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光靠近》 第1章 初到城市(1)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不知做了多少个梦,不知默默之中流了多少眼泪。当小语被人轻轻摇醒的时候,已到达一座叫b城市的地方。 也许一个地方正因为有了名字,才会被人记住,才会在别人口中传达下去。只要人提起它,就会被人想起,或许人也是如此。 谭静半蹲着,为小语梳理了一番头发:“小语,我们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先去看望一位生病的阿姨,再回我们的新家,你看怎么样?” 阿姨?小语在心里轻声念了一声,“是叔叔的妻子生病了吗?”看了看大家空空如也的双手,皱起眉头,“买点什么礼物好呢,要不买些水果吧,生病的人要多吃水果。” 徐光辉朗朗笑着:“小语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你的到来就是最好的礼物啊。”谭静微笑着说。 “我明白了。”小语脆生生的答了一句,“不过还是要买点东西才好。” 夏雄伟心里一愣,赶忙问:“小语明白了什么?” “礼轻情意重,刚到城市,即来探望,阿姨自然欢喜,这份情意便是浓浓。”说完小语向摆着水果的摊位走去,又精心挑选了两种水果,凭着一股蛮劲付了钱。 看着如此懂事的女儿,夏雄伟感觉周围空气都清新了。 走进医院大门,人山人海,门庭若市,生病的人真多! 连一个医院都装修得这么好,这到底要多高的收费。时间由不得小语想下去,他们已停在一个病房门口,透过玻璃门看进去,一位护士正为一位躺在床上的女人换药瓶。 门被推开后,夏雄伟块步至病床:“云朵,我们回来了,你看谁来看你了?” “小舅妈,还好吗?家里来了一个小客人,您看看?”谭静握着贾云的手。 躺着的贾云猛地坐起来,夏雄伟急忙扶她倚靠在床头,盯着皮肤黝黑的瘦弱女孩,双眼模糊了,鼻子一个劲儿的发酸,一身振奋与颤抖。这就是她的孩子,一个让她盼了、念了十一年的女儿。 小语心生胆怯地走过去,想起母亲的叮嘱,颔首而笑:“阿姨,您好吗?我叫莫小语。” “这是你们朋友的女儿,他们现在过得挺好,有一对孝顺懂事的孩子,只是生活压力有些大,所以舅舅将小语带到家里来,第一是为了减轻他们的生活负担,第二是为了给小语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 小语是一个超级懂事又惹人喜爱的女孩,这下有这个小棉袄陪着舅妈,但愿舅妈的身体快快好起来。” 谭静一股劲儿说了不少话,就像一个解说家,为贾云解释一切的来由。 小语的心一直揪得很紧,生怕阿姨不欢迎自己的到来,不希望带回一个累赘,好在谭静所概述的缘由,令人有信服的依据。 贾云脸上的复杂表情散开去,抿着嘴,尽力地掩饰内心深处的激动与狂欢,吃力地说着:“欢迎小语的到来,阿姨很开心见到你。” 此时的夏雄伟心生痛感,日盼夜思的孩子归来,却不能相认,这对爱女心切的父母来说,真是极其痛楚。 阿姨的微笑令小语如获释重,看着阿姨这双被扎满针孔的手,心里被疙瘩了几下,“阿姨,您的手很疼吧。”阿姨眼角的泪水,使得她马上慌神了,转向看了看叔叔和静姐,胆怯地问,“阿姨,您是眼睛不舒服吗?” 贾云忍不住掉下眼泪,女儿的懂事和体贴让她感到一阵阵欣慰,手摸着女儿瘦骨如柴的手臂,手背只剩下一根根筋骨和一层黑黄皮,还镶着几道干农活留下的新疤痕,心疼地抓着她的手:“真贴心的孩子。” 谭静机灵一动:“舅妈和小语一见如故,我忍不住建议舅妈认小语为干女儿,小语在这儿就像在自家里,舅妈也多了一个干女儿,这不是一件挺好的事吗?” 怕小语多想,雄伟赶紧说:“小语是我兄弟的女儿,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既然来到了这里,小语就千万不要生疏,这儿就是你的家,叔叔阿姨和静姐就是你的亲人。” 怕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怕计划被自己扰乱,贾云忍痛提出:“雄伟,带小语和静儿去吃早餐吧,坐了那么久的车,回家好好休息。” 出了医院大门,走出广场,走过一条街,最后进入一家特色早餐店,选在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孩走过来,询问他们需要点什么,小语看着价格表,立刻把第一早点排除了,可从头看到尾,没有一个便宜的东西。 她的第一感觉是在吃钱而不是东西,这样吃下去,还没毕业就欠一大屁股债。 “我要一杯牛奶、一个鸡丝面包还有一份橙汁蛋糕。”谭静一连点了三个东西,“小语,喜欢什么?” “美女姐姐,你们这里有包子吗?”问完这句话,小语就后悔了,因为物品表已到底,还好看到了最便宜的面包,尽管面包并不便宜,“帮我来一个这种面包。” “吃这么一点?”谭静对服务员说,“跟我一样各来一份,另外一份等一起来的先生,“麻烦快点,谢谢!” 服务员走后,小语拉着谭静的手,瞻前顾后地说:“静姐,这些东西也太贵了,吃个正餐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这地段的东西是稍微贵了点,不过城市的东西肯定比你们的小县城贵,你要适应。” “啊?”小语惊讶一声,“我们每天早上只吃5毛钱包子,偶尔加3毛钱豆浆,这一次早餐抵得大半个月的早餐。”这算是正常的开销,那读完三年高中,还不把大学的费用也用了,想着肠子都有些青了。 “所以,我们要多出去走走,才能增加见识,选择来城市,一定是改变你一生的历程。” 夏雄伟顺道端上早点,“早餐来咯,请用餐。”见女儿吃得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几次想笑;又见女儿舔了舔杯子,令她吃了那么多苦,真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早餐过后,夏雄伟带着两人向莲花小区开去,在路上他试着与小语商议:“小语,你是想住到叔叔家里,还是喜欢和静姐住呢?” 小语在心里琢磨着,有钱人的家里规矩多,难以适应,又得知那个夏奶奶不是一般的人物,于是小心翼翼道:“如果静姐不嫌弃的话,我跟静姐住吧。” “小语,静姐只是偶尔回来,你一个人怕吗?” 小语直起身子,一脸的镇定:“不怕,我会照顾好自己。” “真是一个勇敢的小家伙!静姐一有空就回来看你。”见小语毫不惧色地点了点头,谭静舒心的笑了。 夏雄伟心里的石头落下。 当小语走进小区时,她傻眼了,这是一个多么豪华的小区!还没有来得及多多观赏,她就被拉上了电梯,接着进入一套房子里,干净的地板令她不敢进去。 原来外观简单明了的房子,其里面可以装修得如此丰富多彩,布局上也别出新彩。 走上二楼,一进房间,小语目瞪口呆了,好大的一张席梦思床,一整套紫色小碎花的四件套,把床衬托着无比温馨,一套白色的衣柜十分清新,让人最兴奋的无疑是床边的书桌和一面贴在墙壁上的大镜子。 “小语对这样的布局是否满意呢?” “姐,我不是在做梦吧?每个房间都这么漂亮吗?要不给我一间普通房间就好了。”小语生怕弄坏了其中的任何一物,转过身来又仔细看了一遍。如果哪天能够让父母住上这样的房子,那该有多么好啊。 “都这么漂亮!” 夏雄伟将行李箱抬到二楼来:“小语和静姐在家里睡一会,中午过来接你们到外面吃饭。” “叔叔,您忙。” 夏雄伟走后,谭静拉着小语问:“喜欢这儿吗?” “我感觉好不真实,好像在做一个梦。”小语用力掐自己一下,“静姐,我想家了,虽然只离开了几天,但好像离开了很久。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也不知这里在哪里,我的家乡在哪一个位置。” “小语要尽快适应新环境,迎接新的生活、新的学习。”谭静拉小语坐下来,“小语别哭,刚到一个地方,是会不习惯的,过个几天,就有家的感觉了。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们都会离开父母而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所以我们要练成一个流浪人四海为家的心态。” “恩,静姐说的真好,大学生说话就是不一样,说出来的话特别有道理。”小语拭去眼角的泪水,“不过我也会成为一个大学生的,是不是?” “本来是打算把小天带来城市,但你妈说你更合适,其实她是心疼你,怕一个女孩儿在家做农事太辛苦。”谭静拿纸巾擦掉小语脸上的泪水,“不管你在哪里,他们一定在你心里。” 这话消除了小语在医院的念头,幸好这只是脑海当中偶尔出现的一次乱想。她知道母亲是一个不带重男轻女思想色彩的女人,要不然母亲总是愿意帮自己买新衣,而让哥哥穿得差一些。 …… 在厨房忙碌了一会儿,卢青端着一盘水果走到大厅:“乖儿子,你打算要点啥礼物?” “礼物当然看送礼人的诚意,哪有问人家的道理,会不会太缺乏新意了?”李泽随手在果盘里拿了一块西瓜,迅速地送入嘴里,“其实考上一点也不惊讶,以你儿子的智商,这是零智商的人都能想到的事。” “铛铛……”卢青的左手从后背拿出一块宝蓝色的手表,闪动在儿子眼前,听见儿子大呼小叫“哇,哇,这绝对是超赞的亮点。”,得意地抓住儿子的手,“妈亲自帮你带上,手表代表着时间,高中是你人生一个新的起点,分分秒秒都是很重要,祝愿我宝贝儿子三年后考上一所重本大学。” “妈,其实我很想要一款……”李泽欲言又止。 “请看老妈变魔术。”卢青的右手早已溜到后背,突然从后背拿出一款新手机,“够意思吧。” “知儿子者莫如母亲大人。”李泽一边爱不释手地玩手机一边夸赞,“不得不说您是世上最可人、最伟大、最聪明且最美丽的人,我真是爱爆您了。” “那就抱抱。”卢青展开怀抱,却不料听见儿子说,“是爆炸的爆。”本想掐他一下,被门铃叫住了双手,“赶快开门去,晓颖过来了。” 第2章 初到城市(2) “别出声。”说着李泽推母亲进入卧室,“晓颖找我,准是拉我陪她去逛街,你儿子不喜欢逛街,这女人一逛街,十头猪的耐心都被消磨光。” 门铃终于消停了,卢青不解地说:“你就这么喜欢一个姑娘的?” “这不是喜欢与不喜欢的事,而是耐心与没耐心的问题。”李泽甚是不解,“世上就你是一个奇葩老妈。” “谈恋爱也是人生的一门功课,有了女朋友,可能还能戒掉游戏。”卢青了解儿子有些反逆心理,越是要求他做一件事,反而有些对着干。 “也有可能一蹶不振,迷失在爱情的羽翼里。”李泽走出卧室,“在我的潜意识里,我的初恋应该是在读大学时。” “哎哟,还能预见?” “爱情是一种遇见,却不能预见。” …… 外面正下着雨,小语趴在阳台上,看着绵绵细雨,细细地听着雨声,像一个母亲对孩儿的嚷嚷声,让人觉着安静和动听! 雨丝变成了雨柱,雨声就像一个动听的故事,雨大是高潮,雨小是低潮,互相交替地演示一个故事。 手心装着雨水,一阵阵凉意袭入肌肤,她不由得笑了笑:虽然离家千万里,但想着自己的前程,心里也是极其的满足。 她走进大厅,双手挥舞,双脚转圈,不小心摔倒在沙发上。此时电话响了,心里犯了一下嘀咕,手指定格在空中一会儿,她才慢慢地拿起话筒:“你好!请问找谁?” “小语,我是云姨,我和叔叔中午没空过来陪你,待会儿一个阿姨会过来帮你做饭,记得要问清楚身份,才开门。” 听着这细细的声音,小语感到了一丝暖意,吞吞吐吐道:“云姨,这,我会做饭,不要请阿姨。” “云姨已和保姆签了合同,等合同到期,一切都听小语的好不好?”贾云带着母性的慈爱对着女儿说。 “嗯。” 挂了电话,一个不大不小的敲门声响起,小语赶忙走到门口,透过门眼,问,“是谁?” “张阿姨。” “请进!” “是小语姑娘吗?需要换鞋吗?” 小语声不由己“啊?”了一声,“不要换鞋,厨房在那边,我带您过去。” 保姆在厨房忙碌着,小语端着一杯温水送至,“您先喝杯水,要不先休息一会,我也会做这些,不如让我来,您只要告诉我怎么使用这些电器。” “你姨妈知道了,不把我炒了。小语姑娘先去写作业吧,饭菜好了,叫你好不好?”小语的客气让张阿姨有些不自在,做过的家庭,很少有人能像她把自己当成一个长辈。 “我想和您说说话。” “你是不是想学做菜啊?” “恩。”还没小语说出自立和报恩的想法,就看见张阿姨的脸色变化。 恰好门铃响了,打破了这一场尴尬的小画面,小语兴匆匆地跑去开门:“静姐回来啦,真是太好了。” “下午带你出去逛街。” “想必还没吃饭吧?” “小鬼,姐顺便来蹭饭吃。”谭静大声招呼,“阿姨,多做点菜。” “随时欢迎。”小语贴身谭静的耳边,说,“等我学会做菜,就经常做给静姐吃。” 谭静学着小语的动作,问:“为啥这么小声啊?” “我怕阿姨听见,她刚才试探我了,一开始我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后来看到她的复杂表情,我才知道犯规了。” “你观察挺仔细的嘛。” “我妈说出门在外,要多两只眼睛看世界,我现在带着四只眼睛、两颗心。” 两人对着对方的耳朵一来一回,谭静乐呵呵地笑出声来:“如果你带了眼镜,岂不是有六只眼睛?” “那不足两只眼睛,因为近视很难看清楚别人的眼神和表情。” “听姐说,你还小,生活很美好,不要受大人的影响,咱们的生活要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过。”谭静在包里拿出一件白色裙子,“”朋友送给我的裙子,太学生气了,我也不喜欢这种风格,你先试穿下,看行不行?” “你朋友送你的,我穿会不会不好呢?”小语一见是白白的连衣裙,穿在自己的身上,也太不搭调了吧。 “衣服裤子最大的价值就是用来穿着,将它放在一个角落,那才是对不起我朋友的心意。”谭静拿着裙子在小语的身上比划了一下,“我想它穿在你身上,肯定极好看。” 小语不想扫了对方的雅兴,拿裙子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裙子后,瞬间明白了,这哪是她朋友送的,这分明是她为自己买的:“姐,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丑小鸭?” “哇,如果皮肤白点,气色好点,再有点女孩味,那就更美了。”谭静死死地盯着小语,似乎看见了她多年以后的模样。 小语害羞地低下头,用手掌遮着自己的脸:“姐这样说,我的脸好热,别盯着我看,别盯着我。” “哈哈,我又不是一个男孩子,你脸红啥?”谭静不顾淑女形象大笑着走上楼去,又从包里拿出一些衣服裤子,“这些呢,是姐姐以前穿过的,不过都是很新的,没穿过几次,有些压根就在箱子底下躺了几年,你都试试,给你买新衣服,估计你也不大乐意。” “谢谢姐!”小语假装着十分开心,因为别人送你衣服,是把你当一回事。但又怕自己穿了好衣服后,就不喜欢穿自己的衣服,因为眼前的衣服新颖又漂亮时尚。 “姑娘们可以用餐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下楼来,又进洗手间洗了手。 “你们先尝尝鱼汤合不合口味?” “阿姨,辛苦你了。”见餐桌上只有两个碗筷,小语机灵地转到厨房拿了一对碗筷,“阿姨,你同我们一起吃,边吃边给我们说说这些菜。” “阿姨,一起吃吧。” 这时,张阿姨才慢慢坐下来:“静小姐,听你舅妈说你吃得比较清淡,今天的菜都稍微放了些辣椒。如果吃不惯,下次就少放点辣椒。” “没关系,平时吃的清淡,放点辣椒也能吃。” 小语笑道:“阿姨,你别把我们想象成一个大恶魔,其实我们只是一个小恶魔而已,伤不了人的。你想做什么菜,就做什么菜。” “哈哈……我是大恶魔,专门来抓你这个小恶魔的。”谭静做着一个抓人的动作,“怕不怕?” “大恶魔,我才不怕你。” …… 在一座装修豪华的别墅内,王真为儿子连着夹了几次菜,并一旁心疼道:“雄伟,多吃一点,都是你爱吃的,在外面谈项目没注意休息吧,可把你消瘦了好多。” 如果不是儿子的提点,还不知母亲早知自己出去的目的,雄伟假装一脸的乌云,漫不经心道,“茫茫人海,女儿流落在哪,过得可好,是否填饱肚子,还有没有书读,一无不知,我这做父亲真是一个没有用的人。” “十几年过去了,还有什么留念的,当初叫们你再生一胎,你又不愿意。”王真愤怒地嚼着菜,对儿媳妇十年前坚决不再生一个儿子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一句终止语在贾云的口里说开,她放下碗筷,径直走上楼。只有装得越生气,才越不会惹起婆婆的怀疑。 夏雄伟眼睁睁看着妻子走,却不好直接跟过去,一头是母亲,一头是妻子,这样为难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很多年,好在妻子不是一个口齿伶俐的女人,否则这家早就瓦解了。 “云朵,记得吃药。”说毕,他一脸笑意,“儿子请你们出去旅游怎么样?” “好,好,难得跟你们一起出行。” “我们也想跟你们一起出行,可是此次外出太久,公司还有很多事,您和爸爸一道去玩,让光辉和你们一路随行。过了这段时期,一定陪您和爸爸旅游一次,好不好?” 精明的王真读出了儿子的用意,脸色突变,“我和你爸出去旅游,用得着你安排?”又朝着贾云的房间说,“就某些人重要,天天板着一张脸,谁欠了你的,啊……” 砰的一声放下碗筷,这种声音简直令夏雄伟受够了:“公司还有一堆事处理,忙得累了就住公司那边。” 王真想站起来发飙,被一直不吭声的夏志飞叫住:“儿子媳妇不容易,你瞎操什么心,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万事大吉。”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王真怒气横流道。 …… 中饭过后,小语跟谭静出了小区,一边走路一边记着显著的路标,第一次在大城市闲逛,除了激动还有一丝小紧张。 人来人往的路上摆着许多摊位,可能因为竞争大,很多卖家在叫卖,发现到哪里都是比较的影子,不单单读书比成绩,大人拿着小孩比较,最残酷的大概就是商业之间的比较。 谭静时不时伸手拦车:“小语,你想去哪儿玩呢?” “静姐,是不是我去哪里,你都陪我去啊?”小语想让自己变得活泼一点,让别人感受得到她的活力,但有时又怕别人不喜欢,她真是每说一句话都心惊胆战。 “当然,姐姐带你出来玩,你说了算,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谭静微笑着为小语弄了弄头发,“有什么要求,只管告诉静姐,静姐帮不了你,就叫叔叔帮你,只要喜欢就开口。” 听了这话,小语这颗吊起来的心才得放下来:“我想去图书馆逛逛,听村上一个大姐姐说,城市的图书馆可大了,书类是应有尽有。只是没想到还没到大学,我就可以见识了。” “这不是小菜一碟的事嘛。”这时一辆的士停在眼前,上了车,谭静说了一句,“师傅,附近的d图书馆。” 几分钟后。 一家偌大的书店出现在面前,小语被惊呆住了:吖,真是好大好大啊,书的天堂。第一被书店的大气吸住了,第二是摆放整齐的各种书籍,一目了然的分类,第三是书店人情化的设置长凳子。 “高考类的书籍在那边,姐在这儿找几本专业书。” 第3章 初到城市(3) 小语会心的点点头,两眼放光,蠢蠢欲动,真是一个好地方!从左边开始,一路慢慢的扫描,生怕漏了任何一个书类,一边走着一边为之兴叹,直到在影视表演类的栏目时,她才得以停下脚步。 表演技巧、表演素质训练、表演心理学、戏剧表演基础、艺术语言基本技巧、演员自我修炼和影视表演学基础……原来表演要做这么多的功课,她被彻底封杀了。 她随意拿了一本书:演戏必在演人,演人必在演人的性格,性格演活了,人的演技自然让人信服。 看来任何一个成功都是呕心沥血的努力而来,一个人的天赋首先体现的是对表演是否有浓厚的兴趣,表演得好与不好,能不能得到他人的赞许和认可,后天的努力和机会才是最为关键。 “打死你,打死你,竟然偷我女人的东西。” 一阵阵纷乱的声音传来,小语赶紧放下图书,心惊肉跳地向门口靠去。 原来两个男子卖力地踢打躺在地上的男孩,被打的人手脚抱着大头,任其他们的拳脚相加。小语全身抖了抖,一阵紧张兮兮,多么希望有人跳出来调解。同样是肉长的,他们怎么下得了狠心。 “给我使劲打,使劲踢,对于这种败类、偷鸡摸狗的小偷,就该打死在街头。”一个穿着时尚的女孩子破口大骂。 一个男子大骂:“你还偷不偷东西,还偷不偷,活腻了。” “哥们,点到为止吧,教训一番就是,别搞出人命来。”向杨从中劝阻,“别打了,哥们。” “你他妈的,你们是同伙吧?” “你看我一身的名牌,像个小偷吗?”说罢,向杨气鼓鼓地扬长而去。 小语盯着此人走远。 “这些小偷没有一个好东西,有手有脚不做正当事,专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我上周刚买的手机就被小偷偷走了,气得我当时恨不得想去当警察了。” “偷这些是小事,那些入室盗窃的贼更加可恶,我们小区不知被盗窃了多少次,物业公司像是同伙一样,次次无果告终。现在的警察不是吃饭的,也不知吃一些什么,办事效率不叫一个低下。”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好似他们是受害者。 就在一片杂乱之时,从不远处跑来了两个制服警察,大声吼道:“什么情况?赶紧疏散,不要在图书馆门口集聚。”警察从人群里穿梭到跟前,制止两个男子,然后扶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孩离开了。 闻讯而来,谭静赶紧上小语,上看下看了一遍:“以后有这类事情,一定要躲得远点,不要上前看热闹。” 小语紧张兮兮地抓着谭静的手臂:“姐,那两个人的心好狠,打得地上的男孩一声不吭。” “这些小偷不值得同情,怪就怪他们自己只想着投机取巧。”谭静拉小语向图书馆走去,“看上什么书,咱们把书买了回去细看。” …… 回到家后,谭静去了学校,剩下小语一个人,便捧着刚买的书上了二楼,一股劲儿看了两个小时,直到张阿姨叫她吃饭,才从书中出来。 晚饭过后,张阿姨走了,小语回房间看了一会儿英语,做了一套检测试卷,已到10点钟。 新学校一直没有消息,闲呆下去,又坐立不安,想到未知的学习之路,如坐针毡。一个人的发展真的很重要吗?离开家人,离开家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样子吗? 她在抽屉里找出日记本,写上:幸福是什么?幸福是过上好日子吗?被自己问住了。 走到阳台上,一阵清爽的风吹来,小语望着远远近近的路灯,心思长远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唯有读出一个名堂来,才对得起那些深爱自己的人。 “小语,不要害怕,你是一个幸运的女孩,你拥有了许多乡下女孩不曾拥有的机会,有了机会,才会有一切的可能,拥有就应该懂得知足,知足才会常乐。 你不是一个演员,但你甚是演员,你是你这部戏剧的主角,你的戏份有多精彩,这完全看你自己的表现。如果你想成为一个好演员,让别人认同你的人生,就必须好好诠释出你的性格,展示你的魅力和扮演的角色基调。” “小语,在想什么呢?” 小语转过身去,对夏雄伟笑了笑:“吹凉!” …… 次日六点钟,小语被闹钟叫醒,腾地一下坐起来,用指甲梳理头皮,尽可能让自己快速清醒。 起床第一件事:朗读英语短文,直到自己能够流利地背诵。起床第二件事:在阳台做原地跑步、压腿和扭腰等小运动。由于气温高,做了不到半个小时,全身已大汗淋漓。 贾云打开大门,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提进来,料想女儿还没有起床,便将物品收拾好。 忙完了后,直奔二楼,贾云轻轻敲了敲门,“小语,起来了吗?小语……” 小语正好从洗手间出来:“云姨,您来了。” “你这是……” “早上起来运动出了汗,洗了一个澡。”小语拿着干毛巾擦头发,“云姨,今天不忙吗?” “不忙,不忙,过来看看你。” “谢谢云姨专程来看我。”小语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你可是我们家最宝贵的客人。”贾云手拿毛巾为女儿擦着头发,深情地笑着,“云姨跟你妈是很好的姐妹,你是她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女儿,吃了早餐,去商场逛街好不好?” 小语差点把她当成自己的母亲,她与母亲同年同月出生,却看上去比母亲年轻许多,不管是学识上还是气质上,都是母亲所不能比及的。 “想什么呢?”贾云问。 “商场是大超市吗?” “不仅只有大超市。” 在去商场的路上,每到一条路,贾云都会一一介绍这周围的显著标志和地标:“这栋高楼是写字楼,专门用来办公的……这是商场,里面有百货超市、娱乐场所、消费场所……” “建筑工人真伟大,用一砖一瓦盖出高楼。”说完,小语看见一个中年阿姨在街上扫地,“清洁工人真辛苦,顶着这么大太阳搞卫生。” 看着女儿惆怅的脸,贾云感觉自己缺席得太久了,孩子早就有了自己的思想和见地。 “云姨,要是像我这样的年龄,一般可以找什么工作呢?”小语盯着对方问。 贾云心里更是不好受:“一个人从小到大,是需要完成许许多多的任务,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万丈高楼平地起,想把你的楼建成更高,就一定要把地基打牢固,只有如此,才能支撑更高的高度。” “我的学习能力还算好。”小语还不想放弃。 贾云开着车,转来目光:“爸妈现在只供你哥哥一个人读书,压力也随之变小,你呢,就不要想那么多,把自己的书念好,就是最好的帮助。” “我想早点了解社会,了解工作。”尤其看到了他们一出门不是开车就是打车,这样的生活,小语打心底想为父母创造。 贾云尽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强人:“你现在还小,赚不到什么钱,只有好好读书,提升自己,有了能力,才可以赚到更多钱,才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一个人要想成功,需要付出很多心血和努力。凡事急不得,就像花儿,只到了季节才会开放,而梦想这朵花,更是如此。” “要具备哪些能力呢?要怎么做到呢?” “第一、要脚踏实地,完成每个阶段的必需任务,比如上高中,就是要考上一个好大学,选择一个喜欢又有前景的专业,培养自己的沟通能力、做人处事能力以及所学专业所需准备的专业能力。 第二、要不断地学习,不管处在什么环境下,都要不断地提升自己,因为社会是快速发展的,如果跟不上变化,我们就只有退步。” 小语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贾云:“我们的老师从来没说起这些知识,我以为只要考个好分数,就可以考个好大学,然后能力就会有了。” “好分数是为了获得更多的选择,比如选择哪一个大学,比如某个专业,而所学的专业基本上可以决定你将来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因为有很多事情做,受精力所限,所以要先做该做的事情和重要的事情,一些不现实的想法就要及时地清除掉。” 小语感觉自己全部的血液在沸腾:“云姨,您真厉害!小孩长大,大人变老,兜兜转转,大抵如此。如果我提前了解未来的线路,就可以早点做准备,少走弯路。您可以跟我多说说课堂外的知识吗?” “好好好!”贾云获得了一种轻松感,原来女儿如此容易好接触,又如此的优秀和上进。 “那您要费神了,小语是一个不太聪明的家伙。”小语高兴地望着云姨,右手指轻轻点着玻璃,“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学校上课呢?” “别急,叔叔正在办理学校的事情。” 来到城市,小语感觉眼前开启了一扇未知的大门,门的前方,也许布满了荆刺,也充满了生机,但人生的路该怎样走,但凡有上天的安排,也有自己的计划。 在这里的所见所闻,自己有太多太多的不懂,使得她极其的自卑。以前的生活和学习,简单可预见:农忙到了把活干,晚上到了可睡觉,到了课堂就学习,在自家想说便开口。 而在城市,生活变得不一样,虽然说话都要经过大脑思考,但所学和所见识的,都是新界面。 第4章 没有回家的路(1) 一个身穿黑白相间裙子的女人,往房子探了探:“你爸妈不在?不欢迎我吗?” 小语傻呆地站在门口,心里揣摩着这人到底是谁,但又不能失礼:“请进,请问您是?” “他是我儿子,你说我是谁?” 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小语不太确定地问:“您是夏奶奶?” 没想到叔叔的母亲还如此年轻硬朗,言行举止和外表完全让人想象不出她的年龄。此刻也终于明白叔姨为何一谈到她,就会显得不安。 “不要叫我奶奶,你们一家人都把我蒙在骨里。你们以为不告诉我真相,我就不会知道了吗?”如同涨满河槽的洪水,王真崩开了堤口,咆哮着,势不可挡地涌进了大厅。 “什么真相?夏奶奶,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还装什么装,都已经离开了,还回来干什么?养父母抚养你十几年,就落到现在的地步?”王真像是彩排过一样,一句比一句的声音大。 每一个字撞击在自己的耳膜,小语失魂似的站在地上,无力地扶着白墙:“我不只是来这儿读书吗?” “哈哈……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吃吗……” 对方像一只老虎咆哮着,小语已听不进任何一个字,就感觉站在冰块上,浑身发抖;又恍如进入一个黑洞,四周皆是怒吼的食人怪物,连害怕都叫不出来,一滴眼泪也没有。 这个女人离开后,小语从头回想了一遍,就如他们所说的商业,没有好处谁愿意付出。她拿着背包,拖着行李箱走出房子,站在门口几分钟,哐当的一声关门声响起。 走在无尽头的路上,前方除了是路还是路,只是没有一条她回家的路。在这里,没有一个同学,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觉得是亲人的亲人。她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一无所有,只有孤单和无助。 走在街上,摸着口袋里的钱,为了能见到明天的阳光,她决定找一个便宜些的旅馆。走了n家,每家的价格贵得她无法支付。虽然一两天能够应付,可是两天后如何是好。 到了十字路口,她的眼睛突然一亮,一个酒楼招服务员,心想酒楼一般会提供食宿,这样一来,就不要担心吃饭睡觉的问题。她两眼放光酒楼,提起胆子走进去:“你好!请问你这儿招服务员吗?” 前台女孩在来者身上打量一翻,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们这儿不招未成年人。” 小语有点哭笑不得,赶紧解释:“姐姐,我初中毕业了,来自农村,什么事都会做,洗碗、搞卫生、擦桌子、配菜、切菜,还会炒菜,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任凭自己一腔热血的祈求,对方还是委婉地拒绝了,无奈她走出酒楼:连一个服务员,都做不了,还能做什么? 她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公园,在荷花池坐下来,突然看见天空的一侧慢慢挂起了一轮明月,荷花被月光照得显眼而美丽,塘水清澈见底。 等她缓过神来,才知那是幻觉。 拿上行李,走出公园,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她想着学校附近的旅馆相对安全也便宜些,于是往一所大学走去。 到了学生多的地方,她开始关注路边和巷子里的旅馆,按着他们的说法,路边的旅馆因为有地段优势,通常要贵于巷子里的。巷子里的旅馆倒是不少,一个接着一个,可能竞争大,旅馆都把价格表贴在门前或立一个牌子。 凭着这些价格表,她选择了价格最有优势的一家。在她走进去时,竟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老鼠,经过三四回的祈求,住宿老板终于给了10元钱的让步。 她将行李放置在旅馆里,然后到学校附近的快餐店随意点了一个小菜,把饿得呱呱叫的肚子解决了。接着直接去了学校,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头大得比学校还大。 不经意间到了体育场,场上的水泥凳子坐满了人,她找了一处有草的地方坐下来,石头泥土在白天被晒了一整天,各放出一种热气,空气中有泥土气味,还有草木气味。 …… “小语,你看叔叔带什么来了。”叫了半天,没有声响,也不见人影,夏雄伟急匆匆跑上二楼打开房间,傻眼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们,也不知怎么面对自己,请允许我暂时离开,我需要安静。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再见! 他看完留言后,猛的把门关上,跑到楼下,拿出手机打给妻子:“小语离家出走了。”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贾云慌神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见保姆人影。” 暗中观察着贾云的反映,王真心想:跟我作对,你们还嫩着,不让我这把老骨头好过,决不让你们好过。 贾云急得从别墅里跑出来,开着车往向莲花小区驶去,“雄伟,赶紧在周围找找,仔细一点,我就过去。”她告诉自己:不能出差错,要淡定,要淡定。 小语没有联系静儿,夏雄伟想疯的心都有了,这些年的无力感又如破春笋般涌出,千小心万小心,最后还是出了漏洞。 双腿快速地行走,两眼扫射四处,内心火急火燎,他不敢想象接下来的画面,只得将自己忙碌起来。 …… 穿梭在大学的道路上,路边的花和绿荫比比皆是,不理智就会停下脚步立在那里欣赏,而忘却了前进的道路。天色渐渐暗下来,小语第一次感到黑夜如此可怕和残忍。 在这静静的水泥路上,没有人经过,多了一些阴森的感觉。她手握着拳头,看了一下手表,赶忙加快脚步,心想在外头总是会遇到一些预计不到的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总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她走进旅馆,正巧碰见两个染着颜色的男孩办理入住,他们对自己的打量,使得她那颗作怪的心更加乱跳。虽然低着头走路,仍然能感到那些眼神。 进入房间后,将门锁好,把桌子和凳子移过来挡着门,仔细检查一遍又一遍后,她才安心进入洗手间洗澡。 …… 墨家村,大晚上。 “黑子,我的右眼皮怎么总是跳,你说小语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躺在床上的姜一晴问睡在身旁的丈夫。 “能出什么事来,自从小语去了城市,你老是心慌意乱。”干了一天活,莫大一已感觉身子疲软,“早些休息,明天还得早起。” “我这心里怪怪的,总是觉着有事发生了。” “真是一只多心虫,小语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能有什么事情。”莫大一坐起来,打开灯,“若是不放心,打一个电话过去问问。” 姜一晴爬起来,拿起电话,想了一会:“还是算了,本来没事的说不定惹起小语想事了。” “那就快睡了。” …… “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一个长得奇丑无比的丑小鸭,你怎么配当我的孙女,你以为你回了城市,就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吗?你做梦吧,只要有我存在的一天,你们休想过上如意的生活。哈哈……” “赶紧滚回原本的地方去,不要再抱有任何可笑的想法……” “你的养父母真会计算,知道我儿子现在身价不错,就把你送回来,你在他们的教育下,能有什么好心思……” “这里不适合你,你快滚回你原来的地方……” 被一阵可怕的声音惊醒,小语无力地坐起来,抹掉额头上的汗水:“老妖婆放过我吧,我已被你逼到绝境了。” …… 夏雄伟将车开进车库,特此叮嘱一声:“云朵,你先缓缓神,缓缓神,装的正常一点,不要漏出破绽,此事不知谁透露,暂时要忍住。还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 “我没这么糊涂。” 两人刚进门,就听见王真不饶人的口气:“今日真巧了,你们一起有应酬?” 听了这样的质问,贾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若不是丈夫抓住自己的手,不知自己会不会像一只大狮子吼叫一声。 夏雄伟勉强的笑了笑:“妈,你早些歇息,我们先上楼了。” 王真的脸色有些阴暗:“就去睡了,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不像你们一身铁骨头。” “所以你更要早点休息。”贾云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直接走上楼,回头瞧了一眼她恨着咬牙的婆婆。 进了房间,夏雄伟点上一支烟:“云朵,你不要太着急,小语是一时无法接受事实,我相信她过了这个时间,一定会回来的。” “这事隐瞒得这么好,连东儿都没有告诉,谁会知道?”贾云突然想起什么来,“不会是你妈吧?” “应该不会,她没理由害小语。”说着夏雄伟也是十分怀疑,从整个事件上,只有她最不乐意小语回家。两人不肯再生一个儿子,老人家一直耿耿于怀,如果不是她说的,那不是自打成招?就算通过她找到小语,小语的日子也不一定好过,确切地说一家人不得安宁。 “不猜忌了,心累成伤,但愿我的小语好好的,好好的。”说完,贾云坐在地上打坐,这些年来她常常在梦里惊醒,后来认识了一个信佛的朋友,惊奇地发现念经拜佛能安抚她不安的内心。 …… 小语听见轻轻的敲门声,拿被子蒙住脑袋,用双手遮住耳朵,然而敲门声越来越大,心里怕极了,从未如此的害怕过。突然,一个魔鬼般的脸谱出现在眼前,还大声地吼叫,她被吓得无处可逃。 呼的一下,那个脸谱冲到她的眼皮底下,更是吓得她从梦中醒来,右手摸着满头大汗的额头,又看了看四周,房间一片乌黑,将灯打开,敲门声已消停。 原来是一场梦,还好是一场梦。 不知睡到什么时候,又响起了敲门声,快而急骤,像日本鬼子进村的厮杀声。一整晚断断续续的梦境,折磨得小语骨头就要散架,此时才深深地感悟出:幸得一对好父母,才有了十三年的好梦境! 墨家村回不了,只能靠自己活下去。 …… “雄伟,我的心慌得很,特别慌张。”躺在床上的贾云猛然坐起来,拨了谭静的号码,“静儿,小语有回来吗?” “舅妈,我睡在沙发上,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好,你休息。” 听见妻子咳嗽的声音,夏雄伟立马把烟头灭了:“睡吧,我会安排晓亮和光辉兄寻找。” “叮嘱他们一定要万万小心。” “有我在,别怕!”夏雄伟随之躺下来,再苦再累,都忍着不哭,可是他此刻却想哭个痛快。 第5章 没有回家的路(2) “姐姐,求求你,让我在这儿做事好吗?”小语恳求着前台,尽可能地摆出可怜状。 “对不起,我也很想帮你,但这事我做不了决定。” “我很会干活,你可以现场考我,我只需要一个机会,如果我做的不好,我自己走,而且不要一分钱。”小语一把眼泪地恳求前台。 一位中年男子走来:“小女孩你要找工作?你才多大的一个孩子啊?” 小语一个劲儿地点头:“您是老板吗?请你相信我是一个勤快的人,我不怕吃苦。” “随我来。” 男子布置了一个任务,小语很迅速地打扫办公室卫生,不多时,干净整洁的办公室诞生了。 “不错,你现在被录用了。” 小语高兴地跳起来。 “你多大了?” “18岁。” “你看上去可小得很。” “长得小而已。”小语胆怯的回答。 此时办公室进来一个男人:“林总,合同签下来了。” “你把里面那间办公室整理一下。” “好的,林总!”小语进入房间,整理书籍,突然听见一片私语,通过缝隙一看,他们果然在交头接耳。 “这小女孩五官长得正,有点小姿色。只要稍加培养,秀色可餐哪。”那人贼精着说。 林总满怀坏眼色道:“比我前几个嫩多了吧?” 那人举起大拇指:“林总好眼光!” 林总竟然是人面笑虎,小语慌乱不堪,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这鬼魔之地。 “小女孩在想什么呢?” 小语差点被吓得半死,摸着胸脯:“你走路没声音的,你有何指示,没有的话,我得做事了,事没做好,林总怪罪下来,你我都承担不起。” 那人凶狠地逼问:“老实交代,刚听见了什么?” “你俩有说话吗?”小语手上正拿着《三十六计》,“三十六计,你看过吧?” “乖乖地呆在办公室。” 那人走后,小语拿定了走为上计的主意,捧着肚子,走到林总跟前:“林总,我要尿尿。” 林总抬起头“啊”了一声,带着复杂的神情,伸出食指指着洗手间:“在那边,看到了吗?” “谢谢!”说完小语跑进洗手间,蹲下来要尿,马桶突然不见了,“马桶呢?马桶呢?” 尿急得难受,她跑出洗手间,跑出办公室,可是洗手间也不见了,找洗手间,找啊找啊,实在憋不住了,蹲下来抱着双腿:“厕所在哪儿?厕所在哪儿?” “你快点。”林总在门口吆喝着。 “马桶不见了,厕所也不见了。” “它不是在那儿吗?” 顺着林总的手势一看,厕所开着门,马桶也在,小语快速地跑进去,关好门后,马桶又没影儿,狠狠地踢着门,“去你大爷的马桶。” 踢啊,踢啊,踢啊…… 双脚动不了,一动就万般难受,小语猛然坐起,抹掉额头上的汗滴,按着两只腿:“幸好是一场梦,这夜晚怎么如此的漫长、漫长。” 小语打开灯,上了一趟洗手间,憋着的肚子才舒坦开来。比起乡下人,城市人复杂多了,好像每个人都有两颗心,表面上一颗心,内心藏着一颗心。 次日醒来,全身乏力不说,头也痛得难受,小语洗漱完毕,拿着背包走出了房间。 路过前台,老板叮嘱:“小妹子,记得中午12点要退房,若要再住,在12点钟之前交钱。” “好。”说完小语走出了招待所,在路摊边买了四个包子,吃了一个,把剩下的放进背包里。在去师大的路上,她眼扫一路的门店,只有奚落的餐饮店招兼职。 “老板,还招人吗?” “不招了。” “老板,还要人吗?” “要,但不要你这么小的。” 每次兴高采烈地进去,又心灰意冷地出来,他们像商量好了一样,对她拒之门外。 无力地走着、走着。 前方路口,坐了一个人,小语马不停蹄地跑过去,只见红纸上写着招聘餐馆服务员:“老板,你好!像我这么个头的要吗?” “你也太小了吧?能做点什么事?” 小语决定誓死也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尽显一脸的可怜样:“阿姨,我什么都会做,洗碗、洗菜、切菜,搞卫生,这些都是小问题。” “这……”中年妇女犹豫了片刻,“听你这么一说,还觉着不错,阿姨怕你找工作遇到坏人,就带你过去看看,老板点不点头,就看你如何表现了。” “谢谢阿姨,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小语不安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同时也相信自己一定能通过试用。 中年妇女在前,她跟在后面。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小语往后看了看,什么餐馆开在如此偏僻的地方。一个不详的念头诞生,她拽着慌乱的心放慢脚步。 又进入一条小巷子。 中年妇女停下来叮嘱,“快点,过了这条小巷子就到了,不是餐馆偏了点,生意比不上外头,想节约点人力成本,才不要你这个小毛孩。到了餐馆,你学得聪明些。” 周围脏而乱象,路人甲乙丙丁也是奇奇怪怪。 小语越走越感到害怕,找工作是必要,但安全才第一。想到这里,她伺机寻找机会。 “小妹走快一点,做服务员动作要快,不能偷懒,耽搁了工作,老板可是会生气的。”中年妇女依旧说着话。 炎热的天气和惊恐的害怕使得小语全身湿透了,说时急那时快的,突然想到在d图书馆见过的警察,管不管用只能尝试了,豁出去了。 “你只管被老板夸赞。”小语再次放慢脚步,暗中看着附近,“我来过这儿,难怪这儿比不上外头的生意。” 中年妇女脸色一变,问:“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去年暑假。”小语活跃地跳着。 “去年暑假?”说着中年妇女看了看四周,“来这儿做什么?” 小语左看看右瞅瞅,确认无人才小声道来,“我小舅是一名警察,长得高大又强壮,为人踏实,雷厉风行,破了好几个大案件,被评为最优秀的警察。” 妇女睁大双眼,暗中观察着小女孩的神情,不像是在说假话,可能确实来过这里。 “对,就是这里,还在这个大石头上拍过照片。当时他负责一个复杂的大案件,据说犯罪人就住在这片附近。 什么案件都要讲究证据,有些人明显犯了法,硬是要求铁证如山,还需要人民法院判决。 你住这附近,你不害怕吗?如果你知道一些情报,可以告诉我舅舅,到时公安局会给奖赏的。” 中年妇女神情凝思,半信半疑。 “不过您是一个善良人,自然不会看重钱,作为一个好市民,我们有义务为社会秩序做贡献。你觉得呢?” “对,对,社会和谐,人们才过得上好日子。”中年妇女略有胆怯,一时拿不定主意。 “好热好热,晒死人了,我们去讨杯水喝喝?顺带认识我舅舅,兴许将来有求于他。”小语一直尽力地演示得真实一些。 听她说得有板有眼,中年妇女将信将疑,如此小的人说话这么清晰,真是顶呱呱的聪明人。 “怎么样?” “阿姨不渴,你快去快回。” “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小语一边走着一交代,又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耳朵边,“小舅,你猜我在哪儿?猜对了,立马出现在你面前……” 躲在一处矮房子后面,中年妇女暗中观察着:算了,就一个毛头丫头,到手还得养着,以这小鬼的聪明,日后必生许多麻烦。 走出了小巷子,小语撒腿就跑,跑得筋疲力尽,直到了人多的地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躲在一棵大树下乘凉,小语发现了一个赚钱的办法,心中一喜:“姐姐你好!请问还要不要人手?” “小妹妹,你想发单页吗?” 小语猛然点了点头:“姐姐,我急需用钱,能帮我问问老板吗?” “你在这里等我,我问问老板。”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见女孩走出来,小语着急地问:“姐姐,还要人吗?” “不要了。”林晓微笑着说,“不过老板同意让你顶替我,你工作到下午5点,离开前记得领40元的工资。” “那怎么行,不能因为我,而让你受损。”说毕,小语感动地笑了笑,“我找下一家就是。” “我发单页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既然你比我需要,你就抓着机会。”林晓把单页放在她的手上,“好好工作,记得领工资。” “那我给你20元。”说着小语从口袋拿钱。 “我不缺这个钱。”林晓简单地做了介绍,然后就离开了。 “你好,小店正在活动,买一送一。” “你好,活动期间,优惠多多。” “你好,请进店看一看,有惊喜哦。”小语马不停蹄地发单页,说着各种吸引客人的信息,如此卖力的工作,就是做给老板看的,希望老板还能继续聘用自己工作。 就这样,小语分发了半个上午和一个下午的单页。大男孩老板在结算工资时,多发给了她20元工资。她拿着第一笔收入60元,开心了好几分钟,同时也被告知明天不要人。 刚进旅馆的大门,就被老板吆喝住:“小妹子,已过了6点钟,麻烦补交今天的住宿费。” 小语从口袋里拿了20元钱:“老板,真是不好意思!” “25元一晚。”老板面无改色地说了一句。 “昨天不是20元吗?”小语捏着手里的钱,就怕老板一口咬定25元。 “昨天是昨天,今天也给你优惠了5元。” 一看老板的表情,小语瞬间明白了,只好拿出昨天的恳求,苦口婆说,好说歹说,说了一大通好话,老板终于对20元的住宿费点头了。 第6章 人生百味 次日一大清早,跟昨日一样,买包子、吃包子,小语直接跳过昨天去过的门店,沿着马路问了一路,拒绝的理由大同小异,现状和头顶上的太阳将她的信心一分一厘的减少,好似所有的工作在私底下达成了协议。 太阳晒得人憔悴,小语时不时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偶尔跑进一家商场吹一会儿空调。 她对自己说:实在不行就回莲花小区吧,以目前的能力养活不了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不等到自己功成名就了再离开他们?不,因为内心自责才寻回自己,不给他们得逞的机会。再说读书也不一定有出息,现实的课本才是活生生的教材。 小语漫不经心地走进一家水果店子,挑选了几个橘子,突然听见一个不大不小的争吵声。 “闭上你的臭嘴,你还有什么资格对我嚷嚷,不就一个破店子,有什么了不起,就你这样的人做生意,还能开多久。” “给我滚,你不稀罕,还来跟我打工。”一个长得十分肥胖的女人大骂了一句,“赶紧给我滚。” 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气冲冲地离开了小巷子,小语将橘子放在书包里,四处环顾,向小餐馆走去:“老板娘,您好!请问你们店子招服务员吗?” “不招。”大胖女人气呼呼地答了一句。 “你这是干什么,不招人,你别跟我说累死累活的。”一个瘦高的男人微笑道,“小姑娘,是你找工作吗?你不是应该在学校读书吗?” “家里贫穷,供不起两个小孩上学,我初中毕业就上城里工作了。”小语看着老板是一个憨厚的老实人,若不把握这次机会,恐怕工作就遥遥期了。 “穷苦家的孩子,吃得了苦,会做事。”老板的语气十分温和,面容和蔼可亲。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小语感动地向两人敬了一个礼,看着桌子上的碗筷,立马着手收拾。 本想开口反对,见小姑娘不要嘱咐便收拾桌子,又迅速地将碗筷拿进厨房,不问工资不问待遇,直接干活,大胖女人这才没有吭声。 就这样,小语在小餐馆暂时的安了下来。每天一大早跟老板到菜市场买菜,买好、洗菜、切菜,到了吃饭时间,老板和一个厨师负责炒菜,老板娘差不多只负责点菜和收钱,而她不仅给客人点菜、还负责端菜、收拾饭桌和洗碗。 一天到晚的任务很简单,但一天忙碌下来,小语总会被累得直不起腰杆,尤其想到自己的梦,总是觉着力不从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语简直尝尽了人生百味,以前以为干农活辛苦,可不想在外头工作更辛苦。 被别人指责的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被人瞪眼的时候、被人冤枉的时候、被人大吼的时候,这些滋味远比干农活辛苦百倍千倍万倍。 如果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一定不要想着出来,一定乖乖地呆在家里,呆在农村里,不说日子过得有多好,但至少不会受别人的眼色过日子。可人总是后知后觉,当明白一切时,已是晚矣。这一切的到来,不说她有接招的机会,就连想的机会都没有。 每当她闲下来的时候,她常常想起高启,一个韧劲十足的男孩子,他被一次农活体验改造了。而她被这短短的经历改造了,在下一刻发生什么,人是无法预知的,唯一的就是继续向前走。 她常常告诉自己:不要堕落,不要记恨别人,不要为难自己。不管是养父母,还是亲生父母,他们都是爱自己的。如果不是爱,养父母不会抚养自己十三年,为了给她一个优质的生活,背着一个黑锅,让她悄悄地来了城市。 如果亲生父母不爱她,亲父亲不会连着找自己,亲生母亲不会看着她的时候,眼睛总是带着许多愧疚和湿润。 每次被老板娘教训的时候,无力生活下去的时候,她几次想过回莲花小区,但老妖怪的那一番话又彻底阻拦了她的脚步。 “你出生的时候不会哭,你父母以为你是一个哑巴,就想丢了你…… 你养父母辛辛苦苦抚养你十三年,供你读书,不曾想到你就这样回报他们…… 我们家的日子过得红火了,你便扔下他们而回到城市,独自享受幸福来了,你真是一个人小鬼大的利益虫…… 之所以找你回来,纯属是为了赶走她内心的自责,想通过你而摆脱内心的折磨,仅此而已……” “小妮子,客人来了,快去倒茶。”老板娘对小语厉色了一句,然后笑着对客人说,“不要意思,马上倒水来。” 小语猛然抬起头来,赶紧倒了两杯茶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手脚麻利一点,脑子要转得快一点。”老板娘一边数钱一边指责小语。 小语忍着一股气没发出来,咬着牙狠狠地瞪了老板娘一眼:“现在客人不多,又过了吃饭点。” 老板娘停下数钱的动作,没好气道:“做事不积极,吃我的住我的还拿我的钱,还跟我顶撞,想卷铺盖走了人吗?” “每次都大喊大叫,难怪老板不爱搭理你。” “说什么?大声点说,有胆子顶撞,没有胆子让我听到?”老板娘像吃了火药一样,跟老板吵了一架,全然把火气撒到小语身上来。 小语愤怒地回了一句:“你心情不好,找我发什么火,我是帮你做事,又不管你发泄。” 刚坐下不久的女孩拉起男生:“走,这样的老板娘,就怕饭菜里都是怨气。” 老板娘指着大门口:“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在厨房忙碌的老板跑出来,放下大胖女人的手:“你又容不下了,这个月都让你换了多少人?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小姑娘犯冲,羞不羞人啊。” “快叫你的小情人走。”老板娘指着大门。 老板拉着小语走进厨房,长叹一声:“小语走吧,这个小鸡肚肠的女人,每次看到她指骂你……哎……”连叹几声,无奈,他从腰包里拿出500元钱,塞到小语手上。 双眼噙着泪水,小语发抖似的拿着钱,嘴里模糊着说:“谢谢叔叔给我机会,再见!” “在外一定要小心,尤其晚上不要乱出去。” 小语拿着行李,连头都不敢回望过去,往后摇了摇手。此时已到晚上9点,忙了大半天,肚子空得咕咕响,在路摊吃了一碗米粉。 这一条路上有许多商家亮着灯,但绕到另一条路上时,虽然有奚落的路灯照着,但一路上几乎没有人走,偶尔还发出几声阴冷的声音,小语全身上下的细胞发紧了。 突然从黑暗中走来两个人,一个手上拿着一把小刀,一个流氓样儿说:“小妹妹,这是上哪儿去啊?” 小语的神经系统混乱了,全身上下都透着不堪设想,连着往后退去:“我不认识你们,我现在赶着回家。” “你家住哪儿呀?”一个带有鸭叫音色的男子说,“我们最喜欢送人回家了,要不我们送一送你。” “你们别过来,我要大喊了。”小语急得向后退去,不料倒在地上,使劲往后移动,又看向四周,急得眼泪都要跑出来了,眼见两人渐渐地靠近自己,心想这下完蛋了。 两个男子瞻前顾后地靠近,拉她往黑暗的小路走去。 小语使劲地反抗着:“你们最好放开我,我小舅是一个警察,我一定要他抓了你们这些坏人。” “你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见到你小舅的机会。” “快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小语已经顾不得想办法了,只好大声呼喊着,喊了不到三声,便被对方拿东西塞住嘴巴,那一刻她落泪了,前面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已无力再想了。 就在小语放弃挣扎,陷入麻木之时,突然一阵急促的警鸣声从天而降,她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看见两个男子向一条小道,落荒而逃。 向杨将复读机放进背包里,扶起地上的小女孩:“你没事儿吧?”说毕,他往黑暗的小路看了看,生怕两个恶人识破了计谋。正是太赶巧了,刚从表哥手上弄来的警报录音带竟然起到了如此大的作用。 看着是一个男人,生怕惹上新的麻烦,反应过来的小语在地上捡起行李,撒腿地向师大方向奔去。不管恩人如何叫喊,小语像发了神经一样往前跑,幸好平日没少锻炼。 到了一家人多的夜宵摊子,她已上气不接下气得不能自拔,汗水像雨水滴落在地上,嘴里干涩得难受。 “娘儿的,一边全是一堵围墙,另一边除了一条小路和一个正在建的一小栋楼,居然全是荒地,虽然荒地过去不远处是一排学生公寓,可公寓也被一堵高墙挡住了。” 粗气声渐去,小语向旅馆走去。这次坐在前台的是一个女人,她笑着问:“老板娘好,我经常住你们这儿,一直是20元住宿,你看能不能还是这个价格?” “可以。” “谢谢!我先交一个晚上。”小语在心里大骂了一句,同样是老板娘,为啥有这么大的区别,同样是老板,为啥还是这么大区别。 此时已有回家的路费,还要继续在这里耗时间吗?那头的高中已经开始很久了,虽然有过提前学习,但毕竟只是学习了一些皮毛。真正的学习还在后头,照这样浪费下去,该如何是好呢? 第7章 跟陌生人说话 折腾的时间不算长,却足够让小语开始思考人生:没有能力只能做苦力,没有好的文凭只能干些普通人干的事,说好的梦,还要实现吗?生存啊,生活啊,吃饭睡觉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就变得这么为难了呢? 日子静悄悄地过着,虽然快乐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但人的精神气却不能就此萎缩下去。一天不回家,落下的功课就越来越多,由此小语的犹如在火锅中滚烫。 一个人漫不经心地走在路上,像极了一颗晒焉了的白菜,宽敞的校门口,美丽的景色,飘在上空的希望气息,蠢蠢欲动的梦想,这是从小就期盼的地方,而目前的现状让她想都不敢想。 无心参观校园,无力羡慕大学生,无意走在校园内,不知不觉中走到宽大的田径场,场上的人不多不少,有打篮球的,有晨跑的,有散步的,她选了一个被大树罩着的阴凉地方坐下来,一边观看球赛,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路程。 “嘭”的一声,一个篮球飞在小语的脚旁,然而她并没有发现,还继续在自己的思维中奋战。 “小美女,麻烦你把篮球扔过来。”叫了几声,不见她有反应,向杨只好跑过来捡球,右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是看球赛看得入神,还是开小差了?小不点,小不点……” 小语失礼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啊,抱歉,我没注意到你说话,真是不好意思。” “不用说抱歉,你又没有义务帮我捡球。”向杨在走之前,送了一个浓浓的微笑给她。 这一个微笑让小语感到了一丝温暖的气息,第一次发现微笑有这般神奇的魔力,于是在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写上:微笑暖人心,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在写什么呢?”一个男孩走来问道。 见是另一个高大男孩,小语急中遮住文字,脸噗噗的红起来:“没写什么,就记载了一句话。” 许峰不由得笑了笑,仔细打量着又黑又瘦的小姑娘:“脸红啊,小屁孩,小学毕业没?” “我才不是什么小屁孩,如果没有意外发生,我都上高一了。”小语半遮掩着眼睛,就怕自己的眼泪不争气。 “啊!你看上去可不像高中生,顶多上初一啊。我叫许峰,是这里的大学生。”许峰好奇地问,“发生啥意外了?按理说,你应该在教室上课,而不是在这里瞎晃悠呀!” “我叫小语,你觉得像我这么个头的人,能做什么工作呢?我不挑,能养活自己的都可以。”小语心灰意冷地说,“我们那好多像我这个年龄的人也在外面挣钱,为什么我去找事,别人就不愿意要我呢?” 听了她的阐述,许峰一脸的疑问:“为什么急着工作呢,你爸妈在城市吗?你这么小,可干不了什么事呢。听大哥的一句劝,赶紧回家读书,这年头不读书,可没有什么前途。” 听到爸妈两字时,眼泪如同洪水般踊跃出来,小语双手遮住脸部,难以忍住抽泣声,想说话却开不了口。原来自己并没有那般坚强和坚不可摧。 听见这压抑的哭泣声,许峰心都软了:“小语别哭,别哭!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也许我能给你拿个主意,就算帮不了,也能让你好受一些。” 哭了一阵后,小语用力地平息跳动的情绪,心想大学生总比社会人靠得住,此时不信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擦掉眼泪:“许峰哥,我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工作,有了工作就有了钱,有了钱就有饭吃和地方住。” “那你住在哪里?”许峰一脸的担忧。 他似乎在对自己进行大搜查,小语简单地回应了一句:“附近的招待所。” 这时候手机响了,他示意接电话。 小语想起以往的场景,觉得太过冒失了,趁着他走开,拿起书包便离开了田径场。 天上的太阳越来越辣了,她抹掉脸上的汗水,前方是一片火海,后方还是一片火海,而自己犹如在火中烧烤。 如果父母当年不抛弃自己,如果养父母心狠一点霸占着自己,她也许不会险入如此的境地。而人生没有假设,只有活生生的事实,她被抛弃了,现今面临着生存的问题。 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小语无心找工作,因为害怕拒绝。因为害怕,就不用吃饭睡觉吗?她仰着头,仰着头,只有这样,眼睛不会发酸。 要不还是回到田径场,让刚认识的大哥帮忙。不,不,不,他只会打听自己的隐私,也不过是一个学生,想帮忙也无能为力。 小语退缩了,愤怒地问自己:你到底想干嘛,你能干嘛,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究竟要干嘛,你不是一直想着出来打工吗?这会出来了,怎么又想着回家读书了。 接完电话转过头来,见原地空无人,许峰急忙扫视四周,小身板消失得无影无踪。心想这么年幼的小姑娘,万一遇到坏人可怎么办,他围着田径场周围寻找,没人就是没人。 她稚嫩的面孔、黑瘦的手板、闪着眼珠子的眼睛、无助的眼神,统统揪着他的脑袋,上当受骗,拐卖儿童,越想越害怕。 料想她可能回招待所,他往学校宾馆一街跑去。 …… 小语走到校门口的大树下,坐在绿化带的石阶上,在书包里取出一个包子,轻轻地咬了一口,嘴里嘀咕着:以前再贫穷,也有一口饭吃,也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住,还能读书。 向杨边走边玩着手里的篮球,那个黑瘦的姑娘,不是在篮球场见过的小学生?兴许是她长得太丑了点,也许是她不太适合出现在大学里,总之他注意到了她。 他靠近一看,见她小口地咬着包子,还时不时用手擦擦眼睛。也许是自己本来就有爱幼的善心,也许自己心情倍爽,总之这个小丫头使得他发问,“小妹妹,吃一个包子都流眼泪,这是怎么了? 感觉“小妹妹”显得自己太像个坏人,便立即改口,“小妹,包子怎么吃的饱?要不要我请你吃饭?”他发现自己每说一句话都感到特别别扭。 小语抬头一看,原来是打球人,真好看的一个大男孩,比帅气的高启还要高一两个等级,那鹅蛋脸型、匀称的身材、迷人的身高、精致的五官无不透着他的魅力。 一阵汽笛声从旁而过,她低下头:“没什么,眼睛有点涩。”往天空抬头一看,差点没晕倒。 她还在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包子,向杨眼睛有点湿:“大哥请你去吃饭吧。” 一看对方的黄色头发和痞子发型,想起家乡混社会的马仔们,远不如刚刚那个大哥信得过,小语委婉地说:“谢谢大哥!我刚吃过包子,大哥自己去吧。”说完她起身开走, 一餐饭的钱不过是九牛一毛,也许对需要的人就是一顿温暖,向杨仍不放弃,跟在她身后:“不就一餐饭嘛,你就当陪大哥吃饭聊天。” 太阳已到正上空,小语抬手一看手表,指针停了,转过弯问:“大哥,请问几点了?我还有大事要做,就不能陪你吃饭聊天了。” “你还能有大事做?”向杨一脸疑问,但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立即拿出手机一看,“11点。” “啊,这么快,我要去趟招待所。”小语撒腿就跑,一边跑着一边转过头去说,“谢谢大哥的提醒,再见!” 见她快速地跑了,向杨一头雾水,一个小女孩住招待所,昨天被解救的小女孩是她吗?为了证实,他悄悄跟她来到了招待所。 跑到前台,见是老板,心里只喊坏了,小语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小声地说:“老板,我还要再住一晚,还能是20元的价格吗?如果没有找到工作,我还会住你这里。” “给你多少次优惠了,今天是周五,属于住宿高峰期,没有涨你价钱,算对你格外开恩了。”老板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根本不会在意这个小客人。 为了省一些,小语可不敢搬出自己的傲气,“我知道,我知道,老板人好,已经特别照顾我了,我是真的没有什么钱,今天又没找到工作。” 因为僵在老板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同寻常,脸色越来越差,差到她说一句话都怕惹怒了他。 “这是你的事情,住与不住,随便你,要不你去别家看看,也许会有好心的老板。”老板的语气差到了极点。 对方的无情与不耐烦,使得自己怒火直窜,却又不敢显现出来,附近的招待所早就拒绝过了,也就这个口气不好的老板,还给了自己额外的优惠。小语一直安抚自己:淡定、淡定、忍忍,忍忍就好了。 “要不我帮您收拾几个房间,就抵您给我的优惠,等我找到工作,就不会再麻烦您。” 老板起身说:“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是招待所,供人住宿的,不解决客户的工作,你要住便住,住不起就退房走人。” 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向杨最看不惯以大欺小,以钱看人的生意人,气冲冲地走进来,“退房。”又气呼呼地强拉着她,走上楼梯,“你房间在哪儿?” 他的力气大得她没有反抗的机会,小语从书包翻出钥匙,开门后,一屁股坐在床上,抱着枕头,一脸委屈地哭了。 “哭有何用?这些全是你的东西吧?”向杨拿着行李向房间外走,见她仍坐在那儿,又折回房间,拉她走到前台,将钥匙“砰”的一声放在老板面前,“退房。” 被大男孩拉到马路上,像是领悟了怎么回事,小语用力地甩开他的手:“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做决定,你为什么要管我的事?你以为你管得了我这一刻,还能管到我下一刻吗?你能帮我一次,还能一直帮我吗?” “世界上有你这么傻的姑娘,人家这么明显的拒绝,还在使劲说,说再多顶什么用,大不了换一家住宿,这么多的旅馆,非得住他那一家破房子。” “饱汉哪知饿汉饥,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委屈自己,其他招待所,压根连说好话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才不会低三下气地求别人,看别人的颜色,还要被你在这儿指骂。”小语擦拭掉脸上的泪水。 向杨抹了鼻子一下,又挠了一下头发,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离家出走?” 一句话道出自己的现状,小语哽咽住了,撒谎与实话,不过是一个应付,谁又能解决得了自己的问题。 “如果是,你就回家,别那么任性。”向杨放低声音说,“外面的世界太不美了。” “我只是一个人,没有家回,找不到回家的路。”说完小语忍不住地蹲在地上,上排牙齿咬着嘴唇,控制不住的大声抽泣。 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向杨咬着牙关,用手敲了敲脑袋,一边看了看路人,一边看着她:“拜托了小妹,你别哭呀,别哭呀,弄得我在欺负你一样,路人在瞪眼看我,别哭了好不好?” 第8章 他是一个好人吗? 小语抱着双腿,无法立马停止抽泣声,年轻的自尊心让她抬不起头来。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哈。”向杨弯下腰来,提上行李箱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回头看她。见她仍蹲在原地不动,他又挠了挠头皮,嘴角一紧,折回,把她拉起来,“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有比你高的众多个子帮你顶着。” 再有情绪也不能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滥发,小语擦掉眼泪,理好情绪:“怎么不说有你这个高个子顶着。” “哈哈,哎哟耶,你这话有含义。”向杨被她逗笑了,“只要你愿意,大哥就帮你顶着。” “骗人。” “骗人”两字让向杨听到了希望,手指着天:“天不塌,我怎么去顶啊?你倒是让我一个机会顶啊?” “我的天真的塌下来了。”小语露出一丝希望,“高个子的大哥帮我顶天,没有顶上面那个天费劲,只要大哥帮我介绍一份工作,我的天就顶起来了。” “你的天塌下来了,哈哈……”被这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逗笑了几回,向杨思考一会,“工作包在我身上,你有简历吗?没有简历怎么找工作呢?所以,急不来,要一步步来。” “我的简历就是找工作、挣钱养活自己。”小语字字坚定地说着,除了急切地解决生活问题,没有别的想法。 向杨心想: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丫头,连简历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不透露半点信息,也不能强人所为,兴许真发生了一些不乐观的事,揭别人的伤疤好比在揭别人身上的皮肉,不该所为。 他笑笑:“好,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小语站起来,擦了擦脸:“无条件答应。” “哈哈,无条件答应?你不怕我把你出卖了?” “我有什么值得你出卖的,像我一个奇丑无比的丑小鸭能卖几个钱?不倒贴已是赚钱的买卖。”小语快言快语道。 “哈哈,这年头自恋的人排着长队,像你这样有自知之明的小姑娘还是少得可怜。”向杨低头看着肚子,“造反了,能不能去摆平它?” 到了餐厅,点完菜,向杨问:“你叫什么名字?” 请你吃一餐饭或两餐饭的人是同学是朋友,但一直请你吃饭的人除了父母,已无第三人,小语对自己贸然离开有些自责,就算不愿意回到他们身边,也得让他们放心。 “又不说话了,小妹,小妹?”见她的眼神恍惚,向杨摆摆手,“你有没有礼貌?人家跟你说话,不回话,很不礼貌、很没内涵耶。”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在想事。” 向杨侧着左耳朵问:“小小年纪事情倒是多,我倒要听听你都有些事。” “有什么好办法,让吃进去的饭存下来,以供几餐不吃饭。”小语闪着两只大眼睛。 “哈哈……”向杨笑得捧腹。 “笑屁。” “你想吃一餐,连着几天不吃饭?”向杨忍住不笑,“你太可爱了,真的!” “不准笑。” “你们的菜来了,请享用。” 一阵香气扑入鼻,小语享受似的闻了闻,好似几天没碰过饭菜一样,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先喝汤。”向杨正拿碗盛汤。 “汤容易饱肚子,又饿得快。”小语小心翼翼地拿了对方的碗,“我用你的碗。” “不用担心,我还请你吃晚餐。” “不用不用,我背包里还有包子。” “整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再吃包子,你就真的变成一个小矮人了,又矮又瘦又黑又黄……”向杨故意吓她,但他失望地发现,她对这些毫不在意。 “厨师的水平杠杠的,不知道这餐馆招不招人,让我学个一两招,做菜给你吃,算是报答你。” “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向杨在一旁阻止,被她的饭量吓了几愣,“慢点儿,你是多久没吃饭?” “好吃!” …… 大街小巷的寻找,能想到的地方都跑过了。 徐光辉擦掉脸上的汗水,无力地说:“晓亮,别有什么怨气,要想老板之所想,解决老板之所困。” “又不是我的女儿,我干嘛整天整夜寻找,这完全超出我的工作范围。”谭晓亮满腹埋怨,“之前就天天冒着大太阳找她,这小语就这么珍贵了?” “夏总对我们很优待吧,有事请假,从不扣工资,只会多给,不会少给……”徐光辉给晓亮做着思想工作,又刚好经过家庭厨房。 向杨用力地拉起小语的手臂:“你不准再吃了,再吃下去,会出问题。” 小语打了几个饱嗝,看着鼓起的肚子,才发现自己吃的太过饱了,也撑得十分难受。 付钱之后,向杨打了一个电话:“早晨,帮我顶下,我遇到一点棘手的事,赶不回去上课。” “你小子又泡到新妞了?” “去你的,少歪理八理,拜托了。”向杨换一个手拿手机,生怕引起她的怀疑。 “嫩牛一枚,只是大家迷惘了。” “小心回去灭了你。”向杨不饶人地骂了一句。 “得,火气这么大,大少爷欠我一个人情,不过兄弟不喜欢敲诈你,小心班主任。” “出了问题找你。”向杨挂掉电话。 “他们喊你大少爷?这么说你们家很有钱,那你爸爸肯定是当官的或是开公司的。”小语一脸诧异地说,“怎么你们都那么有钱?” 见她的眼神变了,向杨毫不在意道:“我哪是什么大少爷,我是乡下孩子。” 小语毫不顾忌地说:“继续编,反正我又求证不了。” “你不会有什么新的想法吧?” 出了餐厅,小语背起书包:“我一个路人甲,能有什么想法。你赶紧回去上课,我也得去找工作了。” “这么小就学会骗人了,以后不是要上天。” “就我这小身板,上不了天。”小语从他手中拿过行李,“多谢大哥的午餐,我一生牢记在心,若日后有机会,我请你多吃几餐,或者亲自下厨,因为我这一时半会也请不起,只好自己下厨了。” 向杨心想:果然是一个老实的小丫头,脑瓜子倒是挺灵敏,说出的话来也中听,就一餐饭都要记一生,看似这付出回报率超高。 他把行李躲过来:“工作的事急不来,需要机缘巧合。我给你找一地方住,然后跟我一起去上课,让你提前体验一下大学生活,那是相当幸福的生活。” 小语的第一反应:我还能读大学吗?我还有读大学的机会吗?我连最简单的生活都成问题。 “你住宾馆太不安全,你住我房间,我睡沙发。”说毕,向杨开走,不见她跟过来,气得他跳起来。 在去与不去间徘徊,小语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多虑了吧?我对美女没有诱惑力是真,但对你这种小不点不会有兴趣,爱幼的道德心还是有滴,不过等你长大成大姑娘,那就不一定了,你成了一个美若天仙、楚楚动人的大美女,硬是把我吸引住了,我也没办法,是不是?不过目前,你放一百个心。” 那种大大咧咧,喜欢言行表露的人,会比较真实可靠。虽然不知道现实里的人会不会像书上阐述的一样,但目前只能求助于他。 可是,她想起那天的梦,他不会跟那个林总一个德行,是一个人表里不如一的家伙? “想通了没?”感觉是问了也白问,向杨硬拉她的手臂就走,“犹豫的成本可是很高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时间用来干什么才算有用。” “放开我。”小语甩开他的手,“很痛。” 向杨伸出手臂:“给你捏一下,算作报仇。” “无聊。” …… 正当自己放弃之时,看见一前一后的向杨和小语走来,许峰被大大的吓了一跳。 在他的了解里,向杨是一个少女杀手,家财万贯,硬件设备过硬,阳光大气,无不透露他的魅力,已有众多女孩拜倒在他的条件怀里。 “再加点劲,走过这栋楼就到了。”向杨向后看去,差点被她弄得有了脾气,“才吃了饭,不要告诉我,就没力气了。” 在外折腾的日子里,小语慢慢学着保护自己,一边迅速记住这里的特征,一边问:“这儿是你租的房子?你爸妈会过来吗?你住几楼?” “不高,12楼。” “啊?”小语一口惊讶,“12楼,你每天爬楼不累趴吗?” “你哪里来的丫头?不会是外星来的小怪物?你看这房子动不动就二十多层,你觉得每天爬那么高的楼,住在这儿的人岂不是超人?”向杨见小语的脸色变了,压低声音,,“不能怪你,你还是一个小学生嘛。” “你才小学生呢。”小语突然记起高楼是有电梯的,真被自己蠢哭了。 一路跟随到幸福小区,见向杨带小语进了电梯,许峰才紧紧地坐上另一个电梯。 小语走进房子,大吃一惊,小声地说:“大少爷的房子真是整齐得可以,知道给自己穿得人摸人样,却不知给房间收拾一下。” “我的世界,你哪里懂!” “懒虫。” 许峰轻步到大门,按了按门铃,又快速躲到楼梯间,伸出一个头盯着大门口。 向杨打开大门,前后左右瞄了一圈,疑问:“谁,给我出来,有鬼了?从没闹鬼啊。” “这儿常常闹鬼吗?”小语紧张地问“不会是你同学的恶作剧吧?你这儿常来同学吗?” “没人知道。” “我只借住一两个晚上,找到工作就搬走。”小语东张西望地看着这儿的布局,“等我挣到钱后,付房租给你。” “哥不差钱,这儿随便你住,你爱住多久就多久。”向杨把行李放好后,拿着钥匙,“走,上课去。” 在去学校的路上,小语不停地问:“你们上课要查人数吗?要是老师知道我不是这里的学生,他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一直快步向前走着,小语紧跟在后面,见他转过身来看自己,她赶紧往后退,几次差点被绊倒:“要是老师看到我没书,他会不会批评我?” “我们很多人上课不带书。” “那老师岂不是很生气?” 走一段路后,向杨停下来等她追上自己:“你哪有这么多问题?十万个为什么都快被你问出来了。” 紧追上的小语停下来喘气,用手梳理心胸:“学生本来就带着很多问题去课堂的,然后在老师那得到答案。” “头一次听见这种说法,难怪你有这么多问题。” “没有问题的人,是没有动用脑子思考的人,不动用脑子思考,学习就无从学以致用。” 经过此番的交流,向杨总算对她有些了解,她不就是一个全身书生气的小学生嘛,转过头来说:“问题多了,脑子就变大了,脑子一大,心就大,心一大,什么都肿了,人还要不要生活呢?” “凡是有一个度,谁要你把脑子想大的,最后还肿了。” “人能控制得住自己吗?” “心智成熟的人就能做得很好。” 向杨停下脚步,盯着她:“你的意思告诉我,你很成熟?我很不成熟?” 小语这次奔跑到向杨的前面:“我可没那样说,有很多人做得很好,反正不是你我两人。” 第9章 付出与回报 莫大一向酒杯斟满酒,突然发现桌子上多出的一副碗筷,又觉得它十分刺眼:“小天,三个人吃饭拿四个碗干啥?不嫌你妈妈辛苦。” “啊。”小天赶紧将多余的碗筷放进碗柜,坐在板凳上,一脸的垂头丧气,“总是以为小语还在家里。”说实话,他是真的想念小妹了。 姜一晴将菜端上饭桌,无精打采地问:“小语这么久没打电话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我这心里整个七上八下的,眼皮也老是跳得厉害。” “你爱胡思乱想,小天记性不好。”莫大一不耐烦地说。 小天低头吃着饭,青菜在他的嘴里咬得鼓鼓响,“为何将小语往城里送,在大城市读书就一定有发展吗?以小语的个性,读书的压力多大呀。” “小语跟我们只会吃更多的苦。”说完姜一晴长叹一气,“上次通电话,就觉得她情绪不对。” “谁到一个新地方,不需要适应?”莫大一沉闷地小饮了一口酒,“以后小天读大学前往外地,你又整日担忧这担忧那,你就不能省省心。” “说的什么话,我担心女儿还有错了?她要是知道了真相,你不担心她吗?”说完,姜一晴遮住嘴巴。 “什么真相?”小天急忙问,“再好的兄弟都会明算账,哪有主动帮兄弟供养小孩的人。妈,到底怎么回事?” “哎……小语是……” 小天显然被震撼住。 外面的知了声就像一首安慰曲,吱吱吱吱地唱个不停。 …… 小语在大厅里转悠着,拍着脑袋:到底要不要打,到底该不该打,通话中露出痕迹药怎么应付? 最后将自己打了一巴掌,她一阵抓狂:“莫小语,莫小语,你也有这一天,世上有你这么无聊和纠结的人吗?” 开门进来,向杨问:“小妹,你这是在犹豫什么?” “想一个问题。” “说来听听,想打谁呢?打不过,告诉我,我帮你。”说着向杨把盒饭放在茶几上,“快吃饭,看你瘦弱不堪的样子。” “我在外头吃了碗米粉。”小语将盒饭推给他,“我离开教室后,去帮一家护肤品发宣传单页。杨子哥,你人聪明路子多,认识的人多,你帮我看看你同学怎么找需要派发单页的店家。” 向杨的脸一拉,有种不被重视的挫败感:“怎么老是包子和米粉,这么不相信杨子哥的能力?在外头发单页,多辛苦啊,太阳又那么大。 大哥不喜欢洗衣服,不爱搞卫生,你就帮我做这些事吧。除了包吃包住,还付你一些零用钱。每天做完了事,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学习。” 一听有事可做,小语一脸的兴奋:“没问题!要不我们买套餐具,这样不仅吃上卫生、可口和营养的饭菜,还能省掉一部分开销。” “好,家里的事,你做主!你先把饭吃了,大哥先忙会,再陪你出去买点东西。”说完向杨进入房间,“啊,这是?” “发生什么事了?”小语险些被椅子绊倒,歪扭地走门口,“你是指房间?多大点事儿。” “小妹,你有一双能手!”这时,向杨在钱包里抽出钱来:“这是你的劳动费,你需要什么就去买什么。” 两张毛爷爷非常的刺眼,小语木讷地盯着他,心想他在预示什么。 “拿着,你的劳动成果,付出了要有回报。”向杨把钱塞给小语后,进入房间接电话。 兴许是被刚才的毛爷爷刺激了,小语拿起电话,按了家里的号码,接电话的是兄长,但能听见父母说话的声音。 “小语,你还好吗?” 温暖的声音与此时的处境,小语内心深叹一声,还得装作开心的模样:“哥,你怎么在家里?你可好?爸妈可好?好想好想你们!” “想我们就回家看看,你在那边怎么样?在新学校适应了吗?”小天每说一句话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说漏了嘴,带给妹妹的就是痛苦不堪。 “学校很漂亮,班级氛围很好,我什么挺好的。”小语压抑着心中的委屈,每说一句谎言都割着她的心,原来谎言不止在割着别人的耳朵,也在刺着自己的喉咙。 “没有水分?” “当然。” “哥填志愿就添你们那儿的大学,如何?” 小语一脸的开心,抿着嘴,不哭,“真的吗?哥哥万岁!我会每天祈祷这一天的到来。”她一边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忍住眼泪横流,“等着哥哥。” “一言为定,爸妈在旁边,你跟他们说说。” 莫大一抢先抓住听筒:“小闺女,在新学校好不好?同学好相处吗?” “学校很好,同学也好相处,以我的适应能力,一切难题不在话下。”说着这违心的话,犹如一把尖锐的刀在小语的身上切割。 “让我来说几句,快点。”一晴在丈夫手里抢走听筒,“小语,身体好吗?” “妈,挺好的。”说完这话,小语的眼睛酸得不行了,在眼里打转的泪水,倾盆大下,“吃得好睡得好学习也好,你们放心。”她封住嘴巴,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在手背上,“倒是你们让我不放心,整天在外头干活。” “爸妈好得很,不要挂念家里。” 小语假装着开心的样子:“妈妈,我放假后就回家,一家人过一个团团圆圆的新年。” “好,好,我们在家里等你。” 小语忍不住哭起来:“回家后,可以在家里读书吗?” “小语,别哭,别哭。” 站在不远处,向杨拿着一张纸巾递给她:“咋哭了?” 小天接过电话:“小语,眼泪会让我们看不清前方的路,所以我们不哭。” “哥哥……我……” “你一个人在外,要学会坚强。” 想起风雨或烈阳下面的劳作背影,小语抹掉眼泪:“我不哭,我坚强,我一定学成归来。” “这就乖了。” 每次听到一个乖字,小语的心儿就无比剧痛,如今的自己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吗? “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永远是你最好的家人。” 小语无力地合上电话,哭倒在沙发上,假如当初多点心思,就不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就算当初知道了,命运能由自己选择吗?一路顺风和两全其美在人生的字典里只是一个传说。 向杨严肃责问:“你在学校?你为什么撒谎?” “我……”小语的喉咙被堵住了。 “小小年纪就撒谎,你难道要撒谎一辈子吗?当你有了第一次的谎言,你就会用一个谎言掩盖另一个谎言,然后不停地撒谎下去。”向杨放低声音,坐在沙发上,“你知不知道,当你的人生里被谎言铺天盖地占满时,你的人生会留下很多遗憾,你懂吗?” 他的气愤和指责,吓得小语傻愣在那:“我没办法,我不能实话实说,不然远方的他们会为我着急,为我操心。他们为我操心了十三年,你知道十三年是多长的一个时间吗?它们像十三万斤石头压着我。” 向杨的心软了,身子无力了,想给她一个肩膀靠着,想告诉她:自己愿意帮助她,帮她不过是一点点小力。可是他突然发现她对自己有着无数的戒备心理。 “如果你相信我,把你的难题说出来,虽然不能说一定为你指点什么,但一定让你轻松一些,至少没有那么压抑和内疚。” “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是你收留我,我才不会流失街头。你知道吗?直到这一次,我才知道是父母给我十三年的安稳睡眠,让我做了十三年的美好梦境;直到这一次,我才知道父母给了我十三年的饭吃,不然早已虚无缥缈,化为灰烬;直到这一次,我才知道读书是一个多么不容易的机会,他们用汗水换成学费让我读书,让我有一个美好的将来。”小语说着就哭倒在沙发上,一身在颤抖。 向杨用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小妹,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如果你现在不想说,就不要强迫自己。” “真心感谢你!你让我觉着世上好人多,你的恩情,我一定牢记在心,就算死,也会将这份感恩带去地狱。” “呸呸,说什么傻话,我帮你又不图回报,你可别死啊,地狱啊,我好歹是一个正能量的大好青年。” 小语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在心里大作战,从沙发上起来,盯着地板深思一会,又走到阳台,默想了一会,拉上窗帘,走到他面前,“我听别人说过,一个男孩子对你好,是有目的。你是一个大少爷,长得好,有不少漂亮的女孩子追求你,而我什么都不是,但我还是知道有些……” 一路走来,小语不敢轻易相信一个人,为了能安心暂时住在这儿,一定要探讨他帮助自己的真正目的。如果他是梦中的林总和骗子阿姨,接下来的日子怎么办?走哪条路都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他们说做生意有风险,人生不是到处充满着风险吗?有风险就不走,可以吗? 除非死了,对了,死了可以一了百了。不,不行,死了的人可以闭上眼睛,看不见听不见,可活着的人就该为死了的人活受罪吗? 爸妈是无辜的,他们养了自己十几年,不应该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能这么自私,老天都不允许她自私的死掉。为什么,为什么,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了! 手在发抖,顶着强大的思想压力,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在一阵思想斗争下,小语哭着解开第一个衣扣子。 抽泣不已的她,幼小的她,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华,此时却不知面临着什么,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向杨的心蒙上了深深的黑影,此刻才发现生活就像一道道厚重的墙。 当她颤抖着摸着纽扣时,他很快由惊讶变成惊吓:“你做什么?你不会?” 突然,门被打开了。 许峰气急败坏地冲进去,猛地将小语往后一拉,打了他一拳,气势汹汹地骂道:“你这个混蛋,这么小的小姑娘,都不放过,你有没有道德心,有没有人性?你简直就是畜生!” 他一拳打过去,打在向杨的鼻子上,一瞬间,血从他的鼻孔中流出来。小语被吓得哭起来,赶紧拿纸巾,帮他擦去鼻血。 见状后,许峰大怒:“小语,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被这一拳打得晕头转向,向杨甚是恼火,就差点没给对方一拳头,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同时,他对自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厌倦感,连一个13岁的小姑娘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全身写着混蛋的人,一个素未蒙面的人也对自己了如指掌。 小语哭着解释,“你别生气,我和他只在学校见过一面。”说完又转向许峰,“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是我收留我的人,我……”她说不下去,嘴巴张不开了。 “兄弟,你误会我了,刚才这一举动,并非你所想。”向杨擦了擦鼻子,“小妹,不对,小语,大哥今天要给你上一节课,不是每个男孩子对你好,就非得带一个有色的目的。也许你听了我的那些风流事,让你认为我帮助你,是为了霸占你的话,我先跟你道歉。” 许峰和小语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 “我有一个小妹,因我的不懂事闹得她出走,至今流落在在外,父母伤心欲绝。看你吃包子和被招待所老板训斥,恍如看见我的妹妹。”向杨低下头来,“我希望小妹也能遇上一个好心人,收留她、照顾她。” 听了向杨的解释,许峰意识到自己猛撞了,他不是一个很坏的人,只是一个对某某使坏的人。 “对不起向杨,是我太冲动。” “兄弟,你没打错。”向杨擤了擤鼻子,“这形象代表怎么想都感觉别扭得很。” 小语夹在两个人中间,哭着说:“谢谢你们的关心,我很幸运,真的很幸运。” “你还小,没有社会经历和经验,但你一定要记住:可以接受别人的帮助,千万要有一个原则,超过了这个标准,情愿不要别人的帮助,知道吗?”许峰心平气和地开导她。 小语紧抓着衣角,点点头:“我,我知道了。” 小语看着他们打闹说笑,顿时感觉闷热的房内凉爽多了。 第10章 被恐吓 李泽家,大晚上 李泽敲着键盘,忘情地玩着游戏,丝毫没察觉到母亲已站在身后,直到母亲的愤怒声“还要玩多久?你究竟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老妈,息怒息怒,我就玩了这一关。” 卢青压抑住怒火:“过了一关是不是还有下一关?” “对啊,没想到你也懂游戏。”李泽完全没听出母亲的言外之意。 卢青大吼几声:“立马给我关电脑,立马给我关电脑,立马给我关电脑。” “挂了,挂了。”李泽不满地站起来,“挂了,我都说了,玩了这一关,现在我没心情睡觉了。” “明天还要不要上课?” 深知母亲的脾性,为了留着电脑,李泽调整同样火冒的脾气,“明天要上课,儿子听你的话,立马关机。” 卢青本不想多说什么,但一想到儿子一玩游戏,心里的火就上来了:“玩着游戏就忘了功课,你这样下去,谁能救得了你。” “妈,您别急嘛,儿子又不沉迷游戏,只是当作放松心情的娱乐,这不作业也都完成了不是?”李泽推着母亲走出房间,“儿子给你削一个苹果吃。” “少来假惺惺,你以为我这么容易被你收买。” 在削苹果的时候,李泽整个嬉皮笑脸:“妈,我先申明,我没有收买你之意。” 卢青语重心长地说:“妈不是爱管着你,也不是想剥夺你自配的时间,高中的课程难了很多,往后的两年一年比一年难,想考一个211工程大学,并非易事。 况且高考是一个竞争性的考试,不是你分数高了就能考上好的大学。只要你比别人少一分,甚至0.5分,你都会被别人踩在脚下。” “说的对,说的对。” “你是男孩子,肩上所担的任务很重,年轻时候不打好基础,等到何时?真的靠父母一辈子吗?父母是会老的,将来我们还得靠你。” 母亲的唠叨声使得李泽有些不爽,但又不能表现半点反抗来,笑着:“母亲大人说的极是,儿子马上看书睡觉。” …… 市三中附近,课间操时间 “江城,给我站住。”一个长得又高又胖的女孩抬起两只肥大的手臂,挡住了江城和李泽的去路,示意他们停下前进的脚步。 江城摆出一副痞子样儿:“胖妞挡爷的路干啥?” “你的仇家来报仇了。”李泽在江城耳边念了一句。 高胖女两眼一瞪:“你就是滥情小子江城,胆儿够肥,再喊我胖妞,小心你小弟弟被拧起。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你竟然欺负小雅,活腻了吧?” 胖妞的大吼一声,双眼发散出杀人的神色,吓得李泽赶紧躲在江城的后背。 “兄弟,你有点出息。”江城把李泽推到自己前面,“有我在,你怕什么。” 高胖女的杀人眼神,使得李泽又溜到江城的后背:“见到胖女,我全身上下都透着凉意。” “什么?”高胖女大喊一声,又喝令一声,“给我一个交代,为什么跟小雅分手,她究竟哪里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她。”江城一脸的无辜。 “是吗?”高胖女扯着嗓音,“打给她,说你配不上她。”见江城犹豫了,两眼往上一瞪,她抓住江城的衣领,“想体会一下被拧起的感觉吗?啊……” 妈呀,这是多粗壮的手臂!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这次江城被吓出一身冷汗,“大姐,求求你,我还是一个学生,家人知道我谈恋爱,扬言断了我的经济,还要我去当兵。我还小,我哪吃得了当兵的苦。” 李泽盯着装可怜的江城,眼睛眨呀眨,表示佩服他。 说着、说着江城低着头,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高中恋爱对小雅不好,她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将来可是要上好大学的,我怎么能拉她的后腿呢?” 李泽差点就被江城给骗了,这么纯情的动作和表情真有他做得出来,紧紧地挨着江城,不忘提醒道:“悠着点。” “是这样吗?” “恩,不想耽误小雅的前程,我才故意不和她联系,希望她断了对我的念想。姐姐,你心疼小雅,应该也在意她的未来。”江城真诚而动情地说着。 “误解了?”高胖女似乎被说动了,转身离开。 江城和李泽装哑欢悦,不料她又转过弯来,吓得两人抱住对方。 高胖女轻松地拧起江城,重重地把他靠在桥栏上,“我告诉你,有半句假话,我把你丢到桥下去。”她盯着他的下体,“最好收敛一下你的滥情,不然你就休想穿着裤子,让你尝尝裸体的滋味。”她慢慢将他往桥下移去。 被举在空中,江城被吓得脸白一块青一块,“大姐,我说的都是事实。”当他被放下来时,赶紧扶着桥栏,“不会,不会。” “给我老实点。”说完她便迈着大脚步走了。 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李泽本想扶着江城,两手却被她的吓得停滞在半空中,见她离开后,他才得以缓过神来:“汉子。” 江城稳住发抖的双腿,理了理衣服:“我崽,这么有力气,怕是举重运动员。” “兄弟,跟你走在一起,人身安全无法保障呀。” “怕个毛线,顶多就这一回。”恢复很快的江城又整理好衣裳和头发,“这等汉子,谁敢娶。” “小声点。” “就你这老鼠胆子。”江城不屑地说。 李泽不以为然道:“嚯嚯,你胆子那么老虎,在她面前不也低声下气地求饶,还说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话。” 江城强辩着:“我这叫能屈能伸,遇到强悍的汉子,不弯曲吃亏的定是自己。不过说实话,我是真的被吓出冷汗,这么高大又那么胖的女人,估计没人敢娶了,就算娶回家,也不敢得罪,不然还天天担心被举重。” “托你的福,我第一次被这么恐吓,说实话,我是真的怕被揍。你说,因为你,被打一顿,我多冤,我比窦娥还冤。”李泽将手搭在江城肩上,“我看你日后还敢不敢到底留情。” 江城大言不惭:“我死性不改,我照样我行我素。” “无药可救!”李泽向那人方向看了看,整一个幸灾乐祸,“那我祝愿你时常被举重。不是,那个,你不觉得奇怪,我们这时候逃课,怎么会碰见她?这是有预谋的恐怖袭击。” “哪个孙子告密?被我知道,卸了他的头盖。” 说着说着,两人已到达网吧,江城放下刚才的事件:“以后再谈,赶紧玩游戏,好不容易跑出来玩。” “你能收敛一点不,逃课还这么明目张胆,被老师抓住,少不了被叫家长喝茶。”说完李泽往四周看了一下,“没有熟人,赶紧!” “怕个毛,又不是第一次逃课。”江城大摇大摆地走进网吧。 …… 将今日的学习任务完成,小语被像一种叫寄生虫的胡思乱想干扰得一身不自在,走到门口,犹豫了许久,在门上敲了敲:“杨子哥,你在忙吗?我能不能看你做方案?” 向杨放下思索的头脑:“作业写完了,教你一点计算机的知识,将来电脑的用处会越来越大越广。” “杨子哥万岁。”说完小语转去大厅,搬来一张凳子,“请向老师开始,学生已做好准备。”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叫桌面,这个大的呆瓜叫主机……”向杨一边演示一遍解释,发现她听课非常认真,一边听课一边记载。突然,他想到了老师,有学生认真听课的课堂,该是老师们多么幸福的时候。 半小时后,直到他的手机响了才暂停了这节课。向杨叮嘱一声:“你先看看,我接个电话。” “好的。”小语紧张地摸着鼠标,生怕弄坏了它。 “能不能别三头两天的吵着分手,这样有意思吗?” 听见外头怒气的声音,小语迅速走到大厅,看着胡乱摸头的他,心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在这里,让他们吵架了。 “行,以你的意思,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要分就彻底分,别过几天又跟我哭啼。” 小语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忙走到阳台,打算抢他手机,跟对方解释,却不料对方大吼“你向杨大可放心,我不是你历任的女人,而你绝对没有这个能力还让我缠着你。我有我的骄傲,我有我的精彩。” 那边犀利的语言砸在小语的耳膜,他将手机随手一扔,“啪的”一下,赶紧捡起手机,并检查了一遍。 他突然将自己抱住,小语惊呆地站着,脑子一片狼藉,全身被打了麻药,双脚踩在冰块上,一股冷气在脚板往小腿冲,犹如在寒冷的冬天。 “小语,她们若像你这么透明、清纯、善良、可爱,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去对待。可每一段感情的尝试,都让我伤心绝望。” 小语轻拍着他的后背:“其实每个女孩子都是一朵花,只要你用心欣赏她们,她们会给你不一样的美丽惊喜。” “可我接触的到女孩皆带着有色眼镜。” 小语轻轻地推开他的双手:“爱情是一种美丽的相遇,两个人的真心给这次相遇,画上了神秘和幸福的色彩,从此恋人间的生活发生了从未有过的改变,彼此相依相偎,享受着每一时刻的幸福。哪怕相恋的时间再短,只要曾经彼此喜欢过,即便分手,也好好善待对方,也要好好善待自己。” 向杨目视她问:“这是你对爱情的理解?” “有部分是席慕容的句子,我看你这么难过,或许可以给你一点安慰。” “傻姑娘。”傻笑了一下,向杨率先走进房间,“教你使用一个聊天软件。” “快!”小语听完向杨讲述如何使用qq,生怕被他骂自己太笨,站起来说:“我自己学习,请你到大厅溜达一会。” 向杨笑着:“怕什么?我又不嘲笑你,你尽管玩你的,就把我当空气好了,不过我这空气还可以拿来用用,你说呢?” 小语将他强行推出去,关门上之前说:“遇到不懂之处,定当少不了麻烦大少爷。” “杯具!”向杨捂着脸,“我是一工具。” “这样想就不对了,能被别人当成工具,说明你有价值。”小语傻笑着,“我希望我有一天也能被你当成工具。”说完她关上门,琢磨着给自己取一个什么网名,突然脑洞一开,将网名改为红岛主,心血来潮地搜索,看有多少人取网名为红岛主,点击一看,全国还真有不少人呢,于是随意添加了一个红岛主的qq号。 对方倒也爽快地接受了,小语心惊胆战地发了一个消息:这位岛主好啊,欢迎我来你的红岛上游玩吗? 红岛主:有什么事情? 第11章 无意识的靠近 这话显得对方一点都不乐意,小语不敢发送下一句,纠结了一阵,礼貌发过去:我第一次加好友,如有打扰,望见谅。 红岛主:真荣幸,刚刚疏忽大意,请你见谅。 小语不知道往下说什么,听见外面一阵响声,走出房间,正看见他打开包装,问:“这是什么?” 向杨掩盖不住心中的快感:“炒锅、高压锅,即将开始自食其力的年代。” 乐得小语大跳起来,“太棒了,终于可以自己做饭吃了,杨子哥期待我的厨艺吧。我一定做很多好吃的,让你们永远也忘不了我这个小厨师。” 向杨憋着嘴说:“只准炒给我吃。” 小语拿着锅铲,毫不客气地说:“自私鬼,峰子哥可很早就念叨要吃我做的菜,我不管,一定履行承诺。” “好吧,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那就加他一个人吧。”向杨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哦,对了,学会使用qq了吗?” “会用是会用,就是不知道怎么和别人聊天,刚刚加了一个好友体验,结果别人不爱搭理我,怪不自在的。” “谁敢不理我们小语,把他挖出来暴打一顿。”说着向杨拿着炒锅要去打人。 小语笑着抢下对方的炒锅,“哪有你这么粗暴的人,别人有言行自由的权利。算了,不理别人了,我们去买菜,你想吃什么菜呢,随便你点菜,想吃什么就说什么,保证你吃了还想再吃。” “好,弄一个丰盛的午餐,请峰子也过来尝一尝。”向杨拿出手机拨过去,“兄弟,咱们小语心情好,给我们下厨烧一顿饭,不知兄弟是否光临寒舍?” “快来迎接我吧。” 随后一阵敲门声响起,向杨连忙开门:“我靠,你神仙。” 小语被逗得大笑:“你完蛋了,峰子哥是一神仙。” “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不然你的光荣事迹,会漫天飞翔的。”许峰将一大袋水果和零食放在茶几桌上。 小语瞪着两眼,责怪地说:“没人允许你买这么多零食和水果,你还是一个学生呢。” “你们不吃,我还得吃呀。” “钱多难挣啊,我们要节省一点。” 向杨反驳她:“钱是挣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话是没错,你们还是学生,是一个消费者,用的是爸妈辛苦挣来的钱。我现在有收入了,以后由我来买吧。小语的装腔作势,逗得两人大笑。 “你才几个钱收入,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大人。” 对于向杨的傲气,小语不服气道:“以小成多,懂吗?我明天帮大门口阿姨卖包子,工作两小时20元,一个月下来600元。上午工作,下午学习,晚上出去摆地摊。这样的安排,帅到爆吧?” “你打住?谁让你去卖包子了?”向杨有些生气,“早晨是一个人精力最好的时候,应该拿来学习。” “多大点事儿!摆摊卖什么好呢?”小语摸着下巴,“我听说过一家叫帅哥烧饼店,生意相当好,他们的营销卖点就是帅哥,帅哥就那一站,就有好多人排队买烧饼。” “你不会也卖烧饼?”向杨真是佩服她的脑洞大开,整天不是想着学习,就是想着赚钱,也不知她的好精力从何而来。 “卖什么还不知道,但我已有一主意。”说着小语盯着向杨看,也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像是明白了什么,许峰大笑指出:“向杨就是门牌号。” 小语微微一笑,一直盯着向杨:“我看峰子哥的提议非常好!” 向杨双手遮住脸,嗷嗷几声:“小语,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你最亲爱的大哥啊,怎么能出卖我的色相呢?好歹我是一个小名人,名人非常讲究形象,不然将来我如何泡妞。” 许峰自叹不如:“哎,想出力,使不出来,难受!就怪你阿姨没把我生的俏,这就叫心有余而力不足哪。” 和向杨比起来,许峰的长相稍显差些,但他的稳重是向杨所不能比拟的,看上去也比向杨靠谱很多。 “那算了,我去你们学校贴广告,诚邀帅哥合伙开店。”这话一出口惹得两人笑得前俯后仰,小语被弄得懵逼,“这有什么破绽?” “这广告词也太有潜台词了,这想象力杠杠的。”许峰竖起大拇指夸赞。 “帅哥开店?听起来多像开夜店。”向杨狂笑不止,“哎哟耶,我的肺啊!我的心脏啊!兄弟,你说这丫头脑瓜子装了什么配置,整天稀奇古怪的一堆想法。” 小语合上嘴巴,两只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用手指敲了敲额头,心想兴许真犯了行规。为了停住他们对自己的言语攻击,她打起买菜的旗号:“这事日后再商议,咱们为美餐进军。” …… 三个人走在偌大的菜市场里,小语被丰富多彩的菜品吸引住了,城市的蔬菜比乡下的都多。 许峰问:“小语,你看上哪个门牌号?” “就这家了,给你们一次点菜的机会。”见两人无动于衷,小语只好擅自做主,拿了两个红萝卜、一个白萝卜、一个玉米、两个西红柿和四个鸡蛋,然后递给摊主称。 “一起8.8元。” 小语微微一笑:“8.5元行不?” “小妹子,生意不好做,你一下子少我三毛。” 向杨用眼神对小语说话,她权当没看见,继续与老板周旋:“你这话差远了,一日三餐,天天都要吃,生意讲究常客,往后我多上你家买菜,岂不是一直有赚?几毛钱换来长期的生意,你觉得哪个划算?” 摊主将东西递给她,竖起大拇指:“小小年纪这么会砍价,会省钱,了不起。” 小语送去灿烂的一笑:“老板过奖了,祝你生意兴隆。” 此时,向杨带着火药味地要付钱给老板,说时迟那时快的,小语赶紧把钱接住,又将自己的钱递给老板:“拿我的钱,他们还是学生。” “哈哈……”引起大家一片哄笑。 “不是,你比他们看上去小好多,怎么你把自己当成大人了?” 这时候,向杨强行把钱从老板手里拿回来,又将自己的钱给老板:“这个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天天在我们面前逞能,你看这个样子,像一回事吗?” 老板一脸笑着接住钱:“应该由男同胞付款。” “男同胞付钱又不是义务。”小语反驳,其实是怕自己亏欠他们太多,就像亏欠父母一样,这样的感觉实在太不好受了。 向杨抓着她的手臂,小语甩掉他的手掌,向集中卖肉的摊位走去,左右来回看一圈:“老板,肉怎么卖?” “本来卖6.5元,现在6元卖给你吧。” 小语脑子一转:“5.5,卖不?” “你要买多少?” “买多买少都是买。” 卖肉的老板笑了笑:“要多少?” “买10块钱。” “啊?买这么点,够吃不?” 早料老板会这么说,小语笑着回应:“就三个人吃。”接着在附近的摊位买了一条鲫鱼,然后三人走出了菜市场。 许峰竖起大拇指:“小语,你真行!” “真正会砍价的人,你们没遇见。” “为了省那几毛钱跟老板说好话,简直是浪费口水,还丢了面子。”向杨不以为然,“小语,你爱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要省那点钱,杨子哥买菜的钱还是有的。” “真是不当家不知炒米油盐贵!”小语白了向杨一眼,“好家伙,你真该去那些穷苦的地方改造一下。” “好呀,你倒是把我带过去啊,偌大中国,哪里没有穷人,你以为只有穷山僻壤里有穷人。这人是有命的,我总不能想着别人没有饭吃,我就自己不吃饭了,是不是?别人没有衣服穿,就要我也裸着身子么?这没道理。” 许峰一阵笑哈哈:“你倒是裸啊,裸啊。” “哈哈……”小语不由打趣,“遇到高手了吧。” 谁料向杨真的把上衣脱了,还大声张扬:“看啊,看啊,看啊,以为我不敢裸啊。” “你还真是一个汉子。” 刚才向杨的一番话,让小语深思了:人是有命理的,如果一个人的处境不好,要么接受,要么想法改变。羡慕别人,或嫉妒别人,或问老天爷,都无济于事。 在厨房忙碌了一阵子,最后小语兴奋地拍了拍手板,带着爽朗的笑声:“终于搞定,自食其力的第一餐开动啦。” 一股香气奔入鼻,向杨迫不及待地跑出房间:“哇,好丰盛的午餐,别致的享受。”看着满桌的菜肴,他只有一个感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家的感觉。 许峰往餐桌上摆上碗筷,亟不可待的向杨用手去抓菜,正巧被小语用筷子逮住了正着:“马虎虫,快去洗手。” 向杨抬起杠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到时吃出了病,给我们扣上帽子。”小语推着他到厨房并为他打开水龙头,“赶紧把爪子洗干净。” 向杨三下五除二地将手洗好了,又急匆匆地跑到桌上:“我已经洗了,小语可以给我筷子了吧?” 一声“给”字,喜得向杨满面春风,被桌上的两道菜惊住了,盯着两人问:“为什么做两道一样的菜?” “西红柿蛋汤和西红柿炒蛋是两道不同的菜,难道你没有吃过?”小语滚动着黑眼珠子,又问了一句,“真没吃过?” 许峰勉为其难地含着微笑:“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嗯,反正今日是吃过了的。”小语信心十足地请道,“先尝尝,味道完全不一样。” 许峰喝了一口西红柿蛋汤,接着吃了一口西红柿炒蛋,闭着眼睛细细地回味两道菜:“饶了我吧,一样的味儿。” 向杨各吃了一口,睁着眼睛,然后眼球转了一大圈,最后回到两道菜上:“原来是这样的味道。” “什么味儿?”许峰问道。 向杨歪嘴说:“西红柿加蛋的味道。” “切,要你说。” “暂且不讨论这两道菜,赶紧尝尝红烧鲫鱼。”小语为两个人各自夹了一块,“红烧鲫鱼可是我的拿手菜,在我8岁的时候就学会了。” 第12章 隐身的感情 就像品菜师一样嚼着鱼肉,向杨眯眼一想,一边吃着一边享受着:“好吃,不错,油而不腻、微辣、肉儿粉嫩,吃在嘴里香,吞下肚里意深长。” 许峰忍不住又吃了一口:“色香味俱全。”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有这般功夫。”向杨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了不起!你8岁就会炒菜,我8岁的时候才学会好好吃饭,人比人气死哥。” “我爷爷是当地一个有名的厨师,每逢院子上有人办酒,都会邀请他去下厨。当他研究菜谱时,总要我出点子,这不就霸王强上弓地学了一点皮毛。” 在说她爷爷的时候,小语显得很骄傲,“有时候,我故意在菜里偷偷放些胡椒粉,辛辣味呛得爷爷直翻白眼,恨得牙根直发麻,手指骨节痒,想揍我一顿。” 向杨和许峰眼睛发亮。 “有时候,我会放些白糖,爷爷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不过爷爷心疼我,从来只是说说而已。” “哎哟哟,调皮捣蛋鬼。”听了她的爷爷,许峰也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可惜爷爷在他10岁的时候就过世了,是被他儿子活生生气死的,他发誓绝不做自己父亲这样的男人。 “难怪有这般水平。”向杨想起后面的搞怪,“嘿嘿,小家伙这么顽皮,往后可要注意,要不然哪天也像爷爷一样遭殃,哪天嘴里‘格格’作响,被辣的两眼翻白。” “我现在可乖了。”小语耸了耸肩,“我爸不支持我懂太多,他说一个女孩子懂几道家常菜便行,不然往后长大嫁人了,家里一来客人就要我上厨房操作,累死人了。等我存够一定资金,就筹划开一家餐厅,一来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二来可以实现我的想法。终于找到一条新路了,我千思万想的前途,哈哈……” “哇,叔叔真疼你。”向杨说。 “开餐厅的想法不错,你当真不回去上学了?” “那当然,我是她唯一的女儿,不疼我,疼谁。”在小语说到这句话时,突然快速地吃起饭来。 即便是微小的变化,向杨还是注意到了,每次想问她,又不忍心。既然她不想提起过去,就让她享受现在,过好现在,这才是最好的打算和照顾。 “小语,想起家人了吧?”许峰无趣地问了一句。 小语生怕自己不争气,便不再言语,一股劲儿地往嘴里塞饭。一个被人抛弃,又抛弃养父母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呢。 向杨瞪了许峰一眼,举起杯子:“让我们干一杯,就先敬我们小语,感谢你为我们做这么多的美味。” “那是要敬的,我决定向你学习做菜,然后也让你们吃上一口爽歪歪的美食。” 向杨争先恐后道:“我也要学,不让我们小语这么辛苦。” “一点也不辛苦。”小语又往杯子里倒满果汁,“是我应该谢谢你们,不是你们收留,我还不知在哪个角落哭哭哀求别人给我少住宿费呢,或睡在车站,或睡在天桥下。” “没有我们,也许会有另外两个收留,你要知道绝处逢生的安排,世间虽大,总有小语的一寸方土。”向杨说。 …… 刚逃课回来不久,李泽半认真地听课,突然一个纸团被扔在他的课桌上,打开:泽兄,中午去腐败,叫上平胸。他往后看去,用眼神传达给江城:你胆子真够大。 江城的眼睛眨了眨,正被张明明逮了一个正着:“江城,你的眼睛抽风?” 雷豹说:“他长着一双媚眼,总是霉来霉去。” 江城立即对雷豹实行凶狠对待,用口吻轻声说着:死胖子,下了课整死你。 雷豹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报告张老师,江城妖言下了课整死我。” 张明明走到下面来,李泽为江城拧了一把汗,说时急那时快的来了一句:“哎哟,我的胃痛。” 一声叫喊下,张明明转弯走来,问:“李泽,要紧吗?你赶紧去医务室看看。” 理会了他意思,江城马上自报姓名:“张老师,我带他去医务室。” 张明明一下子就明白了,但看在李泽捧腹的样子,又怕耽误了病情,只好交代了一声:“有什么问题及时向老师说明。” “我知道了。” 两人走出了走廊,李泽甩开江城的手:“小子,有事下了课再说,明知道老班最近严抓课堂纪律,还在她的课堂上犯傻,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江城破口大骂:“下了课整死他。” “犯得着跟他一般见识。”李泽向楼梯口走去,“走吧。” “走哪里去?”江城一脸疑问。 “医务室。”李泽说,“张老师精明得很,不去医务室,这不明摆着是我在为你开溜,不会想把我一起落下水吧?把我拉下水对你我可没好处。” “她怎么知道?”江城不以为然道,“难不成她还长了千里眼?” “张明明老师是谁。”李泽摇摇头,“你一向不是号称一班无敌手吗?连这点都不知,医务室有老张的间谍。” “我靠,这都被你知道。”江城对李泽竖起大拇指,“我越来越崇拜你了。” “你就是浪得虚名。” …… 向杨拧起小语的耳朵:“耳朵长哪儿去了?跟你说几句话,也不搭个话?我得批评你,你发呆的样子丑死了。” “你批评小语的样子更丑。”小语甩开向杨的爪子,“我沉默的时候,肯定是我在进步的时候。” “再进步,天都不够你爬了。” “才不像你,天天想着泡妹子,都不知道自己再泡妞,将来把自己泡成大胖子。” “谁叫哥长得一表人才!”向杨鼓吹着。 “一堆垃圾!” 一丝小愁袭扰着许峰,他和他们间总会存在一点距离,这点距离,说不上来,微微觉得两人之间有一种隐身的感情,这种感情不允许自己的存在和加入。 一个被传为花花公子的公子哥,他的真实面目并非让外人所能认识,若不是因为小语的出现,根本无法知道他其实也有心善、有志向、有着温柔和体贴的一面。 想到自己,他自有痛心的一点,大学两年已过,几乎是浑浑噩噩地过了,连小语都懂得人生最重要的是奋斗。而自己,在走着、走着的道路中颓废了,连一开始的目标都忘记了。 每次看到她认真的做题,绞尽脑汁地弄明白一个难点,一个人不惧艰难,一个人独自忍受着一切。除了偶尔的发呆,她一直积极向上,什么事都会往好的方向想。想到这里,他内心泛着丝丝疼痛,一个大男孩竟然不如一个小女孩。 …… 放学铃声一响,晓颖走到江城位置旁:“你俩的感情真是步步高升啊,谁有难,就帮谁解危,连我都吃醋了。” “那是,必须的,兄弟之间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这是江湖规矩。”江城一眼盯着晓颖,“不过这是托你的福,江城在此谢过美人了。” “放屁。”陈晓颖破口一句。 江城站起来:“淑女点,别以为阿泽不在,你就放肆。” 陈晓颖毫不示弱,掰下他的手指:“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惹出事端,阿泽才用不着撒谎。自从你出现后,他可是越来越不走正道了。我可警告你,再带他瞎混,我把你油炸了。” “我得意,我乐意,我有这样的好兄弟。”江城得意洋洋地扭着腰身,“有本事,你带他跑啊!” “别把他带坏了,老张不找你麻烦,我先灭了你。”陈晓颖用手腕顶了江城一下,“听到没有?” “美人儿大可放心,阿泽是何许人也?你比我更了解,不过就贪玩了一点,玩得起,学得起,牛气着。” …… 午餐过后,向杨和许峰回了学校,小语站在阳台上,一边看着烈阳一边扇风。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耽误的学习也随之增加,未来该怎么办?农门该怎么跳出来? 她仿佛看见三年后,看着别人走进大学校园,自己只有在校门口张望;七年后,看着别人大学毕业找到好工作,而自己某家餐厅端盘子洗碗;十年后,看着别人过上好日子,而自己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省吃俭用地过生活。 虽是幻想,却让她不得安宁。 不,不,不,为什么看着别人走进大学,看着别人有好工作,看着别人过好日子,为什么不把羡慕变成真实? 要自己上大学,要有一份好工作,要过上好日子,就得回到校园,回到课堂,接近梦,跳出梦! 过完这个学期,回墨家村过年,便无论如何留在家里。 他们折回墨家村找自己,怎么办? 还要离开这里,离开杨子哥和峰子哥。 “啊,啊,可恶的情感,你们究竟是多大的坏蛋!” …… 次日一大清早,闹钟一响,小语毫不偷懒地起床,换上衣服,洗漱一番,拿着背包出了门,匆匆赶至一个包子摊位跟前:“徐阿姨,早!” “小语,今天穿得真漂亮。” “是吗?”小语在自己身上看了看,好像是跟平时有点小差别,可能他买的衣服确实好看一点,受不住别人的夸奖,低下头来,“阿姨,你别笑我了。” “我要两个肉包子、两个老面馒头和一杯红豆豆浆。” 徐阿姨兴高采烈的招呼道:“好嘞,马上就好。” 小语帮忙倒好豆浆,突然听见有人慷慨地来了一句,“帮我把全部包子装好。”她猛然抬起头来,被向杨的出现吓了一跳,“酱油师傅,别来捣乱。” “小伙子,包子是卖给这里的学生,都卖给你了,其他同学吃啥。”徐阿姨带有尖尖的声音说道。 “阿姨,我帮您卖包子,绝对把对面的学生吸引过来。”还没来得及小语阻止,向杨则在背后拿出一个喇叭,“卖包子嘞,又香又美味的包子,还可以看帅哥,吃包子看帅哥,一个字‘爽’,两个字‘很爽’,三个字‘爽到心坎’。” 第13章 就业指导课 喇叭一响,很多女生从其他包子处闻风而来,一大群人跑来围观,不出几分钟,便排了长队,有认识向杨的女生则口里念着:“哇,向杨卖包子,稀奇!” “快来看帅哥卖包子啦!”果然不出向杨所料,人是越来越多。 这时候许峰从后背跑出来:“美女,你要什么包子?要几个?保证你吃了还想再吃。” “有那么多人排队,你就在上面随便拿四个吧。” 人群越来越多,向杨放下喇叭:“美女,你要什么口味的豆浆,有清凉降火的绿豆、有美容补血的红豆,还有补心的黑豆,你要哪一种?” “能把你的心补给我吗?”这个女孩开了一句玩笑。 “没问题,留一个号码,我等补给你。” 见向杨拿出手机来要记号码,心里想笑又来气的许峰打了向杨一下:“你卖包子还是卖心啊,大家忙得不可开交,你倒是有时间泡妞了。” “美女,给你打一杯红豆。”向杨一边倒着粥一边打趣,“卖包子,顺便把自己也销售出去,你懂不懂浪漫啊?” “买包子送帅哥,这么损的浪漫事,亏你想的出来。” “哈哈……”队伍里响起了一片哄笑声。 小语和徐阿姨忙的上气不接下气,加上两人的帮忙,不出半个小时,包子全被抢空,把徐阿姨乐得两眼笑成一条缝:“太给力了,太给力了。” 向杨竖起大拇指:“阿姨,你真潮。” “别以为只有你们这些小伙子会用潮语,我们老人家也是会用的。”徐阿姨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 “那是,那是。”许峰赞许道。 “小语,你的事情忙完了,跟我们去上课吧。”向杨凑到小语的跟前,“见你这几日心事重重的样子,怕你闷出问题来,不如跟我们上大学去。” 徐阿姨见丈夫来了,说:“小语,张叔叔来了,你就先走吧。你今日的业绩很好,阿姨多给你点奖励。”说着她在小桶里拿出一张50元。 小语赶紧在荷包里拿了三张10元的票子出来:“徐阿姨,我找您30元。他们过来捣乱,你不嫌弃,怎能让您多出钱。” “拿着,拿着,不拿着徐阿姨可要生气了。”正赶上这一幕的张叔叔又说,“徐阿姨的好意,你就拿着。” 向杨露出不开心的样子:“什么叫嫌弃,我们帮了阿姨的大忙,你咋背地里骂我们呢?” “人家小语是客气,你咋还较真起来了。”徐阿姨忍不住大笑,“你比小语大好几岁,可比不上小语懂事乖巧。”说毕,她笑着,“今日包子卖完了,明日再请你们吃吧。” 拜别徐阿姨和张叔叔后,小语随他们走进校园,这时候向杨乐美美的笑了笑:“我刚才表现不错吧?” 许峰答道:“不错,小语选的门牌号肯定错不了。” 一想着他拿喇叭的摸样,小语就控制不住地想笑,憋着不笑出声来:“真幼稚!快当别人叔叔的人了,还在大校门口大声呼喊,这回怎么不怕毁了你的大好形象,毁形象就算了,还留人家的号码,把心补给别人,照你这样补心,还指不定要我们天天帮你找心回来。” “这是提高知名度。”向杨又说,“我的心在我身上,谁都拿不走,用不着你们帮我找心,我的心我做主。” “这提高知名度的方式有点不靠谱吧。”许峰说。 “幼稚。”小语又强调了一遍。 向杨牛哄哄地白了小语一眼,气得有些急躁:“跟幼稚的人呆久了,不变成幼稚都难。” 小语赶紧对他拌了一个鬼脸:“跟更幼稚的人说话,会变得超级幼稚。” “说别人幼稚的人其实是最最最幼稚的人。” 许峰被逗得大笑起来:“你们俩越来越像一对……” 小语低头不语,假装观望路边的风景,喜不胜收的向杨将手搭在许峰的肩上:“像一对什么?” “一对幼稚大叔和幼稚小妹。” “兄弟,你生来就是找打的。”说着向杨往许峰身上踢了一下,结果许峰跑得比兔子还快,向杨差点摔倒在地上。 嬉闹了一路,因为许峰今天班上有就业指导课,小语便选择了跟许峰走,两人在上课的铃声下跑进了教室。 就业指导课不是专业课,很多学生并不重视,加上又是一个退休老师授课,上课不到十分钟后,有些人低头玩手机,有些人半遮半掩地看着自己的书,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低头忙自己的事。 这样的画面,在整个校园的课堂上,屡见不鲜,小语开始思考:这样的表现,能力会自主找上门来吗? 每个小经历,都会让小语思考,也许就是因为她善于分析的爱好,所以她常常自扰,长期被自己折腾。虽然多想被自己定义为缺点,但她并不反感,甚至觉得这是一种自我学习与成长的过程。 …… 小语在笔记上快速地记着:1、职业规划包括职业定位、目标设定、通道设计三部分内容。 2、职业规划要结合个人和内外环境,根据个人喜好和擅长,选择一个职业或岗位,制定相应的计划,对每一步骤的时间、项目和措施做出合理的安排。 3、切记不要盲目性的编制,要有依可循。 可能气温太高了,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师每隔一小段时间便捧着水杯喝水,在喝水的时候,他喉咙里发出“孔孔”的声音,然后扶一扶眼镜,习惯性地皱了皱眉。 然后继续讲着:“大一学生刚从高中过来,思想还处在高中的阶段,根本不懂或还没有意识到关于就业的问题,也只有到了大三或大四才有可能考虑这个严肃的问题。 为什么要在大三安排职业生涯规划,就是希望大家从此关心就业信息、就业情形和就业问题,给自己定一个明确的目标,抓紧时间为目标做准备。 据我所了解,大学时期,你们的个人时间非常多,不参加社会实践活动,不多读专业方面的书,不涉及其他的知识点,如果把这些时间用来打游戏、玩手机、看电视和谈恋爱,那么等到大家毕业,我敢断定你们将后悔莫及。 当你们走在人才市场里,看着各色各样的单位,各种职位,你会感到麻木,有些同学会发现路越走越窄,最后自己能干什么,能胜任什么,一无所知,无从下手。 生存所迫、生活所压,结婚问题、生子问题,这些统统压在你们头上,这样的画面何其难忍和痛苦。老师不是吓唬你们,也不是危言耸听,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在老师讲到这里时,有些同学停下手中的事,抬头看老师。小语将重点词语记录下来:评估自己、就业信息、就业机会、了解自己的能力和兴趣、就业决定…… 小语扑在桌子上小声问:“峰子哥,学生不听课,老师依然激情讲课,老师真是敬业。” “这是他的职业要求。” “读大学原来是这样的,这不是在浪费时间吗?那还不如读完高中直接参加工作。一个人的经历是最好的老师,也是一张最好的试卷,将试卷的问题做完了,一个人对自己的走向也就大致了解了。” “话不能说,这不是专业课,听听便是,不用较真。” 敬业的老师大声喊着:“接下来,我们来讲一讲现今大学生的求职现状。许多大学生存在高估或低估自己的偏差,同时过于关注职业是否符合自身需要,却忽略了职业要求与自身素质的胜任度,而在职业准备的投入上,大多数学生比较被动。 我有一个学生,他参加工作快两年的时间,换了一家公司又一家,在哪家公司都呆的不顺畅,到了最后连自己做什么都不知道。 像这种情况,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很多学生都会有类似的困惑,所以职业规划就是一盏指示灯,一个指南针,无论你处于何等境地,你心中总有一个方向指引着你前进。 从学校走向社会,你们将会面对一个全新的世界,在这个社会里,使你们能够立足的是所选职业,它是生活的基础,也是体现出每个人存在的价值。 但调查发现,相当大的一部分学生对于自己将来的职业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定位,不知道将来一定要做什么。一开始根本没有考虑到事业发展会怎么样,在找工作时看哪个单位的牌子大、哪家单位待遇高,而并没有考虑到自身的发展问题。” 这一堂课,小语听得很认真用心,凭着她写字的速度和超强的听力,她把老师的讲课差不多全记录下来。 “也许大家会问,职业发展要怎么确定呢?这就需要大家准确进行自我定位,根据实际情况规划职业人生,列出具体的方案,减少在人生路上的徘徊,避免浪费时光。 大学生想要制定好一份好的职业规划,一定要多问问自己:我想干什么?我能干什么?就业环境如何?现在准备什么?如何提高能力?想过怎样的日子?我有哪些优势?我的劣势在哪里?多问一问这些,利于自我定位,当然这些说起来很笼统,具体到实处,则比较难。 你们已是大三的学生,该想一想未来的就业。通过这门的学习,希望大家认真思考一下未来的路,在业余时找出自己喜欢干的事,找出自己的特长,并发挥这种特长。” 指导老师往下面扫视了一圈,他扶了扶黑框眼镜:“下面请同学来说说他听了这堂课的感受?请那个长得最小的学生起来回答一下。” n多双眼睛落到小语的身上,她的心已跳到了喉咙,完了,完了,脑袋都不好使,怎么说感受? 她迫于压力站起来:“报告老师,我虽然听课听得很仔细,但对职业规划还是模糊。我觉得,我打个比方,包子都是面粉做的,但包子里的馅有很多,如豆沙、红枣、榨菜、白菜、香菇以及猪肉等等口味,它们的出现是因为有人喜欢吃这些口味。 而我们好比包子里的馅,喜欢做哪种馅,哪种馅好吃,哪种馅最受欢迎,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看自己适合做哪种馅,是否喜欢做这馅,这种馅的市场有多大,能发展到什么时候,也涉及到将来是否继续做这个馅。老师,请您点评一下,可以这样理解吗?” “很好!”职业老师率先鼓起掌来,“首先感谢你认真听我这个老头讲课,其次感谢你自己认真思考过问题,最后我要说的是你的比方打得好。 毕业后的我们要做哪种受欢迎的馅,这需要大家提前观察和调查,想明白了,再让自己变成这种馅,馅做得越好吃就意味着越有市场也就越抢手,则获得也越多。” 许峰竖起大拇指:“牛!” 坐下来的小语捧着心胸:“太可怕了。” “回答得挺好,比喻打得妙,我甘拜下风。” 第14章 离开的影子 周末到了,小语随向杨和许峰来到神舟公园,公园内的空气蕴含着泥土和花朵的气息,像一股甘醇的美酒。一群群男女老少,人气旺极了。 三个人爬上一座小山,山上人气爆棚,打拳、跳舞、唱歌、打牌、谈情说爱、拍照、发呆、大笑的应有尽有。 最闪耀的便是一塑高大的石像,小语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抱着石像:“杨子哥,帮我拍一张,纪念我和石像的遇见。” “ok,摆一个pose。”向杨对准焦距,连拍了两张,照片上的小语和石像十分的协调,两眼散发出坚定的光芒,那羞涩的脸蛋透着甜美灿烂的微笑,像一个最幸福、最美的女孩儿。 突然,他的心猛然跳动了一下,一种发冷的后怕攻击着他,但又同时告诉自己,保护她的最好方法,就是不要扣上一个理由。 “我喜欢那一棵笔直的大树。”小语飞奔过去,在地上捡起一片树叶,细细的闻了闻,“家乡大树的味道。” 突然想起什么,她将向杨手里的相机拿给许峰,“杨子哥,我和你来一张合影吧,哪天离开了,等我想你们了,就拿着照片看你们,照片犹你们本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向杨对离开显得敏感,心里竟然莫名般不自在,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再好的同学、朋友甚至亲人,都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更何况来路不明的小丫头。 游逛完小山,来到小湖边上,小语整一上午像只获得自由的小鸟,打从进入公园来,兴奋就没停止过。在别人眼里普通得再不普通的景色,却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她偶尔口里哼着歌曲,有时让人听得见,有时只见她的嘴角带有节奏的动了动。 到了湖边的木桥上,小语兴奋不已地说:“到木桥上走走,峰子哥帮我和杨子哥在湖上拍一张。” 可能预感到了什么,对于这样兴奋的小语,向杨的心里感到怪怪的,具体怪在哪里,说不清楚,他不紧不慢地走上木桥,刚一到就被她拉到木桥边缘。 许峰拿着相机调镜头:“站好了,别掉进湖里洗澡了。” “呵呵,我们没那么贪玩。”小语赶紧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把我照得好看一点,以后看着我的照片,也不觉得我丑得可以。” “咔嚓。”一张新的合影诞生了,这张照片给许峰的第一感觉,两个人的距离给人无限遐想,两个笑容如此的默契,就像一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恋人,洋溢着他们的幸福。 小语站在湖边,大喊一声:“啊,此刻我最大,我最疯狂。” 从湖边走回来,向杨举起瓶子大喝几口水,意会深长道:“兄弟,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空气有些闷热,小丫头有点不正常?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空气不闷热,是你的心热得慌。”许峰看着照片上的小语,“她呀,压抑太久了,就像一只被关久的鸟儿,现在像重游天空一样,它所获得的快乐,与天天飞在空中的鸟儿的快乐是不对等的。” 向杨迟疑地问了一句:“是吗?” “她内心装的事情可不少。”许峰的眉头皱起来,“只是她不懂得释放,不懂得问问别人的建议,这样的心态可不好啊。” “一个小丫头片子,把事儿说出来,不就省心了。” “我想她之所以选择埋在心里,可能是她根本不知如何选择。”许峰惊叹道,“她是一个非常爱思考的女生,对于她一个心中有理想的人来说,目前的状态是致命的。” 向杨转向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看许峰,惊问:“你读过她?” “哈哈,兄弟,她像一张白纸。” 小语继续向前行走着,两人跟在她的身后,这时他们的谈话被她打断了:“快来,快来呀,这里有人扳手腕。” 两人慢悠悠地走过去,正好大胖个子输了,大胖懊恼地摇了摇头,看他表情好像是不服气输给一个瘦子。 “他已经战胜过20人,看谁愿意出来挑战。”人群里有一个人说,“还有谁出来挑战一下,重在参与嘛。” 小语仔细观察了胜利者的身形和神情,心中选定了一人。见向杨并没有参加之意,她擅自主张并拉上他:“杨子哥,你上。” 简直不敢相信,向杨张开嘴巴,两眼睁得大大的,右食指自己的鼻子:“小丫头,你没看错人吧?就我?” “输赢不重要,重在参与,测测自己的力气和智慧。”小语推着向杨坐在对手对面,“大叔,他愿意挑战。” 喊口令的人来了精神,口里咳了咳:“准备开始。” 向杨坐在石凳上,被眼前这个男人吓蒙了,但小语的加油声和兴奋样儿,让他想放弃又不想灭了她的开心劲。 许峰拿着相机拍了一张,然后来到跟前:“兄弟,别紧张,只是玩玩。” 为了不在她的面前丢丑,向杨拿出了所有力气拼搏,然后大叔不下两个回合就把他扳倒了。 人群一片掌声,小语笑道:“大叔,你真厉害!” 向杨拨弄了一下额头前的头发,皱起眉头,不声不响地往前走了,真是看不透她,自己人输了不安慰,反而去赞扬别人。 看出变化,许峰拉了拉小语的衣角,示意:“他生气了。” 小语摸了摸耳朵,像是明白了,急追上:“杨子哥,你别难过,就是一个比赛,又伤不了什么。” “你白痴。” 吓得小语躲在许峰身后,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许峰安抚:“别怕,别怕,他就是爱面子。” 见他快速的走路,小语紧紧挨着许峰:“峰子哥,他真的生气了,怎么办?他从来没对我凶过,他会不会把我赶走?” “哈哈,你以为他还是三岁毛小孩。”许峰拍着胸脯说,“他就是故意逗逗你,你刚才不也在逗他玩。” “我……” “浑小子,走慢点。”说着许峰快速追上去,拉着向杨,“你都是小语的大叔了,怎么还闹脾气,不羞羞脸。” “哪有自己人输了,还为别人喝彩的傻丫头。”向杨气愤地道出心里的不满。见她的眼角挂着泪水,想说话,却不敢说,他心里一阵捉急,“小丫头,杨子哥在跟你演戏,难道你没有看出来?” 许峰转念一笑:“这演技一流啊,你不去当导演,浪费人才了,小语怎么看?” 小语才从惊吓中挣脱出来,小声的解释:“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不管谁赢了,都应该为胜利的人喝彩,但不是说明对失败的人不在乎。我跟你们说一个故事: 在动物的王国的体育大赛上,猩猩与野猪的赛跑比赛中,猩猩跑到中间便败阵下来,但却毫无怨言地为跑到终点的野猪鼓掌。比赛结束,猩猩获得了最佳荣誉奖。 原因只有一个:当大家都在为自己家族的运动员取得好成绩欢呼时,唯有猩猩不忘给别人喝彩。 在自己不如别人时,不是嫉妒和攻击对方的缺点,而是敢于为别人鼓掌,这样的人表现的不是一种弱者的附和,而是一种看得更高更远的人生智慧。 生活中,很多人只为自己的进步与成功窃喜欢呼,对别人的成就,则常常冷漠得面无表情、无动于衷,更别说什么真心为对方喝彩。” 听完故事,两个人呆住了,互相对望了一下。 “读初中时,大家为了争得名次,谁排在谁的前面,心里就有些不快。那时候考试,我经常位居第一名,偶尔会落在第二名,我在乎同学的眼光、老师的看法,更在乎给自己定的位置。 每当我落在别人后面时,就特别不开心,还会有一丝自卑。直到有一次看到了这个故事,我的心胸才慢慢开阔起来,当自己失于第一名,便力争下次做到第一。” “哇,小丫头考第一名。”向杨捂脸状,“我总是落在最后一名。” 小语吐了吐舌头:“还好意思讲出来。” “我总不能现在还不能释怀吧。” “光荣的岁月,值得铭记。”许峰说道。 “啊?”小语吃惊不已,“不是,师大可是211工程,你们是怎么奋发图强考进来的?两位大神,给小语支支招!” “这个,哈哈……” 见两人傻笑样,又没有告知自己的意思,小语自讨没趣地说:“算了,估计我暂时也用不上,还是拥抱美美的风景好了。”说完一个人转着圈圈向前跑去。 许峰拿着相机抓拍了一张,情不自禁地发出感慨:“真像一个跳舞的小天使!” 站在旁边的向杨看了照片,风儿将她的头发飘起,双手伸开,两脚离地,脸对着天空,楚楚动人。 …… 在神舟公园内,李泽骑自行车载着陈晓颖在一条小道上,她轻轻挨着他的后背,多么希望他向自己表白,那么她一定会毫无顾忌地拥住他。 两个轮子在铺着小石头的小路上,滚动得十分颠簸,晓颖跳下自行车:“今天的气温刚好不热,有你陪着真好!” “难得偷来的清闲。”李泽推着自行车,望着在草地上画画的几个学生,“这次月考成绩不理想,被我爸妈臭骂了一顿,往后的日子可能没想象中那么好过了。” 在谈到学习上,晓颖显得有些没劲:“你比我强,考取一般本科应该不成问题。” “我妈说要考就考一个211工程,不然读一个普通大学,起不到什么作用。现在的企业看重文凭,好单位就不用说了。” “我爸希望我大学毕业后帮他管理公司,所以在工作上,我不急不愁,最重要过好现在。”陈晓颖漫不经心道。 “我妈说我是一个男人,将来上养老下养小,一家子的希望都在我身上。”李泽又说,“听大人的唠叨,烦是烦了点,但说的在理,优秀的女孩大多数集中在211工程,她们选择男朋友或未来的老公时,特别看重一个人的学历和能力。这个观点,我倒是认可,可我抵抗不了游戏和玩耍。” “你的担忧有些多余啦,船到桥头自然直。”陈晓颖补充道,“青姨是一名教师,有稳定的退休工资,自然不需要你负担。你爸有自己的公司,就更不用你负担。如果愿意,你可以去他公司。” “他们明确地表达了:对我的培养和支持到大学毕业,今后结婚买房买车,一概不提供支持。” “你放心,他们只是嘴上说说,吓唬人哩。”陈晓颖又说,“你可是青姨唯一的宝贝儿子。” “我老妈才是这主意的罪魁祸首。” “这……”陈晓颖想起他最后的几句话,“阿泽,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有啊,比如你啊、八门啊,一起玩到大的小伙伴,不喜欢你们,还喜欢谁呢?”说完李泽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句,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竟然还不敢跟她表白。 “如果你想在成绩上有所提升,就得跟江城等人保持一定拒绝。”陈晓颖心不在焉道,“像江城这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只适合混江湖,不适考大学。” 李泽没作答,自从认识江城后,确实比以前更爱玩,有时想着与他保持一点距离,可很多时候又忍不住跟他出去瞎闹。 “当时遇见江城,你们一见如故,张口闭口喊着兄弟,我就有些担忧,你将受他的影响。”陈晓颖沉吟道,“本以为你的自控力不错,不曾想到江城的影响力这么强。都怪我,如果我不认识他,你们也许不会走得太近乎。” “没有呢,回家吧。” …… 寻找的结果令夏雄伟夫妇没了信心、实属无奈,他的手指动弹了一下,狠下心拨通了朋友家的号码,那边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他才有勇气说话:“国柱,我是雄伟啊,好久没有跟你们联系了,不知你们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 第15章 感情圈 “家里事情忙完了吗?” “天天有事做,哪有闲下来的功夫。”莫大一淡淡的回答。 两人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谁也没有主动说到小语。雄伟怀疑小语已回墨家村,直到对方说小语目前的状况。 孩子还在城市,并且是安全的,总算松懈了一口气,像放下重石饱地松懈。在一旁的贾云摸着胸脯,轻松地笑了一下。 “真是无法道出我们心中的感谢。” “她也是我们的孩子,把她照顾好,就是最好的感谢和报答。” “对,对,她是我们共同的孩子。” 莫大一沉甸甸地叹一声:“往后的日子,只能靠你们悉心照顾和培养,这孩子有点倔强,脾气有点像我,苦了总是一个人闷着,不爱说出来,兄弟多多开导,叫她不着急。” “我一定注意。” “山高皇帝远,我们无能为力咯。”莫大一思虑了一下,慢慢说来,“一晴和小天想让小语回家过年,这也是小语的意思,你看这?” “没问题,这是当然的。国柱啊,等小天高考完后,你们都来城市吧。”夏雄伟再次提议。 因为小语的关系,两人说话都有些紧张,担忧着什么,又怕对方多了心思,有些人有了共同的东西,反而有了隔阂。 …… 因为前几日的就业指导课,将回家的日期提前了,趁着还在这里的几天,小语计划做一些好吃的东西给他们吃,以感谢他们这些时日的收留和照顾。 同他生活久了,也不见得他是像别人口中所说的大坏蛋,他有温和的一面,有上进的一面,也有他痴情的一面。 望着眼前精心准备的那碗汤,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小语不得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营养师。她伸了一个懒腰,躺在沙发上,一边等他,一边背单词。 门被打开了,向杨一边看着相片,一边兴高采烈地说:“小丫头,快来看看照片,这张拍的极好。” 听是照片,小语把英语书一丢,赶忙跑去拿相片,原来是差点掉入湖中的瞬间,正好被他拉住,笑中带哭:“啊,救我的证据,我得谢谢你,你得谢谢峰子哥。你说我欠你的人情何时才能还完呢?”说着说着便叹起气来。 向杨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心里生出失望来:你所理解的和我所说的,牛马不相及,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我觉得这张好,笑得多甜!”小语被自己的笑容迷住了,没想到经历这样的境遇之后,还能笑得如此灿烂,原来人是能战胜自己,只要不将自己关在牢笼里,就能做一只幸福的虫子。 “小丫头哪里丑嘛。”向杨在一旁感慨着,心里像装了蜜一样,第一次发现她也挺好看。 不知他是赞美还是损自己,小语却控制不住地大笑一番,照片上的脸蛋不显黑也不显黄,粗看还看得过去,“丑小鸭说不定哪天就不是丑小鸭,别小看我,更别轻视我。” “小丫头,我相信会有这样一天。”向杨仔细打量她一番,“其实你五官长得极好,脸型除了消瘦了点,黑了一点,肤色差了点。” 听着后面的几句话,小语被气得皱眉,为了不让显示出在乎他的言语,瞪着他:“什么时候改口叫我小丫头了?我警告你,往后不准这么叫我,记住没?” “挺好听的,简单明了。”向杨嘴里嘀咕,“脸庞饱满点,皮肤白点,肤色好点,兴许就是一个小美女。” 听了他对自己未来的长相描述,男孩到底还是喜欢漂亮的女孩,小语带着严肃的语气:“不喜欢小丫头,大丫头。” 向杨笑得不能自拔:“再过几十年,你就成了老丫头。” “不准笑,老丫头?还有这样的称呼?”小语喜形于色,为了扭转乾坤,嘴角微微上扬,“杨子哥,等你结婚了,百年后老了,你叫嫂子老丫头,嫂子就叫你老头子。不错的称呼,你可记好了。” 向杨哭笑不得,又用手指敲打小语的头部:“鬼丫头,鬼主意多,我得加深道行,不然被你卖了都不知。”说完仔细翻看照片,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嚯嚯,我能把你卖了,你至少把我远销国外。”小语突然想起什么,问,“杨子哥,还记得自己交了多少女朋友吗?” “这,这,没数过,好像挺多的。”向杨吞吐说着,“她们长什么样都忘了,哪还记得多少个。” “有没有哪一个女生令你忘不了的呢?” “不知道。”向杨抬头一瞧她,“不要这么凶狠地盯着我,我是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没想到你是这么轻浮的一个人。”说到这里,小语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睹了他一眼,“不知你怎么想的,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在一起不觉得别扭么?” “大学生恋爱通常出于一种寂寞难耐,有一个人陪着玩,不正好不填了这个空档。谈恋爱这种东西,就看你如何看待,有人认真,有人半认真,有人不认真。” “好不理解!”小语长叹一声,“你说的恋爱像是在过家家,真正的爱情应该是出于真心的互相吸引,气味相投。等我长大,一定不要找你这类型的男朋友。” 听到最后的那句话,向杨愕然不已,不料自己随意的一说,竟然使得她把自己排除在外。 “不说这等遥远的事了。”小语放下照片,端起一碗汤,“尝尝今天的煲汤。” 向杨端起碗大口地喝了一口,眯眼一摇,嘴上不忘说着:“一股香气扑鼻而来,细细的闻了闻,趣味无穷,轻轻地嚼了嚼,甜到心坎里了。妙,妙,真妙!” “嗳哟,中毒不浅。”小语端起碗筷吃起饭来,沉闷地问,“杨子哥,你说读书真的可以改变命运吗?” “听真话吗?” “废话。”小语瞪着他,“我像是一个无聊的人吗?” “很多寒门子弟在没有好的外界条件下,读书是改变命运的一个不错的通道,但能不能改变,不单单个人所能决定,还要看他的命相。 就像你常问我,同样一个地方摆摊卖水果,相差不到两米距离,为什么有的摊位有人情愿排队购买,有的摊位却无一人前往,这跟一个人的财运很有关系。” “长大真不好,要想那么多的事。”小语往沙发上倒去,“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渴望长大,因为长大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任由自主做决定,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但我来到这座城市后,我的想法完全变了,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你本来也才13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华,是你把问题想的太过复杂。”向杨见她还是闷闷不乐,“我近日在打听你读书的事,看能不能帮到你。在这段时间内,你还是按着自己的计划学习,不能患得患失。” 听了这话,小语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睛眨了眨,以求控制自己的情绪:“谢谢杨子哥的热心照料,我决定寒假回自己该回的地方。” “你该回的地方是哪里?”向杨变得焦躁不安,突然害怕失去这天降的幸福。 “离开的那天,我会告诉你。”小语在心里想着:在我们的人生里,时间和空间就像经纬,细细密密地织出了一连串的悲欢离合、极有规律的阴差阳差。 但每一个交接的点上,都存在一个秘密的记号,在回首的霎那,时光停留,永不磨灭。 杨子哥,你给我的温暖与关怀,是继养父母之后最大的幸福,愿你从此笑傲江湖,得尝所愿。 生活还是得继续,我只能像一朵充满活力的向日葵,每天向着我的目标生长、前进,再苦再累,咬牙切齿,直到终点。 向杨无心吃饭,却又只能以吃饭应对目前的沉默,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蹲在地上,用手指抠手指甲。他曾几次试图驱散她身上的那股忧伤,但发现任凭自己如何努力,也无法改变她那倔强的情绪。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向杨一边进房间,一边交代:“小语,辛苦你收拾下桌子,等会我们出去散步。” “你忙。”说完小语转身趴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担忧与日俱增,何时才能打破这种生活现状。一个将有所作为的人,是不是不应该这样逃避下去,是不是应该找点出路,是不是早点结束这种毫无斗志的日子。 可是一想到离开,又十分不舍,他们是我的朋友,这座城市的亲人。离别的愁绪,就像当初离开家乡一样的感觉,无比艰难和煎熬。 …… 汤元站在师大校门口徘徊不定,在纠结要不要打电话给他,想起之前最后的一个分手电话,又决意离开。原以为自己能够稍微改变他一点性情,没想到一个人的力量这么有限,连自己都无法把握,又何谈影响别人。 她转身走了几步,摸着肚子沉静了一会,还是离开了师大。 …… 收拾好碗筷后,小语拿出英语练习册做题,没有期盼的日子,总要给自己找点劲来靠拢希望,唯有如此,才能让安放这颗流浪的心。 接完电话,向杨走出房间:“小语,今晚你自个儿吃晚饭,等我回来可能会给你一个惊喜。” “峰子哥说过来吃饭,那我就准备两个人的份量。”说着小语抬头看他一眼,“如果你要回来的话,记得提前来个电话。” “好。” …… 在一座豪华的别墅里,有两个女人在厨房和餐厅来回忙碌,一个是女主人刘海,一个是保姆。 向杨回到家里,餐桌上已摆满一大桌子的菜肴,全是他最喜欢吃的肉类,为此他也有一点小感动。虽说这个后进的女人是后母,母亲因为她郁闷而死,但这些年来,自己对她的恶言和不理睬,她从来把自己视为己出,虽然不知她是真心实意,还是做给那个老头看的。 “开怀,杨儿回来了。”刘海赶紧跑过来迎接,“赶紧洗手吃饭,你爸马上就下来。” “哦。”不咸不淡的接话,就连向杨都觉得有愧,直接坐在往常的位置上。 向开怀走下楼来,刘海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三人围着大大的餐桌吃饭,两人不停地为向杨夹菜,只是向杨难以接受他们的赎罪。 “杨儿,你托我办的事已有眉目,只是要收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有些不妥当。”向开怀坦然解释,“听你描述,她是离家出走,并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收养是一件与法律有关的大事,马虎不得。” 听罢,向杨深受感动:“是我想的不周全。” “只是不走法律程序,我们承担她读书和生活的一切费用,她可以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说完,向开怀拿出一份文件,“美国那边学校已有通知,你看你什么时候出国?” “这么快,不是要几个月吗?”向杨感到惊讶,支支吾吾地说,“能不能推迟一些时间,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没完成,暂时不去那边。” “你……”向开怀愤怒不已的站起来,“这次由不得你胡闹,一天一个想法,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成家立业了,你看你现在才大三,整天玩,不是泡酒吧就是ktv、夜总会,你还想玩到什么时候!” “一见面就掐,能好好吃顿饭吗?”刘海站起来劝阻,“有什么事,好好说,没有过不去的事。”拉下向开怀,“你也听杨说说,是什么重要事,动不动就大吼。” “他还能有什么事?舍不得那些妖魔鬼怪,舍不得那些狐朋狗友,舍不得在国内享受的日子。” 一场惊心动魄的争吵由此开始。 第16章 世界的末日 与父亲大吵一架,向杨破门而出,一团黑把他包围住,不知走向哪里,世界在跳动,天空在流泪,路人时不时盯他看一眼,好似在笑话他。 母亲是他心中的一个情结,当初答应出国读书,也是为了完成母亲的一个心愿,但如今租房内还有一个没有定数的小语,他无法取舍。 想到这个选择题,向杨心烦意乱,为了麻木自己的神经,他再次踏入酒吧买醉。 一个半月前,他常泡吧,和一群爱疯狂的年轻人扭腰在一起,在嘈杂的氛围下,他才能从苦闷中解脱,才能度过一个个难熬的夜晚。 “你最好自己办理离校手续,不用我插手。”向开怀已无几分钟前的慈祥。 向杨也不示弱:“我的人生我自己来决定,你无权干涉,你也无权安排我的人生。” “就算绑也把你绑到美国去。” 吵架声在耳边越响越大,他举着一瓶酒大口大口地喝下去,舞台上的两个辣妹正在跳钢管舞,惹得台下的人一片欢呼,很多男人为此兴奋不已。突然有些厌烦这样的声音,他不顾周围的一切,把自己沉浸在他的酒瓶里。 有一个打扮艳丽的女子,正眼光闪烁地张望着四周,最后朝着向杨走过来:“帅哥,可以请我喝一杯酒吗?” 向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喝吧,喝吧,喝醉了,不用心烦。” “谢啦!”女子随手拿起一杯酒与向杨的酒瓶碰杯,“干杯。” “干杯,哈哈。”向杨咧出一丝冷笑,“酒精真是一个好东西,它可以赶跑盗贼。” 女子妖娆地抿了酒杯一下,而后吸了一口烟,将烟气吹向向杨的方向:“帅哥,因何事伤心成这样,像你这样的大帅哥,应该不会因情而伤感悲怀吧?” 向杨假笑,瞟了一眼:“我又不是无情人。” “就知道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真男人,不知小女子是否有幸成为你的……”女子用手指了指他的心胸。 有些醉意,头脑不清晰,向杨又瞟了对方一眼,低下头来:“你没机会了,没机会了……我的心被一个人装的满满的,再也装不下任何人,谁也无法取代她的位置。”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胸怀,然后狠狠地甩开,“这里,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占据着,每次看着她难过,我很想问问她,或者告诉她,一切有我在,可是她,她总是不理睬人,还对我有戒备心理。” “是吗?那要不今晚试一试,你能不能装下我?”她仍不放弃地在向杨的腿上笔划了一下。 她的这一划惹得向杨来了火气,他狠狠地抓着她的手:“你的手不应该放在这儿。” “那应该放在哪儿呢?”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慢慢移向他的下体位,“你觉得放在这里如何?” 向杨将她的手猛猛地甩开,愤怒地吼道:“酒也喝了,你可以离开了。” 女子终于动怒了,起身离开之前,狠狠地丢下一句话:“爱是会上瘾的,千万别付出感情,谁认真谁就输了,哈哈……认真的人,在这儿喝伤心的酒,寂寞的人儿,喝闷酒……” “你以为你是谁?” “人家可是活的好好的,笑着躺在别人的怀里。” “麻烦你走开。”见她不走,向杨拿着一瓶酒走到吧台,“再给我几瓶酒。” 小语打了一遍又一遍的电话,向杨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急得她团团转。无奈,她又打许峰的手机,是关机的声音。这可怎么办,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酒吧仍旧一片喧哗和动感,一群年轻的男女在灯光下摇曳身姿,玩的好不快活!向杨不觉地叼着一根烟,一边抽烟一边喝酒,对口袋里的手机响动,毫无知觉。 “喔喔……好哦……” “帅哥,一起跳舞去吧,喝酒有啥意思。”另一个艳妆的女子走来邀请,“走吧。” “干杯,干杯……”向杨举着酒瓶,“喝酒,喝酒……” “没劲,酒鬼。” 此时一个吧台服务员以不太确定的口吻说:“先生,你的手机好像响了,你看看是不是有电话进来?” 听罢,向杨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电话,傻笑几下:“喂,谁啊,我很忙,不要打扰我快乐。” 对方那头传来一阵阵嘈杂声,小语顿时慌神了:“杨子哥,你在什么地方?你喝醉了吗?你是怎么了?” “你是小丫头啊,我在酒吧喝酒呢,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喝酒?” “哪个酒吧?”对方一直没作答,小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简直毫无办法,许峰手机又关机,突然脑子一转,惨叫一声,“啊哟,啊,我的肚子好痛,杨子哥,你快回来,你快回来。啊……” 嘶喊的痛声,使得向杨猛然一惊,付钱后东摇西摆地拐出了酒吧,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先生,去哪里?” 向杨好一会儿才道出几个字:“那个,那个,幸福,幸福小区。” 得知向杨坐上回小区的出租车,小语挂了电话,拿上钥匙,急匆匆地出了门。 此时的幸福小区是安静的,只有奚落的几个人儿走动。小语在前往小区门口的路上,一股花香味随风扑来,她深吸一口,疲倦的心暂时得到了舒缓。 车子在缓慢的行驶中,向杨已倒在后排呼呼大睡。司机通过镜子看了看向杨一眼,不自禁地摇摇头,嘴上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把酒言欢,不懂护身,总有你好受的一天。” 酒是一个很有争议的东西,有人拿酒作为招待的门面,有人喝酒养生,有人靠酒入睡,有人以酒买醉。 “年轻人到了,年轻人到了。”司机转过身来,连叫了两声,对方像一只死猪般一动不动。对于一名出租车司机来说,最怕的就是遇见不省人事的乘客。 站在路口的小语东张西望,见一辆辆出租车下来的人都不是他,越瞧越急得直跺脚,嘴里一直嘀咕:怎么还没有到?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啊。 正当小语踌躇不已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突然问道:“小姑娘,你是在等人吗?” 小语被吓得后退了一步,见到人才缓过神来:“是,你是司机吗?” “你过来看下,这个小伙子是不是你家人或朋友?” 小语随着司机来到车旁,打开后门一看,见是醉醺醺的向杨,心里一阵颤栗,轻轻摇了摇他:“杨子哥,你快醒醒,我们到家了。” “看你这小姑娘身板,估计是扶不动,我帮你吧。” 司机的热心让小语十分感动:“谢谢叔叔,您人真好,愿您的生意红红火火。” “这小嘴丫倒是很甜。”说着司机帮忙从车上扶下向杨,“小姑娘,你带路。” 醉酒的向杨像一块石头般沉,有时还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小语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和司机一起把他东拐西倒的扶上12楼:“真是太感谢您了,您真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不见怪,我车子还在下面,就先走了。”说完司机转身离开。 见是陌生人,小语也不好多留他一会,甚至连一杯水都没有叫他喝。 “你和她是不是早在妈妈死之前就在一起了,不然怎么会在妈妈前脚去了天堂,你后脚就把她娶了回来。”向杨又模糊地说,“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我不需要你来安排我的人生。你......你不是怕我拉你后腿吗?我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不曾想到外表光鲜的人,也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母亲的过世,使得他连父亲也被别的女人抢了去,从此他只身一人。而自己虽是被抛弃的孩子,但还有一对爱自己的父母,加上亲生父母,与他比起来,自己又是多么的幸福。 就在这一个时刻,小语对他有了一丝心疼,起身打了一盆水,帮他简单地擦洗了一会,然后为他盖上单被。 “不需要你管我。”向杨猛然丢开单被,“你给我走开。” 小语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气得走之前:“我才不爱管你,你这么大个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口口声声不让人管,你倒是能管好自己啊。” “我要喝酒。” “哪里有酒,醉成这样,还要喝酒。”气的大骂,小语随身倒了一杯温水,“给你酒,喝吧,喝吧。” 向杨拿起水杯一饮而尽,还摇曳着水杯:“好喝,再来一杯。” 小语受不了醉酒后还不好好睡觉的人,真想揍他一顿,接着又给他倒上水:“给。” “真好喝,今晚不醉不归。” “你和谁喝酒不醉不归?” “一个美女,她……” 小语连打了几个哈欠,困意浓浓,站起来长叹一气:“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然后走进房间,锁好门,倒头睡了。 睡到不知什么时候,迷糊地听见大厅一阵呕吐声,小语昏昏沉沉地起来,打开门见向杨正从趴在洗漱台上:“杨子哥,好点了吗?” 向杨抬头一看:“丫头,怎么是你?” 小语扶着他走出洗手间,却未料他将自己拥入怀里,嘴里说着,“丫头,我想我犯了一个错误,一个超级大的错误。” 这一抱使得小语慌了神,见他仍然不清晰的样子,她心疼道,“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想。” “我要出国了,你舍得我走吗?” “啊?”小语吃惊地喊了一声,然后傻愣地扶着他往沙发处走,“出国深造是大好机会,何必醉成这样,咱们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就算你在国外,我和峰子哥也会想念你。” 突然他拐了一个弯,进入房间倒床就睡。小语猛地倒在床上,又迅速起来,帮他盖上被子,正要出去,却被他用力一拉,啪的一声,她被他按在床上:“杨子哥,很痛。” 她再次爬起来,他又一次把她拉倒,他顺势将她压在身下:“丫头,别离开我,我想你,我想你。”他的嘴唇贴在了她的嘴唇上,她被吓得赶紧挣脱,可是她发现自己远远抵不过他的一只手臂。 “杨子……”她喊不出。 他的手开始胡乱地在她的身上动着,任凭她如何反抗,如何嘶喊,如何凄求,他像魔鬼般的怪兽使劲地吞噬他的猎物。她越反抗,他就越使劲,而她竭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衣服一件件地躺在地上,犹如微不足道的心,丢弃在那。此时的她恍惚明白,大难临头,世界末日。 他口里念着:“丫头,丫头,我想你,你别离开我。” “放开我,放开我,你到底怎么了,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你,谁来救我,谁来拯救我……” 她咬着牙挣脱、挣脱、挣脱……最后像死人般呐喊,“你醒醒,你别这样,别这样,别这样。”她的眼泪水掉落下来,“我的梦还悬在空中,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她的脑子里乱得没了知觉。在那一刻,她大声喊“痛”的那一刻,她的路被一块大石堵住了,她的心破碎了,碎成一地,粉身碎骨,一阵刺心刺骨的剧痛在她的神经里穿梭。 “我恨你,我恨你。”最后连喊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小语的眼泪刷刷地流下来,她知道命运从此改变,快乐与她画上了一个句号。 她哭了,脑海里回想着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幕。她在心里纠结着疼痛、愤怒、痛恨、绝望,一切的一切,都随着泪水似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再多的好,抵不过一次深深的伤害,在她的眼里,他从此是一头怪兽,是她最可恨的人。 房间里都是肮脏的灵魂,都是肮脏的灵魂……因为这一事,最温暖的地方化为冰窟,刺冷而阴森,怨恨而刺疼。 这一晚,她彻底失眠了,而他却倒头就睡了。 一个人的末日,就如同死神用刀架着你的脖子,你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一不留神,人头落地,人头与人身从此天涯之隔。 未来在哪里,未来在哪里,该何去何从,该何去何从…… 原来一个人的快乐那么容易破碎,一个人拥有的东西也那么容易失之交臂,她的脑子短路了,仇恨像怪兽一般吞噬着她的心,使她彻夜悲痛欲绝。 第17章 飞来的横祸 次日,向杨在一阵头痛剧烈中醒来,嘴巴干涩得难受,体内一股胃气排山倒海地往上翻越。他吃力地睁开眼,看见杂乱的床上,想起昨晚在酒吧喝酒的场景,用手敲着自己的脑袋。 在一瞬间,那团血渍划过他的脸,他的心从高空坠落,恍如听见了梦碎的声音。 他猛地爬起来,跑出房间,大厅和阳台空无一人,像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又跑回房间,她的行李不见了! 他抬起手来,挥挥地扇了自己两巴掌,破口大骂自己畜生,然后蹲下来揪着头发大哭,在他的记忆里,除了在母亲的葬礼上痛哭过,这是唯一的一次大哭。 那一刻,他有一种感觉:生活将会改变,她的出现注定了他永远逃不掉爱上她的命运,而她的离开注定了他从此将生活在痛苦中。 …… 这时候,天已开亮,小语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还要走多久,幸福小区回不去了,莲花小区能回去吗?还是回墨家村吧,不管怎样,那里永远是自己的家,还有一对爱自己的父母和一个疼爱自己的兄长。 如果他们问自己,怎么回来了,那怎样回答?既不让他们难为情,又不让自己再次回城市。 好难的选择! 走啊、走啊,走到哪里停止双脚,走到哪里将记忆掏空,走到哪里消化昨晚的痕迹。气温虽高,她却倍感寒冷,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走啊,走啊,没有目的地,她心痛的闭着眼睛,就连呼吸都感觉疼痛。 一阵汽笛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小语被撞飞了一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她似乎被一只手抓着,要被带去一个新地方。 晶莹的泪珠划过脸盘,然后她慢慢眯上眼睛。或许睡过去才是减轻她悲痛的唯一方法,闭上了眼,恍如熟睡一样。 就在小语被撞飞的那一刻,向杨的心像被刀割了一下,红色的血液涌出,心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 夏雄伟突然从梦中惊醒,像被鬼附身,一身怠倦,顿感房间沉闷而狂躁。 睡得晚,醒得早,这是自女儿离开后的一个状态,为了避免病情恶化,贾云醒来便开始打坐。 “外面是要下雨了吗?”雄伟起来拉开窗帘,“真是天干气躁,闷得透不过气来。” “小语不会出啥事吧?”贾云沮丧着说。 “呸呸,乱讲,不可能的,别胡思乱想,孩子命大福大,一定是相安无事。”可他的心堵成这样,是为啥?夏雄伟脑海闪出唯一的一个声音:他的女儿遭受了苦难。 …… 在外面找了一圈,向杨回到住房,打开水龙头,低头洗了一把脸,沾在胡子上的水滴“滴滴”的响,滴得他刺痛。 “砰砰”的敲门声,“兄弟,是我,快开门。” 向杨失魂地走到大口,敲门声快而急,而他的手却抬不起来,等着对方的大打出手,等着对方的消灭。 门开了。 许峰心急如焚地问:“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干嘛不接电话,小语呢?” “她不见了,不见了。”向杨低垂着头,“她不见了。” “她为什么不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传得很远很远,就连许峰也不信自己会发这么大的火。 向杨没有做声,只是叹气,麻木得没有疼意。 那一团血渍,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许峰挥起手,揍了向杨一拳,又是狠狠一拳,怒不可遏道:“你连畜生都不如,枉费小语对你百般照顾,把你当最亲近的人。” 对方像一只饥饿的老虎,恨不得将自己吞下,向杨一拳打在墙上,一条血迹沿着墙面流下来。从来没有这般后悔过,这般痛彻心扉。 许峰揪着自己的头发,浑身就像被大火燃烧着,一股浓浓的酒气扑入鼻,“你昨晚喝醉酒了?”说完,甩了自己一巴掌,“日,不该偷懒,不该不去充电,啊……” 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还是发生了,这就是命中注定?可为什么是她,为什么? 愤怒、懊悔、自责,如同暴雨砸在向杨头上,昨天回不来,今天无能为力,未来遥不可及。 “你没事喝什么酒……” 一刀,一块,一刀,一块,向杨身上的肉一块块掉落下来,一阵阵悲痛从伤口流出,撒落一地,就快要死去了。他痛哭地蹲着:“只要她回来,我用一生待她。” “有个屁用,她已经受到了致命的伤害,你怎么弥补?她才13岁,本该灿烂的年华。”许峰气得走到阳台,“快换套衣服,我们一条条街找,一个个地方找,。” 跑跑停停,走走看看,大街小巷,全是人,唯独没有他们要找的人,两人踏遍了校内校外附近所有的地方,终未见小语的身影,此刻才知什么叫做人间蒸发。 胃部发出一阵一阵的阴疼,就像针刺着,向杨无力地蹲下来,摸着肚子,咬着牙关:“兄弟,怎么办?怎么办?” “不能偷懒,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她。”许峰见他仍蹲着,其脸色也变得刷白,“是不是胃不舒服?我给你买早餐,你在这里等我,别走开。。” 想起那晚的惊悚画面,向杨吃力地站起来:“管不了了,以她的个性,怕是不会呆在这附近。” “胃痛怎么去找?没了身体,怎么找。”许峰来了火气,把平日的冷静、不轻易的脾气统统抛在脑后。 …… 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 一个穿着白挂的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撞伤小语的谭建华全身发抖地问:“医生,她怎么样?” “命是保住了,但她的头部受到了严重撞击……” 医生接下来的告知里,谭建华一个字也没听见,只知道高额的医药费成了最头疼的事,心里预计着逃走,可翻遍了她的书包和行李,找不到一点线索。 那是一个生命,一个无价的生命,高额的医疗费,高额的医疗费,他的脑子做着强烈的针扎。 “你进去看看小孩吧。”护士提醒了一句。 谭建华歪歪撞撞地走进病房,一身麻木、湿冷,沉痛地哭诉:“小姑娘快醒醒,快醒醒啊,叔叔上有老下有小,你得帮帮叔叔啊,你不帮叔叔,那谁来帮叔叔,那谁来帮叔叔啊。天啦,我从来没做过缺德事……” 李泽前来医院看望姑姑,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你快醒一醒,我该怎么办?”大叔一边擦眼泪,一边惊天动地地喊着,“快起来,我造了什么孽啊……” 大叔衣着如此简单而陈旧,一个富裕家庭也因此而有大变故,更何况一个普通家庭。 人越来越生不起病,看不起病,一个小型的感冒,在以前两三块钱能治好的病,如今却花上十几倍也不一定治得好。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天天搞国家发展、经济发展、社会化进程,搞来搞去把达官显贵的人搞了上去,却把老百姓搞了下去。 …… 找了一整天,一整个晚上,向杨和许峰已走投无路,精力全无,似乎也接受了无望的状态。 许峰不愿回到闷闷的小屋,直接回了学校。 向杨像一个佝偻的老头,步履维艰地走在小区里,唯一的期望就是她已在家中。突然,他奋力跑回去,电梯一层一层地上升,既期待又恐慌失落。 他站在门口,钥匙悬在半空中,开与不开,在与不在。 突然门开了,小语笑脸盈盈:“杨子哥,站在门口干啥,我做了红烧土豆,快来尝尝。” “闻着都香,小丫头厨艺飞涨。”向杨直奔沙发处,“小丫头,红烧土豆在哪儿?你跑哪儿去了?你不要躲猫猫了……”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向杨才恍然大悟,这是幻觉。 “向杨,你在哪?” 一个熟悉又厌烦的声音,向杨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找我何事?” 此时的汤元忍着脾气,笑哒哒地说:“我在附近吃饭,给你带了一份红烧肉。” “汤元,分手后就不用再联系了。”向杨受不了女人一生气就说分手,气消后又要变回原样。 汤元放下身段,语气温和得不能再温柔,生怕激怒了他,可任凭自己怎么说好听的话,他只有冷冷地回应。 向杨软绵绵的倒在沙发上,忽然闻到一股奶香味,很熟悉的一种味道,这是小丫头留下的味道。 “向杨,我怀孕了。” 一句不大不小的声音,落在自己的耳朵里,向杨怀疑又是幻觉:“什么?你没必要拿这种事情来挽回我,那一晚,我不确定是怎么回事?” “你认为一个女大学生会拿名誉来开玩笑,你未必太看得起我了。”汤元无法忍受冒火的脾气,像他这样的男人,怕是没有女人能压住吧。 “我需要想一想。”向杨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老天,你在惩罚我吗?” 走在回校的路上,汤元已经成了一个泪人儿,心中的忐忑不安,心中的怨恨,像一股洪水汹涌而来。她蹲在路边上,哭得不能自已,大概哭累了,擦了擦眼睛,打电话给谭静。 “你跟他说了吗?” “静儿,他不理我了,他彻底不理我了,还说我故意撒谎挽回他。”汤元的眼泪水一颗颗掉在脸上,“他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以为他不碰我,是因为骨子里在意我。” 谭静快气炸了,如果手上有一个手榴弹,定会将它扔向这个负心汉:“元元,这种王八蛋不要也罢。” “可我该怎么办?” 听着这哭泣声,谭静心乱如麻,问:“你在哪儿?我去找你,我给你去讨回公道。奶奶的熊,老娘今天非拔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 张海一一边宽慰谭静,一边心平气和地说:“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你这样劝人,会出大事的。” 挂了电话,拿上张海一的削笔刀,谭静凶巴巴地挥了挥刀:“这渣男,我不给他颜色看看,以为我们女生好欺负。” “你这是找人打架,还是去元元的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你怒火攻心。”张海一急忙从谭静手里拿下削笔刀,“我要陪你,才放心。” “女生的事,你们男生也要听?”在走之前,谭静瞪着张海一说,“你们男人真是没几个好东西。” “你不能以偏概全,还是你的眼光好,不管找男朋友还是找老公就应该找我这样的男人。”张海一嬉皮乐道。 “那是没有发生特大无奈事件。”谭静无心与他多说,可能女孩的心思比较受影响,突然对他都看出了端倪,“别跟着我。”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张海一见女友跑远了,拿起画板,继续作画。 生活里,除了陪女友,画画就是他的一切。 画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第18章 死亡之手 “她的性命算是保住了,但一直昏迷不醒,肇事者缴纳的医疗费已用完,我院对她也格外垫付部分医疗费,对此事大家有什么想法?” “医院虽是救死扶伤的机构,但不可能为病人垫付医药费,每个病人都以没钱支付为由,那医院何以开下去。” “等她醒来,找到家人,再收回医药费。”这是医院最有正义感,也是大多医生排斥的对象夏宏伟。 “可根据脑部检查的报告,她很有可能失忆,肇事者逃之夭夭,也不记得父母,收回医疗费是痴心妄想。” “这人不还在医院吗?有人压在这里,怕什么!” 经过会议室,刚好听到这一争论,张岩回到病房,一边换药水一边说:“小姑娘,快点醒过来吧。” 突然,脑海闪过一个人影,她眯着眼睛死劲回想,这不是看过贾云的那个小姑娘吗? …… 夏雄伟已连续抽了五根烟,该找的地方找了,该用的法子也用了,她到底去了哪里?莫非已经离开城市? 以为任何一个人成长需要一个过程,等思想通透了,没有什么事情困得了他。可如今看来,他好像错了。 这时,手机响了,夏雄伟一按接听,便听见火急的声音“雄伟,我们马上去一趟省一医院,快,快,快。” “怎么了?有话慢慢说。” “快,快!”贾云拧着提包跑出办公室,进入楼梯,“我们在医院门口会面。” 二十分钟后。 贾云在省一医院前方的广场,来回走动,急得跺脚,快疯掉的心都有了,既希望小女孩是小语,又怕是小语;想立马确认,又怕确认。 一辆豪车开进了停车场,还没等车停稳,夏雄伟迅速地打开门,见到面带焦虑的妻子,问:“云朵,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是小语。” “小语在医院?怎么进了医院,怎么回事,知道吗?”夏雄伟的神经变得十分胀大,“不着急,不着急。” “我不确定,小张突然来电,告诉我医院有一个小女孩像小语,我不敢疏忽立马打电话给你,会是小语吗?”贾云抓着脑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见妻子神情恍惚,夏雄伟稳住自己所有跳动不安的细胞,果敢对妻子说:“是福是祸,听天有命。小语离开这么久,一直没有消息,就算小语躺在医院,总算找到了她。” 两人慌慌张张地走进医院大门,又转入住院部,正碰见张妍在护士站前台。 “我带你们去看看。”张妍边走边说,“你们别太着急,已脱离危险,只是还没醒过来。” 到达病房门口。 雄伟夫妇像被雷电击中,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贾云跌跌撞撞地走进去,哭倒在床上,看着多处裹着白纱布的女儿,乱闯的情绪泵了出来:“我可怜的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谁把你撞了,该死的人儿,你为什么撞我的孩子,该死的人,如果不是小张有心,你可怎么办?” 夏雄伟手握紧拳头,已无力伤心。 整一个哭得撕心裂肺,张妍轻轻地按着对方的肩膀:“您要是病倒了,谁来照顾小语。” “是,是,是,我不能生病。”贾云突然明白了什么,拭去脸上的泪,“老天要惩罚我,给我机会好好照料她。” 夏雄伟强忍住悲痛,转向张妍,问道:“小张,谢谢你,主治医生在哪个办公室?” “夏叔叔,请您跟我来。”说罢,张妍率先走出去,“事发到今天,已有三天时间,医生说头部伤得比较严重,极有可能失忆,不过还不能定论,具体还要看她醒过来。另外,左髋骨及左腿也挺严重,好在对方开车速度不快。” 这时候,已经到达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张妍敲门而入,并介绍:“夏医生,这是小女孩的家属。” “你好!夏医生。”夏雄伟伸出手与夏宏伟握手。 “请坐。” 张妍关上门,长叹一气,每天面对病人,面对忧愁的家属,面对生死离别,工作中的负能量,使她喘不过气来。 …… 向杨瘫在石凳上,前路漫漫,长夜漫漫,他在心底呐喊:小丫头,你在哪儿?你来时无预告,走时也无征兆。 天色渐渐暗了,他的心更黑了,阳光的味道只陪了他短短的两个月,从此阳光又讨厌上自己。 人来人往,车停车走,他步履维艰,荆棘中寻路,只求她平安,不求她原谅。 无力的许峰咬了咬牙,长叹一气:“都几天过去了,不知小语是不是回家了?” “早知如此,就该在之前,厚着脸皮,东拐西骗地要她说出是哪里人,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毫无思绪。” “如此倔强的一个人,不愿意开口,谁又奈何她了。”说着许峰也后悔莫及,“偌大个城市,上哪儿寻求答案。” “就像一个梦,人说不见就真的消失无影。” 突然想起陈早晨对汤元的猜测,许峰盯着向杨:“你和汤元什么情况?早晨有没有与你说她点什么?” 想起此事,向杨感觉自己的上空被乌云笼罩:“兄弟,我恶人做的太多,上天似乎在惩罚我。” “这么说,汤元的事已落实为真。”许峰破口大骂,“你现在知道自己是恶人了?玩弄感情过瘾吗?惹火烧身,舒服吗?” “你以为我愿意?谁不想遇见一个对的姑娘,谈一场真正的爱情,可是老天不如我愿,有些女的表面上是我的女朋友,实际上又是别人的女朋友,像这类的女人,你敢好好谈吗?” “你活该,身子不正,还想影子正吗?”许峰毫不客气,“我只想说,人配人,猪配猪。” “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坏。”向杨想告诉他自己从来不是一个滥身的人。 “不坏,还把人家的肚子弄大?” “我,我……”向杨吞吞吐吐地说,“那天晚上我们一群人喝醉了,但我还能记得,我和我一个发小住的一个房间,可不知道第二天醒来,就变成汤元和我一个房间。” “都喝醉了,你还能记得。”许峰有些讽刺的口吻。 “不,我那天胃不太舒服,没怎么喝酒,他们都是我安排住宿的,只是我睡着,会像一头死猪,不是雷大的声音,我一般不会醒来。” “那你发小去哪儿了?” “他说他一大早有事走了。” 顿时,一阵安静。 …… 贾云守在床边,盯着女儿,生怕一眯眼起来,又不见了她的身影。 “云朵,别太着急了,人各有命,由命来决定吧。”夏雄伟握着妻子的手,“你一定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小语。” “我……”贾云哽咽住,“雄伟,你回公司吧,我来守着,记得提前给你父母通个电话,就说我这几日去下面的县城考察门店。” “我安排好,再来医院。”说完,夏雄伟便离开。 “我们要做出新的安排,莲花小区是不能再回去了,你看新住处安排在金城小区如何?小区离三中近,把小语安排在三中读书,也有东儿帮忙看着,我们也方可安心一点。” “好。” …… 小语刚来到这儿,那羞涩的脸蛋、瘦弱的身子、东张西望的动作、小心翼翼的行事,无不透着她的胆小和透明。短短的两个月里,让他把这儿当成了家。 “小语,你手里抓着什么?”说着他向她伸手而去,“藏着什么好东西,有好吃的可不能独吞啊。” “好吃的东西肯定少不了你的份。”她一阵紧张,赶紧把东西藏在后面,“你别过来。” 他一边抢夺东西一边说:“快老实交代,免得受一身皮肉之苦。” 她紧紧抓住东西,不让他抢过去,但终究拗不过他的力气。 “怎么又是包子?”向杨一脸的生气,“我不在家吃饭,你就这样对自己,杨子哥养不活你吗?” “我还想读书。”她低下头来,“外面的世界太残酷了,我不读书的话,就做不到自己想要的样子。” “书要读,饭也要吃。” “杨子哥,你喜欢太阳是金色的,还是绿色的?”她闪着两颗圆珠子,盯着他。 “还有绿色的太阳?” “我心中的太阳就是绿色的。” 他恍惚意识到:美好的东西总是那么容易失去。有人说:一个人在最幸福的时候死去,那么他的灵魂就会成为一颗流星。 他永远都不能理解这种想法,离开心中的爱,幸福还能存在吗?她的出现,命中注定他爱上她。 …… 贾云连续两日守在病床边,连病房门都没有踏出去过,对着女儿说:“小语,今天天气特别好,空气清晰,燥热逐走,已经到了渐趋凉爽的秋冬交接的季节。” “舅妈,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和海一。” “我不累。” 看着逞强的舅妈,谭静像被灌了毒药,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病人沉睡,能不能用梦刺激一下呢?她抓着小语的手:“小语,还记得你来城市的目的吗?小语说过远行是为了学习,出去是为了更好的回来。你爸妈还在等着你,等着你学成归来,等着你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静儿,让她好好睡一会。”贾云死气沉沉地说,“睡着了,不会感到痛,让她睡着吧。” 整个病房出奇的冷峻和沉闷。 “你坚持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离梦想更近了,你却偷懒地睡着了。”谭静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张海一俯下身子,掰开谭静紧握着的双手:“静儿,你别这样,你会吓得小语不敢醒过来。” 有人在说家人、跳出农门、过上好日子,小语在努力地睁开眼,但有一只手抓着她,使她动弹不了。 她拼命地挣脱,拼命的摆脱。 眼前出现了一道光亮,好似在召唤她醒来,突然,她掉入一个山洞,一片漆黑,还听到狼吼声。 耳边还在有人说:“爸妈还在起早贪黑,挥汗如雨,日日夜夜,永不停歇的劳动,小语要起来,改变这种状态......” 洞门被打开了,一束阳光照着她的眼睛,就差一点就睁开眼了,有点小兴奋,还有一丝害怕。 (“哥,读书真的会有出息吗?我看过一些企业家传记,发现好多老板都不见得有多高的文化水平。” “时代造英雄,我们这代人必须读书,尤其像我们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唯有读书才有出路。” “好像读书也没多大用。整天对着书本,天天做习题,又怕考不好,累死了!” “累?累的日子还没开始,苦的生活还远远在后头,跟爸妈一样当农民不累吗?天没亮就到田里,日上三竿才回家吃早饭,天天对着太阳晒,下雨还淋得一身湿,这不累吗?” “外婆的身体越来越差,姨父这么凶悍,姨妈又是一个说不上话的人,医药费这些全靠着爸妈,这不期期学费都在涨,种田这点钱哪够开销。” “这种不读书的心思,最好闷死在心里。哥有信心考上大学,大学可申请助学金,也可拿奖学金,大学的课程不多,兼职几份家教,这学费和生活费就解决了。 好好读书才是给父母最大的安慰与报答。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路也是自己走出来的。世上没有一条顺畅地路,路越弯我们走的路就越多,收获的东西也就越多,只要能到达终点,就不怕风雨刮湿,不怕太阳晒焉。 任何困难都怕我们的拳头!”) 第19章 是梦叫醒了她 “小语,时间不等人,高考步步渐近,你要赶紧启程,不然就晚了,晚了……” 小语微微动了一下,虽是很微妙的一点,但谭静还是察觉到了,就差点哭了:“小语听到梦想在召唤了吗?小语要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小语要给爸妈撑起一片凉爽的天地……” “她的手在动了,在动了。”贾云激动得哭了,难以言尽。 小黑洞亮了,冲破了束缚,小语慢慢地打开眼睫毛,白色的天花板,耳边是无尽的喜悦声,但一身疼痛难忍。 “小语,小语,能听见静姐说话吗?”谭静兴奋地握着小语的手,“你终于醒来了,呜呜……” 瞬间,整个房间,喜悦、激动与狂热。 小语见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阿姨,微微一笑:“您是静姐的妈妈吗?我应该叫你姑姑吧?” 三个人惊呆住,互相注目,谁也不敢作声。 小语本想坐起来,却动弹不了,头顶上的输液瓶使她一阵打紧:“静姐,我在医院?这是哪儿,我爸妈和哥哥呢?” “你来城市了呀,你不记得了吗?”谭静一边说着一边对舅妈使眼色。 “那我为什么躺在这里,其他人呢?叔叔呢?”没见到雄伟叔叔,小语更是心里发紧,难道他? 贾云急匆匆地跑进夏医生的办公室:“夏医生,我孩子醒过来了,请您过去看一下,还有,她记得我侄女,却不记得我。” “站在心理学的角度上看,这是病人自我保护的现象。选择性失忆是一个人受到外部刺激或者脑部受到碰撞后,遗忘了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通过遗忘来逃避人或事。听小张提起过你家情况,建议你们慎重行事,一切等恢复再决定。” “好。”贾云急忙答应,“一切听医生的。” …… “姐,我睡了多久?” 谭静一边削苹果,一边心惊胆战地说:“这都过去了,你好好养伤,只有身体好了,其他的才好。” 房间只有一个病床,还有沙发和茶几等家具,小语的心鼓捣得厉害,同时,她惊奇地不明白:“姐,大热天的,你怎么穿外套了,你感冒了吗?” 谭静心里一震,看了男友一眼,又摸了小语一下额头:“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记得我和你们出发的时候,还不到9月份,怎么我一觉醒来,就到了穿外套的季节?我叔叔呢?他还好吗?”小语深感不明,为什么只有自己躺在这儿? 谭静掏尽脑汁,迅速地编了一个小插曲:“我们都好着,叔叔在公司忙着呢,就小语不小心被车撞了。” “大家没事就好!”小语会心的笑了,可能是沉睡得太久,脑子还不够清晰,身体又巨疼,也无心了解多的情况。 “小语,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养伤,其他都是浮云。” 见一个大男孩一直站着,小语笑着:“是海一哥哥吧?听静姐说起过你,你自个儿搬张凳子坐着,站久了多累啊。” “哈哈……哥哥不累。”张海一笑吟吟道。 “海一哥学画画的,难怪身上有一股艺术家的气质。”小语看着两人,“真是男才女貌,天仙配。” “这小嘴丫说话甜死人不偿命。”张海一笑着问,“小语,艺术家的气质是什么样儿的?” “就是一个人散发出来的一种感觉,有艺术感觉的人,对美的感受力特别强,能从平凡的、很多人见不到的事物中发现美,并创作出来。”见两人一直盯着自己,小语傻笑了一下,“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没有,说的很好,继续。”张海一突然觉着小语是一个有灵性的人。 “一幅好的作品,那是色彩、造型、结构,嗅觉、听觉、味觉、肤觉和情感等等的较量,更是来源于画家的绘画功底和深厚的底蕴。我一直记得一幅美丽的画作,是一个背影女孩,在余阳下,手提着行李箱,单脚悬在半空中,意犹未尽地扭头看着后面。如果没有那样一份情感衬托,又何来这样一幅作品。” 谭静和张海一为之震惊,同时又读懂了小语的心思,她口里所说的女孩不正是自己吗? 就这样,小语一直在医院呆着,每天是各种检查和打针。 …… 受不住良心的谴责,谭建华再次来到医院,仅仅是在住院部门口徘徊。一边是良心,一边是无能为力。 可怕的医院,可怕的医疗费,不管小姑娘醒未醒,都只有投案一条路可走。一番斟酌后,他直奔病房,发现病床已无小姑娘的身影。 “先生,你找哪个病人?” “砰砰”的心跳加速,谭建华原本只想瞅瞅小姑娘的状况,却不料被护士发现,吞吐地问道:“20号的病人呢?” “你跟我来。”张妍带着谭建华来到907号病房。 vip病房,又见小姑娘在低头写字,那颗不安的心灵得到了安静,谭建华轻悄悄地靠近:“你还好吗?” 小语抬头一看,见是一个陌生人,有些慌张:“您是?” “幸好你醒过来了,不然叔叔哪怕投案自首,也不会得到安宁。”谭建华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好似一切与他无关似的。 对方的模样是小语再熟悉不过的打扮,她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去投案?是您把我撞了吗?” “因为我付不起高额的医疗费,家里有老有小,我无能为力。” 那一双无助的眼神,小语忍受不了,捏着眉间,默想一会:“叔叔,你别难过,你回家吧。” 这样的声音更引发了谭建华的内疚,摸着凌乱的头发:“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实在没办法才将你丢在医院里。” “回去吧,好好照顾你的父母和妻儿女,他们需要你。”小语一边琢磨着他们快来了,一边叫他快走。 担心的一幕还是来临了。 “你就是撞伤我孩子的人,你给我去公安局。”急匆匆跑来,夏雄伟一把抓住谭建华的手臂。 “你怎么能将一个受伤人弃之不顾?”贾云愤怒不已,“你的行为足以可以让你坐几年牢。” 谭建华不语,一直低着头,得知他们的条件不错,他的心坦然了。 小语急着拉住夏雄伟的手臂:“叔,咱们不要他坐牢,他家里有老人家还有小孩读书,一大担子压着他。他要是坐牢,那一家子人怎么办?您不想看着他的孩儿从此就不能读书了。” 贾云蹲下来说:“小语,他当初弃你不顾,就应该受到惩罚。” “他是迫于无奈,这不他又回到医院,说明他不是一个坏人。叔姨,我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医疗费用,等我长大挣钱,我会把费用全部还给你们。”说着说着,小语的眼泪水就掉落下来。 贾云见之忧愁,将心底的话压在心底。 小语一面哭着,一面祈求着:“叔姨,我求求你们,我爸以前开车把人给撞了,东借借西凑凑落得一屁股债务,这使得我和哥哥辍学一年,那段还债的日子,别提我们过的多么辛苦。 不是农忙时节,父亲和哥哥上山抓蛇、抓野猪,我和母亲上山砍柴、摘野花制茶叶。更别提农忙时节,我们过得多么忙碌而艰辛,可是这些没日没夜的劳作,并没有给我们带来改善。 所以,我和哥哥发誓,一定奋发图强,靠读书之路改变命运。对于一个本身经济不支的家庭来说,额外的开销是在摧毁一家人。这种感觉,我太了解不过了。” “小语别哭了,别哭了。”贾云忍住眼眶里的泪水,这样辛苦的日子,她是真真切切体验过的。 夏雄伟何曾不理解这份无奈,对一个将自己撞成重伤且弃她不顾的陌生人,她都可以宽大为怀地为之请命,还愿意自己承担一切费用,这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 母亲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让她情愿流落在外,也不愿回到自己的身边。 “好在孩子醒了,医疗费用我们也承担得起,之所以说要你赔偿,是希望你明白:一个人做事要有担当,不能对一个生命如此轻巧。” “所以我又回了医院。”谭建华突然跪在地上,向他们弯腰鞠躬,“我谢谢你们给我重生的机会,你们的大度,免了我的刑罚。” 三个人被吓得愣住了,夏雄伟赶紧将他拉起:“大哥,你快快请起,你这是……” 小语抓起谭建华干瘪的手:“大叔,风雨已经过去,美丽的彩虹出来了。你快快回家去,不要叫家人担心。” …… 美丽的湖面,波光粼粼,煞是好看。浮在水面上的几片树叶,四处飘荡。汤元靠在谭静的肩上,像商量好一样,谁也不说话,只静静地坐在湖边的草地上。 西边的太阳就要下山了,晚霞丝丝缕缕,微风渐起,谭静打破沉默:“他还没有回复你的信息吗?” “他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无人找得到他。”汤元萎靡不振,她的心如同湖面上随风飘离不定的树叶,一时理解他的消失,一时又憎恨他不已。 “这不像他的行事作风。”谭静握紧拳头,心想:若哪天他被自己撞见,非得给他几拳几脚,别以为女人好欺负。 “他同学说他请了一个月假,连家都没有回过。”汤元摸着有点起来的肚子,“就算找到他,他负起这个责任,怕是我也难以得到祝福。” “你知道不会幸福,还有什么犹豫不定的,拖下去只有坏处。” 汤元的眼泪掉下来:“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从来没过得如此害怕过。” 谭静为汤元拭去脸上的泪水:“元元,你听我说,我们还是学生,孩子始终是要打掉的,这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知道,但我想让他做出决定。” “他短信不回,电话不接,这答案不是很明显吗?”谭静抱着汤元,“不能再拖了,要不然对你的伤害只会越来越大,听我的一句劝。” “此次我才深深明白,再爱一个人,也不能赌,以为我能改变他,结果把自己改成一个怨妇。”汤元紧紧捏着衣角,咬着牙关,“死向杨,臭向杨,你最好别出现在我的眼前,否则老娘不灭了你,我永世不为人。” “这是成长,只有经历多了,才会更快成熟起来。”谭静其实知道好友还抱着一丝希望,如果怀着孩子都无法挽回一个男人,那后期只能是分道扬镳。 …… 小语将书包里的书全倒在床上,一本本的翻阅,明明没有上过几堂课就来了城市,为什么他们偏偏说我是近些日子来的呢?如果不是近期来的,那这些笔记又如何解释呢? 突然,她想到一个解释,就是自己的脑袋被撞坏了,坏的正是一段不被想起的记忆? 不可能,不可能,失忆也是全部记忆,怎么会是一部分呢?不想了,不想了,头疼! 小语扶着拐杖走到窗前,大半个学期过去了,自己竟躺在可怕的医院里消耗光阴。 在医院多呆一天,开销就大一笔,再这样下去,非但没有离梦想更近,反而更远、更远了。她依靠着窗台,望着天空,她的心犹如那天上的黑云,沉重而毫不生气。 此时谭静和张海一提着水果走进来:“小语,你的腿还没康复,不能站着的,赶紧回到床上。” “静姐,我能回校上课吗?”小语祈求,“姐,你跟叔叔说,让我上课去好吗?” “乖,学习不是最重要的,革命的本钱是身体,有了身体才会有一切。”谭静一边扶着她回床上一边又说,“你还这么小,大不了重新上高一。” “不行,我不能耽误一年的时间,时间就是成本,我不能再这么扩大成本了,而且我肯定能赶得上进度,前提是我要尽快回到正轨。” 病房里的气氛相当严肃,张海一笑着:“静儿,小语的心思全在学习上,我们找给小语找一个家教老师,一个最好各门功课都不错的高材生。” “哪有这么全能的高材生?”谭静白了张海一一眼,怪他擅自出主意。 “刚进大学的大一学生,师大的一流高材生不会输给老师,关键学费低,还能辅导全部课程。”张海一突然想起,“我上次好像认识一个学校的状元,我先打听打听。” “行。”谭静一边给小语按着大腿肌肉,一边安慰,“有状元指导你,你可能也会是状元。” “还状元,能让我考上一本,就算我的本事大了。” “你常说要敢想,才能做得到,连想都不敢想,就肯定做不到。”张海一又说,“据说状元都可以免费读大学,还有……” 还没等张海一说完,就被谭静抢了说:“谁说状元读大学不教学费,道听途说。” 不管状元能不能免学费,小语已不在意,但一定向着这个方向努力。在这些年里,梦虽然经常抨击小语的信心,但它也在鞭策她前行,逼着她在前进。 一切的一切如此的渺茫,人生之路坎坎坷坷,摔倒轻而易举,爬起来竟是这般艰难,背上的石头很沉很沉…… 第20章 终是陌路 向杨瘫坐在阳台上,望着天空,愁绪无法释放,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是钢铁身躯,不能疲软。可是这么长时间的寻找,使得他再也提不起信心。 有些路走了一遍又一遍,叫人失望了一次又一次。她还是那么固执,像离开家那样离开了这里。 汤元的短信就像天气预报一样,天天上演。 “嘭嘭”的敲门声响起,向杨懒洋洋地走去开门:“你怎么来了?” 陈早晨一副吃人的样子:“混蛋,鬼混到哪里去了?找人找不到,手机打不通,你知道汤元找你多辛苦吗?” “她找过你?”向杨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整天在我面前哭,我他妈的做你兄弟真不容易。”陈早晨一身怒气,恨不得将之狠狠抽一顿。 向杨低头走到阳台,“早晨,这些日子,我过得不好。”他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我过得不好。” 又是一句“我过得不好”,陈早晨差点觉得这是幻觉,“怎么不好了?汤元有这么可怕?” “我爸要我出国,”向杨低垂着头,“但我有一件事情放不下。” “汤元?” “不是。”向杨简简单单地回了两个字。 “还有什么事能让你如此牵挂?”陈早晨第一次发现对方被心事压抑成这样,脸上还扎着长长的胡子,哪像一个大学生,怎么看都像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曾经风流倜傥、雷打不动的公子哥哪儿去了? 向杨抽出一张银行卡,迟疑了半饷,“生活似乎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圆,但生活往往又不会以圆的形状结束。我第一次感到害怕,害怕现在,害怕未来。” 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点上了第三根烟,吸了口烟,连咳了几声,“早晨,这张卡里有一万,我想,拜托你拿给汤元,趁着孩子还小,及早……” “你难道……”陈早晨把想说的话压了下去。 “我和她不可能会有幸福,因为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获得幸福,所以不想因我而让她也失去幸福。”说这话的时候,向杨似乎被死神下了一道密旨,幸福已与他无缘。 陈早晨听得一脸蒙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一夜间变成这样,有什么事不能解决?” “早晨,别问了,你能帮我这件事吗?” “好,汤元的事,我帮忙到底,但你一定确保自己安然无恙。” “谢谢!” 陈早晨走了,向杨眼扫此屋,一花一草,一人一物,布局简单而生动。这儿曾只是落脚的地方,因为她的出现,被增加色彩;因她的离去,变得冰冷沁骨,也即将成为他安放灵魂的地方。 “小向,租房合同即将到期,我决定将房子卖掉,特此通知你一声,你提前做好安排。” “多少钱?” “熟人的话,我不抬价,一口价15万,所有手续费买方出。” 几日前,房东的通知令向杨不得不做出安排,他掏出手机:“爸,我需要18万,你能不能借给我?”这是他第一次问父亲借钱,虽然他曾狂下海言,不会向父亲伸手。 大概过了几十秒,电话那头说:“我给你20万,但,前提是你出国,这是唯一的条件,想清楚,给我电话。” “嘟嘟”声响起,向杨知道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曾经听到她做梦时大声喊过:要跳出农门,一定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最好的补偿,就是帮她实现理想,这是他的使命,是那晚开始注定。活了这么多年,他终于有了一个梦,有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梦。 他打通父亲的电话:“成交,我还需要在国内呆上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不无二话。” 时间由不得他耗下去,不找到她,如何安心前往纽约。只有努力了,他才能说服躁动不安的心。 “可以,钱下午就帮你转到你卡上。” 许峰气得一个月没来幸福小区,独自开启寻找之路。三个人生活的场景总像游魂一样,回旋在他的脑海里,那是一段很快乐很精彩的时光,只是美好是被向杨狠狠地粉粹了,怨恨如何,奈何不了。 酒精是一种害人的物质,在他小时候,家中酗酒的父亲总是醉酒后打骂他,还打骂为了维持这个家甘愿忍受地狱般生活的母亲,所以他讨厌这种东西,也一并讨厌父亲。 父亲因醉酒开车出了车祸,除了有一丝难过,他没有留下一滴眼泪,事实证明父亲的离世,他和母亲还有外婆过得很好。外婆的重病渐渐好了,母亲做的小生意越做越大。 经过与房东多次交涉,向杨买下了这个小屋。接着,他开始了新一轮的寻找,告诉自己:再给自己一次赎罪的机会,如是找不到,就听天由命。前往国外深造,及早归来。 一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向杨不得不遵守诺言。 他站在花园里,一叶知秋,秋天真的要来临了。从母亲过世,从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家,可能是自己没把这儿当成家,所以看着它的时候,并没有多的情感。 后母刘海和保姆将行李放进车里,父亲开车要送他去飞机场,他没有拒绝,算是两父子的道别吧。 坐在飞驰行驶的车上,向杨望着窗外的景色,想起那一个难忘的周末,从书里拿出一张合影,看着小语天真的笑容,不经意笑了。 这一幕正被向开怀看见:“杨儿,这次远行,只能靠你自己了。这些年以来,咱们父子两的交流少之又少,强行你出国,只是想帮你母亲完成心愿,委屈你了。” 向杨抬头,正看见了父亲头上的几根白发,想起她跟自己说过的感恩,他的心不禁一颤:“爸,我知道,你们在家,好好保重。” 儿子变了!冷傲和冷语没有了,向开怀感到全身舒暖,也感到一阵内疚,他也是一个骄傲的男人,不愿低声地同儿子说话,更不想为同样的事解释一遍又一遍。 “国外的一切安排妥当。” 向杨简单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两个人不再说话,一直沉默。 …… 小语坐在窗户前,感到心儿闷得慌,幸好在自己的再三请求下,他们终于同意自己出院。时间犹如一把犀利的刀,时时割着她身上的血肉,那些在天空下挥汗如雨的农活场景,常常在她的脑海里浮沉: “嚓嚓”的割稻子声响在耳边,小语放下一把把稻穗,由于气温的升高,露水被蒸发了,抓稻穗的左手也好受一些,但全身就燥热了。 小天抬头看了一眼小语:“别弯着腰喳喳地割啊,小心变成一个佝偻的老太婆。” “正年轻着呢,老太婆离我千万里。”见小天奋力的干活,小语也毫不偷懒,一阵紧密嚓嚓的割声响起,“若一心只想完成任务,它们岂能笑哉。” “小妹生在古代一定是一个女元帅或一个满腹经纶的军事家。”小天一边割着稻谷一边回答。 小语站起来,拉了拉裤子,来了兴趣:“如果我生在古代是一个军事家或元帅,哥觉得我是正派还是反派?” “你觉得呢?” “应该是反派,可能还给老百姓造成很大的伤害,所以现在被这颗像火炉的太阳烘烤着。” “哈哈……且不是我们这一群人都是反派。”小天笑着。 一阵热气袭来,小语抬头丈量了一下空中的太阳,皱起眉头:“后裔都射掉了九个太阳,怎么还那么热?你说要是没有他,我们现在且不是被太阳烤成灰了。” “可能他能力有限,射掉的是9个弱小的太阳。”小天乐呵呵地打趣,“没有他,估计你早就成非洲姑娘了。” “小天,咱们走着瞧,我将来一定会变成一个雪白雪白的大胖子,定把你比下去。”见兄长甩掉脸上的汗滴,小语也效仿,差点将自己甩在田里,逗得小天前俯后仰。 贾云拿着一袋子药进来:“出院手续办好了,这下心里舒坦了吧?” “那是自然舒坦,这住院有啥好玩,天天闷在这房子里,没问题都憋出问题来。”小语的言语里透着愉快的声音。 贾云一边收拾物品一边说:“谁没事喜欢住院,这不是怕你没好利索,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这叫人多担心啊。” 张妍走进来,笑嘻嘻道:“你们就像一对辩论家,都辩论了好几天咯。小语,你还不能洗头,只能用温水擦擦头部,再不舒服也要忍着,以免留下后遗症;医院开的药要按时吃,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立马跟医生联系。” “张妍姐,谢谢你这么长时间对我悉心的照顾。” 张妍笑着抓着小语的手:“照顾你是我的职责,在康复期间,千万记得少用脑,尤其看书看累了,就给自己的大脑放松放松。” “这是一些营养品,是阿姨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绝。”贾云对张妍是极其喜欢的,她做事细心,对病人从来不带颜色,这样的护士可不好找。 张妍想了好一会,看着两人满脸的期待状,微微一笑:“谢谢,我一定好好吃完。” “一切都办妥了,咱们回家咯!”夏雄伟拿着一叠的单子。 小语扶着拐杖走出病房,想起了顽强的莫大娘,一个铁骨铮铮的女人。有什么好可怕的呢,再多的苦、再多的痛,也远远比不上上一辈的老人。 夏雄伟开车往阳光金城小区行驶,小语默默地望着窗外,车辆在一停一走中缓慢行驶。 “小语,马上就快放寒假了,这学校就暂时不去了。”贾云拉起小语的手,“你还打算回墨家村过年吗?” 此时,小语扭头背着车窗外:“之前与家人说好,放假就回家过年,不料发生车祸,为了省去父母的担忧,就在城市过年吧,叔叔阿姨不会嫌弃小语吧?” “傻孩子,叔叔阿姨高兴还来不及。” 恰巧此时,向杨所乘的车子缓慢地路过此处,对面刚开过去的一辆车里,正坐着一个包着白纱布的女孩儿。 向杨的心瞬间滑落,他叫父亲停车,当他站在地上时,那辆车已经开远。 也许只是巧合,小语怎会出事,她那么聪明、会照顾人,是不会允许自己出事的。 到达飞机场,见陈早晨和许峰已在门口等候。向杨对父亲说:“爸,我和同学说几句,您在候机室等我一下。” “行。”向开怀看了看手表,“长话短说,不到一个小时了。” “我有概念的。”说毕,向杨下车走到两人面前,“谢谢兄弟长远跑来相送,向杨十分感激。” 许峰的拳头打在向杨肩上:“还把我们当兄弟,出国都不提前讲一声,说走就走,有你这样的兄弟吗?” 此时的向杨,在许峰的眼里,像一个从监狱出来的人,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容光焕发,那份迷人的骄傲也荡然无存。 他后悔了,不该如此对待他,在他失去了最心爱的小女孩,还失去了自己这个兄弟。 “祝你学业有成归来。”陈早晨淡淡地说,“好点。汤元的事已办妥,你好好的出去,再好好的回来。” “那是一定。”向杨用肩膀撞了撞陈早晨,“谢谢你给我处理了一件非常头疼的事。”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许峰问道。 向杨将提在手上的小背包递给许峰:“你先看里面的东西,然后交给备注的人。” 许峰没问一句,直接拿着。 “我得进去了,再会。” “一定好好的。” “大家都要好好的。”向杨整了整外套,迈着大步伐走向机场,右手伸向后面挥手再见。 在他走向机场的那一刻,盯着他的背影,许峰悲叹一声:“一念之间,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飞机起飞了,向杨眯眼坐着。 雪白茫茫的一片,轻轻的白羽毛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抬起头,下雪了!冬天的雪花,是那样的美妙绝伦! “杨子哥,快点跑起来,快点,快点。”小语扛着雪橇一边跑着一边叫喊。 他扛着铁锹,向更白的雪地里跑去:“等等我,咱们堆一个什么样子的雪人?” “堆一个男天使吧,比如像杨子哥这样的大帅哥天使,我想一定会惊艳登场。”小语顽皮地笑了笑,说完便拿着雪橇堆砌起来。 “不行,没有男天使,只有男英雄。” “以前没有,那么现在开始有了。” “现在不会有,将来也不会有。” “那么好吧,堆一个雪白雪白的大胖子吧。” 欢笑声冲破了天际,穿过厚厚的云层…… 第21章 重回校园(1) 寒风凛冽,透骨奇寒,这是小语走在小区里唯一的感受。 在这样冷空气横行的日子里,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人们会一整天足不出户,春节期间的城市则完全丧失了生气,变得没有一点可爱之处。有时候在嘈杂中生活惯了,一下子安静这么多,反而有些不自在。 不远处传来几个打闹与交流的孩子声,还伴随着几个大人的调和声与训斥声,如此的天气,也就不知冷热的小朋友才会跑出来玩耍。 呼呼狂啸的风声和树叶的拍击声,拉紧了她的外套。每当傍晚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在外面逛一逛,看看奔走在路上的人们,一来感受下生活的气息,二来磨灭下自己的懒筋。 时间悄悄地走着、走着,新春就要来临了,第一次在外过年,还别有一番新奇,但更多的是疯狂想家,就像孩子念母亲的母乳一样。 以往的时候,城里的家家户户关着大门,好像老死不相往来,但因为过年,子女归来或亲戚窜门,上下层的住户偶尔传来欢乐声、麻将声或争论声。 但远远比不上乡下的气氛,此时的家乡定是热闹不断,喜事连连,鞭炮齐鸣。家家户户热烈交谈,孩子们在外头嬉闹追逐,久而未见的伙伴们大谈生活与学习。 偌大的房子,只有一个人影。一个人太懂事不见得是一件好事,瞻前顾后,左右为难,不但违抗了心中所想,还将自己关在一个牢笼里,连自由都被剥夺了。 在大厅看了会电视,小语直奔房间,坐在书桌前,几道挣扎后,一边鼓励自己,一边慢慢撕开镜面上的贴纸。 又是一道挣扎,摸着帽子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闭着眼睛,慢慢地拿掉头上的帽子,睫毛缓缓地往上打开,“砰的”一下,震慑得她闭上眼,犹如晴天霹雳,长发远去,本是伤心许久,不料还长成这般模样。 再一次睁开眼,微微地转过一个角度,镜子中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疤,明显而刺眼,就像一道闪电,闪得小语全身颤抖,满脸乌青,双手吃力地盖住双眼,内心在呐喊:“这不是我,这不是我,不是我。” 除了在意自己的长发,更在意自己的容貌,原来每个人都爱美,这是天性,这是人之常情,没人能逃避,没人能躲过。 小语直起身子,突然一本散文集掉在地上,也掉出一张照片,那是一个大男孩的单人照,高高瘦瘦、五官极致,气宇不凡,英姿飒爽,最惹眼的是他那抹阳光的笑容。 这个是谁? 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看着镜中满脸忧伤的自己,小语自卑地在镜面贴上画有绿色太阳的纸张:不能沉沦,不能颓废,再好看的容颜,考不上大学,也无法修改自己的使命。 可是人就像多变的天气,时而晴空万里,时而乌云密布,时而暴风雨来临,时而彩虹横空。 日子在不慢不快的节奏中过着,天气还是刺骨的冷,但新年一过,路上到处是形色匆匆的赶路人,拥堵成灾的摩托车和自行车,这时候人们已回归正常的生活和工作。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细雨正纷纷淋淋地向大地飘洒着,寒风瑟瑟,小语跟着夏东走进市三中大门,久别后重回校园,尽被一股幸福感包围,全身暖洋洋。 “这是门卫室,左边的这扇门进去的高楼正是教师宿舍,正前方是.......” 正前方的一块状元石直入双眼,小语兴高采烈地跑去观摩,两眼放光,一身激流,手掌按在红色石掌印上。 “哇,你不会想着当状元吧?”夏东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语,“这么小的一个人,居然这么有野心,真是看不出来呀。”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小语用手挡住夏东奇异的眼神。 “我去,这么自信,还从没遇见对学习这么自信的人。”夏东瞅着她,“不过也不怪,身边没有好学之人,成绩好的人也不爱搭理我,我也没劲理他们。” 此时一对恋人撑着雨伞,说说笑笑地向他们走来,小语张大嘴巴,脑子出了神:光天化日之下,高中生竟然敢在校园里手牵手?城市的高中,学风这么松散吗? 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夏东问:“你认识他们?还是你也想谈恋爱了?” 小语拍下夏东的手掌:“只是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你会不会太过大惊小怪?”夏东瞧了一眼路过的那对情侣,正眼问她,“你来自哪个落后的山区?” 真是一个张口闭口都想显示自己优势的家伙,大概家里有钱的公子哥都有这个爱好。 “我们那里虽小,但不算落后,可能是校风吹得严肃一些,学生处稍有一点风吹,班主任那儿便会草动,像一个管家婆对你兴师问罪,严刑逼供,拿家长要挟。”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那是一个梁亭,主要纪念第一任校长……那是篮球场,过去的是高一教学楼,你即将坐在里面的一个教室……那是体育馆,它的设计可是一流的……” 每到一个具有标志性的地方,夏东都会加以提示。一路走着一路介绍着,小语自然是满身喜悦。 因为早上起来得晚,又没有顾得上吃早餐,夏东摸了摸干瘪的肚子:“饿不饿啊,学校附近有一家火锅鱼店,味道超好,鱼肉鲜美,菜品丰富,要不先吃它一个痛快?” 一听这口气,小语的心一紧,把手伸进口袋里,“东哥,吃一个火锅鱼大概多少钱。”说着,她在口袋里一把抓出所有零钱,“一块,五块、十块……” “哈哈……”夏东被她脸红的样子逗得大笑,“你不会想着请我吃饭吧?就你这点钱,还不够我吃一个早餐呢。” 小语憋了他一眼:“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含着金钥匙出身,动不动就大餐贵餐,但不管怎样,请你吃饭是我的心意,以表你带我参观学校。” 这语气倒是温和,可这话里皆是炸药,虽说这家伙长得一般,但自尊心倒是强得可以。 想到父母的叮嘱,哪怕再有气,也得收拢一些,夏东赶忙解释:“我嘴贱、嘴贱,你爸我爸是兄弟,你我就是兄妹,当然是我请客人吃饭,你呢也别觉得麻不麻烦。” “我是这么想的,先买点零食填肚子,家里还有鱼和肉,我下厨请你吃饭,包你吃了还想着吃。”小语觉着有些不妥当,又补上一句,“等我找到兼职,有了钱就请你大吃一顿,如何?” “听我安排,不准反抗。” 此时,小语和夏东还回到状元时处,恰巧李泽推着自行车经过状元石,夏东走到别处接电话,小语和李泽相视一眼。 李泽心想:帽子女孩是夏东的新女友?长得如此的普通,这小子眼力转型了?这让李莉知道,新女友且不是被前女友整死? 小语心想:多讲究的一个帅小子,红色的棉衣搭配一条中浅色的牛仔裤,围巾配着这白皙的肌肤,极其好看。高高瘦瘦的身材,大气别致的五官,羡煞众人。 “阿泽,等等我,阿泽,等等我。”陈晓颖一边摇手呼喊一边卖力地追赶。 李泽停下来,向后转去:“不是去逛街了吗?” 陈晓颖扶着自行车,气吁吁地说:“不忍心你一个人回家,我妈今天买了很多好吃的,叫你上我家吃饭。” 听了这话,李泽相视而笑:“那就一起回家吧,你要买什么东西,有空我陪你前往。” “好,这天气好冷哦,你围巾很好看。” 一阵寒风而过,李泽打了一个寒颤,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下,三下两下地给她围上:“风大,注意保暖,天寒地冻,要多穿一点,你又不胖,还怕肿成熊样啊。” “讨厌,走啦!” 一个暖心的动作正被小语看见,竟然放肆地冒出羡慕的意思,一个学期过去了,没有和一个同学写过信,想来大家也会慢慢忘记自己了吧。 小语眼送他们离去,这个男生好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她眯眼回想,努力地回想,可脑子空空如也。 “小语,小语,你这是发什么呆啊?”夏东在她面前摆了摆手,却见她大惊失色,像刚做过贼似的,“怎么了,看到啥稀奇的了?别整得像个乡巴佬,对什么都惊讶。”说完,就后悔了,压抑住的性子还是暴露了。 乡巴佬彻底激怒了小语,年轻的自尊心让她必须呐喊:“你不打击我,你的牙齿绝对不疼,如果疼的话,我帮你把牙拔了。” “还没有几个人敢和我这么说话,要不是看在你是亲戚的面子,我……”突然,想起豪车,夏东连忙转化语气,“我才不忍受你对我的打击。” …… 中饭过后,回到阳光金城已是下午两点,小语将新教材大致浏览了一遍,想起害怕过马路,总不能天天麻烦夏东接送自己。 这家伙如此爱卖弄,说话口不遮挡,只怕自己不被打击成驼背,也会招来许多眼光。想到这里,小语毫不懈怠地穿上羽绒服,关上门往目的地走去。 站在十字路口,小语看着一辆辆车子驶过。当红灯变成绿灯时,她眼观四面一遍,结果等着过马路的两个人已走,刚抬脚走了几步,却见一辆违规的摩托车快速驶来,只好又退回原地等待。 接着,又是一个人骑摩托车而来,只好等待下一次的绿灯。可她发现,不管哪一次,都有一两个不守规矩之人,不是骑着摩托车,就是自行车。 一次、两次、三次……不知红绿灯更换了多少回,小语始终没有从马路这边走到对面。 “小女孩,你不会想着自杀吧?遇到啥想不开的事,这么小要寻死?” 一个尖锐又惊吓的猜测声,吓得小语低下头来,这时候才发现身旁站了好几个人。 “父母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不要有轻生的念头,好死不如赖活着,听话,快回家。”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吓得小语一边遮住脸,一边穿过人群,那些人像一把发光刀,刺得她无处躲藏。身后的议论声似乎更多了,她挠着后脑勺,一个大活人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路人,自己到底有多认真想问题。 “这女孩真有心计,想死还拉一个垫背的。找车撞死,不就是想敲诈一点钱吗?” “人家在十字路口不过是多站了一会,不见是要自杀,你们的想象力可当导演了。” “我在路口站了这么久,一直关注她,好几次绿灯,她都没有起步走,她就是在找一辆好车冲上去,好在没有豪车经过,不然可真吃了亏。” “唉,管闲事的人可真多啊。” 刚到十字路口不久,正好听到了这一番津津乐道的猜疑,李泽看了看几个路人,又往众人盯视的方向一看,虽是模糊的背影,但不难认出是那个帽子女孩。 李泽咳嗽了几下,“那是我同学,约好在这里碰面,你们倒是好意,让我追她。”说完,他假装向帽子女孩方向骑过去。 走过一点距离后,小语往后一看,一堆爱管闲事的家伙,没弄清事实,便对本人大口小口的一顿猜测,本人像一个自杀人吗?本人像一个坏人吗?本人像一个恶心人吗?本人像…… 那个?小语往后又一看,顿时心更紧了,身后的那个人不是围巾男孩吗?天啦,他不会听到乱七八糟的言论吧?完了,完了,完了,要是以后认识了,脸面往哪儿搁。 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跳得越来越快,必须隐藏起来,不能被他认出来,小语将衣帽扣在头上,两手蒙着耳朵,两脚快速地行走。 看他样子是可能比自己大点,应该不是高三就是高二学生,将来也不一定相见,为什么要怕他,就算听到了又何妨,自己又不是真自杀,就算真的如路人所言,与他何干呢? 不是,怎么那么自作多情,人家也许根本不留意自己,又何来的异样眼光。 小语的内心正有几个人在打架,打得热火朝天。 突然,“呼”的一下,一辆自行车飞驰而过,小语抬起头来,不由得感叹:这车技相当了得,人比人气死人,我连过马路都怕成这样,人家骑着车满地跑。 老天爷,你干嘛这么不喜欢我,让我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学习没有好,还差点掉了性命,最不可忍受的是落得一个尼姑头。 不行,不能抱怨,不能一直活在不如意的场景下,不能像林黛玉多愁善感,莫小语你个大笨蛋,你简直愚蠢至极,有困难解决便是,害怕过马路就克服。 第22章 重回校园(2) 上课的第一天,天空略有一些阳光,但吹来的风,刺骨的寒冷,但小语却感觉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暖意,内心为即将带来的教室而兴奋,整个人都不安静了! 梅子领着小语走到讲台上,笑着说:“同学们,新学期新气象,而今天我们班迎来了一个新的学习伙伴,让我们用热烈欢迎新同学。” “哗哗”的一片掌声响起。 下面几十双眼睛全盯着自己,仿佛自己那颗“扑通扑通”的心就要跳到嗓子眼了,小语轻轻地弯了一下腰,小声道:“大家好!我叫莫小语,认识即是缘,很高兴和你们成为有缘人,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与大家开心学习,共同成长,最后都考上满意的大学。” 梅子率先鼓起掌来:“夏小语同学,中间的那个空位就是你的位置。” “啊......”耳边像是飞了几只嚣张的苍蝇,嗡嗡地闹着,小语挠了挠头,不知所措,更是没想到班主任还提点到了。 “新同学,你是叫莫小语,还是夏小语?”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教室腾空而起。 “怎么会把名字说错呢?这年头怪事多。” 顿时下面一片喧哗,像发生了一件大事件。按照正常的逻辑,班上只有大帅哥或大美女新生,才会惹来不一般的气氛,而小语只猜到了不痛不痒的开场白,却没有预料到在名字上犯错的残局。 “大家安静,安静!”梅子整顿纪律。 小语低着头,拉着双肩包垂下来的绳带,迅速地走到梅子指引的空位,好在新同桌送来一个大大的笑容,使自己终于得到了一丝安慰。 许飞飞伸出手来:“很高兴和你成为同桌,你有些逗,连自己的姓名都弄错,太紧张了吧?” 好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小语勉强地挤出一丝微笑:“紧张过了头。” “夏小语是新名字吗?一般不是只改名字不改姓,你倒是特殊,改了姓没改名字。”飞飞甚是不解地问。 “我……”小语想起叔叔的叮嘱:小语,在这儿上学需要城市户口,于是为你办了新户口,记住在这里,你叫夏小语,千万不要透露自己的真实信息。 飞飞一边帮她整理书本,一边安抚:“不用担心我挖你的故事,知道你是紧张。” 小语抿嘴一笑,装作一脸的若无其事。新同桌确实如班主任所言,是一个大大咧咧、快言快语的女生。好在好学的心很快占据了这点小插曲。 下课后,一个男生跑来,盯着小语,微微的一笑:“夏小语同学,你的名字真特别,有什么典故吗?你是哪里人啊?怎么感觉你肤色和我们有些不一样,你还真逗,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 面对着这个一连一堆问题的陌生男生,小语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来。 “唐潇铭,你会不会说话啊?”飞飞拿书敲了他一下,“别吃了饭,没事干。” 唐潇铭用手挡住书,翘着嘴巴,瞪着飞飞:“怎么,我和新同学说话,还得经过你同意吗?” “对滴,梅老师要我多多照顾、多多关心她,你这不是明摆着来添堵吗?你说我该不该管?”飞飞毫不客气道。 “你!” 小语抬起头来,抱着一本教材,简单地、语气温和地回了一句:“唐同学你好!我来自地球,带黑的黄皮肤人,念名字的时候,脑子闪了一下,纯属口误,没有典故。” “哈哈……”飞飞控制不住的大笑,“唐潇铭遇到对手了吧?服输吧?别以为我们小语是刚来的软柿子。” 新来的学生,是全班人只认识一个人,固然是无可奈何地被关注,而班上的同学好像被巫婆点了魔咒,对小语一片窃窃私语。 被众多眼光直射,倒不足为奇,就怕别人一番乱七八糟的猜测。第一次获得这样的待遇,小语还是感到难以适从。为了耳根清静,她拿出一张纸巾,撕开两小点,揉成一个小纸团,塞在耳朵里。 “你这是干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说罢,飞飞好奇地在小语手上拿来剩下的纸巾,半信不疑地在耳朵上塞上小纸团,“效果不咋明显啊?” 从一天的相处中,小语总算了解了一些飞飞的为人,她是一个率性、利落又富有仗义的女生,虽然读书静不下心来,但读书的积极性还是不低。 因为在城市过的寒假,这一学期的教材也没有提前预习,加上生病期间学习上的被约束和怠慢,比以往的进度慢了几大节拍。为了留住上高一的机会,小语心想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落下的功课补上,还要尽快地找到学习上的知己。 “飞飞,你哪门功课成绩最突出?” “都半死不活,就语文稍微好点,英语差得一塌糊涂,数学处于垂死状态,其他功课不相上下,活不了死不了,整个成绩属于班上中下水平,这就是我的尴尬局面。”飞飞一吐为快。 “陈平是谁?” “你说的是我们班的陈平吗?”飞飞大吃一惊,盯着小语,“你刚来一天,你竟然知道他!他可是我们班一个学期下来,次次小考第一,每次大考第一,并且是哪门功课第一的学习天才。” “哇,这么厉害?从来没有被超越吗?”见飞飞的神采飞扬和眉飞色舞,小语心里一阵激动,如此的一个人,恨不得马上和他认识或握手为伍。 “没有!”飞飞十分利索的回应,像是在维护着自己的威信或捍卫着自己的领地。 小语两眼四处奔走,想凭着自己的感觉,找出这个学习天才,找出这个竞争激烈的对手,找出这个即将成为学习上的战友。 飞飞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语,好是期待对方的眼力,见对方的视线已远离陈平,忙问:“需要我告诉你吗?” “第二排的第四个同学?”那个中等个子、瘦弱不堪的男生,戴着一副泛白的眼镜,简单朴素的穿着,身上却散发出一股优秀的气场。 飞飞张大嘴丫,目瞪口呆地望着小语:“哇噻,我掐指一算,你在以前的学校,也是小学霸。” “我就是乱猜的。” …… 放学了,与飞飞校门口挥手道别后,小语又回到状元石处,一边等夏东,一边观看上一届高考上线情况。 “感觉怎么样?我的小学霸妹妹。” “嘘嘘……别左一句小学霸,右一句小学霸,这让同学听了去,指不定给我多少鸡蛋碎石。”小语左右察看一番,“在小地方,稍微一点成绩,都可以说不错,可这里是大城市,我那点小成绩算个屁大点事。” 夏东忍不住大笑:“你不是还想当状元的?这才上课一天,就怕成这样,不像你的风格呀!别紧张哟。” “还真是紧张兮兮,自我介绍的时候,把名字说错了,闹了一个大笑话。”小语沮丧着脸,“十几年的莫小语,跟几天的夏小语,哪里一下子就接受得了。其实还是我太笨,像这类自我介绍,压根没人在意的,可我还苦恼了大半天。” “不能全怪你,换成我也会。” “你尽是安慰我。” “真的不用在意,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想也是,谁不会犯错?凡夫俗子一个。如果我现在还不能释怀,就说明我愚蠢得无药可救。”说罢,小语似乎感觉头上的乌黑被照亮了。 好熟悉的声音!刚来到状元石处,李泽抬头一看,原来是夏东和帽子女孩,连续两天一道回家,难道隔壁班李莉没有意见? 恰巧此时,刚和李莉分开的何一平也赶至状元石处,偷偷摸摸地靠近李泽,并掐住对方的脖子:“臭小子,在等哪个美眉啊?” “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江城泡妞去了,既然你不陪你的晓颖,那就陪我好了。”说完,何一平蹬上自行车后座上,“后座这么舒坦,难怪晓颖喜欢坐着回去。” “载你可以,但不是免费,我妈又去我姑家打麻将,你陪我吃饭吧。”见何一平没有作声,李泽将自行车往一边倒。 “砰”的一声巨响,何一平一屁股摔在地上,忿怒李泽一眼:“混小子,你搞啥?没见我在看短信。” 李泽见状大笑:“我后背又没长眼睛。” “隔壁班来了一个新同学,据说是夏东的新女友,被李莉盯上了,这不李莉要我想办法整整她。” “人家走在一起,就是男女朋友?就你爱搭理她,你都快成为她的私人保镖了。”李泽没想到帽子女孩的麻烦这么快就来了。 “夏小语让她不爽,可能是心有不甘。” “这种感情的事,还是少管点好,李莉不是省油的灯,夏东也不是好惹的富家公子哥。”李泽骑着自行车开走。 “兄弟我是完全没办法啊。”何一平嘴上说着无奈,其脸上满是风光无限,自从江城新交了一个女朋友,日子都过成了一摊死水。 “原来盛情难劝,你想到什么招儿,知会一声,我帮你参考,整人点到为止,不要太过分。”李泽向后看了一眼,“这种事情,你还是找我帮你把握一个度吧。” “当然少不了你的份。” …… 吃过晚饭,小语趁着天未黑,跑到十字路口,给自己下达了一个任务:必须今天克服这个困难,摆脱这个障碍物。 站在十字路口,深深地呼吸,绿灯来了,看见对面的人走过来,她往身后一看,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就差点没跳到喉咙里。 她咬着牙关,起步开走,走到中间的位置,见两辆摩托车并驾齐驱地骑来,稍微等了一会,不料人群已走过,而对面的红灯已在跳动,留下自己站在马路中间。 突然发现,这条大道真是宽! 寒风瑟瑟吹来,小语急出了一身汗,不知是老天考验她,还是故意捉弄,竟然没有一同过马路的人。 车辆总是一辆接着一辆,她又是一番深呼吸,绿灯一来,必须起步,这是铁律,没有回旋的余地。 红灯在跳动,绿灯越来越近,心紧张得快蹦了出来,她闭上眼鼓舞自己,终于向前迈了一步,眼看就快胜利了,沾沾自喜地放松了警惕。 突然从拐角的道路拐来一辆快速行驶的汽车,始料未及的小语被吓懵在原地,双脚动弹不得,突然一只手猛然拉住她的手臂,接着她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随后“砰”的一声巨响,一辆自行车摔了一个两轮朝天,一辆警车追随而来,小语被摔得两眼翻白,不知所措。 李泽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去,扶着她的手臂:“你感觉怎么样,摔倒哪里了?” 原来是围巾男孩,小语的脸刷的一下红彤彤一片:“我……”看了看周围,路边的几个小摊都在盯着自己。 “警车追犯罪嫌疑人……”李泽盯着已经摔成不像样的爱车,叹气一声,“过马路要留心四个方向,很多人不守规矩。” 过了好一会,小语才稍微缓过神来,见他捞起裤脚,一条血迹从伤口流下来,她被吓得直掉眼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流血了,怎么办?我送你去医院包扎下。” “不急,不疼,不碍事。”李泽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气,从伤口转移在女孩身上,为什么连着两次在十字路口,不会真的想不开自杀,不像是要自杀的人呀,练习过马路?这年头还有如此的奇葩? 好一个逞强的家伙!小语偷偷地看他一眼,那张俊俏的脸庞,那白里透着嫩滑的皮肤,简直旁煞她眼。 李泽暗自窃喜了一下,不料自己冒出一句:“我们是否在哪见过?” “三中。” “对,就是,见过你两次。”说完,李泽都想扇自己一巴掌,这说的什么话。 小语差点没笑出来,一边拿纸巾帮他擦流血,一边说:“你能走路吗?还是带你去医院清理包扎伤口,以免发炎。” 李泽不禁失笑,连过马路都害怕,还送自己去医院,真是一个不自量的家伙。他吃力地直起腰杆,举步维艰地扶起爱车,一边走一边说:“不碍事,我还有事,先走了。” “同学,你,你一定记得清理伤口。”小语本想再说句话感谢,见他已走,便把话儿压了下来。 他住在这附近吗? 第23章 偷盗事件 经过一晚的沉睡,早晨的空气显得格外的清新,小语一如既往地走进校园,在状元石处静默一两分钟,然后往教学楼走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大操场还放着广播体操。 为了能上早读课,小语通常要比寄宿生起得早,也连着几天比寄宿生还先到教室上自习。 刚一进教室,小语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从后门跑了出去,心想竟然有走读生比自己还早到的。因为昨天恋上了一部励志小说,于是聚精会神地看起小说来。 早操结束了,早读开始了。 接着就是寄宿生的早餐时间。 8班最漂亮的女生李莉大惊大叫:“谁偷了我的手表,竟然偷到我的头上,谁这么不要脸?” “天啦!我们班出贼了,一个学期过去了,不见有人丢失东西,怎么新学期才开学,就发生这等垃圾事。”这是李莉的跟屁虫章小兰的声音。 顿时,班里一片纷乱,众人念念叨叨,气氛紧张。 听见这对姐妹的大呼小叫,飞飞瞟了李莉一眼,唉声长叹:“看来咱们班有人遭殃了。” “你说谁呢?”李莉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你听到我说谁了吗?大伙儿来评评理,我指谁了?” 为了避免争吵,小语赶忙拉了拉飞飞的衣角,“早上来学校,忘记买笔芯了,陪我走一趟呗。” “今天谁是第一个来教室的?” “我刚到教室,班上只有新来同学。” “啊......”众人盯着小语。 真是被当头一棒,小语还没有缓过神来,心脏像被加了速,“怦怦”的直跳,不得不为自己解释一下:“我可能不是第一个来教室的,因为在我之前,有一个人影从后门跑了出去,只是天色还早,没看清那个人是谁。” “谁能证明?这只是你的个人说法。”李莉斩钉截铁地说,“你撒谎也撒得够用水平的,谁不会给自己找一个逃避责任的理由。” “这不明摆着怀疑到新同学身上了?”飞飞所担心的找茬还是发生了。 李莉有点儿小得意:“我可没说,是你自个儿说的,我只不过是根据实况推理而已。” “不过她最有可能性。” 章小兰的直接怀疑,使得小语的精神全然崩塌,解释反倒成了最大的嫌疑。旁人的一言一语,一双双暴晒的眼睛,小语差点没大吼:“同学,手表不是一向戴在手上,你一般什么时候会摘掉手表,会不会落在家里?” “手表通常是戴在手上,但我昨天刚好有事,将手表放在抽屉里。”李莉没想到新同学问究底,“章小兰可以作证。” 章小兰跳出来:“我可以作证。” 这事摊到小语身上,是无法坐视不管,飞飞直言不讳:“你就是她的一个屁,她放哪儿你就在哪儿。” 气得章小兰满脸刷白,怒火冲天:“你!你这么相信她,让我来翻她的抽屉。” “小语的抽屉岂能让人随意搜查。”飞飞举起双手,招揽大家,“大家来评评理,第一个来教室的,就是偷盗者?好浓的一股冤气啊,好大的一个坑啊!” 教室里顿时非比热闹寻常,人也是越来越多,李莉只是想让对方丢脸,却未料场面变得这般紧张。 “李莉同学,你如何确定手表是今日被盗的,而不是昨晚被偷呢?你真的确定手表已丢失,而不是落在哪个地方?就算我是第一个到教室,你这么理直气壮地怀疑我,不知你出于何意?”小语毫不惧色道,“章小兰说要翻我的抽屉,你凭什么说我的抽屉有她的手表?” 小语的一番话,令众人有所信服,李莉不曾想到对方这么伶牙俐齿,往心里吸了一口气,只怪自己太着急了。 这时候班长刘亮来到教室,钻进人群:“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热闹。” “大班,有人掉了东西。” “不知道的人儿,还以为出了人命。掉了东西?找东西啊,围在一团能找得出来吗?”刘亮招呼人群散去,“快上课了,本班同学回到各自座位,别班同学回自己教室。” “大班,我的手表价钱可不低,你不出来给我主持公道,你以后怎么管理我们班?” 李莉是决心把黑锅推给自己,小语感觉自己的自尊心遭到了践踏,眼下也没有可行的办法,只有翻抽屉来证明清白。她们咄咄逼人的气势,貌似胜利在握,不翻腾抽屉,就算默认了猜忌。真是上不得下不得,卡在这里万般作难。 “有种让我搜你的抽屉?”李莉匆忙地走到小语跟前。 经过努力的思考,小语终于拿定一个主意:“我的抽屉轮不到你来搜,我当着大家的面儿,一本本书拿出来,如果手表没有从我抽屉出来,你最好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道歉,我要的是诚心实意的,假如我不满意,你得继续道歉。一天不行,第二天继续,直到我满意为止。” 语气虽是温和,却字里全透露着厉色的火气,在走廊上看着的李泽不由得笑了笑:真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女生,明知道这是对方设计的局,竟敢如此大胆地去跳坑。 小语心底比什么都紧张害怕,明知道对方的有意陷害,却只能往里面跳,只能表现得无所畏惧,才能压住对方的气势,从而让对方知难而退。 这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气场这么强,李莉倒吸了几口气,犹豫不决,直到看了短信,低头一笑:“好!” 总算领悟出怎么一回事,刘亮摆了摆手:“李莉无权搜查夏小语的抽屉,夏小语没必要应承李莉无理取闹的要求。此事作罢,不服气私底下聊。” “班长,你可不能偏心啊!” “大伙儿说说,我偏心了吗?”刘亮一下子说话变得硬气,“谁赋予你搜查别人的权力,你怀疑人,也得讲究证据,我要是新同学,我可以告你诽谤,侵犯我的人权。” “嚯嚯……这还不偏心?”李莉也毫不省油。 看着两人掐起来,实在不忍心班长的威信就此转向,小语蹲下来,一边拿书,一边说:“看样子,我不翻抽屉,没法洗刷我的冤屈。” 李莉心里十分的得意:看你这张丑脸还能有多丑,挖我的墙角,活得不耐烦了! 随着一本本书出来,得意洋洋的心也渐渐转为恐慌,一本又一本,手表的影子在哪里呢?最后一本书到来,李莉傻眼了,心里一万个草泥马何一平,老娘要了你的小命。 心儿早跳在喉咙里,跳向身体之外,最后一本书的落幕,小语总算咽下了一口气。 惊恐万状、愤怒不已,飞飞终于像卸掉定时炸弹般地松懈下来,硬气道:“奶奶的皮,该轮到你道歉,开始吧!大伙儿来听听,来看看。” 李莉既愤怒又羞愧。 所有的眼神跑到了李莉身上。 想起自己刚来,不想被无关的人骚扰自己,小语得饶人处且饶人道:“你回头找一找,会不会落在家里?” 班上发出了几种声音、几种气氛。 “抽屉里没有,也不能说明问题,说不定人家手脚麻利,早把手表转移了。” 章小兰的话语刚落,让暂时破了冰的局面又紧张不已,一双双刺眼又投射在小语身上。 这下彻底激怒了飞飞:“我草,什么鬼?能先翻翻自己抽屉,好吗?好吗?好吗?” 李莉站起来,不顾形象,回到自个儿的座位上,将抽屉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不料手表随同最后一本书一起亮相了。 她的脸瞬间乌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说某些人能不要睁眼说瞎话,跟疯狗一样出来乱咬人么?”飞飞转向刘亮说,“这冤案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地结束吧?班长,不为小语主持一下公道?往后小语的脸面何存,如何在这班上学习下去?你将来如何管理这个班级?” 教室内全是紧张气氛,众人纷纷盯着李莉。 此时上课预备铃声响了,不想扩大事态,小语拉下飞飞摇头,但霸气外露:“一场误会,到此为止,但绝不允许有第二次。” “嚯……”班上发出一片感叹,有人佩服小语的宰相肚,有人鄙视她的胆小懦弱。 人群散去。 飞飞差点被她气得想踢凳子:“夏小语,夏小语,你……” “飞飞,你别生气,知道你是为我不平,我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这么一闹,小语早已没了心情,忿怒和报复,无法与自己的小梦想比较。 李泽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被气得往护墙上踢了几脚,又被气得一回座位就把凳子一拉。 “你气个球?”何一平趴在桌子上,“我才气呢,明明放好了的,怎么突然变了呢?难道我放错了?” “以后别干这种生儿子没屁1眼的事!”李泽瞪了他一眼,“别老是帮八辈子够不着的亲戚。” “上课了,上课了,赶紧把教材翻到……” 何一平将头伏在书本上,一脸诧异:“我明明办得稳稳妥妥的,怎么变风向了呢?” 李泽抿着嘴,拼命忍住不笑。 “貌不是你帮了那黑妞?”何一平恍然大悟,死盯着他,“我本来躲在教室守着黑妞来教室,是你打电话让我去校门口,这么说来,你在调虎离山?” “照照镜子,你是虎吗?”望着黑板的李泽轻瞟了他一眼,“快学习了,天天打酱油。” …… 8班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小语心思飘忽不定,这早晨发生的事,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与李莉无冤无仇,为什么找自己麻烦,这显然是有意安排过的,显而易见的蓄意挑衅,若是不找到根源,麻烦就会接踵而来。 可是,谁在背后帮了自己呢?刚来到班上几天,除了飞飞这个同桌,几乎没人把自己当朋友啊? 难道是他? 若是他,谁告诉他这个信息?可能是他的朋友帮李莉迫害自己,正巧被他知道了,所以…… 小语左手放在桌子上,右手撑着下巴,在心底长叹一口气,起先名字说错闹得全班大笑不已,如今又因这偷盗误会事件,定给同学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飞飞拉了拉小语的衣角:“梅老师看你好几次了。” 小语转过头说了一句:“一心正两用。” “夏小语,请你回答这个问题。”梅子微笑着走过来。 小语站起来,看着试题,理了理思绪,还没等自己开口说答案,却听见一个不大不小的讽刺声“她肯定不知道。” 随之梅子喊了一声:“安静。” 小语的右手握紧了拳头,心想:叫你们煞是好看!本姑娘不但说出正确答案,而且把题目解答得一五一十,让你们瞪大眼睛瞧瞧,本姑娘绝不是你们嘲笑的对象。 她清了清嗓子:“a项是正确的。 b项中应该去掉新技术。 c项中“常委会”是组织,“召集常委会”可以理解为召集常委会的成员,而“统一安排”与“会议中应注意的问题”是谓语和宾语搭配不当,问题不能安排,可以是“提出”或“指出”。 d项,病句的错误一般分为少主语、词语搭配不当、语序颠倒、前后矛盾、成分残缺等几种分类。此句中的错误是少主语,因此可以改为:在古代,这类音乐作品只有文字记载,没有乐谱资料,我们(当今)既无法演奏,也无法演唱。” 如此详细的回答,令许多同学睁大眼,尤其给了李莉和章小兰当头一棒。听了这答案,梅子透着开心地叫她坐下。 飞飞轻声地夸赞:“小语,你真行!早知你在听课,我为你着急个球。” “哈哈,就算回答不上来,也不会怎么样。”小语眯眯一笑,“不知太监为什么着急!” “嘿,小妞,还敢骂人!”飞飞吹胡子瞪眼,“别惹大爷,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那么大爷,你给妞笑个!” 第24章 各自为伍 高一8班,第八节自习课 可能刚开学不久,紧张的学习还没爬上来,在第八节自习课上,整个教室松松散散,大多在交头接耳、高谈阔论,只有极少数人在埋头写作业。 飞飞趴在桌子,侧着脸问:“别人害你到那份上,你何以给她台阶下?换成我,绝对给她黑颜色瞧瞧。” “因为我立志做宰相啊!”小语一边写作业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飞飞是一个开得起玩笑的人,小语也不想把自己憋成一个闷头闷脑的死读书人,尤其遇到一些困难的问题,幽默风趣的回答,不但为自己解围,也能转移话题。 “就为了撑船?”气得飞飞瞪了小语一眼,“这年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都说我不是软柿子。”小语明白飞飞的所指,“至于她呢,真不值得我去计较,干嘛非要自己和一个不想干的人过意不去。” “你才来,不知她的胡搅蛮缠,不知她的作秀搞怪,不知她的嫉妒心,不知她的搬弄是非能力。这次让她损了面子,自然不会换过你。” “什么乱七八糟!她找我麻烦,我就当她神经病。”小语停下手中的钢笔,摸着帽子,“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她为何给我挖坑呢,我得找出这源头。” “有没有发现,你特别喜欢摸帽子?”飞飞是一个缺乏专注力的人,做事说话特别容易分神。 “就一个不好的小习惯,比如遇到不会做的题目,比如被人盯着看。”小语胡乱地应付。 “要不是有人说起,还真没注意你每天都戴帽子。”飞飞仰着脸,瞄着她,“我还没见过你不戴帽子的样子,要不脱了帽子,瞧瞧?” 小语的心脏像擂鼓似的怦怦跳着,急说:“我比较怕冷,你看我每天穿得这么圆圆鼓鼓,难不成是我特意把自己整成一个圆球?” 她尽量说得自在一点,风趣一点,这样不容易让人惹起怀疑。 见她一抹紧张,飞飞微微一笑:“怕冷就戴着,管别人说什么。” 小语勉为其难的笑了笑,继续埋头写作业,但她再也逃不出飞飞所说的话。 这些言论,她不是没有听见,只是习惯性地忙自己的事,用来分散在意别人的注意力。 小语拼命地补习上个学期的课程,不知是被撞坏了头,还是自学能力下降,学习起来很费劲。 她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望着那个学习天才,此人像一个独行侠,不给她半点认识他的机会,或者说她没勇气去主动认识他。 “妞,需要爷给你当前锋不?” 小语不禁一笑,甩了飞飞一个微笑:“你和天才说过几句话?” 飞飞咬了嘴唇一下,手指摸着嘴皮,有点小失落道:“如果我说从来没有,你会怎么想?” “那你当前锋,得吃点苦头。”小语转回眼神,看着飞飞,“你说,第一次月考,我有哪一门功课超越他,你说他会注意到我吗?” “我滴神呐。”飞飞摆出不可思议状,“我很期待你的勇敢和自信,更好奇你的成绩。” ...... 离梁亭不远的一个偏僻地方,有一对男女生吵得沸沸扬扬,谁也无法说服谁。 “如你意,让你自由!”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在头上,李莉怒不可遏,指着夏东的鼻子:“混蛋,滚!你以为我没有你活不下去了?追我的人多得你数不清楚。” “去吧,我不过是你的过客!” 叶子在风儿的作用下,“哗啦啦”作响,像在说什么话儿! 李莉只怒气地盯着对方,像一只要吃人的狮子。 “这段时间,是我做的不好。她刚来不久,我这当兄长的,自然要照应一下,等她有了小圈子,我就有时间陪你了。” 李莉狠狠地甩掉他的手,大吼:“多伟大的关心啊,多无私的陪伴啊,多感动的兄妹情深啊。我恶心,想吐,她不需要你,你就来找我是吧?我在你这里,算个什么?” “你,这么说,我无话可说。” 李莉捂住嘴巴跑走了,所有的委屈顷刻爆出来,泪水如雨落下。半年的恋爱就这样结束了,竟被一个丑小鸭挖了墙角,她忿忿不平,心有不甘。 不,不,不,绝不成全他们,他越在意的东西,她就越要摧残。 …… 放学后,距三中几公里的餐厅,傍晚六点钟 “老板,把你们店里的特色菜拿来。”江城一进门便大声旗鼓呐喊,喜得老板娘扭着水桶腰走过来。 何一平拿着菜单:“这,这,这,那,那……”爽快地一连点了十二道菜。 老板娘乐得合不拢嘴,还摸了摸一平的脑袋:“好嘞,真爽快的小伙子。” “哈哈……”在场的人一阵爆笑。 “嘘嘘,别太张扬,否则这餐又泡汤了。” 过了一阵子,上了第一道菜,一桌人一人一筷子,一盘菜不出两分钟全被扫光,他们像饿了十天半个月一样。 江城扯着大嗓子叫了两箱啤酒,随着菜慢慢上齐,一伙人吃喝得也过瘾。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一桌人互相暗送秋波,按着之前商量好的对策,有人接电话离开的,有人打闹着离开的,有人赶着做事离开的,出了餐厅门,都奋力往目的地逃。 最后只剩下李泽和何一平,一出大门一平撒腿就跑,而李泽大摇大摆地走着,像没事一样。 跑了十分钟,一直未见李泽的身影,他们便在西关桥等他。 又过了几分钟,见李泽一步步慢悠悠地走来,大家贼贼笑道:“看你不急不慢的步伐,你付钱了吧?” 李泽一脸淡定地说:“不是吃霸王餐吗?” “你神人呀。”江城大惊,不信,“不付钱,能毫不客气地、大摇大摆地走出餐厅,老板没叫你?” “我崽,我跑得差点把刚下肚的饭菜都吐出来了,你竟然如此牛掰淡定。”雷豹还有一些气喘吁吁。 “你们做贼自有做贼心理,我又没做贼,我光明正大的吃饭走人,怕什么。”李泽一本正经地说。 “你小子你帅气。” 一群人像收获了一件大宝贝似的,各自回家了。 …… 过了西关桥,到了西海公园地界,突然听见河边有英文交流的声音,小语穿过树木和广场,来到西海河的护栏边上。 原来是四个年龄相仿的男女生在练习口语。 听他们练习完一段对话后,小语上前,说:“你们好!我叫夏小语,能加入你们的口语练习吗?” “好啊!”一个女孩伸出手来,“我叫文淘,大家叫我淘淘。”然后指着另外一个女生,“她叫文思,小名思思,是我的堂妹。” 文淘是一个看上去有点精怪的女生,言行举止透着一丝小淘气,正跟她的名字有些相配。 而比文淘小的文思,却文静得像个成熟的姐姐,斯斯文文,话语不多。 “我是何群,他是何明,我们都是高级中学的高一学生,因为喜欢英语,所以建立了一个英文会,一起有10个成员。”何群是一个不胖不瘦的男生,中等个子,五官一般,但声音很柔和。 “真是有缘,别样美!我是三中的高一学生。”小语礼貌地敬了一个礼,“淘淘、思思、何群、何明,很开心认识你们。” 四个人纷纷对小语示好,小语跟他们像是老朋友重逢,一开始就感到倍亲。 “ourenglishcorneriseverymondayandwednesdayathalfpastsix,inthewestseapark,meethere,andthenrandomlychooseace.(我们的英语角是每周一、周三的六点半,在西海公园举行,就在这里碰面,然后会随机选择一个地方。)”文淘说。 小语用英文回答:“iwillbethereontimeandattendontime,unlesssomethingspecialisdyed(我一定会准时到,准时参加,除非有特别的事耽误。)” “god,yourpronunciationissopure.ifyoujoinus,wecan''tmakeprogress!(天啦,你的发音真纯正,有你的加入,我们不进步都难!)”何群难掩兴奋劲。 “welearnfromeachotheranmonprogress。(我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五个人就这样,用英文交流了近两个小时,相互学习,遇到不懂、疑点,相互指点。 英语最好的学习方法,就是用嘴巴说出来;最好的环境,就是像用中文一样,拿来交流。 这是小语进入校园以来最开心的一刻,认识兴趣相投的朋友,是一件幸福而满足的好事大事。 与他们依依不舍后,小语回到家已经8点钟。 刚一进门,就被贾云拉住:“小语,你怎么才回来?没出什么事吧?不行,以后还是要东哥接送你,还有你一定要拿一个手机,不然叔叔阿姨不放心。” “姨妈,你别担惊受怕的,我能照顾好自己。”小语笑着个脸,“回来的路上,认识了四个在高级中学读书的高一学生,几乎整场下来,我们都试着用英文交流,别提那个带劲!” “什么学生,男生还是女生,靠谱吗?别乱跟陌生人走得近,哪天姨妈会会他们。”贾云整个紧张兮兮。 “我是一个高中生了,有是非辨别能力。”小语推着贾云坐在沙发上,“姨妈,我就这么不靠谱吗?就像我妈说的,未来还那么长远的路,不管是泥坑、火坑,还是阳光大道,都需要我自己行走。” “你才13岁,未成年,将来长大了,姨妈自然不担心你,可现在你是需要保护的小棉袄。”贾云起身去餐桌,“先过来吃饭,你看你瘦成什么样儿了。” 饭菜全在桌子上了,小语上前一闻,一脸的沉醉:“姨妈手艺精湛啊,有鸡汤、有粉蒸肉,还有红烧肉,这生活也太好了,这是我家过年才会有的待遇。” “读书费脑,要吃好点。”贾云不停地为小语加肉,“姨妈不来,你一个人就随意弄个菜吧?” “弄菜多费劲呀!”小语一边吃着饭一边含糊道,“说到这事,我跟姨妈商量个事,要不我读寄宿吧?这么大房子,静姐也回来得少,就我一个人住,多浪费呀!我听说这房子出租,可以赚不少钱呢。” “这么好的房子,姨妈才舍不得租给陌生人住,空着也是空着,你就安心住着。”贾云细嚼慢咽,不紧不慢道,“这里离学校不远,每天来回走走锻炼身体,你身体还在恢复阶段,需要补充营养。” “学校伙食不差,东哥都给我买三菜一汤,营养超级够。”小语还不想放弃,确实不想读一个高中多花费那么多钱。 自然懂得女儿的心思,好不容易找回她,怎会让她不住家里呢,贾云故意沉着脸:“住这里不用交房租,住学校还得交住宿费呢。” “那劳烦姨妈多费心了。”小语不再提读寄宿的事,其实也知道他们的想法,车祸后,所有人对她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又出了其他意外。 所以,他们一天下来再忙碌、再晚,也会有个人过来看看自己,甚至偶尔还住这里陪伴。 ……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小语从一阵害怕和惊恐中醒来,撑床起来,抹掉汗水,又是一个被魔鬼抓的梦境。 连着一段时间,梦境不断,半醒半睡状态,该死的考试不是缺笔就是找不到考场,踏在回家的路上就是到不了家,甚至那些可恶之人都游到梦里来嘲笑她一番。 她上了一趟洗手间,回到床上,从抽屉里拿出金钥匙:“钥匙,你的锁在哪儿呢?你可以带我去寻找你的锁吗?” “小语,这是你手里一直攥着的钥匙,我想它对你应该有特别的意义,时间过得真快,它在我这都呆了一个多月。” “谢谢张妍姐!”小语拿着钥匙,上看下看,并无特别之处,但还是收了起来。直到有一次做噩梦醒来,手里抓着这片钥匙,她才恍如明白,钥匙好像是自己的守护神。 小语将钥匙放在心口,使劲地回想一段若隐若现的记忆,可还没见到影子,头就开始发痛。 过去不重要了,美好或不美好,快乐或痛苦,它已远离了现实的生活,唯有今天和明天才是可把握的。 日子一天天过,生活的节奏不紧不慢,情绪不欢不悲,跳出农门的梦在一步一步中靠近,这样就该满足了。 第25章 奇怪的人,奇怪的感情 三中就只有三大教学楼,靠近室外篮球场的,是高一教学楼,全校最新,层数最高,硬件设施也最强,具体到实际,就是多了一个大电视机。一头是教师办公室,一头是男女并排的洗手间;洗手间旁还有一个楼梯,中间位置有一个。 要说它还有一个亮点,就是只有这栋楼有两个走廊,并且是宽敞的,往往也是让部分学生头疼的,因为要提防班主任和纪律主任的查班。 再过去的那栋是高二教学楼,比高一教学楼差一些,又比高三教学楼新一些。 挨着高二教学楼的是一座老式的实验楼,层数不高,应该是被遗弃的教学楼,什么化学实验、物理实验和生物实验,都在这里进行。 实验楼过去的就是高三教学楼,老式而简陋,也不知道为什么学校如此安排高三年级。环境是差了点,但离食堂最近,只要不拖时间,没人跑得过他们。 课间操时间,阴雨天气。 在7班和8班交界的前走廊上,陈晓颖和丁星在畅聊。 见过几次这样的场景,江城为李泽不平,扭着身子靠过去:“小美人,这是在嗨聊啥,不怕阿泽见了生气吗?” 晓颖一把推开江城没,又憋了他一眼:“滚!” “大美人,咋了?” “闭嘴。”愤怒一声后,晓颖对丁星说,“不理他,继续商量。” 在8班教室的何一平一边盯着走廊,一边问:“有没有发现,这两个人接触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走得越来越近?” 心里是有一点作怪,但年轻的自尊心让自己装作若无其事,李泽不以为道:“多管闲事,小心吃凉水塞牙。” “是喝凉水,能有点文化吗?”何一平较起真来,“不要告诉我,你是故意的。” “嗬。”了一声,不搭理他,李泽埋头写作业,为了晚上玩会石器时代,在学校就要完成一半的作业。 见李泽低头忙碌,晓颖像一兜淹了的白菜,本想故意亲近男生,激起他的醋意,不料他淡定得像一尊石像。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可有的时候,他又温柔的关怀自己,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真是一段不明不白的情感! 何一平一直暗中观察着,时不时嚷嚷:“看那个贱男和晓颖靠的多近,听那个聊得如火如荼的声音,再瞧瞧满面春风的笑容。你再不对她有所表示,丑话说在前头,被别人拐跑了,可别把肠子变紫了。” 李泽往外看了一眼,又继续做题:“站的位置挺合理,聊天不笑,难道要哭吗?再说,晓颖看不上他,你大可不必担忧。” “自信过头了吧?不一定是他,有可能是另外一个他,晓颖虽然称不上名花,但姿色也算很不错,青春期的情感是非常活跃的,别蒸发到别人怀里,才去挖墙脚。” “嗬。”李泽拿笔要敲何一平的脑袋。 何一平闪躲开:“无药可救,太过自信,小心自负。” “等你是我,你就知道什么叫天上挂着、地上长着、水里游着,任你选择。”李泽自信满满道。 “青春是什么?青春就是拿来挥霍的,垂老之时才有故事拿来说当年。没有冲动,青春犹如闻一多的一潭死水。而你说的情感,那是不纯粹的屁。” “怎么不见你去挥霍青春?”李泽把话题折射给何一平。 “两情相悦懂不?看上我的我看不上,我看上的别人对我不来电。你们不一样,互有心思,所以我就恨你们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 被一平说的有些心乱,甩了个臭脸,李泽走到后走廊上透气,正好站在两班的交界地带。 …… 一直关注着晓颖和丁星的,还有8班的飞飞。 因为晚上睡得晚,又梦境不断,小语没精神地趴在桌子上小休,但眼睛在一本英文小说上。 转回头来,飞飞随手一翻,张开大嘴:“我去,《傲慢与偏见》,还是英文版的?看得懂吗?” “看不懂!” “那还要看,有意思吗?” “就是不懂,才看!” “都是一些奇怪人。”飞飞在感叹时,瞧了外面的两人一眼,“小语,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对情侣,那女生最近和另外一个男生走得近乎,这说明什么问题?” “你希望是什么结果?” “是我问你,你问我干嘛?”飞飞有些不满道。 “无限可能,没有答案。” 飞飞被气得半死不活,咬牙,摇晃着她:“夏小语,你气死我了,除了学习,其他方面能正常一点吗?” “喂,别摇了,记住照顾和保护新同学的使命。”说完,唐潇铭捧上一本红楼梦,“你刚看过红楼梦吗?” “天,一个比一个有才?”飞飞抢过红楼梦,“一个大男人看红楼梦,你脑袋没被驴踢吗?” “被飞飞踢了。” 小语的话音刚落,唐潇铭狂笑大作,飞飞气得满嘴咧牙,掐着小语的脖子:“还驴不驴?” “你不是驴是什么?”小语含糊地说着,“人家红楼梦的作家曹雪芹都是男性,这么好的一本书,分男女吗?我小时候喜欢看三国演义和水浒传,且不是一个大男人了?” 有些事她不管不问,不理不搭,但在读书看书上,小语是异常活跃、大胆且不顾形象的,还不讲究情面。 “红楼梦人物众多,每个人都有鲜明的个性,作者通过各个人物的命运和大观园盛衰的描述,反映了封建贵族的腐朽、黑暗和明里繁花似锦,暗里勾心斗角的事实。这是一部划时代的书籍,值得我们每个人都看看。” 飞飞放开小语,与唐潇铭相视一看,都被愣住了:“你是有多好的记性?” “我是理解了。” 唐潇铭问:“你喜欢哪个角色?” “我喜欢曹雪芹。” 飞飞和潇铭又是一个相视,对于小语这类答非所问的行为,既是气愤,又是惊讶。 “林黛玉貌美如花,有才情,心地善良,但爱哭、消极、太过多愁善感。薛宝钗虽然做事干练,聪明机智博学多才,但过于圆滑世故,深有心计……” 潇铭竖起大拇指:“绝对深刻的读后感。” 8班的座位安排是按成绩的排名而自主选择的,排名越靠前,选择的机会就大。飞飞是一个高个子女生,性情外露,成绩中等,又有点小贪玩,也不知为什么在最后一次安排位置时,选在最后一排。 小语是新来的,班主任不好将她安插在前面或中间的位置,这就有了两人成为同桌的机会。 她们这一次简单的交谈,正被站在后走廊上的李泽听见,他浑然一惊,这个长得如此普通的帽子女孩,原来是一个才女,还带着一丝古灵精怪。 上一次的偷盗事件,竟然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出让别人知难而退的大举动,真是被她的胆大半天而动容,尤其被别人逼成那样,还能大气地饶恕别人。 也许有人说她软弱无能,说她是软柿子,但还有一部分被她的大气而折服。 突然,他的心略过一丝寒栗。 上课的预备铃响了,李泽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时候,江城抱着一大束玫瑰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啊,你真是一个有韵味的姑娘,在我身边路边一飘,我的魂儿就被你带走。” 李泽和何一平木讷地看着江城,就这样的场景见过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事成那天,请你们大嗨一顿。” 此话一落,刚死气沉沉的何一平大举右手:“欧耶,欧耶,中!中!中!” “我草,你们就是有福同享,有难不给我挡。”江城捂脸,“我容易嘛我,全是几个大吃货兄弟!不过,哥有的是钱,不差钱。” 雷豹奸笑般侧身过来:“我也去享福。” “滚。”江城将雷豹推开。 “城哥,上次是我没把嘴巴关好,这次绝对不搞砸你的事,我雷豹保证,拿我奶奶发誓。”雷豹拿出十分的诚意求着江城。 “最讨厌有人动不动就拿奶奶发誓,我江城是一个大度的人,不爱记前嫌,不就一餐饭而已嘛,哥有的是钱。”江城细细地闻着玫瑰花香。 “哇,城哥真帅,帅得……”还没等雷豹说完。 “掉渣。”从外进来的晓颖毫不客气地接住,弄得雷豹傻笑着前脸贴前胸。 江城嬉皮笑脸,得意地送了一个媚眼:“我懂,我懂的,晓颖怪我没有对她发起攻击。” 晓颖飘去一个大白眼神:“你喝可乐喝多了吧?奉劝你多喝点雪碧,去雪地面壁。” “同学们快坐好了。”数学老师吴青山看见江城的话位置下面有一束玫瑰花,迈着大步子过去,“江城,这花挺漂亮的,刚好你们师母今儿过来,谢谢你为我准备一束花献殷勤。” 顿时7班一阵哄笑,江城在心里猛喊“我草”,但花儿已到老师手里,只怪自己太张扬。 “叫你低调来着吧,偏不听,他就盯着你,看你往后还带不带玫瑰花来教室。”雷豹偏偏爱忘事,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城送去一个杀人的眼神:“你还要不要吃大餐了?” “城哥下次得注意了,下次要送花,我在你背后保驾护航。” 李泽和何一平忍不住大笑,随后一声“请李泽和何一平,给大家表演哈哈大笑。”,吓得李泽一脸蒙圈。 “快点,快点……”下面像被中了病毒,旗鼓大喊,就跟复读机一般。 迫于群众压力,何一平无奈拖着李泽:“走吧,又不是什么丢丑的事儿。” “小子,这还不够丢脸?不知你什么价值观。”李泽执意不上去,“要去,你自己去。” “我最喜欢笑了,也最擅长笑了。”雷豹傻乎乎地站起来,“一平,我们去给大家乐一乐。”说罢,他扭着那大屁股和粗得像水桶的腰,走路摇呀摇地走到讲台。 “哗哗……”下面一片欢呼声。 “小乐子嗨起来,快鼓掌。”雷豹率先鼓起掌,先是轻微傻傻的笑,接着是拉着长长的鬼吼笑,吓着一平连走两步。 下面整一个乱七八糟的笑场,笑声不断,班上一片起哄:“何一平没笑,何一平没笑……” 此时正式上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招呼他们下来:“小剧情到此为止,睡意都赶跑了吧?接下来翻开……” …… 8班的第三四节课是英语课,初中英语只是入门教学,高中的英语上了一个大台阶,单词难了,语法多了且复杂了。 经过了高一上期,各个班级已有一点小小分歧,就是成绩好的同学更加有信心;成绩一般的同学处于时好时坏的状态;成绩不好的同学有些懈怠,当然也有很努力的,但成绩就是上不去。 基于班上死气沉沉的上课气氛,英语老师李京关上了教材,上起了课堂外的知识。 李京是一个36多岁的帅小叔,32岁研究生毕业,以优秀的成绩进入三中,已经带过一届高中生,这是他的第二届。 他高中那会,因为早恋,将成绩弄得老差,最后一点信心都没有了,唯独对英语有兴趣,然后他拼命学习英语,想着将来靠英语吃饭。因为高考英语太突出了,考了145分,本市的一所大专特招了他,才有了他自考本科和考研的机会。 因为文凭起点低了,他走过很多的弯路,刚开始都进的是一些小学校或是快不行的中学,这些学校没有什么好学的学生,大都是混日子过,拿个初中文凭,算是度过了未成年阶段。 一身的英语才华,不用在正点上,他觉得愧对自己的人生和努力。想要施展才华,必须去重点中学,因为重点高校都设有很大的门槛,所以他只能一边上班,一边考学。 之所以选择教学高中,他是想多帮助几个高中生考入大学,高中是最辛苦的年华,也是最好的时光,更是一个学生最关键的一个阶段。 别看一个文凭,浓缩成一张纸,就是这张纸,像一个通行证,有它才能行得通,没它都是白搭。 第26章 格外明亮的英语课 听过李京的经历,小语认识到一个人要立身于世,于社会,于发展,必须要有一技之长。 “什么宏伟蓝图,什么为人民服务,这些都太过笼统了,唯有把自己建设成一个对自己对家人对家庭有用的人,才谈得上对别人对人民。” 下面一片安静,四十颗脑袋立得直直的,平时爱睡觉的睁着眼睛,看小说的看着老师,学习其他科目的收起课本。 “高中学习是比较枯燥无味,艰辛难熬,但你真切地努力了,学进去了,等以后回味的时候,你是开心的,是值得欣慰的。 要好好珍惜高中的时光,珍惜高中的感情,因为这时候的你们最单纯、最真诚、最靠谱,等到了大学,同学来自全国各地,情况复杂了,变得现实了,就很难交到真心的朋友了。 尤其大学毕业后,各奔东西,不像大家是一个地方,是同一个省份,不管在哪儿,回到这里,想见还是容易很多。” 李京咳了咳,又说:“这是题外话,现在我来说说初中英语和高中英语的差别。 初中英语只是培养语感,记忆一些简单的单词,理解一些简单句子,基本上以简单句为主,偶尔涉及到个别宾语从句或状语从句。 而高中英语强调语法的贯通,长句阅读分析能力,基本的听力和表达能力,基本上以复合句为主,要求学生深刻理解句子结构和语法成分,以便清楚地划分出句子的主干。 其实这些内容和难度上的差异,主要是高考这一场竞争性的考试造成的,太简单拉不开学生之间的差距。 同学们,抓出本子和笔,记下一些需要考虑的地方。” 下面的同学一边认真听讲,一边记下语法方面需要关注的几个重点。 “学习是需要长时间的坚持,一时热血,赢不来高考的胜利。我准备在我教学的三个班级里,准备一个英语学会,谁要参加的,现在报名,有什么好的建议和方法,也大可说出来。” “李老师,我报名,我叫陈平,平时喜欢英语,底子也不错,想提前口语表达能力。” “我叫刘亮,是我们班的班长,英语底子不好,但想学好。” 小语站起来,咳了咳: “mynameisxiaxiaoyu,englishisnguagediscipline,isthemostwidelyusenguageintheworld,isatoolfomunication.learningenglishisnotonlytotestahighscore,moreistouse. afewdaysago,imetfourseniorhighschoolstudentsinthewestpark,severalenglishfanstogethertolearnenglish,findsometopicsofinterest,withenglishdialogue,almostthewholedownwithenglish. thisstudy,inlearningaforeignguageisnotthebestmethod?ifwehavethessenvironment,plustheteachertaughtwell,fromsimpletplexdialogueanddialogueinthecourseoftime,fromdailylifetotestourknowledge,andcanimprovethelevelofnaturalenglish.” (我叫夏小语,英语是一门语言学科,是世界上使用最广泛的语言,是用于交流的一种工具。学习英语不单单是为了考个高分,更是为了运用。 前几天,我在西海公园认识了四个高级中学的学生,几个英语爱好者,结伴一起学习英语,找一些感兴趣的话题,用英文对话,几乎整场下来都用英文。 这样的学习,对于一门外语来说,不是最好的方法吗?如果我们的班上,就有这个环境,加上李老师的教导有方,从简单对话到复杂对话,从日常生活到考试知识点,久而久之,我们的英文水平自然能提高。) 李京两眼放光,率先鼓掌,激动而感动。一口流利的英文就能镇住大家,内容更是激起大家一片掌声。 8班走廊上,围满了人,不远处的李泽更是两眼放亮,想到自己深更半夜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摸索打游戏的经验,脑子都不够悔了。 但新游戏石器时代确实太过吸引人了,心想着玩过这段迷恋期,就开始改邪归正,好好学习。 向来气傲的陈平转过头来,盯着这个新女生,眼神出奇了。虽然对这个教室有三分之二的女生没印象,就算有印象的,也没有说过几句话,甚至一句话没说过的也大有人在。 “yourfriend,idecided,thenextmonth,isatbehindyou.(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下次月考,我坐你后面。)” “isthisyouwanttomakefriends,hopewearethebestally.(正想结交你这个朋友,希望我们是最好的革命战友。)” “arevolutionarrades,iwon''tletyoudown.(好一个革命战友,我不会让你失望。)” 小语和陈平的英语交流,让全班人震惊,这对革命战友,从此在这里有了开始。 小语的英文功底,全来自小天和初三英语老师的帮忙。小地方优秀师资是十分匮乏的,大多数是一些中等水平的老师,上等水平老师基本上留在大地方,下等水平老师进不去。 小学毕业那年,一中和二中有了新政策,停止向下面的学校招生,所以小语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三中,最后一个学期被一所私办学校挖了去,条件就是免学费和补贴生活费。 新学校没有什么有经验的老师,但有许多应届大学生,年轻有活力,当时教学她班的英语老师是师大的英语专业生,那一口语是十分纯正的。小语就是在这个老师的影响下,才改正了那不正不歪的发音。 …… 纽约,晚上7点 向杨将英语书重重地摔在地上,用脚丫狠狠地踩了几下,还不耐烦地挠了挠头发,被这些单词弄疯了。 他趴在窗台上,不由得想起小语背诵英语课文的情景: “杨子哥,我背诵得如何?没有漏掉?”小语瞪大圆溜溜的眼睛问,“问你呢?” 向杨挠了挠头:“我听不懂,不知有没有漏掉?” “我的天,你可是大学生耶,你不会比我这高一小鬼还漏水吧?”小语表示不可思议。 “我又不是学英语专业的,用不着它们,不懂也正常啊。” “你不会做衣服裤子,是不是就不用穿了呢?”小语伶牙俐齿地回应,“我觉着这英语是一门语言,跟汉语一样,不管在哪里,都是十分有用的。” 向杨理直气壮地跳起来:“哥就是不懂英文,不懂怎么了?照样也能混一口饭吃,我们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为什么一定学英文,说中文不好吗?” “技多不压身。”小语连忙诱导,“你说抗日战争时期,如果没有中国人懂日语,没有日本人懂中文,这交流从何而来,难道就武器对武器,人对人,一通乱打?” “你个小丫头,说学习就说学习,还过渡到打战,你这思维跳跃也太强了吧。”向杨还不忘打趣她一下,“还技多不压身,我怕是你技太多,把自己压成一个小矮子。” “你就是比不过我,所以你再狡辩,你的英文水平就是比不过我,有本事把我比下去啊,啊!”小语吐出舌头来,“英文盲。” “偌大世界,偌多行业,行行都有状元,事事有人做,所以一个人不求多的技术,但一定要精益求精,你才能脱颖而出。”向杨拿教材敲了她一下,“你这么有见地的一个人,为什么还不肯回家呢?时间可不等人哟!” “我,我……” 人生结下的果子就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许峰一直没传来新消息,也就是毫无音讯。一个人决心离开,茫茫人海,又怎能轻易被找到。 况且,她本身是一个谜底,知道她来历的人他们不认识,他们认识的人又不知道她的来历。 向杨站在窗前:小丫头,寒冷即将过去,我带给你的冬天是否也随之离去。每每想起那段岁月,内心除了深深的自责,就是对你无限思念。思你的好,念你的笑,想念你的美,你的音容笑貌已经刻在我的心里。有你的陪伴,我定克服所有困难。 等心儿冷却下来之后,他轻轻地捡起书本。事到如今,语言是第一任务,只有语言通了,才可以学到知识。 就如她所说:一个有梦的人是幸福的,实现梦想的人是幸福的赢家。人生需要一个梦指引前进,这样的人生才不至于空白得像一壶白开水,无色无味。 就让我带着梦想起跑吧! …… 下午放学,校内。 “你这是回家?” 迎面而来的是前天认识的江城,小语摘掉耳塞,颔首而笑:“江城,你好!在听一篇短文,不好意思。” 江城笑着说:“坐在教室学习,走在路上学习,不会睡觉都在学习吧?” “哈哈,没这么夸张,闲来无聊,听听英语或歌曲,还挺享受的。”小语不紧不慢道。 “不错的享受,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江城赶紧解释,“不要误会,就想和你一起学习,近朱者赤。” “红不成,黑了呢?”小语自嘲的笑了笑,“本人不聪明,所以笨鸟先飞,倒是和聪明的男生多多交流,淘一点智慧。” 从另一条路走过来,何一平手指了指:“听说那黑妞的英语不错,更劲爆的是,城哥说一周内拿下此妞。” “什么?”李泽浑身一抖,好似天空飘来一股冷空气,“天天整些唧唧歪歪的事,人家一大好学生,就不要祸害了。” “她是隔壁班的焦点人物,我们平时不是最爱八卦这些。”何一平无所谓的说着。 “一群无聊人。” “不过我对这妞挺有趣的。”何一平仔细瞧了她一眼,“其实她长得太普通了,一开始我还担忧城哥不会答应,不料他兴趣十足,看来城哥是一真汉子。” “你罪魁祸首之人?”李泽愤对一平。 何一平心安理得地扭过李泽的脸:“有点不对头喔,你不会对她有想法?” “胡说八道。” “没劲!”说完,何一平追上江城,“城哥,等等。” 小语向后转去,只见满面春风的一个男生快速追来,江城不转弯也知是何一平。 “夏小语你好!我叫何一平。” “你好!”小语嘴上问候,心里却一阵疑惑,围巾男孩的出现让她多了几分开心。 见她盯着李泽,江城主动介绍:“他叫李泽,我们同班,是兄弟,往后有活动,邀请你参加,你可得给面子呀。” “看似你们情谊深厚,犹如刘关张。” 李泽略微一笑:“何以见得?” “我们三人的情谊不深厚?”何一平瞪着李泽问。 “废话。”江城大声骂了一句,顿感自己露出马脚,“咱们确实堪比刘关张。” “你若加进来,就成了一个好汉三个帮。”何一平打了一个喷嚏,欲说“结果成了四人帮”。 却被她抢了先:“可惜我不是一个好汉,不然遭人唾弃的四人帮便再次诞生了。” “哈哈……四人帮,有意思。”江城哈哈大笑。 四人走着聊着,很快走出好吃街,到了分路时,四人互相道别。见他们三人走了,小语理了理帽子,继续前行。 走了一会儿,背后有人叫自己,小语转过身去:“阿泽,你这是?” “你走这条路回家?”李泽答非所问。 小语点头:“你同路?” “刚接到电话,我爸妈在我姑姑家。” “走。” 那类埋头苦读的女生,不太容易接触,她的落落大方给了李泽很深刻的印象,自己随意一句话,她就轻而易举地领会出自己的下一个意思。 两人并肩走着,一时半会找不到话题,小语向左转去看他:“谢谢你上次的搭救,很早就想亲自跟你说一声,但总没有机会,请原谅我的后知后觉。” “别放在心上,举手之劳,过马路要注意看红绿灯。” “嗯,会十分小心,都怪当时一紧张,左脚抽筋,没有你的奋力相救,我可能又遭大劫了。”小语一脸的诚恳,“真心感谢你的舍命相救。” “看来我不接受你的感谢,你不会放过我了。” “我脸上可没写着凶字哦。” “是没写,但你这心决不饶了我。” 小语带着银铃般的笑声:“这也被你感觉出来了。” “哈哈,不过说真的,过马路要留心四个方向。”李泽又说,“当然,过马路没那么难。” “不怕你笑话,我真被难住了,这不为了克服,一有时间便练习。”小语低头笑了笑,“现在有所改善。” “如果你感到害怕,我可以陪你练习。”说罢,李泽盯着她,“你戴帽子真好看,每顶帽子都能体现你的性格。” 对方不经意的一说,使得小语瞬间感觉被火燃烧着,浑身不自在:“帽子都是我姐送的。” “你姐真了解你。” 不知不觉,已到阳光金城,小语停下来:“阿泽同学,我到了,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远的路。” “与你交谈很开心,你先回家吧。” 小语嗤嗤一笑:“再见!” “拜拜。” 第27章 情书拐了个弯 闹铃响、起床、背书、运动、洗漱、吃早餐、出发学校。每天早上的生活像一张刻碟,只要每天按了播放键,类似的画面就如同而来。像往常一样,到了教室,小语就低头看会励志小说,很少参与别的不紧要的活动。 也不知是不是励志小说看多了,她常常觉着自己的未来还是挺光明的。一个人之所以穿过荆棘丛生,越过大河小溪,跳过泥坑火坑,都是因为觉得未来会变好,时间能带来新的生活,能收获自己想要的样子。 “小妞,你和夏东什么关系?” 心里“叮咚”了一下,小语仍看着小说,漫不经心道:“我们是亲戚呀,他是我兄长。” “什么亲戚?”飞飞打破砂锅问到底。 又是“叮咚”的一下,小语也被难住了,该怎么形容这个亲戚关系呢,严格来说,这不算亲戚。但又远超过亲戚,因为很少有这么帮忙的亲戚。 飞飞用手轻轻地摆了摆:“你心思飘到哪里去了?”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出神入化了。”小语将小说拿给飞飞看,“这个小孩太逗了,他拿木桶打水,结果力气不够大,往下压木桶时,不料木桶反弹,叫木桶狠狠打了一下。” “哈哈……我发现你特别爱看小说,成绩好的人不是对小说、打游戏此类的事,不太感冒吗?” “但我不沉迷,只是放松式的看看,算作给大脑放放假,算作补充点课堂外的知识。像那类豪门小说,与我生活相差甚大,我是看不进去的。”小语庆幸飞飞没有追问前面的那个问题。 飞飞摸着耳朵,说:“好像又把话题扯远了。” “夏小语,麻烦你出来一下。”前走廊上有人大喊了一声。 见是何一平在挥手,心里一偷乐,神仙都在帮自己,小语摆摆手后,走出来:“同学,有什么事吗?” “你的情书。”何一平开门见山,还直接递给她,心想这黑妞收到情书,必是万分开心,还会提升几分自信。 小语先是傻愣一阵,后是自嘲地笑了一下:“这年头有人给我写情书,那人没毛病吧?” “啊”了一声,何一平好奇地问:“收到情书不是格外的惊喜吗?你怎么对自己一阵嘲笑?你的反应有点不正常啊!” “怪惊吓的!” “有人喜欢,自有人追求,你觉着惊吓?”何一平偷偷地正看了她一眼,太普通不过的一个女生,对来之不易的情书竟没有流露出半点好奇心? 谁知前面挖了一个什么坑,管它什么坑,早预防,总不会有差错,不知谁写的,岂不是更好,小语一脸的平淡:“既然你是送信者,那就继续当送信者吧,你告诉那个人,情书拐了一个弯。” 何一平举着信摆了摆,瞪大眼睛问:“不看看里面写了什么?没有半点好奇心?” “没别的事,我就走了。”说完小语快步地绕回教室,就怕他霸莽塞给自己,这情书是小,被同学得知为大,最好将这种分不清是非之事扼杀在出口。 失败了,送信失败了?简直逆天了,这是何一平第一次没有把情书送出去,云里雾里地走回教室,把信交给江城:“你的情书,送信失败。” “她没看一眼?”江城在凳子上大跳起来,“如何说?” “情书拐了一个弯。” “情书拐了一个弯?”江城不禁笑了一下,“然后呢? 听了这简单的对话,一颗紧绷的心终于松懈,李泽将手拍拍江城的肩膀,劝解道:“人家一乖乖学生,没这心思正常,也不是你的菜,而且你的靓女何患无穷。” 江城移开李泽的手掌,像一只吃了定心丸的狮子,说:“没有我江城弄不到的女人,只有我不想的。” “算了,她满足不了你的欲望。”何一平随口一说。 “欲望是什么?”江城握起拳头,“欲望就要得到满足,然后毫不费力地丢掉,这是成功,是一个男人的尊荣。” 被刺激过的江城像一只睡醒的猛虎,对于抵抗的猎物,表现得异常渴望和激烈。 从未见过他像应战一样,李泽和何一平异口同声道:“放过她吧,就一乖乖女。” “以往我看上哪一个女孩,你们从来不多说一句,今日都为她求情?她真有特别之处?”江城自以为追人的能力超乎寻常,她的拒绝深深地打击了自己,越是不好追求的猎物,越能激发他的潜力。 起初何一平并非有心挑起这场情感游戏,当时被李莉击昏了头,可惜一切已晚:“她是一个好良民,岂能眼见她遭遇你这奸人之手。” 江城怒目横对,像吃了火药一样:“你说谁是奸人?是你挑起我追她,莫非你也被吸引住了?” 李泽马上搬来灭火器:“息怒,息怒。” 听见争吵声,陈晓颖赶紧走过来:“哎哟,动真格了?能别整天美女丑女的吗?月考就要来咯。” “你见过哪个考试发了财的?” “你等着发霉吧!”陈晓颖没好气道。 “事成之后,我请大家去酒吧嗨。”说完江城扭着身子,坐回自己的位置。 ……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班上搞小名堂的举动就越来越多了。见飞飞的神情恍惚,小语侧身过去,轻轻提醒:“某某人在曹营心在汉了哦。” 飞飞揉了揉眼,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对骂:“该死的数学。” “越讨厌它,越不想听,情况就更糟。”小语掐着飞飞的手板,连着掐了几下,“这是我常用来提神的方法,疼是疼了点,但效果还是可以的。” 仍然哈欠连连,飞飞捂着嘴角:“好多了,好多了。你怎么听啥子课都轻松,俺是吃了牛力也听不进。” 小语无奈摇摇头:“你呢,脑子是好脑,就是长了一颗歪脖子。” 飞飞伸展脖子:“我这脖子哪里歪了?其实你这人长得很假,表面上一副乖乖女,实际上就是一个鼓捣鬼,骂人不带脏字,损人还带个夸字。” “重点来了,下课聊。”说罢,小语认真听起课来。 飞飞瞪大双眼,盯着她:“我以前还不相信,一心可以几用的人,这会是真信了。” “别怪我像大婶话多,数学是重要科目,最能拉分的一科。你不想被孙山收留,就得啃下这块硬骨头。”小语一边做笔记,一边小声地提醒。 纪律主任用棍子敲了敲:“认真听课,不准说话。” 飞飞立马坐正身子,望着黑板,装模作样地记笔记。 …… 7班的江城趴在桌子上睡觉,一直想着如何追夏小语,爱玩的女生不用追,物质的女生用钱砸,爱读书的女生用成绩追,可自己的成绩差的一塌糊涂,何况她还是一个不沾花边的好学生。 真有意思! 当难啃的骨头,被自己吃了,简直不能更帅了。 何一平低头对李泽说:“这次他被夏小语雷了一把,你说他会怎样对付她?” “谁知道。” “他用平时的方式怕是攻不下夏小语,一定会改变策略。”说着何一平有些来劲,“好期待的样子。” “活脱脱的魔鬼!”李泽憋了一平一眼,“我看那妞长得太一般,过不了几天,他便无兴趣。”他一直希望江城能如自己所想的一样放弃赌注。 “这可不一定,别忘了,他是一匹狼,越是吃不到的东西,越能激发出他的狼性。” “你闯下的祸,自个儿解决,别拉我下水。”李泽心烦意乱地说。 “其实那妞挺不容易的,一看就知家里条件一般。你说长得那么一般的姑娘,心里肯定有脆弱的一面。”说到这里,何一平心有不忍心。 “何一平,请站起来说说你的理解。” 老师一声令下,犹如被棒打了一下头部,何一平傻愣地站起来:“老师,我,我没有理解。” “耳朵拍蚊子,嘴巴倒是闲不下来。”张明明气得拿书敲了一下讲台,“自己不读书,不要打扰爱读书的同学。” 雷豹傻不啦叽地回了一句:“张老师,天气比较冷,蚊子还没敢出来嚣张。” “哈哈……”教室内一片热闹。 位于雷豹后排的江城拿书往雷豹的粗头拍过去:“你傻不傻啊?” 张明明点名:“雷豹,你帮何一平回答。” “报告老师,被他们一笑,我的脑子短路了。” “哈哈……”又是一阵哄笑,7班总能发出轰轰的笑声,惹得6班和8班羡慕不已,一个班级活不活跃,关键在于是否有几个活跃的学生。 “坐下!你们整天嘻嘻哈哈,读书成绩能嘻嘻哈哈,那才叫皆大欢喜!”正当张明明想训几句话,下课铃声响起,只好作罢。 “下课!” “起立,老师辛苦了!” …… 8班的走廊上,小语趴在护栏上,在笔记本上写着:未来还很遥远,但它毕竟来自每一天、每一步的积累,踏踏实实的,不急不躁的,不做过多想象,长期坚持。 从教室走出来,看见小语低头写字,像是见着了雨天后的彩虹,李泽步履轻盈地向她靠近,小声问:“写啥呢?这么入神专注。” “哎哟,你吓得我了。”小语惊吓地摸着胸脯,“有你这样做贼的吗?” 她通红的脸叫李泽乐开了花,他贼贼地盯着她:“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把你吓得脸红了,有意思!” 烧热感瞬间红到了耳根,小语低下头来:“我皮肤黑,被惊吓过后,就成了误以为的红颜色,其实还是黑。” “那透红的耳朵又是怎么回事?” “这还用说吗?” “如何说?” “它帮我解释了。”小语拿着本子,退回教室,“上课咯!” 李泽唯一的感受:一个像风一样的女生! “同学们,请把书关上,回顾上节课的知识点。” 8班的气氛十分紧张,学生们忙着翻书。每次上新内容时,历史老师会抽查学生掌握知识的情况。若是开卷也就算了,他还偏偏搞关书政策。 被迫记了笔记,还被压迫背诵。学生最讨厌被迫学习,但老师不做要求的,又有几人愿意背诵知识点。事实上越是被做要求的科目,学生越是反感,却也是最受到重视的一科。 所谓严师出高徒,也许就顺延着这一原理。历史老师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争分夺秒地抓时间,在预备铃时,很多老师选择学生唱歌提神,而他便拿来回顾知识点,其他老师拿来回顾的时间,他拿来上新的知识点。 “土地改革的原因是什么?” “地主、富农占有大部分土地,残酷剥削和压迫农民,而农民占有极少的土地,他们受尽剥削,生活不得温饱,这种封建土地制度严重阻碍了农村经济和中国社会的发展。” 下面时大时小的声音,参差不齐的一番回答。 显然,历史老师对这一答案并不满意,他又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的颁布时间、内容、结果、意义,哪个同学能全面背下来?” 教室除了翻书的声音,还传来了一片紧张气息,历史老师往他的左手边看着:“章玉兰同学,请你完整流利地回答。” 章玉兰站起来,左手挠着右手,两眼紧闭着,好似在搜索内容。 还没等着她开口,严肃的历史老师便开口了:“这就是上课不专心,课后不复习的典范,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下课后到办公室找我,直到你背熟为止。夏小语,请你回答。” 这点名速度使得小语还没反应过来,她站起来理了理思绪,不急不慢地背道:“它是在1950年提出的,它规定:废除地主阶级封建剥削的土地所有制,实行农民的土地所有制。到1952年底,除部分少数民族以外,全国大陆基本上完成了土地改革。 土地改革的完成,彻底摧毁了我国存在两千多年的封建土地制度,地主阶级被消灭;农民翻了身,得到了土地,成为土地的主人……” 第28章 情书被缴 “小语同学,请坐下。”历史老师转而笑着说,“这就叫做了功课。我来一个新规定,以后提问主要针对上课不认真的同学。” 气得李莉和章玉兰大憋了小语一眼。 “老李是故意的吧。”飞飞小声了一句。 “老李才不八卦。”小语翻开历史教材,一封信掉在地上,拾起信打开一看,一卷清秀的字迹,谁会给自己写信? “小语: 给你写信,是我思来想去的决定。自从上次认识你后,我的小心脏、我的小脑瓜、我的全部血液就被你深深吸引住了。 是,你确实你长得很普通! 而我,确实是一个花花公子,但这是认识你之前,你让我认识到:我是一个恶人,是一个可悲可叹的人,是一个可耻之徒。但好在你让我看清自己,是你让我悬崖勒马。 …” 飞飞凑过脸来:“谁给你的情书?” “给你看一文笑话,保证你看了笑不停。”小语把信丢给飞飞。 飞飞接住信,看了第一小段后,好奇地问:“谁对你一见钟情?没想到你魅力这么大啊!” “被老李瞄上了,快收起来。”小语一脸苦笑着,“快点,完了,完了。” 显然为时已晚,历史老师走来,两人眼睁睁地看着信被拿走了。一旦被公开,准会掀起一阵风波,以江城的性格,他定会造出一堆事来。 飞飞发紧的后悔:“小语,怎么办,怎么办?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小语笑着比哭还难看地说:“我惨了,我们惨了。” 历史老师是一个特严肃的人,容不下学生在课堂上“胡作非为”。他径直走上讲台,放下教材,清了清嗓子,一看信的开头,显然被愣住了。 李莉一阵幸灾乐祸,见历史老师仍不开口,便按耐不住:“李老师,念出来听听。”接着对章玉兰动了动眼色。 碍于刚刚没有回答出问题,李老师对自己还带有些意见,章玉兰没有出声。 “在我的课堂上传纸条,被念纸条内容是最轻的处罚。”历史老师果然念了,“给你写信,是我思来想去的决定。自从上次认识你后,我的小心脏、我的小脑瓜、我的全部血液就被你深深吸引住了。” “谁呀,李老师,接下来呢?”下面一片起哄。 李莉心里乐开了花,掩住嘴巴,大声地说了一句:“哇,江城花花公子耶。” 教室热闹哄哄,众人纷纷盯着飞飞。 只有小语和飞飞将头低在课桌下。 历史老师语重心长沉道:“你们才多大的孩子啊,你爱我,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爱出名堂了吗?能爱出一个大学吗?正是青年读书时,勿进了苦海才知悔呀。两年后,当别人捧着大学通知书时,你却拿着大专通知书,或者名落孙山,那样的场景,那样的画面,多么凄凉……” 虽然老李没有点名,但众人以为是写给飞飞的情书,又见飞飞面红耳赤的低垂着头,小语勇敢地站起来:“李老师,麻烦您把信丢在垃圾桶里。” 这时一双双眼睛转移到小语身上,飞飞目瞪口呆地盯着她:“小语,你这是做啥?” “我的因,还得我自己承受这个果。” 众目睽睽之中,最得意洋洋的便是李莉,心想着不久之后就能看到泪流满面的丑小鸭,更是难以言表的兴奋。 章玉兰心里乐开了花:你不是一向风光无限吗?没想到这么快就受到惩罚了吧。哈哈…… “此事到此结束,让我们继续上课。” 总算过去了,小语抬起头来,而心思却飘远了:从字迹中得知,绝不是出于江城之手,那会是谁呢? 下课铃声一响,8班热闹纷纷,议论声不断,江城的到来,更是热闹非比。 “现在当着大家的面,我跟你说,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江城扯着嗓子,“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太稀奇了!” “王子和灰姑娘!” “一眼就知道,一场闹剧,这江城什么人物......现实版的王子和灰姑娘。”李莉一阵讽刺。 小语真想找一个洞钻进去,但李莉的声音使得她火气十足:“请你们不要凯凯而谈,就算我是灰姑娘,他未必是王子,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一个痞子。” “嚯嚯……” 飞飞推着江城:“公子哥,拜托你快走吧,别再煽风点火了。小语是一个书呆子,没办法陪你玩游戏。” 江城摆脱飞飞的推拉,“我明人不做暗事,我心里头怎么想的,就怎么表现出来。”说着,他单膝下跪,“亲爱的小语,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大胆不掩饰的江城和旁人的叫唤声,吓得小语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她扶着书桌,半响才站直身子。 飞飞扶着小语,瞪着江城:“你干什么,想扬名立万?想掀起一场风波?你心里装着什么,你脑瓜子里藏着什么,你自己最清楚不过。” “我心里装着你,我脑瓜子藏着你,除了你还是你。”江城字字铿锵道。 “隔壁班级,抬头不见低头见,希望你能自重。”小语低头说着。 江城双目凝思,又激扬不已道:“我不过向喜欢的女孩表明心意,我需要自重什么,你可以不喜欢我,难不成我连喜欢你的权利都没有了?” “江城,你……”小语恨不得埋了自己。 “做我女朋友好吗?”江城一脸的诚恳,事先不了解这人,估计无人能逃过他的演技。 “做我的女朋友!” 如此多的人在看热闹,小语恨不得消失无影,从江城这头出去是不可能了,于是迅速地踩上凳子,从桌子上跳下去。 “啊哦……”班上与江城认识的几个爱玩的男生一片鬼叫。 江城跟过来,被飞飞拉住:“你最好想清楚。” 小语回头看了一下,见飞飞对自己使眼色,便径直走出教室,因为是吃饭时间,走廊上和楼梯上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她一口气跑到了一楼,不料在大厅碰见李泽。 “你还好吗?” “一点小事,不碍事。”小语撞见李泽的眼神,尴尬地说,“还没吃饭吧?一起去食堂?” 对于她的邀请,李泽自然满心欢喜地点头同行,一路走着,一路沉默着,终于受不住这沉默的气氛,两人不由得异口同声:“你……” “你先说。”两人又说了同一句,不禁地看了对方一眼,两双眼神像触电了般移开,一种从未有过的窘境砸在他们的头上。 李泽身上激起一种战栗的气息,虽然很短暂,却是那样美妙和耐人寻味。她那双有些凹进去的大眼睛望着其他地方,像是在逃离自己,正好给了他大胆盯着她的空间;她微挺的鼻子喘着粗气,厚薄适中的嘴唇却荡漾着令人目眩的害羞。 “还是让我先说吧。”走在两人后面的夏东打破沉闷的局面。 小语被吓得手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犹如进入冰窟,向后转去,不自然道:“东哥,怎么才去吃饭?” “夏东学长好!”李泽主动问候。 “学弟好,你竟然认识我,还知道我的名字。”夏东大吃一惊,并为之兴奋。 “篮球队队长,谁人不识君!”李泽悠然地笑了笑,如此的夸人,无非是想借他而接近她。 夏东大笑:“哈哈,这张嘴了不得。” “实话实说,绝无假意!” “这夸赞水平不一般,我还以为你不会夸人。”在小语的眼里,他是一个自傲的男生,虽不会自夸,但也不会轻易赞别人。 “我不像大人物吗?”夏东不服气道。 “像,很像,十分像,像极了,就差脸上没写着这三个大字。”说完,小语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一个喜欢被夸,一个夸赞别人的同时也不忘自夸一番。” “有吗?”李泽突然顿悟她说的自夸,是卖弄自己的小口才,果然是一个细致的女生。 到了食堂,三个人各自打了饭菜,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时候李莉和章玉兰就隔壁的位置坐下来。 “阿泽,听说你是无肉不欢。”说着李莉夹盘子里的鸡肉给李泽,“我打了不少肉,给你一些。” 李泽迅速地闪躲开:“啊,食堂里的鸡肉不好吃!” 李莉尴尬地把鸡肉放入自己的嘴巴,接着转移了一个话题:“阿泽,7班好有活力哦,弄得我都想跳你们班。” “就几个活跃分子搞了点小乐子,如果可以,我愿意和你对调。”李泽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成绩那么好,打死张明明,都不会放你走。”李莉整一个无事找话聊。 “老吃西红柿炒蛋,小心把自己变成一个鸡蛋。”说着,夏东夹着盘中的粉蒸肉送至小语的盘中,使得李莉吹鼻子瞪眼。 “我不爱吃肉,你自个儿多吃点。”小语顶着几双眼睛,将粉蒸肉还回原处。 “你叔可是千嘱咐万叮嘱我,要多多监督你。” “我最近在减肥,吃不得排骨。”说着李莉快速地把一块红烧排骨夹到李泽盘里,像在跟他们宣战。 “啊?”李泽没来得避开,一瞬间食欲全无,看到夏东对小语细心的关怀,心里不免起了一丝小风。 夏东和李莉一来二去的行为有些诡异,小语暗中观察,总算摸清了门路,难怪李莉已找自己几次麻烦,原来夏东是矛头,解铃还须系铃人。 “吃啊!”李莉盯着李泽。 “吃饱了!”李泽放下筷子,“小语,你吃好了吗?” “差不多了。” “我也吃好了,走吧。”夏东端起盘子,走之前还憋了李莉一眼,像是在说再见。 走出食堂,小语觉着无力,不想去教室,就怕江城又来找麻烦,于是找了一个离开的理由:“你们是回教室吧?我去外面买点文具用品。” “我陪你。”夏东说。 “不用不用,你都高三了,好好备战,争取辉煌。”说完小语往田径场路走去。 “学长加油!”说完,李泽向小语跑去,“你是不敢去教室?” “说不怕是假的,像江城这种混江湖的人,我哪里敢得罪。”小语垂头丧气,“真不知道我踩了什么狗屎。” “过个几天,就没事了。”李泽想把赌注一事说开,又觉着不恰当,便修改了主意。 “不搭不理能解决吗?” “相信你能处理好。” 小语有些生气,什么鬼嘛,纯属废话,不过也能理解,那头毕竟是他兄弟,这头不过是校友,兄弟和校友能相提并论吗?想到这里,气也就消了。 李泽暗中看了她一眼,对于自己不作为的举动,她似乎并不在意,本来就几面之交,又不是同学,更不是朋友,能有多在意。 “我先回教室了。”说完,小语快速地跑了。 回到教室,小语扑在桌子上小休息一会,之前胡思乱想的担忧并没有发生,也不知飞飞对江城说了些什么,这家伙也未曾出现过。 整个下午出奇的安静,也没有人嚼舌根,好似这事从未发生过一样,也许大伙儿没有闲情,也许这只是生活中的一个片刻,像一个电影镜头,演过也就过去了。 第一次月考就要来了,小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这是高中以来第一次考试,虽然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开头是至关重要的。 飞飞大吃一惊道:“小语,你怎么还看上学期的教材?” “复习一下。”小语仍低头在演算题目。 “想不通,那些成绩超好的人是提前学习高二的课程。” “想不通就别想了,把脑子想大了,”小语看了飞飞一眼,“不划算!” “呵,你第一天认识我?我可不是那类爱想问题的人。”飞飞眨了眨眼,对于这个同桌,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我不是帅哥。”小语拿书挡住飞飞的视线。 “请让我飞一下。”飞飞头疼得趴在课桌上。 “别飞了,快复习吧,下个星期就月考了。” “小语,你真是一个怪人,好像别的人别的事,与你不相干一样。” “我又不是来自找麻烦的。” 第29章 江城的纠缠 “叮铃铃”的一片闹铃声。 “小语,快点,快点,考试开始了……”陈平一边作死地奔跑,一边大声疾呼。 “不行了,不行了,我跑不动了。”小语的呼吸声粗得就像汽车的启动声,她扶着楼梯栏杆,“我手上的钢笔呢?” “我借你一支。” 小语接住陈平的钢笔,不料钢笔从楼梯口掉落:“钢笔,别啊,你快回来!” “碰”的一声,小语从梦里惊醒来,拿起闹钟一看,“见鬼,7点半了,啊,睡得这么死!” 起床、穿衣、上厕所、洗漱,五分钟全部搞定,背起书包、拿上面包和牛奶,小语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领了上帝分配的无数个任务,任务从小到大,一个比一个重要,一个比一个难。小语目前的最大任务,就是一路狂奔到教室。 “亲爱的,你来了。” “呃”的一声,小语浑身抖了一下,摸着胸脯,猛吸了一口气,对他置之不理,直接回了自己的座位。 见状,江城随意而来:“亲爱的,我又不欠你几百万,你干嘛给我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你不欠我,我欠你几百万,我躲着债主,行了吧。”小语坐下拿出书本,“你老无事退朝,我要看书了。” 江城退后几步,拿出一张白纸,清了清嗓子,嘴角轻轻动了动:“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登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舒婷的《致橡树》?旁人的目光像激光枪喷射着,小语无力可说,拿衣服遮住自己的头,感觉丢脸到外婆桥。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江城的语速由快而慢,又由慢而快,抑扬顿挫及声速掌握得很到位。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江城的视线从地上转向窗外,“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 他转而看着小语,“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又将双手放在自己的胸脯上,“我有我的红硕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 接着江城张开双臂,沉着脸,“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而后又笑着,“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爱情,”他完全将自己沉醉表演之中。 走廊上集聚了越来越多的同学,有些女生被感动得发出感叹:“哇,好美的画面。” 陈晓颖跑进7班,急乎乎道:“阿泽和一平,赶紧把神经病江城给抓回来,快点,丢脸啊!” 李泽和何一平迅猛地跑出7班,穿过人群,进入8班,两人强行把江城拉了出去。 “喂,喂,我生动的告白还没结束。” “你这是闹什么啊,弄得满校皆知,你不嫌你的脸出名啊。”李泽面无表情道。 “怕什么,我本来就出名。”江城甩开两人,整了整衣服,“就快出结果了,你们倒好,一拉我,全没啦。” 李泽拉住江城的手臂:“你做好被张明明上思想课吧。” “上思想课都能赶上吃饭了,怕毛啊,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办法好得很。”江城大言不惭道。 “你以前做事,我还觉得靠谱,现在看你办事,非常头疼。你要追一个姑娘,用心打动,不必铺张。”李泽放开江城的手臂,“你听听,听听,都是议论你们的事。” 梅子穿过人群,严肃地质问:“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快散了散了,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人群散去了,小语总算轻松了一口气:“飞飞,你比我聪明,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江城像一个疯子似的,动不动就耍疯。” 飞飞一本正经道:“像江城这种公子哥,连老师都没招的,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答应他的追求,不出一个星期,他定当退出。” 小语果敢pass这个办法:“绝对不行,我才不要跟这样的流氓有联系,还牺牲我的初恋,初恋是多么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 “江城是一个脸皮超厚的家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飞飞转而小声道,“你和夏东什么关系?” “他是我兄长,怎么了?”小语突然领悟,“你的意思,我告诉江城,夏东是我那个?”见飞飞点头,“不行,不行,李莉跟夏东的关系不一般,把夏东扯进来,水更浑浊。” “举杯消愁愁更愁。” “算了算了,怪就怪我运气不好,碰到这等恼人的稀巴烂事。”小语看着语文教材,“不能叫烂人打破我的计划,不划算,就当他神经病。” “其实,这不算什么烂事啦,有人喜欢,也说明你有魅力呀,这是备有面子的。” “面子拉到肚挤眼了。”小语一边抄笔记,一边不死不活道,“好好听课吧,落下功课,那才是得不偿失。” “你知道吗?我最佩服你的就是说学就学的能力。” “那是我心里明镜如水,知道什么才是重要的,什么是无关紧要的。”小语也佩服过自己能一边听课一边聊天的功能,大概这是从干农活中得来的习惯吧。 “安静,安静!”纪律主任拿棍子敲了敲桌子,“月考就来了,还不认真听课。” …… “你说这夏小语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江城这么一大帅哥跟她告白,按理说开心得不得了,你看她一脸无辜模样,让人见了,好不忍心!” “好端端被你们拿来玩耍,是不是还给你跪地感谢!”李泽气不过,“不知你什么价值观!” 何一平气乎乎地推了对方一把,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暗笑了一下:“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就是每次说到她的时候,你显得紧张而气恼。” “破幻想力!” “我靠!” “你还是想着如何解决城哥的抽风行为吧!”李泽一边听课一边小声道。 “别啊,这事得你出马。”何一平皱起眉头来,“我真的不明白,城哥哪里来的动力,她整一个没发育的姑娘,跟一根棍子似的,前面是平地,后面还是平地,哪能跟晓颖和李莉比,要前凸有凸,要后翘有翘。” “我没辙。” 不远处的江城丢了一个纸团到两人课桌上,李泽打开一看:阿泽,我们这群人里,数你成绩最好,给我支个招。 “城哥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李泽没有理睬何一平,陷入了深深的脑洞中。 ……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语一下课就离开教室,正式上课铃声响起才回教室。 上课、下课、放学、回家,本来简单明了的学习生活,被江城的纠缠打得稀巴烂。 原本以为自己长得这副熊样,至少与此类事绝缘,却不料惹上这种想杀人的事件,小语内心的苦水无法倒出来,最要命的是,无缘无故地被被人当成赌注,还被说成丑小鸭想吃狮子肉。 你们谁吃过狮子肉啊?它好吃吗?有这么假惺惺的痞子狮子吗? 等下课铃声一响,小语和飞飞背起书包就往外跑,简直一口气跑到了楼下,还一鼓作气地跑出大门,走出好吃街。 “妈呀,跑得快翘辫子了。”飞飞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魔鬼没跟来吧?” 撑着膝盖的小语往后看了一下,难受得喘不过气来:“没有,没有。” “嗨!!!” 听了这声音,吓得小语和飞飞抱在一起;定眼一看,犹如见了鬼,使得两人魂飞魄散,无力站立。 江城一手拨弄头发,一手插裤兜:“一起吃个饭呗。” 小语特受不了江城的痞子样,以为摆了动作,就酷得不行了,自以为良好的家伙。 “好啊!”飞飞先站直身子,“那就五星级酒店呗。” 小语狠看了飞飞一眼,挽着飞飞的脖子,小声道:“你敢和他吃饭吗?我申明,不去。” 飞飞反过来搂着小语的脖子:“怕个球,以我的探讨,只要你表现得越物质越好,最好是见钱眼开,爱钱爱得发疯,他很快就会放过你了。” “浪费时间。” “不坑他,那才是真浪费了。” “吃人家嘴软。” “想过太平日子,这是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办法,像他这种屡换女朋友的富二代,最怕女人惦记他的钱。” 飞飞的说法,小语还是认可的,像这类校园混混,不那么好对付,唯有让他自己放弃,才能平息赌注。 见两人一来二去,江城摸不着路子:“埋汰我什么?下个星期就月考了,你想不被纠缠的话,就陪我吃个饭,我给你放几天假,怎么样?” “说话算话?”小语心里偷乐着,本来也想答应前往,这会又有这么大一个利头,堪忧的小心脏立马活跃了。 “一言为定!” “那就走吧。” 江城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请上车!” 飞飞率先上车,小语随后上车,就坐在车门边上,眯着眼:“不好意思,坐不下你了。” “哈哈,我和司机大哥坐。”咧嘴傻笑了一下,江城坐上副驾驶座位,为自己越来越近的目标而兴奋不已。 过了十几分钟,出租车停在b大酒店,江城付了钱,后座的两人先后下了车。 “哇,好豪华的酒店啊!”飞飞显然被震撼住了,虽然生活在城市,但从没有去过什么大型酒店,之前还想着如何表现得像个拜金女,这会压根不用刻意表现。 同样被震住的还有小语,五星级酒店就这么气派,那一星级酒店且不是要上天了! 灯光闪闪,漂亮的迎宾员,宽敞的大厅,假山和人工的水池,配套设施无一不是精工之物。 三人随服务员走上二楼,进入温馨宽敞的包厢,真是应有尽有,大大的电视机、温馨的沙发、大圆桌、还有一面超大的镜子。 “你们先唱歌,我出去交代点事情!”说完江城出去了。 小语拉着飞飞,像是在做梦,眼睛眨了眨:“飞飞,你见过这种画面吗?” “没有!这江城果然是会享受啊。”飞飞大胆地跑去点歌,“来都来了,嗨几首歌吧。” 小语对唱歌没什么兴趣,倒是对酒店设计和布局有劲,云姨妈三番五次跟自己说过,要在高中三年里找出将学习什么专业。房子设计不是很好的一块领域吗? 这里面的任何一个元素,都代表着设计者的一个心思和创意,颜色搭配、材料材质选取、景物融合…… 躲在暗处,江城的脸色渐观渐黑,原来再普通的女生也逃不过金钱的诱惑。 “说再见别说永远 再见不会是永远 说爱我别说承诺……”飞飞举着话筒唱起来。 动听的歌声漫在包厢里,小语情不自禁地走过去:“你唱得真好听!” “别问最爱我的人 伤我有多深 现实总是太残忍 我早已付出了灵魂……” 16、17岁的高中生处于青春感情懵懂期,对爱情歌曲独有情钟,但小语更喜欢听欢快的歌曲。 “菜单来了,看看喜欢吃什么菜?”江城将菜单拿给小语和飞飞各一张。 小语看着价格表,两只眼孔睁得很大,就差点没被口气呛住,这是吃钱,吃钱,吃钱呀! 本想大敲诈江城一顿,眼下的价格表,吓得飞飞不敢开口,对小语使了使眼色,靠过去:“你想吃什么?” 仔细观察着两人的动作和表情,江城阴沉的心有了一些阳光,久久不开口,说明她们吃得不心安理得。 猛然抖动了一下,飞飞摇了摇头,不是要给小语解决麻烦吗?怎么能露出于心不忍呢?对,得按照高人的妙招来。点最贵的太容易露出故意的马脚,点便宜的会降低效果。 真是见了鬼,虽然便宜的也是贵得离谱! “鲍鱼、大龙虾、牛排。”飞飞笑了笑,“江大帅哥,不会嫌我吃的多吧?” “飞飞给我点了,剩下的交给你吧。”自从来到城市后,小语养成了一个习惯,看着贵的东西,身心不舒畅,吃东西变成了吃钱,再好的东西,也会索然无味。 “别啊,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机会,给点表现的机会啊!”点菜的是许飞飞,但追求的是小语,江城心里更得意了。 第30章 第一次月考 市三中的考场都是按照上一次考试的排名而定,所以想知道哪个人的成绩如何,看在哪个考场就知道了。 8班的教室后面黑板站满了人,都是去看考场信息的,然后有了热火朝天的兴奋感和沉默不语的忧伤感。 小语和飞飞坐在最后面,离后黑板最近,像说好的一样,谁也没有去凑人头。 看信息的人越来越少了,飞飞一副不欢快的语气:“也不知道我排什么名次,该死的领导和班主任,什么都拿成绩说话,一点也不顾及学生的自尊心。” “有我垫底,不着急!”对于这样公开的排名方式,小语是第一次领受,确实也挺反感,可入乡随俗,就得适应,不然扛着激光枪去扫射办公大楼吗? “是哦?新生怎么安排?”飞飞好奇地去看最后一张信息表,果然在最下面的地方看到了夏小语。 第一天考试,上午语文和数学,下午英语;第二天考试,上午化学和物理,下午生物;第三天考试,上午历史和政治,下午地理。 “帮我记下考生号、考试时间和科目。”小语将笔和纸丢给飞飞,“顺便把自己的也记下,不就一次考试嘛,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说是轻松,真到了实处,心态再好的人也会感到难过和委屈,只是有些人隐藏得很好,有些人写在脸上,有些人抱怨了出来。 因为明天就要考试了,今天的课大都成了自己的复习课,不过任课老师还没大气到让学生复习其他功课。 同学们很紧张,老师们也有紧迫感,一次月考本是考察学生掌握知识的一场测试,却被老师拿来当职业的指数值,被领导拿来考评老师的教学水平。 第一天第一场考试,小语拿着工具包,直接上了7楼,走进挨着厕所的教室,这是全年级成绩最烂的考场。 考试铃声响了,一男一女的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资料袋进来:“同学们,快坐好了,请拿出笔和演算纸,把其他资料放在讲台上……” 教室只坐了一半人数,然后陆续地有人走进来。 小语在趴在桌子上睡觉,其实是在背诵古诗词。 “哈,夏小语,我们并排耶!”刚坐下来的何一平大吃一惊道。 小语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以示打招呼。 “嗨!” 小语这次无法淡定了,原来江城就坐在自己前面,也就是说,除了自己这个新来的零分成绩,江城是全校最后一名。再往前看了看,李莉和张玉兰就坐在最前面的一前一后,就像人和影子。 分发试卷的广播声一停,女监考老师举起试卷袋:“同学们,你们看看,这是密封的,现在开始分发试卷,拿到试卷,先检查一遍,然后写上考生信息……” 试卷一张张下来,江城贼笑地将试卷拿给小语:“别遮答案,不然我提早结束给你放假。” 小语的心咯噔了一下,一阵抓狂,若是小时候的自己,早就给他送上拳脚了。虽然打架最后吃亏的是自己,但好强的个性是不允许被威胁的。 “抓紧时间检查,不能东张西看,作弊的后果很严重……” 小语用几秒钟的时间检查了一遍试卷,再填上自己的信息,然后先把古诗词的填空题,迅速地写上答案,这些大多数是考前背过的诗词句。 刚过了半小时的广播提醒,何一平和江城就开始东张西望或嘴唇对选择题答案。 “某些同学老实一点,坐在这个教室里的,成绩都差不多,是全年级成绩最差的一个考场,别把自己正确答案改成错的,要相信自己的水平……”女监考老师带着强烈讽刺的语气说。 听这声音,小语得出一个道理来:果然是好武功配好剑,差刀配烂武功!为了不再见到这个女老师,这次一定考个不错的成绩来,还带何一平和江城这两朵奇葩出去。 再过了一个小时,小语把作文写完,又迅速地检查了一遍,然后把试卷铺开,让何一平和江城偷看答案。 之所以给他们看答案,第一是想告诉那位女老师,这个教室不单单只有差生,第二是想提高他们的学习积极性,只要成绩有进步,得到老师表扬,兴许能唤醒他们一点学习上的自信。 “后面的两个同学老实一点,那些趴在桌子上的同学,赶紧直起身子,别搞小动作。”说着女老师走到最后面,敲了敲江城和何一平的桌子,“她还坐在你们后面,不怕被坑吗?” 听了这讽刺声,小语咬着牙,白了女老师一眼,站起来:“我做完题目,可以提前离场吗?” “嚯,出去吧。”女老师瞟了一眼,好似在说不会做就是拿本书给你抄也不一定做得出来。 此时交卷铃声响了。 “请同学们放下手中的笔和试卷,拿着自己的物品走出教室,不要东张西望了……” 这时候的教室乱哄哄的,有人慌慌张张地看别人试卷,迅速填写答案,好像爱玩成绩不好的人,情愿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的水平。 小语拿着工具袋,去了一趟洗手间,回到教室直接趴着睡觉养神,昨晚看教材看得太晚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像被别人打一个晚上似的。 江城转过身来,敲了一下桌子:“嗨,那个老师,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一下?” “我用成绩教训她。”小语头也没抬起道。 “成绩出来了,交给我。”说完江城转回自己的位置上,也趴着睡觉,他不是学习太晚,而是游戏到凌晨三四点。 一次为期三天的月考就静悄悄地过去了,好在这些题目并没有多难,大都是刚学过不久的知识点。 周围都是对答案的声音,小语没有加入,实际上也是没人问自己,飞飞一考出来就沮丧得不行,哪有心思找自己对答案。 “小语,周日我们一起去考察下高考冲刺班不?”飞飞问。 小语惊讶地看着飞飞:“我们才高一呢?” “好多人都在了解了,别班的情况我不知道,但我们有不少人报了各种培训班。”飞飞拿起小语的教材一看,“我特不明白,别人赶着进度学习高二的教材,你倒是往回学?你这学习能力,不像是落下功课的人啊?” “别提了,我上个学期出了点意外,压根没上学。”小语抢过教材,“大人要我降级,我不干啊,再说要我读哪个年级啊,读初三吗?” “天!你没上高一上期,这学期的课听得懂?”飞飞瞪大眼孔,大声感慨,“天才啊!” “天上掉下的蠢才。” 飞飞瞪着小语,嘟着嘴:“别拐着弯骂人。” “哈哈,被天才夸是哪门子事。” …… 7班教室,何一平眉飞色舞地说:“夏小语的做题速度真不是盖的,看一眼就填一个答案,在草稿纸上一写一画,答案就出来了。每场考试,都能提前半个小时做完,之前还以为她会记仇,不让我们偷看,后来才知她干脆把试卷铺开。” “不是我,你有这待遇?你们猜考前我和她说了什么?”江城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平一个眼色,还吊起胃口来。 “就你?”何一平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我倒要听听,你说出什么震慑话来,让她乖乖就擒。” “要是敢遮试卷,我就提早结束给她放假!”江城自视聪明绝顶,“她是一个聪明人,就我这烂泥,死缠乱打,总不能赔上她自己的成绩吧。” “我看不见得她是受你的威胁。”李泽冷眼反驳,“人家也许想,为了摆脱你们,再怎么也忍了这一次。” “在理!”何一平举起双手赞成。 “这几天我没纠缠她,好似她对我的态度有所变化哦。”江城靠近李泽问,“你说要我时而远离、时而靠近她,我这远离了好几天,什么时候可以靠近她了呢?” “这个嘛,得看具体情况!”李泽吞吐地回了一句,之所以给江城提出这么一个招,是不想她因江城而影响到考试。考试已过,江城也快耐不住性子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上次吃饭情况如何?”何一平是事后才听说的,不然请客当天肯定会去的,因为这事,他还跟李泽和江城闹过脾气。 “前前后后几个变化,我眼睛花了,阅女无数,见多了那些物质的女生,突然摆出两个乖乖女,让我鉴定,脑子够用。”江城也毫不掩饰。 “你就是一个空壳,只看人家脸蛋漂不漂亮,前不前,后不后,身材如何,爱不爱钱,什么时候打心底去了解过一个人?一个人单靠外表就能被看清,那世界纯净如水了。”李泽趁机抨击下江城,“你想追上夏小语,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把自己提升上去。” “怎么提升?提升成什么样儿?”江城虚心地问。 “首先改掉你瞎闹的行为,比如看见美女就想往上扑的想法,比如看见美女就眼睛拿不开的举动,比如像上次演讲表白,弄得鸡犬不灵,超逊色!” “然后呢?” “认真学习,把成绩提上去,用行动说喜欢她,任何甜言蜜语都比不上行动说话更有说服力。”李泽一边回答一边搜刮脑子。 “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嘛!”江城焉下来,“谁不想好好读书,关键是学不学得进啊。” “怂了吧,还大言不惭地说喜欢人家。”李泽故意讽刺地笑了一下,“如果你聊这点都做不到,就不要再问我要建议。” “我试试。” 次日,月考成绩迅速出来了,一堆人跑去后黑板看成绩表。 8班的李莉先看了自己的成绩,再看小语的成绩,越看越生气,语文考了90分,数学92分,英语95分,化学85分,物理79分,生物80,历史87分,地理85分,政治86分。 气得她当场跑去7班找何一平,拧着他的衣领:“你不是说,考试的时候一直打扰夏小语,让她发挥失常了,怎么她考得这么好!” “谁知道那黑妞心态那么强大,城哥都威胁过她。”何一平拿开李莉的手,“放松放松。” “顾着自己作弊了吧,你语文65,数学70,英语80……”越念越气,李莉憋着一股气,没地方发泄,愤怒地走了。 “同学们坐好了,上课了。”张明明站在讲台上,言语间显得有些开心,“这次月考的成绩都出来了,就贴在后面的公布栏,这次呢,要表扬两个学生,一个何一平,一个江城,进步是相当大啊,终于没拉班级平均分了。” 下面一片掌声,江城和何一平傻乎乎地摸着头,互相对望一眼,这表扬怎么听着那么难受呢,就像裸着身子,还被众人夸赞这衣服真好看。 真如小语所言,接下来的上课中,江城和何一平没有睡觉,虽然听不进课,但也是假模假样地认真着。 … 到了第八课上,8班实行了新座位安排,前后两走廊上站满了人,陈平走到小语面前:“你班级排名第10名,你想坐在哪个位置?” “你随便选,只要不坐在最后面或最前面。”小语一脸淡定地说,对自己的月考成绩也算满意,但一排名,才知自己的位置还是相当差,班级第10名,都不知落在年级多少名了。 “我知道了。” “陈平。”在班长刘亮的叫喊下,陈平选了第二排的第四个座位。 飞飞的心大抽了一下,抓着小语的手:“看样子,我们不能同桌了,你为了和天才坐在一起,定不会要我了。” 小语的心猛然抽了一下,确实忘了把飞飞考虑进去,这该怎么办呢?排在前10名以内的同学都坐在原位置上。 “不要悲观,兴许没人喜欢和我同桌。”想起飞飞的一路伴随,还是要特意留一手,小语直接走到陈平的后面,“飞飞在30名,我坐在你后面,概率大一点。” “你还真讲义气!” 因为小语的事先考虑,两人依旧是同桌,喜得飞飞亲了小语的脸颊一下。 小语连忙遮住脸面,气呼呼道:“我没有不良嗜好!” “关键我有。”说完,飞飞嘻嘻哈哈地傻笑着,像小时候拥有了一件心爱的宝贝一样得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