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无限公司》 第1章 消失的光 站在舞台升降机上，就快要轮到自己上场，江野闭了闭眼。 明暗交错的炫丽灯光，澎湃起伏的欢呼人浪，主持人的串场几乎被呐喊声淹没—— 九州体育场内，正上演着一场万人齐聚的狂欢盛宴。 “我这手汗……”身旁的姚霄在活动肩膀，转过来说，“当成最后一次表演还真有点慌。” “肌肉记忆了，紧张啥。”江野抬起胳膊跟姚霄碰了下拳。 心中默默又过一遍走位，江野有些感慨。 不久前他还躺在急救室，飘忽间感觉到手术灯的冷光，脑海里一闪而过再也无法睁眼的念头。 而此刻，心脏在一声一声有力地跳着，因为头顶上方照亮他的一束光而悸动无比。 江野揉揉鼻子，深呼吸一口气。 是的，三天前他穿越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可能性后，江野云里雾里的，从科学哲学玄学各个方面搜刮着自己有限的认知，试图理清隐秘在两世之间的联系。 本能地难以置信，却有奇异的快感，夹杂着好奇和期待。 另一时空、另一个世界，他真切地活着，变成了22岁即将大学毕业的娱乐公司练习生，江野。 他清楚记得，两天前公司练习室的情形。 高层领导一行人来巡视，挨个房间转了一圈。江野被挤在角落，耳边都是关于此次【梦想之路】公演的议论。 “这阵仗厉害了，老丁是真下了血本。” “他跟景姨明争暗斗多少年，一直被压着，接班人之争又正好轮到老丁办公演，可不得搞搞大。” “留意刚才那组没，副c那个，据说是景姨钦定的小王子，瞅着更像小公举。” “南方几个新人团都是景姨亲自选的，粉丝基础可以。不过他们有小王子，咱们还有太子爷呢。” “老丁这回整这么大动静，还搞网络直播，不就是为了给太子爷出道保驾护航么。” “今年是网络公开投票，媒体请了不少，观众也比去年多了一倍，现场变量真不好说。” …… 果然无论到哪儿，热衷八卦都是人类的天性。 不一会儿，姚霄走过来，递给江野一瓶苏打水，又拧开自己手上的能量饮料，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正渴着呢，谢了。”江野接过水一口气灌了小半瓶。 姚霄一脸严肃道：“如果这回还不能出道，我也不想继续待着了。没劲，大不了再跟邱岩玩地下去。” “哪儿那么容易。”江野往身后墙上一靠，“作品出不来，多少地下音乐人喝西北风呢。” 姚霄长长地叹了口气：“反正哥儿们早有这个觉悟了。” 扑面而来的中二气息，江野笑了笑。闲扯了几句，脑子里又过起自己的事情。 上辈子江野37岁，是名校科班出身的摄影师，街头作品参过展、拍过广告，还跟过几部新锐导演的获奖电影。 概括起来不算平淡，如果没有心脏问题，他还想活得更野一点。 某次在一个大制作电影剧组，昏天黑地连轴转了三天，他拼太狠过劳昏了过去，直接被送上了手术台。 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不知是否灵魂融合的原因，江野前世的记忆如存档般细致清晰，同时也继承了原主的意志，很快熟悉了新的环境。 这会儿，由他担任主唱的五人组合【dream5】正面临着解散危机。 一年一度的天佑娱乐春季新人公演——【梦想之路】要开始了，而他和姚霄都已不是头一回参加。 公司一贯力捧的对象，是占据大众主流市场的唱跳型爱豆，乐团形式难出头，在这里也一样。 天佑作为国内最早成立的老牌娱乐公司，推出过不少引领时代潮流的明星艺人。 近年来又在偶像团体领域频频发力，尤其男团，堪称业界排头兵。所以旗下的练习生数量十分庞大，竞争相当激烈。 每年的新人公演，最终排名前15位的练习生将正式出道，冠军获得黄金唱片合约。 剩下不能为资本赚钱，也没有培养价值的，则必然不被需要。 假如这次不能成功出道，那江野面对的将是公司不再续约，毕业即失业的大问题。 穿越都不带让人喘口气儿的，江野打了个喷嚏。 正是人间四月天，清明过后，风中全是暖意，柳絮胡乱飘。 公演在即，晚上十点多了练习室还有不少人，特别前面的那一小撮，来来回回喊得挺大声。 组合其他三个人累得直接回去睡觉了，江野和姚霄正在扒视频复盘。 “真闹腾，不够丫们嘚瑟。”姚霄有些烦躁地朝那边看了过去，压着嗓子吐槽：“跟冠军内定了似的。” 江野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跟着往过瞥了一眼。 几个人围着中间最年轻的那男孩，一头浅金发色，就是刚刚大家八卦的话题人物——小太子，19岁的程柏勋。 听说在泡菜国待过两年，是天佑娱乐第二大股东的独子。 进公司才一年，就成了北方分部出道预备役男团的主唱，人气可以对打景姨南方分部新人团的门面担当。 身边几个都是跟他同期进入公司的练习生，瞧着都像狗腿子。 “回锅肉这词儿真是恶意满满，招谁惹谁了？”姚霄对排练分组仍是不忿，“新人老人的，按前后辈来不行么，还能不能有点礼貌了。” 江野嘴角一勾：“跟小孩儿较什么劲，再说了，回锅肉可是道好菜。” 姚霄把贝斯装好，说：“我先回宿舍冲个澡，等你好了叫我。” “嗯。” 姚霄走后，江野一边划拉着手机，脑子也一刻没停。 摸摸裤兜，再查一眼余额，数字不忍直视，他不禁按了按太阳穴。 既来之则安之吧！见步行步。 当下最重要的，是牢牢抓住这最后一次出道机会。 做乐队、玩摇滚，那都不是光有情怀就能坚持的。 思前想后琢磨半天，选了一个适合的beat，江野拿定主意，准备回去改改词。 “诶，那谁。” “还练呐？再练也就是背景板里划划水，何必呢。” 江野浑没注意，程柏勋的两个狗腿子已经晃到了他跟前。 “赶紧歇着吧，一大把年纪了非学人家玩乐队，现在弄个四不像，简直搞笑！”狗腿一号韩卓，的确不是啥好鸟。 狗腿二号范宇航搭腔，开口也极尽嘲讽：“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难怪五六年了还搁这儿练呢。” “行了，少说两句。” 这时，程柏勋摆摆手以示制止，又指了指江野脚边，“走的时候，记得把空瓶子带走。” 嚯，身为太子爷，程柏勋的“主人翁”精神十足。公司的人和事，但凡他看不顺眼的，都可以随意说上几句。 撲你个街！江野心想。 轮到你个青头仔话多？天佑话事人还不姓程呢！ 前世他就瞧不上资本那副“唯流量论”的嘴脸，整得劣币驱逐良币，带坏了行业风气，“偶像”一词也早变了味。 所谓的“流量”不过是娱乐圈垫底的存在，谁还真把他们当盘菜了。 论起江湖地位、影响力，和真正的明星比差了十万八千里。随便来个二线都能吊打他们，更何况那些天王天后。 要不是想拿这次公演做踏板，他才懒得跟这帮小崽子们玩儿。 江野顿了下，神色自如地用左脚一搓、脚尖一挑，刚喝完那个苏打水瓶落到了脚背上。 轻轻一颠，再抬起右脚，潇洒一抽，照直往那帮人身后老远处的垃圾桶踢了过去。 动作一气呵成，原主这副身体还真挺好使。 没等哐当砸中，瓶子还在空中飞着弧线，江野没给一个眼神，背着吉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靠。”范宇航立马扭头确认，瓶子踢进了，“演完就滚蛋的货，装你妹啊！” 程柏勋挑了挑眉，没出声。盯着江野的背影，眼里透出一丝不屑。 回宿舍的路上，江野愈发认为，选的歌很贴合此时的心境，相信姚霄他们也会喜欢的。 什么狗屁练习生，不就是玩唱跳rap吗？台上再好好教你们做人！ 你大爷我专治各种不服，让你们这帮小爱豆开开眼，学学什么叫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实力不允许。 走着走着，肚子都叫了。 搞钱事大，吃饭皇帝大！ 江野忙给姚霄发了条消息：“出去吃顿好的。” 吃饱了再练，他有信心。 猛地一下，升降机启动，江野的思绪瞬间从两天前被拉回了现场。 “吃顿好的。”耳返传来倒数的声音，姚霄又拍拍江野的肩：“今儿成败与否，都不能一顿烧烤给你打发了。” 江野龇牙乐着：“一顿不行就两顿呗。” “上，干就完了！”五个人一起加了油。 胸口蔓延起一阵强烈的炽热。 倘若灵魂代表了某种残存的执念，不甘心自己，不甘心这个世界。 那他要好好领略这场生命的奇迹，昂首阔步，长日尽处不再抱歉，继续完成两世未完成的梦想。 距离舞台越来越近，消失的光重现了希望。 江野调整了麦。 走吧！去把这个舞台炸翻。 ---------- ps：新人作者花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2章 谁的皇冠 “啊啊啊，哥哥帅炸了！” “顶不住了，上朕的呼吸机！大拼盘演唱会给我嗨晕了。” “我押程柏勋，绝对三代男团最强！” “气氛到这儿了，天佑这是追赶泡菜，超越樱花的节奏啊……” 观众席人潮鼎沸。 夜晚的京城九州体育场，万人齐挥着荧光棒和各色应援灯牌，新一季【梦想之路】公演已进行到大半。 虽说是自家传统节目，但因为天佑娱乐的影响力及号召力逐年提升，【梦想之路】的规格也愈加宏大。 不光旗下近200名练习生全体参加，已出道的当红组合、公司的一些前辈艺人也会串场演出。 江野一直关注着现场排名变化。 今年除了场内一万多名观众、近百家媒体参与票选，场外线上投票也是同步更新。 主舞台两侧各有一块大屏幕，左侧那边是前15位练习生的实时票数；右侧则滚动显示着剩余100多位练习生的数据排名。 临快上场，江野的票数仍徘徊在那可怜的十几万，名次基本没挪过位置，一直处于垫底的几个。 舞台上，程柏勋领衔的六人团【g.ind】正在表演，缩写g代表golden，组合全名为金色岛屿，刚一登场便引起了巨大骚动。 今天程柏勋一身限量款潮牌，金发刘海用头带绑着，细长三白眼化了妆向上挑，比平日更显嚣张，中间还单独唱了一小段饶舌。 “我就是凯撒二世 但我的战役不会失败在第二次 属于我的国度叫我嘻哈的国父 …… 看冠军的奖杯该轮到我上位了 新的国王将被加冕 所有的人一起致敬” 一段快节奏说唱，顿时让现场的热烈气氛冲到了整晚最高峰，已然像是在见证太子爷的登顶。 “《加冕》这歌名也太赤裸裸了吧？就差把‘太子’俩字贴他脑门上了。”姚霄用手肘撞了下江野，“词曲都是顶流创作人操刀，老丁为了捧太子爷是真舍得砸钱啊。” “嗯，就是按出道曲做的。”江野应了声，“今天演完，明天准上新歌榜。” 姚霄撇撇嘴：“据说那段rap是点名找苏禾写的，估计也便宜不了。苏禾人是谁啊，那可是说唱圈子里玩硬核范儿排前三的og。” “太子没说成是自己原创，已经很respect了。”江野戏谑道，“老丁也是没辙，顶着kpi压力大着呢。” 整首歌演完，程柏勋的票数超过了景姨南方人气团【夏日少年】的大热c位石桐，成为全场第一。 【g.ind】组合全员杀进前15位排名。一行人下来后台，刚巧路过正在候场的江野那组。 程柏勋被拥簇着，瞧都没瞧江野他们一眼。不过是群马上凉凉的回锅肉，有什么资格值得他太子爷注意。 反倒身后的狗腿一号韩卓，轻蔑地瞟了下江野：“最后一次舞台了，抓紧享受吧！这种大场面，过了今晚你们也应该不会再有了。” 江野颇不以为意，扯了扯嘴角，没工夫搭理，只顾朝前走自己的。 其实穿越后变成了练习生，江野的心态有点崩。 一样是穿越，咋就不能来个天王的身份给他过把瘾呢！奋斗都免了，躺赢多爽。 练习生算啥？卷生卷死，在娱乐圈食物链末端苦逼挣扎，没点背景的话，更是可怜。 好在前世记忆里的很多经典作品，在这里都没有出现过。 这个时空除了科技、文化更发达些之外，也非常注重知识产权保护，其它倒和原来的世界没太大不同。 灵魂融合的缘故，在选歌、改编等准备公演的过程中，江野似乎越来越感受到与原主某些方面的相似性，那就是为了自己的理想死磕。 带着唤醒的共鸣，以及体内积攒的所有情绪，升降机缓缓上升，江野的手在微微发颤。 内心的小火苗蹭蹭往上蹿，即将爆发的能量，好像下一秒就要冲破他的脉搏。 “我飘向北方别问我家乡 高耸古老的城墙 挡不住忧伤 我飘向北方家人是否无恙 肩上沉重的行囊 盛满了惆怅 也是最后期望 ……” 没有前奏，升降机还未完全升上来，江野已经开嗓了。 他的声音独特，醇度刚刚好，多一分显得闷，少一分则欠缺了质感。 直接一段清唱开场，格外抓耳，有种一往无前的豪迈气概。 台下观众们愣住了！注意力瞬间被集中吸引。 背景大屏幕出现歌曲信息。 这歌……还是首原创！ 词曲，江野？ 伴奏切进来，五个人一前一后，呈w型变换站位。 当大家以为会按抒情曲展开，只见江野两道浓眉微蹙，俊朗的脸上平添一份桀骜，眼神坚定地望向前方。 没错，不是唱歌，他也要玩说唱！ beat氛围十分柔和，但flow的编排却很炸裂，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梦想的旅途我背井离乡 肩上扛的行囊 装着对未来的梦想 我和你们一样也来自远方 做着普通的工作 在外漂泊思乡 …… 每逢过节的时候 少不了对父母的那份思念 不能回家因为自己的梦想 还没有实现” 北方南方，正因为不愿将就眼前的苟且，才启程去寻找远方。 上辈子江野没少被劝，务实的朋友说他太理想主义化，要是肯放低傲气，以他的能力，路一定走得更顺。 重来一次，后不后悔？ 不。 直到这刻，江野的答案还是一样的。 除了一般社会定义的成功，世界上也需要有热血的中二病，有诗人、有不死的浪漫主义。 为了信仰，即便一直漂着，哪怕再辛苦，心也依旧滚烫。 这意外的反转，由抒情变硬核，刺激得观众们肾上腺素狂飙，场面再一次沸腾了！ “他们都叫我mr.mars 不如叫我mr.king 夺走我的皇冠 也不敢抢走我的自信 看王者的战旗 在国度里升起 我的梦在哪里 我就漂在哪里 ……” 江野台风潇洒，完全进入状态。 一帮目中无人的青头仔，舔狗叫几声太子爷，还真当今天就加冕了？ 敢来，皇冠先给你掀了！ 小爱豆学人玩黑怕，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硬核说唱，什么是真正的嘻哈。 太子爷又咋滴，资本捧又如何，不服就干！这就叫态度。 今夜，看到底谁才是王！ 下一秒。 口哨声、喝彩声，观众们一个、两个地站了起来，都兴奋地跟随节奏舞动着手臂。 “卧槽，够real！” “燃起来了，燃起来了！” “原来diss也可以不带脏话，真特么霸气！” “mr.king！mr.king！” …… 副歌合唱，五人从不同方位回到舞台中央，队形变换成v字型，江野站在最前面顶点c位。 “模仿到原创到潜能激发 说到要做到我一路急刹 …… 别低估我力度我企图玩艺术 却迷路在起步记住我的去处 必须跟你叙述 技术在灵魂面前必输 handsupeverybody!” 突然，江野又来了一段超快嘴炫技，彻底把观众们整麻了。 “鸡皮疙瘩……” “这技术属实秀我一脸。” “专业rapper也没几个能这么溜吧？” “快成这样，我居然每个字都听清了！一个字，绝！” 有人双手捂脸，有人抱着头，怔愣的人反应过来，激动地跳着为江野呐喊。 多台摄像机捕捉到这样的画面，总导演望着这一切，扭头瞄了瞄贵宾席那边表情各有精彩的天佑高层。 电光火石间，丁少焜和景香筠对视了一眼。 饶是云淡风轻惯了的景总，也忍不住微显诧异，没想到丁少焜个老狐狸，还留了这么张底牌，可真能藏！ 丁少焜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也万分哭笑不得，哪儿蹦出来这么个幺蛾子？ 全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江野身上。 “随便你叫我 来自宇宙哪个星球 生活在张牙舞爪的世界 我要拼到尽头 我被别人说好 也被别人嘲笑 但从没被现实打倒 这就是北漂 ……” 线上直播间爆了，弹幕不断地刷屏，除了江野，已看不到关于其他任何练习生的评论。 “同为北漂，这歌词太戳心窝子了。” “为什么一首如此硬核的说唱，却把我听哭了……” “我的梦在哪里，我就漂在哪里！给我狠狠飘！” “很励志！说唱不是一味耍狠，有经历、有温度的歌才有灵魂。” “破防了……这首歌安慰了多少人的孤独。” “大金链子大logo真的腻了，谁说rap只能走肾，明明可以走心！” “何止北漂，我们在外漂泊的谁不是这样……” “沪漂+1” “南漂+10086” …… 此时，台上五人站成一排，最后一遍合唱。 “我飘向北方别问我家乡 高耸古老的城墙 挡不住忧伤 我飘向北方家人是否无恙 肩上沉重的行囊 盛满了惆怅 也是最后期望” 音乐慢慢停了，台下的躁动也渐渐静下来。 江野在中间，独自拿起话筒。 不似开头的高亢，而是略微带了些嘶哑，温和中透着无尽的力量： “我飘向北方 回不去的远方” …… ---------- ps：新人作者花式求支持！月票来几张啊！~（?????） 第3章 有鬼！ 一曲《飘向北方》劲爆炸场。 江野鞠躬致意。 排山倒海的掌声刹那间爆发！ “江野！” “江野！” “江野！” 人们忘情尖叫着，各种此起彼伏的音浪穿透夜空。 几秒钟过去，大家才逐渐从刚刚的惊叹和触动中回过神来，不停按着手里的投票器。 主舞台左侧的大屏幕上，前15位排名正呈现着风云变幻。 镜头跟随主持人的串场切过去。 此刻，江野的场内外票数总和已突破一百万，超过程柏勋，赫然排在了第一位。 组合的其他四人，也全部从吊车尾来到腰部位置，姚霄甚至挤进了战况激烈的前三十。 与此同时，合作直播的三大视频网站后台，工作人员们集体懵逼了。 短时间内突然涌入的流量异常凶猛，搞得他们震惊之余，差点都忘了基操。 这个时空的直播、短视频跟前世一样火热，而流量向来也是兵家必争，是一切生意的本质。 任何一个热门短视频看似偶然，其实背后都遵循着平台的推荐机制与流量分配原理。 “嘛呢你们？还干愣着！”企鹅视频运营部总监薛涛，正对着几个手下咆哮，“《飘向北方》单独剪出来给我推首页去，立刻马上！” 相似的对话，一千多公里外的魔音短视频直播组，同样在上演着。 主管向陶然个子虽小，气势十足：“北漂的话题多来几个，江野的标签别忘了加上！” 小po站（噼里啪啦网）也有上百万用户同时在观看直播，这里的用户更加年轻化。 反应最快的那波up主，在光速剪辑江野的片段，有几个视频甚至已经冲上首页，为直播源源不断地导入了更多流量。 线上各大平台的直播间，皆是满屏弹幕。 “后劲太大了……” “以前不怎么听说唱，这首歌真的爱了。” “本颜狗觉得小哥哥脸也很圈粉，实力炸裂，狠狠打call！” “整首歌高低起伏有被惊艳到，技巧与情感完美融合，优秀！” “歌词泪目了，想起早已被自己遗忘的坚持……” “江野未来可期！爆肝投票！” …… 台下贵宾席，丁少焜望着江野停不下来的票数，若有所思。 “呵呵，丁总这回藏得真够深的啊。”景香筠偏过头，略带讥讽地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力捧的是程少呢。” 丁少焜抬眉，几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 景香筠这一字一句打在他脸上，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拐着弯儿骂他舔狗也就算了，毕竟爬到今天这个位子，脸皮早就喂狗了。 可当面讽刺他丁少焜没能力，掌控不了大局？ 这就是小景你浅薄了。 看看表，丁少焜给身旁的副手田皓递了个眼色。 田皓跟了丁少焜多年，瞬间秒懂，立马往后台奔去。 后台化妆室里，程柏勋组合六人在换装。 “我呸！什么狗屁玩意儿！哗众取宠！”狗腿二号范宇航表情扭曲地啐道。满屏弹幕都是江野，气得他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说好的太子爷登顶之夜，莫名其妙被江野抢去了这么大风头，程柏勋阴沉着脸，心情也很不美丽。 丁少焜这老家伙是干嘛吃的？ 程柏勋咬着后槽牙，见江野的票数持续上升，火气就快到了爆炸的临界点。 线上投票的数据监测统计，有专门的技术人员负责。公演之前，田皓做足了安排，以防万一。 这下果真出了意外，田皓快步来到后台直播控制室，向技术人员耳语交代了几句。 几分钟后，大屏幕上程柏勋的场外票数加速跳动，飞一般涨了快二十万票，霎时甩开江野，重新回到了第一。 田皓倒吸一口冷气，瞪眼朝技术员骂道：“你他妈傻啊，慢点儿！一点点往上加。” 现场的观众也盯着屏幕惊呆了。 发生了什么…… 刚才江野还是碾压的态势，怎么忽然就被反超了？ 五分钟涨二十万票？这不合理！ 后台休息室，姚霄见状腾地一下蹦了起来：“草，还要不要点脸了？刷票太明目张胆了吧！” “正常，要不整这出，那才叫有鬼了。”江野摊摊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前世自打有场外投票这一说，暗箱操作就没少过。从《超女》到《偶像练习生》，哪个选秀节目背后没点龌龊事儿。 资本就这操性，不服不行。 他不会像姚霄那么愤慨，上辈子在娱乐圈混了十几年，对这行的游戏规则早已看透。 并不是说有才华、有作品就一定能出头，再牛也难绕过资本的操控。 又一组表演完，程柏勋的票数已超过150万票，足足领先第二名的江野20多万票了。 现场观众们一头雾水，都拿起手机查看起网上的情况。 “搞什么？那啥金岛的死忠粉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 “g.ind不就一般唱跳团嘛，没觉得哪方面特别突出啊。” “就是！单论说唱，江野的水平也是吊打他吧？” “讲道理，听完江野那段快嘴，其他整活都像碰瓷儿。” “灵魂rapper他不香吗，投什么土豪金？是不是瞎！” “投了还想投，江野大胆冲！” 弹幕疯狂刷屏，大家纷纷赌上一包辣条，誓为艺术而战。 民心所在力量大，江野的票数奋起直追，十几分钟后涨到166万票，高出了程柏勋5万多票。 监控室里，田皓的太阳穴都突突了，一抬手扇向技术员的后脑勺，眯了眯眼道：“该冲的时候你特么倒是慢下来了？脑子呢！” 在他的死亡凝视下，技术员键盘忙敲个不停。 没多一会儿，程柏勋便以188万票对江野181万票，再度领先。 这下，网友们的逆反情绪彻底被激了起来。 “离了大谱，接着投！给江野顶上去！” “为江野开会员。” “宝藏男孩pick一下？请给江野他该有的排面儿！” “冲冲冲！为我男神开路。” “你不投，我不投，江野哪年能出头？” “你一票，我一票，江野今晚就出道！” “你努力，我努力，江野必能出奇迹！” …… 花式拉票扩散发酵，吸引了很多路人转粉，连平时从不参与这类打投的网友都觉得好玩，顺手给江野贡献了不少票数。 四小时的公演接近尾声，宣布最终排名之前，是传统大合唱，天佑的艺人们一起，共同见证自家新星的诞生。 后台化妆室，工作人员提醒g.ind还有几分钟准备上台。 程柏勋远远坐着没动，其他几个也是大气不敢出，注意力都在排名上。 眼看江野的票数涨得越来越快，狗腿一号韩卓发泄般喊了句：“凭他那两下子，就想咸鱼翻身了？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程柏勋不接茬，眉拧得更紧了，面色凶狠，仿佛被激怒的野兽下一秒就要吃人。 这时，外面传来一顿嘈杂。 房间里也有显示屏可以看到现场，江野的票数来到了201万，又一次扭转局面成为第一，程柏勋以194万票排在了第二。 空气凝固了。 范宇航去茶水区抽出个纸杯，接了点水，走到程柏勋那儿：“程少喝口水，还有时间，丫赢不了的，别让块老腊肉坏了心情。” 说着伸手把水递过去，杯子还没停稳，就被程柏勋抡起胳膊一巴掌打掉，眼皮都没抬一下。 范宇航当场石化，醒过神，低头瞥了瞥他的白裤子，水沿着尴尬部位溅了一路。 程柏勋猛地站起身，椅子都撞倒在地，他一言不发，径直走了。 留下五个人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过了几秒也只能讪讪跟上。 大合唱就要开始了，距离投票截止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丁少焜注视着排名变化，下意识地活动着手指，捏得骨节咔咔做响。 副手田皓正在后台监测票数，手机上又来了一条消息，是丁少焜的最新指示。 田皓立即吩咐身旁的技术人员下狠手，离开前还再三强调：“给老子记好了，别太明显。” 结尾的老歌联唱，是【梦想之路】的保留节目。 少有人留意大屏幕，程柏勋的票数在不觉间有节奏地保持着跳跃式上涨，也迅速超过了200万票。 而江野的票数则像是潜力耗尽，只有末尾三位数字偶尔还动一动。 曲终落幕，主持人宣布，全部投票通道正式关闭。 “感谢现场的各位观众，以及线上所有关注今晚公演直播的朋友们！ …… 全体练习生票数，已经由公证人员审核完毕。 本年度【梦想之路】15位未来之星的最终排名，现已产生！” 嘭——酷炫的特效火焰。 主舞台换了背景，第三到十五位练习生的公式照依次出现。 紧接着切到了江野和程柏勋的单人镜头，两人的票数在画面上同时滚动，烘托气氛的bgm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2036927vs2121583】 数字定格！ 全场骤然响起了【g.ind】的新歌《加冕》。 “恭喜程柏勋，最终票数212万1583票，排名第一，成为天佑【梦想之路】年度超新星！” 主持人的声音几乎被台上台下的各种喧嚣躁动盖过。 “黑幕……黑幕……” 一些观众的正义声援，也很快被冲散在了最后的狂欢中。 ---------- ps：新人作者花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4章 人生如逆旅 四月中旬，春色撩人。 公演结束第二天中午，江野万分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对着明晃晃的窗外，发了阵呆。 虽然工作起来不要命，但依他的“蛇王”本性，终于能休息两天，必须先睡它个昏天暗地。 眼下实在是难抵诱惑—— 刚邱岩打来电话，喊他和姚霄去家里吃火锅。 起床洗漱完毕，江野站在镜子前，头回仔细端详着这个新的“自己”。 一米八五，身高出众，宽肩窄腰大长腿，模特比例。阳光小麦肤色，精瘦而不干，该有的肌肉都有。 最妙的是这张脸。 骨相锋利硬朗，无表情时端正清爽；稍一皱眉便显冷峻，瞧着像个狠角儿。 可偏偏五官中一双眼又生得温柔，一笑弯成两道完美弧度。总之，反差感绝了。 江野长长地拖了声哈欠。 难怪原主会被星探发现做练习生，帅成这样，不当明星是可惜了。加上这音质，不红都对不起老天爷。 换好衣服，他跟姚霄一起出门了。 “啊、啊——嚏！” 恼人的花粉过敏。 一路上江野连着打喷嚏，从蛋糕店出来，急忙把口罩重新拉上来戴好。 “吐槽我都不知道从何下嘴了。”姚霄脖子上挂一耳机，摇了摇头，“你个大怨种心挺宽呐，明明被人搞了，去涮锅还不忘非得带这、这啥蛋糕。” 江野漫不经心地斜了一眼：“我们羊城打边炉就是好那一口汤。你俩哭着喊着要吃麻辣火锅，我不都答应了。” “嘿，做人讲良心啊。”姚霄秒变东北老铁口音，“我就不说了，人邱岩一川渝人士，跟着你吃多少顿椰子鸡、猪肚鸡、清汤牛肉锅了？” “正宗吃法嘛。”江野贱兮兮地笑，“甜品可以解辣喔，有种你别点鸳鸯锅。” 姚霄张了张嘴，瞪着他无言以对。 穿越过来，除了这副身体，江野有一半的记忆是属于原主的，包括他对家人朋友的感情、相处模式，也自然继承了原主的一部分意志。 当时初见姚霄，那种死党间本能的熟悉和信任，让他瞬间放松不少。 两人同龄，是同期练习生，也是队友；邱岩比他俩大四岁，没机会出道就放弃了这条路，转回地下继续做独立音乐。 这次【梦想之路】，江野最终惜败，没能超过程柏勋，排在第二。 姚霄昨晚开始就一直为江野抱不公：“绝对是给你锁票了！几个黑幕的热搜也让公司压下去了，真不要碧莲。” “想起昨天程柏勋那几个狗腿子的嘴脸，就想抽丫的！”姚霄骂一句还不解恨，又嚷嚷起来。 江野拿出手机，点开九州音乐app新歌榜。 果然《加冕》第一时间作为【g.ind】的出道单曲在宣传了。 他把榜单递给姚霄看：“我就说吧，已经第九了，老丁还真是卖力气。” 这个时空很注重版权保护，不像前世各种live版哪儿都有。 江野他们的《飘向北方》仅昨晚现场表演过，并未提前录制，所以网上没有这首歌的正式音源，也没法参与新歌打榜。 “谁让人是太子呢。”姚霄不屑道，“丫还特意在围博上发了张他跟苏禾的合照，显摆昨晚第一名出道。 心里没点逼数吗，这第一咋来的？脸真特么大！” 江野打开自己的围博账号，未读消息爆多。 尽管他被锁票的黑幕话题让公司给公关了，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的人气不停地往上涨，围博里全是来为他打抱不平的。 一边大骂天佑娱乐不要脸，一边鼓励支持他继续努力。 这两天，江野的围博粉丝数暴涨了50多万。 线上各平台包括几大视频网站、社交网站的热搜榜上，都能看到“江野”、“北漂”等关键词排在前面。 “冠军的歌连夜上榜，亚军的歌压着不发，真他妈恶心。” “现在也只能视频听歌了，单曲循环还要手动点，太特么不方便！” “视频才更有感觉呢，既走肾又走心，江野那范儿简直了！” “没毛病，尤其最后两句的哽咽唱腔，直击我心，瞬间泪目了。” “坐等新歌发布！” “《飘向北方》请务必收录进出道专辑，信女愿一生吃素。” “听了有种义无反顾、冲破一切的感觉，好歌真的能带给人力量。” “考研狗差点把卷子撕了，不破不立，清北等我！” “哪个漂泊的人不是一肚子辛酸，愿我们都能找到梦想的远方。” …… 【京城日报】官博，也转发评论了江野的舞台视频。 ——“[北漂]一词成热议，鼓励年轻人奋斗的同时，社会也当给予更多关怀及相应的制度支持。” 官方媒体影响广泛，一石激起千层浪，多家娱乐媒体、时尚媒体紧跟其后。 申城番茄台，收视率极高的老牌节目《娱乐风暴》聊到【梦想之路】时，选取播放了江野的片段。 以鬼马犀利著称的主持人黄文泽，大赞江野“个性闪耀，潜力无限。” 说唱圈当红厂牌【十三幺】的创始人卤蛋，在个人围博转发了《飘向北方》的视频，表达了respect。 多个潮流杂志都关注了江野，有一两家甚至私信邀请他拍摄专题时尚大片。 江野礼貌回复了部分消息，丝毫没有膨胀。 公演能有这样的效果，他觉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快了，但心里十分清楚，这些都是因为热度和利益。 眼前只是短暂的虚幻，他不相信凭这首歌就能一飞冲天。 属于他的梦想之路才刚开始，未来要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往下闯。 于是，江野挑了张自己舞台表演的抓拍照，也发了条围博：“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六年了，江野这小子屁都没一个，昨晚居然给我来这么一下，也不提前报备，操蛋玩意儿。” 天佑娱乐京城北部总裁办。 丁少焜见网上讨伐声一片，气正不打一处来，边骂骂咧咧，边翻看着江野的资料。 【江野，粤州羊城人。】 16岁于球场外被星探发掘，成为天佑娱乐旗下练习生。 大学报考京城繁星艺术传媒学院表演系，今年大四即将毕业。 【特长：吉他、舞蹈。】 【爱好：足球、游泳。】 签约六年，配音、舞台剧群演、不知名广告等工作都接过，杂活也干，几次组团都未成功出道。 私下和几个练习生在一起玩乐器，也没见玩出什么花样。 其实，那些真正塑造一个人的东西，通常没有被写进他的履历。 所以仅凭艺人档案的这点信息，丁少焜还真看不出江野有什么其它亮点。 “目前江野的各项数据，确实表现不错。”副手田皓在旁道，“搜索量、话题度，超过了《加冕》新歌打榜。” “本来呢，我考虑直接让他加入g.ind，想想不太合适。”丁少焜沉吟片刻，呷了口茶。 “他的年龄、身高，整体风格放里面是会显得有些突兀。”见丁少焜点头，田皓稍作停顿又补充道，“硬安排进去，程少那边也不好交待。” 良久，丁少焜缓缓开口：“先看看新歌榜成绩如何，江野嘛，也不急于一时。 明早叫林森和唱片部，一起过来开个会再说。” 谁想到，还没等明天。 丁少焜就被死对头景香筠，杀了个措手不及。 ---------- ps：新人作者花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5章 续摊儿 六年拉胯，一朝逆袭。 江野和《飘向北方》的后劲之大，绝不止是网友们赞叹、丁少焜纳闷。 首当其冲的对家、向来洞若观火的景香筠，自然也注意到了。 彼时，申城，天佑娱乐南部总裁办。 “景总，您说丁总那边怎么还按兵不动呢。”景香筠的助理齐梦，正刷着新闻，“这个江野虽是第二，不过看情况，势头明显超过冠军了。” 景香筠摘掉眼镜，摆弄了几下桌上今天新换的插花。 细节出魔鬼。 在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领导风格背后，她也是极讲究艺术格调的生活品味家。 想起那晚在公演现场，景香筠的确有些惊讶，没料到丁少焜个老狐狸，还藏着江野这么张底牌。 但最终的结果，及公演后续的反应，又印证了她的猜测没错。 丁少焜只走了【g.ind】一步棋，至于江野这张王牌，想必完全在那老家伙意料之外，他自己都没想好如何出、如何用。 她可不管那么多，也一向不打无准备之仗。 丁少焜手段尽出，把资源都砸在这次【梦想之路】上，试图捧红程少，毕其功于一役，以获得压倒性的竞争优势。 但这一切，早在她景香筠的掌控之中，唯一的变数，只有江野。 半年来她用心筹划，远赴香江三顾茅庐，请出闭关已久的音乐制作人亲自上阵。 只为打造天佑最强男团，每一步都做好了详尽的安排。 【夏日少年】的出道专辑即将发布，赢他丁少焜的太子团，势在必得。 “丁总还是老一套的打法，跟不上年轻人的观念啦。”景香筠谈笑用兵，“晚上发布会你盯盯紧，我另外有个合作要谈，就不过去了。” “景总放心。”齐梦办事得力，立马点头保证道。 这晚七点，江野和姚霄在邱岩家吃完了火锅。 三人打算去邱岩现在工作的酒吧【sky.livehouse】续摊儿，那儿有新的乐队演出。 要出发前，姚霄忽然拿着手机大喊：“快快快，江野，景姨开发布会了！” 江野凑过去，一起看着直播。 画面里，申城西岸会展中心。 发布会场地相当气派，布置豪华，现场媒体、粉丝都来了挺多。 天佑娱乐七人男团【夏日少年】的队长、【梦想之路】公演排名第三的人气王——石桐，正在发言。 “很高兴能遇到六位优秀的成员，让我梦想成真。成团半年，今天正式出道，在这里跟大家见面。 我们的首张迷你专辑《young》包含了风格截然不同的四首单曲。 稍后也将为大家带来，专辑主打歌《7%》的首次舞台表演。 ……” 姚霄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景姨出手就是快啊，摆明了冲着太子爷来的。” 江野不能再同意，此刻他非常好奇老丁看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把宝全押在太子爷身上，老丁估计以为自己这局稳赢。”姚霄笑着说，“景姨这招回马枪，漂亮！” 江野想了想：“石桐那团，画风跟程柏勋他们不是一个路子，谁赢谁输，不好讲。” 这时邱岩理好东西，催促二人赶紧出门：“走了，演出该到点儿了。” “走走走，别看了，反正明天才能见分晓。”江野收回视线，也起身和邱岩往外走。 等三人到了酒吧，表演已经开始一会儿了。 【sky.livehouse】是家胡同里的酒吧，挺有个性气质。 近一两年，发展慢慢上了轨道，小型livehouse几乎场场爆满，极具年轻活力。 老板赵曼青，长相娇美，三十岁出头，看着却像二十六七，是位行事大胆的泼辣川妹子。 传闻她与京城某大佬是旧交，在圈子里有点人脉。 起初，【sky】只是请了些兼职驻唱歌手，后来从酒吧转型到livebar，逐渐才打开局面。 摇滚乐队、民谣歌手，说唱玩家，无论新人还是老炮，都有机会在sky演出。 赵曼青为人大气，不少北漂音乐人都受过她的一饭之恩，其中不乏在圈内已经喊得出名号的og。 提起曼姐，京城音乐圈这帮玩地下的，没人不夸她仗义。 甚至大学校园里毫无名气的乐队也会来sky试水；偶尔还有openmic活动，舞台和麦克风向观众开放，摩肩接踵，热闹不已。 今晚新登场的乐队叫【灵迹】，玩funk音乐，很带劲。这种风格偏小众，国内并不多见。 姚霄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邱岩键盘玩得贼溜，丫技能又升级了！” 前面他开玩笑起哄，邱岩便上去演了一段，他跟【灵迹】的键盘手秦恪，是老相识。 “高冷型男炫技，你没看刚下边那帮小姑娘，都嗨翻了。”江野感慨道。 姚霄闻言，环顾四周：“哎，要不是邱岩这人性格太酷，非熟到一定份上话才多两句，不然粉他的迷妹还要多几倍。” 说着他俩回到座位，服务生端来两杯鸡尾酒，欠身轻放在桌上：“曼姐调的，请二位。” 江野和姚霄道了谢，转头望向吧台举杯示意，赵曼青也抬手，笑容大方地朝他俩点了点头。 “卧槽，还是邱岩面子大。”姚霄低声说。 江野心领神会，浅尝一口：“酒味道可以”。 演出结束，邱岩带着灵迹乐队过来，几人互相介绍认识了一下。 秦恪还揶揄邱岩：“我听说这滚圈大哥来，都未必能喝上曼姐亲自调的酒啊。” 邱岩只笑笑，过了会儿又领大伙上三楼天台，夏天那里适合搞bbq。 夜风徐徐，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块儿，喝酒、聊音乐、聊旅行，杯子碰一起，梦还没破碎。 银色的月光洒落，江野觉得今天过得格外踏实，是不再感到抽象、不再校对时间的那种踏实。 没有人能够永远年轻，但永远有人正年轻着。 生活的悲欢离合远在地平线以外，而眺望是一种青春的姿态。 他一腔热血打马而过，拼了命，尽了兴，但求一场无悔，足够。 一群人疯到忘我，凌晨三四点才陆续散场。 灵迹乐队的几个先撤了，江野也叫好了车。 “邱老板，我学生证还没过期，下次来能买学生票不？”姚霄喝得晕晕乎乎，一边胳膊搭着邱岩，“不是我说，你们这儿票卖得是良心。” “我不是老板。”邱岩把姚霄扶正，“还能不能走了？” 姚霄突然话题一转：“找机会必须组团带你们去哈城玩一趟，感受下俺们正宗的东北小烧烤。” “得嘞，每回喝大了这话都得来一百零八遍。”邱岩笑着把烟掐了。 “酒水是真的良心价。”江野看看手机，叫的车快到了，“还有那个[摇滚明星酒保]，噱头也足，曼姐挺会玩儿。” 【sky】在酒水上选择很多，价格也比较合理。 “摇滚明星酒保”是一个不定时的特色体验，邀请摇滚乐手走下舞台走进吧台，为顾客调制私房鸡尾酒，广受欢迎。 “嗯，都是曼姐想的点子。”邱岩回道，“确实反响不错。” 唠了五块钱儿，出租车来了。 邱岩把姚霄塞进去，江野跟着上了车，“下周一起踢球啊。” “阿叔牛杂那里？不去。”邱岩眉一挑。 “他家的清汤用牛大骨熬的……”江野话没讲完。 邱岩砰地车门一关：“师傅走吧。”要亲命了，当你有一个羊城朋友系列。 九宫格才是对火锅的尊重，谢谢！ 江野叹口气，系好安全带。扭过头，姚霄已经睡着了。 一路上，司机师傅坚持不聊天不胡侃、不拿乘客当捧哏，车里安静极了。 江野靠着窗，划过京城的深夜。 反倒忆起，前世遇着那些地方特色显著的出租车司机，半个钟车程，能给你从上到下透露好多机密。 这会儿想想，真是可爱又逗乐。 返回宿舍，江野一觉睡到隔天大中午，被电话叫醒。 摸着手机睁眼一瞥，猛地坐起来按下通话键。 “喂，江野吧？” “下午两点，来趟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是艺人经纪部总监，林森。 ---------- ps：新人作者花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6章 重组乐队团 4月17日上午。 丁少焜早早来了公司，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再看九州音乐新歌榜，《加冕》已经被挤出了前十名。 确切地讲，从今天刚过零点，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昨晚在申城高调正式出道的【夏日少年】，首张迷你专辑迎来了开门红。 专辑中有两首歌打进了新歌榜前十，一个第五一个第八；还有一首排十四，一首排十七。 四首歌有三首在前十五之列。 虽然新歌榜的含金量比不了热歌榜，但成绩如此亮眼，足以说明这张专辑的质量。 丁少焜感到了深深的压力，手里的雪茄拿起又放下，踱步到大落地窗前。 细品品，景香筠那边八成是看他手握太子这张王牌，憋着气就等今天给他来一大招呢。 现状不容乐观啊，丁少焜想。 如今，天佑娱乐董事长陆云添已过耳顺之年，不大过问具体事务了。 丁少焜和景香筠同为天佑集团副总裁，二人一南一北，各自掌管一个分公司。 去年，陆老爷子有意选接班人，丁少焜与景香筠多年的竞争也逐渐趋于白热化。 尤其今年的成绩，将直接影响未来二人谁能执掌天佑娱乐。 丁少焜忽而失笑，是啊，跟景香筠明里暗里斗了这么些年，怎么就忘了那女人可从来不是个吃素的。 这回得到程董支持，让他亲自送程少出道，怎么反而轻敌了呢。 之前计划得很完美，花了重金为程少定制单曲，顺利打榜再趁热推出首专，一切尽在掌控。 谁知道景香筠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搞得他措手不及。 本想靠g.ind公演出道后的一系列运作拼场翻身仗，结果还是让景香筠压着打。 不得不承认，这些年南北之争，南方分公司整体要胜出许多，差距就在于偶像组合版块。 景香筠更善于发掘市场需求，近几年推出的男团都非常受粉丝追捧。 时代变化快，丁少焜感觉自己快看不懂小年轻了。 天佑推团，已经形成了标准化工序，每年春季新人出道，宣传造势、发专辑，上打歌节目、综艺活动。 夏季音乐节，秋季巡演，办歌迷见面会；年末参加各个大赏，以专辑累计销量，数据论成败。 一套流程下来，时间紧任务重，一步慢则步步慢。 算算公司的kpi，面对景香筠来势汹汹，输赢的关键就在于今年两边新推组合的成绩。 而这次比拼，也将决胜出他和景香筠，究竟谁更有能力带领天佑娱乐继续开疆拓土。 眼下的情况是，以g.ind目前的实力，筹码远远不够；再给程少换更好的歌，时间也来不及了。 要赢，还得另外想招儿。 上午丁少焜一到公司就召开紧急会议。九点整，副手田皓、艺人经纪部总监林森、唱片部音乐总监彭远，三人全部到齐。 彭远提议道：“丁总，g.ind的专辑，要不要加快进度提前上线？ 我这里没大问题，只是有一首歌，程少要求比较高，录了几次他都不太满意。” 昨晚刷到新歌榜排名，彭远听完了【夏日少年】的新专辑。 不晓得景总通了什么路子，竟然请到香江那位闭关几年的知名音乐制作人，这可不是光有钱就行的。 “提前上线没用，还是搞不过景香筠。”丁少焜加强了语气，“即使去《音乐新势力》打歌，恐怕也拿不了冠军。” 《音乐新势力》是京城祥云台制作播出的一档音乐节目，每月一次，在五大打歌节目中权威性最高，是国内流行乐坛的风向标之一。 歌手们在专辑或单曲宣传期都会争取参加，它的奖特别对于新人，是一种很重要的支持与肯定。 “没想到景总出手这么狠，看来单靠程少的团是打不过了。”田皓跟着叹道。 “林森，昨晚你发我邮箱的文件我看了。”丁少焜琢磨着关于江野乐队团出道的事情，“你展开讲讲，大家讨论讨论。” 一路从艺人助理干到经纪部总监，林森管理着天佑北方分部大大小小百多号艺人，也亲手带出过一线明星，经验丰富。 在公演结束后，林森对江野的下一步规划就有了想法。 他打开ppt，投影到会议室大屏上，解释起来：“我的建议是，另外再组个乐队团出来，联合g.ind一起跟景总那边pk。 其实乐队团也不是什么新玩意儿了，这两年泡菜、樱花都有火出圈的成功案例。 趁着江野这波人气，《飘向北方》的话题度还在，打原创概念，挑几个人和他以乐队团形式出道，再合适不过。” “能行么，同时推两个团？”田皓怀疑道。 林森继续说：“景总的几个男团，包括现在主推的【夏日少年】，基本都是王子路线，亲和型元气爱豆，粉丝定位明确。 【g.ind】做唱跳rap，从形象到曲风，整体的包装设计偏高冷性感，当时也是为了能跟景总那边区分开市场。 让江野以乐队团出道，跟哪个都不撞款。” “除了他和姚霄，我看另外三个是重新选的，年纪倒差不多大，时间这么紧，磨合来得及吗？”彭远接话问道。 “那三个也玩过乐器，有基础，一块儿练练，不难。”林森不以为意，“再说了，乐队就是个噱头，又不是真让他们靠乐器吃饭，不碍事的。” 彭远皱了皱眉：“玩乐队可以，重点搞原创，江野还有歌吗？要像《飘向北方》这种质量的，那是还行。” “这歌是挺意外的，江野进公司六年，我是从没听说过他会创作。”林森略带疑惑道。 田皓低笑一声，调侃道：“指不定也是买来的呢。一首说唱歌曲而已，运气好撞到新人rapper卖歌，也花不了几个钱。” “《飘向北方》是不错，但如果他们组乐队团，最好不要再用说唱歌曲了。 就算江野会创作，短期想再拿出几首适合乐队团的高质量作品，可能性也不大。 不如直接在公司曲库里挑几首，风格统一，质量还有保证。”彭远笃定地说。 “对，就应该这样，回头选好歌直接署名成他们原创，合同、钱到位，反正也不是啥新鲜事儿。”林森表示赞同。 田皓随即附和：“不错，这么一来也避免跟程少他们撞型，两个团路线不一样。 至于景总那边，对手只有【夏日少年】，咱们一个团不行就上俩，鸡蛋不放同一个篮子里，多手准备也好。 没准儿，还能像上回公演那样，来点意外惊喜呢。” “既然大家都认为可行，那就试试，林森你去办，就按乐队团来。 彭远把歌定了，等人齐安排他们练两天，尽快录出来。”丁少焜想了想，索性放手一搏，把能打的牌都押上。 下午两点，江野和同样接到电话通知的姚霄，一起来到了林森办公室。 待客区大皮沙发上还有三个人，都认识，不过仅限于此。 于是—— 主唱，江野；贝斯手，姚霄；鼓手，顾川；吉他，高鑫；键盘手，王梓豪。 重组后的乐队团【dream5】就这样成立了。 林森恩威并施讲了很久，从成团事宜到后续活动，大饼也画了，希望他们争气，努力备战五月的《音乐新势力》。 江野听着林森滔滔不绝，对公司让他们以乐队团出道这件事，颇感惊讶。 直到谈起打歌，江野忍不住问：“林总，能做原创吗……” 不待话说完，林森当即打断他：“可别误会啊，乐队团只是呈现方式，就是个营销包装，不是让你们真玩什么朋克。 摇滚早就没落了，还是要以流行音乐为主。公司会给你们挑歌，你们一起排一下，录制很快。” “我自己还有些歌，也可以的。”江野仍不放弃，继续争取道。 林森瞪大眼睛，干咳一声：“你确定？《飘向北方》那种的可不适合。” “您放心，这两天我会把demo做出来。到时候跟彭总监那边选的作品比较一下，用哪个领导决定。”江野目光灼灼，十分诚恳。 林森犹豫片刻。 点点头，答应了。 ---------- ps：新人作者花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7章 小镇做题家来报到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第一要务：搞钱。 这是穿越了认清现实后，江野的第一反应。 他脑海里有不少前世的经典佳作，下意识冒出的念头就是不如卖几首歌赚点快钱。 但随着新生活一点点展开，依目前的状况，绝不是随随便便写个谱子写个词就能发财的。 那天从林森办公室出来，晚上江野他们五人去搓了顿小烧烤，团队氛围也迅速热络起来。 姚霄本就是个话痨，遇上高鑫、王梓豪这种带点社交牛逼症的，简直宛若battle现场。 江野这人也爱热闹，但内心算慢热型。像邱岩那样的闷瓜蛋，他反而先注意到，人狠通常话不多，有实力自然会让人更加欣赏。 所以三位新成员里最显沉稳的鼓手顾川，江野跟他比较聊得来，感觉挺自在。 不管哪个时空、哪个时代，娱乐圈永远不缺乏才华横溢的人，更不缺少俊男靓女。 贪恋名利场的华美光鲜也好，觉得演艺圈来钱快、容易走捷径也罢，总有人前仆后继地进入这个行业。 没准人家还比你有资源、比你更努力，甚至比你更能豁得出去。 江野这个新组合，五人年纪相仿，都经历过漫长的练习生阶段，因此更明白机会的可贵。 这使他们目标一致，那就是摘掉糊咖标签，要出名，要混出个样子。 这也是为什么江野要借力天佑这块跳板发展的原因。 现实残酷，当你人不红、没名气的时候，别说卖歌了，就是送歌给人家都未必有人要。 前世江野歌单里的常驻嘉宾——周董，在寂寂无闻的时期就没少经历这种事情。 那首后来让温岚变得炙手可热的《眼泪知道》，是早期周董创作送给刘天王的歌。 被拒绝的理由简单而直接：因为你不红。 周董自己在采访中也讲过，他的第一张专辑大部分是写给别人的歌，结果都被退回，觉得可惜才自己唱了。 还有像《热带雨林》，一样是送给奶茶刘若英遭拒，之后又被she唱火的。 再者说，一首歌能不能火，有着太多的决定因素，好歌不火的现象一抓一大把。 除非你是真正经过市场检验的创作人，才会有人重视。 新人一上来就想吃这碗饭，很难。 那晚，江野几乎没睡。 脑子不停地转，哪首歌适合他们团；做摇滚的话，哪首的大众接受度高…… 对这个时空的音乐市场，他也不是百分百有把握。 思来想去，江野打开了自己的围博，打算上网冲浪找找灵感。 上次他发的那条围博动态，【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点赞、转发数早已破万，留言每天还在增加。 这两句“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是江野前世最喜欢的古代文学家——苏轼的词作。 《临江仙·送钱穆父》的最后两句，意境旷达，个性洒脱。 这个时空没有东坡，那些被《飘向北方》歌词所打动的网友，几乎把江野夸上了天，认为他不但文采斐然，都快成励志大师了。 忽然，江野灵光一现。 励志歌手？哈哈，也是条路子！ 所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他能通过音乐给需要的人带去宽慰和力量，也算前世佳作没白用。 翻看着私信，“北漂”话题热度不减，好多人倾诉着漂泊的故事，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滑到一条高赞留言，江野的视线定住了。 【高考进入最后的冲刺，听到《飘向北方》这首歌，一瞬间绷不住了，眼角有点酸。 山区的孩子向往远方，我是无数的“小镇做题家”里最普通的一个。 但这首歌激励了我，让我觉得平凡的人也有梦可追，不服输的精神令人振奋。 谁规定“小镇做题家”就不配努力了？ 请为我加油吧！北方，等我！】 在这个留言下面，还有近千条回复，都是“做题家”、“打工人”，在表达对这位山区高考生的支持，为他鼓劲儿。 小镇做题家？ 没想到在这里，也四处充斥着这种傲慢无知的恶意。 原来“做题家”这个词，最初源自一批名校的学生们，在走出校门受挫后，分享失败故事的自嘲。 他们大多出身农村或小城镇，埋头苦读考入一流高校，但寒门子弟缺乏一定的视野和资源，社会竞争中似乎只擅长于应试，所以叫“做题家”。 而现在，“小镇做题家”从自嘲变成了某种居高临下的冷嘲热讽，这让许多人感到被冒犯。 网友们的评论，无不反映出大家根本不接受这个词。 “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有些人生来就是骡马。” “贫困区的孩子想走出大山，也只有高考拼命做题这条路。” “我是小镇做题狗，做题家已经很优秀了，为什么要嘲笑别人的努力和出身？” “没什么比自己千辛万苦的付出，却抵不过别人招手而来的感觉更难受的了。” …… 笑话，江野越刷越气愤，前世他就对这类高高在上的论调嗤之以鼻。 毕竟曾经也是社畜，非常能感同身受，见不得那些既得利益者们舞到眼跟前儿秀优越。 现实世界虽遁偱丛林法则，不代表大家对公平与正义就没有诉求。 出身不是原罪，普通人的奋斗路径本就艰难又单一，用力拼搏不被称赞就算了，谁有资格肆意贬低？ 于是江野有了决定，知道该做哪首歌了。 第二天他马上开始行动，拉着姚霄几个泡在乐团练习室里。 人往往是在有共同目标的时候，不容易迷茫，容易拧成一股绳。新的【dream5】刚刚成立，但团魂满满，进度喜人。 做好demo，毫无意外，试听后得到了领导们的一致通过。 彭远更是喜出望外，安排他们23号直接进录音棚，正式录制出道单曲。 确定好时间，江野立刻点开围博，转发了那条山区考生的留言，并写下一段话。 【小镇做题家，是你是我也是他。祝高考顺利！一首新歌送给大家，每一个努力生活、为梦想坚持奋斗的人都值得被善待、被尊重。加油！】 23号下午，江野他们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些。 谁成想冤家路窄，在录音棚好死不死碰上程柏勋那伙人。 几个狗腿子录完在外面溜达，只剩程柏勋的单人部分还没搞定。 那假模假式的样子，显得他对音乐多有追求似的，把彭远这位向来温和的音乐总监都快惹毛了。 见江野他们等着，程柏勋不知是不是故意拖延，好像更不在状态了。彭远忍无可忍，扔下一句暂停休息会儿，就离开了录音棚。 狗腿一号韩卓翘着个二郎腿，扫了眼江野那头，嘁了一声：“别以为成团了就觉得自个儿又行了，我们程少这制作，你就是再拿首《飘向北方》出来，也照样没得玩儿！” “呵呵，《飘向北方》是没见着，反正我们《加冕》已经重回前十了。”狗腿二号范宇航跟着阴阳怪气。 冚家铲，江野心中暗骂。 要不是正值关键时期，不想在公司惹事，否则非教育教育这俩擦鞋仔，让他们懂得嘴贱是会付出代价的！ 太子爷一直折腾到天快黑才满意。 几人临走前，范宇航特意在江野身边停下，又挑衅了一句：“录了也白瞎，你们的歌能进前一百吗？哈哈哈，别做梦啦。” 说着还拍拍江野的肩，走了。 “这帮狗眼看人低的！我……”顾川正要撸袖子。 “人不跟狗一般见识，录歌先。”江野按住顾川，推着他往里面录音室去。 程柏勋与江野视线相撞，擦枪走火，瞧江野眼里竟像没他这个人一样。 只顾忙着自己的事，那份该死的从容，那种游刃有余，更加惹恼了太子爷。 好在这些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江野他们发挥。三四天后，出道单曲终于如期录制完成。 4月29日，新歌上线，零点发布正式音源。 江野之前在自己围博做过预告，姚霄几个人也都跟着转发了。 当晚，五人一起在江野和姚霄的宿舍待着，顾川买了好多样夜宵。 “我有预感，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是朋友圈男团了！”年纪最小的键盘手王梓豪，刚过二十，属他最嗨。 以往有工作活动，他只发朋友圈宣传，几年了，也就身边那点人知道他做过男团，还是个练习生。 如今要发歌正式出道，王梓豪兴奋难耐，话多得姚霄都烦了。 “是啊，出圈了！”吉他手高鑫今年21岁，他拧开一罐啤酒，笑得略微苦涩，“悄悄跟你们说，哥儿们过去的巅峰，也办过一次见面会。 有一高中生小姑娘过来，长得还不错，但人压根不知道我是谁。估计连当时我们那团叫啥都不知道，纯属来解闷的。” 五个人边吃边哈拉，时间很快来到了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零点整。 九州音乐新歌榜，【dream5】出道单曲《倔强》正式上线。 六七分钟后，新歌下方的评论，形成了一片令人动容的画面。 “龙城小镇做题家，前来报到！恭喜正式出道！《倔强》太特么牛逼了！厉害了！” “扬城小镇做题家，前来报到！真的好听，开头几句就被狠狠戳中！” “曾经的小镇做题家，现在是热爱摇滚的打工人，一起前来报到！ 做题家咋了，吃你家米了？ 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握，这歌太燃了，过瘾！解气！劳资重燃斗志！” “我也是山区高考生，小镇做题家又如何，一样可以活出精彩的人生。 江野哥哥好棒！新歌好热血！我会努力考上理想大学的！希望有天可以去现场听你唱《倔强》！加油！” …… 《倔强》的排名不停在上升，播放量、下载量疯狂暴涨。 【dream5】其他四人看着新歌数据，当场怔住，惊呆了…… ---------- ps：新人作者花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8章 以刚克刚 “快，给我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 “我靠，高三金！你还真打啊！” 王梓豪怔愣着，被身旁的高鑫一掌拍醒，揉着胳膊，仍感觉难以置信。 “这点儿小要求，必须满足你。”高鑫盯着手机，也完全不敢相信《倔强》的数据。 接下来的发展，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4月29号，【dream5】出道单曲《倔强》上线首日成绩，新歌榜排名第23位。 4月30号，排名上升至新歌榜第15位。 在公司没给太多宣传支持、仅是江野他们自己发了围博预告的情况下，这成绩简直爆表了。 5月1日，微讯群里林森刚刚发了通知，召集他们开会，5号去录制打歌节目。 他们要参加五月《音乐新势力》了，还是现场直播！ 由于《新势力》的知名度和权威性，其奖项是新人非常想要获得的音乐肯定，歌手们都为自己进入《音乐新势力》候选人而感到高兴。 每月新歌榜单排名前50的歌手或组合，才有可能成为《音乐新势力》候选人。 而最终被邀请去节目现场表演，不但要看音源播放量，还有专业评分、观众投票、社媒好感度等多项综合考量。 江野跟姚霄交换眼神，秒懂对方什么意思。 《音乐新势力》官网放出了5号的节目名单。 程柏勋【g.ind】的《加冕》和石桐【夏日少年】的《7%》也都在榜，表演顺序在他们前面。 可以说，这回上《音乐新势力》意义非同一般。 不仅是【dream5】以乐队团出道、单曲《倔强》的首次舞台亮相，更是江野、程柏勋、石桐这三支队伍的首次公开交锋。 谁才能代表天佑三代男团最强？ 近半个月的磨合，加上紧锣密鼓的排练，江野信心十足，斗志昂扬。 他深知，这是一场站稳脚跟、打开局面，必须拿下的翻身仗。 《音乐新势力》每月一次，固定月初第一周的周五晚六点半放送，一般分预录和直播，时长90分钟。 预录即事先录制，提前布置好舞台，装饰通常很炫很繁杂，布景华丽，一看就是没一两个小时搞不定的那种。 当红大势团回归，或者国民歌手发新专辑来打歌，会弄得比较隆重。 直播的话，就是按照节目流程，把当天所有团都拉出来演一次，重点是主持人的串场，以及每首歌要卡好时间。 有时候电视上播出的，是现场live和预录的部分剪在一起的集合版。 像今天，就是这样。 为了保证稳定的舞台效果，程柏勋【g.ind】、包括景姨那边石桐【夏日少年】这两组，都是半开麦预录的。 新团，就算有实力全程全开麦，初舞台节目导演也不会想冒这个险。 但在来之前，江野跟公司提议，想试试全开麦。毕竟他们是乐队团，大家也都喜欢全麦唱的舞台。 彭远从专业角度评估，认为可行，林森最终被说服。 因为江野在【梦想之路】公演现场的表现，确实很有震撼力，后生可畏，所以他也同意一试。 这天早上，江野五人天刚亮就起来开始准备，检查乐器、妆造自己设计自己动手，清爽简单。 总导演裴丽虽也听过《飘向北方》，但彩排时看了《倔强》的现场，发现全开麦live竟也如此饱满，笃定会有更炸的节目效果。 于是，崭新的乐队团【dream5】迎来了历史意义的出道首舞台。 晚上快七点半，《音乐新势力》直播进行到三分之二。 程柏勋、石桐两个团都已表演完毕，台下各自的粉丝十分卖力，扯着嗓子为自家哥哥应援，整齐划一，很有战斗力。 台上，两个主持人结束了对上一位歌手的回归访问，简短介绍起江野他们。 其中长相甜美的女主持人嗲音道：“哇，很久没有在《音乐新势力》的现场见到乐队组合了呢，超级期待哦！ 那么下面，有请【dream5】带来出道单曲的舞台首秀，《倔强》！” 镜头切换至江野这边，他们的舞台设计是江野构思的。 乐器就是最酷的道具，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整得多赛博朋克。 背景他按照当时选择《倔强》的初心，自己用手机拍摄了一些街头人潮，学生、小店、建筑工地的画面剪辑在一起。 好歹前世也拍过获奖电影，这活儿对江野来说小case。 舞台灯光亮起。 王梓豪键盘先弹了一段温柔的旋律，顾川的架子鼓跟进前奏。 踩着拍子，江野逐渐进入到歌曲要表达的情感中。 他背着吉他站在中间，拨片扫弦动作潇洒，节奏和情绪激昂起来，观众也很快受到感染，沉浸在这首歌的氛围里。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 那就让我不一样 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 开头刚三句，不光现场二百位观众已压抑不住欢呼，电视旁、线上收看直播的人们都要疯了。 “卧槽，全开麦？江野果然牛逼！” “啊啊啊啊乐队团太特么酷了！好听！” “从新歌上线就在单曲循环，没想到现场更燃，第一句就想哭了怎么办！” “以刚克刚！够硬够爷儿们！” …… 江野想着新歌榜《倔强》下方的评论，那些来报到的小镇做题家们，胸腔一团感动，态度愈发坚毅。 “我如果对自己妥协 如果对自己说谎 即使别人原谅我也不能原谅 最美的愿望一定最疯狂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 在我活的地方 ……” 围博上被江野转发的那位山区高考生、今天不加班守着时间看直播的打工人，无数被感动、被激励的观众都为这首歌疯狂，甚至忘记了投票。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在我活的地方！出身不是原罪，努力都该被尊重，说得太棒了！” “就冲围博他发的那段话，这人能处，哈哈！江野加油！” “最美的愿望也最疯狂。太励志了！每句歌词都是在鼓励平凡的人勇敢追梦。” “每一个为梦想而努力的日子，都是对生活、对自己的不妥协。我命由我不由天，干就完了！” …… 第一段副歌，江野微微扬起头，双手握着麦克风。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 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 我在风中大声地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间奏，姚霄秀了段贝斯，相当骚气，顾川的鼓亦配合完美。 “对爱我的人别紧张 我的固执很善良 我的手越肮脏 眼神越是发光” 这时，背景屏幕出现了街边忙碌的小店商贩、建筑工地上挥汗如雨的工人们。 “我不是小镇做题家，只是普通搬砖工，但靠着自己的双手勤劳奋斗，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我不自卑，我骄傲！” “为了心中理想敢拼敢闯，努力的人自带光芒！” “妈妈仅靠着一家小区美发店，把我和弟弟养大。每每看到她的手，我都更加有动力。 我要努力赚钱，让她不用再给别人洗头、常年泡药水，这就是我的梦想！” …… 接下去，轮到了整首歌江野最喜欢的部分。 “你不在乎我的过往 看到了我的翅膀 你说被火烧过才能出现凤凰 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 我不怕千万人阻挡 只怕自己投降 ……” 对，英雄不问出处！ 无论你来自哪座城哪个镇哪个县，只要敢飞，天空海阔，所有的困难都将磨炼出更坚强的翅膀。 也曾被音乐鼓舞，江野唱得十分用情，随性的摇滚范儿挥洒得淋漓尽致。 浴火重生，就要这种勇往直前的精神，就要这种万夫莫敌的气势！ 他当然不想输，不想输给别人，但本质原因，还是不愿输给自己。 紧接着第二段副歌，气氛更加热烈。台下，人们站起身，奋力地晃动着荧光棒。 好多观众都开始跟着哼唱起来。 最后，江野见状干脆来个互动，他领拍，全体一起大合唱，要的就是这种现场感！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 此刻，这里仿佛变成了只属于【dream5】的专场。 架子鼓结尾一个音落下，江野五人走到前面站成一排，向观众鞠躬致意。 舞台的镁光灯比想象中更烫，江野唱出了一层薄汗，如释重负般，实在痛快。 哗—— 现场的掌声与尖叫久久未停。 线上关注直播的人们，也都纷纷拿起手机，为江野为【dream5】投票，用行动致以《倔强》、最热血的respect！ ---------- ps：新人作者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9章 少年当有凌云志 奇迹每个瞬间都在发生。 快八点，当晚所有歌手和团体都已结束表演，舞台上两位主持人开始宣布排名。 每期《音乐新势力》的总成绩，共分几个占比。 音源占60%（播放量+下载量即销售量按一周内计算），社媒好感度占10%，现场投票占10%，直播线上投票占20%。 按照节目规则算法，实际得票再乘以百分比，各部分相加即为最终分数。 先从第十名倒着来，当第五名念到《加冕》时，姚霄快速瞄了下程柏勋那头，见太子爷脸都要绿了。 第三名《7%》，石桐面带微笑，一如他们的团名【夏日少年】，始终元气。 只有前两名公布具体得分，大屏幕上出现了《倔强》和另一位二线歌手严墨的回归单曲《在我身边》。 票数滚动。 《倔强》得分6992，《在我身边》得分3553。 【dream5】在社媒好感度、直播线上投票两部分赢得断层式胜利！ 主持人赞叹道，时隔四年，新人团出道舞台即获得冠军，这是在《音乐新势力》史上第二回出现。 冠军奖励，除了本月《新势力》官网置顶宣传，及祥云台音乐频道《每日新歌》节目的推荐，还将受邀参加祥云台跨年晚会。 江野手捧鲜花和冠军奖杯，作为队长简单发言，感谢观众和歌迷的支持。 五人一起激动地搭着肩，又朝向镜头鞠了一躬。 今夜注定无眠。 当然，跟他们同样兴奋的，还有亲手组建起【dream5】这个乐队团的经纪部总监，林森。 本以为搭了个草台班子，没给予什么厚望，谁成想惊喜连连。 林森一边着手安排下一步的计划，一边为自己发掘千里马的伯乐眼光而洋洋得意。 有热度，就会有各种资源蜂拥而至。于是，【dream5】彻底忙起来了。 《新势力》结束第二天，江野他们便马不停蹄地，上节目、接受杂志专访、各类宣传活动，日程一天比一天紧。 成果自是喜人的。 新歌榜《倔强》的排名来到第三位，搜索、播放量持续上升。 5月10日，销量突破百万，【dream5】首张出道单曲《倔强》，正式入列白金。 连《倔强》的歌词都变成了网络流行语，多条关联词在各平台霸占热搜榜。 【倔强新势力冠军】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倔强白金单曲】 【小镇做题家的倔强】 反观另一边，【g.ind】的曝光度却有明显下降。 5月15日上午，天佑娱乐京城北部总裁办，程柏勋为公司资源倾斜给江野他们的事儿，坐在丁少焜这里生闷气。 丁少焜近来心情不错。 《音乐新势力》江野赢了星海的严墨，虽说是个二线，可也是星海要往准一线捧的红人。 星海传媒，另外盛华娱乐，是业内为数不多可以在偶像团体领域跟天佑相抗衡的娱乐公司。 这几年，盛华娱乐开拓出了女团业务，成绩斐然。 而星海传媒除了音乐领域稳中有进，还在影视方面下了狠功夫，颇有点后来居上的意思。 所以【dream5】拿下《新势力》冠军，这一局不仅终于赢了景姨，还意料之外赢了星海，丁少焜的笑声都比前些日子爽朗了许多。 方才，程柏勋进门就把老厚一本杂志大力甩在他办公桌上。 丁少焜也没动气，不紧不慢地拿起杂志看了看。 今天发售的这本半月刊时尚杂志，国内排前五。主编是个女魔头，林森用了点关系，才让江野他们上了期封面。 “柏勋为这事？”丁少焜心知肚明，面儿上还是耐心哄道，“你们上九、十月份的黄金月刊，五大刊四小刊随便挑。” 程柏勋挺不客气地哼了一声，显然是仍不满意。 “这样，把见面会提前。”丁少焜承诺道，“全国见面会暑期档就开始，具体策划案我让林森再出一份。 其余的，王牌综艺也给你安排两三个，这总可以了吧。” 程柏勋一张阴恻恻的脸，这才稍许有所缓和。 五月中旬，时节已过立夏。 万事万物皆愈发明艳。 【dream5】势头正劲，关于“小镇做题家”的话题也随着《倔强》这首歌热度飙升，影响不断扩大。 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讨论，其中不乏社会知名人士，也发表了各自的观点。 燕北大学副校长、人文部主任柯永年教授，就“小镇做题家”的话题发了一条围博。 ——“往上数三代，谁还不是农村人。如果不靠读书，可能我今天也是在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 刚进城几日就数典忘祖，切不能这样傲慢。读书是大多数人改变命运的最好出路，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嘲笑。 【小镇做题家，亦能平天下；若遂凌云志，如何不丈夫？】 一首打油诗，送给所有的小镇做题家。祝所有学子们，以梦为马，不负韶华。高考加油！” 柯教授柯老爷子，可不光是燕北大学的副校长，桃李满天下；同时还是著名的爱国诗人、大作家，在国内文坛那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他这一发声，新闻顿时炸了锅，跟着多家大大小小的媒体都做了相关专题报道。 ——“嘲讽【小镇做题家】是一个危险信号。” ——“出身并非结局，奋斗才是主题！” ——“【小镇做题家】五个字有污名化之嫌，暴露了一些人的傲慢和偏见。” 经过各路媒体轮番上阵，话题再度被引爆，全社会都关注到了这个议题。 不少从“小镇做题家”一步步靠着自己打拼、实现理想的有为人士，也纷纷站出来声援。 老师、医生、记者、律师、工程师、程序员……一个个当初的“小镇做题家”现身说法，昭示着坚持奋斗的意义。 “不是每个人都含着金汤匙出生。有些努力也许笨拙而显沉重，但每一份不愿低头的执着，每一位勇敢前行的普通青年，都值得尊重！” “真正令人不齿的，是用一句轻飘飘的【小镇做题家】就抹杀别人多年的努力。” “嘲讽【小镇做题家】是病，得治！那些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的精神贵族们才是真的可笑无知。” “没有一种追求更好人生的努力可以被轻视。即使来自小镇，通过不懈的进取拼搏，人生的舞台依然可以很大！” …… 魔音短视频上，网友们这两天总能刷到有学校在课间播放《倔强》这首歌，为考生们加油打气。 一些学校甚至挂出横幅，用歌词激励高考学子们放手一搏。 【最美的愿望，一定最疯狂。】 【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别忘了你有你的倔强！】 一时间，这样的激励方式形成了一股风潮，大有席卷华夏之势，越来越多的学校开始效仿。 如此盛况，官媒都坐不住了。 5月17日，华夏电视台将《倔强》选定为高考季励志公益歌曲，并在其官方围博发了一段话和一个短视频。 ——“出身不能选择，但想去的地方可以自己选择。有什么样的奋斗就能成就什么样的人生！” 短视频里，千所小镇中学，广播里播放的《倔强》和一个个学子奋力备考的模样融合在一起，画面震撼、鼓舞人心。 有天赶通告的路上，姚霄忙里偷闲刷起魔音，盯着这条视频，竟偷偷红了眼眶。 华夏台这个千校齐放《倔强》的短视频，迅速登顶各大平台热门推荐榜，燃爆了整个高考季。 江野看后亦是感慨万千。 最初希望能通过音乐带给人安慰和力量，殊不知，音乐也再次反馈于他。 一颗心跟着无数的“小镇做题家”热血沸腾起来。 思忖片刻，江野打开自己的围博，转发了华夏台的那条短视频。 写道：“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小镇做题家”们，青春无悔，加油！冲！ ---------- ps：新人作者花式求收藏求支持！冲！~（?????） 第10章 掐指一算，有桃花 五月后半月，【dream5】仍然忙得飞起。 集体行动少了，经常是五人兵分各路发挥长处，充分利用这一个月打歌期卖力宣传。 王梓豪和高鑫活泼反应快，上了两档真人秀；姚霄带着顾川，参加了一个互动游戏类节目。 江野因为身体条件突出，甚至被安排去体育竞技类综艺。 为了维系【dream5】的热度，公司也是把他们豁出去了。 20号下午，江野跟姚霄搭档，刚录完一个广播电台访谈。 “以前闲出屁的时候，还大放厥词想尝尝被资本压榨的滋味儿。”姚霄抻着长长的懒腰，哀怨道，“现世报呐。” “搵食艰难啊。”江野边走边划拉手机，“好容易空出一晚上，找个地儿出去转转。” “邱岩那儿吧，一个月没见了。”姚霄侧过脸问，“你这半天找啥呢？” 江野没应声，过了几秒抬起头，笑得特喜庆：“今儿不去酒吧，咱往天桥那边溜达溜达。” 穿越来还没好好逛过京城，想看看这个时空的天桥，是否像前世一样热闹，充满了烟火气。 “不喝酒，改喝茶？怎么突然想起来上那儿了。”姚霄瞧江野说风就是雨的，已经在手机上叫好了车。 江野饶有兴味地眨眨眼，佯装神秘胡说八道：“本座掐指一算，十公里之内，有桃花。” “草，整得跟大仙儿似的。”姚霄愣一下，摆摆手，“茶园子遇桃花的概率能比酒吧大？多新鲜。” 江野翘了翘嘴角，不以为然：“酒吧的桃花，是人邱岩的。” “是个人都看出来了ok？曼姐肯定对邱岩有意思。”姚霄轻笑，“就他那石头疙瘩，太不解风情了。” “邱岩是闷，又不是傻。”江野微微一顿，“大概前任的阴影还没完全走出来吧。” “害，无非不就两点，时间不够长、新欢不够好。”姚霄叹了口气，转而道，“我觉得曼姐那人，抛开过去不谈啊，挺仗义的。” 江野嗯了一声，点点头，“人嘛，道理谁都懂。只不过懂是一回事，真要面对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正聊着，江野叫的车到了。 俩人上了车，二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先是附近胡同里兜了兜，花花样样地塞了点小吃。 快七点，天彻底黑了。江野一看表：“走路消消食儿，去茶馆那边转转。” 前世有《天桥曲》，“酒旗戏鼓天桥市，多少游人不忆家。” 两人漫无目的地散着步，目光所及，皆是惊叹。 没想到这个时空的京城，天桥的古城区风貌维持得相当好，许多历史保护建筑尚存，包裹着一片浓浓的民间艺术气息。 逛着逛着，来到一条繁华的老街。小饭馆、茶馆、手工作坊……各类休闲娱乐应有尽有。 走近拐角处，一幢大宅子出现在面前。 门边的石墙订着个金属牌匾，上面介绍，这是栋百年老建筑——【四海会馆】。 原先为京城著名戏班子“四海班”的场子，几经沧桑，如今也是对外出租的演出场地。 江野抬头望去，猛然眼前一亮。 门头挂着块儿新招牌，上写着三个大字，【梨云社】。 这名字，他下意识地联想起前世“德云社”。凑近一探，果真是家新开的相声馆，今晚的演出七点半开始，还有空位。 江野喜出望外，不由分说地买了票，拉着姚霄就进去了。 进来一楼是个小剧场，能容纳五六十人左右。十几张方桌，环境古朴雅致，布置得敞亮，不显拥挤。 演出刚开始，观众真不少，江野二人赶紧找到侧面靠前的一张空桌坐下。 台上俩说相声的看着还年轻，没几句就嘴瓢了，新人嘛，紧张。 台下观众瓜果茶水吃着喝着，态度也很包容，听上边介绍他们这是个新剧场，开张不到一礼拜。 十几分钟后两段表演结束，江野还没笑过一次，姚霄靠着墙，朝他咧咧嘴。 哎，像前世老郭和小岳岳那样的人物也不是哪儿都有，再给点耐心。 江野又想起谦儿哥。 上辈子江野是某新锐导演的御用摄影师，谦哥也是影视圈老炮。他有幸跟谦哥合作过几次，吃过两顿饭，因此结识。 除了抽烟喝酒烫头，谦哥本就喜欢交朋友。天南海北聊电影聊摇滚，觉得投缘，送了几张德云社的票给他。 江野挺喜欢听相声，就这么一回生二回熟了。 有次他还在德云社小剧场客串和谦哥搭档演了一把，过足了相声瘾。 当他深陷回忆，第三个节目都快演完了。 身后忽然飘来一阵香。 那味道既不甜腻，也不冷艳；仿佛空山新雨，透着袅袅云烟，还有丝丝初夏草木的微涩，闻着极舒服。 一个年轻女孩手捧花束，在他们这桌左侧位置坐了下来，估摸也是二十出头。 台下光线暗，江野从右后方的角度，仅能看到女孩的半边侧脸。 凭这骨相及鼻尖、嘴唇的线条，加那修长的脖颈，寥寥几笔勾勒轮廓，便可知是兼具大气与古典神韵的人间绝色。 他记起一句戏词：“风流不用千金买，月移花影玉人来。” 这时，【梨云社】老板张文忠登台了，亮相有几分架势。 他四十岁不到，中等个儿，小眼睛眯缝着，有股贱怂贱怂的样儿。 “现在相声艺术行业正处于低谷期，我们【梨云社】作为一个新的曲艺演出团体，旨在弘扬民族文化，服务百姓工薪。 天桥小剧场刚开张，往后还得有赖大家伙支持。 ……” 张文忠抱拳作完四方揖，感谢了台下衣食父母，讲起传统节目《报菜名》。 他是逗哏，捧哏的叫吴鹏飞。目测少说三百斤，跟前世小岳岳的搭档孙老师有一拼，难道也在动物园养过大象？ 只见，张文忠手往大褂袖子里一拢，朗声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吴老师他们全家，保证每句话里有一个菜名。 如果没有，您给我热烈鼓掌，我回家进修去。” 吴鹏飞调侃道：“羞臊羞臊他的面皮。怎么样？” 张文忠始终面带微笑：“开始吧？” 啪啪啪啪—— 底下响起一些掌声。 左边那女孩双手举过头顶鼓掌，随着观众们也喝了声好。 江野斜睨一眼，暗暗纳闷。相声馆才开张就有铁粉了？花都准备好的。 台上报了仨菜名，继续。 “说吴老师他们家门口，有两棵蚂蚁上树。”张文忠轻车熟路。 “蚂蚁上树，川渝菜。”吴鹏飞接得四平八稳。 张文忠扶着桌子：“说你们全家福正在召开大杂烩。” “大杂烩是怎么回事？”吴鹏飞揣手故作诧异。 张文忠笑呵呵的：“这也是一道菜啊。正当中坐着你父亲，沙嗲。” 吴鹏飞：“调味品！” …… 哈哈哈哈！ 台下有观众乐了，总算响了个包袱。 左边那女孩也轻轻一笑，坐姿端庄，鼓掌只小幅度地拍两下，偶尔抬手捋过耳鬓的碎发。 她梳着慵懒的马尾，黑发中长；宽松的浅蓝色衬衫有些小细节设计，袖口随意地卷起。 江野留意了一眼那纤细的腕子，手表款式不俗，低调内敛，显出超越年纪的知性气质。 正走着神，姚霄扭头翻了个白眼儿：“是我口味太刁么，有那么好笑吗？” 江野一摊手，无奈地耸耸肩。 相声这门学问，他虽不敢自称内行，台上张文忠听着也有几年功底，但显然还没和搭档磨合出最适合自己的表演风格，所谓没“开窍”。 那女孩似是觉察到了他俩的反应，稍侧过身，面露不悦地瞟了一下。 台上念起了那段经典的快嘴。 张文忠气沉丹田：“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熘鱼肚熘鱼骨熘鱼片儿、红肘子白肘子水晶肘子……” “嚯。” “好！” 底下观众纷纷叫好，也不知道是真喜欢，还是善意给面子捧场。 台上按节奏说到了尾声。 吴鹏飞一脸认真：“好吃不好吃啊？” “我也得有钱啊！”张文忠一副我想起来了的模样。 啪啪啪啪—— 一段《报菜名》讲完，现场掌声渐渐多了起来。 江野同一桌的那个女孩，终于冲向前把花送上。 她背影清丽，大约一米七出头，一双腿又直又长，牛仔裤尤其衬得那臀型圆润挺翘…… 送完花她快速退回座位。 江野移开视线，听姚霄吐槽道：“老舅舅拉破二胡，反正我是没笑出来。” “确实没啥新鲜玩意儿，还是老一套。”江野恹恹地说。 他是期待越高，落差越大。可能像【德云社】那样的相声团体，在这个时空不会再出现了。 倏地，左边那女孩转了半个身子过来，微蹙着眉，十分严肃：“过分了吧？” 江野承认，刚有那么零点几秒，被对方的声音吸引住了。 很特别的中低音，女生中不常见；偏冷淡疏离，却天然富有层次和画面感。 “不爱听可以离开，没必要冷嘲热讽。”未等他们开口，女孩接着补充了一句。 “你是托儿吗？”姚霄忍不住脱口而出，困惑地看着她。 平常江野最烦与人辩论，逞一时口舌痛快。更何况文化艺术领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根本也辨不明白。 可现下或许是惋惜这里没有德云社，也没有老郭、谦儿哥、小岳岳，话一直卡嗓子眼儿难受。 于是不吐不快：“相声演员的本职工作就是把大家逗乐，老活儿再好，逗不乐观众也是白瞎。” “前面大家不是笑了吗？”那女孩猛地彻底转过身，正面相对，直勾勾地望着他。 江野莫名一怔。 这张脸好比高山顶上的一捧雪，那样净透、清雅，又难得而矜贵。 自以为前世在演艺圈见识过不少花红柳绿，搞摄影的，当然独有一套审美体系。 但就算过滤掉庸脂俗粉，挑那些他真正认可的美，较眼前这份惊艳仍稍落了下风。 江野顿了顿：“你也会说话我也会说话，凭什么花钱听他说话。 一晚上才笑那么几回，可对不起大家的票钱。先搞笑吧，相声要是不搞笑就太搞笑了。” 若非他有合约在身，不能随便演，否则上台唱首《五环之歌》，都比刚那段《报菜名》强。 前世德云社的理念即是如此，逗乐应该是相声演员最基本的追求。 “相声不都这么讲的？看着简单，你不知道人台下练了多少年，不是会说话就能上去演的。” 女孩儿语气明显弱了几许，大抵也认为对方的话在理，心虚了。 江野见她抿了抿唇珠，眼角眉梢竟流露出一缕微不可查的黯然。 顿时有些于心不忍。 刚才的话，对这位铁粉是不是太重了？自己两世为人，何必跟一小姑娘较真呢。 “其实相声可以不那么讲的……”江野想解释两句，嗡嗡的震动声，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匆匆听完。 挂掉电话他拍了拍姚霄，边起身边朝女孩尴尬地笑笑：“有点急事，下次再跟你说。” 什么鬼，话讲一半居然就这么走了？ 女孩儿气呼呼瞪着江野消失的背影。早退不说还如此敷衍，联系方式都没留一个，哪儿来的下次？ 她缓缓转回身，这会儿才恍然意识到…… 那人眼熟！好像哪里见过。 ---------- ps：新人作者花式求收藏求支持！ 掐指一算，有月票~（?????） 第11章 蹦迪社会学 江野接到林森的电话，急匆匆和姚霄往公司赶。 路上刷着王梓豪刚爆出来的新闻，回味起蹦迪社会学。 “你眼中的夜店取决于和你一起蹦迪的人。” 这话没错，但只对了一部分。 习惯996的大厂人看来，蹦迪是发泄、解压方式；对夜店不感兴趣的路人小白，蹦迪不过是种追赶时髦、打发时间的娱乐。 像夜店销售、或把蹦迪当作谋生手段的人眼中，那里多半是社会你大哥、渣男捞女的故事会。 当然还有说法，音乐才是夜店的灵魂和精髓，我蹦迪纯粹出于对音乐的狂热。 不否认，确实有这部分人存在，只是真的比较少。 江野翻着手机，发现这个时空的夜店产业相当发达，类型、规模都比前世更先进、更普及。 可当蹦迪的人变成刚红起来的小明星—— 白天立着“小镇做题家”的励志人设，晚上却开着100万的酒，在顶级夜店包厢里豪掷千金？ 一切的多元价值观仿佛消失了，道德定论、矛头指向、事件发展……都开始越来越离奇。 昨晚王梓豪在京城某高档说唱夜店被拍到，今天新闻一爆出来，几分钟就上了围博热搜，负面评论炸了。 “才红几天就翻车了？支持他们那些小镇做题家是真心喂了狗！” “娱乐圈人设崩塌的还少吗，关键你别贴[小镇做题家]啊，恶不恶心！” “明明是纸醉金迷的富二代，装什么小镇做题家？这年头为了火，脸都特么不要了！” “yue了，上班操励志人设吸粉吸金，下班扭头就夜店花天酒地？亏我之前还下载听了他们的歌！” …… 刷到这里，江野放下了手机，仰头闭眼一个深呼吸。 我没惹你们任何人.jpg 几家欢乐几家愁。 这边他衰到贴地，另一边却有人滑着八卦恶评，顿感气顺了不少。 “让丫们见天儿嘚瑟，玩人设，这回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哈哈哈！” 狗腿一号韩卓正向太子爷邀功，王梓豪的事儿是他匿名爆料，放到网上去的。 说来凑巧，当时韩卓本不知与王梓豪在同家夜店。 是听闻京城四少之一宋公子请了明星在隔壁包房开酒，路过特意看了一眼，赶忙偷拍了几张照片。 程柏勋笑意明显，表情是许久未见的明快。 尽管丁少焜承诺了公司资源平衡，但《倔强》已是白金单曲，后续又让华夏台选中。【g.ind】势头被压，他很不爽。 每回遇上江野，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派头，就让太子爷更加不爽。 “哼，猪鼻子插葱。”狗腿二号范宇航舔得及时，“买个热搜送他们上头条，我看江野那小子这次不肝儿颤！” 彼时，天佑经纪部总监办公室。 “我都想找根绳儿给你勒死……”林森劈头盖脸骂完了第二轮。 终于肯停下来，让王梓豪开口说明情况。 本身王梓豪的家境就不错，有自己的小圈子，不过昨晚他的确不是跟狐朋狗友贪玩儿。 “这段时间通告多，我是想放松下，但真不是为了去喝酒。” 王梓豪满脸委屈，解释道：“我一电竞圈兄弟搭的线，宋公子那公司出了款新游戏，要做主题曲，我就想借机会争取试试。” 宋明轩，知名钻石王老五、京城四少之一，是地产大鳄宋博义之子。 宋博义常年位于国内富豪榜前十，身家过千亿。 独子宋明轩，29岁，五年前留学归国自主创业、投资多家新兴产业企业，成绩出众、年轻有为。父子二人皆被称作“商业奇才”。 近两年宋公子专注游戏行业，旗下游戏公司【晨星互娱】蒸蒸日上，几款产品非常出圈，年轻人几乎无人不晓。 王梓豪大致介绍了他们要推的这款，以《西游》为背景的全新网游——【大梦西游】，也讲了下主题曲的创作要求。 事已至此，责怪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危机公关。 很快，天佑公关部连夜起草、发布官方声明，就【dream5】成员王梓豪夜店新闻，澄清事实遏制谣言，安抚大众情绪。 并郑重表明态度，会引以为戒，日后将更加严格规范旗下艺人的言行操守。 然而，这事没那么容易平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夜店事件还没过去，隔天的一条围博又把【dream5】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21号上午，以脾气臭、爱乱喷出名的滚圈老炮郭伟，在围博开腔diss【dream5】。 ——“就是个拿乐器装样儿的流行偶像，懂什么叫乐队，懂什么叫摇滚吗？ 打着摇滚的幌子混名混利，一摊臭狗屎，令人作呕！” 话题迅速发酵，评论区纷纷上纲上线。 沉闷多年的滚圈爆发了，玩地下的那帮人像犯了眼红病，跟风落井下石，挺郭伟、踩江野。 “伪摇滚！” “摇滚耻辱日！” “偶像团体人设塌房，让摇滚背黑锅？可悲可笑！” “娱乐圈的妖风邪气不就这群辣鸡搞出来的？奉劝那些小孩儿别被伪摇滚的虚情假意给骗了！” “真正的摇滚无人问津，一帮爱豆瞎几把凑个乐队天天作秀！麻利儿滚蛋！” …… 事态越演越烈。 下午，林森又把江野他们叫去紧急开会。 “大家都想想看吧，怎么把这事儿平了。” 林森揉着太阳穴，嗓子都上火哑了，“关键，要把乐队的名头立住了。” 彭远是老江湖，对音乐圈的鄙视链一清二楚。 他建议说：“要不去音乐节试试水。夏季第一个【青柠音乐节】，6月3号最后一场，人最多。” “嗯，这法子可以。 如果反响好，接下来就多安排音乐节现场演出，把乐队这个设定凹住了。”林森闻言，当即赞同。 江野想起前世五月天在刚出道的时候，作为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地下乐队，李宗盛的办法就是：“先去学校里唱个100场吧！” 出道后的两个月，五月天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学校，以免费校园演唱会的形式，总共办了167场。 后来滚石唱片放手一搏，将第168场演唱会直接开到4万人体育场，依旧是免费。 那一天座无虚席，五月天一炮而红。 当初他们演百场校园，是因为那时候的音乐节不够多。对于新乐队来讲，音乐节才是最佳扬名场合。 如果能去参加青柠，江野几人都觉得这是个可以为【dream5】正名的好机会。 彭远打开笔记本电脑，扶了扶眼镜：“网上喷来喷去，无非就是说【dream5】不是传统乐队、不够硬核，音乐太商业化。 我从曲库里挑了首压箱底的纯重金属摇滚，你们去音乐节上演，肯定能让那帮人闭嘴。” 思虑片刻。 “彭总监，其实我不这么认为。” 江野道出了自己的顾虑。 ---------- ps：新人作者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12章 反转 “纯摇滚受众太少。” 江野接着表明自己的想法，“音乐节是挺多人去看的，可真正能懂的又有几个。” 纵观前世那些在音乐节上出名的乐队，没有一个是因为最具音乐性、最有摇滚范儿的作品火的。 能红，本质还是因为向市场妥协，创作了旋律朗朗上口的流行性作品，才会脱颖而出。 强如“摇滚诗人”许巍，早先玩艺术、玩概念，同样沉寂多年；一转型做了流行，马上就火了。 还有前世被滚圈吹成神的万青，去音乐节凑热闹的小年轻们，估计90%的人连听都没听过。 彭远摩挲着下巴，没反驳。 曲高和寡的道理，他岂会不知。 大多数观众并不懂乐器乐理，纯凭听感，图新鲜；音乐节来凑个热闹扮扮酷，指望这群小年轻欣赏纯摇滚，那是扯淡。 江野继续道：“我觉得流行摇滚，普及性更强、接受度更高，更适合在音乐节上演出，没必要刻意追求小众。” 音乐这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个人的认识程度、理解方式都是不一样的。 在江野看来，摇滚不光是骷髅头皮夹克，也不止吉他solo、贝司的低鸣、架子鼓上的节奏。 摇滚的精神内核，是反叛、颠覆、敢于打破桎梏，是自由。 当你非要偏执地给摇滚下定义，或是标签化摇滚时，这事儿本身就不那么“摇滚”了。 “乐队在音乐节一般至少要演三首，《飘向北方》、《倔强》。”林森一眨不眨地盯着江野，“流行摇滚我欢迎，那第三首呢？” 江野斩钉截铁：“有，还是用我自己的歌。” 昨天王梓豪说到【大梦西游】主题曲的时候，他就有了主意。 这个时空也有《西游》，里面的故事一样家喻户晓。 以西游为背景的网游，按宋公子要求，主题曲应该既贴合故事内容，又符合年轻玩家们的审美。 够燃，够热血，再来点轻松诙谐才最好。 江野福至心灵，瞬间有了选择，而且这歌还适合在音乐节上演，可谓一举两得。 最终林森和彭远也同意了他的提议。 开完会回去的路上，姚霄好奇地问：“你最近这创作活力有点惊人啊，咱认识六年，都不知道你啥时候多这么个隐藏技能。” “以前那是我低调。”江野怎么可能实话实说，嘴角一扬，糊弄了一句：“你不知道的多了。” 经过两天的排练，他们开始录制新歌demo，为音乐节做准备。 尽管公司发了声明，但舆论却依然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夜店风波的另一位当事人站出来说话了。 24号，那晚天价酒局的发起人宋明轩，就此事件发了条围博，公开声援【dream5】。 京城四少之中，宋公子年纪最小身价最高，风流倜傥，霸气张扬，围博粉丝数不比一些明星少。 所以久未更新动态的宋公子亲自下场参与滚圈撕逼？ 自然又引来一帮吃瓜群众，顺便将这事儿的话题度推向了新高。 宋明轩在其围博贴出几张照片，皆为近年来他给山区小学、受灾地区的个人捐赠证书，每次捐款都超过百万。 ——“老子组的局，最烦有人偷拍，背后搞事，真特么贱。 【dream5】的歌我喜欢，有机会还想合作。 音乐、艺术都服务于大众，某些自称玩地下的，固步自封，混出不来还气急败坏攻击别人，那才是给摇滚抹黑丢份儿！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平常做慈善不爱放上来，没必要显摆。 现在有人扫兴搅局，我特么合法收入开瓶酒也要逼逼赖赖，那就睁大你们狗眼看清楚，老子哪次捐款低于100万？ 别一天天犯眼红病，有能耐也捐个几千万再来碰瓷儿。” 当事人出面，可比天佑的一份官方公关声明作用大得多。 不少开始被带节奏、误以为是王梓豪百万开酒奢靡消费的粉丝，慢慢回归事实，重新有了判断。 “格局打开，蹦迪只是一种很正常的娱乐方式，瞎带什么节奏。” “你以为的天价酒局可能只是别人的日常，一惊一乍的。这波我站宋公子，夜店那样消费的人多了去了，有几个能像他一样捐款的？” “宋公子大气，我挺你。人自己赚的钱，爱怎么花那是人家的自由，大可不必道德绑架。” “蹦个迪就不分青红皂白给人扣大帽子贴标签，那请问这跟讽刺小镇做题家，本质有什么区别？” “队友是真无辜……我管他们怎么消费，就单纯觉得歌好听不行吗？作品好，还不兴人多赚点钱？ 当时要不是《倔强》这首歌，小镇做题家这话题也不会被那么多人关注到。” “作为一名山区支教的老师，我能看到《飘向北方》、《倔强》这样的作品带给学生们的正面影响，是积极向上的，这就够了。 人生而不同，[小镇做题家]这个议题，就在于鼓励大家不论出身起点如何，都能够勇敢追梦...” …… 舆论风向，逐渐变化了。 关于“伪摇滚”的话题，也多了包容开放的思考及理性探讨，不再只是一味的宣泄情绪。 “我觉得宋公子那句，音乐和艺术服务于大众，说得不错。谁规定小众就等于纯粹，等于高大上、有品味？” “有的人就是酸葡萄心理，赤裸裸的嫉妒。真有本事别光骂街呀，拿作品说话。” “摇滚是一种精神，并不是只有重金属才叫摇滚。” “争论这些有什么意义？本身就是个伪命题。恕我直言，很多人抬杠、撕逼，纯为了想显示自己与众不同而已。” “摇不摇滚不是商业化决定的，是作品决定的。摇滚是一种风格，一种态度，不是为了让你装逼。” …… 互联网每天都有新鲜事发生，夜店事件引起的风波，舆论终于不是一边倒了。 同时，音乐节的宣传铺天盖地袭来。夏季文化盛事的开篇第一站，百余家媒体都在关注它的动态。 5月25号，【青柠音乐节】官方发布主题海报和具体演出名单，正式开放售票。 【青柠音乐节】是这个时空的老牌原创音乐节，主打摇滚；发展十余年，规模、品牌影响力综合在国内几大音乐节排前三。 今年，有27支乐队受邀参加，近二十万乐迷从各地蜂拥而至。 6月1号起，为期三日的演出，十多家平台将在线上全程直播。 第一天的主角是民谣歌手，第二天是电子，【dream5】被安排在最热闹、最重磅的第三天晚上登场，后面还有两支压轴的摇滚乐队。 这样的场次，若不是靠天佑娱乐在圈里的地位，江野他们是不可能加塞进去的。 6月2号，天佑将【dream5】录制好的新歌发给了【晨星互娱】，应征宋明轩新推游戏的主题曲。 当晚最后一次排练，五个人都没上过音乐节，为此兴奋不已。 虽然不比演唱会、大型晚会，也赚不到几个钱，但音乐节是所有音乐人都想收获的一种肯定。 尤其危机中，更想通过实力，来体现自己的价值。 “这歌真的重燃了我作为一名乐手的尊严。”姚霄满头大汗道。 顾川被姚霄封作[快乐鼓手]，每次练得再累，敲嗨了他脸上都带着笑：“哪怕明天乐团被喷得解散，能上一次音乐节也值了。” “你们都不怪我，反而让我有点愧疚。”王梓豪坦言压力大，“新歌我甚至比《倔强》还喜欢，伙伴、团魂炸裂！” 高鑫花哨地拨了两下吉他，感激说道：“多谢大佬带飞，这回我也能刷刷存在感了。” 因为歌曲中有段吉他solo让给他来秀了，明明江野吉他玩得也不差。 江野当然对自己的选择有信心，并不是针对谁…… 好了，跳过尴尬的骚话环节。 就留给明天，让这首歌在舞台上用事实证明一切吧！ ---------- ps：新人作者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13章 重返光荣 6月3日。 【青柠音乐节】最后一天。 初夏，气温不算高。舞台场地挨着刚开发的旅游度假景区，草坪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新绿。 偶尔还有阵阵潮湿的凉意，从附近的湖边吹来。 音乐节没什么需要彩排的，江野他们到场后，拿出乐器提前试了试音，简单调试好设备，便前往候场区等待。 今天是摇滚主场，后台几个新人乐队之间打过招呼，相互客气寒暄了一番。 唯有压轴的两支乐队神情漠然，表现得十分高高在上，对江野几人爱撘不理的。 其中有个还故意用周围都能听清的音量，阴阳怪气道：“看着就不像玩摇滚的，难怪老郭瞧不上眼。” 这两支乐队，一个叫【巡游者】，搞硬核朋克；一个叫【黑色暴雨】，玩的是新浪潮。 虽然不算老炮巨腕，但近年来都积累了一定的粉丝受众，唱片销量在滚圈排得上号。 各种善意的、恶意的目光，江野不动声色，稳如泰山；其他四人经过夜店风波，也都比以前沉着了些。 面对质疑，音乐才是最有说服力的回应。 不觉间，夜色渐浓，晚风温热。 最后一天演出了，整个现场的气氛嗨到不行，乐迷们热情激荡，像渴望把全身的能量一次性宣泄释放掉。 快八点，终于要轮到【dream5】登场了。 工作人员一起帮着江野他们把乐器、设备搬上舞台，大家迅速接好电源和音响线材。 江野向主持人示意，准备完毕。 顶着压力，第一首《飘向北方》只收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或许是这首歌跟音乐节现场的歌迷口味不合，一部分观众甚至没有靠近舞台，在远处食品区喝酒、聊天。 江野和队友们互换眼神，鼓励大家提起劲儿，不要泄气。 第二首《倔强》，底下又围拢了点人过来，然而情况变得更糟。 唱到副歌，人群里浮现嘘声，陆续有观众在喝倒彩，哄江野他们下台，甚至做出了鄙视的手势。 “噫！” “这什么乐队，不偶像团吗？呸！” “来音乐节唱流行，赶紧滚吧！” …… 江野置之不理，定神在嘈杂纷乱中演完了《倔强》。 主持人控场，介绍下面第三首是【dream5】的新歌首演：“诸位，最后一曲，请做好准备，打开你的耳朵。 摇滚时刻，话不多说。有请【dream5】带来新歌—— 《孙悟空》！” 话音刚落。 仅保留了草地基础照明的现场倏地一片漆黑，台下声浪稍歇。 咣！咣！咣！ 舞台上，五道追光灯笔直照亮，【dream5】五位成员看了看对方，微微点了点头。 鸟鸣、丛林、溪流，十几秒自然风光的背景音趣味盎然。 后方屏幕的西游人物手绘动画，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悟空，酱油又没啦！” “哦。” 魔性对白，唐僧碎碎念，悟空很无奈。 咚，咚，咚…… 架子鼓开始进前奏了。 下一秒来不及反应—— 突然，江野和高鑫的吉他炸裂般响起，姚霄贝斯一拉，三人同时离地跳起。 “dlladl dlladl” 顾川的架子鼓，敲醒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王梓豪的键盘与合成器，让第一段旋律既抓耳又震撼。 开头单刀直入，这也太燥了吧？ 舞台前喷出灿烂四射的焰火。 欢快振奋的节奏，台下一些乐迷已经跟着摇摆晃动起来。 “兵荒马乱五百年来没改变过 花果山下满天的烽火 人类累不累啊还在你争我夺 西天取经回来后 有没有人有读过 …… 金箍棒那么神勇 现在只能掏掏耳朵” 前世五月天的《孙悟空》，玩乐器、玩节奏、玩solo，除了没像纯摇滚一样玩意识流，丝毫不差。 歌词的角度清奇，出发点非常有观察。 不写齐天大圣当年的神通，不赞他骁勇无畏斩尽妖魔，而将重点放在五百年后，英雄变成了凡人的落寞。 “齐天大圣是我 谁能奈何了我 但是我却依然 不小心败给了寂寞” 江野心跳加快，又一次与歌里的情绪、态度狠狠共鸣。英雄起落、人生悲欢，音乐背后是深刻的思考。 “如果要让我活 让我有希望地活 我从不怕爱错就怕没爱过 如果能有一天再一次重返光荣 记得找我我的好朋友” 底下观众也都变了表情，越来越多的人蹦着跳着，挥舞手臂，欢呼尖叫。 什么歌能让他们热血燃烧，什么音乐就是最屌、最摇滚的。 “啊啊啊啊！燥起来！” “我从不怕爱错，就怕没爱过！” “好听！旋律太特么无敌了！” “曲风够炸！瞬间重新爱上大圣！” …… 神气活现的英雄，也会有凡人平淡诙谐的日常琐碎。 “听说悟净已经植发治好秃头 有了论及婚嫁的女友 八戒这个猪头手机老是不通 好色本性多隽永 好像时间从来没走 西天取完了经东边应该还有 伙伴们好不好 让我们再拯救地球” 现场数万乐迷看呆了眼睛，越听越惊喜，越听越上头。 《西游》的人物在这首歌里焕然一新！不再苦大仇深，变得形象生动、轻松幽默，仿佛就是你身边的某位朋友。 岁月流逝，时间的意义是什么？ 曾经的伙伴们，他们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 昔日峥嵘已成往事，向前看，换个方向，要不要再一起奋斗！ “如果要让我活 请给我快乐苦痛 我从不怕爱错就怕没爱过 如果能有一天再一次重返光荣 记得找我我的好朋友 dlladl dlladl ……” 末尾一遍副歌前，意料之外的一段纯乐器solo首尾呼应，燃爆全场！ 架子鼓的节奏让人大呼过瘾，电吉他花活儿玩得炫酷，呈现出神秘的异域风情画面感。 就好像几人刚刚克服多重艰辛险阻，从西天取得真经归来。 “啊啊啊啊！炸翻了槽！” “太骚气了这范儿！就爱这么狂的！” “疯了疯了疯了！江野好帅！” “这段太硬了吧！秀住了！” …… 现场一片疯狂的海洋，呐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沉浸在音乐带来的快乐里。 “如果要让我活 让我有希望地活 我从不怕爱错就怕没爱过 如果能有一天再一次重返光荣 记得找我我的好朋友 记得找我我的好朋友” 江野敛起整首歌的亢奋激昂，最后一句，他唱得极致温柔。 键盘轻缓收尾。 哗——如雷的掌声、口哨、喝彩。意犹未尽！ 冲击灵魂的歌词唱出无数人的心声，大家直观感触得到，那是摇滚的真正力量。 汹涌澎湃中，一些乐迷泪花闪动，甚至有一直支持【dream5】的粉丝，控制不住地哭了。 此刻，【dream5】就是整场音乐节上最耀眼的存在！ 按照惯例，他们五个站成一排，结束演出向观众鞠躬致意。 抬起头，如果江野的眼睛可以十倍百倍光学变焦，就能捕捉到狂欢的人群里，一抹熟悉而惊艳的身影。 以及，那不再如雪、只因他而变得炙热的目光。 ---------- ps：新人打滚儿求支持！ 求月票的小眼神~(比那谁看江野还炙热（?????） 第14章 千万主题曲 比之前任何一次排练都要好。 一首《孙悟空》演得酣畅淋漓，现场炸翻了，效果完全超出期待。 比之前任何一次舞台都激动。 结束下去的时候，江野的耳膜仿佛还在随着鼓点和人群的欢呼震颤。 出道公演上唱《飘向北方》、参加《新势力》打歌首演《倔强》，都未及这场音乐节带给他的感受强烈。 脑海中构建过无数遍的画面——台上恣意挥洒台下注视疯狂，像追逐着某种信仰。 一份沉浸式体验，所有人忘情于音乐，哪怕下一秒末日来临也尽兴了的潇洒刺激。 多酷啊。 这就是梦想成真吧！ 当晚，整场【青柠音乐节】落幕，主办方有个派对。 举杯换盏间，江野周旋了几句。下午在后台冷眼相看的，这会儿热情得不得了，甚至听到有人侧目议论。 “【dream5】这场是炸，谁跟在他们后边上都得吃亏。” “《孙悟空》那场子怎么接，还演个屁啊！最后俩压轴乐队我看哪个都没压住。” …… 回了宿舍，江野美美地哼着小调洗完澡，打算舒舒服服睡个安心觉。 准备音乐节这段期间，按说每天练到很晚，可他却一点儿不累，反而精力旺盛得跟用不完似的。 本以为音乐节结束，这股子亢奋劲儿就过去了。 谁想到！ 隔天大早，他堂堂一介懒蛋“蛇王”，又在六七点钟自然醒了…… 这个可怕的事实证明，别人的身体不是白借来用的。 完美的腹肌、马甲线也不是躺着就能保持的。 原主的日常作息、生活习惯开始越来越多地影响他、改变他。 更可怕的是，诸如晨跑这种对抗人性的修行，几次之后他居然找到了乐趣，并且甘之如饴。 哎，江野叹息着下了床。 刷牙洗脸换了套轻便的运动装，挺利索地出门了。 这个时空的京城，空气质量比前世强得多。江野先去附近的公园热了热身，然后又沿着小路慢跑。 一路观察大妈撞树、大爷下棋，有唱戏吊嗓子的，偶尔也跟着人家练练肺活量。 到八九点买了早饭，再溜达着连姚霄那份一块儿捎回去。 “我这受宠若惊啊。”姚霄喝一勺豆腐脑，眯缝着眼捏着嗓子道，“最近我感觉你比以前更知道疼人了。” 江野掰了根油条，一半塞姚霄嘴里，低头拿手机：“看看新歌榜。” “我从昨儿夜里上线就没停，刷得睡不着，嘿嘿。”姚霄边说边乐。 6月4号，《孙悟空》的正式音源在零点准时发布，去过音乐节现场的那波乐迷率先占领了评论区。 “谁说【dream5】不是乐队了？现场真特么燃，solo那范儿贼正！蹦得我热血沸腾，期待下次舞台！” “庆幸我买了票，现场听真的爽炸！曲风无敌，这就是摇滚！” “不用再怀疑他们是不是乐队、摇不摇滚，只需要用心去感受什么是好音乐，这就够了。” “旋律越听越上头！歌词视角绝了，一点儿丧带着寂寞，但又励志有温情，感动完了。” “记得找我，我的好朋友。受不了这句，直接破防。” “那段solo好听到爆！又是一首可以陪伴很久的单曲循环。” “这首歌是我听过最生动最快乐的西游，好像小时候喜欢的那些人物都回来了。” …… 江野不停翻着评论，眼底不自觉漫出笑容。 这时林森来电，通知了另外一个好消息——《孙悟空》确定被选为【大梦西游】的游戏主题曲了。 天佑娱乐与【晨星互娱】正式达成合作，敲定了后续相关的宣传事宜。 宋明轩在第一时间发布个人围博动态，高调公开。 ——“新游戏上线，收到不少反馈，主题曲《孙悟空》我个人非常喜欢。 虽然蹦迪也被搞，一场闹剧开头，但结果不错，实现与【dream5】合作，喜剧收尾。所以1000万聊表诚意，这就是好作品的价值。 甭管哪个圈子，都得用作品用实力说话，别特么只一天天眼红别人。 今儿把话撂这儿，我再出一千万，你行你来啊！” 【大梦西游】的注册用户早已突破千万，前阵子夜店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宋公子又破天荒在自己围博发游戏宣传，玩家们纷纷赶来一线吃瓜。 “牛批！一首歌一千万，顶流也不过就是这价了吧？宋公子大气！” “部分爱乱喷的地下滚圈：快乐都是别人的。心态崩了。” “部分爱乱喷的地下滚圈：摘下痛苦面具，算了，玩不明白。” “这就是段位压制吗？手动狗头。主题曲已下载，歌词挺好玩的，瞬间代入了。” “很热血啊！唤醒了我的西游情怀。落寞英雄，伙伴们重新出发，超级有共鸣啊！” …… 没多久，“千万主题曲”就变成关键词出现在围博热搜上了。 【大梦西游】又迎来一波注册高峰，《孙悟空》也随之杀入新歌榜前十。 下午，【dream5】几人被叫去林森办公室开会。 其他四个都难掩兴奋，唯有江野镇定得很，他明白，不是这首歌真的能卖一千万。 宋明轩玩了把事件营销，借夜店风波，来个顺水推舟，加足噱头吸引眼球。反正他宋公子不差钱，这一局，双赢。 江野默默心算。 这个时空乐坛通用的分账模式，无论数字单曲、专辑或者实体唱片：（一般单曲价格为3华元，唱片价格为30华元） 按照上线后每季度的销售总额，公司和渠道拿走大头，剩下歌手跟词曲作者、编曲制作人再分。 具体比例视情况而定，新人和知名创作人，分成自然是不同的。 通常有成功案例、小有名气的词曲作者、编曲制作人能分到2%-3%；知名、大师级别，4%-5%；业界宗师则除了分成，还有保底。 艺人同理，出道歌手拿3%；一到二线，8%-10%；天王天后级，最高15%。 【dream5】是新人，只能分到1%，就这还是组合收入，五人均分。 《倔强》江野词曲包办，当时初来乍到，制作交给了彭远；各方面熟悉之后，《孙悟空》的词曲、编曲制作全由自己搞定。 公司根据行业惯例，《倔强》另外分给了江野词曲创作的各1%；《孙悟空》还会算上制作人的那1%。 天佑作为大公司，还算厚道，没有店大欺客。 要知道在前世，很多苦逼的无名音乐人，比如参加过《好声音》的金某文，经常是一首歌被几千块买断了事。 前两天收到银行的短信通知，江野查看了上个月的收入，加基础工资，扣掉税交了金，剩五万不到。 “音乐节势头不错，该筹备新专辑了。”林森总结完工作，突然笑道，“最后强调一遍啊，放松可以，不准再被拍到。” 局势逆转，林总监嗓子不哑了，心情舒畅了，瞧几个男孩心不在焉，还开起了玩笑。 他若有所思，又试探问：“我喜欢艺人有自己的想法，有主动性。对今天这事儿，你们怎么看或者有什么建议，都但说无妨。” 江野斟酌着措辞，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其实，是宋公子的这手营销启发了他。 考虑再三，江野开口道；“我有个提议，能接着造势再加把火。 以【dream5】的名义，把这1000万全部捐给希望工程，资助贫困山区学生。 一来，可以彻底化解夜店的事造成的舆论影响；二来跟宋公子那边的合作，也算是锦上添花，美誉一桩。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要公司和大家的同意。 我自己除了艺人收入，另外这首歌的个人创作收入，也一并捐给山区。” 林森瞳孔地震，内心五味杂陈。 江野一番话，江野这个人，他以后都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 ps：新人作者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15章 以退为进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江野说完有那么几秒，房间里落针可闻。 林森没立刻应声，其他四位成员也一片愕然，整不会了。 艺高人胆大啊！江野做得地道。姚霄率先品过味来，力挺兄弟：“这事儿我第一个赞成。” “我也没问题。”顾川第二个接话，“反正到我们个人手上钱也不多，不如捐出去，还能挽回负面影响。” 说者无心，王梓豪却听得脸颊直发烫，假如这次危机能用点钱彻底摆平，那对他而言反倒简单了。 “整件事都是我不小心引起的，害得连累大家。捐款我绝无二话，肯定配合。”王梓豪跟着站队。 林森的目光投向高鑫。 高鑫垂眼腹诽，打不过就加入呗，难不成他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调整好表情，抬头道：“这是守护集体荣誉，必须有我一份儿。” 其实一千万版权费看着不少，但歌曲是天佑发行的，版权自然属于公司。 他们五个按照新人1%的分成，扣掉税每人拿手里还不到两万；也就江野因为是歌曲创作者，可以再多分一些。 商海血雨腥风，本就是场资本游戏，身在其中只能服从规则。 所以捐款这个事情【dream5】几人根本不是问题，难的是让公司答应。 江野见林森迟疑，明白他的顾虑。毕竟要说服公司放弃大几百万的利润，只为解决夜店风波，理由恐怕还不够充分。 于是他略一思量，推了剂强心针：“林总，接下来《孙悟空》单曲冲白金、新专辑预热。 这个办法不光可以消除负面影响，顺便还能进一步建立市场好感度，不是一举多得吗？ 舆论的力量我们都知道，趁音乐节反响不错，天时地利人和，用不了太久绝对可以翻倍赚回来。” 宋公子顺水推舟，那江野这招儿就叫以退为进。 他只是暂时舍弃不到二十万收入，可公司是真金白银拿出了几百万纯利。花公司的钱为自己造势，这买卖多划算。 跟打游戏一样，稳住才能赢，要把眼光放长远。不论低端局还是高端局，视野做得好的一方必然会走向胜利。 林森耐人寻味地笑了笑，忽然想起彭远多次感叹，江野的创作天赋有点邪乎。 如今上下牙一磕敢开这一千万的口，以他浸淫行业多年的判断，这小子可不止有天赋那么简单。 “好了，我会和公司提的，尽量把这事儿落实了。”林森决定赌一局，“你们只要花心思准备新专辑，等彭总监回来一起开个碰头会。” 隔天，林森便壮志满怀地去找丁少焜立了军令状。 副总经理田皓立马反对：“不行。这可是一千万，你说捐就捐啊？” “田总，我也是为公司考虑。音乐节江野他们是拉回了点人气，可到底夜店那事的负面影响还没根除。 现在【dream5】上升势头很猛，捐这一千万不但舆论会彻底变向，还能让他们的热度快速登顶，对接下来发专辑，是再好不过的营销策略。 一千万就当做是新专辑的宣发投资，今天捐多少，未来就翻几倍赚回来。再说，慈善捐款不是可以抵税嘛。”林森声情并茂，据理力争。 田皓怒火中烧，林森这家伙一直没拿他当回事儿，话里话外都在讽刺他啥也不懂。 “想屁吃呢，给程少都没这么砸过钱，况且这次【梦想之路】已经花费巨大，本都还没收回来呢。”田皓口无遮拦地嚷起来。 林森气息不乱，笑容脉脉道：“呵呵，这事儿还得丁总决定，咱俩说了不算。 丁总，您别忽略了景总那边，【夏日少年】的专辑销量目前可领先了一大截呢。” 田皓正想再慷慨陈词，一张嘴，就察觉到丁少焜那颇具威慑力的眼神，寒光凛凛地扫了他一下，顿时噤若寒蝉。 丁少焜原本还笑嘻嘻地听着，对林森的侃侃而谈不以为意。 捐一千万，也亏江野这小子想得出来，当公司是他家开的？就算换了程柏勋在他面前，都不敢提这种要求。 可听到后面，他的笑意逐渐消失了，煞着一张脸，因为林森的某些话戳得他心窝子生疼。 丁少焜几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脑子飞速运转来回衡量计算。片刻，终于吐出一句：“便宜江野这小子了。” 弦外之音，是同意了。 无论娱乐圈或其他任何艺术行业，表面造星造梦，本质都是生意。他丁少焜无外乎也是个商人，商人则重利。 时至今日，算上时间成本、投资回报率，谁在亏钱、谁帮他赚钱，丁少焜心里门儿清。 “林森，就按你说的办。”丁少焜正色道，“宣发你直接负责安排，要让我看到、物超所值。” 劣势局翻盘改押江野，若能使【dream5】站稳脚跟，专辑卖爆，替公司赚钱倒还其次，重点是要成为他最终决胜景香筠的关键法宝。 如此之举也是无奈，谁叫程柏勋这位太子爷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呢？ 6月5日，天佑娱乐公司官博宣布，已将《孙悟空》一千万主题曲版权收入所得，以【dream5】乐团组合的名义全部捐献于希望工程，并附上了捐款凭证。 【dream5】五人也分别在个人围博，说明了情况。 江野履行他的承诺：“另外，我作为歌曲创作人的那部分个人收入，也一并捐给贫困山区学校。 再次真诚感谢这段时间以来，愿意相信、支持我们的所有歌迷朋友！新专辑即将上线，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这下果然掀起了舆论的巨浪，【dream5】口碑反转，各方面效果拉满。 【晨星互娱】公司官博及宋明轩本人、甚至华夏台官方围博，纷纷点赞转发了天佑娱乐的声明。 最早那些在《倔强》评论区报到的“小镇做题家”们，都感慨当初自己没看走眼，江野值得！ 【大梦西游】的用户玩家也被圈粉不少，《孙悟空》的播放、下载量爆涨，排到了新歌榜第五名。 江野这条个人围博下面，点赞、转发数全部破百万，留言评论数仍在不断增加。 “永远支持你！高考前最难捱的日子，我把《倔强》的歌词贴在桌上，看到就充满动力。 希望付出努力的小镇做题家们，都能在这个夏天遇到下一站、更好的自己！” “头皮发麻。这主唱能处，是个上大分的人！” “这么顶的吗？火速把歌下了，循环中，超燃！” “【dream5】赢面很大啊，本来不知道有这么个乐队，热搜从头捋了一遍挺有好感的，歌也够热血，支持！” “老粉泪目了，《飘向北方》起就不曾怀疑过！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江野冲啊！” “屌！啪啪打脸那帮喷子，好特么解气！一千万说捐就捐，这态度这范儿，不就是摇滚本身吗？” “音乐节现场真的眼前一亮，有实力有人品，爱了，坐等新专辑上线！” …… 【dream5】热度再次回升，出道后第一张迷你专辑将于6月20号正式发布的消息，也马上传开了。 6月8号，彭远出差回来，新专辑碰头会。 江野讲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这张专辑适合延续[青春励志]这个概念，突出强化已有的印象，加深大众对我们的记忆点。” 娱乐圈不管好坏，怕的就是没有辨识度，歌红人不红那是实惨。 一旦新鲜热闹的事件过去，喧嚣之后如何积累，如何沉淀。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即是通过重复植入印象，巩固记忆。 一个点做到位了，观众便不会忘记你；换言之只要说起这一点，观众自然就会想到你。 那既然大家都称他是“励志歌手”，索性把这个标签给贴实了。 “有道理。”彭远立即表示认同，“尤其发展初期，我特别强调风格的统一性，先抓住一个点让别人记住你，非常重要。” 由于包含两首已发行的单曲，【dream5】的这张迷你专辑优惠定价为10华元。 两首新歌一快一慢，江野已经完成了小样，词曲、编曲依然是一人拿下。 彭远在听到第二支慢歌时，眼睛放光，控制住差点起立的冲动，拿掉耳机，清了清嗓子：“你们抓紧排练，过三四天就进棚录制。” 这功夫，创作奇才啊！又是短时间交出主打歌的质量。 彭远不禁唏嘘，这不是概率事件，江野这年轻人，肚子里真的有点东西。 “封面和宣传照，按设定的概念来，乐队、励志、青春。”林森把具体拍摄日程发给五人：“外景选个晴天，服装品牌对接好了。” 咚咚咚—— 这时，新到岗的助理实习生敲敲门，送进来点好的咖啡。 林森捏着眉心，立过军令状，压力想必不小。 彭远宽慰道：“注意休息啊，别太紧绷了。” 林森牵了下嘴角，彭远又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录好歌你就知道了。”接着会心一笑。 这种笃定可不常出现在严谨的彭总监身上。 林森突然觉得，简直比手里这杯双份意式浓缩还提神了。 ---------- ps：发书第二周了，坚持每日两更，月票比什么都提神！~（?????） 第16章 咸鱼也有梦 6月12日。 京城，星海娱乐。 五月在打歌节目《音乐新势力》输给江野他们的二线歌手严墨，正望着【dream5】新公布的专辑宣传照。 《后青春期的诗》，名字挺有文艺情调。 蓝天青草地，五人身穿白衬衫，表情带酷，衣角和头发被微风吹起，少年感里透着股叛逆。 “还好我回归选在五月，那时候他们就一首单曲，不然这个月撞一起发专辑...本来暑期档竞争就够惨烈的了。”严墨认真道。 带了他两年的经纪人冯亮，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你呀，这毛病就是太谦虚，严重缺乏自信。” “我不是谦虚，是客观。”严墨转过头，直截了当地说。 冯亮挤出一丝苦笑：“许瑞洋也要发片了你咋不聊聊呢？上个月他数据还不如你，现在人家那剧火得直接挤一线了。 一小破公司都有底气，不怵天佑，不避锋芒，你慌毛线啊！ 你最大的对手是他，不是天佑那几个小屁孩。” 严墨表情不屑，冯亮自顾自继续：“你说你外形、唱功哪儿比他许瑞洋差了？还比他年轻。 光我替你操心不行呐，你自己得硬气点儿，得争！” “许瑞洋那是剧火了，又不是他唱歌牛。”严墨十分鄙夷，“我知道那类题材抢手，他经纪人也费了不少劲才让他演男一。 可我只想专注音乐，你别劝我去试什么镜了。我的对手也不是许瑞洋，剧粉再多又怎样，做音乐，他不行。 就算现在他准一线稳了，也未必打得过【dream5】，不信你等着看吧。” 冯亮嗤笑一声，下意识都不晓得该向着哪头儿说话了。 可能这就是万年老二的宿命，胜在客观，分能不能冲上去另说，但保证心态不炸。 反正坑是盘盘都有，算了，且慢慢玩吧！ 对严墨他还是有信心的，不然这两年忙里忙外伺候着图啥？准一线，甚至一线，都是早晚的事儿。 …… 6月18日。 申城，天佑娱乐南部总裁办。 景香筠端起一杯刚做好的手冲咖啡，眼含淡淡谑意：“最近新买的豆子不错啊。” “曼特宁，我猜应该是更合您口味。”助理齐梦捋了下头发，暗吁一口气，“回头我再多备几样，新开那家店就属咖啡豆品种多。” 景香筠短促地笑了下，这小姑娘可不是无事献殷勤。近来两次被她抓到偷偷犯花痴，这会儿是悄悄将功补过呢。 齐梦坐回位子上，想到自己用小号给【dream5】投票被老板现场抓包，就后怕得手心发汗。 别看这位景姐面上和善，其实记仇着呢。 一次就罢了，关键这事没过去多久，有天临时状况景香筠要用车，她一时忘记来不及切歌，音响一开放起《孙悟空》……那画面别提有多尴尬了。 “呵呵，咱们这边的男团还是太少了，没见过你为谁这么来劲儿啊。”当时景香筠调侃一句，吓得她差点把车开河里去，生怕哪天景姐就给她小鞋穿了。 齐梦晃晃脑袋，扯回思绪：“景总，石桐他们准备得差不多了，但预报明天有小雨。” 明天【夏日少年】要做一场三小时的直播，其中有游戏环节需要出外景。 这次直播是为庆祝他们首专《young》销量突破150万张，目标冲击双白金。 “下雨就撑伞。”景香筠放话道，“淋湿了也不怕，粉丝互动必须要显出诚意。” 半晌，忽然想起件事，景香筠问：“对了，【g.ind】那边的见面会，办得怎么样？” “这可有意思了。”齐梦掩嘴笑道，“【g.ind】第一场歌迷会，给粉丝的礼物价值高于他们票价两倍，逆应援。” “是吗，那怎么没用[逆应援]这词儿上个热搜呢。”这段时间，景香筠净顾着留意江野的动态，都快忘记北边还有个太子团了。 齐梦克制不住花痴脸：“就他们自己的粉丝晒晒图，很快被顶下去了。何况礼物再值钱，也比不了【dream5】捐那一千万啊。” 景香筠抿了口咖啡，微微皱眉，顿觉这豆子的味道变得有些酸涩。 丁少焜一改往日做派，千万捐款确实出乎她意料。太子团显然不构成什么威胁，倒是江野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近来势头很强。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她绝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宣传营销做得再牛，归根结底，专辑成绩还是要看作品质量。 【夏日少年】毕竟有先发优势，如今又双白金在望，她潜心半年筹划，没道理胜不过【dream5】这一个月做出来的东西。 景香筠瞬间平静心气，闻着满屋的咖啡香打开了电脑，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 6月20号。 【dream5】的首张数字迷你专辑《后青春期的诗》，零点正式发布了。 新专辑共四首歌，收录了出道单曲《倔强》及【大梦西游】的游戏主题曲《孙悟空》，鉴证了他们成长的印记。 两首新歌，一首《咸鱼》上线那一刻便引起了热烈回响，江野贯彻坐稳了“励志歌手”的名号。 【我是一只咸鱼 不想承认也不能否认 …… 我没有任何天分 我却有梦的天真 …… 也许放弃掉一些活得更轻松 我却不再是我 …… 我如果有梦 有没有错错过才会更加明白 明白坚持是什么 我如果有梦 梦要够疯 够疯才能变成英雄 ……】 “好家伙，听得我小宇宙又爆发了！做人如果没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江野，把【励志歌手】标签狠狠锁住！” “第一句歌词就戳到我心坎儿上了，听【dream5】最大的感受就是：活着，真好！” “燃了，要找回我这条咸鱼的自尊，别再得不到就说不想要，承认吧，咸鱼也有梦想！” “越来越喜欢他们的励志，每句词都不是讲一定要成功要如何，而是找到属于自己的天空，做自己的英雄，我知道你会懂！” “当初在《倔强》下面许的愿已经实现了，来《咸鱼》还愿！朋友们，信江野不挂科。” “放弃很轻松，但坚持一定很酷！够疯才能变英雄！” …… 另外一首《知足》，是他们第一次尝试抒情慢歌。 全曲没有鼓、贝斯，大量采用了钢琴和弦乐，被粉丝赞为“零污染纯爱情歌”。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 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 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 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 …… 终于你身影消失在人海尽头 才发现笑着哭最痛 知足的快乐叫我忍受心痛】 “【dream5】的歌一贯励志热血，初听这首真的惊艳，属于治愈系的，循环了快一百遍。” “很安静，为什么听着听着会流泪呢...” “原来有的人可以一直不联系却仍会想念。有的歌虽然温柔却也能给人坚定的力量。” “听着歌会想象出画面，一种诗意的透明感：放手的风筝、无缘的恋人，一切都自由而温柔。” “知足的快乐叫我忍受心痛...为什么我们的青春总是有那么点儿遗憾呢。” “每个人都有一首放心底最柔软的歌吧，《知足》就像是我的白月光...” “感动！不管励志还是治愈，温柔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明明是抒情歌，却依然鼓舞人心，有种通透的力量，失意不再那么可怕，因为曾经拥有过。”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爱过，我很知足！” …… 新歌好评不断，【dream5】首张专辑上线三天，就疯狂热卖50万张。 “当时听了demo就知道这事儿成了。”彭远对接下来【dream5】的签售会建议道，“演出的概念设定，都可以围绕[励志]展开。” “按目前这趋势，白金轻松拿下。后面所有的通告行程安排，都尽量以[励志]为主题，签售会办他个几十场。”林森眉开眼笑。 翻着【dream5】的最新数据，林森一手安排着公司提前备好的通稿，一手打点了些乐评人，都是娱乐圈常规操作。 许多媒体、自媒体也跟着竞相报道，各种标题言论吸引流量。 “《咸鱼》也有梦！江野全新力作，励志歌手了解一下！” “第一波抒情主打歌《知足》是【dream5】首张专辑的致命武器！” “《知足》纯爱威力，【dream5】势必再度攻占歌迷的心。” …… 一切按部就班进行，顺利到江野觉得这气氛简直一片祥和，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dream5】的新专辑平地一声雷，炸出来不少花样。 他们也犹如翻身的咸鱼，为波澜不惊的唱片市场，又添了许多热闹。 ---------- ps：到这里算是开篇第一个小小的阶段。 之前的铺垫包括人物、情节会逐渐放慢节奏，一点点展开、丰富起来了。 新书各种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知足的某作者滚去存稿了~ 第17章 首周白金 【dream5】第一张专辑，江野也考虑过用其它的作品。 可要么过于小众，要么不适合乐队这种形式。 最终他还是像前两首一样，选了五月天的歌，除去保证风格的统一性，还延续了当时“小镇做题家”事件想表达的初心。 更重要的是，前世除了早已隐退的beyond之外，华语第一乐团非五月天莫属。 尽管长期遭受非议跟诋毁，总有人攻击五月天不是摇滚乐队，但这依然阻挡不了万千乐迷对他们的喜爱。 好作品，自己会说话。 刚出道时，五月天就被李宗盛预言会是华语乐坛最成功的乐队，而他们也用一首首经典作品、二十多年的实际成绩证明了这点。 加上【dream5】其他四个成员的年纪、适合的路线，公司和市场的接受度，综合下来，这几首歌无疑是现阶段最正确的选择。 事实果然如江野所预料。 【dream5】首张迷你专辑凭着上乘的质量，市场反应火爆，歌迷的热情程度超乎一般。 印证了经典无论在哪儿，都会受到欢迎。 一些细心的歌迷甚至八倍镜找出他们专辑宣传照的拍摄地点，去朝圣打卡。 微风草地山丘，九张照片配一句《知足》歌词，一时间成了朋友圈获赞法则。 上善若水，温柔是不容小觑的力量。 《知足》能五天内冲进新歌榜前三，在众多的推动力量中，唯有一个人是江野包括彭远、林森他们都没有预料到的。 6月24日，以“傅老师好严格”闻名的学术派乐评人傅衍修，在他个人围博表达了对【dream5】的认可。 ——“舆论的漩涡里，这首《知足》再次展现了江野独树一帜的创作功力。 钢琴和弦乐的运用，彷佛忍泪诉说，整首歌描绘的画面，传达的感情观，无不是对于简单事物的珍惜与对单纯时光的眷恋。 保留纯粹，回归音乐本身，作品才更有力量，不错！” 要知道傅衍修何人？ 名校音乐系出身，二十年职业生涯横扫多项“最佳编曲”、“最佳制作人”大奖；成功监制打造了多位天王天后的经典唱片，圈子里面有口皆碑。 近些年盛情难却，傅衍修担任过一两档音乐节目的导师，精彩的发言得体不媚俗，吸粉无数。 他本人也因其正统儒雅的学术派形象，成为专业乐评人当中的一股清流。 诸如彭远这种大公司的音乐总监，见了面都得客客气气地尊称他一句前辈。 有了傅衍修的背书，多少路人转粉自不用说，还相当于给《知足》在含金量更高的热歌榜上直接锁定了席位。 “本来对【dream5】无感，觉得他们的歌都是快节奏吵闹的，被傅老师的分析成功安利了，听完《知足》确实有种心静下来的感觉。” “傅老师推荐，必属精品。我听歌就是那种无所谓什么歌手什么音乐类型，只要好听就行。《知足》我给8分。” “双厨狂喜啊啊啊！傅老师推荐了【dream5】！梦一个江野跟傅老师合作，俩男神都是我最爱，万一实现了呢！” …… 可是，这一片和谐被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 频频制造争端、毒舌引发舆论混战的乐评人，“冷刀”胡弘升，公开挑衅傅衍修，将【dream5】贬得一无是处。 ——“伪摇滚怎么包装它也变不成真的。【dream5】就是几个内核空洞的流行爱豆在虚张声势，何谈什么创作功力？ 爱乐队的人没有聋，懂音乐的人没有聋，总有人是清醒的。 音乐鉴赏是有门槛的，音乐的审美有高低，只不过一部分无知反智的人不愿意承认罢了。 但傅老师作为专业人士，大众推崇的所谓[清流派]乐评人，难道也开始向流量低头，为了讨好大众昧着良心恰烂钱了？ 谄媚姿态，悲乎哀哉！” 顷刻，胡弘升这条围博便一人霸占了三个词条。 [胡弘升喊话清流乐评人傅衍修] [胡弘升狠批【dream5】内核空洞] [胡弘升隔空开怼，点名制作人傅衍修恰烂钱] 热搜榜上，其中两个话题阅读量过亿，评论过万。 除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对于胡弘升这种奇葩言论，网上几乎是一边倒的驳斥。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一乐评混子老在这儿秀优越就算了，还颠倒黑白反咬一口别人恰烂钱？胡狗彻底没脸没皮了。” “胡狗每次蹭热度博出位都能跌破底线，刷新人们对他的认知。狗急跳墙了喊话傅老师，人家但凡搭理你一句都算我输！” “乐评人这词儿是毁在胡狗手里了。狭隘，靠怼人、发表装逼论调尝到流量的甜头恰烂钱的，不就是他胡狗吗？” “乐评人应该是创作者和听众之间的桥梁，帮助乐迷们更好地理解一首作品想要表达的内在。 音乐鉴赏或许是有门槛的，但从音乐中获得乐趣是没有门槛的。 像胡弘升这种自认为站在品味的巅峰，既讲不出中肯的专业建议，也不做积极的正向引导，这样的乐评人属实没有存在的必要。” …… 江野他们同时也在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6月25日一早，五人在公司等着开会，林森和彭远还没到。 “上了几个综艺给丫狂成这样？自诩音乐人，丫懂个鸡儿！不把他骂醒了我看丫是不懂什么叫做爱惜羽毛！”姚霄正啪啪打字，忍不住想要跟胡弘升在围博正面对线。 江野按下姚霄的手机，云淡风轻道：“崩搭理他，掉价。” 胡弘升这类人，前世江野就没少见。 这个胡弘升不是不懂，毕竟以前出过歌，还给大厂牌做过企宣策划，他只是不想懂，或者说太懂了。 知道怎么营销自己，用毒舌乱喷制造话题，蹭流量换利益。 连续好几个综艺节目请他，不正说明了胡弘升算盘打得精么。 便宜又有争议的“音乐人”干嘛不用，节目组要的就是他在大众的雷点上蹦迪，这也是他唯一的价值。 顾川在旁微微点头：“那人就一喷子，节目里对选手人身攻击，网上也爱指名道姓，逮着谁有热度就蹭谁，毫无底线。 你越骂他越来劲儿，反倒合了他的意。” 姚霄气得憋闷，往沙发上一靠，手机扔到一边：“算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王梓豪撇撇嘴，欲言又止。 他年轻气盛，本打算跟着姚霄一起去围博反击，此刻也不得不偃旗息鼓。 从闹出了夜店风波后，他最近一直低调做人。 毕竟牵连着队友损失了几万块，尤其江野，更是掏了几十万出来。虽然名义上是捐款，可对每个人来说那都是经济损失。 这时候的他，哪还有底气咋咋呼呼。 见几人安静了，刚想出言阻拦的高鑫，暗暗窃喜。 之前捐款的事儿，他就不情不愿。 在【dream5】五个人里，高鑫属于最没存在感的那个。但上次音乐节，江野有心让了段吉他solo给他秀，反响挺好，人气也是不断飙升。 近来发专辑是敏感期，看姚霄又要上围博挑事儿，高鑫恨不得将他锤死当场。 新专辑销量这么爆，就不能消停点吗？万一再惹出点事儿来，损失的可都是自己的钱呐！ 但他深知姚霄和江野感情最铁，想骂上几句，又十分顾虑这层关系。 现在江野一马当先把姚霄按住了，他不禁长舒一口气，随即附和道：“江野说得对，那傻x，多搭理一句都高看他了。傅老师不也没回应嘛，胡狗根本不配。” 过了会儿，林森和彭远从丁少焜那儿返回办公室，先安排了接下去的几场签售会。 宣传概念除了“青春励志”主题，所有现场演出都以“音乐第一顺位，歌迷优先考虑”为原则，拉近【dream5】与粉丝间的互动。 说到网上乐评人的争议。 林森满不在乎，鄙视道：“阿猫阿狗的不用去管，当是免费宣传了。专辑卖爆，凭实力打脸，他胡弘升算什么事儿。” “别理他，又当又立，比郭伟那帮玩地下的还不如。”彭远哼笑一声，一脸看不起。 在彭远这种真正靠音乐能力吃饭的专业人士眼中，胡弘升那半吊子水平就是个跳梁小丑。 摆明了过来蹭热度的，真拿他当回事儿就傻了。 天佑公司决定采取冷处理，几方当事人不作回应，胡弘升多次碰瓷无果，终于不闹腾了。 反倒是吃瓜网友觉得没劲，少看了一场大戏。 不过这件事的热度刚褪下去，很快又被拉了起来—— 6月27日，【dream5】首专《后青春期的诗》上线一周，销量破百万，正式入列白金唱片。 此消息一出，轰动了整个娱乐圈。 首周白金！唱片市场许久未迎来这样的重磅炸弹。 第18章 较劲儿 先前天佑娱乐千万捐款的新闻，在业内泛起了不小的涟漪。 跟着【dream5】出道后第一张迷你专辑上线，首周白金，成绩亮瞎了眼。 众人猜测好奇，天佑接下去会有何大动作。 然而，庆功宴？无。 任何高调行为？不存在的。 与之相反，【dream5】继续不怕苦不怕累，兢兢业业搞签售，定调始终如一：“音乐第一顺位，歌迷优先考虑”。 此举引发了诸多赞叹，天佑娱乐不愧是行业龙头，培养优质艺人，连宣传格局都比一般公司大。 这一系列进展也为【dream5】巩固加深了市场好感度。 几天前围博上的乐评人争议，【dream5】新专辑首周白金的消息一爆，不光粉丝，连路人都为他们感到痛快。 大家纷纷在“乐评混子”胡弘升那条喊话围博下面替【dream5】出气，为傅衍修说话。 “打脸来得太快，胡狗就问你一句，爽吗？” “胡狗自作自受，没文化还管不好那张臭嘴，活该惹人嫌！” “傅老师永远的神！刚推荐过【dream5】就首周白金，绝了！ 再看胡狗，一个乐评人不讲专业知识不谈音乐感受，成天乱怼人秀优越，真的不想在节目上再看到这张逼脸。” “喜欢的音乐就听，不喜欢的就不用听。主观审美的建立只能靠自己多尝试，多总结，多思考。 乐评人作为专业人士，不能纯凭自身观念妄加判断，别人的喜好是高级还是低级，大可不必！” “无论什么音乐风格，作为普通听众，就觉得傅老师安利这首《知足》的确打动到我了。 哪个领域，开放的态度都显得比较文明比较帅。” …… 江野也看了些粉丝的私信，观察着这件事的后续。 其实在前世，江野经历过互联网时代还没真正到来、消息和需求都相对滞后的那段日子。 最早一批写书评、乐评、影评的人，纯粹是为爱发电，顶多拿点稿费，也不能发家致富。 当年他们是今天所说的kol，先一轮进行质量筛选，再将优秀的作品推荐给大众，确实推动了文化市场的繁荣。 江野仍记得其中一些评论人，不但知识面广博，文学素养高，评论写得那是有内涵有看头，而且还颇具人文深度。 他读着发散思维，只觉得十分享受。 可如今移动互联网时代，信息发达，自媒体门槛几乎为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说自己是专业的。 一部分所谓的“乐评人”属实缺乏涵养，随意评判作品的好坏毫无底线，看着真是糟心。 …… “你想啥呢。”姚霄突然撞了撞江野，“问两遍了，兄dei！” 江野猛地从回忆里抽身，有点迷糊：“啊，什么？” “明天林总不是要搞个小趴体嘛，川儿说完事了咱五个人再找地方喝点，团建。”姚霄转达了顾川的提议。 “没问题。”江野旋即回道，“地方你们定就好。” 隔天下午，林森的助理实习生在办公室活动区布置了气球鲜花，桌上摆满了各式甜品，中间放着香槟塔，氛围挺融洽。 彭远也带了几个唱片部的熟人参加，这是专门为【dream5】首专一周白金，举办的小型庆祝party。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还有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dream5】首战告捷，实际多少人等着瞧天佑那砸下去的一千万能否回本、何时回本，丁少焜无时无刻不算着账，江野亦清楚得很。 好在第一周的表现非常争气，他们信心大振，林森搞这场庆祝派对，也是为了鼓舞团队士气。 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是其一，惯常未雨绸缪、恩威并施的林总监，自然另怀目的。 接下来新专辑宣传，任务达标还有苦战。 林森简短发言后，自由活动，他握着酒杯，看似轻描淡写：“以前都得咱们主动公关，让你们新人上节目，现在好了，一堆通告都主动找上来了。 节目五花八门的，还有档深夜美食综艺，就你们这些小孩儿，哪个看着像是会做饭的？” “江野就会啊。”姚霄下意识脱口而出。 一群人齐刷刷地扭头望向角落，只见江野正拿着叉子，一本正经地往嘴里送蛋糕。 他停住动作，目光坦然，面对一屋子的问号脸，咕哝道：“嗯，我会。” “是吗？哈哈哈！”林森霎时笑开了花儿，走过去跟江野碰了下杯，“本来都计划推掉了，那就你上！具体等节目组通知，不急，还有几天呢。” “好。”江野点点头，举起酒杯也意思了一口。 都是为专辑做宣发，上哪个节目不是上，他答应得很痛快。 看林森离开了，高鑫眼中闪过强烈的克制与不甘。其实他也会做菜，手艺还不赖。 因为家境一般，平时他能省则省，基本不吃外卖，都是自己动手。 不过他跟王梓豪走得近，人家公子哥花钱习惯了大手大脚，他也尽量配合着，一直没好意思提过自己会做饭这茬。 方才上节目的机会就那么被江野抢了先，他本能想争取一下，硬生生忍住了。 高鑫凑到江野跟前，打趣说：“真没想到，大佬竟然还会做饭！” 姚霄接话：“不仅会做，手艺还相当不错。”夸起兄弟毫不吝啬，姚霄冲江野比了个大拇指。 “这就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江野嘴角挂笑，接着扫描甜品区。 顾川和王梓豪也聚过来。 王梓豪瞪着天真的大眼睛，仗着年纪最小：“川哥说等下团建，我看咱不用找地方了。 就去你们宿舍，江野掌勺，喝到天亮，不醉不归！” “队友特权吗，哈哈哈。”高鑫暗中较上了劲儿：“其实我也会做几道菜，晚上大家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顾川见江野表情没变，乐乐呵呵的，便问：“做饭我也能帮忙打打下手，怎么样江野，你说呢？” “ok，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江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他会不会做饭，必须会。 民以食为天嘛，江野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吃。 前世他不光爱吃，还喜欢尝试自己做。本身就是摄影师，江野镜头玩得挺艺术，甚至拍过美食纪录片。 兴致来了，变身斜杠青年，还当起美食博主，空余时间经常分享一些做菜视频到网上。 亲自做一顿美食，对他来讲乐趣十足，是闲暇时的一种调节，一种放松方式。 姚霄拿出手机不停翻着：“菜和酒什么的我来下单，等会儿直接送到家，免得耽误时间，有啥忌口的提前报备哈。” 于是下午五点，结束了公司的趴体，五人一起返回江野和姚霄的宿舍。 他俩住的是两室一厅的简装公寓，天佑财大气粗，地段离公司不远，环境也很好。 艺人宿舍由公司统一安排，住与否允许自由选择。 当初江野跟姚霄刚到京城都是大学生，为了省钱、往返学校和公司方便，当然选择住宿舍。 两人节奏合拍，分工明确且不拘小节，谁都不是计较的人，所以一直合住愉快。 这点实在挺难得。 并不是好兄弟好朋友就适合做室友天天住一块儿的，许多生活习惯的不同，作息、嗜好、个性等等，都难免引起摩擦，影响感情。 可跟姚霄，记忆中原主他俩之间也几乎没发生过什么矛盾，这让江野舒心极了。 回到宿舍，姚霄下单的那些东西很快相继送到了，顾川又买了些熟食和水果。 久未下厨，江野换了衣服，麻利儿套上围裙就开始忙活起来，顾川知趣地进厨房给他打下手。 七八个家常菜，费不了多少功夫。 外面客厅，王梓豪小少爷似的卧在沙发里玩手机。 姚霄洗好水果端出来：“冰箱有饮料，自己拿啊。” 这时，特意跑去菜场买鱼的高鑫回来了，迷之自信道：“今天给你们整道大菜，剁椒鱼头。” ---------- ps：日常多了手写顺了就是容易饿 新人作者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19章 亲还在 隐约的香气从电饭煲里一丝丝冒出来，江野吸了吸鼻子，嗯，入味了。 前面他已经利索地配好了独家调味料，洗净的三黄鸡沥干水分，抹上料酒，塞了葱姜，腌够一个小时。 没有砂锅，只好用电饭煲先将就代替，腌好的鸡淋上少许油，等煮熟就行了。 皮爽肉滑，骨香味浓，这道盐焗鸡是粤菜特色招牌之一，江野的拿手戏。 “虾怎么做，香辣？”顾川在仔细地清理虾线。 “香辣做，鲜味儿都没有了，白灼虾。”江野边说边拌着五彩大拉皮，只要有这个，姚霄那东北老铁很容易满足。 “青菜呢？”顾川问。 江野把煎完的豆腐切成小块，最后一道相对复杂的客家菜。 [东江酿豆腐]，要在豆腐中间挖个洞，填上香菇、葱蒜、肉沫等佐料。 他放下刀，目光炽烈地看向顾川：“再豪华的大餐，都不能少了一碟白灼菜心，这是我的原则。” “灼灼灼，又演上了。”姚霄闻声走进厨房，高鑫也跟在后面，“三金要整个剁椒鱼头。” 江野转过身，见高鑫手上拎着不少东西：“行，我马上完事儿了，主厨换人。” 厨房本来就不大点儿地方，挤不下那么多人。 顾川把做好的几道菜端出去，王梓豪正在客厅里看电影。其他几个忙前忙后脚不沾地，小少爷无动于衷，理所当然只等着张嘴。 顾川瞧不下去，轻叹道：“梓豪，茶几收拾一下。” “诶，好嘞。”王梓豪答应着，眼睛却离不开电视机屏幕。 江野和姚霄都出来坐下，就差高鑫的剁椒鱼头上桌了。 四个人聊了会儿，江野看着电影，是这个时空的片子，突然想到穿越来还没进过电影院，哪天得去感受感受。 十几分钟后，八道菜全部齐活了。 五人举杯，姚霄炫了一小瓶啤酒，庆祝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搞团建。 高鑫的剁椒鱼头压轴登场，他十分满意今天的发挥：“哥几个趁热乎，尝尝看。” “高三金你可以啊，顶！”王梓豪夹了块儿鱼肉，赞不绝口。 他是京城本地人，嘴挺刁，但什么菜系都乐意试试。 高鑫是湘江人，这道经典蒸菜剁椒鱼头，称得上是湘菜代表。 火辣的剁椒，清香四溢，味道恰到好处地渗入进晶莹的鱼肉当中。 江野品了品，怪不得高鑫一定要去菜场买胖头鱼，确实是肉质肥厚细嫩，少量的蒸鱼豉油也拿捏有度。 “深藏不露。”江野充分肯定道，“待会儿下点面进去，正好没做主食。” 高鑫非常得意，厨艺受到一致好评，梗在胸腔的那股憋屈，都感觉排解了不少。 要不是江野，那个美食节目本该他去上的。 呵，这世界从来就不公平，明明他也一样很努力，却仍旧成了乐团里最没存在感、最可有可无的那个人。 凭什么？他哪点练得比别人少了？ 姚宵的贝斯，顾川的架子鼓，还有王梓豪的键盘，都是独一份，偏偏他的电吉他不是，就因为江野也会弹，乐团有他没他，根本不重要。 这段时间以来，高鑫一直有着深深的危机感，唯恐哪天就被人轻易取代。 他卯足了劲想证明自己，证明他的不可或缺，但是江野无论哪方面，都能稳压他一头。 甚至江野有意帮他，处理事情总是风度翩翩、颇有余裕的样子，更加让他觉得自尊心受挫。 当一个人卑微到极致，任何的善意，看起来都像是一种施舍。 一方面他无法放弃这得来不易的出道机会，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匍匐在江野的阴影之下，在乐队继续苟活。 卑微真的比失败更令人难以忍受、不愿面对…… 今天做饭，高鑫就是为了在厨艺上胜过江野一次，如偿所愿，扭曲的心理终于得到了些满足。 此刻一兴奋，酒劲儿呼呼地往上涌。 高鑫有点忘形，笑得花明柳艳，替江野把空杯倒满，随后问道：“怎么样，今天俩主厨，粤菜对战湘菜，谁赢？” “你赢你赢，今天绝对是湘菜的胜利。”江野大度地拿起杯子，喝了几口。 姚霄立马为江野辩解：“粤菜表示不服啊。主要吧，今天没有砂锅，影响大师傅发挥。 盐焗鸡、酿豆腐这两道大菜都是，用电饭锅和那普通锅，味道是差了点意思。” “我看就是你不让买砂锅，生怕江野给你各种老火靓汤轮番上。”顾川敏锐地发现高鑫的眼神微妙变化，转而打趣姚霄。 姚霄一掌落在顾川肩膀：“知我者，川哥也。实不相瞒，正是在下。” “哈哈哈哈，果然是桂州表哥。”江野狂笑，顾川是桂州人，与粤州同气连枝，饮食习惯自是熟悉。 姚霄干了一杯，摆摆手：“讲真我对粤菜挺有好感的，就一点，别来药膳清汤。 跳过这话题，不然旁边那位大佬马上就得给咱们表演贯口了。” “乌鸡汤，乳鸽汤，猪骨汤，牛尾汤，炖鱼尾，炖水鸭……”不提还好，这一提江野相声瘾犯了。 王梓豪啪啪鼓掌，都笑歪了：“哥你太厉害了，这贯口，直接上台现挂，没问题！” 顾川也很赞叹江野的普通话水平，比他标准多了。 扭头一留心，高鑫明显战术敷衍，估计是气今晚难得争取来的关注，又被转移到了江野身上去，整个人都emo了。 快夜里11点，十几罐啤酒下肚。 江野留三人过夜，顾川借故明天下午还有个人行程，拉着高鑫和王梓豪一起走了。 姚霄喝高了就睡觉，江野把他扶进屋，客厅东西收了收，也累瘫了。 洗完澡，江野躺在床上看手机，忽然跳出来电提醒：“徐女士”——是老妈，准确地说是前身的老妈。 原主和父母处得像朋友，是江野最羡慕的那种家庭关系。 父亲江哲，爱穿花衬衫，为人豪放不羁，总喜欢滔滔不绝。每当儿子参加足球比赛，更是会在场边喊个不停，妥妥的热血老爸。 母亲徐念珍，来自书香门第，是一口吴侬软语的江南美人，与丈夫粗犷的形象反差强烈。 在江哲滔滔不绝的时候，徐念珍都会带着崇拜或宽容的微笑，眼眸比夕阳的霞光还温柔。 夫妻俩在羊城共同经营着一间杏林医馆，传承自爷爷江世予原先开办的武馆。 江野手机通讯录的称呼没改，尽管最初有些陌生，毕竟是别人的父母。 但逐渐地，他适应了二位的关心，并觉得很幸运。 前世江野就快奔四，父母在世时，总为他有心脏问题而自责歉疚；待他事业小有成绩，父母已过古稀，相隔不久因病去世，子欲养而亲不在。 再世为人，再次拥有了父母。 亲还在，这种感觉真好。 平日里跟父母发消息，他慢慢应对自如，完全不用再心理建设。 现在要接电话，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心说顺其自然便好，于是按下通话键。 “喂，儿子，你还没睡吧？有点晚了。”电话那头，传来江妈略怀抱歉的声音。 江野立刻道：“没有没有，这才几点啊，我睡觉还早着呢。” “哦，没什么事。就是爷爷今天又念叨你了，你爸看新闻也老跟着瞎激动，你真火了啊儿子！”听得出来，江妈也很激动。 江野笑了笑：“小火一把，给你们长长脸。” 电话另一边也笑，江妈叮嘱道：“累吗？忙起来要注意身体，吃饭也不要对付，别总熬夜。” “不累，我精力多充沛啊，您放心吧。”江野又问，“真的没事？” 一般这个时间点，他们是不会打电话来的，之前发信息都基本在白天。 “呵呵，被你猜到了。”江妈稍作停顿，“最近爷爷总念起你，你爸也不让跟你说。 前阵子爷爷生病住了几天院，你不用担心，就是点老毛病，现在已经出院了。 等你有空，还是回来看看，哪怕住个一两天，爷爷也会高兴的，你说呢。” 江野心里一沉，应道：“专辑刚发，忙着跑宣传，可能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方便的时候先跟爷爷视频聊聊，过段日子我就回去一趟。” “好，别有负担，爷爷没啥事，就是想你了。先这样，早点睡吧！”江妈等着儿子挂电话。 “嗯，妈您也早点睡。晚安！”江野放下手机。 两世的记忆纠缠，亲情最是难以割舍，他百感交集，辗转难眠。 第20章 是她？是他！ 江野挂了电话，整晚没怎么睡好，隔天照常六七点醒来，便出去晨练。 如今“蛇王”的名号已然埋葬，早起对于他不再是需要对抗人性的修行，反而像习惯了健身的人，一天不练就浑身不得劲儿。 时过夏至，迈入七月了。 清风摇荡，嫩叶变得苍翠，鸟虫的鸣叫都显得肆意欢畅。 近来江野忙得顾不上，今天一到小公园，几张熟悉的面孔一路主动招呼他，热情得江野有点不好意思。 —“有阵子没见你来跑步了啊，小江。” —“诶，李大妈。” —“人家小江现在可是大明星喽！” —“嗨，马大姐早上好！” —“呦，这不小江吗，来吊吊嗓子，我们也想跟大明星合唱，切磋切磋。” —“不敢不敢，京戏您是专业的...” 在京城四五年，只要不下雨前身就会来小公园晨练，跑上几圈、打一套拳；休息时看大妈们跳跳广场舞，听大爷们唱段戏，久而久之就认识了不少熟人。 …… 跑了两圈，江野慢慢散着步，又看到那堆下象棋的退休老大爷。 围着的人挺多，他刚打算绕过，就被眼尖的卢大爷喊住：“小江？嘿真是你，来来来。” 卢大爷从板凳上探起半个身子冲他招手，江野挠挠头，笑着走了过去。 “大明星，今儿有没有时间来一把？”卢大爷几次约战不成，仍不死心，“上回老孟输完，你给他指点那招儿我可一直没忘。” 孟大爷盘着手里的核桃，啧了一声：“你看你个小气样儿，我都输完了问人小江一句，给你记到现在。” 江野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快点儿的，比一盘。”卢大爷自诩朝阳区公园棋王，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一局定胜负，输了我管你叫声师傅，你输了也得认，怎么样？” 这激将法，当真把江野的胜负欲勾了上来。 前世他学过围棋，可惜技艺不精；象棋倒凑合，小时候也装样儿研究棋谱，总是跃跃欲试，赢了院子里一群长辈，就没人找他玩了。 有时上网挑战一些好手，但业余玩家还真没几个能胜得过他，江野就偶尔看看职业比赛，过一过棋瘾。 哎，无敌是多么的寂寞。（不是） 孟大爷让开位置，把江野按下去坐到板凳上。 “来吧，我可以让您一个马，或者一个车。”江野发扬尊老爱幼的精神。 公园棋王卢大爷表示不服，哼笑道：“到底年轻人呐，小江。 你大爷我下了四十年棋了，不必让，今儿教你一盘，待会儿等你乖乖地喊我声师傅，就得了。” 江野心说那行，公平竞争尊重对手，他专治不服。 于是，卢大爷中炮过河车开局，江野左马盘河应战。 周围热闹起来，人渐渐多了些。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事实证明，真君子并没有几个。 “走得还挺快。” “压住马啊！” “这步棋可以，蹬他车。” “打他象！多好的棋啊，打象赚个马。” “急进中兵，厉害厉害。” …… 江野小试身手：“将军” 卢大爷全情投入：“支个士。” 围观群众看得津津有味，个别大爷激动得，手指头快比划到江野眼跟前儿了。 “游刃有余啊。” “没事，一步重炮就赢了。” “再将！” …… 沿河十八打，将军拉下马，最后一招让开炮路，红棋沉底绝杀，黑棋无力回天。 “将军！” 江野凭开挂的记忆，模仿了前世象棋大师胡荣华的部分手法，高超的攻杀技术令众人目瞪口呆。 卢大爷作势耍赖要走，被孟大爷一票棋友起哄拦住。 江野赢得干脆利落，虽棋瘾未消，却也不会让老人家难堪。他抱了抱拳：“我得上班去了，改日再跟几位前辈学习。” 说完便笑着起身先撤了，留下一帮感慨的观众：“这小伙子真不错……” 路上江野买了豆浆和俩煎饼果子，回去宿舍姚霄也起床了。 “厨房你不用管了，等下我来收拾。”姚霄敲敲脑袋，“昨儿晚上他们几点走的？” “11点左右，我说就住下，川儿今天下午有通告，拉着他俩一块搭顺风车了。”江野应道。 姚霄想到什么，又问：“你要上那个美食综艺，定下来没？” 江野打开手机，翻了下信息，果然刚才林森已经把节目录制的具体内容发过来了。 《深夜食堂》如其名，是一个每周六晚11点播出的深夜档美食类脱口秀节目。 尽管是深夜档，但两位主持人都挺资深，节目收视率稳定，人气算蛮高。 每期邀请四个明星嘉宾，两两一组，和固定主厨畅聊美食生活、八卦趣事。 最大的看点是，两组嘉宾要各派一位代表，与节目主厨进行15分钟的创意料理对决，做什么要围绕当期主题而定。 离录制还有几天，江野大致浏览了一遍节目信息。 看到那期跟他一起搭档的飞行嘉宾，是个没听过名字的艺人，应该也是新人出道不久。 什么？！ 江野盯着手机不停地缩放照片，挑着眉撑大双眼，翻来覆去，依然难以置信。 “怎么了？”姚霄凑过来，弯腰一看，缓缓和江野对上视线，惊讶地张开嘴，“竟然是她？” 江野轻轻点点头：“是她。” …… 彼时，京城大风娱乐。 经纪人焦蕾正在办公桌前黛眉微蹙。 六月公司一哥许瑞洋出唱片，指望靠他电视剧热播，剧粉多，再赚一笔顺便给一哥抬抬身价。 这可是他们大风，一家中不溜的娱乐公司难得遇到的爆发机会。 最近大风娱乐把资源都倾斜在许瑞洋身上，就是为了捧他上位，坐稳一线的位置。 一个一线明星，对公司带来的好处可不止一丁半点。 不仅大风娱乐在圈里的地位会大幅提升，旗下其他的艺人也会因此受益。 结果时机不巧，档期偏撞上天佑的男团发新专辑，还首周白金，来势凶猛。 现在资源也砸了，许瑞洋的新专辑却成绩平平。他的一线地位遭到业内质疑，专辑号召力根本配不上之前的宣传造势。 这不光打击了大风娱乐的声望，也让公司内部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很多人悄悄议论，公司不应该把宝全押给许瑞洋一个人。 焦蕾心里也堵得慌，她手底下好几个艺人的通告，都被取消了。 本来她在公司就说不上话，带的都是新人，好资源几乎轮不到她。 这几天绞尽脑汁，动用了不少人脉关系，费了大劲儿才争取到一个节目机会。 咚咚咚—— 敲门声。 “进来。”焦蕾面色稍霁。 来人正是她最看好的新人——虞非晚。 “蕾姐。”虞非晚打了招呼，焦蕾示意请她坐下。 如果是一般的新人，焦蕾并不会太当回事，可这虞非晚不一样。 出身艺术世家的她，父亲虞宗贤，是国内顶级音乐学院的知名民乐系教授；母亲炎清，是国家京剧院一级演员。 抛开这些背景统统不谈，单说她本人，第一次见面，焦蕾内心就颇感惊艳。 分明是位虞美人啊，甚至，联想到这种花儿都不够形容她，不足以比喻她的清雅高贵。 焦蕾头回怀疑自己的词汇量匮乏。 “前两天我跟你说的那个节目，定下来了。”焦蕾准备了说辞。 她打心里喜欢虞非晚，但这姑娘实在太有个性，傲气十足。 之前给许瑞洋的主打歌拍了mv，就因为许瑞洋想请她吃个饭，私下发过几次信息，这姑娘便死活不肯再与这位一哥同框。 一哥也是有脾气的，在那之后虞非晚处处被打压，拿不到好歌，接不到好戏，公司的资源和她再无关系，连一些普通的综艺通告，都落不到她头上。 若不是父母还有些名望，虞非晚早被公司雪藏了。 这次的节目没有通过公司运作，而靠焦蕾自己争取来的，所以也不怕被人抢走。 焦蕾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你看一下，虽然是档深夜节目，但制作在线，主持人包括嘉宾都是目前最火的人。” 虞非晚边听边滑动翻页，片刻，她停下手指。 目光落在某处，好一会儿没移开。 是他！ “不用担心你有没有综艺感，会不会做菜，这件事情……”焦蕾一肚子苦口婆心还没讲完。 虞非晚的眼神如雪般明澈，史无前例地痛快答应：“我会去。” “什么？”焦蕾还没反应过来。 “给你添麻烦了蕾姐。”虞非晚浅然一笑，“这个节目，我会去。” 第21章 无意惹惊鸿 焦蕾心里咯噔一下。 良久沉默。 匮乏，她的词汇量太匮乏了。 难道自己拼命换来这次机会，诚心努力苍天可表，所以也触动了眼前这位清寒孤傲的虞美人么…… 虞非晚还在等焦蕾开口，莫名感觉耳根子有些发烫。 似乎她自己也意识到，刚刚急切的样子不同寻常。 “录制那天我会在旁边陪着你的，助理导演也打过招呼，不用紧张。”焦蕾反复确认道。 她从未见过虞非晚脸上，有这么多活跃的小表情；许瑞洋的事情之后，这姑娘也没对哪个节目如此积极过。 虞美人性子冷，平常话很少。 倒不是恃靓行凶，因为看家庭环境和成长经历便知道，夸她美，无异于你说太阳是打东边升起来的。 她了解自己的美，但却并不把美貌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事儿；而这不在意，又给她添了一份飒爽的英气，走路都带风。 虞非晚认真地看着节目流程表，难掩期待：“放心蕾姐，回去我按照主题准备一下。” 焦蕾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突然心里又泛起一阵担忧，她语重心长道：“除了你们这组，另外那组的两个都是前辈。 如果，我说如果啊，对方为了制造效果开点擦边球之类的玩笑，毕竟是深夜档谈话节目，不光做菜还得聊天。 到时候你千万得按捺住，忍一忍，不能像上次对许瑞洋似的，让人下不来台。 这次机会是我托了不少关系才换来的，你可别让我难做。现在咱这情况，真心谁也开罪不起了。” 焦蕾很替眼前这位不值，以虞非晚的条件，但凡会来事儿那么一丢丢，都不至于是如今的境况。 若是运气再好些，有一两首能打的作品，一夜窜红也不无可能。 就像这次节目的另一位搭档嘉宾——【dream5】的江野一样。 他不就是因为一连推出了好几首爆款作品，瞬间从一个过气老腊肉，摇身一变成了乐坛的当红炸子鸡么？ 就连自家公司的一哥许瑞洋，都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这种事情也羡慕不来，谁让人江野自己会创作呢。 这回虞非晚和他一起上节目，假如能搭上关系，兴许以后还能从对方那里弄一两首好歌过来。 有了好作品，她也有信心能帮虞非晚助推一波。到那时候，公司谁是一哥谁是一姐，还未必呢。 虽然不清楚江野擅不擅长写女性视角的歌曲，单看那首《知足》表达出的细腻情感，应该问题不大。 焦蕾又瞥了眼，神情有些异常的虞非晚，不由自嘲了一句。 唉，她大概是想太多了，依着这妮子的性格，不把人江野惹急眼就不错了。 送歌？呵呵。 焦蕾摇了摇头，立马把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免得期望越大，失望更大。 “嗯，明白。”虞非晚似笑非笑地眨了眨眼睛。 对经纪人的提醒，她一点也没往心里去，此刻她满脑子都是音乐节上的那个身影。 焦蕾一阵恍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刚认识那会儿，她猜想过，虞非晚之所以敢由着性子来，就是没把娱乐圈太当回事儿。 图一新鲜，玩票性质，反正有退路。 照理从小跟着母亲学习京剧，大青衣；又会弹琵琶，老爹是民乐系教授。无论哪边对她来讲，都是顺得不能再顺的金光大道。 可她竟然都不选，偏偏进了娱乐圈这个水深且浑的大染缸。 有次焦蕾实在好奇，问她为什么，虞非晚的答案尤其令她印象深刻—— “我只想随性点活着，自己做决定。如果有得选，树懒？或者做只猫，每天晒太阳打盹那种。” 这丫头，挺酷，有点意思。 当下焦蕾便懂了，虞非晚身上那股子倔劲、不同于一般文艺小清新的大气是从何而来的。 希望这次别搞砸吧，她这个三流经纪人，全指着虞非晚翻身了！ 最后临走前，虞非晚好像有丝羞怯，定定地问：“蕾姐，我可以不穿裙子吧？” 焦蕾愣了，哑然失笑：“必须可以啊，咱这衣品，就穿你喜欢的。” …… 隔天，不算很靠近市中心的一座花园小区内。 一间淡蓝色调打底的复式公寓，面积不大，地上零零散散堆着几摞杂志、琴谱、还有几幅未完成的油画，看上去这房子的主人刚搬进来不久。 木质音响的平衡感听着不错，正切到一首节奏明快的乡村爵士乐。 有人跟随拍子哼唱起来，貌似不止一个人，循声望去—— 小复式阁楼上，虞非晚放着底下那堆东西没理，优先拾掇起她的衣柜。 她穿了件宽松微透的珍珠白真丝衬衫，露出漂亮的锁骨，搭着条细闪的银链，吊坠是一颗划过的流星，样式十分别致。 “那你下面怎么搭配？”旁边另一个女生的声音，是虞非晚的圈外好友，温祈。 温祈是服装学院学设计的，毕业后跟几个同学合伙，开了家时尚买手店，主要经营小众品牌，自己偶尔也出点设计。 虞非晚懒懒地答道：“牛仔裤？” 她大学是音乐学院声乐系的，大一的一次校外活动，她和温祈都是志愿者，因此相识，一拍即合。 虞非晚朋友不多，特别进入娱乐圈后，接触到的人她都只保持工作关系，跟自己的生活分得很开。 “牛仔裤太休闲了，上节目显得不够重视。换成西装料的阔腿裤吧，就选白色，适合夏天。”温祈最是了解眼前这位闺蜜，仗着大长腿，太随意了。 操心如她，不得不连对方的衣柜都给承包了。 她温祈的姐妹，在时尚这块儿绝不能掉链子。不然，她这位穿搭博主还怎么混？ 虞非晚想了想，微微点点头：“嗯，那就穿这条。” “虞非晚同学，我发现你大大的不对劲。”温祈觉得闺蜜今天特别好说话，不太对劲。 以前劝她换身衣服，那比登天还难，这丫头一向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没办法，谁让人有条件任性呢，地摊货都能穿出大牌的感觉。 从温祈服装设计的专业角度看，随便一场大牌走秀，虞非晚的身材气质也足以胜任。 毕竟高挑的个子摆在这儿，盘靓条顺，加上那张完美无敌的脸，简直了。 温祈非常怀疑大风娱乐的专业程度，给闺蜜的定位完全走错了路线。 如果有钱，她都想把虞非晚签下来，自己做经纪人，照着顶级超模的方向打造，不比什么小明星强？ 虞非晚换好了裤子出来，站在镜子前，左转转右转转，浑然没在意温祈方才的疑惑。 她把顺手翻出来的几条裤子，挨个对着镜子又比了比。 “这条真的没问题吗？” “不用试了啦姐妹，你这大长腿，随便穿哪件都碾压好吗。”温祈没好气道，这是在质疑她的专业性，“喂，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虞非晚轻轻皱眉：“什么，我哪有。” “怎么没有，自从上次音乐节回来，你就开始不对劲了。”温祈盯着闺蜜的微表情，随时准备开启名侦探模式。 “搞定搞定，就这套了。”虞非晚拖着温祈起来，俨然思维跳跃一般，“走，请你吃大餐，请你听相声！” 今天又是师叔的专场，她还定了上次那家鲜花，活动打八折呢。 “哎哎，你这么着急干嘛，我的包都没拿...你别想回避问题啊...坦白从宽...” 温祈一边走，一边继续燃烧着八卦魂：“过几天上节目记得加个微讯，吸取教训。我喜欢他们团的贝斯手，靠你了，嘿嘿。” …… 另一边，江野也在为节目做着提前工作。 《深夜食堂》这档综艺是录播，播出那天有月全食，所以他参加的那期，主题是“月亮”。 创意料理，如何出其不意呢？ 江野把脑海中的美食全都过了一遍，忽然想起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 ps：虞美人偷偷抱怨台词不多...略略略 很想尽力写出人物的成长性，某作者继续努力。 新人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22章 打油诗 京城西郊，企鹅视频的网综拍摄基地，5号录影棚。 后台，江野老老实实地坐在镜子跟前，女化妆师刚刚帮他搞定了发型：“你发量真的太多了，小哥哥。” “夏天热，我才打薄，辛苦你了。”江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过化妆师，客气了几句。 平常他都是冲个凉随便一抓，根本懒得弄头发。 今天他最先到达企鹅视频在郊区的录影棚，下午三点正式开始录制，这期以“月亮”为主题的《深夜食堂》。 正等着助理导演最后对一遍节目流程，江野站起来，一眼望到远处走来两个身影，其中一位，便是虞非晚。 从知道了自己的搭档嘉宾，竟然是上次在相声馆偶遇的那位“铁粉”，江野心中愕然，这个世界真是可大可小。 当时姚霄也吃惊得反复感叹：“这是叫有缘千里来相会，还是叫不打不相识啊？不过，她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江野见虞非晚向自己这边越走越近，今天她一身打扮比上回在相声馆明显换了风格，精致与随性搭配得令人舒服。 一派简约干练的白色，衬衫和长裤的质感一目了然，没有多余的修饰，整体透出自信跟直率。 唯有纤细的手腕上还戴着那只款式不俗的中古表，江野有印象。 她身旁另一位，应该就是经纪人了。 江野保持着微笑。 果然，二人停在江野面前，焦蕾摘下墨镜先握手寒暄，最后客气道：“我们家虞非晚也没上过太多综艺，还得请你多多指教呀。” “哪里，大家都是新人，互相照应。”江野看向虞非晚，主动打招呼，“hi~又见面了。” 又？ 焦蕾顿时心里飘过一千零一个问号，这是...认识？ 她侧转身用胳膊碰了下虞非晚。 虞非晚没回应她的疑惑，表情淡淡的，抬头看了江野一眼，轻轻抿了下唇珠，然后大方地伸出手。 江野正等着她女士优先。 嘿！江野一愣。 就在几不可查的一秒钟，他自然握上去，感到虞非晚的青葱玉手，指尖那么稍稍用力，按了他一下。 哼，上次相声馆话说一半就跑了，吊人胃口，害她悬着心，虞非晚很是气不过。 江野秒懂，旋即笑了。 心想这小姑娘还挺记仇。 这时，见副导演带着另外一组的两个嘉宾出现了，江野眼神示意虞非晚和焦蕾，三人也迎面朝对方走去。 另外一组的两个人都是演艺圈前辈，男的叫盛学林，曾经的“视帝”；他的搭档也是常年在电视剧中跟他饰演夫妻的女演员，裴丽。 盛学林奶油小生出道，拿过些电视剧大奖，人到中年身材发福，形象管理不太到位。 除了当演员，他还开了家中式创意菜餐厅，用剧里“居家好男人”的人设为自己顺便做宣传，生意一直不错。 盛学林和裴丽合作过多部家庭剧，几乎平均每两年出一部戏，家长里短缺乏新意，他的演技也没啥进步，观众看得多了难免会腻。 这次上节目，他俩也是为了宣传新剧。 为此，盛学林的经纪人可是做了不少游说工作。 虽然是档网综，但主持人资深，深夜美食脱口秀既有新意，又能发挥厨艺，在年轻人当中颇受欢迎…… 费尽口舌，才把这位过气还自视甚高的昔日“视帝”劝来参加录制。 经纪人跟节目组提前沟通过，所以这会儿，盛学林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错。 人离着还有几步，盛学林便面容和善地招招手，全然不摆什么架子。 待江野他们打过招呼，盛学林握住江野的手晃了晃，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前辈高人的口吻：“呵呵，放松啊，今天咱们就开开心心录，交流交流。” …… 下午三点，录播厅里灯光、摄像、后勤，所有人员准备就绪。 导演在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舞台背景是深夜的街景大排档，很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一张长桌，主持人跟主厨两个人坐在中间，江野和虞非晚、盛学林和裴丽分别相对坐在左右两侧。 “小人物，大世界，吃一道好菜，品一段故事。欢迎各位收看企鹅视频最强下饭综艺，深夜食堂！ 欢迎四位嘉宾！” 资深男主持人周晔稳稳开场，众人鼓掌。 在依次介绍完四人，相互商业互捧一段之后，周晔和节目主厨雷毅，展开了这一期的主题。 周晔道：“不光很多天文爱好者，期待看到这次月全食。 月亮自古以来，在我们华夏人民心里就有着特殊的意义，中秋节、元宵节，月亮象征着团圆。 那今天在创意料理对决开始前，还有一个赛前battle环节。 以月作诗，两组嘉宾也都准备好了，让我们俩也跟着附庸一下风雅，哈哈。” “哇，一说battle燃起来了，好期待听到两组嘉宾的作品。鄙人是只懂料理，赋诗没两下子可真来不了。”雷毅接话。 周晔倾身看向盛学林，做出有请的手势：“前辈先来，盛老师先给我们打个样儿。” 江野几人鼓掌应和。 盛学林笑笑，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好，那我就现个丑。 目穷淮海两如银， 万道虹光育蚌珍。 天上若无修月户， 桂枝撑损向西轮。” 江野余光观察，除了盛学林一个人自我陶醉，其他人的目光都充满了迷茫。 但拍手叫好必须是下意识动作。 周晔和雷毅不乏溢美之词，虞非晚跟江野对视一眼，像是在询问，盛学林的诗好在何处，大概也觉得拗口，一时没听明白。 江野看着她懵懂的表情，有些可爱，忍不住想笑，低头憋住了。 “接下来应战方，乐坛当红炸子鸡，新锐创作人，实力得到过傅衍修傅老师的亲自认证哦。”周晔串场，转过身，“来吧，江野。” 虞非晚啪啪鼓掌。 江野冲她眨眨眼，调整了语调。 本来决定好用东坡的诗，结果现场盛学林这股子矫揉做作，江野临时起意换了一首，张口就来：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两秒安静。就这？没了？ 老道的主持人周晔立马反应过来，脸上换了表情，先带起掌声。 江野看得出来，表情或许可以骗人，但眼神和下意识的身体反应却很难作假。 对面，盛学林已然成竹在胸的模样，甚至不屑地哼笑了一声。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周晔熟练地控场，“我可能会更倾向于盛老师的作品，雷毅你呢？” 雷毅扶正眼镜，摩挲着下巴：“盛老师的七言诗意象丰富，江野的是打油诗吗，对比之下显得有些简单了。这轮我选盛老师。” 周晔点着头表示认同，又道：“让我们来听听两位女士的评价吧，如何看待自己搭档刚才的表现。裴老师您先来？” “好，那我说说。”裴丽跟盛学林年纪差不多大，四十多岁，每次发言的机会都不忘宣传新剧。 “其实盛老师在剧里除了厨房长的身份，也是个古诗词爱好者。 有的戏份我们在拍的时候，就用了盛老师平时自己写的诗，我非常喜欢。这轮没有悬念吧，肯定是我[丈夫]赢了呀。” 说完，裴丽掩嘴呵呵直笑。 她哪会不知道，这个赛前的诗词battle环节，就是专门为盛学林设计定制的。 有人鼓掌，有人应和。 江野跟着拍了拍手，气定神闲，也不多做解释。 李太白经典佳作，何需解释，留着你们慢慢品吧！ 周晔继续道：“我有幸在另一档节目上遇到过非晚的父亲，虞宗贤教授，很钦佩他的学识。 想必非晚也是家学渊源，刚刚的两首诗，你更喜欢哪首？” 江野侧过脸。 只见虞非晚眼如秋水，斟酌一番，缓缓淡定道：“盛老师的诗固然优美，但辞藻华丽，稍显堆砌。 江野的诗，乍一听平铺直叙，但抬头低头，深夜思乡，画面感更耐人寻味。 才不是什么打油诗呢。” 最后，虞非晚与江野视线交错，说了一句：“我当然支持我的搭档。” 她倒是轻松，却不知经纪人焦蕾站摄像机边上，心如鼓擂，不停地在擦汗。 ---------- ps：咯噔文学+炸锅文学，第一场配合战来了。 新人作者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23章 三不粘 虞非晚有条不紊，思路清晰。 江野屏息聆听。 裴丽不合时宜地一声“呦”，尽管音量极其细小，但无人不会注意到。 她促狭一笑，咯咯地掩饰。 盛学林的嘴角微微抽搐，心说这哪儿跑出来的小丫头片子，没大没小，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他这年纪，总该有些城府，即便内心不悦，面子上还是得装着宠辱不惊。 周晔和雷毅立马搭腔，想赶紧跳过这茬，开始创意料理对决。 谁成想临了，盛学林又自顾自来句总结：“呵呵，年轻人啊，平常还是要多读书，多学习，提高品味，提升对艺术的鉴赏能力，坚持下去对生活和工作都会有帮助。” 周晔尴尬地笑了笑，反正节目后期还要剪辑。 他话锋一转：“好，辛苦四位了。那接下来，要开始我们的重头戏，以[月亮]为主题的创意料理对决！” 江野几人起身转移到旁边搭建好的料理区，食材、用具准备齐全了，两组即将同时开始。 周晔按着台本：“我们看到两组的出战代表都是男士，女士们作为实力帮厨，裴老师应该是熟练工了啊。” 料理台左侧区域，裴丽一边套上围裙，一边回应：“跟盛老师十年‘夫妻’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镜头转向右侧区域，虞非晚拿起一根筷子冲了冲。 江野都没来及搞明白，只见她抬手，利落地用筷子绕了几圈，就将一头黑发盘起。 领如蝤蛴，江野看得一怔。 虞非晚瞥了眼左边，盛学林他们那一桌花花样样，低头凑近，轻声问：“咱们就这点食材，你行吗？” 一阵淡淡发香，江野回过神来，不要问男人行不行：“请把吗字去掉，问了就是行。” 周晔宣布倒计时：“ok，交给你们20分钟，打造月亮主题创意料理。 倒计时三、二、一，开始！” 盛学林这边煞有介事，周晔铺垫道：“自古以来呢，中秋赏月、元宵家宴都是我们华夏老百姓，生活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看到盛老师这儿准备的料理食材相当丰盛啊，有海参、走地童子鸡。” “哈哈，不懂了吧，盛老师这道菜，什么酱油味精都不放，讲究的是食材的本味。 这么好的高档食材，可不能被那些化工合成的调味品给糟蹋了。”裴丽帮着打下手，在旁好一阵吹捧。 周晔迷糊了：“哦？那用什么调味呢……” “用高汤啊，你看我这个高汤已经提前吊制好了。”盛学林打断周晔，自己炫耀起来，“十只三黄鸡，三只鸭子，去掉内脏、脖子和爪子，留一半鸡油，加水吊成浓汤。” 雷毅是固定主厨，对决部分要由他解说一些专业问题，于是接话夸赞：“了不得，盛老师这高汤规格可以。 要知道这吊汤啊，费时费力，没个大半天功夫，根本成不了。 尤其是头汤，味道最为鲜美，多用于制作鲍鱼、鱼翅这种高档原料。” 雷毅也是无奈，只能找话分散一下观众注意力，因为盛学林其实有点作弊了。 节目的规则是20分钟内做一道创意料理，可眼前这位又是吊汤，又提前炖好了海参和童子鸡，现在不过是完成最后一道工序而已。 “呵呵，雷主厨就是专业。”盛学林继而显摆道，“我这干贝、火腿、鸡油也是分别加水入蒸箱蒸制后取汁，用来入菜，那可是最佳的天然调味品。” 周晔忙问：“盛老师，您这道菜如此讲究，可有什么寓意？” “你看我这童子鸡肉撕成丝，拼成了一个月亮的形状，边上还有一只乌黑海参环绕，用高汤勾芡，佐以干贝、火腿汁调味，再淋上几滴鸡油，味道瞬间臻于化境。” 盛学林自我沉醉其中，“所以我这道菜就叫做【乌龙追月】。” 周晔顺势比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录完盛学林和裴丽这组的特写，周晔和雷毅又来到江野这边。 既然是厨艺pk，该有的节目分量还是要给到的。 江野单手打了几个鸡蛋，虞非晚在旁，小心翼翼地取出蛋黄，配合默契。 周晔不愧为高情商主持人，笑着说：“我觉得这二位光是站在一起就够了，都不需要做什么，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君子配淑女嘛，看着他俩我就联想到一对在月下游玩的神仙小眷侣。”雷毅跟着调侃道。 虞非晚认真地干活，拿盆接了水，按照江野交代的量加入糖和淀粉，再把取出的蛋黄也放进去，搅拌均匀。 看她轻皱着眉，刘海跟鬓角的碎发在强光和灶台的高温下微微渗着一层细汗。 江野从她手中接过碗，泰然自若道：“剩下的我来就好。” 虞非晚递给他过滤网，把那碗鸡蛋液倒下去，过滤掉上面粘连的蛋清。 江野要做的这道创意料理，香甜可口、柔韧爽滑，是前世著名的宫廷御用菜——【三不粘】。 热锅凉油是基本操作，将鸡蛋液倒入，江野用勺不停地搅动，慢慢越来越稠。 见江野一边控制火候，一边不断在加速，雷毅啧啧称奇，插科打诨道：“这手速，不单身个二十年绝对练不出来。” 果然是深夜档节目，荤素不忌。 众人哈哈大笑，唯有虞美人直勾勾地望着搭档，仿佛周遭的一切全都隔绝在外，警醒的感官不由自主地只涌向眼前的人。 快成型的时候，江野兼顾着调控火候，忽大忽小，还往锅里加了点色拉油，防止粘锅。 勺子飞速转动，而那金黄的面团也随之在锅中优雅起舞。 “我的天啊。”周晔的目光也被紧紧吸引，一语双关：“雷师傅，技术不到位的话，是不是不敢这么玩？” 雷毅点头肯定：“江野下功夫了，这颠勺技术我都做不到。 尤其这火候，什么时候调高，什么时候降温，都是有讲究的。我太期待了看到这道菜的成品了。” 江野猛火升温，改成边揉边打的手法，端着锅晃动、翻转，面团渐渐变成了一个正圆形。 没一会儿关火起锅，面团缓缓地流入盘中。 没错，感觉就是如此丝滑，一轮饱满的金黄满月，呈现于众人眼前。 为了更加美观，江野挑选了带有竹叶图案的盘子，颇有禅意；再用山楂糕雕了枝小小的梅花，装点在满月旁。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仅众人愣在原地，就连摄影师都看懵了，镜头都忘记了转换。 “好棒啊！”虞非晚拍手惊叹，眼里全是星光。 镜头给到特写，周晔请江野简单介绍一下这道菜品。 虞非晚提醒江野换下围裙，帮他理好衬衫袖口，又拿给他一张纸巾擦汗。 江野微笑道：“我这道创意料理，不粘锅，不粘筷，不粘牙，妙就妙在这三点，所以叫做，三不粘。” 这个回答，又打了周晔一个措手不及，要不要这么接地气啊？ 咱们这期以月亮为主题，江野你好赖附庸风雅一下，来个有内涵的名字啊！早听说这些小鲜肉们都没啥文化，今天一瞧果真如此。 【三不粘】，这菜名跟前面那首打油诗如出一辙，都是那么的简单粗暴。 这样看下来，江野火的那几首原创歌曲，是不是他写的还要打个问号呢。 周晔腹诽不已，但身为专业主持人，面上是不会表现出任何异常的。 他继续走着节目流程：“接下来，就到了大家最为期待的试吃环节了。 究竟是盛老师那道【乌龙追月】稳操胜券，还是江野的这道【三不粘】技高一筹呢，咱们吃完后，投票决定！ 先进一段广告，广告之后精彩继续……” ---------- ps：某作者不服，报名参加厨王挑战赛。 新人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24章 清风洒兰雪 决定胜负的试吃环节。 转盘圆桌上添了一道主厨雷毅刚做好的番茄鳕鱼浓汤，旁边配了几根烤串。 整个西红柿去顶，果肉掏空成碗状，鳕鱼汤盛入其中撒上椒盐，蛋液涂抹肉串，用橄榄油煎熟后切玫瑰摆盘。 众人称赞，周晔道：“原来老爷们儿在蔬菜鳕鱼面前也是没有抵抗力的，吼吼。” 重点来了—— 盛学林的【乌龙追月】，对战江野的【三不粘】。 雷毅先点评：“盛老师这道【乌龙追月】造型雅致，鲜香味醇。” “确实，精心吊制头汤也看得出盛老师为了我们节目诚意满满，拿出绝活了。”周晔转问，“江野的【三不粘】，雷师傅怎么看？刚才做的过程相当精彩啊。” 雷毅职业病犯了，刚想脱口而出江野更胜一筹，猛地记起这是个有剧本的综艺节目。 他拿勺舀了一大块儿，边吃边赞道：“【三不粘】名字取得很形象，金黄满月色泽带亮，不生不煳，不流不散，口感爽滑细嫩，略有咬劲似糕非糕，妙。” “但是——”雷毅故意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我还是认为盛老师的【乌龙追月】更胜一筹。” 两组分别尝了尝对手的菜式，相互点评。 盛学林浅尝即止，眼角眉梢，自是瞧不上江野简单粗暴的【三不粘】。 周晔问到江野，“觉得对手这道【乌龙追月】如何？” 江野试吃过后，心想白瞎了那么多好料，吊汤也不是随便谁都有那个手艺。 “盛老师果然。”江野晃着脑袋鼓了鼓掌，说了句怎么理解都成的话，“这道菜，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经过几名试吃员投票，最终【乌龙追月】以食材、难度、造型以及寓意风雅胜出，盛学林抱臂，笑得极为满意。 虞非晚正想替江野争辩，一抬头，就看到场外焦蕾对着她拼命摇头举着胳膊比叉。 她抿了抿唇，硬是咽下了这口气，忍住了。 录制尾声，周晔念完广告词，宣布这一期对决结果，结束语说道：“欢迎各位观众在我们《深夜食堂》官方围博留言，参与互动，选出你心中的那道月亮创意料理。 以上就是本期《深夜食堂》，小人物，大世界，吃一道好菜，品一段故事。 我们下期再见！” …… “ok辛苦各位老师，我们录制结束了，辛苦。” 散场，助理导演和工作人员上来收拾东西。 到了后台，虞非晚忿忿不平地嘟着嘴巴，微微向上翘：“明明是他作弊，提前准备那么多。 再说味道也不如你做得好吃，反正我不喜欢。” 江野笑笑，此时他的注意力，全在虞非晚那朱唇一点桃花殷，便宽慰她道：“综艺嘛，都是为了节目效果，不必当真。” “那……”犹豫片刻，虞非晚直视江野，终于开口问，“上回你没说完，相声可以不那样讲。 那应该怎么讲？你有法子说来听听。” 江野噗嗤一声：“你还真是位铁粉啊，真够执着的。” “什么铁粉？”虞非晚一脸认真的表情，随即反应过来，“哦，【梨云社】是我师叔开的，就是那天在台上讲《报菜名》的那个逗哏，所以我才……” “懂了，我明白了。”江野恍然大悟，想了想，故作神秘逗她，“可这事儿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啊。 这样吧，改天有空我去相声馆上台给你演一场，你就知道还能怎么讲了。” 虞非晚像是不信，眯了眯眼，倾身稍稍靠近他：“不会又跟上次一样吧？” “不会不会。”江野哈哈直乐，作揖抱歉道，“那天事发突然，真不是有意的。” 于是江野把微讯告诉她，两人加上了联系方式。 虞非晚还待多说几句，经纪人焦蕾跑了过来，拉着她先离开了。 江野与主持人和工作人员告辞，回去的路上，掏出手机点开虞非晚的朋友圈，翻着看了看。 是私人微讯，没设置三天可见，但更新少，话不多；也没有自拍，都是大自然和一些画。 跟第一次见她的感受一样，气度只有“清风洒兰雪”，可以描述一二。 分享的歌倒是不错，什么类型都有。 江野刚想放一首听听，来电提醒，是他大学的班长，叶瑾雯。 接起来，江野扬着声调：“hello，班长。” 这位女班长，古灵精怪，是热心肠的爷们性格，能跟同学们打成一片，从不拿腔拿调。 “喂，江野。”叶瑾雯开门见山，笑道，“通知一下大明星哈，后天来学校拍个毕业照，拿毕业证了。” 江野一愣，立马回应：“后天，好的我记着了。” “后天见面再聊啊，我这要挨个打电话通知一遍，没准等会儿班主任还得找你。”叶瑾雯还是风风火火的急性子。 江野谢了一句：“好嘞，后天见，谢谢班长。” 拍毕业照，毕业了，想起上辈子的大学生活，江野有种恍如隔世般遥远的感觉。 青春里的那些花儿，星离雨散随风吹落，点缀着回忆。 脑海自动播放朴树老师的歌曲作bgm，配合着此刻的情绪。 然而故事的小黄花还没怎么飘，班主任老段一个电话，又把江野拉回现实。 好久不见，老段仍是中气十足：“喂，江野啊。” “诶，段老师好。”江野问候道。 大学四年，公司学校来回跑，虽然他们艺术类大学，又是表演系，学生不常在学校很正常。 但班主任老段一直非常通情达理，考试什么的，也给江野行了许多方便，江野得念这份情。 “后天毕业典礼，班长都通知你们了啊。”老段咳嗽两声，接着说，“你现在也算是熬出头了，不容易，老师很为你感到高兴。” 江野忙谦虚道：“谢谢段老师，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呢，还得继续努力。” “是这样，我想啊，后天让你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做毕业致辞，你看怎么样？”老段说明了来意。 江野立刻婉拒：“不合适吧，我就是个新人而已，很多同学都比我优秀，哪轮得到我发言啊。” 猛志固常在，性本爱丘山。 上辈子他就喜欢踏踏实实做幕后，没那些高调炫耀的世俗欲望。 老段听江野十分坚决，一再推辞，只好作罢不再勉强，两人寒暄了几句日常，就结束了通话。 回到宿舍，晚上江野还收到两个室友的信息，都是通知他毕业典礼的事情。 这四年江野与室友共处的日子屈指可数，大家选择了演艺这条路，签了公司或有机会接戏的，都在外面奔着当明星。 像江野这样长期离校的，也不在少数。 从前江野是个无名小卒，手机安静得很，四个室友之间几乎没什么联系，更别提学校有事，能主动知会你一声了。 今时不同往日，江野火了一把，人情冷暖立现，他也并非头一遭体会这些。 平常心吧，江野回复了两个突然变热情的室友，想着后天早点去趟学校，把毕业手续办了。 …… 后天一早，江野打车来到自己的大学——京城繁星艺术传媒学院。 虽然不比顶级院校，但在二线里边儿，环境、师资、各个方面还算说得过去。 江野到得早，正往表演系的教学大楼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江野！是你！” 未见其人，但闻其声。 江野听着这自来熟的高亮音调，心里别扭得很。 扭头朝声音的方向投去一眼。 巧了，怎么遇上她了！ 左思言——四年前，原主曾经喜欢过的人。 ---------- ps：好赖30章之前加上vx了，哦耶！ 新人作者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25章 智者不入爱河 剑谱第一页，忘掉心上人。 艺术类院校通常美女云集，跟大白菜似的，哪哪都是。 尤其江野他们表演系，都奔着当演员去的，上镜有要求，颜值自然不会低，最好还要美得有特色。 他转身站定，看左思言眉花眼笑地拿着劲儿，小跳步朝他走来。 客观讲，她的美艳的确是有说服力的，巴掌大的瓜子脸，鼻子挺秀，一双丹凤眼生得标致。 花瓣唇嘴角上扬的角度刚刚好，多少女生为此偷偷去打玻尿酸，变得“假脸感”严重，而她却妩媚中自带甜美，天生丽质。 更主要的是，左思言中等个头，身材极为玲珑有致，穿衣性感，作风开放。 对于一帮荷尔蒙爆棚、天天在寝室练手速的男大学生来说，称得上是最高女神级别了。 所以左思言能够在这一众姹紫嫣红里脱颖而出，被捧为表演系系花，裙下之臣们还总为她和播音系系花萧雨墨谁更美，争论不休。 甚至对线battle，谁也不服谁…… 江野不是不能理解。 “好久不见啊，江野。”左思言停下来，娇嗔地轻轻拍了下江野的胳膊，“瞧现在这派头，人红了就是不一样哈！” 是啊，谁叫你当初有眼不识泰山？ 等等，江野转念一想，还好没成。 多亏了当年人家系花瞧不上他这无名小卒。 青春少男，动心很正常。起初原主试探过两次，见左思言冷淡敷衍，便不再自讨没趣。 公司待久了，学校也碰不到面，渐渐地就对这位系花无感了。 江野呵呵一笑：“真巧，刚来就遇上你了。” 香水味略重，他本能地又离系花远了些。 今天左思言一身小吊带搭配超短热裤，长卷发染成时下流行的奶茶色，背着大牌包，红底高跟鞋十分惹眼，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她打量着江野，寻思着俏皮话：“我说呢，今儿一起床就莫名的心情好，原来要遇着偶像了。 欸，我可是你头号粉丝，新专辑那首《知足》超级喜欢，最近每晚睡前我都听。” 江野斜睨一眼，淡定道：“还行。” 其实这位系花近几年来也挺努力，接过不少戏，其中还有两部青春校园题材的网剧比较出圈。 尽管剧中她顶多算女四，但因为角色设定讨巧，如今左思言也挤入三四线女演员阵地，出门不戴墨镜的话，在街上也能被人叫得出名字了。 “上学那时候，真没想到你这么有才华，这么会创作。”左思言放低了声音，软绵绵的，卷翘的假睫毛忽闪忽闪，尽力让自己显得真诚一些。 江野也拍了一句，顺势一语双关：“我以前也没看出来你演戏那么有天赋，网剧竞争多激烈啊。” “害，哪个圈子不是卷生卷死的。”左思言笑着摆摆手，倒不会把天聊死，还暗自为江野知道她的网剧感到得意，“听说今天是你们班长上台作毕业致辞，我怎么觉得你更适合呢。” 江野婉拒毕业发言后，老段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班长叶瑾雯。 叶瑾雯性格豪爽，长相却柔肠百转，颇有灵气，只是身高矮了点儿。 依江野现在的审美，叶瑾雯丝毫不输左思言这个系花，甚至比她戏路更宽。 正想着开口接话，身后突然有人猛地扑上来，一把勾住江野的肩膀。 “嘿！大明星！” 江野扭头一看，是他室友之一，常晓辉。 紧跟着后面还有一个。 “嗨，大主唱。” 室友之二董政杰走过来，“你小子，到了也不先打声招呼，我还说咱寝室四个人先换上学士服拍几张照，留个影呢！” ——这二位就是几天前转性变热心、发消息通知他参加毕业典礼的那两个。 真是鲤鱼找鲤鱼，鲫鱼找鲫鱼，物以类聚。 江野向左思言介绍道：“这是我室友。” “hello~你们好。”左思言笑容甜婉地挥着手。 董政杰和常晓辉立马绷得笔直，这俩一个签了家小娱乐公司，一个上过些大学生素人综艺，都不算真正出道。 常晓辉夸张道：“咱们这届表演系出来的人，就属你们俩混得最好了，走大街上是不是得有好多人问你们要签名。” “江野变化是真大啊，女神都没怎么变，还是那么美。”董政杰在旁搭腔，溜须拍马功力不减。 江野懒得多叽歪，催促道：“走吧，今天不是班长致辞嘛。” “走走走，腾飞已经到了。”常晓辉说的是他们另外一位室友罗腾飞。 四人当中属他自恃清高，自己是凤凰，看别人都是山鸡。 不过态度始终如一，这会儿也没因为江野红了就主动联系，反倒让人高看一眼。 到了大礼堂，江野见到老段和叶瑾雯，过去聊了几句。十几分钟后，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发言按照惯例，首先要感慨一顿青春。 台上：收获知识和友情，台下江野心里捧哏：也收获王者段位和网购积分。 台上：告别老师和同学，台下江野心里叹气：也告别前男友和前女友，们。 故人已辞，新人更香。 江野撑着脑袋，这把年纪再世为人，也许偶尔一个人会冒出点小情绪，但对这样的场面，确实没太多感觉了。 同学们，恭喜你们毕业了，学生证过期了，曾经的兄弟姐妹，以后能保持联系的并没有几个。 好日子到头了，自求多福吧，咸鱼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拍完了毕业照，领了毕业证，常晓辉和董政杰还把腾飞拉过来，硬拽着江野一起，去篮球场和空荡的寝室留了几张合影。 临分开前，俩人哥儿们长哥儿们短的，腾飞应付着，江野也保持微笑，无非是有空约饭之类的社交名场面。 回到家，左思言的微讯消息来了：“江野，哪天有时间出来坐坐？前面你室友来了，都没顾上多聊几句。” “ok。”江野简单发了个表情。 左思言毫不气馁，茶味扑面：“记住我是你头号粉丝哦~别太辛苦了，随时call我。” 江野阖上眼，没再回复。 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众星捧月对他爱撘不理的系花，现在放下高姿态，主动舔上门了。 …… 又过了两天，晚上11点，录过的那期《深夜食堂》要在企鹅视频播出了。 江野拿着手机琢磨半天，要不要给虞非晚发个信息，想想还是没动，先看完再说。 节目开头，那段以月赋诗的热身赛，四个嘉宾互相点评，被剪辑得火药味十足，后期真不当人。 虞非晚为江野义正严词，盛学林最后酸声酸气的总结，非但一刀没剪，还加上了字幕突出重点，生怕观众品不出撕逼的氛围。 满屏弹幕飘过，江野看着好玩，这期节目效果是拉满了。 “盛老师牛批！” “视帝吊打小爱豆，果真文化人儿！” “江野什么狗屁新锐创作人，就这点水平？打油诗谁不会啊！” “还打油诗，不就顺口溜嘛。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一对狗男女，其中就有你。” “床前明月光，想起了故乡。我的心上人，名字叫小芳。” “床前明月光，隔壁有老王。拉帘关好窗，姑娘要换装。” …… 围博上的评价也非常两极化，太白的《静夜思》给网友们各种魔改，彻底玩坏了。 ---------- ps：每个出场角色都不是白写的。可爱的女二还没出场，嘤，着急。 新书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26章 星星不睡觉 “我靠，播放量破千万了！” 姚霄点开手机叫了一声。 江野和虞非晚录制的那期《深夜食堂》，播出第二天，就出现在企鹅视频首页。 这天江野晨练回来，正跟姚霄一起吃早饭。 “啧啧啧，我觉得雷主厨有句话特别在理。”姚霄边看节目边感慨，“月下游玩的小情侣，哈哈！ 上回在相声馆里黑不溜秋的也没太看清，诶说真的，你俩确实挺配的。” 江野塞一口肉包子：“滚，整天说话不着四六。” “又不是我说的，我只是个复读机而已。”姚霄翻了个白眼儿。 江野讪讪一笑，滑着微讯消息。 和虞非晚的对话，还停留在刚加上好友的那短短几条。 倒是系花左思言，从毕业典礼之后，时不时来个早晚安问候，要么就发点暗示意味颇浓的小荤段子，搞得江野哭笑不得。 姚霄问过江野那天录制的大概情况，吐槽道：“盛学林这个老油条，故弄玄虚，做菜观众也看不到全程，尝不着味道，都让他给糊弄了。” 《深夜食堂》官博下面的投票，大多数人都选了那道【乌龙追月】。 “正常，输就输了，有什么关系。”江野倒是无所谓。 没想到的是，斗诗那部分内容，在网上掀起了广泛讨论。 从最开始的恶搞魔改，到慢慢分成两个阵营撕逼掐架，江野这热搜体质，给节目和【dream5】又带来许多流量，就连虞非晚都吸粉不少。 “四句诗道尽了思乡愁，质朴的情感越简单越纯粹，我反而觉得盛学林那首诗有修饰之嫌。” “虞美人妥妥的课代表，现场反应好快，总结得不错。” 还有些哪儿都少不了他们的理中客，逮着机会就观点输出，一部分爱杠的，讲得挺不客气。 “傅衍修老师推荐过，我蛮期待江野的表现的，结果实在太普通了，没什么美感，说的不如唱的好听。” “不过如此嘛，捧得太高了，会写词又不等于会作诗，爱豆的文化底蕴还是差了点，不比盛老师有积累。” …… 一开始，江野没想用这首《静夜思》。 不管东坡还是太白，都有无数关于月亮的诗词佳作，随便拿一首出来，都足以胜出。 当时在现场，本就是让盛学林那股矫情还非要显摆的劲儿膈应到了，才临时换了一首。 后来想想，有点于心不忍，毕竟太欺负人了。 所以面对各种质疑，江野一星半点都没去解释。 原以为当事人不回应，热度就会退去。谁知道“老朋友”站出来说话了，影响力着实不小。 节目播出隔天下午，“小镇做题家”事件就公开发声的燕北大学副校长、人文部主任柯永年教授，在围博@江野，表达了对这首《静夜思》的喜欢。 ——“不少网友没有体会到这首诗的精妙之处，总有人留言问我如何评价，那就简单说说。 首先一点，简单的，往往才是最难的。 江野构思细致，五言绝句自然而成，所谓无意于工而无不工，毫不刻意，雅俗共赏；学林那首要修炼至这种境界，恐怕还得潜下心假以时日，才有可能达到。 希望今后有机会能跟年轻人多切磋交流，我也活到老学到老。” 业内权威开口，燕北大学副校长、大爱国诗人柯老都这么讲了，无异于啪啪打脸那些乱夸盛学林的人。 而那些自认为有文化、乱喷江野打油诗的人，这会儿早就不敢说话了。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他们偷偷删除了之前的评论，免得以后被人扒出来，发现他读书少的事实。 另一边，柯老夸完还在围博上关注了江野。 江野看到后立马回关，并转发了柯老@自己那条围博。 回复道：“承蒙柯老前辈认可，感谢！小江虚心受教。” 顿时，好多人在下面点赞、跟帖，江野的私信也爆了。 “被柯老选中的人，江野威武！” “柯老的点评就是有境界，无意于工而无不工，妙哉！” “励志歌手江野也是励志诗人，下回上节目别太谦虚了。” “发现主唱大人的隐藏属性，老粉的总结不信去看，江野在围博上发过的几句诗，质量都很高！” …… 伴随这一轮热度，《深夜食堂》播出第五天，在企鹅视频的总播放量已达三千万次，创造了该节目播出以来所有往期的最高记录。 尽管围博上创意料理的声量不比诗词，但另一边在魔音短视频，江野的【三不粘】以预想之外的方式火了—— 就业形式严峻，不少找不到理想工作的年轻人尝试在线上做主播，搞自媒体做内容。 这天深夜11点，魔音id名为“星星不睡觉”的小主播，正准备开始她新一场的直播。 星星是个刚毕业一年、平时喜欢收纳、做菜的女孩，因为呆萌的邻家长相，在魔音短视频很快收获了几万粉丝。 以前随便拍拍还好，没什么负担；毕业了不想总问家里伸手要钱，于是她尝试做起了职业主播。 魔音主播人才济济，虽然每天坚持直播十分卖力，但她的直播间人数却总是那么几十个，一直没有大的突破。 星星也反思过原因，不够美不够辣，不穿短裙高抬腿，不秀波涛汹涌的大动作…… 并非她玩不起，是真没那个条件，就像有人天生五音不全，不会唱歌一样，没辙。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做菜，梦想成为知名的美食博主。 今天的直播内容，正是模仿她最喜欢的歌手——江野，在综艺节目上做的那道【三不粘】。 “月亮不睡我不睡，我是星星小宝贝~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星星发挥邻家呆萌优势开场。 然而直播间气氛冷清，只进来二十几个人，都是她的忠实粉丝。 星星习惯了，继续介绍：“今天想尝试一道新菜，是我最近超爱的一位歌手江野，在《深夜食堂》上面做的一道月亮创意料理，【三不粘】。” 一边准备食材，星星一边看着弹幕。 “爱江野+1” “我也喜欢他们，能点歌吗小星星？” “看了那期节目，觉得那道菜很简单啊。” “半夜饿了，随便路过。” …… 随着时间推进，直播间也多了些人，她备齐所有东西，总共就那几样。 “ok，我一步步按照他的做法来，安排！”星星取了六颗鸡蛋，笑道，“单手打蛋，我也可以。” “呃，我错了，我不行...” 接着她取出蛋黄，往水里加入糖和淀粉，开始搅拌。 放在一旁的ipad同步放着江野的视频，厨房没有过滤网，她拿了个漏勺：“咱们也给它过滤一下，去掉蛋清。” 难道大家喜欢看【三不粘】？ 直播间一下子超过200人了，星星第一次见直播间这么热闹。 “哟，做【三不粘】，主播有点东西。” “大数据要不要这么狠，我才看完江野那期，就给我推荐了【三不粘】的现场教学。虽然我是个吃货，但我手残学不废啊。” “接下来靠的是手速，星星你行不行啊？” “【三不粘】有啥意思，看小姐姐不香？” ……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直播间，星星更加有了动力。 把鸡蛋液倒进锅里，她拿着勺不停地搅动，渐渐越来越稠。 【水晶恋人：送出办卡x2。】 【我是lsp：送出一朵鲜花。】 【水悠悠：送出办卡x10。】 …… 直播间飘起礼物，星星捂着嘴难掩开心，感谢了送礼物的大哥。 尽管这些礼物并不值什么钱，可对她来说却是一种鼓励。 “哇，好累。”星星感慨道，“江野是怎么做到那么快的！” “毕竟是江野单身二十年练出来的手速，狗头.jpg” “星星也单身二十多年了，没道理不行啊，哈哈哈。” “达咩！不可以涩涩!” “lsp滚粗，星星这么可爱，你们怎么忍心，放着我来。” 随着弹幕刷屏，星星的直播间上了系统推荐，没一会儿，观看人数都已经过千了。 她动作没断，露出甜笑：“他加的是色拉油，我就用橄榄油代替啦。” “迷茫啊家人们，怎么做到不粘锅的？我用刷子试试。”星星继续用勺搅拌，委屈巴巴，“到这一步，感觉他成功了一半，我失败了一半。” 直播间的气氛愈发活跃了，又来了不少人，对照节目里江野的做法刷着弹幕。 “【三不粘】做成了炒鸡蛋，真有你的。” “看江野做很简单啊，主播你是不是傻？” “你懂个der，但凡做过一顿饭，都说不出【三不粘】很简单这种话。” “没错，所以我就是来看翻车的。” 随着星星版【三不粘】的拉胯，观众们更嗨了。 星星一脸无辜，节目效果爆棚，自然就有大哥看乐了，纷纷开始打赏。 【是琪琪啊：送出办卡x10。】 【倔强小岚：送出一个飞机。】 【北方不相信眼泪：送出一个飞机。】 …… ipad放着的视频，江野的锅非常干净，星星破罐破摔道：“现在锅边上我已经管不了了。” 节目里雷主厨分析起火候的大小，她仰天长啸：“您倒是早点说呀！咱技艺不高，江湖胆儿也小啊！” “家人们，好伤心，水分烧干了。”星星无力回天，欲哭无泪。 江野猛火升温，星星看看镜头，垂着眼角：“我觉得就木有那个必要了。” 待江野摆好盘，她也端过盘子，懊恼地盛起一锅碎鸡蛋。 这会儿的她，浑然没有注意，直播间的人数超过了正常状态。 刚想说几句结束，屏幕猛烈闪烁起来。 【风羊羽：送出一个飞机。】 【涛声依旧：送出一个飞机。】 【那年夏天：送出一个火箭。】 【函宝贝：送出一个火箭。】 …… 星星傻了。 内心飘过一百句发疯文学。 她对这个社会有贡献吗，她对宇宙释放了正能量吗…… 她这是因为一次翻车—— 火了吗？！ 第27章 江野，你赔我锅！ 夏星竹，小名星星，是位普普通通的姑娘。 读书很一般，还没什么特长，如果硬要说个优点，饭量大算吗？ 起码夏星竹自己对此，挺引以为傲。 由于学习不好，没考上大学，只能读了个职业学校；可这年头内卷严重，研究生都难找工作，何况是她。 机缘巧合之下，她成为魔音短视频的一名主播。每天拍拍美食视频，晚上开直播，和粉丝们互动。 一直以来，夏星竹内心的压力都很大。 不光因为直播行业竞争激烈，更主要的是，这个职业常常不被人所理解。 尤其当你还没有成绩的时候，家人、朋友总是不停苦口婆心地劝你： “放弃吧，星竹，你不是这块料。” “你这孩子咋那么不听话呢，直播叫什么正经工作？” “你现在养活自己都难，以后怎么办？直播能播一辈子吗？” 夏星竹不甘心，难得找到一件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她不愿就这样放弃。 放弃很容易，坚持才困难。 但如果不坚持，就永远不会有成功的机会。 她要继续加油，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做内容上，好好拍视频，好好直播，总有一天也能像她崇拜的江野哥哥一样，打破一切质疑。 其实夏星竹喜欢上江野，已经有几年了。 那时候她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在电视上某一个瞬间看到，就被刚成为练习生的江野给迷住了。 她喜欢江野阳光的微笑，更喜欢他身上带着的那股子韧劲儿，一直为自己坚持的事情不懈努力。 印象深刻的一个采访中，记者分别问【dream5】的座右铭是什么。其他人回答得都挺高深，只有江野的答案非常简单。 他说：“我的座右铭是：总有一天。” 这些年，夏星竹默默地为江野祈祷打气，期盼着他能早日出道。 上天保佑，梦想终于成真了。 她的江野哥哥不但出道了，而且还那么的成功！ 《飘向北方》、《倔强》、《孙悟空》、《咸鱼》、《知足》，每一首歌她都单曲循环过无数遍。 那些歌词，写的不就是她么？ 每一首歌带来的力量，都赋予了她无穷尽的动力。 夏星竹完全变成了一个小迷妹，时不时会上围博刷新江野哥哥的每一条动态。 有人诋毁江野，她第一时间奋勇回应；有人抨击【dream5】，她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人。 虽然近乎于脑残粉般的行为十分幼稚，可夏星竹却甘之若饴。 因为她在维护的不仅仅是江野哥哥，更是她心中的那份坚定，同样的对梦想的坚持。 然而她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喜欢一个偶像，竟能收到如此大的回馈。 不过是看了江野的综艺节目，觉得他在《深夜食堂》上做的这道【三不粘】很有趣，直播的时候想模仿一下而已。 怎么突然一夜之间，她的直播间就彻底爆了。 热度在不断地上涨，短短十几分钟，直播间涌进了数万人。 “万人围观，某小主播在线炒鸡蛋？” “炒个der鸡蛋，人家做的是【三不粘】。” “翻车了吧？我就是来看看你的锅糊了没有。” “心疼星星一秒，不能再多了，实在憋不住想笑，哈哈哈...” “星星，在下不才，厨艺很是了得。你要是愿意做我女朋友的话，这道菜的秘诀我可以私下传授给你。” “就你？再借你一双手，你也做不好【三不粘】。” “呵呵，我苦练二十年的龙抓手，可不是浪得虚名。” “星星都快急哭了，你们还跟这儿扯犊子呢！” …… 夏星竹端着一盘“炒鸡蛋”，望着热闹不已的直播间，看看根本回复不过来的弹幕，真快急哭了。 怎么办，怎么办？ 这么多人见证她翻车了，以后还怎么做美食博主啊？ 直播间上了热门，原本是该高兴的，但这会儿她想死的心都有。 灵机一动，夏星竹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嗯嗯，大家都看见了吧，我刚刚是在为大家进行一下错误示范，【三不粘】可不能这样做哦。” 原打算糊弄过去，可她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哄得住吃瓜群众们。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单纯的星星都学会了套路。” “少来了，你倒是来个正确示范看看啊。” “星星，乖，翻车不可怕，翻着翻着就习惯了。” 夏星竹盯着弹幕，气鼓鼓地回道：“好了啦，人家承认这次的确翻车了。但这又不能怪我，确实是这道【三不粘】太难了。” “不难不难，待为夫给你演示一遍正确做法。” “做菜是讲究天赋的，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对我这种料理天才来说，分分钟搞定。” “星星宝贝，要不咱找个电子厂上班去吧。” 夏星竹气愤地说道：“你们就知道口嗨，你行你上啊。” “我上就我上，信不信能做得比江野好？” “星星宝贝，要是我做出了【三不粘】，你能答应做我女朋友吗？” 夏星竹俏皮地调侃着：“反正我以后的男朋友，必须厨艺好，这样我们才能有共同语言。 【三不粘】都不会的话，肯定不合格，嘻嘻。” 网友们这下激动了，一个个都像狼崽子似的，恨不得嚎起来。 毕竟夏星竹虽不算顶级漂亮，但属于呆萌可爱型，又正是清纯年纪，自然勾起了不少人对青春懵懂的向往。 “兄弟们，你们先看着，我连夜去趟超市。” “靠，谁家有不粘锅，借我一使。” “真男人一生要强，关键时刻绝不能说不行。” “星星宝贝，让咱爸咱妈等着，我这就提亲去。” “完犊子，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怎么破？” …… 直播间的水友们刷屏口嗨，夏星竹很是无奈。但直播这行就这样，越是如此越有节目效果。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她简单做了个收尾，下播了。 临关闭直播前，飞机火箭又是一阵飘屏。 今晚直播她收到的礼物，比之前一个月加起来都要多。 夏星竹开心坏了，心中充满了感激，她很庆幸，自己喜欢的是江野，那个可以永远相信的人。 她悄悄打开了围博，真心诚意地给江野发去了一条私信。 [谢谢江野哥哥，谢谢你带给我的幸运，我们都要加油哦！——永远支持你的星星。] 彼时，夏星竹不知道的是，不光直播间的水友们计划尝试【三不粘】。 就连其他一些美食博主，瞧见她热度这么高，也开始打起了【三不粘】的主意。 接下来几天，全国各地不晓得多少个厨房内，同时上演着一件怪事。 鸡蛋、淀粉和糖在锅中翻滚，人们跟魔怔了一样，对着一口锅置气。 【三不粘】看似简单，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好做的。 无数翻车的视频，不停被网友们发到了网上，甚至很多自信的美食博主，都铩羽而归。 一时间，魔音短视频被【三不粘】刷屏了。随便滑看几个视频，就能刷到一个【三不粘】的翻车段子。 谁能想到，【三不粘】竟然用这样的方式火了！ 更多的网友加入了这个游戏，他们学夏星竹，拿着江野的节目视频纷纷模仿。 只是大部分人哪有什么厨艺，把菜烧熟便算不错了，【三不粘】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即使偶尔有成功的，做出的【三不粘】色香味跟江野的也不能比。 不是不够丝滑，就是压根不能吃。更有甚者，锅都烧糊了几个。 不少人因为多次翻车，怒得连锅都给砸了。这其中，就不乏为了节目效果，故意为之的美食主播。 于是乎，江野的围博底下，全是来声讨的翻车群众。 “江野，我们什么仇什么怨，你为何要害我。” “江野，大家出来混讲道理，锅钱是不是给我报销一下。” “江野，不是我说你，菜虽然做得不错，以后不许再做了。” “江野，你赔我的锅！” …… 第28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 晚上江野刷着手机，看到自己的围博又炸了，整个人是懵逼的。 赔锅？为啥要他赔锅？ 待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真是哭笑不得。 上综艺，就是为了提高人气去的，诗词那波完事儿，节目热度基本已经过了。 反正【三不粘】输给了盛学林那道【乌龙追月】，也没引起什么反响，他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没成想好好一道创意宫廷菜，被个小主播带起了节奏，引得无数网友争相模仿，然后就被彻底玩坏了。 其实这个主播他认识，或者说是原主认识。 一个叫星星的女孩儿，在前身还未出道的时候就一直默默地支持，算是死忠粉中的最强铁粉。 经常在围博上为前身加油打气，偶尔也会私信分享一些不开心，前身抽空回过几次给予鼓励，仅此而已。 谁能料到，一个铁粉自发的行为，能给他带来这样的效应。 这事说麻烦吧，也没多大事儿，反倒又给他拉了一波热度，人气也跟着往上蹿了蹿。 现在就连一些不听歌的家庭主妇们，都因为【三不粘】视频知道了他的大名。 继“小镇做题家”事件后，江野再度破圈了。 破圈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通常都伴随着特殊事件一并发生。 否则你歌再红、影视再爆，也不可能突破圈子的束缚，只有相对应的受众才会了解，圈外人都不得而知。 这回江野算是墙内开花墙外香，【三不粘】被节目组暗箱操作，结果却在魔音短视频上火了。 娱乐圈就这样，人气越高、名声越大，身价也会一同水涨船高。等到达一定程度了，甚至可以跟公司叫板。 穿越以来，他忙前忙后，不就是为了这点事儿么。 只不过目前网友们“群情激奋”，要他赔锅，多少也要回应一下。 于是江野在自己的围博，发了个新动态。 【一看就会，一做就废，一尝就崩溃。 这锅我不背.jpg.】 找他赔锅，不存在的。 这条围博一出，网友们义愤填膺，一窝蜂地留言声讨。 “扎心了，我受到了50000点伤害。” “江野，我劝你善良。” “当个人吧，江野，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们不行么。” “跟谁俩呢？我实名举报，江野对粉丝们态度很不端正。” “找你赔锅这事是我不对，虽然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 网友们哪儿是在找他赔锅，不过是一种自嘲型的娱乐罢了。 生活已经够苦了，大家都喜欢上网冲浪找点乐子。 另一头，企鹅视频总部。 副总裁马怀宣大发雷霆，正为【三不粘】在魔音短视频爆火的事情，慷慨激昂地教训着《深夜食堂》的总导演杨学钟。 “猪脑子啊，自己节目的内容，却被人家平台蹭了流量，还有比你更蠢的人吗？” “马总，我也不想啊，可一开始邀请盛学林的时候，就已经答应对方要安排他胜出的。”杨学钟很是委屈。 谁能想到江野他一个刚出道的练习生，居然有【三不粘】这手绝活儿，还莫名其妙地在魔音短视频上面火了。 他感觉网友们实在是闲得蛋疼，不过就一道点心嘛，有那么好玩？ 但这事说到底，还是他的锅，谁让他有眼无珠，不知道把江野做【三不粘】的视频剪出来，在企鹅视频首页推广呢。 现在好了，自家做的节目，却给对手那边送去了数以亿计的流量，领导不骂他骂谁。 杨学钟只能忍气吞声，老老实实地承受领导的怒火。 天佑娱乐，江野单独被林森喊到了办公室，说是洽谈什么广告业务。 林森近来心情大好，自从组团让江野出道后，惊喜真是一波连着一波。 反倒程柏勋那个团，一直不温不火，浪费了公司不少资源。 若非对方身份特殊，林森早就建议丁少焜把资源都堆给【dream5】了。 随便上个美食节目，江野都能搞这么大动静出来，假如再多安排点资源，岂不是分分钟可以冲二线？ 尽管江野出道时间不长，如今的人气却一点也不亚于那些三线明星，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三线明星可做不到让厂家主动找上门来求代言啊！ 见正主来了，林森笑得合不拢嘴：“江野，最近表现挺不错，市场反馈越来越好了。 这两天还有个厂家，特意指定要请你做代言人呢。” “什么厂家？”江野好奇地问。 林森乐呵呵地回道：“康宁公司，一个高端厨具品牌，找你代言他们的不粘锅。” “不做，打死也不去。”江野闻言，想都没想，立马拒绝。 真是够了，【三不粘】这事过不去了还。 他要真代言了什么狗屁不粘锅，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贴上“不粘”这个标签？ 达咩，这绝对不行！ 钱可以慢慢赚，标签不能随便贴。 林森皱着眉头劝道：“人家可是开了300万的代言费，二线也不过就这个价格了。 要不是你【三不粘】火了，可别想有这好事。” “林总，接广告代言我没问题，但总要考虑一下艺人形象，人设问题吧。 不粘锅适合一些中老年明星去代言，我个年轻人瞎凑热闹干什么。”江野忙找理由推辞。 这实属无奈，如果公司强硬一点，非安排他去代言，他还真拒绝不了。 林森衡量了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行吧，算你讲得在理。 反正有不少品牌发来了广告邀请，回头我让人做一下筛选，再有合适的你可不许推脱啊。” “不会，不会。”江野笑着应和道。 林森被江野整得没脾气，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广告代言，这小子倒好，一点儿不放在眼里。 好歹是三百万呀，要知道广告代言这类收入，艺人和公司是三七开。所以江野拿到手，能有大几十万之多。 谁料人家眼睛都不眨一下，说推就给推了。 林森一时费解，他是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然而江野这边把广告推了，另一边，却有人被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给砸晕了。 杭城，乃浙州首府。自古就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一说。 随着杭城电商产业的发展，也带动了直播行业的兴盛。不少直播公司和直播公会，都在杭城安营扎寨，发展壮大。 除了带货主播外，还有很多游戏主播和娱乐主播，也纷纷聚集到杭城，一头扑进了直播产业。 夏星竹，魔音短视频的美食博主，这位新晋人气主播却不一样，因为她本就是杭城人。 经过反复练习，她终于成功地做出了【三不粘】。 死磕的劲头，为她的直播间带来了极大的热度。 水友们被她坚持不懈的精神所打动，热情地点了关注，成为她的粉丝。 这天刚直播完，夏星竹打开自己的魔音短视频后台，看到了一条未读的私信消息。 这种后台消息，一般只有认证品牌方才有资格发送。 夏星竹隐隐有种猜测，她小心翼翼地点开查看，忽然间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主播，您好！我们新推出一款全新高科技打造的不粘锅，想邀请您做我们的产品代言人。 如有意向，请尽快与我们取得联系。——康宁厨具市场部。] 以前总是从其他主播口中听说，谁谁谁拿到了一个广告，哪个哪个主播收到了一条视频合作邀约。 什么时候，她这个小主播竟然也能收到品牌方的广告邀约了？ 关键还不仅是广告邀约，私信里对方清清楚楚地写明了，是广告代言。 夏星竹手足无措地捂着脸。 幸福真是来得太突然了…… 第29章 直播间公敌 两年广告代言合约，直播间指定专用厨具，每年发布50条以上用康宁不粘锅做菜的视频。 就这点简单的要求，200万代言费，世上还有比这更好赚的钱吗？ 起码此刻的夏星竹觉得，不可能再有比这更轻松的工作了。 杭城，康宁大厦，市场部。 夏星竹一早便赶到这里，心情十分忐忑，她第一次和品牌方签广告，而且还是这样的大品牌。 “夏小姐，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这是我们市场部总监，章亚楠章总。”刚刚接待处的小姐姐向夏星竹介绍起来。 夏星竹忙起身打招呼：“章总，您好！” “坐，不用这么客气，喊我亚楠姐就好。这是公司的广告代言合同，星竹你可以先看看。”章亚楠热情大方。 夏星竹点点头，有些带怯地问：“亚楠姐，我就一个小主播，怎么想到要找我代言啊？” “因为你很有潜力啊，我看好你。”章亚楠笑容亲和，礼貌地回道。 找夏星竹做代言，正是她一手策划的。 章亚楠除了是康宁厨具公司的市场总监，还有另外一个特殊的身份，那就是康宁公司老板章建业的独生女。 父亲年事已高，眼瞅着就要退休了，章亚楠不得不放弃4a广告公司副总的职位，回来接班。 原本她在广告圈混得风生水起，不想来掺和自家公司这一摊子事儿。 终于有一次老爸累倒住院，在老妈的苦苦哀求下，章亚楠也只好勉强答应。 入职康宁后，她这才发现父亲平常面对了多少压力。 内部一帮老臣居功自傲，外部还有大资本虎视眈眈。 尤其是康宁第二大股东席广义，最近更是上蹿下跳，企图代替老爸，接管公司。 通常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狗血商业梗，没想到正切切实实地发生在自己身边。 章亚楠临危受命，一入职便大力调整了整个市场部。 能干活的留下，不听话的全撵了出去，一扫之前的乌烟瘴气。 选择市场部，就是因为这里能很快出成绩。佛的一炷香，人的一口气，威望都是实战打出来的，并非仅靠董事长独生女的身份赋予。 直播带货越来越火，线上营销也是花样百出。 现如今如果还是老一套打法，康宁公司注定要被时代的浪潮所淘汰。 身为广告圈的大拿，章亚楠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没看康宁公司一季度二季度的销售越来越差么。 本来她非常看好江野做代言，可以利用【三不粘】事件，再炒一波热度。 那么多尝试【三不粘】而糊锅的网友，未来都是康宁不粘锅的潜在客户。 结果倒好，她都把代言费提到了500万，天佑娱乐还是拒绝了，说什么跟艺人形象定位不符，给章亚楠气得够呛。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三不粘】事件的第二始作俑者——夏星竹。 若只是找个主播代言，她还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章亚楠真正计划的事情，是想把夏星竹捧红，给她捧成全网第一美食主播，那对于康宁公司来说，就是一张活广告牌了。 对于大公司，捧一个主播，可比捧一个明星要容易得多。 最关键的是营销成本，也比请明星代言要便宜，并且还能经常联动主播做事件营销，持续引流。 不像找明星，一个不小心就侵犯了什么肖像权、名誉权。 找夏星竹就不一样了，两百万的费用，就俩字，便宜。 这一本万利的事儿，章亚楠越琢磨越认为可行。 这是她回来接班的第一场硬仗，必须打赢，这样才能压服那帮不好管控的家伙。 望着眼前傻傻的夏星竹呆萌至极，章亚楠更觉得未来可期了。 签完协议，商定好广告拍摄时间，及后续的视频和直播配合流程，夏星竹整个人都仿佛做梦一般。 事情进行得太顺利了，特别是亚楠姐，非常痛快地把第一期款项已经打到了她的卡上。 整整50万华元，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回家的路上，夏星竹又想起了偶像江野，是他给自己带来的好运。 拿出手机，她登上围博，给江野发去了一条私信。 [江野哥哥，因为【三不粘】的事情，我接到广告代言了！品牌方先给我打了整整50万，简直不敢相信。 要不，我分你一半吧，如果没有哥哥做的这道【三不粘】，我也根本不会有后来的这些发展...] 钱拿得烫手，她感到心虚。等发完了私信，夏星竹的心里好受多了。 …… 晚上，等江野注意到私信，他愣了。 这也行？康宁公司是咬死了要用【三不粘】做文章啊。 对于夏星竹的提议，他当然不会接受的，跟一小姑娘分钱，这种事儿江野可干不出来。 再说他不差这点，上个月单曲和专辑销售的分成也早已到账，现在他手头宽裕多了。 江野回复了一条私信过去。 [谢谢你，星星。【三不粘】的事情，应该是我要感谢你，又帮我带了一波人气。 哪有和人这么分钱的，傻不傻？自己留着用吧。] 夏星竹看到江野的回复时，刚做完了一天的直播，她心中隐隐有了决定。 第二天，一张捐款回执单的照片在围博上疯传。 【江野向星梦福利院爱心捐赠25万华元，感谢江野先生对孤残儿童的善举！】 网友们纷纷转发，为江野的仁义点赞。 “这人能处，江野这样的明星才是大家应该支持的。” “没毛病，娱乐圈就需要这样的艺人典范。” “捐款是不错，要是能低调点就更好了。” “做好事凭什么不让宣传，谁规定的？如果能帮助到更多的人，天天刷屏我也乐意看，咋滴。” 网友们声声力挺，江野却是一头雾水，这事不是他干的啊！ 难道是公司操作的？ 和林森电话确认后，果然不是。 看到那25万的捐款金额，江野心里有了猜测。 不能吧，那小姑娘这么傻的吗？可除了她，江野也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干。 晚上十点，魔音短视频，夏星竹的直播间准时开播。 “月亮不睡我不睡，我是星星小宝贝~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 大家看看我手上的是什么？ 这是今天新到的厨房神器，康宁公司全新高科技打造的新一代不粘锅...” “撤了撤了，没想到星星也开始带货了，没劲。” “终究还是来了，直播的尽头是带货啊！” …… 弹幕上出现了一片不和谐的声音，总有那么些见不得别人好的。 夏星竹的铁粉们立刻站出来反击。 “带货怎么了，不然喝西北风啊？” “别理那些阴阳怪气的人，自己不努力生活，整天眼红别人。” “咋了？带货还不让人说了？” “不爱看滚蛋，我就爱看星星带货，不服啊。” “像星星这样单纯的主播不多了，且看且珍惜吧。” 夏星竹没想到一开播就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瞬间慌了神：“大家别吵了，都是我不好。 带货这件事情，我不否认，而且我还要感谢康宁公司，找我做代言。 因为用这笔钱，我今天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一直以来，直播都是我的工作，也很认真对待。我不是什么广告都接，而是真正用过觉得好，才向大家推荐。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以后看我表现就好，大家不用为这事争吵。 这样，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一听这话，水友们激动了。 “你要说唱歌，我就来劲了。” “没错，其实星星唱歌挺好听的。” “是是是，只要不唱高音，不破嗓子，大家就还是好朋友。” 夏星竹没有理会水友们的调侃，用手机播放出了伴奏，轻轻哼唱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 “好听，好听！” “要说星星这嗓音，是真的甜。” “爱了爱了，路转粉。” 直播间顿时其乐融融，再没有人叽叽歪歪了。 就在这时，一连串礼物突然刷屏了。 【江小北：送出一发超级红箭。】 【江小北：送出一个梦幻城堡。】 【江小北：送出一个浪漫马车。】 【江小北：送出一个嘉年华。】 直播间的观众看呆了，倒不是没见过这样的道具礼物，而是因为在星星的直播间从来没有出现过。 星星和那些搔首弄姿的主播不一样，她从来不连线pk，也从不主动开口要礼物。 每天就是一边认认真真做菜，一边和大家聊天分享。 哪怕因为【三不粘】火了，能留在直播间的水友也多是因为喜欢她这份单纯，从来没见有人能打赏这么多钱。 正当大家傻眼时，弹幕飘出一行字。 【江小北：唱得不错哦！】 来人正是江野，前面听夏星竹一说，就确认捐款的事肯定是这姑娘干的。 于是他二话没说，直接刷了几个礼物表示支持。 夏星竹激动得眼泪都要涌出来，因为她的江野哥哥竟来看她的直播了！ “谢谢江野哥哥...”她已经泣不成声。 水友们这才反应过来，弹幕疯狂刷屏。 “江野？哪个江野？” “唱歌那个，《倔强》没听过吗？” “我去，星星直播间这么有牌面吗，连明星都来了。” “什么，真是江野？” “这有啥，星星早就说过了，她可是铁粉，江野还没出道时就一直在支持他了。” 一位很早就开始看夏星竹直播的水友，道出了原委。 “完了啊，江野一来，星星的魂儿都被勾走了。” “强烈谴责江野这种恶劣行径，妨碍我们看直播了。” “江野你一来，星星都觉得我不是最帅的那个了，这个直播间不欢迎你。” 一时间，江野俨然变成了直播间公敌。 【江小北：那我走？】 “快走，赶紧的。” “以后不要再来了，谢谢！” 夏星竹都被逗乐了：“大家不要这样嘛。” 【江小北：送出一个嘉年华】 【江小北：加油！】 公敌江野，默默退出了直播间。 第30章 七月流火 当晚夏星竹直播结束后，江野再次找她确认了捐款的事。 那25万，的确是她以江野的名义捐给福利院的。 哎，江野心想，夏星竹这小姑娘傻乎乎的。看她这么支持自己，又顺道做了善事，觉得这姑娘人不错，就给她留了联系方式。 几天后，夏星竹和康宁公司的不粘锅广告拍摄完成。 接着大量软文推广，康宁公司还与魔音短视频达成合作，也搞了个创意料理竞赛。 用康宁不粘锅做料理拍成视频，上传至魔音短视频，即可一键报名参加比赛。 最终视频点赞数的前三名，分别能拿到5万、3万、1万的奖金。 很多美食博主、段子手及普通厨房爱好者，都踊跃参与。 这一波营销取得了不小的反响，夏星竹、康宁公司、魔音短视频平台多方受益。 …… 七月流火，夏日的傍晚总散发着某种特殊的感觉。 不论人们每天如何操劳奔走于这世间，季节依旧不屑一顾地向前转动。 暑气氤氲的朦胧意识，有人感到安稳，有人觉得麻烦；也有人闲适或愉快，连聒噪的蝉鸣都听出一种专属于夏的独特变调。 比如京城某间富丽堂皇、大隐于市的高档会所内，这一桌子四个牌友。 几人今天没打桥牌，玩起了德州扑克。 组局的是近一季度因为新游戏又大获成功而神采奕然的京城四少之一，宋明轩。 其他三个也全是创投圈精英，只有宋公子的校友、大他两届的师兄孙志东，流露出的气质与另外三位截然不同。 他浓眉大眼相貌堂堂，不走公子哥放浪的风流雅痞路线。 刚过而立，周身便透着一股管它岁月沉浮我自不悲不喜、不显山露水的稳重低调。 “赢麻了啊，大东！”宋明轩估摸一算，今儿孙志东又比别人多赚了30%。 为什么德州扑克能让诸多金融圈大佬情有独钟？ 除了趣味性和高端人脉，最重要的是，德州扑克与投资有着许多相类似的地方，特别是一些观念和策略。 德州扑克里的风险、理性、贪婪、欺诈，基本上就是资本市场的一面镜子。 孙志东淡然一笑，像阿尔法狗似的，谦辞道：“运气。” 短期靠运气，长期靠实力。 玩德扑，孙志东算是个中高手，有自己一套赢牌的方法，跟投资一样。 在座的这几位里面，他无论家庭背景或是人脉关系网，都比不上真正的二代。 最近四五年一路咬牙打拼奋斗，才终于在这个圈子拥有了一席之地。 如今亦能与宋明轩平起平坐，但他心如明镜，十分清楚自己的位置，分寸感拿捏有度，并没有膨胀。 “过度谦虚就是虚伪了哈。”宋明轩话锋一转，问，“诶大东，最近公司咋样，上市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孙志东创建的【购多多】，是一个第三方社交电商平台，理念为“新电商开创者”，主打“社交+电商”的模式。 在运营中融入了娱乐社交元素，致力于让用户享受到全新更有乐趣的共享式购物体验。 最近【购多多】准备冲击ipo，争取在香江上市。 孙志东应道：“进展得还行，暂时不用帮忙。准备铺点广告，在上市前拉一波销售，把数据做得更好看一点。 还缺一首广告歌曲，我正踅摸人选呢。” “你找江野啊！”宋公子往烟灰缸里捻熄了灰，“我这儿不现成的人选吗？上回他给【大梦西游】做的游戏主题曲，效果挺炸的。” 孙志东眼神一亮：“还真一时没想到。 倒是听说了你之前千万买歌的事儿，不过后面如何我就没继续关注了。 他一个新人，真的能行吗？” 旁边另两位也应和着，宋明轩直接把江野的联系方式给了孙志东：“你找他试试呗，选不中又不用花半分钱。” 孙志东谢过宋明轩，隔天就发消息给江野，约好了几天后，请他和林森一道来公司面谈。 …… 江野正打开【购多多】电商平台网站，提前做做功课，姚霄结束一天的通告回来了。 包一甩，脸朝下往客厅懒人沙发上一栽，姚霄闷着咆哮了两声。 “咋了这是。”江野划拉着手机关心道。 姚霄转过头，一脸倦容：“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江野停下动作，以目光询问。 “怎么你丫随便上个综艺就能火一把，遇上反应快还那么挺你的搭档，轮到我咋就这么倒霉呢？” 姚霄朝江野扔了个抱枕。 继续无力吐槽：“都是你那【三不粘】带起来的锅！害我今儿脑袋都快让砸开花儿了。 玩个[你说我猜]，不管多简单、提示成什么样，对面那绣花枕头搭档，愣就是答不对一个！ 错一回我挨一回砸，录到一半都差点想发火了...” “哈哈哈哈……”江野一把接住抱枕，没有同情心地大笑，“这也赖我啊。” 姚霄狠狠抓了抓头发：“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呐，我算看明白了，都是命。” 他痛苦地支起身，准备去冲个澡睡觉，走到房间门口又猛地想起来：“明晚曼姐生日，你记得完事儿酒吧汇合啊。” “忘不了。”江野若有所思地应道。 其实不用姚霄提醒，这件事也记挂在他心上几天了。 倒不是因为赵曼青的生日，而是明天，他跟虞非晚约好了下午在【梨云社】碰面。 有合约在身，他不能公开上台演出，所以明天下午相声馆并不对外开放，只有【梨云社】的几个自己人。 江野答应虞非晚，内部演一场。 演啥呢？ 一边琢磨着，回想起他们第一次在相声馆遇到，都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 江野躺床上翻来覆去。 大概，这就是小学生春游综合症吧！ 当然了，此时此刻这症状绝非他一个人有。 …… 城市另一端，虞非晚刚从父母窒息的家里，吃了顿别扭的饭回来。 只有在自己的小窝，她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新家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了，剩几幅没完成的水彩还晾着；多肉植物们极容易照料，不必她多操心。 跟江野搭档一起上了《深夜食堂》之后，虞非晚的人气和粉丝数都涨了不少。 经纪人焦蕾也因此没有过多责怪她，在那次节目录制又忍不住性子，公然和前辈叫板得罪人。 或许经纪人看来这是有失有得，衡量算出的结论；但虞非晚压根没考虑过这些，更谈不上所谓综艺感，一切都是遵照本心的下意识反应。 夜深时分，小阁楼还亮着一盏灯。 虞美人倚在床头翻着书，犹豫要不要跟明天约好见面的人道一句晚安。 此情此景，已然如画。 “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 只不过这时候，一个反复预演明天怎么表现，一个终于拿起了手机的两人，还没有发现罢了。 ---------- ps：某作者发现了，还有谁？ 新书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31章 嘛意思？弟弟 江野和虞非晚约好，直接在【梨云社】碰头。 隔天下午三点，江野打车过去天桥，又步行至那条充满了民族艺术气息的老街。 见虞非晚正撑着一把小阳伞，站在相声馆门口等他。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时间仿佛变慢了。 斑驳的夏日光影，投在她身后古老的砖墙上，整个画面晕染，江野脑海中的快门，咔嚓一声。 冲洗底片，一张泛着年代感的旧照，就这样印在了他心里。 “等多久了？”江野走向前。 虞非晚闻言，转身抬起阳伞，朝江野莞尔一笑：“刚来。” 今天相声馆不对外开放，只有十几个自己人在场。 实际打从【梨云社】开张，除了头前那两周，生意每况愈下。 虞非晚师叔张文忠，愁得失眠睡不着觉；连他的搭档，与象共舞的大胖子吴鹏飞，都食欲不振日渐消瘦了一圈。 一帮人长吁短叹，相声艺术是没落了。 虞非晚瞧在眼里记在心上，才更加好奇江野之前所言为何。 两人并肩走着，听见院子的浓荫下几句顺滑的津腔，吹大梨呢。 “好么，介天儿够卤的啊。” “吃点嘛好呢。” “来碟毛豆，垫吧垫吧。” “等会儿看师傅跟一小明星演，介不似打镲吗？” “听他乱白话，一爱豆教人说相声，真新鲜。” “别把人扒得一文不值，人家可是师妹专门请来指点咱们的。” “指点嘛？咱爷们几个打小学相声，都多少年了，轮得着他来指点...” …… 虞非晚即刻出声，几人扭过头乐呵呵地挥手：“你们来啦！” 江野也笑着打招呼，京津地面曲艺人就这样，不必为了一时面子跟人干仗。 进去一楼小剧场后台，张文忠和吴鹏飞坐在椅子上相对无言。 闷得唯有喝上口茶，心情才平顺一些。 张文忠，津城人。从小天赋不错，学过评书、练过大鼓，也唱过京戏，和虞非晚的母亲炎清师出同门。 年轻时跟着戏曲团四处走穴，也当过几年评戏演员，后来再拜师学的相声。 师父是宝字辈相声大师，侯宝华侯老先生，师弟侯文诏正是他老人家的小儿子。 吴鹏飞则不一样，和张文忠、侯文诏二人并非亲师兄弟，他是另一位相声老前辈，吴宝顺的独子。 相声行当就那么点大，老先生们多以兄弟相称，于是到了张文忠这一辈儿，大家伙儿也都是师兄师弟这么称呼着。 三人一起包下这间老宅子，带着一拨徒弟们开了【梨云社】，希望相声这一行传承下去，让观众们回归剧场。 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 直到如今，三人才真正理解了当年老先生们是多么的不易。 从前，老先生们那都是在街头卖艺，仅凭一张嘴，便要让听相声的路人心甘情愿地掏钱，何等的困难啊！ 可尽管条件艰苦，老先生们不也坚持下来了么？不但靠着手艺赚钱养家，还把相声这门手艺传了下来。 然而轮到他们这些后辈，却属实不怎么争气。 眼瞅着相声一天天没落，除了唉声叹气，别无他法，这才是令人最绝望的地方。 几天前，张文忠接到虞非晚的电话，突然说请了位“高人”过来教大家说相声。 这可让张文忠听得一脸懵逼。 要不是因为虞非晚是师姐炎清的亲闺女，他打小看着长大，非觉得她是在整蛊自己不可。 不过【梨云社】这样耗着，横竖也是死，索性死马当活马医，姑且看看这“高人”到底什么来头。 张文忠和搭档吴鹏飞一商量，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江野和虞非晚按照约定的时间过来，见了面相互一番介绍，几人拱手寒暄了一会儿，便直奔主题。 理论讲得再精彩，都不如实际演上一遍来得直观。 教相声，江野自知是不够格。但毕竟前世德云社的辉煌摆在那儿，演一场，帮【梨云社】的人开开窍，没准能让虞非晚这位师叔破局。 吴鹏飞挺着个肚子，慈眉善目地提茶慢饮道：“你俩先对对包袱？” 这一场江野逗哏，张文忠捧哏，谁使活，就得按谁的节奏来。 江野挑重点的包袱给张文忠说活：“您跟着我说就成，没问题。”他心里有谱。 虽说相声是三分逗七分捧，可包袱响不响，还得看抖活儿的技术；只要包袱埋得好，捧哏都会被带得超常发挥。 “上台别慌，小江，忠叔给你兜着底儿呢。”张文忠起身，拿掉眼镜。 江野也摘了手表：“得嘞，争取不给您丢人。”怎么说也有上辈子在德云小剧场的表演经验，他稳得住。 虞非晚根据身高，从行头架上挑了件深蓝色的长大褂。 江野从下面开始系扣，每一步有条不紊，待穿好了，虞非晚又帮他理了理边角。 张文忠在旁点头，说道：“等会儿，非晚你来报幕？” 虞非晚笑着应了声好。 越是传统手艺人，越是讲究规矩。哪怕江野是过来“指点”一二，哪怕今天只有一场，张文忠也严格按照演出的规矩安排，该有的环节都不能少。 大褂上身，江野表面平静，内心却不由地感到兴奋。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过把相声瘾，他不禁跃跃欲试。 开灯拉幕，捧哏的张文忠先出去，接着江野四方步上场。 大梁贵公子，气盖苍梧云。 虽说穿越后变帅了，对讲相声可不是什么优势，但江野的姿态特别敞亮。 张文忠暗自赞叹，这小子敢上台，甭管活儿好不好，瓷不瓷实，这气势就先成功了一半。 虞非晚果然上台报幕：“下面请欣赏相声《我是文学家》，表演者，江野、张文忠。” 两人站到话筒前，简单调试完毕，江野趁空扫视了一圈台下。 除了虞非晚的表情认真又期待，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带着点不屑。 就好比看他一个外行糊弄内行人，要讲得不好，擎等着给你轰下台去。 这点阵仗难不倒江野，他气沉丹田，面带微笑地问了好。 上得台来，必须先做一段自我介绍：“各位，下午好！我叫江野，是相声界的一名小学生。” “哟，后起之秀。”张文忠轻车熟路地接着。 江野冲张文忠一伸手，想糊弄过去：“这位是...无所谓是吧...” “嗳你先等会儿。”张文忠急了，立刻拦住，“怎么到了我这儿就无所谓呢。” 这类包袱，传统相声中也不少见，张文忠妥妥地接了过去。 上来就抖了一个包袱，那贱兮兮装模作样的架势，把虞非晚逗得直乐。 只不过对吴鹏飞、侯文诏，以及一帮徒弟们来说，这种小伎俩他们可笑不出来。 底下几个人已经在交头接耳，轻声议论。 “就这？也好意思来指点咱们说相声？” “嘛意思？弟弟。不是说好了教点新玩意的吗，怎么还是老活儿啊？” 对江野的开场，这群人显然是很不服气。 “师妹一准儿让这家伙给糊弄住了，要不说还得是小白脸呢。”某屁股脸师兄吃味地嘟囔着。 候文诏在前排听得火起，转过头来瞪了他们一眼，瞬间给这帮家伙吓得噤若寒蝉。 这位侯师叔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相声界宝贝一样的人物，圈子里是个人见了他，都得喊一声侯三爷。 这不单单由于他是师祖侯宝华的小儿子，更因为人家同时拜在好几位相声老先生门下，苦练相声三十余年。 不光基本功扎实无比，而且对学艺要求极严。 多年来侯师叔一直为相声发扬光大四处奔波，绝不容许任何人对相声有半点不敬。 在师傅张文忠面前，他们都敢开几句玩笑，而当着侯师叔的面，一拨人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老实得很。 没办法，谁让大家伙儿基本功没学好呢，每次瞧见这位师叔就难免心虚。 师叔生气一瞪眼，他们自然不敢再咋呼，但看向台上的江野，目光中仍带着股轻蔑。 不过所有的鄙夷，仅仅只停留了几十秒钟，他们就被自己忍不住的笑声，狠狠地打脸了。 第32章 叫声师叔听听 吴鹏飞和侯文诏看得认真，仔细观摩着江野的表演方式，及抖包袱的技巧。 尽管他上台才讲了两句，二人却有种莫名的新鲜感。 具体哪儿新鲜，哪里不一样，一时说不清楚，但江野的表演在他们看来，举重若轻、很是自然。 两人非常用心地琢磨品味，身后的弟子们却仍是满不在乎。 相声演员的基本素养之一，心理必须强大，哪怕台下只有一个观众，也要当成坐满那样去演。 江野了然于胸，他一脸无辜地继续逗着：“反正都认识您，就不用介绍了吧。” “那也得介绍介绍。”张文忠顺着包袱往下接。 江野话锋一转：“好吧，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张老师，相声界的大腕儿。” “您太捧了，不敢。”张文忠不好意思地笑道。 江野表情夸张：“谦虚了不是，张老师的相声，说得那叫一个好啊！” “有这种事儿，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张文忠装着惊讶。 “那当然，您是谁啊。”江野旋即啧啧称奇，“张老师相声说得这么好，为什么呢？” “哟，那我还没琢磨过。”张文忠自己都好奇了。 江野佯装得意大笑：“哈哈哈哈，我研究过。” “您知道这事儿？”张文忠跟着问道。 江野忽然一本正经地说：“很多的相声演员...” “嗯？” “观众们都非常喜欢。” “是。” “为什么呢？” “快说啊！” 江野不紧不慢道：“就比如说台下的侯文诏先生，相声说得好啊，为什么观众喜欢呢？” “嗯？”张文忠耐着性子搭腔儿。 江野解释：“因为他爸爸是说相声的。” “哦，这叫世家。”张文忠假装反应过来。 江野介绍道：“侯宝华先生。” “传下来的。”张文忠接了一句。 江野又举例：“旁边坐的这位吴鹏飞，吴老师呢。” “怎么说？”张文忠跟着问。 江野接着埋包袱：“相声为什么说得好啊？” “为什么呢？”张文忠接话。 江野脸上满是尊敬：“他爸爸是说相声的。” “对，吴宝顺先生。”张文忠直接介绍起来。 江野伸出一个大拇指，继而夸张地举例：“还有知名相声演员，何文远何老师，相声说得好啊。” “是。” “为什么呢？” “嗯？” “他爸爸是说相声的。” “何宝生，何老爷子。”张文忠抱拳作揖。 这时，江野突然朝张文忠看了一眼，表情一变，贱贱地说：“张老师为什么说得好呢？” 说着，右手往自己胸口上一拍，一脸的理所当然。 张文忠霎时急眼了，赶忙拉住江野。 “哈哈哈哈哈……” 台下仅愣了一秒钟不到，骤然哄堂大笑！ 埋了半天的包袱，这一刻终于抖了出来，瞬间炸裂。 虞非晚连女神形象都顾不上了，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一众弟子们更是乐得左歪右倒，因为台上捧哏的是张文忠，再没有比看师父被捉弄更开心的事儿了。 吴鹏飞和侯文诏也是没想到，江野这包袱埋得够深的。 “您别往自己那儿拍啊，我爸爸可不是说相声的。”张文忠没好气地啐道。 江野收敛了贱样儿，又正经起来：“对对对，你爸爸不是说相声的。” “这才对嘛。” 江野很是严肃：“你爸爸是听相声的。” “呃...” “哈哈哈哈！” “吁...” 底下众人开始还没那么快反应，等咂摸过味儿来，笑得更欢实了。 “牛啊，江野这包袱还是双响儿的。”吴鹏飞忍不住夸赞道。 侯文诏强憋着笑，分析：“气口儿和停顿，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厉害！” “哈哈，我就说了这也许是位‘高人’吧。”虞非晚骄傲的小表情，跟夸自己似的，说完还瞪了身后的师兄们一眼。 那帮人刚才都笑得不成样了，这会儿哪还有脸面对，心里一阵别扭。 “嘛时候，相声还能这么讲？” “是我狗眼看人低，这下丢人丢大了。” “感觉脸好疼，谁扇的来着？哦，是我自己。” 江野依照准备好的内容继续往下讲，包袱一个接着一个，十分密集。 台下众人应接不暇，根本没多少时间停下来思考。 只见他又满目深情道：“像我这样的大文学家，每天都要吟诗作对。” “哦，兴致这么好，有作品吗？”张文忠捧哏越来越默契了。 江野不好意思地说：“有一首不成熟的小作品。” “你可以说一说。”张文忠顺着接话。 江野突然羞涩道：“没事儿，我自己就经常吟诵，哈哈哈哈...” “还吟诵？”张文忠佯装不屑。 江野又开始耍贱了：“我每天，我都弄这个吟诗。” “淫诗？” 江野一时结巴了：“不是，我...” “不是，你对这作品要干什么？”张文忠义正言辞地问。 江野演上了，一字一顿：“不是，我，吟诗嘛，我就是这么一个吟人。” “嗳，对，我也瞧出来了。”张文忠一脸坏笑。 江野马上辩解：“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吟诗作对，吟我的作品。” “您快别吟了，赶紧把作品给我们介绍介绍吧。”张文忠瞧不下去忙拦着江野，不能让他再吟了。 江野自我陶醉：“我这首作品，那叫一个好啊。” “怎么个好法？” “幽默诙谐，是五千年不遇的诗歌佳作。” “这么厉害？” “我还记得其中的精彩段落。” “哦，那您赶紧淫...吟诵一下。” “哈哈哈哈，我们...我们一起...一起吟诵如何？” “谁要跟你一起吟啊？” “我希望听完这个作品，你会心悦诚服，你会变成一个小吟人儿的。” “我太闹得慌了，您快点吟诵吧。” “那我真开始吟了？” “赶紧的吧！” 江野神态庄重，还重重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以表正式—— “宣武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tz区的人民好喜欢。 远望丰台高声喊： 我爱你海淀！” “什么乱七八糟的。”张文忠万分嫌弃。 江野浑然不以为意，好似受到了夸奖一般：“谢谢！” “呃，哥们儿，您平常不进城吗？”张文忠挑眉问道。 江野不解：“什么意思？” “您整个在郊区转悠呢。”张文忠直指本质。 江野一脸得意：“那是，你也不去五环外打听打听，郊县天王就是我。” “哪有这么个称号啊？” “这首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多有教育意义啊？” “没看出来。” “你得细品。” “再细品也品不出来。” “你要慢慢地品，来回地品，品着品着就...” “这就能品出来？” “品着品着就吐了。” “去你的吧...” 一个不算套路的套路收尾，江野的相声终于说完。 吴鹏飞和侯文诏立马站了起来，带头鼓起了掌。 一众弟子们，也跟着欢呼叫好。 江野刚才那段，听着好像没什么高深，可着实把大家都逗乐了。 下得台来，众人立即围了上去。 “江先生，刚刚那段真是绝了。”吴鹏飞的欣赏溢于言表。 张文忠点了点头，附和道：“真人不露相啊，江先生今天真是让我们茅塞顿开。” 他作为捧哏，是最有体会的。 虽然之前知道了大致内容，可包袱埋着埋着，连他都被带进去了，捧哏捧得越来越顺溜。 学相声这些年，少有这么舒坦的舞台表演。 他隐隐觉得自己触摸到了一丝诀窍，过往学艺的东西仿佛在脑子里来回游转，离融会贯通也只差一步之遥。 待把江野今日演出的过程琢磨透，相信一定能有所突破。 “江先生的基本功非常了得，刚才那段也是运用得出神入化，就是内容上嘛...”侯文诏欲言又止。 吴鹏飞急着问道：“内容咋了？” “听上去不怎么像传统相声了，反倒是像在讲笑话。江先生您别介意，这确实是我的真实感受。”侯文诏皱着眉头抱歉道。 江野笑了笑：“没事儿，互相交流嘛。 其实我觉得，相声是什么形式并不重要，只要内核运用的还是传统相声技巧就行。包袱可以替换，老活儿也可以推陈出新。 总之一句话，先搞笑，相声不搞笑就太搞笑了。” 这话一出，众人无不动容。 张文忠拱手施礼，向江野鞠了一躬：“一语惊醒梦中人，先生今日这段相声，无异于授业之恩，文忠携【梨云社】全体，愿尊江先生为师。” 这时，吴鹏飞和侯文诏二人，也跟着鞠了一躬。 一众弟子们看了，哪敢托大，当下朝着江野九十度弯腰，鞠了个大躬。 “诶，不敢不敢，文忠先生严重了。今日之事不过是互相交流，当不得如此大礼。”江野吓一跳，赶忙谦虚推辞。 张文忠笑道：“好，好，那以后我就称呼你为江老弟了，哈哈哈哈！” “得嘞，忠哥！...” 你来我往，几句商业互捧，张文忠开心之余，硬要请江野吃饭。 今晚曼姐生日，江野一定要去，于是便借故与张文忠说明了缘由，约好改日有空再来【梨云社】茶叙。 …… 虞非晚送江野出门。 今天请江野来【梨云社】，对师叔他们启发那么大，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一直都没觉察，她为何对相声馆的事儿这么上心。 或许是看到师叔张文忠能自由地追逐梦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想看到他失败。 而她自己…… 七月份的尾巴，白昼还长，晚上六七点钟了，天光还亮堂着。 走到相声馆门口。 “今天谢谢你！”虞非晚谢过江野，突然想起方才辈分差点乱套了，“还好你没答应，不然岂不成我师祖了？” “哈哈哈哈...那咱们也还是差着辈儿啊。”江野大笑，“叫声师叔来听听。” 现在他和张文忠平辈论交，那就算得上是她师叔辈儿，没毛病。 虞非晚愣了两秒，顿觉面红耳热，微微有些无措：“不要，咱们各论各的。” 见她唇珠轻抿，江野脑袋一热，开口问道：“晚上我一朋友过生日，约了在酒吧庆祝，那儿livehouse还行。 要不要，一起去？” ---------- ps：问了就是五环留着下回唱！ 新书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33章 任是无情也动人 虞非晚怔住，她毫无准备。 之前微讯聊天的时候，江野压根没提起过这茬。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今天这身打扮，倒是还行。 不过早知道的话，就再穿得更酷一点了。 “挺好的，我不也很随意吗。”江野像是读懂她的心思，轻笑道，“都是老熟人，不用那么拘束。” 虞非晚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江野柔和的目光，烫得她心中一悸，耳朵红得快要跟天边的晚霞一块儿烧起来了。 走去路边，江野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二十几分钟后，两人到了酒吧附近的胡同口。 给寿星曼姐的礼物，江野提前问过邱岩，加上姚霄，他们三个计划合送一份。 下车虞非晚说什么也不肯空手见人，就在附近找了一间花店。 她细细挑了多支盛放的向日葵，另外用了些搭配，连包装也不含糊，最后还写了张卡片。 江野见她落笔如云烟，亦浓亦纤，流丽而有筋骨，想夸赞两句。 一张口，却不明所以地变成了好奇：“为什么选向日葵啊？” “刚查的。”虞非晚噗嗤笑道，“向日葵是狮子座的花语，代表热情、希望。我也不太懂，但听你讲那位曼姐，大约符合这种印象吧。 女生不管什么时候收到花，总归是会开心的。” 江野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天渐渐黑了，夏夜晚风缠绕，城市的霓虹亮起，鳞次栉比。 【sky】位于闹中取静的胡同里，江野两人溜达过去，正遇上邱岩和赵曼青几个站外面抽烟。 这次江野带虞非晚来，纯属临时起意，也是刚在车上才跟邱岩他们发了消息知会一声。 虞非晚抱着一大捧鲜花，林下风致，清透似雪。 赵曼青作为今日主角，则一袭胭脂红紧身连衣裙，仙姿玉色；细长手指夹着根女士香烟，浅浅地吸了一口，千娇百媚，动作极优雅。 慢慢靠近，二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 虽然任谁瞧了都是南辕北辙、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她们彼此之间却颇有眼缘。 正式互相介绍后，虞非晚把花送上，道了句生日快乐。 “谢谢亲爱的，这花儿太美了！”看得出赵曼青是真开心。 她招呼大家进去，揽着虞非晚的胳膊，悄悄说：“我可是第一次见江野带女孩子过来哦。” 虞非晚只笑不答，心脏却莫名漏跳了一拍。 今晚【sky】热闹非凡，八点livehouse演出开始了，很多熟人来捧场，[灵迹乐队]那几个也在。 一帮人坐在后面角落的老位子，趁虞非晚正观摩赵曼青调酒，姚霄凑到江野跟前儿。 “啥情况啊！”姚霄意味深长地朝吧台投去一眼，“你俩这情侣穿搭都整上了，怪时髦的。” 江野一边吃着薯条，一边往蘸料里又撒了点砂糖：“什么鬼，不就普通的黑白t恤吗，谁还没两件啊。” 年轻男孩混一起胡闹侃大山，总少不了议论一番女生的颜值，哪个长得漂亮，哪个身材更棒，满满的虎狼之词。 江野他们当然也不例外。 姚霄从录综艺玩游戏被锅猛砸，和绣花枕头搭档吃了亏，便不再中意胸大无脑的人间尤物。 反而开玩笑讲，之前不懂江野怎么就换了口味，偏爱起“任是无情也动人”的清冷系美女，现在他明白了。 江野心说，你不明白。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今江野再世为人的感情观，甚至比上辈子还豁达了，顺其自然就好。 一会儿，[灵迹乐队]表演结束，赵曼青也拉着虞非晚回来，挨着江野身边坐下。 “调酒好玩吗，曼姐有没有教你？”江野压低声线问。 在嘈杂中耳语，酒吧光线暧昧，气氛别样的放松，衬出一丝亲昵。 虞非晚摇了摇头，淡淡笑道：“曼姐是专业的，我平时也不怎么喝酒，就是看个热闹。” 邱岩定了蛋糕，赵曼青在一片欢呼里许了愿，吹了蜡烛。 江野开了一瓶香槟，众人举杯庆贺：“曼姐生日快乐！”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什么玩意儿，曼姐永远18岁！” “对！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祝曼姐青春永驻，资产过亿！” “活得嚣张，永不受伤。” …… “好，ok！谢谢你们！”赵曼青宛转蛾眉，满心喜悦，“哎，谁想到昨天还16岁的我，今儿一转眼就18岁了呢！ 真心感谢朋友们赏光，【sky】永远是大家的保留地，cheers，干杯！”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闹着，[灵迹乐队]的键盘手秦恪，突然打趣道：“欸，邱岩还没说呢。曼姐生日，你怎么着不得单独来句吉祥话啊。” 邱岩勾了勾嘴角，拿着杯子，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他看着赵曼青，眼含久违的温柔，语气不似往常的平淡：“生日快乐，送给你一首歌。” 说完，邱岩径直走向livehouse的舞台，江野和姚霄也随后一起上去了。 全场一点点静了下来。 赵曼青愣在原地，整个人仿佛定格了。 虞非晚的目光一直跟着江野，想起六月初在青柠音乐节，第一回看到江野的现场演出...不知为何，心跳的节奏倏地又乱了。 舞台上，三人调试好乐器。 不同的是，今天邱岩站在中间主唱的位置，江野和姚霄在后面，一个吉他，一个架子鼓。 邱岩双手握着麦，刚理的寸头更凸显出他的五官，一般人不好驾驭，却尤其适合他这种高冷型男。 “这首歌就叫做《生日快乐》，送给你，希望你永远都有这样的笑容。” 时间快到十二点，邱岩坚定地望向赵曼青。 音乐开始了。 江野吉他进前奏，先是一段轻柔的旋律。 “趁花还鲜艳 世界像忧郁一样蔚蓝 趁没到夜晚 还剩下些许的时间 ……” 邱岩的键盘跟上，他的烟嗓带着些粗粝的磨砂感。 虽然他总说江野的低音炮渣男音很具有迷惑性，但其实邱岩的声音也不差。 “我想我知道 总有些错过无法避免 我知道 生命里总有遗憾 祝你生日快乐 永远都有这样的笑容 ……” 唱到这里，赵曼青已然控制不住地泪流，喜极而泣。 台上那块儿无情的冰冻石头，终于要被她捂热了！ 又是一个00:00，她早就清楚自己的心意，也盼着正在唱歌的人有一天能够勇敢回应。 “祝你生日快乐 太多的不甘 难以割舍，难以割舍 太多的事没有做 太多话，还没有说出口 祝你生日快乐 ……” 邱岩微拧着眉，唱得认真。 江野和姚霄也全力投入，一首温暖的歌曲，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有人安静聆听，有人跟随旋律晃动手臂，任句句歌词敲击内心。 有些歌听前奏就爱上了，有些人看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有些生日缺了某个人就不想过了。 虞非晚感动之余，隐隐约约觉得，江野周围的这些人很不一样。 每个人都个性十足，不羁中流露出纯粹的真诚与恳切，就连闷不作声的邱岩，竟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这样的氛围，她从来没有感受过。 旁边的赵曼青不停在拭泪，此刻她的眼中只有邱岩。 虞非晚递了张纸巾过去，同样身为女人她自是了解，心里装着一个人，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么想着，虞非晚又望了望台上的江野。 ---------- ps：前两章修改后回到正轨。 每天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34章 五五开 过了晚上零点，赵曼青的生日派对结束；一帮人闹腾嗨了，有的还在酒吧继续喝。 江野瞧时间不早了，虞非晚隔天还有通告行程，便先送她回家。 “今天真开心，谢谢你带我过来。”两人路边等车，虞非晚再次跟江野道谢。 分别前她和赵曼青互相加了微讯，又认识一个新朋友，她喜欢有性格、有故事的人。 下午在【梨云社】看了一场江野的相声，帮到了师叔；晚上在【sky】听了一首江野的现场，体验了从未有过的感受。 多美好的一天啊！ 虞非晚在心里写着小学生日记，这一天余味缭绕，她轻啜细品着跟江野见面后的每一帧细节，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江野见她明眸皓齿，神情全然卸下了防备，第一次流露出难得的放松，甚至有些天真的孩子气。 他摆摆手，也笑了：“从下午就开始了，别再谢了啊。看曼姐跟你挺投缘的，以后有时间再来。” “嗯！曼姐真厉害，连我这个不常去酒吧的人，都喜欢上她那儿的氛围了，感觉很自在。”虞非晚不是客气恭维，而是打心底这么想的。 自小学习京剧，她一直是个听话懂事的乖乖女，要哪样有哪样，是其他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母亲炎清是国家京剧院一级演员，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女儿，都是方方面面要求严格，从不肯松懈半分。 甚至虞非晚的老爸虞宗贤，时常都觉得妻子实在过于苛刻，把女儿逼得太紧。 所以虞非晚也是个紧绷的人。 还好小时候每每挨骂被老妈凶，老爸就站出来唱白脸，哄她，带她出去玩。 连琵琶都是这么练会的。 …… 几分钟之后，车来了。 俩人住的地方顺路，聊着天说说笑笑，时间眨眼就过。 到了虞非晚的小区，司机停车，让她先下：“回去给我发个消息，拜~” “好，快上楼吧，再联系。”江野冲她挥了挥手。 车一开，江野挪到右边刚才虞非晚坐的位置，突然感觉屁股底下有东西硌得慌。 他摸索着拿起一看，是个味道熟悉的求福香袋。 淡紫色的绳结编得精致，挂着的小香囊绸缎质感，一面是“平安”二字；一面绣着白色的花枝，江野认得出，这种花叫做“虞美人”。 铁定是方才虞非晚起身着急，不小心掉的。 江野理好绳结，把不大点的香袋妥帖装进自己的钱包，想着下次见面时再还给她。 …… 隔天江野晚起了一会儿，没去晨练。 姚霄昨晚住邱岩那儿没回来，他稍后也要出门，上午定了跟林森一起到孙志东公司面谈。 关于孙志东和他的【购多多】电商平台，江野提前做了功课。 十点半，京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购多多】总部就位于这其中最贵的一座高档写字楼里。 电梯到达36楼，往上五层都是【购多多】的办公区。 秘书挺有礼貌，知道是老板约好的客人，直接领着江野和林森去到ceo办公室。 “孙总！” 二人进门先打招呼。 孙志东见二人非常准时，热情地握手，简单自我介绍。坐下来，先不吝赞美地夸了一顿。 “上回明轩向我力荐江野，说游戏主题曲带给他们的效果很炸。 后面我特意又去听了《孙悟空》，还有你们【dream5】的新专辑，真是更期待这次的合作了！” 江野谦虚道：“孙总过奖了。” 孙志东也不再客套，开门见山道：“我们【购多多】网，相信你们肯定知道，就不用我啰嗦了。 下半年有不少节日，是电商行业竞争的关键时期。 我们将展开一轮全方位地毯式的广告轰炸，对【购多多】网进行全覆盖式的宣传。 因此，广告歌曲也是重中之重，希望你们能给我带来惊喜。” “孙总，不知道贵方对广告歌曲的要求是什么？”林森笑着问道，“在商言商，还得提前说一句，我们江野出手一次的费用可不便宜。” 孙志东不屑地看了林森一眼，淡定回道：“明轩千万买广告歌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放心，只要有好歌，钱不是问题。 我对广告歌的要求就是：好听，洗脑，易传播。” 身为国内三大电商平台的老板，创投界新贵，商业巨子，孙志东说话自然有他的底气。 这一轮广告宣传，电视和网络加一块儿他打算砸出去十个亿。 上市在即，正是烧钱做数据的时候，一旦gmv暴涨，上市后股价直接翻几倍都有可能。 买歌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个屁。 “孙总大气！这样，先给点时间，让江野回去创作一下，等作品出来再拿给您过目。 您如果满意，我们再往下谈，您看可以吗？”林森建议道。 孙志东乐呵呵地回应：“没问题，反正也不止向贵方一家征集广告歌曲。 比稿，希望你们也能理解。” “理解理解，这也是正常操作。”林森点了点头。 孙志东又补充道：“我也有言在先，我和明轩做事风格不一样，不会拿买歌这事去炒作。 如果歌曲通过审核，咱们也要提前签个阶梯定价协议。 歌曲越火，我的出价就越高。 我的报价是500万起步，如果广告歌曲冲进了新歌榜前十，我可以再加300万；如果进了前五，和那首《孙悟空》一样，我也可以千万买曲。 诚意摆在这儿了，希望江野能拿出让我满意的作品。” “没问题，应该的。”林森的声音有些激动。 又再寒暄了几句，江野和林森离开了【购多多】公司。 …… 回到天佑娱乐，林森办公室。 反复琢磨着阶梯定价，林森问江野：“这单有几成把握？” “我有信心通过审核，不过能不能让对方满意，最终能到几成，这个就不确定了。”江野不把话说太满。 这单能不能拿下，必须能。 早在孙志东第一天发来消息，江野就一直思索着前世有哪些出圈的广告歌曲。 有一首倒是绝对有保障，但问题是并不适合他们乐团唱。 所有的顾虑先抛开，江野打算把demo做出来再说。 …… 两三天之后，江野带着做好的广告曲小样，单独去公司找林森。 之前彭远也听过了，认为没问题。 广告定制歌曲，性质跟之前那首《孙悟空》完全不一样。 《孙悟空》是先发行，后面才卖了广告版权。发行前，版权就已经卖给了公司。 因此【晨星互娱】支付的那一千万，与江野并没有太大关系。 但这回不同，歌曲都没创作出来，更别提发行了。 所以【购多多】定制广告歌曲的事，性质和广告代言差不多。对于这类收入，一般艺人和公司是三七开，公司拿大头。 因为江野签的经纪约内，还包括期间创作作品的独家运营授权。 娱乐公司大多都是这种霸王条款，新人没得选。 天佑还算有良心，像泡菜国一些娱乐公司的新人合同，最狠的甚至是一九分。 跟经纪人一分，再扣掉点税，底层艺人实际连一成都拿不到。 而大牌的明星，才有和公司叫板的资格。不仅能争取到更多的比例，还可以自己拿大头。 像江野前世，有一位市场好感度较高的男明星，就做到了跟公司二八分，他拿八，公司拿二。 更有甚者，还可以成立个人工作室，最多象征性地交点挂靠的管理费，其它所有收入不用再和公司分。 江野一路斟酌，到了林森办公室。 如今他也算小有名气，这次【购多多】定制广告曲，可以为自己多争取些利益。 他打算和公司五五开。 另外，他的合约快到期了，还有些事情也要谈一谈。 江野敲了敲门，志在必得。 第35章 峥嵘各自担 这天，林森一早来了公司，确认着【dream5】七月的各项数据，内心雀跃，容光焕发。 整整一个月夜以继日地搞签售、上节目做宣传，中间江野去《深夜食堂》又意外拉起一波热度。 刚过八月，【dream5】的首张数字迷你专辑《后青春期的诗》正式入列双白金，销量已然超过了景姨的男团【夏日少年】。 距离三百金都不远了，依江野这人气涨势，五白金也是妥妥的胜利在望，迟早的事儿。 林森拿着助理打印出来的数据表，用笔在纸上一行行划着重点。 捐给山区的那一千万，早就回本了，按目前【dream5】的赚钱速度，收益再翻它个几倍那是必须的。 之前跟丁少焜立下的军令状，不仅任务快要达成，还喜从天降般，又一个千万大单在向他招手！ 咚咚咚—— “进！” 说曹操曹操到，千万大单的正主在向他招手了。 “林总。”江野打招呼。 林森示意他坐：“呵呵，这人啊，运势来了它就是挡都挡不住。你说你刚推掉一个不粘锅代言，就有千万广告曲找上门了。” 江野笑了笑回应。 如今林森眼里，江野那是横竖怎么看怎么顺眼。 《孙悟空》捐款的事也好，平时对工作有主见也好...这小子尽管初出茅庐、年纪不大，倒有胆有识，不乏大将之风。 “怎么了，找我是不是为广告曲比稿的事？”林森期待地问。 对于江野的创作实力，十天半个月交作业，速度、质量，他早已不再怀疑。 江野脸上仍挂着笑意，眼神却徒然认真起来：“今天有几件事情，想跟您商量商量。” “什么事儿，你说。”林森转过身，放下手里的东西。 江野不藏不掖，先铺垫：“上个月专辑销量保持得还行，冲一冲马上就到三百金了。 一路从《倔强》到首专发行，成绩有目共睹，所以我想和您谈谈待遇的问题。” 林森轻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照江野现在的名气和上升趋势，一直不吱声儿那才叫奇怪呢。这行就这样，太阳底下没啥新鲜事儿。 “唉，其实你不用急的。”林森怀柔政策，“你的合约也快到期了，公司自会妥善安排，一定让你满意。” “艺人合约的事先不谈。”江野佯装退一步，“当务之急是【购多多】那边的合作。 这不属于艺人的工作范畴，是我作为创作人的业务。” 林森直点头：“对呀！我能不清楚吗，这笔业务你的分成可不少，咱要全力把这一千万拿下。” “呵呵，创作我有信心。”江野稍顿，转而道，“不过这单广告曲收入，不能再按照新人的标准来分成吧？” 之所以敢提出这个要求，江野心里是有底气的。 【dream5】的新专辑由他一手打造，五白金的趋势也充分证明了他的创作实力和市场价值。 若再依照新人的标准来分成，那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更何况这笔业务，【购多多】看中的是他的创作能力，又不是艺人形象。 单单这一笔业务要求提高分成比例，江野认为一点儿也不过分。 好赖是千万级的订单，哪怕提高两成，收入也有两百万的差距，他才不会傻到白白放弃这么一大笔钱。 公司如果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大不了一拍两散，索性不玩了。 定制广告曲的事儿，让天佑另请高明吧。反正他的合同快到期了，最初借天佑做踏板的目的也已达到了。 如今他算是小有名气，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用再为混饭吃发愁。 今后哪怕不做艺人，搞搞创作、卖卖歌，在圈内也能混得开。毕竟是五白金专辑的创作人，肯定不缺自动找上门求歌的。 现实就是如此，有没有名气，待遇可能是天壤之别。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林森靠着沙发闭了闭眼，头疼得很。 娱乐圈的腌臜混乱，江野这个小年轻哪里会知道。 这圈子里恃才傲物的人多了去了，但有几个胳膊肘能拧得过大腿？反正他是没怎么见过。 艺人红了跟公司叫板提要求，甚至翻脸、对簿公堂都是常有的事儿，哪年不爆点艺人与公司闹不和被雪藏的新闻出来？ 多少才华横溢的音乐人，因为被打压雪藏，最终只能泯灭众人。 别看江野现在势头很猛，但对天佑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个新人而已。 比他更红的歌手，被天佑镇压过的也不止一个两个了。 对于大娱乐公司，规矩、威严是不容挑战的，否则旗下的艺人们都有样学样，以后队伍还怎么带。 所以一旦发现不服管的艺人，就是一律打压，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直到你乖乖听话为止。 不然，就只能选择退出娱乐圈了。 而且大公司动手，艺人基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不用整太狠，恶心的招儿随便来上一两个，你都吃不消。 或是让你身败名裂、人人唾弃；或是让你接不到任何资源，再也混不下去。 然后等过个一两年，哪儿还有人记得你是谁啊？ 别说圈内不会有人再买你的账，就连曾经的粉丝们都会弃你而去。 江野这种讨价还价，林森很不喜欢，心说才觉得这小子未来可期呢，就搁这儿让他为难。 看着谦逊，实则生鳞幻爪，开始不好管了啊！ 林森挑眉斜睨：“行，这事儿我会帮你跟公司争取，但未必有百分百的把握。” “我对您有信心。”江野笑着恭维一句，又补充道，“广告曲已经写出来了，但不适合我们自己唱，得另外找人才行。” 林森无所谓地说：“公司歌手那么多，你随便挑。” “我知道，只是无论哪首歌，对演唱者都有严格的要求，这样才能把控歌曲的质量。 否则即便【购多多】选中，后期想冲击排行榜前五，赚那额外的五百万也很困难。 所以决定谁来演唱，得由我说了算。”江野回道。 一首歌的成功，作品和歌手之间相互依存，相辅相成。 歌手的声音、演唱方式是否与作品本身相契合，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一首歌的灵魂，同时影响着它最终的命运。 因此，这是江野必须把握在手的事情。 林森感觉脑仁儿都快炸了。 凭心而论，这要求并不过分，但和前面的事放一块儿，江野这话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刚要回应一句，没料对方又开腔了。 “林总，最后一件事我得说明一下。 这首歌因为不做发行，作为创作者，版权我要留在自己手里。”江野再度语出惊人。 林森已经没脾气了，他苦笑一声问：“如果公司不答应这些条件呢？” “那这一千万，我宁可不赚。反正公司多的是人才，也不止我一个人会创作。”江野态度鲜明，十分坚决。 林森挥了挥手：“行吧，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消息，我会尽力争取的。” …… 江野离开了办公室。 林森猛灌一杯浓茶，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说经纪人和艺人是利益捆绑的，可他同时也是天佑的高管，做事得先从公司的整体利益出发。 若非还有几分惜才之心，就凭江野这态度，他才懒得替对方考虑。 不过【dream5】出道至今，都是他亲自带的，也从心里欣赏江野，不愿看到这样有才华的人斗不过公司，因而被埋没。 难题摆在面前，能怎么办，想办法争取呗。 经纪人的工作之一不就是居中调和嘛。 林森拾掇着心情和思路，想着该准备些什么说辞，才能让顶头上司丁少焜舒服地接受这件事。 第36章 砂糖女声 两天后，丁少焜从外地回京，林森便直奔总裁办公室。 副经理田皓不在，丁少焜难掩倦容，像旅途奔波的劳累还没缓过劲儿来。 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听林森慢慢说着【购多多】定制广告歌曲的事情。 待听完了江野提出的要求，丁少焜猛地坐直了身子，心头瞬间一阵火起。 瞧上司脸色不对，林森赶忙缓解：“这种情况我们也见惯了，但【购多多】那边，是孙总点名找江野要歌。 按【dream5】当下的势头，如果这事儿成了，影响力可不小。 普及度、社会认知度提高了，专辑冲到五白金，各种代言、商演的价格都能跟着再上去一层。” “呵。”丁少焜很是不满地冷笑了一声。 刚红了几天，就敢提分成五五开，那等咖位再上去一层，岂不是要翻天？ 丁少焜心里盘算着，良久，问道：“江野就这么有信心？” “他敢把歌手决定权要去，想必是信心十足。这单起步价就是500万，冲千万也不是不可能，这钱咱干嘛不赚？” 林森脸不红心不跳，继续忽悠，“【购多多】上市，这广告孙总铁定是砸了钱要投的，到时候电视、网络天天刷... 即便赚不到另外那500万，也能再给江野拉一波人气，以后总有机会从其它地方赚回来的。” 毕竟《孙悟空》的成功和新专辑的销量摆着。 丁少焜思忖再三，实在乏了，终于被说服，点头答应。 只不过，原本给江野准备的那份宽松版的合同…… 他心想，得再考虑考虑，也许要换一换了。 丁少焜闭目养神。 刚要让秘书推掉今天剩余的安排，程柏勋破门而入。 “丁叔，你可回来了啊。”程柏勋阴阳怪调地打招呼。 前面跟林森谈完江野的事，丁少焜此刻所剩的耐心已然不多，下巴抬了抬，算作回应。 【g.ind】的首专销量停滞不前，卡在八十多万张上不去，后劲严重不足。 歌迷见面会办是办了，最豪[逆应援]也花了钱使了招儿，但就是溅不起一丝涟漪。 程柏勋同样没什么耐性，口气不善：“答应我的ep，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啊？” “彭远在办了，全新的制作团队。”丁少焜强压烦躁，笑了笑哄道，“不要急，柏勋，最好的歌一定是留给你的。” 太子爷如今神经脆弱，敏感得很，一听这话不由地想到江野，区区一个无名小卒，不过是会写两首歌而已。 他程柏勋当然才是最好的，他就是缺了一首好歌！ 等发了新ep，看【dream5】还能风光多久！ …… 丁少焜懒得多应付，随便掰扯了几句，便打发秘书送客。 好家伙，这一天又是江野又是程柏勋，一个两个的，谁都敢在他面前吆五喝六了。 丁少焜心中暗骂，现在所有的忍耐，全是为了登上【天佑娱乐】ceo的宝座。 等他上位那天，都要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牌押在【dream5】身上，这局彻底赢了景香筠，天佑接班人的位子就非他莫属。 那时候，管他什么狗屁太子，不过是二股东的崽子，有董事长的支持，你爹来了老子都不伺候！ …… 隔天一早，江野接到林森的电话。办事效率之高，令他刮目相看。 上回的办公室谈判过去不久，他提出的等等要求，林森都应承下来。 “开始物色人选吧，资料已经发给你了。”林森交代道。 听过小样，他和彭远一致认可了江野的提议，【购多多】这首广告歌，确实不适合乐团唱，而需要一个清新甜美的女声。 于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江野决定从公司的练习生里头挑挑看，没准也有会发光的金子。 林森补充道：“除了练习生，还有些出道了但是没什么工作的小歌手，你尽快选几个，明天我跟你一起找彭远碰一下。” “好。” 江野放下电话，戴上耳机。 【购多多】这首广告歌，并不要求有什么唱功，什么金嗓子，主要看音质，最好是清而不涩、甜而不腻的砂糖女声。 挨个对照资料，听完了近一百道人声，江野意外地发现，平均质量还不错。 甚至有的练习生非常会唱，很明显区别于大白嗓。 根据声音和演唱水平，最终江野定了四个人，晚上把名字报给了林森。 第二天，天佑娱乐唱片部。 四个年轻萌新等在录音棚的门口，有人正襟危坐，不停喝水润嗓子；有人干脆立定，绞着手指，俨然一副等待面试的小白模样。 四人当中，只有一个没出道的练习生，叫梁辰希。 昨天晚上，突然接到经纪人的通知，说今天要来公司录歌，她几乎一整夜没睡。 自己唱功还行，如果有机会能被选上，演唱【购多多】的广告曲，创作人还是江野！ 她简直不敢多想。 生怕这事落了空，就像明明彩票中了奖，回家却哪儿哪儿找不着票根的抓狂失望。 …… “嗨~你们好。”江野来了。 “老师好。” 四人齐齐地望向他，都跟小粉丝第一次见到偶像似的，扭捏无措。 江野笑了笑，让她们放松一些：“哪位是梁辰希，来吧，我们先去试一下声。” 梁辰希进入录音室，礼貌地做了自我介绍。 江野记得四人里面，属她发音和气息运用得最成熟：“前面有谱子，给你三分钟准备，放松，别紧张。 先唱两句试试，找找那种单纯活泼、初恋一样的感觉，小女生的状态，自然点就好。” “好的老师。” 梁辰希盯着架子上的五线谱，长长一口深呼吸，开始前几句试唱： “想要传送一封简讯给你，我好想好想你；想要立刻打通电话给你，我好想好想你……” 两句唱完，彭远跟江野对视了一眼。 江野抬手示意暂停：“主歌部分可以了，副歌你也试着唱一段，谱子上面我有标注。” “好。”梁辰希调整气息，又来了一段副歌。 结束后，江野点点头：“谢谢，可以了。麻烦你叫下一位，杨小雨进来吧。” “好的，谢谢老师。”梁辰希觉得自己的表现能打80分。 很快，另外三位分别进入录音室，与刚才同样的试声流程。 耗了大半天，都没有找到理想中想要的感觉，江野颇为无奈。 彭远也皱着眉：“梁辰希的音质还算符合，特别副歌唱得不错。就是整体差点意思，不够俏皮。” “嗯，她注意力全放在琢磨唱功，是没出错，但不打动人。”江野默默给了梁辰希一个友情分。 唱歌这件事，其实大多数时候是老天爷赏饭吃。 并不是唱功好，就一定能红。 嗓音有辨识度，演绎方式、包括诠释出的感觉，与歌曲完美匹配才是最重要的。 …… 回到家里，江野又翻出公司女歌手的资料，有些小样重复听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那个满分人选。 江野叹口气，终于放弃了。 他打算明天去和音乐总监彭远商量一下，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法子。 实在不行，只能用后期修音大法，找个勉强合格的歌手先录出来，后期再处理成自己最想要的效果。 正头疼，江野掏出手机，放空着登上了围博。 这也是他的日常固定操作之一，看看粉丝们留言，翻翻相关的信息。 忽然，他在收件箱瞄到了一条私信，是铁杆粉丝夏星竹发来的。 私信里照旧分享了一些她最近发生的事情，又接拍了一条广告，粉丝数突破了多少多少…… 一想到这小姑娘之前做的傻事，江野就觉得好笑。 他打开魔音短视频，再次点进了[星星不睡觉]的直播间。 一进去，就看见夏星竹正在给粉丝们唱歌呢。 江野听着听着—— 骤然间反应过来。 初恋般的感觉，清而不涩、甜而不腻的砂糖系女孩…… 最关键的是，有一种天然不加修饰的纯真。 这声音，不正是他想要的么！ ---------- ps：麻烦尤克里里准备一下。 新人作者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37章 中毒了 林森和彭远不约而同—— 林森：“不粘锅？” 彭远：“业余的？” 两人望着江野同时发声，讶异于他最后的选择，竟是让夏星竹来演唱【购多多】的广告曲。 “昨天我已经跟她约好了，等下来了进录音棚试试。”江野毫不犹豫地回道。 且不论夏星竹的嗓音非常符合这首歌的需求，整体邻家少女的可爱形象也很有亲和力。 最最最重要的是，江野大海里捞针，终于找到他想要的那份“天然去雕饰”，不做作不刻意，是相由心生的轻盈纯真。 林森又看了一遍夏星竹给康宁公司拍的不粘锅广告，微微点着头：“表现力倒是还可以，挺自然的。” “试试吧，有时候新人身上没有匠气反而加分，这歌也简单，大不了后期再修一修。”彭远点开直播回放，听了一小段夏星竹给粉丝唱的《知足》。 不一会儿，上午十点钟，夏星竹准时到了天佑公司。 她礼貌地挨个打招呼，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锻炼，小姑娘待人接物较从前大方了不少，状态比刚去康宁公司接第一单广告时放松多了。 可见到江野... 虽说夏星竹当然也买过票看过【dream5】的现场，但毕竟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偶像，关键是还能唱他创作的歌！ 太不可思议了... 什么彩票中奖，天降大礼包，通通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 莫非上辈子自己真的拯救了宇宙，解放了人类？... 实际从昨晚收到江野消息的那一刻起，夏星竹的内心os就一直是：我人没了，我人反复没了…… 激动归激动，江野哥哥交代的事情必须认真对待。 昨晚睡不着，包括刚才来天娱娱乐的路上，夏星竹把广告曲的小样听了无数遍，歌词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江野带她进了录音棚，笑了笑说：“不要紧张，就用你直播的时候，给粉丝唱歌那种状态。” “好。”夏星竹仍有点放不开，不敢正视江野的眼睛。 江野想办法让她松弛下来，示范起最简单科学的开嗓练习：“你先开开嗓，‘咦，啊，哦’这三个字，来试试。” 夏星竹跟着江野照做，彭远又指点了一二。 “那我们开始吧。” “嗯嗯，我准备好了。” 走进录音室，夏星竹调整呼吸，伸手对外面控制室的江野比了个ok。 试了音，录了不到一小时，夏星竹全程不用看歌词，完全进入状态，唱得有模有样。 效果非常好，甚至超出了江野的预期。 《好想你》这首歌的原唱声音甜美，而夏星竹的砂糖音在此基础上多了些许颗粒感，仿佛夏日的一瓶柠檬苏打水，解渴又不腻，清爽十足。 彭远也挺意外，不禁暗自赞叹江野的眼光精准。 公司那么多练习生、女歌手，他偏偏挑中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魔音小主播。 尽管唱功技巧不比专业歌手，但夏星竹无论声线，还是对情感的调动与表达，都算得上是潜力股，这首歌的感觉终于对味儿了。 一下午过去，《好想你》的录制顺利完成了。 江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录音室里的夏星竹竖了个大拇指。 谢过彭远，录制结束后，江野领着夏星竹去了林森办公室，谈好了这首歌她作为演唱者的相关酬劳问题。 如果能被【购多多】选中，这首《好想你》将不做发行，而是作为免费推广歌曲上线。 夏星竹除了演唱者的酬劳费用外，还可以根据播放量拿到各音乐平台10%的广告分成。 许多独立音乐人，因为不具备发行能力，都是这么在平台发歌的。 单就这庞大的曝光量，已经令夏星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重点是有机会接触偶像，能唱江野创作的歌，什么酬金、分成，她其实压根没多想。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一再发生，她很忐忑很不安，怕自己接不住。 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辜负江野为她带来的这一连串好运，一定要坚持努力，像心中的偶像一样变得更出色、更优秀。 十几分钟和林森谈完，江野送夏星竹到公司楼下，鼓励了她几句。 出租车来了，江野主动上前打开车门：“今天谢谢你了星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是我要谢谢你...”夏星竹既兴奋又羞涩，此时连一句“哥哥”的称呼都不好意思叫出口。 今天江野彻底颠覆了她对偶像的认知，不摆架子，教她唱歌，还这么绅士…… 丝毫没有因为她是粉丝、是个不起眼的小主播，就让她感到任何的不平等、不被尊重。 上了车，江野轻轻替她关上车门，笑着挥了挥手：“保持联系，后续有进展我会告诉你的。” 夏星竹点头如啄米，带着满满的梦幻幸福感回去了。 …… 两天后，【购多多】总部。 几位高层及广告部、公关部的相关工作人员，陆续来到公司会议室。 今天是最后一轮广告曲比稿，之前所有发来的作品，大老板孙志东都不满意。 廖琛作为资深4a出身的广告部总监，压力大得连续吃了半个月褪黑素。 公司上市在即，每一步都至关重要；老板又向来挑剔，一贯是要么0要么100，中间值好像不存在。 最近光是为了定制广告歌这事儿，廖琛就没少看大老板脸色。 几分钟后，孙志东进门坐下，昨晚他收到了江野发来的广告曲demo，而且分两个版本。 一个是歌曲原版，一个是根据【购多多】广告需求做的原曲改编版。 会议开始，几名高层先讲了讲各自的项目进展。 说到今天的重点，秘书打开投影仪和音响，调试好。 孙志东看向廖琛，言简意赅：“放吧。” “好。”廖琛干咳两声，说明道，“之前合作过的几家娱乐公司，后续又发来一些demo，我也联系了几个金牌制作人，现在还有十二首作品。” 于是，歌曲逐一播放。 众人盯着投影仪上的歌词，时不时有人偷瞄一眼，用余光观察着大老板的反应。 孙志东没太多表情，目光冷且静，最后摇了摇头，对秘书一抬下巴：“我这儿也有两版，你们听听看怎么样。” 众人屏息，音乐开始。 是江野发来的第一个版本，原版《好想你》。 自始至终的吉他伴奏，旋律轻松简单。 “想要传送一封简讯给你 我好想好想你 …… 每次当我一说我好想你 你都不相信 但却总爱问我有没有想你 ……” 廖琛别扭地挪了挪身子，心里觉得莫名其妙。 他求爷爷告奶奶，请几个金牌制作人吃饭，不就是为了整点与众不同的高大上出来。 这歌...老板是什么意思？ 不就一首小甜歌吗，还是毫无难度的那种！ “好想你，好想你 好想你，好想你 是真的真的好想你 不是假的假的好想你 …… 好想你” 主歌到副歌，一共五十五次“好想你”。 在座的人，从一脸懵逼到跟着节奏脚尖点着地，前面都听过些什么，全不记得了。 还在反应，孙志东便示意秘书继续播放第二首改编版。 江野针对定制的具体要求，做了部分改动。 提前做功课的时候，他特意仔细查了【购多多】的网站。 上面也有拼单功能，但更类似于团购模式，不像前世的某夕夕那么恶心人，并没有涉嫌欺诈的“砍一刀”玩法。 所以江野才愿意拿这首歌出来，否则他情愿不赚这个钱。 改编版旋律是一样的，主歌的内容也一致。 “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 就是好想好想你 无论晴天还是下雨 都好想好想你 ……” 廖琛的眼睛越睁越圆，忍不住扭头，惊讶地望着孙志东。 老板是有多喜欢这歌？ 还单曲循环上了？ 而他，又为什么已经会跟唱了…… 紧接着，副歌变了！ 唱到结尾—— “拼多多，购多多 大家一起欢乐多 来一起一起拼多多 有事没事就上购多多 …… 就要就要拼多多 每天随时随地购多多 ……” 两版放完，廖琛傻了。 孙志东勾了勾嘴角，脸上浮现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而众人已然被魔性洗脑，甚至老板的心思都忘了揣摩。 此刻脑海里只盘旋着“好想你”和“购多多”…… 中毒了。 ---------- ps：真正好玩的改编版当然不是某...下章写。 新人作者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38章 把小毛驴交出来 拿下【购多多】定制广告曲这笔大单，五百万合同在手。 林森心说，得来点仪式感。 这阵子顶着上头的压力，签完合同那一刻，他大舒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当晚就拉着江野和彭远，三人一起吃了顿齁贵的私房菜。 江野原本以为，按林森一贯的风格，这顿饭的主旨，那重点必须不是庆祝，而在于鞭策他拿下剩余的五百万。 但酒过三巡，林总监一句工作的话没提，白酒喝完，又点了两瓶不太便宜的红酒。 几杯黄汤下肚，江野听着林森跟彭远唠起家常，反倒自顾自走神，琢磨能用多久先到达八百万这个阶梯。 …… 《好想你》原版作为免费歌曲上线后，反响不错。 夏星竹每晚在直播间卖力宣传，三天就进了新歌榜前100位，一周内排进前五十。 “旋律很清新啊，小姐姐的声音好甜！喜欢。” “听这首歌有种恋爱了的感觉。” “甜度超标！单身狗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歌词好魔性，很难不循环。” “室友放了整整一天，我跟着唱了整整一天...” “又感动又心酸...听歌就是听一种心情，一段记忆。” …… 好评占了绝大多数，一部分恶评除了天生杠精，还有些不喜欢小甜歌小清新的，觉得歌词太浅白，口水歌没什么营养...诸如此类。 第二周过去一半，排名进入榜单前三十名。 江野对这个成绩感到有些意外，便转发了【九州音乐】官博的新歌推荐，并在自己围博上写了几句评论。 这时候很多粉丝和路人才注意到，原来这首歌是江野写的。 红人带动效应，第二周结束，《好想你》攀升至新歌榜第十二名。 “怎么就是进不了前十呢。”林森盯着电脑发愁。 半个月过去了，剩余的五百万，想赚还真没那么容易。 彭远宽慰道：“甜歌的受众相对有限，而且也不是江野他们自己唱的，粉丝未必买账。” “想点什么法子呢，不能干等着啊。”林森起身一边转悠一边换脑筋。 彭远出主意：“要么就把mv抓紧拍了，设计个初恋的故事，外景挑个晴天，去上回拍专辑宣传照那地方都行。” “诶！这是个办法。”林森一拍大腿，“江野你怎么想？” 江野考虑片刻：“彭总监主意是好，但拍mv那费用多高啊，还得折腾出外景。 不如简单点，咱们节省成本，拍个录音室版，或者练习室版。 玩点有趣的，拍得真实一点，更贴近日常的状态，没准儿粉丝更爱看。” 林森晃着脑袋直拍手，抠门如林总监，请了顿贵的，现在江野都知道帮他省钱了，孺子可教也。 “你来弹吉他吧，搞个男女对唱。”彭远建议道，“本来就是恋爱的甜歌，两个人出来的效果更好。” 这话顿时启发了江野，他灵机一动，说这事儿明天就办！ 回到家，江野自己先捋了几遍，然后等夏星竹下播，就马上联系她，聊了聊改编的想法，并约定好明天在公司见面的时间。 夏星竹没想到这么快又能有合作的机会，而且还是跟江野男女对唱！ 天呐，不会被哥哥的女友粉们攻击吧…… 夏星竹快飘起来了，一面凡尔赛地担心，一面嘴巴已经咧到耳朵根儿了。 第二天到了天佑，江野在楼下接她。 “咱们就在这儿录。”二人直接来到练习室，江野跟林森和摄影、收音等几个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 “老师们好。”夏星竹也挨个微微欠身鞠躬问候。 江野坐过去，低头背起吉他试音。 夏星竹呆呆地望着他，一时愣在原地。 昨晚已经对过很多次，今天要录的《好想你》练习室版本，江野加入了儿歌，稍作了一点改编。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见小姑娘紧张，江野开玩笑，“等会儿你别被我带跑偏了啊。” 夏星竹一下乐了：“我知道了，哈哈，尽量不跑调！” 说完，她慢慢坐到江野旁边。 “那开始吧。”江野朝对面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一、二、三，走！” 两人对视着一起喊了一二三，江野第一段自弹自唱。 “我有一只小毛驴 我从来也不骑 ……” 夏星竹拍拍江野：“诶不是这首，你唱错了...” “啊，对对对对对。 行，好再来一遍哈！” 江野重新开始。 …… 轻松愉快的氛围，几个小时后，练习室版本顺利录完。 夏星竹开心到爆炸，快要控制不住表情管理，觉得这简直是一场灰姑娘的梦。 唱偶像创作的歌，他亲自伴奏，还跟你合唱... 无论来之前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设，当真的身临其境，实现了梦境，夏星竹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 隔天，练习室版《好想你》全网上线。 企鹅视频音乐专区，魔音短视频音乐人计划，还有小破站的各大音乐博主们，全部分发到位。 【dream5】和江野自己的微博，也相应做了转发。 这下，粉丝们和乐迷们开心了。原本单人演唱的《好想你》，竟然有了合唱版！ 尤其是江野跟夏星竹二人演唱间的俏皮对话，更是让粉丝们觉得亲切又好玩，各大平台的评论区瞬间刷屏了。 “星星，你都停播好几天了。听话，咱不唱歌了，做饭才是你的主业。” “之前听单人版，只觉得女生声音很甜，练习室版更好听更有趣，有了互动感，莫名带入了哈哈哈...” “日推想骗朕谈恋爱！？” “耳朵怀孕了...男生唱得太酥了！” “我一单身狗，为什么要刷到这种视频。这年头听个歌都要被撒狗粮秀一脸，还让不让人活了？” “太浪漫了！单人版是不在一起时的告白，合唱版是即便你在我身边，我也想你的甜蜜。啊好想谈一场歌里那样苏苏甜甜的恋爱！” “你怎么还不来告白，我都想好怎么答应你了。” “为什么这么多人觉得是谈恋爱...我觉得像友情啊，同性异性朋友之间的互怼，不也很日常挺可爱的吗...” …… 各大视频平台，向来就对优质的内容有流量倾斜。 江野和夏星竹录制的练习室版《好想你》，即刻冲上了推荐位，成为热门视频之一。 部分音乐博主，甚至都开始分析起这首歌了。 [这就是音乐的魅力，初听上去没什么，可即兴弹唱一段，歌曲立马就有了另外一种感觉。] [原版只是一首女生独自告白的歌曲，合唱版却听出了一种打情骂俏的活泼，不愧是江野！] …… 更有一些玩吉他的大神，悄悄复刻起练习室版本的自弹自唱。 但每每演唱开头和结尾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被江野带进沟里，唱起了那句极有魔力的小毛炉。 “我有一只小毛驴， 我从来也不骑 …… 不管晴天还是下雨， 都好想好想你 ……” 许多第一次听这首歌的网友们搞不清楚状况，纷纷在这些吉他博主的直播间询问起来。 “好上头，所以这首歌到底叫什么名字？” “既然你诚心诚意发问了，我便大发慈悲告诉你，这首歌的名字，叫做《小毛驴》。” “原本这首歌只给像我这样的宝宝们听的，看你也是实在人，我就告诉你吧。 记住了，这首歌就叫做——《小毛驴》。” …… 等网友们反应过来自己被调戏了，非但不气急败坏，还一起加入其中，继续忽悠起后进来的萌新们。 接着九州音乐软件上，这首新上传的《好想你》（练习室版）音源下面，评论区也迅速沦陷了。 “管理员，赶紧删了重发，歌名都是错的。” “江野人呢，歌名写错了，明明是《小毛驴》。” “只有我想听里面的小毛驴吗...” “比单人版好听，就是时间太短了。” “女人你闭嘴，让他把《小毛驴》唱完。” “还真有这个可能，光是那两句总感觉没唱完，肯定有别的词。江野，发完整版啊。” “把小毛驴交出来，这事就算了。” “想听江野唱完整版小毛驴的，戳我。” …… 于是，江野的围博评论区又炸了—— “江野，我们要听《小毛驴》！” ---------- ps：练习室版来自于李雪莱改编版的《好想你》。 qq和酷狗歌单已更新，搜书名即可。(网抑云是被鄙视了吗...需要的话再建一个。 继续打滚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39章 甜心教主 《好想你》练习室版视频发布一周，全网风靡。 各大平台平均播放量破千万，评论区全部999+，各种改编版花样百出，带动原版歌曲也终于冲进了新歌榜前十，排到了第八。 尤其在魔音短视频上，《好想你》因其简单的旋律和魔性洗脑的歌词，相关tag不断延伸。 除了音乐博主，许多素人也因为这首歌学起了吉他。 随便翻几下魔音短视频，就能刷到一个或文艺清新、或乖巧甜美的女生，怀抱一把尤克里里在唱着《好想你》。 练习室版本的男女对唱，也给众多不要face的臭情侣们，带来了撒狗粮秀恩爱的新招儿。 “表白唱了这首歌，于是有了一场和萌妹子的恋爱。” “甜甜哒，喜欢这种东西，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只能在想你的时候一遍遍单曲循环着...” “三个字概括爱情。” “不会甜言蜜语只会说我想你了。” “今晚，有人给我唱了一首《小毛驴》...” …… 两版爆火，《好想你》的出圈程度令业界各方大跌眼镜。 几家有艺人发歌的娱乐公司，最初因为单人版演唱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根本无人在意。 要知道，虽然越来越多的明星搞直播做宣传，但娱乐圈向来是瞧不上主播这个行当的，认为主播天生就比艺人矮了一截。 像夏星竹在【三不粘】之后又靠《好想你》火了一把，如今的知名度大幅提升，不少公会都找到她，有意想签她。 而娱乐公司，至少大的公司不会考虑，相反还觉得主播越火，人设越固定，是不利于后期艺人培养、发展的。 所以，当江野和夏星竹的练习室合唱版上线，尽管这版不到两分钟时长，几乎没花费什么成本。 却一路猛进，让这首歌的成绩从新歌榜前五十、前三十、直到一跃成为现在的第八名。 这不科学！ 圈子里一帮大大小小的竞争对家们，傻眼了。 特别是努着劲儿，一直觊觎天佑老大位置的老二、老三——星海娱乐和盛华娱乐。 有人每日自省，有人悔不当初，不该盲目轻敌啊！ 江野不过就是个才红起来没几天的新人。 有这么玄乎吗？ …… 彼时，京城盛华娱乐总部。 ceo办公室，老板李桦正对着首席经纪人迟安问话。 创始人李桦，职业经理人出身，做过互联网公司的公关总监，后跳到大音乐公司当总经理。 十年前走上创业之路，成立了盛华娱乐。 如今也算是国内企业家的女性代表人物之一，名字多次出现在年度“商界木兰”榜单。 “说说吧，怎么回事。”李桦刚看完旗下女团的一场直播回放。 近五六年，盛华娱乐集中火力专攻女团业务，成效可观。 李桦的思路是，不与天佑一家独霸的男团硬碰硬，另辟蹊径。 两个月前，盛华砸重金推出六人女子组合【miss.fox】。 容貌甜美的c位成员何以姗，一出道就按照“新生代女团最强颜值代表”的标签打造。 七月开始，她常驻打歌节目《音乐新势力》担任固定主持人，为组合吸粉无数。 可是近来，【miss.fox】的首张ep排名不升反降，甚至连何以姗的风光都被区区一个魔音小主播抢走不少。 首席经纪人迟安，满脸憋屈道：“赞助商的要求，我也不好当场驳人家面子……” “赞助商要求产品露出，ok没问题。那临时cue流程，你也由着胡来？怎么安排事儿的！”李桦把手里东西往沙发重重一摔。 昨天【miss.fox】的直播，赞助商是规模排国内前三的一家创意产品生产商，何以姗跟组合另外两个成员是他们的广告代言人。 最近因为《好想你》这首歌全网大火，厂商连夜推出新款小毛驴玩偶，临时更换，摆了一排在直播间的桌上。 这倒没什么，关键最后的抽奖环节，厂商那边提出，要何以姗拿着玩偶跟粉丝互动连线，对唱几句。 迟安低头撇撇嘴：“效果其实挺好...以姗本来就是甜美卦的，临场反应也很快，粉丝高兴，厂商下一季代言稳了...” “稳了？”李桦打断他，“这个月打歌没夺冠就算了，新歌榜也让一个小主播给超了。 直播完倒好，现在网上随便一个投票，都落在人家砂糖系女孩后面了。 大公司的女团c位、新生代最强颜值代表，输给一个魔音小主播？ 说出来丢不丢人？啊？” 说是“随便”的投票，实则是今天引爆李桦发飙的最后一个火点。 每年的九、十月份，是各个时尚杂志的黄金月刊。 其中广为人知的网友票选——“甜心教主”排名，是由国内最大的少女时尚杂志发起的。 每年八月评选一次，月底统计票数，第一名将登上黄金刊，拥有专栏页采访报道。无论从覆盖面还是影响力来看，都是各家娱乐公司必争的。 迟安讪笑：“网友们瞎凑热闹...夏星竹一个小主播，过几天这歌热度下去，就没人记得她了。 投票只是暂时落后一点儿，您放心，甜心教主肯定是咱们以姗的，跑不了。” 迟安敢怒不敢言。 谁能料到突然蹦出来一个魔音主播，就跟天佑最火的男团主唱合作出圈了！ 这小姑娘说不定有点来历... “【miss.fox】的下一首歌，就给我照着《好想你》的这种感觉来，知道吗？这才是对的！ 人家的练习室版是怎么玩的怎么拍的，学一学，思考思考为什么……”李桦接着一通教训。 迟安边听边腹诽，为什么。 一首热歌给你撞到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难道他不想直接去天佑问江野要歌吗？ 他可太难了…… …… 而另一边，迟安不知道的是，此刻令他犯难的罪魁祸首，也在发出同样的感慨。 “我太难了。” 江野在厨房按住一只生龙活虎的澳洲龙虾，好久不练，刀工都没那么娴熟了。 《好想你》冲进新歌榜前十，孙志东开出的阶梯定价条件，他终于在一个月内拿下第二层，实现了800万的小目标。 队友几人撺掇着他请客，说要去一家新开的餐厅吃大波龙。 结果五人的时间，这些天总是对不上。 王梓豪和高鑫搭档，参加了一个收视率很高的真人秀综艺，林森让他俩好好表现，争取成为节目的固定嘉宾。 所以江野想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有空自己动手，就先在家给姚霄和顾川整一只大澳龙尝尝。 “直接用水煮吧。”顾川在旁准备芥末、酱油。 姚霄拿出一瓶白葡萄酒，不停往冰桶里加冰块：“太大了，澳龙比花龙贵一倍是有道理的。” 前阵子赵曼青生日，姚霄为了配合邱岩献歌，跟顾川学了几天架子鼓，关系又近不少。 等龙虾煮好，江野把虾身咔咔一分，肉质鲜嫩，确实过瘾。 虾头煮了粥，留着当宵夜，或者明天早上吃。 三人边喝边聊，说到【购多多】这首广告曲的事儿。 姚霄和顾川喝嗨了，11点多夏星竹开播，他俩还进去直播间看了会儿，送了点礼物。 江野在边上默默思量，《好想你》排名卡在第八，像游戏卡在最后一步通关。 该怎么冲前五，把那剩下的200万赚到。 零点，夏星竹刚下播，给江野发了一条信息：“江野哥哥，【购多多】的廖总监今天下午联系我了，说想找我拍广告……” 江野沉吟片刻，如果夏星竹连广告mv都拍了，算算这场游戏，应该就快要通关了。 ---------- ps：为真正的女二闪亮登场继续铺路。 新人作者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40章 游戏通关 一路看着《好想你》大火，不光娱乐圈的同行们在反思总结。 【购多多】的广告部总监廖琛，近来也感慨颇多。 广告早已从纯粹的商业行为向流行文化转变。 廖琛自嘲，大概从前总是乙方，现在成了甲方反而开始犯老毛病，玩起艺术了。 广告人的生存法则之一是什么，客户永远是对的，要学会倾听。 所以江野听懂了老板的需求，再用实际的市场反馈，给他及时地来了一剂清醒针。 机敏如廖总监，十分清楚老板的类型——他只想成功，而不仅仅是不想输。 因此众多代言人的备选里面，廖琛直接递上夏星竹的资料。 怎样利用流行文化实现利益最大化...等等理由没说几句，孙志东便点了头。 廖总监久违地收获了老板一个肯定的微笑。 …… 另一边，夏星竹在跟江野商量之后，隔天去找廖琛签了合同。 以三百万广告代言费，正式成为【购多多】的形象代言人，并很快顺利完成了广告拍摄。 “cut！ok！” “合作愉快！星星。”廖琛对夏星竹的工作态度非常满意。 广告场景切换，需要不停地换装换发型，而她的表现力也得到了导演跟制作团队的认可。 夏星竹赶忙握了握手：“谢谢廖老师，之后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一定尽力。” …… 九月初，【购多多】开启了第一轮全方位、全覆盖式宣传。 电视、网络、地铁交通……广告随处可见。 “我们星星真的变成小明星啦！”曾经最反对夏星竹做主播的父母，逢人便夸。 一直支持她的好姐妹在收到礼物后发了朋友圈：“当你拥有一个有钱的闺蜜，是种什么样的体验。表白富婆星星！” 夏星竹的生活改变了，又好像没变。 她慢慢有能力帮衬家里，老妈看中了新家电，买；老爸颈椎不舒服，立马送个按摩仪。 囊中羞涩时出去玩要算着aa，闺蜜抢先付账她总不好意思；现在终于有底气，也能回馈朋友一些东西，她很开心。 不变的是，每天依旧直播，用心跟粉丝互动；还有默默以江野的名义捐款做好事，时刻提醒自己，敬畏今天收获的一切幸运。 然而感恩的心并非人人有。 比如在九月同时段，推出组合全新ep的太子爷程柏勋。 【g.ind】新歌上线当日，天佑砸钱花大精力给他们办了一场歌迷见面会，媒体通稿也打点着发了不少。 “今天收工了庆祝一下，晚上搞起来？”狗腿一号韩卓按捺不住嘚瑟劲儿。 程柏勋发新歌心情也不错，难得开口：“什么活动？” “睡衣派对？哈哈哈，我多喊几个正妹过来助助兴。”狗腿二号范宇航见太子爷兴致挺高，立即翻起了手机通讯录。 “找个放心的地儿，别被拍到。”小弟韩卓在一旁叮嘱道。 程柏勋勾着嘴角，点了点头。 范宇航掏出一张vip卡：“放心，那家酒店我熟，包个一层楼，出去戴上口罩，没事儿。” 太子爷没再接话，默认同意了。 …… 可惜，快乐总是短暂。 一夜的放浪形骸，清醒后除了宿醉的头痛，还有挥之不去的空虚和失落。 程柏勋不耐烦地推了推枕边的人，匆匆打发走。 点开手机，刷新着新歌榜的排名变化。 【g.ind】的新歌没进前十，反倒江野给夏星竹写的那首《好想你》冲进前五，排在了第四名。 开他妈什么玩笑？！ 程柏勋怒火攻心，骂了句脏话，手机照直眼前的大落地窗一把砸了过去。 亏的是钢化玻璃，不然非发生高空抛物事件不可。 【购多多】的广告彻底铺开后，《好想你》定制改编版，轮番轰炸大众的耳膜。 中毒性的洗脑旋律和歌词，很多原本没听过这首歌的路人，都纷纷跑去找到原版，在评论区吐槽，《好想你》热度不降反升。 “好好的一首小清新，被购多多带歪了。” “现在听这歌满脑子都是拼多多，购多多...” “难怪听广告这么耳熟呢。” “别骂了别骂了，还我少女小甜歌！” “怪不得，广告里就是原唱啊，人美歌甜，给小姐姐打call~” …… 网友们一边骂一边听，也不乏有人通过广告才知道、喜欢上原版歌曲。 于是在【购多多】的助推下，《好想你》点击、播放量破亿，冲进了新歌榜前五，达成了合约的最终条件。 江野游戏通关，一千万广告曲定制费到手。 消息不胫而走，天佑娱乐上上下下，都在议论这件事。 “我就说江野绝对是匹黑马，随便写首广告歌都能进前五，太子爷没进前十不得气死啊。” “新歌做那么多宣传，结果打不过一个小主播，换我是太子爷，真没脸见人了。” “公司浪费太多资源在他们团身上了，不如给【dream5】，火起来还能带带新人。” “谁有江野的联系方式啊，能不能加个微讯...” “是啊，要是江野能给我写首歌就好了...” …… 各种非议很快传到了程柏勋耳朵里，气得这位太子爷勃然大怒，在丁少焜办公室又是一顿发泄后，几天都没来公司。 混娱乐圈这行，很多时候察言观色的能力比业务水平还重要。 不少看碟下菜的，眼见江野在公司越来越有声势，都变了态度。 近几天，江野微讯上的陌生好友请求也越来越多，不堪其扰。 “前辈好！我是小两届的练习生钱磊，真的太佩服您了。” “江老师好，您就是我的偶像！我也在练习创作，希望有机会能请您吃个饭，帮我指点一下...” …… 江野按掉手机：“这一天天的。” “这就是成名之后，所应该承受的。”姚霄捂着心脏，演上了。 顾川笑着扔了一本汽车杂志过去：“诶，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们打算买什么？” 上个月的专辑分成到账，再算上其他一些艺人收入，扣掉税，姚霄和顾川每人的账户里都躺了五十万多“巨款”。 而江野还有词曲、编曲制作的创作人收入，专辑到三百金后，加上艺人收入，他目前的卡内余额快接近二百万了。 等【购多多】这笔大单到手，扣掉税款，又是小三百万进账。 前面三个人在练习室休息，突然天马行空，从万一中了彩票头奖怎么花，讨论到人生的第一桶金。 忙碌几个月，添置个什么大件犒劳犒劳自己。 “买车，搞辆越野。”姚霄翻着杂志，干脆回道。 顾川想了想：“以前兜里没钱的时候，整天做梦。现在一下子倒说不上来了，买块表？咱也不是那文化人啊。 江野，你呢？” “我啊。”江野剥了一颗糖放嘴里，“我要买镜头。” 姚霄：“……” 顾川：“……” ---------- ps：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说多了都是泪。 打滚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41章 因果 前世江野因为从小就有点心脏问题，不能太剧烈跑跳。别人上体育课，他坐教室里自习，对着篮球场放空发呆。 玩摄影以后，空闲时间他经常背着相机，到处走走拍拍。 摄影是光的艺术，要捕捉，要等待，他喜欢镜头后面的观察和思考，还有沉溺于各种幻想的愉快。 一个难以排除自卑感的少年，幻想着自己是拥有丰富内心世界的王者，有天一定能成为冷静超然的大艺术家…… 非常以及特别的中二。 却拯救了他的青春期。 穿越过来，慢慢发现这个时空与前世有着诸多的不同。 其中，各类展览、艺术馆都开放至凌晨深夜，这一点让擅长熬鹰的江野觉得尤其值得表扬。 前阵子有天晚上录完通告下班，路过电视台附近一个小型摄影展。 江野进去溜达了一圈，在一副似曾相识的作品前驻足停留许久，勾起了往昔回忆。 那张照片，拍摄到一条冰川裂缝上空，划过天际的三颗流星。 光线透过厚厚的冰层渗入画面，配合天然的月光，经过充分的折射和反射，展现出冰的质感和层次。 夜的空灵，极美。 手痒！ 职业病犯了。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他... 当晚回去，江野就研究起各大品牌的新款镜头，琢磨入手一台专业摄影师享受的高级设备。 上辈子没实现的流浪梦，他总有一天要带着相机和姑娘，奔向世界的尽头…… 非常以及特别的中二。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于是跟姚霄他们聊完，几日后新设备到手，江野兴奋地把玩，拍队友、拍建筑、拍自己做的菜... 【dream5】的主页都跟着比以往多了不少粉丝福利。 一众迷妹成天在照片下面追着喊，给摄影师小哥哥加鸡腿！ 甚至有潮流杂志找上门来，问江野要不要参与他们的摄影专栏。 “真的不考虑？”这天在公司，林森又一次试探问。 “不去，我看了他们的主题是穿搭、街拍为主的。”江野干脆应道，“再说，不马上要去外地商演了吗。” 对歌手而言，出专辑、开演唱会是大工程，耗时劳心费钱，也不是每个艺人都有能力办到的。 特别是数字音乐普及后，商演早已成为艺人工作中，为歌手创收的重要一环。 林森呷了口茶，旋即道：“也对，也对，来回一趟是挺辛苦。 不过，这次主办方开到200万，也算有诚意，你们就当出去玩玩，过个小长假。” 江野笑笑，没说话。 【dream5】要去渝州参加的这场拼盘演唱会，阵容囊括了许多身价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的歌手，没什么一线大牌。 他想到前世的乐坛小天后萧亚轩，曾经就在没有新作品的情况下，凭借商演保持年入数千万。 还有昔日天王黎明，也是四大天王中唯一接商演的人。 而这类拼盘演唱会对于演出商来讲，只要票价别定得太高，就可以收回成本，倘若卖得好还能有不错的收益。 “要不要再多派个助理一起去？”林森放下茶杯。 江野停止发散思维：“不用，两三天就回来了，搞那么大阵仗别人以为我们耍大牌呢。” “说到这个。”林森又提醒一遍，“如果主办方到时候有什么额外的要求，合影啊要签名啊，尽量配合。” 江野好整以暇地点了点头。 …… 晚上临睡前，他把相机里的照片和最近练的新歌，分别按文件夹整理归类。 寻思明天日出起床，去晨练的小公园再拍个vlog找找手感。 正刷着无人机，想买一台玩航拍，忽然微讯又不合时宜地跳出来系花左思言的消息。 “你们演唱会的票太抢手了吧！都卖光啦！有内部预留吗？嘻嘻。” 江野手指悬在键盘上，还没回复。 系花的消息又叮咚一条：“过几天我也在渝州拍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感谢这个时空的微讯也还没有“已读”显示功能，最好永远别有。 江野阿弥陀佛。 “有空的话来我剧组看看吗，或者约个夜宵，请你吃串串！”系花附上了卖萌表情包。 江野叹口气，并不是很懂这位海王变舔狗的快乐。 几分钟后，下单了无人机，想想还是回了左思言一句：“就待两天，到了看情况联系。” 发完，江野退出对话框，点开朋友圈翻了翻。 滑了两下，他直接通讯录点进虞非晚的头像，最近只更新了一条视频。 居然是森林夜视摄影机拍到的两只正在打架的兔子！ 蹦得跟袋鼠似的，跳着爱的华尔兹。 江野笑着看了几遍，又跟邱岩咨询了下，渝州有哪些游客不知道的美食推荐。 聊了一会儿，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隔日清晨。 他出门沿路拍了点素材，到小公园跑了两圈。 一叶知秋，九月过了中旬，暑气消退，天儿不冷不热最是宜人。 江野晃悠着边走边拍，突然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他。 “小江！” “诶呦你师傅可算来了。” 不远处，卢大爷和孟大爷正一块儿朝他走来。 江野上前打招呼：“您二位今天怎么没在棋摊儿啊。” “快，跟我走，你是不知道，新来个不认识的老头儿，下棋猛得很，去帮我治治他。”卢大爷拽着江野的胳膊。 孟大爷在一旁提溜个鸟笼子，调侃道：“上回输给小江，你都没喊一声师傅，人家凭什么要帮你出气啊，你说是不是小江？” 江野露出惯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就这么一路被俩大爷架在中间，带到了凉亭的象棋摊儿上。 “就是他。”卢大爷像老小孩一样，给江野指了指对面。接着又跟那人说，“老白，这是我师傅，你和他下一盘。 赢了，我老卢承认自己臭棋篓子，四十年朝阳公园棋王这称号给你。输了，你跟着喊我们小江一声师傅，敢不敢比？” 坐着的老人满头银发，眉慈目蔼的，有几分气度。 只见他望向江野，春风和煦道：“年纪轻轻的，就学别人出来扫棋摊儿了？” “呵呵，我就是陪长辈们瞎玩儿。”江野摆摆手，被孟大爷按着坐下，“听卢大爷讲您特别厉害，是位高手，我跟您学习学习。” 对面白大爷笑声爽朗：“那来吧，整一把。” “您先。”江野伸手比个请。 围观群众们又纷纷自觉当起了解说员。 “跳起屏风马，打车。” “两头蛇。” “这是嘛招儿？” …… 江野微微颔首：“将。” “将着你呐，老白。” “打马了呀，换。” 白大爷敛起笑意，江野速战速决：“再将。” “诶，这步不对，重走。”白大爷想悔棋。 群众们不让，比划上了：“嘿，你这可不行啊老白！” “就是，就是。” “举棋不悔大丈夫！” …… 江野心说，怎么就没人记得前半句。 “哼，不玩了。”白大爷被臊得没面儿，一时羞愤难当，竟扔下棋，站起身走了。 可刚出凉亭没几步，他猛地倒在地上。 有人开玩笑：“这老头儿，玩不起怎么还耍起赖了...” 江野一探身，见情势不对，立马冲过去。 “谁有速效救心丸，或者硝酸甘油片，有人带着吗？”江野一边大声喊，一边掏出手机打了120急救电话，报了准确位置。 白大爷意识模糊，几近休克，很有可能是突发心梗。 众人慌乱一团。 “诶呦我今儿忘记带药了。” “有人知道他家吗，得赶快通知家属啊。” …… 江野把白大爷放平，解开上衣领口，把他的头偏向一侧，不让周围人靠近乱动。 十分钟左右，120到了。 江野帮着医护人员将白大爷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卢大爷和几个棋友也随后赶到。 抢救很及时，白大爷性命无碍，但需要入院治疗，院方已经通知家属，在来的路上了。 江野终于松了口气，快速办完手续交了押金，跟卢大爷他们说明情况，就先回公司了。 …… 当晚10点半，【dream5】一行人飞机落地渝州。 江野打开手机，看到了同一个陌生号码的好几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消息。 ---------- ps：麻辣火锅是坠吊的。 新书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42章 巨星 巴山夜雨。 【dream5】到达渝州国际机场，没走特殊通道。 晚上11点了，天还下着小雨，江野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粉丝来接机，其中一些是特意从外地赶过来的。 工作人员维持着秩序，粉丝们倒也不乱，没有尖叫着蜂拥而上。 主办方的大巴就停在外面，负责接待他们的艺人助理，是个打扮挺新潮的妹子。 五人上了车，出发前跟一路举着应援灯牌的粉丝们挥了挥手。 山城的空气湿热温润，飘腾着一层薄薄的雾。 雨丝斜斜掠过夜晚的灯光，江野靠着车窗打盹，一直睡到了主办方安排的酒店。 他和姚霄同住一间。 快速冲完澡，精神顿时清爽了不少。 姚霄整理东西，江野拿过手机又翻了翻之前收到的那条短信。 是白大爷的家属，感谢他今天出手相救，及时送医；要还他垫付的两万住院押金，并再三说一定要当面郑重道谢。 江野看时间都过12点了，编辑好信息，打算明天再回复对方。 “雨快停了，川儿问要不要出去整点夜宵，走起？”姚霄麻溜儿地换了身衣服，“邱岩还等着我给他深夜放毒呢！” “走。”江野查了下天气，预报明天多云。 他套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又扔给姚霄一顶棒球帽：“省得带伞了。” 二人锁了门，下楼跟顾川他们汇合。 方才王梓豪玩心骚动，被顾川拦住，正嘟囔着抱怨：“那家夜店现在真的很火，周末订卡都得摇号的...” “嚯，只听说过买车买房摇号。”姚霄走上前吐槽，“蹦个迪而已，要不要搞那么夸张啊。” 高鑫在旁幸灾乐祸，揶揄道：“他上赶着发红包，还想约刚接待咱们那个助理，人家小姐姐没搭理他，哈哈！” “切，主办方派她来，不就是负责安排好咱们，我喊她喝个酒怎么了？ 一没要她报销，二没要她陪睡，有什么大不了的。”王梓豪满是不屑地瞟了高鑫一眼。 “才有几个粉丝接机就飘了？好了伤疤忘了疼！”顾川抬手用力压低他的帽檐，“明早十点钟试衣彩排，起得来嘛你。” 江野瞧王梓豪依旧混不吝的样儿，对几人的话并不以为意。 便出言提醒道：“你知道她是接待助理，还是主办方哪个大佬的人啊？万一呢。 强龙不压地头蛇，懂吗？” 前世血淋淋的例子摆着，曾号称“内地音乐第一组合”的阿里郎，数次登上春晚，甚至红出国门。 就因为有成员招惹上泡菜黑道大哥的女人，被软禁折磨几个月，回国后再无法登台，而阿里郎组合也因此一落千丈。 片刻，王梓豪撇撇嘴：“行了，我不去还不成吗... 别的团里最小的都得宠，我怎么见天挨呲儿啊。” …… 五个人边逛边闹，没弄到太晚。 隔天早上，姚霄又拉着江野去外面吃了顿附近有名的红油抄手。 天阴沉沉的，云层很低。 不晓得是红油太辣，猛地胃不适应，还是这铅灰色的天儿搞得人心情不定。 十点到了演唱会现场，半个多小时彩排结束。 江野放下吉他：“从起来，我右眼皮就一直在跳。” “哪边跳财，哪边跳灾来着，我老是分不清楚。”姚霄问。 “什么说法都有，还信这个。”顾川笑道，“眼皮跳，证明你缺觉，昨晚没睡好吧？” 江野揉了揉眼睛：“可能吧，下午抽空补个觉，眯一会儿。” …… 晚上七点，演唱会正式开始。 露天体育馆内，来了近一万多名观众，人潮鼎沸。 江野他们最后登台。 前面有些比较红的选秀歌手，也有几个常年徘徊于三四线的多栖艺人。 当然了，还有几位过气的知名歌手撑场面。 从卡司阵容与出场顺序看，基本是【dream5】凭一己之力拉动了整个拼盘演唱会的票价及销量。 今晚来的大部分观众，都是【dream5】的粉丝和歌迷。 九点多，演出进行到一半，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地降起小雨。 主办方十分拉胯，进场安检时不准带包带伞，承诺发放雨衣；结果非但没落实，还无任何应对措施，态度极不负责。 随着演唱会继续，雨越下越大，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现场变得混乱，开始有人高喊着“退票”；观众们怒火难消，大骂主办方辣鸡。 所幸的是，过了会儿雨渐渐小了，只剩点毛毛雨飘在空中。 很快，轮到【dream5】压轴上台。 歌迷们顾不上生气，反正票钱是花了，下刀子也要看完。 五人演得卖力，《倔强》到《知足》，全情投入地唱了专辑的四首歌，气氛重新被点燃了。 凉风、细雨反而更显肆意，洋洋洒洒，自由激荡。 江野站在舞台中央，头发和衣服都有些湿了。 他脱下牛仔外套，挽起衬衫袖子，雨滴落在脸上，衬出五官的线条，眼神仿佛映射着柔光。 台下粉丝大呼性感，尖叫、呐喊声不绝于耳。 “安可。” “安可...” 演完，【dream5】准备退场。 底下观众们又在为淋雨的事情愤愤不平了，喊声越演越烈，大有把主办方拉出来爆锤一顿的气势。 “退票！” “退票，退票...” 然而，主办方却像消失了一样，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面对。 按合同规定，【dream5】只需要唱四首歌。 毕竟不是专场演唱会，像这种大拼盘，是没必要返场的。尽管对粉丝们不太友好，但规矩不能坏。 望着群情激奋的观众，台上众人也愣在当场。 这事儿虽是主办方操蛋，可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可能波及到【dream5】的声誉。 江野突然走到麦克风前，说了一段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话。 “天气不好，让大家冒着雨听歌，实在对不住，辛苦了。 我知道今天在座的各位，有很多是专程为我们来的。 所以最后，为了弥补大家，一首新歌送上，我代表【dream5】，感谢所有歌迷朋友的支持！” 观众们愣了。 什么新歌？没预告过啊！ 雨没白淋，有意外惊喜？ 退票的事儿一会儿再说，先听为敬。 …… 只见台上，江野背好吉他，微笑着，吹起了一段旋律俏皮的口哨。 全场的目光被吸引住了。 新风格？ 口哨吹得还挺清新脱俗。 吹口哨的不一定是流氓，还可能是位励志歌手。 莫名像玩游戏被大神干掉的感觉... …… 江野拨动琴弦，自弹自唱： “有时候我感觉 自己是一个巨星 每个人都爱着我有钱又有名 所以每当生活让我想死的时候 对自己说巨星只是在扮演平民 ……” 第一段主歌，直接把粉丝们听懵了。 什么情况？ 画风突然变了... 台上那人还是江野吗？ 人设崩了，你的拽酷老a脸哪去了？ …… 这首歌，江野临时决定的。 主办方掉链子，【dream5】又是压轴，光嘴上说句抱歉是安抚不了粉丝的情绪的，得把大家逗乐才行。 他灵感一现，想到偶尔自嘲的时候，练过前世毛不易的这首歌。 “巨星啊巨星我们爱你 少了你生活就不能继续 …… 巨星啊巨星我们支持你 支持你做的所有决定 ……” 副歌第一遍，观众这才反应过来，不少人瞬间笑喷了。 “你是认真的吗...” “这还是励志歌手吗？分明是逗比歌手。” “节奏太洗脑了，莫名就想笑。” “太逗了，为什么我听出了一种东北二人转的调子？” …… 此刻众人全然忘却了坏天气，尽情享受着音乐带来的快乐。 一首轻松的《感觉自己是巨星》，“巨星”只是个代名词，人生百味，结尾几句是题眼。 “希望你也感觉 自己是一个巨星 这样活着也许就能有点乐趣 如果你个人没有很想当巨星 想当什么都可以” …… 尾音落下，江野挥着手臂，又和队友一起，朝四面不同的方向鞠了几躬。 聪明的观众也悟了。 “没看出来江野还有这么逗比的一面，这歌有意思，我爱了。” “就喜欢简单随性的音乐，入坑了。” “感觉有点苦中作乐的反讽和自嘲，挺幽默，适合郁闷的时候听。” “其实还是一贯很励志啊，也很治愈，这歌词里有故事...” …… 粉丝们接梗水平一流，在台下纷纷大声喊了起来： “巨星！” “巨星，我们爱你...” …… 一片热情的呼唤中，所有人都感受到这首歌的魔力。 好像天气忽然晴朗了，先前的怒火和埋怨也都不叫事儿了。 ---------- ps：那就祝看到这里的你也有好心情。 新书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43章 意义 “我超，这都行...” “牛批！” “哥们太秀了哈哈哈！掌握了我大东北二人转的精髓！” “给跪了...” 【dream5】四个成员和观众们一起，跟着江野首尾呼应的一段整活口哨打拍子。 临场发挥的一首歌效果拔群，缓解了气氛，拿下了全场所有人。 “江野！” “巨星！” “巨星！我们爱你...” …… 有惊无险，逢凶化吉。 雨彻底停了，江野的右眼皮也不跳了。 快11点，在台下粉丝的热情呐喊中，他们结束了演唱会。 事后，主办方的总负责人依旧不见踪影。 倒是之前负责接待的那个女助理还在，把【dream5】一行人送回了酒店。 商演市场，类似今晚这样的不规范管理屡见不鲜。诸如敲锣打鼓豪车接，灰头土脸出租送，演完立马遭“冷遇”的绝不占少数。 当然肯定也存在艺人难搞、耍大牌，令演出商和主办方不高兴的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一线明星不接商演的原因，要爱惜羽毛。 娱乐圈嘛，本就是乱象丛生，表面看上去“轻轻松松就来钱”，实则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回到酒店，江野躺床上休息，无奈主办方不当人，那索性把宣传和公关做到底，一箭双雕。 他打开手机相册，选了几张渝州美食的照片，发了一条围博，就今晚的意外状况再次致歉，并向歌迷粉丝们表达了感谢。 隔天中午。 返程的航班由于阴雨天气一再延误，【dream5】几人已在机场耗了近两小时。 “为什么巨星也要等这么久...”姚霄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顾川一样副歌中毒，无意识就哼起来，还换着改词儿：“巨星啊巨星，我们要回京...” “巨星接个电话，怎么半天没见着人了。”王梓豪随口一问，起身望望，没看到江野。 “哪儿逛去了呗。”高鑫关掉游戏页面，连输三把玩得他直冒火：“我也溜达溜达，看看免税店有什么想买的。” …… 方才江野没注意微讯消息，左思言直接弹了视频过来，猛地吓他一跳。 系花娇滴滴的，还是穿着件小吊带：“昨晚演出顺利吧？我本来黄牛票都买好了！结果导演临时加戏，害得我走不开...” “理解，工作重要。”江野边听边走到候机大厅一处没人的地方。 系花锲而不舍地追问：“那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有事要急着赶回去，这会儿都快登机了。”江野调转摄像头方向，对着窗外的停机坪，“等有机会再约。” 系花信服地点了点头，立马换上委屈的小表情，惋惜道：“那好吧。反正我也快杀青了，这顿饭先欠着，回去再补上！” 江野笑笑，假装有别的电话打进来，系花便道了句一路顺风，挂掉了视频。 半个多小时后。 大雾散了，飞机终于可以正常起飞。 顺利返京，林森放【dream5】两天假，没太紧凑地安排行程。 第一次去外地商演就碰着不靠谱的主办方，但也没辙，只说让他们习惯就好。 江野和姚霄回到宿舍。 “我倒头就睡了，巨星好累。”姚霄困得睁不开眼。 江野坚持冲了个澡，算着公司合约到期的日子，心想曙光就在前方。 坚持一下，世界就是我的了！ …… 正当他中二病又发作的时候，围博上同样热闹非凡。 昨晚在渝州发的那条动态下面，去过演唱会现场的粉丝纷纷玩起梗来，迅速获得高赞占领了评论区前排。 “巨星，我们想你！” “喜欢那样鲜活的歌，吹了一天前奏的口哨，太魔性了...” “虽然主办方非常恶心，但巨星突如其来的惊喜，永远难忘！” “所以每当生活让我想死的时候...哈哈哈，开头那段笑得我想死，这句印象太深刻了！” “这歌带点度数的，上头。听着什么弯弯绕绕的情绪都没所谓了，老娘就是天下最美！” “如果你个人没有很想当巨星，想当什么都可以。 喜欢巨星这样的态度，励志的歌也不是说教，而是开解和分享，很治愈了。” “巨星啊巨星，我们支持你！” …… 注重版权的这个时空，演唱会live版视频，未经授权是不能随意乱录乱发的。 所以后面赶来的歌迷翻着评论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巨星是什么意思？ “不是大拼盘吗，唱了什么歌就突然成巨星了...” “呜呜呜，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没去现场悔得肠子都青了！” “家人们，展开讲讲...” “什么突如其来的惊喜，已经被评论折磨疯了啊啊啊，我也想听江野吹口哨！” 听过的粉丝得意，没去的粉丝懊恼，善意的路人好奇。 而“巨星”这样的字眼，也必然会招来恶意。 比如昨晚演唱会某过气歌手的粉丝，就不请自来开始带节奏了。 “刚红了几首歌，就敢自称巨星啊？脸皮够厚的。” “要不说粉随正主呢，都一样无脑自大。” …… 然而很快，【dream5】的粉丝和江野的拥趸就直面恶评，刚硬回怼，粉丝数量和战斗力皆是今非昔比。 “搞不清楚状况别瞎哔哔，免得给你们正主招黑。” “你嫉妒的样子我很受用。” “某些柠檬精纯属是闲得蛋疼，谁家偶像不是粉丝心里的巨星？我爱怎么称呼怎么叫关你屁事！” “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不被人嫉妒，就被人羡慕。这就是巨星，懂？” “江野，快把《巨星》这首歌上传了，我们要单曲循环。” “对，让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看看，到底什么是‘巨星’的境界。” …… 彼时，江野浑没在意这场battle，对质疑一笑处之。 巨星可以是任何意义。 同样的一个词，一首歌，一个名字，对不同的人也有着不同的含义。 再者说，这首歌跟他们之前的风格差别有点大，公开上传，总觉得像社死现场，莫名有些画风突变的羞耻... 演唱会结束可以休息两天。 明天他打算先去趟医院，看看那位下棋“输不起”的老小孩儿。 当时走得急，不知道白大爷后续情况怎么样，出于礼貌也应该去探望一下。 第44章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此时，江野正拎着个大果篮。 来到那天送白大爷急救的这家知名三甲医院。 住院部上楼，他按照家属短信里告知的找着地方—— 白大爷换到了普通人花钱也住不进来的特需病房。 江野瞬间心下了然。 当时第一眼看这老头，就觉得与棋摊儿的那些大爷，气度有几分不同。 果真不是一般人。 不过是什么人，跟他也没啥关系。 救人是出于良心本能，管他官贾还是流氓，无欲则刚。他态度不卑不亢，轻轻地敲了敲病房门。 “小江吧，快请进！” “诶呦让你千万别买东西的，你看你...” 病房里只有两个老人。 起身招呼江野进门的是白大爷的老伴儿，苗书卉。 这些天的信息就是她发的。 “苗老师。”江野尊称一句，把果篮放在沙发一旁的茶几上。 又走到病床前，笑着说，“白大爷精神恢复得不错啊，看来没什么大碍，太好了。” “全都是托了你的福，那天多亏有你，抢救得及时。”苗书卉目光恳切地和江野握了握手。 老太太年近七十，跟老伴儿差不多岁数，戴着副银框眼镜，头发打理得妥帖，一派旧时知识分子的矜持模样。 白大爷休养几日，面色颇红润，仍是老顽童作风：“那天我起得早，没留意老毛病，血压高了。 特殊情况啊，不能作数。 过几天出院咱俩再比一局，你那招儿可唬不住我，我知道怎么破了...” “你瞧这老头子，死性不改的。”苗书卉抬手一拍老伴儿，冲江野难为情地笑笑，“大夫一再交代要控制情绪，不能激动不能着急...” 江野哪会跟一老头计较，大方笑道：“行，那天不算。您先踏踏实实把身体养好，下棋还不是随时的事儿。” “坐下聊，小江。” 苗书卉去沏茶，江野让她别忙。 …… 老夫妻俩一顿感谢。 把之前江野垫付的两万住院押金，装红包放在一礼品袋里，还说等白大爷出院，再正式请他去家里吃饭以表达谢意。 江野客气地礼貌应承着。 过了一会儿，也不能多打扰病人休息，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所谓无巧不成书。 彼刻他刚下楼，电梯叮咚一声，又上来俩人，火急火燎地冲进了特需病房。 “爸，您没事吧，可真吓死我了！” 来人是白老爷子的女儿女婿。 如果林森在场，一定认得出这对珠联璧合的夫妇。 白鸽，白老爷子的独生女，今年四十岁出头，华映传媒的老板，十年前公司就已上市，是叱咤影视圈的风云人物。 投资过多部国内外顶级大制作电影，影帝、影后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 丈夫卫恒，编剧出身，擅长纪实风格，是位大器晚成的国际知名导演。 五年前他执导的一部华语影片，于戛纳国际电影节上一战封神。 不仅斩获了金棕榈奖，还将最佳导演奖、最佳剧本奖等六项大奖收入囊中。 这次夫妻二人又带着新片出国参赛，半途得知白老爷子突然入院的消息，于是匆匆忙忙赶回来，方才恰好与江野前后脚错过。 …… 彼时，天佑娱乐京城总裁办。 被各种流言非议气得几日消化不良的太子爷程柏勋，正要求公司加大对【g.ind】新ep的宣传力度。 只听丁少焜敷衍宽慰：“不要急，新歌榜的排名只是暂时的，马上十月份全国巡演开启，你们打头站，办专场。” 如今对待这位随心所欲的程少，丁少焜基本是少亏钱为原则，“你开心就好”的半放弃状态。 “三四线城市就算了，别跟到处走穴似的，太low我可不干。”程柏勋转念一想，倏地笑了，“听说前两天【dream5】去渝州了，演唱会好像反应不错啊。” 丁少焜抬眼，一挑眉，似是等对方继续。 程柏勋胳膊撑着脑袋，用手指来回摩挲下巴：“江野来公司那么久了，合约快到期了吧？ 这种摇钱树可得留住，多签个十年八年的，把违约金定高点，不然被别人挖走，公司可亏大了。” 丁少焜促狭一笑。 心想小狐狸没几年道行，倒敢在他这个老江湖面前作妖。 那点心思算计，自以为九曲十八弯，实则首尾毕现，昭然若揭。 程柏勋不过头脑简单地认为，只要公司条件苛刻，江野必然不会答应续约。 等江野滚蛋走人，他就万事大吉了。 公司再没人和他抢资源，没人碍他眼，也没了那些闲言碎语，他依旧是往日里唯我独尊、地位不容置疑的天佑太子爷。 在这位程少看来，要是那一千万捐款全用在自己身上做营销，现在红的就不是【dream5】了。 所以他才阴阳怪气，向丁少焜暗示江野合约的问题。 却殊不知，对江野合同续约的事情，丁少焜早有定夺。 为公司赚钱事小，靠【dream5】搏一把赢景香筠事大，换了别人，这合同怎么签什么时候签，哪儿用得着他操心。 几句话打发走程柏勋，丁少焜便给林森去了通电话。 …… 此刻，江野从医院探望白大爷回到天佑，直奔经纪人总监办公室。 没想到公司会这么快找他聊合约的事。 江野敲门进去，林森笑容扑面。 二人坐定后，林森先是肯定了一番他在商演舞台的表现，临场处变不惊，化险为夷，使【dream5】各方好评度再次上升。 紧接着进入正题：“你们出道以来，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这几天我跟上头极力争取，优先把你的合同谈到了最有利的条件，你看看，绝对满意。” 江野从林森手里接过一个未封的文件袋，取出合同一页页翻阅起来。 不再是新人合约，他的艺人收入和另外作为创作人的分成比例，全部有了提升。 只不过这份合约的期限，竟长达十年。 而且收入比例，随着时间递进，分成了三个阶段。 前三年，按照成熟出道歌手的分成标准，歌曲和唱片的艺人收入由1%提高到3%。 广告代言、商演、综艺通告等活动收入，和公司四六开；而作为创作人，作品销售分成也比之前提高了一个百分点。 中间三年，分成标准会再次提升。 艺人分成增加2%，创作人分成增加1%，活动收入和公司变成五五开。 后面四年，所有收入比例提高到业内一线咖位的标准。 艺人分成10%，创作人分成4-5%，活动收入和公司调整至六四开。 别看一线创作人的分成标准不高，但那是词、曲、制作分别各有4%，加在一起就非常夸张了。 客观来讲，换成是一般出道刚满半年的艺人，这份合同算十分优厚了。 可对于志不在此的江野，却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是天王级合约，他也一样看不上。年底旧合同到期，他铁定要离开公司自立门户的。 林森充满期待地眨巴眼，邀功似的看着他：“怎么样，给不给力？” 江野觉得没有讨价还价的必要，应该跟经纪人开诚布公，长痛不如短痛，免得他浪费时间精力，徒增希望。 再一翻合同尾页，违约金1个亿。 于是他缓缓开口：“如果我说不满意，要公司直接给我换天王级的合同，您一定觉得我疯了。” 林森明显没反应过来。 江野略一思忖，坦然道：“简单点就是，哪怕此时此刻，您真拿了天王合同摆在这儿，我也未必会签。” ---------- ps：男主：我像风一样自由。 新书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45章 标准结局 林森以为自己听错了。 觉得江野是在拿他寻开心。 娱乐圈千奇百怪，什么咖他没见过，恃才傲物的、装疯卖傻的... 玩艺术嘛，没点性格还怎么彰显特立独行呢。 可转念一想，这半年相处下来，江野身上并没有这些所谓艺术家的臭毛病，也不是个刚愎自用的人。 直到那句“天王合同也不签”说完，江野的目光毫不动摇。 几秒钟安静之后... 林森终于从一脸的不相信不理解，反应过来，对方没在开玩笑。 “那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咱们就开诚布公地聊聊。”林森稍作停顿，问道，“听你的意思，是已经另有打算了，是吗？” 江野听话听音，排除林森的猜测：“我不会签别的公司，就是想出去做点自己的事。” 如果是别的公司挖人，开出比天佑更优渥的待遇，那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惜，并不是。 林森深深地叹了口气。 到底年轻人呐，刚走起来就以为翅膀硬了，广阔天地我心飞翔了。 “你知道多少曾经的一线歌手，也会创作，比你现在红得多，可离开公司照样拿不到资源，接不到工作，慢慢名气就没了，只能靠走穴赚钱维持生计...” 林森语重心长，像每个人身边都有的那种长辈，在劝导年轻人要时刻警惕江湖险恶。 而江野听着，就像每个对长辈的话只会左耳进右耳出，巴不得立马去闯荡江湖、拥抱自由的叛逆少年。 越教育，越是起反作用。 林森接连举了几个公司艺人的例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你们刚出道半年，所有商务、宣传包括配套的服务，都有背后的团队。 公司手上的资源，在圈子里什么地位，我想你也清楚。 况且就算你再有实力，灵感总有枯竭的时候，没有人的才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单打独斗没你想象得那么容易...” “林总，这些我明白。反正合约期内，所有的工作我都会做到位，剩下的您就别劝了。” 江野说完，良久。 林森阖上眼，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还有几个月呢，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 江野离开林森办公室。 走出公司大门，回头望了望。 但愿几个月后结局完满，顺顺利利地好聚好散。日后江湖再见，还能互相尊重地打个照面。 …… 路边叫了辆车，江野报给司机一个饭店的名字。 是大学班长叶瑾雯组的局，说今晚几个北漂聚一聚，都是还在这圈子里继续混的同学。 毕业各奔东西，要常联络才有感情。 江野本身对这类聚会完全不感兴趣，就是看班长的面子。 再怎么说也是毕业后的第一次饭局，不去显得他膨胀，好像跟同学耍大牌似的。 他打开微讯，叶瑾雯拉了个群。 进去一看，有自己俩室友，董政杰和常晓辉；还有几人没有备注，想不起来是谁。 这时群里又进来一位，江野有印象，是长头发的颓丧型文艺青年，挺有哲学家气质，跟班长走得很近，叫陆超。 过了半小时，到达目的地。 江野往包厢走，兜里电话响了，拿起手机一看，竟是左思言打来的。 “喂，江野。” “哈喽。” “你干嘛呢？” “……” 江野一愣，不明所以地左右望了望，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突然身后一阵咯噔咯噔，高跟鞋小跑的声音，没等他转头—— 一股浓香袭来，左思言用左手轻轻揽了下他的腰，旋即灵巧地从另一面右侧方钻出来。 俏皮地歪着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张开双臂：“surprise！” 江野全然不知，其实这次聚会，正是左思言的主意。 微讯上三翻四次约他都约不出来，摆明了是对自己的主动示好选择性忽略。 左思言猜想他有意保持距离，才撺掇单纯热情的班长叶瑾雯，组了今天这个饭局。 “呃，什么时候回来的，戏都拍完了？”江野满脸的诧异。 左思言走在他前面，好像对饭店很熟的样子：“上次你在机场咱俩视频，我就说快杀青了啊。 原本计划在渝州多玩几天的，听雯雯讲今天你也在，我就立马飞回来啦。” “呵呵...辛苦了。”江野尴尬地笑了笑。 推开包厢门，十几个人已经到了一大半。 “巨星！” “呦，你们俩一块儿来的？” “这边这边，江野坐这儿。” 室友常晓辉起身招手，给江野拉开椅子。 左思言很自觉地跟着江野，坐在了他旁边。 “嗨，你们都到啦！”班长叶瑾雯和陆超一同出现，“我俩下去又加了几个菜，添点酸奶饮料，别光喝酒。” “班长！”江野打招呼。 叶瑾雯顺势坐到他另一侧，陆超挨着她。 不一会儿，人全部到齐。 上菜的过程，一帮人先商业互捧了一番，聊聊各自的进展。 作为目前这群人里最红的一位，江野没怎么说话，倾听为主。 叶瑾雯站起来，敲了敲杯子：“简单讲两句啊。” “鼓掌！” “啪啪啪啪...” “停！别起哄。”叶瑾雯继续道，“毕业了第一次聚，今天来的都是留在京城，还没转行的同学。 大家都在这个圈子里混，有人混得有模有样，比如我们的巨星，江野同学。” “江野！” “巨星！” “wow~” 啪啪啪啪... 江野赶忙摆手，请叶瑾雯接着讲。 “有人还没混出来，比如我啊，陆超啊，哈哈哈哈... 但是！大家之所以选择坚持，都是对这个圈子，或者说对自己曾经的梦，还抱有那么一丝丝幻想，一丝丝不甘... 总之，都不容易。同学一场，互帮互助，北漂们互相取暖，常联络。 敬曾经的梦！开吃！” 众人举杯：“敬曾经的梦！” 班长大人落座，江野跟她和陆超聊了几句。 叶瑾雯还在跑剧组，演的几乎都是龙套，比左思言还不如。但好在她是个乐天派，很有干劲。 陆超的梦想是拍文艺片，可他一个新人，别说文艺片了，连当导演的机会都没有，谁让他拉不到投资呢。 所以只能先从广告导演做起，慢慢混着。 江野觉得这俩人挺般配，一样的理想主义，看对方那眼神也一样挺拉丝儿。 原本唠得很愉快，不知道谁带的头，一个个地都开始喊着要跟江野喝一杯。 “敬大明星！我这咖位就不指望能合作了，演唱会的票记得给老同学留一张就行！” “巨星，走一个？待会儿能不能在我t恤后面签个名，我也晒晒朋友圈，凡尔赛一把。” “我们一宿舍的，这关系多近啊，别抢！”室友董政杰和常晓辉挤着凑过来，“来，江野，我们403号寝室的骄傲！敬巨星！” …… “诶诶诶，差不多得了。”叶瑾雯伸手阻拦道：“人家江野是歌手，要爱护嗓子，不能喝那么多酒，点到为止就行了。” 江野默默向班长投去感激的目光，他最烦酒桌上一帮人连吹带扯，但也不好冷脸拒绝。 上辈子他就不屑于任何圈子。 除了自有真情在的朋友，成年人社交的本质，是资源置换。 如果没有对等关系，无论你挤进什么圈子，如何经营维护，都是劳民伤财的赔本买卖。 晚上快十点，一顿饭将近结束，大伙三三两两地准备撤了。 到了饭店门口。 左思言扯扯江野的衣角：“晚上我一个人有点害怕，你送我回去吧。” “对，就剩她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你送送。”叶瑾雯也跟着起哄。 这时陆超叫的车来了，他和班长两人住得近，一起上车先走了。 于是，江野陪左思言在路边接着等出租。 秋天的夜晚，风有些凉了。 左思言穿短裙露着腿，抱着胳膊嘶了一声：“总觉得还是夏天呢，这风一吹真有点冷了。” 江野明白意思，却照旧视而不见。 正考虑要不要发扬下绅士风度，把外套脱了给这朵娇花，终于有空车来了。 他打开车门，让左思言先上。 不一会儿到了她家楼下，车停在门口。 左思言用腿碰了碰江野，轻声问：“要不要上去坐坐...” 第46章 有的只是必然 “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 因为生理构造和所处环境的不同，男女思维方式的差异是极大的，特别是感情方面。 这会儿，左思言傻呆呆地站在家门口楼下。 汹涌滚烫的眼神方才已被一盆冷水浇透，她开始怀疑人生，难道自己的行情大不如前了？ 今天从见面她就想尽招数各种贴贴，如果肢体接触还算暗示的话，那大半夜邀请异性上楼就是明示。 大家都是成年人，懂的都懂。 可她被拒绝了！ 更糟糕的是，江野那抹淡定的微笑，说不上是鄙夷还是怜悯... 曾经众星捧月的系花，只感到自尊心严重受挫。 望着开走的车，她僵硬地挥了挥手，思来想去，不晓得到底哪里出了错…… 四十分钟后，江野回到宿舍。 11点半了，姚霄还没睡，正在客厅里玩游戏。 “醒了就一天没见着你人。”姚霄看江野一脸仙气地倒沙发上，“嘛去了？” 江野坐起来，喝了口水：“同学聚会，吃了顿饭。” “诶，下午林森找我了，聊续约的事儿，我说考虑考虑。”姚霄放下游戏手柄，关掉了显示屏。 江野本也打算告诉姚霄：“应该我前脚走，后脚就叫你去了。” “新合同我看了，条件还算可以吧？”姚霄问。 江野不屑道：“十年，违约金1个亿，和卖身契有啥区别，反正我是不签。” 姚霄拿过抱枕垫在脑后，沉默了几秒：“那我也不签，你走了我留着还有啥意思。 反正小红了一把也算体验过了，整天累哼的，钱都给公司赚走了，没劲。 像邱岩那样多爽，每天睡到自然醒，下午排练晚上演出，喝喝酒，再谈谈情说说爱...” 江野乐了，仰头靠着沙发，听姚霄话痨个不停。 “你好好想清楚，别受我影响。”江野知道这六年的练习生时期，姚霄也付出了不少努力。 “干嘛，好基友一生一起走，你甭想甩得掉我。”姚霄毫不犹豫地一秒入戏，“这辈子我是跟定你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不能便宜了别的小妖精。” “哈哈哈哈，滚，到时候吃苦受累可别埋怨我啊。”江野放松下来，虽然他早就猜到了姚霄会这样决定。 “怎么会呢，跟着你不存在吃苦受累这一说，必须只有吃香的喝辣的。” 姚霄戏瘾过得差不多，转而正经道，“其实四月公演那会儿我就做好准备了，能出道完全是个意外... 回头咱跟邱岩再一块儿组个乐队，做自己喜欢的音乐。诶呀妈呀，突然有种要迎接新生活的感觉，棒棒哒！” …… 两人聊了很久，回顾往昔展望未来，对几个月后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充满期待。 隔天，林森果然又找姚霄谈了一次，得到跟江野一样的答案和坚定态度：就是不签。 林总监气得不轻，猜这俩人绝对是串通好了。 无奈丁少焜不久便找他问话，林森只能如实禀告。 结果自然是丁少焜大为光火，痛骂江野不知感恩、过河拆桥... 发泄了一通，他让林森先停一停江野和姚霄两人的活动安排，冷处理一段时间再说。 假如是拎得清的人，明白了问题的厉害，必然会向公司服软低头...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江野突然变得清闲了，没有紧凑的通告，也没有任何宣传、演出行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天在练习室，【dream5】五个人正坐一起说话。 渝州商演回来一个多星期后，【dream5】另外三人因为与江野姚霄不是同届练习生，合约都还没到期，不急着续签，所以他们三人的工作倒是照常进行。 如此区别对待，江野心中自然明白了公司的意思，这是把他和姚霄拿捏上了。 顾川翻着行程表，越想越不对劲：“你俩从渝州回来，一直这么闲，什么情况？” “我也纳闷了，以前你俩是通告最多的。”连年纪最小最胡闹的王梓豪都察觉出异样，“而且咱们组合也很久没有集体出镜了。 对！林总都好多天没找咱们五个一起开会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江野和姚霄对视一眼。 然后把合同续约的始末，及他俩的决定，告知了其他成员。 三人先是一阵沉默。 王梓豪大咧咧地劝道：“哥儿几个再琢磨琢磨吧，这圈子在哪儿混不是混啊，哪个公司还不都一样。 天佑实力强、资源多，等熬上一线，日子就舒服了。” 高鑫含糊其辞，没怎么发言，只应和着王梓豪，假模假式地劝二人别冲动。 实际他既开心，又担心。 江野走了，他是组合里唯一的吉他手，说不定会有更多能让他展露锋芒的机会。 但【dream5】如何走到今天，他心里门儿清。一个团没有会创作的人，没有好作品，就等于失去了灵魂。 …… “总之，慎重吧。”顾川有些失落地说，“不管最后你俩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们。”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 江野倒是不急，以静制动。晨练，写歌，摄影，做菜...什么都不耽误。 最后获得胜利的，往往都是冷静且有耐性的人，这是他的长项。 …… 而另一头，同样有人刚丢了份到手的工作，心态却始终保持稳定。 虞非晚从公司出来，直接去了趟京戏院。 跟相熟的管理人员沟通了几句话，搞定之后她打开手机，拨通闺蜜温祈的号码。 “喂，亲爱的。”温祈几乎秒接。 虞非晚的语速不快，语调很稳：“之前你说要拍的那组片子，我现在有空了，和戏院打了招呼，你定哪天吧。” 最近温祈的买手店，推出了一系列新国风设计，有知名时装杂志跟她们合作，要拍一套中式风格的概念大片。 温祈是设计师兼造型师，想找虞非晚来做模特。 “哇啊啊啊，你怎么突然有空啦？”温祈兴奋地尖叫，“是那戏延迟开机了吗？” 虞非晚云淡风轻，仿佛在讲别人的事：“导演临时换人了，我懒得争。” 上个月，经纪人焦蕾拖了不少关系，帮虞非晚接到一个不错的角色，在一部古装题材的电视剧中出演女二，是位大家族的千金小姐。 虞非晚去试镜也通过了，可就在正式开机的前一周，接到剧组通知，说女二另有其人了，是导演的决定。 为了表示歉意，导演给虞非晚另外安排了个“友情客串”的角色，让她演女二的远房表姐，或女一的贴身丫鬟。 焦蕾急火攻心，打探一番，又是带资进组的空降部队，把虞非晚的女二给抢了！ 奈何剧组临时更换演员是常有的事，强求不来。衡量过后，焦蕾想着能屈能伸，劝她换个角色。 但虞非晚不屑，焦蕾这个经纪人也只好作罢。 温祈十分了解闺蜜的个性，电话里没再多问：“那我们见面细聊，拍摄具体时间定了我跟你说。” “好。” 放下手机，虞非晚到戏院后面的林子散步。 竹影幽深。 她的情绪不仅未因角色被抢而低落，反倒为这次能帮上朋友的忙独自开心起来。 移步间，她哼起小调。 仔细聆听，当属那最美的青衣唱腔…… 第47章 回眸 虞非晚是从小跟着母亲炎清，在这戏园子里头长大的。 追根溯源，几乎每个女孩的审美启蒙，都来自于她的母亲。 第一次偷穿她的高跟鞋，第一次偷偷地擦口红…… 这天上午，虞非晚换好了戏服，正坐在镜前勾勒淡妆。 青衣的扮相，不像花旦那样浓妆艳抹，通常较为朴素，重点在眉眼的勾画要清秀。 温祈带杂志团队过来，先在后院林子选了几处景。 松柏，假山，花丛，长廊... 属于童年的一方山水天地，虞非晚最喜欢在这儿练功，玩捉迷藏总是好猜地躲同一处地方。 温祈为她挑选头饰，无不感慨地说道：“我觉得好多事呀，就跟冥冥中注定了似的。 像我，从小就爱翻我妈那些服装杂志，来回来去能看个一百遍。 像你，就注定了会学习京剧，成为青衣名伶，当这梨园子的少班主……” 虞非晚望着镜中的影子。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母亲，她也不会认为，人间最美是青衣。 出身自艺术家庭，可小孩子哪儿懂什么叫艺术，什么是梨园文化的前缘后果。 童年的她眼里，只觉得那青衫粉黛让人失神，一个云手，一个盘腕...蕴含着无尽的风情，青衣的美是含蓄的，是极致的，是无助的。 于是唱念做打，苦练基本功，再多的痛和汗，她都心无旁骛；唯有挨了责骂老爸安慰她时会背转头去，悄悄地抹几滴眼泪。 哪怕青春叛逆期，再到后来与母亲的矛盾不可调和，从家里搬出来... 抛开“小炎清”的包袱，卸掉“团长接班人”的重担，纯粹地面对戏曲，在虞非晚内心深处，依旧是充满热忱的。 “ok，完美！” 搞定了妆造，虞非晚和温祈一起离开练功房。 九月底，天高云淡，秋色迷人。 虞非晚莲花碎步，袅袅走来，仿若梦境中出尘的仙子一般。 “天呐，我词穷了...” “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儿。” “谁说传统的都过时了？瞧这造型，这气质，太绝了。” “秒杀那些小礼服，有文化底蕴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 摄影师跟几个助理在外面忙活着，见虞非晚换好行头出来，皆不自觉地连连赞叹。 “待会儿光线再亮一点，道具用扇子和剑，各拍一组。” 温祈帮虞非晚理好衣角细节，和摄影师商量道：“摆拍不用太多，青衣总是端庄凝重的，大家看了也没什么新意。 自然地动起来，抓到那股神韵，行云流水的那种，您懂的。” “ok，凉亭这边，先试试看。”摄影师不断调整机位。 虞非晚拿过一把剑，凝视片刻轻轻舞动，一招一式，风送落叶，美如飞花堆雪。 工作人员们在旁准备着。 只听她开嗓，启口轻圆，收音纯细；那调子缠绵婉转，如饮琼浆，令人丢了魂般，神思悠然。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 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 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 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 ……” 一唱三叹，是京剧《霸王别姬》中的经典虞姬选段。 青衣的唱功繁重。声、情、美、水，转流水、转高腔... 虞非晚水袖蹁跹，指尖成峰，一路唱下来，浑然忘我。 却不知远处长亭，有镜头正对准她，驻足欣赏这戏中佳人。 …… “咔嚓” “咔嚓” “咔嚓” 几声连续的快门响。 江野直觉敏锐，瞬间捕捉到虞非晚刚刚转身回眸的一刹那—— 光线错落，微风轻拂发丝，她背影摇曳，兰指随柔腕定格。 真真是“风雨人生三声叹，天上人间一回眸”。 江野放下镜头，露出了正脸，与远处也发现他、怔愣在原地的佳人相望而笑。 虞非晚心尖一颤。 反应两秒，径直加快脚步小跑了过来。 江野也笑着朝她走去。 “你怎么会来这儿！”虞非晚惊喜地扬着音调，抬头定定地注视着江野。 江野不答反问：“我也想问你呢，怎么在这儿碰上了。” 二人都觉得极不可思议。 “我给朋友帮忙的，杂志拍组片子。”虞非晚向身后投去一眼，温祈正四处张罗着找她。 虞非晚喊了声闺蜜，待人走近，为他俩互相介绍道：“这是我好朋友，温祈，服装设计师；这是江野...” “哎呦认识，乐坛当红‘巨星’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温祈摇了摇手，彩虹屁给到，“真人果然比视频里还帅，幸会幸会！” “呵呵，你好。”江野也打招呼，“快别提这茬儿了。” 说完他打量着虞非晚又夸了一句：“今天这身行头，够专业。” 温祈胳膊搭着姐妹，一脸骄傲地回道：“何止行头专业，我们家非晚可是打小跟着名师学的大青衣，还是这京华园的少班主！” 大青衣是戏剧中对女角扮相的称呼。按照传统来说，青衣在旦行里占着最主要的位置，因此也叫正旦。 虞非晚十分羞涩，才意识到，江野可能听见了自己刚刚随性唱的那段虞姬…… 心跳猛地快了起来，她拦住温祈，不让她再讲下去，掩饰着慌乱问江野：“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哦，我也是帮忙。”江野晃了晃手上的相机，“几个票友今天来这儿比赛，我帮忙拍点东西。” “票友？”虞非晚有些吃惊。 江野解释道：“业余老年团。我晨练认识的一帮大爷大妈，爱听戏。” “太接地气儿了。”温祈捂着嘴噗嗤一声，“巨星你这交友圈涉猎挺广啊。” 说着她瞄了下手机：“呦，得抓紧过去拍了，这摄影工作室按时间收费的，一小时万把块钱呢，回头咱约个饭再聊啊。” “你那边的演出也快开始了吧。”虞非晚望着江野，声音似透着酥骨柔情。 江野点点头：“你们忙，我也准备过去了，完了再联系。” “巨星，拜拜~”温祈先拉着虞非晚走了。 匆匆偶遇，虞美人心中不舍，没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见江野竟还在那里，靠着长亭栏杆，冲她挥手笑了笑。 虞非晚眼波流转，不禁胸口一暖，莫名觉得心安。 温祈直呼受不了，吐槽道：“行啦这一步三回头的，小媳妇样儿。” “别瞎说。”虞非晚转过身，一路被闺蜜在后面推着回到了拍摄团队。 江野看时间差不多，也往老年活动中心走。 最近他是太闲了，每天去晨练，唱戏的大妈们有时候请他帮忙拍合影，还送了几张戏票给他。 现代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很少有人愿意静下来听戏了，戏曲艺术比相声更加没落。 所以有的剧院想办法推出各种活动，吸引票友们，提高活跃度。 今天小公园那些熟人参加的，就是服务于京剧爱好者的一个业余比赛，类似汇报演出的性质。 是京城各大戏院联合举办的粉丝回馈活动，算是和票友的一种互动。 友情第一，比赛无所谓。 老年人社交，除了有人陪着玩不孤单；对大妈们来说，靓照才是刚需，有视频照片可以发朋友圈炫耀，那是最得意最开心的事儿。 这不，比赛已经结束了。 一堆票友把江野团团围住。 “诶，小江，刚我那袖子甩得怎么样，拍下来没？” “小江啊，我出场那亮相有没有抓着特写？” “江野，大爷我先前那高腔儿，视频你可给录了吧？” …… 江野拿着相机，耐心地为大伙一张张翻看。 一个没留意，手太快连着按到了前面给虞非晚拍的那几张... 被大爷大妈们好一阵打趣。 江野抓了把头发，尴尬地笑了笑。 忽然又想起来，兜里还装着要还给虞非晚的东西。 ---------- ps：青衣不悔。 女主的细节考虑很多，又影响某作者为盟主爆更的速度了，写写写！ 继续打滚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48章 仅仅是个开始 江野帮公园票友们拍照只是顺便，今天出门，他安排了不少自己的事儿要办。 之前邱岩介绍了一家中古乐器行，翻修售卖，新旧都有，刚好离戏院几站路。 乐器行附近十分热闹，路上有很多背着吉他的年轻人。江野压低帽檐，进去试了几种不同音色的效果器。 满意而归，又跑摄影城配了新的柔光罩，还在书店和一些音像店里逛了逛。 最近姚霄也没什么活动行程，晚上总去酒吧找邱岩。 江野回到宿舍，整理了几首新歌，把今天相机里的照片传到电脑上。 处理照片其实是件挺耗时间的事情，可他却乐在其中。 删掉了一部分废片，他翻到虞非晚的那几张。 欸？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江野不停按着放大缩小键。 这记性！又忘了把那个绣着虞美人的“平安”香囊还给她了。 江野拿过钱包一看，位置原封不动地躺在中间夹层。 盯着满屏的虞非晚。 嗯，构图、色调都没问题。 滑到最后转身回眸的那张抓拍，一切都是刚刚好。 光线与秋风，戏中虞姬的姿态和表情，根本不需要任何后期修片，不需要多余的排版修饰，感觉就已经非常完美了。 保存之后，他打开微讯。 把这张“回眸”的原图发给了虞非晚。 没几分钟，对方回了消息。 -“拍得太好了！” 江野正打字，对方又发来一条。 -“就一张么？ 当时我听快门响了好几声，才注意到那边有人的...” 江野笑了笑：“这张最美。” 虞非晚一连串害羞表情，还意料之外地主动带起话题。 -“你平时玩摄影么？” -“我觉得这张比很多专业摄影师都拍得好。” -“虚实飘逸的感觉，抓得太棒了。” 这话听着舒服，江野干咳一声，装道：“摄影我是专业的。” 起身去客厅接了杯水，再回来发现虞非晚的头像已经换成了他拍的那张“回眸”。 江野勾了勾嘴角：“头像换了啊。” 对方秒回。 -“嗯，好喜欢。” -“谢谢。” 虞非晚的朋友圈从来没发过人像照片，一律是大地自然风光，以及各种搞笑的小动物视频。 比如俩兔子半夜在森林里打架什么的... 江野颇有些得意，老本行的专业性得到了这位梨园少班主的充分肯定。 这时，对方的消息又跳出来。 -“曼姐之前约过我一次，下回有空一起去吧，等开放麦的时候，好吗？” 江野痛快答应：“好，你有空跟我说。” …… 两人加上好友以后，还是第一次在微讯上聊这么多，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深夜。 隔天早晨醒来，江野低头看了眼自己。 快速在脑海中大致重现了昨晚的梦境...顿时感觉心底陷落于一股酣然，接着随口哼起一段愉快的旋律。 …… 吃完早饭，江野接到林森的电话。 没成想，竟然是丁少焜要见他。 自从渝州商演回京，他和姚霄已经被“晾了”大半个月。 公司先采取冷处理的做法，无非是为了让他俩认清现实知难而退，然后乖乖妥协，在新合同上签字画押。 江野的应对策略也很简单。 那就是敌不动，我不动。 反正故事的开头跟结尾，他都猜得中。至于过程换什么花样玩，随机应变，轻易搞不了他的心态。 下午两点，江野按定好的时间来到公司总裁办。 严格讲，这是他第一次单独与这位天佑娱乐的副总裁正面交锋。 秘书敲了敲门，带江野进去。 “丁总，江野来了。” “丁总，下午好。”江野礼貌地问候了一声。 丁少焜正站在大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世界，闻声转过头来，一脸和气地说：“来了，坐。” 茶几上摆着一份合同，秘书送了杯水，轻放在江野跟前。 丁少焜示意她关上门出去了。 “听林总监讲，合同续约的事，你有点别的想法？”丁少焜不拖泥带水，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江野点点头：“对，我和林总监说过了。” “有些问题呢，林总监权限不够。”丁少焜微微一笑，缓缓道，“所以今天我亲自找你过来，咱们当面聊聊。 对合同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条件，都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做主的，都可以商量嘛。” 江野对丁总的风格，再熟悉不过。 面前这位，就是个笑面虎，喜欢玩阴的。表面越是风平浪静，实际情况可能就越是凶险。 片刻，他组织了一下措辞：“其实公司的合同，已经很不错了。 之所以不续签，不是待遇问题，是我自己想调整一段时间。 进公司六年，说实话有点累了。合同到期前能红一把，也算是梦想实现，没遗憾了。 所以接下来，打算休息休息，未来的事情，暂时还没有考虑太远。” “未来的事儿，怎么能不提前规划规划呢，我觉得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丁少焜逐渐收敛了笑意，继续说，“这样，合约我给你再提升一个档次。 前三年就按照三线艺人的待遇签，中间三年直接升到二线明星待遇。 最后四年，只要我还在天佑掌舵，我可以向你承诺，一线待遇绝对没有问题。 当然了，前提还得是你做出相应的成绩。 如果接下来的几张专辑，还能像首专一样，销量在五白金以上，那给你提前转合同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的条件，够有诚意了吧？” 江野听完，心中自然不屑。 不过，他还是佯装犹豫挣扎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回道：“感谢丁总如此器重，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决定，我需要些时间认真考虑一下。” “唉，行吧，那就给你几天时间考虑。” 丁少焜已然面露不悦，对江野的敷衍态度极其不满，“你可要想清楚了，要知道孙赫当初都没有这种待遇。” 江野笑而不语。 丁少焜挂嘴边的这位孙赫，他知道，正是天佑一哥。 他点点头应了一声，便没再多说什么。 没必要当面顶撞丁少焜。反正都决定离开了，何必当场撕破脸，闹得难看。 又过了几日。 江野一直未做出回应，丁少焜也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中间，林森又找他苦口婆心地劝了一通，江野仍是铁了心不为所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完全、彻底地闲了下来。 而且不光是他，姚霄也跟着一起。 没有通告，没有商演，没有代言，也没有任何计划… 娱乐圈的一切艺人活动，都好像跟他们两个没有关系了。 江野意识到—— 这是，被雪藏了啊…… 第49章 荒诞 人的本性是有定数的。 最好是接受它自身的骄傲，努力使它为自己服务；而不要强行制定、顺从一些拂逆本性的原则。 大概前世某“荒诞哲学”的代表人物说过类似的话。 这天，江野和姚霄在家闲着无所事事，聊到最近的处境和周遭发生的一系列变化，突然有些感悟。 现实荒诞。 他联想起这话，觉得醍醐灌顶，瞬间又通透了不少。 从丁少焜亲自找他谈完，而后江野一直未做出正面回应，敷衍林森也是那套车轱辘话。 他和姚霄二人被公司雪藏，就变成了秘而不宣的事实。 现在两人手上没有任何工作，之前所有的相关活动也全部被叫停了。 不但如此，为了刺激他俩早日服软低头，老老实实答应续约。 公司安排给【dream5】另外三位成员，特别是高鑫和王梓豪的资源，却变得越来越多，且越来越优质。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嘛。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时间一长，难保就有人扛不住，为五斗米折腰了。 王梓豪挤进一部制作精良的偶像剧，出演设定讨喜的男二，与一个当红小花有不少对手戏。 开机那天，他就在【dream5】五人的微讯群里一通炫耀，还时不时地发些荤段子，打打女演员的嘴炮。 这部剧一边拍，一边播。 片方宣传给力，天佑也借势推了一波，王梓豪的人气猛然暴涨。 播出几集后，渐渐有一帮脑残粉屁颠屁颠儿地围着王梓豪喊“老公”，而他也愈发轻浮狂妄。 以往在组合都是被说教的角色，如今却常借着“规劝”江野和姚霄抖机灵儿、装大尾巴狼。 “哥们也算给咱们团挣脸了！” “我说你俩，快别那么死心眼儿了，何必呢？ 跟公司认个错，林总监那儿没啥好抹不开面儿的，我帮你俩搭搭话...” …… 姚霄翻着群里的消息，一阵烦躁，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瞅给丫嘚瑟的，红大发了这是。”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江野斜睨一眼，开玩笑道，“把合同一签，你也可以去演偶像剧，说不定还能混个男主角呢。” “王八乌龟才后悔！ 谁乐意当这大冤种谁当去，老子不干。”姚霄忿忿不平地哼了一声。 片刻，又长长叹了口气，“我就觉得这事太特么让人搓火儿了。 拿咱俩逗闷子呐？ 成心挑拨离间吗这不是...” “恭喜你答对了。”江野心说可不就是公司故意的么。 他打开电视，高鑫参加的综艺节目正播着最新一期。 近来综艺市场整体疲软，恋爱综艺却是一枝独秀。 合租恋爱、“剧本杀”恋爱等新鲜的节目形式，也不断拓宽恋综的维度，收视率一直在刷新着纪录。 高鑫很早就跟王梓豪搭档上过一个真人秀，有经验。 这档新的明星恋综《心动的讯号》，也是顾川婉拒后，高鑫便向林森自告奋勇了。 在节目中他稳立暖男人设，通过捆绑炒cp，及公司的一整套营销运作，隔三差五上热搜。 而他的人气，也随着节目一期期播出水涨船高。 姚霄一把拿过遥控器关掉显示屏：“都按剧本来的套路，怎么就那么多无知少女前赴后继地上当受骗呢。” “因为人类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别人搞对象。”江野听手机响，一看群里有高鑫的消息。 扫了一眼，他把手机递给姚霄。 高鑫又在换着样儿整活了。 “兄弟们配合下呗。 导演刚公布下期录制主题，我立马就想到你们。 【要不要带恋人见朋友】，这策划可以，顺道让你们也跟着蹭一集，出出镜，秀秀咱们的团爱。 正好江野和姚霄最近闲着没工作，我就考虑要么去宿舍，要么去练习室，带你们一块儿录一集...” 王梓豪点燃的火气刚消了些，又被高鑫轻飘飘的态度倏地引爆了。 姚霄一字一顿地低吼：“擦，一二两个的，都搁这儿作上妖了。” 正打算回怼，顾川的消息先跳了出来：“别在这发癫。” “高三金这蔫儿坏的孙子，装特么暖男就够恶心人了，还敢来给咱俩添堵。”姚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在群里发了一句。 “该干嘛干嘛去，滚蛋！” 江野笑了笑，只能劝姚霄少看群消息，眼不见为净。 人就这样，有点成绩就容易膨胀，要不显摆两下心里刺挠得慌。 姚霄无奈地仰天长啸：“熬吧，反正最后几个月，当放假了！ 等合同到期抬屁股走人，谁也拦不着！也不用再受这窝囊气了...” 客观上是这样没错。 但江野隐隐约约感觉，最后一段时间，日子并不会如姚霄所想的那样太平。 …… 进入十月份，丁少焜答应程柏勋的全国巡演开始了。 【g.ind】的ep销量有所提高；江野、姚霄二人被雪藏的小道消息也早传到了太子爷耳中。 为此程柏勋心情大好。 只要江野不续约，姚霄也跟着走人，【dream5】剩下三个根本不值一提，这团没几天就得玩儿完。 这天来公司，他直奔总裁办，让丁少焜在下站演出结束后，给【g.ind】举行一场像样的庆功宴。 他要大张旗鼓地告诉所有人，谁才是王！ 他太子爷领头的【g.ind】才是天佑第一男团，从此以后谁都别来沾边儿！ “具体的林森会操办，有什么情况，你直接去找他。” 丁少焜最近头大得很，公司内外一堆麻烦事儿，程柏勋的要求应承下来就交给林森。 可偏偏太子爷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安好心道：“丁叔，我可是收到风声，外边儿有不少公司正和江野私下接触呢。” 丁少焜放下手中的文件，拧着眉缓缓转过身。 从他找江野谈了一次，低声下气放宽条件、提高待遇，却万万没想到江野冥顽不灵，始终不肯同意续约。 简直是不识抬举！ 敬酒不吃吃罚酒！ 尽管心知肚明，程柏勋又是在故意煽风点火，丁少焜却克制不住满腔的怒意。 天佑的规矩不能坏，他丁总的威严也不容挑衅。 江野这小子以为合约快到期，公司就拿他没辙了？必须得让他知道知道厉害才行！ 丁少焜阴沉着脸，将程柏勋打发走；寻思起该如何兵不血刃，狠狠地收拾江野一回。 这硬茬子跟一般的艺人不太一样，普通点的肮脏手段对他还未必好使。 就当捉摸不定的时候，丁少焜瞟见桌上的一份文件，心中霎时有了主意。 ---------- ps：宝委屈是暂时的。 新书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50章 错觉 请注意： 未开封的百事轻怡可乐能浮在水上，而未开封的普通百事可乐却会沉入水底。 江野觉得不可思议。 想买两瓶可乐来亲自实验。 可没料到在这个无聊的小测试开始之前，今天就发生了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 彼时，天佑娱乐总裁办。 林森满腹狐疑，手握几份质感看上去十分高级的邀请函，从丁少焜办公室走了出来。 刚才他分明觉察到老丁的不痛快，却摸不准他交代这事儿，究竟是何用意。 过几天有一场盛大的活动即将在京城拉开帷幕，是每年下半年娱乐圈的重头戏：“众行艺术慈善夜”。 由国内最大的电视节目制作方及发行商——【众行传媒集团】董事长王长军亲手创办，推行至今已超十年有余。 是华夏第一个融合了全新概念、国际品牌与一线明星，加时尚媒体共同打造的顶级慈善盛会。 这么一个高端晚宴，丁少焜居然要林森带着江野和高鑫一起去。 …… 这天下午，江野被林森电话叫来公司。 经纪人总监办公室，他敲门进去。 “林总监。” “诶，来了，正等你呢。” 林森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见到江野还像往常一样，摆了摆手直接招呼他坐。 对面高鑫的神色则颇有点复杂，抬起头不冷不热地朝江野投去一眼。 江野冲他笑了下，又转向林森。 虽然之前高鑫在【dream5】的微讯群里提过，要成员配合录制一期他参加的那档恋爱综艺。 但江野猜想，今天林森喊他来不大可能是为了这事儿。 “是这样的。” 林森开口进入主题：“下周的【众行慈善夜】，你们俩跟我一起去。” 江野一愣，心里无数个问号。 余光扫到高鑫，发觉他脸色不善，眼神中压抑着愤懑。 关于“众行艺术慈善夜”的宣传，网络上早已铺天盖地。 赫赫有名的【众行传媒集团】，靠电视节目制作起家，后涉入电影、电视剧投资发行，艺人经纪等多项娱乐产业。 每年推出近百场，包含专业颁奖礼在内的大型娱乐活动。 近来捧红高鑫的那档恋综《心动的讯号》，正是【众行传媒】今年的最新力作。 “要说高鑫这综艺感，是真的进步了，节目效果不错。”林森清了清嗓子。 继续道，“众行传媒在芒果台的另一档王牌节目《欢乐夜现场》，主持人固定班底空出一个缺。 这消息媒体暂时还没公布，你们也别乱往外说。 咱们努力争取一下，拿到这个空位儿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们自己也清楚。 公司器重你俩，才让我领着你们去晚宴上露露脸儿、涨涨见识，给大家留下个好印象。 最关键的是，要和众行传媒的老板王长军套套近乎。如果他看你顺眼，那以后节目就不愁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可要把握住了，好运气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众行传媒集团】旗下十几档精品王牌节目，林森所说的《欢乐夜现场》，即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成功之作。 连续播出近十年、收视率数次打破记录，国民普及度无人能敌，在圈子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江野有些悟了。 难怪他刚一进门，高鑫就鼻子不是鼻子，眼儿不是眼儿的... 公司冷不丁安排他这么个“被雪藏中”的竞争者出场，是挺莫名其妙。 可丁少焜不已经摆明了要打压他和姚霄吗，怎么突然一反常态，难道大发善心，改主意了？ ……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林森此刻同样是一头雾水。 直到江野跟高鑫离开办公室，他也没理明白。 其实《欢乐夜现场》主持班底要换人的消息，林森早就知道，并与公司通过气。 这节目原先是团体主持，固定“家族成员”有六人。 其中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主持靠着给副台长做小情儿，才得以上位。 本来大家对此莫衷一是，人前也不议论。 谁知前阵子不知怎地露出马脚，倒霉催地被原配逮了个正着。副台长夫人大动干戈，直接闹到单位去，搞得台里上下风言风语，一地鸡毛。 最终芒果台与制作方众行传媒商议，决定要换人。之后，这位女主持连续缺席了三期节目录制，以后也没啥可能再出现了。 天佑原先是计划推王梓豪和高鑫两个的，丁少焜也同意了。 今天突然换成了江野。 林森设想过很多，但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让江野答应续约。 可人家天王合同都瞧不上，又怎么会稀罕一个综艺节目主持人？ 大公司掌握着信息、资源，这点来来回回的道理，江野也并非不懂。 林森摇了摇头。 剪不断理还乱，索性不想了。 反正不管高鑫还是江野，只要能被众行选上，对他、对公司都是好事。 如果丁少焜藏了什么暗招儿，让江野最后改变主意，那他作为经纪人，也会跟着一起受益，怎样都不亏。 …… 又过了几天，终于到了“众行艺术慈善夜”的正日子。 江野和高鑫二人早早被林森传来公司做准备。 待化妆师搞定了发型，品牌也送来了定制的西服，这次主办方有明确规定着装要求。 江野很久没捯饬得这么正式了。 试衣间出来，镜子里一瞥。 嗯，人五人六的。 从前上节目、出席活动，大部分是休闲西装，平常他的穿衣风格也多以简约、舒服自在为主，并不一味追赶名牌潮流。 “帅惨了。” “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像什么。” “江野本来就是标准模特身材，这种修身的意式套装可不是谁都能压得住的。” “还得靠脸啊！我穿就特么变乡村结合部了。” “来，多拍几张。欸，高鑫呢？叫他过来一起...” …… 摄影师带着团队几个工作人员叽叽喳喳的。 等高鑫和林森全部换装完毕，晚上六点，他们出发了。 “众行艺术慈善夜”名流如云，有演艺圈明星，也有政商界大佬，文化届巨擘…… 晚宴场地设在一栋豪华五星级酒店，一片开阔的外草坪上正有专人燃放礼花，到场的嘉宾陆陆续续在签名墙前面拍照合影。 女士们争奇斗艳凹造型，男士们也不甘于落后，完全看得出都下足了功夫，打扮得非常精心。 进入晚宴现场，富丽奢华间觥筹交错，江野恍惚有种置身于第几部电影《小时代》的错觉... 前世某时尚杂志也举办类似的明星之夜，但场地布置得像企业年会，且一届不如一届。 相比而言，这里“众行艺术慈善夜”的排面还是相当到位的。 只不过这一类社交场合的氛围和观感，人们要么自来熟，要么端着副架子扮精英... 实在是心累，甚至让江野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左思右想，仍然猜不透丁少焜叫他来这趟名流晚宴到底是为了什么。 望着林森如开屏孔雀般，四处交际应酬，江野入座后，又独自纳闷起来…… ---------- ps：躲避关键词好烦，自由创作万岁。 每天打滚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51章 窥视 酒店高层视野辽阔。 窗外漫天的璀璨烟火映照着晚宴现场，一切都衬得更加亮堂、光灿。 “众行艺术慈善夜”名不虚传，总体格调算是很在线了。 没看到几个珠光宝气、说话没谱的高调富婆，也没见什么浑身堆满奢侈品logo笑声震天的暴发户大哥。 甚至连明星的数量也恰好，不多不少；其他领域倒是来了些平时一般只在新闻报道里出现的人物。 宴会正式开始之前，林森带着江野和高鑫跟到场演艺圈的熟人们打招呼。 江野表现得体，有礼有节，对各路真真假假的恭维一直保持着云淡风轻的笑容。 其实他心不在焉，本身就懒得应付这种社交。 落座后一边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餐刀，一边默默观察周围这名利场，心里猜测着丁少焜让他来这儿的真正目的。 像今晚这样的活动，从服装造型到座位安排，都暗含讲究。 主桌区域自然留给大佬们，及各界有名望的人，剩下就是目前热度最高的明星。 以天佑娱乐在圈里数得上的地位，包括【dream5】现在的人气，高鑫的节目又是众行传媒的新作，正处热播当中。 所以，江野三人虽然不在最核心的位置，但与【众行传媒集团】的老板王长军隔得也不远。 高鑫始终围在林森屁股后头，直到有些画家、影评人找林森攀谈起来，他插不上话，便自己兜了一圈，坐回位子上。 见江野丝毫不去应酬，他心里又有点不爽了。 “你来这场子修炼四大皆空啊。”高鑫忽地斜睨着江野，酸里酸气揶揄了一句。 从前他面对江野，总是平顺地敛着性子藏着脾气，而今时不同往日了。 加上最近以为江野被雪藏，等合同到期直接走人，谁承想公司莫名其妙地派他出来，这让高鑫立马又有了危机感。 他好不容易靠一档综艺拼得的资源，没准又会轻易被江野抢去... 高鑫越想越不平衡，尤其看江野那副一言不发就好像智珠在握的样子，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奈何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江野根本无所谓。 他从没把高鑫当成过什么对手，只轻笑道：“急什么。” “……” 高鑫顿时语塞。 一拳头捶在棉花上，还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江野是不是暗讽他猴急功利…… 时间又过了一会儿。 晚上快九点，宴会进展到了一半，台上开始慈善拍卖环节。 十几件出自大师之手的艺术品类、珠宝类及潮玩类爱心拍品，纷纷被大佬们拍下。 当然了，剩下大部分都是福利院小朋友的作品，没太大收藏价值，用来给实力不够的明星艺人们奉献爱心。 四轮义拍进行地非常顺利，宾主尽欢。 其中【众行传媒集团】老板王长军捐出的一幅大师收藏级画作，以320万的高价成交。 算上爱心捐赠，当晚这场“众行艺术慈善夜”共为福利院的孤残儿童募集到了1025万善款。 台下许多人只看不吃。 一桌桌摆盘精致的丰富菜品，基本还是刚上桌的原样。 特别女明星，因为大部分礼服是租借的害怕弄脏，都小心得几乎不怎么动筷。 但是一直有工作人员在身旁开酒、倒酒，服务得非常专业，及时又周到。 江野兴味寥寥，全程没抿几口，必要的时候也只意思下，点到为止。 不过桌上有的“上流人”，三两杯黄汤下肚，便失了风度原形毕露。 坐在江野对面的某食品业光头老总，正眉眼挤笑，一张脸犹如泡缩的劣质木雕。 喝大了就把不住边地揩油年轻女演员，拉拉小手，再瞧着对方面红耳赤，而愈发得意。 嘴里还重复讲着“你深不见底啊”和“百年大计毁于一旦”这类带点颜色的生硬笑话。 既没品又毫无新意。 江野不禁腹诽，要说今晚能成为这座上宾，也算有头有脸的人，断然不会是草包。 怎么一到酒桌上就忘形跌份儿，大庭广众让自己现出这可笑的蠢样？ 半晌。林森左右望了望，打断了江野的浮想。 他拍拍高鑫的肩膀，略微一抬下巴，用眼神示意道：“走吧，过去敬杯酒。” 隔壁那桌络绎不绝、呼前拥后的一堆人散得差不多了。 【众行传媒】的老板王长军，终于坐了下来。 林森端起杯子，带着江野和高鑫走到王长军面前。 “好久不见啊，王总！” 林森瞬间切换架势，眉飞色舞地殷勤招呼，重点就一个字，夸。 拍马屁也是有学问的，能混成天佑的大经纪总监，对这点职场要领他自是深谙其道。 夸完事业生意，林森又把今天的活动吹捧一通：“推进慈善公益可不光是有责任有爱心，说到底还得靠影响力，也只有王总您了...” “呵呵，都是大家伙捧场，给面儿。”王长军今晚捐出的大师收藏画，方才以全场最高竞价拍了320万。 看得出王董事长心情大悦，主动和林森寒暄道：“老丁那家伙怎么不见人，又派你过来。” “我们丁总上周就出差去了，实在是抽不开身，所以再三叮嘱我，替他跟王总您说声抱歉。” 说着，林森扭头招手，示意江野和高鑫上前一些。 “这么隆重的盛会，我带了公司俩小朋友过来，让他们也见见世面。” 林森分别向王长军介绍了江野和高鑫，还提到高鑫那档正在热播的恋综就是众行制作的新节目。 王长军稍稍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这事儿。 “听说咱们芒果台的另一档节目需要主持人。”林森赶忙补充道，“我考虑这两个新人近来势头都不错，给他们争取个学习的机会... 以后还得有赖王总您多抬举、多教导了。” 王长军笑着摆摆手：“好说。 这几年，你们天佑的团体业务搞得风生水起，圈里都看着眼馋啊。 哪天我也办个选秀节目，咱们也可以合作一把嘛，哈哈哈哈...” “这不都是王总您一句话的事儿，有需要尽管吩咐。” 说完，林森转而对江野二人道，“高鑫，江野，还不快过来给王总敬杯酒。” 高鑫自作聪明地先一步挡在江野身前，面对王长军，笑得急切又谄媚。 等他退开地方。 江野上去应对两句，把杯口稍微压低，跟王长军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 浑然没注意，此刻王长军透过杯缘窥向他的眼神里... 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第52章 脏 江野有几分悻悻。 “众行艺术慈善夜”那晚之后，他以为公司会接着派活儿，让他和姚霄恢复正常工作。 然而并没有。 自罚两杯，想多了。 尽管仍旧觉得这事儿发生得有点蹊跷，但他也乐得清闲。 不就是继续被“雪藏”么。 每天该干嘛干嘛，没什么不好。 日子归于平静，对丁少焜那些云遮雾罩的做法，江野也懒得再去多想。 与此同时。 林森前前后后的考虑，大体上其实跟江野差不多。 直到这天，他又接到了【众行传媒集团】老板王长军的电话。 林森心里一凛。 几分钟通话结束... 他放下手机，逐字逐句地咂摸王长军的意思—— 这位圈子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刚才竟然邀请他这周末去近郊的一栋度假山庄做客。 “交流、沟通”一下关于节目《欢乐夜现场》换固定主持人的事儿；带上“公司那两个小朋友”，慈善晚宴那次觉得“挺合眼缘”。 结尾，王长军还特意点了江野的名... 林森细细把这事儿从头捋了一遍。 再揣摩丁少焜的心思，安排江野去“众行慈善夜”的真正用意好像渐渐变得清晰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之前关于【众行传媒集团】董事长王长军的某些江湖传闻，林森也略听过一二。 如果他猜得没错，难道那些流言...都是真的？ 呵，他冷冷一勾嘴角。 就知道丁少焜这老狐狸爱耍阴招，不可能突然转性，大发善心。 于是林森挨个通知了江野和高鑫，说周末他开车捎二人一起去。 挂了电话，林森脸上露出一丝欲言又止的表情。 …… 眨眼就是周末。 到了跟王长军约好的日子。 虽然几天前接到林森电话的时候，江野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了。 公司不会真的有意让他和高鑫去争当综艺节目主持人吧？ 好奇心作祟，他反而想看看丁少焜还藏了什么有趣的戏码。 周六上午，林森开车。 带江野和高鑫二人到达京城近郊的一处度假别墅区。 周边的风光非常好，依山傍水，空气格外新鲜。 王长军的度假山庄，占地好几亩，样样设施都是顶配，娱乐项目一应俱全。 停了车，王长军的贴身秘书陈杰，领着三人从别墅外的一片花园进去。 曲径通幽，羊入虎口。 林森望着走在前面的江野，眼里闪过一丝东西又瞬间消失了。 丁少焜就是想借王长军，挫挫江野的锐气。 他不是没劝过。 多少次苦口婆心地摆道理、讲事实，也打过感情牌，江野一律充耳不闻，死活不答应续约。 说到底，像他们这样的经纪人和艺人不过是商业合作关系。 既然你完全罔顾我的利益，那我也没必要当圣母好心提醒... …… 秘书陈杰带着江野三人走进别墅一层大客厅。 林森先竖着拇指一顿夸：“诶呦王总，您这山庄打理得真叫我见识了，刚从花园过来，那跟仙境似的！” “王总好。”高鑫紧跟其后。 王长军把玩着手中那根没抽几口的雪茄，哈哈大笑地说欢迎，姿态比上回在慈善晚宴见到时恣意了许多。 “王总。”江野淡淡笑着，也打招呼。 王长军倏地眸子一亮，冲江野点点头：“坐。” 林森扫视着客厅的高级装饰，挑了其中一副油画和一个貔貅的摆台，吹捧一番。 秘书陈杰在旁边搭腔，唾沫飞溅地介绍那些物件的来历，渲染着故事色彩。 “刚从外面过来，你们留意那很大的棚子没？”陈杰傲娇地抬着下巴，“那是我们王总的观赏鱼展厅，吃了饭带你们参观参观。” 高鑫望着王长军手里的雪茄，看茶几有打火机，想再给他点上。 没料到手刚伸出去，王长军就自己拿起火机点上了，胳膊挡了下高鑫，瞥都没瞥他一眼。 高鑫尴尬地停了一秒坐回沙发，林森赶忙换新话题缓和气氛。 实际打江野进屋那刻起，王长军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把打火机抛在茶几上，连着深吸了两口烟，才缓慢吐出口中的雾。 看向江野的目光，既直接又复杂。 王老板阅人无数，什么当红男星、青春偶像、白净大学生... 美则美矣，但见多了，难免觉得油腻女气。 眼前这位，气质是真不一样。 在慈善夜第一回见到，江野就给王长军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西装革履，英俊挺拔。 一张颇有距离感的清贵面孔，硬朗利落，有男人味，再多谀词形容也是恰如其分。 …… 过了会儿，厨师准备完毕。 待客的大长桌，今天这顿，全套按西式礼仪来的。 吃完午饭，又开始品酒。 王长军很随性，叼着一根烟，翘腿而坐，不倨傲也不端着平时的威严。 高雅的，低俗的，什么都聊。 林森态度恭敬，阳奉阴违。 高鑫则分享了自己录制恋综时的八卦，借着酒精壮胆，发挥了几句，其余话题基本插不上嘴。 江野一直听着，不怎么主动开口。 谈及行业发展，王长军问他对一些问题的看法，音乐啊电影啊，他就简单聊聊。 本以为娱乐圈这种小偶像大多智力短浅，没想到江野很多话说到点子上。 王长军愈加求之若渴了。 “林总监，瞧你这脸红得，不胜酒力啊。”秘书陈杰熟悉自家老板的节奏，“喝了酒也没法开车，要不我先送您回去？” 林森秒懂，配合道：“诶呀，我这酒量是真不行。 得罪了，王总。明儿一早还得赶飞机，我就先回去了，让他们俩年轻人陪您继续聊，喝个尽兴...” 江野见状，心里有些打鼓。 什么鬼？ 林森太反常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王长军大手一挥，林森和陈杰就先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高鑫对这情形也是始料未及，又不敢鲁班门前弄大斧，不自量力，所以只低着头悄默声吃东西。 王长军憋着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林森二人走后，他大大方方地打量起江野来，跟审度猎物似的，越瞧越满意，越满意越忘乎所以。 “刚才小林在，我也不好说。”王长军起身，直接挨着江野坐下。 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江野忍着不适，假装拿东西，稍微站起来挪了挪身子。 王长军自顾自继续：“天佑现在给你什么价？你签到我公司来，立马给你翻倍。” 江野愕然。 先予后取，王老板若碰上自己感兴趣的猎物，一向大方得很。 “别说什么主持人，天佑太小家子气。只要你答应来我这儿，天王、影帝也不是问题...” 王长军眯着眼，暧昧的目光在江野身上四处乱窜，说着还得寸进尺地把手放在了江野大腿上，紧紧黏贴着，一点点往上摸，不安分起来... 江野暗骂了数声艹！ 真特么脏！ 制止住对方，就一秒，却差点将王长军的腕骨捏碎... “你想太多了，王总。”江野一把推开王长军站起来，像是出鞘的剑，充满鄙夷地低吼了一声，“恕不奉陪！” 江野起得猛，连带着餐布上他用过的餐刀一起掉下来。 带柄的德国牛扒刀锯齿紧密，掉落时刀锋好死不死，偏就滑到了王长军藏在桌下的手指。 王长军盛怒，红了眼顺手举起一个酒杯，照直冲着正往门外走的江野砸了过去。 “今天你但凡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娱乐圈从此再无你容身之地。 留下，我刚说的全都作数。 主持人是你的，众行投资的新电影男一号也是你的，你可想清楚了。” 江野身体灵活，快速躲开了王长军砸来的酒杯。 听他哔哔完，侧过脸不屑地哼笑一声：“谁特么稀罕。” 江野啪地一摔门，一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庄。 “淦...” 王长军抬手挥起桌上那价值几十万的红酒，大力朝门口砸了过去。 砰地一声，红酒溅了满地，可王长军的怒火却一点也没消。 高鑫简直吓傻了，肩膀不自觉地颤抖蜷缩起来。 王长军脑子里最后一根保险丝也噌地断了。 他站起身，恶毒地俯视着高鑫，就像看芸芸众生一蝼蚁，而他必须要找回高高在上的感觉，找回被江野践踏的自尊。 “你也想违逆我？”王长军问。 高鑫已然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被慑得怔愣着说不出话。 王长军一股恶气无法释放，狠狠扯着高鑫的头发往下按…… 第53章 狠手 仆街！ 江野强忍住一阵反胃。 恍然大悟，近来发生的这些事究竟是怎么个起承转合... 他心里骂着三字经，彻底看明白丁少焜和林森的嘴脸。 二人与王长军都是一丘之貉，甚至手段还要下作。 王长军好赖是明着来，丁少焜和林森却背后耍阴招，下黑手。他们故意安排今天这个局，无非就是想把自己的退路彻底堵上。 得罪了王长军，在娱乐圈肯定是寸步难行，自然不得不反转头回去求他丁少焜，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一想到这，江野对所谓“圈子”和那些狗屁倒灶的玩意儿更添不屑。 管它明天要面临什么。 他谁都不怵！ …… 从王长军的度假山庄出来，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礼拜。 高鑫如愿以偿，加入了《欢乐夜现场》的固定主持班底，成为“欢乐家族”的其中一员。 天佑娱乐和【众行传媒】两方都正式官宣了这个消息。 并且在他加入后第一期节目播出之前，又联合营销、大力推广了一波热度。 伯仁非因我而死。江野想，这一切都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那天走后，高鑫在王长军的山庄里又发生了什么，无从知晓。他不感兴趣，也没和任何人说。 …… 林森再一次打来电话的时候。 江野盯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迟疑了几秒，内心有些五味杂陈。 毕竟出道这半年，林森是帮过他们的；在明确表示不会续约，林森对他的多次劝说里，也能感受到几分利益之外的好心和真意。 然而…… “喂。”江野按下通话键。 “喂，江野啊。”林森像记忆偏差了似的，老阴阳人了，“你看你得罪谁不好，偏偏把众行的老王给惹急了...” 江野没接腔，听他接着装。 林森自顾自继续：“现在圈子里都传开了，说王长军已经放了狠话，要彻底封杀你...众行什么分量，你也是知道的。 跟众行有合作的单位，你是别指望了，即使和众行没什么业务来往的，也不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艺人得罪王长军...” “所以呢。”江野失去耐心，打断他反问道。 “被王长军点名封杀意味着什么，我想不必多说，你是个聪明人。”林森切入主题，循循善诱道，“别那么犟了，听哥一句劝。 这时候只有天佑能保得住你，丁总不都把合同条件又给你升级过了吗？ 换了别人，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待遇。 你执意要走，公司什么态度你也要想清楚。一下得罪圈里两大巨头，你以后还能有什么资源，外面谁还敢用你...” 江野不想听下去，对林森彻底失望，冷冷地回道：“我的事儿，就不劳林总监您费心了。” 对方那头愣了几秒。 “总之呢，别钻牛角尖，想通了随时欢迎你来找我...”林森还待再劝几句。 江野摇了摇头，直接把电话挂了，懒得听他啰嗦。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何必再做表面文章。 在这次通话之后，隔了几日林森又不死心，打电话、发信息...使出浑身解数联系江野试图劝说。 江野则烦透了虚情假意，一个都没再回复。 而林森那边一直被晾着，也觉得自己尽了全力，终于放弃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当时把人送去王长军那儿没提醒江野，他那点良心上的不安和犹豫，此刻已浑然消失殆尽，一粒渣都不剩了。 …… 这天，林森被丁少焜传来天佑总裁办。 “江野那小子怎么说？”丁少焜刚坐下便问，颇有把握地以为借王长军之手拿捏住了江野。 只要还想在娱乐圈混，有几个人能扛得住两大巨头的封杀打压。 这行业表面光鲜，实则暗潮汹涌。就算这小子是个异类，也必须遵守游戏规则，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谁料，林森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转达了江野的意思，以及他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拒绝。 丁少焜不信邪，青筋跳动，越听越怒，差点把挺贵的水晶烟灰缸抡起来砸了。 他万没想到江野的态度竟依然这样斩钉截铁：“妈的，这小子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 还真当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了？ 你没跟他讲，天佑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离开天佑，他以后屁都不是！”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是能劝的都劝了。”林森无谓地摊摊手，直截了当道，“这家伙油盐不进，认死了不肯签。” 沉吟良久。 丁少焜胸中膨胀，业火什腾。 既然江野这小子软硬不吃，眼前摆着康庄大路光明坦途不选，偏要一条道走到黑... “行，那就成全他！” 【dream5】的专辑销量早就超过景香筠那边的【夏日少年】，马上就达成五白金，前期的成本也翻倍赚回来了。 丁少焜靠【dream5】赢得彻彻底底，着实让死对头景香筠吃了次瘪。 之前跟【晨星互娱】和【购多多】的合作，也使得天佑娱乐声望大涨。 为此，董事长陆老爷子对丁少焜很是满意，上周还专门喊他一起去打高尔夫... 半晌，丁少焜阴阳怪气地冒出一句：“不服？我看他能蹦跶多久！这次就让他知道知道，离了天佑，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他阴冷地笑了下，又交代了林森一些损招儿。 必须要杀鸡儆猴，这回如果不把江野收拾了，他以后队伍还怎么带... 隔天，顾川从公司开完会，急匆匆跑去江野和姚霄的宿舍。 “什么？卧槽这斯疯了吧！” “反正歌全部要下架了...” 顾川给“雪藏”中的二人带来一个更糟心的坏消息。 雪上加霜。 姚霄难以置信道：“这明摆着脸都不要了，得不到就毁了呗？” 丁少焜决定将【dream5】出道至今所有歌的音源全网下架，专辑也不卖了。 别说公司已经翻倍赚回本，就算赔点钱，他也要抹去江野存在的痕迹，让他彻底从大众的视野里消失。 面对天佑娱乐和众行传媒两大公司联合打压，哪怕江野天赋出众，没有资源，失去露脸的机会，最后也必将泯然众人。 用不了多久，圈子里没人再会买他的账，也没人还记得他是谁。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粉丝们也会渐渐离开，转而去粉新的艺人。 不得不说，丁少焜这家伙是真下了狠手。 顾川着急担忧，姚霄义愤填膺，唯有江野不以为意... ---------- ps：上章结尾被4了发在评论里，发挥想象力。 新书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54章 怪人 心里闹挺，晚上江野和姚霄、顾川一起出去吃了顿饭。 凉风习习，他们沿马路牙子瞎溜达，边走边唠嗑。 对丁少焜这招“玉石俱焚”，拿上好沉香当烂柴，江野也静心理了理思绪。 天下最不是人的就是人。 随便换一个人，面对天佑和众行两家巨头的联合封杀，只要还想在这圈子里混，那多半是扛不住会低头服软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可他是随便一个人么？ 他随便起来不...啊不是...他偏不妥协！偏不让那帮操蛋玩意儿顺心。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当初刚穿越来、籍籍无名的练习生。 有了成功经验，加上前世记忆的海量库存，他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每个死胡同的尽头，都有另一个维度的天空。 “我倒没什么，就是觉得连累你们了...”江野没说完。 顾川便打断他：“害，本来要是没你也没有这个团，也没后面那些歌。” “还不是你损失最大。再说我们好赖也赚了点钱，够花就行，又不是不能再挣了。”姚霄一路痛骂气儿还是没顺，嘀嘀咕咕的。 江野笑笑：“就是，有啥大不了的。回头咱单独弄个工作室，自己干。” “诶呀，赶紧的吧，求求你了！”姚霄嗷嗷地，“这破公司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川儿，到时候你也过来加入我们呗，咱还在一块儿玩音乐，自由自在的，多好。” 江野听姚霄这么顺口一出溜，压根没往深处考虑。 怕顾川不好接话，他赶忙出言道：“你别听他的川儿，丫就顺嘴一说，按你自己的想法来。” 毕竟他和姚霄有六年的感情基础，而顾川跟他们熟起来统共还不到半年时间。 尤其涉及自身利益这种敏感问题，即便是兄弟也要三思而行。 姚霄能做到义无反顾地相信江野，跟着他干，别人未必。 在这时提出来，让顾川也放弃大公司和他们一起冒险，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哎，看看公司接下来怎么安排。本来就是单纯想做音乐。 结果闹成这样，你们决定要走，我这心里老不得劲儿了...”顾川的合约还有大半年到期。 眼下五人当中，属他的处境最是尴尬。 他明白江野的好意。 【dream5】说散就散，主心骨江野一走，连带着姚霄一起退出。 剩下俩人一个王梓豪家里不差钱，最近忙着拍戏；高鑫那厮太鸡贼不能交心，现在又抱上众行的大腿，人家靠综艺也出圈了。 只有他上不上下不下，都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发展。 其实很多时候，他还挺羡慕江野和姚霄的，也很憧憬自在的生活，可以做自己喜欢的音乐。 不过也许是习惯了打安全牌，天生多虑的个性，他是没办法太快就做出那样重大的决定。 …… 然而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dream5】的所有歌曲在一夜之间悄然全网下架。 五人久未合体，其中两位成员近期更是没有任何露面，特别是江野的活跃度，一落千丈... 虽然天佑娱乐没发任何声明，但圈内总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士。 媒体还没爆，【dream5】名存实亡，江野姚霄二人被天佑打压雪藏、甚至江野因得罪圈里某大佬被全面封杀的传闻，都似乎已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 消息迅速传开，江野的手机也随之比从前消停了很多。 不会再莫名冒出大堆陌生的添加好友申请。 没人喊他“老师”了，也没人再邀他“谈创作”、求“赐教”，巴巴地说要请他吃饭。 连前阵子天天找他尬聊，被明确拒绝却仍不死心的左思言，也好像突然消失一般，没再发来一条信息。 落魄凤凰不如鸡。 江野调侃着想当下这情形。 还真有点“热闹散去，浮华褪尽”的那意思。 班长叶瑾雯建的同学群里，那帮平时喜欢@他，吆五喝六的人，统统收声了。 倒是叶瑾雯，这天直接给江野来了通电话，表示关心。 问过情况后，叶瑾雯一顿安慰：“别灰心，咱有实力，日后东山再起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再不济你也红过，还体验了一把。瞧瞧我跟陆超，是不是瞬间感觉平衡多了...” “谢谢班长鼓励，我挺好的，不至于那么丧气。”江野努力憋笑听她各种换词儿。 叶瑾雯一向古道热肠：“反正现在也空了，哪天出来聚聚呗。 就来我家吃，喊上陆超一起，他厨艺也不错呢。” “得嘞！” 江野领了班长的好意，又聊几句挂了线，心中一叹。 人情如纸啊。 走自己的路，爱特么谁谁！ 上辈子他一届蛇王，做人态度就疏懒；再活一世，对这些东西更加看淡了，水过鸭背，不乐意温习烦恼。 有句老话讲得好：“悲剧的开端，往往也是荣耀的起点。” 况且这段需要耐心熬过去的日子，他也不觉得孤单，还收获了不少。 写歌、练习一直没有停，有时和姚霄去酒吧，看看邱岩的演出，在那儿有很多纯粹热爱音乐的人，更能玩到一块儿去。 …… 正神游天外，姚霄过来一屁股坐沙发上，咆哮道，“我要出去玩！这几天在家呆的，五脊六兽的。 不想搁这儿闹心。” 江野恰有此意：“去哪儿？” “欸！ 要不我带你回大东北溜一圈？一天两顿小烧烤，整上！”姚霄一下子来劲儿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江野本就在计划这事儿：“前段时间我爷爷住院，早该回去一趟了。 这次你跟我走，东北那旮儿留着下回咱和邱岩一起。 咋样，靓仔？” 姚霄四仰八叉躺着，战术沉默几秒。 江野划拉手机订机票，余光扫他一眼：“不给你煲汤。” “点菜你来。” “早茶不排队，排队就不吃...” 姚霄猛地一骨碌起身：“ok！我归拢归拢，找几件衣服。” “带夏天的就行。”江野抬头一眯眼，“俺们那旮儿秋天35度。” 姚霄停住一愣：“瞅你东北话就过不了四级。” 江野满心欢喜，哼着粤语歌，买好了机票，期待起这趟别有意义的羊城之旅。 这时手机提示响了，来了条消息。 他打开一看，是虞非晚。 之前两人在微讯上并不经常聊天，但从得知江野被雪藏的事情以后，虞非晚安慰人的方式... 嗯，怎么讲—— 就像你不需要安慰。 她不多说，不打听“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像最安静的倾听者。 也不问将来，不提“以后怎么办，接下来做什么”，像无条件相信你，根本就没把眼前的困难当成事儿。 仿佛有种彼此相通的默契。 她只陪着你。 每天都会发来一两个冷笑话，或者搞笑动物小视频。 怪怪的，就很妙。 今天分享的是—— 江野点开，看图作文。 一只站立绷直的企鹅，从背后突袭另一只晃悠走过的企鹅，一巴掌给人推冰窟窿里，下一秒立马目不斜视装无事发生... 哈哈哈哈哈！ 盯着看好几遍，江野嘎嘎乐地回复了两排哈哈... 对，总有些人是不一样的。 尽管这圈子乌烟瘴气，你以为认清了现实，不再对任何事情抱有天真的幻想。 但总有些“怪人”，像同类，仍在固执地坚持，提醒你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 那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江野想，之所以觉得跟虞非晚相处起来很舒服，大概就因为他也是个怪人吧。 第55章 返屋企 江野是说走就走的行动派。 订了次日上午，首都机场飞往白云机场最早七点钟那趟航班。 一颗心骚动着，毕竟是穿越来第一次“回老家”，不晓得那里会不会像天桥的老城区一样，也与前世有所不同。 还有半小时登机。 姚霄哈欠连天，困得要命。 忽然，他用力揉着眼睛，胳膊肘碰了碰江野：“看看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江野侧身看向姚霄递来的手机，是今天的娱乐版头条新闻。 【众行传媒】正式官宣，高鑫将会在他们明年七夕情人节新上映的电影中出演男一号。 天佑娱乐官博也很快转发了这条消息，盛赞了一番电影主创班底的牛逼，预告之后会陆续放出一些拍摄和采访花絮。 “我特么纳了闷了，高鑫怎么突然就抱上众行的大腿了？”姚霄不忿地撇撇嘴，“道道还挺多，以前真没瞧出来。” 江野笑了笑，没说话。 打从有了【众行传媒】这座靠山，高鑫就摇身一变，资源越来越多，人气随之暴涨。有大佬捧，在天佑都敢横着走了。 姚霄是大大咧咧不知其中蹊跷，但天佑人多嘴杂，公司里不是没有闲言碎语。 而高鑫毫不理会背后那些鄙夷和厌恶，依然在众人的各种目光下落落自处，昂首挺胸很是得意。 有次顾川找江野和姚霄喝酒聊天，因为【dream5】解散后，剩下三人属他工作少，属他最闲。 说王梓豪拍戏基本见不上；以前高鑫管他叫“川哥”，现在偶尔在公司碰到面擦肩而过，高鑫就像不认识他一样... 片刻，姚霄问江野：“不知道咱们被雪藏这事儿还能压多久，说不定哪天就被爆出来了。” “管他呢。”江野倒不怕别的，只是不希望家人跟着担心，“到了我家你可别瞎白活，这事儿先不让我家里知道。” 姚霄配合地点了点头。 ……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安全落地羊城。 两人轻装上阵，行李不多。 一出机场，扑面而来的湿热诡谲，这是比夏日浓度更高的夏日。 江野一眼望到他最喜欢的华南城市大树，雄壮又浪漫的凤凰木。 姚霄皱着鼻子叫苦不迭：“这都几月了，还是桑拿天儿啊，救命！” “让你感受一下正宗的南方，go！”江野这趟回来没提前和家里讲，打算给他们个惊喜。 出租车沿路穿梭，每途径一寸，就有一段过往的岁月在江野的记忆中复活。 那年无所事事的暑假，雪糕店的老板总沓着人字拖，更新上货的速度比别家快。 那间翘课必去的糖水铺，有人占了角落的位置，干脆打包带走，一份木薯糖水给暗恋的同桌女生。 偶像剧持续风靡，耳机里那位情歌王子，刚发了第四张专辑…… 江野阖上眼，小眯了会儿。 十多分钟后，到达了目的地。 果然！江野惊喜地环视一周，宝源地段像天桥老城区一样，保留修缮了部分古建筑群。 江家的医馆就开在这宝源老街内，这片儿的民居都是祖宅传下来的，讲究宗祠为中心，结构布局透着浓郁的岭南韵味。 江野带着姚霄进去，石板路意境幽然，街道两旁还错落着一些食品店、玉器店、文房四宝铺... 时间临近中午，正是饭点儿，街上没什么行人。 姚霄不停“哇塞”，也被这南国独特的古朴沧桑感给迷住了。 走了一段儿。 江野驻足：“到了。” 二人手里拎着昨天去京城老字号富华斋买的糕点和几份全聚德的烤鸭，同时抬头。 门顶高悬着一块楠木匾额，上面题着三个大字：【六福堂】。 门前是水磨青砖石墙脚，入门是一座实木雕刻的屏风，线条流畅，颇显古拙雅致。 屏风后面门廊过去，中间为主要厅堂，即正厅。 一位正在抓药的中年男子，穿着山青水绿的花衬衫，个头估摸比江野还高出两三公分。 旁边埋头伏案在开药方的，就是这医馆的老板娘，年过四十，仍风韵犹存，很有些大家闺秀的从容气质。 “爸，妈！” 江野边走边喊。 姚霄虽是第一次来，但几年前江哲夫妇去京城探望儿子的时候都见过认识，他挥挥手又笔直地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好！” 闻声，江哲和徐念珍夫妻俩惊诧地相互一对视，呆了两秒。 “你小子还搞突然袭击！”江哲大笑着从柜台里出来，“这不是姚霄嘛，快，随便坐。” 徐念珍也忙起身，好久没见儿子，开心得合不拢嘴，迎上去嗔怪道：“怎么不提前讲一声呢，几时到的？” “给你们个惊喜嘛，刚下飞机我俩就直接打车回来了。”江野把手里的东西放桌上。 “姚霄侬好呀！快坐，饮杯茶先。这边的天气热，你还不大适应吧？”徐念珍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是嫁给江野老爸后才随夫家定居羊城的。 姚霄立刻发挥东北老铁特长，就是会唠嗑：“阿姨，您还跟几年前一样，越活越年轻了。 刚出机场那会儿，是给我热得快站不住了，不过进来咱们这老宅子一下就凉快了。” “瞧这孩子嘴甜的。”徐念珍摆摆手，又看了眼桌上的那好几大袋子，“诶呦，来玩就好，还买这么多礼品，让你破费了喔。” 姚霄旋即道：“我们小辈应该的，您千万别客气。大部分都是江野挑的，他可挂念家里了。” “阿爷，阿嫲呢。”江野探头张望着，“在里边书房吗？” 江哲一转身，中气十足：“老窦！” “阿嫲在饭厅，爷爷刚才练功，这会儿应该在书房呢。”徐念珍拿起那袋富华斋的点心塞江野手上，“你们俩先去打个招呼，我去厨房再加两个菜，一会儿就开饭。” “好嘞。” 二人穿过后面的一个小庭院，浓荫匝地，收拾得生动灵秀。各种花盆摆着，还有个茶色的养鱼缸。 这样自然恬淡的环境，仿佛能沉淀人心的浮躁。 侧廊雕花的木窗开着，廊前放着藤椅和藤桌。 屋前的空地上，还有几个立着的木人桩。 看到这些历经风雨的老榆木柱子，外表都已经被盘出了包浆，江野不禁又回忆起小时候练功的悲惨经历。 “孙！真系乖孙回来了！” 侧面偏厅传来奶奶的声音。 江野大声回道： “阿爷，阿嫲。” “我回来啦！” ---------- ps：男主被爷爷追杀: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新书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56章 九大簋 要说传统宗族意识哪家强，那粤州各地区一定在国内排前三的。 所谓“参天之木有其根，怀山之水有其源。” 江家这几代人，江野的老爸江哲就是单传，轮到下一辈，江野也是家中独苗。 由此可想而知，江家爷爷奶奶有多宝贝江野，尽管表达的方式不太一样。 这会儿，奶奶叶沁之看见孙子突然回来，惊喜得手舞足蹈。 拉着江野就是一顿关切，问他怎么瘦了许多：“呢段时间过得顺唔顺吖？做嘢做得咁辛苦...” 江野轻轻抱了抱奶奶，说自己都挺好不用担心，还介绍了姚霄。 “奶奶，您老身体还好吧？瞧着倍儿精神！”姚霄竖着大拇指夸道。 江野在二人中间当翻译。 奶奶笑着换讲普通话：“几好，多谢你关心啦。” “阿爷！”江野看到爷爷从书房里面走出来，赶忙挥手打招呼。 虽然这爷孙俩的感情不容置疑，但可以说，爷爷江世予是江野幸福散漫的童年生活中，唯一的噩梦。 医武不分家，现在江家这间【六福堂】，最早是爷爷江世予从其岳父叶甫林手上继承下来的。 当初少年江世予拜叶甫林为师，后又入赘叶家，江野的奶奶叶沁之，本是他的同门师姐，二人十几岁便相识。 分属咏春门人，江世予毕生的夙愿，就是将咏春这南派拳种发扬光大，并传承下去。 只是儿子江哲生性不爱习武，偏爱学医，现已是位有名的中医；儿媳徐念珍本是西医大夫，婚后夫唱妇随，也继承了叶家祖传医术。 七八年前，【六福堂】彻底交给两人接棒，江哲夫妻俩互相配合，将医馆打理得井井有条。 江世予在儿子身上扑了空，于是孙子江野出生后，便不再收徒，孤注一掷地希望这江家独苗能做叶家咏春的继承人。 可惜，江野同样志不在此。 这不，就算现在江野已经在娱乐圈混出点样子，老人家还是心存执念。 “好好的家传绝学不要，偏要跑去那么远当什么明星...”书房待客厅里，爷爷又在嘀咕。 奶奶不让了，从小就属她最护着江野：“死老头子，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老古板。 学武能强身健体就行了，又不用打打杀杀，那么拼命干嘛？你当还是我们年轻那会儿啊。 儿子你都管不了，就别打孙子的主意啦。 我乖孙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人最紧要的就是开心...” 奶奶叶沁之直接把江野拉到一旁，好一阵嘘寒问暖，一点儿也不给老伴留面子。 …… 中午，江野一家时隔很久终于又聚在一块儿，吃了顿简单却精致可口的团圆饭。 第一次来做客的姚霄感触颇深：“你们家氛围真好，太舒服了。还有这老宅子，古色古香的，多清净。” “清净？” 饭后，江野躺在小院的藤椅上，惬意地拿本书盖着眼睛，“晚点儿你就能感受到真正的宗族文化，一会儿人多别害怕啊。 来了就是客，为表地主之谊，晚上必须‘九大簋’招待您。” 粤州地区惯称盛宴为“九大簋”，因为古时以九为尊，“大”表示极为丰盛的意思。 发展至今，“九大簋”不仅指有九道菜，更泛指高规格的招待，为表示主人待客之意甚诚，而对方本身也是够分量的人物。 “害，就咱这社交水平，会恐惧人多？”此刻，姚霄还不知道自己大话放早了…… 等太阳落了山。 傍晚，陆陆续续闻风赶来江家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有各种口音的长辈、同辈、小学生... “小师弟回来了！” “不得了喔！小九回来了，赶紧瞻仰一下大明星的风采！” “九叔，九叔，我们班有超多同学是你的粉丝，都好中意你！” …… 姚霄旁观这场面唏嘘不已，看江野保持微笑应对自如，偷偷地对着他比了个口型：“牛、批！” 正式开饭前，江野得闲为姚霄一一介绍。 饭厅里坐着的这一大屋子人，有他两位师叔、师伯，谢韬和袁景胜，是爷爷江世予的徒弟，跟他爸江哲同辈。 俩师姐和六个师兄，分别是这两位师叔师伯门下招收的徒弟。 江野在师兄弟当中年纪最小，排行老九。 所以大师姐邹韵的女儿童芮莹，还有三师兄钟俊仁的儿子钟恺芃，都喊他“九叔”。 俩孩子相差两岁，今年一个读小学六年级，一个读四年级，鬼五马六的，都不是善茬儿。 “太有意思了。”姚霄挨个打完招呼，好奇地悄悄问江野：“那你这些个同门，学了武艺，除了你都在干这行么？” 江野摇了摇头：“只有二师兄开了个搏击馆，且算是沾点边儿，其他人早都干别的去了。” “家传绝学要断根儿了，难怪你爷爷心里放不下。”姚霄叹道。 江野没回话，正若有所思。 见两位师姐帮着老妈摆齐了长长一桌丰盛的宴席，肚子里馋虫叫了。 虾米炖冬菇、猪皮胶炖田鸭、南乳冬笋炖花腩、白切鸡、蒜蓉炖海蚬、萝卜牛腩、红烧乳鸽、清蒸海河鲜…… 爷爷奶奶过来，按规矩长辈们先落座。 姚霄很客气，说什么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最后才跟江野一起挨着俩小学生坐下了。 饭前一碗老火靓汤，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少的。 而桌上的话题，基本都围绕着给江野接风。 “小九现在可出息了。” “是啊，我饭店里有好多年轻客人谈论小师弟，我一放歌，一个个都可开心了。” “我也喜欢九叔的歌！不看歌词我都会唱！” “哎，要是我们也有小师弟那样的才华就好了...” 几位师兄一通夸赞，大师伯袁景胜呵呵笑着，出言道：“凭你们那榆木脑袋，还想和小九比？ 你们这帮后生仔，打小就属小九最有天赋，能文能武，简直是你们师祖年轻时的翻版。” “诶，我乖孙更靓仔多些。”奶奶叶沁之维护江野不遗余力，一句话引得全桌人都笑了起来。 唯有老爷子江世予，别人越是夸，他脸越是垮。 其实叶沁之最懂老伴，知道江野在外面发展得越好，就越无可能再回来。 也恰恰因为江野具备习武之人的天分，江世予才对他期望过高，更不愿放弃，也不忍心...总之纠结得很。 这时，大师姐邹韵的女儿童芮莹，挽着江野的胳膊撒娇：“九叔，我好崇拜你喔！等下你帮我签名好吗，还要拍照合影！” 都说女儿像爸，为人实在的大师姐，嫁给一个本地的小水产商，日子过得还算充裕，女儿被夫家纵容得有些娇气，对此她也没办法。 “九叔，你别听师姐的！” 三师兄钟俊仁的儿子钟恺芃，体型跟他爹如出一辙，是个敦厚的小胖子。 估计长大也会像三师兄那样，最终继承家业，成为一名优秀的粤菜厨子。 今天张罗这“九大簋”，大部分就是三师兄的杰作。 只见钟恺芃扮着鬼脸，继续揭发不正当交易：“师姐她就是想拿你的签名照去卖钱！” 说完自己咯咯笑，还又冲着童芮莹吐了吐舌头。 …… 这一大家子，尽管是挺闹腾。 江野的耳膜嗡嗡响，心却格外的平静。 远离了娱乐圈的浮华与混乱，哪怕只是暂时的...他也由衷体会到了一种踏实。 前世已许久没有感受过亲情温暖的他，能重生在这样的家庭，感觉自己无比的幸运。 想起记忆里前身的一些执念...江野心中更加坚定。 对，为了这份幸运，他也应该要做点什么。 ---------- ps：小宇宙快爆发吧！gogogo! 新书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57章 不死极乐神功 纵观大部分华夏家庭里，父亲这个角色，尤其是父子关系。 可以说非常之典型。 一般父亲的爱都深埋心中，从不宣之于口，怕肉麻；也极少当面称赞肯定，稍亲昵一点的身体动作比如拥抱，那更是不作兴。 传统神秘的东方民族嘛，讲究一个含蓄。 但江家不是这样。 甚至是这种典型的反面典型。 而对于这点，第一次过来玩的北方客人姚霄，以及带着前世记忆的江野... 这俩人都颇有体会。 彼时，他们刚从体育馆看完一场足球赛回来。 姚霄不乏感慨地说道：“我敢说像你爸这样开明的好爹，实属是稀缺物种。” 方才江野老爸江哲带着他俩，看球的时候老热血了，仨人勾肩搭背跟朋友似的，毫无距离感，特别亲切。 吃饭时江爸还激动地讲起，江野小时候在少年足球俱乐部的几回精彩表现。 “爷爷逼你练武，你爸背地里居然支持你踢球，关键还陪着你玩，连你比赛都一次没缺席。 这要换了我爹，呵，大鞋拔子早就抽过来了...”姚霄忆苦思甜，聊起童年和他爹斗智斗勇的经历。 …… 江野的确在回家这几天，感受着一种平实的幸福。 心里很满足，胃里更满足。 同一道菜式的街边版、酒店版与家庭版，根本就不是一样的东西。 这里既有情感因素，像“妈妈的味道”；也有其他客观本质的不同。总之是难以言说的个人体验，其中滋味也只有当下的自己知道。 这天上午。 在菜场卖猪肉的六师兄郝丰，一早便风风火火地送来只刚杀好处理干净的小香猪。 “小九最中意食嘅，烤乳猪，今晚做主菜，三哥讲他下午过来整。”六师兄放下东西交代了几句，又匆匆赶回菜场去了。 尽管不比“全猪宴”气派，但烤乳猪可是一道大菜。 历史相当悠久，是羊城著名的特色菜，也是“满汉全席”中的主打菜肴之一。 乳猪要挑刚生下来1-2个月左右的猪仔，讲究专用品种，像郝丰今天带来这只，就是黔桂两地的江香猪。 皮薄，躯体丰满，体重在5～6千克，不宜过轻，否则烤出的表皮不够酥化。 “小六，卖完猪肉早点过来吃饭。”江哲朝着郝丰着急离开的背影喊道。 他对厨艺一窍不通，立马叫来妻子：“阿珍！” “来了来了。”徐念珍闻声赶来厨房，“放着我来，准备好调味酱就行了，回头看时间先腌上。” 江野在同辈师兄弟当中排行第九，一向很是得宠，上面俩师姐跟六位师兄都待他极好。 这不光因为他年纪最小，亦并非碍于江世予老爷子的面子。 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实是江野和他爹江哲一样，性格随意、骨子里都“不争”，跟谁都能处得来。 而此刻，这位“不争”的小九在干嘛呢... 后院屋子前，爷爷江世予虽年近七十却仍然身轻如燕，保留着每日练功的习惯。 他热身完毕，随着腿部发力，身体缓缓往下移动，一腿弯曲，一腿伸直，下盘十分稳固，没有一点前倾的感觉。 还轻轻松松换脚重复了几次。 “这就是标准的‘咏春蹲’么？”姚霄不由地鼓掌称赞，“爷爷您太硬朗了，真了不起！” 江野在旁怂恿道：“你不说想试试吗，看会没有？” “试就试，我腿部力量应该还算可以的。” 姚霄扭了扭手腕脚腕，双臂控制着平衡，尝试慢慢单腿往下蹲。开始还像那么回事，不过几秒之后就晃悠不稳了。 江野当起解说员：“膝盖前倾严重，这样难度就降低太多了。” “那伸直，我更找不着平衡了啊！”姚霄用力咬着嘴唇，微微在抖。 爷爷江世予背着手笑道：“试试把伸直的这只脚，当作身体的平衡器。” “……” “哈哈哈，你这是‘咏春坐’不是咏春蹲了。”江野分析着动作要领，“脚根碰地，不能悬着，小腿要基本垂直于地面的。” 姚霄都快抽筋了：“放弃，放弃！我可能还是更适合躺着。” 他挣扎起身，斜睨一眼，看不过有人坏笑的模样。 “别光说不练呐江指导，您示范个标准咏春蹲给我瞧瞧啊。”姚霄拿着调挑衅道。 江野叹口气，猛地鲤鱼打挺从藤椅上蹦了起来：“今天心情好，就给你打个样儿。” 只见他活动开身体，左右转了转脖子。 突然，先来了个后手翻动作，落地瞬间双手撑地做起倒立。 稍一停顿后向前翻身，单脚落地，连贯着做了一个“咏春蹲”。 姚霄霎时呆若木鸡。 爷爷江世予哈哈大笑，并不责怪，貌似今儿心情也不错：“你这小子，又玩嘢。” “太顶了！芜湖，再秀一个！”姚霄反应过来，大声地拍手叫好。 江野对这副身体的运用简直浑然天成：“那最后，表演个天花板难度的。” 说完，他先以咏春蹲动作开始，再借助向后甩腿的力量，竟忽地腾空而起，朝前秀了一个前空翻！ 然后单腿稳稳落地，紧接着又做了一个“咏春蹲”。 这招儿若不是高手，轻易可不敢挑战。 “太！带劲了吧！超乎想象...”姚霄差点憋不住脏话，已然对功夫入迷，当场就要拜师。 江野过了瘾，旋即收敛起来，冲爷爷卖乖地笑了笑。 姚霄缠着他问东问西，想知道实战怎么打。 江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如今和平年代，传统武术不像爷爷那辈儿，互相拼杀抢个地盘啥的是家常便饭，还能练练实操。 现在习武，重在强身健体，并非伤残之法。 “下午不是要去二师兄那儿吗，你也可以体验下搏击的感觉，看看什么叫实战。” 江野答应带姚霄去二师兄洪茂荣的搏击馆转转。 姚霄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不停好奇地追问：“刚那下蹲就一个动作，你还没秀秀正经的拳脚功夫呢！” ... “诶，以前你在这些师兄弟里头能排第几啊，谁最能打？” 江野邪魅一笑，草稿都不带打的，转眼就装上了：“当然是我最能打了，至今未尝一败。” 姚霄目瞪口呆地张了张嘴。 “真的假的...你年纪最小，当时怎么打得过师兄师姐们，他们可比你多练了不少年啊。” “因为我有一门神功，他们全都不会。” 江野忽然想查查他大学表演课的成绩，百分百差不了。 “这么牛批的么...”姚霄兴奋地一个劲儿问。 江野比划着，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是师祖秘传下来的功夫，传里不传外，传男不传女。 碰着就死，擦着就伤，令整个武林闻风丧胆。 江湖人称：【不死极乐神功】。” ---------- ps：写这种真的很难不发散思维哈哈哈 新书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58章 踢馆 江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连珠炮似的，扯什么“不死极乐神功”，还拿眼神唬人。 姚霄反应过来噗嗤一声，抱着胳膊直摇头：“啧啧啧，瞧你一张帅脸，才发现厚度是当真不薄。” “别埋汰人啊。”江野闲庭信步，一阵狂笑。 半中午这顿闹腾，姚霄热得挥扇子：“不错，东北话日渐长进，连‘埋汰’都会用了。” 江野走到鱼缸前喂食儿。 几条红白锦鲤甩着尾巴，聚成一拢；还有些大小不一的蓝衣锦鲤和“绯秋翠”。 他一边观察，一边拿着鱼饲料佯装挑逗，心想这优哉游哉的神仙日子，什么麻烦事都能抛诸脑后。 …… 下午，江野带着姚霄一起赴约，去了二师兄洪茂荣的搏击馆。 五师姐刘雅彤也在这儿做事，主要负责教授女学员。 其实从前这九个师兄弟里头，就属二师兄洪茂荣基本功最扎实，好胜心强，也是真心对“咏春”、对传统武术怀有热忱。 所以他选择留在这行。 可眼下传武没落，纯办武馆压根就招不到学徒。 只能想办法变通，开了现在这家搏击馆，将武术教学融合其中，才渐渐有了些名声。 五师姐刘雅彤自动请缨加入，除了教学还兼着干点行政，帮二师兄节省运营开销。 江野二人打车过来，这片儿是破旧的废弃厂房新改造的一个创意文化园区，租金相对比较便宜。 搏击馆就在里面，空间为工业loft构造，一层大面积开放式训练场地，二层隔了两个小房间，一间办公一间当仓库和休息室。 “小九带朋友来啦！” 刚才五师姐在门口等着迎接江野，进来直接领他和姚霄上了二层。 这会儿，场子里学员不多。 但还是有人认出了他们，小声嘀咕议论：“这不是那谁吗...” “待会儿能不能要个签名啊，我妹还挺喜欢他的。” …… 江野几人坐在二师兄洪茂荣的办公室，打过了招呼，正随意聊天。 门开着，能看到下面。 姚霄各种夸：“这环境，杠杠的！二哥整挺时尚啊，弄得我都欲欲跃试，想办卡了。” “我喜欢墙上的涂鸦，有个性，酷。”江野目光逡巡，见所有器材设施包括专业擂台场地都很新很亮堂，猜想用的品牌档次不低。 五师姐刘雅彤轻叹道：“二师哥为这馆子投入太多心血，都快把这儿当家了，经常夜里不回去就窝沙发上凑合。” “搵食艰难嘛。”洪茂荣笑着把烟掐灭，倒是乐观坦荡，“尤其我们这派人丁单薄，想把咏春传下去，总要有人付出嘛...” 爷爷江世予只带了两个徒弟，师伯袁景胜和师叔谢韬。 二师兄洪茂荣，即是师叔谢韬的大弟子。 咏春拳派系繁多，叶系一脉到了江野爷爷那辈儿差点断了传承；江世予好容易收两个弟子，结果还是没能振兴起来，将叶系咏春发扬光大。 时代不一样了，学武也只能用来强身健体、修身养性。 老爷子总是长吁短叹，要不是二师兄和五师姐还在坚持，他们这脉可就真传不下去了。 因此，这两人很得老爷子看重。平日他时不时就来搏击馆溜达一圈，还顺带指导指导学徒。 江野心里也是庆幸，如果没有二师兄顶在前面，爷爷非得把他从京城拽回来不可。 忽然，听下面传来阵阵热闹的起哄声。 他扭头望去，楼下比刚来那会儿多了些人，正分成两拨面对面站着，瞧阵仗是谁也不服谁。 “啥情况？” “下去看看。” 五师姐刘雅彤起身，江野和姚霄也跟着下了楼。 “发生咩事呀...” 学员们看教练来了，围着她一五一十地汇报，有人争先恐后地说：“阿强带了人踢馆！” “哪有！”阿强委屈巴巴，慌乱地解释，“我是好心给馆里做宣传，喊朋友来体验一下，让他也加入一起练...” “互相交流啦，只是玩一下，不要这么输不起嘛。”接腔的这个应该就是阿强的朋友了。 只见他洋洋得意地自我介绍道：“我叫阿泰，练过几年自由搏击，且算是圈里的资深爱好者吧。 最近阿强一直念叨让我过来，把洪师傅的‘咏春拳’如何了得、武术与格斗结合教学如何有特色，那是吹得天上有地上无啊。 结果来了刚小试一把，你们就输了还不服气，这叫我怎么心甘情愿掏钱办卡嘛，哈哈哈哈...” 五师姐周围的学员们顿时没了士气，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方才败给阿泰的那位更是沮丧到不行，嗫嚅：“感觉学了武术也没什么用，到头来还是打不赢拳击选手...” 这年头，传武缺少实战机会，是难练出真功夫。 这时，二师兄洪茂荣从办公室下来。 那阿泰，像是个人来疯。 “本来期待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咏春’，果不其然还是花拳绣腿，很令我失望呀。” 他语气轻蔑，态度十分嚣张地主动邀战，“不过刚才那学员的三脚猫功夫，或许并不能够代表‘咏春’。 在场有谁觉得自己够格，不妨上来再跟我比一局，大家切磋切磋。” 江野简直不忍卒听。 “我睇呢个人都系二打六嚟嘅。”五师姐刘雅彤气得冒烟，骂阿泰看着也就是个半瓶醋而已。 虽然不是正式的“踢馆”，但莫名其妙冒这么一号鸟人，也确实让人为难。 二师兄年过四十，力量、速度各方面已不在巅峰状态，就算赢了，亦会被讲是以大欺小；而五师姐又是女的，力道再强也难免吃亏。 这时候只有他这个正当年的九师弟，必须站出来了。 于是乎，江野心一横。 “我和你搭搭手吧。” 脑海天人交战了几秒钟，江野直接上前，懒懒地说了一句。 姚霄和其他人都愣了。 对面阿泰打量着江野，表情颇为不屑：“呦，这不是那谁嘛。你一个偶像，行不行啊？” 五师姐刘雅彤也担心道：“小九，别冲动。” 在她想来，江野去京城多年，功夫说不定早就丢下了。 “五师姐，没事儿。”说着江野脱去了外衫，只剩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结实有力的上臂肌肉。 “提前声明啊，打坏了脸我可赔不起。”阿泰在旁边阴阳怪气。 二师兄洪茂荣大步走到场地中间，主持起局面：“废话无需再讲，按比赛规则来一局就好...” 剑拔弩张到这个份儿上，不打也不行了，一堆学员盯着呢。 搏击馆输了没事儿，叶系咏春不能输。 两边都同意后，江野和阿泰上去拳台，戴了适合的专业防护手套。 毕竟这是现实，若真像电影里那样赤手空拳照直往太阳穴抡，分分钟要出人命的。 如果碰上专业选手，江野还会掂量掂量；阿泰一个业余玩家，他并不放在眼里。 “芜湖~” “今日好好彩呀！” …… 姚霄给江野加油：“铁子，削他！” 打起来打起来！ 好戏即将开始，围在四周的学员们全都嗨起来了。 竞技运动一向刺激，震撼眼球的激烈对抗，双方肉搏相见，主角之一还是个明星！ 台上两人的身高体格相差不大，无非江野更高点儿，阿泰更壮点儿。 可阿泰的实力，前面大家都看在眼里。 有人低声议论着现代格斗的快准狠，猜测江野上去只会被秒。 洪茂荣当裁判，让双方做好准备。 阿泰瞪着眼，目露凶光。 江野则游刃有余，贱兮兮笑着来了一记标准“咏春蹲”，冲阿泰挑衅地勾了勾手。 阿泰见状，瞬间恼羞成怒，立刻扑了上去。 对决正式开始了！ 第59章 仁者无敌 年轻人不讲武德！ 二师兄洪茂荣站在中间，刚发出裁判“预备”口令，后半句“开始”还没落音—— 五米见方的拳击台上，阿泰便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量，冲江野一个泰山压顶，扑了过去... 江野沉着不乱，即刻通过对方的表情和姿势，预判了他的预判。 势如闪电躲过之后，一记勾脚，瞬间起身与阿泰拉开距离。 阿泰不停滑步，面带嘲弄地试探逼近；只见他降低身体重心，先来回虚晃几招。 刹那间贼着一双眼睛，像鹰攫兔子般几套组合拳连续发起进攻，比暴风雨来得还要猛烈。 江野形松意紧，四两拨千斤。 “二字钳羊马”步法进退轻灵稳固，俯仰、闪侧左右兼顾，防守自如严密，一次次避开了对方的重拳出击。 二师兄洪茂荣不禁内心一震。 长久以来，他的基本功最为扎实，是得到过众人认可的优势。 而今若非亲眼所见，他断不会信，昔日偷懒成性的九师弟，何时将这“小念头”练到了如此举重若轻、已臻化境…… 在“咏春”的攻防意识中，【小念头】这种拳术套路侧重于防守。 所谓“念头不正，终生不正”，有人说学会了【小念头】就等于学会了一半的咏春。 其实不管咏春、拳击，还是别的什么跆拳道、空手道等等，本质在于招式的区别。 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身体，是长期训练后形成的本能反应，谁更快更稳，谁就赢。 虽然不得不说，阿泰的水平确实要比“半瓶醋”强那么一丁丁，但到底是业余玩家。 不过切磋一下，江野可不想挂彩，没打算和对方硬碰硬。 台上战况瞬息万变，考验的不仅仅是双方的技术，还有头脑和心理素质，你得有战术。 果然，阿泰开始浮躁了。 他咬着后槽牙挑衅道：“你他妈有本事正面刚啊！” 台下不懂行的也瞧不出个四五六，心善的以为江野临场犯怵消极应战；心冷的只等着看小明星被揍。 江野不受影响。 一挑眉，笑而不语。 要知道咏春拳是种高度技巧性的拳术，关键就在这“巧”字。 他已摸清了对方的路数跟短板，趁着机会，江野寸劲发力，倏地使出【日字冲拳】，朝阿泰侧身一顿猛击。 留情不出手，出手不留情。 台下的人都看懵了。 “这……” “卧槽……” “要放大招了...” 实战搏击讲究分秒必争。 阿泰稍一松懈就被反击，反应过来已经让江野k得怒火中烧，表情狰狞得仿佛骇人的野兽。 抬头一瞧，见江野大气不喘，还勾着嘴角淡定一笑... “淦！” 阿泰彻底被激得爆发了，骤然狠劲挥出上勾拳，直击江野面部。 谁承想，妙法法中生妙法，奇功功上见奇功。 江野敏捷俯仰、灵活闪开。 还运用咏春拳最核心理论之【中线原理】，防御的同时仍由“中线”直插进去，果断重击对手，一拳抡向阿泰的右脸。 一拳，两拳... 他故意只朝一边儿脸打！ …… 姚霄吹了记倍儿响亮的口哨。 痛快！真tm爽！ 阿泰这厮拿脸说事儿不尊重人，再一再二不再三，犯贱就特么该这么治！ 五师姐刘雅彤话都讲不利索了。 来留去送，守中用中...好像已将咏春拳的技巧运用得近乎本能。 这凶残的战斗力...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小师弟么…… 周围惊叹声、叫好声不断混杂着，场子里又掀了一层浪。 攻击+1 快乐+999 敌人怒气值+999 此刻，阿泰肿着一半儿脸，样子十分滑稽。 江野收手，但不给对方留任何喘息的机会，使出必杀绝招——撩阴腿。 千钧一发！ 关键时刻！动作定格。 江野停住了脚。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毕竟对于男士们来说，裆部的伤害是精神与物理的双重伤害。 阿泰吓得后背直冒冷汗，一动不动，低头瞥一眼命根子，又抬头望向江野，肿脸一阵红一阵绿... 台下人声稍歇。 忽然，不知谁带了头，所有人一起开始数秒。 “1，2，3，4，5……” 十秒后。 尽管阿泰没有倒地不起，却仍站立着“知觉失常”... 该局，江野胜。 在场的人心服口服，阿泰则臊得遁地，闷着头也不理自己的朋友阿强，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了。 …… 一场莫名其妙的“踢馆”，注定会给许多人留下深刻的记忆。 直到晚饭前，江野他们打道回府，姚霄都亢奋得停不下来。 “你上午说那什么[不死极乐神功]，该不会是真的吧...” 江野讪笑：“你说呢？那可是我的看家本领。” 姚霄又吵吵吧吙地要拜师。 “不拜师也行，你教我一招儿总可以吧？”他心血来潮道，“就像你前面那几下子，能一招制胜那种。” “特无敌的，遇上什么歹徒来了我都不怵……” 江野捧着半个西瓜，最后一口差点儿没把籽呛进去：“你咋不上天呢。” “你就告诉我最厉害的是哪招儿，我就学那个。”姚霄仰头炫了瓶冰镇汽水，觉得整个人都活了。 江野吃完西瓜，那瘾说来就来：“既然你如此诚心，我今日就将独门绝学【不死极乐神功】传授于你。” “来吧，现在就学！”姚霄登时一股豪气。 江野踱步，严肃道：“【不死极乐神功】这门绝技呢，属于无限制格斗派，打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以无法为有法，以无招胜有招。” “没招那咋打啊，你演示下呗。”姚霄闪烁着纯真的目光。 “就像我下午那样，面带微笑一声呸，保持不屑，先想办法让对方乱了分寸。” 江野拿屋前的木人桩做起示范，“然后c眼指、踹d脚，专攻敌人下三路，能偷袭绝不光明正大...” 姚霄听着听着，眼前好像有只乌鸦飞过：“滚犊子...你还能再扯淡一点不。” “这就是名震江湖的【不死极乐神功】，也称【疯狗拳】，打法如疯狗一样流氓，让敌人毫无招架之力...” 江野还在木人桩那儿比划着，身后传来几人的高声大笑。 是五师姐刘雅彤和刚下班过来的八师兄蔡旭涛。 “小九，又在秀你的无敌拳法啦。”五师姐又好气又好笑，“我才跟大伙夸了你一通。” 姚霄不明所以，呆呆地问道：“五姐，江野说的【不死极乐神功】是不是真的...真有那么厉害吗？” 这下，五师姐跟八师兄笑得更大声了。 “厉害个屁！什么鬼扯神功。 小时候打不过我们，上来就一通王八拳乱抡，大家怕他挨揍哭鼻子，故意让着他的，哈哈哈哈哈！”八师兄蔡旭涛大笑回应道。 他只比江野大两岁，算同龄人，也毕业工作不久，在家小广告公司当普通白领。 五师姐刘雅彤感慨起来：“聊起来就像昨天发生的事一样，岁月不饶人呐... 以前小九每次用王八拳，被师祖抓到就是一顿狠训，说像小混混打架似的不成体统，还要罚他写毛笔字。” “一次抄一百遍，想偷偷帮忙都找不着机会，师祖生起气来太可怕了...”八师兄蔡旭涛耸了耸肩。 姚霄好容易逮着机会，一脸坏笑地羞臊江野：“一百遍是够狠的，爷爷都罚你写什么呀？” “家训。” “习武之人要切记。” 江野进书房里，案上笔墨纸砚样样齐，悬腕一挥四个大字。 “仁者无敌。” 他就属这四个字写得最好，小时候因为各种偷奸耍滑，不好好练功，没少被爷爷罚抄写。 …… 外面越来越热闹，江野闻见饭厅飘来的香气，人快到齐了。 这时候他完全沉浸在幸福中。 根本没注意网上，他和姚霄被公司雪藏的事已经爆了出来，用不了多久，就将出现在热搜词条里，真不太平。 ---------- ps：回京放大招啦！ 某作者憋着惊喜中秋给到吧！先送个哆啦a梦的好运月饼。 新书花式求收藏求支持！月票上一上啊！~（?????） 第60章 童言无忌 天黑透了。 一轮淡黄的下弦月，映着小院的暖光；风过处，把饭厅的香气吹成了白烟，稀稀朗朗的。 今晚的大菜“烤乳猪”已经齐活了，主厨三师兄和帮厨六师兄都摘了围裙；四师兄袁浩南也提前把烟酒铺子关了，积极来蹭饭。 最后几个菜，还有些人没到。 坐屋里的一边等，一边顺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聊。 江野的童年糗事被抖出来不少，听得姚霄格外满足，嘎嘎乐个不停。 “真想回到过去啊！”五师姐刘雅彤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大伙一起练功，一起写作业，像暑假永远过不完就好了。” 六师兄郝丰平日总挤兑五师姐天真，这会儿也难得感慨：“小时候顶天儿的烦恼就是考试不及格，练功又挨揍，没了。 现在咱们这些人，只剩老七老八、小九，算年轻后生仔，还有几天快活日子好过。” “你们啊就是放不下，始终心存不甘。像我这样躺平，学会接受自己，对吧？安安稳稳地过普通日子，要求不高压力就没那么大。” 四师兄袁浩南翘着二郎腿，笑两个师兄师姐苦大仇深，一把年纪了还看不透人生。 他是师伯袁景胜的儿子，从小不爱学习，长大又嫌武行太累，便自己想办法撺了间铺子，做点儿烟酒买卖。 …… 江野在旁饶有兴味地听着，师兄弟们的日常生活看着平淡，却也有滋有味儿。 这时，外面大门开了。 远远传来俩小学生追逐打闹的叫嚷声；后边还跟着大师姐邹韵，和七师兄谢乐生。 七师兄皱着眉，一跨步喊住三师兄的儿子钟恺芃；大师姐则拖着女儿童芮莹去洗手。 “钟恺芃，站好。 和你老窦汇报一下，今天你都干了些什么，怎么回来的。” 七师兄谢乐生是名体育老师，目前就在童芮莹与钟恺芃读的那所小学任教。 三师兄钟俊仁见儿子垂着脑袋不主动交代，先问他：“衰仔，又欺负撩逗哪个女同学了？还是作业本又忘记带了...” “最后一次，三哥。拜托！”七师兄压着嗓子，咬牙道，“以后你儿子再打架、或者再弄什么幺蛾子，班主任让叫家长，我可不管了啊！” 三师兄面子挂不住了。 猛地火起，冲过去一把拧着自己儿子的耳朵各种开骂，还作势要找家伙什：“我打你个衰仔，早晚惹出大事！” “啊，啊！疼！”小胖子钟恺芃不停挣扎想逃跑，换着名字嚎，却求救无门。 其他师兄弟都不会随便插手别人家事，尤其在教育孩子这个问题上，更是如此。 见状，钟恺芃很懂审时度势，立马承认错误，道歉讨饶：“对唔住对唔住！我错咗...” 不一会儿，爷爷奶奶来了，小胖子才算找到了救星。 奶奶叶沁之一向最反对当众打骂孩子，江野小时候挨爷爷揍，就都是奶奶护着他。 “太奶奶，我知错了...”钟恺芃见大救星终于驾到，趁势扑进叶沁之怀里抱着不撒手。 江野老妈徐念珍又烧好了几道菜，人齐准备开饭。 爷爷江世予发话了：“都坐下吃饭。” 小胖子一溜烟儿跑过来，乖乖挨着江野。 “男子汉流血不流泪，来，吃个包先。”说着江野就给钟恺芃夹了一个叉烧包。 小胖子瞬间眉目舒展，大咬一口说道：“多谢九叔！” 江野笑笑，随大家一起动筷。 三师兄钟俊仁厨艺了得，比他的武艺要精湛许多。 今天这道“烤乳猪”，色同琥珀，外表焦红油亮；入口奇香，皮酥肉嫩，肥而不腻，可谓面面俱全，口感之正更是堪称一绝。 江野吃得美滋滋，不光谢了三师兄，还和专程送来原材料的六师兄郝丰敬了几杯酒。 “小九真的不一样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五师姐刘雅彤又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重点把江野的一招一式描述得惟妙惟肖，“今天真多亏了小九在，师祖您是不知道……” 江野不好意思，一直吃东西。 旁边俩小学生跟听说书似的，都入迷了，大呼着：“九叔威武！九叔yyds！” 江哲徐念珍夫妻俩也藏不住开心的表情，频频望向江野，目光中饱含欣慰。 六师兄郝丰有些后怕：“五师姐你也不拦着点，都不清楚对方的来历，这次是小九争气赢了，万一伤到了呢？” 在师兄弟们印象里，江野还是那个爱偷懒、他们都要让着、护着的小师弟。 “放心，有我在呢，怎么会看着让小九出事。真要状况不对，我会亲自上去解决的。”二师兄洪茂荣抱着胳膊瞥一眼老六，淡淡回应道。 有他这个二师兄在，九师弟就绝不可能伤着，哪怕是以大欺小失了体面，他也会出手阻止的。 真发生意外，洪茂荣可不敢想象，也不知该如何向师傅、师祖交代。 “早知道我下午翘班过去了，被小九抢了便宜。”八师兄蔡旭涛接着发言。 七师兄谢乐生满脸遗憾：“下回这种场面能给个电话不？都多久没撒开了打一场，憋得难受啊！” “你想打一场还不容易？随时来，我随时奉陪啊！”二师兄调笑着说道。 谢乐生顿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二师兄，你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再被你虐。” “小九这次回来多住些日子，改天咱俩切磋一把，过过瘾，哈哈哈...”八师兄蔡旭涛也来劲了。 爷爷江世予眼里闪着光，乐得心花怒放，竟好几次微微仰头，笑得十分爽朗。 平常他几乎不在小辈面前显露大开大合的情绪，这一听江野功夫没丢，还有进步，简直比别的任何事都叫他高兴。 这次江野带朋友突然回来，除了早晨一块儿练练腿脚，其它时间，江世予并没有跟孙子提起过关于“咏春”的东西。 …… 而这头一屋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另一头在网上刚被爆出来的消息，则暗潮汹涌，影响面越滚越大。 江野和姚霄被天佑娱乐雪藏，傍晚新闻一发，几个小时就占据了多条围博热搜。 “当红人气男团【dream5】被曝解散？创作主唱与贝斯手两人均遭公司雪藏！” “【dream5】所有作品已全网下架，乐团灵魂江野据传因续约问题与公司决裂！” “【dream5】组合成员高鑫、王梓豪单飞迹象明显，乐团解散已成定局？” “据知情人士透露，【dream5】核心成员江野合同将到期，并未与天佑娱乐续签。不知是想独立门户，还是待价而沽？” “业内盛传，【dream5】乐团人气担当江野，因得罪圈中大佬惨遭封杀！” “【dream5】成员两个月未合体露面，原因众说纷纭，当事人及天佑公司至今未做任何回应。” …… 饭桌上，碗碗碟碟皆空得差不多，几口人陆续搁下筷子。 大师姐邹韵教育女儿：“莹莹，吃完饭才可以玩手机，长辈还没有下桌，规矩坐好。” 童芮莹扭捏着扁扁嘴，把身子挪正，又低下头该干嘛干嘛。 女儿让丈夫和婆家宠得没样子，邹韵轻叹着，忍忍没再多讲。 过了会儿，童芮莹猛地站起身来，拿着手机石破天惊一声吼。 小女孩的嗓音高亢又嘹亮。 “九叔！你被封杀啦？” …… 江野吞咽一口空气。 屋里安静得很必然。 姚霄险些把饭喷一桌，硬生生憋住，结果呛进了嗓子眼儿。 他一下下咳出声，逐渐剧烈，像快要咳出肺管子。 但却并没有打破这一屋的沉默。 直到爷爷江世予忽然哈哈地笑了起来…… 第61章 狗大户 一顿饭吃得是精彩纷呈。 跌宕起伏。 姚霄咳得脸都憋成猪肝色了，江野拍了拍他的背，跟众人一齐望向爷爷江世予。 老爷子放声大笑，虽算不上幸灾乐祸吧，但也掺着难以言喻的满意：“那正好，就不用回去了。” “死老头子，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你总想把他拴在身边做咩？”整屋的人只有奶奶叶沁之敢和爷爷呛声，“乖孙你尽管回去，做你该做的事。” 老爷子长长叹一口气，摇摇手罢了，没再多讲什么。 “小九，大胆去闯，要是想家了就回来...”师兄师姐们也陆续表示支持江野，个个都替他说话。 思忖片刻，江野咧嘴一笑，采取缓兵之计：“公司的合约还有几个月才到期，如果到时候实在混不下去了，我就回来。” 江野自然了解爷爷的心思，但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停。 要一往无前地走下去，这样将来才能把他的计划付诸实际，带着原主的那份坚持，真正担起属于男人的责任。 …… 订好了返京的机票，江野借口出门，又精心挑选了几样礼物。 尽管江家不算什么富贵大户，但也的确不缺钱。 回来这趟，他给家里更新置办了几件实用的电器；陪爷爷练功，跟奶奶唠嗑，这比简单甩手一个红包来得让他们高兴。 返京前一晚，江野把要送给老妈徐念珍的礼物，悄悄放在了父母房间的床头柜上。 那枚珐琅彩的孤品胸针，样子是徐念珍最喜欢的铃兰花，江野放在精巧的丝绒首饰盒里，特意包装了一下。 快十二点，他正准备睡觉，有人敲卧室门，是老妈。 江野还以为她已经发现了惊喜，便嬉皮笑脸地打趣：“怎么样徐女士，礼物满意吗？是不是特别衬您气质。” “臭小子，什么礼物。”徐念珍笑着嗔怪一眼，直奔主题：“我来是跟你说点儿事。” 江野不明就里：“啊，没看到吗...先不管，您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你这次回去，和以前情况不一样了。万一有什么困难，要跟家里讲，别自己硬抗，知道吗？” 儿行千里母担忧。 虽然徐念珍也支持江野做喜欢的事，与丈夫江哲也一直都是以身作则教育、引导儿子，从不束缚、强制他的思想和行动。 可是当妈的，有几个不心疼、不牵挂自己的孩子呢？ 江野认真地点了点头。 徐念珍稍许迟疑，问道：“钱够用吗？这次你也给家里花了不少钱，要不要我……” 江野笑了，清一下嗓子，拿过手机，打算让老妈彻底安心。 “妈，钱足够用。”他直接点开银行卡余额，递给徐念珍看。 徐念珍霎时愣住，户头上显示有大几百万！ 她惊诧地捂着嘴：“诶呦，我儿子竟是个狗大户啊！” 江野噗嗤一声：“不带您这么夸人的。这下放心了吧？” 徐念珍微微颔首，又立马嘱咐道：“那你也千万不能乱花。计划着点儿，这些钱得留着娶媳妇用。” 江野哭笑不得，听着差点老脸一红。 又聊了几句后，徐念珍起身回房了。 明天下午的飞机。 江野躺床上一边回味着在家的日子，一边琢磨返京着手要开始的事儿，不一会儿眯着了，但并没有睡得很沉。 …… 隔天登机前，一股巨大的困意席卷而来，江野难得在飞机上补了快一个小时有效睡眠。 醒来摘掉眼罩，缓了缓。 扭头一瞧，姚霄正把着手机，满脸的愁眉不展。 “看啥呢，愁苦成这样。”江野问。 姚霄怔然道：“看看网上后续的反应。粉丝炸了，公司接着装死。” 江野坐起来，掏出手机。 围博上、包括魔音短视频，关于他和姚霄被雪藏的新闻，都依然是热搜关键词。 粉丝们炸锅了。 江野的头号铁粉，魔音主播夏星竹，也在第一时间发来消息问候，还说不管网上的爆料是真是假，她都会一如既往地选择支持。 像夏星竹这样的粉丝并不在少数。 有的纷纷跑来江野的围博留言关心，有的去天佑娱乐官博下面声讨，对公司就此事不作任何声明与回应表示抗议。 “圈了钱，吸完血就抛弃？所谓大公司的丑恶嘴脸过于真实，吐了！” “天佑不当人，心疼江野！凭一己之力带红组合，没有他谁特么知道【dream5】啊！坚决抵制！” “霸王条款，剥削劳动力、刻意雪藏，能不能有点新鲜的了？榨干创作者的才华给公司做嫁衣，恶心！” “意难平，为江野不值！” “江野单飞也好，免得能力强还被埋没在组合里限制发展。” …… 除了粉丝，一些路人和蹭热度博流量的八卦媒体、娱乐自媒体也各种分析。 有的故弄玄虚，有的危言耸听，反正都装自己是“大明白”。 “这年头混娱乐圈，没点背景是真不行。这小哥危险啊，要凉凉了。” “出道半生，归来仍是素人。哈哈哈！” “别扯那有的没的，不续约就是利益分赃不均呗，敢问贵圈哪年不发生点这种糟心破烂事儿？” “刚红几天就膨胀了嘛，肯定是条件没谈拢要拆伙儿，公司来点下马威。雪藏算什么，没拿更狠的整你就算好聚好散了。” “公司要捧谁、踩谁，本来就是资本一句话的事。得罪了大佬，没资源没活动，跳出来等人气也没了，就慢慢销声匿迹了。” …… 江野大致翻了翻网上的言论，劝姚霄不必在意，别让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影响情绪。 半晌，姚霄闭眼往后一躺：“哎，公司这王八尿性，真是不拿艺人当人。 过两天有别的事情发生，咱这新闻就没人议论了。 你说这次回去，接下来咱们该干点啥呢？” 这事儿在家的时候江野便考虑好了，于是和姚霄商量：“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房子搬家。” “卧槽！我怎么没想到呢！还得是你！”姚霄一拍大腿，“可不能等合同快到期给人撵出来，那多丢份儿啊...明天咱就去看房！” 江野继续道：“我想找个清净的地儿，既能住人，也能弄间工作室，平常还可以排练。你觉得呢？” “我必须举双手双脚赞成呐！”姚霄瞬间提起精神，“但地方可不好找啊，要搁市区里边儿，租金不得飞起？” “老城区那么些胡同，老宅子多，价格应该有合适的，明早起来我先去打听打听。” 江野转念一想，“面积最好大点的，反正这会儿手头上不差钱。” “对哦，差点忘了！”姚霄眨巴眨巴眼睛，“你现在可是狗大户！” 第62章 广结善缘 自打回了京城，江野刚消停一阵儿的手机，又日渐变得热闹起来了。 尽管有些意外，但多少也算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 继“雪藏”的新闻被爆，【dream5】所有作品全网下架，公司摆明了撕破脸，一直未公开做出任何回应。 对此，业界众说纷纭。 唯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合约到期之后，江野必然会与老东家【天佑娱乐】分道扬镳！ 另一方面，毕竟【dream5】出道首张专辑即达到了接近五白金的销量水平。 而江野作为组合主唱+全能型创作人，取得这样的成绩是断不会无人问津的。 老话讲，同行是冤家。近日已有好几个唱片公司闻风而动，陆续向江野递出了橄榄枝。 还有过气二三线歌手的经纪人，像那次在渝州商演碰到过的，也主动联系他要歌，说价码好谈。 甚至几家大娱乐公司想签他进制作部门，并承诺只要他手里有东西，歌曲质量高，公关运作一下再出道继续当艺人都未尝不可。 …… 江野自然是通通婉拒了。 但眼下他被封杀，一些唱片公司的音乐总监、包括混迹业界多年的资深制作人都想挖他，充分肯定他的实力。 做人还是要识抬举，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江野虽拒绝了事，但记下了人。 来日方长，或许江湖再见有合作的机会也说不定... 这天，他又出门看房子。 “小江，这边儿！” 远处卢大爷和李大妈正站在约好的地方，不停地挥手。 从商量完搬家，姚霄网上关注着房源动态，江野也向公园晨练的那帮棋友票友们打听了一番。 大爷大妈很热心肠，讲话也很实在，非要亲自带路，说附近几条胡同儿就有空院子租。 “劳驾您二位了。”江野客气打招呼，随卢大爷穿过步行街，来到一处繁华的巷子口。 李大妈介绍着：“这业主啊是以前我们老邻居，熟人儿。院子才翻修不久，拎包就能住...” 前世大拆大建后，首都的四合院那是稀缺资源；而这个时空的老城区房屋，不仅选择多样化，价格也相对友好了不少。 尤其刚回家住了几天，江野留恋着老宅的闲适恬淡，打开门透着烟火气，关上门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仿佛与世无争，与人无憾的那种生活方式，朴素又美好。 “就是这儿了。” 三人走进胡同最深处，只见一幢独门独户的院落，外观瞧着十分雅致。 设在东南角的原木色大门是典型的如意门，门口两对圆形的抱鼓石，鼓顶俩石狮子栩栩如生，是龙生九子之一的椒图。 江野觉得不错，随口道：“武将住的。” 按过去，抱鼓石是华夏宅门“非贵即富”的地位象征，圆形抱鼓石代表是武将住的院子；方形则代表书香门第，是文官的。 “挺有研究啊，小江。”卢大爷笑吟吟的，三步台阶上去推开了大门。 进宅，影壁墙上是松鹤延年，地面有汉白玉雕刻的五个蝙蝠，寓意五福临门。 这是一座标准的二进制四合院，面积在四百平米上下。 南边倒座房三间，是餐厅、厨房，还有个小茶室，招待客人没问题；西南角有卫生间，装修讲究。 内院铺着祥云纹青砖，面积八十平左右，角落种着一颗高大的柿子树，对面还有一株海棠。 江野心中已定了七八分，即刻给姚霄拨了视频通话。 正北房是三间组成的大开间，纯木质结构，近六米层高，做客厅太敞亮了，搞个小家庭影院出来都够地方。 两间耳房当卧室，也有卫生间。东厢房三间大开间，做工作室，用来排练。 西厢房三间，两间当书房，再留一间做客房。 闹中取静，空间布局合理，家具也是古色古香。 整体极有韵味的中式风格，不繁杂，正符合江野的简约审美。 姚霄直接同意，挂掉了视频，发消息感叹：“欧皇！不愧是你。” 前人有诗，《可遇不可求的事》：“后海有树的院子，夏代有工的玉，此时此刻的云，二十来岁的你。” 江野笑了笑，回复道：“广结善缘吧。” 他当即谢过卢大爷和李大妈，拍板就问：“今儿能把合同签了么？” …… 过了几天。 宿舍收拾得七七八八，江野和姚霄迷信地翻了翻老黄历，择吉日准备乔迁新居。 朋友们撺掇着要为他俩庆祝，搬家那天，都来了四合院。 “太哇塞了！”赵曼青跟邱岩在院子里欣赏绿植，“那会儿酒吧选址的时候，就觉得胡同这文化气质更对味儿。” “怀旧的人喜欢。”邱岩慢吞吞地说。 顾川参观了排练室：“起步阶段，足够用了。” 姚霄站游廊上美美抻个懒腰，环顾一圈：“大件儿都有，具体的慢慢设计，一点点添置吧。” 虞非晚和温祈也来了，发现附近还有超级大的花鸟市场。 “太接地气儿了，夏天在这院子里喝点啤酒，再来份冰碗，神仙日子呐。”温祈羡慕道。 虞非晚送了一个造型禅意的文竹盆景：“我添了几颗卵石，点缀一下。”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江野抱着花盘仔细欣赏一番，果真不俗，“有意境，放书房。” 班长叶瑾雯和陆超两人一块儿到的。 “怎么了班长，肚子饿啦？” 见叶瑾雯这会儿蹙着眉一脸不满，正拿着手机嘟嘟囔囔的，江野打趣问了一句。 陆超苦笑：“又跟那帮人置气呢。” “可能不气吗！”叶瑾雯一跺脚，憋着的火控制不住，说炸就炸，“等了这么久，愣是没一个人吭声...我真的呵呵了。这帮无情无义的，势利眼！垃圾！” 江野一时没搞懂，询问的眼神转向陆超。 陆超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就咱们那同学群，本想着人多热闹，喊他们一块儿过来给你庆贺庆贺，搬新家嘛图个喜庆。 结果……” “害，我当是啥事儿呢。” 江野压根没顾上注意群里消息，掏出手机一瞧。 班长已经气得把群解散了！ “人不来就算了，看见消息连句话都没有，瞎了？还是哑巴了？ 上回聚餐一个个的什么德行，抢着跳着跟江野敬酒，我拦都拦不住...现在暴露本性了，虚情假意！既然如此，这群还要来干嘛，没劲！”叶瑾雯义愤填膺。 江野知道她一片好心。 不过搬个家而已，他本身就不在乎什么场面啊形式啊那些外在化的东西。 而且以他目前的状况，被封杀、合约还没彻底结束，也并不适合高调行事。 至于同学群那帮见风使舵的，江野毫不在意，便劝道：“班长消消气，不值当的。 再说我这儿很冷清吗……” “冷清？必须不能够！”姚霄突然过来大声宣布，“咱们包饺子吃吧！ 虽然宏图伟业还没正式开始，但好歹搬新家，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整点仪式感庆祝一下。” “好主意！” “双手赞成！” “谁会包啊，我会擀皮儿！” “吃啥馅儿？我先买肉去。” …… 一屋子人想一出是一出的。 正分工，忽听外院有人在喊江野的名字。 这声音...略微耳熟？ 江野疑惑着，起身走出北房客厅，顿时愣住。 大家也逐渐安静。 对面游廊上，竟是白大爷带着女儿、女婿一同来道贺了。 “这不是...” “我没看错吧...” 众人都认出了，白大爷身后跟着的那位中年男士。 叶瑾雯和陆超更是目怔口呆，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国际大导演卫恒？！ 这是...认识？ ---------- ps：晚点会把昨天的补上。 男主终于开始新生活了，恭喜发财！ 第63章 往者不谏，来者可追 非静止画面。 有那么几秒，大家都懵了。 完全摸不着头脑，怎么大导演卫恒会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这个四合院里…… 江野做好事不留名，白大爷何许人连姚霄都没告诉；上回去医院探病，刚好与白鸽夫妇擦身错过，他自己并不知道。 所以此刻，江野同样诧异极了。 卫恒导演的名气自不用提，可响当当的【华映传媒】老板白鸽，竟就是白大爷的女儿？ 这天下之事...真真是无巧不成书，无缘不相逢啊！ 反应过来，江野忙上前打招呼。朋友们张罗包饺子去了，他请白大爷一家在客厅沙发落座。 “你小子，搬新家也悄默声的。”白大爷精神矍铄，埋怨江野这阵子不见人影，本想出院就请他到家里吃顿饭。 结果今天的事儿，还是晨练从卢大爷那儿听说的。 江野笑着解释：“我在老家住了几天，一回京就忙活找房子收拾东西，真不是跟您推脱。” 白鸽代表他们一家将乔迁贺礼送上，是套价值不菲的高级茶具。 抛开身份地位，单论年纪，江野作为小辈没有事先邀请、却承长辈如此捧场，他赶紧起身接过，郑重道谢。 “是我们要感谢你。”白鸽目光恳挚，“早应该当面向你道谢的。当时的情况都听我爸妈讲了，我俩在国外，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后果不敢想象...” 江野抱拳不好意思道：“举手之劳，苗老师已经谢过太多次了，真的不用客气。” 白大爷乐呵呵地笑了笑。 片刻，他试探着问：“小江，听说最近你遇到点麻烦事儿？需不需要帮忙...” “小事而已，不用麻烦您。”江野神态自若，毫不犹豫。 白大爷微微点头，心中对眼前这小伙儿的欣赏又添几分。 白鸽顺着接话：“其实今天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您说。”江野请她继续。 “是这样，我这边有部小成本爱情电影，计划十二月初上映。 听说你在创作方面很有天赋，所以想拜托你帮忙做一首主题曲，就是费用可能没那么高...” 白鸽很是委婉。 而江野心如明镜，对方是雪中送炭，借这个机会还他人情。 大直若屈，江野斟酌了措辞：“也许您有耳闻，我目前的状况，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确实得罪了众行的老板。您要介意的话...” “这点你大可放心。”话没讲完，白鸽就挥手道，“别人可能忌他三分，在我这儿他王长军可不好使。” 江野又想起白大爷的神秘身份，瞬间了然。即便王长军在圈里是大佬，但一山总有一山高。 于是，他痛快答应了电影主题曲的事。 钱多钱少江野并不在意，更不觉得自己救人一命，一切就理所当然。 以【华映传媒】的实力，又是甲方，主题曲找谁做不是做？这时候还能把机会给你，说明对方认可了你这个人。 与其他娱乐公司只想着从他身上捞好处不同，白鸽这是真心实意在帮他。 尽管也是为了答谢他的救命之恩，但这种方式江野也得承情。 半晌，卫恒大导演开口道：“改天我们约个时间，来公司看看样片，具体再细聊一下。” “没问题。” …… 当初决定不跟天佑续约，江野便和姚霄讨论过接下来的计划。 可以先以独立音乐人的身份成立一个创作型工作室。 卖歌、制作，包括做影视配乐...以他现在的名气，只要作品好，不愁接不到业务。 谁成想工作室都还没开起来，第一单生意竟然就这样上门了。 寒暄了一会儿，江野留客吃饭。 “你们年轻人好好庆祝吧，老人家就不凑热闹了。”白大爷在院子里兜了一圈，夸这地方选得不错。 白鸽再次邀请道：“改天到我家来坐坐，我妈一直惦记这事儿呐。” 江野一团和气地应着，送白大爷三人离开后，才感觉自己饿得能吃下四只烤鸭。 进厨房一瞧，好家伙。 和面的、擀皮的、调馅儿的、切菜的…… 还有各式各样、不同包法的饺子，差不离已经完成了大半。 “你甭沾手了，等着吃吧。” 姚霄对做菜热情一般，但放眼望去，那一排排标致的柳叶饺子，不用数个都知道属他动作麻利。 顾川作为地地道道的南方人，第一回全程参与包饺子，充分体验了这项活动对于北方人民的特殊意义，月牙饺也包得是有模有样。 叶瑾雯一度欲言又止，忍着千百个好奇想问江野。 陆超怀揣着文艺电影梦，仍渴望做导演；刚见了卫恒，又莫名地在这四合院里，一时间感受颇为复杂... 江野顾不了那么多，此时看谁都像烙饼：“要不我先下一锅？” 正当他撸袖子洗手。 说时迟那时快——又有意料之外的客人大驾光临了。 邱岩在门口喊他，赵曼青帮忙倒水接待。 “我来吧。”虞非晚低头浅笑，端起篦帘，开始煮饺子。 江野哑然，心里比林黛玉还苦闷。 叹了口气走出去，只见夏星竹略显无措地站着，看到他像是得救了似的；旁边是魔音短视频的直播部门主管向陶然。 “你好江野，终于见面了！” “你好！” 江野上前握手，虽然以前跟魔音合作了挺多次，但线下碰面的确是头一遭。 礼节性的乔迁贺词讲完，向陶然亮明主题。 原来是提前过来抢人的，想邀请江野签约独家，合同到期后入驻魔音短视频。 这几年明星直播热度不减，是巨大的流量池；至于江野被封杀的事，他们这些互联网平台丝毫不怵。 向陶然用夏星竹套近乎：“咱都是老朋友了，魔音的流量最大、直播扶持力度最强，也是众所周知的...” “提到老朋友，那必须得算我们一个啊！”循声望去，是企鹅视频的运营总监薛涛带着助理来了。 江野瞥一眼夏星竹，小姑娘僵硬地偷偷摆摆手，好像在说：“这事儿真不赖我...” 幽静的四合院，人越来越多。 扭头又进来一个，是年轻的小po站直播组负责人应无双，瞧着也就二十几岁的模样。 得，三大视频平台齐活了。 江野面上挂笑，听他们二女对一男唇枪舌剑；余光却追着出锅的饺子，在翻腾的热气中彻底失神。 夏星竹偶尔跟随他的视线。 交叠重合，倏地发觉，落点总是在同一个人身上…… 明知不应该、没立场、毫无道理，可她心里竟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 第64章 九歌 江野完全饿过了劲儿。 三大视频平台的负责人短兵相接，各自的优势、行业的痛点、未来的发展重点穿插列举... 江野不时点点头，表示在听。 企鹅视频的运营总监薛涛，被两位女士围着不好意思争辩，但又不能不争，只好强调老牌的实力和企鹅整体的规模。 “都是老朋友，我也不怕透个信儿。”魔音短视频的直播部主管向陶然，特意加重了语气。 “明年我们在原创音乐这个版块，一定是强强联手作为主推的。 包括跟华夏电视台的合作，赞助官方的比赛等等，资源方面，我想是不输于任何平台的...” 小po站的代表应无双，虽然只身前来但气势相当足，口才也十分伶俐：“噼里啪啦网才是直播的未来，得年轻人得天下。 有态度的创作者全都在这儿，优质内容最能受到保护和欢迎，您来选择做直播或电台都可以...” …… 北方的深秋，天黑得越来越早了。江野让朋友们先吃，可大家都在等他。 “这一天搬家，轰轰烈烈，此起彼伏啊。”姚霄把胳膊搭邱岩肩上，直愣愣地望着江野周旋社交。 顾川学着姚霄的口音：“想低调都不行，你瞅瞅可咋整。” 中间听了白大爷的故事，叶瑾雯的好奇心得到大大的满足。 她嗤嗤笑道：“太有面儿了江野，国际大导演亲自道贺不说，还来了一堆红人。 我都后悔把那群给解散了，就不该冲动，应该拍点照片视频啥的发群里，刺激刺激那帮混蛋，气不死丫们。” “绝对的，哈哈哈！我也是该拦着你点儿。”陆超意外见到偶像，此刻回味起那一幕，觉得会终生难忘。 …… 又过了半小时，三大平台的负责人battle得尽了兴。 “我跟公司的合同到年底才到期，明年的计划我这段时间也要整体认真规划一下...”江野一起送他们走出胡同口。 逐一地表达了感谢，说自己会好好考虑，相信未来也一定有适当的合作机会。 夏星竹留下吃饭，没跟向陶然回去。 还把自己绣了俩礼拜的一副十字绣，是只胖胖的招财猫，当作乔迁礼物送给了江野。 酒足饭饱。 江野起身举杯：“谢谢大家捧场，又是做饭又是帮忙收拾的，辛苦了。这顿饺子是真香，不是因为饿得啊...” “哈哈哈哈！” “啧，快说正经的，我这情绪都酝酿好了。” 江野清了清嗓子：“那就敬新生活，新的开始，永远无畏！” “加油！” “干杯！” “永远大无畏！” …… 时隔几日。 江野和姚霄分别添置了几件家具，还有一些乐器、播放设备。 正式注册了工作室，取名为【九歌】。 江野决定以“东离”这个独立音乐人的身份进行创作，今后除特殊情况外，所有作品均不再署自己的名字。 这不仅是由于他合约还没到期，而是即便离开公司真正自由了，也依然会这么做。 毕竟前世的经典作品，直接拿来用就算了，署自己的名字总觉得有点别扭... 这天江野来到【华映传媒】，比约好的时间提早了些。 白鸽和卫恒都在，看样片之前为他简单做了介绍。 这部小成本爱情电影，是【华映传媒】的一次新的尝试。 剧本是由年轻漫画家的作品改编的，导演也大胆选用了刚毕业四五年的新人。 “我觉得单看一个剧情梗概，没办法深入体会到故事想要表达的东西。”卫恒在跟江野描述主题曲的大致感觉。 同为创作者，江野能够理解“艺术家的龟毛”。卫恒显然比白鸽的要求更高，哪怕不是什么大投资，他也想尽可能地做到最好。 江野没因钱少而不耐烦，相反很赞同卫恒的一些观点。 白鸽让江野别有压力：“我知道时间紧任务重，先看样片，之后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问题咱们随时沟通。” “好，一个月准备时间足够了。”江野笃定道。 “开始吧。” 灯光暗了，大荧幕亮起。 剧情开篇，讲述了一位古典大提琴家，英俊又略带忧郁，引得无数女子暗慕；可他真正的烦恼，是在乎的音乐总被人忽略。 特写镜头切换。 女主角是广告公司的资深文案，私下爱好翻译情诗，但为了生活，天天要对抗甲方爸爸，常因过份投入而搞得自己紧张兮兮。 两人住在同一幢公寓。 旋转门一进一出，电梯里一上一落，月台上分站两旁... 同一时刻同一地点，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会碰到，却因彼此习惯不同，他们从未相遇。 直至有天，二人皆遭遇工作不顺爆发离职，来同一个公园散心；终于在突然涌起的喷泉前面遇到，且一见如故。 奇妙的缘分让人火速陷入爱情，然而从第一次争吵、到平淡的中场，矛盾与磨合不断重复...现实的考验并非谁都经得起、熬得过去。 两人难逃分手。 但神奇的是，几年后他们再度擦身而过，最终相遇。 缘分、爱情，是怀疑还是相信？年过而立，是试着将眼前的人再次与星空联系起来，还是冷静地守住边界，停在不会受伤的距离。 影片结尾，是个开放式结局... 片名：《这么近，那么远》。 前半部分像极了前世的那部《向左走，向右走》，后面一半却是更值得讨论、更引人深思的现实命题。 良久，卫恒问：“怎么样，觉得这个故事？” “一部轻喜剧爱情小品，结尾会不会稍显沉重了？”白鸽微蹙着眉，关于这点一直有些担心。 江野实话实说：“我倒更喜欢后半部分，如果从相遇就变成王子娶了公主的童话故事，反而减分。 这样的处理，能让更多年龄层的观众有共鸣。整体是轻松温暖的，但也贴近生活，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最后留个悬念，也让人有所憧憬。” 卫恒间或点头，看似非常满意江野的理解。 白鸽惊喜地睁大眼：“没错！我要的主题曲，就是你说的这种感觉。” ---------- ps：中秋快乐！（?????） 是不是猜到歌了？明天才是重头戏！ 第65章 最美丽的意外 音乐的了不起之处就在于： 很多文字要连篇累牍才能营造的、甚至影像都未必能够完全传达的，音乐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 比如快速将你带入某个情境。 像是人人都有的体验——忽然听到某一首歌，感觉仿佛回到了过去的那种氛围。 特别对于一部影视作品来说，故事本身及表演是最重要的没错，但适合的配乐能起到的烘托、带动效应，也是作用相当大的。 或许n年后，剧中那些人物、情节都记忆模糊了，但一些主题曲却依然还在你的歌单里。 所以，卫恒大导演对配乐向来挑剔得很。 尽管是一部小成本电影，但【华映传媒】这几个字，即代表了高水准，方方面面都不能敷衍。 看完了样片，江野就主题曲创作阐明了自己的想法，卫恒听得仔细，流露出难得的赞许。 三人经过深度沟通，白鸽非常期待地说：“按照你的理解来，方向把握对了，就是我想要的。” “我会尽快把小样做出来。”江野态度很认真。 虽然他对自己的选择有信心，白鸽也没提什么比稿，但如果制作团队有人不满意或者有别的竞争者，任何作品都不是完全不可替代的。 …… 回到四合院，江野一头扎进工作室，翻着剧情大纲，结合镜头设计，挨个过了几首歌。 与前世那部《向左走，向右走》的音乐原声曲目反复比较之后，他决定不改心之所向，迅速完成了词、曲。 编曲也仅用了简洁的吉他和钢琴，旋律优美，格调明快，又略微有些许怅惘，根据歌词共同描摹出一种爱情的静谧意境。 契合电影主题，既有现实的无奈，也有面对无奈的勇气与坚强，勾起人们用心生活、憧憬美好的那份珍贵感情。 而这首歌之所以在前世成为绝对的经典，除了作品本身，还缺少不了歌手的演绎。 江野一边在脑海里搜寻，一边上网听了听这个时空的几位当红女歌星。 即便嗓音无法复制，也要足够大气、独特，最好具备拓展性；不说颠覆原版，起码能够诠释出这首歌所传达的东西。 几个小时过去…… 比上次录《好想你》听了近百道声卡还累。 江野停下，猛灌一杯冰水。 这可是【九歌】工作室的开门第一单！ 又是在封杀这种特殊情况下接的业务，他必须尽可能做到完美。 “还没找到合适的？”姚霄敲敲门进来，建议道，“要不要问问曼姐，她那儿演出的乐队那么多，没准儿能帮咱推荐几个。” “对啊！” “我怎么就局限住了...” 江野一拍腿，霎时眼睛放光，拿起手机便把电子版乐谱发给了一个人。 …… 隔天下午。 一场秋雨一场寒。 虞非晚拢了拢发丝，撑着把长柄伞，出现在四合院门前。 橄榄绿的风衣版型考究，衬得她英气十足，既不属于赫本的经典款优雅，也并非文艺电影的那类忧伤女主角，她就是透着股自在跳脱的随性。 这不，一边袖子被雨水打湿了大片儿，她浑然没注意。 江野跨几步跑出来开门：“你这伞怎么撑的...” “四合院就是这点好，下雨淋不着。”虞非晚不答，转移话题说起游廊的设计。 昨晚江野把主题曲的谱子发她，叫她今天来试音。 会唱戏的人并不一定会唱歌，尽管普遍印象中，唱歌跟唱戏是相通的，实际上区别很大。 本质在于发声位置的不同，而针对平时所做的发声训练也完全不一样。 客观讲，学唱戏难度比唱歌高多了，讲究气沉丹田，得稳；分大嗓和小嗓，日常要进行长时间的用气发音的练习，唱腔要兼具表演性和故事性。 所以江野想到虞非晚的声音特质，很适合这首歌的路数；况且她唱功扎实，高低自如。 音准、技巧、情感把握这些对她而言应该都不是难题。 姚霄跟顾川出去了，屋里就他俩人。江野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谢谢。”虞非晚接过水杯，把风衣脱了搭一旁，坐在钢琴边上有点紧张，不想自己露怯就含了块儿糖。 昨天收到江野的消息，实在太突然了，深夜她迟迟没入睡。 先是按捺不住一阵意外的狂喜，因为上回在戏院偶遇，江野没明说听见了她唱的那段“虞姬”，只夸行头专业，没想到是委婉地肯定她的唱功。 再者合作过一档综艺节目之后，虞非晚也想象过两人今后在工作上是否还能有交集。 那时江野和夏星竹合唱《好想你》，她甚至有意不看评论区... 而拿到这首歌，她既兴奋、又喜欢，但抛开从小到大形成的思维定式，这也是她第一次认真考虑，自己唱歌行吗…… “虽然是抒情歌，但也不用被框住。”江野翻开乐谱，讲了讲故事大概，教给她一些唱歌的发声技巧。 不同的歌手有着不同的唱法，每个人在唱歌的过程中，采用的发声方法、高低调也是不同的，这才成就了歌手独特的演唱特色。 江野想了想，又补充道：“可以试着在脑子里假设某个场景，融入你想要表达的感情，根据自己的理解唱出来。” 虞非晚目光灼灼，似乎有种透明感：“明白，我喜欢歌词里哀而不伤的感觉。 抒情未必是一味的伤怀，也可以是经历过、痛苦过，但仍然有坚持，愿意相信美好的存在，内心更加有力量。 我努力试试看。” 江野微微怔神，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他有些意外，也有些震撼。 柔和又倔强，坦然的率真...此刻若不是灵魂相通了，那要么虞非晚会读心术抓到精髓，要么上学的时候她阅读理解一定是满分。 两人挨得近，好像呼吸相拂，她嘴里含着糖块化掉的甜味儿江野都能闻见。 安静片刻，江野打开钢琴盖：“先唱一遍试试，我陪着你练。” “好。”虞非晚放下歌本，起身放松了状态。 清亮的琴声响起。 十几秒前奏——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 前世，孙燕姿将这首《遇见》演绎地近乎完美，成为无数人青春的回忆。 刚刚在虞非晚开口唱完第一段，江野就觉得她唱歌比唱戏更有天赋。 一曲终了，除了有些小瑕疵和部分技巧性的唱法需要调整，无论声音的弹性，还是感情的爆发力、表现力，全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虞非晚定定地望着江野，像在等候老师的点评。 江野灿烂一笑：“这歌就给你唱，我真是选对人了。” ---------- ps：特殊的日子发了这首歌，感恩。 喜欢的作家说过，看了很多但是写一个更刺激。与其跟着一群黑帮去智利，不如独自留在巴黎写一本小说，这是更伟大的探险。 抱着这种心态开始，我也想认真地继续。 谢谢所有的包容、鼓励和建议，祝我欠盟主的加更早日补上(拳头捏得梆硬.jpg 彩蛋章之前的也有了，网抑云歌单稍后。 第66章 底气 江野这句“选对人了”，让虞非晚有瞬间的恍然。 回过神来，她眨着眼往琴上一伏，凑近时宽松的薄针织衫向一侧滑落，露出那线条迷人的一字锁骨，颈窝也愈加深刻明显。 “没哄我？那多练几遍！” “呵呵，保护嗓子，唱一会儿先休息一下。” 虞非晚猛地起身，拿着歌本来回踱步，一只手悬空点着拍子，逐段逐句地轻声哼唱。 江野歪旁边沙发上，观察着对方的眼神。 虞非晚醉心于练习，面沉如水，眼里的情绪十分简单，除却认真，还弥着浓浓的喜欢。 这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亦不存在完全一致的声音和唱法。 《遇见》原版演唱者，孙燕姿的声线极具辨识度，音色相对很多女歌手来说要稍微粗一些。 唱歌的时候发音比较靠后，低音厚实，鼻腔的共鸣较多；高音响亮，个人风格非常鲜明。 当年王菲在采访中聊过，“非要说接班人的话，我觉得孙燕姿，但我们的路线不同，不能这么说吧。” 所以，江野对这首歌，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点执念的。 不光因为这是【九歌】工作室的开门第一单、原唱是前世自己很喜欢的歌手；更重要的，是经典得见天日他不能浪费，想尽力发挥到极致。 虞非晚也属于女中音，声线较孙燕姿略柔、更清朗；浑厚度稍微欠缺。 虽然刚开始唱歌还未能达到完全的舒展，但本身的音乐素养加从小唱戏的扎实功底，她唱腔细腻，情感递进、领悟力强，尤其真假嗓的转换衔接自然，毫无勉强之感。 一遍，两遍，反复推敲…… 下午到了晚上，虞非晚越来越有底气，在江野的指导下一次比一次稳定。 “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 江野耐心地帮她调整：“开头可以再找找说故事的那种感觉，放轻，松弛一些。” 状态彻底打开，虞非晚代入自己的经历，对过去的困惑、对未来的向往，都唱了出来... 歌词已经很熟很熟，她垂着胳膊，手握涂涂改改的乐谱，收紧手指与虎口，像把心也一并攥紧了。 “对，忘掉技巧的干扰，就像平常一样洒脱就好。”最后一遍副歌，江野琴声没停，虞非晚跟着唱完了结尾。 “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 音符落下，她深深吸一口气，两人同时向彼此露出了一个安抚般的笑容。 江野笃定，主题曲这事儿就算是落稳了。 他的方法奏效，短短时间内愣把大青衣的好嗓子调教得又上升了一个境界。 感觉虞非晚更会唱了，这不单是指唱功或技巧运用，而是情感与作品的完美契合。 一想到这，江野就很有成就感呐。 -“突然饿了。” -“你饿不饿？” 又是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噗嗤一下，都笑出了声。 江野站起身活动活动，打开门过来一阵风，雨变小了，淅淅沥沥地像没尽头似的。 虞非晚走到游廊上，望望天：“下雨，就没月亮。” “我给你变个魔术。”江野灵光一现，打个响指干巴利脆，“这么着，你先去冰箱里看看还有啥吃的，我准备下道具。” “行，我找找。”虞非晚咯咯笑着，也不拆穿，转身去了厨房。 二人各干各的，分头忙活。 江野搬了梯子，在储藏室不停翻腾东西；虞非晚瞧了瞧冰箱，洗了俩浅口大碗。 过了一会儿，外面大功告成，江野喊道：“好了，快来！” 虞非晚闻声摘掉围裙，匆忙跑了出去。 “噔噔噔噔，月亮！”江野伸手指向院里的那颗枣树，只见树梢上明晃晃挂着一盏月亮灯，周围还闪着好多星星。 她一时心驰神迷。 江野大步流星地绕过游廊，略有些难为情：“搬家的时候邱岩和曼姐抱来一大箱子，里面有这灯，太少女心了也没想着装饰院子，还凑合。” 俩人并肩站着“赏月”。 “那我也给你变个魔术。” 方才的功夫，面过三遍凉水，虞非晚做好了炸酱面。 清拌芦笋，四块米糕，冰箱里还有半只烧鸭。几盘东西端去餐厅，两人都饿极了，菜码一顿搅拌，终于开吃。 江野平时对炸酱面兴趣不大，觉得一碗黑黢黢的；这会儿一筷子下去，浓香又爽口，简直滋味儿无穷，一吃就刹不住。 他闷头吸溜，大快朵颐；虞非晚余光一瞥，递张纸巾给他，垂眸笑了笑。 雨点夹杂着小北风，京城的深秋凉飕飕的，江野却恍惚感受到羊城老宅的辰光。 …… 三日之后。 【华映传媒】公司会议厅。 江野已经把成熟的小样发给了白鸽和卫恒，这样的神速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这小子，别光话说得漂亮，结果给我应付差事吧？”卫恒半信半疑地揶揄道。 白鸽对江野印象不错，不仅因为白老爷子的关系；单凭她的阅历与多年磨炼出的独到眼光，就觉得江野是可以信赖的人。 团队主创恰好都在，白鸽一按遥控器：“上个月也毙掉了不少作品，大伙儿一起听听吧。” 年轻导演正襟危坐，制片人、副导演个个紧绷，静悄悄盯着投影仪屏幕。 前奏缓缓响起。 美妙的钢琴旋律犹如一股突如其来的电流，击中了在场的所有人。 跟之前发来的都太不一样了！ 完全贴合剧情设计！ 听着听着... 压力爆棚的年轻导演竟暗自眼眶泛红，仰了仰头，极力控制着不让泪水掉落。 这首歌真的升华了主题！ 她仿佛感到了创作者之间的共鸣...甚至为此信心大增，对票房也有了底气！ 白鸽全程目不转睛地看着歌词消化情绪，这就是妥妥为电影量身打造的主题曲啊。 江野这小子，果然天赋异禀！ 歌曲放完，过了好久。 卫恒若有所思地又问一遍：“这歌叫什么？” 制片人回道：“歌名是《遇见》。” “宣发方案改一改，这首歌绝对是卖点！”白鸽掷地有声，无人二话。 …… 隔天。 江野再次来到【华映传媒】，痛快地签了合同，主题曲一百万授权费顺利到手。 白鸽对他大加称赞，并十分满意小样的演唱风格，制作团队也一致通过，都认为没必要改动什么。 接下来就剩完成伴奏录制、歌手录制了。 另一边，虞非晚把这个确定的消息告诉了她的经纪人焦蕾。 焦蕾闻言先是一愣，嘴角不自然地抽动。 几个月前，虞非晚第一次跟江野合作搭档上综艺，她就偷偷幻想过的事情，居然成真了？！ 焦蕾慷慨激昂，虞非晚却波澜不惊：“人家给电影写的主题曲，只不过觉得我适合唱而已。” “诶呀，一回事一回事！”焦蕾自顾自继续，“【华映传媒】的电影，这机会你知道有多少人争着抢着排队啊？” 在她看来，《遇见》这首歌本身的质量就极为出色，很有可能会随着电影上映，一炮而红。 天呐，终于要否极泰来了！ 焦蕾一直对虞非晚信心十足，无论是外形，还是声音，她都不认为虞非晚比谁差，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她绝对有底气，等《遇见》正式上线，一定能打脸公司那帮目光短浅的人。 那一天不会太久了！ ---------- ps：网抑云歌单建好了，搜书名即可。《咸鱼》和《知足》的原版网抑云都有。 第67章 发片高峰期 经过江野的一番预先指导，虞非晚私下也练习过无数次。 当天《遇见》的正式录制，她状态非常放松，不但唱得很稳，甚至称得上是超常发挥。 江野教她的那些技巧，包括强弱音、装饰音，以及真假音加上那么一点小哭腔的感觉，她都运用到位，可以说唱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美学。 更难得的是，通过融入她个人的理解，使整首歌层次鲜明、情感表达更加抓心，仿佛在倾诉的同时有着某种坚定的信念感。 江野在外面控制室不住地点头，微笑示意给她鼓励；不禁回忆起前世，乐坛风起云涌、神仙打架的那个世纪之交。 孙燕姿发布第一张出道专辑，公司对她的介绍是：“从来没有一个22岁的女生，像她这样唱歌。” 要知道录音室的专业设备，演唱中任何一点瑕疵都是会被清楚放大的，比如气息、音准问题。 当然后期可以修，根据歌手的唱功水平，修饰处理的程度不同而已。 但也有些老派的歌手，像罗大佑，还有周董就曾说过，他基本不修音，都是一句一句不停录。 合理范围内的轻微跑音并不会影响听感，反而会显得很自然。 艺高人胆大。 所以虞非晚这版《遇见》，江野决定采用这样的制作方式。 一方面她的水准的确够格，一方面也减少对后期的依赖，保证了整体的统一性与歌曲的完成度。 …… 每年年末，12月是除去夏季黄金档的另一发片高峰期。 因为十二月是各大奖项报名截止的时间，歌手们要赶在这个时期发新片，才好参加第二年的评奖。 乐坛有个不成文的说法，由于奖项评的是上一年度的专辑或单曲，因此发布得越晚越占优势，除非歌手或歌曲本身有着超高的辨识度。 十二月左右发表，有利于保持热度，给大众及评委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 在今年备受关注的新发片歌手当中，有两位大牌呼声最高。 一位是常年稳坐[天佑一哥]的孙赫；另外是眼下国内[四小天后]里，最炙手可热的“性感小天后”骆宁。 彼时，【天佑娱乐】总裁办。 经纪人总监林森刚刚汇报完工作，【dream5】被传解散的新闻早已过去，江野和姚霄继续“被雪藏”，剩下仨成员的日程按部就班进行。 虽然下架了【dream5】的所有作品，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天佑家大业大，丁少焜为封杀江野毫不在乎少赚这一星半点。 何况“一哥”孙赫上个月跑了圈儿商演，又为公司带回了近千万收入。 即将发行的新单曲，重金请来顶级制作人量身定制，专辑造势也早早预热，只等坐收一个亮眼的成绩，为今年完美收官。 如果这句号画得圆满，想必丁少焜与景香筠的接班人之争，就差不多可以一锤定音了。 “公关部那边协调一下，宣传资源多安排给孙赫。”丁少焜一派和颜悦色。 “您放心，月底的发布会全都准备周全了。”孙赫最初也是林森手里带出来的，“新歌打榜配合平台做几场直播，争取年底再来个三白金。” 可能“三白金”这词儿触发敏感了—— 丁少焜突然鼻孔出气，极为不屑地哼了一声，微眯着眼睛，透出骨子里的睚眦必报：“江野那小子，年少轻狂啊，就是欠教育。” 那时他屈尊挽留，给江野改合同，想当初孙赫都没这待遇。 谁知这小子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现在好了，纵使天大的本事，没公司给你机会，有才华又算屁？看他还能硬气多久！ 林森讪笑，随意附和了几句。 其实江野不肯续约，彼此撕破了脸，起初林森也确有几分“白眼狼”、“自作孽不可活”的忿恨和咒怨，毕竟他连带着损失了切身利益。 但过了些日子，这事儿消停下去，艺人跟公司闹掰屡见不鲜，他也不是头回经历；彭远还多次在只有他俩的场合，暗暗为江野可惜，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所以林森也不愿总像丁少焜那样。 彭远吐槽他，亦自嘲：“要不说咱们到底是打工人，老丁就能当老板呢？还是心不够狠呐...” …… 另一边，【飞扬唱片】总部。 一时风头无两的“性感小天后”骆宁，正满脸不爽地撇着嘴，坐在经纪人办公室里闹脾气。 去年她跻身国内“四小天后”之一，凭借魔鬼身材和活力外放的台风，以一己之力养活了大半个公司。 【飞扬唱片】是京城一家中等规模的唱片公司，旗下不温不火的二三线歌手居多；不像老牌唱片公司或大型娱乐公司，动辄有多位歌王、歌后坐镇。 去年骆宁爆火，首张出道ep即打败了同年发片的所有女歌手，成为销售冠军新秀。 “四小天后”中，有走青春可爱路线的，有玉女型唱甜歌的，也有跨界影视圈的，反正红的时间都比她长。 二十五岁的骆宁靠“性感”闯出一条路，但现如今，竞争何其激烈，她仍有很强的危机感，认为公司对于她的未来规划不够清晰。 就像这次十二月初要发布的新迷你专辑，公司收来的歌，什么金牌词曲家，分明连主打歌都没能让她满意，仅仅是说得过去，并未把她的个人特色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需要一首真正意义的代表作，才能区分开其他人，上升一个级别，站稳脚跟。”骆宁喃喃着不甘心。 “舞台上摆几下性感的pose谁不会？每年都有大把比我年轻漂亮的新人，虎视眈眈的。 还得用作品、凭实力说话啊，不然随时有人会取代我的位置，负面评价也永远都是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经纪人孔璇无奈劝道：“我肯定懂你的呀。 但真不能怨公司不上心，邀了那么多歌，都是行业里有头有脸的知名创作人写的，发来你也听了，选了。 代表作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的嘛...” 骆宁抬眸一挑眉。 “得，回头我就帮你继续收歌去。”孔璇反应速度贼快，谁让骆宁是公司最大的摇钱树呢，老板都得哄着她点儿，“宁宁，你最近有些过于紧张了。 年底四小天后只有你一个人发片，时间都是错开的；剩下最强也就剩天佑的孙赫，男女粉丝群又不一样。 咱们好好跑宣传，争取明年把[最佳女歌手]这个大奖抱回家，弥补一下今年没拿到新人奖的遗憾，你说呢？” 骆宁重重叹了口气，或许是自己心态不稳，年龄焦虑了。 在娱乐圈这样的环境，有时身不由己；一年迅速蹿红让她缺乏底气，女人25到30岁这一阶段，又是十分重要的过渡期…… 哎，纠结也没用。 骆宁放空大脑，翻开手机通讯录，打算约自己的闺蜜好好high一场，她需要找个圈外的人聊聊，疏通排解一下情绪。 不然混娱乐圈，长期那么大压力，她早晚会出问题。 第68章 只问武功，不问江湖 众人为迎接年末，严阵以待的时候，江野的小日子却是格外潇洒自在。 【九歌】工作室还不能对外张扬，第一单生意接得情况特殊。 顺利完成了《遇见》的录制，江野计划，先安安稳稳地把这年过了，一切等合同到期，彻底解放了再说。 平时，他除了照常写歌、玩玩乐器，老本行的手艺也不能丢。 经常睡前换脑子，打开一部自然纪录片，看看这个时空都有什么尖端技术，摸索着拍摄的天花板。 高速镜头下的历史博物馆、热带雨林、荒野沙漠、世界尽头人迹罕至的无名小岛……原始、坚毅的力量感传达出最本能的触动。 拍摄纪录片无疑是件苦差事，前世江野用爱发电，试过几次，奈何身体条件不允许。 这辈子，他希望能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那些地方，唯有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另一方面，打从羊城回来他就买了许多专业书籍，一直在学习，练手写剧本，为以后默默做准备。 空余时间，还连夜安排了一个新的厨房大件儿——厨师机。 美其名曰是想试拍一组炫技镜头，结果撸起袖子跟低筋面粉干上了。那话咋说的来着，哦，不想当导演的歌星不是好厨子。 甚至向来对甜食不太感冒的姚霄，在一天夜里尝过了江野出品的巴斯克芝士蛋糕，都发出了仰天喟叹：“天才啊！我愿意为了你这手艺放弃体重管理。” 其言之凿凿，可参考某次侃大山，顾川问姚霄：“假设现在有个妹子长相比较欠奉，但却是你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请问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处理？” “我宁愿放弃灵魂。” 姚霄毫不犹豫，那真诚直白的目光，完全如出一辙。 …… 这天上午，江野早早来小公园晨练。 下象棋，又赢了白大爷一局。老规矩，让他两子，不准悔棋耍赖。 白大爷输得没脾气，笑着胡搅蛮缠：“今儿下午我带俩朋友到你那院子去坐坐。” “随时恭迎。” 虽然至今未知晓对方的具体身份，江野只觉得这老顽童就像家里慈蔼的长辈，因此对他也挺亲近。 殊不知，电影主题曲的事儿成了，白鸽十分满意，最近没少在父亲跟前儿美言几句。 而白老爷子本就赏识江野，又有心报恩，便顺势再介绍点儿人脉给他。 半下午阳光正暖，四合院里由远及近，传来笑声朗朗。 “这么些年敢在棋盘上赢老白的没几个，你小子不算俗人。” 说话的是唐朔，是位颇有才华的编剧。 年轻当兵那会儿扛不住荷尔蒙膨胀，一边搞对象一边发表了几部中短篇小说；退伍后尝试经商，做过医药业务、开过烤鸭店。 目前跟朋友合伙经营着一家文化咨询公司，重点搞影视创作；和白鸽的【华映传媒】关系不错。 他四十多岁，满口浓重的京片子，长了张娃娃脸却一副骄横跋扈、怼天怼地的痞样儿。 刚跨进院子那架势，好家伙：皮夹克，“积家”表，西裤一道褶儿都没有，全身一套行头顶别人好几个月工资。 江野直感觉，他一定自认为令这儿蓬荜生辉了。 “棋盘上的乾坤很有讲究的，好些人绞尽脑汁只输半目，揣着心思还不能叫老白瞧出来，累啊。” 接话的是关翰成，人们习惯喊他阿成，是京圈里“大仙儿”一样的存在。 或许大众眼中，他的名号并不响亮；可在影视圈这刀光剑影的江湖，总会听到关于阿成的传说。 早几年他是个木匠，动手能力极强，送过外卖，教过钢琴，编过电脑输入法，还攒过古董车；现在是最懂导演的美术设计，也是不少顶级名导追捧的剧本顾问。 但此人“六面玲珑两面刺”，能不能合作，还得看他的脾气。 不论旁的，就连白大爷的女婿、国际大导演卫恒，都在阿成这儿碰过一鼻子灰...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此时白大爷见这仨人对付，能聊到一块儿，心里一乐早有预料。 江野亦欣赏唐朔的桀骜不羁，佩服阿成的落拓通透。 尤其阿成的生活态度，更是与他的价值观不谋而合—— “前院老王正弹古琴呢，突然家人跑来说后院炉子灭了，那就拿出办法重新去给点燃。这是一个人应该有的技能。” 生活就应该这样，古琴可以弹得特别雅，转身回去又能通炉子。 …… “千万别拿我们当文化人。”唐朔挑挑粗眉，贫嘴道，“这能聚一起呐，全都为了一个宗旨，就是吃。” 阿成哈哈大笑：“听老白讲，小江不止创作天赋高，厨艺也很有两把刷子啊，[三不粘]我在网上看到过，确实可以。” 江野赶忙摆摆手自谦，正考虑晚上如何招待—— “给他们露一手。”白大爷咂摸咂摸嘴，佯装捏着杯子来一口技，“顺便陪我喝两盅？ 自从出院，你苗姨和白鸽看得紧，在家天天粗茶淡饭的。这戒烟就够要我命了，酒总可以少来点儿吧？” “心梗是得低盐少糖，您不能光吃药，不注意饮食，酒也要控制量。”一涉及到心脏问题，江野就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唐朔话密，闻言扯着嗓门逗秧子：“小酌，多不了！我尝尝你那[三不粘]，他俩给整一土豆丝儿，再加几碟儿凉菜，妥了。” “喝什么不重要，关键是无聊的时候有人愿意陪着你喝。”阿成搭腔，端起茶杯缓缓呷了一口。 江野点点头，笑了笑：“这话我赞同。” “还有啊，你这称呼也改改，太不得劲儿了。”唐朔又道，“甭叫啥白大爷了，听着我都想给他焗油！” “哈哈哈哈，改了！随他们，喊老白吧。”白大爷不拘小节，当即痛快地认下了江野这小老弟。 既然都是性情中人，江野也不扫兴，大马金刀地换了称呼；麻溜儿地做了几道热菜，凉菜有花生毛豆、卤醉虾。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们聊时代、聊生活，聊各种吃喝玩乐，至于什么工作啊、创作呀，一个字都没提；仿佛已是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丝毫未因江野的年纪轻而有半分违和。 无论唐朔、阿成，或者老白，随便外面一打听，便知三人都是在各自领域里响当当的人物。 但聚一起没有谁高谈阔论、只顾吹嘘自己的成就。 而江野之所以能与他们成为忘年交，大概也正因为怀有同样的赤子之心。 伯乐识良驹，英雄惜英雄。 我知你的厉害，你懂我的牛逼，不过没人会拿这说事儿，彼此欣赏、脾气对味儿就够了。 四人相谈甚欢，笑声不断。 只问武功，不问江湖。 第69章 首映 在成熟的电影环境中，一部新电影想要获得更多的关注，让观众们自觉走进电影院。 除了电影本身，整体前中后期各个环节的宣传也非常重要。 一部烂片，如果宣传做得好，前期把大家忽悠到电影院，几天就可能票房过亿。 而一部好电影，由于宣传不给力，上映半月无人问津，最终赔本栽跟头...酒香也怕巷子深的例子不胜枚举。 回顾【华映传媒】的发家史，特别近十年经历了华夏电影行业高速发展的阶段，电影宣传也逐渐正规化、产业化，可以说这方面华映一直走在国内的最前沿。 娱乐至上的时代。 白鸽一向对自己定位清晰，与丈夫分工明确。卫恒是导演，负责搞创作；她则是商人，做公司要上市，投资电影要赚钱。 所以通过一系列的运作手段，放大自身优势、提高知名度，为电影增加创收这种营销思路，她运用自如，丝毫没有所谓“艺术家”的思想包袱。 一部电影的宣传卖点是什么，如何围绕它制定推广策略、线上线下联合造势，同时兼顾力度以达到最优的传播效果。 加上【华映传媒】在业内得天独厚的资源条件，白鸽的核心策划团队，从反应到执行都是既迅速、又战斗力爆表的。 “这个冬天，遇见爱情。” ——是确定了电影主题曲后，正式修改的宣传广告语。 一路贯穿了首映礼主题，出现在影院海报、电影预告片、社交平台话题标签、各大视频网站首页推荐文案...等等随处可见的地方。 媒体、红人配合，再借力电视节目资源；“遇见”一度作为关键词，伴随电影实现了刷屏宣传。 通常情况，四大电影档期粗分为春节档、暑假档、国庆档跟贺岁档；贺岁档就是元旦三天，包含之前的圣诞档即12月24、25号，一直延续到下年的1月3号。 而《这么近，那么远》定在12月8号，“大雪”节气那天上映。 尽管爱情片类型受众面广，但一部小成本制作、无名新导+年轻演员的大胆尝试，【华映传媒】却投入这般高规格宣传，属实吊足了胃口，吸引了各方看客。 …… 周五，到了公映首日。 老天似乎很应景的，晚上六七点，竟意外飘起了初雪。 洋洋洒洒，细小而纯美，仿佛吹落满地的梨花瓣；接在手中，消融了人们一周的疲惫，也唤醒内心深处对爱情的浪漫幻想。 电影院来了不少情侣，以及周末下班找地儿放松的年轻白领们。 正片开始前五分钟，影厅里刷地变暗了，大屏幕上轮播着广告；无人在意最后一排的角落，又悄咪咪坐下来俩人。 其中一位短发女生，戴着口罩和宽檐的渔夫帽，整张脸被挡得严严实实。 即便灯亮了，不看细节也很难一眼认出，这居然是月初刚发了新ep，当今[四小天后]里最红的“性感小天后”骆宁！ “太刺激了...” 骆宁压着嗓子，接过旁边闺蜜拿着的爆米花，又挪动身子，稍微滑低了些。 出道后骤然蹿红，骆宁都忘记自己上回进电影院是什么时候了。 要不是前阵子发片压力大，闺蜜芊芊一直陪着她缓解焦虑，状态多少放松了点儿。 按她平常的性子，是绝不会因为下雪就一时兴起，跟着喜欢伤春悲秋的闺蜜乱跑，来看什么喜剧爱情电影的。 她不相信爱情。 起码目前，比起一个男朋友，还是赚到面包更让她觉得踏实。 “嘘...开始了。” 华芊芊是骆宁的高中同学，家在陇州兰城，俩都是西北人；大学一块儿考到京城，毕业骆宁签了唱片公司，芊芊现在一家培训机构做舞蹈老师，教小朋友们跳拉丁。 此时影片开头，荧幕上打出片名：《这么近，那么远》。 华芊芊是铁杆原著党，喜欢原作漫画家已经很久了，曾多次试图安利，可骆宁天生反骨，越按头她越听不进去。 这会儿一口可乐，一手爆米花吃得挺爽。不过才看到十几分钟，她便忍不住嘁了一声，捂着嘴吐槽道：“现实里哪儿来这么巧的缘分啊...” 少女漫么？ 初中生爱看倒还说得过去，十八岁相信，也勉强情有可原吧！ 但你二十五六的人了…… 华芊芊唰地扭头瞪她一眼，啪啪在手机上敲了四个大字：“文明观影。” “……” 骆宁耸耸肩，扯了扯帽子，比划着封口闭嘴的手势，安静不再发表意见。 开篇那几段偶遇，略显刻意的镜头设计，在她眼里或许做作，“缘分”这词儿也挺虚无缥缈的。 可转念想想，不正因为现实太糟心，人们才阅读、听歌、打游戏看电影...哪怕短暂的逃避，一时沉沦，不也是有效的纾解安慰吗？ 而各类艺术作品能带来的种种情绪价值，不最是弥足珍贵。 骆宁忽然讨厌起自己刚刚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偷瞄了下一旁的芊芊，坐直身子，打算陪她认真继续。 电影进行到一半，终于发生了转折。 相爱相处，争吵和好，再分手...诶，总算有点意思了！ 对嘛，这才是普罗大众的恋爱，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过程。 轻喜剧变得有些伤感，插曲的钢琴伴奏将氛围烘托得十分到位。 骆宁扶着下巴，不知不觉间沉浸在音乐与情节当中，竟猜不透故事的结局…… 生命里充满了巧合，两条平行线也会有相交的一天。 男女主人公多年后重逢，并再度以妙不可言的方式相遇。 两人慢悠悠散步，倏地又响起那段淡然的钢琴旋律——屏幕下方浮现出主题曲的歌词。 独立而清透的声音直击人心，第一句就让整个影厅渐渐地静了。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 影片首尾呼应。 男女主二人轻松地交谈，曾经分开时痛下决心，咬牙切齿：“我一定会过得比你好！” 甚至想象过、预演过无数次再见面的场景，要如何扮演自己崭新又不屑的姿态...然而，在重逢这一秒这一刻，却统统释怀了。 是寂寞吗，是失去的不甘心？ 还是只敢收藏、不敢想起的快乐；抑或真正成长，已彼此原谅的深深不舍... 骆宁动作定格，怔神放空。 第一段副歌她完全找不到形容词，如果要说直观的感受，就好像这世上最痛苦的事，一定是从来不曾尽力去爱。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 结尾几帧画面，回到了当初两人互相错过的那些地方。 他们彼此深信，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 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但变幻无常更为美丽。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们也曾在爱情里受伤害 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 前排有的女生黯然落泪，斜靠着男友的肩膀，周遭不断出现悉悉索索的声音。 “我emo了，说好的爱情喜剧呢！怎么听着有想哭的冲动。” “不觉得这歌给电影升华了？妥妥拔高了一层。” “你带纸巾没...” “这谁的歌啊，想破我防是吧。” “听不出来，应该是新人。” …… 电影随着主题曲结束，缓缓落下帷幕；真假音转换、最后一句唱腔，像照直往骆宁心上开了一枪！ 她百感交集。 尤其震惊，还有难以启齿的酸涩... 屏幕上角在放拍摄花絮，观众们几乎还未离场，骆宁盯着滚动的字幕，包括工作人员信息也一行不肯错过，直到—— 【插曲/主题曲：《遇见》】 【演唱：虞非晚】 【词曲/制作：东离】 【特别鸣谢：[九歌]音乐工作室】 华芊芊肿着双眼，吸吸鼻子，嘴里念叨着剧情：“你猜他们后来在没在一起？” 骆宁眉头紧锁，置若罔闻。 回神掏出手机，直接拨给经纪人孔璇，张口就问： “谁是东离？！” ---------- ps：最近卡顿的点令人头大。 前章“只问武功不问江湖”八个字基本概括了某作者对“装逼”的最高理解，但这显然跟娱乐文要的爽点有很矛盾的地方，吃瓜群众没了怎么爽呢。 所以得设计在调细纲，可也不想太违心，喜欢的事变成痛苦就没意思了。 继续打滚求收藏求支持！有啥好的建议告诉我呀(悄咪咪 第70章 大红包 电影公映首日，主题曲《遇见》的完整版音源正式登陆全网，在各个音乐平台上线。 录制前，虞非晚的经纪人焦蕾就料定这首歌一定会随着电影上映一炮而红，这次绝对是能让虞非晚脱颖而出的最佳机会。 她拼尽全力，身边所有能用到的关系都使了劲儿，包括舔着脸面发挥【华映传媒】的品牌影响力各种公关... 最终为《遇见》争取到了三大音乐软件的首页推荐位资源。 要知道【大风娱乐】只是一家中不溜秋的娱乐公司。 除了上半年，“一哥”许瑞洋有部戏火了一把，当时发片公司给他砸了不少钱，可惜却撞上同期出新专辑的【dream5】被按地摩擦。 搁那之后，纵观公司上下拥有这般宣传待遇的，也就虞非晚一个了。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 当晚焦蕾去看了首映，回来刚过零点便按捺不住，打开了九州音乐新歌榜。 她双手交差做祈祷状，不停地刷新；十分钟不到，《遇见》的下载量即爆炸式上升，眼瞅着就要突破十万了！ 焦蕾掌心冒汗，激动地编辑信息，准备发给虞非晚。 …… 收到经纪人的消息时，虞非晚正趴在小阁楼的床头，心情愉悦地翻着新歌的评论区。 “痛，太痛了。” “歌词好戳心，果断三连！”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希望下回不要再有人来插队了！” “哈哈哈楼上，禁止做夜晚心碎小狗！” “我在回忆里温酒等故人。” “刚电影院出来，打卡！”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歌名就赢了。” “听这首歌有种温暖的共鸣，想到此刻或许也有人在等待着我，忽然就对未来充满期待了。” “曾经为了看你一眼绕遍整个校园...现在嘴上说着单身挺好，看到两个人，还是会沉默。” …… 电影宣传片因为《遇见》这首主题曲的加持，播放量也很快超过百万。 虞非晚浏览着一条条弹幕，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这首歌的意义非比寻常，宣传片里除了电影桥段，还有她个人的单独演唱镜头贯穿其中，是江野为她争取来的。 这是特殊的纪念。 虞非晚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书，翻开里面夹着的几张乐谱—— 是那个雨天第一次去四合院试唱，练习时用的，她在歌名备注旁随手画了弯月亮。 一份小心的珍藏，无人知道，就像个暗号，是她表达谢意的方式，也是只属于她和他之间的故事。 …… 三天后，【华映传媒】总部。 会议厅里，从老板白鸽到电影主创团队，导演、制片人...个个喜形于色，眉花眼笑的。 《这么近，那么远》做到了典型的以小博大，低成本高回报；不光票房超出了预期，各大院线也提高了排片量。 网上的口碑包括某瓣评分，尤其在文艺爱情片这个小众分类下，满分十分，目前竟获得了8.1，连主创们都似乎有点“受宠若惊”。 “前有悲伤但是无畏，编剧和配乐都有些巧思在里面的。” “感受到困在水泥城市中的孤独，渴望被爱的心情也许人人都是一样的吧！” “爱情跟生活，理想与现实间的那种挣扎对抗性表现得不错。” “我是原著党。毕竟漫画的感觉太美好了，很怕被毁掉，幸亏并没有！导演的设计很温情，片尾曲最棒了，超有共鸣！完全贴合原作的立意。” “虽然开头稍显堆砌，情节俗套，但结尾处理得很好，主题曲大加分！把整体的意境拉高了。” “听歌还以为拍了mv，没想到是正在上映的电影。7.8分，近几年的爱情片越拍越烂，这部算可以的。” “……” 原本最担心票房仆街的新人导演曾敏，一直在关注着作品的后续反馈。 大部分网友对于主题曲的高度评价超过了电影本身，甚至有很多路人是先听到歌、看了mv片段，才好奇买票进的电影院。 夸配乐给电影加分也好，说票房是靠主题曲带动大获成功也罢，这些，她心里通通都认。 起初第一次听完《遇见》的小样，曾敏就感动哭了，用这首歌当自己导演处女作的主题曲，她觉得非常幸运，也十分感恩。 因为无论歌曲的基调，或是演唱者的诠释方式，都在契合剧情走向之上，还能够让观众的情绪无限延伸，回味悠长，而不止是一个爆点结束，现场震撼完就拉倒了。 她记住了“东离”这个名字，认准了【九歌】音乐工作室，暗自期待下一部作品，还能跟他合作。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白鸽笑吟吟地肯定了上映前的工作。 关于【九歌】音乐工作室和东离的信息，在江野的要求下，她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连自己公司内部都没人知道。 制作人汇报了后期宣传安排，除了做好口碑维护，也要继续进行深入推广。 比如接受电台、杂志采访；公开彩蛋内容，投放创意物料，还有一些影评人文章及票房跟踪报道。 电影公映后，特别是公映后的一到两周，正在接受着市场检验，这是宣传至关重要的一个时间点。 “原作签售会，我们联合出版社再搞一场活动。”制作人颇为振奋地提出，“有的线下宣传，可以邀请虞小姐参加让她演唱主题曲，效果一定会很炸！” 白鸽点头同意：“想法挺好，去办，经费不是问题。” 当时团队为配乐头疼，毙掉多少作品，卫恒都迟疑着没松口。 谁曾想替父亲还个人情，到头来反而是江野帮了她的大忙，解了燃眉之急不说，还拉动票房大卖。 照眼下这节奏，最终票房很有可能会打破【华映传媒】的投资回报纪录。 白鸽琢磨着那一百万授权费，好像有点拿不出手了，考虑是不是另外再给江野封个大红包... …… 一周之后。 《这么近，那么远》票房破亿，各大院线甚至把这部电影提高到了商业大片的排片率，文艺片何曾有过这种待遇？ 新歌榜上，《遇见》赫然排在了第三名，虞非晚光芒难掩，各类通告、采访、节目邀约纷至沓来。 十二月初发片的两位大牌，“性感小天后”骆宁已跌到了第八位；“天佑一哥”孙赫依然还是第五。 江野同样留心着排名变化。 这天，九州音乐官博发布【一周推荐】，附带电影《这么近，那么远》的宣发mv，单独介绍了《遇见》。 江野围博刷到，当即点了转发；想想刚注册不久的新账号，还没有任何动态，跟僵尸号似的。 于是便切换了一下，用“东离”这个小号也转发了那条九州新歌榜推荐的《遇见》。 这时，手机“叮”一声响。 信息提示，【九歌】工作室对公账户收到一笔新的款项。 三百万整？ 江野一头雾水，立马点开明细查询。 是【华映传媒】打来的。呃，什么情况... 第71章 别装了 工作室确认新收款三百万整。 江野盯着对方的账户名，稍一思量，原因便自然猜中了七八分。 电影票房首周破亿，主题曲《遇见》冲进新歌榜前三，气势无人能敌。 【华映传媒】凭借一部小成本制作，可谓是商业、口碑双丰收。 不过江野做人的态度，一贯是秉持“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正琢磨如何回应，白鸽的电话倒先一步打来了。 诚意满满的大红包，她特意亲自说明，不单单因为主题曲对电影票房的贡献远超预期。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无心插柳”的合作，让她充分领略到未来的无限可能性，真正的人才，永远是不可多得的稀缺资源。 白鸽长远考虑，十分看好江野这支实力股。 小恩小惠拿不出手，若一下出手太重则恐怕事情变了味儿，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所以她把握分寸，进退有度，江野客气几句亦不再推辞，从善如流地收下了这个红包。 而就当这通电话进行时—— 江野的围博，久违地又闹出了一番不小的动静。 用“东离”注册的小号没有任何资料和身份认证，只有刚刚发布的一条动态，还掀不起什么浪花。 可江野原先的账号不一样。 几分钟前转发九州音乐的那条围博，是“雪藏新闻”被爆之后，他第一次在公开平台发表动态。 一波苦苦守候的忠实老粉们，简直要泪目了，完全不敢相信，纷纷呼朋引伴，奔走相告。 “江野终于冒泡了！” “我的意难平啊啊啊！没被控制我就放心了！” “居然真的更新了，有人截图他刚才在线的！” “然后又马上下线了，55555哭唧唧。” “大的要来了吗，今晚不敢睡了...” 江野的围博画风简单粗暴，基本都是宣传新歌；【dream5】的作品全网下架，目前他围博能打开的只有一首《遇见》了。 一帮“磕学家”们无比激动，个个都像显微镜达人，随时随地可以脑补出一部甜剧。 “这么久不更，上线就转发了《遇见》，谁磕到了。” “szd，江野的围博从来没发过别人的歌啊！” “那期《深夜食堂》就超喜欢他俩之间的互动，感觉配一脸！” “……” 其他属性的粉丝们立马不乐意了，争相发言辩论。 “拜托，自家哥哥被封杀着，还水深火热呢，别给他乱招黑行吗？” “友情转发，或者单纯欣赏作品不可以？” “我也喜欢听《遇见》，巧了，跟男神品味一致！” “别掐了，你们磕错方向了。《遇见》的创作人东离也转了这条围博，时间跟江野前后脚...” “是那个东离吗，显示还在线欸！” “啊这...没准认识，有才华的音乐人惺惺相惜？” “……” 评论区瞬间热闹非凡。 不断有粉丝化身名侦探推理，有人反驳，有人大胆假设。追星自由，大家各有各的磕法。 “家人们，有没有一种可能，东离就是江野，江野就是东离...” “英雄所见略同！” “该说不说，江野的围博确实没发过别人的歌，都是自己的作品。当然这里不是指cp粉那种恋爱脑逻辑，你们细品品...” “楼上+1” “过于离谱了吧？你哥的合约还没到期呢喂，这都不知道的直接开除粉籍！” “虽然但是，两人前后脚转发同一条围博，也太像恶作剧了。” “……” 粉丝们发散思维，仿佛越说越像那么回事。 毕竟创意领域内，各行都不乏有大神换马甲上阵的情况出现，写书的，做歌的...没人规定不允许这样。 可是很快，一群路人及黑粉闻风赶来，破坏气氛。 攻击江野蹭热度、硬刷存在感的；嘲讽粉随正主，靠yy挽尊垂死挣扎的...反正铁树不会开花，乌鸦只会谩骂。 原本粉丝间小范围的圈地自萌、带着玩笑性质的调侃想象，逐渐变得扭曲，扩散成一场注定没有结论的骂战。 …… 一盏茶的功夫，江野挂掉了白鸽的电话，见手机屏一直在跳出消息提醒，才想起刚才忘了切换账号。 他还登录着“东离”这个围博，点开一瞧，粉丝数竟然猛涨了十几万，且评论转发量还在不停增加！ 嗯，转化率不错... 尽管是无心之过，但江野压根没所谓。只要他不承认，就不存在“掉马”这回事儿。 后续的事态发展也颇有些好笑，像做数学考卷解一道证明题。 他暗吁一口气，不得不说，有的粉丝直觉敏锐到令人惊讶。 更有不少从创作层面、技术角度出发，花式剖析对比的，那劲头...搞得江野都快精分了，广大乐评人都没网友们专业啊！ …… “狗屁乐评人！” “丫懂个毛线！” 彼时，【飞扬唱片】总部。 经纪人孔璇在办公室里发飙，气得手机一摔。 其实是装装样子，想安慰自己的艺人。 近来《遇见》气势如虹，附带华映电影的宣传加持，后劲十足，传播度、话题度、美誉度甚至超过了新歌榜的前两名。 今天又有几篇评论文章，大赞虞非晚唱腔惊艳，定义了一种崭新的歌手形象，灿烂前途不可估量。 《遇见》作为年末当之无愧的“屠榜金曲”，让她一战成名。 能在多位大牌红人激烈角逐的情况下胜出，可谓是赢得相当有牌面了... “媒体就这尿性，别给自个儿添堵了。”孔璇一把扯过骆宁手中的平板电脑。 国内五大刊最难上的一本时尚杂志，刚出了电子版半月刊，封面是虞非晚。 十页篇幅的专题采访，称她如闪亮新星横空出世，“拥有水火同源的神奇魔力”。 骆宁沉下脸来，眼色冷厉。 去年她获得女歌手销量冠军，可没这待遇。 现在什么“四小天后”之一，她早就跟经纪人反复表态，再响亮的名头、再华丽的包装都不比一首真正能打的代表作来得有说服力。 这首《遇见》就是证明。 虞非晚就是证明！ 相较下本该火热嚣张的“性感小天后”黯然失色，反倒成了陪衬她虞美人的绿叶，更凸显了对方的实力。 骆宁关注着《遇见》的每一篇新闻，按闺蜜芊芊的话讲，以前她谈恋爱的时候，对情敌都没这么上心。 而背后那位神秘的创作人“东离”，则像是求而不得的理想型。 某天倏然发现，被人“捷足先登”了不说，那种无从下手的挫败感，就好比竞争的机会都不给你...输得极其没有面子。 于是一生要强的骆宁，罕见地提不起精神，连退了两三个通告；月初发布的单曲，依旧徘徊在新歌榜的第八名上下。 即便下一秒钟《遇见》夺冠，她也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昨天录节目，你总共加起来也没几个镜头。”经纪人孔璇正为宣传着急，“推掉的那些跟音乐关系不大，ok。 但接下去几个综艺，都有打歌环节，你得把状态调整好啊宁宁，咱输人不输阵呐！” 骆宁神思不属，只闷声敷衍地点了点头，又从桌上拿过平板电脑，独自刷起微博。 孔璇口干舌燥，也是个爆脾气，一急嗓门就高：“怎么着，还打算一路丧下去，跟我这儿搞消极对抗啊？ 是，我承认，人家虞非晚的经纪人能找着东离，《遇见》这首歌也的确很猛。但咱们这宣传资源、你的人气、粉丝基础，哪点比她差了？ 没这么快结束的，还有希望，你的韧性呢？ 曾经穿10厘米的高跟鞋跳舞，发着烧也坚持完美演出的战斗力呢...” 孔璇情绪上头，还在滔滔不绝。 骆宁兀然从沙发弹起来，眼里重新有了神，亮晶晶的。 “...咋了？”孔璇一愣。 骆宁把平板抱在胸口，接着一个镇定的深呼吸动作，像要宣布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我知道他是谁了。” 孔璇疑惑着，抽过平板一看，全是围博评论。 “别装了，江野。” “承认吧，我们猜到了。” “东离就是你，你就是东离！” …… 此刻，几公里外的四合院。 江野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又在念我... 东离关我咩事？ ---------- ps：久违去了趟海边，搞摄影啦！ 回来跟散架了似的，明后两天补齐更新！ 第72章 屠榜金曲 “你没事吧？” 经纪人孔璇一脸关切地抬起手背，碰了碰骆宁的额头。 这孩子该不会，已经叫打击得五迷三道开始信网友了吧... 江野就是东离？呵呵。 简直荒谬！离大谱了！ 骆宁啧一声推开孔璇的胳膊，眼底却带着一丝悦色，意味不明。 “别告儿我你真信啊，魔怔了？”孔璇把平板放桌上，转而嗤笑道，“音乐我是不专业，但凭我在圈子里十几年的经验。 这纯粹就是网友瞎起哄，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嘛。 东离，这名字摆明了是马甲，指不定哪位大神一时兴起，恶搞同行呢！ 江野之前的作品我听过，包括他给那网游、还有【购多多】定制的广告曲，都是偏青春向的，《遇见》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啊。 这话就咱俩关上门悄悄说，不是灭自己威风，你觉得《遇见》这歌，要没点儿年纪、没点儿经历，能写出那种感觉吗？ 江野他再牛，也不过是刚毕业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 孔璇推心置腹地巴拉个没停，分析到这儿，那高深莫测的样子，险些就让骆宁动摇了。 然而她一口毒奶：“搞不好《遇见》能提名[最佳作曲奖]，明年颁奖礼你等着瞧吧，东离绝对是个老男人。” 骆宁心神一震，得亏经纪人这补刀，狠狠刺中了她的痛点。 去年她遗憾失之交臂的[最佳新人奖]，今年花落谁手...照眼下这态势，没准儿冤家路窄，就是虞非晚！ 别问，问了就是直觉。 “寻思啥呢？倒给句话啊大姐！”孔璇说回通告行程安排，就算《遇见》再强，她们也不能摆烂得争取。 良久，骆宁目光如炬地瞪着前方，语气相当笃定：“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对嘛，这才是你！”孔璇一合掌，当即会错了意。 她以为骆宁暂且放下纠结恢复了战斗精神，准备卖力宣传；殊不知那句“证明”真正的指向意义，仍然是神秘创作人东离。 …… 这几天，《遇见》的下载量涨幅持续上升。 伴随着居高不下的话题度，及【华映传媒】和【大风娱乐】双向推广的叠加效应，新歌榜第三名终将登顶冠军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年度“屠榜金曲”，《遇见》实至名归，杀了众多对手一个猝不及防。 连素来抠搜的【大风娱乐】老板杨枫，都一再放话提高经费、加大宣传力度。 正值年末，接踵而至的节日庆典，处处有活动。 虞非晚的商演价格水涨船高，有公司已经把价钱喊到了80万一场，有的索性出价40万一首歌... 杨枫喜不自胜，暗暗苍蝇搓手，对待虞非晚和她经纪人焦蕾的态度，与之前仿佛判若两人。 公司上下对此事也议论纷纷，许瑞洋“一哥”地位不稳，不得不放低身段，主动找机会示好求和。 焦蕾毕竟是经纪人，处事要圆滑些，试着劝虞非晚冤家宜解不宜结。 谁想这姑娘霸气得很，只淡然回应：“并没有结。” 得嘞，人儿压根没把什么一哥放在眼里，既没有结则无需解。 焦蕾默不作声，登录自己围博小号，打开某cp超话，悄悄点了关注... …… 近日来，江野与“东离”先后转发同一条围博引起广泛热议，尽管天佑出动公关压下了热搜，影响却未能彻底消去。 网友们的八卦魂熊熊燃烧，甚至有好事者发起投票。 分两大阵营，一方坚持“江野和东离是同一个人”；另一方觉得俩人就是好基友，越描越紫，直接锁死，再不磕就不礼貌了。 业内各界也在一线吃瓜，活跃着不同的说法，可懂行的人自是一目了然—— 这出年末大戏，《遇见》贡献了一场如此精彩的“屠榜”，里面肯定有华映的主导、有歌手的功劳，但幕后的创作者，才是这部戏真正的“导演”。 彼时，【天佑娱乐】总裁办。 丁少焜怒不可遏。 不光为自家“一哥”重磅发片却败给一个小公司的新人；更主要是导致他输掉这场年底关键局的，居然同样是自己人！ 起码目前还是。 这叫什么？ 自个儿打自个儿脸？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小丑竟是我自己... 方才会议结束，丁少焜差点掀桌，紧咬着后槽牙，恨不能立刻把江野碎尸万段：“都特么给我找证据！老子不信告不死他！” 林森无语凝噎。 不禁暗中叹气，当下这状况，又岂止是老丁一人颜面扫地？ 圈里的尤其那些同行，背后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嘲笑天佑这“领头羊”大公司呢... 他懊恼极了。 悔得肠子都青了！ 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象，假如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会让步妥协，绝不跟江野撕破脸，什么事都好商好量。 他只恨自己利欲熏心，小肚鸡肠，丝毫没有原则立场！ 假如当时去王长军那儿，哪怕他提醒过江野一句...可能也不会到今天这种棘手的局面。 就算江野不续约又如何呢？ 体体面面好聚好散，保留着过往的情分，日后或许还能合作，向他邀歌…… 这回，江野的创作能力再次刷新了人们的认知；林森反思，千错万错，归根结底都怪他刚愎自用、不听人劝。 彭远私下说过多少遍，公司低估了江野的实力。 而他作为经纪人，在娱乐圈这大染缸混久了，也一早失去对真正才华的敬畏心；认为资本决定一切，权势更能随意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可惜啊可惜，现在自省还有个毛用！ 这时，门外。 “咚咚咚——” “进！” 秘书小碎步凑到林森跟前儿，低头耳语了几句。 “行我知道了。” 林森匆匆打发秘书下去，立马感受到一股压迫性的质问目光落在他身上。 “说。” 丁少焜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 “孙赫，刚直播事故...”林森稍作停顿，调整了坐姿，接着艰难开口，“《遇见》成第一了，直播间有人捣乱，孙赫直接走了。” 丁少焜眸子一缩，眼中迸射的杀意有如实质，边拿过手机边大声咆哮：“那处理去啊！等死呐？” “他妈的，找证据！” “给我查！” …… 当林森起身出门这会儿，网友们分分钟炸锅了。 “超了超了，太顶了！” “把《遇见》是冠军打在公屏上，这下毫无悬念了。” “u1s1，孙赫掐点儿翻车有些过于好笑...” “孙赫：人生如梦，各自精彩。” “杀疯了，支持江野！” “东离牛批！” “俩是一个人谢谢各位，散会。” “……” 另一边，江野得知《遇见》冲上第一，是虞非晚发消息告诉他的。 离合同到期只剩最后一点儿尾巴，他不希望节外生枝，再发生任何问题，接下去要低调行事，避避风头。 随着《遇见》问鼎冠军，大众的狂热好奇心也一起到达了巅峰。 越来越多的网友信誓旦旦地肯定，江野就是东离；天佑调查他的事情亦不免有些流言蜚语。 但江野不认，便谁也拿他东离没辙。 对，神龙见首不见尾。 就是这么任性！ ---------- ps：今天肯定还有！ 写一半被拖起来吃小龙虾，不睡也要更！小小的修罗场搓手手ing 第73章 量子纠缠 不怕事不代表想惹事。 以前【dream5】上节目或接受采访，总会遇着一个问题。 那就是：“你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 有人说蟑螂，有人恐高，有人怕鬼，子不语怪力乱神... 轮到江野，蛇王标准答案始终统一：我怕麻烦。 所以得知《遇见》拿下新歌榜冠军，考虑避避风头，江野的第一反应就是——跨年自驾游，说走咱就走！ 实际这趟行程早在他的规划中，只不过从春节挪到了元旦。 最强驱动力还不是玩，而是他技痒想出去边走边拍，找找灵感，尝试短纪录片拍摄制作，主题都跟梦里策划好几组了。 毕竟摄影师和导演是两个职业，可以兼顾，但摄影师未必能干好导演。 为了以后想做的事，现在趁着空闲练练手正合适。 于是准备器材，一部小型高清摄像机，单反、大三元再配一个100mm微距头；还有辅助设备，像录音、航拍机，包括脚架、led灯这些基础附件。 一套麻溜齐活，要上道儿就差一辆车了。 姚霄忙不迭地拉来顾川和邱岩，几人都有驾照，整个选择的过程肾上腺素狂飙，甚至连邱岩那块儿闷石头，都差点激情下单。 唯独淡定的只有老司机本人。 上辈子江野对车就没啥执念，代步工具而已，他身体素质也玩不了心跳，所谓驾驶快感，中学看《头文字d》的时候就体验过了。 这个时空有些不太一样，他优先兜了圈儿国产品牌，发现性价比奇高，非常令人心动。 再听价格三四十万，江野大手一挥，最终定了一辆升级版国产东华越野车，也算是中高端车型了。 车体全黑，外观设计十分凶悍，动力性能亦毫不逊色。 “够硬！” “够野！” “有种未来战车的既视感。” “屌，几号提车？” …… 12月23号，平安夜前一天。 江野提前跟虞非晚约好，晚上在【sky.】酒吧碰面。 当今乐坛，真正卖座的女歌手本就数得出来；最近《遇见》“屠榜”，虞非晚红得发紫，尤其年末各种活动，她难得空出一晚。 这天下午江野提车。 姚霄捯饬得贼立整：“车是男人的第二个老婆。我仿佛已经当了回伴郎，甜甜的蜜月期就要开始了，好好享受吧兄弟！” 戏瘾大，明白。 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四合院带车位，真方便。”顾川这人注重实用，思考问题的角度常与江野相类似。 【dream5】解散后他的活儿不多，跟江野姚霄玩在一起，又认识了邱岩，顾川像重新找到了组织，时不时还能给他们通通气儿，一块儿骂骂公司。 姚霄平时就爱在群里分享他关注的那些挂了红v的汽车自媒体；邱岩则是不折不扣的硬汉派，当即推了一位好友给江野。 简明扼要道：“改装找他。” 江野添加了微讯，心情不错，瞄了眼手表说：“早点过去吧，这两天酒吧肯定忙。” “走，曼姐给咱留位了。”姚霄兴奋地披上外套，“今年有灯展，正好顺路瞅瞅。” 顾川接茬儿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孤单寂寞冷了，怎么觉得现在什么节都整得像情人节...” “哈哈哈哈，缺啥想啥？你是羡慕嫉妒恨了。”姚霄揶揄道。 江野摸摸鼻子，也笑了笑。 此刻一片欢乐祥和。 任谁也预料不到，今儿酒吧里除了虞非晚，还有另外一个人在等他。 …… 彼时，【sky.】的老客们傍晚便陆陆续续地进场了。 今天开演前的热场音乐很轻快，没那么燥，配合节日气氛，有些影影绰绰的温柔。 在酒吧你会见到无数形形色色的人，喜欢【sky.】的明星也不少，这阵子又新添了一位。 虽然每每全副武装，掩藏得算好，但那身形和刻意压低的嗓音，以及标志性的墨蓝色短发，还是让赵曼青第一回对视就认出她来。 没错，她就是[四小天后]里最火的那位“性感小天后”，骆宁。 根据著名的“六度空间理论”，世界上任意两个人之间建立联系，最多只需要通过六个人。 它传达了一种重要的概念，即任何两个素不相识的人，通过一定的方式，总能够产生联系或关系。 换成中二点的说法就是：没有偶然，一切都是必然。 尤其现在互联网如此发达，各类社交软件让人几乎“没有秘密”，想要认识一个陌生人，若是同一圈层那便更加简单了。 骆宁就是这样摸来【sky.】的。 关于东离的事儿，她只跟闺蜜芊芊聊过，芊芊灵机一动翻起朋友圈，她在培训机构教跳舞，通讯录加了不少人，有印象看到过江野的粉丝。 结果一翻，还真找着了！ 尽管没发江野本人的照片，但提到他的那条朋友圈下面，除了文字，还有酒吧的定位信息... 最笨的办法往往最好使。 于是骆宁有空就来“蹲点”，其实并不是为了跟经纪人较劲，偶遇江野的概率她不知道，能不能证明他是东离也无所谓。 因为女人的直觉，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她心中认定的事情，除非自己撞南墙，否则谁劝也不听。 开始几次无功而返，骆宁不但不泄气，反倒找着了一份在热闹喧哗里独处的乐趣。 【sky.】的氛围感很放松，常驻的键盘手很牛掰，老板瞧着就是有故事的女同学；客人们也挺酷，从打扮到沉迷音乐的模样，以观察者的视角切入去看，挺有意思。 后面再光顾，她都快忘了是在“等人”，自顾自地享受起来，情绪也没那么焦虑了。 明后两天通告满满，这晚，骆宁倚着熟悉的靠窗一角，可能又要扑空了... 一首歌结束正打算撤，刚探起半截身子，她霎时僵住—— 很奇怪，好像总是能从人群中一眼分辨出那个你在乎的人。 江野和一堆朋友从门口走进来，骆宁的心跳砰砰加速！ 紧张，刺激！激动，澎湃！ 小半个月了，终于遇到了！ 等一下，他旁边那个…… 骆宁定神一瞧，竟然是虞非晚！ 他俩肩并肩低头交谈，即便周围乱嘈嘈的，却仍能清楚感受到两人之间不一样的磁场关系。 网友的分析当真不假！ 这不证明了，江野果然就是东离？！ 骆宁攥着手，下意识坐回去，来不及仔细打量。 只见他们一行人和吧台的老板娘打了招呼，径直走向远处预留的卡座。 虞非晚挨着江野，私下的状态更佳，笑容明显多了，连头发丝儿都美得令人发指！ 对，江野一定就是东离！ 不然以虞非晚眼下的火爆程度，可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能叫得出来的。 骆宁有一丝丝嫉妒。 不服气？ 搞不懂！好复杂... 气质这块儿她没服过谁，虞非晚跟她也是截然相反的两种路子，但莫名就是觉得自己输了... 很不爽，相当不爽！ 可她打心底厌恶“雌竞”这个词儿，端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玛格丽特一饮而尽，试图平复一下汹涌的思绪。 半晌。 骆宁摘掉帽子和眼镜。 胡乱理了理头发，一股无边的勇气也不晓得谁给的。 猛然站起来，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 ps：喝最苦的凉茶熬最深的夜。 今日教训是写作途中真的不能看喜剧！ 第74章 劲敌 几年前，骆宁曾听过一场心理学相关的演讲，其中讨论到为什么人们总会想短暂地脱离理性，甚至越是理智的大脑就越渴望疯癫。 当时没弄懂。 因为她最讨厌失控，长期坚持将“理性”列入自己的人设标签。 而在刚刚决定起身的一瞬间，骆宁悟了，人类必然会疯癫到某种地步，没疯或许只是未知的吸引力还不够罢了... 她把心一横，酒壮怂人胆。 守了半个月终于成功偶遇，这时候掉链子，躲躲闪闪期期艾艾，花那些时间功夫还有什么意义？ 她可不是来吃瓜磕cp的。 作为歌手欣赏、结识顶尖创作人，坦荡邀歌寻求合作，有机会就要尽力争取。即使被拒绝，又少不了二两肉！ 这跟傲气和自尊没关系... 想到《遇见》霸榜第一，骆宁无法顾及再多，开场白都没设计，只跟随本能的冲动，凭着一腔孤勇，便径直朝江野那边走去。 …… 里面靠墙的卡座是江野他们的固定位置，一帮人聊着天玩了圈儿喝酒游戏。 组这局是江野自驾游出发前，大伙儿特意再聚一下；元旦各有各的安排，今儿权当是一块庆祝新年了。 虞非晚要了杯柚子茶，捧着杯口轻轻呼了呼气，暖融融的：“跨年那天晚上你会在哪儿？” “走哪儿算哪儿吧，随心所欲。”江野没做详细攻略，循规蹈矩每一站都计划好不是他的风格，而且也少了旅途的刺激。 “那，等着看你的照片。”虞非晚偏过头眨了眨眼，充满期待的样子，“新年计划第一项，我要学开车！” 江野忍笑鼓励道：“支持！” “加油，抛开社会成见。女司机也有厉害的，比如曼姐。”姚霄一本正经地接茬讲故事，一群人突然认真探讨起究竟谁的车技最牛。 话题并没有跑偏改变颜色，但吐槽的画风逐渐离谱，大家笑成一团，而就在这时—— “嗨各位，抱歉打扰你们。”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热辣曲线，黑色紧身上衣，脖子到胸口的弧线明显；立体五官，标准的浓颜型美女，号称“少男杀手”的性感小天后... 居然是骆宁！ 姚霄怔愣着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这么巧...” 顾川下意识周围看了看，确实就她一个人；此前【dream5】与骆宁从未同台，私下也没打过照面。 难道和虞非晚认识？ 俩人现在不是风口浪尖的最强竞争对手吗... 年纪相仿，都靠出道单曲一举成名；由于《遇见》的销量已经刷新了去年骆宁的冠军记录，同为女歌手，难免会被放一起作比较。 娱乐圈捧高踩低是常见现象，最近就不乏无良媒体为博流量故意挑事，各角度分析二人的形象定位及唱功高低，甚至引战提出“四小天后”即将重新洗牌... 女艺人互撕历来是吃瓜群众们喜闻乐见的事情，好在两家粉丝的素质都不错，团队的公关管理也很到位。 除了少部分喷子恶意带节奏，目前的舆论导向总体还是积极的。 有关《遇见》的热门话题，仍主要集中在江野和创作人“东离”身上。 其实最初为这首歌挑选演唱者，江野就把“四小天后”挨个听了一遍，骆宁的唱功他有印象。 尽管她不适合《遇见》，但也算有辨识度的声音，高音挺亮眼，音色偏少女甜腻，live的唱跳水准十分在线。 客观讲，比起左思言那种刻意卖弄讨好的性感，骆宁红有红的道理。 她的魅力不等同于穿着清凉，而是不扭捏，整个人散发着健康的自信，像大学校园里，走青春运动风路线的那类辣妹学姐。 因此她被称为“少男杀手”，男粉比例之大，丝毫不亚于女团。 “哈喽，提前碰面了。” 骆宁先单独跟虞非晚打招呼，元旦有场时尚品牌活动，两人都在受邀嘉宾名单。 “你好。” 虞非晚主动伸手，淡然处之，眼角眉梢犹如水墨勾勒过一般。 第一回正面交锋，骆宁近距离观察这张脸的诗情画意，被对方那股超越年龄的大气沉稳所震撼，让她有点儿犯虚。 相比虞非晚的素颜随性，全妆严阵以待的自己，此刻不觉精致，反而显得太用力、美得不够高级。 虽然进入娱乐圈后，她时常焦虑，但从未对自己的外形和穿衣风格产生怀疑…… 骆宁干笑一声。 怎么就妄自菲薄上了？ 她强稳住心神，目光游弋转向江野，不愿这么快示弱。 好多话涌到喉咙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她索性一鼓作气道：“早听说这家酒吧在音乐圈很有名，我来了几次果然也很喜欢。 知道你们是常客，没想到今天真能遇上，太巧了。” 姚霄挪开右侧一个人的位子，压低嗓子握拳捂着嘴，迅速瞄了江野一眼：“咳，找你的。” 毕竟人家“四小天后”之一的江湖地位摆着，当红性感女神，放低身段主动交好，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某创作人... 所来何意，大家心知肚明。 骆宁也不客气，说了句谢谢，便直接坐在了江野左边。 反正她都豁出去了，飞蛾扑火，敢做敢当！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右边是虞非晚，江野莫名夹在两位女士中间，还都是天后级人物；他颇有些哭笑不得，扯了扯嘴角，勉强算作回应。 卡座的气氛顿时非常微妙。 顾川率先打破沉默，随意聊起年末的走穴商演，其他人也知情识趣地纷纷跟上。 虽然都是同行总有共同语言，但想要快速融进一个集体、打入一个稳固的小圈子，却没那么容易。 尤其当对方看穿你的目的... 所以成年人交朋友太难了，跟陌生人建立关系、产生情分，哪怕再欢脱的社交恐怖分子，短期操作难度可能都远超想象。 骆宁指尖冰凉，插不上话的时候只能赔笑，就像不被接纳的新成员，感觉自己挺多余。 酒过三巡，她实在有点吃力，这是场持久攻坚战，得从长计议。 “今天很高兴，有缘认识大家。”随便找了理由准备撤，起身前骆宁小声对江野讲悄悄话，“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去拜访你的工作室啊，东离老师？” 江野一挑眉，尬笑着微微点点头，抬手比了个拜拜。 …… “遭不住遭不住。” 姚霄揉揉脖颈，觉得今晚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没准是以后工作室的常态。 顾川抻着懒腰，浑身得劲儿多了：“直球选手真的猛，经纪人都不带，自己跑酒吧谈业务。” 江野无奈叹气，望了一眼远处吧台的虞非晚。 大部分直男的敏锐度，显然是比不上女人的。 赵曼青不是爱八卦的性格，没提骆宁在这儿苦守了半个月。 再者，放眼圈子里各种“上位史”，多少人费尽心思谋求机会、寻找靠山；通常挤进大佬的派对之前，就已经为得到一张入场券出卖了尊严。 相较而言，骆宁这还叫事儿么？那叫诚意。 她换了款偏辣的爆珠点上，良久，缓慢地吐出烟圈。 见小姐妹一直放空发呆，便调侃着开解道：“来者不善，劲敌呀！” 虞非晚嘴唇微抿，摇了摇头。 转身与江野视线相撞，烫得她心里一紧，莫名患得患失起来... ---------- ps：我有罪！我承认！ 消失三天干嘛了呢，你们知道爱丁堡的动物园有项工作就是负责把跌倒的企鹅扶起来，因为每当有飞机从上空飞过，企鹅们就会目不转睛，然后一双一双跌成一团...每天那么多航班，好想去应聘扶企鹅！ ok不扯了，实际情况是我又给自己挖坑了来回写得抓心挠肝，有些男女思维差异吧，骆宁这个角色不想写茶，尺度不太好把握。放主角出去玩了，赶紧遇到甜甜的女二吧！ 我错了，没脸哭唧唧，滚去改文...祝我善良又暖心的读者们国庆假期狠狠愉快！ 第75章 心花路放 这个圣诞，老天不怎么应景。 期待的雪没落下来，反而冬雨潇潇，江野他们酒吧散场的时候，风追着雨气势汹汹，斜打在街面的积水上，吹乱了夜的倒影。 云跟着晃，雾随着飘。 有人心弦拨动，却曲不成调。 江野开车没喝酒，先送虞非晚回家。今天这局让骆宁冷不丁横插一杠子，原本欢乐祥和的气氛隐约微妙到了现在—— 两人上车坐稳后，还没说话。 刚刚赵曼青那句半玩笑半认真的“劲敌”，掰开揉碎统共俩字，可虞非晚多少思绪绵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概括理顺。 她表面平静，心里却堵得慌。 别看平常虞美人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山崩不惊似的，其实除了天生克制，还真不是什么高岭之花装腔作势，而是真正令她在乎的事不多、人更少。 但如今，只要与某人有关... 方才她甚至连不经意的对视，都无法淡定自然了…… 这时，[某人]突然扭头提醒道：“安全带。” 虞非晚右手搭在车窗按钮上，正专心致志地神游天外；许是江野声音轻，半晌，她察觉到左侧的目光，才微怔着一脸迷茫：“啊...什么？” 江野睨她一眼，似笑似叹地摁开自己的安全带扣，上半身越过中控台，俯身下去。 一手撑住副驾驶的椅背，一手绕过虞非晚去探卷收器，拉着那条宽宽的安全涤纶织带，将锁舌按进她腿边的带扣里。 动作完美，一气呵成。 虞非晚向后一缩，绷着呼吸有些喘，大脑全然宕机；待她彻底反应过来，江野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回驾驶位了。 两人不约而同，相互一望，都噗地笑出了声。 无需言明的默契。 最好的交流就是换位思考，愿意试着了解、体会对方的处境和心情。 “走了。” “嗯。” 江野踩着油门加足动力，一脚轰到了主干道。 盯着挡风玻璃上的雨帘儿，他伸手调试了一下后视镜。 点开音乐，氛围很舒服。 余光感受到虞非晚偶尔投来的视线，见她矜持着不动声色，江野淡淡一笑，打趣问道：“琢磨啥呢。” “没有...”虞非晚倏地朝他一瞥，眼尾长而带翘，扫过几分浑然天成的娇嗔。 她黛眉轻蹙，对着车窗外，闷声闷气地嗫嚅：“没琢磨啥。” 江野点了点头，稍作停顿，接着故意逗她：“那你不说话，闹什么脾气，抗议还是撒娇啊？” 虞非晚登时让噎得哽住。 什么意思……是可以撒娇闹脾气？她有这个“特权”吗？ 既羞愤又紧张，耳廓的红晕瞬间蔓延至脖颈，她抿了抿唇珠，更显粉润；纠结老半天，语调软软的也冲不起来：“我哪有...” “没有？嗯，那是我多心了。”江野勾着嘴角一阵满足，得逞了便旋即转移话题。 两人一路抬杠一路闲聊。 大雨天儿也不影响心情明媚，江野脚下踩得重了些，速度提上来了，没用太久，就到了虞非晚家楼门口。 “这个送你，我选了几块料，自己做的。”下车前，虞非晚拿出一串手工黑胡桃木挂件，样式低调别致，很有味道，暗色的穿绳编织成结，寓意出行平安。 江野接过道谢，心底仿佛腾起一股暖流，把玩着细细打量... 片刻，他猛地仰头深吸一口气：“瞧我这记性。”说着从裤兜里掏出钱包，终于将夹层的丝绸小香袋物归原主。 “天...怎么会在你这儿！” 虞非晚简直难以置信，睁圆了双眼，惊讶地捂着嘴，听完这段小插曲的前后始末。 强烈的命定感...她内心澎湃胸口起伏，面色不由自主地又蒙上了一层潮红。 缘分太妙不可言... 是天意吗？ 她眉眼如月，把本命年生日当天求来的平安香囊作吊坠、系了扣绑在胡桃木挂件上一并送给江野。 初夏的那个傍晚，她误打误撞去了音乐节，没想到相声馆放她鸽子的臭屁男生，竟在舞台上再次遇见... 平淡无奇的生日因此变得激动人心，原来冥冥中一切自有指引，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就当作纪念吧！纪念我们在今年相识。”末了，虞非晚喜气洋洋地伸出手。 说着大人的话却像小孩子交到新朋友，毫无掩饰的开心，“今年很高兴能认识你，再见面就是明年了，提前新年快乐！” 江野被她像寒假分别的样子逗笑，干咳一声，也佯装正经地双手握上，收敛了表情欠身道：“明年也请多多关照！” “恭喜发财！”虞非晚睫毛扑闪，忽然来了句粤语。 江野随即一愣哈哈大笑，重复讲了一遍，夸她发音标准。 两人聊了一会儿，雨停风歇。 看着虞非晚上楼，江野倒档一挂，踩了油门儿，哼着心旷神怡的小曲儿一路顺畅地开回了四合院。 …… 隔天中午。 江野和姚霄约了一起去邱岩老乡开的车行溜达溜达，打算给车贴个膜，顺便照顾下朋友生意。 同为“北漂”在外打拼，干哪行都没那么容易。听邱岩讲，他这老乡改装技术非常牛掰，属于圈子里能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姚霄好奇疯了，时不时就怂恿江野要如何拉风、把一辆板正的越野车升级得又骚又浪。 江野懒得理他，雷打不动。 姚霄痛心疾首地摇头，咬牙切齿地感叹人不轻狂枉少年：“我真发现出道以后，你就彻底转性了，江野。” 那可不，穿越来韬光养晦呢。 江野但笑不语，心说这叫死性不改，我选择低调到底。 下午，他俩跟着导航开了快一个小时，在机场附近的名车街找到了邱岩朋友的车行。 摊子面积不小，里面多是二手车；门口停放的展示车，立马吸引了江野的注意。 “我超，个顶个的漂亮啊！服了。”姚霄歪着脑袋赞许不已。 邱岩早早在这儿等着：“底盘改得好看，贴膜也是一绝，尾翼质量都比别地儿的好。” “属实是精品。”江野目光流连，摩挲着下巴，有些心痒痒。 于是老板招待完外地客户，手上拎着一桶清水毛巾搭肩膀，走来跟江野他们豪迈地打了招呼，话不多说便专程换了雨靴，亲自操刀。 酒精清洗过了车身，隐形车衣已经有车工裁剪好，接下来就是覆膜了。 三人齐齐站在车间看着，老板手艺很精细，贴了膜用刮板刮至平滑无水泡，再拿美工刀裁边。 江野的新车，通体磨砂黑。 按照他的想法，尾灯外圈儿改成了血红，大晚上亮起来应该特像两道“写轮眼”…… 怀旧中二病即刻得到了治愈。 虽然事后想想有点丢人，但架不住爽啊！ 这个时空没有火影没有忍者。 姚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车行老板竖起大拇指：“审美挺独特。” “挺闷骚。”邱岩抱着胳膊嘿嘿一笑。 姚霄翻了个白眼儿：“是骚得丧心病狂！不要不要的...” 江野不知从哪儿抓出一块糖，撕开包装往嘴里一塞，旅行的雀跃已然不能再等。 一路向西，明天就出发！ ---------- ps：国庆假期跟男主云旅游。 昨天翻了下之前漏掉的留言，后台也会看的，好多名字我都记在心里，感谢投票的大佬们！(拉女主给大家唱首歌，旅行回来就是大爽点啦！ 第76章 凑热闹 从那晚偶遇之后，骆宁又去了几回【sky.】，都没碰到江野。 任是再没心没肺的人，也难免会低沉。她甚至不确定，上次强行社交挤进人家的酒局，结果尬聊半天连个微讯都没加，究竟算不算认识了？ 最近，她白天吭哧吭哧忙得像只疲于奔命的陀螺，晚上好容易停下来，还要面对深夜emo准时准点的情绪测试……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你又没做错什么。” 这天骆宁带了瓶红酒，在闺蜜家里，华芊芊瞧她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仍在为江野的事情犯愁。 便继续劝解道，“第一次嘛，又那么多人，融入一固定的小圈子多难啊，别说你们那行了，就是小学生... 你想咱上学的时候，几个死党一块儿玩，是不是也不太欢迎新朋友，大家好像都有种默契，因为怕不懂状况的人影响气氛。” 骆宁脸一黑，快愁死了：“意思我就是那不懂状况、影响气氛的人呗？” “……” 华芊芊颇无语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决定不跟失意的女人一般见识，“别好心当成驴肝肺啊，我的意思是人家还不了解你，不可能一上来就迎新会似的。” “再说了，虽然我很喜欢《遇见》，你的新歌成绩是没她好，但销量也不算大跳水啊，粉丝们还是买账的。”她不遗余力，安慰闺蜜尽职尽责。 “胜负乃兵家常事嘛，你不要风声鹤唳的把自己搞那么紧张，大不了各卖各的；就算江野再厉害，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可虞非晚和你的风格路线又不一样...” 骆宁感动地听着，歪靠在姐妹肩上难得示弱，小声咕哝着：“我知道。” “霸气点，你可是性感小天后诶！”华芊芊忽地一下坐直，玩闹地摇晃着骆宁让她振奋精神，“不是本人盲目护短哈，我觉得你比虞非晚的受众面要广。 文艺范儿你也行啊，换个造型整点氛围，无非是有没有合适的歌嘛；但你的优势她不行吧？反正我想象不出来虞非晚的性感唱跳舞台是怎样的画面，不敢看...” 骆宁噗嗤一声，被芊芊夸张的表情逗乐，又忍不住唱反调：“你直接说我没她有气质不完了，兜这么大一圈子。” “啧，我捶你啊！还有没有人性？”华芊芊扯过沙发抱枕，扬起胳膊作势怒道。 “开玩笑开玩笑，有被安慰到，真的。”骆宁忙不迭讨饶，十年来她俩一直就这相处模式，“华老师别生气，您分析得有道理。” “窝里横。”华芊芊半眯着眼睛吐槽，对骆宁的脾性她再清楚不过，“哪用得着我分析啊，您就是来找我斗嘴的，现在痛快了？” 骆宁死乞白赖地张开双臂拥抱太阳：“心情格外的舒畅。” 华芊芊不搭理她，挪去旁边的贵妃椅上躺着玩手机。 她知道骆宁这人拧巴，本来就三两骨头二两傲气，能坚持蹲点儿豁出脸面主动示好，已经算不小的奇迹；事后硬生生扛住社交失败的打击，到今天还愁肠百结地不愿放弃... 啧啧啧。 一个[东离]就如此有吸引力？能让倔骨头闺蜜突然迷失自我... 尽管她并不否认江野的才华，但毕竟音乐圈大咖遍地，以骆宁现在的名气，多找些顶级创作人邀歌不是问题，何至于非他不可，这么难为自个儿的地步呀！ “你不会看上江野了吧？” 华芊芊瞬间脱口而出。 当头一棒，骆宁差点吐血。 “我真的会谢！” 平复片刻，她嘴角噙着一丝苦笑冷静道：“甭说目前谈恋爱压根不在姐考虑的范畴，事业上升期，遭遇瓶颈卡着还不够我烦的... 万一、万一哪天骚动了，相信我华老师，从小有骆羽那样的完蛋玩意儿陪伴左右，你就会彻底对于[弟弟]这类男人失去兴趣。” 骆羽乃骆宁的亲生弟弟，比她小五岁，高中时期华芊芊去骆宁家串门见过，妥妥的混世大魔王。 她父母虽不是典型过分的重男轻女，物质上起码明面儿看着，给予姐弟俩是差不多的；可是情感的天平用什么作秤，关上门这家里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了。 在弟弟身上受的委屈，很大程度影响了骆宁的感情观、价值观。 包括她的极度要强和没安全感，像进入娱乐圈后，尽管出道爆红，但作为亲近的好友，华芊芊能感受得到，骆宁的惶恐多于享受。 小心翼翼全妆以待，用尽力气时刻备战，相比虞非晚的随意自如，她觉得分分钟落了下乘；因为太在乎显得衡量算计，要争抢则必然姿态没那么好看。 之前听骆宁这样自嘲，华芊芊心中很不是滋味儿，所以才变着花儿鼓励闺蜜，想帮她摆脱沮丧。 “你懂的，我讨厌雌竞那套。娱乐圈多现实多残酷，今年是虞非晚，明年还有别人。”雨打沙滩万点坑，骆宁叹气坦然道，“我得让自己更强...江野就是那个能帮我做出改变的人。” 这次筹备新专辑的过程，其实公司前前后后也为她收了不少歌，但真正的上乘佳作，毕竟是可遇不可求的。 被《遇见》打了个心服口服，让骆宁有了清醒的认知，或许精品不是没有，只是能给她惊喜的制作人需要眼光和魄力发掘到。 如今她断定江野就是东离，想必那些洞若观火的同行们也一样；别人出什么奇招她不晓得，只知道再不有所行动，等江野跟天佑的合同到期，那时她更难排得上号。 之前在酒吧偶遇，对方态度和气地保持礼貌，同时也拉开了明显的距离有意避嫌。 骆宁的心理感受颇为复杂，当然一方面有点掉价有点受伤，她“少男杀手”不要面子的吗？ 可另一方面，她深层次的潜意识里，又貌似希望对方是这样的个性，甚至欣赏、赞同他的做法；如果换成轻浮的自来熟，或者谈钱就容易搞定的人，那一秒祛魅，骆宁肯定会很失望。 “我看你别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最终骆宁选择锲而不舍，华芊芊嘴上不忿，用行动支持，还陪着闺蜜一起去了趟【sky.】。 …… 一回生二回熟。 来往间骆宁成了胡同酒吧的常客，虽然没遇着江野，倒和赵曼青一拍即合，聊得火热。 赵曼青阅历丰富，处事玲珑，干酒吧营生，什么阶层的人不得交交手？对音乐圈那些是非曲折，这几年她更是冷暖看透。 骆宁这样的小姑娘在她眼中，就近乎于一张白纸，心里的小九九根本藏不住。 曾经，赵曼青也有过一段轻松日子，知道容貌优势对年轻女孩是把双刃剑；而身处娱乐圈要面临的诱惑，更是多到一般人难以想象。 尤其她和骆宁这种普通家庭的孩子，没有任何背景，要忍耐寂寞抵抗虚荣，一步步靠自己出头，那得是大心脏选手。 所以，她对不走捷径的人总是多一分青睐，对坚持理想的人总是多一分敬重，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能帮就帮。 关系熟络后，赵曼青发现骆宁也是个一根筋，有天她自然说起江野的话题，善意提醒道：“他们搬去四合院就比较少来我这儿了，人红是非多嘛，低调点总没错。” “曼姐，有空你带我去四合院认认门，好不好？”骆宁眨着水灵灵的星星眼央求道，“我知道江野现在情况特殊，不适合领着经纪人登门拜访。” 赵曼青抬眸浅笑着，没接腔。 骆宁兴高采烈地走过来，搂着她的胳膊撒娇，不停地软磨硬泡：“好不好吗，人美心善的曼姐，求求你了！ 放心，我一定郑重说明，是我死活缠着你不放，你迫于万不得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实在没辙才答应带我去的...行吗？” 小嘴儿叭叭的，都快把赵曼青整晕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否认就是默认了，我当你答应了啊！”骆宁不依不饶道。 “行啦，威胁上了还。”赵曼青拿出手机，打开微讯朋友圈往前一递，“喏，不是我不带你去啊，人家自驾游早出发了，啥时候回来也没定呢。” 骆宁心里咯噔一下，被巨大的失落席卷，怔忡地望着江野发的那张照片，是一片苍茫的黄土高坡。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旅游去了，嗯，挺洒脱...” …… 与此同时，《遇见》荣登年末点播金曲排行榜第一位。 元旦前几天，整个音乐圈草木皆兵，各路人士耸动鼻子暗中打探有关“东离”的情报。 而江野开着那辆改装过的闷骚版量级越野，俊朗轮廓被冬日阳光裹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听着刺激又兴奋，他已经穿过晋州龙城，来到了西行第一站—— 晋中地区，世界文化古城。 前世每年的九十月份，他都得来这儿报到，作为摄影师参加两场重要的文化交流活动。 古城国际摄影节和国际电影展，没想到这个时空在年底举办，时间这么巧，必须凑个热闹。 ---------- ps：滇藏线摸得透透的。 防滑链备好了吗？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起来看到一条留言，说都两个月了才20万字。 今天刚刚好是发书整两个月。我当然记得。 昨天在家也聊了关于字数和上架的事儿，所以随便唠唠吧，不是找借口更不是抱怨，纯属分享记录，顺便理理这俩月脑子里想的东西。 第一次尝试写小说，挺新鲜的。以前不怎么看网文，其中的门道一无所知，只是临时帮家属写过几篇感情线。 选择文娱题材，据大神们总结适合新手先走再跑；二个平时也的确喜欢音乐和电影，没事搞搞摄影什么的，于是在各种鼓励下抱着一种“张爱玲都被退稿一直有人骂我算屁”的良好心态，打开了word空白页。 人菜瘾大，嗯，就是这样的。 开始梳理了100多篇大纲，算第一卷吧。 发书一周上了新书推荐，成绩不好也不赖，有些反馈和建议特别对，当时就严重意识到我的思维还停留在传统文学那套，跟网文生态水土不服，这点现在也没真的扭转过来。 尤其娱乐文要的装逼打脸的爽点，最初可以说跟我的理解完全相反，这也是上推荐转化不高的主要原因，人家随机点开翻几章觉得不够爽就不看了，很正常。 比较让我意外的是，最多的负面评价还不是这个，而是选歌问题。各路阴阳怪气，喷啥的都有，包括写点现实沾边的就义正严词地审判，有时候都能给我看笑了。 表达即要做好被误解的准备，再厉害的文豪大牛都不可能人人满意，这点基本的心理素质还是有，甚至无端的攻击也避免不了。 别说网上了，现实里不少无中生有的恶意，从小就领教过，多少人喜欢你就有多少人讨厌你，哪能啥好事儿都净让你一个人占了呢，是吧！ 有关情节、爽点，很愿意听听四面八方的声音。 至于说我夹带私货，“选歌奇才”，尬吹，看不下去…首先这边建议您怎么舒服怎么来，小说而已放松嘛，何必专挑给自个儿添堵的看？ 你可以指点江山，好多让人不适的评论我都留着没删。不过拿五月天举例，我知道写孙悟空，戴荃那首肯定有人高潮，争议小。 但不管情节的合理顺畅还是我个人意愿，第一西游的歌我首推《一生所爱》并不适合那里出现；第二主观口味咱甭费那劲儿，爱吃咸的甜的谁也不用说服谁，谁也不比谁高贵，打情骂俏ok，谩骂就大可不必了谢谢。 还有夹带私货，这不废话吗，文字比任何形式都更能直观地体现一个人，连系统文工具人都能看出作者的影子，他的经历、观念等等。 小说理应情节取胜这毋庸置疑，但除了故事，掺和其中甚至与主线无关的一句话，有时是作者的感受，牛逼点的是于小处见智慧，偶尔轻轻一笔就能让你共鸣，或得到启发余味无穷，这一度是小说吸引我的理由。 当然了，文笔和遣词造句本身精妙与否也很影响阅读体验，但貌似在网文的世界并不重要。 另外，表达欲不是我写文的最强内驱力。 就像有人觉得九宫格撒狗粮是爱情证明，可对我而言全世界都不知道、只有彼此知道的比如暗号、专属昵称，某个静静看海一起度过的日落黄昏，不用说话也很愉快，这比秀恩爱甜蜜。 文章写出来，有的你一看就知道作者投入了心力，有的你能清楚感觉到作者热爱写作这门手艺，还有的不爱这门手艺但爱钱，为了赚钱努力把字码齐。 我的动力一部分在创作本身的乐趣。 目前按说快安排上架了，拧巴在很多修改的东西还不满意，想真诚地面对读者，也想诚实地面对自己。 哪怕慢一点，起码通过这本书提高塑造人物的能力、对故事线整体的把握，不足的地方有进步，这样时间才算没白瞎。 追读会掉是肯定的，缘分不强求。 那能留下就是我真正的读者。 这是坚持的另一半动力。 盟主等加更单独表白，其实好几个熟悉的名字，投票和一些打赏，留言加油，后台看到我都感动、感激又特别惭愧。 还有现生里俩铁瓷，不看网文了还为我注册账号天天追更投票，关心鼓励，真的很熨帖。 每每烦躁困惑，我一过得挺快乐的人何苦受这罪？ 跟自己较会儿劲，再想想以上所有的难能可贵，就慢慢平复了。 写到这儿，外面的广场舞大爷大妈们终于安静了！ 俩月小结完毕，接着码字。 知道近来的更新频率，已经把你们的预期管理降到最低了（还有脸说），那…就希望我的拙笔能像“额外”的一点什么，好比杂志的赠品，提子饼干的巧克力碎，可以让你“诶”那么轻松一小下，我会加油啦！ 祝地球早日恢复生机，看完我磨磨唧唧的你开开心心。 peace&love. 第77章 出向城西曲 江野看了眼时间。 从京城出发走西线，上了高速，三个小时经过冀州石门。进入服务区休息片刻，自助餐厅的驴肉火烧，还是印象中那味儿。 油箱加满，继续跑两百公里，午后太阳晒着容易困，他把音乐声调高；路况不错，也没前世那么多拉煤车。 傍晚到达晋州龙城，西线比北线云中方向大约少走八十公里。 狂放的自驾游总能为旅行增添一抹浪漫色彩，哪怕身体疲惫，感官却好似被无限放大、活跃不已。 困于生活的滞闷随风而散，心绪跟着眼前移动的景观变化。 江野提着启程的兴奋劲儿，沿途边回忆边观察，仿佛有种重会旧日情人的微妙感受。 既新鲜，又怀恋。 探究着改变，期待着发生。 上辈子他与晋州这片深厚的黄土地颇有缘分，除了每年金秋参加古城摄影节和电影展，他跟拍的一些剧组也曾多次在晋州各地取景，往往一待便是很久。 但凡对历史感兴趣，尤其喜欢研究唐朝文化的，更加绕不开这里。 《三国志》的晋阳城，太白词“时时出向城西曲，晋祠流水如碧玉”、《水浒传》第九十九回[水灌太原城]，讲的都是三晋大地，古代北方的大都会之一龙城。 江野犹豫着要不要停留一晚，去博物馆逛逛，正回味起那口地道的晋州老陈醋，手机突然响了。 是班长叶瑾雯的电话。 接通后，他刚说了声“嗨”。 另一头立马传来欢快的高八度分贝：“在哪儿浪呢？看见你发的照片了！我在五台这边儿拍完戏，还没回京呢！” “...这么巧？” 急性子班长一股脑连珠炮不带喘气儿的，江野从中提取信息，也诧异得很。 间隔迅速想起前世有年正月，陪亲友们上五台山拜“五爷”，大冬天齁冷的零下二十几度，给他哆哆嗦嗦冻够呛。 叶瑾雯仍在各个剧组跑龙套，演些不起眼的小配角儿；可她戏好人踏实，渐渐地口碑相传，工作也比以往多了点儿。 俩人一聊，原来这次她没回京还待在晋州，本是跟陆超约好了一块儿去古城电影展，结果公司临时有项目要赶，陆超请不了假。 车票住宿都定了，今年公布的展映片单有来自32个国家和地区的46部影片，延展活动又很重量级，于是她打算只身前往，顺便体验下一个人的旅行。 “计划真撞一起了...”江野道出自己的安排。 叶瑾雯意外地眼发直，被陆超放鸽子的郁闷纾解了不少，咯咯笑说：“那咱就古城汇合吧，你先去不用等我，反正高铁方便，到了再联系。” “行。” 挂了电话，一个半小时。 江野驶入晋中地区古陶县内。 这儿是华夏汉民族现存最完整的古代居民群落，属于世界文化遗产。整座城市布局非常周正，四大街、八小街横竖交织，七十二条蚰蜒巷排列有致。 壮观的城池，总周长六千多米的古城墙将县城分隔为两块风格迥异的世界；城墙外是现代化新城，城墙内则街道、铺面、市楼都保留了古时明清形制。 令人欣慰的是，由于这个时空的历史建筑普遍被保存下来且管理修缮得当，古城没像前世那样，变为过度雷同、商业化氛围浓重的旅游景区。 江野停好车，悠哉溜达到古城里，虽偶尔有背包客路过，但整条明清街基本都是当地生活的居民。 新年将至，主街上张灯结彩，两旁的传统老字号店铺林立，比平常要热闹些。 北方的老城富有别样的魅力，潜在性格与水乡的古镇相比，它更苍凉，朴实又庄重。 曾经江野挨个游历了江南六大古镇，还有阵子对中式园林欲罢不能，南来北往地边拍摄边学习。 总觉得若是笼统拟人化，南方可人儿缠绵，带着丝丝缕缕美丽的哀愁；北方佳人大气，温婉却少许孤寂的疏离。 此刻散步在老旧的街道，就像翻阅一本古书，城楼、县衙、票号、庙宇…… 铺开的画卷里，那些深藏不露的晋商文化，以及身处其中或忙碌或悠闲的人们，让他恍惚一同进入到历史的瞬间。前世今生，穿越轮回...竟有股轻松的跳脱。 他敏捷地用镜头作笔，记录下当时的风景；灵感常和人对着干，有时候转移了注意力，望向别处，说不定它反而会猛地蹦出来给你个惊喜。 走走饿了，古城内东西南北遍布着餐厅酒馆，江野随机挑了家干净的小客栈，环境幽雅人也不多。 各类面食品种眼花缭乱，剔尖儿、削面、搓鱼儿、握溜溜...记忆中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冬天想喝热乎的羊肉汤，他点了长山药、过油肉等几道特色菜，尝了尝晋州小吃“莜面栲栳栳”，还有古陶风味面食“碗托”。 类似于凉粉糕，冷却凝固后切条拌上陈醋、蒜泥、辣椒搅合匀，口感筋道酸爽开胃，吃着挺过瘾。 满足了五脏庙，买单时江野又要了瓶沙棘汁。 客栈老板五十多岁，听口音就知道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热情地介绍了几间距离不远的民宿。 当中江野问起古陶著名的推光漆器，老板操着方言改良版普通话咂舌道：“小伙子瞅着挺年轻，还能欣赏这手艺？市面上卖的良莠不齐，净糊弄不懂的人，我告诉你个老师傅，要买去他那儿，绝对不坑你。” “得嘞，谢谢大哥！”江野记下地址，跟客栈老板道别。 沿路消消食儿，找到一家还有空房的胡同院子。 古城的民居建筑轮廓起伏，左右对称，主次分明；外观封闭，庭院深深。 精巧的木雕搭配剪纸窗花，月笼轻纱，江野冲了澡美滋滋躺在晋州特色的热坑头上，手机都没看，不久便沉沉入睡，一夜无梦。 隔天大早，太阳晒屁股了，他隐约听见外面的动静才迟迟起床。 自驾也累啊！ 身体在军训，眼睛在天堂。 中午叶瑾雯高铁到站，江野准点儿去接她。一碰面，班长就绕着车里里外外一通猛夸。 等红灯，她吸了吸鼻子：“闻着有种说不上来的木质香，你用什么香水了？味道还蛮高级的。” “我不用香水。”江野踩油门往前挪了点儿，“哦，大概是这挂件吧。” 叶瑾雯抬眸凑近，将虞非晚送的黑胡桃平安符打量一番：“还真是。好闻，样子也别致。” 江野微微会心一笑，紧接着问起正事儿：“下午这场活动不是延伸项目吗，什么分享交流会？” “别看它只是交流会，好歹也算官方单元啊。”叶瑾雯继续解释道，“我为啥急着今天过来，就因为下午这场有关导，关翰成！我的男神，我心目中的偶像！” “呃...阿成？” 江野没留意阿成的名字，只在电影展官网大致浏览了放映片单，重点翻了翻[发展中新人计划]。 叶瑾雯则听到“阿成”这个颇为亲近的称呼，很是讶异。 不过仅仅一秒钟，神经大条的班长也没多联想：“对呀，关导是古城电影展的艺术顾问之一...” “哦，这样啊。”江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找地儿吃了顿午饭，便直奔古城电影宫而去。 ---------- ps：昆德拉的作品是布拉格的指南。 王尔德说，在詹姆斯·惠斯勒开始作画之前，伦敦原本没那么多雾。 附赠一张云南文海的照片，没修，分享给你们。 还没被商业开发的地方，景和人都自然，值得一看。 第78章 奇遇 叶瑾雯自然不清楚江野和阿成的交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兴致勃勃地安利偶像，仿佛等下要去的不是什么行业分享交流会，而是关导的粉丝专场见面会。 江野有耐心地听着，倒也不觉得烦。 阿成性子内敛，平时他们老哥几个聚一块儿极少正经聊工作，更没人脸大拿自己过往事迹当谈资。 这会儿班长详细一科普，江野才知道近年来古城电影展除了“新人计划”，还尝试增设了一些创投板块，发掘好剧本好苗子、帮助推广优秀青年导演作品。 而阿成不光是影展的元老级艺术顾问，还是新增创投板块“剧集项目”的专业评委。 “五月初官网开始征集作品，我就鼓励陆超报名了...可惜没选上。”叶瑾雯眼底闪过一丝黯然，缓了缓又道，“哼，敢放我鸽子，没准儿根本不是公司加班，他就是害怕面对失败！” “不能吧...”江野早看出来班长对陆超的一片丹心，意中人一直怀才不遇，她比自己红不了还要着急。 静默片刻，叶瑾雯若有所悟地叹息一声，像在挣扎着什么：“以前的想法是搞创作嘛，有个性才叫酷... 现在假设哪天二半夜，我和陆超约你马路牙子喝酒，然后臊眉耷眼地问你什么是孤独，你是不是得疯？觉得这俩神经病该治治了。” “哈哈哈哈，的确像你俩会干的事儿。”江野摆了摆手，随即嗤道，“我尊重艺术家的个性，但俗话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喝酒没问题，哲学啊就别考我了。” 叶瑾雯拧着眉心，佯装严肃：“嘿，有话好好说不带骂人的啊，谁艺术家了？你才艺术家呢。” “行，我是艺术家。”江野边说边招呼服务员结账，“我当艺术家都一个多礼拜了。” 叶瑾雯让逗得哈哈直乐，半天停不下来。忽地又想到这找饭店、点菜、认路、计划时间...江野都轻车熟路的，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不禁暗生佩服：攻略也做得太棒了吧！出门在外，有这样靠谱的驴友堪称完美！ 搁了从前，谁要说相同年龄段的女孩儿比男孩早熟，她第一个举双手赞同；可眼下看着江野...她感到强烈的自愧弗如。 果然经历过起落，人的心智才能真正迈向成熟，连他身上散发的气质，也会跟着一道改变…… 而不等班长这番丰富的内心戏结束，下午两点钟左右，江野驱车到达了位于古城西北角的电影宫。 距离活动正式入场还有半小时，两人在周边参观了一圈儿。 这里原先是个柴油机厂，后来的电影宫是专门为古城国际电影展打造的地标式公共复合空间，包含一个露天剧场和六个室内放映厅。 总建筑面积比前世还大，将近两万平方米。 除了主场馆设施一流，还配套有论坛活动、展览、新闻中心、贵宾沙龙、书店、餐饮与零售等多个综合空间。 往年的影展延伸单元，都会按主题举办几场“论坛/大师班”活动，邀请国际知名导演、制片人等电影从业者作为主讲嘉宾，与观众面对面交流电影心得，分享创作历程。 今年第一轮，就请来平时不太肯抛头露面、应对这类场合的关翰成关导。 消息一经放出，便吸引了众多影迷，其中大部分都是电影产业人士，项目策划人、投资人和年轻导演、编剧们；普通观众比较少，却不乏业界幕后的大咖级人物。 江野特意排在最后进场，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两位姗姗来迟的大咖撞了个正着，一位还是熟人。 那满口混不吝的京片子，一身打扮臭讲究，只见唐朔扭过头，即刻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诶呦，我刚瞧着背影就猜是你小子！ 这身高，你说气不气人，搁哪儿一站不都鹤立鸡群的。” 随他一起停下脚步的，还有去年凭借一部古装历史正剧，收获好评、得奖无数的电视剧导演王潮。 好巧不巧，今儿中午江野才听叶瑾雯讲过此事。据说这部戏筹备阶段，王潮摩拳擦掌地请人写了几份剧本都不甚满意，只好刷脸托关系牵线求到阿成那儿。 阿成是做过编剧，但已弃笔电视剧一行多年；就因为对历史正剧感兴趣，问了剧本要求也没提钱，立马便答应下来。 最终这部剧大获成功，冷门题材口碑爆棚，某瓣评分高达9.2。 主创团队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阿成毫不倨傲，只淡然说对白太多了，他不会写电视剧，以后还是潜心钻研搞电影创作。 这时，两边相互一介绍。 江野礼貌地主动客气道：“久仰了，王导。” “哪里。”王潮随和一笑，转而又跟已然呆若木鸡的叶瑾雯握了握手，“你好。” 叶瑾雯虽极力控制，刚才应答的声音却细微发颤，收回手竟一时不知往哪里放好。 此刻她内心的震撼，完全不亚于上次江野乔迁新居，他们一帮人正商量包饺子，下一秒神转折见到了国际大导演卫恒空降四合院。 “嘛呢，进去啊，还愣这儿干什么。”唐朔不由分说地推着江野，看向叶瑾雯，“走走走。” 俩人只得从善如流地跟着，在会场最前方左侧的vip席落座。 叶瑾雯快速和江野交换眼神，顾不了别的，满脸只写着“惶恐不安”四个大字。 江野略尴尬地冲她咧咧嘴，埋头压低嗓门道：“没事，先坐。” 不一会儿主持人上台，工作人员调试好话筒设备测试无误，活动开始前五分钟，阿成进场等候。 过来看见江野也很意外，喜形于色地聊了几句，中间被唐朔插话道：“行了你准备上去吧，完事儿再唠，晚上一块儿吃饭。” …… 在旁目睹这一切的叶瑾雯，还未从刚刚的奇遇彻底缓过神，亦来不及为第一次零距离见到偶像而欣喜若狂，就率先被眼前这难以想象的情况搅乱了思考。 江野和关导俨然一副知交模样，熟悉得很；更让人惊愕的是，他的举止表现淡定如常！ 怪不得车上提起时，他称呼“阿成”...准是下意识反应。 但不管今天坐在vip席位的都有些什么人，单论辈分，说他们是朋友，这年纪跨度也着实大了点儿吧？可画面感毫不违和，又是怎么回事…… 等等，江野不是音乐圈的吗？ 啥时候深入影视圈，连铁面无私的高冷男神关翰成都被拿下了！ 要知道关导那心气儿之高，一般人没两下子可难入他的法眼，瞧不上的，即便是国际大导演卫恒，他照样不给面子。 叶瑾雯脑袋一锅浆糊，懵逼地望着江野，跟喝断片儿了似的。 江野心比长江宽，一贯的原则都是既来之则安之。 台上主持人开始发言了。 他从班长茫然的目光中读出了千百个疑问，此时也只微微一勾唇角，轻声提醒道：“偶像来了，认真听讲。” ---------- ps：下章改改一会儿发。 多写点儿，12点左右吧！ 第79章 试镜 阿成的分享精彩绝伦。 观众席vip区距离他非常近，叶瑾雯屏气凝神，听得仔细，逐渐从方才一系列奇遇的心潮起伏中抽离开来。 江野见她不时在手机备忘录里啪啪打字，速度飞快。 做课堂笔记啊...不愧是班长大人！ 察觉到偷瞄视线，叶瑾雯侧过脸剜了他一眼。 得嘞，拒绝溜号。 思绪拉回台上，主持人说几部阿成参与的电影，被圈内人称为电影中的艺术品。 这点无需怀疑，江野自然也是认可的。阿成这个美术指导的作用就在于懂和通，懂生活，通艺术。 结尾一段互动提问时间。 第一题就挺呛人。 不知哪家媒体为博流量，偏偏挑了【众行传媒】即将于明年七夕上映的大制作电影，就是高鑫做男主那部。 记者问阿成，对这部改编自著名小说的爱情电影有没有期待。 阿成言简意赅：“没有。” “为什么呢，能请教下您原因吗？据了解关导对原著小说的评价很高。”记者有心追问，语气还带了些许的挑衅意味。 阿成脸色一沉，目光难掩鄙夷，直接怼过去：“原著作者最后一定会气死。” 台下顿时一阵哄笑。 江野服了，阿成这“六面玲珑两面刺”，果真是名不虚传。 …… 五点多钟，交流会正式结束。 观众陆续撤退，等阿成的空档，唐朔跟江野闲聊，知道他自驾游刚开始，不由羡慕得骂了声娘。 江野问起他的近况，敢情唐朔也并非专程来捧场的。 今年他和朋友合伙办的影视文化公司接连投资失败，两部电影亏了大几百万，都属于赔本赚吆喝。 所以目前打算转变方向，改拍电视剧。有个不错的剧本，由时下风头强劲的王潮担任总导演，带队上阵。 尽管彼时王潮获奖无数、名声大噪，每天都有许多老板、投资人排队请他吃饭；可让他名利双收的上部作品，最终找来阿成做编剧的那个牵线人，正是唐朔。 因此王潮婉拒了所有邀约，全心全意扑在唐朔公司的新戏上。 谁成想，剧组仅开机一个月，原定的女主角就被撤掉了。 那姑娘原本是位模特，唐朔的合伙人推荐的，目的也是为还之前相识的投资人一个人情。 然而拍摄过程中，王潮觉得这小姑娘杂念太重，还没怎么着呢，就已经把自己当盘菜了，在剧组里各种难搞；一个月下来，女主角能用的镜头只有不到四十个。 他耐着性子，又拍了一场重头戏，但那姑娘无论如何都达不到要求。王潮忍无可忍，干脆给唐朔撂下一句话，“宁可不拍了也要停机换人！” 在古城电影展开始前，他们已经在国内各地面试了几波演员，可由于种种原因都不大合适，全部刷掉了。 “愁得我脑瓜子疼。”唐朔的小眼神儿，有意无意地向王潮那边瞟。 剧组哪个角色用什么样的人，毕竟得导演拍板，其他人说了不算，王潮斜睨一眼，立马不甘示弱道：“我胯疼。” “……” 江野夹在中间憋笑，叶瑾雯也抿着嘴，一对酒窝越陷越深，唯恐显得幸灾乐祸似的。 没几分钟，阿成终于忙完手头的事过来：“走吧，我认识当地一老乡，帮忙约了家私房菜，一块儿尝尝去。” 叶瑾雯无措地望着江野，倍感受宠若惊，本想等阿成能给她签个名就不虚此行，圆满了。 这会儿进退两难，不晓得该怎么办才最恰当得体。 江野自是明白她的纠结，正要开口解围，唐朔人精一样，提前拦住：“按人数定好的位子，他乡遇故知多可乐的事儿，别扫兴啊。” 说完拍了拍江野的肩膀，冲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这下误会大了。 “一起吧，反正到点儿了你一个人也得找地儿吃饭。”阿成的笑容瞅着慈眉善目多了，“甭客气啊姑娘，平常我们去四合院，没少让江野忙活儿。” 怎么后半句听着也有点不对劲儿……害，解释不清了！ 江野无奈地点了点头，叶瑾雯瞬间意会，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人来到古城南门脚下，走进蜿蜒的胡同巷口，远远有伙计招呼着，今晚唐朔把这院子包了。 北方冬天屋子里有暖气，老板先端来一什锦铜火锅，木炭加热，主料丸子、海鲜，豆腐，还有各类菌菇蔬菜，摆得满满当当。 煮好的白条肉沾在烟囱一圈，烤一下滋滋作响，尝起来肥而不腻；再烤个馍就着吃，小酌一杯杏花汾酒，很有些传统味道。 一桌晋州名菜，定襄蒸肉，糖醋鲤鱼，晋阳半炉鸡，沙棘开口笑...最后来碗面，“猫耳朵”拌浇头，江野过足瘾了。 阿成喝嗨了话也多：“你别急着走，黄河十月份才是最壮观的，都错过了。昭城离这儿近，唐朔他们剧组就在祁家大院，等着王导回去开工呢。” “呵呵，欢迎！”王潮举杯跟江野碰了下，“对历史建筑感兴趣那得看看，不比这古城差。” 唐朔属于一口上脸的类型，但不贪杯，几轮过后酒劲散得差不离，又为正事儿叹气：“怎么开工啊，女主角还没着落呢！跑古城一趟，净特么采风了。” “我看了剧本，对比女二，我理解王导的意思，他要求那些点，抓的是对的。”阿成坦然道。 这俩月唐朔心力交瘁，已经快被王潮的“细致”折磨疯了：“耗不起啊！真金白银呐，一天天挑来挑去的。 咱别那么龟毛行吗，王导？ 我看江野这同学就挺好，外形条件符合，人家也跑过不少剧组有经验。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你们说呢？” 叶瑾雯霎时动作定格。 心中如惊涛骇浪般翻涌。 屋里头静了，短短几秒仿佛长过她的一生…… “我觉得未尝不可。”平地一声雷，阿成首先投了同意票。 王潮的位置正好在叶瑾雯对面，他抱臂打量，脑海想象着她换了戏服的古装造型。 这姑娘的眼睛略显稚气，但很灵动像会说话，面部轮廓挺出彩，亲和力十足，上镜应该不错；声音搭配整体气质，又有些力量感。 身高稍矮了点儿，大概是下午碰面到现在没引起他注意的关键。 王潮转念一想，能让唐朔这眼高于顶的事儿精开口，甚至连阿成居然也主动表态... 江野具体何方神圣他不了解，可年纪轻轻，今晚坐这桌上与他们平辈论交。 单凭这一点，面子就得给。 “明天来试镜吧！” 王潮话音刚落。 唐朔啪地一拍桌：“成了！” 阿成哈哈大笑，对着江野道：“你送佛送到西，明儿我带你祁家大院一日游。” “……” 这误会彻底没法说了，江野懒得解释，解释了人家也未必信。 就这样吧，纯当是帮班长一把，爱咋咋地。 第80章 晴天霹雳 清晨，缕缕朝霞映着薄云。 太阳光透过白霜覆盖的树枝，洒落在祁家大院里，一扫连续几日的阴霾。 冬天总感觉灰簇簇的，北方的气候寒冷干燥，左思言换了戏服，穿戴整齐，匆忙拿起桌上的补水液照着脸左右一阵狂喷。 “动作加快啊都麻利点儿！” 副导演又来化妆间催戏了。 这儿是她刚驻扎一个多月的电视剧剧组，名叫《祁家大院》，是以当地晋商文化为背景的一部传记类剧情片。 讲的是古时候，晋中昭城有户世代经商的人家姓祁，大少爷祁至广因生意惨败病重身亡，顷刻间，家族内忧外患，危在旦夕。 二少爷祁至庸（男主角）本欲考取功名，无奈下弃文从商，并斩断与青梅竹马（女二号）的联系，迎娶富豪之女（女主角）；接手家业后他任人为贤，大刀阔斧地进行调整改革，自此，一代传奇晋商开始了他历经万险的风雨征程…… 尽管故事的主线是商战，但贯穿始终的感情戏作为副线，也十分出彩，给这类型偏严肃的题材增色不少。 左思言原先面试的角色就是女二，为争取到这个宝贵的试镜机会，她事前事后都铆足了心力，每天和经纪人互灌鸡汤打气。 好容易搞定选角导演这关，可谁想拿下了“通行证”，资料递上去，最终还是卡在了总导演那儿。 被刷掉的理由，一来她的长相不是清纯卦的，与女二青梅竹马的初恋设定不符；二来，男主由当初的藕断丝连到之后彻底心属女主，女二开始黑化搞事业跟男主作对，她的气质又撑不起那份决断... 得知这蛋疼的落选消息，左思言七窍冒烟，狠狠几脚踹在车轮胎上胡乱发泄，要不是猛地反应过来这双高跟鞋是咬牙买的正品，不然她非得把鞋跟踢断才能解气！ 不幸中的万幸，是临开机前，经纪人告诉她可以出演女二的贴身丫鬟，虽地位卑微，却情同姐妹；关键的几场重头戏都有她，甚至和男女主角都有对手戏，份量加一块儿说是女三亦不为过。 她也有自尊心，但不多。 毕竟是大导演王潮的新作，现下电视圈最烫手的红人，顶级制作班底...对于像左思言这样的底层小演员来说，能参与其中便是莫大的机会，可以直接帮助她连升几个档次的。 于是仅仅迟疑片刻，她就屁颠屁颠地准备进组了。 《祁家大院》是一共四十五集的长篇电视剧，剧组分为ab两组。 开机一个月女主角被撤，a组停工待定；b组由现场副导演代理执行工作，指挥拍摄一些次要的场景镜头。 早上十点，群演们差不多到位了，负责监管化妆、道具的剧务统筹正拿着本子喊人。 今天的几组镜头非常简单，是普通的群众移动场面，机器设备等一切就绪，副导演大手一挥，扬着嗓门提醒道：“注意了，都看一看机位，一条过啊！” 听说待会儿导演要带人回来试镜，制片和投资方也会跟着一起，如此阵仗，不晓得是什么重量级人物。 左思言心里猜测着，只见现场两位副导演比平日的语速加快了许多。 想起不久前刚被撤掉的那位模特，她忽而无声一笑，目光中满含不屑；还能飞来什么枝头的凤凰，八成又是一只围在大佬身边的热闹鹌鹑罢了。 这时，上午第一场戏开始。 “《祁家大院》，第89场，预备，开始！” …… 祁家大院呈双“喜”字形，分为六个大院，内套二十个小院，建筑面积近五千平方米，是一座颇有独特格调的北方传统建筑群。 它三面临街，不与周边民居相连，外围是封闭的砖墙，大门坐西向东，顶端正中嵌着一块儿青石，上书“古风”。 走进大门是一条笔直的石铺甬道，长八十米，将六个大院分为南北两排。北面三大开间，便于车辆出入。 江野一路跟着唐朔他们的车，从古城开来祁家大院，全程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叶瑾雯坐在副驾驶，一边补充人物小传，一边和江野聊天讨论。 自摄影棚时代的集体试镜，到独立制片兴起后逐渐形成多方制衡的选角方式，国内的商业系统虽不如好莱坞那套成熟，但这里的文化环境氛围倒也相对宽松。 从事演员这项职业，试镜是常规性工作，每次发生的状况、以及成败都是难以预测的。 前世像学友哥那样的天王级大咖，试镜王家卫的电影也要二十盘意大利面吃到吐，还没被选上……黄渤成名前，被当众吐槽长相错失角色更是家常便饭。 江野见叶瑾雯没睡好的样子，鼓励她放平心态，别紧张。 “没事儿，一点黑眼圈等会儿粉饼遮两下就行。”叶瑾雯盯着手机备忘录应道，“不管能不能成，我只想着不给你丢份儿！” 没拿到剧本，仅凭王潮和阿成的几句概述，昨晚她就根据自己的理解，写了几千字人物小传。 剧中的女主角，是富甲一方的晋商之女，养尊处优却不骄横；在婚后才知晓丈夫有位余情未了的前任，她心灰意冷，但最终还是用至情至性的温良贤惠感动了爱人。 很快，十一点钟两辆车到达了祁家大院。 江野一握拳：“加油！” 叶瑾雯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下车，助理导演门口候着，接连好几个人围过来，按照王潮的指示，先带叶瑾雯去换装。 “我们非剧组人员就不旁观了啊。”阿成半开玩笑道，“我跟江野随便溜达溜达，等你们完事儿吃午饭。” “瞧瞧这讲究劲儿。”唐朔白他一眼。祁家大院总共三百多间屋子，说完他便和王潮一块儿走了。 …… 一个小时后，南面偏院的b组拍摄任务结束。 尽管一般电视剧的要求没电影那么高，从镜头到演员的台词细节不会扣得太细。 可现场副导演深知他们那位王大导演有多龟毛，尤其近期女主人选迟迟未定，整个剧组都特别紧绷像太阳穴被拉着，轻易不敢怠慢。 花庭这边，左思言也下了戏。 正察言观色寻找合适的时机，想再跟选角副导演处处关系；然而这圈子遍地人精，她如履薄冰，常觉得自己双商不够用。 慢慢随大部队移动，突然间，前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多了起来，她赶忙凑近。 “女主定了，刚刚试戏只念了一句台词，王导当场就拍板了！” “长得很灵，没看剧本自由发挥，制作人也满意都鼓掌了！a组的全瞄见了。” “据说跑过不少龙套，叫叶什么...诶哪个学校来着，反正今年才毕业。” “传是熟人推荐，好像跟着来的，走走走快点儿！没准还在书院那儿呢。” “……” 越听越邪乎，左思言有种不安的预感，逐渐变得强烈如气球般膨胀，仿佛快要在她的胸口炸裂... 手心莫名一层冷汗，她揪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副导演的方向，不停超越身边的人。 从东往西，三进五联环套院，斗拱飞檐，里外有穿心过厅相连。 进正院门到上面正房，需连登三次台阶，寓示“连升三级”和“平步青云”的吉祥之意。 她刹时停住脚步—— 叶瑾雯还未换下女主戏服，总导演和唐老板谈笑风生，是她没见过的轻松氛围。 远处欣赏木雕的人，倏地转过头来帅死人不要命的模样。 是、江野？！ 犹如晴天霹雳，可就算被雷连劈八次，左思言也绝对想不到... 竟会是他！？ 第81章 站台 “翠儿，嘛呢？” “让让啊。” “……” 左思言在《祁家大院》饰演女二的贴身丫鬟，“翠儿”是她剧中的名字。忘了从何时起，剧组的人都开始这么叫她，还多少带着点儿调笑的意思。 大概与女二号失之交臂，她虽强咽不甘，而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偏偏她的角色又和女二搭档最多。 于是“不经意”抢戏啊、暗暗较劲儿啦那些硬憋的不服气，无形在她的一言一行里泄露出去，老早被剧组一帮精明的家伙摸了个底儿掉。 没辙呀做人难，做女人更难。 做女明星，难上加难。 起初左思言很不习惯，总觉得“翠儿”这称呼太刺耳，紧接着就该上酸菜了，一股浓浓的乡土喜剧感。 她横竖一表演系系花，迟早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凭什么沦落到搞笑担当啊？ 后来经纪人劝她，不妨调整思维，顺便改改人设：“[翠儿]有啥不好的？多讨喜呀！这名字一听，就能深入到人民内部中去。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准这剧还能拓宽你的戏路，减少点儿外貌攻击性，亲和力是加分项，想通了你就适应了...” 左思言细一琢磨，经纪人所说有理。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她切换心态，从此再听着有谁喊她“翠儿”，反而笑得十分殷勤。 可这时…… 她好像刚刚被雷连劈了八次，怔忪着膝盖发软，表情实在不怎么自然，半天才声如蚊呐地应了句“喔”，稍稍侧开了点儿身子。 周围的人三两成群窃窃私语，只见选角副导和现场副导走上前，跟王导他们寒暄，看样子女主人选的确敲定了。 果真是叶瑾雯不假。 左思言五味杂陈，远远打量着对方的上妆造型，一幕幕往事自动播放，她欲哭无泪，欲诉无言...后背是麻的腿也僵了，挪一步都费劲。 不了解情况的以为今儿这空降女一号，是制作人唐老板加塞进来的，流言可畏传得神乎其神；而她望见江野的一刹那，瞬间懂了—— 自己又一次严重地失算了。 又一次瞎了眼，蒙了心！ 转一圈儿抽到好牌，却又亲手搞砸... 悔不当初有用吗？ 如果那时候得知江野被封杀的小道消息能问候一声；如果没解散的微讯群组织给江野乔迁温居，她跟着一起，哪怕积极响应一句... 此刻也不至于孤独感受阴沟里翻船，眼睁睁瞧着叶瑾雯春风得意马蹄疾。 论经验，论外形，她哪一点比叶瑾雯差？即便大家都还没脱离新手村，但要说过往的作品成绩，她的起点绝对更高。 假如没有丢掉江野这张好牌，那她千辛万苦争取不到的女二号，不，女主角...会不会就是自己的了呢？ 一想着接下来要和叶瑾雯长时间在同剧组，一个是地位毋庸置疑的女主，一个是丫鬟小翠儿，还得搭戏...左思言恨不能以头抢地！ 纵使她心脏再强，现在也没法顶着冠冕堂皇的同学名义套近乎、攀关系，那样只会徒增尴尬，膈应别人，打脸自己。 …… 彼时，另一边的两位自是没注意，如鹌鹑般缩在围观群众里、打扮朴实的老同学。 新上任的女主角，情绪颇为起伏，将将从试戏的高度集中放松下来，眼尾还泛着一丝红。 饭桌的临时决定，只有一晚加半上午准备，叶瑾雯从未经历过这样刺激的试镜。 如此匆忙到荒唐的地步，即使她写一本人物小传，也未必能吃得透角色，更别说精准演绎到位。 刚才王潮让她试的一段戏，是新婚之夜，男主弃女主于不顾去找前任，女主芳心暗许，嫁过来却发现自己坏了别人姻缘。 一方面她痛心不已，另一方面也敢爱敢恨敢作敢当。她懂生意，算盘打得比帐房先生还好，在夫家有难时还能百般恳求亲爹，借银子帮助爱人渡过难关。可男主的冷淡更加令她绝望，有一天，女主决意连夜收拾行李回娘家... “我就服这种。”唐朔复盘起筹备阶段到现在，煞有介事的几轮女主面试，终于一身轻松地感叹道，“小姑娘有点天赋，是干这行的料。” 王潮点点头，对叶瑾雯的表现也是超乎预料的满意。 原本压根没抱什么希望，只不过极少见唐朔和阿成这两尊佛同时为谁开了金口，他暗忖江野面子不小，心说大不了走个过场，招待他们来这儿玩一趟。 谁想叶瑾雯化好妆换了戏服，感觉就很像那么回事，自由发挥，对着镜子念了一句“女人比姑娘漂亮”，两行眼泪便直直流了下来。 王潮立马有数了，这是块儿美玉啊！若加以时日用心打磨，未来相当可期。 试镜的短短几分钟，其实他并不指望谁一上来就是那个角色；作为演员，只需要让导演看到一两个闪光点，而不是“背词机器”，或者“戏疯子”过度夸张。 “有自己的理解，能捕捉到人物性格的细节，通过表演把它延伸出来，这非常好。”阿成听完王潮的讲述，也不吝赞赏。 偶像给予肯定，叶瑾雯一愣，心里无数尖叫鸡在呐喊了，面儿上还得保持镇静：“多亏有江野帮忙，昨晚发了好些民俗资料给我，还有关于晋商文化的，包括人物关系，我有不理解的地方，都是来前儿在车上跟他讨论的。” “小事儿不值一提，我顶多就帮忙排解排解紧张。”江野摆手自谦。 “哦？是吗。”唐朔贱不嗖地一挑眉，恍然大悟似地摸摸下巴，转向江野，“对啊，你俩是同学，不提这茬儿我老以为你是学音乐的，这长相条件，诶，回头要想演戏，通知哥儿们一声，我正满世界搜罗剧本呢。” 选角副导演一早递过名片，在旁边附和道：“这妥妥的演员脸，正气，有贵公子气质。” “腹黑凌厉的果决反派也挺带劲儿。”阿成接话，“虽然我觉得这小子更喜欢做幕后。” 还得是阿成通透。 “期待以后有机会合作。”王潮笑着跟江野握了握手，态度明显不像昨天刚认识，对待不知名晚辈打招呼很随意，相反重视了许多。 江野感受得到，却不在意。 “总之这趟古城没白去，解决了女主角这大问题，算哥们欠你一人情。”唐朔交代助理安排了饭店，“走，先吃饭，别的等你自驾游回京了咱们再唠。” …… 饭后，江野又跟班长单独聊了几句；下午道别唐朔阿成他们，给车加满油，他继续往西出发了。 近三小时到达位于晋南的“梅花之乡”平阳，这里西临黄河，与秦州隔岸相望。 停留一晚，第二天禹王城溜达一圈，再接着开一百多公里，江野来到了他的西行大站——秦州华阴。 “名山者必登华山，登华山者必观日。”白雪皑皑，雪松峭壁，跨年他想实现前世的愿望，登上西岳东峰，拍摄新年的第一抹朝阳。 穿越来的这年最后一天，他不断收到家人的电话、朋友的关心，还有虞非晚发来的一轮月亮。 他看看照片，抬头仰望。 突然有种错觉，好像自己是闯入魔法世界的麻瓜，但他已经不是独身一人。 且拥有很多，充满希望。 江野回复了信息，徒步上山。 9又3/4站台，我来啦！ ---------- ps：人是会改变的。 上学的时候对哈利波特真的无感... 现在看懂最后一句的都是好朋友。 第82章 西北望 华山被称作“华夏之根”。 北瞰黄渭，南接秦岭山脉，与黄河一同孕育了华夏民族。 秦始皇首祭华山，到唐朝道教兴盛道徒们居山建观，逐渐在北坡沿溪谷而上开凿了一条险道，形成了【自古华山一条路】。 江野装备齐全，夜晚徒步，这五岳最高的“奇险天下第一山”，他前世就想来见识一番。 倒没什么像“诗圣”老杜那样中年望岳的失意伤神，虽不得仙人九节杖，可咱能乘索道啊！ 之所以行经太华，体验一遭，纯粹因为他上辈子是个武侠迷。 记忆里那些经典tvb电视剧，自习课不务正业看小说，一整套“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有时难免被班主任后门发现，书让没收还得挨训，关键她也不还给你…… 哎，武侠诓男人，言情骗女人。 在江野幻想自己能成为大摄影家之前，他的古早中二设定就是快意恩仇的浪客游侠，粗布麻衣，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执剑走天涯，千里不留行。 前世金庸先生曾被邀请到华山上，写下“华山论剑”四个大字。 当年在桃花岛，周伯通向郭靖描述第一届华山论剑的情形，同样是寒冬岁尽，华山绝顶，五位选手于大雪之中，比试了七天七夜。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人终于拜服中神通王重阳的武功为天下第一。 江野大气儿不喘，脚程颇快。 边回忆边可惜，这个时空的武侠片市场平平，仙侠未起，喜欢就自己搞？游戏、拍剧，还是写小说？... 罢了罢了，此刻他清风无愁，不急立什么g，“蛇王”本色一旦唤醒，远大抱负、定小目标啥的都得靠边站。 跟天佑的合约等他这趟自驾回去，就差不多到期了，尽管账户上还有几百万，搞钱的任务不像刚穿越来那么紧迫，但如何积累、抓紧把工作室这摊子撑起做稳做强，写歌卖歌还是首要的。 《遇见》的后续成绩他毫不担心；在晋州意外帮到班长，顺带解决了唐朔的难题，这些原都是计划外的事情。 人生的赛道，作为一名松弛且乐观的选手，上辈子江野常挂嘴边的“顺其自然”，多半是因为身体不得已。 再活一世他现在也解释不清，只当上天眷顾，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他觉得放过自己、听天命尽人事，或许恰好会吸引到顺风顺水的机缘，和助力你的东西。 华山是道教圣地，江野虽是无神论者，但对六合之外也存着敬畏心。谈不上什么信仰，反正一直以来摇滚和老庄的哲学都是追求自由的银币两面，精神上比较令他有认同感及亲切感。 熟悉的氛围，还有身边陆陆续续、一样选择夜爬，扛着镜头设备前往东峰等待拍摄日出的摄影同好们。 东峰海拔高两千多米，由一主三仆四个峰头组成，观景台的游客少不了，江野直接登顶朝阳峰，凌晨五点前找着不错的位置，放下双肩包架好了装备。 “雪华山”实乃人间绝色，他颇有雅兴地观赏，登高望远，美得飘飘然，体力消耗的辛苦顿觉已散去了大半。 绝壁千丈，古树参天，凛冬的味道仿佛霜雪煎茶混着一缕松醪酒的香气；长风入林，涛声百里，这清贵雅致倏地让他想起初见时，给他同样感受的一个人…… 眨眼晨光熹微，六点至七点，如愿拍摄了几组日出云海的作品，江野休息片刻，满意而归，返程没去太多的景点凑热闹。 沿途摩崖石刻有三百多条，一处被网友惊呼为神题刻的【陪睡】，他不禁哑然失笑，前身是早起练功的勤快人，这辈子注定命里缺觉，江野默默在心中一拜，向“睡仙”陈抟老祖表达恭敬。 下山稍做整顿，他一口气上高速，一个半小时开到长安城。 挑了间顺眼的小饭馆，大门敞着，只有一位客人；原来是家早餐店，中午十二点多，已经等着打烊了。 正合计走，不耽误别人收摊，这时不知谁的手机外放很大声，突然响起了一首歌——竟是《咸鱼》。 江野下意识脚步一顿，转过身。 看上去年纪相仿的店掌柜，一抬头也愣了，大眼瞪小眼两秒钟，反应过来真是本尊... 他喜出望外猛地往起一站，挺壮实的西北汉子嘿嘿笑着，普通话夹着关中口音还有些反差萌：“欢迎光临！” “我刚以为做梦呢。” “快请坐请坐，想吃点啥？” …… 好久没偶遇歌迷，江野被热情团团包围，握手打了招呼，略不好意思地坐下：“那麻烦来个大份的羊杂汤吧。” “得嘞！我给您切一碗。” “这男娃听着不是本地人啊。”旁边的老大爷吃完结账，一笑门牙没了，捂捂嘴很慈祥，还不忘帮忙介绍，“他们家这杂肝汤，号称[西北一绝]，量足味道也好，店开了有三十多年咧！你算找对地方了。” “明儿个您再来。”店掌柜笑吟吟地递上几张零钱。 老大爷接过钞票塞兜里，摆摆手。 没再进客，掌柜的跟江野边吃边唠：“我叫黎小龙，这家店是从我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 古时候，盛汤用一把铜制的大马勺在放肉的盆里取杂肝，一碗汤半碗都是杂碎，故名“稠杂肝”。一碗羊杂汤，看的就是主副料全不全。 正宗的羊杂汤有“七宝”，即羊头肉、羊心、羊肝、羊肺、羊肚、羊舌、羊眼，下锅时要切成细丝和长条。 还有万万不能少的一盘春意葱茏的香菜末儿，一碟红灿灼眼的辣椒面，再加罐食盐，凡专卖羊杂碎的饭桌上都有这佐餐三味。 热乎烫嘴的羊杂汤太适合冬天了，一口下去极为舒爽，汤味醇厚，肉嫩而不烂，江野又添了点蒜苗和一些配菜，竖起拇指，由衷地赞美了几句。 “平常早上六点半开门，我妈一般负责切，我负责下午把这些配料都做出来。”掌柜的聊开了，十分健谈，“你要来得早，东西肯定全，来晚就不一定了，尤其是羊眼卖得最快……” 一天一锅新鲜原汤，得熬制四小时以上，不鲜亮不过关的食材绝对不要。 一会儿功夫，江野便浑身暖和透了，问起本地的吃法：“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 “问得好！”店掌柜乐呵道，“那吃法多了，喜欢多汁的把馍掰成小块儿泡碗里，汤最后喝；也有的人喜欢拿手上，一口汤就一口馍...” 见江野毫不端架子，吃得挺痛快，还用相机拍了点食物特写，年轻掌柜的请他签了名，打开话匣子聊起音乐。 从《倔强》刚上线他就特爱听，还关注了江野的围博。【dream5】发专辑他第一波下载支持，不巧的是那段时间在外新婚蜜月，却接到父亲生病住院的消息。 “店被迫关了一阵子。我妈非守着我爸，照顾病人已经够累了，我怕她也倒下。”黎小龙自嘲般低笑一声，继续道，“开始我家里、店里、医院三头跑觉得自己可以，天天听《咸鱼》，男人成家了嘛，就该扛起这些责任。 好像那时候，才真正意识到父母的不容易。以前总是眼高手低，瞧不上这瞧不上那的，心想他们几十年经营俺爷留下的这么间小店，不到三十平方米，我肯定得比我爸有出息，呵呵... 后来我爸治疗完出院了，我也正式接手这家店，现在适应了，中午打烊就习惯听听歌，休息休息。 等春节再带俺媳妇去趟海边，蜜月还欠她一半儿，补上。哦对了，她也特喜欢听你的歌！我俩都是铁粉嘿嘿。” …… 老黎家三代掌门人朴实憨厚，江野听得动容，音乐里有故事，能给需要的人带去安慰和力量，也是他最早的一个初衷，前世佳作没白用。 “那啥，能跟您拍张合影吗？保证不乱发！待会儿回去和我媳妇说在店里遇见你了，怕她不相信。”黎小龙挠挠头，犹豫半晌还是提了出来。 像网上好多忠实粉丝一样，他们不认为被雪藏就代表没了出头之日，相反很期待江野离开天佑，东山再起。 “没问题，怎么拍。” 江野立马答应了，冲着对方举起的手机镜头，一点儿不装酷，露出了阳光的八颗牙笑容。 得知他住得不远，黎小龙挑拣宣传了几个长安景区和美食小巷，盛情邀请他明早再来。 听着《咸鱼》单曲循环，江野忽然福至心灵：“那我明天再来拍点东西，剪辑成短视频帮你宣传宣传，如果你不介意，不打扰的话。” 黎小龙一怔，支棱起胖胖的身子，江野趁其不备，飞速扫码付了个整数。 “欸欸，诶呦，说好这顿算我的，真么四。”掌柜的伸手拦不住，都快要语无伦次了，“我介意啥呀，这店就靠口碑，您只管吃，随便拍，我也搞不来那些，明儿个千万别再给钱了就行。” 江野哈哈笑着，拍了拍他。 选择音乐切入，通过人物的行动、语言以及场景中的物品和氛围甚至音乐来塑造性格，例如“每个老板都有自己的一首单曲循环”... 摘掉面具，放下身段，调性轻松。 跳开传统套路的美食纪录片，不，应该用短视频节目来称呼。 想不到这趟自驾又有意外收获，每去一个地方尝尝当地的早餐，本就是他的喜好之一。 灵感瞬间翻涌，江野制定了方向，一颗心已然等不及、砰砰跃跃欲试了。 ---------- ps：这章算铺垫挺多了，顺滑过渡。 难得写个3000+别一目十行呀，嘤。 第83章 螺蛳壳里做道场 “早饭要好好吃。” 这话你一定看到、听到过无数次，就跟“我妈让我穿秋裤”差不多性质。 江野大略一翻，数据显示全国超60%的人一周只吃2-3次早餐；尤其年轻上班族，经常便利店瞎对付，忙起来早午饭一块儿解决，休息的时候宁愿深夜撸串第二天睡个懒觉。 在外地求学、工作的人，或许只有放假过节回老家，才会兴冲冲跑去熟悉的早点铺，为那一口故乡的味道。 正常，江野心道。 因为上辈子他也这样。 不是不懂早餐的紧要，而是这份紧要很少表露于日常，往往集中体现在他出差出游的那段时间。作为一名非专业老饕，早餐是地域文化的凝结啊，怎么不得沉浸式体验体验？ 古人云得好：“食色，性也。” 茶点、老火粥是羊城的恬淡，芝麻酱热干面是江城的“过早”，嗦一碗肉丝米粉能找回星城的快乐，哪哪都有豆腐脑，渭南用香椿做配料、冰城的浇头是野生菌，各地它灵魂不一样。 细数，南北大杂烩... 心头好真不老少。 前世江野一斜杠青年，本就有美食拍摄经验，这次在长安偶遇歌迷，动情触发灵感，可尝试制作微纪录片、以及短视频节目，却并非临时起意。 老本行他一直没丢，利用上两个月的空档学习写剧本之余，还琢磨了点儿新技巧，不练就手生，心痒。 于是边玩边拍，带的设备足够用，策划、拍摄到剪辑，前中后期包圆了，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战斗力空前高涨。 经过实践发现，有时单打独斗不光成本可控，还隐藏着诸多方便。比如，九点钟早餐店最忙的时候，要带着团队一帮人架几台机器搁那儿摆着，肯定会影响店主的生意，因为总有客人一看见机器就走掉了。 再比如拍摄事先的沟通，面对个人与制作单位，一般前者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较快自然地习惯适应镜头。 从长安到汉中，再从蓉城到乐山，江野走走停停，一路自秦州至蜀地继续往西，在热闹市井的街头巷尾，寻找着勾人味蕾的清晨念想。 网红店就算了，甚至环境糙点儿都没关系，东西干净对味最重要，那些已不用做推广照样客似云来的铺子，才是当地人每天大早真正会去的地方。 …… 这天驶入云州春城，晚上在酒店接到姚霄的电话，江野正理着手头积累的素材，除了长安歌迷黎小龙家三代传承的杂肝汤店，汉中的锅贴、热面皮，蓉城的肥肠粉，春城的小锅米线…… 他按地区分门别类，后期不断优化打磨，已经完成了《早安故乡》前几期视频，每期时长约五分钟左右。 “在剪视频？游记啊。” 姚霄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 “……昂。” 江野随口一答，这么理解也行。 【只需早起，你就能找到故乡。】 ——是前世百集美食短纪录片《早餐中国》的一句宣传语，非常打动人；共播出三季，口碑与流量双丰收，频登围博热搜，某瓣评分最高达9.1。 总监制陈小卿和总顾问沈宏飞，都是该赛道开山老祖《舌尖》系列的核心人物，总导演率领的创作团队是做综艺出身，队伍里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居多。 所以相比较，《舌尖》像一道高档丰盛的宴席，《早餐中国》则更像家常菜，烟火气十足，温暖且贴近生活。 放在这个时空，它的成功路径同样很值得参考。 虽然这儿的文化环境比前世更多元了，但纪录片行业依旧属于小众冷门，无论电视等传统媒体还是网络自媒体，相关节目的收视率都颇显悲壮。 别谈有什么现象级，除了部分专业人士或用爱发电保持产出、或追求高端拿点儿国内就没啥人知道的艺术奖玩玩圈子，这行业的存在感基本忽略不计，四个字概括——惨到模糊。 具体垂直到美食领域，江野那阵子刚添置了厨房机，兴趣使然研究过，也浏览了不少排名靠前的作品。 有的曲高和寡像严肃的教育片，还停留在板正播音腔开口“又是xx时节，大地慷慨孕育出了...”的阶段，拍吃的勾不起观众丝毫食欲哪怕求知欲，反而跟老先生说书催眠似的，那多没劲？ 还有的用力过猛，变成了煽情的人文片，本末倒置了，套路模板苦大仇深的一猜一个准...好比硬盘里某些没剧情的动作片，上来要干嘛每一步你都门儿清，那就是再喜欢，看多了也想找点儿新意，换换口味。 “那你下一站是哪儿啊？” 姚霄倒豆子似的，唠了半天，临挂电话前问道。 江野边操作登录他空空如也的魔音短视频账号，边回应：“明天吃了早饭就去紫城，得开四个多小时。” …… 注册了账号还没发布过什么东西，他在魔音上传了《早安故乡》的第一集视频，点击预览，最后确认。 前世从《舌尖》系列推出，美食就成为纪录片中的“爆款”被无数影视人深挖；而在这儿，它仍是一片亟待开发探测的“蓝海”，市场空间巨大。 不过好歹是另一时空的进步文明，美食这个题材，尽管在纪录片领域不够出彩，可例如《深夜食堂》那样细分的综艺节目，选择却有很多。 而且江野并不认为，观众对纪录片缺乏审美和品鉴力，真正优秀的作品是可以深入浅出、雅俗共赏的。 就像《早餐中国》除了顺应趋势将短视频与纪录片结合，在微纪录片形式上大胆尝试，加入综艺感、强互动的元素，也是它广受年轻人喜爱、播放量和话题量几度破亿的重要原因。 短短五分钟的片子，如同螺蛳壳里做道场，越简单的东西越难搞。 每个摄影师都有自己的拍摄手法跟镜头语言，虽前有成功案例，江野却并未全然照搬。 食物的方面，他只抓准独特之处，有的重点拍摄食材处理过程，有的通过食客的反应表现它的美妙风味，不故弄玄虚、不泛泛而谈。 人物的塑造，不煽情不卖惨，忙碌与悠闲都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能苦中作乐，传达出柴米油盐里透着的坚守和眷恋，那是再理想不过。 最终作品呈现，他的定调更加朴实随性，包括文案、后期转场及音效，都适当地做了些调整。 浓缩了美食和故事的精华版《早安故乡》，他设置好发布时间便不再管，前几期视频纯当试试水，市场后续反应如何，有预期但没压力。 前世的《舌尖》都是厚积薄发，在第一部没宣传缺资金、开场收视率惨不忍睹的情况下，靠着本身的质量及口碑慢慢到第二部才迎来收视巅峰的。 …… 隔天一早八点多，江野在附近那家小锅米线吃美了，就地取材补拍了几组镜头。 云州四季如春，风景如画。 开往紫城的路上，他哼唱着那首绝世经典《加州招待所》，终于体会到了点儿驾驶的乐趣。 这趟西行走马观花，其实深度游才是江野一贯的风格。以前常来的“大理福尼亚”，上辈子就有驴友说那儿最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曾经为行囊匮乏、精神却无比丰沛的嬉皮士们提供了庇护的风花雪月城，他想再去看看，多住些日子。 谁知满脑子浪漫幻想还来不及发散便被现实无情戳破，驾驶的乐趣很快变成驾驶的刺激，通往南诏古城的山路十八弯，狭窄到如果路对面有人迎头开过来，那其中一辆必须倒车让路才能勉强过去... 变形记吗，啥情况？ 要知道前世的喜洲、沙溪古镇，有些民宿甚至可以完胜五星级酒店... 江野好奇心大起，穿越来第一次对地理地形产生疑问，反正没做什么攻略，他也没有高反，有也是心理作用，随缘开吧！ 指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沿着驿道，集中注意力，歌也不哼了，山路坡度很大，旁边就是悬崖。 可要不说这人心比长江宽呢，远眺好像望见了几个顶冒尖的帐篷，难不成有营地？ 对啊，这儿是徒步爱好者的天堂！ 独揽着山谷一隅的神奇，江野不禁勾了勾嘴角，心道这遭回去姚霄再论起谁的车技好，他必须当仁不让。 然而才刚刚偷着乐了没几秒，眼瞅曙光就在前方—— 江野万万想不到，接下来他会跟一白族妙龄少女和两只嗷嗷的羊羔杠上？ 无巧不成书，与此同时他上午发布的《早安故乡》第一集，【掌门人黎小龙】在经过魔音短视频平台几轮算法推荐后，羊杂汤店和“北望”这个名字的影响，也正在渐渐发酵。 …… 【总导演：北望】 【总策划：北望】 【摄像/音响/制片人：北望】 千里之外，有人不用看到这视频结尾的字幕介绍，单凭发布账户昵称，便一眼知晓背后是谁—— “江野，上大号说话。” 当然，这只是目瞪口呆的魔音美食主播夏星竹，此刻不会察觉到的内心潜意识。 她意识到的只有曾在直播间给自己豪气打赏的那个账号，那位曾让她暗暗享受过一瞬心花怒放的直播间公敌…… 【江小北】vs【北望】 哥哥，会不会太随意了啊？ 真的给大佬跪了... 不是他，还会有谁呀！ ---------- ps：《舌尖》的两位名字都换了字。 为了不被4只能切掉一条路线，在评论里试过会直接不显示，可能过两天就恢复正常了，有机会以后的剧情再写吧。 第84章 误闯浪穹（上） 苍山是紫城一切开始的地方。 到达前，它永远只是想象的载体。 江野驾车沿着险峭变幻的羊肠小径转了不知第几道弯，云散天开，飞花点翠，当山谷间白墙青瓦的村落腾起袅袅炊烟，西望苍山雪、东聆洱海声，差点叫人误以为擅闯了桃源。 然而现代科技无关风月，导航提醒不合时宜地蹦了出来，江野一哂，果真没猜错，前世苍山有十九座峰、十八道溪，这里却不止，且地形更复杂。 紫城的面积很大，各地区较分散，眼下他所在的位置，是苍山其中一座主峰，海拔超四千米，嵯峨雄奇，藏着关于“浪穹剑”的古老神秘传说，故名为【浪穹峰】。 如居仙界高处的这片村庄，则是个年代久远的白族小镇。交通不便的原因不像剑川和南诏古城那样游客如织，基本还保留着原生态，所以看上去颇有些田园牧歌、与世隔绝的桃源意境。 他逐渐放慢车速，信马由缰地联想起蝴蝶效应。 白族的传统节日很多，刚过元旦，镇上在举办赶集庙会，恰逢热闹时候，老远就从村口传来鸡鸣犬吠和喜庆欢快的唢呐、葫芦笙。 敏感的耳朵被充分调动，江野豪兴不浅地合着节奏吹着口哨，打开窗呼吸着乡间的空气，十分享受。城市里往往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容易狂妄拧巴；而身处自然，万物有灵且美，放下自我，人的能量磁场也许便随之转化了。 进入古村，他点了下导航地图计划先把车停了。高原光照强烈，中午戴着墨镜仍是晃眼，稍一分神的刹那，突然有团黑影从眼底嗖地闪了过去…… 江野猛踩刹车一个急停！貌似听到了什么动静，不禁额角一跳，立即飞奔下车，一瞧，轮胎前傻愣着一只黑白花色的卷毛羊羔，“咩、咩”地叫唤了两嗓子。 面面相觑片刻，他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这小家伙没受任何伤，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是脱离羊群大部队走丢了吗？ 看着刚出生几个月的样子，挺干净的，脖子上挂着彩绳铃铛也挺讲究，不像是游牧放养的，倒像谁家精心照料的宠物，还是个自来熟，一直粘在他周围打转，很愿意与人亲近。 “撸撸毛吓不着。”江野抗拒不了小动物蠢萌纯良的眼神，一边安抚性地薅羊毛一边四处望了望，暗想什么主人这么没溜，也不知道牵条绳子...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他腹诽，背后倏地卷过一阵小凉风，伴随清脆的一声喊，入耳还不错听。 应该是白语，他没懂，但总归练过功夫的本能反应却灵敏极了，风驰电掣间，便转身一把握住那来人手中的霸王鞭。 “小黑！你是……” 只见一位碧玉年华的秀丽少女，身穿与前世略有差异的白族服饰，偏瘦的肩上背着竹编的篓子，手抵霸王鞭踉跄停住，微微颤抖地喘着气。 她面若桃李，鹅蛋脸颊有些嫩嘟嘟的婴儿肥，皮肤似吹弹可破；一双杏眼仿佛纤尘未染，右眼角下方那颗朱砂痣又平添几分少女初长成的楚楚动人。 江野扭头看是个小姑娘，即刻松手后退了半步。 那霸王鞭并非粗绳，而是根长约一米的实心竹棍，是白族一种特色情绪舞蹈【霸王鞭舞】的重要道具，两端系着铜钱和红绸彩穗，舞动时轻盈飘逸自带音响效果，刚柔并济。 “好心帮你放羊，还搞偷袭。” 他讪然笑道，想必这小姑娘丢了羊一时情急，大概误会了。 那白族少女一怔，视线对上的瞬间其实已认出是江野，尽管他戴着墨镜，但那低沉温和的嗓音绝对错不了，距离如此之近，听过无数遍的声音真实地在耳边响起，好像遥不可及的星星踮起脚就能够着…… 她既惊且喜，又羞又感激，顾不得窘迫，先捞起地上的小羊抱在怀里蹭了蹭，不知不觉竟兀自鼻尖一酸。 村镇的庙会，不像城市的创意文化集市，充满各种各样的小清新，这儿是正经的农贸产品市场，除了有大量日用品和果蔬干货，猪马牛羊等鲜活畜类都可以贩卖交易。 这只险些跑丢、被江野意外撞着的“小黑”，就是女孩奶奶让她去集市卖掉换钱的。新年了，奶奶叫她给自己置办点儿喜欢的，可女孩舍不得。 原本也不愿卖掉“小黑”，但是她今年要中考了，一想到奶奶为了给她攒学费，平时生病、不舒服总强撑着不肯上医院，她心里就难过得要命。 最近奶奶牙疼得吃不了多少东西，光瞪眼干着急不是办法，她想农历春节前带奶奶去城里的诊所连老毛病一块儿看看，于是除了利用寒假多做事打零工赚钱，她只得下决心把小羊卖了。 谁料今天赶集的人摩肩接踵，方才路过，她帮相熟的老板盯了会儿摊位，稍不留神“小黑”便不见了踪影，让她好一顿找... “喂，小乔！” “干嘛呢，时间快到啦！” “来了来了！” “……” 远处几个差不多打扮的年轻女孩，不停朝这边挥手。 讲的都是汉语，江野听明白了。 那白族少女抱着羊，回应了同伴，侧过脸来抬头望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下午庙会有表演，她是戏团的c位，跳的正是那【霸王鞭舞】。虽然很想请江野去看看，可话到嘴边，却莫名的说不出口。伙伴们还在等着，她尽力憋着不好意思，只轻轻地道了一句：“谢谢哥哥。”与刚才气势汹汹冲来的豪迈，俨然大不相同。 自古少女心事藏不住，可惜这一抹不胜凉风的娇羞，在实际年龄并不是22岁的江野眼中聊等于无，墨镜后他露出安抚小羊般的微笑：“呵呵，没事。” …… 随后那少女与同伴离开，他继续找地儿停车，接着步行到四方街吃了烤五花肉，喝了老火鸡汤。 填饱肚子，江野一路慢慢溜达，像参观一座巨大的民居建筑博物馆。石头巷子两边错落着水墨情调的白族屋院，京城的四合院多是一层，而白族的院子几乎都在两层以上，粉墙画壁，古朴典雅，细节的雕刻工艺也值得玩味。 中心广场来逛庙会的人不少，游客却寥寥无几，没有大喇叭录播的叫卖，也看不到举着自拍杆的网红博主。 他逡巡于各种山货摊儿，感叹云州吃菌子是真的生猛，任时空怎样变换，老板都会笑容可掬地告诉你这个有毒、那个也有毒，然后补充道：“但煮熟了就没问题。” 江野：“……” 傍晚，村子里面在唱戏，江野没按地图走哪儿算哪儿，隐隐约约，总觉得好像缺了点儿什么。 他拿出手机想查查看，不经意路过一方小院儿，忽然瞥见了要找的答案。 不同样式的扎染蓝布悬挂着，白族老奶奶坐在一旁穿针引线。门开着，他敲了两下，嘴张一半还没说话... 那老奶奶掀起眼皮瞧了瞧，只听她中气十足，喊道：“小乔！” 第85章 误闯浪穹（下） 晃见门牌号，江野才发现这条挨着成亩稻田的古村老巷叫“染衣巷”，而妙的是，只有一户像染坊。 望着天井那片深浅相间的蓝色，他被门口墙上的木牌吸引住：【沫竹】。 “竹风连野色，江沫拥春沙。” 脑海里当即冒出这两句诗，感觉挺对味，便想敲门进去看看。 院子的主人乔奶奶，是位不苟言笑的白族老太太，喊了半天不见孙女人，她一皱眉，放下手中的针线，抬眸打量江野。 瞧着就是城市孩子，岁数不大，但一张口颇沉稳；进来聊了一会儿，居然还懂传统手工艺，对没落的白族扎染有兴趣…… 她震惊之余，顿时对这意外到访的小伙儿很是喜欢。 “以前家家有染缸，这几年染坊也少了，村里技术好的能接点活儿，领了布按图案要求缝上，再送去扎染厂。” 乔奶奶一边将熨平整的布料铺开，搭在竹竿晾晒，一边跟江野盘着生意经娓娓道来，“所以顺便做民宿是我孙女的主意，反正二楼几间房空着，年轻人脑子活络，外面门牌子上【沫竹】那名儿，就是她取的。” “取得不错。”江野点了点头，没想到前世在非遗目录的白族扎染技艺，这个时空却未被重视，几近销声匿迹的程度。 聊起小孙女，乔奶奶克制着内心的骄傲，这一听到肯定，眼角眉梢都终于不再绷着，笑吟吟地问：“小伙子计划待多久，奶奶算你便宜点儿，春节前这院子就不往外租了，安静。” 白族是非常注重家庭居住环境的民族，无论面积大小，庭院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讲究“一清二白”，遵循不浪费粮食、不伤害一草一木的生存哲理，民风十分淳朴。 作为一名有轻度洁癖的文明(龟毛)人士，江野对白族人家的好感是前世自带的，记忆里沙溪古镇的公共卫生间都是世界级高标准，整洁舒适度甚至不输北欧。 所以看过之后，他痛快包下二楼，两房一卫，较大一间屋子朝南，全土木结构，布置清爽简约，书桌正对着窗，摆了一盆雾蒙蒙、挺有仙气的蓬莱松，采光甚好，很适合坐这儿剪片子。 乔奶奶给了钥匙，一抹床头柜比她手还干净，于是继续叮嘱道：“镇上的小馆子你可以先转转，一些特色菜啊就这山里有。我这儿管早饭，当然你自由安排，随意，别的需要做什么、或者要用厨房都行，提前招呼一声。 卫生小乔每天会清理，这初三放假了还得补课...等下她回来，我交代她。 平常没什么长租的客人，她偶尔干完活就在上面写作业，喜欢搞屋顶那些个花花草草的...不过放心，她很机灵，有事尽管吩咐，其他时间不会打扰到你的。” “呵呵，我知道了，麻烦您。” 大早从春城一路没停，月朗星稀，暮色将晚，乔奶奶又闲话几句家常便下楼做饭去了，江野归置好东西洗了澡，出来对面小屋瞭了一眼。 正合上门要走，这动作带着一股风吹落桌台的纸张，晃悠飘在他脚边。 捡起一看，是份中考物理模拟试卷，最后两道大题空着没写，旁边用铅笔画了一脸哭唧唧的小人儿。 翻到卷子正面，分数...好吧，差两分及格。 考生姓名——乔沫。 噢，原来如此，江野下意识想到了【沫竹】这名字。 粗粗一扫题目，觉得有些不礼貌，莫名研究别人卷子干嘛？他忽而失笑，进屋把试卷放回原处，拿了本书压着。 兜里的手机又接连震动了三五次，今天还什么消息都没顾上看，他转身关了门，回自己那屋往软乎乎的大床倒头一栽，霎时乏得能直接表演一秒入睡。 天人交战地挣扎半晌，撑着眼摸过手机，先打开微讯。 一长排未读信息，他强迫症犯了，挨个戳着小红点。班长夺命语音，说在片场和左思言对戏了，嚯，这就叫人生何处不相逢吧！ 姚霄发来视频弹了段贝斯，冰冷的德式工业后朋克，酷的，有那味儿了；顾川分享自制新饮料，苦瓜雪碧...咦，能好喝吗？……朋友圈翻了翻，再返回消息列表。 跳过甲乙丙丁，一直滑到很下面，江野悬着指腹，停在虞非晚的头像，点开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还是跨年那晚。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地退出微讯，想查看《遇见》到目前为止的下载量，突然，夏星竹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星星，怎么了？”江野以为对方有急事，毫不犹豫地接起便问。 电话那边一愣，虽然合作过一首歌已经算熟人了，但夏星竹始终把自己放在粉丝的定位，平时别说给江野打电话了，没事闲聊她都不太敢。 紧张地清了清嗓子，她不是很有底气地试探口吻：“我是主动来承认错误的，大佬。” 江野噗嗤一声，枕着胳膊放松躺倒，还能开玩笑那就问题不大：“态度是好的，说吧，干啥坏事了。” “其实这事儿不能全赖我，你也有一半责任。”听江野的语调，貌似心情不错，夏星竹鼓起勇气，“刚才直播间有人问我，[北望]是不是你... 因为之前你用[江小北]的账号给我打赏，直播间的粉丝都知道，所以...啊你该不会...该不会是忘了这事儿吧？！所以换马甲才没注意，直接用[江小北]那个账号发视频了……” “呃...”江野秒懂，心说当时的确没考虑这茬儿，《早安故乡》刚发了两集试水，一天不到市场反应有这么快？ 他淡定回道，“打赏的事我记得。马甲嘛，早晚会知道，无所谓。别担心了，瞎认什么错啊，傻不傻。” “嗯，没给你惹麻烦就好...”夏星竹弱弱的，一时理不清思绪，有点失落也有点高兴。 失落是多情地以为自己又和他产生了一丝联系；高兴是因为自己多虑，那可是她的偶像引导她追光向上的动力，他那么才华横溢，有什么事情搞不定？ 两人接着聊了聊，夏星竹识趣地先结束话题：“才华打败一切黑魔法，不打扰导演休息了，我要再刷一遍视频，留言催你更新。” “哈哈哈，行。我去看看。” 挂了电话，江野登录魔音短视频，各项数据都远远超出预期，第一集长安【掌门人黎小龙】已经被顶上热门视频推荐…… “只需要早起，就能找到故乡。心口一击，有感动到！馋哭了，决定明天早起吃早餐！” “秒杀元旦一波乱七八糟的综艺，没看过这样的纪录片，可可爱爱，拍得像小短剧。后期加分，鬼畜bgm洗脑！” “早餐这个题材真的太棒了，非常接地气！片尾单曲循环有创意，打破了纪录片的老套路。” “上班路上放一集，还是挺有胃口去吃点正常早饭，再开启打工人的一天的。” “真实的市井烟火气，很治愈。” “一个美食纪录片差点给我看泪目了，食物、人物，还有那些城市剪影，世俗热闹，朴实又亲切。” “没有华丽的解说词真的毫无影响，行走大地，记录平凡美食小确幸。普通人的生活，越看越被戳到。” “看的是美食，懂的是人生啊！” “好吃我信，就是太短了，导演快更新！” “快餐式纪录片，但内核情感并不快餐。起早比贪黑难，挣钱不容易。” “华夏地大物博，请继续拍下去！看得一整个文化自信了哈哈哈。” “……” 江野认真浏览着评论，正向好评占了绝大多数，从拍摄到制作他参考前世《早餐中国》三季综合比较，上价值的部分少了，这点亲测有效；但也不乏有针对纪录片边界的定性和质疑。 彼时，他完全进入工作状态，两耳不闻窗外事。 院里还不知新租客为何人的小乔，蹑手蹑脚地轻轻上楼取东西，听奶奶讲这人是摄影师，喜欢安静。 她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走进小屋抱起桌上一摞书本，便乖乖下去。 在哪儿写作业有什么关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今天的奇遇。可惜无人能倾诉，即便最要好的同学，说了也只怕人家不相信，多半还会以为她大白天撒癔症，犯花痴出了毛病。 乔奶奶见孙女补课回来神色不定，吃饭也心不在焉，有时嘴角含笑，有时又怔怔的，透着股腼腆害羞。 “什么事给你乐成这样？”收拾完碗筷，乔奶奶忍俊不禁道，“讲讲，让奶奶也跟着高兴高兴。” “没有...没什么事儿。”小乔慌忙否认，胡乱从刚才抱下来那堆练习册里抽了张卷子，假装开始做题。 深呼吸慢慢冷静，她目光一转。 那份成绩没脸瞧的物理试卷，老师大红笔圈出的一道题旁边粘着便利贴，上面字迹挺清秀，只是内容格外刺眼。 “这题选b。” ……谁啊！！！ 柔弱小乔心态崩溃，险些昏过去。 第86章 刺 客观讲，前两期《早安故乡》数据表现不错，但眼下只限于魔音短视频，跟爆款ip的既定小目标还有些距离。 江野心态很稳，不急不躁，设置了后续第三四集的发布时间，刷了刷弹幕和评论，在眼皮打架手机差点儿砸脸上之前，果断关灯睡觉。 事物的变化发展总是环环相扣。 此时将在外，他完全没多想，哪知一觉醒来，《早安故乡》登上围博热搜榜，开始全平台话题与流量齐飞，也仅用了半天时间不到。 …… 次日上午，星城黄花国际机场。 一楼到达厅某出口，举着应援灯牌等候接机扑空的粉丝们，脸色比天色还灰暗—— 高鑫年后开工走了快速通道，因为这趟随他同行的不止小助理，还有天佑娱乐的经纪部总监林森。 当然了，林森并不是陪他来录节目的。艺人本就是花蝴蝶，即便高鑫加入了[欢乐家族]那样固定的主持群，也不需要天天和导演组一起坐班，近半年，他已经习惯了京城、星城两头飞的主打工作日程。 而一贯讲究高效率的林总监，实际此行目的有三。 第一是要拜访刚刚从湘江广电卫视频道副总监调任【芒菓娱乐】ceo的老同事，贺勇。两人二十几岁初出茅庐，曾合作过一档王牌电台音乐节目。 乌飞兔走，又二十年，如今大风吹过来吹过去，传统媒体日渐式微，互联网时代，体制内也在不断求变，这位老同事就是推动电视行业转型升级、湘江改革创新派的代表。 虽然往昔少年已成中年大叔，旧人相见，“白首相识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道尽世态幽微，可林总监二皮脸心理素质强，重新经营利用好这层关系对他、对公司都很有必要。 第二，是想见见芒菓视频一个上线不久的节目制片人，杨恕。 每年底各行各业都爱搞盘点，娱乐圈也一样。最近芒菓视频这档娱乐资讯类脱口秀节目，就在元旦那期犀利总结了过去一年里影响、讨论度较广的娱乐大事件。 其中有提到【dream5】，三言两语浅析了除姚霄和江野外，另三位成员的发展现状；重点谈起与芒菓台联系甚密的高鑫，侧面宣传了一波他七夕待上映的电影，只不过方式略损... 后期特意将前阵子古城电影节记者采访关翰成导演的相关片段剪辑进来，并恶搞附上【众行传媒】那边电影负责人的回应，一时间引发吃瓜群众热议。 关导是业界前辈，影视圈大仙一般的存在；高鑫那部电影的导演也有些名气，可毕竟咖位等级不同，面对前辈的评价，不服也只好憋着，不敢开罪。 深夜暗搓搓转发了一条围博，经典名句：“最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之后想删没用了，早已经被人截图。 随着节目播出，还连带高鑫一块儿遭殃，被网友群嘲，为广大写不出梗的段子手们提供了无数创作灵感。 但林森之所以想会会这位有胆有识的制片人，倒不是冲着秋后算账去的。 相反他觉得节目风格、创意挺棒，再者免费的流量干嘛不要？艺人不怕被黑，怕的是没话题度，只是希望下次能提前打声招呼，万一发生什么状况，双方好有及时的应对准备。 这就是娱乐圈的生态，本质上各取所需罢了。很多热闹大伙看一乐，无伤大雅，只要不触及砸人饭碗那条底线，万事都可商量。 而且，通过一票网友对高鑫的集中吐槽，也给林森敲了记警钟。尽管现在傍着【众行】做靠山，天佑力捧高鑫，但物极必反，拔苗助长是犯了大忌。 《欢乐夜现场》的忠实观众对他的主持水平颇有微词；电影公布女主角，直接影响另一档恋爱综艺他的吸粉cp；还有公司内部那些流言蜚语，也总没个消停…… 一路从黄花机场到广电大楼，林森闭眼假寐，脑子里转着这趟出差要办的事情，决定把原放在最后的新节目洽谈提高优先级。 《周末见》是去年芒菓跟企鹅视频联合出品的星粉互动类真人秀网综，今年第二季筹备中，他得争取让自家艺人多上这种节目，刷刷好感。 叮咚，电梯到达十九楼。 “你在休息室等我吧。”林森道。 高鑫对芒菓台的环境已然驾轻就熟：“嗯，我顺便眯会儿。”说完，他便直奔娱乐频道唯一的化妆间。 “欸，对，等一下！” 这期《欢乐夜现场》的嘉宾，是班剧组人马到星城宣传新电影的，主演有两位一线大咖，高鑫还都未打过照面。 林森喊住他交代几句，如果待会儿化妆间碰着了，要拎得清，心里有数。 “嗨，您当我第一天来这地方？” 高鑫表面颇不以为意，实则明镜儿似的。电视台鱼龙混杂，单论这楼层的奇特格局，化妆间挨着导播室，旁边是录影棚、对面又是卫生间……几块区域挤在一起，但凡长点心眼的，都能观察到不少东西。 比如林森特地叫他留意的那位影后级嘉宾，是圈外鲜有人知的台上台下两副面孔，典型的看碟下菜。 化妆间流传着她的各种奇闻，据说有一次影后来芒菓台录制专访，因为接电话时助理帮她戴耳环，耳针不小心戳偏了一下，她就反手甩了助理一巴掌。 助理是个小姑娘，刚入行承受不了被当众羞辱，悲愤而逃。这事儿很快在十九楼传开，至于为何没爆，影后依然稳处一线，保持着不变的亲和形象，那又是另一番话题了…… 以前【dream5】集体活动，主心骨是江野，在外头有啥情况，队长兜着；分组行动，高鑫也有王梓豪跟他做搭档互相配合。 解散后变回一个人，好坏都自己负责，亦步亦趋，唯恐出错。他常常想，靠出卖尊严换来今天的一切，扒开伪装的外壳，清楚自身不够强大，所以一直暗中嫉恨江野那份云淡风轻的潇洒。 当时在王长军的别墅山庄，江野头也不回地笑着走掉，那一幕就仿佛扎进他心脏的一根刺，日复一日生出带毒的藤蔓，包裹着记忆。 要不是“东离”的出现，高鑫都快得意忘形了，什么队友、公司太子爷，现在就算天佑一哥孙赫见了他，不照样得客客气气？ 直到某次王长军的贴身秘书请假，临时换的司机是乡下亲戚，不知缘由，在车上电台切歌放了整首《遇见》…… 高鑫抱着侥幸，而一曲终了姓王的裤链还没拉好，便叫司机停车，命令他立马滚蛋。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那一刻他才彻底清醒，把翘上天的尾巴重新夹起来——轻易得到的东西一样会轻易失去。 因此不用林森特别强调，高鑫也比过往多开了一窍，尤其对察言观色有着十二分的自觉。 …… “哎，赶得还真巧。” 过了半晌，林森寒暄一圈，该问的问候到，进来休息室，不爽地叹口气。 “怎么林总，是不是杨导今天没在台里？”高鑫问道，“听说他刚接手了一档歌友会，累活儿，要到处跑。” 林森坐下，摇了摇头：“我去过总编辑室了，杨恕那脱口秀估计办不长，太受限了。他还有另几个节目组导演都没见着，全准备开会呢。要不说巧哇，碰上人家大日子了。” “大日子？” “嗯啊，和年会一个重量级。” 林森思索着，转瞬间豁然开朗。 心道，人算不如天算。 项目提案会。呵呵，新年新气象！ 老贺新官上任，未来三把火烧不烧得旺，正好赶热乎劲儿瞧瞧。 第87章 “三无”纪录片 星城，湘江电视台。 十九楼会议厅，一场激烈的年度pk进入开始倒计时。 大会议桌两旁，娱乐频道副总和书记、各部门主任以及节目制片人依次而坐，各团队核心成员后排列席。 正前方的主位上空着，等待新调任来的ceo压轴亮相。 这是【芒菓娱乐】每年除年会外，最具分量的一次大型会议——节目创新提案会。 “咳、咳咳...” 后排角落里，运营实习生小张默默转着笔，视线扫过远处，点烟吞云吐雾的主持人。 哎！... 原本小张对实习期就能够参加如此重要的大会兴奋不已。开玩笑，这可是关乎未来一整年，平台所有项目存亡的关键生死局。 每组制作团队都会拿出120%的战斗力，各个新节目能否顺利过关，将由团队负责人逐一上台，进行提案答辩。 很紧张，很刺激有没有？ 光是想象这场景，就让大学期间，连续三年获得“最佳辩手”的小张热血燃烧！小宇宙能量爆发！ 因为你面对的终于不再是校园里差不多年纪差不多青涩的同学，而是经历了时代变迁、最资深的那帮电视媒体人和打造过无数头部产品的金牌内容制作团队。 ……没办法，职场小白嘛。 涉世还未深，满腔的情怀抱负准备大展宏图，很容易陷进某种错觉。 这种错觉通常分两类，一类是“全世界我最牛逼”，一类是“全世界我最倒霉”。偶尔交替产生，多见于当代年轻人的内心活动，特别是那部分没经过什么社会教育洗礼的年轻人。 比如小张，张美嘉同学。 此时此刻，她缩在会议室的角落，吸着呛人的二手烟，周围是听着费劲的星城话，要不说这是电视台，以为哪片江湖堂口开会也毫不违和... 再瞄一眼让她下定决心从京城跑来湘江一路追随的老大，行吧，还在争分夺秒地写检查。 小张生无可恋，感觉(错觉)她这只菜鸟没翱翔于广阔天地，翅膀就快先折这儿了，心累飞不高。 好在她骨子里是个积极分子，悄悄刷了会儿手机，她探头问道：“老大，昨晚我发你那些资料，能用么？” 半年前，京城广播学院校招，大四开学的小张是制片人杨恕直接面试挑中的。 当时小张都懵圈了，死多少脑细胞润色的简历，人家压根没怎么瞧，自我介绍完，对方第一先问的是，“同学，我能看看你手机桌面吗？” 后来入职芒菓，她如愿跟着杨恕的小组。虽然没日没夜地加班，仿佛身体被掏空，老大嘴巴又毒，还三天两头地写检讨，尤其擅长挑战某些领导的敏感神经…… 但是她过得很开心，很充实，快速上手了很多东西。今天他们组准备提交的方案之一，就是她参与策划的。 “能用。” 杨恕没抬眼睛，奋笔疾书，给检查报告收尾。 他名校新闻系毕业，仅仅两年就当上制片人，比手下像小张那年纪的实习生也只大个七八岁。 会读书心气儿高，有些离经叛道，常常导致自己被盯上，团队也跟着游走在边缘，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 可他毕竟业务能力强，上头知道；近几年当了小领导，带人、带队伍也很有一套，哪怕苦活累活，总是有人愿意踏实跟着他干，因为工作氛围好团队有凝聚力、能得到成长。 “最新情况，我刚刷了下热搜榜，您ppt里要不要加上？”小张凑近低语，见缝插针道。 杨恕立刻意会，搁笔掏出手机。 魔音短视频、围博各平台轮番打开一滑，不由地微微勾起嘴角：“加，不加留着过年啊。”说着转过身，向小张投去一瞥赞许的目光。 前阵子某天加班，忙着制作样片的小张突发奇想，问当初招聘为啥选她，明明笔试成绩稀烂…… 杨恕大笑，告诉她赢在面试环节。 “赢在手机桌面？” “哈哈哈，对啊，这是一个原因。好些年轻小朋友手机里应用还没我多，除了人人都会装的几款社交软件，基本吃穿用行，很少看到什么新鲜玩意。你光视频剪辑就有仨刚出的app，不错。” “...剪片子我是有耐心。” “另外表达欲，对媒体人来说很重要。再一点你做过贴吧吧主，组织线下粉丝活动经验丰富，加分。” “omg，追星没白追，得亏我表达欲旺盛那天讲了，应该写进简历。” …… 改完ppt，杨恕愈发看好小张的大胆提议，寻思这姑娘真是招对了。 尽管今天这样的会议，争取纪录片项目等同于自己往枪口上撞，但他认为是正确的事，必须一试，不到黄河心不死。 就当酝酿着腹稿时，漂亮的女秘书哒哒跟在新总裁贺勇身后，隆重登场。 主持人操着本地塑料普通话，也没多啰嗦，简单宣布会议开始…… 杨恕仔细观察，暗忖不妙。 发现新领导长相凶猛，法斗似的，从入座便顶着一脑门官司的模样，心情不甚晴朗。 根据财报显示，芒菓视频前三季度广告业务收入同比下降26%，去年上半年累计收缩幅度更大超过了30%；营收继续下滑，净利润同比减少近17%。 几档头部综艺口碑滑坡，不止一家赞助常客已暂停合作，对非头部节目，广告金主们更是投放意愿减弱。 市场环境风云变幻，内部竞争复杂外部竞争残酷...想想也是，这情况任谁接手能轻松明媚得起来呢？ 所以深度投入制作优质内容，产品多样化、渠道多元化，才是构建全媒体内容生态的发展之道。 对，就按照这思路。 杨恕一边及时调整措辞，一边注意听台上各团队负责人解说方案。 什么二次元偶像养成秀、女神真身互动养成秀，首档尝试虚拟亲子关系的真人秀...各种脑洞奇招、技术创新，不疯魔不成活，看得出大家都很想赢。 新领导偶作回应，点评一针见血，若有明显硬伤的节目提案，他丝毫不留情面，直接一顿炮轰。 回到地面娱乐，领导才脸色稍霁。 邀约、整合运营明星巡回演唱会，与大的音乐平台合作、举办校际歌手pk赛，经典重拍、新锐作家代表作的话剧改编等等项目，挨个顺利通过。 杨恕上台前，是《周末见》真人秀节目组，去年芒菓娱乐跟企鹅视频联合出品的国内首档明星粉丝互动类网综。 制作成本不高，节目体量也不大，目标受众范围明确锁定在三十岁以内的年轻群体。 画风呈现是粉丝当家、偶像配合，类似公主抱、壁咚、绑头发、系鞋带...有求必应，是“粉丝经济”下的成功案例，播放量及话题度在去年百余档网综里位列前茅，号称为“现象级”。 “第二季内容上会有升级。环节的设置，包括特殊板块的设置，会有制作上面的升级。” 《周末见》的总导演兼制片人方鸣在台上发言，提出第二季的口号【偶像周末见，你约我来见！】宣传造势已经铺开，所有嘉宾选择都将充分考虑网友意见。 领导频频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内容升级我们有一个特殊板块，叫[人气的力量]，是让粉丝和明星一起去做一件事情，比如一起跳广场舞，一起来枕头大战，或者一起夜跑这样比较正能量、场面宏大一点儿的板块。” 方鸣详细解释提案，明里暗里自夸制作水准，“如果有可能，我们想申请一个吉尼斯世界纪录……” “噗！” 后排小张听不下去，差点没忍住。 杨恕回头斜她一眼，到底是年轻，城府不够。虽然他自己也没多够吧... 这位方鸣方导，是大他一级的同门师兄，按说自然亲切，可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俩人在学校就互相认识，进了芒菓台关系却不怎么样，见面打声招呼仅此而已，实际谁也不大能瞧得上谁。 方鸣很不屑杨恕那套逞强假清高，成王败寇的社会穷讲究什么吃相；杨恕则觉得方鸣做节目哗众取宠，挺会巴结领导，人还容易飘。 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周末见》团队结束演讲，领导竟春风化雨地笑了，半开玩笑叮嘱他们，首播前让“大师”测一测，捡个良辰吉日。 电视台有传统，新节目上线要在录影棚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拜拜，大型活动会杀鸡放炮，去庙里烧香。 “领导您放心，官宣第二季那天，就是找人算过的。”方鸣讨巧道。 “嘁，封建迷信...” 小张同学又在底下偷摸嘟囔，杨恕临上台了，她握拳鼓劲，“老大加油！千万别受影响。” 杨恕清清嗓子：“这气氛多好，比前面融洽多了。” 说完他走上台，屏幕投影切换。主持人是早年频道演艺事业部的主任，现分管广告，知道杨恕是个“刺头”，便在转场介绍时调侃聊了几句。 问到如何理解“现象级”，杨恕的回答众人听来八成是在揶揄方鸣，其实他是有意引出自己的提案：“能够引发社会话题，而不仅仅上娱乐版新闻的，才能叫现象级。” “呵呵，有见地。” 领导颇意味深长道。 在座的反应均慢了一拍，揣测分析着局势，少有人附和或争论，多数只是笑笑，静观其变。 连杨恕本人也压根不会想，新总裁对他早有印象，甚至是好感和期望。 因为当年他入职那时候，不光笔试拿了最高分；面试现场，芒菓台正值如日中天，别人都换着法儿地吹彩虹屁，只有他直言平常不太看电视，大谈互联网，观点很前卫。 近期元旦播出的那集脱口秀节目，吐槽的风格虽是剑走偏锋，但既有巧思也暗含许多信息量，是用心打磨过的。 “那开始吧，小杨。” 主持人下去，杨恕站得笔管条直，循序渐进道：“几年前我做过一档求婚真人秀，收视和反响都还行。 到今天为止，国内市面上还没出现第二档类似的，因为求婚这主题不可控因素实在太多了。重点是有的社会新闻都用演员充数，我们一综艺节目，坚持找真人嘉宾。 当时，团队平均年龄在台里是最小的，硬扛下来做到了周播，堪称奇迹，对我本人的职业生涯影响也很大。 成人之美，是好事。那时的同事、节目里求婚成功的嘉宾，现在逢年过节的都还会给我发信息。” 台下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明白人都清楚，这档节目很适合互联网改造，避忌不谈的原因，大家心照不宣——其中一位女主持因此成名而后加入[欢乐家族]，不久前，被男偶像换掉，功亏一篑，销声匿迹。 杨恕不理会众人的眼光，一番儿接一番儿石破天惊：“为了这次提案会，我愁得茶饭不思啊。 有天上班，运营实习生在我们群里发了个短视频，拍的是路边早餐店。我五分钟看完，不仅一下来了食欲，联想过往经验，琢磨着项目内容方向，好像重新燃起了那种挑战不可能的热情。” 底下零星发出善意的笑声。 还有一部分视杨恕为竞争对手的人例如方鸣，暗自松了口气。 玩美食嘛，这赛道已经将近饱和，供大于求，节目多到观众都不够用了，他还能整出什么花来？ “当然，做事不能光凭热情。” 杨恕完成了铺垫，揭开正题，“经过小组群策群力，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们发现，各平台的纪录片版块，内容都严重缺失。 要么堪比我台都市频道的纪实新闻无聊中透着狗血，要么就是走华夏台的老路，重金购买海外版权，然而收视率仍旧差得可怜。” 众人皆是懵逼，合着要拍纪录片？ 这小年轻再怎么疯，他也不傻吧！ “所以呢？你继续。” 总裁发话了，口气听着像有兴趣。 “所以我们组第一个提案，是美食短视频纪录片。”杨恕肯定道，“《早安故乡》这个项目有趣又有意义，我们希望能够合作，在将来打造出系列ip。 不知道魔音是否买断签了独家，那我们可以采购电台卫视的播放版权，去年丢掉的大广告客户都是食品类企业，没准儿这项目还利于冠名招商。” 屏幕ppt随之换页，截取了网上关于《早安故乡》的评论和一些转发，精彩镜头小张做成了动图，放大突出了数据成绩。 台下人们消化不及，耳朵听着杨恕这段话本无异于天方夜谭，盯着投影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被网友称为‘三无’纪录片？” 总裁挪了挪身子，似笑非笑地问。 “呵呵，戏称。这届网友文学素养可还行，明贬暗褒。” 杨恕泰然道，“这‘三无’指的是无航拍，无名菜，无环境。明着像说，制作不如传统纪录片那么精致，实际上总结了它最大的优点，真实、接地气。 拍的是老百姓的生活，暖心暖胃。” “单看一两集的数据，就魔音一家作参考，调查得并不够全面啰！有开拓进取的精神值得鼓励，但是调子莫要起得太高了，杨导。” 或许广告招商戳到主持人的痛处，陆续也有人跟着提出质疑，认为纪录片太冷门，观众很难会买账，打造系列ip更纯属是放大话，瞎扯淡的东西。 “哦不好意思，前几页确实是初期数据，后面两集今儿早上八点刚发布，距我上台过去四五个小时，最新的排名是...” 杨恕边说边操作，跳到ppt尾页。 众人哑口无言，愕然震惊—— 截图显示，《早安故乡》进入围博热搜榜前十名，话题阅读量过亿！ 旅游媒体、美食博主、还有音乐圈大v转发安利；某瓣小组展开相关活动，提名心目中家乡早餐的意难平... 而作孽的是，好巧不巧排在它之后正是刚才热火朝天讨论的“现象级”，《周末见》的嘉宾推荐话题。 当场被打脸，方鸣如坐针毡，恨不能把脑袋埋得更低，玩脑壳算撒子良辰吉日，封建迷信不可信！ 主持人紧抿着嘴，一时也搞不清该怎么改口接茬，莫失格啰，余光一瞥，静候着领导指示。 片刻，秘书附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对总裁说了几句。 领导略一皱眉，旋即又舒展开泛起一丝苦笑，像话里有话：“好大的路，要懂味啵，先讲讲第二个提案吧。” “啥意思啊...”台下非土著小张同学，茫然地自言自语。 “意思就是路还长，要识时务。” 旁边有课代表翻译，放缓了语速，故作深沉地解读道，“你去看看热评，这话呀，怎么理解都行。” “……” 富坚老贼都更新啦！ 又名《间歇性失联日记》。 前天朋友微信问我，最近咋不更新了，富坚老贼都更新啦。 哈哈哈哈哈，实在是戳中笑点！ 我发誓不进宫，是默默进修=。= 哎呀没脸提啊，真的前一周才搞懂什么是“梗”，原来跟情节和爽点都不是一回事儿哈，但更难想了啊！挠头！ 嘤！ 交代正经的，在磨大纲。 盟主的转达我收到了，哈哈哈。 羞唧唧笑(脸呢)，我明白的，一直暗想，表白加更的那章必须精彩啊，有人跟我说你喜欢的是星星，是吗？ 接下来的章节可能会小虐一下女主所以我改得很痛苦，这几章关于综艺的铺垫，也是跟之后男主离开公司，一个小高潮有关的。 主要的三个女配，夏星竹、骆宁、小乔都出场了。 打个比方，看到男主摔倒，她们的反应是不同的。 星星会急得不得了，跳手跳脚地想把江野扶起来；小乔会担心大哥哥有没有哪儿受伤呀，呼呼~ 骆宁不好意思伸手，所以故意笑他别装了喂，快起来，振作点啦！ 只有女主知道他没事，还会躺下，跟他一起玩，从他的视角看过去，世界更有意思了啊！我理解你的，会陪着你的。 人物设定大概就是这样了。 希望我能写得出区别和感觉。 这段时间也静下心，完整地看书看漫画，看电影，如果只看快餐式总结，人会慢慢变空的吧。 peace&love. 对还在看这本书的你们鞠躬！ 《娱乐无限公司》富坚老贼都更新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8章 密涅瓦的猫头鹰 江野顶着一头炸毛揉揉眼。 似梦非梦的醒觉过程，恍惚听到了羊的叫声…… 嘿呦，还真是缺乏想象力。 他赖唧唧地抻着懒腰，自嘲作为一艺术从业者，好像上辈子的梦境就非常现实主义，白天发生的事盘根错节再过一遍，相当没劲的写实派，无聊到没法给创作提供任何灵感。 穿越后，最脱线的一个梦也不过...虞非晚用他拍的照片做头像的那天... 诶？这么看来他也不缺力比多啊！ 江野呵呵一乐，一边感谢弗洛伊德老爷子赋予他起床的能量，一边洗漱好换了身衣裳。 据说浪穹峰顶有“黑龙池”，被称作【山巅之湖】，在神话里是观音大士放养黑龙的地方，不知与前世的“洗马潭”是否一样。 途中还有处“绝情谷”，和他所在的这座山坡上的村落，同为古代南诏国的城池旧址，奇峰异石林泉飞瀑，风景犹如仙境。 自华山夜爬、拍了日出之后，他的登山热情便一发不可收拾。 装备带齐，背包下楼去，昨天进门喝了“三道茶”，今儿清晨，又尝了尝乔奶奶专门烤制的“破酥粑粑”，甜咸两味，是白族特色小吃。 虽不算贵重东西，但是白族民俗，对客人的礼遇招待。 江野一贯自觉，懂得有往有来，老人家年过古稀这么周到服务他一小辈，干受着总过意不去；好容易逮着机会，看乔奶奶抱了一叠染布要挂晒，他极有眼力见儿地帮忙，发现旧梯子有些松动了，立马问工具在哪儿。 乔奶奶绕到后院，取出一个贼沉的铁盒，他扒拉扒拉找了支螺丝刀，麻溜修好，把梯子拧紧了。 …… “奶奶，昨儿那租客是男的还是女的呀？”八点钟，小乔搞完卫生，打着哈欠从二楼下来。 “是一小伙子，怎么了？”乔奶奶盛了碗紫米粥，剥开冒着热呼气的茶叶蛋，催道，“快点吃早饭，待会儿我得赶着去扎染厂送货呢。” 小乔一脸的匪夷所思没缓过劲儿，慢吞吞拾起勺吹一吹粥，再咬一口蛋，边嚼边咕哝说：“刚上楼收拾，您猜我见着什么奇观了？” 乔奶奶顾着扎花，手头的针线活儿没停，只听孙女叽里咕噜地一大串自问自答：“卫生间的置物架不有几块毛巾嘛，我去换的时候发现，那客人连带他自己的那条全部叠得整整齐齐，怕不是有强迫症... 我都惊了，拿了新的想试试，叠成标准的豆腐块，结果就是不行！要不我好奇他性别呢，房间也挺干净... 诶对了，他不吃早饭么？” “你啊你啊，姑娘家家的还好意思讲。”乔奶奶扶正老花镜，叹了口气。 “人家一小伙子，顶多二十出头，比你早起、比你立整。模样长得俊，还挺会来事，你呼呼睡着呢人儿已经主动帮我把梯子修好了。啧啧，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常见喽。” “奶奶！您……” 小乔瞬间羞红了双颊，本想要争辩几句，忍忍又生生咽下。 六点睡过头，忘了多设几个闹钟，按平时到点儿她会自然醒的，只是昨天太累了，接连发生好多事心情大起大落的。 晚上她骗奶奶学校老师组织补课，免费一分钱不收，其实是去同学家开的餐馆兼职打工... “那小伙子一早背着个大包，爬山去了，说午饭晚饭都不用管他。我赶完这批布，就和隔壁你王姨送厂里，时间也说不准，万一中午没回来你自己看着弄，或者跟同学外面吃点儿。” 乔奶奶尽力克制着牙痛，了解她这命苦的孙女表面瞧着没心没肺，说什么都笑嘻嘻的，实际上心理十分早熟，像个小大人，纤细敏感极了。 “我知道了，奶奶。”小乔乖巧地喝掉整碗粥，打扫了厨房，给前院篱墙的山茶树浇了水，最后到厦廊喂羊。 小黑软绵绵的，仰着头冲她直叫，脖上的铃铛晃荡作响，折射着高原升起的金色光线，在少女的回忆片段里化成满地的璀璨碎钻，是她的无价之宝。 不能卖掉小黑。 那她就得另外想辙，把带奶奶看病的钱凑齐赚到。 赶集庙会快结束了，过些天在苍山脚下，将举办更大型的盛典——【城西海歌会】，届时，附近的白族村寨都会参加。 这个传统节日有着千年历史，早先人们弹弦对调以歌觅偶，发展至今，已扩充出各类项目，除进行物资交流外，歌舞、射箭、赛马、球类比赛等等，还要演出白剧和花灯戏，热闹无比。 可惜，小乔到三月才能正式满十六周岁，去看热闹行，但报名歌舞比赛她不符合条件。 今年第一名的奖金有整整五万块，第二名三万，第三名一万。这天文数字般的诱惑，谁能顶得住啊！ 她懊恼地来回盘算，心动难耐，却束手无策，只得自我安慰就算参加了，大概率也是陪跑。 白族姑娘多数能歌善舞，她前十都未必进得去，更何况是拿奖了。 脑海又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发呆望着天，云朵一会儿是绵羊，一会儿是小兔，一会儿是休止符，不断变化形状取悦着这个没有玩具的女孩。 每当她感觉自己一无所有时... 只要这样静静的，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知足》的钢琴旋律伴着温柔的声音流淌，一首歌的时间就能治愈她，让她从委屈跟无力的深渊中得到拯救，重新获得生活的勇气和力量。 …… 另一头向着山巅徒步迈进的江野，流连欣赏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同样也开阔不少。 原来此地行走山路，最佳代步工具是马。这一路上上下下，他不停与充满余裕、悠闲骑马溜达的村民擦身而过。 白族老乡们都很纯朴，瞅他一外地愣头青，哼哧瘪肚地负重前行，便善意提醒，“小伙子，马是可以租哒。” “...诶得嘞，谢谢大哥大嫂！” 江野牵着略微抽搐的嘴角，还偶遇了珍稀羚牛、野鹿、数种叫不出名字的鸟儿，以及高山花甸坝放养的一群波尔山羊。 想起昨天吓他一跳的“小黑”，不像远处这些散养的孩子显得脏兮兮，它的毛色很亮，叫声很无辜，小眼神拙嫩又无邪，仿佛干净温暖的绒毯。 接近浪穹顶峰，海拔四千米左右的悬崖绝壁之上有“树中君子”，以苍山命名的苍山冷杉；千万株天然杜鹃林，埋葬着南诏公主和苍山猎人的古老爱情绝唱。 云端缥缈，芳草清香，这一刻高于梦境，现实世界变得遥远而朦胧。 江野这名儿没白起，身在纯净天界似乎受到灵感之神的眷顾，他研究大理石，好奇雪茶、野生菜；浏览南诏遗址的碑文，脑子里顺带重读了一遍《天龙八部》。 先快乐吧！山阻石拦大江必定东流去，雪辱霜欺梅花依旧向阳红。 卷生卷死焉有尊伯之蛋用乎？ 如果有一天真修到境界，无论声色犬马酒肉穿肠，都有佛祖端坐心中，再不必那么多偏执烦恼，鸡飞狗跳，人人随意生活自由爱恨，管他张三李四闲扯放屁？这多好。 可是上山容易下山难。 某些人刚还哼着《难念的经》独自高远呢，回到村里就连下馆子的精神劲都没剩几分了。 吹风治高反是谁乱胡诌的？ 江野倒了杯水，咽了一粒“红景天”，吸氧倒不必，他打算休息会儿，今天就踏踏实实在房间剪片子，不出去浪了。 结果闷头一觉起来，雁下斜阳。 黄昏的【沫竹】小院儿安安静静，跑窗台眺一眼，灯都没亮。 乔奶奶说过要去镇上送货，她孙女补课，应该也不会回来太早。 傍晚时分这个点儿睡醒，脑袋涨得绝望，江野翻开手机觅食，得先安抚下他闹腾的五脏庙。 不过他一下单不要紧，那边饭馆一接单…… 趴桌上正腹诽，“不会的题到底选b还是选c”的小乔，看了地址一哆嗦。 这，不是她家吗？！ 第89章 靠近 小乔直勾勾盯着外卖单。 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儿，活像只被揪住尾巴的猫。 坐在她对面的同桌、这饭馆少东家朱邑的妹妹朱蕊，捧着双手，支她下巴跟前：“我怕你眼珠子瞪得掉出来。” “……” 小乔惶惶然无语凝噎，动了动嘴唇不晓得该怎么讲。 “新仇旧怨”齐齐涌上胸口，不禁纳闷儿这租客挺有意思，一面没见着，存在感倒很强，偏偏还像故意捉弄她似的。 先是莫名其妙的解题便利贴，苍天可鉴啊，她就一门物理偏科！第一次没及格就正巧给人撞见，里子面子全崩没了... 眼下更邪门，兼职打个工，竟又能被逮到，一定是对奶奶撒谎，本主发现了！(本主信仰是白族全民信奉的宗教，本主一词的含义是“本境最高贵的保护神”。) 所以这租客是神明专派来治她的，要不一治一个准儿呢？ 虽然善意的谎言罪不至吞银针，但说了一个谎就得用千万个谎来圆，这事可太要命了，她真不擅长。 “蕊蕊，亲爱哒……” 小乔浅浅一笑，嘴角两枚梨涡若隐若现，趁厨房准备还要一会儿，她忽地福至心灵，想跟同桌谈交换条件。 “...您有事吗？” 朱蕊是小乔的同班同学，初二俩人一直坐同桌，关系愈加亲近起来。这家白族特色餐馆是她父母经营的，以往，外卖跑腿的活儿都由她爸和她哥负责。 去年哥哥朱邑考上重点大学，寒假要春节前才回来，说参加什么数学建模竞赛；她爹一到冬天就犯老毛病，风湿关节痛，正寻思招名店员。 朱蕊看小乔愁云惨雾的有阵子了，于是跟爸妈一讲，这小地方，乔奶奶家情况大部分人都知道，之后便顺理成章的，每逢周末、节假日小乔就过来做做兼职，没多有少，赚点零用。 “英语卷子我帮你写，等下那单，你陪我一块儿去行吗，我骑车载你。” 小乔是英语课代表，尽管物理严重偏科，但班级总成绩没掉出过前十，考高中是绝对没问题的，因为她文科强，这也是朱蕊爸妈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老朱家的学霸基因全叫哥哥占了，妹妹是个学渣，只爱好打游戏，兄妹俩处处反着长；小乔能在店里帮忙，实际夫妻二人省心不少，工资给得高，那是算上家教那份酬劳了。 “送哪儿的啊？” 朱蕊一边打开游戏地图，一边费解道，“不是，你刚才到底怎么了，惊讶啥呢？” 小乔撑起胳膊探头一瞄，睫毛扑簌着答非所问：“别着急改呀，这单送完回来我就加入你的团，前面不说差几个人嘛。” “what?!”朱蕊把手放耳朵边上，假装没听到，表情特别夸张，“whatareyousaying?” 她在玩一个古风网游，从公测开始快三年了，资深游戏迷；大概半年前，还自己组了一固定副本团当指挥，目标是每次出新副本，都能带领他们团冲击五甲。 今天有两个副本可以打，一个人数多一个人数少，她想打人数多的，因为那是目前整个游戏里最难的副本。结果通知团员在副本门口集合了，突然几个掉链子的说临时有事来不了，搞得她饭都没心思吃了。 “好不好嘛，女中豪杰，嗯？” 小乔低眉顺眼地撒娇，这游戏朱蕊给她安利过无数遍，不厌其烦地，天天念叨。 近期新版本推出了家园系统，里面有很多互动，玩家可以布置家具，种菜浇花，弹琴下棋...总之是各种古代人的日常，她这才安装，紧接着兴致勃勃地捏完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朱蕊不信她的邪，嗖地抽过外卖单一瞧：“哟，谁这么照顾生意。” 长长一大溜，看完扫了眼顶端客户备注，“哈？送你家，难道是奶奶发现啦？” “你什么神逻辑...”小乔咣当坐回去，“我奶奶哪会点外卖呀，是新来的租客。再说她老人家那性子，如果发现了肯定直接过来逮我，还跟你整什么迂回。而且她今天去厂里送货，中午没见着，也不知道这会儿到家没。” “有可能是奶奶推荐的，不然太巧了吧？诶对，不有电话嘛，快到巷口的时候你打一个，让他出来拿，离家远点以防万一撞着。”朱蕊迅速开动小脑瓜支招儿。 小乔气闷：“我不就是以防万一，才叫你陪我，真要那么寸撞见奶奶了，也好打打掩护。” “不是姐妹我不愿意陪你。”朱蕊怂了，害怕乔奶奶得知真相会怪她，便支支吾吾地解释，“我这儿临时换副本已经挨骂了，十来号人等着开撸呢不信你看。” 说着，她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小乔。 这时，店老板派活儿了。 …… “能接活儿就不错了。” 彼时京城【飞扬唱片】总部，经纪人孔璇在给公司的摇钱树——“性感小天后”骆宁安排紧张的工作行程。 虽说被《遇见》杀了个措手不及，专辑销量涨幅仍有差距，但骆宁新ep的后发力算保持得可以。 这一方面是由于她自己心态调整，宣传、和粉丝互动变得积极，各类通告能上就上，几乎没停。 另一方面，则很大程度得益于现阶段最强对手的缺席。自从元旦在某品牌活动现场跟虞非晚有过一回碰面，直到今天，已是第二次听经纪人八卦说商演主办方临时换人的原因。 其实她倒并不介意救火做替补，既露脸赚了钱，还能顺道卖个人情。 一举多得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好像那晚在【sky.】酒吧强行社交失败后，有些无谓的自尊心啊面子啊，她都更能想得开看得透了，虚室生白，演艺圈这条路，只要把握住方向，认清目的，尽力往前走就行，其余的没必要太在意框着自己。 “明儿下午彩排，我去接你。” “嗯，我提前化妆。” 孔璇一项项确认细节，最近她感觉曾经的那个骆宁又回来了。 蹬着十公分高跟鞋热舞、发着烧在台上坚持完美演出的那股子狠劲，貌似不单回来了，还隐约升华了... 具体一时讲不大清楚，比如此刻。 本以为说服骆宁接替虞非晚，当天还有杂志拍摄需要赶场，她可得费些功夫；没想到骆宁痛快极了，一口答应，态度也很平和。 反倒把孔璇整不会了。 良久，她轻声试探着问：“宁宁，你写歌...进展得咋样？” “目前一般吧，反正还没到我自己满意。”骆宁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一页页翻阅着，有感而发，“我现在灵感来了就随时记，等写出像样的，再拿给你看。” 前段日子她天天往酒吧跑，期待能和江野再说上话，结果人家自驾游潇洒去了。 她很失落，跟一小粉丝似的有空就上网冲浪搜索江野的消息，却忘了那句曾用过的座右铭，“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后来热心市民赵曼青女士经不住她软磨硬泡，好意点拨提醒。 终于，某一瞬间，她神清气爽倏地悟了。即便江野回来，再见面，她怎么改变有些糟糕的第一印象，凭什么能让他答应为自己写歌做专辑？ 光靠诚意吗？ 诚意又通过何种方式表达呢？ 与其干等着、茫然四顾地以己度人揣测对手，不如踏踏实实排除法一列，钱肯定给不了最多、貌在娱乐圈里更算不上稀罕。 那对江野来说，或许她那点小才情做不到令他欣赏，但至少用心努力可以得到他的尊重，能靠近一点也好，争取一分合作的机会也好。 起码对待她心中所爱的音乐，那份真挚诚恳，若是同道中人，必然能感受到。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空余的时间，基本都用来琢磨写歌，网也很少上了，只希望江野回来，自己能有底气在见面的时候以“成长型创作人”的身份平等交流对话。 “注意休息啊，日程紧，别把身体搞得太累了。这本子挺厚一沓，瞧着都快写了有三分之二啦。”孔璇明白骆宁惦记什么，不就是[东离]嘛！ 她打开手机登录围博，刷新了热搜榜，随意说道，“这个江野我是服了，真不知道他什么材料制成的，天不怕地不怕。先是[东离]又来个[北望]，刚还给《早安故乡》的话题点赞了。 好家伙，有才就是任性哈！” 骆宁满脸问号…… whatareyoutalkingabout? ---------- ps：不攒了先发一章。 好像人物卡又能显示了哦？ 这几天掉的收藏又唰地回来了，还有朋友投票打赏，谢谢谢谢！我何德何能...继续好好写咯！单女主的设定又遭骂，也有夸的，但初心不改哈。 假如我写女海王，男同胞们会膈应吧，那反之也是一样。因为市面上大部分写的是人渣，或者把复杂的感情单一化，而读者真正想看的是天生情种，或者牛逼的浪子、顶级大情圣，我怕眼高手低就先不挑战啦。祝大家开心~ 第90章 论持久战 “是不是绝了，不服不行。” 经纪人孔璇调侃道。 骆宁顾不上回应，指尖不停地划着手机，恶补错过的消息。 《早安故乡》第三四集在魔音短视频播出后，因为有主播夏星竹的粉丝留言，还奉上了当初直播间打赏的截图为证。 【江小北】这个账号就是江野本人，经过几轮扩散发酵到围博，评论区猛地炸开了锅。 导演[北望]就是江野！？ 闻风赶来的粉丝们，和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迅速把这事儿搞上了热搜。 一个短短每集五分钟的“三无”纪录片，竟然超过了去年最火真人秀综艺第二季上线的讨论度。 要知道人家《周末见》节目组背靠大单位芒菓台，发的通稿还是明星征集，用的全是三十岁以下、目前圈子里最有粉丝号召力的流量小鲜肉。 而江野明明还在被公司雪藏打压中，硬是以一己之力干掉了那帮对手。 “娱乐圈竞争这么激烈，一天没有曝光率，名气都可能下降，别说江野了，就是一线大牌，长时间不露面也遭不住。 那会儿你跟我讲他是[东离]，开始我还不相信...现在看这小子太聪明了，不按套路出牌，又整个[北望]，拍起纪录片了，5g就是快啊！ 呵呵，人不在江湖，话题度倒一直在线，保持得挺好。” 孔璇自顾自叨逼叨。 骆宁偶尔“嗯”一声，一口气翻完围博，又切到魔音短视频刷了《早安故乡》。 热气腾腾的美味仿佛隔着屏幕溢出来，喷香扑鼻，愣是给她看馋了：“诶呀，吓我一跳，刚差点儿手滑点赞了。” “点就点呗。”孔璇不以为意地拿起外卖单，好像忽然间受到了什么启发。 片刻，她若有所思地望着骆宁开口道，“我想到一个骚操作，当然了，前提得是你同意配合。” 骆宁警觉地放下手机，轻蹙着眉问：“什么骚操作？” “嗯...适合上升期年轻艺人的操作。”孔璇略显心虚地假咳了几嗓子。 “等下，我怎么闻着味儿不太对劲呢。”骆宁戏谑着，从沙发上挪到孔璇办公桌前的椅子，“您就别卖关子了姐，快说来听听。” 孔璇讪讪地酝酿一会，第一步先铺路：“我是看你对[东离]很上心，我也答应过，下一张专辑如果能找来江野帮你制作，我一定会向公司争取最好的条件。” “嗯呐，我都记着呢。”骆宁听得仔细，有关江野的事情还关系着她出道后第一张正规专辑，那跟迷你专辑可大不一样。 两者收录的歌曲数量、主体、内容、价格等各方面都是不同的。 孔璇以退为进：“当时，咱们错过了[东离]，让别人先下手为强了，但有一说一啊，虞非晚赶上了那波热度，却没充分利用好。” 骆宁没接腔，暗中有些茫然，心想《遇见》不卖得挺好嘛，蒸蒸日上的，难道经纪人指宣传，或商演的事儿？ 那论这方面，她的确比虞非晚要积极拼命得多。尤其最近连闺蜜华芊芊华老师，都被她前所未有的敬业精神感动了…… 不过话说回来，天下商人一般黑，传闻【大风娱乐】的老总，也不是什么好鸟。 前阵子还见虞非晚马不停蹄地跑，光杂志采访就有几家她当初没享受到的重量级待遇；怎么才过了元旦，就啥消息不放，无任何公开说明接连推掉几次不错的机会... 真是可惜了黄金宣传期，不然虞非晚自己的声量、还有《遇见》的销量，没准儿都能再跟着往上翻一番。 哪知骆宁这边越想越远，越想越偏，经纪人其实另有所指。 “我明白你要强，所以那时候没敢火上浇油告诉你，怕你低落、焦虑。” 孔璇稍一停，缓缓道，“当时江野和虞非晚的cp超话，排在围博社区很靠前的位置，毕竟他俩搭档一起上过节目嘛...” 骆宁点点头，面色平静：“我看了，《深夜食堂》是吧，他俩那期播放量还挺高的。学做[三不粘]的博主，江野不也给她写歌了吗，《好想你》，俩版本我都听了。” “……”孔璇心说你这私底下功课没少做啊，条理非常清晰。 于是便敞开天窗说亮话，“我所谓的‘骚操作’呢，属于营销的一种手段，就像刚才咱俩提到的，虞非晚包括魔音那个美食博主。 你想想她们走红的路径，都是跟江野产生联系，再拿到好歌，这没错吧？可一切都是凑巧偶然吗？还是她们或者背后的公司看中江野的流量也好、才华也好，按步经营的呢？” 娱乐圈水深，很多现象并没有表面瞧着那么简单，骆宁不作声，默默猜测着经纪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我知道你不喜欢炒作，但是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管它黑的白的用啥方法呢，是不是？” 孔璇最后一剂预防针打下去。 骆宁险些手滑让她灵光一现的厉害操作，实际也是近几年才逐渐在行业内兴起的，过去并不常见。 有的上升期年轻艺人，团队会盯着某个异性流量目标，疯狂搜集对方的近期私服，衣服鞋帽、各种首饰，甚至手机壳，假如发现男女通用的款式立马给自家艺人整上，自拍或索性大方上节目露出。 另外，目标的社交账号，各个平台的照片、文字，安排自家艺人差不多时间发布类似内容，重点是心情得遥相呼应。 这样经过几个月的准备，到了宣传期，团队再用无数小号伪装成路人网友扒皮爆料，一一列举之前精心“制造”的同款，铁证如山般得出结论这俩人大概率在一起了。 一对cp无中生有，自然地形成话题，而对方则完全懵逼，既没有平衡得当的公关措施，被问也只能否认，但往往越否认大家就越觉得是真的，你都没地儿说理去。 孔璇尝试着展开一讲。 只见骆宁目光似剑，当场拍桌子，气得跳脚：“我不干！” “我坚决不同意！” “甭管这招多好使，我可能是开玩笑瞎说过‘跪求’之类的话，但那种狗皮膏药的倒贴法，谁爱用谁用，要脸是我的底线好吗！” “姐，你以为我整天吭哧吭哧地连写带撕，做梦都在琢磨那几句歌词，是为了啥？” “我知道进了这行，尤其出道公司给我的定位就是走性感路线，可我想突破、改变那些刻板印象，我也不是清高，但路还长... 往大了说，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实话实说，真要那么做了，我没脸见他。 没脸抬起头，堂堂正正地说我喜欢音乐，热爱舞台，迄今为止，我所有的努力都会变得可耻可笑，我不愿意那样。” “希望你能理解我。” …… 骆宁一顿机关枪似的剖白，将这段日子积攒的情绪彻底爆发。 密密麻麻全是她的自尊。 孔璇呆愣着消化半天，也不想一手带出来的好苗子受委屈。 心里兀自叹了口气，扔掉外卖单，安抚了几句。既然是场艰苦的持久战，那首当其冲，得保存体力啊！ “走，干饭去！姐请你。” 骆宁：“……” （未完待续） 第91章 魔法失灵了 “叮”的一声脆响。 小饭馆门口铃铛摇曳，新客人进屋，添了更多的热闹。 不觉间天色像洇着墨，隔壁的烧烤店跟有伙队伍刚下梁山一样，叫嚷着拼酒大笑，一开门十里八乡的都能听到。 小乔抱着塞满的外卖包装袋，临出发经过朱蕊身边，幽幽地瞥了眼她的电脑游戏界面。 朱蕊目光闪躲地摆摆手，化身温柔的大尾巴狼，欠抽的表情仿佛在讲：“你快去吧，我自己发育没问题。” “……”小乔摇摇脑袋，自我安慰地念了句口头禅，也是她唯一的游戏id，“好人一生平安。” …… 彼时的染衣巷。 【沫竹】小院亮起灯，乔奶奶已经从镇上的扎染厂回来了。 二楼，江野冲了个澡，没留意外面动静；傍晚睡得头昏脑胀，待洗完点好外卖，人也清醒几分。 坐窗前挨个平台一兜，刷了刷后台的数据消息，大约心里有底，他对《早安故乡》的提前小爆发，并没太意外，诸如“三无”纪录片之类的评价，细品还觉得挺有趣。 网友和粉丝中人才济济，很多正片里强调食材处理、食客反应的镜头画面，被大家各种整活儿制成动图表情包，再度加速传播。 魔音短视频的每集浏览量已超千万，点赞突破百万；围博热搜榜[只需要早起，就能找到故乡]排名仍然领先于数档大型综艺。 某瓣各小组如雨后春笋般提名《早安故乡》，[零食拉踩小组]、[深夜放毒小组]、[城市美食斗士]展开多项投票。 某乎有奖问答，“最让你想念的家乡早餐是什么？”近百万领域热度登榜top5。 “杀我别用感情刀，吃着看着想家了...” “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 “特喜欢这种平民化路线，拍得很有人情味儿，以前从不看纪录片，没想到这个一集入坑了，老少咸宜。” “我是尤其爱早餐的人，不管前一天忙到多晚，或者朋友聚会喝到大醉，隔天早起出门，一碗热乎的锅边糊下肚，就能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抽离出来。” “早餐是种生活美学，也可以是一种仪式感。” “……” “家人们，[北望]是江野，那[东离]又是谁？” “附议！” “楼上附议+1！” “难道不可以是同一个人？” “对不起，打扰了。” “999，哥哥太有才华了吧！不光会写歌，还准备跨行当导演了？很难不支持啊！” “江野yyds，接着去拍吧，去冒险，去自由发挥，我们就是要追不被定义的星！” “omg，亿万星辰犹不及，这是俺的baby！” “这届网友请自重，江小北是我家的（？乱碰机枪扫射）” “……” 江野架着眼镜，略过弹幕留言的一串彩虹屁，着重在备忘录记下了部分建议，及各地早餐推荐。 就像前世《早餐中国》第一季播出后的反馈相类似，近三成的人质疑，哪有纪录片这么拍的？ 顶多叫美食探店短视频！ 剩下六七成的人，在屏幕刷着同样的“烟火气”、一句温暖跟着+1、+2+3...这让江野警惕。 因为早餐的烟火气，在做早餐的人眼里，完全是另一种含义。 虽然这门生意的现金流相对稳定，至少能够保障生活，但那些店老板们一年365天循环，日日贪黑早起；世间百味尝尽，远不止浪漫美好的东西，感动背后的另一面，大多是辛苦、复杂的。 具体落实到后期和拍摄方案的策划，他更有意丰富故事的面向，不再只说甜蜜的、顺滑的话，俏皮抖机灵也要克制…… 正捋着思路，姚霄一个视频弹过来—— 团战时四合院突然断网了，wifi密码又死活连不上：“卧槽，游戏不会使人暴躁，可特么网卡一定会！...不是，你戴眼镜干嘛，装学霸？” “装你大爷啊，我剪片子。” 江野把正确密码发过去，一边剥橘子一边给下集的后期配乐换了个调，“亏是邱岩有经验，给我拿了盒红景天带着。” “管用就行，毕竟海拔四千米的高原地区，你多注点意。”姚霄赖赖唧唧地，“别浪得不着家了，早点回来吧！ 我不想混野队啊，打本没队友真不行，碰上坑货扑街不说，还得被气死。这两天为了个装备，我跟一npc那儿疯狂刷好感度，他都想认我当干儿子了……” “哈哈哈哈！”solo选手江野狂笑却丝毫不为所动。 前身经常和姚霄一起打游戏，尽管配合得不咋地... 刚穿越来没什么时间，之后逐渐适应了，他们搬去四合院也有了些积蓄，姚霄慢慢拾掇出一块游戏区域；江野好奇这个时空的技术，就偶尔体验一下顺便陪他玩会儿。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东拉西扯半晌，姚霄戏瘾犯了，道江野一副郎心已变的样子太凉薄，啧声挑刺：“在家不见你吃水果，到了外面一橘子吃那么香。” “……我饿啊。”江野勾了勾嘴角，“再说家花哪有野花香。” “嚯，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不等姚霄开始他的表演，江野电话响了，显示是本地陌生号码。 “挂了，可能我外卖到了。” “昂。” …… 小乔放下手机，一路蛇行至巷尾的电线杆旁，惴惴不安地张望着又原地转了两圈。 刚经过院子，瞄见奶奶那屋灯亮着，幸亏这租客没多问，没要求什么，让他自个儿出来拿也挺痛快的，只说了句“好。” 呼——本主保佑！ 巷尾跟家里有三四十米距离，假如这单能顺利完成，她保证下回物理考试及格，不，不对，保证考70分以上！ 正当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沫竹】小院儿朝这边走来... “蛇王”江野不习惯吹头发，洗完澡就自然晾着，这会半干不湿的搭在额前，令他眉目间柔和了不少。 比起平常不笑时，制冷机一般的模样，现在他穿着简单的白t、毛衣开衫，架着玳瑁细框眼镜，就像成绩好却低调文雅的校草学长。 十分具有欺骗性，且很有成长为斯文败类的潜质。 小乔全然动弹不得，像被魔法定住似的。一切梦幻与现实、敢想和不敢想的事情，皆化作一粒种子深埋在心底的小小角落，抽出千头万绪的枝芽。 江野报了手机尾号确认，接过外卖包装袋，微笑着道谢。 声音还是低低的，那么好听。 可他，果然没认出我啊…… 小乔莫名沮丧，人家是偶像，是闪耀的明星，无数歌迷粉丝喜欢他憧憬他。这样的人凭什么会记得仅有一面之缘、又再平凡普通不过的放羊女孩呢？ 她蓦地一惊，后知后觉地想起物理测试卷上的便利贴…… 天呐，雪上加霜！ 救命啊！太羞耻啦！！！ 江野似笑非笑地顿了顿，缓缓转身走了。 小乔愣在原地，像滴水珠滋啦一声砸在烧红的铁板，整个人就快冒着烟雾蒸发掉了，微张着唇，喉咙却只能吐出一片无意义的气音。 她遥遥盯着江野的背影，眼睛眨也不眨，木然地迈出一步—— 咦，同手同脚了。 第92章 犯太岁 京城远郊的寺庙，香火缭绕。 下过雨的天儿，四方院落格外清幽，大殿宝炉前，有年轻的僧人在慢条斯理地扫着枯叶。 “走啊，怎么了？” 温祈一扭头，见虞非晚站石阶上停住，以为病号哪里不舒服。 她俩同龄，都刚过本命年。 最近齐齐水逆倒邪霉，一个是生意不顺犯小人，大批的春装审核完要投入正规生产了，面料厂换着花样搞事情。 另一个手缠绷带，好容易迎来演艺生涯的春天，彩排时因为低血糖劳累分神造成舞台事故，摔了跤左手腕骨挫伤，不得不暂停工作，休养一段日子。 “是不是又在疼了？才一周，干嘛刚消肿就惦记复工，还得操心京华园那摊事儿……” 温祈一脸无奈，知道有人轴起来劝也没用，“呃啊！我乱求什么签呀，大老远拜拜太岁找点儿精神安慰，结果完全是添堵。” “别在意。”虞非晚轻轻抿着笑，这话像同样说给自己听。 原本上午的计划只是到人少的地方透透气，求签也是陪闺蜜随便抓的，谁料偏偏抽中下签；而签文除了【主伤害、事业顿】竟与现实差不离，还有一句神补刀—— 【感情挫】... “扔掉算了！别再把晦气带回去。”温祈反复观摩着手里更糟糕的下下签，既然搞迷信，就要贯彻到底，“不过我听说灵验与否不止看签面，替你解签的那个人，也很关键。” “喏。”虞非晚下巴朝偏殿侧了侧，视线指向梁上的匾额半自嘲道，“莫向外求。” 她瞒着经纪人，提前几天预约了医院复诊，下午做核磁检查左手的恢复情况如何，若不必再固定，那公司的行程安排就可以照常继续了。 因为受伤耽误《遇见》的宣传档期，焦蕾已跟多方协调处理，说今非昔比，有的资源拿得到、就能守得住；老板也意外没发作，还主动关心客气了几句...但于公于私，她都仍不免有些自责。 尤其夜深人静，镇痛药失效睡不着，翻开微讯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写写删删，手抬起又放下，明明在心虚，却想要讨一丝慰藉... 各种情绪，勾缠着晦涩的不确定，怕是庸人自扰怕让对方为难；况且打小学戏练身段，形体是基本功，受点伤她都习惯了。 与其闷着胡思乱想，不如解决实际问题。这么自我消化一通，她便索性投入京华园的封箱创排演出来转移注意力。 母亲炎清是当红大青衣，华夏京剧院一级演员，担任一团团长要务；每逢年底组织述职测评、带队完成国内外各项文化交流任务，最是忙得分身乏术。 所以自然而然，另一边的担子就落到虞非晚这个少班主肩上。 …… “你千万别觉得不是骨折，就不当回事儿，当时处理迟了不就你硬扛，非忍着...哎。尽量少受力，不乱动才好得快。” 一路溜溜达达散步下山，温祈关切地嘚啵嘚跟说单口似的，“俗话讲，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懂否？ 总那么云淡风轻的，人家还真以为你是仙女儿只喝露水就行了，什么苦啊疼啊好像一概没感觉、无所谓，你冤不冤得慌呐？偶尔多说几个字不费电...” 尾音未落，虞非晚垂眸一乐，眉目明澈如远黛寒星：“这是下签破解大法吗？” “正是正是！”温祈拖着调子双手合十：“这叫佛不渡我我自渡。姑娘慧根不浅，不妨试试。” “...多谢大士。” “善哉，善哉。” “……” “噗哈哈哈哈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呀姑娘！姑娘、小虞...” “……” 两人逗闷子晃悠至山脚下。等车的空档，虞非晚望着南山方向，遥想梅花已开了几枝。 良久，才沉声解释刚迈出大殿为何愣神：“过两天是我姥姥去世十周年，墓园离这儿不远。” “噢...那可能虞教授让你今天回去，是为这个？毕竟十周年祭，仪式大小另说，一家人总得聚聚，吃顿饭啥的。”温祈瞄了眼旁边，余光下意识扫到那块古董表。 虞非晚一直戴着，从受伤的左手换到右手，是姥姥生前留下的，有特殊的纪念意义。 “谁知道呢，电话没聊。”她心底倏地一阵酸涩，像某种熟悉的慢性病，平常容易忽略，实际长期存在，难以治愈且危害极大，“我家不讲究那些。” 说着将脑海中几帧不悦的画面自动屏蔽掉，唇角牵起一抹弧度，表情空落落的，似乎...还透着若有似无的嘲弄。 温祈即刻捕捉到细微信号，见虞非晚看了看手机，便十分上道地顺势改变话题，嘟囔着：“几点啦车怎么还不来……” 没办法，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想当初她也偷偷羡慕过闺蜜的完美家庭。 学服装混迹时尚圈，周围各路真假白富美，从普通邻家女孩、到追求精致品味的中产再到养尊处优的千金... 在充斥着科技与狠活的现代社会，漂亮极常见，气质出众的少；会炫耀的多、不卖弄的少；有金钱打造不出的美丽，有知识包装不了的思想。 而具备某几项这些优良素质也不稀罕，稀罕的是同时体现在一个人身上但这人压根不care...和谁都不争，和谁争都不屑—— 相比羡慕有人生在罗马，温祈更好奇虞美人如何长在云端。此般安然洒脱的个性、那股疏离的清风兰雪，并不全是源自于大家闺秀的出身。 或许看外在条件，人人都觉得她应该过着玫瑰一样的生活；殊不知，处久了才慢慢窥见一二，命运的礼物，任谁都不能白得。 她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娇小姐，从不玩高知艺术圈那套，性格底色冰火两重天，骨子里绝非乖驯的花儿。 …… 半下午三四点钟。 医院复诊结束，在虞非晚强烈的要求下，主治大夫给她拆了胳膊的固定支具，打了针、做完理疗，林林总总取了一堆药。 又不想太早回父母那儿。 温祈临时提议：“两个方案，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先说nb，[秘密基地]。 你一伤患，连个助理也没有，甭折腾太远了，那边离家近。” “嗯，是挺久没去过了。”虞非晚欣然应道。说起[秘密基地]，被家事影响的坏心情，顿觉舒畅不少。 那间巷口的胡同杂货店，就像童年的京华园后院儿，是叛逆青春岁月的精神宝藏，能躲一躲、让她感到轻松自在的地方。 “走着？”温祈挑挑眉，整张脸都写满了“快问我”三个大字。 虞非晚不禁莞尔，配合地眨眨眼睛：“还有方案一呢？” 温祈憋不住“嘿嘿”一笑，往跟前凑了凑：“这方案一嘛，必须是最佳首选，肯定是你现在最想去最让你开心的地儿啊。” “哦？”虞非晚心奇这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比如某巨星的四合院！”温祈歪着脑袋，有意冲散闺蜜回家前的凝重情绪，“nonono，准确地讲应该是去他的身旁...” “……”虞非晚哑火了，直直瞪着人老半天，末了咬了下嘴唇，只几不可闻地轻叹着摇了摇头。 可温祈实打实瞧得分明。 这虞美人哪儿是生气呀！ 她眼中含笑，浸满温柔，方才面上蒙着的那层冷雾寒霜，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第93章 契机 两人来到胡同巷。 “呦，今儿车没停门口啊。” 温祈远远打量，说的是台挎斗摩托车，杂货店老板乾哥骑着耍帅哄女朋友的。 管这儿叫[秘密基地]，其实是戏称，闺蜜间的小玩笑罢了。 因为大学第一次来，听了许多故事，深受震撼，例如虞非晚高中就翘课打工，曾在这里帮忙顾店、还会画图设计珠宝首饰，人生第一桶金是靠卖设计稿赚的，作品入围过国际专业比赛云云…… 而所有这些经历，她统统瞒着家里；至于家里是否清楚，现如今琢磨也没什么意义。 推门进去，店员礼貌打招呼。 新面孔，是个文气的小年轻，估计突然见着喜欢的明星，稍有点紧张，不太敢跟虞非晚对视，回话都微微羞窘得卡壳。 “静姐也没在呐，这两口子，日理万机的，是真难碰着。”温祈扫了圈衣服货架，要了两杯喝的。 这间名叫【无忧】的古董杂货铺子，是一对情侣共同经营的，主要售卖黑胶唱片、二手服饰，以及满世界淘来的收藏品，实用的艺术的...反正大多是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 虞非晚属于最早的那批熟客，经常挎着双肩包、穿着一身校服就来了。 尽管彼时稚气未脱，但她出众的长相和高挑舒展的身形已然整体散发着小女神的氛围，无论搁哪儿都是相当惹眼的；而且十分有眼光很识货，主意正，数次买走老板的心头好。 如此打过几回交道之后，关系渐渐熟了，俩年轻老板觉得这小姑娘带劲，虞非晚亦看小情侣活得跟她周边的人不一样。 总之，互相瞧对方都挺新鲜、挺酷，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来往。 所谓人生的“因缘际会”，有时候的确很妙。 温祈见虞非晚选了本超大尺寸的进口精装画册，一瞥封面：“...纪实摄影集？准备送人啊。” “送谁，我自己看。”虞非晚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手指尖动作极轻、极缓。 “自个儿看？行，我权当你是吧。”温祈摩挲着下巴，边咂摸边夸，“讲真，头回在戏院后边碰着你们家巨星，他说给一帮大爷大妈拍照，我还以为闹呢，没想到出手就是纪录片...” “什么我们家...”虞非晚抬眸嗔怪地睨了一眼。 温祈“噗嗤”一声，故意打趣道：“干嘛这么敏感呐，粉丝不都我们家哥哥长我们家哥哥短的？” “……”虞非晚耳朵红了。 “网上反应看了吧，牛掰啊！巨星那运镜，绝对是专业的，要没几年功夫，几个摄影爱好者能随便玩成那样？也就小白粉丝信了。” 时尚摄影是温祈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商业广告导演她也接触合作过不少，所以对《早安故乡》出自江野之手，比起美食她更多的关注点，在这个角度。 “可惜纪录片太冷门了，受众面太小。”温祈转而继续，“就算上了热搜，因为江野本身的名气加持，讨论度超过一些网综，但毕竟是小众艺术……” 虞非晚一直安静坐着。 听到这里，她合起画册，表情颇显认真，语调平稳又笃定：“我倒不这么想。 虽然是纪录片题材，可内容是美食。民以食为天，什么东西大得过‘天’呢？这覆盖面从老到小，吃这件事儿人人关心，受众理论上是无限制的。 再说‘民’泛指老百姓，他拍的是早餐，市井生活，比很多传统的纪录片呈现手法接地气，短视频形式，也在某种程度拉近了纪录片和观众的距离。 凭收视率说话，纪录片跟综艺没法比，但他用新的尝试，打破了这样的固定事实。仔细看网上的反应，当然能进热搜跟他是江野有关系，可重点还得作品好，不是吗？ 就像有的设计师，离开品牌的背书，即便名气再大，如果设计的款烂，死忠粉也未必买单。” “……”温祈不断点着头。 内心的冲击，简直堪比第一次在这儿听说了虞美人的叛逆事迹。 “亲爱的，发现没有？”怔然片刻，温祈单手比个“六”，调侃着总结，“咱认识六年了，平常你多半个字都嫌费电似的，刚才一口气儿愣是来了篇小作文。 好嘛，快给我整懵圈了。这么维护他，还说不是你们家的？” “我只是就事论事...”虞非晚错开视线，端起桌上的水杯，一连咽了好几口。 温祈撇撇嘴，抱着胳膊往沙发一靠：“那怎么从不见你跟我论点别的呢，嘁。” 虞非晚：“……” “还记得本仙儿传授你的下签化解大法吧？”温祈清了清嗓子，点到为止，“我懂你不喜欢卖惨，也装不来小白菜儿，可在意什么，你得像刚刚那样表达，不然小作文白瞎了...” “好啦。你下个成衣系列不打算参加时装周嘛，我免费当模特，要办秀就去申城现场支持你。怎么安排全听温老板的，行吗？”虞非晚说着把账结了。 温祈瞟了眼日历，知道这话不是哄人，平衡了，很窝心，但一码归一码：“我能让姐妹白劳动嘛，你先好好养伤，咱俩谁跟谁啊，到时候你有档期，我提前预约，指定不瞎客气。” …… 两人七七八八又聊了一会儿。 踩着饭点进门不像样，时间差不多，虞非晚叫了辆出租，和温祈分别后，十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她有阵子没回父母这儿了。 要说也是自己家，心情却总硌着不痛快，仿佛学生时代应付考前复习，一边懒得做题又不得不做，一边想管它死活，赶紧考完拉倒。 二环的高档社区，草木绿化修整得极好，虞非晚慢悠悠穿过一片联排别墅群，全家是在她刚出生不久，便从父亲学校的教师宿舍楼搬来这里的。 -“何姨。” -“诶呀，非晚回来了！几个月没看到你啦。快上去吧，虞教授在书房等着呐。” -“好，您忙您的。” 一楼寒暄了几句，家政阿姨接着给花浇水，厨房饭厅空空如也，虞非晚心中咯噔一下，莫名觉得待会儿又有什么不愉快的事要发生。 她正了正表带，直接上二楼。 书房门开着，简约冷调的中式装修风格，柜子里摆得满满当当，藏书之丰富令人乍舌；再往里走，有块屏风，隔着平日虞宗贤办公的地方。 “虞教授。”虞非晚轻轻扣了两下门，进去前又拽拽左手袖子，挡住未彻底消退的青紫，“爸。” 里边虞宗贤将将挂了一通节目制作人的电话，早听见脚步声，直到这句，才笑着抬头应道：“女儿回来啦，外面冷吗？” ---------- ps：咳，未来老丈人是辅助。 道歉用真心就可以吗...一边打字一边挨k，旁边有人说道歉是形式主义，没错...催更投票的亲人们无以为报了，不如把大纲磨完踏实更新，不然好没底啊!!隔空给买了足球彩票的大家唱首好运来吧，预备起！ 第94章 黯然销魂饭 都说女儿像爸。 这话放虞家父女身上很贴切，单看长相便一目了然；要论心性，通常“相由心生”，虞非晚肯定也是愿意像父亲更多的。 二楼书房里。 虞宗贤收拾了笔墨纸砚，新沏了壶凤凰单枞，问起女儿的近况，态度温和，句句有回应，让人听着如沐春风。 言语谈吐、以及那光华内敛的气度，都不难判断出这位父亲学识不浅，应当有点身份。而对此，尽管虞非晚从未主动提及，可上节目偶尔被cue，在《遇见》走红之后，更加不是秘密。 甚至有粉丝做过“官方”资料说明。 作为民乐系仅有的二十来个正教授、博士生导师之一，虞宗贤还担任华夏音乐学院民乐系副主任、系属民族管弦乐团艺术顾问；文化部和美协主办的全国书画展上，他的作品与多名传奇大师列在一起... “小楷。” 虞非晚习惯报喜不报忧，工作没聊几句，欣赏着父亲刚写的一阙词，也不由拿了根纤细狼毫，下笔临了一行。 “呵呵，练练小字。” 善为书者以真楷为难，真楷又以小字为难，虞宗贤擅长楷书，字如其人，俊拔，端正。虞非晚打小学习书法国画，没跟过别的老师，都是亲爹一手教的。 但她更青睐草书，就好比相对工笔画，更喜欢大写意。 “最近，有档音乐节目想找我去做几期评委。”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元旦前虞宗贤才录完华夏台举办的民族器乐大赛。 近十年，音乐学院的重大活动立项【华夏民族音乐节】，虞教授是系列子项目的主导负责人之一；他任教的民乐系系属民族管弦乐团在去年蝉联了全国民族器乐协奏曲大赛金奖。 然而出乎预料，他紧接着话锋一转，道：“是个原创类音乐真人秀节目，本打算推掉，可导演挺有诚意，还告诉我另一位嘉宾推荐的选手，是你的新歌制作人...” “谁……”虞非晚悬空的右手一顿，心砰砰狂跳乱了节奏，笔尖不稳，落在宣纸上染开一小团墨。 虞宗贤以为女儿问谁推荐的，便答：“傅衍修，小傅老师，呵呵他也是评委，有一个推荐名额。” “噢，这样...”金牌音乐制作人傅衍修，圈内风评颇佳，虞非晚记得这位大咖早在【dream5】首专时就公开认可过江野的创作实力，若推荐他，应该不是什么客套话。 结合原创、选手、真人秀... 流行音乐和民族音乐... 她提取关键信息，脑子里层出不穷的问号。既然没直接讲名字，那多半是新节目，能请到傅老师，想必是大平台，起码节目策划包括团队水准，至少是过关的。 可虞教授竟也考虑参加，明显偏娱乐性质的综艺，而不是正经的专业比赛、或严肃的学术访谈... 难不成，真因为别人一句推荐与她有关？不不，基于过往事实和对亲爸的了解，她立马推翻了这种想法。 那么江野呢？接到邀约了吗？如果节目本身连虞教授都打动了，兴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遇见》一首歌捧红了她，虽说歌曲和演唱者是相互成就的，但大众及媒体的关注点，仍主要集中在台前的歌手，这并不光是乐坛的常规现象，影视圈也同样如此。 比方一部好电影，观众们总先记住了演员，抬头大点的导演有些能叫得上来名儿，至于幕后的编剧是谁，恐怕没几个人知道。 这大概是创作者的宿命，抑或红花绿叶本就各有分工，可虞非晚聪明又通透，不仅打心底，从不自诩“花中第一流”，更不认为江野的位置是绿叶。 即便[东离]的身份在网上热闹了一阵儿，她也觉得远远不够—— 离开天佑独立门户，相信江野有自己的规划考量；无论普通歌迷还是懂行的圈里从业者，她都希望真正的才华能被更多人看到。 “不再问点儿别的？酝酿半天了。”虞宗贤见女儿放下笔，走过去书桌一瞧，哈哈笑了起来，铺开的白宣上，不羁的狂草矫若惊龙，赫然仨大字，写着：【不容易】。 “妙！有点一语道破、四两拨千斤的味道。”他负手细赏，许久未忆起闺女五六岁时练字的模样，心道真真儿是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您要喜欢，回头我好好写一幅。”虞非晚神色添了几分生动，微微翘着嘴角，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片刻，学父亲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老是那四个字四个字的，多没新意。” “哈哈哈，好，好！”虞宗贤开怀大笑，像这样轻松的氛围，对这个家来讲实属难得，但该说的总归要说，“待会儿晚饭和你……” “妈。” 这边话头刚起，另一边熟悉的脚步声徐徐靠近，虞非晚抬眼先叫人，上次回家不欢而散的事情已经过了俩月，母女关系印在户口本页谁也不能改变，先打声招呼就等于服软了。 “嗯...” 来人正是炎清——这屋的女主人，由于家世与自身事业都经营得风生水起，所以在外，极少被介绍作“虞教授的夫人”；即使夫妻俩共同出现的场合，人们也都尊称她为“炎老师”。 “晚上和岑书记一家吃饭，你爸没提前通知你啊？”炎清打量着女儿周身休闲装扮，似是略有不满地皱了皱眉，“算啦，反正订的是中式餐厅，把头发整整就得了。” 说着她摆摆手，目光里透出那一股明艳的凌厉，却让房间的气压徒然低了下来。 “老邻居吃顿饭，何必弄得跟叫孩子去相亲似的，随意点儿，没关系。”虞宗贤一面接腔，一面用眼神示意，仿佛在劝女儿，“别和你妈妈较劲，她就这样。” 虞非晚闻言，只淡淡一笑。 早讲嘛，这类似的场景不过是家常便饭，倘若光彩照人的母亲，哪天真的操心起她相亲的事儿，那才值得稀奇呢！ 再者，农历春节前相互走动频繁的，又何止娱乐圈而已？ 虞教授口中的“老邻居”，是华夏京剧院的副院长，也是炎清多年的老同学，朋友、对手，岑疏。 “年后三月，剧院要联合人民艺术戏院，跟国外大使馆一起办个【戏剧之夜】。” 炎清没空和丈夫打哈哈，正色看向女儿，自顾自继续，“四月份实验剧场，还有【优秀青年演员】的专场演出...最近我到处跑，京华园那边的创排，听说你搞得不错。 过几天晋阳饭庄有收徒仪式，华夏台的副总编也会来，戏曲频道可能有新动向，到时候你跟着我一块儿……” “过几天？”虞非晚打断道，特意加重了语气。 “具体日子...下周三或周四，我忘了。”炎清颇不耐烦地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你记得有这么个事就行了，准备出发吧，其他的吃完饭再说。” “……”虞非晚压抑着失望，各种翻江倒海的情绪，一浪高过一浪，甚至掩盖了左手未痊愈的强烈痛感。 她摸索着表带，轻抚表盘的细细划痕，怀念着姥姥在世的岁月；同时默默寄希望于最后那句“其他的，吃完饭再说。” 虞宗贤起身把大衣递给女儿，拍了拍她的肩：“走吧。想当年，岑疏没少带着儿子找你姥姥看病，小时候你不挺待见那哥哥吗？ 他回国了，眼科第一把刀，就在三院，从科研又回到临床啦。” …… “网上这么挂号就可以嘛？” “放心，没事的。” 彼时，千里之外的浪穹古镇，江野和小乔坐在【沫竹】小院里，商量明儿一早开车带乔奶奶去紫城的大医院检查。 虽然近日醒来，对楼上的租客就是江野这件事，小乔依旧不太敢相信，总觉得轻飘飘的。 可这一刻，她终于有了实感。 “乔奶奶生病，你更得把自己照顾好，别让她担心。”江野掏出张纸巾，看小乔眼角挂着泪，呆呆的没反应，像只迷途的羊羔。 他无声叹气，打开手机，音乐软件搜索《运动员进行曲》，点击播放。 小乔顿时一个激灵，愣了几秒破涕而笑：“我们学校，初三可以不做课间操。” “嗬，不在乎那一会儿。” 江野抻抻懒腰，想到白天发给唐朔的剧本，摩拳擦掌道，“饿不饿？整点夜宵吃。” “还是朱蕊她们家么？”小乔不知道第一次送外卖那晚，神秘的租客便在昏黄的路灯下认出她了。 “不用，我来做。”江野斩钉截铁地说，“黯然销魂饭，哈哈，等着吧。” “啊……啊？什么？” 小乔揉揉眼，视线追着江野。 月色沉静，夜风忽而摇动山茶树的枝叶，季节明明仍是冬末，心里面却正如仲春一场惊蛰。 她抬起手又悄然垂下，看着停在江野肩膀的花瓣，随风吹落了。 ---------- ps：世界杯和喜剧大赛二都结束了。 愿大家健健康康，别中招。 看点好看的，吃点好吃的。 peace，y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