok!不过我这两天没班,我大后天再打电话给你,就先这样啰!拜!”说完,小吴便往校门口走了。 虽然现在有小吴帮自己,但阿信还是认为不够,毕竟再快也要三天,这三天当中,还会有什么变数,阿信也不知道,于是他又决定,再去问问其他人,看有没有人知道王宇天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阿忠,你听过宇天提过他是哪里人吗?以前读哪个学校吗?”回到宿舍后,阿信拉着最近经常和王宇天一同出入的阿忠问道。 “好像有喔,我记得好像是……咦?奇怪了?宇天那时说的是什么学校……我怎么一时想不起来了?你等等喔,我问问别人喔!”阿忠有点感到不可思议地讲道。 就这样,阿信和阿忠问遍了宿舍的同学,每个人的反应都跟阿忠差不多,不然就是很不确定自己记得是对是错。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狐疑时,宇天突然出现在一旁,只见他带着微笑地说道:“怎么啦!怎么突然对我念的学校好奇了起来啊?我不是说过嘛,我是台北人,我念的是大安高工啊!怎么大家都忘了啊?” 一经宇天说出口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口中也都说道:“对对对,上次宇天就讲过了嘛……” “怎么啦,阿信?还有什么问题吗?你都可以问啊,同学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嘛!还是说,你有什么秘密呢?”宇天笑脸对着阿信问道。 阿信一时语塞,丢下一句“没有”后,便转身离开,这时宇天却追了上去,并在他的耳边小小声地讲了一句话后,又回到房内和众人打屁聊天。 深夜十二点,在漆黑的校园中,只见一个人影站在学校水池旁,这时另一道黑影突然从人影旁出现,两道人影开始交谈了起来。 “你想怎样?说吧,我照你的话来了!” “别这样嘛,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的秘密吗?还不停地去打听我的秘密,其实我又有什么秘密呢?” “哼,就光是你能知道那些老师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已经够神秘了,加上同学们在你还未出现之前,没有一个人能确切说出你是哪里人,读哪所学校,这还不够吗?更何况我也是念大安的,怎么我从来就没有在学校看过你呢?” “嘻……阿信啊,你知道吗?秘密是什么?就是不为人知的事情!”宇天笑着说道。 “那最秘密的事又是什么呢?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事就是最秘密的事呢?” “哼,我不想听你这些什么鬼论调,就算什么人都不知道的事,那至少还有当事人,还有天知地知,总会有人知道的!”阿信忿忿不平地回着。 “那……如果连当事人都忘了,而且天地之间也忘了的事,是不是最秘密的事呢?”宇天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这……”阿信一时语塞了,“这……算是吧……” “嘻……你也承认了对吧,既然你也认同了……那我就告诉你一个所有人都忘记的秘密……你要听吗?嘻……”宇天露出古怪的微笑。 阿信顿时觉得难以抉择,他真的好想知道宇天有什么秘密,但对于宇天那古怪的笑容又有着莫名的恐惧和排斥。最后他咬了咬牙,心想,反正我只是听一听,就算他是要我再干些什么,我也统统不去做,然后努力把它忘掉就好! “好……你说吧!”阿信像是用尽了全身之力似的说出这句话来。 宇天便凑到阿信耳边开始说了起来。 过了几天,又是那爱点名的老师的课。 “2号,王平。3号,王少信。3号,王少信,3号没来吗?”老师依旧在讲台上大喊着。 不过台下却没有任何人的响应,这时某位同学突然开口说道:“老师,我们班3号来了啊,不过他不叫王少信,他叫王宇天啊!老师你是不是拿错点名簿啦?” 台上的老师有点狐疑地说道:“咦?我怎么刚刚记得……奇怪?我刚记成什么?算了,应该是我看错了吧!3号,王宇天来了吗?” “有!”一声爽朗的声音响起,王宇天高举着手,有精神地回答道。 “喔,对了,王宇天你是班代表对吧,等一下帮全班同学到我那拿上次的讲义发给大家,不要忘了喔!”老师在台上吩咐道。 “好的!”王宇天又精神地回道。 回到宿舍后,这时小吴突然跑进了王宇天的宿舍,并对宇天说:“宇天,你上次遇到我,对我说要我查的那个资料我查到了,你要我查那个……”小吴看着手上的资料突然一时说不下去,“那个……这不就是你的资料吗?是我记错了吗?你怎么可能要我查你自己的资料,看来我真的是睡糊涂了。” “呵呵,小吴你还是一样搞笑耶!算了,记错就算了,我们明天要去联谊,要不要一起去啊?”宇天拍了拍小吴的肩膀说道。 “好啊!不过你要记得介绍几个正妹给我喔,不然美眉每次都只找你聊天……” 嘻……你还想知道什么秘密吗? 所有人都忘了的事……就是最秘密的事喔…… 第九十四话:诡棺 【上】 午夜,漆黑一片。一座新建好不久的高档住宅区里,银杏叶被吹得到处都是。老赵缩在屋子里,手里摆弄着半导体收音机。每天这个时辰,信号都莫名其妙的消失,空留下滋滋啦啦一片声音。 老赵是地下停车场的管理员,趁着身体还硬实,找了这么份工。倒也清闲,不过是坐在屋子里,有车开过就按起栏杆。 滋滋啦啦的声音突然强烈起来,老赵把声音调小,转而听到床下传来阵阵声响。人老了,脑袋里什么声响都能听出来。老赵这样想着,但还是放下收音机,掀起床单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没有,而那响声就像从地道里传来一样,一下一下。 老赵刚直起身子,就被一道打来的灯光晃了下眼睛。又有车回来。老赵把栏杆拉开,嘴里嘀咕着,三更半夜的。 过了栏杆,车开始向地下驶去。老赵扭过头继续调着,突然,他听到“咣当”一声巨响。地道里没有一点光亮,老赵抓起手电向地道快步走去,就是刚才那辆车,狠狠地撞在墙上。 车门敞开着,一个满脸是血看不清面孔的女人正浑身颤抖着,嘴里喃喃地说,地道中央……僵尸…… 与此同时,刘建设开着车在地道里转了两圈,地下二层基本没什么车,他的车位在最里面。儿子茂茂靠在座位上睡着了,刘建设把他抱起来,锁好车,朝电梯走去。 突然,他听到后面的地道里传来一阵声响,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响着。紧接着,茂茂的头动了一下,他醒了。 刘建设回过头,依然只有深邃而漆黑的地道。转过头,他发现茂茂的眼睛紧紧盯着地道深处看。只有刘建设清楚那个方向究竟有什么。可茂茂还不会说话,但很明显,他看见了什么东西。 刘建设加紧了脚步,朝电梯走去,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一瞬,他仿佛也看到一个缥缈的身影。一定是幻觉,除非……是见了鬼。 顾晓芸在医院值夜班,没回来。刘建设哄好茂茂睡觉,就一个人钻进了书房。书房很大,四周摆着黑色而发亮的木制书架。刘建设把手搭在书架上,轻轻抚摩着,一股冰凉的感觉倏地流入指尖。 刘建设不抽烟不喝酒,唯一的爱好就是收藏乌木。谁都知道,乌木极其珍贵,偌大的书房里,全部是乌木的书架,外人看来,这绝对是富贵人家的摆设。而在刘建设看来,这些不过是些残次品而已,真正的那块乌木极品其实见过的人没几个,更何况,他们都已经死了。 刘建设最喜欢的就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不看书,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有时他会觉得书房里不只是他一个人,那个人就在其中某个架子的后面,静静地看着他。 今天这种感觉异常强烈。刘建设站起来,朝着那种感觉走去,移开书架上的几本建筑学著作,一个凸出来的机关显现出来。刘建设按了下去,书架自动朝墙边移动半米的距离——里面是一间暗室。 暗室不大,亮着一盏昏暗的灯。一股淡淡的香火气息扑鼻而入,东面的案台上摆着一座高大、泛着黑光的佛头,依然是乌木的材质,称得上是稀世珍宝了。刘建设静静地站着,目光却落在西面案台的一座灵牌上。 灵牌上写着金色的字,有一半他不认识,另一半是汉字——伊尔根觉罗吉鹤之位。 屋子里静悄悄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刘建设开始浑身发凉起来,只觉得身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场。他走到案台前,伸手拿起灵牌,瞪起眼睛狠狠地看着它,半天,又放下,头也不回地走了。暗室的角落里,静静地摆放着那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乌木棺。 凌晨两点,刘建设做了一个梦,有点模糊,但可以肯定闯进梦里来的就是他。他大概二十几岁的样子,穿着清代的官服,就站在卧室的门前,打着冷颤,什么也不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刘建设猛地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门口哪有什么穿清代官服的人,倒是一个小小的人影吓了他一跳——此时,茂茂正在站门口,瞪着两只眼睛狠狠地看着他,和他当时看那座灵牌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一句话都没说赶忙起身,茂茂却像没看见他一样,慢悠悠转身回房间睡觉去了,那走路的姿态俨然不是一个三岁孩子的。 茂茂早已过了会说话的年龄,可仍然不肯张开嘴巴,让刘建设和顾晓芸一度以为他们生了个哑巴。可是有一天,茂茂张嘴说的第一个词让他们大吃一惊。那时他和顾晓芸正要入睡,茂茂突然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句,“额娘。”从此再没说过一句话。听到那两个字以后,刘建设一阵头皮发麻。 其实不仅仅是那两个字,当年茂茂出生的时候,他第一眼看见茂茂哭泣的小模样时就一身冷汗,因为他长的既不像刘建设,也不像顾晓芸,最重要的是,他的右眉梢处有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就是那颗痣,曾经让刘建设一度睡不着觉。 现在,刘建设再次睡不着了。他又想起当年买这块地皮时的情景。那个时候,这里是一片废弃的工厂。破旧的厂房沾染着岁月的颜色,高大的烟囱仿佛发出嘶哑的低吟,就连院子里的荒草也长得半人来高。只有一个打更老头在前头带路,边走边吧嗒吧嗒毫无顾忌地抽起旱烟。 那时刚好是黄昏,金色的夕阳照着这片凄凉,刘建设心里却一阵喜欢,他的脑海里已经规划好一个方案。同去的某位大师也连连点头说,是片风水宝地。刘建设还没等说出他的想法,大师却突然不停地摇头,嘴里连连说着不可不可。 刘建设问为何不可。大师说,风水宝地是要看谁用,如果人住恐怕不妥…… 刘建设说,大师的意思是? 大师摸摸下巴上的几根胡子,说,坟地。 刘建设哈哈大笑起来,径自走向前。 刘建设做事向来依着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这样的性格现在也坐不到房地产开发商的头几把交椅。当年读土木工程专业时,同学都立下志向要成为出色的工程师时,他却发誓要成为一名出色的商人。现在他做到了。如果按照大师的说法,这块地就用不了,他刘建设早就知道,这里在清代时就是块坟地,民国时又有大量关于这个地盘的灵异故事,直到建国后这里才建成了大工厂,可转眼,又荒了下来。 没法不荒。厂子倒闭了不说,几任厂长都惨遭不幸,据说还发生过工人头发卷进开动着的机器里的惨剧。所以,就在几乎所有房地产商都请先生四处看风水的时候,刘建设恰恰不信这个邪,花了很少的钱买了这块地,还偏偏建成了豪宅小区,就连自己也住在这。当然,这个决定是后来才有的,那就是他遇到了他。 刘建设的家在整个小区中央楼的最顶层,几百平米的复式房,东南西北都有窗子,可以看见360度的风景。还有,从他家门出来,有部可以直接抵达地下停车场的电梯,一秒都不会耽搁。如果小区是个王朝,那他刘建设就是君主了,高不可攀,俯视众生。 刘建设每每站在窗前的时候,他总会想起一句话,“高处不胜寒啊!”说这句话的那个人当时是笑着说的,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刘建设的肩膀,哥们儿一样。其实他就是他哥们儿,从上大学那会就是,刘建设学土木工程,韩笑学建筑。那会他们是打篮球认识的,后来常在一块混,韩笑那时就爱抽个小烟,俩人一碰面总爱聊一些未来的理想。刘建设还记得韩笑那时常开玩笑说,以后你发达了可别忘了我,我生是你刘建设的人,死是你刘建设的鬼。 后来韩笑就真的跟刘建设一块干,白手起家,跑前跑后。刘建设开房地产公司时,都是韩笑负责工程设计,当然,刘建设也没少分他股份。这么多年,也只有韩笑最了解刘建设。他知道刘建设喜欢乌木,陪着刘建设跑遍了国内的乌木市场,白的黑的全打过交道。 当初刘建设来这片荒地考察时韩笑就陪着,他听见风水大师说这是块宝地时差点没笑喷。刘建设拿着剪刀给新工程剪彩时他也陪着,他看见刘建设满面红光,自己也不住地想着一年后小区的模样。一个工人一镐下去挖出个坟的时候还是他陪着,他只见刘建设异常兴奋,立刻宣布停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三更带着他和几个工人去仔细查看。 就是那一次,刘建设发现了那个稀世珍宝。他们猫着腰下了地道,像书里说的盗墓贼。坟墓里很大,陪葬品也相当丰富,足以看出墓主人的地位。墓的正中间放着一座棺材,里面的人穿着清代的官服,皮肤保存得相当好,仿佛不过是昨天才咽气入土。刘建设什么宝贝也不碰,惟独拿起那个半大的灵牌,用手电照了一下,上面有几个可以辨认的汉字——伊尔根觉罗吉鹤之位。 是个满人的墓。 刘建设转身走了出去,随即命令工人们把墓重新封好。第二天,韩笑就被告知要重新设计,那个墓不要碰。 韩笑当然清楚他刘建设才不是怕鬼、怕邪的主儿,他是看上了墓里的那座棺材。韩笑看的清清楚楚,那是块罕见的乌木,刘建设的最爱。 刘建设家的电梯直通地下车库的二层,当然,只有刘建设知道,电梯落地镜的后面就是那座墓。 这是韩笑的杰作。坟墓的一半嵌在地下车库深向黑暗的通道下,值班室刚好建在坟墓的正上方,而老赵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床下一土之隔的地方,正停放着一具清代的尸骨。那具尸骨被盛放在水晶的棺材里,穿着清代的官服,闭着眼,一动不动。属于这具尸骨的乌木棺此时正摆放在几十米高空的刘建设书房的暗室里。 而现在,刘建设突然想起了韩笑,如果他还活着,也该娶妻生子了。可是他没逃得了那个诅咒,除了刘建设,他们都没逃过。 那个夜里,韩笑看着乌木棺里宛如活人的尸体,突然说了一句话,他说建设,我们最后一次吧,我尽全力为你设计一座属于你的宫殿、你的城,然后我就离开这里,去国外深造,那是我一直的梦想。 刘建设那时笑着说,好,我的财产你带走一半。 韩笑用手电照着乌木棺下的一小行字,没有说话。那是满文。歪歪扭扭的,像一小群蚂蚁趴在棺材上。 就像法老陵墓里的诅咒,所有打扰法老安宁的人都将临近死亡。 那天夜里同去的几个工人很快就死了。然后是韩笑。就在刘建设送韩笑去机场的高速路上,刘建设回忆着他和韩笑共同经历的日子,突然眼睛模糊起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就那么一闪,让他一哆嗦,方向盘顿时失去了方向,一脚刹车没踩住直接朝着前边一个正转弯驶出高速路的大卡车冲去。那个时候,刘建设的一个条件反射性动作是打了向左的方向盘,然后就觉得世界里一片殷红。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正站在一条看不到边际的路上,前面的远方,一个穿着满清官服的男子正牵着一个人走,他们越走越远,直到那个人回过头来,刘建设才看清楚那是韩笑,可他终究没能追得上。 一个月后他才醒来,原来那天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韩笑当场死亡。他努力回忆着出事前的一瞬间,没错,他就是看到了一个穿着满清官服的身影,一闪不见了。 刘建设不相信有诅咒。但直到韩笑的死已经是第四个,那个夜晚和他们同去的三个工人全部横死。可是那又怎样?自己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诡棺 【中】 早晨,刘建设被清晨的阳光照醒,睁开朦胧的睡眼,此时顾晓芸正睡在他的身旁,连她早晨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记得了。 突然,他看到卧室的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和昨天晚上的一模一样。 那个小小的人儿一动不动的站着,眼睛注视着刘建设身后的落地玻璃窗。 刘建设顺着茂茂的眼神,突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那座硕大的落地窗上,趴着一个穿着满清官服的——僵尸,他一动不动的看着窗里的刘建设。 阳光一阵刺眼。刘建设认识他,此刻的他应该正躺在地下车库的墓室里,别看刘建设抢走了他的乌木棺材,但是仍旧给他做了一口水晶棺材,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他应该正躺在里面才对。 但是他右眼眉梢的那颗痣如此清晰,让刘建设不由的出了一身冷汗。顾晓芸突然发出 “啊”的一声尖叫,和昨天晚上地下车库里那个女人一样,见了鬼似的。 那确实是个鬼。等他再去看茂茂时,茂茂已经不见了。刘建设顾不上去寻找他的儿子,他走向玻璃窗,睁大眼睛看着窗外的那个鬼,那个鬼龇着牙,轻轻地随风飘着。 妈的。刘建设骂了一句,才发现那不过是只风筝,不知被谁把风筝糊成僵尸的模样,放到了他家窗前。 刘建设顺着绳子望去,绳子的底端早已牢牢固定在小花园里的一棵树上。 谁的恶作剧?除了已经变成了鬼的四个人还有谁知道他的秘密呢?难道他所作的一切真的要惹来杀身之祸? 刘建设不免想起暗室里的那块灵牌。他扔下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顾晓芸,冲进了书房,冲向了那间没有人知道的密室——那间储藏了刘建设毕生心血的屋子。 门轻轻打开,一座硕大的乌木棺摆放在角落里,气派异常,像一张乌黑的大口,随时可能把刘建设吞噬掉。 刘建设径直走向西侧的案台,上面放着那块灵牌。如果没有它的话,也许那个鬼的魂魄就不会作怪。 一想到这,刘建设想起当年韩笑曾阻止他动这块灵牌的,可他没听,他连乌木棺材都敢碰,更何况一块小小的灵牌? 刘建设气冲冲的举起灵牌,嘴里刚说出 “你这该死——”,正要向地上摔去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灵牌上面没有了原来那些难以辨认的满文,取而代之的是五个简单的烫金汉字——刘建设之位。 刘建设顿时觉得头嗡的一下,坐在了地上。他真切的感觉到,那个叫作伊尔根觉罗吉鹤的清代鬼魂,此时就站在他的身旁,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看着他。 顾晓芸死了。医院来电话,说有个女孩割脉自杀,发现及时,需紧急抢救。 顾晓芸什么都没想,挂掉电话冲出了门。没想到,刚走出小区就被迎面驶来的车撞死了。 刘建设觉得这就是报应。先是那几个建筑工人,然后是韩笑,直到他把那块灵牌带回家,死的便是顾晓芸。 也许下一个,就是刘建设自己。刘建设在郊区买了块最好的墓地,既然她生前住在最好的楼房里,死了就得让她葬在最好的墓地里。 墓地很大,足够刘建设死的时候也埋进去,他计划好了,如果她死了,他们就埋一起。 因为他爱她。那还是上大学的时候,顾晓芸是医学院的学生。刘建设第一次见到顾晓芸是因为韩笑,有一天韩笑突然跟刘建设说,他喜欢上一个医学院的学生,该怎么办。 刘建设说能怎么办,追啊,韩笑脸就一红一红的。刘建设说包在哥们儿身上,就准备找个机会去医学院找那个叫顾晓芸的学生。 后来,顾晓芸成了刘建设的女朋友。直到韩笑帮着刘建设做完第一个项目时,刘建设和顾晓芸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那个当年穿着洁白婚纱依偎在他身旁的美丽新娘,那个他口口声声要给她一辈子幸福的女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顾晓芸的葬礼那天,天有些阴。刘建设在墓地的四周撒满了鲜花,顾晓芸向来喜欢鲜花的。 刘建设站在墓地旁,亲眼看着盛装着顾晓芸骨灰的盒子一点一点埋入土中,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就那么一瞬间,刘建设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对面的人群中一闪而过。 不是那个穿着清代官服的僵尸,而是另一个鬼——韩笑。把眼泪擦干,对面人群里一点韩笑的影子都没有。 幻觉吧。也许韩笑是来看顾晓芸的,或者是来接她的,现在他们该在一起了。 其实他们本来就该在一起,刘建设也说不好当年为什么会在第一眼见到顾晓芸的时候就被她迷住了,于是把韩笑写给顾晓芸的情书的落款改成了刘建设。 尽管后来韩笑并没有追究这件事,甚至连顾晓芸都不知道那封情书其实原本是韩笑写给她的。 既然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一切就都过去吧。只可惜向来聪明的刘建设突然想简单了。 刘建设的手机 “突突突”在床头柜上震动,凌晨两点。刘建设朦胧中按下了接听键,里面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飘来, “建设,我有点冷……”刘建设皱了下眉头,具体没听清楚究竟是谁,低头看了下手机显示屏, “韩笑”两个字正一下一下跳跃。刘建设一下子醒了,这两个字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况且本不应该出现的。 刘建设再次贴近耳朵仔细听,里面只有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喘气,来自遥远的地方。 真的是遥远的地方,他已经死了。刘建设回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韩笑他早就死了的啊,是自己亲手把他送上死亡之路的。 “也许他在那边真的很冷吧,不知道顾晓芸找没找到他。”刘建设关掉手机,继续睡觉。 早上醒来的时候,再次看到茂茂站在门口,左胳膊上戴着黑色的布条——那是刘建设按照东北老家的习惯要茂茂戴的,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他的妈妈已经死了。 茂茂两只小手放在背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眼睛一动不动看着窗外。 刘建设顿时一阵恐惧,生怕窗外再次趴着一具龇牙咧嘴的僵尸,他慢慢地回过头——什么都没有。 刘建设哄着茂茂, “乖儿子,来,到阿玛这儿来!”刘建设说完 “阿玛”这个词的时候,连自己都吓了一大跳,赶快改嘴说, “来,到爸爸这儿来!”茂茂眼睛仍然一动不动,嘴里突然挤出两个字, “建——设——”,刘建设像遭到雷劈一样,从床上跳起来冲上去,他有种预感,茂茂接下来说的肯定是 “我冷”。茂茂像是只受了惊的兔子,转身就跑,刘建设看见他手里拿的像是块木板。 等他抓到茂茂抢到那块木板时,他终于看清了木板上的几个金色的字——刘建设之位。 是那块灵牌。刘建设狠狠地拿着那块灵牌,冲进了书房,旋开暗室的开关。 暗室的秘密连顾晓芸都不知道,茂茂怎么会拿到那块灵牌?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 刘建设打开灯,顿时,暗室里一片耀眼的黑色光芒。这是他的杰作,他收藏了一件件价值连城的乌木珍宝。 刘建设瞥了一眼放在角落的乌木棺,此时的它,仿佛更加神秘了。那张乌木案台正对着门,上面依然放着一块灵牌,刘建设快步拿起来看,让他吓了一跳,和他手里的这块一模一样。 刘建设之位。刘建设开着车出去,在一个寿衣店里买了几串彩纸糊好的 “衣服”,顺便提了一大串 “金元宝”和 “美元”。夜里,趁着茂茂睡着的时候,刘建设提着几串东西出了门。观景电梯从天而落,外面一阵风声,什么也看不见。 刘建设在小区后面的十字路口蹲下来,拿着根木棍划了个圈,这还是东北老家的做法,怕烧的纸钱被小鬼抢了去。 刘建设拿打火机点着了那几件厚 “衣服”,嘴里头念叨着, “兄弟啊,我对不住你,忘了给你寄几件衣裳,让你受苦了,赶紧收了穿上吧,顺便给你带点钱,想买点啥买点啥。”说完,把一大串 “金元宝”全都扔进了火里,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噼里啪啦直响。火光越来越亮。 刘建设只觉得透过火光,他看见了一张脸,那张脸在跳动的火苗里一点点扭曲着。 就是那张脸,曾经那样的熟悉——韩笑。他正站在火光的后面看着刘建设。 刘建设揉了揉眼睛,火光顿时暗了下去,就在那一瞬间,对面什么都没有了。 幻觉。也许就是小时候在东北老家,老人们常说的见了鬼吧。三更半夜鬼门开,怪不得人们都在这个时候烧纸呢。 看来韩笑是来收衣服的,这样一想,刘建设倒也并不害怕,站起来拍拍裤子转身回家。 经过车库的时候,刘建设只觉得背后一阵冰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看。 他轻轻地扭过头,看见了一个真切的身影,直挺挺地站在车库的入口。 他穿着清代的官服,一动不动。 “伊尔根觉罗吉鹤,”刘建设嘴里小声的嘀咕了一下,就看见那个身影朝他移来,他没有跳,也不像在走,只是轻飘飘的移过来……刘建设终于看清了,那是一张极尽苍白的脸,刘建设第一次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害怕,然后脑袋一沉身体笔直地栽了下去。 刘建设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自己正在躺着,半睡半醒之间,韩笑就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刘建设想说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屋子里一片漆黑,一点昏暗的灯光照亮了韩笑的脸。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毫无脸色的人,分别穿着黑白两色的衣裳,手里提着长长的铁链,仿佛刘建设一不小心就会被那铁链绑住一样。 这里一定是阴曹地府了。世界仿佛没有了声音。刘建设只觉得自己很累,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淡淡的佛香飘进刘建设的鼻腔。刘建设蓦地睁开了眼睛,一座佛头安静地摆放在跟前的案台上,四周的一切都那么的熟悉——他睡在他自己的暗室里,坐起身来,突然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座稀世的宝贝里,那座硕大的乌木棺。 究竟发生了什么? 诡棺【下】 刘建设想起了那个梦,韩笑身后的那两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不正是黑白无常吗?难道自己真的要死了?难道真的该轮到他了?刘建设爬出棺材,推开暗室的门,他感觉到有股凉飕飕的风。他打了个寒噤,突然,他看到整个客厅已然成了一座灵堂,原来豪华的装修顷刻间不见了踪影,偌大的空间只有黑白两色,一片空灵。 灵堂的正中间挂着一张硕大的黑白婚纱照片,里面是一对幸福的新人,新娘是刚刚死去的顾晓芸,新郎依然很面熟,那是几年前死去的韩笑。 阴婚。 刘建设开始头疼起来。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人死了真的会变成鬼么?可眼前的一切该怎么解释?也许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刘建设盯着照片看,上面的韩笑突然开始动了起来!他面部表情逐渐狰狞起来,刘建设看清楚了,韩笑此时正穿着几年前他死时穿着的那件衣服,上面全是暗色的血。韩笑的表情越来越恐怖,更令人恐惧的是,竟有一股股暗色的鲜血从韩笑的头上淌了下来,顺着鼻梁、嘴巴,一直淌到刘建设面前的地上,一片鲜红。 刘建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想起几年前他开着车送韩笑去机场的那天,他无意识的一次躲闪,却让韩笑送了性命,他最后一次看见韩笑,就是他脑袋直接撞在玻璃上,脸顿时淌满了血,面目一片狰狞…… 屋内灯光瞬间全部熄灭。刘建设只身站在诡异的灵堂里,他想起自己口袋里还装了一只打火机,“啪”的打开,他不禁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韩笑的鬼影此时正站在他跟前,打火机微弱的光亮正照亮他那张惨白的脸,不,是淌满了鲜血的惨白的脸。 韩笑朝刘建设一步步走来,嘴里发着含糊不清的声音,好像从另外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建——设——,建——设——” 刘建设转身跑向书房,努力把门使劲推上,屋子里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刘建设一直在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做梦吗,为什么韩笑的鬼魂如此的真切。正想着,他突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凉气,袭向他的领口,他慢慢地转过身,依旧“啪”的一声打开打火机,然后他看清了,那是一张和韩笑同样熟悉的脸,那张脸拥有和韩笑同样的惨白的颜色,特别是眼睛的位置,深深凹陷了下去,仿佛什么也没有,还有右眉梢的那颗痣,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刘建设第一次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重重倒了下去。 韩笑听见刘建设的书房里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一声重重的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击地板,便轻轻朝书房走去。推开门,韩笑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着,想象着刘建设即将看见他时发出的第二声尖叫。 此时韩笑的心中是窃喜的,刘建设这回再也逃不掉了。顾晓芸一点点在刘建设的饭里下药,为了就是让刘建设心脏功能衰退,等待时机成熟了,两个人合伙把刘建设吓死,神不知鬼不觉的。但是让韩笑难过的,顾晓芸还没有等到那一天就死了。 韩笑想起这么多年一直不肯露面的辛酸,除了顾晓芸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韩笑已经被撞死了,可他还活着,尽管经常会感觉到头疼。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个时候,韩笑想的确是要出国,离开刘建设,离开顾晓芸,什么都不要了。可出了车祸那天,韩笑才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刘建设的一个棋子,他抢走了顾晓芸,而自己却还亲手为他建造了一座恢弘的宫殿。 而那一切,原本是属于他的。 书房里漆黑一片。韩笑听见里面似乎有轻轻呼吸的声音,很微弱,从某个角落里断断续续传来。韩笑把手电放在颌下,准备吓他一跳,巡着声音轻轻走去,他心里默数着“一、二、三”,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到,像是一个人。 他碰了碰,没有动。 他打开手电,照了一下那人的脸,是刘建设。韩笑翻开刘建设的眼皮,里面的瞳孔已经四散开来。 刘建设死了。 韩笑呆呆地站在地中央,他本该高兴才对,他这些日子的苦心经营不就是要让刘建设吓死吗?可现在他突然死了,韩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韩笑想起地下那座墓室,现在除了他再没有人知道,他拖起刘建设的尸体,向门口走去。 突然,他感觉到后衣领的地方一阵寒冷,像是有人吹了一口冷气,他慢慢回过头,看见了一张让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脸。 伊尔根觉罗吉鹤。 他记得这张脸,当年第一次下入地下墓室的时候他就在,刘建设打开那座乌木棺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张脸,惨白惨白的,特别是眼睛的位置,深深凹陷了下去,仿佛什么也没有,还有右眉梢那里,有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 鬼。 僵尸。 恶毒的诅咒。 一切都是真的。 当一个人接一个人相继死去,命运最终会选择进入古老坟墓的人。韩笑,他是最后一个。 现在,那个僵尸就站在他眼前,朝他一下一下飘过来,韩笑亲眼见过刘建设见到“鬼”的样子,他还嘲笑过他,可现在,轮到他自己。 韩笑似乎被钉在地上,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腿一阵冰凉,有液体缓缓流过。 伊尔根觉罗吉鹤越来越近。韩笑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然膨胀,突然,他有了逃跑的动力,转身逃出了书房,穿过被布置成灵堂的客厅,途中撕扯过几条雪白的绸绫。他终于逃出门,门外那座垂直的观景电梯正安静地等待主人的开启。 韩笑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按了一下电钮,清脆的“叮——咚”响声在韩笑看来是那样的漫长。电梯门慢慢开启,韩笑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 然后,他像犯了不可赦的罪,垂直落入黑暗的十八层地狱。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座他亲手设计的电梯,不知被谁动了手脚,但是他知道,在电梯井的下面,正是伊尔根觉罗吉鹤的墓室,所有人,终归逃不过他的诅咒。 韩笑死了。 一辆车驶入了地库,很突然的,地库的灯全部灭了下来。 车的主人很不高兴地打开了车灯,向地下二层驶去,锁好车,举着打火机走了出来,走向电梯。突然,他听到地库很深的角落里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后,身后的一堵墙坍塌下来,墙上裂开了一个洞。 他把脖子伸了进去,点亮了打火机——然后,他看见了一张惨白的脸,正安静地躺在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棺材里。他穿着清代的官服,宛如一具活生生的人偶,他的身旁,仰面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看不清面容,血四溅开来。 他一句话都没喊出来,扔掉打火机,像一直受了惊的兔子,四处寻找着出口。 此时此刻,在离地面几十米的高空,伊尔根觉罗吉鹤正点起一根蜡烛,照亮了整座“灵堂”,他坐下来休息片刻,身上厚重的衣服显得有些笨拙,特别是脸,似乎呼吸都有些问题。他举着蜡烛到镜子前,从一侧的耳旁轻轻掀起那张脸,轻轻地,轻轻地,那张惨白的脸“嘶”的一声被撕下,镜子里呈现出一张苍老的面庞。 如果刘建设还活着的话,他一定认识这张脸。 老赵仔细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真的已经老了,之后,他把手里的那张脸收起来,举着蜡烛进入书房,像刘建设那样旋开暗室的开关,里面顿时亮起一片黑色的光芒。他走到暗室的角落里,轻轻抚摩着那座硕大的乌木棺材,爱不释手。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摸到这块稀世之宝。老赵想起小时候他就一直住在这附近,那个时候他们家还有一座大园子,据说他爷爷曾是满清某位王爷的后代,那个时候他们都有一个高贵的姓——伊尔根觉罗。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都改姓赵了。老赵长大了一点的时候,他们家的园子被拆掉了,有的地方被盖起了厂房,老赵的爸爸带着家人一直未曾离开,只不过暂时找了附近的一个胡同住了起来,窗户的后院,便是那座工厂里茂盛的荒草。 后来,老赵终于知道了关于那座工厂的秘密,原来那下面就埋着一个清代的王爷,那个王爷叫作伊尔根觉罗吉鹤。确切的说,那块地是他们伊尔根觉罗家族的祖坟。只要他们伊尔根觉罗家族还活着一个人,就要一直守护下去。 现在,老赵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再也不会有人侵扰伊尔根觉罗的墓室,还有那座乌木棺材,终于该物归原主了。 就在这时,暗室的门打开了,一阵轻轻的声音越来越近。老赵吃惊地回过头,举着蜡烛的手不住颤抖,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影子,从乌木棺材的一侧映出,却没有人。老赵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他壮着胆子绕着棺材转了过去,只见一个小小的人儿靠在棺材的背侧,睁着硕大的眼睛看着他,他看着只有几岁大的样子,嘴里轻轻地说了一句,“它——是——我——的。” 老赵皱了下眉头,突然看见那孩子的右眉梢有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和伊尔根觉罗吉鹤的一模一样。再看他手里,正紧紧抓着一块木板,上面的金字反射出灿烂的光,老赵认得那些满字—— 伊尔根觉罗吉鹤之位。 第九十五话:红色高跟鞋 林微在电台做一档晚间节目,叫《心中有鬼》。这个节目专门讲述一些不可思议无法解释的离奇故事,或许是这档节目满足了现代人猎奇的心理,所以节目开播以来异常火暴,节目热线常常被打爆。 可是,最近节目却总是不顺,先是接进来的热线里没有人说话,电话里只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那一刻,林微迅速切断了电话换上音乐。事后,林微把电话录音反复播放,直听得她也毛骨悚然。 电话里的场景应该是一条幽深空旷的巷子,没有灯,却隐约能看见青石铺就的路面。青石很坚硬很平整,所以高跟鞋踩在上面才能发出那样清脆的声音。可是,林微睁大眼睛却看不到那双高跟鞋,只有声音在一下一下的响着,仿佛那条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林微关上电话录音,她走到窗前让清冷的风吹一下自己混沌的思维。她想也许是自己太累了,精神恍惚所以导致出现幻觉。不过是一段电话录音,她怎么能清楚的看见那条巷子? 林微在窗前失神地站了一会,站得腿都麻了。她转身回到座位刚坐下,却又腾地马上跳了起来。她的桌子上有人用水写了几个字:我想跳楼,可以吗?房间很安静没有人来过的痕迹。那几个字在漆黑的桌面上显得鬼魅而神秘,写字的时候明显用力不是很均匀,某些地方的水迹已经干了,某些地方却湿漉漉地,仿佛是哭泣的眼泪。 林微生日的时候张阳送了她一件礼物。 林微幸福地问张阳,是什么?张阳一脸神秘,自己猜。 张阳是林微在酒吧遇见的男人。所有人都反对他们在一起,因为张阳的后背纹有一只很大的鹰,何况他来路不明。可是林微却爱了,而且爱得死心塌地。 林微听从张阳的意见闭上眼睛,她等待着心爱的男人给她的惊喜。可是,这次却出乎她的意料,张阳送给她的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那样的红非常的鲜艳,宛如血管里的奔腾的血液,鞋跟也是又细又高,后跟的位置还有一朵用红色丝绸扎的花。 林微不喜欢高跟鞋,她的鞋柜里全是平底鞋。而且,这双高跟鞋让她又想起了电话里的脚步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她的心上响个不停。吓得她一个激灵,扔掉了手里的高跟鞋。 晚上林微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的场景和电话里的场景如出一辙,幽深空旷的巷子,没有灯,惨白的月光让路面有种鬼魅的味道,这次林微看清了那双高跟鞋,跟张阳送她的鞋一模一样,一个女子穿着那双高跟鞋在路上慢慢地走着。林微对这个女人的背影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突然,那女人一回头,却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林微尖叫着醒来…… 早上出门林微看见了放在鞋柜上的那双鞋。不知为什么她感觉那鞋有些不吉利,让她不寒而颤。林微伸出右手,像拎着一只炸弹一样拎着那双鞋出了门。在楼下拐角垃圾桶扔了进去。 林微坐到图书馆角落的位置。这个位置可以看见整个图书馆,而背后靠着墙壁让人感觉塌实。林微起身去借了本书,回来却发现自己的位置上被人用水写了几个字,我想跳楼,可以吗? 林微马上扫视整个图书馆里的人,大家都埋着头各忙各的,甚至都没有人走动。林微看着那几个字,一股寒气从她的心里升腾起来。是谁这么无聊,一清早搞这样的恶作剧?林微实在没心情看书,她拿了东西出了图书馆。 林微是个无神论者,可是,最近发生的这些奇怪的事情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看似毫无关联的几件事情有必然的联系吗?高跟鞋,电话,莫名其妙出现在桌子上的字,甚至是那个梦,林微想得头都大了。 林微感觉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她要把藏在暗处拨打电话的这个人揪出来。她找导播要了那个电话,去电信局一查,顺着那个地址找去,却是xx大学外面的一个公话亭。 林微对这个大学并不陌生,她曾经在这里读了几年书。可是,那段经历却在她的记忆里很模糊。如今再来这个地方,记忆里某些东西突然地复苏了,一些杂乱的片段在脑海里飞速的回闪,像坏掉的放映机,画面凌乱让人理不出头绪。 林微进到了校园,她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和亲近。沿着教学楼往左拐却一下看见了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梦里的场景一下出现在她的眼前。她顺着小径朝前走,来到了一块空地,她愣愣地望着那块空地,心底有一团寒气不停的往上冒。林微依稀看见地上出现了一团鲜血,然后那血开始不停的扩大,在墙角的位置还躺着一只高跟鞋…… 林微回了家,她站在门口刚打开鞋柜,却吓得她浑身冷汗,鞋柜的最底层搁着前几天被她扔掉的那双红色高跟鞋。仍旧红得鬼魅,似乎还泛着一丝冰冷的光。 张阳看见林微目瞪口呆的样子赶紧过来拥抱她,林微惊恐的指着那双鞋问张阳,怎么回事?张阳一脸茫然,什么怎么回事?林微扑进张阳的怀里叫到,我怕。张阳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你怕什么?林微回过头来,却看见鞋柜里那双高跟鞋的位置空了出来。林微张张嘴,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睡到半夜的时候,林微突然惊醒。床上只剩她一个人,张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林微感觉有些口渴,便去客厅倒水。她倒了水,刚转身却吓得她差点跳了起来。客厅的阳台上站着一个黑影,林微捂着因为惊吓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站在原地挪不开步。她的理智告诉她,她要赶紧回到床上用被子捂着头睡觉。可是,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又让她留在了客厅。 林微愣愣地站在原地,前进不得,后退不行。她心里有一种冲动,想冲到阳台,撩开窗帘把那个黑影子扯出来看清楚,可是,她又担心那结果是她不能接受的。 风把窗帘吹开,借着惨白的月光林微看见那女人的脚上穿的是那双红色高跟鞋。那女人的身影很熟悉,可是却看不见她的脸,林微的头脑一片空白,她木然地朝阳台走去。可是,等她快走到阳台的位置那女人突然转过身来看了林微一眼。她的脸全是血,鼻子也歪了,一只眼睛已经凸了出来,另一只眼睛里全是冰冷的绝望。她问林微,我想跳楼,可以吗? 可以。林微脱口而出。那女人忧怨地看了林微一眼,纵身跳了下去。林微一下蒙了,这个场景太熟悉了,她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终于昏了过去。 林微醒来已经是早上,她赶紧爬起来冲到楼下。可是楼下的地板很干净,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林微问楼下的保安,昨天晚上有人坠楼吗?保安一脸吃惊地看着林微,你做梦了? 是梦吗?林微回了家,打开门去了阳台,却发现阳台边有一只红色的高跟鞋。那一定不是梦了。林微惊出了一身冷汗。 林微回到了客厅坐到了沙发上,可是,刚坐下,她又跳了起来。红色的原木茶几上不知被谁用刀刻了几个字,我想跳楼,可以吗? 林微用手抚过那几个字,记忆里一直沉睡的某些东西开始苏醒。她记起在大学时,有一天,她去自习,发现课桌上有人用刀刻了几个字,我想跳楼,可以吗? 那几个字刻得歪斜但痕迹很深,看得出来刻字的人很矛盾。林微出于恶作剧,她在后面加了几个字,你早该跳楼了。林微没有想到,第二天晚上,女生楼里,有位大一的女生从顶楼以飞翔的姿势飞了出去。 林微听到消息去女生坠落的地方,那女生已经被抬走了。她看见的只是地面上残留的大片血迹,和一只红色的高跟鞋…… 后来,林微才知道这个女生被人**怀孕才选择跳楼。林微却一直感觉女生真正跳楼的原因是自己加在后面的那几个字,她自责内疚得要疯掉,最后被迫休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她在借助电台在一次节目中说出了这个秘密,放下了心理负担彻底的忘记了这件事。可是,这一切却又出现在林微的生活里,彻底地打败了她。 深冬的天气就是怪,上半夜天气还好,天空还有星星,可是到了下半夜,却下起雨来。风夹着雨往房间里灌,非常的寒冷。林微爬起来去关窗户,刚走到客厅,一个闪电闪过,她又看见了站在阳台上的那个满脸是血的女鬼。女鬼忧怨地望着她,我想跳楼,可以吗? 林微脆弱的神经一下崩溃了,她抓起放在电视柜上的花瓶冲她扔了过去,你去死吧。那女鬼一愣,侧过身子避花瓶的时候一下从阳台上摔了下去。 林微吓得赶紧爬回床上蒙着被子瑟瑟发抖。 天刚亮,林微就听见了敲门声。她以为是张阳,赶紧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警察。原来,昨夜从阳台上跳下去的正是张阳。 林微在警察局才了解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原来,张阳正是当年**那个女生的歹徒,出事之后,他易了容,隐姓埋名地过起了逃逸生活。他有次无意中收听林微的节目,得知林微是当年事情的知情人,他害怕被告发,便接近林微,骗取她信任后设下一系列的局,他认为除掉了林微,这个秘密才能是永远的秘密。 林微去墓地看望了当年跳楼的女生,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这样,她和她都可以真的忘记了。 第九十六话:降杀 【a】 他皱紧眉,什么也看不见。 “扑哧”一声,黑暗中突然闪烁起微弱的光芒。黎轩举起手中的打火机,左右环顾了一下。潮湿泥土堆砌的洞穴自内部吹来丝丝阴冷的空气,带有腐败的味道。 这是个并不复杂的墓穴。 他开始感觉十指冰凉,但还是努力地按住打火机,回头对后面的人说:“吴铭宇,你快点儿!” 吴铭宇喘着粗气,跳下洞来,从上面拉下背包,“沙沙”地走过来。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显得很不情愿,“深更半夜来这种地方,你还真敢啊……”一边说着,从包里拿出蜡烛递给黎轩。 黎轩接过蜡烛点燃后握在手里向前照了照,不知道到底是他的手在抖,还是因为风的关系,烛火一直摇晃得厉害。借着这昏暗的光,他小心翼翼地朝前走。 不多时,他就看见了前面的主墓穴。心下稍稍放松了一些,正要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吴铭宇却一把拉住他,“黎轩,你真的想好了么?” “放开我!别废话。”黎轩显然有些不耐烦。“你要是害怕,现在回去好了。”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接着往前走,一直走到墓室中间安放棺材的主埋坑。 吴铭宇没有动,他在原地愣了几秒就跟上去了。 黎轩手抚在棺盖上,摩挲着。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想到要揭开它。 “黎轩,你不会搞错吧?”吴铭宇的声音有些颤抖,“我阿爸曾经说过,如果出一点错,都会出人命的。” “不会错!”黎轩掀开棺盖,“那人和我说的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错!” 盖子掀起的瞬间,空气里立刻充斥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尸气味。黎轩不自觉地皱起了鼻子。 这是已经死亡了四十九天的女尸,且刚好四十九岁。 那么,这两个刚满二十岁,看起来白净清秀的年轻人是来盗墓的么? 不,绝对不是,没有那么简单。 烛火照映在女尸的脸上,黎轩和吴铭宇同时倒吸了口气,彼此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黎轩……”吴铭宇低呼,“嗯。”黎轩沉闷地应了声。 棺材里的这具尸体,出乎他们意料的叫人恐惧,或者说,恐怖得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啊不,是尸体。 除了头部,身体其他地方就像是被洗衣机甩干了水份一般,干巴巴的缩成一团。而整个头部却很怪异的肿得老大。皮肤胀得油光发亮,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她的脸上似乎正在往外缓慢渗透着半透明的油脂。 见此情况,黎轩赶紧拉过吴铭宇抱着的书包,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空的药瓶,又将自己手中的蜡烛递给他拿好。黎轩转过身来再次面对棺材中的女尸。 停顿了大约十秒,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便伸出手,扶起了棺木中的女尸。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尸体骇人的躯干和面上空荡荡的眼窝。他左手拿着药瓶,去接她面上的尸油。 不一会儿就接了大半瓶,他将女尸放好。这才发现,由于刚才扶着尸体的右胳膊过分紧张,现在连将药瓶盖上盖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吴铭宇,帮忙把盖子盖上。”他将瓶子塞给吴铭宇,自己则用左胳膊去拉棺盖,想把它盖上。 “唉……”这叹息声异常清晰,定是出自女子之口。 黎轩惊慌的看向吴铭宇,却发现他也正以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虽然绝不愿意这样想,可刚才的叹息的的确确就是自手下的棺材中发出的。黎轩顾不得多想,只对吴铭宇低吼了句:“跑!” 吴铭宇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跑得这样快,出了墓穴之后,他慌张的向后看了看,好象真有什么鬼怪从后面追了上来似的。 “成功了!”黎轩从吴铭宇手中夺过那半瓶尸油,面上有抑制不住的喜悦。 吴铭宇一屁股坐在地上,“黎轩,你真的那么想得到她?”他的脸上和手心里满是冷汗。 黎轩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嗯。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他说。 噩梦,就要这么开始了。 一年前。 范乐怡到森山二中之前,这是一所以极高的升学率闻名的学校。但她来之后,升学率仿佛就变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与之相对比的是所有谈论到森山二中的话题中都会有“听说那里有个绝顶美女叫范乐怡”这样一句话。 更有其他学校传言,只要是男生看她一眼,都会喜欢她。 这似乎说得有些夸张。但事实的确如此,范乐怡在森山二中如鱼得水,因为长相甜美,对人又温和,连同为女生都无法忽视她的存在,更无法因为她的美而嫉妒和讨厌她。 因为她的缘故,每天放学后的几个小时,学校门口常常是水泄不通的。街道边的小吃店和礼品店里站满了别的学校的男生,都是为了赶在放学后在门口看她一眼。 “范乐怡真的非常受欢迎啊。”尉迟静对身边的吴铭宇说,她费力的挤出人群。作为森山二中的学生,大家早就习惯了每天放学之后的这些“有益身心的活动”。 吴铭宇对她笑笑,默不作声的牵起她的手走过一条街,进了那家叫做“卡塔塔”的冰品店。 “呐,铭宇,别的男生都和自己的女朋友分手了,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分手?”点了一冰点的尉迟静一边吸着,一边问。 吴铭宇笑了,“阿静希望我甩了你去追范乐怡么?”他喜欢上尉迟静是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温柔可爱是她最大的优点。 尉迟静噘噘嘴,“才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大家都对她很中意,你却无动于衷。” “这个嘛……”尉迟静没有注意到吴铭宇略微皱了下眉毛。“她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我就是对她没感觉,这有什么办法啊,谁叫我先遇见的你嘛……” 尉迟静刚要嗔怪他耍油嘴,冰品店里突然起了一阵骚动。她掉头看去,冰品店的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森山二中校服的漂亮女孩子。普通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似乎就是要与别人不同。举手投足间有种魅力叫人不忍移开视线。 她,就是森山二中大名鼎鼎的范乐怡。 “啊,是范乐怡,她今天怎么也来吃冰点啦?”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吴铭宇拉了尉迟静正要走,却不料范乐怡环顾了下店内发现没有空位置后,直接走到他们面前,“那个,请问可以和你们一起坐么?没有别的位置了哎……”她的脸上有“拜托了的”可爱表情真是让人想不出拒绝的话。 尉迟静想说好,但还没等她开口,吴铭宇就回答,“没问题,我们刚好吃完了,你坐吧。” 范乐怡显得有些尴尬,她盯着吴铭宇深深的看了一眼。吴铭宇没有回避,她笑了,“学长似乎不太喜欢我。” “哪里的话。不过是我和阿静说好了要去看电影,时间快到了而已。位置就留给你吧。”他说完笑了笑,便拉着尉迟静走了。 那时候黎轩和吴铭宇是哥们,一直很喜欢范乐怡,成天嚷着谁也不能够和他抢啦之类的。听说了他们在冰品店遇见范乐怡的事,直嚷嚷后悔自己那天没和吴铭宇他们一起走,下次遇见了一定要好好和她聊天约她去看电影。 可是在那之后的一星期,范乐怡就消失不见了。有人去问校长,得到的回答也只是,她父母调职,转去了别的城市的学校。 一年之后,吴铭宇和尉迟静一起考上了省内的大学。黎轩差的几分,由他父亲给学校捐了三十台电脑而顺利被录取了。 在省大的第一天,黎轩就发现了令他兴奋的事。那便是他一直没有忘记并为之朝思暮想的范乐怡竟然也在这所学校。 “这次一定要叫她做我女朋友!”黎轩兴奋不已,认定了这是上天安排给他的缘分。不过事实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样。 “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追求的人太多对女孩子来说的确很不好选择。”尉迟静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黎轩。 “阿静,别扯了。”吴铭宇拍了拍她脑袋。 “你们是不是在说经济系的美女范乐怡?”上铺看书的刚子突然问。 “是啊。” “嗨!”他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对付那种骄傲的女人,你就得给她点厉害瞧瞧。” “厉害?”黎轩不解,“什么厉害?” “听说过有巫术吧,啊?你给她施点巫术不就行了,到时候她就只爱你一个,别人在她眼里那都是狗屎!” “啊,真有那种东西么?”尉迟静好奇。 “你听他瞎吹……”吴铭宇笑着把刚子的手里拿的书抽出来一看,《天龙八部》。“你小子,武侠书看多了吧!” 黎轩却没有说话。 “唉,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哈哈。你别当真啊。”刚子看见黎轩考虑的表情,大笑起来。 尉迟静对吴铭宇说了句“那我去上自习了”就飞快的跑了。吴铭宇也点点头拿上书准备去上自习。 他们将刚才的话当成了一个随意的玩笑。 但黎轩没有,他当了真。 “所以,就是这样?”吴铭宇看着正坐在桌子边盯着那个药瓶看的黎轩说,“你去找了个降头师,他告诉你这么做的?而且你还把我也给拉去了。” “是啊。”黎轩还在看那个瓶子。自从它被拿了回来,屋子里就一直弥漫着一股怪怪的味道,吴铭宇只好从尉迟静的寝室拿来檀香点着了掩盖气味。 “可是黎轩,如果我告诉你还是有别的办法的呢?” 黎轩突然转过头,“什么办法?” 吴铭宇躺倒在床上,“你别忘了,我家是从马来西亚移民过来的。而我有一半的马来西亚血统,你执意要用降头术的话,为什么事先不问问我呢?” 降头术是种诡异的巫法,类似中国云南的蛊毒和茅山道的术法,早年一直流行于东南亚一带,其中以泰国和马来西亚最甚,妇孺孩童,无人不知这降头术的厉害。 “可那个降头师说只有这个方法最好,而且,他还告诉了我那女尸的地点。” “那降头师叫什么?”吴铭宇问。 黎轩摇摇头,并非他不想说。吴铭宇也是觉得自己急糊涂了,问完了才想起这根本就是白问,降头师的名字和八字是不随便告诉别人的。想来自己根本无法劝阻他,对于这样的事情也很烦恼。 “哎呀……”黎轩突然叫了起来,他坐在窗边不停地揉眼睛。 “怎么了?”吴铭宇从床上跳起来,跑过去看黎轩的眼睛。 “好像是沙子迷住了,你帮我吹下吧……”黎轩说着,吴铭宇拔开他的眼睛正要吹,却突然愣住了。 黎轩眼睛的上眼白中间有一条明显的直线。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俯下头来又仔细看了看,那线是深黑色的,笔直地竖在瞳孔之上的眼白处。 “你干什么呢!我都快疼死了。”黎轩叫嚷着,打开吴铭宇的手,自己又揉了揉,不一会儿就好了。 吴铭宇顿坐在床上,拿起尉迟静给他买的镜子,照了照自己的眼睛,上眼白那里什么也没有。接着他把镜子扔给黎轩,“黎轩,你上眼白的那条线,以前有么?” 黎轩疑惑地拿过镜子,照了照,“咦?奇了怪了。我以前没有这样的线啊,怎么搞的……” “黎轩,如果不出意外,我想你是中了降头术。”吴铭宇说着,擦了下头上的汗。 “什么?”黎轩吓了一跳,接着又笑,“开玩笑吧?我还没给范乐怡下降头,自己倒是先中了?怎么可能啊……哈哈,不会是哪个喜欢我的给我下的吧?” “别扯了。”吴铭宇沉声说了句,他的表情与平常大不相同。“你以为中降头是好玩的么?我十岁以前生活在马来西亚,九岁那年我亲眼看见一个中了降头术的人因为中的是蛊降而从体内孵化出蜘蛛、壁虎和蝎子在我面前活生生地疼死。所以我哭闹着和做生意的叔父说要离开马来,再也不要回去。所以我们家才会举家移民。” 黎轩感觉心里一下成了空白,他不晓得要说什么才好。 平日里一向书生气重,文静又好学的好学生吴铭宇突然这样严肃地说话,让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开玩笑。 他似乎是惹上了什么麻烦,一定是惹着了什么麻烦。 “我现在还不知道你中的是什么降头,但愿不要太麻烦。”吴铭宇胡乱地说着,他的右手则握紧自己脖子上的坠物。想着阿爸以前对自己说的话,他不禁皱紧了眉毛将手中的坠物握得越来越紧。缅甸玉菩萨,驱邪避降之物。 阿爸曾经告诫过他,一辈子都不要沾染上这东西,但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黎轩死么?就像小时候那个人……他闭上眼睛,那满脸血污的人影又浮上心头。 “救救我,先生……救救我吧……求求你们了,求你们……救我。” 吴铭宇猛地打了一个冷战,睁开眼睛从床上站起来。“黎轩,你哪里找的那个降头师,带我去!”他的声音强硬得不容拒绝。 “真看不出来,你以前可是很怕鬼的,怎么现在突然变得勇敢了?”黎轩像是在问吴铭宇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 和省大隔了三条街的一个小公园里有处很漂亮的宝塔,两个星期前,黎轩在那发现了座构造奇特的小屋。黎轩正带着吴铭宇往那儿走。 “铭宇,你为什么这么帮我?”黎轩一边走一边继续发问。 走在后面一直不说话的吴铭宇突然停下了脚步。黎轩感觉到了异样,回过头,吴铭宇正冷冷地看着他。 “那是因为,我不想再做噩梦了,不想再看见有人因为降头而死在我面前。”他说完眯起眼睛打量了黎轩一下。 黎轩当时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阵战栗,他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但当他走到宝塔边的时候,他觉得这感觉更加强烈了。 那间古怪的小屋不见了。 “怎么可能!原来明明在这里的!”他大叫。 吴铭宇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伸出手接住了风中飘来的一张叶子。墨绿色的叶子是生长在根本不属于这里的菩提树上的,从何而来尚不可知。但显然,这是有人故意让它飘过来的。 黑色的墨汁在粗糙的树叶表皮蜿蜒着形成一种奇怪的文字,吴铭宇用手沾了沾,字迹竟还未干。 黎轩见吴铭宇一脸凝重,便凑过来问,“这上面写了什么?” “黎轩,那降头师可曾和你说过什么?” “他一再地问我,‘是不是真的决定这么做了。’我一连点了三次头,说了三次‘是的’。”黎轩想了片刻后回答。 “那就是了。”吴铭宇举起那片墨绿的菩提树叶。“有些降头术下得不好会反噬,所以就连降头师本人也很不提倡轻易替下降,除非有大仇怨,否则一般都是能不下降就不下降。”他没有向黎轩解释叶子上所写的意思。 “那我到底中了什么降?”黎轩急问。 吴铭宇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不过是一般的‘药降’。我来帮你解降。”说完他转身走了,垂下手臂的时候他就势扔掉了那片叶子。 黎轩听他这样说,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忙跟着他走了。 降杀【B】 墨绿色的菩提树叶上,用马来文书写的古老铭文在黑暗中缓慢地散发着柔和的橘黄色光芒,菩提树叶却瞬间被脱水般的委顿下去,由墨绿逐渐转换为黑色。等到彻底落地之后,已然已是一堆灰烬。 吴铭宇和黎轩回到学校之后就听说了一件颇为奇怪的事。 生物科学院专门留做实验用的动物昨天夜里竟离奇的死了一大半,并且全部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似的,一滴血都不剩。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吴铭宇看着尉迟静,眼睛瞪得老大。食堂里的人听见他的叫嚷纷纷回过头来朝这里张望。 尉迟静被他吓了一跳,“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学生会刚开会,说谁也不准和外面说,也不能和家里人提到这事,哎,实在是太蹊跷了。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么?”她说完,吓得吐吐舌头,将头埋了下去。 吴铭宇听着,突然将筷子扔下,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饭堂。 “啊,铭宇……你去哪里啊?”尉迟静在后面叫他,他也没有停下,他就这么一直跑,跑出食堂,跑出了很远很远直到看见第一个公用电话,才喘息着停下来。 他颤抖着手拿起听筒,犹豫了很久终于快速地拨起了一个国际长途号码。 在等了很长的一段“嘟——嘟”声之后,听筒那边终于传来了一个年老女人沧桑的声音。 “喂,是谁呀?”她用马来西亚语说。 “阿婆……”吴铭宇叫了声。 “铭仔!”阿婆显然听出了他的声音,显得很高兴,“你怎么有空给阿婆打电话?” “阿婆,你还好么?” “恩。我还不错,咱们的铭仔好么?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呀?” “阿婆……这里有人下降了……”吴铭宇断断续续地说,也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怎么了,阿婆努力将听筒贴在了耳朵上。“似乎是你以前和我说的‘飞头降’。”听筒那边听清了后半句的年迈女人突然感觉到某种无力,她觉得悲怆,有些事情竟然是躲也躲不掉的。但随后她又立刻强硬起自己的声音,“铭仔!莫要去管!听见没有?不要插手这种事。” “可是……可是……”吴铭宇说了很多个“可是”终于留下了眼泪,哭得像个孩子,一如很多年前的那个自己,“阿婆,他是我的同学,我的朋友……我不想再看见他死在面前啊……” “我不要再看着他死在面前了……”他哭着,倚倒在电话亭旁边。 东南亚热带岛国上的某个角落,那手握听筒的垂暮老人一直等到电话那边传来挂断的声音才红着眼流出了浑浊的泪。 “作孽……作孽呀!”苍老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天空中一道闪电之后,雷声轰隆而下。 东南亚的雨季,来了。 如果可以,吴铭宇是一辈子都不想再提及那段回忆的。 他是中国和马来西亚的混血儿,母亲是马来西亚人,父亲是来自中国的商人。这要是放在如今那肯定会招人羡慕,可在当时的马来却不会。那年,他刚好十岁,在上小学三年级。 他遗传了母亲的体弱多病,稍有不适就会引发多重病症。这样的小孩在马来西亚绝对是不招人喜欢的,大多数父母不会准许自己的孩子和这样的孩子玩耍,害怕他们身上的厄运会转嫁到自己的孩子身上。 所以吴铭宇在学校里一直是非常寂寞,直到十岁那年,他母亲因为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而去世了。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三年级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班级里新来了位很可爱的女孩子,叫做张怡雅。(按马来语翻译。) 她的眼睛非常漂亮,笑起来甜甜的好看极了。班里的每一个人都喜欢她,都想和她一起玩。吴铭宇曾经偷偷在她桌肚子里放过自己家后院子里种的花。她人很好,并没有因为吴铭宇的体质而像别的孩子那样嫌弃他,不和他玩。 他们后来被调成了同桌,一直很要好。 他领她来家里玩,把爸爸从中国带来的玩偶借给她玩,将叔叔买的米老鼠电子手表送她。他们几乎无话不谈,吴铭宇甚至觉得他以后就应该和她上一所中学,一样的大学,之后娶她这样的新娘。 可这一切都在那个暴风雨的夜晚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那天是周末怡雅照样来他家里玩,不料临近傍晚却下起了大雨。 怡雅的家住在郊区,途中得坐缆车,而下雨天缆车一般是不开的。阿爸于是轻拍着怡雅的脸笑咪咪地说,小雅今天就在咱们铭仔家住吧。 怡雅显得很高兴,吴铭宇也很开心。 之后,他们就一起吃了晚饭,再之后…… 吴铭宇深夜听见有人哭闹,他从梦中被惊醒,当分辨出那声音是怡雅后,他毫不犹豫地从床上跑了下去。推开房门的瞬间,他当时还稚嫩的心脏受到了沉重的挤压。眼睛因为过分恐惧而瞪得更大。 看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张怡雅跪倒在客厅里,不停叫嚷抽搐着,显得极难受。阿爸、阿婆和叔公都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小小的身躯在扭曲,在挣扎。 耳朵边是她痛苦的哭喊,“铭仔……铭仔,救我,救我,我好疼……疼啊……”她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阿爸这才发现吴铭宇走到了客厅里,他和叔公两个人走过去一把拉起正要跑向怡雅的吴铭宇。将他往卧房抱去。 “放开我……我要去救怡雅,怡雅……怡雅……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他哭喊着,却听不到任何大人的回答,他奋力掰开叔公捂着他眼睛的手。看了怡雅一眼,也是最后一眼。而那一眼所带来的影响已经成为他一生里不可分割的部分,带给他的伤,让他一直从十岁痛到了二十二岁。不能忘,也不敢忘记。 他听见怡雅所发出的最后呼救,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不成音。他看见她那双原本美丽的眼睛里突然暴生出了一条条小壁虎,她的酒窝,她的耳朵,她的手臂,她的脊梁……她的身上爬出了蜘蛛,壁虎。它们在旁若无人的四下爬行,血腥味充斥了整间屋子。 他看着那双黑洞洞的眼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内一滞便晕了过去。 等到他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了。阿婆和他说了很多遍,“怡雅是因为中降了,我们帮不了她啊……”阿爸也来说,“不让你靠近她是害怕你被降牵连。”说完还给了他那块“缅甸玉菩萨”,让他带着,说这样才不会被降头降到。 他待在医院的病房里呆呆地想了一天,一想到怡雅的眼睛和酒窝就会哭,一想到就哭。 难过得连学也不去上,更不想回家,因为他怕一回家就会听见怡雅的呼救。 就这样,他离开了那里。希望将这件事忘掉,可是他拼命地想忘掉就越是容易在深夜里惊醒。 醒来就会看见脑海中怡雅的脸清晰无比。 她的眼睛,她的酒窝……她,黑洞洞的眼眶。 后来,他开始害怕很多东西,他害怕有一天她突然出现,接着质问他,当初为什么不救救她。 “吴铭宇?”黎轩将手放在他面前晃了晃,这大半夜的被他一嗓子叫了起来,又发现他一动不动地呆坐着,任谁也不会往好的地方去想,“你傻啦?” 吴铭宇没有回答。黎轩见他眼睛是睁开的,就接着说,“你不是说要给我解降么?怎么不帮我解了?” “黎轩……你知道不知道,马来西亚人对于降头是怎样形容的?”吴铭宇停顿了一会儿才说。 黎轩说了声不知道。 “有古语是这样说的,‘世上之事你一旦尝试。它就会跟随你,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天。’说的就是降头术……” “如果你不想插手这件事,我也不会怪你。”黎轩的声音异常平静,“我知道自己做了蠢事,可当初我其实也只是好奇,你知道,我这个人从小就喜欢冒险。现在出了事情,也活该是我一个人担着。” “黎轩……” 黎轩冲他摆摆手,正要爬上床铺去睡觉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着自己的嘴咳了很长时间才好。吴铭宇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捂着嘴的指间流了出来,他赶紧打开了床头灯。 黎轩摊开手,殷红的血水中有一簇透明而不规则的小玻璃块。见状,吴铭宇的脸瞬间就白了。 原以为不过就是一般的“药降”做几个药引就能够解掉的,却不料……“玻璃降!”吴铭宇脱口而出。 玻璃降属马来西亚降头术中的飞降,比最狠毒的药降更厉害,更有杀伤力,它是根据下降人的示意,在某一特定时间,让受降者的肚子里突然长出一大堆玻璃或镜子。玻璃戳破肠胃,会将人活活疼死。反则,如果被破降,是会以双倍的痛苦而施加到下降人的身上。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技艺高超的降头师解降,那肯定是死路一条。 吴铭宇看着那簇碎玻璃块,上面的鲜血有丝丝的铁锈气息,灯光照耀下泛起了一阵血光,而在这血光中,他再次看见了那个女孩,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黎轩,我会帮你解降。”吴铭宇抬起头来对黎轩说,玻璃降在马来是很厉害的降头术,但他来到中国才知道,其实内地有种方法可以很好地解这种术。但成功率并不是很高,且还有很大危险。 “解降是有很大危险的,我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你愿意让我帮你解么?” “除了你,我还能信任谁?”黎轩问后笑了起来。 吴铭宇从床底下拉出皮箱,在里面翻腾了很长时间,最终找出一本《妙法莲花经》、一只红蜡烛和一把已经泛黄的纸扇。 黎轩老实地坐在三楼靠近窗户的楼道里。凳子是吴铭宇放在那里的,他已经在地上用石灰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黎轩的两脚之间则点着那只红烛,它的火苗时高时低,左右摇摆不定。 吴铭宇左手拿经书,右手执扇子。一切就绪后,他开始念动经文。一边念还一边在黎轩身上扇,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扇走似的。 黎轩开始觉得腹内翻腾,疼痛难忍。脚中间的烛火被吴铭宇扇到后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窜得更高了。黎轩咬牙忍着,自腹中涌上的液体竟每每只到喉咙处就又不知被什么东西压制下去。 吴铭宇的头上开始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眼神变得锐利。他加快了念经的速度,聚集念力,左右晃动扇子……他念动经文的声音越来越大…… 突然,黎轩自口中吐出了一口墨绿色的水,正好落在那只红烛上,将烛火猛地浇灭。他喘了口,腹内已经不痛了。吐出的绿水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冒出阵阵青烟,转眼就不见了。 吴铭宇虚脱似地靠着墙坐下去,“那家伙,一定就在这里。” “谁?” “给你下降的降头师。”说完这话,吴铭宇又冲上前去,翻开黎轩的眼皮,上眼白的那条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降算是解了,他放下心来。 “铭宇,你说这降要是被解了的话,是会反噬给下降的人?”黎轩气喘吁吁地说,“那明天咱们就看看谁突然吐玻璃了,不就知道是谁下的降了嘛……” 吴铭宇没有回答,他累得靠着墙已经睡着了,黎轩看了他一眼,便站起来,将他抱到寝室去睡了。 窗外,月光柔和的洒下来,美得叫人心醉。日益消融的棱角在告诉你。 满月之时,即将来临。 第二天的早自习和两节主修课吴铭宇都没去上,他一直在寝室,昏睡到下午。 他醒了之后,黎轩直接拉着他准备上学校外面的饭馆好好吃顿饭。 “你现在去饭馆,还有个鬼饭吃……”他嘀咕着,又打了个电话给尉迟静,告诉他自己拉了吴铭宇去吃饭,叫她也一起来。 不一会儿,尉迟静就到了。 三个人刚一出校门,黎轩便叫了起来,“哎,哎,我说什么来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来着嘛……”吴铭宇和尉迟静转头一看,原来是范乐怡正微笑着朝他们走过来了。 她一如从前那般貌美,加上打扮入时,待人又和气,自然进了学校还是那样受欢迎,此时她向着吴铭宇他们走来,校道上已有不少人张望。 “吴铭宇和尉迟静吧?”范乐怡笑着开口说,“进了学校到现在就没怎么遇见你们。” “啊,还有我,还有我啊,乐怡你怎么没看见我。”黎轩大叫大嚷着冲到她面前。 “对不起,我刚才没看见你。”话说得没什么错,却是透露了些许不屑。 吴铭宇本不想说什么,无奈范乐怡一直盯着他看,只得问声,“到新学校还算习惯吧?最近好么?”之类的废话。 “乐怡还是那么漂亮啊。”尉迟静由衷地说,她为人单纯最不喜欢勾心斗角,所以此言也是她真心所言。 范乐怡笑了笑,他们将一个特快邮递的大信封塞给吴铭宇,“刚才去收发室拿东西,恰好看到了这个,反正也认识你,知道你在哪个系就顺带着带过来了。” 吴铭宇道了声谢接过信封,范乐怡却突然凑近了他,一双漂亮的眼睛调皮地眨了一下,“以前早有传闻说学长是马来西亚的混血儿,原来这是真的啊。”说完,她笑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双眼睛……吴铭宇觉得非常眼熟,又觉得很怪异。具体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只得叹口气,看了眼信,是马来西亚的阿婆寄来的。很大的特快专递,里面厚厚的不知道是写了些什么,正巧看见同寝室的刚子走过,一把拉住,请他将信先带回寝室去,等他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再看。 省大外面的一条街并不算大,但小酒店和卡拉ok特别多。他们随便挑了一家小火锅店坐下吃了起来。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逐渐黑了下来。三人吃好之后,黎轩又建议由他请客,再去唱会卡拉ok。吴铭宇本不想去,他晓得黎轩一到ktv就是要喝酒的,而且每喝必醉。但又绕不过尉迟静想去,只得跟着去了。 果不其然,黎轩这次不仅自己喝得烂醉,还牵扯着吴铭宇和尉迟静也有些醉了。三人走出ktv已经是深夜十点多了。学校的门早关了。 想回学校当然是老规矩——翻墙头。 吴铭宇第一个翻了过去,他的头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靠在墙边点着了一根烟,正要抽,却听见墙头上的黎轩一句感慨,“靠,为什么老子长得那么帅啊……”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墙内有一处水洼,黎轩正趴在墙头上对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欣赏。看见黎轩那副醉样,还说着胡话,他就想笑了。 可是,等等……倒影?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尉迟静此时也爬上了墙头,指着天上大叫,“好漂亮的月亮啊!” 天空中悬挂着沉默而静好的满月。 他张大着嘴巴,狠狠地丢掉了手中的烟,他的酒醒了一半。 降杀【C】 “啊——”尉迟静一个不小心,突然从墙头上摔了下来,吴铭宇赶紧上前将她接住。将她稳当地放在地上时,他意外地在她手中抓着了泥土和草叶。 他赶紧拉过她的手,手中竟隐隐地留着了半截草。他又扶住醉熏熏的她,扒开眼珠一看,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尉迟静的上眼白那儿悄无声息地竖着一条黑线。 又直又粗。 尉迟静不知原由,还在傻傻的笑。 吴铭宇猛的一个激灵又跑去看黎轩的眼珠,那里倒是什么都没有。 让他想想吧……想想。 倒影,满月,尉迟静手心隐隐长出的草。 不消片刻,他抬起头,浑身的冷汗。怪不得下午的时候觉得范乐怡很不对劲,那双眼睛看得叫人实在莫名其妙,原来是这样。 在她的眼睛中,吴铭宇没有看见自己的倒影。 在马来西亚,几乎人人都知道,如果在一个人的眼中没有看见自己的倒影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个人是正在修炼“飞头降”的降头师。 飞头降几乎是所有降头师的梦想。这不仅仅是因为它极难修炼,而且还因为一旦修炼成功,这降头师就会功力大增且长生不死。 马来西亚本国自从有降头术到现在,也仅有一只手数得出来的几个降头师习得成功而已,且这些人也早已不知去向了。 飞头降是在午夜十二点时,降头师对自己下降。头脱离身体,连着肠肚一同飞出。然后遇人吸人血,遇狗吸狗血。马来的居民早已对此了解,便在自家门口处种些长刺的植物,飞头拖着肠肚是不敢往这些地方去的,因为万一被挂住,又不能在天亮时脱身的话,他就会化为一滩血水,从此万劫不复。但内地不同,没有多少人知道,所以这可能就是最近学校内实验室动物死亡的原因。 飞头降要练足四十九天,并在满月那一天完成最后一轮,才能够功德圆满。 而今天,他抬头看看天。刚好是满月。 至于尉迟静手心的草,也是极为糟糕的状况。 她中了降,而且还是最要命的那个——阴阳降头草。 阴阳降头草是一种降头师才找得到并认识的草。粗为阳,细为阴,通常会并生在一起,即使已被制成干草,置于桌上,阴阳两草还会发生不可思议的蠕动,直到两草结在一起为止。降头草落降后,会在人体内悄悄滋长,直到某个数量之后,便会以惊人的速度衍生。这个时候,中降者会莫名其妙发起高烧,接着就会发狂而死。死时阴阳草会透体而出,死者的尸体有如稻草人般。 它最可怕的地方是因为它的无解,在降头界它被称为“绝降”。中降者只有等死一途。 “阿静……”他抱着尉迟静,一想到她会因为“阴阳降头草”而死,并变得像稻草一般他就觉得心里痛得要死。不行,不能这样,他站起来,跑向黎轩那里,抬手“啪”的一声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干吗啊!”黎轩本来醉得要睡着了,却被巴掌打醒,疼得大叫,“干吗打我!” “你给我醒醒,出事了!你帮我好好看着尉迟静,我一会就回来。”说完也不等黎轩回答就站起来掉头跑了。 “吴铭宇!你丫去哪儿?喂,喂!有话说清楚再走啊……” 吴铭宇已经听不见什么了,他从学校围墙处一路向着北边的狂奔。飞头降的最后一轮不可能在狭隘的地方施术,而校园里什么地方最宽敞呢?是塑胶操场。 围了铁丝网的塑胶操场上,月光倾注而下,宛如平静宽广的海面。一眼看去,果然是看出了蹊跷。 虽然早对这飞头降有所耳闻,可他毕竟是没有亲眼看过,所以待到走近看清楚,心里也是暗自吃惊。 世间竟真有这样诡异的事情。 皎洁的月亮悬于漆黑的夜空中,操场的正中偏右的位置有颗很不引人注意的黑色小圆球,正悬在离地约五尺多的地方,在它的下面,拖拖拉拉地坠了一大堆湿嗒嗒的东西。仔细一看,里面却有一个很像人的胃袋。 听见吴铭宇的脚步,那圆球转过来,上面的头发也随之飘散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果然是你。”吴铭宇笑了。 范乐怡面无表情,吴铭宇突然笑了让她很不舒服,“怎么,觉得这很好玩么?” “不,没有这个意思。”他收起笑容,“我只是很奇怪,为什么你这样执迷于术法。高中时候遇见你,大家都喜欢你,可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因为你对他们施了最简单的‘情降’。” “唔,你看出来了?不错嘛。”她倒没有太大的吃惊。 如果这时有人跑过来,恰好看见了这一幕,一个人和一只拖拉着肚肠的人头在平静地交谈,他肯定会觉得自己见了鬼,不吓死也得半死不活。 范乐怡舔舔唇,“我将铅石放在眼睛里三天,不论看谁,他都会喜欢上我。可我对你下了很多次,你却始终不中降,这倒使我有些奇怪呢。” “有什么奇怪的。”吴铭宇自怀中拉出那只“缅甸玉菩萨”亮了一下又收进去。 “是这样。”范乐怡点了点头,可看起来就只像是晃了晃肠胃。“我早就猜到一定是有什么正体在保护你,所以我给黎轩下降,希望能够引出你的正体,却没想到……”她说到这儿却突然笑了,分外的妩媚,好似在说着一件令人惊喜的事,“你竟然会解降,你也是位降头师啊……” 吴铭宇刚要答话,却悚然发现,范乐怡头颅下的那只胃袋逐渐地鼓胀了起来,他知道时间不多了。这女人竟已经练得这般地步了,能够隔空吸血。难怪玻璃降的术法反噬也没能够伤害到她。 与此同时,操场的一边正快速漂移过来一具无头的躯干。那是她的,她要准备归位了。 吴铭宇正想着要如何阻止她。猛听见有人叫他,“吴铭宇……” 他回头一看,黎轩抱着一堆干草一样的东西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叫,声音里带着哭腔,“铭宇……我什么都没干啊,阿静怎么变成这样了,太可怕了。铭宇你救救她吧……救救她……” 救救她……救救……我。 吴铭宇的瞳孔有些放大,他掉转头语气凶狠地对范乐怡说,“你施术法勾引男人,这没什么,也不关我的事,可是你为什么要对阿静下降!而且还是阴阳降头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范乐怡突然大笑起来,显得乐不可支,头颅下的那些杂碎仿佛也跟着在笑,颤抖着摇晃。“你很在乎她吧?很想救她吧?可惜啊……这是绝降呢,且已经生效,她死啦,神鬼也救不了了。”见吴铭宇只看着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又说道,“如果你那时候伸手救救她,恐怕也就没的今日这般了。” “什么?!” 范乐怡看着他,缓缓地说了句,“张怡雅,是我的姐姐。” 张怡雅,张怡雅……这名字像是铁锤,不断给予他撞击。耳边还在响着范乐怡因为激动而变调的声音,“我一直都不相信她是被别人下降害死的,谁会想得起来去对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下药降?姐姐死后,妈妈和爸爸因为过分伤心双双病倒了。而你的父亲……”她稍稍停顿了下,加重了语调,“以为用他的那点臭钱就可以摆平这一切!吴铭宇,告诉我,对你来说,一条人命算什么?它值多少钱?” 吴铭宇还沉浸在对怡雅的回忆中,他低着头。 “妈妈因为过度伤心,心力衰竭而死之后,爸爸整日借酒消愁。我被过继给舅舅,改了名字,移民到中国,为的就是找到你!我从来就不相信你爸爸的鬼话,姐姐的死和你们一定有关系!” “不对,我爸爸不会害人的!不会的!”吴铭宇大声地否定着,虽然他的确对那时有一些顾虑,但他信任爸爸,他不会这么做的。他……应该不会的。 “哼!不会?”范乐怡冷笑,对着黎轩吼了句,“哎,愣什么愣!别装了!把东西给他看!” 黎轩赶紧从怀里摸出吴铭宇阿婆下午寄来的那封信。吴铭宇疑惑地看着黎轩,范乐怡则继续自顾自说,“黎轩是我的表弟,你不知道么?哈,看了这信相信你什么都会知道。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么?吴铭宇?小时候那些折磨你的病痛,都到哪里去了?你怎么就这么健健康康地长到二十二岁了……” 铭仔: 一切都是阿婆的错,阿婆不该下那个降啊。 十二年前,你阿妈病死。医生说你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你阿爸非常担心。家里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你死了,他会伤心死的。所以,你叔公和阿爸一起来找我,要我想个法子保住你。 我这样喜欢你,铭仔,阿婆也不想你死啊。最后,阿婆竟真的想了那个法子…… 阿婆只想着能救你,却不想着,这样其实是害了你。但我终究是做了,我决定用降头术中最灭绝人性的降术将你身上的病痛和厄运转接到你那小同学怡雅的身上。 你那时的玩伴又只有她,受降者必须和你身处同一地方,所以你带她回家,我们就选择了她。本没有想过要用药降降死她,可你叔公想到如果自那之后她的身体得了你的病,而你变好的话,这是很容易被人发现的。当时如果被人发现用这样的降术,那恐怕会被整个马来的降头师合力降死。 所以,在施完转移降之后,我又给她下了药降。 铭仔,阿婆心内有愧啊……这十几年来,我没有一天睡得安稳,没有一天不痛苦。 “世上之事你一旦尝试。它就会跟随你,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天。” 我一直和你这么说,自己却忘记了。我知道,我知道,血债要血来还。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来承担。 阿婆 吴铭宇看完信,感觉右手捏的信封里有些异样,伸手一摸,掏出一小块褐色的风干的肉来。他看着那块肉好一会儿,再抬头,已是泪流满面。 “我本想对你用‘情降’,等你中降之后,折磨你,叫你生不如死。可无奈你有正体护身,总也伤不了,但现在不会了。吴铭宇,你看看呀,这满月真美不是么?……”她笑着仰起头,而那身躯也逐渐向她靠拢。一旦她的头和身躯合并到一起,那么飞头降就算是要成功了。 吴铭宇摸出口袋里的折叠小刀,打开后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手心狠狠地切了一刀。 鲜血如注。他将手握成拳头,冲向范乐怡。抱住她的头颅,将自己手中的血涂了她一脸。 “你要干什么?”范乐怡觉得有些好笑,正要发力震开他,却愕然发现这对他丝毫不起作用。“你在干什么?”吴铭宇对着她的脸凌空画了一个符咒。接着他念了句咒语。 范乐怡吃了一惊,“你居然会用血降!” 虽然血降本不足以与飞头降相抗衡,但在飞头降即将圆满的时刻,这却是令所有练习飞头降的降头师最为惧怕的降术。血降以自己的血下咒,次于飞头降,但它却是最不常用的术法。因为一旦运此术必要见血光,且它会消耗降头师一半的气力,假若被破降,下降人的结局就是死。简单说明,这就是种同归于尽的降头术,若非是为报血海深仇,一般的降头师决不施此术。 “你怎么敢?”范乐怡这么说着,脸上却流露出笑意。 “怡雅死了之后,我会在每一个雷雨的夜晚惊醒。”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总是会看见她,她就坐在那儿,那双漂亮的眼睛,好看的酒窝……听着,我来这里后,偷偷学了降头术,如果我事先知道,我一定会阻止他们的!一定会。” “但根本没有如果了,不是么?”范乐怡说。她的头颅移动着,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一寸一寸地接近脖颈。 可同时,她脸上被涂抹着吴铭宇血的地方开始冒烟,伴随着“滋滋”的声音,一股浓烈的烧焦了的气味四下弥漫开来。这非常疼,她忍不住咒骂起来,但头颅还在向着脖颈靠近。 “黎轩!杀了他!”范乐怡喊道。 “不……”黎轩摇摇头退了一步,“不,我不要杀人。” “黎轩!我死了的话,你也别想活!”范乐怡吼叫着,脸上一片模糊,已经不知道到底是吴铭宇的血还是她自己流的血了。而吴铭宇死死地抱住她的头颅,一只手还放在脖颈处。 黎轩哆嗦着从地上捡起吴铭宇的那把小折叠刀,他走过来,“铭宇,原谅我,我一开始不想帮她的,她给我下了降头,说是你死了才能帮我解。你虽然帮我解了玻璃降,可是她不仅给我下了降,连我爸也被她下了降头。原谅我……” “没关系,黎轩。”吴铭宇似是快要力气用尽,说话已显得很乏力。“下了血降我就已经不指望活了。” 黎轩的刀子扎进去的时候,吴铭宇就势将涌上喉咙的血连带着刚才那块悄悄含进口中的肉一起吐到了范乐怡的脸上。 “啊——”范乐怡的头颅忽地摔在地上,连肠带肚地来回翻滚着。 吴铭宇感觉卸尽了力气,他仰躺了下去,口中喃喃道,“阿婆,还清了……还清了……” 原来,这正是血降中最最诡秘和不为人知的部分。下降人如混合着罪人的肉去下降,那伤害将会大大提升,甚至超越飞头降。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就没了声音。眼睛却是睁得好好的,他看见怡雅仍旧是坐在他旁边,伸出手从书包里拿出好吃的水果,对着他微笑。 “怡雅……” 这一声之后,范乐怡所剩下的,也只是一滩血水。 黎轩惊魂未定,看着满地血色狼藉,月光将浓厚粘稠的鲜血照耀成迷人的银色。夜风中吹来一阵阴冷的风,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他踉跄着倒退,想要离开这地方,真希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虚妄的梦境。醒来就是真实美好的世界。 他小步退着,却被一堆干草绊倒,那是已经死去的尉迟静。他后脑勺狠狠地砸在塑胶跑道上,发出了沉闷的“咚”声。 之后,他觉得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黎轩从床上惊醒过来,却发现外面已是天光大亮,时间是上午十点多。 他又朝下铺看了看,见吴铭宇好好的正皱着眉头还在大睡。愣了片刻,他找出手机慌忙拨了尉迟静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才有人接。 “喂?黎轩?什么事呀……今天没有课又不去实验室,我早说了我要在宿舍睡觉的呀。”是尉迟特有的带了些小撒娇的声音。 “啊,没,没事,我拨错了,对不起啊,你继续睡吧……”挂上电话,他这才舒了口气,确信是做了噩梦,于是他抓抓头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昨天从那墓地里回来,累得半死。他和吴铭宇连饭也没吃就跑回来睡觉。然后他就做了那个诡异的梦。 还好,是梦而已。 穿好衣服他一眼看见了放在床头的那瓶尸油,拿起来对着亮光看了好一会儿。想起梦说自己是范乐怡的表弟,顿觉好笑。 拿起杯子走进洗手间去刷牙,他对着镜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考虑是不是应该下午和吴铭宇一起去趟理发店搞个新发型,再去给范乐怡下情降,她肯定会爱上自己,哈哈!他刷着牙,心里美美地想着,含含糊糊发出白痴的笑声。 他看着镜子里笑着的自己,突然想到了什么。 便凑近镜子看,瞪大了眼睛…… 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他张大嘴觉得难以置信,只是瞪着镜子中的那个自己。 他在自己的眼睛中,没有发现自己倒影。 僵直身体的时间里,他想起那句话,虽然他已经完全搞不清楚哪个是梦境,哪个才是真实。 但他相信,那句话的确是真的。 “世上之事你一旦尝试。它就会跟随你,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天。” 第九十七话:冤魂归来 店子坐落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设施很简陋,店内一派冷清的景象,除了两名顾客正在烫发外,再无客人。 “先生,要理发吗?”店主是一位年轻女子,着一身碎花绵袄,压得低低的绵绒帽和高高围起的围巾将她面容遮了个严严实实。 钟哲点了点头收起雨伞,门外,秋雨渐浓。钟哲走进这家理发店,完全是因为那个熟悉的店名:“随缘”。 让椅落座,女子将一块洁白的理发布搭到钟哲的身前便开始了工作,钟哲是本市著名的外科医生,这个动作让他不自觉的想起自己为死去的病人搭上尸布的情景。 或许是为了缓解冷清的气氛,女子放起了音乐,熟悉的旋律从唱盘中滑出,是蔡琴的渡口。 钟哲的眉梢痉挛般的颤了下,虽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被女子敏锐的捕捉到。 “怎么了,不喜欢?”女子的手指肚在钟哲的头皮上来回的按摩着,技术很娴熟。 “没……”钟哲回过神来,不自在的笑了笑。接下来是良久的沉默,只有那悠扬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 “本店理发,不收钱,但是顾客需要讲一个恐怖故事!”女子突然说话了。 “呵,真是个奇怪的规矩,不过,一定要恐怖的吗?”钟哲来了兴志。 “是的,你在医院工作,我想肯定知道不少恐怖故事吧!” 见钟哲一脸错谔,女子笑了笑:“是你身上的苏打水味告诉我的!” 钟哲松了口气,挤出一丝笑容:“说起恐怖故事,倒真有一桩,而且就发生在我们医院!” 女子的手继续在钟哲头顶游走,轻声说:“愿闻其详!” 钟哲吞了口唾沫,然后开始了讲述。 “几个月前,也是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一名女子即将临盆,被男友急急送来医院,可是推进产房后才发现情况很糟糕,因为难产,大人和孩子之间只能保一个,医生将这一情况告诉了在外等候的男友,结果男子的答复是保小孩,那一晚,雷声特别的大,却仍然盖不住女子凄历的叫声,虽然医生尽力抢救,但女子最终还是死在了产床上,而婴儿虽然生了出来,却体质羸弱,一周后也死在了医院里,可奇怪的是,婴儿尸体却不翼而飞,后来院方根据监控录像发现,那婴儿被一名女子半夜抱走了,而通过对女子的身形及服装来看,院方惊讶的发现,那女子竟是本已死掉的孩子的母亲,顺藤摸瓜,工作人员在太平间那名女尸旁发现了婴儿的尸体,他蜷成一团,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故事讲完时,钟哲感觉自己身上都有些发冷。 缓缓的睁开眼睛,噗!一道闪电划过,透过镜子的反射钟哲禁不住浑身一颤,站在身后的女子,手中赫然拿着一把小刀。 “啊!”钟哲失声喊道,“你,你想做什么?” “喔,这,这是剃须刀,我只是想……”女子慌乱的解释。 “不,胡须就不用剃了。”钟哲激动的回绝。 见对方将刀放下了钟哲才暗中松了口气。 “你的故事很棒,是我本周以来听过的最好的恐怖故事!”女子由衷称赞。 接着在她的指挥下,钟哲来到一张洗头椅上躺了下来。接下来又是长久的沉默,室内哗哗的流水声和门外淅沥的雨声掺杂成一块,合奏成一曲沉闷的催眠曲。 “那么,作为回馈,我也讲一个恐怖故事吧!”女子轻声说。 “我是个苦命的人,因为家穷很小便被赶出来打工,父母对我很差,只宠爱小我两岁的妹妹,重的活都让我干,好吃的全留给她,我对妹妹很仇恨,于是有一次趁父母出门,将她从屋顶推了下来,因为是头先着地,她当场死亡,我很害怕于是逃跑了,后来流浪到一家理发店当了学徒,在这里,我遇到了此生最爱的人,他真的很会哄人,在他的花言巧语之下少不更事的我投入到了他的怀抱,可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男子早已取了妻子,他和我在一起不过是有所企图罢了,因为他的太太不能生育,所以他想我为他生个儿子……” 女子的声音很冷,配着外面哗哗的雨声,显得凄凉而又幽怨,而此时钟哲只感觉浑身每个毛孔都开始收缩。 “后来我终于成功怀上了孩子,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我将临盆,他将我送进了医院,生产本来很顺利,可我万万没想到他暗中贿赂了医生,交待说,只要小孩,不要大人,记住,这和只能要小孩,不能要大人完全是两回事,于是,在小孩顺利产下之后,医生在我身上做了手脚,让我死于非命,而他们则对外宣称,我是难产身亡!我想这就是报应吧,是上天对我当初害死妹妹的惩罚!” 钟哲闻言大骇,惊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怎么了?”女子悬在空中的手突然定住,显然,钟哲剧烈的反应让她很惊诧。 “这是我根据你刚才讲的故事,续编的,怎么样,编得很恐怖吧?被自己最亲最爱的人阴谋害死,这是不是比鬼更恐怖?”女子说完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你是说,这故事是你编的?”钟哲心胸剧烈的起伏着。 “是啊,你不知道现在网络上流行一种角色扮演的故事写法吗?我刚才让自己扮演成那名女受害者,然后发挥想像完善了这个故事!”女子继续揉搓起钟哲的头发来,力度刚好。 钟哲紧张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喉结快速移动着。 “喔,请稍等,洗发水用完了,我上楼去拿新的!”女子礼貌道歉后,移身走开了,她的脚步很轻,轻得连上楼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躺在原地,钟哲狠命的做着深呼吸,老实说,他刚才被吓坏了,因为店主讲的故事,和真实情况是那般的吻合,理发店内,那首《渡口》还在悠扬的放着,只是在钟哲听来,那演唱者的声音已经变了,不再是蔡琴,而是苏玛! 苏玛,其实就是钟哲所讲的故事中的女主角,而男主角便是他自己,当初正是在一家叫随缘的理发店里,满腹心机的钟哲将单纯的苏玛骗到了手,后来,苏玛一直闹着要跟自己结婚,钟哲只是敷衍,当苏玛顺利产下孩子后,钟哲暗中买通了妇产医生,将这个未来的隐患扼杀在了产房之中,是的,为了自己的前途,名誉,家庭,他只能这么做。 所以,刚才在听店主讲述时,钟哲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一度怀疑这名女子会不会是苏玛,但苏玛早就死了,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他看着苏玛气断产床,看着她被推进太平间冷藏,又看着她被推进了殡仪馆…… 突来的手机铃声拉回了钟哲的思绪,一看电话钟哲头皮不禁一麻,是市殡仪馆打来的,当初苏玛正是在这家被火化的。 “您好,钟先生!” “嗯,什么事?”钟哲有些心虚。 “有件很抱歉的事,必须得通知您,您当初嘱托火化的那具尸体出了点意外。”对方的语气有些不安。 “什,什么意外?”钟哲的手心全是冷汗。 “那具女尸在火化前一夜,突然失踪了!根据监控录像,我们发现,那晚半夜,尸体自己站起来,走出了殡仪馆!也就是传说中的,诈尸了!” 啪!手机失重摔在地上,电池板裂开。 钟哲一边慌乱的拾着地的手机,一边在心里咒骂:是谁跟自己开这么无聊的玩笑,无聊! 空气很凉,店内的气氛很诡异,店主上楼后却迟迟不见下来。 钟哲有些不安的站起来,环视店内,那两名烫发的客人仍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的脑袋分别被两只硕大的烫发缸罩住了,瞧不清面容。可注视片刻后,一股异样的情愫涌上了钟哲的心头,他记得从自己进店到现在,这两个人都不曾动一下身子,说一句话,甚至连一声轻微的咳嗽都没有。 难道,他们是死人? 钟哲只感觉头皮一麻。 门外的雨声更大了,雨打芭蕉般,哗啦啦的响着。 壮着胆子,钟哲慢步向那两名客人逼近,上前拍了拍肩膀,没有反应,咽了口唾沫,钟哲探头往那烫发缸里一看,心头不禁一凉,那烫发缸内竟然空空如也,坐在烫发仪下面的那里是人,分明是两截没有头的躯体。再仔细一瞧,钟哲发现,围在他们身上的理发布上还印了一小串数字编号,分别是012和013。 轰隆!天空一个惊雷滚过。 钟哲突然像明白到什么似的,一照镜子,果然发现自己身上也印有一串数字,014。 这是否意味着自己将成为下一具无头尸? 不,不能再在这个鬼地方呆下去了!钟哲拔腿便想逃跑,却见大门已经紧紧关上了,于是一调头径直往后门冲去,可将后门拉开一看钟哲不由呆住了,门后面并无逃生之路,而是一间很空的小房间,房中摆着一架红木衣柜。 阴风从墙壁缝里钻了进来,将衣柜门摇得吱呀作响,像是在发出某种招唤,钟哲隐隐觉得那衣柜里一定藏着什么,颤抖着上前握住衣柜门把,猛的一拉,柜门刹时大开,轰!天空中一个惊雷滚过,差点将钟哲震倒在地,衣柜内,正整齐的陈列着一排各式各样的人头,而每颗人头上还贴着相应的编号:010,012…… 啊!钟哲尖叫着撒腿便跑,一回头却撞上了一道黑影,是女店主。 “呵,那些都是假的,只是人头模型。”店主扶住钟哲,解释说:“你知道,理发店都有这种模型的。” 钟哲闻言再仔细一瞧,发现那些人头果然是塑料模型。 似乎看穿了钟哲心中的疑虑,店主又解释说:“外面那两个也是模型,用来练习给客人做按摩这些的,一时忘了收起来,不小心吓着你了,真是抱歉!” 女子的解释似乎并无破绽,但钟哲总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可怜的老鼠正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就在你以为猫要吃掉你时它却再次将你放生。 “好的,我拿来洗发水了,现在,过来接着洗吧!”店主冲钟哲招招手。 钟哲看着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店主续了一杯热腾腾的茶,双手奉上:“来,喝口热茶压压惊吧!” 钟哲感激的接过来,是他最爱的信阳毛尖。 当温水再一次吻过钟哲的发梢时,钟哲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方才那一切是自己多疑了吧?老实说,苏玛死后自己便变得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对了,刚才的故事,我忘了讲结局呢!”店主又一次开口了。 “什么结局?”钟哲好奇中带着一丝警觉。 “那名女子被男友害死后,死不瞑目,于是在火化的头一夜,她诈尸了,并回到了两人最初相识的地方,决心找那个负心汉报仇!” 钟哲闻言不禁想起了之前接的那个电话,一时间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呵,对了,还没请教先生的姓名呢?”店主礼貌的问。 “我叫钟哲,你呢?”钟哲条件反射般的问。 “苏玛!” 轰!一个炸雷震得钟哲魂飞魄散,猛的睁开眼,这才发现身后的女子,不知何时已摘掉了帽子和围巾,从而露出了一张疮疤累累的面容,犹如刚从火化炉中爬出来一般。 “啊,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钟哲脑中嗡的一炸,想要逃跑却毫无力气。 “别挣扎了,我刚才已在茶里下了药,你动不了的。”女子语气冰冷。 钟哲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看来今晚真的撞鬼了。 “现在,是时候还原故事真相了!”女子突然阴下脸说:“还记得我之前讲的故事吗?其实,我便是苏玛的妹妹,苏珊!只不过我并没被她推下屋顶,而是被她失手推倒撞翻了沸腾的开水锅,我更没有死,只是不幸毁容,为此,她一度成了我最恨的人,而我也成了她无法面对的梦魇,所以她从不愿对任何人提起我,包括你。” “这些年,她一直拼命为我做各种事,希望求得我的愿谅,而事实上,我也早在心里原谅了她。其实,那晚她被推进产房时,我也在外等候,碰巧的是,大夫手术完后出来跟你说的话,全被我听见了。” “这么说来,偷走婴儿尸体人其实是你?”钟哲颤声问。 苏珊缓缓点了点头,咬牙切齿的说:“今天我要用你的鲜血告慰姐姐在天之灵!” “不,请你冷静点,杀了我你也会判死刑的!”钟哲惊恐万分。 苏珊冷哼一声: “今天根本没人知道你来了这里,所以我可以悄无声息的将你杀掉,至于尸体……” 说到这苏珊突然起身走到里侧墙角,不知道摁了下什么地方,那方墙上竟露出了一间暗阁。 “我会将它丢进这间早已砌好的暗阁里,很完美的谋杀,绝不会有人知道!” 苏珊阴沉着脸慢慢向钟哲逼近,可就在刀光闪起的一刹那,钟哲却突然一闪身从椅上翻滚下地,并顺势操起旁边的木凳将苏珊砸昏在地。 当苏玛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固定在洗头椅上了。 “没想到吧,其实从你给我泡信阳毛尖时,我便对你起了怀疑,因为只有我最亲的人才知道我这一嗜好,更何况,信阳毛尖是我最爱的饮品,我又怎会嗅不出其中的异味呢?其次,你托人打来的那个电话也不够高明,要知道这个时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早就下班了。” 钟哲一脸得意的继续说: “之所以不急着揭穿你,是因为我早料到你有很棒的谋杀计划,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这种策略我在职场上用得太多了,这次看来效果也不错。”说到这里,钟哲扬起尖刀,轻轻抹向苏珊的脖子。 “和你的姐姐团聚去吧!” 当刀锋吻上苏珊的脖子时,钟哲突然发现苏珊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将苏珊的尸体抛进阁中后,钟哲拍了拍手便欲离去,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瞟到对面墙壁上,那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在奠字下面是一张木桌,那里放置着几张黑白色的遗像,钟哲用手机光亮照上去,发现第一张是苏珊的,第二张是苏玛的,第三张是死掉的胎儿的,而第四张赫然是钟哲自己,而在苏玛和胎儿的照片后面还放着两只骨灰盒。 钟哲只感觉浑身越来越寒,这时,他突然发现墙角放着一桶汽油,于是大步上前将油猛的提起,准备将眼前这些东西烧个干净,可那油桶刚移开,暗阁的门却哄然闭合了,任钟哲如何扑上去疯狂捶打,那石门都纹丝不动,攸的,钟哲高举起的手臂僵在空中,钟哲不小心摁亮的手机照亮了的眼前那方墙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红色字体,借着微弱的屏幕光亮辨读起来。 钟哲: 当你看到这些字时,说明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其实,我姐早就知道了你已婚的事实,她不止一次告诫我,不管最后你会否辜负她,都希望我不要做出伤害你的事,因为她知道我是个复仇欲极强的人,姐说,宁教人负我,不可我负人。 姐一直有个心愿,那便是能为你生个可爱的孩子,和你组成家庭,然后带上她最亲爱的妹妹,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只可惜你亲手毁掉了她的美梦。 我是名先天性心脏病患者,这也是父母一直宠爱我的原因,一个月前我手术失败,来日无多,于是我开始想法完成姐生前的心愿,但我不能直接杀掉你,因为那会违背姐的意愿,所以,我想到了这个计划,让你自己走进了这间密室,并让你自己启动了关门机关。 现在,我终于完成了姐的心愿,从今以后,她将不再孤单。黄泉之下,我们等着和你相见! 苏珊绝笔 嘟!的一声,手机的电池耗尽了,钟哲的四周隐入到一片黑暗。 第九十八话::孽爱 风在市辖村租了间低层房,他看中的是独门独院,而且独处河边。 这天晚上,风走出小院后门,想到河边去诗意一下,突然一个女孩跑了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大喘气,帅哥别怕,坏人追我,现在你是我男朋友,装像点,快走! 风迷迷糊糊就跟她走了,果然听见有几个人噼哩啪啦跑过去了。他不敢回头,女孩的头已经偎在他身上,还嘻嘻笑。 原路返回,从后门进,就到屋里了。 女孩放开他,打量一下屋子笑了,你是撰稿的吧?风说是。 女孩在风还没关的电脑前坐下,看那上面正在写的小说。风这才细看女孩,却没看懂,高雅还是妖艳?灵动还是狂野?下流还是尊贵?……披发,头顶有金玫瑰一朵,时尚黑白套衫,小坤包斜挎,暗花绸裙,拖鞋。她看着稿子,一只戴有钻戒的玉手伸向风,有烟吗?风笑笑,没有,我不抽。女孩笑笑,就上床,倒头就睡,说,我累了,我是石头。 风开始写他的小说,关于爱情天堂的小说。他几次偷窥床上的石头,人间的女人,总是这样通俗,特别是睡着的时候。 早上,沙发上的风是被石头捏着鼻子捏醒的,你还真傻啊!风红了脸,爬起来就去做饭。 石头说,送我回家吧,老公在等我呢! 打的。其实不远,一座玲珑小别墅。 进门,一只小狗尖叫着扑来,疯了似地跳上石头的怀里,先是诉说般娇呤,然后就亲热成一团。风见过不少高极宠物,但如此“激情”的小狗还是第一次见识。而且,石头竟一声声地叫“老公”,这小狗明明是母狗啊?他傻笑起来,问:人呢?石头就冲他叫:没看见吗?就是老公啊! 石头抱着老公进卧室,上床,毫不客气地让风去做饭,厨房里啥都有,快去吧。 风在女人面前总是深不可测的,他乐于扮演任何角色。他做好饭去叫石头时,又看见离奇的一幕,石头在抽烟,老公就趴在她胸上,她猛吸一口,老公就凑近鼻子去猛吸她吐出的烟。这是狗吗? 饭时,风眼睛一直盯着石头,石头只管吃,不停地夸他的厨艺,说她请了好多保姆都不能让她吃好。风说那我做你的保姆吧?石头说你不做你是小狗。 饭后,石头带风去另一间屋,风的眼睛又瞪圆了。 满眼都是石头,装饰石头,几个大架子上的石头,乃至四墙上挂着的和画案上正在画着的各种各样的石头。风知道,在国际画石名家里,头号大师是李海,他的石头画国际排价是每平米16000元。他也见过李海画的石头,但他觉得也不如眼前的石头让他震撼。他问,你认识李海吗?她淡淡一笑,说,我11岁开始跟他学画,20岁之前跟他画遍了全世界的石头,21岁独居,他,已是官方画家,不一路了,我还是石头。 石头似乎不想多说,走向画案,拿起画笔。风走近她,从后面轻轻抱了她。她一手按住他的手,一手画石头。 透明的静水中,数不清的小石头,圆圆的,亮亮的,很相似又各不相同的……这正是石头的功力所在,石头说,多少年来,她的真实心事,就像这画上数不清的小石头,静静地拥挤在水中。 风迷上了石头。特别是晚上,石头简直就是顽皮透顶的小女孩,让他笑不够也疼不够。只是,石头不和他扯任何正经话题,特别是爱呀什么的,石头说,她是石头精鬼,让风小心点。 风发现,石头总在定时犯一种病,白天不停地抽烟,而且每天都要在卫生间呆两次,一次是中午,一次是半夜,这两次都要呆半小时以上。还有老公,那只小狗,每天必须在石头怀中嗅几次烟味才能安静。这天,当石头再次躲进卫生间半个小时后,风踹开门,她正蹲在那里,手里是一片锡纸和一支纸卷的烟枪。他打了她一耳光,她哭叫:保姆!你凭什么打我?风吼:我恨你!吼罢就跑了。 风在自己的穴里打着旋儿。对女人,风已经很懒得问任何成色的任何原由了,他只能是风,就像他满天飞死不着地的小说,可这回不同,他可以不问原由,但却不可以刮走,因为一种不同的感觉,石头,还有那只狗,老公。 风吼了一夜,就像没有出路的死穴里的风。 早上,风决定壮烈一次,他要验证一下爱情的力量,他要去买毒品,先上瘾,再和石头一起戒,只有这样风才有可能吹进石头。他正要出门,有人敲门。竟是两手戴铐的石头,后面是两位冷面警察。石头并不进屋,对风说,我求你一件事,让老公安乐死,答应我!她吼了一声,泪眼逼着风。风点了点头,她转身就走。警察把一串钥匙丢给风,表情复杂地摇了摇了头,走了。 风马上去别墅。刚打开门,一串如泣的娇呤声,狗颠颠地跑来,扑他的腿。他抱起狗,亲她,她舔他的脸,还是娇呤,好像在诉说一夜失主的委屈。他抚摸着她往里走,客厅,画室,卧室,全乱七八糟,显然是被细细地搜查过了。画室,画案上尚未完成的一件作品,仍是石头,大若鹅卵,小若米粒,皆有尖锐刺心的棱角,功夫和绝哀都在其中了。 狗叫得更凶了,风退出找吃的,还好,狗食是现成的。风不会让狗死,他有了新的构思:让狗戒掉毒瘾。 他去了派出所,找到石头的办案人员,头一回问一个女人成色的成因。 石头,豪门大才女,她爱上的正是她的老师李海,老师染上了毒瘾,她百劝不灵,最后自己吸毒,和老师一起戒,结果,老师愧痛不已自杀了。她与狗为伴,一边想把自己化为石头,一边让毒品引入地狱。她最家常的吸毒方式是把毒品磕入香烟里吸食。她还喜欢把狗放在怀里用烟喷狗玩,狗慢慢也成了离不开毒烟的瘾畜。那天晚上在河边,石头是在和毒贩子交易时看出后面有条子跟踪,她扭头就跑,风无意中救了她。 风回别墅,狗开始叫闹不休,喂东西,她连看也不看,一个劲地看着他叫。他无奈坐下,抽烟,她扑了过来,狂叫,他抱起她,她不叫了,他吐烟出来时,她竟扑寻着烟雾,用她的鼻子!他朝她吐一口烟,她拼命地嗅吸。她发现他吐出的烟并不是她想要的烟时,又狂叫起来,并开始扑咬他,他丢开她,她更凶狂地扑咬,疯了似地。他取出石头留下的一盒烟,点燃一支,朝狗喷烟,狗嗅吸一阵,安静了。 风去找医生,请教他怎样才能让狗戒掉毒瘾。医生笑了,说可以戒掉,但他必须搬到无人的地方去,硬下心肠看着狗死去活来几个月。他求医生,说他一定要帮这只狗戒毒,让医生给他一些能让狗瘾发时安静下来的药。医生说那就是毒品了,他没这个胆量,最好还是让狗安乐死,那就算是最仁慈的办法了。 风转身走了。他不信他救不了一只狗,他给狗买了最好的食品,又去药店买了安定安眠之类的药,他想他会让奇迹出现的。 回到出租屋里很安静。打开门,看见狗闭着眼睛,流着鼻涕,浑身在抖。风俯身抱狗,狗突然跳起,一下子咬住了他的手。他惨叫着挣手,狗被甩荡在空中仍不松口,最后和他和血肉一起甩落在地,爬起来就跑了出去一路狂叫。他捂住流血的手在后面追,不少人惊叫着闪开来,狗的叫声和跑相太可怕了,而且见人就扑。一只不知趣的小京巴撒着欢跑向狗,被狗一下子扑倒咬住了脖子,小京巴惨叫几声后就不动了,雪白的毛成了血毛。小京巴的主人哭叫着跑到跟前,发疯地踢打狗,被狗一口咬住了脚,她甩脚甩趴在了地上,狗松了口继续跑。这时人们都在追打狗了,他呆在胡同口,在思量自己该担负多大罪责了。 结局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狗扑咬一切活物,包括行驶的车辆,她的痛苦已经转化成仇恨了,凶猛无比。最后,狗跑上车行道,一个交警手持电棍冲过去,狗也直冲他扑过来,狗扑咬了一阵电棍,发现了更可恨的目标,就掉头扑过去!最后一声惨叫,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狗已在车后了,血肉模糊的一团,结束了。 风做了他该做的事,走向狗,抱起狗,在人们的责骂声中向交警坦白,然后被带到派出所。最后,他赔付了那小京巴主人的“一切损失”,并交罚款1000元,完事后他还是抱着狗,去看守所,求干警,他要让石头听听这个故事。 他做到了,他抱着狗,满身血地向石头说狗瘾发时的情景的撞车的情景,向她说那么可爱的狗,发疯时是怎样让所有人痛恨的。石头流泪了,风问,为狗还是为我?石头说,我是自首的,有人说只有监狱可以让人戒掉毒瘾,我只有这个办法了,因为,我爱你…… 六个月后,石头被放出来了。 石头的毒瘾已经戒掉了,她没让警方通知风,她还是在第一次相遇的那个时间,来到河边,在风租屋的后门外大叫,风!风!风!…… 风正在写一个小说的结尾:小狗死了,风停步了,石头开花了。风闻声就一路跌撞跑到河边,石头站在一座石头上,变得那么小,只有五六十斤的样子。 风哭了。 石头叫,快来背我,我就只剩下骨头了! 风走近,转身,让石头爬到背上,走。石头的泪滴在风脖子里,风说,你真是石头,很重呢! 第九十九话:毒妇 妻子肯定以为一切都还是正常的,在家人亲友及外人的眼里口中,我们的二人世界也都是正常的。 她驾车带我回家时,我幽幽地看窗外,她还是老娘般拍我的头:“傻样!”家里又有了她的贵客,她还是会冲厨房里的大叫:“能不能快点?”上床,无论我的状态如何,她还是那样把腹下那块肥硕的肉拍得啪啪响:“乖!上班上班!” 其实,一开始就不正常,她是总裁,我是给她打工的。关系是在她的呼唤和挑逗中建立起来的,她说我很乖,很好玩,我什么都不说,为了很不低的薪水,当然也为了她够性感。第一次就是她拍着我的头带我去她的别墅,然后她就那样摆在床上,拍着她那块肉叫:“乖,上班上班!” 那是我的第一次。没几下她就知道我还是第一次了,竟放声大笑起来,她的那快肉也一起大笑起来,我就觉得我的身体在她的身体里被啃咬……我的第一次就在羞愤中快速完结,就像一只小鸡面对一张猛虎的血盆大口。她却来了真爱,跪伏着身用她的嘴将我从头到脚吃了一遍,然后也哭了:“乖,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我不能说她爱得不真,我成了她的助手,她手把手嘴对嘴教我生意场上的吃人之道,她以女朋友的身份和我一起回我的家,我家也就从贫穷变成了小康,她成了我的妻子。 我很怕她的爱,特别是床上,我以为我生来就是一个弱性怯色的男人,直到遇上小红。 那是一个雨夜,妻子出国考察,我难得独处,忽然就想淋雨。我走出别墅,走进已没有人迹的游园淋雨。忽然就看见有一个女孩站在一无遮拦的草坪上,也在淋雨。她低着头像在哭。我首先是新奇,一直在妻子的爱的封锁中,在她的大笑和挑逗中,女人的哭对我来说已经很陌生了。我走过去,直走到她身后,她真是在哭。 “小妹妹,你……怎么了?” 她转过身来,看我。 她是一个很清丽憨诚的女孩,她看我的眼睛里有一种坚持与逃离的挣扎,我就经常这样看妻子的,就像已经无法逃脱的弱肉面对魔兽。就为此,我一下子心疼起来。 我还没想出沟通的话,她问了:“你,不太坏吧?” “当然……怎么这么问?” “我怕……” “哦,别怕,小妹妹……” “我冷……” “哦……” 她慢慢挨近我,慢慢偎上我的身。我不明白,但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竟有女孩对我说怕,对我说冷……我一下子悟出自己原来是个男人,也一下子明白了自己需要什么样的女人……我抱紧了她,竟哭了起来。女孩很吃惊地轻轻问我:“你怎么了?”我不哭了。她叹了一下,指了指那边的亭子。 在亭子里,在雨声中,我和她默默地发生了不正常的事。这才是我真正的第一次,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和一个女人。她一直是羞怯着又顺从着,真正投入之后,她的温柔和细腻让我疯狂起来,然后,我的表现恰如我的妻子,跪伏着身用我的嘴将她从头到脚吃了一遍,然后也哭了:“乖,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她捂住我的嘴,说:“别说话,再陪我坐一会儿。” 坐了一会儿,她拿出她的手机,又要出我的手机。她先在我的手机上输入她的号码,也输了名字:小红。然后,她问我的号码,我说了,她又问我的名字,我也说了,她输好后还给我,说:“回家吧。” 回到我的生活,就觉得雨夜奇遇是一个梦。如此荒唐的梦,让我不敢和她主动联系。没想到,隔了没几天,她打电话给我,轻轻地三个字:“我想你。” 于是,婚外的疯狂正式开始,野外,宾馆,白天,晚上。 我逐渐知道,她也是在打工中嫁给了一个大她20岁的小老板,那男人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到手了,她的苦难就来了。那男人只把她当玩物,床上一直是一种虐待式的变态玩法,她没有性福只有痛苦。那天,那男人带了个女孩回家,要三人同居,她才跑了出来,淋雨…… 当我搂着她,听她讲这一切时,心里有一个念头在成长。 妻子回来了。当天打了六个电话说她回来了。开车去机场接她时,小红来电:“我想你。”我说她回来了,小红说:“对不起。要想我哦!”我流泪开车,很想遭遇车祸。妻子从天上下来看见我,跑过来抱住我就啃,我没啃,她大叫:“我靠我想死你了!”回别墅,妻子先拿出给我带回的礼物,一套有强身壮阳奇效的内衣,“快穿上,八千元呢!”我心里愤怒,脸上笑,赶紧脱衣服。她稀里哗啦脱光,跑去浴室,几分钟就跑了出来,弹跳起来,轰隆一声仰砸在床上,叫:“快快快!上班上班!” 无论妻子怎样的饥渴,怎样的不满意,怎样的咬牙切齿,怎样的哭叫吼骂,我都无法像对小红那样激情万丈。有了小红我才明白,妻子不是女人,只是许多现代尖端现代时尚组成的一个怪物,这怪物可以人模人样,也可以吃人,商战中,床上。我满头大汗时,小红会用她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柔柔地问:“你累吗?”妻子会愤怒:“操你妈熊样!滚下去,让老娘来!”妻子在我身上就更不是女人,是魔鬼,是猛兽,两团大奶碰得噼啪乱响,巨大的肥屁忽儿旋转忽儿撞击,我时时担心我的身体会嘎吧一声被她砸断。面对这样的妻子,我还有可能做男人吗? 好在妻子比我忙,我有的是时间约小红。婚外恋,因缺阳光而自造热烈。有时就只有十几分钟机会,电话后开车去接人,就在车里进行。每天都给对方发信息,不是情呀爱的那些小儿语,而是过日子,而是夫妻,今天有点凉,多穿点……到饭时了,别又不吃,想吃不想吃都去吃一点……你家里都好吗,打个电话吧,别为了我忘了家……我在吃汉堡,你也买一个,我们一起吃,我等你五分钟……有时,我们总是不谋而合地同时给对方发短信,而且短信的内容,竟一字不差。她问:“我怀疑我们前生是一个人,你说是吗?”我说:“当然是!” 终于,我哭出来了:“小红,我要和你结婚……” 她看了我一阵,拥住我,泪流满面地说:“这样就很好,真的,这样很好……” 我明白她的心,我在默默努力。妻子对我最大的失望是床上,我会让她的失望不断发展下去。到时我会净身走人,还原我穷大学生的本来面目,我不会带走女人的任何东西。我明白了,男人只能是男人,女人只能是女人。小红已经在闹离婚,我的离婚将会让她更加坚定,她还有点不舍得让我失去豪车豪宅和亿万财产,她只希望我会想她,一直想下去。 事情的发展突然进入另一种轨道。 那天晚上,小红发来短信:“对不起,他跟踪我们了,都知道了……” 短信好像没发完。我再发过去,没回,直接打电话,也没回。 第二天,一个男人打来电话:“我是小红的爱人,你和小红的事,怎么了结?”我马上说:“你把小红怎样了?”他声音凶狠起来:“我的小红,我想怎样都行,你想想你会怎样吧!你想好了回话,不行我就找你爱人商量!”挂了。 我横下了心,就等他和我妻子去“商量”,长痛一生,短痛一刀! 晚上,和妻子上床后,我正思量着要不要提前把事情及我的打算对妻子摆出来,忽然门铃响,响个不停。我去开门,是小红,她跌撞着扑进来,一脸的血,哭说:“对不起,我对大姐说……”就跑进卧室,妻子一脸惊疑地愣着,她扑跪在地上,大哭:“大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我……” 小红说她勾引了我,她只为恨她的老公,她的老公不是人,可现在她老公发现了,要来闹,要逼她一起敲诈,她逃出来找大姐,就是要说明:都是她的错,她不再勾引我了,她也不再回那个家了,但她老公会跑到大姐公司去闹,她怕…… 妻子看我,流泪了。原来妻子也会流泪? 我说:“不怪小红,是我……” 妻子一反常态,抹了把泪问小红:“你想怎样?” 小红说:“只要大姐原谅大哥,我就消失,我老公没我也敲诈不成的……” 妻子转头问我:“你呢?你想怎样?” 我还没说话,小红给我磕头,哭求:“大哥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我明白她在求我什么。我只好先对妻子说:“是我的错……” 妻子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了,她下床来,扶起小红,笑说:“别怕,你就住我家,去我公司工作,做我的妹妹……那个男人我来摆平,没我摆不平的事!走,睡觉去!” 妻子带小红去了另一个房间,过了好长时间,妻子回来了。 妻子打了我一个耳光,我没动。妻子又跪了下来,抱住我,哭问:“求你告诉我,我究竟什么地方不好了?你说,你能说出来我就能改变,我会学小红……我……我真的好爱你啊……”我流泪说:“其实……我只是想做一次男人……” 妻子真的哭了,我没想到,妻子也有女人的一面,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才表现出来呢? 我也跪下,拥住妻子。我要说的话太多太多了,其实早就该说了――夫妻之间,那些仅限二人世界里的细节,怎样做才是恰到好处?才能让爱的感觉清新而又长久? 第一百话:废墟中的歌谣 废墟中的歌谣 我们兄弟的纠纷来自村西一亩三分地地头的那株泡桐,那株泡桐现在有一抱粗细了,最多三五年,那就是一条上好的大梁,而我刚好还没有结婚也没有盖新房,再说,那一亩三分地分给我时,我哥也没有表示异议,但现在他突然提出那株泡桐应该是他的,理由是,那株泡桐是十二年前他十六岁时亲手栽的。 这株泡桐是我哥栽的不假,但那是十二年前的事儿,那时他也没结婚,我们还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株泡桐就是我们家的公共财产,怎么就是他一个人的了呢?这理不明摆着,说都不用说的。但我哥不依,他说:你小子说的轻巧,我挖树坑的时候你在哪、我栽树的时候你在哪、我挑水浇树的时候你在哪?我累死累活一场空,你一点力气没出,却白得一棵树,天底下哪有怎么美的事情? 我说:你栽的就是你的,那你的房子是咱爹盖的,你别住了,搬出来,然后自己盖房子住;你的家具也是咱爹给你买的,你别用了,还给咱爹;你的摩托车也是咱爹给你买的,你别骑了,让咱爹骑;你的媳妇也是咱爹花钱给你娶的,你别用了,给咱??????一气之下,我差点说漏了嘴。 哥说:小子,你的良心真是给狗吞吃了,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你也不想想,,从咱妈把你生下来到现在,田地里的活那样你摸过,那样你会干,没上学前,你就是吃了玩,玩了吃,上了学,你更拽了,学习一塌糊涂,回到家里却成了少爷,颐指气使、摔摔打打,好象就没有人能伺候好你;而我呢,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为的什么,就是为了帮爹赚钱好供你上学;还指望着你能考个好大学,当哥哥的我也好沾你点光呢,没想到,才上半年高一,你就在学校跟人打架,还被开除,你还以为你有多光彩,现在还想来抢你哥的树。 他的这一席话气得我七窍生烟,我从没见过这样做大哥的,弟弟过去的一点丑事,他居然整天都挂在嘴上,还说我抢他的树,那树是他的吗?但我一时情急语塞,我指着他的鼻子:你、你、你、你不是人。结巴了好半天,我只骂出了这一句话。我哥顿时勃然大怒:我不是人,你才不是人,你这个败家子、小没良心的,指什么指,还想动手打你哥吗?他挥手一巴掌就把我的手给扇开了。 我没想到我哥居然敢先对我动手,尽管他也是个壮汉,但我比他更壮,况且我又年轻他五岁,哪会容忍他如此倚老卖老,我反手朝他胸前推了一把,猝不及防的他在我的一推之下,后退两步后,差点蹲在了地上。我妈这时哭着骂着冲过来了:你们是兄弟啊!你们这两个小混蛋,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甘心?她站在我们之间,努力展开双臂,抵住我两的胸口,不让我们凑在一起,但我哥一抬手就把她甩了过去,他对我妈吼:滚开点,老太婆,你瞎搅和什么。我顿时血冲脑门,我骂:畜生,你敢打我妈。我用尽全力一拳挥过去,这重重的一拳正中他的鼻梁,一下子就把他挫倒在离我三米之外的地板上,鲜血随即从他的鼻孔中喷涌而出。我得意地看着他,并准备着承受他下一步的反击?????? 突然,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脚下的大地随即一阵剧烈晃动,怎么回事?我的疑问刚从大脑里跳出来,就只觉得后脑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时,四周被无边的黑暗笼罩着,我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哥找了帮手吗?我已经死了吗?他们合伙谋杀了我吗?但细一想,又觉得没有可能,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试着动一下身子,顿觉头痛欲裂,然而,腿部却没有丝毫感觉,我顺着腿部摸下去,在膝盖处竟摸到了一根木头压在腿上,我仔细摸了摸那根木头,觉得就它的粗细而言,很象是一根房檩;我心里忽然一惊:莫非我家的房子倒塌了吗?但好好的房子怎么会说塌就塌呢?我试着直起身子,可是刚一抬头,脑袋就咚的一下,撞在了木质的什么东西上,我伸手往上摸,果然摸到了似乎是椽子之类的东西,我顿时心里一惊,完蛋啦,的确是房子倒塌了;但什么原因会造成房子倒塌呢,毕竟是好好的房子啊!我正想着,突然身下的大地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感觉像是坐在一张椅子上,突然有人在你不防备时,从后面搬了你椅子搞恶作剧猛晃似的;四周开始有木头折断的声音咔咔啪啪响起来,身子下面的大地突然开始下陷,感觉像是你在下台阶时突然踏空了一样,而上面似乎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我身边的所有东西都在吱吱响往下沉;我的双腿终于又有感觉了,剧烈的疼痛使我忍不住大叫起来,是那条檩在下沉中又重重地挤压到它们了。这次晃动之后,间隔了大约有一二十分钟时间,又有了一次剧烈的晃动,就在这第三次晃动之时,我终于明白,这是地震了。 巨大的恐惧和悲痛在一瞬间攫住了我,我想,也不知道爹、妈和哥他们怎么样了,我努力回忆灾难发生前他们所处的位置,爹坐在屋子中间的一张木椅上,因为我们兄弟冷静不下来,一直在吵架,他很生气,所以没有说一句话,就算我们打起来时,他也没有站起来劝架的意思,始终无动于衷;我仔细回想,我把我哥打倒的地方,离他应该不会超过一米;而我妈似乎离我不会太远。我开始喊:妈。爹,你们怎么样了?但四周没有任何回应。我又喊:爹,妈,你们还在吗?仍是没有回应,我大声喊起来,喊了好大一会儿,四周仍是静悄悄的,仿佛整个世界都死了,就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开始喊我哥: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哥,你倒是答话呀!我的喊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闷响着,但回应我的,只有我自己。 不知道过去了有多长时间,我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水声从头顶传来。我心想,糟啦,天又下雨了。 有一会儿我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把我给弄醒了,这次晃动之后,我隐隐感到地面有山石滚落的轰鸣声,我想,这必定是后山的石崖崩塌了,看来有人又要雪上加霜了。 阵阵寒意袭来时,我发现我全身已经湿透,摸了摸身边,才知道,我是躺在泥水中,看来,外面世界的这场雨不会是小雨了。胃里突然一阵抽搐,我这才意识到,饥饿感已经折磨我很长时间了;一个念头从我心里跳出来:这次死定了,这样下去必定饿死。有人说,人可以饿七天,那么,我处于这种状况下,究竟有几天了?天知道。在我的意识里,时间已经模糊,反正是很长时间了。天啊!这时我才突然想起我裤兜里的手机和打火机,我怎么这么愚蠢,在这种处境中,它们应该都是有用的东西;我慌忙腾出手,吃力地抬起屁股,把手机从右裤兜里掏出来,我随意按了一个键,手机屏幕亮了,尽管光亮微弱,但我已经可以大致了解一下周围的环境:一根檩倾斜着横在我腿上,但无疑是它救了我的命,一排椽子搭在檩上,刚好为我留下了一个人的空间。我又用手机往前面照了照,发现有一滩血,不像是我的,因为距离太远了,我又往近处凑凑,檩下面还压着一个脑袋,我立刻认出,那是我妈,我就喊:妈,你醒醒。妈,你快醒醒啊!但她始终一动不动;我明白,我妈已经不在了,我心中悲痛欲绝。 从手机的日历上我知道,这已经是三天后了,这么说,我还有三四天的时间可活,既然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我怎么会没有获救的可能?这么大的灾难,我相信,政府一定会比百姓们更急。我开始拨电话;110、120,甚至是119,竟都没有回音,也不知道是信号发不出去,还是他们接收不到。后来,我开始依次拨打我手机上储存的所有号码,亲戚的、朋友的、同学的,但无一例外,通通没有回音,眼看手机的电池只剩下了一格,我不敢再打了,我关掉了手机。 我再次陷入了黑暗中。 难熬的时间又过去了好久,这期间我又经历了好多次震动,但都没有开始的那次强烈,我已经不会害怕了,我甚至已经不觉得饿了,只是觉得浑身困乏,没有一点力气,动都懒得动一下,只是心里还在牵挂爹和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是像妈那样不幸,还是像我这样幸运,能够多活几天;我试着去再次呼唤他们:爹,哥,你们怎么样了,还活着的话,请答应一声。我有气无力地喊着,声音微弱得像是蜜蜂的嗡嗡声, 我相信我已经绝望了,在这场灾难中,没人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包括我。 当我再次感到昏昏欲睡时,我嗅到了一股恶臭,我明白这是尸体腐烂的气味,或许是我妈的,也可能是我爹和我哥的,但这都无关紧要了,很快我就会和他们一样了,成为一具腐烂的死尸。我闭上了眼睛,决定就这样安静地等待死亡,我逐渐陷入昏睡状态。突然,我耳朵里传来了微弱的歌声,十分熟悉的歌声: 小呀吧小二郎 背着书包上学堂 不怕那太阳晒 不怕那风雨狂 就怕那先生骂我赖呀 无脸见爹娘 我是在做梦吗?还是真的回到了童年:哥拉这我的手,送我上学去,我们走在乡间小路上,我蹦蹦跳跳的跟着哥哥唱: 小呀吧小二郎 背着书包上学堂 不怕那太阳晒 不怕那风雨狂 ?????? 哥怜爱地为我整理衣服和头发,叮咛我走进校园后要有个端正的形象,叮咛我要好好学习,不要贪玩,不要和同学们打架,要拿出好成绩,为爹妈争光,为哥哥争光,将来要成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我放学了,哥哥两脚泥泞,背着锄头在村口等我,他的衣兜里放着为我摘来的大枣或鸭梨,我享受着这些甜美的山果时,他总在一旁看着,谗得流口水,我给他,他却又总说已经吃过了?????? 我又睁开了眼睛,歌声仍在继续,不是梦,难道是幻觉,难道我真要死了,我试着挪动手臂,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了机,日历显示,已经是第六天了。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确确实实的歌声,是我哥的声音,我顿时精神一振,我用着仿佛是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哥,是你吗?歌声停了下来,半晌,黑暗中有微弱的声音答道:是我,弟弟,你还好吧?我激动得几乎哭出声来。我说:哥,我很好,只是有些困倦,总想睡觉。那边说:你要坚持住,千万不能睡,一旦睡过去,就很难在醒过来了。我说:哥,咱爹怎么样了?哥说: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咱妈呢,在你那边能看到她吗?我说:咱妈也不在了。我听到那边传来了沉闷的哭声。哭声过后,是长时间的静默。于是,我就唱: 小呀吧小二郎 背着书包上学堂 ?????? 后来,我唱累了,困倦又搭在我眼皮上,在我几乎要昏睡过去时,那边的歌声又唱起来了,就这样,我们一唱一和、彼此呼应着,又过去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我听到了外面有推土机或铲车之类的大型机械的机器轰鸣声,没多久,一阵噪杂的声音来到了我的头顶,我甚至能够听见人的说话声音,有人说:小心点,已经接近了。随即,我头顶有东西被掀开,一道明亮的阳光砸进来,落在我的面孔上,刺得我睁不开了眼睛。然后,我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了,和我哥的病床紧挨着,我哥早就醒了,他正在笑眯眯地看着我。我对哥说:谢谢你哥,如果没有你的歌声,恐怕我早就睡过去了。哥却说:不,弟弟,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如果没有你这个听众,恐怕最先睡过去的应该是我啦。 我们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人的故事看上去似乎是讲完了,台下暂时一片静默,显然大家都在期待下文,但长久的沉默之后,故事讲述者似乎并没有讲下去的打算,并且正要向大家鞠躬下台。 他的举动顿时让台下一片哗然,大家开始乱哄哄地叫嚷起来:“这算什么恐怖故事,一点都不恐怖,严重抗议蒙混过关的行为??????” 此人只好又开口了,他说:“好吧,既然大家认为我的故事没有结尾,那么,我现在就告诉大家,我们所在的那家医院,其实在第一波地震中就已经被毁掉了?????? 台下顿时又一次变得一片寂静。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零一话:阴阳错 杜牧非原本有一辆尾数“514”的摩托车,因为骑着它第一天上班就遭遇了下水救人事件,杜母觉得那车不吉利。而且坐公交车挺方便的,他索性遂了母亲的愿,把摩托给卖了。 杜牧非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天阴阴的,一副即将下雨的模样。他瞧瞧天色,疾步赶往公交车站。 平时他都要等上十几分钟,才能来一趟“601”路公交车。但今天的“601”路比往常早到了几分钟,杜牧非冲过去的时候,它刚好停下。正值乘车高峰,上车的人很多,他被后面的人挤了上去。 公交车走了几站,报站名的时候,杜牧非一听就不对了。 他向旁边的人一打听,才恍然大悟,这车是“607”路——“7”上面的那个短横掉了,就成了“601”。 杜牧非忙让司机停车。车慢慢地滑过一段距离,停稳的时候,车已经到了东门大桥上。 因为之前他在此见证了一场死亡——别克车坠河,杜牧非突然有些伤感。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闹腾开了,刘小西的声音排山倒海地覆盖过来,“下雨了,有没有带雨伞?我去接你吧。” 就在这时,一把天蓝色的伞撑在了他的头顶,一个女孩腼腆地站在他的身边,天蓝色的伞把她的脸印得蓝蓝的。 “不用了。”他简明扼要地掐断电话。 手机入兜,他才发现女孩一直在看着他。 女生怎么可以这样盯着男生看呢? 杜牧非轻笑,“谢谢你。”他把手里的包往上举了一下,“我只要往前走一段路就能到家。” 随即,他就要往外冲,但是,一只白皙的手拉住了他。 “我送你。” 杜牧非不由地认真打量了女孩一眼,“天色晚了,女孩子要早些回家。” 但是,她就像怕他逃走似的,手落在他的胳膊上,没有放开。 杜牧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杜牧非,你在什么地方?”刘小西死不罢休地叫唤着。 杜牧非真的被逼烦了,眼落在伞下的女孩身上,嚷道:“和女朋友约会!”然后,他把手机关了,才发现身旁的女孩已经悄然地把头低下。 杜牧非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送我去公交车站吧。” 雨其实不大,但杜牧非还是悄悄地把伞推向女孩的那一边。 女孩没有说话,心照不宣地向他靠拢了些,又靠拢了些。 这类女孩的心思应该是很细腻的吧。 女孩长长的发丝随风摇摆,轻轻地落到杜牧非的脸上,他的心不由地软了下去。 路不长,两个人却慢腾腾地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分手时,杜牧非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回眸浅笑,“我叫洋洋。” 洋洋走路很轻,很轻,就像…… 杜牧非觉得,洋洋就像电影里演的飘飘乎乎的女鬼呢。杜牧非还觉得,他和洋洋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特别是那条裙子,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杜牧非兴奋至极,晚上躺在床上,回想起洋洋撑着伞回眸时的模样,他的心就像加了一团燃烧的柴火,一下暖了起来。 临下班的时候,杜牧非接到刘小西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刘小西已经干脆利落地扔下“不见不散”四个字,漂亮地掐断了电话。 杜牧非一愣,正疑惑刘小西是否打错电话的时候,她的短信又跟了过来:“老地方。” 杜牧非一下被逗乐了。他急速地跟了一条信息过去:“警察阿姨,我跟你有这么熟吗?” 杜牧非和刘小西真的不熟。 三个月前,杜牧非穿戴着很正式的西装领带,去新单位报到。途径东门大桥的时候,那里刚好发生一起由酒后驾车引起的交通事故,一辆别克连车带人一起掉进了河里。 杜牧非是刚从学校毕业出来的五好青年,二话没说,就跳进水中。 别克车上有四个人,杜牧非救出了三个。 在接受某报社记者采访的时候,杜牧非的手紧紧地掩住了自己的脸。 他说:“第四个人的上半个身子都已经从车窗里出来了,可是裙摆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怎么拉也拉不出来,怎么拉也拉不出来……” 杜牧非哭了。 当时,刘小西坐在隔壁那桌喝咖啡。因为杜牧非的哭声,她端着咖啡杯的手不真切地抖了一下。 直到采访结束,她都没有向杜牧非看一下。但是在杜牧非离座往外走的时候,她却疾步跟了上去。 “站住,我是警察。”刘小西把证件晃了一下,“你的名字身份证工作单位电话号码。”刘小西一气呵成。 杜牧非惊诧地看着她,表情很傻。即便如此,他还是配合地报出了所有的答案。直到刘小西记录完毕,眨着眼睛问他“有无女友”的时候,杜牧非才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但为时已晚了,那天开始,刘小西制造的骚扰就一直不断。 半夜,杜牧非被尿憋醒。去过洗手间后,他才想起,挂了刘小西的电话后,手机一直没开。 回房,他一开机,一长串的短信迫不及待地蹦出来。 信息都是刘小西发来的,先是半真半假地责问,谁家女子竟有这么大胆子敢和她抢男朋友。后来干脆是一条接一条的责问:“说好不见不散的,人呢,人呢?” 杜牧非本想不理她,但钻进被窝,想着她一个人在星巴克浮躁不安的模样,还是放心不下。 其实杜牧非并不讨厌刘小西。但是对杜牧非而言,刘小西太漂亮太优秀太能干了,他只是一个平凡男子,刘小西恰恰是平凡男子不敢奢望的。 即便没有爱情,至少还有情谊吧?他犹豫再三,从被窝里钻出来,穿好衣服,奔了出去。 午夜三点,车子不多。 杜牧非在路边眼巴巴地等着,偶尔有几辆私家车从他身边经过,完全不理会他的招手。 他忍不住骂,“等我有钱买了车,绝不像你们一样薄情寡义。”他愤愤地舞了一下拳头。没想到,灯光一闪,一辆车终于停了下来。 “你要去哪儿?”车窗被摇了下来。 杜牧非很惊讶,“洋洋?” 因为是晚上,杜牧非没有看清楚车的外貌,进去了才发现车有些陈旧。 在杜牧非调整座位前,洋洋就柔声柔气地叮嘱:“不要动座位,坏了,刚用钉子固定好。” 杜牧非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这才侧过脸去看洋洋。 她目不斜视地对着前方,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她在笑,却在笑容中悄悄地渗入了点点忧伤。而那点忧伤落到杜牧非的眸子里,他一下子心疼起来。 “洋洋,那个女人真不是我女朋友,我怕我不过去她会在那傻坐一夜。” “我知道。可是她很爱你呀。”她包容地笑,一句话,把杜牧非所有的话都堵住了。这可害苦了杜牧非,像吃撑了胃,整个肚子胀胀的,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难受。 杜牧非不该赴约的,他一赴约,刘小西骚扰的后劲变得更足了。她洋洋自得地嚷嚷:“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过来的!” 杜牧非苦笑,“我有心仪的女孩了。” 刘小西笑,“说来听听,姓什么?叫什么?家在什么街?什么路?手机号多少?工作单位哪里?”滔滔不绝的一长串问题彻底把杜牧非弄蒙了。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放洋洋先回去呢?更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问她要手机号呢? 杜牧非在单相思中懵懵懂懂地过了两天,然后下班,还没有走到公家车站,就瞧见“607”驶过来了。 “7”上的那个短横已经补上去了,很鲜亮。 到站停车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挤了上去。 司机还认得他,有些纳闷地问:“这是‘607’,不是你要坐的‘601’。” 杜牧非尴尬地笑,“上次坐错车,在东门大桥遇到了一个有缘人,所以还想碰下运气。” 司机脸色变了,车子启动前,他不放心地瞧了杜牧非一眼,“听说东门大桥那边在闹鬼呢!没重要的事,我劝你还是别去了。” 杜牧非没有接话。 “607”在东门大桥扔下杜牧非,就像离弦的箭奔了出去。车的尾气重重地冲到了杜牧非身上,他淡淡地笑了一下,鬼真想追你的话,就是跑得再快也没用啊。 东门大桥明显比往日冷清了许多。除了迫不得已疾驰而过的汽车以外,整个大桥空荡荡的。 也能理解,有这样的传闻,谁还会来这里闲逛呢?怕是洋洋也不会过来了吧。 杜牧非有些失落。 不过他还是有些固执,万一洋洋会过来呢?直到夕阳慢慢地沉下去,天际的彩霞也淡然,他才无精打采地向车站走去。 他发现站牌下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因为光线偏暗,杜牧非瞧不清。只依稀确定那人是个女孩,低着头,长长的头发盖过了整张脸。 杜牧非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做太多的停留,挺直身姿,站在了她的身边。 “杜——牧——非——” 女孩已经抬起了脸,杜牧非一惊,这不是洋洋吗? “我怕你来找我,所以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洋洋说。 喜悦顿时铺天盖地地落到了杜牧非的身上。 很自然地,杜牧非的手伸了过去,把洋洋的手包了进来。 这手就像上辈子握过一样,那么熟悉。他在上面细细地摩挲着,“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等这么晚?要是我不来怎么办?” “你会来的,我知道你会来的。” 杜牧非被她较真的模样逗笑了,很爱怜地拧了一下她的鼻子,“我请你吃饭。” “不。等会儿有车子来接我,我只是放心不下你,来见你一面。” 时下还有这样拘谨的女孩吗?杜牧非的脑海不由地闪过了刘小西的脸,那女孩估计是连“拘谨”两个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写吧。 像是看穿了杜牧非的想法似的,洋洋轻轻地说:“她是一个好女孩。” “什么?” 她捏着自己的衣角,“在星巴克等你的是一个好女孩,你要珍惜她。” 杜牧非刚想解释,灯光闪烁,有公车靠站。他还没有瞧清那是几路公交,自己已经被洋洋推了上去。 车门合上之前,杜牧非终于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你住在什么地方?” “青安路1566号。” 车开了,车上为数不多的几个乘客都惊诧地瞅着他。 “有什么不妥吗?”他站在那里对着自己上上下下地瞧了一下。 司机嗤之以鼻,“还有这个闲工夫自言自语,把卡刷了!” “我没自言自语啊,估计是司机耳鸣吧。”杜牧非心想。 他没有计较司机的话,找了一张挨着窗户的座位坐了下来。还没坐稳,一辆车像风一样地从车旁超过。 “妈啊!”车内有人尖叫,“那车咋没有驾驶员啊?” 杜牧非探出头一看,是一辆黑色的别克,跑得像溜烟。 刘小西出差了几天,回来的时候,东门大桥闹鬼的传闻已经愈演愈烈。 有人说,半夜子时总有一个女人在桥上跑来跑去,姿势特怪,脚不着地。 当晚,刘小西给杜牧非打电话说起闹鬼事件的时候,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杜牧非好笑,原来勇猛无敌的女警察私底下也只是一个害怕鬼怪的胆小女啊! 他轻言地安慰刘小西,那些都是骗人的,他和洋洋常常在东门大桥附近的车站见面,从没有发现闹鬼。 刘小西的声线立马抬高,“你咋可以趁我出差的时候就见异思迁呢?火速交代,那女人是哪家闺女?” 杜牧非被她的气势逗乐,很自觉地报上她的姓名和家庭住址,后面还不知死活地补了一句,“拿出你警察的敏锐目光去瞧一瞧,人家姑娘比你贤淑一百倍。” 不等杜牧非继续打击,刘小西直接挂了手机。 然后一个星期,刘小西突然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断掉了所有信息。 这样更好,省得她一直念念不忘。 和洋洋说起这些事儿的时候,洋洋的脸紧张得有些发青。她一扫往日的恬淡,重重地将手落在杜牧非的肩上,“你这样做不行,她是好女孩,你和她才相配。” 杜牧非被她凝重的表情吓坏,他虽然很想随洋洋的心意,但爱情不是东西,想送谁就送谁啊? “洋洋,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喜欢的人是你啊!要是你还不放心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家长。” 洋洋拼命地摇头,不等杜牧非再说什么,她便惊恐地逃走。长长的裙摆把鞋没在了里面,杜牧非很是担心,要是脚不小心踩到了裙摆怎么办? 杜牧非又在东门大桥附近的公交车站等了洋洋几次,但都无功而返。 倒是消失了一阵的刘小西突然地浮了出来,电话里,她的声音很严肃。 “杜牧非,我必须和你认真地谈一谈。” 杜牧非无心和她瞎扯,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对不起,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我要去青安路找洋洋。” “不要!”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发音之前,杜牧非已经挂掉了电话。 出租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纳闷地在城里转了几个圈,很不确定地问杜牧非,“你确定有青安路这地方吗?” “怎么会没有呢?”杜牧非说。 小伙子偷偷地瞧了他一眼,乘客愿意转圈,司机当然不介意。 车走走停停,不断向路人打听。终于,有一个老人肯定了这个路名的存在,“青安路啊,有的啊,以前,东门大桥的那条路就是叫青安路啊。” “那么青安路的1566号呢?”杜牧非紧张地问。 老人看着他,说:“小伙子,你在考我啊?东门大桥建成前不就简称‘1566工程’吗?” 杜牧非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去东门大桥的,但是,他忍不住要去,他要去寻找一个答案。 风起,等在桥栏边的不是洋洋,而是刘小西。 “不要再迷恋洋洋了!你所说的洋洋就是你没有救起的落水女子。在逃生的时候,她的裙摆被前面座位上的钉子扯住了,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杜牧非点点头,想起了洋洋开车时说的话:“不要动座位,坏了,刚用钉子固定好。” 是啊,可恶的钉子曾要了洋洋的命! 怪不得当初他对洋洋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还觉得那条裙子很眼熟。 “你已经知道了?”刘小西问。 “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过来?” “我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过喜欢我?”杜牧非的声音融入了风里。 一个身影从桥头缓缓地移了过来,纤细,柔弱。 这次,杜牧非看得很仔细,她的脚没有穿鞋,很瘦小,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浮在地面上。 “喜欢又如何呢?人鬼殊途,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洋洋凄然地笑了笑。 “那就好。”杜牧非笑,“知道你喜欢我就好。” 杜牧非脸色一变,突然转过身,大喊一声:“我们马上就可以在一起了!”然后,迎面向一辆疾驰的汽车奔了过去。 刘小西的脸色大变,“不要!”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眼看着人和车就碰在一起了,洋洋一步越了过去,硬生生地在车和杜牧非之间推出了一段距离。 “好好爱他,他马上就会爱你了。我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洋洋看着刘小西,一滴血从她的嘴角渗了出来,落在地面上,迅速地消失了。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刘小西奔过去的时候,洋洋的身子已经像一团雾般散开了。 汽车司机骂了一句,“发什么疯?找死啊!”然后绝尘离去。 刘小西赶紧扶起跌晕在地上的杜牧非,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样了?” 杜牧非双手捂着太阳穴,茫然地摇了摇头。猛烈的碰撞之中,己经“夺走”了他的一些记忆。 良久,他看了看刘小西,忽然兴奋地站了起来,拉住刘小西的手,说:“我是杜牧非,请问,是你救了我吗?” 刘小西看着他,泪水涌了出来,“是的。我叫刘小西,很高兴认识你……” 杜牧非急忙又说:“请问,我可以请你去星巴克坐坐吗?” 第一百零二话:风中蔷薇 她搬来的第二天,就有个男人来敲门。 山响,固执而决绝。搅得整栋楼都不安生。于佐航坐在桌子前做一道几何,可半个小时,还没有解出来,心情烦闷。 后来,听见母亲拉开门出去和那个男人交涉。 别再敲了,没人在家……有学生马上要高考了。母亲进到门后,带着明显的不满,真不知道对门搬来怎样一个人,真倒霉。 于佐航有些心不在焉。 隔了一日,听到外面霹雳啪拉得一阵响,还夹杂着许多尖锐的声响。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于佐航就被惊醒了。他奔出去的时候,看见几个陌生的女人气势汹汹地把她围在中间,房间是一片的凌乱。 她显得很狼狈,头发蓬乱,脸上有清晰的掌印。但她的眼里却是倔强和冷漠,始终不发一言。她们用很恶毒的词来辱骂她,把她推来搡去。于佐航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吼了一声,我叫过保安了,你们还不走? 那几个女人回头看了一眼他,带着轻蔑,鼻子里哼哼。连半大的孩子也勾引,不要脸! 于佐航就觉得血液直直地往大脑里窜,脸涨得通红,手攥得紧紧的。几个女人见他这模样,兴许觉得不想闹得太大,讪讪地走了。 他去拿毛巾给她擦脸,她有秀丽的鹅蛋脸,琥珀色的眼睛,很美。 她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于佐航停顿了一下就拿起毛巾放到她脸上,轻轻地擦拭,像照顾一个孩子一样。她依然穿着宽大的衬衣,破了几个洞的七分牛仔裤,一双艳红的人字拖,可这样不伦不类的打扮,在她身上,怎么都不觉得突兀。 她由着他帮她擦脸,然后大颗大颗眼泪从她眼睛里滚落下来,像一粒粒流动的珍珠。于佐航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个正在哭的女孩。 她把头埋在膝盖间,她说,他追我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他有老婆。 于佐航的心有些浮躁,怎么也静不下来了。母亲在隔壁房间睡下时,他会偷偷跑到门口,对着猫眼看对面。 她总是晚归,化着浓妆,眼睛抹得黑黑的,手里提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走。她一定是怕吵着别人所以才赤着脚上楼,就冲这一点,于佐航就认定了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 他把脸贴在门上,安静地连呼吸都听得见。 这好像成了功课之外的一个重要嗜好。 偶尔那个男人会和她一起回来。他们还在门口就吻在了一起。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揉捏,或者托着她的臀抱起来。于佐航的身体就汗津津的湿了,他不明白她这么美,为什么不离开这个男人好好地谈一场恋爱?非要分着别人的丈夫作践自己。 每每看到他和她一起,于佐航都恨不得拉开门把他从她身边拖开来。 有天,她回来的时候踉跄得拿不住钥匙,掉了几次后。于佐航终于忍不住开了门。 她显然被吓了一跳,醉眼惺忪地看着他,然后就笑了。 她笑起来,嘴角微微的上仰,是很美的弧线。 他从地上拾起她的钥匙,帮她打开门来。她的身上有着浓烈的酒气,刚一开门,就冲进房间,趴在水槽边嗷嗷地呕吐。 于佐航又一次替她拿了毛巾给她擦脸,她自嘲地笑,每次都是狼狈的时候被你见着。 他心疼地说,少喝些酒,早点回来。 她有些怔。 他赶紧解释,我看书看得晚。 想考哪所大学?她偏着头问他。 复旦。他老实地说。 是不错的学校,好好地考。她把毛巾贴在自己的脸上,不再看他。像是说,很累了,你走吧。 但于佐航没有动,他犹豫了一下说,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毛巾从她的脸上滑了下来,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想要报复,他骗了我,他妻子打了我……我就是要把他们拆了,让他们后悔! 吃饭的时候,母亲说,佐航,你最近脸色不大好。不要看书太晚。 他支吾地应着,有些心虚。 母亲不知道,他夜里都在忙些什么。书看得心不在焉,然后长时间地趴在猫眼前偷看。有次母亲起来拉开灯,看见他在门口吓了一跳。他只好慌乱地说,看书累了,出去散步才回来。 母亲没有多少怀疑,他一向是很乖的孩子。 成绩在班上总是前茅,没有叛逆的因子,不是让家长担心的孩子。 只是她不知道,现在于佐航的心里,眼里,满脑子都是一个叫安惠的女孩,已经知道了,她比他大了7岁,但她看上去不像24岁,如果不是穿得这样前卫的话,去学校里冒充高中生也不为过。 何况,她在他178的个子面前,很娇小。 想到她在雨中的背影,想到她被那群女人围攻,想到她被那个男人骗了感情,他的心就疼了起来。他很想早早地成为一个男人,一个可以保护她的男人。 他一定带她离开这里,离开伤害她的人。可是,他还只是一个为着前途奔忙的高三学生,能做什么?只是沉默了下来,然后在心里,对自己咬牙切齿。 有天上学的早上,有辆车就停到了他的面前。摇下玻璃来,是安惠,她冲他笑,走,送你上学去。 他没有迟疑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我让他给我买的车……不能太便宜他,对吧!她笑笑,于佐航没有出声。他不知道她这样做对不对,但他也觉得,不能太便宜了那男人。 他和安惠渐渐熟悉起来。她总是在街角等他,然后载他去学校,他们会闲谈,那一整天,他就觉得神清气爽,很愉悦。 她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送过他以后,再去公司。他会把母亲做的早点打上双份,母亲诧异地说,你怎么胃口一下变这么大? 他搔搔头,是呀,用脑过度,要补补。 其实那些早餐是他带来和她一起吃的。他们坐在车里,喝豆浆,吃油条,分包子,很热闹。在于佐航的心,有一朵名为爱的花开得异常繁盛。 他能确定这就是爱,虽然他还有4个月才到18岁,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知道,他为她心疼的时候,就是爱上她了。 即使,她是一个男人的情妇,即使,她比他大7岁。 但这不阻碍他爱她。 虽然他从来没有和她有过什么亲昵的动作,更没有说过他爱她。他总是害怕一说出口,他和她的距离就会裂个口子。在她的界定里,他是她一个谈得来,很喜欢的弟弟。 她甚至会用老成的语气说,上课专心点。 后来,那群女人又来闹了。大约见她并没有离开那个男人,这一次他在学校。是吃晚饭的时候,母亲闲聊中说的,对面那个女人是个小三,真不要脸,别人老婆三天两头过来闹,唉,也不晓得这住了个高三生? 父亲给了她一个暗示的表情,让她不要当着孩子说这些。 他的心早已按捺不住,吃过晚饭,跟母亲说要出去走走,就敲开了安惠的门。 这次她伤得更重,嘴角乌紫一片,额头上有青包。坐在一地的废墟里,抱着一床被褥。 她说,我第一次就是睡这床被褥,我对它有感情的。 心下就明白了,她其实不是想报复他,她真的爱那个男人。但他呢?他看着她在受伤的时候,躲到哪里去了? 那一天,他第一次抱住了她。抱住她娇小的身体,她在他的怀里,使劲地钻,好像要找一个温暖的出口。 他吻了吻她的头发,很多的清香,在他的心里缭绕。 回去的时候,正好碰见出来的母亲。她错愕地看着儿子从对面门出来,受了很大的打击,半天没有说一个字。 高考终于地过去了,拿到复旦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了。 离她的死,有四个月。 她的死轰动一时,上了晚报。 她在家里,杀死情人后,切腕自杀。她死在床上,那一条于佐航第一次见她时被抱在怀里的被褥。很多的血,像夏天里最繁盛的蔷薇花。 于佐航买了大束的玫瑰去安惠的坟前。 他坐在她的照片下,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他其实可以救活她的,但是他没有。那天晚上他看见他们一同回来的,但是他迟迟地没有离开,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他每次只呆半个小时左右就离开。他有些迟疑,跑过去的时候门没有扣死。 悄无声息,有血腥的味道。那个男人横陈在沙发上,胸口是大片浓稠的黑色糖浆似的液体。于佐航惊恐地几乎叫出声来,奔到卧室时,看见她的手腕上,有血汩汩地冒出来。 他知道她还活着,他要做的是给她止血和打120。 但是他退了出来。他默默地离开,然后回到房间坐了整夜。 前些日子,她对他很冷漠。她不再和他说话,也不再载他上学,他猜过定然是母亲找她谈了,但是他觉得她为什么要屈服呢?那个女人无论怎样的打她,**她,她都没有离开她的丈夫。却这样轻浅地就放开了他。 她从来不曾爱他,而他,在可以救她的那一刻退缩了。 他对自己说,既然得不到她,那就让她谁也不属于吧。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他的内心无比的悲怆和荒凉,却又坚韧冷酷。 他是这样的爱,这是他第一次的爱。他疼,他苦,他无能为力,所以,他让她死了。 安惠一直在照片里笑着。 可是,他却对着她,嗷嗷地哭出了声来。 第一百零三话:死亡游戏 从很早起,我再也没有在附近看到过钱先生。有时候,我的目光跃过并不漆黑的夜、跃过街道上惨橘色的路灯,远远地望着那座高楼林立的小区,看着楼上那些方块状的灯光参差不齐地熄灭,最终陷入无底洞般的黑暗。我总是禁不住想象发生在那些黑暗中的故事,可能是爱,也可能是恨,还可能是刀光血影。 四个月以后,在我快要彻底忘记钱先生的时候,我却又遇到了他。 那时,我刚刚从原来工作的24小时生活超市调到了另一家分店,依旧是做夜班营业员。凌晨的时候,门口的风铃脆生生地响了起来,我看到钱先生挽着一个美丽的女人笑眯眯地走进来,他们径直走到生活用品区,一边挑选商品一边低声说着什么,那个美丽的女人不时在他怀里发出娇羞的笑声。 最终,他们选了一些零散的生活用品和一盒最前卫的安全套来到收银台。当我扫码扫到安全套时,女人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咯咯”笑着。 我抬起头,微笑着说:“很久不见,钱先生。” 钱先生一愣,然后微微皱起眉头盯着我的脸想了很久,这才拍着脑门说道:“哦,你是原来那家……” “是啊,我刚调到这里不久。”我边把东西装进袋子里边看了看他怀里的女人,随口说道:“刚认识的啊?” 钱先生急促地点着头:“是啊是啊。” 这时,女人从他怀里扬起脸:“其实也不算短啊,我们在一起半年多了吧。” 钱先生没说话,他迅速地结了帐,拉着女人离开了超市。 透过明净的玻璃门,我远远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灯光的尽头,心中升起莫名的不安。我分明记得,四个月前,钱先生的妻子还是一个温婉内敛的女子,他怎么会半年前就和现在这个女人在一起了呢?难道他劈腿?若真如此,那他的妻子去哪了? 想到这里,我脑子里赫然蹦出一堆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它们静静地躺在泥土里,紧紧绑着的封口处,渗出暗红色的血。 苏闻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然后又煞有其事地摸了摸我的脑门,最后一本正经地说:“老婆,你在超市当营业员太屈才了,你应该去写小说。” “为什么?”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我不悦地嘟起嘴:“难道你不觉得钱先生很可疑吗?他又是买绳子又是买菜刀又是买垃圾袋的,紧接着他就闪电搬家另觅新欢,而且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钱太太!” 苏闻说道:“那些东西摆在超市里不就是让人买的吗?有什么奇怪的?人家两口子肯定早离婚了呢,钱太太自然也去了别的地方,你当然见不到。” 我一时语塞,不高兴地扭过脸。 苏闻体贴地握住我的肩膀:“老婆,你这么一直上夜班也不好,搞得整个人都紧张兮兮地。” 我怒道:“还不是因为你?你总是开夜班出租车,我若是上白班,咱俩一天到晚连个面都见不着!” 苏闻也不吭声了,蒙上被子开始睡觉,在他细微的鼾声里,屋子里的空气结了冰。 仔细想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搞得我们夫妻不和,实在是不值。可是不知怎么了,我心底就是放不下这事儿,只要一闭上眼睛,脑袋里就充斥着各种血腥的场面。我看到钱先生把钱太太灌醉,然后将她绑在床柱上,逼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钱太太不肯,于是钱先生就用菜刀杀死她,然后拖到浴缸里分尸,继而,他将钱太太分别装在了六七个垃圾袋里,最后,支离破碎的钱太太被埋在了荒郊野外。 我食不知味,夜不安寝,反反复复地推演着钱先生的杀人过程,我知道,如果不把这件事弄明白,我永远不会安心。 后来有一天,钱先生独自来买东西,我试探着问:“对了钱先生,您知道钱太太……哦就是以前的钱太太,她人在哪里吗?” 钱先生冷冷地盯着我:“问这个干嘛?” 我小心翼翼地笑着:“有次她买东西忘记找钱,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还给她。” 钱先生的目光如刀刃般嵌入我的眼睛里,他沉默了良久,又自嘲地笑了笑,淡淡地说:“你留着吧,她估计永远不会来取了。” 她估计永远不会来取了。 活着的人永远没有资格说“永远”,因为人不可能永远活着,却可以永远死去。 苏闻说我鬼迷心窍中了邪,但我不以为然。 从我决定调查钱先生的那一刻,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我踌躇满志,我斗志昂扬,就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充满梦想的少女时代。是的,若不是钱先生,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最初的梦想,那就是当个女警察、巾帼女英雄。 我从原来那座小区的保安那里打听到钱先生夫妇的具体住处,又以租房子的名义大摇大摆地走进凶案第一现场。家具都是房东的,因此它们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壁橱上放着一个淡蓝色的花瓶,那是钱太太以前从我们超市买的。 我一寸一寸地勘察了卧室,又仔细地检查了浴室。浴缸的下水口隐约有一圈暗红色的淤迹,像是血,可又有点像水锈。地面的排水口处,纠结着一小团长发,那一定是钱太太的。 我站在这间布满灰尘的房子里,更加清晰的、具象化地将整个案发过程推演了一遍,心中愈加笃信钱先生就是杀人凶手。 或许我可以报警,但我没有足够证据,警方也许会说我无理取闹,而此举更会打草惊蛇让钱先生愈加谨慎。 从那以后,我开始特别关注钱先生。白天,我悄悄守在他现在居住的小区门口,记录下他出门和回家的时间。晚上,我站在收银台后面,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小区。每当他来买东西时,我都会试探着问他一些问题。 比如,几个月前他买的菜刀厂家搞活动,可以以旧换新。 比如,以前他买过的那种垃圾袋质量其实很差,装得东西稍微多一点就会裂开。 我想找到凶器,或者让他误以为因为垃圾袋质量问题很可能会导致他弃尸过程中遗漏出一根手指什么的,这样的话,他可能为了安全起见去确认尸体,而我就可以通过跟踪获知他的藏尸地点。 久而久之,钱先生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他来这里买东西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有一次我还看到他专门多走了几步到对面的小商店去买日用品。就算附近的商店都关门他不得不到这里时,也总是匆匆选购匆匆结账,不给我任何搭讪的机会。 后来有一次,当我又准备找点话题做为切入口时,钱先生突然主动对我说话了。 他问:“你为什么总是上夜班?” 我说:“喜欢而已。” 他皱着眉头望着我,然后舔舔嘴唇将后面的话又咽了下去。走到门口时,他又突然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好小心点。” 之后的几天里,我一直在琢磨这句话里的含义——你最好小心点! 是了,钱先生在警告我,如果我再查下去,可能就会被杀人灭口。 想到这一点,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钱先生开始监视我了。 他来超市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会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有时候又什么都不买。他的余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我,当我主动迎上职业性的微笑时,他又眼神飘忽地躲开。每次他结账或者从我身旁走过的时候,都会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望着我,那种眼神深不可测,就像电影里的变态杀人狂。 后来有一天深夜,我看到钱先生和他的新女人在路边争吵,他们激烈地撕扯着彼此的衣服,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我听到钱先生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信不信我杀了你!”女人一怔,然后捂着脸跑开了,而钱先生则蹲在路边,不停地抽着烟。当整盒烟都被他抽完之后,他恨恨地将烟盒踩在地上,然后径直来到超市,买了五瓶红酒。 这一次,他自始至终都没看过我一眼,就连结账时,也一声不吭地垂着眼,似乎正在筹谋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在钱先生买了红酒的第二天晚上,他再次来到超市,买了一卷透明胶和一根结实的尼龙绳。我的心顿然悬了起来,不禁开始替他的新女人担忧。 第三天晚上,钱先生并没有来买菜刀,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即将被害的女人。我忍不住拉住她,咬了咬嘴唇,说道:“你最好赶快离开钱先生!” 女人疑惑地望着我:“为什么?”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说:“我那天晚上听到他在路边说要杀了你。相信我,他真的会那么干!” 女人把手里的东西摔在收银台上,斜着眼睛瞪了我几秒,说:“神经病啊你!没事儿偷听人家夫妻吵架干嘛?变态!” 女人说罢,摔门而去。我望着剧烈摇曳着的风铃,那脆脆的声音就像一个即将逝去的生命。我无奈感叹道,看来命里注定要死,神仙也拦不住。 第二天一早,我就将整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闻。 苏闻一脸倦意地躺在床上,说:“亲爱的,你最近太紧张了,喝点红酒放松一下,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我瞄了一眼桌上的红酒,警惕地问:“哪来的酒?” 苏闻睡意朦胧地说:“一个客人忘在车上的。” 红酒果然令人放松,那一觉我睡得无比酣畅,没有梦到杀戮,也没有梦到尸体,醒来后觉得神清气爽、心情愉悦。我细细回忆近来发生的一切,不禁也开始怀疑自己过于多疑。 当天晚上,两天未出现过的钱先生又来到了店里,他径直走到五金区,选了一把锋利无比的菜刀,我刚刚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紧绷了起来。 结账时,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家里的菜刀坏了?” 钱先生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随即又补充道:“不是,以前的那把切菜还行,切肉就很费劲了,所以换一把利索点的。” 我的手一抖,打错了单子,急忙一边道歉一边重新扫码,可扫了好几次,都读不出来。 “要不我换一把重新扫。”钱先生一边说一边拿起菜刀,锋利的刀刃正好对着我,我不禁后退了一步。 钱先生举着菜刀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说:“呃……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边有些人变得很可疑?” 我点点头,然后又如拨浪鼓一般摇着头:“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钱先生转过身,边走边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第二把菜刀依旧无法读码,第三把还是不行,货架上所有的菜刀都读不了。钱先生有些不耐烦地说:“都是熟人了,我按标价给你钱,等回头能读了,你再补一遍。” 我狠狠地摇着头,斩钉截铁地说:“对不起钱先生,超市有规定的,您不想我为了一把菜刀丢了饭碗吧?” 钱先生小声嘟囔了一句:“命都要没了还顾着饭碗……” “您说什么?” 钱先生抬起眼,颇具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没什么,你最近真的要小心点了,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做过什么?好好想想,身边是不是有人想杀你?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你?” 我紧紧握着扫码仪,仿佛那是一把荷枪实弹的枪。我颤栗着说:“钱、钱先生,您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钱先生将脸慢慢凑过来,一字一句地说:“你应该知道的。” 完了,钱先生准备杀人灭口了! 苏闻彻底愤怒了,不,确切说,他已经出离愤怒了。他将我重重地按在椅子上,眼睛里充满了厌恶:“我真的受够你这个疯婆子了!你疯了!彻底疯了!” 我从未见过苏闻这样厌弃的眼神,不禁哽咽道:“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钱先生真的要杀我,你帮帮我!” 苏闻恶狠狠地说:“怎么帮?报警?还是先下手为强杀了他?!” 说罢,苏闻倒了一杯红酒,不由分说地灌进我的嘴里:“喝!全都喝了!喝醉了就不用这么疯疯癫癫了!” 他捏着我的鼻子,灌了一杯又一杯。我剧烈地咳嗽着,用力推开他,哭着说:“钱先生就是先把钱太太灌醉才杀死她的……” 苏闻冷冷道:“我知道,你已经讲过无数次了,先灌醉,然后拿尼龙绳把她绑在床柱上,就像这样对不对?”他边说边从怀里拿出一根尼龙绳,将我紧紧捆起来,然后挑起眉毛问道:“然后呢?” “老公!你要干嘛?!” “哦,对了,然后用胶带封住嘴。”于是我的嘴被胶带堵上了。 苏闻长长松了一口气,微微闭起眼睛,似乎正在享受久违的安静。很快,他起身到厨房拿出一把崭新的菜刀,毫不犹豫地向我劈过来。 那一刻,我赫然想起钱先生的话——你身边可能有人要杀你——原来他是一片好意。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新的营业员很娴熟地替我扫了码,她不认识我,自然也不会故意把扫码仪搞坏。 对的,上次那个营业员故意弄坏扫码仪的事我是知道的,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做。我本来是想要救她一命的,我也曾试图提醒她小心身边人,可她却装傻充愣充愣置若罔闻。于是我不得不感慨:“看来命里注定要死,神仙也拦不住。” 我拎着菜刀走进小区的时候,正好遇到那个叫做苏闻的男人提着重重的垃圾袋出来。我站在超市门口远远地望着他,突然无法遏制地笑了起来。我早知道他是谁,也无意中撞见他和一个女司机在车里偷情,我发现他在另一家超市买了红酒,还买了尼龙绳和菜刀。 当然,这些都不管我的事,我之所以笑,是因为我发现他和我的杀妻方式竟然一摸一样,难道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有着相同的思维方式么?不过,值得骄傲的是,我杀妻,并无第三者知道。而他…… 我止住了笑,大步向他走去,擦肩而过时,我说:“听说这种垃圾袋质量很差,装的东西太多会裂开。” 他一听,急忙心惊胆战地托住垃圾袋的底部,小心翼翼地抱着它,于是我又笑了。我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开个玩笑,别担心。” 说罢,我转头离去。 今晚,我会和他一样忙碌。 故事继续进行…… 视觉偏移【C】 警官走出后,外头的老鸨忙提医药箱走进说:“唉!秀珍,你还好吧!王警官就爱搞你们这些幼齿的,总苦了你,在忍几年吧!”秀珍噙着泪,接过药箱没多说什么,鸨妈摇头走出昏暗的房间。 她捋开刚披上的衣服袖子,许多黑青和烫伤的烟疤,都是王警官的杰作,她熟稔的上完药,打开床畔的手提包,拿起一张腊黄色的人皮面具,走到浴室的镜前,嘴角露出冷笑。 她架起小梯子,把一台小型的摄影机装在不起眼的角落,换上男孩的装束,淡淡的走了出去,夜渐深。 深夜两点,我确定阿良和小兽都睡了,小心不发出声响的起身,披上外套走了出去,右手拿着下午顺道买回的铲子。 阿良眯着眼睛,看着更衣的小兽说:“天啊!现在几点啊!你还要出去?” 小兽笑着说:“睡不着,出去买个宵夜” 我没有发现小兽骑车跟在我的后方,我全身黑衣走入圆环附近公园的一处林中,用微弱的手电筒发出的光数着高大的白杨树,然后停住,开始用铲子掘着树旁下方的土壤,几分过后,也够深了,映入眼帘的却是空无一物,我全身是汗,不是劳动的汗而是冷汗,然道我记错了吗?那时候不是埋在这儿?我又往前走到下颗树下开始挖,还是没有任何东西。 这时我感应到后方轻盈的脚步声,慢慢回头……天啊!怎么可能,我不敢相信,但也许是有心理准备,我捏住悬在脖子的八卦符,边后退边抖着音说:“你……你不要过来,我有八卦符,你不要过来……” 对方迟疑了一下,又往前走近,我把八卦符提起置在脸前,他却不怕一直靠近,我开始慌了,脚不听使唤竟跪了下来,这时他后方走出了一个人,是……小兽,小兽大声喊着:“死小孩,你想干什么?” 那个小孩子肩头震了一下,迅速跑入两旁的树林中,消失不见,小兽没有追下去,跑到我跟前扶起全身颤栗的我,缓缓的说:“现在愿意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嘴唇不停发颤,勉强靠着小兽的肩才站稳,不清不楚的说:“鬼……他是鬼,要来害我……” 小兽用力拍了我的肩说:“他不是鬼,是人,不信你看,地上还有他的足迹。” 我顺着小兽的手指方向望去,他说的没错,地上印着浅浅的鞋迹,但我仍然相信那是鬼,而且是厉鬼,不怕我八卦符的厉鬼。 小兽走到我刚挖的几个洞,用他带来的手电筒探头望了几望,笑着说:“干嘛?挖宝藏吗?有的话要见者有份喔!” 我告诉小兽我童年那阵子,晚上碰到的怪事,还有最近那些事情,但关于那个小孩子的部份,我却跳过不提,小兽沉思了一下说:“你还是没有跟我说你半夜来这儿做什么?挖那些洞做什么?还有那个小孩是谁?为什么你那么怕?” 他一连丢了好几个问题,我从他眼神中看到一种想抽丝破茧的敏锐,顿了一下,才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奇妙骑到这儿来了,好像……有一股声音在呼唤着我……真的……我也不会说,那个小孩子……他……给我的感觉就很阴森可怕,加上这几天发生一堆怪事,我才会吓成这样子……” 小兽望着被我掘出的那几个坑,幽幽的说:“唉!我应该早一点叫醒你的,我有一个舅舅做警察的,他曾跟我说过他年轻时的一个故事,那时半夜他在这公园巡逻,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在啃着像是人脖子的东东,当我舅舅用探照灯往女孩身上打,想看个清楚的时候,小女孩张着嘴对他笑,齿缝间是血和肉屑,另外一只手提着一个头,向他走近,我舅舅吓的把灯一丢,就往后跑,结果他一连生了好几天重病,后来鼓起勇气带几名同事到那儿,却什么也找不到了……”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精神病院的那名男子,他也是在这附近被发现的,医护人员告诉我那时他不停高喊着:“不要,你不要过来,救命啊!救命……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救命……” 我坐小兽的车回去,把我的车放在附近,我全身发软,连车头都握不住了,回到寝室,阿良被我俩开门声惊醒,他看着我一脸惊畏模样也清醒了,小兽把我说的话和刚刚发生的事都跟阿良说了,阿良听完一脸惊愕。 这也奇怪,就这样平静了好几天,我在想八卦符真的生效,可是接着一天晚上,有人敲了我们旳房门,我和阿良,小兽惊讶望着眼前这个突来的警察,中年警察说:“你们谁叫林小草的,跟我出来一趟。” 我跟他走了出去,路过的同学都用奇异的眼光瞟着我,他拉着我到校外一处静谧的茶店,出示他的警员证,他姓王,取信于我后接着说:“林同学,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有人指控你十三年前在圆环附近的公园里杀了一名小孩,然后把他就地埋在附近,哼!你不用急着否认,老实说,我已经找到那具白骨,我相信验出那个小孩的身份后,再循线查下去一定可以找到很多对你不利的线索,小孩子杀人是不判刑的,但传出去对你的学生生活,还有……嗯!这个,你爸爸的名誉也不太好看。” 他说到这儿,我像是被电到一样,那晚挖不到东西,代表那个小孩真的是……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克住了阴的,阳的却来了麻烦,我额头不住渗出豆大的汗来……王警官看着我发白的脸孔,自豪得意接着说:“我也想与人为善,这样吧!你筹个一百万给我,我就马马虎虎帮你盖住这件事,反正你家钱那么多,拿这些出来消消灾也是应该的,你说是不是?” 我完全相信他说的话了,无力摊靠在椅背上,低声说:“警官,我……一百万……我真的拿不出来,我只是个大学生。” “干你娘咧!人都杀了还说这些鸟话,我是给你机会,你还给我装傻装肖维,那不要谈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生气的拂袖要走,我赶紧拉住他低声哀求:“警官,你不要这样子,一百万我爸是有,可是我总要有个借口跟他讨,我……临时想不出来……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他回身坐下,和颜悦色的说:“这样才对,你跟你爸说你骑车撞倒人了,对方要一百万和解,你爸要不相信,叫他打电话到东门派出所找一位姓王的警官,我会帮你跟他解释的,少年耶……越快越好,时间就是金钱,知道了吗?” 他干笑几声离去,我识趣的帮他付他的餐钱,这下完了,避开了黑白无常,阎王却亲身来了,可是我没有跟阿良和小兽说实话,我骗他们说我掉的皮包给拾获了。 王警官粗鲁的在秀珍身上发泄完后,笑着说:“贱货,你说的话还挺管用的嘛!那个呆小子听完后吓的一愣一愣的,昨天他爸也打电话来问我了,看来第一笔就快进帐了,哈哈……这是是个无穷无尽的大宝藏啊!接下来要用什么理由帮那个呆小子骗他爸的钱呢?” 秀珍把内衣穿好,陪笑着说:“反正什么都成,他现在是只待宰的肥羊。” 王警官点根烟,大笑:“你越来越会说话了嘛!老子的**捣到你爽了是吗?对了,我就跟他约来你房间交钱好了,这里隐密,才不会到时候被什么他妈的什么政风处张到。” 秀珍微笑点头,一切都照着她所计划的在进行。 我换了一只新手机,晚上十点了,我看着刚买的黑色手提箱,明天得去银行提一百万现钞出来,这时手机响起,对方是来电隐藏,是王警官吗? 不是时间地点都说好了吗?他怎么又打来,我走出门外,按接通键。 对方没有出声,一片死寂,我看着挂在颈上的八卦符,胆怯的挂断电话,没多久又铃响,对方仍没出声,我把手机电池拔掉,试着镇静回到寝室。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上次放在公园的机车一直还没骑回来,后天送钱还得用到,十点多,我决定还是坐出租车去牵回来,那时没注意到后方一辆机车跟着我。 我到了公园,路灯并没有很亮,我找了一回儿,看到已经有点沾到污垢的机车,但……上面坐着一个小孩,他回头看着我,清清楚楚,真的是他……我往后退,他却慢慢靠近,我紧握着八卦符,他却似乎不会害怕,不可能,那是我的生辰八字,其它人都不再来找,为什么就他不怕? 我退到冰冷的墙边,再也没办法后退,几个夜归的骑士经过这一幕都好奇看着我的举动,我想呼声求救,却喉头干的挤不出一个字来,奇迹的是他没再逼近,丢下一团纸条转身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头发……好长,这些年头竟也长那么长了……我犹豫好久才捡起那团纸,被我手上被汗水濡湿的纸张,没敢多看,赶紧骑车回寝室,我在台灯下打开这封信,上头是歪歪邪邪的字,还有一堆错别字,信是这么说的:“林小草?哈哈哈!要我不杀你也可以,但我要找个替死鬼让我投胎,你只要答应下次看到我的时候,把你眼前那个人杀了,我就不会再来纠缠你了,否则……下次不会让你那么好过的,记住,从现在开始带一把刀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我缓缓打开抽屉,把那张纸收好,没有吵醒已经沉睡的室友,一切似乎不再那么可怕,我不知道是渐渐习惯还是因为和他达成妥协了。 我循着王警官给的地址来到这儿,圆环旁一条暗巷,我想起很久前我曾在这儿送一件大衣给一个……很奇怪的少女。 王警官已经抽着烟坐在床沿等我,门没有锁,我走进去把手提箱打开放在地上给他检查,王警官蹲下身子触摸那些冰冷的成迭钞票,脸上尽是笑意,这时我看到背对着他的房间窗户出现那张熟悉的小孩子的脸,我犹豫一下抽出一把刀往王警官头上插下去,用尽我的全力,他痛的大喊,把我扑倒在地,双手死命掐住我脖子,血不停从他头顶涌出,抹红了我的上衣,我的脸颊和那箱钞票,他渐渐没力,接着倒卧不起,我看着眼前的一片血红,没命的往外跑。 原本在窗外的小孩子出现在这片血泊中,他静静的在王警官身畔放一卷v8用的录像带,擦干手提箱外的血迹,阖起来缓缓走出。 他和我都没注意到,王警官的手上捉着两张染满血的八卦符。 我彷佛听到由远而近的警笛声,我不知道要躲去那儿,只想到家,家,就是家。 小孩子提着装满钱的手提箱,不知道该藏往那儿,突然一个熟悉的回忆涌上他心头,就那儿吧!反正王警官已经说出那个地点了,反正那把钥匙还保留到现在,那应该会是个好地方。 警方看完录像带后马上查出镜头前那名杀警少年的身份,除了发布通缉令,也立即联络到少年的父亲,林大原。 当警方荷枪实弹冲进宿舍,阿良和小兽被这一幕吓呆了,他们来到了警局协助确认凶嫌及厘清动机,这时小兽看到正负责此案,忙得焦头烂额的陈警官,竟然就是舅舅,他向舅舅要了这卷录下命案经过的录像带来看,重复了好几次后,突然低声对身旁的阿良说:“你看这儿,这个窗户。” 小兽用慢动作及区域放大,镜头下出头一张腊黄的孩子脸,一逝而过,阿良有点发抖的说:“灵异照片?” 小兽赶紧遮住阿良的嘴,在他耳边说:“小声点,这事有古怪,你看孩子出现的时候,小草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慌,接着犹豫,然后拔刀就砍,你想到什么了?是讯号,杀人的讯号!” 阿良不解摇摇头,突然说:“等一下,这个小孩好面熟……我在那儿看过?” 视觉偏移【D】 小兽突然恍然大悟,是啊!这个孩子的脸孔,跟小草……好像……小兽趁他舅舅没注意,拉着阿良走出警局,跑到出事的地点,他看着正接受警方侦讯,神色慌张的一堆**和老鸨,房间已经用黄色带子围起来。 小兽趁警方没注意,拉一个老鸨过来,指着命案房间问:“这间房间平常都是谁在使用?” 老鸨可能把长相成熟的小兽也误成成警察,紧张的说:“是……大家公用的,也没有特别给谁用。” “那我再问你,你们这儿的小姐有谁跟这名警官有过节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凶手不是听说很清楚了吗?不要问我……” 小兽突然想到什么,厉声问道:“死者是不是常来白嫖?还有你们这儿是不是有养未成年的私娼,给我老实说!” 那个老鸨似呼被小兽高亢的语调给吓到了,吱吱唔唔的说:“是有……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问那一个,她比较清楚,兰姨,兰姨,你来一下好不好,这位警官有话要问你……” 那个叫兰姨的走近看了一下小兽,不急不徐的说:“少装了,你根本不是警察,这儿有没有养私娼,跟案件也没关系吧!那儿的警官都说凶手确定了,你们局外人来找什么碴啊?” 小兽在兰姨的耳边轻声道:“有一个身材像小孩子的私娼不见了对不对,你快跟我说她是谁,她……也许有生命危险……” 兰姨似乎有点心虚,想了一下低声说:“我们管她叫”秀珍“,我们也不知道她的来历,听说是里面的姐妹有人十多年前从附近的垃圾堆捡来的,你也知道这儿环境差,她吃不好又十岁就下海了,所以就长不太大,我信得过你,你不要跟警察讲喔!” “秀珍”,小兽想了好久,突然握住阿良的手说:“天啊!太离谱了,全认错了,全认错了……该去那儿呢?对了,去他家,小草一定会躲去他家,阿良快,我们去他家……” 阿良跨坐在小兽的后方,问道:“那个女的是谁啊?真的有生命危险吗?” 小兽启动引擎,边道:“我不这么说,那个老女人不会理我……我也不知道,但事情没那么单纯就对了!” 我跑到在香山的别墅,准备躲到我房间,突然想到一个更隐秘的地方,我走到二楼往三楼的楼梯间,那儿铁门深锁,我摇了一下,竟然开了,我快步往上,躲到三楼大厅供桌下的布幔内,我还没来得及换下沾满血的上衣。 这时一个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是警察吗?怎么来得那么快,我满身冷汗,弓着身子在布幔内发抖,这时布帘一角被揭开,我看到一个带着血腥味的黑色手提箱慢慢进来,王警官不是死了吗?鬼……他来找我了,这里那么多神明,他怎么不会怕,我像狗慌张钻出供桌底下,却看到了,不是王警官,是那个小孩子,他提着手提箱,微笑的看着我。 我往后退,大喊着:“你骗我,你说要放过我的……不要过来……你不要再过来!” 我突然想到什么,把供桌上的一尊璃璃佛像往孩子那儿掷去,他只是轻轻闪身避开,碎掉的玻璃内出现一个黑色的长条形袋子,我没有注意那是什么,又拿起一尊佛像往孩子身上掷,他往后退,这回掉出一个球形的袋子,是……一个人的头颅,我尖叫,趁着他后退,闪过他往回廊内跑,我躲进三楼的浴室,把门给锁了起来。 我喘着气坐到浴缸旁,这时突然一双湿淋淋的手摸到我的大腿处,我往后看,一个水肿的女尸全身浸在浴缸内,不……她是活的……她张开眼睛,开口说:“救我,小草,救我,阿姨好冷,阿姨快不能呼吸了……” 我甩开她的手,咽一口大气冲出浴室想往楼下跑,跑到那个铁门边,它却像被吸住打不开了,这时那个全身水肿的女尸慢慢走向瘫靠在铁门边的我,她不停滴着水,后头一个拖行的男尸,不……是活的,他的四肢和头都都跟躯干分离,六块兀自匍匐前进,一条条的血痕划留在楼梯和地板上。 在供桌前的小孩子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他剥开覆在脸上那层皮,是……那个雏妓,被王警官凌虐的少女,秀珍,她想着现在得换一个地方藏钱了,袋子破掉,流出的福尔马林产生刺鼻的臭味,吸引住少女的注意,那个苍白的脸孔,她蹲下来,仔细看后,失声叫道:“爸……爸爸……” 她把那包着头颅的袋子踼往一旁,镇静,她告诉自己得镇静,这是最后一次能够成功的机会,错过了,没有,就再也没有。 秀珍想起很久的往事,爸爸一直不务正业,吃喝嫖赌,常常痛殴母亲和还那时童褓的她,有一次她躲在电视机后看到爸爸打开门迎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她后来长大才明白那时候爸爸和那名男子说了什么,大致上是如此,陌生男子是保险员,爸爸帮妈妈投保了巨额的死亡险。 然后过不久,有一晚妈妈在哄着小秀珍睡觉,轻轻又跟她重复着常说的那些话:“秀珍,妈妈拿你的生辰八字给算命的看过,半仙说你这辈子有两次机会能够大富大贵,你若有机会时,一定要想办法多攒点钱,才不会像妈妈现在每天吃不饱,穿不暖。” “干你娘!谁在吃不饱,穿不暖,贱女人,你在给我胡说八道什么,去死啦!”小秀珍看到爸爸突然站在后头用一根棍子殴击妈妈的后颈,妈妈昏倒,爸爸接着拿起一支铁铲出门,就留着倒在地的妈妈和她,一小时后,爸爸又回来驼起妈妈的身体走出门外,小秀珍心儿咚咚咚跳,除了哭却不知道怎么办。 可是很奇怪,之后妈妈却走回来,抱小秀珍到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爸爸却消失了,妈妈要秀珍管一个陌生的男子叫爸爸,一个比她大一点点的男生叫哥哥,妈妈不准她走出大门外,但在这儿小秀珍过得很好,吃饱穿暖,也没有人会打她,好景不常,就一个晚上,秀珍看到妈妈全身酒味东跌西撞的走回来,经过二楼又往没人住,只摆满一堆神袛的三楼走,接着那个陌生的爸爸跟着上去,想了一会,小秀珍好奇也跟了上去,然后在浴室看到陌生的爸爸一直压着妈妈,妈妈的双手露出水面不停挥摆。 当小秀珍醒来,四周一片黑暗,她发现自己被包在一个黑色袋子里,她一直想挣扎,却用不破袋子,这时一双狗的爪子突然扯破塑料袋,小秀珍赶紧爬出,却看到一堆狗在恶狠狠望着她,接着一只狗扑上去,小秀珍一闭眼,那群狗却只经过秀珍,往垃圾堆中去找其它厨余,小秀珍肚子觉得好饿,好像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一样,她摸摸口袋除了一只母亲给她冰冷的钥匙,母亲给她钥匙时是这么说着:“秀珍,这把钥匙你要好好保存,有一天妈妈会成功,让你成为这栋大宅惟一的主人。” 小秀珍不敢和那群狗抢食物,四肢无力的游走好久,来到一片树林中,看到一个小孩正拖着另一个倒地的小孩走,接着把那个被拖行的小孩往一个洞里放,然后开始把四周的土往洞儿倒,她跟着办完事的小孩走好久,小孩经过大路的街灯发现秀珍,回头望着她,秀珍盯了他好久,是哥哥啊! 那个莫名奇妙出现的哥哥,只是他披头散发,脏兮兮的,手上又抱着一堆华丽的衣服,真奇怪,跟在家中所见的又不太一样,她仍喊出:“哥哥,哥哥,带秀珍回家好不好,秀珍迷路了,肚子又好饿。” 脏小孩望着秀珍一下,神情先是莫名奇妙,接着眼中杀意斗现,但一闪即逝,接着快步跑走,小秀珍想追,但没几步跌倒,再看时,哥哥已经消失了。 小秀珍只能丧气走回那片树林,她想去找刚刚那个被拖行的孩子,向他讨点东西吃,走到那儿,却看到几条癞皮狗在扒着土,接着露出一条小脚,狗儿开始啃,没多久心满意足的走散,小秀珍走过去,也学着那群狗吃起那条小腿。 就这样连着几天,她都跟在那群狗后面,吃着那块源源不绝的大肉,有一晚深夜,她望着那颗头连着脖子,突然觉得大肉快没了,她拿着头,突然远方一阵强光打过来,她看到一个穿制服的伯伯,赶紧笑着想跑过去,但伯伯先是满脸惊惶,接着大叫跑开,小秀珍很害怕,也跟着跑离那片树林,不久又到了一条昏暗的巷子,她躲在角落,啃着晚餐,这时有一个中年男子正满脸陶醉,拉着裤子从一栋建筑走出,他经过秀珍蹲着的那角落,先是瞥到到那颗头的脸,接着是正吃着脖子的小秀珍,跌坐在地,嘴里不停的喊:“不要,你不要过来,救命啊!救命……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救命……” 秀珍看着陌生男子抱着脸不停吼叫感到很害怕,把那颗头往垃圾堆一丢,那颗头却咬住她的手,她一阵拉扯,一张肉皮似的东西掉入她小手中,她没敢思索,握着那张肉皮跑离现场,她跑进一栋闪着红灯的建筑,撞到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女子看着满脸病容,神情委顿的她,把她抱进房间,她藏起那张肉皮,就在这儿住下来,她在这儿吃不好,穿不暖,又常被打骂,有天天她想起那张肉皮,把它摊开,竟然是……很久以前,妈妈要她唤作哥哥的那张脸,只是已经有些儿风干腊黄了。 过几年,她的下体莫名奇妙流血,房子里的阿姨们见着了,就开始要她跟一些陌生男子脱光衣服做一些奇怪的动作,一开始很痛,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她越长越大,除了渐渐了解那些狗皮倒灶的事,也慢慢能把过去那些模模糊糊的往事串连在一起了。 她想得意跟妈妈说,她已经成功掌握第二次大富大贵的机会,她提着装满钱的手提箱走出大厅,突然一个全身赤里,跟她一样瘦嶙嶙的小孩在前方几尺背对着她,秀珍发声示意要他闪开,小孩回头,那……他的脸没有五官,血肉模糊的一片,不停的滴着血,慢慢走向秀珍,头上恶烂的一片传出声音:“妹妹,该还我了,它跟着你这么久,该还我了……不然妈妈都不认我。” 秀珍不知道他说什么,脑子一片空白,只想到慌张的转身就跑,经过那张大供桌和满是玻璃碎片的大厅,满脸是血的小孩看到那张供桌的神明,没敢前进,但……秀珍冲太快,在那片福尔马林的液体上,一不小心踩个滑,手上的脸皮滑落,她连着手提箱往窗外飞去。 我不停的喊着救命,双手摇摆,那个水肿的中年女子和背后蠕动的六片块尸仍不停向我前进,女子发上的水珠滴到我的沾血的上衣,我突然想起,摸往脖子,那两张八卦符呢?不见了……这时我看到在更后方出现一个白衣女子,是她……那个小时候和最近救过我好几次的观世音娘娘,她用柔和的声音说:“放过他吧!他只是孩子啊!什么都不懂。” 那颗沾着血的头和水肿的中年女子一起开口:“你……又要插手了吗?你到底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他。” 观世音菩萨叹口气,轻轻的说:“妹妹,我们失散太久了,你不认得我了吗?那个孩子,他是无辜的,你们应该去找他爸爸啊!” 那颗头往左右晃了几下说:“没用的,他爸八字太重,我们靠不了身,父债子还,我们好痛苦啊!” 这时观音娘娘的后方突然出现那个小孩子,全身**的小孩,他的脸,天啊……没有五官,一片血烂,手上挥舞着一块脸皮,哭着说:“妈妈,我在这儿啊……我才是小草啊!妈,我才是小草啊……你们都认错了,都认错了……” 原来,我终于清楚了,那些人……很久很久以前,我还记得那时候,我一个人流浪街头,白天污黑着脸,披头散发在地下道乞钱,晚上就去扒垃圾桶找食物,后来有一天我看到一个男子牵着一个小孩的手,那个孩子一手啃着炸鸡,一手托着可乐,他把骨头往我这儿随手一丢,他没走远我就赶过去拾起那些骨头,后来又见了好几次,每次跟在他身后总能得到一些甜头,我也知道他住在一间豪华的公寓,看起来就很温暖,然后他是独子,他爸唤他叫小草。 有一天下了大雨,我难得跑出去洗个澡,雨滴不停从我脸颊划过,就像是淋浴一般舒爽,这场大两来得突然,去得也快,我一个人落寞走在雨势方歇,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全身湿搭搭还黏着一股恶臭,这时路旁一滩积水映着我的脸,我厄然发现我怎么会跟那个有钱的小孩子这么相像,几乎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然后在强烈的嫉妒心及饥寒交迫下,我开始跟踪这名小孩,我发现他傍晚总会在他家颇远一处公园独自玩耍,然后等他父亲来接他,我在公园一处隐密处不停的挖啊挖,用我的小手,有时触着了石头,指甲裂了流出血,我仍忍着痛不停的挖,终于生出一个不算小的坑,然后盼到一次机会,小孩周遭的人少些,我拿起一块石头猛击下去,接着用吃奶的力把他拖到那个洞。 我拿起他的小钱包,剥了他的衣服,然后跑去附近理发店理了下头,这就样耽搁好久才怯怯走到那栋别墅门口,看到他着急的父亲正和两个警员说话,我直觉想那个男的一定再讨论我,鼓起勇气走了过去,那个男子看到我,只是挥手叫我快进去,又继续跟那两名警察说话,我那时懂不多,但依稀听到他们提到一些人名。 然后我替他林小草在这儿住了下来,后来我又知道那时父亲和警察再讨论的那几个姓名好像就是神主牌上的名字。 阿良那次玩的算命软件真的很准,第一次是旧的林小草,他逃不过那场劫难,第二次测的是是新的林小草,他已经取代另一个人的命运,无怪乎会出现一堆乱码。 我曾经试着把爸爸的生辰八字输入上次那个网站,出来的结果是大富大贵,逄凶化吉,是啊!父亲真的是富贵命,祖父留下的大批资产,让他轻易就晋身上流社会,要说缺憾的应该是年纪轻就丧偶吧! 所以那天在门口的警察是在和爸讨论母亲溺死的事,爸爸那时作贼心虚才会没注意到我和林小草毕竟不是同一个,仍会有些微不同,会神色匆匆叫我快进去,也难怪我从来就不认得我妈妈,小阿姨和姨丈,只剩那个没有脸的小孩,原来我继承了小草的家产万贯,也继承了他爸手上沾满血的命运。 观世音菩萨的脸突然扭曲,抢在另外两个厉鬼前扼住我的脖,厉声喊道:“还我儿子命来,你这个凶手,还我我儿子命来……” 后方那个中年女子和在地上的那颗头脸上却是不解迷离的表情,然后景象越来越模糊,只听到铁门后方又传出两个好熟悉的声音,是阿良和小兽吗? 阿良坐在计算机前,又是那个算命网站,他对着站在窗口眺望的小兽说:“听你转述你舅舅所说全部的案情,真的好离谱,太刚好了吧!怎么会那么多凶杀案一起发生,而且都真的,无法想象……根据林大原的证词,小草他爸撞死他妈,嗯!叫张彩仪,却把她埋到小草他阿姨,张彩凤的丈夫准备好埋妻子的洞里,然后当小草他姨夫发现原本挖好的洞被填起来,大半夜的,谁来的那么闲,去把它挖开,竟然是她老婆的尸体,其实是她双胞胎姐姐张彩仪的尸身,他做贼心虚,吓的以为见鬼,四处乱窜,竟然又被小草他爸给撞死,而那时被敲昏的张彩凤刚好苏醒,看到和她一模一样的尸身,先是不解,但也顺手又将被挖开的洞填回去,然后开着他丈夫的车要回去,却意外看到他丈夫被撞死,然后放到后车箱的经过,她不动声色跟踪小草他爸爸的行程,接着帮小草他爸处理她丈夫的尸体,把他切成六份藏在三楼神明的肚子中,然后大大方方带着她女儿,嗯!叫秀珍,住进小草的家,俨然成为新的女主人……” 阿良喝口茶,输入一个不知道那儿来的八卦符上的生辰八字,接着说:“然后过没多久,小草他爸先是杀了张彩凤,又把张彩凤她女儿秀珍闷死丢到东门圆环的一处垃圾场,三天后,我们的原室友,假的林小草杀了真的林小草,跑回家当起真的林小草,他爸那时忙着处理解释他妈的死因,和想办法不让警察发现神明内的古怪,所以就让假的小草成功偷渡,而小草难怪不会认识他妈妈……而秀珍竟然没有死去。活转起来,先是吃掉真小草的尸身,然后在十多年后竟然又和假的小草邂逅……要是那一次假的小草不要停下来和那位阻街雏妓交谈,也许这一连串悬案就不会被人发现而石沉大海,然道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吗?” 阿良按了enter后接着说:“不过小兽你也真不简单,竟然可以推出那么多事,我只以为小草他见鬼了。却没想到后面所隐藏那么可怕的事实。” 小兽没有回头,淡淡的说:“小草他说了许多谎,只是阿良你没发现,对着手机喊惶恐说一些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话,他以为我们都没听到,他半夜出去挖那些坑,还有我后来在小草抽屉发现那张奇怪的纸团,另外那有皮包掉了,警官亲自上门的道理,而那个警官又那么刚好在后来被小草杀死?还有那个精病患的话和我舅舅告诉我他以前碰到的鬼故事的时间和地点,我不太信鬼神之说,可是这连串的事情衔接起来,就只能允许我这么去想……” “你太客气了,像我就不会想到有那么多事情,不过你不是不信鬼神干吗?干嘛也带着八卦符啊!赶流行吗?疑?怎么这次也是乱码?” 小兽摸着光溜的脖子,原来阿良拿了他的八卦符,他不动声色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慢慢走向阿良的背后…… 我没有被判刑,因为法官裁定我发疯了……我现在在那个精神病院里,这篇故事还精采吗?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零五话:幽灵古堡 急促的铃声响起,女法医苏琦拿起电话:“你好,法医解剖室。” 李乐听到苏琦的声音不觉一笑:“苏法医,西郊的尸检什么时候开始?” 苏琦道:“马上。怎么,你亲自来监督?” 李乐对宋柯比了个ok的手势笑道:“这有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西郊的案子他也在跟,年轻人脑子好,带他看看尸检没准能看出什么线索。” “行。” 苏琦一直相信:尸体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汗毛,甚至指甲缝里残留的泥土,对法医官来说都是换得死者真相的线索,一点都不能疏忽。 警局的停尸间,苏琦换好手术服,宋柯和李乐站在玻璃窗外,那是交缠在一起的两具尸体,由于已经有尸僵现象,想要在尸体不被破坏的情况下分开,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苏琦选择两具尸体一同验尸。 由于两具尸体相拥,腹部在最里面,苏琦只能分别从两人背上最后一根肋骨的位置上切开皮肤,从而接近胃,胃是可以直接洞察死亡时间与死亡前期各器官的健康状况的器官。 宋柯看着玻璃窗内,苏琦熟练的速度,几乎每下一刀都有十分的把握,一个半小时的解剖,像是一场超完美的演出。 李乐道:“看出什么了么?” 宋柯摇头:“我不明白为什么死者是相拥在一起的。” 李乐不语,看着苏琦端着托盘出来,他道:“我也不知道,依常理两个男人拥在一起应该不是殉情。不过这年头,也不好说,呵呵。” “李组长,这些是从死者胃里取出的物质,这是死者的喉咙,还有一段腐蚀的食管。” 李乐道:“能确定死亡时间么?” “应该在两月左右,不过湿热的条件会加速尸体的腐烂程度,确切时间要等进一步化验才能得知。不过可以肯定这不是那两个失踪的大学生,死者的年龄在四十五岁上下。”苏琦把托盘放在桌在上指腐烂的喉咙:“这是喉管,死者死前被人灌食过硫酸,而且也被毁容了。” 离开解剖室已经快中午了,两人又驱车前往西郊现场。 西郊案子唯一的突破点就是这两具尸体,但是从时间上看,这两具尸体显然是在大学生失踪前就已经在西郊的老屋了,而且是否是第一现场还有待查明。但是由于老屋与大学生失踪案关系密切,所以对舆论造成了很大影响,都说西郊老屋是鬼屋,有不干净的东西。 看到有警车停下,有记者都围了过去:“请问西郊案子有什么最新线索吗,确定死者身份了么?” 李乐道:“我们是证物科的,只负责提取证物,对案子并不了解。”话说完就带着宋柯穿过警戒线进了现场,西郊老屋是栋别墅,因为常年无人照料,腐烂的气味格外的浓重,这样的气味中还隐约掺杂着一丝尸臭。如果不是西郊探险的大学生失踪,那两具无名尸体重见天日的机会恐怕微乎其微。 空旷的屋子里,那种阴森的感觉让宋柯很难受,神经紧张地看着四周,他总觉得这屋子鬼气太重,有股强烈的窒息感。李乐踩着楼梯往上走,特色的铁艺楼梯可以看出当年房子的主人也是个有品位的人物。二楼不大,主要是卧室还有书房,因为光线原因二楼很暗。 打开紫木的房门,满地狼藉都是书,李乐从地上捡起一本《厚黑学》,打开扉页上是一行小子:“献给我未出生的孩子。” 放下书,李乐打量着窗外:“这一片本来都要盖别墅,西郊的案子发生后开发商都认为这是一片凶地,开发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可惜这么好的环境了。” 宋柯不语,看着那本《厚黑学》发起呆。 “李哥,咱这大晚上的还得来这么邪门的地方,要是真有什么鬼啊神的,下辈子投胎都不好投啊!” 李乐回头对新来的小伙子笑着说:“咱们不就是吃这碗饭的么,别发牢骚了,小心点就是了。” 宋柯把小小的桃木剑颤抖地按在胸口,仿佛心脏要在这夜里蹦出来。这是他来成为警察以来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他一直坚信世上是没有鬼怪的,都是人们臆想出来的,可是为什么临出门的时候领导却特意塞给他这个桃木剑呢? 李乐拿着手电筒扫看着四周,没注意一根麻绳突然碰到脸上——绳下面是一个头骨,长长的头发,应该就是传说中上吊的那个女人。他用手电筒扫看地面,女人头部以下的尸骨已经掉了下来,落在地上白花花的一片,像是一朵开败的菊花,透着丝丝的诡异。 “这是中毒的迹象么?”李乐捡起了地上的一根肋骨,惨白的肋骨靠近脊椎的地方竟然是黑色的,而且是不正常的墨黑,李乐把肋骨递到宋柯面前:“你是科班毕业的,你给分析分析。” 那段白花花的肋骨在眼前晃动,宋柯从没觉得一段骨头会有那种阴森的感觉,但是这次不同,他勉强接过那段肋骨,肋骨弯弯的像是在笑的嘴。 狰狞的笑,仿佛能撕裂记忆力那段残缺的记忆,一点一点。宋柯突然胃里一阵翻腾,转过身跑到角落刚要吐,就听李乐喊道:“别吐,沾了不干净的东西,一辈子都别想安生。” 宋柯愣住,强忍着把已经涌到喉咙的呕吐物往下咽,残碎的渣子粘着食道,不管怎么咽口水都冲不掉。 “啊……”一声惨叫之后,宋柯晕倒在地上,李乐跑过去,发现两具古怪的缠抱在一起的尸体,极其诡异而且已经高度腐烂,难怪他会叫的这么惨。 宋柯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白白的一片,消毒药水的味道清楚的告诉他这里是医院.护士来换药,看到他醒了浅浅笑了笑,那样的笑容刺激着宋柯的大脑,他看得出,那是嘲笑。 李乐来看的时候,宋柯正在看那本《前世今生论》,他一直都很喜欢看这种揭示性书,经历了西郊事件之后他眼前总会出现白影,他记得在心理学上,这是心里阴影的一种,由大脑支配的心理暗示。 看着宋柯李乐笑道:“看你那小胆,干咱们这行,就得神鬼都不怕知道么,看尸体就能吓晕,还得我把你往外背。” 宋柯苦涩一笑:“我第一次接触这些,当时真慌了,还以为真有鬼呢,李哥你干的时间长,见过鬼么?” 李乐笑得有神秘莫测的感觉:“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宋柯道:“当然是真的,我当初选择来你们这实习,就觉得不对,选择别的科的人都不用做心理指导,只要交了申请就行,我来特殊调查部还专门上了基础心理适应学的相关课程。” 李乐拿了小柜子上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想听真的是吧。那我就告诉你真的,我第一次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也跟你差不多大,那时候刚进警局,也是年轻,不相信神鬼,后来有一次跟师兄一起去执行任务,去抓一个杀人狂。十五年前,有个残肢杀手你听过没?我们抓的就是他,为了抓那个变态,我们守在那栋大厦整整半个月,每天都是吃盒饭,就在残肢再次行凶的时候我们一举擒获了他,他也挺痛快什么都没否认,直接就认了所有的罪。只是有些一直找不到的尸体丢弃在哪里他却一直都不肯说,可是就在法院宣布判残肢杀手死刑的时候,那个变态突然说了一句话。” 见李乐突然不说话,宋柯显得很紧张,李乐咬了一口苹果道:“知道那他说什么吗?” “说什么,您快说吧,别卖关子了。”宋柯着急的看着李乐。 李乐笑了笑:“他说,法官大人,我想和抓我的警察见最后一面。” “他为什么要见抓他的警察?” 李乐一笑道:“因为是死刑犯的要求,法官当庭就允许了,我们十二个人站到法庭上的时候,‘残肢说’:你们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那些被我杀害并且碎尸的尸体在哪吗?我告诉你们,其实我早就发现你们找到我了,我杀够人了也活腻味了,就陪你们玩玩。你们吃的那半个月盒饭都是我送的,我把尸体最精华的部分都做成了好菜送到你们嘴边。你们吃了那些尸体,你们也是帮凶。” 李乐嚼着苹果,爽脆的苹果在牙齿间翻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在嚼脆嫩的骨头,听得宋柯毛骨悚然:“警察在法庭当场枪杀死刑犯那件事!” 李乐点头:“开枪的是我们十二个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残肢’么?” “为什么?” “其实他自己一直没有吃盒饭,那半个月的盒饭他都孝顺的留给母亲了。他母亲从没做过坏事,从小含辛茹苦地把他养大,他刚参加工作没钱给母亲买好吃的,那时候我们执行任务给的盒饭有肉有菜,他就留着不吃,等回家给老娘吃,就在‘残肢’要求见我们十二个人的当天,他老娘去世了,而且是死不瞑目,没人知道为什么,后来残肢一说,他才明白,那是老娘吃了人肉心里不安。所以悲愤之中当庭就举枪杀了‘残肢’,自己也饮弹了自尽了。” “这么变态的人,枪毙他十次都不解恨。那你看到的不干净的东西呢?” 李乐扔掉吃干净的苹果核道:“你没发现在警局食堂里,最后一排最后一张桌子,不管食堂有多少人没地方坐,都没人往那坐吗?” 宋柯想了想还真是,他之前为清净想要往哪坐,后来硬是让老警察给拉了回来。 “为什么?难道那有不干净的东西?” “当年参加行动剩下那十一个人几乎都看到过,饮弹的警察总是带着老妈坐在那啃一具尸体。那尸体就是‘残肢’的。” 故事讲完,宋柯满脸惨白:“那没找人做法?” “宋柯,有些事情,你干久了就明白了,你知道特别行动组特别在哪里么,就特别在我们接的案子都是有些诡异的。” 下楼的时候,宋柯看着在半空中摇晃的麻绳跌坐在地上,声音极尽颤抖:“李哥,有鬼,有鬼。” 李乐猛然掏出枪往宋柯指着的方向看去,只有一段麻绳在风中慢慢的晃动,什么都没,李乐把枪收好拉起宋柯笑道:“什么都没有,你太累了。” “不是,李哥那个女的挂在那飘呢,真的李哥。”宋柯声音有些颤抖。 “这几天太忙了,出现幻觉很正常。”李乐拉起宋柯,嘴角带着些笑意。 宋柯不觉一怒:“不是幻觉,就是那个吊死的女人,就像那对啃食的母子。” 回去的路上宋柯一句话都没说,李乐也没解释什么,这世界每天会有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或许那是真的。 整整一个下午宋柯都无精打采的,李乐看在眼里。网上关于西郊凶案的讨论越来越激烈,很多人都不相信里面有鬼,更有甚者发起再次探秘鬼屋的行动。响应的人很多,有人说西郊本来就是凶地出现失踪很正常,还有人说失踪的两个大学生是殉情……总之众说纷纭,李乐再抬头的时候宋柯已经不在座位上。看了一眼表已经六点钟了。 换了衬衣,李乐离开警局,停车场里,黑色的吉普旁边停着一辆红色的本田,此时苏琦正看着本田的干扁的车胎。 “怎么了?”李乐走过去看了一眼。 苏琦回头一看是李乐道:“车胎坏了。” “你车里有后备胎吧,我给你换上。” 苏琦看着李乐熟练的卸车轮不觉笑道:“男人都很爱车么?” “那要分什么车,自己喜欢的才爱。” 苏琦一笑取出手袋里的记事本:“西郊女尸死前应该有五个月以上的身孕。按照胎儿形成的状态要是她死的时候胎儿还在肚子里,应该会留下胎儿的尸骨,但是在现场的勘查中并没有幼儿的尸骨,这足以证明西郊女尸是在打胎后才被杀死。” 李奇按着轮胎拧着螺母道:“为什么不是生下孩子而是打胎?” “死者的骨盆没有被撑开的迹象,如果是孩子出生后被杀,骨盆应该比现在至少开五到十厘米,而不是现在这样,骨盆开裂程度只停留在孕育期。” 李乐到:“知道死者年龄了么?” “应该在二十四岁到二十六岁之间。”说着苏琦打开车门从置物箱里取出一张照片:“这是死者肋骨的照片。” 李乐看了一眼,白色的肋骨靠近脊椎的地方是黑色的,透着一股乌亮的光,只有一点点。“这是中毒引起的么?”李乐道。 苏琦举起肋骨对着停车场的灯道:“你没发觉那像是钻了一只虫子么?” 一语惊人梦中人,顺着灯光看去,那的确更像一只虫子,他似乎都能看到虫子身上一轮一轮的肉。黑色的虫子,女尸的肋骨缝里为什么会有虫子呢?“这是什么虫子?” “我也不是很清楚,明天送去做进一步化验。”苏琦踢了一脚鼓鼓的轮胎笑道,“谢谢了,等回来我请你吃饭。” 因为重感冒李乐请了一天假,宋柯知道后买了水果去看他。 李乐的家就在离警局不远的街上,他一个人住,养了一只狗也不觉得孤单。 宋柯没想到一个单身男人的家会这么整齐,不觉笑道:“不知道的还得问嫂子在不在呢。”说话间根本没看到那只趴在地上的金毛寻回猎犬。 就在不经意间,金毛寻回猎犬狠狠地咬住宋柯的裤腿,李乐见状忙喝狗撒嘴,狗也听话,见主人不高兴,蔫蔫得松开宋柯的裤腿,钻到了桌子底下。 李乐道:“这狗叫阿布,越来越皮,有时间得带他练练了。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 宋柯笑:“不知道还不会问,倒是你怎么生病了?” 李乐指了指电脑,页面上是雨夜探秘西郊鬼屋的后续报道,昨天晚上下雨了,难道李乐也参加了鬼屋探秘事件? 宋柯难以置信的道:“你不会去参加什么雨夜探秘鬼屋了吧。” 李乐耸了耸肩,笑道:“刘队怕有人破坏现场,派我看着他们,和一群孩子在雨里蹲了半宿,他们根本没进去。” 送走宋柯,李乐一反刚刚疲惫的神态,眼中泛起一丝奇怪的光,仿佛又看到了什么希望,阿布窜到宋柯带来的水果面前,袋子被撕扯开,水果散了一地。 李乐看着狗疯狂得撕咬着那些水果并没有制止,反而看得有趣。 苏琦打来电话的时候,李乐还在看阿布咬水果,苏琦听出了李乐的鼻音:“感冒了?” 李乐道:“小毛病,有事么。” “那虫子查出来了。是一种以骨头为食的腐骨虫,不过现在不常见,有的老人喜欢用这种虫子喂鹩哥,据说能让鹩哥嗓子清亮。这种虫子生命力极强,腐蚀性也很强,据腐骨虫死亡的位置看,虫子应该是从胃里接近的肋骨,因为尸体的极速腐烂,所以那虫子死在了骨头缝里。” “苏法医,你觉得什么人会用这种方法害人?”李乐拿着电话,看着窗外阴暗的天空问道。 苏琦看着面前解剖台上的尸体:“如果按方法来说应该是个懂虫子的行家。要是按残忍度来说,行凶的绝对是个变态。” 李乐一笑不觉道:“帮我查查那虫子哪里有,再查一下拥在一起那两个死者和女尸的dna。” 李乐并不意外秦玉的失踪,宋柯和李乐去秦玉的公司时,秘书说老板已经有四个月没有出现过了,而秦玉的妻子早已经和他分居,唯一的女儿也在上大学,所以秦玉的失踪并不被人关注。李乐之所以来查秦玉,是因为他是就是李乐拜托苏琦查dna的两具男尸之一。 说来也巧,由于秦玉是特殊血型,在医院省医院做过备案,所以当那个千万分之一的血型在显微镜下出现的时候,苏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房地产商秦玉。 回去的路上宋柯道:“为什么不去找秦玉的女儿调查情况?” 李乐道:“暂时还没有这个必要,宋柯,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宋柯看着窗外道:“我父亲很久之前就去世了,我母亲是个失业人员。” 李乐道:“那你为什么要当警察?” 宋柯一笑:“除暴安良。” 除暴安良,多么简单的四个字,但做却是万般的难,李乐突然想到了自己刚进公安学院的时候,最喜欢的一句话就是那个老警察说的那句:干了一辈子警察我都没做到刑讯厅里的那两个字:“坦白。” 也许在很多人心里都有着掩藏多年的秘密吧,他有,宋柯也有。 西郊案子有了最新线索,李乐和宋柯得到消息赶往现场的时候才早上七点。 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有大批记者等在门口,昨天晚上有人在西郊的房子里看到了亮光。经过留守警察确认现场的确有被破坏的痕迹,进屋前李乐递给宋柯一双鞋套:“带上别破坏了现场。” 带上鞋套宋柯跟着李乐进屋,客厅的地上有一串细碎的脚印,很浅,脚步延伸到二楼的书房,来人目的很明确,根本没有在别的地方做停留。 书房里还是一样的狼藉,脚步在这里就断了,地上的书还是很凌乱,有很多被故意挪了地方。手法很刻意。 “你怎么看?”李乐看向宋柯。 宋柯看着现场道:“首先,来的人不一定是凶手;其次,他来二楼搞乱书房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寻找什么或者消灭什么,他为什么不干脆一把火烧了书房,这样不就一了百了了。” 李乐道:“不对,他这么做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应该是想要打乱我们的思路,或者他想要找点什么,最主要的是他很了解这里。”说着手指指向窗台上短小的蜡烛头。 推开书房的窗子,从窗子往外看,书房外的墙上是一排夏天排雨管道,管道固定在墙体的钢管像是一截又一截的梯子。如果嫌疑人从这里离开一定很方便。 苏琦半小时后赶到现场,这是她第一次到西郊,之前都是通过照片还有几具尸体了解这座神秘的房子,跟着苏琦李乐和宋柯寻找起昨晚嫌疑人留下的蛛丝马迹。 从一楼到二楼嫌疑人只留下了一排脚印,至于二楼的书房嫌疑人留下了大量的手印,全是没有指纹的指印:“楼下有大量脚印,书房有明显翻动过的痕迹有大量手印却没有一个有指纹的。几乎没有线索。”脱下手套苏琦道。 李乐看着二楼的现场一笑:“真是个聪明的家伙。” 下楼的时候从楼梯向下看。客厅旁的厨房突然引起了苏琦的好奇,那是一间原木装饰的厨房,每一个角落都透着一股居家的气息,吸引苏琦的不是这些,而是靠窗的柜子尘土上那个圆圆的缺口,拿起镊子仔细的查看那个缺口上粘连的残渣,收集好残渣,苏琦又打开橱柜,柜子里是一整套的骨瓷碗碟,数了数,其他都是双数,只有碟子是单数,这证明,消失的碟子和柜子里应该是一整套上好的骨瓷碗碟。 看着苏琦兴奋的表情,李乐道:“怎么,发现了什么?” “wedgwood。”苏琦看着那些精致的盘子兴奋的道。 宋柯不解:“wedgwood是什么?” “是一种骨瓷,是上流社会奢侈品的代名词,这样一套餐具一定价值不菲。” 李乐道:“就这几个破盘子?” 苏琦一笑:“这些盘子的工艺价值极高,据说四个wedgwood的碗就能撑起一辆十五吨的卡车。 “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他们足够告诉你很多东西,wedgwood的东西购买者都需要填写对作品的评价回执单,这项举措从二十年前就开始,所以,如果查到这套瓷器的购买人,就可以查到当初这间房子的主人是谁或者与这房子主人有关的人。” “真的?给我看看!”李乐说话就上来抢盘子 “小心!”苏琦话音未落,珍贵的骨瓷盘子已经掉在地上成为一堆碎片了。 苏琦不禁责备起李乐:“你看你!年纪不小了还毛手毛脚。”但是看他突然蹲在地上用手摸地板有觉得很奇怪,“你在干嘛?” “这盘子摔的值,”李乐神秘地笑笑,“你仔细听刚才的盘子碎的声音了吗?如果我估计的不错,这里有地下室。” 宋柯给秦晓晓打电话又打不通。其实秦晓晓在,不过已经和不在差不多了,她全身已经开始溃烂,每一寸皮肤都摸不得,每天都会有缠着血的浓留出来,她不敢去医院,只能每天躲在被子里。秦晓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袋很大,皮肤苍白,就连头发都稀疏了起来。她已经整整五天没有睡觉了,一闭眼脑袋就是针扎一般的疼痛,而更可怕的是腹部的巨大疼痛,每天上厕所拉出来的都是红色的虫子,长长的像线一样,仿佛这些虫子在她的肚子里撕咬着她的内脏。每次看到那些虫子,她都恐惧得取来热水瓶把它们活活的烫死。秦晓晓很怕,她怕自己就这么死掉了。 李乐找到秦晓晓的时候,她正躺在宿舍里,几乎奄奄一息,被子里全是伴着血色的脓水,有的地方甚至已经有了蠕虫,很恶心的场面,李乐忍着呕吐的感觉叫了救护车。 医院里,秦晓晓被安排做了许多检查,只有那个年老的中医说,有人给她下了虫卵。 “虫卵?”李乐一愣:“下虫卵做什么?” 看着李乐老中医道:“下虫卵当然是为了杀人,从小姑娘肚子里这么庞大的虫子来看,绝不可能是误食。你看。” 银针从秦晓晓的耳朵后面扎了进去,一会儿几只黑色的虫子,从耳朵里爬了出来,还带着红色的粘液。 “虫子是从胃里通过相连的管道钻到脏器内以达到器官损坏。这就跟小孩小时候不吃打虫子的药会死一样。” 放射影像里,秦晓晓肚子里都是蠕动的虫子,这让李乐再也忍不住,趴在厕所吐了好久,老中医看着他的样子道:“没事,这姑娘死不了,虫子打下去,剩下调养一下就会好,不过这人幸好送来的及时,不然绝活不过三天。” 秦晓晓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俊朗的男人坐在自己身边,男人见她醒了道:“你是秦玉的女儿秦晓晓?” 秦晓晓点头,身上似乎没那种疼痛感了。 李乐想要是让这孩子看到从她体内被取出的那一大罐子虫子,肯定一辈子都会有心里阴影:“你最后见到你父亲是什么时候?” “四个月以前,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李乐皱眉:“四个月前在哪里?” 秦晓晓想了想,“在我男朋友家里。” “当时你父亲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么?” 秦晓晓摇头:“我爸爸脾气向来不好,我们也没什么共同语言,他一直都反对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那次也是想谈我们的事,结果我们又吵起来,不欢而散。” “你男朋友是谁?” “宋柯。” 看着宋家的大宅李乐不觉一笑,如果早死的父亲和待业的母亲能给他这么一座漂亮的别墅,那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宋柯的妈妈很漂亮,是一种知性的美。李乐打量这屋子装潢。风格独特。可见主人独特的品味。 窗台上的罐子里蠕动着满满一个罐子的面包虫。这让李乐想到了秦晓晓的肚子里那些蠕动的虫子。 宋柯的妈妈端来茶,茶具精美。李乐没有动,但直觉告诉她这女人活得很典雅。他看着墙上贴着的宋柯的照片,从小到大,小男孩的童年从这面墙上一直变成了大男孩。他突然察觉了一件事:“宋柯的爸爸很早就离世了么?” 宋妈妈一愣才道:“差不多已经有十年了。” 李乐点头,十年,可是从宋柯一岁的时候到现在,照片里都没有出现过爸爸这个人的身影:“我想您应该认识秦晓晓。” 宋妈妈点头:“认识,她是小柯的女朋友。” “您最后见她是什么时候?” 宋妈妈道:“怎么了?” “她死了。” 宋柯妈妈开车离开的时候,李乐和苏琦跟上了她,苏琦已经查出,宋白衣在大学的时候主修昆虫,绝不会这么巧合的,骗她说秦晓晓死了就是想看她有什么反应。车一直开了一个多钟头,才在乐州最北的安居墓停下。 宋白衣一身黑衣,在山脚买了一束白玫瑰带了上去。 李乐和苏琦跟在她身后,她要找的墓地离山脚不远,李乐打量着宋白衣的背影,蹲下,起来,说了几句话就匆匆下山。 宋白衣离开以后李乐上山,苏琦看着墓碑上的名字:“柯夜。” 讯室里的宋白衣低着头,眼神已经不再柔和,反而充满了暴戾,苏琦看着她不安的神情道:“应该是精神分裂症。在不受刺激的情况下表现的和正常人无异。” 李乐道:“宋白衣,秦晓晓是不是你杀害的?” 宋白衣暴戾地在椅子上蠕动,一句话也不说。 “那李夕照呢?”李夕照就是骨瓷的公司反馈回来的人名,在本市没有任何亲友的女人,所以失踪那么久都没有人报案。 听到那这个名字,宋白衣疯狂地笑了起来:“那个人贱人早就该死,早就该死。” “你为什么要杀李夕照?” “没有她肚子里的野种,柯夜怎么会抛弃我和宋柯,她毁了我的家我的一生。” “那秦晓晓呢,你为什么对她下手?” “不要问了,我什么都承认,一切都是我做的。”宋白衣垂下头,眼里带着些洒脱。 “那秦玉和柯夜呢,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不是她,起码她不会杀了柯夜。”李乐突然道。 听到柯夜的名字,宋白衣楞住了:“柯夜他十年前就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柯夜确实死了,不过不是十年前,而是四个月前,真的死了。我相信你知道是什么意思。”李乐说。 宋白衣突然愣住过了许久才开始嘤嘤的哭泣嘴里一直念叨着:“不,不……小柯说他不会的杀他的,不会的……” 宋柯被逮捕的时候神情很放松,他似乎早已想到了这是他的结局。 李乐看着跟了自己一个多月的宋柯突然有一股悲凉感,如果他心术正的话,应该会成为一个好警察。苏琦把调查报告放在宋柯的面前。 在西郊别墅的地下室发现的笼子里找到了柯夜的dna样本,也找到了宋柯的指纹。宋柯没有质疑,抬头问李乐:“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从你说你见到西郊的鬼魂。其实这是世界上没有鬼,鬼只是在人心。” “可是你也说过,啃尸的母子!”宋柯道。 “那只是一个笑话,那个座位没人坐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它靠着抽油烟机的管道,一顿饭吃下来满身都是油点,本来是逗你玩,你却当真了。” 宋柯一笑:“我本来也不相信什么鬼怪的。只是你说的太真实。” 李乐道:“不是我说的太真实,是你心里本来就有鬼,其实让我真正怀疑你的是你对西郊别墅的了解,你还记得我们找二楼的厕所时,是你根本都没有徘徊直接就找到了,所以这足以证明你对西郊的别墅很了解。你还记得我的狗咬你的裤腿么,阿布其实是一只退役的警犬,之前在警队一直是负责在凶案现场搜寻血迹用的,所以它对人血的嗅觉很敏感。他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癫狂的咬过人,所以你身上肯定有血气。所以当年是你和你母亲杀害了被害人李夕照之后,把她吊在房梁上,囚禁了你的父亲,却对外宣称他死了。” “对。” “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秦玉和你囚禁了十年的父亲?” 冷冷一笑,宋柯道:“给我一支烟。” “秦玉图谋柯家的公司,我母亲在受刺激后跟秦玉说出当年她犯下的凶杀案,秦玉以此威胁我,我知道他这样的狼一辈子也填不满,所以约他到西郊的别墅,让他见了我父亲,柯夜是十年前被囚禁在西郊别墅的,那个地下室几乎没人知道。因为李夕照的死,柯夜也变成了精神病。我本来只想杀了秦玉,可柯夜看到秦玉却让秦玉杀了我,那是我的父亲!我本来答应母亲不杀他,是他太绝情了,他从来没有爱过我!我杀了闻到**晕倒的秦玉和柯夜,为了让他们的死更有悬疑我把他们的尸体凑在一起,给他们灌硫酸、毁容。让我没想到的是会有人去西郊探秘。” 李乐看着宋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所以你在选择到重案组实习之后,又主动提出调到主管这个案子的特别调查组,对么?” 宋柯点头:“我跟着特别调查组,所有与那件案子有关的事情我都能最先了解,只是我没想到你能怀疑到我。” “秦晓晓呢?你为什么要害她?” “秦玉告诉了秦晓晓,所以她也来逼我,逼我和她结婚,我知道要是和她结婚她能用这样的理由威胁我一辈子,如果亲手杀死她警察首先会怀疑到我,所以我按照当年我母亲给李夕照下虫卵的方法,把虫卵放在胶囊里,虫子繁衍的很快,钻到各个器官,引起衰竭死亡。本来天衣无缝,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越过我去找秦晓晓,并且救了她。” “宋柯你爱警察这份职业吗?”李乐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爱。” “你不爱,你在学校所学到的都被你用到了凶杀案上,你学的只是让你心安的一种技能,西郊的凶案现场是你去的,你故意留下一截小蜡烛是为了混淆我的视听,但是你没想到那碟子会出卖你,那碟子是你父亲为李夕照定做的。” 宋柯一笑吸了最后一口烟:“我父亲与母亲是家族联姻的牺牲品,他爱的是李夕照。为了挽回我丈夫的心,我帮母亲杀了李夕照,然后把我父亲关在地下室里一锁就是十年,如果当初她放下他,我想现在的一切又是另一番样子吧。”烟燃灭,仿佛与之一同燃灭的是宋柯的一生。 出了审讯室,苏琦问李乐:“你怎么知道宋白衣不会杀柯夜?” “一个女人宁可冒着风险囚禁一个男人十年,就足以证明,她舍不得杀他。” 因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宋白衣并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 只是西郊鬼屋失踪的两位大学生一直没有找到。 半年后,西郊鬼屋失踪的两个大学生,居然有一个出现了。当李乐根据线索找到那个学生时,一个隐藏在西郊鬼屋下的又一个凶案浮出水面,因为他是逃脱不了良心的谴责所以回来的。 在西郊鬼屋花园里,警察又刨出一具尸体:“女尸年龄在二十岁左右,尸体已经高度腐烂,系钝器击伤后脑早成死亡。”苏琦摆弄着死尸镇定得道。 尸臭让人有股强烈的作呕感,李乐忍住了,看着尸体的眼睛冒出一股阴暗的光。 三个大学生因为受不了死者的羞辱所以决定联合杀死死者,死者被他们掩埋到了西郊别墅外的花园里,其中一个逃到外地避风头,另外两个一个在回去的路上被车撞成植物人,另一个觉得同伴成为植物人是死去的人作怪,因为心里承受能力较低所以变得精神失常。他们甚至都没有进西郊的“鬼”屋。 夕阳下李乐看着天空微微的笑,这世上没有鬼吗?又有谁真的知道,至少他是真的看到过啃残肢的母子坐在角落里……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零六话:幽灵诡校 是夜,白雾笼罩了整座校园。 一切安静得似乎都快停止了呼吸。 早晨一觉醒来,就听见隐隐约约间有女生的哭泣声。 我慌忙起床,见是同宿舍的叶海鸥,不觉松了一口气。 “叶大小姐,一大早的,你哭什么啊?” 叶海鸥抽抽泣泣地告诉我说她昨晚半夜上厕所时在楼道口看见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色女鬼在哭。 我笑噗了,叶海鸥你是不是恐怖小说看多了,这么会联想。 “我以我祖宗十八代的名义发誓,我说得绝对是真的。”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我更想笑。这个世界上哪有鬼啊?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时时刻刻都疑神疑鬼的吧? “不好了,死人了死人了!”李宝丽几乎是一路狂奔回宿舍的,见她仍是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我赶紧顺势地上一杯白开水。 “别着急,有时慢慢说。” 李宝丽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位置,等气息稍微缓和了一点之后,就开始正常说话了:“咱们女生宿舍后山的那座水库发现了一具女尸。” “啊……。” 我们感到现场时,水库周围围满了人群,我极力想要凭借着瘦小的身躯挤入其中,却也无济于事。 挺旁人的议论,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的。 一名晨跑的老师绕过后山时,发现水库上飘着一具女尸,赶紧掏出手机报警。 根据法医的鉴定,死亡时间大概是前两天,死亡的原因是溺水身亡,然而究竟是被谋杀的还是自杀的,这还是一个无法揭开的谜团。 “一定是谋杀的,而不可能是自杀的。” 其中的一名警官抬起头,看见我,便微微一笑:“你有什么根据么?” “很简单,如果是自杀的,那么在下沉的过程中会大吸水,从而导致尸体的体积膨胀,就会浮上来,而上浮大概需要一天的时间,可是你们也说过,死者是在两天前溺水死的,这座水库离我们学校也近,早上一般都会有晨跑的人经过,怎么可能没有人发现呢?所以我觉得凶手是将一块类似于石头之类的东西绑在死者的脚上,从而使其聚沉,好瞒天过海。试问一个要自杀的人,会在意自己死后被人发现么?” “你所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但是正如你所说的,每天经过这个水库的让你很多,如果说死者是被人强制性溺水身亡的,那么凶手就不怕有人看见么?”他凝视着我脸上的表情。 我说:“这只能说明一个原因,那就是凶手是本校人员,熟悉这里的一切。” “哦?”警官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小姑娘,不错嘛!我叫陈凯文,是a4重案组的组长,有什么线索记得打我手机。”他说着就掏出笔写了个号码交给我。 死者邵薇薇,是医学系的学生,人长得也漂亮,在班上有不少追求者,但因为她心高气傲,几乎每一个看得上眼的,所以朋友也很少,经常都是独来独往的。在两天前的晚上宿舍熄灯后出去了,宿舍里的姐妹以为她又跑到外面疯去了,因此也并不十分在意,再加上大学生活本来就很松懈,偶尔出去散散心也并不值得多吃惊。 谋杀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孩,原来也无非是谋财、家庭矛盾、同学之间的矛盾,谋财的话,凶手并没有向其家属提出勒索,因而排除。家庭矛盾?我打听过,邵薇薇的父母亲都是朴实的工人,平日里并没有与谁结下过恩怨。至于同学之间的矛盾,就算是关系再不好也不大至于闹到要杀人的地步吧? “嘿,我说雪娇啊,你还真成了书呆子了?这种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清楚,怪不得混到现在连初吻都还保存着呢,要我说啊,这八成是情杀案!”李宝丽笑嘻嘻地插嘴。 这丫头还是那么爱说笑,即便是在如今人心惶惶的校园内,只要有她的出现,立马可以给人烦躁的生活带去一点新奇。 李宝丽性格开朗,又长得标致,追她的男生也多,但她却总以兄弟之情相称,不过这也是我觉得她与众不同的地方。 李宝丽凑到我的耳边,神秘兮兮的样子:“雪娇呀,你知道他们班同学都管邵薇薇的死叫做什么么?很有爱的名字:飘在水上的寂寞。嘿嘿,你大概不知道吧?她很有可能怀孕了哦。” “怀孕!”我失声叫起来,惹得一旁的同学神经病似地看着我,害得我恨不得找一地缝钻进去。 “你就不能低调一点么?听她们宿舍的女生讲,上一个月开始就发现他的肚子,额,好像有那么一点大。”她比划着自己的肚子,惹得我不禁又笑出了声。 全班同学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我的身上。汗,真是丢死人了。 晚自习后是9:30,我和李宝丽打打闹闹回了宿舍,却发现叶海鸥有点不对劲。 “雪娇,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是看到了那个白色的女鬼了,她披头散发的,样子好吓人啊!” 李宝丽笑,我说叶海鸥啊,你能不能不要整天神秘兮兮的?真是的,这没有神经病的都要被你吓得神经病发作了。 叶海鸥几乎是哭出了声:“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我真的看到了啊,不信,你们如果不信的话,今晚上十二点左右,一起去瞧瞧。” 我和李宝丽面面相鉴,倒是有点相信她所说的话了。 宿舍里的六个姐妹相拥成一团,准备彻夜来个通宵,豁出去了,反正明天的古典文学课可以睡觉。 时间在一点一点慢慢过去,终于挨到了十二点。但四周围漆黑成一片,寂静无比,怎么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啊。 “叶海鸥你耍我们啊。”李宝丽有些生气。 叶海鸥急了:“喂,雪娇,丽月,你们都还别睡啊,真的,我真的看到了。” “你看到了管我们什么屁事啊?好困……。” “你们听,好像有谁的哭声……真的。” “哭你个大头鬼!”李宝丽很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等一下。”我凝神细听,隐隐约约间,真的好像有女生的哭声,很轻,但很悲。 很快,宿舍里的姐妹也都听到了。 “我的妈呀!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鬼啊。”丽月叫起来。 “小声点,我们出去看看吧。”我提议道。 但女生的胆子天生就小,叶海鸥说打死她也不会出去的,要是在外边的那个真是女鬼,那我们可就成了下一个邵薇薇了。 还是李宝丽这妞够义气,决定跟我出去看个究竟。 我向来都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魂之类的,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喂,雪娇,你看看,有个女生坐在楼梯口呢。” 我循声望去,果真有一名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坐在那哭,低埋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和容貌,真是奇怪了,大半夜的,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已然入睡,她在这里哭什么哭啊? 看来叶海鸥所说的不假,真的有“女鬼”在楼道口出没呢! “喂,同学,你哭什么哭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李宝丽是天生的急性子,也不看我拼命给她使眼色。 接下来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名原本坐在楼道口哭泣的女孩像是受到了极大地惊吓,一个劲往楼下跑。 “站住,你别跑。” 李宝丽这妞儿也真够彪悍的,再加上又是校队的运动员,很快就追上了白衣少女。 我赶紧上前,气喘吁吁:“李宝丽,你就不能慢点么?万一……万一这真是女鬼那怎么办啊?” 她白了我一眼:“傻娇,鬼都是蹦着走路的,哪像她,嘿嘿,还用跑的呢!” “说!你到底是谁?” 白衣女孩被李宝丽的怒声呵斥给吓坏了,停止了哭声,呆呆地看着我俩。 “我是医学系的,我叫雪衣。” “哦,医学系的啊!”我笑笑,“小姑娘,你为什么要哭啊?”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尽管在极力掩饰,但还是有一种流露而出的悲伤。 这是个清秀的女生,五官端正,体态纤弱,颇有林黛玉之姿。 “我能不能不说?这是个秘密。”她很小声地哀求道。 “不说是吧?好家伙,你三更半夜坐楼梯口哭,还到走廊中走来走去吓人,你打搅了多少让你无法入眠还要被吓个半死,如果你不找出个合理的原因,我李宝丽的拳头可不答应!” 我知道她绝对不是一时的气话,她是有可能也很有能力那么做的。 我赶紧阻止她:“算了吧,大家都回去睡觉吧!人家小姑娘都快被你吓坏了。” 李宝丽说:“雪娇今天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绝对会让她尝尝老娘我的厉害!哼,还敢装鬼吓唬老娘。” 我们目送着雪衣离开,这个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晚上一般都是调的静音。 “呦呦,哪位帅哥又失眠了,来找咱雪娇姐姐倾诉相思苦啊?” “去你的吧,是陈警官。” 她撇撇嘴,当我没说过。 放下手机,我的神色凝重,几乎快要无法恢复正常的呼吸了。 “娇,怎么了?脸色这么难堪。” 我说,刚才陈警官打手机来说,尸检报告出来了,邵薇薇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我看到李宝丽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 怀孕,天,看来必须要从情字方面入手了。 周六没有课,我和李宝丽到外面闲逛了一整天才回到的宿舍。 真受不了叶海鸥那家伙,明明跟她说了昨晚那个哭泣的是人不是鬼,居然还在害怕,我算是彻底服了她了。 叶海鸥一脸无辜相看着我:“你们不知道么?你们昨晚遇到的那个雪衣死了,从实验楼五楼跳下去的。” “啊。”我俩不约而同发出尖叫。 “现在咱学校都闹得沸沸扬扬了,是一名开门的大伯发现的尸首,天啊,太可怕了,我也跟着去凑热闹,那惨象……。” 我急了:“你再往下说啊!怎么停下了?” “我怕……好怕……。” “你不说是吧?那晚上雪衣的鬼魂来缠你可别怪我不帮忙。”还是李宝丽这丫头机灵。 叶海鸥怕了,赶紧说:“她啊,血肉模糊,脸部表情扭曲,身着一袭白衣,就跟大晚上的女鬼像极了,你们说她会不会真的是鬼?或者是被鬼推下的,大家都这么说,因为那栋实验楼的顶楼阴森森的,几乎没几个学生敢上去。” 我想,她所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雪衣的胆子那么小,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爬上顶楼呢?昨晚上一点多我们还跟她在一起,一般早上六点就会陆陆续续有人了,也就是说,她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一点过后,六点之前,在短短五个小时的时间内,她到底是跟谁上了顶楼?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还有就是最最疑惑的她每晚上为什么会坐在楼梯口处哭呢? 哭究竟为何?看来这背后确实藏了很多秘密。 秘密?我猛然想起雪衣昨晚说的,不能说的秘密,背后不由一阵发凉。 接连死了两名女生,学校里自然是人心惶惶的。好事者还故作神秘地散布谣言,说是昨晚上雪衣又回来了,还一直坐在楼梯口哭呢。 叶海鸥哭着说要回家。 我又接到了陈警官的电话,他告诉我说雪衣的死绝非意外或者是自杀,因为她的肚子里同样也怀了三个月大的孩子! 我彻底震惊住了,陈警官让我先不要告诉声张,并且要我到两名死者的班级里调查一下,看看孩子可能是谁的。 原来在这所高素质的大学校园里,并非想象中的纯洁无瑕。 人性的险恶,已然在一步步悄然蔓延开来。 邵薇薇和雪衣同样都是医学系的学生,我推测凶手应该也是医学系的,并且与这二人的关系都不一般。 我拉了叶海鸥一同去。 “同学,这个发夹是你的么?” 我回过神来,见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站立了一个比潘安还要好看的美男子,年轻的面庞上一直夹带着淡淡的微笑,微扬起的唇性感迷人。 叶海鸥花痴状不言而喻:“哇,好帅哦,你就是传说中的医学系第一大帅哥导师赵褐霖?” 年轻男子笑着点点头。 “哇哇。” 赵褐霖将一个粉红色的发夹交到我手上,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赵老师,邵薇薇和雪衣是不是你带的学生? 赵褐霖这三个字在学校里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不仅人年轻帅气,而且才华与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在今年7月份还要作为我们学校的代表到法国考察,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啊,因此很多学生都愿意做他的学生。 “是的。”他眼底里闪现出悲伤的神色,“她们还那么年轻,真的很可惜,人也聪明,可惜就这么毁了。” “她们平日里关系如何?” “她们?呵呵,不瞒你说,他们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女生嘛,就是这样,天生的敏感,又常为情烦。” “情?”我掩饰住内心的欢喜,“你是说她们俩是情敌?” “嗯,他叫李涵,也是我们医学系的学生,是不可多得的优秀学生,他跟雪衣是公认的情侣,但却因为邵薇薇的介入,二人的感情因此受挫。” “这样啊,你能让我见一下那个李涵么?”我若有所思地笑,“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 “呵呵,他就在那呢。” 我顺着赵褐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一名高高瘦瘦的男孩,正被一群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女生围拢着,他们之间好像在剧烈地讨论什么问题。 “李涵。” 叫李涵的男生看着我,一脸陌生。 我则是直接说明了来意,没想到他却冷冷地说:“她们的死与我无关,追我的女孩多了去了,你走吧。” 叶海鸥拉着我悻悻地离开,走了不远,她兴奋地凑近我的耳鬓,说,雪娇啊,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不要告诉别人哦。那个大帅哥赵褐霖答应我大后天晚自习后在办公室辅导我论文呢。 我才不管这个花痴丫头呢。 雪衣的头七那天晚上十二点刚过,我因为来了“大姨妈”而腹痛难忍,只好下床。 隐隐的,那似曾听闻的哭声,又再一次响彻,仿似不甘地倾诉,在这寂静的夜中,更显得凄苦清冷,叫人寒颤心惧。 该不会真是雪衣的鬼魂回来了吧?小时候常听家乡的老人说,一个人在死了之后头七那天都会回到她生前所在之地,了却不甘之事。 我害怕得差点叫出了声,但好奇心还是促使我一步步朝着哭声的方向前行。 漫天的纸钱飞舞,如同地狱中死亡的降临,一名白衣少年的脸庞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啊!我狂叫一声,晕了过去。 醒来时正躺在学校的医务室内。 身着白色工作服的李涵面无表情地放下了针管,你终于醒了。 “昨晚吓死我了……。”我不觉想起昨晚的白衣少年以及漫天的纸钱,叫出声,“鬼啊!” 李涵一脸黑线:“你昨晚看见的人是我,我去祭拜了一下雪衣,听说她经常半夜里跑到楼梯口哭泣的。” “汗,你不早说啊,吓死我了。”我这才舒了一口气。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来,但又难以启口,“李涵,那个……邵薇薇以及雪衣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么?” 他先是一怔,然后很平静地说,不是。 哦。 那是谁的?我依旧不屈不饶,因为我感觉他似乎在隐瞒着什么,又或是他是知道什么的。 “你最好什么都不要知道。”他脸上再没有了方才冷漠的表情,倒像是一个饱经世事风霜的成年人的语气,“这个社会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那你爱雪衣么?”我极力站起身,“如果你爱她,就请不要让她枉死。” 他沉默了,良久才开了口,其实我早就知道她有身孕了。 李涵是医学系的人才,怀孕这种事情自然是瞒不过他的,再加上雪衣有意无意总是再躲着他,他也问过雪衣,雪衣只是说她累了,不想再跟那么多女孩死死纠缠着他不放,还说自己已经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那个男子会给她一种持久的安全感。 “那么邵薇薇又是怎么回事?”我问。 “那女人硬是来插一腿,其实我跟她也没有什么,只是有一天他跑来对我说,你女朋友抢走了我的男人,我也要抢走她的那女人之类的话,于是我们就开始交往了,与其说是交往,倒不如说是赌气。” 我很生气,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啊?看来这个雪衣爱上的那个男人很有可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也就是杀人凶手。那么,这个凶手一定是个变态,下一个受害的女性又是谁呢? 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 “呵呵,你别冲动啊,女孩子家的,安分一点。”他露出诡秘的笑,“要记住洁身自爱四个字,别在大学时期就被臭男人搞大了肚子,还有,你月经来了,最好别做剧烈运动,包括打人。” “你!” 对天发誓,如果不是看在“大姨妈”的份上,我绝对会揍死他。 宿舍里打闹声一片,我颤颤巍巍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我看了一下四周,狐疑道:“奇怪,都快十二点了,怎么海鸥还没回来啊?” 李宝丽瞥了我一眼,笑道:“人家正和她的赵褐霖哥哥约会呢,啧啧,这丫头最近可走桃花运了,赵褐霖老师可是众多女学生心中白马王子的最佳人选,偏偏让这个丫头捡到了。” 我这才想起来,对了,她说过赵褐霖要在晚自习后辅导她论文的,可是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呢? 这个时候,宝熙警觉起来,你们听,怎么又有哭声啊? 我一怔,细细听,果真有。奇怪,今天可不是雪衣的头七,李涵那家伙又来干什么呢? 李宝丽提议大家出去看看,这样也好,恐惧归恐惧,然而在关键时刻,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我们蹑手蹑脚地出去,这回换了一个红衣女子坐在楼梯口,浑身颤抖,哭得很是厉害。 我靠,这年头真林黛玉啊!这个女孩是谁?该不会又怀孕了吧? 我示意所有人都姑且留在远处,自己慢慢靠近那个黄衣女孩,还好,她只顾着哭,并没有发现背后的我,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了原来她在写信。 “给我。”我使劲浑身解数将信夺过来,动作极为不雅。 “你是谁?把我的信还我。”黄衣女孩比我料想中的还要激动,使劲扯着我的肩膀,我不放,她干脆用牙齿咬。 我疼得不行,赶紧向李宝丽求救。 李宝丽马上就赶到了,将我的胳膊从黄衣女孩的牙齿中拯救过来。 嘿嘿,看她一身黄衣,倒像是一只翩然的蝴蝶。 我取出那封信,收信人是赵褐霖。 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不好,叶海鸥还在他那里,怎么办?怎么办?她会像所有愚蠢天真的女孩一样,被他搞大了肚子,再被他杀害。 不要! 我将手机扔给了李宝丽,快,告诉陈警官说赵褐霖老师是凶手!快!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早已去了赵褐霖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漆黑一片,没有人。他们到哪里去了?该死! 我心里乱极了,一个劲往教师宿舍跑。 “咚咚咚——。” 我急切地敲门。 开门的是一脸憨笑的叶海鸥,嘿,雪娇你怎么来了?赵老师说他头有点痛,让我送他回宿舍。 “别相信他的鬼话!他是杀害邵薇薇和雪衣的凶手。”我气喘吁吁的,头上冒汗,很艰难地才将话说出口。 赵褐霖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 “呵呵,你也来了,进来坐啊。” “别装了!假面绅士!你才是杀人凶手。” 他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的? “那封信,那个我也不知道名字的女孩的那封信的收信人是你,她想要用写信的方式告诉你她怀了你的孩子,毕竟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难以启口的。我早就怀疑你了,赵褐霖,你利用雪衣对你的爱来伤害这个无辜的女子,你良心何在?还有邵薇薇,你将她杀死后放入水中,她们俩都同样有了你的孩子,你好残忍啊。至于邵薇薇,我调查过,她不是自杀,也不是失足从五楼掉下的,是她在告诉你她怀了你的孩子后被你狠心退下,那座实验室只有你有钥匙。那天晚上,雪衣在楼梯口处大哭了一阵后,决心找你要个答案,看看你是否想要这个孩子,你当然你否决,但她执意要将孩子生下来……。” “你是绝对不会让她们将孩子生下来的!你用天使的面具盖住你恶魔的心灵,引起那些天真的女孩为你痴狂,你将她们一个个骗上了床,再将她们一个个送上了天堂,你在得知警方已经知道了她们怀有身孕的时候又怕追查到自己身上,于是就想让李涵作你的替罪羊。我不知道被你骗上了床的女孩有多少个,你简直就是禽兽,你怕这件事传到校领导那里,你出国的计划就毁了,你怕她们会影响你光辉的前途!” 赵褐霖微笑着摆弄手中的水果刀:“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是一名医生,一名技术*的医生,所以为了配合你今天绝妙的推理,我会再杀死你们之后再给你们来个完美的手术。” 他紧握水果刀,一步步朝我逼近,脸上的笑叫人凄厉。 别挣扎,否则你会死的更难看的,女生嘛,就该愚蠢点,就像她们。 “就像她们一样被你骗上床?”我吐了一口唾液,厌恶之情油然升起。 “妈逼的,臭*!”被恼羞成怒的他一个巴掌将我甩在地上,我奋力爬起来,嘴角有了殷红的鲜血。 我眼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我知道死神就快要来迎接我了,这一切会不会被人知道呢? 李涵不知从何处冲了过来,丧心病狂的赵褐霖用水果刀捅他的腹部,一刀,;两刀…… 我看到了血,也看到了绝望。 陈凯文警官带着几名刑警包围住了他…… 终于,他的水果刀被夺下,只是李涵却昏迷了…… 做手术的过程中一番顺利,医生说李涵这小子福大命大,被捅了五刀都没捅到要害。 我哭了,你小子是真的不怕死么?别以为你救了我一命我就会做你的女朋友,我可不要跟雪衣一样的下场,我怕死。 他笑了,呵呵,你说呢。 又是一个难眠的夜。 我起身,动作很轻,很怕吵醒了宿舍的其他姐妹。 外面的哭声还在隐隐做响,我叹了一口气。 披上外衣,晚风习习,微凉。 昏暗的灯光就像是黑夜中鬼火,照亮了夜行人通往地狱的路。 我看清楚了那个人是叶海鸥。 双手抱膝,头埋得很低很低,瘦小的身体一起一伏的,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女孩。 她也许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那个被午夜莫名女子哭声吓得不敢睡觉的她,在现在却也成了那个在午夜哭泣的女孩。 为的是同一个男子。 成长就是这样,磕磕碰碰,一路陷阱,一旦误入其中,受伤的永远是自己。 只因为不够成熟。 李宝丽从背后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雪娇,你说如果现在能够从天而降一个天使来陪伴咱可怜的叶海鸥小姐该多好啊。 我说,世界上真的有天使么? 她笑笑,也许吧。 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天使,以及一个卑微的愿望,那么远,那么近。 再美的天使,也总会有老去的那么一天,就像时光可以抚平伤口,却永远也无法抹去伤痛一样。 第一百零七话:地狱天使 【a】 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巧合而离奇的案子。正头疼,手机突然进来条短信,“哥,妈叫你回来吃晚饭,我们都想你了。”显示是路淼。 “好!叫妈炖条鱼吧,我想吃了:)” 很久没和家人吃饭。大学毕业后我一直住局里的宿舍,一是忙,二是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这么多年,二老也不容易,更何况家里还一个路淼,够他们操心的。 可他们还是操心我。路淼常嬉皮笑脸地说,哥,有时候我真嫉妒你,他们什么好吃的都给你,对你像亲生的,对我就跟敌人似的。 他说的对。其实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不知道我爸妈是谁,只隐隐约约记得很小的时候被一个穿警服的男人抱到他们家,那个男人就是路淼他爸。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没告诉我我爸妈是谁,是否还活着。可我从来没问过他们的事,相信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我一边吃鱼一边和爸妈说局里的事,电话就急促地响起来,是白晓,“不好了路鑫哥,你快回局里吧,又出事了!怪事!”我看了他们一眼,爸说,“局里有任务就回去吧,咱们做警察的就这样。” 出门的时候,路淼出来送我,一副痞子样,“路警官,注意身体啊!”我还像从前那样拍拍他脑袋,“想我的时候,打电话。” “半小时前,一名23岁男子将自行车骑上市区西南康良高速路逆行,被迎面驶来的卡车撞死,卡车侧翻到山下,司机还在抢救中。”我刚走进办公室,白晓就跟着我汇报起案件。“几乎同一时间,市东枫梓区惠方建材市场门前也发生一起车祸,一辆运载钢材的卡车将一名女孩撞倒,拖行数十米,现场人证证明,女孩是自己奔向卡车的,也就是——自杀。” “你觉得两个案子——”我的话还没说完,白晓补充道,“哦,忘了告诉你,两个死者同名,都叫张伟。” 又是同名同姓?昨天的案子里死者同名,今天两起车祸案中死者仍然同名?“这事太蹊跷了吧?除非遇到鬼了!”我随口说。 “不,是死神。算了,不和你说了,我玩我的游戏了。”她比我还不靠谱,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玩那种弱智游戏。办公室里没别人,小丫头把音响打开,里面不时飘出惨死的声音。 我也无聊至极,搬了把椅子坐她后面看,屏幕上一排小方块整齐排列着,每一块都能找到和它相同的另一块,连接起来就可以同时消失。白晓刚好消掉两块画有蓝色湖水的方块,音响里传出“扑通”一声,方块瞬间变成两个水鬼,吐了口水后飘散不见。 第三天案件依然毫无进展。早上刚进办公室,就听见同事们议论昨晚的大火,白晓叫我,“路鑫哥,孟队长叫你去一下!”一副巴不得有新情况的样子。 孟队长给我说昨天的火情,“一处在新阳区高家庄的一个平房区,火势较大,一家卖麻辣烫的小店煤气罐爆炸,店主儿子当场死亡。另一处在海丰区体育馆旁的英才私立学校,宿舍楼失火,因为宿舍门锁死,一些学生没有逃出来,受到不同程度的烧伤,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但今早清理现场时意外发现一具尸体,全部烧焦,现已初步确定死者姓名。”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别告诉我两起火灾的死者……” 他点点头,“陈达。” 真是活见鬼。 “路警官好!”实习生白晓一阵手忙脚乱后站起来跟我问好,期间碰倒一只水杯并扯掉鼠标线。 “毛手毛脚的毛病还是改不掉!说过不许叫我警官的!”我凑过去看了她显示器一眼,果然不出所料——在玩休闲游戏。 “你也不给我安排活做,闷的慌啊,”她还理直气壮,“人家玩得好好的,被你一搅和,还得重玩。” 都是被她爷爷给宠坏的。小时候,我们住同一个院,她爷爷是局里的老领导,我们不带她玩她就哭,回家告我们的状。我爸是她爷爷的手下,没法子,她就跟屁虫似的走哪跟哪。后来我考上警校,毕业那年她也考了进来,这又跟到我们局实习来了。 “什么游戏啊,这么入迷?”我把脑袋凑过去,只见满屏幕乱七八糟的小方块,每个上面都画着奇怪的图案,游戏的背景是两个看不清面孔的小男孩,他们头上悬着一把大镰刀。 “这什么游戏啊!” “好土啊你!连连看,连连看你玩过么?” “玩过啊,一群小动物那个,两个相同的可以消掉。” “对啊,这就是连连看,新款的,叫‘死神的孩子’,名字很特别,你不觉得上面的图案也很特别么?” “没看出来,就觉得有点吓人。” “那算什么!喏,你听,”她把喇叭打开,轻轻点了两个相同的方块,随着一声枪响,音响里传出“啊——”的一声惨叫,屏幕上两个小方块突然变成两个小人,脑袋“噗”的一下,血迹喷向屏幕各个角落,不一会,又慢慢干涸消失了。“这两个小方块上画的是手枪,就是枪杀啊,两块同时消掉就能看到枪杀发生时的场景,你说有趣不?” “有趣?简直是恐怖!” “这有什么可怕的,还警察呢!”接着又点击两个上面画着圆绳子的小方块,它们立刻变成两个吊死的小人,翻着白眼,吐着长舌头,渐渐消失不见了。 “真受不了你!别玩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被彻底打败。 我们俩正吃着,电话响起来,孟队长的声音,“小路,十分钟前发生两起凶杀案,你马上回来!”白晓在一旁很开心的样子,“太好了,终于要出动了!” 会议室里循环播放着两个死者的现场照片。孟队长看了我一眼说,“案件一发生在新阳区八仙桥北,死者吴鸣,25岁,出租车司机,21点28分被发现死在车里,刀刺穿心脏。看上去像是起抢劫案,但死者身上分文不少,车也好好的,还有就是——刀上只有死者的指纹。”图片上死者的胸口插着一把尖刀,刀子前半部完全插了进去,似乎用力不小。 “案件二与案件一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死者吴鸣,28岁,死于枫梓区十七里店一户简易出租房内,也是刀刺穿心脏。据房东讲,死者为外地务工人员,平时待人和蔼,屋内没任何东西丢失,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指纹。” “孟队长,第二个死者叫什么?”白晓问了一句,被我瞪了回去。这丫头总是个冒失鬼。 “吴鸣。” “和第一个死者同名?”我也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对,同名。也是这两起案件的复杂所在。同一时间,不同的两个地方死了两个同名的人,还是同一种死法。” “而且都没留下凶手的指纹,也没有凶杀理由!那会不会是自杀?”白晓又插嘴。 “好了,小路,你们去调查一下。散会。” 夜里十二点。我一个人在会议室里看那些死者的照片。有这么巧合的案子吗?不同地点同名的两个人同一时间被杀?是巧合吗?还是其中有什么联系呢? “你还不走?”白晓突然出现在身后,吓了我一跳。“拜托,大半夜的在我看死人照片时突然拍我你想吓死我啊?” “胆子这么小还当警察?” “那也没你这么吓唬人的!”我关了电脑回去睡觉。 在外面跑了一天,一点线索没有,死者虽然都是同名,可毫无理由啊? 晚上回去都很晚了,白晓的电脑没关,屏幕上还开着那个连连看游戏,已经是“gameover”。背景似乎有些变化,那两个原来没有脸的小男孩突然长大了许多,五官也隐隐约约能看的见,像是十二三岁的样子,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他们的头顶一把镰刀正划过寒冷的光。 不就是个连连看嘛,小丫头都玩不通。我重新开始游戏。屏幕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几秒,屏幕的正中出现一点光亮,像深邃的地道通向地面的出口——“你的姓名”,白色的光标一闪一闪。“白晓。”我敲进白晓的名字,屏幕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白晓”两个字,像有人拿着笔写的那样。黑色的屏幕,白色的字,叫人很不舒服。 白字消失。黑色屏幕上出现一双大眼睛。两只眼睛又变成两个身影模糊的男孩,前面是一只精致的盒子,一柄镰刀弯月一样挂在半空。镰刀一闪,一道光芒劈开盒盖,从里面飞出画着各种图案的方块,像一阵黑色的龙卷风。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神话里的潘多拉,魔盒开启,灾难丛生。 游戏开始。不得不承认,这个页面制作得非常精美,80个小方块上设计着各种不同的图案,有手枪,楼房,卡车,药片,火花,塑料袋……仿佛所有的方块都找不到和它相同的另一块。 找了半天才发现右上角的那块和右下角倒数第二块一样,都画了把好看的刀。两块方块被连起来。音响里传来“啊”的一声惨叫,两个方块变成两个小人,他们的胸口插着一把尖刀,血从胸膛喷涌出来,溅的满屏幕都是,然后慢慢消失了。 又是好半天才找到第二对相同的方块。分别在右下角和左下角倒数第三块,上面画了一辆小卡车,应该是车祸吧……刚连完,音响里传出一阵短促的急刹车声,接着是一声巨大的撞击,两个方块变成两个混身是血、缺胳膊少腿的小人。 动画做的不错,我暗自夸奖起游戏的制作者来。继续寻找第三对。两颗火苗跃入眼帘,分别是第一行右起第二颗和左起第二颗方块。将它们连起来,一声警报响了起来,屏幕上火光冲天,两个方块变成两具被烧焦的小人,“嘭”的一下,炸得全都不见了。 真是越来越恶心!鼻子里仿佛钻进被火烧焦的味道。突然,我一下子想起了一件事,尖刀凶杀案,卡车撞人事件,火里丧生……这几件事为什么如此熟悉?想起来了,是连续发生在三天内的六起案子! 我开始害怕起这个游戏来,但还是要玩下去,冥冥中似乎有种奇怪的力量要我继续去寻找第四对相同的方块。就在我快要放弃时,中间相邻两块方块突然呈现出相同的图案——一座高楼。 两个方块连起来。没错,音响里传来“呼”的一阵风声,接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屏幕上两块方块变成了两个手拉着手、*迸裂的小人,朝我笑了笑,不见了。 醒来的时候,白晓正站在我跟前,嘴里嘟哝着“你怎么玩我的游戏啊!”,屏幕上诡异的“gameover”鬼一样飘动着。我怎么睡着了? “你坐下来玩,我来看。”我起身让出电脑。 “好啊,说不定这次我能通关呢!” 刀子,小卡车,火苗,高楼,顺序还是如此。第五对是“高楼”旁的一个“药片”,直接连到下面的一块。第六对是左边连到右边的两块“湖水”…… 还没进展多少,时间又停止了,“gameover”再次出现。 “直觉告诉我,今天还会有奇怪的事件发生,而且和药片有关,究竟要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就是有这种感觉。”我突然变得神经兮兮,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 中午刚吃过饭,孟队长便直接把我和白晓叫到他办公室,拿着一叠a4纸说,“看看这个,两个高三毕业生的博客记录,昨天晚上他们同时写了一篇内容相同的博客,只有十三个字——‘我看到了死神的孩子,他在等我。’,今天早上分别被发现服用过量安眠药死亡。”白晓“啊”的一声,吃惊地望着我。 “两个孩子分别居住在不同的区,互不认识,可是他们有相同的名字——郑晓彬。”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一刻我似乎感觉到死神的存在,而且,他就降临在我们的城市,就在我们身边。 “对了,两个孩子的电脑我们检查过了,除qq外都被删除,无法恢复,你去查一下他们的qq。”我刚要走,孟队长叫住我,“先别急,还有事跟你说。昨天下午,医学院也有两个学生跳楼自杀,一男一女,平时感情不错,成绩都很好,目前还没查到任何自杀的原因。不过,据他们宿舍同学讲,两人平时喜欢上网玩游戏,这是他们最近电脑使用记录和全部内容,你也看一下。”说完又扔给我一个黑色文件袋。 我一下子就看到这几个字,两个人记录里频繁出现的游戏。男生赵毅在游戏里输入的使用名是“赵毅”,女生谢思凡输入的使用名竟然也是“赵毅”!按使用名来看,他们还是同名! 我迅速登陆了那两个郑晓彬的qq,里面都只有一个好友——死神的孩子,而且,他有个摄像头。难道说他们视频过?难道这就是他们写下“我看到了死神的孩子”的原因?我又打开赵毅和谢思凡的qq,竟然也一样!除了那个“死神的孩子”外别无他人! 我赶紧去了技术科,叫他们帮忙查这四个人qq上“死神的孩子”曾经登陆过的ip地址,结果让我大吃一惊——竟然和死者的ip地址相同!也就是说,他们就在一起!怎么可能?除非遇到鬼了。技术科的同志耸耸肩,“我们遇到了对手。” 从技术科出来,穿越长长的走廊,在看到会议室里挂着的地图的一刹那,我突然明白了,是地图!那个游戏里的80个方块其实排列成这座城市的地图! 白晓嘴张得老大,听我的想法,“它像一个死亡的预言家,预言了每一场死亡,连顺序都一样,”我跳上沙发,在办公室的地图上画着一条条线,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不已,“游戏里横排10个方块,竖排8个,一共80块,如果把市区地图平均分成80块——就是这样,你明白吗?” 地图上,横线和竖线围成的80块方块整齐排列,把它和游戏对应起来,第一次消失的两个方块的位置在地图上就是新阳区八仙桥北和枫梓区的十七里店,也就是发生两起奇怪凶杀案的地方。第二次消失的两块分别在康良高速路和惠方建材市场。第三次的两块则在高家庄一带和海丰体育馆附近。第四次的两块交汇在医科大学。第五次也完全没错…… 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了,希望会在里面吗? “白晓,下一对该消失在哪?” “一块在新阳公园,一块在古城区老钢铁厂。方块上图案是……水——难道今天会有两个同名的人同时因水而死?”白晓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你说的对,”孟队长从门外走了进来,“十分钟前有人在新阳公园南湖溺水,不过已经被送去医院抢救,应该没有危险。” 然而新阳公园的溺水者终究没能生还,甚至使案情越来越加重。有人假扮护士将输液的药掉包,换成致命的工业酒精。这根本不是什么恐怖的预言,而是一连串的谋杀案!所有的死亡信息全部在那个恐怖游戏里! 第六次的死者叫孟林,22岁。可是该在此时死亡的另一名孟林却一直没有消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古城区的老钢铁厂里会有一个叫孟林的人,死亡时间是14点整。 “该第七对了。起重机,位置是宣文区搜秀商城附近和海丰区彩虹城,一定是工地!我的天,方块消失时出现*迸裂的两个小人,现在看来这游戏真是恐怖。”白晓自言自语。 地狱天使 【B】 “哥,”路淼提着笔记本电脑在我对面坐下,“怎么有空来学校看我?” “想你了呗。” “得了吧,无事不登三宝殿吧?”他朝我坏笑。 路淼从小就跟我特好,我们俩只差一岁,虽说没什么血缘,可还是像亲兄弟一样。小时候他不爱说话,我们玩警察抓坏蛋时没人愿意当坏蛋就让他当,他一溜烟跑了藏起来,谁也抓不着。我知道,他从小就想当警察。我比他高一年,考大学时去了警校,第二年爸妈说什么也不让他再读警校,两个儿子总得有一个留在他们身边,路淼听话,读了计算机专业。他天生聪明,算是系里的高材生了。 “最近发生了一连串诡异的案子,操纵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很可能与一个游戏有关,”我递给他u盘,“里面是安装程序。” “‘死神的孩子’?听说过,很多人在玩,虽说是传统连连看的模式,可内容极其恐怖。” “小淼,真希望你能帮我从中发现什么线索。” “放心吧哥,包我身上!” 从路淼学校出来,我开车去了彩虹城二期工地。白晓打电话跟我说古城区老钢铁厂一个职工报案说他14岁的儿子孟林失踪了,昨天早上出去再没回来…… 彩虹城二期工地一片尘土飞扬,几架起重机有条不紊,都不像要出事的样子,何况起重机下根本就没有人。 太阳越来越像沙丁鱼罐头的颜色。我抬头望去的时候,一阵风飞速吹过,一声沉闷的响声像雷一样在我身旁炸开,我的手一阵冰凉,有液体溅到手上,红红的。身后一座还未竣工的20层公寓下,静静躺着一具尸体,血四溅开去。他的胸卡落在我跟前,上面写着:周安栋,30岁,4号起重机技师。 办公室的地图上又多了两块死亡区域。搜秀商城旁的工地上起重机突然倒塌,伤及3人,其中一人当场死亡,死者名叫周安栋。 “下一对方块是……塑料袋!简直是太变态了!不信你看。”游戏里画着塑料袋的两块方块变成了两个头扎在塑料袋里的小人,塑料袋紧紧贴着它们的脸,像一张令人恐惧的面具。我紧紧闭上眼睛,无法想象死者因窒息而死时的痛苦表情。 方块分别对应在宣文区西莲街道和海丰区小营街道,两片区域内只有住宅区,外加一座学校。小时候我们家就住在西莲,高一时才搬走,对那片还是有感情的,不光我,路淼、白晓也一样。 晚上回了趟家。路淼像个大孩子一样,躺床上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对着我,上面乱七八糟排列着一堆方块,后面两个小男孩的身影依稀清楚了一些,五官开始有了些轮廓,他们的头顶依然是那柄银色的镰刀。 “这不是一般的程序,而且远不是普通连连看那么简单,换句话说,其实它不是游戏,而是——木马。” “木马?你是说它是个病毒?” “差不多。它不会自己传播,由玩家自行下载安装,也就是愿者上钩,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连连看休闲游戏。通过我的分析,它对计算机内部数据毫无危害,这一点和其他木马不一样,但它依然在收集数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收集的是玩家的名字。” “名字?” “对,所有玩家的名字都会通过互联网汇总到一起,计算机根据ip地址选择两个相同的名字自动更新设计程序,比如可消减方块的位置和图形。不过目前看来,整个游戏还不会有人可以玩通,因为程序还没有设计到最后。这是我能在有限时间内消减的最大限度,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路淼微微一笑。 屏幕上的方块只消掉15对,也就是说,死了30个人以后什么情况,我们谁都不知道。 我和白晓开车去西莲中学,早晨有人报案说死了一个学生。西莲中学是我的母校,我和路淼都在那读的初中。搬走后还是第一次回来,一点变化都没有。走廊里张贴着光荣榜,我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路淼的照片一直挂在上面,他永远都是第一名。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问路淼毕业后想干嘛,他说保密。我说你不做警察可惜了,我们技术科的人都不如你。他说哥我不想做了。我说挺好,破不出案子来撞墙的心都有。 教导主任带着我们爬到男生宿舍顶层,一间宿舍门打开着,门外站着三个瑟瑟发抖的男孩,里面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孩子,他已经死了。 窒息而死。没有明显的掐痕,也没有任何他杀的痕迹。“这是什么?”白晓从角落里翻出几只黑色的塑料袋,门外的三个男孩顿时不安起来。 死的这名学生叫周超,读高二。“死神的孩子”的确是对的,他死于塑料袋。 那三个孩子说,周超在网上看到国外有人玩窒息游戏,据说当大脑暂时缺氧时会产生幻觉,甚至是死亡前的完美幻想,可以缓解压力,就带着他们玩,甚至还听到他说看到了死神的孩子,没想到早晨醒来他已经死了。 也许这并不是事情的关键,关键是在城区另一边的小营中学,同样有一名叫周超的学生死于同样的方法! 事情到现在,我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一名警察,而是一个观众,一个目睹整场残酷死亡游戏的看客罢了,每天都有两个同名的人死于同一种死法。可是我没有想到,就在接连发生离奇案件的几天后,一切突然平静了下来。不知是给我们时间思考前面所发生的一切,还是游戏幕后的死神觉得不过瘾,积蓄力量重新开始? 我们都不知道。 白晓的游戏减完30块后进入死角,一切搁浅。 我和路淼再次聚在家里,他把头从上铺探下来问我,“哥,你觉得你适合做警察吗?”我说,“也许我们两个中适合做的是你。” “哪能啊哥,小时候你们每次都让我当坏蛋,可你们总也找不着,你为什么从来没赢过我?”说完这些话,他朝我笑了一下。” 他说的对,我从来没赢过他。所以爸妈才会把所有好东西给我,让我实现理想做了警察。就在我两只眼皮接触上的时候,他说,哥,我一定帮你把游戏玩下去,告诉你那个人是谁…… 早上醒来,路淼已经去了学校。书架上新添很多书,随便翻几本,发现都是些心理学方面的,还有讲心理暗示和催眠的。正看着,我妈推门进来,看到我站在书架前,说,“那都是路淼的,不让他当警察,就说要去做心理医生,这孩子,越大越难管。”我说,“路淼出息着呢,你就等着享福吧!”正说着,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死神的孩子’!‘死神的孩子’快要解开了!你快回来!”电话里白晓一阵兴奋的声音。 赶回去的时候白晓不在,留下一个“gameover”,电脑屏幕上只剩10块方块。如果我们都没错,将有40个人陆续消失。可白晓呢?只有她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就在我即将重新打开游戏时,屏幕的右上角突然弹出白晓粉红色的qq,一个灰色的好友头像在一跳一跳——死神的孩子。 死神的孩子! 我急忙点开他的头像,里面只有三个字:我等你。打开聊天记录,里面什么都没有。视频!“死神的孩子”后面还有个摄像头标志,他们视频过! 白晓的电话已经不在服务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开始游戏,看着漆黑的界面上一笔一划写进“白晓”二字,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成功减掉30块方块后,游戏背景突然明亮起来,两个男孩睁开了眼睛!应该是在笑,像两个坠落凡间的天使。霎那间,50个方块中有10块突然变成了同样的图案——一个方形的门一样的图案。 此时的游戏变成10块方块同时连接才能消掉,当第10块方块连进线里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叮咚”声从音响里传出来,紧接着一声巨大的闷响,10个方块连成的区域烟尘四起,随后,10个方块中有9个变成纸片一样薄的小人,轻飘飘被吹走了,最后一个小人留了下来,它躺着,一动不动。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小门应该是电梯。10块方块分布在各个区域,但有一块的实际地点在我附近的一片繁华地段,就是它们中的第10个小人。 游戏里还剩下40个方块,背景里的两个男孩又清晰一些,他们朝着两个方向微笑着。像刚才那样,又有10个方块变成相同的图案——“bomb!”,难道是爆炸?相继连接上,像燃起导火索一样,10个方块变成一个巨大的炸弹,“bomb!”的一下,屏幕上四散着零落的小人肢体。 接着是20个相同的图案,每个方块上都画着几个小人,它们的脚下踩着一个小人。当它们共同消掉后,屏幕上乱七八糟拥挤过密密麻麻的小人群,似乎有人跌倒再也没爬起来,瞬间就被汹涌上来的人群淹没,血流成河…… 我已经疯了。40块方块!意味着40条人命吗!?究竟是谁!?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屏幕上恢复平静。背景上的两个孩子已然长成十四五岁的少年。游戏快要结束了,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一条的人命接连死亡。 窗外突然一阵喧哗,远处的街上似乎驶过一辆辆救护车。孟队长突然出现在身后,“小路,快跟我走!贸易大厦发生电梯坠亡事故!”我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跟着他跳上警车。只有我最清楚,死了10个人。 贸易大厦已经被戒严。发生事故的电梯在办公区域,现在是中午下班时间,电梯满载着工作人员直接坠落地下三层停车场,窜起阵阵烟尘。医护人员紧张地将伤者抬上救护车,目前状况是6死7重伤。 一个人影挡住我的阳光。抬起头望去,远处楼房的天台上,正站着一个女孩,头发被风吹得四散开来。她穿着牛仔裤,淡白色的短袖——白晓!那是白晓!她正一步步走向天台的边上,突然,跳了下来…… 那一天,3个人因抢救无效死亡,电梯坠落事故中最终9死4重伤。当9名死者身份最后确定完毕时,他们的住址和游戏中9块方块的位置一模一样。然而谁都不曾想到的是,整个电梯死亡案件却是一起人为的事故,而这场事故的执行者却是我身边的——白晓。 监控录像显示,白晓曾潜入电梯房,切断电梯控制电源,破坏了顶部滑轮系统,致使电梯脱落,而电梯管理员当时却在失事的电梯里。案件发生后,她踏上另一座楼的天台,跳了下去。 她没有死。她坠落在楼房中部错位出来的露天阳台上,脑部受到剧烈震荡,依然还未醒来。她是第10个小人。 白晓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没有死去的“方块”。她是第40个。 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做,想知道“死神的孩子”究竟是谁,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可现在,她仍然沉睡着。我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一天,市区一处加油站发生爆炸,连同工作人员在内一共10人死亡,13人受伤。现场已经找不到完整的尸体,远远望去,一片平地。 再接下来的那天,20人的大规模死亡让这座城市一片灰暗,地图像差生的作业本,80等分的区域已然红叉一片。城南清惠河因为突降暴雨水位上涨,岸边的防水系统被人做了手脚,闸门出了问题,河水冲过堤岸倒灌进旁边的服装批发市场,地下一层瞬间被淹,照明系统顿时瘫痪,再加上安全出口少,人们慌作一团,发生了严重踩踏事件,20人死亡,受伤人数迟迟没有公布。 我再次打开白晓的电脑,桌面是她小时候的一张照片,两个可爱的羊角辫,门牙少了一颗。我记得,那年她7岁,整天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哭鼻子,我们一块玩警察抓坏蛋的游戏,我自诩为最厉害的警察,她说她是最最厉害的女警察,尽管我们谁都抓不到路淼那个“坏蛋”。 qq突然自行启动,密码栏自动输入16位密码,蓝色的对话框出现在屏幕右侧,一个小男孩的头像一跳一跳——死神的孩子,他在线! 还没等我点击,“死神的孩子”自动开启视频,一个人影出现在镜头里,看不清他的样子,只听见音响里传出幽幽的几个字——“回家,我在等你……”那一刻,我的意识逐渐模糊,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像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小时候,我被一个穿警服的男人抱回家,他家里有个比我小的男孩,我们从此生活在一起;我梦到路淼眨着好看的眼睛跟我说,哥,长大以后我要当警察,最最厉害的警察;我梦到每一次游戏都以我失败而告终,每一次考试我都无法成为第一名,我看到路淼的眼睛里似乎在说,哥,你什么时候能赢我;我梦到我穿上了警服的那天,路淼眼睛里闪过的一丝悲伤,尽管他微笑着对我说,哥,祝贺你……我的梦里都是路淼,梦的最后,我却突然看见他近乎邪恶的笑。 突然,一道光亮划过,我发现自己正站在我和路淼的房间里。 糟糕!我刚刚被心理暗示了!视频里的那个人控制了我的意识,甚至给我灌输进梦境!他一定也是用这种手法进入那些“死神的孩子”玩家的qq里,通过视频控制他们的意识!让他们自杀!一定是这样的! 屋里只有我一人,路淼床上的笔记本电脑突然自己打开,直接进入“死神的孩子”游戏,黑色的界面上白色的笔迹轻轻划过——路鑫,我的名字。 潘多拉的魔盒悄然开启。两个看不清脸庞的男孩一个向左一个向右。80块方块整齐排列。第一对,消失;第二对,消失;第三对,消失……游戏独自运行着,仿佛电脑前正坐着一个看不见的——死神。 40块,50块,70块。游戏终于接近了尾声,屏幕上的方块所剩无几。随后4对的图案充满了极度血腥,一个个小人死的极其惨烈,当屏幕终于恢复平静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两块,上面的图案是两个相同的男孩头像。 他们挨在一起,位置是北城区平安里,我家。一旦消掉最后两块,所有承载恶梦的方块都将彻底消失,也许一切就会真相大白,一切就可以彻底结束,然而—— 两个方块突然变成了两个小男孩,他们手拉着手,微笑着渐渐长大,他们的五官渐渐清晰,渐渐的,变成了背景上的那两个少年。屏幕再次变成黑色,一张黑白照片突显出来,我终于看清了那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们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一个带着天真的笑,一个透着邪恶的笑,而那笑是那么的熟悉。 照片的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哥,你还是没有赢我”。 照片上的少年正是我和路淼。可我不记得我们曾有过这样一张照片,更不知道是哪一年留下的。我只知道那个纯真微笑着的孩子是我,另一个是路淼。 gameover。 游戏自动关闭,电脑自动打开一个word文档,是封信。 “哥: 当你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也许会很惊讶。没错,那是我们十四五岁时的样子,没准你都不记得了。 其实我们都不是爸妈亲生的孩子。我还没出生时,我爸就因为杀人被执行了死刑,我妈生下我后自杀了。有个警察负责这个案子,把我抱回了家,他就是咱爸。两年后,他抱回了你。因为你爸杀了你妈。 这么多年一直没人告诉我们,其实我们都是死刑犯的孩子。或许,我们都是死神的孩子。 哥,这张照片是一个好事的记者十年前拍的,他是除了爸妈外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也是从那时,我知道了我们都是死刑犯的孩子。可是现在,除了爸妈没人再知道这个秘密。 还记得小时候吗,每次玩警察与坏蛋游戏时,你都是那个威风凛凛的警察,而我永远都是坏蛋。可无所谓,因为你从来都没有赢过我。 这次也是。 不过是个小小的游戏,你却依然输了。你和白晓都不配做警察的,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或许做警察的人应该是我。 当潘多拉的盒子里飞出悲伤、邪恶、疾病、瘟疫甚至死亡的时候,其实还有希望。可我不是潘多拉,我只是路淼,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哥,我在一个你找不到我的地方,等着你赢我。 读完最后一个字,整个电脑突然黑掉,屏幕中间闪烁着红色的数字,5——4——3——声音直刺入耳膜。就在我明白一切并逃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倒在地,电脑连同屋内的一切被炸得粉碎。 在我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瞬,一张燃烧着的照片悄然飘落,上面两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手拉手开心地笑着,转眼间,化为灰烬。 第一百零八话:拼图之惑 【a】 拆开包装,一个白色的盒子露了出来。秦宇他们凑过来,猜这个奇怪的盒子里究竟是什么。我轻轻打开,就在那一瞬间,蜡烛熄灭了。“见鬼”,我不自觉地嘟囔着。 可是盒子里却发出来的幽蓝的光,像萤火一闪一闪。 夜光拼图!我们四个人同时叫了起来。 我实在想不明白谁会送给我这样一份生日礼物,在秦宇他们看来,只有小孩子才会玩拼图。朱小飞连打了几个呵欠,略带嘲讽地催促我赶快睡觉,明天可以尽兴地玩。我只好把它放在桌子上,爬上床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这一夜,好像做了好多梦,可是梦的内容却记不清,只有一团一团黑色的东西在脑袋里翻滚。我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桌子,突然发现拼图已经被人拼好几块,是一个男孩的头。 我有点激动,“谁动了我的拼图?”没经过我的允许就私自乱动,更何况这是别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高嵩吓了一跳,对我说,“隔壁的夏小天,早晨他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弄,我不让他动,可他偏不听。”一听是夏小天,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总是很没规矩,到了别人的宿舍就随便翻东西,等见了他非得教训他一顿。 可拼图是谁送的呢?记忆中好像没谁会记得我的生日。拼图也怪怪的,盒子上连参考图案都没有。我叫来宿舍的几个兄弟一起帮忙,可拼了一下午还是没弄出个所以然,依然只是夏小天拼好的那个男孩的头。 这个夏小天倒蛮厉害的啊,一会功夫就能拼出个形状来。 我去找夏小天,满走廊搜寻,却不见人影。他宿舍的人也不知道夏小天跑哪逍遥去了。 晚上,我百无聊赖地坐在台灯下又拼了一会儿,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这次居然没有两块能拼到一起!真是见鬼了。小时候,再复杂的拼图,也没费这么多力气,那时候真是聪明呢。可如今,年华正在渐渐远去,人却中规中矩麻木起来,这么一想,不禁有些伤感,头也隐隐约约痛起来。 灯突然熄灭了。看了一下手机,蓝色荧光屏显示:十二点。 回到宿舍时已经十二点多了。明天是我的生日,今天高兴喝了点酒,结果竟在教室睡着了。要不是张大爷叫醒我,非睡到明天早上不可。 我摇摇晃晃的往回走。校园里连个人影儿都没有,风吹得树叶噼里啪啦的响,就连地上的影子也像龇牙咧嘴的鬼。走过小树林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那样飘渺,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等等,等等我,你还记得我么…… 酒有点醒了,我回过头,什么也没有。抬头看看天,没有云,月亮像一面镜子白惨惨地照着。见鬼。 今天是阴历七月十五,老人们嘴里的鬼节。明天是我的生日。十八年前的这个夜里,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有时我自己也想,幸好不是出生在十五,否则还真有点恐怖。 宿舍的人还没睡。秦宇正点着蜡烛看书呢,烛光把他的影子映在墙上,像一只张着嘴的鬼。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看什么都像鬼?我纳闷着。 朱小飞躺在被窝里,突然露出个脑袋,问,“董洋,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我挺生气的,不叫醒我就不叫呗,还装蒜,对他说,“我刚从教室回来啊,还好意思说呢,你们几个太不够意思了,走时都不叫我一声!” 秦宇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没在教室,我们上哪叫你去。”高嵩也附和点头。 我有点糊涂,明明刚被张大爷叫醒啊,他们怎么都没看见?突然,电话“铃”的一声响起来,把我们吓了一跳,三更半夜的,谁打电话啊? 秦宇接过来,转身对我说,“是值班的张大爷,他说收发室有你的邮包,让你现在必须去取。” 真是见鬼了。哪有大半夜送邮包的? 我疑惑着从张大爷那儿接过邮包,不大的一个盒子,很轻,摇一下,里面噼里啪啦直响。谢过张大爷,转身回宿舍,就在我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我好像看到张大爷变成一只鬼,龇牙咧嘴的笑。 真是见鬼了,怎么老往鬼处想? 秦宇他们已经进入梦乡,我一边暗笑自己怎么像女孩一样矫情起来,一边向洗漱间走去。 一进洗脸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夏小天。我嬉皮笑脸地说:“夏小天,大半夜的,你站那么高干什么?晾衬衫搬个凳子不就得了?”夏小天一声未吭。我也懒得理他,转身进了厕所。等我从厕所里出来,夏小天还是那个姿势高高地站着,我突然发现——夏小天他什么也没站,他的脚悬在空中一摇一晃…… “快来人啊!”我抑制不住自己,发疯似的喊叫起来。 那一幕定格在我的大脑里:夏小天被一根鞋带吊着在空中打转,他的眼睛没有闭上,里面闪着幽蓝的光,像夜晚的萤火……他静静地看着我,仿佛要告诉我什么事,可是还没来得及。 一个人就这样死了。这栋楼的气氛骤然压抑起来。 谁也不知道夏小天为什么自杀,那么乐观的一个人,大早晨的就挨个宿舍串门的人,真是没有任何迹象。 我的生日就这样在惊惧中过去了,拼图散落一桌子再也有没心思去拼。夜里我老是做噩梦,我梦到夏小天哭着从半空中飘下来,跟我说,董洋啊,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要记得我啊,你可千万别把我忘了啊……说完,夏小天那双大眼睛一点点压下来,闪着幽蓝色的光,直逼我的脸。 一天晚上我又梦到了夏小天,他不哭不闹,也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看着我,然后静静走到桌子前,坐下,用他那枯瘦的手摆弄桌子上的拼图,一块,一块,小心翼翼的拼着……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秦宇他们三个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桌子。我们怎么也不能相信,昨天睡觉前还是散落一桌子的碎块,早上起来怎么就被拼好几大块了呢?虽然依然看不出整个图案是什么,可这到底是谁干的?难道真的是夏小天么? 接下来的几天早晨都是这样,拼图图案的面积在一点点扩大。 我终于不再梦到夏小天,他那张哭丧的脸消失了。可我依旧做梦,梦里我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团一团黑压压的东西在我跟前,让我喘不上气来。 最后一次梦到夏小天,他坐在桌子前,摇着那颗大脑袋,对我眨着眼睛说他要走了,不能再帮我拼拼图了,他还说那件事还没告诉我,以后再说吧,剩下的拼图只能靠你自己 努力了,他轻飘飘的走了,离越来越远,快要消失的时候,他说,董洋,再见了,你可要记得我啊…… 早上醒来时看到拼图又增加了一大块。这次终于看出了拼图的图案——一个躺在花丛中的男孩。那些花血红血红的,分外妖艳。男孩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躺在花丛中,仿佛在等待什么人。 余下的拼图碎片依旧散落在桌子上,颜色暗淡。我饶有兴致地拿起一块拼图,但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找到从何处下手。就在我快要放弃时,两块闪烁着幽蓝的光的拼图刺着我的眼。我把它们拿起来,胡乱地按在了拼版上。 拼版上出现了一双手,白皙的手,轻轻捧着那个男孩的头。 难道剩下的碎片可以拼出一个人?真是个重大发现,我叫来秦宇他们一起帮忙,终于没白努力,拼版上两条胳膊渐渐呈现出来。衣服是白色的纱。 夏小天走了十几天了,宿舍楼渐渐恢复了平静。就在我们沉浸在拼图游戏时,又有人出事了。 是刘涛。 他住在我们这层楼最里面的宿舍,不太爱说话,中规中矩,挺烦夏小天那样大大咧咧的人。 那天夜里,刘涛一个人去卫生间方便。洗手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蓬头垢面的自己,就在那一刻,他突然发现镜子里不仅仅是他自己,在他身后的半空,悬着一双脚,一件白色的衬衫飘啊飘,衬衫里面瘦得跟干柴似的身体支撑着一个大得出奇的脑袋——夏小天…… 刘涛一下子惊醒过来,撒腿就往宿舍跑。刚跑出洗脸间,走廊里的灯就灭了。在跑过我们宿舍门前的那一瞬间,一个人影立在了他的面前,几乎是脸对脸。 我们是在第二天早上开门时发现刘涛的。他躺在地上,穿着内衣,光着脚,嘴里吐着白沫,一动不动。 下午刘涛醒了过来。谢天谢地,他没事,不过目光呆滞,神情恍惚,显然受了刺激。他完全恢复过来后,讲述了夜里发生的事。他说他从洗漱间往宿舍跑时,我们宿舍门前一个披着长长的头发,穿着白色纱裙,眼睛闪烁幽蓝的光的女鬼挡在了他的面前,在他晕过去的一瞬间,那个女人的身影一闪,飘进了我们宿舍…… 刘涛的遭遇让我们有些闹心,倒不是怕遇见镜子里的夏小天,那毕竟是我们熟悉的同学,倒是那个所谓的女鬼让我们头皮发麻,脊背发凉,难道——我们的宿舍真的呆着一只女鬼?可是即便这世界上有女鬼,她为什么要飘进我们宿舍,我们跟她有什么关系呀? 拼图有了较大的进展,除了花丛里躺着那个男孩的图案外,我们发现所有淡色拼图拼在一起可以拼出一个女孩的图案,这让我们兴奋不已。 夏小天又回到我的梦里。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因为拼图要完工了。在梦里,他安静地坐在我的桌子旁,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快完工的拼图,说他该告诉我那件事了,但是我要记住他。 我说你快说吧,夏小天,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但是我会记得你的,你平时对我挺好的。 夏小天还是一动不动。他背对着我说,董洋,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拼图啊?你知不知道那个男孩是谁啊?那个女孩呢?我告诉你吧,这个拼图是来找你的,本来该死的是你,可是我当了你的替死鬼,董洋啊,你一定要记得我啊…… 我说我不懂啊夏小天,你得说明白点,可是他没理我,转身飘走了。一边飘一边不住的说着伤感的话,他说你要记得我啊,你要记得我…… 早上醒来的时候,秦宇正玩着拼图,我一看,已经没剩几块了。赶忙翻身下床,和他一起把最后的几块拼上,一幅美丽的画面呈现在我们面前。 拼图之惑 【B】 一个男孩安静的躺在血色花丛中,静静的闭着眼睛,一个长发的女孩半跪在他的身旁,穿着一件洁白的纱裙,双手捧着他的脸,他们的周围是飞扬的花瓣,红艳艳的,一片一片…… 我把拼图小心地粘好挂在了墙上,秦宇他们说这幅图看着怎么有点怪怪的,让人有说不出的压抑。我说它是属于我的,是别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你们别管。晚上睡觉时,我看了一眼拼图,突然想起梦里夏小天的话,他说这个拼图是来找我的,还问我里面的两个人谁,我怎么知道?我小的时候就很爱玩拼图游戏,可是好多年过去了,我也没做错过什么啊?夏小天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半夜,我被一阵声音吵醒。是秦宇,他在笑! 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我看见秦宇侧身躺在我对面的床上,一张惨白的脸上瞪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嘴里咯咯地笑个不停。。 我说秦宇你干嘛啊,三更半夜的不睡觉,你笑什么呢你?秦宇,秦宇,你怎么了? 秦宇好像根本没听见我说的话,依旧直勾勾看着我笑个不停,笑声凄厉寒冷,让人毛骨悚然,像一只鬼在叫。他也好像不是在看我,而是,看着我的身后…… 我慢慢转过身,突然,我看到我身后的墙上闪着一片幽蓝的光。是那幅拼图。拼图上的图案也跟白天我们看到的不一样:上面只有一个人,一个长头发穿着白纱裙的女孩,她正直勾勾的从画里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和忧伤。 天亮的时候,我问秦宇昨天夜里你笑什么?秦宇惊讶地推了推眼镜,明确的告诉我他睡得好好的,什么也没干啊。我又问,那你直勾勾看我拼图干什么?他更加莫名其妙,他说拼都拼出来,还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是夜光的,白天和晚上又能有多大不同?我看他不像是说谎,难道他有梦游的经历? 真是奇怪。 当天夜里灯熄灭以后,我躺在床上,看那幅拼图。秦宇说的没错,尽管它是夜光的,可跟白天并没什么两样。朱小飞那边已经响起了呼噜声,高嵩也在梦里嘟囔着什么,好像是让一个什么人去哪儿等他,秦宇睡得也很老实。 我想起了夏小天,他耷拉着大脑袋,吐着舌头,还有一双摇晃在半空的脚……我心里默念着:夏小天你快走吧,别再来了,我和你无缘无故,我会记得你的,夏小天,你快走吧……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又做梦了。 梦里那幅拼图又变成了一个女孩的图案,她忧伤地看着我,眼里闪着幽蓝的泪光。她说你不认识我了么?你怎么突然不认识我了呢? 我莫名其妙的摇头,我说你到底是谁啊,我真的不认识你。 她从拼图里走出来,洁白的纱裙,细长枯瘦的手,一点点靠近我。 我说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我真的不认识你。 她停在那里,朝我咯咯的笑,她说,这回呢? 说完,她一点点变小,一转眼变成一个小女孩,瞪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你是……我突然觉得她如此熟悉,似乎我们曾经相识。 她用充满童真的声音问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我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然后就是一团一团黑色的东西压过来,我什么也看不见,可她的声音却回荡在我的脑海,她不停地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我真的病了,神情恍惚。我跟老师请了一周假。老师很通情达理,自从夏小天和刘涛出事后,她也不管那么多了。 我真的好想安静地睡上几天,不做梦。可我无能为力。 我还是梦到了那幅拼图上的女孩。她依旧问着我那个问题。在我再一次回答我不记得的时候,她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拼命的摇着头,脚却不听使唤被她拉着往前走。我像一片被人操纵的拼图,她想让我去哪我就得去哪。我走啊走啊,四周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她闪着幽蓝的光。不知过了多久,来到一个地方。我停下了,两只手开始使劲挖着地,不停的挖…… 我想我是不是该去精神病院看一下医生,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神经,这么多年了,这是头一次。 可就在我起床的时候,我被自己吓得呆住了。 我觉得换谁都得一样惊讶。我的两只手剧烈的疼,十指红肿,上面还残存着凝固的血迹。天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掀开被子跳下床,我的床单、被子还有枕头上,上面也有好多凝固的血迹!就像墙上拼图里飞扬着的花瓣。真是见鬼了! 我大叫着喊醒正在沉睡的秦宇他们,他们跟见了鬼似的看着我的手,还有我的床单等衣物。 我大声*着,他们三个急忙帮我穿鞋子带我去校医室。我又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我那双干净的白色nike像被谁穿着在泥里走过一样,粘满了泥土,脏得不堪入目。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我的梦是真实的? 我的手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受了伤。在校医室处置完毕,他们把我送回了宿舍。 秦宇细心地帮我盖好被子,我好像又睡过去了。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确切的说是一片漆黑,我什么也不知道。真好,我终于不再做任何梦了,不再梦到夏小天,不再梦到那个奇怪的女孩,不再…… 我醒了。 睁开眼睛我看到秦宇他们正齐刷刷坐我跟前看着我。看到我醒来,他们终于舒了一口气。 我的手又钻心地疼起来。我一看,校医帮我缠好的白色纱布变得暗红,上面粘满了血 迹,还有肮脏的泥。 怎么回事? 朱小飞不顾秦宇和高嵩的阻拦,说,“董洋,你可吓死我们了!”我忙问到底出什么事了啊?他接着说,“你梦游!” 什么?我梦游?不可能啊,从来没有的事啊!可我满手的血迹和泥土有怎么解释呢? “那我去了哪里?”我突然想起问这个。 “这个,这个,董洋,我说了你可别害怕啊,是离这挺远的一个地方,是西边的荒山。”朱小飞一副胆怯的样子。 “西山?那不是一片墓地么?”我突然想起来。 他们三个默不做声。 “我去那干嘛?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就算是我梦游的话,到那去干嘛。 秦宇说,“昨天夜里,我没睡着,突然看见你穿好衣服,下了床,一个人慢慢朝外走,我觉得不对劲,就叫醒他们两个,我们一起跟着你。结果,你越走越远,走到西山去了。然后,你就蹲下来,在一个树洞前不停的挖。我们听说梦游的人是不能叫醒的,那样会死,我们就在旁边等。你挖了一会,就停下来,往回走。” 什么?难道我那天的梦是真的?“你们快带我去!我要知道我到底在挖什么!” 路上都是乱石子,很难走。早上又刚下过小雨,全是泥。我在秦宇的带领下去我夜里挖过的地方。 一个小小的土包。旁边有棵枯死的树。天空看不到太阳,有乌鸦在叫。土包前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这里?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呢?怎么会遇到他?他是谁呢?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他慢慢转过头,看到我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他是那么的面熟,好像曾经在哪见过…… “洋洋!你怎么也来了?”他亲切地喊我的小名。 我拼命地回忆,我的头开始疼,一团一团的东西在翻滚,我一定见过他的,一定的…… “何叔!是你?”我终于想起来了! 何叔是我小时候的邻居,经常买冰棒给我吃,还让我坐在他肩膀上去摘红透了的柿子,可后来,就在我出车祸那年,他们全家都搬走了。 “十年了,你长这么高了!”他抚摸着我的头。 “何叔,你怎么会在这?”我突然觉得奇怪,他跟我的梦有什么关系? 他突然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土包,“今天是小灵的生日。你们俩差一个月。她要是活着的话,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小灵? 我的头又开始剧烈地疼,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开始回忆它就如此的疼?医生明明告诉我车祸以后不会有任何后遗症的。 她比我小一岁零一个月,那时候,我们天天在一起玩,就是大人们常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吧。我家里有好多拼图,她常来我家和我一起拼。我就把她最喜欢的那幅拼图送给了她。 那是一幅漂亮的拼图。图案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男孩穿着背带裤,女孩穿着漂亮的白色纱裙,他们手牵着手坐在星空下的草地上,数着天上的星星,他们的身旁飞舞着美丽的萤火虫,点点萤火点缀着幽蓝色的夜空…… 她说她有个愿望,希望有一天能和我一起像拼图里画的那样,数星星,看萤火……可是她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她就抱着那盒拼图来找我告别,说她要去一个很远的城市,她爸爸说只有那儿能医好她的头疼病,她拉着我的手,不停的哭,我说小灵你别怕,你很快就会回来的,你的头疼病也会好的,我会买很多很多漂亮的拼图,等着你回来和我一起玩,你别怕,等你回来我带你去看萤火…… 她依旧是哭,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回来了,我一定要记得她啊,一定要记得她啊…… 我说小灵啊,你不要哭了,我去给你买冰棒,然后我跑出院子,然后,我感觉我飞了起来,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车撞了,我妈坐在床边哭。等我回到家以后,好多东西似乎都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旁边的房子从那以后一直空着。 现在,我终于什么都想起来了! 可是,难道小灵她,她死了? 何叔说,小灵那时候得了种很怪的病,他们本来准备把房子卖掉带她去外地看病,可是就在我出车祸不久,还没等他们离开的时候,小灵就死了。 她死的时候,紧紧抱着那盒拼图,不停的说她不要死,她要等我回来带她去数星星,去看萤火,我答应过她的…… 何叔把她埋葬在这里。这样,她只要抬抬头就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还会有数不清的萤火虫,陪着她。 可是,那个树洞里究竟有什么呢? 何叔说,你挖出来就知道了。 秦宇他们帮我把里面的土挖出来,我忍住手的疼痛,从里面很深的地方捧出一个上了 锈的金属盒子。我疑惑的看着何叔,他点点头,示意我打开。 我依稀记得这是小灵最心爱的小盒子,小的时候,她从来不让任何人打开,她说那里 面有她最最珍爱的宝贝,谁也不能看见。 我拂去上面的泥土,轻轻打开盒盖,里面突然闪出幽蓝的光,只一刹那,消失了。 拼图。是当年我送给小灵的那盒拼图。 何叔说,小灵死的时候把它紧紧地抱在怀里,怎么也不舍不得放下它,她说她会永远记得我,记得我说过的话。 我又开始头疼,第一次清楚地回忆起过去。我把那盒拼图小心的放回去,它是小灵最最心爱的东西,是永远属于她的。 我没有告诉何叔有关我们学校发生的事,我对他说,我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来看看她,陪她数星星,陪她看幽蓝的萤火,告诉她,我并没有忘记她,我会永远记得她…… 那天晚上,我做梦了。 我梦到一个女孩飘进我的宿舍,她站在地中间,微笑着看着我。我说我知道你是谁了 ,你不要再怪我了,好不好?我会永远记得你的,以后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就去看你,给你 带拼图,和你一起拼,好么? 她什么都不说,微笑着点头,慢慢的,慢慢的,靠近我,在我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可 是,我什么也感觉不到。然后,她恋恋不舍地飘走了…… 早上醒来时,我感觉很好,好像这些天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穿衣服时,看到秦宇在对面的床上直勾勾的看着我,我看看了自己,扣子没系错,衣服也没穿反啊,怎么回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发现他并没在看我,而是在看我背面墙上的拼图,天哪,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么? 我慢慢的,慢慢的转过头,目光落到那幅拼图上,拼图上什么图案都没有了,空空的,只剩下一张硬纸板…… 一百零九话:初恋之殇 第 永远的深情对视 “早上好!” “早上好!” 清晨最是生气勃勃的时候吧,当然,整个教室里,除了相互问好的声音,还听见:“谁的数学借我看一下?” “我的语文作业呢?谁拿走了?” “你们谁做了昨天的化学?这道题结果是多少啊?” …… 总之,热闹得鸡飞狗跳。 只除了我和他。 我们俩像是热闹城镇中的两座冰山,所有人都自觉地离开我们一段距离,以致于我们周围都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像是被隔绝在人世之外。我回过头,目光穿过那些走来走去的同学,望向他。 他在……吃早餐。 课桌上没有书本,只放着一个面包,一瓶牛奶。也没看他有什么动作,只是盯着那牛奶和面包看,似乎要努力地把面包盯成两个,牛奶看成两瓶。脸上呆滞的表情会让不知情的人以为他在做祷告。 可是我知道,他才不是什么虔诚的基督徒。 五天了。我在心里算着。 以前他的早饭全是我负责的。这个自认为身体健康的男生是从不吃早饭的。可自从无意中被我知道后,我每天都会给他带一个面包,一瓶牛奶。刚开始他坚决不吃。跟我大眼瞪小眼。好吧,瞪就瞪,看谁眼睛大!于是每天早上都会上演一场眼神战役。每次都是在我的眼睛因为受不了疲劳而分泌出液体滋润之后,面包牛奶就会顺利地进入他的胃。 不过后来班里有了传言,说我们俩每天早上都要来一番深情的爱的对视……从此只要我拿出东西,他就会自觉地吞下肚去。 我低下头窃笑,下一秒,笑容却凝固在脸上。他还是死死地盯着桌上的东西,手轻放在牛奶和面包上,却只是轻抚,并不去拆封。周围的同学都看不下去了。 “我们分手吧!” 傍晚时分,太阳一半的脸已被地平线吞没。诡异的金红色光芒从我身后射来。他就站在我的面前,眼神穿过我的身体,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我很平静地对他说着上面的话。完全不同于一年前对他说“我喜欢你”时的慌乱。校门口就只有我们俩这样安静地站着,一只归巢的小鸟掠过我们之间,发出轻脆的鸣叫。 没有激动的嘶喊或是询问。他只是像平常一样走向我……然后,擦肩而过。 体育馆里的坚持 “景学长——加油!” “啊!景学长!” “景学长真的好帅啊!” …… 又是放学时间了。距离那个时候已经三天了。他没有找我,也没有问我任何话,在学校里跟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我咬咬唇,继续向体育馆走去。老远就听到一群女生的叫喊,看来他的亲卫队成员又增加了。 我在心底嗤笑,自己以前也是因为看他打球而喜欢上他的啊。喜欢看他在球场上为了胜利而拼尽全力的身影,那时他的眼神是那样的火热,那样的执着。只要是正常的女生都会爱上那样的眼神吧。 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好,刚好就看到他三步上篮。他的头发全被汗水弄湿了,凌乱地贴在头上,强健的手臂抱着球,有力的双腿蹬踏着体育馆的木制地板。 一,二,三——球进了。那群女生的尖叫差点把房顶给掀翻。而我只是在角落里静静地微笑。 不出所料,他的队伍又在训练比赛中获胜了。哨声响起之后,他径直走向休息区,根本没有看那记分牌。一个人坐在板凳上,白色的毛巾盖在头上,一动不动。 在想些什么啊?我可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给你递水,还帮你擦汗了。 隔了很久,他就一直那样坐着,直到队友狠狠地拍着他的肩,他才抬起头,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像个孩子一样脆弱。我看着他有些茫然地将整个体育馆扫视了一遍,就像是刚睡醒,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他的眼光不出意外地从我身上擦过,却没有多做停留。 我突然好想走过去抱着他,却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那个女孩子是篮球队新上任的经理吧?很可爱的女生,紧张地端着一杯水,怯怯地看着他,眼神中是稚嫩的崇拜。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 我有些晕眩,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机械地接过那杯水,一饮而尽,然后开始看着杯子发呆。杯子上刻着一个歪歪斜斜的“景”字,他的名字。那是他生日时我送他的礼物。 “以后不要碰这个杯子!”他的声音意外的嘶哑,不同于平时的低沉富有磁性。手紧紧地握着那个杯子,像是想把它捏碎一样。 终于,他转身离去,一次也没有再望向我的方向。 那个女孩子像被吓住了。而他的队友则无奈地相互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看着消失在门后的景的背影,我又在半个太阳的陪伴下离开了。 “景,你这样……”他最好的朋友弯下腰,手搭在他的肩上,眼神有意无意地往我的方向瞟了一眼,“一会就要上课了……再说,她也……”他又望了望我的方向,迅速地收回眼神。 用句俗到极点的话说,教室里现在安静得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每个人都看着他,看着他的手轻抚着那个面包,然后静止在这个姿势上。所有人的眼光都不约而同地扫向我的方向,然后看向他。动作之一致,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我一定会笑出来。 所有人,除了我,都在叹气。 其实也不错。我对自己说。至少他已经记得要吃早餐了。 一样的告白 这一天也过得太快了。 再一次到体育馆看完他的练习,我跑到一个角落里的大树下坐着。享受今天最后的阳光。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熟悉的位置,却没有熟悉的人了。 手轻按在树身上,粗糙的树皮印着我的手心,我却没有疼痛的感觉。我就是在这棵树下向他表白的。结结巴巴地对他说,“我喜欢你”,脸烫得可以煎蛋,而且始终不敢看他。呵呵,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然后,我们每天的午餐也是在这树下解决的。我双手抱膝坐在树下,回想起每天的幸福时光。我是个超级挑嘴的人,学校里的饭菜里老是有不合我味口的东西,于是他就成了最佳接收者。当然,他饭盒里那些合我胃口的东西也全都不落地进了我的胃。 “今天有人对我说……”那个中午,也是在这树下,我急急忙忙地吞下口中的饭。 “慢点说,当心噎着……”他无奈地拍着我的背。“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饭吞下去再说话!” “她们说,衣服上的第二颗扣子是最接近心脏的,所以只能送给自己最爱的人哦!”我冲着他傻笑,贼兮兮地盯着他的校服。 “看什么看!吃饭!!”他狠狠地敲着我的头。 “真是没情趣……”我嘟囔着,不甘心地结束这个话题。 …… 一切,都好像是在昨天发生的一样呢。 呵呵,看来这棵树还真是有不寻常的意思呢。 我有些冷血地想,要是我们的分手也在这棵树下,一切就更完美了。 “学长……我……”柔柔的女声传来,听这紧张的声线,有人要告白了吗? 我有些无趣地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 居然是他。 我有些错愕。 那个篮球部新上任的经理,此刻正紧张地站在他面前。两手在身后交握着,不过她倒是很勇敢地直视着他的脸。 果然和我不一样。 他没有说话,眼睛看向别的地方。是那棵树的方向。 “学长!我喜欢你!” 一模一样的场景又要重现了吗? 我不知道自己心里此刻是什么感觉。那个被告白的对象是我的“前”男友,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可是我的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 “我不喜欢你。” 耶?这就是他的回答?太冷酷了吧?! 他转身向我走来。或者说,是走向那棵树的方向。 被他拒绝的小女生看起来快哭了,在他背后大喊着:“你还是忘不了她吗?!” 他身形一滞,脚步有些停顿。然后继续前进,再一次,与我擦肩而过。 “我不会放弃的!”那女孩哭泣着说道。 我跟在他的身后,在那棵树下,我听着他说,“我不会再想你了。我会继续追寻我应该追寻的东西。” 我笑了。这也算是一种彻底的分手吧。 从开始,到结束,都在这树下。 这次,完美了。 同一颗纽扣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像换了个人似的,把这段日子的颓废抛在脑后。我看着他像以前一样,继续跟同学有说有笑,继续打他的篮球,继续拿他的冠军,继续认真的学习,继续在考试中拿前三,继续在学校领导和老师的殷切希望下向大学迈进。 篮球部的经理果然如她所说,始终执着地跟在他的身边。可能是近水楼台吧。景对她的态度也有所改变,不再如开始那般冷酷。我常平静地看着他们在校园里走过,那女孩脸上有着很甜美的笑容。 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毕业典礼到了。 按照惯例,一群女生围在他周围,吵着跟他合影什么的。我依然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作为人群焦点的他。 最后,还是经理站到了他的面前,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避开众人来到了当初她向他表白的地方。 远远地,我看着那女孩指着他衣服上的第二颗纽扣说着什么,太远了,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回过身看,眯着眼看着天上的太阳。太好了,你找到自己想要的幸福了。就像你说的,追寻你想追寻的东西。学业,感情,一样不少,都成功了。 真好。 过了一会,他和那女孩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我注意到他衣服上的第二颗扣子已经不见了。 我摸摸心脏的部位。好像,很平静。 不变的感动 典礼结束后,我跟着他离开学校,来到这城市中一个最偏僻的地方。 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跟在你身边了吧。 他半跪在地上,我则跪在他的身后,双手扶着他的肩,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背上。 好温暖啊…… 我突然好想哭,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这样靠着你了吧。 许久,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颗还带着体温的扣子,放在了地上。 天空也配合地落下了一滴滴雨点。 他的面前,是一座墓碑。落款的时间是一年前。 碑上,刻着我的名字。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一十话:地狱之音 【a】 初来乍到的,与室友们还没混熟,她又生性羞怯敏感,每天都早早钻进帐子里,一边翻看鬼故事杂志,一边戴着耳机听半导体,一直听到睡着。 一天夜里,富敏忽然醒来,才发现耳机忘了摘。富敏是师专学生,上了两个月课,才住进宿舍楼,住在407寝室。 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而半导体里还有节目,只听一个女子说道:“午夜怪谈开始广播,欢迎收听。今夜的栏目是,互动节目:来自阴间的讲述。现在请出特邀嘉宾——来自幽冥的李剑。” 富敏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居然还有这样的广播节目。当然所谓来自幽冥只不过是个噱头,用来故意吓人的。富敏生性胆小敏感,可偏偏对鬼故事和恐怖小说情有独钟,市面上所有面向青少年的、有鬼故事专栏的青春杂志都被她订购了,《怖客》之类的杂志更是爱不释手,而且她喜欢晚上看,经常看得后背直冒凉气,因此晚上恶梦不断。 此时正值深夜,万籁俱寂,室友都在沉睡,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就像只剩下她一个人似的。在这种情况下听恐怖节目,当然倍加刺激。她一时睡意全消,放大了声音,聚精会神地听着,唯恐落掉一个字。 “大家好,我是李剑,刚刚从火葬场骨灰盒寄存间赶来,希望大家喜欢我的讲述。同时感谢午夜怪谈频道对我们的关注。有这样一个频道,是所有亡灵的福气。因为,除了你们频道以外,再没有人关心我们。”一个人说道。它的声音没有抑扬,也没有任何特色。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剑,该怎么称呼你?是先生还是女士?” “叫我女士吧。” “好,李剑女士,我们栏目组欢迎你来到录制现场。请问,你离开人世多长时间了?” “整整一年。今天是我的周年忌辰,所以我才能出来接受你们的采访。” “原来是这样。请讲一下你去世的过程,好吗?尽量讲得详细一点,我相信,所有守着收音机的听众,不管是阴间的,还是阳间的,都对此深感兴趣。” “好的,我非常愿意讲一下。我是坠楼身亡的,但并不是自杀,几乎可以说是被谋杀的。我去世前是学生,所在的学校校址在公园路十五号。我是学年中最优秀的学生,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身材相貌,都是超一流的,只能用无以伦比来形容。不仅班上有许多男生追我,而且有许多女生对我有好感。班上有一个女生叫周敏,学习成绩排在全学年第二,仅次于我,但怎么也赶不上我,因此对我崇拜得五体投地。我对她也有好感,因此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一个女生配做我朋友。后来,我们住在一个寝室,她更成了我的小跟班,每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我也把她置于自己的卵翼之下,俨然成了她的保护神。 “像我这样的极其出色的女生,一样会给男生追到,只要那男生有着锲而不舍的精神就行。追到我的是班上男生中学习最好的,家境不错,性子也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缺乏阳刚之气。不过,当时的班上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也只有将就了。 “没多久,我们就好得如胶似漆。那是我的初恋,初恋就是无比纯洁热烈真挚的,我的全部感情都投入进去了,可我换来了什么?换来了背叛!我的男友居然背着我爱上了别人!而且爱上了竟然是我的小跟班!还有比这更大的耻辱吗? “那天我无意中撞见他们,俩人正在小花园里大模大样地拥抱,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我当时就蒙了,给打垮了,恍惚之间登上了寝室楼顶楼。也许我潜意识中想自杀,但清醒过来后,望着楼底的人群,就犹豫了。要报复那两个贱人有更好办法,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更不必让别人看笑话。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底下围过来许多学生,男生女生都有,大家一边议论,一边热切地仰望我。那两个贱人也在,在人群中还手挽着手,一点也不知避讳。看我一时没有跳下来的意思,底下的男生居然高喊:‘跳啊,赶快跳啊,再不跳就上课了。’那个小跟班,那个给我提鞋都不配的女生,竟然领头高唱:‘go,go,go,oley,oley……’其他在场的女生也都在配合着唱。 “我实在受不了了,探身出去,指着周敏骂道:‘不要脸的贱货!一见到你我就恶心!赶快给我滚开!’ “刚骂一句,脚底下一滑,身子一歪,失去了平衡,就见地面急速上升,飞快地迎上来。随后水泥地面碰到我眼睛上,砰的一声,我只来得及想到,刚才是从楼上掉下来,眼前便一片血红,随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耳边还回响着学生们的惊叫。 “但没多久,眼前亮起来,又能看到周围的一切,可所有景象都蒙着一层灰色。我发觉自己站在寝室楼前,周围是一群学生,大部分脸色苍白,只有几个女生脸上显着兴奋之色。所有人都围着一具尸体,那尸体脸朝下趴在水泥地上,只能看到一部分侧脸,但也能看出她相貌清秀极了。一股股灰褐色液体从脑袋流出,很快淌满了地面,身体还在轻轻抽搐着,就像遭受电击一般。大部分学生慢慢往后退去,只有周敏和几位女生走上前来,狠狠地朝尸体踢了几脚,还使劲啐了几口。 “我忽然一阵痛心,因为我已认出,那尸体就是自己!正从脑袋流出的液体是*和鲜血,我还能感受到流出的热血正在变凉。在那一刻,我恨周敏和那几个女生入骨,恨不得把她们得意洋洋的表情一把撕掉。几位老师赶来了,他们很震惊。在场的女生们却镇定地说,我是自杀,所有目击者都可以作证。当着我的面居然这样撒谎,气得我扑上去去撕一个女生的嘴,可我穿透了那人的身体。原来我变成了一个没有形体的幽魂,根本不能动她们,而那女生顶多只是打个寒战。老师们以为她们受了惊吓,急忙把她们送到校医那里,做心理辅导。我呢,则孤单地守着自己尸体,没人搭理。 “两天后,我的尸体火化成骨灰。就这样,我失去了爱情,失去了生命,失去了身体,只守着一堆骨灰,过着被遗忘的生活。除了亲人在清明,忌辰,七月十五,想起来给我烧一堆纸以外,再没人记着我。每当想起,像我这样出色女子反而死掉,像周敏那样差劲的女生反而活着,享受着青春,享受着快乐,享受着偷来的爱情,我就恨得要发狂,就想要她们尝一尝失去一切的滋味。但除了忌辰这天以外,我不能离开自己的骨灰,就是能离开,也找不到带路的,只好让她们继续得意。”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李剑女士的讲述完了,我想听众们都同情她的遭遇。今天正好是我们台庆十周年,为此特意准备了一个节目:阴间朋友圆梦行动。只要广大听众发送短信,支持今日嘉宾满足愿望,到达额定数量两万票,我们会满足嘉宾的夙愿。好,现在请大家投票。” 深夜里,听到这样诡异的节目,想不毛骨悚然都难。但富敏还是想继续往下听,甚至想,要是知道怎么投票,肯定会投上一票,以便让李剑的愿望满足。尽管她不同情李剑,尽管这样做很可能意味着向活人报复。她焦急地等待结果,很快结果出来了。 主持人的声音:“投票超过一万五千,超过一万七千,超过一万九千,超过两万!好!恭喜李剑,你现在可以实现夙愿了。无论想做什么,就是想要我的命,都可以得到我们的大力帮助——开个玩笑,别介意。当然,你做的任何事,我们都有权利独家采访。现在你想对支持你的听众们说什么吗?” “我的心情很激动,首先要感谢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没有他们,呃,没有他们我就不会在这里了,对吧?其次我要感谢听众们,我一定努力做节目,以便答谢你们的厚爱!”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不会真的要我的命吧?” “不,当然不会。我当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好容易得到一次机会,一定要好好利用。我这就回母校宿舍。” “公园路十五号?” “是的。” “现在就去吧。听众朋友们,李剑回到母校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的随行记者会发回完整报道,李剑女士也会回到演播厅讲述她的经历。现在到了广告时间。你想得到一块风水宝地安葬你的骨灰吗?你想长眠在青山绿水之间吗?请选择云鹤墓地。云鹤墓地,人生理想的终点站……” 富敏摘下了耳机,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广播电台,节目做得跟真的似的,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台敢作如此怪异的节目。富敏打开手机,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半导体正面,可她惊讶地看到,频率指针居然指到了最末端的空白处。 那里原本根本就不能收到信号的! 地狱之音 【B】 富敏一惊,连忙又戴上耳机,只听主持人还在播送广告:“火焰山牌火化炉,美国技术,德国制造,使用方便,感觉舒适,打造国际一流火化流程。火焰山牌火化炉,是你最佳选择;火焰山牌系列火化炉,总有一款适合你……” 富敏颤抖着手摘下耳机,这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无法解释。她心里一害怕,就觉得内急,连忙钻出帐子。一抬头看到挂在窗户上方的夜光石英钟,只见指针指着十二点。富敏登时呆住了,还以为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一看,石英钟的指针还在动,但指针仍指着十二点。这口石英钟非常精准,一个月也差不了一秒钟,但刚才富敏醒来时,手表就显示到了午夜,听了这么久的半导体,现在至少也得十二点半,无论如何不能还是午夜。富敏又看一下手表,表盘上仍然是十二点,可秒位数字仍在变动。她盯着表盘,眼看着那些数字跳过了五十九秒,前四位数一闪,仍然是十二点整,而不是十二点零一分。富敏赶忙取出手机,开机一看,同样是十二点整!难道时间停滞了? 她身上有些发冷,联想起离奇的广播节目,不免头皮发炸,又内急得厉害,顾不得再想,连忙快步走出寝室。午夜的走廊里十分静谧,两旁的寝室笼罩在黑暗里,没有丝毫声响,与平常起夜时看到的没有两样,但今夜发生了那么多怪事,富敏还是觉得有些瘆得慌。卫生间只有二楼有,她疾步向楼下走,脚底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总觉得有人跟在身后。她一边走,一边不停回头看,一边诅咒设计宿舍楼那人:只有白痴才把卫生间设计得那么不便。 很快,到了卫生间,她如释重负——终于不用担心有人出现在身后了。方便时,卫生间的窗户破了一扇,一阵阵冷风吹进来,带来一阵凉意,这下子彻底清醒了。方便完了后,刚整理完,无意中往窗外一看,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卫生间正对着不远处的教学楼,午夜时分教学楼同样沉浸在黑暗中,但她分明看见一个人趴在教学楼外墙上,就像一只黑色的大蝙蝠! 富敏的心提起来,她屏住呼吸,从窗户破洞往外望。那人好像系着黑色大披风,披风摊开,就如蝙蝠的翅膀,四肢分开,手掌与脚掌贴着墙面,灵活地在墙上爬动着,探头往各个窗口里查看,一边爬一边轻声笑着,静夜中,那笑声分外真切。不仅如此,富敏还看到那人手掌上还长着蹼,跟青蛙一样的蹼! 不知是冷风的缘故,还是穿的少,富敏开始打寒战。她狠狠地咬着手指,从指尖上传来一阵剧痛,使她能肯定现在不是在做梦。一阵冷风吹进来,风有些大,她禁不住哆嗦一下。就是这阵冷风吹开了那人脑后的头发,富敏差点惊呼出来,因为那人后脑头发下又露出一张脸!那张脸惨白惨白的,还长着三只眼睛!其中两只眼睛与正常人一样,第三只长在额头中央,居然是绿色的,在黑夜里闪动着绿光! 一股冷汗从额头流下,夜风吹来,更加冷了,她嘴唇都白了。那人脑后的眼睛是活的,隔着一百多米远的距离,冷冷地瞪着她。风停了,脑后头发落下,盖住了那张脸。虽然富敏认为自己躲在暗处,那人未必能看到自己,但还是觉得,那只可怕的眼睛仍在盯着她,注视着她一举一动。这种感觉太叫人难受了,以致她又觉得内急了。 忽然,那人两只脚掌贴着墙面,双手伸开,腰部挺直,做欢呼状,在空中形成大字形,小幅度的左右摇晃。此时,那人只靠两只脚支撑,一下没站稳,摔了下去。富敏最见不得高空坠物,眼前一阵眩晕,连忙闭上眼睛。但好一会儿,没听到重物坠地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向下面一看,教学楼楼底下什么也没有,又抻长脖子往下面一看,操场上空荡荡的,那人就像化成轻烟消失了。富敏长出一口气,这时才发觉刚才有多紧张。 她又一次解手,这回没花多少时间。整理完毕,又往窗外看一眼,教学楼外墙空无一物,她满意地朝洗手池走去,现在她只想快点回到寝室,回到暖和的被窝里。但经过窗口时,听到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刚开始还以为是老鼠。前天就有女生在卫生间发现一只老鼠,尽管是死的,还是把那女生吓坏了,整个寝室楼都人心惶惶的,富敏可不想中彩,撞到一只活的。 她顺手操起拖布,低头看了看墙角,没看到任何可疑物体,随后确定窸窣声来自窗台。她警惕地走过去,一边想,一旦看见老鼠,绝不能叫嚷,以免把它吓跑,而是应该干净利落地扫到楼下。窸窣声越来越清晰,果然从窗台外冒出一点黑色,应该是老鼠的鼻尖吧。富敏果断地用拖布杆捅过去。 拖布杆距离窗台还有半尺,只见一团东西从窗外冒了出来,黑色的,圆圆的,起初富敏没认出来,紧接着便看清那是人脑袋,朝着她的是后脑勺。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一阵冷风吹过,把后脑的头发吹起,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脸上长着三只眼,额头上的眼睛是绿色的,在黑暗中泛着绿光,冷酷地瞪着她,正是刚才那怪人! 富敏啊的一声惊叫,坐倒在地上。只见那人两只手的手背贴着窗户,手上的蹼清晰可见,还是褐红色的,脸庞下面就是后背,也就是说,这是他身体的背面。看见富敏如此惊慌,怪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尖锐牙齿,那些牙齿至少有三寸长,上下交错排列着,就像大白鲨的牙。同时,怪人开始说话了,他的声音像蛤蟆一样粗,不用心听就听不出在说什么。 “小妹妹,这里是女寝宿舍楼吗?”怪人问道。 富敏靠在卫生间隔间的门上,说不出话来。那人一声怪笑,咧开大嘴,露出一根血红的舌头,舌头的根部竟然生在牙齿下,向外一吐,足有一米长的舌头向她卷过来!看样子是要卷住富敏,把她卷到嘴里,再一口吃掉! 富敏大叫一声,往后一退,坐倒在地,抬手把拖布杆向前扔出去,然后手脚并用,很狼狈地跑出卫生间。才出门,她立即站起身,大步往前面跑,身后传来一阵阵脚步声,也不知道是她自己脚步的回音,还是确实有人紧跟在身后。但她不敢回身去看,生怕一回头,便看到怪人的第二张脸,只顾向楼上、向寝室奔去,好像到了寝室就安全了,就不会被怪物追逼一样。 她平时在家里很得宠,也不喜欢运动,难得跑一回步。现在,她跑得比学校里田径健将还快,市体校短跑专业队也未必能比上她。只花了两秒钟,她跑过走廊,又迅速冲上楼梯,转眼间到了三楼,又一阵风般冲过三楼走廊,奔上了楼梯,随即到了四楼。眼见寝室在望,多少安心下来,偷眼向身后一看,怪人没跟上来,心里的石头才落地,扶着楼梯转角栏杆,一边喘息,一边等狂跳的心平稳下来,一边纳闷刚才看见的是什么。 走廊里仍然暗沉沉的,静得能听到汗水流淌的声音。望着走廊尽头四零七寝室的牌子——尽管牌子有些模糊,还是觉得分外亲切,而在昨天她还觉得寝室有点陌生,住得有些不习惯。心跳平稳一些后,她刚迈步向前走,又停下脚步。在四零七寝室与楼梯口之间,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几声轻微的*飘过来,接着公用窗口传来的微弱亮光,富敏才勉强看清楚,原来那团影子是一个人。 也许刚才没注意到,那人的身影原本很模糊,很难从昏暗走廊里区分开来;也许那身影刚刚出现,所以几秒钟之间没看到。若是前者,就不用理他;若是后者吗,该死的,都到家门口了,难道还会出什么事不成?富敏后背又开始冒凉气,以前看过的所有鬼故事都想起来了,所有与午夜有关的恐怖故事都在脑际萦回,她抓着栏杆的手不知不觉地用力,指关节都变白了。 那人影在向前走,由于走廊里太昏暗,很容易产生在飘动的幻觉,这就更叫人联想翩翩了,甚至富敏开始考虑用不用往回跑。那人影身子一歪,差一点摔倒,发出一声痛苦的*。富敏听出,那是一位女生,而且肯定还是四楼的,因为那声音在四楼听到过,还不只一次。她立即放下心来。女生再可怕,顶多也只是蛮不讲理,不至于要人命。富敏心地很善良,便放心地走上前,想帮帮那个女生。 离那女生越近,就越感到后者有麻烦了。那女生一只腿跪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但弯着的腿直不起来,*越来越痛苦,好像是受了伤,天蓝色睡裤有一块湿迹,而且范围越来越大。富敏眼看走到对方跟前,手伸了出去,刚要问那女生需不需要帮忙,猛然想起一件事,连忙缩回手来。这时,那女生猛地转过头来,只见白净的脸上鲜血淋漓,几十道长长的伤痕纵横交错,还不断有鲜血沁出!同时,一只眼睛瞎掉了,有绿色的汁液流出眼眶来! 富敏触电一般一震,弹跳出好远,背部靠在墙壁上。女生那只好眼睛盯着富敏,流露出祈求神色。富敏咽下一口唾液,细细一看,女生脸上的伤痕非常细,特别深,好像给鸟爪子抓的,以前女生肯定很好看,但脸给伤成这副模样,就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确实,富敏实在不忍心看那张脸。但那女生仍然伸出一只手臂,像路标一样指着前方,悲伤地用那只好眼睛看着她。 换了其他人,也许弄不懂那女生的意思,但富敏毕竟久经鬼故事考验,虽然害怕,还不很慌乱,仍然保持可贵的镇静。她发觉那女生身上变亮了,好像给无形的灯光照在身上,以致连睡裤的颜色都看得清楚。其次,那条跪着的腿很可能折了,反正大腿骨错位了,在膝盖处足足错开一寸。第三,腿部正在出血,睡裤上的湿迹其实是血痕。富敏强压住惊恐,问道:“我,我怎么才能帮到你?” 女生喉咙里咕噜几声,好像在说什么利剑。“你是被剑刺伤的?”富敏问。 女生摇摇头,睡裤开始滴答血,其中一块布紧贴在大腿外侧,湿漉漉的,勾勒出伤口的形状。“用不用上医院?”富敏又问。 女生摇摇头,张嘴说了一句什么,看那嘴形仍在说利剑两个字。富敏侧过头,以免看到女生伤痕累累的脸,伸出手去,要把对方搀起。女生身上忽然变得很亮,好像给聚光灯照到,富敏本能地往后一缩,手掌挡住灯光,看到那女生脸上都是惊惧神情,便知道不好。 嘶的一声,女生的睡裤给扯开,只见雪白的大腿外侧有一处伤口,足有手掌大小,一段白色腿骨露出来,伤口里残余的筋肉还在颤动,鲜血在强烈灯光下分外醒目,不停地往外流着。女生看来很疼,脸都扭曲了,但脸上的绝望神情更加触目惊心。富敏以为眼花了,反正她没看到谁扯开了睡裤。 灯光里有东西一闪,喀吧一声,腿骨从伤口处断开,女生一声低哼,单膝跪倒在地。接着,女生伸出的手臂一抖,富敏看见一只手,一只隐约可见的手,一只灰色的大手,握住女生手臂,使劲一扭,整条手臂以肩关节为轴,转了一圈半,扭到了后面,又高高地翘着,指向后方。女生睡衣的肩部给扯开,可以看到肩部肌肉给撕开,女生一声惨叫,头低了下去,大概昏过去了。 富敏终于确定,有看不见的东西就在身边,而且那东西是满含敌意的,巨凶残的。所以,一见那巨大手掌一动,似乎要抓像她,富敏再也不敢耽搁,一跃而起,几步跑到四零七门口,拉开门就闯进去,咣地一声,使劲关上门,身子靠在门上。关门声这么响,寝室里的懒虫们竟一个也没惊醒。富敏回想着外面的一幕,此刻,真的企盼有室友醒来,帮她分担。她看着墙上的石英钟,分针走过五十,很快走到十二的位置,但时针仍指着正十二点位置。 此时,脑海中灵光一闪,她一下子明白了,刚才那女生说的不是利剑,而是李剑。 接着她想起,市师专的校址是在公园路十五号。 原来,市师专就是李剑死亡之地,也是她一心要回来报复的地方! 难道那节目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 地狱之音【C】 寝室里很静,但仍能听到有极其细微的声响。若不是午夜时分,如此细小声响很难听得到。富敏寻声找去,结果发觉声音来自自己的床铺。她颤抖着猛地拉开帐子,里面没人,原来是半导体在响。她赶忙戴上耳机,然后才钻进帐子里,刚才的节目还没结束,还在播送。 主持人的声音:“广告播送完毕。现在嘉宾李剑女士回到演播室,首先让我们先祝贺她夙愿得偿,其次,请她谈一谈这次回归的经历。愿意为李剑女士出谋划策的听众,以及想向李剑女士提问的观众,请编辑以阴间打头的短信发送给我们,及拨打热线电话4444444。” “我这次能满足愿望,当然要感谢你们电台的倾力配合,没有你们的帮助,我连火葬场都不能离开,更被说回归了。下面我就简单谈一下自己的经历,以便尽快进入下一个环节。 “回到公园路十五号之后,发现环境大变,我竟然摸到了教学楼。再加上,初次出来行动,有些不适应。各位来自阴间的朋友可能不知道,幽魂仅仅是残余的意识,混杂在空气中,比电火花还要微弱,一旦在骨灰盒里禁锢久了,会变得更加虚弱。今夜我体验到了,连夜色都如此沉重,压得我骨头酸疼。夜风拂拂,像刀片一样锋利,若不是咬牙挺住,简直会给切割开来。幸好,幽魂是没有重量的,所以我能轻松地飘来飘去。当然,所谓的飘来飘去,只是比喻,并非香港鬼片里那些白衣女鬼,真的在走廊里飘。 “不知道大家看过《人鬼情未了》没有,里面初死的鬼,对活人是无能为力的,连一根火柴都移动不了。这一点非常符合现实,我刚死时也这样。但后来,电影里面的主人公跟老鬼学会了本事,能对现实物体施加力量,则是扯淡了。无论死去多少年,我们都不会有力量移动物体,更别说打击活人了。我们的力量来自于对活人精神的影响。因为我们毕竟只是精神体,只能连通活人的脑电波,激发对方潜意识中的恐惧,进而使其给吓死。而这就是我的制胜法宝。 “我首先找到的是田馨。那天在楼下,她踢我踢得最狠,还最先伸手冲我大唱,敦促我跳下来。她一直妒忌我,因为我太优秀了,总是令她自惭形秽,所以在内心深处总是盼着我死掉。尽管她善妒,冷酷,缺少良知,但那天我死得实在太惨,还是给她潜意识造成阴影,使她偶尔会做恶梦,严重时会梦游。 “今天夜里,我找上门时,田馨正在熟睡,脑电波处在最容易受影响状态。我只需轻轻一拨弄,她就又梦见那可怕一幕,随后便梦游了。我狠狠激发了她的恐惧,强烈的惊恐激发了潜能,使她身体出现了变化:她的脸全是划伤,再也不会露出幸灾乐祸神情;她的大腿腿骨——就是踢我的那条——给击穿;她的整条手臂——就是伸向我那只——给扭折。由于受到的惊恐过大,已经给吓死。我急于赶回来做节目,没顾得上与她的幽魂交流,否则我们会好好聊一聊。”李剑的声音中透出些许得意。 “那倒不一定。”另一个声音加入。 “哦?”主持人说,“随行记者有异议?好,请本台随行记者陆幽谈一谈。” “大家好,我是陆幽,是本台首席记者,我简单谈一下随行见闻。那个女生,哦,她叫田鑫,对吧,很容易受控制,也死得很惨。我亲眼见到她的手臂给反扭,但实际上那是她自己造成的,李剑只是在旁边对她施加影响。结果田鑫死时,心脏都破裂了,脸上神情狂惊恐。我们离开时,看见了她的幽魂,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仍然跪在自己尸身旁,手臂向后翘着,仍觉得无比疼痛。所以我说,在这种状态下,李剑不可能跟她交流。” 主持人的声音:“本台刚刚收到一位听众电话,她说她非常同情李剑遭遇,因此建议,对待主谋周敏一定不要手下留情,最后令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能为所有同等遭遇的阴间朋友出口气。李剑女士,请你对此发表看法。” “感谢这位朋友,为我出谋划策,我一定不辜负大家期望。时间紧迫,我要赶紧施行第二步了。” “还是去公园路十五号?”主持人特意在地址上咬音很重,好像在提示听众。 “是。” “这回是找谁报仇?” “当然是周敏。”李剑咬牙切齿地说。 “我们期待你胜利归来。李剑这回回去,能找到死敌吗?要是找得到,她会怎么处置死敌?广告时间后,我们再一同分享李剑的历险经历。 “你想感知阴间的信息吗?你想在深夜体验毛骨悚然的感觉吗?你想与鬼共舞吗?请购买‘我与鬼心贴心’牌碟仙。有了碟仙,不再空闲。我们的口号是,打造灵异界第一流产品。‘我与鬼心连心’牌碟仙,美国万圣节最畅销物品,世界灵异联合大会第一届博览会指定产品,经iso9009国际质量体系认证,绝无假冒,买一赠三,库存有限,欲购从速……” 富敏慢慢摘下耳机,心还在怦怦跳着。她知道,现在在宿舍楼里,肯定有一个幽魂在四处游荡,到处窥探,伺机报复。那幽魂心怀恶意,满腔仇恨,最为可怕的是,活人根本发现不了,但一样能被她置于死地,死之前还要感受前所未见的恐惧。以前读到的鬼故事里,可没有这些东西。现在她可怎么办?至少那些鬼故事没给提供答案。她很想用被子蒙住头,一觉睡过去,睡到天亮就好了,但现在处于睡眠状态更危险,更容易给那个李剑控制。像她这样满脑子鬼故事的女孩子,绝对容易受鬼影响。 两只手抓住被子,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那只鬼到没到?若是到了,现在在哪层楼里?会不会进四零七?这些问题折磨着她。她捡起耳机听了听,里面仍在播送广告,说明李剑还没回去。也许她现在找到了死敌,正在狠狠地折磨。但她没听到任何声响。可是,突然间就有动静了!好像,好像是轻轻的敲门声!她条件发射一般,立即浑身绷紧,放下了耳机,屏住呼吸,用心地一听,声响竟来自四零七寝室门外,随着轻微的一响,似乎有人说什么,于是房门好像打开了,接着,好像有极其细微的脚步声响起,而且正在向她靠近! 帐子里静得很,能听到心跳,她紧张地听了几秒钟,迫近的细碎声响反而消失了。富敏慢慢吐出呼吸,又听了一会儿,终于确定,刚才听差了,声响很可能是耳机里发出的。她刚放下心来,帐子猛地给扯开,一个人影立在窗前!她第一个想法就是,李剑找上门来了! 她大声尖叫起来。 一只手赶忙捂住她的嘴,手掌既柔软,又温暖,绝不像是死人的,或者幽魂的。“别喊,小心惊动别人!”手的主人说。 富敏惊魂甫定,听出那声音很耳熟,抬头一看,是一个女生。房间里很幽暗,但她还是认出对方是同一个寝室的。“你,你,你是谁?”富敏问道。 “我是你室友,一床的,叫周丽。”说着,周丽在床边坐下,富敏这才注意到,周丽戴着耳机,手里也拿着袖珍半导体。 “吓死我了,你来干什么?”富敏剧烈喘息着,冷汗从额头流下。 “我直说了吧,我刚才发现你在听半导体,而且很惊慌,我想,你不会也在听‘午夜怪谈’吧?”周丽说道。 “是啊。难道,难道你也常听吗?”富敏很惊讶地问。 “每到星期五都听——午夜怪谈节目只星期五有。以前,整个宿舍楼里只有一个女生能收听到。后来那女生得心脏病死了,就只有我能听到了。可刚才突然间收听不到了,我便明白,肯定有其他女生替代了我的位置,而替代我的就是你。”周丽说。 “那么,你认为,节目里那些事,是真的吗?”富敏很佩服周丽的冷静,换了别人,听了那些恐怖故事,早吓坏了。 “当然是真的。但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解释,我有人命关天的事求你帮忙。” “什么事?” “那个叫李剑的幽魂,现在在哪里?去找谁了?” “去找周敏了,半导体里这么说。” 周丽一把抓住富敏的手,“帮帮忙好不好,咱们一起去警告她,行吗?” “为什么?” “周敏是我亲妹妹。” “原来这样啊。可,可咱们会不会有危险哪?”富敏迟疑着问道。 “危险吗,还是会有的,过马路还危险哪,难道我们就不过马路了?” “可,可我害怕……” “这就是危险了。你刚才听广播,肯定也听到李剑说,她是怎么把残害田鑫的。只要坚定信心,认准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就算与幽魂面对面,也不会对你有损害。而且,有我在一旁帮忙,你绝不会有事的。咱们虽然没接触过,但我知道你很勇敢,很有勇气,也很有爱心,不像表面上那么胆小。本来不该麻烦你,应该我一个人去,但我听不到广播,不能掌握事态进展,只有求你同去了。再说,周敏是一个好女孩,你也不希望她被幽魂残害吧?” 面对周丽求肯的眼神,富敏实在不忍心拒绝。她只得点点头,周丽心花怒放,差一点要拥抱她。两人离开帐子,富敏没忘记带着半导体,手拉手来到门口。富敏注意到房门敞开一道细缝,难怪总觉得阴风阵阵。她们来到走廊里,阴暗的过道中空无一人,田鑫不知道哪里去了。一阵夜风吹过,吹凉了富敏的热情,她向周丽靠了靠,生怕离得太远,自己给幽魂控制。 “周敏在哪间寝室?”她与周丽咬着耳朵,唯恐声音大一点,惊动什么东西。 “就在四零五……” 刚说到这里,只见前面一间寝室的门慢慢打开,无声无息地,在幽暗走廊里,显得分外诡异。那间寝室正是四零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眸子里看出了惊惧,但周丽非常镇定,不像富敏,过于紧张,紧紧握住了周丽的手。那扇门敞开后,一束淡绿色光晕射出来,在对面墙壁上投出晕影,一阵怪异的轻笑从门里飘出。要不是有周丽在身边,富敏早就转身逃走了。 周丽轻轻拍了拍富敏的手,以示鼓励,然后拉着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走到四零五门口,试探着探头往里一看,看到的景象令她们目瞪口呆。 跟其他寝室一样,四零五寝室有六张床,其中两张床的帐子拉上,挡得严严实实的。另外四张床的帐子给扯开,床上的被子凌乱地掀开,床的主人们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正在玩扑克。若光是这些,倒也没什么了不起,周丽她们也经常凑一起玩三打一,玩输了的喝凉水。但问题是,四零五的场景太不正常了。 她们玩牌的桌子白森森的,跟骨头一个颜色,但这里的女生家庭并不富裕,绝用不起象牙桌子。桌上点着一根蜡烛。宿舍楼每天九点按时熄灯,熄灯后,管理员查完房,偷着点蜡玩很正常,但烛火竟然泛着幽幽绿光,映得女生们脸色发青。换了其他女孩,肯定会给吓得躲墙角发抖,女生们仍然兴高采烈的玩牌,只是脸上好像有泪痕。周丽的眼睛扫过那些女生,落到二床床铺上,一见帐子拉开,被褥凌乱,神色一变,就要冲进去。富敏已经给寝室里景象惊呆了,一感到周丽要往里冲,连忙抓住她。 “你,你干什么,看准了再说,先别冲动,好吗?”富敏怕惊动那些女生,说话声音很低。 “周敏是二床的,可现在她不在。”周敏急切地说,声音同样很低。 “你等等。” 富敏抓起耳机,塞进耳朵里,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刚才是前方记者陆幽发回的报道,现在他已随同李剑进入寝室,广告过后,继续播送现场报道。你想拥有真实的撞鬼体验吗,请订阅……” 富敏摘下耳机,瞪大眼睛看着周丽。 “李剑已经进去了?”周丽试探着问。 富敏点了点头,“别,别着急,也许她们进的不是这一间寝室。” “说得轻巧,那又不是你的妹妹。”周丽一急,挣脱了富敏的手,冲了进去。 富敏不愿抛下室友,也不敢一个人呆在外面,只好跟在后面。周丽冲到二床前,掀开被子,底下没人,又往床底一看,同样没人。她在床上乱翻一气,翻到一张纸条,打开看了一眼后,眼神中露出难以置信神色。富敏扯了扯周丽,一指正在玩牌的女生们,她们玩得兴致勃勃的,并未理睬两人。也不知道她们发没发觉两人进来。 “周敏是不是在那里?”富敏小声问。 周丽警觉地朝四周一看,“不在这里,快走。”她说,说话声很紧张。 她俩刚要往外走,就听到阴沉沉一阵笑声,是从桌子上发出的,接着那张桌子自己挪到房间中间,挡住两人去路。周丽脸沉下来,而富敏高度紧张,呼吸变得短促。因为富敏确实看清,那张桌子是自己动的,绝不是四个女生推的。周丽紧紧握住她的手,往二床床头靠去。富敏不解地看了周丽一眼,后者低声说了一句。 “咱们落入圈套了,先照顾好自己,再找机会逃出去。” 富敏心里一凛,一边靠向周丽,一边死盯着那些女生。桌子上又传来一阵怪笑,但绝不是那些女生发出的。烛光忽地变亮了,不再是朦朦胧胧的,但还是泛着幽光。富敏认出,坐在南面的女生是高两届的沈燕。只见沈燕随着笑声把牌一扔,欣喜地欢呼道:“我赢了!”嗓音尖细,跟清宫戏里的太监嗓音差不多。 大约是烛光映的,沈燕的瞳仁是绿的,像猫一样透出绿光,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坐在北面的女生很丧气,“我又输了。”她声音同样尖细。 说着,输牌的女生抄起一把刀——刀子一直放桌子上——用力在脸上划了两下,登时脸上肌肤绽开,鲜血流下。那女生疼得脸庞直抽搐,勉强朝牌友们一笑,在烛光下,那笑容特别狰狞。那女生炫耀地展示受伤的脸,表示自己没赖账,然后伸出手洗牌。那双手也伤痕累累,伤口还很新鲜。刀子划脸时,富敏也一激灵,随后看看其他女生的脸,忽然间明白了,别人脸上其实也是刀伤,伤口的血还在流着,根本就不是泪痕! 她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看周丽。也许周丽并没醒悟,反正表现得很冷静,这叫富敏很佩服,也安心多了。那四个人仍在玩牌,也不顾得擦擦脸上的血。其中一个抓起一张牌,看了一眼,大概牌不好,眉头一皱,狠狠地卷了一下纸牌,随即哎哟一声,把纸牌扔出去,就像给烫着一样。那女生咯咯笑起来,“它咬我。”她拖长腔调说,声音软绵绵的,贱兮兮的,跟民国时国民党女播音员的声音相仿。 其他女生也咯咯地傻笑,好像这有多可笑似的。周丽对她们失去兴趣,开始查看关得严严的窗子,其他拉开帐子的床铺。她神态非常警觉,看上去什么都瞒不过她眼睛。富敏仍然盯着女生们,还在为所见到的景象震惊。女生们又抓了一把牌,坐西面的那个看着手里的牌,满脸厌恶的神色,赌气把牌扔掉,“什么烂牌啊,不打了,交了。”她说。她说话咬音不准,类似港台腔。 其他几个女生站起身,“交了就别怪我们了,呵呵呵。” 她们几个按住西面女生,沈燕拿起一张纸牌,那纸牌比一般的大一些,上面画着稀奇古怪的人像,有些像算命的塔罗牌。沈燕把纸牌挨近西面女生的脸,只听一阵阴笑,纸牌上的人居然是活的!那人像猛地探出身体,上半身离开纸牌,一口咬住那女生的脸,一阵骨头碎裂声,人像往后一缩,女孩的半边脸,连同一侧颧骨,全给咬了下来!人像缩回到纸牌上,但还在咀嚼。几秒钟后,咕噜一声,咽了下去,但人像并没完全恢复原样,还是凸出一些来。 三个女生端详了西面女生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坐回原位。受伤的女生血肉模糊,疼的脸不停抽动,眼睛里闪动仇恨的光芒,“接着玩啊,我还想捞本呢!”那女生一边洗牌,一边说,声音很粗,像男人。 富敏狠狠咬着嘴唇,才强忍住没叫出声来,连周丽都看呆了。周丽扯了扯富敏衣袖,“走,赶快走,这里不能呆了。”她说。 她俩一边盯着女生们,以防她们有异动,一边向门口蹭,很快就蹭到六床床头。牌桌挡在寝室正中间,要想绕过去,除非从六床床头跨过去。六床帐子低垂,很可能有人在睡觉。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过,就是班主任拦路,也照样跨过去,再呆下去,就是奥特曼来了,也照样精神受不了。 六床紧靠东面女生,那女生抓牌的手全是伤,右手无名指甚至折了,每碰一下,都疼得丝丝吸气。富敏的脚刚抬起,还没踩到六床的床边,六床的帐子一抖,一颗脑袋闪电般弹出,一口咬住东面女生的手指!被咬的,正是受伤的无名指!咯的一声轻响,手指给咬断。那脑袋咯咯有声地咬嚼着,手指脆生生的,就像在吃胡萝卜,还很享受的样子。富敏的腿马上缩回来,看到那脑袋是个女生的,但脖子粗粗的,足有半米长,竟然没有躯体,也没有下半身!这分明是长着人头的蟒蛇! 东面女生疼得身体一抖,另一只手用力一拍,拍在那脑袋上,那脑袋一边嚼着手指,一边若无其事地缩回帐子。周丽的脸也有些发白,开始迟疑,应不应该硬闯出去。这时,烛光变得更亮,几乎赶上灯泡亮度,也照亮了富敏与周丽。四个女生好像听到动静,手里握着牌,半低着头,眼睛往上翻,慢慢扭过头来,眼神极其阴郁。她们目光落到她俩脸上,瞳仁里出现俩人影像。女生们露出阴险的笑容。 “啊哈,有人来陪咱们玩牌了!” 说着,她们放下纸牌,一齐扑过来! 地狱之音【D】 富敏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喊一声,猛地撞倒一位女生,又撞翻了桌子,拉着周丽,一口气冲出寝室。由于用力过猛,差点冲过头,撞到对面墙上。富敏手掌在墙上一按,借力转过身,一瞥之间,看见一个女生呆站在屋里。那女生躯干有个大洞,所有内脏与肋骨都不见了。她正低头呆呆地看着洞口,一副不相信的模样。透过洞口,她的目光与富敏相遇。富敏看得出,女生非常绝望。 周丽一把拉住富敏,“发什么呆?还不赶快逃命?!” 两人不顾一切跑回寝室,咔嚓一声锁上房门。富敏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靠在自己床头。房间里石英钟仍指着十二点,表盘开始泛着绿光。“你怎么了?”周丽问道。 “是我的错,对不对?我在那女生身上撞出一个大洞,她肯定会给吓死的。这笔帐应该算到我头上,是不是?”富敏眼泪汪汪地说道。 “噢,就算你没撞她,”周丽小心翼翼地选择词句,“她也会给残害,我敢保证,就在刚才,幽魂李剑跟咱们在同一间寝室里。她才不会放过她们呢。” “那我不管,”富敏几乎喊出声,“反正那女生是死在我手里,而不是幽魂手里,我,我一定要做点什么!” 说着,富敏拿起耳机戴上,里面是主持人的声音:“采访完前方记者陆幽,现在,请李剑女士讲述她的历险经历。” 周丽看着富敏的目光几乎是欣喜的,好像在为她勇敢起来而高兴。富敏继续往下听,耳机里面传来李剑平板的声音,“大家好,我是李剑,现在又见面了。我一切都好,你们好吗?下面我讲一下自己的故事。午夜怪谈,幽魂自己的节目。 “这次我潜回公园路十五号,由于有了上次的经验,非常地顺利。通过电台工作人员的帮忙,我知道首恶周敏住在四零五。进去后,我发现,周敏不在寝室里,但有四个女生居然都是帮凶。这叫什么来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反正我掌握了周敏动向,决心先收拾这几个。她们四个都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再加上属于敏感体质,极容易受到控制,我只轻轻一推,在她们大脑波段上这么一推,便都催眠了。 “剩下的事都没用我们插手。这些女生不约而同坐起来,开始像往常一样玩牌,而且以用刀划伤做惩罚。刚才记者陆幽说过,他没想到女生们会如此残忍;其实在鼓励我跳楼时,她们本性中的邪恶便暴露无遗,现在不过是集中爆发罢了。用不了多久,她们会自相残杀而死,一个都跑不掉!记者陆幽已经把全部过程录制下来,有兴趣的观众可通过邮购购买。” 主持人的声音:“记者陆幽说,你们旁观她们自取灭亡时,曾经受到过打扰,有这回事吗?” “确实有。当时有两个意识体,就是两个活人闯了进来。我观察到她俩的意识,发觉一个很害怕,另一个很镇静,而且好像跟咱们节目有关系。不会是你们电台的幸运观众吧?抽到了幸运签,到现场观看真人秀节目吧?” “当然不是。我们这栏目没有真人秀。肯定是意外。你们没对她们采取行动吧?我们严格限制无故破坏活人生活,除非严重影响我们节目录制。” “她们确实影响了节目,但我没对她们采取过火行动,只是在她们潜意识中种下祸根,一旦处于睡眠状态,就会爆发,除非事先找到解决方法。但考虑到她们也许会收听本节目,解决方法我不能说。” “按规定,你还有一次机会,打算怎么利用最后的机会?跟听众们讲一讲好吗?” “这回当然是找周敏,我现在知道她在自习室。这次我绝不能放过她!” 富敏慢慢放下耳机,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对面教学楼有一扇窗子亮着灯,正是自习室位置。“她这回是不是要对周敏下手了?”周丽跟在后面,急切地问道。 “难道,难道刚才周敏没在寝室里?”富敏不解地问。 “没在。这是周敏留给我的纸条。”说着,周丽递过一张纸条来,是刚才在四零五二床床上捡到的。上面写着:我到自习室学习去了。署名:周敏。 “她现在还没回来?”富敏很惊奇。 “幸好没回来,否则肯定早就遇难了。”周丽说。 “好吧,咱们走。” “干什么去?” “去救她。” 周丽看着富敏,“她是我的妹妹,所以我无论如何都得去,你没必要冒险。刚才之所以要你跟着,是因为我想通过广播节目,掌握幽魂的行踪,现在没这个必要了,何况我不想你出事,否则我过意不去。” 富敏悲伤地摇摇头。“晚了,要是刚才我可以不去,但现在我犯了错误,得想办法挽回,最好的办法就是救回周敏。” “可咱们还不知道怎样去救。” “到时见机行事吧,反正咱们知道幽魂残害人的机制。” 周丽点点头,两人拉着手,走出寝室,走廊里一如往常,四零五房门紧闭,与其他寝室一样。富敏不敢去看,快步走到楼梯口,周丽突然停下,神色很焦急,小声地说,“糟了,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怎么回事?” “我才记起,一楼二楼的窗户外面都加了铁丝网,根本出不去,而自习室在教学楼里,出不了宿舍楼,咱们怎么去帮周敏?” 富敏很奇怪,“好好的,为什么要加铁丝网?那不成了监狱了?” “听说,前年有个男生从女寝宿舍楼掉了下去,当场摔死,学校为了防止再次出事,就加了铁丝网。” “男生到女寝干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是偷窥,也许是来偷会女友,给发现了,反正是摔死了。” “嗯,我记得二楼卫生间没有铁丝网,但窗户是关死的。不过有块玻璃破了,可以钻出去。就怕,就怕摔坏了。” “咱们先到一楼看看,也许大门没锁严,能撬开锁头。” 两人很快来到一楼,还没到大门口,便听到一阵喧闹,起初她俩还以为管理员在看电视,后来一想,午夜时分应该不会还有电视节目。老远的便看见收发室里有灯亮着,就像有人在开派对。富敏不相信地盯着门口,只想溜到门前。周丽拉住她,在她耳边小声说:“咱们到收发室门口看看,也许能找到人帮忙,就是要到钥匙也行。” 富敏点点头,她们偷偷溜过去,发觉收发室的门敞开一道缝,往里一看,里面灯火辉煌的,居然有许多人,七嘴八舌地在提问,好似在围着一个人采访,还有闪光灯不停地闪。富敏惊奇地看着,眉毛高高地扬起。她看了看周丽,周丽摇摇头,意思是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正不知该不该进去,人群忽然往后一退,不小心撞开了门,门忽地敞开,沉重地撞到墙上,富敏的心脏差点吓破,因为门上挂着一具尸体,就像挂着一件风衣,而那尸体竟然是管理员! 管理员的肩膀钉着两根长钉,给稳稳钉在门上,第三根长钉钉在脑门,她两眼翻白挂在上面,脸上肌肉松弛,就像在做鬼脸。富敏握着周丽的手,不自觉地在用力,弄得周丽轻哼一声。富敏赶忙松开手。屋里的人群向两边散开,露出围住的人,那人竟是一向阴沉的教导主任。他紧紧拽着一个女生的长发,女生眼睛紧闭,面色死白,身体软绵绵的,半躺在地上,任凭他拖拽,一声也不吭,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过去。教导主任尽管体格很棒,拖着那女生还是很费力,有时给拽得东倒西歪的。 “女亲宿舍风气不正,熄灯之后,还到自习室学习,管理员一向失职,竟然纵容住宿学生,再不严加责问,还会得了?为了打造健康良好学习环境,有必要严惩!没什么大不了的!”教导主任一边大声说,一边想把女生硬拖出去。 那些人还在把话筒伸过去,一边向教导主任提问。周丽呆呆地看着那女生,只吐出两个字:“周敏!” 原来那是周敏,不知怎么会给教导主任发现,给从自习室硬拖回来,连累管理员给活活钉死。富敏再也按耐不住,冲上前去,指着教导主任叫道:“你还有人性没有?干嘛这么变态?你是怎么当老师的?” 富敏越说越生气,举起手里的半导体就要砸。看见半导体,教导主任眼中闪过一阵惊慌,“住手!”他叫道。 富敏给镇住,半导体没砸下去。教导主任上下打量一下富敏,脸上露出笑容,笑得很阴险。他对身旁那些人一指富敏,“你们不是要采访吗,采访她就行了。” 富敏转身面对那些人,冲着他们大声疾呼道:“你们是教育系统的报纸吗?那就采访我吧。你们亲眼看到了无良校方怎么摧残学生的了,我希望你们凭着良心,把所见的一切记录下来……” 刚说到这里,富敏一下子停住,她这时才注意到那些人的耳朵。他们的耳朵非常长,向上竖起,顶端与头顶相齐,而且耳朵很宽,像芭蕉的叶子。耳朵末端尖尖的,毛茸茸的,是浅灰色的,还发出家畜一样的腥臊气。他们的脑袋光光的,头顶也很尖,就像是子弹头。他们的眼睛是明黄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在强光下慢慢合拢。此时,他们一边不解地看着富敏,一边搔着长长的耳朵。 富敏的心开始发凉,后退了一步,颤声问道:“你们,你们不是教育口的报纸?” “当然不是。”教导主任阴阴地一笑,“他们是午夜怪谈栏目采访团。” 富敏几乎惊叫出来,转身就跑。教导主任空着的手一把抓住她衣襟下摆,富敏用力一挣,挣脱了。可才跑出几步,那些人就像受了刺激,猛然醒悟了一般,飞速从她身边窜过,转眼间包围了富敏。富敏绝不敢让她们接近自己,她一边叫喊着,一边用半导体砸。他们好像很害怕给砸到,连连后退,扩出一个圈子来。 “别过来!”她举着半导体,叫道。 “有话好好说,没人想把你怎么地。”教导主任很紧张,说。 “李剑在哪里,叫她出来答话!” 教导主任又露出那种可憎地笑容,阴阳怪气地说,“她不会出来见你的,你永远看不到她。” 富敏刚要答话,周丽的声音响起:“快来救我!” 只见周丽给七八个模糊的影子扯住,朝好几个方向拉扯,每扯一下,周丽的身形便变模糊了。“放开她!”富敏叫道。 “我们为什么听你的?”教导主任声音阴沉地说。 “你们有纪律,不得无故伤害活人。” “可你们干扰我们制作节目了。” “周丽,我,我怎么救你?” “把半导体给他们。” “他们为什么要这个?” “你的半导体能收听到他们节目,令他们有所忌惮,所以他们想得到。” “我把半导体给你们,你们能保证不伤害我们吗?” “你说呢?”教导主任露出牙齿,笑得很是凶恶。 “周丽,我不能给他们。” “难道你能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我给残害?” 富敏惊奇地看着她,“你真的想要?” “人命关天,怎能开玩笑?快给我们吧。”周丽恳求道。 富敏慢慢垂下手,“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快给我。” “就因为明白了,我才不能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周丽。” “那我是谁?” “你就是李剑!就是那幽魂!” 其他人都呆住了,松开了周丽。周丽歪着头,流里流气看着富敏,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因为李剑不是女生的名字,而是男生的,所以主持人才问你,怎么称呼你,以后凡是提到你,总称呼你为李剑女士。明明在误导听众你是女生。再说,你谈到自己自杀时,漏洞百出,过后冷静一想,就能猜到,明显是编的。看人自杀时起哄的,脚踢尸体的,只能是男生,不会是女生,因为女生不敢。何况你只找女生报仇,而不是那所谓的男友。再说去年我们入学时,根本没听过有女生坠楼的。 “既然被迫自杀是假的,报仇就另有缘故。我想,你肯定是那个男生,就是坠楼身亡的,促使校方因此安上了铁丝网。田鑫与另四个女生很可能与你坠楼有关,所以你找她们报仇,并将她们残害。” “当初潜入寝室幽会女友时,就是她们告密,我才给管理员发觉,慌不择路下才坠楼的。我不是周丽,你是怎么猜出的?”李剑说。 “我记得你出现在我床头之前,曾有敲门声。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但鬼叫门时,不能应声,否则鬼就得到允许进来了。而真正的周丽在睡梦中应声了,你便潜入。你说用我是因为我有半导体,可以收听到节目。这话很对,你就是通过我的半导体接收的电波,才进出寝室的。不过,你的话破绽很多。你说自己听不到电台,说话中却露馅了,表明你知道电台内容。 “至于四零五,要么根本就没有叫周敏的,要么周敏就是四个女生之一。因为周敏的床没有人,可空着的的床铺的主人都在玩牌。再说,周敏不会三更半夜去自习室,她根本出不了寝室,何况那时她还没受到幽魂控制。即使能出去,她也不会留纸条,因为她不会预知姐姐来找她。也就是说你是假的,而教导主任说,我永远见不到李剑,那就是说,李剑以别人面目出现,那只能是你了。这些只要冷静想一想,就会明白。” “你很聪明啊,死了怪可惜的。”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半导体。” “不能。赶快给我!” “你想要?好,给你。” 富敏手一松,半导体落向水泥地,而地面急速下降,转眼之间降下几十米,原来她们此时站在楼顶。李剑一声尖叫,眼见着半导体摔得粉碎,她也化作一团青烟,散掉了。 其他人,包括教导主任与管理员都醒过来,那些怪人恢复原样,原来竟是老师们。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但都同意不声张出去。下了楼,回到了寝室,看见石英钟指向一点钟,富敏十分欣慰。她隐约还感到不安,总觉得李剑言行破绽太多,有些不正常。但不久就沉睡了,做了个甜甜的梦。 一床的周丽却还醒着,她悄悄拨通手机,“是午夜怪谈栏目吗?我是李剑,就是前年午夜收听你们节目,被吓得心脏病复发而死的那个女生,残余精神一直给锁在电波里,不能托生,除非打碎一台正收听你们节目的半导体。你们不是答应让我借体还魂吗?现在我如愿以偿了。我要说的是,谢谢你们的帮忙,以后再做节目,尽管找我好了。 她顿了顿,“比如,帮助前年在师专坠楼身亡的男生回校园报复?” 第一百一十二话:死期逼近 一年前,谭云拷贝下了煜电脑存档的一份致命资料,以此要胁煜离开我,煜迫不得已之下只好和我分手,并且应谭云要求与她远走高飞,从而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谭云知道那份资料是她永远占有煜的最有力武器,要和煜在一起,就绝不能放手. 煜为了要回这份资料不得已对她进行了一系列的恐怖催眠,谭云知道了煜的阴谋后精神渐渐地开始崩溃,她开始记录下那些催眠的过程.煜还在墙上刻下一串号码,那个号码是我的,煜说如果他一旦找到那个东西,他就会在第一时间打那个电话,并且告诉我他爱的是我. 于是谭云疯狂了,她终于知道煜一丝一毫也不爱她,冲动之下,她失手杀死了煜,并把他砌进了墙里,但她撬开墙的时候,却崩溃的发现墙里居然有令一具女尸,再加上煜对她的恐惧催眠,这一切可怕的事情终于让她彻底疯了.她浑浑噩噩的处理完尸体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这里,甚至忘了拿回她隐藏在台历里的资料,后来逐被人送到了精神病院…… 根据谭云提供的这些,很快,警方又调查出了另一起谋杀案!那便是砌在墙里的另一具干尸! 而事实的全部真相是:那具女尸是房东的妻子,因为离婚时的财产纠纷问题被房东杀死,房东为了毁尸灭迹,便用水泥把女尸砌入了墙壁,然后向警局报了妻子失踪!立案后,因为一直没有查出任何线索,时间一久,这件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多年后房东以为没事了就把房子租给了煜和谭云. 可是当房东发现了谭云的古怪以及在那个红房子里发生的系列怪事后,他害怕了,他认为那是他妻子的阴魂在作怪,他并不知道那只是煜的催眠阴谋。 当煜和谭云离奇失踪后,他急于想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打了墙壁上的电话号码。而我半夜听到的那一系列恐怖的声音,以及飞舞的窗帘,玻璃被敲击的声音都是房东在悄悄偷窥时发出的声音. 房东被警察带走了,临走时,房东对我说,我不该打墙上那个号码,它是一切诡异事件的源头…… 最后,警方根据那些资料成功捣毁一个贩卖地下“六合彩”的窝点,而煜曾经就是那个团伙的资料员. 事情终于过去了.回到阳光下,一切就像做了场噩梦一般,但是房东最后那句话我却怎么也忘不了,也许他说的对,那个号码很邪,它更像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因果安排 槐荫街117号的楼很旧,一眼就能看到稀稀簌簌几片瓦片、几根檩条,手指一抠,墙上就能掉下灰白的渣.我来到这里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房东就站在楼前那片小空地上等我,表情怪异. 一年前,这座楼上曾经租给了一个叫谭云的女孩,直到四个月前,那个女孩突然失踪了,留下的唯一线索就是一串电话号码,那串号码是我的,就刻在床头的墙上,入墙三分. 房东边走边说,女孩是突然消失的,什么都没留下,连房租都没交……还问我知不知道她的下落,我默然,我已经一年多没见过谭云了。 到门前房东停住了脚步,他打开房门,让我自己看!他的样子很害怕,好像房里锁着某种可怕的东西。 房间里到底有什么让这个强壮的男人感到害怕的? 我推开门,血腥色的红光立刻破门而出.我终于知道房东到底害怕什么了. 房间到处都涂满了血,地板上、窗棂缝、乃至家具都被血色吞噬,但那血却没有腥气,我不明白,为什么谭云把这里漆成了红色. 我补交了谭云的房租,示意房东把我的行李拿上来.房东诧异的看着我,他不敢相信一个纤弱的女孩为什么要独自住在这样一个使人崩溃的血色房间里. 他看我的目光像似在看一个鬼魅,转身仓皇而逃, 深夜,我捧着一本台历读着,这是谭云在这个房间唯一留下的东西,还有那个电话号码,那串数字刻在墙壁上,在幽光下闪着诡异. “我怕”这是台历第一页.这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可以想象,她写字时手抖得有多厉害. 我的恐惧就是从她台历上的这两个字开始的,慢慢的,我感到了和谭云一样的恐慌. 那个东西就在窗外,正在一点点的慢慢的蠕动它那恐怖的身躯,就要从窗外爬进来了…….煜怎么还不回来,我好怕……这是谭云的一页记录。 我反射性的看向窗外。窗帘在窗外微微的抖动,我走过去撩起它,窗外梨花妖娆,在黑夜中如浮动的鬼影.我急促的深呼吸,心砰砰的跳着,身处在这样的一座血腥的房子里连空气都似乎浮着一种腥味. 我震惊谭云记录里出现的那个名字——煜! 难忘和煜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夜晚。那夜很美好,只是煜却让这种美好变成了残忍和欺骗,那夜后他就消失了,就像现在的谭云莫名的消失一样. 我屏息着继续翻谭云的记录。 谭云的记录就像一个恐惧的迷,有一页她写道,我知道,那个可怕的东西现在就藏在柜子里,它想从柜子里爬出来,煜刚走它就要出来了,我真的好怕,煜你在哪里…..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扫向那个柜,巨大的涂满红油漆的柜子安静的矗立在墙角,如同一个沾满血的棺椁,我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邪恶之极的气味,像是尸臭,里面幽深幽深的,仿若一个深邃的无底洞. 谭云的全部记录,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逼真而恐怖的故事,就像刚刚发生过的一样,更加可怕的是,谭云在记录里记录了好多可怕的声音,那些发生在这个血腥房间里的声音. 我知道那些可怕的声音绝不是幻觉.自从我住进这个房子,我的确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在这间屋子里总是有种可怕的声音,让我在睡梦中经常被惊醒,有些是细碎的脚步声,有些是门响,还有窗棂玻璃被敲击的声音,但我醒来时却没有一丝动静。这让我每天做恶梦,但我确定,这些绝不是幻觉. 既然这些不是幻觉,那又会是什么? 深夜中,我又被某种声音惊醒,我睁开眼,屋里静悄悄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涂满红色的房间里反射着诡异的光。床群仿佛在悄悄蠕动,我俯身撩起床裙,一个长发女人在床底下悬浮着,她慢慢地转过头,那没有五官的脸就像一轮惨白的满月,那个女人说:把东西还给我…… 我古怪地笑着,事实上床下没有任何东西,谭云的记录很多都在写这个可怕的没有脸的女人.那个女人总是说“把东西还给我……” 而谭云一进这个房间就发现了那些恐怖感觉,谭云在记录里说,她找过煜说要换房子,可是他们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后来煜给她出了一个主意,就是把房间漆成红色,因为红色可以避邪. 红色的确可以避邪,但住在这样满是血腥色的房间里却可以刺激人发疯. 我觉得自己快要接近崩溃边缘了.我甚至也开始像谭云那样疑神疑鬼,总觉得这个房间里充满了某种未知的恐怖,而这种恐怖感觉也随着事情的深入,越来越清晰的靠近我! 房东畏缩地站在门口,他的脸透着一种病态的白。他问我来这里后有没有碰到怪事?那意有所指的语气,让我不禁对他多看了一眼,我说:“什么怪事?这里难道有怪事发生吗?” 房东惶恐的哦了一声,假装忙碌的边擦桌子边说:“这里其实以前还住着一个男人,是跟那个叫谭云的女孩一块来的……” 我拿出煜的照片,房东看着照片肯定的说,就是他. 房东说:“那个叫谭云的女孩刚开始来时很美很活泼,但那个叫煜的男人却很怪,他经常早出晚归的,放任谭云一个人困在房子里.然后他们住了一段时间后就变得神经兮兮,尤其是那个叫谭云的女孩,在半夜里经常会听到她发出的惨叫声,人也越来越憔悴,那个男人也整天失魂落魄的,他们好像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这些事,尽管房东一再强调,他是偶然听到的,但我还是透着一丝怀疑,我怀疑房东有偷窥的嗜好! “你一定看过房间里那个台历吧!”我突然话题一转。 “台历?”房东的声音在颤抖,我想他一定看过那个台历,否则他不会这样害怕. “那个台历上描述过一个没有五官脸如满月的女人,你看见过这样一个女人吗?”我问。 “一个——女人——”房东嘟囔着,我看见他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没有!我从没看到一个女人,这里只有那个叫谭云的女孩!”房东说完忙告辞走了,我看到他的背影在颤抖,我断定他在说谎. 我想,难道除了谭云以外,还有女人在这间屋子里出现过?如果有,那她是谁?房东为什么这么害怕提起那个女人?谭云又为什么在记录里总是提到那个可怕的女人向她要东西…… 而这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煜有另外的女人我不奇怪,但他为什么非要选择谭云,我最好的朋友. 我恨他们!那夜,我和煜明明都用尽了所有的温柔,第二天,他依然还是要离开我,说他爱谭云,这个结果对我来说不吝于一个晴天霹雳,就在我来不及悲痛的时候,他却走了,谭云也消失了。我想不到他们竟然会一同躲在这里,既然有情人终成眷属了,那又为什么会再度消失?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 我知道,这些迷雾缠绕的答案也许就在这间恐怖的红房子里. 深夜时我梦到了煜,他就站在这间屋子当中,手里拿着一个吊坠,那个吊坠把我的眼球晃得失神,他的脸一会变成房东,一会变成谭云,一会又变成了那个有着恐怖满月脸的女人,每一张面孔都狰狞可怕,他们都再重复说着同样一句话: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我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惊醒后我疯狂地从头到尾读着谭云留下的那些记录,突然,我有一种可怕的预兆,我好像知道了谭云记录里描写的那个女人究竟是种什么东西了. 如果一切真相如我想的这样,那将是一种十分可怕的事情.而谭云所经历的这些恐怖事件就不是一般的幻觉,我猜想谭云一定是被催眠了.如果我的推测能够成立的话,那么红房间所发生的恐怖现象就有了解释,飞舞的窗帘,恐怖的声音,床下没有五官的女人,都是中了深度催眠产生的结果,好像有人在对谭云催眠. 我知道,煜学得虽然是心理学,但闲暇之余一直致力于催眠研究,然而煜为什么要对谭云做这么可怕的催眠?我想起了谭云幻觉里那句很诡异的话:把东西还给我! 我隐约有些明白,这句话才是所有结症的根源,煜究竟在向谭云要什么东西? 我再一次仔仔细细的检查着这间诡异的房子,希翼找出一些新的线索. 我突然发现,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曾被人反复地动过,甚至连地板踩上去都仿佛是曾经被人撬活动了的.然后,我发现了一面可疑的墙,那面墙相比于其它墙体斑驳的尤其厉害,墙角四周还散发着隐隐的霉味,我敲击它时,里边发出了一种空洞洞的声音,它里面好像是空的。 我用水果刀轻轻一撬居然开了一角.我越撬越深,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那墙体里到底隐藏着什么? 我不停的撬着,终于一块墙体掉了下来,正砸到我的脚上,我的脚趾缝渗出了殷红的血,我痛的弯下腰,突然一股腐烂的恶心气味扑鼻而来,然后从那个豁开的墙壁里滚出了一个可怕的人头,就这样滚在我的脚下…… 我动弹不得,死命盯着脚下那个已经快干枯成一具骷髅的头颅,那个恐怖的头颅已经腐烂的只剩下了高高的颧骨,两颗黑洞洞的眼珠子瞅着我,仿佛在向我说着什么.那曾经性感红润的双唇曾无限温柔的吻遍了我全身,对我深情的说过我爱你,从那双唇里吐出的每一声轻吼低喘都使人心笙摇荡,可是现在它们只剩下了一排黑臭恶心爬满了蛆虫的牙齿…… 但尽管这样我还是认出了它,他是煜!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嵌在水泥墙体的那具干尸突然向我砸来,我慌张地躲开,紧接着,更可怕的景象出现了,煜倒下的那个地方又出现了一样可怕的东西,那是一具镶嵌在煜尸体后面的女尸.女尸的头发根根直竖着,正用那腐烂成两个黑洞的眼眶瞪着我…….. 我开始竭斯底里的尖叫,浑身颤抖地逃出这个恐怖的人间炼狱似的地方,耳边仿佛还听到从身后传来的一阵阵痛苦嘶号…… 我脸色苍白带着警察来到这里时,房东的脸比我还要惨白.我被警察盘问了很多天,我想不到那具男尸居然是煜,那么煜身后的那具女尸一定是谭云.而我无法推测凶手,为什么煜和谭云会死在这个红房子里,到底是谁杀死了他们? 我继续研究着谭云的那个台历记录,它是我瞒着警察从那间恐怖的屋子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深夜,我慢慢的翻着那些纸张,朦胧中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没有五官的女人站在我面前,我被吓醒,醒来时那个台历摔在地上,那些散落一地的诡异纸页就像在坟场飘落的一片片冥纸…… 突然,从那些纸页中有一个发光的东西,我捡起它,那东西是卡在台历背后的,它的颜色和台历的颜色一模一样,卡在背后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一定是谭云放在这里的,我几乎立刻就能断定,这就是煜千辛万苦要找的那件东西. 我慢慢翻着那些东西,然后,我终于感到了这件事情的真正恐怖之处,这件东西甚至要比那具嵌在墙壁里的干尸还要可怕…… 我不可自抑的呕吐起来. 就在我报警的第六天,警方带我去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居然是谭云! 警察是在一家精神病院找到谭云的,谭云已经患上了严重的神经病,她谁都不认得了。见到我,只是瞪大了眼珠,咯咯的怪笑着:“你来啦,咯咯……你来了……哈哈……你来了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我看着她.我想不到谭云居然还活着,而她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谭云还活着,那么,墙壁里的另一具女尸又是谁呢? 许久,根据多方努力,谭云的病情逐渐好转,终于有一天,她回忆起了那些恐怖的真相.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一十三话:夜瞳 【a】 第二天天一亮,安能静就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可结果远远出乎她的意料。这真是一个失败得不能再失败的约会了。 一只白猫优雅地在安能静家的大门外晒着阳光,见安能静回来了,嗖的一下跳起来,绕着她跑了一圈,然后跑远了。 安能静撅着嘴开门,进屋。当她看到郑云端的妹妹——郑云井——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桌子前吃早餐,刚才的不爽就更不爽了。 “郑云井,我好恨你们!呜呜~~~”话没有说完,她就委屈得哭了起来。 “怎么了?”郑云井见怪不怪,眼神根本没从电视屏幕前挪一下。 “郑云端明明约了我,可是,他竟然还带了露露。”安能静放声大哭。 “慢着,你说我哥约了你?”郑云井有些难以置信!他从不主动约会女孩子的,难怪安能静此刻沮丧得像一只失恋的猪。 “是啊,我赶去和他见面,在路上遇见白面馒头李希代,后来就看见露露和郑云端一起走过来。然后露露向馒头希代告白,可是希代却拉过我,吻了我……” 什么?郑云井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咽了口口水。大帅哥希代,竟然吻了这头猪?! 安能静根本没有意识到郑云井的目光,继续说:“郑云端一副气鼓鼓的臭样子,拉着露露就走了。哇~~他这算什么?把我呼来喝去的?” “郑云端没什么好啊~!为什么你要喜欢他呢?不会说话,不会照顾女孩子,不会爱别人,他什么都不会。依我看,就让给露露好了。你考虑考虑希代吧!他可比郑云端好很多倍。” “可是人家不喜欢他嘛~~”安能静九岁就开始喜欢郑云端了,但是总是被他气得不停地和他吵架,每次都是自己忘记掉不愉快的事情,向他求和的。终于有一天自己莫名其妙地表白了,郑云端却说:“以后再也不要和你吵架了,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 “安能静。”郑云井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哥想向你借猫眼石,你会答应他吧?” “他喜欢就拿去好了,用不着这样折磨人嘛。呜呜~~太过分了。”安能静的眼泪像小河一样往下淌,是不是眼睛大的人,眼泪就特别多呢?! 最近学校恶灵出现,郑云端总是向安能静借猫眼石,来帮助被恶灵缠绕的灵魂。即使他不喜欢自己,可是安能静仍想帮助他。 “安能静,你很笨。”窗外站着郑云端,看着哭得花猫一样的安能静,他浓密的剑眉拧到了一起。 芭比露露娇嗔地看着他,“心疼了?!早知这会儿,何必刚才呢。” “我也很讨厌希代……可是,他可以守护我最爱的人。”郑云端低沉的声音极富磁性。 “切,”露露笑了,“你不怕恶灵抽丝剥茧找到她?要知道,云井可是个柔软无力的小女孩,不像安能静有猫眼石的守护…” 郑云端不由得咬紧了牙关,脸上刚毅的脸线条绷得更紧了。“芭比露露,你不该多管闲事。放弃希代,否则后果自负。” “我不会的,有什么后果尽管找我好了。我不怕,为了希代,我快发疯了……”露露心中暗想,多管闲事的人是恰恰是郑云端,你自己。 学校里,恶灵出现得更频繁了。 安能静知道,猫眼石能够为人类带来好运,能够守护人类。那块猫眼般的石头,蕴含的力量大概是郑云端所梦寐以求的。但是,郑云端一直没有来借猫眼石。其实,只要和他见一面,安能静就可以好好和他谈话,然后将猫眼石送给他。帮不上他的忙,她觉得自己很软弱,那种绝望的心情,总是咬噬她的心。 晚上,学校寂静无人,风溜过树间,树叶沙沙作响。月光从树叶间倾泻,变成了月光的海洋,神秘恬静。 安能静漫步在林间,是神秘的气息,将她呼唤来。一步一步,把她引入陷阱。即使知道是危险的,她还是忍不住要探明事情的真相。 “安能静,你来这里做什么?”一个优雅的声音自前方响起来。这么晚出来逛,难道不怕恶灵的攻击吗?” 究竟是谁在说话啊?那声音来自哪里?安能静举目四望,并没有人啊。该不会是恶灵吧? “你是谁?为什么不敢出来见人,我知道了……你一定长得很丑!” “切,怎么可能!你看着。”一只优雅的白猫从树上现出身影,高傲地一跃跳下来,优美地落地,然后向树林深处跑去。 安能静看清楚了,原来是楼下的那只流浪猫。 “哇,你还真神呐!”安能静惊奇地叫道。现在这年头,谁都有可能以另外一种面目出现。 “这算什么,小儿科而已。”白猫眼睛中闪耀着奇异的光芒,“你知道猫女郎吗?她们是世界上最富有正义感的猫,以自己的肩膀担当起保卫世界的责任……猫女郎们很迷人,在欧洲的上流社会的舞会中,猫女郎们总是穿着色彩缤纷的华丽礼服,舞姿总是令人倾倒不已;乡间舞会中,猫女郎的舞蹈最轻盈活泼,她们的笑容像甜美的樱桃;即使在现在的学校,猫女郎也身着青春动感的制服,忙碌于与邪恶势力对抗。” “笨猫,你说的太神奇了吧?”安能静很怀疑。 “没有,我发誓。”白猫举出自己的爪子,显得很滑稽,“猫女郎在世界上成千上万,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制服,它是我们的守护神,当然也守护人类。猫女郎存在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恶灵或者邪恶势力侵犯了猫女郎们的主人,她们一定会联合起来,围剿邪恶的。所以,惹火猫女郎,是不自量力的表现。” “我还是不相信。” “郑云端就是借用猫眼石的力量,使受保护的人远离恶灵。你知道,女王猫,我们的首领不久后也会出现……那是不可不目睹的神秘景象……” “你还真爱幻想,白猫。我可当没救过你,不要跟别人说话,小心你的小命!”安能静给他一个忠告,然后轻轻关上房门,忽然探出头对白猫说,“你的孩子,我的朋友帮你照顾着。” “谢谢啦。”白猫温柔地说,它望向柔光曼妙的月亮,转身向树林深处奔去。午夜十二点,夜空孤寂,北斗星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安能静娇俏的身影被星光拉得颀长,她警觉地环望四周,梦游般地缓缓行走。 一个黑色的影子忽然打破了沉默,蓦然闪上树叶之间,隐藏起来,随即消失。 电话突然在腰间震动起来,吓了她一跳,谁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呢? “安能静,不好了……”电话那头郑云井喘着气,紧张急促地说,“又有人被攻击了,这次伤得很严重……” “浑蛋!有目击者吗?” “哼,早就被吓昏了。对了,你现在是在家里吗?” “还在路上。” “危险!!!快点回家!!!” 这段时间学校神秘地连续发生学生被攻击事件,而且伤势一个比一个严重,如果事件继续发展,肯定会有同学死亡。 安能静把希望寄托于郑云井的哥哥——郑云端,他是她所认识的惟一有能力对抗恐怖事件的人,希望明天有他带来的好消息吧! 路仿佛越走越远,怎么也回不到家,湿润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道路,铺满了树叶,她可以肯定,这是一条不存在的路,或许是黄泉之路吧。看来,她的厄运到了。 前面越来越曲折,窄小,忽然羊肠小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林,寂静且幽深。 她继续向前走,听见一阵打斗的声音,很熟悉,简直是幸福的福音了。 不远处,一个修长的身影闪过,他飞快地掠上树梢,停留在半空之上。 “哇哦……郑云端,加油!”安能静兴奋地大叫。他一定是在与邪恶的力量作斗争吧!安能静很崇拜有正义感的人,况且郑云端还是魔法学校的高材生,仰慕…… 树上的某人却当作没有听到,他没有望向她,反而接住另一个飞过来的人偶师少女——露露,芭比娃娃般美丽的人偶师少女。他和她定下契约,约定她做他的助手。 安能静一直都不喜欢露露,郑云端和她的关系似乎很暧昧,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安能静索性躲到树后面。 忽然之间,她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另一个场景了。这里闷热潮湿,一棵古老的参天大树婆娑生姿,树间伸出一簇簇藤蔓般的触手,延伸过来。安能静冷静地看着一切,只见泥土里伸出一支支触手,试图捉她的脚腕,她敏捷地一跃,避开了。 安能静退进一簇茂盛的花丛,一片清香沁人心脾,五脏六腑都舒畅起来。她恍恍惚惚感到不安,可是花儿长出的茎蔓紧紧缠绕住她的手、脚、还有脖子。她几乎不能呼吸了…… “救命……救命……”她只能虚弱地呼喊。 花蔓将她的脖子紧紧勒住,她渐渐失去意识,视线模糊一片。 我就要死了吗?我还不想死啊,谁来救救我……安能静慢慢虚脱,渴望着呼吸,朦胧中真的轻轻呼吸着空气,看来,我是真的要死了……她最后不安的想。 迷蒙中,仿佛有人轻轻将她抱起,紧靠他的胸怀,很温暖安全…… “你醒了?”安能静耳畔是郑云井的尖叫。 “我就快要聋了!”她瞪大眼睛,凶巴巴地瞪着郑云井,“至于那么紧张嘛。” 郑云井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小姐,鬼门关出来耶,拜托不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 “是谁救了我?”这才是安能静最关心的。 “我还要问你呢。”郑云井反问。 “昨天谁被恶灵攻击了?”安能静又问。 郑云井理清思维,徐徐道:“当事人目睹不可思议的怪物,然而医院的诊断是当事人出现幻听,你信谁?” “当然是受害者!他也真够可怜,精神没有错乱吧?” “算是没有。真不知道恶灵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呢……我们的责任真够重的,就像我哥哥和露露,昨晚可真辛苦,又没有安稳觉可睡。他们都变成国宝熊猫了。”郑云井气愤得两眼冒火。 安能静最近很少见到郑云端,她知道他是个骄傲的男生,眼里容不下她这样的平凡女孩。可是,她却很想见到他,非常非常想! 与其说是希代在照顾小猫们,还不如说是安能静自己在照顾它们。如果安能静不陪他给小猫买食,小猫们就会挨饿,直到安能静乖乖地就范。如果安能静不去给小猫们洗澡,小猫们就得脏着。 这天,安能静又陪希代给小猫买食了,正在挑选时,安能静的电话响了。 “喂,是我,郑云端。”电话里的声音充满着让人不可抗拒的力量。“你过来一下。” 希代猛地夺过安能静的手机。“他找你?” 安能静看着希代的眼睛,点头。 “你要去吗?”希代的手指骨节隐隐发白。 “是。”安能静还点头。 猫粮被狠狠摔在地上,“你不可以去见郑云端……” “对不起。我一定要去。”即使郑云端只是想借用猫眼石,她也要去。无论如何她都要去的。 郑云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急事,坐在草地上喝冷饮,心情好的不得了。当然,以上只是没看见安能静的时候的心情。 安能静出现在他面前,马上换成了阴雨绵绵的时刻,脸上满是冷漠不羁。 “郑云端,如果是想借猫眼石的话,麻烦你以后就不要还给我了,我用不着猫眼石。而且也不想再见你了。”她伪装冷酷,慢慢走向他。 郑云端不满地叫嚷:“我要你的东西做什么?不想借就算了……还有,上次本来想说抱歉,但是……该死!” 她惊怔,被弄得莫名其妙。 “还不把猫眼石拿来?难道你真的不想借给我吗?” “可是……”安能静装做并不情愿的样子,磨磨蹭蹭地从包包里掏出美丽的猫眼石,阳光下它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真是漂亮啊。 “安能静,”郑云端歪着头打量她,虽然是轻轻的一瞥,却足以击中无数少女的心脏。“为什么我这样对你,你却一点也不生气?” “生气?你快把我给气死了……不过以后不会了,恋爱中的人是不会轻易生气的……”安能静弯下腰,凑近郑云端,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郑云端不错眼珠地看着她的笑容,好一会儿,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肚子饿了,我该走了。” 此时安能静的肚子也凑热闹似的咕噜咕噜地叫起来,自己刚刚才吃过东西的,并不饿呀。“讨厌,别叫了,不然那个该死的人会听见的。”安能静屏住呼吸。 走在左前方的郑云端刚好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安能静的脸登时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西红柿。 郑云端饶有兴味地看着安能静霎时间心底充满了一种叫做甜蜜的东西。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心慌地问,小女生在自己爱着的人面前,总是没足够的自信。 他笑着摇头。“今天晚上,我有一个行动,想邀请你一起出动。问题是,任务有一点危险,我怕你会害怕。”郑云端说,“我可以保护你,你不必害怕。” 他的眼睛都在说,答应吧。安能静觉得很奇怪,其实她真的不害怕危险,她怕的是他看轻自己。于是,她倔强地点点头。 夜瞳 【B】 夜晚,寂静无风。然而幽深的树林中,却全然不同,狂风吹下一片片新鲜的树叶,嫩绿嫩绿的叶子被风撕毁着,夹杂着一片片猩红。在这里,除了风声,就是安能静怦怦怦的心跳声。 郑云端一身黑色短打扮,干净且英俊至极。 “你看得清黑夜中的所有事物?”郑云端问。 “嗯。” “你还拥有猫眼石,蕴含魔力的保护石?” “是。” “可是为什么?这所有的都是你的吗?” “你指的是什么?”安能静停下来问。 “我只是自己拥有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我受到保护。郑云端,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但是现在我觉得自己好像属于希代,仿佛,我和希代很久以前就建立了联系。”她认真地说。 郑云端脸上浮现一片笑意,弯腰捡起一片落叶:“你以为我不了解吗?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疏远安能静你的。我知道你和希代之间的缘分,我不愿意在任何时候让你难以抉择。我这么做,同时也是为了云井,她一直喜欢希代,无论希代选择守护你们之中的谁,我都会很开心。但是,如果希代谁也无法保护,我唯有堂堂正正站出来,把安能静从希代身边抢回来,变成我的恋人。” 这回轮到安能静吃惊了。 郑云端接着说:“你知不知道猫眼石的妙处?当猫女郎显现的时候,比歌剧还好看哇……” 安能静震了震,郑云端说的话跳跃好大,让人反应不过来。 忽然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像撕咬实体的声音,夹杂着呜呜的绝望的声音。 郑云端的汗毛树起来,兴奋感充满了全身。 一个黑影在安能静身后慢慢显现,他由透明变成实体,充满了邪恶的气息。风在黑影最终形成的片刻,停止了。 “怎么样?考验这么快就来了。”郑云端把安能静环在臂弯里,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 安能静一点也不害怕,她可以看清楚黑影的模样,不是人,不是鬼,而是一团黏糊糊的粘液。这不过是变形虫一样的小货色吧。 可是,郑云端一点也不小看他。“重要的不是它,而是它身后的力量。”他解释说。 安能静好奇地看看它,操纵它的恶灵究竟在哪里?一个月内,恶灵攻击了七名同学。他们轻则仅是失去了意识,惊惧神志恍惚不轻,形神憔悴,重则面带恐惧的表情死亡。 安能静不由得抓紧了郑云端的衣角。他感觉到她的紧张,连忙安慰:“有我在,你不用怕。” 这就足够了。她心满意足地微笑了,郑云端一定看不见,可是他可以感觉得到。 安能静从口袋里掏出猫眼石,交给他,说:“快点,克制住妖怪,我们去追恶灵。” 郑云端接过猫眼石,念动咒语。一连串古老的咒语从口中源源不断的倾泻,安能静听得几乎入神了。这样好,比起他的许多刻薄的话好多了。那些刻薄的话,让她好伤心好伤心。 一道闪光,猫眼石焕发出让月亮也黯然失色的奇异光芒。那光芒微蓝,而又带着幸福的绯红,迷幻的蓝紫,甜蜜的柠檬黄,纯洁的月白。 猫女郎!!!郑云端用猫眼石唤出了猫女郞。 她带着面具,可是显露的双眼充满了力量,闪烁着坚定的目光。她果然有两支竖起的与猫无异的耳朵,纤长曼妙的身段,显得异常敏捷。 猫女郎冲向绿粘液怪,英姿飒爽、闪电般解决了绿粘液怪。 不断地有魔力攻向猫女郎,猫女郎避开了攻击,并朝敌人发出致命一击。 郑云端感觉好轻松,他坐在地上,像看电影一样观赏打斗的场面,把一切交给猫女郎就ok了。 过了很久,一切恢复原样,像从未发生过似的。郑云端拉着安能静漫无目的地四周围闲逛。安能静跟着他百无聊赖地转悠,心想,开心死了。 白猫死了。它被可怜地挂在树上,纯洁的白毛显得毫无生机。 郑云井第一个发现死去的白猫,她惊讶了。 “安能静,你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死过猫的……现在恶灵开始攻击可怜的流浪猫,真是可恶!” 安能静抚摸着白猫的皮毛,心里狠狠地咒骂,该死的恶灵,它究竟藏在哪儿? “云井,昨天晚上我和郑云端去学校的树林,遇见了怪物的攻击啊。” “是吗是吗?哥哥很帅吧?”她好奇地问,忽然想起希代,眼神马上暗淡下去,“昨天我看见希代了,他很不好。幸好有露露一直陪着他。安能静,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希代呢?”因为希代喜欢安能静,郑云井是真心希望他们能快乐,可是他们却一天都没有真正快乐过。郑云井觉得自己好软弱,事情一塌糊涂,毫无回天之术。 “我们埋葬了白猫吧。”安能静说。 郑云井点点头。两个人一起挖了一个又大又深的坑。叉在将白猫放入坑里时,郑云井忽然发现白猫的嘴里衔着一枚古老而精致的戒指。戒指泛着华丽神秘的光泽,宛如世纪末的贵族骑士的风格。 郑云井看清楚了,她知道戒指是谁的,也就是说,郑云井知道谁是凶手。 埋葬过白猫后,郑去井对安能静说:“今晚,我们去看歌剧的彩排。魔法学校的社团举行的公演,就连彩排也很精彩,一起去吗?” “真的?”安能静双眼放光,郑云端也会去吧,她想。老天爷,求求你减掉下午的几个小时吧。 “哎,先别花痴,记得叫希代一起来,他要是不来,你也就别来了。”郑云井轻轻地,却是不容置疑地说。 “到底是请谁呀?”安能静嘟起了小嘴。 “希代更重要一些吧。” 傍晚,安能静和希代一起来到剧院。一切像是串通好了的,他们刚刚坐下,云井就叫希代帮忙,在后台做苦力搬运。希代走后,郑云井坐到安能静的身边,说:“记住,不要离开。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晚上才有好戏上场。” “可是,云端到底会不会来呀?”安能静认真地说。 “我们的事情更重要,安,我们就要找到恶灵了,否则会有更多的生命受到伤害。”云井激动地站起来,小声却坚定地说,“芭比露露失踪了……如果,你不肯留下,我自己来想办法。” 安能静连忙说:“我肯。” “那么,你先躲起来。”她的眼神坚定,“直到好戏上场……”郑云井说完,向后台走去。 安能静窝在一个角落里,郑云端不来,什么表演都不好看。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突然,安能静被一阵声音惊醒了,她抬头寻找那声源。 “郑云井,把我逼急了对你有好处吗?我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惹火上身……”是希代!竟然是希代!他的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温和礼貌,而是带着一种可怕的破坏力。 舞台上一个娇弱的身影,挺拔坚定,明亮的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我不怕你。你把露露交出来。”是郑云井。 “芭比露露?开什么玩笑?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他狡辩地说,眼神飘忽而且充满了肆意的笑。 郑云井气愤地喊道:“你为什么要伤害那么多的人?连芭比露露你也不肯放过,她为你做了很多的事情,还有安能静的白猫,你究竟对安能静有什么企图?” “郑云井,”希代的声音开始变得疯狂。“你那么在乎安能静吗?难道我不是吗?难道我不是因为在乎她才想留在她的身边?其实,你究竟知道什么呢?你根本就不知道在乎一个人的心情,特别是那个人是你守护着,愿意一生一世守护着的人……即使她喜欢别人也不要紧,我可以等待,可以……你知道的事情很多吧?郑云端最在乎的人是你吧?我可真想叫他一生一世痛苦呢……” 他在说些什么啊?希代,你为什么要说这些奇怪的话呀,为什么承认伤害了别人,为什么眼光阴沉冷峻呢?安能静糊里糊涂地想,望着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 郑云井光洁的脸上绽放着忧伤的笑容,怜悯地注视着希代:“你从黑暗的地方来,却没有厌倦黑暗;你把黑暗带来学校,却又得到了美好的情感;你渴望光明的心灵,却身不由己陷入了罪恶……希代,你,恶灵,消失吧。走得越远越好,远离这里,因为我还不想消灭你。” “我不会离开的,不得到我的恋人,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安能静不喜欢你,她喜欢的是郑云端,你何必要苦苦相逼呢?” “你不会懂的……”希代痛苦不堪地抱住头,绝望地说,“我们前世本来是恋人,可是残酷的战争,硝烟重重的阻碍,最终迫使我们相离两地。在异地的火焰里,瘟疫的折磨中,我受到痛苦不堪的折磨,但是,仍旧没有机会回到她的身边,仍旧变成漂泊无依无靠的灵体。即便如此,我还是渴望回到她的身边,最后我回来了,然后看着她孤独地衰老,寂寞地死去,一次次看见她死去,所以,我用自己清白的灵魂,换取她的幸福……可是,她仍旧没有得到幸福,所以,让我自己给她幸福吧!” “你可以吗?”郑云井问,“恶灵可以与人相爱吗?恶灵可以得到上帝的宽恕,得到他向往的爱情吗?恶灵可以因为爱情,而被世人所宽恕吗?” 安能静完全惊呆了,她没有想到希代就是恶灵,没想到希代的牺牲却没有换得渴望的恋人的幸福,希代,你喜欢的究竟是很久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自己呢? “可是,你为什么要害那么多无辜的同学呢?” “这是条件,我要用他们的生命来换取我在这里的生命。不然,我无法继续保持人的形态。” “那你又为什么要杀白猫吗?”郑云井又问。 “白猫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再说,猫很惹人讨厌。” “白猫的孩子也讨厌吗?”安能静缓缓站出来,“希代,你那么讨厌白猫的话,一定很讨厌我吧?” “不……安……不……”希代惊慌失措,安能静听到了一切。 “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朋友白猫呢?”“猫眼石发火了,猫女郎生气了,女王猫要醒来了……她正在苏醒……对不起,我一直都不知道,希代不是那个善良的男孩啊……” 希代完全呆住了,原来那一晚在深林中与自己对打的,竟然是安能静。一瞬间,希代明白了,“一定是郑云端,那个该死的郑云端用远古的咒语唤醒了你,你怎么会是女王猫?我竟然没有看出你是女王猫。” 安能静的身边闪耀着明亮的蓝色火焰,犹如盛放的繁荣的火花,灿烂夺目。她的身体慢慢变暗,变成身影矫健的猫女郎。“是的,是郑云端唤醒了我,从那晚开始,我才知道我就是女王猫。” “希代,你讨厌我吗?”她忧伤地问。 “不讨厌……”希代目瞪口呆,“但是,我讨厌你是女王猫,讨厌自己是恶灵,讨厌我们之间的缘分,安……我要消失了……再见……” “下辈子,让我们再相遇吧,你将不再是恶灵,你会是最善良的男孩,我永远的最爱…… “安…为什么,你会是女王猫?”郑云井怎么也想不明白,从来没见过她露出尾巴呀。 “很久以前,我就显得与众不同了啦……”安能静笑得没心没肺。 “严肃一点好不好?” “可是,有关系吗?云井,我问你,郑云端真的喜欢我吗?” “假的……”郑云井没好气地说。 “啊?!”不可能希望又落空吧。 身后忽然响起恐怖的声音:“郑云井,你在说什么?” 她们转身一看,郑云端和露露站在沙发后,露露显得疲惫不堪,而且,全身透明,显然已经变成了灵魂。她是来请女王猫将自己送入下一个轮回的。 郑云端看着自己的妹妹和安能静,一脸的心满意足。希代消失后,云井并没有受到深刻的伤害,他也就放心了。 而安能静,正在偷笑,现在,究竟谁追谁,还说不定呢。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一十四话:情孽 她从通讯录中翻出朋友的电话号码,确定无误后,再次拨出去。 电话通了,当对方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莫紫便尖叫了一声,把手机扔了出去,居然还是余北! 莫紫惊慌失措地蜷缩在沙发里,抱着自己的肩,看着躺在地板上的手机,一闪一闪地亮着,余北的声音隐约传出来:喂,你找我有事么?请说。 莫紫颤颤地捡起手机:对不起,刚才我拨的不是你的号码,为什么会打到你手机上? 哦。余北犹豫着顿了一会儿:或许你的手机系统出了问题。 哦,或许是,抱歉,我又一次打扰了你。莫紫收线,翻出手机的保修单,打算明天一早去修手机。 维修人员说莫紫的手机没任何故障。 莫紫失魂落魄地坐在街边的小花园里,春天的明媚阳光抚摸着她的脸,她拿出手机,摆弄着,突然,手机屏幕一黑,关机了,按开机键,却怎么都开不了机,她不得不再次返回手机维修店,维修人员在仪器上检测了一会儿,递还她:是没电了。 她明明是早晨刚换过电池的。 回家后,莫紫丧气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快十一点时,有人按门铃,她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是余北。 他似乎有些不悦,脸青青地板着,目光灼灼。 莫紫打开门,余北并不进来,只是虎着脸道:以后,请你不要再随便拨我电话。 莫紫歉意:昨晚的事,真的对不起,也许你不相信,但,确实不是我故意。 余北的脸,更是难看了,像是发现自己被愚弄了般,很是愤怒:不止昨天晚上,今晚,你到底电了我几遍?你和我不过是卖主和买主的关系,请你不要再有其他想法! 莫紫登时就有了被侮辱的感觉:是么?请你不要过分自我感觉良好,我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到现在还没换电池呢,怎么可能今晚给你打过电话?莫紫气咻咻地抓过手机塞进余北手里:你自己看吧! 余北不相信似地接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便笑了,撞破阴谋般地讥笑着递还她:莫紫小姐,撒谎也不是张口就可以来的,要做好铺垫。 说完,转身就走了,莫紫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待目光落回到手机上,嘴巴便缓缓地张开了,她的手机明晃晃地开着机呢。 夜里,莫紫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余北正与一位女子吵得不可开交,她站在他们身边,他们却视若不见地争吵着。 余北满脸涨红地和女子辩白着什么,女子愤怒地不依不饶着,突然,余北一扬手,一个东西飞了出去,是手机,它撞到墙上又弹了回来,粉身碎骨地散了一地。 莫紫听清了女子最后的那句话:你当我是弱智啊,如果你和她没关系,她为什么要不停地打你电话?每次都是打完电话就飞快关机! 有口难辩的余北脸色煞白,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女子,猛地夺过女子的手包,掏出手机便按上一个号码:我一定让你亲自去证实一下,我和那个叫莫紫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莫紫大骇,想亲自和他们解释一下,可每当她向前走一步,余北和女子便会离她远一步,就像她是个在银幕前看电影的人,对银幕上的情节只能无能为力地焦灼着。 手机铃声在午夜中清脆地歌唱,把睡梦中的莫紫唤醒了,她头昏脑涨地顺手摸起手机,一个尖利的女声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你总给余北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莫紫的脑袋有点疼,她想说对不起,你误会了。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当年,你不也是这样给余北打电话的么? 手机那端,就安静了。 莫紫喂了一声,那边已挂断了。 床对面镜子里,映出莫紫甜美笑着的脸,莫紫摸了自己的脸一下,自己的脸上,分明只有错愕而没有微笑么? 她惊愕地从床上爬起来,慢慢凑近镜子,昏暗中,她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正奋力地睁大了眼睛,在她的瞳孔里,有位粉衣白裙的女子,小小如蚁地逶迤而去。 心下惊悚的莫紫猛地拽过毛巾被盖在了镜子上。 莫紫想确定一下,昨晚自己是否真的接到过一个电话,她翻开手机来电记录,除了同事和朋友的号码外,并无其他陌生来电号码。 或许,接电话的事,也是个梦。 可,这天傍晚,她却接到了余北的电话,他情绪很低落,倒也没对她发脾气,只说想请她出来坐坐。 莫紫心里有点发虚,还是应了,正好她也有些疑惑想跟他求证一下,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余北卖给自己的房子里,有股子阴郁的戾气。 他们约在一间冰吧里见面,余北的眼神灰灰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你认识沙一诺? 沙一诺是谁?莫紫摇头。 余北干干地笑了一下:事到如今,你何必否认?其实,你不说我也明白,沙一诺的朋友都恨我和美栀,如果我没有在结婚前夕和美栀发生那档事,沙一诺就不会自杀…… 对不起,我真的不认识沙一诺。莫紫觉得有冰冷的汗水正顺着心尖往下滴。 余北抬眼,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惨淡一笑:怎么可能?如果你不认识沙一诺,你昨晚怎么会在电话里说以前美栀也是故意这样打电话给我让她发现破绽的? 莫紫微微地张着嘴巴,半天才说:我以为那是个梦。 不是梦,昨晚,我们吵架了,她给你打了电话。余北点上一支烟:我和美栀分手了,也好,有沙一诺的自杀横在记忆里,我们在一起也不会有幸福,无论你承认与否,我都不会怪你。 然后,莫紫就知道了一个故事,余北和沙一诺相恋5年后买了这套小居室打算结婚,而一直与余北有些暧昧的美栀,却在他们婚礼前夕故意在深夜里频打余北电话而引起了沙一诺的怀疑,虽然余北极力辩白自己深爱的人是沙一诺,沙一诺还是没能承受住这一打击,在婚礼前服安眠药自杀了。 房子有点小,却很是适合莫紫这样的单身女子居住,更何况,上任房主装修之后并未入住,家具也一应俱全,简单打扫一下就可入住。明晃晃的阳光从窗子斜铺进来,落脚之处,细尘飞扬,莫紫有身处幻境的恍惚感,仿佛整座城市的灰尘都落在了这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 莫紫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房间里的一切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乳白的门窗,明黄色的长木条地板,浅粉色的床,墙上有一面镶嵌在镂空檀香木中的镜子,月光一跳一跳地照在上面,像眨呀眨的妩媚眼睛。莫紫眯着眼睛看它,然后,轻轻地笑了,脸有点微红,想起了前任房主余北,据说在床的周围安镜子的人,大都是情商极高的。 忙了一天,莫紫周身跟散了架似的,她铺好床单,便把身体扔了上去。 一会儿,人就迷糊过去了。 朦胧中,仿佛有人在摇晃她的身体,并细声细气地问:余北呢?他最爱的人是不是我? 莫紫有些奇怪,努力地睁眼,想看清谁在摇晃自己的胳膊,眼睛却像是被粘住了般,怎么都张不开…… 那只柔软而冰凉的手,依然摇晃着她的胳膊,带了哭音问:你是谁?为什么睡在我的床上? 莫紫想起身,身体的每一个关节却都不听她使唤,像被定住了一样,只有毛毛刺刺的惶恐在心里疯狂生长,她不停地安慰自己:我在做梦呢,我在梦里…… 果然是个梦,天亮了,莫紫张眼,发现自己竟合衣睡了一夜,全身上下沉重极了,像灌了铅。 她懒散地躺在床上,端详床对面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略显苍白表情有点茫然,她对自己笑了笑,却骇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是面无表情地茫然着,莫紫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镜子,就笑了,镜子里的她是随着她表情的变化而变化,她松了口气,自嘲才打扫了一天卫生就给累得头昏眼花了。 第二天,莫紫请了几位朋友到新居里玩,正煮咖啡呢,就听朋友在卧室里喊:莫紫莫要把镜子对着床,不吉利的。 莫紫张皇着手跑进来,见朋友正在摘墙上的镜子,忙拦住了:别动,我喜欢早晨一睁眼就从镜子里看见自己。 朋友的手,讪讪地从镜子上拿下来,然后,缓缓地伸到莫紫面前,居然湿漉漉的:镜子上怎么有这么多水? 莫紫也纳闷:或许是太久没住人,潮湿吧? 虽是嘴里这么说着,莫紫的心,还是跳得扑通扑通的,想起了昨夜梦中哭泣的女子。 送走朋友后,莫紫心里的不安,像遇到了雨水的荒草,越来越疯长得茂盛了。忽然地就很想找个人来陪陪自己,便顺手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人居然是余北,莫紫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我打错电话了。 余北说了声没什么,便收了线。莫紫晃了一下脑袋,觉得奇怪,刚才拨的明明不是余北的电话号码,怎么会是他接电话呢?她翻出刚才拨出的号码,是的,刚才,她拨的确实是余北的电话。 莫紫拍了拍自己的脸:还没老,就糊涂了。 等我回家,发现她穿着第一次和我约会时的衣服,安静地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样。余北的手指**头发里:这些年,我一直被内疚困扰,一想起她,我的心就像被紧紧攥住一样的疼,那房子更不能住,一进门,我就泪流满面,今年,我决定卖掉它… 夜深了,莫紫拿掉蒙在镜子上的毛巾被,轻柔地抚摸着它说:这些年,他的最爱,一直是你,他被内疚折磨着,过得一点都不快乐,他们已经分手了,我知道,你一直住在这里面,我会一直陪着你。 话音刚落,镜子就碎了,像烈焰炙烤下的瓷器一样,细细的裂纹纵横交错着延伸,一片一片地坠在了地上,像透明的泪滴。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一十五话:暗夜之心 【a】 夕阳的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照射进来,尘埃在光线中游魂般飞舞着。 赵雪推开吱呀作响的旧画室门,光线猛地刺痛了她的眼睛。逆着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几只绿头苍蝇兴奋的嗡嗡叫着四处飞。一股让人作呕的腐烂味涌入了她的嗅觉神经,捂住鼻子,她静静的站在门口拨打了110。 当眼睛适应了刺眼的光线后,她才发现面朝着自己的那个人被捆绑在椅子上,尸体腐烂严重散发着腥臭味。 陆兵来的时候正看到赵雪站在门口雕塑似的动也不动,他轻轻推开她小声问道:“这位同学,是你发现尸体的吗?”报警的人没有离开也没有引来大堆围观人群好歹让他松了一口气。 赵雪缓缓提起头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陆兵眉头微微一皱带着几个警员和法医走了进去。 “死者为女性,二十岁左右。从尸体腐烂程度来看,死亡至少一个星期。死者呈坐姿被麻绳捆绑在椅子上,现场看来并未有太大的挣扎痕迹。死亡原因:手腕被美工刀划破鲜血流尽而亡。可是现场只有几滴鲜血,也就是说死者的血似乎被带走了。可以肯定这是第一现场,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大。还有,死者的舌头……被割走了。”法医刘静戴着手套掰开死者的嘴。 陆兵进来的一瞬间已经发现了地上那把沾满血迹的美工刀,刀刃上的血迹已经成了黑色在灰尘的掩盖下显得那么明目张胆。能进入大学美术系画室的,不是老师就是学生,看这乱七八糟的样子也不像会有清洁工人来打扫的样子。 他顿了顿吩咐到:“尽快查出死者的身份,社会关系。同学朋友恋人之类的重点排查。”李安咔咔的拍着照,做警察做久了,什么恶心的场景都见过了,估计在停尸房吃泡面都没问题。 小张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是例行公事的问她情况。赵雪的视线一直围绕着画室里忙碌的陆兵,嘴里却清晰的说着话:“因为要准备一副参赛作品所以才来找这个清净的旧画室,因为画室未搬迁前我们班一直在这里画画。当时经过阴暗的走廊的确闻到了一股味道,可是我以为只是房间空闲太久的霉臭味。推开门就看到了尸体……对,我并未走进去。”似乎是感受到了赵雪的视线,陆兵转身看了她一眼。 小张走进去把笔录递给陆兵,又回头看了看赵雪:“陆队,我怎么觉得这女孩这么眼熟啊。”陆兵冷笑道:“看来你记性也没那么糟。不错,她就是当年绑架案的女孩赵小雪。”说到那几起案子,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赵小雪的案子因为证据不足释放,其实那也是陆兵希望的结局,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钢铁般无情,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没有想到,五年后,另一起凶杀案现场又看见了这个女孩。对于这个头脑异常聪明却很有心计的女孩,陆兵对她的确不太有好感。 从理论上来说,报案人和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起码有一半的嫌疑。虽然屋子里没有赵雪的脚印,但并不排除是某个倒霉的女孩得罪了她然后被她不动声色的解决掉。她完全有这个本事再装成若无其事的回来画画,顺便侦查一下尸体情况再保安洗脱掉自己的嫌疑。 “你在怀疑我?”他刚走出去就被赵雪一脸愤怒的拉到角落里,她是拉着他的手把他拖过去的。几个同事都瞪大眼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我有理由怀疑任何人。”他不动声色的挣脱她冰凉的手,“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离开学校,我们随时会找你。” 赵雪眼里蒙了一层浓雾,她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问道:“是不是做错了一件事就会永远背上那个包袱?!与其这样当初你还不如把我抓走好了!” 陆兵看着她通红的眼圈忽然有些不忍了小声解释到:“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我们必须调查清楚。”炎热的天气让他有点喘不过起来,想到一具尸体摆在眼前还要安慰这个闹情绪的少女更觉得心情烦躁。 刘静看着气氛尴尬,赶紧走了过来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赵雪看得心里发毛。这女孩,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你做法医,看得到灵魂吗?”她安静的望着刘静。 刘静笑着摇摇头:“如果真那样,咱们警察起码可以裁员三分之二了。死者的灵魂都可以告诉我们凶手了。” 赵雪一脸轻蔑:“难道你不觉得那些蛆虫,腐烂的身体都是灵魂在对你们诉说谁是凶手吗?它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们死亡时间死亡地点死亡原因……这不是在间接的告诉你们凶手是什么?!” 刘静有些生气想想又觉得没必要给小女孩一般见识,只是尴尬的笑了笑。陆兵反而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死者真的是在通过身体诉说真相。 “可是过了回魂夜,灵魂就要回下面去了……你相信吗?我看得见它们。”赵雪对着陆兵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然后翩然而去。只留刘静和陆兵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警察本来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从一个女大学生嘴里说出来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看来现场都被清理过了,不过割掉死者舌头的做法有点奇怪啊。”刘静看着担架上被白布罩得严严实实却依旧散发着腐臭味的尸体轻轻说道。 “嗯。”陆兵皱紧了眉头点点。割掉舌头,不想让死者发声呼救?似乎又没有那么简单,首先割掉死者舌头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副残忍的画面,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男人——对,似乎第一直觉就是一个男性在死者拼命的挣扎下掰开嘴巴,然后扯着她的舌头……割下?!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死者的脸上并没有因为挣扎受伤的痕迹也没有飞溅的血迹,如果为了躲避对方的凶器伸进嘴里应该会咬紧嘴巴,那两人一定会有一番纠缠。人的牙齿本就是一扇坚固的门保护着口腔中的一切。也就是说……凶手是在死者昏迷或者已经死亡的情况下才割舌的。把死者的手腕面朝上绑在椅子的把手上,放尽鲜血而死,失踪的血液拿来做什么?医院是肯定不会收的。这样的虐杀到底什么原因?那么大的仇恨需要让死者承受这种鲜血流尽而亡的痛苦!或者说凶手认为死者是个多嘴多舌的人所以才割下她的舌头以示惩戒? 谁也没有注意到,白布下的尸体忽然垂下了布满尸斑的腐手,一个戒指滴溜溜的滚到了陆兵脚下。 咚咚的脚步声踩在楼梯上,吱吱呀呀的抖落了阁楼的灰尘。 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瑟瑟发抖的抓紧了衣角,一双惊恐的大眼睛透过缝隙看着轰然踹开的房门。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嘶吼着到处找她,手里的刀散发着骇人的寒气。她小心翼翼的爬进衣柜偷偷躲了起来。空荡荡的旧衣柜里只胡乱塞了几件破旧的小衣裳,她缩在里面拼命捂着嘴,眼里恐惧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的往下坠着。 “宝宝……宝宝是妈妈啊,你在哪里?”忽然一个女人带着颤抖的声音传了进来,她哆嗦着手背擦着眼角的泪水,却被丈夫一把推了进来。 女孩听到妈妈的声音,正要推开衣柜爬出来却听到了男人的脚步声。她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瞪大眼睛往外看。 一道阴影伴随着脚步声朝着衣柜一点点靠近,她努力张大眼想看清楚是谁。 忽然!刀尖从衣柜缝隙中插了进来,距离她的眼珠只有几毫米。她吓得尖叫起来,男人一把拉开衣柜把她拖了出来。她痛得抱着头可怜巴巴的叫着妈妈,可是女人只是别过脸去不住抽泣。 男人扯着她枯黄的头发往窗户拖去,她稚气的叫痛声并未让男人心软。他一手卡着她的喉咙一手推开窗户,风猛地灌了进来。 “不要,不要杀我——妈妈,妈妈救我!”女孩双手死死抵着窗栏呼救。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脖子被男人死死卡住往外推。 “她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怎么下得了手!”妇人看着就要摔下去的女儿忽然冲了上来,抓着他的手臂疯狂的撕咬着。 男人看着她,悲凉一笑:“你,真的觉得她是咱们的女儿吗?” 他扯着女孩的头发重重一扭——后脑勺上,赫然长着一张狰狞的鬼脸正嘿嘿笑着阴阴的看着他:“你说呢?躲不掉的,你们都躲不掉的!” 男人咬着牙闭着眼,只那么轻轻一推,女孩的身体仿佛断线的风筝一样从阁楼上坠了下去…… “陆队。”小张看着陆兵手里的烟灰已经老长一截了,“美工刀上有赵雪的指纹,不过像是被擦过一样。我们只找到了一个。现场的指纹有很多个,估计是以前上课学生的,当然也有赵雪的。最后从尸体上掉出来的戒指和死者身上的大多数指纹吻合,目前正在调查。死者廖洁是美术系一年级4班的学生,这是她的资料。她与赵雪是同班同学,两人并无任何明显过节。赵雪在班上沉默寡言朋友极少,而廖静是出了名儿的好人缘。” “重点查一下她的男朋友。”陆兵把烟头捻灭。资料上显示死者廖洁现年十九岁,社会关系简单,性格大方开朗和同学相处得不错。大学曾经交过两个男朋友,第一个男朋友叫谢意,是计科系二年级的优等生,两人于五个月前分手。两个月前与现任男友方顾南在一起,很多同学曾目睹两人争吵,几乎每次都是廖洁大怒而去。可是案发的那天,方顾南参加旅行团去旅游了。 “按照赵雪的头脑,能把凶器这么大方的丢在现场还愚蠢的留有自己的指纹?她们班曾在这个画室上过课,那把刀或许是当时遗留在那里的。”陆兵很清楚赵雪的智商,当年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就能策划一个相当完善的假绑架案来对付自己的继母和那个小男友,若真要杀廖洁岂会留下指纹。 果然,赵雪说美工刀是自己的,因为刀柄上刻有zx两个字母。当时搬画室的时候没找到也没在意,本来画室里大家画架画板颜料都乱七八糟的摆放。这样看来美工刀上赵雪的指纹极有可能是原本就存在的,不过凶手使用后擦拭得不太干净遗留下了一块。而且,一周前赵雪在b市外婆家,三天前才回来。 廖洁的前男友谢意更是分手后就与她断绝了往来,据他说两人因为性格不合和平分手,案发当时他在养老院做义工,门卫护士都替他作证。至于戒指和指纹,他一脸平静的解释戒指是很久以前送给廖洁的,那天早晨廖洁的确来找过自己说是现在的男友对她不好想要与他复合还扑到他怀里大哭了一场。当然,最后他拒绝了。后来因为要去养老院工作,所以也不知道她中午就在画室出事了。又是一个不在场的人。 小张和李安在学校的排查结果也不甚理想。本就是暑假期间,这位于西南角偏僻的旧画室极少会有人进来,所以也找到目击证人。廖洁平日又没与什么人有过节,这更难以找到突破口了。廖洁家不在本市,手机已经遗失了一周多,平时都用公用电话给父母联系,所以这次失踪后父母并未及时发现。陆兵开始怀疑是不是警方一开始的出发点就错了? 赵雪坐在车中有些心烦意乱。陆兵从镜中看到刻意坐在后座的她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心中竟然生出一股怜惜来,原本想顺路送她回学校,却不料车中气氛如此尴尬。 杨千嬅的声音轻轻的飘荡在空气里,却是那首老歌《每当变幻时》。 想到旧事 欢笑面常流泪 梦如人生试问谁能料 石头他朝成翡翠 如情侣你我有心追随 遇到半点风雨便思退 ……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赵雪忽然让他停车买了两杯奶茶上来,这次却开门坐在了他旁边。 陆兵把车停在路边的大树下,吸着甜腻的奶茶竟觉得恍若隔世。一晃五年,这个女孩个子没怎么变五官却似长开了似的有了一张十分淑女的脸。 把赵小雪改成了赵雪,大概也是她想与过去告别的特殊方式吧,唯一没变的还是那头漆黑的长发乌溜溜的盘在头顶,一件贴身的白背心松垮的牛仔裤帆布鞋倒还挺符合她的个性——无拘无束。那个满身鲜血在倾盆大雨中抱着自己嚎嚎大哭的小女孩仿佛真的随着那个“小”字消失了。 暗夜之心 【B】 这条旧街的老房子都不高,顶楼的住户都修了一个阁楼充分利用空间。现在八点多正是夏季华灯初上的时候,两人喝完了奶茶正准备离开,赵雪猛地抓住了他的右手,陆兵一惊脸腾地红了。 “你看,那盏灯!”她惊叫起来。陆兵镇定下来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户人家阁楼里的灯坏了似的不断闪着。 那节奏……两人猛地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同时拉开车门朝楼上冲去。陆兵边跑边给局里打电话说了地址。当他一脚踹开房门的时候,赵雪也气喘吁吁的到达了。 没有空调的旧房子不知为何散发着逼人的寒气,一股似有似无的甜腥味飘散在空气中,那种味道陆兵太熟悉了。是新鲜血液的味道! 陆兵掏出枪让赵雪呆在门口别进去,可是她还是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阁楼的灯在他踏上木质楼梯的瞬间猛地爆裂了。 之前那有规律闪烁的电灯信号,节奏竟然是“嘀嘀嘀哒哒哒嘀嘀嘀”,分明就是国际求救信号,摩斯密码里的“sos”!有人在求救! 昏暗的阁楼上只有窗户外透进来的丝丝微光,赵雪从包里掏出小手电在屋子里晃了一圈后朝着那团黑影猛的照去——一个血淋淋的中年男人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眼窝处血糊糊的一团,眼珠子早已不知去向。只是他的右手还在竭尽全力的杵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写着什么。手电筒的光照在他不住颤抖的食指,他仿佛在与死神搏斗,每一笔写下去都是鲜血与地面的大力摩擦。 “他在写字……他在说凶手……”赵雪想要走过去看清楚却被陆兵一把拉住。 “你在说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动啊!”陆兵只觉得后背一凉,昏暗中赵雪的目光竟然那么诡异。 “不,他有写字。他一定有!”赵雪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手电筒的光在尸体周围仔细的检查着。果然,男人的右手处写着一些简单符号。陆兵紧紧抓住赵雪的手,他感到她的轻微颤抖,他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些什么却清楚的感觉到她在害怕。 “又是摩斯密码!”他蹲下去仔细分辨。 粗糙的水泥地上,是男人咬破蘸着鲜血一笔一划写的线索:-.--.--.-.- “yaksa!”赵雪喃喃道,她清楚的看到了角落里抱着布娃娃的赤脚女孩冷冷的看着这边,甚至她怀疑自己还看到了女孩脚下的那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 “夜叉。”陆兵知道梵文yaksa的译音就是夜叉,意思是“捷疾鬼”、“能咬鬼”、“轻捷”、“勇健”。 女孩歪歪扭扭的拖着一条瘸腿一挪一挪的蹒跚到窗户边,咧开嘴笑了笑,赵雪没有看见她发出任何声音却清晰的听到了她在说话。带着稚气的声音指着地上的男人——是他把我推下去的。 说罢,面朝着他们仰了下去。 “不——”赵雪把尖叫生生咽了下去,定神一看,只有风吹着破碎的窗帘撕碎了透进来的微光。 “为什么他不直接写夜叉要翻译成摩斯密码?不过对于一个有气无力的人来说摩斯密码的确比写夜叉两个字要节省力气许多。”陆兵看到尸体眼窝处的两个黑窟窿也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他在害怕。他怕到不敢写那两个字!我猜他挖下自己的眼珠子就是为了不想看见令自己恐惧万分的东西!这个男人把自己的女儿推下去摔死了。”赵雪有些头晕,她知道自己看见的一切实在不知如何解释。 “你怎么知道?”果然,陆兵语气中那种怀疑的生疏感又来了。 赵雪看着飘动的破碎窗帘无言以对,只得转移话题:“传说夜叉是佛教天龙八部神众之一,与罗刹同为毗沙门天王的眷属。他们住于地上或空中,性格凶悍、迅猛,相貌令人生畏。也因为母贫父富,所以生下来就具有双重性格,既吃人也护法,是佛教的护法神。既然是‘神’就排除掉这种含义吧。我猜他写的大概是阴间独有的鬼怪生物——夜叉鬼!也就是民间传说里那全身黑漆漆的阴间鬼差。可是这与小女孩什么关系呢?” “也许是凶手的绰号或者某些组织的代号,总之一切要等查了男人的身份再说。你先回去吧,看看你,真是哪里有你哪里就有尸体,比雷达还精准。”陆兵半开玩笑的拍拍她的肩,“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别到处跑了。” “那你自己小心点。”赵雪不放心的把手电筒塞到他手里。陆兵点点头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忽然有种预感,也许五年前的那件事已经像绳子一样把两人的命运牢牢绑在了一起,无论怎么躲闪,都会不可避免的相遇。 “又来做义工啦?”门口的大爷看着这个懂事的男孩又想起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孙子,你说人和人怎么就这么大的区别呢? “是啊,李爷爷。上次你说自己老是咳嗽,我给你带了瓶枇杷膏。”他笑着把枇杷膏放在门卫室的桌子上便走进了老人院。 简陋的三层楼房里,光照不是太好却热得够呛。阴暗的走廊散发着陈旧的气息,如同那些年迈的老人们一样,虽然照旧吃吃喝喝下下棋打打太极或者跳跳扇子舞,却清楚的知道时光的杀手正一步步朝着自己靠拢。这种自知时日不多的悲哀是青春年少的年轻人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每次来做义工都会给门卫大爷带点东西,这个孤寡老人实在很可怜。他手脚勤快会帮忙修理灯泡,打扫清洁甚至一点都不怕脏臭每周来都给半身瘫痪的方大爷擦拭身体。他照顾他已经很久了。 你看,这次方大爷又惊恐的瞪大满是污垢的双眼咿咿呀呀的挣扎,连胖护士都看不过去了。 “你这老头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人家每周都来照顾你还乱动个什么劲儿!自己都无儿无女的脾气还这么古怪!”她粗暴的摔门而去。 “怎么?知道怕了?”他轻轻吹了一声口哨,“你们放火烧死她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呢?”他试了试水温,唔,刚刚好。 冒着热气的毛巾温柔的擦在老人的脸上,脖子上,那些长满了老人斑皱巴巴的皮肤散发着破败的气息,如同夏日的旧棉絮又神似那冬日枝头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片枯叶。 “放火”二字让老人猛地一颤,身上那双擦拭的手却越来越用力了! “为什么……你说话啊!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可以那么残忍的烧死她!”他的喉咙低低的喘着粗气,眼里坠落的泪水砸在老人的身体上仿佛火燎般痛。很快,粗糙的毛巾把老人肥胖的身体搓得通红,可是他的力气并没有减弱还是神经质的质问着他为什么! “咿呀咿咿呀……”老人挣扎着想要去按床头的呼叫按钮,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一个手持铁叉,无发的驼峰头长着一张狰狞的脸,黑漆漆的身体映入了他的瞳孔! 老人猛地抽搐起来,呼吸变得又急又快,他扑腾着想要去抓桌上的药,却被那人先一步抓在了手里。手虚空的在空气中扑腾了几下…….终于,无力的垂了下来。 他平静的掏出一副手套用毛巾擦去了药瓶上自己的指纹,顺便抓起老人的手握了一下,然后打开药瓶,把药丸随意的撒在桌子上。最后,把那黑漆漆的塑像毕恭毕敬的放在老人的枕边。 “你既然是鬼差,那就吃了这些罪孽深重的恶鬼吧。”他望了夜叉最后一眼关上了房门。 “谢意?”刚要下楼梯,却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心一惊,回头却是个看着眼熟的女孩。 “哦,我是廖洁的同学。原来你也在这里做义工啊。”赵雪的围裙袖套还未脱下,看来一直在做清洁。 谢意只想快点离去,推脱道:“唔,我有事先走了。再见。” 赵雪皱皱眉看着他有些仓促的背影,却看见胖护士忙碌的指挥着两个男人抬着一个担架走了过来。担架上从头罩到脚的白布隐约显现出了一个有些臃肿的身躯。 又是谁去世了?还没来得及问,院子里已经响起了鞭炮声。手机在口袋里凶猛的震动着,她赶紧找了个稍微安静的房间接电话。原来是李伯伯,她要找的资料已经找到了。说了谢谢挂断电话后,她才发现自己站的房间透着寒气,床上的凉席被撤掉了,桌子上还撒着一堆药丸,她走近看了看,原来是心脏病的药。 忽然,一只苍白的手搭在了她肩上,风飕飕的吹着窗外的树叶啪啪响。 她心一惊,却听到耳边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小姑娘胆子贼大了,刚死过人的房间都敢进来!”原来是那个胖护士,差点被她吓死,赵雪松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快出大门时,忍不住抬头看了那窗户一眼,却看见一个胖乎乎的老人对着自己挥着手,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她来不及多想,直奔李伯伯家拿资料片。 “婷婷,我回来了。”谢意笑眯眯的提着手里的小蛋糕,沙发后一个可爱的脑袋露了出来欢快的叫着。 “哥,人家等你好久了。” 谢意走过去宠溺的揉揉她的长发,眼里却带着说不清的忧伤。是的,他永远也不会离开这个可爱的妹妹。她是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的亲人,他们注定了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哥,他们为什么要亲吻?”婷婷窝在他怀里,电视机里正放着一对恋人亲吻的画面。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唔,因为,因为他们的嘴巴缺氧啊。” 婷婷嘟着嘴巴,朝着他撒娇:“婷婷也要缺氧。” “笨!”他弹了弹她的脑门,却忍不住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谁说的,前世深爱却不能在一起的人,这一世她会投胎做你的妹妹让你一辈子都疼爱她。 是的,他这一世是来还债的。 “哥,你怕死吗?”她扬起脑袋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异常平静。 “不,我怕生存,怕无可回避的人生。”他回答了这句最爱的电影台词,他忽然觉得只有这句话才是诠释此刻自己复杂的心情。 累,却不得不继续下去。这是他欠她的! 陆兵的家里,两人窝在沙发上看赵雪带来的资料片。 黑白的画面上不太清晰的效果已经可以猜测出影片年代的遥远。随着解说员低沉的声音,两人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旧社会,常有戏班子游走在各乡各镇靠着唱戏赚钱。却鲜有人知那些戏班中有一种戏班子是专门唱戏给鬼看的,俗称鬼戏班。有些地区的习俗很奇特,倘若家中有人死去了,便会请鬼戏班唱戏给死去的亲人看,意味——请鬼走。 所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看完了阳间的戏就该去阴曹报到了。因为活人唱戏给鬼看忌讳颇多很容易引鬼上身,一般的戏班子根本不敢接这邪门的活儿。西南地区最出名的鬼戏班便是许家班了,许班主坐镇一直没出过什么岔子。有传闻那许班主会点茅山术,一般的鬼魂不敢招惹他们。一来二去,许家班成了千金难求的鬼戏班了。 镜头拉到了正在椅子上抽旱烟的中年男人身上,那张沧桑的脸却掩不住他身上那股子霸气。唱戏之人是不能抽烟的,因为坏了嗓子就不能唱了。许班主似乎有点抗拒镜头,躲闪了几下皱起来眉头。忽然屏幕上开始闪动着不清晰的雪花,赵雪抓着抱枕朝着陆兵坐近了一点。 当镜头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已经搭起了戏台子开始唱了。空荡荡的院子里被一条条长凳子密密麻麻排满了,却没有一个人坐。整个灰蒙蒙的场景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骇人。 台上一名小姐打扮的女子与丫鬟似乎正在游园,女子的嗓音清澈婉转美如天籁,只听她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原来唱的是昆曲,是那有名的《牡丹亭》!太守的女儿杜丽娘入梦见了素昧平生的俊俏书生柳梦梅,两人在梦中缘定三生却让丽娘为这美丽而虚幻的梦忧伤成疾因情而死。她死后,书生拾到了她的画,杜丽娘还魂,两人千辛万苦结成了夫妻…… 陆兵恍惚的沉浸在戏中,赵雪却想起了汤显祖说的一段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一段戏唱的缠绵悱恻,书生与小姐的爱情却延续在了台下。后台,饰演杜丽娘的女子卸妆后竟然也清秀可人,书生细心的为她摘繁琐的头饰。角落里,丫鬟有些落寞的看着这一切,镜头只是一闪而过却让赵雪尖叫起来。 “停!暂停!不,重放一下这一段!” 陆兵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当镜头又回到丫鬟身上时,赵雪笑了:“看,像不像廖洁。”这么一说,陆兵倒还真觉得那丫鬟的眉眼与廖洁八分似。当书生脸上的油彩擦去时,不用赵雪提醒,他已经发现那人像廖洁的前男友谢意了。可是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这算什么?轮回转世?! 唱完戏后,戏班的所有人的换好黑衣整整齐齐的对着一个神像拜祭。烟雾缭绕中,画外音解释道:“夜叉,民间传说里阴间的鬼差,夜叉的头部如驼峰状,无发,手持铁叉,面狰狞可怖。他们祭拜夜叉,也是寻常鬼魂不敢骚扰的缘故。”这一段似乎是**的,镜头小心翼翼的从那些人肃穆的脸上闪过。 “看见没,第三排第二个像不像那个挖去眼珠的男人。你看,额头那块似乎是胎记,位置都没变。” 陆兵把头埋在手掌里,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彻底被颠覆了。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唯物主义者,他只信仰马列主义***思想,他相信科学相信人定胜天……可是眼前的这一切却让他犹豫了。 “别这样,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所谓的灵异只是极小极小的一部分罢了,而我不幸就是那极小极小的一份子。所以我才可以得知自己母亲当年死亡的真实原因。这个世界还是你所知道的世界,它并未变,只是你知道了更为隐秘的一部分罢了。”赵雪轻轻抚着他的后颈,这个温柔的动作忽然让他平静了下来。 是的,这个世界其实并未变,他的信仰他的坚持他所执着的正义都未变!甚至,他忽然开始同情知晓太多看得太多的赵雪应该承受了多大的恐惧才能变成今日这个从容的女子。 资料片在众人祭拜过夜叉后结束了,陆兵却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片中与现实生活里对应的人已经死了两个,赵雪猛地想起了那个在窗边对自己挥手的老头手里握着那个黑漆漆的东西看来也是夜叉了。谢意也在老人院做义工,那死去的老头必定与他脱不了干系。而他又那么巧合的是死者廖洁的前男友,如果不是不可思议的巧合,那么廖洁的死也与他有牵连。可是谢意的回答却是天衣无缝,那天他的确在老人院当义工,那里几十个人可以给他作证。现在看来,案子仿佛兜了个大圈又回到了起点。 暗夜之心【C】 今天在无眼男尸的院子里果然挖出了一具小小的尸体,却把众人惊得目瞪口呆。刘静几乎都要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那腐烂的后脑勺上竟然还长着一张狰狞的面孔,蛆虫在皮肤里钻来钻去让见惯了各种尸首的法医也吓到了。这个死去的小女孩竟然长着两张脸,一张是天真可爱的童颜。后脑勺那张却是像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只依稀分辨得出鼻子嘴巴的可怕模样。 矮墙外,一个疯女人呵呵笑着抱着一个布娃娃咿咿呀呀的叫着:“宝宝啊,宝宝啊,是妈妈啊。”一问,才知道那女人是女孩的母亲,在女孩死后就疯疯癫癫的了。也就是那一刻,陆兵才开始相信赵雪说的那些话。 可是怎么写报告?男人杀死怪女儿后,女儿回来复仇了,他极度惧怕甚至为了不让自己看见她把自己的眼珠子都挖了下来可是还是没有躲过死神的邀请?!或者把这个资料片给局长看,再说出一番可以让自己下课的“轮回”理论?不用多想,他几乎可以看到局长暴跳如雷的吼他是不是吃错药了的样子。可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从谢意口中挖出真相,把片子中扮演杜丽娘的女子找出来! 看着赵雪有些伤感的把下巴压在抱枕上,他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要把她拥在怀里,就在手几乎要触碰到她的时候,赵雪的手机忽然响了。 “你已经在怀疑我了对不对?想知道真相就来杏花苑一号,你可以和那警察一起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挂断电话后她对着陆兵笑笑。 “有同学约我去她家玩,我先走了。”她不打算让陆兵去冒险,她不是不怕危险而是好奇心太旺盛了。陆兵有些尴尬的挠挠后脑勺:“要我送你去吗?” “不用了!”她大声说道,说完了才觉得这话有些重了。陆兵点点头,她几乎逃一般冲出了陆兵的家。 谢意挂断电话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他知道赵雪一定会一个人来,他越那样说她越不会让陆兵一起来。这个性格孤僻的女孩似乎和自己一样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对她也好奇极了。 “你来啦。”谢意双手插在裤袋里,这个瘦高的男孩有一张太过英俊的脸,赵雪只觉得他与那书生的脸迷幻的重叠在了一起。时光的力量在他周围流动,每一次环绕都带着诡异的波澜。 “吃准了我一个人来吗?”赵雪下了出租车,径直走到他面前。谢意对她的问题耸耸肩不置可否。 “为什么杀了廖洁?”她没有走进黑漆漆的屋子,只是站在门口镇定的问道。 谢意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墙头攀爬着的蔷薇花在夏夜散发着颓靡的香气,是啊,为什么要杀她呢?那个蔷薇般可爱的女孩,深深的爱着自己,而自己也曾很喜欢她啊。如果不是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 “哇,你家好大啊。”两人淋得像落汤鸡似的冲回了家,廖洁看着豪华的房子惊叹道。谢意初中的时候,父母便失踪了,现在想来,所谓的失踪也是因为她吧。可是没有关系,银行里巨额的遗产足够兄妹二人生活得很好。 那时候,廖洁的湿漉漉的头发也散发着迷人的蔷薇香。忍不住,环着她的腰在她头上深深一吻。可是廖洁的尖叫声却打破了空气中的甜蜜。 雷电轰鸣的落地窗外,一个湿漉漉的东西紧紧的贴着玻璃恶狠狠的盯着她拼命拍打着!更可怕的是,她……她似乎有很多只手脚,像蜘蛛一样贴在落地窗上张大着嘴无声的尖叫着! “鬼!鬼啊——”廖洁吓得躲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谢意轻轻抱着她,与窗外的人对视着。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愤怒和悲痛,那些手脚那么用力的拍打着玻璃想要进来。那张脸却是带着不符合的凄美,那么美的一张脸被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只余下那些可怕的手脚虫子般的蠕动着。 他沉默的看着她,甚至知道那张大的嘴在喊着什么……她在喊——哥哥!看着他还是无动于衷的抱着怀中的女子,她最好悲伤的咬着嘴唇沉默的爬走了。 是的。爬!走!了!穿着改良了的童装,短小的手脚从开了六个袖子的衣服里伸出来沉默的踩着湿漉漉的冰凉地面……哀伤的爬走了。 她不吃不喝了好几天,原本粉嘟嘟的脸瘦得不成人形,或者说,她从来都不是人形。 他告诉廖洁只是雷电让她产生的幻觉,没有六只脚的虫子女孩,什么都没有。然后告诉她,两人不合适分手吧。 很多次醒来的深夜都会看见妹妹悲伤的爬在枕头上泪流满面,她看着他醒过来后又无声无息的爬走了,爬回那个只属于她的地下室。 他开始做那些真实得可怕的梦,他与她在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戏,台下有时候没有一个观众有时候又大雾弥漫的坐满了面色苍白张大嘴飘飘荡荡的“人”。可是梦境最后总是弥漫着铺天盖地的大火,他感觉不到任何痛,只是听着衣物吱吱燃烧的声音伴随着全身沸腾的燎泡爆裂声在烟雾中穿梭着寻找着她的身影…… 醒来后,竟然发现自己枕头湿了一片。来不及穿上拖鞋就冲到了地下室,她还是那样落寞的趴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器一遍遍的听着戏剧台的昆曲。小姐与书生的爱情,这么多年了,还在不断上演。 “婷婷——”他低低唤着这个仿佛熟悉了几辈子的名字冲了过去。他抱着她嚎嚎大哭。 只是一夜,他前世所有的记忆都复苏了。那些烧死他们的人,李大,方游,廖静……他开始千方百计接近那些人准备复仇! 方游已经是九十多岁的老头子了,活了太长的岁月却落得在老人院过着半身不遂的苦难日子。于是他开始了在老人院做义工,他决定慢慢折磨死他! 李大这一世,生了个双面怪物,老婆也疯了。自己还未动手那人却先死了算他好运! 廖洁,这一世竟然还成了自己的女友!想到这里他更气愤了,对付她太简单不过了。周末大摇大摆的去老人院工作,到了约定的时间再去画室杀她。没人会注意他那天在老人院失踪了半个多钟头。先给她一枚戒指说想要复合让她欢心,再递过去一杯装有安眠药的饮料…… 她的血装在瓶子里带走了,为了惩罚她前世的多嘴多舌,他顺便带走了她的舌头。 可是他却有些累了,带着那么强烈的恨意原来会使人觉得疲惫不堪。 “果然是带有强烈怨念的人,连孟婆汤都失去作用了。你竟然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赵雪看着他发黑的印堂叹了一口气,猛地觉得脚踝被一双变形的手紧紧抓住了。低头一看,一张妖媚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那双手猛地一拖,还未来得及尖叫,她跌入了黑暗中。 浓雾弥漫的黑暗中,她跌跌撞撞的朝着远处那点亮光走去。抬起的手还没敲门却发现手掌已经穿过了木门,她发现自己毫不费力的走进了屋子。 她看到了廖洁环着胸叫那被挖眼的男人为李大。几个人围着油灯商量着怎样搞到班主的财产,这些年一路奔波戏班子赚了不少钱可是班主看得紧也不肯多加工钱。 她清晰的听到了廖洁骂那个叫婷婷的女孩是狐狸精,恨不得一把火烧死她!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了——竟然是谢意! “谢哥,你到底问出那死老头的钱放在哪里没啊!”廖洁立刻换上了一张亲热的脸挽上了谢意的手臂。 原来是这样啊,原以为是痴情男子的谢意当年竟然也是凶手之一! “还是算了吧,班主待我们不薄。我……”他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谢老弟,怎么?半路想撤啊?!没听过*无情戏子无义吗?!你别告诉哥几个你小子对那婷婷动了真心啊!小洁可是跟了你好几年了,你敢对不起她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叫方游的胖男人猛的推了他一把,差点把他推倒。 下面的情节赵雪几乎可以猜到了,果然是要逼迫班主拿出财产,于此同时廖洁已经锁上了婷婷的房门,屋外堆满了柴禾。 “放了我们父女,我什么都不要只带着婷婷走!”班主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下在茶里的**让他难以动弹。两人假意答应了,方游却在班主说出藏钱地址后一刀捅了过去,血登时溅了他一头一脸。 “我……诅咒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会生不如死的……活很久很久!然后死得比我还惨!”班主对着方游嘿嘿笑着,每一字都带着血从嘴里喷溅出来,他又指着李大说道,“你!你会生一个怪物……然后自剜双目而亡……你们……你们都会生一个怪物……”其余几个袖手旁观的人也吓得缩了回去,可是班主愤怒而可怕的诅咒声整整绕梁了三日都未散去。 李大惊恐的补上了一刀,班主终于愤愤的咽了气。 火光在那头猛地冒了出来,赵雪冲了过去,只听见屋子里一个女孩凄厉的叫声响彻了夜空,廖洁冷笑着把最后一个火把丢上了房顶。 “婷婷——婷婷——”一个男人穿过了赵雪的身体朝着火海冲了进去,廖洁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然后疯狂的尖叫起来。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扭曲的脸朝着赵雪步步逼近…… “赵雪!赵雪!”陆兵焦急的喊声把赵雪从幻觉中拉了出来,她猛的张开双眼却发现自己被牢牢捆在了床上。 “陆兵!陆兵——我在这里!”她大声的叫着,忽然余光看见一个悉悉索索的东西正朝着自己爬来。 是婷婷!她只有两三岁的儿童那么高,正像虫子一样爬向自己。 那孩童般短小的手脚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曾经,我也这般美丽……可是现在却成了一个怪物。你说怎么办?我想要你的身体,我想要你的身体!”那双手忽然用力掐着她的脖子:“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他会变成我的哥哥!为什么?!” “因为他爱你,他爱你!”赵雪咳嗽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所以才想你做他的妹妹,哥哥是永远不可以抛弃妹妹的!因为这辈子你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所以他再也没有辜负你的机会了……明白吗?这辈子,他永远活在你生命里,无论将来有多少女子会属于他,他都只属于你一个人!他是你的哥哥,他必须照顾你一辈子不离不弃!” 她仰天大笑,却有眼泪跌落:“那么,该是结束这段孽缘的时候了。他也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了吧,至少我累了。太过沉重的孽缘纠葛到这一世仍然没有一个慈悲的结局……” “会有的,会有的!”赵雪哽咽着安慰她。 “你走吧。”她艰难的解开她的绳子,赵雪一偏头正看到举着枪冲进来的陆兵,喉咙里的“不”字还未喊出,枪声已经响了!一股血溅在了她脸上。 小小身躯倒下去的瞬间,赵雪看到了她解脱似的笑容。 “婷婷——”谢意推开陆兵冲了进来,他哭嚎着抱着婷婷的身体撕心裂肺的吼着,“滚!你们都滚出去!”陆兵冲过来把赵雪护在身后举枪对准了谢意。 谢意抬起头来苦笑一声,一脚踢翻了床脚的瓶子,一股汽油味顿时蔓延开了。 “走吧……别来打搅我们了。”他掏出打火机啪嗒啪嗒的打着火花,那股小小的火苗温柔的跳动着。 赵雪轻轻按下陆兵的枪:“走吧。”陆兵收起枪拉着她的手咬着牙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那么一眼却让她看见这辈子最凄美的爱情—— “叮当——”燃烧的火苗坠入了地上。 “轰——”美丽的火焰花朵一般的紧紧环住了他们。 哪怕明知灿烂过后只余灰烬,却还是任性的拥抱着彼此享受着最后的温存。 ——哥,你怕死吗? ——不,我怕生存,怕无可回避的人生。 地下室的火灾只如花火般迅速燃烧后又迅速湮灭,沉睡中的人们并未发现这个炎热的夜晚又什么不同。 陆兵轻轻擦着赵雪脸上的血迹,笑道:“每次我们的相遇都是鲜血淋漓的开始再悲痛万分的结束。” 她只是环着他的腰安静的埋在他怀里贪婪的呼吸着,活着真好。能抱着自己喜欢的人真好。这个世界真好。一切都那么好。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看着天上那弯明月,一切都结束了。 “你怕死吗?”她趴在他背上温柔的环着他的脖子。 “不,我怕生存,怕无可回避的人生。”几乎是笑着这样回答她。 是的,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我们只有生命,而且它是唯一确实存在的东西。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一十六话:迷幻丛林 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就到村子了,我知道自己的体力很好,但是却没料到竟好的这般地步,爬了已经超过一个半小时的山路我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的,而李晨现在基本上就是三步一停两步一顿的。我时不时的就折返回去扶他。现在已经快六点了,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村子。 小时我居住的村子在湖北省保康县以北大约二十公里的山腰上,出了市区还需要乘坐两个小时的汽车,我们先是随便找了家面馆吃了顿简单的午餐,然后看开始了路途,因为下了车还需要爬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这让自小在城里长大的李晨有些吃不消,可是这家伙嘴巴就是不肯妥协,硬说这点路都不够他热身,声称还可以背着我上到山顶。我到觉得自己可以背着他走到村子。 接到爸爸电话的第二天我就踏上了回乡的火车,同去的还有我的男朋友李晨。他除了担心我之外,更多的是对我出生地方的好奇。我知道拦不住他,但没想到他第一次跟我父亲见面却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丧事。 没有人会相信想我这样打扮时尚,举止优雅的女孩会是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丫头。也不会有人相信我是一家广告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其实我也不明白,祖上三代耕种的父亲为什么会有钱送我去英国读设计。虽然他们说是变卖了爷爷的传家宝,但是直到现在我仍是疑惑不已。 “还有多久到哦......都已经七个小时了。”李晨像只懒猫一样侧躺在我的腿上,他的声音像是电台里的男主播一样,速度缓慢,磁性十足。 “不要急啊!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这已经进入湖北境内了。”其实所谓的家乡,我的印象也不多了,我是十岁被送出的国,而我的记忆最早却只追溯到七岁,七岁之前我在干什么呢?我没有再回去过,只是每年的春节也都是父亲母亲来我这儿来过。 “怎么起雾了。”李晨冒出了一句。 我也看向窗外,刚才还能看得到沿路风景的时候,此时则只剩下茫茫雾气,整张窗口像是糊上了一张窗纸。 “啊!你看到了吗?”我正对着窗外发呆的时候,突然飘过一张人脸,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三秒钟,但是那扭曲的骇人模样还是让我喊出了声音。 “怎么了?”接着看到的就是李晨一脸的关切。 “一个独眼的老人。”我小声说着。 “什么?老人?”李晨声音夸张的问道。 “没......没什么.....”或许是自己太累了吧,我揉了两下眼睛。 “你看这则新闻!”李晨把手机递给我,自己又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我接过手机,这则新闻说的是湖北一位有名大学教授于一个月前失踪了,连带的还有一批在才从当地出土的瓷器。“一定是带着那些瓷器跑掉了呗,贪钱的老头儿。” “他以前是我的历史老师啊!哎!想不到。”他说的时候仍是闭着眼睛,“今天新闻上也没有说有雾啊!” “谁知道!”我答道。 “怎么这么冷?”才踏出火车我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浑身打起哆嗦来。 “活见鬼了!九月份这里怎么会冷成这样!”李晨看着车厢外的白色。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我问了句。 “是血的味道。呵呵!”一个足有两公尺高的壮汉从绿皮的车厢里走了出来。 “欸!你别说,还真像,腥腥臭臭的。”李晨听罢用力的吸了一大口气。他的脸瞬时变的有些绿了。 虽然是白色,却散发着红色的味道。 “这是怨气!几十年的怨气。”壮汉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十字,抓起身边的行李箱,快步隐入雾气中。 “神经病。”李晨嘟囔了一句,拉着我的手向出站口走去,此时的能见度还不足五米。 “你回来了!” “谁?”我转过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这感觉好熟悉,温暖,像是爸爸。 “你怎么了?”李晨见没拉动我,转过头一脸的疑问。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从听到这个声音起,我的心就像是提前回到了村子,身体不自觉的快步向外走去。 雾渐渐退去了,身旁的绿色变的清晰异常,在夕阳下映的刺眼。 “嘿!这够牛的啊!这大山沟里还有雕像!”李晨大口的喘着气,像是只夏天的小狗。 我三两个箭步跑到了那个李晨所谓的雕像处。本以为这是块像形状像人的石头,但是现在才发现这居然是块冰块! “牛啊!天然奇观!冰雕?”走上来的李晨大叫道。“但是怎么这刻的人脸怎么有点面熟。” “还记得那个车站遇见的壮汉吗?”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背也凉了半截。 “啊!你回来了啊!”坐在村口的老人冲着里面喊着,我认出了那是张伯。这个老人自打我记事起就似乎对我怀有敌意。但是现在看到他心里还是有亲切的感觉。或者说是安全感。后来我跟李晨都走的很快,似乎那个冰块一直在身后追赶一样。 “哇!这真是世外桃源啊!想不到在这么一个山沟沟里会有这样一个村里啊!”李晨一进入村子便一扫先前的颓样,眼睛闪着光,似乎刚才看到的都已经忘却了。“这儿的人都好有钱啊!这些房子都是仿着别墅建造的,一定花了不少钱啊!你家里都是干什么的啊!” 对啊!我们家都是干什么的,我出国的前一天也这样问父亲,问他怎么会有钱送我去国外。但是父亲却除了一脸笑容什么也没有对我说。他的脾气向来如此,这个问题我每年都会问,但是每年都没有得到答案。 村子里显很是冷清,经过的几乎没有什么人。更没有热情寻问我的乡亲,反到一个个都是形色匆匆的模样。 “哦!阿美回来了!人越来越俊了!”这是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儿,个子不高,但是很结实。从他小小的眼睛我认出了是阿狗,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去上山掏鸟窝,也算是发小了。 “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是他老公!”李晨一只手伸向阿狗,另一只手抱住我的腰,使劲的把我往他怀里搂,男人有时真的好幼稚。 “哦!哦!哦!我还有事情先走了。”阿狗看着我眨了个眼睛,摸了摸脑袋便离开了。 “等一下!”我叫住阿狗,“在上山的路上我们见到具尸体,你能通知一下就近的警方吗?” “尸体??”阿狗奇怪的看着我。 “是的......他冻成了冰块......”这话说出来真的很可笑,但是我相信他能听出我的口气没有玩笑的意思。 “知道了。我走了!”说完,阿狗便跑开了。 刚才我看到他听到冰块这个词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难道说他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死的?突然我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什么人设下的圈套。这时,李伟的手搂的更紧了,我知道,他感觉到了我心。 “你真的很...很幼稚欸!”我甩开放在腰上的手,瞪着他,其实我没有怪他,反而心里有那么一丝的甜意。 “你不能这样讲,所有的动物可都是会在其他雄性面前表现...”李晨也故意把重点落在吃醋上,接着开始他的一套动物理论了,这话我已经不知道听过几遍了。 “阿美到了哦,来!先回家吃饭,你爹等你好久了哦”母亲已经出来迎我了,见我身后站着个男人,眼神里有丝闪烁,顿了一下,还是走到我身边,“这就是你提到过的对象吧。咦!长的多排场。” “对象?哦!伯母,我就是阿美的男朋友。见到您很高兴,您看起来也好年轻啊!不像是有了女儿的人。”李晨又是对母亲鞠躬又是拉母亲手,活脱脱是个日据时代的汉奸样。 “得了,别贫了。”我白了李晨一眼,推开他,挽着母亲往屋子里走去。“到家再献殷勤啦!” 客厅里很乱,似乎很久没有整理过了,家具和地上积了不少的灰尘,甚至我还看到一只老鼠从脚下经过。父亲这时正在摆弄着一个茶色的瓷器杯子,样子很是认真。 “舅舅向来身体健康,为什么突然就去世了呢?”我一进屋子,便开门见山的问父亲。 “前几天染了重病,好几个大夫都没看好。”父亲说。 “那得的是什么病哦!”电话里的时候就搪塞我,现在还想一言盖过,我有些不满了。 “就是得了绝症死了,我没文化,不知道叫啥子。”父亲没有看我,而是依旧玩弄着手里的烟斗。“等明天你舅舅下葬了,你就回去。” “这算是撞枪口上了。”李晨小声在我耳边讲,语气满是得意。他是个医生,留美学医七年,不满三十便已是市里出了名的外科医师。 “雾!是雾里的东西杀了他...我们谁都逃不了...” 我转过身子,大门口站着个老人,他的头很乱,脸也脏脏的,“叔叔?我是小美啊!” “屁话!什么逃不了!老子有什么可逃的,怕啥!”父亲听了这话猛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睛里涨满了血丝。母亲见状退到一旁,不住的叹气。 早上都已过了九点,天气仍旧昏暗的不行,这现象奇怪的不得了,没有云彩,却见不到太阳。没有一点色调。 “走吧!我带你去见舅舅最后一面,下午他就下葬了。”母亲端来了粥水,这还是李晨打了下手做的。 “我跟伯母那叫一投缘,我们......”李晨正欲耍嘴被我一个馒头堵住了嘴巴。见母亲又拐进厨房,便悄声对他说,“等见到了叔叔,我会想办法支开其他人。帮我......看看他是得了什么病去世的。” 李晨一边嚼着馒头,一边摆出ok的手型,样子傻极了。 “看看!它又来了!快回去啊!”屋外有人这样喊着。我放下碗筷跟李晨出了门。屋外的人像疯了似地到处乱跑,见到可以躲人的地方就往里面钻。 “怎么了?你们都是怎么了?”我随手抓住一个小孩问道。 “我妈妈说吃人的妖怪要来了,叫我赶快回家。”说完,小孩跑到了不远处的屋子里,碰的一下便把门关上了。只是半分钟,村口便一个人也没有了,这时的村落像是张荒废已久的西部小镇。也像是张陈旧的老照片,所有的事物都静止了,唯有远处缓缓飘来的一团白乎乎的雾气。只有我跟李晨像是两尊雕像一样立在哪儿。 “不对!等等!这雾也太怪了吧!你看!,它还故意绕着建筑走啊!”李晨摇了摇我的肩膀,一脸的疑惑。 忽然,缓动的白雾略微停了一下,向我这儿的方向飘来,速度较之前更为迅速。像是饿狼发现了猎物一般,刚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母亲见状忙把我跟李晨往家里拉。 “这到底是什么?在外面会有危险吗?”我说道。 “回去就对了!”母亲的声音异常严厉,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母亲用这样的口吻跟我说话。 “快!我们也进屋去!”我拉着李晨闪进屋子,学着人家把门给锁上,这时心里的寒意才涌上心头。它看到我们了?我知道,雾就是朝我们这个方向来的。 “见鬼了!这雾也太邪门了!我怎么觉得它跟长了眼睛一样啊,看见哪儿有人就往哪儿来!”李晨扶着我坐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关上的铁门,好像那雾马上就要透进来似的。父亲,母亲,没有人再说话了,接着听见的就是一些家畜的尖叫,那声音让我揪心的很。 “那是什么?”我看着一旁的母亲,此时她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看也不看我就又进厨房刷起碗来。 “山里就这样,啥天气都有,雨啊!雾啊!常有的事儿,你们再吃些东西!我们等雾气散去了就走。”父亲拦在我面前,他看出了我想要起身出去的意图。 舅舅的尸体躺在一口红木棺材里,说是要下葬了,可除了我跟爸妈与李晨以及几个请来的帮手外再没有其他人来。舅舅在我的记忆里是个好好先生,若是左邻右舍出了什么事,他永远是第一个伸出援手的。为什么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却没有一个人送他。听母亲说,他在外地有个亲弟弟,说是昨天赶到的,但是现在也没见人。 迷幻丛林【B】 路上所有的人看着我都是一副奇怪的神情,显得并不友好。这时天气又变的晴空万里,不时的飘来两朵泛着金光的云彩,我又想起了刚才那带追踪的雾气,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说,你舅舅死的蹊跷....”趁着其他人在忙,李晨走过来在我耳边小声的嘀咕着。“他的血结成了冰!” “什么?”我一时间没有明白这句话。 “你们去准备的时候,我去检查了你舅舅的尸体,我摸到了他的手腕时,感觉很不对劲,于是用小刀挑开了左手动脉,结果,我看到的并不是液态的血,而是结成冰粒的腥红!”说话的时候李晨表现的异常激动,可能是作为医生以来也没见过这样的怪事吧。“接着我又大致的对身体其他器官检查了一番,但是没有找到丝毫外伤。你以为的他杀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有一点我跟你的结论是一致的,我觉得他不是简简单单得病死的。” “血液结冰....你别告诉我说这有可能是造成他死亡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或者很荒谬,但是李晨却点了点头赞同了我的看法。 “我也有同感....你知道吗?刚刚无意间我看到一只死掉的水牛,我把它的尸体也自己检查了一番,你猜结果怎样?”他死死的瞪着我,搞的我不由心中一冷。 “它们四肢僵硬,没有明显外伤,而且....跟你舅舅一样,血液结冰!这应该不是偶然。”李晨不紧不慢的说着,口吻类似回答病人家属那样。 “你是说,人体可能会经历了什么事情之后,血液结冰而死吗?”我知道我的问题很蠢,但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或者发问。 “开什么玩笑?我是没听说过。估计我那些蓝眼睛的导师也没有听说过。”李晨对着我脑门儿拍了一下。 “那你还这样说!你是在拿我叔叔开玩笑?还是拿我寻开心!”我有点生气了,但还是期望他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这种感觉,虽然荒谬,但是.....你舅舅的尸体和我的知识是不会出什么错的......”他看了看我,见我也没什么补充的便继续说道:“不管是不是这事儿是怎么发生,不过我还真的有点感兴趣了。” “神经病!不害怕反而感兴趣,我会要说服爸妈,明天跟我回去,不管如何,暂时避一避吧。我总觉得会发生一些事情。”其实这种预感从昨天便已经生根了,死掉的那个冰人,诡异的白雾。 “你回来了!”又是这个苍老的声音。我使劲儿摇了摇头。 由于人手太少,下葬的整个过程花了快一个下午,说来自己真的很对不起舅舅,这期间心里始终放不下李晨说的事,还有思考如何说服我父母跟自己回去。我先叫李晨先回家,我则陪父亲又在舅舅的坟头坐了一会儿。我知道,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我们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母亲正在准备今天的晚饭,而李晨则在跟刚来串门的阿狗相谈甚欢。 “城里来的!有胆跟俺上山不?你也想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吧”阿狗见我回来了,说话声音稍微放低了些,但是我仍可以听到。别看李晨这个人平时显得很沉稳,像个书生一样。可是我清楚的很,他其实很像个小孩,激不得。 “你不许去!听到没!”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好!好!好!不去,老婆都发话了!我不去,你的老公是个胆小鬼。”他看着阿狗,话却丢给我,一脸的无奈。 “知道就好!”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也进了厨房,准备帮一下母亲。 我应该早就意料到的,但还是大意了,第二天,李晨一早便消失了,连着阿狗及村里的几个小伙。 我看着不远处的村东头,想要看到那座小山,但现在只能看到一片白色,带有杀气的白色。先前血液结冰的事情又出现在我的脑子里,会是这团雾造成的吗?心就这样被扯的生疼。 “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叔叔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自己家的房顶,浑身一丝不挂,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大喊大叫,换做从前或许招来的都是大家的笑声,而此刻却没有一个人脸上有笑容。他们是谁?谁回来了?我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爬上了房顶,父亲在下面不停的冲我喊,生怕疯掉的叔叔会对我不利,但是我知道他不会,从小他便是最疼我的,当所有的人都不喜欢我这个女孩的时候,叔叔却总是逗我开心了,从某种层面上讲,他算我另一个父亲也不为过。 “他们是谁?又是谁回来了?”我试图接近叔叔,他却警觉的跳到了一旁,眉头皱成了一团,眯着眼睛打量着我。 “是阿美吗?你回来了?不!你不该回来!”叔叔似乎想要抱我,但不知为何却又将手缩了回去。“你不是出国了吗?快回去!现在还来得及!快些走!离开这里。” “怎么了?什么不该来?”此时我心里的疑问更多了,打从我到家,村里的人都显得怪怪的,叔叔的葬礼竟除了我跟父亲母亲外没有一个人参加,所以人对我说话都遮遮掩掩的。从昨晚起的大雾到现在还没有完全退去。李晨跟阿狗他们上山还没有回来,加上叔叔没有理由的突然发疯,这一切都太诡异了,从下了火车便开始了。 “十箱子....十箱子....” “快!按住他,这次别再让他乱跑了!”张伯和几个小伙也登上了屋顶,趁叔叔跟我说话之际将其制服。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听话,一个人上去多危险啊!万一受伤了怎么办!”父亲抓住我几乎用同样强硬的手法将我从平台上带了下来。 这时,远处的白色里走出四个人影,步伐怪异,他们的眼睛无神,脸色也苍白的很。带头的是李晨。随着他的脸庞渐渐的清晰,雾气消退了,速度很快,但是那股彻骨寒意却从未退去。 “咋了这都是!小宝?阿狗了?”张伯已经先一步走进了他们,我也随后赶到。 “李晨?李晨!你怎么了?”我摇晃着李晨的肩膀,我被他吓坏了。 可是依旧无人回答,然后他们开始像电影里的僵尸一样,发着怪叫,双脚有节奏的原地踏步,整个怪异极了。 “啊!雾又回来了!”一位大娘如此喊道,声音还未消去,我身边的人群已经散开了,张伯没有再管自己的小孙子也离开了,没有人再理会站在这儿的几个人。我用力的拽着李晨,想把他拖到就近的房子里,可是自己的力气实在太小,眼看着那团雾离这里越来越近。附近都起了一层白霜。我几乎要绝望了,但是突然身后有了一股很大的力量推起我和李晨,我转头一看,是父亲与母亲。我跟他们三两下的便将李晨架到了屋里。 我看着窗外的几个人逐渐被那团白色包围,不知是不是我的眼睛看错了,那团模糊的东西似乎变成了红色,像是一团火焰。 “你干什么!给我回来!”父亲一个健步挡在我面前,把门的保险栓也插上了。 “我要去救他们!你让开!”我使劲儿的推他,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力气是无法跟父亲相提并论的。 “阿美,求你了别出去!”母亲见我不死心,硬是抱住我的腿跪倒在地上。 这时,站在墙边的的李晨身体一软,顺着倒在了地上。我跟父亲忙跑了过去。 “没啥!就是晕倒了。”父亲稍微检查了一下,看着我回道。 过了整整一天,李晨还在昏迷,浑身发烫,但是嘴里却不停的说冷。村里略懂医术的人看了看,说并无大碍,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是在想阿狗是吧!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你还是担心一下你男人吧,他能捡回这条命算万幸了。”婶婶在一旁煮着山药,声音低低的说,“等他醒了,你们最好整理好行李快快离开。再也不要回来这里。” “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次回来大家都怪怪的,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抓住婶婶的话柄,追问道,事情真的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 “都是我们伤天害理啊!我......”婶婶正欲说什么,却被父亲一眼睛给瞪了回去。继续老实的熬起药来。 “听你婶子的话,明天一早就走。”父亲叹了口气,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我本打算向父亲追问,但是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念头,拉着母亲也走出了房间,留下的只有满屋子的中药味。 我不明真相,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些雾已经把我们包围了,而且我断定雾里有着什么,一些可以伤害到我们的力量。 “你回来了!” “你到底是谁!什么我回来了!”这已经是不知第几次在耳边响起这个声音了。我站起来嘶声力竭的大喊着。 “火!好多人!救人...你们都在干什么!救人...”李晨说话了。我忙跑到他身边,但看到的还是痛苦的表情和紧皱的眉头。 不过,好在李晨的眼睛睁开了。也正是此时,窗外的雾气也再次退去。远处的青山,附近的房屋又变的清晰,不一样的是残月已挂在了天上。 他们都死了,看到他们的时候我真的很自责,原本我可以救他们的,起码能救其中一两个,而现在他们却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李晨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他没有检查他们的尸体,我知道,死因就是血液结冰。 “知道这叫什么吗?”李晨冷不丁的问了我一句。 “什么意思?”我看着他。 “冷血......”李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险些吼出来。 “你是说血结成了冰?所以叫冷血。”我回答他,但是说出口又怔了一下,后来我明白了他的话。 “你知道我们进了那片雾里看到了什么吗?”李晨费力的拖着尸体,而村里其他人则只是站在一旁,相互耳语着什么。 “无论怎样!你们也不该瞒着其他人上山去。”我虽然很害怕,但是心里的那份自责无法让自己对这躺在地上的他们袖手旁观,我也开始试着去拖那些尸体。 “我看到了一团火....”李晨停了下来,他深呼了一口气,继续讲着:“我知道,对于他们,我也有责任。晚上,我看你已经睡熟,就跑去村头跟阿狗汇合了,一同去的一共有七人。” “那其他三人呢?阿狗呢?”我问道。 “死了.....跟他们一样,不过你不会想要看到他死的模样。”提到阿狗的时候李晨显得异常激动,我从未看到过这样的李晨,我上前抱住他,想要安抚他,“我们几个刚走到山下,那团东西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便把把后路完全截住了,我们几个想了想也决定继续往山上赶。途中,阿狗告诉我,这团雾最早是从山顶的祠堂开始的......” “这已经半个月前的事情了,那天张伯吩咐阿狗他们几个人上山扫一下祠堂,小伙子们着实抱怨了好久,阿狗也很奇怪,到现在为止村里的人已经有十几年没有打扫过那里了。干什么突然要自己去打扫。对于那个像庙一样的大屋子他的印象也不是很多了。几个人也对那里也没什么兴趣,随便打扫了几下便嚷着要下山去。就在这时,他们中的一个在地上发现了一个暗阁,这让几个年轻人兴奋不已,阿狗想都没想便打开了暗阁,率先下了去。” “这个可以容纳至少三十人的地下室,四壁被熏的很黑,像是焚烧过什么似的,除此之外里面还有十只大箱子,箱子里面什么都没有。阿狗在暗阁的一角发现了小洞,大小如五角硬币,洞口里面不停的向外面冒着白色的烟雾,阿狗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儿,后来发现也挺无趣的便也跟着其他人下了山。当时,没有人注意到暗阁的门没有关上。谁知只是一天的时间,这团烟雾竟然漫过了半座山,而舅舅跟其他几个人也就是在去山上采药的时候无意闯进了那团雾的。” “你是说阿狗和他们几个就是想上山自己解决?”我问道,李晨点了点头。 “没错!对于那团雾,我也充满了好奇,当然,之前说的事情我也是到了祠堂才知道的。我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几人相互之间用绳子绑着腰避免走失,也约定如果有什么异常就马上下山。但是事情真的太突然了,太快了。我们才一踏进祠堂,本在山下堵截我们的的雾却像疯了一样瞬间包围了我们,当时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掉,但是过了一阵子,雾却没有要闯进来的迹象。稍过了片刻,我听到了雾里发出了类似人的嘶吼声,就是那种濒临死亡的人才会有的叫声。”李晨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股愤怒。这让我有些吓到了,他见我愣了一下,摇摇头继续说下去。 “嘶吼声越来越大,渐渐地都有些刺耳了,我们都害怕极了,阿狗和另外两个人按耐不住硬是冲了出去,我原先也是要去的,但是却被阿狗挡了下来,他说我不能有事,说我还要照顾你…..”李晨和我已经把那些尸体全部搬到了屋里,他累坏了,依着墙顺势坐了下来。 “过了可能有一个小时,雾已经有消退的意思了。但是阿狗还是没有回来,我意识到情况不对,于是跟另外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要出去找他们。这一踏出祠堂,我看到了这辈子最骇人的场景。”说到这儿他的眼睛睁的异常大,我似乎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了那个景象。 “我们走出祠堂都不到十米,便发现了阿狗他们。三人的姿势很奇怪,眼睛紧合,双膝跪地,手掌合十,像是祷告又像是祈福。我走近阿狗,他的眼睛,耳朵,嘴巴竟开始冒出白色的气体,就像是蒸汽。我们其中有个人不小心触到了那气体,然后整只手居然全部起了霜。我忙掏出匕首将阿狗的手腕割开,结果如我所想,他们三人的血液同样结成了冰!” “你是说都是那团雾!凡是进入雾的人都会因为血液凝结成病而丧命!它是什么?”不知不觉间李晨的身边已经聚集了好多人,这个问题也是出自他们之中。 “之后阿狗的脑袋就那么裂开了!对!就像切西瓜一样被一分为二!血和*不停的向外喷出,但是又瞬间凝固,这像固状的血液迅速的幻化出一张人脸,这是个老人,仅有一只眼睛的老人,面目狰狞,嘴巴张的超出了人的极限。我真的无法形容看到这些的感觉,它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们。身边的几个人接连跪在地上,我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身体也不听指挥,跪在了地上,剩下的就一点也不记得了。”说道这儿他迟疑了一下,别过了脸。 “独眼的老人吗?”我想到了之前在列车车窗上看到的人脸。 “妈妈!好冷啊!”一个小女孩莫名的来了句。在场的人这才反映过来,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渗进雾来。 “啊!救命!”此时其他的房子里发出了凄惨的尖叫。我意识到大事不妙,冲着周围的人喊道:“大家快跑!” 迷幻丛林【C】 “这已经半个月前的事情了,那天张伯吩咐阿狗他们几个人上山扫一下祠堂,小伙子们着实抱怨了好久,阿狗也很奇怪,到现在为止村里的人已经有十几年没有打扫过那里了。干什么突然要自己去打扫。对于那个像庙一样的大屋子他的印象也不是很多了。几个人也对那里也没什么兴趣,随便打扫了几下便嚷着要下山去。就在这时,他们中的一个在地上发现了一个暗阁,这让几个年轻人兴奋不已,阿狗想都没想便打开了暗阁,率先下了去。” “这个可以容纳至少三十人的地下室,四壁被熏的很黑,像是焚烧过什么似的,除此之外里面还有十只大箱子,箱子里面什么都没有。阿狗在暗阁的一角发现了小洞,大小如五角硬币,洞口里面不停的向外面冒着白色的烟雾,阿狗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儿,后来发现也挺无趣的便也跟着其他人下了山。当时,没有人注意到暗阁的门没有关上。谁知只是一天的时间,这团烟雾竟然漫过了半座山,而舅舅跟其他几个人也就是在去山上采药的时候无意闯进了那团雾的。” “你是说阿狗和他们几个就是想上山自己解决?”我问道,李晨点了点头。 “没错!对于那团雾,我也充满了好奇,当然,之前说的事情我也是到了祠堂才知道的。我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几人相互之间用绳子绑着腰避免走失,也约定如果有什么异常就马上下山。但是事情真的太突然了,太快了。我们才一踏进祠堂,本在山下堵截我们的的雾却像疯了一样瞬间包围了我们,当时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掉,但是过了一阵子,雾却没有要闯进来的迹象。稍过了片刻,我听到了雾里发出了类似人的嘶吼声,就是那种濒临死亡的人才会有的叫声。”李晨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股愤怒。这让我有些吓到了,他见我愣了一下,摇摇头继续说下去。 “嘶吼声越来越大,渐渐地都有些刺耳了,我们都害怕极了,阿狗和另外两个人按耐不住硬是冲了出去,我原先也是要去的,但是却被阿狗挡了下来,他说我不能有事,说我还要照顾你…..”李晨和我已经把那些尸体全部搬到了屋里,他累坏了,依着墙顺势坐了下来。 “过了可能有一个小时,雾已经有消退的意思了。但是阿狗还是没有回来,我意识到情况不对,于是跟另外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要出去找他们。这一踏出祠堂,我看到了这辈子最骇人的场景。”说到这儿他的眼睛睁的异常大,我似乎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了那个景象。 “我们走出祠堂都不到十米,便发现了阿狗他们。三人的姿势很奇怪,眼睛紧合,双膝跪地,手掌合十,像是祷告又像是祈福。我走近阿狗,他的眼睛,耳朵,嘴巴竟开始冒出白色的气体,就像是蒸汽。我们其中有个人不小心触到了那气体,然后整只手居然全部起了霜。我忙掏出匕首将阿狗的手腕割开,结果如我所想,他们三人的血液同样结成了冰!” “你是说都是那团雾!凡是进入雾的人都会因为血液凝结成病而丧命!它是什么?”不知不觉间李晨的身边已经聚集了好多人,这个问题也是出自他们之中。 “之后阿狗的脑袋就那么裂开了!对!就像切西瓜一样被一分为二!血和*不停的向外喷出,但是又瞬间凝固,这像固状的血液迅速的幻化出一张人脸,这是个老人,仅有一只眼睛的老人,面目狰狞,嘴巴张的超出了人的极限。我真的无法形容看到这些的感觉,它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们。身边的几个人接连跪在地上,我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身体也不听指挥,跪在了地上,剩下的就一点也不记得了。”说道这儿他迟疑了一下,别过了脸。 “独眼的老人吗?”我想到了之前在列车车窗上看到的人脸。 “妈妈!好冷啊!”一个小女孩莫名的来了句。在场的人这才反映过来,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渗进雾来。 “啊!救命!”此时其他的房子里发出了凄惨的尖叫。我意识到大事不妙,冲着周围的人喊道:“大家快跑!” 我趴在门缝处看了看,果然,雾气已经袭来,距离这间屋子仅有不到十米的距离,我忙一手拉着发着呆的父亲,另一只手推着母亲,李晨则一边抱起一个男孩,一边指挥着屋里的十几个人跟着我的方向跑。根据李晨的叙述,估计现在最安全的也只有山上的祠堂了。 “快走啊!你们干什么不动啊!”我跟冲着父亲母亲吼道,他们跟着我上到了半山坡,三两个的开始停住了脚步。 “怕了吗?但是我相信你们更怕死!”李晨冷笑一声,只是推着几个小孩子往我这儿赶。这话更让我起疑了,刚才他叙述昨天经历的时候我便觉得他有些遮掩,甚至最后用一句什么也不知道了盖过。我隐约的觉得李晨似乎知道的更多。 听了李晨的话父亲和那些人相互看了看,虽然面露难色,但看到身后的雾速度飞快的接近,还是跟着我们向山上跑去。 “你还知道什么?”我走到李晨身边,小声盘问。 “你相信自己的父亲是杀人犯吗?”李晨故意加快了脚步,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也紧紧跟着他走到了最前面。 “你什么意思!”我知道李晨不是那种口无遮拦的人,说这话也一定有他的根据,但是对于父亲的指控还是让我有些生气。 “我们在跪下的时候确实昏了过去。”李晨没有看我,只是脚步更快了,“但当我醒来的时候,自己几经躺在那个之前发现的暗阁。我检查了其他几个人,还好都有气,看样子是昏过去了。突然我觉得好热,四周这时已经着起了火,跟我们一起囚禁的居然还有差不多二十人。女人们和孩子们的脸上满是绝望,不停的啜泣,而男人们则奋力呐喊,嘴里说着一些听不太懂的方言。火焰开始吞噬着他们的身体,奇怪的是我们四个却丝毫没事。我闭上眼睛,捂住了耳朵,我不想要看到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具焦尸。过了不知多久,我听见暗阁的门打开了。我睁开眼睛,然后看到了你父亲的脸。”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拉着我的手,回头看向了我父亲。 “你是说我父亲烧死了那一群人?你是疯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根据。亏我还愿意听下去。”我真的生气了,或许他有看到什么幻境,但是未必他看到的就是真实的。 爬了十来分钟,我们已经先别人一步到达了祠堂门口,我撇下他一人独自走进了这座阴森的老屋。 现在屋子里有大约二十个人,这是巧合吗?跟李晨所说烧死的人数一致。虽然我不相信父亲会是个杀人狂,但是刚才听到的事情却仍在脑子里不停的回响。我来到父亲的旁边坐下。他自从进了祠堂便一直显得很怪异。 “爸,你怎么了?”我挽住他的胳膊。他却大叫一声跑到了躲到了母亲背后,我从未见过父亲这样过。这太反常了,我看着在一旁打着哆嗦的婶婶,便向她靠了过去,这个老实的妇人嘴巴不是很紧。 “婶婶,您知道十个箱子是什么意思吗?” “啊!十个箱子?你怎么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她听到我的话显得很激动,脸变得通红。 “把事情说出来吧,或许我有办法解决。”李晨也走到了我跟婶婶身边。 “你解决?你能保证我们能活下来吗?”婶婶一下站起来,双手死命的拉着李晨。 “我也进到过那片雾,但是现在我不也是站在这儿了。”李晨的话很犀利,也很有说服力,不过我知道,这只是为了套出婶婶的话。他不能保证我们这群人谁能活下来。李晨见婶婶已经有说的意思了,便拉着我和她走到了一边儿。 “我知道这个祠堂死了好多人,这些人都是你....”李晨试探性的问道。 “不是我....不是我.....都是那个什么考古学家,是他指使我们的。”婶婶极力辩驳着,我想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要撇清什么。我抱着婶婶的肩膀,安抚着她,她看了看我,继续说道:“十五年前,那个时候你才不到六岁。当时从县城来了一位什么考古学的教授,说什么研究楚文化,还说这附近有位将军的陵墓。让我们配合他探查,事成之后会支付我们相应的报酬。我们在整个后山找了十几天可仍然什么也没有发现。当时连那个教授都要放弃了。可是,他们却来了。” “他们?是谁?”我听到这里不禁发问起来。 婶婶继续说道:“是一支二十人的送亲队伍。他们的服饰奇异,我在这大山里活了快四十个念头都没有见过那样穿着的,他们四人抬着花轿,剩下的人抬着十只大木箱。带头的人说,他们已经连续赶了三天的夜路,现在疲惫的很,队里还有两个女人和几个孩子。希望我们可以留宿他们一晚。起先村里的人是不打算让他们留下来,除了觉得他们有些怪异外,主要是因为村里实在穷的可怜,家家住的简陋不堪,自然也没有让他们栖身的地方。但是教授却固执的一定要他们留下来,后来他给了我们几百块钱,让我们收留他们。在那个时候,我们谁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于是张伯便把他们安置在了现在的祠堂里。” “那你们为什么把这些送亲的人杀死?”李晨恶狠狠地问道。 “贪念......都是贪念......教授留他们本来是想要对他们研究的,他说他们的服饰还保持着三国时期的装扮。但是后来他又无意间发现了那十只木箱里的东西,杀意也是从那个时候起的。” “那里面是什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关于十只木箱的事情了。 “必然是金银珠宝,试想还有什么能让人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来。”李晨先于婶婶回复了我。 “那是些瓶瓶罐罐,我们也不知道那东西能值几个钱,教授说,我们只要能把那些东西搞到手,要多少钱他给。你爹和你叔叔他们不同意的,但是张伯和村里大部分的人还是坚持要做,具体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他们在偷箱子的时候被发现了,张伯他们这才下了杀手,他们也是逼不得已。”婶婶没敢看李晨。 “逼不得已?谁逼不得已能干出这样的事情,那里面还有女人和小孩,你们都能下的去手!活活的烧死他们。”李晨有些激动了,上前抓起婶婶的衣领。我没有阻拦他,我真的无法在做出什么,脑子好乱,我还是不敢相信父亲会干出这种事情!他这个人平时虽然古板不苟言笑,但是我知道,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是个正直的人。 “然后你们就收下了教授的钱,而我父亲就是用这钱送我出国念书的?”我说。 “不是,教授给我们的钱很少,那是张伯私自留下了几件瓷器。我们也没想到就是这区区的几个破瓶破碗居然卖了三千多万。教授临走的时候冷冷的说,你们不用自责,死掉的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这些东西也本不是属于他们的。”婶婶接着我的话说。 “我就是用这种钱上的大学!这陪上二十条性命的钱!”我歇斯底里的大叫着。眼泪早已经流了出来。 “你爹没有参与。”婶婶似乎看出了我为什么哭。我抬起头,她继续说:“你爹是后来赶到的,那时迎亲的人已经被关在暗阁里有快两个钟头了。你爹不顾其他人的阻拦还是打开了暗阁,但是里面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唯有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女孩没有死,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你爹……你就是当时那个女孩……” “什么!你说什么?我不是爹的亲生女儿?”她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本已够乱的心,现在更被撕扯成碎片,再没有声音可以传进耳朵。头好痛。我放声大哭,任由泪珠在我脸上花着痕迹。 “干啥子哭,我们能走出去,羞不羞。”父亲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自己都没有发现。我看着他,但是他的眼睛却看向别处。我依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原来雾也开始渗入祠堂了!其他人见状都退到了屋子的另一端,而我的身体却不听使唤跑到了门边,甚至把门给打开了! “你干什么?”我知道这是李晨的声音,但是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眼看着自己走进雾里,视线变成白色,却无法做些什么。要死了吗?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我看到这片雾里开始出现许多笑脸,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是来迎接我的吗?我累了,眼皮好沉。 “你回来了!”一个独眼的老人温柔的说,仿佛有种爸爸的味道。 走了多远了….突然,我感到身后有人抓住了我的手,那些亲切的脸庞一下子变的狰狞起来,像是魔鬼一样嘶吼着。 “你发生疯?你想要干什么!”父亲一把将我甩在一旁,大口的喘着气,面色煞白。 “你们居然真的烧死了他们!就为了那十箱子瓷器?”我见到了那些死去的人,一张又一张的脸,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我看着从小带过我的乡亲,看着他们朴实的脸!我不停的吼叫,不停的发问,想要从他们口中听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父亲的左手已经变成紫色了,血管膨胀着,但是看到的不再是血液的流动,而是听到一些奇怪的咔嚓咔嚓的声响。 “我求你们了!放过我女儿吧!放过这些小孩吧!”他对着周围的雾气恳求着,但除了听到野兽般的喘息声再没有其他的回应。 “我们都要死了!啊!我不想死!”此时张伯发了疯似的朝那团雾跑去,李晨想要拉住他,反倒被他用力甩在了一边。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张伯慢慢从雾里走出来,身体奇怪的摇晃,一下跪倒在我的身旁,一声痛苦的惨叫之后,张伯躺在了地上。 这时从他的体内伸出了无数的冰锥,血红色的冰锥穿透了他的身体,像是故意排成的玫瑰,妖艳而又血腥。 所有人都安静了,刚才几个年轻人还讨论要突围出去,现在也老实的萎缩在墙角。那团白雾缓慢的向我们飘来,李晨走到我身边,轻轻的抱住我,在耳边不停的呢喃道:“没事!有我在!没事!” 虽然听着很傻,但是心里却还是暖暖的,我说:“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了。” 照这样不足一分钟我们便都淹没在这片白色里。父亲婶婶和另外七八个人不知为什么挡在了我们前面。他们齐刷刷的站成一排,眼神互相交流着,像是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我刚想询问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不料这些人却像疯了似的一个又一个的冲进了雾里。 “不!”我扯着嗓子大喊,用尽全身力气要挣脱李晨,我要把父亲母亲拉回来,我不要他们离开。但还李晨的气力真的很大,我硬生生按了下来。我能干的事情只剩下不停的将泪洒在地上。 在父亲进入雾前的一霎那,我看到了一丝抱歉的笑容,一丝忏悔的神情。 白色的一团虚幻中,开始陆续开着玫瑰,伴着凄惨的声音,响彻整座祠堂,似乎这就是二十年前的火场。 时间又继续了行驶着,而野兽般的喘息渐而消失,雾气也逐渐退去,只留下了我们。 我看着一旁瘫坐在哪儿的母亲,想着父亲最后的微笑,想着母亲的莫不回头,我的呼吸开始紧凑起来,脑袋也变的昏沉,只能听到的李晨的声音:“他们是要赎罪,用自己的血换取我们的命。” 我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李晨一直守着我,寸步都没有离开,他告诉我,自己已经昏迷了一个星期。我费力的从病床上坐起来。“他们呢?我妈妈?还有婶婶,还是有那些小孩!” “你冷静些,好吗?他们没事,现在在其他的病房。”李晨压住我的肩膀,柔声说道。 “那......父亲呢?”我无法冷静,冲着李晨大喊,其他的病人也朝我这儿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别这样,真的!你别这样好吗?你父亲….我也不知道….警察来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他们的尸体,对不起,是找不到他们。” “暗阁!他们看了暗阁没有?”我突然想到了那里,还没醒来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和蔼可亲的爷爷拉着我的手,他总是笑眯眯的。我们逛了好多地方,最后来到了那个暗阁。我同样看到了那十只大木箱!我忙把这个告诉李晨,其实我知道父亲十有**已经死了,但是我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又过了两天,李晨告诉我,在那个我们所说的暗阁里,果然发现了十只大木箱。而木箱里面则躺着十具尸体,其中就有我的父亲和其他几位相亲,但是想不到的是,在手机新闻上看到的失踪一个月的李教授也躺在里面,而他的怀里抱着一只精致的瓷碗。 第一百一十七话:蒸发 好不容易顾曼曼折腾完上床睡了,张执远却失眠了,他瞪着眼睛盯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天花板。身边是他美丽动人却一无是处的妻子。 顾曼曼本来在一间公司做文秘工作,但是干了半年就辞职不做了,原因是她新来的那个老总不太注重卫生,有好几次她站在他面前听他讲话时,几乎要吐出来。 之后她换了好几份工作,最后都是做不长的。 她不可能找到一份不用鼻子的工作,因为人如果不用鼻子的话,也就不用活着了。 呼吸是生活中无处不在的。 最后张执远说,你不要工作了,好好在家呆着,我养你。 张执远记得顾曼曼当时眼圈红了一下,却立刻把头转到一边去,所以张志远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几天之后,张执远就后悔了。 顾曼曼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张执远的烟灰缸,茶杯之类的东西做一个彻底的清洁,然后烟灰缸就被请出了客厅,张执远所有的衣服都被单独放到一个柜子里,而且柜子不在卧室,而是在客房。然后顾曼曼丢掉了所有的地毯,换成了地板砖,她受不了地毯被人光脚踩来踩去却只用吸尘器清洁。所有的被褥床单被换了全新的,而且每天都要更换一次,要不是张执远拦着,顾曼曼一定会一天按三餐一样换上三次。 张执远的家越来越干净,却越来越不舒适。来他家的客人也越来越少,试想想,谁走进他那一尘不染像个医院无菌房的环境,都会全身不自在,生怕自己弄脏了哪里。 好在顾曼曼不介意张执远和同事在外面聚一聚,但是回来的时候张执远必须洗了澡再回到家,她绝对闻不了那些餐厅酒吧的烟火味道。于是张执远养成了每天回家以前在外面洗澡的习惯。 她比最严重的洁癖者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今天是张执远顶头上司升迁而举办的宴会,大家都是带家属前去参加,张执远当然乐意让自己美丽的妻子去露露脸。但是坐在他身边的顾曼曼却不这么想,她死死捂着自己的鼻子,皱着眉头,连走进宴会的时候,都是一副受苦的表情。 张执远的顶头上司喝的醉醺醺的走过来的时候,张执远暗叫不好。顾曼曼最讨厌的就是男人的酒臭味,他想让顾曼曼去旁边避一避,可是上司已经看到了他们两个。 “小张,原来你老婆这么漂亮,还一直藏在家里不让我们知道,真不够意思。” “呵呵,她比较怕生,很少出门。”张执远一边应付上司,一边看着顾曼曼的表情。 顾曼曼倒是乖巧的放下了捂住鼻子的手,但是她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张执远心里想着不好,只听呕的一声,顾曼曼吐了那个全身酒臭的男人一身。 张执远大惊失色,他转头狠狠的骂了顾曼曼几句。上司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直接离开了宴会,大概是去找衣服换了。 顾曼曼捂自己精致的鼻子,一双大眼睛水波般的眨动,看张执远的上司走远了。她才噙着泪水凑到张执远面前小声说,他身上有尸臭味。 张执远忙捂住她的嘴,“胡说什么。” 顾曼曼的泪水在眼圈里打转,骗你是小狗。 张执远当即拉了她的手,出门找到他的上司,表示了歉意之后,便把自己的外套借给上司穿。 “都这么晚了,要不然我们送你回家吧。”张执远试着提议道。 上司喝得迷迷糊糊的,知道自己也开不了车,便点头答应。 扶上司上床睡下,张执远从上司的卧室走出来,看到顾曼曼正站在门口捂着鼻子,样子十分痛苦。 张执远说,“怎么不进来。” 顾曼曼摇摇头,指着上司家的一面墙,让张执远报警。 张执远摇摇头,“怎么报警,告诉警察这堵墙有问题?” 顾曼曼让张执远抠抠那个墙的墙皮,张执远照做,他直接一抠,发现墙皮是新刷上去的,也许这堵墙真的有问题。 张执远决定听顾曼曼的,报警。 张执远的上司被逮捕了,就在他升迁的前一夜,警察在他家的墙里面,发现两具已经腐烂的尸体,经鉴定是他的妻子和他的情人。 其中到底原因是什么,张执远不想知道,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那个坐公交车都坐的脸色苍白,几乎虚脱的妻子身上。 不过也难怪,现在是夏天,公交车上人又多,味道自然是常人无法忍受的,更何况顾曼曼。 今天他的车坏了,顾曼曼只得坐公交车去商店买东西,张执远好心陪她来,却发现自己的妻子更吓人的一面。 在上一辆公交车上,张执远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他正在着急的时候,顾曼曼拉拉他的衣襟,告诉他,他的钱包在旁边那个穿白衣服的瘦高个子身上。 张执远跟着那个人下车,并在人多的地方抓住他要回了钱包。他拿了钱包回头看着站在站牌前等着自己的妻子,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恐慌。所以,当妻子走过来拉住他的手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甩开了。 之后两个人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他的妻子实在很可怕,不止是她对社会的无法适应,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没办法在她的眼皮底下做任何事。 就连和其他女人多说两句话,都能被她闻出来,这简直太可怕了。他不能藏私房钱,不能和别的女人暧昧,甚至不能不洗袜子,他做的任何事情,一点一滴都逃不出他妻子灵敏的嗅觉。以前他只觉得那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自从上司的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感觉到了顾曼曼的可怕,如果和这样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一辈子,不知道有多可怕。 即使她再漂亮也一样,漂亮又不能当饭吃。 张执远和顾曼曼结婚的时候,顾曼曼已经离过三次婚了,而且是在一年以内。 顾曼曼很漂亮,而且气质优雅,这对于年轻的女性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资本。她应该得到男人的疼惜。 但是她还是像个可怜的小皮球被那些男人一脚踢开。 张执远和她谈恋爱的时候就知道原因了,但是他还是决定要娶这个女人。 漂亮当然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 张执远把头深深的埋到浴池里,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奔腾的热气从水中卷了出来,他只在水里呆了一小会就忍不住,只好出来过一会再钻进去泡。 他现在有些意识到那些男人为什么会和顾曼曼离婚了。 他拿起毛巾擦干被水泡的发白的皮肤,然后满意的套上衣服,走出洗浴城。 他进家门的时候,顾曼曼正在客厅半躺着看电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睡衣,短短的下摆,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小巧的脚丫上,十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同样精致可爱。看到张执远回来,顾曼曼欢呼着从沙发上蹦下来,一头扎进张执远怀里,一股淡淡的香皂的味道很是清新。 顾曼曼抱着张执远从头闻到脚,然后笑眯眯的说,你今天去的是金沙滩洗浴城。 张执远点点头,拉着妻子一起坐到电视机前,刚刚坐下,顾曼曼突然皱着眉头说道。 今天谁碰你的包了? 包在办公室放着,谁要拿个东西什么的,碰到了在所难免嘛,张执远强作镇定的说道。 顾曼曼皱了皱眉头,伸出两个白嫩嫩的手指头夹住他的皮包,拎到洗衣机前,松手扔了进去。 喂,我东西还没拿出来呢。张执远大叫。 不知道谁用的劣质香水味,熏的我头痛。顾曼曼解释道。 这就是那些男人和顾曼曼离婚的原因。 顾曼曼的嗅觉简直比狗的还要灵敏。 晚上,张执远抱着妻子刚刚迷迷糊糊进入梦乡,顾曼曼突然坐起身来,把窗户关注,然后拿着空气清洗剂使劲喷,张执远被她折腾的又醒了过来,趴在床边有气无力的问,你在干嘛。 外面有味道,熏的我睡不着。顾曼曼一边说一边死命喷着空气清新剂。 张执远开始变得沉默了,顾曼曼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她没有试图和他沟通什么,这样的事情她遇到过很多次,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伴随着张执远的沉默,顾曼曼也一点一点的瘦了下去,她本来就纤细的腰肢现在更加细,细到一阵大些的风就能把它吹断似的。 很多个夜里,张执远听到妻子在被子里偷偷的哭泣,声音细细的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猫。 但是一想到小猫那让人无法忍受的嗅觉,张执远只得狠狠心,不去安慰她。 所以当顾曼曼说要和他好好谈谈的时候,他点头答应了,他和她在一起一年零三个月,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顾曼曼提出出去吃饭,他有些惊讶,她一向只吃自己做的东西,上次带她去餐馆,第一家她说这里的炒肉不新鲜,第二家她说这里的海鲜是坏的,第三家,她说这里的油是工业废油。结果整整一个晚上,两个人一口饭都没有吃上,只是手拉手在街上走着。 那个时候的甜蜜,现在只能是苦涩的。 顾曼曼来到他们当初来的第一家餐馆,张执远随意点了几个素菜,顾曼曼也只是沉默的看着。 顾曼曼突然开口说道:“我的第一个丈夫,他是一个医生,以救死扶伤为天职的医生。他很爱我,也很爱干净,所以我和他相处的还算融洽。直到他开始为病人动手术为止,他每天回到家,手上都带着各种各样内脏的味道,而且腐败程度都不一样,这些味道是消毒水遮不住的,尽管他回家以前洗了很多次手,可是这些味道还是驱之不去。 “有一天,他回家了,告诉我一个病人死在了手术途中,可是我在他手上闻到了新鲜内脏的味道。刚开始我没有在意,但是随着他的医疗事故越来越多,拿回家的钱也越来越多,我开始不安。 “终于有一天,我问他,你是不是拿病人的健康内脏在卖钱。他生气了,他打了我,还骂我是妖怪,说我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找到真心爱我的人,最后他威胁我不许说出去。然后我们离婚了。”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脸色又变得难看了些,张执远看到那茶杯有明显的污渍,但是顾曼曼没有在意,继续讲着她的故事。 “我的第二个丈夫是一个商人,他很有钱,也很有风度。他有足够的条件给我一个永远干净而且香喷喷不受外界侵扰的空间。但是这些香味包括他身上女人的香水味道,统统都是名牌,香的让人想要流泪。那种沁人心腑的香气却也是证明他不只爱我一个人的证据,我日日夜夜活在这种证据之中,备受煎熬。 “在他身边是我过的最轻松的日子,最后我却义无反顾的离开了他。我走的时候,他哭了,他说他确实只爱我一个,说我离开他会后悔的。呵呵,我原来以为我不会,现在才发现,他说的真的很对。他其实是最适合我的人,我只不过还是想再赌一赌。谁愿意和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爱自己的人过上一辈子。” 顾曼曼的脸还是笑着的,眼圈却泛起隐隐的泪花,张执远看的有些心疼,拿了纸巾给她,她却笑着推开了他的手。 “我的第三个丈夫,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他和你一样,让我呆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要我做,我每天只要在家做好饭等他回来。这种日子过的很平淡也很幸福,我以为自己也许就这样一辈子过下去了。可是那一天,他回家之后,不像平时那样衣冠整洁,而是满身泥土,神色慌张。 “他让我什么都不要问,但是我闻得出来,他去了城郊的垃圾场。第二天电视上演播的新闻说,城郊的垃圾场发现一具被人奸杀的女尸。我问他,他没有否认。他说他每天和一个似乎活在另一个异度空间的我在一起,让他想要发疯,他只是想试图摆脱这种生活而已。没想到那个女人会那么拼命的反抗。 “我这次什么都没有说,转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他苦笑道,像你这个样子的人,为什么还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是异类啊。我回他一句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自己是那个死在垃圾场的女人。” 顾曼曼的故事讲完了,他们点的菜也上来了,顾曼曼点了第一次他们来这里时点的菜,炖的软烂的肉浇上浓浓的酱汁,香气四溢。她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 张执远看的出来她的脸色变得很差,他按住她的筷子让她不要再吃了。 但是顾曼曼执意要吃,她一个人吃了整盘的肉,仿佛她突然从一个素食者变成一个嗜肉如命的人。 晚上在回家的路上,她吐了,呕吐物强烈的味道更刺激的她难受,她愈加翻江倒海的吐,让张执远害怕她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胃都给吐出来。 最后,他走到顾曼曼的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好了好了,我们不离了。” 顾曼曼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 张执远当然知道自己的妻子为什么要和他讲这些故事,嗅觉灵敏的她也许早就知道,他其实在外面有一个情人。 只不过,因为张执远一直在死死掩饰,在前三次婚姻里学聪明的顾曼曼也乐得装聋作哑。但是现在频临分手,她不得不开始想方设法抢回张执远。 可惜,张执远并不是那么心软的男人,他可以不要情人,但是让他再和顾曼曼这样的女人生活下去的话,还不如让他死了。 只不过这次,他决定让顾曼曼死在一个美好的梦里。 听得怀里的顾曼曼睡熟了,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厨房,拧开了煤气阀。 然后他回到屋子里,准备偷偷出门的时候,顾曼曼醒了,她伏在床头看着张执远,绸缎般的长发从她雪白的肩头流泻下去,形成一个完美的角度。 执远,她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张执远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心一丝丝的凉,还好他还没有换衣服,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向顾曼曼解释。 “我突然有点饿了,你去便利店给我买宵夜好吗?”顾曼曼说道。 “恩恩,好啊好啊。”张执远忙点头,换了衣服跑出门去。 他走到便利店买了些食物,然后盘算着什么时候回去比较合适。 他想来想去,顾曼曼的影子一直围绕在他眼前驱之不去。 那可怜的小鹿般的眼神,细瘦的手臂,绸缎般的长发,妙曼的腰肢。以及在餐厅泪水弥漫眼眶的表情。 他突然想起那个女子躺在自己怀里哭的像个孩子的样子。 在他印象里,那个女子一直安静温柔,从来不曾有那么激烈的感情。 他突然想到顾曼曼从来不吃外面的东西,却把他支出来买吃的。他想起那女子在黑暗里的表情,那是一种漠然或者是一种麻木。 她又如何闻不出,空气中杀人的分子开始慢慢开始弥漫,她看着那个曾经最最亲密的人神色慌张的想要离开,如何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一种强烈的感情支配了他的神经,不知道是愧疚,还是不舍。 他丢掉自己手中的东西,飞似的跑回家去。 “曼曼,曼曼,开门。”他回到家却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他只得拼命的捶打着自己家的防盗门。 就这么死命捶打了很久,门依旧没有开,被他吵醒的邻居起来提醒他报警,他才想起可以报警。 那个女子,在闻到煤气的味道之后,又支自己出去时,是怎样一种心情啊。 当顾曼曼的尸体被抬出来的时候,他终于哭了。 那个美丽的女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表情安详,手里抱的是他们结婚照的水晶相框。他甚至可以想象到,自己出门之后,那女子抱着相框,慢慢的爬上床,带着一丝微笑沉沉的睡去。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一十八话:龙迹 纳木错颇有名气,即使是在远隔千里的巴松错湖畔的居民,也会活灵活现地说,巴松错与纳木错相通。 问他们 “有什么根据”?他们会绘声绘色地说,在纳木错的扎西岛里能看到巴松错湖畔树木的落叶……远在万里的俄罗斯的乌兰诺德市濒临贝加尔湖,那里住着布里亚特蒙古人,当他们讲到贝加尔湖时,也讲到贝加尔湖水与腾格里海相通的故事,甚至谈到有一只怪兽常常从贝加尔湖游到纳木错。 早在2000年,北京前来援藏的当雄县县委书记王士杰就请我帮他们出《纳木错——迷人的天湖》小画册,我欣然答应,并与原自治区科协主席张捷女士开车前往纳木错,还在湖畔住了两天。 记得那是7月中旬,夜深人静的时候,那 “哗哗”的涛声涌进心田,我深深地感到那是来自天外的神圣乐响,心房在颤抖,心灵在陶醉。 以后我又数次来到扎西岛,并与湖畔的修行僧尼为友,那僧人在山洞里修行10年了;而尼姑呢? 青海人,43岁,已在此修行8年了,均为噶举教派。尼姑还告诉我:他和湖畔牧民多次看到过湖中的龙和湖羊。 有时三至五条龙为一群,龙的一般活动规律是:春季出水腾空,秋后下降进湖,盛夏躲入云层,寒冬钻在水底。 平常它们的活动伴随着巨大的风浪,在夏季,每当风雨来临前,群龙盘旋在天水间云雾之中,伴着水柱升空,带着卷雾入水,同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所见过的龙有黄身白鳞、蓝身黑鳞和黑身绿鳞三种颜色,其形象跟藏族壁画中的龙一样。 牧民们还说:“若人见到了龙则是大吉之兆,理应许愿祈祷,凡是当着龙所作的一切祈祷,定能灵验”。 湖羊呢?常常出没在湖畔,傍晚,湖面上窜出一个全身呈红色、样子像只巨羊的湖怪,它窜上岸就拖走了几只正在吃草的山羊,迅速钻入水中,湖面顿时泛起一片血红……在吉庆的日子里,一些信徒千里迢迢,到这里 “观湖相”,借以预测未来的凶吉。不过,湖中和湖岸常有一些神奇的动物遗骨。 比如,有人曾在湖畔捡到过一个奇异的白骨,骨长一尺多,直径半尺多粗,根据其造型判断,显然是一种动物的脊椎,但又没有骨节。 平常所见到的动物脊椎,不可能有那么长的节距。当时在场的人们异口同声地说:“或许,这就是龙的脊椎骨”。 的确,在纳木错周边存在着许多尚未被世人揭开的迷,除了那些众多而令人费解的神秘之物外,还有许多被人们称为 “灵物”的奇妙怪石。无论是谁,每前往一次纳木错湖,都会有新的发现,得到新的收获。 为此,我当然羡慕那些长期住在湖畔的修行者。他们以湖为家、以湖为伴、以湖为心灵的寄托,他们的感受会更多、更深。 是不是真的有龙存在?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十三岁那年所看到的天空异像,至今仍经常出现在我的恶梦中。 。。那是在我上小学的时候。那天是周二,班级组织班干部出去劳动。 我们大约十个班干部加上班主任(她是一个二十出头新分来的女老师)一起去不远的一个农场除草。 我记的去之前先开的班会,到地方快三点了。那天早上天就有点阴,感觉挺凉的。 我们到了之后,在空矿的大地上并成一排用铁锹铲草。我们人少力气也小。 干的挺慢的。四点多的时候天越来越阴,风也渐渐的大起来,远处还有雷声。 天空黑漆漆的,老师说一人再干五米,就收工了,因为怕下雨。我们这些孩子一听要收了。 马上兴奋了起来,加紧一通紧铲。我记的特别清楚。就在这个时候,就在我旁,我们班的纪律委员,徐亚红。 一个挺内向的个子挺小的女孩。忽然一声尖叫,声音特别大,吓了我一跳。 大家立刻都看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在我身边,我一转头就看到她眼睛直直的。 脸色特别白,真的,特别白。跳着脚的哭叫。老师马上就过来了,她一下就把老师抱住了。 就喊 “大蛇,大蛇”给老师也吓了一跳。以为是地上有蛇了。大伙一听有蛇都向后退。 我们老师就抱着她问 “那呢,那呢?”徐亚红也不说话就是死死的抱着老师哭。这时我们老师可能是无意间看了一眼天空。 具体细节我也没看清。反正当时她也是在我身边,这个二十多岁的老师。 也发出了一声尖叫。真的。我都无法形容那种声音。。都不像是人的声音了,特别的尖锐。 (长大后我在一些kb片里也有女人尖叫,但我都感觉特别的假的,因为人真正到了kb而尖叫的时候,那声音是短促而尖锐的。 有点像用小刀一瞬间划过玻璃的声音,特别刺耳。那是一种人本能的把体内的巨烈情绪,渲泄出去的方式。 )我看她的时候。老师一只手指着西北的天空。一只手抱着那个徐亚红。 徐亚红紧紧的抓着她,一边摇晃一边尖叫。发疯似的尖叫。我下意识的向她们指的方向看了一下。 当时天空都是阴云。但颜色是不一样的。有两决特别的黑。黑云后面是淡一些的乌云。 深灰色的,面积很大,差不多遮罩了整个天空。就在那两决黑云中间。 我看到有一个蛇一样的东西在穿过。速度不是很快,但也不慢。它是灰白色的,感觉上特别粗。 可以看到身上大片的鳞片,我没看到头也没看到有瓜子之类的东西,只看到中间。 就像是一只被放大的蛇的身体。它绝不是幻像或是云相。那绝对是个实体。 可以从它身边的云跟它的互动上看出来。它经过的时候身下的黑云像烟似的绞动。 现场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除了我们以外,当时在距我们十几米外有一台三轮货车,车上的两个人也看到了,我记的很清楚,其中一个大老爷们跳下车来看,还说:“我操,这什么东西?”车上另一个人还冲着天空打了几声口哨。 当时心中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恐惧感,那是一种无比压抑,无法言表的恐惧。 后来那两块黑云越来越离,最后并合到了一起。那个东西也就看不到了,我最终也没看到它的尾巴。 三轮货车上的那两个男还吓唬我们,说 “快跑吧,再不跑云里的那条大蛇下来吃了你们。”结果又把那叫徐亚红的女孩吓哭了。 老师气的瞪了那个男人一眼。带着我们回去了。第二天的时候,我们这几个看到它的小男孩就在学校满世界宣传和讨论。 有的说是蛇精。有的说是龙。说什么都有。上课也说下课也说。最后老师终于受不了。 说那只是大气的一种光电现象。不许我们再提这件事了。慢慢的时间久了。 也就淡化了。那个叫徐亚红的女生从那以后一听到有人说蛇她就叫。被吓破胆了。 有时我班男生就故意在她面前提蛇,或是把绳子之类的东西放到她身上吓唬她,结果好几次把她弄哭了。 后来因为这事她爸爸还来找过学校。她是我们当中第一个看到那东西的人。 以前很多同学都问她当时第一眼看到了什么。不过她都是拒绝回答,拒绝回忆。 不管是谁,包括老师,你一提这件事她就大叫,所以好像谁都不知道她所看到的.小学六年纪的时候,她和我被分到了一张桌。 这样做了一年的同桌。有一天下午自习课上,在她心平气和的情况下,我忍不住好奇又问过她。 她不想说,后来我又哄又骗的,最后她只是在纸上画了一张图。很简单,只是一个大至的三角形。 我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说是那东西的头,再问就死活不说了。在成长的过程中,这件事我跟好多身边的亲属和朋友讲过。 也得到n种不同的解释。以下是我认为几种有代表性的解释。搞笑版的:我在武汉上大学的时候,晚上给同宿室的哥儿们们讲过,他们一至认为我当时看到的是白素贞。 ...汗。。。。更有位仁兄说 “你马上去把武汉长江大桥炸了,然后举着一把破伞站在断桥边,如看到一位女性上前,则二话不说直接说出暗语:‘我是许仙’。对方定答曰‘我是公共安全专家’”靠,被捕了。 。。佛学版:一次去五台山玩,在当地遇到一位自称佛学大师的人。和他讲起此事,他微笑不惊,并说我看到的是天龙堕蛇显相。 又说他在五台山每年都能看到好几条飞天的龙和蛇。不过我认为他这是在吹牛b。 但他给我所讲的佛经上的龙与蛇的典故倒是说的有理有据,挺长知识的。 科学版:在北京读研的时候,在本校认识了一位好友。他专业是学理论物理学的。 他对这件事的看法是,在雷雨天的时候。低气压电磁和光的作用下。使地面某处的河水反射投影到了天空,形成影像。 (天然幻灯机?)。人在地面上看,影像很像条蛇。不过这个解释我不能苟同。 一是当时我看到的东西很有立体感,也算是清析,可以看到它身上大大的鳞片。 而且它在运用中影象并没有任何变形或失真,这正明它应该是个实体,河水的投影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二是当时我能看到它在穿过云层时,旁边和下面的黑云很明显受力而波动起来,两块黑云间还能清楚的看到一些被它带动的薄云,像烟似的。 从云和它之间力的互动这一点可以证明它是个有质量的实体,而不是所谓的幻象。 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了一篇介绍‘飞棍’的文章,看完过感想颇多,如果‘飞棍’这种东西真的存在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存在呢? 在自然面前,也许人类永远都是个孩子!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一十九话:幽灵宿舍 今天玩的很尽兴,一只只舞曲在我耳边回荡,的确太累了,回到宿舍我倒头就睡了。约莫凌晨两点多钟,我爬起来去小解,我迷迷糊糊扭着舞步来到厕所。这时一滴滴的水从厕所屋顶掉到我的头上、手上,我清醒了许多。不经意一看手红红的,我又猛的一抬头,看到屋顶有非常大的一滩血印,血正一滴滴的掉了下来。我的头发都竖了起来,不顾一切的跑回宿舍,拖鞋也跑丢了一只。我的喊声惊动了大家,我说明情况后,大伙和我一块到厕所看个究竟。厕所的整个屋顶都闪着白光,根本不见一滴血,而我手上的血迹还在。室友都说我流的是鼻血,估计睡的迷糊,便产生了幻觉。不过让他们奇怪的是我的鼻子周围和鼻腔里没有一丝血迹。以后晚上我尽量不喝水,这样我就可以避免上厕所了,或者听到其他人上厕所,我就赶忙爬起来跟着去。 技校宿舍走廊中的几盏灯坏了,显得很幽暗。去厕所小解要走很长的过道,虽然觉得有些阴森,但是大老爷们对这一切是不惧的。不过心中总是隐隐觉得不对劲,不自主的一回头总觉得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在阴暗的走廊尽头一闪而过。是错觉,是幻觉,我也不清楚。我有些害怕,急忙往宿舍跑去,一回头,有似乎看到一个嘴角流着血的女孩朝我笑,再一眨眼又消失了。回到床上,我难以入睡,心想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我的幻觉,我开始怀疑我的神经有问题,需要到医院治疗一下。技校生活是有趣的,活动很多,双休日还有舞会。我很喜欢跳舞,交际舞使人的心情平静,蹦的使人充满激情,我喜欢跳舞的感觉。 一天我听到几个老生谈论着:“怎么,1514室今年有人住了,以前是女生宿舍,听说前些年有一个女子为了情在她宿舍的窗户旁上吊了。听说闹鬼,一直没有人住。”啊!——这就是我住的宿舍!我听到这儿差点没坐到地上,我的床位就是靠着窗户的上铺。我怕把室友吓着,所以就没把听到的说出来。没想到情况更糟,我失眠了,天亮了才睡着。上课时不停的打着盹,多次遭到老师的批评。早上宿舍的大个子问我:“你晚上没出去吧?”“没有。”其实我哪里敢去。他又问大伙都说没有出去过,大个子摸着头疑惑的说:“昨儿个我明明把门锁上了,怎么门会开了呢?”“莫非?”我不敢往下说,也不敢再往下想了。又过了几日,清晨门竟然大开着。我完全失眠了,觉只能由上课时间补上。 这几日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准觉得似乎有什么要发生,也许就是所谓的第六感觉吧。夜很静,很静,只有大伙熟睡的喘气声。突然,门闩“咔啦”一声,紧接着门伴着轻微的“吱吱”声被打开了。我一动也不动,心跳加速,只觉得一股阴气逼来。怎么——就是那个我曾看到的披头散发的女子走了进来,恐惧快要使我窒息。还好,她径直朝着靠门的老大床铺走去,出乎我的意料——只见她轻轻一跃就跳到了老大的上铺,然后把被子撩开和老大睡在了一起。天哪!——她到底想要干什么!老大,你可知你的生命受到了威胁!而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却无能为力!这时老大含糊不清的说些什么,有一句我听的很清楚,就是——别烦我,之后他在身旁一挥拳,那女子跳下床一闪就消失了,老大睡的很熟,随之鼾声四起。我大气也不敢出,萧瑟的深秋有些寒意,深夜凉风吹过来,直穿入心脾,凉凉的,很是爽快,我不禁深呼吸了几下。突然,狂风四起,夹杂着树叶飞进了宿舍,同时一缕白布随之也飞了进来,这时我已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事——白布飘到老大的床边,一闪,就出现了那可怕的女子,她狰狞的笑着,露出可怕的闪着寒光的带血的牙齿。她又上了老大的床,用她那带有邪淫的目光看着老大,之后带着诡异的笑容撩开老大的被子。老大又开口了:“讨厌!”顺势用脚踹了一下,女鬼就晃晃悠悠的飘出了窗外。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第二天,我问老大夜晚看到过什么没有,他说只是梦到有人骚扰他。快熄灯时我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了。也就是这天晚上,门闩响动几下,随后我看到女鬼走了进来,这时睡在我下铺的弟兄说:“怎么,没人锁门,秋天风大,门很容易被吹开的。”他下地把门锁上,这时大伙都被吵醒了惟独老大打着鼾,这时有人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老大的床上,我看到女鬼的脸猛抽搐了几下,然后急急忙忙跳到门口,随着几声响动,门被打开了,她一晃就消失了。大个骂到:“真他妈的活见鬼了,我刚锁上怎么会开呢?”大伙说他估计也是睡迷糊了,以为把门锁好了,他也没说什么就睡了。这一切好象大家都视而不见,惟独只有我看到,也许大家真没注意到。我这几日很憔悴,下午没有课,我一直睡到5点才起床。我知道今晚我肯定又彻夜难眠。 周末到了,熄灯后大伙也睡不着,开始了闲聊。小胖突然说:“你床上有鬼!”把我惊了一大跳,我猛的坐了起来大伙都乐了。小胖笑着说:“你个胆小鬼,看把你吓的,我是逗你玩呢。”的确,他的这个玩笑差点把我的魂都惊散了。后来大伙都七嘴八舌的谈论起宿舍有人上过吊,原来大家都听说了,只是没有说罢了。老大说:“俗话说,人有三分怕鬼意,鬼有七分怕人意,我们都是阳气十足的男儿,这有什么好怕的,如果女鬼敢来我就让他睡在我的床上。”我的妈呀,其实女鬼早就和你睡过了,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嘛。不过说来也奇怪,从此女鬼真的再也没有来过,也许我们有了这个意识后,我们旺盛的阳气足以抵挡住一切邪气。 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一切很快都被冲淡了。九月的夏天很热,蚊子又多。不过我们活的蛮有情趣的,在宿舍里养了好多花和鱼。早上一起床,墙上爬了很多蚊子,吃的肚皮大大的。我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些可恶的家伙,把它们统统逮住,去喂饱鱼儿的肚皮。大伙开玩笑的说:“蚊子吸我们的血,鱼吃蚊子,也就等于鱼吃我们的血,说不准能变成个美人鱼呢。”这天晚上我听收音机,听的很晚,我收拾好正准备入睡时,听到鱼缸在响,我想是鱼儿正在吃食发出的声音,我不自觉的朝桌子上的渔缸瞅去,我呆住了——只见一只长满鱼鳞的手慢慢的从渔缸中伸出来,一直伸到老大的床上,猛的用力一拉就把他拉到鱼缸口,只听砰的一声,老大就被拉进渔缸中,之后就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静的那样的出奇。我静静的躺着,一动也不敢动,等待着其它事情的发生,不过整整一夜都没有听到其它响动。我没有入睡,一直捱到天亮。借着黎明的光亮,我紧张的来到鱼缸旁边,只见鱼缸壁上有血迹,一直流到桌子上面,鱼缸中的鱼也少了一条。我把大伙喊醒,把老大消失的事讲了一遍。他们都大笑起来,说我不是有病就是疯了,竟然没有一个相信。 今天的心情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那是我最难过的时期。直到晚上老大没有回来他们才觉得有点蹊跷,可仍是不相信我所说的话。周六我无精打采的走在马路上,有些漫无目的的闲逛,走哪算哪,反正我不想再回到宿舍。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老和尚,他看了看我说:“施主,我们出家人是不给人算卦的,但我看得出你们有难,所以我会帮助你的。”我急切的说:“是的,我们非常需要你的帮助。”“看你面部阴气很重,一定有鬼怪之类的事发生。来,我们面对面的打坐,你要尽量想以前发生的事情,我就可以知道事情的一切,然后想办法帮助你。”我被催眠进入那可怕的我不愿再想的场面,终于停止了,我出了一头冷汗。老和尚然后静静的掐算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对我说:“你有佛性,所以也许别人看不到的你却能看到,但不要怕,有佛性就有正气,什么歪门邪道都不会近你身的。整件事情我都明白了,有一个为情所困的女鬼,因为她是自杀,所以阴间不收,孤魂野鬼,漂泊不定。因为你们室友长的和她以前的男朋友很相象,而且气质也很相似,所以就把他缠上了,由于那男子的阳气很重,所以女鬼没有得逞。但是蚊子叮吸了你们的血,鱼又吃了蚊子,这样鱼就有了人气,女鬼便以鱼作为她的真身,所以非常厉害,很容易就把那男子掳走了,如果时间一长,他会丢了性命的。女鬼我会为她超度的,也好为她找个归宿,以免再祸害别人。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这还得靠你。”“靠我?我该怎么办呢?”“我教你大悲咒,这是释加摩尼佛教给观世音菩萨的,他能让你逢凶化吉,驱除邪魔。等明天早上佛晓,你站在鱼缸旁边念大悲咒他就会回来的,然后把这个符贴在他的额头上,他会和以前一样。”我谢过老和尚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来宿舍,这到底行不行呢?有待明天证实,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老大的几天没回使得大家不得不相信我的话,第二天大家一早起来等待着奇迹的发生,不过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等一切就绪我开始念起《大悲咒》:“那摩热那达拉牙雅,那摩阿里牙加那,撒嘎拉,贝勒加那……吉帝作哈拉马巴那雅锁哈。”我一遍遍的念着,等待着奇迹的发生。突然,鱼缸里的水变红,逐渐凝结,后变成肉色,猛的一声巨响,鱼缸破裂,水嘣射到我们身上,老大却在我们眨眼时蓦的站在桌子上,两眼直愣愣的,满身水淋淋的,瘦古嶙峋,样子十分可怕。他嘴里不停的说着:“要是鱼缸口再大点,我进去也不至于把头碰破。我怎么出来了呢,她对我可真好,我得回去陪她。”说着他就把头撞向碎玻璃,还好我们眼疾手快,把他拉住了。大伙七手八脚把他按在床上,我把符贴在了他的头上,他立刻睡着了。大家都静静的站在床头等他醒来,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老大睁开了红肿的眼睛,痴痴的看着我们说:“你们这是干嘛,我怎么了,我好象做了个梦,可就是想不起来了。”我们大家说:“是的,你是做了个梦,现在没事了,好好睡吧,晚上我们到饭店吃一顿,我们大伙请你。”“哈,还有这好事,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总觉得我该好好补补身体。”“你是该好好补补了,”我们大家说道。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大家也把这件事忘的差不多了,但是我觉得真正惊魂的是我,因为只有我亲眼目睹了所发生的一切,而且还历历在目。不过,还好,我对这一切都不惧,现在我已成为一名佛家俗家弟子,妖魔鬼怪对我来说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第一百二十话:诡谈夜话 本周末我没有应酬——就算有我也都推掉!大家竟然这么照顾我荟萃到我的所在地来,如此盛情我真是无以为报……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定在本市了还另外找什么地点,直接聚到我家来不是更方便更节约吗?太见外太客气了吧。于是我决定见面后拉也要再把他们全拉来我家大家玩个够通宵达旦…… 周末很快就到了,我心情激动无比仿佛要去相亲要去登台作秀选美般疯狂梳妆打扮一番后才开车出门。美梦成真的快感实在太充实了,真的,一点不夸张,我就是那么兴奋!20年啦……! 班长定的地点是本市一处很热闹的酒店。据说他已经包下了一个很大间的宴会包厢。豪爽!我想我们有必要付钱给他,但他必然阔绰大方地拒绝……人未到,我心已至了。 路上,我很自然地想知道朋友们是否都已到了,自己迟了就不好了——虽然今天我起得这么早断无迟之理——也算和他们先谈为快吧。他们的电话号码我不知道,手头只有班长的——他并没有留给我什么号码,是他打来我家时我的来电显示记录下的。本来我这几天就想给他打电话,但那时人家正在为我而忙着联系同学我怎么好意思再去打扰他?好像催促他似的。所以忍住了,现在打就名正言顺了。那是个手机号码,可是接听的是位女性,一定是班长夫人了。我对她说了我找谁。 “没有……这个人了……”对方一听我的话反应剧烈,竟然哽咽起来,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开始抽泣了。 我大感不妙:“怎么了?他出事了?” “你是他朋友吗?你怎么不知道呢……他……前年就已经过世了……车祸……”班长夫人的哭声分贝越来越高。 晴天霹雳!不可能!我这两天还和他通过电话!而且我现在正要去赴他也会参加的同学会!我大声抗议对方乱放厥词,但对方泣不成声的表示令我竟变得半信半疑,这种说服力真太强了。 挂了电话后我还是分析了此话的无稽。但心头竟已阴影盘踞,我发现我竟有点信了!我冷静了一下,干脆进行逆向思维分析:要是班长真的早就死了,那么一直和我联络的那个就是……一想及此我就全身冒汗……那么今天这个同学会又是怎么回事?真的假的?我难以抑制强烈的好奇心,于是仍决定前去赴约。 一路上我甚至想,是否班长太过寂寞和怀念人间而聚集我们?或者他要害我们?再或者根本没有什么其他人,只有我一个人去……送死?越想越可怕,几乎导致车祸……于是又往好的方面想,刚才那不过是一个荒唐玩笑,是假的,假的……这样想也能通啊,但,真相毕竟还是百闻不如一见! 毕业后就很少再见到过去那帮老友了。人生在世时光匆匆,能再相处的日子像我的头发一样在不断减少……人生不该留下遗憾。所以有机会就该大家聚聚缅怀过去。由于种种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原因,这念头只仿佛我亲吻戴安娜王妃的愿望般可望而不可即,一直没机会天时地利人和地达成夙愿——一直到……那一天。 电话神经质地忽然响起,我接听,意外之至——是中学时的朋友,班长! “好久不见了,还记得我啊!”他道。 “这是我要对你说的吧!我好想你啊!最近过得怎样?”我兴奋地大说特说滔滔不绝,青春时代的往事历历在目,像放电影一样开始在脑中重播,让我**澎湃。 “也就那样喽,整天累死忙活的……电话里怎么聊得爽!” “对啊!大家好几年没见了吧,该聚聚啦!我早想搞个同学会了,要不是老没空的话……”班长的电话引起了我的感慨,我感到不能再拖延这一计划了,乘机提出。 “对对,就你没空。你还不知道吧,前年我们这班中学朋友就搞过一次聚会了,叫什么叫,我们也有通知你啊,你他妈跑去出差了!那次就少你一个,您老真是贵人事忙啊。”班长半嘲讽半调侃地道。 “是吗?原来我已经错过一次啦?拷!!这可不行,你们得好好和我说说上次的事,真不巧那时居然去出差了……那这次我绝对不能再漏网了!”我才知道自己曾因失误出局,仿佛刚买好一支股票就发现它开始卯足劲跌般后悔莫及,于是下定决心头可断血可流这次聚会不能溜。 “ok……既然你想聚聚,那交给我吧,我负责联络所有人……上次也是我搞定的。”班长大义凛然地将重责大任主动揽下。省了我不少事。因为以前的朋友们现在散布祖国各地,要聚集他们难度不比寻宝小。还是班长本事大面子足够号召力,这定与他当年累积的好人缘及如今的事业辉煌有关。有他出面一定万事大吉。于是我心安理得地预备坐享其成…… 结束了这次通话,我热切期盼着那个聚会日的到来。 和我在同一个城市的老同学就一个都没有,班长的所在地和我相隔也甚远,这让我开始猜想聚会地点会选在哪里。这可很难决定的,无论如何都会让大家伤脑筋了。不过,同学会是如此有意义的事,就不拘小节了吧。他们前年不也搞过了?其实应该也不会难到哪去。 就这样,过了大约一周,我又接到了班长的电话,庆幸的是报喜不报忧:“都搞定了!呼,真不容易啊……怎么样我够朋友吧!全部人都约到了,上回就少你一个,这次完美无缺了。”接下来,他把时间和地点告诉了我。竟然就是本周周末,而且就在本市!我不禁感叹班长真是太神通广大,不去开个什么“为您解除疑难杂症”之类公司实在浪费人才暴殄天物…… 到了那酒店了!泊好车,我犹犹豫豫欲行还羞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询问过服务台,被告知“预约的客人们大部分都到了”再问及订房者的姓名,的确就是班长!费用是当天缴纳的,据说足以维持三天的开销,已经全部收到(否则也不会留有包间了)。我问那么班长本人到了?回答没有。于是我镇定了些,我走向那包间。 到了门口站在门前,里面传出人声鼎沸,热闹异常,的确是聚会的好气氛,任谁也会因此深信不疑这正是健康快乐的同学会的典型。尽管如此,打开门的刹那,我还是对即将闯入眼帘的一切作了种种可能性猜测…… 仿佛老师进入教室,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下来,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张在岁月这家整容院的劣质服务下变得陌生沧桑乃至面目全非的脸孔,但我分明地能在那上面看到我最熟悉记挂的影子……小强,玻璃,毛拉,hg,大西,model……许多曾经的愉快或不愉快的回忆更加清晰地在我大脑中喧宾夺主,那一刻我瞬间返老还童回到了二十年前一起走过的日子,热血剧烈沸腾,想叫喊却仿佛有东西噎住喉咙……也就在这时候,我的耳膜完全地被再度腾起的喧闹所占据……“是蛋黄!蛋黄来了!我认得出来!是他!”……诸如此类的话语仿佛海啸铺天盖地,“蛋黄”,多少年没有听人家这样称呼我了?这外号比什么称呼都更亲切,更温暖……我的朋友们,我的朋友们全都在这里! 那时,我早把班长的事扔到以光年计的距离外去了。我迎上向我迎来的朋友们……场面之温馨快乐真正非笔墨所能形容万一,脑海的感触和现实的记忆详细写来就是一长篇。故,此处不殆。…… 热情洋溢的见面过后,威士忌兴奋地说:“这一来只差班长了!”如此普通的一句话可谓煞光天下风景——对我而言,不到0.1秒内我那暂时尘封打入冷宫的记忆复苏并肆虐将脑中刚驻扎的快乐毫不留情驱逐出境。我那反差过大的表情人人可见,当然大惑不解。 “喂,秀抖啦!”eraser捶我。 我冷静了一下,缓缓说:“刚才我打电话给班长,他太太接的……他说……班长早就车祸死了……不知道是不是开玩笑?” 我的话没有预料中那样引起大家嘲笑谩骂,而是全部再度安静下来。这让我意外,他们全信?为什么这么爽快?没等我表示小燕先开口了:“我们知道……他真的已死了……我们也都见过他……” 我几乎跳起来并打破世界纪录:“什么!!!”我不敢相信她的话,也不能相信!但,没可能全部人一起耍我……我还仅存着的一点判断能力将这实情冷酷地告诉我。 “蛋黄,难道你不想见他吗?”芹菜问。 “我……想见……但他是鬼?他是鬼啊!!”我叫着,忽然手机响起,班长! “蛋黄,你们都到啦!哎呀呀我迟到了,我马上就到了!”班长那熟悉的声音轻松响起。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比日本相扑更沉重的打击!“他是鬼啊!他要来这里了!我们快走吧……走吧!……我先走了……”我几欲先走,把门推开了。 阿勋把门一把关上,我恼怒地看着他,他缓缓吸了口气,一字一句地说:“班长是前年车祸死的……就是我们开同学会,唯独你缺席的那次。” 我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所有人的脸都呈现了一种青灰色…… “当时,我们全部都在那辆车上……” 我瘫倒在了地上,我克制着自己没有昏迷过去,我怎么也想不到我来参加的是这样一个同学会! 严田从众人中走出,走向我,我失声惊叫:“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 严田哀怨地说:“蛋黄,难道不是你很想见我们,才叫班长聚集我们搞这个同学会的吗?” “蛋黄,还记得这个吗?”小云扬起手里的一本书样物,我看清那是一本同学通讯录,就是在朋友们各奔前程时相互留下祝福和各类档案资料的那种普通而珍贵的东西,小云摊开的那一页正是我所书写过的——正中,醒目写着“友谊永固”! 我看见朋友们纷纷拿出他们带来的通讯录,打开的那一页也无一例外的是我写下的“友情万岁”、“友情永存”……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进我的背包,我也拿出了带来的通讯录,默默翻着,我每一个朋友的照片和留言在眼前闪烁着……零蛋,老菜,小于林……“友情万岁”、“友情万岁”…… 我的眼眶不自觉已经湿透……眼前的都是我的朋友,我的青春回忆……我不是一直很渴望见到他们吗?我不是很期待一次同学聚会吗?我还在惊诧什么呢我…… 无须言语,我的反应已暴露我的内心世界。模糊中我可以看见朋友们又恢复了刚才和过去的亲切表情,我最珍惜和怀念的表情。 门忽然打开,班长带着一脸的歉意和笑意进门:“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太久了……” 他看见我们都站在原地,每个人的表情,包括我的,都告诉他曾发生了什么事以及现在什么情况。 他对我笑了一下,那是为曾隐瞒真相而抱歉和为得到谅解而由衷欣喜的笑容。 我知道他和大家的笑蕴涵着一种什么情感,这情感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揽住他的肩膀:“当班长的还迟到?以前你害我们罚站,今天我们先罚你三杯!” 班长开怀笑道:“好啊!放马过来!”他的笑声像从内心深处发出,深邃而舒畅。 许多人大声附和:“三杯哪够?三百杯!不醉无归!!” 朋友们的喧闹三度响起,较之前超级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想我是最疯的一个。 当天,我们真的全部醉了,醉得很彻底,不省人事。二十年来,这当之无愧是我最快乐的一晚。好像酒,只有经时间的酝酿才更加芬芳,犹胜当初。我在包厢里宿醉清醒时已是次日凌晨,我朦胧的眼里已没有一个朋友的身影了。我知道,他们全都“回去”了。 我意外发现我的通讯录上原剩余的几页空白不知何时已被填写得密密麻麻——被签名和祝福语充斥,对照从前的那几页,相同的留言者,不同的笔迹,当然,最永恒的事物依然永恒。 这一天一夜里,我面部的表情即使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也难以充分贴切地形容其之万一。 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家酒店。 而这家酒店,从此很不幸人心惶惶地传说着一个鬼故事:有超过五十个人进了一间包厢,除了一个以外其他的就再没见出来。而那包厢早已空无一人,仿佛从未有人光临过一样…… 第一百二十一话:诡谈异梦 本周我走上台阶,外面没锁,我轻轻的推了一下门,门里面没插,门轻轻的开了,我走进了院子。院子里竖着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挂着一盏老式的八角宫灯,原来门缝的光线就是它发出来的,现在是啥社会了,还挂宫灯,怎么不用电灯呢,我更加疑惑了。宫灯里的蜡烛随着宫灯在微风中的摇动而摇动,我看到自己的影子也跟着不停的摇动。这是谁家呢,这么气派,这幢房子可比我看到的别墅大多了,这要多少钱呀。旗杆左右各摆放一根大个的青瓷鱼缸,里面盛满了水,左面的鱼缸盘边放着一个竹椅,半躺半卧式的,竹椅旁边放一个实木茶几,一杯清茶飘出淡淡的香味,我伸手摸摸茶杯,咦,热热的,好像有人刚刚离去,还没有喝。 晚上,我在书房看了一会儿书,觉得脖子有些疼,看看妻子已经陪女儿在令屋睡着了。现在已经夜深了,我不想打扰她们娘俩,就躺在了书房的小床上,闭目眼神。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一看自己睡不着,就起身穿上衣服,走下楼去,静静的小区里,只有淅淅沥沥的几栋楼还有星星点点的灯光。我顺着幽静的小路,往前散步,在我家楼的后面不知谁把围墙拉开了一个洞,我穿过洞后,心里就是一惊。 什么时候,我家小区的后面建起了这样一个宏伟的建筑呀,长长的围墙,高高的门楼,都粘着琉璃瓦,两扇黑漆大门关的严严的,每个门上有21个碗口大的铜钉,在灰白的月光下闪闪发出些许光芒,一丝灯光从窄窄的门缝射出来,更增添了宅院的几分神秘。早晨上班的时候,还没有呀,而且这些天也没看见施工队呀。好奇心战胜了我的恐惧,我决定一探究竟。 我绕过竹椅,穿过院子,又是一道门。隐约看到门楣上写着三个字“艳魂轩”,没有落款。我心里着实有些害怕了,宅子里除了第一道院子的宫灯外,再也没有亮光,我壮壮胆子,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府中的主人。走上第二道门的台阶,轻轻的推门,门发出了“吱呀”的一声,我分明觉得声音很小,可是它却划破了漆黑的夜空,传出了很远很远。令我自己也毛骨悚然,我也听到了门里传出的沙沙的声音,接着又是咯咯的高跟鞋走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我赶快躲到了门后,可声音也消失了,好像有人与我槅门相望,可我感觉到了,并感觉到是一个女人,感觉到她的娇弱的喘息的声音。 我一动不动,静静的等待着事情的变化,然而没有了声音,呼吸声也听不到了。我隐约感觉到她并没有离开,就站在我的对面,隔着门在注视着我。难道她就是房子的主人,喝茶的人吗?这么漆黑的深夜,一个女人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喝茶,她会是什么人呢?一时间我的头脑一片空白。大约相持了有十多分钟,我听得了咯咯的高跟鞋敲击石板的声音,她离开了。她分明也感觉到的,甚至发现了我的存在,为啥不问,为啥不喊呢?我探出头,向里面望去,高大树木,郁郁葱葱的,借着灰白的月光,我看到好像是槐树,槐树下面是一块块的白色的石碑,啊!坟地。我大吃一惊,好悬没喊出声来,一个坟头连着一个坟头的,在高大的树荫下更使我觉得恐怖,我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没有发现刚才的女人,她消失在漆黑的阴影里了。我闭上双眼养了一下神,定睛仔细看,发现在远处的一个阴森的坟场深处,有一盏微弱的灯光晃动。我轻手轻脚的顺着灯光走去。现在已经是晚秋了,地上落了很多树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轻的“婆娑”的声音,漆黑的夜,静的出奇。走到距离灯光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女人,这可能就是刚才的女人吧。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我不是在做梦吧,怎么好像自己走进了蒲松龄的聊斋呀。”我又用左手使劲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右胳膊,疼,不是做梦。怎么会这样,这一切都是真的。不行,不能再往前走了,我得赶快回家,我扭回头,可是抬不起腿,好像腿不是自己的一样。 我看到那也是一盏老式的宫灯,下面垂着四条白纱。冷,我只觉得冷,一股寒气穿透的的心肺。“艳魂轩”三个大字不停的在我的脑海里翻腾,“天呀”,我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句,可是竟然没有发出声音。我想,坏了,我一定是遇到鬼了。女人发现了我的到来,站起身,回过头注视着我。我从她的目光中发现,她好像没有恶意。不是鬼,这分明是一个标志的女人。我张着嘴,就是不能发出声音,她看到我惊讶的样子,笑了,笑的很甜很甜。她穿着一件中国传统的连衣裙,并批一件白色的小衫,下面穿着高跟鞋,鞋跟深深的陷进落叶里。“你是怎么进来的?”她的声音很柔,在这漆黑的坟场上,却又是那么的真切。“我,我……”我结巴着,还是说不出话,好像我使了很大的劲,但就是没有声音。我急的不得了,冲女人比划,表明我是散步的时候,透过小区围墙的洞来到这里的。女人又笑了,并笑出了声音,可是我这次并没觉得冷。女人说:“你错了,那都是你的错觉,这是我的家,你看到这都是坟场,是吧?”我点点头。“这也是你的错觉,你在仔细看看,是坟场吗?”我听她这么说,也不自觉的向四周看看,没有坟场,我和女人分明站在一间屋子里。“哦,原来真是我的梦幻,错觉呀”我自语着,女人点燃了一盏蜡烛,屋子亮起来,我也看清楚了屋子的笼括。 这是一间装修朴实的屋子,四个窗户,窗扇对开,挂着真丝的窗帘,上面是圆顶,更显示了屋子空间的高大。女人站的旁边是一个条案,蜡烛就摆放在条案上,条案后面铺着一块棉褥子,看到出主人经常坐在上面读书,因为棉褥子已经很破旧了。条案的左边是一张木床,上面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好像没有打开过。条案的右边是一个梳妆台,上面摆着红色的梳妆盒,一个铜镜子,一切的一切都是古代的装饰,我只有在电视上才看到过。怎么都现代了,这个女人怎会还偏爱古时的装修呀。看的出这是女人的卧室,屋子里没有现代的一件东西,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通电。“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住在这里?”,女人看透了我的心思,问我。“嗯,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是谁,这里到底是哪?”我突然发现我能发声了,尽管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同屋的女人听得清清楚楚的。“哦,我说了你别害怕,其实我的年龄比你大的多。”女人顿了顿,继续说:“我的父亲是大明皇帝朱棣,你知道朱棣吗?”“啊!”我分明发出了惊叫。 看到我惊讶的样子,她停了下来。朱棣,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是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四儿子,燕王扫北的事,谁都知道的,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呀。我把疑问挂在了脸上,女人说话了,“你不必害怕,你是这些年来,第一个走进我房间的人,我的父亲有四个妻子,其中三个住在王宫里,一个住在城外。我就是父亲的第四个妻子的女儿,我的母亲叫上官普珍,父亲给我起的名字叫朱艳艳。”“朱艳艳,艳魂轩,”我的头脑不停的想着。 寂静的夜,我和一个不相识的女子共处一室,而且这个女子身上透出的神秘,驱赶着我的惊悸,激发着我的好奇。我看过好多的悬疑小说,灵异小说,灵异电视剧都看过,我是不是也在经历这样一件事情呢。我下意识的用上牙咬了一下下嘴唇,“哎呦”,很疼。我并没有做梦,怎会这样,原来这都是真的。“我能坐下来吗?”我试探着问。“可以,你就坐在我的床上吧。”我来的床边,坐下来,床软软的,木板上边铺着一层薄薄的蚕丝。不等问,女子又说:“你知道十三陵吗?”“嗯”,我应了一声。“十三陵的头一个皇帝就是我的父亲,明成祖朱棣,而我的爷爷,我的哥哥,都没有埋到陵园里,就埋在了这里,你已经穿越时空,来到了我们明朝。”我的头都大了,怎么会这样,我肯定是做梦了,可我怎么还这么清醒呀,而这一切的一切又都是真的。“你别害怕,我不会加害你的,我也是苦命的人,父亲没有抛弃我的母亲,而我的母亲却因我的父亲而死,父亲没有公开和我母亲的恋情,也没有举行仪式。你想在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是怎样的事呀。我的母亲是在世人的白眼中郁郁而终的。说着,她从条案的下面拿出一个画轴,放到桌上,打开后,一个漂亮女人的画像展现在我们面前。“这就是我的母亲,上官普珍。我的外公是一名普通的农民,这也是我的母亲始终不能嫁入王府的原因,门不当,户不对,而当时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在此相遇,是真心相爱的。可是由于我的父亲当了皇帝,并已经公开了三位妻子,封建的陈规陋俗硬生生的分开了我的家庭。假如我父亲执意接我母亲入宫,将会引起政权的动荡,考虑再三,父亲还是把我母亲留在了宫外,我也就成了明朝的民间公主。” 听着女子的诉说,我好像真的来到了600年的明朝,我的意识始终是清醒的。好像这就是现实,我坐在女子的床上,静静的看着她,静静的听着她的诉说。女子的眼中充满了泪花,晶莹剔透的泪珠在昏暗的灯影下一闪一闪的。“那你是怎样生活的呀?”我好奇的插嘴问了一句,这时我忽然发现我能发出声音了。对,这都是真的,这不是梦呀。“这是我母亲的遗愿,让我把这个故事告诉世人,让世人知道,母亲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我也不是私生子。我有父亲,而且是大明皇帝。”朱艳艳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话,依然轻轻的诉说着自己的身世。 “我父亲在我母亲去世后,把她埋在了我爷爷和我哥哥安葬的地方,证明得到了爷爷的肯定,是朱家的人。我也就随母亲的灵柩来到了这里,并在她的不远处居住了下来,这就是我的房子,艳魂轩。可是我的父亲百年之后,大臣们为了使我家后世兴旺,却选择了十三陵那个地方,没有与我母亲合葬。这也是世人猜测的为啥,十三陵里没有我的爷爷和哥哥的缘由,在这里只有我守候着我的母亲。我在艳魂轩附近又盖了几所房子,供奉我的爷爷和我的哥哥,我领你看看吧。”我情不自禁的站起来,跟在朱艳艳身后,出了她的卧室,对面又是一个圆顶的建筑,进的屋里,看见正面一张画像,前面的供桌上有一个排位,上写“明太祖洪武皇帝朱元璋1638”,其他都是黑黑的。朱艳艳又说:“这就是我的爷爷,明朝的开国皇帝。”我不用她介绍,已然知道,但在深夜看到老皇上的画像,依然有些害怕,就不住的点头。走出供奉朱元璋的屋子,看到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圆顶型建筑,走进去,看到和朱元璋的屋子没有啥异样,也是供桌和画像。可是我发现这张画像的脸被白纸遮住了。 我在朱艳艳的身后,走路着听着。朱艳艳的脚步很轻,虽然穿着高跟鞋,可是现在我居然听不到她走的一点声音。当我随她来的另一个屋子时,看到供桌上摆的牌位上写着“明惠帝建文皇帝朱允炆1939”。可是画像的脸却被白纸遮住了。朱艳艳看到我的惊奇,又微笑了一下,可我分明还是看到她眼里充满了泪光。“我哥哥朱允炆,是唯一认我这个妹妹的大明皇子。他天性厚道,在得知自己的皇位将被自己的亲叔叔夺去的时候,看透了皇室争位的残酷,逃出京城,来到我这,大哭一场,一病不起,临死时告诉我,他死后要用白纸遮脸,他不想看到这个世界。所以我在他的画像上也遮上了白纸。” 我听的入了神,跟在她的身后,不知不觉的来到我进来时的院子里。旗杆上的老式宫灯依然在不停的晃动,朱艳艳坐在了那张竹椅上,端起那杯带着余温的茶,放到嘴边没有喝,静静的看着我。我站在她的对面,也注视着她,她长的很美,想起她的身世,我更感觉到她身上透出的皇家气息。我们相视无言,任深夜的微风轻轻的拂过我的脸,也撩起她的额头秀发,她的脸是苍白的。“哦,你渴了吧,你也喝杯茶吧!”她说着把放到嘴边的茶杯递了过来,我轻轻的接过,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凉凉的。“哦,谢谢。”我发现我又没有发出声音,是不是嗓子哑了,我把茶杯放到嘴边,轻轻的喝了一小口。茶是温的,可是喝玩茶,我的眼睛模糊了。朱艳艳的娇美的脸也模糊了,我赶快放下茶杯,下意识的伸手,想抓住她,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宫灯消失了,大宅子消失了,可我依然站在小区围墙边的那个黑黑的洞旁,脑海里充满了“艳魂轩,朱艳艳。” 第一百二十二话:变异 在胡思乱想中睡着,我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揉揉眼睛我陡然起身,那些鱼怎么样了? 昨晚没仔细观察,主要是因为连自己都没什么信心。没想到现在这一看却让我喜从心来:那三条小鱼好端端地游着,食人鲳居然任凭它们在眼前来来往往,却仿佛视若无物。不过也有点失望,因为看来它们也无法对食人鲳怎样,转念一想,至少算是打了个平手,很快就心满意足起来。 水宁似乎也是惊诧至极,他眼珠骨碌乱转,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悠然地吹着口哨去上课了。 这天我的心情格外好,一天的课下来没有丝毫倦意,以至于大家都惊诧地问我:“你小子是不是买彩票中大奖了?” 出乎意料,水宁不在寝室里,这让我参观他沮丧表情的愿望落了空。询问之下方才知道他去了医务室。 “他用筷子挑逗鱼,没想到却被鱼咬到了手指。”上铺的兄弟告诉我。我在想象中勾画着水宁试图挑逗食人鲳却弄巧成拙的景象,几乎笑破了肚皮。 笑声还没有停息,水宁就走了进来。他似乎立刻明白了我发笑的缘由,一声不吭地爬上床倒头便睡。我故意去慰问他的伤势,他没好气地甩开我搭在肩膀上的手,长指甲在我的手背上划出了一个道子,若在平时我肯定和他没完,但见他闭目装睡的可怜相,旁敲侧击几句后也就鸣金收兵了。 很久没做美梦了,这天夜里我却史无前例地好梦不断,甚至笑出了声,直到被一声惨叫惊醒。 睡在水宁对面铺位的同学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指着水宁的床:只见水宁靠墙而坐,姿势甚是古怪。待同学点亮了灯,只见水宁两眼翻白,憋成青紫色的脸狰狞地扭曲,双手兀自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整个宿舍楼都被惊动了,房门口顿时挤满了人。我无力地瘫坐,目睹着眼前的纷乱嘈杂,感到背后有一股黑色的寒意在迅速升腾扩散…… 这是间摇摇欲坠的木房,里边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鱼缸。灯光昏暗,把水中摇曳的生灵映成剪影,看上去颇为诡异。 我无心多看,径直走到柜台前对老板说:“我要买鱼。” 面前这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抬眼看看我,脸上露出了笑容:“你真是来对了地方,我这里鱼的品种最全,不知你要哪种?” “最厉害的。”我一字一顿地说。 他耸耸肩:“对不起,我这里可没有鲨鱼卖。” “前些天你卖出去几条食人鲳,我要比它还凶猛的鱼。”我把话说得更明白。 我的话刚出口,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种深不见底的目光让人感到很不舒服,于是我咳嗽一声:“你这里肯定会有我想要的东西,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就去举报你贩卖违禁鱼类。” 笑容忽然再度出现在他的眼中,但他的声音却多了种冰冷:“明白了,我这就给你拿去。” 他的身形隐没在屏风后,几分钟后转了出来,手中多了个铁皮罐:“就是它,你会满意的。不过,不用付钱,这东西是非卖品,我只能借给你一个月。” 写了张借条给他,我想当场打开那个罐子,却被老板阻止。 “最多一个月。”在我出门前他郑重叮嘱,“如果你不守时,肯定会后悔的。” 我看了一眼他脸上怪异的神色,转身悻悻地离开。街道已经是灯火阑珊,微凉的秋风拂过脸庞,我的心里却是热血沸腾。 回到寝室,大家都已熟睡。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罐子,里边的东西却让我大失所望:三条食指大小的鱼有气无力地游动着。那个老板不会是在骗我吧?不过这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我叹息一声,权当尝试吧,失败了再另做打算。把罐子里的鱼轻轻地倒进鱼缸,我躺了下来,直到夜深也睡意全无。水宁那张可恶的脸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我翻了个身,半个月前令我蒙羞的那件事又涌上心头。 为了美化寝室环境,大家做了彻底的扫除后还搬来了许多观赏植物。身为室长,也是这次活动发起者的我看着劳动成果,心里美滋滋的。不知是谁说了句“如果再养点鱼就更完美了”这话提醒了我。 第二天当我抱着个气势逼人的大鱼缸走进寝室时,身边响起了一阵惊叹,唯独水宁非但没有赞叹,反倒冷言冷语:“哼,这么折腾不就是为了当上优秀干部么?真没意思!” 我的心中顿时火起,却旋即压了回去。不知为什么,这家伙总是和我唱对台戏。 如果事情就这么结束也就罢了,但隔天早晨我刚醒来就被惊呆了:鱼缸里赫然多出了十几尾红箭!娇小的品品鱼被这些家伙撵得到处乱窜,甚至还有几条被咬得残缺不全。 还没等我出声质问,水宁不慌不忙地解释:“只养一种鱼实在是太单调了,我就又弄了几条来。” 我忍无可忍地对他大发雷霆,却被他一句“没有养鱼经验”轻巧地掩饰过去。冷静下来想想,这件事纵然闹大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唯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是鱼的体积越来越大,性情越来越凶猛,直到那天,鱼缸里只剩下几条土黄色,面目狰狞丑陋的大鱼。 “食人鲳你应该听说过吧?有本事你弄条鲨鱼来养吧!”他向我发出可憎的大笑。我气得冲上去和他厮打,众人好不容易才把我们分开。 自尊促使我四处打听他是从哪里弄来这些鱼的,有了消息后便发生了开头的一幕。 说实话,水宁的死深深地震撼了我。我总觉得这件事和我脱不了干系。但这内疚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我转念又想:医院至今也没有查清他的死因,所以真相如何还不得而知。 人总是会有意无意地遗忘自己想要回避的事情,所以半个月下来,我又生龙活虎了。 半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但那三条鱼却成长得非常迅速,转眼间体态增至原来的几倍。食人鲳已经被处理了,它们生活得更加滋润,本是黑色的鳞片不觉间变得金光闪闪,煞是好看。 算来和鱼店老板约定的期限越来越近,我打定主意到时就算是软磨硬泡也要把它们弄到手。这几条鱼真是让我越看越喜欢,甚至到了一有空就会上前欣赏的地步。 傍晚的太阳斜斜地穿越鱼缸,我趴在窗台上,眉飞色舞地给鱼儿喂食。当初忘记询问它们的名字,不过想必它们的名字一定很美。我醺醺然地看着它们争抢鱼食,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便把脸凑近……天啊!我被吓得魂飞魄散,怎么会这样?! 其中的一条鱼的头上居然长出了人的五官,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水宁!虽然这五官有些模糊,但那种狞恶的神情和水宁死亡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室友被我吓了一跳,纷纷上前追问。我结结巴巴地说出见闻,他们上前观瞧半晌,皆是哈哈大笑,笑我年纪轻轻的便眼花。我哆嗦着上前看看,没错!还是水宁的脸,但他们为什么视而不见呢?……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 无论如何,这些鱼太邪门,是不能留了,回过神后我暗下决心。 怎么处理呢?抓出来扔掉?看着它那张脸别说动手,我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那么倒进下水道无疑是最好的办法,趁着无人的时候这么做,既不招摇也不至于让我太心虚。 为此我特意逃了一节课,趁着宿舍楼里人踪皆无的时刻,我战战兢兢地端着鱼缸来到厕所,目光尽量不和那些鱼接触。把鱼缸放到水台上后我松了口气,只需一抬手就再也看不到这些诡异的家伙了。 可就在此时,不知是什么力量让我不由得又瞥了鱼缸一眼。那条人面鱼像是知道我的目的似的,焦躁地在水中上下翻滚,接触到我的目光,它的眼睛立刻锥子般盯到我的身上,像是要在上边刺出两个洞。我咬咬牙,用力把鱼缸一翻,哗的一声,三条鱼伴随着水流被冲到了水泥槽里,它们又蹦又跳,猛然间发出一阵笑声。 笑声?没错,是笑声,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令人齿软的笑声,恐怕就连传说中的猫头鹰笑也比它好听多了。尤其是当它们死到临头时还能发出这样的笑声,更是让我惊恐万分。我下意识地用手去堵耳朵,失去了扶持的鱼缸顿时跌倒地上摔了个粉碎。 赶忙扭开水龙头,借助它的力量,那三条鱼很快消失在漆黑狭窄的下水道口。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条人面鱼在被冲下去的瞬间眼睛兀自停留在我的身上,目光中充满了怨毒。 呆呆地站了不知有多久,我方才提起精神向外走。没想到刚迈一步脚底就传来钻心的疼痛,我被一块碎玻璃扎到了脚。 室友们回来后见鱼缸不见了很诧异,但看我的神色不对,也都没有追问。 总算是解决了一个问题,但新的问题又来了:鱼既然已经都被我处理了,那么到时用什么还给那个老板。 思前想后我也没有想到完美的托词,就横下心来准备实话实说 我心不在焉地坐在餐桌前,室友见我精神不振,便热心地替我打来了饭菜,道谢后我茫然地吃了起来,心中却停不住地胡思乱想。 什么东西这么硬?我把口中的东西吐到掌心:是鱼刺!我猛然起身,火冒三丈地质问莫名其妙的室友:“谁让你们给我吃鱼的?” 我知道这非但不能怪他们,反而证明他们对我关怀有加。但此刻的我别说是吃鱼,就连听到个“鱼”字也会愣神。我推开盘子,正打算拂袖而去,却突然吓呆了! 盛鱼的盘子里金光闪动,待得我细细一看,正是那条人面鱼!想到我刚才居然吃了它,我只觉得胃口一阵收缩,当场大吐特吐。大家不明就里,直到我缓过一口气,方才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几声,转身而逃。 直到我跑出校门,一个本早该想到的问题才浮上我的脑海:那条鱼不是已经被我倒进下水道了么,怎么会又跑到食堂的饭桌上呢?总不会……我摇摇头,下面的想法太过可怕,我不敢多想。 等我总算来到鱼店门前时已经是精疲力竭,走进去发现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摇醒他后我开门见山地告诉他鱼已经没有了,他如果不把这鱼的来龙去脉交待清楚的话我绝不放过他。 他眯起眼微笑,看上去居然笑得很慈祥:“鱼已经在三天前被你送回,你怎么又跑来对我开玩笑?”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天前不正是我把鱼倒进下水道的时间么?!在我的再三要求下他把鱼拿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我捂住嘴。没错,的确是那三条鱼,而且那条人面鱼的身上还少了一块肉……那是刚才被我咬的! 它仿佛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猛地把脸朝向我。还是那狞恶的表情,它张开嘴,我没想到它的嘴居然有那么大,里边尖利的牙齿展露无遗。要不是我离得远,它没准会跳出来咬断我的喉咙!人面鱼在水缸里焦躁地游动了片刻,忽然又发出了那种可怕的笑声! 看着我惊恐的反应,老板意味深长地问:“怎么,你看到什么了么?” “你……你没看到?” “只有极少数人能看到它的变化,请你再仔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不同?”老板诚恳地说,“你上次来买鱼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能力非比寻常,因此才会把这鱼借给你。” 我想起来还有满肚子的问题要问他,当下便又强忍心头的惊怖,又打量了几眼。怎么?又有一条鱼的头上生出了五官,而且还是个婴儿的脸孔! “它们能够替主人勾取敌人的性命,而且事后会让敌人的灵魂附在它们的身上。”老板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你是不是真的看到了它们的变化?快告诉我!”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忽然变得扭曲狰狞,仿佛像是从地狱脱逃的恶鬼一般! 我情急之下想要摆脱老板的束缚,不料他的手劲十分大,那张僵硬的婴儿怪脸和水宁那张怨毒的面孔就在我的面前,我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几下,就此人事不省。 当我悠悠醒转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阴冷的地下室,身边是一个水池,池子满是混浊的水,里边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发出阵阵骚动。鱼店老板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嘴角浮现出狞笑。 “你要干什么?!”我惊恐地问。 “就这样让你死掉未免太便宜你了。”老板站起身,“这里有很多食人鲳,我在你的身上弄出个伤口,再把你扔到水池里。我想它们一定会高兴得发抖呢。” “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嘎声问。 “你不知道么?”他扬起眉毛,“那么我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能猜到的话我或许会让你没有痛苦的死去。”说罢他掏出笔记本写了些什么递到我面前。 14路,和平大街。 这是什么意思?我费解地思考着。 “想起来没有?”老板的神色阴郁地问我。 14路车是我上学时乘坐的线路,和平大街充其量它只是这条线路许多站点中的一个而已。 “那么这个东西你还有印象么?”老板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个陈旧的木匣,他铁青着脸把木匣放到我的面前,缓缓地打开了它…… 天啊!里边竟然是一具干枯的婴儿尸体!尸体在氧化作用下已经发黑,婴儿已经变形的脸恰好朝向我,眼睛微张,嘴角上翘,似乎正在向我露出阴险的笑容!这正是我在昏倒前看到的那张婴儿的怪脸! 我连忙闭上眼干呕起来,直呕到涕泪交加。 “你到底想没想起来?”老板的眼中泛起了杀机,他边说边向我走来,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光。 “你究竟是谁?”我吼道,这个问题如果不问清楚,实在心有不甘。 “没必要回答你。”老板在我的身边蹲下,我感到匕首的锋刃已经贴上了我的背脊,“你死不瞑目的话我会感到很高兴的。”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时候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帮我。于是我冒着被匕首刺伤的危险,拼命地向老板身上撞去。他没有料到我会来这一手,在我感到后背一阵巨痛的同时,他整个人也被我撞进了水池中。 鲜血从背后流到池边,迅速地在水池中蔓延开来。老板刚惊惶失措地试图游上来,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几十条土黄的食人鲳在水中疯狂地跳跃而出!须臾,老板的脸上身上就都被这些魔鬼死死地咬住,他徒劳地挣扎着,最终颓然倒进了池中,这诱发了更大的躁动。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咯吱”声从水中传出,几分钟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我心力交瘁地躺了下去,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我全身无力。 “怎么回事?”我的全身忽然冰凉!老板放在椅子上的那个木匣居然自己打开了……死婴的脑袋从里边探出头,又向我露出了那种古怪而恐怖的微笑!是我眼花了么?为什么他的身体竟然变成了鱼形?这让他看起来简直就是一条巨大的人面鱼! 这个怪物向我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然后晃晃悠悠地爬了过来…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很及时地昏了过去。 “算你走运。要不是我们上门调查,恐怕你现在已经没命了。”救了我的警官让我坐到派出所窗口吹吹风。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已经被这些天以来的情况弄晕了。 “事情还得从半年前说起。”警官翻开手中的记录,“那时你在和平大街经历了一场交通事故,对么?” 我竭力回忆,总算记起了这件事:“想起来了。那时我正坐在公交车上打瞌睡,忽然一个急刹车,直接把我甩到了地上。当时车上有不少乘客受伤,我只是幸运地擦破了点皮。” “你当时在睡觉?”警官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气,见我点头称是,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当时车上受伤最重的是司机和一名抱婴儿的妇女,他们站在车头,直接撞碎了挡风玻璃落到公路上,送交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伤了三条人命。” 我的心陡然一动,不由得想起了那两条变化成婴儿和少妇的人面鱼:“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警官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沉重:“如果她不是站着的话,就未必会丧命。但是当时车上却没有一个人给她让座,而她恰好就站在你的身边!当时鱼店老板也在那辆车上站着,他见你不给抱小孩的妇女让座,所以出事后自然更加痛恨你。”说到这里,他向我扬扬手中的笔记本,“这本日记记下了他的动机,他就是那位妇女的父亲!” “那么水宁呢?他和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 警官下边的一句话让我牢牢地闭上了嘴:“你知道那辆车怎么出的事故吗?就是为了躲避横穿马路的水宁!” 昏昏沉沉地回到学校,我丝毫没有感到得救后的轻松。鱼店老板的话忽然在我的耳边回响:“它们能够替主人勾取敌人的性命,而且事后会让敌人的灵魂附在它们的身上。” 我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种生物,但人面鱼的变化我却是看得一清二楚的……等等!水宁是怎么死的?他是在被食人鲳咬了之后的当天晚上丧了命,食人鲳是没有毒的,那么只能证明人面鱼有毒!它能使人在毒发时产生掐住自己的喉咙。这样的话一切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我兴冲冲地准备给公安局去个电话说明我的推理,但是旋即愣住:我昏倒之前看到的那个婴头怪物刚才警察并没有提到,是我的幻觉么?不,我当时的感觉很真实……难道?! 仔细地检查全身,我在耳垂上发现了几个异常微小的红点,一股恶寒忽然让我全身发抖,刚才那不是幻觉,那东西的确存在,而且咬了我! 不,不,不会是这样的!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如此真切的希望自己是在做梦。 我想张口喊叫,嗓子却丝毫发不出声音;想走出寝室,双腿却没了力气;就连视线也随即变得模糊,朦胧中鱼缸里的那条鱼的头忽然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一张人脸带着诡异的微笑慢慢浮现,那个人我认识,就是我! 巨大的疲乏和无力中,我最后的感觉是自己的手掐住了脖子,而且越掐越紧…… 就在我的意识完全消散前,我听到了一阵熟悉而恐怖的笑声,咯咯的笑声让我心胆俱裂。 那是人面鱼的笑声! 第一百二十三话:惊魂诡校 我当然也参观过其它的大学,在我的印象里,它们大多都是现代化的水泥高楼林立,如街道般宽阔的校园主干道,加上整齐排列的路灯,到了入夜,路灯灯光加上校主楼的霓虹灯光一起迷离闪烁,给人的感觉真是气势如虹。 但没想到,我所考进的这个学校却是如此的另类、幽雅、别致和与众不同,到处都是整齐排列的高大树木,无一不是枝繁叶茂,罩在头顶上,给人一种分外安全的感觉,并且还有条小河正穿过校园的心脏地带,把校园一分为二;更加堪称为奇迹的是,河南岸还有一座小规模的山丘园林,抬头仰视,山丘上的树木更加高大,各种各样的鸟鸣声汇集在一起,这个喧闹的场面像是一场失去了指挥的乱糟糟的大合唱,让人不敢设想究竟有多少种鸟类参与其中。 这种景象在这个犹如现代荒漠的城市里,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奇迹。本校既不是省级重点院校,更不是什么县里要开小灶保护的对象,只是一所小小的农技中专,学生大部分都不包分配的,所以待遇也就不难想象了,地处城郊,周围是一大片农田,再往不远处看过去,是一些快要“秃头”的荒山,早些年树砍多了,现在哪里是杂草丛生,隐约中不时可以看到几垫不知年月的坟墓,尤其是发白青石摹碑,我好几次站在校园哪块足球场望过去,都觉得大白天都阴森森的。 下午时,我已经人在宿舍了,是六个床位的宿舍;据说现在有很多大学新建的宿舍楼都是每间四个床位的,卫生间、淋浴、阳台俱全,非常舒适豪华;但也听说过有很多的老校舍仍然是八个床位的,乌烟瘴气、拥挤不堪,所以,我们现在的六个床位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正合适,不需要去抱怨。 六个床位上已经有六个人的行李了,但人却少了三个。我忙完了琐碎小事后,感觉已经有些无所事事了,就在宿舍里溜达着,和在的两个姐妹打招呼,并闲聊了几句。没想到两个女孩都是农村来的,一个比一个羞怯内向、不善言辞,几乎让我这个一向神经大条的假小子讨了没趣。 就在我百无聊赖之时,一转眼看到一个姐妹的床头放了一个造型质朴的木杈弹弓,我不禁大为惊奇,就回头问那个姐妹说:“哇,妹妹你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居然玩弹弓,想必你一定是百步穿杨、百发百中了?” 那个农村小妹妹立刻羞红了脸,她几乎头都没敢抬,就嗫嚅着回答我说:“我怎么会玩那个,那是我弟弟的,很有可能是在我收拾行李来学校时,不小心把它混进了我的衣物里,才带到了这里。”好了,不多说了,且说这天由于老想着晚上要去走廊过夜,因此总是走神,连最喜欢的足球也没踢好,被大家臭骂一顿,弄进了自家球门两个乌龙球,搞得我很没劲,晚自习也不想去上了,趁着大家都去上晚自习,洗澡室里没人挤,我一个人去了。 哗,站在热水笼头下,我感到说不出的舒服,累过一阵之后来洗澡就是爽~!我还哼着歌呢?不由自主的哼起来,可哼着哼着就感觉不对劲了。先是我发觉旋律不对,这旋律根本不是这首歌的,其次我想起门外看洗澡室的人换了,是个年轻面孔的黑衣男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呢。他脸色苍白,没一丝血色,原先的张大爹哪儿去了呢? 再接着我想起了我正站在这洗澡堂的第八空。于是我想起了一个关于这个澡堂的传说,流传的说法是如果一个人到澡堂去,千万不要站到第八空。我怎么这么傻呢?竟忘记了这说法了。 我紧紧的闭着嘴,可是歌声还是传来,于是我鼓足勇气,蹑手蹑脚一空一空的去查看,到底有没有人,结果走到最后一空也没有人,我脸都吓绿了,对着浴室的大镜子,我呆呆的想了一会,终于我决定还是赶快走为妙,放弃在这里长时间冲淋的打算,于是我急急忙忙跑回去第八空处,就在我慌慌张张的上好香皂时,突然没水了,这时真惨,我睁不开眼睛,而耳中却传来了可怕而清晰的歌声,我感觉到那歌声正向我走近,第八空,这是第八空,我脑子里强烈电刺着,为什么我会站到第八空来。 那声音来了,我清楚的感觉到他就跟我站在了一起,好象还用手来摸索我的全身,我颤抖着身子,却不敢叫出声来,那是一种冰凉的事物在我身体里游动,我就快支持不住了,就在这时,水忽然淌了下来,哗的一下冲遍我的全身,而我还是不敢睁开眼睛,生怕一睁眼就看到什么可怕的事物,这时我忽地觉得这水声有异,似乎跟平常不同了,水中似乎有股子血醒味道,这不禁让我想起白天站在食堂门口看到他们拷死的哪条狗,它的眼睛幽幽的,叫声好惨,说不出的惨,血顺着它的眼睛往下流,再就是它的嘴角也一样溢着血丝,它不停的叫唤着,好象临死前要说出点什么来似的…… 我不知为什么此刻竟忽地想起它来,忽地我又闻到一股子难受极了臭味来,那象是死老鼠的味道儿,啊,我的天哪,这是怎么了,此刻的洗澡里真的静的怕人,歌声不知什么时候竟停了,不,没停,它跑到女生沐浴室去了,于是我感到身边的那股子血腥味也不见了。我猛地睁开眼睛,耳边传来女浴室幽幽的歌声: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好象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前……啊,不错,我听理清楚极了,是这首歌,我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就在我胡乱的抹了一下,拎着袋子跑出浴室时,却遇到了张老头,他诧异的看着我,说,你什么时候跑进去的,怎么不开钱啊?我……我,我刹时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拿来,他把手伸过来,一块钱洗澡费,他说。 我哆嗦说递给他一块钱,并说,刚才那黑衣年轻人是谁啊?我付过给他了啊? 什么?张老头一震,他听到我的问话,吓得跟什么似的,接着我听到他喃喃自语,难道他又来了,难道他又来了,趁我刚才睡着的时候他又来了。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他颤抖着老树皮似的手抚着我的肩头问,我极力忍住恐惧道:刚才,我在里面有唱歌声,但不是我唱的,后来水停了,唱歌声就跑到了女浴室…… 啊,老头子惊叫:他跑到了女浴室了,为什么?难道你竟站在第八空~! 是啊,现在我已觉出不对了,却说不出是什么? 张大爹,你怎么了?给你钱啊?我奇怪的摇他,他象是睡着了一样,半天才转醒过来,哦,他说不用付钱,你肯定已经付过了,你走吧。 哦,好,我此刻有些纳闷,正在我走间,他又喊道:你记着今晚千万不可到走廊去,千万不要去啊,那条晚自习的走廊…… 好,我远远的答他,蓦地一抬头,才发觉此刻天已大黑了,无星也无月,阴沉沉的,我记起了和小兰她们的约会…… 喂~!你才来啊~!我们都等你老半天了~!就在我战战兢兢走过去的时候,兰子冲我大叫,她和大龙两人早在哪里等好了。 是啊,我们还买好了宵夜呢~!大龙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不清的朝我说,快来吃吧,好多烧烤。 哦,好。我犹豫着,要不要把今天下午我洗澡碰到的怪事,以及张老头的忠告告诉他们。我怕失去兰子,被她笑话以后可就别想追她了。我挺喜欢这丫头片子,她的胆大,有性格极了。那时节也许我还不知道什么是爱,只是凭直觉做事罢了。 听说校园走廊里有鬼?我一进这所中专学校就听说这回事了。我是个不听话的男生,由于成绩不好,眼看着上大学没希望,爸妈想尽办法,终于把我弄进了这所农技学校来,可能是让我学点东西,有一技之长,以后不至于饿死,或是讨饭吧? 我一听说校园里有鬼,心里就发毛,通通的只打小鼓……我不是害怕,主要是好奇,当然,要说真的不害怕,那是假的。可是在女生们面前我还是邪邪的笑着,问小兰她们几个,谁敢跟我今晚去瞧瞧,大龙这小子仗着身强力壮,更是急于出风头道:最好我们在哪儿呆一夜,今晚谁也别回宿舍?燕子,一声惊叫道:天哪,我可不去。万一老师来查房咋办?我不去。 那么你呢?我问苏薇,她迟疑着道:我……我,我还是给你们看房把,万一老师来了,我给你们拓掩护。 切~!我心里暗咒一声,明明是胆小还要找借口,算了,于是我大声道,就兰子我们三个人去吧。好,大龙这小子威风凛凛的抢着大声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胆子最大似的。 你们还是小心点好,江小燕好心提醒我们,听说哪儿晚上月亮最暗的时候常有个白衣女人走动的,你们要小心。 是啊,苏薇也惊声说,听守校门的张大爷说还有比较明显的走动声音呢,他都去看过两次,结果什么人也未找到,后来他也不敢去了。 哼,这群胆小鬼,自己不敢去,还来吓唬人,我大声笑着说,你们等好吧,谜底明天就揩开。对对,兰子和反应稍慢的大龙跟着回答,那一时刻,我们三个真的好自豪呢~? 时间一点一点在飞逝,天越来越冷,渐渐的夜风也大了起来,刮得周围树稍喀喀作响,我有些发毛,说实话,现在我早不想原先那么敢说狠话了,尤其是经历的下午的事后,我已经相信真的有鬼了。 听说鬼这个东西信则有之?我发话打破沉默,在长廊里我们三个紧挨着,兰子坐在我俩中间。 是啊。大龙傻乎乎的说,我也听说了,信则有之,不信则无。 兰子身子有些发抖动,我感觉到了。只听她接着说,你俩别说这个好不好,这下讲这个怪吓人的。 哈哈,毕竟是女孩子。毫不知情的大龙这小子放声大笑,笑声传得很远。远远的走廊尽头竟也传来的回声似的。 是谁?我立马站起,摸着腰间私藏的小刀,好象语声中气很足的样子,其实我的手正在发抖呢?只不过兰子比我抖动的还厉害,因此她不知情罢了。 是啊,我也听到声音了。大龙椤头楞脑地道,要不我过去瞧瞧,别是谁恶作剧想吓唬咱们。 她们怕没这个胆吧,兰子发抖着说。 这样看来我们三个都听到这回声了。我说。是啊,她两异口同声的回答。我看了看他两,然后说道,这就是说鬼对我们三个都有感应。很可能我们一个也走不脱。 啊,兰子一把紧紧抓紧我的手,抱紧我道,快别说了,真吓人。 就是,大龙也骂我,你不该吓唬女生。 现在我如果要揩油真是方便极了,兰子贴得我正紧呢。可惜我那还有这种心情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又传来极细极真切的幽幽叹息声。唉~…… 啊,兰子惊中之下,我们仨个吓得紧缩做一团。情急之下,我忙对他两说,我们在这里不好吧,万一她要是走过来了……? 对啊,他两一起赞同道,我们在这里呆会怎么跑得掉。 怎么办呢?兰子发亮眼睛闪烁不定的看着我,平时我主意最多,此刻他们吓慌神的,看来只有看我了。其实我也惊得跟什么似的。只是下午有过经历,所以还算稳得住。我四处乱看,终于看到不远处有座假山,于是对二人道,我们还是快躲到那边去吧。 好,二人大叫,于是我们慌手慌脚的跑了过去,里面有个凹进去的地方,虽然不大,但也够我们三个呆了。 嚓喀~!沙沙,这时夜风更大了,一阵了阵的吹得四面高高低低的绿化树乱响一通。 我们三个互相疑神疑鬼的看着。真的听到声音了么?你们。兰子问。此刻她镇定多了。 是的,我听到了,你呢?我问大龙。 我好象听见又好象没听见。大龙抓头说。 我跟他一样。兰子说。 哦,那就好,也许是我听错了,没准是那里传来的风声呢。我安慰的说。其实我真的听到了,而且那声音我还很熟。就是下午在洗澡室里唱歌的那个。 时间在一点一点飞逝,其实过得挺慢,只是我希望它过得快点,然后马上就天亮。 我好困哪。兰子迷迷糊糊的说。其实她已接近睡着了。 啊,大龙打个哈欠道,我也是。 转眼他们二个乱靠着竟敢留下我一个人睡着了。 我可不敢睡,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还是傍晚时张老头的话还在我脑中盘旋,千万别去那条走廊啊,今晚…… 今晚走廊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想着想着我竟也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就在这时,不知哪里刮来嗖的一股冷风,马上把我清醒了,我睁开眯着的眼望过去,忽地见到对面走廊上有一道微微的烛火‘走动’着…… 借着烛火弱照,我看道一个白衣女子幽蓝的脸庞,她正一步一步走到长廊的中央宽敞地带。我立刻睡意全消,话也吓得说不出来,拼命伸手去堆二人,可恨二人怎么睡得跟死猪似的,竟然不醒,忽地,我看到那女子转向了一下,似是看朝这边,她的脸其实是白生生的,只是刚才烛火映射下,我看错了,不错她正抬着幽幽的烛火往前走着。 我感觉自己快虚脱我,于是我死力的掐大龙的腿肉,哎哟,大龙一声痛叫,醒过来,谁掐我,他xx的……!! 我吓得急忙捂住他的嘴,说,快别叫,鬼来了…… 鬼~!大龙一听,急得纵了起来,嘣,一下,脑袋嗑着尖石角上,痛得哎呀,直叫,我拼命紧紧压住他的嘴,于是他的痛呼变成了呜呜声,忽地,我感觉手上有热乎乎的液体流下来。 呜~!大龙压抑着哭出声来,我流血了。 快别说了,鬼最喜欢血,别招了她过来。兰子这时也醒了。吓得对大龙说。 于是大龙紧紧用右手压着头皮,不敢哭出声了。 你们瞧,女鬼正在哪儿读书呢?兰子偷眼望假山缝隙瞧过去后,回头说。 在哪里,我瞧瞧,大龙的血似乎冷却不在流了,于是他也朝那缝隙里瞧出去。 我也跟着偷眼再瞧。果不其然,那白衣女鬼,不何时拿出了一本书正在读呢。而烛火则被她放在了台阶上。 听,好象是背英语单词呢?兰子说,这里她的学习最好。所以她听得出点什么。 就这样过了一会,突听大龙语声变了,他惊惶失措的说。又来一个男鬼了。黑衣男子。脸上没血色的。 咚,这下轮到我的头撞到假山尖角上了,哎呀,我忍住剧痛,偷眼望过去,果然正是傍晚看守洗澡间那个男子。 只见他走过去一把抱住那女子,然后隐隐约约的听他说道。你早来了了啊,我有事挡搁了。看门那张老头不走开,我等了半天都没用。我是偷偷爬墙进校园来的。 哎,你要小心啊,别让他抓着。 对了,小莲,你这么急急忙忙的叫我今晚来有什么事吗? 我……我,呜~~!忽然那女子伏到男子怀里婴婴直哭,说,我有了孩子了,怎么办?我不敢让同学们知道,又怕回家被爸妈知道。 啊,那男子似乎吓着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眼神不停的变幻。他在想什么呢?我不禁想。 只听他道,没事,咱们偷偷去把它打掉。 打掉?那女子后退一步道,你不是说要娶我吗?这书我不想读了,我跟你走吧。 不,男子支唔着道,我还有老婆,再说,你现在还小,我们还是以后再说。 你怕了,你骗我?那女子激动的大叫,我把什么都给你了。你却说这样的话。你说,你到底娶不娶我,你要不是不娶我,我就明天把这事捅出去,看你以后怎么做人,你还是学校里堂堂教师? 啊,你?那男的身形在颤动,似乎很害怕她这样去做,接着,我看到那男子眼中闪动着异样的目光。不对,我差点忘了这是身处何境,想冲出告诉那女子:快走,他要杀你了…… 果不然,一会,那男子边小声安慰着她,边偷偷身上摸出一根子白布条来,一下子,忽增套在那女孩子的颈上,那女孩子拼命挣扎,不一会就不动了。于是那男子放了她的身体,把布条拿下来,到走廊中央花窗处,打了一个结,又把那女子的身体抱起吊了上去…… 他这是干什么?他杀了那女孩子,大龙傻傻的,似乎脑子被撞坏了,反应不过来了。 还看不出吗?他早就有准备要杀人,并做出上吊的假象来。让人以为这女孩子上吊身死了。 对啊,兰子接说,可是这个老师是谁呢?我们怎么从未见过? 是啊……大龙和我说。大家都好奇怪。这件事。 要不要报告公安局,大龙犯傻了。我差点被吓死,可是他却把我逗笑了。 你以为这是真事吗?你再看看哪儿,那有什么尸体。 对啊,天哪,他和小兰分别惊惶失措叫,现在哪里什么都没有了。连烛火也没有了。那具挂着的白衣女子的尸体也不见了。 这是鬼托梦来了,我说。 可是我们没有做梦啊? 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 我们还呆在这儿吗?大龙问。 不呆这儿,你敢出去吗? 还是别出去了,万一撞到鬼。兰子说。 鬼鬼,鬼,真的有鬼,学校走廊。就在我们三个缩在哪里通通通心跳个不停时,忽地一个走路声传了过来。 来了,鬼……他俩紧紧靠着我,我也紧紧抱着他们。鬼真的朝我们走过来了。从走廊往下走了过来,一定是他闻到生人的气息要杀我们灭口了。我脑子里此刻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法。跑,还是不跑? 就在这时,脚步声停在了我们躲藏的假山前面。他似乎在探测什么。又象是在等我们自己忍不住跑出去,然后一个一个抓住我们。 我们虽然极力忍住大气都不敢喘,可时间久了,就憋不住,三个人都喘着粗气,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亮光照到我们脸上来了,啊,兰子惊声大叫,那声音真是惊天动地,象是被鬼勾了魂去…… 别抓我,我紧闭双眼也跟哭叫~! 我的妈呀~!大龙哭出声来~! 你们仨个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很熟悉而苍老的语声问我们。 他们两个还在大哭大叫,我却反应过来了,这语声太熟悉了。我一睁眼,蓦然见到是守门的张大爷正手拿着电筒看着我们。 张大爷,我激动的叫他,此刻大概我叫我真的大爷也没这么亲切了。张大爷,我说,我们刚才遇到鬼了。鬼杀人了。不,鬼杀鬼了,我语无伦次,可似乎他竟能听得懂。 快跟我离开这儿,他二话没说,带着我们三个离开了校园,在走路的过程中,我似乎总感觉身后一直有人跟着,可是却不敢回头去看一眼…… 我们三个来到了张大爷的值班室,张大爷把电炉插上,让我们拷火,又为大龙包上了头,我得倒没流血,只不过突起个大包。 唉,~!我不是叫你今晚千万别去哪儿吗?你怎么不听,张大爷有些愤怒的认出了我。我嚅嚅的说不出话来。 其实,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现一次的,只要阴历十五,阴天,他们就到来了。张大爷叹息着说。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据张大爷说,那死得女孩子是这个学校树立初期的第一届的学生,她因为怀了孩子而“自杀”了。公安局来人看过,没调查出什么也就走了,这案子就这样完结了。 那么那个男子呢。他好象还是老师呢?兰子说。 那个男子就是本校的一个当时刚刚分来不久的外语老师。他不久也死了,死在学校洗澡堂的第八空处。 啊,我的天啊。我吓得失声惊叫。 他是怎么死的,查清楚没有,大龙也恢复镇静了。 是给热水活活烫死的,全身的皮烫掉了一层,死得好惨。这是当时轰动一时的两个案件,那男子的死最奇怪,平常水笼头都是好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出那么高的水温呢?当时法医估计,他起码遭遇了一千多度的高温,最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不跑开,当时是傍晚只有他一个人洗澡,可是如果他大叫也会有人听见的,可是人们却没听见,只是有人听到说是里面当时有唱歌声,那是当时挺流行的一首歌,叫什么思念来着。 老头说完了,默默的坐着。我们也沉默无语。 我看就是那个男老师杀了那个学生,然后那个学生又变鬼追去他的命了。大龙说。 应该是这样。张老头点点头道,要不然就不会每年阴历十五就会有两个鬼魂来闹了。这事以后你们就当没发生过,也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我们三个一起整齐点头。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张老头的语声低沉,他的眸子充满了混浊,直到多年以后,我发现自己眼中也有了这种颜色时,我才明白,那原来就叫做沧桑~! 后来兰子终于没有嫁给我,而是嫁给了大龙。而我这些年则一个人只身去流浪四方,为了生存,同时也为了找寻一种叫‘无悔’的爱~! 第一百二十四话:蛊殇 这次本来于小俊要和彭教授一起去呼伦贝尔草原,但彭教授忽然腿痛难耐,所以于小俊就和金雄一起去了。 在草原上,于小俊一直用手提电脑向彭教授发e-mail,汇报工作进展情况,彭教授也一一回复了。 从e-mail回复时间看,彭教授在失踪这段时间也在工作。看来,彭教授并没失踪,而是去了什么地方。 但他为什么不打招呼就突然走了呢?于小俊想,也许彭教授受放蛊人的召唤,去了深山。 这个地区属于喀斯特地貌,溶洞很多。鱼洞便是其中的一个,但是没有人到过洞底,因为洞里满是水,有人见过鱼跃出水面,因此得名鱼洞。 传说,清末年间,有人受冤,投鱼洞而死,鱼洞里的水因此而干涸了,人们举着火把摸索着到了洞底,发现那里居然有一座石门,但是没来得及撬开石门,水便涌了进来,众人只好往外逃,但鱼洞里有怨鬼的传说就流传了下来。 但是,于小俊将想法说出来后令研究所一片哗然,人人都开始回忆彭教授,试图在回忆的缝隙里找出彭教授的异常。 但是,没人能挖掘到这点。出城十五公里,便到一处小树林,这林子里,掩着一家植物研究所。 *t!d&e6y(j3s:y这天,于小俊和金雄从呼伦贝尔草原回来,随身带着很多植物样本。 但是,两人一进研究所就觉得气氛不对,一打听,原来是于小俊的导师彭教授失踪了。 $\3e.\1lf彭教授没有结婚,一直住在研究所里,他的父母已经去世,身边再也没有别的亲人,平日待于小俊视如己出,现在他失踪了,于小俊自然焦急万分。 虽说所里向公an局报了案,但是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个人确实很难,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还是没有彭教授半点消息。 于小俊想起去年和彭教授一起去贵州深山考察的事。那天黄昏,夕阳一跌落山后,天就暗了下来。 他们来这座山里已经半个月,钻进莽莽深山中,就像闯入迷宫的孩子。 明天,他们就要离开深山,带着采集的植物,回研究所了。彭教授对于小俊和向导说:“你们先回去,我随后就到。”于是,于小俊便和向导先回借宿的村寨。 但是,等到天完全黑了,彭教授也没赶上来,于小俊急了,与向导回头去找,走了一段,发现彭教授居然昏倒在山路上,面色灰暗,呼吸微弱。 向导一见就大吃一惊,说中了蛊毒。9u3r/h/i#u/f蛊毒从来只在传说中,但此刻身陷深山,要呼救的话也只能听到群山回应。 "h5\/s*?0o)|向导说:“蛊毒并不可怕,放蛊的人只是需要中毒的人做件事,做完这事,身上的毒自会解去。”于小俊问:“人都昏迷了,还能做什么事?”向导说:“过十二个时辰他就会醒来,他自己知道要做什么。”! g1l4y)^(u2z于小俊对向导的话半信半疑,但是此时也只能如此,且先将教授背回去再说。 $p''x!d8f$x8{,v0y.u那户借宿人家的青壮年外出打工了,家中只有一对老夫妻,他们看到于小俊背着昏迷的教授回来,不由大吃一惊。 于小俊正想说教授中了蛊毒,但是向导抢先说:“教授不小心在山里跌了个跟斗,怕是要过好久才能醒。”那对老夫妻长舒一口气,说:“这山路确实难走,跌一跤要疼一个月,快让教授躺着,好好休息吧。”6r! `%x(v)v;}.h趁那对老夫妻不注意,向导悄悄对于小俊说:“千万不能说中了蛊毒,要不然会赶你们走。”于小俊有点疑惑,但还是点点头,他吃不准这事到底有多严重。 8q*r2_+c%x!u;|8@4u5q第二天,彭教授果然醒了,只是精神有些蔫,像大病了一场,下床时脚步左右摇晃,要不是于小俊及时扶住,又要跌倒了。 7o1s8z''c0]2]5n于小俊想起向导的关照,不能对教授说中蛊毒的事,要是中蛊的人知道自己中蛊了,会拒绝做放蛊人暗示的事,这样他就会死,所以话到嘴边,于小俊还是咽下去了,他没敢问教授昨天黄昏发生了什么事。 而教授除了虚弱,似乎也忘了自己到底怎么了。于小俊飞快地收拾好行李,和彭教授离开了山里。 回来之后,于小俊一直悄悄观察彭教授的行为,发现与往常并无二致。 所以他就侥幸地想,也许向导的话在耸人听闻,苗岭多瘴气,一时被瘴气迷了也说不定,等离开了那个环境,自然也就好了。 于小俊决定去贵州找彭教授。到了山寨,于小俊叩开上次借宿人家的门,大妈看到于小俊,不由一阵惊喜。 于小俊问:“彭教授来过这里么?”&^1m%a)z''q*w1f! n;t.d大妈摇摇头,说:“你们走后就没回来过。”*e2a;a,s9z8y于小俊想了想,决定去找那位向导。 大妈说:“向导到城里打工去了,不在家。”于小俊一时没了主意,想想还是住下,看看情况再说。 ;b3t''g+x)x到了半夜,大伯回来了,大妈对他说去年借宿的大学生来了。 大伯却大吃一惊,说:“快让他离开这里。”*i.~)h.u9d.s:d5\/o于小俊在床上听得真切,心想,难道真出什么事了? 便赶紧起床。大伯一看到于小俊,急忙说:“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于小俊觉得事情蹊跷,说:“我是来找彭教授的。”大伯说:“彭教授被怨鬼缠上了,你快走吧。”:{,o0@"f9e"l2\*{)v(j于小俊闻言一惊,问:“你见过他吗?”''i$k)}s)p''y大伯说:“翻过门前那座山,他就住在鱼洞边的草棚里。”/? *\%s+n/z.r5v-p2~;b这个地区属于喀斯特地貌,溶洞很多。 鱼洞便是其中的一个,但是没有人到过洞底,因为洞里满是水,有人见过鱼跃出水面,因此得名鱼洞。 传说,清末年间,有人受冤,投鱼洞而死,鱼洞里的水因此而干涸了,人们举着火把摸索着到了洞底,发现那里居然有一座石门,但是没来得及撬开石门,水便涌了进来,众人只好往外逃,但鱼洞里有怨鬼的传说就流传了下来。 于小俊心急如焚,决定去看个究竟。大伯劝阻不住,便给了他一个火把让他上路。 于小俊举着火把,在山路上急行,天快亮时,终于找到了鱼洞。4f;{5l0j"zy*? ,s&r$s鱼洞边果然有座草棚,柴门开着,于小俊在外面看了下,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不由奇怪,便四下找起来,这一找就有了新发现,鱼洞里没水了,有火光正一闪一闪下行。 1p5w9z!x*a''v:y;i天色渐亮,四周已看的分明,有座隆起的新土赫然在目。 于小俊不由一激灵,走上前,仔细看了看,不过是一土堆,没什么特别。 忽然,土堆慢慢坍塌了,有轰轰的声响从地底里传出。于小俊一惊,急忙奔向鱼洞,见彭教授正在往上爬,于小俊大叫:“快,彭教授,快。”水就在彭教授脚下缓缓漫了上来。 彭教授抬头一看是于小俊,不由一愣,说:“没事,小俊。”待彭教授爬上来后,于小俊发现他手里拿了样东西,但是被泥裹着,看不出是什么。 ,\.a"v0x)e/_!w(o,z彭教授说:“小俊,你去草棚帮我拿样东西。”于小俊闻言就去了草棚,刚进去,便缓缓地倒下了。 于小俊醒来时,大妈正坐在枕边看着他,见他醒了,长叹一口气,说:“你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于小俊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他记起鱼洞边发生的事,问:“彭教授呢?”3i"j3b! v/k3n+b%v大妈有些惊讶,问:“他不是掉鱼洞里了么?”.d%g,p7]:^&c1v-a2f2d.o于小俊一惊,说:“他已经爬上来了。”在屋外的大伯闻言进来,问:“那他去哪儿了?”于小俊摇摇头,困惑地说:“不知道。”5c)x*k''k9n,n彭教授去了哪儿? 这事说来话长。+j(]$q,^5az-q3f&j!o三十几年前,彭教授在这里插队落户,每日跟老乡早出晚归,辛苦劳作,但心里是甜蜜的,因为,他可以与自己的女友朝夕相处了。 8f*n#_0k%n9}&m9x-b%@:c+h&t彭教授的女友程丹是他高中同学,解放前,父母去了台湾,留下她和爷爷在国内,处境很不好,这次来贵州插队,是她主动要求的,彭教授因为爱她,就跟了过来。 有一天晚上,程丹在山路上赶路摔了一跤,晕了过去,郎中说要还魂草才能救醒程丹。 还魂草长在鸟飞不到的悬崖峭壁上,要上去采摘非常人所为。这时,有个养蛊人告诉彭教授,鱼洞底有扇门通到另一个世界,那里有还魂草。 但要只身潜入鱼洞,需要精良的潜水装备,这在当时,是件不可能实现的事。 对于彭教授来说,如果程丹不能醒来,他也活不下去的。他决定守在鱼洞边,看看有没什么办法进去。 这天,彭教授正在鱼洞边上转悠,忽然发现有方土是松动的,猛地一脚踩下去,居然塌陷了,地底下传出巨大的轰轰声。 彭教授心里一惊,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洞眼。他再奔到洞口,发现水正缓缓退去。 彭教授毫不迟疑,连忙进洞。下到洞中,果然有一扇石门拦在眼前。彭教授用力推动,只听得啪地一声,似乎有什么断了,隐隐地又传来水声。 显然,这扇门与洞眼之间有某种联系,控制着水的来去。石门开了,原来里面是一处墓穴。 当初将自己葬在洞中的人肯定发现了控制水流的秘密。彭教授心里一阵窃喜,但他很快被自己看到的景象吓得魂飞胆丧,一个蓝衣人正端坐在墓穴的一角,表情怪异。 彭教授肯定这是个鬼,转身便逃。鱼洞边果然有座草棚,柴门开着,于小俊在外面看了下,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不由奇怪,便四下找起来,这一找就有了新发现,鱼洞里没水了,有火光正一闪一闪下行。 蓝衣人开口了,声音干涩,说:“回来。”8b7]3pe&i*p彭教授哪敢回头。 -t9c''d7^6a蓝衣人咳咳地干笑起来,说:“你会回来的,我是程丹。”彭教授停下脚步,问:“你是鬼吗?”*`*v$c4m2f/k;v蓝衣人点点头,伸出干柴似的手指,说:“她的魂魄在我这里。”忽然,他表情痛苦,深陷的眼眶滴出血来,他向彭教授招招手,说:“把她拿去。”6}''b.~3n''p5c"j彭教授一愣,问:“怎么拿?”他指指肋下,说:“拔去我的肋骨,给她煮汤喝。”忽然,他诡异地一笑,说:“可是她不属于你。”''p3f+o+so$_+j4b*\2^1f彭教授不再迟疑,去拉他的手,这人啪地散了架,身体成了尘埃,惟有肋骨和头骨是完好的。 4a&q#m+r,\,u/o%]*e8w%s彭教授捡了肋骨,撒腿便跑。 待他爬出洞口,那个洞眼已完全塌陷。水又涌满了鱼洞。彭教授有些惊魂未定,想到让洞眼露在这里总是不妥,于是在上面垒起一座新坟,并按当地风俗插了苦艾草,表示这是怨鬼的坟,轻易不能触犯。 做完这些,彭教授发现手里的肋骨变成了草,心想真是神了,便赶紧拿回去熬汤给程丹喝,程丹喝了汤果然醒了过来。 但是,程丹已不是原来的程丹,她认不得彭教授了,失忆了。)d8]%k2`9w失忆后的程丹被送回到爷爷身边。 4h.@2c/r;w8|!y''a彭教授眼睁睁地看着程丹离开自己,却是无能为力。 他没生病,不能擅自离开插队的地方。程丹离开贵州后就像一片黄叶离开树枝那样没了踪影。 彭教授每日都在长吁短叹中度过,鱼洞中那个蓝衣人的话时时在他耳边萦绕, “可是她不属于你。”这种煎熬让他决定再进洞弄个明白。但是当他再次去鱼洞时,那个坟不见了,地平了,踩上去,没有丝毫异样。 他不知道,因为地质结构的特殊,这个洞眼会自行愈合,每隔三十多年,才会松软,控制水流。 后来,他在查阅县志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秘密,因为每隔三十多年,就会有枯水的记载。 如果仔细计算,能推算出大致的日期。但是,谁会在县志里发现枯水的规律呢,除了像彭教授这样怀着某种奢望的人。 5nn"u&yz$i7d!e去年来这里时,彭教授悄悄去见了那位养蛊人。 养蛊人很老了,他已经记不得三十多年前对彭教授说的话,在彭教授再三恳请下,他愿意帮助彭教授找回程丹,但他说:“你去把那个蓝衣人的头骨拿回来。”在枯水日来临前,彭教授从研究所失踪了。 于小俊看到彭教授从洞中爬上来时手里拿着的东西其实是一个头骨,蓝衣人在三十几年前留下的头骨。 .^;|9c"`6k"\4r-n!r,a彭教授怕于小俊坏了自己的事,所以让他去草棚,草棚里有迷幻草,本来是为了防野兽,但现在正好用在于小俊身上。 )x+y+u)h:s#n5z#r/k-m彭教授见于小俊昏迷了,就赶紧离开,带着头骨去见养蛊人。 养蛊人见了那头骨,浑身一震,说:“我终于见到你了。”彭教授在边上不由傻了眼,忙问怎么回事? 养蛊人说:“她是我前妻,当年我们一起养蛊,但后来她不愿意跟毒物打交道,就改种药草,她发现有种草能使人产生幻觉,就开始假扮郎中用这种草去行骗,有一次她在行骗时听说,鱼洞底下有财宝,就动了进洞的念头。程丹昏迷不醒是她使的****,你进洞看到的蓝衣人也是她,你那时在幻觉中,感觉不到,她给你的不是肋骨是还魂草。”;r6[.k5j1w;y5a*s彭教授一把抓住养蛊人,问:“程丹后来怎么失忆了?”养蛊人说:“她中的****太多,回不来了。”彭教授一下跌坐在地上,问:“那你前妻怎么在洞中呢?”养蛊人空洞的眼睛里流下一行老泪,说:“她跟着你进洞的,但是不知道水那么快就来了,没能上来。”说着,他叹了一声,说:“这也是报应呀。”-^7v,w3],p3t$e2g过了几天,彭教授悄无声息地回到植物研究所。 他的头发全白了。2})r#cq8l0y8g此时,小树林里的树叶全黄了,风一吹,都纷纷落下。 于小俊陪彭教授在树林里散步,听彭教授静静地讲完了他的遭遇。d#w9p*? 5n$n8a但是,于小俊心里有个疑惑,于是问彭教授:“去年你怎么昏倒在山路上呢?”彭教授长叹一声,说:“我一直都忘不了程丹,那天黄昏我让你们先回去,我要在她晕倒的地方怀念她,到底是老了,太悲伤,就晕倒了。”于小俊释然道:“你没有中蛊就好。”彭教授摇摇头,说:“程丹就是我中的蛊,怕是这辈子都醒不来了。故事继续进行……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二十五话:挚爱 不多久后,两人就走得很近了,女人竟梨花带雨的哭哭啼啼起来,这样一来,那个年轻人表示关切就更有了借口;他走过来问女人说:‘大姐,一个人在哭什么,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女人没有说话 男人怔一怔,没有应声,只微微点一下头。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无语。 男人偷偷看了眼女人,女人失魂落魄地走着,行尸走肉一般,两只眼睛空洞地睁着,眨也不怎么眨。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看看她了,一下子竟憔悴了那么多。男人心里有些发酸。 “就送到这里吧。”男人拉住还在一个劲往前走的女人。 女人的手冰凉湿冷,男人受惊似地缩回手,侧过身开始说道: “我知道,我地不起你。你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我本该好好待你……可你放心!今后我是亏待不了你的,我帮你置套100坪的大房子,每月都汇钱给你。你亦不用出去做工了,就在家里享福…………” 男人滔滔不绝地说着,开始歉疚,但渐渐声音越来越兴奋。女人站在一旁,毫无反应地听男人的演说。 “…………你不要怨我,我们总不能绑在一起苦到死。如今我能翻身,能出人头地,对你也不是桩坏事。你到底跟我一起那么久,我怎么也不会扔下你不管。” 半晌。 “我能再抱你一下吗?”女人幽幽地问,满眼的凄哀。 男人犹豫一下,轻轻地点点头。 女人伸出苍白枯瘦的臂膀。 冰凉的拥抱。“那么,吃过饭再…………” “不了,我现在就要过去。” “………………” 女人坐在屋中一角,静静看男人匆忙地收拾东西。 是长相隽秀的女人,虽然清苦的岁月已使她略显粗糙,但仍不失为一个秀美的女人。很早便出来为生活奔波,所以女人没念过几年书,可却是个明理的人,从不会吵闹,亦不是个喜欢和人纠缠不休的人,脸上永远挂着微笑,淡淡的,并藏着隐忍的气息。 男人很快便收拾好了。 “那………我走了。”略略有些尴尬。 女人慌忙起身。 “都收拾好了啊?”声音里满是不舍。 “嗯。”干脆利落,并且——冷淡。 “那个————” “还有什么事?我时间很紧。”男人不耐烦道。快些,快些,快些走出这间狭小拥挤的屋子。 “我送送你吧。”女人轻轻求道。 一辆的士驶过来。 男人急忙伸手拦下,“我坐车去了。”男人抽身离去,不愿再留下些许温度,亦不再回头。 车子风般驶进沉沉夜幕,女人仍呆呆地伸着双手,凝聚成一个孤寂的黑影。 男人舒展开手脚大刺刺地坐在后座上。 以前哪敢伸手招车?每天早起去挤人夹人、肉贴肉的小巴士,为争个座位吵得如无知泼妇,下了车一身廉价西装已揉成张皱纸般。十多年寒窗,当初也是前程似锦的大好青年。争个头破血流进了家大公司却郁郁不得志,始终是高楼大厦最底下的那层台阶,众人踩着往上走,他还要赔笑脸帮人掸灰。做孽! 但终有人将他当宝捡起。当总裁的千金挽着他去高级餐厅时,那些曾经重重踏在他头上的上流人一下子要仰仗他鼻息,一张张献谄的面孔笑得像只狗。下贱!人心转得比风中舵还快!可也痛快!原来踩着人走是如此大快人心的事,让人过足了瘾! “不用找了。”扔下张大钞,男人潇洒地下了车。 这才是做人!腰要挺多直就多直,头要仰多高便多高!一日到晚低头哈腰,就算有再多尊严也尽数掉落地上变成草芥!这才是自己该过的日子,亦是一表人材,为何偏自己不能出人头地? 男人在一所豪宅面前止住脚步。碧丽辉煌,灯火通明,宫殿一般的宅院,以前路经此处只觉自渐形秽,哪想有一日自己将入住此间。那往日神气活现的总管亲自出来迎接,毕恭毕敬,俯首贴耳,对他像对老祖一般。哼!狗眼看人低!可,男人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只狗,一只用来取悦小姐的狗。如贵妇手中抱着的卷毛狗,宠爱倍至,要啥有啥,旁人惊羡、恭维,腰弯得比狗还低。是!即便是做只狗,有时也能比人头抬得要高。曾经的自己,何尝又不是活得比狗不如。 男人渐渐心平。 凡事总是要有代价的。 翌日清晨,男人接到急电,自警局打来,“铃铃铃”恁地惊心动魄。 赶去的时候,女人已经浑身冰凉地躺在阴森的停尸房。 “交通意外,但司机并无过,目击者说她丢了魂似地在路中央走,喊她亦无用,终于出事。”警察简短地将经过告诉男人。 “她是你什么人?”末了,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一句,“她包里只有你一人的电话。” “她是我的…………前妻…………” 男人两眼发怔,警察识趣地走开。 女人躺在那里像张白纸,额角上一道裂痕红得触目惊心,两只大眼空洞地睁着,不肯合上。 他的发妻,昨日刚与她结束一纸挚约,今日便天人永隔。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那双失神的眼。 肩膀一耸,掉落一滴泪在女人脸上,滚落进那道深深的伤口,再流出来时已是腥红的血水。 回去时男人已经一脸平静,抱着小姐竟感到未有过的轻松,发妻的离世似是让他名正言顺地投身上流社会的一纸通行证。 一个月后便与小姐婚,摇身一变成为姑爷;由最底层的小卒直升上总经理;三个月后学会所有纨绔子弟的品行,已然对小姐哄哄骗骗,背地里同女明星眉来眼去。纸醉金迷,每日过得似浮梦一般华丽,而发妻,只是过去灰暗人生的一个水泡,晃呀晃地扶摇上水面,破了,也只是一团空气。 日子过得金光褶褶。 那日男人正在舞池里与一艳星打得火热,忽然闻见耳畔一声幽幽叹息,一举首,人影憧憧,忧怨的大眼,竟是发妻! 男人立时魂飞魄散,急争地推开八爪鱼似的艳星,铁青着脸跌跌撞撞地出了舞池。 “乔其乔,今日那么早便要走?” “乔其乔,怎么了?撞见夫人的眼线了?” “乔其乔,…………” 男人魇着了似地开车在夜路上狂飚,阵阵寒风自他腋下吹进身体里,汗毛倒竖。碰到鬼了,平白无故撞见发妻,许是和她面貌相似的人?男人自我安慰,冷不防耳畔又是幽幽一声叹,惊得他头皮发硬,手一哆嗦,竟扭错方向盘,横刺里冲向马路中央。 “唧——————”一道刺耳的刹车声。 男人汗出如浆地瘫在车座上,四周静地只有夜风声,男人以为自己死了,可额角上火辣辣一阵痛,一摸,满手鲜血,才知命不该绝。无力地转动眼仁,发妻的魂儿仍在身边,还是忧怨地望着他不语。 男人伸手探去,轻易穿插过了发妻的身体。男人骇然,歇斯底里地胡乱挥着手,“你走!你走!你死了还留在这世上做甚!你是想向我索命?害死你的又不是我!我说过是要补偿你的…………” 女人一如当日听着男人的许诺一般,一言不发。 男人直喊到声音嘶哑。 那夜之后,便日日看见女人的魂儿。光天化日之下是幽幽地寸步不离,怪的是旁人并无查觉,照常隔着女人的魂儿同他说笑。 只有他才能看见她! 独自一人时男人便磕头如捣蒜般地哀求女人离去,隔三差五地请法师来超度亡魂,惹得小姐疑心重重,甚是不满。自己也已心力憔悴,神情恍惚。 “你到底有何留恋?” “我今世欠你的来世必定偿还!” “你是定要折磨我至死才肯甘心吗?” ……………………………… 女人从不应一句话,只是叹息,怨怨地盯住他。有时男人似觉花了眼,竟瞥见女人眼中晶晶闪着泪光。哪有可能?一个怨着自己的女鬼竟会潸潸落泪? 日子久了,不见发妻的魂儿有什么迫害的举动,男人也渐渐习惯,只当是身后多了重影子,照旧纸醉金迷。 冬季,总裁一家准备去南国度假,搭12时的飞机。小姐一早便兴致高昂地约了一班太太小姐,准备喝了早茶联络完感情再走。男人则因宿醉还晕乎乎地倒在床上。睡眼惺松地醒来,已是10点,张望一下,女人仍在身边。 男人径自梳洗整装,看了看女人,竟恶作剧心大起,嬉笑地问: “喂,今日我便离开本市了,你不会也跟着飘去吧。要不要坐飞机?” 女人一反常态,一个箭步,男人只觉眼前一花,身上的发式衣物已全被女人弄乱。 男人吃了一惊,随即气急败坏地喊,“你这是做甚,见不得我与她一同度假去吗?都已经是死了的人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生辰忌日时我给你的纸钱不会烧少的,你还有甚不满?” 女人只是看着他,一旦男人整理好,便又去捣乱,男人眼见时间慢慢过去,只怕会误了机,便发急起来,也不再整理,只管往外冲,却被一股大力弹回屋内。男人惊惧地喘着气,女人神情决然地望着他,就是不让他离开房间半步。 一小时,二小时,三小时……飞机早已起程,男人恨恨地看着女人,敢怒不敢言。 “这下你满意了吧!”终是咽不下这口气。 女人缓缓走向男人,突然伸出一双惨白的手,轻抚他的脸庞,一下,一下,如此地温存。男人恍惚间像回到了过往的那些日日夜夜,再累再多的委屈,回到了家,终有女人温暖的怀抱可以停歇。 男人心中莫名地感动和留恋起来,许久了,新的生活虽是锦衣玉食,却从未有过一该像现在这样令他平静心安。男人抬起头,想握住女人,却抓了个空。 女人正渐渐变得透明。 她对男人淡淡地笑笑,像一朵凄美绝伦的花儿,渐渐盛放直至凋零,忽一眨眼,掉落一滴温热的泪在男人的手心。 女人彻底地消失了。 男人怔怔地坐着,手心里盛着一颗已经变得冰凉的破碎的泪,像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好容易回过神来,天已经朦朦地黑下去了,这才心急慌忙地赶去机场。 到达机场时,一片混乱,一些人失魂落魄地坐着,有几个则呼天抢地地哭喊。男人迷惑不解,拉住个穿制服的人。 “你还不知道!”工作人员诧异道。 “?” “出大事了,12点的那班机飞了没多久便出事坠机了。啧啧,一个也没有活下来…………” 男人感到全身的血液攸地离开了他的身体,再也听不进什么,只看见工作人员的嘴唇还厄自上下翻动。 男人明白了一切。 她竟是来救他的! 发妻念念不忘的,原来是他! 想起了那个凄美绝伦的笑颜和最后温柔的抚摸。 发妻已经离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男人掩住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的发妻,曾对她说过要“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曾对她过过“即便再多艰难也要相互扶持,永不离弃”。他的发妻。至死仍想着他的发妻! 男人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周围的人突然安静下来,无比同情地看着这个悲恸欲绝的男人,眼泪惊人地流着,久久不能停息,久久,不能停息………… 第一百二十六话:幽灵地带 走过一段漆黑阴森的路,他觉得奇怪,在这丛林潮湿之地,蚊叮虫扰的,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睡觉? 想着时,他已经走过去,趁着醉意大大咧咧地朝那个人的背上推了一把,说:“喂,大哥,地湿天凉的,在这里睡觉不太好吧?”他只喊了一声,那人忽的一下就从山石上坐起身来,愣怔片刻后,左右一看,看到了阿贵,就用眼神死死地盯着阿贵,闷声闷气问他:“你是谁,擅闯我刘立扬的地盘不说,还敢扰乱我的美梦?”阿贵的心跳如同擂鼓。 刘立扬一言不发,阿贵也不敢多问。不知走了多久,阿贵眼前豁然开朗,灯火通明,场景竟然跟夜市无异。 只不过,卖的东西却是零七杂八:手机、电视、奔驰车、手表、照相机、童男童女、花篮??再看那些摊主,他们活脱脱一副干尸、木乃伊的模样,形容枯槁,神态吓人。 阿贵惊得毛骨悚然:他们??他们看上去像鬼!卖的东西,分明都是烧化物! “这、这是什么地方?”阿贵颤声问道。 “鬼市。”刘立扬轻描淡写地说, “明白了吧?我是鬼导游,接引阴阳两界。”阿贵膝盖一软,整个人差点儿坐在地上。 刘立扬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阳世得不到的,你可以通过阴世得到。”阿贵的牙齿打着颤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脚也软了,几乎是刘立扬提着他走。 一直走过半趟街,刘立扬一指远处的一个摊位,鬼气森森地笑了,对阿贵说:“走,去那个摊位看看。”守摊的是个面白如纸的老女人,阿贵知道,这应该是个女鬼。 摊位前摆放着十个布偶,都是青绿衣裳,描眉画眼,看上去十分娇媚。 刘立扬上前搭讪,让阿贵说一遍自己的愿望。阿贵脑子里一片空白,经刘立扬再三提示,才说要花不尽的钱,要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女鬼看着阿贵,突然笑了,露出了一排焦黄的牙齿,怪腔怪调地说:“很简单,拿十滴血来换吧。”阿贵一愣:她要血做什么? 刘立扬附在阿贵的耳边催促:“快点儿啊,省得她反悔!”阿贵答应了。 女鬼伸出手,轻轻地抚摸阿贵的额角,一滴滴血就落入了女鬼的唇边,她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 而阿贵的神志渐渐迷糊,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当阿贵醒过来,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大片墓地间,孤零零一个人。 刘立扬呢?这时候,阿贵的手机响了,对方的声音温柔曼妙却很陌生:“阿贵,你去哪儿了?我还等你一起去凯拉呢。”阿贵蒙了:凯拉? 这个名字他非常熟悉。几个月前,他曾是那家五星级酒店的保安。阿贵咽了口唾沫,快步走出公墓群,拦了车直奔凯拉酒店。 那女人叫天香,看到阿贵进来,忙起身朝他招手。阿贵的眼都直了,那绝对是个绝色女子,身材苗条,眼神流转,整个人像一池春水,刹那间就把阿贵给淹没了。 阿贵不知道那顿饭吃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家——他的家,居然是一幢顶级别墅。 天香温柔异常,对阿贵言听计从,仿佛他是不容违拗的皇帝。阿贵知道,他在夜市的交易兑现了。 看着天香,阿贵突然有一种报复了杏儿的快感。阿贵过了一段神魂颠倒的日子,每天除了喝酒就是陪着天香购物,然后就是开车绕着杏儿打工的厂子兜风。 可奇怪的是,阿贵一次都没有碰到过杏儿,拨她的电话,也已经成了空号,阿贵有些怅然:他想让杏儿知道,他有钱了,还有个比杏儿漂亮千倍的女人。 但他心里清楚,他爱的,始终是杏儿。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个月了。 这些日子,阿贵觉得自己是个奢华的君王,天香除了顺从还是顺从,可阿贵开始觉得力不从心了。 这天,阿贵陪天香从商场购物出来,一个小乞丐扯住了他的裤角,说:“老爷爷,老爷爷,求求您,赏我几块钱吧。”阿贵愣住了:老爷爷? 我阿贵不过二十多岁,怎么就成了老爷爷?他用力踢了小乞丐一脚,挣脱开来,怒气冲冲地上了车。 回到家,阿贵站到了镜子跟前。令他吃惊的是,仿佛一夜之间,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脸上遍布皱纹,眼神浑黄污浊。 看上去,他就像五十多岁。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香从身后搂住他,轻声说:“没什么,我不嫌你老。况且,你也不算太老。”那天晚上,阿贵破天荒没有抱着天香一起睡,他得好好想想这件事。 其实,阿贵不用想也明白,这完全是天香的原因。他的心里,陡生一股恐惧。 清早,阿贵给天香留了张字条,独自去了郊外的度假村。正坐在度假村的水池边钓鱼,阿贵突然听到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阿贵,你怎么忍心撇下我一个人?”竟是天香。 天香坐在了阿贵的身边,娇嗔地说:“你甭想甩掉我,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阿贵无奈地叹了口气。 天香倚进他的怀里,看着他钓鱼。不知过了多久,阿贵突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阿贵死了。不过,他的魂魄还在。阿贵也被葬在了那一片公墓中。这天,他像其他鬼一样,早早地在鬼市摆出了摊位。 他看到了天香,天香又恢复成干尸一般的模样,冷冷地看着他,摊位上摆着十个鲜亮的布偶。 阿贵突然想作呕:天香,原来就是拿他十滴血的女鬼啊!她靠吸食自己的精血才保持着俏丽的容颜! 现在,他变成了她的同类,她自然对他不屑一顾!客人很少很少,每个饿鬼都在等待机会。 现在,阿贵知道,摊位上所有的东西,不过是道具,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得到十滴血,然后还原成活生生的模样,到阳世走一圈。 想到这儿,阿贵心里一阵莫名的悲哀:当他在阳世的时候,却不知道活着是何等的快活;当他变成靠摆摊换十滴血的鬼,才知道自己丢掉了最宝贵的东西! 这时候,刘立扬来了。每个鬼都伸长了脖子,屏住了呼吸——这是他们等待许久的机会啊! 刘立扬的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年轻,小巧,用力地低着头。阿贵的眼睛一下子直了,是杏儿! 她怎么会来这儿?刘立扬看到了阿贵,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他特意将杏儿引到了阿贵跟前。 阿贵现在已经是白发苍苍的干尸了,杏儿自然认不出来。多么好的机会啊,他可以拿到杏儿的十滴血,然后回到阳世和她双宿双飞??再然后,杏儿也会在鬼市摆摊儿,他每天都能看到她。 可是,阿贵却感到心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杏儿站到了阿贵的跟前,阿贵问她有什么愿望,无非是豪宅、金钱之类的吧? 杏儿不正是因为这些才离开他吗?那个调戏她的老板就拥有这一切。阿贵将一瓶二锅头全倒进了肚子里,可神志依旧清醒——他能感觉到剜心剜肺的疼痛。 交往了三年的女友杏儿,突然决绝地提出了分手,他一再追问一再哀求,可她却什么都不说,怎么都不肯回头。 阿贵知道,杏儿变了心,在这灯红酒绿的城市里,诱惑太多太多。躺在床上,阿贵回想起和杏儿在一起的甜美时光,将瓶子里的酒大口大口地吞下去。 酒里放了大剂量的安眠药,足以让他在美好的回忆里沉沉睡去。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想自杀吗?为什么不听听我的意见?”阿贵扭过头,见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房内。 他不禁吃了一惊:门都反锁了,黑衣人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谁? “阿贵问。黑衣人慢慢朝着阿贵走过来,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个倒霉的小保安,上个月公司被盗,你被扣掉了大半月的工资。前些天,一个醉酒的老板看中了来找你的女友,上前调戏,你一怒之下将他揍了个满脸花,因此被关了几天班房。结果,你女友却提出了分手,你怎么会不窝火?怎么会不心痛?”阿贵惊呆了,嗫嚅着问:“你、你到底是谁?”黑衣人笑了:“我是个导游,能帮你解决一切麻烦。你现在放弃自杀,还来得及。如果有需要,明天打电话给我。”说罢,黑衣人返身走出房门。 阿贵抓起名片看了看,上面只印着 “导游刘立扬”,然后是手机号码。刘立扬的话,对阿贵像是当头棒喝。 趁着还有几分神志,阿贵奋力冲向卫生间,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清醒过来后,阿贵拨通了刘立扬的手机。刘立扬开门见山地问阿贵有什么愿望。 这一问,倒把阿贵问愣了。他一咬牙,心一横,说:“我想得到许多许多钱,花不尽的钱。还有,要一个比杏儿更有钱更漂亮更年轻的女朋友,并且,她要对我死心塌地。”刘立扬说:“这很容易办到。今晚11点,羊肠巷见。”深夜11点,阿贵早早来到了羊肠巷,蹲在角落里抽烟。 没等几分钟,他看到一辆出租车打着双闪过来,刘立扬就坐在车上。出租车拉上阿贵向郊外驶去,刘立扬嘱咐道:“一切听我的,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另外,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害怕。”阿贵连连点头,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你在哪家旅游公司上班?”刘立扬诡秘地一笑:“我自己开公司,既是导游,也是老板。”阿贵愕然:一个人的旅游公司? 出租车终于停了下来,阿贵四下里看,前面竟是一片公墓区。他的心开始打鼓:深更半夜,来这种不干净的地方干什么? 刘立扬拍了拍他的肩,缓缓地说:“你的愿望,就要实现了。”阿贵回过神,迟疑地跟在刘立扬身后。 刘立扬走到一片密集的墓碑前停住脚,突然从衣袋里拿出了一把手术刀,叫阿贵伸过头来。 阿贵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刘立扬不以为然地说:“我不会杀你的,只是取几滴血。”阿贵的额头被划破,几滴血流进了刘立扬带来的玻璃瓶子里。 刘立扬又蘸着血迹在阿贵的脸上涂了几道。阿贵隐隐有些恐惧:这个刘立扬,到底要干什么? 接下来,刘立扬要阿贵闭上眼睛,跟在他身后。他嘴里喃喃自语,好像在念咒,没过多久,阿贵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像是有一阵阴风刮过。 阿贵猛地睁开眼,不知何时,他们已来到了一扇黑漆漆的大门前,刘立扬正将玻璃瓶子递给大门前的小卒。 小卒将瓶子凑到鼻子下闻闻,满意地笑笑,很快便打开门。刘立扬和阿贵进到了里面。 阿贵的心已缩成一团,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他进了鬼门关!杏儿不敢看阿贵,其实,自打进入鬼市,她就不敢抬头看。 她轻声说:“我只有一个愿望,把我的男朋友阿贵找回来。我得了癌症,生命没有几天了,怕拖累他,才提出分手。想不到,他却比我走得更早。我想叫他活过来,就是让我现在死也值得。”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越流越多。 阿贵惊呆了,眼睛一阵酸涩。鬼是没有眼泪的,可是,阿贵却想哭,想大声哭。 半晌,他缓缓地说:“抱歉,这个交易,你永远得不到。请回吧。”杏儿十分失望,要转到另一个摊位,却被刘立扬拉住了。 鬼市也有规矩,一天只能跟一个鬼交谈。杏儿的头低得更厉害了,无奈地走开。 刘立扬狠狠地瞪了阿贵一眼,去追杏儿。要知道,他并不是每天都能骗到客人的,之所以领到阿贵跟前,也是以为十拿九稳。 看着杏儿的身影越来越远,阿贵的心一阵阵作痛。突然,他紧跑几步,猛地朝跟在杏儿后面的刘立扬扑了过去。 刘立扬,正是靠着做 “导游”才能脱离鬼市,这次做不到,他明天也许还会带着杏儿来!阿贵不能让杏儿堕入鬼市,绝对不能! 为了杏儿,阿贵要和刘立扬同归于尽!刘立扬被扑了个措手不及,和阿贵扭打起来。 两人越滚越远,不知不觉间,撞开了一扇门。门后是巨大的深坑,火光熊熊,燃着地狱的烈焰。 阿贵看到火光,脸上露出了微笑。刘立扬却惊恐地瞪大眼睛,想挣脱阿贵,想不到阿贵把他抱得更紧了。 刹那间,他们一齐跌进了烈焰中,化为永不超生的灰烬…… 第一百二十七话:盗墓盗出鬼 我们村坐落在燕赵腹地,历来是帝王将相辈出,有名的繁华之地,因而,说不出朝代的古墓坟茔特别多,尤其是改革开放这些年,因为这个发家的人也是特别多。我们村叫张家庄,话说我们庄有个有个张老汉,六十多岁,身板很硬朗。这一日他下地干活,见地头上有一个树墩子烂了,想刨起来拿回家当柴烧。挖了不一会儿,就听“当”地一声响,镢头碰到了硬东西上,震得张老汉的两臂发麻。再一看那镢头,好端端的镢尖竟崩掉了一半!这老汉便开始心疼起来,气得他用手一扒拉,却见露出了一块青石板来,那石板也宽也长、光光滑滑的,张老汉顿时心头一阵激动——凭经验,他知道这定是一座坟墓,而且年代已相当久远。他想:这里面会不会有值钱的古董呢?万一有个一件两件的,岂不发了! 你看,都是现在到处“鉴宝”给闹腾的,人人想一夜暴富,就是几百年前的破棺材板子也保证会被当成宝贝一般有人抢去。这张老汉也不例外,天天看电视眼都直了,家里的瓶瓶罐罐翻看了上百遍,只是一件也不值钱。就连平常走路看到路边的石头,他都要走过去仔细地看一看,生怕一不留心漏掉了宝贝。这不,也许是老天可怜他一片痴心,给他送来了好运气。看看四周没有人,这张老汉才费了很大的劲将石板挪开,往里面一瞅,果然见一个像坛子一样的物件立在淤泥中!张老汉轻轻将它挖出来,又划拉了一遍见里面再也没有啥东西了,就将土填好,把宝贝用衣服包严实了,一路上生怕被人看见,兴兴奋奋奔回家来。 张老汉的老伴正做饭呢,见老头子突然抱回一个黑乎乎的,坛子不像坛子罐子不像罐子的东西来,就说了,“你个老东西从哪里捡了个破烂回来,像从坟里扒出来的,腌臜人。” 张老汉笑了,道:“你还真有眼力,这东西就是从坟里扒出来的。这回咱们可发了,古董哩,值老钱了!” “妈呀,你个老东西真去掘坟盗墓了?”老伴惊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骂道,“天哪,这种缺德的事情你也做得出啊,这日子我没法跟你过了!” 张老汉道:“你哭个鬼啊,我这叫发掘!没有看见电视上那些个考古队嘛,你能说那叫撅坟盗墓?没有文化!” 老伴说:“管你怎么掘的,反正不许你拿进屋里来,坟里的东西,不吉利!” 这张老汉也不理她,用水里里外外冲刷干净了,再一端详——嗨,这东西下粗上细,好像一个大花瓶却又像一个盛水的罐子,里面滑溜溜,外面还画了一棵老歪脖树,树头上立着两只喜鹊。老伴说:“啥喜鹊呀,明明是两只乌鸦!” 张老汉道:“乌鸦就乌鸦吧,反正是个宝贝。”其实张老汉也不懂文物,搞不清是那个年代的东西,反正觉得能值钱,但也不敢拿进家里,生怕被那不识货的老太婆给摔碎了,就放在院子里的猪圈墙上。 半夜里,张老汉正睡得香甜,突然听得“咣当!”一声脆响,把个张老汉吓了一跳。赶紧跑出来一看,张老汉立刻傻了眼了——原来他光顾着倒弄那宝贝,竟把喂猪的事给忘了,那猪当然不乐意了,一气之下将他的宝贝给拱翻在地,摔了个七零八落!手捧着一堆碎片,张老汉恨不得把这头蠢猪给千刀万剐了!他随手抓起一根木棒,狠狠朝猪头上砸了过去——“嘎嘎!嘎嘎!”张老汉突然听见院外的树上传来两声奇怪的鸟叫,像哭又像笑,吓得他赶紧回屋里关了房门。 早上他正睡得迷迷糊糊,被老伴大呼小叫地喊醒。就听老伴道:“你快起来看看,快起来看看!” 张老汉问:“看什么?大清早一惊一乍地!” 老伴指指他身下,“这么大岁数了好的没有学会多少,怎么又学会尿炕啦?也不臊得慌!” 他一看,咦?屁股下怎么会有一大片尿迹呢!张老汉有些不相信,因为活这么大岁数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尿过炕。这到底是怎么了呢?莫非是昨夜碎了宝贝,被那两声鸟叫给吓着了…… 张老汉也不敢分辩,任由那老太婆好一顿数落。 谁知第二天第三天他又被老太婆吵醒,又是不知不觉尿了炕!可再低头一看,自个儿的裤衩明明是干的,这是怎么回事呢?他有些害怕了,心想该不会是得了啥病吧,家人就带他到医院里看医生。 医生给张老汉的身体做了全方位的检查,除了有一点血压高外没有检查出别的毛病来,医生问:“晚上起夜吗?” 张老汉道:“起呀,每晚起一次。” 医生说:“这就对了,你认为是起夜了,其实没有起来,你是在做梦呢,这叫梦中梦,可能与疲劳有关。我给你开点药你先回去吃吃看看吧。” 张老汉回家吃了十来天药却始终不见好转,依旧是每夜尿炕。这可急坏了家里人,他们带张老汉又到省城几家大医院治疗,钱花了不少却一直没有治好,就连医生也觉得相当蹊跷。张老汉的犟脾气上来了,告诉家人,“不治了,爱咋地咋地吧!”老伴说:“我可受不了那股子尿臊气,你自己在家里尿吧!”就搬到城里小儿子那儿住去了。 一天夜里,张老汉就故意不睡觉,心想我不睡看你还能尿嗼!就熄了灯睁眼躺在炕上。大约十二点多钟,这张老汉正要犯迷糊,就觉得一阵凉风吹来,朦朦胧胧中见一个人影走过来,似乎在炕边停顿了一下,然后就见他爬上炕来,悄悄在张老汉的身边躺下了。张老汉的心“怦怦”直跳,他下意识地慢慢伸手摸过去——这一摸不要紧,张老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你猜他摸到了啥?原来是一滩热乎乎、湿漉漉、臊气呛人的东西!张老汉猛地拉开了灯,一看,一大片黄黄的尿液就呈现在他眼前,正慢慢悠悠地往褥子里渗呢!他使劲拧了一下大腿,发觉并非做梦,而且自己明明是穿着裤子的,那裤子也没有尿湿的痕迹呀。他在那儿正**呢,就听得一阵笑声由近而远去了,那声音似人又不像人,怪怪的,瘆得人心里发毛!张老汉吓得两眼发呆,觉也不敢睡,一直就那么哆嗦着挨了一夜。 天一亮,张老汉赶紧从炕上爬起来,饭也顾不上吃了,就匆匆出了门。离张家庄五里的南山上有一座寺庙,寺庙里住着一个老和尚。这老和尚为人友善,平日里除了吃斋念佛他还自己种点地,从不靠人施舍。张老汉曾与他下过几回棋,也算很熟,于是就把昨夜看到的怪事跟他说了,求他帮忙除怪。 这老和尚听完后叹息一声,道:“阴阳相隔,人鬼本不相扰,皆人类贪欲才招致异常。凡事有因必有果,你想想,最近是不是动了不该动的东西,以至于惹事上身。” 张老汉一听,立刻想起从坟里扒出的那个物件来,就如实说了。 老和尚道:“那就对了,你把它还回去就没有事了。” 张老汉为难地说:“可我把它给打碎了,怎么是好?” 老和尚叹息一声,道:“命也。一切顺其自然吧。” 张老汉回来后赶紧到门外的沟里去找他丢掉的那一堆碎陶片,还好尚在,张老汉仔细收起来,就到他挖的那个地方给埋了。 当天夜里,张老汉也不敢睡。到半夜时分,他又见那个鬼影走了进来,正要上炕,张老汉突然抖着胆子道:“兄弟,我已经把东西还给你了,干吗又要来尿我的炕呢?” 就听那鬼说:“你说什么呀老哥,我的尿盆被你拿走时明明是好的,现在却成一堆破烂了,你让我怎么用?” 张老汉一听反倒笑了,道:“原来是个破尿盆呀,我还当什么宝贝呢!” 那鬼说:“那可是我的宝贝。实话跟你说吧,我是一个尿鬼,只因在阳世尿了一辈子床,死后阎王爷不给我托生,害的我在阴间游荡了几百年了。几年前,一个同命鬼朋友在投生前送我这个尿盆,我才刚刚适应着不再尿床,谁知你却把尿盆给我抢了去,还弄得粉碎,我现在尿你的炕也是理所当然!”说完上得炕来。张老汉刚要阻止,已经晚了,用手一摸,又是一大滩尿液!张老汉叫苦不迭,怒骂道,“你这个人好不讲理,我明天买个新的赔你就是了,何必非要尿我的炕啊!” 就听那鬼说:“你们现在的东西在阴间不能用,我就要原来的那个。” 张老汉道:“你这不是难为我吗,几百年前的尿盆,我到哪里去给你弄?” 那鬼说:“这我管不了,谁叫你拿我的呢。弄不到我就天天来尿你的炕,正好咱老哥俩都孤独,做个伴吧。”说完就怪笑着走了。 张老汉这回可真是发财不成倒让鬼给缠上了,却还是个恼人的尿鬼!一时间,他真是悔恨不已。他又去找寺庙里的那个老和尚。 老和尚道:“这叫招鬼容易送鬼难哪。也罢,今天我先帮你这个忙吧。”说完,老和尚就根据张老汉的描述画了一个尿盆,然后又念了几句词语,让张老汉拿去坟前烧了。 果然,从此以后那个尿鬼再也没有来过。张老汉把老伴接回来,也不说遇鬼的事,老伴只当是他尿炕的病好了。 又过了几个月,张老汉突然做了一梦,梦见那个尿鬼又来了,对他说:“你送我的尿盆还真管用,阎王已经将我投生了,就在你家。” 第二天,小儿子从城里打来电话,说他媳妇生了,是个小子,一生下来就尿了一泡尿,臊死人。张老汉一听,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第一百二十八话:幽灵之夜 这天深夜,大部分的同行都早已经收工了,但老王仍然老王打着哈欠驾着车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来回游荡,他心里琢磨着在做最后一单生意便收工回家。后来驾着车从环城路开始向市区里驶去,要是再没有客人他便直接回家休息了。宽阔的大街上除了偶尔飞驰而过的汽车,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幽暗的街道在两侧高大的楼群中穿过,最后融入一片黑暗。街旁那昏黄的路灯就像萤火虫一般,在无尽的黑暗中起不了任何作用。偶尔卷过一阵风,扬起地上的垃圾,发出“呲呲”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刺耳。就在老王几乎想放弃他那再做最后一单生意的想法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在不远处昏暗的路灯下出现了三道人影。 老王今年四十岁,已经开了八年的出租车,可是他从未遇到过像昨天晚上那样的怪事。 老王的家境不是很好。他开出租车,他的老婆做一些倒卖蔬菜瓜果的小本买卖。两个女儿,大女儿十六岁在寄读高中,平日不回家;小女儿今年才十岁,然而却由于幼时受到了意外的惊吓大病一场,之后竟然不能开口说话,只能暂时养在家里。还好小女儿虽小但十分懂事,能帮老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老王兴奋起来,放缓了车速缓缓的靠了过去。根据他的经验,在这个时间段,这种情形下,百分之八十的人会打车的。 当老王慢慢的靠近之后才发现情况有些异常。那是两男一女。两个男的穿着一样的黑大衣,领子竖了起来,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女的看上去十分靓丽,长长的头发,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长裙。此刻那两个男的正在拼命的拉着那个女子向更黑暗的地方走去。那女子拼命的挣扎着,并不停的大喊大叫。 老王虽然听不清楚女子叫的什么,看到这情形也就明白了一定是有坏人抢劫。虽然他不想多管闲事,节外生枝,但更不忍心就眼睁睁的看着那无辜的女子被坏人伤害。略微犹豫了一下,老王掉转车头对准了那三人。猛的打开强光车灯,一道刺眼的光柱瞬间便笼罩住了正在拉扯的三人,同时老王狠狠的按响了车喇叭,那刺耳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不亚于晴天霹雳。 强烈的灯光和刺耳的车鸣立刻震住了正在纠缠的三人。那两名黑衣男子立刻放开那名女子,用手挡住脸,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完全的黑暗之中,便再没有动静。那女子也满脸惊恐的跌倒在地。 老王没有想到这么简单便将那两个坏人给赶跑了,心中不由的多了一丝自得。他驱车靠近那倒在地上的女子身旁想看看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老王刚刚停下车还没来得及下去,便听到车门被打开的声音。那女子已近自己钻进了出租车的后排座位。 “谢谢您,师傅,谢谢您??????”那女子低着头对驾驶位上的老王说道。 老王有些纳闷,这女子怎么这么快便跑到车上来了?待听到她那柔弱颤抖的声音便明白了,应该是这女子被吓怕了吧,所以有人帮她她便像抓住一颗救命稻草一般。 老王怕再吓着这个女子便没有回头,而是从后视镜中瞥了几眼。借着一旁射进车内的昏黄的路灯灯光可以看到,那女子的确十分漂亮,长裙贴在身上凹凸有致,长长的头发垂下,遮住了她大半的脸庞,但可以隐约看到那白皙的皮肤。肩上还挎着一个小巧的皮包。 老王感到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心中不免十分愉悦,高兴的说道:“别客气,这样的事情谁遇到都不会不管的。你去哪里,我送你吧。” 那女子又连声的道谢接着说出了一个地址:双月小区。老王听说是双月小区不禁有些诧异,因为他知道双月小区最近几个月正在拆迁,那里的住户差不多都已经搬走了,现在那里十分荒凉,不可能住人的。老王又问了一遍,那女子依旧说要到双月小区。老王想了想便认为女子大概是要到那边的棚户区吧。拆迁后的一些家庭暂时找不到新房便在附近搭起了一片木棚屋先凑合着住。前几天老王驾车从那边试过的时候还看见过几座。 老王不再多说,载着女子向双月小区驶去。这一段路不算近,大概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吧,好在现在路上不用担心堵车的问题。老王心情很好,嘴里哼着小调,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打着拍子。 在一处路口处正好是红灯,老王停下车来慢慢的等待。他可是从不会做一些违反交通规则的事情。无聊之中,老王又瞥向了后视镜。然而这一看却是吓了老王一大跳,人呢?那个女子人呢?怎么不见了?老王陡的吓出了一身冷汗,颤抖着慢慢的回过头看向后排座位。当老王看过去的时候,那女子却又正安稳的坐在那里。 老王身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的问道:“刚??????刚才??????你??????” 那女子见老王问话,把头垂的更低,小声说道:“刚才我有些困便在后排座上躺了一小会儿??????见车停了以为到了呢,便坐了起来??????” 老王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大骂自己笨蛋。那女子躺倒之后在后视镜中自然就看不见她了。老王舒了口气,说道:“哦还没到呢,是红灯。估计还要再过五六分钟才能到吧,到了我再叫你。” 那女子又是连声道谢。老王被女子真诚的谢意捧得十分高兴,回过头去便继续开车。 过了不到一分钟,那女子突然焦急的叫了起来,“哎呀,我的钥匙呢?我的钥匙不见了。” 老王听见女子的话便放缓了车速好心的问道:“你想想是不是丢在了什么地方?” 女子一脸慌张的说道:“不会呀,钥匙一直在包里放着来的,怎么会不见呢?” 老王索性停下车来,说道:“是不是你与那两个男的纠缠的时候掉在了地上?” 女子听了老王的话立刻说道“对啊,一定是的!”女子犹豫片刻又低声说道:“师傅,您是好人,就再帮帮我吧。您把我载回去帮我找找钥匙吧。我就那么一把钥匙,要不然就进不了家了??????” 老王低头看了看表,刚好是十二点。心里盘算一下一个来回最多二十分钟的时间,一点之前他一定能赶回家。又看到那女子哀求自己便觉得自己是一个助人为乐的大英雄,心中飘起几丝愉悦,便说道:“好吧,那我就去帮帮你吧,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生意可做。” 女子见老王答应便又不断道谢。老王掉转车头向来时的方向开去。虽然老王心情还不错,但终究还是有些犯困。他加快车速,很快便回到了原地。 两人开门下车,在刚才与那两名男子纠缠的地方开始找起了钥匙。路灯的灯光不是很亮,但还能看见地上的东西。老王低着头眨着眼寻找着。那女子也在一旁东张西望的搜寻。老王又有些犯困,甩了甩有些昏沉的头直起身来打了个哈欠,等他再次低下头时却发现脚下便又一把钥匙。老王脸上露出笑容俯下身去捡,一边对那女子喊道:“找到了,在这里!” 老王伸手去捡钥匙却意外的没有捡起来,只捞了一把空气。他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再次伸出手,然而这次他又没有捡着,那女子已经先前一步把钥匙捡了起来。 “谢谢您,师傅,实在是太感谢您了??????”女子拿到钥匙兴奋的对老王说道。老王心中产生一丝不快,但看到女子找到钥匙高兴的表情便也理解了女子抢着捡钥匙的心情。老王点点头说道:“算了,都是小事,走吧。” 老王的困意越来越浓,此刻已经过了十二点,路灯也大都熄灭了。老王开着强灯在路上飞驰起来。 终于到了双月小区,女子在一栋已经拆了一半的破旧楼房前下了车。 “师傅,今天晚上实在是太感谢您了。”说着,女子从包中掏出一张百元的钞票递到老王手中。老王看着手中的钱想来自己跑了这么大半天,便打算收点油钱,于是低头找零钱给女子。 那女子见老王找零钱连忙说道:“不,师傅,麻烦了您大半夜了,不用找了。”说着便向后退去。 老王心想,生意是生意,帮忙是帮忙,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多拿别人的钱,便匆匆下车追那女子。可是那女子早已经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老王呆了半晌,只能上车,回家了。 回到家,老婆和女儿都早已睡下,老王匆匆的洗洗涮涮便也倒头睡到。折腾了半夜,他早累的够呛。 第二天中午时分,老王才悠悠的醒来,老婆早就外出张罗生意去了。简单的洗漱后,小女儿英英懂事的端来了饭菜。英英长的很可爱,一双善解人意的大眼睛惹人怜爱,唯一的缺憾便是不能开口说话。老王吃完饭,怜爱的抚了抚女儿的头,英英便满脸笑容的将饭桌上的一切收拾好了。 老王点上根烟,开始清算昨天的收入,竟意外的发现,昨天的收入中竟然有一张百元的假币!而且那张假币造假的程度也太疯狂了,那竟然是一张用绵纸彩印的,显得花花绿绿。乍一看,倒像是一张给死人上坟烧的那种冥币。老王痛苦的拍着额头责备着自己的粗心大意。可是当时他究竟犯了什么傻事,竟然连这样的假币都分辨不出来? 带着无尽的郁闷的老王又出工了。整个下午,他一直在为假币的事情生着闷气,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不可能会被那样一张假币蒙骗。最后老王把所有的怀疑都落在了昨夜那个他好心帮助过的女子身上。她是最后一个乘客;她也给了他一张百元钞票并没有要零钱;更重要的是当时是深夜,老王困得不行,并没有检查真假。老王甚至还怀疑那女子要在双明小区下车就是为了不让老王追寻她的踪迹。 老王越想越生气,昨晚他好心救了那女子,还帮她找到了钥匙,可是最后,她竟然恩将仇报,给了自己一张假币!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气的吐血吧。老王虽不至于真的吐血,可心中的阴影总挥之不去。下午,老王开着车在双月小区附近了转了好几圈,却再没有发现那女子的身影。 又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老王决定今天早点收工。他开着车向家驶去,恰巧,又经过了昨天救那个女子的地方。想起昨晚的事,老王不禁又有些迷茫了。那女子刚刚被人差点抢劫,又怎么会有心思给别人假币呢?又想到那女子楚楚可怜的样子以及连连道谢的谦卑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一个阴险的人。老王此刻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难道真的不是她?可是那又会是谁呢? 老王正在困惑间,突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他突然发现,昨晚那个女子又从昨晚那个地方远远的向自己的出租车跑来,边跑边大喊大叫。在她身后又是两名穿着黑色大衣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正在追赶。老王瞪大眼睛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了,这也太巧了吧!待到老王又仔细的看了看,不禁更是诧异:那两名黑衣男子双手上竟然都拿着粗粗的铁链!在昏黄的路灯下闪闪发光。 老王被那铁链吓了一跳,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抢劫。再也顾不得假币的事,立刻驱车迎了上去。那女子赶到车旁慌乱的打开车门,跳上了车。老王立刻踩下油门,车子飞快的逃离了原地。在后车镜里,老王看到那两名男子持着铁链追赶了好长一段路。 女子依旧惊魂未定的在车上喘着气。浑身不停的颤抖。过了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师傅,又是您救了我,我??????我??????”女子激动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王虽然看不清她的双眼但从语气中却听出了那女子没有一丝心虚。看来他是真的错怪她了。 老王暂时不再想假币的事情,问那女子到“追你的到底是什么人?你报警了没有?” 那女子用困惑的声音说道:“我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总是说要抓我回去,可是为什么抓我,要抓我去哪,我都不知道??????” 老王叹了口气说道:“要不现在我送你到警局吧,现在我还可以给你作证,让警察来帮你吧。” “不,我不去警局,我不去警局??????”女子忽然恐慌的说道。 老王无奈的问道:“那你去哪?还去双月小区吗?” 女子茫然的说道:“不,双月小区也去不成了,会被他们抓的??????” 老王不解的问道:“被他们抓?你是说那些黑衣人?” 那女子不再吭声了,老王又连问了几句却不见女子回答。老王陡然感到车里的气氛不太对劲,猛的回过头来,却发现后排座上空无一人!这次真的是空无一人,老王猛的刹车。 紧紧的握住方向盘,老王的手指深深的陷进那硬质的橡胶之中。额头的冷汗像雨水一样哗哗的流个不停。 “我到底看见了什么?我到底看见了什么?”老王颤抖的问自己。此刻快要接近十二点了,正是午夜!老王浑身一激灵,一动也不敢动,思维也停止了思考,大脑一片空白。又静静的过了十几分钟,老王终于又恢复了意识。什么也不敢想,老王麻利的发动车子像开飞机一样向家逃去。 老王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上楼,如何倒下,如何入睡的了,等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时分。他是被一阵欢快的陌生的童音惊醒的。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英英?”老王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英英,你会说话了?!你会说话了!”老王像做梦一般看着床边的英英亲切的叫着自己爸爸。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啊! “爸爸,我会说了??????嘻嘻嘻,爸爸,爸爸,爸爸??????”英英在一旁兴奋的不停的大叫着。 “英英??????”老王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过了好一会老王终于平静下来,身手爱抚着自己女儿的头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怪梦,早上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妈妈已经知道了,高兴的不得了。我怕打扰你就一直在你身边等着你醒来呢。”英英瞪着大眼睛说道。 老王心中一阵感动,拍拍女儿的头说到“傻丫头,就是爸爸一辈子不睡觉,也抵不上我的宝贝女儿会说话重要啊。” “不过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怪梦啊?”老王好奇的问道。 “那梦好奇怪又好可怕的。”英英说道“昨晚,我梦见有一个漂亮的姐姐来到了我们家,那姐姐可漂亮了,长长的头发,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长裙,皮肤也很白。她和我一起玩,一起说话。奇怪的是在别的梦里,我还是不会说话,但昨晚的梦里和那个漂亮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却能说话了。可是后来又来了两个男的,他们好凶,穿着黑色的大衣,手里还拿着粗粗的铁链子,他们要抓漂亮姐姐走,还把漂亮姐姐捆住了。我大哭大叫,那两个男的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便被吓得一动不敢动了。那两个人,一个长着牛的犄角,有一个大大的牛脑袋。另一个却长着一副长长的马脸。真的好丑,好可怕的。后来,他们便把漂亮姐姐带走了,一跳一跳的就消失了,我在后面大喊大叫,一直叫到自己醒来,嘻嘻,我就发现自己会说话了啊!” 老王听完女儿的叙述立刻呆在了床上。他摸出那张假币又仔细看了看,那分明就是一张冥币。老王张大了嘴巴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故事继续进行?????? 狐事异谈【B】 住在现代人的鸽子笼里,真应了那句老话:“鸡犬相闻,老死不相来往。”袁利明搬进来两个月了,整座楼的人一个都还不认识,每一家的门都关得紧紧的,连隔壁的邻居也再没有见过面。可袁利明听得见他们偶尔说话的声音,嗅得到他们厨房的菜香。为了能见到那个姑娘,袁利明几乎整天不关门,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可即使如此还是见不到她。 一天夜里,袁利明正躺在床上看书,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找我呢?袁利明开门一看,不由又惊又喜: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隔壁的那个姑娘!袁利明激动地把她让进屋里。那姑娘在屋里转了转,一会摸摸电脑,一会又翻了翻袁利明书架上的书,好奇地问这问那。袁利明心中暗喜,看样子这是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子,单纯,天真,应该容易得手。 “我是来感谢你的。”那姑娘看了半天,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一定在埋怨,那天出那么大的事,怎么见不到我们一家人的影子是不是?” “也许你们不方便出来吧。”袁利明说:“没什么,我们是邻居嘛,相互照应是应该的。” “我也不用拐弯抹角了!”那姑娘盯着袁利明,认真地说:“我今天晚上来,是想告诉你,我就是你救过的那只红狐狸!我们一家人,都是狐狸!” 袁利明面不改色心不跳,哈哈一笑,说:“姑娘你真幽默,你怎么可能是狐狸呢?” 那姑娘眨了眨眼睛,忽然一转身,袁利明面前的那个美丽的姑娘就不见了,随即出现了一只火红的狐狸,正是那只袁利明在花鸟市场买下又放了的狐狸!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正温柔地望着袁利明,袁利明顿时惊呆了。狐狸又转了个身,那姑娘突然又出现在面前,柔柔地问:“你害怕了吗?” “不害怕!”袁利明说。其实袁利明真的没有害怕,袁利明只是惊奇,没想到这世界上还真的有狐狸成精变成人的事,他原来以为那都是民间传说。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揉了揉眼睛,又暗暗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觉到痛,才相信这是真的。 接下来,那狐狸姑娘讲了她的身世:隔壁住的是他们一家三口,那老两口是她的父母。他们原来一直住在深山里面。后来,他们得到一位狐狸圣人的指点,教他们修炼成人的法术。他们全家已经修炼了九百多年了,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可是近几年,因为捕杀动物成风,逼得他们东躲西藏;再加上环境破坏日益严重,使他们已经没有了可以吃的食物。无奈之下,他们突然想到越是最危险的地方越是最安全,就准备举家迁到城市里面居住。他们全家就在这座城市找房子住,可因为他们的道行不深,每天只能变半个时辰(也就是人类常说的一个小时)人类。他们只能利用这一个小时时间在人群里活动、找房子。那天,她就是在找房子的途中,因为耽误时间过长,最后恢复了原形,被人抓住的。袁利明解救了她之后,他们打听到袁利明买房子的地方,就买了袁利明隔壁的房子,来跟袁利明做了邻居。那次田光伟来骚扰时,他们都是狐狸的原身,所以不敢见人。如果不是袁利明拦住了田光伟,杀死了那条已经认出了他们的狼狗,他们就会被人发觉,后果不堪设想。 袁利明不知该说什么好,嗫嗫嚅嚅地说:“真高兴能跟你们做邻居!” 狐狸姑娘点点头,又说:“我们进城以后,不但安全了,而且我们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因为我们每天跟人一样吃熟食,我们的功力进展竟然大大加快——我们这才明白猴子是因为吃了熟食才变成人的,本来我们还需要八十年修行,但是没想到还有一天我们就能得道成人了!” 袁利明又惊又喜,由衷地说:“恭喜你们!”他心里乐滋滋地想,你变成人了正好不就可以嫁给我了吗?狐狸姑娘象是看穿了袁利明的心思,脸上一红,转过了目光,幽幽地说:“可是,我们现在遇到了麻烦,想请你帮个忙。” “啥麻烦?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袁利明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 “是这样的——”狐狸姑娘说道,“我们狐狸和人类一样,也有很强的妒忌心,我们一家马上要得道成人了,其它的狐狸就很妒忌我们,一心想破坏我们的好事。所以我们想请一个可信的人保护我们,让我们平平安安地度过这最危险的时刻——当然,我们是不会白白让你帮忙的。” 袁利明忙说:“报酬我不要,只要我能帮得上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狐狸姑娘朝袁利明嫣然一笑,顿时袁利明的屋里光彩丛生,她低下头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如果你愿意再帮我们一次忙,如果你不嫌弃我……我……我变成人后就……嫁……嫁给你……” 能跟这个比明星还漂亮的狐狸精在一起生活,岂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袁利明一下飘飘然起来,他毫不犹豫地说:“请相信我,我会珍惜这次机会的……” 那天晚上,袁利明到狐狸姑娘家里,袁利明也为他们出了不少主意。最后他们制订的计划是:袁利明跟他们换房而住,袁利明住他们的房子,他们住袁利明的房子。如果来了人,就要缠住来人不放,只要缠上一个小时,来人就会自动走的,再不走就要现出狐狸原形了。因为他们没成精时都一样,一天只能变成人一个小时。为了表明诚意,袁利明马上就搬了过去。他们的房子虽然狐臭味扑鼻,但袁利明感觉却比茉莉花都要香上一百倍。 第二天上午,果然来了一个瘦小的老头,他一看开门的是袁利明,就问:“这家的主人呢?”袁利明按事先编好的话彬彬有礼地说:“他们刚才都出去了——我是他们请来的清洁工,来帮他们打扫卫生。主人还说,如果有人找他们,让客人等他们一会。” 那老头迟疑着走进来,坐在了凳子上。袁利明忙给他端来了一杯水,他也不说话,抱着茶杯闭目养神。袁利明就在他身边擦窗户、抹桌子、拖地。忙了一会,袁利明偷偷看看时间,十分钟过去了。 又五分钟过去了,那老头睁开眼睛问:“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袁利明说:“我也不知道,他们只说很快就会回来的。” 又过了五分钟,那老头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又过五分钟,可以看出他出现了焦虑的神情……四十分钟过去了,他的眼睛忽然瞪住了袁利明。袁利明知道他是狐狸,而且还是只老狐狸,真怕他会什么魔法伤害自己,心里吓得咚咚乱跳。 老头的眼睛瞪了袁利明几分钟,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点头说:“我明白了。” 袁利明问他:“你明白什么了?”老头怒道:“你们是合起来骗我的!——奇怪,他们怎么会相信你这个生人呢?”他的眼睛又盯着袁利明,眼里发出灼人的光芒,看得他不知所措、冷汗直冒。看了袁利明一会,老头又说,“哦,原来你是那个小妞的救命恩人……你是个好心人……但你失业了……又失恋了……难怪会被那个小妞迷住!……你是专门来拖住我的……他们就在隔壁你的屋里……” 这家伙真成了精了,竟然能看出袁利明的经历来!袁利明吓得差一点尿了裤子,好在那狐狸姑娘交待过袁利明,这老狐狸是不敢伤人的,如果伤一条人命,他不但几百年的修行毁于一旦,而且还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那老头果然不伤害袁利明,立即丢下他,就要去开门。一个小时还没到,袁利明还得缠住他。袁利明上去抓住他,被他一把甩开;他打开了门,到了隔壁袁利明的屋门口,刚要拍门,手就被袁利明牢牢地抓住。他又急又怒,想把袁利明甩掉,可袁利明把他死死地抱住。袁利明鼓励自己,现在抱住了他,就是抱住了自己的幸福。上次他曾经掐死了一只大狼狗,现在抱着一个瘦小的老头,几乎没费啥力气。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终于,那老头停止了挣脱。他的眼睛瞪着袁利明,奇怪的是,从他的眼睛里袁利明看到的并不是仇恨,而是伤心、失望的神色。他说:“你会后悔的……”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就变成了一只黄狐狸。 终于胜利了!袁利明长出了一口气。战战兢兢地拿来上次装红狐狸的那只铁笼子,把门一打开,黄狐狸就自动钻了进去。袁利明在笼子外面罩上了一层布,下楼去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郊外的山林里,袁利明把黄狐狸放出了铁笼子。 黄狐狸却没有立即就走,它在四处张望了一下,选定了一棵树,就在树下用手刨了起来。袁利明不知道它要干什么,随着它变回了原形,它也不会说话了。袁利明走上前去给他帮忙,他也没拒绝。不一会黄狐狸挖了个小坑,它把一包东西放了进去,又把土照原样弄好。然后在树上做了个记号,它指了指记号,又指了指袁利明的心窝,意思是让他记住这里。袁利明明白了,点了点头。黄狐狸又深深地、目光很复杂地看了袁利明一眼,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袁利明想不明白了:这坑里面埋的是什么东西呢? 狐事异谈【C】 黄狐狸却没有立即就走,它在四处张望了一下,选定了一棵树,就在树下用手刨了起来。袁利明不知道它要干什么,随着它变回了原形,它也不会说话了。袁利明走上前去给他帮忙,他也没拒绝。不一会黄狐狸挖了个小坑,它把一包东西放了进去,又把土照原样弄好。然后在树上做了个记号,它指了指记号,又指了指袁利明的心窝,意思是让他记住这里。袁利明明白了,点了点头。黄狐狸又深深地、目光很复杂地看了袁利明一眼,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袁利明想不明白了:这坑里面埋的是什么东西呢?袁利明是第二天中午才回到家的。因为这天是狐狸姑娘一家修炼的最后关头,是不能打扰的。袁利明走到门口,可能是听到了袁利明的脚步声,狐狸姑娘打开了门。她穿着做饭用的围裙,象一个贤惠的家庭主妇。她的父母都在门口迎接袁利明,象迎接一个英雄。袁利明和他们一家一起吃午饭,他们一家人都对袁利明的表现赞不绝口,几杯酒下肚,袁利明仍能保持冷静,袁利明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咱们是一家人嘛!” 私下里,袁利明观察他们是否已经变成了人。他跟他们坐在一起,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还是人;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还和袁利明谈笑风声;一整天过去了,他们跟袁利明一模一样——袁利明几乎要欢呼起来:天哪,狐狸真的修炼成了人! 袁利明和狐狸姑娘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他们双宿双飞,好不快活!刚开始,狐狸姑娘还怕见人,整天躲在家里,给袁利明洗衣做饭;后来,袁利明带她出去结识了一些朋友,两人一起去看电影,去跳舞,去卡拉ok……她对五彩缤纷的人类世界十分感兴趣,由衷地感叹道:“怪不得狐狸都想修炼成人,原来人类世界这么美好!” 渐渐地,狐狸姑娘也有了心事,还有了小脾气,还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有时候她问袁利明:“大家都是人,为什么我们总是吃这些粗茶淡饭的东西,而有些人却能天天吃山珍海味呢?我们只能骑自行车,而他们为什么就能坐高级小轿车呢?”没想到,这狐狸准老婆还是蛮善于思考的呀。 袁利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们没钱——不过你放心,为了你,我会努力去挣钱的。” 狐狸姑娘并没有高兴起来,她皱着眉说:“你一个月那么辛苦写出来的稿费,还不够人家吃一顿饭,哪能挣得到人家那么多钱?我们狐狸修炼成人之后,一切都跟人一样了,我只是一个平常的女人,也会有生老病死,也只是几十年的生命光景,我真不甘心苦苦修炼了一千年,却换来这么平平淡淡的生活呀……” 听她这么一说,袁利明心里有些惶恐了。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就是你们狐狸界也有上中下几等吧,袁利明想纠正她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袁利明想了想,从新华书店买来从小学到大学的全部课本,决定用知识来武装她的头脑,给她洗脑。袁利明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你只要认真读了书,金钱财宝一定会滚滚而来的。” 狐狸姑娘高高兴兴地读了两天的书,忽然又问袁利明:“不对呀,我怎么老听电视上说大学生找不到工作的?那些老念错别字的人为什么能当领导?那些小学都没毕业的人怎么能当大老板?还有你,你读的书也不算少了,可你挣的钱却为什么不多呀?你看人家田光伟,没你有知识有文化,但他为什么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老天!这问题是不是有些太深奥了,不但她这狐狸脑子不够使唤,袁利明这人脑子也不够使唤了。他耐心地开导说:“这些毕竟不是主流,是不平常的!人类的进化就象你的修炼一样,是需要一个艰难的过程的,那些丑陋的东西终将会逐渐被淘汰的,我们就是要力图改变它——你看,我们比我们的父辈们过得好,而我们的后代过得就比我们好!” 她的回答让袁利明吃惊:“我管不了后代的事,我只管现在——我现在就要过那种生活!” 袁利明不敢再跟她争论,只想慢慢地开导她。有一天上午,市作家协会搞一个活动,中午在一家宾馆搞了一个聚餐。袁利明吃过饭,路过一个包厢时,忽然听到包厢里面传出女人的笑声,象是狐狸姑娘的声音。 他偷偷推开门,只见狐狸姑娘竟然坐在田光伟的腿上,正跟田光伟喝交杯酒!袁利明再也忍不住了,他冲进去一把拉过狐狸姑娘。不料狐狸姑娘挣脱了他的手,冷冷地说:“你凭什么管我?我又没有嫁给你,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袁利明气得哑口无言。那天晚上,狐狸姑娘整夜未归。袁利明找遍了全城,都没找到她。最后袁利明以为她已经回来了,可回到家,她拿走了她的东西,还在书桌上给袁利明留下了一封汉字加拼音还有错别字的信:“亲爱的利明:请原谅我,我熬了一千年,不是想过这种苦日子。请给我自由,让我寻找我的所爱吧!我会记住你的恩情,我会报答你的!”信的下面还压着厚厚一叠钞票。 事已至此,除了流泪,袁利明还能干什么呢? 一个月后,袁利明意外地在电视上看到了狐狸姑娘与田光伟的婚礼实况转播。狐狸姑娘身穿婚纱依偎在胖胖的田光伟的怀里,露出会心的微笑,她的绝世无伦的美,惊呆了所有的人。 袁利明悲痛欲绝,为了弥合心中的伤痛,他离开了家乡,四处游逛。 有一天,袁利明在网吧上网,忽然发现一件惊天动地的新闻:有一个叫田光伟的人,他的妻子最近竟然生下了一只小狐狸!网上还有很多评论,大都说这消息是谣言,人怎么可能生下狐狸呢?袁利明看了看这消息的来历,果然来自于他的家乡。他对这件事一点都不奇怪,只是感到诧异,狐狸姑娘不是修炼成人了吗,怎么还会生下狐狸呢?袁利明还有些担心,如果传闻是真的,对她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她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袁利明再也坐不住了,他紧赶慢赶地赶回到了家乡,又找到田光伟的住处。田光伟住的地方空无一人。田光伟和狐狸姑娘去了哪呢?他想了想,决定到田光伟的爸爸的住处去看看。他在田副市长的家门口守了三天都没看到狐狸姑娘,也没见到田家的人。 袁利明等得心急如焚,直到第四天的晚上,一辆小轿车溜进了田家别墅的大门。袁利明躲在暗处看见从车上下来三个人,是田家父子俩,还有一个留着长胡须的瘦老头。三人走进了屋里,不一会,二楼的一间屋的灯亮了。 袁利明原本想离开的,可转念一想,狐狸姑娘的下落还不明了,也许能从他们的谈话里知道点消息。这么一想,他悄悄地溜到窗下,又攀着一楼的防盗网上到了窗台的雨蓬上,就再也不能向上爬了,不过他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屋里说话的声音了。 这时,他听到田光伟的声音说:“高先生,有话请你明说,酬劳不会少你的。”另一个人接着说:“是啊,我们全家都靠你了,请高先生为我们指点一条明路。”这人当然是田光伟的爸爸了。 “好吧,恕老夫直言!”这一定是那个瘦老头了,只听他说,“田市长也说了,今年感觉流年不利,竞选市长没有成功,还被人在暗中算计,这次又……出了这么个事。其实,以老夫之见,这些事都由一人而起。老夫见过田老弟的夫人,她眉间有一股妖气,是你们田家的丧门星。只有……嘿嘿,只怕田老弟舍不得呀。” 田光伟咬牙切齿地说:“这世上的美女多的很,有啥舍得不舍得的?做了她就做了她!” 袁利明一听这话,吓了一跳,差点窗蓬上掉了下去。他明白了,这个瘦老头是个算命先生,田光伟父子信迷信,要把狐狸姑娘杀了!得赶紧去救她,可她在哪呢? 这时田光伟又说:“事不宜迟,我今天晚上就把她给做了,再把她扔到江里,别人即使知道了,也以为她是自杀……”然后屋里传出了脚步声,袁利明忙溜下地,怎么办? 田光伟发动了车子,袁利明也打了一辆的士跟在他后面,他在车上用手机报了警。不一会,田光伟的车开到了他的住处。袁利明的车慢,等他从车上跳下来,冲进田光伟的屋子时,正听到田光伟在气急败坏地在打电话的声音,只听田光伟焦急地说:“爸爸,我的屋子被人撬开了,那妞不见了!” 袁利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是谁救了狐狸姑娘?这时警察接警后过来了,袁利明向警察说明了情况,又到公安局作了记录,当然他没有说出狐狸姑娘是狐狸变成的。田家父子虽然拒不承认杀人未遂,但那个姓高的算命先生却全说了。因为田家父子的劣迹昭昭,市纪委和检察院宣布对他们立案查处。 袁利明是第二天的上午才离开公安局。狐狸姑娘还没有下落,他始终是不放心的。他又在田光伟家的附近找了一遍,还打听到狐狸姑娘父母的住处,但连狐狸姑娘的父母都一起失踪了。 一直到晚上,袁利明才想起回那快一年没有回的家了。他随便在楼下扫了一眼他的房子,不由吃了一惊——他房子里居然亮着灯光! 袁利明是外地人,大学毕业分到这座城市来上班的,所以在这座城市他可以说得上是举目无亲。他房间的钥匙也一直都在他身上,那么现在是谁在他的屋里呢? 袁利明悄悄上了楼,他在门外站了一会,他发现到门上有撬痕。这时,忽然听到屋里传来叹息的声音。又停了一会,一个老头的声音说:“总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他一年都没回来了,谁知道啥时候回来?我们现在趁天黑出去找找吧。”又一个老妇女说:“是呀,在那里我们说不定可以找到师父,也许还有一条活路。” “不!”这是一个清脆悦耳的年轻姑娘的声音,“爹、娘,你们去吧,我在这等他,等到死也要等!我要亲口对他说我对不起他!” 一听到这声音,袁利明又惊又喜——这正是狐狸姑娘一家人!他一下子推开门冲了进去。屋里的人一见袁利明都愣住了。 袁利明扫眼一看,他发现他们都还是人的模样,不由松了一口气。再一看,只见他们的被衣服包裹的屁股后面都耸起了一团。狐狸姑娘还抱着一只小狐狸,低着头,不敢看袁利明。狐狸姑娘泪光莹莹、楚楚可怜的样子把袁利明的心都搅碎了。袁利明上去搂住她的肩膀,说:“你……你受苦了……我不怪你!” 狐狸姑娘的父亲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生下的孩子还是狐狸;我们变成了人也仅仅一年,尾巴突然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袁利明明白了,他们屁股后面耸起的一团,原来是狐狸尾巴。 “我们知道在田家呆不住了,”狐狸姑娘的父亲又说,“田光伟还把她关了起来,是我们把她救出来的。可我们没地方去,就……” 袁利明说:“没事,你们就住在我这吧。”狐狸姑娘靠在他肩头,说:“我不怕死,能死在你的怀里,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们永远在一起,别乱说!”袁利明心里一热,但还是不放心地问,“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狐狸姑娘的父母都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 这时,袁利明忽然想起来,最后老头变成黄狐狸后,在一棵树下挖了下坑,埋进了一包东西,还让袁利明记住位置。袁利明回来后想他们全家都变成了人,不管那里面埋的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就忘了对他们说。那是不是留给他们的东西呢?希望是不是就在那包东西里面呢? “我想起来了!”袁利明马上叫了一辆车,把他们三个人——不,还有一只小狐狸一起拉到了郊外的山林里,又找到了那棵树。袁利明翻出那黄狐狸埋着的东西,里面居然是三个瓶子,瓶子里面装着象药水一样的东西。 狐狸一家看到那药瓶,都是又惊又喜,三个人每人喝下一瓶。不一会,三个人的尾巴都消失了。但只是恢复了一会的人形,他们突然都又变成了狐狸! 袁利明大吃了一惊,急忙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可他们都不能说话了。这时,从树后走出一个人来,袁利明一看,正是那个黄狐狸变化的老头。老头说:“你一定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又都变成了狐狸吧。” 袁利明点了点头。 “这事还得从你们人类说起——”老头长叹一声,缓缓说:“因为现在的环境遭到了你们人类的破坏,他们一家人不得不躲到了城里去修炼,这是无奈之举,本无可厚非。狐狸的修炼是要靠山水之灵气、日月之精华、自然之神蕴,但他们进了城市之后,无法得到这些,只能吃人类用人工培育出来的食物,这些东西有的加了激素之类的速长药,人类吃了可以使人出现‘早熟’,狐狸也同样如此,所以使他们以为他们的修炼可以提前八十年。我百般劝阻他们不听,以至得到今天的报应——他们将失去近千年的道行,重新做一只普通的狐狸。” “就没有办法了吗?”袁利明忙问。 老头摇了摇头,说:“我给他们留的药仅仅可以驱除他们体内的毒质,使他们保住性命;而且我想,经此一劫,他们对生活、对这个世界可能会有所领悟吧。” 老头又看了一眼红狐狸,叹了一口气,说:“她一定有话要对你说,我可以让她最后一次恢复人形,说出她想说的话,你们也好作个道别吧。”老头说完,往红狐狸的嘴里塞进了一粒药,那红狐狸又变成了人。 狐狸姑娘扑到袁利明怀里,放声痛哭起来,袁利明说:“对不起——我代表人类向你们说声对不起!我们没能保护好生态环境,让你们的理想破灭了……” “不,这也怪我们太心急了!”她望着袁利明,一字一字地说,“我现在才明白,你是个好人!伯伯是个好狐狸!你们使我懂得:为什么那些普普通通的人能快乐地生活着,是因为他们心中有爱!而且他们还愿意把这爱无私地奉献给别人,使这个世界充满了光明、温暖和希望!爱才是这个世界的永恒主题!可惜我明白晚了,要不我们会恩恩爱爱地相守更长的时间……” 袁利明也是泪流满面,只是把狐狸姑娘紧紧地搂在怀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会永远爱你的,永别了——”狐狸姑娘泪如泉涌。 “不!”袁利明大声说,“我们还有相见相爱的机会!你再修炼一千年就会变成人是吗?”袁利明拉过她的手,他们的手指勾在一起:“请相信我,我一定会等你一千年!”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三十话:诡数字 在这个科技发呆的时代,电子技术的发展可谓突飞猛进、一日千里,这个,喜欢玩网络的人都知道,但随着网络的发达,许多负面的东西也层出不尽,比如病毒;最近,狄特的电脑里出现了一只蝴蝶——不管你在做什么事情,蝴蝶都会在电脑屏幕上飞来飞去——就你算烦死了,它也会一直飞下去! 这就是网络上最近流行的一种病毒——“花仙子”!而且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种杀毒软件可以杀它。据说,这是一种最不像病毒的病毒:除了飞来飞去、扰人耳目之外,它不会对电脑造成其它损害。 今天,狄特又坐在宿舍的电脑前。他正在写今天的物理实验报告。报告明天就要交了,可他每打几段字,就得无奈地停下来,等着“花仙子”飞过去——就像一个无奈的司机等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慢吞吞地过马路一样。 突然,狄特注意到,蝴蝶的翅膀上似乎有个符号,好像是个字母。他将蝴蝶的图案截了下来,在屏幕上放大了几倍。果然,翅膀上有一个字母j;而这个j,似乎又是由一串数字组成的。狄特将图案又放大了十倍,终于看清了蝴蝶翅膀上的这串数字:13141013. 13141013?这是什么意思?狄特打了个电话,请教了在大学当教授的舅舅。舅舅的专业是符号学和密码书。对于这么数字,舅舅给出了几个答案,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反倒是最简单的一个。 舅舅的解释是:“这是最简单的密码编译方法之一,只能编译由a到f六个字母组成的英语单词。在十六进制中,数字10到15分别用英文字母a到f表示。比如,13代表d,以此类推,这八个数字代表的就是英文单词dead——死亡。” 狄特陷入了疑惑中:这个病毒的设计者在蝴蝶的翅膀上贴上“死亡”标签的用意何在呢?晚上,狄特上qq的时候,还不断地在想这个事情。 或许,这个号码还有别的意思。 狄特突然想起什么,他在qq上搜寻着13141013.果然有这个号码,它的主人叫做“冰海孽花”,资料里注明的性别是“女”,年龄是17岁。签名档上是这样一段话:“死亡是我生存的唯一目的。” 狄特不由得不寒而栗。这句话他曾经见过,它来自于网络上那本曾经流行一时的“死亡日记”。那一次,有人用心恶毒地在网络上散布着一系列和死亡有关的信息,这些信息以日记的形式组合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的“死亡日记”。“死亡日记”的流行,导致了一群无知的青少年从好奇到模仿,甚至曾经集体策划一场走向死亡的游戏。幸好,那一次,在社会和警方的挽救下,那群孩子最终才没有走上不归路。 难道“冰海孽花”就是这样一位受“死亡日记”影响的女孩子? 正当狄特想得入神的时候,“冰海孽花”突然上线了。狄特连忙输入信息,想跟“冰海孽花”聊天;但对方却只是回了一个笑容,然后又隐身不见了。 狄特想了一想,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了“冰海孽花”四个字。 没想到,搜索出来了一大串信息。不过其中大部分都是这样一句话:“寻找冰海孽花!”狄特连忙打开其中一个页面,只见上面这样写着:“寻找我校失踪女同学江颖珊……请网友们注意,她一直使用网名‘冰海孽花’。”底下落款是“新林中学”。 难道,狄特所看到的“冰海孽花”就是江颖珊?狄特知道新林中学,它和狄特就读的学校相距仅有二十来分钟的车程。 狄特按照网络上留下的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半个多小时后,一位个子不高、戴着一付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就赶到了。他叫王海,自称是江颖珊的班主任。 “你刚才看到江颖珊上网了?”王海老师劈头就问。狄特点头称是。王海坐了下来,开始查看狄特的电脑里的聊天记录,同时还往电脑里拷贝了一个软件。他说:“这是个ip地址分析软件,可以帮我们搞清楚江颖珊是在哪儿上网的。” 王海在电脑前操作了十多分钟后,向狄特点了点头,说:“分析结果出来了,我会去找她的。” 三、真假王海 第二天,狄特坐在宿舍的床上,跟室友周旭和李小白一起聊天。 李小白是个戴着深度眼镜的书虫,他扯出今天的晨报在一旁仔细阅读,好像非把报纸上的一字一句都钻研透了不可。 狄特把昨天的经过告诉了两人。李小白听了,却一脸怀疑地盯着狄特:“你说那个失踪的女学生名叫江颖珊?” 狄特点了点头,李小白把手上的报纸递了过来,说:“你看!” 只见报纸上的登着一则新闻,上面写着:“昨天晚上,一位行人在回澜桥下发现一具女尸。女尸身上的证件表明,她就是失踪了两天的新林中学女学生江颖珊。” 狄特愣住了,江颖珊昨天白天还上网呢,怎么晚上就死了?周旭抬起头来,也是一脸怀疑:“你说,那个王海老师前脚刚走,后脚江颖珊就死了,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狄特的脑海里突然涌出一种可怕的想法。他跳下床就往外跑。半小时后,狄特来到新林学校找到了王海老师。但是,一见面,他完全愣住了:眼前出现的并不是昨天的那个“王海”,而是一个面貌英俊但脸色却有点苍白的年轻老师。 “你、你就是王海老师?”狄特的舌头开始打结,他把昨天的经历复述了一遍。眼前的这个“王海老师”却说:“你都把我说糊涂了。这是什么回事。” “我想,昨天的那个‘王海’很可能就是杀人凶手,他从我那里找到了江颖珊的下落,然后追踪过去,最后杀死了江颖珊!”狄特说。 王海马上报了警。到公安局接受问讯后,狄特怏怏地回到了宿舍,坐在床上发呆。周旭看到狄特一副失神落魄的表情,问道:“怎么回事?”狄特将事情告诉了周旭,沮丧而沉痛地说:“是我害死了江颖珊。” 听了狄特的叙述,周旭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拍了拍狄特的肩膀,以示安慰。 突然,狄特眼前的电脑屏幕闪了一下,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好友上线了——那人居然就是江颖珊! “江颖珊,你究竟是死是活?”狄特马上扑到电脑前,发了个消息过去。过了半晌,对方才慢吞吞地回答道:“笨蛋,我当然是活的了!死人还能跟你聊天?” 狄特说:“那么报纸上怎么说发现了你的尸体?”江颖珊似乎很惊讶:“什么?发现了尸体?什么时候?” 狄特把这两天的事情和今天警察的话都一股脑告诉了江颖珊。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我明白了。不过这事说来话长,我见面后再告诉你。” 江颖珊约了狄特在回澜桥上见面。回澜桥就在学校门外不远的地方,从这里还可以清楚地看到学校的灯光。按照新闻里的描述,江颖珊的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狄特赶到桥上的时候,正值晚上九点。今晚本来该是个月圆之夜,可是天气似乎要变坏,月亮躲到云层后面去了。桥上只有几个残破的路灯发出黯淡的光芒。 一阵凉风从狄特后颈吹来,狄特想起新闻中对江颖珊尸体的描述,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心里想:“按道理来说,报纸是不会搞错的,难道……”他心里泛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此时,一个黑影突然在桥的另一端出现了,向狄特缓缓走来。看样子,那是个长头发的女生。狄特试探着问道:“江颖珊?”对方回应了一声“是”。声音虽然很轻,但却有点生硬。可能她在黑暗中也有点害怕吧。 狄特松了口气,缓缓向江颖珊走去。两人逐渐靠近时,狄特突然发现对方的个子很高——他虽然已经不算矮了,但她一个女生的身材竟然比自己更高。 狄特向后退了两步,说:“站住,你不是江颖珊。”对方尖声笑道:“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呀!我不是江颖珊还能是谁?” 狄特又向后退了两步,说:“我看过新闻报道,里面说她的身高大概是一米六零。而你竟然比我还高!” 只听江颖珊突然直起了身,个子显得更高了。她阴阴地笑了起来:“嘿嘿,不错,我就是江颖珊,不过我可没说过我是活着时候的江颖珊啊!” 狄特低下头,看到对方穿了一件白裙子;可是,他却看不清她的双脚。他全身的细胞像是给电流击中一样,一阵恐怖的酥麻感顿时传遍了全身。他“啊”得一声大叫,转身就跑。可对方也追了过来,速度竟然更快,还没到桥头,就赶上了狄特,扳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掀翻在地。 “别靠近我!”狄特躺在地上,仍然拼命挪向栏杆。对方却毫不理会,猛地一脚踢在狄特的屁股上。 “砰”地一声,狄特的屁股上虽然重重挨了一脚,但心里却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原来对方有脚,只是在白裙子底下穿了黑袜子黑皮鞋,刚才光线太暗,没看清楚而已。既然有脚,就不是漂浮的幽灵了。 狄特用双手挡住对方踢过来的又一脚,问道:“你到底是谁?”那人扯下自己的头发,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出来——原来这个“江颖珊”是个瘦瘦高高的少年男子假扮的。 只见他眼眶含泪说道:“你这个混蛋,知不知道,是你害死了珊珊!” 爬起来后,定过神来的狄特站在那瘦高少年身后,仔细地听他讲关于自己和江颖珊的故事: 原来,那少年名叫江宇凡,是江颖珊的亲生哥哥。他十岁的时候,父母离异,各自组建家庭,把他和妹妹丢给了爷爷奶奶抚养。江宇凡今年虽然才读高三,却早已经是个电脑高手了。由于爷爷奶奶都已经退休了,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学习之余,他还在一家名叫“蓝天”的电脑公司兼职开发软件,赚钱补贴家用。 “蓝天公司”实际上是一家靠病毒赚钱的公司,它专门开发各种电脑病毒,然后将其传到网络上。凡是被病毒感染的电脑,都会丧失所有的防御能力,并且将电脑里的私密资料自动发送到某个由公司掌控的电子邮箱里。这种毫无反抗能力的电脑,黑客们一般把它们叫做“肉鸡”。公司的人员弄到这些“肉鸡”的资料后,就会转卖给所谓的“鸡贩子”。然后,“鸡贩子”就会仔细地发掘这些资料中的秘密:或者窃取“肉鸡”里面银行账户、游戏账户以及网络账户里面的金钱;或者利用一些见不得人的隐私资料,对“肉鸡”的主人进行敲诈勒索。从而,“鸡贩子”也能获得更多的利润。现在,“肉鸡产业”已经形成了一条庞大的利益链条。“蓝天”公司规模虽然不大,一年也能有几百万元的利润。 那个“花仙子”病毒就是江宇凡最近开发的。从表面上看来,“花仙子”似乎对电脑没有损害。但是,就在它在屏幕上飞来飞去的时候,就已经将电脑里各种各样的隐私信息传送了出去。“花仙子”才在网络放了几天,已经给公司送来了接近一万只“肉鸡”。按“肉鸡”最低的批发价计算,它也已经给公司带来了几万元的利润。 可是,这事却被江颖珊无意中发现了。她知道哥哥已经误入了歧途,于是劝江宇凡悬崖勒马。江宇凡这才幡然醒悟,可是他早已“作恶多端”,因此不敢报警,只是把“花仙子”的“肉鸡”功能删除掉,同时还偷走了公司的其它正在开发的病毒源代码。 “蓝天公司”的人当然非常震怒,他们马上开始寻找江宇凡兄妹,想把病毒代码夺过来。可是兄妹俩早已提前一步逃走了。江宇凡想逃到邻近城市朋友那里,可江颖珊不愿离开,江宇凡只好找了一间出租屋给妹妹住,自己离开了。 说到此时,江宇凡转过头来,沉痛地对狄特说:“我妹妹的死,肯定是公司的人害的。在设计‘花仙子’病毒的时候,我在病毒的图案上加了一个‘彩蛋’,也就是为了好玩,把我妹妹的qq号码放在了蝴蝶的翅膀上。没想到,这个号码却被你发现了。公司的人又通过虚假的寻人启事找到了你,从而找到了她的qq.然后,他们再通过这个号码上网时使用的ip地址,找到了她的出租屋的住址。” 原来,很多电脑编程高手都有在自己得意作品里放“彩蛋”的习惯。比如,如果你把电脑里的某些字放大一百倍,就可以看到有些笔画上藏着诸如“某某某到此一游”这样的小字,这就是“彩蛋”的一种。通常情况下,如果没人特别提醒,一般人是找不到这些“彩蛋”的。“花仙子”的“彩蛋”里的“j”就是“江”字拼音的首字母,而组成这个“j”的13141013就是江颖珊的qq号码。江宇凡没想到,由于自己的一时兴起,竟然害了江颖珊。 至于号码和dead之间的联系,这大概由于江颖珊内心的缺憾产生的吧。由于她从小离开父母,缺乏父母之爱,性格中始终有点孤独和忧郁。这个关于“死亡”号码就是她专门申请的,当初只是想表达一种失落的心情而已。没想到,这关于死亡的魔咒,最后却真的应验了。 今天,江宇凡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在出租屋,于是专程回来看她,不料却发现屋子里面空无一人。于是,他打开妹妹的电脑,想找出点线索,却没想到从狄特那里得知了妹妹的消息。为了防止这也是“蓝天公司”设下的骗局,他戴了假头套,穿上了妹妹一条比较宽松的裙子,装扮成一个高挑的女人来到了桥上,想先看看究竟是谁约他来的。等到他看到狄特后,这才确信了妹妹的死讯是真的。 此时,从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嘿嘿的冷笑。几个彪形大汉就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虽然光线黯淡,江宇凡还是认出了对方:“李经理!” 为首那名汉子嘿嘿冷笑道:“不错,就是我。江宇凡,这回看你能逃到哪去?”狄特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那天那个假的“王海老师”吗?原来,他就是“蓝天”公司的负责人李经理。这两天,他们继续跟踪狄特,终于找到了江宇凡。 江宇凡眼睛里似乎喷出火来,他狠狠地说:“我妹妹是不是你害死的?”李经理哈哈大笑,指着狄特说:“不错!那天我们通过这小子提供的线索,找到了你妹妹住的出租屋,并跟她来到了这里。本来,我们只想逼出你的下落,可没想到她竟然想逃跑,结果不小心从桥上掉了下去。识相的话就把病毒源代码交还给我们,否则的话,你就只能落得和你妹妹一样的下场。” 江宇凡红了眼,向经理扑了过去。可是,几个彪形大汉一拥而上,两三下就把他打翻在地。狄特想过去帮他,也被经理的手下给制服了。 可就在此时,几辆汽车突然呼啸而至,冲上了桥头。一群警察从车里跳了出来,举起手里的枪,对准了李经理和他的手下:“举起手来,不许动!”李经理和他的手下们终于束手就擒了。狄特和江宇凡却站在一边愣住了。一个警察说:“我们接到报警,说命案的凶手就在这里,于是马上赶了过来。” 狄特摇摇头,喃喃道:“可是,是谁报的警呢?他怎么知道经理会带人来抓江宇凡呢?” 第二天,公安局的马队长亲自把狄特接了过去,他微笑着说:“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猜猜看她是谁?”站在狄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陌生女孩子。看到狄特,她走了过来,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 “你是谁?”狄特有些莫名其妙。 “我就是江颖珊。” “啊!”狄特闻言倒退了半步,差点跌倒。江颖珊?江颖珊不是死了吗? 听了江颖珊的叙述,狄特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那天李经理通过狄特提供的线索找到了江颖珊的出租屋。当时,江颖珊的同班同学兼好友孙莉莉恰好来看她。两人发现了李经理等人在外面监视。孙莉莉的脸型和身材都和江颖珊差不多,于是,她提议说由她来假扮江颖珊,把李经理引走,从而让江颖珊可以借机逃脱。孙莉莉穿了江颖珊的衣服,成功得将李经理引开。可没想到,她一时匆忙,竟然从桥上掉了下去。而警方根据孙莉莉衣服里的证件,把她误认为是江颖珊了。 江颖珊还不知道孙莉莉死亡的消息。她在外面躲了一天,又悄悄潜回出租屋。可她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她的裙子,从她的房间走了出来。她于是悄悄跟在后面,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后来,江颖珊听到了一切,并且在李经理等人行凶之时,及时报了警。而她由于刚刚得知了孙莉莉的死讯,觉得是哥哥和自己一起害了她,躲在一旁伤心和自责,不愿和大家见面。等到今天早上,她才去见了哥哥江宇凡。江宇凡曾经参与过病毒的开发工作,因此暂时被警方拘留。不过由于他知过能改,而且有重大立功表现,因此很可能被免于起诉。 原来如此!狄特也不知是该为江颖珊的幸免于难而高兴,还是为孙莉莉的惨遭横祸而感到悲伤。他抬起了头,一只美丽的蝴蝶刚好从门前的花圃飞过。它在鲜花丛中翩翩起舞,片刻后陡然升高,越过栏杆,穿过大门,最后终于飞得不知去向。 狄特心里默默祈祷:“花仙子,愿你走得平静和安详,忘记你曾经给这个世界带来的贪婪、伤害、痛苦和悲伤。” 第一百三十一话:艳杀 【a】 教授?我哪认识什么教授? 我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出门,看见那张有些许陌生的脸,他脸上的表情相当奇怪,震惊,惊喜,或者是不安。我一下子想起来,他告诉我,那具女尸的名字叫蔷薇。我愣在那里:“教授,你怎么知道我家的?你找我什么事?” 接连发了两个疑问,王教授摆了下手示意我停止,他说:“想找一个人并不困难,我来的目的不过是想了解一件事。” “关于什么?不会是那具蔷薇女尸吧?”我自以为自己开了一个很风趣的玩笑,王教授却点了头:“是的。” “为什么?” “你看了这个就知道了。”王教授递过来一个档案夹,翻开的那一瞬间我的眼睛睁得很大,几乎要把那几个字吃掉:蔷薇姑娘真人复原模型。图片上的姑娘有着微微张开的小嘴巴,头发长而顺华,眼神忧郁而清澈,似乎要诉说什么。我终于能够读懂老教授眼睛里的震惊,复原的模型竟然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我小心地掩藏住自己的恐惧:“不过是长得很像,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我很坚决地说:“没错,这只是一个巧合。” “可是孩子,我知道这也许是一个巧合,但是,我是一个考古教授,我没有办法把一件还没有证实的事情当作巧合。或者说,我无法忽略自己眼睛看到的。” “这有什么呢?像你说的,已经五千前了。”我坚决地摇头:“我是相信科学的,希望教授你比我更清楚。” “或许是这个样子吧,孩子,我不打扰你了,也许你想通了会给我一个电话。”王教授放下一张名片就离开了。我的头开始疼痛,研究古物的人都是一群疯子。可是图片上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她微微地笑,我仿佛看见她胸漂亮的金丝礼服撕裂开了,血色泛滥了满眼。 我病了,而且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蓬蓬每天都往我家跑,她在门前采了红色的蔷薇插到我床前的瓶子里。她说:“薇凉,你赶快好起来吧,我们一起去逛街。”她说这一句话的感觉好象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我心里空荡荡的感觉正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添满,侵占那片未知的角落。 也许如果那天傍晚我不去爸爸的书房找书,就不会再看见那块血玉,那样,我的生命会不会是另一个活法。或者这一切都是注定的,是命运的轮回,不可以逃脱。那天傍晚,我去爸爸的书房里找书看,那天的夕阳可真美,映着蔷薇的花红照射到书桌上的血玉上。那块玉泛滥着温情优雅的光泽,我想我是被蛊惑了,于是拿起来把玩观赏。血玉在阳光下呈蛋清的半透明状,那血丝却更浓了,似乎盘旋成一个八卦图并迅速旋转起来。妈妈推门进来,她的瞳孔里满是惊恐,“薇凉,你在做什么?” 我微微地笑,“妈妈,你看这块玉有多美。” 这句话说完,我只听见妈妈见鬼般的哭叫,然后一切声音戛然而止。我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然后轻飘飘地飘向一个温暖的地方。 这是我在这个时代最后的记忆。 我是在疼痛中醒来的,我被绑在很高的木桩子上,周围堆满了柴火,一群皮肤棕黄,轮廓清晰的外国人拿着火把看着我。他们嘴里吐出来的是埃及语,是一种古老的埃及语,我甚至有点听不懂,但是大致的意思我是明白的。他们把我叫做,一个从天而降的妖精,必须在烈火中得到灭亡。 我开始审视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里并不是蓝天绿树,脚下是细细的黄沙,一望无际,周围有一些用工具搬大石块的人。他们都是打赤脚的,眼睛天真而无知,被兽皮包裹的皮肤被风沙折磨得粗糙健壮。我忽然感到无助,这是在什么地方?我只记得我的身体漂浮在一个八卦里,然后就到了这个地方。第一次,我想到了时空转移这个词。某本书上说过,某个时段的磁场和另一个磁场像吻合,并且又一个适合的“中介”时,就有可能发生时空转移。而我和蓬蓬却笑着把那本书丢到沙发的角落里。 火把燃烧得旺盛,它们迫不及待地要来膜拜我的身体。我忽然就哭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因为我并不害怕。那火把就快落下来的时候,身后穿了一阵骚乱,人群让出一个通道出来,我听见马蹄声,还有一个男子用陌生的语言说话,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情,让我感到安全。他说的话,我偶尔可以听懂,大概是,什么妖怪,这分明就是一个年轻的姑娘。他生气地跳下马,我终于看见了他的脸。这是一张好看的脸,有着很深的轮廓,清晰的眉眼,善良而可爱的微笑。他问:“你没事吧?” 我的家住在蔷薇街13号,崇尚西方的妈妈一直觉得这是个不吉利的数字。说是蔷薇街,那蔷薇也确实是真的,红色的,泼泼洒洒地开满了整个花园。妈妈曾经一度试着让佣人和花匠把别墅附近的蔷薇连根拔掉,但是没用,没过多久它们又发出了嫩嫩的芽,开出的花也愈加的红艳动人。 妈妈并不是个愤世妒俗的人,相反的,她很善良,对下人比对花要和蔼多了,所以时间长了,他们也就不把妈妈的话放在心里,那蔷薇好象感觉到安全,也就长得更加肆无忌惮的漂亮。 我叫杜薇凉,蓬蓬总喜欢叫我蔷薇姑娘,因为我们家生活在蔷薇花丛里,她经常无比羡慕地感叹:“薇凉,如果我能住在像你家那么漂亮的地方就好了。”这实在是个很难办到的问题,我的爸爸是一个古董商,可以买得起漂亮的洋房,而蓬蓬的爸爸是个工人,只可以给她糟杂的市区住。当然,羡慕只是羡慕,她说:“可是有蔷薇姑娘这样的朋友,那就真是此生无憾了。” 嘿嘿,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很好。 周末的时候我喜欢跟蓬蓬去逛街,从一条街逛到另一条街,没有买很多的东西,只是图得那一份满足感。我经常会感觉心里很空很空,似乎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和身体剥离了却无从寻找。我经常在漆黑的夜里哭醒,感觉那么的空虚,甚至连眼神都是空洞的。蓬蓬说:“你是个那么奇怪的孩子。”我记得妈妈也说过同样的话,她总是那么小心翼翼地面对我,似乎我会随时手里拿着把菜刀追着她满屋子跑。 我忽然笑了。 “嘿,你笑什么?”蓬蓬推我一把,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手中的冰激淋已经溶化了一半。我有点沮丧:“对不起,走神。”蓬蓬夸张地点头:“啊,啊,我习惯了,你是那种站着都能睡着的人。” “有吗?”我把冰激淋扔到垃圾桶里,蓬蓬在一边跳着脚大叫:“浪费啊,大小姐,你真有钱。” “我是有钱啊,要不怎么能陪你来博物馆看什么木乃伊。”我说:“你不是玩真的吧,那东西怪里怪气的,不做噩梦才怪。” 蓬蓬三下两下吞掉手中的零食,伸着粘糊糊的手来掐我的脸:“我就说你没见识吧。你知道这个埃及木乃伊的来历有多奇怪吗?报纸上说,虽然是在埃及金字塔附近发现的,但是她并不是什么王孙贵族,从五官上分析是一个中国的年轻女孩,她的死因是被谋杀,可是墓穴比王妃的还豪华,光是金银玉器不知道陪葬了多少。” “这说明什么问题?” “这说明一个问题。”蓬蓬贼贼地笑:“这是一个谜。” 博物馆的人并不是很多,与我想象的一样,他们宁愿在阳光妩媚的周末美美地睡一个懒觉,也不愿意花钱来看一个死人。蓬蓬说,什么死人啊,不要那么肤浅,我们都是艺术青年。 我对博物馆没有什么好感,它像个特大号的坟墓一样,埋藏越久的东西越值钱。可是蓬蓬这个死丫头竟然把我一个人丢在坟墓里,自己跑去上厕所。我这才发现,诺大的木乃伊展览区还真的是相当冷清,只有几个参观的人在对着那具木乃伊指手画脚。那具木乃伊保存得很好,是个女性,头发是黑色的,看起来还很柔软顺滑。皮肤白皙,但可以确定是黄种人。她的胸前插着一把短刀,刀柄是黄金的,镶嵌着蓝色的宝石。这是一桩非常清晰的谋杀案,但是让我好奇的并不是谋杀案,而是木乃伊的表情,她的微笑甜蜜到绝望。 有人在我耳边说:“她的名字叫蔷薇。” 我回过头,像在大梦中惊醒,他是一个很慈祥的老人,花白的头发,微微地笑:“小姑娘,你对这具木乃伊也很感兴趣吗?”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恩,是的,这是一桩很奇特的谋杀案。” “是啊,一刀穿心却没有一丝怨气,应该是情杀。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应该是5000年前,可是制作却是3000年前的工艺,真是匪夷所思。” 我点点头,一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说:“教授,蔷薇女尸的复原模型马上就要做好了,复员大师请您过去一趟。” “好的,我马上去。”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朝我笑笑,“小姑娘,我还有事先走了,谢谢你对蔷薇女尸的关注。” 原来他是一个老教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我回过头看那具沉睡了千前的蔷薇女尸,忽然感到熟悉,她紧闭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轻轻地,又继续沉睡,这的确是个太邪门的地方。蓬蓬去卫生间还没有回来,我却感觉一阵莫名其妙的烦躁,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回到家的时候,桂嫂说:“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杜先生在到处找你呢。” “爸爸回来了?”我的心情刹那间好了许多,爸爸一年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在国外游荡,找到世界上最珍贵的古董是他毕生的愿望。他每次回来都会带回来一些比较稀奇的东西,在我眼里看来那根本就比不上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吃一顿饭来的珍贵。 我推开书房的门,爸爸正坐在书桌前拿着放大镜仔细地研究着什么东西,他的表情很专注,眼睛里都是惊喜的神色。“爸。”我说:“我回来了。”“薇凉,快来,看爸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是稀有的古董吧?”我心底叹了口气,能让爸爸高兴到忘乎所以的也只有古董了。 “你来鉴别一下。”爸爸把一颗质地温软的玉佩寄到我手中。从小爸爸就教我鉴别各种古董,并强迫我学习一些国家的语言,希望我继承他的衣钵。可是他并不知道,我希望成为一个作词家,而不是一个只会研究死东西的活人。 “是上好的血玉,从质地和血玉的纹路来看,应该是陪葬品,吸收了不少尸气,所以颜色偏青黑。具体的年代我也说不清楚。” “这是从一个埃及学者那里买到的,至于来历,他也只是从一个收藏家那偶尔得到,所以具体年代还有待研究,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一颗普通的血玉。” “从哪看出来的?” “一个鉴定家的直觉。”爸爸笑了笑,小心地把它放在桌子上:“薇凉,我听桂嫂说。今天你和同学去看木乃伊展览。” “是的。一具几千年前被谋杀的蔷薇女尸。”我说。 “蔷薇?”爸爸说:“这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我看见爸爸眼里有一种熟悉的光闪了一下,这是他感兴趣的前兆。我忽然莫名其妙的气愤,我和妈妈难道都不敌一个死去的东西有价值吗? 蓬蓬打电话过来埋怨:“薇凉,你怎么把我一个人扔下就走了,你不知道啊,看死人是很可怕的,你个坏家伙。” 我在电话的另一端笑得嚣张,“没关系,亲爱的,我们都是艺术青年。” 两个人隔这一条线若有若无地寒暄着。我又想起来那具蔷薇女尸来,她的胸前插着一把短刀,嘴角却是甜蜜优雅的微笑,那么绝望。这时候天黑了,我闭上了眼睛,开始做梦。当然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是在做梦,因为那具蔷薇女尸干枯的身体缓缓地爬上我的床,她说:“亲爱的,你抱抱我吧,我好冷。” 她说:“亲爱的,你看我们长得如此相象。” 她说:“亲爱的,你去看我的王子还好不好?他有没有哭,有没有难过?” 她说:“亲爱的,你的记忆怎么可以丢掉,我们是一体的,你快醒过来,你快醒过来。” 她冰冷的气息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依然柔软光滑的长发埋藏在我的颈窝里,干涸的眼窝咯疼了我的锁骨。我吓得大叫起来,于是就醒了,那触感还如此清晰地留在我身体上,那声音还如咒语一样留在耳边,她说,你快醒过来,你快醒过来。 天已经大亮了,我竟然把一个短暂的梦做得冗长而恐怖。桂嫂来敲门,“小姐,上学要迟到了。” 我懒懒地答应着,走到镜子前忽然感到自己如此苍白,像是一夜之间大病一场。桂嫂惊呼:“小姐,你肯定是病了,看你变成什么样子了。”爸爸从楼上下来关切地问:“薇凉,要不要给你请个医生来看?”“不用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我抬眼看妈妈,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吃着饭,看见我微笑了一下,生疏极了。 妈妈从来都是这么疏离,仿佛我不是她亲生的。 我说了句不舒服就进房间继续睡觉,桂嫂帮我向学校请了假。爸爸妈妈吃过早餐就开车出去了,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桂嫂过来敲门,她的声音相当迟疑,像是在考虑该不该叫我起来:“小姐,一个姓王的教授来找你。” 我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只能愣愣地看着他委屈地流眼泪。 他很轻很轻地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用手指抹去我的泪水。他说:“我的好姑娘,我带你回家。”说着他把我抱上他的马,马儿嘶吼一声朝着远出的宫殿飞奔而去,背后的人双手合十地跪拜,无比虔诚的模样。 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用生涩的埃及语翻译出我的名字,我说:“我叫薇凉。” “蔷薇?真好听,你的父母怎么会想出这么好听的名字?我叫伊芙,你可以叫我伊芙。”他很大声地笑。“我是王子,我将来要做法老的。” 这个男子的确博取了我不少的好感,他不问我从哪里来,不问我为什么从天而降,他甚至用单纯的语气告诉我他是一个年轻的法老王。他把我的名字翻译成蔷薇,我家周围那种美丽的花。可是沙漠上是没有蔷薇的。 他的宫殿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华丽,金碧辉煌,只是用很大块的石头砌成的,石壁上燃烧着火把,像武侠说里的地下宫殿。他调皮地把手伸到我脸前晃了晃,问:“怎么样,很华丽吧。”我有点郁闷地点点头,很不情愿地应成他的话,如果说这里华丽,我的家就是天堂了。伊芙拉起我的手像个调皮的孩子:“我带你去看看你未来的家。”“什么?”“我的宫殿,你未来的家。”那一瞬间,他的眼睛柔情似水。 我被自己的眼睛吓了一跳,怎么可能,我们认识不过一个小时,他救了我,然后来到他的宫殿,他的言行举止看起来像是对自己心爱的女孩子表白。 伊芙的寝宫只能用金碧辉煌四个字来形容。一个人能住在黄金堆砌的房间里,也是一种勇气。我眼中的惊讶融化在他的微笑里,他忽然把我拥抱在怀里,这个动作是那么的遥远而不真实,他说:“亲爱的蔷薇姑娘,如果你喜欢这里,请你嫁给我。” 他的眼神里是期待的神色,我却坚决地推开了他的怀抱,声音冰冷,“不可能的,我是不可能嫁给你的。” 艳杀【B】 天黑的时候,伊芙躺在金丝的被褥里睡着了。他的脸在火光里映衬出美丽的阴影,我不由得微笑了,想起来他刚才讲的话,那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情话。 伊芙十二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告诉他,等他长到十六岁,他就可以娶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子为妻,但是他的妹妹是整个王国最美丽的姑娘。伊芙是不喜欢自己的妹妹的,在他的眼里看来,妹妹就是妹妹,妻子就是妻子。 伊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天快黑的时候去沙漠深处祈祷,他渴望上天赐给他世界上最美丽的姑娘,然后他会做个很好的法老,造福与人民。今天下午,他做完祈祷回来的时候发现天空的朝霞红得异常,接着有一团霞光从天而将。他听见人们在工地上尖叫,燃起来火把,火光照红了我的脸,美丽得像天边的晚霞。 他说:“亲爱的蔷薇,我看的你的那一刻就知道你是上天送给我的妻子。” 这是不对的,我紧紧地握着手心里的那块血玉,它还是那样安静地沉睡着,血丝淡淡的,没有一点温度——这是我从另一个世界里带回的唯一可以解救我的东西。 第二天,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伊芙说:“亲爱的蔷薇,我要带你去见我的父母,我要让你变成世界上最美丽的王后。”侍女门送来了漂亮的绵麻外衣,火红的头纱暖热了我的眼。我坐在古镜前望着这群做了古的侍女叹气,她们脸上有着焦急的神色,一个叫沙娃的侍女说:“蔷薇姑娘,如果你不穿的话,我们明天就要去工地做苦工,再也不可能回到宫殿侍侯王子了。” 挣扎许久,最后还是妥协,我穿着红色的纱衣站在法老和王后的面前时,他们眼中并没有伊芙想象中的惊艳和赞叹。我心里微笑了一下,很轻很轻的庆幸。伊芙说:“亲爱的蔷薇,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妹妹娜塔丽,这是我的哥哥艾得华。” 娜塔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漂亮,她的嘴唇略厚,眼神锋利而内敛,似乎随时准备扑上来把我撕成碎片。她的声音脆脆的,根本就是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姑娘:“你就是那个天上掉下来的姑娘吗?”我点头,她气得一跺脚眼睛红了:“艾得华,就是她抢走了我的伊芙,你帮我杀掉她。”伊芙把我拉到身后望着自己的妹妹,声音既伤心又无奈:“娜塔丽,你不要闹了,这都是上天的安排。” 伊芙的母亲是个端庄而慈祥的人,她叹了口气,“伊芙,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说着扶法老去寝宫休息。伊芙的眼睛里都是不解和绝望。艾得华走过来拍拍弟弟的肩膀,“母亲一向疼爱娜塔丽,我看还是等劝服她再说吧。” 伊芙忽然握紧了我的手,我能感到他的力量,他声声说着爱我,可是我什么都给不起,这样的结局也许是最好的。 我开始习惯每天早上去沙漠边缘去看日出,当太阳离开地平线的那一刹那,我手心里的血玉总像看到什么惊喜似的亮了一下又迅速地暗下去,那种小八卦似的旋涡再也没有出现过。伊芙每次都问我:“蔷薇,你在等什么?”我微笑:“我在等奇迹。” “就像我等你一样吗?”对伊芙来说我是一个礼物是一个奇迹,他是个纯真而善良的人,不应该被伤害。 我做梦的时候总梦见那具蔷薇女尸,她干枯的手指紧攀上我的脖子,风干的嘴唇在我的耳边喃喃自语:“亲爱的,你要保护好我的王子。” 她说:“亲爱的,你还是我当年的模样,像晚霞一样美丽。” 她说:“亲爱的,我会让你回去的,快了,就快了。” 每次我满身冷汗地从尖叫声中醒来,伊芙都显得特别神伤而愤怒,他认定我是被那些举着火把的人吓掉了魂魄,于是找了一个神女来做法事,招回我吓掉的魂魄。那个神婆是个非常年轻的女人,有着清澈如水的眼神。听伊芙说,她是城里最神圣的巫女。是的,的确是这样子的。 她审视我半晌,忽然就笑了:“你就是那位从天而将的王妃吗?” “我是从天而将,却不是什么王妃。”我看了伊芙一眼,他的表情顿时神伤。巫女跪下给伊芙行了个大礼,恭敬地说:“我做法事的时候不允许别人打扰,请王子和随从们离开。”伊芙似乎怕我害怕似的,轻轻地拍了我的头发:“她是一个神女,会治好你的。”说完就离开,整个房间只剩下我和巫女两个人,奇怪的是她并不急着做法事,而是盯着我猛瞧,像是要看穿我似的。 “神女,你真的认为我是被吓掉了魂魄吗?” 神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被吓掉魂魄,但是我知道你快要死了,就在不久的一个月里。” “为什么?” “你身上有血光,非常强烈的血腥味。但是你死后并不是生命的终结,这是我所想不通的。难道你真的是上天派下来守护王子的神女吗?” “我不是,我只是个非常普通的女子,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来到这里。”我从衣袋里掏出那颗血玉:“是它带我来的。” 神女接过血玉端赏半天,脸上忽然有了释然的表情:“血玉嗜血,这块血玉里却没有血丝,看来并非饮血的时机。” 我一惊问:“什么意思?” 神女微笑:“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告退了。”神女转身要走,忽然又想到什么转回头继续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帮你的。” “神女有没有一些花草的种子。”我说。“我想在宫殿周围种一些花。” “我这里到是有一些不知名的种子,是一个从东方来的商人卖给我的,但是由于太热太干旱,我种的花草从来没有发过芽。如果你有兴趣就试试吧。” 我在宫殿的周围撒下了神女送给我的种子,由于这天气真的太热太干旱了,那种子一直都不发芽。我每天都去照料我的种子,一开始伊芙也是陪我去看望它们,跟我一样希望他们开出绚丽的花。可是慢慢地他来得就少了,我虽然失落但是也无可奈何。伊芙的父亲已经老了,虽然伊芙有一个哥哥,但是他的哥哥不学无术,老法老执意要将王位传给伊芙。 使女偶尔在下面窃窃私语说什么艾得华根本就不想当法老的话,我只当作没听见,古代的王位之争,几千年来都为权势争个你死我活。那个叫爱艾得华的家伙不过是没有势力争夺只能装疯卖傻求个全身而退而已。 那天早上下了一场小雨,我得了感冒而一直睡得昏昏沉沉。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侍女们带着哭腔说:“公主,求求你别进去,王子回来会赶我们去工地的。” “滚开!”娜塔丽一脚踢开我的门气势汹汹地站在我面前,说实话,她真的长得很难看,像个没有心计的笨蛋。有心计的姑娘从来都是最委屈的,全世界的人都会对不起她,如果她真的够聪明的话,伊芙肯定会对她心存愧疚和感激,而如今恐怕多了厌烦。 娜塔丽忽然扑上来拦都拦不住,她尖尖的指甲陷入我的皮肤:“什么都完了,伊芙彻底不要我了,如果不是你忽然出现我就当上王后了,都怪你。”侍女们拥上来把她拉开,而她像个疯掉的狮子一样,想要彻底把我撕裂。一个清脆的巴掌响起来,清脆到让我清醒。伊芙一个巴掌将娜塔丽甩了个趔蹶:“不许闹了,如果你再胡闹,我会将你远嫁其他的国家,永远都不准再回来。” 娜塔丽显然是吓坏了,这样的惩罚太严重,她哭着跑出去,像个笨蛋一样堵住自己所有的退路。 “伊芙,你真的决定要娶我做王后吗?”我听见伊芙在我的耳边低泣,嫁给我吧,亲爱的蔷薇,我不能忍受别人伤害你。“是的,我决定了,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我将在三天后登基。到时候我会向全过宣布,你是我的新娘。”我闭上眼睛依偎到他怀里逼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因为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颗血玉十分干渴,我的血将让它享受到莫大的慰籍。我说:“好吧,亲爱的,我会等。”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我被侍女们的欢笑声惊醒了,她们笑着跳着,像是在庆祝什么惊奇的事。我走出去,一个侍女迎上来说:“蔷薇姑娘,你种的那些种子都发芽了。”我笑:“我就知道它们会发芽的。”我走到宫殿外面,那些嫩嫩的叶子似曾相识,确切的说,应该是太熟悉的花种。 侍女们唧唧喳喳地像群欢快的小麻雀,她们问:“蔷薇姑娘,这是什么植物?” “蔷薇。”我说:“这是蔷薇花。” 那个蔷薇女尸悄悄地爬上我的床,我却不感到害怕了,她像往常一样用干枯的手指攀住我的脖子,将柔软的头发埋在我的颈窝里,无比亲密的姿势。她说:“亲爱的,你睡着了吗,你不该睡着的,快起来听我说话。” 她说:“亲爱的,年轻的法老有危险了,我听见镶着宝石的短刀出鞘的声音。” 她说:“亲爱的,你爱上他了对吧,你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甚至是去死,对吧?” 她说:“亲爱的,他快死了,你快起来救他,快起来!” 起来!!! 我听见尖锐凄厉的叫声,然后从梦中醒过来,梦中优雅的女尸忽然变得狰狞。我急忙跑出寝宫问:“王子去哪里了?” “公主说请王子去喝酒。”侍女说:“对了,蔷薇姑娘,你种的花长得可真快,一天的工夫竟然长出了骨朵,王子邀请了王后明天来赏花。这可是我们国家第一次长出花来呢。”我推开喋喋不休的侍女就往公主的寝宫跑,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他快要死了,快去救他。令我奇怪的是,公主的寝宫竟然连一个侍女也没有,我一路畅通无阻地跑进去,然后就听见了公主的娇笑声。我藏在石柱后面,看见他们两个相对而坐,无比疏远。 “伊芙,我再敬你一杯。” “我不能再喝了,上次侵犯蔷薇的事,我已经原谅你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伊芙哥哥,你还能走得了吗?” “什么意思?” “这酒里已经下了一种让人喝了就会昏迷的药。” “娜塔丽?” 娜塔丽的眼泪落下来:“伊芙,如果那个女孩不出现多好,那样你就会娶我,而如今我得不到的东西我也不能让别人得到。”我看见伊芙的身子从椅子上瘫软下去,娜塔丽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又哭又笑。那把短刀那么熟悉,在蔷薇女尸的胸膛里封存了几千年。原来一切都已经注定是这样上演的,蔷薇女尸就是我,我就是蔷薇女尸,在时空的轮回里,我们借着同一副躯体做着同样的事。 在娜塔丽的刀快要刺下去的时候,我忽然冲出去,从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我亲爱的伊芙,他闭着纯真如婴儿的眼睛,睡得那么香甜。“啊,蔷薇姑娘……”娜塔丽吓得跌倒在地上,“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不是故意的。”我微笑着摇了一下头,心脏一阵阵疼痛袭来,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拥抱我的伊芙王子,“娜塔丽,我死了,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我感到衣袋里的血玉变得滚烫似乎喝了血变得活跃起来,那小八卦似的圆圈在我的脑海里迅速旋转起来,眼前一片血红。 幸福落幕。 “薇凉,你快醒过来吧,你看我每天都在你病床边上削苹果批,我已经削了25个完整的苹果皮了,可是你为什么还不醒呢?”蓬蓬放下手中的水果刀把苹果塞到嘴巴里“咯吱”咬了一口。 我一下子从病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抢:“臭蓬蓬,偷吃我的苹果。” “啊?!”蓬蓬显然是吓了一跳,“薇凉,你醒了?不是我做梦吧?你不是变成一个没有一点生命迹象的植物人了吗?怎么会这样。”蓬蓬傻忽忽地伸手去掐自己的脸,我气得一脚踢在她屁股上:“你才植物人呢,我现在很健康精神有活力,但是我必须吗上去做一件事。” “你这样忽然出去会吓死那些护士的。” “我不管啦。”我穿着病号衣就往外跑,吓得蓬蓬在后面追着喊:“再怎么急也要先换件衣服嘛,又不是赶着去投胎。” 我来到博物馆的时候,木乃伊区正在被一点一点的搬空,我向每一个人打听:“对不起,请问一下,你们认识王教授吗?”他们都像见了鬼似的盯着我,我立刻想起来那具女尸的复员模型和我是一个模样。我陪起笑脸:“我是王教授请的真人模特,因为我长得太像蔷薇女尸的真人版了。” 他们纷纷回过神来,赞赏地拍手,“像,太像了,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王教授听说一个长得很像蔷薇女尸的人来找他立刻赶出来,他说:“孩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笑,“我这次来是为了选找一个答案来的。” “那你找到了吗?” “快了。”我说。“你们可以去一趟埃及吗?我要的答案在那里。” 这是一个无聊的周末,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时候,msn上,王教授传文件给我,“这是在埃及伊芙法老的墓穴里找到的文献资料,已经翻译成了汉语。”他说:“孩子,谢谢你的答案。” 文献资料里记载了伊芙法老的一生。 法老小时候非常相信神灵,每天黄昏都会去沙漠边缘祈祷,希望上天赐予他一个美丽的姑娘。法老16岁的时候,一个叫蔷薇的姑娘从天而降,不过这段感情只维持了短短的一个月。在法老即将登基的前一天,他的妹妹将他叫到寝宫预行加害,可是蔷薇姑娘突然冲出来挡住了那把短刀。只不过蔷薇姑娘并不知道,这不是一桩普通的谋杀。想加害伊芙法老的是他的哥哥艾得华,他利用妹妹的嫉妒和软弱想杀害弟弟,然后坐上法老的宝座。只是在最后的时刻娜塔丽公主表现出她勇敢善良的一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伊芙法老。 那真是传奇的一天,蔷薇姑娘种的蔷薇花一夜之间忽然绽放,火红的颜色像鲜血一样流淌。可是从那天以后,那些蔷薇花全都枯死了。就像勇敢美丽的蔷薇姑娘短暂而光荣的一生。 痴情的伊芙法老终身未娶,爱她生生世世。 从今天起,蔷薇姑娘和伊芙王子终于可以躺在同一个坟墓里,长相死守。 第一百三十二话:游戏玩过界 前几日,佳音在各大论坛搜集通灵术的时候,看到一个网名“灵异工作者”的人,留言奉劝一位与她志同道合的网友说:不要尝试任何与此有关的游戏,那很危险。 佳音就很不服气,给那工作者发了站内信,言辞甚是挑衅。她说,对你这样的胆小鬼来说危险的事情,对我这样命硬的人就不好使。有本事你让我也亲眼见一次鬼。 灵异工作者真就给她发来回复,附上了镜子鬼的玩法。可这次,光是看着游戏介绍,林佳音就觉得有种寒气从脚底窜上来,室内的空调仿佛忽然被调低了好几度。 林佳音在收件箱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心里没由来地打了个冷战。虽说佳音今年刚满18岁,胆子却是大的惊人,网上那些请仙见鬼的方法几乎被她试了个遍,因此,在别的女孩神秘兮兮地讨论什么碟仙笔仙的时候,佳音就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在旁边说上几句风凉话。妈妈说她八字重,命硬,不容易遇上鬼。这让林佳音十分沮丧。 林佳音缩缩脖子,特意向后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那种被目光注视的感觉,真的就跟被细针扎到一样。 但是很刺激,不是吗? 林佳音的新家就在开发区的一栋别墅里,刚装修好还没来得及住人,最让人兴奋的是,在餐厅的墙上有一面很大的镜子,不知道那灵异工作者是不是知道她的道具很齐全,才推荐了这个玩法。 如果是,那灵异工作者真就太神了。毕竟大镜子的装修风格并不被大众接受,因为风水学家认为镜子是至阴之物,也是连接另一个世界的桥梁,据说阳间的人如果在深夜就着月光照镜子,十有**会看见里面的人,长着一张陌生的面孔。 周末,佳音顺利地偷到了新居的钥匙,她对家人谎称这个周末留在学校备考,然后悄悄溜回了宿舍。经过她一番鼓动,王薇和她的男朋友刘磊,还有小个子女生*如都答应陪她一起玩这个来历不明的游戏。只有秦浅川在电话里吞吞吐吐:“佳音,还是别玩了,我总觉得这次像是要出事。” 林佳音把手机开成免提,让他听见电话那边嘻嘻哈哈的笑声,然后问一句:“你家世代信佛,你有神灵保佑你还怕这个?” 浅川的男子汉自尊被伤,只得答应下来。 五个年轻人聚集在新别墅里,除了秦浅川,其他四个人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兴奋神情,离午夜还有一段时间,几个人轮流讲着鬼故事。浅川盯着林佳音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一哆嗦,手中的可乐瓶翻在地上,溅了刘磊一脸。“干什么啊你!讲个鬼故事也能吓成这样。”秦浅川忙不迭的道歉,极力遮掩着脸上的恐惧神情。 离午夜越来越近了。 浅川头上开始冒汗。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的失态并非因为故事可怕,而是他盯着林佳音的脸看的时候,发现她的五官在一瞬间发生了位移,迅速合成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 浅川不敢说,何况,那也许是他自己看花了眼。 时钟在这个时候指向了十二点。当。当。当,古老的钟声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在这清冷的屋子里回响。一股阴风从关着门缝里渗透进来,每个人都不自觉地缩起了脖子。佳音伸手熄灭了墙上的灯。一时间,伸手不见五指。不知过了多久,大家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中透出的一丝月光,开始按事先约好的位置站队。刘磊是队长,也就是游戏中要求要做领导者的人。他重复了一遍游戏规则,然后宣布:“现在,由林佳音开始向前面的秦浅川吹气。”林佳音一边绕着圈,一边在浅川的脖子根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她觉得全身的神经都被绷紧了,这种怪异的气氛在任何通灵术中都未曾遇过,一时间,她甚至产生了想要放弃的想法,但很快她又宽慰自己,就算看到了什么,只要大家一起说“去”,就没问题了,最主要的,是见一见那镜子里的东西,只要见一见就行。前面的人在依次吹着气。林佳音在心底祈祷着,千万别是领导背对着镜子,可说什么来什么,只听见前面的刘磊颤抖的声音响起来:来了! 林佳音赶紧跟其他人一起看镜子,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努力睁大双眼,依稀看到了五个身影,正是参与游戏的他们几个。佳音正要舒口气,忽然看见自己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团人形的黑影,完全无法辨识五官。 她还没来得及大叫,就听见王薇和慧如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啊—————”佳音慌忙要去按开关,她现在迫不及待要结束这一切,但跑过去却被什么东西绊倒,狠狠地摔了一跤,浅川赶来扶,黑暗中却忽然想起一阵铃声!在这样的环境下,那铃声仿佛从地狱里传出来! 大家一齐尖叫。 佳音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发现是自己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在响。她擦擦额头的冷汗,挪过去借着手机的光打开电灯。 大家心有余悸地看着镜子,没有任何异常。 林佳音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喂,爸爸啊。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啊。”佳音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眼睛却是惊魂未定地看着同伴们。 “哦,就是看看你睡觉了没。你说这几天考试,不要熬夜啊。” 林佳音敷衍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刘磊颤颤巍巍地说,你们看到了为什么不一起说“去“呢。 大家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当时那么恐怖,谁还能顾得镇定地说什么“去”? 王薇抱着刘磊痛哭起来,她说,我看到镜子里全都是人,全都是,满满的一屋子…… 慧如却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颤抖着说:“我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人!” 一直没开口的秦浅川悠悠地说了一句,各位,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只到了咱们几个。 林佳音仔细回想着镜子里奇怪的黑影,那是人吗?如果是,那就是第六个人,如果不是,那她就没法描述看到了什么,灵异工作者特别交代过,无法描述看到什么的人,现在还存在,就是说,她会活下来? 那,其他四个人呢?会,死?! 林佳音觉得全所未有的恐惧将自己整个儿淹没。 那晚过后,林佳音请了病假,听说其他人也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惊吓。好在没有听说谁遭遇了不测。佳音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星期,整日精神恍惚。新居她是不敢再去了,她甚至要求爸爸把浴室里的镜子也撤了出去。 在网上,林佳音一遍一遍留言给灵异工作者,却没再收到她的只言片语。直到她回学校用手机打开收件箱,才看到那封姗姗来迟的回信。 “你好。通灵之路已开,三人离开一人将死。一人仍然存在。” 佳音看得云里雾里。三人离开?去哪儿?据他所知,刘磊、王薇、*如、秦浅川都好好地活在世上。一人将死?谁?至于那个仍然存在的人,应该就是自己了吧。 经历了那场惊魂夜之后,王薇、刘磊和慧如就对佳音疏远了很多。佳音也暗自责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好奇心作祟,也不至于连累他们无故受惊。林佳音在教室里远远地看着王薇的背影,回忆起她们发小时的友情和如今的形同陌路,忽然分外难过。 好在秦浅川一直对自己不离不弃,佳音想,不如请大家一起吃个饭,算是向他们道歉了。虽然着实吓到众人,但还好有惊无险。 中午,佳音定好包间,和秦浅川等了近一个小时,却只有王薇一个人前来。 “刘磊呢?”佳音问道。王薇无所谓地笑了笑,说:“分手了。”接着从包包里掏出一个化妆盒,对着里面的小镜子开始补妆,佳音惊讶地看着她,不是诧异她为什么轻易就和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刘磊分手,而是诧异她何时变得如此妖娆。十天前的王薇还是个不施粉黛的姑娘,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子一样,喜欢穿宽大的t恤和牛仔裤,可这几天,她却穿起了吊带裙,还化了浓浓的妆,那张嘴,像是吃了小孩子一样,泛着可怖的暗红。 王薇注意到林佳音在看她,她抬起头,对着佳音漾开一丝笑容,那笑容如此陌生和怪异,让林佳音不由地汗毛乍起。 还没来得及说话,佳音的手机便提示有新短消息。她打开一看,是慧如发来的:“中午我要跟我妈出去吃饭。不必等我了。” 佳音张大嘴巴半天没发出声音,浅川探过头去,看见屏幕上显示的短消息,也一下楞住了。 谁都知道,*如的妈妈五年前就过世了,他爸爸一直没有续娶。 林佳音的手心冒出冷汗,秦浅川的一双大手握住了她。“佳音,别怕。这中间,肯定出了问题。” 佳音再次请了假,决定在家休养一段时间。 这期间,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联系“灵异工作者”,她在论坛上拼命翻找着,发现灵异工作者总共就在论坛上发表过一个回复贴,就是劝告那人不要玩通灵游戏的。其他的信息一概都是零。 正懊恼着,爸爸推门进来:“佳音,爸爸有样好东西送给你,”看到他神秘欣喜的样子,尽管佳音没有心思收礼物,也勉强打起了精神。 “爸爸前段时间去云南给你买的,本来想等你过生日的时候送给你,可是看你这两天精神不好,就先给你让你高兴高兴。” 林佳音拆开包装盒,引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套彝族服装,她的眼睛放出光,立刻翻身坐起来,“好漂亮,爸爸你什么时候去的云南?我都不知道。” “9月7号上午去的,第四天就到家了。” 什么!林佳音的手一抖,衣服和包装盒一起掉在地上:“爸爸,你7号晚上不是还打电话给我么?!” 爸爸挠挠头,满腹狐疑地说:“我上午就走了,晚上那会儿还在火车上呢,没给你打电话啊。” 佳音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她一把抓起手机,颤抖着翻着聊天记录,根本没有! 那打电话过来,自称是爸爸的人,是谁? 怪不得总觉得爸爸的声音比以往苍老了许多,更何况,怎么可能会在凌晨一点打电话来呢?那时间不是都应该在睡觉吗?更恐怖的是,林佳音此刻忽然想起来了,在玩游戏之前,她明明将手机关了机的! 佳音感到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堵在她的心口,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黑暗中,林佳音走进了洗手间,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月光深深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见身边多了三个人,王薇,刘磊,慧如。虽然光线阴暗,但是林佳音看到他们三个人脸上,是一模一样的阴郁神情,仿佛不在人间。 忽然,三个人举起右手,是召唤的动作,像是在说,来,来,来。 他们干瘦的右手穿过林佳音的肩膀,在镜子中,折射出寒冷的铁青色。 佳音拧开水龙头,捧着清水,缓缓地洗脸,一遍又一遍。 良久,她抬起头,镜子中只剩下她自己。王薇他们消失了,但镜子中的那个人,脸上的五官开始迅速重组,很快便扭曲成一张陌生的男人的脸。 林佳音狞笑着走出洗手间,推开房门,看见另一个自己正躺在床上熟睡。林佳音无法控制地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睡着的自己,猛地,她伸出手来,紧紧卡住床上自己的脖子,与此同时,她感到呼吸困难,生命似乎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叮铃铃~~”,手机铃声在这一刻响起来,林佳音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地卡在自己的脖子上,她慌忙丢开手去接电话,是秦浅川。他要佳音立刻到学校,有急事找她。 挂断电话,佳音心有余悸地摸摸脖子,父母都出去上班了,如果不是秦浅川及时打来这个电话,很可能她现在已经被梦中的自己掐死。回忆起那个梦境,林佳音吓的大气都不敢出,问题的关键是,洗手间的镜子已经被爸爸撤下了啊?为何梦里还是挂在那儿呢? 秦浅川这次要带林佳音去见一个人。 是浅川的姑姑,据说她具备一些通灵能力,有些怪事能看出一些门道。 秦姑姑第一眼见到林佳音就肯定地说:“姑娘,你身后有人。” 林佳音几乎吓的跳起来,她回头张望半天,只听秦姑姑严厉地说:“你看不到他的,按理说,这样的恶灵应该是被封禁起来的,是不是你举行过某种仪式才破了他的禁?” 佳音拿眼望着秦浅川,不敢接话。浅川会意,替她把镜中鬼的游戏讲出来,想了想,又把玩之前见到佳音脸上浮现出的那张陌生人脸告诉了姑姑。 “实在太放肆了你们。”姑姑从转椅上站起来,“姑娘,那通灵游戏网上很多,但大多是后人附会写着好玩的,当不得真,你这个游戏规则是从哪得知的?” 佳音只得把灵异工作者的事说了出来,姑姑略微思考了一下,很肯定地说:“就是他了。你是游戏的召集人,自然是直接受害者,他从镜子里出来,就必须要你死。而其他三个,你说他们变了,这话错了,他们不是变了,而是被替换了。” 姑姑看着浅川和佳音惊恐的表情,继续说道:“镜子这东西很邪的,透过那里,被禁锢的幽灵可以看见外面,但是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头,除非有人破了这个禁,沟通镜里镜外,才能看到真相。但是看到的代价就是把里面的幽灵换出来。而仪式的召集者就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你说的那个灵异工作者,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引诱你破禁的、邪力强大的幽灵。你的几个朋友已经被交换了,如果不是浅川及时叫醒梦中的你,你这会儿已经被掐死了。” 佳音第一次吓的哭了起来,她说姑姑你一定要帮我,我不想死,我以后再也不玩了。 秦姑姑叹了口气,摆摆手说:“我无能为力。” 从姑姑家走出来,林佳音抱着浅川哭得不能自持,她反复地说我不想死我不要被关在镜子里。秦浅川把她搂在怀里,眼泪不断地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他说:“佳音,你不要怕,你不会死。如果你死了,我活着也没有意思。” 说着他松开佳音,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玉,轻轻吻了一下,又把它挂在了佳音的脖子上。佳音止住哭,迷茫地望着他。 浅川红着眼眶说:“这是我妈给我求的护身符,我从出生一直带到现在,玉能挡灾你知道的。你带着它,就不会有事了。” 佳音连忙摇头,“不行,那你怎么办?”说着便要动手解绳子,却被秦浅川拦住了,他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声音前所未有地温柔:“你也说过的,我家世代信佛,我怕什么呢?” 知道秦浅川失踪是两天以后的事,这两日正好是周末双休,佳音躲在家里哪都不敢去,只是和浅川通过一次电话,得知他一切安好。 周一林佳音去教室的时候却看见秦浅川的妈妈站在教室门口和老师说着什么,佳音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试探性地上前询问,才知道浅川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打他的电话也是不在服务区。林佳音下意识地把领口扎紧,她很怕秦妈妈看见浅川的护身符挂在她的脖子上,回头,却见王薇迎面走来,冲她阴邪一笑,旁边的慧如也露出了诡异的神情。 林佳音觉得全身冰冷。 警方经过大规模搜寻,依然没有发现秦浅川的踪迹。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一年后,林佳音再次登陆那个论坛,发现灵异工作者在浅川失踪的前一天曾发过一封站内信给他,信中只有九个字:“一人必死,此人非彼人。” 佳音知道,浅川应该是死了,本来,他应该作为那个存在的人,活下去见证这一切的,但是现在,他却替她,死了。 后来的很多年以后,又有人在论坛上发帖:谁能给我介绍一个真正能见鬼的游戏啊? 那人满脸不屑一顾的神情,却没看到自己身后的那面镜子,折射出了一个女孩诡异的脸,王薇。 第一百三十三话:吸血情缘 放学后我以最快的速度跟可可道别,朝着学校门口的小巷跑去。那里停着一辆型号古旧的保时捷,母亲特意为我雇了司机。我爬上车,虚弱地靠在座位上,胃里一阵阵翻腾。 我家在郊外,只有我和母亲两个人。我母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虽然她的笑容虚弱而冰冷,但透过她的眼睛我能看到她内心炽热的爱。也许,在我身上可以看出他的影子吧,母亲常常看着我出神,眼光幽幽地飘向遥远。我也很想见见我的父亲,那个让我的母亲等待了千年的男人。呵,他跟一个人类有了孩子,也应该可以被称为“男人”了吧。 母亲把我从车上抱到餐桌旁,将一杯红色液体倒入我的口中。我的胃终于停止了翻腾,我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你明知道吃那些饭菜会加速你的饥饿,为什么还要每天都吃呢?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你自己?” “可可是我惟一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跟痛苦相比,我更害怕孤独。”我的眼泪滑落下来。 母亲什么话都没说,月光照在她绝美的容颜上,映出她心痛的表情。我走过去抱着她说:“妈妈,不要为我担心。我很快乐,真的。” “如果你真得快乐,就不会死命地去看医学书,而且一看就是一整夜。我知道你一直渴望自己是个真正的人类。小舞,我对不起你。” “妈妈,你别这样说。你独自带着我来到人类世界,你为我背叛了爸爸的家族……现在我们生活的不是很好吗?” 妈妈转身将我搂在怀里,她很少有这样脆弱的时候。我知道,她在思念爸爸了. “小舞,快跟我去看看啊,听说我们班新转来一个大帅哥哦,他现在正在校长室呢,门口围了好多女生……几乎全校的女生都在议论他呢……”可可边展示着她独一无二的尖细高音边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 我放下厚厚的书,微笑地看着她说:“真有那么帅吗?我一会陪你去看好了。”可可坐到我身边,看了看我放在桌上的书,“你怎么又在看医学书啊?拜托,我们现在是高中生哦。这种书不是要到大学才用得上?”她看了看我无动于衷的眼神,忙道:“不过我知道小舞最聪明了,不用看书就是全校第一名呢。” “死丫头,都说陪你去看帅哥了不用讨好我啦。去吃午饭吧,你想吃什么?”我推了推可可的头,边拉着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我们午饭吃的是鸡肉饭。我想起自己曾经抱怨过鸡血浓重的腥味。 清晨,阳光里似乎有种迷离的成分,让我的心莫名地阴郁起来。 我走在通往教室的路上,心里忽然很不安。我回头,后面没有人。我觉得有一双犀利的眼睛正在盯着我。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叫慌乱。 走进教室,看到可可,我心慌的感觉开始平淡下来。可可跑到我身边神秘地说:“看,他就是新转来的那个帅哥。如果没有尹川的话我一定会爱上他的。”可可的眼睛呈现出两个大大的心型,我笑着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和他四目相对的片刻,我的心从未有过地重重地震了一下。就是这双眼睛一直在犀利地盯着我。他绝对不是普通人。这是一种生物对天敌本能的敏感。他到底是谁?!可可没有察觉我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他叫清彦,听说是从伦敦转过来的呢。”我低着头重重地喘着气,脑中一片混乱。我知道,他是冲着我来的。 白天终于在我的忐忑不安中平静地过去。那个叫清彦的男生并没有什么行动。我打电话告诉司机今天不要来接我,为了保存体力,我今天没有陪可可吃午饭。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身边的状况,他似乎没有跟着我。我松了一口气,步伐也轻盈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一声尖叫,走在我前面的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突然被什么人拖到了旁边漆黑的巷子里。我本能地追过去,看见一个男人正把刀架在那个孩子的胸前,女人跌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住手!你把小孩子放下!”我大声喊道。 “没你的事。只要这个女的肯给我钱,我就放了这小杂种。” 我的心忽然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径直朝那个男人走去,四周的空气骤然冰冷起来。他忽然惊慌起来,这大概是人类抵触天敌的天性使然吧。他忘了动作,只是慌乱地看着我。我走到他的面前,露出了我从未在人前显露的尖牙。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是狰狞的,他的脸被恐惧扭曲的变了形状。我毫不犹豫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下去,像是在宣泄多年积压在胸口的愤恨。这是我第一次使用尖牙,也是我生命中第一次杀人。他鲜血淋淋地躺在我怀里,瞪着惊恐的眼睛,还有一息尚存。 “我从不杀人。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你?”我的眼睛透着冰冷愤怒的光。“因为你叫一个孩子杂种。”我把他的身躯重重地扔到地上,他停止了呼吸。 那个女人已经吓得昏了过去,而小孩子却微笑着看着我。我走过去,亲了亲那个孩子脸颊。这个孩子的脸真的好暖,使我刚才一度被冰冷占据的心渐渐苏醒了起来。我忽然觉得很累,拖着缓慢的步伐走向回家的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跌坐在路旁,再没有走下去的力气了。我靠着路边冰冷的墙壁,仰头看着天上古铜色的月光。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流了下来,隐忍的,温热的。我低下头,肆意地流淌着我的忧伤。在我微薄的记忆中,我很小的时候是跟父亲母亲一起住在父亲家族的古堡里的,家族里的人都叫我杂种。这也不能怪他们,在他们眼中,一个吸血鬼会爱上一个人类就跟猫爱上老鼠一样不可思议。我并不在意我被叫做什么。可是我在意妈妈的感受。妈妈心甘情愿地接受了爸爸的血液,她为他背叛了整个世界。可母亲到底曾经是人类,要她怎样面对自己的过去和对人类的背叛呢。面对家族所有人对我的敌视,她最终带我回到了人类世界,外祖父和外祖母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原谅了自己的女儿。可是母亲深爱着父亲,不在他身边,她又怎么能真正的快乐起来?我的泪像汩汩的泉水,对月光倾诉着我的幽怨。是的,母亲说的没错,我一直渴望当个普通的人类女孩,有着平凡的家庭,有着平凡的血液。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片淡蓝色的手绢,上面精致地绣着一个“k”字。我抬头,月光下的清彦居然一头海蓝色的头发。“没想到一个吸血鬼会有这么低级的愿望。”他邪邪地笑了一下,露出不屑的神情。 我接过他的手绢,狠狠地擦干净眼泪,站起来想要离去。也许是因为坐的时间太久,也许是因为哭得没有力气了,我居然腿一软朝地面倒下去。是他伸手扶住我,我就这样被环在他怀里。他的眼睛是海蓝色的,在月光下闪耀着尊贵的光,我断定他不是普通人。他到底是谁?! “我是可西亚家族的长子。可西亚家族是这世界上惟一有能力杀死吸血鬼的人类。”他轻轻地把我推到靠墙的位置上,转过头轻描淡写地说。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是不是?”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他能看穿我的心。 “如果不是因为能看穿你的心,我早就杀死你了。看到你内心的矛盾和悲伤,我居然对你产生怜悯之情。” 我愤怒。“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怜悯。如果你有本事的话,尽管来杀我好了。”我挑衅地看着他,高高的朝他仰起下巴。 他忽然笑了:“不得不承认,你的性格很像一个普通人类。从某种程度上讲,你实现了你的愿望。” 我转身走开,不想再跟他纠缠。这个男人似乎能看穿我的一切心事,这比他能猎杀吸血鬼的能力可怕得多。 “我奉命来猎杀你和你的母亲。完成了这个任务,我就是可西亚家族的少主了。”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 我的心仿佛被针刺到一般疼痛,我发疯似的跑到他身边死命地摇晃着他的双肩,“你说什么?如果你敢碰我母亲一个毫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决不!” 他抓住我的手腕,不动声色地看着我。我的眼泪奔涌而出,我突然软弱起来。“求求你,你杀我可以,不要伤害我的母亲。她从来没有杀过人,我们喝的血都是买来的……她曾经是个人类……她只是因为太爱我的父亲……”我泣不成声,身体一软瘫坐到地上。 清彦狠狠地抱住我。“求求你别哭了,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手足无措。你的眼泪让我心疼。”我在清彦的声音里感觉到了他极度的矛盾和致命的温柔。我们就这样相拥而坐,古铜色的月亮透过我的眼泪发出氤氲的光。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我似乎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永恒的生命,也不如月光下这美好的一瞬吧。 清彦轻轻地说:“小舞,你答应我,答应我不要再杀人了。我以可西亚家族长子的身份向你降下咒语。你将以你永恒的生命交换下一个被你杀死的人的生命。原谅我,这是我拯救你的惟一方法。”我将脸紧紧地靠在他胸前。这是我遇到过的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我回到家,母亲正坐在窗前等我,风吹动着雪白的纱帘,却遮挡不住母亲疲惫的面容。 “小舞。你知道最痛苦也最幸福的事是什么吗?那就是爱情和等待。宿命中不该相爱的人一旦爱上就再难自拔。那种痛苦将贯穿你永恒的生命;而幸福则像飞逝的流星,划破原本静谧的月夜,留下永远的虚幻的伤痕。”母亲淡淡地说。眼眸中折射出曾几何时遥远的温存。 我怔怔地愣在那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舞,我当然希望你幸福。” “我明白,妈妈。我什么都明白。”我望向窗外无边的月色,好像只有月亮,是亘古不变的。我知道妈妈在告诫我。可是世间的爱情如果可以那样理智,就没有那么多被爱情征服而且用一生来纪念这轰轰烈烈情感的人了。 此时电话铃声响起,是可可。“小舞……”可可重重地啜泣着。“尹川出车祸了,他就快死了……,怎么办,怎么办……如果他死了,我也不要活了……”可可说不出话来。 我赶到医院的时已经是凌晨了。可可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得昏死过去,尹川是可可从小就爱着的人。我突然很想念清彦。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身后清脆的脚步声,我转身,是他。我朝他跑去。我们像多年的恋人一样默契地拥在一起。我现在的心承载了太多的情感波澜,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依靠,我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他的怀里是世界上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可以永远在他怀里,是我内心深处最幸福的梦想。 一支银箭突如其来地向清彦射来,他抱着我猛的跳开。只见医院走廊的尽头出现一个海蓝色头发的少年,身影渐渐清晰。 “哥哥也太差劲了吧。居然为了个刚认识一天的女吸血鬼而背叛我们的家族。可见当西亚家族的少主你是不够资格了。”这个说话的少年有着跟青彦相似的面容和一样颜色的眼眸,语调里满是得意。 “你攻击我还可以,为什么要攻击清彦?”我被这个少年的态度激怒了。 “呦,哥哥的情人生气了哦!来到这里的可不止我一个。哥哥好好想想怎么给家族里的人解释吧。”少年更加得意,弯弯的眼睛里满是胜利的笑意。 我和清彦都没有再说话。空气忽然凝固了起来。我脑子里猛然响起妈妈的话:宿命中不该相爱的人一旦爱上就再难自拔,那种痛苦将贯穿你永恒的生命…… 我差点忘记了,清彦和我,恰恰是宿命中最不应该相爱的两个人啊……我突然觉得很累,就让我顺应命运的安排,让一切在适当的时候结束吧。 看着地上闪着寒光的银箭,看着昏睡着的可可,再看看清彦坚毅而无所畏惧的表情,我发自内心的露出一个最安详最美丽的微笑。我轻轻地挣开清彦的手,慢慢地走向急诊室。 我故意露出尖牙,急诊室的医生护士都惊恐地跑了出去。我看着病床上的尹川,慢慢的俯身靠近他。 等清彦明白我要做什么,急忙向我跑来。可是太迟了,我已经对着尹川的脖颈狠狠地咬了下去。清彦为了救我而降下的咒语很快就要灵验了吧!那,就让我的生命在尹川的身上延续下去吧。如果他死了,可可会伤心的。她是我今生惟一的好朋友,我怎么能让她伤心呢? 清彦,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吧?太好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我感觉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抽离,我的身体越来越轻。 原来,吸血鬼也会死。清彦,请你帮我照顾我的母亲。她一个人承受了千年的孤寂去等待一个她深爱的男人,她太累了。 我爱你,可我们之间的爱是不被允许的,所以请原谅我无法跟你相守一世。我不想像母亲一样沉沦在永恒的等待和痛苦里。 跟你,我只要有相爱的片刻就足够了。清彦,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幸福的事,甚至掩盖了命运带来的所有悲伤和痛苦。 只是如果可以选择,我多希望可以早一点遇见你,爱上你!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三十四话:恐怖玩偶 【a】 在我九岁那一年,街上突然开始流行起玩偶女孩来,那是和芭比娃娃类似的一种玩偶女孩,梳着刘海、戴着小花帽、或留着长发,看上去可爱而俏丽。那时候,我邻居的那些小女孩们差不多每人都有一个,一到周末,她们就聚集在小区外面的小花园里,相互炫耀自己的人偶女孩的可爱、或者扮演玩偶女孩的妈妈玩过家家的游戏。 那时候我从不曾参与到她们中去,我只能像一只落寞的小猫崽一样躲在远处,眼巴巴地看着她们在快乐地蹦跳和玩耍;因为我的爸爸去世了,妈妈也下岗了,她没有多余的钱为我买那样的玩偶女孩,所以,我失去了参与到她们其中的资格。 但我从没有失去过对那些拥有人偶女孩的女孩们的关注,我能够清楚地记住,邻居那些女孩们各自的玩偶的衣服花色和头发长短,在她们其中,我尤其喜欢小菲的那个玩偶女孩,并不是为了它特别漂亮的原因,而是因为我对小菲和她的玩偶女孩的观察总是要多一些。 小菲家就在我家的对面,我们都是在五楼,小菲的卧室又正对着我的卧室,两座楼又挨得很近,这使我每晚都能够透过窗帘打开的窗口,将小菲和她的玩偶女孩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每晚在入睡前,我都会在对面看着小菲为她的人偶女孩梳头、整理衣服,然后抱着她的宝贝人偶女孩入睡,这个时候,我就禁不住幻想自己会成为小菲,像个公主一样和她的人偶女孩过着幸福的生活。 但在一个初夏的夜晚,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晚如往常一样,在写完作业后,我就被妈妈命令会卧室上床睡觉。 我回到了卧室,当然没有立刻就去睡觉,而是熄了灯,拉开窗帘,开始观察对面的小菲,那时小菲正在为她的玩偶女孩梳头,她专注而爱怜的神情和姿势,就像是一个正在伺候女儿就寝的真正的妈妈一样,一边为她的人偶女孩梳头,一边还在嘴里咕哝着,尽管我听不清楚她到底在咕哝些什么,但我知道,无非是要做个乖孩子之类的话。 梳完头后,小菲把她的玩偶女孩放到了床上,又咕哝了几句,然后就熄灯了。我知道她要睡觉了,之后的一切不再具有悬念和期待的价值,我也打算在完成自己的幻想后就上床睡觉。 但就在我正要上床时,突然听到了对面的小菲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发出了一连串的大声尖叫。 我慌忙又回到了窗前,看到小菲的爸爸妈妈已经冲到了小菲的卧室,拉亮了灯,把小菲紧紧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慰她。此时我甚至能够隐约听到小菲爸爸的声音,他说:“没事的宝贝,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但小菲仍在不停地哭泣,一边哭泣一边把她的手指向那个玩偶女孩,嘴里还向她的爸爸妈妈说些什么。 她的爸爸妈妈听完了她的话,竟都笑了起来,爸爸拿起了玩偶女孩,把它放到了一边,而妈妈又开始哄小菲入睡。 这是自从小菲拥有了玩偶女孩后,我第一次看到她没有抱着玩偶女孩入睡的夜晚。不久之后,小菲的妈妈熄灯离去,对面的房间又一次陷入了黑暗。 此时,我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于是,就在床上躺下,昏昏睡去。 但就在天色微亮时,我又一次被小菲的大声尖叫惊醒,到我爬下床,到窗前向对面看去时,小菲的尖叫声已经换成了充满怨毒的咒骂:“你这个可恶的妖怪,离我远点!”她一边咒骂着,一边就在窗口和一个什么东西扭打在一起;待我仔细一看,却发现和她扭打在一起的正是她那个宝贝玩偶女孩。 眼前的景象顿时让我觉得怪异而荒诞无比。就在我满腹疑问时,小菲突然打开了面前的玻璃窗,猛地将手里的玩偶女孩向窗外甩去,然后又啪的一声快速地关上了窗子。 于是,在对面的我,清楚的看到了这个玩偶女孩从五楼坠下的整个过程,它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然后坠落在楼下花坛的花丛里。 尽管我并不知道那晚在小菲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一定是一些可怕的事情,因为自从那天晚上起,小菲就再也不愿和那些拥有人偶女孩的女孩们在一起玩了,不管是她的同学,还是邻居的那些小女孩,只要她们身边带着自己心爱的人偶女孩,小菲就会赶快躲开,甚至立刻逃回家去。仿佛在一夜之间,那些曾经是她最最喜欢的人偶女孩,就都变成了最让她恐惧和厌恶的东西。 而我的心思则一直都在小菲的那个人偶女孩身上。我无法确定那晚小菲把她心爱的人偶女孩抛下楼去的真实意图——她是真的要彻底抛弃了人偶女孩呢,还是只是出于一时的气愤而丢掉它,到怒气消尽后再去捡回来? 如果是前者,那么我想,或许我就可以成为这个人偶女孩的新主人,像小菲和其她许多同龄的小女孩一样,去体味拥有一个漂亮的人偶女孩的快乐和幸福。 但如果是后者,那么事情可能就不会如我想象的那么美好了,我不但有可能和小菲发生摩擦,并且我的妈妈知道我在觊觎别人的东西,也决不会饶过我。 于是,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片花丛和小菲的身上,在学校里,小菲和我是同班,监视她不成问题,而那片花丛正处于楼群的角落,很少有人会去那里,所以,我不必去担心。第一天,我视线中的小菲甚至都没有朝那个方向看上一眼。 第二天,仍然如第一天一样,就像小菲已经彻底忘记了她的人偶女孩一样。 到了第三天傍晚时分,我再也忍不住自己心里那种蠢蠢欲动的占有欲望了,刚吃过晚饭,趁妈妈不注意,我偷偷溜下楼,到了小区花坛那儿后,我左右看看,没有人注意,就向花丛那儿走去。越来越近了,强烈的期待和欣喜让我心跳加速、紧张无比。但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什么地方传来隐约的哭泣声,我停住脚步,侧耳倾听,果然,是一个女孩细细的、弱弱的,声音低微的抽泣声,这声音听上去无助而悲伤,仿佛哭泣的人正在遭受着世上最让人心碎的事情,让人不禁为之心酸。 我愣住了。我的周围有其他人吗?我四处看看,却什么人也没有看到。 我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又向前走了几步,仔细分辨声音的来处,终于,我发现,哭泣声正是来自花丛那儿。我又一次停住脚步,压低声音对着那片花丛问:“谁在那儿?” 并没有人回答,但那哭泣声停止了。 我蹑手蹑脚靠近,没有看到任何人,却看到了那个人偶女孩,她安静地躺在花丛里。我禁不住内心油然而生的狂喜和幸福感,飞快地跳过花丛,把那个人偶女孩抱在了怀里,转身就往家里跑。 在跑到楼梯口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偶女孩,发现它的面孔上挂着一丝甜蜜而欣喜的微笑。我又低头看路,在低头的瞬间,我感觉那个人偶女孩的眼珠骨碌碌地转动了一下,但我已顾不上多想,一门心思打算尽快回到家里,独享自己美丽而幸福的秘密。 我回到家里时,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碌,这是我求之不得的。我躲着她,飞快地进入了自己的卧室,把门死死地关上后,才放心地把人偶女孩放在了我的床上,仔细检查它的身体上下。还好,除了它面部有一些轻微的划痕,上衣纽扣被扯掉了一个,衣服有些揉皱之外,其它地方仍然是完好无损的,它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吃过晚饭后,我匆匆忙忙地写完了作业,就回到了卧室,把人偶女孩从藏身的地方抱出来,放在了床上,开始为她梳头打扮,当我忙完这些后,把她举在了头顶,仔细地端详她——她已经焕然一新了,并且是如此的整洁、时尚、端庄而美丽。 我又再次把她抱在怀里,温柔地抚爱和亲吻着她,慢慢入睡了。 那天晚上我的梦境美丽极了,尽管一整夜中,我所做的梦连一个都没有记住,但我还是知道,我所有的梦,都充满着温馨和甜蜜,所有的梦都与她有关。 以后的几天里,我整个人都变了,我已经不再如已往那般的忧郁、哀愁、孤独和神伤,我心里几乎每天都充满着喜悦,我像一只小鸟一样快乐无比。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刚刚迷迷糊糊想要睡着时,忽然觉得脸上被人亲吻了一些,那个亲吻软绵绵的,有些冰冷,一种毛茸茸的恐怖感觉顿时笼罩了我。 “谁?”我惊醒了,对着室内的黑暗问了一声,但黑暗中传来了短暂而尖细的嘻嘻笑声,那笑声尽管轻微,但分明就在我耳旁不远之处。 我快速地爬起来,伸手拉亮了床头灯,向卧室里看,但卧室里除了我之外空无一人。我看了看身边的人偶女孩,却发现她面孔上的表情和平日有些不太一样,究竟哪里不一样,我却又说不出来。 这是第一夜。 不久之后的又一个夜晚,在半夜里醒来后,我摸不到了身边的人偶女孩,拉亮灯后,我却发现她躺在我床边不远的地方。我以为是我在睡觉时把她蹬下了床,也就没有多想,重新抱着她回到了床上。 从此以后,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奇怪事情发生了,比如在半夜里,有人在我的床边走动,或者,有人在抚摸我的脸,以及一些奇怪的窸窸窣窣声和诡异的笑声。 起初,我只是把这些诡异的现象,当做是自己做过的一些奇怪的梦;但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个自己非常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人偶女孩的个头长高了,体重也增大了;虽然我在抱她回来时,既没有为她量过身高,也没有为她测过体重,但在她身上发生的变化却是那么的明显,以至于我现在抱她时已经开始感到吃力了。 渐渐地,我生活中的快乐开始在慢慢淡薄和消退了,而莫名的担忧和痛苦却增加了,我无法解释,也无法阻止这种诡异的变化,我甚至完全不了解它,为什么会这样?有合理的解释吗?或者我根本就是活在一个魔幻的世界了,这里的一切都具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但生活中从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的一切如意或不如意的事,又在时刻提醒着我:这个世界是真实的,真实到使我几乎要承认,活在这个世界中,偶尔遇到些令人毛骨悚然和无法解释的恐怖事件,也是理所当然的。 又过了一些日子后,我又发现了一些更加令我无法忍受的改变。 恐怖玩偶【B】 我是在某个早晨站在镜子旁梳头时,发现这些的;那时,我已经很少再抱着她上床睡觉了,我只是把她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也就在我的镜子的对面;那天,在偶尔的一瞥眼间,我突然感觉到,它五官的某处和我十分相似。 我不禁好奇心大起。于是,我就面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面孔,再看看它的面孔,仔细地检查。 没多久,我就发现了它面孔和我面孔上的相似部位——是眼睛,是它的一双眼睛正在和我的眼睛变得无比相似。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从前它的眼睛绝不是这样的。 但或许是近来诡异的事情太多了,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我的过多关注,不很快我也就忘记了。 大约一个月之后,在偶然间,我又发现,她原本扁平的鼻梁也正在变得凸凹有致和笔挺起来,鼻尖也变得圆润而饱满起来,这无疑是个更加完美的鼻子,因为这个鼻子,她的整张面孔都显得更加美丽和有神采了。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个鼻子现在已经几乎和我的鼻子一模一样,仿佛就是用我的鼻梁做模型而制作出来的一样。 我不得不感到惶恐和不安了,我不明白到底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难道她本来就是一个魔法玩偶,这一切都是制造出她的人,给买走她的那个主人,秘密定制的一个惊喜或者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又或者是有某种不可预测的变异,已经在我的身边发生了,而我却仍然毫无察觉?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终于使我又一次把日常生活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但现在的注意力和从前相比,其实已经完全变味了;从前我对她的关注是怀着无微不至的宠爱和呵护的;但现在的关注已经充满了警惕、怀疑、恐慌和不安全感等等种种的负面杂质。 我开始在每天的上学前和放学后,都至少一次以上地仔细检查和审视她;在隐隐中我有种预感:她的变化不会停止。但她究竟要变成什么?另一个我吗?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有了灵魂的人偶,我只是在流行于校园的怪谈或传说中听到过,在漫画书中看到过;但今天,这一切却在我的身边发生了? 这使我在感到恐怖无比的同时,心中却又生出一种对这神秘变化的了解和破译的渴求。 但之后最初的几周,我并没有再发现什么不同,毕竟变化是细微的、逐渐的和潜移默化的,到又一个月后,我终于又一次看到了我的嘴唇在她面孔上的雏形——现在,她的五官以及整张面孔都开始向我的这张脸靠拢了。 在这之后,又过了半年时间,终于在一个早晨,我发现她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我,一个小号的我——除了个头不及我的三分之二外,她至少在形象上已经与我毫无差别。 但我却始终没有弄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为什么会这样? 对我来说,她仍然是一个神秘的小东西。 在我十三岁那年,初潮的来临使我变得敏感、多疑和神经质,我总感觉自己是被她监视着;终于在某个晚上,我再也无法忍受了她了,我抱起她,充满恶意地把她的身体胡乱扭曲成了一团,一股脑的塞进了我的衣柜的最底层。 但安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大约在一个多月后的某个深夜,我一梦醒来后,在屋子里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那时一种细微的咔咔啪啪声,使人不禁联想到一株正竭力扭曲着身子拔节的玉米。 我仔细搜索声音的来处,竟发现这声音是来自衣柜中;是她吗,这个诡异的小东西是怎么弄出这种古怪的声音的,她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之后,有许多个夜晚,我都在压抑着自己去了解她的神秘行为的渴望,我甚至相信,她的秘密对我来说,就是一种精神鸦片,我了解的越多,就会上瘾和中毒的越深。 但终于有一天,我的意志力向她的诱惑投降了,因为她弄出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并且延续的时间也在越来越长,这样下去,她早晚会被我的妈妈发现,我已经无法再对她等闲视之了。 我打开了衣柜的门,然后我发现,她原本被我扭结在一起的四肢已经舒展开了,并且,她已经不是我把她放入衣柜当时的那个姿势,当时我扔她进衣柜时,她是躺着的,她横躺的身体长度不多不少刚好和衣柜的宽度相等。 但现在她摆的是一个舒坦的坐姿,双手自然低摊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双腿则紧蹬着对面的柜壁。 这说明了什么? 她的身体也在进入快速增长的青春期吗?但我每日需要许多的食物来补充能量才能成长,她的成长靠的是什么? 并且她的成长又是如此的迅速。 我站在衣柜旁,大略估量了一下被锁进衣柜后她的生长高度,竟有一尺多;我不禁被吓了一跳,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不久她就会和我一样高了。 这发现是可怕而又令人感到无比气愤的,但长久以来她给我带来的可怕感已经够多了,早已使我麻木,现在,我只剩下了满腔的愤怒。我回过头,在屋子里搜索了一遍,然后找来了大堆的旧衣物和旧玩具,重新把她的身体扭结在了一起,放在了衣柜的最底层,然后,把那些旧衣物和旧玩具一层层地压在上面,直到衣柜的这层空间被我彻底塞满,再也没有塞进一条袜子的空隙,我才停下了手,找来了一个大铁锁,把这层衣柜给牢牢的锁上。 我甚至相信,在忘掉她之前,我再也不会打开衣柜门了。 不久后,我升入了高中,高中在城市的另一边,离家有些远了,为了减少奔波,我住进了学校的宿舍里,投入了繁忙的学习生活中,一个月也难得回家几次。 三年后,我以优异的如愿地考进了本市最好的大学,进大学一年后,我接受了班上最帅的那个小伙子的追求,做了他的女朋友。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觉得自己幸福极了,帅气的男朋友,条件优越的大学,生活中的一切都如我所愿,仿佛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一般。 但在大一的那个暑假,我的美梦被打破了,生活仿佛颠倒了个个,顷刻间,我从幸福的天堂堕入了恐怖和痛苦的地狱。 那天,我带了男朋友回家,本意是想在妈妈面前炫耀一番、想让她知道她的女儿并非是个毫无能力或魅力的丑小鸭;但没有想到,妈妈对我的私事完全不感兴趣,她匆匆吃了饭,就又赶去上班的地方了。 她现在在一家酒店当拖地工,钱不多,活又累,但她却总认为自己已经够幸运了。 妈妈出门后,我带我的男朋友进了我的卧室。闲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后,我为我的男朋友献上了我的初吻; 但就在我们热情如火时,卧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阴测测的冷笑声。顿时,我的男朋友被吓到了,他直起了身子,警觉地环视室内、侧耳倾听,然后问我:“你卧室还又其他人吗?” 我说:“没有。”但我话音刚落,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就又一次响了起来。 那天,我的男朋友离开后,我撬开了那一层衣柜上的大铁锁,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的,那把锁的钥匙早就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去费时费力地寻找它,我急于打开衣柜一探究竟,因为我可以确定,声音就是来自这里。 就在衣柜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堆破衣物和破玩具轰然涌出,散落了一地,把我吓了好大一跳。 然后,我看到了她——这个久违的人偶女孩。 但她的模样已经变化了很多——我的意思是说,她已经变得和我完全一个模样了,不但相貌和我一个样子,就连身材的高矮胖瘦也已经和我一模一样了。 看着我面前和我毫无差别的另一个自己,我的思维几乎完全停止了。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她对我阴测测的笑了一下,然后,在我愣神中,出其不意地向我扑过来,像个功夫高手一样,闪电般的把我的胳膊扭到了我的背后,并在我的惨叫中把我按倒在我的床上。 再后来的事情已经更加超出了我的预料,她不但像我当初虐待她那样,把我的身子七扭八扭在了一起,而且还用地上那些破旧的衣服把我的手脚捆了起来。 现在,极度的恐惧已经使我完全忘记了她只是一个人偶,我像面对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那样用惊恐的声音问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听到我的问话,她把捆得结结实实的我从床上翻了过来,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用低沉的语调回答我说:“我要夺走你的一切。” 这一切已经太不可思议了,我不禁对她大声喊:“不,不可能,你只是一个人偶,你的脖子里甚至还有商标贴和出厂日期?” 我的喊叫只是让她愣了一下,但转瞬间,邪恶的笑容就又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孔上,她有些得意地说:“多亏你提醒我,我差点忘了这个。”说完后,她把手伸向后颈,一用力,只听刺啦一声响,她已经把她脑后的商标贴子撕了下来。然后,她又一次把我的身子翻过去,使我重新面孔朝下。 一种极度不祥和恐怖的感觉顷刻间把我笼罩了,我相信自己已经猜到了她的下一步举动,我对她大喊:“不,不!” 但她毫不理睬我,几分钟后,她找来了针线,开始一针一线的把那个商标贴子往我的后颈上缝。 尖锐的刺痛感使我禁不住大叫起来,她又拾起一块破布塞住了我的嘴巴。这样一来,我既无法挣扎,也不能叫喊了。 但我能感到潮湿的血珠子在我的后颈上的滚动。 终于,在不堪忍受的恐惧和疼痛中,我失去了知觉。 恐怖玩偶【c】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我终于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是处身于一个非常黑暗而狭小的空间内,并且明显可以感觉到身上还压着很多的东西,以至于连呼吸都感到无比的困难。我想试着呼救,却发现嘴巴仍然被破布塞着,挣扎了几下后,却发现手脚早就已经麻木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理智判断自己身处何地,最后,我相信,自己有极大的可能是被那个人偶女孩塞进了衣柜了。 她下一步会怎么办,要杀掉我灭口吗?我在心里胡乱猜测着,越想越感到害怕和绝望。 终于我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但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又被关上了,我听到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兴奋而压抑的说话声。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用男声说话的就是我的男朋友,而用女生说话的就是那个人偶女孩。 我顿时又急又气,就拼命地挣扎起来。尽管我被结实地捆着,弄出的声音并不大,但我的男朋友还是听到了,他说:“好奇怪啊,我总是在你的屋子里听到奇怪的声音?” 他的话让我感到了一些获救的希望,但随即,人偶女孩的话又让我的希望破灭了了。 人偶女孩说:“声音是衣柜发出的,这家具的年代太久了,木板在膨胀,所以总会发出些奇怪的声音。” 然后,我听到我的男朋友又说:“现在满城都在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是有一种具有灵性的人偶女孩,能够模仿主人的一切,因为太诡异了,连政府都参与了,正在逼迫厂家回收产品、集中销毁,你不会也有这样一个人偶女孩吧?” 人偶女孩响亮的笑起来,她说:“你怕什么,难得你就没有听说,那些人偶女孩背后都是有厂家商标的,就算她们再会模仿,也不过仍是玩具而已?” 这时,我听到了妈妈亲切的声音:“小曼,快出来吃饭吧!” 然后,人偶女孩一边答应着,一边和我的男朋友说说笑笑的走了出去。 不久后,室内传来了她们在饭桌上亲切的交谈和说笑声。 这时的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又饥又渴了,并且,我从来没有和妈妈的关系弄得这么好过,我无法理解这个人偶女孩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快就和我的妈妈打成一片。 我不禁妒火中烧。 不久后,我又一次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身处于小区楼下的大垃圾箱里,身上堆满着果皮、剩饭和用过的食品袋之类的脏东西,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垃圾箱里腥臭难闻的味道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但我仍是不能叫喊,也无法动弹。 到后来,我看到妈妈走出了楼道,人偶女孩和我的男朋友紧跟在她的后面,也走出了楼道,然后,人偶女孩追上我妈妈,亲切的叫着妈妈,并撒娇地把手臂攀在我妈妈的脖子上,朝我妈妈的面颊上亲了一口;她们那种过分的亲昵几乎要使我疯掉了,我想,大概只有小时候,我才和妈妈有过这种亲昵,之后,在开始慢慢懂事的十几年来,我已经越来越不屑于这种肉麻的亲昵行为。 但这个人偶女孩她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又经过了很长很长时间后,黑夜来临了,一辆垃圾场开进了小区,把满垃圾箱的东西一股脑倒进了车厢里——在剧烈的颠簸中,我又一次昏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是身处于一个无比硕大的低洼地带,远处传来了推土机的轰鸣声,我向左右一看,一刹那间惊呆了,我的前后左右、身上身下以及整个低洼地带都堆满了难以计数的人偶女孩,并且,我在其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雨琪、晓月、蓝蓝、雅枝、珠珠等等,甚至还有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她们或者是我的小学同学,或者是我的中学同学,或者是我的大学同学,但她们的眼神中无一不是充满着绝望。 我甚至看清楚了其中一部分人的后颈,她们血迹斑斑的后颈上都缀着一个被鲜血染红了的商标。 然后,我发现,塞在我嘴里的破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一种复杂的情感顿时潮水一样涌遍了我的全身,我终于大声嘶叫起来——至少我的嘴巴已经自由了。 但越来越近的推土机的轰鸣声轻而易举的就把我的声音淹没了。 然后,两行彻底的绝望之泪悄然滑下了我的面颊。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三十六话:恶报有时 我始终相信一句老话: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一个人活在社会上,守不守法,不是别人的问题;因为不是别人在受报,自己在受报嘛,你的一举一动,起心动念,因果是自己负担,你起心是善的,将来是善的果报,你起心是恶的,姻缘聚汇了以后,果报照样现行。 所以,不管别人的事;你想杀人、害人,别人受的损失不一定很大,有可能你这个事情还完成不了,但是杀人这个动机,杀人这个恶念,已经在你的八识田中储存了下来,将来你就要受苦,在我们懂得佛法以后才知道,心的力量有多么大。 其实这不是唯心和唯物的一个辩论,而是什么呢?心和物是同时的,因为有了我们的心的认知,才有了物的存在;因为有物的存在,才有了我们的心去分别有“物”的这么个名称。 如果没有物质,我们这个“心”就不会显现出这是一个杯子,那是一个毛巾。今年五月初,我在云南接到了黑龙江老家一位堂叔的来信,他告诉我:由于乡里搞一个大的水利工程,我爷爷奶奶的坟茔必须在六月前迁走。堂叔问我能否回去办理?我回信给堂叔:一定回去。 五月九日,我和单位请了事假,踏上了北去的列车。说起来,我已经快二十年没有回老家了。1988年,我父亲在部队退役,他没有回黑龙江老家,而是被分配到了云南的公安部门,我们一家也就由黑龙江搬到了云南。不幸的是,父亲在一次缉毒工作中壮烈牺牲。他的骨灰被安放在了当地的烈士陵园,此后,我就再也没有回老家。记得当时离开家乡的时候,我才16岁,而今,我的儿子都快10岁了。 五月十二日我终于回到了老家。第二天,堂叔领着我来到了我家的祖坟。看到爷爷奶奶已经破败的坟茔,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由于堂叔和我家的血缘较远,他家的祖坟并没有和我家在一起,实际上,我爷爷奶奶的坟茔这些年竟然没有人给添一把土。 我在爷爷奶奶的坟茔前烧了一大堆冥钞,然后我告诉爷爷奶奶:过两天,我来给两位老人家搬迁新居。 烧纸回来,堂叔找来了几位村里最好的木匠,给我的爷爷奶奶打造新房。当天晚上,一口硕大的松木棺材就造好了。 但是想不到的是,这一天我却病了。半夜两点多,我感觉浑身发冷,堂婶给我加了一床被子也无济于事。好不容易埃到了天亮,堂叔为我请来了村里的医生,量了一下体温,居然达到了42度!医生给我挂了一个点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点滴居然没起一点作用。没办法,堂叔只好采用土办法,给我全身擦酒,但是效果也不是很大。这时候,堂婶对堂叔说:“要不,让青莲居士给看看?”堂叔摇摇头:“小军能信这一套么?”我问堂叔青莲居士是谁?堂叔说:“我们村里的一个瘸子,他自号青莲居士,给人算卦看相的,有时候也治病。”说实话,我对算卦看相这一套一向是不大相信的,不过我却对此人的名号很感兴趣,就对堂叔说:“病急乱投医,让他看看也行。” 二十分钟后,堂叔领来了这位“青莲居士”。在我的想象中,有着如此雅号的人一定是仙风道骨的形象,可是实际上,却让人大失所望。只见此人小个不高,满脸胡子,还瘸了一条腿,身上背了一个过去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类似于赤脚医生使用的小药箱。他一进院,就和堂婶开起了玩笑:“嫂子,最近**不疼了吧?要不,我再给你按摩按摩?” 天啊,如此猥琐的一个人居然敢自号“青莲居士”!也许是对他形象的失望,从此人进屋,我就没有说一句话。不过,他对我的怠慢似乎也毫不在意。他端详了一下我的面容,又仔细地察看了我双手的纹路,最后他从小药箱中拿出纸笔,对我说:“随便写一个字。”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测字吧。因为对此人的失望,我就写了一个“失”字。面对我写的这个字,他口里念念有词,右手也做出掐算状。良久之后,他问我:“你回来是给祖宗迁坟?”我心说:这不是废话吗?不是迁坟,没死人的情况下谁家打棺材啊?未等我开口,堂叔在一边赶紧说:“是的,是的,乡里催得紧,孩子就回来了!”这位青莲居士点点头:“现在看,你烧纸上错了坟!”说完,他从小药箱中拿出一张红纸和毛笔墨汁:“我给你写道符烧了就好了。”几分钟后,他的符画好了,之后又在未干的墨迹上撒了一些朱砂,他告诉堂叔:“拿你家烟囱下面烧了吧。”说完,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从钱包里拿出50元钱递给他,他立即眉开眼笑地接了过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天色已近黄昏。我勉强吃了一口东西,又吞了几片退烧的“扑热息痛”,就昏昏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退烧药起了作用,还是青莲居士的法力灵通了,总之,长长的一觉醒来,我已经神清目爽了。 吃过早饭后,堂叔找来了几位本家的亲属还有一些左邻右舍,开上一台四轮车,拉着棺材去了我家的祖坟。挖开爷爷奶奶的坟茔后,我惊得差点没有坐在地上,因为我们看到:在我爷爷奶奶的坟茔里,只有一副遗骨!奶奶晚爷爷三年去世,她去世的时候我十二岁,我是亲眼看到奶奶是和爷爷的遗骨“并骨”埋在一起的,现在怎么会只剩一个人了呢?我忽然想起昨天青莲居士说过的话,难道,我们真的认错了坟茔? 我呆了片刻,之后对堂叔说:“赶紧去请青莲居士!”堂叔点点头,开着四轮去了村里。四十多分钟后,青莲居士来了。我知道此人非同小可,就一改昨天的怠慢,主动过去和他握手:“您昨天说对了,我们真的搞错了,您看看,我们把别人的坟茔打开了,这可怎么办啊!”青莲居士似乎对我没有信他的话毫不在意:“没事,这都是缘分!埋在地下的人,重见了一回天日,也是他的福分!”说完,他又从小药箱里拿出笔墨,画了一道符,放在这副遗骨上后说:“埋了吧!”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这副遗骨埋了。出于巨大的歉意,我在这座坟前十分庄重地燃了一柱香,然后磕了三个响头。 经过亲属们的仔细辨认,最后我们确认了我爷爷奶奶坟茔的位置。打开之后,果然是两个人的遗骨,而且我奶奶随葬的一对青蓝玉镯还保持着本色,那是我小时候非常熟悉的。 在青莲居士的指挥下,我们按照老家的习俗仪式,把我爷爷奶奶的坟迁到了新的墓地。 晚上,我在堂叔家摆下酒宴,答谢亲属和乡亲。我把青莲居士奉为上宾,还偷偷地塞给了他200元钱。可是乡亲们似乎对青莲居士都不怎么高看,一直有人拿他的瘸腿开玩笑。原来,他的瘸腿居然是十几年前和村里一个漂亮媳妇偷情被人打折的。我有些奇怪,他有这么深的道行,怎么会被人发现呢?青莲居士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就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有些事,人就是要做,神仙也管不了!” 三天后,我和堂叔来给爷爷奶奶的新坟添土。这个仪式之后,迁坟才算正式结束。添完土,我就准备回云南了。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接到单位陈主任的电话,原来他和老乔还有小孙来五大连池旅游了。我邀请陈主任一行到我老家看看,然后我们一起回云南。 两天后,陈主任他们来到了我堂叔家。堂婶做了最好的家乡菜招待我的同事,我和堂叔领着他们参观了家乡值得一看的几处景观。在闲谈中,我说起了青莲居士。他们都对这位“异人”很感兴趣,希望见识一下。最后我们约定:见了青莲居士后,我们首先要考考他。考题是,我们四个人当中谁曾经有牢狱之灾。小孙去年因为打架曾蹲过监狱,如果这件事儿青莲居士看不出来,那就说明他所谓的功夫都是蒙人的。 我们去了青莲居士家里,见了青莲居士,我一一给大家做了介绍,并把我们事先准备的题目很委婉地表达了出来。青莲居士问了我们的生辰八字,然后又是手相面相好一番察看,最后指着小孙和陈主任说:“恕我直言,二位最近这二年难逃牢狱之苦!”我一听,一下子傻了:这哪跟哪啊!小孙的事儿就算蒙对了,可是人家陈主任现在正是青云直上的时候,怎么可能有什么牢狱之苦? 我没有给青莲居士一分钱就和同事们离开了。 四天后,我们回到了云南。出了火车站,我看到单位里负责纪检的赵书记和几位同事来给我们接站。一一握手之后,赵书记指着身边两位穿着检察官制服的人对陈主任说:“有个案子,请您配合……”在陈主任惊呆的时刻,检察院的同志不容分说,带走了陈主任。我十分不解地问赵书记:“陈主任他……”赵书记摇了摇头:“这次旅游,就是上级特意安排的,为的是有充分的时间查实陈主任的经济问题。现在可以认定的就有十几万,令人痛心啊!”这时我忽然想起了青莲居士的预言,只感觉脊背有些发凉! 过了几天,我买了两包高档茶叶寄回了老家。我叮嘱堂叔,一定要把其中的一包送给青莲居士,以此表达我对他的敬畏。 高人在民间,我相信。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三十七话:瑜伽修士 终南山以千百年来闭关隐逸的茅棚文化,吸引了数不清的修行者,其中有禅宗圣僧也有藏传佛教的师父,使得终南修行风气清静纯粹。这则故事惭愧是听曾住喇嘛洞的藏传佛教师父讲述的,这位藏传佛教师父远从川藏而来,奉自己上师观察缘起,来到终南山住山密修。在这期间住了两个地方,其中一处就是喇嘛洞。这处地名已不知何时何缘故起的,但中国地名大多就是直译,肯定是跟以前在此闭关的藏传佛教师父有关的。 这位师父住在喇嘛洞密修期间,认识了住在他不远处的一位汉喇嘛。汉喇嘛就是汉族出家的藏传佛教僧人,俩人同是密宗,自然很亲切,生活上互相照顾着,藏族师父刚来住山,对于内地的天气还不是很适应,有时就闹点头疼发烧的小病,汉喇嘛师父就给他找草药治疗。俩人关系很好,但是密宗是很保密的,当初发过誓言,所以对于各自修的法,互相也从不多问。 密宗的法门很多,因为要对治众生各种习气。藏传佛教师傅修的是普巴橛,这个法修好了威力很大,降服非人降服灾害甚至有祖师用普巴橛劈开大山,这位师父就是每天修这个法的,也很有效验,山民遇见有邪病啥的,喇嘛师父用橛一加持,邪魔就吓得不得了,马上就恢复正常了。而汉喇嘛修的是一种密宗里边也很特殊,甚至知道的不多的一种法,般若施身法。 施身法又叫古萨里。要求修这个法的行者,在灌顶后,要舍弃一切去修法,最开始要闭关修到起效后,去做三个一百零八的修法,行者要放弃一切圣本尊的观修,舍弃一切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孑然一身。 第一步,是选择一百零八处水源,每处最多七日去修,教一百零八泉。第二步,是选择一百零八处大型坟地乱葬岗闹鬼的紧地去修,每处最多七日。(紧地就是灵异之地)。第三步,是选择一八零八处险地悬崖危桥等等极易出危险的地方去修,也是最多每处七天。完成这三个一百零八后,才具有决巴这个称号,(施身法又叫断法,断一切生死烦恼!行者叫决巴,决就是断的意思)。修行时的法器非常特殊,刚隆——骨笛,用去世的修法人的腿骨做的笛子,骨笛吹起来发出非常凄厉恐怖的声音,那是告诉你苦空无常!茶玛如——手鼓,有的使用去世的修法人的天灵盖做的,坐具用狰狞的兽皮,还有一个帽子叫做熊帽,是遮挡眼睛不要吓住非人。光是这些东西和地方,就很恐怖了。所以很少有人能修好这个法。 这个修法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快速断我执。 这位汉喇嘛师父就是修古萨里施身法的行者,经过了很多地方,孑然一身当时就和藏喇嘛师父相邻而居。据说曾在一个日军侵华期间很大的乱葬岗修法,当时深夜静寂中,刺耳的骨笛召唤来了很多的非人,师父眼前看的及其真切,这个不同于梦里或者眼功看到,是及其真切,就跟现实一样的真,这些非人很恐怖,都保留着死时的样貌,无头的半个头的手里拿着头的,*子流着,肚子上大窟窿的,肠子耷拉着,还蠕动,妇女肚子豁开满脸是血,肚子里婴儿缠着脐带掉在妇女脚下拉拉着......那个场景里,伴随着呜咽凄厉的鬼号,用像爪子样干枯的手,抓扯着师父,用牙床露在嘴外的牙齿,撕咬着,有的用手里自己的*子往师父头上浇......那景象,那触感,那味觉,一切一切都是真的一样,我们做梦还吓得出汗大哭呢何况这样真实的恐怖!但师父知道这些就是自己多生多世所结冤家债主和这当地的屈死冤魂,当下他没有恐惧,努力提起已经熟练的体悟,了知本性无一物,一切皆是心法投影,如幻如梦,即使真切到极点,跟现实一般无二,纵然如此,就连现实也是幻梦假和,所以他一心唱起咒语,摇起法器,吹响骨号,心里观想把自己的肉身化为甘露,尽所能的供养这些心中被怨结缠缚的心灵,不做抵抗和降服,请吃我!随着观想,猛然发声:吽!一瞬间所有的所有,猛然没了,自己也猛然清醒,比以往更加的清醒。像这样的经历师父有很多,真的是无挂碍则无有恐怖! 而最为不可思议的有两件事,也是汉喇嘛修行升华的真实写照。有一天藏喇嘛晚上挑水,远远的偶然看见有两个身影向汉喇嘛茅棚跑去,这山上晚上安静极了,从来没有过人。这是什么呢?人还是非人?藏汉关系很好,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喇嘛师父拿起金刚橛就跟过去了,前边两个人影忽忽的跑,没有注意到喇嘛师父跟在后边,这俩人果然是去了汉喇嘛茅棚,走到离茅棚不远处一个大石头后边,蹲下隐藏。藏师父就也藏身在一个隐蔽角落,远远观察,发现这是俩真的人不是非人,身着很奇怪的衣服。只见这俩人从怀里掏出一卷纸样的东西,迅速挖坑埋在大石头下边,然后很快俩人从大石头往上爬,像壁虎一样消失在黑影里了。 藏喇嘛很奇怪,但又解释不清,就等了一会,没有动静了,来到汉师父茅棚,夜不闭户所以没有锁,他慢慢的没有动静,进入了茅棚。汉师父睡下了,他就轻轻拍醒了汉师父,小声对他讲了刚才的见闻。汉师父听了后,也很奇怪想不清楚是什么事。那怎么办呢?于是就在子时修起了施身法,藏师父做护法帮助,骨号刺耳的声音,召请来了许多的非人众生,与以往不同处是来了一群,披着斗篷遮住颜面的高大非人,瘦高瘦高的身子,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师父面前,在当时师父的境界里,比我文字描述的更加真实立体,那些斗篷扑来时,一股血腥之气直冲脑仁子,定睛一看,原来那斗篷都是风干的人皮,人皮上的脑袋就抗在高个非人的肩膀上边,人皮的头发枯涩如乱草随风飘着,师父那么强的定力,差点还被那血腥气味一下冲晕,还没来得及调整,张嘴念咒的瞬间,几个前边的斗篷人,黑斗篷里边伸出像鹰爪一样的手,黑乎乎干巴巴的手,就向师父脸上抓去,一下剧痛无比,眼睛鼻子血浆崩流,液体流在师父刚张开的嘴里,咸乎乎的滋味,一块盈盈的东西卡住了喉咙,师父一感觉,那是自己的眼珠子,瞬间无比巨大的恐怖和疼痛,充斥了师父整个的身心世界,那时的他,平时定力这么稳定,但是遇见如此恐怖的冤家非人,竟然想吐出卡在喉咙的眼珠子,因为卡的他快窒息而死了,浑身都抽搐,这一动念,坏了!斗篷忽然变成一股黑风,像龙卷风似地围住师父天旋地转,师父在里边五脏翻滚,内脏的粘液一起涌上心头,酸苦滋味五内具焚,就想把心脏都吐出来,难受的真的受不了。这时在这无比的恐怖和痛苦里,藏师父在旁边坐着,只看到汉师父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脸色越来越白,好像人要窒息死亡的样子,这下藏师父也出汗了,用引磬叫他出定也不管用,突然他想起汉师父是修施身法的行者,平素修习的施身法只要提起来,一切都会化空,就在汉师父耳边大叫:请吃我!请吃我!......境界中的汉师父猛然听到,远处传来骨号的凄厉声,猛然提起了正念,当下体悟了真实的,无我本性,照见了五蕴皆空!唱起了道歌,观想以我执最宝贵的身体,化为甘露,供养这些想对自己伤害的邪恶非人,这下非人们感化了,都跪在师父前面,禀告了来龙去脉,原来是有两位修一种邪门法术的兄弟俩,发现汉师父所居茅棚是不可多得的修法宝地,就以法力派这些邪魔来杀害汉师父,最低也要赶他滚蛋,而这些斗篷人,都是生前习练邪术被邪魔摄受的魔鬼,如果用降服来对抗,那么这些邪魔总会跟你斗个两败俱伤,永无结束。没想到师父在那样的痛苦恐怖下,还能够如释迦佛那样布施自身,切断了我执而真实利他,真的融化了这些邪魔的怨结与邪见,当下师父微笑,随着一声:哄!一切瞬间化为乌有,四生九有,同登华藏玄门,八难三途,共入毗卢性海,师父出定了,毫发无伤,一点不适也没有,还是坐的好好的,一切都如故,就像没有发生过...... 藏汉俩师父正在谈论刚才的事情,忽然听见山上边传来痛苦的哀号,虽然没看到人,但师父们知道是那俩人被护法神拿去了法力,就像是龙刮麟一样的痛苦。汉师父那么慈悲,就合掌对空中讲,放过他俩只取法力不伤生,后来据说俩人失去法力后,也回心向善皈依佛法念佛忏罪了,真是皆大欢喜! 汉师父住的茅棚,本来并不是什么传说中的风水宝地,不仅不是宝地以前还时常有师父住着遇鬼,所以很多师父住不了,汉师父在此修了很久,从此也不闹鬼反而成了宝地,这正是境由心转啊! 经历了这件恐怖痛苦至极的事件后,汉师父更加勤精进修行了,知道我执之顽固与可怕,努力彻底的斩断我执。定中境界再也不会起心动念,上那我执面具的当。但是另一件事,才使汉师父真实大彻大悟了。 山下有很多村庄,那里也有很多信佛的居士,对于汉师父的般若施身法,许多人也是钦佩之至,很多居士就每月上山来供养些吃喝用品,有的一来还要小住几天。有一次,山下一个居士抗一袋米和他儿子还有一只大狼狗,上来供养俩师父,晚上没走,就住在茅棚里,这居士很虔诚,修净土的,念佛后就睡觉了。可是他那儿子是个毛头小子,十七八岁正是讨人嫌的年纪。晚上太静了,以至于这个年轻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孩子就听见隔壁屋子,师父还在喃喃念诵。这孩子也了解一点关于师傅的事情,知道他是修施身法的,但是心里还是很好奇,不是怎么相信。于是这孩子就突发奇想了。出去把狗找来,给狗身穿上了自己的白背心,用绳子捆在狗身上,领着狗就偷偷的打开师父的门,黑更半夜的,狗可不知道主人要干嘛,正纳闷呢,突然这孩子就伸手一推,迅速关门,就把狗扔师父屋里了。这孩子就在门外听,师父喃喃念咒修法,没有灯光(关键是没电),狗呢,突然被人一下扔进了漆黑的地方,本能的就嗷嗷的,往有气息的地方扑咬过去,师父正修法呢,经过了上次的考验,定力很纯熟稳定了,本性一点没动,还是本来无我,就看见一个黑白相间的怪物,向自己扑来,师父就猛的一声:吽!你猜怎么着!正扑来的狗,忽然的消失了!四面八方上下四维,无影无踪了!声音呢也嘎然消失!这时这孩子猛一害怕,就叫嚷起来,他以为是人狗必有死伤呢,吓得就叫出声了,老居士也听见,打着手电赶快来了,师父也连忙出定点着了蜡烛。 那孩子进来一看,师父没什么异样,而狗不翼而飞了,屋子很小也很封闭,没有角落可藏。吓得他是浑身哆嗦,汗毛直竖,他爹就问他咋的了,惊恐万分的他就讲了,自己用狗吓唬师父呢,谁知道狗突然消失了,他爹一听也是吓得腿肚子转筋,连忙给师父磕头赔不是,这时师父一听:也惊了一下:那狗是真狗啊!一动念,忽然间,面前就出现刚才那只狗在半空就猛扑过来,上去胳膊上就一口,隔着衣服都流血了,但是此刻师父忽然悟了!他哈哈大笑,发自内心的笑声,回荡在静夜的山谷.....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这是真的,是实实在在的! 狗落在地上,被主人呵斥住了,但是狗狗也是一脸疑惑,心说我咋咬人了呢?师父简单包扎了下,还给狗念了忏悔,狗估计也能以此因缘而解脱了。 万法空性大无边,本来无我起万缘,色空不二真法界,众生同上般若船! 第一百三十八话:阴冷的灵魂 我的生活曾经和睦美好,但终于有一天,它开示变的糟糕透顶。 一切诡异的事情都是从那件戏服的出现开始的。小夏说那件衣服是从沈阳潘家园淘出来的,价值两千五百美金,昂贵得要命。那是一件满清时期的丝织长袍,宝蓝色缎面,立领斜襟,胸前一排桃粉色的蝴蝶扣,下摆处绣了几朵活生生的牡丹。 我解开蝴蝶扣,不禁打了个寒战,衣服的衬里污浊焦黄,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我埋怨她,你弄回来这么一件死人衣服干什么? 我知道沈阳潘家园,那里出售的古董大多是从地下挖出来的陪葬品,沾满了死亡而腐朽的气息。 她白了我一眼,美滋滋地抱起衣服回房化妆去了。 小夏是个戏子,这个爱美爱到极致的女人,偏偏生在这么一个戏剧缺失的年代,她的失业也就顺理成章起来。 失业不久,她就理直气壮地挤进了我和沈仲的生活,她说她是他的表妹,我又有怎样的理由回绝呢? 沈仲回家,我和他提及那件死人衣服,然后不满地数落他引狼入室。沈仲打着哈哈说:“别理她,她不就是这样的人嘛,她爱折腾就让她折腾去……” 小夏的确是这样的女人,自私,自恋。我毫无奢求地给她当老妈子,并没换得她的半点好感。她习惯于我的付出,就像这一天,我和沈仲在厨房里忙得焦头烂额,她依然躲在屋子里化妆。 吃饭的时候,小夏的房门才缓缓打开。她化了浓妆,半站半靠地倚在门框上,她的头发高高盘起,穿上那件衣服,像极了古代的大家闺秀,脸上还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红晕。 我抬头看看沈仲,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件戏服的出现让我身边的一切都不对劲起来。 先是沈仲。那一晚,沈仲像疯子一样扑上来,把我压在身下,拼命撕扯我的身体,大声喘息。 我在沈仲身下*,脑中却勾勒出一幅诡异的画面——小夏穿着那件鬼里鬼气的戏装躲在她的房间里,面朝着我们这对正在床上热烈缠绵着的食色男女阴森森地笑,冰冷的笑意沿着墙缝渗进来,爬满了我细密的毛孔…… 沈仲发泄完沉沉睡去了,我鬼使神差地爬起来,把卧室的门开了一条小缝,偷偷望向小夏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从里面流出跳动而昏黄的光,想必是点了蜡烛。忽然间,我有了一种错觉,似乎那虚掩的房门后也有一双陌生的眼睛在窥视着我。我的头皮一下子炸了起来,正当我要细看的时候,那扇门却“嘭”的一声关死了。 小夏的身上也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她时常在夜深人静后,穿起那件死人的戏装在家里游荡,没有一丝声音,形同鬼魅。我几次起夜碰到她,都被她吓得灵魂出窍。 她还去影楼拍下许许多多的照片,那些怀旧色调的艺术照被她大大小小的挂满了卧室的墙壁,类似一幅幅遗像。 我把这些告诉了沈仲。沈仲起初并没有在意,可是三个月后,他的担忧与恐惧也渐渐爬上了脸庞。偶尔,他把我生拉硬拽地拖进卧室,掩住门,小心翼翼地问:“丫头,你自己在家的时候,那件衣服自己又动了没有……” 看我摇头,他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沈仲之所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因为在某个小夏没在家的晚上,他亲眼见识了那件戏服的诡异。他与那件衣服在黑暗中面对面地站着,在我们家狭窄的客厅里,相互对望着。那件衣服就那样直挺挺地立在他面前,可怕的是,它站着,却没有人去穿它…… 他的喉咙里猛地挤出了一丝恐惧的*,然后,他看到那件衣服抖了一下,显然受了惊吓,接着吱溜吱溜地逃进了小夏的房间。当我听到沈仲的喊声冲出来的时候,那件衣服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小夏从来不相信沈仲的鬼话,自然也不会相信我的旁证。她不在的时候,那件衣服便被挂在她房间的衣柜前,长长的下摆垂在地上活似一个妖娆的女子,又似一动不动的小夏。 她一再警告我们,无论她在与不在,我们这些庸俗不堪的人都不要打她这件宝贝的主意。可是,这一次她说对了,我和沈仲还真是打这件衣服的主意许久了。 终于有一天,趁小夏不在,我把衣服塞进了黑色的垃圾袋里。我心惊胆战地站在阳台,看沈仲把那个黑色垃圾袋投进了垃圾箱,紧绷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那天,我们本以为要面临一场猛烈的暴风骤雨的,可令我们大惑不解的是,小夏非但不哭不闹,还异常的温柔。她甚至在晚饭后主动要求帮我洗碗,她说:“嫂子,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也没帮你干什么活儿,帮你洗洗碗,算是感谢你主动帮我缝衣服吧。” 我被她说得一愣,随后,我和沈仲看到了惊天动地的一幕——小夏回了她的房间没一会儿,竟穿出了一件一模一样的戏服出来。她走到沈仲面前,娇滴滴地笑,说:“哥,你看嫂子的手多巧,前两天我不小心把这衣服穿出了个口子,嫂子心细,帮我缝上了,这针脚就跟从来没扯过似的。”然后又回头给我作了一个揖,捏着嗓子道:“嫂子,小妹这厢有礼了。”说罢,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那一刻,我和沈仲的脸色同时发了白。深夜,我浑身冰凉地躺在沈仲怀里痛哭不止,沈仲无奈而决绝地说:“别哭了,你别为难我好不好。我知道你怎么想,可我有什么办法呢?谁叫那是我妹,比亲妹妹还要亲的妹!” 我的心霎时冰凉一片。我开始和沈仲冷战。我不能容忍自己的男人,为了一个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妹妹委屈自己的女人,甚至是没有止境地偏袒她,放纵她。我和沈仲分了居,也不再理会小夏。 渐渐的,沈仲熬不住了。某个小夏不在的周末,他拉住我哀求道:“亲爱的,我们别再冷战了好不好,你要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考虑,小夏是我妹妹,她住在这里是我妈交待的,何况这丫头从小就喜欢告状,我能怎么办呢?我只是不想让我妈生气。”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并不理会沈仲的哀求。我的冷漠让沈仲倍受煎熬,终于有一天,他乞求地望着我,说:“我去和小夏谈,让她把那件该死的衣服丢掉,行不行?” 我说好,只要你能让她把那件死人衣服丢掉,我就原谅你。 沈仲真的去和小夏谈了,吃过晚饭,他不由分说地把小夏拉进房间,关紧门,在里面窃窃私语,门里时不时传出小夏尖细的喊叫声。 半个小时后,门开了,小夏气呼呼地从里面走出来,白了我一眼,摔上门扬长而去。沈仲紧跟出来,脸色异常难看,他握着我的手,说:“老婆,对不起……” 沈仲日益消瘦与苍白,时常丢了魂儿似的发呆,尤其是在夜晚,那空洞洞的眼神令我胆战心惊。抓他的手,也是凉冰冰的,好像一具没有知觉的死尸。 我很担忧,开始无微不至地体贴他,照顾他,为他煲汤,尽最大的努力希望他恢复以往的状态。可是,几个月过去了,沈仲非但没有恢复,反而愈发憔悴。 我盯上了那件衣服。几个月过去了,小夏依然迷恋它,她总是在深夜穿起它,在黑暗中翩然起舞,远远看去,似乎不是小夏的模样,那舞姿,那身段,全然没有了小夏的味道。 终于有一天,我鼓足勇气,在她翩然起舞的时候推门而入。我的出现惊扰了她,她疑惑地看了我一阵,陌生而冰冷地问:“你,是谁?” 我的心狠狠抖了一下,她居然不知道我是谁了,穿上了那件衣服,她真的不再是小夏了。 我把我的发现告诉了沈仲,我说,我们必须把那件可怕的衣服解决掉,无论小夏愿不愿意。你知道吗,她一旦穿上那件衣服,就会变成另一个女人,一个狐狸精般妖娆的女人。那个女人不仅缠住了小夏,还缠上了你。 这一次,沈仲没有反驳我,只是无奈地点点头。谁知,我们还没有等到丢弃它的机会,我们的生活又一次被它搅乱了。 那一夜,我从噩梦中惊醒,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响动。我确定那声音来自隔壁,那是我与沈仲的卧室,分居之后,沈仲便一个人住着。 我踮着脚尖,轻轻走出去,黑暗中我的眼睛失去了作用,只能摸索着寻找房间的位置。门是虚掩着的,我轻轻推开门挤进去,那声音愈发大了。泪,不可遏制地流了下来。我熟悉这样的声音,即便我什么也看不到。 我摸索着寻找电灯开关,狠狠按下去,“啪”的一声,周围一片大亮。他们正簇拥着,倒在那张属于我和沈仲的大床上,衣冠不整,显然我的出现打扰了他们的兴致。 小夏尖叫起来,仓惶地整理衣服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沈仲扑上来,疯了般地向我解释着,他说老婆,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我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转身离去。 小夏搬出了我和沈仲的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是无论如何也呆不下去的。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带走那件衣服,她说:“嫂子,不管你肯不肯原谅我,我都把它交给你,一切都是它引起的,要扔要烧,随你。” 我原谅了沈仲,因为我知道从今往后他和这个家就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了。 从小夏来的第一天起,我便厌烦这个自恋且没有家教的女孩子,更加厌恶沈仲对她的偏袒。那件衣服的出现,恰恰成了我赶走她的手段。 开始,我只想装神弄鬼吓吓他,为了吓他,我甚至深更半夜把自己蜷缩在那件死人穿过的衣服里,与沈仲在黑暗中对峙。谁想,他宁可选择隐忍恐惧也不肯把这个多余的女人送走。于是,就在那天晚上,我只用了少量的叫做“**天使”的**药便把一切解决了。那一刻,他们的确什么也不知道,知道一切的只有我。 至于那件衣服,我从来没有打算丢掉过它,那天,我装在垃圾袋里的只不过是我的一件旧衣服。之后,我把它拿去了潘家园换了两千五百美金,就算是小夏支付给我们的房租吧! 第一百三十九话:诡异死亡迷案 那一年的那个清凉的早晨,人们突然发现,向来闭门不出,只倾情于自己的研究的熊教授死在他的实验室里,直到第三天才有人发现。当时,实验室里除了一个供他实验用的猫之外,什么人也没有。当第一个进入实验室里的人打开门时,猫就飞奔跑出了实验室,不见了。警方立刻对熊教授的死因展开了调查,通过种种的鉴定,断定他只是普普通通的老死。因为熊教授已经九十六岁了。 熊教授进行的实验,据说是一顶从没有过,一旦成功便会改变人类今后历史的实验。熊教授的助手龙飞,他不相信熊教授的死只是普普通通的老死,他要查出熊教授的真正死因。 龙飞来到了他的好朋友白金羽家里,白金羽是一个私家侦探,曾自己破了不少警方也破不了的奇案。龙飞把想法告诉了白金羽,白金羽对此案也深感兴趣,于是两人便商议如何调查此案。 第二天,两人买了几斤水果来到熊教授的家。他家只有他的女儿熊婷一人。熊婷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她的母亲早逝,一直以来都是和她的父亲熊教授相依为命。现在熊教授走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白金羽看见她迟疑不让进的样子,便说:“我们是熊教授的朋友,顺路过来看看你。”说完便自我介绍。熊婷一听说是自己父亲的好朋友,立刻两眼汪汪地说声请进,就让他们进来了。白金羽和龙飞一边坐了下来,一边打量着这屋里的一切,最起眼的是室内有熊教授的遗像,前面还有燃着的香和一些水果。白金羽问:“家里就只有你一人?”熊婷说:“是的,我家没有什么亲戚。”白金羽又问:“熊教授生前一般都和些什么人来往?”熊婷听了有点生气问:“你这是什么意思?”白金羽见她误会了自己,连忙分辨说:“没有,听说熊教授进行一项很特别的实验,我只是好奇而已。”顿了一顿,熊婷才说:“我也不清楚,他回到家后,从来都不说工作上的事的,也没有其他人来过。” 两人觉得熊婷的确也是什么也不知道,便聊一会儿家常,便起身辞别了。熊婷听了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哎”。两人便停下来,见她欲言又止,不知她想说什么。白金羽说:“熊小姐,还有什么事吗?”熊婷有点害羞地说:“白先生,能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吗?”原来是这么回事,白金羽和龙飞相视一下,笑了。说:“当然可以。”说完便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桌子上一本书上,说:“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的,给我一个电话,我就来了。”熊婷忐忑不安地说:“我打电话给你,你的妻子会不会……”两人听了哈哈大笑,白金羽说:“我现在还是光棍一条。”熊婷听了羞涩一笑,有点不好意思,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查了差不多有一个月了,还是一点结果也没有。直到有一天,白金羽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熊婷的。熊婷在电话里慌慌张张地说:“白先生,我……我……”白金羽不知她那儿发生了什么事,问:“发生什么事?”熊婷说:“我……我见到了我爸,我爸他回到了。”说完便呜呜地哭了。白金羽觉得很奇怪,便问:“熊教授他,他不是已经……他回来了?还在家吗?”熊婷哭着说:“白先生你能不能立刻到我家来?我好害怕啊。” 白金羽到了门口,敲几下门,屋里突然静了起来,白金羽大声喊:“是我!”熊婷这才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见到他立刻就扑了上去,呜呜地哭了起来。白金羽把她扶回屋里,过了好一会儿,熊婷才慢慢地冷静下来,理理乱发说:“我爸回来了,好可怕啊。”白金羽说:“别急,熊教授回来了,他还在家吗?”熊婷听了拼命地摇头,说:“不,他一回来就走进了他的房间去拿一文件,这文件没有找到,就出去了。他没有喊我,也没有和我说任何话。”“找资料?什么资料?”熊婷一听又惊恐了起来,说:“在他到之前我就接到一个电话,叫我把那资料藏了起来再交给你。”“交给我?”白金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问:“你接的那个电话是男的还是女的?”熊婷说:“我也听不出来,他的声音很怪,很尖,好像是猫叫,很恐怖。”“猫?”白金羽感到更不可思议,又问:“那份资料呢?”熊婷从房间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白金羽。白金羽打开了看,发现里面全是一些实验数据和结论,还有许多看不懂的符号。暗想:这可能是他的实验的资料吧,让龙飞可能看得明白。但是,打电话给熊婷的到底是什么人?回来的到底是不是熊教授? 白金羽向熊婷告辞,熊婷听吓了一跳,连忙说:“不,你不能走,你能不能……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一个晚上?”白金羽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晚两人静静地坐在大厅上看电视,谁也不说话。突然,一声很尖锐的猫叫声撕碎了黑夜的宁静,两人刹那间都站了起来。猫终于出现了,它出现在窗前。一个很平常的猫,它和别的猫没有什么两样,但就是这只很平常的猫,却让人毛骨悚然,吓得熊婷紧紧地依在白金羽的后面,惊恐地望着它。白金羽推开熊婷,慢慢地向猫走去。猫见他一有动静,刹那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白金羽想追上去,却被熊婷紧紧地抱住,说:“别,别……”白金羽只好作罢。 第二天一早,白金羽立刻把资料交给龙飞,问:“这是什么实验?”龙飞看了很久才说:“我也不知道,但我肯定那回来的绝不是熊教授。”白金羽点点,说:“听熊婷说,熊教授一回到家是从不说工作上的事的。但回来的那个人到底是谁?”龙飞让白金羽把资料拿去保险柜里,两人便分头出去了。 直到晚上十一点左右,白金羽才回家,发现龙飞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是,龙飞见到白金羽回来却还是一动也不动地还坐在那里,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回来似的,更奇怪的是旁边的电话一直在响,而龙飞却好像没有听见似的。“龙飞?”白金羽叫了一声,但龙飞没有出声。便走过去拍一下龙飞,谁知,经白金羽这轻轻一拍,龙飞便顺势倒了下去,刚才那姿势一点也没有改变,就像一个不会动的雕像一样。白金羽大惊,用手在他的鼻子上一试,没有气了,连尸体也是冷冰冰的。再看龙飞的表情,一面惊恐的样子,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睛下面还在两道泪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看到了什么? 白金羽全无主意,慌忙地拿起电话想报警,还没有拿起电话,才想起电话还在不停地响。白金羽一拿起电话,里面就传来一个惊恐万分的声音:“白先生,白先生……”是熊婷的。白金羽顾不了恐惧了,说:“熊小姐,是我。”“你能不能立刻到我这里来。”熊婷边说边哭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熊小姐。”“你快过来。”说完,熊婷便挂了电话。“熊小姐,熊小姐。”白金羽对着电话叫了几声,但里面只传来一阵阵嘟嘟的声音。白金羽没有办法,只好拔了报警电话向警方说明这里的一切才挂电话,刚要躺下来松口气,谁知,手往沙发一摸,什么也没有了。白金羽赶紧看一下龙飞的尸体,但哪还有什么尸体,室内只有还在播放的电视外什么也没有。 龙飞呢?龙飞去那了? 白金羽吓得一身冷汗,电视也不关,就箭一样冲出了屋子。直奔熊婷的家去,远处还传来警车的声音…… 白金羽在熊婷家住了三天,什么地方也不去。第四天,有两个警察敲响了门,把白金羽带回了警察局。 “你说你在家里发现死人?” 白金羽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警方在城东的一个垃圾厂上发现一具无头尸体,经验证,死者是熊教授的助手龙飞。” 白金羽大吃一惊,问:“人头呢?” “还没有找到,你原先报案是说在你家发现龙飞被杀?”白金羽想了一会儿才说:“原先我的确发现了龙飞的尸体,但我报案后,尸体就不见了。”“在这期间,你去过什么地方吗?”“没有,报警之前,我曾接过一个电话,是熊婷的,之后,我就报案了,什么地方也没有去。” 审问官把刚才的话记录下来,让白金羽走了。 白金羽怕熊婷担心自己的事,便向熊婷家里走去。但她的家门是开的,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难道发生了什么事?白金羽满脸疑惑,便冲出了房门,谁知,刚走出门时,就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体,原来是熊婷。熊婷被撞倒在地上,一看见是白金羽,大为惊喜,脱口而出:“白先生,是你?”白金羽也看清是熊婷,连忙把她扶起来。问:“发生了什么事,走得这么匆忙?”不问则已。一问熊婷就恐惧地大哭了起来,白金羽不知如何是好,便轻轻地问:“熊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家的门没有关?”“你别问了。你别问了。”熊婷在他的怀里呜呜地哭,什么话也不肯说。白金羽只好把她扶回屋里,坐在沙发上。 白金羽刚打开电视,里面正好播放这样一则新闻:刚刚在育才路有人发现了一名死者,死者死时是站着的,脸露惊恐之色,两眼还流有两道泪痕,但尸体早已僵硬了……白金羽大吃一惊,这不是和龙飞的死状一样吗?于是,二话不说,就往外跑,熊婷见状,喊道:“白先生,你去哪?”“我得马上出去一下.”白金羽头也不回甩下这句,就一道烟地跑了,任凭熊婷在后面哭着喊。 白金羽找到了警方,说明来意和身份后,警方就允许他查看死者的特征。死者正如电视所说的一样,面露恐惧,两眼下面还有两道泪痕。白金羽正在考虑着有什么可以让一个人这这样害怕,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原来是公安局局长仇能国,便说:“仇局长,你也来了.”“这么大的案子,我能不来吗?”顿了一顿,他又说,“看情形,好像是出现了什么怪物.”白金羽吃了一惊.说:“怪物?”“不是怪物,人能吓成这样吗?”白金羽不语,他实在不敢相信,能有什么怪物能连续吓死两个大活人而不被人发现。仇能国意味深长地对白金羽说:“金羽呀,此案棘手呀,千万别把性命给搭上了.”白金羽看着仇能国,不知他想说什么。正在这时,他的秘书伊瑶走了过来,对白金羽微笑地点了一下头,便对仇能国说:“仇局长,局里有点事。”仇能国转过身对白金羽说:“白先生,我有事,得先走一步了.”说完,便和伊瑶钻进了小车里了。 白金羽回到家里,正要拿出那份资料,正在这时,那只在熊婷家出现过的猫又出现了,白金羽一阵暗喜,慢慢地向它走去。突然,他的耳边就响起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你不用这样,这次我不会再走了。”白金羽吓了一大跳,是谁在说话?四处望了一下,什么人也没有。“是我,白先生。”是这只猫在说话。白金羽又惊又喜,问:“是你在和我说话吗?”“是的。”猫说,“你带上眼镜,跟我去一个地方。”“我从来都不戴眼镜的。”猫斩钉截铁的说。“这次你必须戴。” 白金羽只好戴上眼镜,跟着猫走,猫一直把白金羽带下去,白金羽不禁有点纳闷了,问猫:“你要带我去哪?”猫说:“去了你就知道。但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能出声。”白金羽知道这样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只好一声不吭地跟着猫走下去。路,越来越熟悉了,最后竟然到了熊婷的家。猫叫他伏在外面不要动,朝窗望进去。只见熊婷静静地坐在镜子前,用梳子梳着流水般的秀发。 黑夜渐渐来临了,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白金羽饿得肚子咕咕直叫,但熊婷在这期间什么地方也没有去,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她一直都在梳头。这事已经够奇怪的了,谁知,更奇怪的事还在后头。熊婷放下梳子,站了起来,向门外慢慢地走出去。要是在平时,她绝不敢在晚上十一点出门的,今晚她怎么啦?熊婷走出门后,没有关门就走了。猫叫白金羽跟上去,但千万不能让她发现。熊婷一直走下去,最后,竟然进了医院。 她去医院干什么?白金羽也想探个究竟,不用猫催,就悄悄地跟上去。 医院里除了一些值班的医生和几个病人的家属外,一切都是静悄悄的,静得可怕。熊婷走进了医院后,沿着医院院子的一条小路里去,一切都好像在回自己的家一样。突然,熊婷走进一座房子,轻松的开门进去了,白金羽看得直冒冷汗,原来她进去的是医院里停放死尸的太平房。我的天呀,白金羽一时间呆得六神无主,最后还是猫提醒他,贴在门外,看她在干什么。 熊婷憩了憩舌头,从藏尸柜里拉出一具尸体,掏出一把菜刀,把菜刀往上一举,一刀向尸体劈了过去……白金羽吓得着点叫了出来,连忙用手掩着嘴巴。接下来的事更让人毛骨悚然:熊婷把砍下来的人头提了起来,面露出满意的微笑,接着又把人头往嘴里一送,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还吃得津津有味。白金羽恶心得吐了出来,熊婷吃了一惊,一手堤着菜刀,一手提着人头,向白金羽这边走过来,白金羽吓得两脚都软了,哪还跑得动?熊婷一下子走到了他的前面,她的一双眼像一个会诅咒人的巫婆一样,能看穿人的心肺。白金羽直冒冷汗,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时胆小如鼠的她,竟会如此。白金羽忽觉得所戴的眼镜像被什么射中了一样,猛向后一震。接着,熊婷一手提着人头,一手拿菜刀跑了,迅速之快,令人觉得她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过了好久,白金羽才把把眼镜摘下来,见上面有两枚极小极小的针,这时,他才明白,猫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戴上眼镜,为什么龙飞和另一个死者都面露恐惧之色,为什么眼下还流下两道泪痕。 白金羽没有死,是猫救了他。但是,猫为什么要救他?它又怎么知道熊婷会用针杀人?白金羽想不明白,但此时猫已不见踪影了。白金羽把针拿到警察局,说此针可能和龙飞的死有关,但警察问他这针是怎么得来的,他却闭口不言。 白金羽回到家里,电话嘟嘟地响个不停。 “白先生。”电话里传来一个惊恐万分,连说带哭的女声,白金羽一听就知道是熊婷的。这恶心的女魔到底想干什么? “白先生,你能不能立刻到我这里来,我,我好害怕。”熊婷哭着说。白金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熊婷每次干完那事后都会给自己一个电话的,那过去……白金羽一想到以前与她相处时,一起吃饭的那些日子,不禁想要吐出来了。电话里继续传来她的哭声。白金羽无声好气地说:“我好累。”便挂了电话。谁知刚挂不久,她又打过来了,白金羽只好拔掉电话线,躺了下来,闭目养神。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门外响起了一个急速的敲门声,白金羽很不情愿地站了起来,问:“谁呀?” “是我,白先生。” 白金羽大吃了一惊,一想到她啃人头那津津有味的那股劲,就感到一阵心寒。“开门呀。白先生。”熊婷焦急地边哭边喊边拍打着门。白金羽最后还是开了门,熊婷一见到他,立刻扑到他的怀里,就像上几次一样。但这次白金羽却没有心情像上几次那样安慰她了,熊婷还是一个大学生清纯的样子,她啃人头,杀过人的痕迹一点也没有显示出来,若不是亲眼看到,谁会相信这样一个清纯,胆小如鼠的女孩子会干出那样的事? 第二天一早,几个警察就上门来了:“白先生,你提供的在眼镜上的毒的确是和前几名死者所中的毒是一样的。请你务必告诉我们,这是怎么得来的。”白金羽看一下身边的熊婷,不知是说还是不说好,警察以为他怕说出来会吓到他身边的这位朋友,所以不敢说,便装作很轻松的样子,说:“不如这样吧,十点钟,我们在警察局里等你。”白金羽点了点头,说:“好吧,十点钟,我一定到。” 警察们走了,白金羽决定先问熊婷一个明白。“你从昨天早上一直到我家来找我这段时间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白金羽问。熊婷有点不知所措,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一直呆在家。”“那你为什么又三更半夜跑来我家?”“我……我……”熊婷急得哭了起来,但白金羽不再怜香惜玉了,紧接着就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我不知道。”熊婷大喊。“你自己做了什么怎么会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到底去了哪?”白金羽也大声喊了起来。熊婷呆呆地望着他,这就是一向温柔体贴的白金羽吗?她好像不认识此人似的。 白金羽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有点心软了,便不再问下去。不知过了多久,熊婷才停止哭声,说:“昨天上午,我爸爸又回来了……”白金羽眼睛一亮:“熊教授?”熊婷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他变得好可怕,好吓人,好像我根本不是他的女儿,他的……”说到这里,她就不再说下去了。白金羽静静地等了好久,也不见她说,忍不住地问:“他的什么?”“他的声音变成了一个女声。”白金羽吃了一惊,“后来呢?”白金羽问。“我爸逼我吃一粒药片后就走了。”“你吃了那药片?”熊婷点点头,白金羽立刻紧张了起来,又问:“吃了药片之后呢?”熊婷静静地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一点也不知道了。后来我发现自己半夜躺在自己的家门口,我好害怕,就给你打电话了,可是你没有理我……”说到这里,她委屈地低下头,气嘟嘟的样子,白金羽觉得有点可气,想不到到了这时候,她竟然还惦记着自己不理她这件事。 白金羽把跟踪熊婷到太平房,直到射出的毒针的全部经过,都详细说了一遍,但却只是说是一名不认识的女子。白金羽从警察局里出来时,没有立刻回家,他想见一见那只神秘的,会说话的猫,向它讨个主意,但自从那猫从医院里一别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连过了三天,白金羽都没有见过那只猫的踪影,他至今还不知那只猫是什么来历,怎么会说话,就像在童话里的一样。 这天,白金羽正要回家,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仇局长的秘书伊瑶,她快步地走,像是要到郊外似的。白金羽悄悄地跟在后面,伊瑶时不时地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踪,而白金羽每次都能在她回头之前藏好,所以一路上,她都没有发现他。伊瑶沿着小路来到一间别墅里,进去了,白金羽连忙走过去,贴在一间房间的窗外,朝里面一看,里面有两个人,一个是仇能国,另一个便是伊瑶,他们俩相视一笑,似乎得到了什么阴谋似的。仇能国轻松地说:“白金羽先生,进来吧。”白金羽大吃一惊,原来他早就发现自己了,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赔个笑脸说:“仇局长,我是无意碰到这的。”伊瑶笑着说:“但我们是有意请你来的。”白金羽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引我来的?”伊瑶开心地笑了,说:“白先生果然是个聪明人,可惜呀……”白金羽问:“可惜什么?”伊瑶说:“可惜这世界上又少了一个聪明人。”白金羽暗吃一惊,但到了此时,怕也没有什么用,便说:“能让我在临死前弄明白几件事吗?”伊瑶看一下躺在沙发上抽烟的仇能国,见他点了点头,便对白金羽说:“问吧。”白金羽问:“熊教授是否真的死了?到熊婷家的那个熊教授是不是真的熊教授?”仇瑶和仇能国听了哈哈大笑,伊瑶更是笑弯了腰,说:“那熊教授就是我。”仇瑶说,“若不是你想非查清此案不可,你就不会死得这么早。”白金羽冷笑一声,说:“我现在也不后悔,我再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这样害熊婷?她可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伊瑶冷冷地说:“我可没有那工夫去对付一个毫无用处的小女孩,她只是我们的一个实验用品而已。”白金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伊瑶又说,“熊教授生前做过一个实验,你可曾听说过?”白金羽说,听说过,与这实验有何关?伊瑶说:“此实验一旦成功,它便能够地交换两个人的心智,就像电视里说的移魂大法一样,你想想,如果换一个有钱或有权人的心智,不就可以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了吗?”说完,但咯咯地笑了起来。 “所以,你们就在熊教授实验成功的那一刻杀了他?” 伊瑶笑着说:“你也不笨嘛。”仇能国好像听不惯伊瑶对别的男人说笑的样子,便不耐烦地把手一挥,说:“够了,该送他上路了。”伊瑶听了便拍几下掌,门外立刻冲进四个便衣,这是他们早就约好的暗号。 伊瑶对他们说:“把这小子干掉,干净点。”四个便衣全都拿出手枪,但不是对着白金羽,而是对着伊瑶和仇能国。不但是白金羽,就连仇能国和伊瑶,一头雾水,不知这是怎么会事。这时,门外又进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魁梧的警察,他说:“仇局长,你的梦也该醒了。” 仇能国的梦的确该醒了,因为那只神秘的、会说话的猫也出现了。它身后跟着两个警察,一个还拿着一台录音机。猫说:“你们刚才说的话,全在这录音机上。”仇能国和伊瑶大吃一惊,一只猫怎么会说话?异口同声惊讶地问:“你是……”猫说:“我就是熊教授!” 熊教授没有死,但他的女儿熊婷呢?一旦她知道自己曾经夜闯入太平房,啃过死尸的头,还杀了人,她接受得了吗?白金羽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只觉得好像是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奇怪的,可怕又逼真的,残酷的梦……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四十话:阴谋校园 这件事发生在我上高中那一年,那是在一次考试中学校事后,不听董必辉的解释,就以从另一个学生手机中的短信显示出,董必辉的手机号发的答案为由直接处罚。学校曾询问过那个女孩可是不知怎么的她竟说是董必辉发的,回家后,原本董必辉以为父母会听其解释,不曾想原来父母不但不安慰反而大大出手,就这样董必辉因受不了众人的眼光背后的指点,所以他为证明他是清白的第二天早上从学校四楼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血溢横飞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封遗书已经被染红变成一封血书,上面写着一句话:“我是清白的,污蔑我的人会得到因有的报应。” 原本平静的校园被一个叫董必辉的高二学生跳楼自杀而破坏! 董必辉是品学兼优的三号学生并因为成绩过于优秀学校让他免费上学,可就是这样一个几乎完美的学生被学校以作弊做了严重的处罚。 这下学校彻查才知道原本是那个作弊的女孩想保给她发答案的那个人并且嫉妒董必辉所以才污蔑他,那个手机号是伐答案的那个人借的董必辉的手机。 没办法事已成事实,学校知道自己理亏况且此事不宜声张于是就和董必辉的父母私了的此事,虽董必辉的父母是万分的不同意也没办法经一番折腾后最终妥协。 可同学们纷纷议论说不定哪天董必辉就来报仇同学们就在被诅咒中不安的等待着,可因为时间的洗礼这件事也慢慢停息,直到另一个同学的离奇死亡。 这天也像往常一样,晚自习下课后同学们到操场跑步,可今晚的月亮特别的大所以比往常更多的人到操场跑步。 在同学们说说笑笑的笑声中跑着一圈又一圈,可是,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喊叫打破了这祥和的气氛。同学们纷纷把目光停在声源处,只见一个女孩躺在操场上,旁边有她的朋友使劲的摇她喊她的名字都没反应。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不久校医来了,校医判断她已经死亡了,具体原因不详。 这下同学们傻眼了,明明刚刚还在活蹦乱跳说说笑笑的人一下就死了,就在大家的惊魂未定视线下那个女孩就被抬上担架盖上白布运走了,他们没有人相信这是事实,像是在做梦可偏偏这是真实的。周围一片寂静,突然一个人叫喊着“董必辉索命来了!”同学们顿时想起了董必辉死时手里的那封血书。 “得到应有的报应”想到这儿不免打了个寒颤而且巧的是别人正是因嫉妒而污蔑董必辉的那个女孩,于是同学们大都相信董必辉索命这一荒唐事。 就这样同学们带着恐慌过了一夜,第二天校园里更是各式各样的传说蜂拥而来,这就是董必辉来索命的结果;这就是学校污蔑董必辉的下场;还有就是说董必辉一个人在阴间孤独想找个人做伴;反正就是这类的传说被同学们会声会色的说成像真的。 过了没几天校园了里又传出董必辉托梦来了说着就是当初污蔑我的下场,听到这儿不少同学也纷纷附和着说:“他也托梦给我了!”“我也是!”“我也是!”大家还猜测会不会下一个死的就是发答案的那个人。 不久,学校第一个退学的就是那个发答案的那个人,因为他怕吓一个死的就是他。此后有一些胆小的同学晚上都不敢睡觉怕董必辉会托梦来,就这样慢慢的退学的人越来越多。 事情闹的无法收拾,原本学校封闭式的管理也不凑效,消息以一传十,十传百的速度在传播着,虽然学校几番解释,但根本没用反而添油加醋的被学生说成是“学校心虚在做掩饰!”没办法,只得认由他们再说学校以为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但学校没想到这件事久久不能平息,于是学校找来了号称“现实版柯南”的赵聪,暗中调查。 赵聪是一名远近闻名的名探,虽说是一位名探可年龄也只有16、17岁,因为出生在名探世家所以他从小接触的就是这方面的事加上他聪明伶俐也算是天才少年吧! 赵聪要求以转校生的身份被安插到闹得最厉害的班级高三、17班。 赵聪到了高三、17班后和同学们一样学习有空闲时间就和同学们聊这件索命事件,暗中却在处处寻找着那个造谣者。 虽说学校把发生的大概简单向赵聪说了,可要赵聪在几千人中准确的找出那个造谣者而且要快,这谈合容易可根据找出多年经验的判断幕后的造谣者和各种各样的传说出处点应该是这个班才对。可是过了很久还是毫无发现,学校已经催了很多次了,就在赵聪自己都认为自己是错的时候,他却转变了他的看法。 这天学校以公开课的名义将学校领导等都来到这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因为学校接到赵聪所说的造谣者已被查出请不要打草惊蛇的安排一场“听审”。 “叮叮当当”铃响了,在同学们诧异的眼光下,只见赵聪从容的走向讲台说:“其实什么董必辉来索命都是假的,这是有人幕后造谣。”顿时全体大哗,也有人理智的问:“那个造谣者是谁?”此时班上也慢慢安静下来。 讲台上赵聪右手一抬同学们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最后停在最后一排的王俊磊身上说:“这就是造谣者。” 班上安静的如此可怕,大家都在等着王俊磊的反应,果不出所料,王俊磊两手一拍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喊:“赵聪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说我是造谣者那?” 赵聪嘴角一扬说:“恐怕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是学校请来调查这件事的侦探。” 王俊磊傻眼了转身问校长这是真的吗? 校长还没缓过神来但强装镇定的站起来说:“是真的,赵聪是号称‘现实版柯南’鼎鼎大名的名探。” 哇!同学们纷纷讨论着:“啊!他就是号称‘现实版柯南’啊,我只听说过没见过。”哇!好帅!甚至有些女生发花痴的说。 这是赵聪双手一抬示意让同学们安静下来,顿时班上有恢复了那可怕的安静。 赵聪面无表情的问:“王俊磊你承认了吗?” 王俊磊难以置信的说道:“你你你不要以为你是名探了不起,名探也是要讲证据,你倒是拿出来啊!” 赵聪说:“你慢慢听我说。”此时赵聪缓缓走到王俊磊面前。 赵聪惋惜的叹道:“王俊磊你是学校人人都知道的顽皮学生,几经差点被学校开除,可因为你父母望子成龙,到处找关系和几乎花光家里所有的储蓄想让你好好的学习,可你就怎么这么不争气啊,一次又一次让你父母伤心,我都替他们感到伤心。” 王俊磊听后嘲笑着说:“这也算证据?原来号称‘现实版柯南’的名探也不过如此吗!” 赵聪瞪着一双眼睛说:“我知道,我还没说完!” 第一董必辉跳楼时真的,留下血书也是真的不过什么董必辉索命是你编的吧!大家是否还记得污蔑董必辉的那个女孩死在操场当时有人喊了一声“董必辉索命”那个人是你对吗?这是我从你朋友那里得知的。 王俊磊不屑的说:“那又怎么样!当时那个情况每个人都有可能想到董必辉谁叫死的那个人是污蔑董必辉的人哪!” 当时那个情况的确有可能所有当我查到这里的时候迷茫来了,当时我还想说是不是我的判断出错造谣者不在这个班级,可恰恰在这个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原本你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露出马脚。因为当时只要有空闲同学们都一群一群的聊这件事,当同学们谈到董必辉托梦的时候听的人都很惊讶!只有你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应该这样你甚至还有点高兴,于是从那时起卧都开始怀疑你但没用证据不过我就开始注意你。我曾经向你的室友打听过,他们说那个董必辉托梦最初就是你告诉他们的。 “是有怎么样他们不也做了同样的梦?”王俊磊立刻反问道 赵聪两眉紧蹙怒斥道:“你难道还执迷不悟吗?” 王俊磊两眼直视赵聪说:“哈哈!答不上来了吧,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说啊!” 赵聪摇摇头说:“你不到棺材不落泪给你机会你不要!如果人的大脑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就会做梦,在因为每天都活在董必辉的阴影下加上高中课程又大再被你这样一闹当然会做这方面的梦这纯属是正常的。” 第二那个女孩她在操场跑步的时候因为过度疲劳而导致的心肌梗塞,至于她是污蔑董必辉的人纯属巧合,学校曾经解释过,可是当时同学们根本没人听学校解释,因为错误的观念已经先入为主想改正恐怕需要足够的证据找出造谣者才能平息。 王俊磊额头上不知不觉渗透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顾做镇定的问:“我这么做的动机那?” 很简单你是公认的顽皮学生,因此学校记了你很多的过并常那你来说事,你不服所以想借机让学校难堪,原本你没有打算拿这件事做手脚可是就在操场上无意间叫了声“董必辉索命”后引起了大的骚动,于是你就借机损坏学校名誉,果不其然学校有学生就因受不了而退学。“对吗? 铁证面前,王俊磊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没有力的瘫坐在地,接着,王俊磊无力的承认了这是他做的,可他还有一个疑问就是,怎么知道有造谣者而不是因为学校学生自己的恐慌而造成的结果?” 赵聪笑道:“很简单,因为如果视同学自己的才产生的这一系列的死神之说,那么顺着时间的过去恐慌自然会减弱再加上学校的解释应该很快就会过去,可是事情并非如此而是学校越来越多的人恐慌而且根本不相信学校的解释去相信没有科学的死神之说,那一定是有人在扇风点火不然不会这样。” 王俊磊咽了口唾沫说:“果然不愧为‘现实版柯南’的赵聪你全对了,这都视为报复学校才会这样,既然载到你手里握无话可说,你打算怎么处理随便。”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是校长严肃的说:“你自己做的事情会承担所有的后果。”就这样王俊磊被警察带走了。 “哎!”赵聪叹了一口气说:“其实什么死神索命纯属虚构,王俊磊就是利用人们的心理作用而作案导致一切都像真实顺其自然的,所以才没有人怀疑他,如果同学们相信科学抵制荒唐的死神之说就不会被人利用,我希望你们努力学习用科学抵制迷信。” 此时恍然大悟的同学们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从此校园又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四十一话:山村诡事 这件事发生在几年前,那时我住在乡下,那个村子叫河塘村,是一个位于大山深处的小村落,只有几十户人家,村人民风淳朴,路不拾遗。这几年,随着外出打工的人逐渐增多,留在村里的大多只剩下老人、妇女和儿童。 山里的春天来得格外早,这年,正是春耕时节,村子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这天中午,突然从王良家中传来鬼哭狼嚎一般的惨叫声,其声凄厉,令人听了毛骨悚然。这样的惨叫声也打破了小村像往常一样的宁静。首先意识到王良家中出事的是王良的邻居春兰。春兰是王四喜的老婆,他们家与王良家门对门。近些年,王四喜一直在外打工,留下春兰和十多岁的儿子在家。此时,春兰正在家中吃午饭,听到惨叫声后,她立马飞身跑向王良家。到了王良家中一看,只见王良正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饭菜泼了一地,地上有好几趟血,王良一个劲地在衰叫,而且嘴里不断冒出血来。可以想象,王良当时有多么痛苦,春兰一看此景,急忙叫人。可是奇怪,王良的老婆莲妹此时却不家。春兰来不及多想,急忙跑向屋外通知其他人。不一会儿,村里的赤脚医生何广财拎着药箱跑进了王良家。何广财一看王良已经痛得说不出来话来,而且气息越来越弱,知道情况不妙。他朝着在门口围观的人群大喊一声:“快来人帮忙抬到我家去!”何广财家离王良家有200米距离,因为村里人看病不易,他特易将家中的一个房间辟为诊所。正当村里人抬着王良快到何广财家中时,王良突然一个翻身滚落在地,他两眼瞪得滚圆,盯着何广财,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大喊一声:“有人毒我”说罢,脚一蹬,气绝身亡!何广财虽然行医多年,可是却从未见过这般场面,他隐约觉得有大事发生,看着已经死去的王良,他竟一时没了主意。这时旁边的一个村民提醒了他:“赶紧通知支书吧!”何广财一听,马上交待旁人:“你们先把王良抬回他自己家,我去找支书!”说完,拨腿就往村委会跑。 河塘村委会是一幢土坏垒成的平房,有三个房间,因为村里平时事务不多。所以村委会只设了村长和支书两个职务,由他们二人管理村里大小事宜。此时,村支书何长田和村长汪百金正在楚河汉界捉对撕杀。何广财突然气喘吁吁地闯进来,把他们吓了一跳。待何广财讲完事情经过之后,何长田拉着汪百金就往外走。 话说那头。春兰一直没看见王良的老婆莲妹,心里也很着急,正当她向人打听时,只见莲妹挎个菜篮子从村外走来。春兰一见莲妹就冲她大喊道:“莲妹,你家王良出事了,快回家看看吧!”莲妹一听,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撒腿就往家里跑。 当莲妹赶到家时,何长田与汪百金已经到她家了。莲妹一看躺在木板上的已经死去的王良,顿时像丢了魂似地扑向王良:“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回事啊!”何长田绕着王良走了一圈,沉沉地吐出三个字:“报警吧!” 坑坑洼洼的山路上,行驶着一辆脱了漆的北京吉普车。车里坐着河源乡派出所所长老杨和干警小郭。接到河塘村支书何长田打来的电话时,老杨就颇感意外,听何长田说完事情的缘由后,老杨更是觉得不可思议。老杨在派出所干了几十年,对河塘村的冶安状况是赞赏有加,别说是杀人放火,就是偷鸡摸狗的案子,河塘村也是少得几乎没有。所以,老杨对河塘村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老杨对河塘村的户籍人口、外出务工及治案等情况是了如指掌,陌生的是他根本很少来河塘村,村里的实际情况并非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但这一次来河塘村,老杨知道:事情不简单。 车子开到村口,何长田和汪百金已经在等候了。村里跑面太窄,老杨就让小郭把车子停在村口。然后随着何长田他们向王良家中走去。 王良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村民,对于他们来说,王良不寻常的死让他们感到震惊。老杨让汪百金劝散了在门口围观的村民,然后向何长田了解了一些王良家中的情况,就走进了王良家。此时的莲妹在一个妇人的搀扶下坐在一把椅子上,目光呆滞,面无血色,声音吵哑地在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 说起这个王良,真是个苦命人。王良自小就父母又亡,无亲无故,靠吃百家饭长大。十多岁的时候随村里的泥匠学了门手艺,本以为日后可以靠手艺养活自己了。可不想,那年在给别人做新房时,王良从房梁上摔了下来,命是保住了,可是摔断了一条腿。手艺活是干不成了,可王良脑瓜灵活,他见城里越来越多人喜欢上了手工艺品,自己就想捣鼓一下。山里竹子多,他就用小时候从别人那里学来的手艺编制竹子做的工艺品,做好后让人拿到城里卖,没想到竟然很受欢迎。这么多年来,王良就在父母给他留下的老房子里编制着竹制品,不但养活了自己,还娶了漂亮的媳妇莲妹。按说,这日子应该越过越红火,可是,结婚多年,莲妹一直未能怀上孩子,让王良时常哀声叹气。这段时间,王良正打算雇人把自家的地给翻一翻,不料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老杨看了一眼莲妹,然后在王良旁边蹲了下来,小郭则在四周拍着照片。老杨叫过了何长田,对他说道:“初步判断,是中毒身亡,为慎重起见,还要上报县公安局,请法医来验尸。”何长田一听,低声问道:“莫不会把事情搞大吧?”“出了人命,已经是大事了!”老杨瞪着何长田说道。 当晚,由县公安局副局长范天鸣挂帅的专案组就开进了河塘村。也是在当晚,公安局的法医就地对王良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堪察、化验。化验结果很快出来了,在王良的胃里、中午吃的饭菜里均发现了毒鼠强! 整个村子震惊了! 第二天的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何长田就被外面的敲门声给吵醒了。他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老杨和范天鸣。昨晚,为了不给村里添麻烦,他们硬是在车上过了一宿。何长田看着他们疲劳的神态,赶紧让他们进屋,“真是辛苦你们了!”何长田谦意地说道。范天鸣说:“何支书,麻烦你今天给王良买口棺材让他先入殓,我们力争这几天破案,也好让他入土为安。另外,我们要在村委会设立临时审讯室,询问和本案有关的人员,希望村里配合一下。”何长田满口答应了下来。吃过早饭后,何长田领着几个村民带着一口棺材就去了王良家。而另一头,汪百金也将一间房间收拾出来给公安人员作审讯室。一切都准备就绪后,范天鸣似乎想起了什么,他问汪百金:“王良这个人平时为人怎么样?”“他呀,老实本分,厚道善良,平时和村里其他人相处得也很好。”范天鸣又问:“那他最近有没有一些不正常的表现?”“这个嘛,应该没有。”范天鸣也没有再多问,便开始交待下面就地审案。这时,干警小郭跑了进来,他拿着一沓纸交给了范天鸣:“经过勘查,当天在王良的厨房里发现了三个人的脚印,一个是王良的,另一个王良老婆的,第三个还在调查中。”范天鸣点了点头,立即让人传唤莲妹。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莲妹似乎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十岁,她两个眼窝深陷下去,面无血色,头发也有些凌乱。范天鸣看她这样,便安慰道:“妹子,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查出凶手,让王良早日入土为安。”莲妹一听此话,眼泪就流了下来。不一会儿,莲妹停止了啜泣,说道:“我一定尽量配合你们的工作。”范天鸣让莲妹坐下来,说:“那我们就开始谈话。”“嗯”,莲妹应道。“你先说说昨天你家的情况。”莲妹想了一下,说:“昨天早上,王良对我说要去请个人把家里的地给翻一下,吃了早饭后他就出去了。等到我做好午饭他也没回来,于是我就把饭热在锅里,去村外采点艾叶,要过清明节了,我打算过几天包点艾果的。没想到我一回来,就……”莲妹说到这里,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妹子,先别哭。你出去采艾叶之前,你家里有人来过吗?”“没有。”“最近王良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表现?”“没有,他这人一向安分守己的,从不去招惹别人。”范天鸣想了一会,又问:“你们夫妻感情如何?”这话刚问出口他就觉得不妥,又说道:“我们只想全方面了解一下王良,请你理解。”莲妹点了点头,说:“我们感情一直很好,虽说这几年我一直没怀上孩子,但王良对我却是很好的,他还打算过了春耕就陪我去医院看看。”“哦”,范天鸣沉思了一会,就让莲妹先回去了。随后,他又先后询问了何广财、春兰和几个村民,根据线索,案情逐渐明朗:1、王良死于毒鼠强中毒。2、基本确定是他杀。3、王良从早上出门到回家这段时间一直在田师傅家中下象棋。4、王良厨房里发现第三人不明鞋印,可能就是投毒凶手。那么,第三个鞋印是谁的呢?杀人动机又是什么?根据对春兰及何广财等人的询问,他们虽然在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却只是在王良家中大堂停留,并没有进入厨房。可以确定,这第三个鞋印是在王良死前留下的。带着一连串的问号,范天鸣和老杨又来到王良家中。看着摆在王良家中大堂里的棺材,又望着地上仍未擦干净的血迹,范天鸣自言自语道:“王良生性善良,既没有钱又没与他人结怨,可却有人下如此毒手致他于死地,这是为何?”“我觉得莲妹并没有说实话。”老杨在范天鸣耳旁低语道。 转眼,天就黑了下来。在何长田家吃过晚饭,范天鸣和老杨他们又要回车里过夜。这回,何长田是如何也不答应了。他硬是把范天鸣他们安排到了自己的卧室,他则和老伴睡到了隔壁的一个房间。洗涑之后,老杨倒床就响起了呼噜声。可范天鸣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他总觉得今天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起来。索性,他干脆坐了起来,想去外面走走。于是他披上衣服,拉开房门就走出了房子。山里的夜晚黑得早,也黑得吓人。刚才还灯火通明,转眼就伸手不见五指。范天鸣掏出手机,借助手机荧光屏的灯光向前缓慢地走着,可能对路况不熟,或是想得太多,不知不觉,范天鸣已经走到一座山脚下。他朝身后望去,吃了一惊:已经看不见村里的灯光了。看来是走远了,范天鸣打算朝原路返回。突然他发现旁边有一个物体飞快闪过,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夜太黑,范天鸣看不清楚,他以为是山里的小动物夜里出来寻食,没有想太多。他继续往回走,可没走多远,他就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物体忽明忽暗,待走近了,借着手机一看,原来是地上插了根烟头,旁边还用石头压了一张纸。 好不容易回到了何长田家中,范天鸣额头上已沁出一些细汗,他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摊开了那张纸,白纸上用毛笔写了几个大大的字:汪百金不是好人。 这一回,范天鸣是真的吓了一跳. 吃过早饭,范天鸣对老杨说:“今天咱们老哥俩去村里走走,也算是体味这乡土民风。”老杨心领神会,披着衣服就和范天鸣走了出去。何长田在他们身后嘀咕了一句:“王良的尸体都快发臭了。” 虽说河塘村这几年不断有人外出务工,但河塘村的变化却不大,一条百米长的村路坑坑洼洼,尽是石子,路两旁多是土坏房,杂夹着几幢新房,看起来参参不齐。现在正是春耕时节,村里的剩余劳动力都外出干农活了,此时留在家里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范天鸣和老杨走在村路上,好像都若有所思。“你昨天跟我说莲妹没有说实话,为什么这么说?”范天鸣问老杨。“老领导是明知故问吧?”老杨“嘿嘿”地笑道。范天鸣捶了老杨一把,说道:“确实,一个从不惹事生非的老实人遭此毒手,他的老婆不可能一无所知,要么是心中有鬼,要么是故意隐瞒事实。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凶案就不难破了。”接着,范天鸣把昨天晚上遇到的事情和老杨说了一遍。“你是说……”“哎,我可什么都没说。”老杨看着范天鸣,会意地笑了。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田师傅家门口。王良死前的一段时间就是在他家下象棋。昨天问话时,范天鸣已经传唤过田师傅。此时,田师傅正从家门口走出来,看见范天鸣他们,有点紧张,向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要返屋。范天鸣叫住了田师傅:“田师傅,不介意和我们下几盘吧?”“哪能呢!”田师傅有些局促地把范天鸣和老杨请进了自己家里。田师傅的房子是那种老式的土坏房,大堂当中的一张小方桌上还摆着一幅象棋,棋盘上已落满子。“田师傅,我能不能和你切磋一下?”范天鸣问道。田师傅一听,显得有些不安,连连摆手,说:“我下得不好,还是不要让领导见笑!”范天鸣也不理会,径直走到棋盘边坐下,自顾摆起了棋子,田师傅一看,只好硬着头发坐了下来。刚开始,范天鸣只是下棋,并不说话。约摸一柱香的功夫,范天鸣已经被田师傅杀得无路可走了。“田师傅真是谦虚啊!”范天鸣道。“让领导见笑了。”田师傅毕恭毕敬地说。摆棋再战。“王良平时也找你下棋吗?”范天鸣终于切入正题。“嗯,平时他没事的时候会过来和我下个几盘。”田师傅有些奇怪地望着范天鸣,低声地应道。其实,这个问题,昨天问话时范天鸣已经问过了。昨天,范天鸣还问了田师傅那天王良是否和他说过什么话,田师傅说,王良一直是有说有笑地下棋,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事情。范天鸣此时似乎想起了这些,就换了个问题:“那你觉得你们村长为人怎么样?”田师傅一听此话,脸色都变了,他结结巴巴地答道:“这个……这个……,我们小老百姓,哪里知道干部的事情……”东拉西扯地又聊了一通,三盘棋也就下完了,这时候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范天鸣和老杨告别田师傅直奔何长田家。中午在饭桌上,趁着没有外人,范天鸣向何长田问道:“汪百金这人怎么样?”何长田有些疑惑地望着范天鸣,说:“领导这话是什么意思?汪村长一直为村里任劳任怨恨,没得说啊。”范天鸣并不介意何长田的话,接着问道:“那他在生活作风方面呢?”何长田又说:“这个汪百金,自从老婆死了以后一直没有再娶。”“哦!”范天鸣长吁一声。“何支书,此翻谈话只有你知我知。”何长田疑惑地点了点头。吃过午饭没一会,小郭走了进来,他在老杨耳旁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老杨笑着对范天鸣说:“咱们该去打猎了。”原来,范天鸣和老杨忙活的同时,他们手下的干警也没闲着。干警们兵分两路,时刻监视着莲妹和汪百金等人的一举一动。范天鸣自从昨晚看到那张纸条,就觉得汪百金这人不简单,他一早就让属下盯紧汪百金。就在刚才,小郭他们发现了春兰离开了村子向河源乡的方向去了。老杨告诉小郭:先按兵不动。小郭走后,范天鸣和老杨又直奔王良家,他们要再审莲妹。到了王良家,莲妹正在几位村妇的陪同下坐在家门口,见到范天鸣他们,莲妹眼里闪过一丝惊慌,老杨先请几位村妇暂且离开,吃过早饭,范天鸣对老杨说:“今天咱们老哥俩去村里走走,也算是体味这乡土民风。”老杨心领神会,披着衣服就和范天鸣走了出去。何长田在他们身后嘀咕了一句:“王良的尸体都快发臭了。范天鸣便向莲妹单刀直入:“妹子,王良的尸体都快发臭了,你的良心过得去吗?”莲妹一听此话,顿时嚎啕大哭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我杀了我丈夫吗?呜……”就在此时,一名干警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对着范天鸣耳旁说道:“汪百金骑着摩托车向河源乡方向去了。” “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范天鸣心里说道。 看着眼前仍然嚎啕不止的莲妹,范天鸣掏出了杀手锏:“我们在你家厨房里发现了第三个人的鞋印,这是你家所没有的鞋子留下的。你说那天做好午饭就出去了,可是这鞋印正是在你出去后才留下的。而留下这个鞋印的人就是投毒的最大嫌疑人。可是那个人怎么就知道当时你厨房里没有人呢?为什么偏偏就在你出去的时候发生那样的事呢?你能解释一下吗?”面对范天鸣一连串的发问,莲妹一时语塞,紧接着坐在地上撒起泼来:“我怎么知道会这么巧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我会让你说出实话的。”范天鸣当即让人把莲妹控制起来。不久,小郭急急赶来。他告诉范天鸣,在河源乡干警们将正在会面的汪百金和春兰当场抓获。 “好,游戏该结束了。” 还是在村委会的那间审讯室里。汪百金正耷拉着脑袋坐在范天鸣和老杨的面前。“说吧,汪村长,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范天鸣严肃地说道。汪百金知道大势已去,一五一十地招了出来。 原来,丧偶多年的汪百金对莲妹的美貌垂涎已久,可是莲妹是有家室之人,汪百金也未有过多非分之想。有一天,汪百金去王良家收农业税,只见莲妹一人在家,汪百金就故意多坐了一会,他起先只是拉拉家常,后来借关心之名询问莲妹至今未能怀孕之事。莲妹起初羞于回答,经不住汪百金百般追问才道实情。原来,莲妹不能生育竟然是因为王良的原因!莲妹说完这些就忍不住落下眼泪。汪百金一看此景,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抱起莲妹就往房间里闯……一桩不应该发生的事就这样发生了。此后,为了掩人耳目,汪百金和莲妹多次在夜里相会,村里人对此毫不知情。为了达到能够终生在一起的目的,他们竟然想出一个歹毒的念头:毒死王良。经过一番密谋后,他们找到了王良的邻居春兰,许诺以5000元的价格让春兰投毒。他们知道春兰家穷,孩子经常生病需要用钱。起初春兰并不肯答应,后来还是经不住金钱的诱惑答应了下来。那天中午,莲妹做好饭后就故意离开,而春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了王良家的厨房投了毒。按事前汪百金的交待,春兰回家后就换了另一双鞋……汪百金起初并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惊动公安局,他认为村里人会以为王良死于意外。可是千算万算他也没算到: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第二天上午,又有两辆警车开进了河塘村,汪百金、莲妹和春兰被押上了警车,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范天鸣在即将离开河塘村时却向村子里走去,老杨叫住了他:“怎么,还有事?”范天鸣说:“我们应该去感谢那个给我纸条的人。”“你知道是谁了?”“你随我走就知道了。”走着走着,老杨发现,他们竟然又来到了田师傅家门口。田师傅似乎知道他们要来,特地站在家门口。“领导破了大案,不会又来找我下棋了吧?”田师傅笑着问道。“下棋今日就免了,我们是特地来感谢你的。”范天鸣说。“感谢我,感谢我什么?”田师傅面带疑惑。“感谢你那根烟头,哈哈哈……”田师傅先是一楞,随即发出“哈哈哈”的爽朗笑声。“领导是怎么知道的?”田师傅问道。范天鸣顿了顿,说:“我想,汪百金和莲妹的事非一日两日,王良不可能一点也不知情。而他与你甚是投机,我觉得有些话他可能会对你说。碰巧那天和你下棋时,我特意看了你抽的烟,与我那天晚上在地上拣到的烟是一个牌子的。所以……”“领导真是高见啊!”田师傅抱拳说道。 当天下午,老天下起了丝丝细雨。随着一声锁钠响,八个汉子抬起了王良的棺材向墓穴走去。他们身后,跟着范天鸣和老杨……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四十二话:阴债 我天生胆小,怕走夜路。只身走在夜路上,常觉得身后有什么跟着似的。乍着胆子回头看看吧,啥也没有。老年人说,人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其实,我并不相信鬼神之说。尤其是步入中年以后,终日为生计奔忙。没功夫,也没心思琢磨神鬼之事。上班时,闲来无事,同事间听传一些荒诞不经的奇闻轶事,到也颇有兴致。可下岗后,就难有那分闲情逸致啦。 我和妻子开了一个小店。店小利薄挣钱不多,却总有事从屁股后面追着。没清根的时候。这个事刚忙出点头绪,那个事又在那里等你啦。偶尔还会冒出点想不到的事来,横插一杠子,搅你一把。 中午老家来电话,说母亲病了,让我抓空回去一趟。下午忙着上了些货,便把店扔给了妻子,我坐了最后一趟班车回了老家。 临行前,妻子跟我说,回家顺便找你那个八杠子打捞不着的表兄,把借咱那二百块钱要来。眼瞅着都快三年啦,这黑不提白不提的,算咋回事啊。 说起我这个表兄呀,还真是不沾一点亲戚边,也就是庄乡里攀论的。村里人管这叫“老爷庙”上论的亲戚。 他家姓钱,取名钱有。 好名配好姓,理应富贵一生。钱有嘛,“钱”有了,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可钱有的日子却一直紧巴巴的。也有人说,钱有的钱财都让名子给占去啦。生活中就只是穷困的份啦。细想想,也许是这个理。你看人家“宋任穷”,“任穷”——认穷,自认受穷,却当了中央干部。按此理,钱有当初要叫“钱无”就好了。话又说回来,一个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叫啥名子也不见得好使。同样是十月怀胎,可有人出生在洋楼里的“席梦思”上,或大医院的产房里,一降生就有穿白大褂的“天使”伺候着,张嘴就吃“皇粮”,就算是下岗也还有个最低生活保障线呢。可庄稼人呢,管出生都不敢叫出生,叫“落草”。就像一个瓜蛋子落在了茅屋土炕的谷草上,“嘎拉”一声就注册了一个地球修理工。这就是命。啥人有啥命,再好强的人,也争不过命。 钱有是个好强的人,宁肯身子受苦,不愿脸上受热,红脸汉子。大前年,他领着媳妇来县城看病让钱别了“象眼”来我家借钱。一个“借”字没出口,早把脸憋了个通红。手足无措的一副尴尬象,弄得我和妻子直不好意思。等他借了二百钱往外走时,不住地重复说,等完了秋就把钱送来。以至不留神让门槛子给绊了脚,一下趴在了阶石台上,嘴里还在说呢,等完了秋就把钱送来。可至今都完了两个秋啦,钱也没送来,且连个话都没有。为这事,妻子没少抱怨我。可我总不能为这二百块钱专程跑回老家上门跟人家去要吧?也不知这次回家能不能赶巧碰上他。可即便碰上了,人家要是不上赶着提还钱的事,我还能拉下脸来问吗?钱有是个好强的人,宁肯身子受苦,不愿脸上受热,红脸汉子。大前年,他领着媳妇来县城看病让钱别了“象眼”来我家借钱。一个“借”字没出口,早把脸憋了个通红。手足无措的一副尴尬象,弄得我和妻子直不好意思。等他借了二百钱往外走时,不住地重复说,等完了秋就把钱送来。以至不留神让门槛子给绊了脚,一下趴在了阶石台上,嘴里还在说呢,等完了秋就把钱送来。 班车只通到乡里。离老家还有七,八里的山路要走。 我出身农家,在山里长大。走路到不范躇。只是这时天已黑了,又没有个伴,孤身一人的走夜路,心里有点发虚。按说,我已是出了四十奔五十的人啦,早过了“不惑”,眼瞅着快“知天命”了,可偏就改不掉疑神疑鬼的怪毛病。走着走着,就觉得被什么东西跟上了。你快走,它就紧追;你慢行,他也忙随……我只好停下来,先稳稳神。可身后的脚步声却步步逼近,我本能地回了头,诈唬着喊了一声“谁”。 脚步声立时止住了。借着疏淡的星光,我看到了一张模模糊糊的脸。 模糊脸叫了一声表弟,我的心里扑通一下落实了。细看了看,认出是钱有。便忙叫了表兄。母亲和弟媳妇忙着给我做饭,弟弟陪着我闲唠些家长里短。东拉西扯之间,我便有意把话头引到了钱有身上。不料没等弟弟搭茬,母亲在厨房抢了话头拦到:你俩没事闲着提他干啥。 我说,我今晚和钱有搭伴一起回来的,可到村口时他却说不在村里住了,他是不是在村外盖了新房…… 没等我把话说下去,弟弟的脸上一下没了血色,就听母亲说:别瞎说,一准是你黑灯瞎火地认错人啦。 弟弟的神情和母亲的话让我莫名其妙。我说,不可能认错,我俩又说又唠地走了一路,他还还我二百块钱呢。 母亲不再言语,弟媳妇却低声叫弟弟去关了大门。 钱有说他是专程在这里等我还钱的。说话的空钱有早到跟前,把钱递了过来。我稍做推辞,他又急扯白脸地把钱塞进了我的衣兜。嘴不住地说:都快三年了,再不还就忒不象话了。原说完秋就送去的,不想出了点变故给耽误了。后又想去,又不便登门。这回总算了了这桩心事。 我又说了些“不急”、“忙啥”之类的客套话,便和钱有搭伴而行。两个人边走边唠家常,倍觉亲切。 月亮上来了,洒了一地的清霜。 走在如霜似水的月亮地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多年不见如此清新明净而又缥缈朦胧的月色啦。 七八里的山路,不知不觉中就走过了大半。远处的几点灯火里,传来了一、两声狗叫。一下提醒我,已经到了离家不过三里之遥的上吊岭啦。 上吊岭,是个被人忌讳的凶地方。 岭上有棵歪脖子树,树上吊死过人。不过这都是早年间的事啦。或是受气的媳妇受够了气,或是让生活挤兑的没了出路的汉子,便来这里寻短见。一根麻绳往这歪脖子树上一搭,也不知吊去了多少孤魂野鬼。 如今,媳妇们早没受气一说了,庄稼院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人们活还活不够呢,谁还会闲着没事去寻死上吊啊。可“上吊岭”这名子却因深渊太深,叫顺了口,一直沿袭了下来。至于岭上的那棵歪脖子树,在“*”时也曾有人想以“四旧”之名破除之,不料一经斧锯沾身,就有血样的东西流出。只好作罢,任其留了下来。也正因如此,时至如今,人们仍觉这里阴气太重。夜晚途径此处,心里总感到发毛,糁得慌。 好在今晚是明月当头,又有钱有做伴,我的心里还算踏实。 快到那棵歪脖子树下时,我有意放慢了脚步,等身后的钱有跟上来。不想钱有尚未到我身边,前面的歪脖子树下突然冒出了一顶高高的纸帽子,纸帽子下面是一张灰白的大脸,脸上的眉眼鼻子模糊不清,却张了血盆大口,口吐血红的长舌头直抵胸前——鬼!我本能地感到是遇上鬼啦,是一个摄人魂魄的吊死鬼。 一阵山风吹过,我不由打了个冷战。接着就听到了颤微微的话声:过路的听着,我是钱……钱……有。想活命,就留下身上的钱财,要不,我就抓你做“替死鬼”…… 话声断断续续,底气不足,婉若游丝,却声声侵人骨髓,让我不寒而栗。恰这时,钱有到了身旁。我偷偷用胳膊去碰他,想借此壮壮胆。可钱有没理我,而是上前几步,一把抓了“吊死鬼”的胸脯喝道:你刚才说你是谁?敢在说一遍吗? “吊死鬼”一下瘫软在地,直给钱有磕头叫爹。直到钱有怒不可竭地喝了声“滚”,才如蒙大赦般地“滚”了。急急如丧家之犬,慌慌似漏网之鱼,到象是它遇上鬼了。 好个钱有,居然把鬼给吓跑了。 我差点就要拍手叫好了,却发觉钱有阴沉了脸,忧心忡忡地说:咱们走吧。 月亮不知啥时候钻进了云里,脚下的山路和我的心里同时蒙上了一层迷茫。 快到村口时,钱有停了脚步说,他已不在村里住了,不便陪我进村。就此和我道了别。我想他可能在村外盖了新房,看来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穿街过巷的脚步声,惊起了一阵狗叫。先是一两家狗叫,紧接着就是全村的狗一起吵嚷。 等我伴着狗叫声进家时,母亲正好站在门口张望呢,大概是听了狗叫出来看动静的。我喊了声“妈”,冷不防地吓了母亲一跳。 母亲骂了一句“冒失鬼”,便开始抱怨我贪了黑,也不知给家来个信,让你弟弟去接接,让人不放心…… 我见母亲不像有病的样子,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可母亲却象撒了谎的孩子似的直端祥我的脸色,有些局促不安。还讪讪地说,其实也没啥大病,就是到岁数的人没出息,日子多了看不到你们,就觉着心里空的慌…… 说话的空,住在西院的弟弟和弟媳妇过来了。 母亲和弟媳妇忙着给我做饭,弟弟陪着我闲唠些家长里短。东拉西扯之间,我便有意把话头引到了钱有身上。不料没等弟弟搭茬,母亲在厨房抢了话头拦到:你俩没事闲着提他干啥。 我说,我今晚和钱有搭伴一起回来的,可到村口时他却说不在村里住了,他是不是在村外盖了新房…… 没等我把话说下去,弟弟的脸上一下没了血色,就听母亲说:别瞎说,一准是你黑灯瞎火地认错人啦。 弟弟的神情和母亲的话让我莫名其妙。我说,不可能认错,我俩又说又唠地走了一路,他还还我二百块钱呢。 母亲不再言语,弟媳妇却低声叫弟弟去关了大门。 弟弟神色慌张地关门回来,才压低了嗓子悄声告诉我说,钱有早在两年前就没了,是在上吊岭的歪脖子树上吊死的。 这回轮到我吃惊了。不过我并没觉出怎么害怕,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饭熟了,我还在呆呆地傻愣着缓不过神来。母亲一边崔着我吃饭,一边说,没事的,啥事只要是说破了,就没事啦。趁着吃饭把事都说出来,就着饭菜嚼碎咽下去,百病不犯。再者说拉,你对钱有有恩,他也不是那恩将仇报,不知好歹的人。钱有活着的时候,可没少在我跟前叨念你的好。说他媳妇去县里看病时,多亏了你借给他的二百块钱啦,可顶了大事了。钱有这孩子仁义,媳妇也懂事,会过日子,就是老天不长眼,咋就偏让她得了个遭钱的病。为了给媳妇治病,钱有也算把劲使到家了。花光了家底不算,还拉了一屁股饥荒。可到了也没能把人治出来。多好的一个媳妇呀,抛下三个孩子说走就走了。剩下钱有,又当爹又当娘,还得从牙缝里勒着攒钱还饥荒。偏偏房漏又遭连阴雨,黄鼠狼专咬病鸭子。好不容易口积肚攒了点钱,又让哪个挨千刀的给偷去了。钱有这孩子的心缝也是忒窄,就为这么点事,就寻了短见。一个大老爷们,咋这没出息呢。过庄稼日子,谁还没拉过点饥荒呀,慢慢还呗。天总比树叶长,打竹板还翻上下呢,挺挺也就过去了。他一走倒是省心啦,可扔下三个没成家的孩子,这日子该咋过呀…… 这一夜,我失眠了。直到鸡叫三遍时,才酝酿了点睡意,可眼皮子刚觉得发沉,就被村里谁家传来的一阵哭声惊醒了。隔着窗户听见当街有人在议论,好像是村里死了人,恍惚间似听有人窃窃私语,说死的人胸脯上有五个大黑手印子,是让鬼抓死的……吃早饭的时候,弟弟告诉我说,死的是钱有的大儿子。我的心里不由一沉。 我带着沉重的心情回了县城,又带着沉重的心情去掏衣兜里那钱有还的二百块钱,跟妻子复命。可掏了半天,只掏出了一把纸灰……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四十三话:意外之死 还是上世纪80年代中期,离家不远的山包上是一所仅有一间教室却有几个年级的村校,几十个吵吵闹闹的孩子在同一间教室接受同一老师不同的教育。 因为没有正式老师,乡政府就请二姐去代课,直到一年后的秋季分来一名从师范学校毕业的男老师。 二姐16岁那年,因为婷婷玉立,明目皓齿,长发飘飘,很多豪情壮志的小伙子都发誓要把她娶为自己的老婆。 可是,她却不为所动。母亲说,反正年龄也不大,就等两年再说吧。男老师姓杨,农村家庭出身,虽然成了吃 “皇粮”拿固定工资的公办教师,但家庭条件并不比我家好,要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对象作老婆,在那偏远的山村简直难上加难。 他见二姐端庄漂亮,娴熟能干,一见钟情,便请了媒人明正言顺向二姐求婚。 二姐和我们全家人都很乐意,因为在那个年月,农村姑娘能找个拿固定工资的教师也是难能可贵的。 从此,二姐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成天哆来咪发嗦的哼着流行的曲调,幸福极了。 可是,不久,就发生了一幕离奇怪异的现象。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还不满10岁的妹妹独自一人看家护院,并在屋外摆开桌凳,面朝屋里做家庭作业。 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看到二姐正在屋里忙来忙去,只见二姐背对着妹妹,先是梳妆,继而从侧门出去,打开紧邻正屋的猪圈门,几头猪就蹦跳着跑了出来,在院坝里四处乱窜。 接着,就看到二姐和杨老师一同往学校去了。妹妹为了赶作业,并没有在意这一幕,等把作业做完了,见几头猪还在院坝里嬉戏,才朝学校喊去:“二姐,二姐,你把猪放出来干嘛?还不把它们关进去?”可是,一连数声的喊叫,都不见二姐回应。 这时,邻居大妈闻声而来,才把猪赶进圈里。晚上,一家人都回来了。 妹妹问:“二姐,你下午把猪放出来干啥?” “你说啥呀?”二姐一头雾水。 “我说你把猪放出来干啥?”妹妹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我根本就没在家里,怎会把猪放出来?” “明明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把猪放出来后,就和杨老师到了学校。”一提杨老师,二姐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便张开双手,爱怜地做出撕扯妹妹嘴巴的样子,教训道:“你嚼舌根儿,把你嘴巴撕烂!”。 妹妹立即向我们求援,并且继续坚持道:“我看得清清楚楚的,那猪还是我和隔壁的大妈一起关进圈的。”就在这时,隔壁大妈走了进来,也告诉了我们她和妹妹赶猪的事。 这就怪了,妈开始疑惑起来:怎么会呢?老二和我根本就没在家里,整个下午都在十多里远的乡政府办事,中午出门的时候,还专门检查了猪圈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猪怎么会出来? 至于和杨老师一起到学校,更是无稽之谈,因为杨老师早在头一天就回到几十里远的老家去了。”可二姐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妹妹提说了她和杨老师,让她特别勾魂。 妈心头不踏实,她不相信这是真的,趁二姐离开的时候,她再次问妹妹:“你当真看到放猪的人是你二姐?”妹妹瞪圆了眼睛,一边点头,一边肯定地说:“我还扯慌不成?明明看到二姐在屋里忙活着,化了妆后,就从侧门出去,径直把猪放了出来。我正要问她,她就和杨老师走了。”妈一脸凝重,想到第二天是星期天,便给我交代了一些家务事,吩咐我把妹妹照顾好,她要进城去一趟。 第二天一早妈就进了城,因为爸爸在城里的单位上班,一年很难回家几次,她要把这事告诉给爸爸,看他有何看法。 想了想,又说爸爸不会迷信这些,还是不告诉他为好,不如直接去找城里的苏八字给掐算掐算。 苏八字是非常有名的算命先生,基本上十算九准。下午,妈回来了,一幅失望的神态,叹息地对我说:“千万不要告诉你二姐,苏八字说,除非和杨老师分手,否则二姐会有血光之灾。”她原本不想把这事告诉爸爸,可想到苏八字说得如此严重,还是征求了爸爸的意见。 爸爸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责备妈不应当信神信鬼,再说,杨老师有哪点不好,这是农村打起灯笼也难找的佳婿呀。 想到爸爸的责备,又要忙于家务和农活,妈也认为,如果因为苏八字一句虚无飘渺的预测,无缘无故的要求二姐和杨老师分手也确实太荒唐,于是,就把这事给拖了下来。 又过了半个月的一天晚上,妈刚好从乡政府回来,妹妹就指着二姐,向妈告状:“妈,二姐都成大人了,她还跟我过不去。我下午做作业的时候,她突然把我的耳朵一揪就跑了。二姐当即就不高兴,厉声训斥道:“你还真会造谣,明明下午我跟妈在一起,怎么会揪你耳朵?”妈连忙制止了二姐,安慰妹妹道:“二姐大些,喜欢你才揪耳朵嘛。” “可我在做作业呀,真是讨厌!”她嘟着小嘴巴做了个鬼脸,把大家都逗乐了。 我和二姐都把妈的话当成是哄妹妹开心的,就没把妹妹的话当真。但妈却记在心里,因为二姐和妈早上出的门,下街赶集直到天黑才回家,她怎么会在下午揪妹妹的耳朵呢? 见二姐离开后,妈又问妹妹:“你说二姐揪你耳朵是真的吗?” “是啊,她揪了就跑了。不过,没有揪痛。”妈很凝重地对我说:“看来不能再拖了,我得再去找苏八字收拾收拾。明天正好是星期天,你在家里把猪和鸡经管好,还有,早一点准备午饭,免得妹妹挨饿。”我是懂非懂,点了点头。 第二天,二姐和杨老师一早就走了,他们早已约好,要趁星期天是黄道吉日加上不上课的机会去乡政府民政办公室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吃过早饭,妈收拾好家务活,正准备出门到县城去,突然有人慌慌张张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告诉道:“你家二闺女和杨老师——” “和杨老师怎么了?”妈连忙追问道。 “出车祸了,摩托车飞下了崖。”妈当即昏倒。原来,他们在办好结婚证后往回走的路上,杨老师开的摩托车在下坡路上刹车失灵,两人当场死亡。 据说,像妹妹那种不满12岁的黄毛丫头可以看到人死之前已经离开肉体的影子,如果处理得及时,是可以避免的。 所以,妹妹的两次奇遇,都引起了妈的高度重视。虽然妈已经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但最终还是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规避方案和解决办法。 二姐走了之后,妈时常沉浸在对二姐的思念和回忆之中,突然想起二姐生前曾经告诉过她的奇幻现象。 那是杨老师回老家需要耽搁一周时间的情况下,二姐帮杨老师代课。一个天阴沉沉的下午,二姐突然昏倒在课桌上。 后经抢救和检查,医生说是贫血引起的,打过点滴吃了些药就好了。二姐康复之后,对妈说,她昏倒之前,教室后面的墙角突然站出一男一女,像一对年青的夫妻,非常友好地面对她微笑,接着就不知人事了。 母亲解释道,这可能是因为贫血引起神经虚弱产生的幻觉。不过,二姐还是坚持说那不应当是幻觉,因为那一男一女活灵活现的站在墙角对她微笑,男的高高大大,戴一幅眼镜,女的体态丰满,蓄一头长发,他们都穿着灰色的中山服,很有知识涵养的模样。 可是,妈依然坚持那是二姐因为贫血和神经虚弱而产生的幻觉。她们的谈话倒是引起了奶奶的兴趣。 奶奶说:“二妹子看到的人不就是二十年前的那对年青夫妻老师吗?”二姐和母亲问起那对老师的情况,奶奶说那对老师可是好人呢,可惜 “文化大革命”爆发后他们就回了老家(外地县),后来就没音信了,也不知他们现在在那里,情况怎样。 听这么一说,大家都感觉奇怪,因为那对年青老师在这儿教书的时候,爸爸在外地工作,还没和生长在远方的母亲认识呢,根本就没见过那对夫妻,更别说二姐了。 既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二姐怎么会产生这种奇幻呢?可是,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也就再没有往深处追究。 去年,政府整合教学资源,决定撤销那所村校。学校不存在了,当然要进行变卖处理。 村民李小江买来之后,决定撤除旧房兴建平房。一天上午,工人们下地基时,不禁被骇人听闻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挖着挖着,在不到一米深的地方,竟然露出两具白生生的尸骨。再仔细一辩认,还是一男一女,其位置也正好是在二姐所说的那个墙角边。 这件事一传开,村里的人像炸开了锅,无不感到震惊,凡上了年纪的人把两具尸骨一比较,无不肯定的说,不就是当年那对年青夫妻老师吗? 他们遇到了什么不测之祸?又为何在二姐面前显灵?他们的微笑说明了什么? 二姐的死与他们又有什么联系呢?原来,那学校在解放前是庙宇,解放后才改为学校。 “文化大革命”前夕,那对年青的教师就来到这所学校,从事教育支边工作。 不久,就爆发了 “文化大革命”。破 “四旧”(旧思想、旧文化、旧习惯、旧风俗)的声音越来越紧,每个大队都必须要搞得有声有色,大队便认为庙宇是最好的破除对象。 于是,命令学校停办。那对年青老师也不得不听从号令和安排,加入到破 “四旧”的行列中,并且决定,将回到自己的家乡(外地县)去参加这场史无前例的 “文化大革命”运动。就在他们临走的头一天晚上,生产大队长赶到学校去,说是要和他们话别。 两位老师感激不尽,非常热情的拿出保存了多日的白酒进行款待。结果,男老师酒量小,没过三杯,就醉得昏睡过去。 大队长呢?见男老师已醉得不醒人事,又见女老师年青漂亮,突然一个饿狼扑食,就抱住了女老师。 女老师哪有防备?根本就无力反抗。又见自己的丈夫醉得像头死猪,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好急中生智,本能的操起身边一把剪刀刺去。 大队长吃惊不小,顺势一躲,夺过剪刀。没想到,那女老师和大队长都用力过猛,一个惯性,女老师的胸膛正好撞上锋利的剪刀。 不到5分钟,那女老师的眼睛就翻了白。大队长吓惨了,觉得罪责深重,迟早都会吃枪子儿,就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把男老师也给杀了。 可怜那男老师死在沉睡之中,还不知道妻子受到**。原来,这一切是大队长早就预谋好的,他早就对那女老师有非分之想,听说他们要回老家,觉得机会难得,便以送白为名,趁他们不备时,将早已准备的自制谜药放进了男老师的酒里。 为了处理现场,当天夜里,大队长就将两人的尸体掩埋到教室的墙角边,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第二天,大队长便告诉大家,说那两个老师已经离开学校回老家去了。 人们都知道夫妇俩有回老家的打算,所以,大家都相信大队长说的是真实的,加上他们不仅是远方人,还都是孤儿出身长大,所以,也没有人前来寻找和过问。 这件事便永远成了无人知道的谜。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了亏心事,终究都会暴露出来。 自从出了事后,大队长也非常后悔和不安,总是自责道,要不是妻子病逝,寂寞难奈,也不会犯下这桩滔天大罪啊。 虽然作了天衣无缝的现场处理,一直没人发现,但做贼心虚,无不受到痛苦的煎熬。 为了进一步隐蔽自己,他赶紧找了个寡妇结婚,带着不到两岁的儿子,离开了这个罪恶的地方。 十多年后,他患上了重病,一旦睡着,就会出现那对夫妻找他报仇雪恨的梦魇,恶梦中总是说出那对夫妻的名字,请求他们宽恕原谅。 他的妻子听了,详细盘问,也没有探出个实情和究竟。没过多久,一起车祸的发生,更加剧了他的罪恶之感和忏悔之心。 那起车祸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儿子和儿媳,也就是杨老师和我的二姐。 儿子儿媳的非正常死亡,让他进一步感受到,如果不把这事情说出来,这一生欠下的孽债就更加深重,即使死了,做鬼也不得安宁啊。 于是就在临死之前,一五一十地对妻子讲出了多年前那幕惊天大案的详细经过。 杨老师和他的父亲相继离世,家里就只有杨老师的继母一人。是把这事向人们抖露出来? 还是让它作为永久的秘密埋藏在内心深处?经过几多激烈的思想斗争,她觉得人都死了,又何必让他们在地下都不安宁呢? 于是,选择了后者,决定永远埋藏在内心深处。没想到的是,却因学校易主而挖出森森白骨。 在人们的热议和猜测声中,她再也坐不住了,仿佛不讲出自己知道的实情,就欠下了什么似的。 于是,向人们详细的讲述了丈夫生前的罪孽。虽然当事人都已作古,但人们还是感到不可思议,认为作恶多端的人终究没有好下场,不仅害自己,还害了后人。 联想到这一系列的情景和现象,我们也不得不对二姐的非正常死亡进行重新分析和反思,认为二姐在死之前发生过的奇幻,其实是给她本人和家人的信息预兆。 因为那对冤死的夫妻老师也许早就认为只有把这笔血债记在大队长儿子的头上,才讨得回公平与正义,才抵偿得了一命抵一命的报应。 可是,他们并不想伤害无辜的二姐,于是,给了二姐和家人一些暗示,只是大家无法解读这种虚幻的奥妙。 当二姐嫁给杨老师已成定局之后,就不得不成为他们的替死鬼了。 第一百四十四话:因果难逃 近几年由于猎物的减少,附近的许多猎人都转行不干了,而林子威依然执着于打猎,每次都还是满载而归。林子威从祖上就是猎人,记不清是那一代传下来的。到了他祖父开始,家境开始好转,日子越过越好。林子威枪法奇准,从未失手过,所以每次打猎都能满载而归。 也有许多人劝他,不要做太多的杀戮,够过日子就可以了。但他都当成别人在嫉妒自己,依旧我行我素。 不知为什么最近林子威运气差极了,常空手而归。现在林子威又背着猎枪在密林里寻找猎物。突然远处的一条狼,进入了他的视线。他缓缓的举起枪,“砰”的一声,远处的狼应声滚落在茂密的草丛中。 林子威小心翼翼的端着枪靠近。就在他接近草丛的时候,一个人从草丛中站了起来,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是谁?”林子威疑惑问道。 “大哥,是我啊。怎么不记得了。那年你打猎救了我一命,然后我们一起打过猎。”那人说道。 林子威却没有半点印象,那人又一一列举以前的种种往事。林子威模模糊糊感觉那些事好像发生过,又记得不太清。 “怎么几年不见忘了啊?”那人满脸热情玩笑道。 “呵呵,我想起来了。对了,你叫什么来着,好几年不见都快忘干净了,若你不提我真一点印象也没了。”林子威干笑着问。 “我是三郎啊!好几年没见了。走大哥喝酒去。”那人高兴的拉着林子威说。 酒过三巡,“大哥,几年不见你怎么还再打猎啊?”三郎问。 “我也就这点本事,混日子呗!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运气差极了。”林子威一脸沮丧。 “反正我也没事干,就陪大哥打打猎,我知道哪里的猎物多。”三郎很是热情。 自此有三郎的陪着,林子威的运气出奇的好,每次猎杀的猎物比以前的还要多,林子威与三郎便在县城的一家客栈住了下来,白天打猎,晚上把酒畅谈,好生自在。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子威与三郎的关系日益亲密,胜过亲兄弟。 这一天,客栈老板找的林子威,问:“我见你和你的兄弟关系如此好,你们怎样认识啊?” 林子威便把如何认识三郎,及以后的种种告诉了老板。 “这就是了,年轻人你要小心了,其实你的那个兄弟不是人,是狼幻化的。”老板意味深长的说。 “胡说,我们以前就认识,最近又相见。他怎能是狼呢!”林子威怒气冲冲地说。 “也许是我看错了,那我们可以证实一下,不是最好。我是看你可怜才告诉你的”老板不急不慢的道。 “怎么证实法”林子威将信将疑问。 “很简单,弄两堆稻草,分别铺在你们的床铺下,明天自见分晓。”老板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第二天一大早,老板便来找林子威,而林子威也等待多时了。 “怎样证实呢?”林子威忙问。 “不必慌,如果他是人,床铺下的稻草一定和你的一样有一道竖直的痕迹,如果他是狼,那稻草上的痕迹便是蜷弯的。”老板解释道。 林子威忙揭开床铺,果然如老板所说,顿时目瞪口呆,久久才说出话来,“先生,那他和我在一起为了什么?” “因你杀戮太重,但还没到一定的程度,他现在拿你没办法,所以他引诱你造成更深的杀戮。直到时机成熟,他就可以将你吃掉,而他就可以永远变成人的模样。”老板缓缓道。 “他现在不是人的模样吗?”林子威疑惑问。 “你和他一起是不是每天早晨他都出去,很久才回来?”老板反问。 “嗯。”林子威点头回答。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现在的他变成的人只能维持一天,所以每天早晨他都要围着镇子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才可以维持人形,如果吃掉你后,他就可以永久的化成人了…”老板解释一番。 “先生,救命!”林子威忙跪下求助道。不久三郎就追到了林子威,林子威大惊失色,眼看就要被三郎抓住了,林子威忙丢下一根筷子,奇怪的事出现了,三郎不自觉的围着筷子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林子威又跑了好远,但片刻又被三郎追上。林子威只好再丢一根筷子,就这样一次次重复着。 终于离山上的庙宇不远了,而林子威的筷子也没几根了,三郎似乎更卖力了,速度又加快不少。当林子威丢掉最后一根筷子,自己再也没什么可以阻止三郎了,三郎得意的笑了。 眼看门口就在眼前,而三郎的手已经抓住自己的衣服了,惊慌失措的林子威奋力一挣,衣服竟破了,自己竟跌入庙宇中。三郎也想进入,一道白光却将他击飞出去。 “唉,我帮不了你。不过由此向南有一座山,上面住着一高僧。你去求助他吧。”老板说道。“谢谢先生,我这就去!”林子威慌忙起身,就要动身。 “慢着,那狼快回来了,如果被它发现,它会不顾一切的吃掉你。明天你趁它刚出去,你再动身,对了这把筷子给你,如果它快追到你,你就丢一根筷子。好了,别露出破绽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老板慎重的说。 “谢谢先生!”林子威恭恭敬敬的谢道。 这一天林子威精神恍惚的度过,也没心思去打猎了,好在三郎也没怀疑。一夜无眠,天一亮,三郎前脚刚出门,林子威后脚就即可朝南而去。 良久,三郎回来了,发现林子威不见了,急忙去问老板,老板告诉他说林子威出去买东西去了,一会就回来,三郎才放心的回到房间等待。 三郎等了很久也不见林子威回来,感觉不对劲,掐指一算,大吃一惊,连忙朝南追去。 不久三郎就追到了林子威,林子威大惊失色,眼看就要被三郎抓住了,林子威忙丢下一根筷子,奇怪的事出现了,三郎不自觉的围着筷子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林子威又跑了好远,但片刻又被三郎追上。林子威只好再丢一根筷子,就这样一次次重复着。 终于离山上的庙宇不远了,而林子威的筷子也没几根了,三郎似乎更卖力了,速度又加快不少。当林子威丢掉最后一根筷子,自己再也没什么可以阻止三郎了,三郎得意的笑了。 眼看门口就在眼前,而三郎的手已经抓住自己的衣服了,惊慌失措的林子威奋力一挣,衣服竟破了,自己竟跌入庙宇中。三郎也想进入,一道白光却将他击飞出去。 终于离山上的庙宇不远了,而林子威的筷子也没几根了,三郎似乎更卖力了,速度又加快不少。当林子威丢掉最后一根筷子,自己再也没什么可以阻止三郎了,三郎得意的笑了。 林子威终于松了口气,一白眉僧人出现在自己眼前,“高僧救命!”林子威忙跪下道。“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贫僧已都知道了。本来贫僧是不会管这事的,必定做什么都是有因果的,这是你的报应。但贫僧破例帮你一次。”高僧淡淡道。 “谢谢高僧。”林子威忙叩头言谢。 “还得看你的造化,看见那口缸没,今天你躲在缸底,夜里它会来找你,无论它说什么你都不要回答,若你出声,它就会掀开缸将你吃掉。记住没?”高僧说。 “记住了,谢谢高僧!”林子威忙道。 夜里,果然三郎来了,他环顾一下,就来到缸前,“大哥,是你吗?你回答我啊,难道你忘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了吗……”三郎一直说个不停,而且感人至深,林子威险些就要出声回答它。 就在这时,传来了鸡鸣声,天亮了,一道白光击在三郎身上,三郎片刻就消失不见了。 “出来吧,没事了。”高僧将林子威唤了出来。 “多谢高僧救命之恩!”林子威如虚脱了一般。 “别高兴的太早,它已被我封压住,但它的怨气仍会纠缠着你。”高僧缓缓道。 “那我该怎样做?”林子威忙问。 “罪孽啊,只要你一回家,你妻子就会为你生一儿子,那便是它的怨气所化。三天之内必须除掉它,否则你全家都会被它吃掉。由于你杀戮太重,注定你林家绝后,这也是对你的报应”高僧缓缓道。 告别高僧后,林子威游荡了好几天,终于下定决心回家。刚到村口,村里人看到他纷纷道喜,说他妻子刚给他生了个儿子。 林子威没精打采的回到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正看着自己,好可爱。耳边又想起了高僧的话,但终究不忍下手。第二天,自己的妻子说什么也不让自己碰到孩子,眼看三天期限就要到了,林子威心急如焚。终于,好说歹说,妻子同意让自己抱一抱孩子,看着怀里正冲自己微笑的孩子,林子威犹豫不决,但高僧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终于,狠心将孩子举起狠狠的摔在地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无论林子威怎样解释,根本没人相信他。都认为他受了什么刺激,疯了。 第一百四十七话:高校鬼事 我记得那一年冬天雪还在飘飘扬扬地下着,学校的操场上除了我之外空无一人,空气中几乎可以嗅到寒冷的气味,而我那短短的头发上已经薄薄地铺上了一层无情的小雪花。我静静地趴在冰冷的地上,我的耳朵里,眼睛里慢慢地向外流淌着一股股的、一股股的鲜红的血。血刚流出来的时候冒着热气,与地上那冷冷的雪花融化在了一起,然后慢慢地凝固…… 我叫盛晓军,一个天生有些内向的大男孩,那一年我19岁,刚刚走进大学的校门,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一切都是那么美妙。我无忧无虑地度过了大学的第一学期,结果可想而知,我挂了三科,被学校告知开学要补考…… 从那以后,我不再像其他同学那样逃课了,开始一个人孤单地游走于学校的图书馆、阶梯教室和几个教学楼。最后我发现学校的一个十三层的主教学楼,来这里学习的同学总是很少,而且夏天是出奇的凉爽宜人,我便常常来这里学习,渐渐地,渐渐地这里便成了我学习的根据地。 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了我的一番努力学习,我每个学期都能拿到学校的二等奖学金。就这样,在高兴的日子里我很快就步入了大三的紧张学习阶段,因为我也像其他要考研的同学那样开始着手学习考研的课程了。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我依旧是早晨五点,教学楼刚刚开门时,匆匆地走上了通往我学习根据地的楼梯。 “早!同学。”一个面目清秀的,梳着长长的卷发女孩在四楼半的楼梯处向我打着招呼。 “你,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本来内向我见到这样一个漂亮女生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当然是你呀!”她眨着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 “哦,呵呵,你也早!”我被她看得脸有些发烧,不知道说什么好地摸了摸了我那短短的头发。 “你在考研吗?”女孩甩了甩她那头长长的卷发,跟着我边往楼上走,边轻声地问着我。那声音真美妙,唱起歌来一定连会唱歌的白雪公主都不及她三分。 “哦,是的。”她的美丽吸引着我,她的美妙声音诱惑着我。从来不多跟谁说一句话的我情不自禁地回答着她的每一问题。 “那你要买考研试题吗?”女孩闪动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我问。 “什么考研试题?”我被她盯得有些发麻。 “就是今年要出的考研试题,绝对是真的,我不骗人。”女孩诚恳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好像我的回答对她的意义是多么、多么的重大。 “哦,我……”我真的不忍心看到她失望的样子,可是我做人、做事有我的原则,所以我不得不狠了狠心回答道,“我想凭借我的实力考上去,而不是抄上去的。” “你难道不相信我吗?”女孩的眼里闪现着泪花,似乎略带埋怨地看着我。 “不,不,不!”我一急连着说了几个“不”,“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我真的想凭借我的实力考上去……”她一直听我说着,跟我走进了我的学习根据地——1201教室。 “那好吧!”女孩见实在说不动我,就不再劝我买她的试题了。 “谢谢你,同学!”女孩失望地转身要离去,走到门口处却突然转过头来微笑着问我,“那以后我可以来和你一起学习吗?” “可,可以啊。”我痴痴地回答,心想着这等美事我怎么能不愿意? 从那天起,她便每天在没有课的时候来和我一起学习。慢慢地我了解到她原来是新闻系大三的女生,名叫枭子琼,由于她有着一副瘦弱的身体,所以我后来对她的爱称是“稻草人”。 日久生情这句话一点都没错,我们在一起学习的日子里渐渐地产生了感情,她也在我使用了一系列的战略战术后成了我的女朋友,成了我学校生活中惟一的情感依靠…… “你的朋友们为什么都不理我呢?”有一天子琼突然很委屈地问我? “没有,怎么会?”我听到她这样问我,呆呆地看了看她才迟迟地回答。 “怎么不会呀?!”子琼耍起了小孩子脾气,作起了时下最为时尚的动作——撅着小嘴,瞪着我说“很多次了,他们不管是在食堂看到我,还是在大街上看到我都从来不跟我说话。” “他们,他们说……”我忧郁着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个问题也是最近一直让我烦恼的问题。 “他们说什么了?”子琼向我这边坐了过来,拉过我的胳膊抱在怀里娇声地问道。 “他们都说没看到过你!”我终于还是把一直憋闷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没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和我一起去吃饭的同学们,在街上遇到我的同学们都问我什么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自言自语,都问我是不是病了。我已经多次向他们解释我没病,我是在跟我的女朋友说话,我也向他们形容了我的女朋友的长相……可是,没有人相信我,没有人相信我说的是真的,而都相信我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怎么可能?哼!”子琼用力地拉了拉我的胳膊,很委屈地看着我说,“他们就是不想让我和你好,才故意这样说的。” “哦?”我诧异地看着她。 “我一直都没敢告诉你,你的那些同学们都曾经追求过我。”子琼的眼里已经满是晶莹的泪花,“我,我没有同意,他们就……”说着,她放开了我的胳膊,抱紧了我的整个身体,好像一松手我就会飞掉一样。 “哦,原来是这样。”我在心里不停地思考着这件事,想着他们竟然如此卑鄙地想用这种小伎俩拆散我们,嘴里却是异常冷静地回了这么简单的一句。 “军,我们离他们远点吧,不报考本校了,报其他更好点的学校吧。”子琼在沉默了几分钟后突然跟我说道。 “可是,可是本校的好考啊。”我惊讶地看着她。 “你忘记了我能买到考试题吗?”子琼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我。 “我说过要凭自己考上。”我把视线快速地转开了,躲过了她那烫人的目光。 “但是凭你自己是考不上其他学校的呀,”子琼用她那柔柔地双手把我的头转了回来,迫使我的眼睛直视着她,“你就不能为了我,为了我们俩能高兴地在一起而买这套题吗?” 我可以说,没有人的意志力能像我一样强,因为自从我认识子琼的那一天起,她就在不停地劝我买了那套当年的考研试题,可是我一直都没为其所动,而就在那一天,我的目光再也没有机会躲开她的目光,我的心再也不能那么硬冷地不为了她,不为了我们在一起快乐的生活而继续硬下去。 “好吧,我答应你。”随着我的同意,子琼也就在去洗手间后再也没有回来,直到那一刻,直到我离开人世的那一刻。 “军!救救我,救救我!”子琼失踪的那一刻起,我的耳边就一直响起她呼救的声音。 我恍惚着奔跑到她所在的班级,所在的寝室找过她,都说没有这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的头眩晕了,我的身体摇晃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再去学校以及警察局报告了,因为他们都说我是神经病…… 那天晚上,外面飘起了片片的雪花,我躺在床上怎么都不能进入已经几天都没有进入的梦乡了,我不停地转换着姿势,翻来覆去地想着,听着她还在求救的声音。 “军,你快来呀,快来救救我……”这一次我终于看到了,看到了原来子琼是在我们的学习根据地向我求救。 终于看到了子琼喊我的地方后,我二话没说,冲出被窝便踏着还在点亮的路灯,踩着雪白的雪花一路跑向那个十三层的教学楼。 “太好了,今天门开得早。太好了!”我在心里暗暗地庆幸着,悄悄地跑上了我们的学习根据地,跑上了那间我永远难忘的1201教室。 “子琼!”因为楼里空荡荡的,我怕声音大了会引来看门人,所以小声地喊着我心爱的人的名字。 “军!军!我在这儿呢,我在这呢!”子琼站在1201的窗口高兴地喊着我。 “子琼……”我跑着扑了过去。 “啊!”我跑到窗边的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推了一下,我掉了下去,我除了那一声‘啊’外,再也没有喊出第二字来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摔到了冰冷的雪地上…… 当我从看着鲜血从我的身体里缓缓地流出时,我看见子琼在空中向我喊道:“军,对不起,我也没办法,我要去托生了,谢谢你做我的替身!”她的眼睛里似乎又闪现了晶莹的泪花,“一年后你只要让另一个人答应你买那套考研试题,你就可以再转世为人了……” 这一天,天很热,我站在四楼半对着一个刚刚爬上楼来的小个子女生说:“早啊,同学!”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四十八话:诡秘之夜 夜色已经很深了,窗外一片银白色的月光使这个夜晚越发显得静谧,国道上很少车辆来往。就连屋后山上的虫鸣声都听不到了。舒礼怀这时完全清醒过来,躺在温暖的被窝中,思忖自己与女友的事。看丈人一家对自己挺亲热的样子,相信两人间的事是十拿九稳了。想到这些,挺得意,兴奋得更难睡着了。 四周静得可怕。借着淡淡的月光,他不安地瞅了瞅靠近后窗的长沙发上,总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在动,淡若烟,轻若梦。他越想越害怕,不由闭上了眼睛。刚刚接近那梦境边缘,忽然听到沙发上传来响动。他的双眼都睁不开了。那边的响动越来越大,随即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舒礼怀心想: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了。于是侧耳静静地听着。 “你又是怎么回事的呢?”一个有些苍老的略微沙哑的女人声音在问。 “我啊,是被那个男的骗了。他说爱我,可是在玩了我之后,又不要我,还把我抛弃了。我没有别的办法,才来到他家。可没有想到,被他狠心的父母给害死了。连尸骨都被他们给毁了呢。”传来一个稚嫩的清脆悦耳的女孩声音。她说罢,伤心地啜泣起来。在寂静的夜色下,舒礼怀听得是那么真切,都让他有些毛骨悚然了。 静默了好长时间,又传来先前那个老女人的声音,她安慰哭泣的女孩子说:“傻孩子,你真够傻的。人家不要你就算了,都这个时代了,还想从一而终啊!这个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你又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现在可好,连命都送给了他,连仇都没法报呢!唉!”老女人却也同情地叹息。 “是的,想到这些,我真的很不甘心啊。——噫,大妈,你又是怎么回事呢?”女孩子止住啜泣,好奇地问嗓音沙哑的老女人。看来她们也不是很熟悉。 “唉,说起来啊,我可比你还要傻呢。在多年前,我嫁给了一个孬种的男人,我对他是那么好,可他却总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我只不过向他讲一下理,他还把我往死里打啊,——多么狠毒的心啊!……”说到这,老女人泣不成声了,大约哭了有三分钟,才止住悲声,接着说下去道:“就为了这件事,我才在一气之下,跳进了这个池塘,因为没人看到,最后就变成了现在的冤死鬼。阴界的法官说我不爱惜生命,拒绝下**回卡,现在好了,只能做一辈子女鬼!” 躺在床上的舒怀礼是吓得瑟瑟发抖。可他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来。他觉得自己处在一种半梦半醒之间。没得选择,他只能一声不吭地继续听下去。 两个女鬼彼此仍旧在为其生前悲惨的命运而嘘唏不己。过了一会儿,女孩子又问老女人道:“那个害你寻死的女人是谁呢?为什么不去找她?” 老女人沉默了半天,忽然恶狠狠地说:“就是这家的那个老不死的!” 听到这,舒礼怀忽然一激灵,感觉一阵微风吹拂进脸颊,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向后边沙发上看看,什么人都没有。侧耳聆听,四周静如坟墓,一丝声音也无。 难道真的是梦?还是自己的幻觉?可是刚才他听得那么真切,他到现在都记得她们说过的每一个字呢!怪哉!他一时又睡不着了,恐惧感让他的心跳过速;他不由想起白天发生的一些事情。 岳母家屋址是在一个大山的山脚下,位于一个大水库的尾梢处。跟他们村所在地有上里路。一条省级公路打他们院门前经过。房子是三开间的三层楼房。两位老人与青青住在底楼卧室,舒礼怀则被安排睡在三楼女友哥哥的房间。董青青的哥哥董国梁,一直都在外边打工,现在又在天津开烤鸭店,这个家里常住的只有两位老人。 这是他第一次与女友一起去丈母娘家做客。好客的丈母娘就留下他在此过夜。他见盛情难却,也就留了下来。晚上,陪岳父母看了会儿电视,就上楼来睡觉。也许是睡得太早了,此时他躺在席梦思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想想刚才听到的,不论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都让他感到无比害怕。窗外的一切都寂静,如古墓般让人心生一种无言的惶恐。 “呯!” 门被重重地撞开。舒礼怀吓得从床上一蹦三尺高。他全身发着抖。与此同时,房间内的灯“叭”的一声全亮了。他目瞪口呆地盯着仅穿睡衣的女友神经兮兮地出现在房门口。 “你还没有睡呢?”他惊魂甫定地问她道。女友疑神疑鬼地向房里打量了一番,在房间内四处转了转,又打开衣柜,拿出条毛毯交给他,这才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听到你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应是被子太单薄了,所以才上来为你加床毛毯,这样暖和点。你安心地睡吧,没别的事的。”说着,不顾他的惊奇,服侍他躺下后,才关了灯下了楼。 经过这一闹,舒礼怀更加睡不着了。他心里感到极其惊讶。女友刚刚进来,明明是在寻找什么人一样。半夜三更的,她在找什么呢?舒礼怀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他不了解的秘密。可是,正如女友所说,加床毛毯,的确暖和多了,尽管心神不定的,但这次他很快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刚才那两个说话的声音又在他耳边轻轻响起:“看看这个小伙子,长得还挺不赖的!”一丝清风从脸上拂过,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清凉感。 “咯咯——,哈哈——”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嘻嘻哈哈的笑声,在他耳边放肆地震荡着。他相信这只是自己的幻觉。可又能觉察到身边有风动,似乎真的有人在走动一样。他再次被吓清醒过来。 “呯!” 这一次,门是被重重地撞开的。舒礼怀吓得摔到了床下。他费力地爬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发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手中利刃寒光闪炼,正一步步向他逼来。他心想这一定是幻觉,可因为害怕,还是伸手摁亮了日光灯。室内在一刹那间亮如白昼,而面前的情形,却让他吓得差点尿湿了裤子。只见那女鬼正是头发蓬乱的丈母娘。此时,她如同梦游人一样,手舞一把菜刀,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杀气腾腾地向他逼近! “丈母娘,你——要——做什么?”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舒礼怀扯开喉咙大叫起来;可他的舌头都打颤了。 “你这个臭*,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死呢?老娘今天要杀了你!”丈母娘一边怒吼着,一边举刀向他砍来。他一下就从地上跳起来。一边不停地大声地喊着:“救命啊!杀人了!” 几乎与此同时,丈人与女友穿着睡衣从门外冲闯了进来。他们一边一个死死地抱住她,从她手中强行夺除了菜刀,丈人随即又拉走了她。董青青却留下来安慰受惊的舒礼怀。 “阿青,你妈……”舒礼怀又惊又怕,也冻得发抖;浑身哆嗦着问她。 董青青尴尬地红着脸,走过去关上门,顺手又把它锁死。回身拉着他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来。两人关了灯后,她才慢吞吞地说:“请原谅!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我妈她其实是——一位神经病人!我本来想早点告诉你的,可又怕你会想歪了,所以才一直没有讲。”说罢,无奈地叹了口气,后又接着说,“刚才我就是害怕她会来你房中的,所以才上来看了看。” 舒礼怀不由长叹了口气。 “好悬!我差点就命丧她手了。”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一个吻封住了他的嘴巴。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后,他就告别丈人一家回了县城的小店。他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与董青青继续谈下去。是的,谁能保证,一个神经病老娘的女儿,一定是正常人呢? 他如今在县城开了家专营铝合金的小店,生意出其的红火,并因此而赚钱在县城买了房子。昨晚他没有休息好,所以这天晚上很早就打烊收工了。回到自己的家后,他简单地做了点吃的,看了一会儿电视,就上床睡觉。 转眼间,他回到了小店,正在与几个客人谈生意。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向他祈求说:“求求你,帮我个小忙,好么?” “你这是怎么了?要我怎么帮你呢?”他一脸的诧异与不解。 “你丈人丈母娘,害死了我。我就被埋在他家后面山脚下的菜地底下。你去为我报警吧!求求你了,大哥,我知道你会去的。你的大恩大德,小妹我永世难忘!”女孩子哭泣着说,泪如泉涌地跪在他的面前,苦苦哀求着,任他怎么拉都不起来,除非他去公安局报警,为她伸冤报仇! “可你生龙活虎一般,还说被我丈母娘他们给害了,分明是在发神经啊呀!快走吧,我还要做生意呢!”舒怀礼看着这个神经病,真的不想理她。旁边的客人们也都哄堂大笑起来。 “你不去的话,我就在此跪一辈子!” 他对个神经病实在没办法,只好点点头,对她说:“好吧。我答应你。” 她流着脸的脸上涌上了笑容。忽然她站起来,扑到他脸上狂热地吻了一下。他一时高兴得不知所措了。 “好你小子,敢吃里扒外,玩腻了我们家青儿,又来骗别的女孩子了!老子现在就要杀了你,为我家青儿出口气!”未来的丈人忽然从店门外闯进来了。他手握一把菜刀,冲着舒礼怀怒目圆睁着吼道。 舒礼怀吓得扔下女孩子,飞转身就向外夺路而跑。冲出了店门来到大街上,正穿越马路时,迎面一辆小车飞驰而来,他躲闪己来不及了,一下就被撞飞了出去。…… 舒礼怀惊恐万状地大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啊,还好,只是一场梦啊。他从床上下来,进入客厅,想泡杯速溶咖啡喝。借着淡淡的月光,他惊讶地看见一位白衣女孩正在沙发上坐着。他吃一惊,把手伸向了日光灯开关。还没按下去呢。 “求求你,千万别开灯,我怕光的。”听她焦急地说,他又把手退了回来。 “你好大胆啊。这样子都敢进来偷东西,不怕我报警么?”舒礼怀勃然大怒道。但他觉得她的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心想:也许是一个认识的人。 女孩子站了起来,转过身形。借着从落地窗透进的淡淡月光,舒礼怀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么一位美丽的女孩,咽了一次口水。可也在同一时间,他忽然认出来,面前的她就是梦中求他报警的女孩子啊! “啊——,是你!”他吓得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别怕,我不会害你的。”她哭丧着脸说。 “你——” “没错。我曾经是一位极美丽,但非常愚昧无知的姑娘。我的不幸就是从错爱上了董国梁,后又以身相许开始的。当年的我怎么能想到,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是一个真正的衣冠禽兽,在玩过我之后,他又骗走了我所有的钱,后又无情地把我抛弃。在万般无奈之下,我才来到了他家。却不想,被他父母活活打死,并被葬在了他们家后山的一块菜地之下三米处。而我的家人根本不知道这些,他们至今仍旧在苦苦地寻找我呢。”她说着,忽地跪拜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地祈求道: “大哥,求你为我去报警吧!我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大哥的大恩大德啊!” “你快起来吧。我己经答应你了。只是我不懂,你为什么不去对你家人讲呢?” “也许因为我们有缘分吧。我不是没试过,但除了你而外,没有人能看到我与听到我的声音。求求你了。” 舒礼怀被女孩子打动了。他沉默不语半天。再次对她点了点头。女孩子这才含泪向他跪拜后,站起来,向窗外走去。他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虚空里。好半天,他才垂头丧气地站起来,摸摸身上都湿透了。 次日,他去公安局报了警。很快,警方就在董家后山上,挖掘出了一具枯骨,据法医鉴定,正是那位失踪女孩子的。董家的两位作恶的老人都被关进了监狱。董青青从此离家出走,不知所踪。舒礼怀觉得很对不起她,他愿意等她回来,他相信她是无辜的。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四十九话:惊魂医学院 我考上了医学院,这是我多年的梦想。开学的第一学期,我们学了解剖学,这个学科是纯专业学科,每天都要讲些肌肉组织了、大脑结构了、心脏、肝的位置什么的,好在只是看一些实物而没有真正用手触摸到,所以我们还都学得下去。有一天,在实验室里,老师站在讲台上给我讲完肌肉组织,对我们说:“今天我们将看到一具人体标本,讲一下全身的肌肉组织分布,并且要用手触摸,真正感受一下肌肉组织的生长纹理方向。”说着,老师就走下讲台,猫下腰,用手掀起讲台下面的几块木板,原来讲台下面是一个大池子,里面还有一些液体(后来才知道是专用来浸泡尸体的福尔马林药水),还从外面叫来几个外班的男生,帮他一起从讲台下面的抬下来三具还湿淋淋的人来(准确地说是三具只有肌肉没有人皮的人体标本)。啊!班里顿时一片尖叫,同学们都大吃一惊,天呀!原来我们每天上课的教室里竟然有三具尸体时刻陪伴着我们呀!一时间,教室里一片哗然。相反,老师倒非常镇定自若,他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每届学生都会从这节课开始真正接触到医学!以后你们还要接触到比这个更触目惊心的场面!好了,现在组成三组,上来观察!同学请看,这三具标本分别是一位老年妇女,一位年轻男子和一位儿童,我们要分别观察不同年龄的肌肉组织……”我敢说,那天中午我们班有98%的学生都没吃午饭。 那天中午,我和李小倩都没有吃午饭,直到了晚上,我们才将就着吃了一点儿,因为那股子福尔马林药水的味道真是让人一辈子都难已忘记!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大家一起约定,谁也不能上厕所,也不能开门,更不能讲白天课上的事情,大家讲了些别的,就战战兢兢的睡着了。睡到半夜的时候,我被床铺一阵吱吱声吵醒了,准是李小倩睡不着在来回翻身,怎么这么大声呀?我不觉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李小倩正在穿衣服,我还以为她要去厕所,就对她说到:“小倩,用不用我跟你去呀?”可谁知李小倩就像没听见,一个人径直走出了宿舍。我心里想:怎么这么聋!看了看表正好晚上12点钟,我晚上睡觉很轻,吵醒了,就再难入睡。感觉过了好一会儿,李小倩还没有回来,我再看了看表,已经1:30了,这时楼道里传来缓慢了走路声,到了我们宿舍门口,声音停了下来,我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门一响,原来李小倩回来了,我长出了一口气,问到:“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呀?”可谁知李小倩仍然没有理我,径直躺在床上,李小倩的神情真让我感到奇异极了,而且隐隐地我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子福尔马林药水味儿!一下子我再也无法入睡了,眯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早晨还没有起床,我就问李小倩:“你昨天晚上是上厕所了吗?怎么这么长时间?”李小倩很迷茫地说道:“好像没有吧!”说完,她就再也没有说别的。 那天上午还有一节解剖课,我们又见了那三具人体标本,可能是教师故意锻炼我们意志,一连一个星期,每到解剖课,都让我们观察标本。还别说,一个星期下来,我们都适应了,上午最后一节的解剖课,中午饭还照吃不误!有时我们还津津乐道那三具标本的来源,有同学说那具老人标本是家里人卖到这儿的,而那具男标本则是一个罪犯生前自愿捐助的,而且脑袋上还有真得有一个枪眼。但是我对福尔马林药水的味道还是相当敏感。 到了第二个星期,老师见我们都适应了,也就减少了观察标本的次数,那个星期我们只是星期一的解剖课是在实验室,所以说只看到标本一次。而那件让我记忆犹新的事情也就发生在那个时候。那天晚上,我们八个人谈到很晚才入睡,睡到半夜我又被一阵床铺的吱吱声吵醒了,我睁开眼看到李小倩正在床上坐着,过了一会儿,她走出了宿舍,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她才回来,而且她又带回了一股子福尔马林药水味儿!这让我感到奇怪极了,第二天,我并没有急着问李小倩,而是对宿舍里年龄最大也是我们舍长刘云讲了,她听了以后,也感到很奇怪,而且她也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又过了两天,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当我们问到李小倩的时候,她只是漠然地说没有出去,就什么话也不说了。到了星期五的晚上,半夜里我又看到李小倩穿好衣服往外走,其实我和刘云谁也没睡着,李小倩刚出去,我和刘云也跟了出去。只见李小倩并没有去厕所,而是直接下楼打开了楼门,她走了出去。我和刘云惊讶地相互望了望,点了点头就继续跟了出去(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我们可真胆大!)。李小倩继续往前走,走到实验楼前,她停了下来,用手中的钥匙打开楼门(因为她是解剖课代表,所以有钥匙)。我们也轻手轻脚地跟了进去,只见实验楼里空空如也,一片漆黑,只借着月光见到地上、墙上斑斑驳驳的影子,就像无数个幽灵在来回飘荡,这实验楼里到处都是人体的头颅、内脏和人体标本等一些让人想起来都毛骨耸然的东西。虽然我们是学医学的,但是深更半夜的时候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要不是刘云跟我在一起,打死我也不会夜里12点来到这儿,不知道李小倩自己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巨大的疑问促使着我们跟在她后面,一直到我们经常上解剖课的那间屋子,李小倩停了下来,她打开屋门也不开灯就走了进去,我和刘云跟着来到教室外面,我们不敢进去,就叭在门外望。只见李小倩把讲台下面的木板抬了起来。天呀!她要做什么?我和刘云睁着惊恐的眼睛互相望了望,她不会是要把那三具人体标本抬出来吧!我们正疑惑着,只见李小倩也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劲儿,一个人真得把一具标本抬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我和李云的嘴巴惊得都合不上了,心里的疑问更大了,我们继续看下去,要看一看李小倩到底要干什么?借着月光,我们看到李小倩忽然跪在了地上,低声抽泣了起来,而且边哭边小声说着什么。由于夜里极静,所以我们仔细听也能听到她说得话,好像是在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把我一个人丢下,我想你们之类的话。哭了一会儿,她就把标本又放回到了讲台下面,我和刘云急忙悄悄地回到宿舍,不一会儿,李小倩也回来了。 第二天,我和刘云感到事情真蹊跷极了,就急忙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班主任吴老师。吴老师听了我们的诉说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道:“按说,李小倩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呀,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不由得问到:“吴老师,你肯定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们呀!” 吴老师这才对我们说:“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个人隐私,我对你说了,你们可千万别讲出去。我在这里工作的时间长,知道些事情。李小倩的父母都是东北人,她母亲原先在我们这里工作,后来调到省人民医院做外科护士,由于长时间夫妻分居,李小倩的母亲就同外科的一名医生产生了感情,发生了婚外情,当时李小倩刚两岁。这件事在这里闹得沸沸扬扬,后来远在东北的李小倩的父亲也知道了此事,就找来了,而且在一个晚上还让他在外科医生值班室抓了个正着,一恕之下,他父亲就把李小倩的母亲和那个外科医生用刀给捅死了,案发之后,他父亲就把李小倩托付给了这家医院,他一个去了公安局自首,但是由于他连杀两人,最后还是给枪毙了,他死前留下遗愿自愿把尸体交给医学院做人体标本。你们上解剖课见到那具脑袋有枪眼的标本就是李小倩的父亲。” “哦!”我们终于解开了迷团了。 “我说怎么从来没见过李小倩回过家呢?面且经常见到一些不像是她父母亲的人来看望她,那是她的什么人呢?”我问道。 吴老师说:“后来医院就把李小倩送到孤儿院,来看望她的是孤儿院的人。可是后来李小倩是怎么知道的呢?从来没有人跟她讲起这些事情呀!真是怪了!”吴老师也很是疑惑。听了吴老师的话后,我和刘云真得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后来,直到我们快毕业了,才将疑团解开,而且是李小倩亲自对我讲的。毕业的那天晚上,我和李小倩一起坐在学校的操场上,讲着说不完的心里话。因为快毕业了,所以我们说话也少了些顾及,冲动之下,我就将憋在心里已久的疑问讲了出来:“小倩,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是的,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那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跟我讲实话。” “好吧!” “你是怎么知道那具标本是你父亲的?” 小倩被我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呆了!过了好长时间,她才说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要问,放心,这件事就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什么事,你别憋在心里,跟我讲吧!” 小倩听了我的话后,再也忍不住了,她大声哭了出来:“你知道吗?我真得好想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丢下我一个人,每当看到别人兴冲冲地回家,我却一个人呆在冷清清地宿舍里的时候,心里真得很难过。呜……” 我一把将小倩的手握住,“别难过了,事情都过去这么年了,你还要开始新的生活呢!不是吗?” “我知道,但是我真得很想念他们。第一次看到那具标本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有一种很诧异的感觉,因为就在头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怪梦,梦见我一个男子对我说:‘孩子,明天咱们就能见面了,我真得很想你。’虽然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父亲,但是我强烈地感觉到,他就是我的父亲。当看到那具标本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那天晚上,我就被一个声音引导着梦幻般地又来到白天上课的地方,与父母相见,还讲着心里话,真得很温馨。但是白天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就觉得像是在做梦,模模糊糊的感觉,但是你知道吗?那种感觉真得很好,我又回到父母的身边,又能见到他们了,我们一家三口真得很幸福。”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五十话:惊魂夜 【a】 这个夜晚冷的出奇,抬头看向上看,天边拉起了黑幕,薄云在点点星辰间自由地飘荡着,窗外的雪依然在下。教室里只有我和少琦,大家都去参加圣诞篝火晚会了。 少琦坐在桥平的座位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个令桥平抓狂的破铃铛,“铃铃”的声音一直在教室里飘渺地回荡着。她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我转过头看着操场里嬉笑舞动的人群,围绕着那一堆升腾的火焰旋转。我用手托着脑袋,望着热烈的火焰,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桥平这臭小子,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害我和少琦担心! “伊乔啊,你说桥平看到这个铃铛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呢?”少琦用手勾着那串铃铛在我面前晃。 我轻轻拭去腮边的泪水,回想起桥平看到铃铛时的反应,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尤其是在这样的黑暗之中。是啊,他怎么会有那种反应呢?那样的恐惧与悲痛,那样痛苦得不可思议。我不禁看了看那串铃铛,真的再普通不过了,只是那老朽的痕迹在火光的照耀下仍依稀可辨。究竟在它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我也不知道,我从没见过他那样的表情。”我回答她说。 “是吗……”少琦厥着嘴瞅了瞅铃铛,然后站起身来。“我去趟洗手间。” “桥平,你要做什么?!快还给我……”走廊上突然响起了少琦的叫喊声。她叫的是桥平吗?桥平回来了?!我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晶,追了出去。 “伊乔,快救我,桥平他发疯了!伊……”少琦的声音突然中止了,想必是被桥平捂住了嘴巴,但我仍听得见他们的脚步声。 “该死!”我寻着脚步声追去,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当跑到第二音乐教室门前时,我停下了脚步。我感觉到少琦就在里面,而且更强烈的感觉告诉我,少琦出事了!! 我双手拉着门把,用力想将门拉开,可它却纹丝不动。可恶,门上锁了!我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强烈的不安与恐惧已经占据了我的心。桥平,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紧捏着拳头狠狠敲着音乐教室的门,撞击的“咚咚”声与门上玻璃震动的“哗哗”声一时齐作,混杂着我的哭喊声,形成了这圣诞夜里最不和谐的音符。 “桥平,你怎么了?你放了她吧,放了少琦吧!我不要再失去你们了,求求你!求求你了……”手指骨已经擦出了血,我抽抽搭搭地软瘫在了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一年一度快乐的圣诞节,竟会成为离别的悼日?到底是谁,是谁扭曲了这一切? 音乐教室里突然传出一阵女孩的笑声。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认为这笑声很好听的,因为这声音清婉得如银铃的脆响。可是现在我一点也不这么认为。这声音透着令人毛骨悚然,更像将冰霜直直打入体内那足以封冻每一根筋骨的慑寒!我瑟缩着抱着胳膊蜷缩在了门边的角落里。这一刻,我不要做任何事情,只想躲在角落里,不动也不出声,因为,这样才比较安全…… 迷迷糊糊中,我居然睡着了。 我是被音乐教室的开门声惊醒的,一睁开眼,就看见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桥平。他拖着脚步,垂着头,原本竖起的头发现在却无力地搭在他的头上,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桥平……”我用手撑着身子站起来,原本想要责备的话现在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看着他的样子,我的喉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心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我不觉抓紧了胸前的衣襟。 他停住脚步,朝着我缓缓抬起了头,我看见他的瞳孔开始收缩,眼睛瞪得大大的,连脸上的肌肉也开始抽搐,他慌忙地后退了好几步,不可思议地望着我,既而开始畏缩地哀求我说:“求求你,不要来找我……我知道是我错了,放过我吧,小凌……” 小凌?他叫我小凌??我愣了一下,然后拽着他的手问:“小凌是谁?你把少琦怎么样了?快回答我啊!” “不要抓我!不要!!”他用力挣脱我的手,然后仓皇地逃走了。 桥平怎么了?他像是产生了幻觉,将我看成了另一个人……小凌,吗?到底是谁…… 我转身走进了音乐教室,少琦想必吓坏了吧。应该尽早将她带离这儿——因为我也清楚地感觉到了,从教室里传出一股不祥的气流,压抑得让人难以喘息。可是我找了很久,却始终没看见少琦的影子。她先走了吗? 黑暗中,我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传出了细细的“铃铃”声。原来是那个破铃铛。我伸手要将它拣起来,却突然感觉一股躁动的气流直逼我的心头,我的心脏都快被它压爆了!我猛地倒退了好几步,重重跌在了地上。我想逃离这里,却发现我移动不了了! 真该死!为什么这小小的铃会散发出这么大的怨气?这足以使人动弹不得,如此强烈的哀怨?如果强上个几十倍,甚至可以夺走一个人的性命!为什么……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我从沉睡中唤醒了,音乐教室里也被蒙上了安详的金黄色,束束阳光透过教室明亮的窗户照进来,可以看得清空气中细细的尘埃。 我起身用手试探了一下那串铃,怨气已经平复下来了,我将它拣起来,放在了口袋里。 走出音乐教室,阳光温暖地铺洒在身上,将昨晚的寒气一扫而空,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感到阳光居然这么可爱!我深呼吸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第三节下课后就从陈sir那里得来了消息:少琦失踪了!据少琦的妈妈所说,少琦昨天晚上就没有回家,当得知少琦也不在学校时,她才知道少琦失踪了! 我猛地跌在了地上,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我知道桥平一定知道内情,可他自从昨晚跑掉后,也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我应该知道的,就是那个女孩!那晚我明明听到了女孩的笑声,就在音乐教室里,然后桥平跑出来把我看成了另一个人——小凌。对,是小凌!少琦也曾说过,家奇在失踪前伯母也曾听见家奇房里有女孩的笑声。难道就是小凌?小凌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绑架家奇和少琦?桥平和她又是什么关系?……我感到头痛欲裂…… 时间过得可真快,大雪迎来了我高中生活的第一个圣诞节。 教室里清清静静的,只有几个人在里面游荡,絮絮的声音时不时传入我的耳朵,扰得我心烦意乱的,真不知道现在的人为什么都这么八婆! “还在为家奇失踪的事担心吗?”可能是因为太多的想法,我居然没有注意到桥平已经坐在了我的旁边。我慢慢直起腰,转过头朝向白雪飘零的窗外,听积雪压断树枝的劈啪声。 “是啊,都已经三天了,她到底死哪去了?!”说着,我鼻尖一酸,眼泪就盈满了眼眶。 啪。耳畔响起了轻轻的落地声,回过头一看,只见一只嫩白的手将一个包装精美的蓝色礼品盒放在我的课桌上,我瞧见桥平前面的桌上也有一个和我一样的绿色礼盒。我抬起头,是少琦。 “圣诞快乐!”她突然笑了,她的笑让我感到震惊。同样是面对好朋友的失踪,我只会一直消沉,而她却懂得怎样为还未失去的人增添阳光般的温暖。我抬头望她,扬起了嘴角,将礼物收在怀中,“谢谢你,少琦。” “不用谢我啦,要谢就谢家奇。”她从前面的座位中抽出一张凳子,向着我们坐了下来。“这是家奇送给我们的。昨天我去探望伯父伯母,他们让我转交给你们。伯母说,家奇在失踪之前,正一个人在房间里包装这些礼物呢。” 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连呼出的气也像是被阴冷的空气凝结了一般,落在地上,摔碎了。良久,少琦突然轻声问我们:“家奇有和什么人结怨吗?” “应该不会吧。”我的手托着下巴,“家奇一向不惹事端,对待别人都很好,并且还有很多人想和她交朋友呢!与人结怨,应该不可能吧?” “啊,是伯母告诉我的。”少琦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伯母说家奇失踪前在屋里包装礼物的时候,她好像听见家奇房里有女孩的笑声。伯母开始还以为是家奇的朋友呢,所以她准备了茶和点心想给她们送去,可她敲了很久却一直没有人应门。直到伯母找来钥匙打开房门,才看见家奇不见了,只有桌上的几个刚包装好和一个还未包装好的礼物。” “那么,那个还没包装好的是什么?”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问了那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哦,那是送给我的礼物。”少琦从兜里掏出一串银色的铃铛,幽幽泛着白色的光。我拿过来,翻来覆去地仔细瞧了个遍。只是普通的圣诞铃铛,除了有些破旧,就没什么特别的了。我有点纳闷儿,家奇为什么会送少琦这么一个破铃铛呢!? 第一百五十话:惊魂夜【B】 哐啷!身旁的桥平突然站了起来,弄得椅子发出很大的响声。我抬头正要抱怨,却马上捂住了嘴,我怕我会失声尖叫起来——桥平的脸突然扭曲得可怕,写满了恐惧,痛苦,疑惑与挣扎。他的眼球开始变成红色,死死瞪着我手中的铃铛,涌出了两行血一般的泪水!血泪顺着他轮廓清晰的脸颊,一颗一颗地掉落在地上,溅起了血珠。他悲痛地大吼了一声,转身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还回荡着他悲惨叫声的空荡荡的教室,和一脸恐惧与质疑的我们。 那串铃铛从我早已僵硬的手中滑落,正好落在那一滩血泪旁,弹起了凄惨的“铃铃”声…… 今夜真冷,刺骨的冷风一个劲的往屋里灌,将我淡蓝色的落地窗帘吹得老高。看看手表,已经十点了,不知少琦他们正身在何处。 回头望望梳妆台,那串铃铛静静地躺在上面,在微弱的灯光下更显出了它的破旧,让人不觉对它产生了一丝怜悯。我走过去抚摩它身上的残痕,它发出了轻轻的哀鸣声,似乎有莫大的哀怨想要向我诉说——只可惜它终究不会说话。 “伊乔,今天我加夜班,你自己在家里要早点睡哦!”妈妈的喊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我一跳。 “好的。”我在床上睡下,将被子盖好,耳边响起了轻轻的关门声,我呼了一口气,熄了灯。 不知睡了多久,我突然被冷风吹醒了,不知道怎的,窗子居然是开着的。我将窗子关上。正准备上床继续睡觉,突然发现门边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好奇心驱使我走了过去,原来是那个铃铛。我拿起它瞧瞧,嘻嘻,没想到这铃铛还是夜光的呢! 就在这时,铃铛的光突然强烈了起来,向外飞溅着,将我的眼睛刺得很痛,我闭上眼惊叫一声,猛地将它扔了出去。它“啪”地一声撞到了墙壁,狠狠摔了下来。 我渐渐睁开了眼睛,墙下的光变得更亮了。影约之中我听到细小的“哗哗”声,像衣裙被风吹起的声音。我眯缝着眼睛看见白光之中居然出现了一个女孩的轮廓,眉清目秀,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她悬在半空中,不知哪来的一阵风,将她的长裙吹得扬了起来。 “你……你是人是鬼?”我的腿在战栗着,不知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她看见我,挑起嘴角略带轻蔑地说:“我是人是鬼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当然是鬼了。快跟我走吧,伊乔。” “什么,鬼?!”我“咚”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全身颤抖。“跟你去哪儿,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不,不要!” “这可由不得你。”她的脸上露出悲哀的愤怒。“所有与治呈有关的人,我都要将他们拉进来。我要看着他痛苦,我要让他为他所做的一切后悔!” “什么治呈?我根本不认识!”我冲着她大喊。“他到底对你做了些什么,让你这样……” “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她打断了我的说话。“在我13岁生日那天,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约我在江边见面。由于夜黑路滑,我意外地跌到了水里。我拼命地呼喊,挣扎……他骗我,他根本就没有去,直到沉入水底我也没有等到他……我就不明不白的死了,枉我那么爱他……”一颗泪珠从她的嘴角滑过。她的眼神如此凄凉悲惨,“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我将自己的灵魂附着在这个铜玲上,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亲眼看着他被痛苦折磨,生不如死,好偿还他所欠我的一切!我要让他为他的失约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看着她,“可能,他有事耽误了?” “哈哈,耽误?”她发出了阴冷的笑。“反正他没有如约定那样的出现,就是不可原谅!” 她的笑声让我感到一阵摄寒。这笑声,我好像听过,这感觉这么熟悉……难道,是在音乐教室?这么说,少琦是被…… “被我吸进铃铛里了。”她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我看着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的吗?” “当然。”她的嘴角上扬。“顺便告诉你,你的另一个朋友也是同样的下场。我告诉她这是可以招来幸福的铃铛,让她送给她的朋友,然后我就在她包装礼物的时候……哈哈……” 说的是家奇吗?家奇居然也被她……我感到自己脸上已被泪水占满,心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着,“你用这种方法来让你哥哥偿还你的损失,可是……可是家奇她们呢?你又准备怎样来偿还她们呢?你又怎样来偿还失去女儿的她们的父母呢?!说啊!你要怎么还?” 她愣住了,半晌不说一句话。我接着说:“你知不知道,你正在让别人承受莫名其妙的痛苦!快醒来吧,不值得你这么做的……” “不要再说了!我所欠他们的,我下辈子会偿还。可是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将你也吸进来。”她周围的光渐渐形成旋涡,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分解,然后一点一点地被吸进去。这感觉一点也不痛苦,反而让人觉得很轻松,想这样渐渐睡去…… 有人抱住了我,我觉得已被吸进去的身体又回到了我的身上。我努力睁开眼睛,看清楚了他——是桥平! “适可而止吧,小凌。”他放下我,对那个女孩说。“都是我的错,你不要伤害伊乔他们,一切责任,都由我一个人承担。” 小凌?难怪……我望着他说:“桥平,你就是……” 他回过头说:“没错,我搬到了这里后才改名为‘陈桥平’的,我的原名是‘陈治呈’。”原来桥平就是那个女孩的哥哥。其实我早就料到了,从他看到这串铃的表情,从他把我看成小凌,还说要我原谅他。 “你终于肯承认了。”那个女孩,不,应该是小凌。“是你骗了我。” 桥平自嘲地笑了一声,淡淡地说:“是,我承认了。所以请你把我带走,放了以前你所带走的人吧!随便你怎样折磨我我都无所谓,是该我偿还的时候了……” “白痴!”我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你以为这样是赎罪吗?你是害了你妹妹啊!你是在让她走向毁灭!你知道吗?!” 他用手揉揉脸,转过身,握住我的手,“我这是在救你呃,你没必要恩将仇报吧?不过谢谢你,相信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眼泪在我脸上肆虐,我无力地望着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凌笑了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还真是令人感动啊!治呈,终于轮到你了!既然这样,我就放了那两个人,只要有你……”然后只见她一挥手,从白光深处就飘出了两个人,是少琦和家奇! “少琦,家奇!”我连忙跑过去,用力摇她们,但她们并没有醒来。 “你放心。她们只是晕过去而已,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的。以后,她们会失去这一段的记忆。”小凌说,“那现在该你了吧,治呈。”小凌的手举了起来,白光又一次形成了旋涡,将桥平一点点吸进去,我清楚地看见,他的笑容,幸福而又平静。 不要,我不要再也见不到他! 突然,我的周身腾起了金色的光芒,比小凌身边的白光亮上好几倍,把房间照得尤如白昼,一瞬间将我们从地狱带入天堂。它将小凌的白光压了回去,我看到光中小凌惊异的神情和写满不可思议的脸,苍白而又扭曲。 “那是……”小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金光吞噬了…… 夜,恢复了宁静,金光也消失了。我的手上拿着一个金色发夹,金光就是它发出来的。桥平恢复了原状,坐在地上舒了一口气。我也坐了下来,把发夹拿给了桥平,“还给你。原来你是有把握赢她的啊……” “也不全是。”桥平拿过它说,“我对这个东西不是很有把握。不过我想好了,如果没有效的话,我也决定用我自己来救你们。所以那时,我只是想和你道别。” “是吗?”我的眼神突然沉了下来,“你为什么要爽约?” “我的亲生母亲突然出现想带我离开,父母起了争执,我没有办法离开……” “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由巧合引发的误会啊!” “其实,这个发夹和铃铛都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走之后,我就将这两样东西埋到了屋后的那棵大树下,那天我就是去确认它们还在不在的。”他走过去,拿起那串铃,终于忍不住地流下了眼泪眼泪,“小凌,是哥哥对不起你啊!对不起…… 我和桥平来到了他家后院的那棵大树下,将这两样东西重新埋了下去。 “说不定小凌希望是这样的结局呢!”我微笑着抚摩大树苍老的树干。 “为什么?”桥平不解地望着我。 “虽然你背叛了她,但她对你的爱是她永远无法改变的。而那个发夹,也正包含着你对她的爱,所以它才会有那样强大的力量。在爱中死去,应该是小凌最期望的吧!” 桥平缓缓站起身,背椅着大树的树干,闭上了双眼。我也微笑着靠着树干,轻轻合上眼。一阵风吹过,在树叶沙沙作响之中,我想桥平也听到了,有一阵飘渺的“铃铃”声,仿佛在说:“哥哥,祝你幸福……” 第一百五十一话:魔镜 雨季来临后,天就很像再也不会晴朗开了,整天乌云密布的,这几天省城遭到暴风雨袭击,临近城郊,到处都可以看见灾后的痕迹。王建的车子刚下高速路不久,就看见前面一辆小车车头撞在路边的护栏上,车左面的车门已经被撞飞了,落在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一个人倒在路上,可能是看见王建车灯的缘故,艰难地探起身子,无力地招着手。王建最近感到眼睛不舒服,看什么东西都觉得雾蒙蒙的。这天下午下班之后,他叫上司机李力开着车子前往省城去找专家门诊看看。因为那个专家每天只有上午才坐诊,而且放的号有限,他得连夜赶去才行。 李力刚把车子速度慢下来,王建连忙说:“开过去,不要停!”李力的车子刚要停下来,一听老板这样说,松开了油门,车子从那人身边滑了过去。王建看着那人拼命地晃着手,仿佛还大声呼喊着什么,可是他没听见,他只看见那人嘴里不停地喷出血来。 车子开过去很远一段,王建忍不住说:“看那样子,可能是那人推开车门下来时没留心,被后面的车子撞飞了,还很有可能再被其他的车辆撞击或者碾压。我们停车下去,万一被讹诈怎么办?有些时候,我们要视而不见啊。”李力没有说话,他看到一个公用电话亭,迟疑了一下说:“老总,考虑了半天,我们不好出面,还是去匿名打一个120吧。” 王建没反对,这样也是对那伤者尽一点力吧。 第二天,王建早早就赶到了医院。没想到那个专家却是一个很漂亮的年青美眉。王建和她搭讪,她却一直冷冰冰的,根本没有多余的话。一直到手术结束,王建也只能知道这个美女专家名字是张敏——这还是从她胸前的上岗证上看见的。 不愧是省城的专家,张敏说这只是一个小手术,物理治疗就行了。她给了他一副眼镜,说矫正一下,一个月就没问题了。果然,王建戴上后,再也没有那种雾里看花的感觉了,他在第一时间把张敏看了个仔细。她可算得上真正的养眼的美女呀。 王建走出手术室,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你还别说,那眼镜做工精美,款式比较时尚。他戴上去,比以前更加帅气了。张敏在旁边冷笑着说:“这下,你什么东西都可以大饱眼福了!不过,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可得分清楚。”王建收回自己盯着张敏的目光。他不明白,现在的女孩子大都很前卫很时尚很主动的,这个张敏怎么冷冰冰的呢? 王建回到车上,他叫李力坐到副驾驶位去,他来开一会儿车子。他刚拿到驾驶证不久,正想过一下驾驶的瘾。由于最近患眼疾,好几天都没有都没有摸方向盘了,手痒痒得不行。 但是还没有驶出城区上高速路,他就闯了三次红灯,两次撞向了绿化带,一次差点栽下河去,把李力吓得脸都变色了。交警来查看他的违章记录,也觉得奇怪,短短半个小时不到,怎么就连续闯祸呢?既不是酒后驾车,也不像疲痨驾驶,这可邪门了。没有办法,还是让李力坐回了驾驶室。 经过这么一惊吓,李力的车速是一慢再慢,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王建对刚才的一系列失误同样是莫明其妙,明明看到的是绿灯,可怎么就闯了红灯呢?明明是向左下岔道,怎么开下去了才看见就是河滩呢? 昨晚的车祸现场,已经被清理了。他们的车子驶进加油站,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份早报打发时间。王建随意浏览着,忽然惊叫了一声。李力探过头一看,也说不出话来。原来,一则新闻标题就是《遇车祸无人相助,女专家遗恨高速路口》,旁边配有车祸现场的大幅图片,就是昨晚他们路过而没有停车的那个交通事故现场。而王建真正感到害怕的是,新闻里出现了死者的单位和姓名,就是省军医大附属医院的张敏医生! 王建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在张敏办公室**的她的照片,和报纸上一张说是张敏的生前照片一比较,那不是同一个人是谁?王建揉揉自己的眼睛,的确是同一个人呀!可是,刚才一个小时之前,她还在给自己做了手术呢。难道说,上午的张敏是鬼不成? 王建可不是吓大的,他不弄清这事情的真相,没有心思返回去。他拿出张敏的名片(这是他在张敏办公桌的玻板下面取出来的),拨通了张敏的电话。几秒钟的彩铃之后,真的有人接听了,还真的就是上午那个专家张敏的声音。她一听王建自报身份,连忙叫他返回去,说王建把隐形眼镜的浸泡液给落下了。 王建叫李力把车开回了省军医大附属医院,径自找到了张敏的办公室。虽然张敏还是对他绷着一张脸,对他的丢三落四唠叨过不停,但是王建可以对天发誓,他看见的张敏绝对是活生生的人:她在阳光下有影子,她的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王建在张敏递过浸泡液药瓶的时候,借机摸了一下她的手背,也感觉到了她的体温。于是王建把那张早报翻开,指着那篇新闻报道,问张敏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敏恼怒地收拾好报纸,说出了原因。她说昨晚一个她的姐妹借她的车子回了郊外的家一趟,返回的时候出了交通事故,尸体被好几辆车碾过,难以辨别身份。某个追求发稿速度的记者就凭车辆牌照和衣物,想当然地推测出死者是她,轻率地就把这新闻给见报了。她正想去报社找他们的麻烦呢。张敏说:“王建,当时你也从事故现场经过的,当时伤者还没死,你可以去给我做一个证人。你就用你的车送我过去吧。” 王建见天上掉馅饼,一个泡美眉的机会竟然自动送上门来,岂能轻易放过?他让李力一个人去荷花池小商品批发中心买一些东西后再联系,然后把车钥匙给了张敏,叫她开车。他可不想让李力坐在车里当电灯泡。 车子没开多远,王建接到了李力的电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老大,你干嘛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过不停?你坐在副驾驶,那车怎么自己就开着走了……”他对着电话说了句:“你今儿起床早了,见鬼了?你的眼里从来只有钱,哪里有美女?”这时,张敏扭头对他温柔地一笑,王建的骨头都酥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句话可能很幽默。 张敏把车开得飞快。奇怪的是,她一路上停了三次,分别上了三个人。他们就像掉了魂似的,上车后一言不发,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下。张敏说,这三人也是从交通事故现场经过的司机,应她之约,也是去给她作证的。 一行五人来到报社底楼,进了一部电梯。张敏摁了一个键,王建忽然看见亮的灯显示的竟然是负十八层,然后发觉电梯径直往下面降去。王建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下冒上来,整个心脏都像浸在冰水里。他猛地冲到门边,在键盘上使劲地按着,可是没有任何变化,电梯仍然固执地往下面降去。 这时,那三个人中的一个,伸手抓住王建的后领,把他的头往电梯门上狠狠地撞击了几下。王建觉得眼镜飞了出去,他使劲把那人手拧开,回过头去,可是他感到了更大的恐惧。 在他面前,哪里还有四个人影?一个被碾压得支离破碎,依稀就是张敏的模样,另外三个有的浑身血迹斑斑,有的水淋淋的就像落汤鸡。这时,他听到了张敏的声音:“你们几个人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王建哆嗦着说:“你……昨晚真的是你?” 张敏叹了一口气。原来,昨天傍晚郊区一个乡镇发生洪涝灾害,她被抽调去参加灾区的救护工作,结束后驾车返回的时候,车辆打滑撞在了护栏上。她从左面打开车门的时候,被一辆超速追尾的车连车门和人一起撞飞。可是肇事车逃逸,后面来的几辆车全部视而不见,见死不救,使她失去了被抢救的珍贵的时间。 王建恍然大悟。原来,张敏给自己那副眼镜有鬼,所以让自己目中所见和真实世界发生了变化,那几次违章,就是她想置自己于死地呀! 电梯继续下坠,王建却感到了心灵的平静。他知道,是李力打电话叫120救护车的善行挽救了他自己一命,也让自己多活了这几个小时。 电梯就要到达负十八层的时候,张敏捡起王建掉在地上的那副眼镜,说:“视而不见,物赠有缘!”她使劲往上面一抛,眼镜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王建在失去知觉的瞬间,他听到有人惊喜地说:“哇,这是谁的眼镜?这么漂亮!这下算我的了。” 王建心里一痛,他为这个能看见而且把眼镜物规自己的有缘人感到遗憾:他不知道这是一副死亡眼镜呀!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五十二话:恐怖乡村 相信这件事就是我这一生中最为恐怖的经历,这些年来,我一直记忆犹新,这是发生在我身边的一个真实故事,是我从父辈们那里听来的。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夏天,村上的陈伯公在河边放牛。当时天气十分炎热,天空中没有一丝风,人们都快热疯了…黄昏的时候,有人急匆匆地跑到陈伯公的大儿子陈礼家对陈礼说:“不好了,你爹在河边出事了!”陈礼听了,急忙叫上陈伯公的二儿子陈喜一起往河边跑去。当他们发现陈伯公时,陈伯公腹部有一道深深的口子,而且他的身上还有多处伤痕,再 一摸胸膛,老爷子早已没了心跳! 据报信人讲,当时因为牛不肯吃草,陈伯公就用鞭子抽了它几下,没想到,那牛竟发起狂来,对陈伯公发起攻击。。 陈礼兄弟把父亲的尸体抬回家后,因为天气太热,第二天就把父亲抬上山安葬了。 当天下午,大伙在陈礼家商量老爷子的善后事宜,正当大家要散伙的时候,村长进来了。陈礼边 给村长让座,边问;“村长,有事吗?” 村长脸色凝重地说道:“最近,我接到村民举报,说村里出了一种怪兽,这种怪兽喜欢挖开刚死去不久的死者的棺材,然后吃掉尸体上的肉。已经有不少村民惨遭此劫,你们要提高警惕啊!” 其实对于“食尸”一事,陈礼甚至还亲眼目睹过。那是几个月前的一天早上,陈礼上山干活,在经 过村里的墓林时,陈礼看到有几个人正围在几天前去世的刘大爷的坟墓旁。陈礼跑过去一看,眼前的一切简直惨不忍睹:只见刘大爷的一只耳朵被咬掉了,脸上,脖子上,手臂…全身上下都被咬得残缺不全,就连两颗眼珠子也被挖掉了,两个黑洞就那样死死地盯着外面,让人不寒而栗。 大家都说刘大爷被野兽咬了,可陈礼看了半天,也想不出哪种野兽会有这样的咬痕。想来想去,陈礼总觉得这不是野兽咬的,反倒是有点像… 陈礼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寒意从背后直达脊梁,他不敢再想了… 送走村长后,陈礼立刻和弟弟陈喜商量:“最近村里不太‘干净’,为防万一,不如我们去为爹守坟吧。” 陈喜也表示赞同。当晚天刚擦黑,陈礼就和儿子陈生还有陈喜一起背着土铳出发了。借着月色,他们埋伏在离陈伯公坟墓不远的一个土坡下面。他们就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等待野兽的出现… 月夜,静极了,晚风吹过墓林,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偶尔,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一两声鸟叫,野兽耐不住孤独,凄惨地嚎叫着… 一分钟,两分钟… 他们紧握着土铳,静静的夜,可以听到三颗心“咚咚”地跳着。。 就这样,直到半夜,仍然没什么发现,他们只好下山了。 第二天,隔壁的陈叔公来了,当他听说昨晚的事后,便惋惜地对他们说:“嗨,这些畜生很狡猾的,你们离得那么近,它们当然不敢出来了!” 陈礼觉得有这可能。这天晚上,他们又早早地到了。 这一次,他们躲在二十多米远的一块大石碑下面。他们想:这次那些野兽总该察觉不到了吧。“咚咚”,“咚咚”… 半个小时后,对面的树林里隐约传来“吱吱”的声音,紧接着,借着月色,他们看到对面的树丛在不停地晃动。他们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他们扣好扳机,准备随时开火。 一会儿,从对面树丛里陆陆续续地钻出一群像野兔的小家伙,它们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陈伯公的坟前,它们看到石板上的碗里有一些糖果,就凑过去舔了舔,见可以吃,它们就围着碗欢快地吃起来。陈生端起土铳,瞄准它们。陈礼刚想去阻止,只听“啪”一声响,子弹打在石碑上, 擦出一串火星。那些小家伙受这一惊,立刻“嗖”地蹿进了树丛中,没了踪影。而与此同时,突然从陈伯公坟墓后面的树林里传来“哗啦”一声响,有一条黑影跑进了树林里! “追!”陈礼一声大喊,便带着他们冲进了树林。 树林进口处有一条快荒芜的林间小路,显然,刚才那黑影就是沿着这条小路跑进树林的,陈礼他们就顺着这条小路拼命追赶。 树林里荆棘,杂枝丛生,陈礼他们的脸都被划破了,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而那条黑影却好像并不怕刺,跑起来就像在平地上一样,跑得飞快。“嗖嗖”,“哗哗”,陈生端起土铳,朝黑影放了几枪,子弹没打中黑影,却打在了旁边的树干上,那黑影一惊,便立刻蹿进了路边茂密的灌木丛里,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天晚上,他们又守在石碑下,等待黑影的出现。可到最后,连只野兔都没看到。 第四天,同样如此… 到了第五天… 半夜的时候,突然,一只乌鸦“呱”地叫了一声,飞走了。陈礼他们立刻被惊醒了。接着,对面的树林里传来碎碎的脚步声,树丛也“哗哗”地摇摆, “咚咚”,“咚咚”…“吱呀”,“吱呀”…从树林里钻出一条黑影!陈礼他们借着月色看过去,顿时都吓懵了:这哪是什么野兽啊,分明就是一个人吗! 只见那人手里拿着一把锄头,像具死尸一样走到陈伯公坟前。他先绕着坟地走了三圈,停下来后,他又用锄头在坟地四处敲了敲。然后,他抡起锄头,开始挖坟。陈礼觉得这身影挺熟,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就在这时,陈生准备冲上去,却被陈礼拉住了, “先看看再说。” 没过多久,挖到棺材盖了,那人用锄头把棺材撬开,丢在一边。立刻,一股浓浓的腐臭弥漫开来,陈礼他们差点就吐了,可那人却毫无反应。接着,那人慢慢地走进棺材,他抱起尸体,把它放在一边的坟地上。只见他跪在尸体前,一边来回抚摸着尸体,一边咕噜着什么,然后,他照着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陈礼他们立刻冲了上来,那人发觉有人来了,就丢下尸体,像头发狂的野兽似的往树林里跑。 陈礼举起铳,对着那人的腿开了几枪,那人中弹,立刻倒在坟地上。 陈礼跑过去,拉过那人的头一看,陈礼顿时惊得魂都没了:此人竟是村长! 而此时的村长竟一反常态,像个疯子似的,一边舔舌头,一边满脸惊恐地盯着他们。 “村长,你怎么会在这啊?” 可村长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们似的,他死命地挣扎了几下,不一会儿,便昏了过去。 “大哥,现在怎么办?” 陈礼犹豫了一下,说道:“村长自上任以来,一直把我们大家当亲人一样,这次发生这样的事,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不如我们先把他送回家再说吧。” 于是,他们就连夜把村长送回家去。 当他们走到村长家门口时,却意外地发现他家的灯居然还亮着,而村长的妻子正坐在门口像在等着什么。看到村长回来,她不禁老泪纵横… 后来,村长的妻子告诉我们,村长年青的时候参加过抗日战争,有一次,他们团占领了一座小城,后来,鬼子调集了大量日军进行反扑,他们与日军誓死周旋,鬼子久攻不下,便下令封城,他们的物资供应路线被切断,而城内的粮食早已吃完了,为了生存下去,他们只得去吃那些鬼子尸体上的肉!…后来,我们的援军到来,他们就得救了。 从战场上回来后不久,村长就发现自己神经有点异常,尤其是每次看到尸体的时候,他总觉得那些尸体有一种不可抗拒的灵异力量在吸引着他。起初,他还能控制自己,可最近几个月,村长老了,脑子越来越不受控制… 几个月前,村里的刘大爷死了,村长亲自带领大伙把他给葬了。 村长回到家后,就怪怪的,一句话都不说。 半夜的时候,村长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村长妻子见他下床,便问他去干吗。可村长就像没听到似的,径直往外走,妻子以为他是方便去了,便没再问。 可过了好久,村长还没回来。 第二天凌晨,村长回来了。妻子便问他:“你昨晚去哪了?” 谁知村长竟然说:“昨晚?昨晚我不是一直在睡觉吗?” 结果上午的时候,妻子便听到了刘大爷尸体被咬的事。妻子越来越觉得丈夫可疑,于是便决定跟踪丈夫去看个究竟。 一天夜里,妻子见丈夫起来,便偷偷地跟在后面,当她看到那恐怖的一幕时,她当场就吓得昏死过去… 第二天,当她把昨晚的事告诉丈夫时,丈夫却哈哈一笑,说她神经有问题,无论她怎么说,村长就是不信… 每次当丈夫出去的时候,她想叫醒丈夫,可那时的丈夫太恐怖了,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看着丈夫远去的身影,她难过得连死的念头都有!… 第二天,村长吃人的事很快就传开了。大家一看到村长,就像见到鬼一样,没命地跑… 不久,老村长就上吊死了!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五十三话:恐怖杀机 【a】 所有令人懊恼的事情都碰到了一起,人人烦不胜烦“圣诞节前赶出一个英语短剧,一周时间排练,元旦上演。”这是倒霉的班级秋游结束之后,校长给我下的任务。大概是想惩罚我擅自挂他电话的“罪行”吧,他要求这个剧本“既能反映现实生活的曲折与感伤,又要展现超现实的戏剧与荒诞”。 我打开一个空白文档,足足坐了一个小时,其间上过三次厕所,接发了五条短信,还啃了一个苹果,喝完一杯咖啡,文档依旧洁白无暇。 “校长真是天才!既现实又超现实,这种涅磐般的高深境界只有如来佛才能达到了。”我骂骂咧咧地推开电脑,坐到沙发上,翻开脚边的报纸看起来。 报纸有时会刊登某些离奇古怪的社会事件,比如父母被强盗杀死,债权人纷纷上门,儿子弃学打工,誓要还清债务的励志故事、或者小保姆串通外人,将主人家的幼儿绑架的反面教材、最多的当然是公司总裁包养情妇,原配一怒泼撒硫酸之类的人间悲剧了。我一张张翻阅,期望着能从中找到一点灵感。 “曲折与感伤、戏剧与荒诞……啊!找到了!”我终于发现了我的“美洲大陆”,报纸上触目惊心地这样写到:本市日前发生一起命案,一对双胞胎姐妹在家中殴打,最后导致拿菜刀互砍,双方各中几十刀,当场流血身亡…… 我精神为之一振,接着读下去:经警方调查,双胞胎姐妹家境优越,父母是高级干部。她们共同经营了一家服装公司,生意良好,经济稳定。但是半年前,服装公司聘来一位设计师,姐妹同时爱上该名男性设计师,从此经常发生争执。案发前,有人目击设计师与姐姐艾欣进入双胞胎住所,其后妹妹艾维返家,邻居听见争吵。大约十五分钟之后,艾欣送男性设计师离去,返回房间,姐妹俩发生了更激烈的打斗,还有邻居从窗户隐约看见两人持刀互砍的一幕。 报纸配了一幅案发现场的照片,是警方拍下来的,原本该是尸体的地方用白色线条圈出了人形。 “太感伤!太戏剧了!”我一拳打在沙发上。报纸上的新闻就这么多,我赶紧跑到电脑面前,打开网页搜索。 网络上已经有了几百条关于此新闻的评论和页面,我点击进入一个著名的论坛,那里的网民八卦能力堪称世界一流。 一个网友说:“标悍,居然拿菜刀互砍。” 另一个网友质疑:“不过为什么一个厨房里有两把菜刀?难道她们是双刀门的?” 有价值一点的议论是关于那个男性设计师的,有人提到:“我也是那家公司的员工,设计师叫做关天,长得很帅,在国外留过学,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就是姐姐和妹妹)一见到他之后,就变成两个花痴。” 此人还贴出了关天的照片,我仔细研究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他一定很高,不然鼻子不会那么挺,下巴也不会那么长。总的来说,有点像那种颓废型模特,性感并忧郁着。 几乎所有的帖子都是讨论双胞胎姐妹的离奇故事,我突然感到有些堵得慌,便关上电脑,走到阳台上。一盆薄荷草艰难地生长着,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忘了给它浇水,还是浇水过多,反正它总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愈加给我郁闷的心情添堵。 这时,电话响起,是我的学生小猩猩打来的。 “苏子鹅,吃了吗?” “下课了也应该叫老师,你礼仪课程怎么学的?” “老——师,那是用来叫老人的,你觉得自己有那么老吗?” “这个……”我倒被他的伶牙俐齿给问住了,“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你不是说新年有个英语短剧要表演吗?本人现在向你申请当男主角!” “你?”我差点没笑出来,“可是剧本还没写好呢。” “那你赶快写呀!我要早点看到剧本,早点投入到角色里面去。”他俨然一副好莱坞一线明星的样。 “没灵感!” “抽烟,喝酒,吸大麻,什么管用试什么。” “罗晓星!” “不要急躁暴躁狂加躁!苏子鹅,我听你声音很郁闷啊?” “可能吧。”我承认自己的确是回想起了一些往事。该死的新闻! 小猩猩突然兴奋起来:“明天是周末,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绝对可以消除郁闷,迎来新生。到时候你可要记得把男主角写得像我一点啊,我绝对奉上精彩的本色表演!” 挂上电话,我苦笑一下。 男主角?就他?哎! 不过没想到第二天,他真的坐着私家轿车,过来接我去那个“好地方”了。 我们的目的地是深圳郊区的海滨浴场,小猩猩家的白色宝马一路向东,驶过沙河镇,来到一边是内海的盘山公路。内海并不辽阔,并且其中有好长一段都是繁忙的集装箱货运港口。直到一小时后,大海终于出现在我们的右手边,浪花一次次涌上狭长的白沙海滩,稀稀拉拉的游客在散步或拍照。 虽然已是十二月,可这里的天气并不十分寒冷,所以当我们看见海里那几个游泳的人,也丝毫不感到惊奇。“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小猩猩指着远处的半山间一片灰白色的别墅:“我姨妈就住在那里,我带你去她家。” “姨妈?”我皱起眉头,“她家有个马戏团吗?不然为什么可以让我消除郁闷?” “嘿嘿。”小猩猩神秘兮兮地笑了,“她家没有马戏团,但她家有个银行。” “银行?”我确认自己没听错,但小猩猩已经不肯再透露半句话了。 汽车停在车库,我们步行上一段石阶,来到面海的一个单元。这个单元的大门被主人漆上了十几种色彩,简直像个打翻的颜料盘。把手造型也很奇怪,像某种动物的尾巴,摸上去,还是软软的。小猩猩对着那“尾巴门把”用力捏了捏,门内立刻传来叮当声,原来里边还暗藏着门铃。 “欢迎来到变色龙银行!”一位中年妇女打开了门。 小猩猩扑上去喊到:“姨妈!” 我观察着中年妇女,她的头发烫成了古怪的形状,像是乌鸦筑的哥特式巢;她穿着一件拖至地板的深色毛衣,肩上搭着一张麻布披肩;她戴的一对造型夸张的耳环;正当我准备细细打量她那戴着彩色粗框眼镜,表情丰富的脸时,我发现她也在看我,便立刻收回不礼貌的目光,做出乖巧的样子。 说实话,我对这个怪异的姨妈感到害怕。 坐在“变色龙”银行的客厅里,我感到自己进入了妖怪的巢穴。这里四处放满了各种变色龙的装置,有挂在墙上的巨大变色龙雕塑、有放在壁炉上的变色龙照片、沙发的颜色是灰白色,据姨妈说,那是变色龙在夜晚时候的颜色,与人浑浊的眼珠类似。 “这么说,你有秘密要存储了?”女主人递给我们几个正方形的杯子,我对里面装的液体充满了怀疑。 “啊?抱歉,我没听懂。” 小猩猩及时插入:“之前我没告诉你,姨妈家开的变色龙银行不是用来存钱的,而是用来储存秘密。” 姨妈拿出一本册子:“你好好读一下吧。” 我接过册子,翻阅起来: 有没有尝试过,心里明明装着某件悲伤的事,却要在一瞬间隐藏起真正的情绪,以笑脸面对他人? 有没有经历过,一连几天梦到极力想要忘记的过去岁月里的某个片段,那些痛苦的回忆鲜活地重现,让你无法摆脱? 白天的你与夜晚的你是否相同?人前的你与人后的你是否一致? 变色龙!你是一只变色龙,在需要的时候为自己涂上最合适的保护色。 多变的生活让你变得多彩,可是,你不是彩色的,你心中的地下室,那层层保护的秘密殿堂,隐藏着你的原形。 真正的秘密需要一把可靠的锁来保护。如果坚强的你偶尔也会脆弱与疲惫,但变色龙银行的储存箱不会。 每个人都有秘密,把你的秘密储存在变色龙银行——你值得信赖的秘密银行。 再往下翻,是收费昂贵的价格表,以及存储秘密的各种方式:除了放置自己带过来的任何物品以外,还可以“现场存储”。比如:写在日记本或信纸上、用录音笔或摄像机录下来、画成一张画、拍照片等等。只要你能想出来,这里就可以为你保存。 我合上册子,然后笑着去摸沙发边小圆桌上的一个变色龙标本。 “呵呵,您还真有创意。” “别动它!” 姨妈的话未落,我就被那“标本”咬了一口。 “啊!”我收回手,发现虎口处被咬破了皮,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阿里郎不喜欢陌生人碰它。”姨妈将“标本”抱了起来,原来它是活的。 我瞪着那只拥有奇怪名字的变色龙,心想:“装得跟死人一样干嘛啊!” 恐怖杀机【B】 “苏老师,你不是说郁闷吗?我想你到这里来存上一点什么,心情一定会舒畅很多。对了,这里从来不打折的,所以我决定帮你出一半的钱,你可要记得我的好处,把我的戏份写多点啊。”小猩猩推了推我。 “我昨天晚上的确有些郁闷,但是今天好多了啊。” “苏子鹅!”小猩猩急不可耐地站起来,将我拉到客厅一侧的门前,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我就让你开开眼界。”小猩猩推开门,我眼前出现了一条神奇的通道,通道大约两米宽,一百米长,跟着小猩猩走进去,发现两边高高的墙上镶嵌着无数的铁盒。 铁盒分灰色和白色,棱角包着漂亮的黄铜,但都有同样的密码锁。 “这些都是客户的存货。”小猩猩自豪地介绍, “白色的是可继承式秘密,灰色的是不可继承式秘密。如果选择可继承式,就需要事先指定一到三个继承人,客户死亡,会自动将里面的东西转移到继承人的名下,当然也可以根据客户的要求,随时将里面的东西转移给他所指定的人。” “那不可继承式呢?” “很简单,里面的东西只能客户本人开启,如果客户发生意外导致失去行为能力,比如说成了植物人或者精神失常,银行就会把他的盒子保留直到客户死亡;如果客户死亡,该铁盒将在不开启的状态下,直接连盒销毁。” “如果一个客户先选择了不可继承式,后来又后悔了,想改成可继承式呢?” “手续费很贵的!”小猩猩吐了一下舌头。我们已经来到了通道尽头,那里砌着一道砖墙。 “姨妈,快来开门!”小猩猩朝客厅喊。姨妈抱着她的 “阿里郎”,拿着钥匙进来了。砖墙上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木板,掀开后下面有个匙孔。 姨妈将钥匙**去转了转,砖墙慢慢向一边滑过去,原来这竟是道滑门。 砖墙后边是一间巨大的房间,被排排整齐划一的架子塞满了,架子上放着大大小小的铁盒。 房间的西面有三个小门。 “请看,那就是进行现场存储的地方。”小猩猩现在像极了一个导游,只差手上拿把小红旗了, “在那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干扰与监控的地方,你可以安全自由地将你的任何秘密保存下来。啊,这是设备租用室!”顺着他的手,我看向大房间的北面有个玻璃隔间,放着各种设备和仪器。 有摄像机、录音机、照相机、电脑……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机器。 “的确很有趣,可是,人们有什么理由花那么一大笔钱来存储自己的秘密呢?日记、录像、磁带什么的,自己不也可以弄吗?” “苏子鹅,你该不会以为那种‘我昨天告诉他我在加班,其实是和别的男人约会''这种事情也算秘密吧?这里存的一定都是些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客户不敢放在任何地方,哪怕天天带在身上也觉得不安全。而且……”小猩猩回头看了看他的姨妈,那女人抱着 “阿里郎”沉默地站在一旁。 “而且什么?” “而且还可以用他们的秘密当作抵押使用。” “抵押?” “对,也就是说,在这里存秘密可以贷款。我姨妈会对他们存储的秘密根据重要程度进行评估,评估越高,可以贷款的金额就越高。我听说从这里贷款最多的人拿走了三千万美金呢。” “你说得够多了。”姨妈忽然开口了。我转过去看着她,突然脑中冒出一个奇思异想:“如果说来的客户瞎说一件事,把它说成是最最重要的秘密,然后贷了巨款走人怎么办?就算你把他的秘密抖出去,也只不过是毫无价值的东西,那样不是会损失惨重吗?” “那不可能。”姨妈抬头看我,彩色镜框下的细长眼睛深邃而精明, “在我这里说一句假话,阿里郎马上就会告诉我。”我瞪圆了眼,看着小猩猩。 小猩猩冲我眨眨眼,然后对着 “阿里郎”说:“实我是女人。”我惊讶地发现, “阿里郎”的皮肤慢慢变色了,不消三十秒,它全身就变成了苹果绿色,卡通得像个玩具。 姨妈笑了:“这个颜色表明,他不仅撒谎,而且撒了个可笑的谎。我的阿里郎不仅可以分辨谎言,还负责测试秘密重要程度的工作,它认为一个秘密应该属于什么等级,我就按那个登记去归类。”接着她再一次问我, “苏小姐,你有秘密要存储吗?”我深吸一口气:“哦……咳咳……其实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秘密,都是些无聊的小问题,不用折腾了。呵呵。”我看见,那只讨厌的 “阿里郎”迅速变成了鲜红色,艳得刺眼。我不知道那颜色代表着什么,也不敢问,姨妈眼里闪烁的神采,让我想要马上离开。 回到家已是下午,我想起临走时小猩猩诧异的表情,以及他姨妈那令人不悦的沉默,心情非常糟糕。 那个女人肯定生气了。小猩猩说我打破了银行的历史,因为来过这里的人没有谁能抵抗住内心的呼唤与精神的折磨,不在这里开户存储。 他甚至提出帮我全额付款,但我还是逃避猛兽般的拒绝了。冬季的下午很短暂,哪怕在温暖的南方也不例外。 不到七点,天已经黑了。我胡乱吃了些快餐,便打开电脑,又投入到我的剧本中去。 “既要反映出现实生活的曲折与感伤,又要展现一种超现实的戏剧与荒诞。”我开始以小猩猩为男主角原形,试着幻想出一个精彩的故事。 可惜想来想去,还是在 “一个可怜的长不高的男孩遭到喜欢的女生拒绝”或者 “住在地心里的精灵王子某天从下水道冒出来,想要看看地面上的世界,却不幸被开过去的大卡车压断了脑袋”之类情节中打转。 看来他并不是我的 “灵感之神”。我听见水珠滴落到窗户上的声音,以为是下雨了,转过头去看,却发现透明玻璃上爬着一只变色龙,那暗沉的皮肤显然是为了配合窗外漆黑的夜空。 “阿里郎?”我一愣,鼓起勇气朝窗边走去。随着我脚步渐近,那变色龙慢慢消退了,仿佛退缩进了空气里,又仿佛是根本没来过。 是幻觉吧?我这样想着,回到电脑边上。或许是今天它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但尽管我如此安慰自己,心里却总是毛毛的,便赶紧洗澡上床,到被窝里打开电脑。 “关天好帅,为了他,我也愿意和姐妹持刀互砍!”那个世界上最八卦的论坛上,有人这样说。 “不过家庭优越、事业有成的女人竟然会干这种傻事?太笨了吧!” “肯定被那小白脸忽悠了。” “什么小白脸,人家可是留学回来的设计师,又不是吃软饭的。两姐妹是自做多情。”说这话的人多半是女性。 我注意到昨天那位自称是该公司员工的id又出来发话了:“我们公司很大,员工有近三百人,设计部有二十人。设计师能力都不怎么地,本来抄抄改改的,也能混口饭吃,但是自从关天来了之后,情况就变了。他能力很强,也很有想法,有时画出来的稿子让我们觉得不比加里亚诺、或者保罗·史密斯差到哪里去。他的存在让设计部变得紧张起来,就是这时,总经理和副总经理注意到了他。她们经常分别约他一起吃饭。我撞见过一次,副总艾维在电梯里挽住他的手,他没怎么拒绝,电梯门刚好打开,这一幕被我和站在我身边的总经理艾欣看见了,哈哈,结果下午的例会艾欣没出席,第二天的出差也取消了。后来又过了几天,我们出去吃中饭时,又看见关天和艾欣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公司附近的日本居酒屋,这下轮到艾维摆脸色了,据她直接管理的广告部同事说,那天下午她简直成了一枚地对空导弹,一只苍蝇飞过都会被炸得面目全非。” “哇!楼上的,你讲的都是真的吗?这样看来,那男人的手段挺高明嘛!” “男交际花,鉴定完毕!”我深深点头,严重同意。如果那个关天洁身自爱,明确拒绝,或果断选择,都不会导致两个女人如此疯狂。 不过说回来,如果那两个女人不是占有心过强,嫉妒心太烈,恐怕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再查了一些资料,说是案发后有多家报纸联系关天进行采访,但除了配合警方以外,关天拒绝了所有采访。 我噼里啪啦地跟贴道:“虽然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可他敢说自己跟这场命案没有直接关系吗?他敢把自己的心态**地暴露给每个人吗?他敢承认自己绝对是问心无愧的吗?虽然在公众面前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可是在黑夜里,在孤独时,他能面对真正的自己吗?”突然,我的手指滑过触摸屏,在半空中僵住了。 恐怖杀机【C】 【c】我简直像那家秘密银行的业务员,在给那古怪姨妈打广告!联想起小猩猩所说,存储秘密可以巨额贷款,又回想起姨妈那可以测谎的变色龙,我忽然意识到,那家银行的铁盒里是不是装着许多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比如 “我如何周旋在有钱的女人中间,让她们为我倾家荡产并自相残杀”或者干脆是 “我如何杀了一个人并毁尸灭迹”?我的脖子忽然感到一阵冰凉,那种地方我以后还是不要去了。 周日的市立图书馆虽然拥挤,但还是比我家大多了。我穿着高筒皮靴,一件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和宽大墨镜,像个特务般来到了图书馆。 我 “侦察”的目标是《时间的女儿》,我准备模仿它的故事框架来写那该死的英文短剧。 该书作家铁伊只写过八本小说,但本本精彩,没有一部落下水准。这一本属于 “历史推理”,讲一个摔断了腿的警察在休养期间,如何通过一张图片和一个年轻男人,将几百年前发生的皇室疑案解开的故事。 书名来源于一句英国谚语:真相是时间的女儿。我思索着这句话,感到兴趣昂然。 我们身边有多少谎言与欺骗,有多少误会与误解,事情的本来面目往往因为各种原因而变成秘密,而流言蜚语或人为制造的谎言摇身变为所谓的 “事实”。这又让我想起了袁崇焕,那真是人为制造的可怕的 “误解”。不知被凌迟处死的他会觉得委屈还是幸运,与他同时代的大多数将他恨之入骨,而几百年之后的现代人却为他所受之苦而哀伤叹惋。 若皇太极仍在世的话,他会在 “秘密银行”里存下加害袁督师的过程吗?图书馆的查询系统显示,书还在馆里,可是我在书架上却找不到它。 难道是有人取走了正在看?我这样想着,拿着一本其他的书坐到阅读台上,一抬眼就看见了对面有人放着一叠书,第一本刚好就是《时间的女儿》,封面上理查三世那苍白而承受着巨大痛苦的脸正对着我微微皱起眉头。 “呀!在这儿呢!”我失声轻呼了出来。对面那人抬起头看我,我看见他下巴上浅浅的胡须像草原,健康的深色皮肤像荞麦馒头,高而挺的鼻梁则像一把剑。 我认出来了,他是关天——双胞胎姐妹命案的男主角! “呵,抱歉。”我冲他点点头,他也淡淡地回应了我,然后便埋下头。我其实很想和他商量,能不能先让我把书借走,剧本写完之后他再借,可是等了半天,他始终用一头浓密的卷发对着我,不给我任何 “自然开**谈”的机会。他的沉默和寂静让我只得按捺住内心的焦急,悄悄打量起他来。 或许真像网友所说,他是一个手段高明的男交际花?可为什么我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轻浮与油滑。 他认真看书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好人,一个认真、负责、自尊心强、绝不允许自己卑微的男人。 又或许他背后也有一个 “时间的女儿”,需要漫长的岁月来孕育与证明?校长的嘱咐再一次回荡在耳边,我即刻下了一个仓促但英明的决定——剧本按照关天与双胞胎姐妹的故事为原型来写,我甚至相信改编之后,其悲惨性和戏剧性不会亚于莎翁。 但前提是,得和他多次接触,挖掘故事真相才行。经过多次尝试,向他借了两次笔,问了三次时间,流露出我对他所看的书也很感兴趣后,我们终于认识了。 他爽快地把书让给了我——虽然已经不需要它了,但我还是装出惊喜的模样接了过来。 “这是我的名片,有空可以出来坐坐,聊聊……推理小说。”我晃了晃手中《时间的女儿》。 他接过我的名片:“呵呵,现在老师都用名片的吗?” “用的。”我尽量让自己保持一个温柔而甜美的微笑,既需要一定的电力,又不能过火,这种分寸火候的拿捏简直让我累死了, “你的呢?” “没带。”接着,便傻傻地看着他离去。回到家,我终于在电脑上打出了第一行字:黑王子的诅咒。 我将关天写成一个英俊但邪恶的王子,国王的两个女儿同时爱上了他,国王派人去问他如何选择,并承诺无论他选择哪一位,都将奉上一座城池和大量的财宝。 黑王子却说他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选择,方法是每天夜里将一位公主送到他房间里去,隔天送另一位,第三天又送第一位,如此反复到第三十天,他将公布最后的答案。 黑王子在每个夜里,分别问两位公主:“你知道我与你姐姐/妹妹昨天干了些什么吗?如果你答得出,我就娶你。”于是,两位可怜而痛苦的公主为了寻求答案,互相刺探消息、勾心斗角,并为了自己最终被选中,派杀手去毁对方的容,或买通宫女给对方吃迅速衰老的药等等,最后发展为提着菜刀在宫廷中斗殴……写到这里,我停住了。 因为我拿不准黑王子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我得给他制造理由,也就是行为动机。 就在我端着浓茶,准备彻夜不眠写剧本时,我瞟见有什么东西趴在我的沙发上。 转过去一看,是变色龙。它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全身颜色鲜红。我呆住了,动也不敢动,然后就看着它的皮肤慢慢浅化成驼青色,再慢慢变成和我沙发一样的米色,最后完全融入了那灯心绒布沙发套中。 一口将浓茶喝干之后,我跳下床,来到沙发前,在变色龙呆过的地方摸来摸去。 平的。它不在那儿。接下来,我觉得自己太傻了,第一变色龙的颜色不可能那么纯粹,第二它如果真在那儿,也不会凭空消失的。 这一定是幻觉。我讨厌幻觉。周一上课时,小猩猩一直用灼热的目光盯着我看,让我浑身都不舒服。 “老师再见!”一下课,他立刻扑了过来, “苏子鹅,你写好了吗?” “称呼也变得太快了吧!”我翻了个白眼。如果真的由小猩猩来演,别人一定会误会 “黑王子的诅咒”是个喜剧。可这种残酷的话我怎么对他讲得出来呢?不过幸好他自己转变了话题:“对了,苏子鹅,我姨妈问起过你。她问你是哪里人,多大了,教什么的。” “她问这些干嘛?”一想起那个女人和她的宠物,我更加不舒服了。 “她说,你不成为她的客户太可惜了。” “哼,她家的服务太国际化了,我消费不起呀。老师想要发泄的时候,出去唱个卡拉ok,打个网球什么的就解决了。” “她说如果你成为她的客户,一年最高贷款金额可以达到一千万。去吧,说点或者写点什么,然后你就有一千万了呀!” “你姨妈是个好人,我也脚踏实地,我和她之间没必要发生经济纠纷。” “明明你就拜金,装高尚可是会后悔的哦!”小猩猩做了个鬼脸。 “我等着那一天。”原以为,既然本小姐已经决定不再踏上那扇门,就应该遵守诺言。 可是谁也没想到,几分钟之后的一个事件,让我瞬间改变了主意。与小猩猩说完话后,我就去了趟洗手间,上完厕所出来洗手时,我看见水龙头里的水由透明慢慢变成了鲜红色,红色的液体顺着我的手落进纯白的陶瓷盆,就像我在割腕自杀。 一抬头,就看见镜子上方趴着一只变色龙——阿里郎,它的皮肤也是这样鲜红刺眼,纯粹得就像油漆刷过。 “啊!血!”一个女生进来洗手时大叫着逃出去了。我再一回神,发现水已经变回了正常,阿里郎也消失了。 但是,那个女生的反应让我知道,这一切不是幻觉,变色龙一直在我身边,它到底是想做什么? 监视我,抑或是向我传达某种信息?整个下午我都无心工作,下班时,我做了决定——单独去见那位姨妈小姐,请她和她的变色龙不要再打搅我的生活。 由于是星期一的傍晚,公路塞得厉害,直到晚上九点一刻我才抵达海滨浴场旁的别墅区。 小猩猩的姨妈家就在前面,那扇数不清颜色的门用它独特的视觉感召唤着我。 抓着 “尾巴门把”捏了几下,屋子里传来空洞的叮当声,过了大约七、八分钟,姨妈小姐才打开门,站在我面前。 “进来吧。”一看见我,她就眯起彩色镜框下的细眼,冷冷地说。我再度踏入这间充斥了变色龙的客厅,心脏部位像捆了一块铅,沉重得难以跳动。 不等她为我倒茶,我直来直往地开口:“我没有秘密,就算有,也不想存在贵银行,请你以后不要再让阿里郎来烦我了。” “它烦到你了?你很害怕吗?它的存在让你想起了什么?不能够活得坦然是不是因为心里有太多东西?”她并没有否认,但在咄咄逼人地发出一连串问句后,又说:“苏小姐,我从来不强迫别人储存,只是阿里郎觉得你很有必要来开户。” 恐怖杀机【D】 【d】 “哼!”我抱以一声冷笑, “这种幼稚的话能骗得了谁呢,我既不害怕也不担忧,我只是不喜欢动物。而且,就像狗咬了人,主人就要负责赔偿一样,你养的宠物天天来纠缠我,难道你就真的不负责任?”姨妈的双眼盯着我的双眼,我感觉就像四个黑洞在比拼磁场,看谁能把谁吸进去消灭掉。 她说:“埋得太久,是会腐烂的,腐烂的东西,是会发出恶臭的,那种恶臭最终会被所有人嗅到,因此,在来得及的时候,最好将东西挖出来,放在合适的地方。”我没有说话。 姨妈转过身去整理桌子,我看见阿里郎又像个标本般凝固在那里,我多么希望它真的只是一个标本。 姨妈又讲话了:“虽然变色龙多变,但是它大部分时候都使用自己原来的色彩。它从不羞于面对自己原本的模样。人呢?有多少时间坐下来,仔细回忆原本的自己是什么模样?”我吞了一下口水,喉咙干且痒:“对不起,我听不懂你的话,我要走了,不然没车回市区了。再见。” “已经没有车了。”她在我背后说。 “真的吗?”我看了看表,已经二十一点四十分了。正当我想电招出租车时,忽然一个男人拖着疲惫的步子从二楼走下来--这花里胡哨的客厅角落有一个旋转楼梯,栏杆上雕满了蔷薇与鸽子。 那个男人肩上搭着一件西装,领带胡乱地搭在胸前。 “关先生?”我不禁叫出口来。他也看见了我,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们认识?太好了,关天,你送她回家吧。”姨妈坐在阿里郎的旁边,用手抚摸宠物的头,语气和表情自然亲切。 关天顿了一下,然后马上点点头:“好。”坐在他的车里,听着beegees华丽而磁性的老歌,我的心情由之前的不快恢复了平静。 夜风微凉,星辰明晰,路上的树与山石匆忙地向后滑去。 “你也是客户?”关天随意地问。 “不,我还没开户呢。”我回答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第一次是学生带我来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过后来我想自己也没什么重要的秘密,就别浪费钱了。” “呼!”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原来那第一个拒绝储存的人就是你呀。” “你怎么知道?” “梅阿姨几乎对每个客户都说过了,有个人拒绝存储任何秘密,即使阿里郎明显地认为这个人很有必要开户,可那人仍然无动于衷。呵呵,我没想到就是你。” “你也相信什么阿里郎表态之类的蠢话吗?” “呵呵,你肯定在想,那只不过是一只变色龙对吧?” “除了变色龙,我还想不出它是什么别的。” “如果我告诉你,这家变色龙银行的真正主人其实是阿里郎,你会怎么想?” “骗人!”他呵呵笑着,不再说话。到了我家楼下,跳下车,我对他说:“如果你喜欢童话,我可以送你一套安徒生全集。但是请不要再用那种骗小孩的话来敷衍我了!”电视上的访谈节目里请来了心理专家、刑侦专家、社会学研究人员、妇女组织领导人,大家共坐一席,高论阔论双胞胎姐妹一案。 专家分析了一通,接下来是观众参与环节,他们积极地模拟着案情,分析着案中每个人的动机和原因,在主持人和律师的引导下,他们创造出了一个近乎于完满的故事,合乎社会学、心理学、犯罪学等各个领域的逻辑,当然妇女组织也感到满意,因为这个故事并没有歪曲正派妇女的形象。 网上更热闹,关于此事的探讨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嗅觉灵敏、渠道丰富的网友挖来了内部消息:艾欣和艾维两姐妹一直心理不正常,可以说有严重的抑郁症和狂躁症。 不仅电脑里放满了许多变态的图片,收藏了许多关于自杀、杀人的网站,家中还搜出不少可疑的恐怖物品——如可以化解尸体的王水、扎满铁钉的皮鞭、巨大的钳子、电锯、一些剧毒化学品等。 由于近日艾父艾母向媒体披露,艾家姐妹生前的确将大笔财产转移到关天名下,还争相为其购买了房产与汽车,而关天继续保持沉默,不接受采访,导致大家对他的评价江河日下,曾经为他辩护的女人们也开始纷纷指责。 我关上电视和电脑,看着手里的剧本,心想到底我该去探究事情的真相,还是该像网络和电视上的那些人一样,拿着已有的素材天马行空地加入自己的想象和观点去形成一个惊险而夸张的故事。 这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一听,是关天。他邀请我去他家吃晚饭。 既然机会送上门,我决定再次与他接触。按他所说的地址,我来到一栋大厦面前。 五座高高的群楼刷成了酱紫红色,在夜晚的黑色流云下,五个楼顶尖塔朝天,显得鬼魅而怪异。 我知道,一旦有楼房涂成这种颜色,那就表明这里曾经是坟场、刑场或其他类似场所,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酱紫红就能够镇压邪气,但走进这样的楼房,还是有些恐慌。 从一楼到二十三楼,电梯走得很慢,其中有两次停了下来,开门之后却没有任何人,这尤其让我的心像条毛巾般拧了起来。 我紧贴着电梯角落,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敢做任何动作,终于,安全抵达二十三楼了,我赶紧离开电梯,却发现走廊更加阴森。 两旁房门紧闭,从下面的门缝里根本看不到一丝光亮;声控灯昏暗且闪烁,我不停跺脚或咳嗽让灯保持开启,但这些声音回荡在狭小的空间,更显得幽静而空灵;几个安全出口和来回通透的走廊让我晕了头,我觉得自己怎么也找不到2309号房。 “苏小姐。”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身边响起,我吓得整个人贴到墙边。关天穿着一件古怪的睡衣,从我刚经过的一扇门中探出半个身子。 “抱歉,吓到你了。” “这是2309?”我凑上去看那扇小门,深色木门上没有任何标记,让我之前第一次经过时还以为是安全出口或设备间。 “门牌号掉了,还没粘上去呢。”跟着关天走进了他家,在门关上的一刹那,我突然隐约觉得后悔——万一他真的是个心存邪念的男人,我该怎么办? 晚饭是关天自己做的,咖喱鸡、泡椒牛肉、清炒丝瓜、茶树菇煲老鸭汤。 他手艺很好,让我觉得他做的衣服也一定很美。关天一言未发,慢慢地进餐。 我看见他把自己吃剩的鸡骨头小心地堆放在一个碟子里,形似一个小坟包。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我试探着问。他终于放下筷子,在哥特式彩片玻璃灯罩下,眼睛泛起一片朦胧而疏离的光芒。 “苏小姐,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没有回话。 “你有不愿提及的隐私,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们一定深陷你脑神经中,和你的过去、现在、未来纠缠不休。有时你也会为了自己当初的做法而得意,但更多时候,你宁愿它们从未发生过。” “关先生。”我盯着他下巴上的胡须, “要知道,你才是秘密银行的客户之一,我不是。” “所以我才要说,你是一个坚强的女人。” “什么?”我愣住了,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 “苏小姐的神经可以坚韧到,天天在深夜,独自面对灵魂深处的污点,或者某些虽然并不肮脏,但却需要小心翼翼保护的东西。”看来他是受姨妈小姐的委托前来说服我的。 我推开碗,想要起身走人。他拦住了我:“你是要上洗手间吗?”我本想说我要回家了,可之前喝了太多汤,这时想上厕所得紧,便照他的指引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在厨房的右手边,关天为我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忽然我发现其实自己身处一个卧室。 “搞错了吧,关先生。”我转过身去,不料关天将门一关,我听见 “喀嗒”一声,锁上了。这家伙,到底想干嘛!虽然紧张也害怕,但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打量这个卧室,思考逃脱方案。 卧室的墙漆成了粉紫色,闪烁着梦幻般的荧光,两张单人床平行摆放,床尾正对着两个梳妆台,另一面有一个高大的欧洲手绘木柜,再往旁边是一张紫色沙发,上边压着一块白色皮草毯。 眼前景象似曾相识,但我却始终想不起究竟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见到过。 我慢慢朝里走去,想找一件可以自卫的武器,或者撬门的工具,结果刚一走到床附近,就看见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两张床中间的地板上,躺着两个半身模特,身躯上涂满了红色颜料,地上也滴满了,像一条疯狂的赤色河流,每个模特身边放着一把菜刀。 我突然想起来了——这是双胞胎姐妹的卧室,她们互相砍死对方的场地——报纸上刊登过照片。 我尽量不去在意这变态的布置,加快了速度在房间中寻找,除了那两把实际上是用硬纸板做成的菜刀之外,屋内所有东西都是假道具。 最后,我从手绘木柜的最底下翻出一本厚厚的日记,日记的封面吸引了我,两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手牵着手,真皮封套上有字体突显出来:“艾欣和艾维——姐妹俩的人生记录”。 这是订做的日记本。 恐怖杀机【E】 我决定把它拿在手里,因为厚厚的本子像牛津词典那样重,拍在关天头上,他肯定会受不了。 然后我走到门后,等待着关天任何时候开门。在那之前,我翻阅了一下日记。 原以为那也是模仿双胞胎的日记本做的仿制品,没想到里面的确有记载,还贴满了双胞胎的照片——这是真的日记。 我一页一页快速翻下去,从她们幸福但孤独的幼儿园生活,到充满打闹的小学生活,再到自我意识极强,容不下他人的中学生活……一直看到了大学。 大学里的两姐妹共同憎恨着一个同学——弥曼。根据日记所说,弥曼是班长,也是校花,个性极好,深受欢迎。 而家庭条件比其好上一百倍的艾家姐妹长相平凡,成绩普通,在各个方面都被弥曼比了下去。 毕业后,姐妹俩利用家庭的支持,开办了服装公司,而弥曼放弃专业,当上了一名职业模特。 一次商业活动中,弥曼的经纪人安排她在姐妹俩公司的新作品发布会上走秀,姐妹俩得知后,竟然产生了邪恶的念头。 她们托人找来一种化学物质 “铊”,将 “铊”放在咖啡中,无色无味,无形无迹。走秀中场休息时,她们以找老同学聊天为名,假惺惺地将咖啡拿给弥曼。 毫不知情的弥曼喝下咖啡,继续走秀,结果在台上当众晕倒,口吐白沫,手脚抽筋。 紧急送至医院,医生收了红包,借口查不出原因而拖延了最佳治疗时间,直到一个多月之后,才为弥曼洗胃。 但是,美丽聪慧的弥曼智力受到严重损伤,她成了傻子。姐妹俩在日记中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写得非常详细,言辞中不乏洋洋得意之情。 事后警方也调查过她们,但不了了之。艾欣写了一段这样的话:“这个社会,是一个强者做主,弱者任宰的世界,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家庭背景,这次的事件就不会这样简单的了结,很可惜,弥曼在个人上可以赢我们,但在社会力量上,她还是输了。”看着这无情的 “自白书”,我的手颤抖起来。日记里还夹着弥曼的照片,一个高挑的女人,长着一张古典气质的脸,无可挑剔的五官描画了细致的淡妆,但你无法简单的去形容她,除了美丽,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势笼罩在她身上,我知道,那是一个人的魅力,嫉妒者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喀嗒”!我听见响声,门开了。我突然惊惧地站起来,手握日记本,准备趁关天进来时砸到他头上。 “苏小姐,你已经读完了吗?请你出来吧。”他很狡猾,没有进门。我在走出去的几秒之内,忽然意识到,关天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为什么把房间布置成这样?他与艾家姐妹,究竟有什么样的纠葛?关天在抽第五支烟,日记本放在一旁。 我的戒备并没有完全消退,但自从半小时前离开那恐怖的卧室后,他还没有对我做出任何威胁性行为。 “把房间布置成这样,天天回味着她们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感到满足。”他主动说起了话, “弥曼不会喜欢我这样干,但是,如果不让她们得到惩罚,我会觉得自己像个懦夫。”看着他眼中的血丝,我开始有些明白了。 “所以你进入那间公司,都是为了接近艾家姐妹?” “是的。我和弥曼从小就认识,我们约好,等我在国际知名服装公司站稳了脚,就接她出国。她做模特,也是为了我。” “可是一切都被姐妹俩毁了,对吧?”关天用手指直接掐灭了烟头,他极力压制内心的愤怒:“幸好我了解到,优越的家庭环境并没有让她们养成健康的个性,她们的人格缺陷导致了弥曼的苦难。但是,也正因如此,我才能游走在二人之间。两个傻瓜,才半年就被我玩得团团转了。” “你不是看到日记才知道内幕的?” “不是。弥曼出事时,我赶紧回国,听警方公布这是一起意外死亡,我不相信,便到处调查,还雇了私家侦探,最后,从医生受贿的线索作为突破口,才调查出真相。而这本日记,是最后一天我离开时,顺手拿走的。”我倒吸一口气。 两个长相普通但却心高气傲,爱走极端的女人,为了一个从天而降的才华洋溢的大帅哥,当然会发生激烈的争执。 “我能理解你不接受媒体访问,但我搞不明白,你找我来做什么?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我在秘密银行,存了一个秘密。但是,我现在得离开一段时间,能不能回来很难讲,所以,我想请你当我的继承人。”我的心猛一抽搐:“继承人?”关天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我面前。 “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过去和秘密,但你拒绝存储,所以我认为你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不需要这种弱者般的做法。我不行,我会疲惫、痛苦、崩溃。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朋友,在我无法坚持下去时拉我一把。”我向后靠了靠:“可是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心思,而不直接告诉我呢?” “直接告诉你,或许你会把它当作一个耸人听闻但与你无关的消息,听完就算,不会有同样深刻的感受。”的确如此。 新闻报道固然有虚假和夸张,但不可否认,当面对越来越多的罪恶与丑陋时,我们的心也在一次次磨得粗糙,变得冷硬。 我们麻木了。今天有民工为了讨几百元的工资而跳楼、明天是无辜的孩子被有钱人家的大狗咬死、学校起火,因为老师一声 “让领导先走”,导致领导全部获救,孩子全部烧死……一幕幕悲剧发生在同一个国家,同一个世界,但是我们听过了,看过了,仍然笑着继续生活。 今天,关天把希望寄托在我这个陌生人身上,他期待着我的回应。我不愿意做一个麻木的人。 “好吧。”看着关天终于松了一口气,我没有说出来,其实我也想通过继承他的秘密,正式成为 “变色龙银行”的客户,这样,既不用说出自己真正的秘密,又可以摆脱那只讨厌的变色龙。 希望如此。第二天,我们来到了姨妈的家里。听说关天要改变存储方式为可继承式,并且继承人填写我的名字时,她非常惊讶。 签署好合同,她领我们去开启秘密盒。关天的盒子放在二楼,原来不止一楼的那条通道,整个二楼也是存储秘密的场所。 我们站在一扇窄小的门前,姨妈离开了。关天将钥匙交给我。 “什么?你的秘密盒是整个房间?不是一个铁盒子?” “对。”我觉得自己手在冒汗,或许我答应继承这个秘密是一个错误。 “你存在这里的,难道不是我在你家里发现的那个秘密?” “可以说是,又可以说不是。”说话间,我转动钥匙,他推开门。这是一间约二十平米的小房间,白墙、白色家具、白窗帘。 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到大海,窗前的椅子上,有一个肥胖的人影背对着我们。 关天慢慢走过去,将椅子转过来,我惊诧得忘记了自己的表情。那是一张多么难看的脸,肥胖的肌肉挤压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嘴角边流淌着口水,头发剃得很短,额头狭窄,目光呆滞,是个典型的严重智力低下人士。 “这是弥曼,我的秘密。”我忍不住胃部恶心的感觉,很想拔腿就跑,可是身体却动弹不得。 我看见,复仇成功的关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将几乎变形的弥曼推到我面前,轻轻告诉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代替他来看望她,希望她乖一点,不要给我添麻烦。 “你……你好,弥曼,我叫苏子鹅。”那痴肥的女人似乎听到了我的话, “扑哧”一声笑了,嘴角又流淌出一滩口水。 “虽然我从那两个女人身上得到一笔钱,但要治疗弥曼还远远不够。我以前在美国的朋友介绍我去中东做生意……风险很高,但回报很大。为了她,我决定去中东搏一把。” “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我把那套房子送给你,你可以住也可以卖,另外这里有张卡,里面是三万元,之后每六个月之后我都会划三万元进来,作为报酬。苏小姐……”谈到最后,他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如果我某一天死在中东了,我的遗嘱上已经写好,所有的财产分成两半,一份归你,一份归弥曼,从那时起,你就是弥曼的监护人了,行吗?”我看着这已经曾经美如天仙,如今惨不忍睹的女人。 “为什么不公开赡养她?除了怕被警察和社会知道你跟她之间的关系,从而推测出你对艾家姐妹的复仇以外,你还担心什么?”关天笑了笑,像是我提了个幼稚的问题:“做了二十几年的弥曼,她绝对不会愿意以现在这副样子被任何人看见。”我明白了。 让她的现状永远成为一个秘密吧,就在秘密银行。我第一次对秘密银行的存在产生了好感。 过了一个星期,关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送他上飞机。这一天正好是12月24号,平安夜。 我在心里默默的祝他平安。英文短剧已经写完,校长对结局非常满意,他说像黑王子这种坏人,的确应该被国王处死,还说这个故事教育了孩子不能玩弄感情,害人害己。 网络上对双胞胎案件的讨论也逐渐冷却下来,大家又在等待下一个热点话题的产生。 走过街边商店,看见一株金色的矮树,上面挂满了玲琅满目的商品,我取下一个风车,买了下来。 我要把它送给弥曼,插在她的窗前,让转动的风车将她的思念吹向大海,越过万水千山,到达关天的心里。 在买单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变色龙玩具,静静地趴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 正当我准备把目光移开时,变色龙身上的皮肤变了,慢慢从夹杂着土棕黄与墨绿的颜色转变为正红。 想起那天告别秘密银行时,姨妈对我说了一句话:“你一直没有问我,阿里郎变成红色时代表什么。你是真的不想知道,还是不敢问?”我觉得,我既不想知道,也不敢问。 但姨妈还是告诉我了:“当它变成红色时,表示眼前的这个人身上的秘密与鲜血有关。”我冷冷地抬起眼皮看她:“记得你说过,你从不强迫别人存储,所以,希望你遵守诺言。何况我现在已经成为客户了不是吗。”姨妈笑而不答,我也报以一个灿烂笑容。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五十四话:童颜魔心 【a】天色非常暗,正所谓月隐星繁,抬头看天空是很亮堂的,但地面上确实一片乌黑,这是午夜时分的宿舍楼厕所,没有人,甚至连老鼠都没有,死寂得一如幽暗的湖底。 东向,隔着三间寝室,四道白墙,是林晓的寝室,同样死寂。林晓穿着一条白纱睡裙,孤零零地站在寝室中央,竟能清楚地看得到厕所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清晰得仿佛坐在电影院第一排看电影。 便池黑洞洞的下水道口,阴恻恻的像只鬼眼。一个婴儿的头缓缓地从里面探出来,扭动脖子向左右看了看,接着把脸对准了林晓的方向,他似乎也能看见林晓。 他的脸上满是褶皱,两只老鼠似的瞳孔居然血红,迸射出凶狠的光芒。 他继续往外爬,爬得有条不紊。小手,身子,小脚丫,他终于爬上来了。 他盘腿坐在洁白的便池里,两只小手抓住了胸口的胎衣,像一个成年人脱掉毛衣一样,缓慢地把自己从胎衣里蜕出来,接着,他抓住便池突出的边缘,水淋淋地爬上来。 林晓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继续爬,身后还拖着一道肮脏的水迹,仿佛一只暗红色的巨大蜗牛,全身亮晶晶地爬过走廊,静悄悄地爬向她。 门无声地开了,他来了!门缝里先探出一颗小小的头,一眨不眨眼地盯着林晓,咧着的小嘴里粉红色的牙床若隐若现——他在对着林晓笑呢! 他慢慢挪动小小的膝盖,近了,越来越近。林晓转身想逃,脚下却如同生了根,根本无法动弹。 那双冰凉湿滑的小手已经轻轻搂住她裸露的小腿,开始向着她的身上攀爬,丝丝凉意透过薄薄的皮肤一直渗透进骨髓里,一个阴森而尖细的声音从脚下幽幽传过来:你杀了我妈妈,我无处可去啦,那我就跟着你吧! 一辈子跟着你吧!一声惊叫,林晓猛地睁开眼来,腿上的冰凉瞬间消失了,相反,却是一头灼热的汗水。 她看到了悬挂在阴影里的浅紫色风铃,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墙壁上,周杰伦酷酷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灰暗。 一个噩梦!这个梦,半个月来她已经做了八次。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然有原因。 她也知道原因,一切都源于半个月前那个晚上。那个晚上,才是个不折不扣的噩梦。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底里突然升起一股硬邦邦的绝望,也许她将一辈子为那件事所累,被它钉在良知与负疚的耻辱柱上,永远不得超生。 她找不到解脱的办法。它就发生在半个月前,确切的说是4月15号,星期五。 晚上9点半。那是一条挺长的街道,两边是些破旧的居民楼,荒凉惨淡。 刚下过雨,路上有些湿滑,再加上没有月亮,天黑得厉害,如果没有那几盏奄奄一息的路灯,眼前的一切肯定都得像被泡在墨汁里一样。 这个时间,这种地方,加上又是雨后,这条路上几乎已断绝了人迹。林晓骑得很小心,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紧张地盯着前方,两只手都放在车闸上,如果有情况,就捏闸。 她刚做完家教回来,那个孩子脑子有点儿慢,一道题得讲个五六遍才能勉强记住,第二天再问他,又忘了,还得再讲五六遍。 给他讲题,有点像希腊神话里被罚每天滚石头上山的西西里弗,天一亮,石头又掉到山脚去了。 做这份家教,她倒不是纯粹为了钱,林晓家里条件并不算差,主要还是为了经受些锻炼。 打工增加人生阅历,摸黑骑车练胆量,还捎带着挣零花钱,一箭三只雕,多好! 为了获得最大的锻炼效果,她不许陈铭宇去接她。本来定好的时间是晚上6点到8点,两小时80块钱,但今天雇主家包了饺子,非热情的请她吃了再走,盛情难却之下她只好吃了,一吃,就耽误了时间,9点了。 离学校十几里,得骑30分钟。学校10点关大门,得抓紧。林晓的车技不高,虽然也骑了七八年的自行车了,但还是面得很,一看到对面有人或是有车,车把就会不争气地左右乱晃起来。 这是很多刚会骑车的人的通病。再转一个弯就能望见学校大门了,结果就是这个弯,像绳子一样套住了林晓。 那个女人就像故意迎着林晓一样。她转弯,她也转弯,她们都骑着自行车,转弯前互相看不见,等看见时也晚了,一声轻响,是车把与车把碰撞的声音,接着是哗啦,啪啪,两车两人一起摔在坚硬冰冷的水泥路面上。 如果早五秒钟,或者晚五秒钟,她们肯定在一条直道上擦肩而过了,谁也不认识谁,可能一辈子没有交点,彼此无关。 可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巧,连一秒都不差。这就是命运。如果那个女人和林晓一样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也就没事了。 可她偏偏就是个孕妇。老人和孕妇,走在路上的话,所有的人都会加倍小心,尤其是骑车和驾车的人,都怕碰到,碰到就可能出大麻烦。 结果这个麻烦让林晓碰到了,而且碰了个正着。那个女人躺在路中间,捂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她的腹部高高隆起,看上去小孩离出生并不太远,这个时候根本就不应该出门,更不该骑自行车,她自己、她的丈夫和家人都有责任。 可现在任何人都没责任了,责任全是林晓的了。林晓爬起来,有些懵。 她的手心,还有膝盖都火辣辣的,然后疼痛的感觉开始一点点地泛上来。 肯定破了。她来不及检查自己的伤口,第一个念头,她想上前搀起那个女人,但又不知道如何下手。 这时,她看到女人的肚子一鼓一鼓地动起来。血,林晓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血,很粘稠,很鲜艳,好像一下子出现的,在她身边流开,就像水盆接满后溢出来的水一样,流淌开来。 林晓大脑失控了,一片空白,她心里想,应该送她去医院,应该救她。 她弯腰,但她的手却没有去扶那个女人,而是神差鬼使地扶起了自行车。 她推着跑了几步,慌张地跨上车骑走了。她骑得歪歪扭扭,像逃命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本能。那个女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风卷起地上的灰尘扑到她身上,她的*声好像停止了。 林晓不敢回头,在那个时刻,她忘掉了一切,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蹬车。 她没敢走正门,绕到西边的小角门,逃回寝室。第二天上午,她去了那个撞车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连血迹都已经不见了。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死了?还是被人送到医院去了?孩子呢?能不能平安的生下来? 她不得而知。她一连提心吊胆了很多天,设想了很多结果,但半个月过去了,没有人找她,没有警察,也没有受害人家属,她的生活一切如常,并没起任何波澜。 除了一件事——梦!!从那天起,她就开始经常梦到一个婴儿,梦见他从厕所的下水道爬出来,从窗户爬进来,从床底下爬出来,从讲台后面爬出来,带着寒气爬到她的身上,阴森森地找她要妈妈。 三女生楼107寝室,林晓住了整三年,从大一到大三。住了三个人,除了她,另两个是陈小雪、夏萱。 其实本应住四个,刚入学时确实也是四个,但开学刚三个月,那个姓白的女孩就退学回家了。 于是就四减一等于三了。夏萱是个娇小的女孩,皮肤白皙,留着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她从不像其他女孩那样去染头发,是个带有些古典气质的南国少女,五官虽不及林晓那样精致,但也颇为耐看。 都说漂亮的女孩不共戴天,但她们两个关系却还算亲密,这大概全因为陈小雪的存在。 陈小雪的家就在本市,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个不折不扣的怪胎,她像是从冰窟窿里爬出来的,对谁都是一副冷若寒冰的模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冷酷得不带一点感情,看到她,林晓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只孤独黑猫的形象。 她难以接近,从不正眼看任何人,也包括林晓,也包括最帅的男生,她谁都不看,她也不看她自己,她从来不照镜子。 一个月,她俩甚至说不上三句话,当然,是陈小雪不搭理她。一个知情的同学透露说,陈小雪本来不是这样的,她高中时还是个蛮开朗的女孩,但高三时她父母出了场车祸双双去世,那以后,她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应该是心理创伤。陈小雪的冷漠客观上促进了她和夏萱之间的关系,有一段时间,她俩甚至形影不离,直到去年林晓认识了陈铭宇,并成为他的女友,也许是因为呆在寝室的时间少了,就从那时起,她们的关系一下子疏远了。 但她和陈小雪之间还是那样,她们本来就很远。这些天,她总是在噩梦中尖叫着醒来,夏萱很关切地询问了好几次,这让她备感温暖。 但她感到陈小雪看她的眼神却有些古怪,与一贯的冰冷还不同,似乎夹杂了其他的一些东西。 那种东西很锋利,很激烈,很坚硬,好像恶狠狠的。她说不好,这仅仅是感觉,一种女孩的直觉。 周六晚21点35分。休息日。大部分人都出去happy了,宿舍楼里基本没什么人了。 林晓走在漫长而昏暗的走廊里。她的鞋跟敲击着地面,发出一连串节奏分明的脆响,有些像午夜里水龙头断断续续的滴水声。 她刚从家里回来,半小时前刚下的火车,10秒钟前刚踏进宿舍楼,再有5秒钟,她就能站在寝室门前了。 她在家里待了半个月,什么也不干。休养。那件事连同那些怪梦闹得她有些神经衰弱了,头疼,失眠,耳鸣,记忆力减退,跟电线杆小广告上写得一模一样。 学校医务室的那位老大夫建议她修养一段时间,并给她开了证明,凭这份证明,她顺利拿到了半个月的假。 老大夫的确高明,歇了半个月,她果然觉得精神好多了,她还想在家里再歇几天,可假条的最后期限到了,再不回去,就是旷课了。 她是学生干部,要树立正面形象,要以身作则,要带头与不守校规的恶劣行为做斗争,自己怎么能够旷课呢! 寝室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没有开灯,窗帘也严严实实地拉着,屋子里黑得像个巨大的墨水瓶。 林晓伸出手刚想开灯,隐隐约约地瞥见陈小雪似乎正躺在床上,她伸到半截的手缩了回来。 她不想打扰到陈小雪的清梦,说实在的,她有些惧怕她那阴冷的目光。 她扭头看了看夏萱的床铺,一团黑糊糊的被子懒散地堆放在上面,夏萱不在,她还没有男友,林晓猜测她十有**是一个人跑出去上网了。 夏萱喜欢帅哥,每天都要到网上跟帅哥聊天,风雨无阻,她的qq里已经攒了二十几个祖国各地的美男子,甚至还有一个是藏族的。 同她聊天的都要先视频,接受她的检阅。难看的一律拉进黑名单。走廊的灯光从半开的门里渗透进来,带来了一片模模糊糊的光亮,照得门前的一块水泥地仿佛月光下的湖面,泛起一片灰白来。 借着微弱的光,林晓开始铺床,走的时候为了避免行李落上灰尘,把所有被褥卷在一起,堆放在床板一端,鼓鼓囊囊,活像一个塞满了生菜和牛肉的汉堡。 她一个膝盖跪在床上想去打开那卷行李。突然,她的手僵住了,在她身后飘来一阵柔弱的婴儿哭声。 真真切切,就是婴儿的哭声,在医院的产房外经常能听到的那种。这哭声不大,但在黑暗沉寂的寝室里却显得异常的清晰,更令她魂飞魄散的是,它不是在门外,也不是窗外,真真切切就在这四面墙壁中间,就在她的身后,仿佛有个婴儿就漂浮在离她不远的半空中,朝着她发出这宛如猫叫的哭声。 林晓的头皮轰的一阵酥麻,紧接着又传递到脊梁骨。全身都是鸡皮疙瘩了。 那诡异的啼哭声还在继续,听上去它是柔弱的,是哀怨的,宛如叹息一般在她耳边回响着,缭绕着,幽灵般游荡着。 仿佛过了一百年,那声音终于隐去了。林晓无力地跌坐在床上,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像刚刚被人从河水里打捞上来的溺水者,鬓角几缕发丝弯弯曲曲地粘在脸颊上。 她颤抖着告诉自己,他真的来了,真的来找我了。那份恐惧越来越强烈,几乎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向陈小雪的床铺看了看,她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声息,静静得像死去一样。 她不敢独自待下去,跳下床踉踉跄跄地向男生宿舍楼跑去。她要去找陈铭宇,找到他,也就找到了安全感。 手机上的时间已是9点45分,有点晚,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想,即使他已经睡了,也要把他砸起来。 男舍楼前,几盏修长的路灯孤独的把光投向脚下。门口的长椅上,陈铭宇把林晓绵软的小手紧攥在手心里,耐心地听她惊魂未定地讲述刚才的遭遇,他微微皱着眉头,一边听,一边有些神经质地颠着两条腿。 陈铭宇穿着一件略微有些收腰的红格子衬衫,肩膀很宽,偏瘦的蓝色牛仔裤则把他的腿修饰得又直又长,头发稍有些长,但并不显凌乱,大部分别到耳后,露出棱角分明的一张俊脸。 这张脸谁见谁喜欢,当然了,主要是女同学。陈铭宇长得有点像那个香港明星谢霆锋,但他没有明星谢霆锋那么花心,从来不像一些小白脸那样脚踩两只船,他又帅又专一,外形俊朗,又以德服人,结果自然成了全校女孩心目中公认的骑白马的人。 ——当然不是唐僧。当他们并肩走在校园甬路上时,很多女孩看林晓的眼神都带着羡慕、嫉妒、憎恨乃至恶毒,如果杀人不犯法,她们也许就跑过来掐林晓的脖子了。 但林晓其实并不讨厌这种感觉,这也可以理解,女孩子嘛,谁没有点小虚荣呢? 此刻,陈铭宇一言不发地聆听着林晓的讲述。林晓的手心潮乎乎的,全是粘粘的汗水。 五分钟前,林晓一头撞进来,就像一颗手榴弹引爆在寝室中央,三个同屋的男生正光着膀子,仅着内裤,围坐在桌前斗地主。 门被撞开的一刹那他们的反应像007一样快,如同企鹅跳向海水一样扑向了各自的床位,并飞快地扯过被子把自己包上。 他们学校的男生还都挺腼腆!陈铭宇扔掉手中的《小李飞刀》,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这算得上一场好戏,不过看到林晓惊恐的表情,他旋即又紧张起来。 童颜魔心【B】 他不能不紧张,这种恐惧的神色,一个月前他刚刚见识过一次。 他相信自己的女朋友不会撒谎,但他也是个纯粹的无神论者。 所以,他一点都不紧张,或者说,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陈铭宇知道林晓骑车撞人了,也知道撞的是个孕妇。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林晓就跟他全盘托出了,陈铭宇一开始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林晓在他心里的形象有点坍塌了,但设身处地地为她想一下,陈铭宇很快就原谅了她,他在心里为她开脱,一个女孩,遇到那样的事,是难免不发懵的,即使是李宇春那样外表镇定的女孩,要是遇上了,也得发懵。 所以林晓描述的神秘哭声在他看来很容易解释,不过是那次事件的一个后遗症而已,想一想,那件事给她给她造成了心理阴影,这导致她出现了轻度的幻听。而且她还神经衰弱,神经衰弱,幻听,本来就是一对双胞胎嘛,这是相当合理的解释,完全符合科学的精神。 “晓晓,这是幻觉。”陈铭宇打算实话实说。 林晓猛然抬起头来,陈铭宇刚一开口就惹她生气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脸也有些涨红了,她当然要争辩:“不是,绝对不是幻觉,那声音就在我耳边,特别清楚,怎么可能是幻觉?” “有些幻觉的确很逼真,跟真的一模一样,但实际上都是不存在的,那只是心理作用。”陈铭宇打算通过说服让她接受自己的观点。 他没意识到自己犯低级错误了,他好像忘了面对的是一个女人。 他居然试图跟文学系的女生讲逻辑!!! 林晓猛地站起来,扭头就走。 她认为没有必要再交流下去,很显然,陈铭宇把她看成神经病了。 陈铭宇这才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他奋起直追,一直追到宿舍楼门口,他想亡羊补牢一下,可林晓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她脚步不停,径直走进楼去。 陈铭宇一脸苦相地被丢在门口,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回去睡觉了。 希望他下次能长点记性! 再一次站在寝室门前,已经快10点半了。 林晓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却意外的发现寝室里的灯居然亮着,而且夏萱在里边。 夏萱穿着件前前后后满是kitty猫的粉色睡裙,正盘腿坐在床上,边翻看一本彩页杂志,边津津有味地嚼着一袋干脆面,嘴巴里嚓嚓做响。 看到林晓进来,她惊喜地叫了一声,嘴巴里的食物影响了她的发音,她含糊不清地说:“我刚才看到你的包儿挂在墙上,就知道你回来了。” 林晓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刚才进屋时看你还没回来。” 夏萱说:“我也刚进来不大一会儿,刚换完睡衣上床,你就进来了。” 林晓把手机和钱包掏出来塞进墙上的包包里,笑着问她:“又上网泡帅哥了吧,钓到新款的没?” 夏萱哼了一声:“哪像你那么好运气,不费劲就钓了条最大个的!” 林晓刚想还她一句,话刚要出口就被硬生生塞回喉咙里,她愣住了。 她发现陈小雪的床上居然是空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地摆放在床头,床单也平平整整,根本没有刚躺过人的痕迹。 林晓心底蓦的升腾起一股寒意,刚才她明明感觉那个床上是躺着人的,即便没有开灯,她相信自己也不会看错。可怎么现在是空的了?难道……活见鬼了?? 她连忙问夏萱:“你刚才进来时陈小雪在床上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抖。 夏萱又嚼起了干脆面,“没,我进来时屋里没人,不过挺奇怪,灯是开着的。” 听到这句话,林晓稍稍有些放心了,这起码说明陈小雪刚才是在寝室的,床上的是个活生生的人,否则谁开的灯呢。不过她紧接着又产生一丝疑惑:难道陈小雪在她出门之后紧跟着也出去了? 她神秘兮兮地在搞些什么? 11点整,熄灯,黑暗通过窗子瞬间涌进屋内,墨黑。 林晓躺在床上竖起耳朵留意着房门,她想看看陈小雪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可一直到天亮,房门再也没有被打开。 陈小雪一夜未归 又七天过去,又一个周末的黎明降临。 陈铭宇正在做梦。 他梦见自己正站在教堂高大的穹顶下参加婚礼,他是快乐的新郎。 婚礼在一个巨大的白色十字架前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过在他看来似乎有些古怪和反常。 他身后,一个古旧的红木八仙桌摆在洁白如玉的大理石地面上,桌上两只白蜡烛摇曳着豆大的烛火。 陈铭宇低下头,看到自己身着一套全黑色的长袍马褂,胸口别着一朵足有头颅大小的鲜红绸花。身边是他的新娘,她穿的是一件猩红的旗袍,胸前绣着一朵同样是头颅大小的白色月季,这个女孩像是林晓,又好像不是。 他们在红地毯正中相拥一吻,所有人都微笑着举起酒杯,齐声祝贺:祝你们白头偕老。陈铭宇也微笑着举杯。 突然,就像一架录音机出了故障一样,这句话被定格了,并开始反复播放,那些人的动作也开始了同样的反复,举杯,放下,举杯,放下,如同木偶一样僵硬机械。 “白头偕老……白头偕老……白头偕老……” 其他声音都在一瞬间停止,只剩下这祝福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空灵而飘渺,它越来越刺耳,渐变成一种古怪的腔调,好像录音机夹住了磁带,陈铭宇的耳膜像针扎一样剧痛起来。 林晓在他怀里缓慢地抬起头,哪里是林晓,那居然是一张陌生中年女人的面孔,惨白狰狞,她目露凶光,歇斯底里的狂叫起来:“她杀了我的孩子,我要她偿命,还有你,你也一起来,投胎做我的儿子吧。”说着伸出两只苍白的枯手就来掐他的脖子,十个指甲血红。 陈铭宇大叫一声醒来。 手机在枕头下嗡嗡地震动着,不知道响了多久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林晓寝室的座机号码,陈铭宇有些奇怪,平时林晓找他一般都是用手机的,很少用座机打电话。他连忙按下接听键,电话里林晓的哭叫声像雪崩一样涌出来,吓得他一哆嗦,这声音无比凄厉,仿佛见了鬼一样。 “救命!!!”那天晚上之后,风平浪静,陈铭宇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发生。结果他错了! 陈铭宇冲进林晓寝室时,她正蜷缩在墙角发抖,怀里紧紧抱着她们宿舍的电话座机,睡衣上沾满了灰土,披头散发,神情恐惧。 她身前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那部红色的三星608,不过电池板已经被摔掉了,整部电话分为两截,如同一具身首异处的尸体。 屋子另一侧的上铺,陈小雪正神情冷漠的倚靠在被子上看书,她应该是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与表情,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与她毫不相干。 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 看到陈铭宇,林晓扑到他怀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像个受到极度惊吓的孩子。 面对着陈铭宇的追问,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的始末。 今天一大早还不到六点,林晓就给夏萱摇醒了,夏萱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运动装,还扎了条粉红色的头带,一副全副武装的架势。她在林晓床前一边嘿休嘿休地做着广播体操中的伸展运动,一边问林晓要不要到操场上跑圈。 跑圈当然为了减肥。女孩子都爱好减肥。 林晓一只脚还踩在梦乡里,很舍不得离开,她眯缝着眼睛连连晃了几下脑袋表示不去。于是夏萱就晃晃悠悠地独自出发了。 林晓继续睡,反正是周末,没人管。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手机响了,她迷迷糊糊地抓过来,见有人给她发了条彩信。 顺手打开,屏幕上的小漏斗转了几转,一张图片展开在她眼前,乍一下林晓没看出是什么,她换了个角度再看,这次看清楚了。 那是一张脸,婴儿的脸,满满地占据了整个屏幕。这张脸看上去黏糊糊的,双眼紧闭,但嘴角却奇怪地向上翘起,构成了一个诡异的微笑表情。 一瞬间,林晓感觉到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发出一阵婴儿咯咯的笑声,这笑声天真无邪,但在林晓的耳中却恐怖无比,紧接着,笑声嘎然而止,继而变成一阵虚无缥缈的婴儿哭。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模糊起来,林晓看到屏幕上的婴儿仿佛慢慢地动起来了,他咧开黑洞洞的小嘴,伸出浅灰色的小舌头,这可怕的啼哭声就是这张小嘴里发出的,她觉得握着的也不再是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而是婴儿那具又冷又滑的肉体,那感觉,如同攥着一把死去的蚯蚓…… 林晓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机甩出去,手机直直地飞向墙壁再反弹出去,像一只中枪的死鸟一样跌落在地上,一分为二。 随着那声断裂的脆响,那可怖的婴儿脸连同令人魂飞魄散的哭声一道消失了。 这时候她才想起给陈铭宇打电话,幸好座机就在旁边,如果再离得稍远些她是不敢去拿的。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听完之后,陈铭宇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明明就是个玄秘的灵异故事嘛,怎么可能发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他弯腰捡起那个手机,扣上电池,随手按下开机键,屏幕闪烁起一阵淡蓝色的流光,居然启动了,这手机还真结实。 收件箱中的确有一张新图片,和林晓描述的一样,是一个婴儿的面孔特写,挺可怖,足以令女孩子们玩命尖叫了。 陈铭宇看了看发信人的名字,只是个135开头的陌生号码,回拨过去,关机。 他翻来覆去地把玩着这部手机,忽然心中一动,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林晓的号码。等待了几秒后,手中的电话果然有了反应,先飘出一阵婴儿的笑声,过一会儿转为啼哭声。进入菜单里的铃音选项,不出他所料,自定义铃声一栏多了一条新铃音,正是这一条。 陈铭宇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射向了陈小雪。 陈小雪仍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似乎魂儿已经飘到手中那本书里去了。陈铭宇开门见山地问同寝室的老王:“陈小雪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老王家与陈小雪家同住一个小区有二十多年了,那是市机械厂的职工宿舍区,陈小雪的父母在世时,与老王父母同是机械厂这台大机器上的零部件,不同的是,陈小雪的爸是发动机,官居副厂长,老王的爸只是颗螺丝钉,是个小小车工。但两家同住一个小区里,已经有20多年了,用老王的话说:那是青梅竹马啊! 陈小雪父母出车祸的事就是老王给透露出去的。 这次,老王有点不想回答陈铭宇的问题。 他把头摇得像个螺旋桨,闪烁其词地说:“别提人家那事儿了,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我瞎说不好。” 一同住了三年,陈铭宇太了解老王了。 陈铭宇只好请客。 校门口的小饭店里,一个糖熘里脊,一个排骨炖豆角,一个尖椒炒土豆,就把老王拿下了。 老王有点喝高了,舌头有点短,但发音不清并不妨碍他向陈铭宇讲述陈小雪父母的死因,而且讲得还更详细。 原来,四年前的一天晚上,陈小雪父母开着一辆桑塔纳从朋友家回来,路上被一辆卡车撞下河堤,肇事的司机开车逃逸了,陈小雪的父母都被卡在座位里,动又动不了,也没有人发现,结果硬挺了一夜,快天亮时才因为流血过多死去,如果那个司机有一点良心,救人或者报警,他们两个根本就死不了。 陈铭宇的脑子里豁然开朗,一些细节忽然像蛛网般联结起来,他终于想通了。 他把老王一个人扔在那里,自己直奔女生宿舍楼而去。 陈铭宇进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林晓、夏萱、陈小雪都在床上看书,屋子里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林晓和夏萱挤在靠门的下铺看《丽人》,只翻页,不说话。 没人规定不许说话,可好像就有种无声的力量在压制着林晓,她一出声就觉得心里发虚。 陈小雪则躺在对角的上铺,微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看上去像一尊苍白的骨雕。 童颜魔心【C】 看到陈铭宇走进来,林晓很诧异:“你怎么来了?” 陈铭宇没回答,他信步走到陈小雪的床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嘲讽的说:“你的戏导得挺像那么回事嘛,如果去做导演,一定能得奥斯卡!” 他打算主动发起攻击,像豹子一样一口咬住陈小雪的喉咙,让她无法躲闪,乖乖就范。 可陈小雪仿佛没听见一样,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别跟我装神弄鬼了。”陈铭宇忍无可忍,高声叫喊起来。 林晓很紧张,大声喊他:“陈铭宇,你干嘛?” 夏萱则不知所措地直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是茫然。 陈铭宇一口气的说下去:“你不要再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在搞鬼。林晓那件事你看见了吧,那天晚上你目睹了全过程吧?” 碍于夏萱在场,陈铭宇没有点明林晓骑车撞人,只以“那件事”来指代。 “林晓从家里回来那天晚上,只有你们俩在寝室,你还神神鬼鬼地不开灯,接着林晓就听到婴儿的哭声,她以为是鬼,哪有什么鬼,就是你在捣鬼。” “今天早上,又是只有你们两个人同在寝室,怪事就又发生了,没那么凑巧吧?不过你那点伎俩也太小儿科了吧,是在网上下的小孩哭声吧?你什么时候把它输到林晓手机,设置成铃音的?应该是昨天半夜吧?昨晚上10点多我还给林晓打过电话,当时她的手机挺正常的,是半夜里你动的手脚吧?” “早上,你看到夏萱出去跑步,寝室里只剩下你和林晓两个人,就给林晓发了那张婴儿脸的图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是网上的吧?你知道她这两天精神恍惚,看到图片肯定会往鬼魂上想。这时,你再拨打她的电话,让那个铃声适时地响起,把她吓个半死,看她害怕的样子你感觉很爽,是吧?” “你是个心理变态的女人。你父母死了,我们为你难过,但那与林晓有什么关系,要怪你应该怪那个司机,是他害死了你的父母,有本事你去找他呀!!” 陈小雪一直一声不响地听着,直到最后一句话,她突然被激怒了。 她猛地坐起来,对着陈铭宇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别提我的父母,别提我的父母,你给我闭嘴,闭嘴——!!!” 她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表情既痛苦,又可怕。 她继续喊:“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其实你知道什么呀?你以为你说得都对?对什么呀?你不过是个自作聪明的笨蛋!” 这时候的陈小雪,与平时相比,反倒更像个正常女孩子。 陈铭宇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陈小雪要不是个女的,他早动手了。 “有胆子做,别没胆子承认。”他讥讽地说。 陈小雪剧烈地喘息了一阵,又恢复了一贯冷漠与平静,最后说了一句: “你随便怎么认为,这是你的事。不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造孽,就得接受惩罚。” 还不承认?还恐吓我?陈铭宇都要气爆炸了。 他指着陈小雪的鼻子丢下一句狠话,“我警告你,别在搞晓晓,如果她有事,我跟你没完。” 说完,他一脚踹在床架上,摔门而出。 林晓则愣在床上,陈铭宇的话,她好像听懂了一些。 她偷瞄了一眼陈小雪,觉得自己应该恨她才算正常,可她恨不起来,她的怕比恨要多得多得多。陈铭宇坐在林晓床前,一声不吭,他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又来了,他恨恨地想,距离上一次,还不到两天。 他刚警告过陈小雪,在他看来,她应该有所收敛,林晓不会再受到类似前几次的惊吓了,谁知道林晓又出事了。 林晓刚刚苏醒过来,看样子似乎就要崩溃了,她狂乱地挥舞着双手,一直在哭喊:“不是幻觉……他是真的幽灵……他就在那,我看到他了,我还摸到了他……皮肤像死人那么冰凉……” 她面无血色,喊叫不止,陈铭宇能做的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半小时前,他接到了夏萱的电话,夏萱哭唧唧地说林晓出事了。他赶到时,林晓正直挺挺地躺在水泥地上,人事不省。 陈铭宇把她搬到床上,她软得像一团棉花。 他想起电视剧里某个角色昏倒了,旁边的人就会紧掐他的人中,然后那个人便会悠悠醒来,开口说话。于是他也手忙脚乱地胡乱掐了两下,没想到居然有效,林晓真的醒了。 原来电视剧里也有不是瞎编的地方。 醒过来的林晓脸白得像一张纸,不光是脸,还有嘴唇,毫无血色,而且不停地哆嗦。睁开眼睛,她喃喃自语:那不是幻觉,幻影是摸不到的,但我摸到他了。 然后她开始声嘶力竭地哭叫起来。 陈铭宇沮丧地想,要么林晓疯了,要么就是真的见鬼了。 林晓恍惚地叙述,把时间带回到一个小时以前。 黄昏降临,林晓抬起头,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把窗前的桌子染得通红,寝室内,明与暗两种调子阵脚分明,窗前亮得刺眼,而靠近门边的角落一带却早就融入黑暗,显得模糊不清。 林晓此时心情放松,三天前,陈铭宇的推断彻底扫清了她心底的阴霾,她终于相信那个婴儿的鬼魂并不存在。 那只是一个心理扭曲的女人对她的作弄,看着她没命的哭叫来获得精神上的快感。 林晓恨陈小雪,但更多的是怕,如果夏萱不在寝室,她是万万不敢回去的,夏萱一出门,她也会尾随着出去,她一分钟都不敢同陈小雪单独在一起。 林晓转头看了看夏萱,她正坐在床沿上,两只脚垂下来,悠闲的荡来荡去,仿佛在她前面的不是一片虚空,而是一条哗哗流淌着的溪水。她手持一面精致的小镜子,呲牙咧嘴的挤着鼻子上的几颗粉刺,不时还唉哟地叫唤一声,那是她把自己挤疼了。 陈小雪不在寝室里,这令林晓感到难得的放松。 这里的夏天不仅炎热,而且有些憋闷,她觉得脸上有些发黏,起身到水房洗了把脸,清水掠过,她觉得皮肤不那么紧绷了。 她走回寝室,刚想把水盆塞进床下,接下来就仿佛被定住了。 他—又—来—了!!! 那个婴儿,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中央,离她还不到两米远,林晓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的出现毫无预兆。他那有些发黑的小脸微微仰起,一双红色的小眼睛凶狠的瞪着林晓,两只小手死死的扒在地上,像一只凶悍的豺狗崽,仿佛就要一跃而起的扑向她。 林晓想起了那个噩梦。 她的第一反应是要转身逃走。 这时,陈铭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些幻觉的确很逼真,跟真的一模一样,但实际上都是不存在的,只是心理作用。” 林晓突然镇静下来。 没错,是幻觉,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他是假的,是个幻影,看上去他在那里,实际上他不存在,他只存在于我的脑子中。 她用余光瞄了瞄夏萱,夏萱还在那里若无其事的照镜子,这给了她莫大的鼓舞,她的想法更坚定了。 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根本没有,对,肯定是幻觉,肯定是。她心底陡然澎湃出一股力量,这力量令她勇敢起来。我要战胜他,这个心魔,否则他将永远缠着我,她这样告诉自己。 林晓做出一个从前连想都不敢去想的举动。 她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向地上的婴儿摸去,同时有些挑衅地对自己说:我要证明给你看,他根本就不存在。 然而,她真真切切地摸到了他,她摸到他的小脸,像死鱼的鳞一样又凉又滑,除了冰冷,手指还感到一丝粘稠,同时她闻到一股不可名状的奇怪味道,正是他身上发出来的。 他就在那儿,根本不是幻觉。 林晓仿佛遭到了重重一击,她尖叫起来,像被蛇咬了般跳到一旁,死命抱住了头。 “夏萱!夏萱!夏萱!”她没命地尖叫着,用变了调的声音冲着夏萱嚎叫。 她看到夏萱正不知所措地望着她,眼里满是迷茫。 她继续喊,指着地上,拼命喊:“夏萱!夏萱!”她像只被人狠狠踩住爪子的猫。 夏萱仍旧是迷惑的表情,迷惑地看着林晓。 她的表情告诉她,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看不到他。 她看不到他? 她看不见他!!! 林晓如遭雷击,她彻底绝望了,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大喊:他真是个幽灵,是个鬼魂,陈铭宇你骗我。 接着,她看见无边无际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顷刻间就把她湮没了 陈小雪? 又是她干的? 听完林晓的叙述,陈铭宇马上条件反射地弹出这个念头来,但转念就给他否掉了。因为林晓说她摸到了那个婴儿。 真的摸到了?不会真的存在着一个婴儿吧? 而且,这是个只有林晓一个人能看得到的婴儿? 有这样的东西吗? 如果真有,那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陈小雪一个普通女生,就是心肠再坏,总不可能会妖法吧?她总不能凭空一指,就变出个血淋林的婴儿来吧? 除非她不是人,是个女鬼女巫女妖精。 但这怎么可能呢!!!现在可是大白天。 陈铭宇的头大了,上次他几乎已经确信无疑是陈小雪搞的鬼,那些推断完全说得通,可这次…… 那天陈小雪并没有承认他的指责,他以为是她硬扛着不认错,可现在陈铭宇有些动摇了,也许真的冤枉了她呢? 可她为什么又说什么“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明显是她知道些什么嘛! 一切都乱套了,陈铭宇有些发蒙,他用力地搓了搓脸颊,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他决定重新调查一下前面的事,当然,重点还是那个古怪兮兮的陈小雪。 可如果事实证明林晓头两次惊吓真的不是陈小雪所为,那又该做何解释? 那样是不是就说明这世间真的有鬼呢? 陈铭宇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调查了三天之后,陈铭宇郁闷地发现,当日他口若悬河的推断已经站不住脚了。 他发现了两条重要的新情况。 其一,林晓返校那天晚上,陈小雪并没在寝室,最起码林晓听到哭声时,她不在那。 那天陈小雪回家了,这是老王亲口跟陈铭宇说的。 那天是老王生日,老王记得清楚着呢,他一张嘴就准确地指出那天是星期六,他说那天他妈给他红烧的排骨,还酱了个肘子,他还回味说,我妈那排骨烧的,不比国宴的大师傅差。 他的表情陶醉,好像他真吃过国宴似的。 接着老王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 那天晚上9点半,老王到小区门口的超市给他爸买啤酒,看到陈小雪也在里面买东西,手里还拿着几包康师傅方便面。 9点半,那正是林晓第一次听到婴儿哭声的时间。 陈铭宇不放心的问:你肯定没有看错人? 老王很不高兴,没好气地说:“我们从小学起就在一个班,青梅竹马啊,就是把她的骨头做成标本,我都能认得。” 陈小雪家虽在本市,可学校地处郊区,一个东北,一个西南,最起码相距十几公里远,如果真是陈小雪做的,除非她会飞,会瞬移,或者会分身术才能行。当然理论上还存在着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世界上有个跟陈小雪一模一样的女孩,并且还跟她住一个小区。 可这怎么可能? 其二,陈小雪的手机款式很老,根本没有发送彩信的功能,那张图片与她无关。 赖以支撑陈铭宇对陈小雪嫌疑推断的两条重要论据灰飞烟灭,整个推理也随之土崩瓦解。 陈铭宇的一切努力和工作都归了零,再次回到起跑线。 陈铭宇很努力地想解开事实真相,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一场悲痛彻底摧毁了他的好奇心。 一天前,林晓再次遭遇了那个婴儿。 她半夜醒来时,他就稳稳地趴在她胸口上,一双眼正阴森森地对着她的眼,林晓觉得后脑上仿佛被一柄铁锤猛击了一下,颅骨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爆裂开来。她浑身抽搐起来。 她挣扎着从床上滚落到地上,十根手指紧抠着水泥地面,嘴里嘶哑地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接着便不再动弹了。 在医院昏迷了两天后,传来她的死讯。 脑淤血。 十四 午夜的林晓寝室。 林晓已经被120抬走了。 围观的女生们都已散去,寝室里一片凌乱,像遭了劫。 陈小雪和夏萱面对着面。 她们……居然在聊天? 是的,是在聊天,只不过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怪怪的。 “功夫不负苦心人,恭喜你终于大功告成。”陈小雪语气还是那样冰冷,听起来并不像揶揄,可也不像祝贺。 夏萱却笑得很甜:“看来你好像知道得还不少。” 陈小雪冷冷道:“我知道4月15号那天晚上你也在场,你比我先目睹那件事儿的。” 夏萱点点头说:“没想到你还挺善良,我看到你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救了他们母子一命。” 陈小雪不置可否地说:“你不应该利用我做你的盾牌。” 夏萱笑得更加灿烂了:“你说说看,我怎么利用你做盾牌了?” “林晓从家里回来那晚,你熄了灯,躺在我的床上,用随身听放出事先录制好的婴儿哭声吓她,她一跑出去,你就叠好我的被子,躺回到自己床上。” “你的推断挺靠谱儿的。”夏萱点了点头表示赞赏,“我的本意是让林晓以为是鬼魂在纠缠她,但凡事总要留一条退路,万一被她看穿里面有人为的痕迹,我不愿意她怀疑到我头上。” “第二次,半夜你拿了林晓的手机,把下载好的那段音效传进去,设置成铃声。第二天一早,你假装出去跑步,换了张新卡给她发送了那张图片,然后又拨了她的电话,让铃声响起来吓她。”陈小雪的语调仍旧波澜不惊。 “我不在现场,即使他们起疑,也会认为是你。”夏萱看起来很得意,“那再接下来呢?” “这两次对你来说仅仅是铺垫而已,真正的杀手锏是那具婴儿尸体。” 夏萱摇摇头:“错了,那不是尸体,只是个道具。我找了半个多月才买到,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太像了。” “然后你一次把它放到寝室的地上,一次放到她肚子上。” “不是肚子,是胸口。”夏萱笑着纠正。 这时,她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林小雪:“既然你全都知道,为什么不揭穿我呢?” 对这个问题,她的确感到很是疑惑。 “你相信有报应吗?”陈小雪把头转向黑漆漆的窗外,幽幽地问,“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林晓的确遭到报应,她伤害了别人,又见死不救,造下了罪孽,所以老天就假你之手,责罚了她,我为什么要揭发你违反天意呢?” 说完,陈小雪把目光转回夏萱:“这是我的理由,可你的理由又是什么?” 夏萱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了,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可怕起来,像换了另外一张脸:“你想知道吗?那我告诉你,我爱陈铭宇!我爱他!从入学第一天起,我就已经爱他了,他那么帅,我这辈子怎么都要嫁给他,谁跟我争,我就让她没有好下场。林晓凭什么?就凭她的脸蛋比我漂亮?” 她“咯咯”地狂笑起来,像疯了一样。 得知林晓死讯时,夏萱还是有些愣神,她并没想吓死她。 她打算把林晓的精神搞出点小问题,迫使她休学回家,结果她却死啦?! 夏萱枯萎了,晚上,她也开始做噩梦了。 她总梦见林晓。 没过一个月,陈铭宇身边多了一个长发飘飘的漂亮女孩,她叫许佳佳,是英语系公认的系花,她填补了林晓留下的空白,成了陈铭宇的新任女友。 夏萱仿佛在一夜之间又恢复了神采。 一天,许佳佳接到一个陌生女孩的电话,说有重要的事儿想跟她谈谈,约她晚上8点半在一教的露台上见面,不见不散。 一教学楼是学校的最高建筑,七层,二十五米高。顶上是个露台,边缘围着圈一米来高的铁栏杆,平日里通向上面的小门锁着,但旁边有扇窗户是开着的,经常有学生跳窗户上到露台去闲玩儿。 许佳佳挺好奇,就去了。 她有些笨拙地爬过窗户上了露台,凉风习习,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 天黑了,远处宿舍楼的灯一盏盏亮起。许佳佳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8点半了,可那个女孩还没来。 她有点不高兴,心里想再等10分钟,不来她就走。 她挺无聊,就站在栏杆边上抬头看星星,她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也不怨她,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一只猫匍匐着挪向老鼠,一般人是很难注意到的。 那声音马上就到她身后了,她还浑然不觉。 这时,她突然听到一声尖利的惨叫,就响起在她耳边,她一激灵,猛地转回头,吓呆了。 离她不到半米远的地方,赫然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正侧身对着她,可以看出是个女孩,刚才那声惨叫就是她发出的。此刻,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直盯着那个窗户的方向。很明显,她蹑手蹑脚地靠近许佳佳,试图要对她做些什么,就在她要下手时,她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受到了惊吓,停住了。 她要对我做什么? 她又看到什么了? 许佳佳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她也差点尖叫起来。 那个作为入口的窗户下,黑暗中,正站着个一身白裙的女孩,她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部分脸,那哪里是人,分明是个女鬼。 那女鬼开始一步步的逼近,越来越近。 许佳佳看到身边这个女孩的脸色变得惨白,没命地大叫起来:“别过来……别过来……晓晓……我错了……别过来……” 突然,她发出一声仿如临死者的哀号,眼睛里的光彩倏地消失了,短暂的寂静后,她突然开始呵呵的傻笑起来。 “嘿嘿……林晓……嘿嘿嘿嘿……我也是鬼……我不怕你。”她手舞足蹈起来。 许佳佳知道,她疯了。 她恐惧地看着那个女鬼,不知道她会对自己做什么。她听天由命了。 这时,那个女鬼站住了。 她面对着许佳佳,一伸手竟然把头发取下来,露出一头整齐的短发来。 原来她带着假发。 她不是鬼。 她脸色苍白,眼里闪着冰冷的光芒,缓缓对许佳佳吐出四个字:她要杀你。 接着转过身,敏捷地跳过那道窗户,消失了。 许佳佳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力气爬起来。 陈小雪静静地坐在寝室里,她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那天晚上,夏萱也亲眼看到那个孕妇被林晓撞倒在冰冷的马路上,血流满地,生命垂危,可她却无动于衷。在陈小雪看来,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无论是她,还是林晓,都如此,对于夏萱仅仅变成疯子已经算她运气好了。 她早就想对林晓动手,可没想到半路里竟杀出个夏萱来,她不得不承认,夏萱做得很漂亮,所以,对付夏萱,她努力让自己做得更漂亮。 夏萱对林晓用了婴儿,陈小雪就对她用了林晓。 她们都怕鬼,是因为她们心里有鬼。 她毫不自责。 她坚信,这一切都是报应。 这时,有人敲门,她起身开门。 门开了,两个身材魁梧的警察站在门口。 她平静地想,没想到她自己的报应这么快就到了。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五十五话:怨灵缠身 作为城里有名的能人,凭借着敏锐的眼光和独特的手段,搞开发建筑的黄冲短短数年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富翁。最近,他又在城西郊区买下一片荒地,准备建个豪华别墅区。 施工才第三天,进程就被一个钉子户卡住了,说来好玩,钉子户竟是一座孤坟!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正挡在坟墓面前,满脸激愤地叫吼:“不行!多少钱也不行,这是我媳妇的坟,谁敢乱动我和谁拼命!” 黄冲一声不响地带着民工们走了,走到半途,他低声吩咐工地主管:“那是座多年老坟,你们晚上把推土机开去,将坟推了!” 当晚皓月当空,主管带着几个民工,开着铲土机,没几下就把坟包整成了平地,地面上现出了一大堆白骨,一民工好奇地咦了声:“那老头媳妇的骨头好多啊!”当场数人皆大吃一惊,谁也没敢接下话去,匆匆挖了个深坑把骨头埋了进去,便急急地离开了工地! 次日凌晨,老人又来到工地,却不见了坟墓,一时间又气又急,竟晕倒在地,还没被送到医院就断了气!黄冲傻了眼,原以为铲平坟墓,不过多赔点钱的事,哪料竟出了人命。奇怪的是一整天时间过去了,却无任何死者亲属前来寻人! 经多方打探,黄冲得知老人名叫刘贵,是个拣破烂的,常年住在城西河边的一个小木屋里,并无任何亲属。黄冲松了口气,为免除后患,他亲自赶到了木屋,却意外地发现里面还住着一年轻男子,不待黄冲说明来意,他就先开了口:“死人埋掉就算了,刘贵糊涂得可恶,死了活该!”说完再不理会黄冲。 黄冲暗暗窃喜,看来这事小如芝麻,草草埋掉即可了事!当他走出门口时,忽地莫名打了个寒战,屋子里好似有股寒意直侵脊背梁而来!回头一看,男子正泛着死鱼眼,诡异地盯着他看!黄冲又一个哆嗦,急急离身而去! 接下来的工程进展畅顺无比,为了早日竣工,黄冲常常亲临工地监督。这天傍晚,工地上一个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思索良久,黄冲蓦然一惊,第一次见此人正是上回在老人的木屋里!他是谁?和老人刘贵是什么关系?黄冲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初那股莫名的恐惧!难道仅仅是自己做贼心虚? 黄冲立即派出人去调查年轻男子,带来的消息却让他加强了警惕!原来傍晚时分出现在工地的不只是年轻男子一人,还有数次黄昏,民工们曾在工地上看见过一年轻女子,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这里本是一片鲜有人迹的荒芜之地,那两人又非施工人员的亲戚家属,为何常常出现在工地里?是记者?还是间谍?黄冲急了,眼下正是建筑材料质量大暴光的时段!自己若栽在这,那么这片别墅区的销售就算完了!黄冲决定去老人的木屋,试试能否找到男子! 到了木屋好几次都没见人,可黄冲并不死心,木屋打扫得干干净净,肯定有人居住,只是自己没碰上而已。苍天不负有心人,数天后的一个黄昏,他终于看见一男子进了木屋。当下兴奋地跑上前去推门而入,哪知出现在他面前的竟是个俊俏的年轻女子。男子呢?黄冲眼光四处寻觅着,可屋子里除了他们俩哪还有第三者! 黄冲猛地一个哆嗦,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出现在工地上的不是还有个年轻女子吗?莫非就是眼前的女子?暂不管他们玩什么花样,稳住他们再说!于是干脆开门见山:“我叫黄冲,城西那片建筑是我管的,我想打听下你们常去那的目的何在!” 女子愣了一愣,随即笑了:“我叫小梅,我在工地里转是想找点东西,如果黄老板舍得的话,能不能在别墅区里分间房给我!”黄冲心里一阵冷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不过比起整个别墅区,一间房可谓九牛一毛!当下点点头,别有用意地看着小梅:“别墅竣工后你们可自己去挑选,你们也别再玩什么花样了,我不希望有别的意外发生!”说着出了木屋,当他转身的瞬间,小梅的面孔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半年后,别墅全面竣工,第一轮销售效果还不错,小梅及时地找到黄冲,又亲自在里面挑了一间房。黄冲干脆自己也住了这栋别墅!他有自己的算盘,反正这栋别墅也卖不出去了,而小梅的年轻漂亮早就吸引了他,同住一屋会为自己带来很多机会。 可是黄冲打错了如意算盘,住进别墅的小梅平日里极少出门,他不禁好奇:就算你不购物那也要吃饭啊!按耐不住的他终于在一次晚饭后敲响了她的房门。 “谁啊?”里面传来了小梅的声音。黄冲咳了一声以作应答,一会时间,房门打开了,站在他面前的却是那个男子,目带询问地看着黄冲。黄冲尴尬地笑笑:“没事,几天没见你们出门,有点担心,你们不饿吗?” “谢谢,房里有吃的!”男子说着关上了门,门合上的瞬间,黄冲脸色微微一变,因为那男子身上穿的竟是小梅的衣服!“变态!”他气愤地低声咒骂。 就在黄冲准备放弃时,那扇令他敏感的门却在晚饭后准时响起。有时是那男子外出散步,有时是小梅外出散步。黄冲心底暗喜,整整半个多月,他从未看见小梅和男子同时外出,这说明他们的感情并不好,可见自己还是有机可乘的。 终于有个晚上,黄冲追上了小梅搭讪道:“散步呀?你们感情好象不合?” “出来找点东西!我和他压根不合,天天闹架,恨都恨死了!”小梅咬牙切齿地说。 “那为什么不分开呢?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黄冲装作一脸平静地问。 “快了,就快分开了,需要帮忙我会叫你的,分开后我再好好答谢你。”小梅低声说,手里玩弄着一小块白色的东西。黄冲激动地搭上她的肩膀,压根没注意到小梅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回到别墅门口,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手,心里一个劲的安慰自己,先忍忍吧!很快就要抱得美女入怀了! 有句话说得好,欲望比尿急,黄冲哪能克制得住!这天晚上,见男子出了门去,他立即跑下楼敲门,房间里却毫无动静!黄冲不甘心,又拿了钥匙去开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当推开卫生间的门时,他不禁一脸惊愕,卫生间里的设施全然不见,代替的是一个被挖得数米深的泥坑!那坑坑洼洼的痕迹,竟全是触目惊心的手指印! 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黄冲一个后退,逃一般地回到自己房间!缓回神来后,他又惊又疑地拆开楼上卫生间的下水管,想要看个究竟!不多久,楼下响起了开门声,紧接男子出现在了卫生间!只见他忽地跳下泥坑,双手着地,开始挖起泥土来,挖着挖着,泥坑里突然露出了几根白骨…… 黄冲毛骨悚然地压紧了嘴巴,缓缓退出卫生间轻轻下了楼去,想要逃离这个恐怖之地。走到厅里时,一个声音突然幽幽响起:“黄老板,帮我个忙好吗?”直吓得黄冲双腿发软,定睛一看,原来是小梅站在他面前,黄冲颤抖着掏出电话想报警,却被小梅一把拉住:“黄老板,你不是答应帮我的吗……” 黄冲猛地打了个寒战,他魂飞魄散地感觉到,自己碰到的是一双黏糊糊的手!借着楼上的灯光,他清晰地看见小梅的嘴角上满是泥巴,一双眼睛正绿幽幽地盯着自己。黄冲脊背一阵泛凉,想要挣扎双脚却是毫无气力。 小梅凄声说道:“黄老板,你说过要帮忙分开我们的,现在帮帮我们吧!”说着把他拉进房间的卫生间,卫生间的泥坑里,触目惊心地堆着一堆白骨。黄冲颤抖着回头去看小梅,他惊恐地发觉,小梅的面孔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当下眼前一黑,吓得晕厥在地…… 黄冲醒来时已是次日早上,身边那堆白骨却依然存在,小梅却不见了!窗外射进来的强烈阳光令黄冲胆子壮大不少,他对着那堆白骨陷入了沉思:这事若让外界知道,还有谁敢住这些别墅?更不用说那一半没销售出去的别墅!想到这,他把家里所有好酒都搬到卫生间,一齐倒在白骨上,一把火烧了!又把门一锁,离开了这鬼地方! 数月时间惊惶而过,一切都相安无事,因为别墅展开二次销售,黄冲又忐忑不安地来到城西售楼办公室。所幸连着数天都无异常情况出现,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为了把广告效应做足,黄冲特意安排时间接受了媒体采访。 采访这天,一个年轻的女记者挤在他前面问:“黄老板,听说五十年前,这里曾是个小炮竹厂,一次爆炸事故把一对年轻男女炸得粉身碎骨,女子的丈夫便把两人的尸身合葬在了一起。一年前别墅开工时把又他们的坟铲平了,可他们的骨头还是搅和在一起,请问这事对别墅销售有影响吗?” 黄冲微微一惊,转而笑道:“我们国家有几千年的历史,死过的人不计其数,哪块地下不曾埋过死人?我们崇尚的是科学,相信这对别墅销售没有任何影响!”说着向边上使了个不易觉察的眼神。女记者正欲再说什么,突然被人扯了扯衣裳示意她出去下,出了人群,那人低声对她说:“晚点我们老板想请你做独家访问,麻烦你稍候!” 女记者不满的表情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很安静地坐在一边观看!直到人群散去后,她才跟着黄冲进了办公室,黄冲立即追问:“你先前说的是真是假?五十年前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女记者嫣然一笑:“当然是真的,你别忘了我可是记者!五十年前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秦始皇的事我也能说出几大箩筐来!” 黄冲舒了口气,重重地坐在了老板椅上,调侃道:“像你这么又漂亮又有才的女子,做记者真是亏了自己!”女记者咯咯地笑了,狡猾地回道:“那黄老板赏口饭吃咯!” 原本的担惊没有了,黄冲心底的毛毛虫又在蠢蠢欲动了,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叠钱,慷慨地丢在桌面上,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给你的采访费,如果你愿意辞职来跟我,我会安排个合适你的工作,待遇从优……” 女子又是咯咯一笑,拿起桌上的钱,轻盈地出了办公室。出门的瞬间,她脸上泛出一丝诡笑,嘴里如蚊虫般低声喃语:“你答应过帮忙分开我们,当我们把散落在外的骨头全部寻回,你却一把火将它们烧毁,之后又一别数月,我怎么可能不来找你……” 那游丝般的自语声,似怨恨,又似畅意,似男,又似女……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五十六话:人面之魅 从一开始到现在,应该有半年的时间了。那天中午,安格抱了一堆临床药理书籍逃难似的在高温的空气里穿行,路过音乐系的三楼的琴房。音乐系教学楼就是有感觉,老房子木地板比医学系的白瓷砖和马赛克好多了。安格这样想。 然后他听见琴声,不是很熟练,细碎的音符像是冬末的冰凌一滴滴地落下来。看来这个哥们的水平还不行哦。安格不自觉地慢下来,寻着声音停在音乐教室门口。 他和小夕就是这样子认识的。那天小夕正在练习一首钢琴曲,联谊会上打算露一手的。当这个高高大大的男生的阴影满满地爬上地板的时候。他们都吓了一跳。小夕愣一下,怎么会有这么英俊的男生呢?大热天的跑到琴房来。一定是热迷糊啦。 后来安格总是摩挲着小夕的手。像是最挑剔的玉匠捧着和氏壁一样。末了,还要轻轻的吻一下。小夕就咯咯的笑起来。怎么会有这样完美的双手呢?安格一个人轻轻地自言自语。 是吗?小夕说,不用这么夸张吧。 你知道吗?那天我看见你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翻飞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窗外的阳光像是遇见寒流,簌簌地碎了一地。 小夕于是就笑得更开心了,花枝乱颤。想不到呀,你一个医学系的学生说话还这么文绉绉的。 但是小夕从此还是加倍地爱惜自己的双手,每天认真地涂抹安格买来的最高级的护手霜。这么贵的东西,我一个多星期的饭钱耶!小夕向寝室里的姐妹们炫耀。 等两个人到了最热乎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下了夜自习,小夕刚刚回到寝室把围巾外套脱掉。安格就来找她了。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啦。小夕既开心又惊讶。 走,我带你看这个世界上最棒的艺术品。安格不等小夕同意,拉着她就往外面走。 等一下,我穿好衣服啦。小夕抓着外套就被安格半拉半拽着出了门。 1月份的冬天,小夕还没来得及穿上外套系好围巾就和安格一起走在路灯昏暗的去医学系实验楼的路上。突然刮起一阵很大的夜风,那种单纯的寒冷就已经深入骨髓。 头发丝一样的微弱光线,黄色皮肤上一道愈合了的暗黄伤疤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潜入实验楼。小夕既害怕又兴奋地说,到了没有啊,你不是说带我看艺术品吗?这里不是美术系啊?! 宝贝,小声一点,不要让查夜的校警发现了。安格抓着小夕的手头也不回地猫了腰爬楼梯。 整栋楼没有一间房间是亮着灯的,连声控灯都沉默着,不理会他们的轻手轻脚。漆黑的楼梯一圈一圈的回旋而上。看上去似乎没有尽头,每一层的走廊都像是一条漫长蛰伏的蛇,两头黑黝黝的看不见底的秘密洞穴,张着诡异的嘴,关节错位一样。 小夕冷的牙齿打架,紧跟在安格后面走。 有悉悉窣窣的声音。旧的木质门被风一吹,吱吱呀呀的滑行一段距离,再咚的一声撞在门框上。吓了他们一跳。凌烈的穿堂风跟死了爹妈一样呜咽不止,那种压抑低沉的声音如同鬼哭。一阵一阵断断续续的舔着小夕裸露的皮肤。 小夕觉得有一团灰黑色的东西打着滚从自己脚底下一下就跑过去了。她不由低声惊叫起来。 怎么了? 刚才有什么东西从我脚底下过去了。 是试验用的大白鼠,前一段时间有个大脑进水的学生走的时候忘记锁笼子了,结果现在实验楼就开始闹耗子。 话这么说就没有什么可怕了。但是小夕觉得这个时候安格变得不像平时那个幽默温暖的大男孩了。虽然他仍抓着小夕的手,来自他手心的温度真实传递过来。可是这时安格冷静的失常,陌生人一样。小夕一下子好像就不认识他了。 七楼最西头,他们站在一大片黑乎乎的面前。小夕看了半天才认出来那是一个铸铁的大门。左手边是走廊的尽头,窗户被人用木板钉死了。缝隙之间有头发丝一样的微弱光线,像是黄色皮肤上一道愈合了的暗黄伤疤。 我们到了,安格说,另一只自由的左手环过腰去摸右边裤兜里的钥匙。 这是哪里啊?这么冷的天,而且这么晚了,咱们明天来不行吗? 傻瓜,你以为白天这里没有人啊?我偷偷配的钥匙,让学校知道了是要背处分的。 哦,这样子啊,对了,小夕凑在他耳边问,你还没有告诉我这到底是哪里啊? 安格不说话,掏出打火机,是一声清脆的点火声。豆大的一颗火苗当风抖着,一点点很小的照明范围,忽明忽暗的像是在做垂死挣扎。 安格把火机移到门中心的铜牌上。暗绿色的铜锈爬满了长方形的牌子,黑漆的字迹已经有些剥离脱落。不过还是能够分辨出那上面写着“标本室”。灯泡亮的刺眼。她看不见安格的表情 开关在哪里呢?一进屋子,小夕就问安格。其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全部被一股极其强烈的福尔马林的味道淹没了。她赶紧捂紧嘴巴,用手臂碰碰安格,借此引起他的注意。 你等一下,安格仿佛是一种夜视动物,在黑暗中游刃有余。他先轻扶着立着的圆柱体玻璃皿走到那两扇窗户前面把厚厚的黑色避光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然后又折回来关上门,然后才说,这样就可以了,我试验过的,这样的话外面绝对看不到屋里开着灯。 小夕不明白他这么谨慎是为什么。只是哦了一声,然后按安格的吩咐开了灯。 昏黄的四十瓦白炽灯,时间很久了,连光线也是旧的,一排排的吊在头顶上,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是一个又一个卑微的头颅被挂起来。所以大概有200个平方的标本室里的光线很差,但是足够让小夕看清楚了。她从来没有想象过医学院的标本室里面会放着什么东西,这下看清楚了,当即被吓了一跳。她几乎就要尖声呼喊起来,安格把小夕拥在怀里用厚厚的手掌捂住小夕的嘴巴。你别害怕呀,都只是标本而已的,而且都是人身上的东西,你应该换一个角度,用欣赏的眼光去看它们。 可是小夕做不到,她不敢看那些大大小小的玻璃皿,有的玻璃皿里泡着一个尚未出生就夭折的婴儿,小小的死去的身体诡异地蜷缩着,眼睛的部分有些破损,空洞洞的两个黑窟窿直愣愣地看着自己。有的是一块癌变的胃脏,紫色的巨大的皮囊一样病变的器官,像是一只溺水死亡的猫裸露出肿胀的腹部。还有真菌滋生的皮肤,化学腐蚀的手臂。以及其他的一些正常的部分。 小夕抓住安格的手臂说,她的声音里面已经有了哀求的味道,安格,我们回去好不好?好不好? 为什么?安格颇有些不以为然的意思。小夕你难道不觉得这些都是仅此一件的艺术品吗?它们一开始存在于我们的身体里,许许多多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有的个体被上帝选择,于是发生了很奇妙的变异,于是就成了这些标本,我这样的喜欢,因为每一件的生成都是需要满足很多很多的要求的并且花费很多时间的。 可是可是,小夕怎么样都不能平静下来。 寂静的标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起伏的呼吸声,小夕的很急促,安格却很平和。他是经常来这里的,也许都已经习惯了,在自己的哲学观点的支持和怂恿下坚持这种异常的审美眼光。 小夕靠着窗户,窗帘上抖落的灰尘像是一团烟雾,她剧烈的咳嗽起来。蹲下身子,看着安格在林立的玻璃皿中间穿梭。他停下来,似乎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么久了,这里面的东西几乎都没有什么增加呢!上一次我们上观摩课的时候又少了好几件。有的学校的标本不齐全就从咱们学校借,然后就不还了。真让人头疼。哎,对了,小夕你说,要是我们可以把世界上每个人最完美的那一部分集中到一起,假设条件允许的话,我们能重新创造出一个绝对完美的生命吗?要真是那样,我们人类的创造能力是不是就可以说已经超过上帝了呢?安格说着,回头看着小夕。 小夕惴惴不安地抬起头,她突然觉得安格头顶上的灯泡亮的刺眼。她看不见安格的表情,眼前只是大团大团的阴影。 戴着黑色大帽子的女生看起来像个女巫 冬天还在继续,而安格对小夕也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好。早上是一个温暖的甜甜的短信叫小夕起床。中午安静地站在雪地里微笑着看着她从台阶上走下来,然后一起去食堂打两人份的午餐。下了晚自习走在落雪的路上听小夕浅浅的唱着幸福的歌曲。周末的时候还会在一家很温馨很考究的餐厅里吃饭,细细地说起来这一个星期里发生的那些很小很快乐或者忧伤的点点滴滴。或者偷偷地跑到最高的教学楼顶层,安格把小夕藏在自己大大的外衣里陪着她一起看天黑。 这样的日子,简单的,小夕想,是这样幸福的。 可是自从有了那一次夜入标本室的经历之后,就好像已经有一截冷硬冰凉的部分横亘在小夕敏感柔软的心里了。她自己也不明白,平时这么体贴这么温暖的安格,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变得那么偏执那么吓人呢?她觉得就好像是有两个安格,一个就在自己身边,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安格,另一个潜伏在暗处谋划着什么,但是看不见。 一天下午,音乐系没有课,安格他们医学院有外科实习,小夕一个人回到寝室。刚刚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冰冷的手指得到了解放。就听见有校友大声喊自己的名字,杭小夕!谁是杭小夕,出来一下有人找。 于是小夕赶紧起身放下杯子就出去了。走到楼梯口,看见那里站了一个高个子的女生,不是很漂亮,但是给人的感觉很好,是个大气的女生。 是你找我吗?小夕对她微笑。 你就是杭小夕?那女生回神打量着小夕,那种眼神看得小夕非常不自在,说不清什么感觉,傲慢并且充满敌意,似乎又带着可怜的意思。但是小夕还是很礼貌地说,是的,我是杭小夕,请问你是? 那女生没再说什么,她穿的衣服很时尚,但是戴了一顶很不相称的大的黑色帽子,连耳朵都包裹得一点也看不见了。她看着小夕问,你就是和安格谈恋爱的杭小夕? 也许是喜欢安格,但是被他拒绝的女生吧?要真是那样,她对我的态度这么不客气也是可以理解的啊。这样想着,小夕也就不生气了。点一下头,嗯,安格是我男朋友。 戴着黑色大帽子的女生又上下打量了小夕一遍,好像一定要找出什么似的。然后嘴里哼了一声,转身下楼走了。留小夕一个人不明就里地站在楼梯口,这人可真奇怪,小夕想,算了,等安格来了问问他。于是第二天小夕就把这些和安格照实说了。安格愣了一下,又问了小夕一些细节,然后低声嘀咕了一句,不可能啊,她不是已经走了吗? 什么呀?安格你把我弄糊涂了,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没有,小夕,安格很冷静地对小夕说,那个女的,嗯,小夕你知道吗?她永远都会戴着很大可以包裹住头的帽子,我保证。 嗯?是吗?那是为什么呢?这下子轮到小夕好奇了。 我现在说不清楚,但是小夕,我希望你离她远一点,明白吗?她是不安全的人,是个女巫! 啊?小夕好意外安格这么说,但是小夕看见他这么笃定而不容置疑的表情,自己又是这样的信任他依赖他,于是也真的有点相信了。她说,安格你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 于是直到小夕藏在被窝里面的时候,她还在想,那个女生到底会是谁呢?她干吗要戴那么大那么难看的一顶帽子呢?难道真的就像安格说得,是个——女巫? 蝙蝠黑色的翅膀扇动不安,一下子就咬住自己 天气渐渐的转暖了,渐渐地在没有被安格握住的时候,小夕的手指也不再觉得那么冰冷了。因为在冬天里自己也还是要练习钢琴,所以手也总会被冻得通红通红的像是一把纤细的胡萝卜。安格总是会无比心疼地摩挲着小夕的手指很关心地问她要不要紧。 没有关系的呀,反正冻不掉的。小夕很受用很幸福地微笑着说,再说还有你给我买的那么好的护手霜,等天气暖和了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漂亮。 哈哈,那就好,不过我还真是担心你呀,这么辛苦。 于是为了纪念这个冬天手指的灾难,安格提议周末去腊艺馆做手模。小夕欣然应允。 修长完美的手掌浸入温热的液体腊,被妥帖地包裹起来。而那些腊也似乎是充满了生命,一下子就活了过来。做好了之后,安格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夕的手摸,爱不释手反反复复地看。好啦,你都不看我了!小夕嘟着嘴不满意了,说得安格摸摸头发不好意思的傻笑。 2月14号,小夕制。小夕在底座上细细地刻下痕迹,然后她抬起头很认真地对安格说,安格,你说,我在我的生命线爱情线事业线上面都刻上你的名字好不好? 啊?这……还是不用了吧。安格有些吃惊,表情有些不自然,停了一下又说,傻瓜,你已经刻在我心里了,不信你来看看? 于是作罢。 回去的路上,安格一只手拉着小夕,另一只手小心地把手模捧在胸口。还是那双大大厚厚的温暖的手。 回到学校走在校园里,小夕沉浸在刚刚经历的快乐里,牵着安格有点小小的张扬的狂妄,没看路。突然有人从背后冲过来撞在小夕身上,差一点让小夕摔在地上。她不禁啊的尖叫了一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人又一把夺去安格怀里的手模,狠狠地摔向地面,听见一声沉闷的破碎声,他们刚刚完成还没有来得及欣赏的作品就已经被摧毁了,淡黄色的碎块散落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 小夕心疼得叫出声来,非常生气地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不速之客,却又一次被吓了一跳。 竟然会是上一次去寝室找自己的那个女生。而且真的就像是安格说得那样,这个女生简直就像是一个邪恶的巫婆,如果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的话。她今天穿了不同的衣服,但还是那顶很大的黑色的帽子,表情冷冷的,脸色苍白,看着就让人发怵。 她没说话,瞪着眼睛看着安格,嘴角抽搐似的冷笑一下。目光凛冽的像是锋利的剑,让人有被洞穿的局促。 小夕跟我说起来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没想到真的是你。短暂又漫长的对峙之后,安格说。 很意外是吗?那么我有没有打乱你的计划呢?那女生说,没错,安格,我回来了,医学院的赵沫沫。你不用搪塞说你不认识我,那真是太可笑了。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安格看着躲在安格身后的小夕,杭小夕,我们已经见过了,这个手模是你的?倒真的是很漂亮的作品,不过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她一连说了两个可惜了,那口气似乎是话里有话的。然后她继续说,你说,我应该怎么对待你才合适呢? 她的语调让人听起来莫名的发怵,小夕不说话,也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自称是赵沫沫的女生到底是谁,来做什么。但是她真的很害怕,这女生的目光像是一只黑色的蝙蝠,黑色的翅膀扇动不安,一下子就咬住自己。 赵沫沫!咱们之间的事情和小夕没关系,我不允许你动她一根手指头!小夕听到安格说这句话,心里一下子就被感动了,她觉得担心和不安,但是不再害怕了。有安格保护自己呢! 你究竟是谁呢?小夕问,你和安格之间有什么误会吗?安格待人很好的,要是她得罪你了,那,那我替他说对不起。 那女生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她看着小夕说,杭小夕,你真的什么都相信他吗? 嗯!小夕很坚定地点点头,是的,我相信安格,他对我很好,我感觉得到。 赵沫沫突然笑出声来,笑声里颇有些轻蔑的意思,然后她转身之前,竟然有些怅然地说,为什么都这样傻呢? 暗色的水迹在窗玻璃上曲曲折折,一大片阴影缓缓的流动着 小夕和那个叫赵沫沫的女生就见过两次面,但似乎是有一颗顽强的种子在小夕心里扎了根,密密麻麻地长出许多猜疑和担心。赵沫沫的眼神小夕一直记得,那么吓人的样子,她印象深刻。 可是令小夕更加意外和不安的是,赵沫沫再次回到学校之后,竟然就住在自己楼上。小夕六楼19号赵沫沫七楼19号,都是每一层楼的最西的拐角,四个人一间。可是这座宿舍楼一共就七层,也就是说,赵沫沫一个人住在最后一间寝室里。于是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连几天小夕都睡不着觉,她确信自己听见了楼上的脚步声,缓慢但是肯定存在,心跳一样的节奏,钝重地踏在水泥地上,每每持续到深夜。 同寝室的姐妹们忍不下去了,楼上那个新来的到底是怎么搞得啊!她都住单间了,还要半夜跳踢踏舞吗?她是院长的亲妈啊!这么大胆!也不考虑一下大家的感受。 于是大家决定去找这个赵沫沫理论。四个人浩浩荡荡趾高气扬地上楼,这其中只有小夕因为似乎比别人多了解一些所以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门被拍的直响。寝室里传出声音,谁啊? 我们!你楼下的。619里有着最开朗笑容的老三猪猪说。 大概等了一段时间,大家都有点不耐烦了,719的门才被打开了,仅仅开了一条缝,赵沫沫堵在门口不让其他的人进去。小夕站在室友后面,却踮起脚尖想看看赵沫沫的寝室是什么样子的。可是还没看清楚什么,一股刺鼻的但是熟悉的味道让其他的人都不禁后退了。 你这是什么味啊?这么难闻?猪猪捂着鼻子说。 福尔马林,一种防腐剂。赵沫沫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寝室里的暖气烧得热腾腾的,大家都是只穿一件羊毛衫,可是眼前的赵沫沫还是戴着那顶奇怪的,很大很大的黑色帽子,把眼睛以上的部分都裹了起来。她说,我是学外科的,经常用到这东西,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到觉得你比较奇怪,猪猪说话还是这么直接,我们来是想对你说,不管你是学什么的,但是拜托你不要半夜起来把地板踩的咚咚响,你不睡觉随便你,大家都是要休息的! 然后四双眼睛一起看着赵沫沫,等着她表态。 哦,这样是吗?那么对不起,我会注意的。然后她看看大家,你们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关门了。还没等四人反应过来,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啥啊!这么臭屁!说着一行人就回去了。回去的时候,小夕又不禁回头看看赵沫沫紧闭的房门,心里想,这是不是女巫的密室呢?福尔马林的气味让她想起那个夜晚,于是赶紧摇摇头不去多想。 这个夜晚楼上的脚步声没有了,大家都睡得很安稳,只是猪老三下了夜自习之后就没回来,这可不是她的风格,她第一次夜不归宿。这让小夕有点担心。 担心到12点半,寝室断电了,小夕躺在床上辗转了一会儿,就快要睡着了。楼上似乎有沉闷的敲击声,很小声的不明确。这个时候她觉得外面好像下雨了,有水滴答在窗户上的细微响动,汇集着,慢慢地流下来。暗色的水迹在窗玻璃上曲曲折折,一大片阴影缓缓的流动着。 小夕迷迷糊糊地想,下雨了呀,明天早上记得让安格多穿件衣服,然后就进入自己小小的属于女孩子的甜美梦境了。 第二天一早,小夕还在梦境里享受自己的快乐呢,一声惊叫把她拉回来了。 怎么啦,小夕嘟囔着,谁把自己的屁股烧了?她坐起来,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昨天夜晚没有下雨,小夕睡前看见的并非是雨水。 寝室窗户上流动着的,现在已经凝固了,半个窗户都被浸染得殷红无比,空气中几乎已经可以闻见腥味,那样一大片血迹。整个寝室像是食人魔的货架 有人报了警,老大被吓傻了,和二姐一起躲到别的寝室去了。 血迹是从楼上流下来的。719,赵沫沫的房间,一瞬间好像真相大白一样,老大哭着说凶手一定是赵沫沫,昨天猪猪还训了她,她肯定因此怀恨在心,没想到她会这么狠,下这样的毒手。 而且这个时候,赵沫沫不在寝室。二姐也说,她一定是畏罪潜逃了啊!就像那个马加爵,赵沫沫这个心理变态! 于是警方也把赵沫沫列为第一犯罪嫌疑人,下午就在她家里找到了她,马上就拘留了。 可是赵沫沫说,昨天下午她们走了之后我就离开学校回家了,在宿管那里请了假,我父母和我妹妹都可以作证,昨天来我家做客的几个阿姨也可以证明,她们在我家打麻将一直到两点多,我一直在客厅看电视,没有离开过。 警察验证了她的话,那些证人的证词也得到了验证。认定赵沫沫并没有撒谎。 那么会是谁呢? 小夕她们都不相信赵沫沫,是啊,她都杀人了,能承认吗?她家里人怎么可能不包庇她?而且老三猪猪是个多么开朗的女孩子呀,每个认识她的人都会说,猪猪的笑容会打动身边每个人的。谁会对这么一个可爱的女生下这样毒手呢?而且—— 而且,猪猪被*了,那个丧心病狂的凶手把猪猪分割了碎块。警察破门进去的时候,所有看见719房间里面的女生都吓得失声痛哭,一下子就晕了好几个,整个房间里都是血迹。从窗台到地板,散落着大大小小破碎的尸块,四肢,腹部,胸腔,内脏,货物一样码放在书桌书架上,整个寝室像是食人魔的货架,不同的器官分开摆放着。唯独猪猪的头颅不翼而飞。 凶器是一根绷带和一把手术用的锯,猪猪就是被绷带勒死之后又被凶手惨绝人寰的*,但是那把锯上找不到任何指纹。 于是一时间整个学校都轰动了,一起无头碎尸案让大家人心惶惶不可终日。校方加大了管理力度,配备了比平时多一倍的保安人员,警方也把这件事情列为重大案件。可是半个月过去了,恐惧并没有消减,案件也一直没有侦破。 赵沫沫也没有被开除,据说她去和校方谈了一下午,又加上警方有没有足够的证据公诉她。所以她换了一间寝室,继续留在学校。即使她已经成了焦点,并且被彻彻底底地认定和孤立了。 她说的所有证词小夕全体否认,她开始相信这个始终裹着黑色大帽子的女生是个极其恶毒残忍的女巫。因为所有人都肯定,除了赵沫沫没有人会这么做。 不过还好,这段最可怕最混乱的时间里还有安格一直陪在小夕身边,悉心照料,妥帖呵护,形影不离地保护着惊魂未定的小夕。 在危险来临的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有多爱安他 小夕觉得,自从赵沫沫来到这个学校之后,所有不幸的事故和灾难都跟着她一起在校园里落脚。就好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许许多多让人意料不到的变故统统迫不及待地钻出来寻找寄主。 四月的一天,老大急匆匆地回到寝室,还没有站定就对小夕说,小夕你快去看看吧,隔壁医学院那边失火了! 小夕脑子里嗡的一下爆炸了,安格!安格!他第一想到的人,他今天有解剖课,在外科教学楼四楼,而且,而且那个赵沫沫也和他一个系,那个对安格充满敌意的女巫! 她胡乱套上外套,趿拉着鞋子就冲出去了。 小夕拼命跑,好像真的再晚一点,安格就会出事一样。路上已经可以听见消防车也在鸣着警报往这边赶。她一口气跑到医学院那里,脚步还没有停下来就开始发疯一样地喊安格的名字。 整个楼似乎都在燃烧,火舌从楼道窗户冲出来夹杂着滚滚浓烟,烤得人都不能靠近。很多人在身上淋了水,用毛巾捂住嘴冲进大楼抢救珍贵的实验器材和研究资料。场面混乱不堪。然后在嘈杂的人群中,安格的声音救命福音一般从天而降,小夕小夕!这里!我在这里!安格应着朝小夕跑过来。 小夕看着安格,脸上全是汗,还有黑色的灰尘,火焰的灰烬。她鼻子抽搐着,哇地一声扑进安格怀里,安格安格的叫他的名字。像一只挨了烫的小猫要安格用尽一切办法来安慰自己。在危险来临的这一刻,小夕才发现,自己有多爱安格。消防车终于来了,大火很快得到了控制,可是学校损失惨重。最开始是一楼的仓库着的火,那里面的化学制剂其中有一半都是酒精。于是火势一发不可收拾,从一楼仓库烧到二楼的资料室再蔓延到三楼四楼的实验室。在消防队赶来之前短短的十五分钟里,整个楼至少有一半都被火焰烧干净了。 死亡人数十一人,火灾发生的时候,他们在资料室查阅,等到发现火情的时候已经晚了,浓烟和火焰已经封死了出口。无一人幸免, 当救援人员把烧焦的尸体抬出来装进袋子里的时候,很多人都不敢看,刚刚还在一起说笑打闹的好朋友转瞬间就离开了,一些人难以接受,燃烧声平息之后随着水蒸气蔓延的是哭声。 清点人数,大家都在,连同罹难的那11个学生,唯独少了一个人。 外科的赵沫沫不在。 矛头又一次指向了她,警方再次调查了现场,意外事故的可能不大。于是大家理所当然地怀疑是赵沫沫所为。指责谩骂风一样流窜而起。但是赵沫沫还是同样的说辞,很冷静地说自己请假了,在家里,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据。 抽丝剥茧,缜密调查。还是证据不足。 一时间关于赵沫沫的流言四起,所有人都认定接连的灾难都是赵沫沫造成的,她成了中世纪时期的女巫,邪恶残忍,让人发指。 小夕渐渐的不再害怕了,因为安格告诉她,当他从火中冲出来抱着她的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有多么爱她。 她突然看见一个身影,在后面的转角好像在看自己 三月中旬,安格要过21岁生日了。小夕打算去街上好好的给他挑个礼物。 一件天蓝色polo衬衣,好贵,但小夕一跺脚一咬牙还是买下来了。她这么开心地想着高高大大的安格春天里穿上自己买的衣服站在阳光下的样子,一米八几的个子,干干净净的脸庞,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小的纹路,亲切又安稳。 人面之魅[B] 大功告成,小夕轻松地在商业街里游逛,看看这个试试那个。发现了一双小兔皮子的女士手套,带在手上,连售货员都惊讶,这简直就是为你定做的呀,你的手这么好看,配上这双手套简直没的说了,而且现在季末特价,很划算的。 是呀,小夕也非常喜欢。但是口袋里的米米已经所剩无几了,她又一次一跺脚一咬牙,不买!然后小夕看时间还早,为了省下几块钱的公交车钱,她打算溜达回去。 就在小夕抄近道刚走进一片老巷子里,她突然看见一个身影,在后面的转角好像在看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又不是很熟悉,等等,黑色的大帽子。她一下子想起来了,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加快脚步,匆匆地往回走。 经过一片低矮的老房子,灰土土的水泥楼房,脏兮兮的路旁堆着垃圾。这里似乎是被废弃了,不仅脏乱,还很僻静,人不多,再往里面走人就更少了,已经快六点了,天色渐渐暗下来。小夕开始后悔走这条路,她只盼赶快走出去。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小夕吓了一跳,站在路边左右张望。心里害怕得不得了。 脚底下的路不平,她打了个趔趄,没站稳,身体向后偏了一下。小夕连忙用手扶着墙不让自己摔倒。 就在同时,一只花盆瞬间从小夕眼前落下来,几乎是擦着鼻子的。然后啪的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小夕一下子愣住了,不敢动弹。 要是刚才我还站在那里,那……小夕被吓傻了。太危险了,会是巧合吗?这么巧?啊!一定是赵沫沫!小夕吓得一刻也不敢多停留,起身撒腿就跑。 一口气跑到寝室,赶快打电话给安格。然后缩在凳子上眼巴巴地等安格来。 安格匆匆赶来,问小夕怎么了,这么着急? 小夕喘了口气,压制紧张的情绪把下午的事情告诉了安格。 安格也很吃惊,什么!她!安格气愤地站起来。我去找她! 安格你别生气!小夕拉住他,冷静一点好不好,我总觉得那个赵沫沫好古怪,你还是不不要去招惹他好不好,我怕你吃亏,真的安格,我以后会小心一点的。 安格看着小夕,然后拍拍她的头说,我担心的是你呀,小夕,你没事就好,我听你的。所有的故事中和女巫讲条件都是要付出自己所不能承受的代价 一连几天安格都神秘兮兮的,也许是因为精神紧张吧。小夕想,安格是在担心我,他害怕我真的出事,可是这样子的话他会很疲惫的。于是她也开始心疼起安格了。 天气渐渐的转暖,终于,校园里梧桐开始泛出青色,也许一切都要复苏了。小夕一个人在校园后面的树林里静静慢慢地走着,手指裸露在干燥的空气里微微跳动,刚练习不久的曲子,肖邦的第二十五号练习曲之九,蝴蝶,简短的破碎的音符蝴蝶一样在空中飞舞。很多的不安和惊惧在心里纷飞逸散,又再次聚拢。小夕对着一片刚刚萌发的嫩芽看了很久,然后她悄悄地许了个许愿,请保佑安格平平安安的,我们都能平平安安的。于是小夕决定,下次见到安格的时候,自己也一定应该是微笑着的。冬季慢慢走远了,春天灿烂温暖。 运动鞋踩在湿湿的泥土上没有一点声音,她刚想转身回去,但是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在林子更深处的地方,低低絮絮的说着,听不真切。 小夕觉得好奇,悄悄地踮着脚凑上前,侧身在一棵大大的梧桐树后面偷看是谁。 她看见安格,自己的梧桐树一样挺拔的安格站在林子里,他在和一个人低声交谈,那个人,戴着大大的黑色帽子,正是赵沫沫。 为什么事态的发展,永远出乎意料之外?那一刻,小夕躲在树后,走也不是,留在不是。此时她发现自己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为什么不好好地呆在寝室里而非要出来踏青呢?这个念头让小夕害怕,她宁愿待在还没有停止供暖的寝室喝一杯芒果口味的热果珍,而不是在林子里闲逛刚巧撞见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最害怕的人在一起。 可是转念一想,安格和赵沫沫私下交谈,也许是为了让她放过自己,安格也许是为了自己才冒险去找她的。可是安格你真傻,赵沫沫是个女巫啊!不是所有的故事中和女巫讲条件都是要付出自己所不能承受的代价的吗?你会付出什么呢?安格。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不要出问题。 于是小夕不知道从哪里的勇气,一种很强烈的念头指使着自己,不能让赵沫沫这个女巫伤害到安格,绝不!在他们的对话结束之后,小夕异常冷静谨慎地跟踪了赵沫沫。 赵沫沫没有在学校里多待,她出了校门径自往大路上走,上了一辆公交车。小夕也叫了一辆计程车,让司机跟牢前面的车,然后看见赵沫沫下车。街上行人不少,但是赵沫沫的那顶大大的黑色帽子那么显眼,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她进了一处比较老的家属院。小夕跟在赵沫沫后面,她脚步走的很急,转身进一栋楼道,小夕也快步跟上去。 这里应该就是女巫的老巢了,小夕想,老的家属楼,一扇很大的黑色铸铁门堵在面前,听不到里面一点动静。看来这下子是没有什么收获了,女巫会在自己的家中谋划下一个恐怖的计划,但是没有人能知道。 于是小夕在确定今天是没有什么收获之后,决定回去。 就在小夕转身下楼的同时,那扇门开了,生锈的轴承发出巨大的刺耳声响,小夕呆在原地,然后听见身后冷冰冰的声音,你站住! 消息转过头,赵沫沫推开门站在门口看着小夕,那眼神还是老样子,让人心里发怵。杭小夕,你跟踪我一定有事情吧?嗯? 小夕不说话,原来她都知道了,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一路上她都没有回头啊,难道?她心里好乱,又害怕又紧张。 我家门上有猫眼。赵沫沫说,进来吧。我有话对你说。 小夕硬着头皮进去了,反正被发现了,跑也跑不掉。 可是赵沫沫的家和别人的家没有什么两样。很温馨很干静的布局摆设,似乎还有点清贫的优雅,旧家具旧沙发,一台老式熊猫牌彩电。 坐吧,赵沫沫说,然后去给小夕到了杯水,她还是戴着那顶大的黑帽子,似乎到哪里都没有摘下来过。喝水。她说。 小夕不敢接。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恨我,我也不想解释什么,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可能相信,那我就不多说。赵沫沫靠墙站着对小夕说。杭小夕,你喜欢安格吗? 小夕坚定地点头,是的,我爱安格,所以我不能让你伤害她。 赵沫沫很轻的冷笑了一声。你不是想弄明白真相吗?好的,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 赵沫沫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些字,然后递给小夕,你不是想保护安格吗?好的,你按这个地址找到这间公寓,答案就可以知道了。并且,赵沫沫停了停,似乎想了一下又说,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去。 小夕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是一个地址,她装进口袋。 怎么?你还想在我家多呆一会儿?赵沫沫看着小夕,用一种复杂的目光,自顾自的叹口气。 小夕一刻也不想多留。赶她心里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并不是对死亡恐惧,而是悲伤 城南海棠路双鱼小区四号楼七楼b座。纸条上写着。 小夕只身前往,地方不偏远,很容易就找到了。一层楼一个单元四户,应该是属于那种小户型的房子吧,一间卧室带一件厨房一间浴室加卫生间,一个人住刚好,那么会是谁住这里呢?赵沫沫吗?女巫的所有阴谋的策源地? 小夕站在门口,对着厚重的防盗门深吸一口气,然后敲门。 咚咚咚三下,等了一会儿,铁门纹丝不动,没有人答应。 没有人在吗?赵沫沫说来这里就会知道答案的。怎么会没人呢?小夕想,时间不凑巧吗?那好吧,过几天再来。 一路上小夕都特别的留心,很快女生天生的敏感直觉就让她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好几次自己走着走着猛然回头,却找不到是谁。 会是赵沫沫吗?还是,这本来就是个陷阱?已经布好了局,只等着我来? 隔了两天,小夕又站在这间房子门前,紧张地拍了好几次门,还是铁将军把门,无人回应。 小夕突然就觉得害怕了,四周突然安静的失常,她心跳的厉害。于是转身下楼回去。 就在下到三楼的楼梯转角,一个身影突然从一侧的楼道里窜出来,小夕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人就已经在自己背后了。一股气息包围了自己,紧接着一张白色手帕瞬间捂住了小夕的嘴,一股诡异的奇妙香味充斥了小夕的口腔和鼻腔,小夕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很快晕了过了。 渐渐的清醒过来之后小夕发现自己在浴缸里,她刚想站起来却又根本不能动弹,她被人用绷带紧紧地捆绑起来。她想呼喊也是不可能的,嘴巴也被胶带封住了。自己完全被困在浴缸里。而且,浴缸一头的水龙头是开着的,水流很小很缓慢,一滴一滴地流着,小夕突然就明白了。自己被人扔在浴缸里一动也不能动,而水龙头是开着的,积水会慢慢地涨上来,慢慢地淹过头顶,自己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溺死但是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寂静和恐惧中死去而没有一点办法,被这样恶毒的方式,杀死。 人面之魅[c] 小夕努力挣扎了一会儿,没有任何用处。她渐渐的安静下来,头靠着浴缸的内壁,积水已经流进耳朵里了,她的眼泪也像潮水一样汹涌的流出来,但是没有声音,此时小夕心里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并不是对死亡恐惧,而是悲伤,那么那么悲伤地流着泪。 她清楚地记得在自己被那张沾了麻醉剂的手帕迷昏之前,身后的那个人的气息包围了自己。那么熟悉那么让自己快乐的幸福气味,最亲切最让自己牵挂和安心的气味,即使在千万人中一闻到就能知道是谁的味道,安格身上的味道。 她想象不出来还有什么结局会比这更残忍 就在恐惧像浴缸里的水一样已经漫过下巴抵达嘴角的时刻,绝望中的小夕听见嘭的一声巨响,像是一闪惊雷,闪电一样使浸在冷水中已经麻木的身体灵魂苏生了,厚厚的防盗门被人强行打开。有人冲进来,又一脚踹开浴室的门,是刑警和赵沫沫来救我了。小夕激动的又哭了。 浑身湿漉漉的小夕坐在卧室的床边哆哆嗦嗦地打冷颤。然后赵沫沫也坐下来,对小夕说,现在你明白答案了吗? 可是为什么?赵沫沫,我不明白,也想不通,安格为什么会这样做?猪猪也是他杀的吗?还有那起火灾。 是的,是安格,他有自己的荒诞血腥而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你,杭小夕,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我不是说安格不爱你,他真正爱的只是你的这双漂亮的手。 小夕不说话,睁大了眼睛看着赵沫沫。她突然发现这间卧室里摆放的东西,一瞬间又想起冬天里的那个夜晚看到的东西。大大小小的玻璃皿,里面盛放着不同的器官,人的器官,一个又一个标本,它们都是很完美的样子,只是被泡在福尔马林里,让人无法感觉到美好,只是毛骨悚然。还有那种气味,福尔马林混合尸体的恶劣气味,让在场的警方都皱着眉头拍照取证。 小夕问赵沫沫,你知道安格的事情是吗?你究竟是谁?洞悉一切的女巫吗? 赵沫沫笑起来,她没直接回答小夕,起身拿起一只小号的玻璃皿,里面的标本是一对耳朵,很柔美的线条弧度。你觉得这双耳朵是不是很好看? 小夕不明白,怎么了?她说。 赵沫沫的表情突然变的很悲凄,她抬手把一直戴着的黑色帽子摘下来。小夕这才看清赵沫沫的样子,很独立很有性格的样子,也是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但是当她撩起头发的时候,小夕不禁愣住了。赵沫沫没有耳朵,那个位置上只是一道丑陋的骇人的伤疤。 你现在明白了吗?杭小夕。和你一样,我曾经也是安格的女朋友,我曾经也和你一样全心全意地爱着他而且我们都一样的愚蠢,被他的表象鬼迷心窍,以为这个有着严重人格分裂和偏执症的疯子会真心地爱着自己! 小夕突然觉得像是做了很漫长很荒诞的一场梦。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原来自己不过是一个傀儡被他操纵着。原来所谓的爱情,却只是这一场杀戮中的一个环节而已。而自己却一直天真并且愚蠢地坚持认为真正的魔鬼会是这个暗中一直保护并且拯救自己的女孩子。 如果这样也算是一个结局的话,小夕真的想象不出来还有什么结局会比这更残忍。他所追求的,仅仅是一张画皮 晚上,小夕没有回寝室,而是住到了赵沫沫家里。安格还给她发了好几条短信,问小夕在哪里,让她快回来,说自己很担心她。安格以为小夕还不知道,而这些平时能让小夕温暖快乐好久的短信在此时更像一记又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小夕的脸上,她即羞愧又愤恨。 赵沫沫,真的谢谢你救了我,我还一直以为凶手是你,处处提防你,真的对不起。 好啦,小夕,现在终于好了,我查到了安格的那套房子,又因为你而找到了足够的证据,我们没事了,安格逃不掉的,他必定要受到惩罚。 赵沫沫,你把安格的事情告诉我好不好? 怎么?你想知道? 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现在还会猛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这究竟是怎么了,我真的想知道。 好吧,我告诉你,赵沫沫靠着小夕坐下来,慢慢地说。 安格原本也是一个单纯英俊的男孩子,他一直爱着一个叫冬洁的女生,深爱。我其实也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但是安格说,那是一个很可爱很让人舒心的孩子。瘦瘦的身子长长的头发,有着很干净白皙的皮肤还有大大的灵动的眼睛。他们很小的时候就是在一起的,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上高中的时候,很美妙的那一根神经懵懂之后,他们就成了很温和很美丽的恋人。 我想,安格也一定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这份感情会被突然摧毁,自己又能怎么面对生活。他们一起考到同一所大学,一个学中文一个学外科,幸福的日子平淡持久。 可是似乎连上天也嫉妒了他们的爱,于是降下灾难破坏这段感情。小夕你知道吗?安格对我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他的眼睛潮湿而伤感,连声音都渐渐颤抖起来。他说,在刚进入大学校园不久,大一下半学期,有一次冬洁去安格的实验室找他,等他结束了一起回去。碰巧那天实验室提供沸腾的蒸馏水的设备出了故障,安格有一项实验没法完成,于是一起去水房看看是不是管道堵塞了。就是在那间小小的水房里,安格抬头仔细检查盛满沸水的密封水箱,发现真的是水垢把出水口堵住了。 就在那一瞬间,水箱里因为压力的增加而变得非常不安全。在安格抬头检查压力表的时候,水箱突然破裂,沸水全部喷出来,兜头罩脸地朝安格砸下来。 可是安格没事,没有受一点伤。因为那一刻,冬洁扑过去推开了安格。初春的厚厚衣服起了作用,但是她的脸,头发,还有暴露的手完完全全地被沸水灼伤了。冬洁为了救安格,被开水彻底地摧毁了容貌。 嗯,那段时间,安格每天都陪着冬洁,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他觉得自己不管怎么做,都对不起人家。可是小夕你知道的,女生的容貌是多重要的,毁容也许比死亡更让人绝望。她的脾气变得很古怪,不停地发脾气,骂人,然后又难过地抱着安格哭。 那后来呢? 后来安格和冬洁的家人去湖南一家据说是最好的外科整形医院,要不惜一切代价回复冬洁的容貌。安格说冬洁那个时候很开心,她对安格说,安格你不要自责不要难过啦,大夫不是说有很大的把握吗?他保证说我会比以前更漂亮的,等我的头发又长出来,我还是那个你最爱的冬洁妹妹。安格说自己永远也忘不了,那时候他藏起来所有的镜子,看着也许别人一见到就会受惊的冬洁,那种饱含希望的目光像是一把针,刺痛他的心脏。 可是手术却失败了,一开始挺顺利,但是植皮修复之后冬洁出现了很严重的排异反应,抢救了一天一夜,冬洁还是死了。 就是这样了,小夕,这是安格最秘密的痛处。他也就在那之后精神开始崩溃。 所以他才会做后来的这些事情,他对冬洁的爱已经让他彻底疯狂。他要完成冬洁的愿望对不对?他努力收集最完美的手掌,五官,皮肤,还有头发。为的是用这种方式来向冬洁赎罪。但是这样子就会让冬洁复活吗?他真傻,小夕说,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安格,可怜的安格。 嗯,你说得对,他不择手段地残害别人获取这些标本。我的耳朵,你的双手,猪猪的皮肤,还有其他的人。他把那些标本藏在学校的标本室里,在被我发现之后不惜纵火掩人耳目,还统统嫁祸给我。可是我真正心疼的却是,我自以为他全心全意地爱着我,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骗局。 小夕又哭了,她说,沫沫姐,我知道了,我不过是一件被人控制的傀儡,安格追求的,也仅仅是一张画皮。 手术刀准确无误地划断动脉,鲜血烟花一样绽放喷涌 赵沫沫请求协助警方抓捕潜逃的安格,得到了允许。 于是,小夕和赵沫沫还有几个刑警等在那间安格的小小房间里。赵沫沫说,再多一点时间,这件屋子里的东西,安格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他一定会来。 果然,没过几天,门外传来钥匙的开门声。小夕紧张地握住赵沫沫的手。安格来了,他真的明知道回来是死路一条竟然还是要回来,小夕心里的失落让她呼吸缓慢。她曾经发现自己是这么这么地爱他,而今天她终于明白安格是这么这么地爱着别人。 门被推开了,所有的人都朝门口看。安格站在门口,见到这阵势也吃了一惊,刑警们已经做好准备扑上去了。可是安格并没有拔腿就跑,而是苦笑了一下,很平静地关上门,站在门口。 安格,赵沫沫说,你在一开始决定做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也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吧? 安格不说话,他闭上眼睛仰头深深地呼一口气。身体靠在门上。然后看着小夕的手指,说,是,我没想过我能逃避死亡,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还要苟活下去,我只希望是在我完成之后。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差这一步了,安格说着,嘴角又显现出让人看了心酸的笑容,杭小夕你知道吗?就差一步了,我得到了你的手,就完成了。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安格,小夕的声音那么难过,她明白自己心里的感受,没有仇恨的。她说,你低估了爱情的力量,你玷污了你的信仰,我和赵沫沫都曾经那么爱你,所以才会在乎,才会想深入查清问题。多可笑?我以为赵沫沫要害你,于是跟踪她,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我知道你爱冬洁,可是我想,如果冬洁知道你在用这种方式来纪念她,她会安心吗?安格,你这么做不是因为爱,而是你自己的愧疚,你在惩罚你自己。 不是!安格突然咆哮起来,你们不会明白冬洁有多想让自己能变回以前的样子。我明白,她其实是恨我的,但是又不忍心,那种折磨你们知道吗?! 就算你得到了这些标本又有什么用?你能把生命还给她吗?赵沫沫说,安格你已经疯了,你徒劳无功地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残害了这么多人!可是你能把生命还给冬洁吗?!你在制造的并不是冬洁,那只是一张什么也不是的画皮! 安格定住了,他的表情极度痛苦,他叫喊着,我可以,我至少可以让她知道我尽力了。因为,安格停了一下,我想补偿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我所有的收藏里最完美最重要的那一部分,是我自己!我的心! 说着,安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只一刺,冰冷锐利的刀刃瞬间没入安格的胸腔。鲜血烟花一样绽放喷涌。安个不愧是临床外科的高材生。手法准确无误,只此一刺,便划断动脉,绝无生还的可能!连一旁的警察也惊呆了。 安格看着小夕,他说,小夕,对不起,原谅我真的不爱你,对不起。 大家都乱了阵脚。小夕看见汩汩的鲜血渐渐平息下来,脑子很复杂,但是又很清楚,安格死了。但是死去的究竟是哪一个安格呢?是那个照顾我关爱我一直陪着我的安格,还是那个欺骗我伤害我利用我的安格呢? 赵沫沫走过来,扶着小夕的肩膀,她说,他已经走了。算了小夕,不要再想了,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他免去了繁杂的法律程序,这样的话也能少受点罪。而且刚才他的表情那么的坚定,毫无退缩的意思。小夕,我知道你还是放不开,你是不是还想努力把安格的病治好,自己也许还会有一些希望,算了,不值得。我承认,我们曾经都是一样的傻。 小夕把脸埋进赵沫沫的肩头,她微微有些抽搐,她说,我没事,真的,就是心里难受。 一起去世界的尽头,看一场烟花 整件事情已经公布于众了,所有人都愕然,觉得不可思议。连安格的导师都不敢相信,自己平日里这么青睐的学生竟然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竟然会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始作俑者,他连呼人不可貌相。 是呀,小夕想,我们都被骗了呢。可是为什么那些日子里,所有的关怀都还历历在目呢?真的是假的吗全部都是假的?他看我的眼神也在撒谎吗? 2007年元旦,音乐系组织活动庆祝新年,小夕特意邀请赵沫沫也来。 舞台上小夕纵情地弹了一首压抑和缓的钢琴曲,莫扎特——安魂曲。 她的手指依然完美无缺,在琴键上可以演奏出动人的音符。可是此时小夕发现自己的手指是冰凉的,这么冷的冬天,也没有人肯握一握。 她想让安格可以放下时光往事留下的阴影,只记得那份甜美和快乐,可以健康地在阳光下微笑。然后牵着自己的手一起去世界的尽头,看一场烟花。 在乐曲快要结束的时候,小夕对着话筒说: 世界是不真实的,眼所看到的是虚幻。 玩偶是有生命的,死亡却在边缘。 那是线,并非牵连,只是身后,藏着另一面。 很精彩的表演,每个人都被小夕熟练精湛的弹奏折服了,大家很热烈地鼓掌。 那一刻,小小的剧场里,有两个女孩热泪盈眶。 第一百五十七话:难逃一死 第一百五十七话:难逃一死 【a】 十月底,是我们学校每年一度的秋游季节,每个班级都可以利用丰厚的班费自由选择旅游地点。虽然从个人角度 来说,我很想去夏威夷、意大利、马尔代夫等顶级度假区。可惜,那群非富即贵的学生们个个都嚷着没劲,说 是那种地方几百年前就去过了,还不如随便找个山沟泡温泉。 这种话实在是让我等穷人气得牙痒,却不得不尊重学生们的意见。于是,我大旗一挥,率领着全班同学飞往西南部著名的天然温泉城市——重庆。在那座四面八方都有 高山温泉的山之城、雾之都,我和我的学生们将在一家五星级度假村度过一周,享受精油推拿、香薰泡泡浴、 美味川菜、绝美夜景……是的,按原计划,本应该是这样的。 天可怜见!当我们提着大包小包,乘坐豪华巴士来到重庆市郊缙云山上唯一的五星级度假 村“黛湖山庄”时,操一口椒盐普通话的前台小姐礼貌地对我说:“不好意思,由于您订的房间未能及时确认 ,今天中午已经由其他客人入住了。” “什么?不是说好了只要我们在今天下午六点前入住就可以了吗?” “不好意思,在这样的旺季,如果不提前二十四小时打电话确认,我们是不会保留房间的。”她保持着波 澜不惊的微笑。 “就算是这样,我现在重新订房总可以了吧!” 她摇摇头:“真是抱歉,我们酒店已经全部满房了。” “那……我高价买下其他房间呢?等其他客人来了,你就说他们没及时确认……” “这是不行的,对不起!”说到这儿,她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懊恼地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学生们在大堂的沙发上七歪八倒,看着这群家财万贯,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我感到一阵愧疚。 “各位,我们的房间被别人住了。” “不会吧!”学生们爆发出各种怪叫与惊呼声。 “苏子鹅,你怎么不把房间确认好呢?你看我们现在怎么办!”安娜取下耳机,皱着眉头说。 “喂,不要一生气就直呼我大名,尊师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提起行李率先走出大堂,“至于住宿 问题嘛,老师自然会想办法的。” 我带着学生们昂首走出黛湖山庄,兜里有钱,我们怕谁?! 缙云山位于重庆北郊嘉陵江边,九座山峰拔地而起,最高峰海拔为980米;山上古木参天,翠竹成林,素有 “小峨眉”之称。唯一的五星级度假村“黛湖山庄”位于缙云寺与相思岩宋代石刻区之间,其旺盛的人气带动 了这条古老小街的经济。各种商店、邮局、银行、饭馆、诊所应有尽有,邮局后边的小办公室驻扎着几个警察 ,算是此地的治安保护神。 我们在这条老街上一连找了好多家各种级别的宾馆、招待所、家庭旅舍,它们不是没房,就是环境叫人实 在无法接受。 一个出租车司机满怀希望地问我要不要下山,学生们却直冲我摇头。 “不下山怎么办?”我就近问了一个名叫夏多的男生,“睡大街?” 夏多反问司机:“山里有住的地方吗?” 司机质朴地回答:“山上确实还有几家客栈,不过车是不允许进山的。你们要沿着缙云寺后边的路往上走 ,过了海螺洞后,走左手边的一条小路,大约三百米就能看见几家客栈了。客栈都是当地人开的,价格不比外 面便宜,但是风景没得比。”“好!”我当即付给司机为数不少的信息费,然后招呼学生们上山了。 行走在秋天的山林中是一件万分惬意的事。空气冰凉而润泽,清风刮过脸庞,沁人心扉,微小的寒冷成为 呼吸管道的幸福,就连无端的颤栗也让人感到一种奇妙的舒适。 我们按照出租车司机的话,看见了第一家客栈。那是栋小小的竹楼,倚着一堵石壁而建,上前问了问,客 满。 又走了一段,见到第二家客栈,很俗气的砖楼,大门口贴着去年的春联,院子里睡着一条大黄狗。见鬼, 这家也客满。 再向前走,天色越来越黑了,各种树木在秋风中跳起舞蹈,我们却没有心情去欣赏。之前的惬意到现在全 然变为疲惫与愤怒。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一座山峰下。 这座山峰应当是缙云九峰之一,一个小小的路牌上写着“夕照峰”。 多美的名字!相信在夕阳西下之时,这座山峰一定是惊艳而绝伦的。可此时此刻,它在黑夜中稳若石磐, 仿佛暗中撩拨着一股张狂。就在我几乎要崩溃时,我的学生发现了夕照峰上还有一家客栈,在夜色里发出温暖 的黄色光明。 “上去看看吧。”我强装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总之,有老师在,一切都没问题!” 沿着一条狭窄的路朝峰顶爬去,高耸的杂草不时地纠缠着我们的四肢,让人感到既痒痒又寒战。 终于站到了那唯一的希望之光前,我看清大门上悬挂的匾额:灯草屋。 美!比夕照峰还美!我喜欢这名字极了。 我们径直推开大门走进厅堂,三位坐在里面的年轻姑娘被吓了一跳。 其中一位问:“你们做什么?” “这里是客栈吧,有房吗?” “有的,要几间?” “哟呼!”听到这令人愉悦的回答,学生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于是,我们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在身心俱疲的深夜,住进了灯草屋——当时被我们认为世界上最可爱的 客栈。 “你凭什么说杀手是我?”许在元大喝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夏多坐在许在元身边,推了推眼镜:“因为刚才闭眼的时候,我感到你在动。” “我痒痒不行吗,动一下就是杀手,什么怪逻辑。” “ok,你说的话有可能是真,也有可能是假,比率是五十比五十,也就是说,至少你有一半的可能是杀手 。”夏多耸了耸肩。 “哼!数学好不等于头脑好,我还觉得你是凶手呢,因为你喜欢古安娜,但她不甩你,所以你爱极生恨… …” “你这才是破逻辑,安娜你相信么……”夏多的脸都红了。 “不要问我!”安娜保持着永远的冷漠,“反正我不是自杀的。” “好了,好了。”作为法官的我赶紧制止这无聊的争端,“开始投票咯。” “许在元。”李千秋第一个投票。 “夏多。”全班最矮的“小猩猩”第二个投。 “夏多!夏多!绝对是他。”许在元大叫。 夏多瞄了他一眼:“我选许在元。” 经过投票,我宣布夏多被误杀了,大家发出一阵哄笑和打闹。 “你们在玩什么?”一个声音传来。 我抬头一看,是经营“灯草屋”的三姐妹之一,十三岁的小蕾。 “这是一种游戏,可以观察出一个人的性格和心理。来,坐下,和我们一起玩。”许在元殷勤地拉了一把 椅子在身边。 这时,她的两位姐姐也端着热茶走了出来,让我有机会把她们看个清楚。 三姐妹都很可爱,但身材方面有些先天的缺陷。十七岁的大姐——大蕾,身短腿长,可惜左脚有些跛;十 五岁的二姐——二蕾,右脚短一截,也是个跛子,耳朵有些招风;十三岁的小蕾最可怜,一张瓜子脸倒是长得 清纯可爱,但上身长,下身短,虽然全身都挺白嫩,右手小臂的皮肤却怪异的黝黑,长着粗粗的汗毛,脖子上 还有一个淡青色的胎记。 据她们所说,父亲是这里的守林人,趁着改革开放的热潮,贷款将清贫的家改建成一个客栈,后来发生了 一些意外,母亲接替了他的工作。但就在前段时间,母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她们三姐妹独力支撑着这家 小客栈,并殷切地等待着母亲回来。 灯草屋虽然远离最热门的风景区,但它的屋后有一个小小的天然温泉,从大厅乃至二楼每间客房的窗户都 能直接看见,我想这也是灯草屋唯一胜过别家的优点了。 “不如大家一起来玩吧!”我提议。 大蕾在我身边坐下:“怎么玩?” 夏多介绍道:“这个游戏叫做‘杀人’,一群人围成一圈,用扑克牌来抽出一个杀手,当然,杀手的身份 是保密的。当法官说‘天黑了,杀手出来了’,所有人都必须闭上眼睛,只有杀手可以睁开眼,用眼神或小动 作暗示法官,他要杀掉在场的谁。当法官说‘天亮了’时,大家睁开眼,法官会宣布谁被杀死了。这时,最重 要的环节就来了……” 许在元补充道:“最重要的环节也就是分析环节,在场的每个人,都要针对那个死者来分析谁是杀手,每 个人的思维方式不同,分析的结果就不同。此外,杀手的思维方式不同,杀人的顺序也会不同。” 夏多:“是的,一般来说,杀手会先杀那些与自己关系一般的人,这样比较让人无从分析,最后杀与自己 关系好的人。但是我喜欢反向思维,就会先杀我的同桌啦,死党啦,这样也算一种保护色。” 许在元拍了拍小蕾的头:“所以别忘了,一会儿如果你被杀了,很有可能是你哪个姐姐干的哦。” 李千秋插嘴:“人家才没有你们那么阴险呢。” 三姐妹从始至终都没讲话,我注意到她们的脸色慢慢变为苍白。小蕾的双眼似乎充满了惊惧。 难逃一死[B] 难逃一死【b】 末了,二蕾缓缓地问:“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亲人?” 学生们都愣住了,然后突然爆发出大笑。 夏多:“哈哈……哈哈……又不是真的杀!只是游戏而已嘛!” 坐在我身边的大蕾突然起身,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剧烈的碰撞声,把我吓了一跳。 大蕾:“这种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然后,三个姐妹逐一起身离开了。我似乎还看见了小蕾眼中快要流出来的泪水。 气氛已被破坏掉了,于是我们草草结束了游戏。 回到房间,已是深夜。我坐在床上,心里惦记着明天的行程安排,便想找三姐妹来问问路, 可突然听见窗外传来女孩子的低语和水花声。 如果我记得没错,所有的客房都围绕着院子里的温泉而建,因此我听到的声音,应当是从温泉里传来的。 我辨认出了小蕾的声音,她似乎在笑,但又不太像;而二蕾和大蕾则低声交谈着什么。 是三姐妹!我推开了窗。 “请问……” 我突然吞回了话。整个温泉不知何时被一层厚厚的黑布遮了起来,像搭了个黑色的大帐篷。记得玩游戏时 ,它还是露天的啊。 那黑色的帐布像一个无底洞,吞噬着星光,让人感到躁狂和烦闷。我在惊诧中,终于把眼睛移开了,却很 难不去猜想黑布后面的情景。三姐妹神神秘秘地在自家的院子里泡温泉,难道是怕被人看见? 对了!正因为每间客房都能看到温泉,所以她们才想出这种办法来回避窥视。带着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 我入睡了,梦中一直萦绕着浪花涛涛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我召集学生在灯草屋前集合。 “我们今天去探险!大家一定要跟着队伍走,这里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小心迷路了没法联络!”我耐心叮 咛各种各样的细节。 “等一等。”桃桃看了看四周:“老师,少个人。” 我数了一数,果真少一人,是许在元。 夏多左看右看:“怪了。我和他一个房间的。今天早上一起来,就没看见他。” “是么?”我心中充满了狐疑,跑到两人的房间一看,许在元的钥匙、手机、钱包、照相机什么的都在, 他应该没走远。 我赶紧分派所有学生在附近找他,直到十分钟后,几个进入院子寻找的女生发出高分贝的尖叫——她们看 见许在元被捆绑起来,倒吊在他和夏多的卧室窗户外面,全身**,只剩下底裤。由于刚好是在二楼与三楼的 中间部分,所有从房间里面望出去,谁都看不见他。 当我赶过去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许在元那紫红的脸。他一定被吊了相当一段时间,否则不会充血到如此 厉害。变色的脸上嵌着一对痴呆的双眼,从那目光中我看不到任何信息。嘴角上、胸前沾满了唾液,是因为合 不拢嘴而流下来的。 许在元这个全班最高大的男生,像个人偶般失去了灵魂。 三姐妹跑了出来,也是一脸目瞪口呆。 “苏小姐……对不起……我们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二蕾像拜佛一般不停地鞠躬。 “没事,没事。” 我赶紧找了几个男生将他解救下来,三姐妹此时忙前忙后的拿毛巾、烧热水、煮稀饭。我发现,今天她们 三个似乎变好看了些,大蕾和二蕾的腿也不那么跛了,还有小蕾,她的右手小臂和全身皮肤均匀一致,白白嫩 嫩,昨天的汗毛与黑皮肤不见了。 我忙晕了,没太注意这几个细节,只是直觉地想,人看久了果然是会顺眼许多。 努力了好久,许在元也没有恢复半点神智,身体软软的任人摆布。我把所有学生集中到一起,质问是谁干 的恶作剧,可没有人承认。这时,大蕾端来了稀饭,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我看见她脖子上的淡青色胎记——和昨天我看见小蕾脖子上 那个一模一样。 我心下一动,叫住了她:“大蕾,我有点事想问你。” 大蕾温顺地转过身来:“什么事,苏小姐?” “你们三姐妹昨天……泡了一晚上温泉是吗?”我犹豫半天,终于问了出来。 “哦,是的。我们一家人都有祖传的风湿病,需要长时间泡温泉。” “你们既然呆在院子里,应该知道是谁把许在元吊在那里的。” “每当有客人来时,我们就会把温泉用黑布挡住,这样谁也看不见谁。况且昨天晚上我们在泉边睡得很死 ,什么都没听见。” “谢谢你。” 我目送大蕾离去。她讲话时那么坦然,没有半点可怀疑的地方;可她走路的姿势真的让我很迷惑——和昨 天相比,几乎看不出有跛脚的痕迹。难道是我记错了? 到了中午,许在元都没有好转的迹象。我心里严重发虚,万一一直没有人承认怎么办?我要怎么向许在元 的家长交代? 考虑到校长最为重视的学校声誉,我决定不报警,但必须结束旅行。 “不,苏老师,我代表班委会向您宣布同学们全票通过的决定——继续旅行。”代理班长金小乔认真地对 我说。 “什么?!”我夸张地贴在墙上:“你们什么时候开的会?” “就在刚才。” “为什么?” “我们可不想被一颗老鼠屎破坏了整锅汤。”看着我惊讶的表情,金小乔忙补充道,“老鼠屎是指的那个 凶手,不是许在元同学啦。” “如果那个人再伤害你们怎么办?” “那刚好!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居然有胆子在我手底下干坏事。”代理班长自信地笑了。 “那……好吧。”我不得不屈服,因为在我们学校,班委会的权力差不多就和教导主任一般大。 我叫上几名男生一起将许在元送下夕照峰,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老街。趁许在元在老街上的诊所打点滴时, 我拿公用电话与校长联系上了。 果然,这个六十几岁的老头花容失色:“苏子鹅,你没报警是正确的,这是维护学校声誉的做法。另外, 既然他们决定继续旅行,你就得保护他们的安全。” “可是许在元怎么办?” “我马上派校医坐飞机去接他。”校长十分果断,“你一定要注意控制学生之间的关系啊,增进团结友爱 的氛围,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 “明白了。” 托付诊所的医生好好照顾许在元之后,我才和男生们返回灯草屋。 由于探险的安排泡了汤,失望的学生们提议晚上开篝火晚会。我们听从小蕾建议,带上做好的饭团、凉菜 、玉米等粮食,来到离灯草屋不远处的一个山崖边上。据小蕾说,这里是三姐妹的秘密基地,每当父母吵架时 ,她们总会到这里来打发时间。 “来,这是我们自家酿的青梅酒,我敬大家一杯。”大蕾举起了小酒杯。 学生们也逐一举起,仰头喝干。 喝了酒之后,大家唱起歌来。我晕忽忽地看着他们,火光中,孩子们的脸显得特别可爱,包括大蕾、二蕾 和小蕾。 可我就是想不明白,小蕾脖子上的胎记为什么会长到大蕾身上去,大蕾和二蕾的跛脚,为什么会一夜间变 好了。 “啊!讨厌!”李千秋狂叫一声。 原来小猩猩捉了一只死去的飞蛾去吓唬她。 “死飞蛾有什么好怕的。”一直在听mp3的安娜站起来,走到小溪边,捉来一只小青蛙:“看我的。” 女生们又发出几声此起彼伏的尖叫。 “安娜,你真厉害,那种东西都能捉到。”夏多讨好地说。 安娜轻轻一笑,然后取出瑞士军刀:“更厉害的在后面,你们谁敢解剖青蛙?” “真恶心。”女生们挤成一团。 “看来你们生物课都白上了。”安娜用军刀三下两下地将青蛙肚皮划开,顿时,红的白的稀拉拉的东西全 都流了出来,连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姐姐……” “没事的。” 我听见二蕾的声音,她将小蕾揽进怀里。小蕾盯着被解剖的青蛙,又露出昨天那种惊恐的表情。 接着,安娜利落地将青蛙的四肢斩断,头切下来,舌头往外拉,眼球也挖了出来。 “呜……哇哇……”终于,小蕾哭了出来,起身往灯草屋跑。二蕾跑上去追她,大蕾则若无其事地和我们 坐在一起。 “抱歉,她老是一惊一乍的。”她向我们道歉,然后仰头喝干了一杯青梅酒。 大约十一点左右,微醉的我们相互搀扶着返回了灯草屋。 一整晚,我都翻来覆去地想许在元的事情。他的父母都是高级律师,万一和我打起官司来,到底会吊销我 的教师证呢,还是会要求巨额赔款?……窗外,温泉依旧笼罩黑布,如同人心中密布的乌云。三姐妹戏水的声 音萦绕在我耳边,直到天亮。 吃早饭时,我们发现又少了一名学生——安娜。 我们在灯草屋附近找了又找,没有发现安娜。学生们有的愤怒,有的害怕,但更多的则是一种被戏弄过后 的疲惫与失望。 “今天的探险又去不成了。”小猩猩懒洋洋地靠在我肩膀上。 “说不定她在其他地方,我们要多找找。”夏多的脸色特别苍白,几根红丝在他的眼白上显得格外突出。 “对哦,安娜胆子大,可能是自己跑出去抓青蛙了。”小猩猩说。 我点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一边走一边找吧。” “我们也去。”大蕾说。 我们穿过旅店背后的梧桐林,经过一片起伏的山坡,来到一条峡谷里。据三姐妹说,峡谷本是一条小河, 但现在已经进入干枯季节,河床露出来,只有少得可怜的黄色泥水像蚯蚓一样在石缝里爬。在河床上行走,人 需要非常谨慎,高高低低的石头有时落差很大,经常需要跳来跳去。有一次在跃过一个间距比较大的石沟时, 我伸手去拉小蕾,发现她的手指很奇怪,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比其他的粗一些,长一些,就像是安上去的一样, 极不协调。 她的手一直是这样的吗?在那一瞬间,我很努力地回想,希望能从记忆中找到蛛丝马迹,可一位学生打断 了我的思绪。 “看,那是什么?”李千秋眼尖,发现前方有一块巨石,上面有一捆厚厚的草席。草席像春卷那样裹起来 ,是山里的居民丢在那儿的吗? 很快我们便来到草席前,突然,草席动了动。 难逃一死【C】 难逃一死【c】 里面有东西! 我和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倒退几步,大蕾和二蕾则上前麻利地将草席解开。一层层剥开后,一个双手反绑的 女孩渐渐露了出来——她的眼睛惊恐地睁开,嘴唇一直在颤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安娜!”我忙上前将她抱住,“原来你在这里。” 大家手忙脚乱地将她扶起来,可安娜不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似乎站也站不稳了。 “安娜!是谁干的?是谁?”夏多激动地冲上前来,可是安娜玻璃弹珠般的黑眼睛仿佛根本看不见他。她 的状况和许在元惊人的相似。 夏多自告奋勇地将她背了回去,一路上,无人说话。 在灯草屋里,我烦乱地走来走去,眼前一排学生,谁都不承认做了这件事;而我一整晚都听到三姐妹戏水 的声音,更不可能是她们。 一场班级秋游还未真正开始,却接二连三地发生怪事,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局面了。我又叫上男生们 ,与我一同把安娜送到老街诊所,并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说服校长同意报警。 我们在诊所遇到校长派来的马医师。许在元和安娜还没有恢复意识,像是受到了极度惊吓。马医师略微检 查了一下,便决定先带他们返回学校。与他们告别后,我再次与校长通了电话。 “不行,绝对不行!”校长听完了我的汇报,拼命地阻止我。 “请放心,我能处理好,绝对不让学校的声誉受到损害。” “苏子鹅,你不能那样做。如果传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学校一定会倒闭的……” “我觉得,如果放任不管,才会导致学校倒闭!” “到底谁才是校长啊?!喂……” 没有听校长说完,我就放下了电话,带着男生们来到老街上的派出所。想必校长老头已经气得跺脚,但我 已经决定,哪怕失去工作,也非报警不可了。 派出所所长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一米六几的身材,微凸的肚皮,操着一口“椒盐普通话”。 他听了我介绍的情况后,朝身边几位民警看了看,喉咙里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我注意到,所长和民警们的 神色间似乎有许多内容。 “所长,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您有什么看法吗?” “哦……是,是。具体情况我们要好好研究一下,不过初步断定,可能是附近调皮的本地娃儿干的。” “什么?”我和几个男生张大了嘴。 “苏小姐不了解,山里头的娃娃嘛,对外面来的人很好奇,所以时常会跟你们游客开些玩笑。” “开玩笑?你觉得我的两个学生遇到那样的事情,只是一个玩笑?”我毫无顾及地叫了出来。 所长一下噎住了,鼻子哼哼哈哈几下,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嗨呀!你不晓得。”旁边一位民警赶紧帮忙搭腔:“山里的娃儿们野得很,偷橘子偷西瓜厉害惨咯,跟 猴子似的。他们突然想要偷个学生来捆起吊起,我们都莫得办法。” “是啊!”所长连连点头:“苏小姐,我看还是先把学生们撤下来,送回学校,然后我们再调动警力,调 查周遍的娃儿们,要得不?” 我用质疑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这个所长,完全不相信这种毫无说服力的解释。 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并没有看见什么“山里的娃娃”,而且所长和民警们在还未展开任何调查前,就一口 咬定某个猜想,更是让我感到莫名其妙。 他们打电话去汽车公司联系大巴,准备上山接学生,趁这个空挡,我用派出所仅有的一台电脑上了网,并 在msn里看见在线的孟山。 孟山从初中开始就和我是同学,现在的他是一名自称拥有“卓越逻辑能力及敏锐观察能力”的经济记者。 上个暑假,孟山帮助我潜入班长陆滨野的家,发现了陆父的秘密,并了解到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详情见 《鹤望兰》)。事后他总厚颜无耻地要求我以身相许,所以开学以来,我一直躲避着他。 “哟,终于出现了,小姐。” “我在重庆。” “躲我也不至于跑那么远吧。” “废话少说,你快帮我查一查重庆市缙云山旅游区的资料,以及这里一家叫做‘灯草屋’的客栈……哦, 对了,主人姓罗,说是旅游景点的守林人,除了老婆以外,还有三个女儿。” “查资料乃本人特长也,给我一个小时就搞定。” “不行,这是山上的老街派出所,我得马上离开了。” “那查到之后我打你手机吧。”“住的地方没信号,你还是等我电话吧。” 我下了线,正好所长和民警走了进来。 所长说:“车来了,我和小张、小周陪你们上山,把学生们都接下来。” 颠簸的汽车像一只残疾的动物,在山间费力爬行。已是傍晚时分,车窗外一片黯淡,灰黄色的雾气笼罩着 天与地。 “真是名副其实的雾都。”我不禁自言自语道。 所长听见我的话,挪动了一下他的五短身材:“苏小姐对我们重庆还挺了解的。一般人都只知道‘山城’ 这个称呼,不知道‘雾都’的别号。” “雾把一切真相遮盖起来,但是,它总有散去的时候。” “哦?呵呵……”他打着哈哈。 我抓住这个机会,直视他的眼睛:“所长,真的是住在附近的孩子干的吗?会不会有其他可能性?” “这个嘛……不可能!” 听了他的回答,我向座位背靠了靠,深深吸一口气。 至此,我已经完全确定,这个所长靠不住了。因为一个理智的刑侦人员不会轻易做出如此绝对的判断。 大巴停在海螺洞前,接下来需要我们步行攀上夕照峰。 走过海螺洞附近的第一家客栈时,民警小张和小周的脚步慢下来,似乎不太愿意往前走了。经过第二家客 栈时,所长自己也开始满头冒汗。 “呼!呼!老了老了,走不动了。” “要不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上去叫他们收拾行李下来,顺便结账。”我提议到。 所长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末了,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本想让男生们也留在这里,但他们非要陪我。于是,我们师生几人在这弥漫着浓雾的山林中,摸索道路, 返回了灯草屋。 学生们围坐在大厅中讨论着什么,一看到我们回来,立刻迎上来。 李千秋:“老师,他们还好吧?” “没事,马医师把他们接走了。” “那就好。” “派出所的所长在等我们,让我们全部住到老街上去。” “啊哈!班长真厉害。” “小乔?她怎么了?”我望向代理班长金小乔。 金小乔走过来:“我告诉他们,你回来之后,肯定又要让我们走,所以提前召开了会议,大家投票通过, 要留下来抓住真正的‘凶手’,今天晚上,我们要‘无人入睡’!” “什么?!” 接下来,不管我怎么苦口婆心,软硬兼施,那群学生就跟烈士一般毫不动摇,坚决要求留下来再住一晚。“苏小姐,就让他们多呆一天嘛。”大蕾劝道,“这次好不容易到我们缙云山来玩,结果生出了这么多事,大 家一定很不开心,如果可以抓出那个捣蛋鬼,至少可以出口气。” “是啊,我们就是这样想的。”李千秋重重地点头。 “那……谁去通知所长他们呢?”我望了望漆黑的天,半步都不愿意踏出门去。恐怕没人愿意在这种氛围 下夜行山间小路。 “等不到你们,他们自然就会回去了。”二蕾轻描淡写地说。 但愿如此。我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这一夜,我们谁都没有回房间,而是披着被子团团围坐在大厅中。山中的夜晚风极大,我们大家不禁越坐越拢,最后紧紧地靠在一起。 三姐妹没有陪我们,而是一如往常地泡在温泉里,温泉也一如往常地用黑色的帐布遮盖起来。直到三点左 右,学生们陆续睡去,头放在彼此的肩膀或腿上。 虽然我也很困,但太阳穴部位像针扎一般的疼痛,让我无法入眠。这时,脑中那个一直无法挥之而去的念 头冒了出来:跛脚、胎记、不协调的皮肤……这些怪现象应该不是我的错觉才对;而且,整夜泡在黑布笼罩的 温泉中,不也怪怪的吗。这三个独住山中的女孩,究竟是什么人?连续两天发生的事情,真的和她们无关吗?想到这里,我反射性地朝院里望去,很想知道在那深深的黑布后面,三个女孩到底在干些什么…… “苏老师,没睡吗?”李千秋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你陪我去上洗手间好不好?” “哦。”我站起来,和她轻手轻脚地朝厕所走去。 二楼的每间卧室都有自己单独的洗手间,但因为我们在一楼大厅,便就近去了院子里的公用厕所。一踏进 院子,那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就出现在我面前,它越是摆出一副拒绝的姿态,越是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于是,趁李千秋上洗手间时,我独自踱步走到温泉旁边。 “大蕾?二蕾?小蕾?”我轻轻呼唤着她们的名字:“你们睡了吗?” 没人回答。 咕噜……咕噜……我似乎听到温热的泉水不断冒泡的声音,我伸手轻轻掀开了黑帐。热腾腾的气雾喷上我 的脸,那一刻,仿佛忘记了前方是个水池,我鬼使神差地踏过去,笨拙地跌入了温泉。 水,水泡。 记得小时候讨厌游泳,是因为把头埋进水中后不敢睁眼,老是会撞上其他游泳者的脚啊、头啊、胳膊肘啊 ……那种感觉让人无助而慌乱。 所以这天,我就像回到小时候那个慌乱的自己。我紧闭着眼,歇斯底里、张牙舞爪。有 东西轻微地碰触了我,然后又弹开了。这噩梦般的感觉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又是那些脚啊、头啊、胳膊肘 啊……但不一样的地方是,这些肢体部位似乎并不是来自一个完整的人体,而是仿佛被拆成了一个个零部件, 散碎地在水中飘零。 等等!我突然头脑一阵清晰袭来。散碎的肢体? 尽管我脑中惊涛骇浪、疑惑万千,但我还在不断下沉,仿佛无止无尽。在这个过程中,我不断地碰触到那 些毛骨悚然的“人体零件”,还有一缕轻飘飘的发丝,拂过我的脖子。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打破了人生的戒律,第一次在水下睁开了眼睛。深邃而晃动的水波中,大蕾 、二蕾、小蕾的头像三颗球一样漂浮着,朝我微笑,在她们身边,是几十块被刀切开的人体…… 我惊得呛进一大口水,然后便晕了过去。 说实在的,在彼时彼刻,唯有晕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第六章:一条快递来的项链 不知从何时起,一轮橙红的圆盘挂在我头顶上,我好奇地瞪着它。 我产生了一个念头,想用眼睛把它拿下来,于是我使劲睁呀睁呀,把眼睛睁得和它一样大。但它还是高高 的挂在我头顶上。 “苏老师……” 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山谷传来,我转过头去看。 “有反应了!有反应了!”李千秋长舒一口气。 “都是你,苏老师才掉进水里去的,你就不能自己上厕所吗!”桃桃白了李千秋一眼。 “我……”李千秋瘪着嘴不开腔了。 “苏老师也变成许在元、安娜那个样子了,看来,我们只有全体下山。”金小乔站了出来。 这时我看清楚了,那橙红的圆盘是窗外初升的太阳,清晨像仙女般迎接我。 遥远山谷中的声音其实就来自眼前的这些学生。他们站在我面前,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我意识非常清晰,我感到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聪慧,可我一句话也不想说。那种内心出奇的清醒, 外表却呆滞笨拙的状态,你也有过吗?也许和醉酒之后类似吧。灵魂在体内流动,像是随时可以飞离大地。除 了灵魂,一切都是累赘。 我现在正是处于这样的状态。 他们说话,他们紧张,他们担忧,他们小心翼翼地搀扶我下山。和他们相反,我一言不出,一脸漠然,仿 佛这个世界和我无关。 大蕾、二蕾、小蕾三个姐妹,站在灯草屋前,向我们挥手,她们若无其事的表情与我极其相似。拆分的身 体此刻又重新组合成三具完整的人体,只不过,昨天还在大蕾身上的左手,今天换到了小蕾身上;二蕾独有的 招风耳,今日又长到了大姐的头上…… 谁是谁的部位,怎样才是原始的状态,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和三个奇怪的姐妹,在空气中默默的相互告别 。 第三次走进老街上的诊所,那位医生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当他看见我时,一声叹惋,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 此事。 班长金小乔指挥学生们联系派出所的所长,并订好当日返程机票。就在他们等待车辆到来时,派出所所长 将一个包裹递到金小乔手上。 “你们老师也……?”所长看见我,和诊所医生一样,并不太惊讶:“唉!早就叫她带你们下来了,结果 那天等了半天都不见人影。” “这是什么?”我听见小乔反问所长。 “哦,这是刚刚接到的快递,写着苏子鹅小姐收。” “居然有人把包裹寄到这里?” 所长一脸不知情的模样,小乔耸了耸肩,转身走过来,将快递包裹拿给我看。 “苏老师,这是你让别人寄给你的吗?” 我在心里面轻轻摇头。 “她还是没说话吗?”李千秋走了过来。 “没有。” “不如我们打开看看吧。” 于是,当着我的面,她们把快递包裹拆开了。里面装着一条项链——古香古 色的金项链,款式有些土,坠子是三个铃铛,造型非常特别。 项链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我很想去看看,可是肉体仍然端坐于沙发上。幸好,李千秋一把抓出纸条,读了 出来。 “把项链给苏子鹅戴上——孟山。” 金小乔站了起来:“是孟山哥,他是苏老师的朋友。” “这个时候送老师礼物,不太合适吧……”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两个孩子仍然手忙脚乱地将项链替我戴上。就在那裎亮的金项链挂到我脖子上的 一瞬间,我感到身体一阵下坠;接着项链上的三个铃铛轻轻的响动,像在召唤我的名字。 不到一分钟,灵魂归窍了。 难逃一死[D] 难逃一死【d】 “你真的不走吗?”金小乔提着行李上车前,回头问我。 “不。”我尴尬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摇摇头,“我还要处理一点事。” “老师你没问题吧?”小猩猩、夏多、桃桃、李千秋等人全都凑了过来。 “老师没问题的,你们都回去吧。”我强颜欢笑地朝他们挥手,心里却在暗骂孟山。 这家伙莫名其妙地给我寄来一条诡异的项链,让意识与肉体隔离开的我恢复了正常。我打电话去向他道谢 ,谁料他刚一接起电话,就叫我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问,戴着项链在当地留一晚。 这里简直是个噩梦,我压根不愿意回想起昨天在水中看到的情景。 但是孟山这样说:“之前的两个学生仍然没有恢复神志,两方家长闹的天翻地覆,要你偿命,校长也顶不 住了。你就这样回来,怎么向大家交代?” “可是你不知道……” “你不需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你只要戴着我给你的项链,在那里住上一晚,什么事情都能解 决了。” “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留在……” “你以为从那个地方逃回来之后,就会对发生过的事情假装不记得吗?你以为自己不会在深夜突然惊醒时 泪流满面,或是在洗澡时精神崩溃吗?苏子鹅,不要骗自己了,你这个时候如果懦弱了一分钟,就会让你的痛 苦延续一辈子。” “好了!好了!给我打住!”我突然变得有些恼怒,“废话少说,我留下就是!” 孟山,竟然像个神棍般,知道发生的一切事……我发现自己只能相信他了。于是,将所有学生送上大巴后 ,我住进了老街邮局背后的招待所。 这间招待所叫做“红岩招待所”,我的房间在二楼。本层的服务员是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姑娘,名叫白兰 。吃过晚饭之后,我就一直赖在她的桌子前不走。 从她的小学、初中直到高中,从她家乡的豆腐、豆浆直到豆花,所有话题我们都聊了一遍。这时已是深夜 十一点,白兰困了,连打呵欠。我还是不肯独自回房睡觉,便和她聊起了灯草屋的事情。 “你见过鬼吗?” “从来没有。” “但愿我也和你一样。” “怎么,苏姐,你遇到过?”果然,白兰一下子醒了神。 于是我就把这几天在灯草屋遇到的事情前前后后给她说了一遍,白兰听得直叹气。 末了,我问她:“你说,我们是不是遇到鬼了?” 她点点头:“那还用问嘛!” “就是!”我用力地吞了一下口水:“结果派出所所长居然告诉我,那是山里野孩子的恶作剧。” “嗨!他当然会那么说了!”白兰轻蔑地啐了一口。 “哦?为什么?”我盯着她。 白兰站起来,在身后一个黄色的破纸箱中翻来找去,最后从一堆烟盒、棉花、酒瓶中翻出一本皱巴巴的旧 杂志。 “这上面登过的,你自己看吧。”她翻到其中某一页,递给我。 我接过杂志,阅读起来,一个关于灯草屋的故事,逐渐在我面前展露出来。 二十年前,这片葱郁的山林由九位守林人看护,他们分别居住在九座山峰上。夕照峰的守林人老罗与老婆 及三个女儿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1989年,政府将这里开辟为旅游区,山里渐渐热闹起来,老罗把自家住的屋子改建成客栈,取名“灯草屋 ”,接待一些游客、或研究山林的学者,赚些钱补贴家用。 老罗的老婆长得好看,时常有客人对她讲,你干嘛躲在山里面?靠你那张脸,走到城里去,一定过得比现 在好。她听进去了,渐渐的,她开始讨厌山林,喜欢上城里。她隔三岔五的进城,一会儿说是买东西,一会儿说是看亲戚。很快,她在外面有了男人。 老罗发现妻子不忠,伤心欲绝,整日泡在山里喝酒至半夜才回家。一天夜巡后,老罗再次喝得大醉酩酊, 摇摇晃晃地回到家中。他把已经入睡的妻子从床上推下,两人吵起来。 争吵中,老罗怀疑妻子很早以前就在外面偷情,并认为三个女儿根本不是自己的孩子。老婆故意气他,说 “不是又怎样”。于是,愤怒的老罗当着妻子的面,高举一把长长的斧头,砍死了大蕾、二蕾、小蕾,并把她 们的手、脚、头、身体一一剁开,*。 当他做完这一切时,才发现妻子早已不知去向。疯疯癫癫的老罗第二天早上就被捉获,判处死刑,而灯草 屋,从那时起就荒废了,至今已过了十七年。 …… 我不禁感到一阵冰凉。我们竟然与十七年前死去的女孩共度了三个晚上?!不过,难怪她们一听到“杀人 游戏”就变脸,更难怪看到安娜解剖青蛙会生气。 “那三个孩子……真可怜。不过为什么所长要向我隐瞒这件事呢?” “哎!六年前,我们这里被打造成重点旅游区,大家都是靠游客吃饭的,所以心里都明白,从上到下,大 家都不提。” 集体隐瞒!我心里一惊,却一下子明白了。 旅游区的居民靠着游客吃饭,如果这种不良事件暴光出去,至少会减少相当一部分的旅游收入。每个人都 渴望富裕,这种渴望成为一种力量,让灯草屋的故事沉淀为一个秘密,一个坊间人人皆知,却避口不谈的秘密 。 这时电话铃响了,白兰站起来,走进房间去接电话。我靠在桌前,忽然不知道该同情三姐妹,还是该理解 小镇人民。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细微的铃铛声响起,我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孟山寄给我那条难看的金项链在我胸前飞了起来, 朝着某一个方向扯。我才看见发出响声的正是坠子上的三个铃铛。它们在空气中叮叮当当,相互撞击,清脆有 力。 我想回头去看一眼白兰,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跟随项链牵引的方向走去。来到走廊尽头,右拐下楼梯, 很快,我出了红岩招待所大门,行走在无人的老街上。 老街的石板路铺向远方,我知道,那尽头坐落着缙云寺,再走过去,就是寺后边上山的小路了。 我想要大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我想立刻跑回招待所,脚步却无法停止。这种感觉像极了昨天,还没戴 上项链之前,我意识被封闭起来的时候。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昨天我被学生搀扶着下山,而今天则是胸前那条 诡异的项链,以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牵引着我慢慢走回夕照峰。 “孟山,你这个大混蛋!”我在心里谩骂着,但除了谩骂,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叮铃铃……叮铃铃…… 山风夹杂着铃铛的声音,摇摆着玄妙的节奏;雾气从地面腾跃,让世界若隐若现。我像一个巫女,踩着细 泥与夜露,慢慢攀爬上夕照峰。望过去,峰顶上的灯草屋一片昏黑,初露狰狞的面貌。 我的眼泪本能地流出来,但眼睛始终无法合上。我不想看,实在不想看,可似乎有另一个人强行透过我的 双眼在观察四周。那个人毫不胆怯,充满智慧。 我走过了灯草屋。今天才发现,其实那是一栋业已荒芜、满眼苍凉的废弃场所。联想到有三个被*的女 孩曾在里面朝我们招手、微笑、谈话……我的头皮立刻紧绷起来。 穿过灯草屋后的梧桐林,走下一段斜斜的山坡,再次来到那片峡谷。尖锐的巨石朝天伸展,像是乞求上帝 原谅的罪犯。我踏过一块又一块石头,来到一个隐蔽的石洞前。 借着月光,我辨认出这个地方——安娜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但当时我们并没有注意到它,几块巨石与茂 密的藤条将它牢牢掩护起来。 三个铃铛的项链忽然动荡得厉害,“叮铃铃”地发出惊悚的声音,它领着我直朝洞里钻。我死命的抵抗, 用手抱住一块石头,但我做不到——手指像被某人轻轻掰开了,然后背后被推了一下,我跌进漆黑的洞里。 这个洞大约有十米深,月光投射进来,形成一道微明的光线。我走到洞的最深处,铃铛的声音像迷魂的曲 子,控制着我的双手伸向湿湿的地面。我平日捏惯了粉笔与鼠标的手在土里挖来挖去,刨出一大堆烂泥,一股 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 我看见了,我终于看见了!那是我一直担心害怕,却又预感一定会见到的东西:一堆腐烂的尸骨,散落在 土坑中,重叠、纠结,分不清几个人,谁是谁。 到这里,已经是我的极限,我想,即便身体不受控制,我的精神也能实现自我崩溃。 有谁愿意面对这样一个情景:白蚁、蛆虫沾满了那些小腿、脖子、胸部、脚踝,仿佛稍微一吸气,它们就 会立刻钻进你的鼻子里;手触碰到十几年前死去的人体,并感到它们在轻微颤动,仿佛吟唱着死亡的歌谣。 叮铃铃……铃铛又在控制我了,它让我的手伸进这堆人骨中,翻来翻去,似乎在寻找什么。我摸到了一只 细小的手,将它提出来,然后摆放到旁边的空地上。 就在我摆放它时,那只手突然反过来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腕,枯萎的指骨深掐进我的皮肤。那一刻,我的心 脏差点停止了跳动。然而,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我的嘴里突然冒出一串咒语——那是我从未听过的语 言。 这碎碎念的咒语伴随着叮当的铃声,缓慢而充满魅力。那只手似乎被抑制住了行动,慢慢地,慢慢地,它 松开了,躺回地上,不再动弹,像一条行将就木的鱼,逐渐失去水份,走向涅磐。 接着,我在被砍成无数块的肢体中挑来捡去,选出一堆各种形状的腐骨,将之拼成一副完整的人体。最后 找出一颗腐烂到无法辨认的人头,从那小巧的轮廓和尖细的下巴,我还是认出来了:那是小蕾。 拼好小蕾之后,我又陆续拼好了大蕾和二蕾。现在,三姐妹躺在我面前,沉静而久远,而我却对她们产生 了一种怪诞的亲切感。难怪每天都会发现她们某些身体部位不太一样,原来,被*的女孩,每天都要从这么 一大堆尸骨中寻找自己的那份,有时难免会出错吧……就在我逐渐消退了恐惧感,平静地站在三具尸体前时,胸前的项链再度有了强烈的反应,它绕在我脖子上 像呼啦圈那样旋转,带起急促的旋风。叮铃铃……叮铃铃……我整个人快站不住了,直向后倾倒,在倒下的一 瞬间,项链断开,三个铃铛分别飞进三姐妹的嘴里——然后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来时,我发现自己睡在招待所的床上,孟山和白兰守在我身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硬撑着坐起来。 “有一架飞机硬要把我载来,你相信吗?” “呵呵……”我一笑,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接着,孟山告诉我,许在元与安娜已经恢复了健康,他们的家长也接受了学校的道歉及赔偿。听说学生无 恙,我终于放心了。 “对了,你给我寄来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呀?”我摸了摸胸前,项链不见了,“它带着我去做了什么?” “那天你叫我查资料,我便从缙云山三十年前的资料开始搜起,查到了十七年前的那场惨案,就知道你们 一定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我四处托人打听,终于找到香港最著名的通灵大师——摇铃婆婆的住址。我马上开 车去香港,请求摇铃婆婆帮忙。她可厉害了,我只不过在她的客厅坐了十分钟,她就已经通过窗户上的风铃得 知情况。于是,她给我这串项链,并如是安排了一番……” “听摇铃婆婆说,那三个风铃是超度亡灵的宝物,三个女孩可以从此化清污浊,遁入轮回。而你们几个, 也会自动复原。” “其实大蕾、二蕾和小蕾……并没有伤害我。”我想起三个女孩,忽然间有些伤感。 “摇铃婆婆也是这么说的,她们不想伤害任何人,只不过,那位叫做许在元的男生半夜好奇掀开了温泉黑 帐,而女生安娜,则是想把解剖过的青蛙丢进水池……他们都是自找的,就像你一样。” 我咬住嘴唇。这些细节连我都不知道,看来摇铃婆婆真的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 返回深圳,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安全感。 走进校长办公室,这股安全感立刻被那老头严厉的批评瓦解了。从他嘴里冒出第一个字开始,我就有了快 被炒鱿鱼的不详预感。 校长唧唧歪歪数落了我足足两个钟头,直到一群挤来挤去的学生撞开了门——他们一直在外边偷听。我看 了看:有李千秋、夏多、桃桃、小猩猩、金小乔、当然还有许在元和安娜…… “大家都来了。”我心中一阵感动,他们一定是来向我告别的。 校长夸张地咳嗽两声,然后说:“尽管,你这次犯了严重而不可原谅的错误,还胆大妄为地挂了领导电话 ,但是经过我与全班同学的多次磋商……你还是留校继续任教吧。” “呼啦!”学生们跳起来欢呼,我的一颗心也终于落到地面。 我被大家簇拥着走向教室,身后,校长的话渐渐“消声”:“不过你们班将被禁止外出旅行……直到毕业 !” 第一百五十八话:迟到的倾诉 偶然看见苏落漆黑的眼睛无神地在操场上飘荡叫我心里泛起好奇的涟漪,还是从发现他喜欢独自在天台上吸烟做不良少年状和他在人师面前的截然相反的形象开始注意他的呢?!或许羁绊早就开始只是在图书馆给了它一条衍生的丝线叫它缠绕…… 为了查阅关于遗传疾病方面的书我经常泡图书馆,在高大的书架里将自己隐藏。烦琐的医学特有名词对我这个高中生来讲还是过于的难以理解。我把手**头发里不自觉地把玩自己乌黑的发丝,静静听图书馆里时钟滴答的脚步…… 突然。 “小心!”一声尖叫伴随着身边椅子倒落的声音,之后是他们仿佛看见怪物一般死命逃离的丑态。逃跑的样子各有特点,不过他们的共同点都是惊恐地看着我头上的天花板。当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见坍塌的顶棚和摇晃的吊灯在重力的作用下向我坠下来时,脑子里茫然的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死了!分外清晰。 轰隆的响动过后是窒息的寂静,我试图整开眼睛最后看一眼至少还有些留恋的世界,却瞧见一个黑色的东西趴在我胸口,的确是人的头发。然后一缕赤红的液体从额角流出来浸湿我的衣衫。 吊灯的碎片洒落一地。 “快叫救护车……”有人叫道。 有人把保护我的人移开,把他快速地背下楼梯。我看着大家匆匆的脚步,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没事吧?!” 我摸摸头部,“我……很……好……” “那个人救了你一命。他认识你吗?” “不……”他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他。 他是苏落。 一天后。 “说!你是怎么和苏落好上的?!居然和他一起去图书馆,居然还英雄救……救丑。” 我的脸真的扭成了一团,糟糕的一挤准能出个什么破坏电波,电死眼前态度恶劣的所谓好友,“江萌,天啊,你究竟听到了什么谣言?” “呜呜……人家好伤心,本来以为苏落喜欢的是人家呢?!想想他上课一直都盯着人家看。”果然自做多情是女生的本质。 “我想他只是在看窗外,视线恰好经过你身边罢了。”戳破她们的幻想是最好的拯救方法。 “讨厌……”江萌伸出爪子来扯我衣服逼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可以说一个女生狠毒但是绝不可以说她们没有魅力。她嚣张的正起劲,忽然她住手,眼睛看着我背后笑,“苏落,你来上学了。伤怎么样了?” 苏落的头上打着绷带,貌似战场上的伤兵,他用眼皮搭了一下我的视线,哼了一声:“你没死啊……” 怒,我假装微笑,“昨天多谢你,要不然我一定会死的。”即使有恩于我,也不能这么狂妄,但马上苏落嘴里的话完全打破了我美好的臆想,他道:“什么啊~别自做多情行不行?昨天我只是没来得及跑开,谁会救你?言情剧看多了吧。昨天他们把我送到医院我没看见你,以为你死了呢,原来还活着,真命大。要是我也有坚硬的像石头一样的脑壳就好了,不过像你这么硬的脑袋,大脑也石化了吧。我记得上次考试数学只考了58分,呦呦~~”他耸肩。 “呵呵!”江萌这花痴跟着笑。 “呵呵……”我掩着嘴巴做淑女状,然后非常斯文地摘下肩上的背包,然后无比准确地把它砸在苏落的肩上,虽然在高度上这个动作具有难度,但是凭借良好的弹跳力我依然把背包在苏落肩上打得掷地有声。 江萌呆了。 整个走廊的人都是。“你是怎么想的?!你这是第几次转学了?!居然在学校里砸受伤的同学。”老师的口气倒像是在学校外砸到就没事一样。 “苏落同学是多好的少年,即使你们有矛盾也应该调和。而且他为了你受伤了,你居然还砸伤他。”苏落学的最好的科目数学的任课老师插一嘴进来。 哼,苏落这人格分裂的家伙,在老师面前无比优秀。我承担了一切责任,并对老师保证一定会去道歉。其实是我出门就踢走廊的垃圾桶泄愤且决定叫道歉见鬼去。 回到班级上课,脑子里恍惚地想昨天惊险的一幕,连老师提问我都不知道,被同桌推着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请你说问题的答案。” “……”我眼睛充满期望地看我同桌,然而这厮居然也没听课,现在正祈祷不要叫到他头上。今天是世界末日吗?处处都和我过不去。 “选b。”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传出答案。声音恰好我能听见老师听不见的分贝,可见他的好心。我满含感谢地看一眼那个角落。然后铿锵有力地回答:“选b。” 短暂的安静后是空前的笑声。 老师气得脸发紫:“我是问你这个句子的构成成分,你居然说选b。你脑子里想什么?站着清醒一下。” 我这时才发现苏落就坐在那个传出声音的角落,得意得嘴角上翘。 窗外天蓝水清,美好得叫想征服世界的狂人都想歇歇。 温暖的阳光以45度的完美角度射在我青筋暴起的头上。苏落的伤口不深,在周五就拆线愈合了。在班级集体劳动清扫学校艺术楼的时候已经可以精神状态倍好地去打篮球了。我拿着抹布追到操场上大喊:“高一(4)班的苏落,是人有公德心就回来参加扫除活动。”这招绝,他横了一眼,气冲冲地回到艺术楼劳动。 擦窗户的时候,我手机响,我接起。对面是嘈杂的打闹声音。 “你说说,鄢然怎么那么暴力?打苏落那么狠?”我一听就是班级xx的声音。我刚想质问,又有人说话:“我要找女朋友绝不要那样的。” “对啦,她兴许没被男生追过,一追就到手了。”这人我也知道,哼,一并惩罚。 “但是那性格实在叫人受不了,自从上学期被美术老师骂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上过美术课。每次上课都跑到别的地方玩。对了,起因是什么来着?” “美术老师叫她分析莫奈的印象画,鄢然说她不会分析……” “还有她穿衣服总是古古怪怪的,真另类。”男生八卦起来也颇有造诣。 我实在受不了了,“喂,你是谁?要做什么?”为什么给我听这些难听的话。 “……鄢然同学冷静。我只是帮你调查民意。”苏落道。 “你一天不被扁,你难受是不是?”电话那边的男生也叫,“苏落你真卑鄙,居然暗暗给鄢然打电话放我们的谈话,刚才你不说话我们就奇怪!” “哎~~我是好心给你听听你平时听不到的声音。” “那好,你在哪里?我去好好听听。”根据以往战斗的经验,这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整个上午,我处处小心,步步为营,保护好自身的生命安全。 难道被我昨天一盆凉水刺激到脑部重要神经了?得了记忆丧失症? 中午在不解中,我吞下了如岩石般坚硬,打着馒头称号的某种食物。 吃完饭和江萌在烈日下往寝室走,准备好好睡一觉,补充体力。我沿着寝室楼的墙根踏着楼的阴影…… 刷啦! 突然水从天降,浇了我个透心凉。 如果不是炎热的6月,我会因为心脏麻痹而死,我抬头看上面哪个牲畜害我,这一看不要紧,迎面又一泼水。 我又被浇了,第二次。 我吐掉嘴里的水,擦擦顺着脸颊滴落的水珠,麻木地站在原地酝酿愤怒。就在我攥紧拳头要爆发怒火的时候,又一桶水给我来个醍醐灌顶,浇在我的怒火上。 江萌目瞪口呆,一时还不敢接近我。 我抬口看上面,在二楼看见了我猜中的嘴脸,苏落得意地拿着水桶笑,“没有水了,你可真够傻的,浇了两次,还站在那里,哈哈哈……” 我的语言还是贫乏完全没有能描绘我当时愤怒的能力,我只记得我说:“你有种就别跑,我要杀了你个死东西。” 苏落笑得前仰后合,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我的威胁。 在之后的一个月里我们完成了更恶毒的互相攻击,直到期末考试我惨败,苏落举着叫我羡慕得流口水的成绩降伏了我。 新学期的体检科目全的就差把你解剖了分析。男生排在女生后面接受体检,我走进体检室,扫了一眼屋子,把一系列的项目都做完了,我交了表格向外走,然而被校医拽住了胳膊:“你还有一项没填呢。”“哦,我不检查了,肚子疼。” 我的谎话拙劣不堪推敲,校医想了想把那本册子摆在我面前翻到一页道:“说说这是什么图案?” “……”背后分明是灼人的视线。我道:“……对不起……我看不出来……” 校医把本子合上道:“你们家里还有谁是色盲?” “哇……” “难怪她不上美术课呢!” “所以穿衣服才颜色搭配得一塌糊涂,我还以为是她有性格呢!” “鄢然,这是什么颜色?”一个女生拿着自己的本子高高举起。 我再次觉得人类真恶心。 我转身就走,听见校医说:“这又不是什么大病,还甩脸子。” 我就是讨厌满世界的自以为是的色盲症的家伙,我走过苏落身边,他把表格塞在朋友手里跟着我走出学校。我说:“别跟着我!” “……我只是恰好走同一条路罢了。说起色盲,我小时候认识一个女孩,她在我妈妈的葬礼上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然后我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我眼泪滑落,抽噎。其实我早就认出苏落就是小时候的邻居,但是他冷漠的态度叫我不敢亲近。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却不说出原谅我的话而叫我背负着歉意。 “对不起,我以为你早忘记了,其实不必在乎,那个时候是我不对……我不知道原来你……”苏落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我一直很想和你说对不起。” 我侧目,“你抽烟的样子真恶心。” 苏落看着我说:“我喜欢你,我不想再叫你过被我欺负的生活了。” “你真卑鄙,这话该我说。”我抹干泪水笑着说。 “啊——这样吧,你刚才听见我说的话了吧,你把答案刻在学校的围墙上。然后我去看。”苏落把刀递给我,我真不知道他身上还带着刀。 “……我不是回答你了吗?”我有点茫然地接过刀开始了我的破坏公物行动。他也在我身边用拾到的钢丝刻下: 苏落永远喜欢鄢 苏落的成绩在和我交往后开始下滑,速度快得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而且上课经常走神,会回答不上老师的问题,其实是他连老师提的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老师不止一次叫我离开他,因为苏落高考完全可以做学校的招牌。我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究竟在想什么?你不好好学习怎么能名正言顺地和我在一起?” 苏落挤出干瘪的笑容,“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对了,我们周日去游乐园怎么样?” “……” “点头还是摇头,快决定!”他认真地说。 我无可奈何的点头。 苏落高兴得像过年得到糖块的孩子,笑里都是蜜。 我还是无法不介意苏落的变化,在游乐园里闲逛时也心不在焉,走着走着突然滑倒了。而走在我前面的苏落完全没有察觉到。独自一个人还在走。我匆忙地说:“你等我一下。”但是苏落还是旁若无人地继续走,我又叫了一声:“苏落,你等我一下。” 苏落的身影反而越来越远,在人流中似乎要消失。 “就在你楼下。” “骗人,是怕我找到你吧。” “没必要骗你。” 我边和他吵架边把刚用过的抹布水端到窗台上,我说:“那好,你把头伸出来,我也伸出来看,如果我看的到你,那就是真的。我要是没看见你,你就是骗人的狗。” 实施犯罪之前,我也有犹豫。但是一看见苏落那张令我讨厌的面孔,理智的防线不堪愤怒的重负,我手一仰,把一盆凉水都泼下去了…… “喂?爽吧!”我得意地笑,“倾盆大雨。” 接着我听见那边有人喊:“快,苏落,给你毛巾。”这话证明我把苏落泼了个落汤鸡模样,想象他的衰样,怎一个爽字能完全表达的。 哈哈哈! 第二天阳光多么明媚啊~~~ 阳光就是为了普照大地才高高在上的。 我格外小心,怕苏落突然从某个旮旯冲出来抓住我狠命地打。 我本来做好了今天上午和苏落恶斗的打算。但是苏落似乎忘记了昨天的事情,看见我除了如以往一样皱眉头,并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苏落!!”我几乎要哭出来。我闭着眼睛爬起来,害怕眼泪在我睁开眼睛的一刻落下。 “你还好吧,我没注意到你跌倒了。”苏落满脸的歉意。 我说:“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当你爱的人跌倒了而你居然没有发现,那么你真的在乎她吗?!我打扫干净身上的灰尘拉着苏落指着卖气球的小丑走过去,挑了一个最好看的攥在我手里。苏落说:“这颜色真好看。”我捶了他一拳,道:“少安慰我。” “我——们——去——唱——卡——拉——ok——吧!”我瞅着苏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苏落莫名其妙:“为什么?” “不管,我就是想唱~”我缠住他的胳膊走出游乐园一点也不心疼门票的钱。我找准一家练歌厅要了一个包房。苏落坐在沙发上不理解我突然转变的举止,我抓起麦克点王菲的《旋木》,脑子里都是:王菲这个冶艳的小女人也要嫁人了。 我唱完,做谢幕状。苏落在一边鼓掌连夸唱得好。 我高举麦克风把它扔到苏落的脚边,“你是混蛋!” 苏落把它捡起来放在桌上,“你怎么了?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唱……你听不见声音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装什么装啊?”我承认我不争气的又哭了,抱住茫然的苏落哭得不能自已。 岁月是最好的武器,没有任何的人和物能逃过它的伤害。它拿走我们的健康和一些眷恋的不忍失去的却留给我们作为交换的名叫记忆的东西。 记忆是一片止疼剂,难过的时候可以从它提取快乐的记忆疗伤,但当你独自生活的时候它却来侵蚀你的心灵。 当我走在这堵围墙边的时候,我依然可以清晰地记起苏落刻字坚毅的表情,仿佛在捍卫着一种东西。 那些灰旧的建筑上面小孩子用粉笔画的蜡笔小新依稀可见,雨水冲刷掉后剩下的线条模糊显示那美好的世界:天永远是蓝的,水永远是清澈的,山永远是葱翠的,而鄢然是爱苏落的。 苏落母亲去世的时候我们不过6岁光景,等到16岁苏落离开我的时候他仅在我身边停留了1年。 我真奇怪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就因为被图书馆坍塌掉落的吊灯砸中脑袋就压迫神经失聪了呢?!互相诋毁的家伙叫我火冒三丈的人居然白痴到打算隐瞒我一生一世。 苏落走后,我路过正拆毁的图书馆总会驻足看一会儿它的毁灭。 苏落的爸爸在国外做生意,苏落由他叔叔照顾,叔叔知道病情后急忙带着苏落出国治疗。 在机场。我惨白着笑脸送苏落,声音亢奋着,“你一定得给我活着回来,我等你去游乐园。” 苏落的叔叔对我们的关系也没说什么,到了登机的时间。苏落背对着走进窗口。 “我喜欢你,苏落!!”我喊。 整个大厅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我脸上,惟独没有苏落——我爱的人。 留给我一个抓不住的背影 半年后我接到苏落的电话,他在美国生活的不错,手术后听力恢复得比想象的要好,他准备在过年的时候回中国。 “那么回来的时候给我拍一些美丽的照片吧!算是礼物。”这仅是借口,他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没问题,我准备先去泰国皮皮岛找我爸爸然后就回去,一定给你拍许多美丽的海岸线~之后就永远不走了。” 等苏落你回来我一定要让我的声音叫你的耳朵听我喜欢你到腻死你。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五十九话:神秘女孩 墨香一直戴着手套,因为她永远记得小学四年级发生的那件事。 那时的夕阳是红色中有着金色的光,她吃着巧克力糖。安多磊站在她的旁边。安多磊的爸爸是开巧克力糖工厂的,所以他总带好吃的巧克力给她吃。 “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安多磊握着墨香的手,“咦,你没有掌纹呀。” “爸爸说不要让人握我的手,那个人会死的。”墨香觉得安多磊的手掌非常温暖。连爸爸妈妈也没有这样握自己的手。他们总是戴着手套。 “怎么会?哪里有握手就死人的。”安多磊笑了起来,小小的脸上表情可爱。 一切那么美好,如果不是有凶徒突然闯进小学的话。 “孩子们,游戏开始了!”脸色青白的瘦高个夸张地微笑,手里是一把锋利的西瓜刀。墨香呆呆地站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害怕感觉让她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响声。 所有的画面都是红色的,在墨香的记忆里,它们尖叫着在墨香的脑海里撞来撞去。砍向墨香的刀光是惟一的亮色。 墨香看着那带着死亡气息的刀光,被梦魔迷住一样无法动弹。是小小的十岁的安多磊扑到了墨香前面。他紧紧地搂着墨香,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然后他抽搐了一下,重重地倒在墨香的怀里。墨香的手指感觉到了温热粘稠的液体。她哭了起来,手掌是那么的炽热。 安多磊被抬上了救护车,他在死前说过五句话: 1、好痛; 2、医生轻点; 3、我爸爸妈妈怎么还没有来? 4、我的作业还没做完。 5、告诉墨香我不能请她吃巧克力糖了…… 那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凶手最后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报纸上说了一堆社会评论。学校多请了两个拿着警棍的警卫。墨香知道,安多磊永远地离开了自己。如果不和安多磊握手,安多磊就不会死。墨香拿着口袋里的最后一颗巧克力糖这样想着。 疯子凶手在精神病院的第七天晚上,死了。勘察现场的警察说,疯子像是被飓风吹在了墙壁上。有一个附近的病人说看到一个小男孩久久地漂浮在死者门外,像是恐怖电影里的红衣鬼娃娃 墨香一直觉得地铁就像是一个爱在地洞里穿梭的怪兽。每次坐地铁,她都会觉得害怕。要是地铁上方的土块突然垮掉会怎么样呢?所有的人都会被活活埋在这钢铁小玩意里,无法呼吸,无法看到光。她十四岁那年,地铁发生了一次事故。突然的大火烧了起来。那些来自地狱的火焰在车厢里乱蹿,像是不安的鱼群。有毒的浓烟紧紧地拥抱着地铁车厢里的每一个人。爸爸被大火烧成了焦炭。妈妈紧紧地搂着墨香说,墨香,要坚持下去。她没有发现墨香的手套已经在混乱中丢失。她紧紧地握着墨香的手,将墨香揽在怀中。墨香像一只小兔子一样颤抖着,她觉得那些烟雾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在穿梭着,拉扯着倒下的人的灵魂。 “妈妈,爸爸在烟雾里。”墨香小声地说。爸爸正惊恐地被一只黑色的手拖往漩涡的最中心。 妈妈拥紧墨香,“别看,坚持下去。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结果,妈妈没有坚持下去。 事后的新闻报道说是因为有人携带了危险易燃的物品。墨香用戴着新手套的手把报纸叠好,吃着医院护士给自己准备的稀粥。她看着窗外明媚的景色,发现自己真的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就在那一天,墨香遇到了一个穿着皮甲克,胡子好几天没刮的警察大叔白明。他笑起来的样子像是刚刚抢劫成功的土匪,眼睛里有时候会有顽皮的神情。他的手指宽大,两只手的食指内侧都有一层柔软的茧。警察局著名的双枪白明。他是墨香爸爸遗嘱里提到的人。多年前,他才当警察的时候被墨香的爸爸救过。他答应随时还一个要求。 白明收留了墨香。白明的房间干净了很多,墨香戴着手套做不算可口的饭菜。这个28岁的警察的人生变得温馨起来。 就这样,直到墨香考上本市的大学。 深夏的天气总是躁热不安。 深夜的电话嚎叫了起来,将白明吵醒,是因为一桩奇怪的凶杀案。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场旁的屋寮外,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被一枪击杀在门口。他养的一只老狗腹侧中枪,没有死掉。 本月,连续发生了三宗类似的案件。死者全是社会最底层人员。凶手枪法了得,以猎杀人为乐趣。最奇怪的是,被害人的身体和他死亡的地方都找不到子弹。 警察局里,包扎好的老狗奄奄一息地躺在地板上,它头顶的毛掉了一圈,看起来像是天使的光环。它看到白明,勉强地站了起来,鼻子里呜咽了两声,居然就一直吃力地跟在白明身后。 “它是什么?”白明皱眉问。那老狗正亲热地蹭着自己的裤腿。 “目击证人。”物证科小刀回答。 停尸房。人的身体就像是一支笔或者一本像册被放在那一格格的金属大抽屉里。 “好冷啊。”小刀打了个寒战,紧了紧衣服。明明是夏天,为什么这么冷?一个女人的影子低低地笑着在他的背后吹了一口气,不过他似乎完全看不见。只是觉得冷。 “这里的空调从来不开,但是夏天也凉快得想盖被子。”法医阿栋见怪不怪地说道。就在这个时候日光灯闪了闪。如果仔细看会觉得那光线有着很淡的血色。 “它一年四季有事没事就闪两下,不用害怕。”阿栋一边解释一边拉开编号7005的尸柜。死者的脸上有着淡淡的一层白霜,眉心处有一个窟窿,眼睛就这么瞪瞪地睁开。那里面包含的怨恨恐惧浓烈得好象会冲出来。 一直跟在白明身后的老狗“呜咽”了两声,定定地看着半空出神。 白明看着死者不甘心的眼神,叹气,“喂,你别担心,我一定抓到凶手。闭眼吧。”他伸出手,将那双眼睛合拢。指尖下,那眼珠居然动了动。 墨香窝在沙发里看着市新闻。永远不微笑的女主播正说着暗夜之狼的新闻。连续一个月以来,总有晚归的女性被暗夜之狼袭击,然后杀掉丢弃在暗巷中。 最近奇怪的事情似乎很多。整个城市连阴天也特别多。 门铃响了起来。 “你又忘记带钥匙了。”墨香雪白的脸上,一双眼睛明亮动人。她皱了皱眉毛,“你带客人回来了?” 白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啊,还要麻烦你照顾。”他的脚边钻出一只老狗,看着墨香。 墨香看了看白明的背后,“那你背后的是谁?” 白明奇怪地回头,“我背后没谁啊。” 墨香没有回答。离白明的头不到一寸的地方,一个眉心流血的脸色青灰的男人正漂浮在空中,木然地看着他。 “遇到奇怪的案子?”墨香窝在沙发上,带着手套抱着靠垫。房间的温度无声无息地下降了两度。 “是啊,这条狗是目击证人,可惜它不会说话。我走哪里,它跟哪里。真奇怪。”白明把烟灰缸洗了洗,装了一碟牛奶给老狗。 “我还是到超市去买点狗粮吧。”墨香拿了钥匙出门。 黑漆漆的夜,连月亮也看不见。墨香为了抄近路,路过了一个暗巷口。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像猫科动物看着自己的猎物。她的脑海里闪过不久前看到的新闻。 一双肮脏的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往暗巷。超市的袋子掉在了暗巷门口。 与此同时,老狗在家中不安地叫了起来。它咬住白明脏脏的裤脚,朝着门拖着,眼里居然有着焦急和恐惧。 “你那么着急你的宵夜吗?”白明趁墨香不在,狠狠地抽着烟,过过烟瘾。 老狗凄厉地叫着。在不久前的那个夜晚,它也是这样叫着。可是恶魔还是带走了它的主人。那个在雨夜收留自己的主人。 “你……想告诉我什么?”白明迷惑地看着老狗。 暗巷里漂浮着垃圾的臭味。 地面滑腻,耳边是凶手的喘气声。墨香的脖子被人从背后勒着,她觉得无法呼吸,脑袋像是要爆炸。 那凶手在墨香耳边低语,声音有一种冷静里的疯狂,“你会成为明天新闻的女主角啊……被杀的可怜少女……呵呵……你知道吗?我小时侯的梦想是当导演哦……现在我就是最受瞩目的导演……”门铃响了。 墨香提着超市的口袋走了进来。她的膝盖有些肮脏,眼神看起来有些空洞。 “你怎么了?”白明熄掉烟。发生什么事情了?墨香的身上有死亡的味道。那是只有警察老手才能闻到的味道。 “……不小心摔了一跤。”墨香把袋子交给白明,“你喂它吃东西吧,我要去洗澡。” 白明点了点头,两个人擦肩而过。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是哪里不对呢?白明这样想。 淋浴喷头不断喷着水,墨香拼命地洗手。自己的手掌为什么没有掌纹?那么刚刚在暗巷里浮现在自己手掌上的是……什么呢?为什么后来发生了什么自己记不得了呢?浴室灯光昏暗,墨香的影子上居然有着黑色的乱发在舞动。 天蒙蒙亮。白明已经站在了这条暗巷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被凶残地杀死在暗巷里。那场面连白明这个看了浮尸还能马上吃牛肉的怪物也觉得恶心。 这个男人是被活生生地*的。凶手先砍掉他的两只手掌,然后是齐手肘砍掉他的手臂,接着是肩膀。脚也是齐脚踝被斩断,接着是膝盖和大腿。 伤口出血很少,像是被瞬间的高温灼焦。苍蝇们已经闻到死亡和腐败的味道,把那里当作新的乐园。 而凶器居然是一把普通的锈迹斑斑的刀。 白明皱着眉毛看着凶案现场,“把死者的指纹提取,查查他的身份。”他的视线被吸引,在不远处,一双白色的手套静静地躺着。 他拣起手套,闻了闻,熟悉的气味和质感。墨香昨晚来过这里!昨天晚上她回来的时候没有戴手套。 “队长,你看!”小刀指着肮脏的墙壁,表情惊讶。墙壁上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像是一个在无尽痛苦中挣扎的男人的影子。 白明伸出手,触摸那影子,灼热的感觉夹杂着痛楚向他的神经末梢袭来。那是……昨夜发生的惨剧的回放! 一只手出现在幻觉的视野中,那是一只白皙美丽的手。带着无限厄运的手。 “队长,你怎么了?”小刀的声音划破幻觉的迷雾。 白明的手一颤,离开了墙上黑影。那恐惧从他的毛孔里透出。 他转过身飞奔回家,不顾小刀在背后叫他的声音。凶手会是墨香吗?墨香晚上出去过。墨香的手套落在了凶案现场。问题是,墨香有那样的力量和速度杀人并且*吗? 空荡荡的家里没有墨香的踪影,白明这才想起墨香去上课去了。 老狗蜷缩在沙发旁,安静地看着白明。白明想起了昨夜它烦躁不安,要自己出去的样子。 拍了拍老狗的头,白明坐了下来,“你大概知道所有的事情吧,目击证人。”他抽烟。事情像是躲在烟雾背后,看不清楚。 手机传出熟悉的黄色潜水艇的音乐。 “队长,那死者居然就是暗夜之狼。”小刀的声音高兴得颤抖。耗费警察无数加班时间的狡猾的暗夜之狼居然被人砍死,这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当然也充分说明警方的无能。 “一个作案熟练的疯狂凶手居然被人这样*在他的作案地点。你觉得凶手会不会本来是他的猎物?”白明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小刀吹了吹口哨,“哪个女的这么猛啊?你知道吗?暗夜之狼的父亲居然是个大学老师。他知道儿子死了,哭得伤心欲绝,又说自己对不起社会对不起儿子的娘。现在变态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多啊。” 5、失火的图书馆 大学校园总是有许多美丽茂密的树。没有人知道,有些树上总是会有没有眼仁的女人倒吊着看着路人。她们的头发就拂在路人的脸上,而你只觉得是一阵阴冷的风。 “大热天也戴着手套,该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伤疤吧。”妩媚娇艳的何亭亭瞟了低头坐功课的墨香一眼,故意大声和朋友说话。 她老早看墨香不顺眼了。不过就是一个沉默的女生,稍微长得清秀点,居然有那么多男生喜欢她。她越是冷淡,别人越是疯狂。不过玩的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更可恶的是,自己一向喜欢却得不到的汤严却在前几天看到墨香后就念念不忘。 何亭亭拿着原子笔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嫉恨的眼光似乎要穿透墨香的粉白脸颊。 墨香似乎听不到何亭亭的话一般,眉头也不抬一下。这让何亭亭气闷。她站了起来,走到墨香面前用笔敲墨香的桌子。 “喂,我和你说话呢。”何亭亭烦躁地说。 墨香抬起头来,幽深的眼睛对上了她。无法言喻的宁静感觉从那眼睛里散发出来。 “什么事?”墨香轻柔的声音在耳边问。 男生们都是被这眼神被这声音迷惑的吧。何亭亭的无名火烧得更旺。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冷冷一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图书馆里灯火通明。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许老师坐在书柜后面,悠闲地看着一本《世界技术史》。 墨香还了上次借的《前世今生》。许老师看了看书名,温和地微笑:“墨香同学对灵异事件感兴趣?年轻人总是喜欢这些,我们年纪大了就知道生活本来就很平淡。” 墨香微微一笑,“看着好玩而已。”她没有发现何亭亭一直跟着她。 三个小时后,墨香独自一人去厕所。何亭亭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 厕所在走廊尽头的拐弯处,非常僻静。 墨香走进卫生间里。突然外面有人把卫生间反锁了起来。 一桶脏水就这么泼了进来。 “让你勾引人。”门外是愤恨得变了音的声音。 墨香抹了抹脸上的水,“是谁?” 卫生间的灯突然明灭起来,宛如墨香的怒气。 何亭亭无意中看到镜子,得意的微笑凝固在嘴角。那卫生间的隔板上空,黑色的长发被吹得高高飘起。她再看却发现一切都很正常。 放下水桶,何亭亭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厕所。原来这厕所闹鬼,嘻嘻,吓死墨香最好。 无奈地掏出手机,墨香准备给宿舍的朋友打电话。 就在这个时候,门无声无息地缓缓打开。一股寒意从墨香的背上升了起来,她快步走出厕所。 走廊静悄悄的,让墨香觉得哪里不对。这个时候的走廊为什么会那么安静?安静到脚步声都那么的巨大。咚——咚——咚—— 墨香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走廊很陈旧,两边的门紧紧闭着,像是死人紧闭的眼睛。灯光不知道为什么很昏暗。 地上有什么东西在“悉悉梭梭”地动着?老鼠吗? 墨香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张报纸。报纸上写着一些新闻,最瞩目的算是耸动的标题:图书馆无故起火,学生死亡十一人。 那分明是自己就读的大学,为什么自己不知道图书馆失火呢?墨香看了看报纸的日期,呆了呆,1985年4月4日?这是一张20年前的旧报纸。 她觉得光线有些闪烁,抬起头才发现,右侧的门里已经是火光一片! 烟也从门缝冒了出来。墨香害怕地叫了起来:“失火了!失火了!” 没有一个人出现。只有疯狂的火舌舔食着周围的一切。 墨香闭上了嘴巴。这场火很奇怪。没有声音,没有热度。 好象是一场立体的电影。 墨香在火焰里奔跑,这太诡异了,自己得离开这里! 她跑得太快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灯光刷地亮了起来。那人扶住墨香,“同学,你小心点。”墨香抬头一看,原来是图书管理许老师,她的心跳缓了下来。 “对不起,许老师,我胆子小,有些害怕。”墨香勉强地笑笑,却发现许老师神色古怪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报纸。 “这报纸?”许老师的声音有些异样。 “是我在走廊里捡到的。”墨香好奇地问,“我们学校的图书馆二十年前真的烧死过人吗?” 许老师扶了扶眼镜,“太可怕了,那么多好人就这么死了。”他微胖的脸上是悲伤的表情。他匆匆道别,转身离开。 6、冤魂 白明头痛欲裂地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看起来没建好的工地里,四周有一些废弃的家具。 他努力回忆,发现自己似乎下班后在客厅里听到奇怪的声音,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你醒了吗?警察先生。”刺耳怪异的声音响了起来。 白明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眼前的人的面孔似乎笼罩在迷雾中,看不清楚。 “我很清楚暗夜之狼的实力,他可是完全可以对付三个全副武装的警察的。他到底是被什么人干掉的?”神秘人毒蛇一样盯着白明。 “你是什么人?”白明问。他的双手被绑在背后,但是他知道给他时间,他能够解开这绳子。 “我,我不就是你们这个月一直在找的人吗?”神秘人优雅地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把玩着白明的手枪,动作娴熟手指灵巧。 白明的瞳孔在一瞬间缩小,“我是警察,不能透露案情。” 那神秘人欢快地笑了起来,“真的不能?我可是带了可爱的礼物过来。”他揭开帆布,帆布下是墨香苍白的脸。 白明看着墨香惊吓的样子,不忍地闭了闭眼睛。这神秘人非常清楚自己的生活,连墨香也被他捉住了。 “暗夜之狼被人用刀*成了十三块,”白明简明扼要地回答,“凶手我们也没查出是谁。” “十三块?”神秘人的眼睛仿佛有魔力一样注视着白明,他笑了起来,“你没说完,我知道。不说实话我就轻轻地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你知道吗?人的眼珠才挖出来的时候很有弹性。我会拿它当乒乓球和儿子比赛。” 白明咬牙不出声,想呕吐。 “或者我把她一块一块切开会有助于你的思考?”白明捏着墨香的下巴,手指有力,声音不怀好意。 “墙上有一个奇怪的黑影子。”白明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他发现自己的舌头不受控制,“还有……还有……还有一双手套……” 墨香的脸更加苍白,那晚的回忆再度涌上心头,“手套?”难道他们说的那个暗夜之狼就是那晚在暗巷袭击自己的人? “我们的小女孩也戴了一双手套,不过她看起来不像是凶手。”神秘人取下墨香的手套,声音里突然充满了恐惧,“你为什么没有掌纹?!” 他好象躲避瘟疫一样放开墨香的手。这个时候,墨香的影子里却长出了大量的黑色头发。它们像是从她的身体里流淌出来的一样。 白明吃惊地看着这一切,*好象被冻住,这怎么可能? 整个工地的墙壁发出奇怪的颤动声。那是一种凄厉悲惨的尖叫,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头发里浮出几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她们大张着嘴,牙齿锋利得像剃刀。 神秘人把枪里的子弹全部都打完了,却无法在那些鬼女人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把枪扔在了一边,“被暗夜之狼杀死的不甘心的怨魂”居然能够附在墨香的影子里?这都是她的手掌招来的。这个女孩是少有的截命师的体质。凡是和她握手的人,都会因此终结自己的人生命运,并被杀机所缠绕。而自己刚刚虽然没有握住她的手,却有手指触碰到她的掌心。 “冤魂索命又怎么样?我还不是活到了现在。”神秘人恨声说着,双手居然缠绕上两团青色火焰。 那些火焰看起来是冷的,但是白明知道,只有三千度以上的火焰才是那样的颜色。绳子终于被弄松了,白明捡起手枪,抱着墨香,趁着神秘人专注于对付冤魂,往出口跑去。 白明拼命地跑着,墨香却看见,神秘人的手掌飞出一粒黑色的火星,往这边飞来。 那么美的火星,却比子弹还要致命。抱着自己逃跑的人,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陪在自己的身边。他不会安慰人,自己其实不过是个正义感泛滥的笨蛋。可是自己还要再眼睁睁地看着对自己好的人死去吗? 墨香缓缓伸出手,带着微笑,接住那致命的火星。紧紧地握住那火星,墨香盯着神秘人。她居然看到自己的手掌上有一些闪光的丝线和那神秘人的手掌相连。 那么,截断他的能力吧,我的丝线!墨香在心里狠狠地想着。 那神秘人手上的火焰居然在熄灭。 这个时候,火星在墨香的手掌里迸裂!极度的灼热从手掌窜进了身体,似乎要撕扯断每一根神经,墨香用了最后一丝力气说,“千万别碰我的手掌。” 手掌很痛,脚也很累,却还是在一个漆黑的楼道里走着。 墨香推开陈旧的教室的门。 黑暗的教室里,天花板上的大风扇静止不动。 一个女人就歪着脖子吊在风扇下,她长长的头发垂在脸前,双脚在半空中微微摇晃。是风吹的吗? 她突然抬起头,露出清秀苍白的脸,她张开眼睛,手臂僵硬地指着窗外。 墨香随着那手指看了过去,对面房间里正上演着一场血腥的杀戮。门被关得死死的,窗户上全是鲜血淋漓的手掌印。红色的血,粘稠的血,将人看到的事物变成了一种颜色。 大火烧了起来。红色的火焰跳动着。它吞噬着一切,掩盖了这可怕的杀人罪行。 墨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自己的卧室里。白明守在床边打瞌睡,眼圈发黑,胡子没刮。 自己的右手手掌被仔细地缠了绷带。墨香心里有些害怕,白明还是碰了自己的手掌?她的视线滑落在白明的手上,忍不住笑了笑,白明居然戴上了厚厚的皮手套。 白明睁开眼睛,看到墨香醒来,脸上眼里全是高兴,“你醒啦,墨香,我煮了粥,马上盛给你。” 老狗安静地吃着白明烹饪的爱心粥。 墨香忍着恐惧,吞下白明的爱心粥。她大吃一惊,这个从来不下厨房的人居然会煮粥。吃着材料丰富味道一流的粥,墨香不断地瞪白明。明明厨艺一流却总是做出一副自己不会做菜的样子。真实太可恶了。一想到自己那没有掌纹的手,墨香的心情又低落了起来。 “墨香,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家人。”白明揉揉墨香的头发,眼里有着深深的担忧,“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的安危。” “我刚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和我们图书馆二十年前的一场火灾有关。”墨香转移话题。白明已经够辛苦的了,那个子弹失踪的案件可以肯定凶手就是神秘人,可是,这样的人怎么抓获是一个问题,连报告都不知道该怎么写。 “你们学校图书馆?”白明陷入回忆,“你说的是我十来岁的时候,那个死了好多人的图书馆失火案?” 墨香点点头,眼睛里全是噩梦里的记忆,“我看到的却是,那些人被杀死了以后,凶手纵火烧了图书馆。” “我去你学校看看。”白明温和地笑着,“你呆在家里,哪里也别去。” “不行,我的手掌不疼了,而且和你在一起我比较安全,谁知道那神秘人会不会来我们家呢。”墨香戴好手套,走在门口。动作迅捷。 学校图书馆。墨香本来想向许老师打听二十年前图书馆的事情,却得知他病了。 带着山西口音的李老师一边给学生登记借书条目,一边说,“二十年前的事情,许老师可能知道一些情况。他人热心,记性好。” 于是,墨香就买了一个水果篮子,按照李老师说的地址去了许老师家。 许老师住在修了十多年的学校老职工楼房里,一楼,有些潮湿。 一番寒暄之后,墨香在客厅里慢慢参观。 一个精致的像框吸引了墨香。 许老师注意到了墨香的视线,笑着说,“那是我爱人,她去的早。” “啊,师母真漂亮。”墨香看着照片,突然觉得许师母的脸非常眼熟,是谁呢?她放下像框,拿着一次性纸杯接水。 看着水流,墨香想起了今天才做的一个噩梦。那个……吊死在火灾现场附近的教室里的女人!一模一样的脸。 水一直流满过了杯子。 “墨香,墨香?”白明的声音唤醒了墨香。 “呀,对不起,我不舒服,所以有些……走神。”墨香低着头道歉。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微笑,“许老师,师母走了多久了?” “二十年……我一直很想她,所以没有再娶。就和儿子一起相依为命。”许老师说着这个的时候一下子老了很多。 白明接口到,“那么不知道许老师还记得二十年前的图书馆失火案吗?”他亮了亮证件,“我是警察,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许老师愣了愣,脸涨得通红,“当年不是什么都问清楚说清楚了吗?我为这个事情还被降了级。你们你们怎么过了二十年还不让我清净?!” 他激烈地咳嗽起来。 墨香赶忙过去给他拍背顺气,谁知道许老师似乎很惧怕墨香的手,猛地一躲,“我……我没事。 一些细小的火花从白明的脑海中掠过。他的瞳孔在缩小。为什么许老师害怕墨香的手呢? “墨香,你和许老师谈谈,我出去抽根烟。我知道你不喜欢烟的味道。”白明礼貌地对许老师笑笑。 白明出了门,手指颤抖地打电话给小刀,“我问你,暗夜之狼的父亲,那个大学老师叫什么名字?” 小刀轻快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你等等,我翻翻看,他好象姓许。他是你们墨香学校的图书馆老师。” 白明的手几乎拿不住电话,“小刀,听着,你带着狙击手到我说的这个地址来,到了安排好了,就给我打电话。只要许老师有异常举动就杀了他。他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神秘杀人狂。”一间房,两个人,气氛异常。 墨香坐在沙发的一角,轻轻地问出了一个问题,“许老师,您的爱人她是上吊自杀的吗?” 许老师像是被打了一拳,露出痛苦的神色,“你……从哪里听说的。” 墨香抓着纸杯,“许老师,您别难过。我们这次来问二十年前的失火案,不过是希望让死者能够真正安息。” 许老师喝了口水,似乎心情平静了下来,“因为当年这事,领导说是我没有定期检查老化的电线,是我失职。来,墨香,坐这边,这边光线好一些,我给你看看当时的一些资料。” 墨香换了座位,手上是一叠汇报材料,笔迹工整地记录着当时的电线老化导致失火的全过程。 白明走了进来,许老师对着白明露出微笑,“白警官,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了。来,尝尝我老家人带来的好茶。” 许老师用心地泡茶,上好的雨过天青茶杯配着幽幽的茶水,让人平静祥和。 “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喝喝茶,看看书。”许老师露出知识分子特有的谦和微笑。 “许老师学识一定很渊博,不知道您对生命有什么看法?”白明将茶水灌下肚。 “生命就像大家参加一个狂欢派对,有人开开心心,有人无聊郁闷,然后突然在钟声之后,所有心情都被拦腰截断。”许老师说话的时候,那种奇怪的谦和感完全消失了,他变得有些厌倦有些懒散,眼神却亮得逼人。 “有些人生活在社会的底层,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他们的命比蚂蚁还要贱。那样的生命,结束才是真正的解脱。”许老师在慢慢展示他真实的内心,“我记得有一个研究土蜂的外国科学家,他研究出了土蜂的生命行为,却发现自己和土蜂的生命行为模式没有两样,所以他自杀了。生命有时候需要突然的损害,来破除掉无聊的命运。” 许老师的胜券在握的神态,让白明有不妙的预感。 这个时候,白明的手机响了。小刀来的电话。白明“恩恩”地回答,然后对墨香微笑,“墨香,你同学说找你有急事,咱们这次就不打扰许老师了。走吧。” 墨香点头答应。此刻,她、许老师、白明刚好在一条直线上。 她必须经过许老师的跟前,才能走到门口。 墨香的心狂跳了起来。她维持表面的镇静,站了起来,“许老师,您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您。” 许老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墨香刚刚迈了两步,许老师突然开口说,“所有的人都以为我的爱人是死在图书馆的那场火灾里,你怎么知道她其实是自杀了,然后被我扔进火场的呢?”发现自己的丈夫是杀人魔,这女人就受不了,要用自杀来挽救自己的灵魂,真是可笑。最后还不是成了焦炭? 墨香的脸变得惨白。 许老师已经像豹子一样跳了起来,扣住墨香的咽喉退到一边,“白警官,你可不要轻举妄动啊。” 白明努力地晃了晃头,为什么眼前的事物看起来这么模糊?那茶水?! “截命师,我很惊讶你居然发现了我二十年前的杀人游戏。”许老师优雅地笑着,另一只手掌上有火焰在聚集。 “咳咳……是你妻子告诉我的……她就在你背后呢……”墨香的声音在这昏暗的房间里荡漾开。 许老师猛地回头,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墨香缓缓对着空气伸出手,“带走你的丈夫吧。”一只纤细而苍白的女人的手,握住墨香的手掌。 一个眼里充满悲伤的女人一点一点在空气中出现。 许老师似乎受到很大的惊吓,倒退了一步。 “你把我们的儿子变成了一个杀人魔鬼……你禁锢我的魂魄,让我不能靠近你……”女人的声音飘忽不定,充满了杀机。 她扼住了许老师的脖子。墨香趁机踉跄着闪开,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许老师手上的火焰熄灭掉了。他掐着自己的脖子,越来越用力。很显然他陷入了致命的幻觉。他倒了下去。 许来有,45岁,因神经错乱住进了精神病院。神经性失明。 墨香和白明最后一次看他是在一年后的一个下午。昏暗的单人房间里,许来有前倾着身体,微微地摇晃着身体,眼神呆滞而空洞。 明媚的光线中,似乎有一个长发的女人盘腿骑在他的面前上,飘渺的声音在模糊地飘荡着。 我们哪里也不去,我永远这样陪着你……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六十一话:噩梦冤魂 一个西装革履气宇不凡的人走了上来,看样子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他说 这个故事并不是我的亲身经历,而是我在国外考察时从一个国外的怪谈网站看到的,为了忠实于故事的本来面目,我至少在文字上略微加工一下,也算是对原作者的尊重吧人们总会为某件事后悔不已,觉得当初的错误决定,导致了后来种种的不满。如果能再来一次,也许人生会变得更好。 沃特是纽约的一名普通的汽修工人,中学毕业后就出来工作,学识不高。因为在酒吧与他人发生冲突,失手将其刺成重伤,结果被判故意伤害,入狱三年。起初,沃特还以为凭以前从影视剧里边了解到的监狱生活,觉得应该自己能够坚持过去。可事实上,里面的艰苦,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上厕所、洗漱、吃饭,活动,劳作,每时每刻都在受到其他犯人的欺压,直到晚上回到小狱室才结束。这样的生活刚过去一周,他便已觉得无法忍受。白天受够欺辱,晚上却只能偷偷躲在被窝里哭泣,此时的他幻想着,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件事,该有多好?说不定现在正舒服地躺在家中的沙发上,看着fox的连续剧。可是,人生不会有重来,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就在沃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间感觉有人轻轻的拍了他两下。他以为是同狱室的狱友,在听到了他的哭泣后过来安慰他,但是当他慢慢掀开盖在头上的被子时,却没有发现任何人。一旁的狱友正轻声地打着呼噜,看样子不可能会是他。正当沃特以为这只是自己的错觉时,一个嘶哑得像是快要断气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来。“小子,我能让你改变你的过去。”沃特从床上立起来,警戒地向四周张望,问道:“谁?你是谁?”“不过,代价是用你一年的生命来换!你愿意吗?”那声音继续说着,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一旁的狱友继续打着呼噜,似乎根本听不到他们说话。一年?改变过去,不用坐牢,一年换三年。沃特四处张望着,飞快的在脑袋里盘算了一番,“我,我愿意。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沃特半信半疑的问道。“只要你在这张契约上摁下你的手指印,一切都将改变。”一张泛黄的牛皮纸伴随着这声音,从沃特的头顶上飘下,仍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沃特接过那张牛皮纸,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大致和那奇怪的声音说得差不多。恨不得立刻离开这该死监狱的他,半信半疑的将大拇指用力地摁在了牛皮纸下方的空白处,紧接着,眼前一黑…… “沃特,沃特……”。迷迷糊糊中,沃特感觉有人在叫他,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酒吧,一大群型男靓女,随着酒吧音乐有节奏的扭动着。熟悉的画面,熟悉的场景,这就是他与人发生冲突,将人打成重伤的那家酒吧。坐在旁边的,是那天和他在一起的朋友们。成功了,愿望实现了,他奇迹般的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糟糕的起点!“沃特,发什么呆呢?”坐在旁边的好友吉姆斯一把勾住沃特的肩膀,“今天才喝这么一点酒,你不会就醉了吧?”沃特扭了一下脖子,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说道:“也许吧。”虽然他现在因为激动,思绪有些混乱。但有一件事他却非常清楚。那就是必须避免今天将要发生的那场争斗。 正当沃特以为这只是自己的错觉时,一个嘶哑得像是快要断气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来。“小子,我能让你改变你的过去。”沃特从床上立起来,警戒地向四周张望,问道:“谁?你是谁?”“不过,代价是用你一年的生命来换!你愿意吗?”那声音继续说着,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不好意思,我现在感觉有些不舒服”。沃特找个借口,离开了酒吧。“我不在酒吧,就不会遇到那个倒霉鬼,也就不用坐牢了!哈哈!”沃特兴奋的开着车,将电台音量调到最大,随着里面的劲歌,在夜晚的城市中高歌狂奔。刚刚脱离了冷酷监狱的他,一阵胡乱的狂奔后,想家的感觉突然间在心中变得异常强烈,驱使着他调转车头,加大马力朝家奔去。当车开到一个街角路口时,突然间一只黑狗冲到路中央,沃特赶忙刹车,但是车速太快,车子根本就不可能一下子刹住,随着惯性继续向前奔进,沃特随即向左急转方向盘,车子像电影里面的漂移一般,侧着撞向路边的路灯,路灯不远处,正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子。路灯剧烈的摇晃了几下,最后停了下来。沃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那只冒失的狗也并未受伤,摇着尾巴跑远了。就在沃特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那根被撞的路灯竟然缓缓的倒向那个男人。“不!”沃特大叫,“闪开,快闪开!……”然而那个人似乎并没有听到沃特的声音…… 沃特又入狱了,醉酒驾车,破坏公共设施,最严重的是,那个被路灯砸中的男人现在成了植物人。“我太大意了,我竟然犯了一个更大的错误!”沃特这一次更加后悔,不仅因为失去了改变过去的机会,还使自己的刑期比上一次加重了。沃特悔恨着自己的失误,绝望的他,看起来比被判无期的犯人更加憔悴。“如果能再回去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出错了!”他奢望着奇迹能再次出现。而当监狱的夜晚再一次降临时,那个嘶哑的声音果然又奇迹般的在他耳边响起。“小子,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这次,得用两倍你上次所付出的生命。你愿意吗?”沃特原本以为他以后的刑期都只能在监狱里度过,哪想到幸运之神再一次出现。“我愿意。”激动的他连想都没想便满口答应到。当那张泛黄的牛皮纸刚飘到头顶,他更是便迫不及待的一把抓过来,看也不看上面的内容,又一次狠狠的摁下了自己的拇指印。 “沃特,沃特……”。沃特猛的睁开眼睛,又是那间酒吧,他又回到了事件的起点。“不好意思,我突然间有点急事。”沃特飞奔出酒吧,摸了摸口袋里的车钥匙。“开车,不,这次不能开车了。”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回家,他仍然想着回家。这一次,沃特没有像上次那么兴奋,相反,他更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安。此时的他,还回想着上次的整个过程,试着寻找出错的原因,根本没主意司机开车的速度。当车行驶到一个街角路口的时候,突然,一只黑色的狗冲到路中央,“不,不,又是那只狗!”沃特惊呼。由于车速过快,司机来不及刹车,只能急转弯避开那只狗。车子像电影里面的漂移一般,侧身撞向路边的路灯,由于司机的自我保护意识,车子向左急转之后,使得右边的副驾驶室狠狠地撞在了路灯灯柱上…… 当沃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头上缠着绷带,脑袋像要炸了一样的疼。他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发出一点咦咦呜呜的声音。母亲坐在床边掩面而泣。离他不远的地方,医生正在给他的父亲说着病情。沃特依稀听到大脑神经受损、语言丧失、行动迟缓等词语。“不,这可比坐牢更可怕!”沃特肯定不愿像医生所说的那样,去度过自己的后半生。他在心里默念着,“那个谁,快出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用我余下的更多生命来交换!”他瞪着双眼向四周张望,除了医生和他的父母以外,并没有别的人或声音出现。他想大叫,可嘴巴和舌头好像已经不属于他,根本就不受控制。“出来,出来呀,我愿意用我余下的更多生命去交换,出来,快出来……”沃特不停的在心中怒吼,像渴望救世主一般,期待着那个声音的出现,一直到夜幕降临。 正当沃特以为不可能再有奇迹的时候,奇迹再一次出现了。“小子,你所想的是否当真?老规矩,这次依然是上次生命的两倍,如果你愿意,知道该怎么做。”说完,那张泛黄的牛皮纸又出现在了沃特的面前。病床旁的父母正背对着他在交谈什么,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异样。沃特缓缓地伸出他尚未受伤的右手,将大拇指摁向了那张牛皮纸…… 沃特不断的重复着这动作,在不知又经过了多少次失败后,像是悟出什么似的,对那个嘶哑的声音说:“我为什么非要每次都回到酒吧里呢?让我回到去那儿之前吧,我不去酒吧。不就避免意外了吗?”当沃特再一次将大拇指摁向那张泛黄的牛皮纸后,如愿的将时间进一步提前,提前到他在公司快下班的时候。 沃特知道晚上朋友们会到他家去找他。便呆在公司不走,打算等朋友们都去酒吧以后,再回家。果然,没过一会儿,朋友们就打电话来邀约,沃特谎称加班去不了。然后再算好时间,等他们差不多已经去酒吧喝过几杯之后,才起身回家。出了公司以后,沃特吸取前几次的教训,不开车,也不坐车,步行回家。虽然辛苦了一些,却相对安全一点。他小心翼翼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警觉的向四周张望,小心的迈出每一步。平时步行只需20多分钟的路程,今天走了40分钟,才走到一半。叮叮叮……,电话响了。将神经紧绷的沃特吓了一跳。他站在街边,望了望周围,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辆车,安全。“哥们,在哪儿呢?下班了没有啊?”是吉姆斯。“抱歉,还有一阵呢。”“怎么偏偏今天加班?还真是不遇巧啊。下班了就快过来啊,老地方见。”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跑来一只狗,一只黑色的狗,朝沃特狂吠。沃特害怕朋友听见狗的叫声,捂着手机,向后边退了两步。“去去去,走开。”而那只狗却仍然向他汪汪叫着,沃特再向旁边退了一步,这只狗才摇着尾巴,扭头向公路对面走去。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钻进沃特的耳朵,他扭头一看,一辆和自己同款车型的小汽车,侧着漂移过来,咚!撞在离自己不远的路灯灯柱上,路灯摇晃了几下,停了下来。真是虚惊一场,沃特叹了一口气。继续打电话,“加班这事谁知道呢?抱歉,今天可能来不了了,你们玩……”突然间,他看见自己拿电话的左手袖口,黑色风衣!他像察觉到什么,猛的回头一看,灯柱正在向自己靠拢,洁白的圆柱形在他眼中逐渐放大…… 当沃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一个四周漆黑的地方。离他不远,有道白光照在一个黑衣人身上。“小子,谢谢你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是你?太好了,快把牛皮纸给我”,沃特兴奋的说道。“给你?你已经没有生命来支付了”。“什么?我顶多才用过六、七次而已!”沃特不解的问。“七次是多少年?难道你不知道吗?”那声音冷笑道,“没关系,你可以在这里慢慢算,现在我要到你的身体里去开始我的新生活了,哈哈哈。”说完,黑衣人便缓缓飘向天空。“其实,人生的意义并不是要你一直纠结在悔恨中。后悔,只是让你更清楚的认识现在,然后努力的去创造更好的未来,而不是愚蠢到想去改变过去。”听完黑衣人的话,沃特猛然惊醒,大声叫道:“别走!快给我滚下来!你要了我的身体我怎么办?”“我会把我之前的身体和契约留给你的,你也可以去找找,看还有没有人和你我一样傻到要签那份契约吧。”黑衣人边说,边朝脚下指了指。明亮的白光中,那张泛黄的牛皮纸静静的躺在地上,旁边站着一只狗,一只黑色的狗,那只狗看上去好熟悉……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六十二话:命不该绝 我们城东头有个中年人,名字叫黄大海,他是个摆摊卖水果的,三十好几了,才娶了个老婆,叫亚妹。亚妹过门有三年多了,没给黄大海生个一儿半女,却落下一身病。这病真够折腾人的,花去黄大海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这还不说,每天为亚妹揉肩捶背,端屎捧尿就让黄大海累得够呛了。亲友们都劝他说,干脆离了得了,反正又没儿没女的,也尽心尽力了,做人做到这地步,老天爷也不会怪罪的。可是黄大海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同床眠。能和亚妹做夫妻,这是缘份,我不会丢下她的。” 老天爷得知黄大海的事后,也觉得黄大海太苦了,于是给了黄大海一个好报。不久,亚妹的病终于好了起来。一年后,又给黄大海生了个胖嘟嘟的儿子。而且水果摊的生意也越来越好,黄大海又租了个铺面,做起了水果批发,不久就还清了所有的欠债,腰包也渐渐的鼓了起来。家庭的美满,事业的顺利,黄大海像是掉进米缸的老鼠一样,幸福得做梦都笑醒过来。 幸福的日子是飞快的,在黄大海幸福得找不着北时,恶运再次降临到黄大海的身上。自从黄大海生意做大后,人手就不够了,于是聘了一个小伙子,叫高明。高明长得高大帅气,人又勤快嘴又甜。非常深得黄大海夫妇的欢心。特别是亚妹,对高明像是对自己的弟弟一样,经常嘘寒问暖的。高明也对老板娘的关爱铬记于心,也经常说些好听的话逗亚妹开心。日子久了,亚妹对高明有了种别样的感情,这一切,高明都看在眼里,于是更加买力地讨好亚妹。亚妹病好后,人也精神了,本来就长得不错,再稍加打扮,咋一看,还真不像是生过小孩的女孩子呢。于是,一来二去,亚妹和高明背地里偷偷好上了。 一天,趁黄大海去进货的机会,高明又和亚妹缠绵在一起。过后,高明搂着亚妹动情地说:“亲爱的,我们私奔吧。”亚妹说:“可是黄大海对我那么好,我这样做是不是太没良心了?还有小孩,他是无辜的。”高明又说:“可是我真的很爱你,爱情是自私的,也是伟大的。为了爱情,无论做了什么,我想老天爷也不会怪罪的,难道你不爱我吗?”亚妹一下糊涂了,一边是对自己有的恩的丈夫和可爱的孩子,一边是自已心爱的人,两难取舍呀。 “你真的爱我吗?我可是比你大呀,你不嫌我结过婚,生过小孩?”亚妹又问道。 高明信誓坦坦地说:“爱情是没有年龄界限的,我爱你的人,这一点就是最充分的理由。” 就为了这一句话,亚妹决定和高明私奔,临走前,还卷走了黄大海所有的存款…… 亲友们知道这事后,都纷纷指责亚妹的无情无义,咒她不会有好的下场。还说要给黄大海介绍个对象,像他目前的条件,还愁找不到老婆?黄大海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为了孩子不受委屈,我会不再娶了。” 然而,恶运并没有停止。由于无心打理生意,很快,生意一落千丈。最后,黄大只好把辅面转让出去了,一切又回到了起点,靠摆摊渡日。 按说,人的运气衰到这份上,也是够呛的了,可是命运就是不让黄大海好过。这天,黄大海带着儿子一起来卖水果,也有个照看。这时,一个客人来买了几斤水果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又提着水果反回来,说刚才拿到别处去称,发现斤数不够,于是就来讨个说法。黄大海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没做过短斤缺两的缺德事,这是有口偕碑的。没想到今天遇到个找茬的,心里就来气。话不投机,两人很快争吵起来。 好不容易才打发走客人,黄大海才想起儿子来,于是回过头找儿子,可是哪里有儿子的影子?问傍人,有人说看见一个妇女抱走了,还以为是她妈妈呢。黄大海打个激灵,不好,儿子被人贩子拐走了!原来,刚才那个找茬的客人和抱走小孩的妇女都是一伙的,他们故意挑起事端,让黄大海分心,才拐走了小孩。 一连串的打击,让黄大海一下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整个人变得神情恍惚,目光呆滞,一下消瘦了很多。人们对黄大海的不幸由同情变成了激怒,纷纷向天怒吼:“老天爷,你争开眼看看啊,这是什么世道?好人为什么都没有好报啊?” 黄大海也觉得自己太苦了,但是他没有报怨老天爷的不公平,他相信,老天爷是有眼的,会一直在看着他,总有一天,幸福会再次回到他身边。于是,黄大海重新振作起来,用心打理生意,一年后,又把生意做大了,开了一家更大的水果批发店。 命运也许真不让黄大海好过了,一天晚上,黄大海在睡觉,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屋里翻东西,于是睁眼一看,果然有个小偷在翻箱倒柜,黄大海暗叫一声不好,这几天的营业额还没存进银行呢。 “抓小偷!”黄大海大叫一声,起身扑向小偷。小偷被发现后,急忙想夺门而逃,但是补黄大海死死抱着不放,小偷一急,于是掏出一把小刀,捅向黄大海!黄大海被捅后,全身一阵剌痛,力量顿时消失了,只好松开了手。在松手的那一刻,黄大海看清了小偷的面孔:是高明! 黄大海被捅这一刀太深了,只差一点就到了心脏,加上流血过多,医生说黄大海能活过来已经是奇迹了。只怕以后会落下个终身残疾,可是过没多久,黄大海就全愈出院了。医生们都瞪大着眼睛,好像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一样,只有黄大海知道,这都是老天爷在给他的好报。 果然,当天晚上,老天爷来找黄大海,看见老天爷,黄大海急忙跪下:“老天爷,谢谢您救了我一命!”谁知,老天爷听了,一慌,忙说:“不要谢我,我没有救你,我知道你出事后,知道你逃不过这一劫,心里难过,就来看看,没想到你竟然没死!” 黄大海一下蒙了,没听明白老天爷的话。老天爷叹了一口气,说:“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听完了再告诉你为什么。”于是,老天爷讲开了:在一百年前,有一个恶人,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潜入一户人家,把男人小孩都杀了,然后又强奸了女人,完了,又把女人也杀了,最后又劫光了全部财产,临走时还一把火把房子也烧了…… 黄大海听得毛骨悚然,气愤地说:“这可真是个大恶人啊!”老天爷沉吟了一下,说:“这个恶人是你的前世。”黄大海一听,啊地一声,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老天爷接着说:“而那户人家的女人,正是你的妻子亚妹的前世,所以上天注定,你上辈子欠她的,这一辈子要还给她。可是我当初不知情,给了你一个好报,这下违反天理,于是受到了众仙的弹劾,我也不敢再给你好报了。本来,命里注定你这次肯定被剌死的,想到你为人善良,心里过不去,就来看看,没想到你活过来了,难道会有谁在暗中给了你好报?不过,我还得奉劝你一句,以后如果再遇到亚妹,能躲就躲,这样你也许能多活几年。”老天爷说完就走了。 经过这次大难不死,黄大海又开始了新的生活。一天,亚妹突然回来了,一身邋遢,形容憔悴,而且还带着个小女孩。见着黄大海,亚妹就开始哭诉起来:原来,高明和亚妹私奔后,不久就生了个女儿,亚妹以为好日子会开始了。没想到,高明原来是个好逸恶劳的家伙,而且吃喝嫖赌样样都来,还动不动就拿亚妹母女出气,渐渐地把亚妹卷来的钱全都花光了,于是干起了偷窃的勾当,那次偷了黄大海家,黄大海没报警,可是法网恢恢,最后在一次偷窃时被抓个正着。亚妹走投无路了,于是就想到了黄大海,请求黄大海给她们母女一个安身之地…… 看着亚妹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黄大海心一软,就把老天爷的话忘了,上前抱起女孩,对亚妹说:“回来就好,这本来就是你的家,不要说什么求不求的话。” 亲友们知道后,纷纷责骂黄大海是个木榆疙瘩脑袋,说对这种忘恩负义的女人还要同情她?还帮她养小孩?黄大海也没作任何解释,每天照常忙生意,让亚妹好好休息,等精神好了再帮忙打理生意,还对那个女孩也非常疼爱,经常抱着逗乐,女孩也喜欢黄大海,一个劲儿地叫:“爸爸,爸爸。” 岁月匆匆,斗转星移,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这天,老天爷在人间考察民情,突然想到了黄大海,心想,按命运,黄大海应该早已经死去多年了,不过,忍不住还是想去看看。 来到黄大海家,老天爷发现,黄大海并没有死,相反还活得好好的,生意做得更大了,而且还抱上了孙子。老天爷感到很纳闷,黄大海的儿子不是早就被人贩子拐卖了吗? 原来,黄大海的儿子被人拐卖后,被一对没有生育的夫妇买下了,这对夫妇都是好人,他们对黄大海的儿子视为已出,用心把孩子养大,供他读完大学。孩子毕业后参加了工作,然后又娶妻生子。这对夫妇觉这时必须对孩子说出真相,让他去认他的生身父母,不然会良心不安。这样,黄大海失踪多年的儿子又回到了身边。而亚妹也对黄大海疼爱有加,把黄大海侍候得红光满面的,亚妹带来的那个女孩也读大学了,经常打电话回家和黄大海聊天,说以后找男朋友一定找一个像爸爸一样的男人,不然终身不嫁,逗得黄大海哈哈大笑…… 看到这一幕,老天爷越来越纳闷了,难道真的有谁在暗中给黄大海好报了?带着满腹疑惑,老天爷回到了天上,开始留心观察,看看是谁在帮黄大海的,为什么就没人能知道,这位一定是神通广大的神仙了。可是察来察去,就是察不出是谁。于是,决定再到人间去问问黄大海,是谁在暗中帮他,给他好报的。 见到黄大海,老天爷就说出了心中的疑问,然后问黄大海,有没有什么神仙帮过他?黄大海说:“没有呀,自从老天爷您说过你也帮不了我后,我也不指望谁能帮我了,我认为,只要自己用心地去做应该做的事,命运也是能改变的,于是我用心地去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现在,我的生活很幸福,当然,以后如果再次遇到不幸,我也一样乐观地去面对,因为我心中一直有个爱字……” 第一百六十三话:魂飞魄散 这是今年的一桩大事,学校要迁址了!将要搬到郊区去!我嘴里嚼着饭张望着,心里纳闷:“谁呀?吃午饭的时候冒出这么句话来。”只见食堂门口一位大个子同学手里拿张校报,嚷嚷着。整层食堂为之骚动了,许多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围拢了过去,问长问短。校报头版头条《某某学校新校舍全部完工,於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前迁址结束》看来是真的!小金对我说。吃饭吧!一会凉了,爱搬哪搬哪呗!我看了小金一眼说道. 暑假行程似乎安排得很紧,陪燕子,去观里小住,看朋友,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开学就要搬到新校址了,心里还挺激动的! 新校坐落在高山脚下,僻静幽雅,真是读书人的天堂!小金和我简单的逛了一圈便回去休息了晚饭时分浩子和小杰也回来了,四兄弟齐聚一堂,当然又是酩酊大醉喽。 “晨钟响了,该上课了。几位贝勒起床了,都叫你们一年半了一点长进都没有!我喊着。”我每天五点起床,晨练、静坐、练功等等一系列科目做完之后叫他们起床。“真是够伤人自尊心的,怎么新学期的第一天又听到你的声音了。”浩子不耐烦的说。我打了他一下:“别贫,快起床,跟我在一起应该觉得幸福才是。” 新学期,新气象。教室里哗然一片,一个多月没见了,同学们都兴奋得不得了。浩子身边围着三个女生正叽叽喳喳地不知说些什么,小杰也是如此。只有我陪着燕子闲聊着。我说:“燕儿,看看我们家浩子和小杰又来了,哈哈,谁像我这么专一呀。”燕子拍了我一下说:“真是自我感觉良好,走吧上课了。” 累坏了,上一天课比练功还累。送走了燕子我回到寝室倒头便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有人喊着:“开会,开会,别睡了,起来开会。”我被浩子摇醒了,朦胧中说道:“大哥!没事开什么会呀!老困了。”浩子把我拉起来,扶好,甚是兴奋。假正经地清了清嗓:“咳咳,下面宣布一个消息,为了小金同志的终生幸福,我已经约了几个女生,今晚十二点去后山玩,希望我寝全员参加,谢谢。”小金也很兴奋连连点头说:“谢浩哥!谢谢我寝政府对我个人问题的关怀,谢谢!太感动了!”亲爱的哈哥,你怎么都不兴奋呢?哦!知道了“气管炎”哈哈!浩子讽刺道。“我想睡觉。”我答道,倒头又睡了。半睡半醒状态下,隐隐约约听到浩子他们正研究今晚的节目。估计净是些吓唬女同学的伎俩。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浩子接了个电话然后对我们说:“走吧!美女们都等急了!。”我们穿好衣服走出了宿舍楼。我看了看天对浩子说:“哎!这皓月当空,繁星点点的,你的阴谋能得逞吗?”老大,这女人呐,净是些胆小鬼,稍微吓唬一下便害怕的不得了。没关系的!!难道非要营造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的环境吗?!浩子说。我被说得无语了,尾随其后朝后山走去。山脚下的石凳上并排坐着五个女生,其中有两个我是认识的她们是玲玲和小牛,另外三个应该是校友吧。看见我们四个走了过来,玲玲抢先站起来,噘着嘴说:“能行不了!等了你们半个小时了,哪有大男生比女生还慢的呢!?”真是够伤人自尊心的,明明是你们来早了嘛!好了别气了!时间刚刚好!浩子笑着说。小杰冲我挤了一下眼笑着说:“好戏就要上演了!小金你紧张吗?”嗯!有点紧张!不过我会努力的!呵呵!小金答道。我打了小金一下,几个人说着笑着沿着羊肠小道向山上走去。 后山很难走。大约行进了十五分钟,来到了平坦处,是一块盆地,在山路的旁边,我们下去把事先准备好的宿营用品排摆起来,大家还是有说有笑的,视乎没人意识到危险的存在。我本能的环视着四周,四周全都是树,除了知了和猫头鹰的叫声就是风撼树的哀嚎声,我紧皱着眉头环视着,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风摇着树木在月光得到影下左右摇摆,显得很有节奏而又杂乱无章,像一只只大手向我们抓来。浩子对我说:“老大,你又神经质了!营造点气氛好不好!来!坐下。”我们席地而坐。浩子给我满了一杯可乐,然后举起杯开心地说:“各位美女!很高兴在这么特殊的夜晚跟个位聚在一起,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了,为了友谊地久天长我们干杯!!!”大家鼓掌喝彩。浩子冲着一个叫小佳的女孩说:“小佳,给你介绍一位朋友.”拉过小金接着说:“这位是小金,你们认识一下,今晚无论做什么游戏你们都是一组。”紧接着给小金递了个眼色说道:“好好照顾美女啊!”他们两个人互相打过招呼后坐在了一起攀谈起来。浩子给我介绍了一个名叫小丽的女孩,我们打过招呼她坐了过来。小丽个子很高,十分清秀,带了一个粉红色发卡。他看了看我不好意思的说:“小哈,看你好像不太高兴似的!有什么心事吗?不妨说来听听。”我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有点没睡醒!你是那个系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我是设计系的,天天在实习教室,很少出来,小丽说。我们又交谈了一会。小杰说:“我有一个想法,听说再往前不到一里路是坟地,我们两两一组抄墓碑怎样?谁抄的多谁就算赢。赢家可以给输家提要求,无论什么条件都要答应好不好。”靠!《阴阳路》哦!能不能有点创意呀!浩子讽刺道。但玲玲举双手赞成,因为她和小杰是一伙儿的。大家随声附和都同意了。 我们沿着羊肠小道向大山深处走去。大约20分钟抵达目的地---半山腰的坟厂。这坟厂很荒凉,好像很久没人打理了。柏树凌乱,杂草丛生。坟丘隐蔽在杂草中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在月亮幽光的映衬下,伴着猫头鹰和知了的二重奏,是那么的凄凉。小丽挽着我的胳膊低低的声音说:“我有点害怕!”我安慰道:“没事,有我呢!放心吧!一会就回去了。没关系,今晚你不是主角!呵呵。”他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没有说话。我微微笑了笑转过脸去心里暗想:“好险!差点没说走嘴。”我觉得身后不对,猛地一回头注视着后方,小丽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说道:“吓死我了!你怎么了?”我没言语,把头转过来心里想:“今晚不会出什么事吧!从出发到现在怎么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们呢?” 心里忐忑不安着,因为环境越来越趋向鬼故事里恶鬼出没的场景了。我紧紧地抓住小丽的手不敢放松生怕他被什么东西夺走似的。虽然师傅有命,但,就算遇到什么事情总可以保护我身边的人吧!小丽被我的举动惊呆了,脸颊泛起了一道晚霞。我并没有理睬他,因为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危险即将来临!我的心跳得好厉害,眼睛环视着四周,心里默念着正气歌:天地正气,玄运无边,乾,元,亨,利,贞…………。玲玲和小杰十分兴奋,齐声说:“大家准备好了吗?时间二十五分钟,结束后原地集合,出发!”墓地很乱,他们三对,左晃右晃,不见了。小丽摇了我一下,示意我该走了。我转过脸严肃地对她说:“听好了,不管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呆在我身后,不要离开,也不要乱跑,知道吗?。”丽丽刚要笑,但看见我凝重的表情,微微地点了点头。 小丽和我呆在了原地没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去的方向。小丽紧抓着我的手,好像被我的神情搞得紧张了。风忽然间大了起来,扬起了风沙,刮得毫无规律。天变得黑压压的,看得不是很清楚,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希望他们别出什么事儿。 啊……!撕心裂肺般的叫声划破夜空,我的头翁了一声,紧接着又有几声尖叫传来!在山谷中回荡着……。 四周静了下来,静得让人窒息。我没有过去,不是因为胆子小,而是害怕再赔上小丽。小丽在我身后紧紧地抱着我,我目不转睛的望着前方,一动不动。突然百米外的蒿草动了一下,走过来一个红影,低着头看不清脸,速度很快,。好像ktv里闪灯闪烁着,人走路的样子。只见它离我们越来越近,80米……60米…….50米,看清了、看清了,它披散着头发,身着红色连衣裙,脚穿红色高跟鞋。那哪里是走啊!明明是距离地面一尺高的空中扑过来。它只有半张脸,眼睛红得吓人,放着两道幽光,下唇没了,脸色苍白。“啊…哈哈哈…游戏终于重演了!!!你们两个也逃不掉!哈哈哈…”可怕的声音传来。霎那间他向我们扑来,张牙舞爪。这是只厉鬼,大多身穿红色衣服的都是厉鬼。看起来咒怨很深,戾气很重,什么来路由不得我多想。丽丽探出头看了一眼那飞过来的秽物,顿时吓得大叫:“走开!不要过来!”抱得我更紧了。那秽物飞得很快,离我们不足十米了,我本能的右手屈成剑指,指向天空,左手成掌且掌心朝天,口中念念有词:“天圆地方,律令九章,风雷集聚,赐吾电光,急急如律令。”然后咬破中指,在左手掌上书了道天雷符。我大喝一声,一口气吹在掌心上,喊了声,招!一道金光夹扎着风雷之声向秽物面门击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它,消失了! 夜,平静了。我没有了力气,强支撑着身体扶着瑟瑟发抖的小丽企图向墓地走去,可是没走几步相互靠着,瘫软在地上,我掏出手机拨通了110……五具掩着白布的尸体被警察抬走了。我扶着丽丽消失在黑夜里。浩子不见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燕子和我分手了,因为这件事。丽丽每天陪在我身边,安慰我。她捧着我的脸说:“过去三天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也不能不吃饭呀!这样的话身体怎么能行呢?听话吃一口吧!。我一把抱住丽丽,放声大哭:“人变成那样,我有罪呀!有…罪呀!我恨我自己、恨这新学校、恨那个畜生、恨呐。好兄弟,放心吧!哥不会让你们白死的,一定替你们报仇,一定!” 午夜的钟声敲响了,我拿着七星剑,奔跑在后山的路上,如履平地。报仇,除掉她,成了我唯一的信念。整个坟厂被我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发现她的踪影。我拿出追魂符,折成纸鹤祭在空中,跟着纸鹤奔跑在山中,不知过了多久,纸鹤落了地。我隐约看见一幢别墅藏在树丛中,到跟前发现已经荒废很久了,有点像西方的古堡,阴森可怕。别墅外笼罩着浓浓的障气,可见这畜生的戾气有多重了。大门吱……扭……开了,大厅很大,欧式的格局。我环视着四周,忽然发现火炉旁的沙发上躺着个人,走过去,竟然是浩子!我欣喜若狂,跑过去抱起他边摇边说:“浩子、浩子醒醒!醒醒!你怎么了?”突然浩子睁开放着绿光的眼睛两手紧紧地卡住我的脖子。我这才意识到浩子中了幻术,随即掐金刚诀猛击他的头顶。破了幻术浩子醒了,我哭了,抱着他说:“我以为….以为你已经…..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咱回家!”我扶起浩子刚转过身,突然几声尖嚎传来。那畜生就挡在门口,她两眼流着血水恶狠狠地盯着我道:“臭小子,我要你的命。”我单手背过宝剑道:“畜生,你害我两位兄弟,三位同学,即便你生前有再大的冤屈,看起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岂能与你善罢甘休,今天必诛你!”那畜生露出獠牙向我扑来,我退了一步口中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一掌心雷打了出去。只听啊!!!的一声那畜生被我打翻在地。她飞到半空中俯视着我,似乎有些忌惮。我假意低了一下头,她又向我扑来,我手晃七星剑,脚踩太极步,将那畜生困在当中。只听“噗”的一声我砍掉了他的右手。她哀嚎着径直向门口飞去,企图逃走。我掏出符印,祭起三味真火,朝畜生打去。刹那间那畜生在半空中全身燃起了火焰,嚎叫声回荡在大山中,直到灰飞烟灭。那浩子为什么没事呢?这畜生生前很苦,遭人强奸,别毁尸灭迹,连自己男友最后一眼都没看到。所以化作厉鬼报复人间,看见浩子很像她生前的男友,所以没有杀死他! 我背着浩子,向山外走去。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六十四话:鬼作乱 旧式的建筑虽然古色古香,但大多数时候,灰暗的色调、脱落的墙壁和潮湿的空气还是会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仿佛一进去就会随时被黑暗吞噬。而进到里面的人就会感到温度下降、空气不流畅、身体产生自然的排斥,心情也会变得恶劣。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因为越是能保存完好的古老建筑,越是会产生一种阴极的磁场,吸引着属于黑暗的邪门东西。说到这里,你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就是鬼魂。所以,那些建筑一般不住人的。 我们都知道,有不少的学校不仅有很悠长的历史文化还保留了很多古旧的建筑。 但是学校是传播知识和教育人才的地方,首先就不准传播封建迷信。所以学校有房子的地方就会有人住。阳气重的人一般没事,阴阳相克嘛,人的阳气一般都比较重,所以也没什么事发生。 但是人也有倒霉起来的时候,什么事都会撞上。 我要说的,就是我以前住过的校舍发生过的事。 我们是读专科的学生,学校是一所本科大学的附属。这年学校招生比较多,本科的开学又比专科的早,所以正规的校舍就差不多满人了。我们只能住在临时收拾出来的四层楼的旧住宅里。 这里原来是女生宿舍,所以条件还是比较好的,有六人一间,两间单独的浴室。只是外面的树木太多,怎么瞧着都是阴森森的。特别是一楼,是太阳光线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晒干的衣服总有股粘糊糊的霉臭味。 我比较幸运,住在三楼。但很倒霉的就是,我感觉到这间宿舍的阴气特别的重。你要问我怎么知道,其实我的奶奶是村里有名的“巫婆”。 就是帮人家驱邪避灾的,奶奶不是那种装神弄鬼的神棍,而是实实在在会些法术的。我亲眼看到过不少孩子让奶奶招回了魂魄,原本的不治之症就奇迹的好了。从小在奶奶身旁长大的我多多少少有些“真传”,所以一到门口,就感觉不对劲,这里一定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们宿舍的五个舍友平时都比较好相处,但其中有一个叫阿k的就比较混。他很喜欢捉弄人,不管是执勤的老师,还是授课的老师,都逃不出他的魔爪。因为校长可是他亲舅舅,下过通牒的,可以罚,但就是不能开除,所以他整起人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也许这小子也知道远亲不如近邻,所以对本宿舍的人就会手下留情,这样整个宿舍也还算团结。 现在想想,也许就是这份团结,保住了大家的命。 开学差不多满一个月了,大家也慢慢适应了学校里的作息规律。晚上按规定是要上一个小时自习的,可宿舍里只有小志遵守过这条规定。其他人,要么去网吧和游戏厮杀,要么和女朋友约会,都是不到熄灯的前一秒绝不进寝室的。 虽然是今天是旧历的七月十四,也就是鬼门关大开的日子,但却丝毫没有削减大家的玩乐时间。 我和舍友阿本志同道合的到网吧pk。奇怪,以往都有很多空房间,今天却到处满人。还真是邪门,剩下来的偏偏都是鬼屋,真晦气。联机后,打了几局都输给了平时号称“游戏低能儿”的阿本。下机后,平时都愿赌服输的阿本今天就不用‘放血’了。这样我们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回到了宿舍。 我说过,对于灵异方面的东西,我的感知能力是比较强的,所以一到宿舍门口我就感觉特别的不安。平时不管有人没人都关着的宿舍的门,今天却隐隐掩着。 我拦住了不用破财,一脸喜洋洋的阿本。他疑惑地看着一脸不安的我,停住了脚步,没有贸然推开门。 我把奶奶送我的开过光的玉菩萨从衣服里拿出来,一手拿着,一手慢慢地把门推开。走廊昏黄的光线通过窗口,透进黑暗的宿舍,只见一个人影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冷不防,灯被阿本打开了。阿本冲到了小志的旁边,一拳打在小志的肩膀上。 “你小子,胆儿越来越大了,敢吓唬你本爷爷。”阿本笑着说,我也松了口气,来到小志旁边。刚想说他装神弄鬼,可一看到他面上诡异的笑容,就愣住了。 不对,这不是小志。我看着他苍白的面色,没有焦距的眼神,就知道他被鬼上身了。我拉着阿本后退了一步,小志的脸一直对着我们惨笑,然后鼻子流下了两道暗红的血,眼球往外凸了出来。我知道再不行动,小志就会有危险。于是赶忙解下脖子上的观音贴在了小志的额头上,只见小志大喊一声,晕了过去。 我知道鬼魂已经暂时走开了,忙扶着小志,让他躺倒在床上。然后就看见小六、大炮和阿k也回来了,不知怎么的,今天他们回来得特别早。观察他们的行为没什么异样,我才放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今天哥们回来得那么早啊?” 小六说:“别提了,今天老听见背后有人叫我,就回头看了几次,没看到有人,我和小红说了这事,她说,今天是鬼节,她害怕,就早些回去了。” 大炮说:“今天真是见鬼了,飙车时,看见的是路,谁知道差点撞墙,腿擦伤了。” 阿k说:“我是遇到鬼了,娘的想捉弄一个欧巴桑,就绊她的脚,她就直接从老子脚上穿过去,还问老子买不买人头,老子是吓大的啊,就跑了。真晦气。” 我一听就知道了,小六遇到了鬼勾魂,大炮遇到了鬼打墙,阿k倒好,还想捉弄鬼了,看来宿舍的鬼气太重,都影响到每个人身上了。 我想,那个鬼的怨气太重了,肯定还会再来找替身的,因为杀的人越多,它的厌气就越重,就越厉害。 要对付那个上了小志身的鬼,首先要弄清楚那是什么鬼。但对付鬼,我一个人明显是不够的,鬼怕阳气,它可以一个一个地接近要伤害的人,却不能同时害一群的人,如果宿舍的几位都团结起来说不定可以消灭那个鬼。 我把自己的想法和宿舍的人说了,他们都同意配合我,没有人喜欢被鬼杀掉。 于是我把奶奶给我的护身符拿出来烧掉后,让每个人都涂在眼皮上。然后告诉他们这是为了让他们看看鬼长什么样子,怕的人可以不看。他们说我真缺德。 然后拿出护身佛经抄了几份,分别给了他们,要他们背下来。也许是生死关头,平时歪瓜裂枣的他们记东西特别快,不到二十分钟就背得熟络了。 我们在宿舍的中间围成一个圈,然后互撘着肩膀,摆好阵后,为对方加油打气。然后颂起了佛经。 宿舍静悄悄的,只有大家的念诵声。开始没什么事。 后来,窗帘突然被吹起,阴风阵阵的,背部开始泛凉。我知道它来了。 大家似乎都感觉到了,不约而同的看向我,我点点头,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接着,房间的灯忽明忽暗,我可以听见嘶嘶的怪声。看见大家都把眼睛闭上,专心的念着佛经。我忽然有了一种心安的感觉。 房间的灯都灭了,屋子一片漆黑。看到大家身上隐隐的透出的金光。我知道佛经起作用了。 一个白影出现在我们的上方,它慢慢的飘了下来。杂乱的头发披散在四周,冒着血和白色尸虫的眼洞,泛着黑色浓浆的鼻子,翻起的黑色嘴唇下面是横七竖八的绿色尖牙,脸上布满了尸斑,它对唯一睁着眼睛的我诡异地笑着。 挥舞着两只皮肉外翻露着骨头的手作势要掐我的脖子。我只是静静看着它的双手靠近我。 它的手碰到了我的脸,突然被吸进了我们围坐的圈子里,我们身上的金光像丝网一样把她渐渐缠住。她咆哮着,扭动着,却挣不开。 舍友们张开了双眼,十分新奇的看着它,都松了口气。 我说对它说:“我帮你念轮回咒,送你去投胎。”我举起手时,却听见它惊恐的说道:“不要送我去投胎,求求你们帮助我,我的仇还没报。我不甘心啊!” 我问它:“你是谁?你杀过多少人?” 它转眼间化作了一个十分清秀的女孩,白格子外衣,黑色百褶裙,两条长长的黑色辫子搭在肩头。 阿k惊讶的说:“娘啊,这鬼还是个美女。” 她看着我说道:“我没有杀过人。想要杀你们,是因为只有杀人才能让我有能力抵抗鬼差。三十年前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叫安之若,住在这个寝室里。我喜欢一个人。”说到这里她害羞的低下了头。 “他叫秦瑞奇,是我们文言课上的老师,英俊、有风度。他常常夸我是个可人的女生。我情不自禁地给他写了信。谁知道,他回信说他也喜欢我。之后,我们常常约在食堂附近的小树林见面。” 说到这里那个女鬼露出幸福的笑容。“那你到底是被谁杀的?”我急忙问道,我怕这个女鬼又扯远了。 安之若快乐的脸因为我的问题而渐渐黯淡下来,最后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 我无语了,她连杀害自己的人都不知道是谁,我们怎么给她报仇啊。 揉揉脑袋,我又问道:“那你死前最后看到的是谁?” 她闷闷地说:“我不知道,那天他约我晚上七点,到老地方找他。到那儿后,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突然脚被绊了一下,就晕过去了。醒来后我就在寝室了,我以为是他送我回去的,就想问问他怎么回事?到了他办公室门口我敲门他不理我,我进去和他说话,他还是不理我。他要出去,我就跟着他出去了。最后到了我家,我看见了自己的灵位,才知道自己死了。” 阿k问我说:“哇,她是鬼,可以白天出去的么?”我解释到:“鬼不怕太阳的。”然后问安之若:“你没有怀疑过他么?”安之若说:“他不是,他身上没有我的怨气。” 她继续说道:“鬼差要抓我,我一直躲在寝室里,可是我不能老躲着,我要出去调查自己的仇人。只要能打败鬼差,我就能出去。” “所以你就准备杀了我们,好达成自己的目的?”我很生气。她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并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算了,看你死得那么迷糊就不和你计较了。 我对她说:“你说秦瑞奇约你去小树林,我们可以从他那里调查,也许会有什么头绪。” 第二天是周末,一早,我们就去调查那个秦瑞奇现在在什么地方了。中午的时候大伙回到寝室,小六那儿有了秦瑞奇的消息。小六说:“秦瑞奇是小红的授课老师。教文学的。” 大家都想早点摆脱这个漂亮的女鬼,于是决定下午就去老师家。 秦老师的家就在这所学校里的最南端,找了过去,是栋漂亮的小洋楼,他就坐在门口的阴凉处看报纸。 我们到了他的跟前,和他打了个招呼,他疑惑到:“你们不是我教的学生,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性子死急的阿k直接就问他:“你还记得安之若吧?她最近想你想疯了,让我们来找你。” 秦老师大怒:“胡说,之若很久以前就去世了。” 我拉了下阿k说道:“老师不要在意,我们只想知道,安之若死的那天晚上,您在哪?为什么把他约到小树林?” 秦老师说:“我一直在办公室批改作业,没约过之若啊。” 啊!秦老师没约过安之若?这消息不仅吓到了我们,也吓到了安之若。 “不会啊,明明是他让蒋平老师告诉我的啊。” “蒋平老师?那不是我舅妈么?”阿k大叫,看来这里面大有文章啊。 于是在阿k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校长家里,校长不在,是蒋平接待了我们。 还是阿k开口:“舅妈啊,这次带同学来找你,是想问点以前的事情哇。” 蒋平很慈祥的笑道:“要问什么问吧,我一定知无不答。” 我说:“老师,我们想知道,三十年前,你为什么告诉安之若那个晚上秦老师约她去小树林?" 蒋平惊呆了:“那个时候的事,你们怎么会懂?” 阿k哇哇叫道:“是她阴魂不散啊,不帮她找出真相,她就不去投胎。” 蒋平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事情的真相:“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上秦瑞奇,可是他眼里满是那个丫头。后来,我想让他们之间产生误会,就故意和安之若说了约会的事,如果安之若到了那里,秦瑞奇却没有去,第二天,两人少不了闹一闹,这样我心里也舒服些。谁知道,安之若却在树林里被绊倒,头磕在石头上死了。这事我对不起安之若啊。”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么?不只是我们惊讶,安之若也不可思议。 不过,她说她想去投胎了,不想报仇了。让我给她念个轮回咒,她就满足了。 金光慢慢包围了她,走前她还给我留了个吐血的话“你长得真像我爸爸!” 第一百六十五话:恐怖鬼婴 二十出头的漂亮姑娘小敏在一家电子厂上班,工资还可以,只是住宿条件不够理想。这天,平日抠门无比的老板突然人性大发,将厂里的女职工换进了一栋新宿舍楼。 这可把小敏喜坏了,以前八个人挤一个破寝室,现在却是两个人住一间房。虽说房间不大,但是这里多整洁明亮啊!还有个漂亮的卫生间,设备也应有尽有。跟小敏同住一房的女孩叫林杏儿,颇有几份姿色,也是开心得大呼大叫。 当天夜里,小敏正睡得迷糊,卫生间的门突然响了。她伸头一看,阴森的月光自窗外而进,将房间照得有如白日。可房间的地板上竟染满了血迹,血迹的尽头,一个小孩嘴里嚼着一团白色的东西,正手脚并用地乱爬着。突然,小孩抬起头来看向了她,并迅速冲她爬了过来…… 小敏吓得一声尖叫,睁眼一看,才知是南柯一梦,不禁嘘了口气。此时林杏儿正在拖地,看着她优美的动作,小敏的脸色骤然大变,拖把上竟染有淡淡的血迹!而林杏儿却是一脸坦然,看也不看她一眼。 难道?小敏不敢再想下去,匆匆起床洗刷完毕便出了宿舍。下午下班时,老板突然将她叫进了办公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影票和一把饭票:“小敏,这些饭票是隔壁大学城食堂专用的,够你吃几天了。还有,大学城天天晚上都有电影看,你今晚去看场电影吧,记牢了,一定要去看!” 小敏纳闷地出了办公室,老板最近是怎么了?转性了不成?管他呢,反正生活无聊得紧,看场免费电影也好,指不定还能结识到大学生呢! 还真是心想事成,第一场电影即将结束时,果然有个大学生主动与她搭讪,当得知她的住处后。大学生高兴地说道:“原来你是外贸学院的,真高兴认识你,可惜我等下还有事,留个号码给你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效劳的你尽管喊我!”说着也不管她同意否,就掏出笔和纸,留下了名字和电话号码,然后露出迷人的笑容,匆匆离去。 “刘翔!”小敏读着纸上的签名,脸上满是害羞。可是他为什么说自己是外贸学院的学生呢?如果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打工妹的话,还会留名字和电话给自己吗?她哪知道,这不过是大学生泡妹妹极其简单的手段之一。 带着这些想法,小敏电影也没看完就回了宿舍。宿舍漆黑一片,林杏儿并不在房内。小敏早忘了凌晨的事,哼着歌进了卫生间,脱下衣服准备洗澡。这时宿舍的门突然开了,小敏刚打湿头发,一听脚步声顿觉不对,这分明是两个人在走路,于是慌忙裹上浴巾。 “别,别这样,我一直把你当大哥看。”外面传来林杏儿醉醺醺的声音,看来喝了不少酒。她在跟谁说话呢?小敏将耳朵紧紧贴在门边上,却只听见粗重的喘气声。突然,林杏儿发出一声怒叫:“你再不放松我要喊人了!” “你放心,这房间隔音很好,别人听不到的,小敏还在看电影呢!”竟是老板的声音。小敏一听火冒三丈,老板支开自己原来是为了这个,还以为他转性了呢!深吸了口气,她猛地打开了卫生间的门。床上的老板和林杏儿俱吃惊地看着她,宿舍内顿时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他们俩的脸色忽地变得一片苍白,老板一个哆嗦,颤抖着翻身下了床去,逃命般地奔出了宿舍。林杏儿则张着嘴巴,满脸恐惧地用手指指向她。 愣了一愣,小敏忙跑过去扶住林杏儿,关切地问道:“小林,你没事吧?” “婴儿,那有个婴儿,他在吃卫生纸……”林杏儿瞪着双眼,手指仍然对向卫生间。小敏蓦然一惊,转身一看,卫生间门口空荡荡的,哪有什么婴儿? 可当她慢慢走进卫生间时,脸色瞬间就变得惊骇无比,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有着数十个小小的手脚印,夹带着淡淡的血迹,一直延伸至卫生间门口…… 这一夜,两个女孩紧紧地靠在一起,根本不敢入睡。三更时分,林杏儿突然紧张地扯了扯小敏,低声说道:“外面走廊上好像有脚步声!”小敏竖耳一听,果然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正从走廊的另一端缓缓而来。突然,脚步声在她们宿舍门外停住了,紧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竟是在开宿舍的门。 林杏儿吓得抱紧了小敏,小敏亦是满脸恐惧地直往床内缩。开门的声音维持了很久,门却一直不曾被打开。终于,悉索声停止了,良久之后,一声凄切的叹息声忽地响起,紧接着又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孩子,你在里面吗?妈妈来看你了……” 凄切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诡异,小敏和林杏儿哪敢答应,两人屏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片刻之后,门外又响起一声叹息,脚步声开始渐去渐远,终于恢复了宁静。两人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卫生间里突然又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仿佛有人在里面撕卫生纸,一直撕一直撕,直到天色亮起方停止。 小敏颤抖着摸去卫生间一看,卫生间的地板上满是破碎的卫生纸。怔了片刻,她立即跑去老板的办公室守到他上班,坚决要求换房。哪料老板怨她坏了自己的好事,根本懒得理会她,小敏急得不行:“老板,你昨晚也看见了,房间里有婴儿呀,更可怕的是,半夜又来了个女鬼,一直在敲我们的门啊!” 老板脸色蓦地一变,想了想,说:“你中午再来我办公室。” 到了中午,老板递给小敏一节电棒,严肃地说道:“人人都要跟你一样闹,那栋宿舍楼岂不是要炸掉?这东西你拿着,它既能防人也能克鬼,要还不成的话我再给你换间宿舍!”小敏无奈,只好接了电棒,又在老板的教导下练习了数遍,悻悻地离开了。 由于旁边就是大学城,小敏又有一把饭票,于是就跑去大学食堂吃饭。巧的是竟然在食堂里碰上了刘翔,刘翔笑道对她招呼:“呵呵,昨晚弄错了,我不知道外贸学院的女生已经搬回学校住了,不过也是,外贸哪有你这么漂亮的女生!” 小敏脸红地笑笑,心里蓦地一动,学生们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也是因为宿舍发生了那些异常吗?何不问问眼前的男生是否知道详情!这一问直惊得小敏忘了嚼饭,原来,那栋宿舍是学校租来的宿舍楼,在一个月前,有个女生在宿舍里生下了一个孩子,并亲手为孩子剪了脐带。可由于怕孩子的哭声惊动到他人,她将一团卫生纸塞进了婴儿嘴里,婴儿就此活活被憋死。而那名女生也在事发后精神失常,半途辍学了。 见小敏满脸惊愕,刘翔呵呵一笑:“不可信是吧?我也是听来的,听说那名女生性格很孤僻,身材又瘦弱,加上独居一个宿舍,所以根本没人看出她怀孕了,也不知道孩子他爸是哪位高人……”话未说完,他的眼光突然停在了小敏的挎包上,夸张地用手指指露出半截的电棒:“哇塞,带这么酷的防暴武器,太疯狂了吧?这东西可是一击夺命的!” 小敏吃惊地掏出电棒,又将昨夜之事说了个大概。刘翔听得哈哈大笑,他兴致勃勃地建议:“我敢肯定,绝对是有人在搞鬼吓唬你们,这样好不好?你们俩今晚别在宿舍睡觉,但门不关死,好让那个女人进去见她儿子。然后我们躲在一边观察,我敢保证会有你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 见刘翔满脸自信,小敏也被感染了,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当天夜里,他们三挤在宿舍前面的树林里,有人紧张有人兴奋,等待着女人的到来。到了下半夜,宿舍前果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穿着白色衣服,头发长而乱,一时间让人辨不出是人是鬼。只见她在宿舍前徘徊了片刻,便向小敏她们居住的房间走去。 三人正看得心悬,宿舍前又出现了一个人,小敏惊得差点叫出声来,那人竟是老板!老板鬼鬼祟祟地向着女人摸靠近,当女人走到房间门口时,老板也已站在了她身后。突然,老板伸手摸向女人背后,女人身子猛地一震,软绵绵地跌倒在地! “电棒!”小敏失声叫出,刘翔忙用手堵住她的嘴巴,但为时已晚,老板蓦地转过身来,看向了他们藏身的地方。刘翔正要拉起两个女孩逃跑,却听见林杏儿又是“咦”地一声惊叫,只见她手指向宿舍门口,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刘翔顺着手势看去,才发觉老板还站在宿舍门口,正极力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再定睛一看,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宿舍的门已经打开了,在门边上,一个脸色惨白的小孩正死死地拉住老板。而他的另一只手,则不断地从嘴里撕出卫生纸,然后往老板嘴里塞…… 当警察接到报案赶来后,老板已经身亡,死亡原因是窒息。那个女人的身份也查明了,正是那个因害死自己孩子而精神失常的大学女生。刘翔在事后对小敏她们说:“听说你们老板正是那孩子的父亲,想想也有道理,他拿电棒给你们,明显就是想要你们做替罪羊。不管你们有没有电死那女生,警察都能从你们房间搜出电棒,只是那个孩子……”说到这,刘翔的脸色变了变,露出了一丝恐惧。 数天后的一个夜间,睡得正香的小敏突然觉得呼吸困难,睁眼一看,脊背一股冷意立即汹涌而上,她发觉自己嘴里竟塞满了卫生纸!当她惊恐地将卫生纸从嘴里扯出时,却听见一边的林杏儿笑个不停:“哈哈,没吓着吧?看你那害怕的模样,我是跟你闹着玩的。告诉你吧,除了你嘴里的这团纸,我们房间已经是无纸房了,全部改成用布,再也不用害怕那小孩来我们房间玩纸了!” “嘶……”话刚说完,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两人顿时面面相觑,再一细听,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惊骇,那连绵不断的声音,分明是有人在里面不停地撕着纸张…… 第一百六十六话:诡局 雷俊刚泡好一杯茶,在办公桌前坐定,一个俏生生的女孩出现在雷峻面前,粉红色的毛衣,米色的裤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充满迷茫的神色。 雷峻仿佛见到鬼似的张大嘴巴,“叶真路!你到男警员更衣室干什么?” 叶真路是他以前一个案子的证人。今年考上h大,开学两个月的时间,已经缺席n次。每次逃课她准跑到警察局来蹲着。雷峻大部分时间在外面办案,一回到局里就有人跟他说:“你的小朋友又来找你了。”让雷峻多少有些厌烦。 上了雷峻的三菱吉普,叶真路系上安全带,说了一句没来头的话,“我,不喜欢那个学校。” “我送你回去。”雷峻可不想自己的假期泡汤。 真路在h大的新校区,地处c市河西上游,因为没有建设好,还有很多未经开发的山丘和乱石,整个学校弥漫着荒凉的气息。 也许是这片地未被h大圈做新校区之前,依山傍水的环境而被人家看成安葬的风水宝地,在不高的山坡上密密麻麻都是青冢。 “你在哪栋宿舍楼?”雷峻问她。真路指指山脚下一栋淡绿色的宿舍楼,雷峻把车靠过去。 一阵风吹来,不远处的足球场还没有草皮覆盖,顷刻扬起满天黄沙。雷峻不由挡住眼睛。黄沙渐渐散尽以后,雷峻放眼望去,他整个人呆住了。 宿舍楼后面的山坡上,“种”满了大小不一的坟墓,其中半山腰的地方,居然有座鲜红的坟墓。 “那座红色的坟墓,你看到了吗?”真路声音小得惟恐被人家听到似的。 雷峻定了定神,收回眼光,“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风俗,你不要多想了,好好用功读书吧。” 真路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她对雷峻一直以来怀着某种期望,在那一刹那全部崩溃了。真路凄凉地笑:“是不是没有出现死人事件之前,警察都是不管事的?” 看着真路踌躇着上楼,雷峻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座鲜红的坟墓。 雷峻的假期安排了一次户外运动。第三天,他和俱乐部的伙伴刚到目的地,他就没有再继续前进了。 因为他的手机里有真路的一条短信:“如果我不能回来,你可以看我的日记,在抽屉最下面,钥匙在我的笔筒里。” 短信的时间是两天前的上午。 他觉得心下不安,往回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已经处于关机的状态。 他打电话到真路寝室,接到一个很让他心寒的消息:真路已经两天不见踪影了。 雷峻的假期到此结束。二、日记 真路失踪的第三天,雷峻内心不安的感觉在继续扩大。 按照短信的内容,雷峻找到了真路的日记本。等不及回到局里,雷峻坐在车里仔细看起来。开学两个月的时间,真路的日记里似乎记录着同一件事情: “9月10日 今天是到学校第一天,我看到新地校区非常失望,难道我就要在这荒凉的地方度过我的四年大学生活吗? 我们宿舍楼后面居然是一片墓碑。以前我也到过墓园,但并没有给我那样阴森的感觉。晚上的风很冷,我似乎听见走廊回荡着某种奇怪地呜咽声。 9月12日 中午训练回来,我以为自己对那片坟山已经比较适应了。但是我发现了一件让我心悸的事情——墓碑中间有一座鲜红的坟墓。 那样的颜色放在墓碑上让人非常不舒服。我记得前几天是没有的,这座鲜红的坟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9月13日 昨天晚上噩梦连连,我梦见那鲜红的坟墓向我压来,夜里醒来数次,都是冷汗。 今天我偷偷把这个事情告诉同寝室的小芬,她说也许那红坟本来就有,只是我们没注意到。我问她确定以前就有吗?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9月15日 我实在不能忍受噩梦的折磨了。今天我装病没有去训练,她们离开以后我偷偷上了那山坡,战战兢兢地走近红坟。 那坟墓显然是被人新漆过的,那样鲜红的颜色。上面没有名字。 我被那座红坟迷惑了。我的眼睛几乎不能离开它,它那样诡异,那样醒目,那样充满了未知。 “小姑娘你在干什么。” 我回过神,看见一张苍老的脸,脸上的皱纹纵横沟壑。 我愣愣地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问这坟墓为什么是红色的。 没有回答,老人仓惶地离开了。 回到寝室,农村的同学告诉我,23岁以下死去的人都习惯用红坟,她们那里也有这样的风俗。但搞得那么鲜红的,她也没见过。 那么年轻就死去,在这鲜红的坟墓里会是谁呢? 9月20日 不管我逃课多少次,我都得回来。同学们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去找雷峻大哥,可他总是忙…… 9月21日 我以为我看错了,可是真的是乔俊。 那座红色的坟墓后面,居然有那样的房子。红色的灯笼,老态龙钟的管家,像旧时的大户人家。但在大红的色调下,却酝酿着一股死亡的气息。乔俊居然在住在那样的地方? 谁能想到在深山老林里会有那样的建筑,有那样的人呢? 我真的想帮助他。 9月22日 乔俊的情况越来越不好,我想叫他跟我走,可是那个女人阻止我这样做。那座房子如同那座红坟一样,华丽而阴森,我在里面待久一点都会喘不过气来。 9月30日 为什么雷峻大哥总不在警局呢?我要告诉他,乔俊就要死了!虽然他自己有所察觉,但是我已经感觉到有双恶意的眼睛在红色的坟墓后面看着他。 我多么想帮助他! 10月8日 我现在不能去看他了。 雷峻大哥,你知道我多么希望拯救乔俊…… 10月12日 雷峻拒绝帮助我。我心里好失望。我现在什么希望都没有了,那可怜的男孩还在坟墓里挣扎着。 万念俱灰的我居然再次找到了那个地方。但是……但是一切多么奇怪啊!他不见了,或者说,另外一个人代替了他! 那个人没有发现我,但是我被旱叔发现了,他恶狠狠地望着我,我拼命地跑出来,居然也回来了。 现在的心还在跳个不停…… 10月15日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再回去一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一次我去的话将会有无比的凶险。因为旱叔的眼神里充满仇恨。 我答应过他什么也不能说出来的,我只能这样写,如果我不能回来,希望雷峻大哥能看见。 我只能说,在那红色的坟后面,似乎隐藏着很大的秘密。旱叔是个关键的人物。雷峻大哥,你绝对要小心。” 日记到这里就没有了,时间刚好是真路失踪的前一天。 雷峻合上日记本,深深地吸了口气。真路究竟被她的好奇心卷进怎么样的纠纷里?日记里说的红坟、大房子、旱叔,特别是那个——乔俊,究竟有怎样的关联? 时间已经是中午了,他给张帆打电话,回答他的却是长久的忙音。 真路的日记里分明写到:“我觉得这一次我去的话将会有无比的凶险。”她在日记里多次提到了“雷峻大哥”,尽管他那么不耐烦,那么不把她放在心上,她还是想到了“雷峻大哥”。三、竹林 雷峻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左右。 他围着那红坟转了几圈,并把周围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山坡下有个工地,堆着零散的建筑材料,但却没有看到工人。 这时,雷峻听到激烈的争吵声从山坡上面传来。似乎有人在通着电话:“什么?不准动这里的墓地?我们这里的新校区明年就要全部落成,这里要建一个食堂的!……” 不一会儿,雷峻看见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子气冲冲地从山上的松林里走下来,后面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随从模样的年轻人,另外一个是一个苍老的老人。雷峻看见那老人不由心中一动:那个人满脸刀削一样的皱纹。 中年人气极败坏,“啪”地挂上手机,对那老人叫道:“你带我去见他!” 老人木讷地摇摇头,指指自己的耳朵,表示听不见。中年人更愤怒了,他摇着双手大声吼道:“即使你听不见,我也要把这墓地的事情都处理了!要么你们自己搬,要么我们动手!” 三个人发现雷峻的时候,他装做看风景的样子刚好慢慢走上来。 中年人恨恨地瞪了老人一眼,下山了。老人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开,又看看周围的坟墓。 雷峻注意到他的眼光在红坟上停留了一下,眼里流露出爱惜的神情。雷峻跟上去大声问:“您住上面吗?” 老人飞快地向前走,迅捷的脚步和刚才的呆滞成了鲜明对比。雷峻下定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他紧紧跟着那老人。那老人见他跟了上来,突然停下,指手画脚咿咿呀呀地对他乱叫了一番,似乎对雷峻的跟踪感到非常愤怒。 雷峻诚恳地说:“我有个朋友失踪了,我怀疑就在这山上,你是住在这里的人吗?” 老人果真不叫了,他看了看雷峻,突然发足朝山上狂奔而去,雷峻急忙跟上。老人在山上生活多年,爬起山路竟也把训练有素的雷峻远远甩在后面。山上松树又多,眼看那老人的身影晃了几晃不见了。 雷峻爬到山顶,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山的那一边居然是连绵不断的竹林。风吹过处,竹林掀起阵阵浪潮,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么漫山遍野的竹林,似乎要到对面的后山去,发出的声音自然非同寻常,居然有种凛然的气势。 雷峻毫不犹豫地走了下去,径自走入那片竹海之中。 一进去就感觉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鞋子踩在松软的地面,像被什么吸引进去一样。错愕之间看看自己的脚,依旧还是在原地。他摸摸枪套里面的枪。那硬邦邦的东西给了他点安全感,他鼓气勇气继续向前走去。 突然他觉得背后有人影闪过。雷峻回头,只看见氤氲中摇曳的竹叶。他有点心虚,拔出枪来端在手中,沉声问道:“谁?” 没有声响。 也许是老人家故意引他迷路的。 他在偌大的一个竹林里不知道走了多久,眼看太阳就要慢慢沉下山去,他顿时有点气馁。按说这个竹林即使再大,也不可能走了那么长时间连个边际都没有。他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转。 林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 他掏出手机,没有信号,电池也只剩一格了。为了保证与外界的联系,他关掉了手机。 凭直觉,他可以判定那个老人很可能就是真路日记上提到的旱叔! 这个时候,他突然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不觉饥肠辘辘。顾不得脚下潮湿的泥土,雷峻顺着香味走了过去。 门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夜里,脚步声也让雷峻的心不由得“扑嗵扑嗵”跳起来。 脚步声在门前停住了,许久没有开门。 雷峻屏住呼吸,怎么也没有勇气再去敲一次。隔着一道门,门里门外的人就这样僵持着。 片刻之后,门开了,发出吱呀的声音。按声音判断,这房子年代已经久远了。 雷峻本能地后退几步,开门的是那个老人家,这让他如释重负:“是您?” 老人往里面侧了侧身体,做出让他进去的姿势,雷峻迈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门口有几株湘妃竹,一个小小的院落,里面有个月形拱门,老人手里提着一盏油灯,静静的在前面带路。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回廊、院子、花园一件也不缺。一路走来,芭蕉、湘妃竹、茉莉花样样植物都清新雅致,只是可惜四处灯光昏暗,未免过于冷清。雷峻一时间有错入时空之感。 待走到三门后的院子,看到正房亮着灯火,里面传出一个男人咳嗽的声音。 雷峻不动声色地跟着他走进了屋子。只见那里面均是清代的红木家具,一个满面病容的中年男人坐在正座上,穿着考究的孔雀蓝的唐装,旁边是一个风姿卓约的少妇,穿着月白色的旗袍。两个人都不友善地看着进来的雷峻,旁边的落地灯发出昏暗的光芒。 “旱叔,他是什么人?谁叫你让他进来的?”少妇责怪似地看着老人。 旱叔漠然地看着雷峻,对少妇打了几个手势,似乎说雷峻是迷路的人。雷峻心中明了,旱叔的听力并没有丧失,只是不能说话。 “我是迷路才来到这里的,打扰你们真不好意思。” 外面传来一个轻轻的男孩的声音:“大哥,是谁来了?” 少妇急忙叫道:“小俊,你不要出来!” 从门外进来了一个清秀的少年,十**岁的年纪。他的脸色苍白,看上去比那男人更加瘦弱不堪,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几乎就是一个死人的眼睛,那样没有光彩,那样绝望。 “小俊!”男人的不悦加深了,“这里有大哥,你快回去!” 叫小俊的人慢慢地扶着门出去了。 这个时候雷峻的肚子叫了起来,“我饿了。 房间是钟玲临时帮他布置的,被褥都是新的,但是房间还是弥漫着一股长期无人居住的灰尘味。 “这间房是小俊妈妈生前住的房间。”仿佛是故意似的,钟铃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雷峻躺在床上想着——投井而死。 他想起几年前他经手的那个案子。美丽的女人,惨白如玉石一样的皮肤。如青葱一样的手指。 雷峻的眼光漫游到镂花的门上——那是装了花玻璃的门,他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绝对是女子的身影,而且是一个美女。那样曼妙的姿态。 那身影一晃就过去了,雷峻急忙拔出手枪追了出去。 果然有个女子的身影在二门的芭蕉树下闪过,一身素白,衣快飘飘。雷峻急忙跟了上去。那女子的身影蓦地又不见了。 雷峻已经走了一个下午的路,此时极是困顿,脑子渐渐不清醒起来。那女子形如鬼魅,到底是人是鬼?虽然他是无神论者,但是这个时候也出了一身冷汗。 他慢腾腾地走过二门,抬头看见那大门一侧早已洞开,红色的灯笼光芒从外面射进来。雷峻觉得汗流浃背,风一吹就觉得凉飕飕的。 按他的记忆,门外应该是一片竹林才是。透过那院子里的湘妃竹,透过那扇半开的门,他依稀看见竹林里有个白衣女子在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她笑了。 雷峻打开枪的保险,慢慢地绕过湘妃竹走出大门,可是门外空空,明月已经偏西,哪里有女子的身影? 再往前走,就是那座红坟了。 本来是有酒菜摆在哪里的,但是现在已经空空如也。那里有三炷刚上的新香。 要是旱叔收走了酒菜,那这三炷新香显然是有人刚点的, 雷峻艰难地吞了口口水,一切的一切,都太莫名其妙,太诡异了。 不远处小溪对面的竹叶抖动,他猛地抬头,又是那白影闪过。雷峻深深吸了口气,淌过水迅速地追了过去。 白衣女子速度奇快,似乎脚不沾地,不停地在竹林里绕弯路。雷峻累得够呛也没追上她。 竹林渐渐密了,女子也不见了踪影。深夜林子里气温奇低,饶是雷峻身体强壮,也忍不住打起颤来,他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远远就看见那条小溪,反正刚才他的裤子鞋子都湿了,他也就淌了过去。 再走一段路就是那个见过很多次的坟墓了。他看看那三炷香已经点了一半,绕过它向宅子走去。 那个坟墓想来是看多了,现在也不觉得可怕了。 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慢慢回头—— 不是不可怕了,而是它变样了。 先前在月光下,这座红坟怎么看都是觉得很骇人,但是刚才他一眼就过去了,是因为……它已经是一座白色的坟墓了。 白色的坟墓,是人们经常看见的那种。 雷峻脚一软,“啪”地一声坐在了地上。 白色的坟墓,似乎年代久远,墓碑上面的字迹似乎有点模糊。雷峻现在是怎么也没有勇气去看一眼了。 雷峻跌跌撞撞地飞奔到仇宅,但是一下子呆住了:那灯笼依旧,但是已经是惨白的灯笼。大门破旧,丝毫没有先前那种刚漆过的味道。 门是虚掩的。 雷峻此时已经惊惧到了极点。他横下一条心,一脚踹开门。 里面是荒芜的庭院,与他先前看见的整洁幽雅的庭院完全不一样。 仇立山,钟铃,旱叔,他们不是一直在这里的吗?难道,他们都是鬼魂? 一想到这里,雷峻冷汗直流,本来背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搞了半天,他和一群幽灵共餐? 他踌躇着走到刚才他还就寝的房间面前,只见上面蛛网纠结,灰尘遍布。一切,都是阴森森的毫无生气。 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拍向他的肩膀。 雷峻被这一拍吓得简直是魂飞天外,他猛地回身端起枪顶住了来者的脑袋。 拍他的是旱叔,纵横沟壑的皱纹在月光之下看起来更为丑陋。他在对雷峻拼命地挤出一个笑脸,但是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雷峻叫道:“你是鬼还是人?” “是鬼……还是人?”旱叔居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嘶哑得象从地下传来的一样。 他能说话让雷峻大感意外,他傻笑着,手里拿着油灯。 这样的眼神更让雷峻头皮发麻:“他们呢?我是说仇立山他们?” “他们?”旱叔不明所以地摇头,“这里没有‘他们’。” 难道和他原先看见的哑巴,不是一个人? 他眼光突然落在了旱叔背后。一个白色的身影翩然而至。正是刚才他苦苦追寻的白衣女子。那齐额的盖发,削尖的下巴,不是真路是谁? 真路似乎不认识他一样,她俏生生站在月光满地的庭院里,茫然地看着他们。 雷峻一看她大喜过往,他冲上去:“真路,是我啊,别怕,是雷峻大哥啊。” 真路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坏了,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接着疯狂地要挣脱雷峻的钳制。 雷峻后脑突然受到一件硬东西的袭击,他急忙回头。一个手杖对他劈头砸了下来。雷峻伸手抓住了手杖,却看见袭击者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那老头年纪与旱叔不分上下,但是眉宇之间颇有威严,身上穿的是素白的唐装。他怒道:“你要对我的如意做什么?” 真路这下挣脱了雷峻的怀抱,一下子躲到老头的后面:“鸿志,他是谁?” 那老头把她往后面推推,昂首对雷峻说:“你要对我的妻子做什么?” 妻子?雷峻听得一头雾水:“老先生,她是我的朋友,叫叶真路。她年纪当您孙女都可以了,怎么说是你妻子?” 老人愤怒地拄着拐杖说:“如意嫁我多年,即使年少,也是我仇家的人!” 雷峻看看真路,她眉宇间有股隐忍矜持的风韵,哪里像小女生? 她稍微镇定了一下,说:“这位先生,你真的觉得我和你的朋友很像吗?” 她的语音柔和动听,雷峻想难道真认错人了吗?她是“如意”而不是“真路”? 旱叔巍颤颤地走了过来:“少爷,他可能认错人了。” 雷峻心中一亮:“您是不是仇立山的父亲?” 老人再次愤怒:“仇立山?他早死了!我没有这个儿子!”他说完,由真路(如意?)扶着,走进正屋里去了。 仇鸿志?是仇立山父亲的名字?那么说那座红坟就是为他自己建的?那现在怎么变成了白坟了呢? 雷峻急忙跟着走了进去:“我能问一个冒昧的问题吗?那外面的那个坟墓,是什么人的?” 鸿志老人手一颤,旱叔责怪地看了雷峻一眼:“那是我们家少爷第一个妻子,玉竹少奶奶的坟墓。” “她去世有几十年啦。”鸿志老人叹了口气。 “她和如意长得很像啊。当是时年纪轻轻就过世。我心里对她不住。后来我娶的妻子因为受不了我对她念念不忘,就离开我了。但是如意……”他温柔地看了一眼真路(如意?),“她不嫌弃照顾我这个老头子啊……” 真路(如意?)急忙拉住他的手:“我不离开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感情真挚,让鸿志老人都眼睛湿润:“我已经是坟墓里的人了……” 旱叔急忙恭敬地说:“少爷,如意少奶奶身体不是很好,还是让她快去休息吧,您也早点睡了。” 老人同意,看着真路(如意?)进了庭院右边的房间,自己就转到堂屋后面的房间。 “我们见过面的,您真的不记得了吗?”雷峻急急地问。 “我真的不记得见过你。”旱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玉竹……是少爷青梅竹马的女子。他们早就定了亲了。但是解放前少爷在国外留学,就一直没有和她完婚……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少爷在香港避风头,这里的竹林被红卫兵毁得乱七八糟。玉竹小姐伤心啊……她家里人逼她嫁给当地的一个乡干部。她就……投井了……” “可是少爷当时在香港已经娶亲了。他回来的时候,知道此事后觉得愧疚。他就决定留了下来。” 雷峻想了一想,半天才说:“可是世事难料,鸿志老先生也是不得以啊。” “我家少爷就是这样的人。”旱叔静静地说。 “那他香港那边的妻子呢?”雷峻想到这点。 “她不愿意离婚,又恨我家少爷不把她放在心上,一直有怨言。其实我家少爷打点她家的生意,又亏了她什么……”他停了停又说,“后来听说她去巴黎的时候飞机失事了……” “那仇立山是他在香港的儿子吗?他还……”雷峻咬牙问,“在这吗?” 旱叔愣了一下,怪怪地说:“当然是少爷在香港的儿子……我带你去看看。” 一边走,雷峻一边问:“那乔俊呢?是鸿志老人的孩子吗?” “那是如意小姐生的孩子。”旱叔突然停住,“雷峻先生,小俊就拜托你了。” 这时他们走到一个祠堂模样的屋子前,旱叔停下来,“您自己进去看吧。” 雷峻一步踏进去,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牌位,看来是仇家列代先人的祠堂。到处烟雾缭绕。雷峻冷汗直流,转身看着在门外的旱叔,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石像。雷峻想到了什么,开口说:“我好像没有告诉你我叫雷峻吧?你怎么知道的……”他腿一软倒了下去。他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 “你……”旱叔的影子渐渐模糊。这个祠堂似乎都晃动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牌位围着他打转。 “真路……”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八、危险 雷峻是被激烈的摇动晃醒的。 “雷警官!雷警官!”仇立山叫他。 还是昨天晚上他睡觉的那间屋子,干净的被褥,木床。 “小俊出事了!”仇立山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雷峻穿上外套,发现自己的枪还开着保险放在枕头旁边。他心里一阵急跳,急忙关了收进枪套里。 走出房间,四处鸟语花香,庭院干净整洁。 难道昨天晚上是一场梦? 钟铃惊慌地拿着纱布跑进乔俊房间。 “他怎么了?”雷峻进了房间,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药水味。乔俊右脸白如纸,双眼紧闭。 “他自杀!”钟铃叹气,“虽然已经知道他有抑郁症,但是这样激烈的举动还是第一次!乔俊今天凌晨在自己的房间割脉,旱叔发现的。” 雷峻担心地看着这个昏迷中的少年,钟铃苦笑说:“我以前是学医的,你别担心。”她看了门外在抽着闷烟的仇立山说:“他就是看中我能照顾小俊,才把我娶过了门。” “他真的很爱这个弟弟。”雷峻说,他看看一脸凄然的钟铃,心想这个可怜的女子要陪自己丈夫在这样的地方也真难为她了。他突然想问:“旱叔呢?” “他下山去找药了。我们需要些镇静的药物。” 雷峻转守为攻:“请问你先生是香港人是不是?” 钟铃眼睛瞪得很大:“哦,你怎么知道?” 仇立山刚好进来,“谁告诉你的。” 雷峻看着乔俊,“小俊说的。他说他哥哥以前是在香港生活的。是……他爸爸的妻子生的。他很自卑。” “他有什么自卑的,他妈妈是极好的女子,也是爸爸心爱的女人。即使没有正式给她名分,那也不能改变他在我们家的地位!”仇立山激动起来,似乎对他弟弟的偏爱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 雷峻决心气气他:“他的妈妈还没有和老先生结婚吗?这个我倒不知道。” 仇立山发现中了雷峻的圈套,不由气得脸色骤变。 那边的乔俊又开始说胡话:“妈妈……我要妈妈……” 仇立山急忙上前摸他的额头:“好烫!”他对钟铃说:“我们不能再等了,要把小俊送到医院去!” 钟玲急忙说:“你疯了?山下的路那么难走,你叫小俊怎么受得了?” 雷峻在一边沉默不语,看看外面的阳光洒在庭院里,房子树木的影子清晰可见,完全不是昨天晚上的光景。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个念头在头脑中一闪而过,他还不能确定。 雷峻点了烟,在外面慢慢地抽着。如意的幽灵,也许早已经在这附近徘徊多年,不入轮回。雷峻不相信鬼魂一说,但是这么大一座子,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变成一座荒凉大院? 真路……真路……要是你在这附近,那请给我一点指示……雷峻想到昨天那张漠然的脸,不由颓丧万分。 太阳到了中天,仇立山,钟铃和雷峻默默吃了饭。旱叔一直没有出现。庆幸的是乔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他的高烧仍然不退。 雷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我想到处看看。” “请便。”仇立山冷淡地说。 雷峻凭着记忆走过昨天跟着旱叔的路线,走到了昨天失去知觉所在的祠堂。 让他惊讶的是,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这是个空荡荡的小祠堂。只有破败的布墓,但是没有一个牌位。雷峻惊讶极了。 他左右看了一会,没有任何发现。这里非常干净,看来是经常有人打扫。 突然听到有女子细碎的声音。是说话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娇嫩的声音,听似真路。 雷峻急忙冲出去,外面却没有一个人。他挂念真路,在前院后院找了数次。但是一无所获。回头的时候,看见仇立山站在乔俊的门口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有一丝冷笑。 随着光线退却,潮湿的雾气再次包围这座宅子,鬼气森森的感觉再次袭来。这样的地方,让他有窒息的感觉。要不是寻找真路的信念在支持他,他真的马上想离开。 那么多年,没有一个案子像这个案子那样让他有精神错乱的感觉。 这个时候大门居然有动静。 旱叔断然不会这样敲门。 屋子里的人都紧张起来。雷峻把手放在枪套上,示意他们不要慌张,然后自己去开门。 敲门声停了一会,又继续起来。 雷峻悄悄走到门口,猛地打开门,手中的枪指着来者的方向。让他惊讶的是,他迎来的也是黝黑的枪口。 “别动!”他大叫。 “雷哥!是我!”来人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是张帆! 雷峻一见到熟人,精神顿时一振。 张帆把枪收好:“我看到有你电话,打过去已经关机了。你那车一直停在人家宿舍门口,学校看是公安局的车,就打电话到局里……” 雷峻的内心深处第一次为自己违章停车而感到庆幸。 张帆很忧郁地说:“我在山下发现有个老人心肌梗塞死了。我看到附近的派出所都来人了。” 难道是旱叔?雷峻心里一沉。 “旱叔出事了?”仇立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张帆注意到身后仿佛是从民国时代出来的人,他愣了一下:“雷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个红坟,看到了吧?就是真路前些日子提到的那个。”雷峻低声说。他们一前一后进了主院,雷峻低声把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张帆愈听愈奇,最后听到嘴巴合不拢:“真路有危险?” 他们四个人商量了一下,现在天色已晚,决定明天上午送乔俊去医院,然后确认旱叔的尸体。 “什么时候发现旱叔尸体的?” “早上六点,村民发现的。” 非常微妙的时间,雷峻心想。九、异动 晚上张帆和雷峻一个房间。他们很早就躺下了,但是谁也没有睡着。 “你觉得这对夫妇怎么样?”雷峻问。 “怎么看怎么别扭。”张帆回答,随即低声说:“嘘。” 门外是钟铃的声音:“你们睡了吗?要不要出来喝莲子汤?” 两个人都没有做声, 接着是仇立山阴森森的声音:“你放安眠药了?” “不放?你又坚持去看爸爸……” “我就怀疑旱叔那老家伙每次都不让我们去看父亲有什么古怪!不行,我已经很久没有见父亲了,我要去看看他!” “他恨你,不会见你的!” “他毕竟也是我父亲!” 他们压低了声音争吵着,仇立山走了过去。她急忙跟上。 雷峻和张帆交换了一下眼色,悄悄地跟了出去。 仇立山走的方向不是外面,而是祠堂。两人都觉得诧异,互相对看了一下。张帆不甘心,他就闪身走了进去。雷峻也跟了进去。 里面什么也没有。 钟铃站在后面,在月光下面如同一尊石像。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雷峻四处摸索,“这里,应该别有洞天。” “墙后面……”张帆也发现了异常,他急忙帮雷峻去推那堵墙,居然动了…… ……后面,后面居然是另外一个祠堂。密密麻麻都是牌位。 雷峻闻到一股熟悉的甜香,他急忙掩住口鼻后退:“小心……” 张帆回头看他,表情怪怪的:“你怎么……”他话没说完,就应声倒地。 雷峻顿时觉得手足酸麻,他歪在一边,看墙那边拿着一个喷雾器的仇立山:“你很聪明,到底怎么发现的?” “月亮……”雷峻艰难地说,“是月亮提醒了我,看见不同的坟的时候,月亮的影子是不同的……谁也不会想到,你们家的建筑居然是个完全对称式的……连大门,院子……都是对称的……” 雷峻已经想到了,那天晚上他看见的是两个不同的院子。谁也不会想到,在竹林里会有两条并行的小溪,有一座前后结构完全一致的府邸。如果不是他看见院子里阳光下的影子心中一动,恐怕永远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这两个人,不能留下来了。”进来的钟铃拿出一支注射器。 当钟玲慢慢逼近的时候,仇立山开口说话了:“旱叔是你杀的?” “不杀他?那老家伙装聋做哑那么些年,现在是想下山去揭发你。你不杀他,他却要你的命!”钟铃冷冷地说。 “他不会要我的命的!”仇立山大声说,“他对我们家忠心耿耿,再说,那是意外……” “但是警察不会放过你的!”钟铃也大声说,“你恨如意,因为她夺走了你父亲!并且要霸占你家那么庞大的产业!连同这片竹林!所以,那天你失手把她推入了井里!” “住口!”仇立山痛苦地叫道。 钟铃似乎压抑了很久,现在滔滔不绝地说:“你母亲去世,你就决心回来接受你父亲的产业。但是你父亲对以前的情人玉竹念念不忘之余,竟然又迷上了另外一个年轻的女人!所以你恨她!她死了以后,你千方百计对小俊好,完全是愧疚使然!” “你们在说什么?”一声苍老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两人吓了一跳。原来是雷峻那天晚上看见的鸿志老人。他脸色都变了,拄着拐杖从祠堂外面慢慢地走过来。 “父亲!”仇立山叫道,脸上是痛苦的神色,“如意的事……对不起……” “不是说你不能来吗?我要在这里陪如意。”鸿志老人颤巍巍地走到一个牌位前,那里写着“爱妻如意之灵位”。他看着那牌位,对旁边的事情似乎都不管不问。 “旱叔死了!”仇立山指着钟铃说,“就是这个女人害死了他!” 钟铃一直冷笑。 “唉,他知道得太多,应该死了……”鸿志老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雷峻全身酸麻,他强自撑着眼皮看他们。 仇立山突然跪了下来:“父亲!您原谅我吧!当年我的确是想从如意手中把你夺回来的!但是我熟悉她以后,竟然爱上了她!我……我那天**她。后来她就自杀了……我这么多年不离开这里,都是为了赎罪!父亲……”他悔恨地摧打着地面,泪流满面,“那天,那天是钟铃为如意做的检查……她,她已经怀了孩子,是,是我的……” 仇立山哭得涕泗横流。听他的话,自然就是钟铃凭这个证据一直钳制仇立山了,她的出发点,也不外乎仇家的财产,林子加上香港的财产,不知道是多大一笔财富。 鸿志突然哀号起来,他扑到如意的牌位:“如意……你说你被红坟感动了……你为我生了孩子,陪了我那么多年……我以为自己心里只有玉竹,但是现在才知道,你才是我心里的永远痛……” 这个时候,鸿志老人突然歪了下去。 “父亲!父亲!”仇立山急忙扑上去抱住鸿志老人,老人呼吸急促,看来是心脏病发了。 “你快救救父亲!”仇立山回头向钟铃吼道。 钟铃一动也不动。她平静地说:“我为什么要救他?他死了,你也死了,那财产就是我的了。” “你说什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仇立山扑上去掐她的脖子,“当年如意的死我就怀疑是你给她什么刺激!你是不是吓唬她要把事情告诉父亲?说!” 钟铃张大嘴发不出声音,但是却出奇的平静。 接着,仇立山软软地倒了下去。他的心脏,插了一把刀子。 钟铃整了整自己的领子,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我忍气吞声服侍你,住在这样一个闷死人的地方,你却念念不忘那个女人!我一把火烧死你们,让你们死无对证!” 仇立山眼睛睁得很大,他的眼光突然一直盯着外面:“如……” 钟铃突然回头,月光下面站着一个风姿卓越的女子,穿一身白色的裙子,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是你!”钟铃吓了一跳,颤抖着说:“你是人还是鬼?” 那女子慢慢走到鸿志老先生那里,老人眷恋地望着她:“如意,是我辜负了你……” 女子一笑,似乎原谅了一切。老人含笑合上眼睛。 仇立山却提着一口气,睁大眼睛看着女子:“你来索我的命了吗?我等了好多年了,如意……” 那女子却走向雷峻。 “你是真路?”雷峻喃喃地说。女子终于出现一个可爱的笑容,是雷峻熟悉的笑容。 钟铃回过神来,举起刀子:“原来是你这小丫头!” “小心!”雷峻叫道。钟铃像豹子一样朝真路扑了过去。真路猛地回头…… 枪响了。钟铃肩头中了一枪,再也动不了了,眼睛里还是愤恨的火焰。 “快打电话……张帆那小子的手机应该能用……”雷峻吃力地说完话以后,眼皮再也支撑不住了。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六十七话:噩梦尽头 【a】 空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下来,苏戈平静地沐浴其中,颤抖的睫毛和平静苍白的面容让他看上去像是潭深水,无风无浪,一点涟漪也没有。“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我问站在身边的姚盈,这个时候的我,就像流失在荒岛上的孩子,哪怕是一小点的帮助也会让我认为是最大的恩惠。 姚盈平静地抱着自己的双臂,眼神清澈干净,“年易,你不觉得一切的谜底都在梦镜上吗?也许想参透其中的谜团,只有再打出一面梦镜来吧!” 我点点头,叹了一小口气。其实在内心的深处,我对梦镜实在讨厌到了极点,总觉得那小小的一面镜子,竟能折射出吞噬掉一切的黑暗。姚盈见我沉声不答,也没多说什么,只轻浅地笑了一下,“我有位朋友,想介绍你认识,也许她可以给我们很多的帮助!” “什么朋友!”我疑惑地问道。她没说什么,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一个有神奇力量的人!” 这位有神奇力量的人,住在市郊很偏僻的一条胡同里。阴暗潮湿的小道上布满了青绿色的苔藓,在正午阳光大好的时间里,这条小街像是不受阳光眷顾似的,冷的吓人。我紧紧地跟着姚盈的步伐,心里微微有些紧张。姚盈七扭八拐地终于停下了脚步,那是一扇关闭十分紧密的木门,姚盈走上前去,轻轻地把门推开了,然后立在门侧,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冲她一笑,估计笑得也不怎么自然,把她弄得一愣。 大踏步走进门里,周身感觉一阵冰冷。仿佛背后的那道门,竟是两个世界的中转点,我好像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姚盈快步追上我,在前引路,像是对这里很熟悉似的。四周黑极了,空气中泛着淡淡的发霉的味道,借着不知从哪儿射进来的光,我依稀可以看到姚盈消瘦的背影。蓦地,她停下脚步,拉开了一道门。门的里侧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同样很黑,点亮着一盏深蓝色的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轮椅上,她穿着黑色的衣服,披了条色彩斑斓的吉普赛风格围巾,呆呆地向我们这个方向望来。在看到她脸的一瞬间,我几乎要大声惊叫起来,但最终捂住自己的嘴巴狠狠地克制住了。那是一张近乎吓人的脸,瘦的几乎只有一层皮包裹着头骨,头发稀疏,已无一根黑发。老人的鼻骨很高,满是皱纹的嘴角上扬着讥诮的微笑,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黑洞,像是无底的深渊一般。她似乎知道来人是谁,笑着说道,“小姑娘,我早知道你要来的,还泡好了一杯咖啡等你!” 姚盈一点也没有震惊,平静地说道:“谢谢您,只是您少泡了一杯咖啡,因为我带了个朋友来见您!” “什么?”老人疑惑地向我这个方向看来,“还有人来?”接着,她用枯瘦的手指飞快地在桌面的塔罗牌中抽出一张,眉头皱得更深了,“难怪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的灵魂,即将永远的被关闭起来!”她把牌缓慢地扑平在桌面上,诡异的画面上,是皱着眉头的月亮。姚盈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月亮有闭塞的样子,是这样吧?” 老人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抽出一张牌来,“你将受到恶魔的诱惑!”说着,她把手里的牌转向我,牌面上,恶魔张牙舞爪地向我看来。“我……”我舒了口气,“只是想救我的朋友而已!” “朋友?”老人似乎陷入了深邃的沉思中,慢慢地抽一张牌,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你朋友的灵魂,被死神珍藏!”牌面上,骑着白马的死神似乎是得胜的一方,骄傲地看着我。 “你能帮帮我们吗?”姚盈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三张牌混合在牌堆里,洗牌切牌,摆了一道牌阵。然后她双手停滞在牌的上方,紧紧地闭上眼。过了好久,她仿佛睡着了,呼吸变得沉稳起来,我正想开口说话,姚盈猛地瞪了我一眼,让我把话立刻憋了回去。这时,老人慢慢地开口了, “我看到一面会发光的镜子!” 我惊讶地看着姚盈,她却带一抹满意了然的微笑,专注地倾听着。“你朋友的灵魂被封闭在镜子里,那是一间白色的房,家具整齐,地面上铺着深色的红毯,立地钟在一侧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壁炉里燃烧着通红的火焰,有一把摇椅在壁炉的前面,那上面……”说到这时,本来平静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那上面坐着一个老头,天啊……他竟然……他竟然可以看到我!” 扑地一声,牌阵所用的几张塔罗牌呼地燃烧起来,一瞬间烧成了灰烬。老人的脸上满是震惊与担忧,她猛地抬起头,大声说道:“你们两个马上从我这里出去,并且永远也不要再来了!”说着,晃动着身躯摇着轮椅离开了。 姚盈和我对视一眼,不知所措地离开了老人的房间。从胡同里向外走的时候,我问姚盈:“这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占卜师!”姚盈简单地说道。 看了看天,阴得吓人,似乎要下雨了。二 坐车回学校的路上,我的脑海里反复地出现一些画面。那个神秘的老头,那面泛着青光的镜子和沉睡的苏戈在眼前放电影般一一闪过,直到我的脑袋成了一滩无法搅匀的糨糊,而且想从这滩糨糊中理出个所以然来,简直是做梦。 哦,该死的!我恨恨地砸了下车窗户,我现在讨厌死了这个梦镜。 回到寝室,孤单地坐在他的床上,看着他的被单,想想现在的苏戈,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打开电脑登录游戏,姚盈已经在那里等我了。刚才从占卜师那里出来之后,我们终于决定再打出一面梦镜来破解最终的谜题。 她跑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对我说:“做好准备了?” 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江南叮咚的泉水从脚下缓缓流过,桃花点点,早莺穿梭其中。我做了个深呼吸,由于上次和苏戈已经打出过一次梦镜,所以这次简直是驾轻就熟,没费多大的工夫。我先到终点,解决掉一群小喽罗之后,我给姚盈开了个传送门。她进来以后,脸色刷的白了,震惊地低叫了一声:“这就是整款游戏的终极boss所在地?” 我点点头,拿出法杖,心里微微有些担心。我和苏戈因为长期打配合,所以基本上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交流,他的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而和姚盈……没时间再往下想了,既然已经决定走到这一步,就不可能再回头退缩。系统每三十分钟刷新一次,如果我们不能赶在boss刷新之前解决掉他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我和姚盈同时加快了步伐沿着深邃潮湿的小路向下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几个怪物被轻松地拿下之后,我和姚盈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门前,粘稠的红色血浆顺着门缝缓缓流出来,姚盈小心翼翼地退后一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起来。接着,我啪地一脚,踢开了眼前的大门。 空气中都带着血的腥味,我低声吟唱咒语,几道火光猛烈地向着四周燃烧开去,嘶啦啦几声怪叫,第一批涌上来的怪物全部死在火光之下。根据我和苏戈上次打boss的过程来说,这样如潮水般涌上来的怪物会有四批,这四批怪物全部死后,按照游戏编排,boss会从睡梦中醒来。姚盈几乎还没从刚才的战斗中反应过来,第二批怪物已经冲了过来。骷髅士兵全身上下燃烧着森蓝色的鬼火,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张牙舞爪地向我们冲来。我轻挥法杖,地缝中瞬间爬出无数的荆棘植物,狂风般卷住骷髅士兵。我心满意足地看着那些骷髅们哗啦哗啦地散成一堆,回头看了一眼张大了嘴巴的姚盈。 哎,这个时候我真的很怀念和苏戈一起战斗的时间。因为苏戈是战士的关系,我这个法师只要在旁协助随时给他补充点血液就可以了。但这个时候,法师也要往前线上冲啊!突然,姚盈的一声惊叫扯回了我的思绪。一转头,地狱魔兽已经喷着毒向我们跑来。姚盈还不算太笨,战刀挥舞间已经冲了上去。看来她那身不算优秀的装备抗毒还是比较高的,刀起刀落间,我打起来要很麻烦的地狱魔兽已经垂死在她脚边。接下来的,就是第四批怪物了,如果和前三批一起分等级的话,无疑这最后一批是最强的。 第四批怪物耗费了我和姚盈大约10分钟的时间,这比我和苏戈的那一次几乎超出了一半还要多。按照这样的时间来计算,想在系统刷新之前搞定boss,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姚盈看起来也很紧张,不过大部分还是激动,她回头瞥了我一眼,转身飞快地向前跑去。我只能跟上她的脚步。沉睡中的boss已经苏醒,那双绿色的眼睛愤怒地瞪着我和姚盈,强壮而有力的巨爪飞快地向我们拍来。我因为有经验,所以及时地躲过了这一次攻击,而姚盈就没这么幸运了,这一击几乎耗费掉她全部的血液,只有躲在角落里补血。 看姚盈已经帮不上忙,我连忙低唱咒语,一瞬间,空气骤然寒冷,漫天雪花疾转而下,巨大的boss发出一声痛苦地嘶吼,开始围着我攻击。 因为长年和苏戈组队的关系,有他这种战神级别的人物在身旁,我几乎很少练习那种攻击伤害很强的法术。过多的时候都像个保姆似的以给别人加血救人为乐。为此,苏戈没少批评我,不过那时的逞强现在竟成了血与泪的表现,我痛苦地看着boss血液小量地减少,而我的法术瓶,也几乎到了弹尽粮绝的状态。这时,姚盈在一旁开始发一些暗器和机关,不过用处很小。 最终,法术瓶全部耗尽,我只能握着法杖冲上去对着boss一顿猛戳,在系统刷新的前一秒,boss一阵痛苦地嘶吼后,终于倒了下来。四 在系统准时提示玩家年易得到梦镜装备的同一时间,我和姚盈飞快地下了线,防止别人问长问短的好不麻烦。 关上电脑烦恼地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真正的解谜之旅,终于正式开始了。我侧了侧身,手机轻轻地震动一下,一条短信进入了我的视线。发信是姚盈,“未来等待我们的不知会是怎样难行的路,所以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我撇撇嘴,不知是不是她安慰的关系,那天晚上睡格外好,如果不是第二天早上那个意外到来的包裹,我几乎要睡到晚上去。包裹只写了我的地址,所以不知是从哪邮来的。我签收之后,看着邮递员心满意足地骑着车子离开,内心忽然莫名地涌起一丝不安。 打开游戏隐身登录,果不其然,无数的人发来或好意或无意地问候。我叹了口气,转身拿剪刀把包裹箱子剪开。就在纸箱打开的一瞬间,那道熟悉的青蓝色光芒一瞬间射了出来。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缓慢地展开箱子,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果然,是那面可以随意去任何地方,但却会幽禁你自由灵魂的梦镜。我飞快地找到手机拨了姚盈的号码。 “这么早起床,不像你的风格呀,找我有事?”姚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收到梦镜了!”我吞吐地说道,“现实里的梦镜,我拿到了!” “这么快?”姚盈震惊地低喊。我苦笑一下,“也许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得到我的灵魂了吧?”拿着那面沉甸甸的梦镜,心中地感觉实在五味杂全。那上面还闪着淡淡地青蓝色光泽,如果有一天它消失了,是不是就代表我的灵魂,也要永远地安放在里面? “你打算怎么做?” “睡觉!”我轻咳一声,理清了头绪,“既然梦镜已经到了我的手里,当然要马上进入梦镜世界去寻找苏戈和天涯刀客的下落!”姚盈似乎想说什么,终于什么也没说,最后,叹了口气,“你小心点,安全回来。”我一口答应下来,安慰她几句,就挂上电话。其实我又何尝不害怕不紧张?我自认为不是个胆大的人,以前有苏戈的时候,总觉得无论做了什么事,背后总有一堵坚实的靠山。而此刻我的靠山,还在医院的重症病房躺着呢! 把梦镜摆在枕边,我闭着眼躺在床上数山羊。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心里往往装了牵挂,就像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便如此刻,青色的光芒照在我的脸上,我竟然一点睡意也没有。我拿出以前一看就犯困的政治书,出奇的,这次不但没有睡意,反而越发精神起来。我懊恼地把书丢在一旁,闭紧眼睛数到不知几百只山羊,我终于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缓慢地进入了梦乡。 身体渐渐变轻,我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很模糊,脚下虚浮的根本使不上力,那感觉就像自己漂浮在半空中,等意识渐渐清晰的时候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这是哪里? 我四下里望望,只见在右上角的位置,有一块圆形的空际,那里面,竟然是现实里我的寝室。我低下头,心下了然,此刻的我,终于确定自己进入了梦镜的世界。而那个圆形的空际,应该是和外界联系的窗口吧? 四周都是白色的,纯净地令人心慌。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感觉这个空间似乎没有限制,甚至没有尽头。继续向前走,前面出现了一面灰色的墙,墙壁上,有一道深红色的木门。我敲了敲门,叫了声有人吗?没人回答。推门走了进去,只见里面是一间很正常的房间。暖色调的墙壁上贴满了照片,深红色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壁炉里正燃着赤红色的火焰,立地钟在一旁滴答滴答的运转,一把摇椅正在壁炉前不断地摇摆,坐在上面的老人似乎感受到了陌生人的闯入,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欢迎你来到梦镜世界,年易!” 我一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不就是……不就是游戏里那个npc人物的声音吗? 白色的房间,年迈的老者,晃动的摇椅……那个擅用塔罗牌的占卜师,也来过这里呢。 “你知道我?”我疑惑地问,想向前走几步看清他的样子。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随便乱动!”老人轻声地说道,摇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声音既轻又淡,“在这个梦镜的世界里,随意地踏出一步,都有可能改变一切!相信我,孩子!”后面的声音,竟变为和蔼亲切的警告。 我四下里看看,右上角的空际竟然不在,也就是说,此刻的我竟然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在这间可以屏蔽掉一切的房间里,梦镜会中断与外界的联系!”老人似乎看出了我的小心思,缓慢地说道,“不必担心,你的睡眠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但随着你进入梦镜世界的次数增多,你的睡眠时间会越来越长,直到你像你的朋友苏戈一样,进入永久的睡眠!” “他是被你拿走了自由的灵魂!”我恨恨地说道。 “这是很小的一部分代价,孩子!”老人的声音还是没有变化,“在现实的世界里,买东西要花钱,欠了别人的人情要还,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可这代价是不是太沉重了些?” “一切都是等价的,他从梦镜里拿走了多少,梦镜就会从他那里拿回多少!就像天平,一定要两端平等才行!”老人慢慢地站起来,不过还是背对着我。他的身体有些消瘦,穿一件宽大的黑袍。 “苏戈在哪里?”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放心,他生活的很好!”老人淡然一笑,“也许,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然后他猛然伸手向墙壁处一点。仿佛魔法绽开了花,本来平整的墙壁上,忽然多出了一道楼梯。在二楼的位置上,有几间房子。我疑惑地看着,就在这时,一间房的门忽然开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缓慢地走了出来。他拿着一本书,正细细地看着,抬眼见到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哦,我的天啊,怎么是你?年易,你也进入梦镜世界了?” 我嘿嘿一笑,在隔了这么多思念的日子后,见到自己的好友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种兴奋已无法用语言去过多的形容,抬起脚想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哪知道刚迈出一只脚,只见眼前的一切都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错位的扭转将人挤压的浑身不舒服,仿佛一切都在融化,而意识却又十分的清晰。只是耳边还缠绕着苏戈的声音:“年易,回去后,就再也不要回来!这里……不是你能来的……”他的警告中,还夹杂着姚盈焦急地召唤声:“年易,年易,该醒来了!”我猛地坐起身子,揉了揉干涩的眼,姚盈坐在床边一脸的担忧,“你怎么样,还好吗?你的样子吓坏我了!”我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得难受,顺手指了指桌面上的水杯,她递给我,我喝了口水,缓了半晌,这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姚盈叹了口气,“还记得那个占卜师说的话吗,她说,她感觉不到你灵魂的存在,我怕你出什么事,就急忙赶过来了!”我苦笑两声,坐正了身子,“我刚才进入了梦镜世界,也看到了苏戈,虽然只是匆匆一眼而已!” “他怎么样,还好吗?”姚盈惊喜地问道。“嗯,看样子没出什么事!”我以为她会问天涯刀客的下落,可姚盈咬着下唇低头思索,没再问什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姚盈开口问。 “我会再次进入梦镜世界,去寻找真相!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姚盈点了点头,过了好久,才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侧头看向窗外, 噩梦尽头【B】 【b】 “嗯,看样子没出什么事!”我以为她会问天涯刀客的下落,可姚盈咬着下唇低头思索,没再问什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姚盈开口问。 “我会再次进入梦镜世界,去寻找真相!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姚盈点了点头,过了好久,才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侧头看向窗外,原来天不知不觉的就黑了。和姚盈往校外走去,她忽然说:“年易,我们不要太依赖梦镜的力量,它像是魔盅,我们依靠它越多,越会让它从我们身上带走更多。而且,不要心急,随着你睡眠时间的增长,你进入梦镜的时间也会越长,到最后……” “放心吧,我没事的!”我安慰她说,其实到底怎么样,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当天和她吃过晚饭回到寝室后,无聊地躺在床上,把梦镜完好地收藏起来,闭上眼休息。虽然知道有那么多危险在等待着我,可我在心里一次次的催眠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也许,就从明天一早开始。 在梦里,我走进一片黑暗的空间里。忽然,前面亮起了一盏灯,借着灯光深蓝色的颜色,我能辨认出那个坐在桌前的老人,正是那个善于推算未来的塔罗牌占卜师。 她见到我,显得并不意外,和蔼地冲我笑了笑,“走过来,孩子!”我点点头,依言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桌面上正中心位置摆着一张塔罗牌,上面用繁复的色彩画出了一个巨大的轮子,白云飘渺间,还有四种奇怪的魔兽分部四角。老人指着牌面说道:“孩子,这张牌的名字叫命运之轮,在未来的某一个特定时间点上你会遇到一次命运的转折,也许那将是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时刻!”她顿了顿,“但是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受恶魔的诱惑,否则的话……” 我张口还想再问什么,那盏灯忽然灭了,眼前一瞬间被黑暗所包围,在那骇人的黑暗里,没有一点声音,死一般的沉寂。我突然惊醒坐了起来,看看外边的天,还是黑得吓人,无数的星光宛如黑纱上的宝石般点缀耀眼。我坐正了身子,打了个哈欠,刚才的梦到底是巧合还是那位老人的提示呢? 无论是什么,现在想继续睡觉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走到桌子前,打开电脑,看着熟悉的登录界面,我忽然想起了苏戈,他的游戏,已经很久没有登陆了呢。于是输入帐号与密码,顺利地进入游戏。以前和苏戈合作的时候,我经常用他的号码打装备所以帐号和密码几乎比背考试题还要认真。游戏里的苏戈还是和曾经一样,一点变化也没有,耀眼的暗金色装备,手提一把变态的巨大战刀,利落的短发和凌厉的眼神。我打开他的行囊,发现那面梦镜还在,只是如同现实里的梦镜一般,失去了原有的青色光芒。 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瞪着电脑屏幕。苏戈的战士正警觉地四望,大漠的黄昏映衬着他矫健的身资,不知道真实的苏戈,此刻在干什么?这时,电脑屏幕上的人物,忽然扭过头,直视着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 “苏戈……”我喃喃叫出他的名字,似乎感应到我在叫他,他的笑意更深了,满天晚霞映衬在他背后,他的嘴巴一张一张合,轻轻翕动,似乎说了两个字。 那是…… 我的名字。 年易。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大漠烟尘四起,夕阳渐渐落幕。我走到他的身前,冲他轻轻一笑,“好久不见!”晚风吹动彼此的衣裳华丽的飞舞,他的发丝零乱。他说:“你这个笨蛋!” 我捶他的胸口一下,举头西望,云彩翩然。原来,通过梦镜还可以进入虚拟的游戏世界。我和苏戈坐在沙漠的尽头,夜色像黑纱般笼罩在上空,虚拟世界的夜晚格外美丽。“年易,不要再继续下去了,我怕你,会有和我一样的结果!” “苏戈,我是一定要救你出去的!”我的声音坚定平稳,“答应我,永远也别放弃自己!” 苏戈没回话,目光落在远处的几点稀薄星光上,“年易,我并没有放弃自己。只是……不希望你有事而已。我出事,你可以拼命地救我,那么如果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做呢?你不是他的对手,在现实世界里,你是我唯一珍惜的朋友,所以我不想看见你出事,放手吧,我的灵魂,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安息!” “也许,早就来不及了呢!”我叹了口气,“从我决定救你的那一刻起,从我得到梦镜的那一刻起,你与我,就注定无法脱离这个可怕的世界了!”苏戈浅笑一声,没再说话。 “那个镜子里的老者,到底是谁?” 苏戈转头看了看我,清晰而缓慢地说道:“镜魂,他专门负责收集这世上贪婪人的灵魂!”说到这,苏戈强笑几声,“年易,其实我就是个贪婪的灵魂呢。这世上妄图拥有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人,都拥有贪婪的灵魂!”他看了看我,“回去吧,年易,你该醒来了!”细腻的晚风吹起无数的黄沙,我觉得眼前的苏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与难过,但是他侧过脸,冲我清浅地微笑,像是鼓励,也像是担忧。接着,我觉得眼前的一切变的模糊起来…… 悠悠地睁开眼,我似乎能听到苏戈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镜魂!单听这个拉风的名字,就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而且在那个贸然迈出脚也会改变一切的梦镜空间,十个年易也未必敌得过他一根手指。该怎么办呢? 我无聊地拿过手机一看,有三条未读短信,都是姚盈发来约我出去见面的。也许和她商量一下也好,我洗了脸穿好衣服,到与姚盈约定好的地方时,我整整晚了半个小时。姚盈一脸的无可奈何,只是抱着双臂温柔地看着我,“还以为你忽然变勤劳了,其实还是一个懒鬼!”我心虚地低着头凑过去,姚盈转身在前引路,“前边有家kfc,我们进去喝点东西吧!” 我点头,没敢否定。 kfc里的人并不多,我们在一个角落里坐好,姚盈点了一杯咖啡和一杯果汁。我喝着她送来的果汁,轻声问道:“你找我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出来走走,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觉得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有时候过大的压力反而会成为包袱,轻松一点,我相信你能行,苏戈,一定会醒来的!”我笑笑,把刚才通过梦镜进入游戏虚拟世界的事情跟她说了。听完后,姚盈皱着眉想了半天,然后她悠悠说道:“想不到梦镜的功能这样强大!竟然可以进入虚拟空间,那如果……” “如果什么?”我被她的口气弄得有点紧张。 “如果我们通过梦镜,回到过去的某个特别时间,改变这一切,可不可以呢?”我被她的话搞得莫名其妙,“回到过去某个特别时间?那是什么意思?” “我们利用梦镜穿越时空,回到过去苏戈刚刚拿到梦镜的时间,彻底的改变未来这一切,不就可以了吗?”姚盈语气有些急促,显然很是激动。我怔在那愣了半天,姚盈又说,“但我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 “孩子,这张牌的名字叫命运之轮,在未来的某一个特定时间点上你会遇到一次命运的转折,也许那将是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时刻!” 占卜师的话忽然回响在耳边,也许这便是宿命的终结了吧? 我干笑几声,“为什么不试一下呢,尝试过不就知道结果了吗?” 我和姚盈站起身,一起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阳光正好,七彩的光芒映照在两个人身上,我们都感觉到了阔别已久的温暖。 七 风吹起窗帘的一角,寝室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我沉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有节奏的呼吸着,苏戈,你还记得从前的事吗?有时候,我也曾怀疑过。 我们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像走在路上的迷茫者,总是在摸索着前行。遇到一条又一条岔路口,选择走下去。可如果时间可以退回到最初,让我们重新选择的话,我们还会不会义无返顾的选择曾经的那条路? 梦镜发出青色的光芒,姚盈坐在苏戈的床铺上,紧张地盯着我。 “姚盈,如果我也就此沉睡,你要答应我,不要再执著下去!”我轻缓地说道。姚盈显然一愣,“不会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笑笑,没说话。 慢慢意识变得模糊,白色的雾气缭绕在身旁,等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还躺在寝室里,只是少了姚盈一个人而已。空气有些闷,和刚才的清爽大有分别。窗帘呼啦呼啦的直响,我坐正了身子四下看看,轻轻叫了一声:“姚盈,你在吗?姚盈?”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寝室门一开,一个陌生而熟悉的人影已经大步走了进来,脸色因为兴奋与紧张过度而红的吓人,他一进来,就四下看看了,然后快步跑到我的床前,“年易,你一定不相信我找到了什么,太神奇了!” 我木衲地坐在那里,姚盈不在,苏戈却出现了,而此刻的情形,分明是他去古玩市场回来的样子。难道说,我果真通过梦镜来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二话不说,我狠狠地抱了下苏戈,这小子因为兴奋,似乎是从古玩市场一路跑回来的,身上都是汗。他嫌恶地推开我,“你小子干什么?” 我瞪他一眼,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你买东西了?” “是!”苏戈轻声答应道,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衣服的一角,露出了一个红布包裹,“你看到后,一定会吓得大叫!”此时的苏戈还不知道这面他如此珍惜的梦镜,会带给他怎样的灾难。而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熟悉的场面电影半闪烁在眼前,我问道:“里面是一面镜子?”苏戈本来得意的表情一下变的僵硬而苍白,“你……你……你怎么知道?”“而且这面镜子和游戏的一模一样,对不对?”我又问。苏戈麻木地点了点头,半晌后又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弯弯唇角,笑了一下,“你什么都不要问,我只是想对你说,苏戈,这面镜子,你可不可以送给我?”苏戈愣了半天,像是在揣摩我的心意,我坐在那里,注视着他的目光。终于,他大方地笑了笑,把镜子塞我手里,“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反正也不是花钱买来的东西,送它给我的那个老头一脸神秘的表情,回来的路上只要一想到他,就觉得害怕!哈哈!”最后,苏戈爽朗一笑,不再说什么了。 我拿着那面沉甸甸的镜子,所有的灾难都由它而起,所有的秘密都由它而生,为了救苏戈,也许我只能选择这个办法。我把梦镜高高举起,阳光由窗**在上面,反射出一大片青色的光芒,接着,我狠力地将它向地上砸去。苏戈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伸手想要阻止的时候,只听哐啷一声,镜子已经碎成了几块,青色的光芒呼地一下涌冒出来,宛如泉水般猛烈,围绕着镜子久久不散。镜子的裂痕处,缓慢地渗出红色血浆,沿着地板的缝隙向下渗漏。本来还高喊“你干什么”的苏戈看到这样的情景,吓得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身子也不住的颤抖着,嘴里喃喃地叫道,“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青色的光芒盘旋在寝室的上空,随着它们的飘舞,整个空间开始了细微的扭曲,苏戈的脸变形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受到两种气体的挤压,让我喘不上气来,“年易……”苏戈在叫我的名字,可我却无法回答。过了好久,视线渐渐清晰,才发现自己又置身在那间白色的房间里。老唱片正在沙沙的旋转着,里面是一首苍白而孤寂的音乐: 梦里共醉让我抛开顾虑 共你编织爱字句 是错是对几多悲欢散聚 梦里不必要绝对 梦里相对谁是你不想追 只想痴心暗许不想去面对 愿去梦里让风吹干眼泪 梦里缤纷有乐趣 是进是退得失不须顾虑 只想身边有伴侣共对 未怕心碎在这温馨梦里 相亲嘴对嘴相拥醉又醉 愿去梦里让我痴痴去睡 轻轻飞身进梦里共醉 寻求乐趣我只有睡 空虚我心请君进入去 梦里沉沉大醉 我竟然又回到了这里!我舒了口气,“是不是这样,后面的一切都会改变?” 老者已经从摇椅上站起了身,他悠悠地说道:“年易,你破坏了天平两端的平衡!”听他这样说,我知道苏戈是得救了。老者接着说道:“可是我不会怪罪你,只是,我要拿走你的一些东西,既然你如此珍惜和苏戈之间的这份友谊,那么我将拿走属于你们的全部记忆,从此,以陌生人生活吧!” “不可以……”我大声地喊不,苏戈是我最珍惜的朋友,我怎么可以忘记他呢。 不要! 我一下坐了起来,姚盈跑过来安抚我,“年易,年易,你怎么了?” “姚盈!”我很庆幸,还能叫出她的名字来,接着头重脚轻,就此昏了过去。 滴答。滴答。 我缓慢地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雪白,挂在架子上的瓶子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通过那根透明的软管流入我的血液。见我醒来,有人惊喜地喊,“年易,你醒了?”我寻着声音看过去,虚弱地叫了句,“姚盈!”听我叫她的名字,姚盈显得很高兴。 “好点了吗?”她细声问我。我嗯了一声,“为什么我会昏倒?” “从梦镜世界里出来就是这样了!” “梦镜?什么是梦镜?”我疑惑地问道。 “你不记得了?”姚盈吃惊地问道,“那苏戈呢,你还记得苏戈吗?” “苏戈又是谁?”我的疑惑更深了。 “天啊!”姚盈低低地叫了一句。 透过玻璃窗,我见到那个叫苏戈的男生正在收拾东西,似乎感受到有人在注视他,侧脸看了我一眼,随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已经可以出院了!”姚盈在我身后说道,“他曾经是你最好的朋友!” “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摇了摇头,痛苦地看着她。 “忘记了,也好!”姚盈叹了口气,“把这一切不好的回忆,都忘记吧!”她的视线落在苏戈旁边还在休眠中的男子,缓慢地握紧了自己的手,“也许……我也要凭自己的努力,打出一面梦镜来救他苏醒,或许永远陌路,对面不相识,但知道他很好,也就足够!” 我听到她轻声呢喃。 她忽然转头看向我,“知道彼此过的好,也就足够了,对吗?” 我被她弄的有些混乱,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也许……是吧!” “请让一下!”那个叫苏戈的男生拎着巨大的旅行袋走了出来,站在我身边说道。我依言向一旁靠了靠,走出几步后,他忽然扭过头冲我狡黠地一笑,“我好像……认识你!” 我笑笑,没说话。 那时,阳光正好。 第一百六十八话:怨鬼 雪还在飘飘扬扬地下着,我那短短的头发上已经薄薄地铺上了一层无情的小雪花。我静静地趴在冰冷的地上,我的耳朵里,眼睛里慢慢地向外流淌着一股股的、一股股的鲜红的血。血刚流出来的时候冒着热气,与地上那冷冷的雪花融化在了一起,然后慢慢地凝固…… 我的名字叫盛晓军,一个天生有些内向的大男孩,那一年我刚满19岁,刚刚走进大学的校门,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一切都是那么美妙。我无忧无虑地度过了大学的第一学期,结果可想而知,我挂了三科,被学校告知开学要补考…… 从那以后,我不再像其他同学那样逃课了,开始一个人孤单地游走于学校的图书馆、阶梯教室和几个教学楼。最后我发现学校的一个十三层的主教学楼,来这里学习的同学总是很少,而且夏天是出奇的凉爽宜人,我便常常来这里学习,渐渐地,渐渐地这里便成了我学习的根据地。 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了我的一番努力学习,我每个学期都能拿到学校的二等奖学金。就这样,在高兴的日子里我很快就步入了大三的紧张学习阶段,因为我也像其他要考研的同学那样开始着手学习考研的课程了。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我依旧是早晨五点,教学楼刚刚开门时,匆匆地走上了通往我学习根据地的楼梯。 “早!同学。”一个面目清秀的,梳着长长的卷发女孩在四楼半的楼梯处向我打着招呼。 “你,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本来内向我见到这样一个漂亮女生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当然是你呀!”她眨着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 “哦,呵呵,你也早!”我被她看得脸有些发烧,不知道说什么好地摸了摸了我那短短的头发。 “你在考研吗?”女孩甩了甩她那头长长的卷发,跟着我边往楼上走,边轻声地问着我。那声音真美妙,唱起歌来一定连会唱歌的白雪公主都不及她三分。 “哦,是的。”她的美丽吸引着我,她的美妙声音诱惑着我。从来不多跟谁说一句话的我情不自禁地回答着她的每一问题。 “那你要买考研试题吗?”女孩闪动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我问。 “什么考研试题?”我被她盯得有些发麻。 “就是今年要出的考研试题,绝对是真的,我不骗人。”女孩诚恳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好像我的回答对她的意义是多么、多么的重大。 “哦,我……”我真的不忍心看到她失望的样子,可是我做人、做事有我的原则,所以我不得不狠了狠心回答道,“我想凭借我的实力考上去,而不是抄上去的。” “你难道不相信我吗?”女孩的眼里闪现着泪花,似乎略带埋怨地看着我。 “不,不,不!”我一急连着说了几个“不”,“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我真的想凭借我的实力考上去……”她一直听我说着,跟我走进了我的学习根据地——1201教室。 “那好吧!”女孩见实在说不动我,就不再劝我买她的试题了。 “谢谢你,同学!”女孩失望地转身要离去,走到门口处却突然转过头来微笑着问我,“那以后我可以来和你一起学习吗?” “可,可以啊。”我痴痴地回答,心想着这等美事我怎么能不愿意? 从那天起,她便每天在没有课的时候来和我一起学习。慢慢地我了解到她原来是新闻系大三的女生,名叫枭子琼,由于她有着一副瘦弱的身体,所以我后来对她的爱称是“稻草人”。 日久生情这句话一点都没错,我们在一起学习的日子里渐渐地产生了感情,她也在我使用了一系列的战略战术后成了我的女朋友,成了我学校生活中惟一的情感依靠…… “你的朋友们为什么都不理我呢?”有一天子琼突然很委屈地问我? “没有,怎么会?”我听到她这样问我,呆呆地看了看她才迟迟地回答。 “怎么不会呀?!”子琼耍起了小孩子脾气,作起了时下最为时尚的动作——撅着小嘴,瞪着我说“很多次了,他们不管是在食堂看到我,还是在大街上看到我都从来不跟我说话。” “他们,他们说……”我忧郁着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个问题也是最近一直让我烦恼的问题。 “他们说什么了?”子琼向我这边坐了过来,拉过我的胳膊抱在怀里娇声地问道。 “他们都说没看到过你!”我终于还是把一直憋闷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没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和我一起去吃饭的同学们,在街上遇到我的同学们都问我什么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自言自语,都问我是不是病了。我已经多次向他们解释我没病,我是在跟我的女朋友说话,我也向他们形容了我的女朋友的长相……可是,没有人相信我,没有人相信我说的是真的,而都相信我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怎么可能?哼!”子琼用力地拉了拉我的胳膊,很委屈地看着我说,“他们就是不想让我和你好,才故意这样说的。” “哦?”我诧异地看着她。 “我一直都没敢告诉你,你的那些同学们都曾经追求过我。”子琼的眼里已经满是晶莹的泪花,“我,我没有同意,他们就……”说着,她放开了我的胳膊,抱紧了我的整个身体,好像一松手我就会飞掉一样。 “哦,原来是这样。”我在心里不停地思考着这件事,想着他们竟然如此卑鄙地想用这种小伎俩拆散我们,嘴里却是异常冷静地回了这么简单的一句。 “军,我们离他们远点吧,不报考本校了,报其他更好点的学校吧。”子琼在沉默了几分钟后突然跟我说道。 “可是,可是本校的好考啊。”我惊讶地看着她。 “你忘记了我能买到考试题吗?”子琼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我。 “我说过要凭自己考上。”我把视线快速地转开了,躲过了她那烫人的目光。 “但是凭你自己是考不上其他学校的呀,”子琼用她那柔柔地双手把我的头转了回来,迫使我的眼睛直视着她,“你就不能为了我,为了我们俩能高兴地在一起而买这套题吗?” 我可以说,没有人的意志力能像我一样强,因为自从我认识子琼的那一天起,她就在不停地劝我买了那套当年的考研试题,可是我一直都没为其所动,而就在那一天,我的目光再也没有机会躲开她的目光,我的心再也不能那么硬冷地不为了她,不为了我们在一起快乐的生活而继续硬下去。 “好吧,我答应你。”随着我的同意,子琼也就在去洗手间后再也没有回来,直到那一刻,直到我离开人世的那一刻。 “军!救救我,救救我!”子琼失踪的那一刻起,我的耳边就一直响起她呼救的声音。 我恍惚着奔跑到她所在的班级,所在的寝室找过她,都说没有这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的头眩晕了,我的身体摇晃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再去学校以及警察局报告了,因为他们都说我是神经病…… 那天晚上,外面飘起了片片的雪花,我躺在床上怎么都不能进入已经几天都没有进入的梦乡了,我不停地转换着姿势,翻来覆去地想着,听着她还在求救的声音。 “军,你快来呀,快来救救我……”这一次我终于看到了,看到了原来子琼是在我们的学习根据地向我求救。 终于看到了子琼喊我的地方后,我二话没说,冲出被窝便踏着还在点亮的路灯,踩着雪白的雪花一路跑向那个十三层的教学楼。 “太好了,今天门开得早。太好了!”我在心里暗暗地庆幸着,悄悄地跑上了我们的学习根据地,跑上了那间我永远难忘的1201教室。 “子琼!”因为楼里空荡荡的,我怕声音大了会引来看门人,所以小声地喊着我心爱的人的名字。 “军!军!我在这儿呢,我在这呢!”子琼站在1201的窗口高兴地喊着我。 “子琼……”我跑着扑了过去。 “啊!”我跑到窗边的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推了一下,我掉了下去,我除了那一声‘啊’外,再也没有喊出第二字来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摔到了冰冷的雪地上…… 当我从看着鲜血从我的身体里缓缓地流出时,我看见子琼在空中向我喊道:“军,对不起,我也没办法,我要去托生了,谢谢你做我的替身!”她的眼睛里似乎又闪现了晶莹的泪花,“一年后你只要让另一个人答应你买那套考研试题,你就可以再转世为人了……” 这一天,天很热,我站在四楼半对着一个刚刚爬上楼来的小个子女生说:“早啊,同学!” 第一百六十九话:诡医 年轻的他是是某大型医院的外科医生,可以这样说,他有名誉、地位、财富,甚至还有一张无比英俊的脸,这样完美的条件,追在其身后的女孩子当然不会少,但事实上在他过去的27年人生当中,他没有交过女朋友。 他的父母看着这样的儿子心中难免忧心,可是每一次他们向林千杰提起女孩子的事情的时候,林千杰总是铁青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因为他跟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他不敢跟任何人说,他心中那个秘密,那个可怕的秘密。 四年前,还是大学生的林千杰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遇见了她,那个可怕的女人。也许提起可怕,人们往往会想到外表的丑陋,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她的可怕根本就不是外表的可怕那样的简单,那是让人从心底感到恐惧的女人。 她曾对林千杰说过,总有一天她会回来找他的。 这才是他不敢接触其他女性的原因。 西安的十二月对于长在南方的林千杰来说,有点冷。不过可能是由于马上就圣诞节的缘故,校园的气氛还不算太冷清。 林千杰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对于大学生涯最后一年的大学生来说,只分为两种,一种是为了工作到处奔波的人,一种就是已经找到工作而游手好闲的人。 而林千杰就是属于后者,由于大学期间有几篇医学论文在国外的权威医学杂志中发表,所以他根本就不需要好像其他人那样到处找工作,他现在所任职的医院在他还没有毕业之前便已经主动找了他。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今年的圣诞晚会的所有准备工作就落到了林千杰和他的好朋友陈平身上。陈平是一个好奇心极重,很好动的人,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是他家里是开大医院的,所以他也不需要好像其他人那样去找工作。 这一天中午,当林千杰和陈平辛苦了一个早上之后,乘坐着电梯从教学楼的十楼往下,准备去食堂用午饭。 可是电梯突然在五楼的地方停住了,然后,电梯的门打开了,接着从电梯的外面走进来了一个女孩。 不管你对她抱有什么样的看法,是迷恋也好,是妒嫉也好,看到如此美丽、如此完美的一张脸,都无法使人不怔呆的。 才过正午的阳光,映在她的脸上,使她整个人、整张脸都发出如同珍珠一样的光辉来,柔和美洁,像一首可以传诵千古的诗,如一朵向阳绽开的花,那是完善得全然无懈可击的一张脸,而且,所有的色彩全是自然的绚丽,没有一线人工添上去的俗色。 不知为何,这名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孩正喘着气,而更令林千杰和陈平看得目瞪口呆的是,此时,在这么冷的天,这名女孩却穿着一条时下流行的紧身牛仔裤,腿长腰细,看来十分迷人,甚至可以使人感到紧身裤之下的肌肤,是如何地富于弹性,那是一种只有妙龄少女才有的弹性。 而她的上身,穿着一件碎花白底的衬衫,衬衫的下摆,胡乱地打了一个结,衬衫的所有纽扣,没有一颗是扣上的,肌肤凝白细致,而她又在急速地喘气,衬衫之内,也没有内衣,看上去是什么情形,自然可想而知。 林千杰还好,陈平则早已不由自主大口吞起口水了。 电梯之中,忽然之间多了一个这样美丽的少女,陈平情不自禁,目不转睛地盯住了那少女的胸脯看着。林千杰虽然不像陈平那样的失态,但是在看了那少女一眼之后,也不禁暗叫了一声:好美! 这简直就不能简单的用美丽来形容! 而事实上,林千杰也算不上什么道德君子,这样动人美丽的胸脯,自然也百看不厌,但是他可以肯定地感觉到,那少女身上一定有着什么秘密!不然,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在学校之内出现这样一个女孩?而且如果她是自己学校的同学,如此美丽的少女怎么可能在四年以来自己却丝毫没有听说过? 这绝对不可能! 而就在林千杰定过神来,正想要发问时,电梯已到达底层,停了下来,门一打开,那少女就向外直扑了出去,也不理会自己的胸脯是不是**,而陈平则紧跟着追了出去。 林千杰不知道陈平追出去的目的是什么,而他自己也想叫住那少女,因为他也对这名少女感到好奇,而且林千杰觉得自己也应该提醒提醒她,至少得把衬衫的钮扣扣好了再继续奔跑…… 可是那少女奔得非常的快,一下子就冲出了教学楼的大堂,碰撞到了好几个人,那些被她碰撞到的人,看到了她这种情形,自然也和陈平一样,全都目定口呆。 陈平是个公子哥,身上的打扮都非常潮流帅气,唯独这家伙由于家里钱多,而他又把那些钱都挥霍在女人堆里,所以身体有点不争气,再加上可能确实是奔跑得有点太急了,结果就在大堂中,“叭哒”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再也起不了身,林千杰追了过来,也来不及去扶他,在他身上一跃而过,也扑出了大堂。 可是林千杰还是迟了一步,当他一跃而跃下大堂的五六级石阶之际,那少女已进了一辆停在门外的计程车,林千杰看到计程车司机转过头来看了那少女之后,那种失魂落魄的神情。 林千杰呆立着,他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自然无法采取进一步的运动。 而就在这时候,教学楼大堂之中,有不少人也奔了出来,陈平一拐一拐,也走了出来,四面张望,气急败坏地问:“人呢?人呢?” 看到他这种情形,林千杰不禁狠狠地瞪了一眼,陈平不是傻子,这时也觉得自己的神态太过分了,所以现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来。 陈平道:“刚才那少女……。好美!不知道她是谁?在哪里上学?” 林千杰没好气:“你怎么知道她还在上学?” 陈平又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口水:“可以看到的……是那么好看,那么的有活力,这绝对是没有超过二十岁的身体!” 林千杰又好气又好笑:“我说你这家伙看到过的女人应该不少吧?怎么现在看到好看的女人,还是这样失魂落魄的?” 陈平毕竟是久经情场的花花公子了,所以这时他说了一句令林千杰,或者说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话:“世界上所有的男人,全是这样,不是吗?” 林千杰实在无话可说,只好摆了摆手。 陈平又吞着口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衣衫不整逃出来,是不是有学生想对她……” 林千杰忍不住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说着,不再理会陈平,一摔手,走了进去。 学校之中已经完全回复了平静,但是林千杰感到,类似陈平这样的怀疑在学校之中开始蔓延着。 这也是为什么林千杰打断陈平继续说下去的原因,毕竟对于任何一所学校来说,如果传出了有学生企图对一名美丽少女施暴的传言,这将会对学校的名誉造成巨大的冲击,这将影响到学校里所有学生将来在社会的名声。 幸好,虽然见过这名少女的人不少,可是他们和林千杰他们一样,根本就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不用多久,一场风波总算是平息下去了。 可是,当天下午,当林千杰想找陈平回去继续早上还没有完成的工作时,却发现陈平失踪了! 林千杰在十楼的教室里面一直等陈平,但是陈平却一直没有来。 林千杰每隔半小时打一个电话过去,可是电话同样是一直没有人听。 一直到午夜时分,林千杰已经回到宿舍休息,这时却有人敲门,门一打开,陈平便走了进来,神态看去极其疲倦。 他一进来,就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话:“没有结果。” 林千杰不禁笑了起来:“什么事没有结果?” 陈平恨恨地一拳打在林千杰的电脑桌面上,林千杰认识陈平的时候已经很长了,但却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像今天这样的动作,这也可以很好的说明他现在的心情是如何的糟糕了。 林千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我过去八小时内,找了很多地方,打听了许多的学校,几乎整个西安城都跑遍了……可是还是没有结果!” 林千杰恍然大悟,“哦”的一声,他立时想到了那个美丽之极的少女,不可否认,这少女也是林千杰长这么大以来,所见过的最美丽,不,应该是最完美的女孩! 你无法从她的身上挑出一丝的瑕疵。 林千杰笑道:“那看来你和她似乎没有什么缘分。” 陈平的精神有点犹豫,又有点尴尬,来回踱了几步:“我无论如何都要再见到那少女!” 说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她真是美丽,虽然我见过不少的女人,但是却从来没有见到过美丽到这种程度的少女,我想,你也跟我一样,难道不对吗?” 林千杰闭上了眼睛,想一会儿,确实,在他所见到过的女人当中,包括电视上的女明星也好,世界顶级的模特也罢,都无法和那位少女的美丽相比,但是他的嘴上却说:“不见得,世上有的是美女,人体美究竟可以到什么程度,我想几乎是没有止境的,也许在你我不知道的地方又比那少女更美丽的女孩也未尝可知。” 陈平有点迷惘,连他的声音听来都是空洞洞的,道:“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动人的女孩,那实在是叫人迷恋的美丽。” 林千杰一听,陡然吃了一惊,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才好,那少女无疑确实是非常的美丽,当然对异性是一种极度的吸引,也足以引起异性的遐思,但是这时的陈平不但失魂落魄,而且就连语气神情都有深深的迷恋,这实在让林千杰绝对有点难以想像! 林千杰道:“陈平,你……你该不会……” 没等林千杰说完,陈平已经接了上去:“是的,我爱上她了,我想,如果让我轻拥她美丽的身体一下,我会为她疯狂!” 林千杰叹了口气,道:“我看你现在就已经为她疯狂了。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对她可是一无所知!” 陈平没有说话,低下头,想了一会,才挥了挥手,走了出去,一副在恋爱中的少年一样!林千杰望着他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摇着头。 陈平走后,林千杰便上床休息了,很快,他便沉睡了过去,毕竟忙了一整天,当身体一接触到柔软的被单,困倦之意就势不可挡的向他袭来。 那天晚上,林千杰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中午遇到的那位少女正站在无数的白色的花圃中对着自己微笑,可是,当他想要走近这名少女的时候,白色的花圃瞬间全部枯萎了,少女那张本来美丽无比的脸开始不断的变形,变成了难以想像的恐怖的脸…… 林千杰是被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吵醒的,睁开眼一看,天色早已大明,敲门声还在继续着,他连忙一跃而起,开了门,看到在门外的是陈平。 陈平的神情古怪之极,脸白如纸,可是又兴奋,又疲倦,他脸色之苍白,叫人心悸,夹着一份报纸,门一开,他就大踏步走了进来,把报纸拿在手上,兴奋的叫道:“杰,你看!” 林千杰实在是莫名其妙之极,他从陈平的手中接过报纸,翻了翻,一看之下,他也不禁呆住了! 那是占用了相当大篇幅的一段故事,占了报纸的四分之一个版面,而且版面的背景是许多爱心和鲜花,而且里面的字都是红色的: “昨天中午时分,在某某医学院五楼,走进电梯来的小姐,你千万留意,我见了你一次之后,晚上转侧难眠,又不知芳踪何处,自此日思夜想,倩影长留,只怕相思之苦,令人难以忍受,所以想再见小姐,想得肝肠寸断,小姐若不嫌弃,能与联络,真正恩同再造。痴心人联络地址、电话如下……” 林千杰看了这种似通非通,还要卖弄的几句文言,却又不伦不类的文章,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林千杰笑道:“这……不会是你刊登的吧?” 陈平红着脸,点了点头,表示承认。 林千杰心想,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昨晚也没有睡好,可能是一整晚都在翻弄那些什么“爱情宝典”之类的书籍,东摘西抄,然后乱七八糟的拼起来,才有了这样的文章。不过这也是在难为陈平这小子了,以前一把钞票扔出去,事情自然就水到渠成了,这一次还是林千杰看见过的,最花心思的一次。 想到这里,林千杰取笑道:“我看,你是疯了。” 陈平陡然涨红了脸,呐呐道:“人们不是说……爱情会让一个人为之痴,为之狂……” 其实,林千杰不知道的是,就连陈平自己也曾经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奇怪,虽然那少女确实十分的美丽,但是自己见过的女人也不少,怎么自己就对她如此的迷恋?就好像连自己的理智都无法控制自己对那少女的绮念一般。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正常的人,进入了一团漆黑的迷雾之中,虽然视力正常,可是却无法辨别方向。 在经过无数的思考之后,陈平为自己下了这样的结论: 世上的确有许多爱情,在旁观者看来,是不可思议的荒谬,是不可理喻的怪诞,是令人恶心的肉麻,但是那些感觉,都是旁观者的感觉,当事人是一点也不会有这种感觉的,当事人只是热烈地爱着,爱情的滋味如何,也自然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知道!爱情是理性范围以外的事,是全然不受人的理智所控制的,是一种感情上的爆发,是完全没有道理可论的。 有了这样的结论,自然一切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可是林千杰却不想和他一起发疯,所以便转换了话题:“对了,今晚就是圣诞晚会了,我们还是赶快去把昨天没有完成的工作做完吧。” 其实预定是昨天完成的,只不过因为陈平的失踪,所以才会拖到今天。 可是让林千杰骇然的是,陈平居然对他说不!理由是我今天还要去继续寻找她,那名美丽的少女。 林千杰白了他一眼,道:“我说你也够了,你连‘启事’都登了,你还要去寻找?” “不!我一定要找她!”说着,陈平便好像发了疯似的冲出了林千杰的宿舍,等到林千杰觉得不对,赶紧追出来的时候,陈平已经进了电梯往楼下去了。 林千杰站在电梯门口,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向他袭来,他开始觉得陈平的情况似乎有点异常,就好像中了什么邪术一般! 而就在林千杰还没有决定是否追上去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林千杰接通电话,客气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边便传来了一个陌生而动听的声音:“你是林千杰吗?如果你不想你的好朋友出事,你就在今晚的十二点,自己一个人到学校的红楼来找我。记住,你只能自己一个人来。” “为什么?你是谁……”可是林千杰还没有把话说完,电话的另一边便传来了枯燥的忙音之声。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七十话:幽夜鬼魅 我的家乡在豫西山区,想当年,在这个远离市区的荒山野岭,在这儿设立地质局,也是相当有考究的,据说也是经过风水大师勘测过的。 这里到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坟墓,只有这儿是三面环山,山高陡峭,一面峡谷,谷深空旷,整个地形十分奇特,坐北朝南,进出只有一个路口,易守难攻,实是风水宝地。 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目的,据我推测,有可能是因为六七十年代正值文化大革命时期,在那种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中,一切以战争为主要目的,而中国又经历了一段很长时期的战乱,作为一个国家机构单位,必然要做好防御性建设。 “深挖洞,广积粮”就成为了当时一个非常有名的口号和行为指导,因此,在我们小区内部的地下,建立了很多人工地道。 我们小区地下的地道众多,四通八达,在小区四周的围墙上,布满了铁丝网,并且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圆形的小型碉堡,设计的非常科学,整个小区就是一个完整的小部队,防卫能力十分强大。 当然,事与愿违,花了这么多的心血、资金、努力建造起来的防御工事,却在三四十多年的和平年代的消磨中,逐渐失去了它的作用和价值,慢慢的变成了摆设。 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涌来,全国经济的飞速发展,如今我们小区已经成为了我市城北的市中心,地价的一路飙升,房地产业务青云直上。 房子一时供不应求,在这个一切向钱看的年代里,造房子成了单位领导的首选项目,把所有的空地,操场,旧房子都变成了一幢幢崭新商品房大楼,好几千一个平方米的价格,依然供不应求,立即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效益。 商品房的收入,比传统业务有了更丰富的收入,整个小区的外观,绿化也有了极大的改观,一个全新的,现代化的生态小区就在纯金钱的打砸下诞生了。王大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时时刻刻的垂洇着葛慧姗,非常明白自己儿子的心意,就与葛副谈了谈儿女的亲事,这葛政国与王宝贵本是穿同一条裤子的,蛇鼠一窝,葛政国这副大队长的职务本就是王宝贵将葛政国拉上来的,葛政国欠王大一个大人情。 因此葛政国一拍即合,顺水推舟,立马答应了这门亲事,葛政国也不是没有私心,王宝贵可是我们大队的土皇帝啊,在那时,万元户还是非常了不起的年代里,王宝贵已经身家过百万了,就凭这点,自己女儿将来也能够保证幸福,再说结亲要门当户对,自己的女儿跟大队长的儿子总比跟一个外地的,陕西大山里的,家里穷得连饭都吃不起的人要强得多吧,别看钱根土姓钱,从头到脚哪来的钱啊? 外观虽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但那些潜伏在小区下面的,纵横交错,连绵不断的地道仍然默默的潜伏在小区的地下。 说起我们的防空洞,的确有点稀奇,与一般的防空洞还真有那么一点区别。 记得在我的小时候,小区的防空洞还是对外开放的,每当到了夏季,炎热的天气,近四十度的高温仿佛就快要把人给烤熟了,而在那时候,又没有空调之类的玩意,凉爽的防空洞自然成了大家的首选。 在老操场附近就有一个防空洞入口,这个入口是全小区最大的入口,它的洞门做得最规范,最漂亮。 它呈圆柱型,在外面一圈的围墙上写着“深挖洞,广积粮”六个大字。但防空洞的门很小,一个小铁门上却挂了一把大大的锁。 进入铁门,就是直接向下的一个螺旋型的水泥台阶,非常窄,同时只能一个人一个人的往下走,由于没有窗门,楼梯又是螺旋型的,才往下走了四、五个台阶,眼前就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沿着墙壁,有一路电线与一串小灯泡,只要在洞口打开开关,墙壁上的小灯泡就可以一直通到洞底。 防空洞非常深,我们的整个小区本身就是一座小山,显然是从山顶上一直通到了山体内。 需要走好几分钟才能走到洞底,据说防空洞的设计非常到位,也就是说不管是多少深的防空洞,都是有氧气的,因此不会令人感到胸闷。 但我当时还小,不知道是由于紧张,还是害怕,我一到防空洞底下就感到透不过气来,需要过好一会儿才能平静下来。 洞底很大,是一个长方形的大厅,足足可以容纳三四十个人在里面开会,洞底果然非常的凉爽,大伙儿在洞里面有说有笑的,那种被炎热天气烤得极烦燥的心情在这一刻都变得非常得写意。 在大厅的四周还有很多的洞口,这些洞口都没有门,所有的洞壁洞顶都是由水泥浇灌而成,表面非常的平整光滑。 防空洞内空无一物,令人感觉洞内还是很干净。我们小孩子很想到其它几个洞口去游玩一下,但都被大人及时的阻止了,他们告诉我们,另外几个洞口会通到哪里,他们也不清楚,已很久没有人去过了,并且,其它几个洞内没有电线和灯光延伸过去,所以大家也不敢冒这个风险,在其它的几个洞口张望了几下,就这样打消了继续探险的念头。 记得有一年,是1988年,我正好十岁,这一年,发生了一件事情。 省地质三大队在三月份招来了一批大学生,当时的大学生都是包分配的,像我们这样的省级机关单位可以吸引来不少的人才。 在这批大学生中,有个叫钱根土的大学生格外出众,钱根土是陕西人,生于陕西的大山中,家境非常贫困,靠拼命的读书,考上了陕西地质大学这样的重点大学,一毕业就被优先分配到了我们这里了。 小伙子身材高大,五官端正,一眼看去,就知道这是一个忠厚老实人,钱根土做事干活都很拼命,学历又高,没多久就赢得了单位领导及同事们的一致好评。 众人一致认为,钱根土将来一定会是三大队的栋梁之材,是一个能担当重任的人,他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事业逐渐开始有起色的钱根土,爱情也随之降临了,我们副大队长葛政国,有一个千金,名叫葛慧姗,生得那是美丽动人,宛若天仙降临,追求者数不胜数,可以从大队门口一直排到城北区的菜市场。 可是她高傲冷艳从来都不把男人放在眼里。 偏偏却对钱根土一见钟情,难以自拨,缘分天注定,真是俊男倩女,天生一对,本是佳偶天成,人间一大美事,但红颜薄命,一对小青年却遭人棒打鸳鸯。 话分两头说,我们大队的大队长王宝贵,王大,有个不成气的独生儿子,名叫王大宝,光听名字就让人觉得是个不学无术的高干子弟,王大宝初中毕业就学人当流氓,冒充黑社会,好吃懒做,整日游手好闲,到处惹事生非,可是他一见过葛慧姗,那就像老鼠见到了猫,两眼都发直,一身懒肉顿时酥了半边。 王大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时时刻刻的垂洇着葛慧姗,非常明白自己儿子的心意,就与葛副谈了谈儿女的亲事,这葛政国与王宝贵本是穿同一条裤子的,蛇鼠一窝,葛政国这副大队长的职务本就是王宝贵将葛政国拉上来的,葛政国欠王大一个大人情。 因此葛政国一拍即合,顺水推舟,立马答应了这门亲事,葛政国也不是没有私心,王宝贵可是我们大队的土皇帝啊,在那时,万元户还是非常了不起的年代里,王宝贵已经身家过百万了,就凭这点,自己女儿将来也能够保证幸福,再说结亲要门当户对,自己的女儿跟大队长的儿子总比跟一个外地的,陕西大山里的,家里穷得连饭都吃不起的人要强得多吧,别看钱根土姓钱,从头到脚哪来的钱啊? 这到是应了他的名字,根土,他的根就在土里,活生生一个土包子,虽说现在是个人才,可是只要他在这里,在王宝贵和他葛政国的领导压制下,他就永无出头之日。 没过多久,就到了七月份,天气变得炎热起来,人的心也变得急燥不安起来,这件隐匿的事情开始白热化起来,矛盾越来越尖锐,该发生的事情始终是要发生的,随着葛慧姗要死要活的,要和家人断绝关系,死活都要跟着钱根土,以及王大宝多次找人殴打钱根土之类的种种事件发生后,王大宝与钱根土之间的恩怨终于像是在人们预料之中的那样,爆发了,七月的一个早上,人们发现钱根土与葛慧姗两人双双死在了防空洞中,身边还有一瓶茅台酒。葛政国哭天喊地,悲痛万分,王大宝也变得痴痴呆呆的,这样的结局多少有点令人意外。 王大宝要干掉钱根土,这是众所周知的,可真是没想到,葛慧姗竟然会与钱根土徇情,如此刚烈的富家女,到是也很少见。 公安局在调查完事情后,得出了结论,两人是被毒死的,两人死在防空洞中,身边的那瓶茅台酒中含有剧毒物质氰化钾,茅台酒酒瓶上只有两个人的指纹,没有第三个人的指纹。 案情似乎根本没有什么有出入的地方,一切都十分的明显。 由于家人不同意两人的婚事,因此两人相约防空洞殉情自杀的,整个过程只出现过两个人,并没有第三人,所以,完全排除他杀,是自杀。白天,我们二十几个人重新启开了防空洞的铁门,那个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整个铁门纹丝不动,周围都积了厚厚的泥土,茅草都已经缠绕在铁门的栅栏上了。从这个现象来看,二十年来绝对没有有人动过这个门,绝不可能有人进出的。鬼魂的影子瞬间在每个人的心里掠过,防空洞里的声音绝不是来自于活人的。 将近二十年没有启用的防空洞,原先那些电源线,灯泡已经失去了作用,虽然是在白天,但洞内一片漆黑,由于大伙儿没有照明工具,谁也不敢下去。 案情于是告一段落,就此结案。 防空洞因为本次死人事件的发生而被彻底的关闭了,再也没有人敢走进防空洞了。 以上是官方的版本,但此事还是有种种疑问令人费解的,既然不同意,两人可以私奔啊,没有必要做的这么极端吧,特别是像钱根土,家中还有亲人,全家人的生活全都指望他了,他这么一走,如何向家里人交待? 人们在茶余饭后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据一些知情人士透露,茅台酒是葛政国家中的,在事发之前,王宝贵曾托社会上的人买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估计是一些有毒物质,事先将剧毒物质放在了葛政国家的茅台中,因为钱根土会喝点酒,酒量还不错,葛慧姗极有可能将酒拿去给钱根土喝,葛慧姗三天两头给钱根土买这买那的,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事发当晚,葛慧姗一定是拿了家里的酒去找钱根土,两人约在防空洞内见面,商谈私奔的事情,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钱根土只喝了几口酒就一命呼呜了,葛慧姗立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自己作了别人的帮凶了,想到自己心爱的人竟然被自己亲手毒死,葛慧姗心里的苦啊,想想也是欲哭无泪啊,算了,既然天要亡我,那我不得不亡了,心一横,也喝了酒,随心爱的人一起走了。 王宝贵,葛政国原先都是算计好了的,知道葛慧姗是不会喝酒的,毒死的只可能是钱根土,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葛慧姗性子竟然这么刚烈,竟然殉情而去。这恐怕是王宝贵,王大宝以及葛政国事前没有想到。 真没料到,竟然出现了这样的结果,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赔了夫人又折兵啊,事后由王宝贵等人出面,在公安里做足了关系,此事就当两人殉情自杀结案,真正的凶手也就没有人去关心了。 这是民间偷偷流传的版本,我个人认为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九十年代中期,王宝贵,葛政国等人由于贪污受贿,金额巨大,滥用职权等等,数罪并罚,被执行枪决了。 而王大宝也在一次辑毒品走私案中,被查出走私贩卖毒品,也被枪决了。 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正是应了罪有应得这句话吧。 88年的这次事件过后,防空洞被彻底的关闭了。 本来事情已经告了一个段落了,可是,真正的故事现在才开始。 转眼就到了2008年,奥运年,好年份啊,大伙都期盼着在这一年中可以出现新的转机,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财的发财。 我们小区的面积也不算小了,可是小区里的车子已多的基本没有空地来停车了,生活越来越富裕了,这是不争的事实,物质上去了,生活质量也上去了,夜生活也逐渐多了起来,经常有人在外面玩得半夜三更才回到小区。 可是不久,小区里就传出了这样的风言风语,晚上十二点以后回来的人,特别是车停在防空洞附近的车主都不约而同的说了这样一段惊人的话。 晚上十二点以后,防空洞内竟然会传来歌声,像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葛慧姗当年可是我们大队里数一数二的歌手,她的歌声可动听了。 不会是???冷汗从大伙的额头上不住的往下流,防空洞自从88年就被彻底关闭了,整整二十年了,防空洞里根本就不会有人,那歌声是从哪里来的?不会是防空洞闹鬼了吧?葛慧姗的鬼魂依然不散。 鬼?所有读过书的和没读过书的人,都不会认为世界上真的有鬼吧?谣传归谣传,证据总还没有吧?总没有人真正看到过鬼吧? 大队里闹鬼了,这种原本应该出现在偏远山村,那种文化落后的区域的最常见的事情,竟然出现在了市区里。 一些好事的人开始蠢蠢欲动,决心去抓住所谓的鬼。 一天晚上,十几个胆大的好事之人等到晚上十二点钟,守在了防空洞的洞口,当然,谁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鬼。 但,十二点钟过后,洞中真得传来了若隐若现的歌声,这时候,连最大胆的人也跑得像兔子一样。 谣言被证实了,第二天,整个小区里的人都知道防空洞里真的有鬼,钱根土,葛慧姗在二十年后的今天,又回来了。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他们一直在防空洞内,只是以前大家都不知道而已。 整个小区里人心慌慌,没有心思去上班了,我们大队的领导坐不住了。 新任的大队队长刘玉民是上海同济大学毕业的研究生,是极端相信科学的,鬼这种事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依然是没有得到证实的,虽然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是有可能出现鬼这种物质,或者说是电磁波的,但这个方面的探索研究,仍然缺乏依据。 刘大也不赞同报警,认为这是给警察找麻烦,警察是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解决,这次要和鬼作斗争,和平年代中,没有阶级敌人好斗,那就斗鬼吧。 刘大组织了二十个青年小伙子,我这个三十岁的老爷们也报名参加了这次行动,我是本市晚报的业余特约记者,这么好的题材我又怎么能错过呢? 再说我也真得想知道葛姐姐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白天,我们二十几个人重新启开了防空洞的铁门,那个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整个铁门纹丝不动,周围都积了厚厚的泥土,茅草都已经缠绕在铁门的栅栏上了。从这个现象来看,二十年来绝对没有有人动过这个门,绝不可能有人进出的。鬼魂的影子瞬间在每个人的心里掠过,防空洞里的声音绝不是来自于活人的。 将近二十年没有启用的防空洞,原先那些电源线,灯泡已经失去了作用,虽然是在白天,但洞内一片漆黑,由于大伙儿没有照明工具,谁也不敢下去。 刘大找人拿来了二十几个火把,点燃后自己首先带头杀了下去,领导都冲了下去,后面的人也跟着冲了下去,一直冲到了大厅里。 大厅依旧是大厅,虽然时隔了二十年,但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唯一的感觉,就是防空洞里的空气不太新鲜,有点二氧化碳成积。 还有一点令人觉得奇怪的是,地上多了很多乱七八糟杂物,衣裤,鞋,纸盒,苹果渣之类的破烂。 这些破烂怎么会到防空洞里来呢?有可能是猫叼进来的,有人插了一句嘴,有可能,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小区里现在的确到处是猫,估计有两百多只野猫,天天盘踞在垃圾堆旁,赶也赶不走。 但这些破烂真得是猫叼进来的吗?没人知道。 检查完毕,再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了,看来,白天要想抓鬼是不太容易的,鬼白天是不出来的,这是常识,常识?谁能证明?没有人能证明!这样的常识是怎么来的?没人知道! 看来只能等晚上了。 大伙看了看刘大,刘大皱了皱眉头,说了句话,晚上再来吧。 晚上十一点左右,已经有好几百个人聚在了防空洞的洞口,听说要抓鬼,小区里的人都来围观了。 这一次大家做了充分的准备,不只准备了火把,还准备了大量的家伙,有水管,有斧头,有菜刀,有鎯头,还有人拿削尖的木棒,为什么要削尖的木棒呢?那位兄弟答到,听说国外的吸血鬼要用削尖的木棒**心脏才能真正的杀死它,大家哈哈大笑,但是突然又笑不出声了,这回可不是看电影啊,这回可是自己亲自去抓鬼啊,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问题呢,想到这,大伙的心突然沉重起来。 我一手拿了一个火把,一手拿了把开山刀,开山刀非常厚实,刀锋很锋利,我一刀下去可以砍断一根粗粗的毛竹,对付人的话,我自认为我拿着这把刀可以对付七八个,但对付鬼我就不知道了,我不知道我自己能否摆平它。也不知道开山刀对鬼是否有作用。 十一点多了,在刘大的带领下,我们二十几个人来到了大厅,好在这个大厅足以容纳三、四十个人,大厅似乎和白天没什么两样,大伙的心安定了很多。 十一点半了,刘大宣布道:“熄火”,大伙一惊,熄火? “废话,不熄火,鬼怎么会出来?”刘大答道。 刘大一直都坚信没有鬼的,可是他说出来的话怎么让我都感觉到,刘大自己也觉得有鬼一样? 大伙只好将火把给熄了,顿时漆黑一片。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所有的人屏住了呼吸,胆小的人伸手抓住了身边的同伴,生怕一下子就少了几个人,虽然漆黑一片,但大伙还是紧紧盯着其它的那几个洞口,生怕里面突然窜出几只白眼吊睛大老虎。 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分了,短短的十分钟怎么就那么长呢?才过了一会儿,我感觉都快过了一个世纪了。 有人偷偷看了一下自己荧光表,偷偷的报了一下数字,“12点15分了。”“哦”不知道是谁应了一声,大伙儿紧张的心稍微松了一下,看来鬼也怕人多啊,哈哈哈,知道我们人多,不敢出来了,每个人的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突然,一个洞口内闪出一丝微弱的灯光,地上清晰的照出了两个人影,为什么是两个人影?不是一个?三个?或更多? 难道真是钱根土和葛慧姗?大伙儿的心已经提到了嗓门口了,我握着开山刀的手明显感觉到了湿淋淋的,促使我更加握得紧紧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刘大也开始有点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了。 两个人影越来越近了,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见果然是一男一女,这一男一女穿得十分的破烂,鬼的衣服都很破烂的,大概是没钱买新衣服吧。 两人,还是两鬼?慢慢的走近了大厅,大伙都愣在原地,“点火”刘大大吼一声,大伙如梦初醒,一起点燃了火把,瞬时照亮了大厅,我们的举动似乎是吓了这两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东西一大跳,他们转身向后跑去。 “追”刘大就是简单的一个字,大伙儿看到这两个东西竟然被我们吓跑了,胆子不觉也大了不少,立即向那个洞里追去,我也紧跟其后,不知道追了多久,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是追了很久,但我知道那应该是我的心理作用,没过多久就来到地道的尽头,没有门,没有出路,什么也没有,大伙儿又开始**,真得是鬼?否则怎么会突然消失? 这一次连刘大也没话说了,“看这儿”亏我眼睛好,六千元钱的激光近视治疗可真不是白治的。 我发现头顶上竟然有个石板,原来门在这里,门开在头顶,但并不高,手一伸就能碰到,用力一顶,挺重的,两个人一起用力,就把石板给顶开了,石板被移到了一边,洞口就大了很多,足以爬出洞口。 大伙儿一拥而上,很容易就爬了上去,二十几个人一下了就爬出了洞口,大伙儿一下子愣住了,这儿竟然是个小石屋,我看了看这个石屋,不禁觉得有点眼熟,这不是我们小区后山的那个小石屋吗?原来,地道的一个路口竟然通到这里,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秘密,大伙儿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这个地道真是做的十分巧妙,如果我们小区被敌人围缴,我们所有人都可以通过这个地道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小区的包围圈外。 但不知道另外那些洞口通到哪里? “继续追啊!”刘大的声音又唤起了大伙的注意力,我们是来抓鬼的,又不是来看房子的,于是大伙都冲出了石屋,借着月光和火把,毫无遮掩的小山被照得跟白天一样,那两个人影向山那边的小湖方向跑着,但他们跑得并不快。 大伙铆手持火把家伙快速追了上去,不知道是不是出了防空洞后,大家压抑的心态得到了极大的放松,勇气也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仗着人多,大伙疯狂得追了上去。 他们两人移动的速度并不快,一会儿就追到了他们,一根铁棍打在了其中一个东西的身上,只听见它发出了一声惨叫,“啊”! 半夜三更的旷野中,突然传来这样的的惨叫声,听起来真让人觉得超级恐怖,但鬼也会惨叫吗?好像是不太可能,电影里是从来没看到鬼惨叫的,只听到人惨叫。 两个东西一下子被大伙打倒在地,鬼也太容易处理了吧? 火把迎了上去,清清楚楚,哪里是什么鬼啊,只不过是一男一女的两个讨饭,披头散发,一身的破烂衣服,满脸脏兮兮的,晚上看到了还真以为是两个鬼呢,这两个讨饭一直在这一带混饭吃的,经常会跑到我们小区门口要饭,大家都他们都很熟悉,真没想到,他们竟然就住在后山的石屋里,更没想到,地道的其中一个出口竟然被他们给发现了,于是他们就从这个出口潜进了我们小区的防空洞中,防空洞是他们另外的一个家,难怪防空洞内会有这么多的破烂了。 天气如此炎热的夏季,他们也真知道享福,知道到防空洞里来睡觉,还是很聪明的。 真相一旦被挑明,竟然是如此的简单与可笑。 大伙儿深喘了一大口气。 这个世界到底真的有鬼吗?疑问仍然在脑海里盘旋,但今天我们恐怕只抓到了两个假鬼。 心情突然间变得非常好,所谓疑心生恶鬼,白天不作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啊,人心还是要向善的。 正当大家为揭露了事情的真相而感到高兴的时候,突然,山谷中传来了一声冷笑。 “呵呵呵。”一个年轻女人的冷笑声。 非常冷。 即使是在这个炎热的夏天。 一听到这样的声音,就足矣令人觉得浑身发冷。 “谁啊,谁?”刘大叫道,大伙儿迅速向小山谷内去搜索,但是,整个山谷都翻遍了,依然没有任何踪迹。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七十一话:摄魂血咒 眼前的这片残垣断壁是一座被遗忘在二十一世纪的废墟,它的年代到底有多久,谁也记不清了?也从没有人去记过,就好像这座废墟本来就存在一样。它就像一个秃废的老人一样,孤怜怜的躺在这里,岁月的痕迹把这里每一个残留物都变成了古青色,也充满了神秘感。 香儿她们也是无意之间发现这座废墟的,当时她们很兴奋,就像是发现古埃及金字塔里面的木乃伊一样叫着,于是她们决定在下个星期六来探险,说不定还会有古董什么的?当然,这是香儿提出来的。 这天她们几个起了个大早,刘适也早早的就在学校的大门口等,他是这次探险队员中唯一男性,一路上她们几个有说有笑,朝那座废墟走去。 她们几个都在想,说不定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会突然出现某种意想不到的画面。就在她们要进去时,一个独眼老人站在她们的前面,嘴里呜呜的在说些什么?不过,最后那一句:“不要进去,你们会遭到血咒的!”话,香儿她们听清楚了。 当时香儿还笑那个独眼老人,认为那个独眼老人在故弄玄虚。年轻人总是喜欢冒险,还有就是,别人越是不让做的事情,她们越是要去做!老人的话激起了香儿她们的好奇心,她们就不信,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会有什么血咒发生? “刘适,我觉得这个独眼老人有点奇怪,我们还是不要进去吧!”燕子拉了拉刘适的衣袖说。 “燕子,如果你想打退堂鼓的话,我们不会怪你。”香儿、兴兴、刘适不理会燕子的话,更不顾独眼老人的劝告,走进了这座废墟。 “等等我!”燕子也跟着走了进去。 她可不想被刘适看不起,这个家伙平时就老是拿她开玩笑,说她胆小如鼠,这次要让他看看,她并不是胆小如鼠的人。 起先,她们还觉得蛮好玩的,可越往里面走,空气就越怪。外面被太阳烤得像个火炉,可里面却冷得就像是走进了一座冰屋,好奇心让香儿她们忽略这一点,她们继续朝里面走去。很快,她们进入到一间小卧室,卧室里面的东西并不多,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张桌子,连椅子都没有一张,香儿她们觉得不好玩,就退了出来。 “香儿,我看我们还是分开走吧!谁看到好玩的东西就叫。”兴兴提出建议。 “好啊,我也觉得这样会比较省时间。”刘适接过话。 “刘适,你呢?”香儿问。 “我没有意见,就不知道胆小如鼠的燕子敢不敢?”刘适皮笑肉不笑的说。 “谁说我不敢了,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瞧扁了。”一向胆小的燕子,此刻也浑身是胆。 “是吗?刚才是谁在吵着说不要进来?”看来,刘适并不打算放过燕子。 “好了,你们就别吵了,我看这样好了,燕子就和我在一起,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香儿出来打圆场。 “好吧!我们十一点半在这儿见,现在开始对时间。”香儿她们对完时间就分开了。 “香儿,我好冷!” 燕子开始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她一边用手搓着快要冻僵硬的脸,一边拽着香儿的胳膊说。 “是啊,我也感觉到了,怎么会这样?外面那么大的太阳,而这里面却这么冷,就好像两个世界一样。”香儿也一边搓脸,一边说。 “就是,也不知兴兴她们怎么样了?” 燕子一边跺脚,一边哈着气。热气在瞬间就结成了无形的冰,很快就碎成了粉沫,而燕子并没有发现这一可怕的变化,继续朝前走。 “是啊,还有刘适,也不知他现在在哪个角落里?真希望快点出去。”香儿边走边应着燕子的话。 “香儿,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燕子的声音在打颤。 “没有啊!”香儿继续往前走。 香儿她们呼出来的热气,在结成无形的冰的同时,也变幻出无数只眼睛,而且还不时发出阴冷的笑。香儿也觉得有什么声音,赶紧回头,可什么也没有看见?可她的心越抽越紧,觉得有可怕的事情要发生?难道那个独眼老人说得是真的?这座废墟里真有血咒?香儿觉得全身在冒冷汗。 “香儿,你怎么啦?”燕子停下脚步问。 “燕子,我们还是出去吧!” “好啊,我早就想出去了。” 二 就在香儿和燕子俩个要出去时,从地下传来兴兴兴奋的叫声,也就是文章开头的那一幕。听到叫声的香儿和燕子,心里的恐惧感一扫而光,她们俩个觉得是自己在吓自己,因为兴兴就没有事,想到这里,香儿和燕子快步朝地下暗室入口跑去……那些散了的冰又聚集起来,再次幻化出无数只眼睛,发出更加可怕的阴冷笑声。而这座废墟也在这阴冷笑声之中若隐若现起来,就好像是倒映在水里的建筑物一样,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那个地下暗室的入口明明就在拐弯处,可香儿和燕子她们俩个却走了很久,才走到那个地下暗室的入口处,就好像时间突然停止似的。香儿和燕子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她们俩个借助地下暗室靠近顶部的窗户射进来的朦胧光线,摸索着前进!她们并不知道外面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钟了。 “兴兴,你在哪里?”香儿一边在前面摸索,一边喊。 “香儿,我在这里。”兴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香儿,是兴兴!”燕子兴奋的叫起来。 香儿和燕子顺着声音找过去,脚下一滑,地板突然开了一个洞,香儿掉了下去! “啊——”香儿的叫声消失在地下暗室里。她看到血把地板染红了,而且还在迅速蔓延,不断的扩大,而握着水晶珠子的兴兴,脸已成灰白色,血正一点一滴从她的身体里面流失。兴兴只是觉得头有点晕,可并没有把水晶珠子扔掉。“香儿,你到底怎么啦?不就是一颗普通的水晶珠子吗?”燕子说完从兴兴手里抢了过去,而兴兴并没有生气。不是兴兴不想生气,而是虚弱得已经无法做生气的表情了。 “香儿……”燕子也跟着掉了下去,暗室的入口处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刘适觉得自己就好像走进了一座冰冷的迷宫,他走了半天,也没有走出那个大房间,好像是时间在有意跟他开玩笑似的。他此时才觉得这座废墟有问题,后悔没有听那个独眼老人的话,他想哭,却流不出泪。 不是他流不出泪,而是泪水在瞬间结成了无形的冰,而那些冰幻化成无数只眼睛在阴笑着。所以,在外人看来,刘适没有流眼泪,只是在干嚎着。刘适摸着冰冷的古青色墙壁,简直就要崩溃了。 “这该死的房子!”刘适边诅咒边用脚踢着古青色墙壁,结果被吸了进去。 “哎哟——” 刘适摸着发疼的屁股站起来,刚走两步就被脚下的什么东西拌了一下,摔了个嘴啃泥。他爬起来刚想骂两句,就看见香儿躺在地上,原来刚才拌倒他的是香儿。 “香儿,你怎么啦?你怎么会在这儿?燕子呢?”刘适一边摇晃着香儿的肩膀,一边把香儿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嘤——”香儿醒了过来。 “香儿,你醒了!燕子呢?” 刘适觉得空气里好像有血腥味,恐惧感像波浪一样,一浪接着一浪连绵不绝的冲击着他的后背,他好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刘适,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燕子呢?”香儿站起来到处找燕子。 “我也正想问你,燕子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刘适也站起来,和香儿一起找燕子。 这里好像又是一个暗室,香儿和刘适把暗室每个角落都找遍了,就是不见燕子的踪影。燕子不是和她一起掉下来的吗?她去哪了?香儿急得都快要疯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不见了。 “香儿,燕子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你们俩个又怎么会分开?”刘适走到香儿身边问。 “我不知道?我和燕子觉得这座废墟有点不对劲,刚想要离开时,就听到兴兴的叫声,说是发现了水晶风铃。于是我和燕子就朝地下暗室的入口处走去,后来就莫明其妙的掉了下去,接着燕子也掉了下来。”香儿已经开始哭起来。 “是啊,我也觉得不对劲,我在那间大房子里走了很久,就是走不出去,就好像时间在故意和我开玩。于是我就用脚踢墙壁,结果就被吸了进来,真是太可怕了!”刘适也小声的抽泣起来。 “燕子,你在哪里?你快点回答我!”香儿歇斯底里的叫。 “燕子,你别吓我们,快点出来吧!”刘适也惊恐的叫,由于过于害怕,声音变得异常的尖锐。 “燕子,我求你了,你快点出来吧!” 香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发现她和刘适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暗室,而兴兴也不知去向。 “香儿,我们该怎么办?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如果让教务处的何老师发现我们没有去上晚自习,明天我们就死定了。”刘适和香儿抱在一起大哭起来。 “是啊,都怪我!我不应该建议到里面来探险。” “不,香儿,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逞强,现在我们应该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说笑了。” “不,刘适,如果我反对兴兴的建议,我们也就不会分开,这样至少还可以有个照应,现在她们俩个却不知所踪,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怎么向学校交代?” “哈哈哈……兴兴,你看香儿和刘适都哭成泪人了。” “就是,尤其是刘适,还说燕子你胆小,我看真正胆小如鼠的人是他!” “就是,以后就叫他刘胆小好啦。” “燕子,兴兴,你们俩个没事吧?” 香儿忘了要责备她们俩个,只要她们俩个现在回来就好了,这比什么都重要。平时她们几个虽然爱拌嘴,也说过要绝裂的话,现在才发现这份友谊是多么的珍贵。 “是啊,燕子,兴兴,看到你们俩个没事,我就放心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我们怎么出去?”刘适边擦眼泪边说。 “我们俩个会有什么事情,倒是你们俩个,哭成了泪人。”兴兴边说边把玩着手中的珠子。 “兴兴,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颜色怎么这么怪。” “刘适,你猜啊!”燕子故意卖弄关子 “水晶风铃?”香儿根本就看不清兴兴手里的东西。 但她没有把眼睛看不清楚这件事情告诉她们,她怕她们担心,也许是这个暗室太阴冷太潮湿了,所以眼睛才会一时模糊。 “不是的。” “那是什么?燕子,你就快说吧!”刘适又恢复原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 “真是一个笨蛋,是水晶珠子。”兴兴把那颗水晶珠子举起来。 “血……血……”香儿惊恐的叫,脸一下子成死灰色。 “香儿,你怎么啦?这只不过是一颗水晶珠子而已!”兴兴边把玩珠子边走过来说。 “就是,这个水晶珠子是水晶风铃顶上的一个支架。”燕子也觉得香儿有点奇怪。 “燕子,都怪你!要不是你去拿这个支架,那个漂亮的水晶风铃也不会碎。本来我还想;如果把那个漂亮的水晶风铃拿回去,美美她们肯定会羡慕得要死,现在却成了空想了。”兴兴只顾说,并没有留意手里的水晶珠子在起着变化。 “兴兴,这怎么能怪我!要怪就怪这个水晶风铃太脆弱了,我只不过轻轻一碰,它就像是散了架似的碎了。”燕子反讽道。 “香儿,你别怕!这真的是一颗水晶珠子,没有什么特别的,更不会有血了。”刘适也觉得香儿有点不对劲,只是不知是哪儿? 怎么回事?她们几个为什么就看不到?我分明看到血从那个水晶珠子里汩汩流出来,是那样的鲜红,难道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先是看不清楚,现在却看到血从水晶珠子里流出来,是我的眼睛产生了幻觉?还是那个水晶珠子有问题? “香儿,你看,这就是一颗水晶珠子。”兴兴把水晶珠子举到香儿的眼前。 “不要过来!”香儿尖叫着抱着头蹲在地上。 “刘适,香儿她到底怎么啦?” “不知道?燕子你知道吗?”刘适问燕子。 “快点把那个珠子扔掉!”香儿再次惊恐的尖叫。 她看到血把地板染红了,而且还在迅速蔓延,不断的扩大,而握着水晶珠子的兴兴,脸已成灰白色,血正一点一滴从她的身体里面流失。兴兴只是觉得头有点晕,可并没有把水晶珠子扔掉。“香儿,你到底怎么啦?不就是一颗普通的水晶珠子吗?”燕子说完从兴兴手里抢了过去,而兴兴并没有生气。不是兴兴不想生气,而是虚弱得已经无法做生气的表情了。 “我求你们!快点把它扔掉,它会吸人血。” 香儿被兴兴的脸色吓坏了,声音几乎到了绝望的边缘,现在燕子又在玩,她觉得都是自己害了她们。这是为什么?她们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为什么那个血咒要找上她们?香儿看着地板上的血,作死的呕吐起来,整个人倦缩在地上抽动着。 燕子她们听不进香儿的话,其实不是燕子她们听不进香儿的话,而是那个水晶珠子有一股魔力,凡是看到它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去抚摸它,这就是可怕的血咒!只要人一碰到它,它就会吸光人身上的血,而人也会因失血过多而身亡。 燕子身上的血也在慢慢流失,水晶珠子最后到了刘适的手中,香儿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一边抽动着身子,一边口吐白沫,她被这突击其来的画面吓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燕子她们会因失血过多而死!是啊,这是谁也查不出来的死因,就连法医也没有办法做到,好毒的血咒!香儿闭上眼睛,而心在滴血,为什么她没有被血咒到? 刘适、燕子、兴兴三个人身子慢慢向后倒去,水晶珠子滚落在香儿的身边,香儿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握住那个水晶珠子,她的嘴角露出一抹让人难以着察的笑容,那笑容带着某种预兆。其实香儿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她只知道一件事,她不想独活着出去,她们四个是一起进来的,就应该一起出去。 “不要——” 水晶珠子在香儿的手里扭动着,而香儿却握得紧紧的,无论水晶珠子怎么挣扎,怎么求香儿松手,香儿就是不松手。血也在一点一滴离开她的身体,流进了水晶珠子里到了地板上。 对香儿来说,水晶珠子会说话,也没有什么好可怕的了。是啊,连死都不可怕了,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可怕的。一滴泪水,悄无声息的从香儿的眼角滑落下来,也许这是她留的最后一滴泪。 “香儿,你快放手!要不然,你会死的。”水晶珠子的表皮这次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伤心的泪水。 “我知道,你一直不肯放过我,就是想和我在一起,我现在就成全你。我只求你放过我的同学,她们是无辜的。”香儿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自她懂事起,她就一直做着一个可怕的梦!在梦里,她被一个独眼男人追,说她是他的,她不可以喜欢或是嫁给别的男人。他还说,自己之所以会变成独眼龙,是因为她中了地下魔王的阴风黑煞掌。他在救她时,被地下魔王刺瞎了一只眼睛,所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他最终还是没能把她救活,投胎做了人。 起初她不相信,她只把这个当成是一个恶梦。可最近这个恶梦由一个星期做一回,到一天做两三回。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就会做这个恶梦。他说他已经吸了九百九十七个人的鲜血了,只要再吸三个人的鲜血,就可以恢复原来的样子,而且永远也不会死,这样他就可以陪在她的身边了,做她永生永世的夫君。 这就是他的计划,虽然她并没有记起她的前世,但她相信他的话。一个宁愿把自己的身体放在一个水晶珠子里,也要现实和他心爱的女人在一起的愿望的男人,她能不相信吗?而刚才在门口阻止她们进去的人就是他。虽然他变成了一个老人,可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像,他在劝阻的同时,也在把她们往前推了一把。 她虽然很感动,可也不想让这个悲剧因自己而继续发生,他不就是想得到她吗?他现在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他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反而更加痛苦了?她是自愿跟他走的,就在她握紧那个水晶珠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他没有必要内疚,她死是因为她欠他的,她愿意把自己还给他。而燕子她们三个呢?她们是无辜的。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要让那么多无辜的人丧生!难怪最近老是听说有人无缘无故的死去,原来凶手就是他。如果她死了,他就会放弃这一疯狂的计划,她在心里冷笑着,握着珠子的手更加紧了。 “不——香儿,你快放手!要不然,你会魂飞魄散的。”水晶珠子痛苦的叫。 香儿没有再开口说话,在他没有答应她的请求之前,她绝不放弃!况且她心已决,如果让她背负一生的罪名活在这个世上,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魂飞魄散又有什么关系,难道还真有下辈子吗?如果真有的话,那她岂不是又要罪加一等了,那些冤魂都不会原谅她的。 “香儿,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放手?”泪水顺着香儿的手指缝隙,哗哗的流下来。 “我要你放了她们三个!我说过,我愿意跟你走,永不离弃。” 香儿感到天昏地转,她知道她很快就会在这个世上消失得一干二净,她苦涩的笑着,也想到她的爸爸妈妈,还有疼爱她的爷爷奶奶。如果让他们知道,她就要消失了,而且连尸骨都不存,他们肯定会伤心欲绝的,可她已管不了那么多了,来世再还吧!来世?他不是说过吗?她不放手就会魂飞魄散吗?既然是这样,还谈什么来世,她一下子晕了过去,水晶珠子也滚落在地上。 “香儿,我不想你死,我只想你好好的活着,我吸人血,还不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吗?可现在看你这么痛苦,就是魂飞魄散也不愿意让我再见你,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水晶珠子变成了一个美少年,他把香儿抱在怀里,吻着她失去血色的脸,痛苦的诉说着。 “香儿,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忍受着千年寒冰的刺痛,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体腐烂,为了让自己的容颜恢复过来,我不惜把自己放在这个水晶珠子里,希望有一天能见到你。如果我的做法让你更加恨我,即使我得到你,我又有什么幸福可言!再见了,我的香儿,我会永远在你的身边保护你,祝福你!我不要你恨我,那样我会生不如死。”美少年流着泪把香儿的身体放平,在她的唇上深深的吻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暗室中央。 美少年最后看了一眼香儿,闭上眼睛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意念之中,他的嘴唇飞快的动着,不一会儿,美少年身体里发出万丈光芒,把香儿、兴兴、燕子、刘适几个人包围起来。暗室好像在动,又好像没有动,时间好像又回来了,地板上的血倒退着渗到香儿她们几个人的身体里,就在血寻到它们的主人全部归位时,美少年一下子碎成了七颗水晶珠子,那座废墟也不见了。 “哎哟,头好痛!” 刘适首先醒过来,按理来说,最先醒来的应该是香儿,可她不愿意醒过来,她想送他最一程。她没有想到,对她痴情一片的男人,竟然是一个翩翩美少年,她就这么的跟在他的后面,她不敢开口说话,怕一开口会求他留下来,她不能那样做,泪水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 “香儿,别哭了,只要你快乐幸福,我就别无所求了。”美少年转过身,看着哭成泪人的香儿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你说过要带我走的。”香儿终于哭出声。 “不,香儿,我不能带你走,那样我连你的魂魄也见不到了。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宁愿自己永远活在黑暗之中。” “不——”香儿扑到他的怀里,捂住他的嘴。 “回去吧!香儿,如果我们的缘份没有断,我们就会再见的。” “不,我不回去!”香儿发现自己已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听话!我们一定会再相见的,但不是在黑暗之中。”他在香儿的额头上吻一下,放开香儿,飞快的朝前跑去。 “不要离开我……”香儿一脚踏空,掉了下去! “啊——”香儿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汗水像雨水般掉了下来。 “香儿,你醒了!”燕子边为香儿擦汗边问。 “刘适,我怎么会躺在学校的后门口?”香儿一点也不记得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刚刚醒过来。”刘适摸摸头。 “就是,我一醒来就看到兴兴躺在地上,没多久她就醒过来了。”燕子也是一头雾水。 “我好像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兴兴看着自己的手说。 “我也是的。”香儿从地上爬起来。 “哎呀,上晚自习的时间快要到了!”刘适惊叫。 “真是的,都大三了,还要上晚自习。”兴兴极不情愿的跟在刘适的后面叫。 “是啊,学校的制度也应该改一改了。”燕子也咕噜着,她们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在鬼门关上走了一趟。 “香儿,快点!”刘适在前面喊。 “哦,来啦!” 香儿小跑起来,身子向前一倾,差点摔倒!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香儿弯下腰,看见地上有七颗小珠子,自己不正想买一个水晶链子吗?刚好可以做一个。香儿边想边捡了起来,她惊奇的发现,在每一颗珠子上都有一个字,拼起来就是“香儿,我永远爱你!”香儿笑了一下,把水晶珠子放进袋子里。 四美少年最后看了一眼香儿,闭上眼睛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意念之中,他的嘴唇飞快的动着,不一会儿,美少年身体里发出万丈光芒,把香儿、兴兴、燕子、刘适几个人包围起来。暗室好像在动,又好像没有动,时间好像又回来了,地板上的血倒退着渗到香儿她们几个人的身体里,就在血寻到它们的主人全部归位时,美少年一下子碎成了七颗水晶珠子,那座废墟也不见了。 “香儿,你们去哪里了?”香儿她们屁股还没有坐稳,班长就走过来问话。 “哦,我们有点事情。对啦,班长,不是还没有到上晚自习的时间吗?有什么事情吗?”香儿不明白班长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们班换班主任了,刚刚在点到你们的名字时,不见你们,所以新班主任很生气。”班长小声的说。因为班主任的办公室就在隔壁。 “这能怪我们吗?学校又没有事先通知。”刘适哇哇大叫。 “就是啊,虽然我们是学生,可也得先吱一声。燕子,你说对吧!”兴兴也嘟着嘴。 “就是嘛!再说了,换班主任也应该白天换,干嘛搞到晚上?”燕子也翻着白眼。 “好了,你们小声点!别吵着其他的人看书。班长,新班主任他有说什么吗?”香儿问。 “他叫你们几个派一个代表过去,把为什么迟到的原因解释一遍。” “不会吧!解释一遍,我们本来就没有迟到啊!”刘适跳起来叫。 “我看他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烧到我们头上。”燕子阴阳怪气的说。 “我看,杀鸡给猴看才是真的。”兴兴接上一句。 “有病吧!”香儿也骂了一句,这个新班主任肯定是一个疯子,要么就是一个白痴。 “香儿,告诉你们吧!我们的新班主任,不但年轻,而且还非常的帅气,我都没办法用词来形容了。”班长一脸的陶醉。 不会吧!这么快就暗恋上?香儿抬起头看看其他的同学,不光是女同学,就连男同学也露出花痴一样的表情。香儿全身的鸡皮疙瘩全上来了,我就不会爱上班主任,再说了,她压根儿没打算来一场师生恋,虽然她也很想谈一场恋爱。 “香儿,还是你去吧!” “又是我!刘适,你还是不是男生?”香儿鼓着腮帮,生气的说。 “香儿,刘适说得对,还是你去吧!对付班主任你最有一套了。” “是啊,我也赞同兴兴的话。” “燕子,你也这样说啊!我怎么这么倒霉,交了你们这几个烂朋友,一出事就只会做缩头乌龟。”香儿双手叉腰,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像个小泼妇一样,气得哇哇大叫,也不管其他同学的眼光了。 “香儿……我爱死你了!”兴兴的叫声能让男生的骨头酥软,让女生下地狱! “别叫了,我去还不行吗?”香儿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在下地狱了。 “谢谢香儿!我们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刘适也学着兴兴的声音。 “算我怕了你们了!唉,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香儿说完,昂首挺胸朝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香儿走到班主任的门口停下来,班主任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居然不分男女照单全收。 “是香儿同学来啦吗?请进!” 哇噻!这么厉害!我连门都还没有敲,他就知道是我来了,难怪全班同学会为他倾倒,香儿边想边推门走了进去。 “你就是香儿同学,坐吧!”班主任并没有抬头看香儿,好像在写什么? “老师,听说您找……” 香儿的视线一对上迎面而来的视线,就再也分不开了,也忘了要把话问完。天啦!这个世上还有这么帅气的男人。坐了半天,也说了半天,香儿却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等那一扇门在身后关上时,她的班主任露出一个非常好看的笑容。 “香儿,我的香儿,你是我的,我是不会让你从我的身边溜走的!”笑容再一次浮在他的脸上。 这句话香儿没有听到,可也不需要听到。没几天,她就和她的新班主任约会起来,把全校的师生嫉妒得要死了。因为她的班主任,眼里除了香儿还是香儿,而香儿的头脑里装得也全是她的班主任,每天一下课就不见了人影,不到晚上十二点她不会回宿舍,燕子她们有时怀疑,香儿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就在毕业典礼那天,七颗水晶珠子也被香儿的新班主任串成了水晶链子,亲手戴在香儿的右手腕上,也戴上了他对她的爱,永远的爱!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七十二话:天网恢恢 34岁的汪咸声是铁城县石化公司基建科科长,在这次反腐倡廉的清查中,有人揭发他在发包公司综合办公大楼时,收受包工头林中强的贿赂3万元,林中强承包工程后,偷工减料,使这幢造价1800万元外表豪华的办公大楼,刚竣工尚未使用,就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墙基下沉,墙壁开裂,成为一幢“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根本不能用的豆腐渣工程,群众反应强烈,举报信纷纷反映到上级检察机关,反贪局刚要立案侦查,汪咸声却畏罪潜逃跑了,四天后,却发现他摔死在这幢危楼之下。 那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晨光曦微,公司大院内的花木班驳,晨雾还披上一层薄薄的轻纱。坚持晨跑的余小江,顺着公司的林荫大道慢跑着。 这石化公司,是全市绿化先进单位,大院内,树木森森,绿草茵茵,在绿荫婆娑的荫影中,一座亳华的办公大楼,掩映在花木之间。余小江跑步跑到这办公大楼下面,猛地发现水泥路上,仰面朝天躺着一个人,他仔细一看,原来是汪咸声,只见他*迸裂,脸上颈上全是鲜血,人已经咽气了。 余小江陡然一惊,就象个百米冲刺的运动员,急忙向公司的办公室冲去。 没多久,刑警队长高翱率领他的助手刘春丽、马小保、麦英和刑侦队其他队员,驾着红灯闪闪的警车,鸣着警笛,风驰电掣般赶到了这环境幽美公司大楼前。 勘查开始,高翱环视周围,发现汪咸声的尸体正对着办公大楼的游廊栏杆处,死者的*四溅,鲜血溅满一地,惨不忍睹,显然是坠楼而死的。 尸体躺在距离飞檐滴水50厘米处,头向着水沟成直角,尸体头部着地几乎和栏杆垂直,坠楼者是沿着廊柱,头朝下,脚朝上径直坠下来的。死者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纯棉衬衫,下身穿条灰色涤伦长裤,脚上只穿着一双浅灰色的尼龙袜子,没穿鞋,一双白色的旅游鞋,一只甩落在离死者耳朵20厘米的泥地上,另一只紧靠死者的肩膀,整个现场周围,虽然都是湿软的泥地,但是奇怪的是没有发现有脚印。 勘查时,眼明心细的刘春丽蹲在一丛紫罗兰花圃下,她轻轻叫了一声“嗨!”高翱马上明白,自己的助手发现了可疑的情况了,他走了过来。 “哦!我明白了!”刘春丽惊喜地说着,掏出照相机,对着花圃拍了一张照片。 高翱才发现那丛紫罗兰根部的泥地里,有一个深深的、圆形的、顷斜的洞。他掏出钢尺量了一下,洞口直径5厘米,深15厘米,向着廊楼作45度角的顷斜。 高翱向四周环视一下,这是一个长方形的花圃,花圃四周围栏用雪花石砌成,高约20厘米左右,离飞檐滴水沟相距大约一米,花圃很长,尽头就是曲径通幽的小路。 “春丽,这花圃围栏上有人走过!”高翱平静地说:“你看,这人在围栏上走着,也许,他害怕自己的脚印留在围栏上,所以他一边拖着脚步,所以在围栏上并没有留下脚印,但是却把围栏上的露珠拭干了。” 他们两人顺着围栏上的擦痕寻去,春丽感到奇怪地说:“这花圃四周都是泥地,泥地上并没有脚印,说明没人来过,但是这人是从哪儿登上这花圃围栏的呢?” “我可以肯定,这花圃尽头,还有这样一个圆洞!”高翱胸有成竹地说。 他们沿着花圃走到另一头,果然,不出高翱之所料,花圃和花圃之间的的泥地中间,也有一个这么一模一样的圆洞。 “明白了吧?”高翱低声地问。 春丽扑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点点头,表示已经明白。 楼下的现场斟查完毕,两人又登上办公大楼的游廊,因这幢楼是危房,为了安全起风,平时是禁止人们造访的,这游廊离地面有两丈多高,用朱红的楠木做成宝瓶状的栏杆,高约一米,由于几个月没人登上,所以台阶上积着一层厚厚的尘埃。只见尘埃上有一行清楚的脚印,从台阶最下一级一直伸延到死者坠楼的栏杆处,鞋印长度是24厘米,是双星牌压模旅游鞋留下的,鞋底印纹是波浪形,脚印是单向的,也就是说,只有上楼的脚印,没有下楼的脚印,给人的印象是这人上楼后再不下来了,说明他是从楼上跳楼自杀了。 “这人的鞋印和汪咸声尸体旁边的那双鞋是一致的,说明只有汪咸声一人上楼。”春丽说着。 他们勘查完阁楼,又在公司经理带领下,进入死者的宿舍。 公司经理名叫劳福林,现年38岁,生得虎背熊腰,身材魁梧,浓眉大眼,时时露出冷峻的目光。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坚毅而又聪明的人,在他的办公室里的墙上,挂着各种奖状,由此得知他是市先进企业法人代表,还是市业余举重队的中坚,曾获南方五省职工运动会举重冠军,作为公司经理,他不能容忍在自己的鼻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因为石化公司是全市的先进企业,因此他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希望尽快侦破此案。他带领着公安人员打开汪咸声的房间,室内内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杯盘狼藉……吃剩的还有半碟烧鸭,半碟白斩鸡,桌面撒满桌的花生米,两瓶三花酒喝得只剩下一点点儿…… 高翱又从王南声的床头柜里搜出两大扎人民币,用手帕包得整整齐齐,他们数了一下,刚好是3万元。高翱用放大镜观察着这房子内一切器具,出人意料之外的是所有的餐具和器皿,都没有留下指纹。高翱成竹在胸说:“显然,这些用具是被人仔细拭过了。” 汪咸声的尸体运回公安局法医处解剖,结果表明,死者胃里有大量的酒精,可知死者在死亡前酗酒狂饮,致死的原因是头顶颅骨破碎,头盖骨有一个圆形塌陷的破碎伤痕,可能是坠楼时,头部撞在一块圆球形石块上所致。案子初步定为畏罪自杀,当然,也不排除他杀的可能。 二 翌日,刘春丽一进入办公室,发现队长高翱的办公室桌上堆满钞票,高翱正全神贯注地数钞票。 刘春丽惊讶地问:“哟!高队,哪来这么多钱?” “这是从汪咸声宿舍里搜出来那3万元钞票。” “这票子我们都数过两遍了,难道你还怀疑有错?” 高翱:“春丽你说,这票子除了数目,还有什么特征吗?” “哦!我正想向你汇报,今天我打电话和南环路储蓄所核对过了,储蓄所的营业员说,当天发给汪咸声的钞票全是新票,都是百元面额的大票,共300张,因是新票,所以钞票上面的号码都是顺序排列的!” “好!我正是因为这事才将这些钞票借出来再检查的,你看——”高翱拿起一扎钞票递给春丽说:“你说为什么从汪咸声住处搜出来的3万元钞票中,却有8张号码是不按顺序排列呢?也就是说这8张是旧钞票,为什么?” “一眼就看出来,这8张旧钞票是后来才补上的!” “后来才补上?为什么要补上呢?” “凑够3万元这个数目呗!” “汪咸声为什么要凑够3万元这个数呢?你想过这问题吗?” “哦!我明白了!”春丽恍然大悟,说:“他是准备回来投案自首。” “对罗!他失踪几天后,在外面花了800元,他回来准备投案自首,所以就从别处凑来800元旧钞票,凑够他受贿那3万元的数目,准备赔退,要不是想回来投案,凑这个数如何解释?” “哎呀!这么说,他是想回来投案自首的?” “不错,他是想回来投案自首的,可惜的是他还末见到我们,就被人家灌醉,做了一个酒醉后坠楼自杀的假现场。” “好狡滑的家伙!” “据我调查,汪咸声虽然嗜酒如命,但是他的酒量不大,从他的宿舍看,喝光了两瓶桂林三花酒,所以喝酒者肯定不只他一个人,虽然酒杯、筷子、饭碗只有一份,但是这是假象,要知道桂林三花酒是一种烈性酒,酒度50度,汪咸声没有这样的海量,即使他拚命喝下,但喝下后,他就绝对不能再爬上两丈多高的办公楼再跳下来,说明有人将他灌醉,再将他扛上楼,再倒栽葱掼下楼来。” 刘春丽:“昨天勘查他的宿舍时,我也感到有点儿奇怪,为什么他的餐具上没发现指纹呢?显然是有人将餐具统通拭过,是汪咸声拭的吗?不是,因为一个将要自杀的人,是不会有这样的心理现象的,是其他人从中做手脚胡弄我们。” 高翱:“正是这样,他自以为聪明,谁知反而弄巧反拙,露出了马脚。汪咸声那双鞋子也落得奇怪,这是一双系鞋带的旅游鞋,若穿这种鞋子跳楼,鞋子是绝对不会脱落的,即使脱落,也不会甩在头部附近,说明有人将死者的鞋子脱下,穿在自己的脚上,又将死者扛在肩上,扛上阁楼,将他掼下楼来,制造单他一个人上楼自杀的假现场。” 春丽抡着说:“现在我知道凶手是怎么样逃离现场的了,他是将一根晾衣服的竹竽,斜靠在花圃里,靠在游廊的墙边,作案后,他顺着竹竽爬下楼来,又扛着竹竽踩上花圃的围栏,拖着脚步,走到花圃尽头,那里离水泥路还有两米多的距离,中间是松软的湿泥地,他为了避免脚印留在泥地上,他就持着竹竽,像持杆跳高的运动员一样,作撑竽跳,飞身腾空越过这段泥地,所以,在这段软湿的泥地中央,又留下另一个圆洞,其实,这圆洞就是竹竽的支撑点。” “对!对!这人身手不凡,汪咸声80多公斤,此人能扛他上两丈多高的阁楼,并举过头顶,将他摔下楼来,他的膂力很不简单啊。” 三 两天过去了,调查没有什么进展,正当高翱一筹莫展的时候,公司的看门人刘清来了,满脸惊慌的神色,高翱招呼他坐下后,他慑慑懦懦地说:“高同志,我有一个情况,不知对你们破案是否有帮助?” 高翱温和地说:“老刘同志,你说吧?有什么情况,只要与我们案情有关,就对破案有帮助。” 他说:“出事那天晚上10点钟左右,汪咸声曾开着公司那辆桑塔纳出公司大门。” 高翱一怔,觉得这果然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尽管这条线索和已掌握的线索相互矛盾着,但是高翱仍是很重视。因为尸体解剖,汪咸声是当晚8点钟死亡的,怎么晚上10点钟又有人看见他开汽车出公司去呢?岂不是活见鬼,要不是公司的守门人刘清看错,就是有人冒充汪咸声,目的只有一个,他制造假象,证明汪咸声10点钟尚健在,这样,就得出他没作案时间的证明,好狡猾的家伙啊! 高翱郑重地问道:“刘老师傅,你看见汪咸声开车出医院大门,车上有几个人?开车的司机是汪咸声吗?” “没错,开车的正是他,驾驶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这小子,他的腐败案暴露后,整日铁青着脸,像是吃了火药一样,他急不可待等着我开大门。” “急不可待?你看清了他的脸?” “驾驶室里光线昏暗,我看不那么仔细,但是我敢肯定开车的就是他,穿着他平时常穿的那件黄夹克,头戴鸭舌帽,而且又是酒后开车,当时大门关着,他焦急地等待我开大门。” “你说看不清他的脸,怎么知道他是酒后开车?” “不会错的,当时他醉得头都抬不起来,伏在方向盘上一个劲按喇叭,不是酒后开车又是什么?”老头子显然对这青年科长没有什么好感。 “他又是什么时候开车回医院的呢?” “记不清了!” “记不清?你当班的时间是几点至几点?” “下午6点起,到半夜12点,12点后锁门睡觉!” “那么,在你当班的时间里,没看见他开车回来?” “唔!可能他是天亮后才开车回来的!我不知道……” 高翱突然提高嗓音严肃地说:“刘老师傅,我们现在是调查一桩人命案,人命关天,你应该明白。” “我……我明白!” “明白就好,你刚才说的不对,汽车并不是天亮才开回来的,而是在当晚,是你值班的时候。翌日早晨6点钟时,我们闭院大搜查,那时汽车已停在公司后院内,汽车的排气管已经冷却,车轮上的泥泞已干,驾驶室的玻璃上已凝聚着露珠,所以,这辆汽车,肯定是当晚开回来的,而且是在12点钟露水末降之前。” 刘清突然惶恐不安起来说:“我不知道,我当时喝醉了……” “你喝醉了?难道当天晚上,你就是这样让医院的大门敞开着过夜的?”高翱提高了声调问。 “不!不!门是有人替我看守的!” “谁?谁帮你看守大门的?” “余小江,是公司经理劳福林临时安排的,不信你去问我们经理。” “当晚你去哪?要余小江替你守大门?这是怎么一回事?”高翱迫视着他问。 “情况是这样,劳经理从外面回来,见我脸红了,就严肃批评我,说当班前不应该喝酒,而且又喝得这样醉,我委屈极了,我哪里会醉呢?我是海量,喝一斤三花都没问题,当天晚饭,我才喝了一小杯儿,可是劳经理却说我醉得不行了,还亲自倒了一杯茶给我解酒,经他这么一折腾,我真的有点儿支持不住了,感到头重脚轻,天旋地转,倒是真的醉了,这时,他让我回家去休息,那晚,他代我值班,还同余小江睡在值班室里。” 高翱沉思着,汪咸声的摔死到底和汽车晚上驶出医院有没有关系呢?要说没有关系,可是条条线索均指向汪咸声,他又有作案动机和时间,要说有关系,汽车是10点多钟开出医院去的,而汪咸声的尸检报告书又说他是8点死亡的,又是怎么解释的呢? 四 案情坠落在迷雾之中。 翌日,老工人韦子达向高队长反映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发案那天晚上,他去看电影回来,看见本公司的那辆桑塔纳牌小汽车停在离公司门口不远那个巷口,他当时曾走近看过,没错,是公司那辆汽车,车号是16——87514,但是车上一个人也没有,他以为司机在附近的小吃店吃东西,但他走进小吃店去,却不见一个人影,附近又没有别的商店,只是一条光秃秃的胡同,他能去哪呢?可是当他从小吃店里走出来时,这辆小汽车已经开走了,不知这司机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高翱听了,马上警觉起来,问道:“韦师傅,你是什么时候看见那辆小汽车的?车停在什么地方? “我家住桂花胡同,我看见汽车正停在我们巷口处,大概离我们公司大门有30米左右。我在大光明电影院看头场电影,11点正散场,从大光明电影院走到桂花胡同巷口最多要15分钟。” 高翱说:“哦!那就是说你看见小汽车的时间是11点15分。” 调查到此,因为公司的小汽车只有五人有汽车的钥匙,公司经理劳福林就是其中的一个,当然汪咸声也有钥,所以,公司经理劳福林进入高翱视野,成为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五 翌日,劳福林快下班了,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抓过话筒,听到高队长极其平静的的声音,:“是劳经理吗?今天下午两点,局里开汪咸声坠楼致死一案的结案工作会议,处理有关一些善后工作,请你列席参加会议!” 他刚想问有关结案的情况,可是高队长却把话筒放下了。 下午两点,劳福林按时来到公安局,作为一个石化公司的法人代表,他经营的是易燃易爆商品,所以他来公安局开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传达说,高队长正在预审室等着他,他快步走进预审室,坐在一张独凳上。 高队长朗声地说:“汪咸声坠楼死亡案,我们已经查得水落石出了,调查中证实,汪咸声是在石化公司内被人灌醉后杀害的,杀害后,犯罪嫌疑人又移尸到危楼下,我们调查的结果是凶手必须具备以下的特征; 一、凶手必须会开汽车,因为案发的,他冒充汪咸声开汽车出公司的大门,企图制造假像迷惑我们。 二、这人一定是公司守门人刘清的熟人,而且是刘清仅凭声音就可以认出来的老熟人,所以他开汽车出公司时,尽管他是穿着汪咸声的衣服戴着汪咸声的帽子,扮成汪咸声的样子,可是他在等刘清给他开门的时候,他做贼心虚,怕刘清认出他来,所以不敢抬起头来,不敢说话,只好装醉伏在方向盘上一个劲儿按喇叭,试问一个人假如真的醉得头也抬不起来,他还能开汽车吗? 三、这人一定是一个大力士,臂力过人,所以才能扛着80公斤的汪咸声的尸体上了危楼的二楼,制造自杀的假现场。 四、最后还有一个铁的证据…… 说到这里,劳福林突然竭斯底里地呼喊起来,说:“小汪、小汪,你死得多惨啊!你不该一时走入歧途,畏罪自杀啊!” “劳福林!安静点!”高队长平静地说。 “哦!看来我是太激动了,太感情用事,小汪是我们公司的业务骨干,我不忍心看见他腐败堕落,遭此不幸!” 高翱冷笑说:“是的!汪咸声的确是你们公司最听你的话的好科长,他对你的话,言听计从,现在你是兔死狐悲啊!” 劳福林一惊,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劳福林,你自己明白,汪咸声身为基建科长,在建公司的综合办公大楼发包时,你和他狼狈为奸,收受包工头的贿赂,你得了大头,汪咸声得小头,后来办公大楼出了质量问题,纸包不住火了,你就指使汪咸声携款潜逃,汪咸声逃跑了几天后,经过思想斗争,知道自己并不是首犯,受贿金额也较少,他就准备回来投案自首,只要他一出来自首,他的问题就彻底暴露,于是,你一不做,二不休,将他灌醉,用你的哑铃打死他,并把他的尸体扛上了这幢危楼,将他摔下,造成他畏罪自杀的假像,那晚你作案后,又潜入他的宿舍,穿上他的衣服,戴上他的帽子,扮成他的样子,将汽车开出公司的大门,当时公司的大门已经关闭,你怕刘清认出你来,所以你连门也不敢叫,佯醉伏在方向盘上,一个劲按喇叭,这样又能掩饰自己的真面目,又能加深刘清对汪咸声的反感,以便以后作证,你开车出去后,将汽车开回来的时候,你怕大门有人看见你,感到再装下去不行了,你就将汽车停在桂花胡同巷口,脱下汪咸声的衣服和帽子,恢复你这大经理的身份,以公司的经理身份走到公司的大门口打探情况,你看见门卫刘清喝了一点酒,你就小题大做,严肃批评了他,又假惺惺关心他,倒一杯茶给他解酒,你给他在醒酒茶里放了事先准备好的麻醉药,将他搞得头昏脑涨,你好以他酒醉为名支使他回家休息,他刚一走,你就溜到桂花胡同巷口将那辆汽车开回公司以遮人耳目。” “假如汪咸声不是受了巨额贿赂,为啥他又畏罪自杀?”劳福林强强词夺理地嚷着。 “不!汪咸声不是自杀,他是被你杀死的。” 劳福林冷笑着,说:“哼!姓高的,你这篇侦探小说,可谓是编得天衣无缝,可惜全是推理,并无实据,法院判案,要的是实据啊!” “慢着!”高翱:“你不是要实据吗?伸出你的手来!” “我抗议,抗议你们莫须有的陷害。”劳福林大吼着,霍地站了起来。一副锃亮的手铐,已经准确无误的地在他的手腕上,这时高翱站起来平静的说:“这难道也是我编的推理小说的情节吗?他此时手上拿着一个哑铃,又从公文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原来是一张死者头颅顶端的照片,这照片死者的头皮上,淤血清晰现出一个阿拉伯字“5”字。 高翱嘲讽地说:“这也是我的推理小说的情节吗?当时你听到汪咸声说要去投案,你就脑羞成怒,用你的哑铃打死他,你的哑铃在浇铸时,铸下一个阿拉伯字“5”字,表示是5公斤级的哑铃,现在这个“5”字显出瘀血,留在死者的头皮上,而这哑铃也留下你清晰的指纹,这就是法院需要的铁证! 劳福林看见铁证如山,他像一条打断脊梁的癞皮狗,耷拉着脑袋,在逮捕的证上签了自己的姓名。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七十三话:灭绝人性事件 市郊苟立屯的苟家成开着一个小五金厂,规模虽然不大,但每年也有二三十万的进项,日子过的满富裕。苟家成雇了12个工人,其中有3个女孩,都20岁上下。3个女孩中有个叫胡枚的,人长得白净俊俏,老板苟家成对她垂涎三尺。于是,就琢磨出一个办法来,学着人家大大款的样子,叫她做自己的秘书,经常带着她出外,两个人就发生了关系。胡枚也心甘情愿,她觉得这苟家成虽不是个大大款,可也算个有钱人,傍上他吃不了亏,以后瞅空子叫他跟他那个傻老婆离了婚,自己当了他的夫人,这辈子还不挺滋润吗。就这样,两个人出出进进地就有半年多了。 这胡枚读书时,虽然没考过60分以上,可独有“心计”,这就是鸡不撒尿,各通一道。她可不愿意老跟苟家成过这种“野外”生活,一心想做“入室”的老婆。为了早日实现自己的美梦,她就打起了鬼主意,在苟家成用的套儿上扎了眼儿,结果,没出俩月就出现了妊娠反应。胡枚又跑到医院做了检查,证明她确实怀上了,高兴的简直就要喊起来,觉得自己这下子有了做富裕人家老婆的“资格”了。 一回来,她就把检查证明拿给苟家成看。苟家成一看说:“这怎么可能呢”胡枚马上接过来说:“怎么不可能,忘了那套儿是破的。”苟家成也想起来,有一回那套确实破了,可他没想到一漏就能怀上。他觉得怀上也没嘛大不了的,就说:“你做人流去”“不,我不做”胡枚噘起嘴来说。“不做怎么行啊!”苟家成这才有点着急了。“哎!你的儿子你不心疼啊?”胡枚又睁大了眼睛问他。“心疼?心疼怎么着,还能养出来!”苟家成摊开双手说。“你赶紧跟你老婆离婚呀,咱们结婚不就完了吗!”“不行”苟家成想都没想说道。“为什么?”胡玫瞪大了眼睛问。“嗨,你不知道,我这厂子当初是她爸爸的。那老头子心眼儿多,知道他闺女有点傻,怕我跟她离婚,临死前就把厂子记在她的名上,都是公证过的。我要一跟她离婚,厂子就不是我的了。”苟家成说。胡枚一听是呀,苟家成要没了厂子,她这富裕人家的老婆也做不成啊。就说:“你要不把她弄死得了”“不行,弄死她公安局查出来,我也完了!”“那怎么办?”胡枚问。苟家成一时没有主意,看着她**。胡枚就威胁他说:“哎!我可说给你,你要不跟我结婚,我就上外边嚷去,我就嚷我让你强奸了,怀了杂种,看看谁难看。”“你别急呀!让我想想。”苟家成一听,就皱着眉头,又想开了主意。 其实胡枚知道,苟家成不光怕她嚷,也离不开她,她那样说不过是在逼他想招儿。苟家成就想琢磨个三全其美的办法,既能保住厂子、儿子,又不让胡枚离开他,可想了半晌,这三全其美的办法也没想出来,心里正急得要命。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儿子苟盛儿推门进来了。 这狗盛儿是苟家成的独生子,虚岁22,大名叫苟小军,受他妈的遗传,有点儿二百五,小学上到六年级,还算不出125+125=多少,学校就不要他了。离开学校,他的大名也没人叫了,都叫他小名——狗盛儿。这狗盛儿说是帮着他爸爸管理厂子,实际做不了什么事,整天在厂子里围着那几个女工屁股后头转。他在别处没见着胡玫,也知道胡枚爱在他爸爸屋里,就转到这边来了。狗盛儿进屋一看,胡枚还真在,两眼又直勾勾的集中在胡枚的胸部了。胡枚有些心虚,就以攻为守地说:“哎哎哎,干吗死看我!”狗盛儿嘴一咧,嘿嘿地乐了。狗盛儿一乐,胡枚更心虚了,生怕有什么破绽,就把身子扭到一边去,给了狗盛儿一个后背。 苟家成眼睛忽然一亮,心里叫道:有了!这可真是他娘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苟家成这就撵狗盛儿:“小盛儿,跑这来干吗,回车间,赶紧走,我们正商量事呢。”“哎”狗盛儿不敢不听他爸爸的话,又瞅了胡枚两眼,走了。 狗盛儿一出屋,苟家成就对胡枚说:“我看你跟小盛儿结婚”“嘛玩意,我跟他结婚?他傻拉吧叽的!”胡枚吃惊地差点就大声叫起来。“你小声点儿!你听我说……”“我不听!”没等苟家成说完她就一拧身子说。苟家成见胡枚不愿意,又耐着性子说:“我跟你说,你跟他结婚还不是为的咱俩不分开吗,他要是聪明的,咱俩可就不方便了!对不对?再说了,你跟他一结婚,你肚子的孩子也没事了,对外人说是他的,我再跟镇里要个指标,到时候生下来还不是咱俩的儿子呀!”胡枚听了心想,他说得也是。管他谁呢,我先进了他家门再说,可转念一想又有些担心,就说:“我和他结了婚,他要知道我怀孕了怎么办?”“哎,这个你甭担心,我的儿子我知道,你肚子不还大吗,绝对没事。”苟家成几乎是拍着胸脯说。 当天晚饭后,当着老婆来大翠的面,苟家成就把狗盛儿叫过来说:“小盛儿,你也不小了,到该成亲的时候了,你个人也他娘的搞不了,还得我给你操心,我想给你说个媳妇。”“说谁呀?”狗盛儿一听给他说媳妇眼睛睁大了,看着他爸问。“哦,你喜欢胡枚吗?”“胡枚?我喜欢。”狗盛儿一听是胡枚乐坏了,擓着脑袋回答。“你要喜欢她,我就给你去说说。”苟家成说。停了停又说:“明天我就去说,她要同意,就让你们结婚。”“行”狗盛儿满口答应着。苟家成又问他老婆来大翠:“你觉着行吗?”来大翠说:“我觉着行,那丫头挺好看的。” 没等明天,当天夜里,苟家成就跟胡枚说了,第二天就到镇里登了记,五天后就举行了婚礼。 新婚夜里,胡枚还一直担心狗盛儿察觉出她怀着身子,可狗盛儿这小子浑然不觉,显然她的担心多余了。可这傻玩意儿跟个猪似的,没完没了,搞的她筋疲力尽,一夜都没合合眼。她更担心的是肚子里的孩子,再他奶的这么下去,非得叫他给折腾露了馅不可。 天亮了,狗盛儿却呼呼的睡着了。胡枚也想睡,可是睡不着。她听见苟家成在屋外咳嗽了一声,就起来了,一步一个哈欠的开了门。苟家成一看胡枚眼圈发黑,一个劲的打哈欠,有些心疼,就问胡枚夜里的事。胡枚就跟他说了。苟家成听的脸色有些发青,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儿。胡枚还跟他说:“孩子要叫他折腾掉了,可别怨我。”苟家成听了生气地说:“以后少让他碰你呀!”胡枚点了点头,忽然又打了个哈欠说:“我困死了,不想吃饭了。”苟家成说:“不想吃就睡觉去吧”胡枚刚一转身就“哎哟”了一声,苟家成赶紧问她:“怎么了?”胡枚说:“疼啊!”“这个臭猪!”苟家成骂了一句,把胡枚扶进屋里,看见苟盛儿在床上睡得呼呼的,就有掐死他的心。胡枚推了他一把,他才恨恨的走了。 第二个晚上一上床,狗盛儿又想干那事。胡枚就说:“不行,都快把我累死了,等过几天再说。”狗盛儿也不干违拗,就这样一夜无事。天一亮,苟家成又急忙过来问,胡枚和他一说,他才放心了。第三天夜里,苟家成就叫狗盛儿到厂子里值夜,胡枚的床上就成了苟家成的“天下”不仅如此,从这天开始,狗盛儿三天里头,有两天被苟家成支到厂里值夜。 狗盛儿“蜜月”还没过完,就接二连三的被他爸支到厂里值夜。就是不去值夜,胡枚也以各种借口不再让他沾身子。这一天夜里,狗盛儿急眼了,跟个发怒的野猪似的,胡枚抵挡不住了。天一亮,胡枚就跟苟家成告了状,气得苟家成一连八天让他在厂子里值夜。 蜜月如火,缺心眼儿的人,更认死理儿,狗盛儿那里耐的住啊。这天半夜里,他就潜回家来找媳妇。到了自己的屋门口,他刚要敲门,可脑子里忽然想,敲也白搭,胡枚烦他,不会给他开门。一看窗户开着,就想爬窗户进去。他蹑手蹑脚地来到窗户下,刚要开里面的纱窗,就听屋里胡枚跟人说话:“哎,你老不叫那傻玩意儿回来,他乐意吗?”啊!这臭女人靠人儿!狗盛儿虽然缺心眼儿,可也明白媳妇靠人儿不是好事,脑袋嗡嗡的响,正要破窗而入抓住他们,可又听屋里说:“管他呢,以后就不能让他碰你。”“啊!”这声音把狗盛儿一下子吓蔫了,这是他爸说话。狗盛儿这小子自小就惧怕苟家成,吓得他站在窗外不敢动劲儿,大气儿也不敢喘。他又听胡枚说:“哎,我肚子这孩子生下来,是管叫爷还是叫爸呢?”“当然叫爷了”啊!都整有了,这老家伙!奶奶个x的!狗盛儿从嗓子眼儿里骂道。他还想听他们说些什么,可里面不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了胡枚的**声。狗盛儿知道这声音是怎么回事,就想看看里面的情景,可有窗帘隔着看不见,只好听着。直听到屋里没了声音,他才垂头丧气地往外走了。 狗盛儿走到他娘门口的时候,脑子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奶奶个x的,你能整我媳妇,我、我也整、整你媳妇!他这么一想,刚被他爸苟家成吓回去的一腔子**“噌!”下子又窜出来了。奶奶个x的,我不能白吃亏,我这就整你媳妇。色胆包天,他这就去推门,一推门就开了。因为来大翠不知苟家成夜里什么时间回来,就经常不插门。狗盛儿三脚两步走进里屋,借着月亮地儿一看他娘仰面躺在炕上,只穿着背心裤衩睡得正香。于是,就脱了裤子爬到炕上,又把他娘的裤衩给扒了下来。 来大翠醒了,以为是苟家成回来了,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心里还挺高兴。因为这苟家成有半年多没有碰过她了。可忽然又感觉不对劲,这苟家成咋跟年轻了似的,喘气的声音也不对,睁眼一看,一张圆脸:“啊!谁呀?”来大翠吃惊地问。那圆脸就跟没听见似的,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来大翠一拧身子把圆脸闪了下去。圆脸也不跑,仰面八叉的躺在炕上。来大翠有点奇怪,爬起来一看“啊,是你!你个王八羔子,怎么跑我屋来了,我是你娘!”“我知道”“知道还跑我这来?”“谁、谁叫他整我媳妇!他、他整我媳妇,我、我就整他媳妇!”狗盛儿梗着脖子说。“谁整你媳妇?”“我爸”“啊!”来大翠一听惊得张大了嘴巴。狗盛儿又说:“不信你听听去,他还在那屋里呢。” 来大翠也没开灯,提上裤子,就来到胡枚的窗户底下,果然听到屋子里说话:“哎,你老在我这里睡,那老的乐意吗?”这是胡枚的声音。“你放心吧,她一个傻娘们儿知道嘛。”这是苟家成说话。来大翠全听到了,可她也怕苟家成,也没敢喊,就回了屋子,傻乎乎的生了一会子气,就说:“小盛儿,你做的对,以后你要听他整你媳妇你就上我这来,咱也不能便宜了他俩。”说完,又脱了裤子,躺下说:“小盛儿,上来吧。”这狗盛儿就照她说的做了。直到快天亮了,才离开。 这个晚上以后,狗盛儿“明白”了,胡枚不是他媳妇,是他爸的“媳妇”他娘来大翠才是他的“媳妇”他再和胡枚一屋睡觉的时候,也不敢乱动胡枚的身子了,他知道胡枚不乐意,还怕他爸不高兴。天亮了,狗盛儿却呼呼的睡着了。胡枚也想睡,可是睡不着。她听见苟家成在屋外咳嗽了一声,就起来了,一步一个哈欠的开了门。苟家成一看胡枚眼圈发黑,一个劲的打哈欠,有些心疼,就问胡枚夜里的事。胡枚就跟他说了。苟家成听的脸色有些发青,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儿。胡枚还跟他说:“孩子要叫他折腾掉了,可别怨我。”苟家成听了生气地说:“以后少让他碰你呀!”胡枚点了点头,忽然又打了个哈欠说:“我困死了,不想吃饭了。”苟家成说:“不想吃就睡觉去吧”胡枚刚一转身就“哎哟”了一声,苟家成赶紧问她:“怎么了?”胡枚说:“疼啊!”“这个臭猪!”苟家成骂了一句,把胡枚扶进屋里,看见苟盛儿在床上睡得呼呼的,就有掐死他的心。胡枚推了他一把,他才恨恨的走了。 胡枚就把狗盛儿不动她身子的事告诉了苟家成,苟家成听了非常非常高兴。 自从狗盛儿和他爸换了“个”儿,苟家成一叫他在厂子值夜,他就知道他爸准在胡枚屋里睡觉。半夜里,他就上他娘来大翠屋里来。就这么着,一晃三个多月了。这一天,刚吃完早饭,来大翠就觉得一阵恶心,接着还呕了几口,虽然她有点憨,可凭着她的经验,也知道自己怀孕了。她害怕起来,她是怕苟家成知道了。这苟家成小一年不碰她了,她怀上了孩子,苟家成知道了饶得了她吗,非打死她不可呀,再说怀得还是狗盛儿的孩子,更没法往外说呀。来大翠又害怕又着急,就打电话把狗盛儿叫了回来。 狗盛儿有点不高兴,一进门就说:“白天叫回我来干吗?” “你个臭行子,没急事儿我能叫你吗?我有了!”来大翠指了指着自己的肚子着急地说。“有嘛了?”狗盛儿不明白。“有孩子了!”来大翠说。“你、你都多老了!”狗盛儿这才有点吃惊。“我不老,不才47吗,头年也摘环了,人家小臭他娘50了还怀过呢。”“你、你就说是我爸整的不就完了。”狗盛儿想了想说。“他都一年多没碰过我了,怎么说呀?说他也不信!”来大翠着急地说。“这……”狗盛儿一下子语塞了。“傻行子,快想办法呀!”来大翠说。“我、我弄你说医院刮去。”狗盛儿琢磨了半晌才黑着脸说。可来大翠说:“不行,上医院准叫你爸爸知道了!”“不告诉他,他怎么知道!”“医院的人,都认得你爸爸,不告诉他吗!”来大翠又说。“告诉他怎么了,我媳妇不也让他整有了吗。”狗盛儿有点不在乎地说。“不行,他是他我是我。”来大翠说。狗盛儿又想了想说,咱找个私人的吧。来大翠同意了,可到哪儿一检查,她还有**瘤,人家不给做。来大翠又问狗盛儿怎么办?狗盛儿皱着眉头子说,多给他们钱还不行吗!来大翠听后,睁大傻眼说:“不是钱的多少,人家说有危险,我也害怕!”说着还哭了。“你哭嘛呀!要不咱回去吧,你晚上黏黏我爸,叫他整你一回,他不就是这样糊弄我的吗。”来大翠听后想了想,同意了。 正好,这天夜里苟家成睡在她的屋里。 第二天早饭后,来大翠又打电话把狗盛儿叫回来了。狗盛儿一见就急急地问:“他整了吗?”“没有,他说累,死活不整!”来大翠不着急地说。狗盛儿不耐烦地说:“你急嘛,你再磨他,磨大点儿劲儿,我就不信他不整。”过了两天,苟家成又来来大翠屋里睡,来大翠就又磨他,结果还没磨成。来大翠就又跟狗盛儿说了,还问狗盛儿:“怎么办吧?”“那怎么办,还能生下来呀?”狗盛儿瞪起眼睛说。“生下来!生下来你爸爸还不弄死我呀!人家计划生育的也不给指标啊!”来大翠又说。狗盛儿又低着头子想主意,想了半天他忽然问:“你刚才说的嘛了?”“我说嘛了”来大翆不明白。“就你刚说的?”“哦,我说人家计划生育的不给指标。”“不是这句,是那句?”“哦,我说要生出来,你爸还不弄死咱俩。”来大翠说。“对了,就这句。他弄死咱俩,咱不能叫他先下手,先弄死他,先下手为强!”狗盛儿发狠地说。“嘛玩意,弄死他!他是你爸呀?”来大翠惊讶地说。“我爸?狗屁!他是狗!狗!他天天整我媳妇,都不叫我整,他还是我爸。我跟你说,他是狗,老狗!老狗!我、我早就想弄死他。我跟你说,我媳妇肚子那孩子就是他弄的。”“我知道,我听他们说了,可你跟胡枚睡过,他愣说是你的你也没法呀!”“没法,我弄死他!我让他美。我、我还把胡枚肚子那杂种给弄下来,我叫他美!”苟盛儿愤愤地说。来大翠听了,看着苟盛儿半晌才说:“那、怎么弄死他?”“拿敌杀死药死他”“不行,那个有味,闻出来了。”来大翠说。“拿老鼠药,老鼠药没味儿,一死就把他烧了,公安局也查不出来。”“咱家没老鼠药了”来大翠说,“我买去”说完狗盛儿就开车上街了。 狗盛儿把老鼠药买回来后和他娘又商量了一回什么时间动手,来大翠说:“后天是他的生日”狗盛儿说“就那天,我多买点好菜,把他哄乐点儿,药给他放啤酒了,喝了死得快。我跟你说好了,他死了,就跟外人说是突发心脏病死的。”来大翠听了点点头说:“行”就把老鼠药先藏了起来。 到了苟家成生日这天,狗盛儿一大早就去城里采购,苟家成找他找不着,来大翠就把买菜给他过生日的事告诉了苟家成,可把苟家成高兴坏了,因为这是苟家成的50岁大寿。他一高兴,还给厂里打工的放了半天假,每人还给了50元的喜寿钱,象征着他50大寿。并邀请他们晚上来家吃寿宴。 晚上来了满满一屋子人,这叫来大翠一点没有想到,有点慌了手脚。她把狗盛儿拉到一边说:“这怎么办?”狗盛儿怕让别人看到,也怕药死了别人,叫公安局抓起来,想了想说:“今个算了吧,再找机会。”放老鼠药的事暂时放弃了。这个晚上苟家成喝的酩酊大醉。狗盛儿有几次想拿锤子砸死他,都被他娘来大翠拦住了,这才让苟家成躲过了一劫。 来大翠的妊娠反应越来越严重,她如做针毡,一个劲的缠着狗盛儿快点想办法。这狗盛儿一副猪脑子,一时也没有好办法。 这天,来大翠一个人在屋里正干哕,胡枚一步进来了,听了个满耳朵,看了个满眼,马上想到这老太太是怎么回事了,她虽然没笑出声儿来,可心里说:嘿,真他奶的好玩哎,我肚子这儿子有“兄弟”了。胡枚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嘴里没这么说,就说:“哟,你病了?”来大翠一下子慌神了,赶紧说:“没、没有,我、我可能吃的不对劲了。”说着忍不住又干哕了两声。胡枚赶紧过去,给她捶背。来大翠推开胡枚说:“我没事,你走吧。”胡枚说:“要不我喊狗盛儿拉你上医院看看?”“不用,我没事,没事,你走吧,走吧。”说着就往外推胡枚。“你真没事吗?”胡枚又故意问。“真没事,你快走吧。”“你要没事我可走了?”“走吧”胡枚就回头走了,一行走一行偷着乐,心里又说:这苟家成还真他奶的行哎,两头种两头收,连干坷拉地里都能种出苗来。快50的人了还能怀孩子,一个老婆子挺着个大肚子,多好玩儿。可她还没想到这老婆子肚子的孩子不是苟家成的,是狗盛儿的。她要知道是狗盛儿的,还不笑掉了大牙吗。辈儿也得重新排,那她的孩子就不是她的孩子的兄弟了,而是“侄子”了,她的孩子就是“叔叔”了。苟家成摊开双手说。“你赶紧跟你老婆离婚呀,咱们结婚不就完了吗!”“不行”苟家成想都没想说道。“为什么?”胡玫瞪大了眼睛问。“嗨,你不知道,我这厂子当初是她爸爸的。那老头子心眼儿多,知道他闺女有点傻,怕我跟她离婚,临死前就把厂子记在她的名上,都是公证过的。我要一跟她离婚,厂子就不是我的了。”苟家成说。胡枚一听是呀,苟家成要没了厂子,她这富裕人家的老婆也做不成啊。就说:“你要不把她弄死得了”“不行,弄死她公安局查出来,我也完了!”“那怎么办?”胡枚问。苟家成一时没有主意,看着她**。胡枚就威胁他说:“哎!我可说给你,你要不跟我结婚,我就上外边嚷去,我就嚷我让你强奸了,怀了杂种,看看谁难看。”“你别急呀!让我想想。”苟家成一听,就皱着眉头,又想开了主意。 让胡枚撞上了,这小劈叉也怀着身子,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来大翠越想越心慌了。来大翠又给狗盛儿打电话,想把狗盛儿叫回来赶紧商量商量,可打通了电话,狗盛儿不在。只好自己想主意。她想来想去,就觉得胡枚小劈叉嘴忒快,肯定得跟苟家成说,她要一说,苟家成就知道了,就坏事了。不行,得把这小劈叉先弄死,要不然,堵不住她的嘴。还有,只从她怀上狗盛儿的孩子后,就觉得胡枚小劈叉跟个狐狸精似的越来越不顺眼。她这是对狗盛儿产生了感情,生出了嫉妒心。 来大翠下了决心,非要弄死胡枚小劈叉不可。 这天晚上,苟家成又支使狗盛儿在厂子过夜。他就睡在了胡枚的屋里,胡枚就吃吃的笑。苟家成问她笑什么。胡枚就说:“看不出来,你可真行哎,那么蔫巴了,你还愣给整有了。”“有嘛了?”苟家成不明白她的啥意思。胡枚又说:“你还不知道呀?那边老的也有了,怀孕了。”“怀、怀嘛了?”“怀—孕—了”胡枚一字一顿的说,说完了还吃吃地笑。苟家成噌的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说:“你胡说!”胡枚收住笑也坐起来说:“我没胡说,我都看见了,她都吐了,比我吐得还厉害呢。”“绝对不可能,一年多了,我根本没碰过她!”“啊!你、你没碰过她?”胡枚也有些吃惊。“啊!”苟家成眼睛一瞪啊了一声。“坏了,她有别人了。”胡枚说。“这个臭娘们儿,看我不弄死她!”苟家成说着就穿衣服下床。胡枚一看坏了,要出人命,有些害怕了。真要弄死了她,她也得受连累,也得坐监狱。就一把拉住了苟家成,改口说:“我跟你说着玩的” 苟家成又相信了胡枚的话,有点生气的说:“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好了好了,都怨我了,快躺下吧。”胡枚哄着他。苟家成这才又钻进胡枚的被窝里,紧紧的搂住了她。 胡枚虽说是玩笑话,可这苟家成还是不放心了,特别是联想到来大翠磨他那事,更起了疑心,就留意了。几天以后他半夜里真还发现了情况,就见一个人进了他老婆来大翠的屋子,那个头儿,走道的姿势很象个男的。“好小子,敢偷我的娘们儿,你他娘的活涨月了!”苟家成就拿了一把尖刀,悄悄的来到门口,他没有马上闯进去,抓贼抓脏,抓奸抓双。苟家成就贴着门听着,听到劲头上才猛冲进去!那个“奸夫”吓的连衣裳也没顾得穿,跳下床就要往外跑。苟家成怒从心头起,迎着他就是一刀,扑哧捅进了“奸夫”的左肋,“奸夫”啊了一声!双手捂住腹部。苟家成刀子一抽,“奸夫”扑通就趴倒了地上。苟家成随即开了灯,看到趴在地上的“奸夫”一边咕嘟咕嘟流血,一边在抽搐,又往他的头上狠踹了两脚,看他不动了,知道死了,这才把他扒拉过来。可一看,惊呆了。这“奸夫”不是外人,是他儿子狗盛儿。苟家成一屁股坐下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傻了半天。待醒过味儿来,刀又捅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屋里的来大翠看到苟家成拿刀子捅死了狗盛儿,又捅死了自己,早就吓懵了,浑身哆嗦成一团,也不知道哭,就这样哆嗦着坐到天亮。 第二天,厂子有人到家来找苟家成,才发现了苟家屋里的情况,赶紧打110、120。警车来了,救护车来了,可苟家父子俩已经死亡。现场的情景是:狗盛儿**,胸部被捅一刀,头部颅骨被踢碎,哪一处都足以致命,是他杀。苟家成腹部插着一把尖刀,是失血性休克死亡,是自杀。来大翠光着身子坐在床上,浑身哆嗦,也不会说话,人来了也不知遮盖,还是警察帮她穿上的衣裳,地下满是污血。警察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一起家庭**杀人案。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么大的动静,可谁也没见着胡枚的人影儿,都觉得奇怪,来到胡枚的屋子一看,又都吃了一惊!就见胡枚躺在床上,头歪向一侧,嘴角下流淌了一滩白沫,已经半干了,身子冰凉冰凉的,胡枚也死了。经侦察,胡枚是喝了带毒鼠强的高乐高死亡的,是他杀。投毒人很可能是自家人。又经搜查,在来大翠的衣服兜里发现了一包剩余的毒鼠强。证据说明投毒人就是来大翠。 可到现在,来大翠还没回过味儿来,一不哭泣,二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的,浑身筛糠,警察问什么也不知回答。警察知道她这是吓懵了,暂时失去了记忆。警察在准备把来大翠带走之前,要苟家亲属收尸清理现场,苟家成唯一的弟弟苟家河一家,嫌丢人现眼,说什么也不来。警察费了好大的劲,才做通了苟家河的工作。弟弟苟家河白天怕人看见,到半夜里,没人的时候,用几床被子裹了裹苟家成父子的尸体,用车拉到火葬厂。烧了之后,也没人收骨灰,火葬厂就当垃圾给倒炉灰堆里,垫臭水坑了。胡玫的尸体他们没敢动,等到她家里来了人,才做了处理。 一个月以后,来大翠才恢复了记忆,才交待了她投毒、及这段苟家出的事,听得警察们目瞪口呆。可这来大翠隐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情节儿。 公安局的侦察很快结束了,把案子移送到检察院。检察院又把案子递交到法院。法院在审判来大翠时,发现了她怀有身孕。按照刑法第49条“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的条款,要求检察院补充证据,检察院又把案卷退回了公安局,要求公安局补充证据。 公安局也是一时疏忽,一是觉得快50岁的人了不会有这种事,二是觉得她傻乎乎的不会隐瞒什么,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就又做了补充侦察,掌握了来大翠怀孕的全部证据。来大翠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和她儿子苟小军的,不是她男人苟家成的。还了解到胡枚死前肚子里怀的孩子不是苟小军的,是苟家成的,爷俩换了个儿。公安局就把情况提供给了检察院,检察院又把材料送到法院。法院研究后认为,来大翠怀孕的情况特殊,与一般的女犯孕妇情况不同。要做到量刑适当,必须要先弄清楚来大翠怀的孩子符合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因为符合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其量刑是完全不同的。由于事关量刑的大问题,法院不敢草率判决,就请求计划生育部门给于解答。 计生部门从来也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非常重视,进行了认真的研究,研究来研究去,发现这个特例里边包含着太多的“应该和不应该”。比如说,从来大翠和苟家成夫妇角度讲,他们俩已经生育过一胎,而且领了独生子女证,按政策不应该再生育第二胎。但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已经死亡,按政策又是可以生育第二胎的;从苟小军的角度讲,苟小军和来大翠没有婚姻关系,属于非婚怀孕,是不符合生育政策的,不应该生育的。但是,苟小军还没有子女,他和来大翠虽是母子,可已有事实婚姻关系,而且是第一胎,况且来大翠的第一个子女已经死亡,是可以生育第二胎的;从另一角度讲,苟小军与胡枚是合法夫妻,并且胡枚怀了孩子,而且怀孕在先,尽管不是他的,可只能落到他头上。所以,他和来大翠怀的孩子就不符合政策了,是不应该出生的。可是,胡枚已经死亡,那么,来大翠肚子的孩子就是唯一的,又是可以出生的;从另一角度讲,苟家成与儿媳妇胡枚之间已经有了事实婚姻关系,而且胡枚怀上了他的孩子,他的儿子又已经死亡,按再婚的有关政策,是可以生育的,而且怀孕在先。如果这样,来大翠就不能再生育第二胎。可是,胡枚已经死亡,怀的孩子也死亡了,这又给了来大翠可以生育的条件,来大翠又可以生下这个孩子。虽然法律上禁止这种婚姻,但没有剥夺这种孩子的出生权…… 面对来大翠肚子里的孩子,计生部门的这种“应该和不应该”还有n个,还需要深入的研究和探讨,这样,一拖就是两个多月,来大翠的肚子越来越大。这个时候公安局着慌了,就催检察院,检察院就催法院,法院又催计生部门,可计生部门的回答是;问题太复杂,很难在短期内作出答复。 一拖又是一个多月,来大翠的肚子更大了,公安局受不了了,总不能让她把孩子生在看守所里吧。公安局长一着急,就叫人给苟家河打了电话,让他赶快把人接出去,并负责监视居住,直到来大翠生完孩子。可是,苟家河说什么也不来。公安局没办法,只好派车派人把来大翠给送回了家,并找到苟家河,强令他监视居住,弄得苟家河叫苦不迭。 送走了来大翠,公安局觉得放下了一块烫手的热山芋。可是,就在来大翠回家第三天的早上,公安局接到了苟家河的电话,报告说来大翠上吊死了。公安局又派人做了侦察。侦察得知,来大翠确系自杀。公安局的人验完了尸,几个人到一边嘀咕了几句,回过头来说苟家河监视居住不利,造成人犯意外死亡,要求他负责处理来大翠的后事,如果他不处理,就罚他五千块钱。恼得苟家河直喊,倒他娘八辈儿的霉了! 到此,苟家成一家彻底灭了门。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七十四话:怨报 在我们城市的西北角,有一家叫“真馋人”的裘皮商店。这家专门出售裘皮制品的商店是一个名叫卜耀明的男人跟他老婆梅昊欣两口子开的。卜耀明负责采购进货、梅昊欣是门市部经理。真馋人裘皮商店里的商品确实让人眼馋,各式各样的皮大衣、皮披肩、皮帽子、皮围脖、皮手套……应有尽有。在这众多的裘皮制品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件标价三十万元人民币的狐狸皮大衣了。这件狐狸皮大衣,是卜耀明一年前,在一个三九天,冒着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亲自去长白山下套子,整整套了二十只正当年的小狐狸,又亲手剥了皮、挑选最好的部位加工成的。这是真正的野生狐狸皮,比那些人工养殖的狐狸皮,不知要强多少倍!这个卜耀明不仅是个皮货商人,而且还会捕捉狐狸,此人心狠手辣,杀起那些可怜的小狐狸,眼睛都不眨! 这件狐狸皮大衣,摆上柜台不久,就被一个年轻的女老板买走了。这个女老板身价过亿,区区三十万,小菜一碟!当天晚上,在一个朋友的生日派对上,女老板出足了风头,在场的男男女女都被这件罕见的狐狸皮大衣惊呆了。然而,第二天早上,女老板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卧室的床上!女老板是单身贵族,和妹妹住着一套二百多平米的豪华公寓。早上起来,妹妹发现姐姐瞪着两只惊恐万分的大眼睛,死在床上,立刻就打110报警。警察匆匆赶来后,发现公寓的门窗完好无损,而且女老板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法医当场就排除了他杀的可能。警察询问妹妹,夜里听到什么动静没有?妹妹擦着眼泪说:“半夜里,我就听到姐姐惊叫一声,我以为她做恶梦魇着了,也没往心里去……谁知道,早上起来她就……” 法医进行了尸体解剖,得出的结论是:女老板患有心脏病,由于突然受到极度惊吓,心脏病发作而死亡。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把女老板吓成这样,法医也无法回答,这个案子只好不了了之。姐姐死后,妹妹一看到那件狐狸皮大衣,就想起相依为命的姐姐,见物不见人,伤心得连生意都做不下去了。妹妹就拿着姐姐只穿了一天的狐狸皮大衣来到真馋人裘皮商店,请求退货。卜耀明是个精明过人的家伙,尽管大衣完好无损,他还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这件裘皮大衣,你姐姐已经穿过了,况且,她已经死了……死人穿过的衣服,谁还愿意买呀?” 妹妹看出卜耀明的心思,答应付十万元的磨损费,才退掉了这件狐狸皮大衣。裘皮大衣出手才一天,就赚了十万元,卜耀明高兴得差点没昏过去!女老板的妹妹刚走,卜耀明立刻就把这件完好无损的狐狸皮大衣,又挂在货架上,标价仍然是三十万元。 几天后,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带着漂亮的女秘书,光临了真馋人裘皮商店。年轻的女秘书,一看到那件漂亮的狐狸皮大衣,两条腿立刻就迈不动步了。总裁正在跟老婆闹离婚,眼下正全力以赴追求女秘书,此时的男人是不怕花钱的。总裁立刻就买下了这件价值不菲的狐狸皮大衣,送给了年轻漂亮的女秘书。作为回报,女秘书当天晚上,就跟总裁住进了一家五星级宾馆……总裁和女秘书,缠缠绵绵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两人才意犹未尽地睡了过去。谁知,两人刚睡着不久,女秘书就突然惊恐万分地尖叫一声:“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救命!救命……”然后,腾地一下,穿着睡裙就冲出了客房! 睡眼惺忪的总裁,抱着那件狐狸皮大衣,追出来说:“深更半夜的,你这是怎么了?来来来,快穿上,当心着凉……”谁知,女秘书一看到这件裘皮大衣,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立刻就吓得浑身打哆嗦说:“不……不……我不要这件裘皮大衣了……快拿走,快拿走,救命……救命呀!” 女秘书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总裁知道,女秘书的病因肯定跟那件狐狸皮大衣有关,可是,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也搞不清楚。总裁的原配夫人是有名的“母夜叉”,狐狸皮大衣自然不敢拿回家,他也只好去真馋人退货。当然,卜耀明又在这个花心男人身上,狠狠地敲诈了十万元磨损费。 这件狐狸皮大衣的故事,不知怎么就在我们这个城市传开了。虽然年轻漂亮的女老板的死、女秘书被吓成精神病,这两件事的具体原因谁也说不清楚,可是,这件漂亮的狐狸皮大衣,再也无人敢问津了,人们都把它当成了不祥之物,哪个还敢买?贪得无厌的卜耀明和妻子梅昊欣,虽然在这件裘皮大衣上,已经赚到二十万元了,可是俩人仍然不满足。经过几个晚上的苦思苦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中国人不敢买,咱就卖给外国人,老外胆大,不信邪! 于是,卜耀明就在这件这件狐狸皮大衣上,重新标价五万美元,而且还煞有介事地标上一行字:此商品专供外宾,不收人民币!你还别说,几天之后,果然有一个名叫琳娜的外国女人花五万美金,买走了这件狐狸皮大衣。摆弄着手里那厚厚一叠淡绿色的美钞,卜耀明和梅昊欣两口子,高阿兴得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谁知,三天后,这五万美金在卜耀明和梅昊欣两人的口袋里还没捂热乎,阿琳娜也来退货了!这个外国女人一进门就操着生硬地中国话说:“不要命、没好心,你们这两个家伙在这件裘皮大衣上使了什么巫术?我只要穿上它,晚上就作恶梦……每次都梦见二十多个青年男女,他们在我面前高声喊叫着‘还我们的衣服!还我们的衣服……’上帝呀!这二十多孩子,一个个都赤身裸体,浑身上下血淋淋的,可怕极了!真残忍啊,这件事就像你们商店的名字一样,真残忍啊……这件裘皮大衣我不买了,退货,退货……” 这个外国女人阿琳娜果然胆大,她既没被吓死,也没被吓疯,而且还让卜耀明和梅昊欣两人终于明白了,漂亮的女老板被吓死和女秘书被吓疯的真实原因。可是,这两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同样也不会让阿琳娜白白穿了好几天裘皮大衣。阿琳娜支付了两万美金的磨损费,才退掉了这件狐狸皮大衣。 这件事越传越可怕,从此之后,就连胆大不信邪的外国人,也不敢买这件狐狸皮大衣了。眼看着这么漂亮的裘皮大衣在这个城市里没人敢买,卜耀明和梅昊欣两人就打起了网络的主意:在因特网上登个广告,世界这么大,还怕没有上当的? 你还别说,几天之后,真有一个老年女人,打来电话说她在网上看了真馋人裘皮商店刊登的广告,想买那件裘皮大衣。电话是卜耀明的老婆梅昊欣接的,那个老年女人让梅昊欣把大衣送到城郊风景区一家新建的大酒店。放下电话之后,梅昊欣得意地咧着大嘴笑着说:“别人都说这件狐狸皮大衣是不祥之物,我却觉得它是我的一棵摇钱树,这不,又有人给咱送钱来了!” 梅昊欣带着那件狐狸皮大衣,乘出租车向城郊风景区驶去。从市内到城郊风景区,要走十几公里的盘山公路,当梅昊欣匆匆赶到那家大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在酒店的大厅里,梅昊欣见到了那个想买裘皮大衣的老年女人。这个老年女人满头银发,她面带满脸泪痕地抚摸着那件裘皮大衣说:“我买这件裘皮大衣,是为了我那些可怜的孩子……” 梅昊欣没听懂老人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她还是满脸堆笑地说:“您老人家真有眼光,这件裘皮大衣,最适合年轻人穿了……” 老人让梅昊欣在大厅里等着,她回房间取钱。梅昊欣考虑到这么大一笔货款,她一个人带回去不安全,就给卜耀明打了个电话,让他开车来接她。打完电话后,梅昊欣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原来这家酒店竟然没有暖气!梅昊欣等了老半天,那个回房间取钱的老年女人还没回来,此时的梅昊欣已经冻得受不了了,她突然想起那件即将出手的狐狸皮大衣:我真傻,抱着裘皮大衣挨冻,简直傻透腔儿了! 梅昊欣知道这件裘皮大衣的厉害,穿上它的人,不是被吓死,就是被吓疯,若是在平时,她是绝对不敢穿的,可是今天她一来是冻得实在受不了了,二来是觉得就穿这么一小会儿,只要别睡觉,也许不会出什么问题,想到这里,梅昊欣就把裘皮大衣穿在了身上。这件狐狸皮大衣果然神奇不凡,梅昊欣刚穿上一会儿,就觉得浑身暖融融的,怀里就像揣个小火炉似的,不大一会儿,就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再说,卜耀明开着新买的别克车,飞快地向郊外风景区驶去。一路上,卜耀明想起这件事,越想越得意,这件裘皮大衣真是棵摇钱树,已经赚了三十多万,现在,还有人肯出三十万购买,这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美事啊!小轿车在郊区的盘山公路上飞驰着,猛然间,卜耀明看到远处路边的雪地上,趴着一群毛色鲜亮的小狐狸!多年捕捉狐狸的经验告诉他,眼下正是三九天,是捕捉狐狸的黄金季节。要是能把眼前这群小狐狸捉住,制成一件漂亮的裘皮大衣,说不定又能卖一个好价钱呢!可是,此时此刻,卜耀明手里既没有猎枪,也没有“套子”之类的猎狐工具,他又不肯失去这个发财的机会。一不做二不休,卜耀明索性猛踩一脚油门,他要用汽车把这群小狐狸活活撞死!小轿车箭一般地向那群小狐狸撞去,只听嘭的一声,小轿车就把那群小狐狸撞出去一丈多远……于是,卜耀明就在这件这件狐狸皮大衣上,重新标价五万美元,而且还煞有介事地标上一行字:此商品专供外宾,不收人民币!你还别说,几天之后,果然有一个名叫琳娜的外国女人花五万美金,买走了这件狐狸皮大衣。摆弄着手里那厚厚一叠淡绿色的美钞,卜耀明和梅昊欣两口子,高阿兴得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谁知,三天后,这五万美金在卜耀明和梅昊欣两人的口袋里还没捂热乎,阿琳娜也来退货了!这个外国女人一进门就操着生硬地中国话说:“不要命、没好心,你们这两个家伙在这件裘皮大衣上使了什么巫术?我只要穿上它,晚上就作恶梦……每次都梦见二十多个青年男女,他们在我面前高声喊叫着‘还我们的衣服!还我们的衣服……’上帝呀!这二十多孩子,一个个都赤身裸体,浑身上下血淋淋的,可怕极了!真残忍啊,这件事就像你们商店的名字一样,真残忍啊……这件裘皮大衣我不买了,退货,退货……” 卜耀明做梦也没想到,这一次,倒在血泊中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一群小狐狸”,而是他的妻子,那个穿着狐狸皮大衣的梅昊欣!卜耀明抱起奄奄一息的妻子,悲痛万分地问道:“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的是一群小狐狸,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小狐狸’就变成你了!?” 梅昊欣慢慢地睁开眼睛,当她看到自己躺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大型宾馆时,立刻就明白了,又是那件倒霉的狐狸皮大衣出了问题,她惊恐万分地说:“快……快把把我身上的裘皮大衣脱掉!快……快……” 卜耀明连忙脱下妻子身上的狐狸皮大衣,猛力向一旁扔去。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一只皮毛已经发白了的老年狐狸,噌的一声从密林中冲了出来,叼起那件狐狸皮大衣,眨眼之间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见此情景,梅昊欣吓得高叫一声:“天哪!”立刻就断气了…… 梅昊欣死后,卜耀明也没心思做生意了,那家真馋人裘皮商店,也从此关门停业了……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七十五话:精变 那天他突然不省人事,做了许多七荤八素的梦后,才终于醒了过来,在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躺在医院,床前坐着一位美丽的女子。那女子见他睁开眼,马上朝他嫣然一笑:“你终于醒了。”他疑惑地望着她,不解地问:“你是谁?我为什么躺在这儿?” 那女子回答:“我叫迪米,在一家公司做文员。一星期前,我晚上加班回家,在小区门口,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你……”他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位名叫迪米的姑娘,救了自己。 他用手拍了拍脑门,脑子里居然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甚至连自己姓什名谁,是哪里人氏都全然不知。这时,主治医生朝他们走来:“迪米小姐,你的朋友除丢失记忆外,其他一切正常,可以准备出院。” 从医院出来,他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迪米只好先让他跟自己一起回家。 迪米从冰箱里,拿出许多吃的东西给他吃。然后,又走进书房打开电脑,上网帮他查询,有关找回记忆的各种偏方。突然,迪米兴奋地大喊起来:“找到了找到了……”他赶紧凑过去一看,原来有人在互联网上,留下了一个关于失忆人,如何找回记忆的秘方。 秘方上说,在一个叫六指峰的山上,住着一只千年狐精,只要能抓住它,用它的心脏熬汤喝,就能恢复记忆。他听了,很是灰心:“千年狐精?谁知道这世上是否真有这种东西?就算有,又哪能这么容易抓得住?”迪米却很兴奋:“没关系,只要能帮你找回记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他听了很感动,于是两人准备了一番,便开始上路了。 到达六指峰山下的时候,已是三天后的一个中午。迪米因为路上晕车,他让她先到山下的旅馆歇歇,自己一个人,先到旁边的小镇子里溜达溜达。 六指峰秋高气爽、景色优美,他正在贪婪地呼吸,这里的清新空气,一不留神,一件柔软的什物,猛地撞入他的怀里。 他低头一看,怀里正搂着个漂亮女孩。那女孩穿了件绿色的低胸连衣裙,露出玉颈和胸前一大片白皙嫩滑的肌肤,巧笑嫣然中透着一股诱惑。他顿然感觉,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那女孩的俏脸,早羞红了一片。只见她顺势将他轻轻一推,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无奈,他搂得实在太紧。她只好娇嗔一句:“你搂痛人家了嘛。”那声音温柔甜美,含有说不尽的万般柔情,一下把他醉倒在云里。 等心绪终于平静下来时,他才轻轻放开怀中的女孩:“你真美。”女孩偷偷望他一眼,不好意思地朝他微微一笑。 他心中一阵暗喜:这么说,这个让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孩,也喜欢上自己了?正在这时,只听得绿衣女孩问:“你不是本地人吧?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点点头:“是的,我不是本地人,我是来这儿旅游的。”怕女孩笑话自己,他没敢告诉女孩,说自己是来这里寻找千年狐精的。“那么,你呢?你是不是本地人?” 他这一提,勾起了女孩痛苦的回忆。她告诉他,自己名叫韦梦妮,是一千年前,离这儿附近的,一个王国的公主。 一回,梦妮公主带队去森林守猎,途中遇见邻国一位名叫单风的王子。两人一见钟情,双双约定,等单风一回国,马上带着聘礼去向梦妮的父王提亲。 岂料,梦妮年轻毒辣的后母,也对单风一见倾心,妄图据为已有。因此,她使出尽浑身解数,在老国王面前搬弄是非。终于使年老昏庸的老国王,听信了她的馋言,婉拒了邻国王子的求亲…… 无奈,单风和梦妮只好偷偷约定双双私奔。没想到,这事被凶狠毒辣的后母发现。她立即追上两人,用魔法对着梦妮念了一通咒语,刹时把梦妮变成一只狐狸。然后,又把单风抓了回去……他低头一看,怀里正搂着个漂亮女孩。那女孩穿了件绿色的低胸连衣裙,露出玉颈和胸前一大片白皙嫩滑的肌肤,巧笑嫣然中透着一股诱惑。他顿然感觉,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那女孩的俏脸,早羞红了一片。只见她顺势将他轻轻一推,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无奈,他搂得实在太紧。她只好娇嗔一句:“你搂痛人家了嘛。”那声音温柔甜美,含有说不尽的万般柔情,一下把他醉倒在云里。 等心绪终于平静下来时,他才轻轻放开怀中的女孩:“你真美。”女孩偷偷望他一眼,不好意思地朝他微微一笑。 他心中一阵暗喜:这么说,这个让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孩,也喜欢上自己了?正在这时,只听得绿衣女孩问:“你不是本地人吧?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点点头:“是的,我不是本地人,我是来这儿旅游的。”怕女孩笑话自己,他没敢告诉女孩,说自己是来这里寻找千年狐精的。“那么,你呢?你是不是本地人?” 欲哭无泪的梦妮,只得逃到这座深山老林,靠采吃六指峰的果子过日子。说来也奇,吃了这里的果子,梦妮渐渐变成了一只千年狐精,偶尔还可以化回人形,到山下去走动走动…… 他吓了一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眼前的梦妮,竟是自己要找的千年狐精?可是,可是……这么美丽的青春少女,如何使得,拿她的心来熬汤喝? 他正在犹豫,突然听得后面有人在喊梦妮。他扭头一看,原来也是个年轻女子。那女子一见他,立即把楚妮拉到一边:“梦妮,还是你厉害!这么快就找到千岁人了?” 梦妮听她这么一说,立即变得惊慌失措起来:“不不不……千万不能伤害他……”那女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居然被他给迷住了?难道你不想喝千年人血,重新变人了?” 原来,这女子也是六指峰上的一只鼠精。最近,她不知从哪里探得消息,说有个活了一千年的男人,要来六指峰。假如她们喝了他的血,就可以变成普通人,然后结婚生子。鼠精在山上呆腻了,早想换种生活方式。于是,她和梦妮一拍即合,两人相约先到六指峰山下探视…… 那鼠精见梦妮一声不吭,便转过身,伸出利爪,直朝他扑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梦妮一个捷步,挡在他跟鼠精中间大声喊道:“住手,我不许你伤害他……” 一时间狂风大作,两精腾云驾雾,在半空中打得难分难解。就在这时,只听得有人大喊一声:“狐狸精,哪里逃。”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人影直朝梦妮扑去。再一定眼,天,那不是迪米吗?她什么时候,居然也学会了腾云驾雾?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见梦妮在鼠精和迪米的共同围攻下,节节败退。突然,梦妮的左臂,被迪米一掌击中,眼看就要坠在地上。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从空中掉下的梦妮,刚好落在他的怀里…… 与此同时,他猛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疼。原来是鼠精的利爪,正抓在他的胸前。顿时,一股殷红的血,立即涌了出来…… 鼠精正想扑过来,饮他胸前的血,这时,只见迪米对着鼠精,不知念了句什么咒语,鼠精立即倒地一滚,化作一只硕大的老鼠,往山上逃去。 迪米再转过身来时,发现他正将胸口流出的鲜血,一滴滴喂进梦妮的嘴里……她一屁股跌在草地上,绝望地朝他喊:“单风,我爱了你一千年,用尽所有的办法,竟没能让你爱上我……” 原来,迪米就是梦妮那凶狠的后母,他就是当年的单风王子。当年皇后利用咒语,将单风抓回皇宫后,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将单风迷惑住。后来,一个女巫告诉皇后说,如果让单风冬眠一千年,并且偷掉他的记忆,使他忘掉以前所有的事情,再吃一颗千年狐精的心,他就会爱上皇后。 于是皇后便把单风带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先用咒语偷掉他的记忆,再将他催眠,然后自己喝下冬眠药,也躺在他的身边…… 一千年过去了,皇后先醒来后,化名迪米,然后安排好一切,再把失去记忆的单风,骗到六指峰来刺杀梦妮化成的千狐,妄图使单风最终能爱上自己。 可是现在,梦妮喝了单风的血,已经由狐狸精重新变成了普通人,单风即使吃了她的心脏,也不可能再爱上皇后了……所以皇后变得竭斯底里起来。 眼看单风的血,正一滴滴流进梦妮嘴里,而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这时,只见梦妮从他身上挣脱下来,从嘴里吐出一颗千年炼丹,塞进单风嘴里,单风胸口的血,刹时便凝固得结了痂。 坐在草地上的皇后,看见这一幕时,绝望地化成一团黑烟,渐渐向深山飘去。单风和梦妮见了,不由得幸福地拥抱在一起……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七十六话:离奇幽魂事件 故事开始前,我禁不住想说几句废话,现在已是科技发达的21世纪了,谈这种灵异的话题不知道是否合乎时宜?最怕是势得其反地落了个哗众取宠的非议。但既便是这样,我还是忍不住提起笔来,因为这个故事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深处,总让我有一总不吐不快的感觉,而且故事的主人公王女士也会不时地问起我到底写了没有? 故事要从一个沙龙聚会说起,而这种沙龙本归属于我不常去的。之所以说我不常去,是因为出席这种沙龙会议的人物,都是一些获得过国际或国家级成果奖的大学教授和科研部门的学者。而我,这个即年青又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能参加这种沙龙活动,确实是既感到荣幸又感到惶恐。这主要得益于这期沙龙的招集人,全国青年委员、发明家、省管专家夏先生,是我的一位望年之交。 沙龙里的讨论,一开始就非常激烈,各位专家学者从社会科学谈到自然科学,从世界经济谈到古代文明的发展。因为这一期是无主题讨论,也算是夏先生特意为照顾我这个青年人而安排的。但我一直保持着良好的聆听姿态,尽量做到多听少说,因为有机会能聆听到众多专家学者的教诲,对我来说已是一种极高的精神享受了!在本次沙龙中,认真充当聆听者的还有一位,就是我将要在故事中提到的王女士,她是作为一名文化艺术界的代表来参加这次沙龙的。可能是专家学者们对科技领域的话题,谈得比较多的原因吧!我们两位科学的“门外汉”都尽量“争取”不发言,认真做个良好的听众。 不知是受哪位教授话题的延展,接下来的话题居然转到到人类生存、思维、以及人是否有超能力的这一主题上来了。我一向对此类话题比较感兴趣的,所以精神也就从被动茫然之中提了起来,而且还很自然地融入到大家的讨论之中去,在我无意中我也发现王女士对此话题是非常的感兴趣。 当话题谈到世间上是否有鬼神灵异等话题上来的时候,大家的探索欲望就越来越强了,甚至有位学者说,要是有一个实例来分析就好了,这样免得有纸上谈兵之嫌。就在这个时候,王女士突然冒出一句问话:“请问在座的各位,有谁见过鬼吗?” 大家被王女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瞠目结舌,因为在座的各位专家学者大都是搞科学研究的无神论者,所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最后大家都以摇头或默不作声来表示自己从没见过。而我为了打破这种僵硬的气氛,就开口说道:“我曾听人说过是有人见过鬼的......!” 王女士看大家都一副闻所未闻的样子,就不慌不忙地说道:“我想告诉大家,我见过鬼,而且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见道的……”她刚把这话说完,专家学者们都不约而同地把自己的身子转朝了她的方向,但眼中都流露出一种不可信的神态来。 “我首先向大家说明,我是一位拥有20年党龄的文艺干部,在没有发生我看到过的一系列情况之前,我和大家一样,是一位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但自从发生了一连串不可思意的事情后,我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就产生了巨大的转变……” 当王女士说完这一番话后,大家都不得不放下,不信任的眼光,而转为一种期待、分析、研究的神态。 王女士继续说道:“我所遇到的这件事和即将讲述的内容,我也只曾对一两个至亲的人说过,因为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数字化信息社会,谈这种话题可能会被人罩上封建迷信或者宣传异端邪说的帽子,今天我之所以想把这件事讲出来,主要是因为各位专家都是在社会上非常活跃的学者和科研人员,我想把这件事说出来,请大家帮我分析一下。并且,我希望大家能严肃地带着研究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情,在没有得到一个充分可信的解释之前,我希望大家都能为我保守这个秘密,至少不要随便透露我个人的真实身份,以免给我的生活和家庭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大家都向她默默地点头示意,表示接受了她的请求。 “虽然我过去是位无神论者,但自从在我身边发生了这样一件难以让人理解的事,我就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阅读佛经和其它宗教的书籍中去了。我想从中找到一个解答的理论或方法,但直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有找到。” 大家听王女士说得那么认真严肃,一个个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就连刚才那几位讨论得比较激烈的老专家们,此时也都在静静地听。我则更是睁大了并不算太的眼睛,因为我对关于人类生存方面的事件或者灵异方面的话题是最为感兴趣的。 王女士看了一下在座各位,那充满着期待而认真的目光,就慢慢地开始讲述起来:“我要说的这件怪异的事情,其实是和我的丈夫有关。我这样说的目的,是向大家表明这件事并不是离我太远,更不是我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编造出来的聊斋。” “我的丈夫是一位高级工程师,共产党员。之所以要这样介绍他,是想向大家表明他也是个地地道道的无神论者。由于他的专业技术比较过硬,组织上就派他到西藏支边工作,帮助那些贫困地区的人民建设家园。在他临走之前,我还专门叮嘱他要注意身体,因为常听人说,内地人进西藏,身体都会出状况、吃不消的,因为那里的气侯和空气都比较恶劣,不适合内地人过去工作和生活。” “好在他过去是大学篮球校队的主力队员,因此身体基础比较好,刚到西藏没多久,就适应了那里的生活,我一颗牵挂的心也就稍稍放了下来。就这样,在担心和牵挂的岁月中我和女儿天天数着时间,盼望着三年的时间快点过去。想想看,一个女人和一个正在读初中的女儿要全凭自己渡过这漫长的时间,是多么的不容易啊!”说到这里,我看见王女士的眼圈红了起来,我悄悄地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她停下来话来,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继续说道:“终于这让人期待的、难熬的三年过去了,我的丈夫从西藏带着丰厚的成果回到家来。我们一家三口每天都沉浸在离别团聚的欢歌笑语中,他把这三年来的所见所闻,讲给我和女儿听,让我们和他共同分享这三年来,他在西藏的各种感受和生活体验,我和女儿听得一会哭一会笑的,当时的那种感觉是非常真实而动情的。” “但是这种快乐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他回来后的第三个月,他就出现了低烧和咳嗽的症状,开始我们都没有太在意,只认为他是感冒了,就拿了些治感冒的药给他吃。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症状就越来越厉害,直到有一天他两只鼻孔里不住地流出血来,我才感觉到事态的严重,马上把他送往省城的大医院。没想到检查完,医生就严肃地告诉我立即送入重号病房进行住院治疗。当时,我一听这话腿就吓软了,心中好像突然空落了下来,我一摇一晃地跑到他们单位开了张住院支票就急忙往医院跑去。” 他看见我满头大汗,满眼是泪的样子,就心痛地握着我的手说道:“没事的,可能是回来后不适应,我身体好着呢!在西藏的这三年,我都没事,现在回到家门口了,就更不可能有事了!”说完他还朝着我做了一个鬼脸,我看他满脸轻松的样子,忍不住破啼为笑,心中悬起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因为送他住院,来得匆忙,天气又热,我就到医院的小卖部给他买了一身条格状的薄纱睡衣让他换上,这样他躺在床上的话也能舒服一些。为什么我会在这儿突然提到这件睡衣呢?等一会儿你们就明白了,它和后面发生的一些怪异现象是有关联的……” 参加沙龙的人,已被她所说的事件完全吸引住了,所以一直没有人愿意打断她的话,她看了看大家好奇而期待的眼神,笑了一下说道:“嘴都说干了,让我先喝口水吧!”在她喝水的那一极其短小的时间里,我们每个人都抓紧时间活动了一下身体,因为大家都知道精彩的内容,马上就要登台亮相了。 喝完水后,王女士清了清噪音,接着说了起来:“由于他住院的那段时间,女儿也正忙着准备高考,我就让女儿住到外婆家去,我把家里的门窗都锁好后,就搬到医院来陪他。那时我的工作也比较清闲,没有太多的闲杂事务。”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他好像慢慢好了起来,正当我们商量着准备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他的病情又突然加重了。那是他住院有两个月左右的时候,他突然出现了间歇性的昏迷状态,一会儿清醒地和我说话,一会儿又人事不知地昏睡过去。医生也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说可能是他的大脑供氧出现了异常,并且还下了一张病危通知书给我。当时,我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记得自己全身酸软地爬在他的病床边动弹不得。” “不过该发生的事情,终究是阻挡不了的,我的丈夫在最后一次长时间的昏迷中,再也没能够醒来。当时看着一群医生拖着氧气瓶围着他病床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事情不妙,那个时候我反而觉得异常地清醒,我拿出手机平静地通知家里人,让他们快来医院看他最后一眼。但我没让通知我的女儿,因为她现处于最紧要关头的考试时期,我怕会影响了她的学习。” “他平静地走了,没有留下什么话。他走的时候,也没有像过去人们传说中的那样,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和无奈,他走得非常的安祥,就像睡着了一样。”说到这里,王女士若有所思地朝着窗外望去。 听到这里,大家也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王女士。 “没想到第二天,女儿终于从亲人们的神色中,发现并知道了他父亲去世的事情,哭喊着要和他爸爸见面。当我们两母子相见的时候,情不自禁地相互拥抱着痛哭起来。女儿说她不住外婆家了,她要搬回来陪我住。看着女儿坚定的目光,我就告诉她,等我把家里收拾一下你再回来住吧!” “把医院的手续和丈夫的后事处理完毕,我怀着深重的心情和怅然失落,朝着两个多月都没有回过的家走去。” “正当我拿着钥匙往门锁里插弄的时候,住在对门的老李夫妇走了出来。他们用一种关心的语气和一种诧异的眼神对我说道:“你们家最近是怎么了?两个多月都没看见个人影,前几天虽然看见你们家那口子回来过一趟,但他人好像怪怪的……” “我听他们突然提起前几天见过我丈夫,心中不觉一紧。忙轻声回问道:‘你们不会看错了吧?我家那口子最近都没回来过啊?你们怎么可能看见他呢?’”张女士说到这儿,停下话语向我们望了一眼。我们一个个都表现出极其不可思议的表情,但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们不愿打断王女士的话。张女士继续说道:“开始我一听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丈夫从住院到去世都从没踏出过病房的大门过,怎么会回到家里来呢?” 但王女士没想到的是,老李马上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虽然是晚上,但我从身形一看就知道是你们家那口子,我看见他在你家门口走来走去的又不进屋,就问了一声,是不是钥匙忘带了进不了家门了?就让他到我家来坐坐。但他好像没听见似的,根本不回答我的话。我发觉不对劲,就返回家中,叫我老婆出来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没想到等我们再出来的时候,你家那口子就不见了,我们想可能他是进家了吧?但我们感到奇怪的是,怎么就没有听到他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呢?……” 老李的老婆忙接着说:“是啊,是啊!我开始也认为是我们家老李看错人了,但他说绝不会错的,而且他看见你们家那口子身上穿的是件条格状的睡衣……” 一听老李两口子提到的那件条格睡衣,张女的心中不禁打了一个悸凌,她忙问道:“是不是上下都有条纹的那种,带一点浅蓝色的?” 老李马上点头,然后对他老婆说:“我说我没看错吧!就是穿的那件衣服。” 老李他老婆又接着说:“本来我都不信的,谁知道半夜我听到从你们家那边传来了洗衣服的水声,我才相信真是你们家那口子回来了。因为自从你们家那口子从西藏回来后,我就经常看见他自己洗衣服,我还常对我们家老李说,让他学着点呢!” 听完王女士陈述完老李两口子的讲话,我们在座各位的头顿时嗡地响了一下。王女士接着说,当时她听老李夫妇说完,就追问老李两口子:“你们还记得是哪一天晚上吗?” 没想到他们两口子异口同声地说道:“就是前天。” “前天不正好就是我丈夫走的日子吗?而且他是下午走的呀?”张女士情不自禁地在嘴里喃喃地念叨着。老李两口子一听,王女士说什么丈夫走了,就热心地问道:“你们家那口子又出差了吗?” 王女士心想,事情既然这么怪异也就不好再瞒隔壁邻居了,她就如实地告诉老李夫妇,这段时间之所以家里没有人,是因为她丈夫生病住院了,现在他已不治去世了。而且两位根本不可能在那天晚上看见自己的丈夫,因为他就是在那天下午过世的。 没想到王女士刚把话说完,老李家两口子,就啊……地叫了一声,连声说道:撞鬼了,撞鬼了,连招呼都没有打,就转身跑回家去了。据王女士后来说,老李家两口子,因为撞邪的这件事,还连续在家门口烧了一个多月的钱纸。 王女士心想,如果老李两口子说的这件事,是真的,那她自己也一定能看见。所以她赶快进家,四处查找,看有什么异样的地方没有?她想,如果丈夫真的变成了“鬼”,她也要和他说说知心话,因为她们相聚的日子太短暂了。 王女士把家里所有的灯都全部打开,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她只是看见丈夫生前的衣柜门好像被打开过,她走过去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由于这两个月来,王女士在医院里没日没夜的进行护理,身体感到异常的疲惫,她就匆匆地洗刷完毕上床睡觉了。 在睡梦中她好像看见丈夫向自己走来,而且脸上带着怒容。她依稀听见丈夫对她说:“你是怎么搞的啊?我要出远门了,你连一件像样点的干净衣服也没给我准备?你是怎么做妻子的?害得我晚上回来自己洗了一件干净的衬衣穿上。”王女士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歉意的表情,向在座的各位说道:“他去世的那天,大家都忙昏了头,确实没有什么准备,而且大家都在悲痛之中,也根本没有想到要给他换件干净的衣服,就让他穿着那件条格状的浅蓝色睡衣入的火葬场。所以他在梦中说我不是个好妻子,我也没有丝毫的怨言。” 在座的各位专家学者,听王女士这么一说,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觉得这件事越听越不可思议了。但谁都没有开口提问,因为每个人都想继续把这件事听完。 王女士继续说道,第二天她去整理衣柜,却发现丈夫平常最爱穿的那件白衬衣,真的没在柜子里,她把家中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这件衬衣。正当她感到非常奇怪的时候,女儿从外婆家回来了,王女士就把这件怪异的事情,说给女儿听。她本以为女儿听了后会害怕的,没想到她女儿说,这世间上如果真的有灵魂这种事情的话,她到是很想和自己的父亲沟通一下,毕竟她父亲走的时候,她没能守候在自己父亲的身边。说完这番话后,母女俩又触动了伤心事一起哭了起来。 但就这样子过了好几天,她们两母子在家里什么也没发现什么也没看见,就当她们要淡忘这件事的一天中午,她们两人分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进行午睡。据王女士事后回忆,那天她和女儿不知怎么搞的,眼皮子直打架,眼睛想睁都睁不开,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正如王女士所说,她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产生出来的幻觉,就在她躺上床没多久,她就看见自己的丈夫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而且身上穿的就是那件洗得白净的衬衣。当时她丈夫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直直地走过来躺在了她的身边。而当时她也实实在在地感觉到是有个人躺在她的旁边,而这个人就是她的丈夫。她还听见了自己丈夫的微微叹息声,但据王女士说,当时她被吓得动也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见丈夫又、从床上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听到隔壁房间里女儿的一声惊叫声,王女士一惊,顿时从昏昏沉沉中清醒了过来,往女儿的房间跑去。当她推开女儿的房门时,看见女儿正坐在床上哭。她忙问女儿怎么了?女儿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刚才爸爸来找我了,他问我为什么不来送他?说完他就坐在我的床边直直地盯着我看。我就被吓醒了!” 听到这里,大家都隐隐感到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特别是我,听到这儿后,心扑通、扑通地跳得特别厉害。说句实话,我虽然喜欢听这些玄异的鬼怪故事,但过去听的这些故事,通常都是在人云亦云的传话中听来的,不像今天听得这么真实,这么让人心惊动魄。所以我在听王女士讲述的过程中,不停地喝着水,而放在我身边的好几瓶矿泉水,都被我不知不觉地喝干了。 虽然在座的的人,都比我年长许多,而且还都是具备很高专业水平的专家、学者、教授。但我发现他们的脸上也挂着和我一样的不可思议和令人费解的表情。并且我也看见他们中的好几位也和我一样在脸上散发出火辣辣的红晕。 王女士可能也发现了我们情绪上的变化,就主动停了下来,喝起了手上的水。 我看了一下众位专家的神色,明白他们非常想听王女士继续说下去,但又怕此时的唯心论,让他们失去了在心中坚定了一辈子的唯物主义理念。于是我这个在众人中最年青,最普通的成员,只好开口向王女士问一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那就是这件事后,她们母女是否还看见过自己的丈夫和父亲呢? 没想到王女士的回答,让我们在座的各位都大吃了一惊。王女士说她不仅能经常看到自己的丈夫,而且她们之间还能经常对话、交流。说到此处,王女士的脸上还散发出女人特有的红晕,我虽说没有听懂她说的意思,但我相信在坐的就除了我没懂之外,其它人都明白了王女士所说的“交流”二字的真实含义。 听到这里,我突然向王女士问道:“那么现在呢?你们是否还经常交流联络呢?”当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思维有点问题了?居然问出这么个愚蠢得不可思议的问题来。但我转脸看了一下周围的专家们,丝毫没有显露出对我所提问题的反感和不快,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因为我发现他们比我更感兴趣这个话题。 王女士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联系了,要是再能见到他的话,我还有好多不解的事情,想问问他,也就不会劳烦各位帮我分析研究这么怪异的事了!现在我就把我们之间的最后两次见面情形,给大家说一下吧!” “那一次他又来见我,我正想把心中的一些疑问向他倾诉。我问他那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没想到他说和这边的世界是一样的,只是这个世界的是活生生的人,而那个世界的是已离开人世的“人”。我听他这么一说,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说那边的也叫“人”吗?他认真地说是啊!也叫“人”。我说,那么你在那边寂寞吗?他先是欲言又止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就说道:‘我早就想和你说这件事了,你知道我在那边一个人好寂寞的,所以……我就在那边找了个伴……’说完这番话,他还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王女士说到儿,突然插了句题外话,她说:“当时,不知为什么,一听他说在那边又找了一个,一种女人天生的醋意就生了起来。我不高兴地问道,那她年青吗?漂亮吗?但是他没有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说,改天我带她来见你。然后我就出于女人那种,不依不饶的心理继续追问道,她是哪的啊?叫什么名字啊?听我这么没完没了的问,他好像也有点不高兴了,就说,她是矿山机械厂的,叫张xx你自己去打听吧!(由于不想让读者有对号入座、打探消息的想法,所以我也隐去了这位张女士的真实姓名。)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们听到这儿,不约而同地向王女士问道:“那你去矿山机械厂问了没有?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人呢?” 王女士听大家都开口提问了,就说道:“我没有亲自去问过,但我曾打电话到矿山机械厂的厂办问过,接电话的人说,矿山机械厂有几千名职工,上百个科室,而且我又说不清楚要找的人是哪个部门的,所以无法查找。” 大家听了王女士的回答,又都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遗憾地,“哦”声! 王女士又接着说:“不过,后来我亲眼看见这个女人了!”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明显地发现大家的眼睛睁得是又圆又大!我不失时机地忙追问到:“那你看清了她的样子没有?是不是你丈夫带她来的?” 王女士慢慢地摇了摇头:“我当时没有看得太清楚,但我从她的外形判断,她比我年轻得多,而且身材也不错,她一直躲在我丈夫的身后,不肯出来见我。” 我们听得连眼都不敢眨了!生怕错过了精彩的片段。 有位从事人体工程学的专家终于打破了专家不敢提问的局面,他认真地问道:“你所说的这些事,都是你亲眼所看到的吗?不会是梦中的幻觉或者是……?” “绝对是我亲眼见到的,而且其中的一些情景,我女儿也都看见了,就算我们母女俩是白日做梦的话,那老李夫妇,是绝不会在做梦的吧!?”王女士打断了专家的疑问,脸上显现出认真而严肃的表情。 专家红着脸讪讪地说道:“那他们这次双前来,你丈夫又对你说了些什么话呢?” 王女士听专家发问,一下子变得郁闷起来:“他们这次是来向我道别辞行的……” 大家一听这话,心中又是一惊,“道别辞行!?” “他们都成鬼了!又要到哪里去呢?”我又脱口而出的问了这句我到今天也不能理解的话。但在当时,这句话,绝对是在座各位专家学者都想问,又不好意思放下面子来问的。 “他们要去投胎转世!”王女士果断地回答道。 大家听王女士这么一说,更觉得离奇、不可思议了!不禁在心中同时都隐现出一个疑问:难道世间上真有鬼魂,真有投胎转世这种玄疑的事情吗?心中的疑问虽然提出来了,但我想,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出一个真实的、具体的、科学的、值得信赖的回答。 还是让我们继续听王女士的陈述吧!王女士显然看出了在座各位的惊异表情,她缓缓地说道:“我当时听他说要去投胎转世的这件事后,心中和大家一样感到吃惊。我就问,原来阴间真有这种事存在啊?”她丈夫就对王女士说,这是真的,而且这次他们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以后他们之间,再也不会阴阳相隔的见面了。他让王女士自己好好的过日子!”王女士说,当她听到丈夫这番离别之话的时候,心里面特别的难受,心里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她说,当时有那个姓张的女人在场,她就忍住没哭出来。 然后另一个研究体育的教授问道:“你没有问他们往哪里投胎吗?” 王女士说,她问了,她丈夫告诉她,会到湖南的一个小县城中重新投胎转世。当王女士再问起那个小县城叫什么名字?他们会投胎在哪一家时,她丈夫就不再说一句话了。不过,王女士说,当时她看见丈夫的眼中流露出一种依依不舍的神情。后来王女士看见,躲在她丈夫身后的张姓女人,好像对她丈夫说了些什么?她丈夫就带着这个女人告辞了。据王女士说,她女儿也看见了父亲来向她告别时的场景,但王女士的女儿并没有看见那个姓张的女人。王女士把与丈夫鬼魂最后两次见面的情形说完之后,脸上挂起一种无奈而神伤的表情。 故事讲到这里,此件怪异之事就算到此结束了。因为据王女士说,自从他丈夫向她们母女俩做最后地道别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鬼魂出现过。有时她们两母女想早早的睡觉,在梦中与他相会,但事隔两年了,她们至今也没有再看见他回来过。话说到这里,我想插一句闲话,在这件怪异事件之后,王女士也重新找了位男伴,但就在她们准备酬办结婚事宜的时候,王女士家突然发生了因煤气泄漏而引发的火灾。当时王女士和她的这位未婚夫正在卧室里休息,直到王女士被消防队员抢救出来并苏醒后,她才知道家里失火的事,而她的这位未婚夫却不幸葬身火海。但奇怪的是,同在一间房,而且靠睡在一起的王女士只是轻度烧伤,没有任何生命的危险,这不知是一种奇迹还是一种冥冥中的安排? 当我写完这个故事之后,心中稍微感到放松了一些,因为这个故事在我的心中也积压了有大半年之久,直到最近王女士通过别人传话过来,要我有空再去聚聚之时,我才觉得应该把这件事记录下来。不过我想说的是,写这个故事的目的,并不是要向大家宣传灵异或者鬼神之类的异端邪说。我只是想把自己和众位专家教授亲耳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再叙述一便,由于当事人和听众都是在当地以及全国都有一定知名度的人物。所以我就不便把她们的名字一一说出来,但我可以保证文中提到的人物姓氏是绝对真实的。 不管这篇文章,最终是否能在报刊上发表,又或者是通过其它的另一种叙述方式以及文本体载传达给大家,我都想真诚地向各位说一声:世间万物确确实实存在着许多我们不能够理解的现象和事件,而我们人类需要开启的智慧大门还有很多很多!我们如何运用自己的智慧,去探索那些令人迷惑,令人匪益所思的事与物呢?这确实是值得任何一个追求唯物主义真理的人士所应该好好思考和探索的。 还是继续进行…… 第一百七十七话:罪不可赎 这天晚上,我差不多已经半醉,在饭店的酒桌上,我正在和几个酒肉朋友发牢骚:“今天老头又无缘无故的把我修理了半天,心情真是糟透了。”老头是我的上司,好象天生就是我的克星,只要一天不修理我,他就活不了似的。而称呼酒肉朋友是我自己这样认为的,因为要是不说我请客吃饭的话,他们一般是连影子都不会出现的。之所以还认他们做朋友就犹如毒品一般,明知道不是些好东西,还深陷其幻觉中无法自拔。 酒友钉子说话了:“事包我身上了,我明天就叫俩人给你收拾他。让你出出气。”什么脑袋,要是老头知道了我还能混下去?!这可不是我想要听到的话。又有一酒友猴子出主意:“要不你调个工作,离他远点。”又是一个馊主意。要知道这个单位给的待遇相当丰厚,我又怎么舍得走呢!我心里说道:要不是钱赚的多,我才没工夫理你们几个酒肉脑袋呢。第三个酒肉朋友老歪说话:“我想你应该去旅游一下,出去散散心。”这话一下说到了我心里。就是,每天光顾着好好工作,我想也应该放松一下了。 今天酒肉朋友达到了目的,我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说:“我有事先走了。”有了目标才不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呢。我付了款,走出饭店大门。后边传来他们明显是在送行的挽留:“再喝一杯在走嘛~”我大步走入夜色之中。 旅游去哪?也真是个头疼的问题,北方有北方的特点,南方有南方的特色,去哪不去哪也会留下遗憾。我回到家,拿了一支运动专用飞镖站在三米之外,面对的是中国地图。老天保佑,扎到哪就去哪吧。约莫好位置我闭上眼“嗖”镖从手出,定到了墙上。我睁开眼寻找镖落的地点,是西藏。 我做事不喜欢冒然行动,这次也一样。我打开电脑,寻找西藏的图片。很快找到了几张。打开一看,清清的湖水,蓝蓝的天空。白色的布达拉宫巍然屹立在白雪点点的山角下。真不愧为藏传佛教的源头,是个美丽的地方。我不知道湖水是不是电脑合成的,因为至少我印象中的西藏人多半嘴都是干裂着的。不过就冲雄伟的布达拉宫和蓝蓝的天空,我认定这里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地。 8点钟上班,我睡过了,9点多才去的。到了单位,老头的脸色已经阴的马上就要电闪雷鸣了。我赶快拿出我精心准备过的请假条,双手捧着送到他的眼皮底下。老头拿起来看了片刻说:“你奶奶去世了,是吗?”我赶快装出难过的表情,说:“是的,她活着时候最疼我了。我想去为她送行。”老头被我的表情感染了:“需要几天假期?”我说:“七天。”老头叹了口气:“赶快去吧,放你一礼拜的假。你要节哀顺变啊。”不行了,在呆下去我也要被感染了。我快步走出公司。实际上奶奶早就去世,打我小时候刚记事的时候她就不在了。 去火车站买了车票,下午八点的车。然后回到了家里,一边吹口哨一边消闲的准备此行的东西。 晚八点,我坐上了去西藏的列车。。。。。 第二天下午才到的站,坐的我屁股都麻木了。难受让我有了少许的后悔。但当我亲眼看到布达拉宫时,我忘掉了一切。它似乎在纯洁着我的心灵。接下来的几天,我玩的很快乐,所有不高兴的事一扫而光。 很快假期就要用完了,在临走的前一天。我站到了卖工艺品的小摊前,想带走一样做纪念。却没找到什么好的。无意间我看到摊主的脖子上带着个护身符。我问他能给我看看吗?他从头上摘了下来递给我。那是一块像是黄铜做的护身符。它的前面是一个月亮,一个像是用红宝石做的月亮。不仔细看的话月亮更像是一个发了怒的人的眼睛。它的反面是一条龙,下面写着些文字。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它和其他工艺品一比是那么有个性,要是成了我的就好了。我问摊主,你卖吗?摊主说,这个是不卖的,但是如果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我根本就不相信这么好的东西摊主会送给我。我拿了就走,我相信摊主会追上我的然后谈价钱。谁知我走了很远,他都没有。。。 回到家,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唯一不同的是我脖子上多了一块护身符。 日子还是照样过。一天上午,我又和老头叫唤了几声,气不过,打电话给酒肉朋友:“晚上来我这啊,我请客。”我相信他们会来的,就好象拿肉包子打狗,狗它不吃白不吃。我也更相信他们可能连中午的饭也不会吃。 晚上,老时间,老地方。四人一桌。他们又是听完我的发泄,给我出一些混主意。一个叫老歪的看到了我带的护身符。摘了过去,翻来覆去的看,喜欢的不得了,问我要。我说我好不容易才带回来的。你要喜欢你去西藏,那满地都是,而且是白送。 今天喝多了,要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我拒绝了他们送我,一个人摇摇晃晃的走进了月色之中。 也不知道是眼花了,还是真的。反正今天月亮的颜色不对头。才几眼没看,就越发红了。红的好像生气了人的眼睛。突然我感觉到了一股热量由护身符而发,很快便布全身,顺着我的毛孔进到了皮肤里。好舒服啊。好象全身都在净化。 异样的感觉过去了,我正要继续赶路,突然发现我的手竟然变成了脚,不,正确来说应该是蹄子。而且身上遍是白色的毛。正好附近有家24小时开业的超市,我对着玻璃照,发现我变成了羊。这时一酒鬼拿了空瓶子来买酒,看到了说:“妈妈的?!市里怎么会有羊呢?不过还真肥。”他一酒瓶丢了过来,我闪开了。可酒瓶的玻璃碎片飞到了我腿上,顿时血流了出来。我玩命的跑啊,那货玩命的追。最后我俩拉开了距离,我猛的躲到了垃圾桶边,他没有发现。左右看了一眼,说了句话,然后怏怏的走了。我当时听到想笑但是没敢。他说:“我还没见过羊能用两条腿站着跑的呢,跑的还真叫个快。难道是马戏团里的羊?”要知道我上学的时候,军训五公里可是第一名哦。 我趁着夜色一拐一拐的跑回了家,但是我发现我个子矮到我根本打不开门锁。我想我完了。。。血一直在流,在绝望中我晕了过去。梦中感觉有人在打我,我努力睁开眼,天已经亮了,是隔壁热心的老太太。她一手捂着我的伤口,一手扶着我的头,说:“年轻人,你这是怎么了?你刚才真的吓着我了。”然后她叫来人把我送进了医院。 在医院里休息了几天,身体渐渐康复了。但有一事我始终想不明白。说这事是幻觉吧,因为毕竟太不可思忆了。但是我腿上的伤却是实实在在的啊。想到那天晚上的月亮,我想起了我护身符上红色的月亮。我从脖子里摘了下来,真是越看越像。是不是护身符搞的鬼?我害怕了。。。 出了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扔掉它,我顺手把它丢到了大街上的垃圾桶里。回了家把手洗了又洗。但是第二天,我起床时,护身符出现在了我的枕边。就这样,我只要一扔了它,它第二天准会出现在我枕边。就算是我去了外地也不例外。我想我是被魔法缠身了。我再不敢扔它了,我怕它有生命,惹的它火了,哪天收拾我。就这样又过去好几天,我和它相安无事。 一天夜里,一个人影顺一楼防护栏跳到了二楼我家的阳台。用锯条挑开了窗户的铁插,从窗户爬进了家。进了家以后的他对家中摆放的值钱的物品不屑一顾,径直推开了我的卧室。小心翼翼的绕开沉睡中的我,走到了床头柜前,一把把我睡觉前放在床头柜上的护身符抓到了手里。眼睛仔细的欣赏着,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就在这时,一只蟑螂从房顶掉进了他脖子里,他赶忙伸手去抓,并把蟑螂扔到了地下,一脚踏了上去。我在梦中听到了动静,迷迷糊糊说了声:“谁呀?”黑影吓了一跳,转身就跑。动静惊醒了我,我爬起来追他。他很快的从窗户到了阳台,我一边钻窗户一边说:“该死的贼,敢偷我的东西。赶紧跑啊,别让我抓到你。”看到我离他越来越近,他一咬牙从二楼阳台直接跳到了楼底。我追到了阳台边,看了到楼底的距离。然后向他学习,一咬牙,一闭眼就是不敢跳。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夜幕之中。我站到了卖工艺品的小摊前,想带走一样做纪念。却没找到什么好的。无意间我看到摊主的脖子上带着个护身符。我问他能给我看看吗?他从头上摘了下来递给我。那是一块像是黄铜做的护身符。它的前面是一个月亮,一个像是用红宝石做的月亮。不仔细看的话月亮更像是一个发了怒的人的眼睛。它的反面是一条龙,下面写着些文字。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它和其他工艺品一比是那么有个性,要是成了我的就好了。我问摊主,你卖吗?摊主说,这个是不卖的,但是如果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我根本就不相信这么好的东西摊主会送给我。我拿了就走,我相信摊主会追上我的然后谈价钱。谁知我走了很远,他都没有…… 就这样我的护身符就再没有回来,我获得了自由。我上网去查找有关护身符的信息,在一本电子书中我看到了它。书上翻译了反面龙下边的文字:世间万物都是平等的。当月亮神发怒的时候,有过杀害有过贪婪行为的人必将受到惩罚。我突然想到了我变身那天穿着的衣服。当初买的时候,卖衣服的女孩介绍说那衣服里子是用羊皮做的,防冷。。。。我好象悟出了护身符与变身的关系。 又过了很久的一天夜里。城市沉静在睡梦之中。一户人家点亮了灯,男人向厕所走去。女人含糊着说:“上完别关灯,我也要去。”男人“唔”了一声走进了厕所。正小便着,突然觉着今天的月色不对,他探头从窗户看月亮,月亮红红的。男人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过了很久男人都没有出来,女人等急了,走到厕所外,一把拉开了门。厕所里没人。女人嘀咕着:“这么晚了去哪了?”睡的迷糊的脑袋也懒的想许多,一步跨了进去。正要方便呢,她看到了厕所的地下有只蟑螂。女人吓的大叫起来,可蟑螂并不逃,还站着一步步的向她走来。女人一脚踩了上去。一边踩一边喊:“踩死你,叫你吓我。踩死你。”女人出了厕所,躺到了床上想,怎么这个蟑螂能站起来走呢?奇怪了,大概是我太累了才会产生的幻觉吧。女人一拍脑袋,睡觉了。。。 今天临下班,一个酒友钉子给我打电话:“老哥,晚上你下了班请我和猴子吃饭吧。有事和你说。”我想,妈的,又套老子花钱。想都别想。我敷衍道:“不行啊,我有事,改天再说。”钉子说:“哥,我这消息可是很重要啊。”我想,重要?那就信一次吧。要是骗我,下次说什么也不和他们在一起了。 老地方,我们占了一张桌子。我盯着钉子:“说吧,什么事?”钉子看看周围,小声说:“你俩还不知道呢吧。老歪死了。”“死了?”我和猴子惊讶道。我这时才发现老歪今天没来。我说:“怎么死的?”钉子说:“今天早上,他老婆给我打电话说老歪死了。我还不信呢。我坐车赶了过去,一栋楼都是警察。我说老歪这可以啊,能比上张艺谋拍电影了。我要进去。警察拦着不让。我说我是死者的朋友。想看看朋友最后一面。警察说,你进去看行,警戒线外看一眼马上出来。我就进去了,看见了老歪。那个恶心啊。整个人就好象被什么重物压扁了似的。那个样子就活像是一个被踩死的蟑螂。”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七十八话:诡域 事情开始于那个星期天的早晨,鑫淼公司总经理王瑞把电话打到老同学毛森的家里:“怎么样,我上次说的事情有眉目了么?”王瑞和毛森是大学时的好朋友,他俩有着共同的爱好:喜爱旅游和探险。毕业以后,王瑞承接了父亲的电子公司,发了大财;毛森开始留校任教,三年后辞职当了职业广告人,收入也相当不错。由于有雄厚的财力保证,他们2人这些年几乎走遍了国内的名山大川,甚至于到过可可西里无人区和罗布泊沙漠。前几天王瑞曾经嘱托毛森物色下一个旅行的目标。 电话那端传来了毛森的声音:“老兄,这次我可发现一个咱俩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王瑞一听,立刻来了兴趣:“说说看,什么地方?”不料,毛森却在那边哈哈大笑:“神州六号上天时,咱俩一起上去,看看太空怎么样?”这时,王瑞也不禁笑了。 半小时后,毛森带着多功能地图册和一份复印的资料来到了王瑞家。他打开地图,指着本省和临省的交界,说:“老兄你看,兴丰县和修昌县是不在一个省的近邻,再往细看,兴丰县的通泉乡与修昌县的双兴乡最近,再看各自地区的详细的行政区划图,分属两乡的海泽村与山芒村,他们之间从地图上看不过10几里路,中间隔着一座沉幽山。我最近查阅史料,发现有一段这样的记载,”说完,他打开一份复印不是很清晰的资料,上面用繁体字写着:嘉庆13年,兴丰县衙役7人去沉幽洞捉匪未得还,次日出官兵12人救援亦未得还。毛森拿着这份资料说:“看来,沉幽山肯定有个沉幽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我给通泉乡政府打过电话,他们说沉幽山属于原始森林,村民们从来都不敢进去,更没有听说过有过什么山洞。” 王瑞拿着那份资料看了半天,然后问毛森:“你的意思,上那里玩玩?”毛森点了点头:“我最近买了gps卫星定位仪,我估计不会出危险。”二人相约三天后准备好装备就出发。 三天后,王瑞驾着自己的越野吉普和毛森一起一路打听来到了海泽村。这里山虽然不高,但是森林很密,进山的道路曲曲折折,如果他俩不是有过多次的探险经历,是很难到达这里的。汽车停下后,他们才发现这个村庄只有不到30户人家,村民们的住宅都很原始,全是土木建造,几乎没有什么砖瓦。他俩首先找到了这里的村长老魏,给他出示了一份伪造的“农科院研究所”的介绍信。其实,他俩伪造信件可没有丝毫的恶意,而是他们知道越是偏僻落后的地方,越需要冠冕堂皇的招牌,否则是会受到当地人的敌视的。出示介绍信之后,他俩还拿出大堆的糖果和火腿肠给那些看热闹的孩子们,一下子成了小村最受欢迎的人。私下里,王瑞还塞给老魏五百元钱,老魏乐得赶紧告诉老婆给他们安排吃住。 住下之后,王瑞才感觉到毛森选这个地方真是有眼光,因为通过村民的闲谈,他们越来越觉得这座沉幽山充满了神秘。老魏说:“这座山到底有多大我们也说不清,反正走进去三天三夜也出不来。据老辈人讲,诸葛亮曾经在这座山排过兵布过阵,所以又叫八卦山。解放后上面来人考察过,可是那几个人都没有出来过。*时期,我们村有几个老辈人进山打猎,也是一去不回,所以我们现在谁也不敢进山。”说完,他一指床下的一大捆细绳子:“我们进山采蘑菇和药材都使用这样的绳子,一头系在路边的树上,一头拴在腰上,回来时就一边收绳子一边往回走。”王瑞和毛森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堆绳子,最多一千米,就是说,这里的村民进山最多不过一公里。 第二天一早,王瑞和毛森两个人在老魏的带领下,按照老魏的方法扛着这捆绳子进山了。一边走,毛森一边摆弄那个卫星定位仪,还不断地在一个电子记事本上记着数据。当那捆绳子全部用完之后,毛森的嘴巴已经张开合不上了。原来,他们本来是按照大致直线走的,可是纪录的数据却显示实际他们走的是一个“之”字型的路线。这个时候,王瑞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反复察看周边的地形,才发现,仅仅凭肉眼,这里根本看不出东南西北。而且这里的地势也很奇怪,高岗下坡连绵不断,仿佛真的进了诸葛亮的八卦阵。 王瑞和毛森打算说服老魏扔掉绳子和他们一起进山,老魏说什么也不干,还极力劝阻他俩不要再走了。他俩也知道老魏的一片好心,就沿着来时的路线走了回去。 晚上,王瑞和毛森在整理完一切必备的用品后,就早早地睡下了。天刚亮的时候,他俩悄悄地爬起来,未敢惊动老魏的家人,就悄悄地出来了。这次他们完全按照仪器的指引进山,当然也再次体会到了沉幽山的神秘:感觉上,他们是在七拐八拐地走路,而定位仪显示的却是一条直线。 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走出了这片茂密的林子,前方一下子开阔起来。呈现在眼前的,就是沉幽山的主体部分了。山上怪石嶙峋,几乎没有什么草木。到了这里,他们基本做出了判断:其实这座山并不大,但是四周的森林地势很怪,确实像一幅八卦图:中间是阴阳鱼,四周是六十四卦。如果没有现代的科学仪器,那是很难进来的,即使进来,出去更难,这几乎就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啊。 王瑞和毛森两个人沿着山底向前走去,十分钟后,前面出现了一块巨石,翻过这块石头,两个人一下子愣住了:眼前就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莫非,这就是沉幽洞?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在山洞的旁边,还有一座很古朴的庙宇。正在他们倍感惊奇的时候,小庙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须发皆白的道长,看上去慈眉善目的。 他俩过去向道长说明了来意,老道长微微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话:“进洞小心一些。”说完,他又转身回了庙里。 这时,王瑞一边从旅行袋里往出掏手电,一边问毛森:“这里不应该有人居住啊。”毛森想了想:“看来问题在海泽村这边,这边的地势有些怪,村民进不来。但是山芒村那边可能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从那边进来建了这座庙。再者说了,出家人喜欢清静,没准三年五载不出山呢。” 他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山洞。这座山洞的洞口很大,大约三米高,两米宽。往里走三四十米,忽然山洞紧缩,只剩下一个一米见方的小洞口。毛森首先爬了过去,待他前脚刚刚落地的时候,他一下子呆住了:前面还是一个宽敞的大洞,但是在洞里,却躺着三具完整的人的白骨! 尽管在来探险之前,他们已经预料到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可能出现狼虫虎豹甚至死人尸骨,但是当眼前真的出现这种东西时,还是不禁吓了一跳。这时,王瑞低语了一句:“走!没什么可怕的!” 他们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大约又过了三四十米,前面又是一个紧缩的小洞,看来,这是一个连环洞。不出所料,前面的洞里还是有几具白骨,不过很散乱,已经分不清是人骨还是兽骨。过了这个洞,里面还是一个这样的洞,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大概走了七八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山洞,当然里面全都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尸骨碎片。 正当王瑞准备提议到此为止的时候,忽然从里面的山洞里传出了一声男人的很清楚的咳嗽声,这倒比看见那些死人的骨头更叫人害怕!难道这里面还有人居住?就在这个时候,里面有人说话了:“留下钱财,要不别想出去。”天啊,山洞里居然还有人在打劫! 毛森壮了壮胆子,从兜里掏出200元钱,放在地上,一边拉着王瑞的胳膊,一边说:“我们把钱都放在地上了,您自己拿吧。我们走了,不打扰您了。”里边的男人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大概算是默许了。 两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喘着粗气逃出了这个连环洞。来到外面的时候,阳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定了定神,王瑞才看到那位老道长已经站在洞外了,好像是专门在这里等候他们的归来。看到他们慌张的神色,老道长问:“怎么,有什么东西吓着你们了么?”毛森赶紧说:“那里面到处都是死人,还有个强盗打劫了我们的钱财。”老道长好像对里面有死人没什么奇怪,但是听说有盗贼,就有些怒不可遏:“肯定还是刘顺子,这个娃子贼性不改!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把劫你们的钱要回来。”说完,一闪身就进了山洞。 不一会,老道长拿着那两张钞票出来了,不过脸色很难看。他对王瑞和毛森说:“刘顺子说了,你们根本没有给他钱财,只是留下了这两张纸片子。”两人一听,感觉不对:这老道长怎么连人民币都不认识啊?王瑞赶紧说:“老师傅,您怎么说这不是钱呢?”老道长从道袖里拿出一枚铜钱:“这个才是钱么。”两人一看,惊得差点没坐在地上。原来,道长手里拿的竟是一枚唐代的“贞观通宝”! 毛森下意识地问:“老师傅,您今年高寿?”老道长指着身边的一棵千年古松回答:“这棵树就是我出家那年栽的。” …… 三个小时后,王瑞和毛森两个人才回到了海泽村。老魏以为他们私自进山失踪了,已经动员了十几个村民带着绳索正在寻找呢。两个人给村里的孩子们留下了身上所有的钱,然后开车离开了这里。 不知为什么,王瑞和毛森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出去旅游和探险。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七十九话:幽村异闻 我们乡下有个人名叫王怀,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为人胆小怕事,只会在地里刨食。可一年到头勤扒苦做,手里却落不下几个钱。这两年老爹老娘相继生病住院,弄得家里债台高筑,田里的庄稼也给耽误了。 前两年,老乡长看他家确实困难,就没有收他的提留款,让他先欠着。可今年调来个新乡长,不管三七二十一,叫王怀把这三年的提留款3500元一次交清,否则就来他家抬东西扒房子。大伙都说,这个新乡长只怕是个二百五,往年收提留款都是先从不困难的户收起,而他却要先拿最困难、欠款最多的户开刀。可新乡长有他的道理,说是杀鸡给猴看,如果连最困难、欠款最多的户都交了,那些困难小和不困难的户还敢不交吗? 王怀几次跑到乡里求情,想缓一缓,乡长却阴阳怪气地说:“一天都不能缓!除非你家的公鸡能下出蛋来,我就把你欠的款免了。” 王怀心里清楚,新乡长这样做,也并不是与他有什么私仇。是因为这几年提留款哧溜哧溜猛涨,乡亲们都不想交,收提留款非常困难。乡长想在他身上抓个典型。乡亲们心里也清楚,乡长治王怀目的是唬他们治他们,所以别说家里没钱,就是有钱也不借给王怀。因为只要王怀一天不交,他们就可以跟着不交。 这可苦了王怀,他只好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到远处的亲戚家去借。 这天,王怀跑了几十里路跑到表弟家,好不容易才借到200元,回来时天已经黑了。骑到一个路口时,见路边躺着一个人。他连忙下车一看,是个中年人,身旁仍着个提包,身上没有血迹,不像是出了车祸,大概是陡然间犯病了。王怀忙将提包挂在车把上,把那人扶上自行车后座,一手扶人一手扶车,急急忙忙往乡卫生院赶。 到了卫生院,医生检查过后,说是癫痫病发作,需要打针住院,让先交500元押金。王怀二话没说,把借来的200元都掏出来了,可还差300元,怎么办呢!正犯难,那人醒了过来,那人叫宋天喜,是省城一家医疗美容院的美容师,路过这里时汽车抛了锚,将他仍在这前不着村后不靠店的地方,结果心里一急,多年不犯的病突然又犯了。 宋天喜连连感谢王怀,王怀说:“兄弟,你先在这待着,我得回家一趟,家里有急事还等着我料理。一会儿,我就送饭来。”宋天喜感动得两眼落泪,说:“老哥,你真是好人啊,我病好了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王怀回到家,家里人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他有个什么意外。一见他满身泥土地回来了,才放下心来。王怀让妻子做了饭,又赶着送到卫生院。 三天过去了,王怀再没能借到一分钱,他决定抛掉院中间那棵老桐树,刚刨了几锨土,宋天喜病好出院来登门致谢了。宋天喜喊了一声:“王大哥,王大嫂!”接着就要下跪,王怀连忙拉住,把他让进屋里。 宋天喜问:“大哥,这棵桐树遮得满院阴凉,为啥要刨掉呢?再说,它还正是长粗的时候,刨掉多可惜。”王怀叹了一声,说:“唉,不瞒你说,我们全家正在遭难呢。”宋天喜听说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拍胸脯,说:“没事,我来帮你。不就是三千多元钱,我银行里还存有一两万,回去取了就给你送来。”王怀说:“怕来不及了,后天乡长就要亲自带人来这里收款,交不出钱就要扒我的房子。”宋天喜问:“能不能再宽限三五天?”王怀说:“我到乡里求过几次,这个二杆子乡长,想抓我做典型,杀鸡给猴看。他说了,想不交款,除非公鸡下蛋。” 宋天喜眼前一亮:“公鸡下蛋,我就让它下蛋!”王怀没心情开玩笑,说:“兄弟,你别拿老哥开涮了,他这是糟蹋咱庄稼人哩。”宋天喜笑了笑说:“我不是开玩笑,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医疗美容!男人都能让他变成女人呢。给公鸡改个性别还不是小菜一碟?你快给我弄只正下蛋的母鸡来,要大个,大冠的,再弄只大公鸡。两天时间,我保证给你弄个‘公鸡下蛋’。” 王怀见他这么有把握,也就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到院子里逮了只紫花母鸡和大红公鸡,把腿绑了,交给宋天喜。宋天喜将随身带的手提包打开,里面装的尽是些亮闪闪的刀子剪子钳子,不知道做啥用的。他见王怀满脸疑惑,指着手提包的东西,笑了笑说:“这都是我吃饭的家伙,我就用它们给公鸡改性别。”接着他进了东屋,说:“从外边给我将屋门锁了,我不喊你,你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这手术很精细,既费时间又费精力,只要一个小器官移接不好,就可能失败。”王怀忙答应着将东屋门锁了,在院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屋里传来鸡叫声,接着鸡叫声越来越小,再后来就没声音了。到中午,王怀拍门喊宋天喜吃饭。宋天喜说:“现在忙着呢,到天黑时一块吃吧。”王怀不放心地又问:“怎么样?用帮忙不?”宋天喜在里边答道:“不用帮忙,放心,一切顺利。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别离开这个院就行。” 天黑时,宋天喜没让开门,只让从窗户递进去一个馍,一碗水。夜里,东屋里亮了一夜灯,宋天喜一夜没睡。第二天中午,他又是让王怀从窗户递进去一个馍和一碗水,简单吃了又接着干。 下午天快黑时,宋天喜喊开门。王怀慌忙过去,“哗啦”一声把门打开。只见一地鸡毛,那母鸡被宰成一只白条鸡,而那大红公鸡却被绑着腿,瞪着小眼睛半躺在那里。 宋天喜提起公鸡,递给王怀说:“栓在外边树上,千万不要让它跑了,这可是只千金难买的下蛋公鸡呀。” 王怀接过公鸡,怀疑地说:“它能下蛋吗?”宋天喜哈哈大笑,说:“只要原来那只母鸡能下,它就能下。不然,我这两天一夜的力气不是白费了?你仔细看看,这是公鸡不是?王怀点点头说:“是啊是啊,是我家打鸣的那只大红公鸡。”宋天喜说:“你再看看它那腿。”王怀一看,惊叫一声说:“身子是那只大红公鸡的,腿咋是紫花母鸡的?原来老弟你真有这等本事呀!”说完,王怀忙把活蹦乱跳的大红公鸡栓在了院中的树上,又撒给它一把米,不一会儿,鸡头一点一点很香甜地吃起来。 宋天喜吩咐将地上的鸡毛鸡内脏扫在一起,挖个坑埋了,王怀一一照办,然后喜滋滋地让妻子把那只宰好的白条鸡煮了。晚上,他俩就着鸡肉、鸡汤喝酒,宋天喜说:“我明天一早就得走了。你放心,这只公鸡肯定能下蛋。明天不管乡长来不来,你都必须做好他来的准备。院子里不是有个大铁笼子吗?你把公鸡放入笼中,再放只鸡蛋,把笼锁住。乡长来了,你就说是公鸡下的,他要不信,就请他将公鸡带回去试验……” 第二天一早,送走了宋天喜,王怀如法炮制,在笼子里放入公鸡和一只鸡蛋,专等乡长来。 果然,9点钟左右,乡长带着人来了。一进门,乡长就咋咋呼呼嚷道:“期限到了,钱准备好了没有?”王怀赔笑说:“乡长,钱没准备好,但准备了一只会下蛋的公鸡,还有一个刚下的公鸡蛋招待领导们。”“什么?”乡长像被火烧了一下,差点跳起来,“你敢耍弄我们,世上哪有会下蛋的公鸡?”王怀说:“这只公鸡就会下蛋,不信你把鸡连鸡笼一块搬回去试验,若三天内它下不出一个鸡蛋来,我甘愿受罚!” 乡长疑惑地走近鸡笼,将鸡抓住,提起来仔细看看,说:“这可是你说的,这只公鸡三天内若下不出鸡蛋来,欠款加倍处罚!”王怀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追问道:“若它下出了鸡蛋呢?”乡长迟疑了一下,说:“那我也不食言,所有欠款一笔勾销。我不怕你小子耍花招,三天后有你好看的!”说完,乡长让人把鸡带回乡政府,将鸡笼放在乡政府院中,另加上了一把大锁,派了专人把守,单等三天期限一到,就找王怀算账。 这事很快传开来,不少人都来看稀罕。 第一天,鸡没有下出蛋来,人们议论纷纷,说王怀这下把祸闯大了,罚款拆房是小事,铐子等着他呢――这可是愚弄领导哇。王怀不由得也有点心虚,这鸡会不会下蛋呢?要真不下蛋,可就把我害惨了。 第二天一早,来瞧热闹的人更多,王怀将帽檐压低,也混在人群中,提心吊胆地等着。大红公鸡一开始在笼里坐卧不安,“咯咯”地叫着,到10点多的时候,就卧到那里一动不动。有人说可能是想下蛋了。快11点的时候,只见大红公鸡站起来,一使劲,一枚鲜亮亮的鸡蛋就从屁股处落了下来,骨碌碌滚动鸡笼一角。 “呀!”人们一声惊呼,“这公鸡真的下蛋了!”王怀从人群中冲出来,对着鸡笼里的公鸡就跪下了,“嘭澎嘭”连磕了几个响头,大叫道:“我的大红公鸡爷爷啊,你可真是救了我,救了我们全家啊!” 乡长在人们的惊呼声中走了出来,围着鸡笼转了两圈,说:“这鸡还真有特异功能呢!那好,我当乡长的也不食言!王怀,你家那三千元欠款就甭交了。” 王怀一听,千恩万谢地爬起来,提着鸡笼就要回家,却被乡长拦住了:“且慢,这鸡你得留下,一只鸡卖3500元,你够划得来了!”王怀还想争辩,有人劝道:“不要争了,他是领导,一生气,要是反悔,不免你的钱,你还不是干瞪眼?”王怀一想也是,连忙扭头走了。 等人们议论纷纷地走散了,乡长从笼里将公鸡提出来,“叭叭!”给了它几巴掌。打得它“吱嚎吱嚎”直叫,接着又仔细检查屁股、皮肤、羽毛,看是否真是公鸡,检查来检查去,怎么也检查不出什么破绽,不由恼羞成怒,骂道:“你这瘟鸡,打乱了我的计划!本想拿王怀做个典型,开个收缴提留款的好头呢,就因为你,让我出师不利,打了个败仗。”他越想越气,把鸡摔进笼里,吩咐食堂王师傅将鸡宰了,中午吃鸡肉喝鸡汤。 王师傅不敢怠慢,忙将大红公鸡宰了,一阵刀切烹烧,不一会儿,鸡丝、鸡块、鸡汤端上了桌,乡长和部下们边吃边喝酒时,王师傅又进来问乡长:“宰鸡的时候还扒出十来个大大小小的软蛋呢,是不是也做成汤喝了?”乡长说:“给书记留着吧,书记在县里开会呢,没吃着今天的鸡肉,回来让他吃软蛋,滋补滋补。” 王师傅刚走出餐厅,碰上又来找乡长要鸡的王怀。原来王怀回去后忽然想起,宋天喜走时有交待,说这件事过后,此鸡不可久留,一定要杀掉吃了,否则有可能坏事,所以他又踅来了。 王师傅听他说明来意,忙把他拉到僻静处。小声说:“你的本事可了不得呀,这鸡做假做得天衣无缝,除了我,任何人没看出来。我虽然看出来了,但你放心,我替你保密,守口如瓶,对任何人都不会说,而且那鸡现在已经进了领导们的肚子,那长长短短的羽毛,也被我埋到地下了…… 王怀听糊涂了,问:“你看出啥破绽了?”王师傅说:“这是只全身全身披着公鸡羽毛的母鸡,如果不用开水烫,那是谁也看不出来的。一开始,我也以为真是只公鸡呢,可我用开水烫过拔毛的时候,觉得有些羽毛棂根部有点粗细不均,我怕这鸡有病,就拔下根粗点的羽棂,用刀切开细看,原来靠根部的羽棂是实的。而羽棂应该是一空到底的呀!我这才明白,原来这是只母鸡,被你用刀靠根部齐齐切去所以羽毛,然后一根根对粘上公鸡的羽毛……这鸡幸亏现在宰了,要是放上几天,接上去的羽毛一枯萎,这陷可就要露了……” 王怀一听呆住了,结结巴巴地对王师傅说:“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呀……”王师傅挥挥手,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吧,这事不会再有人知道。”王怀心里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谢了又谢,欢天喜地地回家去了。 第三天,书记从县里开会回来,吃了那煮熟的公鸡软蛋,连说味道不错。但不住地埋怨乡长:“这么稀罕的鸡,咋舍得吃了呢?如果留着它,让它下蛋,孵出些能下蛋的小公鸡,小公鸡长大再下蛋,再孵小公鸡,然后乡里办个下蛋公鸡饲养场,效益肯定不错。到那时,咱乡别说在全县、就是在全国、全世界可就出了名!多好的机遇呀,可你没有抓住。成天说抓机遇抓机遇,可到真有机遇的时候,却让它溜走了,实在可惜呀!” 乡长一拍脑袋,连说自己笨笨笨。是啊,要是有一个全国独一无二的下蛋公鸡饲养场支撑着,乡财政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穷,也就不用像今天这样为收提留款儿头疼了。他连忙说:“别急别急,明天我再去找那个王怀,问问他这鸡是哪弄来的?让他再弄一只来!”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八十话:惊魂屋 这些年城市的房子寸土寸金,现在我工作已经有一年多了,但是赚的钱依然很少,跟我在一起恋爱半年的女朋友也跟我分手了,我一个人住着一套房子实在是太浪费,我又要搬家了。 这些天我也没有什么心情工作,就在小区里闲逛,走到一个小凉亭边上发现了一则广告,上面写着有房出租,一间15平房还带阳台的房间才450块一个月,我真的无法想像。我打了一通电话过去,电话通了,接电话的人听声音应该是个年纪不是很大的小伙子,我跟他约了见面的时间。见面之后他带我去看房,走到了门口他说他有些小事情就不进去了,等会在楼下等我,在那里面的次卧就是我要租的房间了,我一看门牌号我挺喜欢0703,我上学时候班级也就是这个数字。 进去房间只有这一间房是开着门的,客厅很暗,基本上不开灯都是看不见的,我走进了次卧,房子真的挺大,只是房子应该很久没有租出去了,电脑桌上还有一层灰,地上更是乱糟糟的,我想打扫一下一个人住着一定挺舒服的。 我走出了门,房东就在楼下等我,问我看的怎么样,我说房间挺好,就打算签合同了,正常都是签三个月,可以他要求一次就要签一年,一次就要给一年的房租,当时我也囊中羞涩,就跟他讲了半天,才答应我先给8个月的房租。 我的家具不多,很快的就搬好了家。房间打扫一下,感觉真的很不错。打扫了一天,很累了就在床上躺了一会,刚刚入睡就听到有敲我房门的声音,我刚一打开门,一个老奶奶,头发很凌乱的在我面前一抬头,看她脸色苍白,我被她吓了一大跳,她用一种很低沉的声音跟我说小伙子,你打算住这里呀,我很客气的说:“是呀奶奶”,她说好,好,她讲话的时候面脸一点表情没有,看起来比较呆板的样子。然后她就转头走进了她的房间,我看到里面很黑,没开灯基本上里面的家具什么都看不见。我没有想太多就回到床上睡着了。 等我醒来已经到了晚上九点钟了,我听到外面叮叮咚咚的在响,我想应该邻居们都到家了,我就出了门,好像大家都在客厅里面,我走去开了灯,灯很暗,只能刚刚看清楚人,但是人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是很清楚。大家都停止了讲话,每一个人都眼睛直勾子似的盯着我。感觉大家都很不友善,但是我还是很热情的跟大家认识一下。“大家好,我今天刚搬过来的,以后大家都帮助一下,大家叫我小武就好。大家还是没有反映都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这里总共包括我在内有五家房一套房间里,白天的老奶奶是跟一个老头,还有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女孩住在一起。主卧是住一对小两口,看样子还没有结婚呢,正在谈恋爱吧,年龄应该也就二十来岁,跟我差不多的样子。然后还有一个小房间是一个女孩子住着,这女孩子看上去很清秀,很漂亮,穿着白色的长裙,身材也很不错。另外就是大厅隔了两次,一间大点的房子,一间小点的房子,大点的那间住着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男的很高很壮,女的身材修长。那小的房间就在我的房间边上,里面住着一个边四十的单身男人。唉!没人理我!我很无趣的回到我房间。 第二天早晨我起的比较晚,但是现在换了一个地方,心情也好了不少,我又打算去工作了,天气也非常好。我去卫生间刷牙!走进去一看,唉卫生间一点也不卫生,好像很久没人用过一样。我刷了牙之后又花了近一个多小时把卫生间打扫了一下就出门了。 今天虽然只上了半天班,倒挺好,有两个老客户给我介绍了两单生意,一天就让我赚了几千块,真是开心。晚上我打算要约几个朋友一起喝点酒,就打电话给几个玩的比较好的朋友,一起喝酒聊天。我跟他们讲我已经搬家他,他们就吓唬我,说我们那小区以前出个事故。有一套房子,是群租房,但是一晚上里面的人都死光了,说报纸上开煤气自杀,所以全家都死掉了,只活下来了一个老太太,最后那房子只有一个老太太在那里住。我当时喝了些酒,他讲的话我也没有太在意。我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半了,我打开门好像大家都睡了,只有那个女孩子在客厅里坐着。我跟她打了个招呼,我也坐了下来,我跟她聊了聊天,她也是外地人来上海工作,不过工作的时间比我长,做会计的。这次我看清了她的脸,很白很美,但是脸上也是没有一丝血色。她讲话的声音很好听。我想完了,我又想谈恋爱了,刚被甩的时候还说发誓最少要过三年才谈恋爱呢,爱情真是说来就来呀,挡也档不住。按照我的惯例打听到她跟我同年,目前还没有男朋友,心里又是一丝喜悦,真是桃花运来了。太晚了,我回房间睡觉了。 我进了房间,感觉口好喝,可能是酒喝太多了吧,我到饮水机边一看,水都没有买来,刚搬来忘了叫水了。我想好了,打算下去买水去。黑漆漆的,我硬着头皮走到了电梯边上,按下电梯,有两个电梯,一个在一楼,一个就在七楼,我一直按一直按,电梯就是不开门,我在那里等了五分钟左右,那过道的灯可能是坏了,一闪一闪的,我都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就没去又跑回去了。回去实在太渴了睡不着,就上了一会网,忍不住了,就又跑去了电梯口,电梯还是那样,我在那里等了半天,唉!灯终于闪坏了,一下全黑了。这时候电梯开了,电梯里的灯也是很暗,一点暗光照出来,一下一个声音出来了,很苍桑的声音:“要帮忙吗”?我吓的都要跳起来了,然后看清了是那老奶奶,我已经吓的没有力气再下去了,走回了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晚上我下班就回家了,打开门,大家都坐在客厅里面,这次我也不打招呼,也直接去坐着,然后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都是聊一些曾经的事情,还有各自老家的一些事情。我这个人做生意的,也算比较能说,什么样的话题我都可以插几句嘴,后来基本上都是我在说。这次他们对我也慢慢的比较友好,可能是我这个人比较谈得来吧!我也就知道我这个人好相处,主卧的一对在谈恋爱,好像比较亲密的样子,好像快要结婚了。在隔大客厅里面那大房间的那对夫妻好像结婚有很多年了,孩子家里父母带着。老奶奶家是他跟他老公,还有他们家小孙子,是专门到上海来给儿子带孩子的。住我边上的那个男人就不怎么爱讲话,聊天有一个多小时了,他都面无表情的,也没有见他讲什么话,时不时的低一下头。而且那女孩子有时也会讲几句,但是她看到我好像有些会脸红。讲话结束,各自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剩下我跟那女孩子在,她好像也想跟我多聊一会。我就问她叫什么,她叫陆小蕾,家里江西的。来上海已经三年了,一直在那从事会计行业。我约她出去走走,她跟着我出去了,两到到小区附近一些比较安静的马路上走了一会,聊的很投机的,她很可爱,我给她讲些我感觉很无聊的笑话,但是她可以笑很久,我心中在想,早认识她就好了,总比我那个现实的女朋友强多了。 一起这样相处了近三个月多了,感觉他们人都挺好的,每天都有说有笑的,只是我心中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就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又到了一个周六,一个朋友很着急似的约我去他家,我到了他家之后,再进门他拿着一份好旧的报纸给我,他告诉我,我住的那房子真的是那次出事的房子,从那以后听说那房子闹鬼,所以一直再也没有人敢住,只有一个幸免的老太婆住了进去,那老太婆的老公和小孙子都死在里面了,她没有照顾好孙子,好像她儿子也不再管她了,现在整天疯疯癫癫的。邻居们都听到她经常跟一个人在那里讲话,也不知道说给谁听。这煤气倒底是谁开的,现在还没有查清楚,所以警察局一直以自杀结了这个案。 听到这里我一屁股坐了下来,半天没有回过神,难道我一直是跟一群鬼住在一起,我都不敢去想。 难怪这间房子会这么便宜,而且还要我一次交一年的房租,是因为他根本是以为我住不久就会跑掉,真黑心的房东,我打他电话,早就成空号了。 这天晚上我没有回家,但是在大脑里都是他们,慢慢的已经不再是恐惧,我想到了可爱的小蕾,还有平时我们有说有笑的一家人,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回去了,房间里果然还是没有一个人,很安静,只有那老奶奶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我,什么话也没有说,我看了她一下就进了房间,一直等啊等啊!到了晚上七点左右,家里慢慢的有了动静,我也没有听到开大门的声音。我就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我没有坐下,只是一个个的看了一眼,然后我自己想了一下,说来也怪,住这么久了,他们家里面都有放电视,但是我从来没有看清楚电视里面放的是什么内容,他们几家的家里面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都没有讲话,我开口了,我说:“我今天看到报纸了”。他们都低下了头,没有讲话,只有那女孩看着我,一脸很难过的样子,因为我知道了这事情就说明我们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玩的那么开心,但是事实是我真的把他们当成了我的朋友,我现在根本不害怕他们了。 我接着问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们告诉我,其实他们是被人害死的。那天正好老奶奶去了儿子跟媳妇那里,让老爷爷在家里带孩子,本来打算当天就回来的,可是在那里吃了晚饭太晚了就住了一晚上。这天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房东来赶大家搬走,说这套房子要卖了,以后不租了,但是租房的时候房东都跟大家签的合约时间都很长,还都没有到期,而且这么急大家找房子都会来不急的呀,但是房东跑进来是又发脾气又丢东西,他们几个男的看着火气比较大,他们想反正也是要搬家了,就出口气吧,没想到晚上等他们睡着,开了门把煤气管打破了,除了老奶奶之外,全家人无一幸免。他们之所以都还留在这里,等希望可以找机会等房东进来,他们报了仇再走,可是等了一年多了,他从来没有进来过。当时我就答应他们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公道的。 这段时间我就使劲找房东,所有的电话都打不通,两个星期后的一天,我正在回家的路上见到他了,他正在一条臭水河的边上站着,我喊了他一声,他回头看着是我,就想跑,可以他前面是河,一下掉进了河里,河水太深太黑了,我没有办法救住他。 第二天报纸登出有人在河面上发现了一惧男尸,经过警方查明,这名男子是属于自杀而亡。 晚上我把报纸拿了回去,我发现家里已经只有老奶奶一个人在那里,老奶奶神智也清楚了很多,他告诉我,他们都走了。我的报纸掉在了地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后来几天我找到了老奶奶家儿子,我讲述了这一切,他儿子来把老奶奶接回了家。我因为又换了一份工作,在这里住也不是很方便,所以我也搬出了这个房间,从此也没有回去头,但是我真的很想这个家,这一家人。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八十一话:乡野二异闻 我的两个故事是在乡下走亲戚时听说的。一个老头开口了…… 凌晨一点多,一辆大货车正行驶在a县境内的国道上。 路,宽阔、平坦。保庆加大油门,货车在夜色中飞驰。刚过鬼女桥,一辆连车灯都没有的“三马”,冷不丁从大货车前面冲了过去。“三马”是过去了,可车后面蔬菜上坐着的女人也许是太瞌睡了,竟不防从车上掉了下来。刹车是根本来不及了,保庆只感到咯噔一下,货车从那女人的身上压了过去。 “坏了,出事了……”保庆脑子嗡的一下。 大货车终于在距事故现场近百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保庆颤抖着喊醒他表弟东林,语无伦次地把刚才的一幕描述了一遍。东林听罢,从车窗伸出头一看:不见一点儿灯明,“跑吧!深更半夜的谁知道?别报案了,自找麻烦!” “对……”保庆一咬牙,摇上档,踩着油门,把车开走了。 他心急火燎,恨不能把车子开飞起来,可前面的路面偏偏损坏得非常严重,到处是坑坑坎坎,他只得放慢了车速。还好,离开事故现场已经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 “也许不会有事了。老天爷保佑我吧,让我逃过这一劫,我一定到老爷庙去烧香还愿……”保庆心里正祷告呢,忽见一辆小四轮拖拉机停在了前面的路中间,拖斗里跳出七八个农村小伙子,有的穿着内衣内裤,还有的只穿一个裤头,披件棉大衣,一看就知道是紧急行动来的。他们手里操着家伙,正指着大车叫嚷,“停车,快停车……” “坏了,坏了……”保庆心里暗暗叫苦,他已经预感到要大祸临头了。 保庆把车子停到路边,哆嗦着刚一开门,就被下面的人给拉了出来:“说!刚才在鬼女桥那边压死了个女的,是不是你……” “好小子,你压死了人还敢逃,不是我哥及时打手机,我们再晚一点儿你就跑了……” 保庆被死者家属及村民们围住,眼看就要挨揍,被一个上了些年纪的男村民给劝住了。保庆非常清楚这交通肇事逃逸的责任,于是拉着这位大叔苦苦哀求,要他老人家积德行善,从中为自己调停。后来,经这位大叔调解,终于和死者家属达成了协议:保庆赔偿死者家属六万元人民币。 事情终于了结了,车上的货物一点没少。保庆很感动,庆幸自己遇上了好人,这么大的事情只六万元就摆平了…… 回到家后,保庆又心疼起来:要是报了案,有保险公司,自己哪会遭这么大的损失?这车本来就是贷款买的,往后该咋过?他想一狠心把车子卖了,可那么大的窟窿咋堵?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继续跑下去,等把欠人的外债还上是说啥也不干了。 二十天后,保庆又从a县过,还是凌晨一点多钟,这回是东林开,保庆一想到上次的事就心里发憷。 东林开着车刚过去鬼女桥,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骑一辆自行车,后面驮着一个女的,在路边上和他同方向慢悠悠地走着。当货车快要超过自行车时,那自行车突然跳舞似的一歪一拐,后面那女的就一下子不防被摔到了货车的前面。东林来不及刹车,只听咯噔一下,货车从那女的身上压了过去。 货车一直冲出近百米才在路边停住。东林被吓坏了,赶快喊醒保庆。保庆一听,嗡的一声头就大了,有了上次的教训,保庆坚决不再逃逸了,赶快用手机拨打110报案。 两人都胆小,一直坐在驾驶室内,吓得不敢出来。大约有四十分钟,两辆警车呼啸而至。 保庆和东林赶快下车向警察描述刚才事情发生的经过。可大家回头再找,真见鬼,伤者不见了,只有路上留下的一滩血迹。 一场虚惊后,东林继续开车赶路。保庆再也没有一点儿睡意了。他埋怨东林看走了眼,耽误赶路还吓了他一跳。可东林坚持说,他真的看见一个男子骑自行车驮一个女的。东林把那个女的穿戴描述了一遍后,保庆信了,上次他开车压死的那个女的,穿戴什么,他并没有对东林讲过,可东林刚才讲的,和上次自己压死的那个女的分毫不错。保庆本来就迷信,把这件事情前后联系起来一想,他害怕了:“鬼魂,鬼魂!肯定是上次被我压死的那个女的鬼魂……看来这车是真的不能再跑了!” 保庆从南方回来,又路过a县时,正是中午。他见路边有一个饭店,前面停有五六辆货车,一看牌照,其中有好几辆都是老乡。于是,他就也停下了车子准备在这儿吃饭,和老乡凑凑热闹。一个姑娘很热情地把他俩往里让,随即喊出一个小伙子过来,拿起水管子,准备给车子冲洗、加水。 保庆走过去和司机师傅一聊,有三辆车都和他是不算太远的老乡。越拉越近乎,后来,由其中一个光光头提议:干脆,咱八个老乡正好凑一桌,热闹热闹! 茶水上来了,又端来几个凉菜,提了几瓶啤酒。接着,简单实惠的大盘鸡,大锅菜和鱼头豆腐汤摆满了桌子。他们猛吃猛喝了一阵子后,就开始讲起自己的趣闻逸事来。保庆刚想把这次鬼女桥遇鬼的怪事讲给大伙,光头抢先讲起了他两个月前碰到的怪事:“那天夜里两点,我开车刚到鬼女桥附近……” “哎呀,你说的一点儿不错,我也是……”光头刚讲完,一个胖子接着讲了起来。 “咱咋都碰上了这怪事呢?我那天夜里一点多钟……”另一个瘦子司机,也用惊奇的目光望着大家迫不及待地说起了自己的遭遇。大家正感到惊奇,一个留着平头的小伙子从旁边凑了过来,把烟一掐,眉飞色舞地讲开了:“一个月前,夜里一点多种,我刚过鬼女桥……” 保庆一听,真怪了,又一个亲眼目睹者,他们的遭遇都和自己一样,光在这儿吃饭的司机中,就有七个人遇到了闹鬼的事。此时,饭店老板也凑过来了,说鬼女桥闹鬼千真万确,他们当地人都知道,凡是知道内情的司机,没人敢夜里过鬼女桥的。 看来这世上是真的有鬼,不容你不信! 保庆回到家后,马上把他的汽车卖掉了。没了车子,保庆一时也没找到合适的事做,正好村上换界选举,大家都说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是个能人,于是,就推选他当上了村主任。可没停两个月,麻烦事又来了:那天上午,保庆正在组织村委开会,乡派出所长带着市公安局的警察过来,说a县公安局来了公函,那边有案件和保庆有牵连,要他走一趟…… 保庆知道糟了,肯定是那次肇事逃逸……死者家属嫌亏,又二次把他告了。 保庆走后,他妻子担心得整天如坐针毡。村民们议论纷纷:“怪不得他把车卖了呢,原来他手上有命案,压死了人……” 一个星期后,保庆回来了,没事,还高兴得合不拢嘴。东林和妻子秀平都疑惑不解,后听保庆一说,才明白:原来,a县有一个诈骗团伙,专门在鬼女桥附近制造事端,如果司机逃逸了,他们就在前面拦住车子演双簧,敲诈钱财,最少三万,最多的九万;如果遇上司机报警,他们看无机可乘,就无声无息地溜掉,造成闹鬼的假相,那个被压死的女的,根本就不是真人,而是他们费尽心机制作的道具…… 多行不义必自毙。鬼女桥闹鬼的传闻,终于引起了a县警方的注意,不久,这个诈骗团伙全部落网。 下面是第二个故事…… 小的时候生活在农村,山高树荗的,生长着不少的动物植物,关于精灵的故事也就多了起来,老人讲故事时会称它们为某某精,而我还是喜欢称它们为精灵。 故事讲的也是一个小山村。在那儿,几乎家家户户都供奉着仙家的牌位,大多为狐仙,其次是蛇仙。说是迷信也好,说是信仰也好,反正村民们始终都保持着这种生活方式,每逢初一、十五这样有代表性的日子,他们都会沐浴更衣,焚香拜祭。但事情有普遍的也就有特殊的,村里有个叫刘喜贵的人,他家世代就都不曾供奉过什么仙家,人们都他家历代都有降妖除魔的本领,所以他家不用供奉也自然会得到仙家们的庇佑。虽然没有人见到过什么魔怪,但有了这种说法,在这不发达的小山村里,就足以让大家尊重了,所以刘喜贵在村子里的威望很高。 在他五十岁的那年,他独自去山里打猎。回来后却是两手空空,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到家后,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的时间,等他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做的特别精致的兔仙的牌位,把它供奉在了正屋最显眼的地方,早晚三柱香,虔诚这及远胜过了其他村民。人们在惊讶之时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他摒弃了刘家的传统。刘喜贵一直没向人解释过这件事,连家里人对此也是一头雾水。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不再允许家里人去山里打猎了。 日子久了,人们也就淡忘了这个一时热门的话题。就这样又过了近十年的时间。本来平静的小山村里,接二连三的发生起了怪事情。本来好端端的一个人,有时就会莫名其妙的发起疯来,又是磕头,又是忏悔的,少则个把小时,多则会这样折腾上半天。而当当事人清醒的时候,竟会对刚发生的事浑然不知。村民们都说这是‘鬼附身’,而且这样的事情多半都会发生在女人身上。事情经常发生,引起了村民极大的恐慌,谁都在担心不知道哪天‘鬼’会附到自己的身上。既然出现了‘鬼’,人们自然的就想到了历代有除魔本领的刘喜贵,想让他出面驱走这附身的恶鬼。 “报复早晚都要来的啊。”刘喜贵只喃喃的说了这么了句。 没几天,邻家的三婶,就被‘鬼附身’了,不光把自己打了个鼻青脸肿,还差点闹出了人命,村里七八个壮青年费了半天劲才总算把这个平时看起来骨瘦如柴的女人给按住了。有人则匆忙的去请刘喜贵。 刘喜贵赶来后,先是让几个年轻人把三婶固定在床上,然后男人们都出去了,他让一个女人仔细的检查下三婶的身体,看看有没有异样,他悄悄的嘱咐那个女人,如果有发现的话,就轻轻的咳嗽一声,就和其他的男人们都退到屋外去了。没一会功夫,屋子里传来了咳嗽的声音,刘喜贵忙挑帘进屋,那女人用手指了指三婶的腋下,那里竟有一个鸡蛋大小的包。刘喜贵利落的上前,准准的用手抓住了那包,用自己带来和银针,扎在了上面。三婶发出了“啊”的一声叫,听起来好像很痛苦,在场的村民无不惊诧,因为那声音虽发自于三婶的身体,却明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啊。 “你在哪,如此的祸害邻里,怎么能是修道所为呢。”刘喜贵和那个声音对起了话。 “我就在屋后,修道本不为害人,无奈是人犯我太多,有仇不报,修道又有何用。”那个声音答道。 刘喜贵不再多问,他让人看着三婶,自己则一个人向屋外走去,他来到了屋后,有一只兔子躺在那里,长相与一般的兔子无二,只是个头要大的多,此时它的身体好像是被制住了一般,一动不动。用两只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刘喜贵注意到它的左耳朵上有个明显的豁口。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所谓善恶有报,也许以前是我们伤你类很多,才会得到你今日的报复,十年前,我欠你一个人情,今天我放过你,算回报你当年救命之恩,做了这么多的事,你的报复应该终结了,如再有冒犯,我定不会容你,所以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在打着报复的幌子危害乡邻。” 那兔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般,眼神中布满了感激之情。刘喜贵看了它一眼,不在与它多言。回到了屋子里,拔下了扎在三婶腋下的银针,那鸡蛋大的包很快就下去了,没一会的功夫,三婶的神质恢复了正常,看着满屋子的人,竟丝毫不知刚刚发生的事。 从那以后,小山村又恢复了平静,没有‘鬼附身’的事件再发生。有人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也一时半刻解释不清,只是告诉村民,凡事都不在做的绝了,得饶这处且饶之。 时间又过了几十年,已近百岁的刘喜贵已经是疾病缠身,弥留之际,他告诉了家人一件事,就是在他五十岁那年上山打猎时,险些被一颗流弹打中,是一只兔子替他挡了下,那子弹穿过那兔子的左耳,减缓了惯性落了地,他才算捡了条命。这只兔子已经修行了几百年了,等它积满功德之后,就可以成为能够幻化人形的精灵。为了报答它的救命之恩,刘喜贵答应帮它积功德,所以才会在家里供了兔仙的牌位。可他也里也有担心,就是这种动物修成的精灵,最后成正果的不多,大多会在途中就入了魔。所以一旦有了条件,他们想到的首先是去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它们的人。前几年的‘鬼附身’事件就已经证明了这只精灵已入了魔。只是当时自己还心存一丝善念。才没有把它赶尽杀绝。这几年虽说是已经平静,怕只怕它的本性未改,待自己百年之后,无人降服它时,它又卷土重来。如果真是那样,也是自己当年的手软留下的祸根,他嘱咐后人,真的到了那天,无论想尽什么办法也要将它除去。 就这样。刘喜贵带着些许的不安离开了人世。果不出他生前所料,时隔不到一年,‘鬼附身’的事就在村里又发生了。搞得村人们叫苦不迭。而且此时的‘鬼’已不比往时,来无影去无踪的。有胆大之人想学着当年刘喜贵的样子抓住它,根本就无从下手。所以只有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刘喜贵后人的身上,刘喜贵有个小孙子,年纪不大,却机智勇敢,爱动脑筋。他一直记得爷爷邻终前的交待。虽然他没有爷爷当年的本领,却确信着一点,就是这个精灵既然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到过的地方就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所以他仔细的观察了它曾到过的地方。果然,在一户人家闹完后,这个年轻人在灶坑的一堆灰烬中发现了几个轻微的脚印。心中便有了主意,他约了几个村民,连夜在村边的各个路口都洒了一层白灰。 第二天下午,那精灵又来村里好一阵折腾后离开了。年轻人则提着爷爷留下的猎枪,跟着白灰印迹紧紧的跟了下去,白灰星星点点向后山跑去,渐渐的,那精灵似乎觉出了有人跟踪,一时不敢去找自己的肉身(每次精灵出来的时候,都会将肉身放在它认为安全的地方,以免被人发现)就在后山上和年轻人兜起了圈子。但白灰留下的痕迹总是让它暴露无遗。时间一长,它有些急了,它是不可以太长时间离开肉身的,只有快些摆脱了这个人。于是它用道行变成了人形。 年轻人跟了一阵,却找不到了踪迹,眼前出现了一个大石头,上面端坐着个大姑娘,正做着针线活。年轻人上前一步,刚想搭讪,却发现了石头上的星点的白灰,顿时明白了。 “道行也太不高明了吧,这深山里怎么会有大姑娘做针线,鬼都会晓得你是谁了。”年轻人直言。 那姑娘‘咯咯’的笑了两声,说道:“知道又能怎么样,就凭你能抓得到我吗,还不是我小看你了,你能跟我到此已是造化了,我就是这样坐在这里不动的让你打,你都不会伤到我一点皮毛,你信不信?” “信,我是拿你无可奈何啊,可我爷爷可以啊,当年他可以放你条生路,谁知你还不知改过,又来害人,我爷爷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他一枪就能让你魂飞魄散,他可就在你身后拿枪对着你呢。” 年轻人的话让那精灵一惊,忙回头看时,青年已经扣动了扳机。大大石头上的姑娘不见了。他在附近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只兔子的尸体,长相与一般和兔子无异,只是个头大了许多,它的左耳有个明显的豁口。 年轻人将它带回了村里,想让大家知道,这东西已经除了,以后可以平静的过日子。有几个被它祸害过的村民嚷嚷着把这家伙炖了吃肉。年轻人再三劝解却也无用,只得由得他们把尸体带走了。在剥皮的时候,把一些不好的肉扔给了院子里的狗,谁知那狗吃了没几口,肚子就胀得好大,最后竟活活的给撑死了。这让那几个准备吃肉的村民想着很后怕,就把那剥了皮的尸体埋了。 这就是关于兔子精灵的故事,相似的轮回只是再说凡事心存一丝善念的道理,正所谓,善恶终有报。 第一百八十二话:兽变 这些年投机倒把发财了的张强是镇上有名的大老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当男人一有钱啊,就容易出轨,张强他也不例外。他也学着别人在外面包养起了“二奶”,为这事儿他的老婆总是跟他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弄的是满城风雨。 这天,应酬完公事后,张强就驾着车来到他在郊区为“二奶”胡林买的别墅中。“汪汪”几声叫声,一只西施狗摇着尾巴跑向张强的车子。这是张强特意送给胡林的。 下车后张强低头笑着说:“乐乐,到胡林那娇小玲珑的样子,张强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抱起出门迎接的胡林就往屋里走去。张强关起大门,正想亲热时,胡林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张强笑着说:“我的林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可胡林不知声,仍低着阴沉的脸,好似有一肚子的委屈。 张强问了几声,可还得不到回答,他放下胡林,皱着眉头埋怨的说:“你到是说呀,不要老绷着个脸给我看啊!我在家已经很是不高兴了,所以到你这来,既然你也这样对我,那我也走,好了吧!” 说完,张强起身正要走的时候,胡林突然哭了起来。张强最见不得女孩哭了,马上转身又来到胡林身边,哀求道:“我的姑奶奶,今天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吧!是谁欺负你了吗?唉呦,快说吧,你都把我弄的没折了!” 胡林抽泣了两声,哽咽的说:“在镇上除了你张强外,谁敢欺负我啊!” 张强一脸困惑,说:“我?我怎么会欺负你呢?这可真是冤枉啊,我疼你好来不及呢!” 胡林马上接着说:“那你还不和你的老婆离婚,难道要我一辈子做你的,你的~~~~~~”说着说着,胡林的泪又从眼眶中夺了出来。 “这事不能急,慢慢来,毕竟她和我结婚也有15年了,没感情也有亲情了呀!”张强为难的说。 胡林听了,不买帐的嚷道:“那还要我等你多久啊,一年,两年,还是再等十年啊!到时候我现在肚里的孩子没个名分可不行啊!” 张强听到孩子这两个字,瞪大了眼睛看着胡林说:“孩子,什么孩子,是你和我的孩子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胡林看到张强那高兴的样子,说话声马上转了个360度,低声地说:“是啊,是你和我的孩子!是上个星期我去医院检查才知道的!” 张强听到后更加高兴了,因为他和他现任的老婆到现在也没有过孩子,而胡林却怀上了!张强兴奋地大叫道:“我要当爸爸啦,我要当爸爸啦!哈哈哈~~~” 笑完,马上转过身说:“好,好!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什么事情我都依你!” 胡林狡猾地说:“医生说,怀孕的女人不能动气,否则对孩子发育有影响的!可你老是让我生气!” 张强想了想说:“好,我现在就回去和那女人离婚!” 晚上,张强回到家,看着老婆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想说又不忍说。而老婆看到张强回来后,“哼”的一声说:“想到回来啦!怎么没在那狐狸精那里过夜啊!” 听着听着,张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把想说的都说出来,还责怪地说:“我和你结婚都15年了,可是你连一男半女都没给我生,而她现在有了我的孩子,我肯定要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的!“ “怪我,怎么不问问是不是你的问题啊!还有谁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你的种,那种女人你也信!反正我是不离婚的,闹到法院我也有的是理!”说完,又看起电视来。 张强看着他的老婆,也真无可奈何,愤愤地扭头就走,走时还说道:“这婚是离定了!”随后,张强无目的的在路上开着车。不一会儿,他不由自主的来到他在镇上所开的宠物店前。与其说是宠物店,其实是张强收留流浪狗的场所。这是他在镇上唯一一家非营利性的店铺。张强打小就喜欢狗,可以前穷养不起,而现在有钱了,所以开了这么一家店来完成他的心愿。此时门已经关了。张强下了车打开店门,并开了灯!里面的狗一下子沸腾了,张强一一和它们打起招呼来,并抱起一只小金巴,边抚边说:“你们真好,除了吃就是睡,无忧无虑的。哪像我,一天到有忙不完的事,回到家还要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做人可真难啊!” “真的吗?你愿意尝试着当一回狗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到了张强的耳朵里。 张强随口接着说:“那也不错啊!”正要往下说,张强马上反应过来,抬起头四面张望地说:“是谁啊,是谁在说话啊!”可四下里除了他就是狗儿们,没有别人!张强想:或许是听错了,是听错了! 过不多久,张强便关了店门上了车,车子起动后心想:“是回家呢,还是到胡林那呢?还是到胡林那里去吧!” 张强边开边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时,突然一道亮光从车窗前刺了进来,使他一下子睁不开眼。当亮光过后,只见车子直直地冲向了一棵大树。慌忙之下,张强猛踩刹车,可距离太近,“砰”的一声,硬硬地撞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张强被音响声吵醒了,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胡林的房间了,而且胡林还开着刺耳的音乐。张强难受地说:“胡林,把声音关小点,好吵啊!” 可是胡林就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听着音乐哼着小调。张强看着胡林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儿,大声说道:“把声音关小点,听到没,我头疼的厉害啊!” 胡林走到张强身边说:“乐乐乖,不要叫,是不是饿啦?我去帮你拿点吃的吧!” 张强听了想:乐乐?你怎么把我当成我送给你的那条狗了?马上说到:“我是张强,不是乐乐!胡林,你搞搞清楚!” 只见,胡林拍了拍自己的头,说:“好了,好了!我这就帮你去那吃的!” 这回张强可真火了,原因不是叫他“乐乐”,而是从来没有人拍过他的头,也不允许有人拍他的头,这是众人皆知的,包括胡林!他也不顾头疼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正想追上去,突然发现自己站起来怎么比胡林矮了许多。而在张强的侧面正好有面落地镜,张强不自觉地向镜子看去。这一看可把张强吓坏了,只见镜子所反映的不是张强,而是胡林口中的“乐乐”。张强看傻了,一个脚软倒在了地上,两只眼睛紧紧看着镜子,张强不相信这是真的,回过神,抬起自己的手。可手已经不再是手了,而是只地地道道的狗爪。此时,张强再也不由得不信了,自己确实不知怎的变成了一只狗,而且还是送给胡林的“乐乐”。这回张强可乐不起来了。 半夜,胡林睡的很香。可张强怎么也睡不着!任何人变成张强这样都会睡不着的。张强望着窗外的天空,怎么想也想不通,只知道自己撞上了棵大树,随后就变成了这样! 张强不停的叹气,一遍又一遍。突然天空中传来熟悉的声音,说:“这不是你希望的吗,张强?” “你是谁,你在哪里?”张强四顾张望,可就看不到和自己说话的人。 “不要找了,你是找不到我的!你的愿望不就是变成一条只知吃睡的小狗吗?” 话音刚落,张强就想起了这熟悉的声音,说:“我想起来了,在宠物店的时候,也是你对吗?” 那声音笑了两声说:“对你来说做一阵子的狗也好。不过你可不是一般的狗哦!现在的你能听的懂人说的话,而人却听不懂你说的话。或许这样能让你看到很多你从来看不到也想不到的事,等你想清楚了,就自然会变回原来的你!好了,不说了,我先走了,再见!” 张强叫道:“不要走,你到底是谁,我还有很多事问你呢!人呢,人呢!” 胡林迷迷糊糊地说道:“乐乐,不要叫了,那么晚了再叫就把你丢出去了!” 张强看着天空,又看着胡林汪汪地说:“胡林,是我呀,我是张强啊,不是乐乐啊!” 可胡林突然把枕头丢了过去,说:“再叫,真把你丢出去了!” 张强终于认了,认了自己变成一条狗的事实,只是心中一直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我自己啊!” 第二天一早,张强看着打扮时髦的胡林,就知道她准备出去了。而胡林穿好鞋摸了摸张强的头说:“乐乐在家乖啊,我一会儿就回来啊!” 胡林走后,张强就在别墅里像散步一样逛着,因为过去他除了客厅和胡林的卧室之外别的的房间从没去过。张强边看边自嘲,正要席地而坐时,胡林就真的过了一会儿回来了。张强马上高兴地走了出来,而胡林却匆匆的径直走向客厅的电话,拨打电话,表情显得既紧张又兴奋。 张强慢步走到胡林前,可胡林就好像没看到他似的,只是专注的听着电话的另一头的声音。突然,胡林对着电话说:“周哥,你听说了吗?张强昨天晚上撞车了,现在还在昏迷中呢!” 张强听着胡林的话,又想到昨晚的对话,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胡林口中的“周哥”又是谁呢?张强很想听听电话另头的声音,可是他现在变成了“乐乐”,只能听着胡林的话猜测了! “啊”的一下,张强马上抬起头,胡林惊讶地说:“什么,你昨晚就知道了,那为什么不通知我啊!再晚,这种好事也要通知我的呀!那现在他怎么样了?” 张强傻了,对自己的不幸,胡林居然是抱以幸灾乐祸的态度,张强实在想不通! 胡林对着电话继续说道:“啊,医生说有可能成为植物人啊!哎,可怜的张老板,现在只有他老婆肯照顾他喽!周哥,你今天晚上来吧,我有两个星期没见到你了,好想你的!我可等你哦,不要让我失望啊!不说了,留着话今晚说吧!一定要来哦!” “啪嗒”胡林挂上了电话,高兴地坐在沙发上。 张强看着胡林那得意的样子心里不由得觉得恶心,憎恶起来。 胡林想了一会儿,站起来对着张强说:“乐乐,老板这次挂了,我不仅可以分财产还可以和我的情哥哥在一起喽!”说完,胡林转身走向卧室,说:“今天可要好好打扮打扮了!” 张强汪汪叫道:“你这没良心的女人,我到要看看你那周哥是何方神圣!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天黑后,张强就一直站在大门前,其实他比胡林还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这位周哥。大概9点过后,正当张强眼困时,门开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边叫胡林的名字边进来了。使张强意想不到是胡林居然把这别墅的钥匙配了一把交给了别的男人;而更使张强意想不到是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最信任不过的公司经济师周光雄。 胡林下楼来,一把抱住了周光雄说:“周哥,你怎么那么晚来啊?你可想死妹妹我了!” 周光雄微笑着说:“我这不是来了吗?” 胡林温柔的说:“进我的屋再聊吧!”随即周光雄和胡林手牵着手一起上楼进屋去了! 此时的张强站在那里,眼前的一切使他傻了眼,他不停地汪汪叫到:“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胡林,这不是真的!”可他怎么叫胡林都不理他,因为胡林真正喜欢的周光雄在他身边,怎么会理他呢?再说,现在的张强只是一只可爱的小狗而已。 当张强反映过来时,胡林已经把她房间的门关了。张强马上跑上楼,狠命的敲门。与其说是敲门,到不如说是爪门。 胡林生气的开门说:“烦死了,一边呆去,今天不准进来!”“砰”的一声又关了。 张强真是气的无处发泄,只听里面说起了关于自己的事来,便静下心阁着门听了起来。 胡林说:“周哥,那张强真成植物人了吗?会不会醒过来啊? 周光雄笑着说:“难道你想他了?” 胡林说:“谁想他了,我心里想的尽是周哥你!我只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真正和你在一起啊!” 周光雄说:“听医生说他醒过来的几率很小了,现在只有他老婆还在照顾他,对他抱有希望!” 胡林接着说:“不过我真替他的老婆不值啊!张强对她这样,她还这样地照顾他。真是可笑!” 张强听到这里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平时对他阿谀奉承的人都逃的远远的,只有跟他经常吵架的老婆还陪在他的躯壳边守护着!想到这里张强哭了,心里不断地骂自己:“真是畜生不如啊!” 只听房间里,周光雄大声说道:“真的啊,那我要当爸爸啦!” 胡林说:“你知道吗?昨天上午我还骗张强说是他的孩子呢!他乐坏了,现在想想这人真是傻啊!” 周光雄口气质问的说:“胡林,说到底,你总是陪着他要比陪着我的时间多,这孩子?” 胡林娇气地说:“周哥,你还不相信我吗?我告诉你个秘密,是关于张强的!” 周光雄疑惑地说:“张强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的?这我到要听听了?” 胡林“哧”的一笑说:“你知道吗,张强不可能有孩子。上次我和他体检后他有事走不开就托我帮他拿检查单,所以我才知道的。当天我就把检查单烧掉了。他问我的时候我就说他一切正常,还慌称检查单连包一起被偷了!他还真信了!傻子就是傻子,没办法!” 周光雄说:“你做的太好了!老天不长眼啊,让傻子那么有钱,而我那么有才却替他打工!还把我的女人搭上去,他还真以为遇见你是缘分,还不知是你我的安排啊!这次真是天赐良机,让我等到个好机会了,看我怎么把他的公司搞到手!明天一早我就去医院让他老婆同意我来接他的班。不过,这几年辛苦你了,胡林。” “不辛苦!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这次我还要凭我肚里的孩子为我们再拿一份呢!”胡林说道。 张强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无力的走下楼,想着他所听到的,真是字字刺心,句句流血啊!他坐在客厅的墙角里回想当初认识胡林的那天,周光雄也在,而且当时也是在周光雄的纵恿下才和胡林在一起的!张强发泄似的叫了一声:“我真是傻啊!怎么这么简单的陷阱都看不出啊!”发泄完后,又想起了结婚15年的老婆,现在才觉得老婆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曾今她说我容易上当,没想到真被她说中了,这当可不小啊!把老婆也陪了进去!想到这里,张强说:“我对天发誓,从今往后我要重新做人,重新做个体贴妻子的好老公!”当说完后,张强才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发誓也没用了,老天不给我机会了!老婆,真是对不起啊!” “哈哈,哈哈!”只听楼上传来一阵一阵的笑声,而这笑声对张强来说听上去就像在侮辱他一样!张强实在忍受不下去了,想:“我反正也变不回人了,不如和他们同归于尽,咬他们!” 想到这里,张强二话不说迅速的跑到胡林门前,怒火使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抓门。巧的是由于张强专注着抓门,忘记躲避门框。而胡林一下子把门打开,门边正好砸在张强头上。张强只觉一阵眩晕,随即昏了过去。 昏迷中,张强清晰的听到:“张强啊,张强,你终于‘醒’啦!也是该醒了!” 张强睁开眼睛,吃力的站了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变回原来的模样了。开心之余看到自己正在医院的病房间里,还看到了熟睡中的老婆趴在一个男人的病床边。定睛一看那男人不就是自己吗? 此时,老婆醒了,揉了揉眼睛对着躺在病床上的张强说:“哎,张强阿,张强。医生说你很难再醒过来了。不过那也好,起码能陪陪我了。自从你事业上去之后,就难得能和我在一起吃饭了,而那女人的出现你这两年就连一顿晚饭都没陪我吃过。现在好了,我们又可以一起吃饭了!”说完,眼泪不禁夺眶而出了。 张强听着老婆的话,心中无比自责和内疚,实在是无言以对。便走上前去,想拉老婆的手。可怎么拉也拉不着。张强急了,流着泪大声对这老婆说:“老婆,我在这里,老婆,你听到没有阿!” 可是不管张强再怎么叫,老婆她却怎么也听不到,仍是不停地抽泣着。张强傻傻的看着老婆,看着病床上的自己,想:难道我已经死了吗,难道现在站在这里的我只不过是灵魂吗?不,如果我真的死了,就不应该在病床上,老婆也不会守着一个死了的我的! 想到这里,天空中传来了一种温和的声音,是张强熟悉的声音:“张强,你都看清楚,想清楚了吗?” 张强叹息道:“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危难中才见真情!没白做一回狗阿!” “看来你是想清楚了!” 说完又是一道刺眼的光向张强袭来。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老婆仍在哭泣。和前面所看到的一模一样。张强毋庸置疑所发生的一切。他伸出手慢慢地拉住老婆的手说:“老婆,我醒了,不要哭了!现在我才知道谁对我最好!” 经过这次经历,张强康复之后便辞退了周光雄,卖掉了别墅,并和胡林分到扬镳。在和胡林说再见时,张强丢下一句话:“恐怕这孩子不是我的,因为我不能生育!”胡林当然不知道张强是怎么知道的。 就这样张强每天晚上都按时回家,每天都吃他老婆亲手做的晚饭。而他在老婆的帮助下,通过中医治疗,慢慢地恢复了生育能力。就在第二年,也就是中国传统的狗年,他俩有了第一个孩子。张强给他取名为张乐乐。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八十三话:美之蛊惑 大约就在十几年前那个慷慨而悲壮的念头可以为我以后的生活标立一个参照,它使我在一片堕落的泥泽里憧憬萌生,但同时也像一个巨大的吸盘紧紧地粘附住我。正是七月夏日炎炎的午后,不足十平方米的居室被燠热的空气裹挟着,突然的孤伶飘泊的意识引发了不断膨胀的幻觉。我立誓与蝇营狗苟的世俗生活决裂,那种骛名趋利的习气使我大为厌恶。高更就是在一个太平洋的法属岛屿为自然摹画,在红绿参差的艺术氛围中度过了尘世岁月,他以带有该地区风俗的静物画著称于世。因此我把追求真艺术作为此生的最高目标。 我知道艺术之路绝不会坦荡如砥,可能因为志向的关系会戴着荆冠跋涉,但在那个美好的象牙塔里桂冠迟早会加冕。当然这些都匪夷所思,也许那简直是属于天方夜谭,我也仅仅看到了用蜃气烘托的海市景象,不过我决心为之一搏。正是起初的心血来潮,驱使我购买了绘画的全套用具,开始了艺术的艰难之旅。那时我常常带着画夹、脚手架、折叠座椅跑到野外去写生,我用画笔去探测人物隐秘的内心世界,以此来消除与外界不断增长起来的隔阂。甚至一些飘忽即逝的、空穴来风的念头都被我捕捉到绘画题材之下,那种摄像式的镜头足以令我相信我的绘画天赋。同时我努力临摹和借鉴一些大师的作品,以提高作画能力。比如印象派大师莫奈的《日出印象》、《睡莲》等,塞尚的《浴女》、《青年与头盖骨》等。可是当我看到达利的名作《圣安尼的诱惑》时,一下子还是弄不明白那些奔马和大象的腿究竟为什么会像抽丝一样升高了许多倍。 接二连三的打击使我觉得我的艺术理想与绘画才能相悖了,我无法忍受呕心沥血的作品逐渐积压,或者像散发传单一样被随手丢弃。想想这真是一件多么令人心寒的事情。况且铜臭味极重的市井之徒往往由于缺乏对优秀作品的鉴赏力而显得不屑一顾,梵高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所以我苦恼之余惟有抱怨。说实在话,我同样对他们抱以嗤之以鼻的态度。可是越来越突出的问题在考验着我的承受力,由于作品无法出卖,如何打通经济来源的渠道使我急得抓耳挠腮。艺术之路的确泥泞难行,我曾经坚决驶入绘画领域的凛然态度令父亲气愤难填,他为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感到羞愧,他预料我最终会像一个乞丐一样露宿街头,所以一怒之下断绝了我的生活来源,以期望我能悬崖勒马、浪子回头。但是我的处之泰然使得他再也不会过问一个不听管教的儿子了。艺术所要求的孤僻生涯亦使得我如疾飞的箭一样不要有所眷顾,我不知道当初是哪一根神经的异常发热使我态度如此坚决。长期的入不敷出确已使我后方沟壑侵宅,开销不得不一压再缩,诸多的问题逼迫我向几个亲密的朋友借款,同时也只得搬入一间租金低廉、又狭小又潮湿阴暗的画室里去,并昼夜不停的作画。几年后夤夜不止的咳嗽和偶尔的咯血已像梦魇一样侵扰着我,我能预测到受挫的内心总有一天会被击溃… 以前我认真地研习过野兽主义、浪漫主义、象征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画派,但艺术上的止步不前曾使我一度绞尽脑汁想转变画风,后来此举的无所作为让我认识到自身通过艰苦磨练所打造的强悍画风必有一天会浮出于世,虽然它还没有得到认证。也许是由于缺少慧眼,也许是我掌舵的方向的确错了。绘画至今我总是用画笔勾勒出我谙熟与喜欢的事物,同时饰以个人化的着色。比如淡紫色镶边的云霞,由橘黄转入灰蓝的旋风,枣红色的蓊郁的树林,鹅黄色的山地,靛蓝色的水流。那时节我使画面跌宕起伏、生趣盎然,这也是唯一安慰人的镇定剂。 我的潜意识里渴望艺术女神降临的心声已发出良久,但是它的加冕却一次次姗姗来迟。我相信每一个真正的艺术家都会极力摆脱世俗对他作品的封锁,可敝帚自珍绝不是件值得庆幸的事,纵使他身心交瘁的时候,也希望把其艺术品遗留于世。或许他追求的并不是名声。因为名誉就像影子,忽而在前,忽而在后,浮泛的无从捉摸。徘徊歧路的那段日子终于为我迎来了巨大的转机,这也是故事的正式开始。 许多年前学画伊始我曾买到了很多名画家的作品,后来它们都被搁置在阴暗画室的一隅角旮旯儿里。我的作品也一日日地堆砌在狭窄的屋子里,所以越来越逼仄的空间不得不令我定期把一些作品送给友人或处理给绘画收藏者,但是那样也会遭遇白眼。有时我甚至不惜焚毁一些我认为没有价值的作品。 那一天的确切日期我铭记不忘,圆锥形的花骨朵含苞欲放。我从结过蛛网痕迹的角落里寻出几个画框,随手把它们扔在砖铺的地板上。突然一声居心叵测的“哐啷”响使我的神经中枢深受震动,我的脑袋随之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扳转了过去,我注意到那是一幅题名叫作《自画像与拉琴的死神》的画,下面附着:(瑞士)勃克林75*61厘米普鲁士文化遗产博物馆藏。画面上有无数光点荧荧闪烁,我的视网膜对此极度敏感,一股升腾而起的力量鼓舞我对新的创作跃跃欲试。我起身走过去又慢慢蹲下身,轻轻地拂去上面的尘埃,并用衣袖谨慎地擦拭。它的画面渐渐清晰,形廓里面的种种细节都完全呈现在我面前。画框是镀银的,花蔓形的纹饰缭绕其上。它的菁华一旦显现,并不因为多年的尘封而黯淡无光。相反,它对我的激发力是多么的振耳发聩,从此我在艺术上的腾达和深夜的噩梦都与它结下了不解之缘。 由于它对我非凡的吸引力足以彪炳一世,我自然而然就把它悬挂在墙壁上以示激励。它刚好在我作画的正对面,只要我稍稍一抬头,就会看到它的整个画面。当天晚上我完成一幅油画时已是深夜两点钟,那时我疲惫至极,神志恍惚地沏了一杯淡茶,茶叶是从一个斑驳的铁盒子里倒出的绿茶沫子。外面已是万籁无声,鸟雀和虫子全部消匿。我匆忙地咽过了一口茶,同时感到索然无味的苦涩。然后我的目光不觉就落到了那幅画面处。画面上的勃克林脸是紫赯色的,他手拿画笔,眼睛正凝视着画布。在他背后却紧盯着一个拉琴的死神,死神面目狰狞,露出大半个骷髅头,他用指骨拉琴,琴身倚在肩胛骨处。这时候我全神贯注地注视它的画面。我猜想勃克林听到死神的演奏时创作会更勤奋。可是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我清晰地听到了拉琴声,先前我以为还是幻觉,但是它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起初声音悠小而低哑,尔后咿呀亢鸣起来。那一刻我猛然悟到了艺术的真谛,素材和思路顿时畅通无阻,艺术的灵泉汩汩涌出,一种崭新的创作道路摆在了我面前。果然此后的半年,我的名气大增,所举办的个人画展都获得了普遍的好评,同时作品开始在全国各地巡回展览,获奖的捷报隔三差五地传来,我个人也有两次被邀请到国外讲学并举办画展。这样声名鹊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年,但是严重的问题一下子都被扯拽了出来。 健康条件的每况愈下给了我无穷担忧。我本以为攀登到艺术的高地之后会有一个短暂的间歇期,让我调整好疲累的身体。但实际上卖力的程度却胜以前。我无法搞清楚为什么每到深夜三点钟的时候死神的拉琴声总会响起,浓烈地环绕在我的耳旁,那时我无论在哪个地方,哪个角落,都会像中了魔法一样被揪到创作台上。从那一日算起它已深深困扰了我四年多,我只能越加勤奋地作画。死神的拉琴声时而低沉,时而琤琮,时而高亢,我的创作情绪完全被它控制了,我得为艺术而竭尽全力。三点钟,我每每隐约听到骨头里有细微的“咔嚓”声,与坚实的冰裂声相似。死神渐起的拉琴声一波盖过一波,源源不断地发送过来。我再也没有了原先的疲乏感,倒觉得好像喝下了兴奋剂,血脉贲张,创作的使命刻不容缓。可是*“咝咝”流动的微音提醒我该做些防备,那或许是一种渐入膏肓的病症。 后来我开始反复的使用安眠药片,剂量逐渐加大,但对糟糕的睡眠无济于事。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被慢慢拖垮了,那是长期超额抽取的结果,它要向我进行变本加厉的报复,最严重的一次发作很快来了。我一贯独自到户外漫步,当时猝然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口吐浓血。听医生说:我昏厥了三天三夜,快到苏醒的时候一直说着呓语,但那些呓语都没有头绪,根本没有办法记录并作辅助治疗。医生的建议让我坐立不安,更是感觉到了一种惘惘的威胁在生命里迅速蔓延。 深夜当我再次拿起画笔面对画布时,我惊疑地发现那副画面有所改变。原先那位画中人两眼炯炯有神,这时眼中却竖起了悚惧,并且注视到画布以外,他的脸色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我料想褶皱会在此时入侵到他的脸额。但其后他的形象在逐渐的漫漶,如同隔着一层水幕,那形象在浅水中摇晃来摆过去,直至梦幻般地消失了。紧接着骷髅拉琴的声音开始传来,那一刻,艺术的弦音是多么和谐,律动是多么欢快!可是同时我觉察到我的全身能量马上要消耗殆尽,宽阔的脸庞上已褪去了血色,只剩下一片片的白晕。我体悟到我的眼睛还可以回光返照地瞟睃一下画面。——啊,真不可思议!那骷髅不知何时已血肉丰满,它脸色红扑扑的,笑意盈盈的正在向我走来。我惊呆了!它是多么像一个深深款款的少女!与此同时,我听到身体内部“咯噔”一震,我感到快要爆裂了,所有的骨骼都摇簌簌作响,它们都在试图挣脱这一有思想的整体。我的骨肉分离的声音砉然响起,充满了画室并向外溢出。顷刻,我终于明白了这一切。刹时,我的身体各处一块块地四散飘飞,在漆黑的空间里无边无际地飘飞……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八十四话:高校诡夜 我们学校的高三(1)班的男生中有23个住校,一个寝室住8人,也就是说有一个寝室将空一张床。我恰好就是这7人中的一员。我们整理好各自的床铺,打扫完寝室卫生,就坐在床上吹牛。 我说;“那张风水最差,没人睡的床就用来晾衣服吧?”大家一致同意。(注:所谓风水差,有两个方面。1,下铺,因为平时别人一般会坐在下铺上吹牛而不是翻山越岭到上铺去;2,靠近门,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掌门人”,晚上开关门全靠他,特别是在寒冷的冬天,冷的很。 为什么要在寝室里晾衣服?因为寝室很小,晚上人多,呼吸多,产生的热量也多,再加上二氧化碳的保温作用,衣服会干的很快。只不过要先在外面把衣服晾到不滴水才能取进来继续晾。) 话音刚落,“吱嘎”一声,门被一股无名的力量震开,全体目光集中到门口,原来是寝室管理员,只见他身后还站着个身高160cm的家伙,皮肤黝黑,且粗燥的像磨刀石,两鼻孔外翻,嘴唇上卷,小耳朵,头发短且硬,背上背着被子,左手端着个反光的铝盆,盆里装着各式生活用品,右手拖着旅行箱。 全体下床,立正,欢迎他的到来(因为寝室管理员是个退伍军人),他还礼,并向我们介绍那家伙,意思就是说那家伙将占用那张风水最差的床,尽管大家心里十分不快,但是也无话可说。 那家伙,性格内向。一年四季都挂着蚊帐(我猜的),不知道他在里面酝酿着什么罪恶。 早上,在开灯前大约二十分钟,便能听见蚊帐内“兮兮倏倏”,开灯后,先是一阵起床的勺声,这些对我们来说无关痛痒,接着睡。这时,便会响起“哐宕”一声,铿锵中不乏有力,比惊雷更浑厚,比爆炸更具穿透力,更厉害的是,余音还会飘散在空中,久久不肯散去。顿时从梦中惊醒,睡意全无。这就是那家伙的反光铝盆的威力。原本以为过一段时间就习惯了,后来,果然习惯了,也形成了条件反射,不用盆响,自然会起床。 更绝的是他的水瓶。由于气压与温度的原因,每当他拨开瓶盖时,便会响起“波儿蹦”的声音,清脆,婉转。全寝室只有他的水瓶有这级别,起码黑带九段,这也成了我寝室的一大特色,经常有其他寝室的同学来免费参观。 晚上,当我们吃完夜宵回到寝室,那家伙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听着每天必听的莎拉布莱曼的《斯卡布罗集市》和约翰丹佛的《乡村小路带我回家》。久而久之,我也会哼上两句。 关灯后,吹牛和召开寝室大会是每天的日程安排,我们侃的火热,有时甚至动手,可是那家伙好像与他无关,从来不杀出来,充当裁判和治安管理员,俨然成了一个局外人。 其实,他不参加会议是有目的的,他每天趁我们吹牛时,一个人悄悄蒙在被子里吃香的,喝辣的,耳朵又有享受的。我是怎么知道的?很意外,有一天晚上,我讲了一个很好笑的荤段子,大家在笑过之后,原本应该是寂静的,可是却听到了一阵阵咳嗽和一股泡爪爪的香味,顿时,我们明白了,那家伙在边吃边听时,禁不住诱惑大笑时给呛着了。每夜从他床上传来响声,奇香和墙外狗叫之迷也迎刃而解。 另外忘了,那家伙免贵姓陈,名涛,字和号可能由于他父母偷懒未取,不管它,反正我也没有。 2005年1月17日,第二天就是市“一诊”考试,下晚自习吃完夜宵后,22:20。回到寝室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就22:30。看似热闹的寝室与往日相比缺少了一丝杂音,抬头一看,原来陈涛那小子没回来。 “嘿,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今天怎么没有音乐呢?音响师人呢?”我说。 “江寒,你怎么那么蠢!明天要考试,人家在认真学习啊。”与我头挨头睡的霍年说。 这时,寝室党委书记,市(室)长黄季平说:“恩,就是,鉴于明后两天要考试,今天的大会到此为止,经过全体议员在充分发扬民主的基础上决定,寝室国民大会休会两天,散会!” 在一阵静谧之后,门开了,陈涛回来了。只见他满头是汗,头顶上冒着阵阵白烟,然后在头发尖上遇冷凝结成水珠,在顺着头发滑到头皮,与头上的汗水水**融,向下流,流过额头,挂满睫毛,在向下分成四股,一股从鼻尖滴下;一支流到嘴角,再被吸入口中;一股流到下巴滴下;最后一支流进身体---鼻尖冻得通红,可以想象他在寒风中奔跑的pose。 他背上背着鼓鼓的书包,双手抱着厚厚的一叠书,“嘭”的一声,将书仍到床上。其实他的这些举动都很正常,因为明天要考试嘛,书是应该收拾收拾的,但后面的动作就令人诧异了。 只见他打开旅行箱将书全部塞进去,哇塞!那还叫旅行箱啊!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百宝箱。各类零食小吃应有尽有,连我这个睡上铺的近视眼都看的清清楚楚,因为眼睛睁的大大的。也勾起了心中的馋虫,更有甚者在这时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我听见了呱呱叫的声音。而陈涛装好书后拖着旅行箱走了,很干脆,头也不回。 “他疯了嗦,这么晚了到哪儿去?”这成了我们心中的疑问,于是寝室气氛再次活跃起来,即使熄了灯,黑暗也无法阻止我们。 大约23:00,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精准报时告诉我们该睡了,明天还要考试。就在这时,门再次开了。附带着一根光柱,和一个高大的身影。只听见一声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的带磁性的声音传来:“快去睡了,你们明天还要考试,考完你们会放假的!”这时又进来一个黑影,通过刺眼的手电筒光,看见陈涛那家伙又回来了。在生活老师的严厉中乖乖放下旅行箱和书包,和衣躺在床上,天纳!居然连鞋也没脱。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生活老师又像大人教导小孩一样,命令他脱掉鞋袜,再去洗漱----趁那厮去洗漱之机,我们连忙坐起来,问生活老师,那家伙怎么了? 生活老师说:“我也不太清楚,他只说他要回去,我看看门外并没有坐骑,也没有接到上级的通知,那家伙的班主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鬼混了,手机又关机。所以我就把他带回寝室了,恩,你们要注意些,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过来报告。” “那,有没有危险呢?他会不会半夜抽把西瓜刀出来,把我们像西瓜一样给切了?”胆小的霍年一边问,一边做了个切西瓜的动作。 “放心,他敢!本人当年在部队可是个武术高手---”说着,生活老师把手中的手电筒当作剑,就像《星球大战》中绝地武士的光剑,像公孙娘一样翩翩起舞,口中还在哼哼哈兮。一时,耀眼的光剑光芒四射,恍的我们头昏眼花。 这时,在寂静的走廊上弥漫着恐怖的拖鞋声,由远及近,从朦胧到清晰,渐渐的,一个黑影出现在门口,听住,转身,进屋。只见陈涛双手端着脸盆,盆里装着明天早上要用的洗脸水(因为早上洗脸很挤,所以一般都会在前一天晚上装一盆水)。然后睡下,一切正常,生活老师观察了一阵也走了,听着“城市之音”的节目,渐渐的睡意袭来,睡着了。 走廊上昏黄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照进来,朦朦胧胧的,像隐匿着,等待着一切罪恶的总爆发。窗外,明月高挂在晴空中,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叫,给人一种孤身于大草原上,身陷狼群的感觉,毛骨悚然。几棵斑驳的,光秃秃的树影映入寝室,张牙舞爪,又似吸血鬼德库拉伯爵的城堡前的一片**裸的树林,不时有乌鸦飞过,阴森,恐怖---- 半夜,被一阵莫名其妙的噪音吵醒,有点神志不清,听见陈涛的床上有响动,心想:快开灯了,再多睡一会儿。 然而,此后我听见了几声异样的脚步声,那是光着脚在地上走的声音,“咚咚咚”的,又听见收音机里传来“滋滋”的,也就是说,现在不是早晨,在按开手表上柔和的灯光,天纳,才3:00!顿时,睡意全无。 我轻轻敲了敲头对头的霍年,没想到他居然也醒着,轻声说道:“敲什么敲,不痛吗?” “原来你也醒着啊。”这句话响彻整个寝室,原来大家都被陈涛那家伙的异常举动吵醒。”于是,我们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全然忘记了即将到来的考试。 这时,寝室门口从上到下依次伸出三个脑袋,飘了一句:“你们还有心情吹牛,快起来,发生大事了!” 一听声音,原来是同班异寝室的田杰,温杰,马杰。 “发生了什么事?”市(室)长黄平问。 田杰一边叙述,我们一边穿衣服。 “太刺激,太惊险,太恐怖,太好笑了!我2:30起床方便,(一层楼只有寥寥六个蹲位,且都在楼尽头)一路上都眯着眼睛,方便完,刚转身,就听见走廊上有不同的寻常的脚步声,待我把头伸向走廊一看,就看到你们寝室那个陈涛**上身,光着脚,低着头,双手贴于裤缝,像机器人一样,好吓人哦!我很害怕他突然抬头,睁开眼睛,面容狰狞,七孔流血,宽阔的面门像河床一样,鲜血从上激流而过,嘴里念着“还我命来----”不敢再想了,我吓得半死,马上躲在一边,蹲下,双手抱头,紧闭双眼,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可是当脚步声临近时,也就是是黑云已压城,暴风雨马上将到来的时候,却又慢慢消失了。听好,并不是他已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等着我抬头,但当时我也这么想啊!最后我慢慢抬头,从指缝偷偷向四周望去,呓,没人!再悄悄朝走廊瞥了一眼,原来他已向回走,当他走到走廊的另一头时,又转身向我这边走来,如此来回了4次,然后就走进了寝室。幸好他没有抬头,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我也悄悄走到你们寝室门前,透着走廊上的灯光,眼前的景象真是太壮观了!简直可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令人叹为观止!他正在发疯,只见他把床上的被子,床单,棉絮,衣服等仍在地上,又把书包和箱子里的衣服,书等仍地满地都是---而你们却睡的像猪一样沉,毫无动静。然后他又向外走,于是我赶紧回到寝室,叫醒了温杰和马杰,就来叫你们了。”田杰像机关枪似的讲述完事情的经过,还催我们快点,去看看那家伙又有什么新花样。 穿好衣服,下床,脚底确实有东西绊着脚,现在也顾不上那些了。 静静走道楼道口,就被眼前的陈涛惊呆了!他闭着双眼正骑在一辆自行车上成“s”形前进;骑了一会儿,不过瘾,他下车用手摸到车胎的气门芯,一旋,一扯,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只听见一个“悦耳”的声音,刚才还饱饱的车胎顿时就焉了。一个,两个,三个---他越干越起劲。我们在睁大眼睛,张大嘴是时,也差点笑出声来,全然忘记了瑟瑟的冷风。 大约放了二十个车胎后,他又变花样了。双手,握住晾衣竿使劲摇,他的身体也有节奏的摆动着,晾衣竿上的衣服也在翩翩起舞,有的衣服的摇摆幅度过大,从晾衣竿上掉了下来,在空中也不忘飘一阵。越来越多的衣服掉了下来,他越带劲。那场景煞是好看,更好笑。我们也暗自庆幸:虽然那家伙抢走了我们晾衣服的地盘,但我们在寝室的天花板上钉了钉子,在把钉子弯成钩,衣服就挂在上面,所以,我们的衣服幸免遇难。他也给我们上演了一场好戏。 可能是他的动静太大,生活老师房内的灯亮了,还传来几声咳嗽声,那厮可能被镇住了,也可能玩够了,使劲踢了车棚里的第一辆自行车一脚就向回走,走到宿舍门口,双手抓住紧锁的铁门,一边摇一边叫:“放我出去”。吓的我们以更快的速度冲回寝室,途中还能听见自行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辆倒向另一辆的声音,甚是畅快。我们争先恐后的向寝室里挤,像挤沙丁鱼一样,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又直接跳到床上,盖好被子,大气不敢出,心跳频率不亚于刚刚看完一部恐怖片。幸好我们穿的是拖鞋,不然明天又要洗床单了。 大约半分钟后,那厮就被两个生活老师押回了寝室,生活老师腰间挂着手电筒,光齐唰唰的照在寝室里。我们也纷纷从床上坐起来,向生活老师讲述刚才发生的一切。再看看地面,被子,床单,衣服,书,本子,零食等满地都是。最可笑的是:他的床单正好落在洗脚盆里,当然,洗脚水还没倒。 生活老师将棉絮等拾起,铺在床上,把陈涛推到床上,陈涛居然躺着一动也不动,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生活老师说:“你们放心吧,我们会随时巡查的,如果有异常情况马上向我们报告,好了睡吧。”说罢离去。 霍年悄悄问我:“你说他会不会抽出一把刀来?” “不知道,我困了,我要睡了。”我说当然那是应付霍年的,后面的情况什么可能都有,我时不时将头转向门口,心里盘算着突发事件的应急方案,随时准备逃跑。突然一个人头挂在附窗上,贴的紧紧的,然后,从头的旁边也射进一道光,哦,原来是生活老师。呓,他怎么那么高,不会是屁股正骑在另一个生活老师的肩上吧。没有,他踩在一根板凳上。啊!多么敬业的生活老师啊,他为什么不把陈涛安排在他们的宿舍里,而还要把这个“定时炸弹”安放在我们这些弱势群体中。 眼皮越发沉重,直到无力睁开。 大约半小时后,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我们再次从梦中惊醒。回头一看,没什么异常啊,在看看陈涛那厮的床,呓,蚊帐怎么掉了下来,而且里面还网住了一个正在奋力挣扎的人。突然,一道白光射得我马上眯起眼睛,在听见“噗兹”一声,蚊帐裂开一个大口子,钻出一个手持宝剑的陈涛。只见他满脸怒容,犀利的目光咄咄逼人,目中无人,杀气腾腾,更可怕的是他手中那把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宝剑,一道道冷冷的剑气冻的我们瑟瑟发抖,害怕自己稍不小心就成了他意念中的对手,纷纷紧握枕头,作为第一防线。此时寝室中唯一可以与陈涛手中的宝剑相抗衡的兵器是韦尚床底下的一对哑铃,可是,当时谁敢冒这个险呢? 他右手把剑横到脸前,左手伸出食指和无名指,往剑身擦过,后又将剑指向梳妆台,一摆头,舞动起来,剑劈空气时发出的“唰唰”声成了此时寝室里最具代表性的声音。一时间,刀光剑影,剑在他身边滑过,整个身体被包围在剑气之中。以前只有在武侠小说中体会到的场景居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感到了冬天的寒冷。 一阵惊心动魄之后,他也像过足了瘾,停下来回到自己床前,用剑拍了拍睡他上铺的黄平,含糊的问:“嘿嘿嘿,什么感觉?”黄平早已吓昏了过去,沉默。此时,寝室里只有发抖带动床摇动的声音。 陈涛见黄平没有反映,又转过身对着霍年做同样的动作--- 这时,只见“昏死”过去的黄平一个“鲤鱼打顶”站在床上,用手抓住被子的两只角,像鱼网一样,奋力向空中一撒,整个被子在空中舒展开来,笼罩在陈涛头上,降落,把陈涛罩住,大家趁陈涛尚未挣脱被子前奋力一搏,还是市(室)长黄平一记“仙人掌”正中目标,龙腾和韦尚把被子当鞭子,飞向陈涛,霍年跳下床拿起洗脸盆当飞盘扔向陈涛---我则踏过霍年的床冲出寝室,向生活老师报告。 当我和生活老师赶来时,陈涛已被四条被子牢牢罩住,被子的四个角分别坐着四个人。见生活老师来了,全体撤出寝室,接过生活老师手中的手电筒,两位不怕死的生活老师小心翼翼的走进寝室。而陈涛这时如同菜板上的鱼,做着垂死的挣扎,不肯束手就擒,瞄准一位生活老师,将手中的剑扔了出去。生活老师早有准备,头一偏,便将剑叼在了口中。可能是用力过猛,“咔嚓”,宝剑断成了两截,陈涛见最后一搏无法奏效,瘫倒在地。 两位生活老师将陈涛押了出去,我们便回到寝室整理。黄平拾起残剑,大骂:“他妈的,这明明就是一把塑料剑,把老子吓惨了!----” 回到床上,霍年开始拍市(室)长黄平的马屁:“市长,想不到您老人家那么厉害,智勇双全。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挽救了高三(5)班一批精英,更挽救了一大批祖国的栋梁之材,您的壮举完全评的上“人民烈士”的光荣称号!---” “霍年同志!老子还没挂!你再胡说,本人将让你尝尝“仙人掌”第九层功力的厉害,不过你前面的那段肺腑之言我爱听,就饶你不死。不过,说实话,刚才本人的表现是有策略的,因为‘沉默不是妥协,更不是放弃,而是意志的磨炼,力量的积蓄,是用无形的烈火融化坚冰,用无声的奋斗冲破罗网!’”黄平满怀豪情的臭美了一番。大家越说越起劲,快5点就撑不住了,很快就纷纷倒了下去。 睡了不久,第4次从梦中被吵醒!已经开灯了,大家眯着眼睛,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头。生活老师和陈涛的班主任正在寝室中打扫战场。我的目光扫过狼籍的地面,突然,我眼前一亮——在陈涛衣服下面,露出花花绿绿的人民币!现在跳下去捡是不可能的了。因为,陈涛的班主任也看见了,他埋下身子,屁股翘的老高,边捡边说:“我先帮他收着。” 例行公事的走完过场,陈涛的班主任走了,没有给过我们一丝慰问。生活老师说:“我们已经向学校上报这件事了,你们安心睡吧,我会在考试前半小时叫醒你们的。” 晕!我还以为学校同意我们寝室可以不考。 -------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八十五话:恶性事件 在我们县城最豪华的河畔花园高级住宅区内一幢漂亮的小楼里,住着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户主李强是某私营公司的总经理、妻子秀秀是个远近闻名的美人,还有一个七岁的儿子东东。这是一个美满幸福的小家庭,丈夫会赚钱,妻子贤慧漂亮,儿子健康活泼……谁知,最近发生的一件事,给这个幸福的小家庭蒙上了一层重重的阴影…… 一天,他们的宝贝儿子东*然病了,脸色苍白、浑身抽搐、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儿……看着儿子难受的样子,秀秀一下子扑在东东身上哭着说:“孩子,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李强一把抱起满头大汗的儿子说:“东东,别怕,爸爸这就送你去医院……” 李强亲自驾驶着奔驰小轿车,飞一般地向医院驶去…… 验血、验尿、做ct、做b超……医生很快就诊断出,东东患的是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即手术。可是医院血库主任却说血库里没有血,李强立即挽起袖子说:“我是孩子的爸爸,就输我的吧!”主治大夫看了看身体健壮的李强说:“好吧!” 谁知经过血型检验,父子二人的血型对不上。见此情景,李强感到十分惊讶:“怎么会是这样呢?我是孩子的父亲呀!” 医生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秀秀,没说话。此时,秀秀神色慌乱,她不敢正视丈夫和医生,急忙把脸转向一旁……情况紧急,李强来不及多想,就连忙开着奔驰小轿车到市中心血站弄来了o型血浆…… 东东很快就恢复了健康,可是李强的心里从此却留下了一道没法抹掉的阴影:难道我这些年来视为掌上明珠的宝贝儿子是别人的骨肉? 李强想找个机会跟妻子谈谈,可是秀秀却借口谈一笔业务,只身一人离家出走。李强觉得这正是解开疑团的最好机会,他急急忙忙来到了医院。李强问给东东做手术的主治医生:“大夫,请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十分肯定地说:“从血型上来分析,东东和你不可能是父子关系。但是要想准确地判断这个孩子和你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最好是做一次亲子鉴定,也就是现在常说的dna……” 第二天,李强就带着东东到医院去做亲子鉴定,谁知刚走到医院大门口,秀秀就像从天上掉下来似的,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李强一个急刹车,小轿车嘎的一声停在秀秀面前。李强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去谈业务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秀秀不回答李强的问话,她一把拉开车门,抱起儿子就走。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李强不想在这种场合跟妻子争吵,他连忙下车拉住秀秀说:“秀秀,你冷静些,有什么话我们到车上说……” 秀秀一把推开李强,匆匆走上早已停在路边的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开车!”出租车噌的一声就像离弦的箭似的,眨眼之间就消失在来来往往的车流之中了……这一切发生的是那样突然,就像一场事先设计好的绑架案似的,当李强明白过来的时候,秀秀和孩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李强开着自家的小汽车,在大街小巷追了半天,也没找到秀秀和孩子。当他精疲力尽地回到家里的时候,竟意外地看到秀秀正满脸泪痕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李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秀秀仍不回答李强的问话,她冷冷地反问道:“你带东东到医院干什么?” 李强理直气壮地回答说:“我要做亲子鉴定,我不能抚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李强的话还没说完,秀秀就擦了一把眼泪说:“不用去医院了,东东确实不是你的孩子……” 此时的李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就象一头愤怒的狮子似的,双手抓住颤颤抖抖的秀秀怒吼道:“告诉我,那个混蛋是谁?我要抽了他的筋、剥了他的皮!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秀秀边哭边说:“李强……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失去理智的李强不等秀秀把话说完,就猛然一扬手,狠狠地打了秀秀一个大嘴巴说:“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你……你……你这个贱货!” 自从秀秀和李强结婚以来,两人相亲相爱、相敬如宾,从来没红过脸,可是今天,李强竟然动手打了她!秀秀捂着火辣辣的脸,心里比刀绞还要难受,她一气之下,就跑了出去……李强边追边喊:“你给我回来!你这个贱货,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秀秀在前面跑,李强在后面追,茫茫夜色中,两人之间的距离越 李强没追上秀秀,只得一个人气冲冲地回到家里。一个美满幸福的小家庭,眨眼之间就人去屋空,只剩下李强光棍一条。这一夜,李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无论如何他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自己辛辛苦苦养育了七年的儿子,竟然不是亲生骨肉! 第二天,李强刚到公司上班,就接到秀秀打来的电话,秀秀在电话里说:“你马上到玫瑰宾馆来一下,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李强立刻开车来到玫瑰宾馆,他一见到秀秀,心里不禁一阵酸溜溜的。秀秀满脸憔悴,头发也没梳,两眼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毕竟是共同生活了八年的夫妻,而且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两人之间的感情又是那么的深厚,李强看到秀秀这个样子,他对自己昨天晚上粗鲁的行为也有些后悔了,他本来想安慰她几句,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一开口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秀秀,你快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秀秀态度冷冷地说:“李强,你不是最关心东东的亲生父亲是谁么?我现在就告诉你……” 于是,秀秀就讲了下面这个故事…… 八年前李强是沈阳某大集团公司驻山东青岛的总代表,跟秀秀结婚不久,李强就回到了远在山东青岛的办事处。半年之后,秀秀只身一人到青岛探亲,在大连候船的那天晚上,她住进码头附近的一家小旅馆。也许是旅途过于疲劳,再加上第一次出门没有经验,晚上睡觉的时候,秀秀竟然忘记了关门!半夜里,一个坏人偷偷溜进了她的房间……秀秀奋力反抗,可怜一个弱女子,又哪里能抵挡得了如狼似虎的歹徒呢?事情过后,她悲痛欲绝,想一死了之,却又割舍不下对人生的依恋。当天晚上,她就向旅馆的保卫部门报了案,歹徒很快就被抓到了。公安局和旅馆的领导考虑到案情的特殊情况,都答应对这件事情严格保密……秀秀擦干眼泪,登上了大连开往青岛的轮船。 从青岛探亲回来,秀秀发现自己怀孕了,当时她又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就要做母亲了,害怕的是万一这个孩子是那个歹徒的,那可就对不起深深爱着她的李强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孩子终于生下来了,人们都说这个孩子长得像妈妈,秀秀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几年后,她内心的阴影渐渐淡漠了,她也相信李强是孩子的真正父亲。然而,没想到事实终究使得她的幻想彻底破灭了,此时此刻秀秀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李强大口大口地吸着烟,默默地听着。秀秀哭得泪流满面,李强心里也经受着痛苦的煎熬,他无法责备妻子,因为妻子是无辜的,可是作为一个男子汉,他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也许是把憋在心里八年的话,今天终于说出来了,秀秀反而显得比较平静了,她擦了擦眼泪说:“我把一切都对你说了,你看着办吧!” 李强愤愤地一拳打在桌子上说:“那个坏蛋要是落在我的手里,我一定狠狠地教训教训他!” 秀秀看了看李强,愤愤地说:“听公安局的人说,那个坏蛋被判了五年徒刑……这些年来,一方面我一直认为东东是我们两人的孩子,另一方面我也害怕发生在大连旅馆里的那件事儿万一说出来,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我就隐瞒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是没隐瞒住!李强,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这么多年一直对你隐瞒这件事……” 李强说:“东东怎么办?我现在一看到他,就想起那个坏蛋!” 秀秀说:“我已经把东东送到我父母那里,唉——谁让我是孩子的妈妈呢!”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情不知怎么就传开了。在世俗的眼光里,秀秀得到的竟然不是同情,而是鄙视。人们议论纷纷这件事情,秀秀走在大街上或在其它公共场所出现,很多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地说:“哼,真不要脸,生了个孩子,还不是自己男人的……”李强一些生意上的朋友也说:“离了算了,就凭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甚至连秀秀的父母也认为自己的女儿出了这种事情,觉得没脸见人,一天到晚嘟嘟囔囔地说:“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面对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李强和秀秀这对共同生活了八年的夫妻,终于走上了法庭…… 法庭根据这件事情的特殊性,把东东判给了秀秀。因为双方在财产上都没提出什么要求,法庭就裁决李强和秀秀双方自己协商解决财产问题。一个幸福的小家庭,就这样闹得妻离子散了…… 一个热热闹闹的小家庭,转眼之间就人去屋空,变得冷冷清清,特别是晚上,当李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里的时候,就更觉得寂寞难捱…… 一天,李强从公司回家,他刚走下小轿车,就看见东东正坐在马路边上等着他呢!东东见到李强,顿时眼睛一亮,叫了声:“爸爸!”就向他扑了过来。自从那次在医院门口分手之后,李强这是第一次见到东东,他心里一热,不由得伸手把东东抱在怀里,看着孩子那稚嫩的脸,他的眼睛湿润了,毕竟东东是他和秀秀两人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拉扯大的。李强问道:“东东,你怎么不在姥姥家好好呆着,一个人在大街乱跑?” 东东含着眼泪说:“我亲爸爸找我来了……” 一听说东东的亲爸爸来了,李强顿时火冒三丈!他拉着东东的手急切地问道:“谁是你的亲爸爸?他现在在哪儿?” 东东拉着李强的手说:“我领你去找那个大坏蛋!” 李强急急忙忙跟着孩子来到秀秀的父母家,刚一进屋,就看见一个身穿西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对两位老人说着什么呢。东东指着那个人对李强说:“就是他!”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李强一个箭步冲过去,就象老鹰抓小鸡似的一只手就把那个人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狠狠地打了过去! “你这个坏蛋,你破坏了我的家庭,毁掉了我们全家的幸福……我打死你这个流氓……恶棍……” 一顿拳打脚踢过后,那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倒在地上,哼哼呀呀地说:“你打吧,狠狠地打吧,谁让我当年犯了罪呢!” 此时,李强才认出,此人竟然是东东做手术那家医院血库的主任白永利!李强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当年曾经是个流氓恶棍,是一个造成他妻离子散的罪魁祸首!李强有些惊讶地说:“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白永利哼哼呀呀地站起来说:“李老板,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害得你妻离子散……可是我自己也弄得妻离子散了!”白永利哭丧着脸接着说:“当年我被抓进监狱后,我妻子不能原谅我的恶行,带着孩子离开了我,我只得一个人离开了大连,来到这个城市……现在我仍然是孤身一人,日子过得非常凄凉……那天你和秀秀带着东东到医院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秀秀……我本来不想把这件事情说穿,谁知,正赶上那天医院血库里没有血浆,事情就隐瞒不住了……既然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就把他交给我来抚养吧!” 李强不想再和这个白永利谈下去,既然东东是白永利的亲生儿子,作为孩子的父亲,他必须承担起抚养的责任,想到这里,李强指着白永利对东东说:“这就是你爸爸,以后你就跟着他过吧。” 东东连连往李强身后躲着哭着说:“他不是我爸爸,我不要这个爸爸……” 白永利却拉着东东的手说:“孩子,我是你的亲生爸爸,你跟我回家吧。” 东东的姥姥和姥爷也齐声说:“东东听话,跟你的亲生爸爸回家吧,姥姥、姥爷岁数都大了,没有力量照顾你……” 白永利拉着东东的手就往外走,可怜的东东边走边回过头哭着喊:“我不跟他去!爸爸……你不要把我交给这个人!” 东东到了这个时候还一口一个“爸爸”地叫着,李强几次忍不住动摇了……可是此时他已经和秀秀离婚了,他和这个孩子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狠狠心,一下子转过身去…… 离婚之后,李强日子过得并不舒心,他时常想起秀秀和东东。当他寂寞捱的时候,就一个人到酒吧里借酒浇愁,常常喝的酩酊大醉。 转眼之间几个月过去了。一天,李强在大街上突然看到一个孩子在向行人乞讨,他走近一看,竟是东东!只见东东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小手走到他面前说:“先生,帮帮忙吧,帮帮忙……”突然东东认出了李强,眼睛里顿时流露出异样的神色来,伸出的手慢慢放下了…… 这是怎么回事?东东怎么沦落成乞丐了呢?眼看着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落到这步天地,李强的心里就象被钢刀扎了一样难受,他猛地上前抱住东东问道:“孩子,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东象不认识他似的,用力推开李强大声说:“走开,我不认识你!”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跑进了一条小胡同…… 此时,李强的心被深深地震撼了,他看着东东渐渐消失的身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白永利为什么不履行抚养孩子的义务,让自己的亲生骨肉沿街乞讨? 李强在一家酒店里找到了喝得醉醺醺的白永利,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怒气冲冲地问道:“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让东东沿街乞讨?” 白永利斜了李强一眼,满怀恶意地说:“东东又不是你的儿子,我对他好不好关你屁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李强一时无话可说,此时此刻他的确和东东没有一点关系了,他有什么资格过问孩子的事呢?李强只得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离去…… 从酒店里出来,李强的心里再也无法平静了,回想起他和秀秀、东东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情景,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美满,转眼之间这个曾经幸福得令很多人羡慕的小家庭,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特别是东东,这个无辜的孩子,竟然沦落成了乞丐! 李强找到法庭,要求重新抚养东东,可是法庭工作人员说:“从法律的角度来讲,你已经没有这个权力了!” 李强冷静下来之后渐渐明白了:要想堂堂正正地把东东再接回自己身边,只有去找秀秀,秀秀是东东的妈妈,只有她才有权力从白永利的手里要回东东。 李强立刻乘飞机到了南方,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秀秀在一个月前被捕入狱了! 这怎么可能呢?李强说什么也不相信秀秀这个温柔贤惠的女人,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沦落成一个罪犯!李强到监狱要求会见秀秀,遭到了严厉的拒绝:犯罪嫌疑人在法院判决之前,是不能会见的!李强找到秀秀的律师,询问秀秀究竟犯了什么罪?律师回答说:“秀秀涉嫌毒品走私罪,而且数额巨大,情节十分严重。如果罪行属实,就要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 律师对李强说,秀秀一个月前到云南谈一笔生意,上飞机的时候,机场保安人员在她的旅行箱里发现一千克海洛因。按照中国的法律,走私贩卖五克以上海洛因,就可判死刑。秀秀一次携带这么多的毒品,看来这次是死定了! 李强问:“秀秀承认了吗?” 律师点了点头说:“秀秀的认罪态度非常好,第一次审讯,她就承认了。即使是这样,她也不可能被宽大了,法律是无情的……” 李强非常不理解地问:“秀秀并不缺钱,她为什么要走私毒品呢?” 律师说:“秀秀走私毒品,不是为了赚钱,她是自己吸……” 秀秀怎么可能吸毒呢?李强说什么也不相信,可是律师却十分严肃地说:“据秀秀自己说,她最近确实在吸毒。根据我的观察,她很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企图靠毒品来麻醉自己……” 听到这里,李强全明白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突然遭受这么大的变故,秀秀一定是彻底绝望了……她是想让毒品来麻醉自己的神经,忘掉生活中的不幸!此时的李强,肠子都悔青了,他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头说:“都怨我……都怨我呀!我自私……我狭隘……我不是人呀!是我害了秀秀,该死的不是秀秀,应该是我呀!” 法庭很快就做出了判决,秀秀被判了死刑。在监狱的接待室里,李强见到了戴着脚镣手铐的秀秀,他痛哭流涕地说:“秀秀,原谅我吧!你是个好女人……我不是个好男人,我太自私、太狭隘了……是我害了你呀!” 秀秀有些辛酸地问道:“东东现在生活得好么?” 李强把他在路边遇到东东的事情如实一说,秀秀大吃一惊说:“不可能,我曾经给了那个白永利十万元抚养费,东东怎么会沦落成乞丐呢?” “你曾经给白永利十万元抚养费?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李强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有些不大相信地问秀秀。 秀秀长叹一口气,又说出了一个让李强大吃一惊的故事…… 白永利认领了东东之后,竟然异想天开地提出要和秀秀“正式结婚”,说什么要组成一个符合血缘关系的家庭!秀秀当然不能同意他这种十分荒唐的要求。白永利遭到秀秀严厉的拒绝后,又以东东是他和秀秀的儿子为理由,向法庭提出了要秀秀支付东东的抚养费的要求。法庭考虑到秀秀的确是东东的亲生母亲,就判决秀秀一次性支付东东的抚养费人民币十万元。时间刚刚过去几个月,怎么东东竟然会沦落成乞丐呢? 秀秀泪流满面地说:“李强……我不怪你……这都是我的命不好……家庭发生这种事,虽然责任不在我,可是我也不该自暴自弃,走上摧残自己生命的道路……我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求你一件事……” 李强哭着说:“你说吧,别说是一件事,就是一千件、一万件,我都答应你!” 秀秀说:“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东东……我这就向法庭提出最后的要求,由你做东东的监护人,履行抚养的义务……李强,孩子是无辜的,我希望你能把东东当作自己的亲儿子抚养……千万不要歧视他!李强……我求你了!” 说着,秀秀扑通一声跪在李强面前…… 就这样,李强和秀秀隔着铁窗,挥泪分别…… 从云南回来,李强急急忙忙来到白永利家,一个脸色苍白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怒气冲冲地说:“你找白永利?姑奶奶我还要找他呢!” 邻居一个老太太悄悄告诉李强,这个女人是白永利养的小姘,白永利已经一个多月没露面了,小姘没有了经济来源,正一肚子气不知往哪儿发呢! 李强不想和这个女人继续纠缠下去,他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个孩子呢?就是白永利领回家的那个孩子……” 那个女人一听李强是来找孩子的,就冷笑着说:“你说的是那个野种么?我告诉你吧,一个星期前,那个孩子就被一个河南人花五千元钱买走了!” “什么?你是说东东被白永利卖了?”李强惊讶得险些当场昏了过去。那个年轻女人撇着嘴说:“人家当爹的要卖自己儿子,我有什么办法!” 李强被这突然出现的意外情况惊呆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东东竟然被白永利卖给人贩子了!此时此刻,李强才猛然认识到,他头脑中狭隘的“血统”观念,让白永利这个坏家伙钻了空子。想起在监狱里秀秀的嘱托,李强急忙驾车向公安局驶去,他要通过公安机关找回被白永利卖掉的东东 在公安局,一个工作人员对李强说:“白永利是个诈骗犯,现在负案在逃,我们正在通缉他呢!” 李强万分惊讶地说:“白永利是个诈骗犯!?” “是的……” 于是,公安人员讲述了下面这个故事…… 八年前,白永利是秀秀住的大连那家旅馆的保卫干事,出事儿那天晚上,恰巧是他值夜班。罪犯做完案逃走之后,悲痛欲绝的秀秀就是向白永利报的案,所以他认识秀秀,并且对这件案子的案情也了解得清清楚楚。 白永利这个家伙吃喝嫖赌样样都好。秀秀出事儿的那天晚上,白永利正在保卫科值班室和一个相好的旅馆女服务员鬼混,他哪里还有精神头保卫旅馆和旅客的安全?所以,歹徒才有机会溜进秀秀的房间,秀秀也就成为无辜的受害者了…… 白永利的所做所为终于有一天暴露了,他被大连那家旅馆开除了。大连呆不下去了,白永利就来到沈阳投奔他一个在医院当副院长的亲戚,他摇身一变,就当上了血库的主任。可是,狗改不了吃屎,白永利当上血库主任不久,老毛病又犯了。他不仅养了一个小姘,而且还迷上了电子赌博机,他在电子游戏厅输了十几万元,那个小姘还三天两头的向他要手饰、要名牌服装、要和他一同到大酒店吃海鲜……血库主任那点工资,自然不够白永利挥霍的,短短几年的时间,他已经债台高筑,欠外债高达十几万元了!债主三天两头登门讨债,白永利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想抢银行的时候,李强和秀秀抱着患阑尾炎的东东来到了医院…… 白永利一眼就认出了秀秀,他看到李强亲自驾驶着奔驰小轿车,就知道秀秀现在已经是大款的夫人了。正当他眨巴着两只小眼睛,苦思苦想怎么才能从这个历史上曾经有“污点”的女人身上敲诈点钱,以解当前的燃眉之急的时候,李强和儿子血型对不上的消息就在医院里传开了……狡诈的白永利,立刻就想到八年前发生在大连旅馆里的那件案子。白永利想利用那件事情,向秀秀狠狠敲诈一笔钱,就想出了这个冒名顶替的鬼点子…… 李强万分惊讶地说:“这么说,白永利不是那个罪犯!?” 那个工作人员说:“据我们调查的结果,当年那个罪犯,在服刑期间患了肝癌,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既然白永利不是当年那个罪犯,那么他就根本不可能是东东的亲生爸爸!此时此刻,李强就像做了一场恶梦似的,悔恨交加地说:“是我害了东东……是我害了秀秀……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们,一定要把东东找回来。我已经失去了秀秀,说什么也不能再失去这个孩子了!” 那个工作人员说:“惩治罪犯,保障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是我们人民警察的神圣职责,请放心,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孩子解救回来……” 公安局领导对这个案件非常重视,他们立即通过网络向全国发出了寻找被白永利卖到河南的小东东的通告…… 在河南省公安厅的大力协助下,小东东很快就找到了……河南省公安厅还派了两名警察,连夜乘飞机把小东东送回了沈阳…… 小东东走出机场,就一下子扑在李强身上哭着喊了声:“爸爸……” 李强抱着东东,非常惭愧地说:“东东……我的好孩子,爸爸对不起你……” 东东哭着问:“妈妈呢?她怎么不来接我?” 此时李强的心,比刀扎还难受,他不想让孩子过早地知道秀秀的事情,就撒谎说:“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东东哭着说:“我要见妈妈……我要见妈妈……” 李强不敢怠慢,他立即带着东东飞往云南,他要让秀秀见儿子最后一面…… 飞机在蓝天上翱翔,天真的东东一路上不时问着:“爸爸,你和妈妈不讨厌我了么?” 李强含着眼泪说:“孩子,爸爸妈妈从来就没讨厌过你……” 东东又问:“那,你和妈妈不再把我送给别人了么?” 李强紧紧抱着东东说:“孩子,从今以后,爸爸再也不离开你了……” 李强领着东东刚刚走出昆明机场,秀秀的律师早已在机场大楼门前等着了。李强对律师说:“我想让孩子跟秀秀见最后一面,请你帮忙……” 律师说:“秀秀的案情又有了转机……” 听说秀秀的案情有了新的转机,李强顿时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说:“律师先生,是不是秀秀有救了?” 律师说:“我们掌握了确凿的证据,秀秀从来没出卖过一克海洛因,她购买的那一千克海洛因,纯粹是为了自己吸食。法律是公正的,它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根据这个情节,秀秀已经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不过,即使是法院重新审理这个案件,秀秀也要被强制戒毒……” 李强万分激动地说:“谢谢你!谢谢你……” 在律师的带领下,李强和东东立刻乘车向监狱驶去…… 几个月后,法院果真重新审理了秀秀的案件,秀秀被送进戒毒所,强制戒毒……负案在逃的白永利,也被抓住了,这个冒名顶替犯罪分子的家伙,此时此刻终于成了真正的罪犯! 第一百八十六话:诡变 尤其最近以来,我们的副市长有点烦,茶饭不思,坐卧难安,没几天就戴上了两个黑眼圈,为啥呢?说来一点也不奇怪,老婆闹着和他离婚,儿子因为吸毒给抓进了局子里,红黄橙绿青蓝紫七个情妇个个倒戈反目向他发起了进攻,反贪局收到一些举报信正在对他贪赃枉法的事实展开调查,纪委的领导也找他谈过了几次话,你说孟二河副市长摊上这么一大堆倒霉事心里能不烦么? 孟二河当上了副市长,手中握有很大的权力,成为呼风唤雨,位高权重,响当当的人物,拉关系的,攀亲戚的络绎不绝,踏破了门槛。在美色金钱这些糖衣炮弹的猛烈进攻之下,孟二河终究没能坚守住阵地,与一帮投机钻营的老板们同流合污,狼狈为奸绞在了一起。 英雄难过美人关,孟二河当上副市长后,成群结队的年轻漂亮性感妩媚各种韵味万千风情的美女们投怀送抱主动找上门来,金钱能拒,美色难挡,孟二河一不留神陷入了温柔陷阱里,乐不思蜀呢。孟二河有了第一个情妇,尝到了情妇带给一个男人的蚀骨与销魂,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短短一年时间里把情人数量发展稳定在了七个,这七个情人千娇百媚,性格各异,味道不同,个个都把孟二河迷得神魂颠倒,孟二河自己也自视为继严世番,韦小宝之后中国第三个最幸福的男人,心中很是得意。 孟二河当上副市长后公务繁忙,还得纠缠于自己的老婆与七个情人八个女人之间,要把方方面面的关系处理妥当顺畅,没有点三头六臂的功夫和非凡的能耐能行吗?孟二河运用自己在mba进修班学来的管理知识游刃有余很轻松就把几个情人管理得服服帖帖,井井有条,还经常纠集七个情人一起开会,因为情人太多,孟二河也怕自己搞混,便用红黄橙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对各人做了标注,各情人的分工和受宠的时间划分得井然有序,孟二河还选出了性格泼辣,颇有管理能力的情人小红代自己管理情人团队,七个情人竟然能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相安无事,和平相处在一块儿,并且对孟二河老婆瞒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同时包养七个如花似玉的情人,开销可真是不菲,买房子金屋藏娇,购金银珠宝华贵服饰博美人一笑,吃山珍海味为个情调,去各地旅游乐的逍遥,说得轻松美妙,每一天每一项都得大把大把的钞票花去出,这么多钱从哪儿来,自然有人送来,孟二河对送礼行贿者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变,从一律拒之门外到来者不拒,有时花销吃紧,嫌送的不够,还公然要价索贿。几年下来贪污的公款,受收的贿赂究竟有多少,连孟二河自己心中也没得一个细数,反正这些钱自己一个仔也没存起来,全花到情人们身上去了。 两年前孟二河所在的市遭遇百年不遇的洪灾,洪水冲毁了江堤,几十万人受灾,灾后国家拨付了几亿元的修建抗洪大堤的专项工程资金,孟二河是工程建设的总指挥,工程承包商为了拿下工程给孟二河送了好几百万,结果工程承包商偷工减料,使用劣质水泥和钢材,工程质量可想而知,不到两年防洪大堤就出现了崩塌溃损现象,国家有关部门组织了联合调查组正在查这事,孟二河正千方百计想办法怎么度过这一道坎呢,没想到七个情妇们一个个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给自己添麻烦,首先是情妇领袖小红站出来张开海口,开口就要孟二河给她300万用来办公司,死缠烂打,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依着姑奶奶的脾气来你可是知道的,咱们就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你可不要怪我无情,孟二河当然了解小红的脾气,说得出来做的到。可能是看到了榜样的力量,其他的情妇也向孟二河展开了进攻,有的说要孟二河赔偿她二十万青春损失费,否则就告他强**女,有的说现在我怀了你孟二河的孩子,你要么和你老婆离婚后娶我,要么一次性给我娘俩五十万抚养费,咱们从此一刀两断,两不相欠,有的趁孟二河睡熟,不仅拿走了房间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把孟二河身上的东西搜刮个一干二净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比较起来这还算体谅的了。 孟二河一下子去哪找这么多钱,顶着反腐风暴的风口浪尖开口向一些老板朋友要,人家有钱也不敢给呀,何况没到最后关头自己这顶乌纱帽也舍不得丢啊,这可是自己大半辈子奋斗得来的成果,怎能轻易放弃,如果放弃了,自己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一辈子也就完蛋了。外忧未除,内患又起,孟二河因长期沉浸与情人们的寻欢作乐,疏于对独子小宝的管教,年纪轻轻就因吸毒贩毒给抓进局子里,让孟二河丢尽了颜面,这还没完,不知哪个失去理智的情妇背着孟二河闹到了家里去了,结果孟二河的花心事儿他老婆全知道了,无论如何不能原谅他,非要跟他离婚不可,现在的孟二河就像坐在了一座随时都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众叛亲离,一筹莫展,随时都提着心掉着胆,战战兢兢等待着滚烫的熔岩喷发出来把自己熔成灰烬。 孟二河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了,还好家里还有只小狗旺旺在这时没有嫌弃他,很亲热地围着孟二河,不时拿舌头添添他的鞋梆子。孟二河似乎找到了心灵的寄托和依靠,自言自语和狗旺旺说起话来。 孟二河把自己的苦恼和担忧全都一五一十对狗旺旺说了,最后孟二河无限感慨地对狗旺旺说:“旺旺你知道吗?现在的我可真羡慕你呀,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吃得下睡得着,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担心天塌下来,现在的我要是能和你掉个个就好了,连续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这滋味可不好受啊。” “行啊,我做狗也做累了,还真想体验一下当市长是啥滋味呢?”孟二河低头一看,很是诧异,狗旺旺居然张着嘴巴跟自己说起了人话来。 “咱们就来个换位变形,你做狗,我来做市长,咱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哦。”狗旺旺眨着天真渴望的眼睛说道。 孟二河正不知如何应对自己目前面临的一大堆麻烦事,度过这场劫难,突然眼睛为之一亮,计上心来,万一自己贪赃枉法的事情败露了,要坐牢,要枪毙,找不到替罪羊,让狗旺旺做只替罪狗也好,于是说道:“咱一言为定,决不反悔,可是怎样才能变形互换过来呢?” “这简单,今晚上好好睡一觉,做个美梦就可以了。”狗旺旺说。 孟二河卸去了沉重的心理负担,终于睡了一个晚上的香甜觉,做了一个甜美的梦,第一次不是关于美女的,而是梦见了一根肥得流油的大排骨,谗得直流口水,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自己几天吃不下饭,肚子确实有点饿了,便想去找梦中的排骨吃,却撞到了墙上的镜子上,孟二河定睛一看,乖乖,镜子里的自己不就是狗旺旺的模样吗,还真是变过来了。 再一看,狗旺旺变成了自己原来的模样,穿上自己的衣服,系好领带,冲孟二河眨眨眼,精神抖擞,昂首挺胸地履行副市长的职责去了。 孟二河变做狗旺旺的模样,吃得香,睡得甜,没事就去草地上溜溜散散步,或者趴在沙发上看电视,还真是无忧无虑,无牵无挂,惬意安逸,孟二河厌倦了疲于奔命应付的生活,对这样简单随意的生活感觉很满意。 孟二河很关注电视里的新闻报道,一是担心自己那些贪赃枉法的事给揭露出来,二是很好奇想瞧瞧狗旺旺在副市长位置上有些什么举动和表现。 狗旺旺副市长作风朴素务实,雷厉风行,经常在电视里露面,这不亲自就带着工程师下到江堤上去检查江堤的坏损情况,狗旺旺副市长用他灵敏的鼻子在江堤上嗅出了十几窝蚂蚁来,一一点给国家有关部门组织的工程质量联合调查组看,并深情地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啊!”调查组工作人员看得不住地点头,回去后马上拨付了几百万维修款,狗旺旺副市长亲自督察江堤维修质量,一分钱的利润也没让工程承包商赚到,工程承包商私下里提来了十万块现金想让狗旺旺市长高抬贵手,没想到狗旺旺市长连门都不让进,一口就把人给顶了回去:“我不赌不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赶快从我面前消失。”结果江堤维修得固若金汤,赢得老百姓的交口称赞,工程承包商却气得直骂娘:“他奶奶的,挡我财路,非扳倒你不可。” 孟二河在电视里几乎天天看到称赞“孟二河”副市长给市民做了多少好事实事的新闻报道,也拍手称快,看来这狗旺旺的副市长做得还真不赖,比起我来可真是强多了。 “孟二河”的副市长地位不仅没有动摇,还因政绩突出成为市长的最有力候选人,孟二河以前的红黄橙绿青蓝紫七个情妇又找回来了,她们不知道面前站着的是狗旺旺副市长,一见“孟二河”就娇滴滴地往他怀里钻:“亲爱的,我想死你了。”狗旺旺副市长一把推开这些女人,一脸严肃,正色道:“那里来的疯女人,我不认识你们,小姐们请自重点。” 情人们一个个气得直跺脚:“好呀你个孟二河,玩弄了姑奶奶你还不认帐,咱跟你没完,咱们法庭上见。” 情妇们在痛恨孟二河的商人们的指使和资助下,聘请了律师,联合起来对“孟二河”进行了起诉,告他作风腐败*,强**女,玩弄数名无知女人的感情,导致人家生下孩子来还不认帐。这一案件在社会上掀起了轩然大波,闹得沸沸扬扬,各类媒体对此事件进行狂轰滥炸,“孟二河”副市长在群众心中的光辉形象骤然暗淡了下来。孟二河在电视里看到这些报道,心里头直冒凉气,心想这下狗旺旺副市长可真是要身败名裂,彻底玩完了。 一向对此不做评论保持沉默的狗旺旺副市长也终于忍无可忍,出庭在法庭上只说了一句话:“我要求做基因检测和亲子鉴定,我相信事实可以说明一切,还我清白。”孟二河的情人们笑了:“孟二河你这不是自寻死么,这装着**的安全套和这孩子可都是你风流快活留下来的铁证。你就等着受死吧。” 检测结论出来了,孩子的基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与“孟二河”不相符合,你想想看狗的基因能和人的相同吗,孩子是“孟二河”的私生子毫无根据,至于安全套里的**也不可能是“孟二河”的,因为“孟二河”早在十年前就是个废人了,连个正常的男人都不是,怎么会发生强**女的事呢。因此红黄橙绿青蓝紫七女子的起诉证据不足,控告孟二河的罪名无一项成立,反有攻击诬陷党政高层领导的嫌疑。孟二河突然想起来,当初自己把狗旺旺买回家时就是做过绝育手术的。 狗旺旺副市长在法庭上声泪俱下地诉说了自己十年前因为解救一名少女和一名真正的强奸犯进行了英勇搏斗,结果被踢中了胯部以至造成今天的状况,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把这最见不得人的隐私说出来啊。孟二河趴在沙发上乐了,这狗旺旺副市长编故事,说慌还真是有一套。 没想到狗旺旺副市长的话却把和孟二河搞分居闹离婚的老婆给感动得热泪盈眶,从新搬回家来,“孟二河”一踏进家门就抱住他给了他一个深情的吻。 狗旺旺在市长的换届选举中众望所归高票当选为市长,孟二河一看所有的风波都过去了,自己做狗也做烦了,整天没什么事干,只能看电视,而且电视也越来越没什么看头。孟二河开始怀念起自己做副市长时的风光与逍遥了。孟二河想从新和狗旺旺变形换位过来。 孟二河向狗旺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狗旺旺欣然答应,说:“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孟二河问:“什么条件?”狗旺旺说:“我得先带你去做一个绝育手续。” 孟二河很不情愿:“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要做,我不要做。” 狗旺旺说:“我是怕你变回人,做上了权力更大的市长后又管不住自己的尘根惹出一大堆桃色事件和贪赃枉法的罪行出来,那时谁也救不了你了。我这是为你好,让你安安心心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市长。” 不管孟二河怎么挣扎,狗旺旺还是抱着它毅然决然地往宠物医院去了…… 第一百八十七话:鬼讯息 那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钟了,下班很久了,王娟还坐在座位上没走,她是公司的经理秘书,明天经理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她得把写好的发言稿再改一改。这时胸前的手机嘀嘀响了几下,接收了一条短信息,王娟打开一看,只见显示屏上现出一行字:“快下楼,有危险!”发信息的是一个陌生号码,王娟心想一定是哪个同事搞的恶作剧,她合上手机,无意中一抬头,只见楼顶的钢筋混凝土露出一条裂缝,缝隙还在扩大,整个大楼都震动起来。地震!王娟赶紧撂下手中的笔,冲出门,一气跑下五楼,在她跨出楼道的那一刻,雄伟的大楼在她身后轰然坍塌。 王娟惊魂未定,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立刻想到给救命恩人打电话,向他表示感谢。她按照手机上的号码拨过去,电信小姐却告知她用户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 几天后,公司重新运作,王娟一个一个询问同事、朋友是否在地震那天给自己发过短信息,他们都说没有。她抓耳挠腮地想了想,拨通了大伟的手机号码。大伟虽然加盟公司不久,只是策划部的一名普通员工,却显示出非常杰出的设计才能,他参与设计的几件作品都得到了市场的认可。王娟喜欢大伟,但因为她是个骄傲的人,从来都没有在大伟面前表示出来。 大伟听到王娟收到这样奇怪的短信息很惊讶,显然这信息也不是他发的。王娟来到当地电信部门,咨询这个陌生的号码,服务员告诉她这个号码登记身分证是一个叫做丁晴的女孩。王娟没听说丁晴这个名字,她越来越好奇,抄下了丁晴身分证上的地址。 休息日,王娟找到丁晴家,丁妈妈接待了她。王娟说:“我以前跟丁晴是同学,顺道来看望她,不知她现在在哪里?”丁妈妈立刻红了眼睛说:“你还不知道啊,丁晴她死了,苦命的孩子就要结婚了,老天爷这样无情!”说着她打开丁晴的房间,“她的东西我还原封不动地保存着,姑娘你就在这里坐坐吧。” 丁晴的房间里有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王娟走过去,发现书架上这些书都是她爱看的,就取出一本书静静地翻看起来。丁妈妈正在厨房做饭,王娟想利用吃饭的时间多知道一些丁晴的事情。书中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很眼熟,她长得不是很漂亮,但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她会不会就是丁晴呢?王娟看到照片后面有字:丁晴摄于2005年3月8日,就悄悄将这张照片藏了起来。 丁妈妈叫王娟吃饭,饭桌上,丁妈妈告诉王娟丁晴的未婚夫叫刘大伟,是一家公司的设计工程师,王娟心想丁晴的未婚夫就是大伟啊,她的事情大伟肯定知道,说不定短信息就是大伟发的,只有她有可能得到丁晴的手机。王娟问:“丁晴是怎么死的?”丁妈妈说:“车祸,一年前的六月二十八日早上,丁晴去上班,走到南昌大桥桥头,被一辆小汽车撞上了,凶手现在还没找到。”王娟脸色顿时白了,她匆匆扒完一碗饭,给丁妈妈留下一笔钱走了,说这是丁晴放在她那儿的,过几天她再来看她。 晚上,王娟怎么也睡不着,她泪流满面,怪不得丁晴看来这么眼熟呢,原来她就是被自己撞死的那个女孩啊!她捧着丁晴的照片说:“丁晴,对不起,自从那天我赶着上班撞了你,我一年都不敢开车,你在地下安息吧,我会好好照顾你妈的。”就在这时,照片上的丁晴张张嘴说话了:“王娟,你不用害怕,我不是来报仇的,因为我们爱着同一个男人。”王娟恐惧地说:“是大伟吗?”丁晴点点头:“本来我们就要结婚了,我死了以后,很长时间他都不能振作起来。直到他加盟你们公司,我看到他又恢复了以往的自信,这都是因为你。”王娟摇摇头说:“大伟不会喜欢我的,她在我面前从来不苟言笑,我甚至猜不着他的心思。”丁晴叹了口气:“我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他一直以为他是个不祥的人,才会给他喜欢的人带来灾祸。所以他不敢在你面前表露他的爱慕,他害怕你也会跟我一样受到伤害。”王娟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打消大伟心中的顾虑?”丁晴说:“我会给你们创造机会的。” 王娟醒来后发现自己不过是做了个梦,但梦中的情景却是如此清晰。从此王娟一有空就去找大伟,希望能融化这个深情男人冰山一样的外表,但大伟却有意无意地躲着她。王娟向丁晴的号码发短信息,请求她支招,信息却发不出去。 丁晴准备了多块电池,手机从来不关机。这天深夜,她期盼已久的短信息终于来了:“大伟自杀了!”从王娟的住处到大伟的住处有很长一段路,王娟好不容易等到一辆计程车,一个劲催司机快开车。一路上,她不停地拨大伟的手机号码,总是没人接。眼泪顺着王娟的面颊流下来,她顿时明白大伟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多么重要! 大伟租住的是一个独院。王娟奔上楼拼命地拍大伟的房门,叫大伟的名字也没人应声,另几家房客给吵醒了,王娟央求他们砸开了大伟的房门,房间里散发着浓重的煤气味。众人捂着鼻子冲进去把人背出来,王娟扑在大伟身上大声号啕,可他什么也听不见。救护车呼啸而来,大家七手八脚地将大伟搬上担架,抬上车,王娟寸步不离地守在大伟身边,她在心里说,只要大伟没事,她就抛弃那些廉价的矜持,向他求婚。 经过彻夜抢救,大伟脱离了危险,医生说晚来一步,大伟就没命了。王娟唏嘘不已,她不眠不休地侍候在侧,终于打动了大伟。王娟把脸靠在大伟的胸膛上说:“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丁晴,但她已经不在了,就让我来代替她照顾你,你不要做傻事了好不好?”大伟流着泪点了点头。 王娟和大伟举行了婚礼,婚礼那天,王娟又收到丁晴发来的短信息:“王娟,我把大伟交给你了,祝你们幸福!”王娟没有告诉大伟,这是她和丁晴之间的秘密。 王娟和大伟婚后过得很幸福,相敬如宾。有一天,王娟正在家里择菜,她身上的手机响了,居然是丁晴打来的。王娟激动地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的却是大伟的声音,然后王娟就看到大伟推开门走进来,他手中拿着另一部手机。 大伟低着头说:“阿娟,请你原谅我,我真是太爱你了,我怕骄傲的你即使嫁给我了有一天也会离我而去,所以我一边故意冷落你,一边布了这个圈套。现在我看到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不忍心再欺骗你了。丁晴是我表妹,她妈是我姑姑,我找到姑姑让她按我说的做。姑姑一直很疼我,所以她跟我合演了这一场戏,你不要怪她老人家。”王娟说:“你怎么知道那天会发地震的?”大伟说:“我就在楼下,我每天都会目送你走出大楼。那时我感到脚下的水泥地面有轻微震感,知道要发地震,就赶紧给你发了个短信,我拿出的是丁晴的手机。丁晴表妹出事后,姑妈让我把她的手机号撤消,把手机卖了,我还没来得及去做,不想却帮了我。”王娟说:“你为什么不打电话或者跑上楼通知我?”大伟说:“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在楼下等你,你知道我也是很骄傲的一个人。”王娟说:“要是我不相信你的短信息,死在楼上呢?”大伟毫不迟疑地说:“我会陪你一起死!”王娟说:“这么说,你自杀也是装出来的啰。”大伟点点头:“你要是来晚一步,我就真的去见阎王爷了。” 王娟走过去,看着大伟手中的手机说:“这是丁晴的手机吧。”大伟“嗯”了一声,王娟在自己的手机上写了一条短信息,发出去。丁晴的手机立刻嘀了几声,大伟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手机,谢谢你,是你让我懂得爱一个人就要对他说出来!”大伟紧紧地抱住王娟,动情地说:“阿娟,我会好好爱你的,我要让你成为世间最幸福的妻子。”泪水顺着大伟的面颊流下来。 王娟哪里知道,昨天晚上,大伟做了个梦,他梦见了丁晴,丁晴把一切都告诉了他,叫他善待王娟,说王娟是个好女孩,她心里已经为自己的行为赎罪了。大伟醒来的时候,看到枕边有一部手机,这是他买给丁晴的。丁晴死后,他把这部手机放在丁晴的骨灰盒里,寂寞的时候就打这个电话,跟丁晴聊聊天,但他没想到他说的话丁晴都听到了。丁晴知道他喜欢上了王娟,居然想尽办法来撮合他们。手机又回到了自己手里,大伟明白了梦境都是真的,也懂得了丁晴的良苦用心,让王娟从负罪的阴影中走出来,所以他花一整天的时间编了这个故事。 第一百八十八话:诡境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站在山顶上一眼就可以清楚看见几十里远的景物,为了这次“驴行”,罗宁和唐庭可是筹备已久了。 好不容易到了冷山大峡谷,唐庭忍不住放声地狂喊了一声,说:“罗宁,我现在的感觉太爽了,好像要和大自然结为一体了。真正的风景都是掩藏在无人深处的,站在这里,再想想那些所谓的名胜景点,我就觉得那些风景真是可笑透顶了……” 罗宁没理会他的话,却突然指着峡谷壁上一个小黑点,叫道:“唐庭,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悬棺,是悬棺,传说中的悬棺……”唐庭拿起望远镜看了过去,忍不住喃喃叫了起来,“太奇怪了,这里居然会有悬棺!”罗宁忙抢过望远镜,向那黑点一看去,果然,那不是一具悬棺却是什么? 悬棺葬是古代一种比较奇特的葬式,在江河沿岸,选择一处壁立千仞的悬崖,用人类至今仍不知晓的方法,将仙逝者连同装殓他的尺棺高高地悬挂于悬崖半腰的适当位置。作为长年的“驴行者”,罗宁他们对不少地理、文化、民俗等都了解得有些透彻,国内有名的棘人悬棺的位置分布,他们也很清楚,而且一般多是数十上百具的悬棺集中于一处。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冷山峡谷也会有悬棺,更为奇怪的是,这里的悬棺只有这一具。 唐庭抢过望远镜,继续盯着那具悬棺看,惊叹不已。突然间,罗宁听到他叫了起来:“罗宁,有血,你看,有血在流……”唐庭将望远镜递了过来,罗宁一看,也跟着倒吸一口冷气,果然,那悬棺上有滴出的鲜血,虽然隔得远,然而,他仍能确定那流出来的,是鲜血,有的沿崖壁边顺敞下来,有些直接从棺材边缘滴下来,在空中从飞舞下来…… 罗宁和唐庭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喉只是发干。千年的悬棺里怎么会滴出鲜血来?难道有人被谋杀了?可是什么人会这样子做?费如此大的力气将才死去的人放进悬棺里?看那崖壁,陡峭得猿类都不敢去攀越。 “罗宁,这太奇怪了,看样子,人是才死去不久的,什么人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藏尸?这背后又隐藏着些什么样的阴谋呢?……”唐庭越说越兴奋,他突然提出,要去揭那悬棺来看看。 你疯啦!”罗宁忍不住嚷起来,“你我这样的装备,顶多能对付难度中上的攀岩,这里这样陡峻,如果真要去看,恐怕要把小命都搭上。我现在可不想死啊……何况,你凭什么断定有血就一定是才死去的人在里面?也许只是个动物尸体什么的在上面……” “动物能流出那么多血吗?我不相信。罗宁,我们去看看好吗?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这件事怎么都透露得说不出的古怪,不解开这个谜,就算我们完成旅程回去了,你能睡好觉吗?” 在唐庭的怂恿下,罗宁也慢慢地心动了:“好吧,现在天快晚了。咱们好好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去探悬棺,如何?” 唐庭兴奋地欢呼不已,可是,笑脸还没来得及从他脸上消失,他突然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罗宁,看来,这个地方真的太奇怪了。不但有悬棺,居然还有……” 罗宁顺着他的眼光瞄去,不由得一阵的炫目,前面的小径上走过来了一个女孩子,那女孩一身少数民族的装扮,具体是哪个民族,他们也不清楚,明艳的扮相,美如天仙。罗宁白了唐庭一眼:“你是不是想说,不但有悬棺,还有女鬼出现,是么?” “不是,罗宁,你想到哪去了?前阵子网上有个‘天仙妹妹’的,你知道吧?当初我一见之下,真的惊为天人,可现在看到这个女孩,心里冒出一种怪怪的感觉:只有这样子的女孩才真正的配叫天仙妹妹,网络上那个女孩美则美已,比起这女孩来,却差得太远了,如果咱们把这女孩的照片拍下来,也弄到网络上去,取个某某仙女,估计也能在网络上火爆起来……” 罗宁忍不住为唐庭的想法笑了起来:“少干扰别人的生活了,这样美丽的女孩,不应该卷入到尘世的炒作与作秀中去,她是属于自然和这种美丽的地方。” 话虽如此,罗宁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盯着那女孩看,唐庭说得真不错,那女孩真的太美太美了。她路过他们身边时,向两人璀璨一笑,还冲他们嘀咕了句什么话,才飘然而过,那声音极动听。 “她说什么?”唐庭忍不住问罗宁,明知道罗宁也不可能听得懂,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说,我终于等到你了。”罗宁冲口而出。唐庭哈哈笑了一下,以为罗宁在开玩笑,罗宁哪懂这种不知是哪个民族的语言啊?两人说笑归说笑,很快就着手开始搭帐蓬准备休息。 半夜,半睡半醒间,唐庭突然感觉好像有人进来了,他蓦地睁开了眼。突然间眼睛不由得发亮,借着月色,他看清了进来的人竟然不是别人,正是下午他们遇到的那个极其美丽的女孩,那女孩冲他灿然一笑,径直走到罗宁的床位边,轻轻地伏在了罗宁的身上。 唐庭骇然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纯美至极的女孩也会有这样大胆的举动,看来,下午她并没有远去,她看着他们搭好了帐蓬,并藏在了附近。唐庭正犹豫该不该回避之际,眼前的一切却完全没按他想象中的在进行,只见那女孩用身子抱紧了罗宁,缠绕着罗宁的身子,慢慢地,她的身体在枯缩,接着全身冒出了无数个小洞,不一会,鲜血即布满了她的周身,又慢慢地,那些血开始变暗变黑,接着散发出一种腐坏的尸体身上才会有的恶臭味…… 不一会,那女孩消失了,化为一滩血水和腐尸肉,盖在罗宁的身上,罗宁整个身体显得异常的恐怖而狰狞。 “啊!”唐庭觉得看不下去了,惊恐地大叫了一声,冲出了帐蓬,在冲出帐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听到里面的罗宁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呐喊:“不管我的事!” 唐庭正大汗淋漓之际,罗宁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他的身边,猛地拍了拍他的肩:“唐庭,你怎么了?” 唐庭猛地一惊,惊叫了起来。可是,当他看到罗宁好无缺地站在他面前时,他疑惑了。 “你小子又做恶梦了吧?还梦游了?跑这么远来。唉,我就知道你会做恶梦的,要不,咱们今天不去探悬棺了吧。” 唐庭错愕地看着他,又看看自己,天已经大亮了,难道,他真的是在做梦吗?也许确实是的,昨天看到那悬棺上的血和那美到极致的女孩都给了他太震憾的印象,如果这样,做这样的梦,也不足为奇了。想了想,唐庭决定依然按计划行事,他对那悬棺及棺材里流出的鲜血实在太好奇了。 见唐庭意志至坚,罗宁也只好顺从了他。两人按计划开始准备着攀崖的装备,一一备好后,他们走到了悬棺之下,近距离地看到了悬棺,两人都大为震惊。唐庭早忘了夜里那个奇怪的梦,兴奋地将安全索系在腰上,上升器、小铁槁等一切装备准备好后,跃跃欲试。 两人慢慢地沿隙缝一点一点地向上攀去,壁崖的险峻令他们冷汗直冒,好几次,差点就一脚踏空,让两人惊悸不已,然而已经在开始进行了,他们不想半途而废。 约摸两个时辰后,他们慢慢地接近了那具悬棺。唐庭兴奋得无以言表,他慢慢地摸着那黑色的棺材,惊叹道:“天啊,这样滑顺的棺材,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啊?难道是黑玉吗?老天,老天,大自然真的太奇妙了。”说着,他将身子放在支撑悬棺的木桩上,用力地推着悬棺的盖子。 没想到,那盖子并不重,很快就让他推开了一条隙缝。唐庭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就要看到这古老的悬棺里的秘密了,是个什么样的人利用了这个悬棺,干了一件不法勾当?他现在仍然认定里面是一个被谋杀了的人。他们靠着强大的装备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攀上来,若里面真的是个才死去不久的人,那谋杀者用什么样办法能将一个人扛到这样的地方来掩藏? 唐庭强压着恐怖和激动,把眼睛对准了悬棺的隙缝。这一看,他先是错愕,接着脸开始扭曲、变形,最后,他恐惧地叫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颤栗声:“啊——”接着,唐庭在过于恐惧的情况下,脚没能支撑住自己,猛地向下坠去,安全索恰恰在悬棺的木桩上缠上了。唐庭骇然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纯美至极的女孩也会有这样大胆的举动,看来,下午她并没有远去,她看着他们搭好了帐蓬,并藏在了附近。唐庭正犹豫该不该回避之际,眼前的一切却完全没按他想象中的在进行,只见那女孩用身子抱紧了罗宁,缠绕着罗宁的身子,慢慢地,她的身体在枯缩,接着全身冒出了无数个小洞,不一会,鲜血即布满了她的周身,又慢慢地,那些血开始变暗变黑,接着散发出一种腐坏的尸体身上才会有的恶臭味…… 罗宁来不及细想,眼疾手快,立即抓住了绳索的另一端,借助平衡力,唐庭没有直直地坠到悬崖下去摔个粉身碎骨,却悬挂在了半空中。 罗宁急促地想问唐庭看到了什么,可唐庭什么也没说,口吐白沫,显然已经失去了知觉,昏迷在了这奇险无比的半空中。罗宁暗骂了句:“他妈的!”却不得不想办法去救唐庭。 他慢慢地移近了唐庭,一点一点放松他这端的安全索,将唐庭系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将他的安全带剪断了。再利用下降器,慢慢地向下滑去。半晌,两人才下了水边的岩石上,罗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放下唐庭,自己也瘫在了石头上。 唐庭慢慢醒来了,罗宁忍不住摇着他:“唐庭,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了?” 唐庭看着面前的罗宁,却像见到鬼一般,猛地又惊叫一声,头也不回地跑了,罗宁在后面追着他大叫:“唐庭,你站住,你给我站住。你还是不是男人……” 半晌,两人都跑不动了,一前一后瘫倒在草地上,罗宁怒火中烧,强喘着气骂道:“唐庭,你是不是个男人?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就是死人也没让你吓成这样的道理吧?你怎么这么胆小啊?” 唐庭疑惑地回头看了看罗宁,慢慢起身向罗宁走过来,摸着他的脸,很热的感觉。他突然说:“罗宁,我们离开这里吧,尽快离开这里。不离开这里,你或我,总有一个人死在这里的……”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罗宁不依不罢。 唐庭犹豫了一下,先将昨天那个梦告诉了罗宁,然后对他说:“你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我怀疑我眼睛出问题了,可是没有,我真正的看到了。我先是看到两具白森森的尸骨,显然是小孩子的,可是,那两具尸骨很快不在了,接着,我在悬棺里看到了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罗宁?那个人是你,你死在了那里面,你的惨状,和昨天夜里我看到的你一模一样,这太可怕了,这是幻觉吗?还是有鬼?罗宁,我不敢再在这里呆下去了,我不是唯心主义者,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仍然有很多很多现象不是人类能解释的……我宁愿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然而我现在仍然怕你,虽然我摸到了你的脸,你的体温告诉我,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是,昨天夜里的你和今天悬棺里的你的模样,仍然深深印在我的脑里,我怕我是永远挥不去了……” 罗宁错愕地看着唐庭,他不相信他的话,自己怎么会死在千年的悬棺里?然而,一系列古怪的事,却让他不寒而栗,这里,一定有着些什么古怪的东西,在干扰着他们的大脑……他想也不想,立即同意了唐庭的话:走,我们马上离开这里。爬也要爬出去! 两人正想行动,昨天那个女孩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笑吟吟地看着罗宁。唐庭惊恐万状,连连后退了几步,他听到那女孩张嘴在叽哩呱啦地说着些什么话,他完全不懂那是什么语言。而罗宁,却盯着那女孩,似乎把她的话一字一句全听进去了。他听到罗宁在说:那不管我的事,那不是我做的!然后,罗宁的语言突然也变得和那女孩一样了,他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不一会,那女孩返身就走了,她的背影一消失。唐庭就冲了上去:“罗宁,你认识她吗?你们在说什么?那是什么地方的语言?” 罗宁慢慢地摇了摇头,让唐庭把地图拿出来。他们摊开地图,罗宁慢慢地看着,突然指着上面一个小“曲布达”的名字说:“果然有这样一个地方。唐庭,真有这样一个地方,就在这里的附近。” “这地方怎么了?你知道?你来过?” 罗宁干涩地告诉唐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懂任何少数民族的语言,可是,刚才那女孩的话,他却听懂了,她告诉了她一个故事,那个叫曲布达的村子,原来是一个部落,是一种叫迷族的人生活的地方。迷族的酋长只有一个独生子,却在十四岁那年无间中让毒剪射中致死,他们将他悬葬了,还活生生地将当地一个美丽的女孩用作陪葬,把她和酋长的儿子盖在棺材里闷死了…… “唐庭,那个女孩,就是那个陪葬的小女孩,她说她在等我,她要我偿命……我说,那不管我的事,由族里的人作主,不是我强行让她陪葬的……不知道她为什么又离去了,临走,她说了句,她喜欢我,她现在是心甘情愿的与我合葬。” 唐庭听得头皮发麻:“难道,你的前世是那个酋长的儿子么?” 罗宁木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 两人背着背包,匆匆踏上了回程之路。唐庭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古怪的悬棺,这一看,他愕然地叫了出来:“罗宁,你看,那悬棺不在了。”罗宁一回头,果然如此,峡谷的崖壁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悬棺。 回到城里,罗宁查阅了大量冷山资料,赫然显示,1933年,就曾有考古学家在冷山发现过一具古怪的悬棺,然而没人敢去攀那样险峻的山崖。后来,在1955年,一些胆大的盗墓者破坏了这具悬棺,悬棺因此坠入江中,永远地消失了…… 合上资料袋,罗宁的脸突然不由自主地抽搐着,1955年就消失了的悬棺,怎么会在21世纪的时候,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八十九话:残酷爱情 我呆坐着,倾听着空荡的房间里,重复飘荡着同一首歌曲。那是他第一次送我的歌。是的,他送我的。我微笑的看着那个永远再也不会亮起的灰色qq头像,不知厌烦的听着同一首歌。他是个很浪漫的男人,懂得生活,懂得女人的心理,懂得如何讨好一个女人,也懂得如何抓住一个女人的心。我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太阳,明亮、灿烂、耀眼得令人迷惑,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旋舞。记得他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就毫不隐瞒的说,你太美了,美的好像一幅画,美的让我心跳加快。那种直白的表达,配上一张真诚的脸,让人一点不觉得做作,反而会感觉他很直爽。我美吗?看向镜子,里面是那张看过24年的脸。也许是看的厌倦了,我一点不觉得这样一张脸可以称为漂亮,虽然身边总有无数的追求者。 我回忆着与他交往的那几个月里,我一直过着童话般的生活。他每天都会体贴的接送我上下班,每天都会让我惊喜的送我一个小礼物,每天都会浪漫的给我编制一个美丽的故事。虽然有很多人警告我说,他是一个花心的男人,但是我却宁愿相信他的话与自己的感觉。相信他不过是一个一直苦苦寻找真爱的男子,一个被世人用世俗眼光所误看的男人。我曾经甚至是很自信的认为我自己是特别的,就算他真的曾经花心过,也一定会成为在我的温柔与美貌下化成一份绕指柔。 只是梦想总是美丽的,而现实却总是丑恶的。不过半年的时间,他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对我的温柔体贴已经成为历史,更甚者,我在去他单位找他的时候,亲眼看见他那双曾经在多少个夜晚搂着我入梦的手臂正环在另一个美丽女人的腰上。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清醒的认清一个事实,原来我也不过是他猎艳目标中的一个罢了。 瞬间我失去了自己所有的自制与自尊,我仿佛一个疯子一般冲他扑了过去。回应我的是一记让我眼冒金星的耳光,与一句口气恶毒的话语,“你这个疯婆子!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你还跑到这里来纠缠我干什么!” 多么熟悉的话啊,我的脑海中波涛翻腾着。 他转身向那个漂亮的女孩走了过去,眼里尽是温柔的歉意,那样的真诚。“对不起,宝贝。”他用带着些懊恼的语气说着,“这女人是个疯子,一直纠缠我不放。我早就告诉过她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没想到今天她竟然闹到这里来。” “算了吧。”那个女孩显然对他的说辞十分信任,就如同我当初对他的那种信任。 女孩看了我一眼,用那种我曾经看着另一个女人的相同的目光——一点点的惊讶、一点点的同情,还有一点点的鄙视与得意。 我的耳边又充斥起那个近似于疯狂的女人对我喊着的那些恶毒的诅咒:“总有一天你也会被他抛弃!总有一天你会落得比我更惨的下场!” 我没有如同那个女人一般疯狂的喊着这些诅咒般的话,我所接受的高等教育和与生俱来的自尊让我挺直了背。怜悯的向他臂间那个漂亮的女孩看了一眼,在我看来她才是那个值得同情的人,因为我可以清晰的看到几个月之后她的下场。没有多说一句话,我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两个月后的晚上,旋舞下班回到家中。 真是的,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般的无趣。他有点懊恼的想着,短短的两个月就让他厌倦了这个新追求到的女孩。于是他如同甩掉所有女人一样,丝毫不带任何留恋的与她分了手。别人都说女人如衣服,可是他却觉得女人不过就是一块口香糖,嚼过没了味道就扔掉。 打开电脑,旋舞上了qq。这么长时间的爱情游戏让他觉得有点点疲倦,似乎每个女人都是一样,一旦得到了就没有任何新鲜的感觉,所以他才总在玩着这种追求后再抛弃的爱情游戏。也许应该换个方式休息让自己休息一段时间了呢,虽然女人大多的时候都是一样的无聊,但是旋舞绝对不会放弃这种猎艳的游戏,因为这样的刺激这会让他的生活每天都充满了无限的乐趣。 qq消息闪烁的提示着他有人请求通过他的认证。点开消息,旋舞首先看到了一个很梦幻的名字——天使的泪,上面的签名也非常的唯美,受伤的天使折断了自己的翅膀,从此带着一滴眼泪在这人世之间游荡…… 又是一个寻找梦想的女孩,旋舞暗笑着她的自投罗网,也许自己应该体验一下网恋的感觉。他相信凭借自己舌粲莲花的本事,这个梦幻的小女孩一定会很快的臣服于自己的西装裤下,说不定点还会来上一段网络激情。 旋舞立即点下了同意按键。加入了旋舞好友名单的这个女孩使用的是一张真人照片作为自己的头像,旋舞使用了一种专业放大照片的工具仔细看了一下。哇噻,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尖尖的小下巴,还真是个小美女呢。 一看之下,旋舞更是心痒难忍,于是他主动于女孩开始搭讪:“你好。” “哦,你好。”天使的泪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冷漠的就好像根本不是她主动要求加旋舞作好友的一样。 “你的头像上是你本人的照片吗?”旋舞明知故问着。他对女人的了解告诉他,女人不论美丑,都绝对不会使用其他女人的照片作为自己的头像。 “那你觉得这个是不是我本人呢?”天使的泪很巧妙的以反问作为回答。 “我希望是你。”旋舞也很巧妙的回答了一句。 “为什么呢?”天使的泪似乎对这样的谈话产生了一点兴趣。 “因为这个相片上的女孩太美了,美的就好像是一副画,让我不自觉的心跳加快。”旋舞第101次的对不知道是谁的陌生女孩重复着这句相同的话。“我觉得,我已经爱上了你……” “你不觉得你说这样的话太过草率了吗?”天使的泪有点不太开心的质问他,“我们不过是第一次聊天,你凭什么说你爱上了我?难道就凭一张照片而已?” “爱美是人的一种本能,我只是跟着我的本能去走,这有什么错误?”旋舞的话讲的非常技巧,看似生气,但其实却是在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辩解。 果然对面天使的泪没有接话。 “如果你认为这太草率了,我承认。但是我一直就是一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人。难道大家就一定要因为是第一次聊天,就虚伪的将本来很美的东西说成是普通这样才算不草率了吗?!”旋舞还特意在句尾上加了一个惊叹号来表示他语气的强硬。“如果这样的我让你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那么非常抱歉。我想我们还是不太适合做朋友。再见!” “哎。”天使的泪马上叫住旋舞“对不起,我以为你是那种嘴巴花花,喜欢讨女孩子便宜的人呢。” 女人啊,果然都是一个样子。旋舞为自己的这招欲擒故纵暗自喝彩。 “我们能视频一下吗?”旋舞借机要求到。 “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视频。”天使的泪推脱了一句。 “是这样哦,你在网吧还是学校?。”旋舞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我在家里。”天使的泪直接的回答到,“我是走读生,所以不用住校。” “那你为什么没有视频呢?”旋舞觉得她就是在找借口,不想与自己面对面的视频。可是为什么呢?难道她是个“人妖?旋舞为了这一可能性心中暗吃了一惊。 “因为妈妈不给我买。”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妈妈不喜欢我上网,她怕我在网上认识了坏人。” “那你再发几张照片给我好吗?”旋舞央求着,“我真的太喜欢你大大的眼睛和可爱的小嘴了”。 天使的泪果然毫不犹豫的又给他发过来几张生活照,有在校园里的、有在寝室里的,还有在外面游玩时的。 看起来的确应该是她自己的照片,旋舞暗想着,女人啊,就是劲不住几句花言巧语。 很快的,旋舞就用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将天使的泪哄的晕晕乎乎的。没过几天,二人就以老公、老婆相互称呼起来。 半个月过去了,天使的泪还是没有同旋舞视频过,也就是说旋舞从来也没有真的见过天使的泪。旋舞又渐渐的起了疑心,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个人已经聊的那么热络了,她却从来不肯与自己视频。 于是这天晚上,旋舞又主动要求着。“老婆,我实在太想你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买个视频让我们真正的见上一面呢?” “你已经知道我的样子了,为什么还一定要视频一下才可以呢?”天使的泪反问他,“难道你怀疑照片上的不是我?” “怎么可能。”旋舞暗惊了一下,这个女人也是有一点小聪明的,“就是因为我知道我有一个这么可爱又漂亮的老婆,我才更想亲眼看一看活动的你呀。” “唉,现在还不是时候。”天使的泪之简单的这样回答了一句。 “那么,要不我们语音聊天一下吧。”旋舞退居其次的要求着,这样至少可以肯定一下她到底是男是女。 “好吧。”对于这个天使的泪到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很快的语音聊天连接上了。“喂?旋舞吗?”音箱里传过来一个娇娇嗲嗲的声音。天啊,简直听的旋舞骨头都快酥掉了。“老婆,是我。”旋舞热情顿起。 从这天起,旋舞每天都拉着天使的泪语音聊天。越是听着这样娇嗲的声音,旋舞越是按捺不住自己内心最原始的那种冲动。 随着他们的关系的迅速发展,旋舞的话也说的越来越直白露骨,“老婆,我好想把你搂在怀里,揉到我的骨头里,我真的好想一口把你吃掉。”每次旋舞这样说话的时候,天使的泪都在那边并不反感的咯咯笑着。 大概又过了10几天的时间,天使的泪忽然这样回答了旋舞一句“其实你想吃掉我也很简单呀,给我你的通讯地址吧。” “通讯地址?什么意思?”旋舞有点莫名其妙的问着。 “就是要你可以收信、收包裹的地址呀。”天使的泪回答到,“你不是要吃我吗?我就把自己打个邮包邮给你呀。怎么,不想要吗?” “怎么可能。老婆送的我什么都喜欢。”旋舞立即打出自己单位的地址和邮政编码。心里有点厌恶的想着,不知道这个女生到底想送什么给我,也许是个破布娃娃也说不定。一般女孩子都喜欢玩这一套,把自己抱过的布娃娃送给心上人,让别人睹“娃”思人。 3天后,一个快递的包裹送到了旋舞的单位。打开包裹,非常出乎旋舞的意料。没有什么娃娃,也没有什么相片、首饰之类女孩子的用品。包裹里是一包塑封了的风味红肠,塑封袋上粘了一个小纸条,上面纤绣的字体简单的写了一句话“爱我,就吃掉它。” 旋舞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礼物,更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女孩。晚上上网的时候,旋舞禁不住奇怪的问:“老婆,你送我的那是什么啊?” “香肠啊,你不是连这个都没见过吧?”天使的泪故意装糊涂的回答。 “我当然知道是香肠。”旋舞纳闷的问,“我记得你说过要把你自己打包邮寄给我,现在怎么寄来一包香肠呢?” “因为这个不是普通的香肠哦。”天使的泪神秘兮兮的回答。 “哪里与众不同了呢?”旋舞继续追问着。 “哈哈,你不是总说想把我一口吃掉吗?所以我就用我自己的肉做成了香肠,并且邮寄给你,你吃掉它不就等于吃掉我了吗?”电脑另一边传来了一阵听起来让人发寒的笑声。 旋舞忽然之间打了一个冷战,想到晚饭吃的那些香肠,一种想吐的感觉涌了上来。 “你怎么了?”电脑另那边天使的泪察觉到旋舞的反常说,“你不是那么没有幽默感吧?这点小玩笑都开不起?” “怎么会。”旋舞连忙解释,“就算真的是老婆的肉做的我也照吃不误。不过我就在想,老婆为什么会送我这个呢?” “这个哦,”天使的泪给了他一个比较正常的回答,“这个是我们这里的特产,我看你每天总喊着要吃掉我,怕你没肉吃饿坏了,所以就邮些红肠给你了。” “坏老婆,”旋舞又挑逗似的对她说,“老公说的吃,可不是这个吃哦。” “那你就等真的见到我再吃了我吧。”天使的泪毫不回避话题的态度,让旋舞顿时心中一亮。 “老婆,我工作太忙了,要去看你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去上的。”旋舞借着这个机会旧话重提,“要不你还是先买一个视频好了,让老公多看看你,也让老公可以……呵?你说呢?” “哎,好吧。”出乎意料的,这次天使的泪竟然答应了,“反正我也跟妈妈要求过了,她说过几天就给我买一个视频。” “太好了,宝贝。”旋舞看着自己钓了这么长时间的“鱼”就要上钩了,心里乐得开了花一样。 “对了,你还没说到底喜欢不喜欢吃我送你的礼物呢。”天使的泪忽然间又撒娇似的问。 “喜欢,当然喜欢了。”旋舞安抚的说,“我早说过了,老婆送的我什么都喜欢。” “那好啊。”天使的泪听起来似乎很开心。“过几天我还会再给你邮一些过去,记得爱我就吃掉它们哦。”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旋舞收到了3、4次天使的泪邮寄给他的地方特产。每次都是一些肉食品,有的时候是香肠,有的时候是小肚,还有的时候就是几块红乎乎的肉干。每次的特产都是简单的塑封包装,没有产地,没有生产日期,也没有商标,上面都粘了一张写着“爱我,就吃掉它”的字条。旋舞曾经有些奇怪的问过天使的泪,这些东西怎么好像是那种三无产品啊。天使的泪大笑着回答他,老公呀,这些都是我们这里的特产,都是专卖店现做现卖的。塑封就是为了给你邮寄方便,人家都是卖新鲜的食物,当然没有什么日期、商标之类的了。 旋舞不再怀疑什么,反正有的吃就吃了,有便宜不占不符合自己的做人原则。 这天晚上,旋舞与几个哥们在酒吧喝了很多酒才回到家中。发现刚刚在酒吧的时候天使的泪给他几条短信,问他为什么这么晚都没有上网。 女人啊,都是一个样子。旋舞又暗自的想。追到手以后就好像口香糖一样的粘人不放。不过这块口香糖自己还没有嚼过呢,所以旋舞只好乖乖的打开了电脑。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天使的泪上来就用质问的口气说。 “老婆,我也有应酬的嘛。”旋舞无聊的打了个哈气敷衍着她,心想,你还真拿自己当我老婆了呢。 “哦,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天使的泪不太开心的说。 “什么惊喜啊?难道又有什么好吃的特产要送给我吗?”旋舞又打了个哈气,想着一会应该找个什么借口下线睡觉去。 就见天使的泪忽然发来了视频请求,并且说,“我家电脑按视频了。” 一句话顿时让旋舞兴奋了起来,终于可以看到自己苦追了一个多月的女孩了,也许今天晚上……嘿嘿…… 视频很快的连上了,旋舞只见画面上正是自己所熟悉的天使的泪的大头特写。“老婆,你真美,太漂亮了。”旋舞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天使之泪微微一笑说,“现在你终于看见我了,与照片上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了,这样的你看上去更有灵气,也更加美丽。”旋舞试图一点一点的将话题转向自己需要的方面,“老婆,你把视频放的后面一点,这样老公才能看见你脸以外的部分啊。” “这样不太好吧。”天使的泪推辞了一句。 “有什么不好的呢?”旋舞用充满了感情的声音说,“你是我老婆,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呢?” “不是不能给你看。”天使的泪低了下头,似乎是看了自己的身体一眼说,“我是怕吓到你。” “怎么会呢。”旋舞继续甜言蜜语着,“你的心是我的,你的人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让老公看看怕什么呢?” “唉,”天使的泪叹了一口气,“这是你自己要看的哦。” “当然,当然!”旋舞已经兴奋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些部分已经发生了生理上的变化。 忽然间,视频唰唰的闪了几下,好多雪花点出现在屏幕之上。还没等旋舞开口问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呢,屏幕上又恢复了平静。 “啊!”旋舞一声惨叫的从电脑椅上翻到在地,左手死死的指着电脑屏幕,“你!你!”嘴里已经连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出。 “我怎么了?”只见屏幕上,天使的泪脖子以下的部分都已经是白森森的骨头,与其说她是人,不如说是一个顶着人头的一具骷髅! 旋舞蜷缩的靠在墙角,不停的喘着粗气。 “怎么了,老公?”天使的泪抬起一只骷髅手臂,在眼前弯了几下手指,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不是说不管我什么样子,我都是你老婆吗?你不是说你很想吃掉我吗?你不是说我的肉做的那些特产都很好吃吗?” “哈哈~哈哈~哈哈~”天使的泪站了起来,白色的骷髅骨架摇摇晃晃的向着视频走了过来,“老公,我好吃吗?你说你爱我,所以吃掉了它们。我这么爱你,让我也吃掉你吧!” 旋舞只觉得气喘越紧,胸口越来越疼。他紧紧的按着胸口,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看着那个恐怖的骷髅嘴里边喊着老公边向他走了过来。“啊!”大叫了一声,旋舞最后终于一头扎在了地上…… 电脑这边的我,点然了一颗香烟,很是满意的观察着旋舞的一切变化:从受到惊吓,到心脏病发,最后又倒在了地上……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直到变成紫灰色为止……忽然之间,我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我关掉了自己花费了3个月时间才做好的“美女骷髅”视频,终于得意的笑了出来,哈哈…… “呤~~~~”电话铃响了起来,我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专卖副食的姑妈的声音,“青青啊,明天又有新的香肠到了,我用不用再给你留一些出来。” “不用了,姑妈,谢谢你。”我微笑着回答,“以后再也不用给我留这些了。”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九十话:幽婴 在城郊的破烂贫民区有间很小的破房子里,住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和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老太太每天天未亮就拎着一个破口袋出门,回来的时候口袋里总是多多少少的装着些破纸、塑料瓶子什么的。稍微知道些内情的人说,这个老太太是厂子里去世的老工人王xx的老伴,大家都叫她王老太;再知道多些的人说,王老太的儿子犯事判了刑,儿媳妇也不知道跟着什么人跑掉了,跟着她过的孩子就是她的孙子;对王老太最熟悉的人说,其实王老太今年只有52岁。 王老太抬头看了看天,又回头看了看正在院子里玩的小孙子说,“狗娃子,你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许乱跑。肚子饿了就倒点开水把馒头吃了。”“知道了。”狗娃子乖巧的回答着。这样的生活使他比一般的孩子更加乖巧也更会体贴长辈。每天王老太出门拾荒的时候,他就这样一个人呆在家里,玩玩沙土,玩玩瓶子罐罐。 狗娃子6岁了。但是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过什么像样的衣服,也没吃过什么像样的饭菜,更不用说什么真正的玩具了。祖孙二人没有任何的生活来源,每天靠着王老太拾荒换回些吃吃喝喝,勉强添饱了肚子。再过一年狗娃子也到上学的年龄了,王老太希望孙子可以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可以背上书包去念书。可是这样的生活条件下,要挤出钱给孩子交书费和学费已经是很大的问题了,又哪来多余的钱给孩子买个像样的玩具呢?虽然每次狗娃子看到别家孩子拿着各样的玩具,眼睛里都会流露一种既羡慕又向往的神情,王老太也只能狠心的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 “唉~”王老太叹了口气,就是这样的生活使她过早的憔悴与苍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20岁以上。“报应啊,上辈子造孽啊……”王老太弯着背,边摇头边嘟囔着慢慢走出家门。 上辈子?多么玄妙的一个词,又有谁知道人是不是真的有上辈子存在?可是只有这个借口,才能让王老太对过往的一切忍受下来,并且继续忍受着这种不知道何时才是终止的生活。有时候“死”对于某些人来说并不是一种可怕的事情,甚至是一种解脱。有多少次王老太希望死的人就是自己,但是看着这样可爱又可怜的狗娃子,她除了继续承受着无尽的痛苦、背负着无数的苦难又能如何呢? 王老太是个可怜的女人,她曾经也有着一个幸福又美满的家庭——疼爱自己的丈夫、聪明可爱的儿子,可是那次意外的事故将这一切彻底的毁灭了。一次工作中的事故使王老太的丈夫失去了生命,从次扔下了只有30几岁的她领着年仅10来岁的儿子——王小刚。 王小刚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不是有那样一句话吗?聪明反被聪明误。王小刚的聪明才智并不放在学习上。他整天在校外流连,甚至与一些社会上的人成群结伙整日闲逛。2年后,王小刚终于熬到了中学毕业,但是让人惭愧的成绩却上不了任何学校。王老太只好又四处拜托她家老王生前的熟人给孩子安排工作。也许是厂里考虑到老王毕竟是倒在工作岗位上的,王小刚又是他唯一的后人,所以特别开了绿灯,给王小刚安排进厂做了看门的工作。 本来以为从此日子可以好过些的王老太终于露出些笑容。怎知王小刚进了厂也并不安心工作,还是整天在外面鬼混。终于有一天竟然还混回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姑娘! 那天姑娘的父母好像猛兽下山一般的冲进王老太的家里。女的先是四处乱砸了一些自己能搬动的东西,然后坐在四敞大开的大门口用那种死了爹娘一般的哭法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每个经过她家门口的人讲述着自己的女儿是如何被王小刚欺骗又搞大了肚子;男的则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坐在沙发上,边抽着烟边看着他老婆“孝子哭坟”的表演。王老太则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们不知所措。 过了半晌,男人大概也觉得事情闹的差不多了,张嘴对妻子骂了一句:“别他m的嚎了!还不够丢人的吗!!”女人则好像表演四川绝活“变脸”一样立即收起了哭脸,翻身从地上爬起来,一蹦多高的指着王老太的鼻子吼了过来:“你怎么当人娘的啊!怎么教育的你家孩子?!年纪小小的就学会耍流氓,搞大了我姑娘的肚子……”再多难听的话王老太也只能唯唯诺诺的听着,毕竟这个是王小刚惹出的祸事。 又过半晌,男人说出重点:“你说这事现在怎么办吧!”“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就让他们结婚吧。”王老太说着,她也知道其实这正是他们今天来的目的。果然,男人和女人对她这样的建议表示了同意,并且狮子大开口般的提出了各种结婚的条件。这样近似于苛刻的条件无疑是让本来就不宽裕的王家雪上了加霜,但是王老太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婚礼终于热热闹闹的举行了。为了这场豪华的婚礼,王老太将厂子分配给老王的小单间卖给了别人,又在家属区内买了两间小小的平房。但是不管怎么说,儿子结婚总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儿媳妇虽然脾气不是很好,但是至少一心跟着儿子过日子,几个月后又争气的给王小刚生了个大胖小子。笑容终于重新回到王老太的脸上,有一段时间她甚至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平淡又安稳的过下去了呢。 也许真的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吧,命运就是不肯放过这个平凡的女人。狗娃子刚满周岁的时候,又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冲进了王家。 这个女人是一个人来的,进门就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着王小刚是怎样欺骗了她的感情和身体,现在孩子也有了,才知道他早已经结婚。面对这样的女人王老太惊呆了,她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会这样做。家里放着好好的的妻子,却又在外面鬼混起来,竟然还又混出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现在怎么办?放在古代还可以三妻四妾的全部娶进门,可是现在还能怎么办?! 与王老太不同的,儿媳妇毫不客气的跟这个女人破口对骂了起来。两个女人从里屋骂到了外屋,又从屋里骂到了屋外,一直闹的有人将正在厂里上班的王小刚找回家来。 王小刚对着大肚子的女人就是一个耳光:“谁他m的让你找这来的!跟我走!”说完便拉着那个大肚子的女人走了。只留下气得目瞪口呆的王老太和嚎啕大哭的王小刚媳妇。 第二天一早,王小刚下了夜班回到家中。他先是跟媳妇赔礼又道歉的,总算把媳妇哄得破涕为笑。并且跟她和王老太保证了,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再出现。王老太私下偷偷问过儿子,他跟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王小刚含糊的说,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一时糊涂,媳妇生孩子的时候就跟她好上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都不一定呢,所以自己给了她一点钱把她打发掉了。王老太半信半疑的,这样的一个女人真的就那么容易打发吗? 果然,如同王小刚所说的,这个女人再也没有出现在王家。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与安静,直到有一天警察敲开了王家的门。 王小刚因涉嫌杀人被逮捕了!在警察局里,面对各种证据,他也老实的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来王家大闹的那个女人是他在外面找的小老婆,本来两个人也算相安无事。可是坏事就坏在这个女人怀孕了,王小刚让她打掉孩子,她却死活不肯,最后还趁他不在家的时候闹到了王家。王小刚本来就没打算过跟她结婚,可是她却借着孩子这个理由死抓着王小刚不放,甚至还威胁他说,如果不跟她结婚,她就去告王小刚强奸。一时爆怒的王小刚将这个女人活活的推进了厂子炼钢用的硫酸炉中…… 警察在厂里的硫酸炉中捞出了女人的一截腿骨和一团头发。面对着这样残忍的罪行,王小刚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取得,被一审判除了死刑。儿媳妇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了娘家,并且声明从此与王家没有任何一点瓜葛。 王老太又回到了一个人带着孩子的生活,只是她失去了丈夫留下的房子,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唉~”王老太弯着背,蹒跚的走在公园里,沿路翻看着每个垃圾桶,期望可以在里面找到一点可以变卖的东西。 忽然间,王老太在一个垃圾桶旁发现了一个脏兮兮的毛绒玩具。王老太加快了脚步走过去。只见一个垃圾桶的下面扔了一个黑黑的,又湿呼呼的毛绒小熊。小熊的肚子已经破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装的棉花。 王老太把小熊拣了起来,用她瘦小干枯的手拍了拍小熊身上的水。不知道这个是谁家小孩不要的玩具,虽然已经脏破成这样,只要回去洗洗干净,再缝一下就可以玩了。对于从来没有过玩具的狗娃子已经算是有生以来得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傍晚,王老太一手拎着2只当作晚饭的烧饼,另一只胳膊下夹着公园里拣到的毛绒小熊回到了家中。在王老太细心的修补后,小熊总算恢复了一些原来的面貌。而狗娃子果然对这样的礼物爱不释手。连晚上睡觉也抱着小熊一起入梦。 从那天开始,狗娃子总算有了一个新伙伴。每天王老太出门拾荒的时候,狗娃子就抱着小熊在家里玩。他把小熊当成了真正的朋友,给小熊讲故事,有些时候还会问小熊问题,或者征求小熊的意见。 看着小孙子每天都这么开心的跟小熊玩在一起,王老太也觉得有了些安慰。自己只能给孩子这样的生活,而这样的生活又使狗娃子没有任何的朋友。家属区里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孩子与狗娃子在一起玩。每当有哪家的孩子与狗娃子说几句话时,都会有一个家长马上跑过来拉走孩子,边小声的警告孩子:“你怎么跟要饭的小孩在一起玩,他爸爸……” 这天,王老太回来的比平时早了一些。一进院子竟然看见狗娃子正与小熊玩着红绿灯的游戏(一个小朋友面对着墙站,用小木棍之类的东西边敲墙边说,红灯绿灯小白灯。后面的几个小朋友要趁他说话的时候向前走,但是不能被他看到自己动。最后看谁能先拍到对墙的小朋友。而对着墙的小朋友说完话后要立即转身,看看身后那些谁小朋友还在动)。“狗娃子,洗洗手,吃饭吧。”王老太觉得有点好笑,毕竟小熊只是个玩具,怎么可能跟它玩什么红绿灯的游戏。“哦~”狗娃子显然有的不太情愿的抱起小熊,边洗手边嘟囔着,“马上就轮到小熊当鬼了呢。”“傻孩子,小熊是玩具,它怎么能玩游戏呢。”王老太怜爱的摸了摸狗娃子的头。“谁说不会,它……”狗娃子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不再说话,低头默默的吃着烧饼。 会?它会什么?难道它还会真的活起来跟狗娃子玩游戏不成?王老太有点好笑的想着,并且不经意的看了小熊一眼。刚刚被狗娃子躺放在床上的小熊怎么坐了起来呢?王老太有点惊讶的看着,她今天才发现,小熊的眼睛竟然是暗红色的,微微上翘的嘴,露出一种诡异又讽刺的笑容…… 王老太猛的打了一个冷战,她揉了揉早已发花的眼睛,又仔细的看了看坐在那里的小熊,似乎又没有什么诡异的地方了。小熊还是那副憨呼呼的样子,玩具怎么可能自己动呢?王老太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有点可笑,也许真的是老了吧,眼睛花了,身体也不行了,唉…… 又过了一段时间,王老太越来越觉得她拣回来的这个小熊有点奇怪的地方。 她经常发现狗娃子跟小熊玩一些正常孩子才能在一起玩的游戏,还有一天晚上她还听见在睡里屋狗娃子偷偷的在跟别人交谈着什么。说是交谈,是因为王老太感觉自己听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可是当她走进去的时候却发现,狗娃子正跟小熊面对面的在说着话…… 王老太越来越觉得这个小熊非常可疑。虽然它只是一个毛绒玩具,但是王老太总觉得它经常看起来有一种很诡异的表情,像是讽刺,又像是嘲弄。 王老太开始后悔自己拣回来这样一个玩具。好多次她偷偷把小熊拿到公园扔掉,可是回来的时候都发现小熊又回到了家中。难道是狗娃子把它又拣了回来? 自从王老太第一次扔过小熊后,狗娃子就不像以前跟奶奶那么亲了。他甚至还会大声的对着王老太喊:“我讨厌奶奶!奶奶为什么要扔掉小熊!!”然后转身跑开。王老太分明看到那个被抱在狗娃子怀里,面对着自己的小熊对着自己展示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王老太对这个毛绒小熊已经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感。她不知道这个小熊到底是什么,又或者一切只是她年老眼花的幻觉。但是她不可以拿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当作赌注,她宁愿让孩子伤心一段时间,也绝对不能让这只小熊继续留在狗娃子的身边! 于是,一星期后的一个早晨。天色灰蒙蒙的,太阳还没有露出脸来,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又祥和。王老太静悄悄的爬起身来,拿着自己平日里拾荒用的破口袋,走进狗娃子睡觉的房间。床上的狗娃子睡的那么安稳,小胸脯一起一伏的。王老太抓过毛绒小熊放到破口袋里,快步转身出来。带上房门,她默默的在心里对狗娃子说了一句,对不起了孩子,以后有钱奶奶一定给你买一个真正的玩具。 有了前几次丢小熊的经历,王老太决定这次一定要将小熊丢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于是她破天荒的买了一张票,坐上了去郊外的汽车。 来到郊外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多钟了。王老太在树林里找到了一个垃圾桶,将口袋打开,想把里面的毛绒小熊扔在这个垃圾桶里,可是…… 王老太一下子傻了眼。她抓出来的竟然只是一件破衣服,而早上被装在口袋里的小熊早已不知去向。这是一件看起来十分眼熟的破衣服,王老太依稀记得,似乎当年那个闹上门的女人穿的正是这样的一件衣服。 “不!”王老太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边大喊着边向回跑,“要报复就来找我这个老太婆吧!孩子是没有罪的啊!什么债,什么孽,都让我一个人来还就可以了……” 下午3点多钟,王老太终于回到了自己那个[破旧的简易棚。她跌跌撞撞的走进屋子,大喊着“狗娃子,狗娃子!”狗娃子并没有好像以往那样跑出来迎接奶奶。 屋子里静悄悄的,王老太在回头之间看见暗黑色的木板墙上赫然的写着四个血红色的大字:父债子偿! 硫酸炉!王老太马上想到了这个地方。她拼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向钢铁厂的方向跑去,一路哭喊着:“放过孩子吧,放过孩子吧。有什么报应都报在我这个老太婆的身上吧……” 厂子门口的门卫认出,这个在门口哭喊着一定要进厂找孙子的老太太正是王小刚的母亲。他走过去劝着,“大娘,孩子肯定是跑到别的地方去玩了,不可能跑到厂子里来的。”可是任他怎么解释,王老太就是固执的不肯听。她跪下身来给门卫边磕头边哭着,“大兄弟,你行行好吧。就让我进去找我的狗娃子吧……” 无奈之间,门卫只得放王老太进了厂,并且找来几个人陪着她一同来到硫酸炉旁。“大娘,你看,孩子怎么能跑到这里来呢……”跟着王老太一同来的人话还没说完,王老太就在硫酸炉的上面看到了一只毛绒小熊的耳朵。她疯似的爬上硫酸炉顶,却只看见打开着的炉盖与坐在那里对着她展示着胜利微笑的毛绒小熊…… 警察赶到了,他们再次从硫酸炉的底部捞出了一截腿骨和一绰头发。一截6岁孩子的腿骨和一绰男孩子的头发…… 所有的人都议论纷纷,一个6岁的孩子到底是怎么通过厂里的门卫,又是如何打开那么沉重的硫酸炉盖的呢? 从此,a市某钢铁厂的家属区里,人们经常看到一个衣衫褴褛,面目肮脏的老太太,边走边说着:“报应啊……报应……”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九十一话:妖遇 我有个邻居大约四十来岁,名字叫做郑旺,是个收废品的,他刚才在路边的垃圾箱里捡到了一个漂亮的玉石花瓶。这个花瓶浑身碧绿晶亮的煞是好看,只可惜在瓶口处开了一个米粒大的小豁口,豁口下面还有一条不大明显的裂缝。 郑旺收完废品回到家时,孩子已经睡了,郑旺把从田野里采来的油菜花插在花瓶里,老婆见了,脱口骂道:“谁让你瞎买东西了!这个花瓶得花多少钱?” 郑旺连忙赔笑着说:“这不是买的,是我捡的。”老婆听了,这才露出了一点笑脸,她摸着花瓶问道:“在哪捡的?还怪好看的!”郑旺心疼地看着老婆,十年前的老婆可是当地有名的大美人,既温柔又漂亮,是郑旺死缠烂打,最后终于战胜的所有的对手,抱得美人归的,可这十年来,却让老婆一直跟着自己吃苦,现在老婆眼角已爬上了不少细纹,身材也变得臃肿,穷苦的生活让她变得暴躁粗俗了。 老婆摸着漂亮的花瓶,一不当心,她的手却被瓶口上的豁口划破了。伤口虽然不大却流出了不少血,鲜血顺着花瓶的裂缝往下淌,有的还滴进了瓶子里。郑旺吓坏了,连忙找来一张创口贴给她贴上。两口子便坐下来吃饭,是吃完饭忽然停电了,家里又没有蜡烛,两口子只好摸黑上了床。 郑旺觉得今天老婆对自己告别温柔,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这使郑旺感到若宠受惊。半夜里来电的时侯,睡得正香的郑旺却被老婆摇醒:“他爸,他爸!快醒醒!”郑旺睡眼惺忪地问:“什么事呀?”老婆[急切地问:“你昨晚采回来的油菜花是什么颜色的?”郑旺一听,不由觉得好笑,油菜花还有别的颜色吗?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说道:“这还用问吗?不就是黄色嘛!” “可是——可是…….你现在抬头看看!”老婆居然结巴了起来。看看就看看,能有多大事,郑旺便抬头看了看放在床头柜上的花瓶。 这一眼,连郑旺也愣住了:灯光下,那束油菜花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鲜艳欲滴的大红色! 两人不由面面相觑,不料郑旺一看到老婆表情变得更加古怪,瞪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老婆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迭声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见郑旺迟迟没有回答,她只得自己去照镜子。镜子里,老婆看见了十年前的自己——白里透红的脸蛋儿,大而有神的眼睛,性感美丽的红唇,乌黑柔顺的秀发……甚至连身材都变得玲珑有致! 这不是梦吧,老婆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生疼生疼的有感觉的呀!她久久地站在镜子前,不断地搔首弄姿,她不想去睡觉,她生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只是个梦。 这时只听到郑旺焦急地叫道:“老婆,儿子呢?!我们的儿子哪儿去了?!” 老婆这才发现儿子不在他的小床上,被子里只有儿子的几件衣服。两口子这下急坏了,连忙找遍了家里的角角落落,却始终没找到孩子的影子。 老婆急得直掉眼泪,哭喊着儿子的名字,整个人就快崩溃了,最后还是郑旺冷静,他说不如打电话报警。 老婆扑到电话上就准备打110,却听郑旺大叫道:“老婆,别打了!你快看!”老婆顺着郑旺的眼光看去,竟发现儿子躺在他的小床上睡得正香呢!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样,老婆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忍不住又站在了镜子前,想再次欣赏自己的美貌,但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变得格外的苍老,相反,却已变迈出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婆了。她不由发出了一声尖叫。郑旺闻声连忙赶到了她的身边,他这才注意到了老婆的模样,也是一脸的惊恐。 半了好半天,郑旺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看那个花瓶,发现那束油菜花已经褪了色并且枯萎了。他不由指着这诡异的花瓶说道:“一定是它在作怪,这东西不能留!” 老婆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这个古怪的花瓶,冲着它一个劲地问:“为什么?为什么!” 这当儿,老婆手上的伤口忽然又裂开了,鲜血流了出来,顺着花瓶的裂缝往下淌了进去,不一会儿,那条裂缝竟然愈合了,花瓶里散发出一种绿萤萤的光。有了鲜血的滋润后,那束油菜花居然又复活了,它慢慢地抬起了头,花瓣正在慢慢变红,很快就变得格外美丽,格外诡异。同时老婆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她也在逐渐变年轻,变好看。 这时花瓶上隐隐约约显出了三个红字“血饮尊”,旁边还有一溜红色小楷,上面写着:血饮尊食血乃现魔力,必由女主供血,供血一次者可重回十年前,唯不可流泪,反之则会垂老二十年。”老婆看后,不由狂乱地喊到:“我要重回到十年前,我不要垂老!”只见花瓶上的字迹渐渐淡去,直至消失,而此时老婆已变美丽动人,她如愿以偿回到了二十岁那年。 “老婆……”郑旺在叫她,声音里透着恐怖。 “什么事呀?”老婆有些不耐烦,现在自己有了这个血饮尊,可以永远不老,是该考虑和个收破烂的老公离婚再找个有钱人了。 郑旺扯了扯她的衣袖:“儿子又不见了!!”老婆一听不由有些急了,她连忙往床上看去,这才发现儿子果然又不见了。 老婆呆了一呆,她猛然想起自己已经回到了十年前,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孩子?这一定就是小成消失的原因! 是要青春美丽永远不老?还是要儿子?她犹豫了。 这时郑旺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绝望地看着老婆,等着她做出决定,只见老婆的鼻翼快速地扇动着,看得出她内心也不平静。青春美丽对于女人,永远都是致命的诱惑。 半晌,郑旺觉得这样干等不是办法,他得想办法打动老婆。于是他起身找出了小成六岁生日那天请人录制的碟片放了起来。 电视画面中,小成在笑,小成在唱歌,小成在亲爸爸,小成在亲妈妈…… 老婆慢慢地放下了血饮尊,看着小成那张空荡荡的小床,她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天亮时,在老婆的哭声中,小成已在床上酣睡了。儿子的失而复得,使老婆的心情很激动,她紧紧地搂住了儿子,狠狠地亲着他。 与此同时,油菜花再次枯萎,老婆渐渐变老,变成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老婆摸了摸脸上的皱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无力地对郑旺说了说:“把它毁了吧!我不能没有儿子……”郑旺被老婆深深地打动了,母爱最终战胜了一切。 郑旺地举起血饮尊用力把它摔在了地上,只听“啪”地一声,血饮尊瞬间碎成了无数片。但片刻之后,它的碎片又聚集在一起,慢慢地恢复了原状。而就在这时,老婆脸上的皱纹逐渐减少,慢慢地回到的正常的模样,只剩下眼角的几根细纹,略微臃肿的身材,头发有些干枯…… 跌落在地上的那束油菜花也变成了原来的嫩黄色…… 郑旺这才明白,这个花瓶是毁不掉的,但每碎一次,它的魔力就会自动消失。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这个魔瓶太可怕了,既然毁不掉它,那就赶紧把它扔掉吧! 这时,儿子也醒了,他一看时间,急得哭道:“快八点了,你们怎么得不叫我?迟到了老师要骂的!”老婆这才回过神来,忙着帮儿子洗漱。郑旺急匆匆地把血饮尊带出了家门,把它扔在了一个垃圾中转站里。 他们的儿子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他见爸爸这几天回来的都很晚,很是心疼。晚上放学后,他便一个人去了垃圾中转站,希望能在那儿捡些能卖钱的东西,好让爸爸高兴一下。 这天放学后,一到家,儿子就高兴地举着手中刚捡来和花瓶说:“爸爸妈妈,你们看!我捡到一个漂亮的花瓶!我还在田野里采了油菜花,妈妈,这个送给您,将来等我长大了会送您更漂亮的!” 郑旺和老婆一见到儿子手里的花瓶后,不由大吃一惊——那正是血饮尊!郑旺心里不由一紧,他忍不住对着小成大声喊道:“谁让你捡的?!” 儿子本来一片好心,想不到爸爸竟如此大发雷霆,吓得他手一松,血饮尊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被摔碎了。 郑旺连忙让老婆把儿子带走了,自己蹲在地上看着血饮尊,打算等它复原后再次扔掉它。不料他等了半天,却发现碎片还是碎片,一点复原的迹象也没有。 看着和普通碎片没什么两样的碎片,郑旺做梦也想不到,血饮尊的魔力已被儿子的一泡童子尿给化解了…… 原来是儿子在捡到花瓶以后,回家的路上尿憋不住,就突发奇想把尿撒在的花瓶里,他认为油菜花插在花瓶里也是需要肥料的,他不想让妈妈年到蔫了的花,误打误撞,竟把血饮尊的魔力给化解了。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九十二话:诡灵 这一天,阿丽在公司升职了,心情高兴,就多喝了几杯,由于多喝了几杯,出现内急。她急急忙忙来到公厕,投了一枚硬币,门就自动打开了。阿丽看着空荡荡的厕所散发青色的光,顿时感觉到阴森森的,不禁打了个激灵,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顾不了那么多了,找了一个坑蹲下来。 这时,幽灵出现了。她瞪着血红的大眼睛,慢慢地来到阿丽的跟前。虽然有道门相隔,阿丽也感觉到阴风阵阵,毛骨悚然。她从门的下边,看到了飘荡的衣裙带,不禁一惊,借着酒劲惊愕地问道:“是谁?是谁在外边。” 幽灵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阿丽吗?我在这儿等你好久了。” “等我?”阿丽有些疑惑不解,“等我干什么?” “我要告诉你一个大秘密,那就是你的男朋友阿辉他是一个十足的大骗子。”幽灵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在放屁。”阿丽已经穿好了裤子,从里面出来后,指着幽灵说:“你是谁?为什么骂我老公?你是不是想挨揍?嗯?”真是酒壮英雄胆,阿丽是醉眼朦胧,认不清眼前的女人是谁。她感觉这个女人也肯定是喝大了,衣容不整的,只穿了件睡袍就出来了。 阿丽找了台阶就地一坐,招招手说道:“来,来,来,我倒是想听听阿辉怎么就是一个大骗子,你今晚就得给我说清楚,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幽灵声泪俱下地讲起了阿辉以前的事情,恰如其分地说应该是她和阿辉的故事,但醉熏熏的阿丽听着听着就发出了鼾声。 三年前,小兰和阿辉有一次在迪巴不经意的邂逅,两人相识了,彼此的好感很快就坠入了爱河,缠缠绵绵无法自拨。但是小兰的父母见过阿辉后,都觉得这孩子很前卫、太轻浮,就不同意他们来往。小兰是又哭又闹也无济于事,还是被锁到家里。她从此就不再进食,想以行动唤起父母的同情,母亲终于熬不住偷偷把小兰给放了。 小兰见到阿辉后,抱头痛哭。她太爱阿辉了,阿辉成了她生命的主宰。小兰虽有几日不见,变得面容憔悴,消瘦了许多。阿辉心痛地说:“兰兰,让你受罪了。都有是我不好,让你父母没有看中我。” 小兰擦掉阿辉的眼泪说:“男人不哭。再说,这也不是你的错。阿辉,我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我想听真心话。” 阿辉举手向天发誓:“我阿辉指天为证,向天发誓,我今生今世只爱小兰一个人,海枯石烂,永不变心!要是我违反了誓言,宁愿天打雷劈!” 小兰望着信誓旦旦的阿辉,激动地热泪盈眶,哽咽地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生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们一起远走高飞,离开这座城市,到一个让父母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我们还年轻,有的是力气,可以自力更生。” 就这样,他们远离了亲人,来到了这座城市。小兰一直信奉着阿辉的誓言,在阿辉最喜欢穿得衬衣衣角上,用红线缝上了一粒钮扣,为得是永远得留住他的心。缝得时候嘴里还不停地念道:针连线,线连针,扣住灵魂锁住心,天南海北永不分! 可是没有多久,他们美好的憧憬就被打破了。阿辉连酒巴的服务生都做不了,嫌累怕脏。只靠小兰一个人的工资又不够花的,阿辉感觉到无比的绝望。小兰不忍心看到阿辉痛苦的样子,就偷偷地做起了小姐,只陪酒,从不卖身。当她看到有钱花得阿辉脸上又有笑容时,自己也感觉自己的付出值得。 花钱顺手的阿辉渐渐地感觉钱还是不够用的,小兰为了满足阿辉的需求就真正的做起了小姐。有了钱的阿辉是心花怒放,抱着小兰不住地亲,“兰兰,我的好兰兰,等我做生意赚了钱,就不让你做小姐了,我养着你,天天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小兰听到这句的时候,总是心满意足地躺在他怀里,徜徉着幸福和欢乐里,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小兰为了帮他积攒做生意的本钱,做得再辛苦也从不言语一声。 让人感到欣慰的是阿辉真的发迹了,经常出入高级娱乐场所。但他还是让小兰做小姐,说是多赚钱为了以后好做打算,反正已经步入了红尘,不防多干几年,等要孩子的时候,就彻底洗手不做了,好在家享福。 让小兰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有好多天,小兰总是闻到一种特有的香水味。她凭着女人的敏感意识到阿辉外面肯定是有女人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暗中注意阿辉的一行一动,终天有一天,她在喝得不成人样的阿辉口袋里,发现了他和一个女子的合影,他们亲密的样子让人不堪入目。 为此,小兰和阿辉吵了起来,质问这女人到底是谁?阿辉却毫无隐瞒地说:“她叫阿丽,是我的相好,只是一个情人,玩玩而已,你别当真。”小兰真得没有想到阿辉这样不知廉耻,把以前所发得誓言抛之脑后,她指着阿辉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我为了你付出了我的一切,你竟然这样对我?” “谁不脸了,亏你说地轻巧。咱不知道是谁在干不要脸的事情,倒是有脸说。你别指望我和你有将来,一个做小姐的,有谁能要?再多的钱也没有人要,除非是为钱。这年头,就是这样。” 小兰听到这些话从阿辉嘴里说出来,是那么地刺耳。她失去了理理智,发了疯似得和阿辉扭打起来,嘴里还不住地骂着:“是我做不要脸的事情,可是我没有想到喂了一只白眼狼,我为了你离开了父母,没有想到我竟落到如此下场。” 阿辉听后,反而幸灾乐祸地说:“实话告诉你,我早就想和你分手了,是你当初先背叛了我,别总是说一切是为了我。” 小兰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一点栽倒,她颤抖地指着阿辉说道:“难到你就忘记了你所发得誓言了吗?” 阿辉一听,感觉到特好笑:“誓言?哈哈,你也太天真了吧,誓言只不过是哄女孩子的把戏,你竟然当真,真得让人可笑。” “我就死也不会放过你的,阿辉,我会让誓言成真的,不信,你就等着。”小兰彻底绝望了。但阿辉也不吃这一套:“你别拿死来吓唬我,有本事你就去死去。”说完,一拍手走了。 就这一句话,让小兰钻了牛角尖了,嘴里不住的嘟嚷:“好,我就死给你看。” 万念俱灰的小兰就这样跳进了大海,因仇怨太深而变成了幽灵。只好躲到这阴暗潮湿的厕所里,等待着报复的时机。真是无巧不成书,也许是上天的安排,竟在这儿碰到了阿丽。一想到是这个女人夺走了自己心爱的人,她是怒火填胸,有好几次想用手掐死阿丽,但一想到她也是一位受骗者,就不忍心了。其实小兰不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杀死别人的,只是她仇恨太大了。 阿丽半睡半醒的听着,恍如梦中一样。“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不相信。”她仍在梦呓中。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要附你的身,去拿回那粒钮扣,才能让阿辉所发得誓言起效,遭到相应的报应。”小兰说完,就把身体附了上去,阿丽就成了灵魂出窍了。 阿丽站了起来,确切地说应该是小兰借着阿丽的身体站了起来,对着阿丽的灵魂说道:“对不起了,你继续在这儿睡吧,天亮时,我拿上钮扣就会把你还原。” 这时,一阵急促地敲门声,阿辉来找阿丽了。“阿丽,阿丽,你没有事吧?大家还在等你去喝酒呢。” 阿丽晕晕乎乎地出来,阿辉连忙搀扶着,责怪道:“你看你,非要来吃大排档,上个厕所也这么远。你看,眼睛喝得红红的,都像流血一样。”他哪里知道这是小兰愤怒的眼睛。 “老公,我想给去买条腰带,好不好?”阿丽撒娇地说。 “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好吗?宝贝。”阿辉揽着阿丽向前走着,想伸手拦辆的士。 “我不吗,我今晚就给你买,好不好?我要用腰带把你捆牢了,让你跑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阿丽嘿嘿地笑个不停。阿辉知道拗不过她,更何况喝了这么多酒,只好答应,“好好好,我的宝贝,我听你的。” 就这样,他们到了一家皮具店,阿丽千挑万选,终于买了一条。非要阿辉当时换上,阿辉就怕阿丽的纠缠,只好听之任之。“真是莫名其妙,这条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换掉。” 回到家中,看到自己熟悉的房子,已有异主,小兰心里不是滋味。房子里一切美好的回忆就在自己纵身一跳的刹那间云消雾散了。再看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阿辉,小兰是充满了怒火,心想: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不到! 由于阴天的原故,太阳一直没有露出来,天空布满了云层,就像在酝酿着一声暴风雨。阿丽的灵魂仍然在厕所一角蜷缩着,当她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她循声而去。原来是小兰在为她招魂,小兰见阿丽还魂后就走了。 第二天醒来,阿丽还觉得恍恍忽忽的,她推醒阿辉:“阿辉,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夜的梦,好怪,好吓人的。” 阿辉有些不耐烦地说:“别扯了,做梦有什么好吓人的,只不过是梦而已。” 阿辉还想睡,阿丽就是不让,非要叫他起来一起到外面去吃点东西。俩个人走到街上,看到天阴沉沉的,眼看就要下雨了。阿辉让阿丽先回家去拿把雨伞,自己在外面等她。当阿丽拿着伞回来时,亲眼看到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冲着阿辉劈了过来。只见阿辉惨叫一声,浑身通亮。阿丽眼睁睁看着他被雷击得支离破碎,浑身碳黑,全部烧焦了。原来是他的腰带上有一个很漂亮的大铁环,就是它把雷电引下来,造成了这场事故。 阿丽愣住了,死活不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幕。当人们抬走阿辉的尸体的时候,从它的腰带里掉出一样东西。阿丽捡起来一看,惊呆了,它竟是一粒穿着红线的钮扣,原来自己所做的梦都是真的。 第一百九十三话:鬼村 现在登台的是一位**十岁的老汉,他颤巍巍在台上站稳,说:我要讲的故事年代已经很久远了,那是发生在临解放前夕的事情了,那时我还很年轻,正是年轻气盛之时,听人传言说在我国南方广西灵山县(原属广东)境内一带,盛传有鬼潜入屋内作孽的传说,闹得沸沸腾腾,让人谈鬼色变。因为当时正是解放前夕,以当时的特殊的政治气候和人文环境,当然,这一个神秘的不可思议的自然现象,是不会见诸报端的,现在事隔50年以后,笔者回乡探亲,闲聊起来,与亲友提到此事,年老的亲友们还是绘声绘色描述当年有关鬼怪传说,笔者小时也曾听说过这类故事,百思不得其解,在此我将搜集到有关鬼的故事,其实只是一些“隐身怪物”的秘闻,以飨读者。 现代科学发达,有关许多自然科学的书刊介绍,才知道在宇宙之中,还有许多未解之谜,也许这也是一个自然之谜吧,因为在我们这个宇宙之中,的确有许多不可思议的现象,正如天上的飞碟,百慕大魔鬼三角,海底城堡,埃及的金字塔、人身特异功能、神农架的野人等等,当然我们不能一概斥之为封建迷信,现在介绍一下,供读者诸君探讨。 解放前,地处华南的广西灵山县一带农村,因国民党腐败,解放军即将打过长江,当时村里的一些地主土豪都在风声鹤唳之中。双桥村的绅户谢信初家就座落在村东头,他是当地比较有钱的人家,妻子王氏在家理家,大儿子在中学读书,还有一个女儿,已经15岁,小学毕业后,辍学在家里,正是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他家是一座老式的古宅,雕梁画栋,房子风轩斜透,古色古香,屋前有一张宽阔的池塘,房子后面是一大片松林,林子边有一条土路蜿蜒通向远方的土岭,每到夜间,夜风吹来,松林呼啸,好似空谷传声,山回谷应,听了倒是增加了人们神秘恐惧的气氛。 1948年春,谢信初家里出现了不少的怪事,那年他全家去岳母娘家几天,厨房里的门是用一把大锁锁好的,不知怎么搞的,这门却被人从里面扣死了,他回来后,起初以为是家里进了小偷,撬开门一看,厨房里半缸米少了许多,所挂的几挂腊肉不见了,木炭也烧得所剩无几,厨房里锅盆碗碟狼藉,显然是有人在里面煮饭吃掉了,房门外的锁还是好好的锁着,要是说是被小偷摸进了厨房,外面是锁头怎么还锁得好好的?门窗又是完好没有被撬痕迹,若是说没有进人,那些白米、腊肉、木炭又哪里去了呢?谁在里面将门扣死?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从此他家里怪事不断,所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却停留在半空中飘飘拂动,这衣服既没有勾挂依托,衣服怎么能停悬在半空的呢?王氏煮菜时,明明还没有放配料,但是吃起来,什么酸甜苦辣的味道都有,橱里所有的配料全都下到菜里了。煎鸡蛋时,发现所有的鸡蛋都成了空壳,水缸里的水,不知是怎么搞的,全是肮水,甚至水里有死鸡死鸭。煮汤时,端上饭桌的汤里黑压压的一层全是死苍蝇,看了让人直恶心。有一天信初在屋里闲坐,突然,从屋梁上纷纷扬扬撒下碎纸片,他回书房一看,桌上一本账本已经不翼而飞,而飞下来的纸片,正是从这本账本撕下来的纸片儿。起初,都认为家里有鬼,但都不敢说,后来不知听谁说了,说这是鬼怪作孽,全家只好晚上挤在一间屋里,生活在极端恐惧之中。 这样生活始终不是个办法,他们为了避邪,为了赶鬼,就请来了当地认为道法最高的道土“阿扭九”来做道场,以图降妖赶鬼。门上悬着桃木剑,门前浇泼上臭气熏天的粪便,还洒上狗血,后来听说女人生孩子的大裤能驱邪,又找来一条产妇刚脱下的大裤子,用竹竿支着,晾在大门口上,可是没有用,这鬼还是照常捣乱。后来还按风水先生的建议,迁了祖坟,又将这里的老屋屋梁换掉,但是一切还是白搭,鬼照旧捣乱。 后来,这鬼越闹越凶,恶作剧地依然在饭食里放泥土,水缸里放粪便,房子里的家具,一夜之间被它弄得乱七八糟。锅头、碗筷、瓢盆移了位,锅头放在床上,瓢盆碗碟却放在厕所里,被褥浸在水缸,让你哭笑不得。家里养的10多只鸡,一夜之间全被杀死放在锅里,让你吃不了这么多。更可恶的是它竟悄悄的捉弄人,让你狼狈不堪。他居然调戏主人家的那个妙龄的少女,当她洗澡的时候,有人贴着门缝吹口哨,让你毛骨悚然,当你洗完澡时,所有的衣服不翼而飞。为了防备万一,这家人的女人都不敢住在家里了,只好躲的外婆家去。男人们都把贵重的“细软”和钱随身带着,比较好的衣服时刻穿在身上,吃饭时,为了防止碗里突然掉进泥土,只好一人一份菜饭,匆忙地吃着,还得用一只手将碗盖住,匆匆忙忙地吃完了事,事情弄到这般地步,当然这个家,女人们是不敢居住了,一到晚上就到亲戚家借宿,只留下总管王五带两三个佣人在家里守夜,而且还是一些当过兵,胆子比较大的人。据留守的佣人说,他们也渐渐掌握这鬼的特点,当夜幕降临时,它就来了,来时往往都有一阵寒风吹过,让你毛骨悚然。这时就得作好思想准备,加以应付了,这样一直断断续续折腾到翌年。 快要到春节前几天,王五的妻子来看王五,那天,她带来了粽子,王五剥开粽子,用菜盆盛着,放在香案上,他双手合十,跪下来许愿说:“大仙,你想吃就吃吧!我们并没有得罪过你,请你让我们过个安安稳稳的年吧!我求你了!” 说来让人头皮发麻,这时一阵风吹过,王五看见门口掠过一团黑影,又像是一团烟,又像是一团雾,倏地就不见了。只听到在屋顶上有一种声音,并非是人的声音,却似是鸟儿的啁啾声,听见它是在冷笑:“嘿嘿!粽子不错!好吃!”声节短促,说得也快,绝对不是人装出来的声音,这时,王五听到的鬼的真正声音了。 从此以后,王五便开始如同外国人对话一般同它对话,这鬼一时如婴儿啼哭的声音,一时又如公鸭沙哑嗓音,一时又像是从地狱底下发出的幽森森的声音,怪诞之极,听了让你头皮发麻,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谢信初有个表弟叫姚二保在警察局里当警长,这人在国民党保定军校训练过。新年时节,他作客到了表哥家,他认为这是一些匪徒恶棍搞的把戏,想借机帮表哥破这件疑案,谢信初见表弟来了,非常高兴,他不敢说出家里进了鬼的事,怕这鬼听见,所以还是当作没事的人一样对他进行款待,他从鸡笼里捉出一只阉鸡,可是当他将这只阉鸡放入锅里盖上锅盖煮熟时,捞出来一看,让所有的人大惊失色,原来放入锅头时,明明是一只阉鸡,可是揭开锅盖捞上来时,却变成一只鸭子,警长姚二保看了大不以为然,因为杀鸡时,他没有亲眼见过,以为是表哥因神经过于紧张,而神经错乱,将鸭子当成阉鸡。走到厨房一看,大惊失色,原来墙角里,还堆放着一堆阉鸡的毛,可是怎么一放入锅,阉鸡主却变鸭了呢?主人知道这鬼又来作崇了,只好将这只鸭子做成白斩鸭,斩好拌上酱料,用锅盖盖住。当姚二保从房间取来一瓶竹叶青时,餐桌上的所有的菜都不见了,这时他才吓傻了眼,脸色变白起来。他取出手枪上了膛,在全家每个角落搜了一遍,但是家里找遍都没发现异常的地方,入夜,他不敢睡觉了,握着手枪守着,忽然听到屋顶上有人嘿嘿地冷笑着说:“眼睛一瞥,老阉鸡变鸭!” 姚二保将就着用餐,用完餐,这时,隔壁的林老爹过来说,他杀的一只鸭子,放在桌子上,不翼而飞,他过来问,是不是看见有狗咬着鸭子跑过来了,姚二保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又惊又怕,只好尴尬地离开这里。 当然,警官的话有人相信,这样鬼怪神通广大,能隐身的说法一传十,十传百,相邻的几条村的人都知道,甚至连邻近的几个县的人们都知道这件事,当然也有些好奇之人前来,先是看稀奇,后来迷信的人就烧香膜拜,人们络绎不断。人们又说谢家门前的水塘的水是神水,可以治顽症,于是人们带着大瓶小罐,从老远的地方前来取神水,甚至后来说连塘边的草木也能治病,所以都被取走了。将这些林木野草供在家里,插在头上,别在身上,说能祛病驱邪。这样,双桥村成了人们朝圣的圣地。声势越来越大,当时消息传到国民党县政府,县长陈公佩,说是法国留学回来的官员,曾参加过北伐,从来就不信鬼邪,他听了乡长的汇报,认为这样下去,会被一些人利用,因为当时正是临解放前夕,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到处活动。于是他就派当时的警察局的警长姚二保查处此事。姚二保带了几个刑侦警察,来到双桥村,进入了双桥村,谢信初见表弟又来了,而且这次来是秉公办案来的,不敢慢待,用盘子端来了红瓜子,便回转身去沏茶,刚一转身,盘子里的红瓜子没了,弄得姚二保大惊失色,谢信初悄悄地将他拉到一旁,诉说了这就是怪物作崇,并诉说这几个月来家里发生的怪事。要求政府为他作主,想办法驱散鬼怪。姚二保看到了确有此事,并不是以讹传讹,也是这家主人出于无奈。他就连夜回到县政府向县长汇报。陈县长硬是不信,他亲自带了几个卫兵,赶到双桥村。当陈县长刚踏入谢信初家的门槛时,一封信已放在谢信初家的桌子上,陈县长看见这信封上的字很熟悉,拿来一看,原来是自已昨天刚写给妻子的信,现在怎么在此出现呢?他记得很清楚,他写好信后,是放入公文包的,自己刚刚到,怎么信就放在谢家桌子上了呢?他急忙打开公文包一看,包里信没见了。他吓得也不敢再查下去了,只好马上打道回县府。 陈县长感到实在是不可思议了,他马上召集乡联防主任开会,分析敌情,认为这样弄得人心惶惶,这也许是坏人搞乱蛊惑人心,遂组织全乡的联防队在乡公所集结待命。第二天,陈县长兜里插上一支手枪,将子弹推上膛,带领县保安团队伍将双桥村团团围住,同时,将去烧香祈告的人疏散开来。他命令县保安团队,若听到他的枪声就要全体出击,一定要捉拿这鬼示众,这时保安团缩小了包围圈,就向天开了一枪,团丁们蜂拥进入村里搜索,他自己领着几个团丁,率先进入谢家,这时谢信初同他的儿子刚好在家里,他们详细向陈县长汇报了事情发生的经过,他说,这鬼像是一团缥渺的黑影,来无影,去无踪,但是人们却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有时半夜三更听到他的喘息声,轻轻的脚步声,哂笑声,咳嗽声,但是又不知道他在哪里,让人感到毛骨悚然。陈县长认为也许谢信初是神经过敏,所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他仗着人多势众,大手一挥:“给我搜!” 于是所有的团丁都出动了,屋里屋外都搜个遍。可是什么可疑的也没有发现,搜了一整天,弄得精疲力竭,只好草草收兵,打道回府。 次日,陈县长却并未善罢甘休,要姚警长前去微服侦察破案,要他一定弄个水落石出。 姚警长奉命又到了双桥村,谢家的主人在客厅的厢房给他安了一张床,用家里最好的被褥蚊帐给他安竭,这样姚二保带着上了膛的手枪住到谢家。当天晚上,姚警长倚门而坐,前边是厨房都看得一清二楚,忽然,他看见厨房里所挂的一串腊肉,摇摇晃晃起来,厨房里并没有风,起初他以为是老鼠,但他仔细一看,并没有老鼠。这串腊肉竟奇怪地搁到砧板上,一把菜刀,悬着一起一落,一会儿功夫,被切成一块一块的,他只见刀光在晃动,却没见有人,他揉揉眼睛,觉得自己很清醒,并不是产生幻觉,紧接着,他看见砧板上的腊肉又飞到锅里去了,然后锅铲慢慢竖起来,落到锅里去,并在锅里来回炒动,更是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灶膛里居然冒出滚滚的青烟,这分明是有人在烧火,但是厨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姚警长悄悄地溜到谢信初房间,将所见的事说了一遍,谢信初解释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们有时还在厨房里发现吃剩下来的食物。” 谢信初悄悄对姚警长说:“上一次,它还用火柴将我的衣服点燃取乐,你看!烧伤的地方还留下疤痕呢?所以我经常把火柴收起来,今天早晨,我发现我收藏火柴的墙洞里火柴没了,我断定这家伙又作孽了。” 当天晚上,谢信初害怕鬼怪又出来作孽,他们到丈母娘家去了,家里只有姚二保一人独自在房间里躺着,他右手紧紧握着手枪,放在胸前,一边抽烟一边静静地观望,到了三更时分,他有点儿困了,迷迷糊糊打着瞌睡。忽然一阵风轻轻吹来过,他把盖在身上的夹被卷到一边,坐了起来,把夹被拉过来,躺下时,枕头却落到地上,当他下床将枕头拾起来时,夹被又落下床下,这样反复折腾着,他从迷糊中清醒过来,知道鬼怪又作崇了,枪还攥在手中,这时只听到对面房屋的瓦脊上有一种好似鸟儿的啾啾声音,说:“我在这!我在这!”姚警长将手枪对准瓦脊“砰!”的一声,开了一枪,只听得“叭”的一声,似有东西从屋顶上掉下来,姚警长壮着胆,撑着灯出到院子,借着微弱的灯光,向地上一看,原来掉在地上的是一只烟筒,烟筒有半尺来长,烟斗里还有一小截香烟头,烟头还燃着,他取出香头,看见是同自己吸的香烟同一个牌子,他返回屋里,将自己衣袋里的香烟取出来数,果然少了两支,他吓得毛骨悚然,慌忙逃回县里,将情况向陈县长汇报,陈县长怕民心不安,下令这件事不许张扬,若是再有人张扬此事,以妖言憾众论处,当时正是清剿共产党的最残酷的时候,当然就没有人敢再议论此事了。 关于鬼怪的传说,后来又移到别的村子,直到解放,才销声匿迹。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九十四话:鬼乘客 三十出头的李四是一个出租车司机,每天大街小巷的跑,生意不好的时候,辛辛苦苦也就能赚俩吃饭钱。还好老婆有一个比较好的工作,收入不错。家里还能实现“温饱”。 不过,像大多成家的男人一样,李四也是一位“妻管压”。再加上自己赚的钱又没老婆的多,自然也是低老婆一头,什么事儿也都对老婆言听计从。除了跑车赚的,口袋里的钱更是从来没超过一百。这让他有点在同行面前很没面子。 有天中午,李四正在一家小饭店狼吞虎咽的吃自己的面,忽然觉得脑后有一阵阵的冷风吹过来。他不禁打了个冷战,心想大热天的,这小店里也没有空调,怎么会有冷风。想到这儿,他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恐惧电影里女鬼在人脑袋后面吹气的画面。他虽然是个无神论者,更不相信有鬼。可是这种感觉还是让他吓了一大跳,嘴里吸了一半的面条也滴拉在那里不敢动了。就在这时,猛得有一个人拍了他肩膀一下,同时还“哈”的大叫了一声,再看李四,筷子都掉到了桌子上,嘴里的面条儿也被吓的掉到了碗里。 转脸一看,原来是经常在一块儿跑车的张顺,就狠狠地给他了一拳:“你是不是想吓死我啊!” 张顺边揉着被李四打痛了的胳膊,一边哈哈笑道:“你不是无神论者吗,大白天的就把你吓成这样,要是真的遇上鬼,你还不尿裤子啊。” 李四拾起筷子,往嘴里送了一口面条,边嚼边说:“人吓人,吓死人。你没听过吗?” 张顺没回答,而是把嘴靠过来,贴着李四的耳朵神经兮兮说:“你真的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 李四把脸往边上躲了躲,心想:“这小子今天怎么了,阴阳怪气的。净问点儿没谱的事儿。”于是随口答了一句:“当然不信,咱信的是科学。那汽车的四个轮子它就不会自己跑,必须得有发动机带着,对吧。要是有一天你能光让轮子跑起来,叫我给你嗑头都成。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老迷信。” 张顺好像没有听到他说的一样,继续绕有兴趣地说:“你知道不,听说咱公司有个司机,快半夜出车的时候,拉上了一个赶着投胎的男鬼。可是他不知道啊,结果因为没有在十二点前给拉到地方,耽误了男鬼投胎,那鬼就变出一张很恐怖的脸,把那司机给吓死了。听看到的人说,那司机全身没有一点儿伤痕,表情扭曲,好可怕。” 李四稀里哗啦的把剩下的饭倒进嘴里,看都没看张顺一眼,起来付了账就走,理都没理跟在后面叫他的张顺。 开车是个谨慎的活儿,李四很快就把张顺说的话扔到脑后了。下午他的生意不错,接而连三的拉了好几个长线,已经大大超过了他平时一天的收入。 看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想今天收入不错,时间也不早了,在回去时顺路再拉一单就收车吧。明天是星期天,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了。想到这儿,他脚底下又把油门儿踩了踩。不过也怪,十一点虽说不早了,可是大夏天的也不算晚,平时路边也还有不少纳凉闲逛的人,今天怎么少了很多呢? 不过李四也没太在意。就在这时,车经过一段没有路灯的马路,眼尖的他看到路边好像站了有人在挥手挡车,他一个急刹停了下来,仔细一看,发现那几个人是在路的对面,本想不拉吧,但鬼使神差地又把车调头开了过去。借着车灯一看,是三个妇女,看样子挺急的。 还没等李四开口,有个妇女像是她们中打头的就急急地问:“大兄弟,能不能送我们出城啊?” 另个两个也凑上来焦急地看着李四。 李四说:“大姐,不好意思,我就收车了,想拉一单顺路的。再说太晚了。我也不常出市,路不熟。”说完打了转向就要走。 那三个妇女一听李四不去,急了,都围上来,扒在李四的车窗前七嘴八舌的说道:“大兄弟,你就行行好,拉我们吧。” “是啊,我们真的有急事儿,否则我们也不会这个时候出城啊。” “就是。谁能不遇到一点难处呢!就帮帮忙吧!” 最后看李四还没吱声,打头的那个妇女从口袋里一下子拿出四张一百的钞票,对李四说:“大兄弟,这点儿够不够?不够大姐还有,只要你送我们出城,多少钱都成,只要我们拿得起!” 说完真的要把钱塞到李四手里。 李四连忙摆着手说:“不,不,大姐,不要这样。” “大兄弟,就当做善事吧,帮帮忙。大姐在这儿求你了还不成吗?”说完就要下跪的样子。 李四慌了,连忙拉住那个妇女的胳膊:“大姐,别,你不是折我吗?这……唉,我拉,拉你们还不成吗。就冲那位大姐说的,谁还没有个遇到难处的时候啊。” 那三个妇女一听李四打应了,立刻高兴起来。 上车后,李四问打头的妇女:“大妇,刚才我扶你的时候,你的胳膊怎么那么冷啊?” 那妇女一听,口气有点慌乱地说:“哦…这个啊…可能穿的太少了,冷吧。”说完便把脸转到一边去了。 李四心想:“大夏天的还冷,真怪。”还想再问点儿什么,看人家把脸转过去了,也就没再多说。 一路上,除了给李四指指路外,三个妇女都没多说一句话。李四也觉得没话可说,于是就自顾自的专心开车。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老觉得今天车里怎么冷冷的,很不自在。后来一想,也许是出了城,郊区的庄稼多,晚上露水大吧。就没在意。 由于路不熟,郊区也公路上也没有路灯,所以李四没敢开太快。倒是那几个妇女有点儿坐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往前张望。坐在副驾驶座的妇女忍不住了,对李四说道:“大兄弟,能不能快点儿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李四有点儿不乐意了,想,我大晚上的跑这么远,回去指不定几点了,我还不着急呢,你们倒是急了。赶着去投胎啊。又想,哎,我怎么这话都出来了,唉。于是摇摇头,踩大了油门儿。 七拐八拐的,终于,一个妇女叫道:“到了到了,前面有灯光的人家就到了。” 李四便把车停在了那家门口。瞟了一眼,发现门口还蹲着两头大石头狮子呢。 那三个妇女急忙下了车,领头的回手丢给李四四百块钱,转身要走,却被李四一把拉住:“等下,还找钱呢。” 那妇女急道:“大兄弟,不用了,就当辛苦费吧。” 李四不愿意了:“不用了,打着表呢。我不多收你们钱。不是我的我一个子儿不要。”说完又塞给那妇女六十块钱。 那妇女看都没看,拿钱就往院子里跑。李四心想:“房子着了也没有这么急吧,也不怕我找你假钱。真赶上投胎的了。”想到这儿又愣了一下:怎么又扯到这句了。 看看表,哟,差三分十二点了,赶紧走。刚才只顾着做好事儿呢,出来连电话也没给老婆打一下,再晚指不定她就报案了。 回到家,就见家里灯还亮着,李四心里一动,觉得暖融融的。推开门,只见老婆怒气冲冲地问道:“这么晚才回来,也不打个电话。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呢。亏你还记得回来。” 李四一听,连连陪罪,赶紧把事情从前到后说了一遍,这才被老婆原谅。热了饭胡吃几口,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李四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有人在拧他的耳朵,还没睁开眼,就听到老婆的声音:“你脑子进水了吧。昨晚出城人给你多少钱?” “四百整钱啊”李四一手揉着被老婆拧红的耳朵,一手揉着眼皮回答道,“我还找她们六十块钱呢!” “四百,你看看人家给你的四百是什么!”老婆把钱塞到李四的眼皮上吼道。 李四拿过来一看,顿时困意吓到外太空去了,只见他手里拿着的,竟然是四张幂币。 “这。。这怎么可能,我分明收的是四百块钱啊。我还验了验,真是真的。”其实当时李四哪里验过了,这样说只不过是想减轻“罪名”罢了。再说传出去,李四可就丢大人了,被人用幂币骗了。怎么说怎么丢人。 抬头看看老婆,一脸怒相,李四知道马上就要被冲击波攻击了,说了句:“我去找他们去…!”拿起衣服就跑了出去。背后响起老婆的怒吼:“拿不回钱,今天别想回来!” 原来李四的老婆早上起来给李四洗衣服,也顺便看下李四昨天赚了多少钱,一看不打紧,竟然发现这种事儿。当然不会高兴。谁家没事儿的时候会弄那玩儿艺儿啊。这不是咒人出事儿嘛!李四跑出去以后,她也越想越觉得觉得晦气,索衣服也不洗了,跑出去找人求签去了。 再说这李四,心里也急啊。不行,一定得找到那几个女的,把钱要过来。没想到好心帮她们,她们竟然给我这种钱。真是好心没好报。于是踩下油门儿一溜烟的往城外去了。路上好几个拦车的就当没看见。弄着人都指着他的车说:“这司机有毛病吧!” 七拐八拐的,凭着记路的好本事,李四终于找到了昨晚他到的地方。门口儿俩大狮子,好认。车一停稳,火都没熄,李四就跳下车,进门就喊:“有人吗?”那嗓门儿。连玻璃都能给震裂了。 又再说这家人,是两个老人,儿女们都成家了,这房子就他们老两口住。昨天晚上也是有事儿。早晨三四点刚睡下,老太太这才刚起来呢,就听到有人喊。出来一看,是个陌生人。就问:“你找谁啊?” 李四见出来一个老太太,就气呼呼地说:“叫你们家亲戚出来,咱天晚上我好心从城里拉她们三个到这儿来,没想到她们给我四张幂币!太不像话了。快叫他们了来,不然我报警了!” 乡下人家,又是老太太,哪里见过这阵势,连忙陪笑道:“这个…小伙子,有话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们家根本没来什么亲戚,这…啥幂币啊…算怎么回事儿啊?” 李四哼了一声:“别装了,昨天来的时候太晚,都快十二点了。就你们家亮个灯,我还注意你们家门前那俩狮子呢。她们三个就是在这儿下的车。我亲眼见她们进的你家,还敢说没有。啥幂币,就是这个。”说完就甩出来那四张幂币,伸到老太太眼皮底下,差点儿没把老太太吓一跳。 那老太太愣了一下:“哦,你说的这是纸钱呐。狮子这个村也真的就我们家有,可是我们家真的没有来什么亲戚啊。况且昨天晚上正好家里喂的老母猪下猪娃了,忙到三四点才睡…”,说到这儿,忽然,老太太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就对李四说:“小伙子,你别着急,你可能是遇到鬼打车了。” 李四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不想认就是不想认,还编什么鬼…打什么车…!告诉你,别想用你们的封建迷信蒙我,我不吃那一套。” 老太太没吱声,走到猪圈边上。 李四此时冷笑一声,心想,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儿来。 老太太指着猪圈里的一群正在吃奶的小猪其中的三个说道:“昨晚上我家这头母猪正下猪娃子,还下得很慢。可是十二点的时候却连着下了三个小母猪,我也觉得奇怪呢。你说你送来的是三个妇女,可能是赶着投胎的鬼。我想那应该就是它们三个吧。” 李四想想昨晚的蹊跷,忽然觉得老太太说的是有一点儿道理。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也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这一说,就不服气:“可是我昨晚明明还找了她们六十块钱呢,那钱呢?你说的要是真的,那钱总不可能也投胎变成猪娃了吧。” 老太太一听,想了想,走到边上,拿起一根细棍,打正在吃奶的小猪全赶了起来。就在这时,李四的眼睛直了,因为刚才老太太指的那三头小母猪卧的地方,赫然躺着六十块钱。李四昨天晚上找的,三张二十,一张不少的都在那里。还沾着点血呢! 这大热的天,李四的背上竟然还是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帮他捡钱的老太太说了一句:“小伙子,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七月十四号,鬼节啊!”顿了一下,老太太接着说:“小伙子你等着,我回屋去把钱给你补上,也不让你白跑一回。”没等老太太说完,李四已经跳到车上了。车子正好没熄火,油门一踩,随着车胎发出巨大的怪叫声,等老太太回过神儿的时候,李四已经开出去好远了。 李四此时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他该怎样向他老婆交差呢……?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九十六话:绝恋 这个故事开始于一个炎热的夏天,那天陈敏微笑着站在衣柜旁,看着自己高中同桌林红穿着婚纱幸福地笑着。 “还有没有要跟新娘照相的了?”摄影师喊了一嗓子。 “敏敏,过来,你再跟我照几张。”林红向陈敏挥着手。 陈敏总共有三个好朋友,其中一个就是这个高中时候的同桌——林红。她们甚至曾经孩子气的约定过,谁先结婚,另一个就要给她做伴娘。 陈敏没有给林红做伴娘,现在很多婚礼都不需要伴娘这个角色了,但是陈敏还是来参加了好朋友的婚礼。 陈敏跟林红都极少同高中时代的同**系,十几年过下来,高中同学里也就她们还在彼此联络,所以今天来参加林红婚礼的人,都是陈敏不认识的。 “红红,要让自己过得幸福,知道吗?”陈敏浅笑着,拉着林红的手。 距离新郎来接亲还有一段时间,陈敏趁着这段时间跟林红聊几句贴己话。 “我一会直接回家,”陈敏将红包顺势塞到林红的手里,“就不跟你们去酒店了。” “那怎么行!”林红反手抓住她,“不许走,我结婚,你怎么可以连典礼都不看就走呢。” “红红,”陈敏无奈地重新坐在床边,“咱高中同学一个人都没来,我也看到你当新娘子幸福的样子就可以了呀。” “这个你放心!万枫有的是小哥们,我让他找几个人陪你,那帮小子肯定都乐不得呢。”林红就是不肯放人,又对外面的表妹高喊着,“月月,你去下面看看,你姐夫那帮同学哪个来了,给我抓一个上来。” “红红~”陈敏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拜托你有点新娘子的矜持好不好。” 拉扯之间,月月已经领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帅哥来到新娘房。 “姐,你看他行不。” “林大小姐,你让我上来有何吩咐啊?”站在月月身后的祝岩一脸莫名其妙。 “祝岩,这个是我高中最好的同学,陈敏。”林红热情得好似老妈子,“今天我没请别的高中同学,敏敏没有认识人,你要替我照顾她。” 祝岩看了看林红身边的女孩,眼睛瞬间一亮。他从来不知道林红有还有个这么漂亮的朋友。 本来一直想走的陈敏在看到祝岩后也停止了所有动作,她低垂下头,掩饰住自己的目光,看起来似乎有些害羞。 林红看了看低头不语的陈敏,又看了看目光有点发直的祝岩,嘴角挑起一抹了然的笑容,“祝岩,这个任务交给你了,记得一定要陪好敏敏。” 在婚宴酒席上,祝岩一改大男子主义的作风,对陈敏照顾得无微不至,让在场所有兄弟看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大岩,你小子什么时候换的女朋友,我们怎么不知道?”同学甲问。 “什么叫换的女朋友,我压根就没女朋友!”祝岩瞪了甲一眼,然后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佳人。 陈敏回他一个温柔的笑容,让他看呆了眼。 “没女朋友?”甲的老婆不满的冷哼了一下,“那请问你以前出去玩带的那些女生算什么?” “朋友,女性朋友。”祝岩咬牙切齿强调着,“普通的女性朋友!” “行了行了,你们就别添乱了。”同学乙出来调解气氛,“大岩,你也是,交了女朋友应该正式给我们介绍下嘛。” “嫂子,我叫xx,我是祝岩的大学同学。”同学乙一副笑脸的自我介绍起来。 一句嫂子叫得陈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大家别乱猜了,我是林红的高中同学,因为没有其他同学来,所以她让祝岩陪我。”陈敏大方的把事情解释了一下。 祝岩有些松了口气,他真怕因为这些人的捣乱给他心目中的佳人留下坏印象,不过陈敏对他那种鼓励似的笑容又让他心中充满了希望。 祝岩之所有那么多“女性朋友”不光因为他帅气的外表,金子招牌的学历,更因为他对女人一向总是很有办法。 一顿饭的功夫,他已经成功的套出陈敏的私人电话,以及探听出她现在还没有亲密的男朋友。 美女一般可以分为两种,一种仗着自己漂亮,游戏人间,把爱情当成调味品,把自己当作方便面;另一种则心高气傲,不肯轻易接受异性的追求,但是一旦被男人俘获了芳心,就会小鸟依人,温柔又听话。以祝岩阅女经验判断,陈敏绝对应该属于第二种类型,就如同他高中时候交往的那个女朋友一般。 应该说祝岩的功力无限呢,还是应该说陈敏没有那些美女应该有的傲气呢? 陈敏大方的接受了祝岩的追求,两个人来往了一个多月便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可让祝岩郁闷的是,陈敏虽然同意与他正式交往了,但却从未让他踏跃雷霆半步,最多只肯让他亲亲小脸,每次祝岩再想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时,都会被陈敏含蓄的拒绝。 陈敏越是这样,就越激起祝岩的征服欲,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骄傲的美女臣服在自己的魅力之下。 这日,祝岩再次邀请陈敏到他家去坐坐,以往陈敏都是婉言谢绝的,今天却没有,在祝岩不报希望的开口邀请她后,她竟然大大的回他一个微笑,说:“好吧,认识这么久了,我就去你家坐一会吧。” 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今天上楼去坐了,说不定明天就……嘿嘿~祝岩偷偷的贼笑了一下。 祝岩的工作很好,家事也很好,所以他住的是h市里数一数二的新兴小区。 将陈敏一路让进房间,祝岩并没有着急一亲芳泽,反正鸟儿已经进笼了,又何必急于一时呢?所以他让陈敏随便参观,自己则去厨房体贴地冲了两杯咖啡。 端着咖啡,祝岩发现陈敏并没有坐在客厅里,而是爬在阳台向下看着什么。 “喝咖啡吧。”祝岩走过去,把咖啡递给陈敏。 “谢谢。”陈敏接过咖啡,眼睛却还是盯在楼下某一点上。 “在看什么?”祝岩将手臂环在陈敏的腰上,俯下身子,也看向陈敏所看的方向。 “你看那个女孩。”陈敏并未拒绝祝岩与她这种近距离的接触。 “女孩?”祝岩探头左右看了看,“哪里有女孩?” “在那。”陈敏用手指了一下正对着门口花园的地方。 楼下花园里漆黑一片,透过窗子,楼内的点点灯光,将贴近楼的一段草坪照得斑斑驳驳,陈敏指的地方哪里有什么女孩? “她真奇怪,为什么一直看着这里呢?”陈敏还是盯着那个地方自言自语。 “到底在哪啊?”祝岩又问。 陈敏终于转过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说:“不就在那。” 说完她又指了一下刚刚的那个地方,“咦?人呢?” 祝岩看着陈敏。女孩?什么女孩?为什么陈敏看到我却一直没有看到?难道她在跟我开玩笑?可是以自己对她的了解,陈敏并是个不爱开玩笑的人。 “敏敏,那个女孩什么样子?”祝岩试探地问了一句。 “你真的没看到?”陈敏的脸上满是困惑,“祝岩,你是不是在吓唬我呀?” “哪有~怎么会。”祝岩赶紧解释,“就是有你在我身边,我没心思看别的女人嘛。” “呵~”陈敏被他的话逗笑了下,“花言巧语。” 礼拜六的晚上,陈敏挽着祝岩的手臂从饭店里走出来。祝岩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敏敏,这离我家挺近的,我是直接送你回家,还是……”陈敏一向很保守,所以祝岩接下来的话没敢全部问出来。 “那~去你家坐坐好了。”陈敏宛然一笑,说出了祝岩心中所想的。 即使不能真做什么,有机会毛手毛脚一下,祝岩当然也求之不得。 进入小区,祝岩将钥匙交给陈敏,“敏敏,你自己先上去,我把车子停到停车场。” 每座楼下都有车库,但是相对这个小区里有车子的人家来说,这样的车库数量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在小区后方又建了一个停车场,祝岩的车子都是停在那里的。 陈敏点点头,下车走向祝岩家的楼门。 忽然间,她又看见上次在祝岩家阳台上看到的那个女孩。 女孩有一头长长的头发,娇小的脸孔看起来脆弱而苍白,细细的眉,大大的眼,小巧的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她正像上次一样,仰着头向上看着。虽然这栋楼总共有五层,但是陈敏就是觉得她看的就是祝岩家的方向 女孩冲着陈敏笑了笑,陈敏也只得礼貌的冲女孩笑了笑。 “你好。”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很飘,“你是祝岩的女朋友?” 她果然认识祝岩。 陈敏点了点头,“是的,你是?” “呵呵,我是一个不重要的人。”女孩再次抬起头,不再看着陈敏,“一个被遗忘的人……” 被遗忘的人?陈敏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女性的知觉告诉她,这个女孩跟祝岩一定有着什么关系。 “敏敏。”身后传来祝岩的声音。 陈敏转过身,看到祝岩已经停好车子回来了,“你怎么站在这里没上去?” “她……”陈敏回头指着刚刚女孩站的地方,“怎么会……” 那个女孩竟然没有了,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消失了! 陈敏的小嘴张得很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伸直的手臂就那样抬着忘记了放下。 “谁?怎么了?”祝岩看到她的样子很心疼,连忙把陈敏搂在怀里,“敏敏,你没事吧?” “她、她……”陈敏似乎只会重复这个字了,眼睛中闪烁着惶恐。 “先上楼再说。”祝岩当即半搂半抱的把陈敏带到了自己家。 泡了杯热茶,祝岩让陈敏握住杯子暖手,然后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来,搂住一直发抖的陈敏,“乖~敏敏,有我在呢,别怕。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就是上次我在阳台看到的女孩。”陈敏把头靠在祝岩的肩上,身体抖得不再那么厉害,人也似乎平静了许多。 “女孩?”祝岩马上回想起上个礼拜的事情,难道真有什么女孩站在自己楼下?会不会是自己以前的哪个女朋友呢?祝岩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将以前交往过的女朋友的名字挨个过了一遍。 “什么样的女孩?她跟你说了什么?”祝岩问。 陈敏将女孩的样子形容了一遍,“她说她是个被遗忘的人,然后你就回来了,我再转头的时候她就凭空消失了。”说到这里,陈敏又抖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祝岩,却意外地发现祝岩的脸上也是惨白一片,“你怎么了?祝岩?” “啊!”祝岩仿佛被她的话惊醒一般,突然跳了起来,抓起衣服,拉开门道:“敏敏,今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哦。”陈敏低下头,乖巧地回答了一声。 车子开得很快,不一会就到了陈敏的家。祝岩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自己先下车,绅士的为陈敏拉开车门。似乎从陈敏讲到那个女孩开始,他就一直呆呆的。 推开车门,陈敏跨出一只脚,忽然说了一句:“祝岩,那个女孩你认识的是吧。” 那个女孩你认识吧?回程的时候,祝岩的耳边里一直回响着陈敏临走前扔下的问题。 认识?祝岩又何止是认识她? 如果陈敏形容的没错的话,那个女孩正是祝岩高中时期的女朋友——方慧慧! 事实上陈敏形容的非常仔细,仔细到让祝岩一下就可以辨别出这个女孩究竟是谁。那样的眉,那样的眼,那样的气质,那样的穿着,除了方慧慧祝岩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方慧慧是祝岩高中时期的同学,祝岩苦追了她两年才把这个高傲又漂亮的女孩追到手。可是就在两个人上大一的时候,祝岩又瞄上了别的女孩,于是他毫不留情的与方慧慧分了手。本来大家就是玩玩开心就好了嘛,谁知道方慧慧那么想不开,竟然在与祝岩分手的一个月后,在学校寝室里自杀了——安眠药加割腕!这样的方式表现出了她必死的决心。 方慧慧已经死了!祝岩甚至偷偷去看过她的坟墓,年轻的他没有任何责任与担当,但是对于方慧慧的死他并不是没有一点感触。他也忏悔过,在方慧慧的坟墓前痛心疾首的忏悔过。人死不能复生,几年过去了,他也早将这件事情抛于脑后了。 一个被遗忘的人,这就是方慧慧跟陈敏说这句话的意思吗?可是她已经死了啊,怎么还会出现在自己家楼下?难道真的是她死不瞑目,鬼魂又找回来了?但是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鬼! 一片混乱的思想缠绕着祝岩,以至于他已经一个多礼拜没有心思约会陈敏了。 “祝岩。”周末陈敏主动给他打来电话,“你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找我呢?” “哦,”祝岩不是很热络的哦了一声,“最近公司里忙,每天回来很晚,也不想打扰你休息。” “这样呀。”陈敏单纯的没怀疑什么,“我有两张今天晚上的电影票,我们一起去看好吗?” “好吧。”祝岩揉了揉额头,自己这样整天躲在家里也没用,不如出去散散心了。 电影是最近最流行的香港喜剧片,看得陈敏“咯咯”的从开头笑到结尾,祝岩也觉得自己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祝岩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还在笑的陈敏。 “哦,对了。”陈敏直起身,又低下头,声音很羞涩地说:“祝岩,今天我父母都出差了,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祝岩有些诧异地看着陈敏,她这是在变相邀请自己去她家里过夜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他可不会正人君子的去当柳下惠,所以在他看来,一男一女单独过夜就代表着“上床”这个动词。他眯起眼睛,陈敏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怎么了?你不答应?”半天没有等到他答复的陈敏仰起了小脸,似乎有些着急地又说:“人家长这么大都没一个人过夜过,真的会怕嘛~我本来是想约我表妹来的,谁知道她又说没时间,所以只好……” “你放心,我当然会陪你了。”祝岩安抚着她,不管怎样先去了再说。 以往祝岩只送陈敏到楼下,陈敏从来没有邀请他上楼坐过,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陈敏家。 看起来陈敏的家庭环境也不错,家里房子足有一百四五十平,分为两室两厅,所有空间都是宽敞又明亮。 陈敏的房间摆设很简单,一张加宽的双人床,一个书柜,一台电脑,再有一张化妆台。 “你坐。”陈敏羞达达地指了下加宽的大床,“我去给你泡杯咖啡吧。” 祝岩没有着急坐下,而是在房间里来回转了几个圈,最后坐在了电脑桌前。 桌子两边摆的都是陈敏的照片,祝岩无聊的四处扫视,手也无意识地在桌子上来回动了几下。 “啪!”清脆的一声,电脑的显示器突然亮了起来。祝岩被吓了一跳,原来陈敏的电脑并没有关,只是进入了睡眠状态,刚刚自己的手一不小心碰到了鼠标,所以使电脑又进入了工作状态。 不知道陈敏冲的什么咖啡,一去十来分钟都没回来。 祝岩随意地看起陈敏电脑里的东西,挺无聊的,无非就是些漂亮的图片和现在流行的电子书籍而已,幸好她家有宽带,祝岩开始点击一些自己常上的网站浏览着。 突然,电脑屏幕黑了一下,祝岩一愣神的功夫,屏幕很快又亮了起来,从屏幕下角弹出一个网页,上面竟然是方慧慧的照片! 祝岩吓得跳了起来,随后赶紧用鼠标关闭了这个网页,谁知道屏幕下角竟然开始不断不断地弹出同样的网页,让祝岩手忙脚乱得怎么关都来不及。 “啊!”伴随着一声尖叫的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祝岩回过头,发现陈敏不知道何时走到了自己身后,她脚下是破碎的杯子和四溅的咖啡。 陈敏正用一只手捂着嘴巴,另一只手指着电脑,脸上是一种受了极度惊吓后的表情,“她、她……”陈敏从嗓子里不断发出这样一个字。 祝岩四处看了一下,将电脑的电源一把拔了下来,电脑瞬间恢复了平静。 “敏敏,别怕,别怕。”祝岩搂着陈敏安慰着,只是他自己的声音也是颤抖的,“是病毒,一定是病毒!” “是她,我在你家楼下看到的女孩就是她。”陈敏在祝岩怀里一直颤抖着。 女孩子胆子就是小,虽然她不认识方慧慧,也不知道方慧慧早已经死了的事情,但是连续几次莫名其妙的事情已经让她的神经接近于崩溃了。 “祝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陈敏呜咽着。 “她……”祝岩正考虑着如何给陈敏解释这一切,如果让她知道方慧慧已经死了,那她不是更害怕? “呤!~~~~~”门铃突然尖锐的响起。 “啊!”吓得本来是抱着陈敏的祝岩一把推开了陈敏。 “怎么了?”陈敏更是又疑惑又惊恐。 “有人按门铃。”祝岩竖起耳朵,门口又是一片安静。 会是谁呢?这么晚,又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刻。 “我、我怎么没听见?”陈敏的表情告诉祝岩,她真的就要哭出来了。 “对了,”祝岩灵机一动,忽然想起陈敏晚上说过的一句话,“敏敏,会不会是你表妹以为你还是一个人在家,所以来陪你了呢?” “我不敢去看……”陈敏眼圈红红的,委屈地撇了撇嘴。 “乖,我陪你去,别怕,什么事都有我呢。”祝岩半搂半推的将陈敏拉到了门口。 “外面没人呀?”陈敏对着门镜看了看,回头说。 难道这个人看半天没人开门以为家里没人?还是根本就是哪家孩子的恶作剧?祝岩皱起眉头思考着。 “呤!~~”门铃又响了起来,“呤!呤!呤~”门外人还特意按得两短一长。 “奇怪了,真的没人呀。”祝岩怀里的陈敏又趴在门镜上仔细地看着,“你会不会听错了呀?”。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门铃声陈敏怎么好像都没听见一样?祝岩把陈敏拉开,然后自己趴上去对着门镜向外看。 “啊!啊~啊~”祝岩忽然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边迅速的向后倒退,一边“啊、啊”的大叫着,声音凄厉得吓人。 陈敏被他吓得也靠在了墙上,“祝、祝岩,怎么了?” “是她,真的是她!”祝岩紧靠在玄关的墙壁上,全身哆嗦成了一团,右手死死地指着门口。 “你、你别吓唬我啊。”陈敏蹲下来,担心地看着他,“你一会说门铃响了,一会说门外有人,你没事吧?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喀吧~”一声,门竟然自己开了一道小缝,然后一点、一点地开启着…… 面对着门口的祝岩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切,可是陈敏还蹲在他前面,关心地问着他什么,似乎对门口发生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察觉。 门终于彻底敞开了,门口站立着正是面无人色的方慧慧! 惨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和唇,与她手腕处正滴滴答哒哒流淌着的血相互对应着,看起来那样刺眼。 方慧慧一直保持着微笑,只是她的笑容那样冷,足以冰冻任何一个正常人。 祝岩觉得自己的眼前开始变的模糊,自己已经注意不到身边关心着自己的陈敏了,只是看到门口的方慧慧正以一种“飘”的姿势走了进来。 “祝岩,我好想念你,你想念我吗?”一阵阵的冷风吹了进来,祝岩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慧慧~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吧~”祝岩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几乎让人听不到的声音。 “呵呵,我爱你,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很爱你,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方慧慧似乎穿越了陈敏的身体,走到祝岩面前,“走吧,陪我一起去吧,我真的好孤单~” “不要~不要~不要!”祝岩拼命的想向后躲,可是后面已经是玄关的墙壁了。一双冰冷的手掐上了他的喉咙。 “不!不!不~”祝岩觉得自己的心马上就要跳出喉咙了,眼前除了方慧慧的脸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他的手臂在空中又挥舞了几下,像是要逃避什么人的纠缠,然后双眼瞳孔放大,靠在墙上一动不动了。 祝岩死了,死于突发性心脏病,死在陈敏的家里。 他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尽是惊恐的表情。 没有人知道他都看到了什么。 最后跟他在一起的陈敏说,他就是忽然倒在地上,嘴里一会说着“慧慧我对不起你”一会又叫喊着“不!不~”然后就不动了。 他死以前看到了死去的方慧慧吗?还是看到了死神? 葬礼上陈敏哭得痛不欲声,所有人都安慰她,让她结哀顺便。 一个月后,h市某公墓内。 陈敏一个人拿着一把鲜花来到祝岩的墓前。 她先将鲜花放在祝岩的坟墓上,然后蹲了下来,静静地看了坟墓上祝岩的照片。 半晌后,陈敏站了起来,离开前,她突然又站住了。 转个身,她弯下腰,嘴角牵起一抹近似于得意的笑容。 盯着祝岩的照片,她说: “祝岩,你不知道吧。我这一生总共有三个好朋友,其中一个就是我的小学同学——方慧慧。呵呵~当然,你更不知道,慧慧还有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妹妹……”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九十七话:离魂殇 这件事已经过去有些年头了,但它扔在影响着我的一生,那年我二十六岁,从小就身体不好,再加上上初中那年出了一场车祸,我的腿有了一点残疾,并且我住在农村,不能干活,因此日子也就穷的叮当响。 一个不能养活自己的人,是不会受到别人的尊重的,最多也只是得到别人的同情,多年以来我的心情很是孤独和寂寞,不被人理解,有时我连去死的想法都有。 好在这年,经过父母的努力,在邮局里给我找到一份事做,当储蓄员。 孤独的生活有了忙碌,日子也有了一点生气。虽说如此,但由于长年的封闭,我已经不会和人相处了。同事有好几个,除了说说公事外,我跟本就和他们找不到一个都感兴趣的话题,我依然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 我家离邮局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因此下班的时候我要骑自行车回家。 这两天天都在下雨,回家的路是一条石子小路,路上还要经过一座只有两块青石板的小桥。 这天中午我照常回家,可当我路过那座小桥时,发现那两条青石板被大水冲掉水里去了,有几个村民正在那里维修。 看来推着自行车是过不去了,只有绕道而行。还好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座小桥,只是不太守路,就没多少人走。不过要绕过旁边的那一个大而高的土堆。不知道土堆是何年形成的,土堆上面是一座小庙,每逢初一和十五还会有好多人来此烧香。 推着自行车的我,刚走一段就累的气喘吁吁,一看自行车轮子里面夹了许多泥,几乎轱辘都不转圈了。看到自己现在正站在一处高一点的地方,就停下车子,找了一个小棍,把轱辘里面的泥给剔出来。 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好,唉!我把小棍往地上一插,本来想这下可以出口气了吧。 就在手放开棍子的那一刹那,我突然觉得棍子好像插到了什么东西,硬梆梆的,像是金属。我很好奇就用棍子把上面的土掘开,掘开了一大片才发现是一个佛像。前段时间,听说这土坡上的庙里一个佛像叫水冲走了,找不到了,没想到被泥土盖住了。我转身叫了那几个修桥的过来,一起把佛像拽了上来,这才放心地推着车子绕过那座土堆,过了桥回了家。 第二天我下班的时候那个桥还没有修好,而且天空还下起雨来。这下可糟了,雨越下越大,看到土堆下面有一个避雨的地方就放下自行车躲了进去。 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呆着一个女人,女人眉目清秀,身材娇好,只是皮肤却白的吓人,像是营养不良,或是得了什么病吧!自己也是一个身体不好的人,见到这个女孩子一下子就产生了好感。 女孩见我进来,就往里面挪了挪,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看的人家太久了,就向外去了去。 一下子几点雨飘到了我的头上。“没关系的,你往里面来来吧,那样会淋到雨的。”那个女孩子说。一下子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就问道:“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呀,也是路过这里嘛?这条桥要不是今天下雨呀,也快修好了。” “我不是路过这里的,我就住在这附近。”女人淡淡地说。 不知为什么我对这个女人很有好感,就话多了起来。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嘛?皮肤很白呀?”“可能是吧?”女人回答。 “我的身体也不是很好,经常生病。”“哦,怪不得,你长得是很单薄呀?” …… 我像是遇到了知音,一下子变得很多话,觉得好像是要把我这么多年没说的话要补回来一样,变得没完没了…… 女人也像是很投缘,不时地问我一些问题。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这时天已经黑了,望着外面的夜色,我才觉得要离开了,看了看那个女人,她好像丝毫没有觉得太晚了,我依依不舍地提出要走了,还问她要不要送。 她说不用,她家就在附近。临走时我问她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小翠吧!”她说。“小翠,多甜的名字呀,我叫吴远。”走时我还回头望了几眼,直到看不到她的影子。 又是一天,下午三点多,我就回来了。那条小桥几个人还在修,青石板也已经放在上面了,其实可以过人了,但我还是走了岔路,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还能见到那个叫小翠的姑娘。 放眼望去,空空的土坡下面没有一个人,我的心情很是失落,转过一个小土堆,是一条小路。 路旁的树荫下分明站了一个人,正是她。我刚要开口说话,才觉得自己太冒失了一点,只好装作很意外的样子说:“这么巧,又见面了。” “是呀,你昨天回去天黑了嘛?路好不好走呀,是我耽搁了你,让你走黑路。” 听了她的话,我好感动,多少年了,我几乎被世人所遗忘,今天有这么个漂亮的小姐关心我,真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你千万别这么说,当时雨那么大,说来我还要感谢你呀,是你陪我度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不然的话,我可能要被闷死喽!” 小翠扑哧一笑,说:“那你怎么感谢我呀!”这一下把我难住了,该怎么谢呢?我摸着头问:“你要我怎么谢呀?” 她又笑了一下,突然地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急忙地跑到了树的后面。 “小翠,你怎么了?”我叫着追了过去。这时后面有人叫我,我转过头来,看到村里的邻居正奇怪地看着我,并问我道:“阿远呀,你在干什么呀,一个人自言自语的?” “大叔,我在和别人聊天呀!她就在树后面,你怎么来这儿呀?” “我要去我女儿家里办点事,路过这里。”说着他就走到那棵树后看了一下,然后走了,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讲了一句话:“你这小子,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不说真话,根本就没人嘛?” 他的话我根本就不信,跑过去一看,小翠就站在那棵树的后面,我说:“刚才那位大叔的眼睛不好,竟然没看见你。” 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怎么了,不高兴了嘛?没什么的,是他眼睛不好嘛,你不要放到心里去。”我安慰她说。 小翠看着我,就那样地看了好久,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是看不到我的,我是一个鬼!”我也看着她,不解她为什么这么说,但我从她的眼睛里却看不出一丝的破绽。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我开口说:“你为什么这么说,而且还说的像是真的一样……”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的手一下子拉起了我的手,顿时一阵冰凉从手里传到了我的全身,我的心一下子也紧了起来。又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一身白色连衣群,脸色惨白…… “啊!”我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跑走了…… 跑远了之后再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她的影子,同时自己的心里也有一种很失落的感觉,怪怪的…… 从那之后,再经过那个地方时,我总会走的很快,但又总是期望再见到她,这种矛盾的心情让自己很难过。每每孤单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小翠,想和她在一起的那种开心的感觉!那是我这么多年所失去的东西,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知已却不是人类,真是可悲呀…… 一次我有两天的假期,在家里呆的极度无聊的我,就出门走走,不知不觉就走了很远。这时才发现又到了那个土堆旁边的那条路上,不由地看了一下我和她见面的那个地方。空空的,没有任何人,我壮着胆子,向那边走了过去,没有,没有她的身影。 我有些失落,以前也看过不少关于鬼的电视,也认为有些鬼是不会伤人的……也许我们还可以做一对好朋友呢! 正想着,远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没错就是她,她的白衣群在风里飞摆,惨白的面容上挂满哀愁…… 我向她走去,她也怔怔地看着我,突然问我:“你不怕嘛?” “不怕,你是好人,是不会伤我的,不然的话,你就不会告诉你是鬼了,不是嘛?” “也许我会伤别人,但我觉不会伤你,你是我的恩人,让我脱离苦海……”她说。 “什么?我有救过你嘛?”“是的,我是住在这附近村庄的一个孤儿,由于生病没钱治就死了。死后,村里的人们就把我埋在我这里,在我死后的第三天,天降大雨,冲垮了上面的庙,那个佛像被冲到我的棺材上面,这样在地狱使者来找我的时候,不敢惊动佛主就白走了一趟,也让我没法早点投胎,重新做人。而现在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没有一个朋友,实在闷得慌……” “那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你呀,别人为什么看不见你?”“在你扒开佛像上泥土的那一刹那,我就出来了,我的气息一下子扑到了你的身上,所以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看到我。”她说完就看着我。 从她清彻的眼睛里,我看到满是渴望。我说:“原来是这样,我们可以做好朋友的……” 她的脸上有一丝喜悦之色。我也开心地笑了,两个人像是老朋友都笑了。就这样我们聊了起来,一直聊了很久,直到天黑了下来,可是我们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夜已深了,望着她漂亮的脖子,我有一种要把她揽入怀中冲动。过了一会,不知她是无意还是有意,轻轻地将头靠在我的肩上,我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两颗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和她在一起,只要一有空我就会去找她,两个人都觉得再也分不开了。 最后我就回家说为了工作方便,想搬出去。之后一个人就在那个土堆附近的村子找了一个房子租了下来,就和她住在了一起。我平时没有什么朋友,除了偶尔家人来看几次,几乎就没有任何人来,因此,我们的日子过的很是安静,这也是我们所追求的。 这样过了将近一年,直到有一天,她面带愁容,我问她什么事,她也不愿说。又过了几日,她的神情更是悲伤。终于有一天,她哭着对我说:“我和你呆了快到一年了,我很开心,我真的不愿走,但我是一个鬼,今天是我的忌日,地狱使者会来找我,我要走了。”听到这里,我泪流满面,说:“不可能,我再找佛像把你压起来……” “没用的,我的魂已经从那里面出来了,现在无论是谁也救不了我的,我真的很不舍得离开你,可是天意弄人,我们终究不能永远在一起……” “不会的,我们会继续在一起的,我不要和你分开!”我声嘶力竭地大叫。 这时一阵大风刮来,风沙迷到了我的眼睛。此时我觉得一阵力量正把小翠从我的手中往外拉……“不要离开我,小翠……”可是风力太大,小翠脱离了我的手,我感觉她像风一样刮走了…… “不要……”我大叫着向她追去:“小翠等等我呀!”风停了,可哪里还有小翠的影子……“小翠,等我……”我依然向前跑去,嘴里大叫着小翠的名字…… 醒来的时候,四处白茫茫的。“小翠……小翠……”我嘴里轻声地呼喊着。 这时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跟两个神色忧虑的老人说:“看你们这个骨瘦如柴的儿子,他已经疯了……” 这时我看到了小翠就站在那个穿白大褂的人的身后。“小翠,别走……”我向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扑去…… 小翠在他的身后一闪就不见了…… 这时,只听见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大叫:“救命呀,疯子抓人了……救命呀!” “小翠,小翠……不要离开我,这时只听见风在吹,仿佛她走的时候那一样的风,风带来了她的哭泣声…… 我向着风追了出去,小翠等等我…… 从此村子里多了一个追风的青年……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九十八话:工地惊魂 那时我还年轻住在城市的边缘地带,家里对面的工地开工了,像是要建什么大东西似的,轰隆隆的机器整天的开着,中午也没有停过,听说那学校拆之前是一个公墓,几时办成了学校,好景不长,过了大概有十来年吧就拆了——当然这是母亲告诉我的,我将信将疑。奇怪的是开发商好像不怎么在乎这东西。 那学校没拆以前我去过一两版本都不同,不知道信谁的好。其中有一个传言比较有说服性,我看还凑合: 公墓是清朝时候建的,主要是安葬那些达官贵人,和政要大臣,平民百姓无缘接近那里,乾隆年间,天下大乱,盗贼猖獗,粮食减产。又碰上了百年一遇的洪水,民间叫苦连天,怨声载道。皇上也只剩下摇头了。 朝廷的一个官员,因为贪污朝廷银两被贬到此,此公甚爱山水,只因为行动不变而郁闷在家。 某天的晚上,他在院子里纳凉的时候,忽然天边掠过一道白亮,足可以照亮大院,他探出来,在门边有一女子,低声抽泣,手里满是血。此公一惊,赶忙扶她进去。并叫下人帮她梳洗,不多会,她姗姗走来,大扣头,连声道谢,还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原来她叫莫良,是上村莫氏的大女儿,因为饥荒,家里被强盗洗劫,除她以外全部遇难,还遭到追杀,就逃到此。官员听了,深感自己的罪恶,扶起她,轻声道:“姑娘莫怕,我原是朝廷一品官员,张天良。因为一时的财迷心窍,与小人为伍,盗窃朝廷的银饷,才被贬至此,此时悔悟已晚矣”。说罢淘嚎大哭。莫良一听,也潸然泪下,撞了撞胆,问:“如果恩人不嫌弃,小女愿意嫁与大人,追随大人!”“怎可!我一罪人!”“恩人!你只要成心悔改,必感动上天。” 一个月后,两人成婚,没有烦琐的仪式,只有父母,上天见证。 两个月后,张天良被朝廷抄家,原因不名。 莫良在家得知相公被斩,痛不欲生。次年三月因病去世。她曾嘱咐下人寻找相公的遗体,好一同安葬,可天不由人,还未找到便离开了。于是安葬在这。 故事完。言归正传。 我也只听说到这一步,后面应该没有了。 后来我的一个表哥到哪儿念书,有了一个离奇的经历:厨房的大叔有一天凌晨煮早餐时,忽然在外面见一个身穿长袍的女子,半低着头,似在哭泣。看清楚后,大叔轻声走去,刹那间那女子便不见了。 那天的早餐没煮熟,表哥说害的他们吃泡面。 我不太信,跟他说:“可能是大叔看走眼还是想女人想多了?哪有那么玄的!”表哥大笑,说:“我怎么知道啊!” 一天晚上,大概有一两点了,我起来喝水,不经意往学校那边瞥了一下,有人竟然吊在树上!我罗嗦了一下,水哗的一下喷了出来,翻出望远镜,仔细往那瞧:一个好像有20多岁的穿长袍的女人吊在大树上!我吓了一跳,慌忙喊醒妈妈,可是到她看时,却不见了。还骂我看多电视了。 那晚我一夜没睡。 次日中午,就听说那边学校有怪事:一个学生的衣服全部变成了长袍!还很旧了。当天的下午,那学生和厨房的大叔双双告假溜之大吉。 此事对学校影响很大,校长还专门找了风水先生来看,刚刚打开了罗盘,马上不停旋转,吓得那风水先生拔腿就跑,还告戒:“此地怨气太重!切不可久留!否则——” 我不信邪,认为都是骗人的,没有在意。 怪事频频发生,几乎每周表哥回来都有新的见文:前一周,学校的水龙头不知道怎么坏了,老往外喷水,有一个同学半夜起来洗手,迷迷糊糊的往那一开,哗啦啦的热水涌出来这不奇怪,奇怪的是学校没装热水。正在那家伙纳闷时,旁边顿时一个人影告诉他:“别浪费水!”回头一看,一个穿长袍的女人,没有眼珠,傻傻的看他。后来说是学校的值日老师在水池边发现弄醒了他。 就在表哥来我家的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帮我!你才能帮我!我在看着你!时刻看着你!我的身体好累啊~~帮我,找到我的相公!我必报答你!否则——” 然后我就醒了,一身的冷汗。 找出望远镜,观察学校的食堂,又是她!没有眼珠的她!一身的长袍,向我招手——我慌了,望远镜掉落地上,惊醒了家人。 “你干什么!大半夜的!”表哥嘟哝着开灯,可怎么也开不了,一闪一闪的。 “不要!我不要!我帮不了你!”我慌忙倒在地上,随即不知道任何事。 第二天早上,妈妈问我昨晚的事,我推辞说做梦,什么也没有,暗地里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是我?难倒—— 我拉起表哥,往学校里去。 恰好那天是星期六,学校放假,一个学生都没有,我来过几次,有点怪异的气氛,虽然是在中午,我依稀可以感觉到一股很浓的怨气,好久好久都在徘徊。我竟然做了一个另自己都害怕的决定:我要在这呆一晚。 表哥吓了一跳骂我:“你有毛病啊!放着好好的软床不睡,跑来这睡硬板!再说了,人家领导可不让!” 我的回答很简洁:“我喜欢!领导那边我说说。” 征的领导同意,我居然留下了。 领导安排我和学校的值日老师一起吃饭睡觉,明天一早走人,竟然没问我为什么要留下!大概是以为我会在下个学期来这读吧。可见这的学生不多,最多也就800人。 那天晚上很热,也很安静,只听得到风的声音。饭菜是板鸭——正宗板鸭!我啃了半个小时都没啃下,索性放弃,只吃那白花花的米饭。值日的老师是一个老爷爷,60多了,满头的白发,我确定他在这干有十几年了,对这里的情况颇为了解,大到政务,小到那条电线烧掉,都清楚。他警告我:“记住!到子夜千万别乱跑!呆着睡觉!否则出问题难负责!”我随口应了,再低头吃饭。他就收拾一下碗筷,拿一个手电筒到外面巡逻了。 我匆匆的吃完了,跑到外面透透气。 晚上的空气有一丝血的味道,非常压抑。让人透不过气一般。 四周一片黑暗。 看看表,已经9点多了,什么都没有平平常常的,说实话,我真后悔来了。原本以为有什么怪事等我呢,我这人也是的,明明自己害怕但是又很好奇,想冒险。我从没想过后果,也不去想后果。 在外面溜达一会就回值日老师的宿舍了,宿舍在厕所旁边,那气味相当“诱人!” 不一会儿那老师锁好门后也回来了,他睡在我的上面,一身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说不出是怎么样的。也没问,就昏昏沉沉的睡到了半夜。 ——噩梦开始了。 大约是半夜三点的时候,正好是午夜,我突然口渴想喝水,可那保温瓶的水已被老师喝完了,我找了一会找不到,就斗胆违背值日老师的意愿——走了出去,往食堂打水,勇气这时却不怎么管用,我的双腿直抖,一部分是因为听表哥传的神乎其神,另一部分是因为我真的害怕,即使没那东西,也是黑漆漆的,要是掉在哪个洞里也没人知道。 刚刚到了教室的旁边,忽然发现有人!我以为是小偷,睡意减了大半,小心的跟过去,可是到了048班教室前,我感觉不对劲,门明明锁好的——是听值日老师说的,不可能开的,难道真的有小偷? 我壮了一下胆,打开了门。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此乃……”一个身穿衣冠禽兽朝服的官员正在讲台读书,下面有一帮学生,个个都留着长辫,摇着头,直勾勾的看着我,我看的非常仔细,他们都没有眼珠!那先生看我一下,呵诉一个学生:“汝等懒散至及,要头颅何用?”说罢,学生卡的一声扭下头,回敬先生:“无用,与你便是!” “鬼!”我吓的把保温瓶扔下,朝食堂狂奔。还不只一次的回头,生怕他们尾随,把头给我。 冷汗把衣服浸湿一半。 我进去后,食堂的灯不知道怎么开不了,慌张的找水,后面有人说我:“你要什么?”我猛的回头,还好,是值日老师,我说:“我刚刚见鬼了!我要一点水!”他楞了一下,恐怖的笑了:“水没有,不过有上好的酒!”说着,打开一个铁箱,里面有一坛子酒,有着标签“女儿红”我惊呼:“不要!我要水,我要回去!”“来吧,还有下酒菜!”他从外面拿来一个包,打开,里面是那些学生的头! 我推开他,拼命往外跑。 到处都是黑呼呼的,没有一个人。那天晚上很热,也很安静,只听得到风的声音。饭菜是板鸭——正宗板鸭!我啃了半个小时都没啃下,索性放弃,只吃那白花花的米饭。值日的老师是一个老爷爷,60多了,满头的白发,我确定他在这干有十几年了,对这里的情况颇为了解,大到政务,小到那条电线烧掉,都清楚。他警告我:“记住!到子夜千万别乱跑!呆着睡觉!否则出问题难负责!”我随口应了,再低头吃饭。他就收拾一下碗筷,拿一个手电筒到外面巡逻了。 我靠在大树下,喘粗眼里满是恐惧,部满了血丝。四周是黑暗,可以吞噬人的黑暗。 后面痒痒的,我用手一抓,扯下一个头,“啊!!”我用力抛开,那个头说话了:“帮我!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为什么是我!”我竟然会反问她。“你是他的托世!你要帮我,求你了!”她在哀求。我定了一下心,问:“我怎么帮你,我在阳,你在阴”“我告诉你,到那棵杨树下掘地十丈,有我的遗物——翡翠手镯,你要保存一年,我才能超度,我在这已经三百年了,我一直在等他……”“为什么啊,你要等他?” “因为,爱是永远——永远。” “我……帮你!,别再吓我了!我受不了!”我罗嗦着。 “我没有吓你,你是我相公你前世,你可以看到我们的世界,别人是看不到的。” “我不想看,行不行,我受不了,不是我怕,是我看不惯这东西!”我只有憎恨。 “你帮我后就看不见了。” “那好,我答应你!” 那头不见了,变成了一阵烟,一阵蓝烟。 第二天,我醒来时已经是晌午,太阳高高的挂着,昨天到底是不是梦?我翻身,手里还拿着那保温瓶——保温瓶?我不是扔了吗? 我不管,起来朝值日老师的宿舍走去,还他的保温瓶。他见我,劈头就骂:“你到哪去了!我的保温瓶!”“对不起啊!我……去厕所了”我敷衍一句。他没说什么了,摇了一下头,走开了。 我想了一会,从他那借来一把铲,往杨树走去,也不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 事实真的如此,我找到了那翡翠手镯,还很新,我没多想,毅然收下。领导见了,目瞪口呆,恨不得掘地三尺! 此后,学校一切太平。再没有怪事了。那请假的厨房大叔和学生再没回来过。“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此乃……”一个身穿衣冠禽兽朝服的官员正在讲台读书,下面有一帮学生,个个都留着长辫,摇着头,直勾勾的看着我,我看的非常仔细,他们都没有眼珠!那先生看我一下,呵诉一个学生:“汝等懒散至及,要头颅何用?”说罢,学生卡的一声扭下头,回敬先生:“无用,与你便是!” 一年后,学校拆了,建起了宾馆。那天晚上,我又做梦了,她站在我房间的天花板上叫我:“谢谢你!我可以和我相公一起了!那手镯送与你,你可以找到我的托世!你们会幸福!我要走了!” “你要到哪?”我问。 “到来世!” 我醒了,坐在床边,手镯有点冰冷。 没有月光,没有星星。 只有回忆。和不知名的恐惧与沉思。 第一百九十九话:还魂记 我要说的故事就发生在我长大的那个小村子里,我们的小山村依山傍水,风景非常秀丽,但令人感到诡异的是,总是在村子里流传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传闻,比如我现在要说的这个故事。我们村里有个中年妇女,她是个一向厚道而本份的传统女人,名字不记得了,只记得大家都叫她王嫂,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天王嫂死了,来到阴间办理登记手续时,才知道这里还是一千多年以前的古代。管事的说,由于阎王想长久做下去,把阴间的时间调慢了一半,到现在跟阳间拉开了好长年月。他问王嫂:“你年纪还轻,怎么这么早上我这里报到啊?” “我一直有慢性病。我丈夫死得早,可我那小海不争气,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昨天公安局来人,抓了小海还要搜查,说是小海吸食白粉。我听了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来到了这儿。” “什么是白粉?” “说是海洛因。” “什么叫海洛因?”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毒的。我想不通,我儿子好好的干吗要吃有毒的东西。” 管事的见王嫂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便不再问了,简单地把阴间的规矩给她说了说,并且告诉她,由于王嫂五十未到,所以在阴间的第一年里可以有三次回阳间探望亲人的机会,每次一星期,过期作废。 听说有这等好事,王嫂悲喜过望,她草草安顿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向管事的申请了第一次“探亲假”。 来到熟悉的小区,看到熟悉的邻里,王嫂赶紧向他们打招呼,可大家却不搭理她。王嫂意识到自己已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她只得往家里飘去。家里空无一人,破旧的陈设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一样,在小饭桌一边的墙上,挂了一幅她的照片,用黑色镜框镶着。那是自己的遗像,可能是亲戚们帮着张罗的。 经多处探听,王嫂得知儿子小海被收在戒毒所接受强制戒毒。她去看了小海多次,见他在里面倒也老实,便稍稍放了一下心。她又探知儿子要在里面戒毒六个月,看看一个星期差不多了,便只得回归阴间。 管事的一见王嫂回来:“哎,才半个星期你就回来了,你自己放弃的我可不补。”王嫂这才想起,阴间的时间比阳间慢一半,一个星期的假其实在阳间可以呆两个星期。管事的开导她:“你也别愁眉苦脸的,既然来了这里,就安心住下来。你来时,你亲戚没少烧纸钱给你吧?” “我在那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不过我来时我大哥小姨倒给我烧了不少钱。” “这不行了?你在这里就不愁吃穿了。噢,对了!”他想起了什么,“你儿子吃的那个叫什么海洛因,我搞清楚了。前两天来了一个被那边枪毙的毒犯,他告诉我,海洛因是毒品,吸了要上瘾的。” “我儿子现在就在戒毒所强制戒毒呢。” “现在的人呐,我们那时可真没法比了。我那时弄点蒙汗药给别人吃已经够得上大罪了,也不过蒙倒人家让他睡一觉而已。” “吃了蒙汗药只是睡觉吗?你还有吗?买我一点。” “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我在那边听管教的说,吸食毒品不容易说戒就戒的,要真戒不了,我儿子即便放出来还会重新进去。倒不如下次我拿点蒙汗药给他吃,让他在家睡觉,少出去惹事。” 管事的见有利可图,也乐得答应。于是王嫂用两包草纸灰买了一包蒙汗药。 三个来月后,王嫂算算那边半年差不多了,她儿子小海应该从戒毒所放出来了,于是她向管事的请了第二次“探亲假”。 小海果然回来了。王嫂禁不住哭着扑向小海,可小海对王嫂的回来毫不觉察,懒懒地坐在椅子上喝了几口水便发起了愣。王嫂没有办法,只得在一边默默地注视着小海。 就这样,身处两个世界的母子在同一间屋子里度过了几天安静的日子。然而一个星期不到,小海的举动着实让王嫂震惊不已。这天,小海上银行取出了家里仅有的几千元积蓄。晚上,小海又出门在游戏机房旁边的弄堂口用三百元钱向一个中年人买了一小包东西,王嫂在旁边听得明白,小海买的是白粉。 王嫂心急如焚,跟小海回到家,她突然想起在阴间买的那包蒙汗药。趁小海洗澡时,王嫂偷偷地把白粉换成了蒙汗药。 小海洗完澡,就半躺在床上吸食起蒙汗药,没一会儿工夫,他就头一歪躺倒在床上睡着了。王嫂长嘘一口,儿子不吸毒品比什么都好。 一连几天,小海没再碰白粉,而去外面找工作。王嫂看了很高兴,儿子开始学好了。可几天下来,工作没找着,晚上小海又拿出了白粉,王嫂坐在床头端祥着小海,两滴眼泪真真地滚落在被单上。 转眼两个星期快过去了,王嫂着急万分。儿子工作没找着,隔几天还要毒瘾发作,他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在王嫂临走的最后一天,居委干部突然找到小海,说帮小海在批发公司找到一份管理商品的工作,小海很高兴,王嫂更高兴,她可以稍感安慰地回到阴间去了。 按着思念儿子的心情,王嫂恨不得立即请第三次“探亲假”,可这是最后一次了,要是早早地用掉,她和儿子可真的要天地隔绝了,她决定把最后的假期放到年底。 熬啊熬啊,终于到年底了。王嫂归心似箭,她找到管事的,请了最后一次“探亲假”,她还没忘了用几包草纸灰又向管事的买了些蒙汗药。 王嫂又见到了儿子小海,小海已在批发公司工作快一年了,他已是公司的业务骨干,很得领导器重。王嫂由衷地为儿子高兴,她相信儿子的曾经失足是由于自己关心不够的结果,毕竟小海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青年。 但是王嫂还是有点不放心,她又趁小海洗澡时轻轻翻起小海的枕头,一包白粉赫然压在底下!这是真白粉还是上次换成的蒙汗药?王嫂不敢肯定。管它是什么呢,反正临来时又买了些蒙汗药,王嫂快速地又给小海调了包。 小海洗完澡出来,但他并没有动枕下的白粉,坐在床头看了一会儿书就熄灯睡觉了。王嫂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小海酣睡的面庞一动不动,一直看到第二天天色微明。白天,王嫂随小海到公司里看了看,看到小海勤勤恳恳,工作干练,她确信儿子真的学好了。 在小海不知不觉中,王嫂陪小海度过了一个星期。虽然和儿子身处阴阳两界,但王嫂已没有了先前悲苦的感觉,看着儿子出息得有模有样,王嫂满心的欢喜。 但是曾经的噩梦却再度发生。这天,小海休息在家,警察突然又来搜查,当场从小海枕头底下搜出一包白粉,小海再次被请进了公安局。 王嫂欲哭无泪,她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把那东西藏起来,反正小海也不吸食这东西了。可她无能为力,连说句话的份也没有。她只得紧紧地跟在小海身后,和儿子一起上公安局。 不论警察如何问话,小海只是坐着沉默不语。王嫂又恨又急,怪儿子为什么不向警察说明自己已不吃毒品了,起码申辩几句也好啊。 正在僵持的时候,又一个警察进来把审问的两个警察叫到了门边:“经检验,那包白粉没有毒性,是面粉。” “什么?面粉?” “我询问了戒毒所,他们主张对当事人作进一步的身体检查。” 经严格的检查,小海被释放。专家告诉警察,小海已在一年多前就完全戒除了毒瘾,或许用了某种辅助药物。对于警察在小海枕头底下发现一包面粉的疑惑,专家解释这仅仅是一种心理依赖。 王嫂也有些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听说小海真的戒除了毒瘾,没什么事了,她喜出望外,开开心心地随小海回了家。 第二天,警察特意到小区里说明情况,撤消对小海的监管,小海可以正常的工作生活了。 王嫂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转眼两个星期过去了,王嫂别无选择,含泪离去。临走前,她又端详着小海的脸庞坐了整整一晚上。 到阴间报到时,管事的问王嫂:“你再也不能回阳间了,你放心你儿子吗?”王嫂释然一笑:“我儿子工作生活都很好,毒瘾也戒掉了。对了,你上次卖给我的怎么是面粉?”管事的一脸尴尬,原来他看王嫂好欺负,第一次卖给王嫂的是真的蒙汗药,第二次王嫂又来买,他就抓了一些白面糊弄王嫂。在阴间,蒙汗药也是很值钱的。 这天,身处阳间的小海突然发现母亲的遗像上滴落下两行水珠,滚落在桌子上,他禁不住叫了声:“妈!是我害了你呀!”泪水就模糊了双眼,他知道,母亲王嫂再也不能回来了。 故事继续进行…… 第二百话:太平间恐怖事件 我要讲的故事是血腥而骇人听闻的,我们这座城市里,有一家医院,我听人说在这所医院里,半年前发生极其怪异的事件,连续有几个死尸躺在太平间里,第二天,心都不见了,胸膛一片模糊的血肉,惨不忍睹。奇怪的是,门窗都是锁好的,也没有撬过的痕迹,更没有其它的入口,更令人费解的是,人根本就进步来。只有一个可能,有鬼。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院方也细细的调查过,都没有什么结果。晚上,很少有人敢在这边走动,都知道这里闹鬼,谁不怕丢心呀! 郑宏今天当班,就因为半年前的挖心案,他休息了半年,这不刚来上班就值晚班,他打起十二分精神,说实话谁不怕呀!半夜,他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远远的看了看太平间:昨天来了个死人还没有处理。郑宏盯着看了好几分钟,没什么异常他就回去了。后半夜三点多时,他感觉十分的饿,这半夜三更的那有什么吃的,也没办法,只能挺。困劲又开始上来了,郑宏直打“哈气”,过了一会儿,他实在是熬不住了,趴在办公桌上就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八点多了,同事们都来上班了,他也去洗漱了一下。有人慌张的跑去了院长室,一会儿,有消息传来,昨晚停在太平间的那个尸体的心不见了,大家一听都很恐慌。院长组织大家开了个紧急会议,目的就是把消息封锁住,尽快把尸体处理掉,暗地里组织人调查。 晚上,郑宏回到了家中,一天都没有吃饭,一点饿意都没有,可能是被这挖心的事给闹的,母亲叫他吃饭,他只喝了碗汤就回房间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本来,像他这样读过大学的人,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但事实又不得不信。怪就怪在这里,即便是真的有鬼,那也太邪了吧?至从半年前发生事件以来,太平间?里里外外都贴着符咒,鬼是怎么进去的,不会是饿鬼吧?想到这里,他不由的打了个寒颤,那也太恐怖了,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各种各样的鬼怪。忽然感觉很反胃,他跑去了卫生间,把喝下的汤都吐了,发现里面带有血丝:怪了,怎么回事。赶紧吃下了两片药…… 上班时,郑宏故意来太平间这里转转,本身这地方就很少有人愿意来,在加上闹鬼事件,大白天都没有人来。今天,人到是不少,就连院长都在。只见,一个大师正在用罗盘测量,看样,是来捉鬼的,大家都只是看着,不敢吭声。走了一圈,大师直摇头,嘴里嘟囔着:“不应该呀?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怪了……”人群中,郑宏看见了林强,林强正细细观察着,太平间的每个角落,看起来有点神秘兮兮的。一看就很不正常,郑宏就多观察了几眼。其实,这两个人还是很有缘的,一起被分配到这家医院的。开始,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林强虽说是大学毕业,但早早的就有宗教信仰,话语之间,常常提鬼弄神的,时间长了,大伙都觉得这个人脑子有问题,渐渐的就疏远了。郑宏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我明白了。又观察了一下林强的行为:如果这事情不是鬼做的,这世上本来就没有鬼吗!不对,有鬼,是内鬼。想到这儿,郑宏呵呵的笑了…… 下午,郑宏去查了下,这半年的值班记录,发现了奇怪的现象,每次出现挖心事件时,值班人中都有林强的名字。这让他,不得不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断:什么闹鬼,装神弄鬼,这就是人为的。他立马跑去了院长室,把自己的发现汇报给了院长,院长开始有点不信,看完记录也有点怀疑。“他为什么这样做”院长忽然问了一下郑宏:“动机是什么?”郑宏把自己对林强的了解和这个人的性格爱好说了一遍,还有自己很有说服力的推论,一五一十的假设出来,就构成了林强为什么这样做的原因,动机是什么,都能看的出来。院长听了点点头:“很有道理,也很有说服力”他走上前来,拍了拍郑宏的肩膀:“不错嘛,记住,此事不能外扬,一定要秘密行事,我会派两个人协助你的,一定要见现形,不要轻举妄动。”“这个我懂,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说罢,走出了院长室。 这天,有尸体停在了太平间,明明不是林强当班,院长非安排让他低班,没办法,林强只好去了。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就是要等林强原形毕露,抓个现形。郑宏一刻不停的在暗地里,观察着林强的一举一动。才过凌晨一点钟,就有情况,林强就走出了值班室,在四周转了一圈,就去了太平间。郑宏一看形势,心里一惊:果然是你,不过,这也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林强来到太平间前,用手电照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异常,打开门就进去了,直奔尸体而来,刚刚把面上的布解开。“别动,原来真的是你”林强吓了一跳,回身一看,郑宏带着两个保安站在门口。“我只是来看看”“看看?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还不承认。我们已经观察你很久了,在看看,这心又没了。”三个人拿着电筒射着林强“跑是跑不了,还是承认吧?”“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林强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你们怀疑我?我真的只是看看。在说,我要心干什么?”“你自己要它干什么,自己不知道吗?还用我告诉你吗?”郑宏得意的笑了笑:“别揣个明白装糊涂,你那点小聪明,早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还是承认了吧?”“你们叫我承认什么?说,说什么?”“说什么,说你为什么偷心呗!你就想让我们承认你,这个世界有鬼,你是对的,鬼会吃人心。”郑宏话锋一转,连打击带讽刺的:“这个鬼就是你,你利用挖心事件,来达到你的个人目的……”“你胡说,不是我……”郑宏一摆手,保安把林强按住绑了起来,丢在值班室里,两个保安看着。事情折腾完,已经三点多了,郑宏觉得很饿,太晚也找不到吃了,他只好找个空床就睡着了。 一睁开眼睛,已经八点多了,院长喊着他的名字就过来了。郑宏梳梳头发,不知有多高兴,昨晚可办了件大事。他得意的回头一看,差点没气晕,林强也在。“他……”郑宏刚要张嘴往下说。“他什么他”院长打住了他的话,瞪了郑宏一眼,意思不叫他知声,接着说:“昨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大家之间有点误会,都是为了医院的声誉好,可以理解。”院长把两个人拉在一起,郑宏想说些什么,看看形势又咽了回去。林强显着很大度直说:“没事,没事……”院长拍着两个人的肩膀,呵呵的笑着:“没事就好,大家都是同事,以后还要一起共事,肚量要大点,这事以后就不要在提了……”林强点点头,郑宏一头雾水的苦笑着…… 事后才知道,.林强被绑在了值班室里,太平间的死尸,还是被挖了心…… 郑宏回到家里,怎么都睡不着,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害怕。如果自己不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以后还怎么在医院里混呀!如果是人还好说,万一真是鬼,可咋办呀?他咬咬牙,一拳打在墙上:就算是鬼,抓不着,也得画个样子来…… 这天,他来到医院里,找来了所有资料,在次进行挨个排查,这回可有了大的收获,他发现更有可能做案的人,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他天天能见到的,而且熟的不能在熟的,在医院里守夜的老吴。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老吴这人不但性格十分古怪,很少跟人来往。更邪的是他的祖上,曾经做过一种神秘的行业,赶尸匠。这是湘西一种神秘盛行的职业,是一种巫术,祷告神灵,施法咒语,通过“符节”让死尸走动…… 这次,郑宏可学精了,熟话说:抓贼抓赃,捉奸在床,先找到证据在说,可不能像上回一样,狐狸没抓着,惹了一身骚。现在医院里,人人都拿他做笑料…… 这天晚上,太平间里又有了新死尸,郑宏已经观察了老吴好多天了,这人真的挺邪门的,更怪的是,没有死尸时,晚上根本不见他来过太平间这边,有死尸时,他就会来。这里已经好久没有放尸体了,郑宏断定今晚他一定会回来,对老吴更留心了,一刻也不敢怠慢。都后半夜三点多了,还不见有什么动静。郑宏自己也犯嘀咕:怎么还不来呀?难道又失算了。想着想着闭上了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这回,郑宏没有猜错,大约在四点多钟时,一个雪白的身影,飘进了太平间,来到尸体边,拿着武器“咔咔”的挖起,不大一会儿,一个血红血红,拳头大的心,拿在了他的手中,看上去太恐怖了。“别动”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是林强和老吴。林强站在门口高声喊着:“我知道是你,不要在装了”郑宏像触电似地被惊醒:“怎么回事”看看自己手中的心:“啊……”的一声惊叫,心从郑宏手中脱落,掉在地上滚了出去,郑宏张圆了眼睛盯着看,又是“啊……”一阵惊叫,人,瞬间瘫倒在地……等林强回过神来,郑宏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林强赶紧上前,用手一适:呀!瘫坐在地上,人愣住了。老吴也跑了过去一看,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医生解释说,郑宏患有严重的梦游症,挖心,是在他睡着的状态下做的,醒来后,做什么事情自己也不知道。当林强给你叫醒,他看到眼前的一切,受到极度的惊吓,脑部血管被这种强大的力量给炸开,属于脑部出血死亡,也可以说是吓死的。至于,他为什么会挖人心,只有天知道了…… 故事继续进行…… 第二百零一话:鬼魅之镜 几年前我们单位有个同事老刘也有收藏的爱好,但是他的收藏与别人不大一样,他喜欢收藏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因为没有足够的钱去买那些价钱奇贵的热门藏品,所以他的收藏都是一些价钱偏宜的小玩意。 这天下班后,老刘没有回家,对老婆谎称说要加班,其实他是要去和他的小情人约会。最近他交上了桃花运,勾搭上了一个小他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所以每天都要抽时间去约会。不巧,在路上遇到了几个朋友,朋友硬拉着他去喝酒,然后还趁着酒兴搓了几圈麻将。这一折腾,等他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此时,街上冷冷清清的,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了。 走过一条偏僻的小街时,老刘突然发现路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间叫做“奇珍斋”的藏品店,虽然此时已经不可能还有一个顾客光顾,但是店门还在开着。老刘好奇之余,信步走了进去,看看是不是能在里面淘到一件自己满意的小玩意。 店里的灯光略显有些昏暗,店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脸色略显苍白,正静静地坐在小店的一角,翻阅一本看起来很旧的书。见老刘进门,店主只抬头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招呼他一声,仍然低头看自己的书。老刘心里略有些不满,漫不经心地浏览着摆放在架子上的那些藏品,发现这家小店的藏品还不少,看起来都有些年头的样子。老刘的鉴赏水平有限,也看不出那些藏品的来历真假。 突然,老刘的目光被一件小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面造型古怪的铜镜,摆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昏暗的灯光下,镜面上发出一种诡异的光辉。老刘好奇地走过去,拿起那面镜子把玩起来。这面铜镜小巧精致,一看就知道是上了年头的东西。不知为什么,老刘突然喜欢上了这面看起来有些古里古怪的铜镜,决定买下它。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他用口袋里所有的钱买下了这面铜镜。 回到家,老婆许艳丽已经睡了,老刘敲了很长时间的门,许艳丽才怒气冲冲地把门打开了,就准备把他骂个狗血淋头,老刘自知理亏,连忙拿出那面铜镜,讨好地给许艳丽看。说来也奇怪,本来气冲冲的许艳丽见了这面铜镜,脸上马上阴转晴,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看着她欣喜的样子,老刘暗暗松了一口气。 老刘匆匆地冲洗一番,上床睡觉,发现许艳丽还在床上等着他。看到他进来,许艳丽马上变得风情万种,挑逗地向他示爱。老刘心里有些惊疑,因为他喝酒搓麻将,许艳丽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让他碰她的身子了,但是他已经被挑逗得浑身起火,也没来得及细想,冲动地上前抱住了许艳丽…… 这一次,老刘感觉好像又回到了新婚初夜,感到十分尽兴,许艳丽也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很多花招,把他弄得神魂颠倒,妙不可言。足足有半个多小时之后,老刘才疲惫不堪地从许艳丽身上下来,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老刘突然被一阵低低的女人哭声惊醒了,他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许艳丽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正坐在铜镜前照镜子,边照边嘤嘤地低声哭泣,哭声哀怨动人。老刘吓了一跳,叫了一声,问她怎么了,可是许艳丽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老刘有些害怕,起来走到许艳丽身后,往铜镜中瞄了一眼,这一看把他吓了一大跳:铜镜中照出的人竟然不是坐在镜子前的许艳丽,而是一个十分美丽绝艳的古代女人! 老刘心中大骇,又叫了许艳丽一声,然而许艳丽却好像仍然没有听见。见许艳丽还是没有一丝反应,老刘便伸手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次许艳丽感觉到了,缓缓地把脸转了过来。看到许艳丽的脸,老刘顿时如见了鬼一般恐怖地大叫起来:这哪里是许艳丽的脸,而是一副白森森的头骨!老刘再也坚持不住,吓得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老刘发现自己自己好好地睡在床上,许艳丽已经去上班了。发了一会儿呆,他再次回忆起了昨夜那可怕的一幕,越想越觉得那不像是一个梦境,一切都那么真实,历历在目。他不由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那一面铜镜,然而镜子中一切正常。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想了想,仍然觉得这面铜镜太恐怖了,便把铜镜藏了起来。 这天上班,老刘脑袋里仍然盘旋着昨夜那可怕的一幕,同时感到十分疲惫,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这时,同事小张过来给他送一份材料,看到他的脸,小张惊异地说:“不对,老刘,你的眉心是怎么回事?”老*怪地问:“我的眉心怎么了?”小张说:“我也说不好,你自己去照镜子看看。” 听小张这么一说,老刘心里还真有些紧张起来,连忙到洗手间去照镜子。这一照,还真把他吓了一跳:自己的眉心竟然多了一条醒目的纹,呈一种暗红色,看起来有几分诡异。他在心里猜想:这莫非与那面神秘的铜镜有关?这样一想,他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又到了晚上,老刘没有心情再去和小情人约会,而是早早地回了家,打算把那面恐怖的镜子扔掉。可是一回到家,就见许艳丽虎着脸,问他把镜子呢?老刘只好把那面铜镜给她找了出来。许艳丽见了铜镜,马上又眉开眼笑,在铜镜前搔首弄姿,照个不停。 照了铜镜,许艳丽好像马上就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一副凶巴巴的表情,妩媚地向老刘撒起娇来。老刘正在想怎么把昨天夜里的事说给许艳丽听,许艳丽却:“喂,亲爱的,你有没有发现我好像变得漂亮了很多?”老刘仔细地看了看,只见许艳丽脸上的那些细微的皱纹和斑点都不见了,还真的年轻漂亮了不少。许艳丽娇滴滴地说:“老公,我发现这真是一面神奇的镜子,我只照了一次就感觉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而且变得更漂亮了,这可真是个宝贝啊,谢谢你送给我这个宝贝。”说着,“叭”地在老刘的脸上亲了一口。 看着许艳丽兴高采烈的样子,老刘知道她一定不肯丢掉镜子,只好放弃了扔掉镜子的打算。吃过饭,上了床,许艳丽表现得比昨夜更疯狂,再次主动求欢。老刘感到精力明显有些不济,可又不敢扫她的兴,只好硬着头皮应战。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老刘才气喘呼呼地败下阵来。可是许艳丽却明显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夜里,老刘又一次醒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许艳丽,还好,许艳丽还躺在身边。但是他仍然有些不太放心,便开了床头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铜镜。这一看,他的头皮顿时又炸了一下:镜子中仍然是那个风情万种的古代女人。这时,那女人突然妩媚地冲着老刘笑了,还给他抛了一个无比勾魂的媚眼。老刘心里感到十分害怕,却情不自禁地被那古代女人勾引住了,不由得从床上起来,向镜子走去。 这时,铜镜里的古代女人嘤嘤地哭泣起来,开始诉说她的故事:一位风华绝代的的妃子,因为有了这面神奇的铜镜,她集三千宠爱为一身,然而好景不长,可是到了她年老色衰的那一天,皇上还是冷落了她,并且狠心地把她打入了冷宫。她终于明白了,天下间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统统都该死,于是她对铜镜下了诅咒,让铜镜帮她迷遍那些朝三暮四的男人,让他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要解开这诅咒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当铜镜遇到一个一生一世都忠贞不二的男人,诅咒自然就解除了,只可惜直到现在铜镜还没有遇到这样的男人,所以铜镜还会将这个诅咒进行到底…… 老刘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见铜镜中的古代女人突然诡异地朝他笑了一下,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铜镜中刚才还娇艳如花的古代女人突然间竟变成了一副白骨! 老刘惊恐地大叫一声,再看时,铜镜中却又什么也没有了。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但是当他回头看到床上的许艳丽时,却再次惊叫起来:床上的许艳丽赫然也变成了一副白骨!他恐惧地倒退几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突然伸手抓起桌上的那面铜镜,狠命地向地上摔去…… 铜镜被摔得四分五裂,但是老刘也再次晕了过去…… 奇怪的是,第二天老刘醒来,发现自己仍然好端端地睡在床上,周围一切如常,地上竟然也没有铜镜的碎片。他起床找了找,也没有找到铜镜,虽然感到很奇怪,可是他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是当他洗脸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眉心的那道暗红色的纹比昨天变长了一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越想越觉得害怕。 他决定去找到那个店主问问铜镜的来历。于是,他打电话让小张替他向单位请了一天假,自己去了那条不知名的小街。然而,他在那条小街找了一个来回,也没有找到那家叫“奇珍斋”的藏品店,他不死心,又找了一个来回,仍然没有。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那天深夜就是在这条街上买到那面铜镜的。于是,他又找街边的店主们打听,可是整条街上的店主都说没有听说过有那么一家店。他感到毛骨悚然:难道自己真的撞上鬼了? 一直到晚上,老刘才一无所获地回到家。一进门,他发现许艳丽已经回家了,手中正拿着一面镜子在照,再一细看,发现她手里拿着的赫然竟是那面可怕的铜镜!他恐惧地大叫一声,疯生地扑上来,劈手从许艳丽的手中夺过铜镜,用尽全身的力气扔出了窗外。许艳丽感到很吃惊,正要破口大骂,却见老刘已经直直地倒了下去,他的眉心赫然已经淌出血来…… 几天以后的一个深夜,还是在那条不知名的小街,一个中年男人兴冲冲地从一家藏品店出来,他的手中拿着一面造型古怪的铜镜。看着那男人的背影,店主冷漠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夜更深了,那个买铜镜的男人和他的情人疯狂之后,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放在桌上的铜镜泛着一种诡异的光辉,好像一只神秘的眼睛在望着床上的男人和女人。这时,床上的女人醒了,鬼使神差地坐到了铜镜前…… 故事继续进行…… 第一百零二话:赌祸 在这个非常枯燥乏味的早晨,正在家里百无聊赖无所事事的吴一凡的手机响了,他一接,竟然是老朋友梁子。梁子三年前做生意赔了个倾家荡产,还欠下一屁股的外债。从那以后,吴一凡便再也听不到梁子的一点消息。梁子邀请吴一凡晚上到市里最豪华的“曼哈顿大酒店”吃饭,说是叙叙旧。 到了晚上,吴一凡应约来到酒店的包厢,梁子早已西装革履的等候在那里。 两个人都坐下来后。梁子挑着饭店里面最好、最贵的酒菜点了一大桌子。酒过三巡,梁子告诉吴一凡,三年前他赔光了血本后,通过一个朋友的关系去了泰国。一次偶然的机会,梁子发现了一个赚大钱的诀窍,从此以后就算是一步一步进入了富翁的行列。 酒足饭饱后,梁子把吴一凡带到自己在酒店开的房间。在房间里,梁子递给吴一凡整整齐齐三捆子的钞票。梁子说:“当年我做生意借了你五万块钱,一直没有还你。这三十万,就算是我连本带利的把咱俩之间的债务算清了。” 吴一凡又惊又喜,同时他又非常纳闷,梁子究竟是靠什么法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赚取了巨额的财富?仗着点酒劲,吴一凡死皮赖脸非要梁子说出来发财的秘诀。 梁子想了一下后,从桌子上面抄起把水果刀,照着自己的耳朵上就是一刀子。顿时,鲜血顺着梁子的脖子流下来。梁子的一只手里面,竟然捏着那只刚刚被割下来的耳朵。随后,梁子从兜里掏出来一瓶红色的药粉,把那药粉涂抹在伤口处。奇迹出现了,梁子那伤口处,竟然一点一点的长出来一只新的耳朵。 梁子这时才告诉吴一凡,一次,梁子在泰国的赌场里面输光了钱,他就把自己的耳朵也给押上了。那天,被割去双耳的梁子,满脸是血的跑出赌场,他突然看到地上爬着一只蜥蜴,很像家乡的壁虎。梁子忽然想到,壁虎掉了尾巴后会有重生的本领,一时冲动,他就抓起那只蜥蜴塞进嘴巴里面,大口的咀嚼起来。到了第二天,奇迹发生了,梁子那对被割去的耳朵竟然神奇的重新长了出来。后来,梁子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发明了这种红色药粉。梁子就是靠这种神奇药粉,发了大财。 吴一凡看傻了,也听傻了,过了好半天,他才回过味来。吴一凡突然想起来,自己要是有了这种神奇的药粉,给鸡场里面的鸡用上,那以后割起来鸡大腿还不像割韭菜一样的方便。这样一来,自己想不发财都困难。想到这里,吴一凡也顾不上脸面了,“咕咚”一下子跪在梁子面前,请求梁子把那神奇的药粉,给自己一些。 梁子一把扶起来吴一凡说:“你这是干什么!好兄弟有福同享。既然你想要,我给你一些就是了。”梁子说完,果然把兜里面的那瓶红药粉递给了吴一凡。 三天以后,梁子要回泰国去。吴一凡一直把梁子送上了飞机。 送走梁子后,吴一凡慌忙跑回自己的养鸡场。吴一凡从鸡场里面掂出来一只肥鸡,举起刀,就把那鸡的两只大腿给剁下来。吴一凡不慌不忙的掏出来药粉给鸡涂抹在伤口处,慢慢的两只新的鸡腿就从那鸡的伤口处长了出来。眼前发生的一切,把站在一旁的吴一凡的老婆李娟给看傻了。 从这天以后,吴一凡两口子就算是发财了。吴一凡雇了三个壮小伙子每天专门负责砍鸡腿。而吴一凡就负责在房间里面给鸡的伤口处涂抹药物。尽管每天那些被砍去大腿的鸡们惨叫不止,可是一心掉进了钱眼里面的吴一凡哪里还顾得上那些。 这天,吴一凡在医院里面工作的大舅哥,李娟的哥哥李强掂着两瓶酒,来到吴一凡的养鸡场。几杯酒下肚,李强就把自己今天的来意告诉了吴一凡。李强说:“你把那种神奇的药粉用在鸡的身上,简直就是浪费,那才能赚多少钱。”李强告诉吴一凡,他想用那种神奇药粉搞眼角膜的再生。李强说,一个眼角膜可以卖到十几万元,大不了就是自己受点罪。就按照一天卖两个眼角膜的速度计算,一年之后可就是亿万富翁了。 吴一凡一分析,李强说的在理呀!吴一凡索性就把自己剩下的药粉一下子全部给了李强。两个人商量好,吴一凡负责贡献药粉,李强负责在自己眼睛上搞眼角膜再生和联系客户,发财后两个人利润各得一半。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钞票在吴一凡的眼睛里已经不是钞票了,钞票成了每天在银行卡里面滚动的数字。吴一凡关掉了养鸡场,悠闲的过起了富豪的生活。吴一凡和李娟每天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地图,看看自己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去过,然后别管是中国还是外国,坐飞机去玩就行了。 吴一凡和李娟正在夏威夷的海滩上晒太阳,李强打来电话,说是神奇的药粉用完了,让吴一凡再搞一些过来。放下李强的电话,吴一凡紧接着就拨通了梁子的电话。电话里面,吴一凡没敢告诉梁子那些药粉是用作再生眼角膜了,他只是说自己养鸡场里面需要。 梁子在电话的那一端沉默了好久,梁子说:“钱赚到多少才算是个够呀!”梁子对吴一凡说,人活着固然离不开钱,但是也不能为了赚钱去出卖良心。梁子临挂电话前,说是可以再给吴一凡一点药,但那药不是让吴一凡赚钱用的……梁子的话让吴一凡猛然惊醒了许多,吴一凡决定回国后,用自己赚的钱投资干一个企业,今后好好的做一个商人。 回国后,吴一凡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就去找李强。李强家别墅的大门紧锁着,吴一凡在大门外面按了好久的门铃,李强才慌慌张张的从别墅里面出来。吴一凡一走进别墅的房间就闻到一股子的血腥味。李强说是他刚刚给自己摘完了眼角膜,可是吴一凡从李强的脸上竟然找不到一点的血迹。就在这时,别墅的地下室里面传出来一声惨叫。吴一凡瞪了李强一眼,快步走进地下室。地下室里面的景象很惨,一个不知身份的人被捆绑在手术台上。那个人的眼上、脸上满是血水,很显然是刚刚被摘取了眼角膜。 直到这时,李强才不得不说了实话。原来,李强根本就不是在自己的眼睛上做的眼角膜再生,而是把街头的乞丐骗回家。李强把骗回家的乞丐捆绑在地下室里,每天在乞丐的眼睛上做摘取眼角膜的手术,直到那乞丐被折磨致死,李强再去街头寻找新的目标。李强见吴一凡已经知道实情了,也就无所谓的说:“你当时每天从鸡身上砍去大腿,不也是同样的残忍么。我不过是换了一下对象,让我们可以赚更多的钱罢了。” 吴一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李强家里走出来的,他不敢相信,身为医生的李强为了金钱,已经变成了一头吃人的野兽。 回到家后,吴一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那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乞丐的影子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的闪现。吴一凡不敢想象李强已经用这种办法杀死了多少个乞丐。直到这时吴一凡才明白过来,他和李娟挥金如土的周游世界,是用别人的痛苦和生命作为代价换取来的。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思想斗争。第二天,吴一凡起床后,开着汽车离开家门。吴一凡把汽车直接开进了公安局的大院里面。 当刑警队的刑警们听完吴一凡的话,都怀疑吴一凡是脑子有毛病。可是吴一凡一再坚持说,那个可怜的乞丐现在还关在李强的地下室里。毕竟是人命关天,刑警队的王队长还是带着刑警们赶到了李强的别墅。 刑警们敲开李强的家门,李强见到警察却显得很镇定。李强还故意当着刑警的面问吴一凡:“你怎么不让我妹妹跟着你,自己跑出来了。” 吴一凡不理会李强说什么,拉着刑警就往地下室里面走。走到地下室的门口处,刑警们也猛地紧张起来,因为空气中的的确确是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可是,当刑警们冲进地下室后却发现,那手术台上面捆绑着的是一只白色的兔子。兔子的胸部已经被手术刀剖开,很显然那些血腥味就是从这兔子的身上传出来的。李强不慌不忙的告诉刑警,自己是个医生,这只兔子是用来做医学实验的。另外,李强还悄悄的告诉刑警,吴一凡以前因为经商失败,脑子受到过刺激,有点幻想狂。 吴一凡没有想到李强竟然这么狡猾,尽管他一再向刑警们表示自己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可是刑警们还是笑着离开了。王队长临走的时候还关照李强,让他看好吴一凡,不要让他再出去乱跑。 刑警们走后吴一凡正要冲李强发火,却看见李强手里面正拿着一个手术刀,狞笑着看着自己。不等李强冲自己走过来,吴一凡扭头就跑。可是还没有等吴一凡跑出大门,就有几个壮汉子从一旁冲过来,把吴一凡按倒在地上,捆绑起来。 吴一凡被壮汉们捆绑在李强地下室的手术台上。李强对吴一凡说:“妹夫你说吧,是你从此以后闭上嘴,还是今天让我帮助你永远的闭上嘴。” 吴一凡说:“看在我是你妹夫的份上,看在我让你赚了那么多钱的份上,你能单独给我三分钟时间,让我考虑一下么?” 李强看了一下表,然后招呼那几个壮汉离开了地下室。 三分钟过后,等李强来到地下室的时候,吴一凡说:“我想过了,我这一辈子,什么福也享受过,什么孽也造过,我死了不委屈。” 李强生气的摇了摇头,用手术刀割开了吴一凡的喉咙。随后,李强让人把吴一凡的尸体装进麻袋,准备等天黑以后,再把吴一凡扔进他为了销毁尸体特制的焚尸炉中烧掉。 等李强他们走后,麻袋里面的吴一凡竟然慢慢的活了过来。原来,吴一凡听了梁子的忠告,把梁子后来寄给他的药缝进了衣服领子里面。吴一凡正是趁着李强他们离开的时候,咬开了领子,提前服用了药粉,才能够死而复生。随后,吴一凡挣脱开麻袋,趁着李强他们不注意,悄悄的逃出了李强的家。 吴一凡没有拐弯,直接就坐上出租车开进公安局的院子里。吴一凡直接就找到了刑警队的王队长。 吴一凡对王队长说:“为了让你相信我所说的话都是真的,请你们给我一把刀子。” 王队长还以为是吴一凡的精神病又发作了,就准备叫人把吴一凡送回家。就在这时,吴一凡双手猛地抓住自己的两只耳朵,拼命的向下撕扯,那两只耳朵就这样被吴一凡生生的撕扯下来。吴一凡没有理会看傻了眼的王队长,他从自己的领子里扣出来一些药粉,涂抹在伤口处…… 三个月以后,李强和他的那几个帮凶被判处死刑。当有记者采访吴一凡问他为什么会大义灭亲的时候。吴一凡答所非问的说:“金钱不是魔鬼,但它确实能让人变成魔鬼。而我,更是和魔鬼擦肩而过。” 后来,吴一凡去了泰国。现在,吴一凡和梁子一起经营着一家诊所,专门为那些得了绝症的人,提供免费的器官移植。 故事继续进行…… 第二百二十四话:嗔魂 我觉得我们这些女生是运气最背的,我们住的是学校里最古老最破烂的宿舍,就是那种一个窗口接一个窗口一扇门接一扇门和养殖场里的猪栏鸡笼差不多的房子。左右两边对开着门,过道里常年阴暗着,天气不好的时候白天也要开路灯。六个人一间房,没阳台,没独立卫生间。唯一让人满意的是那个春光无限的窗口。 对面是一样古老破旧的10号宿舍楼,不同的是,这是栋女生宿舍楼。没事的时候,宿舍里一帮子人会聚拢在窗口,勾肩搭背看楼下美女进进出出。无聊的时候还会尖着嗓子叫几声美女,然后飞速闪开,让没反应过来的在窗口的其他人去迎接楼下“美女”的怒视或鄙视。这个窗口给我带来极大的安慰,让我对这样破烂的宿舍的不满情绪稍稍减退。但我从来没想到会从这个窗口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天晚上,天气有点热。熄灯以后,我躺在床上躁热难安,难以入睡。就起来摸索着在抽屉里找到烟,点燃一根,站在窗口吞云吐雾。已经是夜里一点多,所有的宿舍公寓都关门了,外面没一个行人。远处的教学楼像一只庞然的怪兽,平息了白天的生气静静地睡着了。是个阴天,没有星星月亮,昏暗的路灯下,一切都像罩上一层淡淡的忧伤。就在我准备扔掉烟头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现楼下有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一头披肩长发,脸色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十分的幽怨。只见她缓缓抬起脚又轻轻地落下,像是怕踩死地上的蚂蚁,没有一丝声响。双手垂摆着,上身也是一动不动,只扭头盯着我们这栋楼看。 我不禁奇怪,宿舍楼都锁门了,怎么还有人在这溜达?忍不住好奇,我就一直在窗口看。白衣少女好像很悠闲,就那么散步似的在楼下从东头走到西头,再从西边走到东边,一遍一遍好像没休止的样子。就在我快不耐烦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好像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向10号楼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白衣停住了,就在我幸灾乐祸:“看你怎么进去”的时候,眼前一闪,白衣就不见了。等我眨巴眨巴眼睛再看的时候,白衣已经到了10号楼那扇大铁门里面。我一下愣在那里,小时候听到过的所有鬼故事一起涌上心头,脊背一阵发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遇见鬼了。 白衣开始上楼。透过楼梯过道的窗口,可以清楚地看到白衣依然是不慌不忙慢慢地一层一层往上走。不久,白衣便上到五楼楼顶,想要跳楼似地站在边沿上,眼睛依然盯着我们这栋楼。微风里,我甚至看到她那随风飘起的长发和白色的裙裾,那一张脸上满是幽怨。我在也受不了了,一头扎到床上,捂着毯子哆嗦了半夜。 第二天,小六问我,昨晚是不是发春,抖的那么厉害。我心有余悸地说是遇见了鬼,惹得他们五个都大笑不止。我急了,说,你们别不信啊,我说真的呢。小六便骂我神经病,说我是榕树下“鬼味人间”看多了。我急了,说,晚上那女鬼肯定还来,你们自己看。 晚上熄灯后,他们五个都往窝里爬,被我一个一个地拽下来,嘟嘟嚷嚷地不情愿地待在窗前。等了好久不见女鬼来,便每人给我劈头一巴掌就都睡觉去了。我想既然昨天来了,今天也应该会来,就在那里念叨,女鬼啊女鬼,你快点来啊,让这帮乌龟儿子王八蛋看看。工夫不负有心人,女鬼在我的念叨声中终于出现了。我兴高采烈地摇醒那几个家伙,看着他们瞪大了还挂着眼屎的眼睛大眼瞪小眼惊地目瞪口呆,我很是得意。没想到那五个人胆子比我还小,明白过来后就几乎同时一起扎到了床上,抖的上下铺像要塌了似的。我有了昨天的经验,胆子也壮了点,决定看看这女鬼到底会怎么回事。 女鬼穿着昨天一样的衣服,和昨天一样的打扮,像昨天一样在楼下转了很久后就站在10号楼楼顶看着这边。“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着,很像一座雕塑。为了不睡着,我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直到我抽到第二包第三支的时候,东边出现了第一丝亮光,这时候我看到白衣终于一步三回头退了回去,但没看到白衣从10号楼里出来。 第二天,那五个人再也笑不出来了。我跟他们说女鬼在10号楼,他们更加惊地目瞪口呆。为了减少影响,我们决定先不把女鬼事件宣扬出去。我说,女鬼背后肯定有故事,我去问问大皮,搞清楚再说。 大皮是一位大四的师兄,号称校园百晓生。扔过去支烟,我说,师兄,我听人说以前对面10号楼闹过鬼?大皮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我说,我也是听别人偶尔说过,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来问问你啊。大皮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给我说了以后这个故事: 我也是听我师兄的师兄说过这件事。很早的时候,我们这栋楼里住了一位很帅气的师兄。没事的时候,寝室里几个室友总爱站在窗前看楼下的美女。有一次,一个家伙看到楼下有一长发飘飘穿白色连衣裙的美女经过,就高叫了声,美女。叫完了他就闪了,当时师兄正在窗前。美女一抬头,见到的却是师兄那张很帅气的脸庞,美女就羞红了脸低下了头匆匆的走了。师兄见到美女也是一呆。两个人竟然是一见钟情。后来师兄很容易就认识了美女,因为根本就是一个学院的,住的又是对面10楼。 师兄和美女恋爱了,成了人人羡慕的一对。朋友同学都觉得他们很般配,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他们自己也是很满足很幸福,彼此沉浸在爱河。直到后来美女怀了孕。师兄并不是那种安分守己居家过日子的人(男人一旦长得帅气,就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就会比较花心),一见钟情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这感觉消退了对美女就不是那么喜欢了。师兄带美女去打了孩子后就提出了分手。美女死活不同意,哭着闹着就是不愿意。可师兄已经是铁了心,硬起心肠甩手而去。 终于有一天晚上熄灯后,美女最后一次打电话给师兄。他们就像往常一样站在窗口看着对方用电话对话。美女冷冷地问师兄是不是一定要分。师兄斩钉截铁没一点回旋余地,是。美女说,要分的话,我去死,你可别后悔。师兄以为对方是在要挟自己,女人吵架总是要死要活的,所以并不在意,要死你就死吧,我还从没后悔过。 美女就挂了电话。一会,师兄就看到对面五楼楼顶站着一个人,正是美女。大惊,这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忙朝美女喊,你别做傻事。喊声在静谧的校园显的格外刺耳。美女却并不理会师兄,她对师兄失望到了极点。见师兄注意到自己,美女赌气似地当着师兄的面一头栽了下来。 后来就听说10号楼开始闹鬼,常有人听到哭声还看到白影。师兄后来也常常莫名其妙叫起美女的名字,喊声很是恐怖。再后来师兄就疯了,退学回了家,后来也不知怎么样了。 听了这个故事的第二天,我就到学院里办了手续,搬到公寓去了。 故事继续进行…… 第二百二十五话:乐极生悲 那天晚上,在眩目的灯光和着疯狂的音乐,再加上潮涌般的热浪,舞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尽情的,没命的摇着,跳着,舞着。“得……得……得……”——虽然有着吵闹的几乎可以震破鼓膜的音乐,但硬底的鞋子在跳跃中磕击地面是声响仍是清晰可闻。高老板手握着一杯极品威士忌,以一种很舒服的姿势半躺在柜台的角落里,望着眼前这一串串穿梭的身影,他微笑着,在那刻,他感到满意极了。同时,对自己眼光的独到和准确的一种钦佩感油然而生。 这间舞厅是高老板开的,开业也只不过三天,生意便已红火到如此火暴的地步,也无怪乎高老板会惬意的眯起了眼睛。朦胧间,他仿佛看见那跳动是并不是人,而是钞票。 在那刻,高老板在抬起酒杯,呷了一口美酒之后,眼睛不经意的朝门口扫了扫。随即,他半躺的身子随着心里的那下猛震陡然直立了起来,本来眯着的眼睛刹那瞪得老大。 “邪了!”高老板已经在心里骂开了“该死的!到底是谁干的?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每天晚上都会出现”。 高老板甚是恼怒。 当然了,无论是谁,在接连几次的见到自己的门上被无缘无故的涂上几个字后,都不会高兴。更何况是开着舞厅的高老板呢? ——在他舞厅的玻璃门上很清楚的涂上了四个大字:“不要跳舞”,这不是摆明了和高老板过不去么? “小美!”高老板在盛怒之下唤来了年青漂亮的女侍员“去,快去擦掉那几个字!”。 小美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高老板,一句话在喉咙弯儿打了个转儿,险些冲出口来。她本来想说:“怎么?那就个字又出现了!”。但她突然记起姐妹们传授给她的避免被吵鱿鱼的秘诀:绝对服从老板命令,叫干什么干就是,别多问。于是,这才忍住没吭声,她只是也朝门口瞟了瞟,其结果,她当然也看到了那几个字。 小美果真没有说话,默默转过身去,由柜台下抽出一口桶来,盛满水,抄起一块抹布,小跑着朝门口去了。 站在玻璃门前,望着那几个暗红得几乎发黑的大字,小美胃里突然好一阵恶心。 小美记得前两次也是她来擦的——那四个字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涂上去的,气味又腥又臭,实在令人作呕。 小美虽然有些埋怨老板为什么老是叫她来做这件事,但也只能轻叹一声,闭上眼,憋住气,拿起浸湿的抹布,飞快的用力擦拭着。 高老板一口气将杯里的酒全部饮干,然后把空酒杯狠狠的丢在柜台上,拳头紧握——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明天晚上,自己躲到厅外的暗处监视,势必要揪出那改死的家伙。 “实在太不象话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做,实在是……”。高老板已经是咬牙切齿了,他开始在心里猜忌着嫌疑对象。 ——是对面杂货店老板老赵么?我开业那天他就大声阻挠,说我挡住了他的门面。可是不对啊,老赵两口这些天不是去他在大城市里做事的儿子那享福去了么?是同行眼红我?也不对啊,这镇上可就我一家舞厅啊。是街头那几个小鬼瞎胡闹?还是不对啊?这个时候他们老爹老妈早就把他们赶到床上睡觉了,明早好早起上学。那是…… 高老板想得头痛,猛拍脑袋几下,自个儿嘀咕着:“算了算了,想什么想,明天晚上就见分晓了——这天杀的家伙。” 到了明天的晚上——也就是舞厅营业的第四天晚上。 天一入黑,高老板果真躲到了舞厅斜对面的那张广告牌后,双目闪烁着死盯着舞厅门口,静待着无端肇事者的出现。 “等着吧!好家伙,你就等着吧!看我揪到你怎么修理你?……”高老板在不停的愤然中,精神抖擞。 高老板今天是头次感觉时间原来可以过得这么慢,也终于深刻体会到小学语文老师教给他的“坐如针毡”的含义,都静侯了四个多小时了,仍然不见一丝动静。 他用力揉了揉倦乏的眼睛。 “难道今天晚上他不来了?——不,不,不可能,他是存心整我,一定不会恰巧就在今天晚上放空的。”高老板自己给自己打着气。 又在不知不觉中,就快到了舞厅歇业的时间了,高老板无奈准备放弃了,他已经向外跨出了一步了。而就在这时,高老板手腕上的名表“嘟”的一声脆响,也就在那刻,高老板只觉后颈一阵奇痒袭来,禁不住伸手去挠,谁知道在这一挠之下,越发痒了,接着就是越挠痒越甚,一时间,把高老板折腾的手忙脚乱,大声小叫,鸡飞狗跳,不知如何是好。 这阵痒持续了半分多钟,差点令高老板疯掉。而就在那突然间,竟停止了——很突然很突然。 高老板不由在愕然之余,长长吁了口气,天地间刹然宁静,总算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他心里很自然的嘀咕着:“真是的,忙了这么些天,连澡也没顾上洗,差点痒死我,今天说什么都得去好好泡泡”。想完这点,他的双眼习惯性的向舞厅玻璃门上望去。 这一望,几乎没让高老板眼珠掉了出来——在那页门的正中央,有着暗红的发黑,又大又显目的四个大字:“不要跳舞”。 “早不痒,晚不痒,偏偏……”高老板懊恼之余更有着说不出说不尽的沮丧。 不用说,那四个字的出现就在高老板因挠痒痒而无暇顾及舞厅门的那半分钟里。 “小美!!”高老板吼叫着从广告牌后冲出来,直奔舞厅柜台内,大手一伸:“赶快给我湿抹布——娘的,真是见了鬼了”。 小美望着盛怒的老板,不用看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怯生生的将抹布递了过去。 高老板抓过抹布,大步一跨,身子再一伸,已来到玻璃门前,使劲擦拭起那四个要命的字。剧烈的恶臭立刻卷入高老板的鼻子中,高老板禁不住吐出了好多的酒水来。 而奇怪的事情也由此发生了。 无论高老板如何用力的擦,那四个字依然是那四个字,居然擦不掉,就连一点淡去的痕迹也没有。 高老板的呼吸变得时而急促,时而凝重,面上的大肥肉一抖一抖,神情古怪到了极点。 “娘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啊?上几次小美不是擦掉了么?”高老板感觉自己就快要疯了。他仍旧不停的用力擦着,就快崩溃。 厅内的音乐停止的同时高老板也瘫坐在地。 尚未尽兴的舞迷们已经陆续鱼贯走出门来——舞厅今天的营业时间结束了。 于是,自然而然的,舞迷们在经过门口的时候看到了正喘着粗气的高老板,更看到了门上的那四个大字。 “嘿…嘿…,高老板您可是有趣了,明明自己开的舞厅,何以在门上写出不要跳舞的话来啊!这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么……“。一舞迷这样调侃起高老板,众人不由好一阵哄笑。 高老板脸涨成猪肝色,支吾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来:“不!不!不是我写的“。说着,立刻又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那四个字没命的擦,谁知道越擦就越感觉清晰,给人的感觉是由玻璃中透出来的。 众舞迷看着高老板发急的样子,哄笑得更是厉害了。高老板大是尴尬,傻笑着直起身来,竟然能想到用自己肥大的身子挡住那四个字。直到哄笑声和哄笑的顾客都淹没在夜色当中后,几近崩溃的高老板终于支撑不住,歪倒在地,口里有气无力的喊着:“小美,拿清洁剂来……“。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小美前前后后拿来了肥皂,洗衣粉,漂白粉,乃至汽油等等诸般清洗品来,舞厅里全体员工一起动手,呼天喊地,声势之浩大,就算是个垃圾堆也能给清理得洁白如雪了,可那四个字就如生了根一般,不褪丝毫。 高老板望着那四个刺目的字,呆若木鸡,无计可施,一时之下,只觉得头皮已经完全炸开了,当真是焦头烂耳,连发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老板,既然洗不掉它就别洗了。“不知过了多久,舞厅dj阿猫小心凑到高老板跟前细声说道。 “放屁!”高老板那本是翻着的白眼即刻又瞪得大了,要不是实在没力气了,恐怕早一巴掌向阿猫的小脸上招呼过去。 “老板,您误会了啊!”只见阿猫滚了滚他那对贼小贼亮的眼珠“我的意思是,老板,既然洗不掉,我们不如在这四个字后面加个大问号,变成‘不要跳舞?’,那样不是有了另外一层意思了么,这下就好了,倒可以成为一句绝佳的广告词啊”。 说到这里,阿猫不由昂首挺胸,神采飞扬,心里大是感叹自己果然是这里书念的最好的。 高老板听罢,侧头一番思量之后,不由顿觉大有道理,顿时来了精神,从地上一跃而起,伸手使劲往阿猫肩膀上拍去:“小伙子,有头脑,有头脑啊,前途大大的有嘛!”。赞赏之情不言而喻,阿猫则更是盛气凌人,好不得意。 “你们谁谁?快去找毛笔和对应颜色的颜料来,速度!”。高老板朗声呼喝着。可这么晚去那弄这些东西呢?众人都有点傻眼。 最后还是阿猫说话了——小伙子头脑当真不错,好使! “小美,把你口红拿出来吧——老板,没材料可以用口红替代嘛”这小子说话的口气已经有些飘飘然了,得意之色更是无须细表。 如此一来,高老板夺过小美的口红,亲自动笔,先扎个马步,再气沉丹田,势必要在那四个字后面画出一个又大又帅的问号来。 可是谁都看得出,高老板起笔就错了——他起笔画的不是个弯儿还是直直的。 众员工都未叽声,以为老板自有高招,待他画完,阿猫已经忍不住了,小声对高老板道:“老板,错了,你把问号画成了一个感叹号,这意思岂不是……”。 高老板听到耳里,一声“狗屁”尚未出口,自己也已经看清楚了——当真是一个笔直笔直的大感叹号,又粗色泽又深,恰好与那四个字成为一体。 高老板深吸了口气,使劲在自己脑门上拍了拍。他记得自己确确实实是准备画个大问号的啊,怎么就画成一个感叹号呢?自己总不成连问号和感叹号都分不清吧。高老板当然分得清! 高老板一边琢磨着今天是怎么了,一边已拿起抹布,准备擦了重新画。可就在抹布刚一接触玻璃门的那一瞬间,“砰”的一声闷响,那扇玻璃门居然四下碎裂开来,惊得众人好一阵鬼呼狼嚎。 “见鬼!”高老板一把将抹布和口水狠狠摔在地上“真娘的霉气,什么破玻璃门……”。高老板喘着粗气,只觉背上全是汗,却又是凉凉的。 “老板,要不换上一块新的?”阿猫小心试探着问。 “滚!滚!都给我滚回去!”高老板抓狂了,大幅度的挥着手,赶跑了在场的所有员工。 一溜烟的工夫,员工们全都闪得不见了——谁都不想被高老板那么大那么肥的手给扇到。一阵凉风吹过,高老板似乎清醒了许多,他望了望四下,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又有点后悔刚才怎么把所有人都赶走了,那怕留下一个给自己做伴也好啊。 高老板用脚踢了踢那堆破碎的玻璃渣,闷闷得骂了声“晦气“,又淬了一大口唾沫,极度懊丧的低挂着头,径直走进厅内,在柜台上拿起一瓶烈性伏特加,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 今天绝对是高老板这辈子过得最不愉快的一天。 人心情不好喝酒是很容易醉的,于是,在那瓶伏特加才喝到一小半的时候高老板就已经趴下了。 与此同时,厅内的音乐突然响起,很轻很轻的……很轻很轻的……,再接着,舞池里的霓虹灯也闪耀了起来,很慢很慢的……很慢很慢的…… 朦朦胧胧当中,高老板似乎感觉有一双轻柔而滑腻的手推了推他,他闷哼了两声,无力的翻开眼,用模糊的视线由远逐渐拉近,终于一个身形在他的瞳孔当中成形——那是一个有着瀑布般流顺的长发的女人,微风轻轻拂动中,是一张看不太清楚却分明感觉美丽的脸庞,缥缈的光影当中,一个甚是勾魂的浅笑不正是投向自己么? 高老板心中不由怦然一下,酒在刹那间似乎醒了好多。 “高老板,能请你跳一曲舞吗?”女人轻启香唇,一双嫩白的双手已经随之按到了高老板的肩膀上。高老板不禁好一个寒颤过后,猛吸口气,一口粗气还没待喘出,便迫不及待的反抓住美人的双手。 女人的手摸起来好滑好软,冰冰凉凉,好是受用。 真不知道是女人那仍在荡漾的浅笑的吸引下,还是女人的双手的拉引下,高老板步入了舞池当中。 高老板半闭真眼,一边享受真女人身上散发的阵阵幽香,一边和着音乐的节拍快乐的挪动起舞步来…… 渐渐的…渐渐的…渐渐的…高老板听到音乐的节拍正越来越快,节奏正越来越强,他的舞步不得不跟着急促起来,身子不停的旋转,越旋越急,急的已经看不清自己,看不清女人。高老板感觉自己的脚步就快跟不上了,胸口闷得厉害,他想停下来,可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双腿就是不停使唤得带着他的身子在急旋,急旋,急旋…… 终于,高老板摔倒了,身子也就停了下来,也就是在那刻,音乐陡然静止,只有炫目的灯光还在闪烁。 静! 四周静得有些令人透心凉的害怕,高老板付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女人就站在高老板跟前,突然划破寂空般的笑了笑,虽然是银铃般的笑声,却让高老板只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那女人又说话了,只有四个字:不要跳舞! 然后,女人伸手指了指高老板:“你的腿——”,高老板这才感觉自己身上好像有点怪异,似乎少了一点什么,急忙现掀开裤管,于是,他很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双腿齐膝以下,空空如也。 顿时,高老板全身上下的毛孔全都炸开了,汗毛早就竖得老直老直,他想叫出那个字来,可喉头好像被什么塞住一样,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即刻,高老板昏了过去…… 没有人知道高老板何以在舞厅才第五天就宣布关店停业,要知道,他的生意可正在火头上。同时,更让所有人惊诧的是高老板那双本是好好的小腿怎么一下子就没了,而他本人却什么也不说明。 倒是小美在关店的第二天早上跟大家讲了一段这样骇人的话来:“昨天晚上我到舞厅去拿我落下的一店东西,好像停到里面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在讲话,男的说:‘这下好了,终于又可以安稳的睡上一段时间了,这几天,真是给吵怕了。’女的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别对人太仁慈,你看吧,给他那么多警告他不听,让他尝点苦头后多听话,都怪你不听我话,耽误了四天的好觉,还好现在清净了,看样子可以舒服睡上好一阵子了,快睡吧快睡吧,困死了……’”。 这使人们不由想起阿猫那段说得天花乱坠吐沫横飞的趣事,更使人想起高老板在临走时痴不痴呆不呆说的那句让人不明白的话来。 那句话一共四个字——不要跳舞! 故事继续进行…… 第二百四十八话:追悔莫及 这天晚上阿茹无聊的躺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纤细雪白的手指有气无力的按着键盘。她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下午了,已经三个多月了,腿上的伤还不见好转,已不那么疼痛,但是仍需打着厚厚的石膏。着实无聊,忽然,想到了找乐子的方法,随便向哪个陌生的号码发个短信,看能不能找个陪自己说说话的人。 “最好是既长的帅又有钱的男生。”阿茹想,然后自己笑了下,她笑的很好看,眼睛象月亮一样,也难怪,那么多男人会被她迷住。 可是过了很久,也没人回复短信,阿茹百无聊赖的下了床,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向了阳台。 太阳快要沉到水泥森林里了,余光给整栋大楼隆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阿茹的身上披满了霞光,熠熠生辉,更显的她婀娜娇俏。她走到栏杆边,双手举过头顶,合在一起,扭动了下腰肢,不小心触动了伤口,钻心的疼,她不禁*起来。 好一会,疼痛消失了,阿茹松了口气,向楼下望去,她住在14楼,房子是租来的,这座老式的大楼坐落在这个繁华都市僻静的一条街道旁。阿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人群,忽然,一辆红色的出租车驶入她的视线,她感动一阵眩晕,那恐怖的场景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于是,赶快收回了身子。 “滴……”短信来了。 阿茹连忙一瘸一拐的挪到了床边,迫不及待的拿起了手机。 “你好,可以聊聊吗?”一看,显示的是个陌生的号码。 “好呀,当然可以,你是男生还是女生?”阿茹回复到。 “男生。”陌生号码回复到。 阿茹一阵兴奋,终于有个人可以和她聊天了,而且是男生。 “你长的帅吗?有没有钱呢?”阿茹直白的问,虽然这样显的很轻浮,但是阿茹是意识不到的。 “不帅”。 阿茹一阵失望,用雪白的牙齿咬着鲜红而薄薄的嘴唇,娇嫩的嘴唇上面立刻印上了一道浅白的牙印,她每当失落的时候总是习惯用这个动作,然后把手机往被子上一甩,失身的望着墙上贴着的那个男明星画,他帅的令人窒息。 “他是多么的诱人而乖巧啊,但是现实中为什么没有这样的男人呢?”阿茹怔怔的想。 好一会儿过去了,阿茹躺在床上快睡着了。 “滴……” 阿茹捡起手机,又是那个号码,阿茹皱皱眉头,慢腾腾的翻看了短信。 “只是聊聊而已,用不着这么绝情吧!” “我认识你吗?”阿茹回复到。 “从现在开始就认识了。”几乎在手机显示短信发送成功的一刹那,那个号码就回过来短信了。 “他发信速度好快啊,真奇怪。”,阿茹想,她只是想想而已,但从不往深处想,这也符合她的性格,你难道指望一个美女去深思熟虑一件事情吗? “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完呢。”阿茹回复到。 “我呀,以前是个穷光蛋,但是三个多月前,我有了好大一笔钱,都不知道怎么花了。”一摸一样的情况,那边短信飞快的回复过来。 “真的吗?那太令人羡慕了。”阿茹心里莫名的狂喜起来。 “也没什么好羡慕的,都一百天了,我好无聊啊。”那个陌生号码回复。 “我也是好无聊,都三个多月了,伤还没好,也没人陪我,整天猫在这栋又破又旧的楼里。”阿茹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的说给了这个陌生号码。 “别抱怨啊,我住的地方很狭窄啊,我什么都没抱怨。”陌生号码回复。 “给我发一张你的照片吧!”阿茹怀着好奇的心。 “咱们交换吧,你先发。”陌生号码回复。 “好吧,我先发,你的也一定要发给我哦。”阿茹撅着她可爱的小嘴儿。 她右手拿着手机,用摄像头对准自己,左手梳理了下头发,然后摆出她最喜欢的pose,嘴角上翘,露出雪白的牙齿,浅浅的酒窝,还有大大的眼睛。她对自己很自信,听着“咔嚓”一声,她照好了照片。 “我把照片发过去了哦,太丑了,不会吓到你吧?”阿茹满心喜悦。 滴…… 几乎同时,那边彩信来了。 阿茹迫不及待的翻看了起来,可是,一看却失望极了,他发的照片是刚刚自己发给他的照片。 “你骗我,说话不算话。”阿茹娇怒。 “我没骗你,我就在你旁边。”那个陌生号码回复。 阿茹头皮发麻,她胆子虽然不小,可是一个人憋久了,难免心里会胡思乱想。她仔细看了看照片,明明就是她一个人啊,那里有两个人啊。 “没找到我吗?”短信又来了。 刚才听到短信声音是多么的高兴,可是现在忽然对这短信铃声有种莫名的恐惧。 她拿起手机,按照这个号码拨过去,可是服务台却提示该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还没找到我么?你怎么看不到我呢?你眼里还是根本没有我啊”,又一条奇怪的短信发了过来,这语气怎么这么熟悉。 阿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她急忙把房间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她蹬着眼睛仔细的瞅着,可是除了墙上几幅明星画,屋子里几张桌子、柜子外,根本没有人啊。 “难道是他?阿茹不敢想,也不愿想,他已经死了啊,都死了三个多月了啊,不可能。”阿茹心急。 “三个多月?一百天?”。阿茹一激灵,仔细算了下,从他死到现在是一百天。 刚才的短信里有提到一百天的。 她用颤抖的手打开手机网页,找到一个搜索网址,往里面输了一百天三个字,在搜索结果里,她一条一条的点开看,手都算了,忽然在一个网页里看到这么一段文字,“现在流行这样的做法,一个人死后,他的亲属就会把他生前用过的手机随他一块儿安葬。他们相信,这样等到一百天后,在未知的世界里,他就可以用手机和他的朋友们联系了,使他们的灵魂永不寂寞。” 阿茹仿佛掉进了冰窟。 滴…… 短信又来了,阿茹把身子缩在了墙角,用惊恐的眼神望着手机上一闪一闪的灯光,五彩斑斓,仿佛在梦幻的世界。 她用出了汗的手,慢慢拿起了手机。 “怎么不理我了啊?”仿佛带着几分怨气。 “别给我发短信了,我男朋友生气了!”阿茹颤抖。 “别骗我了,你一向都喜欢骗我,就你一个人在家,我看的到你”。 阿茹惊叫,一失手,把手机甩到了柜子底下。 甩的太深,阿茹趴在地上,伸手够不到,她吃力的站了起来,然后去墙角找了个拖把,想用拖把把手机捅出来。 可是再转身,手机却已经在脚下了。 阿茹崩溃了,整个房间到处充满着诡异的气氛,压抑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捡起手机,顾不上腿上的伤,快步走向阳台。 外面已经是灯火通明了,楼下的路灯也已经亮了,街上影影绰绰的几个身影在游荡,她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回屋。 滴…… 恐怖的声音又响起。 “我来找你了。”阿茹看到这几个字。 “嘭!”楼下街上的几只路灯忽然爆炸了,漆黑一片。 “嘭!”楼门口的等也爆炸了。 阿茹吓坏了,哆哆嗦嗦的回到了屋子里。 “嘭!”“嘭!”“嘭!”从一楼到十三楼楼梯上灯一次爆炸。 听着由远及近的声音,阿茹恐惧到了极点。 她趴在门上的猫眼上,向外望去,走廊上还是灯火通明,她松了口气。 忽然,“嘭!”“嘭!”几声,楼道漆黑一片。 阿茹转过身来,背靠着门,轻声的啜泣,低喃到:“别吓我了,我错了!” “嘭!”屋子里陷入了黑暗。 “啊!……”阿茹叫了起来。“不要。” 她哆哆嗦嗦的拿起手机,借着手机的亮光在房间里照来照去,还是空无一人。 不知道怎地,阿茹把手机摄像功能碰开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孩儿的头像,和阿茹紧紧依偎在了一块儿。 当然,这一起,可怜的阿茹是看不到的,手机屏幕背对着她。 阿茹战战兢兢的走到了阳台,望着漆黑的房间,她已经没有勇气和力气再迈入那个恐怖的房间了。 滴…… 手机又响了,阿茹这次没看,她再也无法忍受这个声音了,她疯了。她把手机扔在一边,突然冲向围栏,身子往下一探,象只轻盈的蝴蝶,消失在了夜空。 “我永远陪着你。”手机屏幕上显示。 后记 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孩子,不是很帅,但是很干净,手里拿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走在这条僻静的街道上。 “马上就可以见到心爱的姑娘了。”他异常兴奋,“她肯定会喜欢这束他精心挑选的玫瑰的,为了买到她,他省了好几顿早饭钱。” 滴…… 手机响了,“肯定是那个丫头,她也想我了。”男孩儿满心欢喜的拿出了手机。 “我们分手吧!” 一下子从天堂掉进了地狱,那座大楼就在马路对面,男孩儿精神恍惚,梦游般的走到了马路中央。 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冲了过来,把他撞飞了好远。 女孩儿坐在一辆宝马车的后座上,一面听开车的中年男人给她说话,一面看着街上的风景。他说话真幽默,逗的她哈哈直笑,沿街的风景也变的如此可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这几天,她过的是如此的幸福,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一下子都出现在了面前,那么美丽,那么高贵,仿佛做梦一般。哎!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是吗?女孩儿依然决然的拿出了手机。 忽然,宝马车前面的那辆红色出租车猛的停了下来,猝不及防,中年男人急打方向盘,车速过快,宝马车还是侧着撞在了出租车上,然后在空中翻了几个身,底儿朝天摔在了路面上,她昏迷过去了。 再醒来,发现她的腿被夹在了座椅中间,感觉不到存在了。 四周望过去,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瞪着自己看,鲜红的血留在了火红的玫瑰上,白花花的*溅在了白衬衣上,她叫了一声,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