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后娘的她更恶毒了》 第一章 穿越 “乔其馨起床!快点把衣服洗了!明早上学堂我还得穿呢!” 清早,“咚咚咚”的敲门声硬是把睡着的乔其馨给闹醒了。 嘴里嘟囔着国粹,以为敲门人是老弟的她不情愿地眯着困眼下床。 咦? 低头看见床前鞋子的乔其馨着实地愣了一下。 这布鞋,是我的??? 头顶冒出三个问号,乔其馨转头看了一圈自己身处的房间。 泛黄的墙壁,表层剥落而露出的砖块…… 搞错没有她的房间哪有这么破! 乔其馨的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乔其馨,15岁那年被重男轻女的母亲,用三十两银子和一头野猪为礼,“嫁”给了三十岁,一个育有整整五个孩子的老男人梁安庭! 乔其馨被狠狠地震惊了,然而,原主记忆中刷新她三观的事情还远远不只这些。 原主被那重男轻女的娘调教的性格老实,是个讨好型人格,嫁到梁家后勤勤恳恳地照顾着梁安庭和那五个继子继女。 平日里洗衣做饭打扫,都是由她全部包揽的。 这一家子可有整整七口人啊! 工作量比原主在娘家时大了一倍! 可那些小崽子呢?整天变着法地捉弄她。 不是在干净衣服里放虫子,就是趁着洗衣服时在背后用力推自己一把。 稍不注意身体就栽进满是大石头的河里,要是不凑巧,可是得出人命的! 而当家的梁安庭是个猎户,三天两头的不着家。 等到他回来后,原主都来不及跟他诉苦,那些熊孩子就先凑到梁安庭面前告莫须有的状,说他不在家时原主虐待他们。 告状时个个都眼泪汪汪,还一口一个“爹”的叫,叫的梁安庭不分青红皂白,次次都把原主骂的直哭。 有几次严重时,还对原主动了手! 梁安庭是男人,又是猎户,原主自然拧不过他。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得去河边洗一大家子的衣服!不洗梁安庭的拳脚又得落在她身上! 被折磨到受不了的时候原主时常会冒出和离的念头。 但梁安庭是必然不会同意的,再想到自己那娘家…… 于是,原主就一直忍到了现在,直到昨晚被梁和景——也就是梁安庭的三儿子,“不小心”推到了滚烫的锅上。 支撑身体的手掌及手臂大面积烫伤。 家中存着的草药也被几个孩子藏了起来。 身心俱疲的原主在剧烈痛感的折磨下死去。 其实原主身上的伤并不致死,真正导致死亡的,是原主多日来的高强度劳务和她巨大的精神内耗。 此时,穿进原主身上的乔其馨也感受到了来自手臂上火辣的痛感。 “这都什么人啊!” 乔其馨一边皱眉查看着烫伤部分起的水泡,一边吐槽地着这奇葩的一家人。 “家暴男,熊孩子,不,已经不能算是熊孩子了,这纯纯的坏种啊!” “乔其馨!你在里面干什么!这么久还不开门!不就是烫了一下吗?有什么好矫情的!” 门外,一个男孩一边骂一边“啪啪啪”地拍着门。 第二章 小小年纪如此白莲 乔其馨翻了下记忆,得知砸门的是梁安庭的大儿子,叫梁和钰。 “乔其馨!你再不开门我就踹了!”梁和钰在门外叫嚣。 乔其馨脾气不坏,但面对这种坏种也是没有任何包容度的。 她怒气冲冲地下床,抬起一脚“啪!”的一下把门从里面踹开了,给门外的梁和钰来了个措手不及。 被门板狠狠地砸了脸的梁和钰,疼的眼眶瞬间发红。 “你这个贱女人!居然敢打我!我要告诉我爹!让他休了你!”急了的梁和钰指着乔其馨的鼻子叫骂道。 乔其馨没有废话,抬起又是一脚把梁和钰给踹倒在地。 “小兔崽子,这是你跟你妈我说话的态度?”乔其馨眼神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梁和钰。 梁和钰被她吓了一跳,然后想到爹爹在娶这个女人过门前跟他们兄弟姐妹说的话。 ——“乖,爹爹是最爱你们的,这个女人不过是爹娶进来照顾你们的罢了,她敢欺负你们尽管反击,有爹给你们撑腰!” 梁和钰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对上乔其馨的视线:“你,你不过是被爹爹买来照顾我们的下人罢了!也敢自称我娘亲!” “哦?这是你爹跟你们说的?”乔其馨冷笑着。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由于手被烫伤,乔其馨便一脚踹在了梁和钰的大腿上。 她收了力道,最多就青一块。 “啊!啊!你这个贱人竟敢踢我!”梁和钰的表情狰狞起来。 从小到大,连爹爹都舍不得动他一个手指头! 而现在,居然被这个爹爹买来的贱女人揍了! 他梁和钰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这样吵?”二人闹出的动静太大,引得二女儿梁和晴从西屋内走了出来。 “妹妹!这个贱女人敢打我!”见二妹来了,梁和钰连忙告状。 梁和晴长的秀美柔弱,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明明才十岁出头,却已有了种弱柳扶风的气质。 “其馨……不知,大哥犯了什么错,惹的你这样动怒……要是爹爹回来了,肯定会生气的……你别闹了,跟大哥握手言和好不好?我们保证不把你打大哥的事告诉爹爹……” 梁和晴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乔其馨。 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乔其馨找茬呢! 乔其馨一时间被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梁和晴原本是最贴心的。 生的好看,会哄人,也从不捉弄原主,原主自然是对她掏心掏肺的好。 直到有一天! 原主在洗衣服回来的路上!不小心听到了梁和晴跟梁安庭的对话! “爹,你瞧晴儿这些衣服,是不是闻着臭烘烘的……” “是啊,怎么搞的?你的衣服不是天天换洗吗?” “爹……其实,你不在的时候,乔其馨从不给我洗衣服……她还常说,我已经十一了,该自己洗了……”梁和晴的哭泣声。 “你这手上是怎么回事!?” “啊!没事的爹,没事,这是我不小心磕碰的!” “跟爹说实话!” “其实,其实这些是被乔其馨打的……” 第三章 就打了! “什么!” “爹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摔椅子的声音) “好啊,好啊!这个贱女人!居然敢趁我不在时这样对你!好!我今天,非得揍死她不可!” 那天,原主回家后,被梁安庭绑在椅子上用鞭子抽打。 她不停地喊着救命,周围的邻居却全都视而不见。 “哎呀呀,瞎管什么闲事,小晴说这女人趁着梁安庭不在,把她胳膊上掐的青一块紫一块的,现在人亲爹回来了,不得揍她吗!” “嗨呀,到底是后妈,就是不如亲妈对孩子好!瞧瞧,还虐待人家孩子,要我说啊,这种坏东西,打死了都不为过!” 围观吃瓜群众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也不断冲击着乔其馨的心理防线。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梁和晴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跟梁安庭编造那些莫须有的事情…… 为什么讨厌她,却还要在她面前装着一副贴心棉袄的样子…… 自己甚至一度视她如己出…… 为什么…… 终于,被捆在凳子上抽的原主撑不住了。 整整半个时辰 她愣是没有等来一个人制止梁安庭,愣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句公道话。 昏过去前,原主看向了站在门口跟村里人哭哭啼啼的梁和晴。 瘦弱纤细的背影,一抽一抽的肩膀。 呵…… —— 乔其馨跟原主感受相通。 在见到梁和晴的那一刻,身体的反馈给乔其馨的感受。 是心痛 即使原主意识已经消散,即使乔其馨已经不是原来的乔其馨。 那抹心痛仍然留在这具身体里。 乔其馨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到梁和晴面前。 抬起手,猛地一个嘴巴子扇在梁和晴的脸上!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乔其馨感觉有一缕说不清的东西离开了体内,然后在空中散开。 是原主的怨念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乔其馨也搞不清。 随着原主的彻底消散,乔其馨已是正式接管了这具身体。 “你,你打我?”梁和晴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乔其馨。 平常不都是像宝一样对待自己的吗?这贱货现在抽了什么风! 虽然内心早已骂开,但明面上,梁和晴仍然维持着那惹人怜惜的表情。 “其馨姐姐……晴儿是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吗?怎么突然……” 梁和晴泪眼朦胧的看着乔其馨,我见犹怜的脸上似是能哭出花来。 “妹妹不哭!我去找爹爹来!”梁和钰见自家妹妹被打,当即呆不住了,嚷嚷着要出门找爹回来评理。 梁和晴则是哭着抱住自己大哥的手臂:“别,哥别去,爹爹回来了会把其馨打死的!” “你怎么对一个毒妇还抱有怜悯!她现在把你打成这样!爹爹不回来给她点苦头,以后岂不是还要翻天!” 梁和钰被气昏了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乔其馨逐渐阴沉的脸。 乔其馨上前一步,抬起一脚将梁和钰再次踹倒在地! “啊!你,你要干什么!”梁和钰吃痛地叫骂。 “我要教教你如何尊重长辈!” 第四章 林雅雅 乔其馨一脚将梁和钰踢成背面朝上,然后“啪啪啪”地怒踩着他的屁股。 “知道我是谁吗?嗯?我是你娘!是你爹正而八经娶进门的媳妇!” “一口一个贱女人,现在毒妇都出来了,这是就你对你娘的称呼吗?!” “大清早你在大呼小叫什么?我是你的奴隶吗?天天就伺候你们?我活该的?嗯?” “你这个毒妇!!毒妇!等爹爹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梁和钰在地上吃痛的动着。 他想跑,却发现这个该死的女人脚劲巨大!一只脚就踢的他爬都爬不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 梁和晴哭着扑到梁和钰的身上(注:乔其馨踹的是屁股)。 “其馨,其馨求求你别打了,大哥要昏过去了啊!” 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另外三个孩子,分别是老三梁和景,老四,女孩子梁和悦,还有男孩子老五梁和润。 见到梁和悦出来了,梁和晴立刻对她使了个眼色。 梁和悦立刻会意,悄悄地离开了家。 二人自以为没有破绽,却不想那些小动作早就被乔其馨收入眼底。 让我猜猜,是去找谁当救兵了。 乔其馨舔了下干涩的嘴唇,脚下不忘接着踹。 估计是林雅雅吧。 林雅雅今年才刚十五,尚未出嫁,跟梁安庭关系可是非同一般。 总是等梁安庭在家时带着肉食上门与几人共进晚餐,然后以天黑害怕为借口,让梁安庭送她回家。 一个村的,两家距离不远,最多十分钟便能走一个来回。 可每次,梁安庭送她回家都起码一个时辰起步。 回家后乔其馨还常常能看见梁安庭脖子上的“蚊子包” 林雅雅还经常私下找乔其馨聊天,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好好照顾那五个孩子,其他的不要多想。 乔其馨从原主记忆中得知这些破事的时候直接被气笑了。 真是搞不清这家暴男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能把一个都能当他女儿的人迷的团团转。 走神时,梁和悦已经带着林雅雅来到了家里。 见到林雅雅后,梁和晴立马哭着扑了上去。 “呜呜呜雅雅姐……其馨阿姨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打了大哥,还扇了我一巴掌……” “我一个女孩子,要是破相了以后该怎么办啊……”说着,梁和晴伤心地哭了起来。 “姐姐不哭,林伯伯已经找人进山寻爹爹了,咱不怕她!”梁和悦见自家姐姐哭的如此伤心,连忙安慰。 “就是!不怕她,还有我们呢!”另外两个弟弟见撑腰的来了,连忙跟着表态,生怕自己被落下。 林雅雅被几人动人的兄妹情感动地眼眶湿润:“对,不怕,我爹爹已经派人去寻安庭叔叔了,在他回来前,姐姐保护你们!” 说罢,林雅雅毅然地将几个孩子抱在怀中,连同那个屁股被乔其馨踹肿的梁和钰,一副不向恶势力屈服的模样。 乔其馨非常无语,搞得跟她是什么大反派一样。 “我说,你这个黄花大闺女是抽了什么风总要掺合我的家事?” 第五章 等候多时 “什么叫……” 什么叫你的家事! 贱人!贱人!如果没有你,安庭叔叔早就娶我为妻了! 林雅雅恨恨地瞪着乔其馨,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瞧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与安庭叔叔青梅竹马,他不在家,我自然得替他照顾这这几个孩子!” “哦?替他照顾?那你把我这个后娘放在哪了?”乔其馨勾过来一把椅子,拍拍衣服坐了上去。 乔其馨抬手示意林雅雅先不要说话,“还有,林雅雅,你既称梁安庭为‘叔叔’,那叫我这个梁安庭正经的过门妻子为‘姐姐’,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林雅雅咬着唇:“我,我从小就称梁安庭为叔叔,你一时间叫我如何改口!” “林雅雅,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乔其馨冷漠地看着面前装傻的林雅雅。 贱人贱人贱人! 林雅雅气的咬牙。 安庭叔叔妻子的位置只能是她的!她是绝对不会称乔其馨为叔嫂的! 绝对不会! “其馨姐姐……雅雅姐也是好心,你为何要如此刁难她……”梁和晴咬着唇,眼角泛红,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 “我刁难她?”乔其馨被气笑了,“行啊,既然如此,你叫我声娘,我就放过这个不知礼数的人。” 不让我刁难她,那我就来刁难刁难你好了! 天空已经渐亮,村中已有人开始走动。 介于自己对外的形象,梁和晴不敢顶嘴,只能拽着林雅雅的衣袖泪眼汪汪地求助。 “叫啊,怎么?哑巴了是吧?”乔其馨坐在椅子上翘着腿,还真像极了电视剧里那些耀武扬威的后妈。 “不叫?是我那一巴掌扇的你不够疼吗?”乔其馨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是说她乔其馨虐待他们吗?那今天就真的虐待一个给他们看见! 回忆起那一巴掌的梁和晴身体抖成了筛子。 “别过来,你别过来!爹!爹!!!” 哐! 院门被用力的推开,一个面色不悦的壮硕青年从院外走进。 壮硕青年一身腱子肉,因为着急,衣服已经被汗打湿了大片。 “爹!” 见自己爹回来了,梁和晴立马扑了上去开始哭。 “爹你看晴儿的脸,都是被,都是被乔其馨打的!”梁和晴指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控诉,“还有大哥,大哥被那个坏女人踹了好久,都快昏死过去了!” 梁安庭立即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梁和钰:“她伤你哪了?!” 梁和钰却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说。 “踹的屁股!大哥被踹的都哭了!”见大哥不好开口,梁和晴便好心地说了出来。 梁和钰脸色爆红。 他堂堂八尺男儿,被一个女人踹了屁股,还被自家妹妹在外人面前爆出来了! 身后慌张赶来的林村长等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踹屁股?听上去也没梁和悦说的那么恶劣啊? 带着疑惑进门,见梁和钰分明好好的站着,林村长心中便有了大概。 多半是这几个孩子又捉弄乔妹子了,乔妹子没能忍住,这才动的手。 第六章 听说我很有钱 哎,还以为真是梁和悦说的虐待呢,害的他们大清早急急忙忙山上找人。 “爹爹!” 林雅雅喊了一声,然后立刻扑到了自家爹爹怀里,“爹,乔其馨虐待孩子,我们快去告官!” 林父被女儿吓了一跳。 这明显就是家庭矛盾,有什么好告官的! “去去去,什么告官,别瞎说!”林父连忙呵斥自家女儿。 “乔其馨,你居然敢趁我不在打孩子!”梁安庭看了梁和钰被乔其馨踹的青紫的屁股,怒声道。 “对啊我打的,怎么,你是要跟以前一样家暴我?”乔其馨坐在椅子上,挑衅地看着梁安庭。 天色愈亮,村民们陆续离家,有不少爱瞧热闹的已经把梁家门口围堵了个严实。 梁安庭见乔其馨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当即操起墙边放着的杆子就要往她身上落。 “你敢!”乔其馨从椅子上猛地站起,直接迎上了梁安庭的棍子。 “我告诉你!梁和景这个兔崽子昨天把我推到热锅上!我的手臂大面积烫伤!但是我心好,不跟小孩子计较。” “可是今天凌晨!梁和钰砸我的门!颐指气使的让我给他们洗衣服!还说梁和景不过是不小心推了我,我有什么好矫情的?” 被点到的梁和景立刻缩在角落,努力躲避着外人审视的目光。 “我气不过,动手怎么了?我有错吗?我是他们的娘!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小崽子怎么了!” 乔其馨故意扩大了音量,门外围着的吃瓜群众都能听清。 “这梁和钰都有十五了吧,还这么不懂事,也确实该打。” 围观村民的议论声传入梁和钰的耳朵,梁和钰恨不得上前堵住乔其馨那喋喋不休的嘴。 “才不是这样!”脸上带着巴掌印的梁和晴哭着嚷道,“明明就是你昨天一天没给三弟饭吃,三弟又累又饿,这才不小心扑倒在你身上!” 说罢,梁和晴捂着脸哭了起来,“三弟瘦瘦小小,怎知你会脚步不稳跌在热锅上……这件事明明你自己也有错的,怎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全都赖在三弟身上!” 梁和晴毫不犹豫地往乔其馨身上泼着脏水。 反正这个女人也不会疼自己了,那便干脆不要了! 梁和晴的话一出,围在门口的那些村民立刻倒戈,将炮口对准了乔其馨。 “就知道这个后妈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分青红皂白的到底是谁?”乔其馨被气笑了,“梁和晴,你说我没给你三弟饭吃,那我倒是要问问你,昨天晚上炖的那锅鸽子汤,我是喂给了狗吗!” “什么鸽子汤!乔其馨你别狡辩了!爹爹不在家时,你根本没给我们做过肉食!”梁和晴说的理直气壮。 梁安庭闻言,立刻压着怒火问道:“那爹平常带回家的猎物呢?都去哪呢了?” “爹!我知道!”刚刚还将自己缩在角落的梁和景立刻配合自家姐姐圆谎,“每次你离家,乔其馨都会趁着赶集的功夫,把你猎来的动物在集市上卖掉!” 第七章 和离! 乔其馨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努力冷静地冲着门外喊:“刘婶!你来评评理!我那次赶集不是着急忙慌寻这几个崽子要的东西,你可曾见过我卖肉!” 被围观村民挡在最外围的刘婶子这才得以突破,来到了前头。 “是嘞!乔妹子次次赶集都急着寻那几个崽子说要的东西,哪次不是街头寻到巷尾!你们几个还在这瞎讲!真是白眼狼!” 刘婶跟乔其馨关系好,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做事勤勤恳恳的妹子。 刚刚在外头,听着梁和晴几个给乔其馨泼脏水的时候,她都恨不得冲进来替乔其馨揍死他们! 再怎么不喜欢乔其馨,乔其馨也是他们的娘!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特别是那个梁和晴,不知道跟谁学的一身乱七八糟泼脏水装可怜的本事! “你胡说!你跟乔其馨关系好,是给她做假证!”梁和晴见有人帮乔其馨说话,立刻嚷嚷开来。 “你才做假证!小没良心的!乔其馨过门后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什么时候让你们做过一次活!你们这帮没良心的天天让人家伺候!不要脸!” “乔妹子还跟我说你是最贴她心的,我看才不是!就属你往她身上泼脏水最起劲!”刘婶才不管什么自家孩子别家孩子,错了就是该骂! “我,我才没有泼脏水!”梁和晴被刘婶怼的没话了。 林雅雅想帮忙,却被林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早跟你说别跟梁家来往别跟梁家来往!现在好了,趟浑水了!满意了?! 林雅雅则有些委屈,不懂一向疼爱自己的爹爹为什么突然凶自己。 乔其馨在心里默默地给刘婶竖起大拇指,然后看向一旁拽着自家女儿的林村长,开口道:“林村长,刘婶为我证明了,现在知道不是我虐待这几个孩子了吧。” “虐待什么虐待!这几个孩子早该打了!”刘婶嚷嚷道。 梁安庭不悦的撇了刘婶一眼。 刘婶也瞪了回去。 “哎,哎。”林村长冲着乔其馨点头道。 天知道他现在只想回家啊!完全不想掺合梁家这些劳什子! 村里谁不知道梁安庭一身蛮力,人还偏不讲理!这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他这把老骨头,还想再活几年呢! 糊涂啊!他就不该纵着女儿天天往梁家跑!更不该听了那梁和悦的一面之词就急急忙忙派人上山找梁安庭! 还以为乔其馨真的虐待了那几个孩子,但是用脑子想想就不可能啊!不说别人,就说那个最大的梁和钰,他跟他爹学了三年武功了,怎么可能老实挨一个后娘的揍啊! 林村长看着乔其馨,希望乔其馨不要拉上他。 但乔其馨又不会读心术。 “林村长,你也看到了,我自认没有亏待过他们,但这些孩子们对我这个后母可是百般不满。” “所以,林村长。你是我们村上最德高望重的人,我希望,能在你的主持下,让我与梁安庭和离。” “你要和离?!”梁安庭率先绷不住了。 第八章 私会是吧 梁安庭皱着眉,想到乔其馨确实将几个孩子照顾的不错…… 再加上一时半会他也着实找不到人继续照顾几个孩子…… 而且和离后,他还如何求娶林雅雅! 所以不能和离,只能休妻! 暂时,还是忍忍。 梁安庭推了梁和晴一把:“给你娘道歉!” 林雅雅难以置信地看向梁安庭。 安庭叔叔竟然不愿意离开乔其馨吗…… 梁和晴则傻了。 凭什么她给乔其馨道歉?!她脸上被乔其馨打的一巴掌还疼着呢! “还不快去!”梁安庭的脸色阴沉的吓人。 梁和晴咬着下唇,不情不愿地来到乔其馨面前:“对不起……” 乔其馨挑眉:“对不起谁?” “对不起你……” “我是谁?” 梁和晴回头看了一眼面色依旧阴沉的爹爹,咬牙道:“娘亲……” 乐。 乔其馨的嘴角几乎翘上天。 “听说我不给你们饭吃啊?听说你爹带回来的猎物我都上集市卖了啊?” 乔其馨控制了音量,让这段话只有她和梁和晴能听见。 “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爹一天不跟我和离,我就一天不给你们饭吃。” “家务什么的也别想让我干,你们自生自灭去。” 不是说她恶毒吗!不是说她虐待他们吗! 不和离!她就真的虐待一个给他们看看! 梁和晴愤恨地看着乔其馨:“坏女人,爹爹早晚会休了你的!” 乔其馨冷笑一声:“是吗?那我们走着瞧。” —— 恶心人的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乔妹子,咱去告官吧,别硬撑了。”刘婶担忧的看着乔其馨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水泡,“瞧瞧他们把你弄的,你再怎么说都是他们的娘啊!” “毕竟是后娘嘛。”乔其馨安慰道,“没事的婶,这伤啊,我一会去山上采些白蔹敷着就好了。” 刘婶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你啊,就是性子软,被他们欺负了这么久才知道反击,走吧,婶子陪你一道去。” 乔其馨摇头道:“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这都要中午了,婶子你快回家烧饭吧。” “行吧,那你上山注意着点,咱俩隔壁隔,有事喊我。”刘婶嘱咐了一句后,就赶着回家烧饭去了。 经过早上那一闹,梁家现在就像死了一样。 几个崽子也不搞事了,梁安庭急着回山看陷阱也早早的离开了。 乔其馨觉得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她回厨房拿了个饼子,带上手套和背篓上山。 至于那几个兔崽子的中午饭…… 关她屁事。 时间接近晌午,不过好在天气爽利,上山采个药不是难事。 乔其馨背着背篓走到村口,突然听见哪里传来了林雅雅的声音。 “安庭叔叔,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离开乔其馨,难道你真的喜欢她吗……” “怎么会!雅雅,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啊!” 乔其馨眼中瞬间亮起八卦的光芒,虽然这八卦跟她密切相关。 寻声看去,原来这两人躲在了村口的大石头后面。 “那,那安庭叔叔你为什么不愿意跟她和离……” 第九章 梁安庭沉默了一会,扒着林雅雅的肩膀认真道:“雅雅,你知道的,我第一任妻子去世后,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乔其馨这样能干的女人。” “安庭叔叔,我也可以照顾小晴他们的。”林雅雅咬着唇,眼中泪花滚动。 “这怎么能行!我身为一个男人,既娶你进门,自是要让你享福的!你貌若天仙,能娶到你就是我天大的福分!我又怎么能让家务活白白糟蹋了你!” 在一旁偷听的乔大冤种表示很淦。 “可,安庭叔叔,雅雅看着你跟她在一起,实在……” “雅雅,我发誓,不出三年,和润大了些,我便立刻休了她,娶你进门!” “好,安庭叔叔,雅雅等你。” 说话声音被一阵奇怪的水声代替,乔其馨也不是孩子了,用脚趾都能想到他们在做什么。 乔其馨被雷的头皮发麻,她提了提背篓,就当没听见一样前往外山。 不是她不想撕了这对狗男女,主要顾忌自己打不过梁安庭,再加上没其他人作证。 贸然冲上去,万一狗男女没事,反倒伤了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乔其馨进了山,在周边寻到了一株与记忆中白蔹相似的草药。 指尖刚一触碰,脑海中就响起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精神状态良好,请问是否绑定系统!] 乔其馨瞬间眼睛一亮。 系统!她的金手指到账了! “绑定!”乔其馨毫不犹豫地出声道。 [系统绑定中……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根据宿主当前情况发布新手任务:寻找白蔹,治疗烫伤] [任务奖励:改良版高粱种子x10] 改良版高粱种子?听上去有些拉啊。 乔其馨默默吐槽。 她没穿越前看小说,里面系统的奖励起步都是回魂丹。 [宿主可选择与系统解绑] 系统突然弹出来这句话,就像是听见了乔其馨吐槽的心声一样。 乔其馨头摇的像拨浪鼓。 蚊子再小也是肉!再说了现在才新手任务,以后肯定有高级奖励! 乔其馨立刻弯腰采了那株疑似白蔹的草药。 没听见提示音,她犹豫了一下,将白蔹碾碎后敷了一些在烫伤的地方。 [任务:寻找白蔹,治疗烫伤已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已为您自动存入储物空间] 乔其馨打开储物空间,亲眼看见了种子后才满意的拍拍手。 芜湖,我以后也是有金手指的人了! 她愉悦地哼着歌,继续寻找着白蔹。 毕竟烫伤的面积实在大了些,光这一株还是远远不够的。 乔其馨找白蔹找的起劲,丝毫没注意到有个人站在了自己身后。 “啊!”起身的乔其馨感觉自己后背撞到了一堵坚硬的东西,吓得惊叫一声。 “你在这做什么?”梁安庭后退一步,满脸嫌弃地拍着被乔其馨碰到的地方。 乔其馨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梁安庭眉头紧皱,不悦道:“你的脾气怎么突然如此暴躁?简直没有半点为人母亲的样子。” 第十章 系统都在嫌弃你 “我年方二十,未曾生子,凭何来‘为人母亲的样子’?”乔其馨不屑道。 原主记忆中显示,她嫁给梁安庭整整五年,梁安庭未曾碰过她一次。 不是因为梁安庭是什么正人君子,而是每次将圆时总是会出各种各样的幺蛾子。 不是林雅雅找他聊天,就是梁和晴说什么想爹爹,再不然就是梁和钰大半夜找不见人了。 再加上梁安庭在家的时日本来就没几天…… 总之,原主嫁进梁家五年,跟守活寡一样。 那肚子自然也没法有动静。 村中因为这个总有些流言蜚语,说是原主身体有问题。 梁安庭也未曾为她解释什么,几乎就跟他人默认了是她自己肚子不争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我为夫妻,我的孩子自然就是你的孩子啊。” “啊对对对,来你好看看‘我孩子’干的。”乔其馨摘下手套,将烫伤的双手举到梁安庭眼前。 梁安庭被恶心到了,下意识地一把拍开。 乔其馨:?做个人? “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再伺候你们一家子了,我劝你还是别挣扎了,早点和离咱早日解脱不是,日后还能做个朋友。” 毕竟这里也算深山老林,不好激怒梁安庭,万一惹火了他把自己弄死抛尸就不好了。 梁安庭皱着眉:“待我狩猎回家,我定会让梁和钰跟你道歉。” 乔其馨挑眉,这是改性子了?不会他也是穿越来的吧。 “不过乔其馨,你是大人,跟孩子计较太多,说出去不好听,而且你跟几个孩子也相处了五年,总是不会舍得抛弃他们的。”梁安庭用尽量柔和的声音道。 这要搁在以前,他打乔其馨一顿便什么事都解决了。 可现在似乎不行了。 梁安庭盯着乔其馨的脸,像是要在她脸上盯出个花来。 这女人变了,居然都会用和离来威胁他了,甚至还敢在众人面前大闹一场。 若是真的跟以前一样打一顿,只怕她会冲到县里报官! 一旦报官,县里来人查明,那他的仕途不就毁了! 所以,得先用软的稳住她。 乔其馨被他盯的直犯恶心,只想赶紧打发了他,“行了行了,你快去狩猎吧,我还赶着回去上药。” 梁安庭眼睛一亮,只当她是同意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抬手摸了摸乔其馨的头发后离开。 被摸了头的乔其馨原地爆炸。 好恶心好恶心!这头发不能要了啊啊啊啊啊! 乔其馨强忍着恶心给自己敷上草药,然后背起背篓准备返程。 [根据宿主当前情况发布新手任务:寻找皂荚] [任务奖励:改良版大蒜x10] 皂荚,洗头的那个? 乔其馨反应了两秒,然后欢呼。 这么人性化的系统!五星好评! 兴奋过后,乔其馨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不认识皂荚什么样……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乔其馨在脑海中询问:“小统,有没有地图啊?” [以宿主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地方内存在皂荚树] 说了,但没完全说。 无奈,乔其馨只能见到一棵树摘一棵树的果子。 第十一章 你是谁家少爷? [任务:寻找皂荚已完成,奖励已发放,已为您自动存入储物空间] 乔其馨踮起脚,将能勾到的皂荚全摘了下来。 准备离开时,她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谁?” 乔其馨喊了一声,片刻后,不远处再次传来小声的求救。 撇开挡路的杂草,一个足有二人深的土坑出现在乔其馨眼前。 “是谁掉坑里了吗?”乔其馨小心的在土坑上方探头。 坑底,一位身着银白服饰,灰头土脸地少年虚弱且哀怨地冲她挥挥手。 “这是附近猎户捕猎的陷阱吧,你怎么掉进去了?”乔其馨问。 坑下的少年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幽怨道:“我家有钱,快把我拉上去。” “我看着像缺钱的人吗?。”乔其馨麻利的打开了系统自带商城。 坑底的少年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乔其馨在系统商城用之前奖励的部分种子换了一条麻绳。 她将麻绳的一头绑在大树枝干上后,再将另一头放下土坑。 坑底的少年疑惑地看着那段降下的麻绳。 “拽着麻绳自己爬上来,我手烫伤了,拉不了你。”乔其馨解释道。 少年瘪嘴,哀怨地看着乔其馨,然后不情不愿地拉住麻绳。 虽然他很想让这个女人去喊人把他带出来,但是碍于他在坑里蹲了一个晚上也没人来——就还是凑活一下吧。 少年咬着牙,爬的艰难且缓慢,但他很有耐力,即使手心被磨破也不曾撒手一次。 离坑口还剩几尺距离时,乔其馨伸出手,一把将少年拽了出来。 少年眸中闪过讶异。 落地后,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开口道:“你的力气,好大。” “活干的多,力气自然大。” 开玩笑,她之前干活时可次次被五子刁难,什么洗衣篓里被塞石头,早成家常便饭,力气就这么被练出来的。 少年咳嗽一声,“我是城中贾府的大少爷,你寻人去城中报信,我爹爹不会少了你的银两。” “我上哪找人去给你家报信?”乔其馨无奈。 这个时候村里人都在下地干活,哪来功夫搭理这个误入山林的小少爷? “我爹爹有钱,你们寻到了我,他自然不会亏待。”少年道。 “你现在能拿出银两来吗?”乔其馨反问道。 少年摇头。 他平日出行身边都跟着小厮,哪里需要自己来。 “那不就是了?你现在付不起报酬,我们也没法确定你的身份。再者,若你家是个不讲理的,那岂不是白跑一趟?”乔其馨解释道。 少年眉头微皱:“我是城中贾府的嫡子,名叫贾峪连,我有成人时爹爹给的玉佩,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贾峪连低头摸向腰间,然后动作一滞。 “玉佩呢?” “好像丢了。” 乔其馨着实无语,“算了,你先跟我回去吧,我看看能不能上谁家借辆牛车先给你送城里。” “我平日出行都是坐马车。”贾峪连有些不情愿。 “挑什么啊你,牛车有没有都不一定呢。”乔其馨收起麻绳丢进背篓,“走了,先跟我回去把脸洗干净吧。” 第十二章 你恶心到我了 “噢。” 贾峪连应了一声,然后抬脚跟上乔其馨的步伐。 —— 乔其馨在梁家门前停住脚步。 贾峪连有些疑惑,刚想询问,就看见乔其馨抬起一脚将微开的木门给彻底踹开。 然后,一个装满了水的盆自上方倾倒而下。 哐啷—— 硕大的水花在地面炸开。 “进啊。”乔其馨门内招呼道。 贾峪连犹豫了一下,“为什么会天上会掉水盆下来?” “哈哈,小孩子的恶作剧,不打紧。”乔其馨笑了笑,然后放下背篓。 她拿起摔在地上的水盆走进厨房,从水缸里舀了盆干净的水放在院子里的桌上。 “给,毛巾,把脸洗洗吧。”乔其馨将一块没人动过的毛巾递给贾峪连。 “乔其馨!你凭什么把我的毛巾给别人!” 一直躲在房内默默关注着乔其馨的梁和悦忍不住跳了出来。 “毛巾上写你名了?你叫一声看看它应不应你。”乔其馨回道。 要是没记错,五子的毛巾可是刚换的新的。 她给贾峪连用的这块是自己的,一直没舍得动。 “姐!你看她!用爹铜板买的毛巾给外男用!”梁和悦说不过乔其馨,便叫梁和晴出来帮忙。 “小悦……”刚从屋内探出头的梁和晴正要开口,洗净脸的贾峪连也看向了她。 咚! 乔其馨有些奇怪,平常梁和晴都是帮着自己妹妹的,怎么今天话还没说就摔门。 疑惑着,一张白净秀气的面孔突然出现在眼前。 “你谁???” “贾家的大少爷啊。”贾峪连随意地抹去下巴上的水珠。 乔其馨震惊。 天啊,这脸,这皮肤,简直比开了美颜磨皮的她还要娇嫩啊! “没洗干净吗?”贾峪连见乔其馨一直盯着自己,以为还没洗干净,便又往脸上泼了层水。 救命,美人湿身图。 乔其馨下意识揉了揉鼻子。 “娘亲,这位公子是……” 嗯?娘亲?叫我? 乔其馨回过神,身旁眉眼含情,神情乖巧,一身修身青衫的梁和晴将她吓了一跳。 梁和晴见二人看向自己,脸颊微红,冲贾峪连行礼后,冲着乔其馨柔声道:“娘亲,不介绍一下吗?” “我不是你娘亲,还有口水收一下,另外直勾勾盯着人看挺没礼貌的。”乔其馨态度极其恶劣。 梁和晴被衣衫遮住的,握拳的双手被乔其馨气地微微颤抖。 这少年白白净净的,比村中那些只知满地跑的俗子好了不知道多少! 又正好与自己年龄相仿,乔其馨既然与他认识,将自己跟他撮合一下又如何! 何必在人家面前如此驳自己! 难不成……乔其馨对他也有意思,才如此排斥自己? 有可能,自己比乔其馨不知貌美了几倍,她肯定是嫉妒,怕被自己比下去,抢了风头! 哼,无耻的女人!费尽心机嫁给了爹爹还如此不安分!等爹爹回来了,一定要告她一状! 想清楚后,梁和晴挺起胸膛,冲着贾峪连道:“哥哥你好,我叫梁和晴,你呢?” “贾峪连。” 梁和晴心中一喜。 果然,这个少年还是更喜欢自己! 第十三章 钢铁憨男 “另外别叫我哥哥,我只有贾荷连一个妹妹。”贾峪连皱着眉。 ——他对这个上来就喊自己哥哥的小孩子没有好感。 梁和晴有些尴尬,不过她调整的很快,没有几秒,她便再次冲贾峪连露出笑颜。 “峪连……” “叫我贾少爷。”贾峪连无情道。 梁和晴嘴角抽搐,转头恨恨地瞪了乔其馨一眼。 “贾少爷,你饿不饿?我那还有些桃酥。” 贾峪连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从小爹娘就告诉他,家里是官宦人家,想要什么就提,爹娘都会满足他,但绝对不能随便接受他人的赠予,因为一旦接受,就是给家里欠人情。 梁和晴被气的直咬牙,为了不在贾少爷面前失颜,便气愤的回了屋。 “你不饿?”乔其馨问道。 回来的路上,她可是听见贾峪连的肚子在咕咕叫。 “饿,你有吃的不?我回头让我爹付钱给你。”贾峪连老实道。 “饿你还拒绝梁和晴的桃酥?她那可是免费给你的。”乔其馨有些疑惑,接着补充道,“我这可没什么好吃的,玉米窝窝头你凑合一下?” 贾峪连连忙点头。 他已经饿了大半天了,都要饿的没感觉了。 乔其馨进厨房取了两个窝窝头递给贾峪连,又递了他一碗水。 “好吃!”贾峪连饿极了,没什么味道的窝窝头就凉白开他也吃的津津有味。 “吃慢点,你这是在陷阱里困了多久啊?” 见两个窝窝头似乎不够,乔其馨便又进厨房给他拿了两个。 吃完四个窝窝头后,贾峪连瘫在椅子上,满足的拍拍肚子。 “我不想欠她人情。”吃饱的贾峪连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啊?”乔其馨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女孩子。”贾峪连冲着梁和晴的房间努嘴。 “那你就欠我人情了?”乔其馨感觉有些好笑。 贾峪连打了个嗝,不说话了。 乔其馨见他不说话,便起身将水碗收起,回头问道:“你是在这呆着,还是跟我一起去村长家商量怎么送你回家?” “在这等你。”贾峪连刚刚干了四个窝窝头,肚子胀的很,完全不想动。 “行。” 乔其馨简单收拾了下便出门找村长了。 毕竟贾峪连身份特殊,总得跟村长说一声。 不过乔其馨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离开,梁和晴的房门便打开了。 —— 林家 “雅雅,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梁安庭跟我们家没有亲戚关系,他现在已经有家室了,你还次次找他不合适,知道吗?” “这要是传出去了,你……” 林母在林雅雅面前焦急的直拍手。 “哎呀娘,我知道了,你都说过多少遍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林雅雅不满地打断了林母的碎碎念。 “林村长在家吗?”门外,乔其馨大喊。 “哎呀你看看!人家都找上门了吧!说了不要跟梁安庭纠缠,你就是不听!”林母被气的跺脚,叹着气去给乔其馨开门。 “林阿姨好,我来找村长说些事情。”乔其馨礼貌地笑着。 林母为难地回头看了眼呆在房间的闺女。 第十四章 您误会了 “是村长不在家吗?”乔其馨见林母犹犹豫豫不开口,疑惑道。 林母叹了口气,猛地“哎呀”一声。 “乔妹子,是我们林家对不住你!” “怎么了怎么了?林阿姨你快起来。” 乔其馨被林母突然的弯腰吓了一跳,连忙伸手阻拦。 林母为难地看了眼身后,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冲乔其馨道:“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自己闺女,乔妹子,事情的经过我都听老头子说了,你发现,我以后肯定不会纵容雅雅跟梁安庭接触了。” 事情的经过?早上那件? 乔其馨明白了,林母这是误会了自己的来意,以为自己是来找她家女儿兴师问罪,这才护犊心切突然跟自己说这些。 “林阿姨,您误会了,我在山里救了个人,是来找村长商量送人事宜的。”乔其馨笑道。 “送人?”林母没听懂,但只要不是来找她闺女麻烦的就行,“在在在,我老头子在里头呢,我去喊他。” “好,那就麻烦您了。”乔其馨客套道。 林母进屋喊人的功夫,林雅雅便从房里走了出来。 她昂着头,穿着一身羽衫,走路时衣摆在空中晃动,轻飘飘的,完全不像一个山村里的女孩。 “安庭叔叔说了,他只爱我。” 怕被旁人听去,林雅雅说这话时几乎贴在了乔其馨的耳朵上。 乔其馨嫌弃地与她拉开距离,伸手扇了扇鼻前:“你早上吃完韭菜盒子是不是没刷牙。” “我刷了!”林雅雅面色爆红。 她嚷嚷完,转身哈了口气,用力的嗅了嗅,“也没味道啊……” “什么没味道?都快把我熏晕过去了,你不知道口臭的人是闻不到自己口臭的吗?”乔其馨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林雅雅。 “你!”林雅雅的脸再次涨红,正想回嘴时,瞥见自家爹爹出来了,才老实的闭了嘴。 从梁家出来后,她爹爹冲她发了好大一通火,明明是乔其馨的错,不知道骂她做什么! 林雅雅越想越气,撅着嘴回自己房间,路过林村长旁边的时候还用力的“哼”了一声。 林村长张口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 他转而看向乔其馨,问道:“乔妹子,你说你在山里救了个人?” 乔其馨点头道:“他说自己是城内贾家大少爷贾峪连,不过没有信物证明。” “贾家少爷?”林村长眉头微皱。 “您认识?” “不认识,不过觉得有些奇怪,大家少爷怎么会到我们这种野村中来?” “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这些少爷要出门,身旁起码得跟着些侍卫小厮,可他只有独身一人。”乔其馨道。 “你没问问?”林村长吸了口烟。 乔其馨摇头,“我一个农村妇女,哪敢问名门贵族的事。” “嗯,那人现在在哪?”林村长道。 “他被我带到梁家了,吃了我四个窝窝头,估计现在还瘫椅子上不愿起。劳烦您走一趟了。”乔其馨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成。” 第十五章 你摊上事了 乔其馨领着林村长来到门前,还未将门推开,便听见门内传来梁和晴柔声细语的哭诉。 “……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后娘凶残的很,今早才甩了我一个嘴巴,你瞧,我这脸上,还肿着呢。” 林村长与乔其馨对视一眼,手臂抬起指向门内:“这是……” 乔其馨莞尔一笑,“这孩子平日便嚣张跋扈,今日是伴着他哥一道忤逆我这个母亲,我一时气急,便打了她一下。” “您放心,打的不重,顶也只是多有些红肿罢了。” 林村长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推开门,哭的梨花带雨的梁和晴率先引去了二人的注意。 梁和晴也用余光看见了林村长,便哭的更凶了。 “能送我回家了吗?”贾峪连双眼放光,连忙起身来到乔其馨身边。 他快烦死了! 乔其馨前脚刚走这个叫梁和晴的小屁孩后脚就出来了! 一出来就哭!一边哭一边说自己受乔其馨虐待! 没爹吗!受后娘虐待了不会找爹说吗!真的没爹不还能去告官吗!跟他说有什么用! 烦死了! 乔其馨见贾峪连的脸都快青了,明知故问道:“怎么了?跟和晴聊的不开心吗?” 贾峪连不满的瘪嘴,没说话。 “林村长,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贾家大少爷,贾峪连。”见贾峪连不回答,乔其馨便也识趣地不提,转而向林村长介绍了一下。 “这位,贾公子,对于您的身份,老夫想确认一下,可否?”林村长试探道。 贾峪连点头。 乔其馨便举手,抢在林村长先前道:“我出去逛逛。” 她现在无依无靠,可不敢掺进大家之间,把贾峪连送回去就好,至于别的事,不问,不听。 “好。” 得了允许,乔其馨便出门随便找了户人家坐着聊天,估摸着村长那边差不多了才回去。 “确认完了吗?”乔其馨在门口探出头。 林村长点点头,“乔妹子,麻烦你上隔壁王家借辆牛车来吧。” “贾公子,我们村穷,您将就将就。”林村长向贾峪连赔笑道。 贾峪连知道没得挑,也只得点头。 “那老夫就先离开了,祝您一路平安。” 林村长前脚刚走,梁和晴后脚又从房间里出来了。 “贾少爷,这是晴儿平日里攒的糕点,您带着路上吃。”梁和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贾峪连。 她刚刚可是在房间里听完了全程! 这个贾少爷,家中田产商铺无数!爹爹还是城中要官! 万一自己被看上了…… 梁和晴痴想着,眼中的深情逐渐转变成了贪婪。 贾峪连:…… 乔其馨借个牛车怎么这么慢!他好想走! “来吧贾大少爷,我送你回城。”乔其馨适时的出现在门口,招呼道。 贾峪连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牛车旁,然后迫不及待地跳上这个他曾经无比嫌弃的牛车。 “快走快走快走。”贾峪连催促道。 乔其馨有些疑惑,但还是打了下拉车牛的屁股。 刚走出去半米,就听身后传来喊声。 “贾少爷!你的糕点!” 第十六章 城中贾家 “快走快走快走!”贾峪连五官抽搐,一个劲催促乔其馨走快点。 “大少爷,这是牛车不是马车。”乔其馨无奈。 —— 城中贾府 “娘!您儿子回来了!”贾峪连大步走向会客厅中,一位焦灼徘徊的夫人。 “哎呦娘的好孩子,快让娘看看哪伤着没有!你可担心死娘了啊哎呦喂。”贾氏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离家两天的儿子。“让你带个侍从你非不要,看看这身上,都是灰!” 贾峪连满不在乎的拍了拍,然后向母亲介绍道:“娘,这位是乔其馨,我不小心中了猎人的陷阱,是她把我救上来的,还给了我三个黄色的馒头,也是她借了牛车把我送回来。” 贾氏眼珠一转,看向规规矩矩站在门口不进来的乔其馨。 粗布衣裳,未施粉黛,性子唯唯诺诺……唯一的优点大概是脸还生的不错。 贾氏当即便吩咐道:“翠青,把我那对玉镯拿来,顺便再取些银两,一齐赠给这位小娘子。” ——乡野妇人,糊弄一番就好。 乔其馨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贾氏心中所想。 她乐呵的接过镯子银两,坦然道:“多谢妇人,那小娘子就先离开了。” 乔其馨这句直接吧贾氏那些客套话全都堵了回去。 临走前,她还上道的补了一句:“二位放心,出了贾家大门我就失忆。” 贾氏双眼微眯。 这妇人是在告诉她,自己嘴严的很,如今拿了报酬,也不会缠上他家。 贾氏看着乔其馨离去的背影,思考片刻后招来自己的贴身侍女:“吩咐下去,若她能安然出城,便放过她。” “是。” “娘,我只是出个城,为什么也要……”贾峪连忍不住问。 此刻,贾氏面色阴沉,如同换了一个人,“你不需要知道,一切有娘在。” “你这趟出城,还遇见什么人了?” “那村村长,还有……” —— 此时,坐在牛车上的乔其馨正在思考。 这镯子是上当铺换银子呢,还是留着当首饰呢。 “快跑!又有犯人出逃了!” 不知是谁喊的,原本热闹的街道在一瞬间变得慌乱。 “快走快走!” “怎么又有犯人出逃?这都第几次了!” “嘘!别瞎说!快回家!” 乔其馨探出头向牛车后看去,几个身穿囚服,手举大刀犯人正向着她的方向跑来。 “兄弟们冲!出了城,我们上山接着当大王!”其中一个犯人大喊。 “不是吧,我点背成这样?” 乔其馨吐槽道。 她将银子和镯子放兜里揣好,然后躲进后面的车棚将自己藏了起来。 牛车跑的比人都慢,只适合代步,不适合跑路,那些囚犯肯定看不上。 乔其馨缩在角落,安静地等待这场闹剧的平息。 “大哥你看!这有辆牛车!” “快上快上!那帮官兵狗腿子要追上我们了!” 乔其馨:? “咦?大哥,车棚里还有个漂亮婆娘!”一个头戴黑色头巾的囚犯一脸兴奋地看着缩在角落的乔其馨。 “哈,哈哈……几位好啊……” 第十七章 你好,再见 乔其馨硬着头皮跟几人打招呼。 捕快呢?捕快怎么还没来! 其中一个带着面罩的逃犯突然摘下了面罩。 乔其馨下意识盯着他看了一秒。 然后,那个逃犯猛的将面罩带好,嚷嚷道:“老大!她看见我脸了!这个女人不能留!” 乔其馨无语了一下,然后眼神呆滞,伸手向前摸去:“你们是谁?我眼睛不好,看不见你们的脸。” 几个囚犯对视一眼,被称为老大的那个囚犯单膝蹲坐在乔其馨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那你,听得见声音吗?”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小时候生病发高烧,把我眼睛烧瞎了,耳朵也不太好……”乔其馨努力维持着眼神呆滞的表情。 老大眉头微皱,然后贴到乔其馨耳边,用一种能穿透她耳膜的声音道:“我说,你家人呢?” 乔其馨被声音刺的眼泪自动流下,但她并没有眨眼。 因为另外几个囚犯都在死死地盯着她,她绝对不能在此时露出破绽! “我,我的家人,在我十岁那年就把我抛弃了……只留下这辆牛车给我讨生活……”乔其馨声音微颤,面上一副极尽可怜的模样,内心则在疯狂吐槽。 捕快呢!为什么还没来!我要投诉!投诉!!! 这几个囚犯为什么不去逃命!为什么要上牛车!为什么要刁难我!是不是脑阔有包!!! 系统!系统你快出来!你的宿主要没了!按剧本你现在不应该发挥你的作用吗!!! [宿主若有不满,可与系统解除绑定] “真是可怜。”老大捏着乔其馨的下巴左右打量着,“你这皮囊倒是还生的不错,要不你跟我回去,当压寨夫人好了。” 乔其馨身躯一颤,微恐道:“小,小女子福薄禄瘦,恐,恐难当此重位。” “是吗?”被拒绝了的老大也不恼。 他松开捏着乔其馨下巴的手。 乔其馨刚松了口气,就看见这男人从裤裆里抽出一把大刀。 “你不愿意当我压寨夫人,我自然也不会强求。” 那你倒是放下刀啊! 乔其馨无言呐喊。 “但听闻小娘子命运如此多舛,我又实在于心不忍。” “今天,便由我当了这个恶人,帮小娘子解脱。” 老大举起刀,冷光闪过乔其馨的瞳孔。 眼看大刀就要落下,乔其馨的脑内此刻却一片空白。 咚! 锋利的大刀砍断了木杆。 乔其馨胆战心惊地看着嵌入木杆的光亮铁刀。 “你不是,眼瞎耳聋么?”老大危险的眯起双眼。 勉强逃过一劫的乔其馨也不装了。 她爬倒在地,试图从底下滚出车棚。 但囚犯足有三人,不出半刻便将她的胳膊架起固定。 “竟然敢骗我。呵,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允许你说一句遗言。”老大抚摸着刀背,冷冷道。 “救命啊!”乔其馨大喊,然后认命地闭上双眼。 老大冷哼一声,手中的大刀再次举起—— 咔嚓! “老大!”几个囚犯惊叫道。 没感觉到大刀落下的乔其馨也悄悄睁开眼。 第十八章 柳公子 只见车棚上多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一位翩翩公子抬起一脚,将另外两个囚犯也相继踹下了牛车。 他撇了眼一旁满脸震惊的乔其馨,冷声道:“这牛车是你的?” 乔其馨点点头,然后又摇起头。 这位翩翩公子也懒得细问,他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丢给乔其馨。 “你走吧。” 说完,他便跳下牛车,与其他人一道迎向囚犯。 再次逃过一劫的乔其馨连忙驾着牛车往城门驶去。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与牛车擦肩而过,嘴里还嚷嚷着什么“柳公子”。 —— 乔其馨路上小心谨慎,生怕再来个什么囚犯把她咔擦了。 直到还算顺利地出了城门,她寻了个隐蔽的地方,才敢拿出那公子丢给自己的荷包。 荷包上绣着一只神鹿,配色清新淡雅,像是小女孩的东西。 乔其馨将荷包翻了个面,发现背面的角落里绣着一个“茉”字。 难不成,那个公子叫林茉? 乔其馨随意猜测着,她打开荷包,里面的银锭子几乎闪瞎她的眼。 “居然还有几枚金币?出手可真阔绰啊。”乔其馨咬了下金币,确认是真的后忍不住感叹。 她将贾氏赠的碎银子拿出一些塞进口袋,然后将剩下的与镯子一同塞进荷包,放进怀里小心揣好。 快乐,出一趟门白得了这么多银子。 乔其馨哼着歌,愉悦的驾车回村。 她将牛车交还原主,又将碎银子拿出,作为弄坏车棚的赔款。 本来还想骂骂咧咧几句的原主见到白花花的银子立刻闭嘴,甚至还想拉乔其馨进门扯几句家常。 乔其馨婉言拒绝——她还得回去藏银子呢! 毕竟嫁到梁家起,梁安庭给的那几个钱全花五子身上了。 她这个女主人,不,保姆,可是半点私房钱都没有。 日后和离,若无银钱傍身,她一个女人家该如何生存? 再说了,贾峪连是她救的,也是她送回去的,危险也是她扛的。 这些钱她就私吞了!怎样! 乔其馨揣着一兜子银两乐呵地回到梁家,还未推门,阵阵肉香便从缝隙里透了出来。 梁和钰不会烧饭,梁和晴就更别说了,她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那么这肉香就只能是…… 她推开门,院内吃的正香的几人一齐被她吓到了。 乔其馨挑眉。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林雅雅见自己不烧饭,便上赶着给梁家当免费保姆来了。 “乔其馨,你上哪去了?几个孩子被饿了一天你知不知道?”林雅雅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看着乔其馨。 “他们饿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十几岁的人了,饿了不会自己吃?还是残了没手要我喂?”乔其馨白眼道。 “你!”林雅雅被乔其馨气红了脸,却说不出更脏的话怼乔其馨。 她语塞半刻,气闷道:“你,你身为母亲,却丝毫不尽母亲的责任!真是丢人!” 乔其馨也不恼,淡淡道:“我不尽责任又怎么?这不是有人上赶着替我尽吗?” 林雅雅脑子还行,自然听懂了乔其馨的话外之音。 第十九章 不孝子! “乔其馨!你别太过分!安庭叔叔娶你进门就是希望你好好照顾孩子们!你现在这样子,对得起他吗!”林雅雅气愤道。 真是不识好歹的贱女人!安庭叔叔娶她进门简直倒了大霉! 乔其馨进厨房拿了个窝窝头,冷漠道:“要我好好照顾当然可以,你们银子带够了吗?” “还有林雅雅,我警告你,我乔其馨,与梁安庭再怎么样,也是官府盖了章认证了的。没和离前,我才是梁家的女主人,懂吗?” “另外你们这五个小崽子,再敢背后耍阴招,我就上衙门告你们不孝。” 五子骚动起来。 乔其馨冷哼一声,转向梁和钰:“梁和钰,我记得你是要考官对吧,那你猜猜,被我扣上不孝的帽子后,你还能不能考。” 梁和钰打了个寒噤。 在学堂时,夫子曾经说过,要是犯事被衙门记录了,不论放榜时名字是否在内,都会被刷下去! “你少吓唬孩子!不过是玩闹罢了!哪会背上不孝的名头!”林雅雅起身将五子护在身后。 梁和钰拉动她的衣摆:“雅雅姐,别说了。” 乔其馨哼了一声,转身进入房间。 “和钰,她不过是在吓唬你,可千万不能被她唬住了啊!”林雅雅皱眉道。 “是啊大哥……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千万不能怕了她!”梁和晴也附和道。 梁和钰没由来的升起一股火气。 他“啪!”的一下将碗重摔在桌上,吼道:“到时候,被筛下去的不是你们!” “哥,哥!”梁和晴冲着梁和钰的背影喊,却没能唤回他的回头。 林雅雅看着梁和钰关上灯房门面露不解。 “雅雅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哥哥是不是生我气了……”梁和晴眼泛泪花,捏着林雅雅的衣袖满脸委屈。 林雅雅怜惜的抚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没事没事,晴儿没有说错话,姐姐去看看你哥,你们快些吃饭,菜要凉了。” “好……”梁和晴松开林雅雅的衣袖,泪眼汪汪地注视着林雅雅走向梁和钰房间的背影。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梁和晴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收起,冰冷至极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家哥哥的房门。 考不上才好,取消资格更好! 凭什么大哥可以科考她不可以!明明她比大哥聪明的多! 梁和晴满脸怨恨,却在转身面对弟弟妹妹时瞬间换回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大家快吃吧……相信雅雅姐能安慰好大哥的……”说着,她还担忧地回头望了一眼。 乔其馨错过了这场好戏,因为她正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思考把银子放哪才安全。 衣柜不太行,虽然警告过,但还是保不齐那几个崽子会翻。 要不然,枕头里? 乔其馨拿过枕头,从里面掏出部分垫料,然后将荷包塞了进去。 左右打量后又觉得全藏一个地方非常不妥。 于是她取出镯子和部分银两,分别藏在了房间角落和床底深处。 这下应该就不好被找着了。 乔其馨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第二十章 改良版大蒜 她盘腿坐在床上,从储物空间取出系统奖励的改良版大蒜。 一共五头大蒜,比普通大蒜个头大了些,其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乔其馨掰下一瓣咬了口,还是那股一如既往直冲天灵盖的辣味和蒜味。 小统,这改良版大蒜改良在哪了? 乔其馨在脑海中询问。 [请宿主自行探索] 我看别的系统都给使用说明…… [宿主可选择与本系统解除绑定] 乔其馨非常无奈。 她进厨房拿了个盘子,又往里头倒了些水,然后蒜头朝上,将改良版大蒜放了进去。 不知道这改良版大蒜是不是要比普通大蒜长的快些。 乔其馨打了个哈欠,回房休息了。 —— “救命啊!啊!” 第二天清晨,乔其馨是被梁和悦的尖叫声吵醒的。 她坐在床上愣了一会,然后想起昨晚被自己放在厨房的改良版大蒜,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走向厨房。 厨房里,哭哭啼啼的梁和悦手中捏着一把大蒜,害怕地指着灶台上的大蒜头。 “姐,姐姐,我饿了来厨房拿包子吃,一进门就看见这盘大蒜,好奇掐了几根,然后一转头,一转头就发现它们居然全恢复了!” 梁和晴听了,有些怀疑。 她上前试探的掐下一根大蒜,然后就看见被掐断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原状! 梁和晴眼珠一转,瞬间有了打算。 “妹妹,这盘大蒜是谁放在这的?”她转头问道。 梁和悦刚想回答不知道,乔其馨便从门口走进。 她一眼便看见了正窥视自己大蒜的梁和晴,当场阴阳怪气起来:“哟,这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和晴吗?怎么,今儿是变性了,想下厨了?” “我,我只是来看看我昨晚厨房的大蒜长的怎么样了!” 到底是冒认,梁和晴的底气明显不足。 “你昨晚不是吃完饭就回房间睡觉了吗?”乔其馨回道。 梁和悦也挠头道,“是啊,姐你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吗?我好像没看见你来厨房。” 梁和晴语塞,她没想到亲妹妹竟然也帮着乔其馨怼自己。 偏梁和悦还一副人畜无害的单纯模样,让她无计可施。 乔其馨敏锐的察觉到姐妹二人间的暗流涌动,她拿起大蒜,留下句“物归原主”后便回了自己房间。 厨房内只剩下姐妹二人。 梁和晴瞪了眼梁和悦,怒道:“你怎么还帮着个外人!” “可是,可是我昨天确实没看见你来厨房啊……”梁和悦有些委屈。 梁和晴被气的心悸,“我告诉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得顺着我的话接!知道吗!” 梁和悦扣着手指,闷声道:“知道了。” “这个家,只有我才是对你最好的……所以你得向着我啊……要是我被乔其馨压下去了,还有谁会给你点心吃?对不对?”梁和晴蹲下,双手扒着梁和悦的肩膀,苦口婆心道。 见梁和悦仍然有些纠结,梁和晴再次开口:“长姐如母。我们生母已经不在了……难道你想再失去一次母亲吗?” 第二十一章 张家上门 乔其馨在房间内盯着发了芽的大蒜不停思考。 这大蒜能干嘛呢? 拿出去买会吓到别人的吧,没准还会以巫术的名义把自己逮起来火化。 掐下来捆着出去卖估计也没人要,毕竟这大蒜长出的葱跟普通的一模一样。 要知道,小葱在别的菜摊上都是赠送的。 乔其馨正盯着大蒜发愁,一阵剧烈的砸门声突然响起,其间还伴随着数句骂人的糙话。 她来到院里,见梁和晴也是一脸茫然的刚从房间出来,便知晓这事与她们姐妹俩无关,多半是那三个小子惹出来的。 砸门声愈发激烈,大有要强行破门的意思。 乔其馨上前打开门,一张能算得上粗矿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请问你是?”乔其馨记忆中并没有这张脸的信息。 村妇鼻孔朝天,重重地“哼”了一声,斜眼将乔其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开口道:“你是梁和钰的娘?” 乔其馨面带微笑地补充:“后娘。” “我管你亲娘后娘!”村妇粗鲁地推开乔其馨挤进院内,一脚踩在椅子上,气势汹汹道,“你那个儿子,昨晚去河边洗衣服,跟我嫂嫂冲突了几句,他竟然就把我嫂嫂推河里去了!” 河边洗衣服?梁家几个还会洗衣服? 乔其馨想了想,估摸着是梁和钰半夜去洗自己穿着上学堂的衣服,便问道:“是哪个男孩?高高瘦瘦的那个?” “不知道,嫂嫂不肯说。”村妇说完,愣了一下。 不对啊!她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啊!怎么还跟这个女人好好说话呢! 村妇大手一挥,一脚踹翻椅子,嚷嚷道:“怎么?你还想赖账不成?我告诉你!我嫂嫂怕你们,我可不怕!今天我非得给我嫂嫂讨个公道!” 怕? 乔其馨不解,是梁安庭很凶吗?好像很多村民都忌惮他。 原主是从外村嫁到梁家的,原家庭的刻意隐瞒,加上平日也很少出门与他人交集,自然不知道梁安庭在村中的劣迹。 [宿主的关注点总是很偏] 沉默许久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句吐槽。 很偏吗? 系统再次沉寂。 “你发什么呆呢!没听见我说话吗!”村妇见乔其馨神情呆滞,非常生气。 乔其馨非常抱歉,“我还不知道你嫂嫂是哪位?” 村妇更加生气了:“你连你儿子推的谁都不知道?” 乔其馨摇头,“我是后娘。” 言下之意是,梁和钰不听她的。 村妇更气了。 后娘怎么了,后娘就不想负责了是吧? “跟我走!”村妇拉着乔其馨的胳膊就把她往外拽。 “去哪啊?”乔其馨也不反抗,任由她拽自己出去。 村妇头也不回,“去我嫂嫂面前说!” 屋内的梁和晴探出头,小心地观察着二人越来越远的背影。 听二人对话,好像是跟梁和钰有关。 梁和晴眯起双眼,嘴角扬起。 “姐姐,我们要去找雅雅姐来吗?”梁和悦在她身后探出头。 梁和晴深吸一口气,然后满眼泪花地在梁和悦面前蹲下,“我们……我们不能老靠雅雅姐……” 第二十二章 你在兴奋什么 “快,趁现在……我们快上学堂把大哥找来一起商量……”梁和晴边推搡梁和悦边催促着。 “等一下,等一下姐姐,我不认得学堂的路。”梁和悦道。 梁和晴将她推出院门后转身将大门紧闭。 “慌什么,我记得,我带你去。”梁和晴拉起梁和悦的手,急急地往门外跑去。 —— 张家 “你看看我家嫂嫂让你家儿子祸害的!染了风寒到现在还没好转呢!”村妇见自家嫂嫂到现在还虚弱着,更是生气了。 在自家媳妇旁边照顾着的张大哥见妹妹张芳真把乔其馨拽来了,差一点一口气没上的来。 “张大姐发烧了?”乔其馨觉得气氛略微有些尴尬,明知故问了一句。 “很难看出来吗!”张芳没好气地嚷道。 张大哥瞪了张芳一眼,然后看向乔其馨,好言好语道:“乔妹子你别怪罪,我这妹妹心眼直,话糙,别生气哈!” “哥!”张芳不满。 哥这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啊!躺床上的可是他自己媳妇! 张芳不知道的是,他哥现在脑袋直冒冷汗。 张家是从外村半道迁来的,刚迁来没几个月自家妹子就嫁到别村了,对梁安庭这个疯子根本不了解。 他记得那个夏天,自己跟其他几个伙伴上外山的池塘洗澡。 然后,他亲眼看见,梁安庭徒手捶烂了一只野兔的脑袋! 不是为了狩猎!因为那只野兔脑袋都瘪了,梁安庭却还在一下一下地锤击着! 是单纯的发泄! 他发誓,自己从没看见过哪个人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衣着破烂,衣摆沾血,拳头上红白混杂,嘴角微扬,眼神狠利而嗜血! 即使已经过去数年,他想起那副画面还是忍不住地感到惊恐。 张大哥记得那年自己回家告诉了父母,母亲抱着他不断安抚,父亲抽了口烟让他不要再与梁安庭有交集。 再后来,他从他人口中得知了更多关于梁安庭的劣迹。 梁安庭是在一场慌乱中被家族抛弃与村中的,从小吃百家饭长大。 村风虽算不上良善,但也不坏,不知道为什么就把梁安庭养成了暴虐易怒不讲理的脾气。 由于梁安庭经常勾结混混扰乱村庄安宁,前任村长曾组织村民要将他赶出村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最终是没有成功,前任村长也成了前任。 自那以后,村中上下全避梁家如蛇蝎,就怕双方一个冲突,梁安庭冲上对方家中把人也变成‘前任’。 所以张大哥现在很怕。 虽然知道乔其馨在梁安庭心中没有份量,但还是怕啊! 梁安庭那一身腱子肉,好像一拳就能抡死头牛啊! [根据宿主当前情况发布最高等级任务:惩罚梁和钰] [任务奖励(最高):虚体丹x1] [备注:服用后可加速人体精力耗散(永久),药效霸道无理,宿主谨慎使用。 乔其馨兴奋的非常明显和嚣张。 梁和钰这顿打是挨定了!她说的! 张大哥见乔其馨兴奋的两眼放光,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 第二十三章 卖的一手好队友 为什么你会一脸兴奋啊!是已经想好怎么报复我家了吗! 张大哥正琢磨着该如何讨好乔其馨时,乔其馨突然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张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会为大嫂讨个公道的!我现在就去把梁和钰那小崽子逮过来。”乔其馨保证道。 虽然就算没有奖励,乔其馨也是会管这件事的,但是现在系统给出的奖励如此丰厚—— 当然会更积极啊! 乔其馨当即踏出张家大门往学堂去。 张芳不放心,一直跟在乔其馨旁边,生怕她是唬人的。 二人刚到村口就看见了三个气喘吁吁往村里跑的孩子。 最前头的自然是梁和晴,虽然她也累的不行,但还是硬拉着梁和钰的手臂不让他休息。 “到底什么事啊。”梁和钰累的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 梁和晴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拉着他快走。 突然,梁和晴眼睛一亮。 村口站着的不正是乔其馨和那个粗鲁的凶女人吗! 梁和晴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愈加用力地拽着自家好大哥往前走。 乔其馨十分惊讶,梁和晴这是卖队友? 可是五子的关系不是都不错吗? 一时间,乔其馨也想不出梁和晴到底打的什么主要。 “你怎么不走了?我告诉你,反悔可没用!”张芳见乔其馨停在村口,以为她是不想把害自己嫂嫂落水的兔崽子交出来了,便威胁她。 “我哪里会反悔,看见那个男孩子了吗?他叫梁和钰,就是推你嫂嫂的那个兔崽子哦。”乔其馨指明。 张芳怀疑地看着乔其馨,然后走向梁和晴二人。 累的虚脱的梁和钰感觉自己头顶笼下一片阴影,疑惑抬头,一张看着就知道很彪悍的妇人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视野。 梁和钰很没出息地被吓到了,原本就累到没有血色的脸更是白了一层。 “就你叫梁和钰啊?” 张芳比梁和钰高了快半个头,身子又壮,就显得梁和钰柔柔弱弱的。 本来在一旁拽着他的梁和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窜到旁边,一脸害怕地搂着梁和悦的胳膊。 梁和钰不懂她在害怕什么,直面恐惧本身的明明是他自己。 村口的乔其馨不知道从哪掏了把瓜子正磕的起劲。 见梁和钰看向自己,其.吃瓜群众.馨倚着村口的石头,磕的更起劲了。 见根本没人帮自己,梁和钰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嗯”了一声。 “你昨晚,把我嫂子推河里了啊?”张芳盯着梁和钰,就像是盯住了猎物。 嫂子?推河里? 梁和钰反应了好一会,才回忆起昨晚的事情。 因为乔其馨突然发疯,说什么也不肯干活,他就只能自己去洗衣服。 大半夜啊!那河水冷的就像是要把他骨头都冻坏! 洗着洗着,旁边不知道怎么就来了个妇人,天黑看不清,不过听声音像是张家的女人。 他看那女人也是半夜洗衣服,便上去搭话。 那女人说,是因为她儿子弄脏了明早要穿的衣服,便过来给他搓一下。 梁和钰想着,反正这女人洗一件是洗,洗两件也是洗。 第二十四章 可是她先动的手! 那不如把自己这件也一起洗了,岂不是刚好? 谁知这女人竟然把他拒绝了! 他一个孩子!大半夜来冰冷的河里洗衣服! 这女人居然都不知道心疼他一下! 梁和钰很生气,他来到女人身后问她最后一次帮不帮自己。 这次,女人不但又拒绝了!还骂自己这么大连洗衣服都要别人来! 梁和钰被气的浑身发抖,他感觉浑身上下的气都在往上涌! 于是他伸出手,把那个不识好歹的贱女人给推进了河里! 就像之前对乔其馨那样! 他站在河边看着那个贱女人在水里扑腾,在并心里嘲笑她。 这河这么浅都站不起来!真是废物! 他好像再次找回了曾经在乔其馨身上体验过的舒畅感。 再次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身上都被那个贱女人扑腾出的水花溅湿了。 梁和钰很生气,他本来想再往那个贱女人身上砸石头,却不想听见了其他人的声音,于是只能作罢。 —— “我嫂嫂是不是你推下去的?”张芳等了一会没听见回答,有些不耐烦的拽起梁和钰的衣领子。 梁和钰不知道突然上哪借来的胆子,梗着脖子嘶声道:“是我啊,怎么了?你也想下河吗?我帮你啊!” 张芳一巴掌把梁和钰扇的在地上滑行了两米。 她气的脖子都红肿起来,气势汹汹地走向梁和钰。 “你,你要做什么!”梁和钰借来的胆子都被这一巴掌扇飞了,他跪坐在地上,脸上的肿痛火辣让他后悔刚刚所做。 张芳往地上“tui”了一声,“早就听说梁家五个是有娘养没娘教的,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妈好好管教管教你!” “啊!你居然踹我屁股!” “痛死了!啊!!我爹爹回来了不会放过你的!啊!!!” 乔其馨捂着眼睛,透过指缝看着眼前那极其爽快……不是,凶残的一幕。 离得最近的梁和晴则拉着梁和悦的衣服捂着脸,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 梁和悦有些懵,她想上前拉开妇人,但是衣服被姐姐拽的紧,根本抽不出来。 临近饭点,越来越多的村民收起农具回家,村口这凶残的一幕不少人都看见了。 同样的,没人拉架。 几个被风吹的黝黑的婆妇停留半刻,虽不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却还是用言语谴责着被踹的涕泪横流的梁和钰。 乔其馨突然感到心塞。 但她不会上前阻止。 那条河流虽浅,但河底布满滑石。 不知道张婶挣扎了多久,才从里面出来…… 张芳怒气冲冲的锤了梁和钰很久,把他从地上拽起的时候,梁和钰已经是鼻青脸肿。 原本还算俊俏的脸上被地上的沙土磨出了道道红痕,四肢无力地向下耷拉着,就像个被蹂躏狠了的玩偶。 听见信了的林雅雅火急火燎的跑到村口,看见的就是那样的一幕。 “啊!”林雅雅不可置信的尖叫一声,然后猛地冲向张芳。 她拼命的拍打着张芳拽着梁和钰的手,将梁和钰给救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 你会遭报应的! 林雅雅心疼的将梁和钰揽入怀中,冲着张芳吼道:“你有没有良心!光天化日之下打孩子!你会遭报应的!” 张芳更加生气了,她指着梁和钰没好气道:“这崽子把我嫂嫂推进河里,要不是时间太长我哥觉得不对劲去找, 我嫂嫂说不定得在河里泡一晚上!” “他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来!”林雅雅怒视着张芳。 “屁个孩子!他再过两年都能娶媳妇了!”张芳冲地上呸了一声,“你是他谁啊!少在这胡搅蛮缠!他刚刚可是自己承认了把我嫂嫂推河里!” 林雅雅闻言,用眼神询问着梁和钰,梁和钰尴尬地别过头没有回答。 此时,在一旁哭了半天的梁和晴跑过来跪坐在二人身边,她一把搂住林雅雅的手臂,将脸埋在林雅雅衣服中,闷声道:“昨日晚上大哥出门洗衣服,遇上张婆婆后起了些口角,一时气急,就推了张婆婆一下。” 张芳瞪着眼,指着梁和晴大声道:“你看,他妹妹都承认了!就是这崽子推的我嫂嫂!” “和钰不是故意的!你没听见是起了口角吗!到底谁欺负的谁可说不准!”林雅雅硬着头皮道。 梁和晴临场这番倒戈可真是让她有些下不来台。 张芳再次被林雅雅气的血气上涌,她弯下腰,一把拽住梁和钰就往村里拖,“你来!有种就跟我嫂嫂当面说!” “啊!”林雅雅惊叫一声趴倒在地,然后迅速站起,上前几步拽住了张芳的胳膊,“你这个疯女人!放开和钰!” “大哥!”梁和晴跪坐在原地掩面哭泣。 林雅雅从小被家里娇养,力气根本大不过常年干农活的张芳。 纠缠中,她余光看见了在村口磕着瓜子的乔其馨。 “乔其馨!你在做什么!你就是这么照顾安庭叔叔的孩子们的吗!” 被莫名call到的乔其馨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瓜子,坦然道:“我在嗑瓜子啊,很难看出来吗?” 林雅雅感觉自己要疯了。 安庭叔叔为什么会把这种女人娶回家啊! 张芳见乔其馨这副状态倒是松了口气。 毕竟就算是后娘,那乔其馨也是这崽子的娘。 如果是乔其馨过来拽人,那她还真不好太强硬。 张芳看向一旁努力阻止自己的林雅雅,非常的不理解。 崽子的娘都不管她来掺和什么?? 这丫头细皮嫩肉的看着就知道不禁打,张芳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但手臂上挂着个东西又实在是烦。 于是,她手臂暗自用力,一只脚悄悄往旁边移了下—— 啪叽 林雅雅成功的脸着地的摔在了地上。 没等她爬起,张芳迅速地拖着梁和钰往村里冲。 一旁的乔其馨正好磕完了瓜子,她拍拍手,也跑向张芳的位置。 张芳一惊,她也要来拉人了? 刚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什么,就看见乔其馨绕过她来到梁和钰边上。 完了完了完了,真是来拉人的。 张芳郁闷,但梁和钰却眼睛一亮。 这女人想开了要来帮我了? 第二十六章 你想多了 要是乔其馨能把自己从这个疯女人手上救下来,他就不会总是捉弄她了,要是她态度好,说不定还会在爹爹面前给她美言几句。 梁和钰这样想着,看着乔其馨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她俯下身,把自己的腿抬了起来…… 等等。 梁和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乔其馨你做什么!” “帮阿芳分担一下重量啊。”乔其馨仍然是那副坦然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梁和钰甚至觉得她没问题…… 张芳回过头看了乔其馨一眼,对她生出不少好感。 “疯女人!你们这两个疯女人!啊!快把我放下来!”梁和钰反应过来,用力地扭动着身子。 但他的挣扎在二人眼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别挣扎了,还能省点力气不是?”笑意控制不住的上涌,乔其馨咧嘴笑道。 梁和钰恨恨地瞪着乔其馨,低声威胁:“爹爹马上就要打猎回来了,他知道你这么对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乔其馨根本不吃这套,她咧着嘴笑得像个变态,“我很期待你爹爹回来。” 张家离村口不远,二人不一会就抬着梁和钰进了张家的大门。 “哥!我把那小崽子带来了!”张芳毫不客气的将梁和钰丢在院里,抹了把汗叉着腰冲屋内喊。 张大哥急急忙忙地出现在门口,看见自家院里趴着的鼻青脸肿的梁和钰吓得连忙扶住门框。 “你,你怎么把人打成这副样子?我该怎么跟梁家交代啊!”张大哥急的直拍手。 张芳觉得自家大哥有些担惊受怕地过度了,“人家娘都是在旁边看着我打的,有什么好交代的?再说了,都是些皮外伤,我又没伤着他骨头。” “是啊,兔崽子敢把张大姐推河里,你这顿打挨的都算轻了!”乔其馨说着,往梁和钰身上踹了一脚。 梁和钰瞬间痛呼出声。 这疯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居然踹自己的屁股! “你们这,哎!”张大哥重重地叹了口气。 算了,这打都打了,梁安庭要是想报复,就我来担着吧! “张大哥,大姐现在怎么样了?好些了吗?”乔其馨问道。 “还烧着呢,找郎中来瞧过了,开了些药,估摸着三两天才能好。”张大哥边说边摇头。 自家媳妇现在还晕着,连粥都喝不下,要不是担心梁安庭报复他报复的狠,自己会没法照顾家,他是真想把那个兔崽子也踹河里,让他也尝尝自己媳妇受的苦! 乔其馨再次往梁和钰身上踹了一脚。 “看看你干的好事!张大姐生病都你害的!等她病好了,要过来道歉赔罪懂吗!” 梁和钰不服气,但碍于张芳的眼神恐吓,他识相的没有说话。 [任务:惩罚梁和钰已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已为您自动存入储物空间] 虚体丹! 乔其馨眼睛一亮,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效果了呢! “哥!”门外,被梁和悦搀扶着的梁和晴一见到梁和钰便挣脱搀扶,哭哭啼啼地扑向她的好大哥。 第二十七章 快去算算该赔多少钱 梁和钰眼睛一瞪,往旁边一闪,让扑过来的梁和晴落了个空。 他梁和钰又不是傻子!要是还看不清这妹妹的真面目他也别活了! 扑了个空的梁和晴没有闹和责怪,而是站在原地用袖子捂着半张脸,哭泣道:“我知道哥哥你怨我,但是我不是有意的……是乔其馨让我去寻你的!” 乔其馨:? 梁和晴掩着面,露出的那双眼睛中泪珠滚动,“哥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会将家人……” 她没有说完,而是留出空间让梁和钰自己脑补。 梁和钰不负众望,成功的说服了自己,但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于是梁和晴再接再厉,拉着梁和钰的衣袖左右摆动,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哥哥……我已经让雅雅姐去寻爹爹了……” 什么?爹爹要回来了,爹爹,爹爹肯定会还自己一个公道的! 梁和钰的眼神兴奋起来。 乔其馨清了清嗓子,冲着坐在门槛上一脸郁闷的张大哥大声道,“张大哥,你听见没?这兔崽子爹要回来了。” 张大哥郁闷的头更低了。 “还不去算算大姐的药要多少钱,再算上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伙食费……好给他爹报账,让他早点准备!”乔其馨大声道。 张大哥傻眼了。 还要钱?梁安庭不跟他干一架就不错了! “是啊哥,快去算算,我嫂子这事不能一顿打就了了!” 起码得两顿!乔其馨在心里默喊。 张大哥更加郁闷了,坐在门槛上头也不抬。 “哎,你大哥累了不想算,你替他干吧。”乔其馨用胳膊肘捅了下张芳。 张芳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避过张大哥跑进屋里。 她一走,梁和晴便弱弱地开口道,“你……你怎能帮着外人……” 乔其馨一歪头,梁和晴便往梁和钰身后又躲了些。 “你今年多大了?”乔其馨问道。 “我?”梁和钰皱眉,“十五啊。” 乔其馨点点头,“不错,可以当被告了。” “你什么意思?”虽然听不懂,但梁和钰直觉乔其馨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乔其馨没理他,抬头看着蓝天下的白云。 不得不说,古代的天比现代清澈不少,看的人赏心悦目心情舒畅。 啊,要是能把那虚体丸给梁安庭灌下去就更舒畅了。 不愿意和离,咱可以丧偶嘛对不对! 乔其馨感觉自己穿越后格局大了许多。 山中 “安庭叔叔!安庭叔叔你在哪!”林雅雅用手扒开拦住她的枯木杂草,在山林中艰难的行走着。 空气中漂浮着粗糙的颗粒,让她感觉自己的呼吸火辣辣的疼。 想休息,想回家!但是有个声音告诉她不可以! 因为梁和钰,安庭叔叔的孩子,现在正被那两个恶毒的女人折磨着! 她必须找到梁安庭!只有梁安庭,只有她的安庭叔叔才可以…… “啧,被跑掉了啊。”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安庭叔叔! 林雅雅眼睛一亮,一时间竟是什么也顾不上了。 她奋力地拨开眼前足有半人高的杂草,向着梁安庭而去。 第二十八章 靠山来咯 正在为跑了只野兔而懊恼的梁安庭,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那剧烈的动静。 有野猪跑下来了?梁安庭心想。 他反手握住腰间的砍刀,警惕地盯着那骚动的草丛,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抹红光。 已经很久没杀死过野猪了。 骚动越来越近,梁安庭放缓呼吸,握住砍刀的小臂青筋凸起鼓动。 “安庭叔叔!是你吗?” 梁安庭一惊,手一松没抓住砍刀。 砍刀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安庭叔叔,真的是你?”林雅雅的脑袋自草丛中探出。 “嗯。”梁安庭应了声。 身上的肌肉仍然处于紧绷的状态,却无处发泄,这让他有些难受。 林雅雅哭着扑到梁安庭的怀中,“安庭叔叔!雅雅找了你好久啊!” 怀中突然出现的温香软玉让梁安庭有些措手不及,他哑着嗓子“嗯”了一声,然后抬手覆上林雅雅的后背。 他看了眼在脚边落下的砍刀,然后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冲动后拍了拍林雅雅安慰道:“别怕,我在。” 短短四个字,落在林雅雅耳中就如同神明的祝福,让她愈发安心。 她更加用力的搂住梁安庭,久久没有松开。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得到片刻安顺。 要是,你只有我,该多好…… 最后还是梁安庭将她推开,问她来山里做什么时,她才忽然想起被锤了一顿的梁和钰。 羞愧感让林雅雅脸色爆红,她拉住梁安庭的手腕,焦急道:“和钰被乔其馨和另一个女人打了!” 梁安庭皱眉,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另一个女人是谁?” 林雅雅摇头,“好像是张家的,但是我没有见过她……安庭叔叔,我们快去吧,我怕晚了,和钰他会被欺负……” “好。”梁安庭背起装着猎物的篓筐,同林雅雅一道下山。 下山的路很陡,林雅雅咬着牙才勉强跟上梁安庭的脚步。 一直到出山,梁安庭才回头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会。 林雅雅抿着嘴拒绝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梁和钰救出来。 梁安庭没有强让她休息,而是将背篓背到胸前,然后微微屈膝背对着林雅雅。 “安庭叔叔,你这是要……”林雅雅瞬间明白了梁安庭的意思,在原地扭捏着。 “快上来吧,速度好快些。”梁安庭屈的腿有些麻了。 “嗯!”林雅雅红着脸趴在梁安庭的背上。 梁安庭将林雅雅在离村口的不远处放下,二人问了村民,一同来到张家。 “爹!”梁和晴哭着扑到自家爹爹的怀里,就好像挨锤的人是她一样。 “哟,来了啊,拿钱吧。”乔其馨见梁安庭来了,率先开口。 “什么钱?”正准备发问为什么打自己儿子的梁安庭被她打断了思路,皱眉道。 “当然是你儿子闯祸要给人家的赔偿款啊。”乔其馨将一页清单递给梁安庭,“草药钱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林林总总加起来再给你抹个零,五两银子,掏钱吧。” “五两?!” 第二十九章 没想到还是个守财奴 林雅雅惊叫道,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怎么不去抢!” “你急什么?又不是你掏钱。”乔其馨把林雅雅怼了回去,然后看向梁安庭,冲他伸出手,“有异议吗?没异议就掏钱吧。” 梁安庭现在很想大吼,但碍于在林雅雅面前的形象还是强迫自己忍住了。 他强压下愤怒,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说掏钱,掏——钱——”乔其馨有些疑惑,梁安庭是下来太急把脑袋落山上了吗? 梁安庭深呼一口气,他上半身微微前倾靠近乔其馨,声音压抑,“我,为什么要掏钱?” “安庭叔叔,你这样,我有点害怕……”林雅雅揽住梁安庭的手臂,软声软气道。 这五两银子你替他出他就不这样了。 乔其馨在心里默默吐槽。 黑着张脸也就能吓唬吓唬小姑娘,我可不吃你这套。 “你儿……” “你儿子把我家嫂嫂推河里发烧到现在!你这个当爹的哪来的脸在我家撒……唔唔!” 乔其馨回头,见张芳被她哥哥堵着嘴。 张大哥尴尬地笑笑,然后将张芳推进里屋,还顺便关上了门。 “呵呵,让各位看笑话了。”张大哥微弓着背,额头上疯狂冒汗,硬着头皮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婆娘昨儿个上河边洗衣服,跟你们家梁和钰起了冲突,梁和钰呢,就把我婆娘推河里了。” 张大哥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本来我家是不想计较的,但我妹妹性子急,一心要为我婆娘出气,就打了你家梁和钰。” 梁安庭这才注意到一旁鼻青脸肿的梁和钰,面色更是阴沉。 “爹!乔其馨还帮着外人打我!”梁和钰带着哭腔,他真的很想哭,但是觉得太丢人就憋住了。 梁安庭怒视着乔其馨,上前一步与她迅速拉进距离,低头俯视着,用一种自以为威慑感极强的声音道:“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放任他被人打不说,竟然还帮着外人一起?” “你口臭,别靠我这么近。”乔其馨捏着鼻子,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她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回答梁安庭,“与其讨论我怎么照顾孩子的不如讨论讨论你是怎么教孩子的。” “他十五了,是非善恶甚至对错他都分不清。” “仅仅因为发生了口角,他就把一位长辈推进河里,你觉得这因为是我没照顾好他吗?” “他从根开始就是烂的!打他一顿都算轻的了懂吗!” 乔其馨也怒视着梁安庭。 不就是瞪人吗?好像谁不会似的! 梁安庭的喉结因为怒气而上下滚动。 面前这个女人本就是被自己娶进门来专门照顾几个孩子的! 她现在不但不好好照顾几个孩子,甚至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大喊大叫? 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 林雅雅扯了扯梁安庭的胳膊,“就算和钰有错,那也定是因为张姐说了不好的话。和钰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我了解他,他脾气那么好,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犯错的孩子!” 第三十章 别说了,掏钱 乔其馨现在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 拜托,他都十五了,要是是个女孩都成年了。 还把他当孩子呢? 可梁安庭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心爱之人的鼓舞。 梁安庭回头看向林雅雅,露出一个“放心吧”的笑容。 “和钰,你来把过程说一遍。”梁安庭沉声道。 梁和钰激动的快哭了。 他早就想跟爹爹诉苦了,但是愣就插不上话!他一直想靠到爹爹身边!但是就是被梁和晴跟林雅雅挡住。 现在爹爹终于注意到自己了!怎么能不激动呢! 于是,梁和钰就像架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说着昨晚的情况,并着重强调了张大姐拒绝给她洗衣服的过程。 乔其馨震惊,她从未见过有人会不要脸到如此地步。 正觉得梁安庭会羞愧难当老实掏钱时,梁安庭再次颠覆了乔其馨的三观。 只见梁安庭狠狠地瞪了乔其馨一眼,然后伸手摸了摸梁和钰的脑袋,自然道:“你没错。” 乔其馨:? 张大哥:? “是张大姐不识好歹,你请求了那么多次她不光拒绝还要骂你。” “还有乔其馨,”梁安庭再次瞪了乔其馨一眼,“你身为母亲,不做你该做的事,逼的和钰半夜独自去河边洗衣。” “你的良心何在!” 乔其馨被惊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啊!我就知道和钰那样是有原因的!而且这事从头看,明明就是乔其馨的原因!”林雅雅附和道。 梁和晴罕见地没有说话,默默地离三人远了些。 乔其馨深吸一口气,微笑道,“这样吧,张大哥!咱去报官!” 她大步来到张大哥前一把拽起他的手臂往外走,还自言自语道:“说不通,感觉多跟他们在一起半秒都会被拉低智商。” 梁和钰和林雅雅见乔其馨好像是来真的,二人同时看向梁安庭。 此时,梁安庭和乔其馨的内心都在赌。 梁安庭在赌乔其馨不敢报官。 乔其馨在赌梁安庭不敢让她报官。 是的,乔其馨其实并不想真的闹到衙门。 因为毕竟梁和钰还未成人,而且事发时天暗,也没什么证据佐证。 虽然梁安庭他们几个傻瓜不觉得自己有错,在堂上大概率会阐述事实。 但梁和晴还是个有脑子的,她不会让自己整个家陷入困境。 “等等。” 乔其馨暗中扬起嘴角。 看来,她赌对了。 梁安庭抿着唇。 虽然这么做很丢人,但梁安庭是绝对不可能让乔其馨去报官的。 这会给他和梁和钰日后走上仕途带来很大的麻烦和影响。 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 “五两银子。”乔其馨也不想废话了,直接伸手。 梁安庭咬牙,将背后的背篓重重地放在地上。 “我没有那么多钱,这是我这次上山得的猎物,作为……补偿。” 最后那两个字,梁安庭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的。 张大哥跟乔其馨眼神交流了一下。 “好吧,看在几年同村的份上,便宜你了。”乔其馨抬着下巴勉强答应。 第三十一章 不会放过你 “安庭叔叔?”林雅雅难以置信地看着梁安庭。 梁安庭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故作轻松的拍了拍林雅雅的手背。 他也不想让自己,在心爱之人面前落得个前后不一的印象。 但是为了自己日后仕途着想,还是先忍一时。 等他日后飞黄腾达,必然会让乔其馨为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想到这,梁安庭看乔其馨的眼神更是凶狠。 乔其馨不知道梁安庭此时丰富的心理活动,她蹲下身,将梁安庭的背篓翻了个身,几只野兔和野鸡落在了地上。 就这?上山一周了就这?? 乔其馨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 梁安庭看着她将这些猎物在地上一一摊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感觉非常的—— 丢人。 “五只野兔十只野鸡,算你十俩银子,有异议吗?” 这个价格是乔其馨严格按照市场价得出的,没人有意见。 “行,都没意见是吧。”乔其馨直起身,就当梁安庭以为这件事可以就此翻篇时,她再次开口。 “你还缺张家四两银子,别忘了。” 梁安庭:? “怎么了?你不会觉得这几只小货能卖五两银子吧?”乔其馨一脸鄙视。 想蒙混过关?不可能! 梁安庭现在恨不得将乔其馨撕碎。 不识好歹的贱人!三番五次博自己面子,当他梁安庭泥捏的不成! “快回去拿钱吧,没有就去借,别想赖账。”乔其馨非常嚣张。 张大哥在后面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妹子啊,差不多就行了,咱犯不着。” 乔其馨也小声道:“没事大哥,我不怕他。” 梁安庭怒视着乔其馨,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她撕成碎片。 “安庭叔叔。”林雅雅担忧地拉着梁安庭的手臂。 梁安庭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走!” “走哪去啊爹?” “回家!拿钱!” 一行人逐渐远去,乔其馨默默将自己一直捏在手中的虚体丹收回系统仓库。 吓死我了,他再跟我耗下去虚体丹都要给我捂化了。 “他,他是什么意思?”张着嘴的张大哥拉着乔其馨的衣袖,难以置信地指着门外那几人离开的方向。 “拿钱,回家拿钱去啦!”乔其馨大声道。 “那这,这些。”张大哥指着地上的小兽结巴道。 “这些也是你家的啦!快点处理处理给嫂嫂补身子吧!” 张大哥张着嘴,一时间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 没想到梁安庭居然真的会赔钱! 他都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了,没想到,没想到! “妹子,大哥谢谢你了!”张大哥当即给乔其馨鞠了一躬。 张家没什么家底,张大姐发热本来都没钱请郎中的,全是自家妹妹硬要求的,钱也是妹妹垫的。 现在,乔其馨不光帮他家要回了请郎中的钱,还额外要回了药材钱等等,甚至还有这么多肉! 要知道,他家只有过节才会买上那么些肉解馋啊! 张大哥激动的快蹦上天了! “妹子!今天晚上别回去了,在大哥家吃!大哥煲鸡汤!” 第三十二章 动我东西? 梁家 “爹爹!”最小的孩子梁和润见自己日思夜想的爹爹回来了,立刻兴奋地扑了上去。 梁安庭伸手拦住扑来的梁和润——他现在没心情哄孩子。 “爹爹?”梁和润见自家爹爹有些奇怪,歪头试探地叫了一声。 梁安庭看都没看他一眼,将梁和润一把推开,径直向着梁和钰走去。 “爹?”感觉不妙的梁和钰后退几步。 “把门关上。”梁安庭怒视着梁和钰,头也不回地吩咐。 不明所以的林雅雅有些懵地关了门。 一旁的梁和晴默默捂住了梁和悦的眼睛和耳朵。 下一秒,痛呼声响彻天际。 梁和钰被梁安庭踹翻在地,发了狠地往他腰部和背后踢去。 “爹!爹别打了我知错了爹!”没几下,梁和钰就被踹的在地上边打滚边求饶。 他爹下手怎么比起那两个贱女人加起来都重! “安庭叔叔,别打了安庭叔叔!和钰会昏死过去的!”梁安庭的发疯来的过于突然,才反应过来的林雅雅连忙上前拉架。 梁安庭完全不理睬,手臂一挥,林雅雅直接被甩在了地上。 “发生什么了?雅雅姐被打了?”梁和悦扒拉着横在眼前的手臂,想要看清面前的景象。 “和悦乖,跟姐姐回房间。”梁和晴不顾梁和悦的抗议,强硬地把她带进了房间。 爹爹总是这样,有不顺心的就打人。 —— 梁和钰被梁安庭打的浑身青紫,躺在地上已经说不出求饶的话了。 “呜哇哇哇——”梁和润大哭起来。 梁安庭看过去,充满厌气的眼中猛地闪过亮光。 他蹲在梁和润面前,抓着孩童细小的手腕激动地来回晃动。 “这镯子是哪来的?说!” 梁和润被梁安庭吓的大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说啊!说啊!”梁安庭瞪着眼,激动地大吼。 “爹爹,我来问吧。”梁和晴硬着头皮从屋内走出。 林雅雅这个废物,甩了一下就吓跑了! 虽然心中暗骂着林雅雅,但梁和晴表面还是一副柔柔弱弱惹人怜爱的模样。 “行,”梁安庭姿势僵硬地点了下头“你来。” 梁和晴的笑容有些难堪。 她拉过梁和润,蹲在他面前,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告诉姐姐,这个镯子是哪来的,好不好?” 梁和润显然还没从刚刚的一切中缓过神,鼻子上还冒着鼻涕泡。 梁和晴用余光快速地瞟了一眼梁安庭,用最快的速度将梁和润安抚好后再次询问。 “和润,这个镯子是谁给你的?” 梁和润扣着嘴,呆呆愣愣地指向乔其馨的房间,开口道,“是,是在那里面找到的。” 梁安庭闻言,立刻冲进乔其馨房间一通翻找,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 梁和晴摸了摸梁和润的脑袋,将手镯从他手里抽梁出去。 镯子手感质感都不错,乔其馨是从哪弄来的? 带着疑惑,梁和晴将已经晕过去的梁和钰抗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找到了!”乔其馨的房间中传来一声近乎癫狂的大吼。 第三十三章 交好 房间内,梁安庭狂热地举着一个荷包。 他将荷包倒置,沉甸甸的金银自开口处倾泻而出。 欣喜的同时,心中也生出疑惑。 “这些金银,乔其馨是从哪得来的?” “她前些日子救下了贾家的大少爷,这些或许是贾家给的赏赐吧。”梁和晴小心道。 贾家?难道是葛大哥跟他说过的…… “可是京城的贾家?”梁安庭问道。 梁和晴摇头道:“不清楚,但他家似乎很富有。”梁安庭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拿起四十两左右的银子,嘱咐道,“爹去趟张家,你在家照顾好弟弟妹妹。” “好。”梁和晴顺从道。 —— 张家 乔其馨在院子内跟张芳扯家常扯地正欢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来人站在院门处,也不进,只是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 呦,钱借来了? 乔其馨一脸得瑟的来到梁安庭面前,伸手道:“四十两。” 梁安庭冷笑一声,将银子重重地拍在了乔其馨手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咦?居然是整的?梁安庭榜大款了? 乔其馨有些疑惑,但这么快把钱收回来还是很让人高兴的。 “张大哥!梁安庭把银子送来了!” 正在厨房煲汤的张大哥急忙从屋内钻了出来。 他接过银两的手还在颤抖,满脸的不敢相信。 梁安庭不光没打人,还老实的把钱拿来了! 当即,激动的不行的张大哥直接将一半的银子塞进乔其馨手里。 “妹子!这钱你一定得收下!全靠你啊!” “是啊是啊!其馨你收着买好东西!”张芳也在一旁附和。 乔其馨笑了笑,收下了银两。 傍晚,乔其馨在张家吃了一顿大餐。 饭后,乔其馨准备离开。 “多谢大哥招待,我就先回去了。”乔其馨说完,将张大哥分她的银两悄摸放在了椅子下面。 张大哥家生活困难,这钱,她拿不稳。 再说了,她也不缺钱,贾家和那个柳公子给的还没动过呢。 “行,妹子你以后常来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张大哥不舍地将乔其馨送到门口。 张芳也该回自己家了,便与乔其馨有一段同行。 她哽了一路,在乔其馨已经到梁家门口时才拉着乔其馨的手一脸郑重道:“我力气大,要是梁安庭敢欺负你,你就上邻村找我,我给你找场子!” 乔其馨“噗”地一下笑出声,“知道了,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被欺负的。” ——今晚就把虚体丹给梁安庭灌下去! 张芳只当她是在逞强,再次跟乔其馨强调了一遍。 乔其馨再三保证受欺负会找她后,张芳才满意地离开。 看来这个世界还是有正常人的。 穿越后头一次感到质朴温暖的乔其馨,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推开院门。 院内,一脸阴沉的梁安庭和五子正啃着凉了的窝窝头。 桌上只有一盆水在冒着热气。 嚯,这是跟林雅雅吵架了?伙食怎么差。 乔其馨在心里吐槽,绕过几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房门,一片从未想过的狼藉在眼前出现。 第三十四章 你完了! 乔其馨在门口沉默片刻,然后将自己藏钱的地点翻了一遍,只找到了一只空空的荷包。 我说,梁安庭怎么拿钱这么爽快…… 合着拿的是我的钱!!! 乔其馨怒了。 动什么不好动我钱!!! 她怒气冲冲地来到院子,猛地掀翻了几人的饭桌。 梁和润被吓得大哭。 梁安庭顿了一下,将手中吃了一半的窝窝头摔在地上,站起身俯视着乔其馨。 “看来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啊。”乔其馨迎上梁安庭的目光,“怎么,想动手?” 你动啊!动了我今晚就去衙门前击鼓! 梁安庭冷笑一声,“给你去报官的理由吗?” “给张家的赔偿,是从我这里拿的,对吧。”乔其馨抬起手,一只荷包落在了地上。 “是啊,毕竟这是是因为你,用你的钱摆平,有问题吗?”梁安庭道,“再说了,我们是夫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乔其馨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想扇他一个大比兜的冲动,“剩下的钱呢?” 那个荷包里少说也有八十两银子,更别提那些金子! “你一个妇人,拿这么多钱做什么?正好,我上山得来的猎物也被你扣到张家了,剩下的钱,就供家中开销好了。”梁安庭理直气壮。 乔其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人言否?! “那些钱是我凭本事得来的,还给我。”乔其馨气愤道。 “凭本事?房中本事吗?”梁安庭嘲讽道。 乔其馨眉头皱起,“你什么意思?” “呵,”梁安庭弯腰贴近乔其馨的耳朵,“不就是榜上贾家少爷了吗?” “?你说什么?”乔其馨的眉毛几乎要绞在一起。 她榜上贾峪连了?她怎么不知道? “装什么?和晴都告诉我了,我说你怎么突然敢跟我叫板,原来是攀高枝了。”梁安庭嘲讽道,“看在几年夫妻的份上,我可提醒你,贾大少爷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另外,山鸡就是山鸡,是不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乔其馨听明白了,合着梁安庭是把自己当贾峪连情妇了。 “废话真多,快把钱还我!”乔其馨可没心情跟他在这扯犊子,把钱要来,然后就给他灌药!看梁安庭还能不能瞎比比! 梁安庭扬起不屑的笑容,“还想要钱?我没把你休了,把你这事捅出来,让你浸猪笼,你不该感恩戴德吗?” 他mua的,忍不了了! 乔其馨突然出手,将梁安庭按在地上,然后捞过摔在地上的水盆,用力掰开梁安庭的嘴,将虚体丹用混着土沙的凉水灌进了他的喉咙。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梁安庭还未来得及做出反抗,乔其馨就已经离了他半米远,并将水盆随手丢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梁安庭掐着自己的脖子不断咳嗽着,试图将吞下去了的东西吐出来。 尝试多次无果后,梁安庭怒视着乔其馨,“你给我灌下去了什么!” 乔其馨蹲在地上,露出一个极尽温柔的笑容,红唇轻启。 “你猜。” [您已对人物:梁安庭,成功使用虚体丹] 第三十五章 变态! 乔其馨现在非常愉悦。 思想上流氓不过那就从物理上流氓! 用了虚体丹看你还怎么蹦哒! 梁安庭猛地从地上爬起,将乔其馨按在了身下。 他瞪着眼,眼白布满血丝。 “荡女!你究竟给我下的什么东西!是不是该你那个情夫指示的!” “我没有情夫!你少血口喷人!”乔其馨挣扎着,却无法脱离梁安庭的魔爪。 虚体丹都使用成功了,他怎么还这么大力! 难道过期了?! [药效发作需要时间,预计三十分钟后开始作用] 还要三十分钟?! 刚刚的偷袭花了乔其馨不少气力,现在根本打不过梁安庭啊! 乔其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没有情夫?”梁安庭双眼通红,“是吗?我从娶你进门后从没碰过你……”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情夫,那就让我验正一下!” 梁安庭一把抓住乔其馨的衣领,嘶拉一声,白晃晃的皮肤露出了大半。 “啊!”乔其馨护住自己乍现的春光,怒道,“你这个混蛋!” “混蛋?”梁安庭强硬地拽开乔其馨护住胸前的手,“咱俩是夫妻!有证的夫妻!我要行夫妻之实!你大可以上衙门告我!” “你就不怕你那个侄女吃醋吗!”乔其馨大声道。 果然,梁安庭的动作在听见这句话后停了下来。 “是啊,”梁安庭自言自语道。 乔其馨乘机再次挣扎着要跑,没想梁安庭再次将她按住。 “所以,我们上里屋。” 梁安庭将乔其馨抗在肩头,还捂住了她的嘴巴,迅速地走进了里屋。 “混蛋!你这个混蛋!”乔其馨被梁安庭丢到床上,迅速地直起身怒骂道。 但这没有影响到梁安庭分毫。 他锁上门,向乔其馨靠近。 封闭的空间让乔其馨感到压抑。 她真的慌了,不顾一切地将能够到的物品都砸向了梁安庭。 梁安庭眉头皱起,捏住乔其馨的手腕将其按到在床上。 “怕什么,我们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乔其馨寒毛竖起,她奋力的挣扎着,但结果却并不如她所愿。 药效发挥还有多长时间啊!梁安庭要把我骨头捏碎了! [预计药效发挥时间:十五分钟] 系统毫不人性化地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乔其馨快疯了,梁安庭一条腿已经挤进来了啊! “那个,能不能先脱衣服……”乔其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和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柔弱。 梁安庭狐疑地看着乔其馨,不清楚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算盘。 “是这样的,穿着衣服不舒服。” 其实完全没有这方面经验的乔其馨一本正经的胡扯。 梁安庭没有说话,双眼眯起紧紧盯着乔其馨。 乔其馨被盯的后背发麻。 良久,梁安庭开口,“你喜欢没有衣服?” 乔其馨连忙点头,“你看我一打不过你,二不能告你,就这么点小爱好你都不能满足是不是太对不起这些年的夫妻情份了。” 她语速极快,生怕被梁安庭打断。 第三十六章 别想了,你不行 梁安庭没有说话,思考片刻后放开了乔其馨,站在床边开始脱。 乔其馨找准时机,趁着梁安庭脱毛衣时迅速起身抬起一脚就踹在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啊!” 两道凄厉的叫声同时响起,女声甚至盖过了男声。 梁安庭捂着不可描述的部位,痛苦地蹲在地上,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乔其馨看着满脸痛苦的梁安庭,毫无负罪感地吐舌。 药效发作还有多长时间? [剩余时长:五分钟] 梁安庭痛苦地瞪着乔其馨,从嗓子眼中挤出谩骂,“毒,妇!” “不毒,下一个就是我死了。”乔其馨在身上裹了件外套,淡淡道。 “要是你跟你的孩子们识趣一点,我还是很乐意好好待你们的。但可惜,你们都一样的自私自利。” 乔其馨在梁安庭面前蹲下,安静的等待着药效地发作。 [虚体丹已开始作用]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梁安庭趴倒在地。 他此时很想将面前这个耀武扬威的女人按倒,让她臣服与自己,但躯体深处传来的疲惫感又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 清晨 “咳,咳咳!”梁安庭捂着嘴从床上坐起。 他感觉自己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身体各处都传来了不适的沉重感。 “大郎,你醒了。”乔其馨端着一盆水,笑盈盈地从门口走进。 梁安庭不知道乔其馨话中的含义,还当乔其馨是端着水来伺候他的。 “感觉如何啊?”乔其馨笑道。 “还好。”梁安庭回到。 他起身下床,准备用乔其馨端来的热水洗漱。 乔其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将水盆放到地上,坐在椅子上泡脚。 梁安庭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怎么了?该不会以为我把水盆搬过来是伺候你的吧?”乔其馨用难以置信地表情看着梁安庭。 “……不,只是奇怪你怎么早上洗脚。” 乔其馨“哦”了一声,“管你屁事。” 梁安庭瞬间黑脸。 他想用武力处置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但身体上的疲惫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的身体,是你做的吧。”梁安庭阴沉沉地盯着乔其馨。 乔其馨停下玩水的双脚,歪头看向梁安庭,露出了如昨天那般的极尽温柔的笑容。 “你猜。” 二人僵持间,梁和晴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爹爹!雅雅姐,雅雅姐家出事了!”梁和晴秀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慌张,指向门外的手微微颤抖。 “什么事?”梁安庭皱眉道。 梁和晴看了眼乔其馨,然后迅速的冲进房间,拉起梁安庭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往外走。 什么事这么急? 乔其馨收拾好水盆,也出门前往林家,准备凑个热闹。 离林家还剩数米的距离,乔其馨便看见门口围着的那一大帮人。 人群吵嚷,走进些后乔其馨才勉强分辨出几句。 “可惜了。” “他家以后该怎么办啊。” “怎么回事?突然就没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被……” 第三十七章 林村长死了 “背什么呀?婶?” 几个婆婆正凑头在一块窃窃私语,乔其馨突然从几人身后窜了出来。 “哦哟喂,乔妹子你真是吓死我们几个了。”为首的张婆子拍着胸口道,一副被乔其馨吓得不轻的模样。 乔其馨笑了笑,开口问道:“林村长家这是怎么了?” 张婆子四下看了看,凑到乔其馨耳边小声道:“林村长今早上死了!” “啊?”乔其馨睁大双眼。 林村长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 张婆子焦急的拍拍手,“你小点声,我告诉你个事,这林村长是意外死的,说是什么,‘失足’。” “失足?”乔其馨重复道。 意外死亡吗? “是啊,城里来人说的,说林村长是走在河边不小心滑下去摔到了脑子,人就没了。” “不过啊,我们才不信他们说的。”张婆子动着眼珠,左右观察着。 “林村长身子骨不比我们差,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你说是吧乔妹子。” 乔其馨“哈哈”笑了两声敷衍过去。 她穿过人群来到林家门口,敞开的门中能看见跪倒在棺材前大声哭喊的林母。 “当家的!没了你我跟雅雅该怎么活啊!” 林母哭的悲天动地,几个披麻带孝的年轻人在一旁低着头抹泪。 奇怪,怎么不看见林雅雅? 乔其馨有些疑惑。 还有梁安庭,难不成这俩幽会去了? 应该不会吧,林雅雅爹可刚没啊。 正想着,林家屋内突然走出了几名衙役模样的人。 林母立即扑上去拽住其中一人的裤腿。 “大人,我家当家的一定是被人害死的!你要还我们一个公道啊大人!”林母哭喊着。 “都说了多少遍了,你家的是失足落水意外死的!别来缠着了!”捕快烦躁地将自己的裤腿从林母手中拽出,招呼着其他几人快速地离开了林家。 林母趴在地上大哭,一旁的儿女上前将母亲抬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并给林母端来了红糖水。 “娘,别哭了,喝些水吧。” “雅雅呢?我的雅雅呢!”林母一把推开端着红糖水的手,说话的声音因为哭了太久而变得嘶哑。 围着林母的其中一人立刻离开,应该是去寻林雅雅了。 片刻后,离开的那人揪着林雅雅的衣领回到了灵堂。 “大哥你干嘛!放开你弄疼我了!”林雅雅挣扎着。 乔其馨有些疑惑,梁安庭没和林雅雅在一起? “老二!放开你妹妹!”林母的语气中带着怒意。 “娘!”林老二不满母亲对妹妹的纵容,破罐子破摔道,“爹才刚走!她就跟那个野男人在后院卿卿我我!” “我没有!”林雅雅嚷道,“二哥你从小就嫉妒我招爹娘喜欢,现在都往我身上泼脏水了!娘你不管管二哥!” “都闭嘴!”林母怒道。 林老二瞬间闭嘴。 林雅雅委屈的嘟囔了几句,也总算是消停了。 屋外的围观群众窃窃私语却不停。 “早听林家老二品行不端欺负弟妹,现在看来是真的!” “林家老二咋了啊?”乔其馨好奇道。 说话的老婆子本就乐意跟他人分享自己听见的传闻,乔其馨一问,她就像开了闸的大坝一样。 “这个林家老二啊从林雅雅出生起,就一直看她不顺眼,变着法的欺负她。据说林雅雅手上的伤口就是林老二弄的。” “还有还有,林母之前发现家里白面少了,问是哪个孩子拿的,林老二马上就跳出来污蔑是林雅雅偷的。” “林母相信了?”乔其馨道。 “嗨呀,怎么可能!林母当场就把林老二打了一顿,林老二才承认白面是他拿的。” “你知道他拿白面干嘛去了不?”老婆子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干嘛去了?”乔其馨十分配合。 “捏泥人玩去了!那么多白面就给这么的糟蹋了,多气人啊你说。”老婆子道。 乔其馨也露出一副难以置信地表情,旁边的围观村民也叽叽喳喳地讨论起自己听到的关于林老二的传闻。 “不是我!”屋内的林老二怒道。 林雅雅手上的伤是她以前踢自己小狗才被咬伤的! 用白面捏泥人的也是林雅雅! 为什么都变成他干的了! 但根本没人在意林老二为自己的辩白。 因为他们不需要真相。 他们需要的是,能为他们枯燥乏味的生活添加乐趣的‘笑话’。 林老二恰好是这个‘笑话’的主角罢了。 —— 乔其馨走在回梁家的路上,不自觉地就来到了河边。 河水并不湍急,也不深。 她蹲下身,将手伸进河里,感受着河水从指尖的流失。 有些想家了。 不知道…… 乔其馨顿了一下。 因为她突然发现,原先的世界丝毫并没有在意自己的人。 突然上涌的情绪无处寄托,一滴一滴的泪水随着河水流到远方。 “你在哭吗?”一道好听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乔其馨茫然的抬头,一位身着白绸的古风少年出现在她眼中。 “你是……柳公子?”乔其馨迟疑道。 她记得眼前人的脸,但不确定他的姓名。 少年讶异地挑眉,“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叫柳湛,与你在城中有过一面之缘。” 柳湛?原来不叫柳茉吗? 乔其馨心想。 “擦擦吧,脸都哭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你家。”柳湛将帕子递给乔其馨。 “……谢谢。” 乔其馨将脸擦干净。 “你跟林村长有过什么交集吗?”柳湛开口道。 乔其馨愣了下,“我跟林村长说过……” “说过什么?”柳湛追问道。 乔其馨无意识的坐着吞咽的动作,“是……送贾少爷回城的事情吗?” 柳湛眼底暗光流动,“不,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跟林村长有没有过交集。” “……有。”乔其馨咬着下唇。 “好,我知道了。”柳湛转身离开。 乔其馨看着他的背影,脑袋浑浑噩噩的。 她突然觉得,城中自己遇到的那次囚犯越狱,不对劲了…… 乔其馨混沌地回到梁家。 是我害死了林村长? 可是,如果真的是贾家,贾家是为了什么呢…… 第三十八章 过夜? 乔其馨将自己简单收拾了下,然后洗干净手帕,并将手帕放到院内晾晒。 心中仍然有点堵的慌——虽然林村长的死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若真的与贾家有关,那为什么…… 自己没事呢?难不成因为知道自己没有好奇贾峪连的私事,所以就放过自己了? 乔其馨感觉自己的脑袋乱糟糟的。 她扛着锄头寻了一小片荒地,准备将系统给的青菜种子种下,也顺便换换心情。 这片荒地在树林之间,依稀能听见从林家传来的哭丧声。 乔其馨一下一下卖力的翻土,不一会就出了一身的汗。 不知道种出来的青菜会有什么特别效果,希望别是跟大蒜一样一薅就恢复,像变戏法似的,都不敢拿出手。 地很快就翻好了,乔其馨撒下青菜籽,浇了些水便准备离开。 “安庭叔叔唔……” 一声娇呼瞬间吸引了乔其馨的注意。 乔其馨扛着锄头,闻声寻到了一处隐秘的角落。 “唔,别这样安庭叔叔……” “叫我安庭。” “安,安庭……” 虚体丹不太给力啊小统。 [系统奖励品质绝对过关] “呼……对不起雅雅,现在,不行。” “唔……为什么?” 梁安庭没有回答,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 嘁,没劲,还以为能听一场活春宫呢。 [?] 乔其馨扛着锄头准备离开,只听“咔擦”一声,脚下的一根枯枝应声断裂。 “谁?”梁安庭的声音中满是厌气。 他从角落探出头,却没有发现人的踪影。 “安庭叔叔,别管了,也许是动物发出的声音。”林雅雅柔柔弱弱的伸手覆在梁安庭的胸膛之上。 阵阵的水声,传入蹲在地上的乔其馨的耳中。 她有些无语。 明明偷情的是他们两个,怎么搞的感觉自己才是偷情的那个。 更倒霉的是他们每次幽会的地方都这么隐蔽,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其他人看见。 否则仅凭自己的一面之词,还是难以和离。 哎,做人难。 —— 夜晚,林家办丧,全村人都被邀去吃饭。 梁安庭与乔其馨仍是名义上的夫妻,座位便被安排到了一起,梁和晴也在同桌。 “其馨,好久不见。” 乔其馨还没把座位捂热呢,林雅雅就腆着脸凑了上了。 “林侄女,好久不见。”乔其馨笑道。 林雅雅表情僵硬片刻,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我坐这里,其馨你不介意吧。”林雅雅笑着将座位挪到了乔其馨旁边。 你都搬过来了,我介意还有用? 乔其馨在心里默默吐槽。 专办丧事的乐队开始打鼓敲锣,声音巨大,吵的乔其馨有些头疼。 但好在菜不错,有荤,算是较大的排场了。 “安庭叔叔,你尝尝这个菜。”林雅雅热络地夹起一筷子菜放到梁安庭碗中。 夹菜就夹菜吧,乔其馨也不在乎。 就是林雅雅的身子能不能离她远些,衣服快掉她碗里了啊! 乔其馨十分不爽地将林雅雅的衣服拍开。 哼,贱女人,看不下去就赶紧走啊!安庭叔叔旁边的位置只有我能坐! 一想到梁安庭今天的表现林雅雅就嫉妒的冒酸水。 一定是这个贱女人总缠着安庭叔叔,所以安庭叔叔才说不行的! 林雅雅越想越气,身体也愈发地压在乔其馨的位置上。 突然,乔其馨将筷子放在桌面上,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座位。 “安,安庭叔叔,其馨是不是生气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夹菜给你。”林雅雅红着眼眶道。 “没事。”梁安庭轻声安抚着林雅雅,识趣的没去找乔其馨的麻烦。 另一边,乔其馨绕了个路,跑去后厨找刘婶了。 后厨帮忙的人很多,不过现在多是在后厨吃饭。 “妹子你不吃饭来这干嘛?”刘婶端着脏污的盘子问道。 “嗨。”乔其馨故作忧伤地摆摆手。 刘婶了然,“梁安庭那小子又欺负你了吧?” 乔其馨抬头四十五度望天,抹去眼角不存在的那滴泪水。 “哎……都习惯了。” “要我说,你就是性子太软,搁我身上我早跟他们翻脸了!还做家务呢,呸!给他们脸了!”刘婶道。 乔其馨苦笑着低下头,“婶,窝窝头还有吗?我刚刚在前头都没吃到什么,就被……” “被啥?”刘婶问道。 乔其馨长叹一口气,“被林雅雅挤出来了。” 一直竖着耳朵听着的其他人皆瞪大眼睛。 “林雅雅?”刘婶皱眉道,“这孩子都快出嫁了,怎么还缠着梁安庭?” “快出嫁了?”乔其馨睁大双眼。 “是啊,林母刚跟我说的,说已经给雅雅找好人家了,等村长过了头七,就让两个孩子相处相处。” 乔其馨震惊。 看来得快点了……林雅雅要是成亲了,跟梁安庭和离的进度就更慢了…… 正想着,手中突然被塞进了一个热乎乎的玉米面窝窝头。 “快吃吧,不是说饿了吗?”刘婶催促,然后坐在乔其馨旁边接着道,“听说那户人家是隔壁村的,小伙长的板正,对方对林雅雅也挺满意的。” “林雅雅知道这事吗?”乔其馨咬了口窝窝头。 刘婶摇头,“不清楚,不过看雅雅那样不像是知道的。” 乔其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在后厨扒拉了几块肉和菜,吃饱后帮着刘婶洗完了碗才回家。 林家今天得守灵,如果运气好,梁安庭应该也会呆在林家陪林雅雅,她就能睡个好觉了。 村里的晚上漆黑,只有清凉的月光照亮着脚下的路。 突然感到了一丝寂寞。 空落落的,没有依靠…… 乔其馨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能emo!她还得打起精神对抗梁安庭他们! 希望林雅雅可以识趣一点,早日助她跟梁安庭和离! 乔其馨回到梁家,五子呆在房间没有动静,她的房内…… 她的房内有两个人?? 乔其馨皱眉,她来到门前仔细听着门内的动静。 “安庭叔叔,今天就麻烦你了……” “没事,应该的。” 乔其馨毫无征兆地推门而入。 第三十九章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哟,聊着呢?”乔其馨双手扶着门框,一脸微笑。 梁安庭立即从床边站起,伸手将林雅雅护在身后。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乔其馨默默腹诽。 梁安庭盯着乔其馨,开口道:“雅雅在家害怕,便来这坐坐。” 害怕?乔其馨感到奇怪。 “今天她不应该给林村长守灵吗?有什么好怕的?” 林雅雅咬着下唇,拽住梁安庭的衣摆。 梁安庭深吸一口气,“……家中白事,她一个小姑娘总归是害怕的,你已为人妇,怎么妒心如此重居然排斥她排斥成这样?” 乔其馨很无辜。 “我不过是问了一句……罢了……”乔其馨落寞地转身离开。 屋内二人面面相觑。 “安庭叔叔,她怎么突然?”林雅雅眉头皱起。 这个女人不是不会服软吗?怎么今天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是想通了? 林雅雅不由得有些兴奋。 梁安庭也觉得奇怪,还以为乔其馨会动手,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便转身搂住林雅雅的肩膀。 “歇息会吧,今天累坏你了。”梁安庭柔声道。 “嗯。”林雅雅抿着嘴,脸颊绯红,顺着梁安庭的动作羞怯地躺在床上。 —— 门外,乔其馨像贼似的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嘶——要是能干起来就更好了。 乔其馨静悄悄地离开梁家,穿过村间小路回到了林家。 现在已经很晚了,乐队也停止了演奏,只有灵堂亮着光。 灵堂内,几个披麻带孝地人靠在墙上昏昏欲睡。 “醒醒,你娘在吗?”乔其馨拍了拍离她最近的那个人——林老二。 林老二睡眼惺忪地抹去了嘴角的口水,茫然道,“啊?怎么了?” “你娘呢?我找她有事。”乔其馨重复道。 “我娘?我娘跟雅雅上里屋休息了,她们后半夜守灵。”林老二打着哈欠道,“对了,你谁啊?来我家干嘛?” “我叫乔其馨,梁安庭未和离的妻。”乔其馨答复道。 二人的交流吵醒了守灵的其他几位。 “未和离?不是,等等,你是梁安庭的妻子?”乔其馨话中要素过多,林老二一时不知道该抓哪个。 乔其馨也不介意耗时间,因为梁安庭和林雅雅独处时间越长,越有可能干起来。 她带着人去捉梁安庭和林雅雅的奸,可比她带人看他俩坐床谈心的轰动度大多了。 “嗯,梁安庭那家伙总是,欺辱我,我想和离很久了,但是,哎……”乔其馨再次抹去眼角不存在的那滴泪,可怜兮兮的模样极能调动他人的怜悯心。 人活着就是一个字,演。 演的越真别人越信,比找证据什么的简单多了。 林老二见乔其馨哭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梁,梁安庭真不是个东西!有妻子了还出来沾花惹草勾搭我家妹妹!”林老二怒道。 他今天刚在后院逮到梁安庭和林雅雅鬼混! 你家妹妹可是很乐意被勾搭的。 乔其馨心想。 “大哥,能把林母喊出来吗?”乔其馨央求道。 “你找我娘做什么?”林老二虽然奇怪,但还是把林母从屋内喊了出来。 林母揉着睡眼走进灵堂,一抬眼看见乔其馨就要往回走。 “林母别走,您不好奇您家雅雅上哪去了吗?”乔其馨开口道。 林母脚下一顿。 她刚刚起身时确实没见到雅雅,现在乔其馨又主动找过来,难不成…… “你来,我们单独说。”林母招呼道。 “别呀,就在这说吧。”乔其馨可不管林母的顾虑,站在灵堂的角落道,“雅雅现在梁家,跟梁安庭单独在一个房间呆着呢。” 灵堂内其他几人皆是一愣。 他们都知道今早林雅雅与梁安庭私会一事,都不用乔其馨细说,光是脑补就全清楚了。 “您是随我去梁家领人呢?还是我找别的婶子去把人领来呢?”乔其馨的意思不言而喻。 林母气喘着,“去梁家!” ——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梁家门口。 乔其馨拉开大门,指明了房间,林老二率先进去,一脚踹开了房门。 “啊!”林雅雅惊叫一声。 梁安庭护住林雅雅面色不善地盯着来人。 “你这个混蛋!”林老二愤怒的冲上前,拽住梁安庭的衣领,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二哥你做什么!”林雅雅哭着去推自家二哥。 “林雅雅!”林老二吼道。 “都闭嘴!”林母怒斥。 林母来到林雅雅面前,不顾她的挣扎,强硬地掀开她的衣领,没有看见奇怪的印记后总算松了口气。 很可惜,乔其馨带林家人来的时候林雅雅并没有跟梁安庭干起来,就连衣衫不整也没有。 和离还是有些麻烦。 不过乔其馨不知道的是,梁安庭是因为虚体丹的作用过猛,还没完全适应这具一下子虚了这么多的身体。 所以现在完全提不起那方面的兴趣,也更不会动林雅雅了。 “娘……”林雅雅红着眼睛小声地哭。 “你还有脸哭!爹刚走,你就闹出这种事情!你是想把爹气活吗!”林老二吼道。 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被宠坏了的,却没想到能坏道如此地步! 不为亲爹守灵,倒跑出家找男人! 林雅雅抿着嘴,满腔委屈。 她没不想给爹爹守灵啊!是娘让她先休息守后半夜的! 反正都是休息,她来安庭叔叔这休息怎么了?又不是后半夜不替他们!至于这么凶自己嘛! 林雅雅越想越委屈,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哗哗的流。 “好了,别哭了。”林母最终还是心疼这个女儿。 她替林雅雅擦净眼泪,握着她的手站起。 “跟娘回去,娘明天就让你跟王家小伙相处相处!”林母不由分说地拉着林雅雅往外走。 “什么意思?娘你什么意思?”林雅雅哭着嚷道,“我不嫁!我不要嫁给他!” “雅雅!”梁安庭起身想去追,却被林老二一个逼兜扇回了床上。 林老二指着他的鼻子怒道,“别再出现在我家人面前,更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第四十章 叛逆 “娘!我不嫁!我不要嫁给别人!”林雅雅挣扎着,试图挣脱林母的禁锢。 林母蓦地回头,“啪”的一声在林雅雅脸上落下了一个巴掌。 林雅雅捂着被打的地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母。 娘打她了,娘竟然打她了! 都是乔其馨!肯定是乔其馨跟娘吹了耳旁风!不然一向惜她如命的娘亲怎么会动手打她! 林母深吸气,“雅雅,事情闹大了对你没好处!都怎么大了能不能懂点事!” “娘!” 林雅雅泪水在眼眶打转。 她只是想跟心爱之人在一起!为什么都要阻止她! 林母挥手,将林雅雅的话拦了回去,“别再说了,你这几天都在家呆着,不准踏出家门一步!” “凭什么!娘你凭什么这样!”林雅雅嚷道。 林母忍着吼林雅雅的冲动,吩咐道,“老二,把雅雅送回房间,不许她出来!” “好的娘。”林老二应下,然后拉着林雅雅,将她带回了她的房间。 将门锁上时,林雅雅突然扑上来,手指扒着门框不让林老二锁门。 “雅雅!别耍小孩子脾气!”林老二吓了一跳,要是没注意,林雅雅的手指现在都不知道还是不是完好! “哥!”林雅雅哭的凄惨,“求你了哥,放我走吧,我喜欢安庭叔叔,我只想嫁给他一个人!” 林老二皱眉,“梁安庭已经有家室了。” “她才不是安庭叔叔的妻子!”林雅雅就像是被点着了的火药桶,“安庭叔叔跟我说了,等小五大些,就休妻,娶我进门!” 林老二一惊,立刻伸手想要捂住林雅雅的嘴,“雅雅!这种事情不能瞎说!”他低声呵斥道。 “我才没有瞎说!这是安庭叔叔亲口跟我说的!”林雅雅不甘地嚷嚷着。 “老二!下来守灵!”楼下传来林母的高声催促。 “好嘞!”林老二应了一声,低声道,“娘催我了,雅雅乖,把手收回去,当心夹着你!” 林雅雅红着眼,声音更大了,“我不!娘!你不能囚禁我!我要跟安庭叔叔在一起!” “老二!”林母沉声道。 林老二两边为难,不得不动粗。 他将林雅雅扒在门框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猛地关上了门。 “哥!”林雅雅在房间内声嘶哭喊着,“我要跟安庭叔叔在一起!我不会嫁给别人的!” —— “啧啧啧,一拳就把你牙打掉了?”乔其馨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看戏似的瞧着梁安庭处理伤口。 梁安庭敢怒不敢言,漱口数次吐出不少血水后才停下。 “不去看看你那情妹妹?那喊声半个村都能听见吧。”乔其馨持续嘲讽。 “林家人是你带来的吧。”梁安庭避开了乔其馨的嘲讽。 “是啊,很难看出来吗?难道你不光体虚连眼都花了?” 没有目的,乔其馨就是单纯嘴贱。 “和离吧,和离了我就不打扰你俩卿卿我我,岂不很好?”乔其馨道。 梁安庭气的咬牙,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休想。” “为什么?”乔其馨不能理解。 她挑事反击打人,都做到这份上了梁安庭还不肯和离? 梁安庭没有回答,他转身回屋上床。 乔其馨上柴房取了个细长的树枝,往梁安庭身上抽去。 “你做什么!”梁安庭瞪着眼,像是有火要从里面冒出来。 “我的床,也是你能睡的?”乔其馨淡淡道。 不和离,她就不会放过梁安庭这一大家子。 梁安庭一把抓住乔其馨手中的树枝,咬牙道,“别太过分。” “过分?”乔其馨冷笑一声,拽着梁安庭的衣领将他摔下床。 兴许是因为虚体丹的缘故,梁安庭竟然痛呼出声。 “外面睡去。”乔其馨拽着梁安庭的衣领,无情地将他拖到了院中。 夜晚的温度微凉,但也不至于把人冻死。 所以乔其馨将梁安庭拽到院中后,无情的转身,在踏进房门前她还在院中吼了一句。 “你们爹今天被我赶到院内睡!我看你们谁敢把他带进屋内!” 原本打算开门的梁和晴闻言,握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一下。 她思索片刻,从屋内拿了条薄被给梁安庭披上,又陪着梁安庭在院内呆了一会,梁安庭催她回屋后才装作不舍的回房。 “冻死我了,快给我捂捂。”梁和晴连忙将手伸进梁和悦的被窝。 被弄醒了的梁和悦迷迷糊糊的握住梁和晴的手,“姐,爹爹怎么睡外边去了?” “管这个做什么。”梁和晴道,“不关咱的事不就行了。” 梁和悦懵地点点头,又睡了过去。 第四十一章 还挺严重 清晨,乔其馨没在院中发现梁安庭。 她在屋中搜寻一番,最后在厨房的角落发现了裹着薄被蜷成一团的梁安庭。 “喂,醒醒!”乔其馨伸手拍了拍梁安庭的脸,“嚯,还挺烫,这是发烧了?” 梁安庭幽幽转醒,他气虚无力,连乔其馨的五官都没看清就再次昏了过去。 乔其馨检查了一番,初步判定是虚体丹和林老二的那几拳,在加上被自己轰出去呆了半宿的三重加成下才导致梁安庭发烧的。 啧啧啧,不亏是猎户,身体素质就是不错,要搁别人身上现在估计只剩半口气了。 乔其馨起身,把梁和钰跟梁和景从房间拽了出来。 “你们好爹爹生病了,快给他抗房间里去吧。”乔其馨指挥道。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 梁和钰是万般不情愿的,他前几日被梁安庭踹的伤还没好呢! 梁和景见大哥不愿意,也不肯动作。 但乔其馨可不会让他俩就这么耗着。 她随手捞了根细长的枯枝,好巧不巧地就抽在了梁和钰还没长好的伤口上。 “啊!你干嘛!”梁和钰痛地大呼一声。 乔其馨趾高气昂地指着梁安庭,“搬不搬,不搬我接着抽你!” 梁和钰感觉自己的伤口处再次渗出了血水,只得不情不愿地抱住梁安庭的双手。 乔其馨挥着手中的竹条,威胁地看着梁和景。 梁和景被吓得一激灵,连忙抱住梁安庭的脚。 不得不说,梁安庭是真的重,兄弟俩刚到门口,已经累的汗流浃背了。 “等等,谁让你们把他搬我房间来了?”乔其馨在二人身后不紧不慢道。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 不搬这还能搬去哪? 乔其馨“啧”了一声,开口道,“这是我的地方,把他搬你们那去。” “凭什么!”梁和景不满地嚷嚷,“这是爹爹的房间!” 乔其馨不废话,一鞭子抽在了梁和景的屁股上。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说话,给我搬!” 梁和景痛的眼泪直冒。 为什么一根枯枝抽人这么疼! “三弟别说了,搬吧。”梁和钰压低声音道。 梁和景只得忍着疼将梁安庭搬到了自己的房间。 “嗯,不错他就靠你们了。好好照顾你们爹爹!”乔其馨说完,“乒”的一声关上了门。 “咳咳……”梁安庭强撑着从床上坐起,他朝梁和钰招手,示意他过来。 梁和钰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的靠了过去,生怕梁安庭再拿自己撒气。 “什么事,爹。”他小心道。 梁安庭嫌梁和钰离他太远,一把拽住梁和钰的衣领将他拉到跟前。 “……去厨房,柴火垛里面有银子,拿着银子去给爹请个郎中来。” 梁和钰面露为难,“爹,乔其馨她打人可疼了。” “你还怕她不成?”梁安庭瞪着眼吓唬道,“请郎中!请不到郎中你爹今天就死这屋里!” “别别别,爹我去,我现在就去。”梁和钰连忙摆手,转身前去厨房。 他观察了一下厨房,没看见乔其馨,便大着胆子翻起了柴垛。 “在哪呢……” 正翻的起劲,背后突然延出一个黑长的影子。 “你在找什么呢?”乔其馨就像鬼魅一样凭空出现在梁和钰身后。 “啊啊啊!” 梁和钰被吓得大叫,直接坐在了柴垛上。 粗粝的树枝扎的他屁股火辣辣的疼,当即又跳了起来。 乔其馨一脚提上厨房的门,双手环胸,手中拿着一支不知从哪弄来的细长的鞭子。 “说吧,翻什么呢。”乔其馨挑眉道。 梁和钰咽着口水,战兢道,“爹,爹不让我告诉你。” 乔其馨可不吃这一套,“是吗?那你接着翻吧。” 梁和钰没有动,准确来说是不敢动。 “给你两个选择,1.把东西翻出来给我,2.告诉我你在翻什么东西。”乔其馨开口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是你看看你爹现在那副样子,他真的能揍得动你吗?” 这话里的挑拨暗示拉满。 梁和钰低着头,满脸纠结。 乔其馨早就看出梁和钰这个人没有主见,不然也不会总被梁和晴教唆的当枪使。 虽然他跟梁安庭是父子,但梁安庭刚揍他揍了没多久,他对梁安庭怨气未消,自是挑拨离间的最好时机。 “你都十五了吧,都是个大小伙子了,你爹还动手打你,多不尊重你啊是不是?” “你做错什么了吗?你没有啊,你只是跟着他走罢了对不对?他凭什么打你?他怎么不打自己呢?” 梁和钰动摇的越来越厉害。 第四十二章 怎么会不给你请郎中呢? “……这不就是看你好欺负么!”乔其馨道。 梁和钰咬着牙,心一横,指着柴垛说,“爹说在里面藏了银子,让我挖出来给他请郎中!” 说罢,梁和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刚刚的勇气在一瞬间消失。 乔其馨自然知道他的担忧,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放心,他听不到,我也不可能告诉他的。” 她直起身,双手交叠在耳边,“那就麻烦你把银子找出来交给我了,我去给你爹爹请郎中。” 梁和钰知道自己的小辫子被乔其馨拽在手中,只得老实在柴垛里翻找。 乔其馨坐在一旁,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林雅雅被林母软禁了,梁安庭现在半残,二人没法主动见面,那就…… 乔其馨嘴角上扬,一场戏剧就此开演。 “挖,挖到了。”梁和钰极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将那沉甸甸的银两交到乔其馨手中。 “不错。”乔其馨接过装着银两的小袋子,从里面拿了一块碎银子塞到梁和钰手中。 梁和钰一震,满脸不知所措。 “奖励你的。”乔其馨莞尔一笑,叮嘱道,“对了,别着急去找你爹爹,先单独待一会,不然你爹爹要是问你怎么没去找郎中怎么办?你也不好交代对吧。” 梁和钰恍然大悟,看向乔其馨的眼神中带了丝感激。 但他想不到的是,乔其馨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防止他傻了吧唧地把乔其馨自己供出去。 —— 隔壁村的王郎中离乔其馨最近,乔其馨准备去把他请过来。 “妹子你上哪去啊?”刘婶看见乔其馨,喊了一声。 “啊,我家安庭昨日着凉发了烧,我得上隔壁村替他请个郎中来。”乔其馨立刻转换成那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就算乔其馨刚穿过来时嚣张些,但毕竟原主在前面数年都是众所周知的,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样。 所以现在这贤妻良母,恪守女德的人设要立还是很容易立起来的。 “发烧了?梁安庭不是猎户吗?怎么身体这么差了?”刘婶不解。 乔其馨四下张望一番,见无人后上前一步来到刘婶跟前小声诉苦,“安庭昨夜跟……这才染了风寒。” “跟谁啊?”刘婶好奇道。 乔其馨连忙摇头,“安庭他,不让我外传。” 好不容易来个大瓜刘婶自然不肯放过,拉着乔其馨的手就要追问到底。 乔其馨似是难耐的眼眶含泪,她努力挣脱刘婶的手,声音颤抖,“对不起刘婶,真的不能说。” 说罢,乔其馨转身,一边抹泪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开。 刘婶看着乔其馨的背影若有所思。 —— 乔其馨收起情绪来到隔壁村王郎中的家门口。 “王郎中在家吗?我是隔壁村的乔其馨,请您回去给我家当家的看病的!”乔其馨敲门道。 “来了来了!”一个青年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门被打开,一个小伙出现在乔其馨面前。 他叫王自勇,是王郎中的儿子。 “我爹爹在里屋,我去叫他出来。”王自勇道。 “好,麻烦你了。” 乔其馨看着王自勇乐呵的背影,不知为何将他同林家联系在了一起。 林母昨晚说给林雅雅找的人家也姓王,难不成…… 思索间,王郎中已从里屋走出,他将乔其馨邀进院子。 “小娘子,敢问令郎大概病症是什么?”王郎中问道。 乔其馨眉头微皱,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嗯……他额头极烫,体虚,说不出话。” 王郎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乔其馨摇头道。 “成,自勇你去把为父的药箱取来,同为父一道前去,在旁边获些经验。”王郎中回头嘱咐道。 “好嘞爹。”王自勇乐呵呵地去屋内拿药箱了。” “王郎中,您家自勇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我怎么见他如此欣喜?”乔其馨快吧自己肚子里,所有能显得说的文艺的话给掏空了。 王郎中抚着胡须也不避讳,乐呵道,“媒婆近日给犬子说了门亲事,已经乐了两天了。但可惜人家家中出了些事,两个孩子的见面就延迟了些。” “爹!药箱我拿来了!”王自勇抱着药箱,小跑着来到二人面前。 王郎中背上药箱,冲乔其馨做了个“请”的手势。 —— “欸?小娘子你是哪个村的?这个方向怎么……”前往梁家的路上,王自勇开口道。 “怎么了吗?”乔其明知故问。 王自勇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挠头。 王郎中敲了下他的脑袋,笑着同乔其馨解释。 第四十三章 惊喜吗? “小娘子莫要怪罪,犬子那亲事的人家就住小娘子的村上。” 乔其馨“哦”了一声,笑着打趣,“没准一进村就能碰见呢,对了,不知我能否问问是哪户人家?” “是林家的林雅雅。”王自勇抢先道,然后像是反应过来般不好意思地挠头。 乔其馨有些不明白王自勇为何会如此反应,心想, 难道林雅雅同王自勇之间相处过?还是说王自勇就是个纯情大男孩? 但她与王自勇林雅雅相处甚少,就是想破了头也想不清楚,便放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三人聊着,不一会就到了梁家的门前。 “二位,我这当家的与我关系……不是太好,若一会在二位面前闹了什么笑话,还请见谅。”乔其馨说着,凭着记忆中的画面给二人行了个礼。 王郎中连忙将乔其馨扶起,“小娘子放心,我们行医,从不会掺和进家事里,更不会说什么。” 乔其馨眼眶含泪,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那就先谢过二位了。” 说罢,乔其馨推开门,将二人邀了进去。 “当家的就在这个屋里。”乔其馨推开梁和钰的房门。 屋内,梁安庭脸颊肿的青紫,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就像是快死了一样。 但乔其馨知道,梁安庭死不了,所以才给他找郎中,好继续后面的计划。 王郎中“哎呀呀呀”叫着来到梁安庭床边,一时间竟不知从哪看起。 纠结片刻,王郎中选择先给梁安庭把脉探探情况。 突然,他惊叫一声,声线颤抖道,“小娘子……你当家的近日可是吃了些不正常的东西?” 乔其馨一惊,但面上并未显露异样,“当家的是个猎人,总会从山上猎些野货下来,难不成……” “不对不对,野货不可能会这样!”王郎中焦急道,“你家当家的是不是配药了?还是吃了毒蘑菇什么的?” 乔其馨摇头,“不会的,当家的从不会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床上躺着的梁安庭似乎逐渐醒了过来,他伸手指向乔其馨,嘴巴一张一张,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当家的,当家的你是要对我说什么吗!”乔其馨满脸激动地扑到梁安庭床边,将王郎中都挤到了边上。 她一把握住梁安庭的手,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当家的你说吧!我听着,我都听着呜呜呜……” “你,你……”梁安庭喉结振动,想说是乔其馨给他吃的药。 但乔其馨怎么会让他得逞。 乔其馨凑近梁安庭,似是要听清梁安庭说的话,实则是低声威胁。 “敢瞎说我今天就弄死你。” 梁安庭手指剧烈的颤抖,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 乔其馨也顺势跪倒在床边,高声哭喊,“当家的!没了你我和五个孩子该怎么办啊当家的!” 她哭的极真,王郎中和王自勇都为之动容。 “娘子莫急,让老夫在细细查看一番,老夫定会倾尽全力!” “是啊娘子,我爹爹医术高明,一定会治好你家当家的的!” 乔其馨看了二人一眼,抹去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闷声道,“那就麻烦王郎中了。” 王郎中再次捏住梁安庭的脉搏,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小心地看了眼乔其馨,试探道:“小娘子可否跟老夫到外面……” “可以,自然是可以的。”乔其馨连忙点头。 二人来到院内。 王郎中摸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叹了口气,“小娘子,老夫实话实说,你家当家的,应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导致气血不足,且五脏六腑皆有损坏。” 乔其馨身体一歪,似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小娘子莫急!老夫有法子!”王郎中连忙道,想要稳住乔其馨,生怕她一个想不开。 乔其馨愣了一下。 啊?有法子? 怎么能有法子呢??? 乔其馨稳住表情,问道,“不知是什么法子?” 王郎中抚着胡须,“我会给你家当家的写一张方子,若按方子按时服用,就可缓解身躯的坏损。” “是什么方子?”乔其馨连忙道。 “小娘子去取笔墨来吧,老夫来写。”王郎中吩咐道。 乔其馨进了梁和钰的房间,无视梁安庭想弄死自己的眼神,淡定的摸出了笔墨交给王郎中。 王郎中坐在桌前,沉思片刻后突然动笔,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卡顿。 不过片刻,一张完整的方子就出现在了纸上。 他拿起药房,上下查看,确认无误后交给了乔其馨。 “按此方抓药,每日三顿服用,即可缓解。” 第四十四章 上林家看看 乔其馨一脸郑重地接过药方,从腰间掏出荷包,“方才着急,不知您的收费是?” 王自勇抢先道,“我家爹爹收费一次一两银子。” 乔其馨将银两交给王郎中,感激道:“小女子谢过王郎中。” “收钱办事罢了,”王郎中摆手道,“药房在镇上,小娘子还是快些去抓药吧。” “好。”乔其馨转身来到梁安庭身边,深情款款地握住他的手,“相公,奴家先去给你抓药了,你要好好的啊。” 说着说着,乔其馨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梁安庭躺在床上瞪着乔其馨,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 “嗯!相公!我会路上小心的!你不用担心我!”乔其馨眼眶含泪,一副极为感动的模样。 梁安庭头一歪,翻着白眼昏了过去,他上还在徐徐地飘着白眼。 “相公!相公莫急!奴家这就替你抓药去!”乔其馨焦急道。 她起身离开房间,转身就把房门给锁死了。 王郎中和王自勇此时已离开梁家。 —— “儿啊,正好来了,你要不要顺便去看看林家那丫头?”王郎中道。 王自勇瞬间红了脸,结巴道:“好,好啊。” 王郎中领着王自勇来到林家,王自勇红着脸敲门道,“有人在家吗?” “谁啊?”林母正愁着林雅雅的事,很是不耐烦,“哎呀,王郎中,你怎么来了?”打开门,见门外站着的是王郎中,林母连忙笑脸相迎。 “自勇也来了啊,快请进快请进。” “伯母好。”王自勇道。 “妹子,今日我来你们村看诊,就顺路来看看你家。”王郎中解释道,“未提前告知,还请包容。” 林母连忙摆手,“没事没事,都快是一家人了这有什么,你们坐,我去把雅雅喊下来。” 王自勇连忙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不妥,脸又一次红了起来。 林母上楼敲响林雅雅的房门,小声道,“雅雅开门,王郎中跟自勇来了!” 自勇……哼,叫的倒是亲切! 林雅雅愤愤地想。 “雅雅,别闹小孩脾气!”林母的声音严厉起来。 “我不嫁!我不要嫁给他!”林雅雅坐在床上抱着双腿冲门外吼道。 林母被吓了一跳,连忙探头观察楼下二人的反应。 见二人神色如常,才略略放下心来。 她敲着林雅雅的房门,利诱道,“雅雅开门,娘上镇里给你买桃酥!” 这招果然有用,在房内关了一天一夜的林雅雅听见“桃酥”二字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要三块!”她讨价还价道。 “行!三块!快开门,别让王郎中他们等急了。”林母催促道。 林雅雅“哼”了一声,慢吞吞地下床开门。 “走走走。”林母一把拽住林雅雅的手腕就将她往楼下拉。 “娘!你弄疼我了。”林雅雅小声嘟囔。 楼下的王自勇听见声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林雅雅,眼神不肯离开一刻。 林雅雅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盯的有些寒颤,不满道,“看什么看!” “抱,抱歉。”王自勇被说了连忙将头别到一边,但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林雅雅。 林母拉了下林雅雅的手臂,用眼神警告她不要无理,然后满脸堆笑道,“我这女儿从小被我惯的无法无天,多担待,多担待。” 王郎中不恼,抚着胡须“呵呵”笑道,“不碍事,老夫倒觉得令爱性子活泼,是个惹人欢喜的。” 林母赔笑,然后将林雅雅带到王自勇面前,掏出一个荷包塞到林雅雅手中,嘱咐道,“你们两个孩子出去逛逛吧,上镇里去都行,我跟王郎中商量些事情。” 林雅雅有些不满,但想着自己也好久没出去玩过了,便同意与王自勇一道。 二人一同去往镇上。 今天不是赶集,但也有好些糕点铺开着,怎么着也能饱些口福。 林雅雅心想。 王自勇跟在林雅雅身旁,他低着头,脸红的像桃子一样。 他组织了半天才开口道,“雅,雅雅,你平常喜欢做什么啊?” 林雅雅转头看了他一眼,回到,“我喜欢下棋和画画。” “我,我也是,我喜欢抓药……不是,看医书。” 王自勇被林雅雅的那一眼看的大脑宕机,结结巴巴地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雅雅“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娘给的荷包里有不少铜板,能买好些糕点。 唔……安庭叔叔喜欢吃桂花糕,一会买了给他送些过去。 不知道安庭叔叔的伤怎么样了……都怪二哥!居然打安庭叔叔打的那么狠! 第四十五章 抓药 林雅雅愤愤地想着,王自勇则跟在她后面纠结着该聊些什么。 于是二人一路都没能聊上几句。 小镇离村子不远,不多时候便能到。 刚进小镇,一股带着甜味的美妙香气就扑面而来。 “好香!”林雅雅兴奋道。 “应该是那家糕点铺子新烤出的桃酥,我带你去吃吧!”王自勇连忙献殷勤。 林雅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王自勇给林雅雅买了一大包新鲜出炉的桃酥,林雅雅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林雅雅一边吃一边在镇上逛着,王自勇就跟在她身后,她看中什么就给她买什么。 哟,这王家小子对林雅雅还挺热情。 乔其馨在不远处看着二人,思索着。 乔其馨是来镇上给梁安庭抓药的,只是这药能不能用在梁安庭身上,那就不知道了。 她来到镇上唯一的药房,向里面的学徒展示了王郎中开的药房。 小学徒见了这药房,忍不住惊呼一声,“您当真是要抓这些药?” “怎么了?”乔其馨对中药一窍不通,自然也不明白小学徒为什么有这样的反应。 “这些药都是大补的,珍贵稀少不说,还都开在一张方子里。” 小学徒四下张望一番,然后凑近乔其馨小声道,“能用上这副药的,多半人也没什么用了,我瞧小娘子您也不像是富贵人家……” 乔其馨明白小学徒的意思了,这是劝自己放弃,别白花钱。 其实她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 乔其馨突然呜咽起来,声音颤抖,“小兄弟,不瞒你说,这副药,是开给我家当家的的!” 她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能让门口的人听个清楚。 “我那当家的不知惹了什么人,竟被骗着吃了来路不明的东西!这才导致……”乔其馨哭着将那药方推近小学徒。 小学徒根据乔其馨这段话已经脑补出了一部大型连续剧。 他打了个寒噤,不敢掺合这烂摊子了,快速的抓完了药方上写着的药材,公事公办道,“小娘子,所有药材一共需要四两银子。” “四,四两?”乔其馨像是遭遇了晴天霹雳,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沉默片刻,颤抖道,“小兄弟,麻烦你,把这些药材减半吧。” “可是……”小学徒有些犹豫,“小娘子,我给你抓的这些药可是一次的剂量,药材减半,那药效可就不能保证了。” 乔其馨抬头望天,“没办法……家门不幸……当家的,我对不起你啊!” “别别,别哭,我给你减半哈。”小学徒生怕她一个情绪不稳就在药房里哭起来,连忙答应了她的要求。 乔其馨眼眉中满是忧伤,“好。” 小学徒将药包好递给乔其馨,乔其馨十分不舍的把二两银子交了出去。 可恶,梁安庭你必死! 忍住肉疼,乔其馨维持着那副伤感的模样离开了药房。 药房旁的角落中露出两个脑袋。 “雅,雅雅,我们现在走吗?”王自勇不太明白林雅雅为什么带着她蹲在这里,但林雅雅不肯说,他也就不追问。 林雅雅没有回答,她狐疑的盯着乔其馨的背影。 当家的?是指的安庭叔叔吗? 王自勇顺着乔其馨的目光望去,开口道,“咦?这不是梁家娘子吗?” “你认得她?”林雅雅回头道。 王自勇点点头,“爹今日就是上她家出诊。” 林雅雅一惊,双手抓住王自勇的胳膊,焦急道,“是给谁看病?” “一个男人,好像叫梁安庭吧?”王自勇不太记得,只记得那男的挺惨,脸都肿成紫红的。 “真的是安庭叔叔?!他怎么样了!”林雅雅激烈地抓着王自勇的胳膊。 王自勇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道,“他是你叔叔?你那叔叔挺惨的,我跟爹去的时候他像是快断气了……” “不许这样说他!”王自勇还没说完,林雅雅就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 “怎,怎么了?”王自勇不解。 林雅雅喘了口气,“没事,你继续说。” 王自勇往后缩了一点,接着道,“爹给他把脉,发现他五脏具损,疑是吃了来路不明的毒物,然后就给梁家小娘子开了药房,嘱她来药房抓药。” “没了?” “没了。”王自勇老实道。 安庭叔叔怎么会突然……一定是乔其馨害的!这个恶毒的女人! 林雅雅愤怒地站起,想立刻冲到乔其馨面前扇她! 但是不行。 林雅雅强压下心中的怒意。 要是那女人再上娘那给自己告一状,自己就根本不能再出门了! 第四十六章 给你们私会的机会 林雅雅“噔噔噔”冲进药房,带着怒气道,“刚刚那个女人抓的什么药!给我来一份!” 她刚刚可听见了!乔其馨买不起一份量的药,所以只买了半份! 安庭叔叔怎么能受这种委屈!她林雅雅一定要把药补齐! 正打扫着卫生的小学徒疑惑抬头,“姑娘要买什么药?” “没听清吗?我要刚刚那个女人一样的药!”林雅雅重复道。 “不知姑娘您与她是什么关系?”没有药方,小学徒怕出事也不敢随意抓药给她。 “我……”林雅雅犹豫了一下,“她是我阿姐!” “雅雅?”王自勇不太明白,那梁家小娘子同林雅雅是姊妹关系? “干嘛?你不信我?!”林雅雅瞪着眼睛。 “没有没有,”王自勇连忙否认,“我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林雅雅哼了一声,再次看向小学徒,高声道,“听见没!快吧那药抓我一份!” “不好意思啊姑娘,没有药方不能抓药,而且你瞧,我也只是个学徒,可没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小学徒委婉道,生怕得罪了这个嚣张跋扈的女子。 “不可能!你少蒙我!”林雅雅往椅上一坐,大有不给就不罢休的势头。 小学徒也很郁闷,只得换个方向,“姑娘,那副药价值四两银子,不知……” “不就四……”林雅雅说着就要掏荷包,“等等,四两??” “你抢钱呢?!黑店!”林雅雅怒道。 出门前娘也不过给了自己几个铜板!她上那弄来四两银子! 林雅雅突然看向一旁的王自勇。 “对不起雅雅,我的钱,都买吃食了,而且也没有四两银子……”王自勇难为道。 林雅雅气的将糕点摔在地上,离开了药房。 “见谅见谅。”王自勇掏出最后几块铜板放在柜台上,然后小跑着追上林雅雅。 “雅雅你别生气。” 林雅雅一把甩开王自勇的手,气呼呼的跑开了。 她跑了很久,突然回头看向身后,已经没有了王自勇的身影。 “哼,就这还想娶我!” 林雅雅“呸”了一声,独自走回村庄。 她没有回家,而是小心的避开人来到了梁家。 先是敲了下门,见无人回应,她便大胆的推门进入。 “安庭叔叔,你在吗?”林雅雅推开乔其馨的房门,没有看见梁安庭,疑惑中,听见梁和钰的房中突然传来瓷器落地的碎裂声。 “是你吗安庭叔叔?!”林雅雅连忙推开梁和钰的房间。 只见梁安庭正虚弱的躺在床上,伸出去拍落瓷器的手都没力气收回。 “安庭叔叔!”林雅雅顿时眼眶含泪,焦急的扑到在梁安庭床边,捂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旁。 林雅雅“呜呜”地哭了起来,“安庭叔叔,娘亲让我嫁人,可是我不想嫁,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啊安庭叔叔!” 梁安庭吃力的抚摸着林雅雅的脸颊,躺了一天的他也总算是能说出话了。 “雅雅别哭,我在。”梁安庭声音沙哑,像是干枯树枝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 “安庭叔叔我好想你。”林雅雅哭的更厉害了。 梁安庭喉结滚动,“别哭,雅雅乖,去给我倒些水来。” 天知道他梁安庭这一天有多难熬! 明明是让梁和钰请郎中,最后却是乔其馨请来的! 她请来的能是什么好郎中! 更可气的是,整整一天,五个孩子竟然没有一个进入这个房间来看看他!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渴了一天,饿了一天 真是养了一群白眼狼! 林雅雅听了梁安庭的话,连忙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乖巧道,“好,安庭叔叔我这就去给你倒水来。” 梁安庭欣慰地看着林雅雅的背影。 果然还是林雅雅最得他心! ——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梁和晴乖巧道。 乔其馨看了她一眼,冷漠道,“叫我乔姐。” “……乔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梁和晴无奈改口。 “林雅雅出来就回。”乔其馨靠着粗壮的树干一脸悠闲,“都别偷懒,给我好好挑野菜,今晚吃的可是野菜汤。” “凭什么我们挑野菜你在旁边休息啊。”梁和景不满道。 梁和钰用眼神提醒他不要跟乔其馨作对,但是梁和景直接无视了。 一个爹爹买来的女人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乔其馨微笑地冲梁和景勾勾手指。 梁和景迟疑地走了过去。 “啪”! “你打我?!”梁和景捂着吃痛的脸颊,难以置信道。 “枪打出头鸟,你要是想安稳度日,就乖巧些。” 第四十七章 挖坑自己跳 乔其馨冷淡道。 梁和钰梁和晴已经比先前安分多了,要是梁和景想这时候跳出来,乔其馨也不介意教育教育他。 一旁的梁和晴往二人这瞟了一眼,然后悄悄拽了下梁和悦的衣袖催促她快些动作,接着又将梁和晴篮子中的野菜拿出了一半到自己篮子里。 看了全程的梁和钰因为伤还未全好,所以也想效仿,只是手刚伸进菜篮里时就被梁和晴重重地打了一下,只得作罢。 “你拿了凭什么我不能拿……”梁和钰不满的嘟囔。 梁和晴瞪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靠着树干监督几人的乔其馨只觉得好笑。 不是说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么?这户人家怎么分裂的如此厉害。 “看什么呢你,还不去挖野菜,小心没晚饭吃!”乔其馨发觉梁和景还站在一旁,抬脚踹向他的腿窝,催促道。 梁和景“哎呦”一声,不满地揉着被踹到的地方。 他想反抗,但见哥哥姐姐没人肯替自己说话,加上乔其馨又彪悍的紧,便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见几个孩子都安分了,乔其馨便将注意力再次移到了梁家。 这都快一柱香的时间了,林雅雅还没出来,难不成梁安庭宝刀未老? 不对啊,梁安庭现在丑成那副模样,林雅雅应该下不去口才是。 胡乱猜测着,梁家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林雅雅从门内探出头,小心的观察着四周,见四下无人,迅速的离开了梁家。 终于走了,真是好奇梁安庭现在的状态。乔其馨恶毒地想。 “行了都别挖了,出发回屋。”乔其馨大手一挥。 几个孩子听了顿时松了口气,尤其梁和晴。 这野菜再挖下去,她手就要破皮了! 而且中午的时候,乔其馨只给了每人一个玉米窝窝头,又挖了一个下午的野菜,她都快饿死了! 乔其馨带头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长串垂头丧气饥肠辘辘的梁和钰等人。 “哟乔妹子回来了?你们这是……”村上一个最为好奇八卦的老婆子用八卦的眼神看着几人。 乔其馨露出一个虚弱强撑的笑容,向老婆子展示手中装着满满一篮野菜的篮子——从梁和景手中抢的。 “阿婆你不知道,我家当家的,就是梁安庭,不知惹了什么人,竟然误食了毒蘑菇……哎,现在正在家躺着,我们几个孤儿寡母的没了吃食,只得挖些野菜充饥。” 乔其馨说着,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 那老婆子一惊,连忙道,“那乔妹子你快些回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好。”乔其馨抹泪道。 老婆子回头看了看远去的乔其馨一行人,眼中闪耀着分享欲,随后麻利地敲响了自己好姐妹的家门。 —— 啧啧,这下梁安庭身患重病的事就能被全村知道了。 [宿主为什么要这样?] 沉寂已久的小统终于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嘻,小统,你有没有类似强体丸的奖励啊? 乔其馨并没有直接回答系统的问题。 [……系统商城中有强体丸] 哎呀我早就看见了,我是说能不能发布任务作为任务奖励。 [……宿主不会想知道任务内容] 不会想知道任务内容?很困难的任务么? 那能让我提前知道内容吗? 乔其馨问道。 [此行为违法系统守则] 小统拒绝了乔其馨的要求。 嘶…… 乔其馨摩挲着下巴思索着。 小统,任务发布后可取消吗? [不可以] 乔其馨沉默着打开系统商城,里面的强体丸标价五两黄金。 可恶,买不起。 乔其馨心一横,在心里道。 小统!发布任务! [……] [根据宿主当前情况发布最高等级任务:照顾梁安庭直到其满意] [任务奖励(最高):强体丸] [备注:可让将死之人回光返照一个月,可让大病之人痊愈,谨慎使用] 乔其馨沉默了,这是她穿越至今最沉默的一次。 她感觉自己再看原主记忆时都没这么无语和沉默过。 果然,小统说得对。 —— 乔其馨在房间内来回踱着步,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个艹蛋的任务。 [……系统提醒过宿主] 嗯,我知道。 乔其馨蹲在角落,头上好像多出了一片乌云。 系统发布的任务必须完成,否则是不会有下一个任务出来的。 而且长时间不完成好像也会有不可预料的后果…… 乔其馨长叹一声,非常后悔给自己挖了这个可恶的坑。 但是没有办法,缺了强体丸,她的计划中就会有一个难以弥补的漏洞,所以…… 她豁出去了! 第四十八章 着火咯 乔其馨来到院里,五个孩子已经根据她的话把野菜挑好洗好了。 她弯腰随意翻动,然后捻起一颗野菜左右翻看。 “嗯,不错,洗的很干净。”乔其馨表扬道,“梁和钰梁和晴,你们领头,带弟弟妹妹做野菜汤去。” 梁和晴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看着乔其馨,好像在说:你认真的吗? 乔其馨坦然点头,当然是认真的。 外头的他俩的同龄人早都能烧些家常菜了,就他俩到现在还没下过厨,不得好好学学? 梁和晴嘴角抽搐,但另外四人无一人反对,她也只能跟着到厨房。 “这,这该怎么生火啊?” 几人大眼瞪小眼地盯着面前突然就变得陌生炉灶。 先前乔其馨照顾他们时候,几人都只需要吃和说,哪里会关注这些事情。 靠着门框的乔其馨开口道,“打火石在旁边背篓的最底下。” 这几个能在原地站五分钟是她乔其馨没想到的。 梁和钰根据乔其馨的提示翻到了一对黑色的打火石,然后握在手中不知所措。 “这个,该怎么用……” 乔其馨:…… “把两块石头放在一起搓,搓出火星把枯稻草点燃。”乔其馨叹气道。 梁和钰把手伸的老前,脸还一个劲地往旁边撇,生怕火星子把自己脸崩到了。 嚓——嚓—— 他小心翼翼地擦了几下,连点火星子都没看着。 乔其馨无语。 不光乔其馨无语,另外四个也非常无语,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说。 因为说了,现在打火的就是自己了。 乔其馨靠着门框,无语问苍天,然后叹气道,“哎,梁和钰,今天我们能不能吃上饭就靠你了啊!” 话音未落,梁和晴的肚子就咕咕地响了起来,她的脸色瞬间爆红。 一旁的梁和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溜烟地跑出厨房,然后又一溜烟地跑了回来。 “大哥!火柴!”梁和景一脸兴奋地将一盒火柴递给梁和钰。 那火柴是他们过年时点炮竹用剩下的。 梁和钰眼睛一亮,接过火柴盒猛地一擦—— 一株微弱的,明黄的,正跳动着的烛火出现在众人视野。 梁和钰像是对待珍宝一般,用那一丝火苗点燃了稻草。 于是,灶台终于有了火。 几人以梁和钰为圆心,欢呼雀跃地抱在了一起。 乔其馨敲了敲门框,无情地泼冷水,“点个火而已,这么磨叽还好意思庆祝?” 五人敢怒不敢言。 “行了,你们慢慢弄。”乔其馨摆手道。 我还得去对付你们那麻烦的爹。 乔其馨离开后,梁和悦悄悄拽了拽梁和晴的衣袖,“姐姐,我们是不是该往锅里加水了?里头好像都冒黑烟了。” 梁和晴这才从对乔其馨的怨恨中回过神,她下意识看向灶台,然后眼睛猛地睁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着火了!!!” —— 乔其馨来到梁和钰的房间,然后迅速转身关闭房门,将外头的慌忙隔绝。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满眼含泪,再眨一下就会流下来的那种。 “当家的啊!”乔其馨扑到在梁安庭床边,哭着抚摸他的脸。 哟,林雅雅还是个能干的,给梁安庭洗的还挺干净。 梁安庭则像见鬼一样,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坏心思,连忙挪动着身体离远。 可是没用。 乔其馨又往床上扑了点,再次摸上了梁安庭的脸。 “当家的你脸上怎么了?是谁打的你??” 梁安庭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谁打的你心里没数吗? “当家的,你怎么不说话?是渴了吗?我去给你倒些水来。”乔其馨抹着脸上的泪水,踉跄着站起。 当她往前迈出第一步时,突然觉得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住了。 回头望去,满脸狐疑与纠结的梁安庭咬着牙,好像想说些什么。 乔其馨露出一副激动但又努力克制的表情,“噗通”一声扑到在梁安庭床前。 她毫无防备与迟疑地将耳朵贴到梁安庭嘴边,乖巧道,“当家的,有什么需求尽管说吧。” 梁安庭嘴巴动了动,犹疑道,“你……吃错药了?” 要不是为了任务乔其馨真的想给梁安庭来几个大比兜。 对你好还不领情?非得逼我揍你是吧? 乔其馨压下想要揍梁安庭一顿的冲动,面上露出不解与乖巧顺从的表情,“当家的这是什么意思?” 梁安庭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开始预想的那些质问的话语竟在此时堵在了胸口。 他看着乔其馨乖巧无害的神情,感觉就像回到了刚娶她进门时候。 第四十九章 劝你别太过分 梁安庭记得乔其馨父母对她很不好,不然也不会只那些聘礼就把乔其馨嫁给他。 刚来的时候乔其馨很感恩他,感恩他将自己带离了那个娘家,所以手脚很勤快,完全不用催,次次天不亮就起床把一家人的衣服洗净晾好。 他在家时,都是一睁眼就能闻到饭菜香味。 虽然他并不爱乔其馨,但不得不说,乔其馨的手艺确实好,才吃了两天,他就觉得自己离不开乔其馨的菜了。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梁安庭对乔其馨还是非常满意的,他那五个孩子也是,除了不肯喊她娘,其他方面都是没的说。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天他狩猎回家。 一直百般宠爱的大女儿梁和晴哭着扑到他怀里,然后拉着他到自己房间,一边哽咽一边向他展示那些破破烂烂的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 梁安庭知道自己这大女儿最是好打扮,这么些新衣服被毁,肯定伤心的狠。 “是,是乔其馨弄的。”梁和晴哭着跟他诉苦,说了很多平日里乔其馨是如何欺辱他们兄妹的。 “我昨日还看见雅雅姐与她在后滩碰面,雅雅姐是哭着跑回家的。” 啪—— 梁安庭觉得自己脑中有一根弦断掉了。 瞬间,他的时间只剩下嗡嗡的声响,再也容纳不下其他声音。 然后乔其馨回来了。 梁安庭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到乔其馨面前的,只知道回过神时,乔其馨已经被自己按在椅子上打的昏死过去。 第二日,由于乔其馨始终没有醒来,梁安庭不得不去给她请郎中。 然后流言蜚语就在村里传开了。 说他暴戾,说他打女人,总之什么难听的话都有,甚至还牵连到了林雅雅。 说林雅雅求爱不得,就撺掇别人,扰的别人家鸡犬不宁。 林雅雅,他心中的那道光。 被这些流言蜚语搞的闭门不出! 而这一切都是乔其馨的错! 于是,梁安庭对乔其馨愈发不满,重则打,轻则骂! 但他汲取了上次的经验,不会再在众面前打了,而是关上门偷偷的打,还要堵住乔其馨的嘴不许她发出声音。 就这样过了几年,期间乔其馨也屡次提出和离甚至休妻的请求,但都被梁安庭一口否决! 因为要是放了乔其馨,他上哪找用着跟她一样顺手的人来照顾家里? 但乔其馨根本不体谅他的难处,还是屡次提出和离的要求! 怎么办? 打! 打到她没有这个念头!打到她乖! 终于,乔其馨变乖了,不再有了和离的念头。 但安分的日子还没过几天,乔其馨又作妖了! 不光打了他的大儿子,甚至还在众人面前驳他的面子,不肯服软不说,甚至还跟他动手! 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但那又如何?到底是个女流之辈! 梁安庭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不还是要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讨好自己? 梁安庭不愿想乔其馨为何转变如此之大,当然,他也想不通。 所以就直接默认乔其馨是再次服软了。 梁安庭笑得更加猖狂。 再凶悍又怎样?不还是得屈服于他! 乔其馨在床边看着梁安庭,,不知道他又在意淫什么怎么突然笑得这么变态。 但任务还是得完成。 于是她维持着表面那副乖巧的模样,轻声道,“当家的可是有什么需求?” 梁安庭笑得过分,以至于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水,水……”梁安庭痛苦地锤着胸口。 “啊,水,水。”乔其馨一脸慌忙地在房间内左右寻找。 “厨,厨房!”梁安庭被呛的难受。 “厨房,厨房!门呢?门在哪?”乔其馨装傻道。 梁安庭瞪着眼睛指向门口,“那!” “噢噢!” 乔其馨慌忙起身,跌跌撞撞跑到门口,手刚打开门准备出去时,突然一个回头。 “当家的你忍忍,我马上就给你取水来!” 梁安庭瞪着眼睛,脖子和脸因为咳嗽变得红肿,“快,快去!” 门外,乔其馨不紧不慢地来到厨房,“哟,不错,没把厨房点着。” 梁和晴一脸哀怨和一言难尽地看着乔其馨。 她满脸黑烟,看上去非常狼狈。 乔其馨只当没看见,随手取了只碗,然后在水缸里舀了一瓢。 “加油,这可是你们今天的晚饭。”乔其馨说完,离开了厨房。 梁和晴一脸担忧地看着铁锅内被不断搅拌着的野菜汤。 这真的能吃吗? —— “当家的!当家的水来了!”乔其馨脚底打滑,笨拙的冲进房间。 梁安庭坐在床上,无语的看着乔其馨。 “当家的你不咳嗽了?” 第五十章 野菜汤好咯 乔其馨关切的看梁安庭。 再咳会啊,我还想把这瓢冷水给你灌下去呢。她心想。 梁安庭多少有些无语,但此时自己这个状态也不能过于挑剔。 他眉头皱起,冷漠道,“晚饭好了吗?” “我去厨房看看。”乔其馨低下头,乖顺的离开。 一走出梁安庭的视线,乔其馨便卸下来那副乖顺至极的表情。 小统,满意度有吗? [任务对象:梁安庭] [满意度:18(低)] 可恶啊,到现在才18的满意度,她得熬多久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乔其馨有些犯愁。 她调整情绪来到厨房,伸手敲了敲门,“汤好了吗?” 厨房内几个孩子身体一僵,都没有回答。 乔其馨眉头微皱,迈步上前一把掀开了锅盖。 没有预想中蒸腾的白雾。 野菜漂浮在上面,颜色翠绿,形状完整,无一不在昭示着它们的新鲜。 “你们这,根本没熟啊。”乔其馨用勺子搅动着野菜汤,评价道。 几个孩子都没有说话,而且一个比一个站的后,生怕自己不小心当了那个出头鸟。 乔其馨弯腰看向灶台,生火的地方居然在往下滴水。 “?你们这是,灭火呢?”乔其馨皱眉。 这柴火都湿了,能烧熟就怪了。 梁和晴在后面跟梁和钰推搡着,然后梁和晴赢了,梁和钰被推了出来。 “我们烧到一半,那个火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大,锅里头还冒黑烟。” “怕火把厨房点着,就只能拿水浇了。”梁和钰说完,迅速的躲到了几人身后,生怕乔其馨拿自己开火。 乔其馨瞟了几人一眼,叹气道,“哎,行吧,今天晚饭就这个了。” “这怎么吃!”梁和晴下意识道,然后猛地捂住嘴。 “那你重烧一份?”乔其馨看着她。 梁和晴被盯的脚底发虚。 乔其馨耸肩,不肯吃也不肯烧,难不成要她伺候他们? “自己盛了吃,难道吃饭还要我安排?”见梁和晴不说话,乔其馨说完便自顾自地盛了一碗,准备给梁安庭送去。 嚯,这颜色这温度,说他们谋杀亲父都不过分啊。 乔其馨毫不掩饰对这碗野菜汤的嫌弃,然后端着碗来到梁安庭床边。 “当家的,你瞧,这是几个孩子们合力为你做的野菜汤。”乔其馨表情诚恳,还没看见实物的梁安庭都已经快被感动了。 他强撑着翻了个身,然后就看见了乔其馨手中那碗野菜浸水。 梁安庭张了张嘴,“……这能吃?” 乔其馨面露为难,贴近梁安庭耳边悄声道,“当家的,几个孩子第一次下厨,你还是……” ?他们确定不是要谋杀亲父吗? 梁安庭一言难尽地看着这碗野菜汤,然后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口。 “呕——” 干枯苦涩的口感,让人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烧过的。 这分明就是温水泡野菜啊! “当家的,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乔其馨连忙放下碗筷替梁安庭拍着后背。 “没事……”梁安庭强撑道。 他口中现在苦的跟吃了黄莲一样,一点话都不想说。 “当家的你还是吃些吧,郎中说了空腹喝药对胃不好。”乔其馨眼中泪光闪烁,像是真心在替梁安庭着想一般。 [任务对象:梁安庭] [满意度:50(中等)]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响起。 梁安庭皱眉看着那碗野菜汤,“你去将它烧熟吧。” 这生野菜真不是人能吃的。 “好。”乔其馨垂眸,乖顺的端着碗离开。 妈的梁安庭事真多。 装了这么久才50满意度,难道她得保持这这种状态一天吗? 乔其馨非常苦恼,她觉得自己已经快绷不住了。 她来到厨房,把野菜汤倒进锅里,准备生火时突然想起灶台内已经被几个熊孩子弄湿了。 乔其馨:…… 正欲把他们从房间内逮出来清理时,敲门声突然从院外传来。 “谁啊?”为了在梁安庭面前维护好贤妻良母的形象,乔其馨一边擦手一边小跑着去开门。 房间内的梁安庭像是突然有了什么感应,竟然换了个方向,让自己面对着院门。 “咦?你怎么来了?”乔其馨见到来人有些惊讶。 林雅雅居然还能出门的吗?难道林母放了她了? “管你什么事!”林雅雅没好气道。 她一把推开乔其馨就进了院子,然后迅速的关门。 乔其馨也没反抗,只是乖顺的站在一旁给林雅雅让路。 “安庭叔叔呢?”没在主室看见梁安庭的林雅雅趾高气昂地问。 “当家的在那个房间。”乔其馨乖顺道。 第五十一章 我去取菜来! 可恶,要不是梁安庭盯着我高低给你整两句。 乔其馨愤愤的想。 林雅雅顺着乔其馨说的方向一瞧,直接跟梁安庭对视上了。 泪水瞬间充满她的眼眶。 “安庭叔叔!”林雅雅委屈地哭喊着扑到梁安庭怀中。 方才从梁家回去后,娘便一直追问她跟那个王家的相处如何。 她明明都说过自己不嫁了!娘却还商量着什么时候去人家家里拜访一次! 林雅雅趴在梁安庭怀中哭的委屈,埋着头一刻也不肯抬。 梁安庭抬头看向乔其馨,以为她会想之前一样吃醋撒泼,但是没有。 乔其馨在院里乖顺的低头,然后从厨房的橱柜里取了两块桃酥送来。 “林姑娘莫要哭的太狠,当……他会心疼的。”乔其馨安慰到,还拍了拍林雅雅的后背。 林雅雅一惊,连哭都忘了,就像是见鬼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乔其馨。 乔其馨回避了她的眼神,微微屈腰,离开了。 [任务对象:梁安庭] [满意度:75(较高)] 啧啧啧,原来梁安庭喜欢这样。 一下子将任务进度推到了四分之三,乔其馨心情非常愉悦。 房内,林雅雅扶着梁安庭的胳膊,疑惑地透过玻璃看着乔其馨。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 梁安伸手摸了摸林雅雅的脑袋,“可能屈服与我了吧,雅雅给,桃酥。” 林雅雅回过头,开心地接过梁安庭手中的桃酥嚼了起来。 果然还是安庭叔叔给的桃酥最好吃了!湿湿的口感! 另一边,乔其馨也上厨房取了块桃酥,将要塞进嘴里时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仔细一看,那桃酥上竟然出现了绿色的霉菌斑。 她摸了摸装着桃酥的柜壁,指尖传来一股湿意。 哦豁,桃酥潮了,这发霉的吃了得闹肚子吧。 乔其馨将桃酥丢弃。 —— “安庭叔叔,雅雅好想你。”林雅雅靠躺在梁安庭旁边,搂着他的手臂,半个身子都与梁安庭重叠。 梁安庭假装没听懂,低低地“嗯”了一声便再没下文。 林雅雅不好意思再说,将脸埋进梁安庭的胸口小小的闭了会眼睛。 约摸半刻的功夫,林雅雅离开梁安庭坐在床边,深情地看着他一脸不舍。 “安庭叔叔,我得走了……” 梁安庭垂眸,看着地面,避开了林雅雅的眼神。 然后他“嗯”了一声,接着伸手去够床头那碗野菜泡水。 “安庭叔叔我来帮你拿……咦?”林雅雅看着那脆生生的野菜眉头皱起,“安庭叔叔这是什么?” 梁安庭言简意赅道,“野菜汤。” 林雅雅迟疑着说出了那个猜测,“是……晚饭吗?” 梁安庭点头。 “天啊!乔其馨真是太过分了!你可是病人!她居然就给你吃这种东西!”林雅雅难以置信地指着那碗野菜汤。 一直待在门口的乔其馨适时的打开了门。 “我何尝不知道他有病,只是家境困苦,我一介孤苦伶仃的妇人,有心而无力啊!”乔其馨倚着门框,双眼微微闭,一只手握拳自责地锤着胸口。 突然,乔其馨似是下定决心,郑重道。 “当家的!我今晚就上山为你猎些野兔来补充营养!” 说罢,她扛着镰刀就要出门。 “你去啊你去啊!”林雅雅气道。 乔其馨这些话一说,搞的像自己欺负她一样! “行了。”梁安庭出声喝止,“乔其馨,你回来吧。” 他弯腰拿起那碗野菜汤,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安庭叔叔!”林雅雅焦急的给他拍背。 梁安庭伸出手止住了林雅雅的动作。 “没事的雅雅,我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这点伤不算什么。”梁安庭的声音因为咳嗽而变得嘶哑。 林雅雅闻言,含泪道,“安庭叔叔你别急,我这就回家取些吃食来!雅雅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梁安庭欣慰地看着林雅雅,“还有和钰他们,也都没吃什么……” “放心吧安庭叔叔,我一定会让你们饱腹的!”林雅雅认真道。 “嗯,我相信你,快去吧。”梁安庭温柔的抚摸林雅雅的头。 林雅雅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离开。 乔其馨站在门口,一脸感激地看着梁安庭,“当家的果然是当家的,几句话便解决了今天的吃食!” [任务对象:梁安庭] [满意度:95(较高)] 多个5能死吗? 乔其馨默默吐槽。 梁安庭没有理乔其馨,但满意度的增加已然暴露了他喜欢被人夸“软饭吃的好”的心理。 第五十二章 强体丸get! 过了一会,林雅雅怀中抱着一只大碗,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梁家。 “呼,呼,差一点就被娘发现了。”林雅雅后怕的拍着自己胸口。 要是被娘发现她又偷偷跑到安庭叔叔家,还带走了家里的吃食,那她又得被关好久。 林雅雅将满满一碗菜放到梁安庭旁边。 “安庭叔叔,这个鸭腿给你吃。”林雅雅眼中闪光,一脸期待的将鸭腿举到梁安庭嘴边。 还好晚饭时没把两个鸭腿都吃掉! “林姑娘,他现在生着病,不适合吃凉的,我拿去热热吧。”乔其馨在一旁垂眸乖顺道。 林雅雅手上一顿,然后看向梁安庭。 梁安庭眉头微皱,抬了抬下巴,示意乔其馨去热菜。 乔其馨低头,将碗拿进厨房。 [任务对象:梁安庭] [满意度:100(高)] [任务:照顾梁安庭直到其满意已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已为您自动存入储物空间] 终于完成了! 乔其馨猛地将碗坐到灶台上。 小统,强体丸多久有效? [大概生效时间半小时]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从储物空间取出那来之不易的强体丸,然后掰了五分之一塞在了一个玉米窝窝头里。 这些菜不多,也就够梁安庭一个人吃,更别说还有五个孩子,肯定得拿别的东西果腹。 乔其馨盘算着,然后简单的清理了下被灌了水似的灶炉,重新点燃柴火开始加热菜肴。 不一会,诱人的肉香就飘出了厨房。 “你,你在烧什么?” 晚饭只喝了碗温水的梁和悦实在是忍不住这诱惑,她头一次不听梁和晴的话,跑出房间扒着厨房的门框强咽着口水。 乔其馨垂眸思索片刻,然后伸手从碗中捻出一小片肉片。 “想吃吗?”乔其馨捏着那肉片朝梁和悦挥了挥。 梁和悦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肉片,终于是没抵住诱惑,一个劲地点头。 乔其馨笑着走到她面前,然后屈膝蹲下,将那肉片在梁和悦面前左右晃动。 “想吃这块肉的话,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答应吗?”乔其馨微笑着。 梁和悦猛地点头。 不就是让雅雅姐留下来嘛!这有什么难的! “好孩子。”乔其馨抚摸着梁和悦的脑袋,将肉片递给了她。 梁和悦一口塞进嘴里,吃的格外香。 乔其馨站起身,将热好的菜肴和窝窝头端到了梁安庭的房间。 “当家的,都热好了。”将菜肴放下后,乔其馨就乖顺的站在一旁。 林雅雅感觉三个呆在一个房间有些不舒服,但梁安庭都没发话,她也不好说什么。 “安庭叔叔,雅雅喂你吃。”林雅雅夹着嗓子,手中夹起那根鸭腿递到梁安庭嘴边。 虽然梁安庭已经基本退烧,但因为虚体丹的作用,他现在还是没有什么力气,有人要喂他,他自然也是乐意接受的。 “味道怎么样?”林雅雅一脸期待地看着梁安庭。 梁安庭咀嚼几下,开口道,“有些咸,把那个窝窝头拿来。” “好。”林雅雅声音软糯,眼神还不断的往乔其馨身上瞟。 乔其馨无动于衷。 不看到梁安庭把药吃下去她是不会走的,不管林雅雅声音多恶心都不会走的。 林雅雅有些不舒服,她将窝窝头递到梁安庭嘴边,然后突然惊叫一声。 “哎呀!安庭叔叔你碰到人家的手啦!” 乔其馨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林雅雅恨恨地磨着牙,她想跟安庭叔叔共度一会二人世界罢了,怎么乔其馨就偏要和她作对! 耶,没吃出来我在里面塞的药。 乔其馨用余光注视着梁安庭的反应,小小的欢呼了一下。 他吃东西不怎么嚼,几乎都是吞吞下去的,自然也尝不出乔其馨塞的药。 待梁安庭将一整个窝窝头吃下去后,乔其馨突然低头哽咽着开口,“奴家,奴家先去收拾碗筷了。” 林雅雅眼睛一亮。 这个打扰她跟安庭叔叔的人终于要走了! 梁安庭看不懂妇人间的弯弯绕绕——就算看懂了他也不会站在乔其馨那边,所以也没有什么反应。 乔其馨走出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她背靠着门,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过后,梁安庭就得求着我和离了。 梁和悦,可别让我失望哦。 乔其馨嘴角带笑,得意的走开。 她没有去厨房,而是回房间将下午买的药材收起,要是今晚顺利,她就准备明天去药房看看能不能把药材退掉。 要是不顺利的话,这也能算得上一道保险。 第五十三章 戏要做足 小统,药效发作还有多久? [五分钟] 乔其馨满意地点头,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细细观察着两个房间的动静。 夜色已深,明亮的星光点缀着黑色的绒布。 林雅雅和梁安庭在房间内腻歪了许久,梁安庭见夜已深,便提议让林雅雅回家去。 林雅雅见这么久了梁安庭也没那意思,就半推半就地应下了。 但刚走出门,一盆水从天而降,把她从头到脚都浇的湿透。 “啊!!!”林雅雅发出惊恐的尖叫。 乔其馨连忙起身向上看去,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屋顶迅速的走开。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乔其馨非常满意梁和悦的行为。 但林雅雅就没她这么潇洒了,身上的布裙湿漉漉的,隐隐约约地透出了不该透的东西。 屋内的梁安庭听见动静,下意识地下床前去查看。 “什么事……!”梁安庭猛地睁大眼睛,鼻下好像流出了什么东西。 他身上一抹,一片鲜红出现在指尖。 林雅雅脸颊羞红,连忙捂住胸口,娇嗔道,“安庭叔叔……别看了……” 梁安庭尴尬地咳嗽一声,“你,你这都湿了也不好回去,不如……” “欸?”林雅雅惊喜地抬头看着梁安庭。 还以为安庭叔叔会催我快回去…… 看来安庭叔叔心里还是有我的。 想明后林雅雅害羞的低头,余光突然瞥见了一块肿起的布料。 “呀!安庭叔叔你……”林雅雅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嗔怪道。 梁安庭也有些尴尬地四处张望了下,见无人,他便将林雅雅揽入房中。 看这样子,药效发挥了啊? [强体丸(1/5):已作用] 不错不错。 乔其馨非常满意。 那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林村长的头七,林家上下应该都要守一天,突破口就暂定为林老二了。 对不起啊林村长,我不是故意找你麻烦的,只是正好时间就撞上了,改明儿我给你烧两个豪华大别墅。 乔其馨默道。 她在房间内等了一会,然后悄摸的推门走到院内。 五子今天在同一个房间内,已经熄灯了,应该不会出来添乱。 至于梁安庭和林雅雅…… 乔其馨站在院内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 嗯,不错,战况激烈。 她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小心的推开院门来到路上。 乔其馨没有直接奔着林家,而是绕道先去了张家一趟。 “谁?”刚睡下的张大哥一边穿着外衫一边跑去开院门。 大晚上的谁来串门啊? 张大哥心想。 他打开院门,哭的一脸心碎的乔其馨出现在门外。 “张大哥!” “乔妹子!”张大哥惊喜道。 他媳妇已经痊愈了,正商量挑个好日子去感谢感谢乔其馨呢! “张大哥,我那个当家的带了女人进家私会!”乔其馨哭着道。 “什么???”张大哥瞪圆了眼睛。 虽然先前就听过梁安庭的一些流言,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堂而皇之的把人带回家! 乔其馨“呜呜”地哭着,央求道,“张大哥,拜托您,叫上三五个心好的上家为我撑腰。” “你放心乔妹子,大哥肯定站你这边!”张大哥拍着胸脯保证道。 乔其馨抹着泪,“先谢过张大哥了,我还得再去趟林家。” 张大哥一惊,刚想询问是不是林雅雅,乔其馨就已经走远了。 他也不敢耽搁什么,穿上衣服走进内屋将刚歇下的媳妇柔声叫醒。 —— 林家 今天是林村长的头七,林家上下都聚集在楼下的大厅中。 “母亲,雅雅怎么没有在?”林家大姐终是按耐不住疑问,开口道。 自己这妹妹守灵时闹出了那种幺蛾子,若不是当时天黑无人看见,母亲又一再勒令不许外传,林雅雅现在的名声早就不知坏到哪去了。 林母闻眼,眉头皱起,不悦的瞥了自己这大女儿一眼,冷淡地开口,“雅雅身子不适,我让她回屋歇息去了。” 言下之意则是,林雅雅还用不着你来管。 林家大姐正欲解释,一阵哭声突然传入众人耳中。 毕竟是头七这个特殊的日子,听见哭声多少有些骇人和晦气。 “什么人在外面吵闹!”林母猛地起身,冲着门外怒道。 谁敢在老头子头七时找他家晦气! 然后,哭的撕心裂肺地乔其馨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她为了做戏做足,是真的哭了一路,到林家时眼睛已经哭肿了。 “林家老母啊!你要替我主持公道啊!”乔其馨一边哭喊一边在心里跟林村长道歉。 第五十四章 梅开二度 林村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趁你头七故意来找事的!实在是你那女儿那个时间巧了! 乔其馨默默道。 林母坐在八仙桌旁的木椅上,面色略有些不悦。 但碍于先前林雅雅对乔其馨的所做所为,也不好发作。 “梁家小娘子,你半夜前来,所为何事?”林母在一大家子前维持着当家母亲的威严。 乔其馨抹着泪,眼神在厅堂里扫视了一圈,小声道,“林阿姨,要不我们私说?” 林母皱眉,“这里没有外人,你但说无妨。” 好吧这是你自己要求的。 乔其馨叹了口气,开口道,“林雅雅刚刚上我家去了。” 她说的隐晦,但在座的都明白。 林雅雅与梁安庭有意,这是众所周知的,那她大半夜上人家家里,用意何为……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 再看这乔其馨哭的如此凄惨,估计…… 林老二猛地摇摇头。 他怎么能这么想自己的妹妹! 林母瞪了林老二一眼,然后向自己的大女儿招手,小声吩咐道,“你去二楼房间看看雅雅还在不在。” 林家大姐撇了乔其馨一眼,心道,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能有假? 但碍于发话的是自己母亲,便也只能应下。 吩咐完后,林母看向哭的凄惨的乔其馨,心中升起不耐烦。 哭什么哭,不知道今天是老头子头七吗?真是晦气! “梁家小娘子,今日是我老头子头七,你这样总哭,有些失礼了。”林母暗示道。 乔其馨不露声色的皱眉。 你女儿都跑有妇之夫的床上了。 虽然心里不满,但乔其馨还是止住了哭声。 毕竟头七上人家家里哭确实膈应。 厅堂里就此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林家人都在等待着大姐的消息。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林家大姐还未从楼上完全走下就焦急的喊了起来,“雅雅不在!她房间的窗户不知道为什么打开了!” 林母激动地从椅子上猛地站起,然后因为眩晕又再次跌坐在椅子上。 “娘!” “娘您别激动!” 林家子女见母亲状态不对,立刻焦急地围了上去。 她伸出手,颤抖着指向门口,催促道,“快,快扶我去梁家!”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林母扶起,然后由林家大姐和林老二一左一右搀扶着林母。 林母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头一个劲地往后倒,若不是被搀扶着,只怕现在已经摔倒在地不得动弹。 及时这样,林母也不断的提快着速度。 她从未教过林雅雅那些出格之事,希望雅雅不要被毁了清白! 那样的话她为林雅雅安排的一切就都完了! 林母焦急着。 不过还好,起码村里人都不知道。 她用余光瞟着一个个安静的房子。 索性乔其馨一路过来没有惊动村里人。 上次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能死死地瞒住那件事情。 若是让那些好事的村里人知道了,只怕雅雅的名声已经被践踏在地了! 林家人迅速地赶路,被搀扶在中间的林母远远地瞧见了一片亮光。 那个方向是……梁家?! 林母瞪圆双眼。 “哎!乔妹子!这里!”门口望风的张大哥远远地瞧见了乔其馨,挥手招呼道。 “张大哥!”乔其馨惊喜地喊了一声。 张大哥真给力啊!喊了这么多人来! 林母立刻瞪着眼睛看向乔其馨。 难道……难道…… 乔其馨察觉到林母的目光,冲她露出一抹微笑。 猜对了哟。 如果在我第一次喊你们来时,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我是会走丧夫这条路的。 可惜…… 乔其馨收起脸上的笑意。 机会只有一次,既然你自己放弃了,那就别怪我。 纵使林母百般不愿,她还是看见了院内的景象。 梁安庭除了重点部位浑身赤裸,林雅雅比他好些,身上裹了条床单,头发披散,正将脸埋在梁安庭臂弯中“呜呜”地哭。 二人被众多吃瓜村民围在中央唾弃着。 “奸夫淫妇”“小三”“不要脸”等等难听的词不断出现。 大有之前乔其馨被梁安庭按在椅子上打的那副场面。 反正事已至此,乔其馨也只能感叹一声风水轮流转。 林母踉跄着扒开人群来到林雅雅面前。 “娘……” 林雅雅睁开泪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娘亲。 “你,你!”林母颤抖地指着林雅雅。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雅雅会做出如此,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娘,娘你别生气。”林雅雅哭着上前抓住林母的衣摆。 第五十五章 公开处刑 林母颤抖着看着脚下衣衫不整的女儿,难以置信她竟是自己的女儿! “你,你才多大啊,竟然……!”林母声音颤抖,捂着胸口差点倒下去。 林家大姐连忙上前扶住自己的娘,她失望地看着林雅雅,“雅雅,娘平时最疼你,你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体谅她!” 林雅雅是满腔委屈,她被这些突然闯进的村民吓了一跳不说,还只披了条被单就被赶在这院子里受凉,大姐不帮着她也就算了,还跟着外人一道数落她! “娘,我是真心喜欢安庭叔叔的,你就成全我吧!”林雅雅哭着摇着林母的衣摆。 “你,你!”林母没想到了此时,林家都沦为众人笑柄,自己这女儿竟然还要袒护梁安庭! 她扬起手,“啪”的一声打在了 ——一旁跪坐着的梁安庭的脸上。 梁安庭被打的头都偏了过去。 “娘!你做什么啊!”林雅雅哭着扑到梁安庭身上,冲自己娘亲大吼。 林母几乎被气的背过去。 “雅雅!”林家大姐训斥道。 “我又没错,是娘先动手的。”林雅雅嘟囔着。 林家大姐被气的直发抖,但又不敢对林雅雅做什么。 见场面陷入僵局,乔其馨闪亮出场。 她哭着跑到中间,指着梁安庭大声控诉。 “你这个混蛋!亏了我还跑遍镇里替你寻药!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围观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寻药?梁安庭这也不像生病的样子啊?” 乔其馨抹着眼泪,“你知不知道我走了多久才寻到王郎中!王郎中说你误食了毒蘑菇,导致五脏六腑皆有损坏!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梁安庭!” “我忙上忙下张罗着给你寻药!你呢!刚有些好转就,就直接把人带到家里来了!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乔其馨情绪激烈地指着梁安庭。 “你之前那些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是看在你一个人拖着这么多孩子不容易我才没有戳破!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乔其馨这几段话含瓜量极大,围观村民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底气。 “我背着你做什么了?”梁安庭怒视着乔其馨。 什么毒蘑菇,分明就是她给自己下的药!现在还来污蔑自己,污蔑林雅雅! 乔其馨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流,她带着哭腔嚷道,“好,梁安庭,既然你不要脸那我也豁出去了!” “你上次进山,跟林雅雅在村口那颗大石头后面私会!林村长白事当天,你跟林雅雅在树林里卿卿我我!若不是我跑的快,就听了一场活春宫!” 林母双眼猛地瞪圆,难以置信地看向乔其馨。 乔其馨直接无视。 “你!”梁安庭一时语塞,心慌道, 她是怎么知道的!明明次次都是在很隐蔽的地方! “梁家娘子,你可不要胡说!”林母瞪着乔其馨,责怪她将林雅雅也说了出去。 “我没有胡说!”乔其馨硬气道,“不信,你让林雅雅同我对峙!” “还有,林母你家今晚吃的烤鸭没错吧!还有炒青菜和洋芋粑!” 扶着林母的林家大姐立刻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林母立即掐了林家大姐一把。 “林雅雅自己送来的!”乔其馨高声道,“若不是我收拾碗筷,还不知道这回事呢!” “她送的可是烤鸭!这么奢侈的吃食,打的什么心思还用我说吗!” 乔其馨说完,林家其他几个子女都用厌恶地眼神看着林雅雅。 烤鸭!平时只有过年才会吃! 而且他们这么多人,每人都只能分到一两块! 林雅雅居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出去! 胳膊肘往外拐也得有个度吧! 林母还是舍不得这个女儿,刚想开口替林雅雅圆谎,就听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作证,爹白事那日我在后院抓到了林雅雅与梁安庭私会!” 林母难以置信地回头,只见林老二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人群顿时吵嚷起来。 “二哥!” 你什么意思! 林老二努力忽略娘和妹妹的目光。 他迎上乔其馨的目光,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发誓,爹白事那日我确实在后院抓到了林雅雅与梁安庭私会。” 乔其馨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不错!被自己娘suv这么久还能反抗! “林家二哥的话……”乔其馨刚要开口,又突然停顿,然后猛地瞪大眼睛,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这样说,林雅雅和梁安庭在院后私会被抓后,又上小树林里私会了!在林村长白事当日!整整私会两次!” 第五十六章 我是真心的 人群中立即惊呼一片。 村中还是老人居多,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白事哪天出去私会。 “你这孩子真是太过分了!”平日于林村长关系好的老人站出来谴责道,“老林平日跟我说的最多的就是你,你知不知道你爹为了给你找个好人家做了多少?他连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林雅雅跪坐在地上,猛地挥手,林母都吓得一个踉跄,“我早说过我只要嫁给安庭叔叔!而且又不是我逼着他给我找人家的!” “好了,雅雅乖。”梁安庭伸手抱住林雅雅的双肩,安慰道。 “你,你别碰我的女儿!”林母上前想要将梁安庭的手拍开,却不想拍在了林雅雅的身上。 林母踉跄着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女儿。 林雅雅用身体护住梁安庭,闭眼道,“娘!安庭叔叔我嫁定了!” “好,好……”林母脸色苍白,指着林雅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以后,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娘您别动气。”林家大姐连忙用力地搀扶住林母,防止她气急跌倒。 “回家……回家!”林母摆着手,步子都是虚浮的,如果没有林家大姐的搀扶,早已经摔在了地上。 林家子女见状,也随着母亲离开了——他们都不愿趟林雅雅这浑水。 林雅雅依旧维持着护住梁安庭的姿势,脸埋在他肩膀处“呜呜”地哭。 乔其馨叹了口气,轻声道,“当家的,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 “我们和离吧。” 闻言,梁安庭立刻抬头怒视着乔其馨。 现在局面发展到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都是这个女人一手安排的! 可是自己却没有证据! 梁安庭恨地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好。” 乔其馨抬头望天,抹去眼角的泪水,从腰间取出那一纸和离文书。 梁安庭刚要出言讽刺,就听乔其馨开口道,“这和离书还是你上次打我的时候写的,这么久了,我本来都不想烦了,没想到……” “还是用上了啊……”乔其馨叹了口气。 她身躯微颤,拿着和离书的手都在肉眼可见的发抖,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恪守妇道极为专情的女人。 梁安庭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这个女人如此会演! 乔其馨将文书放下,叹气道,“我去,取笔墨来。” 她推开梁和钰的房间,从里面取来了笔墨。 话说那五个小崽子呢?怎么一直没看见他们。 乔其馨有些疑惑,但也懒得管。 她将笔墨摆好,冲周围的村民高声道。 “今日梁安庭公然违背夫妇之道,在家与外人,通奸。” 乔其馨哽咽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大哭起来。 “乔其馨在这斗胆请各位做个见证,我与梁安庭和离!” 她笔尖沾墨,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签字吧。” 梁安庭瞪着她,咬牙在那一纸和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盖了指印。 林雅雅不动声色地将梁安庭抱的更紧。 安庭叔叔终于和离了!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了! 乔其馨也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了指印。 她起身将文书收起,低声道,“我会抽时间送去衙门的。梁安庭,祝你和林雅雅恩爱有加,白头到老。” 梁安庭咬牙道,“谢……谢。”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围着的村民们都各回各家,只有张大哥留下了。 “咦?张大哥你还没回去吗?”乔其馨背着收拾好的包袱道。 “你不是和离了没地方去吗?我跟你大姐两个人合计了下,让你先上我家住着。”张大哥伸手想帮乔其馨分担下包袱,但被乔其馨拒绝了。 乔其馨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可以吗?” “那可不,你大姐已经先一步回去收拾屋子了,走走走,上我家上我家。”张大哥招呼道。 “那就谢谢大哥大姐了!”乔其馨乐呵地背着包袱跟张大哥往他家走。 —— “安庭叔叔,别看了,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歇息吧。”林雅雅拽着梁安庭的手臂道。 梁安庭盯着乔其馨的背影,已经将她在心里千刀万剐了无数遍。 “安庭叔叔……”林雅雅见掰不动梁安庭,以为他是后悔了,语气里带上了哭腔。 “怎么了?”梁安庭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林雅雅。 林雅雅更委屈了,“安庭叔叔,我们回屋歇息吧。” “好。”梁安庭最后看了一眼乔其馨的背影,带着林雅雅回屋了。 第五十七章 暂住张家 “阿丽!我把乔妹子带过来啦!”张大哥兴奋地冲着屋内喊。 张大姐本名张丽,但是她跟张芳没有血缘关系。 “来了来了!”张丽围着围裙,欣喜地从门内走出。 “张大姐好,我没地方去,在你这暂住段时间,打扰了。”乔其馨乖巧道。 “客气什么?我已经听你大哥说了,上次我那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啊,我跟你大哥得吃好些天野菜呐!” 张丽热络地挽住乔其馨的手臂,还顺手将她背着的包裹解下,丢给了一旁的张大哥。 “这些东西让你大哥拎,走,去看看姐给你收拾的房间!”张丽兴奋道。 “好。”乔其馨乖巧的应道——是真心的乖巧。 乔其馨在张丽的带领下穿过了大厅,来到了后院。 后院西东南都各有两间房屋,乔其馨忍不住发出感叹,“姐,你家好大啊。” 张丽“嗨”了一声,“你不知道,张家以前是个大户人家,只不过后面没落了,也没留什么值钱的物什,就这房子大些罢了。” “来,跟姐走,姐带你去你的房间!” 乔其馨被张丽拉着到了朝东的那间屋里。 屋子是刚被打扫过的,炕上放着床单和新的被褥,另外还有一个柜子和桌椅。 家具不多,但对乔其馨来说已经是个很好的落脚点了。 她回过头,看着张丽,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这里,这里真的给我住吗?” “那当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张丽肯定道。 张大哥将乔其馨的包裹放到桌上,跟张丽站到一起,开口道,“放心吧乔妹子,你踏实住,之前啊这么大个房子就我跟你大姐两个人,你来了我们还热闹些。” 乔其馨呆站在那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穿越时遇见的那些奇葩对她造成的冲击,让她在面对正常人时有些难以反应。 “张大姐……”乔其馨有些哽咽。 “哎呀哎呀,怎么还哭了,是不是饿了?我让大哥去厨房给你取些吃食来好不好?”张丽将乔其馨搂入怀中轻声安慰道。 乔其馨猛地点头,“好……” 她折腾了一晚上,一直没吃过东西,肚子都快饿的没感觉了。 “老张,快去厨房拿个馒头,再拿些榨菜,还有鸡汤,都拿来!”张丽头也不回地冲着张大哥道,然后温柔的抚摸着乔其馨的脑袋。 “不哭不哭昂,都过去了过去了。” “哇——”乔其馨抱着张丽的腰哭的更大声。 —— 桌前,乔其馨一边打哭嗝一边等张大哥的馒头。 她刚刚还给张大姐塞钱来着,可张大姐死活不接受,还扬言乔其馨要是拿起就是跟自己见外,乔其馨见外她就把人轰出去。 “生气了?”张丽见乔其馨低着头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刚刚不肯收银两惹的。 “哎呀,你这刚刚和离,都没站稳脚跟呢,以后多的是要用钱的地方,大姐不收不是看不起你,是为你好晓得不?”张丽苦口婆心道。 乔其馨撅嘴,别过头不肯看张丽。 她当然明白张大姐是为她着想,但这样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寄生虫一样…… 啊啊啊啊啊! 乔其馨猛地搓脸。 忘掉过去!你现在是乔其馨!不许再被过去绊住! 张丽担忧地看着突然发疯的乔其馨。 “热好了!”张大哥呦呵一声,端着馒头和菜肴来到厅堂,“快吃吧!” 乔其馨看着眼前热气腾腾地大白馒头和鸡汤,眼泪差点控制不住地又掉下来。 她拿起馒头,低着头往嘴里塞。 “还有菜呢,别光吃馒头啊。”张丽身上撩开乔其馨垂在额前的头发,然后“哎呀”一声道,“怎么又哭了?” “啊?”张大哥也低头查看乔其馨的表情。 乔其馨抹了把眼泪,露出一个发自内心地笑容,声音有些哽咽,“没事,是馒头太好吃了,我好久没吃过热乎的东西了。” 先前在梁家,乔其馨忙着和那些人斗智斗勇,都是啃干巴巴的窝窝头,根本不敢在吃食上耗费时间。 张丽心疼地看着乔其馨,“买点吃别噎到了,这大姐自己腌的榨菜,你也吃点,嘴里有味才舒服。” “诶别……”张大哥伸出手想要制止,但是二人并没有注意到他。 “好。”乔其馨把榨菜夹在馒头上,然后啊呜一口。 “怎么样?好吃吧?”张大姐关切地问。 乔其馨刚刚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流了下来,然后快速地咬了几块馒头进嘴里。 她哭着朝张丽竖起大拇指,口中含糊不清,“好吃!” 第五十八章 令人苦恼的生计 天边泛起鱼肚白,村中第一声鸡鸣响起,躺在床上的乔其馨猛地睁开双眼。 不是她勤快,是因为她失眠了。 乔其馨一晚上都在思考如何赚钱。 本想倚仗小统的奖励,开个特别菜籽铺来着。 但是那些菜的性质太逆天了,这要是卖出去自己早晚倒闭。 “哎……”乔其馨捂着额头,感觉自己头发都要愁没了。 “其馨,醒了吗?起床吃饭了啊。”张丽敲门道。 乔其馨应了一声,然后下床开门。 “哦哟。”张丽见到乔其馨立刻发出一声惊呼,“你昨晚上做贼去了?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没,”乔其馨揉了揉脑袋,“可能是昨晚太兴奋了,就没睡到多久。” 张丽点头道,“嗯,咱女人就该这样,男人算什么!” 说罢,张丽搂着乔其馨的肩膀将她领到了洗漱的地方。 “快点洗脸,要不然你大哥就快把早饭吃完喽!”张丽吓唬道。 “知道啦。”乔其馨伸手取下张丽为她准备的新毛巾,心中感到阵阵暖意。 洗漱完后,乔其馨来到饭桌前坐下。 张大哥已经吃完下田耕作了,桌上只剩下了半锅白粥和一个窝窝头,还有一碟一看就知道没动过的榨菜。 “来,咱俩一起吃。”张丽为乔其馨盛了满满一碗白粥,“对了,这碟榨菜是你大哥特意留给你的,你可以都吃完。” 乔其馨看着那一碟榨菜,昨夜口中的咸与苦再次浮现于心头。 乔其馨:……谢谢你张大哥 张丽没有注意到乔其馨的神情,一边喝粥一边道,“今天镇上赶集,其馨你跟我一道去还是怎样?” “我也一起去。”乔其馨立即道。 正好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实在不行打不了跟以前一样当打工人。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乔其馨跟张丽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吃完早饭后,乔其馨跟张丽一道将碗筷收到厨房。 结果两个人在厨房因为谁洗碗干了起来。 “我洗!大姐你别跟我挣这个!” “不行我洗!我都洗了多少年了!其馨你是不是跟我见外!啊?!” …… 最终,乔其馨获胜。 “说好了,早晚的我洗中午的你洗。”乔其馨刷碗道。 张丽瞪着眼睛,反驳道,“你刚刚说的是早饭你洗中午晚上我洗!” “我不管,我就要早晚洗。”乔其馨耍赖道。 两个人你争我争,相处的好不热闹。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到了下午。 “其馨!该赶集去了!”张丽在门口招呼道。 “来了来了!”乔其馨背上背篓,小跑着跟张丽回合。 今天是大集,上午一场下午一场,张丽不想赶早,就延了下午这趟。 乔其馨背着背篓跟在张丽身边,心中有些雀跃。 她穿来后还从没赶过集,不知道古代的集市上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集市 “来,瞧一瞧看一看喽,杂技表演!” “凤梨酥!新出炉的凤梨酥!” “好热闹啊。”乔其馨探头道,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咋?你之前不也经常赶集吗?”张丽敲了下乔其馨的脑袋。 乔其馨捂着脑袋吐舌道,“之前上集市都是忙着给那几个小兔崽子找东西,哪来时间好好逛嘛。” 张丽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提议道,“凤梨酥吃不吃?买两个尝尝?” “吃!” 当然吃!她最爱吃甜的了! “要两个凤梨酥。”张丽弯腰冲买凤梨酥的商贩道。 “十个铜板。” “哝。” “好嘞,来两个凤梨酥您拿好。” 张丽将其中一个凤梨酥递给乔其馨,“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乔其馨咬了一口,然后不幸被里头的凤梨馅烫到了舌头。 “好,好吃!”她一边哈着气一边道。 “好吃就行。”张丽笑道,然后将手中那块凤梨酥小心地包好。 “姐你不吃吗?”乔其馨询问道。 张丽傲娇地“哼”了一声,然后将包好的凤梨酥丢进身后的背篓,“我不吃,是老张喜欢这些,我带回去给他吃。” 凤梨酥这东西她平常从不会买,若不是乔其馨刚脱离苦海,想让她开心些,不然是怎么都舍不得买的。 乔其馨看着手中的凤梨酥,然后掰下一半,“姐。” “嗯?”张丽下意识回头,半块热气腾腾的凤梨酥就在此时被乔其馨塞入了她的口中。 甜滋滋,热乎乎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咱俩一人一半。”乔其馨拍拍张丽的肩膀,开口道。 张丽嗔怪地看着她,“说了我不吃了。” 然后舌尖悄悄地在口腔中转了一圈。 还挺甜的。 第五十九章 偶遇画师 乔其馨与张丽在集市上闲逛着,乔其馨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孩子,这也想看看那也想摸摸。 “这个陶器好漂亮!” “这个鞋垫也好看,摸着好软乎!” 乔其馨在张丽旁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其馨你看前边,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张丽伸手拽住想跑到另一个摊位的乔其馨,“咱去看看。” “好噢!”乔其馨应道。 二人挤进人群,发现中央坐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人,正手拿毛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着什么。 乔其馨垫脚,看见纸上画着的是一个人像。 也许是因为时间少,所以勾线略有些潦草,颜色的叠加也没有处理到位。 “这位客官,您的画好了。” 画师将毛笔搁下,旁边一位小厮模样的人立即拿起画,向围观众人展示了一圈后递给定这副画的主人。 “不错啊画的。” 赞叹声从围观众人中传出。 “怎么样其馨?画的不错吧!”张丽搂着乔其馨的手臂,“集上少有画师出现,你这次可真是赶巧了!” “还行吧,这不就是写生嘛,我也能画。”乔其馨的声音不大。 张丽拽了下乔其馨的胳膊,“咱那哪有学这些的,别说大话。” 乔其馨可没说大话,穿越前她是某美院的学生,油画专业。 虽然在班上算不上画的多好,但自己那底子还是不错的。 乔其馨刚想解释一下,就听旁边那位画师“呵呵”笑了一声。 “这位小姑娘,要不你来试试?” 一个乡村野丫头,也敢掀他的场?当他吃素的不成! “不不不,我家妹子闹着玩的,别生气别生气。”张丽连忙解释。 这年头学的起画的可都是大户人家,再差那也是做生意的,哪是她们这种种地农民能惹起的。 “哼,”画师放下毛笔,讽刺道,“山鸡也想上天。” 乔其馨:? “我画。”乔其馨不顾张丽的拉扯上前道。 众人见这是来真的,都忍不住兴奋起来。 画师抬眼撇了乔其馨一眼,“哼”了一声,“好,我让你。” 他站起身,冲乔其馨做了个“请”的手势。 乔其馨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她顺手取了张纸,提笔在宣纸上游走。 啊,毛笔果然还是用着不太顺手。 乔其馨心道。 她用惯了铅笔和笔刷,突然让用毛笔画画还是有些手生和不熟。 但没有大碍,毕竟她乔其馨也是写过五年毛笔字的人! 乔其馨手腕转动,周身萦绕的气场都在此时出现了变化。 众人逐渐停止了吵闹,竟是安静的看着乔其馨作画。 时间流逝,乔其馨也完成最后一笔。 她将毛笔搁在一旁,歪头看向一旁的画师,挑眉道,“不看看?” 那画师在乔其馨作画时一直目视前方,一眼都没看见宣纸上的过程。 “哼。”画师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介野村之妇罢了,能画出什么…… 画师看向桌上的画作,愣了。 乔其馨画的不是别的什么,正是那画师本人。 简洁的勾勒,粗细有度的线条,最重要的是那个眼神…… 简直把画师本人那不屑的神情复制上去了! 众人见画师停在原地也不说话,一个个便按耐不住好奇心凑上前看。 “真像嘿。” 不知是谁先开的口,总之是引来了一片赞同的声音。 更有甚者直接出言内涵。 “可不吗,这小眼神,跟李大画师一样一样的。” “哈哈哈哈哈——” 李画师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当即收了东西要走。 “李画师李画师,这画……”先前买画的那个雇主上前拦下李画师。 “你想干嘛?”李画师警惕地捂住自己荷包,“一张画600文,不讲价!” “不是,李画师你误会了……” “不退不换!”李画师一把推开那个雇主,带着小厮走了。 那个雇主摇摇头,只能自认倒霉,拿着那破损了的画像走了。 众人见画师离开,也都散去各自逛集了。 乔其馨耸肩,然后将桌上那画像团了团丢进了垃圾桶。 “妹子你居然真的会画画!真是太厉害了!”张丽扒着乔其馨的肩膀一脸兴奋。 乔其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以前学过一点。” “你这哪像只学过一点啊!我看那些学了几年的都画的没你好!”张丽夸的乔其馨脸颊羞红。 “对了姐,你知道画师在这摆摊一天能卖出去多少画吗?”乔其馨问道。 张丽想了想,“大概一两张?” “这么少?”乔其有些惊讶。 “嗨呀,咱这边又没啥有钱人,都是看个热闹。” 第六十章 摆摊? “真要买画,那都是因为家里有什么事,不然谁高兴花那冤枉钱呀,买点肉多好?”张丽道。 乔其馨想想也是,这边都是为了生活劳动的农民,画画什么的在这里没什么市场。 偶尔来一天才一两张的量,那她要是天天来,估计得三四天才能卖出去一张。 乔其馨很是发愁。 自己一没田二没合适的技能,该怎么赚钱呢…… 小统,你那有没有卤味配方啊? 乔其馨再次想起了她的冤种系统。 [……没有此类型的奖励] 小统很无奈,但系统库中确实没有乔其馨想要的配方。 那你都有啥? [韭菜种子,白菜种子,苋菜种子……] 怎么都是种子…… 乔其馨吐槽。 小统默默解释:[奖励是根据宿主自身情况设定的,当宿主身份转换,系统奖励也会更新转换] 听上去好像很人性化的样子。 [是的,但是已经有五个宿主意外死亡了] 乔其馨:?!?!为什么??? 小统没有解释,安静的呆在乔其馨脑海中的一角。 系统不回答,乔其馨也没法强求。 那小统,你那些蔬菜种子有没有正常些的特性?比如可口,抗虫这种? [有,宿主的青菜种子就具有抗虫特性] 乔其馨这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树林的小青菜们。 也有几天了,应该发芽了。 乔其馨准备等回去后看看,要是各方面良好,可以上镇上卖了。 这个时代还没有农药,那无虫害的青菜肯定卖的不错。 对了小统,那青菜对人体有害吗? [没有,除了抗虫害这一特性,其他都与普通青菜类似] 那就好。 乔其馨放心了。 “其馨你发什么呆呢?”张丽伸出手在乔其馨眼前晃动。 “啊?啊,没事没事,刚刚在想东西。”乔其馨挠头道。 张丽担心地看着乔其馨,以为她还在纠缠梁安庭那事,开导道,“梁安庭那就是个畜牲,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没,姐我没想他。”乔其馨解释道。 张丽盯着她,双眼眯起,“你不会,还想跟他复合吧?” 乔其馨:? “没有啊,姐你怎么会这么觉得。”乔其馨疑惑道。 “除了我被推下河那次,你之前可都对梁安庭言听计从的,谁知道和离是不是你一时脑热。”张丽伸手点了下乔其馨的脑袋。 乔其馨被点的往后推了一步,捂着额头弱弱道,“真没……” 我刚刚跟小统讲话呢…… 这话乔其馨只敢在心里说。 张丽盯着乔其馨的眼睛,半威胁半劝导,“你最好是,我跟你说,咱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知道不?” “你还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 “知道的~”乔其馨亲热地挽住张丽的胳膊撒娇。 张丽“哼”了一声,“行了行了,该去买个铁锅了,家里那口都快漏了。” 二人在集上收集着需要用的必需品,途中遇到买梅干菜饼的,还买了一块两人分着吃。 —— 日落之时,乔其馨跟在张丽身后一道往家走。 张丽今年四十四,膝下无子,将乔其馨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 “姐,你跟张大哥是啥时候认识的?”乔其馨好奇道。 “你大哥跟我十几岁的时候认识的——那会你估计没出生,你大哥一看见我就脸红,刚见面的那天晚上就跑回家跟他爹妈上要娶我。” 张丽笑道。 “我那会长的漂亮,村上七八个同龄的都喜欢我,他们都比你大哥强——长相啊,识字这些,所以我当时压根没看上你大哥。” 乔其馨抓着背篓的带带听的一脸兴奋。 作为一个母胎solo,她真的很爱听别人甜甜的爱情故事啊! “然后呢然后呢?大哥是怎么追到你的?”乔其馨兴奋道。 张丽轻笑一声,得意道,“你大哥知道自己比不上别人,但是又喜欢的不行,那怎么办?送东西呗。” “他爹妈每次给他个什么东西他都捧着跑来送给我,特别是一些桃酥啊,麦芽糖什么的。” “这些东西当时可精贵了,他舍不得吃,都往我这送。” “然后姐你就喜欢上他了?”乔其馨追问道。 张丽敲了下乔其馨的脑袋,“怎么可能!你忘了我之前说的了?那七八个小伙子条件可都不比他差!我会缺他那点吃的?” 乔其馨捂着脑阔,“那姐你咋嫁给大哥了?” “后来你大哥家里不是落魄了吗?他就哭着跑来找我,说以后不娶我了。” 乔其馨睁大眼睛,不解道,“为啥啊?” 不是很喜欢的吗? 第六十一章 姐的恋爱史 “因为他舍不得我跟着他受苦。”张丽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确认终身的下午。 “丽丽,对不起,我以后不会早打扰你了。”少年在面容姣好的少女前低着头,声音中满是内疚与不舍。 “嗯?”少女挑眉,她对这个少年有些印象,经常给自己送好吃的,好像叫什么,张铁牛? 张铁牛低着头闷声道,“我家出了事,没有钱了,我以后也没有好吃的能送给你了,不能娶你了。” 张丽昂着头,不在乎地“哦”了一声。 哼,想娶她的人可多了去了,才不差这一个。 张铁牛伸手递给张丽一个用油纸包着完好的包裹。 “这是什么?”张丽问道。 “这是我用之前存的零花钱给你买的馅饼,你最喜欢吃的咸口的。” 张铁牛用衣袖擦着哗啦哗啦往下掉的眼泪,哽咽道,“对不起,以后都不能给你送吃的了呜呜呜……” 张丽抿着嘴,接过馅饼,然后看着那个少年一边擦眼泪一边往家走。 “等等!”张丽大喊一声,然后小跑着,脑袋上两根麻花辫在空中一上一下欢呼跳跃。 “怎么了?”张铁牛抹泪道。 呜呜呜……也太没出息了,居然在心爱之人面前哭的这么惨。 张铁牛嫌弃自己,但是一想到以后跟张丽分道扬镳,他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张丽昂着头,“我要嫁给你。” 张铁牛在原地愣了许久,半晌才指着自己呆滞道,“我?” “嗯,怎么,不愿意?”张丽傲娇道。 张铁牛猛地摇头。 他当然愿意,他做梦都想把张丽娶回家! 可是…… “我不能娶你,我家出了事,没了银两,我不能让你跟着我过苦日子呜呜呜……”张铁牛说着又号啕大哭起来。 张丽嫌弃地看着他,严肃道,“不许哭!我的男人不能娘们唧唧的!” “我告诉你!我说要嫁给你就是嫁给你,才不管你家什么情况!我嫁的是你家又不是你!”张丽双手环胸严肃道。 “还有!别因为你家出事你就怂了!就是因为家里出了事你才更应该努力!不然你爹娘怎么办!喝西北风嘛!” 张铁牛抹去泪水,“我会努力的!” “很好!”张丽拍了拍张铁牛的肩膀。 “所以,你真的要嫁给我?” “废话!” 回忆完毕,乔其馨看着张丽的眼睛中都冒出了星星。 这是什么只存在于小说的神仙爱情! “对了姐,你为啥突然就要嫁给大哥了啊?”乔其馨好奇道。 张丽挠了挠头,“嘶——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被真心打动了?” “那姐,你家里人不会反对你跟一个穷小子结婚吗?” “当然反对了,但是没办法,我就咬死了只嫁你大哥一个,后来年纪越来越大,我家里人眼看没法,就只能把我许给他了。” 天呐!这是什么双向奔赴的爱情! 乔其馨星星眼,由衷感叹,“这也太幸福了,姐,你们结婚后大哥一定对你很好吧?” 张丽闻言,骄傲道,“那是,周围谁不知道你大哥疼我。那次我落水发烧,是你大哥忙前忙后的照顾我。因为没钱请郎中,他都准备我再没好转就上人家门口跪着求了。” 乔其馨震惊。 要知道这个时代,脸面可是入们最看重的东西了——林雅雅梁安庭除外。 “还好,最后有你帮忙,我们这才请了郎中,你哥也免了丢人一场。”张丽捂脸笑道。 最后,她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乔其馨做着总结。 “你以后嫁人,要看三点,一.有没有钱;2.人是不是上进;3.是不是把你当手心的宝。” “这三点呢,有其中两个,就可以嫁了,若是中了三个,直接冲!把他牢牢逮住!” 张丽兴奋道。 “姐,我刚和离……”乔其馨弱弱地提醒。 “刚和离怎么了?刚和离就不能向往未来的婚姻生活了吗?而且要我说,你那婚姻都不能算婚姻,你跟没结婚的小姑娘有什么区别?”张丽坦然道。 “那姐,大哥好像只中了第三条,你怎么也嫁了?”乔其馨选择绕过前面那个话题。 张丽抬头望天,叹气道,“哎——没办法,他第三点做的太到位了,以至于我认为跟着他过一辈子苦日子都是值得的,但是你不能这样知道不?” 她话锋一转,又转到了乔其馨身上。 “欸???” “听姐的,苦日子啊不是那么好过的,就算你不在乎,你郎君也不一定熬的下去,懂不?要牢记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话。” 第六十二章 林母没了 “你姐我跟你大哥是个例外,不要学习,记住了?” 乔其馨连连点头,乖巧道,“记住了。” 张丽跟乔其馨说了一路的结婚经验,乔其馨一一记下,头一次对婚姻有了期待。 二人来到村口,一阵器乐声传来。 “这不是葬礼上才有的吗?”乔其馨开口道。 她才在林村长的葬礼上听过。 张丽“哦哟”一声,“估计是谁家老人去了吧,走,咱俩去看看。” 二人循着声音,来到了林家。 “这不是林家吗?又出事了?”乔其馨跟张丽对视一眼,一同进入林家。 “娘!你走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灵堂中央横着一具棺木,孝子孝女跪在地上哭。 乔其馨跟旁边帮忙的人打听道,“林母怎么出事了?不昨天还好好的吗?” 昨日她来林家告状,林母可是中气十足的,怎么看都不像将死之人。 那人贴在乔其馨耳边小声道,“今日下午,梁安庭跟林雅雅来找林婆子要结亲,林婆子不同意,林雅雅就跟她娘吵起来了。” “然后呢?” “吵了半天林婆子就是不松口,林雅雅就带着梁安庭走了,还撂狠话说自己以后绝对不认林婆子这个娘。” “然后林婆子就被活活气死了,要不是她大女儿来给林婆子洗衣服,林婆子估计在家躺个三四天不出门林雅雅都不会管。” “天啊。”乔其馨震惊。 林雅雅也真够狠的,为了梁安庭都把自己亲娘气死了。 “哎,”那人叹气道,“林婆子也是个拎不清的,她大女儿对她多好多上心啊,就看不着,心里只有那个林雅雅。” “你看,宠到现在,人都死了林雅雅也没见来看过一眼,有什么用啊!” 乔其馨很难不赞同。 林母对林雅雅百般宠爱,乔其馨是见过的。 可结果呢?还不如一直被她忽略大姐。 “其馨,姐的背篓就交给你了,姐得在这帮忙。”张丽撸起袖子,将背篓塞进乔其馨怀中,然后朝着后厨跑去。 “晚上别忘了来吃饭!” “好嘞!”乔其馨应道。 她抱着背篓往张家走,途中路过梁家。 梁家大门紧闭,没有听见一丝的声音。 这么安静?难不成梁安庭还没上山?再不上山他家都要揭不开锅了吧? 梁家 “林雅雅!你怎么还不做饭!都要晚上了!”梁和钰敲着门不满道。 “别催了,我不是在理东西呢吗?”林雅雅眉头皱起,不满的冲门外喊。 “你都理一个下午了!” 林雅雅将手中的衣服“啪”的一下摔到床上,猛地将门拉开,怒道,“和钰你过不过分!这午饭才吃了多久你就嚷嚷要晚饭了?” 梁和钰根本不怕,哏着脖子跟林雅雅叫板,“之前乔其馨都是现在准备饭菜的!” “你,那你找乔其馨要吃的去!”林雅雅气的将门摔上。 她气呼呼地坐在床上。 这梁和钰真是变了样了!之前怎么不见他这么多事! 但她与梁安庭已成夫妻,自是要将夫君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 所以林雅雅没有像在娘家一般关起门赌气,而是收拾好衣服就准备出门洗手作羹汤。 “啊!!!”她刚迈出房间一步,就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然后下一秒,林雅雅就脸着下的摔在了地上。 “谁!谁干的!” 林雅雅立刻起身,手中握着一根绳子,怒道。 “梁和钰!是不是你!” 见无人出来,她带着怒意冲到梁和钰的房间。 “人呢?”林雅雅眉头皱起,怎么连梁和润都不见了? 梁和润今年才五岁,怎么可能自己乱跑,肯定是被梁和钰带走了! “这死孩子!”林雅雅连忙来到梁和晴的房间,想让她和梁和悦一同将那三人找回来。 可是一开门,竟然连梁和晴二人也不在了! 林雅雅急地头上冒汗。 安庭叔叔临走前万般嘱咐自己照顾好五个孩子,可现在才第一天,五个孩子竟然都不见了! 林雅雅披上外褂,焦急的出门寻找。 她往外走了几步,耳边传来细微的乐器声。 林雅雅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是谁家?难不成…… 林雅雅一惊,连忙小跑着前往自己以前的家。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阵器乐声也愈发清晰和扩大。 林雅雅放慢脚步,走过最后一个弯头。 那挂着白花和花圈的不正是她家! “不,不会吧……”林雅雅头上流下冷汗。 她一步一步地靠近林家。 “你来做什么!” 门口,林老二指着林雅雅呵斥道。 第六十三章 滚出去! “我来自己的家怎么了!”林雅雅委屈道,“二哥你凶我干嘛!” “我不是你二哥,我没你这个妹妹!快滚!”林老二瞪目,上前驱赶林雅雅。 林雅雅被林老二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但还是不甘示弱地嚷道,“你总得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吧!” 闻言,林老二的怒气更盛,大吼道,“你还有脸问!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做什么了!二哥你怎么这样!”林雅雅心中很是委屈,她在梁家忙了一天,二哥不心疼她就算了,居然还凶她! “老二,回来吧。”林家大姐听见门外的争执,叹气道。 “大姐!你怎么也跟娘一样!”林老二生气道,“行,我不管了!” 林老二“啪”的一下将手里的白布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回到灵堂。 林雅雅在原地冲林老二“哼”了一声。 “雅雅,”林大姐欲言又止,最后无奈道,“进来看娘最后一面吧。” “……什么意思?”林雅雅怔在原地。 林大姐摇摇头,转身离去。 时间像是在此刻停滞,林雅雅忽然觉得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 她猛地冲进林家,冲进那个,她无比熟悉的地方 ——入眼是片片白绫与花圈,中央摆放着一具黑色的棺木。 林雅雅突然扑到棺木旁,伸手扒住,难以置信地看着里面躺着的人。 “娘……?娘!!!” 一阵刺破天空的哭喊传来。 乔其馨有些嫌弃这声音。 她放完东西后就想回林家找张丽,这还没到林家呢,就听见了如此凄厉的哭喊。 脚下动作加快,她有些好奇是谁这么激动。 毕竟现在已经下午,林母中午走的,膝下那几个子女明明都哭完了。 乔其馨踏过门槛,就看见一个身穿灰色外褂的女人扒在林母的棺材上。 喂喂,这样不太好吧,人都走了让人家安分点噻。 林母几个孩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上前试图将林雅雅拽离棺材,但林雅雅死死地扒着不肯松。 几人怕把娘的棺材弄翻,也不敢太大力。 争执间,林雅雅不知怎么的瞥见了站在门口的乔其馨。 她指着乔其馨怒道,“你来这凑什么热闹!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雅雅!不许这样!” 乔其馨耸肩,无所谓地绕过灵堂去后厨找张丽去了。 “其馨你来了?前面怎么了?怎么突然吵闹起来了?”正忙的热火朝天的张丽见乔其馨来了,擦擦手递给她一个馒头,顺口问道。 乔其馨咬了一口,指了指前面,“林雅雅过来了,现在正扒着林母棺材板哭呢。” “啊??老二他们没拉开?”张丽震惊道。 “拉了,但是没拉动,现在在那僵持呢。”乔其馨如实道。 “造了孽了,”张丽简单收拾了下,拉着乔其馨往前去,“走,咱去帮忙。这林雅雅真是的,把自己娘气死了还不够,还要让她娘死了都不安生。” “啊?我就不去了吧?怪尴尬的。”乔其馨咬着馒头道。 张丽敲了下她的脑袋,“尴尬啥?要尴尬也是她林雅雅尴尬!走!” “好嘞。”乔其馨抓着剩下的半个馒头跟张丽往灵堂去。 灵堂内几人还在对峙,林雅雅扒着林母的棺材板不放,林家大姐正在试图跟她沟通。 “我不要!凭什么!这也是我娘!娘最疼我!”林雅雅哭着嚷嚷道。 “吵吵什么!”张丽从门口走进。 她将众人扫视一圈,训斥道,“能不能让你娘安生些!” 张丽虽然比林母年轻,但按辈分来说,也是和林母同辈的,所以她一开口,几个子女都安静了。 除了林雅雅。 林雅雅依旧扒着林母的棺木大哭。 “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张丽脾气有些暴的,她上去一脚就把林雅雅从棺木旁踹开了。 林雅雅懵逼的坐在地上,感觉自己脑瓜子翁翁的。 “林雅雅,你们的家事我管不着,但是,你要再在灵堂吵几吧火,我就把你踹出去,懂了吗?”张丽认真道。 林雅雅面露胆怯,没有回话。 乔其馨悄悄在心底给张丽点赞。 张姐猛! —— “姐,你刚刚怎么还上脚了?我以为你不会动手来着。”乔其馨好奇道。 张丽“哼”了一声,“不动手林雅雅能松开?这孩子就是被疼惯了窝里横,知道她哥姐不会跟她来真格的,就使劲闹。”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欸,其馨,你知道林雅雅为什么会突然来灵堂闹吗?”张丽问道。 第六十四章 开席 乔其馨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她是因为自己少了个靠山,一时无法接受,就情绪崩了。” 张丽“哦~”了一声,“有道理,走吧,既然来了就陪姐上后厨帮帮忙,今晚咱在林家吃席。” “好。”乔其馨道。 她跟着张丽来到后厨,几个忙的不可开交的婆子都好奇地向二人打听前面出了什么事。 “害,是林雅雅,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张丽跟那几个老婆子讲了一遍刚刚的事情,引起众人一片震惊。 “没想到林雅雅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其实根本啥都不懂,就这还一心要跟着梁安庭呢,那五个孩子她忙都忙不过来吧!” 李婆子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来回转头,见乔其馨正蹲灶台前认真的生火,看样子是没听见,于是放下心。 乔其馨确实在认真的生火,但不代表她耳朵也在生火。 毕竟老婆婆们所在之地必有八卦,没有谁能视八卦如无物,她也不例外。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瓜就扯自己身上了。 张丽接着那李婆子的话接着道,“可不是吗,我家其馨这么能干都被那五个小破孩折腾的不行,林雅雅那更别说了,等梁安庭上了山,哪个孩子会听她话?” “梁安庭已经上山了,今天中午刚找林婆子闹完就上的山。”另一个王婆子道,“我今刚瞧见他背着竹筐出村。” “哟,他不刚跟林雅雅结婚吗?这就上山了?”张丽道。 “猎户嘛,靠山吃饭的,穷的。而且那梁安庭也就能猎些小的,自然更穷。”王婆子边择菜边道。 乔其馨将一根木棍捅进火炉,附和道,“是啊,梁安庭那本事也就能混个温饱,五个孩子呢,哪有存货啊!” “阿姨你们是不知道,就梁安庭生病那几天,他家吃都是的野菜汤!” 乔其馨现身说法,成功打入八卦组织之中。 “哎呦,穷成这样啊?”李婆子有些惊讶,“可他前些年不赚的挺多吗?” “别提了,梁安庭这个人啊没良心,靠着山中野兽生活却不给它们生存的路。” “他连那种带崽的都杀。之前咱山上不是可多鹿了吗?就是因为他,很少有小鹿活下来了,鹿就越来越少了。” 乔其馨可没瞎编,这都是原主记忆中明明白白地摆着的。 之前原主劝梁安庭给它们留些后代,梁安庭不听,还扇了她一巴掌。 “造孽哟。”李婆子摇头道。 梁安庭的话题过后,后厨是更加的热闹。 他们从南边王家嫂子生了男娃女娃,聊到北边赵家小子考学中没中。 更有谁爱谁谁不爱谁谁爱的谁爱着谁的情感类八卦。 乔其馨听的非常开心,时不时的附和几句更是讨足了婆子们的欢心。 一直到晚上吃席,几人都在一张桌子上聊个不停,期间婆子们还一直给乔其馨夹好吃的。 吃完席,乔其馨帮着张丽一道收拾着碗筷。 张丽用胳膊肘捅了下乔其馨,问道,“你准备结亲了不?” 端着盘子的乔其馨愣了下,“啊?” “咋?难不成你还要为梁安庭守个两年?”张丽道。 “不是,”乔其馨连忙否定,解释道,“我只是还没有结亲的想法。” “行吧,”张丽有些可惜,“刚刚李婆子跟我说,她表哥家的儿子性格不错长的板正,问我要不要给你俩撮合一下的。” “哈???”乔其馨震惊,然后果断谢绝了她们的好意。 拜托,结婚会折寿的好吗?虽然张丽和张大哥的爱情真的很甜,但这是不可能把她变成盲目恋爱脑的!她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收拾好碗筷,乔其馨和张丽一道往家走。 二人刚要出门,张丽猛地一拍额头,“哎呦”一声,“忘记打包了,其馨你在这等等,姐一会就来。” “欸?” 张丽速度很快,一个眨眼人就没了。 乔其馨靠着围墙,百无聊赖的上下乱看。 灵堂内,林母的几个子女已经吃完晚饭,正坐在椅子上为一会的守灵闭目养神。 林雅雅居然不在,还以为她会强硬的留下来呢。 乔其馨心道。 在梁家刷着碗的林雅雅突然打了个喷嚏。 “其馨!姐弄完了,走,回家!”张丽手中抱着四个装的满满当当的盘子,兴奋道。 “我帮你拿俩吧姐。”乔其馨伸手接过两个盘子,为张丽分担了一半。 张丽非常开心,“明天早饭午饭不用愁了嘿。” 二人回到家中,刚进门就看见张大哥一脸哀怨地看着二人。 第六十五章 青菜长势良好 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啊? 乔其馨与张丽眼神沟通。 只见张大哥顶着一张哀怨的脸靠近张丽,乔其馨动作迅速地给二人让出空间。 “你瞅啥?” 张大哥嘴角下弯,委屈道,“今天吃席你没跟我坐一桌。” 哦豁,我说怎么吃席的时候觉得少了谁,原来少的张大哥。 张大哥用哀怨地眼神看向乔其馨。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媳妇都不跟自己坐一块了! 乔其馨摊手,没办法,当时聊嗨了完全注意不到张大哥。 “哎呀你吓到其馨了!”张丽一巴掌把张大哥的脸怼到别处。 “走走走,别理他,一天天的,老夫老妻了还整这死出。”张丽揽着乔其馨的肩膀往里屋走。 乔其馨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张大哥的表情更哀怨了。 —— “姐,你不去哄哄大哥吗?”屋内,乔其馨穿着袜子道。 张丽正替乔其馨铺着床,随口道,“用不着,他一会就好。” 乔其馨“噢”了一声,继续跟袜子做斗争。 突然,张丽直起身,猛地一拍手“哎呦”道,“完了,凤梨酥还压篓子里头!” 乔其馨看着张丽着急忙慌的冲出房间,然后把背篓整个朝下,翻出了最底下的凤梨酥。 张丽拿着被压扁了的凤梨酥回自己房间。 乔其馨没听见声音,只知道张丽进房间不久后,就熄烛了。 “今天月亮还挺大。”乔其馨看向窗外那圆溜溜的像电灯泡似的月亮,然后穿上鞋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张家。 因为这个时代人性单纯,少有偷盗的事情发生,门都是不锁死的,所以乔其馨可以随意进出张家。 她想着自己现在还不困,躺在床上也是发呆,不如去树林里看看青菜长的怎么样了。 “已经好几天没去看了,也没浇过水,不知道能不能种出来。” 乔其馨出来时还顺手带了个水壶,若是出了苗,也能浇水给它们续个命。 黑天的林间有些吓人,不过好在乔其馨播种的地方离林边不远,有月亮光照着。 “在哪呢我的小宝贝们。”乔其馨弯腰在地下仔细寻找着,一片郁郁葱葱的小苗出现在眼前。 小统,是这个吗? 天黑分不清,乔其馨便找系统询问。 [改良版青菜种子(苗):未成熟] [特殊能力:抗虫害] 看来找对了。 乔其馨兴奋地蹲下触摸着那新生的嫩芽,然后打开水壶给每个苗都浇了些水。 “等明天我拿工具来把你们移家去。”乔其馨站起身拍拍手。 种在树林里多少有些不安全,人来人往的,万一看见了给她顺手薅光了怎么办,她可不当大怨种。 今日在集上乔其馨观察过,有不少人都在摆摊买自己种的菜,而这些菜的主要购买对象是城中的人。 能住在城里的都是有钱人,那有钱人注重什么呢? 在这个还没有食品安全概念的时代,自然是注重蔬菜的完整性与美观度。 那些被虫蛀的厉害的是他们首先的pass对象,只有虫蛀少的才会被选上。 而虫蛀少的蔬菜在集上极为稀少——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农药这种东西,也很少有人会忙活一天还半夜上田给蔬菜去虫。 所以这就给乔其馨带来了机会。 自带抗虫buff的青菜,至于卖多少钱先不说,市场是肯定有的。 青菜成熟期大概50天,乔其馨准备跟大哥大姐借块地,明天白天把系统奖励的所有菜籽都种下,然后肝任务,弄到更多的菜籽! 乔其馨握拳,感觉自己靠买菜发家致富的未来指日可待! —— 天明 乔其馨“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没等张丽敲门,自己就非常主动地去洗漱。 洗漱完毕后见张丽张大哥还没有起床的迹象,又自发地做完了早饭,一本正经地坐在桌前等他俩起床。 “哈啊——其馨你今天起的好早……咦?”打着哈欠地张丽看见桌上的早饭愣了一下。 “姐姐姐,来你坐你坐。”乔其馨连忙将张丽拽到椅子上坐下。 张丽见乔其馨像是有什么大事要说,也正经起来。 “怎么了其馨?你遇上什么事了吗?”张丽以为是林雅雅他们趁自己不在找了乔其馨麻烦,已经开始盘算该带什么东西杀……不是,上门拜访了。 “姐,我要跟你商量个事。”乔其馨认真道。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不要跟姐客气!” “我想借块地。” “别怕姐带你干……啊?”张丽愣了。 乔其馨也愣了,“干?干啥?” “不干啥不干啥。”张丽尴尬地摆手。 第六十六章 借地 张丽总不能说自己要带乔其馨去干梁家吧。 “你说你要借块地?”张丽道,“要地干啥?” “我手里有些菜籽,想种着试试,不错的话就去集上卖掉。”乔其馨乖巧道。 张丽了然,这孩子是想赚钱了。 “行啊,那你一会跟着你大哥上田去,看看哪里合适就跟你大哥要过来。”张丽欣然道。 “啊?”乔其馨震惊,“不,不再商量商量吗?” 她可是原打算用银子跟张丽借地的啊! “地而已,有啥好商量的?”张丽看向乔其馨,不满道,“你是不是又想给我塞钱?告诉你啊我不收,你再见外当心我给你丢出去。” 乔其馨见状也不强塞,乖巧点头。 张丽满意的摸了摸乔其馨的脑袋,“我去喊你大哥起床,再顺便跟他说一下,你快吃早饭吧,别等我们了。” —— 几人吃完早饭,乔其馨热情地帮张大哥扛锄头。 “铁牛你照顾好其馨!”张丽在门口喊到。 “知道了!”张大哥摆摆手。 乔其馨跟着张大哥来到一处靠水的田地。 “哇,这一片都是张大哥你种的吗?”乔其馨看着面前一片郁郁葱葱的菜地,感叹道。 张大哥摇头,指着焦虑那一块歪歪扭扭的田道,“那才是我种的。” “啊?那这一片是……”乔其馨道。 张大哥坐在树荫下望天,“租出去的地。” 见乔其馨一脸呆滞,张大哥起身大概笔画了下范围,“从那到那,都是家里留下的田。我身体弱,所以就租给别人种了。” “这么多?”乔其馨震惊。 张大哥双手背在身后,满脸沧桑地点点头。 “看不出来,张大哥你居然是个地主啊!”乔其馨更加震惊。 “哎,田多有什么用,”张大哥叹气,“说好一年十两银子的租金,总是被拖欠。” “他们不肯付租金吗?”乔其馨道。 张大哥更加惆怅,“是啊,都欺负我体弱,不敢动手。” “唔,那叫上张姐一起去?”乔其馨试探道。 张大哥摇头,“你大姐只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心软地很,别人一放软态度她就讨钱不下去了。” “再一个,别看你大姐气势汹汹地,其实她身体也不好,不然也不会因为一次落水病那么些日子。”张大哥看着远方叹气,眉目间满是愁容。 乔其馨垂眸,“大哥,我一直想问个问题。” “你说。” “你和大姐为什么没有孩子?” 张大哥摇头,“不说,这个不说。” 乔其馨识趣的不追问。 “来吧,大哥带你去翻地,还有菜籽带来了没?”张大哥起身道。 “没呢,我准备翻完地把菜苗迁过来。”乔其馨扛着锄头道。 张大哥点点头,“也行。” 接着,他来到一块空着的地旁,接过乔其馨手中的锄头,嘱咐道,“看好了。” 锄头举起落下,在地上凿出了一个土块和一个洞。 张大哥用锄头的背面砸碎土块,然后重复刚刚的动作又来了一次。 “看明白了没?”张大哥问道。 “看明白了。”乔其馨点头。 “行,你自己来吧。”张大哥将锄头丢给乔其馨,自己窝到树荫下坐着。 他喝了口水,不忘催促乔其馨,“快点啊,大哥田还没弄呢。” “好嘞。”乔其馨应道。 她学着张大哥的姿势一下一下锄地。 还好原主力气够大,若是乔其馨原本的力气,估计连土块都锄不出来。 锄地是废力气的,太阳才刚刚升起,乔其馨已经累的满身是汗了。 真累啊。 乔其馨喘着气,靠着锄头小小的消息了一会后接着锄地。 不是因为她多勤快,是因为张大哥眼睛时不时往锄头上瞟,导致乔其馨以为张大哥着急用,所以才急吼吼的想快点把地锄完。 树荫下的张大哥:这丫头力气真大啊,可别把我锄头弄坏了,修这玩意挺麻烦的。 在乔其馨孜孜不倦地努力下,终于把那块地给锄完了。 她举着锄头跑到在树荫下闭目养神的张大哥旁边,“给大哥,我用完了。” 快睡过去的张大哥被她突然吵醒,茫然地“嗯”了一声,“行,放那吧。” 乔其馨刚把锄头放下,转身就看见张大哥已经睡过去了。 乔其馨:? “大哥你不要弄田吗?”乔其馨道。 “啊?哦。”张大哥的睡意被乔其馨弄得彻底消散,揉着眼睛从地上站起,然后拿起水壶准备去给自己种的菜浇水。 “大哥你不要用锄头吗?”乔其馨用疑惑地眼神看着张大哥。 第六十七章 迁菜 “啊?”张大哥睡眼惺忪道,“弄啊,我这是不是去浇水吗?” 乔其馨有些尴尬,“那大哥你锄头用吗?不用的话我拿去迁苗了?” “不用,你去迁苗吧。”张大哥打着哈欠,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小溪走。 乔其馨扛着锄头,拎着篮子往青菜苗的地方向。 咦?怎么好像有人围在那? 乔其馨眯眼看向自己种下青菜的地方。 她小心的走进,发现蹲在地上挖着什么东西的人竟然是—— “林雅雅?”乔其馨道。 乔其馨看着她沾着泥土的裙摆挑眉。 “乔其馨?”林雅雅眉头皱起,察觉到乔其馨的目光后慌忙将裙摆揽到身后。 “你来做什么!”林雅雅气愤道。 乔其馨很是奇怪,“树林又不是你家的,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你!”林雅雅被乔其馨怼的没话。 乔其馨不管她,自顾自地蹲下,开始把青菜苗移到篮子里。 “你做什么!那青菜苗是我先发现的!”林雅雅急地跺脚。 她今天来这片树林挖野菜,一眼就发现了这块的青菜苗!她准备带回家自己种的! 乔其馨嫌弃地看了一眼林雅雅,“你以为这青菜苗为什么在这?” “我,我!”林雅雅自然明白这青菜苗是乔其馨种下的。 可她不服!凭什么她一个和离了的女人能有张丽那样的人把她当宝! 她林雅雅明明比乔其馨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凭什么自己就要辛辛苦苦地来这挖野菜! 林雅雅委屈地看着自己逐渐粗糙的双手。 凭什么!她不服! 乔其馨瞟了一眼林雅雅篮子里寥寥无几的野菜,好心道,“再不挖你家今天中午可没得吃了哦。” “你!”林雅雅气极,操起那篮子就要往乔其馨身上砸。 乔其馨抬手挡住,眉头皱起。 之前追梁安庭不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的吗?怎么这追上了就只会动手了? “你怎么还动手呢?不怕我跟别人说吗?”乔其馨道。 “谁让你惹我的!这里这么隐蔽!谁会知道?!”林雅雅怒道。 乔其馨反手握住那篮子,从林雅雅手中夺过后“啪”丢在地上,然后抬起一脚给踩破了。 林雅雅难以置信地看着乔其馨,“你,你,你赔我篮子!” “不要,反正没人知道是我干的。”乔其馨做了个鬼脸,拎着装着青菜苗的篮子跑了。 “啊!!!” 身后传来林雅雅的尖叫,乔其馨头也不回。 她一路跑到田间,左右环顾却不见张大哥。 “大哥人呢?先回去了?”乔其馨将篮子和锄头放下,叉腰抹了把汗。 “张兄弟,这租金……再缓两年如何?” “你已经缓了两年了,说好今天付清的!” 争执声从不远处传来。 乔其馨抬头望去,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张大哥,正站在田埂上与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说着什么。 [根据宿主当前情况发布任务:替张大哥要回租金] [任务等级:中等] [奖励:改良版高粱种子x20] [备注:改良后的高粱种子产量比普通高粱多出三倍] 乔其馨眼睛一亮,终于来新任务了。 她来到张大哥身边,问道,“大哥什么事?” 张大哥看了她一眼,一脸疑惑。 你怎么又一副这么兴奋的样子? 但因为有外人在,张大哥并没有问,只是跟乔其馨简单说了下来龙去脉。 那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叫大壮,他家三年前跟张大哥租的地,约好一年租金为二两银子。 这价格已经很良心了。 第一年,这户人家按时交付的租金,但从第二年开始,他们家就说要晚些交。 晚些就晚些吧,张大哥又不是多有原则的人,结果他们这一晚就晚了半年。 然后张大哥找上门,他们就说两年后给张大哥一次性付清。 张大哥同意了,结果两年后的今天,这大壮居然还要往后延迟两年。 “这不是逗我玩呢吗?两年又两年,我在还好说,要是不在,那田不就直接成你家的了?”张大哥摊手道。 “张兄弟你别这么说,那不是我家没钱吗?你也知道,这些年收成不好。”大壮道。 张大哥道,“你少来,我可是天天来田上看着的,所有租户里就你家的田最茂盛!” 大壮见状,也不再狡辩,“对,但我家十口人,那些钱我全用来养家糊口了,哪来剩余给你交租金?” “你!”张大哥见这大壮铁了心当无赖,一时间无言以对。 大壮双手换胸,头转向一边,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第六十八章 跟我比无赖? “大壮,今天这租金你给不给?”乔其馨道。 大壮撇了乔其馨一眼,冷哼一声,“没钱我怎么给?” “行,”乔其馨点头,然后转向张大哥,“哥,他租地在哪?” 张大哥不明所以,指向旁边那块地,“哝,从这头到那头,都是他租下的。” 乔其馨不废话,抬脚踩进大壮的租地里,弯腰开始薅菜。 “你干什么!”大壮急眼了,说着就要上前阻止乔其馨。 张大哥也没想到,一时间手足无措,拦大壮不是,拦乔其馨也不是。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乔其馨手中攥着一把薅下来的菜叶,指着大壮怒喝。 大壮被喝住,停在原地。 乔其馨清清嗓子,高声道,“这是我大哥的田,我把菜拔了管你什么事!” 大壮瞪着眼,“这明明是我种下的菜!” “这是我大哥的田!”乔其馨扯着嗓子道。 “这是他的田,但菜是我种的啊!”大壮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道。 “谁让你种的?付银子了吗你就在我家的地里瞎种?”乔其馨回道。 “你,你,这地是你大哥说借给我的!” “是租借!你给钱了吗?没给这地就不能让你用!给你用了就是对朝廷的大不敬!” “这关朝廷什么事!”大壮额头冒汗。 对朝廷不敬这话可不是能随便说的! “怎么不关朝廷的事!我朝王法就说了,要以诚信为本!你与我大哥达成协议却不履行!就是目无王法!就是对朝廷的大不敬!”乔其馨嚷嚷道。 “其馨!别瞎说!”张大哥也急了,他没想到乔其馨这丫头胆子能这么大,连忙呵斥。 乔其馨瘪嘴,对朝廷大不敬的是大壮又不是她,不知道张大哥在急什么。 “我告诉你!今天,要么我把菜薅光把地收回!要么你把前些年的账一次性结清!别逼我上衙门击鼓!”乔其馨嚷嚷道。 她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自然什么都敢说。 大壮见乔其馨气势汹汹,像极了要来真的,也不敢赌她到底会不会上衙门,只得低头。 衙门那可不是好玩的,去一次得被别人活活笑死啊! “行……我回家取银两。”大壮不情不愿道。 乔其馨丢下菜叶后拍拍手,“早这样不就没这些事了吗?” “我跟你去你家一起拿银两,还省的你再跑一趟。”乔其馨道。 大壮刚想拒绝,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乔其馨嚷嚷着要上衙门的情景…… “……行。” 乔其馨也不是故意要为难他,只是觉得这个人不是老实的,怕是会一去不复返,这才要求跟着一起。 “其馨,要不你别去了,我去吧。”张大哥拽住乔其馨的衣袖。 乔其馨嫌弃地拍开张大哥的手,“没事,我去。” 你去的话这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那我跟你一起去。”张大哥道。 “哎呀不用,不就收个租金吗,我可以的。”乔其馨道,还顺便露出了自己优秀的手臂肌肉。 啧啧啧,这经常干活的身体就是不一样,手臂虽然细,但是肌肉线条绝了。 张大哥拗不过乔其馨,只得答应。 他站在田埂上,担心地看着乔其馨跟大壮逐渐远去的背影。 大壮一路阴沉着脸,时不时瞟向乔其馨的眼神中带着杀气。 乔其馨不在乎,反正她怎么着都得替张丽跟张大哥分担点事,不然就太没良心了。 走着走着,乔其馨突然觉着这村子有些眼熟。 这不是王郎中住的村子吗?不知道那个王自勇怎么样了,看他样子好像挺喜欢林雅雅。 神游片刻,乔其馨已被大壮带着来到了他家门口。 大壮阴沉着脸打开门,然后突然回头盯着乔其馨,“你就在这站着。” 乔其馨翻了个白眼,“我也没准备进去。” 大壮瞪了乔其馨一眼,转身进屋取银两去了。 “嘿,嘿!乔其馨!” 正站在门口等大壮取银两的乔其馨突然听见谁在喊自己。 转身一看,一个脑袋从小巷子里探出,偷偷摸摸地冲她招手。 王自勇? 乔其馨心道。 她冲王自勇做了个等下的手势,王自勇安静下来,在小巷子里等待着。 “给。”大壮伸出手,将一个荷包递给乔其馨,“快走。”他催促道。 “急什么?”乔其馨掂了掂荷包后又打开来检查了一下,确认数额无误后点点头,“不错,祝我们下次合作愉快。” “啪!” 木门当着乔其馨的面被重重地关上了。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乔其馨耳边的头发都被吹到了脑后。 第六十九章 痴情之人 乔其馨将荷包踹进兜里,转身来到小巷。 “有什么事吗?”乔其馨道。 王自勇探头看向巷外,见无人,搓着手问道,“我想问问,林雅雅近些日子怎么样了?” “林雅雅?”乔其馨疑惑道,“你不知道她的事吗?” “啊?”王自勇挠头道,“爹不允许我去找她,爹也没跟我说为啥,我也不知道发生啥,今天遇上你就打听打听。”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头,“林雅雅跟梁安庭私通,然后他俩在一起了。” 王自勇愣了好一会,难以置信道,“啊??梁安庭不是你家的吗?” “对啊,所以才说他俩私通。”乔其馨坦然道。 “所,所以他俩私通,你跟梁安庭和离,林雅雅跟梁安庭在一起了?”王自勇难以置信道。 乔其馨点头,“林雅雅娘亲前些天还走了,说是被林雅雅气死的。” 王自勇像是遭遇了晴天霹雳,张着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啊,啊……” 乔其馨拍了拍王自勇的肩膀,劝道,“小伙子,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去看看别家姑娘吧。” “是,是。”王自勇垂着头,怏怏道。 乔其馨有些感叹,真是可怜这王自勇一片痴心。 —— “张大哥!租金要回来了!”乔其馨挥着荷包,朝树荫下来回踱步的张大哥跑去。 “没受伤吧?”张大哥连忙道。 “没,大哥你放心吧,他不敢打我的。”乔其馨将荷包塞到张大哥手中。 “我对过了,一分不少。” [任务:替张大哥要回租金已完成] [奖励已自动下放至系统空间] 乔其馨在心中小小地欢呼了一下。 张大哥感受着手中那沉甸甸的重量,感动道,“妹子,你真是我家的福星啊!” 上次梁和钰那事也是乔其馨弄好的,这次又把拖欠多年的租金给要回来了! 乔其馨“嘿嘿”挠头笑道。 “对了妹子,你那迁过来的青菜苗我已经替你种下了。”张大哥指向角落那块田地。 翻新过的土地上,歪歪斜斜的栽着几颗青菜苗。 啊,这该死的艺术感。 乔其馨默默道。 虽然不齐,但每颗青菜苗的位置都合适,足够它们自然生长不会挤挤挨挨。 “谢谢大哥了,”乔其馨道,“咱回去吧,大姐这会应该在做饭了,我好过去打个下手什么的。” “行。”张大哥揣着荷包一脸乐呵。 —— “阿丽!我们回来了!你猜其馨今天干啥了?!”张大哥一进门,就高兴地嚷嚷。 “吵吵啥!”张丽握着铲子从屋内走出,“其馨咋了?被人欺负了?” 乔其馨:姐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嗨呀哪来的事!”张大哥一挥手,然后捧着那荷包献宝似地递到张丽面前。 张丽接过荷包,“哎呦”一声,“怎么这么重?” 张大哥“呵呵”道,“大壮家的租金!其馨今天给都要回来了!” “真的?!”张丽惊讶地打开荷包,看着里头白花花的银子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她从里面取出两锭银子往乔其怀里塞。 “你干嘛啊姐?”乔其馨连忙躲开。 “哎呀你躲什么快拿着!这银子能要回来可都是你的功劳!”张丽拿着那银子满院子追着乔其馨跑。 乔其馨回头道,“我才不要,我自己有银子咧!” 开玩笑!这要是收了张姐不亏死了!荷包里面拢共就没多少锭银子! “我不管!你必须收!” “姐你菜要糊了!”乔其馨抱头道。 “哎呀!”张丽猛地一拍大腿,终于放过乔其馨跑向厨房。 乔其馨松了口气,然后对张大哥道,“大哥,你快点把荷包收起来吧,不然一会大姐出来了我俩又得跑起来。” 张大哥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妹子,我也觉得那银子是你该得的。” “我不要,”乔其馨严词拒绝,“你俩要一心给我今天就出去睡田里。” “我还要跟张姐说是你闹的,让她一整天都不理你。”乔其馨吓唬道。 张大哥瞪大眼睛看着乔其馨,对峙片刻后默默地将荷包收起。 一会跟阿丽商量下,下回赶集给其馨多买些吃的好了。张大哥在心里盘算着。 乔其馨回屋洗手洗脸,然后把衣服换下。 拾掇干净后,乔其馨坐在餐桌前兴奋地等待开饭。 张丽除了榨菜,其他的手艺都是不错的。 现在乔其馨正坐在桌前忍受着饭菜香气的甜蜜折磨。 “想吃就吃呗,咱家又没那么多规矩。”张丽将筷子摆到乔其馨面前。 乔其馨咽了口口水,还是忍住了。 第七十章 开店 得等大家到齐了才能吃。 乔其馨也不记得这个是从哪知道的,只是从小到大就一直有这个观念。 “来,开饭!” —— 一晃半年,乔其馨靠系统奖励的菜籽种出了许多品质好,产量高的的蔬菜。 许多城中饭店专门要她供菜,为了提高供货量,乔其馨租借了张家的所有田地,还雇了许多无田的农民耕种。 忙活了半年时间,乔其馨也算能做个甩手掌柜了。 “其馨,门口有人找你。”张丽推开乔其馨的房门道。 “唔?”乔其馨放下书,向外张望后走出房间,来到前院。 “哟,乔掌柜。”来人名李长旺,是城内最大饭店——顺圆的老板。 说是老板,其实是类似采购员头头的身份。 “李老板,好久不见。”乔其馨行礼道。 她一个女性,做店时起步艰难,只有李长旺一个人上她店里订菜。 可以说,乔其馨的菜铺子是靠着李长旺才开下去,以至发展到如今规模的。 “乔掌柜,我这次来,是因为东家那边找你有事,想请你进城一趟。”李长旺没有绕弯,直接说明来意。 乔其馨就喜欢这样的,之前有些人找她合作,拐弯抹角溜须拍马,她烦的不行,一发展起来就找机会跟他们解除合作了。 “咦?你东家怎么突然要找我?有什么事不能你我二人间沟通吗?”乔其馨疑惑道。 她记得顺圆饭店的掌柜是不管下面采购一类事情的。 李长旺摆手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乔掌柜还是亲自跟我东家谈吧。” “行。”乔其馨应道。 “其馨等等!”张丽一边往包裹里塞东西一边从屋内跑向乔其馨,“拿着,里面有你路上可能要用的东西,姐还塞了点心进去。” “谢谢姐。”乔其馨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谢啥。” 张丽伸手摸了摸乔其馨的头顶。 家里现在逐渐富裕,可都是靠着这丫头才有的。 张丽是越看乔其馨越喜欢,恨不得上去亲两口。 但由于旁边有外人,张丽还是克制住了。 “那姐我先走啦,可能不会回来吃午饭了,你跟大哥不用等我。”乔其馨上了马车,回头道。 “行,早点回来,姐给你留门。”张丽摆手道。 马车是李长旺来时乘的,这会载着乔其馨一道进城。 “李老板,顺圆最近进账如何?还顺利吗?”乔其馨开口道。 李长旺一听,激动道,“乔掌柜我跟你说,你新出的那韭菜!口味真的一绝!庖王都不用多加什么调料!直接就卖的停都停不下来!” “那就好。”乔其馨微笑道。 那改良版韭菜是乔其馨用了个损招从系统那得来的,别的没什么,就是可惜了那家新来的小店。 二人聊了一路,到城中时已经快正午了。 下了车,乔其馨看见面前的顺圆饭店已是人满。 她记得顺圆饭店已经在短短半年内扩张了三次,没想到还能火爆到如此地步。 “乔掌柜,请。”李长旺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 二人一道进入店内。 李长旺将乔其馨领到三楼。 三楼是专门供达官贵人用餐的地方,装饰华丽,更比一楼清净不少。 “乔掌柜,我东家已经在包间内等候多时了。”门前一位身材曼妙的女郎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那乔掌柜,我就不陪同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禾茉提就好。”李长旺作揖后离开。 禾茉冲乔其馨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为她打开门。 门内装饰更是华丽,乔其馨一时都看愣了神。 “乔掌柜,来来来,坐。”包厢里,一位指尖举着烟斗,衣着华丽大腹便便的男人冲乔其馨招手道。 他身材肥胖,脸上都是肉褶,笑起来连眼睛的缝都看不见。 “您就是,王掌柜?”乔其馨道。 她没跟顺圆的掌柜见过面,或者说乔其馨只跟顺圆饭店的李长旺有着接触。 “正是。”王掌柜笑着吐出一口浊烟。 他从窗边离开,拉了把椅子坐下。 乔其馨笑了笑,拉开离自己最近的那把椅子坐下。 “离得那么远做什么?”王掌柜笑得一脸肉褶,然后将椅子与乔其馨挪近了些。 “不知王掌柜叫我来所为何事?”乔其馨切入正题。 王掌柜“呵呵”笑道,“急什么,乔掌柜不先试试咱顺圆的菜肴?” 他拍了拍手,数名端着菜肴的侍女鱼贯而入。 一盘盘散发着白雾与香气的精致菜肴被摆放在了乔其馨面前的桌上。 乔其馨一时间移不开目光,没注意到王掌柜的椅子离自己又近了些。 第七十一章 顺圆与康礼 “乔掌柜,没必要这么紧张。”王掌柜“呵呵”道,“来,尝尝这道‘白玉韭菜’,这可是我们店推出的新品啊!” 这不是就韭菜炒鸡蛋吗? 乔其馨默默腹诽,但还是夹了一筷塞进嘴里。 “好吃!”乔其馨忍不住地发出一声感叹。 是真的好吃,各个方面都恰到好处,纵使乔其馨已经习惯了田里出的菜,也忍不住地多夹了几筷子。 王掌柜又将一盘西红柿炒芹菜推到乔其馨面前,“乔掌柜,再尝尝这个?” 乔其馨看着这搭配,觉得有些新奇。 她夹起一块芹菜放入口中咀嚼。 绝了!!! 芹菜的脆爽包裹着番茄的沙,味道非但没有冲突,甚至番茄的甜味还将芹菜提鲜了! 乔其馨克制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一旁的王掌柜,“这菜也尝了,不知道王掌柜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王掌柜吐出一口浊烟,“听说乔掌柜尚年芳二十却未婚配?” “是的。”乔其馨礼貌地笑了笑。 发展起来后的日子总有人上家给她提亲,全被乔其馨给拒绝了。 开玩笑,她有钱自己潇洒不好吗?才不去夫家看别人脸色。 “不知乔掌柜是心有所属,还是……” 乔其馨抬手打断了王掌柜的话,“王掌柜,这等私事,你还是少打听的好。” “呵呵,好。”王掌柜吸了口烟,终于是进入正题,“想来乔掌柜也知道,这些日子有不少饭店上你店里求合作。” “不错。”乔其馨道。 发展起来后确实多了很多来买菜的人,有饭店,也有达官贵人专来买了回府里。 “我想乔掌柜也清楚,我这顺圆饭店就是靠着你提供的菜才一路爆火,当然,”王掌柜话风一转,“你的店也是靠着我的饭店才做起来的,我想这总没有异议吧。” “确实如此。”乔其馨道。 对于王掌柜的目的,乔其馨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 “那我们两家也算是共患难的关系了,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王掌柜敲了敲烟斗。 “王掌柜,你但说无妨。”乔其馨道。 王掌柜“呵呵”道,“乔掌柜应该听过这城中的一家小饭店,叫康礼吧。” 乔其馨点头。 她确实知道这家饭店,不过康礼可不是王掌柜口中的小饭店,它算是一种“潮流”饭店(也就是如今的网红店),最近势头很猛,估计是威胁到了顺圆的生意。 “我记得康礼近日派了人与你商谈合作事宜,可有此时啊乔掌柜?”王掌柜给烟斗里加了些烟草。 乔其馨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不过她与康礼间并没有确认合作,主要是因为康礼的来人上田里看了一圈,说是要回去找掌柜的商量商量,然后这一商量就没商量回来。 王掌柜抽了口烟,开始打感情牌,“乔掌柜,咱们俩家都是相互扶持这发展的,如同手足兄弟。” “现在你兄弟有难,你是帮还是不帮啊?”王掌柜用余光观察着乔其馨的态度。 乔其馨笑了笑,开口道,“王掌柜,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商业上没有永远的兄弟,不是吗?” “实不相瞒,康礼已经派人跟我谈过了,他们出的,是这个价。”乔其馨伸出四根手指。 王掌柜瞪大眼睛,“四十两银子?!” “是啊,”乔其馨一脸惆怅,“我看在咱们两家怎么着也算是有点关系的份上,严词拒绝了,可他们家不死心,说是要找掌柜的商量,看能不能再给我加一点。” 其实没有这事,是乔其馨胡乱编的。 “你答应了?!”王掌柜撑着桌边从椅子上站起。 乔其馨摆了摆手,“我拒绝了,但是,王掌柜,你知道的。” 她抬头看向额头冒出虚汗的王掌柜。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不是吗?” 王掌柜将烟斗放进嘴里猛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大股浊烟,整张脸都被埋没在了烟雾里。 乔其馨重新拿起筷子夹菜吃。 到底是大饭店,手艺就是不一样。她在心里悄悄感叹。 突然,在一旁沉默着的王掌柜将一个陶瓷勺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下一刻,乔其馨敏锐地察觉到了门口的锁门声。 她猛地睁大眼睛,暗道:不好! 与此同时,王掌柜已是从座位上离开,愈发地靠近乔其馨。 “王掌柜,你这是何意?”乔其馨警惕地盯着王掌柜。 王掌柜将烟斗熄灭,搁在桌上,然后看着乔其馨。 他突兀地笑了一声,“乔掌柜,你知道为什么少有女人出来做生意吗?” 第七十二章 图谋不轨 “不知王掌柜有何高见?”乔其馨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动。 王掌柜欺身上前,想要贴到乔其馨耳边。 乔其馨连忙移开,“王掌柜,这里没别人,你直说就好。” “呵呵,乔掌柜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王掌柜伸出粗短的手指向抓住乔其馨。 乔其馨早有准备,她闪身躲开,站在包厢的门前,手背到身后转动了下把手。 啧,果然被锁死了。 “乔掌柜真是聪明,”王掌柜淫笑着,“今天这三楼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 “所以,乔掌柜你还是老实地从了我吧,也好少吃些苦头。” 乔其馨后背冒出冷汗,试图谈判,“王掌柜,你若有菜的特殊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呵呵,”王掌柜搓着手,“你都是我的了,你的菜店不就也是我的了吗?” “你看啊乔掌柜,这就是少有女人出来做生意的原因。” “再一个,我可都打听过了,你和离过,是个二手货,跟着我,你不亏。” 王掌柜被肉褶包裹着的眼睛中滴溜溜地打量着乔其馨。 这女人身材不错,虽然是个乡村野妇,但皮肤倒是细腻呵呵呵…… 乔其馨看着逐渐靠近的王掌柜,转身拿起桌上的菜盘就往他头上砸。 他妈的,你才二手货你全家都二手货。 “你,你敢砸我?!”王掌柜被激怒了,跌跌撞撞地往乔其馨身上扑。 乔其馨闪身躲开,让他扑了个空。 她迅速地来到窗边,探头往下望去。 这包厢离地面大概八九米远,跳下去怎么着都会骨折。 “你这个贱女人!”王掌柜从地上爬起,再次扑向乔其馨。 一介妇人,竟敢对自己如此!真是反了! 乔其馨迅速转身,抬起一脚踹在了王掌柜的下面上。 “嗷嗷嗷!!!” 杀猪似的惨叫响起。 二楼的侍女禾茉听见了,本想上去看看,但想到掌柜的百般叮嘱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许放人上去,便按耐住了好奇心守在楼梯口。 乔其馨看着捂着下面在地上痛的打滚的王掌柜,心中有些抱歉。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条件反射,再加上因为紧张踹的力气就猛了点。 但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乔其馨举起椅子砸在门把手上,硬是用蛮力给它干碎了。 “你,你!”王掌柜捂着下面瞪着眼,似是要将乔其馨给瞪死。 乔其馨耸肩,从包厢离开。 她没有沿着来时的路出顺圆饭店,而是来到了三楼的雅间。 乔其馨不傻,她知道这顺圆饭店都是王掌柜的人,若是盲目下楼,直接被人绑回来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王掌柜能如此对她是不在预料中的。 若是早有察觉,她肯定在带着斧头在身上。 乔其馨踩着木桶爬到雅间的窗口处往下看,下头是一个小巷,旁边有一座比顺圆稍矮些的房子。 她准备先到稍矮些房子的房顶后在跳到小巷里。 乔其馨彻底推开窗户,用力的撑着窗沿翻了出去。 “啊!”一时脚滑,乔其馨摔在了那个房顶上。 不过还好,没有人发现。 她踩着瓦片,小心的来到边缘准备跳下去。 “嘿!我找着她了!” 乔其馨被吓了一跳,差点摔。 抬头望去,原来是顺圆的一个店小二透过窗户看见了她。 倒霉。 乔其馨找准位置准备跳下去,但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收回了脚。 她并不熟悉城内的布置,若是跳下去后进了死胡同,再被顺圆的人追上,就不好了。 乔其馨转身,踩着瓦片往另一个方向跑。 得出城!她得先回到张家,才有心力与储备将这件事解决! 瓦片因为乔其馨的跑动掉下去了不少,乔其馨一边跑一边默默道歉。 对不起,等我处理好这件事一定给你们补全。 她跑了一段,顺圆的人也逐渐追了上来。 “乔掌柜!上面危险!快下来!”李长旺冲着屋顶上的乔其馨大喊。 “下面比上面更危险!”乔其馨回到。 她想尽快摆脱在下面堵着她的人,但事与愿违。 因为乔其馨已经来到了屋檐的边缘,她没办法再往前了。 下方被顺圆的人堵住,乔其馨站在屋顶,头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进退两难。 “乔掌柜!我家掌柜的人不错的!你跟他多聊聊不就好了吗!”李长旺劝道。 “李长旺!你这个老家伙没按好心眼!就是你把我骗来的别以为我忘了!”乔其馨怒道。 李长旺双手拢在嘴前,做出一个喇叭的样子,“乔掌柜!这不管我的事啊!” 第七十三章 再遇柳公子 “怎么不关你的事!把我喊来的人不是你吗!”乔其馨生气了,俯身拿起一块瓦片就往下面砸。 围堵乔其馨的众人连忙躲开,散出了一个以瓦片为中心的圆。 “乔掌柜,你这是做什么,砸坏人赔钱可不值当啊!”李长旺大声道。 “砸死你算了!”乔其馨气愤道,“捕快呢?管事的呢?你们当街欺辱我,就没人管管吗!” 嗨呀,衙门都被王掌柜打点好了,哪有捕快会来掺合啊。 这话李长旺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乔掌柜,看在你我有情谊的份上,我老李劝你一句,快下来吧。” “而且一会天就要下雨了,你总不能在上面淋着?” “我!”乔其馨气极,又拾起一块瓦片往下砸。 众人再次躲开。 “乔掌柜……”李长旺还想劝,就见屋檐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面带黑狐面具,看不清容貌。 李长旺当是自己派去爬房子的人到了,连忙招呼道,“快把乔掌柜请下来!” 乔其馨猛地回头,就看见一张黑狐面具出现在自己眼前,而她全程没听见一点动静! “你别过来!”乔其馨立刻远离那来路不明的黑狐男。 底下的李长旺催促着,“动作快点!别让东家的等急了!” 黑狐男看了李长旺一眼,然后面向乔其馨。 他一言不发,就当乔其馨以为陷入僵局是,黑狐男突然有了动作。 屈膝,借力。 那张黑狐面具在瞬间贴近了乔其馨的脸! 乔其馨瞳孔骤缩,还未做出反应,就感觉腰间被人揽住。 “别怕。”青年的声音像凛冽的泉水,带走了乔其馨的思绪。 再次回过神,黑狐男已经将她夹在胳膊下面,带着穿梭在房屋之间。 乔其馨愣愣地看着身下飞速后退的屋檐,然后黑狐男一个跳跃—— 她就被带着飞到了另一间房子的屋顶上。 不知道跑了多久,当黑狐男终于觉得王掌柜的人追不上后,才将胳膊下的乔其馨放到地面。 被放下的乔其馨感觉自己脚下踩着棉花,晕晕乎乎的。 她缓了好一会,才白着一张脸回头道,“你是谁?” 双手环胸背靠墙壁的黑狐男闻言来到乔其馨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开口道,“你不记得我了?” 乔其馨仔细地想了想,确认自己确实不认得有会屋顶跑酷的人。 “也是,已经过去半年了,你忘了也正常。” 黑狐男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充满古风气质的精致脸庞。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柳湛,与你有过简短的两面之缘。” “哦哦,你就是那个救了我的柳公子!”乔其馨眼睛一亮。 “柳湛,”他强调道,然后摆摆手,“算了,你想起来就好。” “乔其馨,乔掌柜?你是怎么跟王掌柜有冲突的?”柳湛道。 乔其馨想了想,概括道,“王掌柜跟康礼饭店有客源冲突,他不知从哪得知康礼来找我谈合作,怕康礼超过他们,就以谈事的名义就把我找去。” “要求让我不与康礼合作,我不答应,他就想染我清白,但是没得逞,被我跑出来了,然后就是柳公子你看到的那样。” “柳湛,”柳湛再次强调,“所以你与王掌柜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是的,而且我并不只跟王掌柜一家饭店有着合作,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意我与康礼合作的事情。”乔其馨摊手道。 遇上这样的事,她也是很无奈啊。 柳湛点点头,“我明白了。还有乔其馨,你现在最好不要出城。” “为什么?”乔其馨道。 难道王掌柜连守城那边都打点好了?这么舍得花钱的吗? “你应该知道,在卞苓城中,官商勾结不是什么稀有的事。” “所以王掌柜真的连守城的都打点好了?”乔其馨道。 柳湛张了张口,“……是的,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乔其馨摆手道,“你知道顺圆的三楼吗?那层是专门给达官贵人办宴用的。” “那华丽的,说官商清白鬼都不信。” 柳湛沉默片刻,“你,觉得这是错的吗?” 乔其馨愣了一下,耸肩道,“这我没想过……不过错不错的又怎样呢?我一介草民,又没办法改变什么。” 柳湛再次沉默。 “乔其馨,你先跟我回吧,我看看晚上能不能把你送出去。”良久,柳湛再次开口。 “真的?”乔其馨眼睛亮了起来。 “嗯。”柳湛点头。 “那多谢柳公子了,等来日小女子必定好好回报你!” “……是柳湛。” 第七十四章 县衙 柳湛将乔其馨带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屋。 “你不是公子吗?怎么住的地方这么小?”乔其馨好奇道。 柳湛沉默了,然后直接略过这个话题,“我要去县衙报道,你一个人待在这不要出去。” “咦?你是捕快?”乔其馨有些惊讶。 “……嗯。”不知道为什么,柳湛觉得跟乔其馨沟通有些心累。 他怕乔其馨一个人呆着无聊,便将她带到了自己的书架前。 “这一层是小说,这一层是军书,你随便看看打发时间等我回来。” 乔其馨点点头,伸手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金瓶梅》 柳湛手疾眼快的把书从乔其馨手中拿走背到身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要不你去我书桌上写写画画吧,这些书可能不适合你看。” “行。”乔其馨没有意见。 柳湛再三叮嘱乔其馨不要独自出门后便前往县衙。 乔其馨坐在桌前研墨。 她准备温习一下被自己遗忘许久的画技。 墨已经备好,乔其馨左右翻找着纸,然后在一打毛边纸中发现了一张人像。 画的不错啊,比那次遇见的街头画师好多了。 乔其馨心道。 她将那张人像摆在旁边作为范画去临摹。 临摹数张后画技逐渐回升。 但单画一张多少有些无聊。 乔其馨托腮,在心中复刻了一遍柳湛的模样,将他的侧脸在纸上描摹了下来,还擅自给他换了件衣服。 年轻人,穿的鲜艳点才有朝气! 乔其馨看着画上艳丽的红衣少年非常满意。 她一个下午都在书桌前忙活着,一会画画这个一会画画那个,就像找回了当初那个义无反顾学画的女孩。 —— “啊……天黑了。”乔其馨在桌前揉着眼睛。 她画入迷了,光线暗下都没能及时察觉。 “不知道柳湛什么时候回来。”乔其馨坐在房间的角落撑着头喃喃自语。 她有些饿了,肚子咕噜噜地响。 天已经完全的暗下。 小屋的门被人推开,烛光将来人的影子拉长。 “没有点蜡烛吗?”柳湛疑惑道。 第一天去县衙报道,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把柳湛拖到现在才回来。 “乔其馨?”他推开房门喊了一声。 见无人回应,柳湛眉头皱起,眼中闪过冷光。 他提着灯笼来到桌前,看见了桌上乔其馨一个下午的画作。 柳湛拿起画着红衣少年的那张,再次沉默了。 “唔……” “谁?!” 房间的角落突然传来声响,柳湛警惕地看了过去。 “……柳湛?你终于回来了啊。”乔其馨从地上坐起,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乔其馨?”柳湛将房间内的灯笼点燃,影影绰绰的烛火将二人照亮。 乔其馨“嗯”了一声,“你能带我出去了吗?张姐肯定已经担心死我了。” “抱歉,暂时还不行。”柳湛歉意道,“守卫的士兵午夜三更才有半柱香的消息时间,你可能得等到那个时候才有机会出去。” “啊,行吧。”乔其馨打着哈欠从地上站起。 “你下午吃东西了吗?”柳湛问道。 乔其馨摇了摇头,“没有。” “那我出去给你买些吃食吧,抱歉,没有提前准备,让你挨饿了。”柳湛歉意道。 乔其馨“啊?”了一声,“跟你有什么关系?事发突然,谁知道会发生那种事情?你能出手救下我,还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说得对。”柳湛揉了揉眉心,“你要跟我一起去吗?现在天暗,带着面纱,顺圆的人不会发现你。” “好啊,不过这会给你带来麻烦吗?”乔其馨道。 “不会。”柳湛笑了笑。 二人一同来到屋外。 到底是卞苓城,即使夜晚街上也有着大大小小的摊头。 乔其馨捂着面纱,拉了下柳湛的衣袖,小声道,“可以吃那个吗?” 柳湛顺着乔其馨的视线看去,原来是一家专卖凤梨酥的铺子。 “当然可以。”柳湛买了五个凤梨酥,全塞进了乔其馨的怀里。 “怎么这么多!”乔其馨睁大眼睛,惊喜道,“多少钱?等我回家了还你。” 柳湛看了她一眼,“不用还。” “那怎么行?凤梨酥很贵的,你又不是很有钱,我不能占你便宜。” 她拿起一块热乎乎的凤梨酥塞进嘴里,然后眯眼看向凤梨酥铺子挂在外头的招牌。 “‘新鲜出炉,凤梨酥,特价,一颗十铜板’,喔,还挺便宜的。”乔其馨“啊呜”一口把第二颗凤梨酥塞进了嘴里。 想当初,她跟张姐赶集,只舍得买两颗尝尝味,现在却已经到能让自己放心吃的程度了。 第七十五章 乱事 乔其馨忍不住感叹,然后将剩下的三个凤梨酥包起,准备带回去给张姐。 “还想吃什么吗?”柳湛问道。 乔其馨左右看了看,“我想吃烤红薯还有烧烤。” “好。”柳湛点点头,到烧烤的摊头上给乔其馨买了十根大羊肉串,又到烤红薯的车旁给她挑了两个最大的红薯。 正欲将食物给她时,转身却发现身后早已没了乔其馨的身影。 柳湛暗道不好,立即寻起人来。 —— 卞苓城小巷内 “你们是谁?!”乔其馨被几个围着黑色面罩的小混混堵在角落。 “小妞,大半夜一个人出来,胆子挺大啊。”为首的那个人单手撑在乔其馨身后的墙上。 乔其馨抱着怀中的凤梨酥,警惕地看着几人,“不许靠近我!我喊人了!” “你叫啊,叫破嗓子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混混头子伸手撩向乔其馨的下巴。 “来人啊!有小混混调戏民女啊!” 先解决眼下再说! 乔其馨顾不得还在寻她的顺圆,高声叫了起来。 几个小混混见状也不堵她的嘴,而是双手环胸看着乔其馨,就像是在看笑话一样。 乔其馨喊的嗓子发疼,都没见人来这小巷看一眼。 不应该啊,这里离刚刚的街上也不远啊。 乔其馨眉头皱起,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哟,不叫了?”混混头子挑衅道,“接着叫啊小美人,你越叫哥几个越兴奋。” 乔其馨没有说话,目光凌厉地看着几人。 “大哥别逗她了,速度快点,哥几个都等着急了!” 一个小混混在后面嚷嚷道,引起了一片笑声。 “就你小子急。”混混头子回头啐了一口。 “小美人,你也听见了,哥几个都着急了。”混混头子淫笑着,视线在乔其馨胸口游走,“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只要你把哥几个伺候舒服了,哥几个立马放你走。” 乔其馨看着向她靠近的混混头子,眼神中闪过慌乱,脸色逐渐苍白。 混混头子对她这副模样很是满意,正准备对乔其馨上下其手时,突然感觉胯间传来一阵剧痛。 乔其馨“咦”了一声。 还没踢呢,怎么就倒下了?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快到重影的人在混混间灵巧地穿梭。 不出半刻,那几个将乔其馨绑到小巷内的混混便全倒在地上打滚,一边捂着重要一边痛苦地哀嚎。 “抱歉,我来晚了。”柳湛轻声道,然后将自己的披风取下,罩在了乔其馨的身上。 乔其馨嗅着柳湛身上那股类似寒梅的冷冽清香,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多亏了你,不然就我一个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我们走吧。”柳湛揽过乔其馨的肩膀往巷外走。 “你们,你们居然敢这样对我们……我老大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混混头子趴在地上,倔强地伸出手指着二人威胁。 柳湛停下脚步,“乔其馨,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乔其馨回头看了眼倔强的混混头子,垂眸道,“好,我在烧烤摊那等你。” “嗯。” 柳湛转身走入阴暗的小巷,乔其馨向着巷口温暖的烛光处走去。 “小姑娘,你吃不吃?”烧烤摊的老板试探道。 乔其馨站在烧烤摊前咽着口水,焦香与辣椒面的香气不断冲击着她的嗅觉。 听见烧烤摊老板的话,乔其馨在身上摸了摸,只摸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口袋的铜板。 羊肉串三铜板一个。 乔其馨盼望地看向巷口,柳湛完全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她抿着唇,从怀中小心地取出抱着凤梨酥的油纸,然后一层一层打开。 “老板,我拿这个凤梨酥跟你换一根羊肉串可以不?”乔其馨看着烧烤摊老板,一脸期待与祈求。 烧烤摊老板沉默了。 “拜托,拜托拜托。”乔其馨像献宝似的将凤梨酥捧到老板面前,“你看还热乎呢,就跟我换吧拜托拜托。” “咦?” 还未得到烧烤摊老板回复,乔其馨就感觉有人拽着自己的胳膊往后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老板,这是一吊钱,麻烦拿十串羊肉串。” “好嘞您稍等!”烧烤摊老板热火朝天地忙了起来。 “柳湛?你居然出来了。”乔其馨惊喜道。 柳湛:“……”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那几个小混混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乔其馨好奇道。 “跟他们讲了道德经,保证以后不会再危害百姓后我就把他们放走了。”柳湛淡淡道。 第七十六章 出城 “……好家伙。”乔其馨咬了口羊肉串。 柳湛从背后拿出先前买的烤红薯和羊肉串塞到乔其馨怀里。 “啊,我还以为你没买来着。”乔其馨三口两口解决了手上的那根,然后又拿出一根羊肉串吃了起来。 “我看见你画的那些画了,还不错。”柳湛突然开口。 “嗯,嗯?”乔其馨一惊,完了,那张红裙子的柳湛她忘记销毁了。 乔其馨用余光小心的观察柳湛的表情。 应该没发现吧,不然怎么这么淡定。 “特别是那张红衣,很传神。” “!!!” 乔其馨炸毛。 柳湛瞥了乔其馨一眼,提醒道,“你的烤红薯快掉了。” “噢噢。”乔其馨连忙咬了一口。 “县衙缺个为犯人画像的画师,你想来试试吗?”柳湛道。 乔其馨摇头,拒绝的果断,“我掌柜当的好好的,干嘛临时改行为难自己。” “你是卞苓城最大供菜铺,流其的掌柜吗?”柳湛问道。 “咦?流其已经是最大的供菜铺了吗?”乔其馨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红薯,好奇道。 柳湛看了乔其馨一眼,“你不是掌柜的吗?怎么连这个都不清楚?” 乔其馨耸肩,流其发展起来后,她就只负责提供菜籽和谈生意,至于管钱什么的,全都是交给张姐看管的。 “……你还真是个甩手掌柜啊。” “人生短短几十年,总不能天天都把自己忙死吧,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用。” 她将另一个烤红薯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柳湛,“你吃吗?” 柳湛犹豫了一下接过。 “五个凤梨酥五十文,十三根羊肉串三十九文,一个半烤红薯六文……一共九十五文。”乔其馨掐着手指磕磕绊绊地算了出来。 “不用还。”柳湛道。 “很喜欢麦赛尔夫的一句话,少欠一点是一点。”乔其馨一本正经道。 柳湛疑惑,“麦塞耳付?那是谁?” 他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不懂乔其馨在说什么了? 乔其馨摆摆手,“我也不认识,话说咱都摸鱼这么久了,能把我送出去了吗?” “应该可以了,我先带你去城门边看看。”柳湛带上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纯黑面具。 乔其馨三口两口的把红薯解决,然后将面纱紧紧地贴在脸上。 二人来到城门口。 城门开着一道小缝,两旁的小厅前有几个穿戴完全,扛着长枪的卫兵在打着瞌睡。 “他们一会会换人,你需要趁他们进入厅里是从城门的缝隙中跑出去。”柳湛贴在乔其馨旁边耳语道。 乔其馨回头看了一眼,“不是你把我送出去?” 柳湛摇头。 乔其馨:…… 不知道为什么,乔其馨就是觉得有点无语。 她向柳湛伸出手,那双面具下的眼睛在顷刻间变得凌厉,乔其馨的手腕瞬间被柳湛握住,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 “……小伙子力气挺大。” “抱歉。”柳湛松开握着乔其馨手腕。 条件反射,他不是故意要弄疼她的。 乔其馨继续将手伸向柳湛的脖子,然后用衣袖子擦了擦,淡淡道,“你留血了。” …… “注意,他们快换班了。”柳湛低声提醒。 乔其馨弯下腰,趁无人,偷偷摸摸的溜到了城墙边。 跟做贼似的。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在城墙边停留片刻后,守卫开始交替换人。 就在两队人交替的那一瞬间,乔其馨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城门的那道缝隙前。 然后,她就像一条黄鳝一样,呲溜一下从缝隙里“滑”了出去。 “刚刚什么东西窜过去了?”守卫甲疑惑道。 “黄鼠狼吧,城里不经常有从山上逃下来的黄鼠狼吗。”守卫乙道。 “有那么大只的黄鼠狼???” —— 乔其馨出了城,摸着黑走了一段。 “要命,我不会迷路了吧?”乔其馨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树林陷入沉思。 咔嚓—— “谁!”乔其馨猛然回头,一根燃烧着的火把出现在她眼中。 “你谁?”一个留着长胡子的男人反问道,“大晚上不待在家,一个人跑树林里,不怕遇上坏人?” 乔其馨瘪嘴。 你以为我为什么大晚上跑树林里 “大哥,你能把我送到小镇子上吗?就是离这里很近的那个小镇子,我迷路了找不着家了。”乔其馨试图拜托这个偶然碰到的男人。 这个长胡子的男人上下打量着乔其馨,然后咧嘴道,“好啊。” 乔其馨:…… 这种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但是没有办法。 第七十七章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山林里危险多的很,前不久才出过毒蛇咬死人的事例,多一个人一道总归比独自摸黑走路好不少。 “我姓葛,你可以叫我葛大哥,你呢?你叫什么?”葛大哥问道。 “我姓林,单名一个茉。”乔其馨随口给自己扯了个名字。 葛大哥回头望了她一眼,“姓林?你哪个村的?” 乔其馨报了自己所住的村名。 闻言,葛大哥忍不住多看了乔其馨两眼。 “怎么了?”乔其馨问道。 葛大哥犹豫道,“你认识梁安庭吗?或者林雅雅?” 乔其馨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那林姓引的问题。 但话已经说出口,她不能临时变卦,只好含糊道,“一个村的,不算太熟。” 葛大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带着乔其馨在山林间穿梭着,过了许久,乔其馨都没有看见小镇的影子。 “葛大哥,是不是走错了?怎么这么远还没到镇上?”乔其馨开口道。 “急什么,马上就到了。”葛大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时间,前方隐隐约约地显出火光。 乔其馨看不清火光处的具体情况,便问道,“前面是着火了吗?” 葛大哥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与火光处的距离越来越短,乔其馨隐隐约约地听见了一些说话的声音。 “这年头……不好做……” “……是啊,大半年才……” 听上去似乎是驻扎在这的商队?乔其馨心道。 走在前面的葛大哥突然回头,拉着乔其馨的手,不由分说地带着她跑了起来。 “兄弟们!看我带来了什么!”葛大哥兴奋地冲着那围在篝火边的人挥手。 “哟,这货不错啊!不愧是大哥!” “王大人那正缺一个女奴呢!这下有着落了!” 乔其馨懵了。 货?女奴?我? 她立刻用力,试图将手从葛土匪的手里抽出了。 葛土匪用力一拉,将她扯入自己怀中,贴在她耳边小声道,“现在才觉得不对劲?晚了。” 他腾出手,用力地拍在乔其馨脖后。 乔其馨瞬间失去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 “大哥,这女的不错啊,准备送哪去?”一个小弟屁颠屁颠地跑到葛土匪面前献殷勤。 葛土匪拿过小弟捧来的烤红薯,大手一挥,“绑了,丢车上,明日就进城,看看贾家能给多少。” “好嘞!”小弟搓着手,用麻绳将乔其馨捆了起来,过程中还占了好几次便宜。 “姓梁的你过来搭把手啊!”那小弟一个人抬不起乔其馨,便挥手招呼另一个人。 “好。”原本靠在石头上休息着的姓梁的,连忙动作僵硬地跑了过来。 他猛地蹲下,捏住乔其馨的肩膀就准备直接抬起来。 “哎呀你稳点!给人摔醒了还得麻烦大哥!”小弟不满道。 本来就是靠大哥才进的,还不好好表现!总是偷懒! “是啊,安庭你当心点,这单可能是我们未来一个月的口粮。”葛大哥坐在篝火边喝了口水,也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是。”梁安庭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做的不就是偷鸡摸狗的事情吗?得瑟什么! 他伸出手,再次准备将捆好的人抬起来,却在看见她面孔时怔住了。 这不是乔其馨吗? 梁安庭嘴角露出一个嘲讽与暗喜的笑容。 之前不是很风光吗?居然也有落到我手里的这一天。 一种莫名其妙地优越感在梁安庭心中滋生。 让你不识抬举,让你针对我,让你造谣……哈哈哈哈哈哈,乔其馨,没想到吧,你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姓梁的你发什么呆呢!还不快动!”小弟不满道。 关系户就可以不干活了吗!要不是大哥罩着他早就跟兄弟们把梁安庭揍一顿了! 次次不干活,钱倒是不少拿! 梁安庭凶狠地瞪了小弟一眼,然后弯腰抬起乔其馨的肩膀。 居然还敢瞪我!梁安庭你等着,不揍你一顿我倒过来姓! 二人合力将乔其馨抬到了车上。 见乔其馨躺在稻草上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二人放心地回到篝火旁取暖。 —— 乔其馨睁开眼睛,眼前仍旧一片漆黑。 她动了动嘴,发现嘴巴已经被人拿布塞得满满当当,根本吐不出来。 脑后传来酸痛的感觉,乔其馨想伸手过去揉揉,却可恶的发现自己的双手也被捆住了,还是连着身体一起捆的。 脚就更别说了,也被捆着。 咕噜噜—— 身下传来车轱辘滚动的声响。 我这是在车上? 乔其馨疑惑地想。 第七十八章 贾家 “证。” “在这,给你。” “进。” 一段简短的对话在这一刻给乔其馨带来了挣扎的动力。 即使嘴巴被严实的堵着,她还是努力地发出着“唔唔”的声音。 并且用力直起上半身,试图将盖在身上的稻草顶下去。 “什么声音?” “没什么,后面装了头猪,大哥你拿着……” “行了行了,走吧。” 咕噜噜—— 车轮声再次响起。 乔其馨僵硬地躺在稻草堆里,心里有好几句脏话要说。 就这么放进去了?都不看一眼的吗! 突然,乔其馨感觉头部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安静点,别逼我们动手。” 即使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乔其馨还是立刻就分辨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梁安庭! 这个男人化成灰她都得踩两脚! 乔其馨平复了下心情,思索道,梁安庭不是一直在外出打猎吗?怎么又跟起当土匪了?他不管梁和钰的仕途了吗? 当然了,梁和钰的学业并不咋地,所以梁安庭当不当土匪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毕竟考不上。 车轱辘滚动着穿过大街,四周熟悉的叫卖声让乔其馨明白她是被拐回卞苓城了。 原来自己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而是刚出虎穴又回虎穴。 “到了,把人搬下来。” 车轱辘停下,乔其馨感觉堆在自己身上的稻草被人翻开。 一丝光亮透过眼罩,然后又是一道黑暗——她被人套麻袋了。 乔其馨:…… “快,把人送到后院去!”葛土匪吩咐道。 乔其馨感觉自己被两个人扛起来走了一段,然后粗暴的摔到了地上。 不用说,绝对有梁安庭的一份。 没想到啊,都吃四分之三的虚体丹了,居然还有力气当土匪。 [检测到宿主当前情况发布任务:报复梁安庭] [等级:高等] [奖励:改良版玉米种子x10(玉米棒子)] [备注:改良后的玉米比普通玉米的甜糯度高出两倍] 系统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乔其馨躺在地上非常无语。 她现在就是块任人宰割的鱼,难不成要跳起来扇梁安庭一尾巴吗? “夫人您这边请。”葛土匪的声音传来,他好像还带了个人。 夫人?乔其馨沉默,她这是进了哪户富贵人家的地盘吗? “怎么套的这么严实?”一位略显苍老的妇人声音传来。 “还不快把麻袋取下来!”葛土匪连忙呵斥在旁边愣着不动的几个小弟。 去掉麻袋后,乔其馨被遮住的眼睛终于又接触到了一丝光线。 “把眼罩也去掉。”妇人再次开口。 几个小弟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乔其馨的眼罩褪下。 乔其馨眨了眨眼,由于一时不太适应强烈的光线,她的眼眶中流出了用于保护眼睛的泪水。 “嗯,确实不错。”妇人点头道。 乔其馨逐渐适应了光线,她眯起眼看向那个妇人,觉得似乎在哪见到过。 是哪呢?乔其馨皱眉,她想不起来了。 “那贾夫人,您看这价钱……”葛土匪三指相互揉搓。 贾夫人? 乔其馨终于想起在哪见过了。 那夫人是贾峪连的母亲,乔其馨将贾峪连送回城里时见过一面。 怎么,贾夫人也做人口买卖? 乔其馨心道。 贾夫人撇了葛土匪一眼,上前用手掐着乔其馨的下巴,左右转动着端详。 “五官不错,但皮肤太黑太过粗糙,还有这手,满是老茧。”贾夫人道。 乔其馨:你礼貌吗? “那按夫人的意思……”葛土匪试探道。 “五十两银子。”贾夫人淡淡道。 五十两银子我一个月就赚到了!看不起谁呢!起码二百两银子好不好! 乔其馨在心里怒嚎。 加价啊!你加价啊!乔其馨看向一旁思考着的葛土匪。 只见葛土匪缓缓开口,“这年头少有生意,我们哥几个还指望靠这单吃两个月,五十两是怎么都不能答应的……” 虽然葛土匪这加价角度乔其馨不是很满意,但起码加价了! 她不只值五十两银子! “贾夫人,五十五两银子,怎么样?”葛土匪小心道。 乔其馨:…… “可以,老姜,去给葛兄弟取银两来,跟以前一样,装包里。”贾夫人吩咐道。 姜管事得了令,退下去办事了。 乔其馨往后推了几步,接着大大咧咧地靠墙往地上一坐。 贾夫人看了她一眼,随即吩咐道,“把钱妈妈找来,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乔其馨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梁安庭在一旁窃喜。 没想到吧乔其馨,你也会有今天!你就老实等着以后被送到某个油光满面的官员床上吧!这才是你的命! 第七十九章 怎么还没回来? “阿丽你别晃啦,我头都要被你晃晕了。”张大哥看着在面前来回走动的张丽,开口道。 张丽生气的一巴掌拍在桌上,“其馨都一晚上没回来了!你不着急我还着急呢!” “其馨都二十多了,哪用这么担心,我看她一会就回来了。”张大哥道。 张丽将桌子拍的“啪啪”响,生气道,“其馨从来不会夜不归宿的!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事!我不管!你现在就陪我去县衙报官!” “她都那么大人了……”虽然觉得不至于,但张大哥还是牵了辆牛车,载着张丽往卞苓城赶去。 进了城内,二人将牛车停在路边,问了路后来到县衙。 “哎,这门是没开吗?”张丽皱眉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 “敲敲试试呗。”张大哥上前敲了几下,门内没动静。 正当二人不知该怎么做时,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 “二位来县衙,所为何事?” 转头望去,原来是一位身着白衣的公子。 “我妹妹不见一天了,怕是遇上了什么事,想来报官!”张丽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您妹妹叫什么名字?”白衣公子说着,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 “叫乔其馨!” “乔其馨?流其菜铺的掌柜吗?” “对对对,您认识?” 当然认识。 柳湛心想。 不过,她不是昨晚就被我送出去了吗? 柳湛将张丽二人领入县衙内专门用来询问的房间,然后拿出纸墨,问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昨日上午,是李长旺来把她叫走的,说是他东家的找其馨有事!” 柳湛又询问了几句,大概摸清前后时间与事情的顺序后便将张丽二人请出了衙门。 —— “阿丽,你说这小年轻能靠谱吗?”张大哥有些担心。 张丽摇了摇头,“走,咱去顺圆找李长旺问问。” 二人顺着热闹的那条街往前走,找到了顺圆饭店。 来店内用餐的人爆满,张丽催了很久才把李长旺催出来。 “哎呦,丽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请进。”李长旺搓着手,想将二人邀进店内。 “我家其馨呢?”张丽没搭理,直接问道。 李长旺眼珠一转,“乔掌柜昨日跟我东家商谈完后就回去了啊,怎么了?” 张丽皱眉,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李长旺,“其馨跟你走后到现在就一直没回来。” “怎么?丽姐你这是怀疑我把乔掌柜绑了?”李长旺道。 “我可没这么说。” 李长旺“呵呵”一笑,“乔掌柜又不是孩子,路上遇见相中的同住一会也不是没可能吧。” “你怎么说话呢!”张大哥也生气了,李长旺这不是污人清白吗! 李长旺向二人作揖,“店里生意繁忙,我就不陪二人闲聊了。”说罢,李长旺直接回了店里,留下张丽二人在门口。 —— “绝对是李长旺他们弄的!”回村的路上,张丽叉着腰生气道。 张大哥在前面劝着,“阿丽啊,顺圆他们是大饭店,不会对其馨做什么的,再说了,不是已经报官了吗,就别这么操心了。” “我们这出来的半天,店里估计又堆了不少活计,还是先回去干活吧,若明天还没其馨的消息再上衙门。” 张丽憋着口气,她总觉得其馨是被谁扣下了,但是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要不找贾家求求情,拜托他们帮着找找其馨的消息?”张丽试探道。 张大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疯了?咱不过就是给他家供菜的,哪来的脸拜托他们啊!” “那你说怎么办!”张丽没好气道。 张大哥有些无奈,“没准其馨就是觉得哪好玩多玩了一会,这才一天不到呢咱没必要这么急不是。” 张丽瘪嘴,双手环胸地坐在车上。 她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着急,就是觉得其馨出了什么事! —— 贾府 乔其馨被带去洗了澡,又被强迫性地换上了一身桃色长裙。 “站稳了!”钱妈妈厉声呵斥道。 头上顶着碗的乔其馨不情不愿地站稳。 简直要命,刚刚在后院,趁梁安庭不注意,乔其馨踹了他下面一脚把系统任务完成了。 本以为接下来可以靠菜铺掌柜这个身份离开,却没想到系统又紧接着发布了任务。 [根据宿主当前情况发布任务:将贾峪连好感度提升至50] [任务等级:高级] [奖励:鲤鱼形玉佩一对] [备注:情侣款,佩戴双方可随机感应对方位置] 没错就是这个。 这是要开始走恋爱路线了吗?太怪了!她只想安安心心当一个菜铺老板啊喂! 第八十章 不幸被关小黑屋 “咔嚓——” 这已经是乔其馨碎掉的第十只碗了。 “嘿,嘿嘿……”乔其馨尴尬地冲钱妈妈笑了笑。 钱妈妈黑着脸,再次从旁边的侍女手中拿了只新碗顶到乔其馨头上,“站稳了!这次再摔就给我进小黑屋里呆着!” 乔其馨连忙点头,暗想这次绝对不能把碗摔了。 要是摔了被关小黑屋,她还怎么接触到贾峪连。 于是,乔其馨挺起胸膛,正视前方目光严肃,整个人都显得正经可靠起来。 连带着钱妈妈都对她有些刮目。 随即,在众人的注视下,乔其馨抬起脚,迈出了第一步—— “啪嚓——” 钱妈妈额头青筋暴起。 “把她给我关进小黑屋!!!” “欸欸欸?”旁边的侍女立即上前,架着乔其馨的胳膊往小黑屋拖,乔其馨连忙挣扎,“钱妈妈别这样!再给我一只碗吧!!!” 钱妈妈背过身,嘱咐道,“给我饿!不到明日天明不许放她出来!” 乔其馨被三个侍女连拖带拽的丢进了小黑屋。 “别全关上啊!我怕黑!”乔其馨坐在角落喊了一声。 负责关门的那个小侍女顿了一下,没有用链条将门完全锁死,而是漏了条缝,好给乔其馨留些光。 乔其馨摆烂地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小黑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四面墙。 似乎已经很久没人来打扫了,一地的灰尘。 乔其馨翻了个身,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屋里已经没有任何的光亮了。 乔其馨摸着黑来到门口,扒着门缝往外面看了一眼。 “都灭灯了吗?现在已经午夜了?”乔其馨打了个哈欠,淡定的召出系统商城换了个紫米奶酪面包。 商城里除了面包还有蛋挞薯片,都是乔其馨强迫系统放进去的 她靠着门框坐下,开始吃面包。 忽然,木门开始振动,门外传来的锁链碰撞的声音。 “谁!”乔其馨立刻起身,警惕地看着振动中的木门。 木门停止振动,一个细软的声音从门外传入,“你是谁?” 乔其馨听声音是个孩子,便稍稍放下了戒心,她蹲下身,回答道,“我是府里新来的侍女,你呢?” 没说自己是被拐来的,乔其馨怕吓到外面那个女孩子。 “我,我叫贾荷连,是贾府的嫡女。”贾荷连小声道。 贾荷连?乔其馨有些惊讶,“这么说的话,贾峪连是你哥哥喽?” “你这么知道我哥哥的名字?”贾荷连惊讶道。 “我是贾府新来的侍女嘛,知道这个很正常的,你呢?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乔其馨问道。 “娘亲和哥哥吵架了,荷儿害怕,不敢待在那里。”贾荷连在门口蹲下,声音变得微小。 乔其馨眉头皱起,“那你家其他的侍女呢?她们放心你一个人在府里逛?” “荷儿,是女孩……没有人管荷儿……”贾荷连在门外低低的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姐姐这有糖,给你糖吃好不好?”乔其馨从系统商城兑换了巧克力糖,然后从门缝递出去,手忙脚乱地哄着小孩。 贾荷连擦了擦眼泪,伸手接过巧克力糖,呆呆的握在手里。 “嘶——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没穿够衣服吗?”乔其馨感受到了指尖那一触及逝的冰凉。 贾荷连摇了摇头,接着想起乔其馨在里面看不见,开口道,“不是的,是因为平时荷儿躲进房间不会冷,所以出来就没有穿披风。” 乔其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孩子口中的房间指的是这间小黑屋。 “那你要不要回房间?外面挺冷的,别感冒了。”乔其馨道。 “不要,不回房间。” 即使隔着一道门,乔其馨都听见了贾荷连摇头的声音。 “好好好,不回去。”乔其馨从系统空间内取出一个暖宝宝——也是要求系统安上去的。 她将暖宝宝装进配套的塑料壳,按紧后塞到了贾荷连手里。 “这是什么?”贾荷连懵懵的感受着手心那个不明物体的热度。 “暖手的,你捂着就行。”乔其馨道,她又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条毛毯,费劲地从门缝里塞了出去。 贾荷连愣愣地拿着毛毯,“你这么有这么多东西?” “姐姐会魔术,你想要啥姐姐都能变。”乔其馨吹牛逼,“快点披上吧,别着凉了。” “好。”贾荷连披着毛毯,紧紧地握着那造型奇怪的暖手炉。 “暖和不?”乔其馨靠着墙,问道。” 贾荷连点头,“暖和。” “能跟我讲讲你母亲和哥哥为什么吵架吗?”乔其馨装作随意的问。 第八十一章 贾家之事 贾荷连“唔”了一声,裹紧了毯子,“我悄悄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嗯嗯,我肯定不告诉别人。”乔其馨配合地将耳朵贴到门缝上,小声道,“好啦,你说吧,只有咱们两个那听见。” 贾荷连凑到乔其馨耳旁,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朵上。 有些痒,但乔其馨没有躲开。 “娘亲想要哥哥继承家业,但是哥哥不愿意。” “哥哥跟我说,爹爹走后,娘亲为了维护我们家的产业干了很多坏事,他不想跟娘亲一样。” “什么坏事?”乔其馨好奇道。 贾荷连想了想,“哥哥只跟我说过,娘亲让他带着金块去给京城衙门的人。” 乔其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时代,一个丧夫的女人管着这么一大家子产业,有些手段倒是能理解。 但是绑人,还绑到自己身上她就不理解了。 “还有别的吗?”乔其馨问道。 贾荷连迟疑了一下,“这是我听下人说的,她们说,娘亲克扣她们的月钱。” “但是荷儿觉得娘亲没错,那些下人总是会到荷儿房间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贾荷连的声音变得有些失落。 “你娘亲不管他们吗?”乔其馨问道。 门外沉默了很久,久到乔其馨以为贾荷连已经离开了。 “……娘亲,不喜欢荷儿。” “什么?” “娘亲只喜欢哥哥,”贾荷连的声音闷闷的,就像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一样,“娘亲不喜欢荷儿,因为荷儿是女孩子……” 乔其馨垂眸,冒着手抽不回来的风险从门缝里探出,轻轻地盖在了贾荷连的脑袋上。 “……别难过。”乔其馨半天只憋出了这三个字。 她不会安慰人,唯一安慰人的方法就是抱抱摸摸捏捏。 贾荷连将乔其馨覆盖在她头上的手捂在怀里,“荷儿不难过的,你的手好冰,荷儿给你捂捂。” “诶?”乔其馨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安慰不成反被照顾了。 “荷儿知道的,娘亲爱哥哥荷儿,只是这些年娘亲一个人太累了,所以才顾不上荷儿的。”贾荷连自言自语地安慰着自己。 乔其馨保持着手被贾荷连抱着的姿势蹲在屋内,一动不敢动,生怕把贾荷连刚稳定下的情绪弄没。 好酸,感觉腰要断了。 不知道坚持了多久,乔其馨感觉门外的贾荷连已经睡着了,便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已经麻了,手臂完全没有肢觉了。 乔其馨强忍难受的活动了一下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后再次在门缝前坐下,找到一个舒服不少的姿势后再将手伸给了贾荷连。 本来想打听打听贾峪连情况的,没想到半路给这小姑娘打听哭了。 没想到贾府只有一个贾夫人在支撑着。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看过几本同类型小说的乔其馨知道,只靠主母撑着的家族有多容易被吞噬。 贾夫人难,但是乔其馨觉得自己更难。 能不能把这个小黑屋修修啊!漏风了啊喂! —— 清晨,乔其馨被生物钟叫醒。 手中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愣神片刻。 咦?这不是给贾荷连的毯子吗?还有暖手蛋。 乔其馨打了个哈欠,扒着门缝借着天上隐隐约约的光亮往外看了一眼。 没有发现贾荷连的人,估摸着是回自己房间里了。 乔其馨将毯子与暖手蛋收进系统空间,然后来到小黑屋的角落蜷缩着再次躺下。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把门打开。”是钱妈妈的声音。 吱呀—— 木门被推开,从门外透进的晨光正好照在了乔其馨的身上。 她伸出一只手挡住光亮,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把她拉起来。”钱妈妈冷冷的下令。 两个侍女立刻上前,架着乔其馨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钱妈妈来到乔其馨面前,撇了一眼乔其馨身上的尘土,然后冷冷地开口:“长记性了吗?还敢摔碗吗?” 乔其馨看了钱妈妈一眼,然后像是瞬间清醒了一样猛地点头。 钱妈妈显然被乔其馨的反应取悦到了,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点点头,吩咐道,“把她带去洗浴,然后准备褪皮。” 乔其馨愣了,“什么褪皮?” 钱妈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离开了小黑屋。 架着乔其馨的两个小侍女皆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好心道,“昨日钱妈妈与主母商量,说你皮肤太黑恐怕送不出去,就给你安排今天褪皮。” 乔其馨迟疑道,“是我理解的那个,把皮褪了的意思吗?” 第八十二章 酷刑 “是用混了秘密配方的泥土敷在身上,晾干后一块块揭下,露出的皮肤就会变得白嫩,像新生儿一样。”一个身穿紫衣的侍女解释道。 “哈?”乔其馨表示了巨大的疑惑,“不会感染死掉吗?” 另一个身穿青衣的侍女接话道,“会的,因为褪皮,已经死了不下十人了。” 乔其馨闻言,立即挣扎起来,“我不去!我还不想死!” 两个侍女连忙将乔其馨按在地上,劝道,“姑娘你别挣扎了,逃不过的。” “我是流其的掌柜!你们不能这样!” 乔其馨急的把身份报了出来。 管他什么任务,在生命面前都得靠边站! “吵吵什么!”钱妈妈从门外走了进来。 两个侍女相互看了一眼,都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将乔其馨按在了地上。 被按着无法动弹的乔其馨只能在地上嚷嚷,“我是流其的掌柜!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钱妈妈冷漠地在乔其馨面前蹲下,掐着她的下巴左右翻看,“别说你是一家菜铺的掌柜,就算你是京城那家的女儿,知道了我东家怎么多东西,都不可能放过你。” “把她拖出去,现在就给我褪皮!”钱妈妈大手一挥,两个侍女不敢违抗,一人拉着乔其馨的一只手就把她拖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乔其馨在心里愤怒大喊。 小统!!!你宿主要没了!!!快出来啊!!! [宿主账号余金可在系统商城内兑换疗伤药水] 乔其馨快抓狂了。 我当然知道有疗伤药水!可是我要被扒皮了,扒皮了啊!!!到时候都没力气操作啊! [系统可在宿主允许的情况下代替宿主购买] 这不是重点吧啊喂! [系统建议宿主坦然面对与接受,根据检测,宿主在褪皮后会提升五十百分之的颜值] 会死掉的!会死掉的啊喂! 乔其馨挣扎着被人塞进了水桶。 “姑娘,你还是安静些吧,听说平静状态下褪皮才更容易成功。”紫衣侍女小声劝道。 青衣侍女也在一旁附和。 乔其馨仰头看天,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张姐,张大哥,对不起,我要比你们先走了。 梁安庭,你等着,等我头七我第一个找你报仇。 —— 一口大铁锅内,灰色的糊状物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被洗净扒光了的乔其馨心如死灰,任由侍女随意的摆弄着。 她现在正趴在一张长桌上,并且头一次觉得草地上蠕动着的蜗牛如此可爱。 灰色的糊状物被人敷在了乔其馨的背上。 她“嘶”了一声,忍不住想伸手将那异物剥离自己的身体。 钱妈妈使了个眼神,立刻从边上来了两个侍女按住了乔其馨的手臂。 乔其馨:…… 一勺一勺的糊状物被捞起,然后一下一下的敷满了乔其馨整个背面。 一股强烈刺痛在乔其馨整个背部蔓延。 她痛苦地将双手攥成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身下的长桌上。 “按紧点。”在一旁注视着的钱妈妈冷漠开口。 按着乔其馨胳膊的力气瞬间增大,她连锤桌的空隙都没有了。 “他——妈——的!”乔其馨忍不住骂道。 实在是太痛了,就像有人拿着针,一下一下用力地刺进皮肤,又像是有人将弱化了的硫酸洒在自己的背上。 “啊!!!!” “姑娘你别叫了,一会正面更疼,会晕过去的。”紫衣侍女好心劝道。 “让我去逝!”乔其馨痛苦地怒嚎。 “翻。” 负责铺糊状物的人挥了挥手,两个侍女连忙将乔其馨正面翻了过来。 乔其馨咬牙闭眼,然后在糊状物铺到自己肚子上时再一次忍不住喊了起来。 “痛死了啊啊啊啊!” “把她嘴给我堵住。”一旁的钱妈妈嫌乔其馨的声音吵闹,下令道。 两个侍女相互看了一眼,接着腾出一只手从旁边取来了毛巾,将乔其馨的嘴堵了个严实。 “呜呜呜!”乔其馨躺在长桌,痛苦地上一下一下将自己的后脑勺砸向背后的桌面。 身体被束缚,只有自残才能给乔其馨带来一丝的慰籍。 她茫然地看着洁白的天空,在那糊状物糊到脸上之前昏了过去。 两个侍女相互看了一眼,都相继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可惜了,中途昏过去的人十有九是撑不下来的。 这贾府上空飘荡着的幽魂,又要多了。 —— 过了许久,乔其馨艰难的睁开眼睛。 入眼一片漆黑。 我这是在哪?地府吗? 乔其馨扶着墙,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站起。 她感觉自己身上覆盖着坚硬的东西,就像是一层壳。 第八十三章 折磨 乔其馨不敢乱动,她强忍着不适,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了门边。 “有人吗?”乔其的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嗓子就像撕裂般的难受。 “你醒了?”门外传来紫衣侍女的声音,“我们在门边给你放了个篮子,拨下来的壳放在里面就行。” 乔其馨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看清了身上灰黑色的“壳”。 她艰难的咽了下嗓子,沙哑道,“可以给我一点水吗?” 乔其馨突然发现自己脸上也被涂抹了那种糊状物,难怪说话的时候脸上也那么痛。 “不可以,钱妈妈吩咐了,除非你把壳都剥下,不然就不能给你任何东西,也不能把你放出来。”紫衣侍女歉意道,“对不起,我要是不按钱妈妈说的做,会被责罚的。” 乔其馨泄了气,疲惫的跌坐在地上,背部与屁股上都再次传来了那磨人的刺痛。 “啊!”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姑娘,你快点弄吧,越晚身上的壳就越干,剥下来越容易出血。”紫衣侍女好心道。 闻言,乔其馨咬着牙,从胳膊上试探着扣下了一小片壳。 或许是痛麻了,竟然没有什么强烈的感觉。 乔其馨靠着墙,虚弱的喘息着。 她再次从胳膊上扣下了一大块壳,细细密密的血珠从皮肤上渗出。 担心感染,乔其馨连忙从商城里兑换了一瓶用于恢复的药剂。 她小心地倒了一点在皮肤上,透着血珠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 这或多或少给了乔其馨一些心理安慰。 接着,一块又一块灰黑色的壳被乔其馨剥了下来。 当剥到脸上时,乔其馨犹豫了一下,然后咬咬牙,就像是揭面具一样将整张脸上的壳揭了下来。 “啊!”乔其馨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 她的手颤抖着将药剂敷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感觉让面部的痛感减轻许多。 “呼,呼——”乔其馨靠在墙上,就像是劫后余生般喘着气。 “你还好吗?”门外候着的紫衣侍女关心道。 乔其馨没有力气回话,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嗯”表示回应。 过了片刻,乔其馨休息的差不多了,便踉跄地起身,将后背的壳也揭了下来。 揭下,抹药。 乔其馨机械而麻木地重复着这两个步骤。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的篮子已经被灰黑色的壳装满,乔其馨浑身赤裸的躺在角落。 疼,太疼了…… “钱妈妈!人还活着!” “快送去洗洗,然后给她换上衣服!” —— 乔其馨迷茫地睁眼,耳边传来水流的声音,周身一片盈蕴缭绕。 “我这是,在天上吗?”乔其馨喃喃道。 “姑娘你说什么胡话呢。”紫衣侍女将毛巾拧干递给乔其馨。 乔其馨接过毛巾,低头愣愣地看着。 “发什么呆呢?快点起来了,还得换衣服呢。”紫衣侍女催促道,“对了姑娘,你身体真不错,褪皮后不光活下来了,还恢复的极快。” 她伸手戳戳乔其馨的胳膊,“瞧,你现在这皮肤白嫩的,谁看了都羡慕呢。” 乔其馨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皮肤。 之前又黑又粗糙的皮肤已经完全不见,取而代之地是白嫩光滑,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般光滑的皮肤。 “怎么样,没有之前那么郁闷了吧?你褪皮的时候叫的可凄惨了。”紫衣侍女调侃道。 乔其馨瘪嘴,如果能选择,她宁愿黑一辈子也不愿经历褪皮这种事情。 见乔其馨还是一脸不情愿,紫衣侍女便将她从浴桶里拽了出来,然后递给了一面铜镜过去。 “瞧瞧,是不是比之前好看多了?”紫衣侍女道,“好好跟钱妈妈学礼仪什么的,到时候被送出去了,肯定能捞个妾室当当。” 乔其馨看了紫衣侍女一眼,没有说话。 “怎么了?”紫衣侍女道,“我跟你说,那些当官的府里可大可舒服了,当个妾室,不比你在村里洗衣做饭带孩子的好多啦?” 乔其馨耸肩,没有接话。 她不想当妾室也不想洗衣做饭带孩子,她只想开开心心地当自己的菜铺掌柜。 擦干身体后,乔其馨换上了紫衣侍女拿来的白衫,然后被带到了钱妈妈跟前。 钱妈妈抿了口茶,将乔其馨上下打量几遍后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再多学几日仪态与伺候人的姿势,就可以让夫人决定送你去哪家了。” 乔其馨垂眸,一副乖顺而任人宰割的模样。 “看在你今日辛苦了的份上,回去休息吧,等明日我再教你。”钱妈妈放下茶盏,挥手道。 第八十四章 别多嘴 紫衣侍女将乔其馨带回了那间小黑屋。 “你的房间还在收拾,过了今晚可以睡床了。”紫衣侍女道。 乔其馨点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可以在府里逛逛吗?总不能把我在黑屋里关一天吧。” “你不累吗?”紫衣侍女看向乔其馨,“今天休息一天不是刚刚好吗?明天可还得跟着钱妈妈学东西呢。” 乔其馨摇头,“我不累,我想走走,散散心。” 紫衣侍女低头想了想,“好吧,那我去找钱妈妈问问可不可以,你呆在屋里不要乱走。” “好。” 紫衣侍女离开后很快就回来了。 她一脸歉意地看着乔其馨,“钱妈妈不让。” 乔其馨闻言,退而求其次,“那能不能给我端些吃的?我已经好久没吃过东西了。” “这个可以,你等等,我去厨房给你拿点来。”紫衣侍女转身走向厨房。 紫衣侍没有锁门。 乔其馨坐在门口,目光淡然地看着四周的树木。 某一个树干后,一双眼睛正警惕地观察着乔其馨。 “居然不跑。”钱妈妈狐疑道。 “妈妈,直接把她锁起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费工夫在这盯着她?”一个小侍女不解地上前,全然不顾身后其他侍女的拉扯。 钱妈妈撇了小侍女一眼,“新来的?” “昨日刚来。”小侍女行礼道。 钱妈妈冷哼一声,不屑道,“也就你们这种新来的会问这问那,你明日就去做粗活,别跟着我了。” 小侍女一惊,连忙道,“不是的妈妈,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拖下去!”钱妈妈大手一挥,另外两个较老的侍女便将这个小侍女拖走了。 为什么要盯着她?自然是为了看她敢不敢跑。 若是敢跑,就把人抓回来打一顿!打怕后就不敢跑了,也就能保证安稳送到京城! 可若是不跑…… 钱妈妈双眼眯起,死死地盯着那坐在门框上发着呆的女人。 不急,还有一段时间,足够她好好调教调教乔其馨了。 —— “吃的来了。” 乔其馨在门框上坐了很久,终于等到紫衣侍女将吃食带来。 是白面馒头和酸菜炒肉,可以夹在一起吃。 “你慢点吃,别噎到了。”紫衣侍女忍不住劝了一句。 因为乔其馨的吃相实在是太离谱了,就像是饿了十天的一样。 乔其馨才不管那些,仍旧大口大口地把馒头往嘴里塞。 大宅就是不一样,家常菜烧出了大饭店的味道。 说起来贾府的菜也是我供应的,可恶,等我出去了第一个断了跟他家的生意。 乔其馨用力地嚼着馒头,恶狠狠地想。 吃完后,紫衣侍女将盘子收起,“你进屋里吧,我得锁门了。” “行。”吃饱了的乔其馨爽快地主动走进小黑屋。 跟之前一样,紫衣侍女给乔其馨留了条能透光的缝隙。 乔其馨坐在角落靠着墙,将小统喊了出来。 小统,已经好几天了,我连贾峪连的面都没见到。 [宿主有话直说] 把贾峪连行动轨迹给我呗,我好去蹲他。乔其馨说出了需求。 系统安静了一会,然后一张详细地地图在乔其馨脑海中展开。 代表贾峪连的那个蓝色小点此时正呆在贾府的书房。 [五天后到期,宿主应尽快完成任务] 提醒过后,小统再次沉寂。 乔其馨闭着眼,仔细地查看着贾府的地图。 她现在在的小黑屋,估摸着是贾府地图上最里面的那个小方形,很隐蔽,就算有官府的人来查都不一定能发现。 小黑屋离贾峪连所在的书房很远,中间隔了一个庭院,乔其馨记得,那个院子是专门给杂役仆人住的。 然后是正厅,后院…… 乔其馨将这些一一记下。 夜晚来的很快,紫衣侍女期间没忘给乔其馨送趟吃食。 吃饱了的乔其馨坐在角落,正双手环胸准备睡觉,耳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童声。 “你还在吗?” “嗯?”乔其睁开眼睛,声音带着些许困意,“我吗?我还在。” “我是贾荷连。”贾荷连在门外小声道。 “我是昨天的侍女,你这么又来了?今天衣服穿够了吗?着凉是要吃药的哦。”乔其馨道。 门外的贾荷连连忙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你昨天给荷儿的糖,荷儿给哥哥吃了,哥哥说很好吃。” “嗯?是还想要几颗吗?”乔其馨道。 “不是的,一颗就够了。”贾荷连的声音软糯,“昨天的巧克力荷儿没有吃,所以荷儿想在要一颗尝尝。” “没问题。”说着,乔其馨从系统商城内兑换了两颗巧克力从门缝里递了出去,“这次别给你哥哥吃了,自己吃知道吗?” 第八十五章 遇见 “谢谢,”贾荷连小心地接过巧克力捧在怀中,“荷儿听说今天钱妈妈让谁去褪皮了,是你吗?” 她看向乔其馨缩回去的手。 手上的皮肤相比昨日要白嫩了许多。 乔其馨揉着手腕,“嗯”了一声。 “褪皮是不是很疼?荷儿白天好像听见你的叫声了。”贾荷连问道。 “超级疼,褪皮是把表面一层皮肤撕下来,又吓人又难受。”乔其馨打了个寒噤,不是很想回顾昨日那堪称受刑的记忆。 一只小手突然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吃吗?”贾荷连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问。 乔其馨将贾荷连手中的巧克力推了回去,“不用,我可是大人,糖你留着自己吃。” “对不起……”贾荷连的声音低低的,听上去很失落。 “什么?”乔其馨不理解贾荷连为什么突然道歉。 贾荷连扣着手,内疚道,“要是荷儿是个男孩子就好了,那样荷儿就可以管理贾府,褪皮这种事情也就不会出现了……” 乔其馨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覆盖在贾荷连的头顶,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没什么好内疚道歉的。” 贾荷连摇着头,再次哭泣了起来。 “荷儿,荷儿不想相夫教子一辈子,荷儿想像娘亲哥哥一样……” 乔其馨垂眸。 虽然贾荷连措辞重复不准,但乔其馨还是明白了这个孩子想表达的意思。 她想当家,将府里的乱像扭正。 乔其馨一下一下抚摸着贾荷连的脑袋,手心传来细软的触感。 好孩子,你不该生在这个时代。 从决定开店起,乔其馨便遭到了无数的反对与质疑。 因为这个时代如此,没有女人会抛头露面出去赚钱。 就像王掌柜说的那样,女性并不适合商场,因为要束缚女性的东西太多了。 贞洁,女德…… 随便哪个被沾染,女性的名声便回立刻狼藉一地。 乔其馨是幸运的。 她靠着系统,完成任务便能得到所需要的东西,不需要与其他人过多接触,不需要从别人手中拿取资源。 那其他女性呢? 进入——玷污——狼藉——出局 一个又一个恶性的循环,导致没有女性能在这种体系中出头,导致上层全然没有女性的身影。 所以这也是乔其馨没有继续将菜铺发展的理由,她并不想冒险冲击这坚固的体系,她只想好好当自己的掌柜,安稳度过这辈子。 乔其馨透过门缝,眼神平静地看着门外缩成一团小声哭泣的女孩。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摸着贾荷连的脑袋。 但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内心最深处的地方逐渐升起了一个声音。 「要是有人能打破就好了」 —— 乔其馨被钱妈妈“调1教”了几日,由于自己出色与乖顺的表(演)现(技),成功赢取了钱妈妈的信任。 这份信任带来的最直观的好处就是,教习完成后,乔其馨可以在府里活动,还有不必住在那漏风的黑屋里了。 钱妈妈反复叮嘱乔其馨不准上正厅和贾夫人贾峪连的院子,更不许跟贾家人有接触。 但乔其馨才不听,教习完成后她就根据系统提供的地图,悄悄摸到了贾峪连所在的书房。 据地图所示,贾峪连此时正呆在书房内。 可问题来了,人是知道在哪了,好感度该怎么刷呢。 乔其馨靠着书房前的柱子,一脸纠结。 她在脑海中演练了好几种跟贾峪连初见的画面,但都太过离谱与理想,便全都pass了。 正当她靠着柱子纠结的头秃是,书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乔其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 阳光自她脑后撒下,将因为转头而飘扬的发丝照的就像是在发光一样(参考神明少女)。 贾峪连的瞳孔肉眼可见的缩了一下。 “你是谁?”贾峪连道。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是被拐来的。 于是乔其馨灵机一动,把贾荷连搬了出来,“我认识荷连小姐。” 贾峪连成功的把乔其馨认为了贾荷连的朋友。 “小荷居然还有你这样的朋友,你是哪家的小姐?” 或许是因为时间久,又或许是因为褪皮了的缘故,贾峪连并没有将眼前人与半年前那个村妇联系在一起。 乔其馨没有回答。 大哥你看我穿的这破样能是哪家小姐? “哥哥,该用饭了……咦?”门廊出传来“哒哒哒”地脚步声,一个面容可爱的小女孩出现在二人视野。 “你是……”贾荷连踮起脚仔细看着乔其馨的脸,“小屋里的侍女姐姐?” 第八十六章 因为巧克力而引发的好感 “咦?你居然认出我来了?”乔其馨有些惊讶,因为记得贾荷连没有见过自己的长相。 贾荷连猛地点头,“你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青草香,荷儿上次闻到过。” “对了侍女姐姐,你这几日住在哪?荷儿晚上去小屋的时候都没有看见你。” 乔其馨这几日都被钱妈妈拉着学礼仪,每日晚上倒头就睡,倒是把这个小家伙给忘了。 “我这几天搬到院子里住了,就是书房隔壁的那个院子。”乔其馨道。 贾荷连点点头,然后看向自己的哥哥,介绍道,“这是荷儿的哥哥,叫贾峪连。哥哥,这就是荷儿之前跟你说过的侍女姐姐,那个糖就是这个侍女姐姐给我的。” 贾峪连看乔其馨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贾峪连对您的好感度提升至10] [「将贾峪连好感度提升至50」任务进度:20%] 听见提示音的乔其馨愣了一下,然后从系统空间中兑换了一颗巧克力。 “我这还有一颗,要吗?”乔其馨将那块巧克力试探性地递到贾峪连面前。 贾峪连喉结滚动,然后拿走巧克力果断道,“要。” [贾峪连对您的好感度提升至20] [「将贾峪连好感度提升至50」任务进度:40%] 要不我再给他三块巧克力把好感度刷完得了。 乔其馨刚想那么干,耳朵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脚步声。 她果断闪身趴下躲了起来。 “咦?”贾荷连不解地眨眼。 侍女姐姐什么时候走的? “公子,姑娘,夫人唤二位去用饭。”一个妈妈恭敬道。 二人与那个传话的妈妈一道离开。 乔其馨躲了好一会,确认没人后才谨慎地抬头。 吓死我了,这要是被发现了不又得回小黑屋了。 太阳高照,此时已正值中午。 乔其馨也来到侍女吃饭的房间。 今日午膳居然有红烧牛腩,乔其馨一脸惊喜,当即寻位子准备坐下,却不想被人推了一把,连带着椅子和碗筷都摔在了地上。 “嘶……”乔其馨的手掌被碎碗划破了一道很深的血痕。 乔其馨回头看去,是一个穿着鹅黄布裙的侍女。 “你推我做什么?”乔其馨道。 “谁推你了?我只不过是要坐下而已。”鹅黄布裙的侍女趾高气昂的坐在了椅子上。 “兰月!”开口的是一位资历较老的侍女,名叫茉夕。 “干嘛?她自己摔的,你还想赖在我头上不成?”兰月的声音很尖,说话时刺的人耳膜生疼。 乔其馨从地上爬起,蹲下安静地捡着瓷碗的碎片。 茉夕见乔其馨不像要给自己申冤的样子,便也闭了嘴。 当乔其馨捧着碎片经过兰月身边时,兰月悄悄地伸出脚—— “……啊!!我的脚!我的脚!” 乔其馨淡定地收回踩在兰月脚腕上的脚,接着往外走去。 把碎片处理掉后乔其馨把之前剩余的恢复药剂抹在了伤口处,然后随意地缠了层纱布。 经过褪皮一事后,乔其馨发现自己对疼痛的忍受度高了很多。 回到那个吃饭的房间后,乔其馨看见兰月的周围围着许多关心着她的小侍女。 “没事吧兰月要不要找郎中看看?” “其馨真的是太坏了!怎么可以踩你的脚!” “就是就是,她还碾了好几下!我看的一清二楚!” 小侍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替兰月声讨着乔其馨。 乔其馨无语泛上心头。 真是到哪都逃不过闲言碎语的攻击。 不过乔其馨也无所谓这些了,她淡定地在餐桌旁坐下,重新拿了副碗筷。 “你居然还吃的下饭!兰月的脚腕都叫你踩肿了!”一个傻傻的侍女指着乔其馨大声谴责。 乔其馨看了她一眼,往嘴里塞了快牛腩,淡定道,“是她把脚腕放到我脚底的。” 众侍女皆被乔其馨这惊人的发言搞的一愣。 乔其馨趁这个功夫往嘴里多塞了几块牛腩。 牛腩可是好东西,平时可根本吃不到。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耻!明明就是你故意踩的我!”兰月气急败坏道。 “哦,是吗,那你报官吧。”乔其无所谓地耸肩。 兰月被气的眼眶发热。 不就是个要被送到京城当小妾的奴吗!凭什么这么嚣张! “你,你,我打死你!”兰月一时热血上头,挥舞着手就往乔其馨的脸上抓去。 乔其馨下意识转头躲开,但还是被兰月的指甲在脖子上留下了几道红痕。 “兰月别打了!把她脸抓花了钱妈妈会发火的!” “抓花就抓花!大不了我顶替她!” 第八十七章 来啊,一起 兰月一惊,余光见无人察觉到自己的话,稍稍放下心来,接着往乔其馨脸上抓去。 乔其馨一把抓住兰月的手腕,用力的攥着。 “啊!”兰月吃痛,试图将手腕从乔其馨手中抽出,同时另一只手也朝乔其馨的脸上挠去。 “吵吵什么!”门口,钱妈妈领着两个侍女出现。 她怒斥众人,“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都别吃了!此月每人月钱减少三两银子!” 众人立刻哀嚎一片。 三两银子,他们月钱可才五两银子啊! “是兰月先闹事的!我们只是劝阻!”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众人立刻将兰月供了出来。 “是啊!都是兰月先挑的事!跟我们没关系啊!钱妈妈你罚她一个人就行了!” 兰月被众人从人群中推了出来。 她慌张地看着将她推到前头的众人,“噗通”一声跪倒在钱妈妈面前,“是,是其馨先踩奴婢,还毫无歉意,奴婢才一时冲动……” 钱妈妈将目光移向乔其馨,下巴微抬,“你。” 乔其馨淡定地往嘴里塞了块牛腩,“她把我撞倒,并且出言挑衅我。” 说着,乔其馨展出手心,一圈又一圈的白纱中隐隐约约地透出了红色的印迹。 “这个就是因为被她撞到而伤的。” 作为货物,自然是不能有损坏的。 钱妈妈眼睛眯起,不悦地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颤抖着的小侍女。 乔其馨在一旁不嫌事大地补充,“兰月好像很想代替我的位置,要不钱妈妈,你用她好了。” “是吗?”钱妈妈冷冷道。 兰月的身体抖的更加距离,却有隐隐地有些期待。 万一,万一钱妈妈真的…… 钱妈妈蹲下,掐着兰月的下巴逼迫她抬起脸。 她左右翻看,然后发出“啧啧”声。 “你想代替其馨?” 兰月又是害怕又是激动,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最后她看着门,幅度轻微的点了点头。 “人丑,想的倒是挺美。”钱妈妈轻蔑道。 兰月的身子猛地一抖。 “别啊钱妈妈,要不给她也来次褪皮,没准能变漂亮呢。”乔其馨在一旁持续性煽风点火。 兰月一惊。 她听过褪皮一说,据说可以让人的皮肤变得务必白嫩,如同新生儿一般。 其馨就是通过褪皮才入得钱妈妈眼的。 既然她可以,那自己也可以! 兰月猛然抬头,一脸郑重地看着钱妈妈,“妈妈,奴婢也可以褪皮!” “是吗?”钱妈妈重新审视着兰月的五官,“你家中有几人?” “奴,奴婢家中只有奴婢一人。”兰月回答的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钱妈妈真的……兰月忍不住琢磨着钱妈妈的意思。 钱妈妈仔细查看着兰月的五官,“行,下午来找我。” 兰月惊喜地睁大眼睛,“谢钱妈妈!” 钱妈妈从地上站起,“行了,都吃饭,别在这看热闹。” 说罢,钱妈妈看了乔其馨一眼后转身离开。 钱妈妈同意让兰月褪皮这个乔其馨倒是没想到。 不过估摸着钱妈妈是觉得自己过于嚣张,是通过兰月这事敲打一番自己。 乔其馨咬了一口馒头。 如果身份可以被人代替,那么就意味着这个身份失去了可以谈判的底价。 钱妈妈这是在让自己安分一点,别搞事,这次就算了,但下次,她就不会向着自己了。 确认钱妈妈已经走远的兰月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嚣张地看着乔其馨,“都看到了吧,钱妈妈是向着我的!” “嗯。”乔其馨点点头。 将最后一口夹着牛腩的馒头塞进嘴里后,她拍了拍兰月的肩膀,“祝你平安。” 这兰月嚣张的未免也太早了,要是乔其馨,她就等彻底得了钱妈妈的欢心搞点大的。 “你什么意思?”兰月直觉觉得乔其馨在咒自己。 “没什么意思。”乔其馨挥挥手,离开了房间。 乔其馨回到自己的房间,鞋子也不脱就躺倒在床上。 钱妈妈给她规定的时间表上中午有一柱香的休息时间。 一柱香的时间不长,乔其馨就不往贾峪连那跑了,躺在床上睡觉才是最划算的。 房门被突然打开。 乔其馨本来就没睡熟,直接被闹清醒了。 但她仍旧躺在床上假装睡着。 “睡的挺熟啊。”钱妈妈站在乔其馨床前冷冷开口。 “啊?”乔其馨像是被人吵醒一般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咦?钱妈妈,您来我这做什么?不去教那个新来的兰月吗?” 钱妈妈看着乔其馨,“你希望我教她?” “对啊,这样妈妈你不就多一个选择吗?” 第八十八章 反向PUA 乔其馨双眼笑到闭起,钱妈妈却一副已经将乔其馨看透了的表情。 “是吗?那我就去教教,看看她天资如何。”钱妈妈说着转身要走。 “妈妈别走!”乔其馨着了急,连床都来不及下就铺下床抱住了钱妈妈的脚踝。 乔其馨一边抱一边哭的声泪俱下,哽咽道,“妈妈我会好好学的,你别抛下我。” 钱妈妈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但声音还是冷冰冰的,“是吗?可你不是希望我去教……兰月吗?” “不是的,其馨不希望妈妈去教兰月。”乔其馨悲伤地恸哭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死了她来哭丧的。 “哦?那你刚刚是撒谎喽?”钱妈妈冷冷道。 乔其馨哭的更加凄惨,“其馨只是,只是赌气……妈妈别抛下其馨一个人。” 钱妈妈见时候差不多了,便转身将乔其馨从地上扶起,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母爱。 “怎么会抛下其馨一个人呢?其馨这么乖,妈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对不对?” 乔其馨一边哭一边点头。 她哭的情真意切,眼泪就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钱妈妈满意地点点头,“其馨乖,去把脸擦擦吧,休息一会再来妈妈那。” “嗯。”乔其馨眼睛哭的肿起,依旧死死拉着钱妈妈的衣袖,“妈妈别放弃其馨。” “不会放弃这么听话的其馨的。”钱妈妈暗暗用力,将衣袖从乔其馨手中抽了出来。 乔其馨还是哭着,直到确认钱妈妈不会再回来后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靠,跪的我腿都僵了。”乔其馨小声地骂了一句。 她揉着大腿,仿佛刚刚哭的要死要活的不是自己一样。 从前段时间钱妈妈对自己的调教中,乔其馨敏锐地发现钱妈妈本质上是个抖s。 抖s喜欢什么?那必然是抖m啊! 于是乔其馨在钱妈妈面前装成了一个m,一个无论打骂都会爬回来的“深情”的抖m。 乔其馨呲牙揉着僵硬的腰,伸手将毛巾取来,将脸上的泪痕通通擦净。 都是为了任务,要不是为了完成狗系统的任务,她至于这么拼命吗。 简单的处理后,乔其馨来到了这些天跟钱妈妈学习礼仪的地方。 兰月不在? 乔其馨有些惊讶。 因为按照她对钱妈妈的理解,钱妈妈应该会把兰月叫来跟着一起学的,然后学习完了又会私下找到自己,把自己在pua一把。 “在找人?”钱妈妈冷冷地抬起下巴。 乔其馨连忙跪下,“回妈妈,奴婢没有。” 这是钱妈妈立的规矩,在学习的时候,一定得按她所教的礼仪走,否则就得挨鞭子。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钱妈妈的心情似乎还不错,所以罕见地没有挑刺,还好心地告诉了兰月的去向。 “兰月被我安排去后山褪皮了,就是现在。” 哦莫。 乔其馨默默在心里为兰月点了盏天灯——出于过来人的心理。 “另外,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你们准备放我出去了?乔其馨仗着没人能听见,在心里胡乱想着。 “我已经跟夫人商量过了,再等两日,便能将你送去京城的李府。” ……6,不如把我接着关下去。 “怎么,不开心吗?”钱妈妈见乔其馨表情不对,眯起双眼询问。 乔其馨连忙低下头,“不,奴婢很高兴能为妈妈和夫人解忧。” 才怪。 乔其馨对这个“好消息”只感到一阵一阵的蛋疼。 刚跟贾峪连见过一次,就告诉我要被送走了,这好感度你让我怎么刷。 钱妈妈也没有过多地纠结于乔其馨的表情,她将手背在身后,缓步来到乔其馨身边,绕着她走了两圈。 乔其馨趴在地上死死地低着头,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在钱妈妈面前笑出来。 没办法,她现在这个角度看钱妈妈的脸,只能看到两个巨大的双下巴,实在是忍不住啊。 “由于你还有两日便要离开,那伺候人的法子,我也该交给你了。” 钱妈妈缓步来到旁边,从桌子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本又大又厚的书。 不知道为什么,乔其馨下意识地就想起了在柳湛那看见的《金瓶梅》。 钱妈妈看了乔其馨一眼,然后将书籍打开,摊在乔其馨面前。 乔其馨被(主)迫(动)地汲取着书中的姿势。 哇塞,还能这么玩。 666,古人诚不欺我。 乔其馨看的脸(非)色(常)爆(兴)红(奋)。 突然,钱妈妈将书拿走,合拢后抱在胸前。 第八十九章 加快进度 “提问,什么姿势才能快速感到愉悦。” 乔其馨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钱妈妈问的是什么。 “男****形式。”乔其馨记得很清楚,书上就是这么说的。 钱妈妈翻开书看了一眼,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下一个……” —— 乔其馨红着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已经把一本书学完了,钱妈妈都忍不住感叹她天资聪慧。 乔其馨捂住脸,感到非常丢人。 涩涩果然无处不在。 她晃了晃头,将思绪从涩涩中抽离出来。 现在把贾峪连的好感度刷到50才是正事。 乔其馨通过系统给的地图得知贾峪连现在正在院子里休息。 趁现在还没开饭,乔其馨一路上避着人,悄悄摸到院子里找到了贾峪连。 “是你?”逗鱼的贾峪连抬起头,看见了朝他走来的乔其馨。 昏黄的夕阳为少女镀上了一层金边。 乔其馨点点头,然后非常冒犯地跟贾峪连在同一处蹲下。 “你在看鱼吗?” 不知道贾峪连是不在乎,还是不知道乔其馨是个地位低下的婢女,总之他没有把乔其馨赶走,反而递给她一根树枝。 “可以逗鱼玩。”他解释道。 乔其馨拿着树枝,非常自然地吓唬着池塘里的金鱼。 贾峪连也拿着树枝在池塘里胡乱滑动着,像个贪玩的傻子。 “我这还有两颗巧克力,你吃吗?”欺负了一会金鱼后,乔其馨将两颗巧克力递到贾峪连面前。 本来是想给三颗的,但是后来想了想,不能一次性给太多,容易把孩子胃口养刁。 “你也吃。”贾峪连只拿走了一颗巧克力。 乔其馨盯着手心剩下的那颗看了很久。 这是不管用了??? 贾峪连见乔其馨愣在哪里,将另一颗巧克力直接塞进了她嘴里。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乔其馨的唇。 乔其馨的表情有些诡异。 大家少爷都这么随意的吗?我是侍女啊喂! 等等,这小子该不会是看上我了,想让我当妾室??? 此念一出,乔其馨顿时惊恐地看向贾峪连。 而后者此时正轻轻地咬下一小块巧克力,然后闭上眼睛一脸享受的神情。 [贾峪连对您的好感度提升至40] [「将贾峪连好感度提升至50」任务进度:80%] 脑海中传来任务推进的提示。 嚯,这次提的真多啊。乔其馨忍不住感叹。 “再来一个?”她又兑换了一颗巧克力,试图再刷一波好感度。 正享受着丝滑感的贾峪连睁开眼,有些纠结地看着乔其馨手中的那块巧克力。 巧克力:来啊~吃我啊~造作啊~ 贾峪连闭上眼睛,然后坚定地摇头,“不吃了,吃太多奇怪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这不是奇怪的东西,而且可以减肥,对身体有好处。”乔其馨试图哄骗。 但贾峪连完全不为所动,坚定地摇头。 乔其馨无奈。 还有10好感度,怎么刷啊。 “你叫什么名字?”贾峪连突然问道。 乔其馨想了想道,“公子可以唤奴婢为其馨。” “有椒其馨,胡考之宁。”贾峪连点点头,“是个好名字。” 虽然乔其馨听不懂,但她也跟着点头。 这就好像领导在上面发言,虽然听不懂,但鼓掌绝对没错。 “我房里缺个侍女,你要来吗?”贾峪连突然向乔其馨发出邀请。 好家伙,不会真看上我了。 “不了公子,奴婢在钱妈妈那做的挺好的。”乔其馨表示拒绝。 一是她完全没有伺候贾峪连的想法,二是她根本不敢跟贾峪连扯有明面上的联系啊。 要是钱妈妈或者贾夫人知道了不得把她弄死嘛,一个小小的女奴,竟然敢私下接触贾公子! “钱妈妈?”贾峪连看乔其馨的眼神变了。 “怎么了?”乔其馨察觉到贾峪连的眼神,问了一句。 难不成他知道钱妈妈负责调1教被拐卖进来的平民女性? “没什么,”贾峪连错开乔其馨的眼神,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道,“你平日跟着钱妈妈,都做什么?” 乔其馨眨了下眼睛,突然起了赌性。 “我平日跟着钱妈妈学习礼仪什么的,怎么了吗公子?”乔其馨歪头看向贾峪连,强行跟他眼神对视。 “不,没怎么。”贾峪连别过头,“我该去用饭了。” 说罢,贾峪连从池塘边爬起然后落荒而逃。 乔其馨抿了下嘴唇,眼中闪过狡黠。 贾公子,你到底敢不敢反抗你那专权的母亲呢。 当然了,乔其馨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才把自己是女奴的身份透露给贾峪连的,只是想看看贾峪连会不会做什么罢了。 但至于他是仍旧沉默还是选择挣扎一下,都跟乔其馨没关系。 第九十章 夜遇1 夜晚,府内已经吹烛,乔其馨没有睡意百无聊赖地在床上晃着脚。 地图显示贾峪连现在正在自己的院里徘徊,似乎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乔其馨想了想,然后穿上外衣轻手轻脚地下床离开了房间。 她就像是潜入深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贾峪连院子的墙上。 见院内只有贾峪连一个人徘徊,乔其馨便放了心。 “嘿。”她小小地喊了一声,然后将一颗小石子丢到贾峪连脚边。 贾峪连被吓了一跳,刚想发火,可抬头看见是乔其馨后,那股火突然没了踪影。 乔其馨趴在墙头,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显得皮肤愈发白嫩与透亮可人。 [贾峪连对您的好感度提升至45] [「将贾峪连好感度提升至50」任务进度:90%] 听见提示后,乔其馨撇了眼自己故意露出的大半锁骨。 书上说的果然没错,男人就是喜欢被色1诱。 贾峪连喉结滚动,来到墙边仰头看向乔其馨,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嘘。”乔其馨连忙示意他小声。 要是把其他人引来了,自己这小命也可以不要了,光是一个半夜与贾公子见面就够让贾夫人把她乱棍打死的,更别提她还存在引诱这种恶劣的行为。 贾峪连十分配合,他压低声音重新问了一遍,“你怎么来了?” 这声音听的乔其馨耳朵一阵酥麻。 啧啧啧,果然还是少年音对我胃口。 她这样想着,然后手臂用力,脚下蹬着围墙就翻了进去。 “当心。” 见乔其馨从墙上跳下,贾峪连担心她摔倒,连忙上前将她搂在怀里。 清冷的月光下,一对孤男寡女拥抱在一起,寡女穿的还十分单薄。 因为跳下时动作幅度过大,寡女披着的外衣都褪到了腰间。 贾峪连的目光就像是黏在了乔其馨那露出的肩膀与锁骨上,任他怎么控制都移不开。 他的呼吸急促,怀中佳人的芬芳就像是猫爪一样挠着他的心。 原来青草香也能这么好闻。 贾峪连心想。 被搂在怀中的佳人乔其馨眨了眨眼,“公子,能先把我放开吗?这个姿势挺累的。” 没错,乔其馨为了配合贾峪连,努力将那种类似下腰的动作维持了很久。 “啊,好。”贾峪连连忙松开自己搂着乔其馨腰部的手。 脸颊因为自己刚刚的失礼而变得通红。 [贾峪连对您的好感度提升至49] [「将贾峪连好感度提升至50」任务进度:98%] 脑海中再次传来进度提醒。 怎么还有49这东西呢? 乔其馨很郁闷。 这的49对她来说就像最终成绩老师给你发一个59.5,只差0.5那也是不及格。 “贾公子在做什么呢?还不歇息吗?”为了那剩下的1好感,乔其馨还得演。 贾峪连脸颊的绯红仍未褪去,“我睡不着,便在院内走走,散散心。” “睡不着?是有烦心事吗?”乔其馨问道。 她摊开手掌,一颗巧克力安静地躺在中央,“来一颗?” “不了。”贾峪连摆手,“我确实是因为烦心事才睡不着。” 乔其馨将巧克力塞进嘴里,说话有些含糊,“哦?大胆猜测一下,是因为我吗?” 贾峪连身子一僵,然后别过头。 乔其馨歪头看了一眼,见贾峪连已经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心中便有了答案。 奇怪,都喜欢我怎么好感度还没有50。 乔其馨暗道。 “公子别过头去做什么?难不成真的是因为我?”乔其馨打趣道。 贾峪连抿着嘴,感觉自己脸上烧的厉害。 “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乔其馨眨了下眼睛,夸人的话张口就来,“贾公子是个很好的人,学识渊博,声音也很好听。” 贾峪连突然转身将乔其馨的手握在手中,眼神热切,“我把你送出去,好不好?” “咦?公子你在说什么?”乔其馨疑惑,一副完全听不清贾峪连话中意思的样子。 “我把你送出府,送你回家,这样你就不用被我母亲送出去了!”贾峪连挑明道。 乔其馨眼中闪过慌乱,“公子这意思,是知道奴婢的身份了?” 她将手从贾峪连手中抽出,然后“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带了焦急和哭腔。 “奴婢不是有意欺瞒公子,只是,只是公子实在是天人之资,奴婢太过仰慕,所以才,才……”乔其馨一本正经地胡扯。 这是书上教的,书上说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一个深深仰慕自己的女人匍匐在自己脚下。 第九十一章 夜遇2 [贾峪连对您的好感度提升至60] [「将贾峪连好感度提升至50」任务进度:120%] [任务已完成,奖励已自动发放至系统空间] 显然,书上说的没错。 贾峪连连忙俯身将乔其馨从地上扶起。 “贾公子……”天挺冷的我想回被窝了。 贾峪连怜惜地看着面前娇弱的女人,“其馨,你想不想走。” 乔其馨含情脉脉地看着贾峪连,“公子要将奴婢送出贾府吗?” “明日,明日我就找母亲说,让她放你走。”贾峪连当即道。 6,你妈要知道了不当场把我乱棍打死。 乔其馨忍住吐槽的冲动,深情地看着贾峪连,眼中泪花闪闪,“这太麻烦公子了……” “不麻烦,我一定能说服母亲的!”贾峪连认真道,好像知道乔其馨不相信他一样。 “贾公子,我相信你,只是……”乔其馨用袖子捂住半边脸——书上说这样显人更可怜。 “只是什么?”贾峪连有些着急,他不想看到佳人落泪。 只是什么,乔其馨也想知道只是什么。 刚刚飙戏飙上头了,把自己带沟里了。 乔其馨往后退了一步,叹了口气,“贾公子,奴婢谢过你的好意,只是奴婢不希望看到你为了奴婢而与你母亲发生争执。” “另外,其馨明日便要离开了,望公子忘记今夜之事,公子珍重。” 乔其馨转身,月光照出了她眼中未干的泪花。 “怎么会这么快!”贾峪连难以置信。 十七年来第一次体会到心动的感觉,结果告诉他只是一晚上的体验卡? 乔其馨三十七度抬头,抹去眼角不存在的泪花,“或许这就是老天的安排吧……” 她一步一步走到来时的墙前,缓缓回头充满留恋与不舍地看了贾峪连一眼,轻声道,“今日一别,一别永远,贾公子,珍重。” 说完,乔其馨脚下用力一蹬,手扒到墙头,然后“蹭蹭蹭”翻了回去。 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刚刚经过一段虐恋情深戏码的院子里刮过一阵冷风。 贾峪连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现该是什么表情。 墙对面的乔其馨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她拍拍身上粘着的灰尘,轻手轻脚地在穿过长廊回到了床前。 脱掉外衣,乔其馨开心地扑到自己温暖的床上。 走感情线哪有睡觉舒服。 终于了掉了一桩心头大事,这晚乔其馨睡的格外香。 可另一个人就没她这么快乐了。 今天一大早,贾峪连便候在了厅堂里。 “峪连,听说你有事要与我商量。”贾夫人从一旁走出,端庄地坐在椅子上。 贾峪连起身行礼后道明来意,“母亲,我想让您不要再做拐卖良家妇女之事了。” 他还算聪明,知道不能直接把乔其馨说出来。 贾夫人眯起眼睛,打量着这想法胆气与自己完全相反的儿子。 “说说,为什么。”贾夫人没有着急,而是淡定地举起茶盏抿了一口上好的碧螺春。 “母亲,这事是不被律法允许的,若是上面下来人查,贾府会倒霉的。”贾峪连道。 贾夫人淡定地将茶盏放下,双手交叠搭在腿上。 “峪连,为娘问你,律法为何所立。” 贾峪连愣了一下,“为人?” “不错,律法为人所立,那为娘再问你,律法何来执行。”贾夫人缓缓道。 “衙门来执行?”贾峪连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涨涨,还有点僵硬卡顿的感觉。 “错,”贾夫人下巴微抬,“律法为人来执行。” 贾峪连不解。 所以呢?这跟违法律法冲突吗? 贾夫人接着道,“人好什么?” 贾峪连茫然,“不知道。” “好钱财,好名利,好美色。”贾夫人神情冷漠,“只要你满足了其中一个,就能让任何人都为你所用,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贾峪连并没有明白,“所以母亲,拐卖良家妇女是不被律法允许的。” 贾夫人:…… “来人,将公子领回去,从今日起禁闭一个月。”贾夫人懒得多说,直接给贾峪连关了禁闭。 贾峪连更加懵逼。 “不是,母亲,母亲!儿子犯什么事??” 旁边走出两个侍女,将贾峪连半强制的带回了他的屋内。 贾峪连喜提一个月禁闭。 “什么?贾公子又被关禁闭了?这次还是一个月?” 很快,贾公子被关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贾府。 “这个贾公子也太不安分了,我来贾府才半年,倒是听他被关了四五次禁闭了。”一个小侍女边择菜边打趣。 第九十二章 愿你安息 “嗨呀,贾公子被关禁闭又不是多稀奇的事了,”另一个小侍女压低声音道,“你们记不记得昨日跟其馨闹的兰月?” “记得啊,她不是被钱妈妈带走了吗?”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们别往外传啊!”小侍女提醒。 “快说吧你。”众人被吊起了胃口,催促道。 小侍女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我听说啊,兰月被钱妈妈带去小黑屋那边了,昨日她是在小黑屋睡的。” “然后今日凌晨,有人瞧见几个大汉扛着一个麻袋从小黑屋里出来,那麻袋瞧着,像装了个人。” 众人惊呼,“不会吧,兰月该不会……” “嘘!可别往外说!”小侍女连忙小声提醒。 竖着耳朵听完全程的乔其馨默默在心里给兰月点天灯,然后背着空包往自己屋里走。 钱妈妈刚刚派人给她传话,说是下午就要出发去京城了,让她抓紧准备准备。 不知道是怎么去,路上有没有机会跑路。 乔其馨一边把换洗衣物往包里塞一边盘算着。 想想自己来贾府已经五六天,张丽肯定去衙门报官了,只是贾府在卞苓城中只手遮天,估计衙门就算查到了也不会管。 下午 乔其馨背着包往贾府外头走,马车已经在偏门那等着了。 “咦?乔掌柜?” 乔其馨下意识转头看去。 我靠,李长旺!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乔其馨连忙别过头,脚下加快,试图赶紧消失在李长旺的视野里。 但李长旺偏不如她所愿,快步走来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 “乔掌柜,你怎么会在这里?”李长旺有些惊讶,“我东家可找了你好久!” “谁是乔掌柜,我姓刘好不好!你要叫也叫刘掌柜啊!”乔其馨一把甩开李长旺的手,然后“噔噔噔”从偏门跑出,非常迅速地上了马车。 马车内,紫衣侍女已经在里面候了多时。 “又见面了,我叫紫云,负责把你顺路送到京城。”紫云笑道,“你看上去很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乔其馨摇摇头,“没事,遇见了一个变态,对了,钱妈妈去哪了?我今天还没看见过她。” “今日早上钱妈妈与贾夫人一道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紫云回答,然后探出头告诉马车师傅可以走了。 “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吗?”乔其馨有些惊讶。 紫云微笑,“是的,姑娘放心,我送过很多人去京城,没有一趟出过事故。” 乔其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麻烦紫云姐姐了。” 马车有些颠簸,在得到紫云同意后乔其馨掀开了一点车上的帘子透气。 “呕……我觉得我好晕,快吐了……”这还没出城呢,乔其馨觉得自己就快要不行了。 “新鲜出炉凤梨酥,十文三个。” 乔其馨“唰——”的一下抬起头,“哪?哪!” 马车外,一个白衣少年冲她轻轻地招了招手。 是柳湛! 自那日张家夫妻来找他报官后,柳湛便一直在查乔其馨的下落。 然后一路顺藤摸瓜查到了贾家。 在贾府门口蹲了数日,终于让他蹲到了。 “你在看什么?”紫云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开口询问。 “糕点铺子的凤梨酥十文钱三个,能买了尝尝不?”乔其馨眼巴巴地看着紫云,然后卖可怜,“我今天中午都没吃上东西……好不好嘛紫云姐姐。” 紫云思索片刻,答应了。 “师傅,麻烦靠边停一下。”叫停了马车后,紫云叮嘱乔其馨道,“我去买,你在车上呆着不要下去。” 乔其馨猛地点头,然后趁紫云下车了赶紧掀开帘子找柳湛。 刚一掀开乔其馨就被吓了一跳,因为柳湛的脸毫无征兆地窜在了她眼前。 乔其馨忍住惊呼一声的冲动,压低声音道,“是不是我家里人去报官了?” 柳湛点点头,“但是衙门没有接。” “因为是贾府?” “对。” 乔其馨眨了下眼睛,“这辆车要把我送去京城,你能不能跟着,等车开到小路上时劫车把我带走?” “有什么好处吗?”柳湛道。 “事成之后我给你一对玉佩,可以当你跟你未来媳妇的定情信物。”乔其馨认真脸。 “成交。”柳湛说完松开窗沿轻轻地跳下了马车。 乔其馨被吓了一跳,刚想探头出去看看就察觉到马车的门帘被掀开了。 “凤梨酥,给你买了六个,应该够吃了。”紫云将满满一袋凤梨酥递给乔其馨。 “谢谢紫云姐姐!”乔其馨眼睛一亮,然后接过袋子从里面拿起一块递到紫云嘴边。 第九十三章 劫车 “紫云姐姐先吃!”乔其馨夹着嗓子道。 不管男女,嘴甜点总归不会踩雷。 紫云看了她一眼,接过凤梨酥咬了一口。 “紫云姐姐,我去京城里的哪家啊?”乔其馨打探消息。 “京城户部尚书,李府李老爷。”紫云道,“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剩下的等到了京城自会有人告诉你。” 乔其馨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低头啃着凤梨酥。 二人说话的功夫,马车已经出了卞苓城到了土路上。 突然,马车剧烈振动了一下,接着紧急刹车,差点把乔其馨和紫云甩出车厢。 “怎么回事?”紫云反应迅速,立即询问。 可门帘外的车夫没有回应。 紫云小心地掀开一点门帘,然后一具还热乎的尸体便倒了进来。 “啊!”乔其馨忍不住惊叫。 “闭嘴!”紫云呵斥道。 她绕过车夫的尸体,探头出去查看情况。 下一秒,一只利箭射出,准确无误地射在了紫云的脖子上。 鲜血从伤口处喷涌,溅满了半个车厢。 身侧的窗帘被掀开,一道清冷好听且熟悉的声音随即响起。 “人是你杀的?”乔其馨问道。 窗外的柳湛垂眸,“嗯”了一声。 乔其馨呆滞半秒,然后从那个小窗户口钻了出去。 柳湛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放在身后空余马背的位置上。 “你还有马?”乔其馨有些惊讶。 衙门福利待遇这么好的吗? “不是,是车上卸下来的。”柳湛指了指旁边已经没了马的马车。 “噢噢,”乔其馨伸手拽住柳湛的衣脚防止自己落下马,问道,“能把我送回村里吗?这么多天没回家我家里人估计担心坏了。” 柳湛回头看了乔其馨一眼,开口道,“不行。” “谢……啊?为什么?”乔其馨不解。 “驾!” 身下的马开始奔跑。 乔其馨一个措手不及被颠的差点摔下去。 “先跟我回京城,事情处理完后我会送你走。”柳湛开口道。 “哈??什么事情??能不能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回去!”乔其馨被颠的脑瓜子嗡嗡响。 柳湛像是没听见乔其馨的话一样,又往马身上打了一鞭,加快了速度。 “喂!你说话啊啊啊啊啊!”马儿的速度越来越快,乔其馨感觉自己要被颠吐了。 —— “到了。” 许久后,马蹄终于在地面停下。 乔其馨茫然而虚弱的抬头,一座浮雕精美的城门出现在眼前。 “这是,哪?”乔其馨问道。 “京城。”柳湛翻身下马,然后将乔其馨从马上拉了下来。 一路颠簸,乔其馨的脸已经惨白。 柳湛没有多言,拽着乔其馨的手腕就将她带入城内。 浮生客栈 “老板,开一间客房。”柳湛将银两拍到柜台上。 “哟,柳公子,这么着急?” 浮生客栈的老板是一个身姿妖娆,面容妩媚的女人,叫锦妍。 “这是,新来的?”锦妍双手搭在柜台上,颇有挑逗性地瞧了乔其馨一眼。 “一间客房。”柳湛似乎并不想多说,眉头皱起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锦妍娇哼一声,从柜台下摸出一把钥匙递了过去。 “二楼103,刚打扫干净,便宜你们咯。” 柳湛拿过钥匙,冲乔其馨道,“走。” 乔其馨被柳湛拽着上了二楼。 柜台后的锦妍撑着下巴暧昧地“啧”了一声,然后挑眉,招手唤来一个店小二,贴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二楼103 柳湛打开房门将乔其馨带入房内。 “乔其馨,我现在跟你说的你一定要记住。” 他扒着乔其馨的肩膀一脸严肃。 “一,呆在这个房间里尽量不要出去;二,绝对不要出客栈;三,不要问为什么这是为了保护你。” 乔其馨看着柳湛,接着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需要去办些事情,你就呆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就找这家店的老板娘知道吗?”柳湛道。 乔其馨点头,然后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知道了。” 柳湛“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当他拉开门时,一个店小二正准备敲门。 “你是谁?”柳湛皱眉看着门口端着盘子的店小二。 “是锦妍掌柜让我来给二位送东西的。”店小二将手中的盘子往柳湛跟前一送。 柳湛皱眉,“什么东西?” 他伸手拿起托盘上的小盒子,刚打开就立刻盖上,同时脸色爆红。 “滚蛋!让锦妍那混蛋自己去用!!”柳湛又气又羞地大吼。 乔其馨探头出去看了一眼。 哦豁,这不是“五石散”的包装吗?果然是柳公子,不光有钱,玩的也挺花啊。 第九十四章 柳湛,柳公子 柳湛前脚刚走,后脚乔其馨就来到了浮生客栈的一楼。 “哟,多日不见,柳公子这么差劲了?”锦妍妖娆地靠在柜台上,一颦一笑间都充满了妩媚。 乔其馨笑了笑,道,“你跟柳公子好像很熟?” “一般一般,也就上过四五次的那种熟吧。”锦妍翻了个身,腰部靠在柜台上。 她吸了口烟,然后朝着上方吐出。 灰色的烟雾折射出阳光的形状。 乔其馨从怀中掏出没吃完的凤梨酥,“来一个?” “嗯?”锦妍转过身,看到乔其馨手中的凤梨酥时掩着嘴唇轻笑道,“柳公子买的?他还真是一向的不解风情。” 乔其馨咬了一口,“不是,送我来京城的侍女姐姐给我买的。” “哦?她人呢?”锦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乔其馨。 “死了。”乔其馨淡定道。 “哦?是不是柳公子干的。”锦妍挑眉。 乔其馨点头,接着道,“柳湛杀过很多人吗?” “这我可不知道。”锦妍侧身靠在柜台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在衣物的勾勒下完美地展现在乔其馨眼前。 乔其馨瞟了一眼。 蛙趣这个熊绝对有c。 “柳湛是哪家公子?”乔其馨问道。 “你在套话吗?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锦妍用手撑着头,锦缎似的长发披散在柜台上。 乔其馨点点头,接着又咬了一口凤梨酥,有些含糊道,“嗯,那你说吗?” 锦妍笑得一脸妩媚,然后冲乔其馨勾了勾手。 乔其馨走了过去。 “啊呜——” “……”乔其馨愣愣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手。 锦妍眯起眼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我的话可是那么好套的?得拿报酬交换。” 乔其馨沉默片刻,然后号啕大哭起来。 “我的凤梨酥!!!你把我最后一口凤梨酥吃掉了!它不完整了!!” “哼,都说要报酬了。”锦妍还想调戏两句,结果一转头发现乔其馨已经哭的满脸泪水。 “诶诶诶?真的哭了?”锦妍有些慌张,她着急地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乔其馨哭的停不下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别哭啊别哭啊,我错了,我去给你买新的好不好?”锦妍慌张道。 乔其馨嘴巴一抿,哭的更大声了。 “不哭不哭,我给你说柳湛的事好不好?你不是好奇这个吗?”锦妍灵光一闪,毫不迟疑的把柳湛供了出来。 乔其馨瘪嘴,渐渐止了哭。 锦妍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往柜台里面走。 乔其馨眼泪收放自如,再次号啕大哭起来。 “别哭别哭,我是去给你泡茶,不是想耍赖!”锦妍连忙道。 “哦。”乔其馨带着一脸泪痕坐在椅子上,表情极其倔强。 成功拿捏。 本来乔其馨是觉得锦妍这么喜欢欺负人,那应该是很乐意看人被她弄哭的。 没想到不是,锦妍还没恶劣到那种程度。 但这次判断错误也无所谓,反正锦妍也已经被拿捏住了。 柜台后忙碌的锦妍像是认命了一样,茶泡好后就递到乔其馨面前,然后顺势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撑在桌上托腮道,“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乔其馨顶着一双哭肿了的眼睛道,“他是哪家的公子?” “姓柳,自然是京城柳家的咯。”锦妍伸手抓了把瓜子。 “他身为公子,为什么还要去卞苓城当捕快?” 住的地方还那么破,完全没有那种公子哥的气派。 乔其馨在心里小声吐槽。 “咦?原来是上卞苓城当捕快去了吗?”锦妍有些惊讶,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上次跟他老子吵成那个样子。” “他家人不支持他当捕快?”乔其馨问道。 锦妍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他家里人可是非常支持他往大理寺卿发展的。” “那为什么还要吵?”乔其馨不解。 “因为柳公子是大理寺卿的继人,他突然跟他老子说自己要去当捕快,他爹能同意吗?” “都做到大理寺卿的继人了还要去小城当捕快?”乔其馨疑惑。 “对啊,看吧,你也觉得他脑子不好吧。”锦妍磕着瓜子,“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乔其馨从锦妍手里拿走了一点瓜子,也磕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把我带京城里来。” “不知道,可能跟话本里写的一样,对你一见钟情了。”锦妍随口道。 乔其馨沉默,她看向客栈的门外,街上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比卞苓城繁华些。 “为什么叫浮生客栈?”乔其馨突然开口。 她刚被柳湛带来时就注意到了这个带着浓重文艺气息的店名。 第九十五章 浮生客栈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锦妍将瓜子全放到乔其馨手中,然后拿起烟斗吸了一口。 乔其馨磕着瓜子,“烟吸多了会早死。” “噗——咳,咳咳。” 锦妍被呛的连连咳嗽,而乔其馨这个罪魁祸首仍然自顾自地磕着瓜子。 “你跟柳湛是怎么认识的?” 锦妍用烟斗在桌上敲了敲,“你套柳湛的事就算了,现在还想套我的事情了?怎么,喜欢上姐姐了?” 乔其馨看了锦妍一眼,淡淡道,“嗯。” “哦?实不相瞒姐姐也看上你了,走走,去姐姐房间聊。”锦妍一脸兴奋,伸手去拽乔其馨的手臂。 乔其馨淡定地磕着瓜子,主动将手臂伸过去让她拽,“走。” 两个人来到去二楼的楼梯口,却没一个人肯先迈步。 “你怎么不走,不是说去你房间吗?”乔其馨磕瓜子。 “姐姐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走。” “走。” “你走啊。” “你也走啊。” …… 两个人在楼梯口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店小二跑来解围。 “掌柜的,乔小姐,你们在这堵着碍到其他客人了……” 锦妍回头瞪了店小二一眼,然后“哼”了一声,主动松开乔其馨的手臂坐了回去。 乔其馨一边磕瓜子一边靠着墙随口道,“柳湛好像喜欢黑狐面具。”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锦妍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捂着肚子笑得眼角泪花溢出。 “没想到哈哈哈哈哈,这孩子还是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哈哈哈哈哈!”锦妍笑到锤桌。 乔其馨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壶桂花酿。 “喝吗?”她将桂花酿推到锦妍面前。 锦妍拿过罐罐打开塞子闻了一下,果断道,“喝!栓子!给我拿俩杯子来!” “好嘞。”那个店小二栓子取来两个酒杯。 锦妍眼中都闪动着兴奋的光。 她给自己倒了一满杯桃花酿,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啧,不太够劲,甜滋滋的跟甜水一样。”锦妍咂咂嘴。 “那你还我。”乔其馨夺过桃花酿护在怀中,一脸不乐意。 这桃花酿可花了她不少种子,锦妍喝这么多还指指点点,当然不乐意了。 “别啊别啊,”锦妍伸手拿回桃花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虽然甜,但口感绵密顺滑,不错,你是在哪买的?” 乔其馨托腮道,“自己酿的。” “你还会酿酒?”锦妍有些惊讶。 “嗯。” 系统商城里的=她的=自己酿的 “柳湛为什么喜欢黑狐面具?”乔其馨余光瞥见锦妍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粉红。 “因为他小时候遇见一只黑狐狸,那狐狸会说人话,他说柳湛以后是大人物,能掌管一方天地。” “然后柳湛就当真了,嗝。”锦妍揉了揉脸,“你这酒甜归甜劲还挺大……” 噗通一声,锦妍倒在了桌上,手臂还把剩下的桃花酿打翻了。 “啊!”乔其馨立马起身将罐子扶起。 还好,损失不多,还有小半罐。 乔其馨将桃花酿收进系统空间,然后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晃脚。 没意思,从这个女人嘴里根本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突然,乔其馨余光看向了一旁在客栈中忙活的店小二——栓子。 “嘿,小兄弟,”乔其馨喊了一声,然后跑到栓子旁边。 “姑娘有什么吩咐?”栓子恭敬道。 “你东家跟柳公子的关系怎么样?”乔其馨问道。 栓子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接着礼貌地笑了笑,“姑娘,这是掌柜跟柳公子的私事,我一个干活的上哪知道不是。” “那柳公子来客栈的频率多不多?这你总知道吧?”乔其馨道。 “姑娘,这是客人的私事……不如姑娘直接问柳公子好了?”栓子道,“还省得姑娘在我一个打杂的这费工夫。” 乔其馨沉默。 看来在他这是问不出东西了。 乔其馨转身上楼回了房间。 她来到房间的窗户边,低头看着街上的热闹光景。 不知道张姐张大哥怎么样了…… 纵使担心如此,乔其馨也是不会贸然离京回去的。 先不说柳湛,光是卞苓城贾家那边就不会放过自己。 要是牵连到张姐他们就不好了…… 不知道柳湛将自己带到京城是为了什么,要是是需要自己做事,或许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借柳湛的背景护住张姐他们…… 乔其馨手撑在窗沿上胡思乱想着。 按原本的速度自己应该是明天到京城,若是明天李府那边没接到人,估计贾府那边过个两天也就知道自己跑了这事了…… 第九十六章 柳公子,你不太行 “哟,柳公子来了?”锦妍靠在柜台上,眉目精致的双眼微眯,“柳公子好像不太行啊,前脚刚走人家后脚就下来了。” “她人呢?”柳湛没有搭理锦妍的屁话,他进入客栈,四下张望一眼后没看见乔其馨便开口问道。 锦妍指了指楼梯口,“上面呢。” 柳湛往楼梯口走去,路过锦妍身边时皱了皱眉道,“你喝酒了?” “哎呀,被你闻见了。”锦妍双手撑着下巴,笑得一脸妩媚。 柳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带回来那小丫头一直套我话,我没法子,只能装醉喽。”锦妍点燃烟斗,“她还找栓子问了,栓子不说,她就回房间了。” “你快去看看吧,别让人家等急了,一会直接从窗户跳出去。” “我用不着你提醒。”柳湛撂下这么一句后上了楼。 锦妍吸了口烟,“哼,小破孩,牛气个什么。” —— 乔其馨听见动静后回头向门口看去。 门把手“咔嚓咔嚓”地,好像有人试图打开。 “谁?”乔其馨手里抱着一张椅子准备自卫。 “我,柳湛。”门外传来柳湛略带无语的声音。 乔其馨放下椅子,跑到门口把门打卡。 “回来了?我可以走了吗?”乔其馨道。 柳湛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入房间直接坐在床上。 “喂喂喂……刚从外面回来衣服可是很脏的啊喂。”乔其馨吐槽。 “一会给你换,先帮我上个药。”柳湛趴在床上,后背朝上。 “上药?你受伤了?”乔其馨道。 柳湛从衣服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乔其馨,“三楼左手边最里面那个房间的钥匙,里头有药,麻烦你拿过来帮我敷一下。” “行。”乔其馨麻溜地接过钥匙就走。 按照她的性格这时候应该是要索报酬的,但是京城是柳湛的地方,万一给他惹急了,把自己抛到荒野都没人知道。 “咦?你上三楼去做什么?”正打扫着卫生的栓子开口道。 乔其馨看了他一眼,然后做了个鬼脸,接着“噔噔噔”跑上楼,完全不给栓子反应的机会。 哼,话都不给我套,那我也不跟你说。 三楼跟二楼的装饰一样,都是木制地板。 还以为会跟顺圆一样,三楼专供达官贵人用呢。 乔其馨心想。 她按柳湛说的来到最里面那个房间。 房间内装饰简单,风格简约,药箱被摆在很明显的地方。 乔其馨拿过药箱,发现很重很干净,似乎主人是个经常挨打受伤的货。 “我把药箱拿来了,该怎么弄?”乔其馨抱着药箱回到自己的房间,“咦?睡着了?” 床上,柳湛脸朝下的趴在被子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乔其馨放缓脚步走过去,伸手想把他戳醒。 她伸出食指,离柳湛衣服仅剩三厘米时,乔其馨感觉一阵风从指尖划过。 “……咦?”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乔其馨完全没反应过来,手指就已经被柳湛抓住了。 柳湛一脸戾气地看着乔其馨,冷冷道,“你想做什么?” 乔其馨懵了,“不是你让我拿药箱来给你上药的吗?” 柳湛反应了一会,松开抓着乔其馨的手,“……哦。” 他从床上坐起,将衣服解开脱下,完美的上半身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乔其馨面前。 我去,腹肌人鱼线,爱了爱了。 乔其馨放肆地用目光看着柳湛堪称完美的上半身。 柳湛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伤在背后,别被吓到。” “没事,我什么没见过。”乔其馨夸口道。 她挪动了下位子,然后看见了柳湛那几乎已经血肉模糊的后背。 “……你这,怎么搞的?”乔其馨震惊。 “父亲用辫子抽的,无碍,上上药就好。”柳湛淡淡道。 “别吧,你这伤光靠草药不知道多久才能复原。”乔其馨从系统空间中拿出自己所剩不多的恢复药剂。 她将药剂小心地在柳湛背后涂抹,然后用处理好了的草药厚敷一层,接着用纱布给他裹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可以了。”乔其馨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一时没控制住往柳湛背上拍了一巴掌。 “——噗。” “!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乔其馨着急道。 “没事……”柳湛摆手。 他将外衣重新穿上。 “你爹为什么打你?因为你偷偷去卞苓城当捕快吗?”乔其馨好奇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柳湛皱眉。 好你个锦妍,就这还扬言自己没被套话。 “锦妍姐姐说的。”乔其馨直接出卖。 第九十七章 我需要你 柳湛沉默。 “怎么了?锦妍姐姐人挺好的,还给我分瓜子吃。”乔其馨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没什么。”柳湛理着衣服。 “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乔其馨道,她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已经又黑天了。” “还要等一段时间,”柳湛垂眸,神情有些纠结,但最后还是开口道,“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乔其馨心底一惊,但面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什么忙?” “我需要你去李府,在李老爷身边呆着,然后寻到他私吞救济款的账目。” “啊?”乔其馨眨了下眼睛。 虽然预想过得去李府走一趟,但没想过要去当间谍啊。 “我知道这很难,但目前我身边没有比你更好的入选了。”柳湛咬着舌头,“李尚书对这方面太过警惕,我插不进去自己的人,所以只能……” 柳湛目光灼灼地看向乔其馨。 乔其馨额头冒汗。 她感觉自己好像接触到了什么不该接触到的东西。 “那个,不能换个人吗?让她以我的名字去。”乔其馨将目光移向一旁,尴尬地挠脸。 柳湛垂眸,缓缓道,“试过,但是,都被李府发现了。” “啊,听上去更危险了。”乔其馨额头疯狂冒汗。 达官贵族间都这么离谱的吗? “是的,很危险。”柳湛道,“但是,如果你不这么做,你以为你就能全身而退?” 这是在威胁我? 乔其馨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我不是想威胁你,只是跟你分析一下利害关系罢了。”柳湛淡淡道,“你半路失踪,若李府那边看不到人,自然会去找贾家要说法。” “另外,你作为菜铺掌柜的身份也已经暴露了吧。” 乔其馨看着柳湛,没有说话。 “你出来那日,我看见李长旺进了贾家,如果不出意外,他已经认出你了。”柳湛目光平静地看着乔其馨。 “你威胁我。”乔其馨眉头微皱。 李长旺认出了乔其馨,则意味着张姐他们也将被暴露在贾家面前。 若是自己没有到李府,李府联系上贾家,那么第一个倒霉的必然就是张姐和张大哥。 “我说了,我没有威胁你,只是在给你分析利害关系罢了。”柳湛看着乔其馨,一字一句道,“现在,你跟着我走,才是最好的选择。” “噗。”乔其馨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柳湛淡淡道。 “活跃下气氛,毕竟咱俩又不是什么仇敌。”乔其馨笑着拍了拍柳湛的肩膀。 可恶啊,早知道就不该向他求救。 乔其馨现在十分的后悔自己找到了一只老狐狸。 可是她不知道,就算她不找,那老狐狸也会自己找上她。 “听你这么一分析,好像我只能跟你去李府冒险走一趟了。”乔其馨笑着道,“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赶在李府联系到贾府前,找到我家人把他们带走呢?” “毕竟柳大公子应该知道,我的家人只有两个,还都是成年人,想跑还是能跑的吧。” “自然。”柳湛道,“但是,你舍得自己辛苦许久的产业?” “钱乃身外之物。” 开玩笑,有系统在分分钟再建一个出来。 “是吗?”柳湛轻笑,“那你怎么回去呢?” “走回去咯。”乔其馨强装镇定。 八成,这家伙八成已经把自己退路堵了。 柳湛嘴角弯弯,伸手指向房门,“你可以试试。” 乔其馨背后冷汗直冒。 “不了,我觉得去一趟李府也不错。”僵持片刻,乔其馨选择屈服。 柳湛似乎很满意乔其馨的选择,他靠近乔其馨,轻声道,“放心吧,若是成功了,我保证你和你的家人无恙,还会给你们一大笔金银,让你们从此衣食无忧。” “那若是不成功呢?”乔其馨脸上挂着假笑。 柳湛目光一冷,“那你和你的家人,就一起在地府相见。” 6,死小子你最好没事。 乔其馨生气,但她识趣的把情绪给压下去了。 大理寺卿继人,要是扇他一巴掌估计明天自己的骨灰就能被扬了。 “那李府的私吞救济款的账目在哪?有眉目了吗?”乔其馨道。 她对事物的适应能力极强,已经在思考如何行动了。 柳湛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没有。” “那大概计划呢?” “没有。” “?那你有什么?” 柳湛托着下巴想了想,“有猜测?” “什么猜测?”乔其馨满头黑线。 “李尚书私吞救济款。” “……那还有呢?” “没了。” 第九十八章 认真的? 乔其馨沉默片刻,“没了?” “没了。”柳湛确认道,接着他又补充了几句,“因为李府对这方面防守的很严,并没有直接性的证据能证明。” “而且,如果有直接性证据的话,也用不到你。” “那你为什么会怀疑李府私吞救济款?”乔其馨无奈。 柳湛看着乔其馨道,“李府掌管救济款的分发,但我私下去那几个灾区查过,救济款并没有下发到位。” “那有没有可能是地方私吞了?”乔其馨道。 “不排除,但如果没有李尚书的默许,他们是不会做到如此大胆的。” “朝廷发放的救济款足有数千两,他们在怎么吞,也不可能全都吞下。”柳湛垂眸道。 乔其馨坐在床上,“你的背后是谁?朝廷?” 柳湛看向乔其馨,神情淡漠,“不该问的别问。” “好吧。”乔其馨耸肩。 柳湛起身准备离开,“多谢你给我包扎,明日巳时,我会派人来接你。” “我谢谢你。”乔其馨礼貌微笑。 将柳湛送走后,乔其馨往床上一躺,郁闷地盯着天花板。 走这一趟怎么算怎么亏,哎…… 小统,小统你在吗? 乔其馨试图嘎一波系统的韭菜。 [系统更新中……] 咦?系统还会更新的吗?乔其馨心想。 她又喊了几次,都是一样的提示。 “哎……”乔其馨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乔小姐在吗?我们掌柜的喊你下去吃饭。”门外,栓子小心道。 掌柜的刚刚吩咐过,说乔小姐心情,不好,不要招惹她。 “我不吃,你让她自己吃吧。”乔其馨在床上打了个滚,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她现在快郁闷死了,哪来心情吃饭啊。 片刻后 “其馨?小其馨?开开门。”门外传来锦妍那极具辨识度的妩媚的声音。 刚要睡过去的乔其馨愤怒的掀开被子下床开门。 一开门,乔其馨那睡意消了大半。 因为门口站着的不只锦妍,还有扛着一个长凳的栓子,看架势是准备砸门。 “哎呀,”锦妍笑着将栓子赶到身后,然后扒着乔其馨的肩膀把她推进房间,“吓到你了嘛?姐姐跟你道歉,走走走,进去进去。” 乔其馨委屈的一瘪嘴,大声地哭了起来。 这都什么事啊! —— 乔其馨看着面前一桌子的糕点,慢慢地止住了哭声。 一旁的锦妍松了口气,然后在心里默默吐槽。 真的是,柳湛那家伙惹的为什么是我来摆平,早晚有一天把他打一顿。 乔其馨刚刚抱着锦妍说了半天柳湛道坏话,还是一边哭一边说的。 虽然这对套话并没有什么软用,但靠着这个混点好吃的还是绰绰有余。 “来,这是城东边福鼎出的新品桃花酥,尝尝。”锦妍一边给乔其馨顺头发一边给她将好吃的端到面前。 一边端锦妍的内心一边在滴血。 这桌子吃食可花了她不少银子,带到机会一定要找柳湛讨回来! 乔其馨泄愤似的用力嚼着桃花酥,就像嚼的是柳湛一样。 早晚有一天要把柳湛揍一顿。 —— 次日巳时 乔其馨被锦妍打扮的很漂亮,为了不让人发现,正视出门时还在乔其馨脸上围了面纱。 锦妍一边哭一边拉着乔其馨的衣袖嘱咐她要照顾好自己。 你这跟女儿出嫁一样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乔其馨在内心默默吐槽。 “该走了。”负责接应的车夫催促道。 “照顾好自己啊其馨。”锦妍哭着松开了乔其馨的手。 乔其馨瘪嘴,“放心吧,我不会失败的。” 锦妍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 她一边哭一边目送着乔其馨离开。 “哎……” 乔其馨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然后解下了脸上罩着的面纱。 “呼——闷死我了。”她靠在马车上,然后掀起围帘的一脚往外看了一眼。 “哎?师傅,我们这是准备出城吗?”乔其馨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一脸期待和兴奋。 “嗯,公子吩咐了,先出城把你送到地方,然后换一辆马车再回来。”车夫道。 6 乔其馨憋屈地把帘子一拉。 还以为柳湛良心发现了,哼,果然是我想多了。 马车出城又走了一段后停下。 “姑娘,该下来了。”车夫提醒道。 “好。”乔其馨从马车上走下,然后走上了另一辆马车。 乔其馨叹气。 马车开始走动,再次带着乔其馨回到了那熟悉的城门。 进城后又行驶了一会,终于来到了李府的门前。 第九十九章 李府 乔其馨头戴帷帽,从马车上走下。 门口接的是一个老婆子跟两个侍女。 她们见乔其馨从马车上走下,上前询问道,“你可是从卞苓城贾府来的?” “正是。”乔其馨仗着帷帽遮掩丝毫不顾自己的表情管理。 老婆子探头看了看马车,疑惑道,“紫云姑娘没有跟你一起来?” ?紫云还管陪同的吗? 乔其馨眼珠一转,解释道,“紫云姐姐她半路得知自家远方姐姐走了,赶回家去了,就没有与我一道。” 对不起了紫云姐姐,我不是故意冒犯的,要报仇请认准柳家柳湛! 那老婆子一脸狐疑地看着乔其馨,无奈,乔其馨从怀中掏出临行前从钱妈妈那偷偷摸摸薅的一件玉饰。 “妈妈您瞧,这是钱妈妈给我的信物,这下总可以证明我身份了吧?”乔其馨将玉饰递到那老婆子面前。 老婆子接过去瞧了瞧,依稀记得确实看钱妈妈带过。 “行,跟我来吧。”老婆子将玉佩还给乔其馨,“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妈妈。” “王妈妈好。”乔其馨立即道。 王妈妈点点头,然后示意乔其馨跟她走。 “你主要的任务就是服侍好老爷,其他的都不需要你插手,懂吗?” “懂得,钱妈妈都跟奴婢说过。”乔其馨眯眼笑,因为怕自己眼中的怒气被王妈妈察觉。 王妈妈将乔其馨带到李府的偏门,然后一行人钻了进去。 乔其馨转头打量着李府的装饰,不得不说,比贾府要华丽不少。 “这是你的房间,今日你就在这候着,等晚上会有人来喊你。”王妈妈将乔其馨引至一个小房间里,开口道。 “好的王妈妈。”乔其馨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王妈妈点点头转身离开,跟在她身边的两个小侍女伸手将房门拉上。 乔其馨转身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朴素,也没什么家具,若不是采光还行,乔其馨都要因为自己又进了小黑屋。 —— “人进去了?”柳湛站在阁楼的窗前,背手道。 “进去了公子。”身着黑衣的隐卫单膝跪在柳湛跟前。 柳湛迟疑了一下,“她没闹?” “没有,乔姑娘很配合。”隐卫道。 柳湛双眼眯起,“行,我知道了,你继续去盯着,有什么情况立马告诉我。” “是。” 柳湛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的李府,喃喃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乔其馨摆烂地躺在床上,思考着中午李府会给什么吃的。 “哎,姐妹,李府伙食怎么样?”乔其馨来到门口,好奇地问。 门外两个守着的侍女相互对视了一眼,似是从未见过如此奇葩。 她俩讨论了几句,然后由其中一人开口告诉了乔其馨那艹蛋的规矩。 奴从到李府起,都是不可以吃饭的,只有被老爷临幸过后才可以进食。 “哈?为什么?”乔其馨非常不理解。 “姑娘别问了,我们也不知道。”门口的侍女说完便再不开口,任凭乔其馨说什么都没用。 乔其馨无奈坐回床上接着躺。 躺着躺着,乔其馨便睡了过去,而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天黑。 “姑娘醒醒,快醒醒,该起来洗漱了!” 迷糊中乔其馨感觉有人在拍自己脸,她刚睁眼,就听见“啪”的一声,然后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乔其馨:? “啊,对不起我打早了,”那个扇了乔其馨的小侍女连忙道歉,然后像是自己察觉到了不对劲,改口道,“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乔其馨从床上坐起,捂着脸憋屈道,“没事。” “没事的话就快点来洗漱吧,老爷已经在用饭了,得赶在老爷之前才行。”另一个小侍女催促道。 乔其馨跟着二人来到另一个房间,房间的中央是一个冒着热气的巨大澡盆。 侍女将替换衣服叠好放下后就离开了房间。 乔其馨隐隐约约觉得哪不对。 但来都来了,跑也跑不掉,只能听天由命了。 “哎……” 柳湛,你最好别让我活着出去。 乔其馨将水捏在手中,就好像捏的是柳湛一样。 洗了一会后乔其馨从澡盆里走出,用毛巾擦干身体后把侍女留下的替换衣服穿上。 这衣物竟然该死的正经。 乔其馨拎起裙摆转了个圈,淡蓝的裙边就像是波浪一样在空中荡漾开来。 “我洗好了。”乔其馨推开门,一阵凉风刮过,吹的身体有些发冷。 在门外等候的侍女竟然不在了。 乔其馨有些害怕,天已经黑了,而且她对李府不熟,走到不该去的地方就不好了。 第一百章 李府二小姐 “有人吗?”乔其馨试探着喊了一声。 空荡荡的院子里无人回应。 乔其馨退回屋内,把灯笼取了一盏下来用于照明。 她按来时的记忆往回走去,很快就来到了先前呆的那间小屋。 “怎么推不开?”乔其馨眉头皱起,然后加大了些推门的力道。 还是不行。 乔其馨抿着嘴,心中有些害怕和不安。 她在门口等了一会,眼看着蜡烛就要燃尽,也没有见到那两个侍女的身影。 先试着出院门看看吧。乔其馨打算道。 她提着灯笼小心地走出院门。 这个院子是个偏的小院,还需要走一段才能到李府有人守着的地方。 乔其馨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 乔其馨皱眉,有些害怕的抱着自己的胳膊,目光不断扫视着左右。 算了,先找到其他人再说。 她强压下心底的紧张,往李府中心处走去。 随着距离的缩进,远处那模糊的声音也变得愈发清晰。 “哈哈哈哈哈,恭喜李老爷又得一奴!”一个男人的声音。 “多谢张将军!来,走一个!”这个声音估计就是传说中的李尚书了。 声音是从一个院子里传来的,乔其馨暂时没有跟李尚书照面的打算,便从院门前绕了过去。 “有人吗?”乔其馨来到另一个院门前,探头小声地喊了一句。 “谁啊?”一个老婆婆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乔其馨见不是自己认识的,有些尴尬地开口道,“那个,我是,贾府那边送过来的,额……” 老婆婆闻言,从屋内走出,开口道,“我是这李府的梁妈妈,你身为奴,为何要闯入二小姐的院子?” 二小姐的院子?乔其馨反应了一下,然后连忙道,“奴婢不是有意冒犯,是因为出门后看不见人,所以就在李府走了一段。” “哦?”梁妈妈冷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看我家二小姐体弱好欺负,想先从软柿子捏起吗?我这就去上报老爷!” 乔其馨连忙拦住钱妈妈,“别啊钱妈妈,我……” “钱妈妈,不得失礼。” 院内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位身材瘦弱,面色苍白的少女扶着门框站在那。 “小姐!小姐您怎么出来了!快快回去,莫沾了风凉!”梁妈妈焦急道。 二小姐摆手道,“无碍。” 她看向站在院门口的乔其馨,嘴角牵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是爹爹新找过来的人吧?” 乔其馨反应迅速地跪在地上,“是的,小姐。” “嗯,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二小姐招手道。 “小姐不可以!她是外人,若是身上有什么病传到您身上怎么办!”梁妈妈着急地出声。 乔其馨:当着我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二小姐冲梁妈妈笑了笑,“没事的妈妈,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梁妈妈还想说些什么,就见二小姐已经向乔其馨靠近。 她弯下腰,将乔其馨从地上扶起,似是怕乔其馨有顾虑,便开口解释了一句,“我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乔其馨半推半就地起身。 这地上的土粒是真的多,硌的她膝盖疼。 “跟我进来吧,时间还早,我们聊聊天。”二小姐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虚弱,但更多的是温柔。 “好。”乔其馨被二小姐带进了她的房中。 二小姐冲门外的梁妈妈道,“妈妈,麻烦你端些茶水过来吧。” “可,小姐……”梁妈妈有些犹豫。 二小姐笑了笑,道,“没事的梁妈妈,只是一些茶水而已,不会碍事的。” “……是。”梁妈妈转身去备茶水了。 打发走梁妈妈后,二小姐亲热地拉着乔其馨的手在床上坐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其馨。”乔其馨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那小姐你叫什么?” “我叫李芷柔,你是从哪边来的?哪儿有什么好玩的吗?”李芷柔拉着乔其馨的手兴奋地问。 乔其馨想了想道,“我是从卞苓城来的,那没什么好玩的,不过凤梨酥很好吃。” “凤梨酥?”李芷柔眼睛一亮,“是糕点吗?我可喜欢吃糕点了,可是因为身体不好,爹爹跟娘亲从不允许我多吃。” 刚想掏巧克力跟李芷柔打好关系的乔其馨瞬间掐灭了这个念头。 要是让李芷柔吃出问题自己就倒霉了。 “小姐,茶水来了。”梁妈妈端着盘子从门口走入。 “谢谢妈妈,放在桌上就行了。”说罢,李芷柔再次拉着乔其馨扯东扯西起来。 第一百零一章 李尚书 “我喜欢绸缎,上面绣上好看的花,然后去做裙子!”李芷柔兴奋道。 乔其馨对这些不怎么了解,但还是强撑着跟李芷柔扯,“是啊,绸缎摸上去可舒服了。” “对吧对吧!我一直说绸缎舒服!可娘亲就是不给我做。”李芷柔坐在床上抱着腿,气呼呼道。 “可能你还小,不适合穿绸缎的。”乔其馨道。 李芷柔突然将头埋进软乎的被子里,“可是,再不穿就要没机会了吧……” “小姐,老爷那边寻过来了。”门口的梁妈妈敲了敲门,提醒道。 “知道啦!”李芷柔回应,然后拉住乔其馨的手,一脸认真,“撑住。” 乔其馨有些懵,什么撑住?李芷柔是什么意思? 但没时间让她多想,李尚书已经带着人来到李芷柔的闺房前。 “丫头,她说那人跑你这来了?”李尚书在屋外喊。 “是的爹,我看她投缘,就留下聊了一会。”李芷柔一边回答一边在床头柜翻翻找找。 她翻到了一个装在盒子里的黑色药丸。 “拿好了,要是撑不住就吃掉。”李芷柔将那药盒郑重的放在乔其馨手心。 “这是,什么药?”乔其馨道。 “丫头!快把人送出来吧,别耽误了时辰!”李尚书见无人出门,催促道。 “知道啦爹!”李芷柔拍了拍乔其馨的手背,“这是补血的药,好了,你该走了。” 乔其馨被李芷带着往房门走去,“诶?不是,等一下,为什么要给我补血的药?” “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啦,跟我爹走吧,会有人告诉你流程的。”李芷柔病态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闺门打开,门外站着数十个彪形大汉。 好家伙,原来我排面这么大的吗?乔其馨苦中作乐。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就是李尚书,也就数他穿的最为贵气华丽。 “闺女你快回去休息吧,这个人交给爹来处理。”李尚书催促道。 李芷柔看了乔其馨一眼,冲她爹行礼后回了闺房。 乔其馨捏着那小药盒,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李……老爷好。”乔其馨按钱妈妈教她的在李尚书面前行礼。 李尚书看了乔其馨一眼,大手一挥,身后就走出两个彪形大汉。 彪形大汉一人抬着乔其馨一只胳膊,就像是提小鸡仔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乔其馨有些懵。 李尚书看着她的眼神略带厌恶,他转过身,迈步往院外走,架着乔其馨的那俩彪形大汉也跟着往外走。 出了院门后,李尚书转了个弯,走到了一条阴暗的小路上。 那两个彪形大汉丝毫不考虑乔其馨的感受,架着她直接从树丛里穿了过去。 乔其馨因为被架着,没法完全躲闪,硬是吃了好几口树叶。 服了,李尚书是喜欢脏的吗? 乔其馨在心里大声吐槽。 走了一会后,李尚书停在一座小屋前。 跟贾家那个小黑屋差不了多少。 李尚书挥了下手,那俩彪形大汉便架着乔其馨进了小黑屋。 这个小黑屋里面真的是黑,一丝光都没有。 乔其馨看不见东西,但她感觉那俩彪形大汉把自己捆在了一个类似十字架的木棍架子上。 书里没说过这种玩法啊?李尚书自己开创的? 乔其馨一边担心一边又在心里瞎想,因为这样的瞎想可以很好的让她没有那么害怕。 毕竟一个少有人来的黑屋里,只有她和另外三个完全不熟的男性。 怎么想都觉得离谱。 咔嚓—— 黑屋的角落里划过火光,然后一株火焰在角落的火把上燃烧,照亮了黑屋的内部。 乔其馨眨了下眼睛,快速地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她对面坐着一个人,是李尚书,那两个彪形大汉则分别蹲在角落,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乔其馨尽可能地转头打量着这间小黑屋。 比在贾家的小了很多……等会,这黑屋的墙上怎么这么多血。 瞬间,一种并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她又仔细地看向蹲在角落的那俩彪形大汉。 他们的手臂来回平移着,厚实的背部也一耸一耸…… 再加上这在黑屋里相互碰撞的奇怪的次啦声…… 我靠,不会是在磨刀吧。 乔其馨震惊。 这跟钱妈妈说的不一样啊!还是说我暴露了,他们知道柳湛半路把我劫走了? 乔其馨大脑疯狂转动,尽可能地回顾着自己漏掉的每一个细节。 不可能啊,我已经按时来了,难道是柳湛那边…… 不对,柳公子应该是可信的。 突然,一个刚刚才经历过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第一百零二章 放血 艹!我说怎么非要塞给我补血药!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乔其馨现在非常后悔。 她就不该搭理柳湛! 什么奴,什么伺候李尚书,都是瞎话! 明明就是图自己的血! 柳湛派来的那些人死也不是因为被发现身份!而是因为被放血放死的! 乔其馨脸色惨白。 李尚书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手指一挥。 角落那已经磨好刀的两个彪形大汉便向乔其馨靠近。 乔其馨下意识地挣扎,换来的结果却只是被绑的更紧。 两个彪形大汉业务熟练,他们将乔其馨的嘴巴塞住后就依次在她的手腕和脚腕处分别开了一道口子。 一阵刺痛传来,乔其馨歪头看着手腕上的血往下滴落。 血流了片刻,两个彪形大汉才将四只碗放在底下接着。 靠……居然现在才开始接…… 乔其馨垂着头,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鲜血滴在碗中,就像是生命的沙漏在渐渐流逝。 她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眼前的场景也明明暗暗地变化着…… 乔其馨彻底失去了意识,头一歪,倒向一旁。 两个彪形大汉回头看了眼李尚书,见他没有要喊停的意思,便接着在一旁等候。 “啪嗒——” 一个小药盒从乔其馨手中掉落。 李尚书双眼眯起,“那是什么?” 大汉立刻将药盒双手捧起送到乔其馨面前。 李尚书将那药盒捏在指尖,冷哼一声,“居然还带着这种东西,是我们府有谁被买通了吗?” 两个彪形大汉立马跪在地上,似乎这样就能表明他们的忠心。 李尚书将那药盒从小黑屋里丢了出去,看向乔其馨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尚书终于开口,“可以了。” 两个彪形大汉熟练的起身,给乔其馨的伤口处缠上纱布。 纱布缠好后,其中一个举起尖刀,捏着乔其馨的下巴逼迫处于昏迷中的她抬起头。 尖刀泛着寒光,缓缓落在乔其馨的额头。 “嘶——”即使昏迷着,乔其馨还是对这恼人痛感起了反应。 一滴鲜血从额头的伤口处溢出。 另一个大汉拿着一个袖珍的瓶子从那伤口处蹭过,一滴眉心血就被收集了起来。 “走。”李尚书起身准备离开。 “老爷,这人……” 李尚书冷漠地回头看了一眼,反正也撑不过明天,先带血回去给小姐做药。” “是,老爷。”两个大汉略带同情地看了乔其馨一眼。 他俩跟着李尚书已经放血过很多人了,虽然没一个活下来,但之前被放血的人过后,起码老爷都会吩咐着好好照料一下……这个,怎么就没那么好运了。 两个大汉在心里为乔其馨默哀。 —— 午夜 粗略嘶哑的鸟叫声划过夜空。 被绑在架子上的乔其馨抬起了头。 好累……好困……这里是哪……我是不是要去天国了……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具下滑,系统已被强行唤醒] [使用恢复药剂] [是][否] [检测到宿主无选择能力,系统将代为选择] 意识模糊间,乔其馨感觉口中被灌入了冰凉的液体。 好累…… 似是察觉到了生命的恢复,乔其馨终于不在死撑着那一丝意识的清醒,彻底的睡了过去。 —— 第二日清晨,李府发生了一件巨大的喜事。 “你说什么?我,我女儿的病有好转了?!”李尚书扒着姜郎中的肩膀,欣喜中带着难以置信。 “是的老爷,敢问您昨天用的‘药’是谁?他的血对小姐的病起了很大的作用啊!若是再用个几次,小姐这身体,过不惑之年是绝对没问题的!”姜郎中也是非常的兴奋。 就算是行医世家,也不一定会遇到这种事情啊! 李尚书脸上显现出片刻的慌乱,他连忙冲下人吼道,“快去把昨日那个女人救出来!给我把她好生调养着!若是死了,我拿你们试问!” 下人们连忙往那小黑屋的方向跑去。 “太好了啊老爷!芷柔有救了!有救了!”李夫人靠在李尚书怀里喜极而泣。 李尚书的脸上也是难掩的兴奋。 “爹,娘,你们为柔儿所做的一切,柔儿感激不尽。”李芷柔坐在床上,眼眶含泪,感激的看着为了她已经害死了不少人的爹爹。 终于,终于找到了,终于不会再有人受苦了。 希望那个女孩子吃了我给她的补血丹,只要吃了,她就一定能活下来。 李芷柔在心中祈祷。 “老爷!老爷!人还活着!”一个下人飞奔下来报喜。 第一百零三章 无言 李芷柔激动地将双手合拢在胸前,一脸骐骥地看着门外。 太好了,果然,那个补血丹我果然没给错人!她真的活下来了! “快,快找郎中给她调养!”李尚书激动道。 “好嘞老爷!” 李夫人激动地握住自己女儿的手,“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我女儿有救了!” —— “少爷,您派去李府的那位活下来了。”一个隐卫跪在柳湛面前。 柳湛有些惊讶,“哦?详细说说。” “昨夜乔姑娘被李府的人带去小屋内放血,李府的二千金用了由乔姑娘血制成的药,身体有了极大的好转。” “李尚书派下人将乔姑娘从屋内带出时,卑职瞧见乔姑娘仍有气息,想必现在已经被他们带入内府了。” 柳湛满意地抿了口茶,“很好,你继续在外府守着,若是看到乔姑娘,就将这张字条交给她。” “是。”隐卫接过柳湛递来的字条。 “行了,退下吧。” “是,卑职告退。” 隐卫走后,柳湛放下茶盏。 他来到窗前,看向李府的方向。 终于有了进展。乔其馨,你可别像其他人一样,让我失望啊…… —— 唇间似乎被什么东西撬开了,有股温热的液体滋润了乔其馨的口腔。 好暖和……我这是在,天国了吗? 乔其馨缓缓地睁开眼睛,一个老婆子正坐在她旁边给她喂着红糖水。 “呀,你终于醒了!”那老婆子见乔其馨睁眼,立马兴奋地冲门外大喊,“她醒了!她醒了!” 门外冲进来一个郎中模样的人。 他探了探乔其馨的脉搏,感叹道,“真是神了!” “姜郎中,情况如何啊?”老婆子问道。 姜郎中激动地抖着手,“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顽强的体质!按这种恢复速度下去,明日,就可以再次放血了!” “太好了,老天保佑,二小姐得救了!”老婆子激动道。 躺在床上的乔其馨只觉得脑子空虚却又感到一阵一阵的胀痛。 她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手腕处传来撕裂的痛感。 顾不得查看,乔其馨看向那姜郎中道,“你们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哦,是这样的,”姜郎中抚着胡子笑呵呵道,“李府千金李芷柔,与你的体质极其相配。” “只要你的一些血,就可以补全李千金所缺少的部分,从而延续她的寿命,滋养她的躯体。” 乔其馨懵了。 所以放她血放一个晚上是为了救那个女的?那个给她补血丹的女的? “姑娘,这可是天大的功德啊!你救了李千金,那李府,李尚书也自然不会亏待你!”姜郎中似乎是看出了乔其馨的不悦,劝道。 “是啊姑娘,我去叫老爷夫人来,他们肯定非常感谢你!”老婆子说着跑出去找李尚书和李夫人了。 乔其馨只觉得脑瓜疼的厉害。 她现在没办法思考。 乔其馨忍着疼缩回温暖的被子里。 虽然没明白这到底什么情况,但乔其馨知道,起码自己现在是安全的了。 她真的太累了,刚刚躺下就睡了过去。 “老爷,夫人,往这边走。”那老婆子将李府二人引了过来。 姜郎中连忙起身以示尊敬。 “不是说醒了吗?”李尚书见乔其馨竟然缩在被子里,面色有些不悦。 “这,刚刚还是醒着的……”老婆子也有些尴尬。 姜郎中作揖道,“刚刚确实醒了,只是这姑娘体力不支,才又睡了过去。” “对,对。”老婆子连忙附和。 李尚书的不悦更盛。 “老爷,这孩子确实是累的,就放过她这次吧,芷柔还得靠她调养身子呢不是?”李夫人劝道。 李尚书皱着眉,但还是点点头,沉声道,“知道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李夫人立即跟了上去,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嘱咐了一句,“赖妈妈,你就负责照顾这个孩子吧。” “好嘞夫人,您就放心吧。”赖妈妈连忙道。 屋内的姜郎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墨,在纸上写了套专补气血的药方。 “哦哟,这些药不便宜吧?”赖妈妈接过药方瞧了一眼。 虽然她看不太懂,但其中几味药她还是认得的,比如这藏红花。 写的另外一些都是她没见过的,单看名字就晓得不便宜。 “这些都是补气血的,虽然我在里面额外加了的几味确实需要不少银两,但又用不着你出钱,找李尚书要不就行了?”姜郎中道。 “这姑娘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生照顾着,按药方上抓了药后用十碗水煎,煎成一碗,一天两次,一定要督促她按时服用。” 第一百零四章 无人 姜郎中嘱咐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赖妈妈拿着药方,回头瞧了眼躺在床上的乔其馨,转身离开了房间。 许久,乔其馨从噩梦中惊醒。 她喘着气想从床上坐起,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无力到如同失去了肢觉。 “……有,人吗?”乔其馨努力的发出声音。 嗓子好干,又干又苦,就像是在沙漠里一样。 见无人回应,乔其馨又尽可能的抬高了音量道,“有人……吗?咳,咳咳!” 乔其馨捂着嗓子剧烈的咳嗽着,喉间弥漫起一片腥甜。 她翻身想要下床,却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床头柜上的花盆也被顺手打破。 这下闹出的动静够大,终于有人来查看了。 “什么动静?”李芷柔的贴身侍女米花正好路过,听见瓷器的碎裂声便进来看看。 “呀!你醒了,这,这里是怎么回事?”米花站在门口惊讶道。 乔其馨的手心被碎片划破,她无力地朝米花伸出手,声音嘶哑,“帮,帮我……” “你,你等会,我这就喊人来。”米花并不想碰一手血的乔其馨,找了个借口跑出房间。 乔其馨的手无力的落下。 她独自在地上趴了许久,久到意识都快涣散。 逐渐模糊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几双腿,他们看见倒在地上的自己,有些焦急…… “赖妈妈你是怎么看人的!怎么让她弄成这个样子!”王妈妈怒斥道。 “我,我只是去抓个药,没想到她就……” “就什么就!你们快把人扶回床上!然后把姜郎中请来!”王妈妈很生气,“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看老爷把不把你们的脑袋都剁喽!” 赖妈妈不敢反驳,将乔其馨扶回了床上。 过了一会,姜郎中着急忙慌地冲了进来。 “这怎么弄的!”姜郎中瞧见乔其馨手上的陶瓷碎片头皮都要炸了。 他慌忙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着手给乔其馨处理碎片。 “赖婆子我不是上午才让你照顾好她吗!怎么下午就成这样子了!”姜郎中生气道。 要知道这姑娘可是昨夜才经历过放血啊!现在万一出个什么事可都是能直接要她命的! 她若是死了,那李千金该怎么办!要多久才能找到第二个如此匹配的人啊! 赖妈妈在一旁唯唯诺诺道,“这不是她睡了一个上午都没醒,我就去抓药了吗,哪知道会出这样子的事情……” “抓药随便找个人去不就好了!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是你跟老爷说还是我跟老爷说!”姜郎中怒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知道了,这丫头怎么样?没事吧?”赖妈妈叉开话题。 姜郎中不悦地看了赖妈妈一眼道,“没大事,手上的伤我已经处理好了,不过探她脉搏感觉有些无力……你没给她吃东西吗?” 赖妈妈身子一僵,尴尬道,“这,她睡了一个上午,我总不好把她闹醒吧……” “你,你怎么这样!”姜郎中一听,发火道,“醒来时你不在,没醒时你也不上心,你究竟在顾什么!” “这,我也是第一次照顾这样的啊。”赖妈妈辩解道。 姜郎中抬手,“好了,别说了,快去准备红糖水,小米粥还有鸡蛋,我来喊她。” “哎好。”赖妈妈连忙应下转身去准备了。 “姑娘醒醒,该起来吃些东西了。”姜郎中轻轻摇着乔其馨的脸。 睡梦中的乔其馨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爬,手上拍了一下,仍然没有睁眼。 姜郎中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捏住乔其馨的鼻子。 “……咳,咳咳!”乔其馨感觉呼吸困难,猛地睁开了眼睛。 姜郎中松开手,道,“姑娘,起来吃些东西吧。” 乔其馨愣愣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内心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我还没死? 此时,赖妈妈已经端着红糖水等物进了房间。 姜郎中端过红糖水递到乔其馨面前,“来,喝点吧。” “……”乔其馨想说好,但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便干脆闭嘴,接过盛着红糖水的碗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乔其馨看向窗外。 已经天黑了么?我睡了一天,还是两天? 乔其馨喝完了一碗红糖水,感觉喉咙舒服了些。 她接过小米粥再次喝了起来。 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乔其馨感觉自己很饿,若是现在去吃自助餐肯定能吃回本。 她心想。 可事实上,乔其馨只是喝了碗红糖水和一碗小米粥后,就再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第一百零五章 摆宴 “不吃了?”姜郎中将碗放到一旁。 乔其馨点了点头,她的喉咙依然有些疼,暂时还不准备说话。 “行,那你休息吧,老夫不叨扰了。”姜郎中道。 他转身看了一眼赖妈妈,然后把她也拉出了房间。 “我跟你说,这人若是死了,李千金就没得救了明白吗?”姜郎中严肃道。 “知道知道。”赖妈妈知道自己犯了错,也不敢反驳,低着头一脸歉意。 姜郎中审视着赖妈妈,威胁道,“知道就好,我该走了,你好生将她照料着,若是再有下次我就要禀报李尚书了!” “是是是。”赖妈妈点头哈腰目送着姜郎中离开。 “真的烦死了,不就一小丫头片子吗?活着不就行了还要我,哎呦好生照料,嘁!”赖妈妈往地上忒了一口,不屑道。 她回到乔其馨床前,见乔其馨又睡下了,心生不满:凭什么她睡的好好的我还得干活。 赖妈妈越想越气,往乔其馨床沿踹了一脚,然后“哼”了一声端着盘子离开。 床被踹了一脚的乔其馨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眉头紧皱着再次睡去。 次日晨 睡了快一整天的乔其馨从床上坐起。 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怎么有股药味? 乔其馨下床,打开房门后瞧见了在院中熬药的赖妈妈。 “哎呦,醒了?”赖妈妈见乔其馨能走动了,便迅速地从小凳上站起,然后把乔其馨按在了小凳上。 “我去准备早饭,这药就麻烦你看着了。”赖妈妈笑眯眯道。 乔其馨有些懵,“啊?可是我没有熬过药。” “哎呦熬药很简单的,你别让药溢出来就行。”赖妈妈快速道,“行了我去准备早饭了,这是你自己要喝的啊,当心着点。” “不是,赖妈妈!喂!”乔其馨手中拿着被硬塞进来的蒲扇,茫然无措。 她试图把赖妈妈叫回,但赖妈妈就像脚底抹油似的,迅速地离开了院子,并把乔其馨的呼喊抛到脑后。 算了。 乔其馨叹了口气,拿着蒲扇轻轻的给火炉扇风。 走的这么快,就算是硬喊回来也不会好好弄的,还是自己来吧。 因为是第一次,乔其馨熬的很小心,所以即使没有经验,也是成功地熬出了一碗药。 话说这药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 乔其馨捧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有些犹豫。 按以前的记忆来说,应该是饭后吃…… 那就饭后吧。 乔其馨对这个决定非常满意,开心地将那碗药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 她坐在院子里熬药用的小马扎上,托着腮,目光看着院外。 肚子里酸水翻涌,乔其馨希望赖妈妈准备早饭的速度能快些。 她在院子里等了许久,屁股都坐麻了也没瞧见端着早饭回来的赖妈妈。 “怎么这么慢?”乔其馨皱眉。 就算是赖妈妈自己先在厨房吃了,也不至于这么晚吧。 乔其馨起身活动了下自己有些坐麻了的腿,出门去寻赖妈妈了。 —— “公子,卑职得知李府今晚会摆宴,用于庆祝李府千金的诞辰。”隐卫跪在柳湛面前道。 “是吗?”柳湛双眼眯起,“看来,李府千金的病,是寻到‘药’了。” “呵,算起来倒还是多亏了我。” “是,公子。”隐卫低头附和。 柳湛从座上起身,背手道,“我要你在宴会开始前寻到乔其馨,告诉她,宴会举行到中旬时前往李府后院的树林,我会在那里等她。” “是,公子,卑职定会完成任务。”隐卫道。 “行了,去吧。”柳湛挥手。 隐卫离开。 柳湛在原地站立许久,然后转身离开柳府。 浮生客栈 “哟,这不是柳公子吗?怎么,又来玩啊?”锦妍靠在柜台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经。 柳湛不多废话,将一个满满当当地荷包在柜台上放下。 “哟,柳公子豪掷千金,不知是看上我店里的哪位了?”锦妍挑眉道。 一旁打扫着卫生的栓子身体一僵,打了个寒噤。 柳湛冷漠道,他食指柜台上敲了敲,“用这些银子去京城最好的药店买三粒补血药。” “哦?柳公子要那玩意做什么?难道这天下还有人能把你打到要补血?”锦妍挑眉道,眼中莫名出现了一丝丝兴奋。 柳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让你失望了,这补血丹自然不是我用。” “那是给谁?”锦妍伸手将那荷包收下。 “不需要你打听。”柳湛冷漠道。 锦妍“哦”了一声,然后低头打开荷包瞧了一眼。 第一百零六章 柳公子要见你 “这么多?三颗补血丹可不止这么多银子吧。”锦妍挑眉道。 柳湛思索片刻道,“余下的银两……买些糖果吧。” “喂喂,这余下的可够买不少糖果了,你要那么多做什么?”锦妍越看柳湛越觉得他没憋好屁。 “……那就换成簪子,镯子一类的好了。”柳湛有些无语。 锦妍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柳湛,“簪子,镯子?柳公子这是春心荡漾了?不会吧,这不才秋天吗?” 她说着伸手出去感受了下温度。 柳湛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拍在柜台上,“让你买你就买,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锦妍见柳湛生气了便也闭了嘴。 可不过一会,她就按耐不住好奇再次问道,“诶,是不是林府那小丫头?我记得她喜欢你好久了你一直当不知道。” 柳湛彻底黑脸。 —— 乔其馨在李府里走着。 她不清楚李府的摆设,初来乍到,感觉所有地方都是一个模样。 “在哪啊……我记得赖妈妈是朝这边走的……”乔其馨一边走一边嘀咕。 说来奇怪,她已经走了一会了,却连一个能问路的人都瞧不见。 突然,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出现,在乔其馨发出尖叫前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乔其馨寒毛直竖,她的身体虽然恢复了许多,但依旧处于无力的状态,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入小树林。 “我是柳公子的下属,不要害怕,我现在把你松开,不要叫,可以吗?”捂住乔其馨嘴巴的人小声道。 他也很紧张,生怕乔其馨一个叫喊把人引来。 乔其馨“呜呜”几句,一边点头一边拍着捂着自己嘴巴的手。 那人也渐渐松了力道,见乔其馨确实没有要叫的意思,便彻底松开了手。 乔其馨擦了下嘴,道,“你是柳湛的人?” 隐卫立即单膝跪地道,“是的,乔姑娘。” “好,你回去转告他,我不干了。”乔其馨站在隐卫面前,平静道。 隐卫一惊,连忙道,“乔姑娘莫要意气用事,柳公子他努力了许久才有如此进度,若是乔姑娘现在放弃,柳公子恐怕……” “恐怕什么?”乔其馨语气强硬。 隐卫将头低下,小心道,“恐怕,恐怕会迁怒于乔姑娘的家人……” 乔其馨暗暗握拳,但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你在,代表你的主子威胁我?” “小的不敢。”隐卫的头几乎要垂到地上。 “呼——”乔其馨长呼一口气道,“算了,柳湛他,让你找我做什么?” 隐卫道,“柳公子说,今晚李府办宴,希望乔姑娘在宴会进行至中旬时前往小树林,公子会在那等候。” 乔其馨握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隐卫点头。 乔其馨转身离开树林。 她靠在不知道是哪个院子的墙上,握拳的双手渐渐散开。 说的轻巧,柳湛,你真的觉得我能在宴会中旬左右溜出去吗? 乔其馨望天,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四肢蔓延流窜。 “怎么,下雨了……”乔其馨用力地抹去脸上的“雨水”,转身继续去找赖妈妈。 她又在李府乱转了许久,终于碰见了一个正在清扫的侍女。 侍女将她领到了厨房前,赖妈妈正在里面跟一群婆子吹牛皮。 “我给你们说,我家那老牛可厉害了,犁十里地都不累!还有我……” “赖妈妈。”乔其馨出声打断了赖妈妈的滔滔不绝。 赖妈妈顿了一下,然后回头见是乔其馨,顿时有些扫兴道,“你来做什么?” 乔其馨笑了笑,“赖妈妈,你是不是忘了我的早饭?” 顿时,厨房内几个清楚乔其馨身份的人全都看向了赖妈妈。 赖妈妈尴尬地愣在原地,然后打着哈哈道,“哎呀瞧我这脑袋,怎么把你忘了。” 说着,赖妈妈将两个馒头和一碟咸菜塞进饭盒,塞到乔其馨手中后迅速回到人群里接着吹牛皮。 “我接着跟你们说啊……” 乔其馨耸肩,抱着饭盒离开。 她按记忆中的路线回到那小院子里。 馒头已经凉了。 乔其馨站在熬中药的小炉前瞧了许久,然后果断的生火烤馒头吃。 她就着烤馒头吃完了咸菜,然后捏着鼻子一脸痛苦的喝掉了中药。 乔其馨放下药碗,眼神淡漠。 今晚李府办宴,中旬时去小树林…… 她闭上眼睛,回顾着那隐卫说的一字一句。 办宴么,庆祝,李府千金成功寻药成功吗? 乔其馨咬着牙,心中泛起酸楚。 罢了,张姐,张大哥,等我这事做完,我就带你们去别处,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乔其馨心道。 希望柳湛那家伙能,护着张姐他们一点吧,哎…… 乔其馨无奈,却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系统仍然处在更新状态,只能在商城中兑换些药品用,而且,她积攒的种子也不多了…… 第一百零七章 突然出现的贾峪连 倒霉事真是喜欢聚堆来。 乔其馨自嘲道。 她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颗补血药吃下,恢复的速度是可以感受到的在变快。 比赖妈妈给她的药补多了。 剩余的种子…… 乔其馨有些发愁地看着为数不多的种子。 这些撑死了也就能兑换两颗补血药,不知道能不能帮她熬到离开李府。 还有柳湛,明明有隐卫在李府,为什么还需要我一个普通民女替他做事。 乔其馨越想越气,抬起一脚踹在桌腿上,然后捂着脚在房间里一边单脚跳一边嗷嗷叫。 “痛死了!” 中午,乔其馨也是自己寻到厨房吃的午饭,吃完后便独自回到小院等待晚上的宴席开始。 空中晚霞遍布时,在外吹了一天牛皮的赖妈妈回来了。 她将一个饭盒放到乔其馨脚边,嘱咐道,“晚上李府办宴,你在这里呆着,不要出门。这里面是你的晚饭,听懂了吗?” 乔其馨点点头。 赖妈妈接着拿来一包药材放到乔其馨手边,“这里是你晚上煎药要用的,吃完晚饭就赶紧自己煎煎吃了,要是耽误了时辰姜郎中还得说我。” 说罢,赖妈妈便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似乎是要去宴席的地方凑热闹 乔其馨目光淡漠,她安静地吃完了已经凉掉的饭菜,安静地搬个小马扎在院子里熬药。 她准备熬完药后再去小树林。 陶瓷锅里咕噜咕噜的,把锅盖顶的一上一下。 乔其馨托着腮,看着小炉里的火苗肆意舔舐锅底。 “咳咳,你好我想问一下……” 不知何时,乔其馨身后的院门被人打开。 乔其馨听见声音下意识地回头。 “……其馨!” 来人竟是贾峪连! 乔其馨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滞住。 “其馨!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贾峪连一个健步来到乔其馨面前,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 “你,你怎么会在这?” 李府也给贾家发了邀请函吗? “李尚书给我娘发了邀请函,由于太突然,赶不及,娘便让我自己过来赴宴。”贾峪连飞快地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 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是如何在母亲面前哭着请求,和如何摩挲半天才寻到乔其馨所在的屋子。 啊,果然。也是,我这“药”可是贾家送到李府的,李府不邀请贾家才是古怪。 乔其馨自嘲道。 “你这么一个人在这熬药?生病了吗?等等,你这手上怎么缠着白纱布,你受伤了?李府的人干的?!”贾峪连轻轻地抓着乔其馨的手腕,一脸的怒意。 “告诉我是谁!我一点给你讨个公道出来!” 乔其馨用了些力抽回手,转身继续给火炉扇火,淡淡道,“不需要,贾公子,你还是快些去参加宴席吧,一会若是没瞧见你,他们要着急的。” “宴席哪有你要紧!你这手疼不疼?郎中给你上药了吗?”贾峪连瞧着乔其馨那缠着白纱的手腕一脸心疼。 “不疼,贾公子请回吧。”乔其馨语气冷淡。 “你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贾峪连眉头微皱,“是不是李府待你不好?跟我走吧其馨,我会说服母亲的!” 乔其馨:…… 这是碰上恋爱脑了么。 “贾公子,奴婢现在是李尚书的奴,与贾公子已是云泥之别,请贾公子慎言。”乔其馨淡淡道。 她的语气不重,但言语对贾峪连来说已是太过绝情。 贾峪连颤抖着后退几步,然后哭着跑出了小院。 “……这也太脆弱了,难怪贾夫人要天天关他禁闭。”乔其馨“啧啧”摇头。 不过贾峪连就算脆弱,也有脆弱的资本,从这点来说,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啊,糟了。 感叹着,乔其馨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忘了问贾峪连现在宴席进行到几何了…… —— 贾峪连哭着跑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他见四下无人,蹲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要是自己能像母亲一样强大就好了……要是,要是自己能考取功名就好了……那样的话,自己肯定能将其馨从魔窟里带出来了吧……其馨也不会像刚刚一样凶自己,肯定都是因为在李府受了欺负,所以才变了性子的。 贾峪连越想越觉得是因为自己无能,哭的也愈发大声。 “喂喂喂,你是不是男人啊?居然在这哭?” 头顶传来嘲讽的声音。 贾峪连带着一脸眼泪鼻涕抬头,瞧见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正坐在墙头,一脸鄙夷地瞧着自己。 他立即起身,不服气地指着那人道,“你是谁!怎么还偷看偷听!” 那少年在墙头站起,双手叉腰,依旧鄙夷地看着他。 “喂喂喂!别跳下来啊!危险!”贾峪连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那少年的脚底离自己越来越近。 “咚”的一声巨响。 贾峪连脸朝下的趴在地上,一双脚正正地踩在他的背上。 第一百零八章 你欺负人! 贾峪连发出一声吃痛的惨叫,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那少年死死地踩在脚下无法动弹,只能骂道,“我是贾家的大少爷!你敢不敢说自己是谁!” “哼,你不光废物还很幼稚。”虽然嘴上凶,但那人还是松开了踩在贾峪连背上的脚。 贾峪连连忙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自己粘着灰尘的脸,然后看向那个少年。 “咦?你看着比我老好多。”贾峪连开口道。 那人额头上青筋暴起,抬起手就往贾峪连脑袋上来了一记重锤。 贾峪连被那一拳打的连连后退,好不容易站定后,他生气道,“你又打我做什么!” “你说我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柳湛哥哥!柳湛哥哥你在附近吗?” 那人“嘶”了一声,转身就要跑,贾峪连却叫住了他。 “等等,你就是柳湛?被柳府收养的那个孤儿,现在的大理寺卿继人?”贾峪连一句话揭出了柳湛的两方身份。 柳湛回头看了贾峪连一眼,然后脚尖点地,飞身上墙跑没影了。 “柳湛哥哥!抓住你啦!” 看着柳湛离去背影的贾峪连突然感觉腰身被人抱住。 “柳湛哥哥,你都好久没跟林茉讲话了……这里没外人,柳湛哥哥你是不是故意把林茉引来的?柳湛哥哥你好坏哦~” 这抱着贾峪连的小姑娘到现在还没察觉自己抱错了人,她沉浸在幻想中痴笑着将脸埋进贾峪连的腰背来回摩擦。 贾峪连感觉阵阵酥麻从背后传来。 他一个激灵挣脱林茉的手,然后迅速地离了她两米远。 “柳湛哥哥,别逃嘛~”这角落漆黑,导致林茉还是没有察觉到眼前人的不对之处。 “我不是柳湛,我叫贾峪连,还有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自重!”贾峪连看着伸手就要朝自己扑来的林茉一脸惊恐。 林茉停在原地,“啊……啊?” 她睁大眼睛仔细地将眼前人打量了一番,然后得出结论。 抱错人了! 就说觉得哪不对劲!平常柳湛根本不会像刚刚一样让她抱到!原来是搞错人了! “啊……”林茉有些尴尬,“那什么,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经过,我没来过这我没见过你明白吗?” 贾峪连一脸警惕地看着林茉,防备心完全没有因为她那段话降下,甚至还要更高了些。 林茉瘪嘴,有些不满,“你会把刚刚的事说出去吗?” 要是跟柳湛哥哥也就罢了,这次她可是莫名其妙抱了个陌生男人,若是这男的心怀不轨用这事威胁她那就…… 那就找人把他打一顿,嗯,没错。 林茉对自己这毫无漏洞的决定非常满意。 贾峪连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把这事说出去,毕竟他一个尚未有婚配的少爷,若是有出这种负面的事情,娘估计会把他关半年的小黑屋。 可是不说的话,他又觉得自己白被这女的占了便宜。 一时间,相对的二人心中各怀心事,气氛陷入僵局。 —— 柳湛轻松地在林中穿行。 总算是把林茉这个小尾巴甩开了。 一会见完乔其馨,他准备直接回府,柳老爷那边就说自己是被林茉追的迷了路,所以才缺席了下半场宴席。 他脚尖在树枝上轻点,不一会便看见了按时在树林里与自己回合的乔其馨。 “你来了。”一身素袍的乔其馨察觉到柳湛的动静,转身面向他的方向。 或许是因为一丝的心虚,柳湛有一瞬的中心不稳,但他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平稳地落在乔其馨面前。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裹递到乔其馨面前,然后有些别扭的转头,“给你的。” “什么?”乔其馨有些惊讶,这是工钱吗?还是慰问金? 她拿过包裹,然后一层一层的打开。 被层层白布裹着的中央是一个药盒,还有一支做工精美的……银簪。 乔其馨看着那支银簪,眼眸暗了暗。 柳湛见乔其馨一直盯着那簪子,略带别扭地解释道,“这簪子是锦妍挑的,要是不喜欢我去给你换别的款式。” 簪子通体都带有波浪的花纹,头上雕着一只纹饰繁复的鲲鹏。 听到这是锦妍挑的时,乔其馨暗自咋舌。 锦妍这审美还真是,独特。 “不必,我挺喜欢的。”乔其馨笑道,“只是我现在的处境,带这簪子实在是太过招摇。” 她低头,摩挲着簪身。 柳湛明白乔其馨怪自己,同时他也明白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要求乔其馨理解自己。 他叹了口气道,“另外那个盒子里是三粒补血丹,每晚一颗,三天的量,你记得吃。” “补血丹么。”乔其馨握着簪子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那个隐卫,也是你的人吧。” “是的,他属于我的个人暗卫。”柳湛道。 “啊……这样啊。”乔其馨垂眸摩挲着几乎与波浪无异的簪身。 第一百零九章 真想S了你啊 “你有几个暗卫?”乔其馨突然抬头,脸上笑眯眯的,但颤动的双手暴露了她此时极其不安的心理。 柳湛如实道,“有十个。” “那李府这个,你是什么时候安插进来的?”乔其馨颤抖的愈发厉害。 柳湛深吸口气,快速道,“我知道你怨我,但是,我这是为了大道!为了民生!你知道李府私下吞了多少朝廷下发的救灾款吗!” “我问你,李府的暗卫,是什么时候安插进来的。” “……半年前。” “呵,半年。”乔其馨冷笑,讽刺道,“柳公子这暗卫不够给力啊,半年了才让你刚知道李府收人是为了放血给李府千金治病。” 柳湛沉默。 “柳公子,我来李府前,你可是信誓旦旦告诉我,你一点信息都没有啊。”乔其馨笑道,“您这补血……” “够了!”柳湛突然发狠,伸手锤在乔其馨背后的树上。 哗啦啦—— 纷纷扬扬的叶片自空中洒落。 乔其馨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你以为没有我,你的下场就会比现在好吗?没有我,你也会被送到李府!”柳湛眼神中带着凶狠。 那一拳力道很大,几乎是擦着乔其馨耳边过去的。 但她依旧没有被柳湛威慑到。 “是,我会被送到李府,但起码我只需要呆着等人来放我的血!不需要冒着风险跑到这来找你!”语气激烈,但乔其馨的目光却平静如同一潭死水。 放血那夜,她是真的差点死掉,那夜给她带来的恐惧,甚至比褪皮都让她要难以承受。 “我很累,柳湛,你找别人吧。”乔其馨将药盒与银簪塞回柳湛怀中,迈步离开。 “乔其馨!我说了这是为了民生!你当个小掌柜衣食无忧,就不能体谅下那些被克扣了救灾款的农民吗!”此话一出,柳湛就后悔了。 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完全没有收回的可能。 乔其馨在离柳湛五步处站定。 一阵凉风吹过,长发随风摆动。 “抱,抱歉……”柳湛无力道。 乔其馨转身,然后在瞬间拉近了自己与柳湛的距离。 她抬起一脚—— 咚! 柳湛在耳边举起的手挡住了乔其馨踢向他太阳穴的腿。 腿腕被震的发疼。 乔其馨微笑着收回腿,淡淡道,“柳湛你知道吗,我真的有点恨你。” 具体恨什么?乔其馨也不知道。 自己本来就是要被送到李府的,乔其馨明白这点。 柳湛将自己半路救下,给自己时间调整,许诺护着张姐张大哥,那在李府时给他寻李尚书私吞救灾款的账目也是属于交换。 双方都有自己的目的,双方都在相互利用。 没什么好恨的。 但是在看见柳湛给自己送的补血丹和簪子时,一股恨意还是没由来的出现,没由来的在体内乱窜。 乔其馨垂眸,从柳湛怀中拿过药盒打开。 她从里面取出一粒补血丹,当着柳湛的面仰头吞下。 “抱歉,刚刚失控了。”乔其馨吞下有些卡喉咙的补血丹后开口道。 “等,等等。”柳湛有些懵。 乔其馨刚刚那一脚可是真的奔着踢死自己去的,怎么突然又? “等什么?”乔其馨将剩下的两粒补血丹收起。 这补血丹跟系统商城里的差不多,能省下些种子。 “不,所以你现在是,继续追查李尚书私吞救灾款的账目,还是……”柳湛迟疑道。 乔其馨叹了口气,然后直视着柳湛道,“自然是继续追了,不过你需要把你所知道的一切信息都告诉我。” “若是再让我毫无准备地遇到像放血一类的事情,那我可是会真的记恨上你了。”她垂眸看着柳湛怀中那簪子,淡淡道。 柳湛沉默片刻,“我得回去跟师父商量下。” “你果然上面还有人。”乔其馨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这句话脱口而出,“是大理寺卿吗?” 柳湛张了张嘴,然后顿了一会道,“是的。” 乔其馨也沉默了。 二人相顾无言,最后乔其馨选择略过那个话题,转头道,“李尚书的账目在哪?有下落了吗?” 柳湛摇头。 这次他是真没隐瞒,因为李府分为内府和外府,内府中也有李府专门的隐卫在保护,柳湛的人无法潜入,最多也只能在外府进行观察。 “有没有头绪,比如我该去哪找线索?”乔其馨眉头微皱。 柳湛再次摇头,二人间的气氛再次凝固。 “你,什么头绪都没有,派人告诉我来这里跟你回合是为了什么?”乔其馨有的时候真的是不明白这些富家子弟的脑回路。 贾峪连也一样,嘚嘚的突然跑过来找她,被说了两句又嘚嘚的跑走。 亏她还以为是张大哥张姐那里出了什么事,贾峪连冒着危险找到她来报信的。 柳湛被乔其馨问的尴尬地不知所措。 他确实没有头绪,跑来见乔其馨也是因为正好李府办宴,正好有见到她的机会,所以就来了。 第一百一十章 小姐间的夜谈 柳湛如实道,“因为李府今日办宴,我有机会与你会面,所以……” “所以就让隐卫把我拐小树林?然后让我冒着风险跑过来找你?”乔其馨冷漠脸。 柳湛无言反驳。 “行吧,我知道了,你回宴会上吧,我也要回去了。”乔其馨摆手离开。 “等一下,这个簪子……”柳湛弱弱道。 乔其馨回头看了一眼,“你先替我收着吧,这簪子在我身上太过招摇。” “好……”柳湛神情复杂地看着乔其馨远去的背影。 师父说得对,自己还是太嫩了…… —— 乔其馨将补血丹收进系统空间。 那簪子她本也可以收下,但她不想,所以就找了个借口随便搪塞。 李尚书的账目…… 她思索着回到小院。 别说找账目了,乔其馨现在连李府的建筑都没摸清楚呢,上哪寻啊。 乔其馨一脸发愁地趴在窗沿上。 赖妈妈还在外头没回来,乔其馨还有一会的空闲自由活动。 正想着要不要趁这会出去探探时,小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乔姑娘在吗?”来人是李芷柔的贴身侍女,米花。 米花一眼便瞧见了趴在窗沿上的乔其馨,她礼貌性的行了个礼,“乔姑娘,我家小姐有请。” 李芷柔?她见我做什么? 乔其馨眉头微皱。 她跟着米花来到李芷柔的庭院。 “呀!其馨你终于来了!”李芷柔站在门口,一脸兴奋的看着向她走来的乔其馨。 乔其馨尬笑两声。 没办法,再怎么样她的血也是因为李芷柔才被放的,她做不到对李芷柔以心相待。 李芷柔似是根本感觉不到乔其馨的排斥,她亲热地搂住乔其馨的胳膊将她带到自己的闺房。 “姐妹们,这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将乔其馨给自己闺房中的好友们介绍。 乔其馨看见房间里的五个陌生面孔有些懵。 等等,这是大小姐们夜谈会吗?这是我能听的吗? 乔其馨迅速弯腰行礼,“各位小姐,奴婢先告退了。” “诶诶诶?”李芷柔反应迅速地伸手抓住乔其馨的衣领,“跑什么嘛,大家都是女孩子,聊聊天嘛。” 聊天?聊什么?聊你爹怎么给我放血的是吧?乔其馨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乔姑娘,留下聊聊。”在一旁站了多时的梁妈妈也起身拦在乔其馨面前,大有要逼迫的意思。 “呵呵……不是不想留,主要是赖妈妈回去看不见我会着急……”乔其馨尬笑两声。 麻了,没见过这样的。 “赖妈妈那边我会去说。”梁妈妈面无表情。 “哈,哈哈,好吧。”乔其馨几乎把不想聊写在了脸上。 李芷柔闻言,高高兴兴地把乔其馨按在一个板凳上,然后招呼其他好友,“来来来,林茉姐姐,你快跟芷柔说说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乔其馨抬头看了那林茉一眼,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林茉敲了下李芷柔的脑袋,佯装生气道,“就知道你要第一个点我。” “嘿嘿,林茉姐姐你快说嘛,”李芷柔眼中闪动着八卦的光芒,“你跟柳湛哥哥怎么样了?有进展了吗?” 咦?柳湛? 乔其馨也竖起了耳朵。 “哼,当然有了!”林茉骄傲道,“我今天才抱到过他呢!” 闺房里响起一片“哇——”声。 “仔细说说,仔细说说!”李芷柔兴奋地催促。 林茉扫视了一圈众人,“柳湛把我引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就任由我抱住了!” “咦!林茉你吹呢吧!柳湛的功夫那么好,怎么可能让你抱住,不会是抱~错~人~了~吧!”王府的王薇薇打趣道。 林茉瞬间红了脸,因为王薇薇说对了,但她还是更着脖子道,“我才不会抱错人!我抱的就是柳湛哥哥!” 王薇薇才不服她,“你恼羞成怒了吧!肯定就是抱错人了!” “王薇薇!你就是羡慕我跟柳湛哥哥关系好!” “我才没有!” 两个小姑娘在众人的劝架下差点打起来。 乔其馨在一旁默默吃瓜和吐槽。 柳湛有什么好的?除了长的好看点根本一无是处。 林茉和王薇薇闹了一会,两个人不欢而散。 乔其馨也借机离开,小姐间的夜谈提前结束。 “哎!其馨你等一下!”门口目送着众人离开的李芷柔突然叫住了乔其馨。 她转身跑回房间,从屋内取出了一个小药盒。 “这是补血丹,就是上次你被放血时我给你的那个。”李芷柔将药盒塞进乔其馨手中,“你收着,另外,再过个两天估计又要放你的血了,你留着到时候吃。” 乔其馨感觉一阵一阵的蛋疼。 她收下药盒,努力控制着表情冲李芷柔扯出一个笑容。 李芷柔偏自言自语地道,“第一次放血的时候,你是靠着我给的补血丹才撑下来的吧?那咱俩就算是一命换一命了哦,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 潜台词是,我可不欠你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误入内院 “哈哈,小姐说的是。”乔其馨行礼道,“天色已晚,小姐还是快些回屋吧,梁妈妈该担心了。” 李芷柔垂眸看着乔其馨,几经纠结,最终还是没有再论,“嗯,你也早些回去。” “小姐夜安。” 终于从李芷柔那脱身后,乔其馨左右打量了下自己身处的亭廊。 左边是来时的路,所以,乔其馨果断的往右边——反方向走去。 李府这么大,她记不清路走错地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乔其馨沿着右边的亭廊走了一段,穿过一个拱门后来到了一间院子里。 “你是什么人?”一个端着水盆的侍女质问道。 乔其馨的脸上显出合适地慌乱,有些畏缩道,“我叫其馨,李府新来的。” 那侍女放下水盆,皱眉来到乔其馨面前上下打量她,“其馨?新来的侍女?我是李夫人身边的侍女,怎么没见过你?” “你该不会是通过宴会偷偷溜进来的吧!你想在李府做什么!”侍女严肃地盯着乔其馨。 咦?有这么明显吗?乔其馨有些疑惑。 准备拿李尚书出来挡枪时,一旁的屋内突然传来声音,“兰玥,夫人让你把她带进来。” “知道了知道了。”兰玥回头道,“走吧,夫人叫你。” 夫人?这是李夫人的院子? 乔其馨心道。 她跟着兰玥进了房间,一位衣着端庄的妇人端坐在椅子上,正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被看的有些呆,兰玥踢了她一脚后才反应过来。 乔其馨连忙跪在地上道,“见过李夫人。” “起来吧。”李夫人道,“你闯入我的院子做什么?” “回夫人,奴婢不知这是夫人的院子。误入是因为李府太大,奴婢迷了路,这才。”乔其馨解释道。 李夫人看着乔其馨,似乎在思索该不该信她的话。 “赖妈妈去哪了?”李夫人突然问。 “回夫人,赖妈妈似是去宴会帮忙了,自傍晚时分奴婢就没有见到过她。”乔其馨尽可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真实。 李夫人双眼眯起,盘问道,“你在院子里呆着,为什么会迷路?赖妈妈就算要出去,应该也把东西给你备好了吧。” 乔其馨跪在地上,没由来的感觉到了压迫。 她一时间竟然开始庆幸礼仪中,奴婢与主子对话时不能直视主子这条规矩了。 此时她若是抬头与李夫人对视,估计就没精力花在表情管理上了,能管好语气就已经不错了。 “……回夫人,是李芷柔李小姐,派人将奴婢领去她院内。奴婢忘性大,所以就迷了路,这才误闯进李夫人的院内,奴婢该死!”乔其馨的脑袋几乎都要贴到地面。 李夫人依旧打量着她,似乎还没有消下对她的疑心。 片刻后,李夫人松口,“行了,兰玥,把人送回去。另外告诉赖妈妈,从明日起,她只需要看着其馨,别的事一概不需要她插手。” “是。”兰玥低头道。 兰玥伸手拉了拉乔其馨的衣服,催促道,“走啊,没听见夫人的话吗?” 乔其馨的腿有些麻,但她还是硬撑着起身,跟兰玥离开了李夫人的院子。 烛火在笼里影影绰绰。 李夫人撑着头,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椅子上的扶手。 “荷玥,你说,她的话可信吗?”李夫人突然开口。 一旁的荷玥思索后开口道,“奴婢认为,可信度不高,夫人可以把赖妈妈还有小姐的贴身侍女召来,问个清楚。” 李夫人双眼微眯,喃喃道,“是该找人问问……荷玥,你去把老爷喊来,就说,我有关于芷柔的事要跟他讨论。” “是,夫人。” —— 乔其馨被兰玥领回了小院,一路上她试着跟兰玥扯犊子,但兰玥一脸严肃,丝毫不接话茬。 “赖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兰玥一脸严肃。 乔其馨无语扶额,“不知道,可能得半夜。” 从回到小院后,兰玥就一直不走,乔其馨也试图让她进房间,但她就是不听,非得在院子里受冻。 她一个人受冻也就算了,还要拉着乔其馨一起在院子里等。 二人等到快半夜,乔其馨撑着头快睡过去后,才听见赖妈妈哼着歌乐乐呵呵地往这边走。 “真高兴啊真高兴……”赖妈妈手里领着一只烧鸭,乐乐呵呵地打开院门。 院内,两个等了她半天的姑娘都略带哀怨的盯着她。 “哎呀,这不是兰玥吗,来来来,婆婆这有只烧鸭,来一起吃……”赖妈妈认得兰玥,虽然她不清楚兰玥是为什么来,但讨好李夫人身边的侍女总归没错。 “不了,”兰玥看都不看直接拒绝,“李夫人让我告诉你,从明日起,你只需要看着其馨,别的事情一概不需要你插手。” “啊?不是,这,这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赖妈妈没有听懂,但她感觉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兰玥看了赖妈妈一眼,“你只需要呆在院子里时时刻刻看着其馨,月钱照发。”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变卦 赖妈妈一时语塞,她看了看乔其馨,然后又看了看兰玥。 “怎么,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兰玥有些不耐烦了。 “不不不,不需要不需要。”赖妈妈连忙摆手。 兰玥目光微冷,用隐含警示的目光看了赖妈妈一眼后离开了小院。 赖妈妈擦了把头上的冷汗,转而面向乔其馨,不悦道,“你怎么惹上兰玥的?” 乔其馨耸肩,“不知道。” —— 次日晨,赖妈妈出门抓药,因为兰玥昨夜的警告,赖妈妈出门时将院门锁上了。 乔其馨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用小树枝赶地上的蚂蚁。 被软禁了,这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李尚书贪污的账目。 发呆时,小院的木门突然被敲响。 乔其馨以为是赖妈妈回来了,连忙起身到门口,准备迎接自己的早饭。 可那敲门声响了半天,也没听见赖妈妈开锁的声音。 “谁?”乔其馨冲门外喊了一句。 门外的人是兰玥。 她听见乔其馨的声音,眉头微皱:“赖妈妈呢?” “赖妈妈出门抓药去了。”乔其馨如实回答。 “抓药?你不是才来三天吗?药吃的这么快?”兰玥疑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乔其馨耸肩,“每天的药都是赖妈妈早上去药房抓的,她只抓一天的量。” “呵,你倒过的舒服。” “喂,我怎么着也算你们小姐的救命恩人,你不尊重点也就算了,现在还大早上的跑来讽刺我?”乔其馨倚着木门开口威胁。 兰玥自知理亏,扯开话题,“我是奉夫人的指令来传话,夫人说,今日起,你可以在李府内随意走动,但是每日必须去陪小姐一个时辰。” “哈?”乔其馨皱眉。 “我的话带到了。”说罢,兰玥离开。 “喂,不是,等一下!李夫人是什么意思你解释清楚再走啊喂!”乔其馨扒着门高声道。 兰玥只当听不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喊不回来,乔其馨靠在门上思索着兰玥刚刚的话。 可以在李府内随意走动,但是要陪小姐一个时辰…… 这是某种交换吗?还是,阴谋? 大脑飞速运转,乔其馨将自己在李府人前所有的表现都仔细地复盘了一遍。 不应该啊……我演的挺真的……应该没有漏洞…… 乔其馨眉头皱起,努力回想着从进李府起的任何一个细枝末节,任何一个可能被忽略的细节。 难道是昨夜自己与柳湛会面被发现了? 不可能啊,柳湛有隐卫傍身,要是有人偷看见了肯定会隐卫被发现。 那,是因为什么? 乔其馨感觉自己的大脑cpu都要烧起来了。 她直接坐在地上冥思苦想。 最后,乔其馨做出了两个决定,一,去李芷柔那套消息,二,把这件事告诉柳湛。 头脑风暴后,乔其馨肚子里饿的冒酸水。 她起身活动了下手脚,然后扒着门缝往外瞧了一眼。 赖妈妈还没回来。 大概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赖妈妈才终于提着一包药材回来了。 “赖妈妈,刚刚兰玥传夫人的话,说我可以在李府内随意走动,也就是说你不需要看着我了。”赖妈妈一回来,乔其馨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本来买药兴致缺缺的赖妈妈听了,立刻精神起来追问,“她真这么说的?” 乔其馨点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赖妈妈若是不相信,可以去当面问问。” 赖妈妈一时间喜笑颜开,“相信相信,怎么不相信。来,这是今天的药,你自己熬吧,我出去帮忙去了。” 她迫不及待地把药塞进乔其馨手里,然后迅速地跑走,不用猜都知道她是回人堆里吹牛皮去了。 依旧没有把早饭给我啊…… 乔其馨瘪嘴。 她搬了个小马扎,然后在院子里熬药。 熬完药后,乔其馨将药碗放到屋内,接着关了门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她去了几次,已经很熟悉路了。 来到厨房,乔其馨毫不意外地看见了正吹牛皮吹的起劲的赖妈妈。 乔其馨猫腰来到厨房的灶台前,搁里头拿了俩馒头,然后手动给里头夹上了咸菜。 她拿着俩馒头离开了厨房。 在厨房干活的有几个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但没有一个人在意。 因为乔其馨拿的那些吃的根本不值钱,属于倒了喂猪都不会有人管的那种。 乔其馨在路上就把俩馒头干完了,回到院子时正好药也降到了常温。 她捏着鼻子,仰头一灌。 满满一碗黑褐色的药碗就瞬间见了底。 “呼——” 乔其馨擦了擦嘴,然后思考着是先去找柳湛的隐卫还是先去找李芷柔。 她思索片刻,决定先假的去找李芷柔,真的去找隐卫。 就是说,她准备先往李芷柔的院子走一段,然后半道假装走错路,直接走到隐卫在的地方。 这样的话,如果不幸被发现了,她也好有狡辩的余地。 希望柳湛那个隐卫给点力,别让我找半天。 乔其馨暗道。 她披上外衣离开了院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让我想想 阁楼内 柳湛站在唯一的窗前眺望着不远处的李府。 他手中捏着一封信,上面是他近些年调查所获得的李府的全部资料。 朵朵白云散落空中,阳光从那唯一的窗户里照射进这小小的阁楼。 柳湛在思考,思考到底要不要把所有的消息都告诉乔其馨。 垂眸,所有思绪仿佛都回到了那个从李府脱身后的夜晚。 他反复思考着乔其馨的话,反复揣摩着乔其馨的思维。 思考最后的结果是,乔其馨愿意帮助他,但,她需要信息。 柳湛知道这合乎常理,就像一个上战场的士兵需要配备武器。 让他始终放心不下,让他始终不肯交出信息的,是因为柳湛并不了解乔其馨。 每次想跟她真正的合作时,心底总会冒出一个声音。 「她真的值得相信吗?」 柳湛的担忧不无道理。 大家之间的勾结交涉何其复杂,若是李府率先察觉,暗地使乔其馨叛变,反过来将他们一网打尽,那该怎么办。 他甚至为了此事去麻烦了自己的师父——大理寺卿。 师父告诉他,如果始终心怀芥蒂,就放弃。 遮遮掩掩不肯袒露,那注定了这场合作不会善终。 柳湛懂得这个道理。 所以他连夜将所有信息全都写下,概括精简至了一张小纸能容纳的地步。 他一大早便传了隐卫,想让隐卫将此信送到乔其馨手中。 但是,就在交于时,他再次犹豫了。 那个声音就像是不知名的邪祟一样在他耳边低语。 「她真的值得信任吗?」 「值得信任吗?」 纸张在柳湛手中逐渐有了皱痕。 “公,公子?”身后的隐卫小心翼翼地开口。 柳公子一大早便把他喊过来了,说是要给乔姑娘送个信,但刚要接过信纸,柳公子就给收回去了。 然后他就在窗口站了啷个久。 隐卫来的时候天才坎坎亮,现在已经是当空照了。 “什么?”柳湛的声音有些嘶哑。 “卑,卑职觉得,公子可以,信乔姑娘一些……” 柳湛缓缓转身,冷暗的目光盯着那跪在地上的隐卫,“你说什么?” “卑职觉得,公子可以多信乔姑娘一些。”隐卫大着胆子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柳湛语气依旧冷淡。 这影卫跟了自己八年,他的话,多少也是能听些的。 “卑职觉得,乔姑娘是个心怀善意的人。”隐卫闷声。 柳湛坐在椅子上,单手撑头,古井无波的目光里不知装了些什么。 良久,他将手中的纸张摊平,然后用镇纸压在上面。 “张丽一家,怎么样了?”柳湛看着镇纸,语气随意却又带了些关注与在意。 “回公子,张丽一家二人,已经有暗卫在保护,目前并无要事发生,二人身体康健。”隐卫低头道。 柳湛点了点头。 他挪开镇纸,镇纸下纸片的字迹密密麻麻。 “交给乔其馨,让她看完后就销毁,不要留下破绽。”柳湛食指与中指夹着那叠起的纸张。 隐卫连忙起身接过纸张告退。 柳湛撑着头,目光依旧注视着不远处的李府。 食指有些焦虑地在座椅上敲击着。 「她真的值得信任吗?」 —— 乔其馨往李芷柔的院子走了一半,然后一个拐弯就进了小树林。 她在小树林里晃晃荡荡的走了几圈,没看见柳湛的隐卫。 犹豫了一下后,她小声的喊了一句,“隐卫大哥?在吗?” 无人回应。 乔其馨不死心地又喊了几声。 “乔姑娘。”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乔其馨被吓了一跳,一转身看见是柳湛身边的隐卫,这才松了口气。 “你帮我跟柳湛传个事,宴会那晚我跟他会面后回去,被李芷柔的侍女带去了她的房间……” 乔其馨将所有的经过全都简述了一遍。 她看着隐卫有些懵的眼睛,歪头,“能记下吗?不能的话让柳湛过来我当面跟他说。” 乔其馨本意是给柳湛添事,但隐卫显然是误会了,认为乔其馨在拿柳湛给他施压。 显然,这个方法非常奏效,隐卫立刻将乔其馨的话全部记下来。 乔其馨还有些可惜,不能给柳湛找事了。 隐卫将柳湛交给她的那张纸递了过去,“这是柳公子让我交给你的,是近些年公子追查下关于李府的所有信息。” 乔其馨惊讶地挑眉,她接过纸张打开了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迹看的她瞬间头皮炸起。 这是报复吧…… 隐卫接着补充,“公子吩咐,让姑娘你看完后就销毁,不要留下可能的风险。” 说罢,隐卫后退几步,郑重地冲乔其馨鞠躬行礼,“救灾款一事,就拜托姑娘了。” 青丝飘扬,落叶被阵风吹起,在空中翻转着,如同翩舞的蝴蝶。 乔其馨愣愣地看着郑重行礼的隐卫,一股莫名的责任似乎正式压在了她的肩膀。 “嗯,我会努力的。”她垂眸。 声音就像是飘飘悠悠的羽毛。 很轻,却也是接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付托与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女儿闺房 乔其馨将字条收下,隐卫行礼后便跳上树杈离去。 哎,好像无意间又给自己找了事干。 乔其馨无奈地敲了敲额头。 她转身前往李芷柔的院子。 不知道李芷柔那又会有什么等着我,愿平安。 乔其馨在心里暗暗祈祷。 —— “其馨你终于来啦!” 刚踏进李芷柔的院子,李芷柔就从旁边窜了出来,依旧自来熟地搂住了乔其馨的胳膊。 “嗯,夫人让我陪小姐一个时辰。”乔其馨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李芷柔毫不在意,她热络地搂着乔其馨的胳膊把她带进了自己的闺房,“梁妈妈!帮我们备些糕点茶水来吧!” “是,小姐。”在门口候着的梁妈妈退下。 乔其馨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揉着李府今天新鲜采摘下来的花瓣,“你要做什么吗?” 毕竟要待着一个时辰,总不能一个时辰啥也不干就呆坐吧。 李芷柔想了想,“我想拿这些月季做胭脂!” 乔其馨愣了一下,“胭脂?你会做吗?” “不会。”李芷柔理直气壮。 乔其馨皱眉,“那你说要做胭脂。” “打发时间的咯,反正就算最后做出来娘亲也不让用的。”李芷柔伸手将花瓣一片一片摘下。 乔其馨闲得慌,便也在桌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摘着花瓣。 “你爹是做什么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他。”乔其馨随口一问。 没想到李芷柔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乔其馨,语气难以置信,“你居然连我爹都不认识?” 乔其馨被问的奇怪。 认识是认识,但是没见过几次啊。 李芷柔清了清嗓子,用非常骄傲的语气跟乔其馨炫耀,“我爹爹,是当朝的户部尚书!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知道……不然我也不兜兜转转被卖到这来。乔其馨在心中默默腹诽。 “我知道你爹是户部尚书,但就算是户部尚书,他也不至于忙的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吧。”乔其馨暗示。 这段话里能坑人的地方很多,比如“就算”“三天两头见不到人”。 简单来说,乔其馨这段话其实是带入了李芷柔的身份,也是在暗示李芷柔,她爹并没有很关心她。 如果关心的话,怎么会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呢? 李芷柔很快就上套了,她有些生气,“你胡说,爹爹哪有三天两头见不到人,爹爹只是最近忙着处理救灾款的事情!” “救灾款?救哪的灾?”乔其馨疑惑的恰到好处。 通过救灾款将话题从李尚书身上拉开,就不容易被人发现自己的真正目的。 李芷柔被成功带偏,她一边掰花瓣一边认真的想,“好像是西部那边?那边起干旱,是灾荒年。” 乔其馨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接着这个话题衍到了其他话题上,比如,“小姐平常最喜欢吃大米还是高粱?” “大,大米?”李芷柔原本的聊天模式,被乔其馨这跳脱的聊天方式搞乱了。 乔其馨“哦”了一声,“我也喜欢吃大米,不过我更喜欢吃面食。” “我也喜欢面食,饺子最好吃了。”李芷柔附和。 “你娘亲爹爹喜欢吃饺子吗?”乔其馨托腮。 “好,好像?”李芷柔摘花瓣的动作慢了些,语气也带上了迟疑。 乔其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爹爹平常不来看你吗?” “什么?”李芷柔茫然。 “你爹爹平常不来看你吗?我来过你这好几次,一次都没见到过。”乔其馨转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李芷柔闻言,推开桌上的花瓣趴在了上面,“爹爹近日忙的很,我也很久没见到了。” “忙什么呢?连这么可爱如花似玉的女儿都不来陪?”乔其馨语气神情毫无破绽,就是衙门的人来都挑不出错。 李芷柔显然被乔其馨的话讨好到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但一会就消失了。 “不知道……好像是在忙救灾款的事情吧,哎……”李芷柔郁闷地用手捻着花瓣,“这干旱真是恼人,把我爹爹抢走了。” 乔其馨撑头暗道,这哪是干旱把你爹爹抢走了,分明是救灾款抢的。 话说,最近又有救灾款拨下来了吗?那账目应该要好找点吧。 乔其馨抬头看向窗外,“啊,时间到了,小姐,奴婢告退。” 不等李芷柔反应,乔其馨直接出门。 “不是,这哪到时间了,梁妈妈糕点茶水都没备好呢……”李芷柔着急不解。 乔其馨刚出门,迎面就遇上了端着茶水及糕点的梁妈妈。 “走了?”梁妈妈似乎有些惊讶。 “嗯。”乔其馨行礼,“梁妈妈快些把东西搬进去吧,小姐快饿坏了。” 梁妈妈也知道自己这次确实磨叽了,便也没多问,端着盘子先给小姐送去才是要事。 乔其馨四下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自己那小院走去。 不行……总觉得李夫人突然变卦是在下套…… 乔其馨磨着牙。 虽然她不会武功,五官也不像练武之人那般灵敏,但直觉告诉她,周围有人在盯着自己。 第一百一十五章 系统更新完毕 乔其馨回到小院,从空间中拿出柳湛的字条仔细地看了起来。 根据上面所写,柳湛查李府已经查了两年了。 居然都没被发现。 乔其馨默默感叹,有后台就是好。 两年前,李府曾暴出私吞税收的丑闻,但此事被李府用各种手段给压了下去。 有人曾上报朝廷,但皇帝毫不在意,并且上报的那人下朝后就死了。 死人这事被闹得沸沸扬扬,说的天花乱坠,但仍旧没动到李府一丝一毫的根基。 此后,即使李府又有丑闻爆出,也无人敢正儿八经地管,都只是背后说说。 看到这,乔其馨是越来越不能理解柳湛的想法。 两年了,丑闻屡有爆出,都没把李府扳倒,难道如今凭个贪污的账目就能扳倒了吗? 乔其馨疑惑着接着往下看。 下面一段记录的是李府具体的丑闻,不重要。 接着是关于李府千金,李芷柔的事。 李芷柔年芳二八,一次染了风寒,从此便闭门不出。 李府对外宣称的是小姐闭门修习女德女红,实则是李芷柔得了怪病。 一开始,李芷柔闺房都不出,柳湛的隐卫也查不到有用的线索。 直到有一天,李府来了个江湖郎中,他给李芷柔把了脉,然后告知了治病的方法。 就是寻鲜活健康的少女放血,用血和着其余药材制成药丸服下,可延续李芷柔的性命。 那江湖郎中随后便莫名消失了,隐卫都没有察觉到他是何时离开的。 乔其馨反复看着这一段,生怕漏掉了哪个字。 原来,就是这个江湖郎中害得我被卖过来。 乔其馨无能迁怒。 再下面便是李府私下买少女放血的记录。 一年半的时间,密密麻麻的人名,估摸着有上百个少女在此间被放血至死。 平均下来,一个少女从进李府起,寿命就只剩下了三到四天。 骇人的名单下,则是最近关于救灾款的调查。 朝廷在数月钱拨下了第一笔救灾款,但并没有真正落实到干旱的地方,一半进了李府的私库,一半则进了各个地方官员的袋中。 一级一级的捞油水,以至于真正需要的下层连渣子都看不见。 乔其馨看着这信息也不由得发愣。 作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庶民,她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平安和顺利。 但这梦想的前提,建立在她衣食无忧的基础上。 “啊……”乔其馨将纸上的水甩干。 近日朝廷又会下发一波救灾款,柳湛推算李尚书会将账目藏在书房的某处。 乔其馨要做的就是摸清书房的位置,然后偷偷溜进去找账目。 说的容易,真做起来…… 乔其馨仰头望天。 她能摸清书房的位置还不被人发现就已经是很厉害了。 [叮!系统更新成功!] 乔其馨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坐起,兴奋地在脑海中喊。 小统?是小统吗?你回来了!? [宿主,系统更新完毕,任务将照常发布] 太好了!小统你能不能发个简单的任务然后乘机把李府的地图给我? [……宿主稍等] 系统加载扫描了一会后,颁布了更新完毕的第一个任务。 [根据宿主当前情况发布任务:将李芷柔的好感度提升至40] [任务等级:中等] [奖励:李府实时地图] [备注:永久] 乔其馨看着任务沉默了。 把李芷柔的好感度刷到40…… 怎么刷,拿我血刷吗?还是也用巧克力? 嘶……要是她跟别人说了,那我会不会被当成给她下毒的刺客啊。 毕竟乔其馨在李府的身份是奴隶,一个身份特殊的,不能见人的奴隶怎么会有主人家里没有的东西。 乔其馨咬着食指。 对了,李芷柔不是要做胭脂吗? 乔其馨立即调出系统商城。 她在里面翻翻找找,只找到了胭脂花片。 就是古装剧里经常见到的那个,嘴巴抿抿就会有颜色染上去。 颜色,就正红的好了,在古代常见,也不容易被别人看出端倪。 虽然已经有了预想,但乔其馨也没急着去换。 毕竟可兑换用的种子不多了,得精打细算不能出错。 乔其馨离开小院,再次来到了李芷柔的院子。 “你来做什么?”院内的梁妈妈问。 乔其馨行礼,“我来帮小姐做胭脂。” 只是话这么说,乔其馨并不打算真的做。 她打算哄走一些材料,然后把商城里的胭脂花片给李芷柔。 不容易惹人起疑。 “小姐已经睡下了,你可以晚些再来。”梁妈妈看了乔其馨一眼,暗道,你还会做胭脂? 那不正好,还省得哄人了。 乔其馨一拍手,“那能不能让我拿些材料回去,做好了给小姐送过来?” 梁妈妈皱眉,“小姐在休息。” 啊,明白了,这是得李芷柔醒了才能了。 乔其馨耸肩,“好吧,那我晚些再来。” 刚要迈步离开时,突然听见闺房内传来李芷柔的声音。 “赖妈妈,材料在东边的房间,你拿些给她吧哈——啊。”李芷柔似乎很困。 第一百一十六章 放血 小姐发话了,梁妈妈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看了乔其馨一眼,走到东边的屋里取出了有些蔫掉了的花瓣。 “哝。”梁妈妈有些不耐烦地把花瓣塞到乔其馨怀里。 乔其馨耸肩,抱着花瓣走了。 材料如何无所谓,反正也没打算用。 回到小院,乔其馨原本是想直接把花瓣放在院里的。 但后来想了想,还是回房间把部分花瓣收进了系统空间,然后把剩下的捏碎,做成加工过程中的废品样子。 乔其馨坐在桌前,指尖捻着并不新鲜了的花瓣,汁液在她的手上留下了植物的香气,以及紫红的痕迹。 既然领了这任务,那下午便不能出去了,不然会惹人猜忌。 乔其馨趴在桌上叹气,“我这怎么跟宫斗剧似的。” —— 夜晚,乔其馨已经兑换好了胭脂花片,只等给李芷柔送去。 正戳着胭脂花片发呆时,院门突然被人打开。 乔其馨以为是赖妈妈给她带饭回来了,出门迎接。 “……诶?”乔其馨眼睛抽抽地看着院内站着的那俩熟悉的大汉,还有站在最前面的,李尚书。 不会吧……这才几天啊…… 李尚书面色阴沉。 他做了个手势,那俩大汉便立即冲到乔其馨面前把她给架了起来。 乔其馨被架在半空不敢动。 李尚书向她走进了几步,然后头一歪,身后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冒出了几个扛着木桩的人。 他们动作迅速且有条不紊,不一会便在小院的空地上建起了一个架子。 乔其馨对这个架子很熟悉,就是那天第一次来李府时她被绑的那个。 不是吧这么快又要放血。 乔其馨嘴角和眼角都在抽搐。 架子安装好后,夹着乔其馨的两个大汉很快就把乔其馨绑了上去。 这该死的熟悉感。 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但乔其馨现在还是非常紧张。 她对那种濒死的感觉很恐惧。 牙齿在不停打颤。 负责绑手的那个大汉似乎听见了,他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乔其馨一眼,然后就站回了李尚书旁边。 李尚书又一个手势,那俩大汉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分别从身后掏出了两只碗。 四只碗分别被摆放在了乔其馨四肢的下方。 准备工作完毕,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出现在视野。 第一次那夜天黑,乔其馨看不清,所以比起恐惧更多的是惊吓。 而这次,一切都在空地上完成,乔其馨看的也是一清二楚。 惊吓不减,恐惧更盛。 乔其馨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匕首在自己愈合不久的手腕前试探,然后割入。 咦?不疼? 乔其馨眨了眨眼,刚想庆幸,延迟了的手腕处的剧烈痛感便瞬间传至大脑。 “疼!!!”乔其馨忍不住大喊。 殷红的鲜血从刀口处溢出,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下的碗中。 乔其馨难抑的痛呼引起了不少李府仆从的注意,但没人敢过来看一眼。 他们全都蒙头各干各活。 “咦?是其馨那边的方向吗?怎么这么大的声音,出了什么事情?”李芷柔靠在门框上,看着乔其馨院子的方向。 梁妈妈默默上前将李芷柔领回,“小姐,莫管她。” 李芷柔看了梁妈妈一眼,忽然问,“梁妈妈,我的药是不是今天晚上就要吃完了?” 梁妈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 哦,看来是爹爹找她放血去了。 李芷柔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闺房。 希望爹爹下手轻些,若是人死了,那又得废不少功夫找下一个。 —— 乔其馨无力的垂着头,眼神已经逐渐涣散。 又是这种感觉……烦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盛血的碗已经被血盛满。 手腕脚腕的伤口也开始逐渐的结痂。 李尚书终于抬手。 两个大汉收起血碗,其中一个用尖刀在乔其馨额头划了一道,然后用小瓶子盛了一滴眉心血。 “走。”李尚书语气阴冷。 两个大汉面面相觑。 不管了?就放她在这?会真的死掉的吧。 “走。”已经走到门口的李尚书见两个大汉没有跟上,语气带上了不耐烦。 两个大汉连忙低头跟上。 深夜 凉风挂过乔其馨额前的碎发。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 我怎么,还被绑在这里……现在几点了…… 乔其馨转头看了眼手腕处的伤口。 伤口处已经结了一层血痂,暂时没有失血而亡的风险。 我为什么还被绑在这里? 凉风中,乔其馨的意识逐渐清醒,也感觉到了身体的高度疲惫。 李尚书呢?赖妈妈呢? 放了血就不管我了吗? 乔其馨嘴唇干涸的开裂。 有没有人啊真艹了,这样一直绑下去我真的会死掉啊…… 才清醒的意识再一次开始涣散。 算了……柳湛……要是我死了,祝你早点找到下一个大冤种…… 乔其馨脑袋一歪,再次昏迷。 —— “你说什么?乔其馨被放血后晾在了院子里?”一身睡袍的柳湛站在房间内,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半夜急急忙忙跑来回报的隐卫。 “是啊公子,乔姑娘瞧着都快要没气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是圈套 隐卫跪在柳湛跟前,语气略带焦急。 乔其馨院子的位置在李府内院与外院的交界处,他只能看见乔其馨,却不能把她救下。 因为一旦踏进李府内院,就有被李府隐卫发现的可能。 所以,他只能来报告柳湛,寻求下一步的行动。 柳湛在房间内踱步,额头冒出汗珠。 怎么会……乔其馨的血不是可以救李芷柔吗?怎么会把她晾在院子里不管? “李府的隐卫除了你还有谁?”柳湛突然问。 跪在地上的隐卫愣了一下,“回公子,只有卑职一人。” “你现在乔装打扮一下,装作小偷潜入李府,再去看看具体的情况,不可先行打草惊蛇。”柳湛背对着隐卫。 隐卫不明白柳湛的目的,但他也不敢多问,领命后便退下。 柳湛食指弯曲抵在唇前,大脑高速运作着。 难道李芷柔的病已经好了?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快。 脑海中突然划过乔其馨让隐卫传的话。 李夫人…… 柳湛目光逐渐暗了下来。 他坐在桌前,等待隐卫回来,毫无节奏敲击着把手的食指暴露了他此时有些慌乱的内心。 —— 隐卫换了身打扮,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李府墙头。 没办法,公子让他扮小偷,总得敬业点,不然对不起那三十两的月钱。 隐卫进入角色很快,他像真的小偷那样左转转右转转,不知不觉间潜到了乔其馨所在的院子。 他笨拙地爬上墙头,一转身看见数十个大汉正在下方候着。 双方面面相觑。 “抓住他。”一道略微老气却有力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那几个大汉立刻行动起来,一个个贴着墙边试图抓住隐卫的脚。 隐卫惊恐,正想用轻功逃脱,却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一个小偷。 而普通的小偷,是不会轻功的! 他脚一蹬,踩上了乔其馨小院的围墙,然后踉踉跄跄地沿着脚下的墙跑了起来。 一边跑他还一边瞅着乔其馨的状态。 乔其馨现在脸白的像死人一样,露出的皮肤完全没有一点血色。 不会真死了吧。隐卫有些担心。 但很快他就担心不起来了,因为下头追着他的大汉也爬上了围墙。 “!!!” 隐卫连忙加快脚步,在围墙上甩开几个大汉一段后他就跳了下去,钻进了树林。 李尚书领着一众壮汉也来到了树林前。 他眉头微皱,语气阴冷,“我要活的,把他抓到我面前的人,奖励十两黄金。” 瞬间,在李尚书身后的大汉们全都沸腾起来,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嚎叫着冲进树林。 隐卫此时也顾不得装什么小偷了,三下两下冲到李府外围的围墙边,然后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他没有直接往李府那跑,而是往反方向跑了一段——毕竟跟了柳湛那么久,这点心机还是有的。 几个大汉本想追出去,却被李尚书喝止了。 “废物,连个小偷都抓不住!”李尚书面色阴冷,抬起一脚就踹在了其中一个大汉的背上。 被踹的那个大汉敢怒不敢言。 隐卫闪身进入一个小巷,见李府的人没有追出来,便换下了小偷的装束,这才回到柳湛跟前。 “公子,卑职去走了一圈,乔姑娘还是被绑在院里无人理会。”隐卫。 “乔其馨还是被绑着?”柳湛的右手紧抓着椅子的扶手。 “是的公子,卑职看了一眼,乔姑娘身上已经没了血色,不知死活。”隐卫跪在地上。 柳湛眉头皱起,“你说,你刚爬到院墙上,就看见李府的人?” “是的,公子。”隐卫肯定道。 柳湛靠着椅背,神情复杂。 良久。 “你先走吧,乔其馨那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柳湛恢复了先前那般古井无波的神情。 隐卫震惊地抬头,“可是公子,乔姑娘再被绑下去,就真的不行了啊!” 柳湛闭眼,“我知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隐卫沉默了一下,然后行礼退下。 关门声想起,柳湛睁开双眼。 李尚书……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乔其馨,你要撑住啊…… ——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照在乔其馨的身上。 你吗……我怎么还没死……天都亮了,还把我绑在这…… 乔其馨的四肢已经被冻的没了肢觉。 吱呀—— 院门被打开,赖妈妈鬼鬼祟祟地探头进来看了一眼,正好跟乔其馨对视上。 “哎呀妈呀!”赖妈妈似乎没有做好乔其馨还活着的心理准备,被她吓了一条。 “你鬼叫什么!”王妈妈端着热水盆,嫌弃的把堵在门口的赖妈妈推了进去。 赖妈妈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王妈妈则见怪不怪地用毛巾给乔其馨擦着手脚。 血痂被擦去,伤口处被缠上了新的纱布。 乔其馨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看着王妈妈用那块毛巾在自己的四肢游走。 伤口被处理好后,王妈妈终于忍不住吼了赖妈妈一句,“你傻站在哪干什么?过来搭把手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吵…… 赖妈妈被吼了一句,才颤颤巍巍略带嫌弃地靠近乔其馨。 她一边伸手去拉乔其馨的胳膊,一边嫌弃地嘟囔,“怎么让咱来弄,又不是咱把她弄成这样的。” 王妈妈抬起一脚往赖妈妈屁股上踹,“啰嗦啥!你想死可别拉上我一起!还不快把人弄进屋里去!” 赖妈妈不情不愿地把乔其馨背到了背上,然后瘪嘴,非常快速地把乔其馨背进了屋里,也不管被绑了一夜的乔其馨会不会受不住这段颠簸。 剧烈的颠簸让乔其馨空空的胃里就像是起了海啸,“呕——” “哎呀哎呀别吐我身上啊脏死了!”赖妈妈一边叫一边更加着急地把乔其馨甩到了床上。 背部与床铺来了个亲密触碰,乔其馨咳了一声,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你干什么啊!”端着水盆的王妈妈急匆匆赶来,一毛巾就摔在了赖妈妈脸上。 “你干什么啊!”赖妈妈抹了把脸上的水,不乐意了,“她都要吐我身上了!我还不能躲了?这是什么道理!” “那你也不能把人丢床上啊!她刚被晾在院里一个晚上,这会再被你一丢,死了怎么办!”王妈妈叉着腰生气,“是你去到李尚书面前解释还是我去到李尚书面前解释!” “就是老爷晾的她!死了能怎么办!老爷还会给她个公道?!”赖妈妈不甘示弱。 王妈妈撸起袖子,“赖婆子你真是反了……” 两个老婆子在房间里吵了起来,硬是把刚昏迷的乔其馨给吵醒了。 身体依然疲惫的不能动弹,更别说已经僵了的四肢了,现在是连感觉都没有。 “……你这么关心,那昨晚动静那么大,也没见你过来看看吗!” 房间里,那二人的争吵还在继续。 “我是因为夫人的命令!夫人说了不要管这里!”王妈妈吵到脸红。 “那你现在在这罗嗦什么!不是夫人让你不要管这里的吗!我怎么对她管你屁事啊!”赖妈妈的气焰嚣张,快要盖过了王妈妈。 王妈妈指着赖妈妈的食指都开始颤抖,“夫人说的!要她活着你懂吗啊!没她李小姐的病又得复发!” “屁!我看是小姐的病好了,所以不要她了!不然怎么会把她绑院子晾一个晚上!”赖妈妈更着脖子喊。 “你,你懂个屁!”王妈妈余光瞟了乔其馨一眼,见她还没醒,放下心继续跟赖妈妈吵,“那还不是因为夫人老爷担心这是外人插进来的!昨晚那是试探!是计谋你懂个屁土老冒!” “你说谁土老冒!”赖妈妈怒道。 她是穷地方来的,最讨厌别人当自己面说自己土老冒! “说你!你个野妇懂个屁你!”王妈妈见自己抓住了赖妈妈的痛点,死命地戳。 “你,你这个哈巴狗!”赖妈妈怪叫一声,露出爪子就朝王妈妈脸上挠去。 王妈妈下意识用水盆挡在脸前,却不小心把盆里的水洒到了地上。 一片白雾升起。 二人都愣了一下,然后赖妈妈率先反应过来,“你个王婆子!把水洒地上了!给我弄干净!” “那还不是你先挑事!放手!不许抓我头发!!!” 二人掐架,从房间内逐渐掐到了房间外。 早就被闹醒了的乔其馨默默睁开眼睛。 她挪动了下才渐渐恢复肢觉的身子,然后将被子勾到自己身上。 感觉到被窝的温度渐渐上升后,乔其馨盯着天花板思考着刚刚王妈妈的话。 试探,计谋…… 还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计划,就不怕柳湛死活不派人,抓不到把柄,而我这个有用的诱饵又真的死了吗? 乔其馨在心中冷笑。 昨夜昏迷时,她迷迷糊糊感觉围墙那又什么动静,强迫思维活跃后,发现是有个人在围墙上走,下方有一堆人再追他。 看不清,初步估计是那个小隐卫。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一股苦楚在蔓延。 她一边埋怨柳湛派人来查看,一边埋怨派了人却不多派点把她带走。 但同时,她又在埋怨柳湛派人来,这必然会再次引起李老爷和李夫人的警觉。 总之,乔其馨对柳湛的决策非常不满。 要走就直接把她带走,不带走就干脆不要派人来。 他派了人来却不把她带走,这事做的犹犹豫豫,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尴尬无比。 不知道李尚书还会不会再次规划这所谓的计谋…… 意识刚要沉寂,就听见房门被人很嚣张的打开。 乔其馨下意识地睁眼—— “呸,就你还想打的过我?”赖妈妈脸上三道血痕,她冲门外“忒”了一声,然后一转头,正好跟乔其馨来了个对视。 “……” 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 赖妈妈咳嗽两声,“哎呀乔姑娘,你啥时候醒的?饿不饿?我给你拿些吃的来?” 乔其馨面瘫脸,“好的赖妈妈,谢谢赖妈妈,我刚被鸟叫闹醒,现在还想睡,赖妈妈午安。” 这一段话将赖妈妈的顾虑解开。 赖妈妈脸上挂笑,“行行行,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来,你睡你睡。” 第一百一十九章 胭脂花片风干好了 乔其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意识清醒睡不着。 门外,姜郎中怕把乔其馨吵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乔其馨头一歪,看见的就是姜郎中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然后动作极轻地关上门。 姜郎中一转身,正好跟乔其馨对视上。 这场景还真是该死的熟悉。乔其馨在心里默默吐槽。 姜郎中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呵呵呵……乔姑娘,老夫来给你把脉。” 乔其馨继续望着天花板,然后把左手从被子里伸了出去。 话说我这手腕被缠了这么多层纱布,还能把的着脉吗?乔其馨有些疑惑。 为了解惑,她转头看着姜郎中给自己把脉。 姜郎中看了她一眼,然后揭开了几层纱布,手指轻轻地搭在上面。 片刻后,姜郎中点点头,将纱布给乔其馨缠了回去。 不说些什么吗?乔其馨疑惑。 姜郎中在乔其馨越来越疑惑的眼神中走出了房门。 乔其馨眨了下眼睛,然后意识到,号脉后的结果,姜郎中应该是只跟李尚书他们说的。 累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李府。 乔其馨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只有把精神养好了,才能把李芷柔的好感度刷上去,好感度刷上去了,才能有李府的地图。 中途,赖妈妈端着一碗加了红枣的小米粥进来,乔其馨没有胃口,但也是逼迫自己喝下。 —— “公子,乔姑娘今日早晨被李府的人送进房间了,卑职还看见有郎中进去替乔姑娘号脉。”隐卫跪在柳湛跟前的地上。 一夜未合眼的柳湛疲惫地撑着头,他冲隐卫挥手,“知道了,你回去吧,接着盯紧李府,有什么事立刻回来报告我。” “是。” 隐卫退下,柳湛的身子一下子松懈在椅子上,他揉着眉心,眼下黑眼圈一片。 李尚书……你真是好胆量…… —— 黑天时,乔其馨才从床上醒来。 她懵懵地眨了下眼睛,然后迅速把囤在系统空间中的补血丹拿了一颗出来塞进嘴里。 真是放血给放傻了,药都不知道吃。乔其馨不满地敲了下自己的脑阔。 她下床来到桌前,一碗温热的中药正摆在桌上,旁边还留着一张字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错别字一堆,还有的用了图画代替。 大概意思就是赖妈妈出门玩了,桌上的药乔其馨自己醒了直接喝,橱柜里放着晚饭。 乔其馨打开房间唯一的橱柜,里头装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些腊肉。 她用馒头夹着腊肉,应付过了这顿晚饭。 吃完后,乔其馨又捏着鼻子把中药一口闷了。 “呼——还是苦啊。”乔其馨吐了吐舌头。 不知道李芷柔睡了没…… 乔其馨思考着,她打算用现在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去给李芷柔送胭脂花片,没准能多刷出些好感度。 说干就干,乔其馨从系统空间拿出胭脂花片,然后又捏了捏手腕上的伤口,让纱布下隐隐约约地透出血色。 嗯,不错。 乔其馨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手腕。 她故意穿着较为单薄的衣服,还刻意跑土地上走了一圈,好让鞋子沾上泥土。 临近李芷柔的院子时,她还用力地咳嗽了几声,让面色显地更加惨白t虚弱。 “芷柔……你在吗?我来给你送胭脂花片。”乔其馨手扶着院墙,脸色惨白声音虚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在地上。 “你你你你,你是哪个?找,找我们小姐做什么!”米花一时间没认出眼前这个像僵尸一样的人,说话声都有些结巴了。 乔其馨脖子僵硬地转向米花,声音嘶哑,“我是……乔其馨啊……” “啊!!”米花惊叫一声就往后跑,眼泪都差点从眼眶里飙出来。 “吵什么!”梁妈妈走出房间呵斥。 米花委屈地擦了擦眼泪,指着乔其馨告状,“梁妈妈,她,她吓唬人。” 梁妈妈看向虚弱地扒着围墙的乔其馨,眉头皱起,“你是,其馨?” 她不是被放血后还在院子里冻了一天吗?这么快就能走了? 乔其馨僵硬地看向梁妈妈,扯出一个比僵尸还丑的笑容,“是我啊……梁妈妈。” 这回别说米花,就是梁妈妈也被乔其馨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但梁妈妈到底年龄大,很快就调整过来,“你来我们小姐的院子做什么?” 乔其馨闻言,垂眸,僵硬地摇了摇头,“我有……东西要……给小姐。” “什么东西?”梁妈妈皱眉。 乔其馨伸出手,露出手心正红色的胭脂花片,脸上的笑容有些憨傻,“胭脂……风干好了……” 梁妈妈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小姐本是让她出来把乔其馨赶走的,可现在,赶走多少有些,不道德。 而乔其馨见赖妈妈不说话了,便扒着围墙冲屋内叫了起来,“芷柔,芷柔……胭脂……” 呵,别以为我看不见你影子,一直搁门后躲着不肯见我是吧? 乔其馨眯眼看着房间纸窗户上映出的人影,叫的更大声了。 第一百二十章 任务如此简单 房门被拉开,面色愈发红润的李芷柔从里面走出。 她脸上的神情复杂,怜悯中带着歉意。 在门前站了许久,李芷柔才开口,“你怎么来了?不再休息休息吗?” 乔其馨在心里冷笑,面上却还是那副略显憨傻的笑容。 她冲李芷柔伸出手,嘿嘿笑着,“芷柔……胭脂花片,你喜欢的胭脂花片……” 李芷柔的脸上出现一瞬的动容。 [李芷柔对您的好感度提升至20] [「将李芷柔好感度提升至40」任务进度:50%] 嚯,这么快。 乔其馨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李芷柔抬手让米花将乔其馨扶进自己的屋内,梁妈妈在一旁小声提醒,“小姐,奴婢看着其馨像是被放血放坏了脑子,您还跟她说话吗?” “她脑子好的很,不许这么说她。”李芷柔竖眉,有些凶地替乔其馨撑腰。 “可是……”梁妈妈担心李芷柔,硬着头皮还要提醒。 李芷柔撅嘴,“梁妈妈~” 梁妈妈最吃她这一套,立马闭上嘴,不再说出李芷柔不爱听的话来。 李芷柔莞尔一笑,然后拉着乔其馨进了自己的闺房。 她挥挥手,把米花和梁妈妈都赶了出去。 “其馨,这些是你自己做的吗?”李芷柔拉着乔其馨的手,指着她手心的胭脂花片,神情欣喜。 乔其馨非常肯定地用力地点头。 “那,那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李芷柔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乔其馨。 “昨,日下午。”乔其馨说话愣愣的。 “你是一醒来就给我送胭脂花片来了吗?”李芷柔更加期待地盯着乔其馨。 乔其馨在她那无比期待的目光中坚定地摇头。 [李芷柔对您的好感度下降至15] [「将李芷柔好感度提升至40」任务进度:37%] 乔其馨在这系统的提示音中淡定开口,“我是醒来后,一边吃晚饭一边跑过来的。” 说完,乔其馨还补了一句,“中途走急了,不小心摔了一跤,鞋子上都是泥土……不会,踩脏姐姐的房间了吧?” 乔其馨睁大眼睛,星星点点好似星空的双眼几乎将李芷柔吸了进去。 这声姐姐乔其馨叫的十分顺口,因为褪皮,皮肤白嫩如恢复了出厂设置,只要不主动承认,就没人能认出她其实是个大二十的妇女。 李芷柔对乔其馨的表现非常受用,甚至还有些母爱爆棚的趋势。 [李芷柔对您的好感度提升至37] [「将李芷柔好感度提升至40」任务进度:92%] 我真厉害。 乔其馨默默在心里夸自己。 “姐姐,你快试试,我做了好久的。”乔其馨傻傻地,用缠着纱布的手腕把胭脂花片推给李芷柔。 过程中,乔其馨“无意”地露出了自己略带血痕的地方。 李芷柔如她所料的上钩了。 “姐姐,这个眼神好不好看?”乔其馨半强迫地给李芷柔上了口红,然后用纯洁的眼神看着她。 “好,好看。”根本没照铜镜的李芷柔心不在焉的附和,她的目光不断游离在乔其馨的手腕处。 乔其馨假装没看到,笑嘻嘻的把剩下的胭脂花片推到李芷柔跟前,“姐姐尽管用,我做了好多。” “啊?啊,好……”李芷柔的目光依旧在乔其馨的手腕处徘徊。 “那我就先回去休息啦,姐姐也早些睡下吧。”乔其馨笑嘻嘻地挥了挥手,然后在地上走了几步。 接着,非常响亮的“啪嗒”一声——她脸朝地,跟地板来了个亲密的一对一接触。 为了攻略李芷柔真是付出了太多。乔其馨趴在地上,面无表情地心想。 因为这次摔倒,本来就不完全愈合的脚腕和手腕处的伤口再一次裂开。 还好我给额头上的涂了药,不然得破相。乔其馨心道。 恢复药剂剩余不多,乔其馨便干脆留下,专门给额头上的伤口用了。 毕竟她还是挺在意长相的,若是额头留了疤,那不跟纹天眼的精神小伙差不多了。 啊,虽然这个世界没有精神小伙。 等一下,怎么还没来扶我。 趴在地上胡思乱想中的乔其馨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极大的问题。 她冒着在李芷柔面前崩人设的风险,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李芷柔侧倒在桌上,双眼已经合起。 趴在地上的乔其馨沉默片刻,然后默默地从地上爬起,并淡定地伸手探了探李芷柔的鼻息。 嗯,没死。 她放心地拍拍手,然后朝门外喊到,“有没有人啊!小姐昏过去了!” 本就在门外守着的梁妈妈立刻破门而入,“什么!” 乔其馨的表情依旧略显痴傻,她指着趴在桌上的李芷柔,“小姐刚刚昏过去了。” 梁妈妈瞪大眼睛,立马冲到李芷柔旁边,按住她脖子上的脉搏感觉了下,接着喊来米花,吩咐她快些把姜郎中寻来。 米花见李芷柔昏迷,不敢耽搁,立马转身跑出了院子。 “过来搭把手。”梁妈妈试图一个人把李芷柔搬上床,但试了下,发现不行。 现下四处又没有别人,她只能不情愿地喊乔其馨帮忙。 第一百二十一章 动手是吧 乔其馨上前扛起李芷柔的双脚,跟梁妈妈合力把她搬到了床上。 嚯,这分量,还不轻啊。她在心里默道。 梁妈妈细心地提李芷柔盖好被子,然后转头瞪了乔其馨一眼,“你对小姐做了什么?” 乔其馨被这问题问的莫名其妙。 “我摔了一跤,然后小姐就昏过去了。”她如实回答。 这下轮到梁妈妈愣了,“……什么?” 乔其馨耸肩,然后把刚刚的回答又重复了一遍。 梁妈妈认为她在狡辩,当即要给乔其馨来一巴掌。 “你打,我看小姐醒了怪你还是骂我。”乔其馨仗着刷到37的好感度非常嚣张。 二人对峙间,米花带着睡眼惺忪的姜郎中跑了过来。 “姜,姜郎中,麻烦您快给我们家小姐看看。”米花喘气道。 姜郎中气没喘匀,但也不敢耽搁,因为李芷柔突然昏迷的消息已经被李尚书得知了,他们夫妻二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若是二人刚到,看见自己还站着没动,就不好了。 姜郎中来了,梁妈妈跟乔其馨暂时休战,二人都等待着姜郎中的结果。 等待间,李尚书夫妇二人赶来。 “怎么回事!”李尚书一进门就焦急地喊了起来。 李夫人见姜郎中在把脉,连忙拉了把李尚书,让他安静下来。 好家伙,这俩怎么来了。 乔其馨默默面壁,恨不得人自己变成透明人。 房间里就像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姜郎中的结果。 姜郎中松开捏着李芷柔手腕的手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宣布,“小姐没事,估计是情绪波动过大,才会突然昏倒。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这口气又都提了上来。 “是谁,让芷柔不开心了?”李尚书威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乔其馨面壁,疯狂地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旁的梁妈妈则用眼神疯狂示意,几乎要把“乔其馨干的”这五个字写在脸上。 在梁妈妈的不懈努力下,李尚书的目光成功地停留在了乔其馨身上。 “你,把脸转过来。”李尚书充满戾气的声音响起。 乔其馨执着的面向墙壁,并给自己洗脑,叫的不是我叫的不是我。 李尚书不耐烦地皱眉。 他迈步走向乔其馨,伸出一只手扒住乔其馨的一半肩膀,轻轻松松地把乔其馨调了个方向。 乔其馨尴尬地睁眼直面李尚书,“哈哈,老爷晚上好,您吃了吗?” 妈的,就是这张脸,两次放血面前都是这张脸。 乔其馨强迫自己用略显痴傻的表情面对李尚书。 “你,来芷柔的房间干什么?”李尚书眉头锁起,不悦地看着乔其馨。 “我,我来给芷柔送……” 咚! 话还没说完,乔其馨便被李尚书扒着重重地砸到了墙上。 头骨传来剧烈的疼痛。 乔其馨一只手懵懵地搭在墙上,完全不知道李尚书突然发什么疯。 “谁准你叫芷柔的?她是你主子懂吗?”李尚书蹲下身,伸手抓住乔其馨的头发,把她从地上半拎了起来。 “贾家送你过来时,没教过你规矩吗?” 乔其馨吃痛地护着自己的头发,“教,过。” 李尚书双眼通红,乔其馨不是很能理解他为什么突然癫狂。 “老爷,老爷您消消气,别……”李夫人上前,试图劝阻。 “滚开!”李尚书胳膊一甩,直接把李夫人摔到了地上。 救命,之前怎么没发现李尚书还有家暴的潜质。 乔其馨护着头发,在心里默道。 [……宿主,您的生命值下降百分之十点,请注意]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醒。 “你还有心思看别人?”李尚书察觉到乔其馨的视线,觉得好笑。 乔其馨艰难的摇头。 李尚书冷笑一声,然后拽着乔其馨的头发把她完全地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对小姐做了什么?嗯?” “我,我只是来给小姐送……” 咚! 乔其馨再次被重重地砸到了墙上。 “咳,咳咳……”唇间弥漫起血液的腥甜。 你吗…… 乔其馨算是看明白了,李尚书想要的根本不是答案,他想要的是个沙包。 而乔其馨这个倒霉蛋就正好成为了沙包。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才能…… 大脑飞速运转,余光中,乔其馨看见床上李芷柔的睫毛在颤动。 乔其馨灵机一动,乘李尚书不注意,从角落一下子冲到了李芷柔的床边。 “芷柔!芷柔你醒醒你不要不理我我想你了!” 她嚎啕着,赶在李尚书反应过来前拼命的诉说着自己对李芷柔的依恋,眼泪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不许打扰我的女儿!”李尚书怒道。 他冲到乔其馨旁边,一把拽住了乔其馨的衣领就往外拖。 “芷柔!芷柔你醒醒!没了你我怎么办啊芷柔!”乔其馨扒着自己的衣领,让脖子处不被勒着好说话。 “住嘴!”李尚书厉声呵斥,“她需要休息!还有,芷柔不是你可以叫的名字!” 第一百二十二章 李府地图get 乔其馨忍不住白了李尚书一眼。 搞笑,你刚刚在你女儿闺房揍我就不打扰她了是吧?装什么啊! 李尚书认为乔其馨在挑衅他,当即又是一巴掌拍在了乔其馨脸上。 鼻子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同时一股液体从鼻子里流下。 乔其馨痛的五官都要皱在一起。 李尚书也被一脸血的乔其馨吓了一跳,他更加使劲,想快点把乔其馨拉出李芷柔的房间。 但乔其馨偏不如他所愿。 她用脚勾住门槛,继续大喊,“芷柔!芷柔救我!” “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抬出去!”李尚书无法制止大叫的乔其馨,便怒气冲冲地指着屋内的仆人使唤他们来帮忙。 米花愣了一下,然后欲哭无泪地看向梁妈妈。 梁妈妈只关心在床上躺着的李芷柔,根本没有注意到米花投过来求救的目光。 无奈,米花只得把乔其馨的脚扛了起来。 乔其馨仍不死心,接着大喊,“芷柔!救我!” 在李尚书和米花的合力下,乔其馨很快就被扛到了李芷柔屋外的院子里。 月光清冷,李尚书用仿佛要杀人的目光俯视着乔其馨。 乔其馨额头划过一滴冷汗。 没事没事,李芷柔还得靠我的血活呢,应该不至于真的弄死我。 李尚书蹲下,依旧俯视着乔其馨。 他挥挥手,米花像是被解救了般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李芷柔的房间。 “把门关上。”李尚书阴冷道。 院内寂静无声,只有天空处传来乌鸦嘶哑凄厉的叫声。 “你,是谁派来的?贾家?王家?还是柳府?”李尚书的目光像是要当场将乔其馨扒皮嗜血。 这是,还没打消怀疑? 乔其馨飞速的思考着对策,“老爷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李尚书站起身,“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靠,又来? 乔其馨双手护在脸前,被迫迎接李尚书的拳头。 “爹!” 当李尚书的拳头离乔其馨的脸仅剩一寸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乔其馨胸口起伏着,睁开眼睛,后怕地看着那悬在自己面门前的拳头。 “芷柔,你怎么醒了?是爹动静太大了吗?没事,爹小点声,你回去接着睡。”李尚书道。 “爹!”李芷柔娇嗔一声,然后上前挽住李尚书的胳膊,“爹,刚刚是因为我突然头晕才会突然晕倒的,不管其馨的事。” 李尚书看了她一眼,然后叹了口气,“不是……行了,你快点回去休息,爹把她带到别处去,不打扰你。” “芷柔姐姐!你终于醒了!身体好些了吗!”乔其馨没了李尚书的控制,当即扑到李芷柔身边关切询问。 李尚书皱眉,但看自己女儿还在,便没有动手,“谁准你碰芷柔了?” “爹!”李芷柔佯装生气地跺脚,“其馨是我的好朋友,爹你不许动她!” 说着,李芷柔还伸手把乔其馨揽到了自己身后。 乔其馨也狗腿的拉着李芷柔的袖子。 芷柔加油!保我! 乔其馨在心里默默给李芷柔呐喊加油。 “芷柔,莫要耍小孩子性子。”李尚书收起在面对李芷柔时的温柔表情。 “爹,芷柔才没有耍小孩子性子!”李芷柔毫不畏惧地跟李尚书对峙。 房门后,李夫人攥着手绢,紧张地看着气氛不愉快的父女俩。 她本来是想拦下李芷柔的,但奈何李芷柔一醒来就目标明确,直接就朝着门外去了,在房间里的几个人都没能及时反应拦下。 “爹,其馨是好,她不是别家派来的人。”李芷柔也耐着自己的性子跟李尚书解释。 “你怎么确定?”李尚书觉得自己这女儿有些好笑。 李芷柔倔强道,“直觉!” 李尚书:…… 姑奶奶,你就算随便扯个理由都比这个靠谱吧。乔其馨躲在李芷柔身后默默吐槽。 “爹!芷柔是认真的!”李芷柔见自己爹爹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有些急,“其馨她被放血后一醒来就给我送胭脂花片!她若是别家派来的,那不得恨死我啦?哪会给我来送胭脂花片嘛!” 乔其馨在后面疯狂冒冷汗。 李尚书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乔其馨,乔其馨冷汗冒的更欢了。 李芷柔往旁边一跨,坚定地拦在了乔其馨面前,踢她挡住了李尚书的目光。 “爹!你要还是不信!就让其馨住到我的院里好了!女儿亲自看着她!”李芷柔认真道。 乔其馨沉默,李芷柔说的好像也不是不行…… 李尚书看着自己这叛逆的女儿,明白是不可能再把乔其馨带走了的。 他道:“算了,我不动她,但她还是住在原先的地方,你不要想把她拉来。” 李芷柔吐吐舌头,半撒娇道,“知道了。 “走了,在门口站着干什么!”李尚书不悦道,然后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李夫人连忙跟上,但在路过李芷柔跟前时,她停了下脚步嘱咐,“芷柔你快些回房休息着,别担心你爹,有娘在,昂。” “好,娘亲你也快回去休息吧,芷柔没事的。”李芷柔拍拍胸脯,跟李夫人保证道。 李尚书和他夫人离开后,整个院子便只剩下了乔其馨和李芷柔。 “芷柔,你身体真的没事吗?”乔其馨担忧地拉着李芷柔的胳膊摇来摇去。 “没事,我刚刚只是头晕啦!”李芷柔道,“本来想继续睡的,但是迷迷糊糊听见你一直在叫我,我就醒过来了。” 乔其馨立刻用亮晶晶的眼神,崇拜地看着李芷柔,“芷柔!你果然最好了!” [李芷柔对您的好感度提升至40] [「将李芷柔好感度提升至40」任务进度:100%] [奖励已自动下发,可进入系统空间选择使用] 乔其馨一惊,这就满了? 李芷柔没有察觉,她拉着乔其馨的手笑道,“好啦,你先回去吧,天这么晚了,该休息了。” “好。” 好感度刷完了,乔其馨也不想留下来接着跟李芷柔演戏,便顺坡下驴地答应了。 她走在回小院的路上,然后打开了系统空间。 李府的实时地图正躺在第一栏里。 [是否确认使用] [是][否] 乔其馨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是”的按钮。 瞬间,一张浅蓝色地地图便在她脑海中展开。 红点是她的位置,左边不远处是李芷柔的院子,是一个小蓝点,上面标着“柔”。 而李芷柔院子的再左边,则是李尚书和李夫人的院子。 属于他们二人的小点正在地图上处于重合状态。 要不趁这个时间,去书房看一看? 乔其馨看着地图上所标着的书房的位置有些犹豫。 地图显示,书房的距离离乔其馨不远,大约十几米的距离。 乔其馨试探着往书房那走了两步,突然,几个蓝色的小点出现在了地图上的书房中。 这是,遭贼了? 乔其馨皱眉,继续观察着地图。 只见那几个小点很规律地在书房外围走动着,比起小偷,倒更像是守卫。 书房这么重要么,还需要配备守卫?乔其馨疑惑。 由于发现了书房存在守卫,乔其馨便打消了去书房走一圈的打算。 毕竟要是被发现了,估计就算是李芷柔也保不了自己。 她回到小院,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在。 没人在好,省得演戏。 乔其馨简单洗漱了下后便爬上床,舒服地给把被子裹遍全身。 被窝还是凉的,一时半会没有睡意。 乔其馨睁着眼睛,看着从门缝外照进来的月光。 地图有了,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就好办不少了…… 张丽,张大哥,再等我一段时间,我很快就能回去找你们了。 乔其馨目光灼灼,接着在脑海中复盘自己的表现有没有哪露出破绽。 嗯,不错,演技越来越好了。 复盘完毕,乔其馨满意地夸夸自己,然后翻了个身,睡着了。 —— 第二日清晨 “其馨你在没啊?”一大早,赖妈妈咋咋呼呼的声音就把乔其馨吵醒了。 乔其馨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她发着呆,作为醒来的缓冲。 “啊呀!你回来了啊!也不出个声,我还以为你不在。”赖妈妈打开门,见乔其馨低着头坐在床上,咋呼道。 “嗯,昨夜回来的。”乔其馨打着哈欠回应。 赖妈妈罕见的没有八卦,她把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和一碟红肉放到房间的桌上。 “咦?居然有肉?”乔其馨有些惊讶地揉揉眼睛。 “是啊,今早李小姐的侍女特意上厨房找我吩咐的。”赖妈妈说着,用手指捻起一块肉片塞进嘴里,含糊道,“我饭送到了,这是你今早的药,吃完早饭自己煎哈。” 说罢,赖妈妈迅速的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小院。 乔其馨有些疑惑,“……跑这么急做什么,我这很吓人吗?” 桌上的馒头还在冒着热气,乔其馨漱口后拿起馒头掰成两半,然后夹着咸菜咬了一口。 她嚼着馒头,思绪还未完全从睡眠中抽离出来。 地图有了,那我今天干什么?假装自己迷路然后上书房? 嘶……不行吧,白天人多,书房还有守卫,想要不被发现也太难了。 乔其馨眉头皱起,纠结地咬了口馒头。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进度 吃完早饭后,乔其馨像往常那样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给自己煎药。 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撑着下巴,发呆似地盯着面前的锅。 中药也吃了好几天了,那股味道也渐渐习惯了。 如今细闻这草药味,倒也觉得颇有了几分别样的风味。 一整个上午乔其馨都呆在小院,以免昨夜没撒完气的李尚书突然上门。 但现在已经快下午了,别说李尚书,就是连个侍从都未从门前经过过。 乔其馨趁这空闲复刻出了李府的地图,她不愿再耽搁,简单的糊弄了下午饭便闪身进入了外院的那个小树林。 落叶在给地上铺了一层毯子,踩上去嘎吱作响。 乔其馨走了一会,就感觉身后落下了一个什么东西。 一回头,还是那个熟悉的隐卫。 “前夜,在院墙上走的那个小偷就是你吧?”乔其馨看着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隐卫,“柳湛让你那么做的?” 隐卫回答,“确是公子让卑职扮做小偷,以潜去查看姑娘的情况。” 乔其馨歪头,“他这决定挺傻的,没打消李尚书的怀疑不说,我也还是被如之前一样对待。” 隐卫低着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好了,你一会去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书房的位置了,但是书房内有护卫把守着,我进不去。”乔其馨看向远处的白墙,然后将先前画的地图交给隐卫。 “是,乔姑娘。” 隐卫带着地图离开。 乔其馨独自在树林里走了一段。 她踩在落叶上,听着脚下发出咔嚓咔嚓清脆而碎裂的声响,四周孤寂又热闹。 —— “她已经知道书房的位置了么。”柳湛将那地图在书桌上展开。 进度还挺快的。 柳湛心道。 原以为被二次放血后,她还需要修养几天,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就已经把书房的位置找出来了。 他让隐卫退下后,独自带着地图前往了大理寺。 “师父。”柳湛推开一扇木门,恭敬道。 “柳湛啊,你现在来,是有什么事吗?”一位白胡子的老者将毛笔搁下。 “师父,这是李府的地图。”柳湛不多废话,将那张地图在大理寺卿——坤柏。 坤柏抚着胡子,凑到地图前仔细了看了几眼,然后抬眼看向柳湛,“真的?” “真的,是我安插进李府的人画的。”柳湛笃定道。 “可信?” “可信。” 坤柏抚着胡子靠坐到椅子上,然后伸出一只手指指向地图上标记了“书房”的地方,“老夫记得你上次说过,李尚书的贪污账目就是存放在这个位置。” “不错,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向管家申请?”柳湛的语气略带兴奋。 坤柏看了他一眼,“急什么?老夫记得当今距离那个上次已经过去一年了,能保证李尚书在这一年间没有改变过位置吗?” “那,是让我安排在李府的线人接着搜查?”柳湛有些犹豫。 乔其馨做的已经够多了,他不是很想再麻烦她。 坤柏看着那地图,“不急,你先给我说说,你那线人的情况。” 柳湛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从未告知过坤柏乔其馨的情况。 他有些犹豫地开口,“是个姑娘,名字叫乔其馨。” “有椒其馨,胡考之宁。”坤柏点头,“好名字。” 柳湛接着道,“她是我在卞苓城查贾家之事时遇到的,原本是个农家妇女,不知为何被拐进了贾家。” “我在贾家把她送往京城时截下,然后托她进李府帮我查询李尚书的账目……” 柳湛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见坤柏的目光正灼灼地盯着自己。 “她一个农家妇女,为何会答应进李府帮你找账目啊?”坤柏收回目光,淡定而平和的拿起毛笔在宣纸上临摹着大家的碑帖。 柳湛感觉背后像是有数千根刺在扎着。 他拘谨地站在坤柏面前,等待着自己该得的惩罚。 坤柏临完了一整张碑帖,才将毛笔再次搁下。 而此时的柳湛,已是背后的衣服都被自己的冷汗浸湿了。 “柳湛,你还记得跟老夫的第一次见面吗?”坤柏语气平静。 但柳湛明白,这是坤柏发飙的前兆。 “记,记得,徒儿那日将伙伴推下了山坡。”柳湛硬着头皮道。 “伙伴?”坤柏神情平淡,但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和躲避的逼迫。 “是,是徒儿的兄长……” 柳湛不得不陷入了那段烦人的回忆。 那日是兄长先对他动手的,柳湛处于防卫,才将其推下了山坡。 至于兄长为什么要动手,这并不是孩童见的玩闹,而是柳湛兄长,对这个外来的弟弟的排斥。 因为柳湛,是柳夫人在街上捡到的孤儿,而那个兄长,才是柳夫人的亲子。 兄长认为柳湛分了母亲对他的关爱,所以经常在言语和行动上排斥柳湛。 而柳湛呢,他没被柳夫人捡回府前就是街上的“野孩子”,过着那种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的野蛮生活,也养成了他小时候那非常暴躁冲动且易怒的脾气。 第一百二十四章 柳湛的问题 兄长的排斥,一开始柳湛是逼自己忍下的,但时间长,次数多后,柳湛便在也压不住自己本身暴戾的性子。 于是,在柳湛与坤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柳湛便当着坤柏的面把自己的兄长推下了山坡。 回忆完毕,坤柏将双手背在身后。 他来到柳湛面前,不怒自威地神情让柳湛忍不住胆战。 坤柏看了柳湛一眼,“怕什么?你都跟着老夫这么久了,老夫还能吃了你不成?” 柳湛紧张的抿了下嘴。 坤柏确实不曾对他动过武,但不知道为什么,坤柏一要跟柳湛谈心柳湛就怕的要死。 “之前,老夫已经提醒你很多次了,你还记得都说的什么吗?”坤柏伸手拍了拍柳湛的肩膀,柳湛不可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记得,”柳湛硬着头皮道,“师父让我体谅他人,用他人的角度看问题,然后权衡,做出最佳的选择。” “嗯。”坤柏满意地点点头,“那么,那个叫乔其馨的姑娘,你用她的角度看问题了吗?” 柳湛如实回答,“看了。” “那你还向她提出潜入李府?”坤柏问道。 柳湛支支吾吾地开口,“她,她有对亲人,她怕亲人受到牵连,我就提出,只要她答应潜入李府寻找账目,我就保护她的家人……” 坤柏点点头,“嗯,确实是从他人的角度思考了,但是你思考的结果,是威胁他人,对吗?” “可是师父,当时的情况,除了她,我已经没有别的人了。”柳湛也很是纠结,“之前派去李府的人,没一个活下来的。” “所以你就威胁她让她去?你有没有跟她说过李府的危险之处呢?”坤柏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柳湛。 柳湛闭着嘴,没有说话。 但即使他不说话,坤柏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坤柏看向窗外,问了柳湛一个问题,“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威逼利诱那个姑娘吗?” 柳湛几乎是在瞬间给出了答案,“会。” “为什么?”坤柏再次将目光转移到柳湛的身上。 柳湛衣袖下的手握成拳头,“师父,李尚书已经吞了太多救灾款了,再过几日,朝廷又会拨下下一波的救灾款。” “若是不能尽快制止,那,会有更多的百姓受害啊!”柳湛有些激动,“这不是您一直教导我的吗?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坤柏抬手制止了柳湛的话,“老夫是这么教过你没错,但老夫并未让你以此为准则而去胁迫他人!” 坤柏语气严厉,柳湛有些被吓到了。 他低着头,唯唯诺诺道,“对,对不起,师父。” “哎。”坤柏看着柳湛这唯唯诺诺的样子,忍不住捂着额头叹气,“都说多少次了,老夫不吃人!” 这孩子,都跟着自己多少年了,还是这副样子,在别人面前倒张扬随意的很。 坤柏心道。 “老夫的意思是,你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没错,但是不可逼迫他人与你一道。”坤柏语气平和地解释。 “可是师父,若是不那么做,受害的百姓们该怎么办?” 柳湛执扭地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是我们该解决的问题,而不是那个姑娘,不是乔其馨该做的事。”坤柏语重心长道,“柳湛,老夫知道你志在百姓大众,但是,切不可为此不择手段,染了本性,动了根本。” 坤柏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书桌上的地图,“前些天,不管我怎么找人送信你都只当看不见,不肯来见我,想必也是隐隐约约知道自己的错处。” “而今日,你拿着这地图来见我,是想凭着这地图,好让我不要对你多加指责,对吗?” 被戳穿小心思的柳湛不敢说话。 “乔姑娘的亲人呢?你有好好保护吗?还有贾家那边,知道那姑娘被你中途截下吗?”坤柏问道。 柳湛感觉背后冷汗直冒,“有的,那两个大哥大姐被我安置在了和煦庄园里,还派了专人保护。至于贾家那边,安排的线人没有提到过,倒是贾峪连——贾公子,近些天缠着他母亲说要把乔其馨买回去。” 说着说着,柳湛感觉贾峪连那一番操作愈发离谱。 被派在贾家的线人说,贾峪连三天两头被关禁闭,但只要禁闭,或者禁闭途中贾夫人去看他,他就缠着贾夫人要求把乔其馨赎回贾家。 还传说贾夫人已经被贾峪连气昏了好几次。 听完贾峪连奇葩操作后的坤柏沉默地看着柳湛,他一时间竟觉得柳湛比其他孩子顺眼不少,就连那动不动就显的偏激的性格也变得可控了起来。 坤柏咳嗽一声,将那地图临摹了一份,他将原稿叠起交给柳湛,嘱咐道,“李府的事情结束后,跟乔姑娘好好聊聊,问问她有没有什么需求,这件事,是咱们对不起她明白吗?” 柳湛连连点头。 “不管她的要求多离谱,都要尽可能满足。”坤柏又补充了一句,然后摆手让柳湛离开,“下面若有什么进展,及时告诉我。”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尴尬 “是,师父,柳湛告退。”柳湛连忙作揖后离开了坤柏的办公屋。 他关上门,然后转身一脸烦恼地看着蓝天。 刚刚没告诉坤柏的是,乔其馨以前是个菜铺老板。 而因为贾峪连在家闹的那些事情,贾家已经把乔其馨的菜铺强行关闭了…… —— 深夜 乔其馨一身黑衣,蹑手蹑脚地从小院走出。 她警惕的贴着墙边,走在阴影的地方,生怕被别人发现了自己这鬼鬼祟祟的样子。 白日,乔其馨研究了一天的地图,发现书房的巡逻相较于夜晚要松懈许多,所以她打算趁着夜色溜进书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根据脑海中地图的显示,乔其馨很快就摸到了书房门口。 她警惕地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书房内的摆设。 大门左右各有一个守卫,约五人的小队在书房周围来回走动。 看来正门是没机会进去了。 乔其馨转身,顺着书房的围墙绕道了与正门对印的围墙。 不算太高,我应该能爬上去。乔其馨比了下自己与围墙的高度,然后扒着墙沿,脚下使劲蹬,硬是把自己蹬了进去。 “嘶——” 一股刺痛突然从手心边沿传来。 借着月光,乔其馨看清了那疼痛的来源,原来是一根木刺扎了进去。 那木刺不大,但扎人很疼。 乔其馨用另一只手的食指与大拇指小心的把那刺,徒手从肉里拔了出来。 怕得了破伤风李府不给治,乔其馨还忍着肉疼给那伤口处涂了一点恢复药剂。 小插曲处理完毕后,乔其馨轻轻地从墙头跳下。 咦?脚下的土怎么软软的? 乔其馨动了动脚,感觉落脚处泥土的脚感有些奇怪。 好奇心让她蹲下身摸了摸,湿湿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湿的,这土刚翻新过? 直觉告诉乔其馨,这土层下一定藏着些东西。 没有工具没有照明,乔其馨摸着黑徒手在书房后头挖着。 才挖了一会,指尖就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似乎是一个盒子。 乔其馨警惕了看了看四周,然后将那盒子从土里抓起。 她来到一个能照到点月光的角落,然后打开了手中还沾着泥土的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本册子,乔其馨翻开扫了几眼,上面记录着一些账目。 难道这个就是柳湛要找的东西? 乔其馨翻着账目,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简单就被找着了? 虽然疑惑,但乔其馨还是决定先带着这账目离开,好让隐卫交给柳湛细查。 乔其馨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便再次攀上了围墙。 由于多带了盒子,乔其馨翻墙翻的有些困难,好几次都差点摔回去。 但好在,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爬回了墙头。 乔其馨往嘴里塞了颗补血丹,然后小心地跳下墙头。 李尚书怎么来书房了? 脑海中的地图上,属于李尚书的那个小点来到了书房的门口。 那个小点在书房内停下了。 乔其馨松了口气。 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她夹着盒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书房附近,来到了那个小树林。 “隐卫?你还在吗?”乔其馨小小的喊了一声。 四周一片寂静。 隐卫应该不会不上晚班吧?乔其馨心道。 她在树林里走了一段,眼前突然跳下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乔姑娘。”隐卫单膝跪地,低头道。 “我在李府书房发现的账目,你快送到柳湛哪里,让他看看是不是要找的。”乔其馨将那沾着泥土的盒子递到隐卫跟前。 隐卫一惊,没想到乔其馨有如此快的效率。 “快拿着,让柳湛看快点,抓紧把我捞出去。”乔其馨见隐卫没动,以为他在发呆,便催促了几句。 隐卫闻言,连忙低头接过那盒子,“乔姑娘辛苦,卑职这就交于柳公子。” —— 李府书房 李尚书在书房内坐了一会,然后趁自己雇来的守卫放松时,打开通往后方的暗门。 近些日子又会有一笔救灾款拨下,那账目还是再换个地方的好。 李尚书在心中盘算着。 那账目原是被他藏在书房暗盒内的,但近日他莫名有种不好地预感,便一直把账目换着位置。 昨日他刚把账目埋在后方,但今日他又觉得不妥,准备挖出来再换个地方。 李尚书扛着铲子来到书房后方,准备把账目挖出来时,却发现埋着账目的地方有些不对劲。 “这土怎么……”李尚书内心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连忙用铲子一下一下地把土铲开。 不知道铲了多久,李尚书终于不得不相信那让他胆战的可能。 账目,被人偷了。 李尚书狠狠地把铲子摔在地上。 一定是柳湛那个小子! 他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在书房门口摸着鱼的护卫们被一身火气摔门而出的李尚书吓了一跳。 “立刻把府围起来!不许放出去任何一个!”李尚书怒道。 护卫们不明所以,但也不敢耽搁,立马冲出了书房。 他们的速度很快,不一会李府就被人围了起来。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难道李尚书发现账目丢失了?隐卫蹲在墙头,皱眉看着下方的李府家兵。 他挑了一处人少的地方,然后猛地跳下,那几个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手一个劈晕了过去。 隐卫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柳湛的房间,他甚至来不及敲门,直接冲到了柳湛的窗前。 将要睡着的柳湛被他吓的从床上坐起,睡意全无。 “什么事?”柳湛严肃道。 他的隐卫从不会如此焦急而失礼地冲进来,而现在这样,只能说明是发生了极其紧急的事情。 “少爷,”隐卫单膝跪地,将那盒子捧到柳湛面前,“这是乔姑娘寻到的,可能是李尚书藏起的账目。” “什么!”柳湛惊讶,他从隐卫手中接过盒子,然后小心打开,取出了里面的册子。 隐卫见柳湛翻着账目,连忙道,“卑职刚从李府出来时,瞧见李府四周已经被李府家兵围起,怕是李尚书已经发现了。” 柳湛从床上站起,将那账目的最后几页扫完。 他将册子塞到隐卫怀中,低声嘱咐,“你现在把这册子交给大理寺卿,我去把乔其馨带出来。” “是。”隐卫接过册子,前往大理寺。 柳湛穿上黑袍,犹豫了一下后带上了自己的黑狐面具。 他翻出柳府,在屋顶上飞奔着,向着李府的方向疾速而去。 李府内,还啥也不知道的乔其馨正美滋滋地走在回小院的路上。 要是一切顺利,我明天就能离开李府了吧。 乔其馨开心地想。 咦?等等,我走错方向了?小院那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脑海中的地图上,数十个小点正围在乔其馨小院的门口,小院里面也有五六个小点。 乔其馨停下脚步,果断地往小树林深处走去。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我偷账目被发现了?这么快? 树林深处,乔其馨没有在地图上看见任何一个小点后她才停下了脚步。 乔其馨蹲在树根根上,发愁地看着黑漆漆地四周。 柳湛你给力点啊……天亮了我可就躲不下去了。 突然,地图上,一个标着“柳湛”的小点从旁边飞驰而过。 柳湛……柳湛?! 乔其馨一个激灵从树根上坐起,然后跟着柳湛那个小点跑。 “柳湛!柳湛!我在这!快带我走啊!”乔其馨焦急,但又不敢喊的太大声,只能压着音量,祈祷柳湛能够注意到。 但很显然,柳湛并没有听见,他甚至连停顿都没有,直接从旁边飞驰离开。 乔其馨:…… 跑那么快干什么啊!难道不是来救我的吗!隐卫呢?隐卫大哥救救我啊!乔其馨在心里怒嚎。 在围墙上专心“飞”着的柳湛终于顿了一下。 “谁在叫我?”他仔细地听了听,却再没听见那个声音,于是他认为自己听错了,接着朝乔其馨的小院飞驰过去。 乔其馨蹲在地上,有些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思索再三,她最终决定往小院那边走,看看能不能遇到柳湛。 虽然这个决定风险大,但她也没有办法。 因为李府外墙实在是太高了,光靠蛮力她上不去,一定得有个人带下她才行。 脚下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中显得吵闹而聒噪。 乔其馨来到离小院不远的树林边缘,终于在脑海中的地图上看见了属于柳湛的那个小点。 “左边?”乔其馨疑惑地看向自己左手处,却并没有看见人影。 抱着试一试地心理,乔其馨走到了那个小点的位置,地图上显示,她现在在的地方与柳湛重合。 她刚想抬头喊一声,却感觉脑袋上有一阵风挂过,接着似有一个什么东西落下,然后下一秒,一个冰凉的东西就被抵在了乔其馨的脖颈处。 那一瞬间,乔其馨的大脑飞速转动。 为什么要嘎我?账目出问题了?我被李尚书阴了?柳湛被迷惑以为我是叛徒? 乔其馨还未开口问“为什么”,就听身后的柳湛语气阴沉,“你是什么人?乔其馨现在在哪?” 第一百二十六章 带我走啊 乔其馨一时语塞,她悄悄地把脖子往后移了移,然后开口,“我就是乔其馨。” 柳湛一愣,他放下手中的刀将乔其馨转了个方向。 “啊,抱歉,我以为你是李府的人。”柳湛道歉。 乔其馨觉得无语,但此时也懒得跟柳湛掰扯。 远处传来侍从们吵嚷的声音,乔其馨连忙催促柳湛,“快把我带走,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是吗?” “嗯。”柳湛搂过乔其馨的腰,然后带着她跳上墙头。 柳湛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人马,询问道,“你要留下看李府被抄吗?” 乔其馨“啊?”了一声,然后也看见了那飞速驶来的兵马。 “要!”乔其馨兴奋点头。 老东西放我两次血,这下要被抄家了吧! 柳湛点点头,然后带着乔其馨飞到了另一处较高的墙头。 他将乔其馨放下,嘱咐道,“你在这里呆着,事情完后我来接你。” “我不能跟你一块去吗?”乔其馨问道。 她不恐高,但要她一个人呆在这还没半个人粗的墙头那还是会害怕的。 柳湛摇头,“你会被李府发现的。” 乔其馨闻言,伸手摘下了柳湛的黑狐面具,“那你这个面具给我,我带着他们看不出我来的。” 柳湛没有抗拒她摘下自己的面具。 他垂眸看着乔其馨身上的衣服,“那你这衣服怎么办?” “噢,没事,这不是李府里给的。”乔其馨道。 身上的黑袍是她之前存在系统空间里的,今天正好用上了。 柳湛点头,算是默认了乔其馨的提议。 由坤柏为首的皇家兵马已经将李府团团围住。 正是看戏的好时候。 乔其馨心道。 柳湛搂着乔其馨的腰,飞身跳下围墙,来到了骑着骏马的坤柏旁边。 “师父,你又亲自上啊?”柳湛小声道。 坤柏如今六十有余,基本上退居幕后,但每每出现“抄家”之类的事情,他就一定要自己骑马带兵去抄家。 “你懂什么臭小子,我这把老骨头再不动动就散架了。”坤柏也小声道。 “那平时也不见你动啊。” 坤柏一马鞭捶在柳湛头上,“你还管起我来了,欸,你旁边那个就是乔姑娘?” 突然被点到的乔其馨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柳湛替她回答,“嗯,是她,这次多亏她了。” “过后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坤柏余光瞥见柳湛还搂在乔其馨腰上的手,又是一马鞭抽了上去,“你成何体统。” 被抽了的柳湛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乔其馨的腰。 紧闭的李府大门此时终于有了动静。 穿戴齐整的李尚书从门里走出,左手搭在右手上,笑呵呵道,“哎呀,这不是坤大理寺卿吗?不知这突然造访,所为何事啊?” 乔其馨在心里咋舌,啧啧,放我血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好态度。 坤柏一脸严肃,“李尚书,你贪污账目我已上报朝廷,皇上准我带人前来抄家。” 一个小厮手捧诏书上前。 李尚书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接过诏书,却迟迟不敢打开,“这,这……” “给我搜!”坤柏一声令下,围在门口的士兵便冲进了李府。 片刻后 一箱又一箱沾着泥土的金条被抬了出来,还有无数的书画文玩等物。 “好多啊……”乔其馨喃喃道。 “嗯,毕竟李府从数年前就开始贪污了。”柳湛道,“我与师父查了李尚书两三年之久,此人行为狡猾,账目经常转换藏点,所以,我们查了很久也没找到他的任何把柄。” “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如此顺利。”柳湛看着抄家中的士兵们,由衷感谢乔其馨的努力。 “哦?这下是愿意告诉我消息了?”乔其馨外头打趣道。 柳湛别过头,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先前我确实不信任你,所以才……很抱歉,让你遭遇了那么多讨厌的事。” “没事。反正以后也不会再共事了不是吗?”黑狐面具下,乔其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终于解决了啊……张大哥,张姐,我很快就要回去了。 “我……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柳湛看着乔其馨,语气迟疑,“你的菜铺,被贾家强制关闭了。” “……你说什么?”乔其馨震惊。 柳湛瘪嘴,“本来你的菜铺是没事的,但是贾峪连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非要缠着他母亲把你买回去。” “然后贾夫人为了疏气,就迁怒于你的菜铺了。”柳湛歉意道,“抱歉,我当时没办法插手这件事,因为怕导致牵连到李府里的你。” 乔其馨咬着后槽牙,“没事,那我的家人呢?他们没事吧?” “没事,他们夫妇二人被我安置在了和煦庄园,过几日我便会送你去与他们二人团聚。” 乔其馨舒了一口气,半打趣道,“那就好那就好,菜铺可以重开,人没了可就不能了。” “嗯。”柳湛点点头,“这边还要一段时间,你是接着在这看,还是我先送你回浮生客栈休息?”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吃瓜第一线 “再等等好了,我想看李芷柔出来。”乔其馨道。 出于某种恶趣味,乔其馨想看看李芷柔得知自己家被抄了的反应。 柳湛闻言,便站在乔其馨旁边陪她一起等。 不久,李芷柔便搂着她母亲的胳膊从门里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身子弱,大半夜又没有准备,只穿着件单衣就出来了。 “娘,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李芷柔带着哭腔,不断地摇着李夫人的胳膊。 李夫人的眼圈也红了,她安慰李芷柔道,“没事啊孩子,你大哥在边疆当将军呢,他肯定有办法。” 不知道李夫人是不是蠢,居然把这话在外头说了出来,乔其馨还正好听见了。 “哎,她说她大儿子当将军,能把他们捞出来欸。”乔其馨拉了拉柳湛的胳膊,凑到他耳旁小声说。 柳湛淡淡道,“他儿子自身难保。” 或许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李府的大少爷李海月在边疆虽说是当了将军,但他不好好当啊,带着自己的部下在外头用军费逛窑子。 柳湛也是盯了他好久了,这次正好把他也端了。 “哦~”乔其馨点点头,然后暗自发誓以后要离柳湛远点。 毕竟这家伙毅力实在过分,查案可以查两三年,要是以后一不小心得罪了,不得把自己追到天涯海角都不放过啊。 证据确凿,李尚书被押出了李府。 出来时,李尚书用恶狠狠的眼神蹬着柳湛。 他强行在柳湛面前停下,“这个就是你的帮凶吧?乔,其,馨。” 面具下的乔其馨来了脾气。 她摘下面具,冲李尚书做了个鬼脸,出言挑衅,“对啊,是我,气不气?” 李尚书冷笑一声,“等我出来了,你别想逃过!” “你先把自己那账目解释清楚了再来放狠话吧!老东西!”乔其馨根本不怕李尚书。 “你!”李尚书双目充血,往乔其馨那冲了一段,但被押着他的官兵制止住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押下去!”柳湛怒喝一声。 押着李尚书的官兵连忙低下头,手下用力,把李尚书给押走了。 “其馨?为什么,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尚书刚走,李芷柔就又冒了出来。 她满脸泪花,若不是被李夫人拉住了,现在也已经冲到乔其馨面前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李府哪里对不起你了!”李芷柔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乔其馨冷漠脸,“你们李府哪对得起我了?大半夜放我的血,然后就把我晾在院子里,我差点死掉你知道吗?” “可是,可是你本就是被爹爹买来给我做药的啊!”李芷柔喊到,“我们李府,好吃好喝地供着你,要不是我们,你现在还被囚禁在贾家!” “是,我是被你爹给你买来做药的,但是你爹出的钱是给我的吗?我来之前说了是让我来当药的吗?” “李小姐,你清高,你了不起,我一个山村野妇,给你当要是我的荣幸对吗?你是不是还想要我跪下来给你磕一个,以此来表达你们让我几次濒死的大恩大德?” 一大段话,说的乔其馨快接不上气。 李芷柔被她的话弄懵了,她呆呆地看着乔其馨,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显的滑稽而可笑。 “柳湛,送我回浮生客栈可以吗?我想休息了。”乔其馨哑声道。 大家间的事情也太麻烦了……以后绝对不再掺合了。 柳湛有些担心的看了乔其馨一眼,然后转身给她带路。 二人离开了李府附近,来到一段没什么人的路上。 柳湛突然回头看了乔其馨一眼,然后迟疑着,“……抱歉。” “嗯?”闷头走路的乔其馨下意识抬头,然后正好撞到了柳湛的背上。 柳湛看着乔其馨,再次道,“抱歉。” “你已经跟我说过很多次抱歉了,”乔其馨抬手拍了拍柳湛的肩膀,“真的抱歉的话,就快点把我送到我家人身边吧。” 柳湛犹豫了下,“你还,需要别的吗?” 乔其馨“嗯?”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柳湛是在问她有没有想要的东西,作为把她牵扯进来的补偿。 “不需要。”乔其馨思考过后,坦然道。 “为什么?”柳湛不解。 他之前也找人像乔其馨那样帮自己做过事情,每次时候补偿,那些人总会要许多的金银或其他值钱的东西。 可乔其馨怎么不是? 这让柳湛感到不安,一股名为内疚的情绪在他的心中发酵。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而且,能够活下来,我就已经知足了,不需要在求别的什么外在的东西。”乔其馨微笑着。 李府此行,除了惊险与害怕,也带给了乔其馨对生命的感悟,不能不算是一次宝贵的经历,所以对于柳湛所问“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自然也是回答没有。 因为这经历,就已经抵过了所有的身外之物。 柳湛犹豫着,“真的不要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离开前 乔其馨莞尔一笑,抬手摸了摸柳湛的脑袋,“若是过意不去,那就尽快把我送回家人身边吧。” 抬起的手将要落下时,毫无征兆地被柳湛抓住了腕部。 “对不起……” 柳湛逆光站在乔其馨面前,他低着头,眼眶湿润,眼角通红。 “怎么了?”乔其馨道。 不会还有什么坏消息吧,难道是我负债了? 柳湛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突然……” 突然觉得非常对不起你。 乔其馨点点头,没负债就好。 二人来到浮生客栈,锦妍打着哈欠点灯,然后给他们开门。 “其馨呀,好久不见了,又漂亮了。”锦妍冲乔其馨抛了个媚眼,然后将滑落至肩头的衣服拉上。 “好久不见啊漂亮姐姐,想我了吗?”乔其馨欺身上前,二人的距离迅速缩短。 锦妍没躲,甚至还笑着将自己与乔其馨的距离又拉进了写,“想你了呀,人家这几天天天睡在你的房间呢~快来吧,被窝都给你暖好了。” 锦妍冲乔其馨露出一个妩媚的眼神,然后将她拉进了客栈。 柳湛刚迈步,就见锦妍笑嘻嘻地把门关上了,她留了道门缝,然后投过门缝冲柳湛坏笑,“柳公子~明早见~” 啪! 浮生客栈的大门被完全的关上了。 柳湛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到,“明早,我会派马车来接她。” “快走快走。”锦妍在门后不耐烦。 柳湛离开。 今夜李府刚被抄,坤柏那边忙不过来,真是要用到他的时候。 浮生客栈内 “哎呦瞧瞧你这手。”锦妍拉着乔其馨在桌前坐下,然后取出早早准备着的膏药。 “啊,没事的,用不着贴药了。”乔其馨道。 她想拦住锦妍解纱布的手,但被锦妍一巴掌拍了回去。 “别动,我给你看看,女孩子,留了疤可不好。”锦妍小心的揭开乔其馨手上缠着的纱布,然后将处理好的药材铺上,接着用新的纱布缠起。 乔其馨晃了晃手腕,觉得伤口处清清凉凉的。 “掌柜的,床已经铺好了。”抱着一大堆东西的栓子从楼梯处走下。 他看见乔其馨也在,便抱着东西弯腰,“见过乔姑娘。” “东西放储物室啊。”锦妍嘱咐了一声,然后拉起乔其馨的手,“走吧,在姐姐这好好休息休息,明早我叫你。” “嗯。”乔其馨跟着锦妍来到了先前的那间客房。 房间很干净,明显是刚打扫过的。 锦妍拉开衣柜,指着里头一堆衣裙道,“把现在这身换下来吧,这些都是柳湛让我给你准备的,一会你自己挑挑喜不喜欢。” “好。”乔其馨没有推辞,因为身上这件衣服经过翻墙钻树林,已经很脏了,是没法继续穿的。 她刚准备换,就看见锦妍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你不出去吗?”乔其馨停下手上的动作。 “哎呀都是女人怕什么,你有的我不也有?”锦妍笑嘻嘻道。 乔其馨沉默片刻,“那,要不咱俩一块脱?” 锦妍瞬间变脸,打着哈哈道,“没事了没事了,你换吧,我在外头等你,衣服记得给我哟~” “好。”乔其馨看着门被关上后,才将衣服脱下。 她站在衣柜前,一件一件地看着里面的衣服。 不得不说,锦妍的眼光非常不错,衣柜里的衣服都非常附和乔其馨的审美。 乔其馨纠结了一下,然后从中拿出了一件薄纱款的长裙。 裙摆下垂到地,腰部有银纱作装饰,还挂了几串珍珠。 整条裙子在烛光下流光溢彩,看着就很华丽且昂贵。 但乔其馨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觉得这条贵才选这条的的! 她将换下的衣服递给门外的锦妍。 锦妍接过衣服,“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找我。”说罢,锦妍似乎觉得不符合自己平常的样子,又补了一句,“位置你知道的~” 乔其馨敷衍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身扑到在床上。 果然还是客栈的床最软了啊……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将被子裹在身上,睡了过去。 —— 清晨 “其馨~起床了吗~”一道妖娆妩媚且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乔其馨懵懵地从床上坐起。 凉风从一夜未关的窗户里吹进,让刚醒的乔其馨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其馨~起床了~”门外,锦妍坚持地敲着门。 “来了。”乔其馨打着哈欠下床,然后将房门打开。 门外,在锦妍旁边的栓子将手中的水盆放进屋内,他朝乔其馨作了个揖,然后转身离开。 乔其还没睡醒,打着哈欠道,“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该下去吃早饭了,不然一会马车来了,你可要赶不及了。”锦妍靠在门框上,歪头道,“怎么样?这身衣服。” 乔其馨低头看了一眼昨晚自己挑的长裙,吐槽道,“不怎么样,晚上睡觉膈的我肉疼。” 因为这衣服上的珍珠实在是多,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常常翻个身就会不小心压到。 第一百二十九章 林茉 “哼,被膈了吧,”锦妍的语气略带傲娇,“我本来还想提醒你别穿这件睡觉的,但谁让你昨晚居然赶我出去,倒霉了吧。” 乔其馨无所谓地耸肩。 她来到栓子刚刚端来的水盆旁,用还冒着雾气的水洗了把脸。 呼——清醒多了。 乔其馨心道。 “马车什么时候来?”乔其馨用毛巾擦干脸上多余的水。 “大概还有两柱香的时间吧。”锦妍想了想。 乔其馨瘪嘴,“那你不能再晚点喊我吗?我还没睡醒就被你闹起来了。” “那不是想着要给你留吃早饭的时间嘛。”锦妍道,“咋,我喊你起床还喊出错了?”她叉腰,做出不满的表情。 “没,你喊的对。”乔其馨非常敷衍。 锦妍傲娇的“哼”了一声,然后招呼乔其馨,“洗漱完了就下去吧,水盆留着让栓子收。” 乔其馨点点头,将毛巾搭在水盆边上后就跟着锦妍来到了楼下。 “哝,这里都是给你准备的,想吃就吃,不要跟姐客气。”锦妍豪迈道。 乔其馨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刚要开动,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下一秒,浮生客栈还关着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 “锦妍姐!”一位少女冲进客栈,声音焦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夜过来李府被抄了?柳湛哥哥没事吧?我刚刚去李府问了,他们说柳湛一夜未归!” 乔其馨将一颗小笼包塞进嘴里,然后抬头看向来人。 林茉?乔其馨惊讶挑眉。 “哎呦,小茉呀。”锦妍脸上露出招招牌的妩媚笑容,笑着走向林茉,“瞧你来的,真是时候,走,跟姐姐出去逛逛,姐姐跟你慢慢说。” 锦妍说着,就要呆着林茉往外去,同时,她的手还在背后疯狂摆动,似是示意乔其馨麻溜地快走。 其实就算锦妍不说,乔其馨也是要躲的,因为在李府时,她曾被李芷柔带进过“小姐间的夜谈会”,其中就有林茉这人。 若是不躲,林茉八成是要把她说出去的。 乔其馨弯腰,将上半身藏在了桌下。 “咦咦?锦妍姐姐你怎么突然……等等,那个人我是不是在哪见过!”林茉指着弯腰躲在桌下的乔其馨嚷道。 不,你没见过。 乔其馨在心中默道。 “哪有,她是姐姐的客人,”锦妍连忙上手,试图把林茉推走,“走啦走啦,陪姐姐出门逛逛。” 林茉可不管,越是不让她看她越要看。 当即,林茉一个转身从锦妍胳膊地下窜进了客栈。 她在桌前蹲下,然后仰头看见了弯腰弓在桌下的乔其馨的脸。 “咦?!你,你不是……”林茉捂着嘴巴惊讶道,“你不是李府的丫鬟吗?怎么会在客栈?还穿着……” 林茉看着乔其馨身上的衣服,然后猛地回头看向准备跑路的锦妍,“锦妍!这件衣服不是我送给你的那件吗!为什么会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的身上啊!” 跑路失败的锦妍尴尬地笑了两声,“嘿嘿……你听我编……不是,你听我说……” “我不听!”林茉跺脚道,“锦妍你必须告诉我一件柳湛哥哥的事!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锦妍松了口气,“好说好说。柳湛小时候梦见过一只黑狐,那只黑狐说他以后会掌控一方天地。” 林茉星星眼,“柳湛哥哥果然最厉害了!等等,那这个女人是什么情况!” 林茉指着准备开溜的乔其馨道。 乔其馨额头划过一滴冷汗,这丫头是背后长了眼睛吗…… 锦妍一本正经地瞎扯,“这是柳湛的远方表姐,在李府当丫鬟,昨夜李府被抄,柳湛就把她带出来了。” “对。”乔其馨点头附和。 林茉皱眉,“柳湛哥哥不是孤儿吗?为什么会有远方表姐?” “昨晚刚相认的,实不相瞒,想当初家中落道,我也不知道还会有这么个厉害的表弟流落在外。”乔其馨瞬间进入角色。 她掩面,擦去眼角不存在的泪花,“哎……若是柳老弟生父母在天有灵,看见他如今这出息,风发的模样,也会感到欣慰吧。” 锦妍默默竖起拇指。 林茉信了,但好像还没完全信。 她一把握住乔其馨的手,“表姐,那你知不知道柳湛哥哥有什么喜欢的食物?” 乔其馨想了想,“凤梨酥,烤羊肉串。” 林茉惊讶,“难怪我平日送的柳湛哥哥都不要,原来是不喜欢……明白了,我这就买最新鲜出炉的凤梨酥和烤羊肉串给柳湛哥哥送去!” 林茉欢呼着跑出浮生客栈,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她还有李府为什么被抄家了的这个问题没问。 “她是柳湛的小迷妹?”乔其馨问道。 锦妍耸肩,“单相思。话说,你刚演的那么真,要是你说的那些个东西柳湛还是不收,她会不会缠上你。” “随便啦,反正一会我就走了,走了以后又不会再来,根本没机会跟她再碰面。”乔其馨随意地摆手。 第一百三十章 再见了,京城! 乔其馨回到餐桌旁,毫不客气地将桌上的吃食一扫而空。 “你……还挺能吃的。”锦妍扶额,本来还打算拿乔其馨剩下的喂后院大黄的,这下,大黄可加不了餐了。 “我扛饿,但是有吃的的时候也特别能吃。”乔其馨一脸无辜地看着锦妍。 门外传来马蹄声,栓子探头出去看了一眼,“掌柜的,乔姑娘,柳公子的马车来了。” “幸亏我喊你吧,不然你现在还在吃呢。”锦妍下巴微抬,“现在就走吗?” 乔其馨擦了擦嘴,然后点头道,“嗯,现在就走。” 锦妍表情复杂,然后别扭地往前一步,双手张开道,“来不,抱一个。” 乔其馨笑了笑,起身抱住锦妍。 “怎么,是爱上我了吗?舍不得我走了?”乔其馨在锦妍胸前露出坏笑。 锦妍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声道,“我还挺喜欢你的,以后有空,带着你的家人来京城玩玩,住姐这,给你们免单。” “不用啦。”乔其馨松开锦妍,然后走向马车。 她站在门槛前,回头朝锦妍挥挥手,“再见。” 锦妍叹了口气,再次露出那妩媚的笑容,也冲乔其馨挥挥手,“再见。” 乔其馨转身上了马车,还未掀开围帘,一阵烤羊肉串和凤梨酥的香味就从里面透了出来。 咦?这么会有这种味道? 带着疑惑,乔其馨掀开围帘,一个靠着车厢闭目养神着的美男子突兀的出现在她的视野。 “柳湛?”乔其馨疑惑,“你这么也在?” 被喊了的柳湛从浅睡眠中苏醒,他看向在车厢口的乔其馨,伸手将她拉进车厢。 马车开始走动。 柳湛自己往旁边挪了挪,给乔其馨空出了一大块位置,然后伸手将在手里攥着的烤羊肉串,和一包还热乎的凤梨酥都递给了乔其馨。 乔其馨看着手中的羊肉串和凤梨酥,迟疑着,“林茉给你送的?” 双手环胸刚要再睡过去的柳湛睁开眼睛,他看着乔其馨,神情有些疑惑,“你认识林茉?” 然后,他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林茉去浮生客栈了?” “是的。”乔其馨点点头,“她还缠着锦妍问你为什么不在李府。” “噢,”柳湛重新靠在车厢上,闭目道,“昨夜李府被抄,事情太多了,就在大理寺呆了一个晚上。” 乔其馨掀开车厢上窗户的帘子,往外头看了一眼,已经快出城了。 一转头,柳湛已经靠着车厢睡着了。 虽然疑问还很多,但看在柳湛忙了一晚上没睡觉的情况,乔其馨便放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她托着腮,看着窗外变幻的景色,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一股雀跃。 张姐~你的小宝贝马上就要回家了~ 马车在路上行驶许久,突然,前方传来马的鸣叫声,随即车厢一阵阵动,停了下来。 乔其馨下意识地探头往外望去,却被一个山贼打扮地一把拽住了头发。 “啊!松手!”乔其馨吃痛道。 “哟,小娘们长的还挺标致,走,跟爷几个去爽爽啊!” 拽着乔其馨头发的山贼淫笑着,可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切断了。 没了束缚的乔其馨得以回到车厢内。 她透过窗户,呆愣愣的看着那只在地上抽抽着的手。 切,切掉了…… 乔其馨转头看向身旁一脸煞气的柳湛,他手中精致的匕首刃上还在往下滴着鲜血。 被切了手的山贼捂着自己的断腕,怒道,“兄弟们!上!给我杀了他!” 山贼别的不说,就是特别讲义气。 一个个见自己兄弟被人切了手,立马叫唤着要报仇。 乔其馨看向柳湛,“咱……跑吗……” 柳湛看了乔其馨一眼,淡淡道,“你在车上,不要下来。” 说罢,柳湛飞身下车,只听一片喷溅式的声音,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各种凄惨的嚎叫响彻云霄。 但不过多时,嚎叫声就全都消失了。 “大,大哥,我是被逼的我是个废人了你放过我吧大哥。” 咦?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乔其馨忍着恐惧往外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正跪在柳湛面前哀求着放过他。 柳湛不想搭理,他举起匕首,将要结果那个怂包时,身后传来女人的制止声。 “柳湛你先等一下!”乔其馨喊了一声,然后着急地下车。 柳湛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怂包,眼中的煞气还未完全褪去。 “你,头抬起来我看一眼。”乔其馨来到二人面前,朝跪在地上的那个怂包道。 一滴血自匕首上落下,柳湛甩了甩被他掩到身后的匕首。 跪在地上的怂包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哦呦,这不是我老熟人吗?”乔其馨乐了,这人不正是把她绑到贾府的——梁安庭吗? “这不梁安庭吗?几天不见这么拉了。”乔其馨疯狂嘲讽。 梁安庭还未认出乔其馨,低声下气道,“这位夫人,小的,小的好像未曾见过夫人……” “没见过?你要不要再看看?”乔其馨挑眉。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不我前夫吗 梁安庭害怕地看了眼旁边的柳湛,他吞了吞口水,然后眯起眼仔细地打量着乔其馨。 看了一会后,梁安庭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 “你,你是……”他指着乔其馨,惊恐地后退着,“乔其馨!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乔其馨在梁安庭面前蹲下,一脸冷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清楚吗?” “还得多亏了你把我拐到贾家,不然我现在的小日子可过的不知道有多滋润呢。”乔其馨咬牙道。 “我,不关我的事!又不是我要绑你的,是他们,是他们!”梁安庭指着那一片倒下的尸体,为自己苍白无力地辩驳着。 乔其馨看着面前这惊恐而懦弱的男人,心中对他的厌恶更盛,“那你让他们起来,让他们每个人给我磕一个。” “磕,磕了你就能放过我?”梁安庭瞪着双眼。 乔其馨还未回答,就看见梁安庭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磕着头。 呵。乔其馨在心底冷笑一声,“磕的没什么诚意啊,连声音都听不见。” 梁安庭顿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磕了起来。 次次脑袋到地,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土地上逐渐有了红色的痕迹。 乔其馨歪头,想着就让梁安庭这样磕死也不是不好。 梁安庭突然抬头。 他的额头已经破了皮,鲜血混着泥土。 “可以放我走了吗?可以了吗!我都已经!”梁安庭惊恐而癫狂地指着自己血肉模糊的额头。 这时候,如果换个心软的估计梁安庭就能走了。 但很可惜,乔其馨不软,并且她的心梆梆硬。 “不可以。”乔其馨笑眯眯地看着梁安庭,“话说,你的孩子和新妻子呢?怎么没见到他们?” 乔其馨有些好奇林雅雅等人的现状了。 只见刚刚还磕的起劲的梁安庭低着头,一言不发。 “喂,问你话呢。”乔其馨有些不耐烦。 要不是她开店后梁安庭等人就搬走了,她高低要给他们下点绊子。 梁安庭依旧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肯说。 哼,现在倒是有骨气。 乔其馨回头,拿过柳湛手中的匕首,“借用一下~” 柳湛点点头。 “说不说?不说我就弄死你。”乔其馨回过头,匕首指着梁安庭脖间,语气冰冷。 梁安庭依旧不发一言。 “行,你厉害。”乔其馨不再跟他废话,举起匕首就要结果他。 虽然乔其馨没杀过人,也不敢杀人,但气氛烘托到这了,今天梁安庭必须死她手里! 匕首将要扎进梁安庭体内时,他突然有了动作。 目标明确,夺下乔其馨手中的匕首,他要反客为主! 一直注意着二人的柳湛连忙出手打算将梁安庭控制。 就见乔其馨反应迅速地将匕首丢到身后,然后起身,抬起一脚就踹在了梁安庭的胸口。 “咳,咳咳!”梁安庭捂着胸口,痛苦的咳嗽着。 乔其馨冷漠地踩在梁安庭的脖子上,然后抬起脚猛地踩了下去! 去他吗的不敢!今天梁安庭必须死! 乔其馨只觉得一股火从心底烧起,一直蔓延到了大脑。 她再次抬脚,准备给梁安庭彻底结果掉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硬是给她往后拖了几步。 “你干嘛!”乔其馨回头,见是柳湛,不满道。 拜托!她好不容易上次头欸! “你一个良家妇女,手上不要沾血。”柳湛淡淡地看着乔其馨,然后将她扶到一边站稳。 接着,他在乔其馨的注视下来到梁安庭旁边,一把匕首自空中落下稳稳地刺进了梁安庭的脖子里。 随着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大股大股的鲜血自梁安庭脖子的伤口处涌了出来。 乔其馨捂着肚子,跑到路边干呕起来。 幸亏被柳湛拦下了……要是真自己上手,不知道得做多久噩梦…… 乔其馨后怕道。 当然了,只是因为这副死像而噩梦,可不是因为杀了梁安庭而噩梦。 因为梁安庭该死。 “没事吧。”柳湛伸手拍了拍乔其馨的背。 “没事。”乔其馨缓的差不多了。 柳湛转身回到马车上,将马车师傅的尸体挪下后,给马屁股来了一鞭子。 他驱着马车来到乔其馨面前,“上来吧。” 乔其馨点点头,迈步走上马车。 因为马车师傅不幸丧命,所以驾车一事暂由柳湛代劳。 乔其馨坐在马车里,无聊地看着窗外变幻的风景。 “你刚刚,害怕吗?”柳湛突然开口。 乔其馨“嗯?”了一声,然后靠在车厢上,“还行吧……” 就是一地的尸体挺让人心里不适的,估计回去得做几天噩梦。 柳湛沉默了下,“……这些山贼,挺多的。” “嗯,”乔其馨点点头,“我都遇到了好几次了,害。” “以后可能还会更多,你要小心些。”柳湛语气平淡。 乔其馨有些疑惑,“为什么?” “因为近些年天灾过多,加上李尚书这样的贪官层出不穷,很多百姓没有吃食,便会选择上山,专靠打劫活命。” 第一百三十二章 张姐! 乔其馨撑着头,挑眉道,“既然你知道他们都是被逼的,那为什么还杀的那么果断?” 车厢外的声音顿了片刻,“不管先前如何,他们现在是山贼土匪,若是不杀他们,死的就会是我。” “噢~”乔其馨点点头。 柳湛往马屁股上抽了一鞭,“这种乱象以后会越来越严重。” “为什么?你和大理寺卿不是已经着手了吗?”乔其馨不解。 马车在颠婆的小路上行驶着,不断地碾过路边的杂草。 “我和师父,做不到。”柳湛声音平淡,听不出失落或其他什么异样的情绪。 乔其馨想了想,“是朝廷不支持吗?” “嗯。”柳湛垂眸,“官家他……他偏听。” 乔其馨毫不惊讶。 堂堂大理寺,抄个家居然要几年的路程,可见当今朝堂也是昏庸无度。 “哎?你想不想起义啊?”乔其馨升起了一个坏坏的心思。 驱车的柳湛一愣,然后无意识地一鞭子抽在了马屁股上。 马儿嚎叫一声,然后扬起上半身,加速地往前跑去。 乔其馨连忙扒住车厢,怕自己被甩下去。 片刻后,柳湛控制着马车,将速度恢复了正常。 本以为他要跳过刚刚的问题,却没想到—— “……我确实想过策反。” 车厢内的乔其馨一抽,试图捂住自己的耳朵,“这是我可以听的吗?” 柳湛淡淡道,“先前,我跟师父聊过类似的话题。” “哦?你师父怎么说?”最终,乔其馨的好奇心还是打赢了那一丝丝的害怕情绪。 “师父让我,脚踏实地。” 这不是委婉的说你能力不够别瞎搞吗。 乔其馨在车厢内憋笑,然后强装正经,“你师父说的对。” “可是,我已经脚踏实地两年了,为什么还不能。”柳湛的声音变得失落。 乔其馨掀开车厢内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柳湛,我有个问题很好奇。” “什么?” “为什么你脾气暴戾,却还怀着改变世界的想法?” 这个问题有点冒犯,正好行到了一处小坡,乔其馨已经做好要跳车逃命的准备了。 驾车的柳湛眉头微皱,手上的鞭子无意识的落下。 不过这次他没花力道,马儿也没有受惊。 良久,柳湛才再次开口,“不知道。” 此后,二人一路沉默。 当乔其馨靠着车厢快要睡过去时,马车突然停下了。 “嗯?到了?”乔其馨睡眼惺忪地直起上半身。 “嗯,到了。”柳湛翻身下车,然后伸出手,准备搀乔其馨下来。 但没想到乔其馨直接略过他伸出的手,“咚”一下从车上跳了下去。 “张姐!”乔其馨欢呼着,像一只欢脱的修狗,张开双臂就朝着不远处站在田里的张姐飞奔过去。 在地里休息的张姐听见喊声,寻声望去,看见一个衣着华丽容貌秀气的少女正朝着自己奔来。 这孩子倒是跟我家其馨长的挺像。 张姐心想,然后她回过头,接着锄地。 哎……其馨那丫头不知道怎么样了,这庄里的人也不清楚情况…… “张姐!” 这一声实在是太像乔其馨了,张姐再次下意识地回头,可看见的还是那个肤白貌美衣着华丽的女子。 “哎呀!”张姐生气地敲敲自己的脑袋。 真当是老糊涂了,两次都认错。 而在跑向张姐的乔其馨眼中,张姐这副动作则变成了,“哎呀她怎么回来了。” 假的,乔其馨才不会这么想张姐。 “张姐~张姐你看看我是谁?” 张姐再次抬头,瞧见那肤白貌美的女子此时已来到了自己面前。 她四处看了看,见没有他人,便指着自己,语气迟疑,“我?” “对呀,不然你说我是叫哪个张姐?”乔其馨歪头,笑嘻嘻道。 张姐愣愣地看着她,“你是,其馨?” “不对!”乔其馨严肃道,“我是你的宝贝!” “啊呀其馨啊!”张姐将手中的农具甩到一旁,一个飞扑抱住乔其馨。 “其馨你上哪去了啊!想死你姐了知不知道!”张姐用力地抱着乔其馨,生怕一个撒手她就消失了。 “我跟你大哥送了好多钱给衙门,可他们就是找不着你,我还去找了李长旺,他就是不说你去哪了。” “你真的担心坏姐了啊!你知道不知道姐多想你啊你知不知道!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报个平安!你大哥都要给你立碑了你知不知道啊!” 张姐一边哭一边轻轻地锤着乔其馨的后背。 “哎呀张姐~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不哭不哭昂,走走走,其馨给你做吃好吃的!”乔其馨亲昵地蹭着张姐的脑袋。 张姐抹了把眼泪,然后拉着乔其馨的手,“走,跟姐找你大哥去,让他也看看你,你大哥也老担心你了。” “好~咱一家吃个团圆饭怎么样?我可馋张姐你烧的饭了~”乔其馨拉着张姐的手左摇右晃,撒娇道。 “哎呀,我到了这和煦山庄后好久都没自己烧过菜了,手艺可能减退不少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出去出去 张姐有些担心,怕乔其馨回家的第一顿就让她吃的不安生。 乔其馨不在乎这些,只要是张姐亲手做的她都爱吃。 “要不然,吃些咸菜?那些都是姐腌好了带来的。”张姐突然想起自己来山庄前从家里头拿的咸菜。 “啊……张姐,我最近不太能吃咸的……”乔其馨扭捏道。 张姐腌出的咸菜又苦又咸又涩口,乔其馨选择收回刚刚自己的那句话。 “那,那我给你煮碗腊八粥吧,正好也快过年了。”张姐灵机一动。 “好诶。”乔其馨的开心。 被二人忽略了的柳湛站在后面,他默默地把马车迁到山庄停车的地方,然后也前往厨房。 —— 厨房内 张姐在里头乐乐呵呵地忙活着,全然忘记了要把孩子回来了的事告诉张大哥一声。 乔其馨也在一旁帮张姐打下手,也是忘记了那个把自己送回来的人。 直到腊八粥在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柳湛也来到厨房时,乔其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啊?你还没走啊?”乔其馨愣了一下。 柳湛沉默,然后“嗯”了一声。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午饭?腊八粥,里头放了腊肉。”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乔其馨率先抛出橄榄枝。 “好。”柳湛点点头。 在旁边捣粥的张姐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跟乔其馨小声咬耳朵,“这谁?我妹夫?” “啊?不是。”乔其馨否认,“这是柳府的公子,柳湛,我在……” “柳湛?”没等乔其馨说完,张姐就略显着急地打断了她,“就是这和煦山庄的少东家?” 乔其馨点点头。 “柳公子,失敬失敬。”张姐连忙道。 柳湛摆手,“你接着忙。” “好嘞。”张姐转身接着捣粥,但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她悄摸回头看了一眼,果然,那个柳公子还站在那,不过看视线,盯的不是自己,到像是在看蹲在下头生火的其馨。 “嘿,嘿。”张姐小声的提醒在下头往炉里添火柴的乔其馨。 “啊?”乔其馨愣了一下,“我火太旺了?” “哎呀不是。”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柳湛在后头,张姐又不好跟乔其馨直说,只能努力地用眼神暗示。 但乔其馨没有明白张姐的意思,“咋了姐?你眼皮抽筋了?” 张姐气的跺脚,伸手往乔其馨脑袋轻轻地拍了一下,然后小幅地指了指在后头看着的柳湛。 乔其馨“噢”了一声,回头道,“柳湛你要不出去?在里头盯着我感觉挺吓人的。” “不是!”张姐急的声音都变大了,她看了眼柳湛,然后又看了眼一脸懵懂的乔其馨。 “起来起来,你出去玩去,这里有姐一个就够了!”张姐着急地催促。 乔其馨懵了,“姐你不是想我了吗?为什么又要我出去?” 张姐急地想给乔其馨来一个暴栗。 “现在不想了,出去出去快出去。”张姐不由分说地将乔其馨推出了厨房,她回头看了眼柳湛,后者识趣的也出了厨房。 张姐在门后藏了一会,然后偷偷地从门缝往外打量二人进度(划掉)情况。 那对情侣(划掉)男女,此时正在门口的地上站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张姐刚刚想把门缝扒大一点,鼻尖就闻到一股焦糊了的味道。 “哎呀!”她惊叫一声,跑去灶台前添水了。 门外的乔其馨听见声音,以为张姐出了什么事,想回去看看,却被柳湛拦住了。 “别去了,多半是粥烧糊了。”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也是,张姐最好面子了,肯定不希望自己看见她烧糊粥的样子。 于是乔其馨原地蹲下,无聊地拔着地上的小草。 柳湛也跟着蹲下,不过拔草的速度要比乔其馨慢上不少。 “我调查过,你跟张姐没有血亲关系,但是刚刚,你们两个好像很亲密。”柳湛的语速有些慢和迟钝。 乔其馨点点头,“我刚和离的那段时间,是张姐和张大哥一直在照顾我。我开店的时候,也只有他们义无反顾地支持我,所以在我心中,他们已经是我最亲密的亲人了,血缘什么的,根本比不上这点。” 说到这,乔其馨不由得想起自己菜铺刚步入正轨的那段时间。 原主的父母是标准的重男轻女,当初把她“买”给梁安庭也是为了拿她的嫁妆供原主的弟弟。 菜铺开的有模有样后,父母突然窜出来,要求她出弟弟的彩礼钱,还要给他们盖个房子。 理由是“我们养你这么大不容易。” 乔其馨自然不肯,他们还在菜铺门口闹了,天天天不亮就在菜铺门口撒泼打滚,给乔其馨泼脏水。 导致那段时间菜铺的客源流失量贼大。 曾经乔其馨也报官来着,但却被那些判官定义成“不孝”,对,是乔其馨不孝。 不得不说,这件事是一度让乔其馨束手无策,甚至考虑过关掉菜铺,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至于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妹夫? 乔其馨薅下一根草叼在嘴里。 她雇人把那弟弟给绑了,然后威胁父母,说要一百两银子才放人,两天内见不到那一百两,就撕票。 父母很着急,并且他们第一个找上门的就是乔其馨,张口就是一百两银子,不给就撒泼,一哭二闹三上吊。 乔其馨演了出戏,说自己手头只有九十两银子,剩下的,就是把她杀了都拿不出来。 父母听了,便只拿了九十两,至于那剩下的十两,乔其馨也不清楚他们上哪凑的。 总之,他们是把那一百两交给了“绑匪”,“绑匪”也放了人。 只是放人的地方在悬崖边上,然后三人在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摔下了悬崖。 没全死,那被娇生惯养的弟弟活下来,就是断了两条腿,左腿没断。 他曾经也想傍上乔其馨,来养活自己下半辈子,但被乔其馨打了出去,对外就说是不知道哪来的叫花子。 反正那弟弟也不曾在众人面前露过面,平常也是待在家,等着父母给他送饭。 至于那一百两银子,乔其馨只收回了八十两,另外那二十两作为“绑匪”的辛苦费。 此后,乔其馨开店的路上也是坑坑洼洼,但好歹没了那些大石头。 “……你在发呆吗?”柳湛突然歪头凑到乔其馨面前。 乔其馨“啊”了一声,“没事刚刚走神了,你想说什么来着?” 柳湛看着乔其馨,“你觉得,家人是什么?” “家人……大概就是,会吵,会闹,但是永远不会抛下你吧。”乔其馨眨了下眼睛。 柳湛低下头,伸手薅着地上的小草。 “你俩谁啊?蹲在这做什么?”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乔其馨回过头,一个皮肤不黑,头戴草帽的大叔出现在眼前。 那大叔看着乔其馨愣了几秒,然后“呵呵”道,“小姑娘,你长的跟我家妹子真是像,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乔其馨。”乔其馨笑嘻嘻道。 “乔其馨?真的叫这名?”张大哥确认道。 乔其馨点点头。 张大哥笑道,“真是巧了,我那妹子也叫……” 张大哥突然沉默,他看着眼前熟悉的笑脸,然后震惊,“其馨?你是其馨吗?你终于回来了?” “当然啊张大哥,怎么样,想我没?”乔其馨笑着给张大哥来了个抱抱。 张大哥扒着乔其馨的肩膀左右翻看,然后咂嘴道,“不错不错,出去这些天变漂亮了啊!走,让你姐也瞧瞧!” “我早瞧过了。”正好熬碗粥的张姐一出门就听见张大哥嚷的那句,“其馨快来,粥熬好了。” “好嘞!”乔其馨蹦哒着跑向张姐。 张姐弹了下乔其馨的额头,嗔怪着,“都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乔其馨亲昵地蹭了蹭张姐的胳膊,“张姐~” 开开心心地姐妹二人手挽手进了厨房,留两个男人在后头大眼瞪小眼。 “你是谁?”张大哥警惕道。 刚刚这小子跟其馨蹲一块,别以为他没看见。 “我是和煦山庄的少……” 张大哥瞬间欺身压在柳湛上头,眼神威胁,“你跟我家其馨什么关系?嗯?” 柳湛愣了一下,“合作关系?” “合作?合作什么?” “这……不方便透露。”柳湛道。 张大哥直起身,审视着柳湛,“你,对我妹子是什么心思?” “啊?”柳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我刚刚可都看见了!你是不是想娶我家其馨?是不是!”张大哥凶狠道。 柳湛这才反应过来,“不是的,我是和煦山庄的少东家,只是把乔其馨带过来,然后顺便留下吃午饭。” 张大哥眯眼看着柳湛,一脸不信。 “张大哥,柳湛,你们俩要吃咸骨吗?”乔其馨从厨房内探头。 “吃!给我放三块!我要肉多点的!”张大哥回头高声道。 乔其馨点点头,“那柳湛你呢?” “我……”柳湛犹豫了一下,“我不要了,一碗粥就行。” “行。”乔其馨转身进入厨房,然后从锅里头挑了一块没骨头的肉塞进了给柳湛的碗里。 张姐意味深长地看了乔其馨一眼。 餐厅 四人围坐在餐厅的桌边,各自面前都摆着盛着满满一碗腊八粥的海碗。 乔其馨左右看了看,“你们怎么不吃?” 张姐看着柳湛,呵呵道,“不急不急。” 张大哥也盯着柳湛,表示自己赞同张姐的话。 被二人盯着的柳湛盯着自己面前的腊八粥不说话。 乔其馨将碗推到柳湛跟前,道,“你先吃,你是少东家。” 张大哥张姐同时点了点头。 柳湛尴尬而缓慢地拿起筷子伸进碗里,然后不动了。 乔其馨也被尴尬到了。 她只得率先喝了口粥,然后招呼大哥张姐一起吃。 那夫妇二人这才捧起粥碗开始吃。 张姐即使吃着也不安分,一直盯着柳湛,导致柳湛头也不敢抬,脸几乎都要埋进粥碗里头。 “慢慢吃,我搁里头塞了一块肉的,别直接吞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该走了 乔其馨见柳湛一直把脸埋在碗里,便出言提醒了一下。 张姐的嘴角上扬的更加嚣张,她拍了拍张大哥,示意别盯着柳湛了。 被拍了一下的柳湛抬头看向乔其馨,眼神中充满了问号。 “你头上。”乔其馨指着柳湛额头上的粥印。 柳湛懵懵地摸了下额头,感到了一片湿润而粘糊的触感。 他的脸一红,然后连忙掏出手帕擦手和额头。 张姐嘴角的笑容更加猖狂。 饭后,张姐将乔其拉到角落,她一拍大腿,“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什么你就同意了。”张大哥不知怎么的也寻了过来,“这才见人家多久啊你就同意,是不是就看他好看。” “什么叫我看他好看,那小伙子人明明就挺好的。”张姐争论道。 张大哥不服气,“哪里好了?娘们唧唧的还用个帕子擦。” 张姐一巴掌拍在张大哥的胳膊上,“你懂啥?人家这是爱干净!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流鼻涕往胳膊上一蹭就完事了。” “那都小孩时候了,咋还翻旧账呢你这人。”张大哥连忙辩解。 “哎呦拉倒吧还小孩……” 乔其馨默默蹲下身子,从二人手下钻出了角落。 张大哥和张姐还在激情辩论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乔其馨已经偷偷跑掉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乔其馨在亭子里发现了柳湛。 “一会,我让人去吧马车卸了。”柳湛回答。 乔其馨点点头,然后顺势在旁边坐下,“那个,我大哥大姐他们误会咱俩关系了,你别在意哈。” “嗯。”柳湛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有,我大哥大姐在你这被照顾的挺好的,多谢啊。”乔其馨由衷感谢着柳湛。 张大哥张姐与她离开时相差无几,甚至还胖了些。 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时代,足以说明柳湛将他们照顾的很好。 “是我应该做的。”柳湛沉声道,“你的哥哥姐姐,很有趣,我不介意。” “不介意就行。”乔其馨呵呵道,然后从身后拿出了先前说好给柳湛的那对鲤鱼形玉佩。 “这是?”柳湛似乎已经忘记了那件事。 乔其馨将玉佩塞进柳湛的手中,“关于你将我从贾家马车上救下的报酬。” 柳湛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收下吧,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乔其馨微笑着。 好,给出去了。从此咱俩就两清了,永不见面,耶! 在乔其馨眼巴巴地注视下,柳湛将那两块玉佩举起。 透过阳光,依稀能看见玉佩内有彩光流动。 “稀罕物。”柳湛垂眸,然后将其中一块递给乔其馨,“还给你一块,只是劫车,用不了两块的报酬。” “别,你还是自己收着。”乔其馨拒绝拿回一块。 她可没忘记这对鲤鱼形玉佩的功能,情侣款,可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这要是收下了,估计以后又要有不少麻烦。 柳湛闻言,默默的将玉佩收起。 接着,他站起身,“我该走了,你,要送送我吗?” “嗯?好啊。”乔其馨也站了起来,“我尽量今天就把我大哥大姐带走。因为我已经回来了,就不给你接着添麻烦了。” “……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乔其馨总觉得今天的柳湛似乎有点emo。 嘶……该不会是担心回京城堆积的工作太多了?嗯……有可能,我当初请一天假第二天的作业也多到我想去世。 乔其馨觉得自己想的没问题,于是她拍了拍柳湛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工作慢慢来,大不了通宵,肯定能做完的!” 柳湛没有说话,他似乎更emo了。 二人来到马概,小厮已经将车厢与马儿分离了。 柳湛将马牵出马概,乔其馨也跟着他溜马。 怎么还不走,我还想回去再喝一碗腊八粥来着。乔其馨在心中默默吐槽。 柳湛突然停下脚步,然后毫无征兆地抱住了乔其馨。 “……咦?”乔其馨懵了。 柳湛抱着乔其馨,低声道,“有事,随时找我。” 大哥别咒我我不想有事。乔其馨额头冒汗。 柳湛松开乔其馨,脸色微红,“我走了。” 他帅气的翻身上马,没等乔其馨说出告别的话,就着急地抽了下马屁股离开。 乔其馨被马腿蹬出的灰土沾了一头。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冲着柳湛离开的方向喊,“别见了!我不想出事!” 喊完后,乔其馨满意地拍拍手,转身去找张姐和张大哥了。 餐厅的桌边,张姐和张大哥各占一边,都双手环胸,谁也不服谁。 显然,他们通过刚刚激烈辩论也没有达成共识。 乔其馨看了看张姐,然后看了看张大哥,果断地觉得先哄张姐,就像以前他俩闹脾气一样。 还没等她哄人的话说出口,张姐就眯眼瞧见了什么东西。 “你腰上玉佩哪来的?” “嗯?”乔其馨低头,瞧见了在自己腰上挂着的一只鲤鱼形玉佩。 我不是给柳湛了吗?怎么又回到我身上了?还只回了一只?难道…… 脑海中突然划过柳湛刚刚抱住她的画面。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回家! “不是,这个是……”乔其馨连忙解释,但被张姐给打断了。 “懂,姐都懂。”张姐笑着看着乔其馨,好像再说让她不要紧张 乔其馨无奈,并且再次试图解释,“真不是,姐你误会了,这玉佩是我报答柳湛的,本来是一对,但他觉得一对太贵,才还我一块的。” 张姐点点头,“懂~姐都懂~” 乔其馨无言扶额。 夜晚 “咱啥时候回家啊?”饭桌上,乔其馨问道。 被乔其馨强拽着解释自己和柳湛关系的张姐不想说话。 张大哥看了看张姐,然后看了看乔其馨,“是这样的,我跟你大姐原本打算等你回来了就回家一趟。” “回家?你们还有东西落下了吗?”乔其馨道。 张姐跟张大哥相互看了一眼,“是这样的,其馨啊……” 张姐将菜铺被强行关闭的事情告诉了乔其馨。 “……菜铺被关了以后,我跟你大哥就被柳公子带到这个庄园了,原先菜园子里头的菜不知道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和你大哥寻思着,多少也要回去看一眼。” 临了,张姐又拉着乔其馨的手歉意道,“我跟你大哥,不是有意害的菜铺关门的,其馨你要是有怨,就朝着大姐来。” “是大姐对不起你,没能守好你的铺子。” 乔其馨笑了笑,“没事,不就是个铺子吗,咱上别的地方在开一个不就成了?” 说着,乔其馨默默打开自己的系统空间看了一眼。 种子不多了啊……等不忙了要求系统给个任务。 —— 第二日 “姐!你好了没啊!”乔其馨精神抖擞地在门口招呼。 “来了来了!”张姐跟自己聊的不错的几个小姐妹挥挥手,然后背着行礼来到乔其馨面前。 “张大哥没跟你在一块吗?”乔其馨左右看了看,没有瞧见张大哥的人影。 张姐刚要回话,就听见一阵马蹄和车轮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让——开——啊——”灰头土脸的张大哥跌跌撞撞地跟在失控了的马车后头。 乔其馨反应迅速地将张姐推开,然后伸手拽住了缰绳。 那失控的马儿拽着她又跑了一长端,才停了下来。 “让你去牵马车来,你这牵的什么玩意!”张姐一巴掌拍在张大哥的背上,不满道。 张大哥也委屈地拍了拍袖子,不情不愿地解释,“我哪知道这匹会发疯啊……那车厢还是我废了好大劲才挂上去的。” 二人说着,乔其馨已经牵着马来到了他们面前。 乔其馨摆出一个帅气的表情。 她指着身后的车厢,帅气道,“上车!我来开……不是,我来驾!” 张姐见状,又是一巴掌拍在张大哥身上,“你看看人一小姑娘都比你靠谱多了。” 张大哥挠头不说话。 二人上车后,乔其馨驾马。 她是第一次开马车,所以时不时会跑偏。 “呕,呕——” “其馨!其馨你快停停!你大姐要吐了!”张大哥在车厢内大喊。 乔其馨闻言连忙勒马,却没想那马儿被勒过头,一个摆身把自己给甩了下去。 乔其馨被摔了个狗啃泥,张姐顾不上安慰,就被张大哥扶下了马车在路边吐了起来。 “呕——我没事,你去呕——看看其馨有没有呕——伤到。”张姐弯腰弓在路边,不断锤着胸口。 张大哥也为她抚着后背,“管她做什么,她还年轻,不碍事。” 不碍事的乔其馨默默从地上爬起。 她从系统商城内兑换了一杯水递给张姐。 张姐完全不考虑她这水是从哪摸出来的,接过杯子就一饮而尽。 乔其馨歪头看着张姐,“姐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张姐将水杯放回给乔其馨,接着后知后觉道,“咦?你这水杯是从哪弄来的?” 乔其馨随口搪塞道,“裙子里面自带的。” 张姐听见她这理由也不细问,活动了下腰身就重新上了车。 “其馨啊,速度慢点,不然你大姐受不了啊。”张大哥担心道。 “哎呀,不是因为速度的事。”张姐道。 张大哥懵了,“那是因为啥?” “说了你也不懂,哼。”张姐别过头,不理张大哥了。 乔其馨感觉自己懂了什么,但她不说。 虽然张姐说不是速度的事,但乔其馨还是刻意压低着速度,并尽可能地让马儿走在直线上。 一路上张姐没在有要呕吐的迹象,三人也顺利地回到了以前的村庄。 村庄内的景象如同往常一般,只是…… “孙大娘别急,这是你要的青菜种子!” “阿婆不好意思啊,白萝卜种子买完了,得下一批了。” 这熟悉的声音…… 乔其馨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路边上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小摊子,而那股熟悉的声音…… 不正是林雅雅吗! 乔其馨立马回头看向张姐,张姐也用懵懵的表情回应着乔其馨。 虽然不明所以,并且乔其馨还有股极其强烈的冲动要下车去问清楚。 但顾及大哥大姐还在车上,乔其馨还是先将马车停回了原先的家门前。 “咦?门怎么没锁?”乔其馨疑惑着将门推开。 只见院子里堆起了无数熟透正开裂的芝麻杆,甚至还有向日葵…… 乔其馨回头看向张姐二人,“这是,你们弄的?” 二人连忙摇头,“怎么可能,菜地里的菜都是直接送到城里的,怎么会在家。” “那这……”乔其馨迟疑着。 “让让让让!挡着我拿菜籽了!”一个陌生的少年突然将围在自家门口的三人推开,然后非常熟门熟路地来到一个角落,从里头拿出了一大包菜籽。 乔其馨盯着那少年的脸,然后猛地伸手将他拉住,“你是,梁和景?” “嗯?你认得我?我家菜籽没多少了,你晚点来买!”梁和景说着,甩开乔其馨的手就要走。 乔其馨当然不肯,好好的家变成了晾晒场算怎么回事! 她连跑几步再次拉住梁和景,厉声道,“谁让你们在我家晒这些东西的?” “什么你家?这地方都好久没人住了!我娘亲在做大生意!耽误了你可赔不起!快放我走!”梁和景试图再次挣脱乔其馨的手。 但由于他抱着菜籽,加上乔其馨力气大,一时挣脱不开。 “你给我说清楚!你娘亲是谁!是不是林雅雅!你们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给我说!”乔其馨拽着梁和景的衣领,有些生气了。 “啊!”毫无防备地被拽,梁和景叫了一声,然后奋力挣扎起来。 但是没什么用,乔其馨进行了武力镇压后他总算是乖巧了下来。 乔其馨搬来个小马扎让他坐下,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梁和景。 “还记不记得我是谁?给我仔细看好了回答!”乔其馨厉声道。 梁和景被恐吓到了。 他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向乔其馨,然后更加正经,“坏,坏女人!” 乔其馨一马鞭抽在他旁边的地上,“再说一遍?” 梁和景打了个颤,“乔,乔其馨……” 乔其馨满意地点头,然后询问,“这地方,是谁让你当晒厂的?嗯?” “是娘亲……”梁和景打了个颤,然后改口道,“是林雅雅……” “这些菜都是哪来的?”乔其馨严厉道。 “是,是田里出的……” “谁家的田?” “我……不,不,你,你家的……” 乔其馨将马鞭在空中抽了一下,发出骇人的声响,“林雅雅什么时候把我家田拿走的?嗯?” 梁和景颤巍道,“不,不清楚……” “行,不清楚是吧,我现在就去找林雅雅。” 乔其馨说着就托着梁和景往外头走。 张姐和张大哥也跟在她身后,预备着给她撑腰。 即使离开了许久,乔其馨也清楚地记得梁家的位置。 她一脚将门踹开,在院里头卿卿我我的林雅雅和……一个老头。 乔其馨皱眉,开门就辣眼睛是她没想到的。 林雅雅尖叫一声,然后慌里慌张地把扣子扣上,“你,你是谁?怎么突然闯进我的家里!” 怎么才多少天不见一个个就都认不出我了?乔其馨疑惑。 但她不是来叙旧的,而是来找茬的。 乔其馨打量着这院子的角角落落,然后冷哼道,“你这日子倒是过的舒坦,就是没有男人,不然也不会……” 说着,乔其馨用打量审视的目光上下看着那大腹便便的老男人。 “你,这可是礼顺的掌柜!怎么能这么说话!”林雅雅气急败坏道。 乔其馨翻了个白眼,“掌柜?掌柜的偷情还偷到破院子来了?怎么,你们喜欢玩露出?” 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菜铺被毁了不说,现在一回来还看见菜铺的遗骸被人抢了过好日子,谁还能保持冷静? 乔其馨现在只想问个清楚,然后让林雅雅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什么偷情,还有露,露出,你到底是谁啊!突然闯进别人家,还尽说些虎狼之词!”林雅雅气的脸都红了。 那礼顺的掌柜抬手制止了林雅雅。 他站起身,脸上的褶子都因为那恶心的笑容叠在了一起。 番外篇 听说你感冒了 深夜,月朗星稀,一处破败的小屋中仍然亮着昏黄的灯光,如果细听,还能听到屋中传来痛苦而压抑地咳嗽声。 吱呀—— 木门被人推开,透进屋内的月光将来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长。 那影子来到小屋中唯一的床前。 他在床前伫立良久,然后用那性感沙哑且低沉的声音缓缓道,“你,生病了。” 男人的声音如同一道绚烂的烟花在床中人的耳边炸开。 “柳,柳湛?” 乔其馨的脑袋昏沉,勉强喊出了来人的名字。 “是我。”柳湛沉声道。 “你,你快走……我会,传染你的……”高温让乔其馨意识不清。 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在低语着,好像在说—— 给我把体温升到40度,我烧死它们! “没事,我带着面罩。” 柳湛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很烫。” 乔其馨在床上哼了一声,大脑因为高烧又要昏睡过去。 “吃东西了吗。” 柳湛在乔其馨床边蹲下,然后从药箱中取出一个馒头,接着撕成小块小心的递到乔其馨嘴边。 “多少吃些,好吃药。”他柔声安慰着。 抵在乔其馨唇边的馒头块微微颤动。 刚刚感觉乔其馨张开嘴,他就迅速地将那馒头块塞了进去。 乔其馨只觉得有一块异物强行钻进了她的喉咙,并且不顾自己的挣扎在喉咙口撒了一层沙子。 “我……咳咳咳……你……我v(v)&&%……” 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乔其馨一个弹射从床上蹦起,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逆……咳咳咳……逆子!”仗着自己头昏发热,乔其馨对柳公子说出大逆不道之言。 “抱,抱歉,你要来点水吗?”柳湛尴尬的伸手给乔其馨拍着后背。 乔其馨感觉嗓子里就像是被人塞了十个刀片,喉咙就像是被馒头块堵住。 想把馒头块咳出来,但是又咳不出来。 想不咳,但是又难受。 咳了,刀片喇嗓子,不咳,又想咳。 最后乔其馨遵从本心,剧烈的咳嗽着,试图把自己的肺咳出来。 她咳了多久,柳湛就给她拍了多久的背。 直到乔其馨咳完,重新躺回床上。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上,感觉眼前有无数雪白的小光点在闪烁。 柳湛担忧地看着她,突然,乔其馨一个转头,直勾勾地盯着柳湛。 “怎么了?”柳湛有些不解。 乔其馨刚要开口说“水”,就感觉一阵无比汹涌的试图咳嗽的感觉冲到了喉咙口。 “咳咳咳咳咳……水……咳咳咳!”乔其馨艰难道。 柳湛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起身给乔其馨去寻水。 是的,他的药箱里没有水。 头疼的乔其馨试图告诉柳湛,没水就算了。 但她一个病人,刚刚说出一个“等”,柳湛就依旧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钟之事冲出了房间。 乔其馨躺在床上,寻思着要不是现在没力气,再怎么样也要爬起来给柳湛一个大比兜。 柳二货从屋里的井中打了水,然后屁颠屁颠地来到乔其馨面前,接着像献宝似地将那碗井水捧到乔其馨面前,热切而殷勤。 “我给你新鲜打的水!快喝吧!” 因为头昏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的乔其馨被柳湛这一嗓子喊了起来。 她接过水碗,指尖触感清凉。 咦? 此时乔其馨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将嘴凑到碗边,给自己猛灌了一大口,然后…… “咳咳咳!凉的!咳咳咳!”乔其馨一口将水喷了出去。 柳湛连忙道,“这是井水,可解热的。” 乔其馨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柳湛。 你这哪是解热啊!这不是解我吗! 生病了哪能喝凉水啊! 纵使千万吐槽堵在心头,乔其馨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因为她感觉自己小刀喇喉咙的嗓子现在因为凉水被彻底锁喉了。 “怎么了?”柳湛看着不说话了的乔其馨关切询问,“水太冰了吗?我去给你热热?” 乔其馨激动地眼泪差点流出来,她连忙点头,生怕柳湛再给自己拿了凉水。 真是要命啊! 乔其馨颓废地瘫在床上。 小屋呼呼的漏着风,乔其馨无语。 要不是怕感染别人她才不住在这破地方(号啕大哭)。 乔其馨再次躺到在床上,并努力抑制着自己想睡觉的冲动。 不是她不想睡,是她怕柳湛突然回来……再给她吓一跳…… 生病了,真的遭不住啊。 不知道等了多久,最后乔其馨为了防止自己睡着直接坐起来,用后背贴着墙。 她看向窗外影影绰绰的树荫,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诗。 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 还没说完,一个人就推开门,大声道,“水来了!” 乔其馨头疼地转过脸。 怀民亦未寝…… 不过总算,乔其馨也是喝上了热乎的水。 她抱着水碗一口气全部喝完,然后道,“行了,你快回去吧,我别传染给你了。” 说罢,乔其馨放下水碗然后朝柳湛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柳湛也准备走了,他刚一背上药箱,就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些什么。 “你,要不吃个药?”柳湛迟疑着从药箱里拿出给乔其馨准备的药丸。 乔其馨看着那硕大的药丸,沉默,“有水吗……” 柳湛看向一旁空了的水碗,“被,被你喝完了。” “……要不,麻烦你再去烧一壶?这药丸干咽我也咽不下去啊……”乔其馨迟疑着。 柳湛闻言,连忙起身爬去给乔其馨烧水。 乔其馨长叹一声,然后重新倒在床上。 冰凉的躯体在此时被柔软的棉花包裹,给乔其馨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慰籍。 于是毫不意外的,乔其馨睡着了。 她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就连漏风口也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刮着乔其馨的脸。 又是许久的功夫。 柳湛端着一碗热水进门,见乔其馨没有反应,便上前拍了拍她的脸。 这么烫? 柳湛一惊,然后下意识地用冰凉的手背贴上了乔其馨的脸。 还挺暖和…… 柳湛沉沦片刻,然后猛然反应过来,我刚刚在做什么???? 不过好在,乔其馨没有被他弄醒。 借着月光,柳湛将乔其馨从床上扶起,然后掐着她的下巴物理性掰开了她的嘴。 正当他要把水和药丸给乔其馨灌下去时,乔其馨突然睁开眼睛,疑惑且愤怒地看着他。 下一刻,一个凶狠的左勾拳就出现在了柳湛脸上。 因为手中捧着水碗,柳湛来不及躲,被乔其馨打了个结实。 柳湛一手端着水碗,一手拿着药丸。 他懵懵地看着乔其馨,似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动粗。 回过神来的乔其馨发现是柳湛,,松了口气,然后开口道,“啊……我以为是别的什么咳咳,人咳,要害我咳咳咳咳咳!” 乔其馨咳了好久才缓过来。 我的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宝娟——我的嗓子——我的嗓子啊宝娟—— 乔其馨偷偷在心里怒号。 柳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看你睡着了,想给你吃药……没想到把你弄成这样……” 柳公子我谢谢你,以后别给我吃了好吗? 乔其馨在心中吐槽。 由于不能说话,乔其馨也只能在心中吐槽了。 她接过柳湛手中的药丸和水碗,一仰头直接把那药丸吞了下去。 “你快走吧——”乔其馨强行使用自己已经哑坏了的嗓子催促柳湛离开。 柳湛低头再次将药箱背起,然后冲床上只给自己露个背的乔其馨轻声道,“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乔其馨:你要不来我现在已经睡死了。 “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会给你带热水,不带凉水了。” 乔其馨:好,不错,有进步。要是明天还是凉水我高低给你来个左勾拳加右勾拳。 终于,在乔其馨的期盼下,柳湛终于走了。 药房内 “你这药丸有用的对吧,没有唬我?”无所事事的柳湛选择上药店恐吓一下掌柜。 那掌柜的打包票道,“放心吧,不管是风寒还是风热,保证药到病除!不好你来打我!” 柳湛点点头,“再给我拿一颗。” “好嘞!”掌柜乐呵道,但包药时,他迟疑了一下,“客官,我这药药性足,一粒可就够了,若是吃多了,怕是会有别的症状啊。” 柳湛侧靠着柜台,道,“我知道,只是刚刚去看了下……感觉自己也有些燃上了。” 掌柜的一惊,然后连忙捂住口鼻后退几步道,“这这这,客官你莫要打趣啊!” 柳湛撇了他一眼,“这么担心做什么,难不成你这药,连自己都不敢吃?” 掌柜的一听,明白这个客官还是对他家的药不放心。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脑袋一热,将余下的那颗药吞下。 “这下您总放心了吧!”掌柜的摊手道。 柳湛点点头,然后说,“你们这的药还有几颗,都给我包起来。” 『此篇为番外,与正文内容无关,人设崩塌请勿在意』(((*°▽°*)八(*°▽°*))) 祝大家都能开开心心看文,健健康康度过此次开放~ 爱你们么么啾(((*°▽°*)八(*°▽°*)))? 番外篇 听说你感冒了2 这仍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乔其馨躺在床上,感觉四肢酸痛,脑袋昏昏沉沉,身体就好像被一个壮汉暴打过一样。 睡不着,乔其馨只能盯着上方,幻想眼前是一片浩瀚无垠美丽漂亮的星空。 “嘶……这星星咋还会闪……”幻想着幻想着,乔其馨突然又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她那好像不是幻想,是幻觉…… 乔其馨害怕的闭上眼睛给自己催眠,试图让自己快点睡着,好遗忘那诡异的幻觉。 在她迷迷糊糊将要睡去时,那小屋的木门突然发出了“吱呀——”的声响。 睁眼望去,只见一个黑衣且鬼鬼祟祟地人影偷偷摸摸的从门外走进,然后偷偷摸摸地把门关上。 嚯,这是哪个江湖大盗。 乔其馨心想。 她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人影。 那人转过身,便瞧见了乔其馨那在黑夜中仿佛能发光的眼神。 他没跑,甚至还兴奋地来到乔其馨旁边。 一阵操作后,水壶与药丸被那人捧到了乔其馨面前。 “你快吃药吧,很难受吗?” 乔其馨懵了一会,然后迟疑道,“你是?” 那黑衣人也愣了一下,道,“我是贾峪连啊?其馨你不记得我了吗?” “嗯?你被你妈从……不,你被你妈妈……额,你被你母亲从小黑屋里放出来了吗?”乔其馨蒙圈道。 贾峪连摇摇头,然后道,“没,我是自己从家里跑出来的。” “怕你感冒了没有药吃,所以……” 说着,贾峪连再次将药丸和水壶递到乔其馨面前,催促道,“你快吃吧,别严重了。” 乔其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贾峪连自己已经吃过药了。 她觉得那样说有些不厚道,于是选择了一个迂回的说法,“我现在吃不下,你先放旁边吧。” “啊?这颗药丸又不大,怎么会吃不下?”贾峪连懵道。 他将那药丸举到乔其馨面前,试图证明这个药丸确实不大。 乔其馨咳嗽两声,“知道了,你快走吧,我还感冒呢,当心传染给你。” “没事,我看着你把药吃下去了就走。” 贾峪连不知道发什么疯,硬是要乔其馨把药吃下去。 乔其馨沉默片刻,为了让贾峪连赶紧走,一时大脑抽筋,居然打算先把药丸在嘴里含着,把贾峪连糊弄走。 一开始乔其馨觉得自己这个想法非常不错,但实行了不过五秒,她就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是不是因为发烧大脑短路了才会想出这种诡异而讨厌的办法。 “我把药吃了你就走?”乔其馨道。 贾峪连点点头,“对,我看着你吃。” “行。” 头脑发热的乔其馨二话不说就将那药丸塞进了嘴里。 她把药丸推到左边的腮帮子处,然后冲着贾峪连道,“我吃完了,你快走吧。” 贾峪连道握着水壶的手有些犹豫,“可是你,连水都没喝就……吞下去了?” 乔其馨脸不红心不跳的点头,“嗯。” 虽然她表面波澜不惊,但其实她的嘴里已经透出了一堆苦涩的药水。 简而言之,贾峪连再不走她就要被自己苦死了。 但贾峪连丝毫没有察觉她此时对自己赶快离开的渴望,他甚至还想给乔其馨再灌点水进去。 乔其馨沉默后开口道,“不用,我不渴。” 贾峪连看着乔其馨,乔其馨也毫不心虚地看着他。 最终贾峪连败下阵。 他起身收起水壶,准备跟乔其馨道别离开时,乔其馨却突然起身拽住了他的手。 贾峪连不解地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尴尬地笑了笑,“水壶留下?我这没水。” 其实乔其馨不想截水壶的,但嘴里头那药实在是苦的不行,她怕没水自己今晚上直接被苦的睡不着。 贾峪连顿了一下,然后道,“那,我再给你取些水来?” 不想再见到任何人来小屋的乔其馨果断拒绝,并且义正言辞地表示,她只需要那水壶里剩下的水,不需要贾峪连再给她额外带水。 最终贾峪连没有拗过她,留下那水壶便离开了。 他一走,乔其馨便迫不及待地将那药丸吐了出来,然后迅速地拧开水壶盖子,准备拿里头的水过过嘴。 结果—— “怎么只有这么点??”乔其馨震惊。 水壶里大概只有半口左右的水量,乔其馨将那半口水含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 总之,乔其馨陷入了一个尴尬地境地。 最终,她还是选择咽了下去。 于是,混杂着药的水就顺着她的食道而滑落…… 第二天 乔其馨感觉身上的骨头都被人打断了。 她吃力的从床上爬起。 然后发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从床上爬起。 于是她躺下继续睡了。 第三天 乔其馨被柳湛和贾峪连二人轮番送药。 柳湛在乔其馨的引导下,终于学会了给她带热水。 于是乔其馨吃了两天的药后病终于好转了。 第四天 病好了。 但是乔其馨仍然感到头昏,以为自己还没痊愈,便又在床上躺了半天。 半天后,乔其馨发现,自己的病确实好了。 至于为什么仍然感到头晕。 是因为她不想起床。 番外(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 给我解释清楚 “不知这位小姐,是何许人也啊?”礼顺的掌柜用那眯缝眼,恶心的打量着乔其馨。 乔其馨厌恶的皱眉,“我是找林雅雅的,管你什么事?” 礼顺的掌柜“呵呵”道,“我叫历治,不如小姐先跟我聊聊也不迟……” 说着,那历掌柜的咸猪手就往乔其馨那伸去。 乔其馨自然不惯着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威胁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乔其馨承认自己确实冲动了,但她也想好了后路,询个清楚出了气,她就带着张大哥大姐连夜跑路。 历掌柜被乔其馨扇的一懵,“是,是谁?” “呵,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对我动手动脚?”乔其馨冷笑道。 历掌柜闻言微惊,仔细地打量起乔其馨来。 这衣服与容貌,倒确也不像山村野妇。 难不成…… 历掌柜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打着哈哈道,“那什么,林小娘子,我下次再来找你哈,今日就先走了。” 林雅雅愣住,然后连忙上前试图将历掌柜拉住,“别,别啊掌柜的……” 她不想一个人面对乔其馨啊! 但历掌柜根本没有趟这次浑水的意思,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林雅雅没了靠山,只得硬着头皮面对乔其馨。 乔其馨冷哼道,“林雅雅,多人不见,你小日子过的挺滋润啊。”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白,怎么你改行买起菜籽了?这菜籽,是哪来的?嗯?” 林雅雅硬着头皮道,“自,自然是那田里出的……” “谁家的田?”出去了一趟,乔其馨连气势都汹涌了不少。 林雅雅看向门口,见没人能帮自己,只得糊弄着,“这,这我哪知晓,自然是一处无人的田地,我才……” “哦?”乔其馨挑眉,“你确定?实不相瞒,来时的路上,梁和景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你要是不肯实话实说……那我就只能……” 乔其馨故意没有将话说完。 而事实证明,话说一半的效果不错。 不知道林雅雅自己脑补了些,什么,总之她腿一软,直接坐回了椅子上。 但她还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乔其馨冷哼一声,选择从其他话题入手。 她先是打量了一遍这梁家院子,然后不经意道,“院子不错,就是少了个男人……” 乔其馨的余光注视着林雅雅。 只见林雅雅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桌上的盘子。 哼,小样。 “欸,林雅雅,你相公近日怎么样了,我怎么没见到他。” 突然,乔其馨捂住嘴,上下撇了林雅雅一眼,然后意味深长道。 “难不成,是你的癖好不被梁安庭接受,所以他才不在这的?” 乔其馨这段话非常明显地踩在了林雅雅的雷点上。 她手一抖,直接打翻了桌上的盘子,“你,你不要胡说!” “是吗?”乔其馨随意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家相公做什么呢吗?” “我,安庭叔叔他在外头做镖客!你是不是眼红!所以来挑拨离间!”林雅雅气急败坏。 乔其馨冷笑,“我眼红?你可真是高看自己了。还有,你亲爱的安庭叔叔在外头可不是做镖客,而是做土匪,强盗。” “你胡说!安庭叔叔才不是那样的人!”林雅雅彻底急了。 乔其馨歪头,轻笑道,“你这么维护他,为什么还要在他头上种青青草原?” 林雅雅语塞,面色涨红。 “你,你懂什么!我这还不是为了养活那几个孩子!”林雅雅怒吼道,似乎要将自己所有的怨气都吼出来。 乔其馨也不恼,安静的看着林雅雅发飙。 “安庭叔叔他,他在我们刚成亲没几天就离家了!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养活那么多孩子有多不容易!”林雅雅狰狞地向乔其馨展示出自己已经布满老茧的手,“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都经历了什么!就在这里胡说!” “我胡说?刚刚那个在院子里跟男人玩露出的不是你吗?”乔其馨回怼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别说了,别说了! “我,我……”林雅雅脸颊通红,气急败坏道,“乔其馨!你我多日未见,你为什么一见我就针对我!还尽往我身上泼脏水!” 乔其馨冷眼看着林雅雅,“我往你身上泼脏水?你怎么不说你趁我不在都做了什么!” “我家的田,就算人都不在,也轮不到外人去动!” “你不光动了不说,甚至还用田里头的种子发家,来养活你那一大家子。” “你说我为什么一见你就要针对你,嗯?我不一见面给你扇两巴掌就已经不错了!” “你,你这个泼妇!安庭叔叔要是看见你,肯定会后悔娶过你的!”林雅雅话音未落,就瞪大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 天,天啊,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安庭叔叔明明最爱自己了,明明,明明…… 搁以前,乔其馨可能反应不过来林雅雅这话的意思,但经历了那些事后,她的思考及临场应变能力都已经更上了一个等级。 “呵,听你这意思,想必你的安庭叔叔私下肯定很是嫌弃你吧。” 乔其馨露出一个嘲笑的眼神。 “没有,才没有!”林雅雅被乔其馨气的快要发疯。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没有死!为什么! 为什么她和离后能开开心心地创业,为什么她能赚到那么多钱! 就连安庭叔叔,就连安庭叔叔也对她刮目相看! 林雅雅浑身打着冷颤,难以抑制地回忆起安庭叔叔的那些话,以及,以及看着自己的,那些带着后悔的眼神…… 不对!不对!那种眼神不应该是看她的!应该是看的乔其馨! 自己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能干!安庭叔叔怎么可能后悔娶了自己! 绝对不可能! 顿时,林雅雅用一副看着仇人的眼神看着乔其馨,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癫狂的笑容。 “乔其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乔其馨歪头,“哦?” “你不就是看我日子好过,看安庭叔叔在外头有势力有出息,嫉妒我,想再跟安庭叔叔结婚,所以才来找我麻烦的吗?” “呵,乔其馨,我告诉你,安庭叔叔,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看上你这种老女人的,就算你白了也不会!” “老女人就是老女人,白多少你也漂亮不过我!” 见乔其馨不说话,林雅雅以为她被自己镇住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多久没见过梁安庭了?” 林雅雅浑身一滞,结巴道,“安庭叔叔,在外面赚银子……他,他今年过年自会回来!” “是吗?”乔其馨挑眉,随意道,“那他多久没给你写过信了?” “他,他……你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是嫉妒我,嫉妒安庭叔叔爱我!”林雅雅气极败坏。 乔其馨看着林雅雅,然后轻笑道,“你应该不知道吧,你亲爱的安庭叔叔,因为当土匪,打劫了有钱人的马车,被当场——” 说着,乔其馨伸手在脖子上比了个“咔嚓”的手势。 林雅雅一顿,随即怒道,“你这人,上门找事不说,竟然还,还诅咒!” “我可没有诅咒,”乔其馨冷漠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许久不归吗?这可多亏了你亲爱的安庭叔叔啊。” “要不是他同伙别人把我拐卖,我的店铺,现在还是好好的!”乔其馨生气道。 她一想到自己好好的店铺没了就生气!更起自己半路还被拐卖了! 再加上自己的菜铺没了以后,那残羹居然还被仇人的媳妇拿去发家,就更生气了! 此仇不报,她死不瞑目! “谁,谁拐卖你了!你不要胡说八道!当心我告你!”林雅雅被气的眼红。 她不断的看向门外,指望着被自己轰出去的几个孩子能回来给自己撑腰。 突然,门外响起阵阵脚步声。 林雅雅当即以为是那几个孩子回来了,顿时欣喜了起来。 太好了,梁和钰他们回来了,肯定能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其馨?你在这吗?” 一道熟悉但陌生的声音在乔其馨耳边响起。 “咦?贾峪连?”乔其馨回头,疑惑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居然还能再见。 “其馨!我终于找到你了!”贾峪连哭着扑到乔其馨面前。 “啊这……”乔其馨躲也不是抱也不是,只能仍由贾峪连扑过来。 不过她很疑惑,贾峪连不是被关了很久的小黑屋吗,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你被你妈妈放出来了?”乔其馨道。 贾峪连闻言,摇了摇头,“母亲先前在路上遇见了一伙土匪,我把土匪解决后,抽时间才来的。” 说来也是凑巧,贾峪连原本也没觉得自己能在这原先的村子见到乔其馨,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来。 事实证明,他想的很对,刚一进村,他便听见了乔其馨的声音,然后循着声音找到了这里。 “土匪?你也碰到了?”乔其馨疑惑。 贾峪连点点头,“那土匪头子还挺厉害的,好像叫葛什么,把我手上划破了一道。” “葛?葛大哥!”林雅雅控制不住地惊叫起来。 本来被贾峪连带着看他伤口的乔其馨转过头看向林雅雅,笑道,“怎么?你认识?” 林雅雅后退一步,喘息着扒住桌边,硬着头皮道,“不,不认识。” “哦~”乔其馨点点头,“我认识梁安庭,他可是死在我面前的。” 显然,经过贾峪连的信息杀,此时乔其馨的话在林雅雅心中就不知不觉地提高了可信度。 但她仍硬着头皮不愿相信。 “不,不可能!安庭叔叔才不会,才不会……” “呵呵,会不会可不是你说了算。”乔其馨笑道。 “哦对了,”贾峪连突然掏出一个镯子,试图引回乔其馨的视线,“你瞧,这是那土匪身上掉下来的,我看着品相不错,就是有道裂痕,改日磨成珠子送你如何?” 他憨笑道。 乔其馨看了一眼,心生疑惑,这镯子怎么有些眼熟? 刚想接过细看,就感觉边上有个什么东西冲了过来。 原来是林雅雅。 她冲的毫无征兆,以至于二人全都没有防备,那镯子就在眼皮子底下被夺了去。 “这是,这是……”她攥着那手镯,眼泪夺眶而出,“这是安庭叔叔离家前,我给他的盘缠啊!” 乔其馨:?如果没认错那手镯好像是贾夫人给我的封口费。 还未来得及细问,又是一阵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林雅雅,我听说乔其馨回来了,那咱们的……”来人是梁和晴。 乔其馨站在院子里,笑着冲梁和晴挥了挥手,“中午好~见到我开心吗?” 梁和晴站在原地,然后转身,果断的跑了。 刚以为来了救兵的林雅雅呆滞地站在原地。 乔其馨“呵呵”道,“怎么样,林雅雅,这下,你相信你亲爱的安庭叔叔已经死了这个事实了吧。” 林雅雅颤抖着跪在地上。 她认得这个镯子,就连上面的裂痕,都跟安庭叔叔离开时候的一模一样。 原来安庭叔叔……一直把自己给他的镯子带在身边吗…… “是你,是你杀了安庭叔叔!我要让你偿命!” 林雅雅愤怒地从地上爬起,然后猛地冲向乔其馨。 乔其馨自然不可能惯着林雅雅。 甚至比贾峪连的反应还快些,乔其馨抬起一脚便踹在了林雅雅的胳膊上。 考虑到林雅雅是个女性,再加上自己这次也是主动找麻烦,所以乔其馨花的力道要小不少。 但即使刻意收了力,乔其馨那一脚也不是开玩笑的。 林雅雅当场就被踹倒在地,捂着胳膊嗷嗷叫。 乔其馨耸肩,“我之前就警告过你离我远点,你不听。” “那么现在,能跟我好好说话了吗?”乔其馨蹲在林雅雅面前,冷漠道,“我家的菜地,是谁让你动的,嗯?” 说着,乔其馨还将脚踩在林雅雅的手臂上,以示威胁。 “是,是我看你们都没了,就,就一时歹念……”林雅雅哭着承认了自己偷张家菜地上菜的事实。 “早承认不就行了吗?”乔其馨见林雅雅这副模样,觉得无趣,便抬脚离开。 刚出院门,迎面便遇上了梁和晴。 梁和晴躲在门口,似乎一直在听。 她的眼眶微红,瞧见乔其馨出来了,颤抖着问,“我爹他……” “死了啊,没听清吗?”乔其馨非常嚣张。 “我,我……”梁和晴语无伦次。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被乔其馨不耐烦的略过了。 乔其馨左右看了看,没瞧见张大哥大姐二人,便准备上张家等他俩。 走着走着,突然意识到自己旁边还跟着一个。 她转身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贾峪连憨憨地挠了挠头,“我,我也不知道。” “不赶紧回去,当心你妈又关你小黑屋。”乔其馨冷漠道。 贾峪连傻笑道,“没事,我娘这次是上京城,要好些天才能回来的。” “那你也要赶紧回去,贾府没了人可不行。” 乔其馨赶人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贾峪连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 他挠头道,“贾府有管家,我不在一两天,没关系的。” 乔其馨沉默,“一两天?那你今晚准备住哪?” “我,我可以住在你家吗?”贾峪连目光灼灼地看着乔其馨,眼神里满是渴望。 乔其馨冷漠脸,“不可以,男女授受不亲,我劝你赶紧回家。” “可是从这到我家得好些路,真的走到了,怕是天都黑了。”贾峪连装可怜。 乔其馨仍然拒绝,但奈何贾峪连脸皮厚,硬是一路跟着她回到了张家。 刚一进门,就是一股尘灰扑面而来,贾峪连被呛的连连咳嗽后退。 乔其馨一喜,心想贾峪连肯定受不了这种环境,肯定不一会就会走。 可贾峪连只是咳嗽了两下,然后拿衣袖捂着口鼻,接着就走进了张家。 他看着摆满干枯菜干的院子,好奇到,“这些摆在这里做什么?” 乔其馨踢了一脚底下的青菜杆,掀起一阵灰尘,然后强装镇定道,“这不是我家的,这是刚刚那户,盗用我家地方晾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怀了 贾峪连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你刚刚对他们那么凶。” 他弯腰将一撮菜杆搬到角落,然后直起上半身看向乔其馨,“那这些东西你要吗?不要的话我帮你一起收拾?” 乔其馨上下打量了贾峪连一眼,“你不嫌弃?” 怀中抱着枯菜的贾峪连愣了一下,随即道,“这是你的家,我怎么会嫌弃。” 他憨笑着。 乔其馨垂下眼帘,“你把那些放下吧。” 这些枯菜杆的种子还有用,乔其馨打算收进系统空间,等寻到了新的住处再与张大哥大姐整理出种子。 对了,张姐他们呢? 张大哥和张姐不是跟着自己一道去的梁家么,怎么出来的时候却不见了? 乔其馨暗道不好,随即冲出家门,往梁家的反方向跑去。 “咦?你要去哪?”贾峪连放下手中的枯菜杆,也赶忙追上乔其馨。 乔其馨没有回答贾峪连的问题,她一边跑一边左右观察,担心张姐和张大哥二人突然消失是出了什么事。 “姐!张大哥!”一直找不到人,乔其馨着急的直接在村路上喊开了。 兴许是声音较大,一个路过的老婆子拦住乔其馨,问道,“你是在找张家夫妇?” “对的阿婆,你瞧见他们上哪去了吗?”乔其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询问张姐二人的去处。 “他俩上村东头看郎中去了,你是乔其馨吧?”老婆子问。 乔其馨点头,“对的阿婆。” “哎呦,几个月不见真是漂亮不少,身上穿的也大气,你旁边这位是……”老婆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在贾峪连身上打转。 乔其馨想赶紧离开去找张姐二人,但奈何手被那老婆子握住,一时半会还不好抽出来。 “他是我一远房表弟,家中落道过来投奔我的。”乔其馨心知这老婆子怕是打上了贾峪连的主意,便随口给贾峪连安了个家中落道的背景。 贾峪连不解,但也没有驳乔其馨的话。 效果很好,那老婆子一听便松开了乔其馨的手,并像是怕染上霉运似的主动远离了贾峪连和乔其馨二人。 “你大姐在那头看郎中呢,快去找她吧,还是她喊我跟你说的。” 说完,那老婆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就好像怕乔其馨把贾峪连丢给她似的。 乔其馨回头看了眼贾峪连,只见他身上代表贵气的华衣——兴许是因为刚搬弄了枯菜,所以身上多了许多灰尘,甚至还裂了几道小口。 看着倒确实符合乔其馨刚刚随口给他安的背景——家中落道贵公子。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没有犹豫,乔其馨朝刚刚那老婆子说的村东头跑去。 她不记得村子里有郎中,但毕竟已经离开了有些时候,而且刚刚那老婆子也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一路跑到村东头,那儿确实多了座房子。 乔其馨来到门口,用门上的铜圈敲响了门。 一阵脚步声后,大门应声打开,来开门的是一位比张姐年纪略大的姐姐。 “你是张家妹子吧,你姐姐刚还念叨你,快进来。”那位姐姐将乔其馨迎进了门,然后拦住了准备跟着乔其馨一起进的贾峪连。 “诶诶诶?你是谁?怎么也要进来?” 乔其馨连忙解释,“这是我远房表弟,大姐你让他一块进来吧。” “你的亲戚啊,那行,进来吧。”大姐放下拦着贾峪连的胳膊。 在大姐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了张姐与张大哥所在的客堂。 期间通过大姐的碎碎念乔其馨得知,这房子的主人是个姓竹的江湖郎中,前些日子才搬过来的。 张姐不知怎么的突然头昏,正好被大姐遇上,张大哥又着急,没来得及叫她,听那大姐说自己知道郎中家,想都不想就直接跟着这大姐来了。 也幸亏遇上的这个大姐是好人,真的带他们找到了郎中。乔其馨在心里感叹。 “其馨你来了。” 客堂的椅子上,张姐冲乔其馨打招呼。 乔其馨一见张姐,便开心的跑了过去,“姐!” “对了姐,你是身体不舒服了吗?怎么突然头晕?”乔其馨说着看向对面的竹郎中,询问道。 “啊……”张姐罕见的红了脸。 对面的竹郎中呵呵笑了一声,“你姐姐,有喜了。” 乔其馨一顿,然后惊讶地看向张姐,“有喜?” 张姐红着脸点头。 她嫁给张大哥几十年,还从未有过身孕。 这次突然有了,简直是上天降下的恩赐啊! 张姐对腹中的孩子满是爱意。 虽然乔其馨也很为张姐高兴,但比起那孩子,乔其馨更在意张姐的身体。 因为张姐现在已经快五十了啊!就算在自己以前的那个时代也是非常大龄的产妇了,更别提现在这个医疗还不够发达的时代。 这要是真的生下…… 乔其馨担忧的看着张姐,随即狠狠地瞪了张大哥一眼。 都赖他!安全措施都不做! “姐,你真的准备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出郎中家后,乔其馨试探地问了一句。 “当然了!”张姐道,她凑到乔其馨耳边小声说,“这孩子我都盼了几十年了,怎么可能不生嘛。” 张姐不想让张大哥知道她也对没孩子这是耿耿于怀。 乔其馨看着张姐,还是决定将那讨嫌的话说出来,“张姐,你的年龄太大了,若是真的把这个孩子生下,可能……” “嘘!”张姐警惕地回头看了眼被乔其馨挤去跟贾峪连走一块的张大哥,见张大哥没注意到她们这的异样,才对乔其馨道,”姐都知道那些事情。” “你知道?”乔其馨。 张姐挥挥手,“那竹郎中单独跟我说了,说我不适合生孩子。” “但是姐已经决定了,这孩子既然投到我肚子里,我就要尽可能给他生下来。” “哪怕生一半,我死了,那也有脸下去见爹妈不是?起码我也是为了给他们传宗接代死的。” “不是,姐,这根本不是传宗接代的事!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让张大哥一个人怎么活!”乔其馨着急道。 张姐连忙捂住乔其馨的嘴,见乔其馨情绪稳定些后开口道,“那不是有个孩子在吗,你大哥也有个念想,老了还有个孩子的能照应他不是?” “姐!你们老了我可以照顾!不需要这个孩子!”乔其馨有些急了。 她从没觉得张姐这么倔强过,就好像这个孩子非生不可。 “那不更好了?你大哥以后我也不用担心了,不更能生这个孩子了?”张姐笑嘻嘻道。 乔其馨发现自己好像上了张姐的套,一跺脚生气道,“姐!这不是一个事!” “哎呀别气别气。”张姐见乔其馨真的要生气了,连忙哄道,“姐这不是看你太急了,给你开个玩笑嘛,不气不气啊。” 乔其馨不开心地看着张姐,“你为什么就非得生这个孩子?” 张姐闻言,抚着肚子一脸慈爱,“害……我也不知道。” “只是竹郎中跟我说我有了的时候,我就特别特别想把这孩子生下来。” 说着,张姐拉过乔其馨的一只手,将其覆在自己的肚子上。 “你瞧,这里头,可有个小东西咧。” 虽然不是当事人,乔其馨却也能感觉到自己手下隐隐约约传来的温度。 那里孕育着一个生命。 但她仍然不明白张姐的坚持,为什么会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把一个未曾见面的小家伙生下来。 不明白归不明白,乔其馨尊重张姐的选择。 她明白不管说什么张姐都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哎。”乔其馨叹了口气,“好吧,张姐,你以后可得好好保护自己。” 乔其馨看着张姐的肚子。 还好我有系统,多做些任务,兑换更多些恢复药剂应该就好了。 [根据宿主当前情况发布任务(高级):前往随罗城] [任务等级:高级] [任务奖励:金制长命锁] 久违的系统任务在脑海中浮现。 乔其馨无奈扶额。 金制长命锁,这系统还真是紧跟实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随罗城是什么地方? 乔其馨回头看向后头的贾峪连,问道,“你知不知道随罗城是什么地方?” 贾峪连“嗯”了一声,“随罗城是个乱七八糟的地方,那里头官匪勾结特别严重,甚至还有当街强*民女的事情。” “这么乱你是怎么知道的?”一旁的张大哥疑惑道。 贾峪连挠了挠头,“是我母亲告诉我的,她说我以后得去一趟,让我好有个准备。” “哪个母亲会让儿子去哪种地方?”张大哥疑惑。 贾峪连再次挠头,没有回答。 乔其馨一脸凝重。 感觉贾峪连所说的,那随罗城可不是个好居住的地方啊…… “其馨,你怎么突然问随罗城?”张姐道。 “嗯?姐你也知道这个地方?”乔其馨道。 张姐点点头,“以前听阿姐说过,不过随罗城虽然乱,与它相邻的安宁城倒是很和平,没有一点乱七八糟的事情。” “安宁城?倒是跟它名字一样。”乔其馨打趣了一句。 第一百四十章 出发吧! “确实,之前我那表姐总跟我说安宁城好,老让我过去跟她住。”张姐笑道。 “那,姐,咱去安宁城怎么样?”乔其馨试探道。 张姐还没开始显怀,若是日后月份大了,乔其馨怕迁移路上容易出事。 但也是因为张姐还没开始显怀,不知道张姐有没有坐胎什么之类的打算。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乔其馨不知道张姐和张大哥愿不愿意跟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生活。 “当然好啊,咱什么时候出发?”张姐自然道。 乔其馨一惊,抬头看着张姐,“姐,你愿意跟我走?” 张姐笑着搂过乔其馨的胳膊,“什么叫跟你走,咱是一家人,自然是要在一起的。” 瞬间,温热的液体充满乔其馨的眼眶。 她低下头擦了擦,然后冲张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咱明天就出发!” “都听你的。”张姐笑道。 —— 张家原先的那间房子被张大哥锁了起来,里头已经弄好的菜籽全被乔其馨给收进了系统空间。 在贾峪连的帮助下,三人也成功租到了马车,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咱今天去小镇上吃吧,怎么样?”乔其馨因为能下馆子而兴奋。 不过她本来是想去城里头吃的,但因为怕被那些个杀千刀的掌柜认出来,就打消了去城里的念头。 “我能不能也去?”贾峪连弱弱地看着乔其馨,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乔其馨想,看在贾峪连给她家出了不少力的份上,就带上他一起吃吧。 于是乔其馨点点头,豪迈道,“可以!” 四人乘着那新租来的马车,有说有笑地到了小镇。 此时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小镇内也没什么人。 乔其馨便将马车停在一处空地,然后领着三人在小镇上左拐右拐,想着找一家开着的饭店。 但事实上,并没有饭店关门。 乔其馨便挑了家还有饭香残留的饭店。 四人落座后,乔其馨将那菜单递到张姐跟前,“姐你先点。” 张姐也不推搡客气,点了个红烧鱼和蒜香排骨,接着将菜单还到了乔其馨手上。 乔其馨询问了张大哥和贾峪连的意见,综合下又加了一份白灼芥兰和一份玉米烙。 将菜单交给小二后,乔其馨看向贾峪连,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贾峪连挠头,“一会就回去了,先吃完这顿嘛害。” 套话套了一路的张大哥拍了拍贾峪连的肩,劝道,“小伙子,要有担当,不要总是跟家里人闹脾气嘛,你看,现在回去多难看。” 贾峪连脸上顿时红了。 他也不敢反驳,只得由着张大哥调侃他。 因为店里没人,菜上的很快。 蒜香排骨和红烧鱼,白灼芥兰还有玉米烙。 乔其馨爱吃甜食,所以一盘玉米烙有一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而张姐,或许是因为怀了孕,酷爱吃肉,扒着那两盘红烧鱼和蒜香排骨不肯放。 两大男人便只能看着那碗白灼芥兰…… 午饭过后,迎来了分别的时刻。 贾峪连站在饭店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乔其馨,“不想走”三个字快被他写在脸上了。 乔其馨刚要安慰,就听见哪里传来一声,“少爷!” “少爷!” 这声音越来越近,乔其馨瞧见了,是一个穿着贾家下人服侍的小厮。 “呐,你家里派人寻你来了,我们走了,你保重。”乔其馨乐呵道。 贾峪连哭丧着脸转头,他瞧见了寻来的那小厮的模样。 不好! 贾峪连一惊,然后猛地将乔其馨推到一旁的角落,接着转身,装作刚出饭店的模样往外走。 “哎!你推我妹子做什么!”张姐不乐意了,虽然乔其馨跟这贾公子好像关系不错,但那也不能随便推人啊! “本公子做什么还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贾峪连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语气冰冷。 二人动静有些大,引起了那小厮的注意,那小厮瞧见了自家公子,连忙上前哈声道,“公子,小的总算找着您了。” “这几个贱民,需要小的……” “不必。”贾峪连冷漠,“马车呢?在哪?” “马马,马车,马车在那头,小的这就给您带过来,公子您莫着急。”小厮连忙跪地道。 贾峪连烦躁不悦地瞪了小厮一眼,“快点。” “是,是。”小厮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向马车停着的地方。 贾峪连站在原地,余光瞟向被自己推到地上的乔其馨,在心里疯狂道歉。 其馨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推你呜呜……但是不这样要是小厮认出你你会有麻烦的,其馨对不起…… 莫名其妙被推然后挨了个屁股蹲的乔其馨默默站起,然后拉了拉张姐的手,“姐,咱上马车吧,该走了。” 张姐指着贾峪连,“他……你……” 乔其馨摇摇头,然后一言不发地拽着张姐上了马车。 她透过车厢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刚刚那小厮已经牵了马车来接贾峪连。 “其馨,这贾峪连是怎么了?跟你不是挺要好的吗?怎么突然推你?”张姐问。 刚刚要是推的不巧,乔其馨可能撞到脑袋啊。 乔其馨回头笑了笑,“没事姐,他那是不得已。” 当小厮来后乔其馨便明白了贾峪连的做法,他是怕那小厮回去给贾夫人回报,然后给自己带来麻烦。 贾夫人可是个狠角啊,杀人从不手软。 乔其馨耸肩。 她没跟张姐解释的很细,只是让张姐知道刚刚推自己不是贾峪连的本意。 见贾峪连的马车差不多走远了,乔其馨便让张大哥坐在张姐旁边,自己钻出车厢驾马。 “驾!” 马儿在小镇走动。 乔其馨还顺手买了张地图,以防迷路。 出小镇后,乔其馨加快了速度,马儿也跑了起来。 “姐,你要是难受啥的记得跟我说,我速度慢点或者停下来让你缓缓。”乔其馨道。 张姐在车厢内,“没事你开!姐不晕!” 话虽如此,乔其馨还是减缓着马车的速度。 将要来到第一个分岔路时,一个黑影突然从乔其馨头顶略过。 什么? 乔其馨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又是一道黑影飞来。 还未来得及看清,就听车厢内传来张姐焦急的声音,“其馨!后头有几个拿武器的人在追我们!” 随即又是一道黑影射来,原来是一支箭,这箭不偏不倚,正好扎在乔其馨脚边。 她左右环顾,没有看见别人。 那这放箭的八成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了。 这下可糟了啊……不过话说,自己好像也没惹到什么人啊? 乔其馨没时间细想,她顾不上看地图,随便选了个方向就驾马往里头冲。 “大哥!你照顾好姐!我加速了!”乔其馨喊到。 张大哥闻言,连忙将把在窗户口试图看清追赶者模样的张姐拽回来,然后死死地护在怀里,“其馨要加速了!你安稳一点!” 张姐还没回答,就感觉“呼呼”地风从旁边刮过。 她这可是在车厢啊!那其馨在外面的话…… 担心着,马车突然腾空。 张姐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腾空了。 不过好在一下子就着了地。 车厢继续颠簸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可怕的程度。 乔其馨不是不想体谅怀孕的张姐,而是不能体谅。 拼命加速的这会,跟在几人身后的那个家伙仍然没有被乔其馨甩开。 好几只新箭扎在乔其馨脚边,甚至还有几次快要扎到了马。 又是一箭从头顶划过。 乔其馨连忙控制着缰绳将马儿往左边拉去,才勉强躲过了那支箭。 “少侠!你我无冤无仇!为何突然追我!”乔其馨一边控制着路线一边试图与那从未谋面谋害者沟通。 嗖—— 又是一箭射来。 “你认识了不该认识的人。” 一道冷漠的声音自乔其馨头顶传来。 乔其馨下意识抬头,然后瞳孔骤缩! 车厢上,一个带着黑色面纱的青年站在上面,冷冷的盯着她。 他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自己怎么毫无察觉! 乔其馨额头滑过一滴冷汗。 在乔其馨的目光中,黑面纱青年淡漠地从腰间抽出一支箭,然后发射。 嗖—— 就像是对猎物的戏弄,那支箭不偏不倚的扎在了乔其馨脚边。 乔其馨停下马车,声音略带颤抖,“你,是什么时候站在上面的?” “在你进分叉口的时候。”黑面纱青年道。 难怪觉得甩不掉他…… 乔其馨在脑海中疯狂思考着对策。 “那个小,小哥,是谁让你来杀我的?他出了多少?我出双倍!”乔其馨伸出两根手指。 那黑面纱青年轻笑道,“不是出多少的问题,问题是,大人要你死,不,是要你们死。” 他食指轻点乔其馨和车厢的位置。 乔其馨一颤。 “好了,你该死了。”黑面纱青年站起身,从腰间抽出匕首。 乔其馨没有躲,她知道就算自己跑也会在瞬间被弄死,更别说还有张姐和张大哥还在这里。 一时间,乔其馨大脑飞速运转,却想不出任何可行的方法。 黑面纱青年不会给她多余的时间。 匕首高举,顷刻之间便可能落下。 乔其馨下意识瑟缩着闭眼。 眼前像是刮过一阵风。 随着类似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乔其馨下意识睁开眼睛,耳边传来张大哥的喊声。 “其馨!跑!”躺在地上死死钳住黑面纱青年的张大哥冲着乔其馨大吼。 乔其馨咬紧牙,然后用力的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马车迅速启动,车厢内,张姐撕心裂肺大喊,“老头子!!” “夫人!跟着其馨好好过!”张大哥大吼着回应。 黑面纱青年骂了一声,试图挣脱张大哥的手臂,却发现张大哥的手臂就像是绑在了自己身上,根本挣不开。 他一怒,攥着手中的刀就刺在了张大哥的手臂上,“撒开!给我撒开!” 张大哥发出吃痛的闷哼,但他丝毫没有减弱钳住黑面纱青年的力道。 黑面纱青年谩骂着。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再见柳湛 “啊!”张大哥吃痛的大喊。 那黑面纱青年毫不在意。 他手下用力,将张大哥锢着自己的胳膊掰断了。 张大哥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断手痛苦打滚。 “老大!” 后方跑来几个黑衣人,正是张姐从窗口瞧见的那般模样。 黑面纱青年目光冷冷地扫过几人的脸,“找不到人,你们就跟他一起死。” 说着,黑面纱青年手腕一颤,一把利刃就扎进了张大哥的脖颈处。 张大哥瞪大双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体一松,死了。 那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然后迅速地四散跑开,寻找乔其馨的位置。 —— “驾!” 乔其馨用力地打了下马屁股。 张姐坐在她后面,身下是晃动的马身体。 为了加快速度,乔其馨卸了车厢,让张姐跟自己一起骑马逃跑。 “张姐,你还好吗?”乔其馨死死扒着缰绳。 张姐将头埋在乔其馨的腰背处,没有吱声。 别是出问题了。 乔其馨艰难的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无人追赶,便紧急勒停了马儿,然后转身交集道,“姐,你还好吗?姐?” 张姐没有回答。 乔其馨怕真的出了什么事,便翻身下马,摇着张姐的手,试图得到些回应。 “其馨……” 一直闭着眼睛的张姐睁开眼,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眶中涌出,“你大哥他,是不是没了?” “怎么会!大哥多好一人啊他不可能没得。”乔其馨不假思索道,“姐你有没有哪不舒服?没有的话我接着赶路了,咱上衙门报官去,肯定能找着大哥的,还有那些追咱的,给他们全逮起来。” 乔其馨安慰着,然后再次上马。 “找到了!找到了!” 一侧的山坡上,突然传来一声兴奋的大喊。 下一秒,几个黑衣人便自山坡上赶下,朝着乔其馨和张姐而来! “驾!”乔其馨反应迅速地夹了下马肚子,瞬间冲出。 几声划破空气的声响。 乔其馨知道是箭发出的。 但她却没有方法躲避,只能尽可能加快速度,脱离那些箭的射程。 “其馨……我好害怕……”张姐死死地搂住乔其馨的腰肢。 乔其馨也怕,但她不能表现出来,一旦表现出来,就全完了。 “没事,有我在。”说罢,乔其馨再次打在马屁股上,试图提速。 马儿鸣叫一声,却没有加速,甚至还有慢下来的迹象。 不会吧,这是没力气了?可是这鬼地方连个村庄都没有啊! 乔其馨在心里焦急的思考着对策。 完了完了完了。 马儿的速度越来越慢,好几只利箭几乎是擦着乔其馨耳朵过去的。 这帮人是怪物吗为什么还追着! 乔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几个追赶着自己的黑衣人一个个竟然都会轻功! 他们在两侧的林间跳跃,期间还能朝乔其馨放箭,就是准确度很低。 突然,一只箭直射而来,不偏不倚地扎在了马屁股上。 受惊的马儿瞬间立起,乔其馨死死地拽住缰绳,防止自己和张姐被甩飞出去。 马儿前脚刚落地,便迅速地冲了出去,不管乔其馨如何拉动都不曾停下,显然已经进入了发狂的状态。 一时间,乔其馨都无法分辨留在马背和跳马哪个更危险。 马儿嘶叫着冲出森林,不想面前是一道悬崖…… “张姐!抓紧我!”乔其馨下意识抓住张姐的手。 随即她感觉身体一片悬空失重,然向着地面而落。 咚! —— “这死了没死啊?” 一阵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冲进乔其馨的脑瓜。 她抬起头,吃力地向前方看去。 只见几个黑衣人围成一圈,对着中间不知道在说什么。 乔其馨趴在地上反应了几秒,然后转头左右寻找着张姐的身影。 张姐呢……明明坠崖前抓住张姐的手了…… 为什么……不在我旁边…… “要不来一刀得了。” “我觉得行,然后丢个没人地方。” 他们是谁?在说什么? 乔其馨趴在地上,无力地看着那几个黑衣人。 黑衣人拿出刀,往中间扎了几下,乔其馨能听见肌肉被刀撕裂的声音。 鲜血顺着土地流到乔其馨跟前。 她愣愣地看着那瘫血液,身体比思绪快一步做出反应。 “姐……姐?” “哟,这个还有气呢。”一个黑衣人听见乔其馨的声音,转身看向她。 乔其馨艰难的活动着脖子,她发现自己的四肢好像没了肢觉。 “姐,姐……” 她叫着张姐。 那黑衣人嘲笑地跟同伴们展示乔其馨的狼狈样。 “来来来,把她拉过来让她看看她的好姐姐。” 几个黑衣人拽着乔其馨的胳膊,硬是把她拖到了张姐跟前。 “……姐?” 乔其馨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张姐,难以置信的喊了一声。 一个黑衣人嗤笑着踹了张姐肚子一脚,“她肚里头还有个崽呢,小一个,人形都没有。” 乔其馨张着嘴,只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张,张姐……” “哦哟哟,真是姐妹情深,来来来,再看看,我们哥几个肯定给你俩丢一块。” 乔其馨被人丢到了张姐旁边,让她与血肉模糊且死不瞑目地张姐面对面。 “姐……” 乔其馨嘴巴一张一合,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中溢出。 “你们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要,追我们……”乔其馨艰难道。 她究竟是得罪了谁,为什么会被逼到如此下场。 那几个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嗤笑道,“反正你也要死了,就让你死的明白。” “知道贾公子吗?就是饭店门口你遇见的那个。” “他是我们主家,主家吩咐了,任何让贾公子不爽的人都得杀了。” 泪水模糊视线,“那你们只杀我,一个,不就行了?为什么。” 乔其馨不明白。 “只杀一个,那活着的不得去报官?虽然我们主家也能压下去,但那也是给他们找了麻烦。” “要是迁怒到我们头上,你替我们死吗?嗯?” “行了,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该送你上路了!” 乔其馨看着已经死去的张姐,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张姐,大哥,我来找你们了。 大刀落下。 嗡—— “噗!”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谁!谁搞偷袭!” 还活着的乔其馨努力歪头看过去,只见准备结果自己的那个黑衣人此时已经倒在地上。 他的脑门正中央还插着一只箭。 乔其馨将头歪回来,接着躺在地上。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叫嚣着要那在背后放箭的人滚出来。 然后又是“嗖”“嗖”“嗖”几声,那剩下的几个黑衣人也相继领了盒饭。 乔其馨努力转头看了眼一地的尸体,然后又把头转了回去。 等等,这人都死了,那谁来杀我? 乔其馨突然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 “你还好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乔其馨抬眼看去,是一个男人,他背着光,乔其馨又刚哭过,所以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声音无比熟悉。 “……咦?乔其馨?” 见来人认出了自己,乔其馨也努力眯眼试图看清那人的长相。 “我是柳湛。”他自报姓名。 柳湛……啊……又见面了……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熟悉且有点靠谱的人,乔其馨突然感觉一阵困意上涌。 “……等等,其馨!别睡!” 意识开始模糊,柳湛的声音就像来自云霄之外…… “姑娘?听得见我说话不?” 嗯?什么人? 乔其馨意识模糊,但听见有人喊自己还是回应了一声。 “……行,这副药……我……在给她……方子……” 啊,好吵。 乔其馨想翻身,但发现自己翻不动。 四肢就像是跟大脑短接了一样,没有反应。 算了。 乔其馨放弃挣扎,意识再次下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其馨终于醒来。 她看见自己在一个房间里,里头的摆样很陌生,可以排除贾家或李府。 “有人吗?”乔其馨艰难开口。 她的嗓子就像是干涸的大沙漠,发出的声音就像是鸭子在说话。 但门外很快便走进了一个妈妈打扮的老婆子。 “姑娘有何吩咐?”那老婆子恭敬道。 乔其馨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道,“妈妈你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说完这句话,乔其馨感觉自己的嗓子更要废了。 那妈妈动作很快,不一会便将一晚温吞的水端了过来。 “需要老奴帮忙吗?”那妈妈恭敬道。 乔其馨摇了摇头,然后接过水碗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水润泽后,乔其馨感觉嗓子舒服了不少。 她开口道,“这是哪?” 妈妈恭敬道,“回姑娘的话,这是柳府,是柳公子将您带过来的。” 乔其馨想了想,才回想起昏迷前确实见到了柳湛,也是他救下的自己。 “那柳湛现在在哪?”乔其馨道,“我可以见他吗?” “回姑娘的话,公子出门了,兴许得晚上才能回来。”妈妈道。 乔其馨点点头,然后看向窗外。 天已经凉了,现在或许是第二天了。 想到这,乔其馨问道,“您知道我睡了多久吗?” “两天了,姑娘。”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好好休息 两天了? 乔其馨睁大双眼。 “那,那您知道有谁跟我一起来了吗?”乔其馨试探道。 张姐……张姐肯定没事的对吧…… 其实乔其馨自己也明白张姐不可能还活着,但她就是抱着这可笑的幻想不肯放开。 那妈妈恭敬道,“回姑娘的话,与姑娘一道来的还有个男人,被公子带去大理寺了。” 男人…… “妈妈,您知不知道那男人是什么模样?”乔其馨道。 会不会是张大哥…… “回姑娘的话,老奴并未瞧见那男人正脸,只瞧见他着了一身黑衣。” 黑衣…… 乔其馨目光空洞。 张大哥从不穿黑衣…… “姑娘,您怎么了?”妈妈关切道。 “我没事。”乔其馨扯出个笑容,“多谢妈妈了。” 那妈妈弯腰道,“那老奴就不打扰了,姑娘您好生歇息,少爷回来后自会来找您。” 说罢,妈妈离开了房间。 乔其馨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身上各处传来痛感,缠着的纱布下隐约透露着血色。 乔其馨不顾伤口,独自蜷缩在被窝里。 就像是孩童依偎在母亲的怀中。 没了……都没了……又是一个人了…… 紧闭的眼中不断溢出透明晶莹的液体。 —— 夜晚 “其馨,你醒了吗?” 刚从大理寺出来的柳湛第一时间便赶到了乔其馨的房门前。 他风尘仆仆,一路上连口水都没喝。 屋内的乔其馨眨着空洞且红肿的双眼,“醒了。” 其实她根本没睡,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张姐惨死时的模样。 要是自己当时护住她了……要是自己没把贾峪连带着……要是自己很厉害…… 太多的要是形成了一道道锁链,将乔其馨禁锢的喘不过气。 但她甘愿被禁锢,她觉得自己是罪人。 得到回应的柳湛推门进入。 他将外衣褪下撂在门口,然后来到乔其馨床前。 八头身的个头站在乔其馨床前就像是座山。 显然柳湛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伸手捞了把椅子。 将椅子摆在乔其馨床中左右的位置后,柳湛才坐下。 这个位置他挑的很好,乔其馨看他的脸不费力,也不会感到压迫。 乔其馨躺在床上,跟柳湛面面相觑。 “是你救的我吗?”乔其馨觉得不能让救命恩人在自己面前太拘谨,所以她选择先说话。 柳湛点点头,然后迟疑道,“抱歉,我去晚了,没能救下你的姐姐。” 乔其馨摇了摇头,“不赖你。” 赖我,我就不该认识贾峪连。 “你吃饭了吗?”柳湛问。 “吃了,何妈妈刚刚给我端来的饭菜。”乔其馨笑了笑,道,“你们柳府伙食不错。” 比李府好不少。 柳湛笑了笑,“喜欢就好,你这些天就安心在这养身体,有事找何妈妈,或者让何妈妈转告我,都可以。” 乔其馨点头,她看着柳湛,诚心道,“柳湛,谢谢你救了我。” “没事,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柳湛说完便离开了,没有给乔其馨问其他事情的机会。 屋外 “何妈妈,她今日白天状态如何?”柳湛道。 何妈妈躬腰道,“回公子的话,乔姑娘今日各处并无不妥。” “嗯。”柳湛垂眸,“我母亲那边……” “回公子的话,夫人那边还不知晓乔姑娘。”何妈妈道。 柳湛听闻,不由得松了口气。 母亲看他不悦许久,这会要是知道乔其馨的存在,不知道得在父亲耳边吹多少耳旁风。 柳湛揉着眉心,一想到这些家庭相处就觉得头疼。 要是能选,他宁愿通宵查案也不愿意在家面对母亲。 “湛哥儿。”远处走来一位衣着华丽的妇女。 她昂着头,神情高傲,看向柳湛的眼神中充满不屑。 “莫小娘。”柳湛按礼数喊。 莫小娘是柳老爷新娶进门的,今年跟柳湛一般大。 脾气差,除了老爷,对谁都摆个臭脸。 莫小娘上下打量了柳湛一眼,才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老爷让你去他那一趟。” 柳湛点头,“莫小娘慢走。” 莫小娘慢走细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 “呼——”柳湛松了口气。 “公子,老爷突然叫你去,怕是……”何妈妈提醒道。 “嗯,我清楚。”柳湛揉着脑袋。 他本来就不指望能瞒住他们。 “何妈妈,照顾好她。”柳湛回头嘱咐了一句,迈步往正厅走去。 —— 柳府正厅 黑着脸的柳老爷坐在椅子上,目光不悦。 柳湛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然后吸气走了进去。 果然,他亲爱的爹爹正在厅内候着自己。 “柳湛,听说你昨日领了个妇女回来?”柳老爷不悦道。 一旁的柳夫人附和,“就是啊湛哥儿,怎么也不说一声。那姑娘是哪家的?下人瞧见说你跟她举止亲密,莫不是咱家未来儿媳?” 柳老爷黑着脸等柳湛表态。 “爹,那姑娘是我昨日救下的,她无处可去,我便带来府上医治。” “未跟爹汇报,乃是因为怕爹操心,还请爹莫怪。” 柳湛行礼道。 “呵呵,你倒是有好理由。”柳老爷面色更加阴沉,“怕我操心?你若是真的怕我操心,就该管你大哥以后的生计!” “是啊湛哥儿,你大哥被你推下山崖,现在还落着病根呢。”柳夫人抹泪道。 柳湛低着头,眼睛里盛满了无奈。 每次都是这样,不管做了什么,总是要扯到大哥头上。 “湛哥儿,你们兄弟间总是应该互帮互助的。”柳夫人声泪俱下,“从前的事过去便过去了,总得往以后看。” “母亲教训的是。”柳湛恭敬道。 他已经习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成为了基本修养。 “再说了,你现在帮衬帮衬你大哥,你大哥将来也能帮帮你不是?”柳夫人试图动之以理晓之以情。 “母亲教训的是。” “如今你大哥身上落了病,每逢下雨便疼的紧……” “母亲教训的是。” “你大哥从小娇养,身体弱,现在已经年过三七……” “母亲教训的是。” “臭小子!” 柳老爷额头青筋暴起,抄起一个茶杯便朝柳湛脑袋上丢。 柳湛头一歪,躲过去了。 但刚躲掉,柳湛就在心中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见柳湛躲开茶盏的柳老爷非常生气。 “臭小子,现在连你老爹都敢反了是不是!” 柳老爷自从被砭了官职,情绪就特别暴躁。 他是越看柳湛越不爽。 凭什么这个捡来的孩子那么好运?居然被大理寺卿看上了,而自己的亲儿子却被害的落了病! 这不公平! 偏那大理寺卿还格外喜欢这个死小子,居然直接让他做了后人! 自己如今被贬了官职,真要算下来倒是比这捡来的东西还下几阶! 柳老爷越想越气,怒道,“来人,把棍子取来!行家法!” 柳湛默默跪下,将背漏给柳老爷。 他挨打都挨习惯了,反正柳老爷年老体衰,不疼。 下一秒,一棍子便实打实地落在了柳湛的背上。 柳湛被打的往前倒去,但他很快便稳住了。 接着又是几棍子落下。 柳湛硬是一声不吭,任由那棍子打在自己背上。 约摸几十棍下去,柳夫人终于跑过来拉架。 她先是捏着帕子去搂柳老爷的胳膊,然后假模假样道,“官人,你别太大火气,不管做错了什么,总得顾着湛哥儿的身体不是?” 柳老爷瞪了柳湛一眼,然后“哼”的一声将棍子摔在地上。 真是个犟种!打了那么多下一声不吭!我手都要打疼了! 柳湛依旧一言不发地跪在地上。 柳夫人瞟了眼柳老爷,一帕子甩在柳湛肩膀上,道,“你这孩子,痛也不知道吭一声,看给你爹心疼的!” 柳老爷一甩手,“哼!” “以后要听你爹的话,知道没?”柳夫人劝道。 柳湛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柳夫人被盯的害怕,余光撇了眼旁边背对着柳湛的柳老爷,连忙招呼下人把柳湛送了下去。 “官人,你别跟那孩子一般置气,要我说啊,这捡来的到底是不如亲生的贴心……” —— 柳湛离开厅堂,踏着月色独自回到房间。 他被打的多了,也不觉得背上的伤眼中。 洗澡后随意抹了些药膏便躺倒在床上,也不管有没有全都抹到。 他看着上方,思索着。 关于她的大哥,我是不是不该说…… 柳湛回忆起寻到张大哥尸体时,那具尸体的惨状。 凶手似乎是个变态,在尸体上扎了几十刀,躯体被扎的破破烂烂,收尸时已经不成人形。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她了。”柳湛翻了个身,闭上双眼。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乔其馨落难时的模样。 柳湛的手默默攥紧。 贾家……没想到李府没了,你们还敢如此嚣张…… —— 房间内 乔其馨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自责的情绪就像是黑夜一样将她从头到脚都包裹在内。 要是不认识贾峪连就好了,要是没去刷那该死的好感度就好了,要是自己安分些只开个小店就好了……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 第二日清晨 何妈妈敲门,“乔姑娘,你醒了吗?” 一夜未眠的乔其馨顶着黑眼圈道,“醒了,怎么了何妈妈?” 何妈妈端着一个盘子走进屋内。 盘上放着一碗白粥,两个包子,一碟糕点。 而在这些食物旁边还存在着一个可怕的东西——一碗药。 黑褐色的,还冒着热气。 何妈妈将盘子放到房间的桌上,恭敬道,“乔姑娘,这药是依郎中出的方子抓的,郎中吩咐了,让你早晚各一顿,饭后一柱香的时间便可服用。” 乔其馨点点头,艰难地从床上爬起,“劳烦何妈妈操心了,我洗漱完就吃。” “热水也已在屋外备好,姑娘可直接用。”何妈妈指向门外。 乔其馨惊讶,没想到柳府的服务这么好……跟李府简直是天壤之别…… 小小的惊讶后,乔其馨下床,出门洗漱。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就是…… 温热的水扑在脸上,暖暖的很舒服。 乔其馨洗漱完后便回到房间内吃饭。 米粥软糯,包子是肉和青菜香菇馅的。 吃完后,乔其馨坐在房间里等待一柱香的时间过去,好吃药。 窗外鸟鸣阵阵,阳光明媚,但乔其馨并不准备离开这间房间。 她知道柳湛跟他父母关系不是太好,怕自己出去碰上不该碰上的人,给柳湛添麻烦。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乔其馨喝完药便躺回了床上。 身上的伤已经不怎么痛了,再养两天,乔其馨就打算跟柳湛提自己去别处的事情。 —— “夫人,奴婢都打听过了,那柳公子带进来的就是住这。” 门外,柳夫人缓缓走来。 身侧的婢女卑躬屈膝地跟柳夫人指路。 “把门打开,让我进去看看这姑娘是何方神圣。”柳夫人昂着下巴,高傲道。 身侧的婢女连忙打开门。 远处端着菜碟的何妈妈瞧见了,心道不好,连忙转身往柳公子的住处去。 乔其馨听见门开的声音,还以为是何妈妈。 乔其馨抬头往门那看去,却看见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领着她的婢女走了进来。 “你,叫什么名字?”那贵妇来到乔其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直觉告诉乔其馨这是个不得了的人,便努力从床上坐起,“我叫乔其馨。” “柳湛带进来的?”柳夫人直言。 乔其馨犹豫了下,点头。 “你是哪的人,家中几口。”柳夫人问。 “民妇是北方来的,家中……只有民妇一人。”乔其馨回答。 说出这句话时,乔其馨感觉自己的状态比预想的要平静。 就好像自己已经接受了张姐二人的离开。 哦,还有张姐腹中未出世的孩子。 柳夫人上下打量着乔其馨,“你喜欢柳湛吗?” 乔其馨摇头,还未说话,双手就被柳夫人握住。 之见那原本高高在上的柳夫人此时目光炯炯的看着乔其馨,眼中满是期许。 “你喜欢他?太好了!明日就成亲!”说罢,柳夫人手一挥,吩咐道,“立刻去备聘礼!要最多的!” 呵呵,反正这人无父无母,最后不还是到我手里。 柳夫人在心里“啪啪啪”地打着算盘。 乔其馨懵逼,连忙解释,“不不不,我与柳公子见并无要在一起的意思。” “哎呀,呆呆不就有了?我跟你说,柳湛可喜欢你了,昨晚还为了你挨了他爹一顿打呢。”柳夫人连忙道。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去给你们准备结婚的东西了。” 柳夫人松开乔其馨的手,然后边摆手边往外走。 呵呵,今天这东西一备好,这婚,柳湛不结也得结。 柳夫人双眼眯起,悠闲地准备出门。 柳湛一结婚,那些个名门贵女不就只能选我儿子了? 呵,真要论起来,我儿子才是正儿八经的,柳湛这个捡来的真不知道是中的什么狗屎运,运气那么好。 柳夫人推开门—— “咦?你怎么还在?” 匆匆赶来的柳湛正好和柳夫人撞了。 “夫人你真的误会了,我跟柳湛没有关系啊!” “咦?柳湛!你快跟她解释清楚啊!咱俩不是相好!”越想越觉得不对的乔其馨从屋内跑了出来。 正好看见男主,乔其馨便喊出来跟他说。 柳湛顿时明白了柳夫人的来意,当即将她拦下,“母亲还是不要掺合小辈的事为好。” 柳夫人回头瞪了乔其馨一眼,然后换上一副慈母的表情看向柳湛。 “我这不是撮合你的婚事吗,你瞧不上林茉,这会自己领了个姑娘回来,我这当娘的不得……”柳夫人笑道。 柳湛弓腰道,“儿子自有打算,不劳母亲费心。” 柳夫人咬牙,帕子一甩,“是是是,你翅膀硬了,我管不到你。” “你呢,想跟谁结跟谁结,我啊,就不掺和了,满意了吗?嘁!”柳夫人头一扬,带着婢女离开。 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乔其馨默默道,“你母亲怎么好像……” “她不是我母亲,我没有母亲。”柳湛冷漠道。 “她也从未把我当成儿子看待过,我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拦着她儿子发达的绊脚石。” 早有预料的乔其馨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岔开话题问,“对了,你这会不应该在大理寺吗?怎么会过来?” “今天休息,是何妈妈喊我过来的,”柳湛看着乔其馨,“你没事吧。” 乔其馨摇头,“我没事,对了,我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我打算后天就离开。” “离开?去哪?”柳湛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乔其馨说她要离开时,身体颤了一下。 “我准备先在京城做活,攒写银子。”乔其馨道,“然后再去别的地方定居。” 柳湛垂眸,试探道,“你要不要,来大理寺?” 乔其馨一愣。 大理寺?她又不会破案,去大理寺能做什么? “是这个,之前在卞梁城我看你画画很好,正好大理寺缺一位画师,所以……”柳湛道。 乔其馨思索片刻,“那那个画师,一个月能拿多少银子?” “你是指月俸?一月五十两银子。”柳湛道。 乔其馨震惊。 五十两!跟她开店最红火的那段时候差不多了欸! 乔其馨眼冒星星,当即拍着胸脯应下了这门差事。 柳湛笑了笑,“那你再休息几天,两天后我带你去大理寺。” “好!”乔其馨兴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能带些笔墨回来给我吗?我想先练习一下。” 柳湛看着乔其馨在空中比比划划的模样笑了笑,道:“当然可以,我去给你看看。” “好!”乔其馨一脸兴奋,“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乔其馨在背后扣着手,脚尖戳地面。 “什么?”柳湛问。 “就是……我姐姐和大哥的,嗯,遗体,你是怎么处理的?”乔其馨小声道。 其实她昨天就想问了,但柳湛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柳湛沉默了一下,道,“我派人将他们放进了棺材,现在棺材在大理寺内,你准备把他们埋在哪?” 乔其馨沉吟片刻,“能埋到,老家吗?” 老家那边,张大哥还有一个妹妹,得告诉她。 乔其馨叹了口气。 是她没好好照顾张姐和张大哥…… “那明日便动身,可以吗?”柳湛道。 “好。”乔其馨点头,露出一个不带笑意的笑容。 柳湛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的将手覆盖在乔其馨的脑袋上,“不是你的错。” 乔其馨一震,然后抬头看着柳湛,笑道,“谢谢你。” “嗯。” 二人相视无言。 “我,我先回大理寺了,要是母亲还来寻你的麻烦,就装作身体不适,等我回来时告诉我。”柳湛叮嘱道。 “好。”乔其馨点头,然后目送柳湛离开。 她转身回到房间,然后安静地躺回床上。 身心俱疲。 柳夫人没有再来找乔其馨,乔其馨便也没有拖何妈妈去找柳湛。 又是一个不眠夜过去。 “乔姑娘,醒醒,柳公子找你。” 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去的乔其馨被何妈妈唤醒。 她揉了揉眼睛,然后从床上坐起。 “怎么了?何妈妈?”因为身处别家,乔其馨不能出错,便强迫自己加速清醒意识。 “回乔姑娘的话,柳公子在等你。”说着,何妈妈将已经备好的热水推到乔其馨跟前,“姑娘抓紧洗漱吧,公子已等候多时了。” 乔其馨点点头,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 出门,柳湛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醒了。”柳湛道。 乔其馨点点头,“我们现在是去大理寺吗?” “不用,我带你出城,我已经雇好了送葬的人马。”柳湛领着乔其馨走出柳府。 府前,一匹油光水滑的骏马被栓在一侧的树干上。 柳湛揭下缰绳,飞身上马。 “拉住我的手。”柳湛向在底下的乔其馨伸出手。 “等,等一下,我们两个骑一匹马?”乔其馨看着柳湛伸过来的手有些犹豫。 柳湛疑惑,“怎么了?” 乔其馨小声提醒,“这是大街上,会被人看见的,你是柳府公子,我只是个民女。” 柳湛了然,他笑道,“我不在乎那些。” 反正柳夫人也不会让自己娶到什么名门世家的姑娘,礼节更是不必在乎。 见柳湛怎么说了,乔其馨耸肩,迎着路人诧异的目光拉着柳湛的手上马。 她现在一个孤家寡人,更是不在乎名节。 “驾!” 柳湛夹了下马,马儿便跑动了起来,二人不一会便出了城。 出城后拐弯,一队身着白衣,头戴白帽的人出现在二人视野。 “那就是送葬的队伍吗?”乔其馨道。 柳湛点头。 乔其馨探头仔细地看向那队伍。 队伍中央前后摆着两口黑色的棺材,里面躺着张姐张大哥,和他们的孩子。 乔其馨下意识攥住了柳湛的衣摆。 “没事,我已经雇了做法事的人,你的大哥大姐会升天的。”柳湛安慰道。 乔其馨捂着嘴,使劲地摇头,“不对……里面躺着三个人……” “我的姐姐,她还怀孕了……” 柳湛沉默良久,“我保证,会把贾家铲除的。” 乔其馨死死地咬着牙,泪水不断的从紧闭的双眼中溢出。 被压抑了几天的情感,在看见姐姐哥哥的棺木时喷薄而出。 柳湛拍了拍乔其馨攥着自己衣摆的手以示安慰,然后厉声道,“起——棺!” 送葬的队伍立即将棺材抬起,里头负责演奏葬乐的几人也吹起了唢呐。 一时间,唢呐齐声,黄纸漫天。 二人骑马跟在送葬队伍的后面,乔其馨捂着自己的嘴巴,掩在柳湛身后哭的泣不成声。 这路走了多久,乔其馨就哭了多久。 当她从马上下来时,双眼已经开始红肿。 乔其馨忍着哽咽扯了扯柳湛的衣袖,“我能去找下张大哥的亲妹妹吗?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需要我陪你一起吗?”柳湛道。 乔其馨摇了摇头,冲柳湛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不需要,我自己去就好。” 第一百四十四章 对不起 寻着记忆来到张芳的村子。 乔其馨问了几个人,才来到张芳现在的家。 她站在门口,准备敲门的手有些忐忑。 “咦?你谁啊?站我家门口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乔其馨回头,一个村妇打扮的人拎着一篮子青菜站在她身后。 “你是,张芳吗?”眼前人有些熟悉,但乔其馨不敢确认。 “是我啊,咋了?我认得你吗?”张芳大大咧咧道。 乔其馨食指不安地在背后搅动,“我……我是乔其馨。” 张芳愣了一下,然后眯眼仔细打量起乔其馨的脸,“咦?还真像,你咋变这么白了?” 乔其馨哑然,“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参加,张大哥和张姐的葬礼。” “什么?葬礼?谁的?”张芳皱眉,难以置信道,“我哥跟我嫂子的葬礼?!” 乔其馨艰难点头。 “怎么一回事?你带我去!”张芳当即撂下菜篮,一把攥住乔其馨的手腕。 乔其馨被拽的疼,但她却没有挣脱。 二人来到送葬队伍前。 乔其馨垂眸,“左边的棺材里是张大哥,右边的……” “是我嫂子?”张芳道。 乔其馨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有,张大哥和张姐的孩子。” “什么!”张芳大吼一声,当即就冲到前面要把棺材都掀开。 柳湛手疾眼快地拽住她的衣领,不让她往上冲。 张芳将炮火转向乔其馨,她怒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今天不说清楚休想走!” 柳湛死死地拽住张芳的衣领。 此时的张芳就像是只发怒的狮子,一旦没了约束就会冲上去把乔其馨撕成碎片。 乔其馨安静地看着柳湛,“柳湛,把她放开吧。” “嗯?”柳湛皱眉,虽然不解,但他还是松开了张芳。 只是手依旧悬在半空,以防张芳突然失控。 乔其馨深吸口气,跟张芳客观的陈述了路上的一切。 最后,她弯腰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人都死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张芳怒吼道。 没有起身的乔其馨只觉得一阵风袭来,下一秒,一个拳头就结结实实地捶再了她的背上。 力道太大,乔其馨的身体又还没完全恢复,所以她一个没站稳就摔在了地上。 “其馨!”柳湛连忙上前,直接将张芳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松开我!你是谁!凭什么插手我家的事!”张芳被按在地上,奋力挣扎着。 乔其馨咳嗽着,手心出现一摊鲜红。 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哑声道,“柳湛,把她放开吧。” 柳湛严厉地看着乔其馨,“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乔其馨回答,接着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如果不是我让贾峪连跟我一起……那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乔其馨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根本不是可以预见的东西!”柳湛高声反驳,“你若执意认为是自己的问题,那就振作起来,进大理寺为他们报仇!” “我做不到!”乔其馨吼着,眼泪夺眶而出。 她跌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地披散在额前。 “我好累啊我好累啊!”乔其馨哭喊着捶打地面。 “哭有什么用!我哥哥嫂嫂难道能复活吗!”张芳恶狠狠地盯着乔其馨,恶毒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活了,为什么是你活了下来!”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我活了下来!”乔其馨毫不畏惧地与张芳对视。 怨恨,自责……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中交织。 “你以为只有你痛苦吗!我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乔其馨咬牙道,“我三天没有合眼,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张姐和张大哥是对我最重要,最好的人,你以为是我想害死他们吗!” “那你怎么不去死!”张芳怨毒地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想死吗?可是我死了,谁去给张大哥他们办藏礼?” 她哽咽着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 衣摆在阳光下闪着光。 “下葬!” 失控的张芳被柳湛丢回了她家。 下葬的过程很顺利,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出现。 在村中简单摆了几桌后,乔其馨与柳湛同乘一匹马往京城去。 一路上,乔其馨一言不发。 柳湛觉得这气氛太过尴尬,率先开口道,“你想吃凤梨酥吗?” “不吃,谢谢。”乔其馨回答。 气氛陷入尴尬。 一会后,乔其馨突然开口,“你对贾家的了解有多少?” 柳湛沉吟片刻,“贾家在卞梁城属于地头蛇,知晓他家内幕的外人,基本都被杀光了。” “呵呵,确实是贾家的风格……还有吗?” “李府被抄,贾家的手脚清理的越来越干净,所以可用的信息越来越少,几乎没有。”柳湛道。 “你们这大理寺做的还真是窝囊。”乔其馨没忍住,讽刺了一句。 柳湛没有反驳,更没有恼,反而对乔其馨的话表示赞同。 “我师父在官家面前说不上什么话,所以,那些贪官也并不将大理寺放在眼里。” 乔其馨点头,“你能把我送去浮生客栈吗?我不想住你家了,太麻烦何妈妈。” “可以。”柳湛明白乔其馨是想自己静静。 他驾马来到浮生客栈。 “哟~柳公子这阵仗还真是大,老远就听见这神气马蹄……咦?”从门内走出的锦妍看见马上的乔其馨。 “又见面了。”乔其馨道。 锦妍愣愣地看看乔其馨,然后又看看柳湛,接着她迅速平移到柳湛旁边,小声道,“这是看上了?” 柳湛白了锦妍一眼,“她一天后进大理寺做官府画师。” “咦?你们大理寺不是清闲的很吗?怎么要招人了?欸,你看我怎么样?”锦妍捅了捅柳湛,表示自己也想凑个热闹。 柳湛没有搭理锦妍。 夜幕降临 乔其馨坐在浮生客栈客房内的窗前,安静地看着下面的街道。 烤肉串的香气从远处飘来……咦?不对,怎么像是从门外传来的? 乔其馨下意识地看向房门,下一秒,房门被人推开,一张俊俏的脸从门缝里探进。 “呀,你还没睡呢?”锦妍笑嘻嘻道,丝毫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闯入了别人的房间。 乔其馨也懒得计较,她看向窗外,“嗯”了一声。 睡不着,失眠。 硬找柳湛问了乔其馨事情的锦妍握着肉串来到她旁边。 她自己先吃了一串,然后将另外两串塞到乔其馨手里,“不够再来我这拿,刚刚看你吃饭吃的那么少,肯定没吃饱。” 乔其馨拿起肉串咬了一口。 滋滋冒油的肉串在她口中就像是毫无味道的橡皮。 没有任何咀嚼的欲望。 乔其馨三口两口吃完了肉串,“谢谢。” 锦妍豪不见外地揽过乔其馨的肩膀,安慰道,“人生无常,有些事虽然痛苦,我们不该忘却,但却也不能让他成为禁锢自己的枷锁。” 乔其馨看了锦妍一眼,然后垂眸道,“我知道,但是我做不到。” 锦妍拍了拍乔其馨的肩膀,“姐懂你。” 二人齐齐坐在窗前,一直坐到街上的烤肉摊收摊,锦妍终于坐不住了。 她头一歪,就倒在乔其馨肩膀上睡了过去。 乔其馨沉默片刻,然后抱着锦妍的腰把她拖到床上。 反正她今晚也睡不着,这床空着也是空着。 当乔其馨将锦妍搬到床上,自己准备重新坐回椅子上时,手腕却被抓住。 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阵旋转,身下触感柔软。 “走什么啊,一起睡呗。”锦妍笑着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有些懵,但还是道,“我不困。” “晚上就该睡觉,不管困不困,先把眼睛闭上再说。”说着,锦妍伸手搂住乔其馨的上半身,然后将脸埋进她的脖颈处,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本打算锦妍一睡着就走的乔其馨,发现锦妍即使睡着了力气也很大。 她推了好几下锦妍的胳膊,发现自己推不动。 叫锦妍锦妍也没反应。 乔其馨无奈,只得盯着天花板看。 耳边时不时传来鸟鸣,锦妍规律的呼吸声也在耳边起伏。 就像是最有效的安眠曲。 不知不觉间,意识开始模糊下沉…… 街上响起了叫卖声。 乔其馨缓缓睁开双眼,她觉得胸口有些闷。 意识回笼后,才发现是因为被锦妍的手臂压的胸闷。 她动了下身子,悄悄地从锦妍胳膊下逃了出来。 “嗯?你醒了啊——不再睡一会?”锦妍也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 乔其馨摇头。 虽然脑袋还是沉闷的慌,可自己的睡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哈啊——我去洗漱了,你一会记得下来吃早饭。”锦妍懒洋洋地嘱咐,然后伸着懒腰离开了乔其馨的房间。 乔其馨洗漱完毕后就下了楼。 店小二——栓子已经在桌上备好了早饭。 乔其馨依然没什么食欲,拿了个馒头就回了房间。 她坐在床前,盯着脚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将馒头掰成小块送进嘴里。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直到踏上前往大理寺的马车时,乔其馨才开始好转。 “在浮生客栈住的还舒心吗?”柳湛问。 乔其馨点点头,“锦妍对我挺好的。” 为了让自己睡觉,锦妍每天中午和晚上都要跑过来把自己箍在床上。 柳湛点头,“我跟师父说过了,你进去后会有专门的人带你,具体过程就是让你画一副画,过关了,你就可以正式成为官府画师。” “好。” 昨日乔其馨拖锦妍上外头给她带了笔墨,自己也练了几张。 底子还在,过关不成问题。 马车在大理寺门前停下。 乔其馨下车,仰头看着眼前这宏伟的建筑。 “好气派。” “也就表面气派,里头都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柳湛叹气道。 不过内部乱也有好处,比如这个官府画师,跟里头说一声就能把乔其馨塞进来了。 进入大理寺后,一个学生打扮的人迎了上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好!过! “柳公子,乔姑娘。”那人行礼道,“小的奉命将乔姑娘带去王大人那荫补。”(荫补,就是现在的面试) 柳湛点头,然后看向乔其馨道,“王大人和蔼,不必害怕。” “好。”乔其馨应道,然后跟着那学童往大理寺内部走去。 “你把那小姑娘带来了?” 身后,坤柏抚着胡子出现在柳湛身后。 柳湛早已习惯了坤柏的神出鬼没,弯腰行礼道,“师父。” “其馨她亲人亡故,我想给她一份差事,好让她后半生安稳,也是还她李府的那次人情。” “事吗?你可别欠的更多了。”坤柏意味深长地看着柳湛。 —— “乔姑娘,到了。” 那学童将乔其馨领到一间房中。 房里没什么东西,只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桌子上有毛笔和墨台。 “考官呢?”乔其馨转身问。 “王大人好像去买吃的了……”学童尴尬道,“乔姑娘你先坐一会吧?” 乔其馨闻言,点头道,“行。” 学童离开后,乔其馨坐在那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纸墨,寻思着先试试。 她取来水开始研墨,然后用毛笔在宣纸上滑动。 一时间,竟然画的入了神。 时间缓缓流逝,一副全家福赫然呈现在纸上。 “哟,姑娘,画完了?” 抬头看去,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笑呵呵的看着乔其馨。 他的嘴边还带着油光,手中抓着三根糖葫芦。 “来一个?”见乔其馨盯着自己,那男人将糖葫芦往乔其馨面前送了送。 乔其馨摇头拒绝。 那男人赶忙把糖葫芦收回——他就是客气一下。 乔其馨若真的接了,他还不高兴呢。 “你就是王大人吗?”乔其馨问。 “啊?我姓王不错,但可担不起大人这个称呼,”那男人笑道,“你跟那姓柳的小子一样,喊我王叔就行。” 乔其馨点头道,“王叔。” “乔姑娘,你这画技,为什么不去宫廷,要来这破大理寺啊。”王叔咬着糖葫芦,凑上前仔细瞧着乔其馨那画。 乔其馨没有回答,王叔也没追问。 画上画着一男两女,其中一个女的手上还抱着个娃娃,另一个女的,跟乔其馨本人有九成像。 他一拍手道,“行,你过了,从今以后你就是咱大理寺的画师了!有事找柳湛,你王叔我先走了。” 王叔啃着糖葫芦,拍拍屁股一溜烟跑了。 乔其馨收拾了下桌面,刚出门,迎面便碰上了朝这个方向来的柳湛。 “王叔跟我说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正式大理寺成员了。”柳湛道。 乔其馨点头道,“我需要做什么?” 柳湛微微颔首,“跟我来。” 地下 柳湛将乔其馨带到了一间干净的牢笼中。 笼子里,是乔其馨认识的人——李芷柔。 柳湛给乔其馨搬来椅子和桌子,道,“你把她画完后就可以离开了。” 乔其馨看了柳湛一眼,“这么简单?” 柳湛点头。 其他牢房里关着的都是男的,柳湛怕乔其馨压不住,会被他们欺负。 柳湛走后,牢笼里的李芷柔抬头看向乔其馨。 乔其馨淡定地撇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在纸上描绘着她的面容。 “为什么是你?”李芷柔抓着栏杆。 她的黑眼圈很中,眼眶很大,瘦了很多,已经没了李府二小姐的神彩。 乔其馨冷漠道,“我是画师,正好到我了而已。”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不然的话我现在还是好好的小姐!”李芷柔攥着栏杆,指甲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哦,那你出来弄死我好了。”乔其馨冷漠道。 她抬头看了眼李芷柔的脸,然后低下头继续补充着细节。 “对了,你最好把头发理理,不然画上的你像个女鬼。”乔其馨淡定道。 李芷柔瞪大双眼,咬牙道,“你这个贱人。” “骂我贱人的多了去了,你算老几。”乔其馨将纸竖起,对比着李芷柔的脸。 “你要是不理头发,我就这么照着画了。”乔其馨淡淡地开口威胁。 到底是前小姐,李芷柔还是很在意自己容貌的。 她将头发理到耳后,然后不情不愿的开口,“画好看点。” 乔其馨冷漠道,“你长什么样我画什么样。” “你!”李芷柔生气道,“你这个下贱胚子!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 “李芷柔,有种就出来打我,别躲笼子里叭叭。”乔其馨淡定落笔。 “你……” 李芷柔刚要发脾气,就看见乔其馨站起,然后逐渐向自己逼近。 “你,你要做什么?”李芷柔忐忑道。 乔其馨冷漠的看着李芷柔,“我的血好吃吗?” 说罢,乔其馨转身离开,牢房内只剩李芷柔一个人。 —— 将画像交给管理的人后,乔其馨就离开了大理寺。 大理寺内本就纪律松散,所以乔其馨直接走也没人管。 她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每个摊子都过去看了一眼。 什么也不买,就是光看,搞的几个摊主以为她是什么小偷。 “咦?其馨你这么在这?” 突然有人从背后喊了一声。 乔其馨下意识回头,原来是锦妍。 “你从大理寺出来了?怎么样?还好吗?”锦妍走到乔其馨旁边。 乔其馨点点头,“还好。” “那就行,走吧,你想吃什么?姐买单!”说着,锦妍挽着乔其馨的胳膊往美食街走去。 —— 大理寺 柳湛翻着册子,无聊地打着哈欠。 派去贾家搜寻线索的人还没回来,京城中又没大案发生,所以柳湛现在很闲。 “哟,没事干?”坤柏从门内走进。 柳湛连忙起身,“师父。” 坤柏脸上带着笑意,他双手背在身后,“那个小姑娘的画我看了,很不错,在大理寺屈才了。” “师父的意思是?”柳湛问。 坤柏看着柳湛,反问道,“你说呢?” 柳湛摇头,“不知道。” 师徒二人相互看着,一个都不肯先开口。 —— 锦妍带着乔其馨来到饭馆。 “掌柜的,来一份糖醋鱼,再来一份翠竹报春。”锦妍看向乔其馨,“你有啥想吃的吗?” 乔其馨思索片刻,道,“糖葫芦可以吗?” “糖葫芦?这饭店里哪来糖葫芦?”锦妍摸索着下巴,“一会姐带你去街上买,咱俩再来一份乌米饭?” “是不是太多了?”乔其馨道。 “不多,你今天辛苦。”锦妍拍了拍乔其馨的肩膀。 乔其馨不明所以。 这会没什么人,所以菜上的很快。 锦妍将半条鱼都塞进了乔其馨的碗里,“这家糖醋鱼是招牌,每次必点,你快尝尝。” 乔其馨低头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怎么样?好吃吗?”锦妍关切的问。 “好吃。”乔其馨点头道。 “那就好。”锦妍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给自己夹了一块鱼肉。 “他家乌米饭也特别好吃,是跟粽叶一块蒸的,清香味很足。”锦妍一边推荐一边把乌米饭往乔其馨碗里拨。 乔其馨拦了一下,表示自己吃不了那么多。 锦妍停下往乔其馨碗里塞东西的手。 乔其馨主意到锦妍的表情有些犹豫和不对劲,开口道,“你是有什么想问我吗?” 锦妍闻言,尴尬地咳嗽一声,道,“那个,其馨你是不是没通过啊?” “什么?”乔其馨疑惑。 “哎呀,就是官府画师,你是不是被刷下来了?”锦妍道。 乔其馨更加疑惑,“没有啊。” 开玩笑,她的画技还能被刷下来?能被谁刷下来? “啊?那你怎么中午就出来了?”锦妍疑惑。 乔其馨也很疑惑,“我事情做完了就出来了,柳湛是这么告诉我的。” 锦妍茫然,“是吗?可柳湛当初跟我说的怎么是他在大理寺忙成狗?” “啊?那我不知道了。”乔其馨往嘴里塞了一口乌米饭,咀嚼后咽下,“我确实是通过了,柳湛让我给一个犯人画像,告诉我画完就可以走。我画完了,就走了,也没人拦我。” “这样啊……”锦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猛地睁大眼睛,“哎呀!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拉你下馆子了!” 啃着鱼肉的乔其馨懵懵的抬头。 “这桌子菜可贵了!我以为你在外头逛是因为被刷下来了心情不好,寻思着带你吃点好的。”锦妍无奈扶额。 没想到,是她自作多情了。 锦妍现在非常后悔。 乔其馨可不管,听见锦妍是为了安慰自己才带自己来吃的,她连忙往嘴里塞的更多。 怎么能浪费锦妍姐姐的心意呢! 最终,大出血的锦妍捂着钱包哭哭啼啼地走出了饭店。 被打开食欲意犹未尽的乔其馨拽了拽她的胳膊,指向一旁的糖葫芦。 锦妍:! “不!不去!我没钱啦!”锦妍挣扎着。 乔其馨便松开了她的胳膊。 然后锦妍就摔在了地上。 二人面面相觑。 “……你为什么把我松开了?”锦妍坐在地上,用眼神谴责乔其馨。 没有良心的乔其馨直言,“你不是不去吗?我就松手了。” 锦妍:你没有心。 二人对视着,最后自知理亏的乔其馨投降。 她去糖葫芦摊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递给了锦妍。 锦妍接过糖葫芦,恨恨地咬了一口。 没有刚刚的糖醋鲤鱼好吃! 乔其馨回到浮生客栈,躺在床上睡了会午觉。 休息的差不多后,乔其馨又去了一趟大理寺,想看看有没有需要她的地方,却发现柳不知道去了哪里。 “王叔,你知道柳湛在哪吗?我没找着他。”乔其馨拉住自己在大理寺唯一认识的王叔问。 啃着肉串的王叔想了想,“他好像上随罗城去了,那好像出了个恶劣的案子,得重要人物亲自去主持一下。”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又问,“那王叔,我这些天该做什么?” “啊?”王叔愣了一下,“不用做啥啊?你要乐意可以去扫扫院子啥的。” 乔其馨也愣住了,“不用给其他犯人画像吗?” 王叔“嗐”了一声,道,“那是柳湛唬你的,哪需要每个犯人都画像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摆烂 乔其馨震惊,“是吗??” “是啊,咱这又没人越狱,要那么多画像有啥用?”王叔道。 乔其馨:好有道理…… 王叔接着道,“要不你上牢里头巡视一圈?” “不了不了。”乔其馨连忙摆手。 那牢里头自然是能不去就不去。 乔其馨在大理寺内闲逛着。 里头没什么人,自然也没人管乔其馨。 逛着逛着,乔其馨觉得很无聊。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抬眼望去,是一只黑白色的猫。 是只野猫,却不怕人。 乔其馨蹲下身,那奶牛猫就贴了过来。 “喵~” 它叫了一声,似乎很享受乔其馨的抚摸。 “小姑娘,你也喜欢猫吗?” 一道略显苍老但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乔其馨下意识地回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大理寺卿,坤柏。 “理寺卿好。”乔其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坤柏笑呵呵的摆手,“小友不必拘谨,喊我爷爷,公公都可以。” 乔其馨沉吟片刻,“坤公公好。” 坤柏闻言,脸上笑意更盛。 他弯腰摸了摸小猫的头,那原本缠着乔其馨的猫儿即刻倒戈,蹭着坤柏的手不肯放。 “这是大理寺养的猫吗?”乔其馨问。 “给它口饭吃罢了,算不上养。怎么?小友有兴趣把它收了?”坤柏道。 乔其馨摇头。 她连自己都养不活,哪还能再养个小家伙。 “廷尉!!廷尉!!” 一个农户打扮的人跌跌撞撞地跑来。 “怎么如此慌张?”坤柏从地上站起,威严的气场外泄。 “廷尉,是柳公子那,他那有事。” “哦?他小子能有什么事?说来听听。”坤柏道。 来人娓娓道来…… 今天一大早,随罗城便派了人过来,说城内出了大事,得有人过去破案。 问是什么大事,那人也不说。 柳湛不好忽视,再加上大理寺内也没有入手,他就自己去了。 一进随罗城,便得知是有一伙土匪混进了城里,每到晚上就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偷鸡摸狗也就罢了,那伙土匪倒是极其嚣张,被人逮到了反去群殴那逮他们的人。 随罗城本就没什么安保,所以百姓都被闹得苦不堪言,自发的来大理寺寻救兵。 柳湛原本不知道这情况,所以带去的人不多,现在在随罗城忙的抽不开身,便派人回大理寺搬救兵了。 “那小子说没说要几个人手过去?”坤柏问。 那人摇头,“没说。” “成。”坤柏摆手道,他看向乔其馨,“姑娘你都听见了吧,那小子缺人手。” 乔其馨点点头,“听见了。” 坤柏点头道,“嗯,老夫准备派你去支援他。” 乔其馨道,“好。” 坤柏满意地点头,“那你跟着他一道去随罗城吧,有事找柳湛。” 乔其馨沉默片刻,“您的意思是,支援的只有我一个人?” “嗯,你俩就够了,其他人去多余。”坤柏一本正经道。 真的不是因为没人了吗…… 乔其馨默默吐槽。 吐槽归吐槽,乔其馨总也不能不去。 上车后,乔其馨靠着车厢闭目养神,预感会是一场难搞的事。 马车行驶的很快,太阳未落山时便到了随罗城内。 [任务(高级):前往随罗城] [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冒出,把乔其馨吓了一跳。 乔其馨看着系统空间内的长命锁,思绪再次游离到了张姐那。 “姑娘,柳公子在这边。”求助的那人将乔其馨喊下车。 他将乔其馨带到一处客栈后便独自离开了。 乔其馨看着眼前的客栈,心中有些犹豫。 这客栈怎么瞧上去比浮生客栈还要简陋? “嗯?其馨?”胳膊下夹着竹简从客栈内走出的柳湛看见了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乔其馨。 “柳湛。”乔其馨喊了一声,“坤柏公公让我来帮你。” “公公?那老头让你这么喊的?”柳湛挑眉。 乔其馨点头。 “是他的风格。”柳湛道,“只有你一个人来了?” 乔其馨再次点头。 “是他的风格。”柳湛再次道。 乔其馨恍然间以为自己陷入了某种奇奇怪怪的时间轮回。 “你带笔墨了吗?”柳湛问。 乔其馨拍了拍自己背着的包,“带了。” 她一个画画的,除了过来画像,乔其馨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别的什么。 柳湛点头道,“好,跟我来。” 柳湛领着乔其馨在街上走。 随罗城的街上人很少,更别提商贩。 总之这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 “你不是才来了半天吗?怎么就要帮忙了?”乔其馨好奇道。 柳湛叹了口气,跟乔其馨娓娓道来。 刚一进城,一道斧子作为见面礼直接将柳湛乘坐的马车劈穿了。 要不是他躲得快,现在乔其馨来就是给他收尸来的了。 柳湛自然不会放过那丢斧头的人,当即便下了马车将那人当街制裁。 那人挣扎,说自己是被人逼的,柳湛问谁逼的他,他也不肯说。 于是柳湛就只能把他绑起来,然后租了个客栈,放到了客栈的后院。 单这也一个还好,就当柳湛准备去找随罗城城主聊聊时,又是一道暗箭朝他射来。 这箭来的很厉,若不是他躲得快,倒又要死一次。 “然后呢?”乔其馨追问。 柳湛看了乔其馨一眼,道,“然后我将放暗箭的那人逮住了,他也说自己是被逼的,同样也不肯说是被谁逼的。” “现在都在那客栈后头的院子关着呢。”柳湛道。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头。 二人来到一处府邸。 “这是哪?”乔其馨垫脚看着门板上大大的“何府”问。 “何府,随罗城城主家。”柳湛道,“这随罗城如此糟乱,城主可脱不了干系。” 说罢,柳湛上前敲响木门。 “何人!也敢敲我何府的门!”一脸煞气的家兵从里头推开门。 “我是大理寺少卿,”柳湛从怀中拿出令牌,冷冷道。 那家兵看了眼令牌,确认了柳湛的身份,态度仍不见好转。 “哦,等我去请示家主。”那家兵转身进了何府。 “何府人这么嚣张?”乔其馨有些惊讶。 毕竟柳湛可是大理寺继人,大理寺再怎么不景气却也是很厉害的职位,那家兵居然敢那么不敬。 柳湛不动声色的看着何府,“随罗城早就烂了,一会进去后,你要跟好我,不管谁让你走都要拒绝。” “好。”乔其馨点头。 进去回报的家兵一脸不耐烦的走了出来,“家主喊你们进去,走吧。” 柳湛看了乔其馨一眼。 乔其馨轻微点头,然后跟了上去。 何府内的装饰格外雅致,即使快要冬天,这院内的色彩也不见一点少。 “哎呀,柳公子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没什么准备。” 刚走了没一会,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便迎了上来。 那带路的家兵道,“这是我们夫人。” “何夫人好。” “见过何夫人。” 柳湛和乔其馨齐声道。 “哎呀见外了见外了,这位姑娘是?”何夫人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柳湛。 柳湛道,“这是乔其馨,新招的官府画师。” 何夫人点头道,“我说怎么是个生脸,原来是你们新招的。” 她捂嘴笑道,然后提议,“要不我带这位姑娘先去客堂吃些糕点,柳公子你跟我家官人去聊聊,如何?” 乔其馨想起柳湛的话,刚要拒绝,就听柳湛抢先道,“谢过何夫人好意,不过乔其馨是与我一道来协助城主管理随罗城的,所以有些事,她需要在旁边一道参与。” 何夫人被唬的一愣一愣的,“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我家官人在那头,快去吧。” “谢过夫人。” 乔其馨跟在柳湛后头一道行礼,然后“哒哒哒”跟上柳湛的步伐。 离何城主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一个婢女端着盘子,头也不抬的就要往乔其馨身上撞去。 乔其馨反应迅速,一个闪身躲过,还顺便揽住那婢女的腰,稳住了她端着的盘子。 “姑娘,走路当心。”乔其馨帅气道。 那婢女呆呆地盯着乔其馨的脸,心中小鹿乱撞。 “你怎么走路的!”那带路的家兵一脸煞气地朝二人走来。 他伸手想要拽住婢女,却被乔其馨拦住。 “男女授受不亲!” 原本还准备往乔其馨身上泼东西的婢女闻言,瞬间倒戈,主动往地上一摔,盘中的液体落地,没了作用。 “哎呀!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当心!快起来!给乔姑娘道歉。”不远处的何夫人瞧见这一幕连忙跑过来打圆场,生怕被乔其馨和柳湛二人看出什么端倪。 乔其馨伸手将那婢女从地上拉起,笑道,“无妨,还请夫人莫要怪罪。” “不怪罪不怪罪,都是我没有教好。” 话音未落,何夫人身旁的贴身婢女就将泼水的婢女从乔其馨那拉过。 乔其馨脸上带笑,跟何夫人行礼告别后转身走向柳湛。 还余十步,此时何夫人已经没了法子,只得看着乔其馨和柳湛二人进入自家官人所处的房间。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何城主 “晚辈柳湛,见过何城主。”柳湛在前头行礼,乔其馨也跟着弯腰。 何城主淡定地往茶壶中撒着茶叶,完成后才起身。 他双手背在身后,俨然一副长辈的派头,“怎么是你小子来?大理寺卿呢?” “师父他老人家行动不便,况且晚辈一人足矣。”柳湛不卑不亢道。 “哦?”何城主侧目看向柳湛身后的乔其馨,“是吗?那你身后这小丫头片子是怎么一回事?可别告诉老夫这是你相好的。” “回何城主,本人是官府画师,受大理寺卿之命前来为犯人画像。”乔其馨道。 柳湛眉头微挑,似乎在惊异乔其馨的反应。 “哦?官府画师?”何城主嗤笑道,“大理寺如今都落魄到如此地步了?居然招个小丫头片子来任画师一职。” 乔其馨:?看不起小丫头片子? 她刚要反驳,就瞧见柳湛抬手将她拦在身后。 “这位姑娘画技非凡,有她是大理寺之幸,但这并为此次一行的要处。”柳湛道。 何城主冷笑道,“哦?不知小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大理寺接到求救,说随罗城内山贼作乱,而城内要员无动于衷。”柳湛看着何城主,直言道。 不知为何,乔其馨总觉得背后发凉。 她回头看了一眼,瞧见屋外院内的一个红柱子后头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乔其馨警惕的上前拉了拉柳湛的衣摆。 “怎么了?”柳湛悄声道。 乔其馨也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道,“有人在盯着我们。” 柳湛垂眸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他转而面向何城主,不卑不亢道,“后辈斗胆询问何城主,这城内是否出了乱事。” 何城主捻着桌上花瓶中新鲜的花瓣,“小友觉得呢?” “后辈不知。”柳湛淡淡道。 “是吗?”何城主双眼微眯,“老夫倒觉得,老夫这城中太平的很。” “前辈所言,后辈皆会如实上报朝廷。”柳湛道。 乔其馨默默在心中给柳湛点了个赞。 厉害,直接搬上级出来。 何城主眼神凛冽,似是想将柳湛削成片。 柳湛毫不畏惧的迎上。 “呵呵,小友何必如此紧张,你我之间又无什么深仇大恨。”何城主突然笑呵呵的将一杯茶推到柳湛跟前,“这是上好的龙井,小友尝尝。” 乔其馨拉拉柳湛的衣袖。 别喝,这老东西没憋好屁。 柳湛回头看了乔其馨一眼,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端起茶盏,一口闷。 “何城主,这下可以聊聊城内乱象了吗?”柳湛道。 何城主阴嗖嗖地盯着柳湛,然后又突然笑了起来,“小友这话颇有歧义,我这随罗城分明怡居,城内百姓无不赞扬,何来乱像一说。” 他死不承认。 柳湛无奈,只好亮出底牌。 “后辈自进随罗城起,便遇上了数次暗杀事件。” “哦?竟有此事?”何城主表情惊讶,但眼神中却只有寒意。 柳湛忽略了何城主的眼神,又道,“好在小辈幸运非常,两个行刺之人逃跑路上失手,被小辈捉住。” “现在已被送往京城大理寺。” 何城主沉吟片刻,“若……若确有此事,老夫自也不会视而不见……” 那两个行刺的不是被关在客栈后院么?什么时候被送去京城的? 乔其馨疑惑,但也没有当场询问,面上也并无异样。 “那就有劳何城主的配合了,后辈先行告退。”柳湛行礼道,然后迈步离开。 乔其馨也赶忙跟上。 “完了?”乔其馨问。 柳湛没有回应,自顾自往前走着。 乔其馨了然,闭嘴不再说话。 突然,乔其馨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拽着往后倒去…… —— 这是哪? 乔其馨从地上坐起。 周身漆黑且阴暗潮湿,还有隐隐的水滴声传来。 忆起昏迷前的一幕,乔其馨连忙从地上爬起,摸索着朝前方走去。 不过五步,双手便触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是栏杆。 乔其馨摸索了几下,发现自己现在身处牢笼之内。 何府居然有牢? 乔其馨疑惑。 等等,柳湛呢?他不会被关去其他地方了吧? 乔其馨试探性地敲了敲栏杆,发出一些声响。 无人回应。 “柳湛?”乔其馨大着胆子喊了一声。 “我在。” 这回应将乔其馨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我以为咱俩被关在了不同的地方。”乔其馨拍着胸口道,“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黑暗中,乔其馨看不清,只能根据声音判断柳湛的位置。 “不清楚,我只知道这是何府地底的牢笼。”柳湛道,“你不要乱走,这里或许有其他人的尸骸,别将你吓到了。” “什么?尸骸!”乔其馨吓的抱住栏杆,“咱什么时候能出去啊?大理寺卿会派人来支援咱的吧,对吧对吧。” 她的声音带了些哭腔。 乔其馨还年轻,她还没活够。 “我去求人手,师父也就忽悠了个你过来,你觉得我师父可能再派人出来支援吗?”柳湛淡定道。 “可是,可是咱俩要是一直不回去,大理寺卿肯定能知道咱俩出事了的吧。”乔其馨抱着栏杆欲哭无泪。 “等他不如咱俩想想怎么越狱。”柳湛道,“他想起来看看的时候,咱俩早就化成白骨了。” 乔其馨抱着杆子嚎叫一声,“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只能等死了吗?” “淡定些,你既已入了大理寺,就该对这些东西有些准备。”柳湛道。 “可是我只是一个画师啊……”乔其馨无语问苍天。 “丧心病狂的家伙们可不管你是画师或是别的什么。” 柳湛淡淡道。 “为什么你这么淡定,好像一点都不怕的样子。”乔其馨不满。 “遇的多了,自然就不怕了。”柳湛靠着墙,“放心吧,你不会死的。” “你是阎王吗?说我不死我就不死。”乔其馨抱着栏杆,不满道。 柳湛翻了个身,“好吧,那你会死。” 乔其馨:…… 阴暗的牢笼中响起柳湛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这家伙居然真的睡着了…… 乔其馨瘪嘴。 难道真的是自己胆子太小了?不对,明明就是柳湛太变态了。 乔其馨点点头,很肯定这个想法。 肚子咕噜噜噜地叫了起来。 乔其馨揉了揉,然后上系统空间兑换了一个豆沙酥。 她咬了一口,然后想了想,又兑换了一个。 “醒醒!你不饿吗!”乔其馨来到离柳湛最近的那个栏杆处。 “嗯?什么?”柳湛愣了一下从地上坐起。 乔其馨的敲了敲栏杆,示意自己的位置,“我说,你不饿吗?” “还好。”柳湛揉着眼睛道,“怎么了?” “你过来。”乔其馨道。 柳湛顺从地走了过去。 乔其馨伸进柳湛牢笼的半个胳膊挥着,“啪”的一下打在了柳湛的腰部。 “啊,抱歉。”乔其馨毫无诚意的道歉,然后估摸着位置将红豆酥送到柳湛跟前,“哝,红豆酥,吃点吧。” 柳湛接过红豆酥,咬了一口,“你你哪来的这个?” 乔其馨傲娇的“哼”了一声,“不告诉你!” 柳湛低头啃着红豆酥——他确实饿了。 乔其馨也靠墙坐下。 不知道会在这里呆多久,哎…… “哐啷!” 一阵锁链的声音传来,随即是一道厚重刺耳的开门声。 谁? 乔其馨一惊。 一个人影提着一盏灯笼缓缓走来。 有些刺眼,乔其馨眨了好几下眼睛才适应过来。 “何城主。”柳湛从地上站起,缓缓道。 “呵呵,小友住的可还习惯?”何城主笑道。 他的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显的十分阴森。 “何城主为何不自己住着?”柳湛道。 “即使到如此地步小友还是如此嘴硬,老夫喜欢。”何城主道,“长话短说,小友将那行刺二人藏到哪了?老夫派人去押送,却找不到人啊。” “何城主何必在意此事?”即使身在牢笼,柳湛依然不卑不亢地跟何城主对峙。 乔其馨在心底默默给柳湛喊加油。 “呵呵,瞧小友这话说的,老夫这不是想帮你分担一下吗?”何城主道。 “无需城主担忧。”柳湛冷漠脸。 “小子,看来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何城主冷脸道。 柳湛依然冷漠脸。 何城主眯眼,危险地看着柳湛,但片刻后,他似乎改了主意。 “呵呵,小友何必如此,老夫只是一片好心罢了。”何城主笑呵呵道,“老夫一盏茶后会再过来一次,若小友还是不配合,那么……” 何城主看向一旁的乔其馨。 “小友这红颜,可就……” 未说完,何城主阴嗖嗖的笑了两声,然后离开了这地下牢笼。 乔其馨看向柳湛,“你有办法出去吗?” 柳湛看了乔其馨一眼,然后空中传来“叮当”一声。 “什么?”乔其馨疑惑。 “钥匙。” 乔其馨头上冒出大大的问号,“哪来的??” “刚刚何城主身上顺下来的。”柳湛淡定道。 “什么时候??”乔其馨更加震惊。 刚刚何城主来时,柳湛可是全程背着手的啊!这是怎么把钥匙取到手的?? 心中万般疑惑。 柳湛反手用要是打开了牢门,然后将乔其馨的牢门也打开了。 “跟我走。” 他拉着乔其馨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地牢很黑,乔其馨一点也看不见,只能胆战心惊地跟着柳湛跑。 “到了,你等我一下。”柳湛突然停下,乔其馨没来得及反应,直接撞在了柳湛的背上。 柳湛回身将乔其馨扶稳,然后松开乔其馨往上爬去。 乔其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柳湛回来的时候摸不到她。 只听头顶传来声响,随着一些土粒的下落,清冷的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 “咦?”乔其馨呆呆地看着洞口处被月光笼罩着的柳湛。 “发什么呆呢?快上来,当心被发现了。”柳湛轻声催促。 乔其馨反应过来,然后拉着柳湛的手从洞口爬了出去。 “呼——这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连夜回京 乔其馨拍拍身上沾着的尘土。 柳湛淡淡道,“先前派暗卫来查过,知道何府内有地牢。” “那这个通道呢?”乔其馨好奇道。 柳湛看着乔其馨,微微颔首,“你不会想知道的。” 乔其馨更加好奇,“你说呗,不说完怎么知道我想不想知道。” 她催促道。 柳湛静静地看着她,“这通道是被何城主关入地牢的人所挖,只不过没有挖通。” “是我派了人将最后一段挖通的,我们是这通道的第一批使用者。”柳湛淡然道。 乔其馨震惊,“这么说的话,这通道已经挖了很久了,何城主没有发现吗?” “何城主对他这地牢莫名自信,从不派人检查。”柳湛耸肩。 “那我们现在是从何府里出来了吗?”乔其馨问。 二人现在身处一片树林之中,四周并无建筑。 柳湛摇头,“这里只是何府的花园,要出去,还得有一段路。” 乔其馨震惊,然后连忙催促道,“那我们快走啊!何城主不是说一盏茶后还回来吗!那他肯定要发现咱俩跑了的啊!” “这么慌张做什么?有我在,还能让你被逮了去?”柳湛说着,从地上站起。 乔其馨瞪了柳湛一眼,“你还好意思说!白天咱俩不就被阴了!” “那是我故意的,何城主手脚清理的干净,找不到错,想弄他就只能给他安罪。” “杀害大理寺卿继人未成,这足够让他重创了。” 柳湛垂眸道。 “知道了知道了!所以咱俩能撤了吗?一盏茶的时间已经过了啊喂!”乔其馨着急道。 柳湛看了她一眼,然后拉起她的手往一个方向跑去。 —— 地牢内 “小友,可想好了?”何城主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捻着佛珠,双眼眯缝,笑的十分邪恶。 他来到关押柳湛的那处笼前。 牢门大开着,里头空无一人。 何城主连忙看向一旁,只见旁边关押着的那个画师也不见了踪影。 跑了?! 何城主震惊。 不可能!这地牢封闭,他们绝对不可能跑出去! 一定还在牢内! 何城主小跑着出了地牢,然后传来几个签了死契的下人,命令他们下地牢内去搜寻。 他不傻,他知道这柳小子武艺高超,可不会拿自己的命下去开玩笑。 下人在地牢内搜寻许久,活人没见到,倒是见到了几具尸骸。 “老爷,这地下并无他人。”一个下人低着头,颤巍道。 “什么!”何城主震怒,“给我继续找!然后派几个人,在府内给我搜!必须把那两人搜出来!否则我把你们都杀了!” “是!小的,小的这就去办!”那下人被吓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找人的命令在府内传来,一时间,所有下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打着灯笼在府内寻着自己从没见过的人。 “柳湛!何城主派人找我们了!”乔其馨回头瞧见那密密麻麻的灯火,连忙道。 “没事,马上就出去了。”柳湛安慰道。 果不其然,数十步后,一道高墙出现在二人眼前。 “这是何府的外墙,抱住我。”柳湛抬手揽住乔其馨的腰身。 乔其馨本就被扭捏,此时身后还有人在追,她更是放的开。 她手脚并用,就像是树袋熊那样挂在柳湛身上。 柳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脚尖一点,带着乔其馨腾空而起。 不过眨眼的功夫,二人便落在了何府外墙之上。 “好高,比李府的高多了。”乔其馨有些恐高,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柳湛的衣领。 现在估摸着已是子时,街上空无一人。 柳湛揽住乔其馨,飞身下墙。 落地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只有灰尘向四周荡漾开来。 “走。”柳湛道。 乔其馨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跟在柳湛后头跑着。 柳湛似乎对随罗城很熟悉,他带着乔其馨在城内左拐右拐,不一会就来到了城墙边。 “怎么高,你还要带个我,真的能上去吗?”乔其馨仰头看着面前的城墙,担忧道。 “谁说我要翻城墙了?”柳湛说着,弯腰在城墙的一处用力推着。 “哗啦——” 一个可供一人钻出的洞出现在城墙的脚下。 乔其馨沉默片刻,“……这也是你派人凿的?” “不,这是城内孩童凿的。”柳湛道,“他们为了好玩,就凿了个洞在这里。” 柳湛弯腰,率先钻了出去。 “没问题,你出来吧。”柳湛隔着一道城墙冲乔其馨道。 乔其馨也弯下腰,从那洞中钻了出去。 柳湛没着急带乔其馨离开,而是蹲下,将那些砖块填回了洞上。 “不直接走吗?”乔其馨有些疑惑。 “得把这个洞口补上,”柳湛道,“何城主不一定很快被撤职,若是被他发现这个洞,回迁怒于那些凿洞的孩童。”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夸赞道,“没想到你还挺有良心。” 柳湛:…… 总觉得被骂了…… 将城墙下的洞补好后,柳湛领着乔其馨往京城的方向赶去。 跑了约摸一柱香的时间,乔其馨实在撑不下去了,差点摔在地上。 “你不行了?”柳湛跑回乔其馨身边。 “跑不动了,”乔其馨气喘着摆手,“感觉喉咙都出血了。” 柳湛犹豫片刻,道,“我背你好了。” “什……” 还未来得及反应,乔其馨就感觉自己被人腾空抱起,甩在了背上。 “我很稳,你不用担心。”柳湛将乔其馨往背上掂了下。 乔其馨懵懵的趴在柳湛背上。 “我跑了。” 说罢,柳湛跑了起来。 即使背着乔其馨,他的速度也不见削弱,甚至还加快了些。 就好像,刚刚是为了等乔其馨才跑的慢,好让她能赶上。 意识到这点的乔其馨默默瘪嘴。 不过不得不说,柳湛确实很稳。 乔其馨这会在他背上,完全感受不到一点颠簸,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 而且这风也不凛冽,吹在脸上,倒还有些酥酥麻麻的舒服。 乔其馨眯起眼。 喉间的痛楚好了不少,她现在甚至还有兴趣回头看何城主的人有没有追上。 “不要动。”柳湛道。 乔其馨在他背上有动作的话,会让他重心偏移。 乔其馨闻言,乖乖的趴在他背上不再动弹。 柳湛背着她,一路跑回了京城。 将乔其馨放下时,柳湛甚至连气都没喘过一下。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体力与耐力都是个迷。 柳湛冲那守城的卫兵亮出身份牌,卫兵连忙将二人放了进去。 “你回浮生客栈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柳湛道。 [根据宿主当前情况发布任务:参与随罗城城主一案] [任务等级:中级] [奖励:和之(毛笔)] [备注:用此笔作画可提高作画人三成画技] 三成 乔其馨心动了。 她思索片刻,试探道,“我能跟你一块吗?” “什么?”柳湛道。 “这个案子我想在旁边看看,我不会捣乱的。”乔其馨诚恳地请求。 柳湛犹豫道,“你刚刚也与我一同经历了,这案子并不有趣。” “我知道,我就看看,绝对不会捣乱的。”乔其馨双手合起,请求道。 “……好吧。”柳湛松口道,“那你与我一同回大理寺,此事我需要告知师父。” “好!”乔其馨兴奋道。 她如愿跟着柳湛回了大理寺。 “已经这么晚了,大理寺卿还在这里吗?”乔其馨好奇道。 “我师父他日夜都呆在大理寺内。”柳湛解释道,“师父他老人家没有家人,所以从不回他自己的家,嫌那没有人气。” 乔其馨点点头。 没想到大理寺卿还是个空巢老人。 她心想。 在柳湛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了一处亮着的房间门口。 “师父,我进来了。” 还未等里面的人回应,柳湛就直接推门进入。 有礼貌,但不多。 盖着被子躺在椅子上睡的正香的坤柏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瞧见是柳湛,他抬起的头又倒了下去。 “臭小子真没礼貌……打扰你师父睡觉……也不怕造雷劈哈欠——”坤柏伸着懒腰道。 “师父,你徒儿刚刚差点命丧何府。”柳湛道。 “哦?你这不是好好的吗?”坤柏盖着被子,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这不是怕您伤心,所以徒儿拼死逃出来了。”柳湛淡定地坐到另一张椅子上。 乔其馨默默看着这师徒二人相互打嘴仗。 “哎呦,那我可要心疼坏了,没人给我收尸了。”坤柏道。 柳湛咳嗽两声。 “你小子感冒了?真弱,身子骨还没我这老头子硬朗。” 柳湛:…… 他又咳嗽两声。 坤柏抬起头,瞧见了在门口站着的乔其馨。 “坤爷爷——” 还未打完招呼,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瞬间,坤柏端坐在椅子上,恢复了在人前那副可靠且威严祥和的形象。 “乔姑娘,你怎么来了?”坤柏双手撑在桌上,笑眯眯道。 乔其馨张了张嘴,还未回答,柳湛便抢先道,“她被您派随罗城来支援我,忘了?” 坤柏沉吟片刻——想不起来了。 柳湛毫不意外,“总之,我跟她一块被何城主关进了地牢,是一起逃出来的,所以就一块跟我来见你了。” 坤柏沉吟不语。 良久,他开口道,“不知乔姑娘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了她就来了。”柳湛再次抢先道。 坤柏再次沉默。 然后看向柳湛,“说说你们在随罗城经历了什么吧。” “别啊师父,我不是感冒了吗?我身体弱,说不动啊——” 第一四十九章 内涵他! 坤柏额头青筋暴起,一个暴栗敲在柳湛脑袋上。 一个大包在柳湛脑阔上缓缓冒着热气。 “说说你们在随罗城的经历。”坤柏道。 “徒儿在随罗城碰见了数个刺客,刺客被徒儿安置在随罗城某客栈的后院了。” “徒儿准备到何府寻何城主时,遇见了乔其馨,听她说是师父派来支援的,便带她一道进了何府。” “然后何城主死活不承认城中变动与他有关,我说我手里有刺客,他一急,就迷晕了我和乔其馨二人,给丢进了地牢里。” 柳湛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就像被老师骂了才乖点的小学生。 “地牢?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坤柏双眼眯起,抚着胡子道。 “正是,徒儿靠着先前准备好的地道才得以逃出。”柳湛一本正经道。 他闭起眼,就好像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咚!” 坤柏又是一个暴栗敲在柳湛头上。 “别在那装,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坤柏瞪了柳湛一眼,“你要是想,分分钟出何府,还怕有人拦?” “说吧,你把什么信物留在地牢了?”坤柏扶额道。 这已经不是柳湛第一次这么干了,之前他就常常去那些犯了事的达官贵人前刺激,说自己手中有他们的把柄。 然后等那些达官贵人将他私压在私人的地方,留个信物,然后悄摸跑出来。 以危害大理寺继人的名义借兵登门。 那些达官贵人若是狡辩,他就在牢中将信物寻出,那些达官贵人就算有一百张嘴都无法脱身了。 柳湛“嘿嘿”笑道,“自然还是那大理寺继人的令牌了。” 坤柏瞪了他一眼,“你也不怕弄没!” 柳湛一脸狡黠。 “对了,小友你过来。”坤柏冲乔其馨招手道。 乔其馨“嗯?”了一声,然后走了过去。 坤柏拍着乔其馨的肩,郑重道,“小友,辛苦你了,这月月俸给你加十两银子!” “师父你发财了?”柳湛疑惑道。 “从柳湛月俸里扣。”坤柏补充了一句。 柳湛疑惑,“为什么?” 坤柏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明明自己便可,还非得拉这位小友跟你一道担惊受怕。” 柳湛摊手道,“她不是师父你派过来支援我的吗?我难道不带她一块?” “好好好,我错了,从我月俸里扣。” 瞧见坤柏瞪着自己,柳湛连忙举手投降。 坤柏点点头,然后道,“走吧,去何城主那逛逛。” 柳湛起身跟上坤柏。 “那个,等一下,我可以一起去吗?”乔其馨试探道。 坤柏疑惑回头,“小友为何想趟这浑水?” 乔其馨大脑飞速运转,然后扣手道,“我,我虽然只是个画师,但也是大理寺的一员,所以我想,想参与进去,也想跟你们一道,解放随罗城的百姓……” 她紧张地观察着坤柏的反应。 坤柏眉头微皱,沉吟片刻道,“那,便与我们一道前去好了。” “只是路途颠簸……” “没关系!我可以接受的!”乔其馨连忙表态。 坤柏微皱的眉头似乎舒展开来。 “那小友,请。” 乔其馨雀跃的跟上坤柏和柳湛的步伐。 坤柏去调了兵,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随罗城而去。 “这么大阵仗,不会把何城主吓跑吗?”马车内,乔其馨小声询问对面的柳湛。 坤柏在外头骑马,他不肯坐马车。 小憩的柳湛睁开眼,道,“放心吧,不会的。” “这帮达官贵人最惧普通日子,他们更愿意接受牢狱之灾。” 乔其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马车行驶速度很快,天蒙蒙亮时就到了随罗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瞧见这阵仗,一个个慌了神,以为是敌军来犯。 直到坤柏亮出了大理寺卿令,他们才心惊肉跳着将城门打开。 何府内 “城主!不好了城主!”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进会客堂。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何夫人呵斥道。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那下人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城主,夫人,城内来了群自称是大理寺的人!” “他们说咱私自关押了他们的大理寺继人,过来讨债来了!” “什么!” 何城主一怒,桌上的茶杯被甩飞到墙角,摔的粉碎。 “官人莫急!”何夫人自己也慌的额头冒汗,却还是得安慰何城主。 何城主瞪着眼睛,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他是怎么跑出去的?” 他昨夜将所有的家丁卫兵都派出去寻了! 翻遍了随罗城的每个角落!但都没有那小子的影子! 没想到……没想到是跑出去了! “废物!一群废物!”何城主一手锤桌,一手指着门外怒骂,口水横飞。 “何城主,昨晚睡得可好?” 门外传来一道略微苍老,却极其威严的声音。 “坤,坤柏!”何城主瞪大双眼。 这老家伙居然真的来了! 大理寺虽然没落了,但坤柏的名号几乎无人不晓。 “呵呵,难为何城主记得。”坤柏笑呵呵的抚着胡子,“听说何城主昨日,抓了两个人?” “不知这二人现在身处何处呢?” “哦,原来从何城主私建的地牢中逃出了啊。” 柳湛和乔其馨适时地出现在坤柏身后。 配上坤柏的话语,场面极其戏谑。 “你,你们!”何城主指着三人怒道,“你们三人串通好的!” “何城主这是什么话?”坤柏脸上笑意渐散,“这二位,一位是我的继人,一位是我大理寺的画师。” “何城主的意思,难道是说我们大理寺欺负你随罗城城主吗?” 柳湛笑道,“师父说笑了,我昨夜才被何城主绑进私牢,旁边那姑娘也是手无缚鸡之力,我们两个后辈怎么会欺负的到前辈——随罗城城主的头上呢?” 乔其馨在一旁站着,看旁边那师徒二人内涵何城主加歪曲事实。 何城主被气的头昏脑胀,操起一个茶盏就朝坤柏丢去。 “啪!” 那茶盏竟是硬生生拐了个弯,反而砸向了何城主。 何城主被砸的往后一仰,额头上红肿一片。 乔其馨疑惑的看向柳湛。 你做的? 对啊。 ?怎么做到的? 你猜。 沟通无效。 何城主拍着桌子愤怒站起,“你,你们二人,欺人太甚!” “何城主此言差矣,老夫只不过是带着后辈过来讨个公道,何曾欺人?何来太甚?”坤柏道。 “不过,何城主此等反应,想来也是知晓自己所犯的过错。” “那么就麻烦何城主,跟老夫回京城,说个明白了。”坤柏挥手道,“来人!” 几个穿戴齐整的皇家卫兵小跑着进入,一左一右,将何城主押了起来。 “官人!官人!”何夫人见何城主要被人押走,连忙上前拽住他的衣摆,趴在地上哭喊着不让何城主被带走。 “何夫人莫急啊,查完何城主后,就轮到你们了。”乔其馨道。 坤柏和柳湛皆一愣,转头看向乔其馨。 乔其馨耸肩,她怕一言不发系统不算她参与,就在这末尾掐一句。 “你这个贱人!”何夫人见乔其馨这个不见名不见传的小杂碎竟然也敢出言讽刺,当即红了眼,亮出指甲就要往乔其馨脸上划去。 乔其馨躲闪不及,只能将手臂护在脸前。 预想中的刺痛没有传来。 乔其馨悄悄睁开眼睛,只见柳湛挡在自己跟前,拦住了半失控的何夫人。 “何夫人,后辈劝你别动不该动的人。”柳湛冷漠道。 他用力一甩,将何夫人甩到地上。 “夫人!”何城主见自己夫人被摔,当即挣扎着想要过去搀扶。 “按住他!”坤柏冷声道。 士兵得令,当即用力,将何城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何城主红着眼,瞪着柳湛。 “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说要按住你的。”柳湛耸肩道。 坤柏踹了柳湛一脚,道,“把人押回去!” 离开何府后,坤柏令那几个士兵押着何城主先走。 几人一走,他就迫不及待地一拳头锤在柳湛脑袋上。 “臭小子,在外头还能那么皮?”坤柏训斥道,“你那种话说出去,叫别人听去了,这大理寺的脸不都没了?” “在外头,特别是出来办事!你代表的是整个大理寺!明白吗!”坤柏道。 柳湛缩着脖子,“明白了。” 乔其馨看着面前的二人,只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非常神奇。 “臭小子,你大理寺继人令呢?拿没拿回来?”坤柏道。 柳湛一拍手,“啊,没。” “那还不快去!”坤柏被气到了,又是一脚踹在柳湛屁股上。 柳湛跑回何府内去拿令牌了,门口只剩乔其馨和坤柏二人。 乔其馨靠着墙。 坤柏突然开口,“小友,你可认得皇亲国戚?” “嗯?不认识,”乔其馨道,“我只是普通老百姓。” 坤柏看着乔其馨,然后将视线移到别处。 “拿到了。”柳湛从天而降。 “臭小子!灰都沾你师父身上了!”坤柏一巴掌拍在柳湛后脑。 拍的声音很响。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划掉)。 乔其馨在心中默默感叹柳湛脑阔的抗造能力。 “你说的那个客栈,在哪?”坤柏双手背在身后,道。 柳湛将令牌收起,然后指了个方向,“走到头然后转弯,那里最破的客栈后院,就是我安置那些个刺客的地方了。” 坤柏看了柳湛一眼,没说话。 第一百五十章 审问 柳湛像是明白坤柏的心中所想,道,“放心吧师父,徒儿吩咐了人看着,没问题。” 坤柏点点头,半骂半夸道,“你也就这方面合我心意。” 三人来到那客栈。 “公子,人在后头。” 先前前往大理寺求救的那小厮从客栈内走出,冲三人行礼,恭敬道。 柳湛点点头,然后率先走进了这破破烂烂的客栈。 人被他关在了后院。 后院内,三个刺客怏怏的窝在角落,听见动静后也没什么动作,依旧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没给他们饭吃吗?怎么感觉病怏怏的?”乔其馨有些疑惑。 那小厮连忙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三人皆为刺客,若是给了足够的食物,小的恐难以把控,所以……” “所以就没咋给饭?”乔其馨接话道。 “不错。”小厮弯腰行礼。 乔其馨点点头,表示理解。 “喂,醒醒。”柳湛踢了那三人一脚。 三人抬起头,瞧见是柳湛,拖着饥肠辘辘的身体从地上爬起,然后在柳湛跟前跪下。 “大,大人,我们几个都是良民啊!都是,我们都是被那何城主逼的啊!”为首的一人以头抢地。 另外二人也随之附和,不断的磕着头。 柳湛冷眼看着三人,道,“何城主已被捉拿归案,你们三人随我回京接受审查,若有虚言……” “若有虚言!我们天打雷劈!”三人连忙发誓。 “只是……这审查后……”其中一人支支吾吾的,开了口却又不肯明说。 柳湛冷声道,“若你们表现优良,我自会将你们返归,让你们与亲人团聚。” “但若你们敢胡言乱语,歪曲事实……”柳湛的目光冷冷的扫过三人的面孔,“那便与何城主一道,在黄泉路上还好有个伴!” “不不不,绝对不会绝对不会!”那三人连忙磕头,“我们肯定配合公子,肯定配合!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柳湛点头,然后将三个一个接一个的绑了起来。 他抓着绳,跟那三人上了同一辆马车。 乔其馨则和坤柏同乘一辆。 马车内,坤柏笑呵呵地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坤柏的表情有些不怀好意。 果然,坤柏开口道,“小友此次跟柳湛配合真是默契啊。” 乔其馨背后冷汗直冒,不知道坤柏是怎么看出的“配合默契”。 “哈哈……都是柳公子机敏。”乔其馨硬着头皮回答。 坤柏抚着胡须,笑呵呵道,“小友谦虚了,大理寺昨日还接下了一桩案子,不知小友可有兴趣,与我那不争气的徒弟一块前去啊?” 嚯,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乔其馨心道。 “这……若是柳公子愿意,我也不是不行……”乔其馨委婉道。 她这次就是浑水摸鱼的,柳湛肯定不觉得她能做什么,自然也不会同意坤柏的想法了。 没错!乔其馨寄希望于柳湛身上!希望他可以坚定地拒绝自己跟他一块共事! 怀揣着美好的愿景,三人的马车回到了大理寺。 下马车后。 “柳湛!”坤柏喊了一嗓子。 牵着那三个刺客的柳湛听见,停下进大理寺的脚步。 “怎么了,师父?” “大理寺昨日接了个凶案,我准备派你和小友去,如何?有没有意见?”坤柏背着手道。 柳湛耸肩,“师父你都已经安排好了,我的意见还重要吗?” 坤柏满意的点头,然后看向乔其馨,好像在说,“你看,我就说他同意吧。” 乔其馨:包办分配不可取…… —— 大理寺地牢 “说吧,是谁派你们刺杀我的?”柳湛问。 一旁被抓来画像的乔其馨手上不停,快速的在纸上描摹着三人的容貌。 “大,大人,都是那个何城主安排我们干的!我们一开始都不知道您是大理寺少卿啊大人!”刺客a惊恐道。 这地牢内阴森,但却开了小窗。 阳光从厚重的玻璃外照进,却更显出了这地牢的阴森可怖。 那三个刺客还被绑了起来,更是害怕,当即柳湛问什么他们就说什么。 “哦?何城主是怎么安排你们来刺杀我的?”柳湛顿了顿,随手指向中间那个刺客b,“你先开始。” 那刺客b一抖,连忙道,“何城主给我看了您的画像,告诉我,说,杀了您就给我十两金子!” 哦豁,没想到柳湛的命这么值钱。 “然后呢?”柳湛接着问。 “然后,然后小的财胆闷心,找了个地方,暗中放箭刺杀大人,然后,小的就被大人抓住了……”刺客b道。 不知道为什么,乔其馨竟然觉得这家伙的最后一句居然还有点可怜。 柳湛点点头,指向刺客b旁边一个刺客a,道,“你。” 那刺客a也是一抖,道,“回,回大人,小的也是被何城主看了您的画像,然后在小巷行刺……” 这刺客a比较莽,在柳湛进小巷的时候直接跳出来,扛着大刀就往柳湛身上劈。 然后被柳湛一脚蹬飞,那握在手中的大刀,不偏不倚直接插在了刺客a腿间的地上。 刺客a落败。 “你。”柳湛指向刺客c。 这个刺客c是最倒霉的,他也是拿刀砍柳湛,只是“噔噔噔”跑到柳湛面前准备砍他时,被地上一个凸起绊倒了。 他趴在地上跟柳湛面面相觑,然后刺客c也落败了。 总结,柳湛不只实力,还有运气加成。 “何城主是怎么让你们来行刺的?”柳湛又问。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回大人,何城主只是给瞧了大人的画像,说要杀你,然后就没有别的什么了。” 柳湛闻言,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乔其馨,“画多少了?” 乔其馨头也不抬,将三张纸递给柳湛。 柳湛接过一看,那三个刺客的脸全都被画完了。 他看向仍然笔耕不辍的乔其馨,好奇道,“那你现在还在画什么?” 乔其馨抬头看了柳湛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画画。 柳湛好奇的起身过去瞧了一眼,画中人居然是自己。 画上的自己活灵活现且精致,相比之下,那三张刺客的画像显得粗糙不少。 “你画我做什么?”柳湛惊异道。 乔其馨顿了一下,随即胡扯道,“额……你太好看了,忍不住想画。” 她才不会说自己是因为听见那十两金子一时兴起,以备不时之需,才画的柳湛。 柳湛则完全误会了。 “你若是如此好画……不如,去隔壁,将那位也画了?”柳湛提议。 虽然这句话听上去有些阴阳怪气,但柳湛绝对是真心在给乔其馨提意见。 可乔其馨觉得柳湛是再给自己加工作量,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不画了。” 说着,她将还未加细的柳湛的那张画拍在桌上,表示自己真的不画了。 柳湛看了眼画上的自己,感觉有些可惜。 三个刺客胆战心惊地看着二人,不明白话题为什么突然偏了。 柳湛又问了他们几句,然后起身道,“来人,看好他们。” 说罢,他面向乔其馨道,“走吧,我们一起。” 乔其馨点点头,然后带着自己的画纸和墨笔跟在柳湛后头一道离开了地牢。 “话说何城主呢?怎么没看见他?”乔其馨好奇道。 “何城主被送去刑部了,刚刚那地方是大理寺的私家地牢。”柳湛解释道。 “啊?为什么把何城主押到刑部?那岂不是只能让刑部的人审问了?”乔其馨疑惑道。 柳湛从乔其馨怀中拿过那几张刺客的画像,解释道,“何城主性质恶劣,刑部管的严格,把他放在那不容易被他逃走。” “至于审问什么的,若你有兴趣,我带你去刑部审他便是。”柳湛道。 乔其馨想了想,道,“算了,我还是不去掺合了。” “哟,你们两个是刚从下头上来?”手中拿着肉串的王叔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他咬了一口滋滋冒油的肉串,开口道,“大理寺卿让我跟你们说,新案子的信息他放柳湛那了,让你们过去看两眼,明天就启程。” 乔其馨惊讶道,“这么早?” 王叔点点头,“这案子好像挺凶挺怪的,你俩当心点。” 乔其馨和柳湛对视一眼。 —— “王叔说的是这个吗?” 房间内,乔其馨拿起桌上的竹简道。 柳湛点点头,“我离开时这竹简还不在。” 竹简很厚重,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那我打开了?”乔其馨看着柳湛,手指在竹简开口处疯狂试探。 柳湛点头,“你开吧。” 乔其馨打开竹简,将其在桌上摊开。 长长的竹简在桌上铺了一长条,密密麻麻的字,光是看看乔其馨就觉得一阵的头疼。 “临安城的事情。”柳湛看着竹简道。 乔其馨也凑上前看了起来。 临安城近日频频出事,先是连着数月未着一滴雨水,后是家禽屡屡莫名暴毙。 百姓苦不堪言。 官家的救灾粮发下后,却会在一夜之间发霉腐烂,甚至连化水都屡见不鲜。 同时,人群间还爆发了瘟疫,一时间死伤无数……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临安城 乔其馨感叹道,“这临安城真是惨,不过这种事情,不应该去找皇上要更多的救灾粮吗?怎么发求助求到大理寺来了?” 柳湛垂眸道,“皇城内,也并不太平。” “什么?”乔其馨道。 “无事,”柳湛摇头道,“你先回浮生客栈去吧,明日一早来大理寺与我汇合,你我一道前往临安城。” “好。”乔其馨点头道。 —— 浮生客栈 “又要出去?你昨晚可就没回来。”锦妍将一盘小炒肉端到桌上,不满道,“这大理寺怎么这样,你才刚进去多久啊,就让你一直忙,连休息都没有。” 乔其馨耸肩,夹了筷肉塞进嘴里,“大理寺没什么人手嘛,忙就忙点了,而且我也不用出什么力,都是柳湛在忙活打点。” “你还帮起他们说话了。”锦妍单手叉腰,另一只手点在乔其馨脑袋上。 乔其馨“嘿嘿”道,“大理寺月俸也多嘛,忙点就忙点了。” “傻姑娘,”锦妍坐在乔其馨对面,嗔怪道,“你知道你在做的都是什么事吗?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的欸!” 乔其馨笑笑不语,蒙头干饭。 锦妍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只是略带埋怨地看着乔其馨干饭。 —— 夜晚 乔其馨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月亮。 月光皎洁。 吃饭时锦妍说的也并无问题,若有的选,乔其馨也想就呆大理寺里头画画像,不想出去冒风险。 但奈何—— 乔其馨头疼地看着系统界面。 待完成那栏的上面,赫然出现了一道任务,[解开临安城迷案] 这条任务的下达,乔其馨竟然毫无印象,若不是她一时心血来潮查看,这任务就要错过了。 若是错过,柳湛独自查案完后,这系统就差不多可以说是废了。 因为他只能完成一个任务后才能下发另一个任务。 至于任务一直卡顿,会有什么后果,乔其馨并不知晓。 她经常唤系统,但系统就像是更新时那段时间一样,完全没了声,只会突然冒出发布任务。 可现在,发布任务都变得悄无声息了。 乔其馨咬着指节。 她仍记得许久前与系统的那段对话,记得在她之前,系统就跟了许多人。 当乔其馨询问先前宿主的状况时,系统的回答是—— [宿主不会想知道] 从那时起,乔其馨对这系统就起了芥蒂。 若是能一直为自己所用那还好,可若是这系统心怀不轨…… 那便要寻法子将它从身体里踢出去了。 “呼——” 乔其馨躺在床上,呼了一口气。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真要将这系统从体内剔除,那乔其馨还属实是没有半点头绪。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约摸半柱香后,乔其馨已经睡熟。 一道蓝光自她太阳穴处飞出,落在了床边。 一个浅蓝色的人形逐渐形成。 “本来不想让你死这么早的。” 那人形伸出手,缓缓触到乔其馨面颊旁边。 一阵属于电子的波动自人形手指起向全身蔓延。 这剧烈的波动在他离开乔其馨的身体后才停下。 那人形伫立在床边,属于人工智能的蓝色透明瞳孔,古井无波地注视着乔其馨。 “……那就祝你好运,宿主。” —— 清晨,乔其馨躺在床上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睡着睡着感觉床旁边站了个人,部分意识就一直清醒着,但完全醒她又醒本来。 所以就属于睡没睡好,醒也醒不来。 乔其馨顶着黑眼圈下楼,锦妍瞧见她时吓了一跳,“你昨晚做贼去了?” “没,没睡好。”乔其馨打着哈欠道。 “要不跟柳湛说声,先回去睡,等睡醒了在去?”锦妍道。 乔其馨摆手,“不用……哈——” 她来到餐桌旁,栓子端了碗白粥给她,然后拿来了油条煎饼。 乔其馨一边犯困一边吃着早饭,“对了姐,你昨晚上房间了?” “啊?没啊,你今天有事要忙,我怎么可能去打扰你休息啊。”在柜台后头忙活着的锦妍抬头问,“怎么了?你房间半夜进小偷了?” “没,”乔其馨打了个哈欠,“就是睡着感觉旁边站着人,就没睡好。” 锦妍想了想,然后喊到,“栓子!昨晚不是你守夜吗?其馨房间有人进去了?” 栓子从厨房内探出头,“没啊?我昨晚在下头待了一晚,没听见上头有什么动静。” 乔其馨捧着粥碗小口地喝着。 她听见栓子的话,点头道,“那估计是我半夜做梦了。” 锦妍单手托腮,担心地看着乔其馨,“要不你还是跟柳湛说说,就别去了吧。” 乔其馨摇头道,“没事,我可以的,姐你放心好了。” 锦妍叹了口气,转身从柜台里头拿出了一个荷包,塞到乔其馨手中,“这里头有三十两银子,你自己藏好,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也能雇个马车回来。” “不用啦姐,你自己攒钱也不容易。”乔其馨笑嘻嘻地将那荷包推回,“放心吧姐,我有钱。” 锦妍叹了口气,将荷包收起,拍着乔其馨的肩道,“去了临安城,要跟好柳湛,有什么事就找他,反正是他让你加入大理寺的,得让他对你负责,不用怕麻烦他,知道不?” “知道。”乔其馨点头道,“姐,那我先去大理寺了。” “姐送你。”锦妍从柜台后走出,伸手勾了件披风搭在身上。 锦妍怕寒,被风吹了会一直冻到骨头,得在热水里泡个一柱香的时间才能有好转。 “姐你还是别去了,”乔其馨担心道,“外头挺冷的。” “没事,这点路姐还是能陪你的。”锦妍笑嘻嘻道。 乔其馨担心地看着锦妍,然后跑到栓子旁边,拜托他烧热水,还有煮红糖姜茶,然后又往锦妍身上罩了一件披风。 “走吧,你要快点回来,别在外头逛。”乔其馨道。 “知道了。”锦妍搂着乔其馨的胳膊,二人一道往大理寺走去。 大理寺门前,柳湛已经在那等候了。 他瞧见乔其馨旁边的锦妍,皱眉道,“天气转凉,你怎么还出来?” 锦妍板着脸,不满道,“还不是你,那么危险的地方都拉着其馨一块去,我能放心吗?” 柳湛耸肩,“我自有分寸。” “你有个头!”锦妍伸手要往柳湛头上敲,但被柳湛闪身躲过。 她气呼呼地叹了口气,“行了,其馨你跟好柳湛,不要一个人乱走,知道吗?” 乔其馨乖巧点头。 柳湛飞身上车,然后转身冲乔其馨伸出手。 乔其馨跟锦妍抱抱后正式道别,转身接着柳湛的力气上车。 马车行驶起来。 走着走着,乔其馨突然听见“哐当哐当”的声音。 她左右转头,听不出那声音的来源,便问一旁的柳湛,“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是不是马车哪出问题了?” 柳湛看向乔其馨腰间,颔首道,“不是你荷包的声音吗?” “荷包?”乔其馨一愣,“我没带荷包啊。” 她低头望去,只见腰间不知何时挂上了一个荷包,真是出来前锦妍要给她的那个。 “锦妍挂的。”柳湛道。 见乔其馨一脸震惊的看向自己,柳湛解释道,“她不让我说。” 乔其馨更加震惊。 她怎么毫无察觉? 柳湛似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解释道,“锦妍也是刺客出身,虽然在行动中落了病根,但这点底子还是有点。” 柳湛指的是悄咪咪把荷包挂在乔其馨腰上这件事。 “没想到锦妍姐姐竟然还是刺客。”乔其馨低头看着那荷包,心中五味杂陈。 “没什么好担心的,她当刺客时接了不少单子,赚的盆满钵满的,现在又开了客栈,根本不穷。”柳湛道,“所以她既然给你,你收着就是,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乔其馨思考片刻,最终将荷包收起。 但她不准备花,打算回去后再给锦妍塞柜台里。 “对了,”乔其馨道,“锦妍姐姐是不是知道临安城的事情?” 柳湛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刚刚你和锦妍在车前说的几句话,感觉锦妍姐姐好像知道,并且临安城还很危险。”乔其馨将自己的感觉如实说了出来。 柳湛沉吟片刻,道,“她仍是刺客时,曾经接过临安城的单子,但不过一天就回来了。” “为什么?”乔其馨问道。 “因为人死了。”柳湛道。 乔其馨沉默。 啊……那效率好像还挺高的…… “人不是她杀的,是城内百姓杀的。”柳湛缓缓道。 乔其馨眉头微皱,“死的是谁?” “前城主,江和支。”柳湛道。 “啊,不认识。”乔其馨挠头。 柳湛双手环胸,视线朝下,“江和支算是清官,做了不少利于百姓的决定,从不克扣百姓的救灾款,也不私自增加赋税。” “那怎么还有人雇锦妍姐姐杀他?”乔其馨问。 柳湛看了乔其馨一眼,缓缓道,“因为他太清了,贪官看他不顺眼,就雇人行刺。” 乔其馨哑然片刻,“那,那为什么又是百姓杀了他?” 柳湛闻言,嗤笑一声,“因为有人说,江和支私扣救灾款,还擅自增加税收。” “可是,不是说他是清官吗?”乔其馨感觉有些糊涂了。 “嗯,他确实是个清官。”柳湛道。 “那为什么……” 乔其馨有些迟疑。 “因为他太清了,有人看他不顺眼。”柳湛看向车厢外。 乔其馨哑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百姓会那么做,那么对一个清官?”柳湛道。 乔其馨点头。 “因为有人说,江和支私扣救灾款,还擅自增加税收。”柳湛轻笑道。 乔其馨再次哑然。 “就因为,这个?” “是啊。”柳湛笑呵呵地看着乔其馨,眼中却满是悲凉,“所以临安城发展到如此地步,也不全是当官的的错。” “愚昧无知之人,也有其中部分的功劳。”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临安城城主 乔其馨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湛摆摆手,道,“一会进了临安城,你记得时刻跟在我身边,不要走丢。” “好。”乔其馨点头道。 她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心中思绪万千。 总觉得,这次会是趟凶险的旅程呢…… 太阳快落下时,马车终于到达了临安城。 “其馨,醒醒,我们到了。” 乔其馨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 她揉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外头是陌生的街道。 “下来。”柳湛已经先行下车,他转身面对马车,将手递给还没下来的乔其馨。 乔其馨打了个哈欠,拉着柳湛的手跳下了马车。 下车后,乔其馨左右转头,发现这街道处竟然破败的就像是经历了战乱,比起城,野村更适合这个地方。 “这里真的是临安城?”乔其馨拽着柳湛的衣袖,小声询问。 柳湛道,“不错,就是这。” “那我们现在去哪?直接去临安城城主府吗?”乔其馨问。 “不,”柳湛摇头,“我们要先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求助的人。” —— 在柳湛的带领下,二人穿过破败的街道,来到了一处更为破败的院子。 “这里真的会有人住吗?” 乔其馨看着眼前这看着就知道漏风的厉害的院子,犹豫道。 “跟我来。”柳湛没有解释,只是率先进入了这处院子。 乔其馨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有些害怕,心一横,也跟上了柳湛的脚步。 吱呀—— 摇摇晃晃的木门被推开,一股酸臭夹杂着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乔其馨下意识捂住口鼻。 柳湛站在前面,背着手,淡淡道,“你们,谁叫江蔼?” 话音未落,院子各个角落处堆着的杂物逐渐骚动起来。 乔其馨被吓了一跳,然后眼瞧着那“杂物堆”里,走出了几个人。 原来那不是什么杂物堆,只是几个乞丐聚在一起,加之衣物破败,所以远远看去就像是杂物堆一样。 乔其馨默默走到柳湛背后,小心的抓住他的衣摆。 虽然乔其馨算不上什么富贵人家,但也从未进过丐帮,所以此刻心中,也是多少有些忐忑。 柳湛拍了拍她的手,示意不要慌张。 乞丐们间依旧骚动着,片刻后,一个乞丐被从众人间推了出来。 “大,大人,他,他就是江蔼。”负责将江蔼推出的那个乞丐说完,便溜进了乞丐群,就像柳湛会吃了他一样。 “你就是江蔼?”柳湛淡淡道。 那乞丐跪地,“回大人,正是。” “你知道我是谁吗?”柳湛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江蔼。 江蔼闻言,抬头看了柳湛一眼,接着将头低下,道,“回大人,小的不知。” 柳湛点点头,“不知道就好,跟我出来。” 说罢,柳湛转身离开了这小院,乔其馨也赶忙跟上。 江蔼在原地踌躇片刻,最终也跟了出去。 江蔼走后,乞丐们瞬间炸开了锅。 “那对男女气派真足嘿,他们找江蔼做什么?” “估计是江城主的事情吧,”一个老乞丐故意压低声音,“江城主贪了那么多东西,虽然人已经死了,但那群当官的肯定还不会放过他后辈啊。” “那他们也忒不是东西了,江蔼都成乞丐了还不放过。”一个跟江蔼关系不错的小乞丐打抱不平道。 老乞丐一拐杖敲在小乞丐的小腿,骂道,“你这小畜生,合着你没被那姓江的压榨是吧?还帮起他们说话了!” 小乞丐抱着被打疼了的推腿,委屈巴巴地小声道,“江蔼跟我说过的,他爹爹才没做坏事,他爹爹是好官。” “我呸!”老乞丐往地上呸了一口,骂道,“当官的嘴里就没一句真话!满嘴跑火车!你居然还信!真是活该你做乞丐!” 小乞丐生气了,“你不信,你不也是乞丐!” “我,我打死你个小畜生!” 老乞丐举着做拐杖的木棍,追着小乞丐满院子跑。 院外 江蔼恭敬的站在柳湛和乔其面前。 他弯腰行礼道,“不知二位找小的所为何事?” 柳湛拿出大理寺少卿的令牌,直接道,“我是大理寺卿继人,柳湛,此番前来,是因为你的委托。” 江蔼的身体明显的一颤,他似乎想确认柳湛令牌的真假,但他忍住了。 “少,少卿莫要说笑,小的何曾发过什么委托。”江蔼讪笑着,“小的一心忏悔,从未对凌城主的决策有任何不满。” 乔其馨看向柳湛。 后者不动声色地将令牌递到江蔼眼前,“看清楚了吗?” 江蔼瞪大双眼,视线几乎粘在了那令牌上。 是真的令牌!他真的是大理寺的少卿! 江蔼顿时热泪盈眶。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当即再次跪下。 “大,大人,敢问这送信的人现在……”江蔼的声音都在颤抖。 因为凌城主盯着他,所以他只能拜托自己一个兄弟去给大理寺送信。 那个兄弟跟他一样,是乞丐。 江蔼将自己的私房钱全都给了那兄弟做路上盘缠。 现在大理寺来了人,那么说明,他兄弟成功了! 现在,他现在肯定过上好日子了吧,肯定不用挨家挨户讨饭了吧!他一定…… “死了。”柳湛淡淡道。 江蔼一怔,然后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柳湛。 乔其馨闻言也是一怔。 她似乎又错过了什么消息? 柳湛直视着江蔼,再次道,“他死了,死在大理寺门前。” “什,什么?”江蔼僵硬道。 柳湛垂眸。 那个乞丐浑身破烂,身上长了许多脓疮。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进了京城,然后兜兜转转,来到了大理寺门前。 卫兵以为他是什么坏人,想赶他走,但他死活不肯。 被推远,他就再回来。 被赶走,他就躲在角落,趁没人注意他,就再找机会往大理寺里头跑。 就这样,他跟卫兵周旋了一个上午,直到下午,坤柏出门,瞧见了他。 坤柏告诉他自己是大理寺卿,问他有什么事。 他把竹简交给坤柏,然后求他尽早派人去临安城解救众人。 坤柏答应后,他身形一晃,倒在地上,死了。 江蔼跪在地上,只觉得喉咙似是被人握住,气都喘不上来。 “当,当真?”江蔼颤抖道。 柳湛点头,“我没必要骗你。” 江蔼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是我,害死了我的兄弟……” 柳湛沉默片刻,才后知后觉,小声问乔其馨,“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他这些?” 大哥……你都说完了,现在才反应是不是太晚了…… 乔其馨无语。 待江蔼情绪稳定些后,柳湛开始询问临安城的情况。 江蔼搓着手,有些局促,“公子您一路过来应该也都瞧见了,临安城的情况,很差。” “是从两年前开始的,我爹爹死了不久,那凌城主……不,凌暗,上位。” “他当上城主后,欺压百姓。” “临安城本就不富裕,被他如此欺压苛责,城内百姓苦不堪言,已经逃出了不少。” “那些逃出的都算是运气好,像我这样,还有一些没逃出的,都沦为了乞丐……” 江蔼叹气道。 “为什么不偷偷跑出去?都已经是乞丐了,总不会再差了吧?”乔其馨在一旁提问。 江蔼摇头,“姑娘有所不知。这凌暗,为了骗去朝廷的救灾粮,硬是扣着我们这些人不让走。” “别说我们这些屁民了,就连外头普通百姓进来了,也是被扣下,都不让走的。” “这么猖狂?”乔其馨皱眉。 江蔼叹气道,“凌暗幼时与我一道在先生门下学习,但后来,他家族没落,我与他就没了联系。” “我爹爹死后,他横空出世,当上了临安城的城主。” “你跟他还是同窗?他为什么把你都逼成乞丐?”乔其馨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江蔼摇头,“我也不知晓。” 一旁的柳湛开口道,“你还有疑惑吗?” 乔其馨摇摇头,表示自己问完了。 柳湛点头,然后看向江蔼,“你知不知道凌暗的住处?” 江蔼刚要回答,便听闻后方传来一声轻笑。 “呵呵,柳公子想来我府上拜会,直说就是,何必问这等疯子。” 江蔼瞳孔骤缩,“凌,凌暗!” “好久不见,江蔼,近日过的可还舒心?”凌暗笑眯眯地冲江蔼挥手。 江蔼后退一步,随即转身,惊恐地跑远。 乔其馨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身影,然后在经过一处小巷时,一只穿戴着铁甲的手将他拽走。 人家的地盘,就别乱跑了噻…… 乔其馨默默站到柳湛背后,悄咪咪拉住了柳湛的衣摆。 柳湛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像在让她放心。 “呵呵,柳公子怎么出来查案,还拖家带口的呢?”凌暗瞧见了二人的小动作,在不远处笑呵呵道。 乔其馨冷漠脸,柳湛也没有接话。 凌暗心态很好,没气到二人他也无所谓。 “二位,可否去我府上一聚?放心,那乞丐能告诉你们的,我自然也知晓,那乞丐不能告诉你们的……” 凌暗眼眸微暗,嘴角轻扬,“我自然也能告诉。”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不知二位意向如何?”凌暗嘴角微扬,一双狐狸眼眼角上挑。 乔其馨看向柳湛。 柳湛眼眸微暗,“凌城主如此邀请了,那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凌城主的一番好意。” “那,请。”凌暗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侧身让出了通道。 柳湛迈步,从凌暗身边走过。 乔其馨也紧跟上去,但一只手突然伸出,按在了一旁的墙上,正好拦在乔其馨面前。 听见声音的柳湛回头,瞧见拦住乔其馨的凌暗,脸色微沉。 一股肃杀之气在三人周围弥漫。 乔其馨察觉到气场的变化,下意识看向柳湛。 果然,柳湛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不知道凌暗是迟钝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笑眯眯地看着乔其馨,也不说话。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乔其馨也不知道解决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许久,柳湛终于开口。 他冷声道,“不知凌城主是何意。” 凌暗闻声,脸上依旧带笑着回头,“柳公子,不知这是你的什么人?” 柳湛眉头微皱,颔首道,“她是大理寺的画师。” “柳公子,别逃避问题,本城主的问题是,这是你的什么人。”凌暗抬手,挑起乔其馨的下巴。 乔其馨歪头躲开,凌暗双眼微眯。 柳湛沉默片刻,“这与凌城主无关,凌城主若再动手动脚,我会将你的手指剁下。” 乔其馨在心中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没想到柳湛居然这么大胆,嗷,不对,他之前就杀人不眨眼了来着。 啧,不能因为这几天跟他相处的不错就忘了本质。 乔其馨在心中暗暗握拳。 “呵呵,柳公子果然还是年轻气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凌暗还是将双手拿开了。 乔其馨连忙快步来到柳湛身后。 柳湛不动声色地将乔其馨护到身后,眼睛仍旧警惕地盯着凌暗。 “柳公子如此紧张做什么?难道是对自己不自信吗?”凌暗双眼笑着眯起。 “凌城主不是要请我们去府中做客吗?为什么还不走?”柳湛回道。 “呵呵,走,请吧。”凌暗眼角微挑,迈步前往自己的府邸。 乔其馨在后头拽了下柳湛的衣袖。 “没事,你跟好我。”柳湛。 乔其馨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可恶,这种有点春心荡漾的赶脚是怎么回事。 动心来的如此突然,乔其馨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两个嘴巴让自己清醒一点。 二人跟着凌暗在临安城内七拐八拐,进了一处小巷。 不会要搞暗杀吧。 乔其馨有些担心,但瞧着柳湛毫无忌惮地跟着进去,便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凌暗在小巷的尽头停下,转身一脸笑嘻嘻的看着乔其馨和柳湛。 “二位,欢迎来到真正的临安城,希望你们在里面,玩的愉快。” 说罢,凌暗转身在小巷一处按下。 轰隆隆—— 噪音响起,阵阵灰尘随之弥散在空中。 乔其馨被熏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缓过劲后,她抬起头,只见小巷尽头的墙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一人大的口子。 那道口子的后面,是如京城般繁华的景象与街道。 城中城? 乔其馨惊讶地看向柳湛。 柳湛眉头微蹙,显然也没料到如此情况。 “二位莫不是被惊的不能动了?”凌暗手中拿着把折扇,站在口内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眼角的黑痣配上狐狸眼,更显娇媚与狡黠。 柳湛迈步上前,乔其馨也紧随其后。 “凌城主还真是个好城主。”柳湛道,“只是,为何将这单独块地圈起,而将外面抛下,弃置不顾?” 乔其馨也看向凌暗,观察着他的反应。 凌暗冲乔其馨抛了个媚眼,随后道,“柳公子与乔画师有所不知。” “这临安城啊,前些日子爆发了瘟疫。” “我耗费了不少精力才将部分百姓救出,从而带领他们在这处还未被污染的地方,建造了新的家园。”凌暗看着眼前繁华的街道,眼中满是自豪与欣慰。 柳湛眼眸微暗,“不知是何种瘟疫,我为何从未听说过临安城有此种事件发生?” 凌暗闻言,不紧不慢道,“我前些日子才发现,这瘟疫感染后不得骑马跑跳,否则便会毙命。” “前来临安城查看的官员,估摸着,八成是骑马时激发了瘟疫,所以死在了归途。” “先前有官员来过?”柳湛道。 “不错,”凌暗举着折扇,看向柳湛,“前前后后来了大纲十几个官员,他们曾对我发誓,说定会找郎中,来救我这临安城内百姓的性命,但却无一兑现。” 凌暗叹气道,一脸可惜。 “现在想来,估计那些官员,都已经是不在了吧,不然怎么会食言呢。” 柳湛皱眉看着凌暗,只觉得哪里不对。 “你这里建了多久?”乔其馨突然开口。 凌暗一愣,随即眼帘下沉,看向乔其馨。 “怎么了?”乔其馨大着胆子回看向凌暗。 “没怎么。”凌暗两眼一弯,恢复了先前的表情,温文尔雅开口解释,“这里是原先的建筑翻新,所以建造的时间快些,距离现在大概一两个月左右。” “那瘟疫什么时候开始的?”乔其馨再次询问。 “约摸四个月前。”凌暗道。 乔其馨点点头,“得了瘟疫的情况是什么样子啊?” “浑身无力,身上脓疮,咳嗽。”凌暗对答如流。 “你刚刚说自己有药?”乔其馨道。 凌暗颔首,“不错,我出生于医药世家,虽未得家传,但从小耳濡目染,医术随算不上高明,但若一心投入,这对症药方,还是能得出来的。” 乔其馨看向柳湛,用眼神询问凌暗此话的真实性。 柳湛微微摇头。 他不认识什么凌姓的医药世家,自然也无法分辨凌暗此言的真假。 乔其馨磨着牙。 这就难弄了啊。 “柳公子与乔画师可还有什么疑问?若没了,可否先到我府上用些午膳?”凌暗笑盈盈的提议。 乔其馨默默看向柳湛。 没办法啊,作为一个毫无地位的小画师,她只能跟着柳湛走。 “凌城主!您啥时候再来我这吃饭啊!”路边,一个饭店的掌柜站在门口透气,瞧见凌暗,连忙兴奋地招呼。 乔其馨下意识看向凌暗。 只见后者像是习惯了,从善如流地招手道,“不了,今日来了两位客人,改日我再来你这吃!” “凌城主!奴家这又新进了几批上好的布料!给您送去?”一个布店老板从店内走出。 “不用不用!你上回给我的我还没用完呢!”凌暗连忙道,“留着给自己打两件衣裳吧!” 凌暗在百姓里面,好像还挺吃香的? 乔其馨跟在二人身后,左右打量着街道。 街上摆设没有问题,角落也有杂物,新鲜的污斑…… 难道,凌暗说的是对的? 那江蔼又是怎么一回事? 乔其馨非常疑惑。 在凌暗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一处府邸前。 虽说叫是叫府邸,但其实也就是大点的家宅,从外表看,完全不像是城主住的地方。 大门打开,乔其馨往里头一瞧,嚯,果然,更不像了。 门内,毫无植物与景观的装饰,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乔其馨沉默,但还抱着一丝丝微弱的希望。 万一他把金子藏家里头了呢,财不外露嘛…… “二位,是进屋,还是就在这聊?”凌暗笑呵呵道,脸上全无窘迫之色。 柳湛垂眸,“进屋聊吧。” “好,不过我府内有些杂乱,不要在意。”凌暗说罢,迈步上前将屋门推开。 进屋后,乔其馨更加沉默。 啊……这…… 真的是比李府那个小房间还简陋啊…… 乔其馨沉默地看着这屋内简陋的粉刷与那勉强能称作是床,其实是用砖头堆积,然后在上面铺上一大堆破棉花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 柳湛显然也非常沉默。 他组织语言许久,才开口道,“你……这真的是你的,城主府?” “对啊,咋了?”凌暗疑惑。 他走到房间角落,取来几个木桩摆在房间中央,然后去床上拽了几朵棉花扑在那几个木桩上。 弄完后,凌暗指着木桩道,“坐吧。” 乔其馨沉默。 她再次环顾了下这屋内的环境,然后跟着柳湛一道坐下了。 即使铺了棉花,这木头桩子还是膈的很。 柳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在这住的,还好?” 凌暗“啊?”了一声,似乎疑惑柳湛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还好啊?这棉花是临安城百姓新摘了晒好送我的,可舒服暖和了。”凌暗笑呵呵的回答。 乔其馨和柳湛对视一眼。 “江蔼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要抓他?”乔其馨率先问出了第一个关键问题。 凌暗愣了一下,随即眼眸暗下,“这……说出来你们或许不信……我是为了救他。” “什么?”乔其馨疑惑。 “你们应该也注意到了,江蔼身上,有脓疮。” 乔其馨一愣,随即再次跟柳湛对视了一眼。 很明显,二人都没注意到江蔼身上是否有脓疮这回事。 不过这也不能赖他俩,毕竟江蔼一身乞丐装从头到脚,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 第一百五十四章 误会?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管?正好我们二人来了,才把他抓走?」乔其馨疑惑。 如果江蔼确实感染了那个瘟疫,那凌暗为什么不早点救治他,反而要将他在外头放着? 闻言,凌暗叹了口气,打开折扇扇风,缓缓道,「二位有所不知,这江蔼乃是原城主的后裔。」 「我江凌两家,从祖辈起便颇有摩擦,所以,江蔼并不信我会救他。」 「我也理解,所以将方子传播民间,希望他能自己拿药煎熬。」 「可他自己不吃药不说,还带着原些的下人和对江府忠心耿耿的仆从一道不吃。」 「还在城内散播流言,说这瘟疫本就是我散播的,现在出的这解药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凌暗手中折扇微摇,抬眼望向门外澄澈碧蓝的天空,叹气道。 「流言一出,部分百姓相信了,到我府上来闹。」 「虽然我未曾感染瘟疫,但为了平息众人的惧怕与躁动,却还是在众人面前将那药煎熬完毕后服下。」 乔其馨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随即询问,「那药,真的是当着百姓的面煎熬的?」 凌暗「呵呵」一笑道,「我明白你想问的东西。」 「那药,乃是我从百姓中随便抽取一人前往药房购买,然后由那百姓从人群中抽出二人,在我这院内,」凌暗指向门外,「当着所以百姓的面煎熬的。」 「三碗水煎成一碗,我当着众人的面喝了个精光,这才勉强平了百姓内心的不安与躁动。」 乔其馨与柳湛相视一眼。 「江蔼现在在何处?还有外面的乞丐又是怎么一回事?」柳湛询问。 凌暗垂眸,叹气道,「江蔼现在估计被人强压着灌药呢,但他肯定不会吃,会把药碗打翻,然后趁下人不注意,夺门而出。」 「至于外头那些乞丐,我方才说过,江蔼是带着先前的下人,一道抗拒我的药方。」 「那些下人与江蔼在一起,自然也是要感染瘟疫的。」 「我为了保护其他百姓,就带领众人建立了城中城,将江蔼等人隔在外城,才护城内无忧。」凌暗道。 乔其馨沉默片刻,「我跟柳湛方才也与江蔼有接触,那……」 柳湛看向乔其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呵呵,这自然不必担心,若当心不幸感染瘟疫,不是还有我的药方吗?」凌暗呵呵道。 「药方可否拟出一份。」柳湛颔首道。 「哦?这是为何?」 凌暗站起,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拿出一碟糕点。 见乔其馨看着自己,笑呵呵地解释,「邀你们二人来我府中聊了许多,还没给你们备吃食茶水,这会才想起来。」 乔其馨看着那碟已经落了灰的糕点摆放到三人中央的地上。 「我与乔其馨今日返回京城,若感染瘟疫,可据那药方直接在京城抓取。」柳湛看着凌暗。 「柳公子这可不妥。」凌暗拿起一块糕点,拍了拍什么的灰,然后自顾自塞进口中,咽下后接着道,「若是你二人真的染上了瘟疫,现在回京,岂不是京城也要沦陷?」 「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这瘟疫可厉害的很,传染性极强。」 凌暗说完,又咬了口糕点。 柳湛眼眸微暗,随即起身道,「容我与乔其馨商量下。」 「请便。」凌暗伸手道。 柳湛看向乔其馨,微微点头。 乔其馨会意,起身与柳湛来到屋外的院子。 「怎么样?你是想回京城,还是在这吃了药,无碍后离开?」柳湛询问。 乔其馨眨眼,将问题抛回给柳湛,「你呢?」 柳湛垂眸道,「我打算在这吃了药再走。」 「你不怕凌暗说的是假话?」乔其馨的语气略有些着急。 「怕,」柳湛抬头看向一侧的屋子,「但若他说的是真话,你我二人却还是回去了,那京城的百姓,恐怕真的会全被牵连其中。」 「那你觉得,凌暗这个人可信度高吗?」乔其馨道。 虽然心中有些大概,但她还是询问柳湛的看法,毕竟这里,他才是主场,而自己,撑死了就是个附庸。 柳湛垂眸,「我……看不出来。」 「好,那我说我的看法。」乔其馨道,「凌暗这个人,不靠谱,他的话,半真半假。」 「那我们现在,回京?」柳湛询问。 乔其馨看着柳湛,认真道,「你才是大理寺少卿。」 「那如果我说,我确实没有注意呢?」柳湛苦笑道。 「那你退位,我上。」乔其馨翻了个白眼。z.br> 柳湛沉默。 乔其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柳湛,「回,还是不回,你来决定。」 见柳湛还是不说话,乔其馨便开口道,「那我回去了,你一个人呆在这。」 当她迈步要往外走时,柳湛突然拽住了乔其馨的手臂。 「不行。」 「什么?」乔其馨眉头微皱,没有听清柳湛说的话。 「你不能回去。」 这次听清了。 乔其馨挑眉,内心有些惊喜,但还是故意压着情绪道,「为什么?」 「会给城内百姓来带危险。」柳湛道。 「那我们留下?吃药?」乔其馨继续追问。 柳湛垂眸片刻,点头。 「我先吃,次日若没问题,你再吃。」柳湛道。 「行。」乔其馨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商量好后,二人准备回到屋内,却瞧见凌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二人。 「二位是商量好了?」凌暗站在门口,他打开折扇,笑语盈盈。 「是。」柳湛将乔其馨护在身后。 「好!」凌暗一把合上折扇,询问道,「那二位是准备在哪住下呢?这瘟疫感染后发作,可需要约摸三四天的时间。」 「这瘟疫会多次感染吗?」乔其馨突然询问。 凌暗右眉微挑,随即道,「机率不大,但也并非全无。」 「那我们在你这住吧。」乔其馨道。 「哦?」凌暗有些讶异,手中折扇往后一倒,指向他身后的屋子,「二位可是从京城来的,当真能受得了我这茅屋?」 乔其馨看向柳湛。 她原本就是从村里出来的,这种环境于她而言没什么不能住的。 只是柳湛作为柳家公子…… 「当然可以。」柳湛道。 「好,那就这么说了,你二位在我这安心住,我去给你张罗些被褥铺子来。」 说罢,凌暗哼着小曲出去借被子了。 乔其馨再次看向柳湛——她已经看柳湛看了很多次了。 「怎么了?」柳湛察觉到乔其馨的目光,询问道。 「没什么。」乔其馨别过头,双手环胸看着院外。 好像有哪不对劲…… 「明天我们去找江蔼聊聊。」柳湛沉声道。 「嗯?」乔其馨一愣,「你不怕被感染?」 「做好防护就是了。」柳湛垂眸。 他脑袋也混乱的厉害 。 乔其馨收回目光,垂眸思索片刻后点头,「行。」 出门借被子的凌暗磨磨唧唧到了夜晚才回来。 「被子呢?」乔其馨询问。 凌暗撑着腰,转身从门外搬出了垒起来,足有一人那么高的被褥…… 「这么多?」乔其馨震惊。 凌暗吃力地将被褥扛进来放到地上,擦了把头上的汗,「要不是我拦着,这被褥得比这多一倍。」 「为什么借了这么多来?」乔其馨好奇道。 她上前查看了下,发现这些被褥都是全新的,有的甚至还是刚打出来了没几天的那种。 「害,没办法,他们太喜欢我了。」凌暗倚在被褥上,得意的甩头,「我说借两床被子,他们一堆被子就甩给我了。」 「还有几个漂亮的姑娘,说要过来给我暖床。」 「你这城主,好像跟我印象中的都不一样。」乔其馨道。 「哦?我是不是特别亲民特别帅气?」凌暗挑眉道。 乔其馨哑然片刻,「不,感觉你特别骚气。」 此话一出,凌暗瞬间沉默。 柳湛察觉到气氛转变,默默站在乔其馨身后。 凌暗瘪嘴,一言不发地将那堆被褥搬进房间,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院门口。 他在门口停下后转头道,「我去给你们带些吃的进来。」 乔其馨「啊」了一声,「我刚刚那话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她看向柳湛。 柳湛想了想,「还好。」 「行吧,那我一会道个歉。」乔其馨道。 没办法,谁让自己寄人篱下还嘴贱呢?道歉就道歉了,也不会少块肉。 乔其馨坐在被褥上,盯着门口,等凌暗回来。 片刻后,一阵香气由远及近地传来,停在了院门后。 吱呀—— 院门被打开,一股更加浓烈的烧鸡香味传来。 乔其馨被勾的流口水。 她用力吞咽了几下,然后跑到距离凌暗五步远的地方,认真的鞠躬。 「嗯?你这是做什么?」拎着两只烧鸡的凌暗看着突然鞠躬的乔其馨,有些懵圈。 乔其馨直起身,「刚刚说你嫂是我用词不当,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凌暗反应了一会,脸上突然绽开笑容,「这样啊,你早说嘛。」 他笑呵呵的将手中的烧鸡丢到地上,「我去给你们整新的饭菜吃。」 乔其馨一愣,指着地上的烧鸡,眼神中充满疑惑。 凌暗「哦」了一声,解释道,「这个鸡是病死的,不能吃。」 「……啊?」乔其馨疑惑。 凌暗「呵呵」笑道,「这不是你刚刚说我么,我怕这鸡被浪费了,就寻思给你俩吃算了。」 「但你跟我认错了,所以还是给你俩好的吃。」 乔其馨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凌暗,「啊……这……」 凌暗摆摆手,笑呵呵道,「我去换新饭菜了,那俩烧鸡就放那,你们别动。」 「……好。」乔其馨答应的非常艰难。 她回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柳湛,迟疑道,「我们现在回京城还来得及吗?」 这个凌暗真的不像好人啊! 乔其馨在心里怒号。 呜呜呜……早知道听锦妍姐姐的了,不来了…… 柳湛靠着门框,轻轻摇头,「来不及了。」 凌暗是人是鬼,就等明日见了江蔼,再做决定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再见江蔼 凌暗一柱香的时候后再次回来了。 他手中拎着一包饭团,还有一把羊肉串以及糕点。 「哝,这会没问题了,吃吧。」凌暗将饭菜放到木桩上。 似是怕乔其馨二人不肯吃,他还率先拿了一点饭团和肉串,在他们面前吃下。 乔其馨和柳湛对视一眼,柳湛轻微的点了下头。 此时天色已经渐暗,摸着黑,乔其馨和柳湛吃完了凌暗带来的饭菜和肉串。 吃完后,乔其馨拿了块绿豆糕磨磨蹭蹭地啃。 因为屋内只有凌暗和柳湛二人,而此二人又不是什么注重礼节的,所以乔其馨这样做也没人管。 凌暗摸着黑走进屋内。 乔其馨努力眯眼,试图看清凌暗要做的事。 只见他弯腰从某处,跟变魔术似的掏出了几个小木桩。 然后将小木桩拼在一块,接着将借来的被絮铺了上去。 如此,一张简易小床就诞生了。 随即,凌暗如法炮制,又弄出了第二张简易小床。 他打了个哈欠,将外衣一脱,躺倒在他的小床上。z.br> 正要睡过去时,凌暗突然一个起坐,转头看向乔其馨和柳湛二人。 乔其馨被凌暗看的心中有些发毛,「怎么了?看我们干什么?」 凌暗理了下自己披散着的长发,「你俩还不睡吗?天都黑成这样了。」 他顿了下,随即补充道,「我这可没有油灯给你俩点哈。」 乔其馨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柳湛。 柳湛在原地纠结片刻,随即也脱下外衣躺倒在那简易的小床上。 「啊……这……」 乔其馨看着剩下那张简易小床,默默将床推到另一边,才尽可能小动作的褪下外衣,躺了上去。 硬硬的木桩,即使铺了几层被褥乔其馨也能感觉到后背被隔的疼。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并默默安慰自己就这几天。 正当乔其馨迷迷糊糊将要睡去时,突然听闻身后传来一声,「你们睡了吗——」 这声音不大不小,倒是适合试探。 乔其馨的意识被这声音唤醒,但她没有回应,而是闭着眼睛,想看看凌暗准备做什么。 只是这声音听上去也不像凌暗的,难不成来了别人? 乔其馨强行按住自己的好奇心,逼自己闭着眼睛。 「公子,他们好像都睡下了。」 公子? 乔其馨疑惑。 这次那声音听上去更不像凌暗了。 「再去探探。」另一个气声道。 乔其馨更加疑惑。 怎么还来了不止一个呢? 身后脚步声传来,乔其馨都能感觉到地面的振动。 那脚步离她越来越近,乔其馨缩在被窝里的手默默攥紧,指甲掐进了手心,以痛来保证自己的情绪稳定。 依稀间,乔其馨感觉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 她能听见那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衣服布料相互摩擦的声音。 「喂。」 乔其馨感觉一只手指探到了自己鼻前。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硬是忍住了睁眼的冲动。 「我知道你醒着,你的睫毛在动。」 乔其馨一惊,差点就要睁眼。 不对,这么黑,他不可能看得清我的脸。 暗暗稳住心神,乔其馨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就好像真的睡着了一般。 那人似乎直起了身。 他在乔其馨旁边站了一会,随即回到「公子」身边,回报道,「公子,那画师睡着。」 「公子,凌暗与柳公子也是。」 另一个人道。 乔其馨眼眸微动。 嚯,居然还来了三个。 她竖起耳朵,更加仔细的偷听着。 「好,把门给我锁上,趁他们睡着,烧了这里!」那公子压低声音道。 哦豁。 乔其馨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和凌暗与柳湛点了个天灯——虽然这火还没烧起来就是了。 那三人退出了小屋,然后将门关上。 乔其馨睁开双眼,随即耳边传来了链条锁门的声音。 这屋没有窗户,只有门一个出口。 乔其馨从床上坐起,看着门外依稀的三个人影。 「柳湛……咦?」乔其馨偷偷摸摸来到柳湛床边,准备唤醒他时,却发现柳湛已经睁眼。 再看凌暗,凌暗也早已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乔其馨刚要开口,凌暗便将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她先别说话。 「刺啦——」 门外火焰燃起。 早就被泼上了燃油的屋子,瞬间被熊熊火焰覆盖。 乔其馨看着仍然坐在床上的二人,询问,「我们还不走?」 此时,黑色的浓烟已经透过门缝渗进了屋内。 凌暗仍然轻轻地将食指竖在唇前,「听话,躺会去。」 「什么?」乔其馨疑惑。 柳湛也看向乔其馨,点了点头。 乔其馨眉头微蹙,但还是顺了二人的意思,躺回了床上。 攥着被褥,乔其馨的心中仍然不安。 为什么能走却不走? 滚滚浓烟肆意的侵扰着每一处空气,此时已经充满了整间屋子,再过一会,这火就要烧进来了。 乔其馨拿被褥捂住口鼻,延缓着烟尘的吸入。 再等一会,再等一会我就跑。 乔其馨暗道。 她可不想死在这里,就算配合也要有个度。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屋门突然被人粗暴的一脚踹开。 随即一阵霹雳哐啷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城主!小的来迟了!」 一声大呵从门口传来。 下一秒,乔其馨被人连人带被褥从床上扛起。 「嗯???」 她懵逼的坐起,发现是四个士兵,一人扛着一个角,愣是把她从火屋里头扛了出来。 熊熊烈火彻底将小屋吞噬。 不少城内百姓都从自家跑了出来,见被烧的是凌暗家,一个个都愤怒地骂了起来。 「哪个***,居然烧到我们城主头上来了!」 「是啊!这事必须得查个清楚!不能就稀里糊涂的算了!」 「妈的,给老子逮到了,非得给他揍个半死不可!」 那几个扛着乔其馨的士兵把她放到路边,随后柳湛也被扛了出来,放到了她的旁边。 乔其馨坐在被褥上,将被子裹在身上,仍然蒙圈。 「不明白?」柳湛一边说,一边将乔其馨落在里头的衣服递给她。 乔其馨:! 她一把接过,随即钻进被子里把衣服穿好,然后才从里头走出。 乔其馨默默贴着墙站在边上。 柳湛穿上外衣,也站在一旁。 不知为何,凌暗居然还没被抬出来。 「睡前,凌暗告诉我,江蔼 今夜可能会有动作。」 「什么?江蔼?」乔其馨惊讶道。 「嘘,小声些。」柳湛提醒,「不错,就是江蔼。」 「他,他不是被凌暗的人抓了去灌药了吗?怎么还能……」 乔其馨眉头蹙起,心中如同一片乱麻相互交织打结,理不出半点头绪。 「对,他是被抓去灌药了。」柳湛垂眸,「但夜晚时,他被人救走了。」 「什么?」乔其馨更加疑惑,「他家不是已经没落了?怎么还有人救走他?」 「这我也并不知晓,只是江蔼家族没落后,一直觊觎着凌暗的城主之位,所以屡次寻人,要将凌暗扳倒下台。」 柳湛顿了顿,道,「凌暗是如此跟我说的。」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乔其馨眉头不展。 这俩人不是从没都从我身边离开过吗?柳湛又是怎么跟凌暗聊出这么多的的? 疑惑,不解。 非常疑惑,非常不解。 「当时你似乎睡着了,所以并未参与进来,也没有听到。」 「怎么会?我明明是在你们之后睡的啊……」 越说到后面,乔其馨的声音也越微弱。 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 乔其馨皱眉,敲了敲自己的脑阔。 「城主!城主您没事吧!」 此时,满脸黑灰的凌暗被人抬了出来。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似是刚刚灭火时被水误伤到了。 凌暗一脸虚弱,站在地上被一个士兵扶着,剧烈的咳嗽着,似是要将肺都咳出来。 乔其馨疑惑。 「他不是也醒着吗?怎么还弄成了这副模样?」 柳湛闻言,没有解释,只是摇了摇头,并示意乔其馨仔细看凌暗接下来的操作。 乔其馨看向凌暗。 凌暗依旧咳嗽着,直到咳出了一口血,他才勉强停下。 四周围着的临安城百姓见他吐了血,都急坏了,一个个上前将凌暗围住,城内的几个郎中,也或自愿,或百姓招呼地被喊了过来。 郎中将柳湛围在中央,给他把脉,几个妇女从自家扛来还未动过的新被子,把凌暗裹了起来,以防他着凉。 还有几个姑娘,居然也不顾礼节,拿着毛巾给凌暗疯狂擦头发。 一时间,百姓就像是被拧成了一股绳,有条不紊地照顾着凌暗。 不一会热乎的红糖姜茶就被端了过来,凌暗被强灌了好几口。 「城主!纵火犯抓找了!」一声怒喝从不远处传来。 闻声望去,直接几个壮硕的士兵,压着瘦瘦小小的三人走了过来。 「快点走!」士兵不满的催促。 乔其馨眯眼仔细看去,被压着的其中一人,不正是,江蔼吗? 「那个是江蔼?」 怕自己看的不真切,乔其馨转头询问一旁的柳湛。 柳湛双手环胸,见乔其馨看向自己,便点点头。 「你就是那个烧我们城主家的狗东西?」一个大叔撸起袖子,怒气冲冲来到江蔼面前。 「凌暗才不是城主!临安城城主,只有江姓!!」江蔼高声喊道。 众人眉头皱起,随即皆怒道。 「你在瞎说什么东西?」 「江家算个什么!他欺压了我们老百姓多久?也好意思说!」 「你就是江家后裔?那个死活不肯接受凌城主药的小兔崽子?呸!」 「就你居然还敢对凌城主不满?要不是凌城主,你这条破命早不知道死哪 去了!」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骂着江蔼。 乔其馨看向柳湛,「原江城主不是说是个清官吗?这些人怎么见着他后裔反应这么大?」 柳湛看了乔其馨一眼,「你忘了?江城主被造谣是贪官,临安城百姓先前日子并不好过,自然是怪罪到江城主头上了。」 「至于真相如何,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处刑? 「重要的是,他们有一个发泄的口子,可以将先前遭遇的苦难赖到他人头上,就不用责怪自己了。」 柳湛看着聚集在一块的,临安城的百姓,淡淡道。 乔其馨垂眸,若有所思。 确实,赖在客观原因上,总比责怪自己无能要好过很多。 「可是,若江城主当真是个清官,那临安城为什么还很穷呢?」 乔其馨疑惑道。 柳湛闻言,垂眸看向地面的石子,开口道,「清官,不代表他有能耐。」 啊……虽然是清官,但是没能力吗? 乔其馨心道。 前方,临安城的百姓还在怒斥江蔼。 江蔼也是犟,愣是不软,不管百姓们怎么对他指指点点,都更着脖子,高喊「江城主是清官」「临安城主只能是江姓」等。 「诸位,且听我一言。」被烟熏的灰头土脸的凌暗咳嗽着,艰难的从被褥上站起。 对江蔼指指点点着的百姓们全都闭了嘴,一个个都看着江蔼。 他摆手拒绝了一个女人想往他身上披的披风,缓步来到江蔼面前。 江蔼被士兵压在地上,无法起身,只能仰着头,怒气冲冲地瞪着凌暗。 凌暗缓慢地在江蔼面前蹲下,眼中满是不解与难过。 「江蔼……我与你曾是同窗吧,你为什么……」凌暗眉头微蹙,艰难道,「要置我于死地。」 此言一出,刚刚才安静下来的百姓们再次震怒。 「你这个不要脸的畜生!居然对同窗下此毒手!」 「不要脸!没良心的东西!」 一个妇女指着江蔼的脸怒斥。 「我这是在救你们!」江蔼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怒吼道。 「我呸!江家血脉能有什么好东西!你们不害死我们就不错了!」那妇女往江蔼脸上呸了一口。 凌暗连忙拦住,并打圆场道,「李婶,别这样,江蔼不管做了什么,都是前城主的后辈,他不了解真相,别怪他。」 被凌暗称为李婶的妇女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凌暗,道,「李婶这是在给你找场子哪!你怎么还向着外人,胳膊肘往外拐呢!」 「李婶,我明白,只是再怎么样,江蔼也是我同窗啊,这同窗之谊,本城主岂能不顾啊。」 凌暗说的真切,但乔其馨就是感觉有股茶味飘了过来…… 「凌暗!你这个小人!少在这里借我来收拢人心!」江蔼挣扎着,不甘心的冲凌暗大吼。 「江蔼,」闻言,凌暗正色道,「我与临安城百姓,皆为互相成就之关系,他们都是我的衣食父母,我与他们本就多体同心,完全不需要靠你来收拢。」 一番话,说的居然让几个百姓都眼眶泛红。 凌暗接着道,「江蔼,看在你与我同窗数年的情谊之上,只要你说出,你是受谁指使,我就会放过你,也不会追究今日此时。」 「凌暗!你休想歪曲事实!分明就是你,设计害死了我父亲(前江城主),我只不过是替我父亲讨回你欠他的命!」江蔼瞪着凌暗,眼球布满了血丝。 乔其馨看向柳湛,「凌暗为什么想要江蔼死?他不是已经当上城主了吗?」 柳湛一愣,随即道,「何处体现,凌暗想江蔼死?」 「衙门也是要讲证据的吧,现在虽然江蔼被逮,是纵火犯,但凌暗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证明,火是江蔼放的不是吗?」 乔其馨道。 柳湛点头,示意乔其馨继续说下去。 「如今,凌暗逼江蔼在众人面前说自己是受何人指使,不就间接表明, 江蔼确实是放火的主犯么,这样等到了衙门上,肯定是凌暗得利。」 乔其馨说罢,再次看向柳湛,询问道,「你觉得呢?」 柳湛摩挲着下巴,没有回答,而是再次询问了乔其馨一个问题,「你觉得,江蔼的话有几分可信?」 「十分。」乔其馨不假思索的回答。 柳湛明显一愣,眼眉间似乎有些诧异与惊喜,「为什么?」 「凌暗这个人,处变不惊,所言真真假假,难以判断。而江蔼,头脑简单,所言皆暴露其真实目的,自然也不会有多少谎话。」乔其馨垂眸。 柳湛点点头,「我所想与你大致相同,不过有一点我需要说明。」 「什么?」乔其馨歪头道。 「江蔼和凌暗,一样危险。」柳湛道。 乔其馨眨了下眼睛,「江蔼背后有人?」 「对,」柳湛点头,随即有些疑惑的望向乔其馨,「你怎么也知晓?」 乔其馨耸肩,没办法,她就是那么聪明。 「那我们两个,现在要做些什么?」乔其馨看向柳湛,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却没想,柳湛在乔其馨面前摇头。 乔其馨不解,「若是江蔼经今夜一事,被凌暗压制,那以后咱俩想动什么,可就难了。」 「不,」柳湛否定了乔其馨的看法,并道,「若是凌暗对江蔼动手,那江蔼背后的势力也定会出头。」 「那不就更乱了吗?可我们此行的目的,难道不是……」 说到一半,乔其馨自己先沉默了。 那封求救信是江蔼派人送给大理寺的,可江蔼如今火烧城主府,还烧到了她和柳湛的头上。 并且如今看来,江蔼也并不如他表面所展现出的那般无助。 那现在,那封信,还管不管? 乔其馨感觉自己的脑子再次绞在了一起,就好像一下子失了方向。z.br> 柳湛似乎看出了乔其馨所纠结之事,抬手轻轻地覆盖在她头顶。 沉默片刻,柳湛开口道,「天亮后,你带着药方,回京城吧。」 「嗯?」乔其馨一愣,抬头看向柳湛,「为什么?」 为什么让她一个人回去?柳湛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吗? 乔其馨内心充满疑惑。 柳湛垂眸,「我……我还有些事情,办完后自会回京。」 「什么事?」乔其馨询问。 柳湛回避乔其馨的目光,将视线挪到还在争吵中的百姓与凌暗,江蔼。 「……不是什么要紧事。」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乔其馨眉头微蹙,她总觉得柳湛似乎隐瞒了些什么。 柳湛看向乔其馨,唇瓣微动,但却最终没有开口。 他再次别过头,「与你无关,明日一早,我便替你寻马,你先行回京。」 说罢,柳湛还补充了一句,「我以大理寺少卿的名义命令你。」 本来还想再问几句,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柳湛的乔其馨瞬间闭嘴。 6,不让我帮忙就算,我还得清闲。 乔其馨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另一边,凌暗等人还在吵闹着。 被大理寺少卿勒令明天就回京的乔其馨也懒得在听下去。 她靠在墙边,双手环胸,因为火灾而紧绷的心神逐渐稳定下来。 乔其馨闭着眼睛小息,但因为是站着,加之旁边还有人在吵闹,所以眯也眯不好。 她突然感觉身后有个高大的人贴了过来。 刚要睁眼,就感觉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了眼前。 乔其馨有些懵,但由于没有察觉到危险是气息,她一时间也没有反抗。 「好好休息一会吧,你可以靠在我身上。」 乔其馨的脸瞬间红了。 但这也不能怪她,谁让这声音那么暧昧和低沉性感,不脸红一下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那什么冷淡。 「柳湛?」乔其馨试探的喊了一声。 她睁着眼睛,睫毛在柳湛手心忽闪忽闪的,就像一只被罩在手心的蝴蝶,打开手就会飞走一眼。 「……嗯。」 柳湛突然开始后悔自己这一举动。 但奈何他对乔其馨…… 乔其馨在柳湛怀中发出一声轻笑。 本就处于极其敏感状态下的柳湛瞬间察觉,一时间,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乔其馨排斥自己如此举动的种种可能性。 「我说,咱俩虽然都是单身没家室,但这大庭广众下,你说让我靠着你睡,是不是有点……」 乔其馨嘴角上扬,故意道。 柳湛浑身如过电般一颤,随即手就要从乔其馨眼前拿开。 「……咦?」 柳湛懵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被乔其馨按住,按在了她的眼前。 「你……」柳湛犹豫着。 「啊,困了。」乔其馨一倒,直接倒在了柳湛怀里。 平心而论,柳湛长的很帅,而且身材也好。 这便宜都送到自己面前了,不占白不占嘛! 看着躺进自己怀里的乔其馨,柳湛耳朵尖红的就像是烧化着的钢。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努力给乔其馨一个良好的抱枕的体验感。 仗着柳湛不动,乔其馨悄悄***地在柳湛身上上下其手。 嚯,还挺硬的。 哎呀,八块腹肌,啧啧啧…… 摸了一会,乔其馨觉得无聊了,在柳湛怀中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乔其馨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然后身下触到了一片柔软。 柳湛站在乔其馨床边,看着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睡着。 思量片刻后,柳湛将一条被褥盖在乔其馨身上,好让她睡的更舒服些。 做完后,柳湛转身来到屋外的院子,面对凌暗。 「呀~柳公子,照顾好你的心上人了?」凌暗笑语盈盈地看着柳湛。 柳湛面无表情,「江蔼你打算如何处置。」 「柳公子这话说的,」凌暗打开折扇,笑呵呵的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柳公子才是大理寺的人,怎么如何处置这贱民,还来问我呢?」 柳湛冷冷的看着凌暗,「你与我坦诚相待,我才能思量要不要助你坐稳这城主之位。」 「若你依然如此油腔滑调,那我明日便与乔其馨一道归京,留你独自一人与江蔼一家奋战。」 凌暗眼底冷光闪过,但片刻后就被隐下。 「呵呵,柳公子莫要生气。」凌暗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我打算,将江蔼放走。」 柳湛眉头微挑,「放走?为什么?」 「放长线钓大鱼,」凌暗笑眯眯道,「先前江蔼在外城忍辱负重做乞丐,不就是为了进内城吗?我偏不如他意,将他放归,江蔼背后的人自然也就坐不住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见犹怜 「你不怕,江蔼回去后不再回来?」柳湛沉默良久,开口道。 凌暗笑呵呵的将折扇合拢,「不再回来,不是正好给我时间将这城主之位坐的更稳吗?」 柳湛抬眸,直视着凌暗带着多般情绪的双眼。 「嗯?柳公子可是有什么疑惑?」凌暗迎着柳湛的目光,毫不怯懦。 柳湛缓缓开口,将心中的疑问道出,「临安城百姓明明皆对你信服,且关爱有加,你为什么还觉得自己这城主之位坐不稳?」 「且据你所言,你也并不在意江蔼背后势力对你的威胁,那你,还有什么可坐稳的?」 凌暗闻言,打开折扇,气流掀起他耳边的发丝。 「柳公子,以后可不能在外人面前将自己的所思所依暴露的如此彻底,会很容易被猜出你思索模式的呢。」凌暗笑眯眯道。 柳湛眉头微蹙,「你的回答呢?」 「什么?」凌暗眉毛微挑。 「你的回答。」 「哦~」凌暗微笑着,双眼微眯,「本城主,拒绝回答。」 柳湛眉头皱起。 「柳公子也莫想以离开来要挟本城主,」凌暗笑盈盈地看着柳湛,「毕竟本城主原先的打算中,就没有柳公子的位置,所以柳公子此时是去是留,都对本城主的划策造不成任何的波动。」 「柳公子若是愿意留下见证,本城主敞开大门欢迎。」 「但柳公子若是不愿,本城主也不强留。」 凌暗笑盈盈地看着柳湛,柳湛此时,也终于意识到了此人的棘手。 城府极深,所言皆为事实层面,从不涉及自身内核,难以猜透。 —— 天明,乔其馨被一声鸡鸣吵醒。 她顶着一头因为睡觉不安生而弄成茅草窝一样的头发坐在床上,眼神有些被提早吵醒的茫然。 我怎么盖着被褥……墙上怎么黑了,浮生客栈着火了? 乔其馨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这里是临安城,这里是凌暗的屋子。 想到这点,她不赖床了,起身穿上外衣。 房间里头只有她一个人,柳湛和凌暗都不知道去了哪。 耳边突然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 乔其馨寻声望去,发现声音来自屋外的院内。 房门闭合着,乔其馨犹豫了一下,抬手将门从内向外推开。 「吱呀——」 「嗯?你醒了?」 院内,柳湛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前头摆着一个药炉,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晨光照在柳湛的身上,从头到脚,照的他发丝都仿佛在发光。 「嗯,」乔其馨点头,随后揣着手走到柳湛旁边,「你在做什么?熬药吗?」 柳湛掀开锅盖,防止里头的草药顶开锅盖出逃。 草药下去后,柳湛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了有肌肉感,且匀称的手臂。 不算太过白皙皮肤上,赫然出现了黑斑——这是变为脓疮的前兆。 乔其馨一愣,「你感染了?」 「嗯,」柳湛垂眸看着咕嘟冒泡着的药炉,「这里熬的是凌暗交于我的药,可解瘟疫。」 「你最好也去看看身上是否有黑斑出现,若有,这药你或许也得喝了。」柳湛看向乔其馨,眼神澄澈清明。 但不知道为什么,乔其馨总觉得柳湛的眼神中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盯的她内心痒痒。 乔其馨移开目光,脸颊微红,「好,我回屋里看看。」 说罢,乔其馨头也不回的跑进屋内。 关门时, 透过门缝,乔其馨看见柳湛那澄澈的双眼一直注视着自己。 明明毫无邪念,可就是看的乔其馨耳热。 或许是从昨晚起,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 乔其馨褪下衣物,左右查看着自己身上有没有像柳湛那样的黑斑。 「唔,应该没有吧……」乔其馨嘟囔着,努力扭头,试图看见自己的后背。 「什么?」 「咦?!」 柳湛的声音突然从背后的门外传来,乔其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自己。 「我刚听见你在里头说了什么,不过没听清,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我可以做什么?」柳湛站在门外,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还带上了些许的小心翼翼。 捂住自己胸口的乔其馨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是关了门的,而柳湛此时也只是站在门外询问,并没有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啊,啊,没事,只是我看不见自己的背后,所以才嘟囔了一句。」乔其馨红着脸解释。 门外的柳湛抿嘴,他吞咽了一下,然后试探着询问,「需,需要我帮忙吗?」 嘶——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乔其馨心道。 正准备半推半就着答应时,却听见柳湛说,「我不进去,你只背对着,我从门缝帮你看一眼就行。」 乔其馨:…… 啧,行吧。 「行,那你可别乱看。」虽然多少有点失望,但乔其馨还是要把矜持表现出来的。 「嗯,不会乱看的。」柳湛道。 乔其馨脱下衣服,背对着门,「好了,你看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其馨似乎听见了喉结滚动的声音。 「你背后没有黑斑。」柳湛道。 「那就好,谢谢了。」乔其馨将衣服套上。 「柳湛?你扒着门缝干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是凌暗。 乔其馨默默加快了穿衣的速度。 「等一下,你先别进去。」柳湛左跨一步,拦在凌暗跟前。 凌暗一愣,「啊?为什么?乔其馨还在里头睡觉?」 「不是……」柳湛迟疑着,不知道要不要说乔其馨在里头穿衣服。 「我在穿衣服,你要不想我榜上你就在外头等会。」乔其馨一边套外裤一边道。 「噢,在换衣服啊,那早说不就好了。」凌暗转身走向院内的药炉处,「不对。」 凌暗猛地转身看向柳湛,「她在里头换衣服,你扒门缝干什么??」 「我,我是担心她背后也出现了黑斑,所以才看的。」柳湛试图辩解,但不知道他是不是太过紧张,一直语塞,说出的话越描越黑。 凌暗的表情从(●—●)到(?_?)再到?(?「?′?)?。 「狡辩!堂堂男子汉!看了就得承认!负责!你居然狡辩!真是丢男人的脸!」 「吱呀——」 乔其馨将门推开。 本想上去堵住凌暗嘴巴的柳湛默默收回了脚。 凌暗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尴尬,默默闭上嘴。 「我看不到自己背后,所以托柳湛帮我看一眼。」乔其馨淡淡的开口解释,「并不需要他负责。」 柳湛闻言,看向乔其馨,眼神中的情绪难以言表。 在乔其馨淡定的衬托下,凌暗的反应就显得过于幼稚了。 所以凌暗瘪瘪嘴,选择略过这个话题。 他将手中的药包放下,「这是我今早上药房给 你抓的药,改良版,吃了可以预防那个瘟疫。」 「你回京后,要是发现身上有黑斑,就照这个药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一天三顿,吃到黑斑褪去,就可以了。」 凌暗将一张叠好的纸张递给乔其馨。 乔其馨接过,打开瞅了一眼,果然,看不懂。 放弃挣扎,乔其馨将药方收起。 「噢对,还有这个。」凌暗举起另一只手上挂着的油纸包,「这里头是三包子,你俩分分,就当早饭了。」 凌暗将包子放到药包旁边,然后打了个哈欠,「城里还有点事我要去办,你俩自己在这熬药吧。还有我给乔其馨租了马车,午时左右会到,你就别睡午觉了。」 凌暗提醒乔其馨道。 「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乔其馨表示凌暗的担心是多余的。 「行,你祝你回去的路上一路顺风。」凌暗摆摆手,离开了。 乔其馨看向柳湛,「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柳湛垂眸,将药炉中的药倒出,然后冲洗干净,将凌暗给乔其馨配的药倒了进去,一边重新生火,一边点头。 「你在这还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即使答案昨天就知道了,乔其馨也还是又问了一遍。 万一呢,万一经过昨夜柳湛对自己也有不同了呢?万一他就愿意敞开心扉了呢? 在乔其馨的注视下,柳湛摆弄着药炉里的草药,缓缓地摇头。 乔其馨也不是非得问出来,见柳湛还是不想说,便也略过了这个话题。 片刻后,药熬好了。 乔其馨也搬了个马扎在柳湛旁边坐下,端着药碗开始喝。 这药是真的苦,比乔其馨先前吃过的都要苦。 喝了一半,乔其馨是实在喝不下去了,便将药碗放下缓气。 柳湛见了,解开包着包子的油纸,拿了一个肉包递到乔其馨嘴边。 「咬口包子,去去嘴里的苦味吧。」他道。 乔其馨点点头,咬了一口,油汁从侧边溢出。 柳湛反应很快,将一块娟布交给乔其馨,让她擦嘴。 乔其馨将肉汁擦去,口中的包子咽下后道,「这临安城的包子还真是实在,肉多不说,肉汁也鲜,用料指定新鲜。」 「喜欢就多吃些。」柳湛看着乔其馨,眉眼中浮现点点爱意。z.br> 乔其馨默默偏开头,将咬了一口的包子放下,端起药碗准备把剩下的一口干。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海量,药液还剩下三口左右的量时,她就喝不下去了。 药液堵在喉咙口,乔其馨呼吸不上来。 她强忍着咳嗽的冲动将药液咽下,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没事吧?」柳湛连忙起身,给乔其馨拍拍后背。 乔其馨一边咳一边摆手,示意柳湛不用拍了。 因为咳嗽时背后有个人拍对乔其馨来说对于止咳并没有什么作用,反而还会激起她多咳几声的欲望。 柳湛将手移开,担心的看着乔其馨。 此时的乔其馨因为咳嗽,眼眶通红,点点泪光在眼中打转。 我见犹怜。 但显然,乔其馨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在柳湛眼中的美丽,只以为柳湛盯着自己是因为咳嗽剧烈而太过滑稽,引起了柳湛看的兴趣。 虽然乔其馨并不在意容貌,但她对柳湛也是有好感的,自然不愿意自己在他面前出丑。 她抬手,试图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回京! 柳湛见乔其馨遮住自己面颊,以为是自己的眼神太过直白和热切,惹的她不适了。 如此,柳湛便移开眼神,专心熬药。 乔其馨咳嗽渐渐停下。中文網 她偷偷用余光注意着柳湛,发现他神情没有异样,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你今天要做什么吗?忙的话这药我来熬吧?」乔其馨靠近柳湛,作势要接过柳湛手中扇风点火的蒲扇。 柳湛下意识将蒲扇拿开,但下一刻就注意到乔其馨脸上神情充满不解和一丝哀怨。 乔其馨:怎么了怎么了!碰一下手都不行吗! 柳湛可不明白乔其馨所想,他只是单纯不愿让乔其馨干这些粗活罢了。 「今天没有什么事,熬药我来,你想出去逛逛就去吧。」柳湛道。 乔其馨眼睛一眯,怎么,这是赶我走? 「出去逛逛?可是我也有感染了瘟疫的嫌疑欸,出去岂不是又害了那些百姓?」乔其馨道。 柳湛垂眸,一想也是。 「那你在我旁边呆着?就先不出去了?」柳湛试探着乔其馨的态度。 乔其馨则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柳湛的话,便点点头,然后跑到院子另一边,蹲在地上开始薅地上的草。 怪异的感觉。 乔其馨一边薅草一边瘪嘴。 心里头堵堵的,有点气,但不知道在气什么。 可恶,我这是恋爱了吗? 乔其馨双手抱着膝盖,不嚯嚯地上的草了。 她仰头盯着面前的院墙。 可恶啊,明明对柳湛啥都不知道,明明他这个人挺危险的,但自己怎么还是动心了? 乔其馨眉头蹙。 等等,现在这种就是动心的感觉吗? 乔其馨茫然了。 从出生起再到穿越后这些日子,她从未喜欢过谁。 所以乔其馨不明白自己现在是喜欢柳湛,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我喜欢他吗? 先前确定的答案,乔其馨此时却无法再次确定。 靠,难道我是个渣女,动心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对,不喜欢柳湛好像是个好事。 可是昨晚我是故意倒他怀里的啊,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逗他? 乔其馨的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打架。 她被吵的头晕,猛地晃晃脑袋把那两个声音摇了出去。 「怎么了?」 乔其馨呼吸一滞,随即睁眼望去。 我靠,真的好帅。 就像是陷入了传说中的时停。 乔其馨仰着头,柳湛帅炸天的面容在她眼中不断的放大,精细化。 我的天啊……之前怎么不觉得他这么帅…… 难道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我真的坠入爱河了? 乔其馨内心想法及其活跃。 「怎么了?」见乔其馨一直看着自己,柳湛开口道。 「你好帅。」 三个字刚说出口,乔其馨恨不得先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可恶,这话说出来也太轻浮了——虽然她本来就不守什么礼节。 柳湛明显一愣。 趁着这个空档,乔其馨连忙从地上站起,瞬间离柳湛远了许多。 才回味过乔其馨刚刚所言之意的柳湛脸色爆红。 他看向已经窜远了的乔其馨,红着脸再次拉进二人的距离。 「咋,咋了。」乔其馨头皮发麻——该不会是来说她的吧。 柳湛帅脸通红,小声道,「你要是喜欢,可以随便看。」 「……什么?」乔其馨一愣。 「你,你要是喜欢……可以随便看……」 若是坤柏也在现场,定会大声嘲笑柳湛这扭扭捏捏的小媳妇样子。 乔其馨更愣了,心脏又开始跳个不停。 她咳嗽两声,默默偏过头。 可恶啊,这奇怪的心动到底什么时候下去。 「那个,包子。」 柳湛见乔其馨不回答,也觉得尴尬,自己跑到药炉旁拿了乔其馨没吃完的包子递给她。 乔其馨接过包子。 包子已经有些凉了,但没关系,乔其馨不在意这些。 她咬着包子,面前站着柳湛,让她眼神不知道该往哪瞟。 柳湛则有些失落,以为是自己刚刚言语不当,让乔其馨对自己生了厌恶。 一个上午,二人都别别扭扭的,哪一个都不敢先开口跟对方讲话。 午时 「哎呀,你还没走呢?」凌暗提着一包吃食从门外走入。 乔其馨看了他一眼,「不是你把马车时间订的下午吗?怎么还奇怪我没走?」 凌暗耸肩,将吃食放下,嘀嘀咕咕道,「我又没惹你,凶我揍嘛,不如凶柳湛。」 乔其馨瘪嘴,我又没凶你,这是正常说话好不啦。 「我饭只买了一个人的,你俩自己分啊。」凌暗指着桌上那包吃食道。 乔其馨打开后,发现里头是一个饭团,两个鸡腿。 「你这么穷,居然给我们买这么多肉?」乔其馨发誓,她这句话绝对没有讽刺凌暗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 没错,单纯的好奇。 没错!!! 凌暗光明正大的给乔其馨翻了个白眼,道,「我哪有钱,这钱是柳湛给的住宿费。」 「包吃?」乔其馨道。 柳湛默默拿起一个鸡腿塞到乔其馨手中。 「本来是不包吃的,但是他给的有点多,不包吃显得我很女干商。」凌暗说的理直气壮。 乔其馨耸肩,然后看向柳湛,「鸡腿你自己吃吧,我吃点饭团垫垫,然后等回京了在吃。」 说着,乔其馨将鸡腿放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柳湛突然蔫了,闷闷的「嗯」了一声,然后抓起鸡腿开始吃。 他咬的很用力,但是乔其馨听不见,乔其馨听见了也不在乎。 于是乎,柳湛越吃,就越像个怨妇。 并且如他所料,乔其馨真的没注意到他的情绪。 柳湛吃完饭食,就一个人蹲在院子哀怨,愣是不肯跟乔其馨说话。 当然,乔其馨也没跟他说话就是了。 一段时间过去后,凌暗订的马车来到了门口。 「凌城主订的车到了,请问是哪位要去京城?」车夫敲开门,恭敬道。 柳湛朝乔其馨方向努努嘴,倔强地不肯叫她。 听见车夫声音的乔其馨简单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见自己没东西落下,便出门朝车夫那走去。 「是我去京,师傅。」乔其馨道,无意间忽略了门旁边的柳湛。 「请问您怎么称呼?」车夫询问。 「我姓乔。」 「乔小姐,这边请。」车夫让开空间,引乔其馨上了马车。 在门边站着的柳湛非常受伤。 上了马车的乔其馨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垂眸想了想,随后叫停了准备驾马启程的车夫。 她跳下马车,「噔噔噔」 跑回院子。 左右转头,却不见柳湛的身影。 「咦……怎么不在?」乔其馨喃喃道。 估摸着柳湛是出去办事了,乔其馨便没有过多纠结,准备回上马车。 刚一转身,乔其馨就瞧见个一脸哀怨,如同被渣女抛弃了的怨夫正瘪嘴盯着自己。 「你在门口做什么?」乔其馨说这话是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但在柳湛听来,这话就非常不中听了。 但他又不能说什么,于是别过头,别别扭扭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乔其馨上前几步,看着柳湛,坦然道,「我还没跟你道别。」 「嗯?」柳湛一愣,下意识转头看着乔其馨。 「愿意看我了?」乔其馨笑吟吟道。 她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的,原来柳湛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跟自己闹别扭啊。 虽然乔其馨不太明白柳湛闹的具体是什么别扭,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代表着,柳湛对自己也有好感,所以才会跟自己闹别扭。 柳湛生硬的「哦」了一声,然后催促道,「你快走吧,别让车夫等急了。」 乔其馨点点头——她本也没准备调戏柳湛多久。 刚要出门,乔其馨突然收回脚,一只手背到身后,假装掏东西,其实是从系统空间取玉佩,就是给柳湛,但柳湛又还回来了一个的那对鲤鱼型玉佩。 「还记得吗?」 乔其馨拿着玉佩,在柳湛跟前摇了摇。 阳光透过玉身,流光溢彩充斥着柳湛的瞳孔。 「记得。」柳湛将目光移到乔其馨身上。 「带好哦。」说着,乔其馨迈步离开,但在柳湛的视野中将玉佩别在了腰间。 她上了马车,冲马车师傅道,「走吧师傅,刚刚有些耽搁了,为表歉意,这里有些碎银,我放在车厢内,一会师傅您自取。」 原本等的还有些不耐烦的车夫听见碎银相互碰撞的声音,当即乐开了花,「好嘞,姑娘您坐好!」 马车启动。 院内的柳湛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没能压制成功自己的感情,双腿不受控制的走出了院门。 他扶着门框,目光随着马车越行越远…… 傍晚,凌暗回来了。 他手中拎着一包吃食,进屋后左右看了看,没瞧见乔其馨,随口道,「那姑娘终于走了?」 此言一出,柳湛当即看向凌暗,眼中有些不满。 凌暗无所谓,顶着柳湛的目光将吃食摆好,并道,「咋,你俩已经暗许了?」 柳湛瘪嘴,不予回答。 摆好的凌暗拍拍手,叉腰看向柳湛,目光一下子被他腰间那鲤鱼型玉佩抢了过去。 「咦?你这玉佩哪来的?我记得之前没见过啊。」凌暗道。 他凑到柳湛跟前,弯腰仔细琢磨着那玉佩。 「啧啧啧,这品相,得不少银两吧。」凌暗咂嘴道。 柳湛垂眸,看着玉佩的眼神中含着些许爱意与挂念,半炫耀的开口,「乔其馨送我的。」 柳湛忽略了这玉佩具体是为什么到了他手中的来历——半趁火打劫。 「嗯?没看出来啊,她居然这么有钱。」凌暗感叹了一句,然后后退几步在木桩上坐下,「来吃吧,一会要凉了。」 —— 乔其馨坐在马车上,车厢摇摇晃晃,搞得她晕晕乎乎的,为了不晕的太厉害,只好半靠在车厢上眯觉。 迷迷糊糊间,马车已经到了京城门口。 乔其馨打着哈欠下车,马车师傅 离开。 她进了城门,发现京城今夜热闹的有些不正常。 四处都挂着红灯笼,张灯结彩的,就像是在过什么节日一样。 第一百六十章 来一卦吧,姑娘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 「凤梨酥买三送一了!新出炉的凤梨酥!」 京城的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今天是什么节日么?」乔其馨喃喃道。 她拦下一个路人,询问道,「夫人,请问今儿是什么节日么?这么这般热闹?」 被乔其馨随即拦住的路人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奇怪,道,「今日是元宵佳节啊!」 乔其馨一愣。 元宵节? 从不记日子的她想了好一会,才发觉确实该元宵节了。 跟那夫人道过谢后,乔其馨往浮生客栈走去。 回浮生客栈的路上,羊肉串的香气不断勾引着乔其馨的鼻子。 不行,这油太多了,不能吃,吃了会胖十斤! 乔其馨努力控制自己想吃十串羊肉串的欲望。 她在路上来来回回地走。 离羊肉串摊近了,理智会突然跳出把她带走; 离羊肉串摊远了,感性会突然跳出把她带回。 兜兜转转了好一会,乔其馨终于下定决心——吃!吃十串! 大不了她今天不吃饭了! 做出了决定的乔其馨乐乐呵呵,屁颠屁颠地跑到羊肉串摊前,冲烤的热火朝天的老板道,「老板,来十串!」 老板瞧见来了生意,干的更加卖力。 穿在红柳枝上的羊肉块在老板的手中不断的上下翻飞。 被烤出的油脂滴在下方的炭火上,「轰」的一声冒出三尺高的火焰,将乔其馨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去。 片刻后,羊肉串烤好了。 乔其馨抓着杆杆,开心的走在街上,一边吃一边看。 元宵节,大家名门的人都会出来逛逛,图个热闹。 乔其馨一边吃,一边小心的躲着人,怕羊肉串的油脂甩到人家衣服上。 「那个吃羊肉串的小姑娘,到老夫这来可否?」 「嗯?」乔其馨一愣,随即看向手中的羊肉串。 是叫我吗? 她左右转头查看着。 「小姑娘,我在你左边。」 闻言,乔其馨向左边看去,只见一个一身黑色大褂的老公公坐在路边,正冲自己招着手。 「老伯伯,你喊我有什么事吗?」乔其馨来到那老公公旁边。 「小姑娘,老夫瞧你与我有缘,想免费给你算一卦,不知姑娘可愿领情啊?」 这老公公瞧着面善,乔其馨想了想,道,「好啊,那老伯伯您给我算一卦吧。」 老公公点点头,道,「小姑娘想问什么?」 「唔……」乔其馨想了想,道,「我想……想知道我的心上人一个人在那会不会有危险。」 「姑娘稍等。」老公公道。 他双腿盘起,闭着眼睛,手指间不断动作着。 乔其馨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公公——她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些神奇的玩意。 片刻后,老公公突然睁开眼,道,「或有风险。」 「什么?」乔其馨疑惑。 老公公解释道,「你心上人可是在陌生地带?」 乔其馨点点头。 临安城,柳湛也是第一次去,因为他在那都没有自己的眼线。 「那就对上了。」老公公道,「你心上人有此一劫,或有性命之灾。」 「性命之灾?!」乔其馨震惊。 难道柳湛会因为那瘟疫死掉!? 「老先生,你还算出了其他的事情吗?」乔其馨 连忙询问。 「此劫两日后爆发,老夫劝姑娘两日后启程前往。」老公公道。 「为什么?」乔其馨不解的询问。 那老公公垂下头,「姑娘若提早前去,可能将自己的性命搭上。」 乔其馨一时哑然。 沉默良久,乔其馨缓缓道,「老先生,你可能算出,究竟是谁,导致了他此次劫难?」 老公公看着乔其馨,道,「人生的劫难都是摆着的,无论是何人,他总要遭此一劫。」 「若姑娘是想将那人杀了,老夫可准确的告知姑娘,杀了一人,还会有下一人冒出。」 「且,不可妄自杀生,此损功德。」 乔其馨一愣,懵懵道,「老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想杀生。」 老公公微微颔首道,「老夫知晓,且刚所言,也并非说与的姑娘。」 乔其馨眨了眨眼睛,道,「那老先生,你觉得我能对此劫造成什么影响呢?」 老公公脑袋微低,「此次,也是姑娘的劫。」 乔其馨更懵了,不是说的柳湛的劫吗?怎么我也劫了? 「老先生,你不会是忽悠我的吧。」乔其馨免不得有些怀疑。」 老公公笑了笑,道,「姑娘若是不信,三天后自见分晓。」 「好吧,」乔其馨将一根羊肉串递给那老公公,「多谢您啦,因为是免费的,所以就请您一根羊肉串吧。」 「姑娘客气。」老公公伸手接过羊肉串。 乔其馨起身拍了拍衣服,准备跟老公公道别,抬头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咦……走的这么快吗?」乔其馨喃喃道。 她边走边吃着手里的羊肉串,然后剩了两根抓在手里,敲响了浮生客栈的大门。 「哈——啊——客栈半夜不做生意,客人请回吧。」锦妍慵懒且困倦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锦妍姐姐,是我,乔其馨。」乔其馨隔着一道门,大声道。 门内传来声响,不过几个呼吸,浮生客栈的大门便打开了。 锦妍披着外衣,手中拿着一盏油灯,站在门口看着乔其馨,神情复杂。 「其馨,你回来了?」锦妍试探道。 乔其馨笑嘻嘻地看着锦妍,开玩笑道,「对呀对呀,今天是我头七,回来看看你。」 「别瞎说话,快呸呸呸!」锦妍嗔怪道。 她将油灯放到一旁,随即高兴地引乔其馨进客栈。 「你回来了,临安城的事也处理完了吧。」锦妍乐呵呵地给乔其馨倒茶。 乔其馨将手中余下的两串羊肉串塞了一根给锦妍,道,「没呢,临安城的事情没解决,那边说是前城主和先城主有冲突,所以前城主派人到大理寺求救。」 「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柳湛就让我先回来了。」 「先?柳湛还在临安城吗?」锦妍问道。 乔其馨点点头,「他还在临安城,说是还有事情要做,而且他也感了瘟疫,在临安城现任城主那吃药呢。」 「啊?那你呢?有没有哪不舒服?姐现在带你去看郎中,瘟疫这个东西,得早点处理啊,要不然等发起来了得难受死的。」锦妍担忧道,抓着乔其馨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外头带。 「没事姐,我身上没有感染的状况。而且我在临安城吃了药了,放心吧。」乔其馨拍拍锦妍姐姐的手背,表示不用太过担心。 「真的?」锦妍仍然有些不放心。 「真~的~」乔其馨半撒娇的将锦妍拉到自己身边,问道,「锦妍姐姐,我听柳湛说,你以前是做刺客的?」 锦妍一愣,随机别过头,脸上露出笑容,「嗨呀,他怎么跟你说这个。」 乔其馨眼睛一亮,追问道,「姐你以前真的是做刺客的?」 「都好久之前的事了,」锦妍嗔怪地点了点乔其馨的额头,「想听啊?」 乔其馨目光炯炯地盯着锦妍,疯狂点头。 「不告诉你。」锦妍傲娇的「哼」了一声,然后催促乔其馨道,「快上楼睡觉去,都这么晚了。」 「锦妍姐姐我不困~我想听~」乔其馨撒娇道。 「想听啊?没门!」锦妍毫不留情的给乔其馨来了个脑瓜崩,道,「快点上去睡觉,不许再磨磨蹭蹭套我话了。」 乔其馨瘪瘪嘴,见没有瓜,便只能依依不舍的上了楼。 她回到那个熟悉的房间,里头很干净,每天照常会有人来打扫。 「呼——」洗漱过后,乔其馨舒服的躺倒在床上。 柔软的被褥包裹了她的全身,就像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但乔其馨却没有多少睡意,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位街头算命先生的所言。柳湛,真的会有危险吗? 算了,不想了,反正两日后,我总要回临安城看一眼,不然根本放不下心。 打定主意后,乔其馨闭上眼睛,全身心窝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 清晨 外头开始热闹起来,马车的车轮声不断。 但这完全影响不到乔其馨的半点睡意。 她将被子蒙住头,接着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她才迷迷糊糊地睁眼。 不过这也不能赖她,昨夜本就睡的晚,今天自然起不来太早。 乔其馨洗漱完后,打着哈欠下楼。 栓子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桌上是一盘包子,两根油条,和两碗豆浆。中文網 「哈啊——早啊其馨,早啊栓子。」 起的比乔其馨还晚的锦妍扶着楼梯走下。 栓子行了个礼,然后转身接着忙去了。 乔其馨在桌前坐下,伸手拿了个包子,一边吃一边问,「你怎么也起的这么晚?」 锦妍「啊?」了一声,然后喝了口豆浆,困倦道,「我本来睡的就多啊哈欠——昨夜还是我守夜,睡到现在起来哈啊——都算我起的早了的。」 乔其馨吃完包子,将油条怼进豆浆里。 「倒是你,起这么晚,是今日不用去大理寺吗?」锦妍问。 乔其馨摇摇头,「我下午再去,不过就算去了也没什么事,柳湛还在临安城,这案子我也不知道要不要结。」 「嗯……啊,对了,昨日不是元宵节吗?你有没有遇到一个算卦的老头?」锦妍突然问。 乔其馨一愣,「怎么了?」 「那算卦的老头神出鬼没的,每每佳节才会出来摆摊算卦,平常根本看不见他,也不知道他住哪。」锦妍道。 乔其馨没有理解,「什么意思?」 「那老头算卦挺准的,我一直想再找他来着,但是一直碰不到。」 「你不是昨夜回来的吗?我寻思没准你见到了。」锦妍道。 乔其馨「哦」了一声,然后点点头,「我昨夜确实见到了一个算命的先生,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哪个。」 「哦?都称先生了?」锦妍挑眉道,「他肯定也给你算卦了吧?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准确?」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就是那个画师? 乔其馨「唔——」了一声,「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你问得什么问题?」锦妍有些疑惑。 乔其馨垂眸,用油条搅动着豆浆,开口道,「问的是,柳湛一个人在临安城,会不会有问题。」 锦妍一愣,随即用一副「我懂」的表情看着乔其馨,「怎么?担心他了?」 「不是……」乔其馨瘪嘴,想说锦妍误会了,但发现锦妍也没哪里误会了。 有点怪。 乔其馨喝了口豆浆,接着道,「那算命先生说,二日后柳湛会有一劫,也就是后天。」 「那他有没有说是什么劫?」锦妍问。 乔其馨摇头。 「那你是准备后天去临安城了?」 锦妍像是知晓乔其馨心中所想,开口道。 乔其馨垂眸,然后轻轻的点点头。 「你就不怕把自己搭进去?万一柳湛这劫凶呢?」锦妍吓唬道。 碗中的豆浆倒影出乔其馨的脸,她瞧见自己神情淡漠。 啊…… 乔其馨垂眸,然后抬头看向锦妍,笑道,「没事的锦妍姐姐,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锦妍瘪嘴,「你真的要去?要不我陪你一块好了,再怎么样姐姐也是刺客出身的,保护你还是绰绰有余。」 乔其馨摇摇头,「不用啦锦妍姐姐,你放心好了,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我窜的快啊!」 「要是真的有什么危险,我肯定跑的比柳湛快!」乔其馨笑嘻嘻地看着锦妍,恨不得将「不用担心」写在脸上。 锦妍佯装生气道,「柳湛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他有店嘛!有姐姐对你好嘛!」 「锦妍姐姐~知道你最好最疼我~」乔其馨撒娇着扑倒锦妍怀里。 虽然锦妍也比乔其馨大不了几岁,但锦妍y对乔其馨一直都像是对小孩子那样。 乔其馨也不在乎这些,反正锦妍喜欢有人跟她撒撒娇,那自己就撒娇好了。 「锦妍姐……咦?」 门外,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女一只脚踏入浮生客栈内。 乔其馨一愣,连忙从锦妍怀里脱出,有点尴尬的将头发甩到身后。 「锦妍姐,她是谁?」那少女见到乔其馨,眉头一皱。 乔其馨倒是好奇的盯着她瞧,总觉得她有些熟悉。 啊……想起来了,这不是林府的姑娘,林茉吗? 柳湛给的荷包上就缝了个「茉」字。 「是小茉儿啊,你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锦妍笑着将林茉迎了进来。 林茉目光一直粘在乔其馨身上,好像对她颇有敌意。 乔其馨则耸耸肩,继续吃早饭。 「锦妍姐,她谁啊?客栈的客人吗?怎么还跟你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啊。」 显然,林茉没有认出乔其馨。 也正常,毕竟李府那时乔其馨也并未跟林茉有什么交集。 锦妍看了眼乔其馨,向林茉解释道,「这位是乔其馨,乔姑娘,现在在大理寺当画师。」 「因为在京城没有亲戚,就在我这住着了。」 「付钱没?」林茉直言,眼神有意无意地瞟着乔其馨。 「付了。」锦妍道。 乔其馨闻言一愣,啊?我又付过吗? 她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没付过。 「那她为什么还跟你一块吃饭,既然有钱不能自己出去买着吃吗?」林茉不满道。 「啊……」锦妍被问的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时,乔其馨站了起来。 「林小姐咄咄逼人所为何事?」乔其馨也不跟林茉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了,既然她问个不停,还尽问些私事,那乔其馨也自然不跟她客气。 林茉双眼一眯,不满道,「我跟锦妍姐说话,有你什么事?」 乔其馨耸肩,「你跟锦妍姐姐说话,为什么把她问道回答不上来?还光问些我的事?你既然好奇,那不如直接来问我。」 「好!那我就来问你!」林茉一甩袖子,气呼呼地来到乔其馨面前,一跺脚道,「说!你跟柳湛哥哥是什么关系!!」 乔其馨一愣,随即恍然。 想起来了,这姑娘暗恋柳湛。 啊……难搞。 乔其馨想了想,道,「我跟柳湛是伯乐与千里马的关系。」 「哈?」林茉眉头皱起,嚷嚷道,「你,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好忽悠!我已经问过了!柳湛哥哥带你去他家府里养病了!你俩关系绝对不简单!」 闻言,乔其馨耸肩道,「你已经这么认为了,那我说什么还能改变你的想法不成?」 「乔其馨!我是林府的大小姐林茉!你这样对我说话,当心我派人来打你!」林茉气急败坏冲着乔其馨大喊。 「好好好,大小姐,你要派人揍我就揍吧,反正我现在在大理寺当画师,告官也方便。」乔其馨丝毫不把林茉的威胁当回事。 林茉也没想到自己这会碰上了个硬气的,有些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她结结巴巴了半天,最后落下一句,「柳湛哥哥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我跟他才是青梅竹马!」就气呼呼地走了。 锦妍出去瞧了一眼,然后回身给乔其馨脑袋上来了个爆栗。 乔其馨捂头,无辜的看着锦妍。 锦妍半生气半埋怨道,「其馨!这林茉性子娇纵,你怎么还惹上她了!一会你会大理寺,肯定有人找你麻烦信不信?!」 乔其馨耸肩,吐吐舌头道,「找麻烦找麻烦呗,反正我又没亲人,他们也没办法威胁我,最多欺负欺负,大不了我告官嘛。」 「你以为告官你就能搞到便宜啦??」锦妍拽着乔其馨的耳朵,「林茉就算不受宠,那她也是林府的孩子呀!你觉得林府会视而不见嘛!!」 「可是我也没错嘛……」乔其馨委屈巴巴地看着锦妍,「明明是她先跑过来说我的……」 锦妍叹了口气,「唉!早知道先跟你说林茉的事了!那样你或许就不会跟林茉起这些冲突了。」 乔其馨晃晃脑袋,眼巴巴地看着锦妍,「锦妍姐姐~跟我说林茉的事呗~」她撒娇到。 其实乔其馨也不是非要听林茉的平身事迹,只是怕锦妍真的生气,她才提出要听的,目的是为了转移话题。 锦妍不满的瞪了乔其馨一眼,但还是给她讲了起来。 关于林茉,锦妍知道的其实也不太多。 林茉是林府小娘生下的,也就是庶女。 她小娘呢本身也不太受老爷喜欢,但这并不妨碍小娘娇养林茉。 就导致林茉被宠坏了,成了个娇蛮的性子。中文網 在她年幼的时候呢,柳湛正好被柳府娘子捡到,任做了继子。 一次宴席,二人相遇。 柳湛生的好看,嘴巴也甜,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青睐。 但由于他是继子,很多对他有好感的小姑娘都被父母勒令不准与他交好。 所以柳湛脱离大人堆后,常常只能一个人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其他同龄的孩子一块做游戏。 而林茉呢,因为性子刁蛮,还是庶女,所以被其他孩子排斥。 于是,林茉瞧见了同样呆在旁边的 柳湛,主动上去跟他做朋友。 柳湛这个人呢,因为被柳府捡到前,都是路边小乞丐,所以被捡到后会习惯性的讨好,来者不拒的那种。 加上柳湛本身好看,又会说话,会接话,也会碰林茉臭脚,并且从不会说一句不是。 林茉就彻底缠上了柳湛,十几年如一日。 后来柳湛长大,有了些许资本,便开始渐渐冷落林茉,不愿与她再有什么交集。 但林茉这个人,娇蛮不说,且神经大条,完全听不出柳湛话里的拒绝,反而会逮到他就往上贴,还总是拽着他,说他都不经常跟自己玩了,得请客,请她吃好吃的。 柳湛又从不会与人彻底翻脸,加上身边又没有其他女性可以给他做挡箭牌。 二人之间便是藕断丝连的状态,从来断不干净。 「其馨,我再跟你说个秘密。」锦妍小声道。 一边听八卦一边恰油条的乔其馨凑到锦妍旁边,好奇道,「啥密码啊?」 「林茉醋性大,我与柳湛初相识时,她还私下找过我,气势汹汹的问我是不是跟柳湛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乔其馨震惊。 但她看看锦妍的长相,又觉得正常。 毕竟锦妍可算的上美女,林茉作为追求者,自然会去问清楚。 锦妍耸肩道,「所以你啊,要是喜欢柳湛,就抓紧些,也好早日断了林茉的念想,让她少给你下点绊子。」 乔其馨小脸一红,「哪有我一个女生主动的……」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锦妍嫌弃的看了乔其馨一眼,「你可跟一半女性不一样,性子烈的很。」 「没有吧,我觉得我挺温柔的。」乔其馨一本正经道。 锦妍敷衍的点点头,然后喊来栓子将桌上的碗盘收走。 下午,乔其馨在浮生客栈吃完了午饭,便前往大理寺。 虽说过去了也没什么事可做,但自己既然提前回了京城,怎么说也得去大理寺报备一声,免得给别人落了话柄。 街上还余留着元宵节时的装扮,路边依旧有不少小商贩在吆喝着买卖。 乔其馨左看看右看看,虽然不是第一次瞧见了,但还是觉得新奇。 走到一个小巷口时,一只手突然伸出,拽着乔其馨的胳膊把她逮进了巷子。 「咦???」乔其馨还未来得及反应,直接被人甩到了墙角。 她吃痛的缩了下手脚,随即抬头,想看看是谁光天化日之下把自己拖进巷子里。 这一抬头,不得了了。 三个壮汉围在自己跟前,后头就是墙。 乔其馨吞了吞口水,余光偷偷将周围扫视了一遍。 嚯,完蛋。 她现在的位置是这小巷的尽头,左右都是墙,唯一的出口就是前头,但被那三个大汉围堵的严严实实,靠她的力量根本冲不出去。 「呵呵呵……」乔其馨尬笑几声,「不知几位少侠找我,所为何事啊……」 那三个壮汉相互对视一眼,站在中间的那个出来说话了。 「你,是不是叫乔其馨?」 「不对,我叫李芷荷。」乔其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好,有本事弄死我 「李芷荷?」那个大汉跟他的两个同伙对视一眼。 三人在乔其馨面前窃窃私语道,「李府不是被抄了吗?一家子不都进去了吗?怎么还落个小姑娘在外头?」 「不会吧,没准只是同函?」 「我觉得不像,李府大小姐叫李芷柔,没准这个是她妹妹,你看,一个李芷柔,一个李芷荷。」 「欸表说,确实像姊妹名字哈。」 「对吧对吧。」 「那咱这是搞错人了?林小姐不是喊咱抓的乔其馨吗?」 「不知道,「一个壮汉上下打量着乔其馨,小声道,「没错啊也,蓝色长裙,腰间有个鲤鱼玉佩。」 「嘶……那要不咱问问?」 「行行行。」 于是,一个大汉蹲下,凶神恶煞的盯着乔其馨,粗声道,「说,你是哪个李家的?认不认得林茉?或者叫乔其馨的?」 乔其馨老实巴交地摇头,「不认识。」 三个大汉闻言,面面相觑。 「难不成真抓错了?」一个大汉挠着头,小声询问另外两个同伙。 「嘶……要不咱再去找林小姐问问?别打错人了吧。」另一个大汉小声道。 乔其馨坐在地上(?_?)地看着三人在她面前小声密谋。 不是她想吐槽,是真的…… 就算要密谋也好歹别当着当事人的面吧……想不偷听到都难啊…… 「我觉得行。」中间那个大汉敲定了注意。 他看向乔其馨,音量变大,粗声道,「你们俩!把她看好了不准给她跑了!我去把林小姐请来确认!」 「是!」 救命……在我前面做戏呢?脚趾已经扣出三厅一室了…… 乔其馨(?_?)的看着那壮汉离开的背影。 她抬头看向被留下看着自己的那俩壮汉。 二人察觉到她的目光,故意压着声线冲她吼,「看什么看!」就好像这样能吓住她似的。 乔其馨小小的「啊」了一声,然后佯装害怕的往后倒了一点。 「啊啊,你别害怕,我们不是想打你。」 没想到乔其馨这样的反应,倒像是勾动了那壮汉的恻隐之心。 乔其馨内心:(?_?)z.br> 表面却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中还有晶莹的泪水在打转。 她小小的哽咽着,「敢问两位大侠,为何要,要将我禁于此地。」 「刚刚不是说了嘛,那个大锅去请林小姐过来搂一眼,确认你不是那个瓜娃子就会把你放了噻。」 那个口音挺重的大汉开口。 乔其馨沉默了一下,问道,「哪个瓜娃子?」 「叫乔其馨噻,那个瓜娃子不知道啷个告的,把林小姐惹着喽,林小姐一生气,派我们啷个来揍她噻。」 「怎么惹到的?」乔其馨疑惑地眨眼,把李芷荷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名完全的代入了进去——虽然完全没有事情让她代入。 「不晓得噻,我们啷个只倒是拿钱办事体,啷个多囊个有资格问噻。」那口音很重的大汉摆摆手。 「大锅你们干这行多久了噻?」乔其馨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那大锅倒是自然的坐下了。 「我们干这行当叫简直,大锅有个,七把年了啵。」那大锅抬头想了想,回答。 乔其馨一脸崇拜地看着大锅,当然,她也没忘了旁边那个大哥。 「哇大锅,你们啷个厉害噻。」乔其馨用自己蹩脚的口音跟那大锅套近乎,「大锅你是那个凯迪各人呐?」 「含样层格宁。」那大锅大手一挥,跟乔其馨唠起了他们家乡的土特产。 话题接近尾声时,大锅还拍着胸脯,要认乔其馨当妹妹,以后大锅罩这她。 乔其馨当即就要站起来跟大锅拜把子。 「大锅,我店里头还有事,这林小姐还不来,那边掌柜的会扣我银子的。」乔其馨搓着手,婉言道。 大锅跟乔其馨聊的很嗨,手一挥,「行!妹你走吧!一会林小姐来了大锅替你解释!」 「好嘞!谢谢大锅!」乔其馨行礼道。 「这位大哥,小女子也谢谢你!」 虽然那位大哥在旁边一言不发,但乔其馨还是也对他行了礼。 不为什么,就为了雨露均沾的好名声! 道别过后,乔其馨乐乐呵呵地往小巷口走。 一只脚刚迈出小巷,乔其馨就跟一个人撞了满怀。 「哪个贱民敢撞本小姐!」 熟悉的声音。 被撞疼脑袋正揉着的乔其馨不顾疼痛睁眼看去。 嚯,真是冤家路窄。 面前同样捂着脑袋嚷嚷的,不就是林茉吗? 当即,乔其馨便决定——溜! 她脚底抹油,从林茉和带着她来的那个大汉身边窜了出去。 「哎哎哎!你怎么跑了!」那大汉还想伸手抓乔其馨,但被乔其馨一个甩手,那袖子就像是鳝鱼一样滑走了。 「乔其馨!」缓过劲来的林茉瞧见乔其馨快速开溜的背影,当即生气的大喊,「你们还在等什么!给我追啊!!」 「哎呀,林小姐你啷个误会了嘛,那妹子不是乔其馨,人家叫李芷荷噻。」那个大锅起身,跟林茉解释。 林茉更气了,大吼道,「李府只有李芷柔一个女儿!哪来的李芷荷!她就是乔其馨!我都认出来了!给我追!追不上我把你们都杀了!啊!!!」 另外两个大汉率先反应过来,朝着乔其馨开溜的方向追去。 被吼了的大锅反应了一会,喃喃道,「我被我妹子骗了?」 「追!你给我追啊!!」林茉指着乔其馨逃跑的方向冲大锅大吼。 她声音都哑了,可见被气的不行。 大锅这才反应过来,也朝着乔其馨离开的方向追去。 在街上狂奔的乔其馨不用回头都听见了身后追自己的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中似乎还参杂着几句熟悉的口音。 「妹儿!妹儿你当真是啷个乔其馨嗦?」 「理理我噻妹儿!妹儿——」 乔其馨头也不回,甚至还开始加速。 她左右看了看,果断的朝右边拐。 没有别的原因,主要是大理寺在那边。 毕竟乔其馨说告官方便可不是说着玩玩的,她是真的准备林茉对她不利就上大理寺的。 哼!!!什么林府柳府的,有本事把大理寺买下来啊!!! 「别跑!!!」 「就跑!!!」乔其馨大声回应。 当乔其馨距离大理寺只剩一个拐弯时,她被那其中一个大汉逮住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乔其馨自诩不算轻,但那逮住她的壮汉就像是逮小鸡一样,拎着她后颈的衣服就把她从地上滴溜了起来。 后头跑来气喘吁吁的林茉,乔其馨尬笑地看着她。 「你,我都,咳咳,都叫你别跑了……」 到底是大家闺秀,就算再怎么嚣张体力也跟不上。 乔其馨耸肩,然后拍了拍逮住自己的大哥,「大哥我不跑了 ,你把我放下来吧,这衣服挺结实的我怕勒死我自己。」 那大哥一听,看了下林茉,然后果断的把乔其馨给放回了地面。 乔其馨整理了下衣服,林茉也缓过气了,只听她半喘着发号施令,「给我揍她!看她还敢不敢勾引我柳湛哥哥!」 好家伙…… 乔其馨看着周围的三个大汉。 她刚刚「认」的大锅犹犹豫豫不肯上前,另外两个倒是有些摩拳擦掌的兴奋。 「这样吧,几位大哥,我给你们五十两银子,你们就当今儿个提早下班,如何?」乔其馨说着,掏出一个荷包,里头的银子发出碰撞的声响。 很明显,几个大汉有点心动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林茉见事态似要不对,连忙开口稳定,「我给你们八十两银子!给我打她!」 此言一出,几人刚刚的动摇瞬间消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摩拳擦掌的朝乔其馨走来。 乔其馨摸摸兜兜,里头没钱了。 好,那就只能打了。 她上身微伏,双手伸出胸前,做防卫样。 那两个大汉一瞧,嚯,练过? 当即也不敢分心,死死地盯着乔其馨的拳头,生怕她搞个突然袭击。 几人就这样相互僵持着,在原地转着圈圈。 一旁的林茉不满道,「我可多加了八十两银子!你们在这给我搞什么啊!」 金主发话,几人不敢再墨迹。 瞬间,一只手带着风,直接蹦着乔其馨脑门而来! 乔其馨下意识闭眼,同时往下一蹲。 「啊啊啊!」 兴许是那大汉用的力气太大了,没有着力点,居然自己被自己的拳头带着摔到了地上。 他又正好被地上凸起的一块砖磕了脑袋,头一歪,晕过去了。 现在的场面就是,乔其馨闭眼蹲在地上,旁边一个大汉跟嘎了一样倒在她旁边。 乔其馨:…… 「你,你居然还敢动手!」林茉尖叫道,「把她绑起来!绑起来!!」 但二人刚刚都瞧见了,分明那大哥先动的手。 但奈何金主发话,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即伸手朝乔其馨抓去。 乔其馨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如果说刚刚是意外,那么现在她就是正经的故意。 仗着自己身材娇小,乔其馨半蹲着,等着二人靠近。 那二人靠近后,乔其馨一拳暴击在了其中一人的胯下。 没被暴击的是那大锅,但那大锅就好像被暴击的是自己一样,惨叫一声后捂住了自己的档。 被暴击的那人捂着档倒在地上打滚。 乔其馨看向林茉。 林茉似是被乔其馨这缺德的打法惊到了,站在原地指着乔其馨愣是说不出话。 「还派人逮我吗?」乔其馨站到林茉面前,粗声道。 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林茉的,但没想到,林茉这么经不起吓。 她颤颤巍巍地看着乔其馨,然后嘴巴一瘪,哭嚷了起来,「呜呜呜呜哇——我要回去告诉娘亲,告诉娘亲你欺负我呜呜呜——」 还没等乔其馨反应,林茉一甩头,发根扫过乔其馨的脸,「噔噔噔」就跑走了。 乔其馨:…… 乔其馨转头看向还没倒下的大锅,问,「你们平常跟着林茉有遇到我这种情况的吗?」 大锅(??益?)地捂着档,疯狂摇头。 行吧。乔其馨瘪嘴,原本还想问问找个参考来着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无事发生 乔其馨当然不会站在原地等林茉带着人重新杀过来,她转身朝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林府 「娘!娘!茉儿被人欺负了呜呜呜……」 林茉哭着跑到何小娘(她娘亲)的院子。 「哭哭啼啼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一进院门,林茉没等来何小娘的安慰,反而被人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通。 她一愣,刚要反驳,却发现眼前人是她惹不起的——林府主母。 主母站在台阶下,居高临下的望着林茉,眼神中充斥鄙夷。 到底是戏子生的姑娘,就是疯疯癫癫没个正形。 林茉低下头,行礼道,「茉儿见过主母……」 「没吃饭吗?我可不是你爹,不吃你娘俩这柔弱的一套!」主母厉声道。 林茉像是收到了极大的侮辱,但又不能出口反驳,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她娘亲的房门。 以往这个时候,娘亲总是要出来给我撑腰的,怎么今天来的怎么晚? 主母似是察觉到了林茉的目光,嗤笑一声,开口道,「你娘亲,私通外男,已经被拉出去,乱棍打死了!」 林茉浑身一颤,大脑花了好些时间才理清主母的话意。 娘亲……被乱棍打死了……因为私通外男? 不可能!娘亲明明对爹爹痴心一片,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林茉喊了出来。 她眼眶通红,难以置信地看着主母,脸色苍白,「我娘亲很爱爹爹的,她不可能私通外男!」 主母冷眼看着林茉,「你娘亲本就是戏子出生,生性yin/荡,干出此等丑事,都是预料之中!」 「你胡说!我娘戏子时,也是洁身自好!根本没有那些龌龊事!」林茉跪在地上哭喊着,娘亲的离开让她心理崩塌,一时间竟口无遮拦起来。 「是你,是你一直看娘亲不悦,是你一直认为娘亲是林府的耻辱!所以你才设计害我娘亲!污蔑她与外人私通!是你!!」 「大胆!」主母身边的婢子怒喝一声,上前抽了林茉一个嘴巴。 林茉捂着被抽红的脸,呜呜地哭着。 「把她给我丢出府中!」主母厉声道。 随即,旁边两个下人上前,一左一右将林茉架起往外拖去。 「不行,不行!」林茉双脚在地上踢蹬着,「我还没有见我娘亲最后一面!我还没有!!」 「我是林府的小姐!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爹爹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啊啊!」 「你爹回来后,我倒是要问问她,你!究竟是不是林府的子孙!」主母冷眼看着被拖出何小娘府的林茉。 主母的贴身婢子连忙上前劝慰主子,「主母别过于动气了,不过这何小娘通女干被打死一事,何时告诉主君啊?」 「明日再说。」主母一挥手,离开了何小娘的院子——这个晦气的地方。 「快滚!你以后就不是林府的小姐了!莫要再纠缠!」 街上人来人往,林府的下人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林茉丢出了林府。 「啊!」 林茉后背着地,吃痛地叫了一声。 林府大门毫不留情地关闭。 林茉愣愣的坐在地上,似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她突然站起,冲到林府门前拼命地敲,「开门!!我是林茉!!是爹爹的女儿!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无人回应。 林茉一下一下地敲着门,从刚开始的激烈,变为断断续续敲击。 「开门……我是林府的小 姐……起码,起码……让我见娘亲最后一面……」 仍然无人回应。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对林茉指指点点着。 「这不是那个林茉吗?怎么被赶出来了?」 「嗨,估计是因为她给林府抹黑太多了,人家主母看不下去,就把她赶出来了吧。」 「不对不对,我有个在里头当差的兄弟告诉我了,是以为这林茉的娘,何小娘啊,私通外男。」 「啊?!」 众人惊呼一片,正要问个仔细时,却听见一阵重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林茉出现在众人视野,而下一秒,那说林茉娘亲私通外男的男人就被林茉打了个一个重重的巴掌! 「你休要胡说!我娘亲才不会干出那等龌龊事来!定是有人要诬陷于她!」 林茉哭的眼眶通红,但此时还是恶狠狠地瞪着那人。 气势不能输! 「嘿我说你这小丫头片子,竟然敢打我?你信不信我!」那人单手扬起,将要落下。 林茉来不及躲闪,紧闭双眼,等待那巴掌落下。 「这么大人了,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你是谁!拦***什么!」 林茉小心地睁眼,只见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乔其馨?!」她忍不住惊叫出声。 「淡定淡定,」乔其馨闻言,转头冲林茉摆摆手,随即再次转头,与那被林茉打了一巴掌的人对峙。 她笑呵呵地攥着对方的手腕,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对方的动作范围。 「小兄弟,我这妹妹被宠坏了,不懂事。」乔其馨笑嘻嘻道,「要不这事就算了,当然了,小兄弟你那巴掌也不会让你白挨。」 说着,乔其馨掏出一个荷包塞到那人手中,「怎么样?你我各退一步?」 那人掂了掂荷包的重量,原本还有些阴云的脸上瞬间化开。 「哎呀姑娘这话说的,小孩子不懂事嘛,理解,理解!」 乔其馨也笑笑,随机松开了那人的手。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见一方已经离开,没瓜吃了,便也散去了。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林茉别别扭扭地对乔其馨说。 她瘪着嘴,非常不理解,明明自己才雇人找乔其馨麻烦来着,乔其馨怎么还反而帮她。 「你,你是不是为了看我笑话!所以才,才……」林茉的声音越来越像。 「哼,你以为我帮你是为了看你笑话?我要看笑话就蹲在旁边看了好叭!还会跳出来给你解围?还花了我不少银子!」乔其馨双手环胸,对林茉的话非常不满。z.br> 「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乔其馨突然道。 林茉下意识抬头,「什么?」 「我确实不想帮你,之所以给你解围,是大理寺卿的意思。」乔其馨傲娇道,「所以,那银子你得还给我的!休想赖账!」 「我,我会还给你的!」林茉踮着脚小声冲乔其馨喊。 她说话很没底气,因为被林府轰出来时,她身上没戴银两,甚至连像样些的首饰都没有……而且听乔其馨那荷包的声音,数额还挺大的……她可能真的还不起…… 要是还不起,乔其馨会不会把自己卖去做苦力换钱?还是把自己卖到哪家当丫鬟? 不不不,乔其馨也喜欢柳湛哥哥,那她会不会直接把自己卖给别的人家当小妾?! 林茉越想越害怕,「哇——」的一声,当街哭了起来。 乔其馨疑惑的看着林茉,脑海中将自己刚刚所言都复盘了一遍,没发现哪过分了 。 「呵呵,林小姐,怎么在大街上哭成这副模样啊?」 「坤爷爷。」乔其馨见坤柏来了,便喊了一声,以示礼仪。 林茉听见乔其馨的话,下意识抬头。 因为眼泪的缘故,她的眼睛有些糊了,眨巴了好几下才看清。 「坤柏爷爷!!」林茉像是看见了久别重逢的故人,哭喊着朝坤柏奔去。 乔其馨便看着笑意盈盈的坤柏淡定地往旁边一闪—— 「噗通!」 林茉摔了个狗啃泥。 乔其馨默默捂眼。 林茉像是已经习惯了般,自己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她看着坤柏,嘴巴一瘪,「坤柏爷爷啊呜呜呜……」 「乖,有事直说。」坤柏仍然面带笑意,如果只看他面部的话,一定会觉得这是个关爱后辈的慈祥老者,可惜—— 「坤爷爷……别往她嘴里塞瓜子了……就算要塞也塞瓜子仁啊……」乔其馨尴尬道。 是的,大庭广众之下,坤柏为了不让林茉在他耳边嚎,往林茉嘴里塞了一把他握着自己磕的瓜子。 他甚至还捂住林茉的嘴,防止林茉把瓜子吐出来。 听到乔其馨的提醒,坤柏像是恍然大悟般反应过来,将捂着林茉嘴的手拿开了。 稀稀拉拉的瓜子从林茉嘴里掉出来。 「哎呀,不好意思,老夫习惯了,先前柳湛在老夫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老夫就是拿东西堵的嘴。」坤柏道歉加解释,不过不得不说,他这歉道的还真是毫无诚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茉似乎非常吃这一套,本来还想哭的,听了坤柏这一段话竟然神奇的把眼泪收了回去。 虽然不哭了,但林茉还是有些哽咽。 她抽抽搭搭地想跟坤柏说些什么,但被坤柏抬手制止了。 「走吧,跟爷爷回大理寺,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坤柏冲乔其馨挥挥手,示意她也跟上。 林茉虽然不解,但还是听坤柏的话的,见坤柏往大理寺去,也屁颠屁颠地跟上了。 乔其馨那更不用说,她本来就是要回大理寺工(发)作(呆)的,即使坤柏不跟她招手,她也是会跟上的。 三人一齐来到大理寺。 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的乔其馨刚要往另一个方向走,就被坤柏叫住了。 「其馨,你跟我们一道来。」 「嗷,好。」乔其馨改变方向,再次跟上坤柏。 坤柏将乔其馨和林茉带到了他的房间,也就是他的办公室。 坤柏坐到木椅上,咳嗽两声,开始主持公道。 「林茉啊,你今天,是不是派了人揍其馨啊?」 「欸?」 林茉懵了,她还以为坤柏带她来大理寺是为了问她娘亲的事,没想到居然是给乔其馨讨公道来了! 林茉当即恶狠狠的剜了乔其馨一眼。 臭女人!跟柳湛哥哥不清不楚不说!居然还把坤柏爷爷也哄骗了!啊啊啊啊!气死了! 乔其馨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林茉想的什么,但瞧见她看自己的眼神,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这姑娘肯定觉得自己抢了坤柏爷爷了。 乔其馨耸肩,也不准备叭叭,爱误会就误会去呗,又没啥大事。 第一百六十四章 闹腾 「林茉?」坤柏见林茉迟迟不回答,甚至还用眼神威胁乔其馨,神情有些不悦。 他用食指敲了敲桌面,提醒林茉。 林茉瘪瘪嘴,看向坤柏,委屈道,「是,是她先勾搭柳湛哥哥的……」 坤柏看着林茉,一本正经道,「林小姐,老夫想你是误会了,是我那不正经的徒弟先勾搭的其馨姑娘。」 乔其馨眉头轻挑,没想到坤柏会说出此种话。 林茉闻言,气急道,「不可能!柳湛哥哥分明从来没有喜欢的女性!」 「那是以为我之前没出现。」乔其馨表情欠欠的。 「你,你不要脸!」林茉又气又急,又为自己听见了乔其馨这不要脸的发言而羞怯,一时间多重情感交杂,林茉伸手朝乔其馨抓去。 乔其馨也不客气,伸手,轻松便将林茉控制住了。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坤柏在旁边看着,他对自己的力气有数,若是不反抗,反倒显得她造作了。 「你,你这个臭女人!你欺负我!!」林茉在乔其馨手中奋力挣扎,挣扎不开,她生气的骂道。 「林茉,注意措辞。」坤柏脸上笑意渐减,语气趋于冷淡。 乔其馨察觉到坤柏气场不对,反应迅速的松开林茉,乖巧地站在一旁。 林茉不明白乔其馨为何突然放开自己,还以为是她怕了,当即就要蹬鼻子上脸。 「安静些。」坤柏开口。 这语气实在太过冰冷和威严,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林茉也察觉到了,她也只能瞪一眼乔其馨,然后老实地低头站在原地。 「所以,林茉,你确实雇佣了人围堵其馨姑娘,甚至还在大街上追赶,对吗?」坤柏看着林茉,眼神中无一丝的情绪波动。 林茉左右看了看,随后低下头,小声道,「是的。」 「因为妒忌她与柳湛关系好?」 林茉眼睛瞬间睁圆,她看一下坤柏看一下乔其馨,脸色焦急,「不,不是!我才不是妒忌她!」 乔其馨(?_?)地看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 「其馨,你也少说话。」坤柏淡淡道。 「是。」乔其馨行礼,然后闭嘴。 「我,我只是对柳湛哥哥有好感,然后瞧见了乔其馨,觉得她配不上柳湛哥哥,所以,所以才派人追她,想让她,让她知难而退的!」 林茉急的几乎要跺脚。 乔其馨很想吐槽,但想到坤柏刚刚的提醒,她憋住了。 二人面前的坤柏淡定地将滚烫的茶水倒进面前的茶盏。 他一言不发了许久。 当那茶盏见底后,坤柏缓缓道,「你们小一辈的事,还是自己处理吧。」 「不过,关于林小姐雇人当街追人打人一事……」 林茉一惊,后背不知怎么的突然冒汗。 「就,罚款八十两银子,一半充公,一半交给乔姑娘,作为补偿。」 「不行!我不同意!」林茉一听这么多钱,当即抗议。 坤柏没理她,而是看向乔其馨,询问道,「不知乔姑娘意下如何?」 乔其馨弯腰行礼道,「大理寺卿此法及为公正,小女子并无意见。」 「嗯,那就这么样吧。」坤柏点点头,然后道,「那么现在,来谈谈你娘亲一事吧,林茉。」 林茉闻言,嘴巴一瘪,又要哭。 乔其馨眼疾手快的给林茉脑袋上来了个暴栗。 「啊!!」林茉吃痛的蹲下抱头,一脸哀怨与愤恨的看着乔其馨,「你打***嘛!」 「让你不哭啊。」乔其馨说的理 直气壮。 虽然这话说的,就好像乔其馨是故意的一样,但其实,乔其馨是在帮她。 因为坤柏爷爷已经要不耐烦了,林茉若是动不动又哭,那坤柏爷爷没准就不管林茉娘亲的事了。 「林茉,」坤柏出声道,「说事。」 见坤柏没说什么,林茉也只好瘪瘪嘴,开始说自己娘亲的事。 「我今天回去,想找我娘亲,可刚到我娘亲的院子,那讨厌的主母就出来了。」 「主母说,说我娘亲私通外男……所以就将我娘乱棍打死了!」 林茉的情绪愈发激动。 「可是我娘亲明明是个非常洁身自好的人!而且对我爹爹一心一意!我娘亲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私通外男的。」 说着,林茉突然「噗通」一声朝坤柏跪了下来,「坤柏爷爷,茉儿说的句句属实!求坤柏爷爷替我娘亲主持公道!」 林茉越说越想哭,但她还是憋住了。 坤柏眼眸低垂,食指在桌面上毫无节奏的敲击着。 良久,他开口道,「与你娘私通的那个外男,是谁?」 「我娘亲才没有私通!!」林茉着急道。 怎么连坤柏爷爷也觉得我娘亲私通! 「好好好,」坤柏淡淡道,「与你娘一道被诬陷的那个男人是谁?」 林茉抿了下嘴,「不知道。」 「你娘死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不知道。」 坤柏眉头微皱,「他们没让你见你娘最后一面?」 林茉点头,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但这次她没出声,而是用手把眼泪抹掉。 「你爹爹呢,见过他了吗。」坤柏道。 「没有……」林茉想起自己那爹爹就生气。中文網 明明娘亲对爹爹一片痴心,可爹爹就是不搭理娘亲!!娘亲每日都呆在院子里盼爹爹,可十次里面,也就一次能盼到! 「那你现在还能回林府吗?」坤柏询问。 林茉一脸悲伤,「应该是不能了,我在门口敲了那么久,也没人来理我……」 「被主母下令赶出来的?你爹爹当时不在家吗?」坤柏挑眉,有些疑惑。 没想到林府主母如此狠心,林茉再怎么样也算是林府血脉啊。 「嗯,是被主母赶出来的,」林茉的声音有些委屈,「爹爹……不知道,没有看见爹爹。」 乔其馨同情地看着林茉。 真惨,爹不疼,娘亲如今也不在了。 「林茉,你觉得,你母亲的死,有没有冤情啊?」坤柏缓缓道。 「肯定有!」林茉大声道,「我娘亲绝对不会私通外男!绝对不会!!」 「可有证据?」坤柏道。 林茉一愣,「没,没有……」 「这,这种事情我哪里来的证据!我小娘分明就不会做这种事情!!」林茉激动道。 坤柏没有理会她,而是冲乔其馨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乔其馨来到坤柏面前。 「其馨,你去林府看看情况,再带些银钱过去,就说,是我瞧你八字命硬,过去给林府上下冲冲晦气。」说着,坤柏直接将大理寺卿令牌给了乔其馨。 「坤柏爷爷!」林茉见坤柏将令牌给乔其馨,眼都直了,「你怎么能把令牌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一个外人。」 坤柏看了林茉一眼,淡淡道,「她不是外人,没准以后还是我徒弟媳妇。」 乔其馨一惊。 林茉则被气的头顶都要冒出蒸汽了。 「咳咳,」坤柏咳嗽两声,「林茉,你是想继续纠结这令牌,还是查明你母亲的死因?」 林茉低着头,「想查明母亲的死因……」 「那就不要闹了,安静些。」坤柏淡淡的撇了林茉一眼,然后看向乔其馨嘱咐道,「若有不对及时离开,不需要在里面耗着。」 「好。」乔其馨点头,将令牌收入怀中,「不过……坤爷爷。」 「怎么了?」坤柏道。 「这钱……我回来了能报销嘛……」乔其馨弱弱道。 她入职大理寺后还没拿过月俸呢,倒是已经花了不少存银了。 「找她。」坤柏当场甩锅。 林茉抿着嘴,「我身上也没有……」 「那找柳湛要。」坤柏一本正经道,大有死徒弟不死师父的意思。 乔其馨沉默,不知道该不该跟坤柏说柳湛劫难的事。 算了,林茉还在呢。 乔其馨看了眼蛮不高兴的林茉,决定从林府回来后再跟坤柏说那算命先生的事。 「好,那我就先去了。」 离开大理寺,乔其馨往林府走去。 林府静悄悄的,完全没有死了个人的意思。 也对,毕竟那人就是林府主母派人打死的,若是再搞个丧事,倒有点又当又立的意思了。 乔其馨来到林府门口,冲守卫亮出大理寺卿的令牌,「我奉大理寺卿坤柏之令,前来林府。」 门口的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报告了。 「请姑娘在外头稍等片刻。」守卫道。 乔其馨点点头。 过了一会,进去报告的那个守卫出来了,将乔其馨引进林府。 「姑娘,这边请。」 乔其馨刚踏进大门,一个已经等候着的侍女便迎了上来。 侍女带着乔其馨穿过露天的走廊,然后拐弯,将乔其馨带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最里面有个豪华版的加长椅,上面坐着一个妇人。 虽然乔其馨从未见过这妇人,但直觉的她就是林府的当家主母。 「大胆!还不拜见主母大人!」主母旁边的贴身婢子厉声呵斥道。 「欸,小笛。」主母小声道,她的手动了动,似乎是示意小笛态度好些,不要过于强硬。 小笛会意,要改话时,却瞧见乔其馨已经跪下行礼。 「大理寺画师,乔其馨,拜见林府主母。」 此时该话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主母试图捞回些关系,「小姑娘快请起。」 「谢主母。」乔其馨恭敬道。 当然,她不是真的恭敬,只是按礼节该这样,而林府主母又要她礼节罢了。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主母试探道。 「回主母,小的姓乔名其馨,今年已经四八左右,担不起主母这声小姑娘。」乔其馨老实道。 是的没错,乔其馨已经三十来岁了。 之所以一路到头都被人喊「小姑娘」,是以为被褪皮后皮肤白嫩,加之她本身就五官显小…… 主母显然也是惊讶到了,「四八了?可姑娘你瞧着,只有二八左右的模样啊!」 「哈哈,谢主母夸奖,可能是小的本身模样显小,加之不怎么干活,就养成这模样了。」乔其馨谦虚,也没忘了夸主母,「主母保养的也及好啊,这皮肤,如新生孩童一般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何小娘之殇 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被夸年轻,总之主母是被乔其馨那话给取悦到了。 她呵呵笑着,手一扬,「来人,给这位画师端些茶水来!」 话音刚落,一位下人便端着茶水来到乔其馨面前。 乔其馨犹豫了一下,但想着林主母应该不会蠢到在林府内给自己下药,所以还是喝了。 下人将茶杯收走。 林主母笑呵呵道,「不知乔画师来林府,所为何事啊?」 乔其馨闻言,连忙低头鞠躬行礼道,「回主母,小的耐是奉大理寺卿,坤柏之令前来。」 「哦?他让你来做什么?」主母双眼微眯,隐隐有些不悦之色。 乔其馨道,「大人听闻林府内死了个小妾,觉得在元宵节前后,不大吉利。」 「又得知小的生辰乃至阳,便令小的过来,将林府中的晦气冲冲。」 林主母挑眉道,「没想到大理寺卿竟有此心?」 「大理寺卿主要是为了他那徒弟柳湛,日后柳湛继位,还往林主母高抬贵手,当然若是能帮衬帮衬,那便是极好的。」 乔其馨说谎不打草稿,为了让林主母不对自己起疑,直接把那师徒二人都搬出来挡枪。 哼!!谁让他们给自己整这么多活的!不能白整啊! 听了乔其馨这段话,林主母眼神中的怀疑消减了大半。 早就听闻坤柏对他那徒弟宠爱有加,如今看来,果然。 主母抬眸看着乔其馨。 大理寺人手本就不够,现在还拍个阳气重的——虽然是女性,过来冲晦气。 嗯,是坤柏能干出来的事。 想到这,主母点点头,抬手道,「知道了,来人!把这位贵客带到那小***的院子,去冲冲晦气!」 「是。」 一个下人走出,领着乔其馨往何小娘的院子走。 「主母,这人真的可信吗?奴婢可听说,她与那大理寺卿今日还在外头给那小贱蹄子解了围呢!」 乔其馨刚走,主母身边的婢女小笛就迫不及待地跟主母嚼耳朵。 林主母不耐烦的挥挥手,「就算不可信又如何?难道你想让我跟大理寺卿翻脸吗?」 「主母大人,婢子只是觉得你至少派个人盯着那人……」小笛小心翼翼道。 「刚刚领她去的不就是我们的人吗?」林主母眉头皱起,「再说了,这里是林府,是我的地盘,我怕什么?」 「小笛,你别以为帮我除掉何小娘就能做我的心腹了,远着呢!懂吗!」 小笛闻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认错,「婢子错了!婢子以后绝不插手主母的决定!婢子以后一心侍奉主母!」 林主母「哼」了一声,随即一甩手,从座上站起,「去公子的院子看看!」 「是!」 —— 乔其馨被那林府的下人带到了何小娘的灵堂,灵堂被安排在何小娘的院子里。 灵堂内很冷清,一个守灵的也没有,何小娘的遗体被摆在中央,神态安详,就好像死亡对她来说,是个解脱。 「小兄弟,我冲晦气得待到晚上,你也跟我一道吗?」乔其馨回头看向那领自己过来的下人。 那下人闻言,身子一抖,虽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乔其馨知道,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唔……」乔其馨装作思考的模样,「你属什么的?」 那下人回答道,「回姑娘,小的属鸡。」 乔其馨闻言,眉头一皱,装模作样地掐指道,「嘶……小兄弟这属相,冲了啊。」 「 什,什么?」下人按耐不住好奇与害怕,抬头询问,但像是什么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又猛的将头低下。 乔其馨顺着那下人的视线回头瞧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有何小娘的遗体在那。 呵呵,这是心里有鬼啊。 乔其馨当场便肯定何小娘的死绝对有冤情。 她眼眸微暗,开口道,「小兄弟,你这属相今年冲太岁啊!要是在这灵堂呆久了,恐生事端……」 「你也别觉得我唬人,刚刚你也听着了,大理寺卿是会看八字的,我跟着他也学了些皮毛。」 「你这属相是真的……啧啧啧。」 那下人身子剧烈颤动,当即跪在地上。 「求,求大师指点!」 「欸,小兄弟可别这样说,我只是会些皮毛,」虽然嘴上谦虚着,但乔其馨的姿态已然端出了大师架子,「这样吧,你给我一两银子,这灵堂我压着,保准你们没事!」 那下人一惊,当即颤颤巍巍地摸遍全身,凑了半两银子。 「大,大师,小的身上只有这么多了……」那下人将铜板和几颗碎的不行的碎银推到乔其馨面前。 乔其馨俯视着那堆铜银混合物,「啧」了一声,随即又开始假模假样地掐算起来。 「小兄弟,卦象告诉我,你没说实话啊。」乔其馨缓缓道。 那下人抖的更加厉害,就像是患了帕金森一般,从一个极其隐秘的口袋中掏出了一锭银子。 他一边将那锭银子放到乔其馨跟前,一边道,「大,大师果然神机妙算……」 这下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乔其馨瘪嘴,万一拿走了那锭银子,直起身道,「行了,带着剩下的这些走吧,这里有我看着。」 「是,是!」原以为乔其馨会将他浑身上下掏空的下人惊讶过后,将地上那堆钱收回,然后一边鞠躬一边倒退着出了灵堂。 他两只脚刚出灵堂,就迫不及待地跑了起来,才两个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跟逃命似的逃出了何小娘的院子。 乔其馨耸肩,将那锭坑蒙拐骗来的银子收好后,在灵堂里走了起来。 她想在何小娘院子里翻翻,看何小娘有没有留下些线索。 没想到何小娘的院子这么小,乔其馨随便走走就到了头。 她站在一道门前,犹豫了下后敲了敲,「有人在里面吗?」 无人回应。 乔其馨便将门推开,趁着天还没暗下走了进去。 这里似乎是何小娘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大床,衣柜,矮柜等等家具。 虽然这些家具都没什么好看的款式,但却可以看出这些家具用料都是极好的,放出去卖都可以卖出不少钱。z.br> 不过最显眼的还要属那张书桌了。 这书桌是金丝楠木制的,很漂亮,即使只有外头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亮,也可以看出这桌上花纹的流光溢彩。 只是金丝楠木很轻,并不适合做家具一类的。 林府这样的名门,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个啊。 乔其馨有些疑惑,脚下缓缓走到那金丝楠木书桌边。 书桌上摆着墨台和宣纸,宣纸上的茉莉花还只画了一半,没有完成。 这半幅茉莉花躺在桌上,就好像在安静地等待原主将其填补完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副未完成的画,一丝哀愁于心痛涌上乔其馨的心头。 她沉默着,将桌上的东西全都移走,然后仔细地检查这金丝楠木书桌上是不是有什么暗格一类的东西。 很可惜,乔其馨检查 了半天,并没有找到预想中的暗格,跟没有能助她快速结案的线索。 窗外已渐黄昏。 时间不多了。 乔其馨在何小娘房间左踩踩右掰掰,仍然一无所获。 她的情绪逐渐变得焦躁。 明日就要回临安城了,她可没有时间耗在林茉娘亲的身上。 可若是来不及回来,到时何小娘一下葬,东西一清,那林茉可就这辈子都毁了。 虽然乔其馨对那臭丫头没什么好感,但既然已经来了,真要让她两手空空的回去……不管结果到底如何,乔其馨的道德上总是过不去的。 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 乔其馨眼中奋斗的小火苗逐渐燃烧起来。 既然房间里没有,那就去别的房间看看! 乔其馨气势汹汹的准备离开何小娘的房间,但路过那金丝楠木时,乔其馨突然感觉腹部一阵钝痛。 下一秒,人仰马翻。 乔其馨看着天花板,眼中有些许茫然和蒙圈。 与她一倒摔了的还有那书桌。 「早说了金丝楠木不适合做家具……」乔其馨捂着腰,嘟嘟囔囔地从地上爬起,伸手准备将那书桌也扶起。 「咦?」 余光中,乔其馨发现书桌的脚底,居然连着一大块地板。 她伸出手,试探的掰了一下,掰不动。 是以为怕金丝楠木太轻随意移动,所以才把脚跟与地板粘到了一块吗? 乔其馨暗道。 准备将书桌搬回去时,乔其馨眼尖的发现,在掀开的地板下,似乎藏着一本书。 乔其馨将站着土灰的书捡起,刚准备翻看下,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来人了! 她反应迅速的起身,用最快的速度将书桌恢复原位,并将被她搬下来的笔墨等物也按原样摆了回去。 乔其馨一边往灵堂赶一边将那本子揣好。 在动作的同时,门外那急促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哐!」 灵堂大门被人狠狠推开。 跪在里头的乔其馨一惊,然后看向门外。 嚯,这么多人,还好我动作快。 乔其馨在心里默默感叹。 「愿儿!」那一帮人中的一个中年男人老泪纵横的走上前。 他看着已经成了尸体的何小娘,满眼悲哀之色。 这就是林府主君了吧。乔其馨暗暗猜测着此人的身份。 「愿儿,是我没照顾好你啊愿儿啊!」那男人痛哭流涕,抓着何小娘的手大哭。 「主君!我在前院给你煲了……」 林主母急匆匆地赶来,可入眼的景象,却是自己的丈夫,毫不嫌弃的抓着一个妾室的尸体的手。 林主母深吸一口气,回身道,「小笛,走!」 林主母带着婢女离开了。 乔其馨仍然跪在一旁,吃瓜吃的津津有味。 而此时,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乔其馨。 「你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开口询问的这位是林主君的挚友,与林府往来盛密。 乔其馨笑了笑,从容地起身行礼道,「见过各位大人,小的耐是大理寺新进画师。」 「我们大理寺卿听闻林府横死了个。」乔其馨看向痛哭流涕着的林主君。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何小娘之殇2 想了想还是改口,「我们大理寺卿听闻林府的小夫人去世了。」 「见小人的八字阳气重,便派小人前来给林府冲喜。」乔其馨道。 「你一介女子,怎么会阳气重?」提出疑问的是林府主君的二弟,林顺君。 「大人有所不知,大理寺内人手紧缺,只有小人的八字才是至阳,所以大理寺卿虽然不太放心,但还是派了小人前来。」 「毕竟,比起我一个阳属性的女子,林府显然更不欢迎一个阴属性的男子吧。」乔其馨说的煞有其事,众人竟然都没再提出疑惑。 他们围到何小娘遗体跟前,劝林主君不要太过伤心的同时,也多嘴询问着何小娘的死因。 何小娘的灵堂,甚至整个院子都没有下人在,所以说明死因一事,便落到了乔其馨头上。 她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大脑飞速转动构思着语音,怕一个词说错,林府众人会当场劈了自己。 乔其馨可不想死在别人灵堂上。 「小的所知也不多,只是从大理寺卿那听闻了一些。」 乔其馨实在是没有底,便将大理寺卿搬了出来。 这帮人再怎么伤心,总也会看在大理寺卿的面上不刁难自己。乔其馨心道。 「大理寺卿曾说,这何小娘,是因为私通外男被主母发现,然后给乱棍打死……」 「不可能!」 乔其馨还没说完,老泪纵横的林主君大手一挥,高声将她打断。.z.br> 乔其馨见状,老实闭嘴。 「芙儿绝对不会背叛我!她绝对不可能私通外男!你这个贱婢休要胡说!」林主君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乔其馨怒道。 若不是旁边林府亲信拦着,估计他已经冲上去给乔其馨来一拳头了。 乔其馨连忙跪在地上,表面慌张,实则暗地翻着白眼。 「小的知罪!小的不该妄自揣测!」乔其馨头着地。 林主君见她认错如此之快,也没了要揍她的理由,只能站在原地,气哼哼的让众亲信围着自己。 「可小的所言句句属实!若是大人不信!可将主母唤来询问!」 就当众人都以为乔其馨害怕到闭嘴后,乔其馨猛的杀了个回马枪。 没本事的老东西,有本事跟你老婆咋呼啊! 不管内心叫嚣到了何种无法无天的程度,乔其馨表面都维持着那低眉顺目的受气包模样。 林主君如何不明白乔其馨的意思?他也想叫主母来问啊!可是你母老虎谁敢惹?! 他刚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就听见自己旁边的二弟林顺君神助攻,「是啊大哥,这,这何小娘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被活活打死了,就算跟嫂嫂无关,那也得把她喊来问问不是?」 「林顺君大人所言极是啊,主君。」另一位不知道哪家的公子也开口劝主君把主母喊来。 林主君瞪着眼睛,没想到自己的亲信竟然都要逼自己与主母当面对质! 「去去去!要去你们自己去!」林主君眉头一皱,手一甩脚一蹬,竟然在何小娘灵堂里耍起了无赖。 乔其馨嫌弃地看着主君。 「听闻,主君在找本娘子。」 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是林主母。 乔其馨默默移动自己的位置,好不挡着林主母的路。 「主君一进府便跑来这里,现在却又要寻本夫人,不知主君是何意思啊?」 乔其馨看着眼前一身长裙的主母,想到一个非常适合的词来形容她——已黑化。 主君闻言,尴尬起身搓了搓手道,「哈哈哈哈… …娘子真是会开玩笑。」 乔其馨只觉得灵堂内冷风刮过。 尴尬,太尴尬了。 林主母也不说话,就站在那看着林主君。 林主君似是也察觉到如此僵持毫无意义,率先开口道,「夫人,何芙她……」 「何小娘私通外男,已被本夫人乱棍打死。怎么,主君可有意见?」林主母十分嚣张和盛气凌人。 「不不,只是本君不知,这何小娘到底是与什么人私通……」林主君硬着头皮,低眉顺目道。 林主母冷哼一声,「她与一个下人私通,我命人将他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一块打死了!」 嚯,乔其馨震惊,并默默感叹,有钱人家的家事真是简单,直接把人都打死,追问起来也死无对证。 林主君想骂,但林主母一个眼刀飞过去,他便硬是憋了回去,「夫人……」 「怎么,我做错了?」林主母步步紧逼。 「不,不,夫人所做符合常理,只是……」林主君吞咽了下口水道,「只是希望下次,夫人可留着那些人的小命,等我来问个清楚就好了。」 乔其馨疑惑,不明白林主君怎么怕老婆怕成这个样子。 林主母回身瞪着林主君,「你还想有下次?!」 「啊不不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林主君连忙摆手否认并不断试图找补,「本君只是希望夫人能多与本君商议……」 林主母冷哼一声,「内府后院的事,主君无需插手!」 「大胆!」林顺君猛地一跺脚,「嫂嫂!你怎敢如此与我大哥说话!」 「内府死了人,难道我大哥这个当家的还不能过问几句了吗!」 林主君额头直冒冷汗,试图拽住自己这坑哥的二弟让他赶紧闭嘴。 可显然,此时闭嘴已经来不及了。 林主母瞪着林顺君,然后看向主君,「主君,你弟弟如此这般欺辱我,你都不管管吗!」 乔其馨默默退到一边,开始恰瓜。 「这,夫人……我,林顺你住嘴!快给你嫂子道歉认错!」林主君连忙拽着林顺君的衣袖厉声道。 林顺君一把将自己哥哥的手甩开,毫不畏惧地迎上林主母的目光,「嫂嫂!你平日在府中嚣张跋扈我早就看不惯了!」 「你说说你,已经嫁入了林府,不但不好好管家,整日争风吃醋不说,还天天往娘家搬东西!」 「这些我可是都看在眼里的!比如上回我娘八十大寿,你将宾客送的一半的礼全都抗回了娘家!」 林主母的表情逐渐破防。 她指着林顺君的手指都轻微颤抖,「你,你知道什么!」 林主母怒视着在一旁做缩头乌龟的林主君,「主君!有本事你出来说句话!说说我为什么往娘家搬东西!」 林主君低着头,一言不发。 「嫂子你少来威胁我大哥!你明知道我大哥惧内!还偏次次刁难我大哥!从不做好一个女人的本分!跟其他人家的贤内助夫人比差多了!」 林顺君似是也在平常受了不少气,他再次将大哥拽他的手甩开,跟林主母对峙。 「好,姓林的你不说是吧,那我来说!」林主母怒道,「他!前几日生意上被人坑害,欠了一屁股债!是我娘家给他补上!才让他生意接着转下去的!」 「我娘家花了那么多金银,就图你能对我好,可你呢!懦夫!」 「整日围着这何小娘转冷落我不说,啊?我找你吵架你也屁都不放一个!外人都觉得是我嚣张跋扈!可分明就是因为你没有反对我的资格!」 乔其馨看向林主君,他现在的 形象毅然从未了一个软饭男。 「还有之前,你官路受堵,是我娘家!花了重金给你疏通的!你这个王八蛋难道你全都忘了吗!」 「我一家子,从上到下对你掏心掏肺哪点有不好?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姓林的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当这众人的面说说我所言哪句假哪句真!别屁都不放一个做缩头乌龟!」 林主母看着低头的林主君,气的都快背过气去。 林主君猛地站起,迅速冲到林主母面前。 乔其馨一惊,上半身微微站起,已经准备好过去拉架了。 先控制林主君,让林主母能再多打这个软饭男几拳。乔其馨暗暗盘算。 林主母见林主君站在自己面前,高出不少的个子导致那影子将自己完全笼罩。 她警惕的盯着林主君。 今日畅快所言,她也不准备能与林主君再续姻缘,便也准备在和离前揍林主君几下。 虽说她是女子,但从小也是被家里人带着一道练武的! 林主君身边的亲信也紧张的看着二人,但也不上前,兴许是怕动起手来自己先被误伤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夫人,这里是灵堂,还是不要在这闹了。」林主君压低了声音。 乔其馨明显的感觉到灵堂内气氛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好像不只有她一个人有点失望(bushi)。 林主母显然也没料到,但林主君的反应却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软饭男胃不好,一天没软饭吃就胃疼。 「呵,」林主母鄙夷地看着林主君,「懦夫。」 「夫人,听话。」 不知道为什么,乔其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接下来,不管林主母如何挑衅,林主君始终都是那副好好先生的模样,二人就如同,包容性极强的丈夫,和爱闹爱作的小媳妇。 啧,倒也是不能怪林顺君识人不清。乔其馨看着二人的身影,若是她不在一直提醒自己,恐怕现在也以为林主君是个好丈夫了。 林主母见自己拳头打在棉花上,心中有气撒不出来,却又没法子,也不愿再与林主君硬耗,转身离开何小娘的院子。 「欸,夫人等等我。」林主君毫不迟疑地追了上去,全然不理会今日刚被杖毙的何小娘。 见林主君走了,那几个亲信自然也不会留下,于是灵堂中只剩了乔其馨一人。 「唉,林茉娘,你嫁错人喽。」乔其馨自言自语道。 何小娘长的漂亮,棍子也没打她的脸,所以此时穿着寿衣躺在那,乔其馨一个人呆倒也不咋害怕。 见四下无人,乔其馨默默将门关上,从怀中掏出了在何小娘房中发现的本子。 本子的封皮有些老旧了,似乎年代有些久远。 乔其馨小心的翻开,发现这是一本日记。 何小娘本命何芙,这日记是从她二八时候就开始写了的。 [我寻了份活计,是在碧春阁唱戏……]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何芙浮生 [碧春阁的掌柜是个男人,他好像,总是在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这是我唱戏的第三天,很多男人为了我专门来听戏,我赚了很多银子,好开心,可以买金簪了!] [我感觉有点奇怪了……我明明只是唱戏的,为什么那些来听戏的人,都用那种,那种yin的眼神看着我?] [我跟阿姨说了,阿姨问我,我这些天赚钱赚的开不开心?我说开心,阿姨告诉我,我赚大钱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今天我听见了一个新词,叫初夜,碧春阁里在拍卖这个。我的小姐妹告诉我,拍卖的是我的初夜。好奇怪啊,初夜是什么?我有什么初夜?] [阿姨告诉我,我的初夜被一个当官的买下来了,她要我快点好好洗洗干净,然后穿上她准备给我的衣服,去楼上的梅花间。] [阿姨给我的这件衣服好薄好透……穿着凉飕飕的。不过梅花间里真的好好看啊,床也超级软乎。阿姨让我在这里等人,不过,等什么人她没有告诉我] 一天未记 [原,原来初夜,是指我的贞洁……] [我好脏,我好脏,我好想去死,可是阿姨和姐妹们不让我死……她们说,那个大官对我很满意,要看好我,他下次还要找我……] [好害怕,那个官员又来了,他在楼下,马上就要上来了。] [我好像……开始习惯了……] [居然开始自己主动了……我是不是变成母亲口中的***了……可是那个官员,好像很喜欢我主动……] [我,我有点恶心想吐……难道是没吃避子药的缘故吗……] [两碗避子药……希望肚里的孩子可以自己离开,他不会有一个好爹爹好娘亲的……] [我下面开始流血了,该怎么……] 三天未记 [官员发现我下身流血,抱着我去找郎中……我感觉,我感觉我有点……不可能的……] [郎中说,我有喜了,不能再吃避子药了。我好难过,为什么这个孩子还在我的肚子里……] [官员已经两天没有来了……我照常唱戏……只是,听众少了许多……] [阿姨好像不想看见我……为什么?就连小姐妹好像也有点讨厌我……] [最近吐的好频繁,我好累,我喊人,却没有人来理我……] [我好像发烧了……] 四天未记 [那位官员找了郎中来看我,他见我虚弱不堪,冲阿姨和姐妹们发了好大的火。郎中说,我是孕期的正常反应,但碧春阁内的环境不适合我养胎,所以导致我的反应比其他人要强烈。官员说,让他想想。] [官员来接我了!他雇了一辆好大的轿子!还是红色的!他牵着我上了轿!我都听见身后姐妹们羡慕的声音了!我好开心!官员还告诉我,叫他钦郎。钦郎,钦郎,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钦郎带我去见了他的母亲,母亲大人似乎并不喜欢我,但是我喜欢她!因为她生了钦郎!嘿嘿!] [今天孩子踢了我一脚,挺有力气的。最近口味变了,喜欢吃酸的,会不会是个男孩?] [肚子变得越来越大了,看着有点吓人。不过钦郎说了,我不用怕,他会打点好一切!] [今天我听见下人说,说钦郎要娶新娘子了……怎么会这样……钦郎不是说,要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吗……] [有个漂亮的女人来看我和我的孩子。她身上香香的,说话声音也好温柔,跟我在碧春阁的姐妹一样。] [下人告诉我……那个女人叫和媛……就是钦郎要新娶的娘子……] [钦郎已经好久好久没来看过我,和我们的孩子了……孩子今天都不怎么动……是想爹爹了吗……] [林府里开始挂红灯笼了,是元宵节了吗?还是……为了钦郎娶新娘子准备的……] [锣鼓喧天……我在房间里都听到了……我想出去看看……可是下人们都拦着我,不让我出去……] [钦郎明明在府上,为什么不来看我?] [钦郎来看我了,他好像没有睡好,坐在我床边一边打哈欠一边跟我肚里的孩子聊天。他的手刚放到我肚子上,我就感觉孩子用力的踢了他一脚。是不是孩子也在埋怨他不来看自己呢? 我问钦郎,昨夜是不是他娶亲?钦郎半天没说话,还是我一直追问,他才承认的。我很生气,问他跟我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不是都是骗我的假话。他说不是,他还说,娶这个妻子是为了……为了我们的孩子。 他说了好多,可是我听不懂,但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所以我不生他气了。] [钦郎又好久没来看我了,我的月份越来越大了,下人们都不敢碰我,没人搀扶,我也不敢出去走动,怕摔了孩子,所以,我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出过院子了。] [今天钦郎新娶的妻子来看我了,下人让我喊她大娘子。我不太明白这个称呼的意思,大概就是正妻?那我是什么呢?] [胎动的好频繁……我的腰好痛……好难受……睡不着……] [钦郎请郎中来看我了,郎中说,我快生了,让家里准备好。好神奇啊,我居然真的要变成娘亲了吗?如果我有了孩子,我一定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不会让他吃一点苦,更不会让他在大雪天一个人出门找活干!] [我有点害怕……生孩子是不是特别疼……] 四天未记 [生完了,是个姑娘,我叫她茉儿,希望她可以像茉莉花一样香香的。] [哎呀……茉儿好会闹腾呀……总是半夜哭……] [钦郎来看茉儿了,他也特别喜欢茉儿,把她抱在怀里逗,不过茉儿好像不怎么喜欢他,一直哇哇地哭。] [茉儿能站啦!她还会啊啊地叫了,是想说话吗?我的茉儿。] [茉儿今天说话了!她喊我「娘」了!我好开心好开心!!!可惜钦郎今天没来,我找人去喊他,也没来。] [茉儿长的真是漂亮,像钦郎,嘿嘿。] [茉儿……] 乔其馨往后翻了几页,掠过了何芙记录育儿的那几页。 [大娘子好像有身孕了……钦郎来看我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钦郎今天来看我们娘俩啦!钦郎把茉儿抱在怀里,茉儿也不排斥钦郎了,只是感觉,钦郎好像不是太开心?] [大娘子滑胎了……娘发了好大的火……钦郎好像被罚跪祠堂了……我有种,不好的猜测……] [大娘子今天来找我了,她打了我一巴掌,说我勾引官人,是个恶心的戏子……她还想打茉儿,但是我把茉儿护住了,没有让她挨打…… 茉儿放心……娘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娘不让茉儿上学堂,我只能偷偷教茉儿认字,幸好我在学堂打扫时,偷偷学了不少。] [我的茉儿真是太聪明!已经能自己拿着书看啦!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绝对不会比男子差!] [我怎么还没怀上……] [大娘子又来找我了,这次她没有打我,倒是坐在旁边跟我聊家常。] 一天未记 [昨天肚子好痛,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凉茶的缘故?] [我,我落红了…… 孩子没有了……] [郎中告诉我,我以后都不会怀上孩子了……] [钦郎怎么还不来看我和茉儿?] [大娘子来看我了,她好像,很开心我不能怀上孩子了?] 何芙育儿日常跳过 [郎中从我日常喝的补药里,查出了,避子汤……] [钦郎跟大娘子吵架了……吵得很凶……听下人们说,钦郎还差点动手……不开心……钦郎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这些天,钦郎都在我的院子里住,但是他不跟我在一个房间,一个人挤在偏房里睡。为什么?钦郎是嫌弃我了吗?] [茉儿今天去找她爹爹了,可是钦郎也是不理她,难道钦郎讨厌我们娘俩了?可是,我们好像什么也没做……] [今天钦郎跟我说话了,可是,我倒希望他不跟我说,因为他告诉我,我补药中的避子汤,是大娘子命人下的……大娘子为什么要害我和我的孩子?她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啊……] [大娘子来找我了,她说我是个狐狸精,都不能怀孩子了却还要缠着钦郎。我,我真的是狐狸精吗?] [茉儿越来越大了,她好像不愿同我这个娘亲聊天了……钦郎也很少来了……] [我想出门,可是大娘子不让,说怕我感染风寒,可是我明明,已经养好了呀……] [茉儿今天给我带了冰糖葫芦,真好吃啊,我好久没吃过了,她还跟我说,今天是元宵节,外头都是红灯笼。真好啊,元宵节,我很久没过过元宵节了,但是我知道,元宵节是团圆的日子,今天,钦郎应该会来我院子的吧?] [钦郎是元宵节隔天来的,我想让他去刚大娘子说说,好让我能偶尔出出门,不然窝在这院子里,实在是闷的慌。可是钦郎没有同意,他还很生气的让我不要给他找事干。茉儿也很生气,跟钦郎吼了,父女两个都红了脸,我劝他们别吵,可他们全都朝我吼,说「都是因为你!」唉,行吧,吼我就吼我,起码他俩不吵架了。] [今天钦郎又来啦!他带了糖葫芦和凤梨酥给茉儿!说自己错了,昨天不该吼我们娘俩,茉儿也原谅钦郎了!钦郎还抓着我的手,说他就要准备好了,我们两个很快就能一起生活了。我问他,那我们两个一起住了,大娘子怎么办?钦郎说他已经安排好了,让我不用担心。我好开心呀!来林府这么多年,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了!].z.br> [今天……钦郎跟大娘子吵架了……大娘子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跟钦郎闹的很凶……我有点害怕……钦郎跟我保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还能实现吗……]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争执 那日记结束了,看日期,最后一天的记录就是昨日,而何小娘是今日被杖毙的。 由于日记这种东西的私密性,所以乔其馨是相信这日记的真实信的,并根据日记判断,可以得出,何小娘的死跟大娘子有很大关系。 并且乔其馨大胆猜测,是因为林主君预谋与何小娘私奔一事被林主母发现,林主母一怒之下便随便给何小娘按了个私通外男的罪名,好杖毙何小娘,将林主君私奔的打算按死。 但这些都只是猜测,若要真实断论,光凭何小娘这本日记还是不够的。 此时已到深夜。 乔其馨揣着何小娘的日记,在林府内走动走动想找个人告知一声自己要走了,但愣是找不见,便准备返程,回何小娘的院子留张字条在走。 返程途中,乔其馨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激烈的争执声。.z.br> 本着严(八)谨(卦)的心态,乔其馨悄悄走了过去。 「芙儿已经死了!你现在是想把我也逼死吗!」 「芙儿?!你倒是叫的亲切!怎么?她死了你心疼了?你既然这么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娶我!直接立她做大娘子不就好了吗?!」 「柯明洁!你休要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我胡说什么了?!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啊?林钦你要是是个男人当初就不应该娶我!娶了我,心里却装着别的女人,你们天天在我面前郎情妾意恶心谁呢啊!」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当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有什么办法?啊!我有什么办法!」 石墩被踹倒的声音。 「你当初但凡告诉我你家里还有个待产的小娘,我都不会嫁给你,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借口!你就是图我娘家势力大,好帮衬你!你就是个自私的小人!」 「柯明洁!我再说一遍我娶你只是当时形势所迫!新婚之夜我都跟你说明白了,我心里只有何芙一人,我们等形势稳定后就散伙!」 「是!你是这么说过!但你说这些有考虑到我吗?!我一介妇人,与你和离之时倒已经四八年华,我已经一把年纪了!你让我再嫁,我嫁给谁?!」 「我……」 「凭什么要用我的时间用我的家底给你们建造一个良好的环境?!凭什么!林钦你凭什么算计到我的头上?!」 「我会给你补偿!而且你不是也已经报复回来了吗?芙儿已经被你搞到终身不能再孕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爱我!」 争吵声突然停下,四周安静的让乔其馨不敢动弹,背后不断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柯明洁,已经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吗?我心里只有何芙一人。」 「我当然明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但是我已经老了,我已经没办法让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爱上我了并且我也快要无法生育了!」 「你……」 「林钦,你是个男的,当今女子本就被拘与内宅寸步难行。若是我真的与你和离,周围人会怎么看我,你想过吗?」 「……」 「呵,你没想过,你心里只有林茉,对我,你只会想着我还有没有哪里可以利用,我还有没有哪里可以为你们二人铺路!」 「柯明洁,人本来就都是自私的。」 「是,你是对的。所以,我也要自私一把。」 长久的寂静。 「你想做什么?」林主君问。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林主母离开。 「咔嚓」 乔其馨一惊, 自己竟然把一根细竹枝给踩断了! 「谁?谁在哪!」 林主君转身,皱眉看着乔其馨掩身的方向。 乔其馨听见他把佩剑抽出来了,默默收回准备跑路的脚。 她硬着头皮从掩体后走出,尬笑地看着林主君。 「你,都听到了什么。」林主君冷冷道。 乔其馨尴尬地笑笑,「没,没听到多少……」 其实听的还挺多的,林主君和林主母刚刚开始吵乔其馨就听见了。 「你是,大理寺的那个画师?」林主君眉头微蹙。 「是的,大人。」乔其馨老实道。 林主君将抽出的剑收回剑鞘,「你认得茉儿,是吗。」 「不太熟。」乔其馨道。 林主君一顿,「……罢了。」 他抬头看向乔其馨,「把你刚刚听见的都忘了吧,回去告诉茉儿,说爹爹和娘亲都很爱她。」 「明日我会去大理寺,求大理寺卿收留小女,日后,还请姑娘,多多关照了。」 说罢,林主君冲乔其馨行礼。 乔其馨一惊,连忙回礼。 「你走吧,茉儿那,我去守着。」林主君转身离开。 乔其馨有些懵,不杀我? 不杀最好。 乔其馨揣着何小娘的日记,「噔噔噔」跑出了林府。 大理寺此时已经关门了,乔其馨也没有钥匙,但她看见了墙角边废弃的杂物堆…… 「呼——好累。」乔其馨趴在墙头,忍不住道。 「谁!谁在那上面!」 「小偷!抓小偷啊!」 「什么啊!我不是小偷!」趴在墙头的乔其馨大喊。 但她的辩解显然没有丝毫的用处。 那些个大理寺的守卫七手八脚地把她从墙头拽下,并极其粗鲁把她关压了。 乔其馨很(#-.-),抓着铁栏杆大喊,「我是大理寺的画师!不是小偷!我是来给大理寺卿坤柏送线索的啊!放我出去啊艹!」 「大胆,竟然敢直呼大理寺卿之名!别以为你是女的我们就不敢打你!」 「你敢!」乔其馨脾气也上来了,「我是大理寺的画师乔其馨!你们胡乱抓人,当心我让坤柏扣你们俸禄!!」 守卫指着乔其馨,生气道,「你还喊!」 「就喊!坤柏坤柏坤柏!」乔其馨大声道。 「唤我什么事啊。」 老顽童的声音从牢笼中上方的小窗户口传来。 「拜见大人。」守卫们连忙行礼。 乔其馨不,乔其馨都快被气死了,直接在牢狱里蹦哒,「坤柏爷爷!坤柏爷爷!他们说我是小偷!把我抓牢里头来了!」 「小偷?」坤柏呵呵笑道,「真是的,我这大理寺哪有什么东西好偷的。」 「老张啊,这位是大理寺的画师,你抓错人了,把她放出来吧。」坤柏蹲在那小窗口,笑呵呵道。 「是!」被叫做老张的卫兵连忙将乔其馨那笼子给打开。 乔其馨重重的「哼」了一声,老张也只能受着,谁让他有错在先呢。 不过乔其馨大半夜爬墙这行为也确实不对就是了。 大理寺卿房间 「小友大半夜,不惜爬墙,冒着被认做小偷的风险也要进来,想必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吧?」坤柏笑呵呵道。 乔其馨从怀中抽出何小娘的日记,简述了自己在林府遇到的事情,最后还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我认为,何小娘的死于林主母有关,但林主母害死何小 娘的动机却也与林主君脱不了干系。」 坤柏一边翻看着何小娘的日记,一边点头。 看完后,坤柏合上日记,呼了口气,「林府,要变天了。」 乔其馨垂眸,没有说话,其实她心中也隐隐有着预感。 「林主君告诉我,说要让林茉在大理寺内生活。」 「哦?」坤柏挑眉道,「有此事?」 乔其馨点头,「林主君说,明日会找你仔细洽谈。」 坤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行,那明日再说便是。乔姑娘,今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 「对了坤柏爷爷,大理寺内有没有马车?我明日一早得去临安城。」 「去临安城做什么?那不是有柳湛那小子吗?」坤柏问。 乔其馨犹豫了下,还是将那算命先生的事情告诉了坤柏。 「……这样啊,那你便去吧。」坤柏道,「马车我替你安排,明日一早便送到浮生客栈门前。」 「谢坤柏爷爷。」乔其馨行礼道。 坤柏摆摆手,乐呵道,「是该我谢你,这些天可多亏了你,我这大理寺卿做的,可是越来越得清闲喽。」 「快回去休息吧,明儿一早你还要去管柳湛那小子呢。」 乔其馨与坤柏告别后离开了大理寺。 她走在大街上,漆黑一片,只有隐隐约约的月光照亮她前面的路。 有点冷,乔其馨抱着手臂用力地搓,试图摩擦生热。 她来到浮生客栈,抬手刚要敲门,那大门就直接打开了,乔其馨差点摔进去。 抬头看去锦妍一脸哀怨和愠怒地看着乔其馨,随即劈头盖脸的问,「你上哪去了?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啊?晚饭都凉了你知不知道!!」 乔其馨一愣,这才发觉自己光顾着忙活了,晚饭都没吃。 「我听人说你被人追着打,我还叫上栓子出去给你撑场子,你咧!说!你上哪野去了!」锦妍叉着腰,生气道。 乔其馨嘿嘿嘿地露出傻笑,「锦妍姐姐~这不是,大理寺里头忙嘛~锦妍姐姐我错啦~以后肯定跟你说一声再去忙~」 锦妍将头别到一边,不是很想看乔其馨的样子。 乔其馨持续撒娇,「锦妍姐姐~我错啦~原谅我嘛~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临安城我又来了 乔其馨见锦妍还是不理她,便开始做鬼脸逗锦妍笑。 当她把自己揉成一个最奇怪好笑的表情后,一直在憋笑的锦妍终于破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乔其馨见状,扑倒锦妍怀里笑嘻嘻道,「锦妍姐姐是不是不生我气了呀!我就说嘛,锦妍姐姐这~么好,怎么舍得一直跟我生气呀对不对?」 「对对对!就你会哄人!」锦妍点了下乔其馨的额头,嗔怪道。 被乔其馨刚刚那么一逗,锦妍倒也确实不怎么生气了。 「锦妍姐姐~我还没吃饭呢~肚子都要饿扁了~」乔其馨乘胜追击,抱着锦妍的腰撒娇道。 锦妍姐姐的腰真细嘿,还结实,好像还有马甲线,不愧是刺客出身嘿嘿嘿…… 乔其馨放肆且大胆地占便宜。 「就知道你还没吃饭!」锦妍嗔怪的回抱住乔其馨,「走吧,饭菜都给你备着呢,热一热就好吃了。」 「好耶!就知道锦妍姐姐对我最好啦!」乔其馨欢呼。 锦妍傲娇的「哼」了一声,转身进厨房,给乔其馨热菜去了。 乔其馨窝在椅子上,疲惫的身体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就好像是跌进了海里……气压让她无法动弹…… 「其馨?其馨?」 突然乔其馨感觉有人在喊自己,下意识睁开眼—— 是锦妍。 「怎么啦,锦妍姐姐。」乔其馨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从椅子上坐好。 「什么怎么了?其馨你是不是累坏了?忘了自己还没吃饭了?」锦妍担忧地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没事的锦妍姐姐,我只是有点困。」 说着,乔其馨从椅子上坐起,看见面前餐桌上的菜肴,「哇」了一声,搓手道,「好丰富呀!我要开动啦!」 乔其馨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或许是回了次锅的缘故,红烧肉非常入味,里头都不是白丝丝的,也不柴。 乔其馨红烧肉汁拌饭,哗啦哗啦下去了一大碗。 「别光吃肉,也要吃点菜啊。」锦妍夹了一筷子青菜到乔其馨碗里。 乔其馨迅速吃完,然后擦擦嘴,撒娇道,「我吃完啦!锦妍姐姐手艺真好,嘿嘿。」 「吃完了就快点去休息吧。」锦妍嗔怪的看着乔其馨,「瞧你累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没事没事!我精神头可好了!」乔其馨起身将碗筷跟锦妍一道搬进厨房。 她还想帮忙洗碗来着,但被锦妍推出了厨房。 「我才不用你洗咧,快去睡觉,别一会猝死了。」锦妍催促道。 乔其馨也确实困了,便没推辞,洗漱完毕后回房间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乔其馨好像听见有谁在吵架。 她困的很,不愿理会,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将那闹人的争执声隔绝在外。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乔其馨?快醒醒,锦妍姐跟你的人吵起来了!!」 乔其馨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 什么我的人?我有人吗我哪来的? 大早上的,乔其馨还没清醒pu就给自己干烧了。 她起身下床,打开房门,刚刚敲门的原来是栓子。 「你终于醒了!快快快,跟我下去!」 栓子二话不说,拽着乔其馨的手腕就带着她往下跑。 「欸欸欸?我还没洗脸呢啊喂!」乔其馨惊恐的被栓子半拽着 下楼。 门口的锦妍听见动静转过头,见栓子把乔其馨拉下来了,眉头一皱,埋怨道,「我不是让你别去找其馨吗?你怎么还直接把人给我带下来了?」 「你就是乔其馨?快走跟我们吧乔姑娘,我们今天还有一单呢!」 「你们是大理寺卿雇来的!拉其馨干什么!拉大理寺卿去啊!」 「哎呀掌柜的,这不是大理寺卿派我们来这找乔姑娘吗?」 「少给我这姑娘那姑娘的套近乎,我妹妹昨天半夜才回来,都没休息好那大理寺卿就雇你们来拉她做事了,啊?还给不给人活路了?怎么大理寺就她一个吗?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羊薅啊!」z.br> 「那我们又不是大理寺卿,你找大理寺卿说去呗,我们只是奉命把乔其馨带去临安城的啊!」 「想都别想!今天有我在!你们谁都不许压榨我妹妹!」 锦妍伸出手,一把将乔其馨护住。 乔其馨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些是她拜托坤柏帮自己雇的马车,昨晚着急睡觉,忘跟锦妍姐姐说了…… 「那,那个锦妍姐姐……」乔其馨弱弱的拉拉锦妍的衣袖。 「其馨别怕!你快去吃早饭!今天姐就带你去大理寺理论理论!」锦妍大声道。 「不是,姐……是我昨天拜托大理寺卿给我雇的马车……」 「大理寺卿也……什么?」锦妍皱眉,回头问。 乔其馨尴尬地把锦妍拉到一边,简述了一下昨晚上跟坤柏说的事。 锦妍听完,站在沉默良久,突然一甩手,一本正经道,「不行!你今天必须休息!柳湛的劫让他自己度去!别管他!」 「哎呀锦妍姐姐,我已经跟大理寺卿说好了~」乔其馨撒娇道。 「少来少来!你昨天都困的直接在椅子上就睡了!哪还有力气再去管柳湛的事?」锦妍瞪了乔其馨一眼。 乔其馨继续撒娇,「我不是已经睡了一个晚上了嘛~没事的锦妍姐姐~」 锦妍瘪瘪嘴,「先吃早饭!」 「好~」乔其馨看着锦妍走进厨房,然后转身跑到那车夫跟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事先没跟我姐姐说,给你添麻烦了。」 说着,乔其馨肉疼地将一钿银子塞到那车夫手里,「一点心意,你收好。」 车夫见她的(钱)诚(眼)意(开),当即乐呵道,「理解理解,姑娘你也快去吃早饭吧,不着急不着急。」 乔其馨笑着点头,但其实内心已经肉疼到抽搐。 她回到客栈,锦妍已经将包子油条和稀饭端上了桌。 锦妍见乔其馨是从外头进来的,蛮不高兴地看了乔其馨一眼,本不想理她,但最终还是服了软,「快吃吧,特地给你热着的。」 乔其馨冲锦妍笑呵呵的,然后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居然是豆沙馅的。 乔其馨眼睛一亮,随即又是一大口。 「你喜欢吃甜的啊?」锦妍注意到乔其馨的反应,询问道。 乔其馨点点头,「最喜欢吃豆沙馅的包子了。」 这个时候的豆沙还都是自家做的,不会加那么多糖,甜味适中,乔其馨一口爱住。 「哎呀,我只热了一个豆沙的。」锦妍一拍手,随即转身跑进厨房,「我再去给你热两个。」 「不用啊锦妍姐姐,我吃一个就够了。」乔其馨喊。 「给你带着在路上吃!」锦妍嗔怪道。 乔其馨闻言,笑嘻嘻的喝了口稀饭。 吃完早饭后,乔其馨揣着三个热腾腾的豆沙包子上路了。 「有危险就跑知道吗?别傻站在前面!柳湛会武功,让他上去打记住了吗?」锦妍大声嘱咐道。 「知道啦!」乔其馨坐在马车上,上半身探出车窗,冲锦妍挥手道,「我走啦!锦妍姐姐!」 「保护好自己!」 马车启动,锦妍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乔其馨坐回马车内,掏出怀中的包子咬了一口。 不知道柳湛遇的是什么劫…… 乔其馨召出系统界面,查看自己仓库里储存的东西。 小刀,凤梨酥,羊肉串,长剑,烟花…… 为了平安助度过柳湛这一劫,乔其馨可是准备了不少东西,几乎把她银子和种子都给花光了。 刚刚给车夫的那钿碎银子,还是她从锦妍柜台上扣的(bushi)。 「哈啊——」 乔其馨打了个哈欠。 昨夜睡的太晚,今早又不是自然醒,乔其馨还是困的很。 她靠着车厢,闭眼睡了过去。 睡梦中,乔其馨似乎看见有谁在朝自己招手。 迟疑着走过去,发现招手那人,竟然是那日的算命先生。 乔其馨很惊讶,掐了下自己,却没觉得疼,可自己明明有意识啊?这里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那算命先生看出乔其馨的疑惑,解释道,「姑娘,这里是你的梦。」 乔其馨一愣,自己梦里的角色,怎么还会跟自己说话呢? 「姑娘,长话短说,你还记得那日我给你算命,算出你心上人今日一劫吗?」算命先生正色道。 乔其馨点点头,「我正朝他那赶去呢。」 「其实,姑娘,今日不只是他的劫,也是你的劫。」 乔其馨一愣,蒙圈道,「什么?」 「姑娘,这些事,老夫不便说的太过准确,但是你要明白,你体内,存在着一个恶灵。」 乔其馨更加蒙圈了。 恶灵她知道,只是什么她体内存在着一个恶灵? 「那恶灵吞噬人的灵魂,你也将命不久矣。」 乔其馨顿了一下,看向四周,「老先生,你说这里是我的梦境,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算命先生道,「老夫自有法子,姑娘可有疑问?老夫不能停留太久,若被你身上恶灵发现,老夫也恐难全身而退。」 「等一下老先生,我还有疑问。」乔其馨已经明白算命先生口中的恶灵是什么了,但她还是有地方难以理解,「先生口中的恶灵,可以给我东西吗?」 乔其馨这话说的很奇怪,若是算命先生能力差点,还真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算命先生抚着胡须道,「小姑娘,老夫明白你的意思。恶灵给你的东西,只是普通的东西罢了,附着在上面的作用或功效,乃是你本身或将来之气运,而并非恶灵之能力。」 「那,恶灵是如何储存东西的?」乔其馨再次询问,心中仍是百般疑惑不解。 算命先生垂眸,「小姑娘,知道的多了,可对你不好。」 「「他」快发现老夫了,老夫先行告退,愿姑娘与你心上人,安然度过此劫。」 说罢,算命先生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然后在乔其馨面前彻底消散。 第一百七十章 你还好吗 乔其馨下意识伸手,眼前景象却开始变幻。 「欸?」 乔其馨眨了下眼,发现自己仍身在马车上。 她看向窗外,树木山川在那小小的方框中来回滚动。 脑海中不断思考着梦中那算命先生的话。 恶灵…… 乔其馨靠着车厢,单手撑头。 虽然知晓这恶灵是什么,但是,该怎么驱除呢…… 思索间,马车已来到了临安城。 「姑娘走好!」 「好嘞,师傅您回去吧,多谢啊。」 乔其馨下了车,穿过如同打过仗一般的外城,根据记忆中的路线,成功到达了内城。 内城还是如往常般繁华,乔其馨左右看了看,往凌暗的家走去。 柳湛应该没走吧。 乔其馨心道。 突然,手臂被拉扯,乔其馨眼前一黑,被人拽进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她很淡定,没有喊叫,因为已经有种莫名的习惯了。 站稳后,罩在乔其馨眼前的手缓缓拿开。 乔其馨眨眨眼睛,视线恢复后,发现自己被拽进了一个胡同,而拽自己的人,则是前城主的后裔——江蔼! 「嗯?你是江蔼?」乔其馨询问。 眼前人衣着虽不张扬华丽,但那布料瞧着也绝非凡品。 头发也梳理了,身上干干净净的,与乔其馨初见到他时的那副乞丐装完全不同。 「你还记得我。」江蔼垂眸道。 「当然,」乔其馨耸肩,一脸无所谓,「你可是放火差点把我给烧死了,怎么会忘记?」 江蔼苦笑一声,「那不是我本意,是被凌暗逼迫的。」 「他威胁我,如若不放火烧了他的房子,他就把我杀了。」 「小兄弟,你这话说不通吧。」乔其馨挑眉。 江蔼开口道,「我一开始也不明白凌暗的目的,但为了离开临安城,我按他所说的做了。」 「现在我是明白他的目的了。」他苦笑,「凌暗只是借我一事,坐稳临安城城主之位罢了。」 「他这城主做的不是挺稳的吗?为什么还要利用你?」乔其馨道。 江蔼苦笑着摇头,「临安城百姓民风就是墙头草,凌暗也只是表面坐稳罢了,如果他敢做出对临安城,不,做出损害那些人利益的事,他们会当场翻脸,才不管城主不城主的。」 乔其馨垂眸片刻,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凌暗他利用你,好跟临安城百姓成为正经的一家人?」 「可以这么说。」江蔼点头道。 「啊……可是,为什么要成为一家人呢?凌暗还有什么目的?」乔其馨托着下巴思索。 江蔼垂眸,「不知道,我已经在临安城呆了许久,从未发现凌暗有什么目的或迹象。」 乔其馨闻言,点点头,「好吧,那么你现在找我是为了什么呢?谁让你来的?柳湛么?」 「你怎么知道?!」江蔼诧异道。 乔其馨摆摆手,「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说说吧,他想要***什么。」 「柳大人他,希望乔姑娘赶紧离开临安城。」江蔼迟疑道。 乔其馨挑眉,看来柳湛是发现什么了。 「他现在在哪?带我去。」乔其馨道。 「柳大人不让告知他现在的位置。」江蔼小心的看着乔其馨。 「江蔼,」乔其馨回头,看着他道,「你的目的是什么?重新成为临安城的城主吗?」 江蔼一愣,身体的某处像是被乔其馨的话击中。 「我……」他迟疑着开口,乔其馨也耐心等待着他的回答。 江蔼咬牙,突然将头低下,良久,乔其馨才听见他轻声道,「我,我只是想为父亲正名。」 父亲明明一心为了临安城的百姓,凭什么,凭什么最后却死在了百姓手中,凭什么他们可以践踏父亲的心血,凭什么他们不懂得感恩! 江蔼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默默攥紧。 「我可以帮你。」乔其馨淡淡道。 像是沙漠中缺水的旅人看见了绿洲,江蔼猛地抬起头,目光毫不收敛的盯着乔其馨,「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帮你。」乔其馨转过身看着江蔼,一字一顿道。 「你,你能怎么帮我?」江蔼感觉自己的喉咙都仿佛被人握住。 乔其馨眼眸微动,「先带我去找柳湛。」 「可柳大人他吩咐了……」江蔼有些迟疑。 「你觉得他吩咐的对吗?」乔其馨看着江蔼,开始pua他,「柳湛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吧,他想我走,无非就是不想我搭进去。」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也没有头绪。」 「而我,已经明确告诉你了,我可以帮你。」 「可你现在却还犹犹豫豫不肯听我的安排,不肯给我提供帮助。」 「你现在的行为属于什么?属于自己不愿意完成自己的目标。」 「说好听点你这叫老实讲信用,说难听点你这就是助纣为虐。」 乔其馨一本正经的乱用成语,说的自己都快信了。 显然,江蔼也信了,但还是有些迟疑,并隐隐约约觉得乔其馨在忽悠他。 「唉,你要不信我,那说明咱俩没缘分,那我还是走吧。」乔其馨双手背在身后,仰头长叹,「唉——江城主哟——」 「姑娘留步!」 见乔其馨真的抬脚要走,江蔼终于慌了,连忙叫住她。 「我,我带你去找柳大人就是。」江蔼最终还是妥协了。 乔其馨眉头压抑的上挑,并努力控制自己的音调正常,淡淡道,「嗯,走吧。」 江蔼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走在前头给乔其馨带路。 后头的乔其馨默默握拳。 快乐!忽悠人的本事见长了! —— 「咳咳,咳咳!」 破败的小屋内,柳湛靠在床头剧烈地咳嗽着,***的皮肤上已隐约可见点点黑斑。 凌暗骗了他,那药根本没有作用。 若不是江蔼将他半路救下,恐怕柳湛此时已经走在黄泉路上了。 听闻江蔼说,乔其馨来了,柳湛便拖江蔼让乔其馨回去。 希望江蔼能在凌暗之前找到乔其馨,若是让乔其馨落入凌暗手中,恐怕她也难逃此难…… 思索间,耳边传来江蔼的声音。 「大人,乔姑娘来了。」 柳湛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姑娘?」他自语一声,随即回头,便看见了笑嘻嘻的乔其馨。 「少卿好啊,我来支援你了。」乔其馨毫不见外的拍了拍柳湛的肩膀。 柳湛因为患了瘟疫,躲闪不及,这才被乔其馨拍到。 他远离乔其馨,「咳咳……我也感染了,你离我远些。」 「感染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乔其馨笑嘻嘻道,「江蔼,我想跟柳湛单独聊聊,你能先出去吗?」 「好。」江蔼闻言,也不强要留下,转身离开。 江蔼一走,乔其馨便正色道,「这是,凌暗的药没用?」 柳湛摇 头道,「不清楚。」 「那你在这里头有发现什么线索吗?」乔其馨毫不见外,一屁股坐在柳湛的床上。 柳湛不得不再次提醒,「我感染了……」 「感染感染呗,打不了咱俩一块死。」乔其馨随口道。 柳湛闻言,却垂眸道,「对不起。」 乔其馨一愣,不明白柳湛怎么突然道歉,「怎么了?」 「我不该把你卷进来,咳咳……」 乔其馨这才反应过来,笑道,「我走到现在,所有的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不存在什么将我卷进来。」 柳湛一愣,「可,是我提议让你进入大理寺的……」 乔其馨点头道,「你确实提议了,但你也只是提议,之所以我会进入大理寺,是因为我认为进大理寺会改善我的生活,所以我才进的。」 「是我同意了你的提议,也是我决定进入大理寺。」乔其馨笑嘻嘻道,「所以没什么好抱歉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一路走来,我也无怨无悔。」 「所以柳湛,从心底肯定我成为你的队友吧,相信我,我会帮到你的。」 柳湛垂眸,良久,他才抬起头,看着乔其馨的眼神中多了些信任和肯定。 「你走之后当天晚上,我身上便起了这种黑斑,凌暗说这是正常反应。」 「但第二天,我开始头疼咳嗽,凌暗说我感染了瘟疫,得去远处独自居住,以免传染给其他百姓,我同意了。」 「于是那天上午,凌暗派了几名卫兵把我送走,说是要将我送到外城。」 「我察觉不对,想跑,但由于感染了瘟疫,体虚乏力,被那几名卫兵控制着走向外城。」 「我听见他们窃窃私语,说要在前面的柴火垛附近杀了我。」 「他们是认真的,其中一个卫兵还磨了下刀。」 「我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们摆弄。」 「走到柴火垛附近时,他们将我放下准备杀我,但此时,远处跑来了一群人。」 「在前头领路的是江蔼。」 「他带着一众人把我救下,并在隔天将我偷偷带回了内城咳咳……」z.br> 乔其馨见状,从空间里拿出杯水递到柳湛跟前,「喝些吧,你还生着病呢。」 柳湛看着被送到自己跟前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愣道,「你是从哪拿出的?我没见你背了包啊。」 「这是戏法,我跟街头艺人学的。」 番外.春节特别篇1 背景:柳湛和乔其馨来到现代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多,奇形怪状的马?」 柳湛看着眼前完全超出他认知的一幕,面部肌肉轻微颤动。 嚯,居然回来了。 乔其馨惊喜地看着自己熟悉的故乡。 不过这块地方不是她家,也不知道是哪,可能是某个省会的中心。 但即使不是她家,乔其馨对现代也比柳湛熟悉的多。 她摸向口袋,掏出了自己穿越前用的手机。 「芜湖,还能解锁。」乔其馨惊喜道。 一旁的柳湛见乔其馨在一块发光的东西上来回划拉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里头怎么装着人!」柳湛指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震惊道。 乔其馨刷着视频,看都不看柳湛一眼,「柳大人,这叫手机,可以刷视频,可好玩了,你在旁边一起看着。」 「手机?那是何物?」柳湛不解道。 「就是现代的最造福人类的东西。」乔其馨一本正经道。 本来想耍两个就停下的,但太久没碰到过手机,这会碰上了乔其馨直接上了瘾,根本停不下来。 一旁的柳湛有些犹豫地再次凑上来看。 乔其馨手指一划,一个身材非常不错的型男出现。 「这人怎么穿的如此,如此有伤风化!」柳湛震惊。 乔其馨嫌弃地看了柳湛一眼,「什么有伤风化,人家这是在做贡献!」 「什么贡献,需要穿成如此……」柳湛眉头一皱。 「老古董,这你就不懂了吧。」乔其馨收回目光,继续刷视频,「男孩子发这种视频,女孩子看了才会高兴,才会对他们有兴趣,下一代才会出现!」 「这是为了人类延续做贡献啊!多伟大。」乔其馨「啧啧」道,目光粘在了屏幕上。 一旁的柳湛垂眸,似乎在思考乔其馨的话。 乔其馨一边刷,一边找了个路边的椅子坐下。 「乒!」 耳边传来巨响。 柳湛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出佩剑防卫,却不没摸到,倒是瞧见自己身上穿着奇怪的服饰。 「这,这是怎么回事?」柳湛双臂摊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服饰。 「什么怎么回事?」乔其馨的目光终于从手机上挪开。 她抬起头,顺着爆炸声的方向望去。 只见数个黄色的小点朝着上空而去,然后光芒忽掩,却又在顷刻间炸开。 无数光点在空中绽放交叠,如独属夜幕中的繁花。 「那不是烟花吗,咱那地方不也有?」乔其馨回头看了柳湛一眼,有点嫌他大惊小怪。 柳湛却指着自己身上,还有乔其馨身上道,「你,你我这身上的服饰是怎么回事?」 「嗯?服饰?」 闻言,乔其馨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发现身上的古装已经变成了现代的羽绒服。 再看看柳湛身上的…… 倒像是情侣款。 乔其馨咳嗽一声道,「这叫羽绒服,可保暖了。」 「羽绒服?」柳湛重复道,似乎很难理解这个词。 乔其馨也没准备解释,「你穿着就行了,放心吧,没危险。」 柳湛闻言,虽然不太能接受,但也不再抗拒。z.br> 安静下来后,乔其馨又刷了会手机,余光瞧见电量只剩一半了。 她登录某支付,看了下自己的余额,里头还有五百来块钱。 嗯,够两人吃顿好的了。 「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乔其馨拉起柳湛的手,带着他去了小吃街。 今儿个是春节,小吃街热闹地很。 「怎么这么多人?!」 「那是什么?怎么如此多的黑烟?」 「这是什么味道?为何,如此怪异?」 柳湛跟在乔其馨后头,看见一个就问,乔其馨的头都要大了。 跟带了个小屁孩逛街似的…… 瞧见前头摊子在卖棉花糖,乔其馨眼睛一亮,把柳湛带了过去。 「阿姨,来个棉花糖,要草莓味的。」乔其馨扫码付款。 「好嘞!」忙的热火朝天的阿姨开始卷乔其馨要的草莓棉花糖。 「小姑娘跟男朋友一块来逛街啊?」棉花糖阿姨笑呵呵的跟乔其馨搭话。 乔其馨闻言,笑道,「不是,阿姨你误会了。」 「男朋友是什么?」柳湛在后头问。 棉花糖阿姨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纯澈,好像是真不知道,「男朋友就是,准备白头偕老相伴一生的人。」 「夫君的意思?」 「对……嗯?你们现在年轻人都开始复古了?」 柳湛看向乔其馨,垂眸。 「来姑娘,棉花糖拿好喽!」 乔其馨接过棉花糖,「谢谢阿姨。」 她将棉花糖塞到柳湛手中,嘱咐道,「这是棉花糖,甜甜的,要快些吃,不然会化的,弄得一手粘嗒嗒的可麻烦。」 闻言,柳湛低头咬了一口。 棉花糖在舌尖化开,好甜。 柳湛抬头,看向乔其馨。 乔其馨很满意自己给柳湛买棉花糖这一决定,因为柳湛非常明显的安静了下来,任由自己牵着。 果然美男还是要安安静静的才好呢~ 走着走着,乔其馨看见了一个芝士炒玉米的摊位。 乔其馨瞬间双眼放光。 芝士!她可是馋了好久! 穿越以后芝士根本不存在,乔其馨自己又不会做,眼巴巴的馋了好久。 现在终于能够吃到了! 可芝士炒玉米摊前排着许多人,一看就要等好久。 乔其馨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拉着柳湛排进了队伍里。 满心雀跃地等待,将要轮到乔其馨时,前天忽然***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 「师傅,给我来两份芝士炒玉米。」 「不是,大叔你插队了!应该是我!」见吃的被抢乔其馨不乐意了,当即出声给自己讨公道。 「烦死了,大过年的真晦气。」 那大叔没有回头面对乔其馨,而是来了这么一句。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兄弟,你插队了。」 乔其馨刚要开骂,一只手从身侧穿过,落在了那大叔的肩膀上。 「不是我说你有完没完,不就两份芝士炒玉米吗,让我先能怎么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乔其馨准备输出,却看见那大叔的表情突然痛苦起来。 柳湛拍着他肩膀的手显然用了力,他还在乔其馨身后用极其阴森的表情威胁那个男人,好像在说,走不走,不走你也别走了。 那男人虽然横,却也没遇上过几次柳湛这种真准备动手的,当即耸了。 「不不不,我走,我走。」那男人连忙摆手,从队伍里走开。 乔其馨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弯腰冲老板道,「老板!来两份芝士炒玉米!」 —— 芝士炒玉米到手,乔其 馨拉着柳湛来到街边专门用来给游客休息的椅子上。 「怎么样?好吃吗?」乔其馨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热量炸弹就是让人兴奋。 乔其馨双眼眯起,一脸享受。 柳湛犹豫了一下,挖了一小勺,试探的放进嘴里。 「!很好吃!」柳湛双眼瞪圆。 「是吧是吧!」乔其馨笑嘻嘻道。 分享美食并且得到认可的感觉,真是太攒了! 乔其馨吃完了一整盒芝士炒玉米,虽然有些饱了,但奈何她馋的厉害。 「走走走,我再带你去吃个好东西。」乔其馨看着不远处一个闪着灯的小摊,一脸兴奋。 那是个冰淇淋车,因为现在气温低,所以也没什么人去。 「你好,请给我拿一个巧克力一个原味的冰淇淋。」乔其馨道。 「好的,请拿好。」 乔其馨接过冰淇淋,将原位的那个给了柳湛。 柳湛拿着冰淇淋,看着乔其馨手上那个,表情有些怪异。 乔其馨一个暴栗敲在柳湛头上。 柳湛捂着脑壳,懵懵道,「怎么了?」 「啊,没什么,就是感觉你想说出不好的话,所以敲一下。」乔其馨一本正经道。 柳湛捂着脑壳,一脸茫然。 乔其馨尴尬地咳嗽两声,摆手道,「好了好了,就当我没敲过,快点吃冰淇淋,一会化了就不好了。」 柳湛觉得乔其馨这话有问题,但是他没有证据。 看着手中冒着白气的冰淇淋,柳湛有些迟疑。 快点吃?可是这分明还很烫啊。 他看向乔其馨,见她舔的很开心,便也伸出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口—— 「嘶——」柳湛捂着嘴,皱眉看着冰淇淋,「这东西怎么如此冰凉?」 「冰淇淋啊,不是冰凉的难道还是热的?」乔其馨耸肩道。 柳湛看向乔其馨,「现在是冬日,不适宜食用如此冰凉之物。」 乔其馨瞪着眼睛,将冰淇淋藏到身后,「你想干什么!这冰淇淋我可馋了好久的!」 见乔其馨如此抗拒,柳湛便婉转道,「你月事将进……」 乔其馨:…… 最终,乔其馨犹豫半天,还是把冰淇淋给了柳湛。 呜呜呜……冰淇淋我对不起你。 乔其馨兴致缺缺地蒙头在路上走,也不是很愿意去看别的什么小吃了。 柳湛见自己扫了乔其馨的兴致,犹豫着开口,「你不开心了吗?」 「没,就是觉得,浪费粮食可耻。」乔其馨瘪嘴道。 她把冰淇淋给柳湛,是想让柳湛吃完的,但没想到人家转手就把两个冰淇淋全给丢垃圾桶了!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番外.春节特别篇2 咕噜噜…… 一份芝士玉米没吃饱,乔其馨的肚子出声抗议。 即使柳湛在旁边,乔其馨也没觉得尴尬。 她拍了拍肚子,低下头道,「啊?你饿了啊?你想吃啥?」 「想吃咕咾肉菠萝饭!」乔其馨尖着嗓子替肚子回答。 柳湛默默地看着她。 「好!我带你去吃!」乔其馨从座上站起,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然后拍了下柳湛的肩膀,晃了晃握着的手机,「走!姐带你去下馆子!」 柳湛默默起身,虽然他并不知道下馆子是什么意思。 「唔……去哪家呢……」 商场里,乔其馨看着琳琅满目的饭店挑花了眼。 「啊,去那家好了。」乔其馨指着一家门口摆着巨型人偶的饭店道。 其实她是想去二楼再看看的,但是奈何柳湛太过抗拒电梯,就放弃了。 「怎么样?你喜欢吗?」乔其馨回头拉拉柳湛。 柳湛抬起头,看向乔其馨挑的那家,垂眸道,「好。」 其实他心里有些内疚。 柳湛知道这里是乔其馨原先的世界,有乔其馨在,他是很安全的。 可面对那个「哗啦哗啦」还会动的台阶,实在是,遭不住…… 但是…… 柳湛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乔其馨,最终还是伸手拉住了她。 「嗯?怎么了?」乔其馨回头道,「不喜欢这家吗?那我们换一家好了。」 「不是……」柳湛摇头道,「要不要,去上面再看看?」 他指着二楼。 乔其馨闻言,惊讶挑眉道,「可你不是不喜欢那电梯吗?」 柳湛垂眸,薄唇微抿,「有你在,我放心。」 「真的?那我们去喽?」乔其馨试探道。 没想到柳湛点点头,倒是主动往扶梯那边走了。 乔其馨自然是跟上。 扶梯口前,柳湛停下脚步,回头等乔其馨。 乔其馨上前,拉住柳湛的手,「走?」 「嗯……」柳湛试探着迈步踏上扶梯。 他手抖的厉害,连带着乔其馨都觉得有种莫名的紧张。 「啊,要不还是算了,我带你走楼梯。」 乔其馨突然开口,吓得柳湛身体一颤,但听见乔其馨话中的「楼梯」,便问道,「是,是我们哪里的那种吗。」z.br> 「对,」乔其馨点头道,随即看向四周,寻找着安全通道的位置,「啊,在那里,跟我来吧。」 乔其馨拉着柳湛来到安全通道口,用力将那重重的门给推开。 「咳咳……这里好黑。」柳湛捂着嘴咳嗽两声——他被灰尘呛到了。 「是啊,这个安全通道好像没什么人走。」 当然没什么人走了,毕竟有电梯谁会走楼梯啊。乔其馨心道。 但奈何自己身边的这个老古董害怕,只能跟他一块走楼梯喽。 噔噔噔 厚重的门将商场内的吵闹声隔绝开来,楼道内只有脚步声的回荡。 乔其馨突然回头,看向后头的柳湛道,「你恐高吗?」 「什么?」柳湛懵懵道。 「就是,站在特别高的地方会不会害怕?」乔其馨解释了一下。 柳湛垂眸想了想,摇头道,「不害怕。」 「哦~」乔其馨扶着下巴道,「那咱们直接上顶楼吧,那也有饭店,而且看夜景特别漂亮。」 「好。」柳湛不假思索地同意。 乔其 馨点点头,继续爬楼梯。 顶楼是五层,但乔其馨爬到三楼时就累的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为了维护下形象,乔其馨忍住了坐地的冲动,改成扶着扶手喘气。 「啊……累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缺于锻炼,乔其馨这会真的是累的喘不上气。 「需要休息会吗?」柳湛倒是非常精神,气都不喘一下。 乔其馨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 然后她就后退靠墙喘气了。 缓了一会,乔其馨感觉差不多了,便道,「走吧,继续……啊!」 刚迈步踏上台阶,乔其馨就脚底一滑,直接刷下了楼梯。 「嘶……好痛……」 乔其馨被痛的面目狰狞。 是真的痛,要是不那么痛,乔其馨现在应该在骂娘。 柳湛连忙来到乔其馨身边,扶着她的上半身,一只手小心的触碰着乔其馨喊痛的那只脚腕,「是扭伤还是骨折?」 闻言,乔其馨掰了下自己的脚腕。 「咔嚓」 乔其馨面目狰狞的嚎叫,然后迅速安静下来,淡定地跟柳湛说,「骨头错位了,刚掰回去,不过还是有点疼,好像还肿了。」 柳湛看着乔其馨一本正经的脸有些头疼。 他轻轻揉着乔其馨的脚腕,动作极尽温柔,嘴里却好像个老妈子似的不停唠叨,「不能自己掰,会导致以后经常扭伤,走路要小心些,你看这摔的,都肿成……」 乔其馨默默堵住耳朵并歪头,用肢体语言表示她不想听柳湛说教。 柳湛见她这副模样,一脸无奈,却又不得不顺从,安静给她揉着脚腕。 揉着揉着,好像是给乔其馨揉舒服了。 乔其馨眼睛眯起,头一歪,直接倒柳湛怀里,闭眼小憩了。 柳湛是又好气又好笑,报复性地捏了下乔其馨的脚腕,乔其馨「嗷」一声从柳湛怀中坐起。 突然有点后悔。柳湛看着离开了自己怀中的乔其馨。 被硬是捏醒了的乔其馨非常生气,双手环胸不满地瞪了柳湛一眼。 就算只是小憩一会!被闹醒了乔其馨也是有起床气的!哼! 一阵打哈欠的感觉突然上涌。 但是乔其馨觉得闹脾气的时候不能打哈欠,太掉面子了,于是她就硬是把哈欠给憋了下去。 憋哈欠的结果就是眼泪流了出来,就好像是她哭了一样。 可恶,更丢脸了。 乔其馨心道。 柳湛不知道这一路程,在他眼中就是乔其馨被他捏哭了,瞬间不知所措起来。 「很,很疼吗?」柳湛小心道。 乔其馨撅嘴,不满的瞪了柳湛一眼,但是没说话。 这一眼在柳湛那则被解读成了,[别烦我,**] 这能忍?!不可能! 柳湛当即伸出手,一把—— ——给乔其馨揽到怀中,另一只手也没空着,收着力道给乔其馨揉脚腕。 乔其馨有点懵,但也懒得想那么多,靠在柳湛怀中舒服的眯眼。 柳湛体温很高,就像是个小火炉,温暖的乔其馨即使身下是冰凉的瓷砖也没什么感觉。 「呼——」 乔其馨窝在柳湛怀中,舒服的又睡了过去,显然是忘记了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柳湛也不响,只是敬业地给乔其馨揉脚腕。 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睡的正香的乔其馨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商场的安全通道里。 她抖了一下, 瞬间从梦中惊醒。 「怎么了?又疼了?」见乔其馨醒来,柳湛还以为是自己不经意间又把乔其馨给捏痛了。 乔其馨看着柳湛,「你知道咱俩在这是干什么的不?」 「休息?」柳湛不太确定的回答。 「不是,我是说咱俩在这地方是干啥的。」乔其馨道。 柳湛犹豫了一下,「吃年夜饭?」 「对啊!」乔其馨一拍大腿道,「咱俩在这楼道里呆着干啥!还不去吃年夜饭?再不去今天都过了!」 说着,乔其馨一溜烟从地上爬起,动作之迅速如同没有扭伤脚。 但她逍遥不过两步,就「噗通」一下来了个平地摔。 尴尬了,柳湛揉的太舒服,舒服到乔其馨忘了自己脚扭了的事实。 乔其馨尴尬地趴在地上。 柳湛上前将她扶起,「地上凉,别感冒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背你去饭店吧。」 乔其馨闻言,身后无形的尾巴一下子翘了起来,歪头看着柳湛,兴奋道,「真的?」 「真的。」柳湛笑道。 「好耶!」乔其馨欢呼着趴到柳湛背上,「出发!」 柳湛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抓着乔其馨的腿把她往上抬了抬,然后迈步上阶。 在乔其馨的指挥下,柳湛背着她来到五楼,推开了那贼重大门。 门外也是一片寂静。 或许是因为时间晚了,饭店里都没什么人,倒是外头的小游乐场聚集着不少游客。 乔其馨是不在乎,反正人多人少都没关系,人少还可以上菜上快点。 而柳湛是第一次来现代,也没那个概念,自然也是无所谓。 乔其馨怕柳湛吃不惯别地方的口味,便挑了家中餐馆。 「二位里边请。」 在服务员的领导下,二人来到了靠近窗边的双人位置。 窗外是一片灯景,很漂亮。 柳湛头一次见,简直要移不开眼。 「菜单。」那服务员将菜单放到桌上。 乔其馨拿过菜单,翻看着询问柳湛,「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柠檬烤鱼?炸酱面?白灼虾?」 「你看着点吧。」柳湛道。 他没听过这些菜名,不敢随意开口。 乔其馨想了想,道,「你想吃虾吗?还是吃鱼?」 柳湛犹豫了下,然后一本正经道,「想吃虾,但如果你想吃鱼的话,我也想吃鱼。」 「你这说了跟没说似的。」虽然嘴上吐槽,但乔其馨内心还是有点小高兴的。 点好菜后,乔其馨将菜单放回,指着窗外道,「怎么样?我就说这里好看吧。」 柳湛点头,喝了口水,「就是上头老有车在开,有些奇怪。」 第一百七十一章 没想到吧凌暗 乔其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柳湛不知道是不是生病脑子也烧坏了,竟然附和乔其馨,「那还真是神奇……咳咳!」 「呵呵,是啊。好好珍惜吧,估计我明天就不会这戏法了。」乔其馨苦笑道。 「什么?」柳湛没有明白乔其馨的意思。 乔其馨摆手道,「没什么,喝你的茶。」 柳湛点点头,闷头喝水。 待柳湛将茶水尽数喝下后,乔其馨询问道,「你跟江蔼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称你为柳大人?」 闻言,柳湛一顿,刚开口准备回答,口水就把他呛的连连咳嗽起来。 乔其馨默默给他拍背。 柳湛缓过劲后道,「他……他也是皇子涡的人。」 「也?皇子涡又是……」乔其馨愣了一下,疑惑道。 柳湛眼眸微暗,解释道,「官家将立太子,所以……」 乔其馨了然。 看来是为了争夺太子之位,各个皇子都开始拉拢官员了。 只不过,他们这是不是太快了些? 「太子之位不是由皇帝决定的吗?为什么他们现在就开始拉拢官员,不去讨好皇帝呢?」乔其馨提出疑惑。 柳湛垂眸道,「咳咳……皇帝大限将至,所以并没有精力去过多查看人选,大概率会询问大臣们的意见,所以皇子们私下便开始拉拢官员。」 「那我还有问题,」乔其馨道,「你是大理寺卿继人,皇子涡拉拢你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刚才说江蔼也是……」 「难道江蔼也有官职吗?」 柳湛摇头,「江蔼身上并无官职,被拉拢的也并非江蔼,而是江蔼背后的家族——他母亲的家族众人。」 乔其馨思考了好一会,才理清这复杂的关系。 「那江蔼来临安城,是与他所言般为了给他父亲正名,还是奉皇子涡之命前来的?」乔其馨问道。 「据我所知,咳咳……江蔼确实是为给其父亲正名前来。」 「至于为什么我会知道他也是皇子涡的人,则是因为那次我被凌暗的人弄出城外被他救下,相互坦白时得知的。」 说罢,柳湛低头,继续剧烈的咳嗽起来。 乔其馨一边拍着柳湛的背一边点头,「我明白了,那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或者说,你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咳咳……江蔼手上有一份记录着原江城主所有的资金进出,他想将这份记录公布出来。」 「我的下一步计划,则是寻到治这瘟疫的方子……咳咳!」 柳湛剧烈地咳嗽着,突然,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到了地上。 「你咳血了!」乔其馨惊叫道。 柳湛吃力的摆手,示意乔其馨将自己扶到床上。 乔其馨小心翼翼地搀着柳湛,怕他摔,走的速度比生病了的柳湛还慢。 两个人就像是蜗牛一样在房间里挪动。 终于,柳湛碰到了床。 乔其馨将被子给他盖好,轻声道,「药方的事就交给我吧。」 「你准备,咳咳,准备,怎么办……咳咳!」 柳湛剧烈的咳嗽着。 乔其馨「啧啧啧」地伸手描摹柳湛棱角分明的轮廓,「生病了的小可怜,听姐姐的,好好休息,等姐姐给你拿药来。」 乔其馨心里莫名暗爽。 哈哈哈哈哈!终于轮到我翻身做主导了! 但暗爽过后,乔其馨便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药方怎么搞。 药方的话,药店应该会有吧,毕竟不是说,临安城感染 瘟疫的人很多吗? 想到这,乔其馨取出一块纱布蒙住半边脸,防止在大街上被凌暗发现。 准备妥当后,乔其馨便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往临安城城中走去。 街上依然热闹非常。 乔其馨的转了两圈,发现临安城内一共有三家药店。 随意选中一家,乔其馨走了进去。 这间药店的掌柜的是一个穿着背心的,大腹便便地老男人。 说话前,乔其馨特地清清嗓子,改变了自己的声线,「掌柜的,你这有没有治瘟疫的药?」 「药方子拿来。」这掌柜的低着头抬也不抬,朝乔其馨伸手要方子。 这可不好了,乔其馨哪来的方子? 她后退一步,道,「我方子没拿。可掌柜的,你是买药材的,这治瘟疫的药方不都一样吗,直接给我抓了呗。」 「我卖药材的我也记不住方子啊。」那掌柜的抬了下头,然后低下继续抠脚,「你回去把方子拿来,那之前不是凌城主给时间机会你们抄了吗,自己不上心还……」 罗里吧罗嗦的,乔其馨听着头疼。 「行了行了,我不买了。」乔其馨捂着额头离开了这第一家药材铺子。 站在大街上,乔其馨左右张望,瞧见了刚刚看到的第二家药材铺。 这家药材铺的老板是个小年轻,估计要比刚刚那老男人好沟通点。 乔其馨进入这家药材铺。 「欢迎,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z.br> 柜台后头的掌柜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目光礼貌的落在乔其馨身上。 差一点,真的差一点乔其馨就想沦陷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飘过柳湛病怏怏躺在床上的画面,随即一种罪恶感油然而生。 太可恶了,柳湛还在床上忍受疾病的折磨,我居然在这里犯花痴!真是太不应该了! 乔其馨狠狠地在心中谴责自己。 「客官,请别一直盯着我看了。」 哎呀,尴尬了,光顾着谴责自己忘记把目光收回来了。 乔其馨尴尬地咳嗽一声,道,「小兄弟,你这有没有治瘟疫的药材?」 帅气的掌柜闻言,道,「姑娘家也有人复发了?」 「也?」乔其馨挑眉道,「城内许多人都复发了吗?」 帅气的掌柜一边点头一边给乔其馨抓治疗瘟疫的药材,「是啊,近些日子许多人都复发了,咳嗽高温的都有。」 「城内各位都很慌张,城主大人昨日出来稳定局面,说这瘟疫啊就是会反反复复的,加上外城那群乞丐身上瘟疫不散什么的。」 帅气的掌柜看上去高冷,但没想到其实是个话唠。 「就导致我们这瘟疫又开始了,不过城主大人也说了,新的药方已经在书了,让有症状的人用先前的药方顶一下。」 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把乔其馨要的药称量,「你要几个疗程的?」 乔其馨垂眸,想了想,道,「一般几个疗程能好?」 「一般……两幅药就行,不过复发的话最好多带点。」 「行,那来个四副的。」乔其馨道。 主要是她怕自己也被感染了,总之先买了预防着。 「行,我给你拿……」帅气的掌柜弯腰在地下翻翻找找,突然,他直起身,神色焦急嘴里还念念有词,「欸……我新进的药材呢……」 「哎呀!」那帅气掌柜猛地一拍手,「不好意思啊姑娘,我这忘了进药材了……」 乔其馨「啊」了一声,「缺的哪位药啊?」 「缺了味黄芪,要不姑娘去隔壁那家买些黄芪吧,其他药材我已经g装好了。」 说罢,帅气的掌柜将四个药包递给乔其馨。 「三碗水煎成一碗,一共能吃四次。」他嘱咐道,「对了,去女掌柜的那家药铺子,另外一家药材铺是个老男人开的,他脾气不好,别去他家。」 见识过。 乔其馨点点头,从帅气掌柜的手中接过药包,然后肉疼的掏出铜板结账。 「一,二,三……」 这四副药不贵,但奈何乔其馨穷啊,扣扣搜搜地一个一个铜板点给帅气的掌柜。 帅气的掌柜看乔其馨这样磨磨唧唧的有些无奈,一把揽过已经点好的铜板道,「算了算了,看你也不容易,剩下的就当我请你的了。」 乔其馨闻言,抬起头一脸感动。 「多谢掌柜!」 乔其馨拎着药包离开了这家药材铺。 她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确实穷,而且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下一家药店离这不远,乔其馨拎着药包走了进去。 这家药材铺的掌柜的是一个大美女,有多美呢……咳咳,没锦妍姐姐好看就是了。乔其馨心道。 「掌柜的,给我称四份黄芪,多少价?」乔其馨道。 「四份黄芪?多少两?」美女掌柜的闻言,转身拉开一个中药盒。 乔其馨看了眼自己手上拎着的药包,「我也不知道多少两,是治瘟疫的药材,方才那家铺子没黄芪了,推荐我来你这买。」 美女掌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冲乔其馨道,「好,我知道了。」 她拿出一个称,给乔其馨量了四份量的黄芪。 「已经给你分好了,三碗水煎成一碗,早中晚吃就行。」那美女掌柜将分好了的黄芪包好,然后递给乔其馨。 乔其馨接过黄芪,从怀中依依不舍地拿出铜板开始扣扣搜搜地算钱。 「看你衣着不像是贫苦人家,怎么连银子都没有?」那美女掌柜撑在柜台上,直言道。 虽然没有恶意,但乔其馨还是感觉自己被人击中了。 她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继续扣扣搜搜的拿铜板,「没办法,家中落道。我本来还是个小姐,可这家族一没落,就得出来操持家事了。」 「我那青梅竹马也离我而去,说我家现在跟他门不当户不对,唉……还有我那些个小姐妹,也全都不跟我说话了。」 「刚没落那会什么都不明白,被人忽悠着花了不少冤枉钱,所以现在买要紧东西的时候只能扣扣搜搜的,唉……」 「这瘟疫真是要人不活,若是我那没用的弟弟再感染一次,我这,还不知道能不能有扣扣搜搜地机会了……」 乔其馨一边说一边扣扣搜搜的拿铜板,一边眼睛还红红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美女掌柜听了,可怜乔其馨的艰难,当即想给她免单,还想给她几两银子改善下生活。 「不用了,掌柜的,你是个好人,神明会保佑你的。」乔其馨将铜板点好后,握着美女掌柜的手道。 那神态与语气,瞬间让美女掌柜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第一百七十二章 哈哈,好巧 可眼前人明明才三七左右的年纪啊…… 想必也是因为饱经风霜,所以才会如此。 美女掌柜动容的看着乔其馨,当即道,「我不要你的钱了!」她将铜板推到乔其馨跟前,还弯腰拿出钥匙,将储钱盒打开,二话不说从里头掏出了三两银子! 乔其馨看着美女掌柜把三两银子推到自己跟前。 「这些银子你拿着!改善下伙食,瞧你饿的,这段日子在外头没吃上什么肉吧。」美女掌柜怜惜地看着乔其馨,甚至已经开始考虑留乔其馨在铺子里帮工了。 但她不知道是,乔其馨此时内心正在打架。 良知说,她这样编瞎话欺骗好人是不道德的,必须立刻坦白,然后结账道歉。 贫穷的双眼却说,只是想编个故事玩玩而已,谁知道她当真了,这钱不收难道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心吗! 乔其馨非常纠结,柜台上的那三两银子就像是瑟瑟的美女帅哥在勾引她。 但奈何,乔其馨有种太监逛青楼的无力感。 所以,乔其馨折中了一下,不拿银子,但也不可能坦白,因为这坦白了就太尴尬了。 于是,她将银子,和付账的铜板推到美女掌柜的跟前,强颜欢笑道,「没事,我家虽然落魄,但也不至于到求他人救济的份上。」 「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钱啊,就不必了。」 乔其馨面部肌肉疯了一样抽搐。 虽然这钱不是她的,但都送到自己眼前了,要退回去还是很艰难的啊!更何况她现在资金还在最低谷。.z.br> 乔其馨的内心已经泪流成河。 可恶,等事情弄完了,一定要敲柳湛笔大的。 乔其馨在心中暗暗发誓。 美女掌柜的与乔其馨推辞了几下,见乔其馨确实不收,便也只能收回。 她将银子收回储钱盒,落锁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乔其馨,「欸,要不你再带两幅药回去吧,就算用不上,备着也好啊?」 乔其馨闻言,摆手道,「不用的,多谢掌柜的好意,若日后家中形势见缓,小女子必来感谢掌柜。」 她冲美女掌柜行礼道。 「不用不用!」美女掌柜连忙回礼道,「你这什么东西都没收我的,黄芪也付钱了,不用谢我,祝你家早日恢复。」 「谢过掌柜的。」 跟美女掌柜告别后,乔其馨拎着四副药走在大街上。 她蒙着面纱,警惕地不跟任何一个人有接触。 街上人员杂乱,危险程度要比药店高出许多。 突然,一个男人与乔其馨擦肩而过。 还未来得及反应,乔其馨便感觉手上的药包被人扯动。 乔其馨下意识想将药包夺回,却不想听见「撕拉」一声。 霎时,混着好的药材散落一地。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只有一个药包破了,另外三个只是有些裂缝。 「你干嘛!看不见手里拎着东西啊!」乔其馨看着散落一地的药材,心疼地快哭出来。 她没钱买新的药了啊! 乔其馨忍着憋屈蹲在地上捡药材,能捡回来一点是一点。 罪魁祸首也蹲下,帮乔其馨一道捡着药材。 突然,他「咦」了一声。 乔其馨听见他发出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去——竟然是,凌暗! 瞬间,乔其馨瞳孔骤缩,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但她硬生生压住了这个本能。 我蒙着面纱,他应该认不出我。 虽说如此,但乔其馨还是用余光盯着凌暗,若是发现不对,她好第一时间跑路。 毕竟他可是下令杀了柳湛的,更何况自己,一个无名无官的小破画师。 凌暗撵起一颗小颗粒看了看,然后放到手心。 手心中,是一堆他刚刚捡起的药材。 他转转掌心,看着那些药材,开口道,「姑娘买这药,可是因为家中有人复发瘟疫?」 乔其馨大脑飞速旋转。 在开口前,她特地咳嗽了下,换了个声线,防止凌暗听出来她是谁,「是,是啊,家中有个表弟,他这几天突然咳嗽地严重,我就出来给他买些药,回去吃几天。」 凌暗看着手中的药材,许久没有说话。 乔其馨大脑中的那根弦也越蹦越紧,不知道会是断掉,还是她先扛不住高压跑路。 余光中,凌暗的表情并无异样,也并未看向自己。 应该,没有问题。 乔其馨悄悄的松了口气,但此时,凌暗突然轻笑一声,松了的那口气再次提了上来。 「啊……这样啊……」凌暗笑眯眯地看着手中的药材,「可是,这些药材已经掉地上了,脏了,要不然,我替你新卖一副吧?」 没发现是我?重新买一副?我要还是不要? 乔其馨大脑飞速旋转pu都差点给自己干烧了。 算了,赌一把。 「好。」乔其馨抬起头,「这药材是在那家铺子买的。」 她指的是美女掌柜的那家铺子。 凌暗闻言,笑眯眯地点头附和,「那家店的药材确实不错,姑娘随我一道前去?」 乔其馨想着做戏做全套,于是心一横,跟着凌暗就去了。 凌暗走在前头,美女掌柜第一个喊的他。 「哎呀,凌城主来了,后面这位……」美女掌柜看见乔其馨,愣了一下,然后又看看凌暗,似乎不明白这二人怎么会凑到一起。 「我把这位的药材弄撒了一袋,请再给她来一副吧,我付钱。」凌暗双手搭在柜台上,冲美女掌柜笑道。 美女掌柜疑惑道,「弄撒了?」 「是啊,走路时忘了看,就不小心撞上了。」凌暗一脸真切,乔其馨都差点被骗了。 可恶,明明就是故意撞的。 虽然乔其馨也没有证据证明,但她看着临安瑟诱美女掌柜的表情就来气,就是要给他泼脏水?(?「?′?)?。 「那这我可就要说你了啊,凌城主。」美女掌柜一边抓药一边道,「再怎么样也不能撞人不是,而且这姑娘已经很惨了,你这一撞也太浪费人家时间了。」 「很惨了?」凌暗挑眉道,「这「惨」字,是从何说起啊?」 乔其馨瞬间感到大事不妙,在凌暗后头疯狂冲美女掌柜笔画,想让她别说。 可美女掌柜背对着她抓药,根本看不见乔其馨的比划。 「这姑娘家道中落,被朋友抛弃,独自一人养活一个家,她家里人还复染了瘟疫,这会出来买药呢,害……」 说着说着,美女掌柜狠狠地共情了,一遍抓药一边抹眼泪。 而在后头的乔其馨则是面朝墙角捂着脸直接蹲了下来。 「是吗……真是太惨了,不过……」凌暗最后二字说的极轻,没人听见。 我怎么不记得,临安城中有中落的家族? 美女掌柜将药包好,递给凌暗,凌暗结账。 「不来拿?我赔你的药。」凌暗勾着药包,冲乔其馨道。 在墙角蹲着的乔其馨深吸一口气,然后大着胆子来到凌暗跟前,接过药包。 「……多,多谢大人。」乔其馨尴尬行礼。 凌暗倒也没为难她,点点头,竟然一个走出了药铺。 乔其馨震惊。 这是,没认出我?我的演技已经这么好了吗?居然连凌暗这种人都骗过去了?! 震惊之余,乔其馨拎着药包抓紧往柳湛住处赶。 但刚小跑几步,她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算了,多个心眼总是好的。 于是乔其馨改变路线,没有往柳湛目前的住处去,而是东弯西弯,愣是把自己走进了小路。 小路内没有人,且两侧都是房屋,所以回声极其清晰。 「哒哒哒……」 这是乔其馨自己的脚步声。 她耐心分辨,发现这脚步声,竟然是,重叠的。 也就是说,这小路上,不只有自己一人。 霎时间,乔其馨汗毛竖起,都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认为不该乱走,现在把自己走到了不认识的地方,被暗杀了抛尸荒野都可能没人知道。 「哎呀!」突然,乔其馨一拍脑袋站定,「我怎么把馒头给忘了,唉!」 乔其馨大声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朝来时路跑。 索性,路口没有任何人。 可,既然没有人,那重叠的脚步声又是从哪来的? 细思极恐。 乔其馨从不为难自己,身处环境已经危险自然也不可能逼自己去想个清楚。 那是以后要做的,而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快点走到大街上。 「馒头馒头……」乔其馨一边嘟囔一边开始小跑。 身后的走道中,竟然凭空般出现了数个人影。 「城主。」 「往里头走,给我查,把江蔼的窝查出来。」 —— 出口越来越近。 终于,乔其馨来到了大街上。 她如获新生。 背后的衣布已经被冷汗浸湿。 乔其馨按耐住好奇心,愣是一次头没回,直接往馒头铺跑去。 「师傅,来两个馒头。」乔其馨掏出自己身上最后一个铜板。 当然了,买馒头不是为了吃,只是为了迷惑暗中盯着她的人。 乔其馨接过馒头,同时眼睛左右查看着有没有通道可以供她甩开追自己的人。 那里……应该可以。 乔其馨的目光锁定在一家饭店门口。 这家饭店不深,后头连着的是院子,应该能从后院翻出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内城逃命 乔其馨拎着馒头走进了刚刚看好的餐馆。 餐馆内没什么人,她一进去,店小二就热情的迎接她。 「客官要来点什么?」 乔其馨打量着店内的结构与摆设,在心中盘算着逃脱路线,一时间没也注意到眼前的店小二。 「客官?客官?」那店小二试探地在乔其馨面前挥挥手,试图引起注意。 「嗯?」乔其馨才发现自己眼前的店小二,愣了一下道,「啊,麻烦给我来份炒青菜,带走。」 「好嘞,客官这边请,」店小二指向一旁的空餐桌,然后朝后头喊,「炒青菜一份!带走!」 乔其馨警惕地看着门外,见追她的人已经赶来,便站起身,冲那店小二询问,「小兄弟,你知不知道哪有如厕的地方?」 「啊,在二楼,客官,需要我带您去吗?」店小二询问。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乔其馨摆手拒绝,然后迅速踏上去往二楼的楼梯。 刚过拐角,乔其馨就听见下头传来声音。 「喂,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围着面纱的女的?去了哪?」 「这,不知几位找那位客官是何事?」 乒! 「不该你知道的别问,快说!」 「是是,我说我说,那位客官说是要如厕,上二楼去了。」 乔其馨不再偷听,两阶并一阶地上了二楼。 她左右张望,见走廊两侧都是包间,厕所则在楼梯的左侧。 犹豫片刻,乔其馨选择进一间空包厢碰碰运气。 事实证明,她选对了。 追赶她的人一到二楼便直蹦厕所,也不管有没有人,每个隔间都踹开检查,惹得在里头的顾客尖叫大骂不断。z.br> 「老大,没有啊!」 「他娘的,肯定在这里!给我搜!到包厢里搜!找不到,你们都他娘的别想有好果子吃!」 「是!」 贴在包厢门上的乔其馨连忙查看这间包厢有没有出口。 有一扇窗户。 乔其馨有种奇怪的预感,感觉自己又要跳窗了。 她透过窗户往下看去,下头是一条小巷,有点高。 听门外的动静,已经快要查到乔其馨呆的这个包厢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乔其馨打开窗户,扒着窗沿,调整好姿势,翻出窗户,一个身子都吊在了外面。 手指死死的扒着窗沿。 乔其馨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将扒着窗沿的手指松开。 「咚」 肉最多的屁股先着地。 乔其馨感觉腰部有点僵硬。 她「嘶——」了一声,然后扶着腰从地上站起。 四肢正常,没有哪疼。 好像还不错。乔其馨心道。 趁着还没被发现,乔其馨带好面纱迅速往柳湛所居跑去。 餐馆内 「人呢!老子让你们找的人呢!」为首的那个男人怒斥着面前排成排的办事不力的下属。 下属们低着头,「老大,我们已经把二楼搜遍了,真的没有那个女人。」 「那她人呢?你们告诉老子那她人呢!」为首的男人被气的面色涨红,「都给老子到城里面去找!给老子翻个底朝天也得把她给老子找出来!」 「是!」 下属们立即四散开来。 —— 「柳湛,药我买回来了。」 乔其馨迅速转身将门闩好,然后从系统空间中拿出药包。 现在是中午,可以熬药了。 柳湛咳嗽着,扶着墙勉强走出,「辛苦你了,咳咳……路上有遇到什么意外吗?」 乔其馨准备熬药的手顿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应该赶紧离开了。」 「为什么?」柳湛有些不解。 「我今天买药时,遇见了柳湛,他还派人追杀我了。」乔其馨垂眸道。 「什么?!」柳湛情绪有些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那你没事吧?」 乔其馨白了柳湛一眼,「我要有事了还能过来?」 柳湛尴尬挠头。 咕噜噜噜…… 水开了,草药在里面熬煮着,一阵浓郁的药香飘出。 熬了许久,终于好了。 乔其馨揭开锅盖,将药盛出倒进碗里。 满满一碗黑褐色的药汤被送到了柳湛跟前。 柳湛看着这碗明显药量更足的药,有些迟疑。 喉结滚动,柳湛一狠心,仰头将药汤尽数喝下。 「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湛总觉得,身上好像冒出了许多蒸汽,身体温暖,很舒服。 「感觉怎么样?」乔其馨关切道。 「咳咳……感觉好多了,身体很热,很舒服。」柳湛道。 虽然身子不冷了,但还是有些咳嗽。 乔其馨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药方没什么问题,等晚上我再给你熬。」 「好。」柳湛看着乔其馨,眼神温柔。 「柳湛!」 门外传来喊声,随即敲门声响起。 乔其馨按下准备回应的柳湛,轻咳一声换了个声线开口,「谁啊?柳湛是谁?」 门外的声音一愣,「我是江蔼啊?你是谁?」 乔其馨没有回答,走到门前透过门缝看见了确实是江蔼这个大怨种,才把门闩拿下,给他开了门。 「怎么是你?刚刚那个声音是你发出来的?」江蔼指着乔其馨震惊道。 乔其馨点点头,「怎么样?是不是跟我平常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我差点以为我走错地了。」江蔼搬来一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 乔其馨注意到柳湛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好奇与惊讶,便率先开口,「怎么了?你也被我惊到了?」 柳湛挪开目光,咳嗽两声道,「是的,没想到你还会这种技能。」 「我会的多了去了,以后还有的你惊讶的。」乔其馨得意道。 江蔼嫌弃的看着二人。 「对了,我差人给咱送饭来了,一会记得拿一下,还有,」江蔼看向乔其馨,认真道,「你是不是被人追了?」 乔其馨一愣,反应过来后,点头道,「嗯,路上遇到了凌暗,他好像发现我是乔其馨了,派了人来追我,不过被我甩开了。」 「你确定甩开了?」江蔼再次询问。 乔其馨被他这么一问又有点不确定了,「应该吧?」 「收拾一下,我们换个地方。」江蔼道。 乔其馨和柳湛对视一眼,同意了江蔼的提议。 三人简单收拾了下,扛着东西离开了这个零时住处。 前脚刚走,后脚凌暗就来到了这处地方。 凌暗站在门口,看着空荡一片的屋子,眼眸微暗。 「城主……」 凌暗抬手,制止了身后下属的话。 他来到墙边,脚下用力一蹬,飞身上了围墙。 通过围墙,凌暗站上了屋顶,发现了背着东西的乔 其馨三人。 他站在高处,注视着那三个背着东西跌跌撞撞走在路上的,蚂蚁。 「乔其馨……」凌暗缓慢地念着乔其馨的名字,「我对你倒是有点兴趣了。」 —— 在江蔼的带领下,乔其馨和柳湛来到了新的住处。 这地方跟原先的那个也差不多,都一样破。 但现在这种半逃命的情况下,也没得挑,只能凑活着。 乔其馨放下行囊,将屋内已经发霉的棉被拿出来拍灰。 「咳咳……」 灰尘弥漫,柳湛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见状,乔其馨解下面纱,叠成几层,地给了柳湛。 「放口鼻前捂着,挡挡灰,」乔其馨见柳湛捂好,再次拍打着发霉了的棉被,「屋里头也都是灰,一会还要通个风。」 柳湛捂着口鼻,乖巧点头。 「对了,江蔼。」拍打着棉被的乔其馨突然喊江蔼的名字。 江蔼一愣,起身道,「怎么了?」 「你不是想发布那账单么,把账单给我吧,我帮你保管。」乔其馨道,「当然,你要是不相信我就算。」 乔其馨也是怕三人暴露,账单若是在江蔼手中,必然会被拿了去。 但若是在自己这,则可以放进系统空间,除了她,没人能强拿走。 江蔼闻言,垂眸想了想,从怀中掏出那账单递给乔其馨。 他看着那账单,有些不舍的嘱咐,「一定要保管好啊,我家正名的证据可就这一个了。」 「没问题,在我这,你就放心吧。」乔其馨将账单收起。 表面上看,她是把账单放进了包里,但实际上,则是给收进了系统空间。 「我手下的人打听到,两日后,凌暗会办一个巨大的盛会。」江蔼道。 「两日后?」乔其馨道,「两日后也不是什么节日啊,办会做什么?」 「城内近日不是瘟疫复发么,他要稳定民心,并趁此机会发布新的药方。」 江蔼道。 乔其馨拍打着棉被,「这不好么?还是,你想在会上做什么?」 江蔼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柳湛,「柳湛大人,您帮不帮我。」 「你想做什么?」柳湛咳嗽两声。 江蔼垂眸,然后睁眼认真道,「我想在会上,公布那账单!」 「可是公布了又能怎样?」乔其馨泼冷水,「凌暗手中有治病的药方,你这账单可已经是上辈的事情了。」 江蔼眉头皱起,有些不悦,但没有表现出来。 「我当然知道是上辈的事情了,可这些事情总是要爆出来不是吗?难道我江家要一辈子顶着「腐败」的帽子?」江蔼回答。 「江蔼,你冷静一下,我并不是说你发布账单有错,而是说,你选择在凌暗举办的宴会上发布有错。」 「那宴会本就是凌暗东家,而且你也说了,他会在宴会是公布新的药方。」 「你选择在此时爆出账单,作用不大,明白吗?」 乔其馨看着江蔼,认真道,「你想一想,一个上辈的账单,和你现在可以用来救命的药方,你会注意谁?」 「我明白你想为你的家族正名,但正名一事,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毫无计划。」 「另外,从你这个决定,我发现,或者说觉得,你或许对凌暗有些往日的仇怨。」 「什么?」江蔼眉头皱起,指着乔其馨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不是与凌暗有往日的仇怨。」乔其馨淡然地重复。 江蔼被气的 发抖,牙齿都发出碰撞的声响,「你不要胡说八道!亏柳大人还对你如此看重!现在看来,你就是个胡编乱造的草包罢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被戳中了 江蔼说完,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这个破败的房子。 乔其馨淡定地拍着被子,见柳湛看向自己,开口道,「怎么?你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柳湛摇摇头,「不,只是觉得,你对江蔼有些凶。」 「这就凶了?我只是希望他正视自己的内心罢了。」乔其馨转身将被子挂在栏杆上,「你应该也发现了,他只是在借「为家族正名」之名,好去堂而皇之的给凌暗捣乱罢了。」 「当然了,凌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乔其馨补充道。 柳湛垂眸,思索片刻后选择支持乔其馨的想法。 「那么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柳湛问。 乔其馨拍好被子擦了把额头的汗道,「应该在凌暗举行宴会前发布这账单,可以趁黑夜,把账单的临摹版贴在公告栏上。」 「只是我认为,没有多少人会在意。」 柳湛点点头。 确实如乔其馨所言那般,江城主已经是上辈的事了。 如今城中的百姓,也早已经换了一辈,没有谁会在意上辈的城主是贪污还是清官的。 除非他的子孙要当城主。那就不行了,因为子孙有贪官的血脉,所以百姓是没办法接受的。 乔其馨看着晾在杆子上的被子,「说真的,我不太理解江蔼为什么执着这正名,在我看来,正不正的都无所谓,反正都是给自己一个安慰,就好像自己知道自己父亲不是贪官,所以别人也得知道。」 「感觉像是,扭曲的虚荣心。」 柳湛闻言,抬眸看向乔其馨,「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然听过,」乔其馨耸肩道,「可是,那不是在同辈间吗?跟我们现在说的不是一个吧。」 「不,是一个。」柳湛认真地看着乔其馨道,「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家族也是如此。」 「我不明白你所说的虚荣心是何种意思,但在我看来,江蔼想为其父亲正名的心并不扭曲。」 「比起安慰,我倒觉得「孝顺」更加贴切。」 乔其馨愣了一下,刚想问为什么,就想起这里的人是要面子的,不是她这种乐乐呵呵随处乱晃不要名不要利的家伙。 「啊……」乔其馨的舌尖轻抵脸颊,「你继续说。」 「江城主虽没什么能力,但他到底也是清官。」 「一代清官被污蔑成贪官,这是侮辱。」 「但是我也觉得你说的对,因为并没有人会在意江城主到底是贪还是廉,但也正因为没有人会在意,所以江蔼才需要替九泉之下的江城主去正名,去辩解。」 「等一下,」乔其馨抬手道,「已经没人在意了,为什么还要去辩解正名呢?就算正名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不是吗?」 「难道因为无人在意,所以就要将那贪污的罪过顶下来吗?」柳湛看着乔其馨,认真地跟她理着思路。 「江城主本就无罪,江蔼为他正名,只是还他一个公道,这个公道谁在意谁不在意根本不重要。」 「人活一世,求的不过是平衡二字。」 「若是一介清官,就不该摊上贪官的罪名,若是一介贪官,也不该摊上清官的名声,不该流芳百世,应该遗臭万年。」 「所得所失,应当平衡。」 乔其馨闻言,托着腮,眼神看着地下。 二人皆沉默许久。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乔其馨突然开口,「但是我不理解。」 柳湛一愣,准备再跟乔其馨理一理。 乔其馨抬手表示不用,「柳湛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孤家寡人,没有父 母没有亲人,所以我无法理解你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我的观念里,只要我本人过的舒服,什么名声都是浮云。」 突然,乔其馨笑了一声,「这你应该清楚,我若是在意名声,也不可能进大理寺,跟不可能在这跟你平起平坐的理论这些东西。」 「乔其馨,我并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这是柳湛第一次直呼乔其馨的大名。 乔其馨「嘶——」了一声,歪头看向柳湛,轻笑道,「别突然喊我大名啊,很吓人的喂,我还以为干的坏事被发现了。」 「这样正式些。」柳湛垂眸道,「我并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柳湛执着地重复。 「知道了,柳湛。」乔其馨回道。 她歪头看向门口,「江蔼什么时候来?我得跟他道个歉,刚刚那些话,有些践踏他一番孝心了。不过……」 乔其馨话风一转,冲柳湛小声道,「我还是觉得他跟凌暗有往日旧仇。」 话音刚落,小破房的院门被打开了。 乔其馨连忙转头看过去,嚯,江蔼。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江蔼面部神情判断他有没有听见刚刚自己跟柳湛说的悄悄话。 好像是没有,但是江蔼这脸怎么黑的很,在外头跟别人吵架了? 正猜想着,一股烧鸡的味道突然飘了过来。 还没想,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乔其馨的上半身一歪,看向江蔼的身后。 果然,是一个装着烧鸡的荷叶包。 江蔼一直没说话,这会见身后藏着的烧鸡被乔其馨发现,跟不想说话了。 他板着脸来到乔其馨和柳湛跟前,把烧鸡放在了二人面前的石桌上。 柳湛见乔其馨盯着烧鸡也不说话,便悄悄的踢了下她。 「嗯?」乔其馨下意识看向柳湛,见柳湛冲自己挤眉弄眼,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柳湛的意思。 她看向江蔼,认真道,「对不起江蔼,我刚刚的话太过主观,污蔑误解了你的一片孝心,我向你道歉。」 江蔼一愣,然后看向柳湛。 柳湛耸肩,表示不要看他。 江蔼收回目光,看向乔其馨,道,「柳大人让你这么说的?」 乔其馨「嗯?」了一声,觉得江蔼在讽刺自己,当即道,「不,道歉是我自己要说的,柳湛只是跟我说了些东西。」 「这样啊。」江蔼垂眸,将包着烧鸡的荷叶打开,更加浓郁的香气在空中四处游荡。 「给我们的?」美食在前,乔其馨可不管自己是不是跟江蔼有矛盾,厚脸皮的询问,并且手更加厚脸皮,已经扯了条鸡腿下来了。 鸡腿的油直接滴了下来,乔其馨连忙把鸡腿塞进嘴里。 柳湛撕了个鸡翅给江蔼,自己则撕了块鸡肉。 江蔼拿着那鸡翅也不吃,而是看着乔其馨,犹犹豫豫的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我没钱了,你找他要。」乔其馨指指一旁的柳湛。 「说笑了,我不是想要钱,而是……」 江蔼犹豫半天,终于开口道,「我是想说,您刚刚说的,很对。」 啃着鸡腿的乔其馨一愣,嘴角一滴油滑落。 「什么?」乔其馨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刚刚是我与凌暗有往日旧仇,是对的。」 江蔼垂眸,将往事缓缓道来。 「那年,我与凌暗还是同窗……」 —— 「喂喂喂!江蔼,别读书了,你都读一天了!」凌暗趴在窗户口嚷嚷 道。 「不读不行啊……马上要考试了,不及格爹爹要发火的。」江蔼一脸哀怨地捂着脑壳,眼神不离书本。 凌暗甩着双腿,「发火就发火呗,再说了,你爹爹不是挺好脾气的吗?怕啥,难不成还会跟我爹娘一样,考不好回去吃竹笋炒肉啊?」 「你不懂……」江蔼撑着太阳穴,一脸哀怨,「我爹虽然不打我,但是我要是考不好回去,他就板着脸,吃饭的时候还要叹气。」 「我到更情愿我爹打我一顿啊——」江蔼痛苦哀嚎。 凌暗脚下一蹬,翻窗来到江蔼书桌前,叉腰道,「你爹那样不就是想让你内疚吗!不吃这一套!走!咱俩出去耍!考不好就考不好,他想叹气就让他叹气去!」 「啊?」江蔼为难的看着凌暗,「这样不好吧……夫子教导我们要孝顺的……」 「哎呀,咱才多大,爱玩不是正常的吗,又不是说玩了就代表咱不孝顺。」凌暗摆手道,对江蔼的担忧很不理解。 「可……」 「可什么可,别可了,走走走,咱去掏鸟蛋去。」凌暗一脸兴奋的搓手,「我给你说,我刚发现一片林子,里头的鸟窝可多了,肯定能掏到不少东西。」 江蔼咽了口口水,看看四周,然后好奇又害怕地看向凌暗,「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走走走!」凌暗见江蔼有所松动,当即拉起他的胳膊,把他往外头带。 江蔼被凌暗半推半就地带到了他说的那片树林子里。 「这里,这里真的好大啊。」江蔼被眼前高大茂密的树林震惊,松开了凌暗的袖子。 凌暗双手叉腰,得意道,「我说的吧,这里可大了,你看那边。」 江蔼顺着凌暗的手看过去,瞧见了一个巨大的鸟窝。 「这么大的鸟窝!」江蔼忍不住叫了起来。 「对吧对吧!我刚刚发现这的时候第一眼瞧见的就是它!」凌暗看着那鸟窝,意气风发的像个驰骋疆场的大将军。 「我准备征服它!你呢!」凌暗看向江蔼。 江蔼激动的都有点结结巴巴了,「怎,怎么征服?」 「我要爬上去!」凌暗指着那高高的鸟窝道。 「爬,爬上去?!」江蔼的音量都控制不住的有些打了。 「没错!」凌暗肯定道,并向江蔼发出邀请,「怎么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江蔼仰头看着那高高的鸟窝,心情激动,但要让他去爬,却还是不敢的。中文網 他犹犹豫豫磨磨蹭蹭的,也不给凌暗个回答。 凌暗默认他不敢,便拍着他的肩膀道,「行,那你就在下面给我见证吧!等回去了,咱俩在其他人面前好好炫耀炫耀!」 闻言,江蔼用力地点了点头。 凌暗留给江蔼一个潇洒的背影,独自来到那颗大树下,然后挽起衣服袖子,「蹭蹭蹭」瞬间爬出去了一段。 「当,当心啊!」江蔼在下头看着凌暗,激动的同时也非常害怕和担心。 这要是摔下来了,会很疼的吧…… 江蔼担心地想。 第一百七十五章 昔日玩伴 凌暗越爬越高,爬到一半时,突然停了下来。 江蔼担心地看着他,怕凌暗是出了什么事情。 「凌暗!你还好吗!」江蔼高声询问,也不知道凌暗能不能听见。 不过看样子凌暗没听见,他两条腿夹着树干,一只手在身上掏掏掏,掏出了一把匕首。 然后江蔼便瞧见凌暗握着那匕首,刺进树干然后往上爬。 江蔼明白这是因为凌暗没什么力了,所以才用匕首固定。 可是距离那鸟窝还有好长的一段距离,凌暗这会就没力了,就算勉强爬到鸟窝那,还能有力气回来吗? 「凌暗!要不你下来吧!这太高了!」江蔼担心地在地上冲凌暗大喊。 凌暗这次听到了,扭头冲江蔼挥挥手,然后接着往上爬去。 江蔼急的满头大汗,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凌暗越爬越高。 终于,凌暗摸到了那鸟窝。 江蔼双手合拢在胸前,瞳孔放大,紧紧地盯着凌暗的动作。 凌暗一只手去扒拉鸟窝,一只手死死的抓着扎进树干的匕首。 「江蔼!你看!好大的蛋!」 凌暗拿着那鸟蛋,兴奋的朝江蔼挥手。 江蔼也兴奋的跳起,「哇!快下来!快下来!让我看看!」 成功拿到鸟蛋的凌暗手脚并用地往下滑。 「啾——」 一声亘长的鸟鸣。 二人都是一惊,连忙抬头查看这鸟鸣的来处。 「在哪!」江蔼指着一处,失声叫道。 那鸟竟然足有两米长! 凌暗也看见了,立马加快了下滑的速度。 大鸟在上方盘旋着,不断发出着叫声。 「凌暗!小心!!!」 眼中倒影出大鸟俯冲而来的身影。 「啊!」 凌暗被吓的身体一软,手一松,上半身向后仰去。 「凌暗!!!」 江蔼大喊着上前,想接住凌暗。 凌暗的身体迅速坠落,直直地砸在了地上。 伸着手的江蔼愣愣的看着凌暗,他离凌暗只有几步的距离而已,却没有接住他。 「嘶——江蔼,扶我一把。」躺在地上的凌暗咬牙从地上坐起,朝江蔼伸出手。 江蔼连忙上前将凌暗扶起,并把他的一只手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有没有哪里疼?摔坏了吗?」江蔼问道,眼中泪水打转。 凌暗嫌弃地看着江蔼,道,「摔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哭个啥。」 江蔼用力地抹了把眼泪,「我没哭,没哭。」 「好了好了,知道你没哭。」凌暗得意的扬起下巴,另一只手在江蔼面前摊开。 一颗花纹繁杂的大鸟蛋出现在江蔼的视野里。 「好漂亮的鸟蛋!」江蔼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 「漂亮吧,送你了。」凌暗手一伸,示意江蔼把鸟蛋拿去。 江蔼犹豫道,「可……这是你好不容易才拿来的……」 「啧,」凌暗眉头一皱,用肩膀顶了下江蔼的胸口,「咱俩什么关系?拿着!是哥送你的!」 江蔼犹豫好一会,最终还是被鸟蛋给吸引了。 他将鸟蛋揣进兜里,「嘿嘿」道,「谢谢你啊凌暗,把这么珍贵的给我。」 凌暗拍了拍江蔼的肩膀,「这有啥,那里头还有一个蛋呢,喜欢我下次再给你掏。」 「好唉!」江蔼兴奋的跳了一下。 「等等等……」凌暗连忙把江蔼按住, 「别跳,我这还挺疼的……」 「我送你回去看看郎中?」 「行,把我送我家去,我让我娘给我请个郎中瞅瞅。」 夕阳下,两个少年相互搀扶着慢慢走。 —— 「江蔼你个混小子!不好好在学堂复习,跟凌暗出去掏鸟蛋是不是?!」 一大清早,睡得迷迷糊糊的江蔼就被江父从床上拽了起来。 江蔼蒙圈,看着自己一脸怒火的父亲不知所措。 江母从后头迅速赶来,一把拍掉江父抓着江蔼的手,并将江蔼护在身后,「这么凶干什么?会不会好好说话啊?」 「我凶?」江父指着江蔼的手指颤动道,「人家凌家的人都找过来了!你是非得外人给这混小子打一顿才肯好好教他吗!」 「那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不先问问你儿子当时到底什么情况?大早上的突然冲进来就给孩子一顿唬?你到底是信外人还是信你儿子?」江母生气道。 自己这丈夫总是这样,宁可吃亏也得让别人满意。 当了城主以后更是这样,没钱了收不上税自己掏钱给城里的百姓补贴,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了他真的后悔,又不能离,受着气这么久,现在这老东西居然还想拉自己儿子一块吃亏,门都没有! 「你,你!」江父指着江母的手抖的更加厉害,然后猛地一甩道,「好!你问,我看你这个宝贝儿子怎么说的!」 说罢,江父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江蔼的房间。 江蔼当时是第一次被父亲这么吼,慌的不知所措。 见父亲走了,抓着母亲的裤腿就号啕大哭起来。 「哎呦哎呦,」江母蹲在江蔼面前,心疼地给江蔼抹去眼泪,「不哭啊乖仔,来,跟为娘说说,昨天到底什么情况啊?你跟凌暗干什么去了?」 江蔼抽抽搭搭地哭着,断断续续道,「昨,昨天我跟凌暗出去掏鸟蛋,因为,因为他说他发现了好大的一片林子,里头有好多鸟窝。」 「然后我们俩就去了,凌暗说,他要爬那棵最高的树,那棵树上有好大好大的鸟窝。」 「然后,然后他就爬了。」 「我不敢,就在下面看着他爬,然后他爬到鸟窝那,抓了个鸟蛋出来。准备下来的时候,突然来了个大鸟。」 「我们很害怕,凌暗就超级快的往下爬,那个大鸟突然朝凌暗冲,凌暗一害怕,手就松了,摔下来了。」 「本来,本来我想去接他的,但是没有接住。凌暗摔了以后就爬起来,让我扶他。」 「然后,然后我就把他扶回凌家了。」z.br> 江蔼打着哭嗝,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拉开一个抽屉,从里头掏出了一个东西,像什么宝贝似的捧在手心,展示给他娘亲看。 「娘亲你看,这个就是凌暗掏到的鸟蛋,他送给我的。」江蔼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娘亲,好像在怕娘亲责怪自己不好好读书,跑出去爬树。 但江母瞧见那鸟蛋,只是夸赞,「哇,这个鸟蛋真好看啊,是凌暗送给你的礼物呢,快放回去收好了,别碎了。」 江蔼眨眨眼睛,然后点点头,把鸟蛋放了回去。 「乖仔来,娘亲要跟你说一些事情。」江母坐在床边,冲江蔼招手。 江蔼懵懵懂懂地坐到娘亲旁边。 「乖仔,你知道为什么今天爹爹冲你发那么大的火吗?」 江蔼闻言,摇摇头,然后想起自己爹爹刚刚凶狠的模样,眼泪又掉了下来。 「哎呦哎呦,乖仔别哭,」江母将江蔼搂进怀中,拍着他的背安慰,「爹爹不是有 意凶乖仔的,是因为今天早上啊,凌暗的父母来了。」 江蔼懵懵的抬头,一脸疑惑,「凌暗的爹爹娘亲来做什么?」 「你昨天跟凌暗不是出去爬树吗?凌暗不是摔下来了吗?」 江蔼点点头。 「凌暗的腿摔断了,凌暗的爹爹娘亲觉得是你导致的,想过来给凌暗讨个公道。」江母淡定道。 江蔼闻言,可不淡定了。 「什么?!」江蔼惊叫道,直接从床边跳起,「凌暗的腿摔断了?!可是我昨天送他回家的时候,他跟我说只是扭伤,没有大问题的呀!」 「乖仔你先坐下来,不要着急。」江母道,「一会娘亲会带你去看他的。」 闻言,江蔼抿着嘴,重新坐回床边。 「乖仔,凌暗的爹爹娘亲现在外头大厅里坐着,爹爹在招待他们,娘亲希望,乖仔可以去到他们面前,把事情的全过程说清楚,可以吗?」江母柔和的抚摸着江蔼的脑袋。 「好!」江蔼答应了,然后小心翼翼道,「那,那说完就可以去看凌暗了吗?」 「是呀,说完娘亲就带乖仔去看凌暗。」江母笑道。 江蔼用力地点点头。 江母拉起江蔼的手,将他带去大厅。 大厅内,一片死气沉沉。 凌母小小的拉了拉凌父的衣服,「官人,这,你还不说话?」 「你看我敢说吗?」凌父小声回答。 凌母看向坐在中央的江父。 江父黑着脸,周身散发一片煞气。 理解。 凌母朝凌父透去一个理解的目光。 「二位,」江母带着江蔼出现在大厅,她将江蔼推到前头,「乖仔,去叫人。」 江蔼踉跄了一下,来到凌暗爹娘面前,小心翼翼道,「江蔼见过伯伯伯母。」 凌母看向凌父,见后者不说话,便道,「小江蔼好啊。」 江蔼拘谨地点点头,「伯母身体安康。」 一旁的江母见自己儿子这么紧张,跟做贼心虚似的,怕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便指挥了一句,「乖仔,跟伯伯伯母说说,昨天是什么一会事?」 说罢,江母来到江父旁边,挡住了江父气势汹汹的脸。 江蔼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小声道,「伯伯伯母,昨天是……」 因为事先跟自己娘亲说了一遍,所以江蔼还是比较熟练的,没有出现结结巴巴说错话的情况。 「这样啊……」凌母凌父对视一眼,凌母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的啊江蔼,我家凌暗呢,跟你说的也一样,只是……」 「有个小姑娘说看见,是你把凌暗推下坡,所以凌暗才会摔断腿的。」 江蔼当即一愣,然后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己娘亲。 江母刚刚要让江蔼在仔细想想有没有这回事,就被身后的江父一把推开。 江父气势汹汹地盯着江蔼,伸手拿起一旁的竹竿。 「……爹?」江蔼颤颤巍巍道。 他哪见过自家爹爹这副模样?当即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凌父凌母见状况不对,试图让江父冷静。 「不是,兄弟,我们也是听说,别,别动手啊。」凌父默默将凌母护在身后。 闻言,江父冲凌暗父母行礼道,「二位放心,我必会给二位一个交代!」 第一百七十六章 旧仇 说罢,江父手中的竹竿就被高举起来。 「姓江的!你敢打试试!」被推到地上的江母怒道。 江父的手顿了一下,但还是挥了下去。 凌父闭上眼睛,手臂拦在脸前。 「啊!」 一声惨叫响起。 凌父一愣,睁眼,发现挨打的是江蔼。 「爹!爹我好疼!」江蔼抱着头,倒在地上,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起。 「臭小子!我看你还敢不敢出去瞎玩!还敢不敢推人!」江父怒道,竹竿不断挥下。 江蔼叫痛的声音带上了委屈的哭腔,「我没有,我没有推人也没有瞎玩,是凌暗拉我去爬树的呜呜呜……」 「还敢撒谎!」 「没有撒谎呜呜呜……」江蔼委屈地哭嚷,身上被江父打的一道一道的。 「姓江的!」江母从地上爬起,一把将江父推开,把江蔼护在怀里,并指着江父怒道,「你再打一下试试!有本事连着我一起打死!」 「你让开!我教导儿子你不要来插手!」江父气喘吁吁地握着竹竿。 一旁的凌父凌母也赶忙过来打圆场,「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啊,一家人这样是何必。」 凌父凌母其实也只是想来问个清楚,不是说要江父给江蔼哐哐一顿揍。 本来看江父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他俩都害怕的想先走了,但没想到江父竟然是对自己的儿子那样的。 「是啊江老爷,别这样,孩子刚不是说了,不是他推的凌暗。」凌母也站出来为江蔼说话。 江蔼见这么多人站在自己这边,更加委屈,哭的更厉害了。 「你们一个个的别都向着他!就算不是他推的,难道他出去玩就是对的了?」江父指着江蔼,生气道,「夫子上回都说过了,说你天资不如人!你还不知道勤能补拙!还偷偷跑出去玩!」 江蔼闻言,瘪嘴小声道,「可是昨天,是,是凌暗要让我一块……」 「还敢狡辩!」江父生气的再次举起竹竿。 江蔼被吓的赶紧钻进娘亲怀里。 江母则瞪着江父,那表情好像在说,「你打,有本事先打我身上!」 「你……算了!」江父跟江母对峙片刻,总是败下阵来,把竹竿一丢,坐到一旁生气去了。 「乖仔没事,娘护着你。」江母可不管江父是不是生气,将江蔼抱在怀里拍了拍,表示安慰。 凌父凌母见状,立马提出离开,「那,二位,小儿还在病榻上,我们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江母也明白凌父凌母二人的心情,代替江父跟二人告别,「好,二位慢走。」 窝在娘亲怀里哭哭唧唧的江蔼也抬起头,冲凌父凌母挥挥手道别。 那二人离开后,江父再次站起,江蔼吓得又往娘亲怀里钻。 「你想干嘛?刚刚还没吵够是吧。」江母抱着江蔼,瞪着江父。 江父缩着脖子,「夫人……我这不是怕这小子学坏吗……」 「学坏?跟谁学坏?」江母被气笑了,「凌暗不就是皮了些,江蔼跟着他能学什么坏?我看跟你才是学坏,动不动就跟吃了枪药似的,要不是今天我在这里,你准备把江蔼打成什么样子才停手?嗯?你还有点个当爹的样子吗?」 江母谴责道。 江父此时冷静下来,也自知理亏,小声给自己辩解,「我那不是……城里头事情太多,所以……」 「所以你就拿你儿子撒气?嗯?」江母白了江父一眼,「早跟你说过了,干不下去就请辞,反正你这破城主当的也没什么意思,银两银两赚不到不说,还 要自掏腰包出去。」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江父赔笑道。 江母「哼」了一声,然后道,「给儿子道歉!」 闻言,窝在娘亲怀里的江蔼悄***动了一下。 「夫人……」 「快点!」 江父低着头,怏怏道,「对不起儿子,爹刚刚错了,不该是非不分的打你。」 江蔼闻言,往自己娘亲怀里拱了拱,然后重重的「哼」了一声。 「儿子不原谅你。」江母瞪了江父一眼,「怎么办?」 有些不知所措的江父挠了挠头,「那,那,儿子你想要什么?爹给你买,成不?」 窝在娘亲怀里的江蔼动了动,抬起头看向自家爹爹,「那我要吃糖人,你给我买。」 「成,要爹做都成,爹这就去给你买。」江父说完,立马动作迅速的跑了出去。 江母将江蔼抱到自己腿上,「江蔼,凌暗腿摔断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他?」 「唔……」江蔼眨了眨眼睛,「现在就去看好不好?」 江母闻言,垂眸想了想,然后点头道,「可以,但是我们等爹爹回来了,一起去,怎么样?」 江蔼用力的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来,给娘亲看看,你爹那个粗手粗脚的有没有给你打坏。」江母说着,把江蔼翻了个身,掀开他的上衣查看有没有什么严重的伤。 江蔼趴在娘亲腿上,四肢乱晃着道,「没,娘亲,爹爹下手只是当时疼,但是一会就好了的。」 见江蔼背上没什么严重的棍痕,江母这才点点头,「算你爹还知道点轻重。」 此时,举着两个糖人的江父跑了进来。 「来儿砸,你要的糖人。」江父将一个糖人递给江蔼。 江蔼接过,见爹爹手上还有一个,以为也是给自己的,便伸手去拿,却被爹爹给拦住了。 「嗯?」江蔼发出不解的声音。 「这是你娘亲的,小崽子可别贪心。」江父道,然后将另一个糖人递给江母。 江母接过糖人,拿在手里咬了一口,就嫌弃的拿开,「甜腻腻的,说多少次了我不吃这个。」 「啊?」江父接过被咬了一口的糖人,不解的挠头并小声嘟囔,「可是我明明记着,你前天还说爱吃的啊……」 「前天的我已经不是今天的我了!怎么?有意见?」江母叉腰,凶狠道。 「没没没。」江父连忙摆手。 「哼,」江母看向江蔼道,「我们现在去看凌暗吧,怎么样?」 啃着糖人的江蔼连忙点头。 凌府 「爹,娘,都说了,我这腿真不疼。」凌暗躺在床上,扶额一脸无奈。 「可是郎中分明说了你这腿骨折了,怎么会不疼呢?」凌母皱眉,想不明白。z.br> 凌暗挠头道,「可能我是天选之子?不会疼?」 凌母双眼眯起,抬手给了凌暗一个脑瓜崩,「小孩子少想这些有的没的。」 「略。」凌暗偷偷的吐了吐舌头。 「凌暗!凌暗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门外突然传来江蔼的喊声。 凌暗瞬间兴奋起来,在床上侧身冲门外挥手回应,「我在这!我在这!」 太过激动,凌暗直接从床边掉了下来。 「嗷嗷嗷……」凌暗捂着被摔痛了的手嗷嗷叫。 「你这孩子……咦?」 上前准备将凌暗扶起凌母一愣,然后突然问,「凌暗,你的腿疼不疼?」 凌母 的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凌暗一愣,「啊?有点,不过没手疼。」 「凌暗我……」江蔼推开凌暗的房门跳了进来,转头看见倒在地上的凌暗,发出一声尖叫。 「啊!!!凌暗你的腿!!!你的腿变成三节了啊啊啊!」 后头的江母闻言,连忙上前探头看了一眼,然后瞳孔皱缩,随即一把捂住江蔼的嘴,把江蔼拖出了凌暗的房间。 「我们在外面等啊,你们准备好了我们再进去。」江母尴尬地打圆场。 在更后头的江父走来,疑惑道,「嗯?怎么不进去?」 「爹……凌暗的腿变成三节了。」江蔼转头,眼眶里泪水打转,颤颤巍巍地跟江父说自己刚刚看见的一幕。 江母没来得及捂住江蔼的嘴,扶额道,「这件事情不准出去瞎说听见没?一会进去看凌暗也不准说!」 江蔼见自己娘亲如此勒令,乖巧点头。 随后,江蔼跟着娘亲在门外等候,期间不断的有郎中进进出出凌暗的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内走出了红着眼睛的凌母。 江母松开江蔼,上前跟凌母搭话。 然后凌母就哭的更凶了,两个小姐妹越走越远。 江蔼抬头看向旁边,准备问爹爹现在能不能进去了,却发现自己亲爱的爹爹已经坐在门口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睡着了。 年幼的江蔼想了想,决定自己进去看凌暗。 他推开房门,小心道,「凌暗?你睡了吗?」 「没。」房间内的床上传来凌暗听不出情绪的回应。 江蔼闻言,关上房门,然后屁颠屁颠地来到凌暗床边,「凌暗,你的腿刚刚为什么变成三节了?」 虽然娘亲勒令不能说,但江蔼还是没能按耐住好奇。 现在只有我跟凌暗在,问问应该没关系吧?他心想。 闻言,躺在床上的凌暗看向江蔼,眼神空洞。 「咦!」江蔼被吓了一跳,他哪见过凌暗这副憔悴吓人的模样? 「我腿断了,江蔼,以后我就是个瘸子了。」凌暗淡定道。 江蔼可做不到那么淡定,当场惊叫起来,「什么?怎么可能!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啊!」 躺在床上的凌暗白了江蔼一眼,「笨蛋,那是我装的,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我都快被疼死了。」 「那,那你怎么都没哭啊?」江蔼不解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爱哭包?」凌暗瘪嘴道,「我不哭还不是怕爹爹娘亲担心,怕你也怂的跟我一起哭,那样咱俩昨天都别想回家。」 「可,可是,你疼的话,为什么昨天没有发现腿变成三节了?」江蔼咬着嘴唇,不解道。 凌暗无语的看着江蔼,「别问了,我都烦死了。昨天腿疼的要命,我怕爹娘担心,就没说,今天不疼了,哪知道是因为腿没了才不疼的。」 「那,那你变成了瘸子了,还能跟我一起玩吗?」江蔼担忧的看着凌暗,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 凌暗闻言,皱眉更加无语的看着江蔼,「拜托,我腿都瘸了,你居然还在想我能不能继续跟你一块玩?」 第一百七十七章 断腿 江蔼闻言,闭嘴不说话了。 「唉,」凌暗瘪嘴,白了江蔼一眼道,「我娘刚刚跟那郎中商量来着,说能不能给我搞个假腿。」 「啊?假腿?」江蔼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东西,忍不住叫的大声了些。 凌暗眉头一皱,连忙侧身过去捂住江蔼的嘴,责怪道,「你叫啥?假腿而已,又不是要拿你的腿。」 江蔼缩了缩脖子,吐吐舌头道,「那你换了假腿,是不是就好了?」 「嗯……大概吧。」凌暗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不过就算安了假腿,我可能也不能跟以前一样跑跑跳跳了。」 「这有啥!」江蔼拍着胸脯道,「我力气可大了!可以背着你一起跑跑跳跳!」 凌暗嫌弃地看向江蔼,「算了吧,别把我摔了,搞得我另一条腿也骨折我就谢天谢地了。」 闻言,江蔼耸耸肩,「那你什么时候还能在去学堂?」 「不知道,大概得假腿安好了再去了。」 「啊——」江蔼发出不满的声音,「那得多久啊,你不在,我下课都不知道自己去哪。」 凌暗白了江蔼一眼,「你不能自己玩啊?」 江蔼刚要回答,就听娘亲在外头喊自己。 「我娘亲喊我了,我出去看看。」江蔼回头道,然后跑出了凌暗的房间。 屋外,江母看着江蔼道,「乖仔,我们先回家吧,怎么样?」 「啊?」江蔼不解道,「咱能不能在凌府吃饭啊,或者你跟爹爹回去,我留在这。娘亲~我还有好多话没跟凌暗说呢。」 江母看着抱着自己的手臂左右摇晃的儿子,正色道,「不行,咱得回去了。」 「啊?为啥这么早啊。」江蔼不满道。 「因为凌暗的娘亲跟凌暗有事情要办,咱不能留在这打扰他们。」江母认真道,语气不容置喙。 江蔼瘪瘪嘴,不情不愿的答应了,「好吧……那我要去跟凌暗说一声!」 「可以。」江母点头道。 江蔼跑进房内,来到凌暗床边。 侧躺在床上的凌暗听见动静转头,瞧见是江蔼,便道,「你娘亲刚刚喊你出去干啥?」 「我娘亲刚刚喊我出去,说要走了,我说我要进来跟你说一声。」江蔼冲凌暗摆手道,「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拜拜。」 凌暗眉头微皱,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江蔼,「江蔼你等一下,先过来,我还有个问题。」 江蔼愣了一下,然后屁颠屁颠跑回凌暗的床边,「啥问题啊?」 凌暗抿唇道,「你娘亲,为什么突然要让你走?她刚刚在外头跟你说了什么?」 「啊?」江蔼挠着头,想了想道,「噢,娘亲刚刚出去跟我说,说你和你娘亲有事情要做,我们在这会打扰你们,所以要走了。」 凌暗哑然片刻,然后突然抓住江蔼的手。 「怎么了?」江蔼不解道。 凌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江蔼便弯下腰,试图看清凌暗的脸。 忽然,凌暗猛地将头抬起,江蔼被他这毫无征兆的动作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江蔼瞧见凌暗脸上的泪珠,慌忙伸手,试图用衣袖替凌暗擦去泪水。 「没,没事。」凌暗用另一只手擦着眼泪,然后用恳请的眼神看着江蔼,「江蔼,你能不能不走,能不能留下来陪我?我有点害怕。」 「啊?」江蔼不解的看着凌暗,「害怕?害怕什么?你娘亲不是好温柔的嘛,又不会打你。」 凌暗一只手抓着江蔼,一只手搭在床边。 他低着头,用 力的摇着脑袋,嘴里哽咽地嘟囔着,「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江蔼不解道。 「乖仔?!你怎么还没出来?」门外,江母用力的拍着门,「乖仔快点出来了!娘亲带你去吃好吃的!」 江蔼眼睛一亮,立马迈步往外跑,但凌暗抓着自己的手臂不肯松。 「别走好不好?」凌暗哽咽着请求。 「可是我娘亲在喊我了,这样吧,娘亲要带我吃好吃的,我也带来给你吃好不好?」江蔼商量道。 凌暗抓着江蔼的手臂,用力的摇头,「不要,你就呆着这里陪我玩,吃点我让下人买来府上吃。」 「唔……」江蔼犹豫着,刚要答应,娘亲突然破门而入。 「咦?娘亲?你咋……哎呀呀呀!」 没等江蔼说完,江母就一把把他抱起,往门外走去。 成年人的力道哪是一个小孩能比的?凌暗抓着江蔼的手直接被拉开了。 「不好意思哈,我家孩子不懂事。」 被抱在怀里的江蔼转头,瞧见面前站了两个人,一个是凌暗的娘亲,另一个人不认识,看着像杀猪的。 「没事。」凌母眼角通红,抹了把眼泪后带着旁边的那个男人走进了凌暗的房间。 「娘,那个男的是谁啊?怎么看着像杀猪的?」江蔼问。 江母眉头一皱,然后往江蔼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小孩子别瞎说,快呸呸呸。」 「呸呸呸。」江蔼乖巧道,「娘亲,咱现在去哪啊?能不能去南街那家的煎饼铺?凌暗最喜欢吃里头的韭菜盒子了。」 江母愣了一下,「凌暗喜欢吃,你又不喜欢吃。」 「昂,」江蔼点了点头,「可是我刚刚跟凌暗说好了,你带我去吃好吃的,我要给他也带点好吃的。」 「嗯?你刚刚在里头磨磨蹭蹭,就是在说这个?」江母疑惑道。 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的江蔼回答,「不是,是凌暗拉着我要我陪他,然后我就说,会给他带好吃的。」 「凌暗拉着你要你陪他?为什么?」江母疑惑道。 那孩子不是不喜欢江蔼在他房间里呆的久吗? 「不知道,」江蔼老实的摇头,「凌暗好像很难过,都哭了,就拉着我要我陪他在那玩。」 「那之前呢?你跟他说了什么?」江母刨根问底。 江蔼被问住了,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嗷!我跟他说,他娘亲有些事要和他说,我和你在不方便。」 闻言,江母又是一巴掌拍在了江蔼的屁股上。 虽然不疼,但江蔼还是捂着屁股哼唧道,「娘亲你咋又打我。」 「你这小屁孩子,一天天的啥都说,一点心眼都没有。」江母责怪道。 她这下是明白了,凌暗那孩子是根据江蔼的话,知道自己的腿要被砍了,所以才哭着说害怕,要江蔼留下的。 「唉……」江母忍不住叹气。 明明俩孩子都一样的年纪,凌暗却总是跟个小大人一样,虽然皮,但什么都懂。 而自己这个儿子就是天天乐乐呵呵的,什么事都不知道,天真的很。 但江母觉得还是自己儿子这样的好,开开心心的,不用跟凌暗那样,什么都明白,也就不会过早的长大。 不过凌暗这次截肢可真是可惜了,那么聪明的孩子,没了腿,唉……z.br> 「娘亲。」江蔼突然喊了一声。 江母愣了下,然后下意识抬头。 只见江蔼捧着江母的脸,然后拿自己的额头去顶江母的额头。 「 不要叹气啦娘亲!脸上会长超级多的皱纹的!」江蔼一本正经,还用手揉着自己的脸。 江母看着自己儿子的鬼脸,「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第二日,江蔼捧着已经凉了的韭菜盒子,「哇哇」哭着跑进凌府。 「凌暗!!!」 他一溜烟跑进凌暗的房间,下人都没来得及拦。 「谁啊!」 躺在床上的凌暗听见有人哭哭啼啼的喊自己的名字,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哭什么哭,我还……」刚刚要骂出口的话,在看见来人时被凌暗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嗝,你怎么来了。」 江蔼大哭着扑到凌暗床边,手里捧着已经凉透的韭菜盒子。 「昨天,昨天我跟娘亲去吃好吃的,给你买了好吃的,准备给你送来的,但是但是……」 江蔼哽咽着,然后贼大声的哭了起来,「我吃一半睡着了哇啊啊啊——醒来都已经天黑了,给你买的韭菜盒子也好凉好凉了哇啊啊啊——」 凌暗默默堵住耳朵,等江蔼哭完后,抓着江蔼手中的韭菜盒子一把塞进了嘴里。 「唔哭了,唔折不似尺到了吗?」凌暗嘴里嚼着东西,发音含糊。 「可是凉了就不好吃了。」江蔼嘟囔了一句,然后余光中瞧见凌暗的被子憋下去了一块,便指着那瘪下去的一块问,「咦?你的右腿那咋了?」 不知道为什么,凌暗突然有种把嘴里的韭菜盒子吐出来的冲动。 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咽下韭菜盒子道,「我腿坏了,就换了一个。」 「啊?换的在哪?」江蔼转头,四下寻找。 「没到呢,」江蔼枕着手,「还没做好,我跟娘亲说了,我要香樟木的,不会长虫子。」 江蔼愣愣的看着凌暗,「香樟木?木头腿?」 凌暗看了江蔼一眼,然后收目光,并点了点头。 只听江蔼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知道这很恶……」 「好酷!!」 「嗯???」凌暗皱眉看着江蔼,「酷?假腿哪里酷了?」 江蔼则双眼放光的看着凌暗,「酷啊!香樟木腿真的很酷呀!你不觉得吗!」 被江蔼这么一搞,凌暗倒是有些懵了。 「酷,酷吧?」他不确定道。 江蔼坐在凌暗床边,一本正经的问他能不能还有别的木头的腿。 渐渐的,凌暗也被带偏了,两个人居然很激烈的在讨论金丝楠木能不能做假腿。 —— 「打断一下,所以你跟凌暗到底是什么仇,你刚刚说的那些,我不管怎么想,都只能想到一对相亲相爱的竹马啊。」乔其馨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江蔼的回忆。 江蔼垂眸道,「这只是前序,我和他的仇,还在后面。」 乔其馨有些无语,「那你能不能挑个重点?这马上要吃晚饭了欸,总不能一直听你的童年回忆吧。」 「其馨。」柳湛喊了一声,想劝乔其馨别太凶。 乔其馨则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好。」江蔼抬眸道,「我挑重点说。」 第一百七十八章 真正的仇1 凌暗的断腿,是江蔼与凌暗友谊崩裂的伊始。 自凌暗截肢后,江蔼因为没明白凌暗的意思,没能在凌暗截肢那天留下来陪他,一直有些内疚,便一直跑去跟凌暗玩,哪怕临近考试,他也带着功课去凌暗家里,跟凌暗一块复习。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凌暗养伤完全,能去学堂后。 那是凌暗自截肢后第一次去学堂。 「凌暗,你怎么一直没来啊,我们问江蔼江蔼也不肯说,你到底去做啥了啊?」 一进教室,同窗们全都跑出来叽叽喳喳地围在凌暗身边问这问那。 凌暗下意识看向旁边扶着自己的江蔼。 因为凌暗不肯拄着拐杖,所以江蔼就负起了辅助凌暗走路的任务。 江蔼见凌暗看向自己,挠了挠头道,「嘿嘿,你没来,我不知道怎么说。」 闻言,凌暗垂眸片刻,然后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同窗们。 「大家好,我最近没来,是因为……」凌暗顿了一下,道,「是因为我爹娘非得带我出去玩,今天才回来。」 江蔼疑惑的看向凌暗,凌暗也看了江蔼一眼,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啊?这样啊。」众人道,「那你去哪玩了?」 凌暗笑吟吟道,「没去哪,就是去田间走了走罢了。本来预计一天,但幸逢连夜雨,马车走不得泥地,便耽搁了几天。」 同一学堂的学子们家中不是有官职,就是经商的,总之家境都不差,自然出去玩也是常事。 见凌暗也只是去田间走了走,便都散开了。 因为那田间大家都去过,没什么神秘感,自然也就没人缠着凌暗问东问西了。 下课后,凌暗要去如厕。 江蔼起身想扶他,但凌暗却伸手推开,还道,「江蔼,我只是坐着腿麻了,不用扶我。」 「可……」江蔼本想说你的腿不是没了,但瞧见凌暗带着些威胁的眼神,又硬生生地把话给吞了回去。 他也不强硬的要去扶凌暗了,而是站在凌暗旁边。 凌暗从位置上站起,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明明是累的不行,但还是笑着问江蔼,「你也要去吗?那一起吧。」 江蔼点了点头。 其实江蔼不想如厕的,但是他怕凌暗摔了没人帮,也有些话要问,所以就跟着凌暗一道去了。 凌暗如厕完后,将江蔼带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撒谎说自己是出去玩的?」凌暗淡淡道。 江蔼点点头,「还有还有,你明明站起来很累,为什么还不肯让我扶你?」 凌暗垂眸,看着地面,突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江蔼歪头看着凌暗,不理解。 「笑你傻。」凌暗略带嫌弃的看了江蔼一眼,他指了指自己装着假肢的那条腿道,「我现在是个半残废,我不想让那些人都嘲笑我,明白吗?」 江蔼不解地皱眉,「谁会嘲笑你?」 「同窗。」凌暗靠着墙,淡淡道。 「他们?怎么会,他们明明都很关心你的,你没来那几天,他们都一直追问我你去哪了。」江蔼道。 凌暗垂眸片刻,「是啊,那你为什么没有跟他们说,我腿没了的事?」 江蔼一顿,想回答,却发现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你看,你也知道,断腿了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凌暗脸上挂着自嘲的笑。 「我,不是,我才不是觉得断腿丢人,我是觉得,觉得应该由你来说,而不是我把你的事情散播出去。」江蔼着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着急,也许是,被凌暗说中了。 凌暗拍了拍江蔼的肩膀,「好兄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断腿一事,只要你一个人知道就好了,若是被他们知道了,我会被欺负的。」 江蔼皱着眉,还想辩解,说同窗不会嘲笑凌暗。 但凌暗抬起手,将江蔼的话拦住。 「江蔼,这件事由我来决定,我说不要说出去,就不要说出去,好吗?」 江蔼咬着唇,片刻后点了点头。 凌暗似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就知道你是我好兄弟,走吧,夫子该来了。」 「……好。」江蔼怏怏道,「对了,还要我扶你吗?」 「废话,当然要了,你知不知道刚刚我一个人走膝盖都被磨的痛死了。」 「那你还逞能不要我帮。」 「那不是怕被人怀疑嘛,我错了行了吧,下学了请你吃糖葫芦。」 「好,我要吃两串。」 「吃,使劲吃,我付钱。」 两个小孩互相搭着肩,往教室走。 离教室还有一段距离时,凌暗突然松开了江蔼。 江蔼一愣,还想去扶凌暗,却听凌暗道,「江蔼,你刚刚蹲坑蹲腿麻了让我扶就算了,这一路扶过来怎么着都得好了吧,你咋还要扒我身上。」 「谁蹲……」江蔼刚想反驳,余光便瞧见同窗——赵贺,连忙改口道,「咋,蹲坑蹲麻了让你扶我会还委屈你了是吧。」 凌暗默默给江蔼竖起大拇指——赞,看来你还不是那么的单纯。 江蔼则偷偷抹了把汗。 吓,差点就嘴瓢了。 赵贺听见了,走过来嘲笑道,「江蔼,你怎么蹲个坑,还把腿都给蹲麻了。下次别蹲那么久了,我娘亲说蹲长了会断腿噢。」 咔咔咔—— 江蔼听见一阵骨头碰撞发出的咔嚓声。 转头看了看,发现是凌暗握的拳,并且凌暗的表情已经很黑了。 「!」江蔼连忙道,「咋!有没蹲你家的坑!走开走开!我跟凌暗有悄悄话要说!」 「咦!你俩居然还有悄悄话,跟女孩子似的!羞羞脸!」赵贺扒着眼皮冲二人做鬼脸。 「要你管!」江蔼一边回头怼,一边把凌暗推走。 二人来到拐角,这里看不见赵贺,也看不见会出来的同窗。 「凌暗?你生气了?」江蔼在凌暗面前挥挥手,「别生气嘛,赵贺不是针对你,就是正好说着了。」z.br> 闻言,凌暗猛地转头看向江蔼,然后狠狠地给他翻了个白眼。 「蠢!赵贺一直针对咱俩你看不出来吗!居然还帮他说话!蠢死了!」凌暗生气道。 江蔼见凌暗冲自己发火,觉得自己那些小心翼翼都是喂了狗,也生气了,「我好心好意帮你,反过头来你还要骂我蠢,你什么意思嘛!」 「你不蠢吗?帮敌人说话!」凌暗的气也没有消下去,语气一点没有软。 「什么敌人!大家明明都是好朋友!」江蔼也生气了。 明明大家都是伙伴!明明大家都很关心凌暗!为什么凌暗就是觉得所有人都要害他?! 「是,好朋友,都是好朋友。」凌暗冷冷地看着江蔼,「那你去跟他们做好朋友吧,别来烦我了,蠢货。」 说罢,凌暗一甩手,朝教室走去。 还没走几步,他就因为步子太大没看脚下被一个凸起的石头给搬到。 「咚」 一声闷响,江蔼光是听声音就知道疼的要命。 但凌暗 愣是一声没啃,一个人从地上爬起,重新穿好假肢,一瘸一拐地继续走。 江蔼在原地纠结了一下,然后一咬牙,「噔噔噔」跑到凌暗旁边要去扶他。 但没想到凌暗的手用力一甩,直接把江蔼甩的坐了个屁股蹲。 江蔼坐在地上,不解道,「你推***什么!」 「都说了离我远点了!蠢货!」凌暗冷声道,然后一瘸一拐地进了教室。 江蔼坐在原地,气的薅草,夫子见他坐在外头,喊他进教室。 进了教室,江蔼的眼神一直往凌暗那瞟,但凌暗直接站起来,要求换了位置,换到了最后排角落的位置。 本来这种随意换位的事是不被允许的,但奈何凌暗实在是聪明,夫子便也依了他。 下学后,凌暗不来找江蔼,江蔼也赌气着不去找凌暗,一个人跑回了家,然后躲进房间气呼呼的生闷气。 江母发现自己儿子的异常,端了糕点敲门,经过江蔼允许后才进门。 她把糕点盘放到桌上,拍拍江蔼的脑袋,轻声问,「乖仔怎么了?不开心吗?学堂里有谁欺负你了?跟娘亲说,娘亲带你爹去给你讨公道。」 江蔼瘪着嘴,摇摇头,「没人欺负我。」 「那为什么不开心啊?」江母想了想,「嗯?那是不是跟凌暗吵架了?」 江蔼憋屈的点点头。 「跟娘亲说说,你们两个为什么吵架了啊?」江母柔声道。 江蔼憋屈的把今天发生的事跟娘亲说了一遍。 「这样啊……」江母抚摸着江蔼的脑袋。 江蔼抱着娘亲的腰,憋屈道,「我明明都答应他不说了的!他还要骂我!凌暗大坏蛋!!我以后也不要跟他一起玩了!」 「呵呵,」江母轻笑道,「没事啊乖仔,娘亲相信凌暗只是一时冲动,他现在肯定也特别后悔骂你了的。」 江蔼埋在娘亲肚子里,然后抬起头,小声道,「真的吗?」 「真的呀,」江母道,「你想想,凌暗可就你一个好朋友呀,他怎么可能真的骂你嘛对不对?凌暗他腿刚截肢,一时间还接受不了,所以有点敏感是正常的,乖仔要学会体谅一下他。」 「可是,」江蔼憋屈道,「我体谅了呀,我都答应他不说出去的,而且他没来的时候我也没说出去呀!」 「乖仔,体谅不只有这些,」江母耐心道,「你看,凌暗现在很敏感,所以你想让他不那么敏感,想让他重新进入你们,就得告诉他,「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江蔼皱眉,努力消化着娘亲的话。 片刻后,江蔼泄气的趴在娘亲腿上摇摇头,「还是不知道怎么办。」 江母笑呵呵的抚摸着江蔼的脑袋,「那这样吧,娘亲带你出去买点好吃的,然后把你送到凌府,你和凌暗玩玩聊聊,告诉他你喜欢他,会帮助他的,没准凌暗就原谅你了,对不对?」 趴在江母腿上的江蔼抗议道,「我没有做错嘛!才不是要他原谅!」 「呵呵,是是是,乖仔没有做错,是娘亲说错了,应该是和好,凌暗愿意和好。」 第一百七十九章 真正的仇2 江母带江蔼上街买了些小孩子最爱的吃食,然后把他送去了凌府。 是凌暗出来迎的。 江母把江蔼推到前头。 江蔼抱着一堆香喷喷的吃食,低着头冲凌暗支支吾吾道,「我,我来找你玩……」 「嗯,进来吧。」凌暗淡淡道。 江蔼低着头,没注意到凌暗眼角通红,但江母注意到了。 江母没直接问,而是旁敲侧击地询问,「凌暗,你娘亲呢?他不在吗?」 之所以没有带上凌暗的爹,是因为凌父对他这个儿子并不上心,不,不如说是凌父对凌暗母子都不上心。 并且是长年累月的不在家,所以江母询问时并没有问凌暗的爹。 但凌暗何其聪明,自然明白江母此问所为。 「江姨,我爹爹娘亲在厅堂谈事。」凌暗嘴角上扬,但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江母一惊,然后将一株头发别到耳后,笑道,「这样啊……那你娘亲爹爹什么时候聊完?姨正好想跟你娘亲聊聊天了。」 「江姨在旁边的客房等会吧,娘亲爹爹马上就要聊完了。」凌暗说着,将江蔼拉过,「江姨拜拜,我和江蔼去我房间玩了。」 「好,去吧,」江母俯下身,冲江蔼道,「乖仔听凌暗哥哥的话,不要添乱,知道吗?」 江蔼瘪着嘴点头。 凌暗搂着江蔼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房间带。 当江蔼抱着一堆吃的,组织语言时,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哭泣的声音。 「嗯?」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声源,发现那哭声,居然来自凌暗! 「你,你怎么了?」江蔼一时间手足无措,慌忙的伸手,想给凌暗把眼泪擦了。 手伸到一半,却被凌暗一把握住。 凌暗眼眶含泪,盯着江蔼看了许久。 江蔼觉得有些尴尬,试图把手抽出来,但却发现凌暗也使了劲。 「那个……凌暗,把……」江蔼想让凌暗把手松开,他被抓的手腕发疼。 但凌暗却没有让他说完,一把将江蔼拉进怀里死死抱住。 江蔼身体僵硬的离凌暗有些距离,因为他怀里还抱着吃的,要是跟凌暗抱抱会把吃的压扁。 「凌暗你咋了。」江蔼吃力的问。 可恶啊,凌暗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江蔼为了保护食物不被压扁,艰难的支撑着。 「江蔼,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对不对?」 「嗯?」江蔼一愣,然后道,「你不生气了?」 凌暗猛地将江蔼抱紧,厉声道,「回答我!」 江蔼被吓得一抖,但还是回答,「是啊,咱俩肯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会有人取代我吗?」 「嗯??谁取代你?」江蔼疑惑道。 凌暗今天怎么怪里怪气的。江蔼在心里嘀咕。 「回答我,会不会有人取代我,成为你新的最好的朋友。」凌暗道。 「不会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江蔼道,「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他嘀咕了一句。 凌暗用力抱住江蔼,江蔼感觉凌暗的身体在颤抖,还感觉肩膀处的衣服湿了一块。 「你哭了?」江蔼罕见的察觉到了凌暗异常。 凌暗抱着江蔼,哭出了声。 「呜……别不要我……求求你们……」 江蔼不知所措,只好抛弃怀里抱着的食物,向前一步反抱住凌暗,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道,「不哭不哭,我要你的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凌暗死死的抱住 江蔼,把江蔼后背的衣服都勾出了痕迹。 凌暗抱着江蔼哭了好一会情绪才缓和下来。 他擦了擦眼泪,用红肿的眼睛看着江蔼,歉意道,「我爹在外头有了个小老婆,他那小老婆怀了,刚刚跟我娘亲商量,不,刚刚在那威胁我娘亲让小老婆进门呢。」 「所以我才会像刚刚那样情绪激动,抱歉啊,以后不会了。」凌暗弯腰,拿起刚刚被江蔼丢下的食物,「我们走吧,去我房间吃这些东西吧,怎么样?」 江蔼用力的点了点头。 刚刚跟凌暗「抗争」那么一会,搞的他肚子都饿了,当然,最重要的是浪费可耻! 江蔼跟着凌暗来到凌暗的房间,进了房间坐下后,他拿着一串羊肉串吃,突然后知后觉地喊,「等等,你刚刚说,你爹爹在外头有了一个小老婆?!还怀孕了?!」 凌暗则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江蔼,他咬了一口羊肉串,「是啊,怎么了?我刚刚讲的不够清楚?」 「不是,那你娘亲怎么办?」江蔼震惊地看着凌暗。 江蔼的爹爹不娶小妾,江蔼又是单纯的不行的性子,所以在他的概念里,是没有男人娶两个老婆的概念的。 「我娘亲……」凌暗垂眸道,「不知道,等晚上我去跟娘亲聊聊,实在不行,我就劝娘亲跟爹爹和离。」 「反正我娘亲那么好的人,肯定弄不过那个小老婆,那小老婆要是真的进来了,肯定要欺负我娘亲。」凌暗认真道。 江蔼眉头皱起,咬着羊肉串的棍棍,「那要是和离了,你和你娘亲是不是得搬出去了啊?」 凌暗垂眸,「娘亲是要搬出去的,我不用,但我也不会住在这。」 「那,那你们要是没地方去,来我家吧,怎么样?」江蔼眼里冒星星的看着凌暗,「我家里有可多空房间了,你跟你娘亲来了以后肯定不愁住,而且那样的话,咱俩还能天天一块玩!多开心呀!」 凌暗笑了笑,拿起一块凤梨酥塞进江蔼的嘴里,「好,到时候我就跟我娘亲赖在你家,怎么样?」 「好呀!」江蔼一拍手,「我去跟我娘亲说!我娘亲可喜欢你娘亲了!肯定会同意的!」 说着,江蔼就爬下凳子往门外跑。 「等等!」凌暗一把拽住江蔼的后衣领,把人拉了回来,「着什么急,到时候再说,我娘亲和爹还没和离呢。」 江蔼点了点头,「那他俩什么时候和离?」 凌暗的沉默片刻,无奈扶额,「你这话真的是,听上去怪奇怪的。」 江蔼挠了挠头,然后露出憨笑。 二人相顾,突然一起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不好啦!夫人跳井了!快来救人啊!!」 一声尖叫让凌暗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都来不及开门,直接一脚将门踹开,然后朝那声音传来的位置跑去。 江蔼也一愣,然后连忙追了上去。 跑了一段,江蔼发现摔在地上假肢脱出的凌暗。 凌暗脸上出现了红色的伤口,假肢被甩到了池塘里。 或许凌暗知道自己拿不到假肢,便忍着疼,双手单脚并用着往前爬去。 凌府夫人坠井,几乎所有的下人都往出事地跑去了。 好多人从凌暗身边跑过,他们都好像没有发现凌暗一样,将这个大少爷给忽视了。 「欸,我们不用扶他吗?」 「哎呀老爷都有新子了,他这个大少爷本来就不受老爷待见,现在残疾了不说,娘都没了,管他干什么呀,不如离远点的,还省的粘了晦气。」 凌暗闻言,眼眸 暗下,但仍未停止往前。 「你们说什么呢!一帮***东西也敢叭叭主子!」 凌暗一愣,好一会才确认这是江蔼的声音。 他回过头,发现了脸色涨红,叉着腰气呼呼的江蔼。 这是江蔼第一次骂人,那些词都是从他娘亲那学来的。 那些个嚼舌根的下人见是江城主的儿子,也不敢反驳,低着头灰溜溜的走了。 江蔼气呼呼的跑到池塘边上帮凌暗把假肢捞起,然后「噔噔噔」抱着假肢跑到凌暗旁边,用力地把凌暗从地上扶起。 他头上都是汗,但还是逞强道,「走!我背你去!不理他们那些讨厌鬼!」 凌暗愣了一下,然后眼眉略微舒展了些。 他靠着江蔼,一跳一跳地往娘亲那赶去。 当二人赶到时,看见的已经是凌母盖着白布的尸体。 江母见自己儿子来了,红着眼眶抱住他,然后捂住了江蔼的眼睛。 「娘亲?」江蔼愣了一下,不明白娘亲为啥要捂住自己的眼睛。 「乖仔,跟娘亲回家,好不好?」江母的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可是我要留下来陪凌暗的。」江蔼撅嘴道。 「凌暗?」江母下意识转头,却没有看见凌暗的身影,「凌暗在哪?他跟你在一起吗?」 江蔼闻言也一愣,把娘亲拦在眼前的手拽下,发现自己旁边确实不见凌暗的身影。 「咦?他不是刚刚才在我旁边的吗?」江蔼看向自己怀中,「娘亲你看,他腿还在我这呢。」 「嘶——」江母眉头一皱,「乖仔你在这呆着,娘亲去找下凌暗。」 「咦?娘亲我也想去!」江蔼跳着道。 江母拍了拍江蔼的脑袋,「乖仔听话,在这呆着,娘亲找到凌暗就带你回家。」.z.br> 「哦。」江蔼失落的答应了。 他站在原地,独自一人抱着假肢等自己娘亲和凌暗回来。 等了好一会,才看见娘亲抱着一身泥泞的凌暗回来。 「咦?凌暗你怎么搞的?怎么身上都是泥巴?」江蔼眨巴着眼睛询问。 凌暗默默的别过头。 江母也冲江蔼摇摇头,然后拉起他的手道,「走吧乖仔,今天凌暗在咱家住。」 「欸?真的吗!好诶!那凌暗今天可不可以睡在我的房间呀!」 江蔼如以前一样叽叽喳喳着,全然没有察觉到凌暗眼中的悲伤与恨意。 回到家里后,江蔼洗漱完,迫不及待的扑到了床上。 「哇唔!大床!」江蔼舒服的在床上打滚,然后坐起看向站在旁边的凌暗,「你咋不上来?」 「我……」 还未回答,凌暗便被江蔼一拉,拉上了床。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我家就是你家!我的床就是你的床!跟我一起造!」江蔼叉腰道。 凌暗却没有跟江蔼一块玩,而是从床上坐起,双腿搭在床边。 他眼眸低垂,面无表情。 迟钝如江蔼,也明白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他抱着枕头,然后咕涌道凌暗旁边坐着,「咋啦?发生啥事情了?跟我说!我帮你!」江蔼拍着胸脯道。 第一百八十章 真正的仇3 「我娘亲死了,自杀跳井。」凌暗淡淡道。 江蔼眨了眨眼睛,「我知道这个。」 凌暗看向江蔼,问,「你是想知道我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嗯。」江蔼点头道。 凌暗看着地下,缓缓道,「我去见我的父亲了。」 江蔼眨着眼睛。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问下去了,但是,真的好好奇啊。 于是江蔼选择不说话,看凌暗自己会不会继续说下去。 果不其然,凌暗继续道,「我问他,娘亲的死是不是跟他有关,问他跟娘亲说了什么。」 「他说,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想娶个小妾回来而已。」 「呵,而已。」凌暗嗤笑一声,「他明明就是想逼死我娘亲!」 凌暗突然起身怒喊,把江蔼吓了一跳。中文網 「他根本不爱我娘亲!也不爱我!」 「明明不爱,为什么还要娶我娘亲,为什么现在还要逼死我娘亲……」 凌暗无力的蹲下,瘫坐到地上。 他捂着脸,声音弱下,「太可恶了……太可恶了……」 坐在床上的江蔼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下去安慰凌暗,还是该坐在床上等凌暗自己情绪稳定下来。 踟躇片刻,江蔼最终还是磨磨蹭蹭的下了床,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到凌暗旁边,小声安慰,「别哭了,你娘亲肯定不想让你这样的,你爹爹也,也应该不是故意的……」 凌暗耸动着的肩膀突然停下。 他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江蔼,冷声道,「不会安慰就闭嘴,让我自己哭会。」 江蔼缩了缩脖子,闭上嘴,只用手拍着凌暗的后背。 拍着拍着,江蔼迷迷糊糊的感觉困了,然后头一歪,直接躺地上睡着了。 第二天,江蔼是在床上醒来的。 他在府上找了一圈,却不见凌暗的影子。 「娘亲,凌暗去哪了啊?」江蔼跑到自己娘亲面前,询问道。 江母看着江蔼,「凌暗或许是回凌府守灵了,这第一天,乖仔先不过去好不好?」 江蔼「啊?」了一声,「可是我想陪凌暗欸。」 「乖,这第一天不适合没血缘关系的人去。」江母摸了摸江蔼的脑袋,「乖仔听话,等明天,娘亲亲自把你送过去,好不好?」 「唔……好吧。」江蔼勉勉强强的点头。 隔天,江母如约把江蔼送到了凌府。 门口,江蔼冲娘亲挥手道,「娘亲拜拜!」 「拜拜,乖仔听凌暗的话,不要捣乱,知道吗?」江母嘱咐了一句后离开。 江蔼跑到凌暗的房间,没看见人,就跑去了凌母跳井的那个院子。 那院子被挂上了许多白绫,凌母的遗体被摆在房间的中央。 「咦?怎么凌暗都不在这啊?」江蔼扒着院门嘀咕了一句。 「你是谁啊?找凌暗什么事情?」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背后传来,江蔼下意识回头,瞧见了一个身着长裙的年轻女子。 「我来陪凌暗的,姐姐你知道他在哪吗?」江蔼道。 那姐姐笑了一声,问道,「你是不是叫江蔼?」 江蔼点点头。 「跟我来吧。」那姐姐笑着拉起江蔼的手。 江蔼觉得有些奇怪,但既然那姐姐说了能带自己去找凌暗,那拉了就拉了吧。 这样想着,江蔼抱紧手中给凌暗准备的娃娃,努力跟上那姐姐的步子。 「凌暗… …」 「滚!滚出我的院子!滚出我家!」 江蔼被凌暗从院内丢出来的椅子吓了一跳,差点就被砸到了。 「当心,」那姐姐将江蔼护住,然后冲凌暗院内喊,「凌暗!你的朋友来看你!」 「滚!少骗我了!你就是想骗我出去然后把我赶出我家!好给你肚子里那野种腾地!」凌暗愤怒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肚子里的野种? 江蔼暗自嘀咕着,看向那姐姐的肚子。 那姐姐注意到江蔼的目光,下意识抚向自己的肚子,然后笑道,「呵呵,阿姨怀了小宝宝的。」 「你就是……」江蔼还未说完,就瞧见凌父怒气冲冲地向自己走来。 「咦!」江蔼被吓得直往后躲。 凌父在面前停下。 江蔼闭上眼睛,颤颤巍巍地抓住那姐姐的衣袖。 虽然自己没干什么坏事,但看见凌父黑着脸朝自己走来,他也还是好害怕啊! 「你……」 江蔼把头埋了起来。 「你没事吧。」 咦? 江蔼抬起头,发现凌父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正奇怪着,就听那姐姐回答,「没事,小孩子吗,都是这样的,嘶——」 说着,那姐姐突然表情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手。 江蔼一愣,刚刚不是还没事的吗? 「怎么了!」凌父连忙问。 「无妨,就是被那椅子划了一下。」那姐姐脸上露出牵强且虚弱的笑容。 江蔼震惊脸。 凌父这才注意到了那姐姐后头的江蔼,皱眉道,「江蔼?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江蔼抱着怀里的娃娃,支支吾吾道。 「江蔼!过来!」 江蔼一愣,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是凌暗。 凌暗眼神不善地盯着那姐姐,见江蔼不动,催促道,「快点!」 「哦哦。」江蔼抱着娃娃朝凌暗跑去,却被人拽住了衣领,并往后脱去,「诶诶诶?!」 「父亲!」凌暗怒道,「你想干什么!」 拽住江蔼衣领的人正是凌父。 凌父将江蔼拽到自己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凌暗道,「谁准你带人进来玩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呜呜呜——!」江蔼刚要解释是自己主动来的,就被人给捂住了嘴。 是那个姐姐。 江蔼挣扎着,不解的看着她。 「乖,别打扰他们父子二人谈话。」那姐姐道。 后头的凌暗看见这一幕,眼中仿佛都要喷出火来。 毫无征兆的,他猛地冲向那姐姐,然后用力将她往后一推,同时把江蔼拽回自己身边。 「不许你碰他!」凌暗怒道。 那姐姐被推倒,若不是凌父反应及时,差一点就要摔在了地上。 「凌暗!你真是反了天了!」凌父将那姐姐扶起,然后「啪」的一下给了凌暗一个大嘴巴子。 凌暗捂着脸,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指着那姐姐,声音被气的发抖,「你为了一个歌姬,逼死我娘亲,现在还动手打我?」 江蔼在一旁不知所措。 「放肆!说多少遍了这是你倪小娘!」凌父怒道。 「别生气,凌暗还是个孩子。」倪小娘扒着凌父的胳膊,表情楚楚可怜,「对了,刚刚多亏了官人你扶住我,救下了我们的孩子。 闻言,凌父怒气更盛。 「你这逆子!不知道你倪小娘还怀着你弟弟吗!还推她!」凌父手背迅速拍击着手心,然后往两边摊开。 「呵,弟弟。」凌暗冷笑道,「都没显怀呢,来的哪门子的弟弟?」 「你就是想轰我出去!你一直觉得我和娘亲是你的累赘!!所以你才逼死了我娘亲!」凌暗怒道。 「你讨厌我,厌恶我,我知道。但是我就不走!我才是长子,有我在,你们俩谁都别想好过!」 说罢,凌暗拉起江蔼的手跑回房间。 「逆子!你是想气死你……咳咳,咳咳!」 「官人!官人你没事吧官人!」 房间内 凌暗背对着江蔼站在桌前。 江蔼抱着娃娃,尴尬不已。 他想说些什么打破僵局,便开口道,「你饿不饿我……」 「不饿。」 我给你带点吃的。。。 江蔼默默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又没话找话了几次,但全被凌暗噎了回去。 正绞尽脑汁着,凌暗突然开口,「你觉得倪小娘怎么样。」 凌暗的声音很冷,显然,这道题不好好回答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江蔼间接性的聪明了一下,「不喜欢,很讨厌,感觉她叽叽歪歪的。」 闻言,凌暗的表情明显有了缓和。 「呼——」 他翻了个身,上半身倒在书桌上,胳膊搭在眼前,喃喃道,「还好……你还在……」 「什么?」江蔼没有听清。 「没什么。」凌暗从书桌上爬起,「你是不是饿了,走吧,我带你去后厨吃点。」 江蔼跟在凌暗身后走向后厨。 他见凌暗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便问,「你这怎么人都没有?那些下人呢?」 闻言,凌暗的垂眸,面色不悦道,「被倪小娘要过去了。」 「啊?」江蔼惊讶道。 「嗯,她初来,说自己不认得这里,要多些人手,父亲就把原伺候我的下人给她调过去了。」 「不,不只我的下人,还有原先伺候我娘亲的下人,也被她要过去了。」凌暗咬牙切齿道。 江蔼难以置信,「那么多人?她那能住的下吗?」 「不能,所以父亲在计划着把我娘亲的院子和我的院子合并,都给那歌姬。」凌暗咬牙道。 「什么?」江蔼更加难以置信,「那,那你住哪啊?」 凌暗垂眸,嗤笑道,「住学堂,或者后厨。」 江蔼非常震惊,他那单纯的世界里从未出现过这种事情。 「哎呀我开玩笑的。」见江蔼一脸震惊,凌暗无奈扶额,「我再怎么样也是正经的长子,父亲怎么可能让我住后厨,那他脊梁骨不得被人戳断了?你还真信。」 江蔼挠了挠头,表示自己想不明白,「反正你要是没地方去,就来我家好了,我家特别宽敞,你来了,就跟我住一个院子,或者单独给你一个院子都可以。」 他拍着胸脯道,「反正我家肯定住的下你!」 「噗。」凌暗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他笑到肩膀不断的颤动,「哈哈哈哈哈……好,好。」 凌暗直起身,抹去眼角的泪花,「等以后的,我要是没地方住了,就投奔你去。~ 「没问题!」江蔼乐呵道。 二人来到后厨。 这里的人都在忙碌着,有人注意到了凌暗和江蔼,但很快就把他们忽略了。 忽略了也好,方便了凌暗江蔼两人拿吃的。 他们拿了 好几个白面馒头,还有好几串肉串,又拿了一盘子梅干菜扣肉。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真正的仇(结束) 「你家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肉菜哇?」江蔼抱着一大堆吃的,跟在凌暗后头跑。 凌暗眼眸微低,「不知道,或许是那歌姬搞的鬼……算了,不管他们,咱俩吃自己的就行了。」 江蔼点点头。 他看着怀里的肉,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回到凌暗的房间,二人在里头大快朵颐放肆玩闹。 没有人来管,更没有人来打扰。 江蔼一直在凌暗那玩到了天黑。 最后还是江父江母见天色已暗,怕江蔼一个人回来出事,跑过来把江蔼接走的。 要是不接走,估计江蔼能直接在凌暗房间玩到天亮。 又是几日放肆的玩闹。 凌母过了头七,凌暗该回学堂了。 但他没有立刻回,而是跟夫子请了半天的假。 学堂内,江蔼跟同窗们乐乐呵呵的聊着天。 「欸江蔼,我听说凌暗他娘亲死了,是真的吗?」一个同窗好奇询问。 江蔼眨了眨眼睛,然后点点头。 「真的啊?」那同窗惊诧道,「那这几日我怎么都没看见凌府门上挂白绫?还以为我娘亲骗我的。」 江蔼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便没有说话。 中午 「赵贺?你约我来这里做什么?」江蔼疑惑道。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同窗喊江蔼去学堂外的小亭子,说有人找他。 江蔼还以为是凌暗的,没想到居然是有点过节的赵贺。 「哎呀,我这不是好奇嘛,」赵贺从怀中掏出一串糖葫芦,有些谄媚的递给江蔼。 江蔼接过,疑惑道,「你好奇啥?」 赵贺搓手道,「就是,凌暗他爹,是不是新娶了个娘子?」 「嗯??你怎么知道?」江蔼瞪大了眼睛。 「嗨,这不是我娘亲爹爹收到凌府的喜帖了吗,我爹娘怕这事有假,就让我找你打听打听。」赵贺一挥手道。 「这样啊?」江蔼挠着头,他咋没听爹爹娘亲说过这件事。 赵贺看向江蔼,然后小声道,「我还有个问题,就是——」 「凌暗是不是个瘸子?」 江蔼眉头蹙起,生气道,「你胡说什么!」 「诶?这么激动,看来是真的,哈哈哈哈。」赵贺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真的?你笑什么啊!不要胡说八道!」江蔼着急道。 可恶可恶,凌暗腿断了的事情不能被别人知道的!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凌暗就是个瘸子!」赵贺抬着下巴,嘲笑道,「你居然跟个瘸子玩,哈哈哈哈!」 「赵贺!」江蔼生气的举起糖葫芦要打他。 赵贺伸手去挡,余光却发现不远处站了个熟悉的人影,「欸?那不是凌暗吗?」 闻言,江蔼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那扶着墙走着的人,不正是凌暗吗! 他没有拄拐杖,所以走的有些困难,几乎半个身子靠在墙上走的。 「嘿!瘸子!」赵贺挥手,大声道。 「赵贺!」江蔼瞪着赵贺,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但是已经晚了,凌暗听见了。 凌暗站在学堂的门口,呆呆地看着亭子里的二人。 江蔼被凌暗的眼神盯的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生出来几分慌张。 「嘿!瘸子!江蔼说他最讨厌跟瘸子玩喽!」赵贺突然把江蔼甩开,然后冲着凌暗大声喊。 江蔼瞪大双眼,连忙道,「不是! 我没有那么说!!」 他下意识看向凌暗,只见凌暗转过身,扶着墙往凌府的方向回。 「凌暗!凌暗他瞎说的!!我没有说过!!」江蔼焦急道,连忙往亭子外跑,想去追上凌暗。 但听见江蔼解释的话的凌暗居然跑了起来,然后在赵贺的注视下重重的摔了一脚,假肢都飞了出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瘸子哈哈哈哈哈!」赵贺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江蔼想让赵贺闭嘴,又想赶紧追上凌暗。 犹豫了一下,江蔼还是决定先追上凌暗在说。 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学堂门口,却发现学堂大门被锁上了。 「凌暗!凌暗你等等我!门被锁了!我去找夫子拿钥匙我很快就回来的你别走!」江蔼拍着门,朝门外大喊。 「瘸子快滚吧!拿着你的假肢灰溜溜的滚吧!哈哈哈哈哈!」小亭子里,赵贺变本加厉。 江蔼气的不行,却只能跺跺脚。 他跑到夫子那,二话不说直接把夫子腰间的钥匙给抢了。 快点快点…… 江蔼心道。 他打开了门,猛地冲了出去,门外的街道上却已然没了凌暗的身影。 「凌暗!凌暗!」江蔼一边喊一边朝凌府跑去。 跑的路上,江蔼的眼泪哗啦啦的往外掉。 「呜呜呜……赵贺瞎说的,我没有嫌弃你呜呜呜……」 一边哭,江蔼一边加速,不一会就跑到了凌府。 凌暗正坐在门框上。 「凌暗!」江蔼惊喜道,然后连忙解释,「赵贺说的是假的!我没有嫌弃你!没有!而且你断腿的事也不是我说出去的!凌暗你相信我!我……」 「够了。」凌暗淡淡道。 「……欸?」江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毛毛的。 「凌,凌暗你生气了吗?」江蔼小心翼翼地看着凌暗,「没事没事!我去揍赵贺给你出气!」 「我说够了!」凌暗怒道。 他猛地从门槛上坐起,怒视着江蔼,「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到费尽心思的提醒我我是个瘸子?为什么?他们那样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也是这样!」 江蔼嘴巴微张,结巴道,「不,不是的……」 我只是想解释,想跟你解释我没有嫌弃你,想跟你解释赵贺讲的都是假的啊…… 「我不听解释。」凌暗冷冷地看着江蔼,「明日我就会动身前往别城学习,以后,你也不要来凌府找我了,我没你这个朋友。」 说罢,凌暗一甩袖子,转身进了凌府,留江蔼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 「所以,凌暗因为一场误会,跟你绝交了?」乔其馨问道。 江蔼坐在木墩墩上垂眸看着地面,轻声道,「嗯。」 他的神情仍然有些悲伤,似乎仍未从那回忆中缓过神。 「啊,那凌暗去了外城读书,为什么又会回到临安城做城主?」乔其馨手扶着下巴。 江蔼摇头道,「不清楚,那次诀别以后,我就刻意的回避了凌府的所有消息,所以关于凌暗凌府的事情,我都不清楚。」 说着,江蔼苦笑道,「现在想来,儿时的我还真是可笑,蠢到无可救药。」 乔其馨食指敲着太阳穴,随口道,「你那叫天真无邪,多好啊。」 「谢谢。」江蔼苦笑着,显然把乔其馨那话当做了对自己的安慰。 「是这样,我有个想法,既然你和凌暗有点关系,那能不能直接找凌暗说明,坦白你想做的事,拜托凌暗帮助呢 ?」乔其馨道。 毕竟从江蔼所说的经历来看,凌暗对江蔼的感情明明是很深的,只是事情太多,导致他情绪崩溃,所以才那么敏感。 并且乔其馨总觉得,凌暗当初与江蔼决裂,去外城读书,是无奈之举。 江蔼摇头道,「没用的,凌暗当上城主后,我试着接触过他,他已经……」江蔼顿了顿,「不是以前的凌暗了。」 「人都是会变的,」乔其馨拍了拍江蔼的肩膀,「但是感情永远是真的。」 「一个人不管怎么变,都不能否定过去的感情。」 「试试吧,我觉得能成。」乔其馨道。 江蔼看了看乔其馨,然后看向柳湛,用眼神寻求帮助。 本来是想让柳湛帮自己反驳乔其馨这个提议的,没想到。 柳湛点了点头,「我觉得其馨这法子可以一试。」 江蔼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啊??柳大人你是真的这么想吗?」 「咳咳……是的。」柳湛道。 江蔼张着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二人,「天哪,你们没有听我刚刚说的往事吗?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出来?」 「就是因为听了所以才会觉得此法可以一试。」乔其馨淡定道。 江蔼像拨浪鼓似的摇着头,「不行不行,你俩还是在商量商量,我去给你们买晚饭了。」 说罢,江蔼接着买饭的借口跑路。 乔其馨看向柳湛,「你真的也认为可以让江蔼与凌暗敞开了说?」 而不是因为我。这句话乔其馨没说。 柳湛垂眸,喝了口水,「可以一试。」 「理由呢?」乔其馨追问道。 柳湛看向乔其馨,反问道,「你的理由呢?」 「我的理由,自然是听江蔼所言之事觉得凌暗对江蔼情谊极深,即使过了数年,也不会忘掉的那种。」 「并且我总觉得,凌暗当时与江蔼诀别有难言之隐。」乔其馨耸肩,拿起茶杯,「好了,我说完了,该你了。」 柳湛又喝了口茶,缓缓开口,「我认为,凌暗有断袖之癖。」 「噗!」乔其馨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她连连咳嗽,「你这才想咳咳……还真是大胆咳咳……」 断袖之癖一词能从柳湛口中冒出,实在是出乎了乔其馨的意料。 因为一般来说,这种近乎古代的时代,对断袖一词应该还是隐隐约约的抵制的。 看来柳湛果然是个奇葩。乔其馨心道。 「我只是那么觉得罢了。」柳湛淡淡道,「而且,咳咳……你的猜想与我也没什么不同,我最多也只是将你之所想精简了一下而已。」 乔其馨尴尬地别过头。 确实,柳湛说的对,她确实觉得江蔼和凌暗有点好磕…… 「咳咳,」乔其馨为了缓解尴尬,咳嗽了两声,「话说凌暗两日后设宴,我们去吗?」 柳湛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乔其馨,「你忘了我还在被他追杀吗?就算要去,也得我身体痊愈的差不多了,才能保证带着你也可以一道安全离开。」 乔其馨扶额。 为了缓解尴尬,她似乎把自己陷入了更尴尬的地步。 「江蔼怎么还没回来?」乔其馨看向大门。 「他出去买吃食了,还需要一段时间。」 乔其馨:…… 更尴尬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表明心意 江蔼拎着一大堆吃食回来了。 乔其馨自然的扯下一条鸡腿,「你还是准备在宴会上公布账单?」 「嗯。」江蔼点点头。 刚刚买吃食的时候他想了很多,也认真的考虑了乔其馨的提议。 但他还是不想去找凌暗坦白,或者说,他还是不敢。 「我……」江蔼想说些什么让乔其馨理解自己的想法,但没想到啃着鸡腿的乔其馨居然点头了。 「嗯,我觉得行,」乔其馨把鸡腿翻了个面,啃完后擦擦手走回房间,「哈啊——我困了,柳湛的药就麻烦你煎一下了。」 说罢,乔其馨倒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江蔼看向柳湛,眼神中满是疑惑。 「嗯,按她说的来。」柳湛喝了口白粥,「两日后,你我三人在这里汇合,一同参加凌暗举办的宴会。」 江蔼张了张嘴,震惊道,「柳大人你也去?」 柳湛点点头。 虽然身体还没康复,但总归不至于羸弱,他在的话,至少保全乔其馨是没问题的。 「可是你不是还在被凌暗追杀的吗?难道不怕……」江蔼迟疑道。 柳湛淡淡的撇了江蔼一眼,「那我和乔其馨现在动身回京,如何?」 「不不不,」江蔼连忙摆手,「就安那样来,就安那样来。」 柳湛没再说话,江蔼跟他搭话也只是点点头。 气氛尴尬异常,吃完晚饭江蔼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柳湛站在院子里,默默架起药炉开始熬药。 屋内的乔其馨眉头紧皱,她的手用力的抓着棉絮,额头冒出冷汗,似乎正在被梦魇吞噬。 一片白雾。 乔其馨站在雾气的中央,左右摇晃着。 突然,她猛地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咳咳……这里是哪……」乔其馨眉头蹙起,痛苦的捂着胸口,艰难仰头四处张望。 我不是在临安城吗?怎么会突然到了这种地方…… 乔其馨晃了晃脑袋,努力回忆着。 我之前在哪的?在,在…… 啊,我之前和柳湛在一起,在那个破屋子里。中文網 乔其馨眼神逐渐平静下来。 我是躺在床上,然后睁眼出现在这里的,所以,这里是梦。 她松开捂着胸口的手,踉跄着从地上站起。 「系统?」乔其馨试探着开口。 眼前的空间出现了一阵诡异扭曲的波动,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 湛蓝透明的腿从里面探出。 「你是,系统?」乔其馨皱眉看着从漩涡中走出的透明蓝色的「人」。 系统昂着头,「宿主。」 「你想做什么?」乔其馨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由系统幻化出的「人」。 「杀了柳湛。」 乔其馨一愣,然后眉头蹙起,眼神中显现出了警惕之色,「什么意思?」 「宿主已经三次拒接系统任务,系统可向宿主发布一次强制任务。」完全由数据编写出的声音在乔其馨耳边回荡。 「为什么要我杀了柳湛?」乔其馨目光不善。 系统依旧高昂着头,「杀了柳湛。」 「为什么?你总得说个理由不是吗?」乔其馨摊手道。 「宿主已经三次拒接系统任务,系统可向宿主发布一次强制任务。」 「……我知道,但是为什么要我杀了柳湛?」乔其馨一脸无语。 「因为,宿主已经三次拒接系统任务。」 乔其馨上前一步,理论道,「拜托你们做系统的能不能讲讲道理,任务发布都没有提醒,难道要我每天都去看一眼吗?而且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只能完成了一个任务才能发布下一个吗?为什么我是三次拒接??」 「宿主三次拒接都是同一件任务。」系统道。 「拒接?我还能拒接?你们这不都是直接塞的吗?」乔其馨据理力争,试图跟系统讲道理,「而且你们也没发给我啊?我什么时候拒接了?我拒哪门子接了?你们有证据吗?」 系统垂眸,淡淡的看着乔其馨,「不听,你不杀了柳湛我就杀了你。」 乔其馨:? 「不是,你们做系统的这么没有职业道德吗?」乔其馨试图理论,「再说了,杀了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我要死了,就给你们差评。」 乔其馨试图威胁。 但显然,系统并不把乔其馨的威胁当回事。 一个湛蓝的屏幕从乔其馨面前弹出。 [根据宿主当前情况发布任务:杀了柳湛] [任务等级:高等] [奖励:大理寺卿之位] 乔其馨看着这屏幕,就像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拒接。」乔其馨果断道。 「那就你死。」系统说着,抬起了手。 瞬间,死亡的压迫感袭来。 「我要解绑!!」乔其馨大声道。 系统的动作顿住。 他歪头看向乔其馨,似乎在思考乔其馨那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系统询问。 乔其馨一愣,心道,难道他没被解绑过? 当即,乔其馨咳嗽两声,「就是解绑,可以让你绑其他宿主,绑那种不会拒接你任务的好宿主。」 「怎么解绑?」系统询问。 乔其馨一看,嘿,有戏。连忙道,「你看看你的界面,有没有我的个人简介?」 系统顿了顿,然后伸手一划,一道蓝色的屏幕出现。 他在上面点了点,一个立体版的小乔其馨的模型江出现在了界面上。 「有。」系统看向乔其馨。 乔其馨从地上爬起,「噔噔噔」跑到系统旁边,垫脚看那界面,还真看到了解绑二字。 没等系统反应,乔其馨就迅速的点击了解绑的按钮。 瞬间,那道漩涡再次出现,把系统给吸了回去。 乔其馨站在原地,看着漩涡消失的地方有些不知所措。 嗯??这是,没事了?她心想。 「系统,系统?」乔其馨试探的喊了几声,系统没再出现,好像真的消失了。 乔其馨按耐住兴奋,然后露出手臂「啊呜」咬了一口。 「疼!」 现实中,乔其馨大喊一声从床上坐起。 「咦?醒了,我回来了?」乔其馨惊喜的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 「怎么了?」 耳边传来柳湛的询问。 乔其馨刚要转头说没事,就发现柳湛没在他床上,而是坐在自己的床边。 「咦?你怎么在我这?」乔其馨问道。 柳湛垂眸道,「我见你额头冒汗,神情紧张,想你是做了噩梦。本想把你喊起,但没喊醒,便坐在你旁边,担心你醒来后见不到人会害怕。」 闻言,一股莫名的暖流竟然在乔其馨心中穿过。 「这,这样啊。」脸颊微烫,乔其馨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面对柳湛,便下意识别过头。 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 当乔其馨想率先打破尴尬 让柳湛去休息时,柳湛突然开口。 「乔其馨。」他唤。 「嗯?」乔其馨下意识回头看向柳湛。 柳湛看着乔其馨。 天太黑,乔其馨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柳湛明亮的双眼。 他的眼神赤城而热烈,少年时该有的冲动与爱意再次回到了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 「怎,怎么了……」乔其馨咬着嘴唇,紧张地抓住身下的棉絮。 乔其馨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深夜,一切都那么安静,天知道乔其馨现在又多想冷静下来。 「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柳湛道。 轰—— 乔其馨脸色爆红。 一时间,她开始庆幸现在的黑夜,不至于让她在柳湛面前丢脸。 天啊,被人表白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母胎solo的乔其馨没出息的红了眼眶。 「怎么了?」柳湛见乔其馨眼中闪光,以为是她不愿意,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便道,「没关系,我……」 「我愿意。」乔其馨突然道。 说完后,乔其馨感觉自己脸颊烫的都可以煮鸡蛋了。 可恶可恶,古代表白不应该很委婉的吗,为嘛柳湛打直球啊真的受不了了呜呜呜…… 她用力咬着嘴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柳湛怔怔地看着她。 良久,柳湛轻笑一声,「嗯。」 —— 第二天早上,乔其馨刚睁开眼,昨夜的记忆就朝她铺天盖地地涌来。 救救救救—— 乔其馨用被子捂住脸,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我这是算谈恋爱了吗?谈恋爱应该干什么啊救命救命救命…… 母胎solo的乔其馨完全没有谈对象的经验。 她对恋爱这种东西,一只是旁观看别人谈,然后评论「早/晚上/中午好,除了你俩」的这种。 现在,乔其馨恨不得给自己来一拳,让自己躺下床上长眠不起才好。 「醒了?」门口,柳湛看着把自己裹起来的乔其馨。 床上的乔其馨听见柳湛的声音身体下意识一抖,然后憋住气不发出声音,假装自己还在睡。 一阵脚步声。 「哗啦——」 乔其馨裹在身上的被子被人掀开。 「咦咦咦?」 还没感觉到冷,乔其馨就被搂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怎么,后悔了?」柳湛抱着乔其馨,闷声道。 柳湛一夜没睡,一直在反思自己提出的时间不对。 应该在白天的,大半夜乔其馨还是刚醒,总有那种趁人之危的嫌疑。 但乔其馨答应了,柳湛也舍不得放手。 乔其馨缩了缩脖子,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体这么僵硬?你怕我?」柳湛的声音带了些委屈。 乔其馨脑袋上冒出问号,她这明明是紧张的啊,柳湛在瞎解读个啥? 「怕我也没用,你答应了的。」说着,柳湛将乔其馨抱的更紧。 他的心里也在害怕,要是其馨排斥他的话……该怎么办。 柳湛将脑袋埋在乔其馨脖颈处,不舍得松开一点,如沙漠中的旅人见到绿洲般不忍离开。 乔其馨紧张地吞咽,然后小心翼翼的反抱住了柳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触碰到柳湛后背时,柳湛激烈的抖了一下。 「那个……我不是 害怕你,是紧张……」乔其馨非常拘谨。 天啊,没处前倒是大大咧咧无所谓,这处了以后我怎么反而拘谨起来了。 乔其馨欲哭无泪。 心里上的紧张无法消除,乔其馨忍着情绪结巴道,「我,我是第一次谈恋爱……没,没什么经验……」 第一百八十三章 宴席开始 柳湛瞳孔微微一滞,随即无数温柔自眼中化开。 他缓缓伸手抚向乔其馨脑后,然后将其轻柔地抱进自己怀中。 乔其馨的脑袋贴在柳湛胸口,能两个心跳声频率逐渐靠近,然后浑然一体。 她脸颊通红,埋在柳湛的胸口不知所措。 「乒!」 相抱在一起的二人听见这动静立马抬头。 「啊啊啊……我的错,我不该过来,你们继续,继续。」 来人是江蔼,撞见这一幕的他吓的把自己手里的东西都给掉地上了。 「咳咳,那个,等一下,不是……」 话还没说完,罩在乔其馨脑后的手便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随即一道声音自头顶响起,「你走吧,有什么事等下午再说。」 「好嘞。」江蔼迅速开溜,还非常识趣的给二人关了门。 乔其馨脸埋在柳湛肚子的位置,脸烫的快能煎鸡蛋了。 突然,乔其馨被柳湛给扶起。 「那个,抱歉。」柳湛看着门,尴尬道。 「啊?什么?」乔其馨一愣,不知道柳湛在抱歉什么。 柳湛紧张地喉结滚动,「我,我不该突然把你给抱住……」 「但是我也,不是故意,故意的……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你脸红的样子……」 乔其馨惊讶的看着柳湛,随即内心小小的雀跃了一下。 小奶狗啊哈哈哈哈哈哈,终于轮到我了!! 「没事啊。」乔其馨嘴角一弯,然后往前一扑,抱住柳湛的腰,并把脸再次埋进柳湛的肚子,「我喜欢你这样。」 我靠这个腰真是绝了哈哈哈哈哈哈! 乔其馨仗着没人看见自己脸,嘴角放肆上扬。 柳湛可不知道她是在占自己便宜,满脑子都被乔其馨那个,「我喜欢你」给占据了。 一时间粉红色的泡泡包裹住了柳湛,而黄色的泡泡包裹住了乔其馨。 两个刚刚相互表露心意的男女,窝在小屋里你侬我侬地侬了一个上午才开门。 「好饿……」乔其馨瘪嘴道。 虽然占便宜占的很爽,但是好饿。她心想。 柳湛弯腰,打开桌子上江蔼留下的饭食,「吃馒头吗?」 「吃。」乔其馨点点头,伸手要去拿。 「等一下,」柳湛将她拦住,「你月事快到了,不能吃凉的东西。」 乔其馨一呆,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柳湛口中的月事的意思。 「啊……这……」乔其馨非常尴尬,「那个,你怎么知道?」 柳湛拿来药炉点火,然后将馒头插在木棍上烤,「刚刚抱住你时摸到了你脖颈出的脉搏。」 「你还会把脉?」乔其馨惊讶。 柳湛点点头,「只是会写皮毛,是师父教的。」 乔其馨「哦」了一声,然后蹲到药炉旁边烤火。 —— 宴席当日 「你们当真要同我一道去?」 小院内,江蔼看着理衣服的乔其馨,和站在乔其馨旁边的柳湛,再次询问。 「怎么了?你不欢迎?」乔其馨拉住柳湛的胳膊穿鞋子。 「不不不,」江蔼连连摆手,犹豫道,「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乔其馨问,「柳湛吃了那要已经好了,而且你不是后面也有人吗?怕啥?」 江蔼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柳湛。 柳湛看着乔其馨,「嗯,凌暗那药确实不错,我的身体已无碍,保护其馨没有问题。」 乔其馨莫名感觉一阵恶寒。 「这……好吧。」江蔼松口。 三人上了辆马车,前往凌暗办宴席的广场。 「哇——好多桌啊,凌暗出手这么阔绰?」乔其馨探出车窗,好奇地看着前头。 「嗯,凌暗虽然穷,但是他在城内威望极高,所以即使没钱,只要他一声令下,城里头百姓把自家桌子搬出来给他办宴席都没有异议的。」 江蔼回答。 他也在看那一桌桌,只是越看,越觉得哪里奇怪。 因为在同一城,所以马车很快便到了。 乔其馨捂住自己罩在脸上的纱,小声道,「话说,别人都是步行,就我们乘马车来,是不是太容易引人注意了?」 「你以为不乘车来就不引人注意了?」江蔼无奈道,「我们可是从外城进来的,从踏进来第一步起,就已经在凌暗的眼皮子低下了。」 「嗯??是吗??」乔其馨震惊。 「是的,」柳湛指向一个位置,「你看那边,就是一个影卫,目前已发现有四个影卫在盯着我们。」 乔其馨嘴巴微张,「那,那要不咱回去……」 乔其馨现在非常尴尬,她想来只是想凑个热闹,再顺便薅走凌暗的药方,哪知道这么快就被人家发现了。 「不怕,我在。」柳湛淡淡道,「放心吧,那几个影卫一起上都打不过我。」 柳湛的语气莫名有些小骄傲。 「好。」乔其馨冲柳湛竖起大拇指,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嗯。」柳湛点点头,声音里有点被按耐住的雀跃。 江蔼在一旁,冲那二人翻了个白眼。 城中百姓们陆陆续续的落座,咳嗽声此起彼伏。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江蔼索性破罐子破摔,拉着乔其馨和柳湛坐在了离演讲台最近的位置。 乔其馨看见江蔼在桌下捏着账单的手微微颤抖。 不过片刻,凌暗走上了台,他高声道,「感谢各位家人们捧场!肯来我这小小宴席!」 「凌城主!我们永远支持你!!」 就在乔其馨这桌的旁边,一桌子由大妈大姐组成的「应援团」疯狂冲着台上的凌暗大喊。 「不是吧,凌暗不是城主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粉丝啊?」乔其馨小声道。 江蔼回答,「凌暗长的帅啊,再加上管理的好,所以有那么多喜欢他的人也挺正常的。」 闻言,乔其馨看向台上的凌暗,认真的盯了一会,然后点点头,「确实挺……」 还没说完,乔其馨就感觉自己嘴被人捂住,然后身体往后一倒,倒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乔其馨瞅见柳湛一脸敌意地看着台上的凌暗,拍了拍他的手,含糊道,「你最帅了,他没你帅。」 瞬间,柳湛脸色涨红,抿着嘴松开了乔其馨。 乔其馨淡定起身。 此时凌暗的讲话已经进行到了公布药方。 正当他从怀中拿出药方时,江蔼突然一下子窜上了台! 瞬间骚动一片。 别说那些百姓了,就连早就知道江蔼计划的乔其馨都被江蔼这么一窜给吓了一跳。 「凌暗,我……」江蔼刚想开口,就瞧见凌暗微微一笑。 台上,凌暗大手一挥,厉声道,「拿下!」 「是!」 瞬间,数十名影卫从台子的四面八方朝江蔼窜去! 乔其馨一惊,下意识抓向柳湛,而此时,眼前的场景突然开始扭曲变化…… 「……咦?」乔 其馨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四周。 又是,梦境? 乔其馨眉头皱起,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系统?又是你?」 眼前的空间一阵波动扭曲,漩涡显出,那熟悉的透明人影从里面走出。 「前宿主。」系统淡淡道。 乔其馨警惕的后退一步,道,「干什么干什么?咱俩已经解约了!!」 系统微微点头,「但是,我在你这吃的亏有些多了,所以,我又来找你了。」.z.br> 系统注视着乔其馨,无数蓝色的信息框跳出。 先前几个宿主都死了,所以「他」才成为了「优秀」员工。 这个宿主若是不死,「他」的「优秀」员工可就得易主了。 绝对不行!! 「前宿主,我给你两个选择。」系统淡淡道,「一,你死,二,杀了柳湛。」 乔其馨咬着嘴唇,「你不能找别人吗?为什么要缠着我?」 系统淡淡道,「优秀员工明日就要评了,你不死,我的优秀员工就没了。」 「?我死不死跟你的优秀员工有什么关系?」乔其馨皱眉,一脸疑惑。 「别问了,反正问了以后你也不会记得,回答我的问题,你死,还是柳湛死。」系统冷漠脸。 乔其馨沉默片刻,「能不能贾峪莲他妈死。」 系统:? 「太远,不行,你和柳湛,选一个。」系统冷漠道。 「不行,我俩都不死,我才处上的对象。」乔其馨默默打量着各处,思考着退路。 「想跑?」系统冷冷地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一本正经,「没有,我只是在想,既然这是我的梦境,为什么我不能自己醒啊喂!」 系统冷漠道,「这不是你的梦境,准确来说,这是另一个空间。」 「所以我现在在你建的空间里?」乔其馨道。 系统点头。 「啊。」乔其馨盘腿往地上一坐,「行,那咱俩就在这耗着吧,耗到你那优秀员工评比结束。」 系统冷漠的看着她,「回答我的问题,你死,还是柳湛死。」 乔其馨歪头挠了挠,「都不死。」 「好。」系统冷漠的举起手指向乔其馨,「那就柳湛死好了。」 「什么?」乔其馨眉头皱起。 直接系统的指尖凝聚出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将乔其馨整个人都瞬间笼罩起来。 「我靠!系统你做什么!放我出去!」乔其馨被禁锢在这光球中,直接漂浮了起来。 系统冷漠道,「我会接替片刻你的身体,等杀了柳湛后,自会放你出来。」 「什么?!」乔其馨用力的锤着光圈,怒道,「放我出去!!你这样是不对的!信不信我举报你!!」 系统回头,冷漠的看着乔其馨,「你知道我总部的联系方式吗?」 乔其馨一愣,「不知道。」 「那你上哪举报我。」 一阵冷风吹过,乔其馨表情瞬间僵硬。 「混蛋!!混蛋!!放我回去!!」乔其馨激烈的在光球内挣扎,拍打着光球壁。 系统不再回头,径直消失在了乔其馨的视野中。 现实 「其馨,你怎么样了?还好吗?」柳湛抱着乔其馨在屋檐上飞驰着。 江蔼被凌暗绑住,乔其馨突然昏迷,柳湛为保全乔其馨,选择抛下江蔼先带着乔其馨离开后再做打算。 突然,怀中的乔其馨睫毛微颤。 柳湛紧急刹车,抱着乔其馨飞身下 了屋檐,去了角落暂躲。 第一百八十四章 系统下线 角落中,乔其馨倚着墙,猛然睁开双眼。 柳湛被那眼神吓了一跳,皱眉道,「其馨?」 乔其馨歪头看着他,然后突然出手! 手掌带着掌风朝柳湛袭来! 柳湛瞳孔骤缩,下意识闪身,堪堪躲开了乔其馨这一击。 「其馨?」柳湛从地上站起,后退几步与乔其馨拉开距离。 乔其馨眼中闪着红光,一言不发,再次朝柳湛袭去! 异空间内,不知为何,乔其馨眼前竟然出现了自己与柳湛打斗的画面。 乔其馨瞪大双目,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不过好在,柳湛并不惧于控制自己身体的系统。 乔其馨抿着嘴唇,紧张地看着。 或许是因为这是乔其馨的身体,所以柳湛所有动作皆为躲避抵挡,没有进攻的意思。 「你不是其馨!你是谁!」柳湛眉头蹙起。 眼前此人虽然有着乔其馨的身体,但这动作和速度显然不是乔其馨能达到的! 「你得死。」乔其馨双眼冷漠的看着柳湛,手中速度不减。 柳湛连忙抵挡。 他一直不肯出手伤害乔其馨的身体,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柳湛的气力损耗的愈来愈快。 但反观乔其馨,不光没有丝毫降速,反而身体愈发灵活起来。 或许乔其馨也觉得这样跟柳湛纠缠没有意思。 只见她蹬着一侧墙壁飞身上檐,然后抓起屋瓦就往柳湛那飞去。 柳湛一惊,慌忙躲闪。 「啪」「啪」「啪」 数片砖瓦像不要钱一样朝柳湛砸去,在地面炸出无数个灰色的碎屑般的烟花。 「其馨!」柳湛躲闪着,喊道。 异空间内,乔其馨焦急的看着柳湛,用力锤着那墙壁。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现实中,乔其馨似乎感觉到了乔其馨的挣扎,眼神一暗,敲碎一片砖瓦,朝着柳湛飞速冲去! 柳湛连忙躲开。 乔其馨利器在手,柳湛被顶的连连后退。 一次躲闪不及,还被那砖瓦碎片划破了脸颊。 一滴鲜血自伤口处溢出,砸在乔其馨的脸上。 被禁锢的乔其馨咬牙,用胳膊肘击打着屏障,试图用蛮力将其击碎。 「啧。」现实中的乔其馨眉头一皱,然后加快了对柳湛的进攻。 柳湛难以招架,飞升上了屋檐,与乔其馨拉开距离。 「其馨!醒醒!」柳湛一边喊一边在屋檐上跑着。 被禁锢着的乔其馨更加用力的锤击着屏障。 她咬着牙,胳膊肘痛的开始出血。 妈的,真是憋屈。 视野内,柳湛被数个瓦片逼到了角落。 他靠着墙,身上伤痕累累。 「你到底是谁?」柳湛咬牙道。 系统附身的乔其馨冷漠的看着柳湛,「你得死。」 说罢,她举起手中的利器。 柳湛薄唇微抿,上半身微低,准备回击。 被禁锢的乔其馨看着被自己击打出的那个如蜘蛛网纹那般的裂痕,微微后退,然后低头猛地撞了过去! 「噗——」 现实中,乔其馨吐出一口血水,然后愣愣的看着柳湛,栽倒在地。 「其馨?」本准备回击的柳湛见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查看。 靠……痛死了……该死的系统,这是耗费了我多少精力啊…… 乔其馨倒在地上一脸痛 苦。 她本就不是练武打架的,身体素质自然不怎么样。 方才系统附身,是一点没顾忌她的身体,玩命一样的要弄死柳湛。 「其馨?你回来了?」柳湛迟疑道。 该说不说,柳湛倒是个敏感的性子,乔其馨才刚回来,他就感觉到了。 但是乔其馨现在很累,没有力气,趴在地上动作细微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直接昏迷了过去。 柳湛明锐的察觉到了乔其馨的动作,将她从地上扶起,喊了两声。 见乔其馨没有回应,心知她是累坏了,连忙将她打横抱起,然后前往能休息的地方。 「咳咳……」柳湛压抑的咳嗽着。 方才附身其馨的人还真是个高手。柳湛心想。 他脚步有些蹒跚,但却将乔其馨抱的很稳。 江蔼被凌暗抓住……算了,等其馨醒来再做决断。 柳湛抛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将全身心放在了乔其馨的身上。 —— 许久,乔其馨睁开双眼。 她看着眼前木头的天花板,愣神许久,才感觉到周身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 嗯?难道还没出来? 乔其馨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不对。 她努力转头,看见了旁边的台子。 啊……这里是…… 乔其馨大脑迟钝片刻,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客栈!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随即剧烈的酸痛感就从四肢传来,痛的她再次倒回了床上。 「嘶——」乔其馨吃痛的去捂胳膊。 「其馨?」门外的柳湛听见动静连忙推门进入。 乔其馨捂着酸痛的胳膊看向柳湛,「啊……」 她想跟柳湛解释为什么「自己」昨夜会对他动手。 但没想到,柳湛迅速冲到乔其馨床前,语气严厉,「快躺下!你昨夜耗费了那么多精力,得多加休息才行!」 乔其馨眨巴着眼睛,顺着柳湛的动作躺下。 她拽着被子的边沿,「那个,昨天打你的那个不是我……」 「我知道。」柳湛替乔其馨压了压被角,确认没有冷风会灌进乔其馨被窝后才拉了把椅子坐到乔其馨床边。 「你是想聊前夜的事情,还是江蔼的事情,还是想吃些东西?」柳湛道。 「我……」乔其馨刚要回答,就突然反应过来一个有点严重的问题,「前夜??」 柳湛点点头,「嗯,你睡了一天。」 乔其馨瞪大双眼,「什么?那江蔼呢?江蔼他怎么样了??」 「江蔼被凌暗扣下了,现在被关在城主府的私牢里。」柳湛回答。 「啊……这……」乔其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我们要去救江蔼吗?」 柳湛垂眸,「不,江蔼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乔其馨抿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了?」 柳湛似乎察觉到了乔其馨的拘谨,询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乔其馨咬着下唇。 觉得你对我有点太好了…… 柳湛眼眸微垂,然后伸手将乔其馨揽入怀中,凑在她耳边小声道,「不用担心江蔼,皇子涡已经派人过来暗中保护了。」 「皇子涡?」乔其馨一愣,「我记得他好像跟临安城这事没什么关系吧?」 「嗯,他确实未曾参与过,」柳湛解释道,「但是江蔼那边的人找他求助了,皇子涡觉得此事有趣,就派了 人过来细查,顺便保护江蔼。」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话说,皇子涡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怎么样。」柳湛直言。 「欸?」乔其馨一愣,「他再怎么样也是你上面的人吧,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好?」 柳湛的沉吟片刻,「嗯……他比其他皇子好些。」 乔其馨眼角尴尬地抽搐,这改的……算了,起码比刚刚好。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柳湛看不上皇子涡,为什么还要站在他那边。 乔其馨抱着柳湛,然后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外人,询问道,「你为什么站在皇子涡那边?」 「我没有跟你说过吗?」柳湛一愣,「皇子涡一开始是拉拢的师父,师父以自己年龄太大为由,但还是推诿不过,就把我推上去了。」 「啊,你这师父好坑。」乔其馨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柳湛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乔其馨询问。z.br> 柳湛捏着乔其馨手腕给她把了把脉。 「脉相没有问题了,可你自己觉得呢?怎么样?」柳湛坐在乔其馨床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乔其馨在床上动了动手脚,感觉了一会后回道,「我觉得还不错。」 「好,」柳湛起身,给乔其馨压了压被子,「再休息一日,明日我在带你去看江蔼,或者你我二人先行离开。」 乔其馨点点头,「你呢?你的瘟疫还有当时被我弄出的伤。」 「无妨,瘟疫已经散去,至于那伤……」柳湛笑了笑,「放心吧,只是皮肉伤,不碍事,再过两日便要全愈了。」 床榻上,乔其馨这才点点头,然后躺回床上。 柳湛看着她,眼神中流露暖意,声音也更是软了不少,「你先躺躺,不过别睡去,我马上给你带些吃食来,吃了再睡。」 「好。」乔其馨乖巧道。 柳湛离开。 乔其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回忆起前夜的事只觉得一阵一阵的艹蛋。 可恶啊,居然被系统牵着鼻子走了。 也不知道系统没评上优秀员工,会不会再来找麻烦,唉…… 乔其馨不知道的是,在某个异空间中,系统因为暴力违法积攒业绩被逮起来了。 估计没个百八十年的根本出不来。 —— 客栈一楼 「客官,这是您要的桂花糕,糖鸡蛋,还有清粥一碗。」店小二将柳湛预订的吃食从后厨端出。 柳湛看了看,然后点点头,表示可以。 没办法,这客栈在深山老林里,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菜品种类让柳湛挑选。 「需要小的给您端上去吗?」店小二殷勤道。 掌柜的已经吩咐了,这位一看就是谁家的公子,肯定特别有钱。 把他伺候好了,银两指定少不了啊! 柳湛看着托盘上的食物,垂眸道,「不用,我自己来。」 店小二一愣,「啊?这,这……」 柳湛不理会,端着托盘来到乔其馨床边。 「好香啊?你端来的是啥?」床上,乔其馨闻到香味,扒着被沿两眼放光地看着柳湛。 柳湛笑了笑,「桂花糕,糖鸡蛋,还有粥。」 他将托盘放到乔其馨床边的台子上,端起那碗粥,「这家客栈偏僻,没什么花样,给你大概点了些,等回了京城,我再带你去吃你爱吃的东西。」 「好,」乔其馨从床上坐起,靠在墙上一脸乖巧的点头,然后伸手抓了个桂花糕, 「桂花糕欸。」 柳湛点点头,「嗯,看你挺喜欢吃凤梨酥的,但是这里没有,就给你点了同样是糕点一类的桂花糕。」 第一百八十五章 看个热闹 乔其馨「嘿嘿」的笑,然后咬了口桂花糕。 桂花糕是豆沙馅的,没有放太多糖,不腻,有股子豆类的清香。 「好吃吗?」柳湛看着咬着桂花糕的乔其馨。 乔其馨点点头,然后指向另一块桂花糕,「好吃,你也吃一块。」 「不用,我不饿。」柳湛笑了笑,然后不由自主的摸了摸乔其馨的脑袋。 乔其馨一愣,眨巴着眼睛看着柳湛。 这才反应过来的柳湛有些尴尬的收回手。 他不自然的咳嗽一声,接着起身道,「我,我先回隔壁休息了,你吃完就接着躺下吧。」 说罢,柳湛有些着急的离开。 乔其馨看着柳湛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嘴角放肆上扬。 哼,小样,虽然我牡丹但我可是天天看别人处对象的,不撩爆你? 心情愉悦的乔其馨的吃完了食物,然后重新躺会床上。 江蔼的事还没搞清楚,但乔其馨也不着急,毕竟幕后老大下场了,她也发挥不到什么作用。 接下来就看看了,要是能知道来龙去脉最好,不能的话,就回京城去。 想着想着,乔其馨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 「其馨?其馨?」 迷迷糊糊中,乔其馨听见有人喊自己,揉着眼睛,眯眼看了过去。 「唔?柳湛,怎么了?」乔其馨打着哈欠。 「你很困吗?困的话再睡一天如何?」柳湛询问。 乔其馨躺在床上思考两秒,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起。 「是不是要去看江蔼了?」乔其馨睡意全无并一脸兴奋,「走啊走啊!我可想知道他和凌暗的后续了。」 柳湛有些无奈,「你不困了?」 「不困了,而且不是你把我喊起来的嘛?」乔其馨道。中文網 柳湛闻言,有些尴尬的扶着太阳穴,「哈哈,那是我刚刚过来,看见你不知道为什么在床上手舞足蹈的,以为你做了噩梦,所以才……」 「啊咧?」乔其馨有些震惊,「我居然睡着了还会手舞足蹈吗……哎呀算啦算啦,不管这些了,咱走吧,去找江蔼看戏去。」 乔其馨坐在床边,看着柳湛的眼睛里充满了兴奋。 「好,你洗漱换衣,我去带你的早饭上来。」柳湛道。 「好!」乔其馨欢呼。 吃完早饭,二人再次踏上了前往临安城的路。 「我们骑马去?」乔其馨看着门外的两匹马。」 柳湛点点头,「嗯,若是你害怕,可以跟我同骑一匹。」 本盼着乔其馨因为害怕跟自己骑一匹的,可没想到乔其馨一脸兴奋。 「好欸,我也好久没骑马了。」乔其馨兴奋道。 柳湛扶额,失策了,早知道就不维护自己正人君子形象只要一匹的。 但没办法,乔其馨已经看见两匹马了。 「客官,这两匹马……」店小二搓着手前来问账。 柳湛头也没回,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给店小二,「这两匹马我要了。」 「好嘞!客官您请!」收了钱,店小二便没了意见,乐呵呵的拿着荷包退后。 乔其馨回头看了眼店小二手中的荷包,好奇道,「你怎么这么有钱?大理寺不是很穷的吗?」 「啊……」柳湛别过头,神色有些犹豫,「这个,等路上我告诉你吧。」 「好。」乔其馨点点头,然后拉着缰绳,没要柳湛帮助,自己就坐到了马背上。 「驾!」 乔其馨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儿立即跑了起来。 「芜湖——」 乔其馨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一脸雀跃。 柳湛连忙跟上,与乔其馨并驾。 「你喜欢骑马吗?」柳湛问。 「也不是,」乔其馨笑了笑,「只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开心。」 柳湛看了乔其馨一眼,然后点点头并岔开话题,「方才你问我,为什么很有钱。」 「这些钱是我以前做刺客时赚的。」 乔其馨惊讶挑眉,然后恍然,「这样啊。」 先前就知道柳湛功力高强,加上锦妍姐姐是刺客,现在柳湛说他也是刺客其实也并不意外。 「我做刺客的时候,接了个大单后就金盆洗手了。」柳湛道。 乔其馨点点头,「那大理寺卿呢?他知道你先前做过刺客吗?」 柳湛闻言,轻笑一声,「知道,我那会接的单里也有他。」 「哇哦,那他还收你为徒啊?」乔其馨惊讶道。 她以为大理寺卿选继人肯定是要选根正苗红的那种,没想到柳湛这种「劣迹斑斑」的也会被选上。 二人驾马穿梭于丛林间。 「我也不清楚,总之那次我暗杀他时被他打趴了,在家养伤的时候,他就上门,说要认我当徒弟。」 「那你刚刚不是说,你是接了个大单后才金盆洗手的吗?」乔其馨有些疑惑。 柳湛抽了下马屁股加速,然后道,「是啊,我拜他做师父可不代表我就要金盆洗手啊。」 「拜他为师后我又接了几单,后来事情变多,我没办法两头跑,就干脆接了个大的,做完就结束。」柳湛解释道。 「这样啊。」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刚认识的时候大理寺卿就告诉我你性子凶残,原来是这样。」 柳湛一愣,「他是这么和你说我的?」 乔其馨点头,「是啊。」 「真的是……」柳湛一脸无奈,不知道改作何回答,「原来我一开始在你眼中的形象就不好。」 乔其馨笑嘻嘻道,「哎呀,都过去了,而且再说了,你以为大理寺卿不说哪句我就觉得你是好人了嘛?」 「啊?」柳湛看向乔其馨,清澈的眼中有些许的迷茫。 乔其馨白了柳湛一眼,「当初你可是在我面前连杀两人的。」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柳湛不由得有些尴尬,「哈哈,那不是为了速度快些吗。」 「知道知道。」乔其馨晃了晃脑袋,然后指向前方,「欸?是不是快到了。」 柳湛下意识跟着看过去,一座城墙已经隐隐约约露出了形状。 「嗯,是了。」柳湛道。 「驾!」乔其馨用力给马屁股来了一鞭子,马加速跑向城墙。 柳湛也连忙跟上。 二人来到临安城门前。 「何人?」守城士兵皱眉看着乔其馨和柳湛,「皇子涡有令,不许任何人进临安城!」 乔其馨下意识看向柳湛。 柳湛从怀中取出证明身份用的令牌,「吾乃大理寺卿继人。」 守城士兵确认令牌后,立马换了副表情,「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皇子涡有令,二人可进,刚刚多有冒犯还请见谅。二位快快请进。」 二人骑马进城。 「皇子涡好像还挺器重你的?那卫兵知道你是大理寺卿继人后变脸的那么快。」乔其馨道。 柳湛耸肩,「不清楚,我不怎么掺和官家中的明争暗斗。」 「咦?那你为皇子涡做过什么吗?」乔其馨好奇道。 柳湛沉吟片刻,「并没有,只是他威胁过我。」 「然后呢?」乔其馨睁大眼神,来了兴趣。 「被我按在地上了。」柳湛道。 「!!!皇子你都按地上,不怕他报复你吗?」乔其馨震惊。 柳湛摇头道,「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皇子涡,以为他是哪来的刺客,就把他扣下准备送去衙门的。」 「但是他折腾动静太大,师父来看了一眼,说这是皇子涡,让我别瞎来。」 「我就把他松开了。」 「后来他也没怎么报复我,倒是经常给大理寺送财务人力之类的,还屡次提出要我去给他做影卫。」 「啊?」乔其馨震惊,「那你答应了吗?」 柳湛摇头,「当然没有,我大理寺卿继人做的好好的,为什么去给他当影卫。」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 二人来到一处放马的地方。 将马栓好后,柳湛回头看向乔其馨,道,「跟我来。」 「好。」 乔其馨点点头,跟上柳湛的脚步。 柳湛带着乔其馨来到一处掩藏在角落的巷子。 这巷子很窄,乔其馨得侧着身才能进去。 不过好在虽然窄,可这巷子并不深,所以不一会两个人就走出去了。 「临安城?」乔其馨看着眼前熟悉但陌生的建筑,疑惑道。 空气中传来木材被焚烧后的气味,那些建筑也因为焚烧而出现了碳化的结构。 「这里走水了?面积这么大的吗?」乔其馨忍不住感叹。 柳湛点点头,「嗯,走水了,是凌暗放的火。」 「……什么??」乔其馨疑惑,「凌暗不是临安城城主吗?怎么会放火?那城里的百姓们呢??」 柳湛看着乔其馨,「你先冷静一下,凌暗为什么这么做还没有问出来,你若是感兴趣,我可以把你带到凌暗面前,当面询问他。」 「至于那些百姓,只逃出来了部分,其他的都葬身于火海之中了。」 乔其馨咋舌,然后询问道,「那江蔼呢?我记得他也在临安城里没逃出去的。」 「江蔼因为被凌暗关在了他的私牢里,所以没有收到波及,也被皇子涡及时救救我出来了。」柳湛道。 「那我们现在可以先去见见凌暗吗?我真的好好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乔其馨眼神中闪耀着兴奋的光,「我记得他之前明明是非常非常想要取得临安城百姓的认可的吧!」 柳湛点点头,「好,我带你去看看。」 —— 牢房内 头发杂乱如鸡窝,脸上都是黑灰的凌暗蹲在角落。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凌暗?」乔其馨试图的喊了一声。 凌暗晃晃悠悠抬起头看了乔其馨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再次低下头。 「啊嘞。」乔其馨不理解,但她还是坚持询问,「凌暗,你为什么要放火烧了临安城啊?」 凌暗抬起头,充满鄙视地看了乔其馨一眼,然后再次低下头。 「别问了,他不会说的。」 身侧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乔其馨下意识转头看去,一个看着就知道身份尊贵的男人扶着头,单手叉腰,脸上还一脸的困倦之色。 第一百八十六章 皇子涡 还没反应过来,柳湛便按着乔其馨的脑袋拉着她一道跪了下去。 「拜见涡殿下。」柳湛道。 啊,皇子涡。 乔其馨也连忙跟着道,「拜见涡殿下。」 可恶,这个名字是谁给娶的,读着这么奇怪。乔其馨默默腹诽。 「免礼。」皇子涡摆手道。 乔其馨和柳湛从地上站起。 「他还不肯说话啊。」皇子涡指着牢笼内的凌暗,询问一旁负责审讯的人。 「回殿下,这人嘴巴严的不行,属下这几天用了不少法子,都没能撬开他的嘴,属下恳请殿下准许属下用刑。」 审讯者行礼道。 「哼。」角落的凌暗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不知道为什么,审讯者倒是急了,指着凌暗道,「你什么意思!」 凌暗白了审讯者一眼,没有说话。 审讯者着急,跪在皇子涡面前,「殿下!此人多次挑衅!属下恳请殿下同样属下用刑!」 皇子涡笔直的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匍匐在地面的审讯者,冷声道,「你在教本皇子做事?」 「不敢!」审讯者更慌了,「殿下!属下只是,只是为了殿下着想啊!」 一旁的乔其馨捅了捅柳湛,小声道,「你看,这做贼心虚的样子。」 「什么?」柳湛一愣。 「我给你说,这审讯的肯定自己动私刑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积极要皇子涡准许他动私刑。」乔其馨贴在柳湛耳边,小声道。 柳湛看向乔其馨,「这话不能乱说啊。」 「我可没乱说,」乔其馨小声道,「一会看看凌暗身上有没有伤不就知道了。」 「嗯,我觉得这位小姐所言极是。」 皇子涡突然开口,并回头看向乔其馨。 乔其馨懵逼地回看着皇子涡,满脑子都是「我刚刚声音很大吗」。 似乎是看出了乔其馨内心的疑问,柳湛道,「皇子涡也是练武之人,听力不差。」 言外之意则是:你刚刚那点声音人家完全能听见。 乔其馨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皇子涡抬手,身侧两个侍卫便从审讯者手中夺取钥匙,然后把牢门打开,并对凌暗这样那样,把他本就不怎么能遮了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乔其馨眼中正闪着兴奋的光,但一直大手很快就横在了乔其馨眼前。 「欸?」乔其馨的声音有些失望。 「乖,别看。」柳湛道。 「好吧。」乔其馨耸肩。 哼,看不到就看不到,等回京的,我对你上下其手这样那样。 乔其馨在内心yy。 「殿下,此人背上有数道鞭痕,其中三条最为严重,已经见骨且化脓。」其中一位侍卫回报。 皇子涡闻言,看向匍匐在地不断颤抖的审讯者。 「我说过的吧,不许动用私刑。」皇子涡看着审讯者,眼中泛着冷光。 「是,是,可是,可是这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审讯者颤抖着为自己辩解。 「不听。」皇子涡抽出腰间佩剑。 「殿下!殿下!我可是您最……」 审讯者的话还没说完,皇子涡的剑就已划过他的脖颈。 「哐当」 审讯者躺倒在地,已然失去了声息。 乔其馨歪头躲过柳湛的手看去,正好瞧见那审讯者死不瞑目的眼睛。 「咦惹。」乔其馨下意识后退一步,但不小心踩中了柳湛的脚,重心不稳,一下子倒在柳湛怀里。 「小心。」柳湛将乔其馨扶稳。 皇子涡看了眼二人,有些鄙夷,但很快就转头看向凌暗。 「来人,喊郎中来给他治病。」皇子涡吩咐道。 凌暗坐在地上,看向乔其馨,嘴巴一张一合。 乔其馨扯了扯柳湛的衣角,然后指向凌暗,「他问江蔼去哪了。」 凌暗:…… 「是,江蔼去哪了,我要见他。」眼见自己的传话被乔其馨直接抖搂出来,凌暗干脆也不搞那些有的没的了,直接跟皇子涡提了出来。 「见他做什么?」皇子涡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凌暗。 凌暗眼眸微低,「殿下无需过问。」 「哦?」皇子涡挑眉道,「你可知,江蔼是我的人?你要见他,还不说出缘由告知与我,让我如何放心让他过来与你见面?」 闻言,凌暗冷笑道,「呵,殿下身边能人巧匠无数,区区一个江蔼,何足挂齿?」 皇子涡上下打量着凌暗,「能人巧匠?本皇子怎么没看见?」 凌暗看向站在一旁的乔其馨和柳湛,「那不是吗?尤其是你,把我骗得团团转啊,乔其馨。」 「嗯?我骗你什么了?」乔其馨疑惑。 明明从始至终她都是被动的那个啊。 凌暗冷笑,不做回答。 当然了,这骗自然不是说乔其馨给柳湛买药,而是指有人给皇子涡报信这点,只不过这不是乔其馨所做的,凌暗误会了而已。 乔其馨也不准备追问,只是耸耸肩,表示「你随意」。 「哦?」皇子涡倒是对这个有些兴趣,挑眉看向乔其馨,「你骗了他什么?」 「问他,我也不知道我骗了他什么。」乔其馨如实道。 皇子涡突然笑了起来,「有趣,你是柳湛的人?」 「是。」柳湛抢先道。 「急什么?搞得跟我要跟你抢似的。」皇子涡无奈摊手,「拜托,本皇子身边的女人可多了去了好吧。」 乔其馨默默看了皇子涡一眼,心中默默吐槽,皇帝不管你的吗? 「好了好了,回归正题。」皇子涡正色道,「你说你要见江蔼对吧,告诉我理由,不然我不放你见他。」 此时,先前喊的郎中来了。 「殿下。」侍卫道。 「啊,去去去,给他上药,一边上我一边说。」皇子涡指向江蔼,全然不怕在这说的话被人泄露出去。 凌暗看了眼来到自己旁边的郎中,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摆弄着自己。 「这伤……要是再晚两天可命不保夕了啊……」郎中给凌暗去除腐肉,小声嘟囔。 「凌暗,回答我的问题。」皇子涡挑眉看着凌暗。 此时的凌暗因为腐肉在被人割去,疼的快要失去意识。 但他却还是强撑着,「殿下将江蔼喊来……自然就知道了……」 「那要是我不喊呢?」皇子涡回答。 凌暗咬着牙,抬头看着皇子涡,「那殿下……就直接处死我吧。」 「你以为本皇子不敢弄死你?」皇子涡握住腰间佩剑。 气氛一点及着。 乔其馨拉了拉柳湛的衣服,小声道,「要去阻止一下吗?」 「阻止的了吗?」柳湛道,「殿下要他的命,我和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乔其馨点点头,「好吧。」 皇子涡冷眼看向柳湛,「管好你的人。」 柳湛没有回答,而是瞪了回去。 乔其馨拍了拍柳湛,示意他不要跟皇子闹。 「哼。」皇子涡的目光重新落到凌暗的身上,他微微颔首,冷声道,「站起来。」 一旁的郎中有些无措,「这……殿下……他这伤实在是太重,恐怕……」 皇子涡一个眼神瞪了过去,「你急什么?他死了我又不会找你麻烦。」 郎中默默闭嘴。 凌暗身上冒着虚汗,抬头看着握剑站在自己跟前的皇子涡。 「呼——」凌暗长呼一口气,撑着地,踉跄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背后的血水不断从刚清理好的伤口中渗出,划过脊背。 「你……休想,让我……为你所用……」凌暗站的摇摇晃晃,口中吐出了并不连贯的一句话。 乔其馨看了眼柳湛,然后再次看向牢笼中相互对峙的皇子涡和凌暗两人。 凌暗眼珠都开始上翻,却还是咬牙往皇子涡那走了一步。 「你,休想……」 还未说完,凌暗便两眼一翻,重重的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咔嚓——」 与他一道经受了酷刑的假腿也承受不住这一摔,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痕。 那郎中看了眼皇子涡的脸色,然后蹲下身来到凌暗腿边查看。 「这,居然是假腿……」郎中忍不住抓住凌暗的假腿晃了晃,发现这假腿竟然取不下来。 他手微颤着掀开遮住连接处的凌暗的裤腿,发现了令人难以理解的一幕。 凌暗的腿,与这木头的假肢,居然…… 连为了一体。 郎中长大嘴,难以置信地回报皇子涡,「殿下,此人乃是独腿……其假腿与其骨肉,连为一体……」 「哦?」皇子涡收起配件,蹲下身好奇的查看。 在看见凌暗的接口处时,也忍不住被惊讶到了。 他挥挥手,「把他救活,死了我就把你杀了给他陪葬。」 郎中震惊,却也不敢反驳,只能额头冒汗着抓紧给凌暗救治。 皇子涡从牢笼内走出,来到柳湛和乔其馨面前。 「他那腿还真跟木头连上了嘿,居然还能活下来,真是厉害。」皇子涡感叹道。 乔其馨也非常震惊。 虽然知道凌暗只有一条腿,也知道凌暗个性要强,没想到他要强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居然把自己的腿跟木头长一起。。。 不过凌暗居然还能没被感染而活下来,也是超出了乔其馨的认知。 看着眼前的「手术现场」,乔其馨忍不住拉了拉柳湛的衣服。 「嗯?」柳湛低头看向乔其馨,柔声道,「怎么了?想出去吗?」 乔其馨点点头。 牢笼一股血腥的味道,她也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 「好。」柳湛点头,然后看向皇子涡,「殿下,我们先上去了。」 没等皇子涡回复,柳湛便拉着乔其馨往牢外走。 有礼貌,但不多。乔其馨内心道。 皇子涡显然也是习惯了柳湛这样子,并没有追究,只是耸耸肩,回到凌暗身边盯着那郎中给凌暗上药。 出牢笼后,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先前一直闻,不知道这空气有多清新,刚刚去了牢笼一趟再出来,乔其馨是忍不住,直接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对了,江蔼呢?你知道他在哪吗?」将地牢内的血腥味呼出后,乔其馨询问道。 柳湛抬眸,指向一处,「那。」 乔其馨顺着柳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脸鬼鬼祟祟的江蔼正躲在树丛后面不知道在做什么。 第一百八十七章 故友 「嘿!」 躲在灌木丛后偷偷看着牢门动静的江蔼的肩膀被乔其馨毫无征兆的拍了一巴掌。 「啊!」江蔼被吓了一跳,差点倒在灌木丛里。 他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看清来人后喘气缓和着自己被吓的「咚咚」直跳的小心脏。 「你们怎么来了?」江蔼拍着胸口,从地上站起。 「看看是谁在这鬼鬼祟祟的偷窥啊。」乔其馨挑眉道,「干什么?舍不得凌暗啊?」 江蔼一顿,然后梗着脖子反驳,「瞎说啥啊,只是殿下不让我去地牢,所以我在这看看而已!」 「只是看看!而且我还是因为正好路过所以才来看看的。」江蔼一甩袖子,「哼」了一声。 乔其馨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这样啊……那你快点回去吧,别看了。」 江蔼瘪嘴,「你说不看我就不看?我就看!」 说罢,江蔼再次蹲回灌木的后面,盯着牢门。 乔其馨耸肩,然后看向柳湛,「我们走吧。哎,本来还想说说凌暗情况的,哎……」 她故作叹息的摇头,然后抬脚要走。 但第一步还没迈出去,乔其馨的袖子就被江蔼拽住了。 「那个……」江蔼尴尬的直视自己前方,「凌,凌暗在牢里头怎么样了……」 乔其馨「哼」了一声,「殿下在里头看着呢,当然没什么问题。」 说完,乔其馨也不等江蔼再问,麻溜的抬脚离开。 「走这么快做什么?」柳湛看着拉着自己快速走的乔其馨,有些不解。 「快来快来。」乔其馨没解释,而是率先蹲下,然后拽着柳湛一起蹲下。 二人蹲在竹林里。 乔其馨目光灼灼的看着不远处的江蔼,一脸兴奋。z.br> 「怎么了其馨?」柳湛不解的询问。 「嘘——」乔其馨将食指抵在唇前,冲柳湛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她眨眨眼,鬼灵精怪的指指不远处的江蔼,示意柳湛看。 柳湛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乔其馨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中的江蔼正啃着手指,蹲在地上似乎非常的紧张。 但不一会,江蔼便从地上站起。 他在原地踌躇不决,良久,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用力的以拳击掌。 然后,江蔼便在乔其馨和柳湛的目光中走到了牢门前。 他似乎跟守卫交涉了些什么,但守卫严词拒绝,江蔼一脸挫败的回身。 「你看这个做什么?」柳湛询问。 江蔼这些天天天都在地牢附近晃悠,骚扰守卫要进去也是常事。 一旁的乔其馨咂咂嘴,「哎呀,本来还以为他会偷偷溜进去的,没想到被拒绝了就回来了。」 「走吧走吧,不用看了。」乔其馨从地上站起,「咱什么时候回京啊?或者你说凌暗什么时候才会坦白?」 柳湛看着乔其馨,「你若是想现在就可回京,至于凌暗何时会坦白,估摸着得他见到江蔼再说了。」 闻言,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那咱等凌暗坦白了再走吧,怎么样?」 柳湛点头,「好。」 「嘶——不对,咱俩不回去那大理寺的案子该怎么办?」乔其馨这才想起自己还是大理寺的画师,开始考虑起自己的本职工作来。 柳湛看着乔其馨,「大理寺还有我师父,他一个人也可以。」 「不行不行,」乔其馨一脸严肃的摆手,「怎么能让大理寺卿一个 人忙活呢!万一他不高兴扣我奉禄……咳咳。」 乔其馨咳嗽一声,试图掩盖自己刚刚说漏嘴的内心想法。 「那,我们今日动身?」柳湛试探道。 乔其馨用力点头,「好!我们今天走!」 柳湛看着乔其馨,想了想还是补充,「若你不愿意这么早回去,我们还是可以再留一段时间的,奉禄若是他要扣,那我补给你就行。」 乔其馨思考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回京去。 「回京吧,临安城有皇子涡,咱俩呆着没啥意思,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乔其馨道。 「好。」见乔其馨已经决定,柳湛便跟手去安排口粮和马匹。 柳湛在忙,乔其馨便一个人在外头晃荡。 烧焦了的房屋中,有些许幸存下来的百姓在翻找着自己家中没能来得及拿出的东西。 乔其馨瞧见一个女人,看着面相不错,便好奇的上前去打探。 「姐妹,我和我男人来临安城做生意的,但是这怎么……」乔其馨指着一堆已经碳化了的木头询问。 那女人叹了口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临安城前些日子走水了。」 「特别大,死了好多人。这火啊,还是我们城主放的。」那女人一脸无奈。 「啊?你们城主放的?」乔其馨惊讶道,「那你们城主干嘛要放火啊?」 「这我哪知道啊,听说是为了他以前的朋友,哎,这以前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怎么就报应到我们这头上来了,哎!」 那女人一边叹气一边在废墟里头扒拉着。 「以前的朋友?以前咋了啊?」乔其馨蹲在那女人旁边,跟她一块扒拉着废墟。 那女人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凑到乔其馨耳边小声道,「听说啊,那城主以前有个朋友,但那朋友呢被我们这的人给欺负了,然后城主一直怀恨在心。」 「这不,当上城主以后就一把火给我们烧了,哎,不少人没跑掉,被活活烧死的。」 乔其馨唏嘘不已,「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那女人叹气,接着扒拉废墟里残留的东西。 乔其馨来到一旁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子的旁边,蹲下身打探道,「哎,小朋友,你知不知道凌暗啊?」 那小朋友扣着嘴巴,喃喃道,「凌暗,坏人,大坏蛋!」 乔其馨疑惑,「啊?为什么他是大坏蛋啊?」 「他烧家,烧,烧……」小朋友年龄不大,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半天蹦出一句,「不喜欢,他!」 乔其馨眨眨眼,然后从怀中掏出一颗糖塞给小朋友,就跑到了下一个目标旁边。 「大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眼前的大娘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愁容满布,听见乔其馨喊自己,抬眼看向乔其馨,叹气道,「哎!还不是因为那该死的凌暗!一把火给我家烧了个精光!这下好了!我儿子又要去外城了!哎!」 「这群做官的,真是都爱由着自己性子胡来!那凌暗,说烧就烧,先前那姓江的,说收税就收税!真是一点不管我们死活!哎!」 大娘看着眼前的废墟,止不住的叹气。 「诶,大娘,」乔其馨凑近,询问道,「我听说是凌暗朋友被欺负了,所以他才要火烧这里的啊?」 大娘看了乔其馨一眼,生气道,「那还不是因为江家不地道!我们都活不下去了!欺负那孩子又怎么了?!」 「怎么欺负的啊?」乔其馨好奇道。 大娘摆了摆手,唉声叹气道,「那个时候我还年轻,做事也不计后果,就跟着那帮人去找江家要钱呗!江家不肯给,就 砸了,抢了。不过江家也没什么东西,我们也没捞着什么好啊。」 乔其馨一脸震惊,这强盗行为怎么还嫌人家穷没东西给你们抢呢。 大娘见乔其馨那副模样,叹着气摆手道,「哎,可那事都过去多久了?凌暗偏要抓着不放!」 「你看看,现在弄的,我们家都没了啊!」大娘拍手叹气。 乔其馨尬笑两声表示附和,然后连忙起身,朝柳湛牵着马匹走来的方向跑去。 「怎么了?气喘成这样?」柳湛见乔其馨跑的脸都红了,不由得心疼地问询。 乔其馨捂着胸口摆手,「走走,我跟你路上说。」 二人一同往城外走去。 乔其馨拉着柳湛的胳膊,准备咬耳朵,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有没有人偷听。 「我刚刚问了三个人,问知不知道凌暗为什么要火烧临安城。」 「嗯?问到什么了?」柳湛道。 乔其馨喘了口气,回答道,「据说是因为凌暗一个江姓的朋友被临安陈百姓欺负了,他为了给那朋友出气,才坐上临安城城主的位置,然后蓄谋火烧了这里。」 」江姓的朋友?」柳湛摩挲着下巴,「江蔼么?」 乔其馨摇头,「不知道,我觉得是。这消息要告诉皇子涡吗?」她看向柳湛。 柳湛摇头。 「不用,他肯定提早就知道了,用不着我们替他操心。」 乔其馨点点头。 她本来也就是顺嘴说一句,不是非要去提醒皇子涡。 所以既然柳湛那么说了,那就不提醒好了。 二人牵着马匹出了临安城城门。 乔其馨潇洒上马。 准备扶乔其馨一把的柳湛默默收回手,然后也跨上了马背。 「驾!」 乔其馨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儿长鸣一声,然后迅速冲了出去。 「慢些,这速度若是摔下来,会摔伤严重的。」柳湛驾马跟在乔其馨身后,提醒道。 乔其馨感受着铺面的风,「柳湛,你是我意中人,但不是我下人啊。」 「什么?」柳湛一愣,没有明白乔其馨话中的意思。 「我说,」乔其馨甩了下头,「不用对我那么小心翼翼的,我又不是瓷娃娃。」 柳湛看着乔其馨,不解。 「哎呀,算了算了。」乔其馨摆摆手,「你就记住一点,我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我很抗造的,所以没必要事事都给我安排的那么细致,糙点没关系。」 柳湛不解,但他觉得,既然其馨那么说了,他做便是了。 于是柳湛点点头,回道,「好。」 耳畔的风呼啸着穿过,乔其馨控制着马匹的方向,莫名享受这策马奔腾的快感。 临安城离京城不远,二人骑行半日便到达了。 「呼——」 乔其馨翻身下马,由柳湛在前头开路,她负责牵着马往城内走。 将马拴在专门的地方后,乔其馨和柳湛一道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内依旧一片萧条落败的景象,甚至比乔其馨离开前还要更加萧条几分。 「哟,回来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故友 白发苍苍的老者咳嗽着从角落走出。 「师父。」柳湛唤了一声。 坤柏清清了嗓子,「咳咳,说说吧,你们俩这次去,都看到了什么啊?」 乔其馨和柳湛对视一眼,然后由柳湛把已知的经过全说了一遍。 听完后,坤柏抚着胡子点点头,「听你这么一说,老夫倒是对那凌暗江蔼二人也有些兴趣了。」 柳湛点点头,「那等事情结束,我再将全过程告知于师父?」 「嗯。」坤柏点点头,表示同意。 「师父,还有一事。」柳湛拉起乔其馨的手。 坤柏眼皮一抬,便看见了两人握着的手,心中顿时了然,但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抚着胡子问,「哦?什么事啊?」 「我和其馨,两情相悦。」柳湛道。 乔其眼神游离,有些尴尬和害羞,脸上泛起红晕。 坤柏「呵呵」笑道,「不错不错,老夫本就看好你们二人,准备何时带她去见父母啊?」 「今日。」柳湛道。 乔其馨一惊,下意识看向柳湛。 这也太快了吧,他俩谈了也没多久呢啊。 而且她记得,柳湛与他养父母关系不是太好,嗯……感觉会是修罗场。 胡思乱想着,坤柏开口道,「这门亲事我是同意了!还有,柳湛你过来。」 坤柏冲柳湛勾勾手。 柳湛看向乔其馨,低声道,「你先在这待会,我马上回来。」 「好。」乔其馨点点头。 柳湛来到坤柏旁边,跟着坤柏进了某处角落。 「你小子行啊!」一进角落,坤柏便换了副表情,老顽童似的用胳膊勾住柳湛的脖子。 因为坤柏比柳湛矮,所以柳湛弯腰配合着坤柏的动作。 「师父,我与其馨确实是两情相悦。」柳湛一本正经的确认。 坤柏摆摆手,「哎呀,老夫又不是不信你,而且再说了,你俩要是不是两情相悦,你以为你还能逼的了乔其馨不成?」 柳湛一愣,「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坤柏「呵呵」道,「你准备今天带她回家啊?」 柳湛点点头,「是的,虽然有些仓促,但是,我不想等了。」 这句话显得柳湛十分深情,但坤柏可不吃这套,看了柳湛一眼然后毫不留情吐槽,「你这话说的,跟等了人家多久一样。」 柳湛挠挠头,没有反驳。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与乔其馨自相逢到相识相知并没有多漫长,自己能跟乔其馨在一起更像是趁人之危。 是柳湛在乔其馨落难的时候借机将她带在自己身边,也是柳湛多次让乔其馨置身险地。 但好在,乔其馨不怪他,接受了他的感情不说,甚至也同样心悦于他。 柳湛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今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对待乔其馨,不再让她受到任何可能的伤害。 坤柏拍了拍柳湛的肩,语重心长,「小子,好好对人家,你们俩的路,还长着呢。」 「嗯。」柳湛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坤柏所言。 坤柏也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抬了抬下巴,「去吧。」 柳湛转身走向乔其馨。 坤柏看着柳湛的背影,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孩子终于要长大了啊…… 「你们聊什么了?」见柳湛走回,乔其馨好奇询问。 柳湛想了想,道,「师父说,你能喜欢我是我八辈子积德,要我好好对待你。」 「啊?」乔其馨一愣,然后挠头道, 「这样吗?」 柳湛一本正经的点头,然后拉起乔其馨的手,「走吧,我带你去见我的父母。」 乔其馨小脸一红,「好。」 二人离开大理寺,前往柳府。 「我父亲他虽然严厉,但其实人不坏,你见到他后不要害怕,有什么说什么便可。」 「至于我的母亲,她膝下孕有一子,加上父亲虽然对我严厉,但财,势,能帮我的一样没落,所以对我颇有敌意,总担心我抢他儿子的遗产。」 「也因为此,我母亲对我并不好,甚至还经常给我使绊子,所以若她跟你说话,一问一答便可,不要说多余的东西,更不要主动去招惹。」 「当然,若是她同样刁难于你,你也不要同她客气,该骂该驳,一定记得,我在你身后,无需害怕。」柳湛道。 乔其馨点点头,思绪有些游离。 说真的,她不是很想跟柳湛去见父母。 毕竟乔其馨也不是说真的这辈子就非柳湛不可,她原本打算是先处着的,但谁知道柳湛这么猴急,直接拉着她见家长了。 但若是现在提出延迟,估计柳湛也不能放过自己,二人间的关系也必然要受到影响。 哎…… 乔其馨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见父母什么的,对她来说果然还是太早了呜呜呜…… 柳府 柳湛站在门前,看向乔其馨,柔声道,「准备好了吗」 乔其馨心中莫名打起了退堂鼓,但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她愣是绷住了逃跑的想法。 「呼——」乔其馨长舒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心态,然后点头道,「好,来吧!」 闻言,柳湛上前,叩响了柳府大门。 柳府厅堂 「老爷,夫人,湛哥儿回来了,身边还牵着一位女子。」报信的下人冲柳老爷和柳夫人道。 正剥着橘子的柳夫人动作一顿,然后不露声色的看向柳老爷。 柳老爷脸色一暗,「把柳湛这个混小子带过来!」 「是!」下人起身行礼,然后跑去找柳湛和乔其馨二人。 柳夫人眼珠转了转,然后掰下一瓣橘子赛道柳老爷嘴里,并道,「女子……不湛哥儿带回来的是什么女子,若是与林茉那般的……」 「婚姻大事,定不能由着他胡来!」柳老爷面色阴沉,一拳砸在了桌上,震的桌上的茶盏都发出「霹雳夸啦」的声响。 「官人莫要动气,先瞧着,万一湛哥儿带回来的名门贵……」 柳夫人话还没说完,门口就已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柳湛,一个是乔其馨。 柳湛练武,听力及佳,自然是听见了柳夫人的话。 他笑道,「爹娘多想了,我这心上人只是普通的百姓。」 没听见柳夫人所言的乔其馨看向柳湛。 她有些不解,但也并没有当场询问。 柳老爷冷哼一声,「婚姻大事当由父母定夺做主!你自己领了个女人回来,像什么样子!」 「难道你要学那些纨绔子弟一般,妻妾成群吗!」柳老爷生气道。 乔其馨再次看向柳湛,好奇柳湛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柳老爷认为柳湛不务正业且试图妻妾成群的。 柳湛无奈扶额,「爹,儿子什么时候要妻妾成群了?且婚姻大事也只是应由父母过目,而非由父母定夺不是?」 「哼,好小子,敢反驳起你老爹来了!」柳老爷生气,差点就要脱下鞋子往柳湛身上呼过去。 柳湛默默将乔其馨揽到身后。 一旁的 柳夫人见状,连忙出来装模作样地拦住柳老爷,「官人,我们老了,湛哥儿说的也不无道理,咱还是瞧瞧湛哥儿领回来的女人吧,如何?」 「哼!」柳老爷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一甩袖子坐回椅子上,「给我进来。」 闻言,柳湛便拉着乔其馨往厅堂里走。 乔其馨刚刚迈步进入厅堂,就听见柳老爷嚷嚷。 「站住!谁让你进来了!」柳老爷一拍扶手,怒喝道。 无奈,乔其馨缩回已经踏进去一半的脚。 柳湛见状,也把脚收了回去。 柳老爷被他这一下气的想吐血。 「柳湛!滚进来!」柳老爷生气道。 柳湛往厅堂内走去,同时拉着乔其馨一道进去。 「站住!谁让你进来的!」柳老爷怒道。.z.br> 乔其馨默默退回,柳湛也跟着退回。 两个人站在门槛前,与柳老爷对视。 「你,你,」柳老爷生气道,「松开你俩的手!光天化日真是伤风败俗!!柳湛你给我滚进来!」 乔其馨抬头看天。 既然柳老爷都这么要求了,那松就松吧。乔其馨心想,然后率先松开握着柳湛的手。 柳湛感受到这松弛,朝乔其馨投去一个震惊的目光。 那眼神就好像是出门散步但被主人落在家的哀怨小狗。 乔其馨感受到这如同怨夫般的目光,耸耸肩,然后用目光拼命指向柳老爷。 意思是:找他,别找我。 柳湛看向柳老爷,开口道,「爹,她进我就进。」 柳老爷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柳湛,「你再说一遍?」 「爹,她进我就进。」柳湛无所畏惧地重复。 对峙片刻,柳老爷败下阵来。 「行行行,进来吧进来吧。」柳老爷一脸颓废的冲二人招手。 「谢过爹。」柳湛行礼道,然后牵着乔其馨的手一道坐在厅堂上。 乔其馨坐在椅子上,非常的拘谨。 柳夫人脸色挂着的假笑,冲下人吩咐道,「来人,给湛哥儿和这位,小娘子端些茶水来。」 茶水端上来了,柳湛和柳老爷大眼瞪小眼的看,乔其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便举起茶盏喝了一口。 「爹,她叫乔其馨,是大理寺的画师。」柳湛率先开口,向柳老爷柳夫人介绍乔其馨。 乔其馨默默起身行礼,「小女子拜见柳老爷,拜见柳夫人,柳夫人妆安。」 柳老爷柳夫人没说话,乔其馨厚着脸皮重新坐回座位上。 突然,柳夫人发出一声轻笑。 乔其馨隐隐约约的感觉,柳夫人要开始搞事情了。 「这位乔姑娘,你是怎么和我家柳湛认识的?」 高级套话术。 别看柳夫人这短短一句话,若是真的回答,可不知道得透露出多少乔其馨的个人信息。 于是,乔其馨想了想,这样回答,「回夫人,小女子与柳湛乃是在查案路上遇见的。」 「查案?」柳夫人疑惑道。 乔其馨点点头,「正是,那会小女子还不是大理寺的画师,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不幸被歹徒劫持买出。」 「是柳湛,救我于水火之中,从那时起,我心中便认定了,我此生,非柳湛不跟!」乔其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林茉上门 只是一旁听着的柳湛可不觉得乔其馨在胡说八道。 他目光动容,默默拉紧了乔其馨的手。 「住口!」柳老爷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乔其馨怒道,「你这小泼妇!真是不要脸!这种伤风败俗的话都往外说!」 乔其馨一愣,然后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说过头了。 毕竟柳老爷年纪大,思想转不过弯来,觉得她刚刚所言伤风败俗倒也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于是,乔其馨默默弓腰,甩开柳湛的手行礼。 「柳老爷莫气,民女没上过私塾,用词大胆,还请柳老爷莫怪罪。」 柳湛上前一步,挡在乔其馨跟前,行礼道,「爹,其馨所言真切,你不该如此刁难于她。」 「逆子!」柳老爷抓起茶盏直接摔在柳湛身上,「滚滚滚!别让老子看到你!」 乔其馨弯着腰,默默眨了眨眼睛。 这下搞的收不了场了吧。她默默腹诽。 而此时,柳夫人像是柳湛率先安排好的一样,出来解围了。 「官人,孩子们还小,动这么大气不值当不是?」柳夫人劝道,然后一甩手,冲下人吩咐,「还不赶紧把那些不值钱的玩意收拾了?玩意伤到湛哥儿怎么办?」 一旁的下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缩着脖子把茶盏碎片给收拾走了。 柳夫人清了清嗓子,「湛哥儿,你父亲他也是一时冲动,不要记在心上。」 「不会,湛儿心中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柳湛行礼道。 「那就好。」柳夫人一副欣慰的模样。 她看了看柳老爷,然后道,「你们两个就先到侧厅去休息休息吧,这婚事啊,我还得跟你父亲商量商量。」 「那就拜托母亲大人了。」柳湛行礼,然后转身,带着乔其馨离开了厅堂。 二人一走,柳老爷立马支楞起来,抓起另一个茶盏往柳湛走的方向摔去。 「我,我真是,真是反了天了我!」柳老爷被气的语无伦次,捂着胸口像快嘎过去。 「老爷,老爷你莫急莫气,孩子大了,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不是……」 —— 侧厅内,乔其馨?_?的看着扒着门口偷听的柳湛,突然决定这对象她不处了。 「柳湛,」乔其馨喊。 「怎么了?」柳湛回头看向乔其馨。 乔其馨瘪瘪嘴,刚要开口,就听见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像是放鞭炮一样炸到了门口。 「柳湛哥哥!柳湛哥哥!」 乔其馨?_?的看着来人——林茉。 「柳湛哥哥!茉儿终于找到你了!」林茉一脸兴奋,在看见柳湛的第一时间就扑了上去,一把搂住了柳湛的腰。 乔其馨古井无波的看着这一幕。 柳湛是很慌张的,怕乔其馨不高兴,拼命把林茉的手给掰开,然后离林茉十米远。 「柳湛哥哥……」林茉还想上前,余光便看见了一旁?_?地坐着的乔其馨。 「是你?!」林茉喊了一声。 乔其馨?_?地看着她,「是我,怎样?有意见?」 林茉指着乔其馨,质问柳湛,「柳湛哥哥!你为什么会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柳湛眉头微皱,「我与其馨两情相悦,在一起怎么了?」 「什么!」林茉震惊的大喊,「这不可能!不可能!柳湛哥哥你说过娶我的!」 林茉情绪激动,上前扒着柳湛的胳膊,跳脚道,「柳湛哥哥!你怎么可以娶别人!」 柳湛回头看了眼乔其馨,怕她不高兴。 但侧堂内坐在椅子上的乔其馨没有表露出一丝的不高兴,甚至还?_?的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 乔其馨表现的越平静,柳湛便越是慌乱。 因为他自己也明白,乔其馨对他的感情还远远没有走到结婚的这一步。 若是乔其馨有读心术,她肯定会冲柳湛竖起大拇指。 她确实准备跟柳湛说分手。.z.br> 毕竟,柳湛这烂桃花先不提,最严重的是他的父母。 谁会想要一个根本不待见自己的公婆? 乔其馨又不是闲的,也远远没到非柳湛不可的地步。 在加上柳湛擅作主张,把自己领进家门。 罪行种种,足以乔其馨作出分手的决定。 那拉拉扯扯的二人此时也迎来了结束。 柳湛把林茉给丢出去了。 乔其馨?_?的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 「其馨,我会处理好的。」柳湛低着头,有些拘谨的站在乔其馨跟前。 乔其馨看着柳湛,淡淡道,「不用了,我不跟你处了。」 说罢,乔其馨起身离开。 柳湛一慌,连忙上前拉住乔其馨的胳膊,神情急促紧张,「为什么?」 他喉结滚动,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后却只憋出了那三个字。 乔其馨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柳湛,虽然论家境我确实是高攀你,但是你知道的,我并不执着于「家」。」 柳湛咬着下唇,没有说话,但也不肯松开乔其馨的手。 「哎,我不是冤大头,柳湛。」乔其馨叹气道,「你看,你父母并不待见我,你又有个林茉,我呢?我有什么?」 「我若是真的嫁给你,岂不是以后都要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不,不是的。」柳湛咬着下唇,他想解释,但发现乔其馨说的是实话。 乔其馨?_?的看着柳湛,另一只手无情的把柳湛拽着自己胳膊的手给撸下去。 开玩笑,她可不是恋爱脑,而且对柳湛撑死了也只是见色起意,可没到她心甘情愿挖野菜的程度。 「我走了,别来找我。」乔其馨冷漠道。 她一把甩开柳湛执着的拽着她袖子的手,然后打开侧堂的门走出。 乔其馨走的飞快,生怕柳湛再追上她。 离开柳府后,乔其馨去了浮生客栈。 「呀,其馨,回来啦?」锦颜看见乔其馨,放下手中的竹简,起身迎了上去。 乔其馨看着锦颜,认真道,「锦颜姐姐,我跟柳湛闹掰了。」 「什么?」锦颜一愣。 乔其馨把自己跟柳湛在一起然后刚刚说不处了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准备跟锦颜算一下这些日子的房间钱,毕竟之前都是看在柳湛的面子上才让她白住的,现在闹掰了自然要明算账。 「房……」 还没来得及开口,锦颜就一拍桌子,打断了乔其馨的话。 「掰的好!」锦颜一脸兴奋,「我早就觉得柳湛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一直想劝你离他远点但是一直没机会,现在好啊!」 乔其馨一愣,看着锦颜。 虽然跟自己与预想的反应不太一样,但乔其馨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跟锦颜说了。 「锦颜姐姐,我想跟你清算一下我这些天在你这住的房费和饭钱。」乔其馨道。 锦颜眉头一皱,「算这个干什么?咱姐妹俩还需要算账??我这浮生客栈养个你还不容易?你是不是看不起你姐?!」 乔其馨一愣,连忙摆手,「不是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 还没说完,锦颜就再次将乔其馨的话打断,「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觉得跟柳湛闹掰了,不好意思在我这继续住了,是不是?」 乔其馨眨巴着眼睛,然后点点头。 锦颜用竹简轻轻敲了下乔其馨的头,「你这家伙,一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啥?」 「啊?」乔其馨发出不解的声音。 锦颜嗔怪的看了乔其馨一眼,「我把你当亲妹妹看,你却嚷嚷要还我钱,什么意思?看不清你姐我?」 「柳湛那个狗东西,掰了就掰了,有什么?」锦颜一甩手,「要我说,你早该掰了,就他那种已自我为中心的家伙,能给你什么?啊?」 乔其馨被锦颜说的一愣一愣的,「可,可如果不是因为柳湛,姐你为什么会留我白住那么长世间?」 锦颜倚靠在柜台上,一脸惆怅,「这一开始啊,其实是柳湛给的太多了,不然我才不高兴给他腾地方。」 「但是后来吧,我是真的觉得你不错,把你当亲妹妹看。」锦颜正色道,「我这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乔其馨抿嘴,「可……」 「可什么可,不管,你敢给钱我我就把钱丢出去。」锦颜摆摆手,「反正你放心,姐这客栈,永远有你的房间,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乔其馨一怔,然后感觉眼眶微热。 她也不再提出异议,而是冲锦颜用力的点了点头。 锦颜一脸欣慰,「好了好了,你快去洗个澡放松一下吧,这柳湛也真是的,忙活那么久回来也不知道让你好好休息,倒是先拉着你去见家长,哎,真是白痴。」 说着说着,锦颜直接吐槽柳湛。 乔其馨挠挠头,「嘿嘿」笑了笑,「那姐,我去洗澡啦。」 「去吧,洗完下来吃点东西。」锦颜笑嘻嘻的看着乔其馨,然后吩咐道,「栓子!去买点凤梨酥羊肉串什么的回来!遇到柳湛不要理听到没!咱浮生客栈跟他玩完了!」 「好。」 栓子点点头,然后擦擦手,出门买吃食去了。 房间内,乔其馨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脑海浮现锦颜的那些话。 何德何能啊…… 但乔其馨不知道的是,她刚上楼,柳湛便找了过来。 「哟,柳公子,来我这小破客栈做什么啊?」锦颜见到来人是柳湛,立马阴阳怪气起来。 柳湛没有搭理,而是询问,「其馨呢?她在哪?」 锦颜抬着下巴,蔑视柳湛,「不在这……回来回来!」 柜台后,锦颜来不及出去,只能大声叫住准备上楼的柳湛。 柳湛停下脚步,转身来到柜台前。 锦颜一竹简用力敲在柳湛脑袋上,「现在知道来追了?早干嘛去了?嗯??」 柳湛垂眸,任由竹简敲自己的头。 「哎,」锦颜双手环胸,叹了口气,「我问过了,她不想跟你再在一块了。」 「你说说你,其馨那么好一个姑娘,被你坑了那么多次,还愿意跟着你,你呢?给人家逼的连跟我都不想有联系了。」 柳湛低着头,「我只是想,早点娶她。」 锦颜翻了个白眼,「嫁娶也得你情我愿。」 第一百九十章 勿CUE 柳湛自知有错,低着头,声音有些委屈,「我知道了,其馨呢?她还在生我气吗?」 靠在柜台上的锦颜翻了个白眼,「生气?你们男人都是怎么觉得的?」 闻言,柳湛抬起头,眼神里有些不解,「什么意思?」他问。 锦颜上上下下将柳湛打量了一通,然后胳膊肘撑着柜台,「我问你,要是其馨说她不生气了,你会怎么做?」 站的直挺的柳湛愣了一下,「会……」 他还真没有想过锦颜问的问题,因为他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乔其馨哄好。 「你是不是打算把其馨哄好,然后就万事大吉了?」锦颜像是有读心术,一下子便戳中了柳湛心中所想。 柳湛点点头——这种时候不能撒谎,不然其馨就真的追不回来了。 锦颜忍不住的翻了好几个白眼。 这时候,被派出去买吃食的栓子正好回来了。 锦颜冲栓子招招手,「来,你过来。」 不明所以的栓子一脸懵的抱着刚出炉的吃的来到柜台跟前。 锦颜扶着栓子的肩膀,给他翻了个身,让栓子面对柳湛。 「来,姐问你个问题,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回答。」锦颜道,「如果你谈婚论嫁了,人家姑娘突然不想处了,你会怎么做?」 栓子面对着柳湛,非常懵圈。 但掌柜的说的话不能不听。 于是栓子开口道,「我会问她为什么不想处了,然后把问题改正。」 「好!」锦颜突然大喊一声,然后用力鼓掌,「不错!不愧是跟了我三年的栓子!!」 栓子一脸懵。 「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吧。」锦颜拍了栓子一巴掌,把他赶回后厨。 锦颜上半身靠在柜台上,表情认真,「刚刚栓子的回答你听见了?」 柳湛点点头,「听见了。」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见到其馨。」 听了这回答,锦颜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到柜台上。 她用手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脸无奈的扶额,「刚刚栓子说的你没听见吗?」 柳湛摇摇头,「听见了,但是还是要见到其馨才行。」 「你见到其馨准备干什么?」锦颜无奈道。 毛头小子,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哎…… 柳湛想了想,回答,「哄她?」 锦颜气的太阳穴突突,操起竹简就往柳湛脑袋上来了一下。 「是不是傻!是不是傻!啊!你还要我怎么教你!怎么教!!」锦颜生气道。 她刚想再骂几句,余光突然瞥见楼梯顶部的身影,立马换了个样子。 「滚滚滚!客栈不欢迎你!」锦颜拿着竹简,就像是轰苍蝇一样驱赶柳湛。 柳湛一愣,不明白锦颜怎么突然变了个状态,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身后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 柳湛下意识回头看去,一股馨香扑面——是乔其馨。 「其馨,我……」 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柳湛立马上前想要解释什么。 但乔其馨像是没看见他一样与他擦肩而过。 「姐,我好饿啊……」乔其馨趴在柜台上冲锦颜撒娇。 「吃,栓子刚买回来羊肉串和凤梨酥。」锦颜笑嘻嘻的看着乔其馨,然后吩咐栓子,「栓子!买的吃的拿出来!」 「好。」厨房内的栓子应了一声,然后将羊肉串凤梨酥等摆好,放在盘子上端了出来。 食物瞬间 吸引了乔其馨的注意力。 这次她都没刻意让自己忽略柳湛,而是下意识的就把柳湛忽略,拉着锦颜在桌边坐下,开始享用这美味。 「你也来一个。」乔其馨还给了栓子几根羊肉串,就愣是没有搭理柳湛。中文網 「其馨……」柳湛试图上前引起乔其馨的注意,但被锦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走走走,没看见我们这吃东西呢吗?锦颜用眼神暗示柳湛快走。 柳湛犹豫了下,选择了一个中和的办法。 他不打扰乔其馨,但也不走,而是安静站在乔其馨身后。 乔其馨正大快朵颐呢,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盯着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下意识回头,发现是柳湛。 还没走?乔其馨忍不住腹诽。 她咬了一口凤梨酥,开口道,「回去吧,天已经晚了。」 太阳已经落下,外头只有隐隐约约的烛火照明了。 柳湛垂眸,迟疑着开口,「抱歉,我……」 乔其馨抬手,打断了柳湛的话。 她看着面前的羊肉串,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柳湛,「都说了,咱俩玩完了,别说那些了好吗?」 柳湛一个八尺小伙,头一次感受到如此的拘谨和不知所措。 「我……」 柳湛还想说什么,但被锦颜给打断了。 「走走走,」锦颜从椅子上站起,然后把柳湛推到门口。 锦颜也不希望乔其馨和柳湛之间闹的太僵,「我跟你说,你要是还想跟其馨在一块,就把你家,还有你那个什么妹妹,都处理好了,再来找她,懂没?」 「懂……了。」柳湛迟疑地回答。 锦颜也不再墨迹,一巴掌把柳湛推出客栈大门,「快滚快滚!别来了!」 她作势道。 这话是说给乔其馨听的,怕其馨以为她向着柳湛,而跟自己生疏。 当然了,乔其馨并不在乎这些。 锦颜轰走柳湛后,便回到了桌前坐下。 乔其馨顺势将一盘凤梨酥推到锦颜面前,笑嘻嘻道,「锦颜姐姐,你快尝尝,这个可好吃了,还热乎着呢。」 「好。」锦颜拿起一块凤梨酥塞进嘴里。 乔其馨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锦颜不逼她。 吃完后,乔其馨帮着一道收拾了屋子。 「锦颜姐姐,我回房间休息去啦。」乔其馨站在台阶上,冲锦颜笑嘻嘻的挥手。 「好。」锦颜点点头,「今天还是我值夜,有什么事情下来找我,我一直在。」 「嗯!」 乔其馨转身上了楼梯。 回到房间,这里已然成了乔其馨个人的地盘。 她跳上柔软的大床,把脸埋进枕头,然后惬意的蹭了蹭。 舒服—— 乔其馨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在身上,睡着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乔其馨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 窗外已经亮起,乔其馨看着下方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愣神片刻。 「遭了!来不及去大理寺了!!」 打工仔乔其馨用最快的洗漱完毕冲下楼。 在柜台后犯困的锦颜听见动静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发现乔其馨衣服都没穿好呢就急匆匆的往门外冲。 「其馨!你干嘛去!早饭还没吃呢!」锦颜动作迅速,来到大街上一把拽住乔其馨的后衣领。 乔其馨(???)?地用力挣扎,「锦颜姐姐!我要迟到了!迟到了 !」 「迟到什么迟到,给我吃了饭再去。」锦颜可不管迟不迟到的,在她眼里,身体才最重要。 于是,乔其馨(*?????),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被锦颜拽回了客栈。 「栓子!温着的包子端出来。」锦颜吩咐道。 一向听锦颜话的栓子动作很快,马上就把热腾腾的包子,还有一碗豆浆端了出来。 「快吃,吃完再去大理寺。」锦颜坐在一旁看着乔其馨,大有要看着她吃完的意思。 乔其馨t^t把早饭给吃完了。 吃完后,乔其馨还打了个饱嗝,接着拍拍肚子表示自己吃饱了。 锦颜点点头,然后乔其馨就立马冲出了客栈。 ??^??别扣我钱啊—— 大理寺内 「所以,你们两个昨儿刚见父母就掰了?是这个意思吗?」坤柏抚着胡须,看着眼前自己这个表情殃殃的徒弟。 柳湛点点头,一脸颓废。 他昨天听进了锦颜的话,跟林茉认真的说清楚,还跟她划清了界限,但林茉像是听不见,今儿一早还是照常缠着自己。 父母那边,柳湛也去说过了,听见其馨主动闹掰,柳湛要挽回,父亲给他好大一顿打…… 两个最主要的问题都没有进展,所以柳湛便来求助自己这个便宜师父了。 「师父,我现在该做什么啊?」柳湛询问。 心累,他一贯不会处理这些人情世故,平常遇到事情都是直接打的,把对方打服了就行。而现在面对的是其馨,父母,林茉,他真是没有了半点可行的办法。 「你先跟我说说,你希望怎么样?」坤柏问。 柳湛想了想,「希望其馨原谅我?然后爹娘同意,与林茉再无联系。」 「好,所以你现在希望三个事情,1.获得乔其馨的原谅,2.爹娘同意你们二人的婚事,3.林茉不再纠缠你,对不对?」坤柏抚着胡须道。 柳湛点头。 「嗯,那么你觉得这三件事中,哪个最容易完成?」 柳湛垂眸,思索片刻后道,「……哪个都不容易。」 坤柏眉头一皱,给柳湛头上来了个暴栗。 「哪个都不容易那你该怎么办?嗯?」坤柏鄙夷的看着柳湛。 柳湛小声回嘴,「确实是没一个容易啊……」 坤柏叹了口气,「首先,你应该把林茉这档子事解决了。」 「怎么解决?」柳湛询问。 坤柏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打算怎么解决?」 「……避开林茉?」 既然说不清她,那干脆躲着好了,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放过自己了吧? 坤柏皱眉,「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缩头乌龟?遇事用躲?老夫是这么教你的?」 坤柏越说越气,又是一剂暴栗狠敲在柳湛脑袋上。 「那该怎么办?」柳湛无奈。 他昨天就已经跟林茉说清楚了,可林茉今日还是缠上来…… 「让林茉彻底死心,」坤柏鄙夷地看着柳湛,「靠避能避到什么?嗯?你们两家都是京城名门望族,到时候谁家一个聚会,不又要碰上?躲得掉吗你们?」 柳湛低头。 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该怎么让林茉彻底死心呢? 「那我,在城内放出消息,说我非乔其馨不娶,是不是就能断了林茉的心思?」柳湛提议。 坤柏?_??的看着柳湛,「你没事吧?」 柳湛一愣,不解的看着自家师父 第一百九十一章 见父母一时爽 坤柏鄙夷的看着自己这个蠢徒弟。 若不是一手带大,对柳湛了解,知道他是真的傻,坤柏现在就已经把他轰出去了。 叹了口气,坤柏开始解释。 「你若是把你要娶乔其馨的消息发布出去,有没有想过乔其馨该怎么办?」 柳湛一愣,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那你是不是觉得乔其馨只能嫁给你?」坤柏见柳湛还是愣愣的不明白,便直接将话挑明白。 「什,什么?」柳湛不解的表情更盛。 「若是如你所说,消息发布出去了,林家会迫于流言勒令林茉不再找你,确实是解决了林茉的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消息会对乔其馨带来什么影响?」坤柏苦口婆心,一个老男人现在就像是老父亲一样在教自己的傻儿子人情世故。 柳湛沉默片刻,试探道,「会……影响名声?可……」 柳湛想说可乔其馨不在乎这些,但他感觉说出来会被坤柏揍一顿,所以他选择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是啊!」坤柏两手猛的一拍,「你看,乔其馨本来就不是说非你不可,你若是散播自己,说,只娶乔其馨,那林茉是没法纠缠你了,可乔其馨呢?她要是不嫁给你,还能嫁给谁?你这不是变相的在逼她吗?」 坤柏苦口婆心的给柳湛解释分析。 「是诶……」柳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坤柏深吸一口气,接着引导柳湛,「那么你要摆脱林茉,应该用什么法子?」 柳湛看着坤柏的手在空中画圈,对他循循善诱。 于是柳湛非常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回答道,「跟林茉说我只会娶乔其馨?」 坤柏鄙夷的看着柳湛,「你没跟林茉说过?」 「说过。」柳湛道。 「那不就行了?说了有用了吗?」坤柏叹气道。 柳湛摇头。 「你自己都知道没有,为什么还会说出那样子的解决方法?」坤柏无奈扶额。 柳湛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话,要说给听得懂的人。」坤柏食指抵在面前的书桌上,两只眼睛炯炯的盯着柳湛。 柳湛思索片刻后,迟疑着开口,「师父你的意思是……让我找林茉的父母?」 「对喽!」坤柏欣慰的直拍腿,「孺子可教也!」 —— 大理寺内,乔其馨在里面四处乱逛着。 跟柳湛闹掰了,她也不好意思去问自己今天该干什么。 刚刚问了王叔,王叔让她去问大理寺卿——坤柏。 但是吧,乔其馨刚刚去坤柏门口,听见了柳湛的声音。 也不是心虚,就是单纯觉得尴尬。 所以乔其馨立马掉头,找了个地方乱逛,准备等柳湛出来了再去找坤柏问活。 正蹲在花坛边无聊的薅草时,头上坤柏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乔其馨立马看过去,果然是柳湛从里面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柳湛居然也朝着乔其馨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脸上明显的一喜,然后冲乔其馨喊了一声,就着急的往楼下跑。 乔其馨瘪瘪嘴,站在原地不是很情愿的等柳湛下来。 「其馨,我,我会处理好林茉还有我父母他们的。」 柳湛刚从楼上跑下来,气息还不稳。 乔其馨看着柳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扶额道,「真没必要,柳湛……」 可柳湛根本不听。 他用力的摇了摇头,眼神渴望又担心害怕的看着 乔其馨,「真的,我真的会把那些事情处理好的,相信我,好不好?」 柳湛的语气很卑微,加上他那张踩在乔其馨审美上的脸,乔其馨真的是差一点就沦陷了。 但理智依然掌控着大脑。 乔其馨淡淡地看着柳湛,然后轻声着摇头道,「没必要,柳湛,我已经说了,咱俩没可能了。」 柳湛还是用力的摇头,一副「不是这样」的表情。 「其馨你等等我,我马上就会处理好的!」.z.br> 这次,没等乔其馨回应,柳湛便一溜烟跑出了大理寺。 乔其馨看着柳湛跑远的背影,耸耸肩,自顾自地上楼,准备找坤柏问自己需要干的活。 推开房门,坤柏正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来了。」坤柏道。 乔其馨点点头,「嗯。」 「好久没见了啊。」坤柏笑呵呵的跟乔其馨扯犊子。 乔其馨点点头,然后直奔主题,「坤爷爷,我今天需要做什么?给哪些犯人画像?」 坤柏笑呵呵的抚了抚胡子,「不急,不急,咱先聊聊人生?」 乔其馨:…… 明白坤柏的目的,乔其馨刚要拒绝,就瞧见坤柏笑呵呵的从不知道哪个地方掏出了一罐麦芽糖。 乔其馨:…… 她挣扎动摇许久,天平的指针最终还是倒向了麦芽糖。 乔其馨瘪瘪嘴,认命似的在坤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坤柏递给她两根筷子。 乔其馨毫不客气的***罐子里扣了快一半的麦芽糖出来。 「呵呵,小友很喜欢吃这些甜食啊。」坤柏笑呵呵道,自己也掏出两根筷子搅了一些,「老夫也喜欢,只是太甜了,吃着容易腻人。」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事后悔断肠 乔其馨搅着麦芽糖,开口道,「也没有,我咸口甜口都吃。」 「哦?」坤柏抚着胡子,「那小友是喜欢甜口的豆腐脑还是咸口的豆腐脑。」 「咸口的。」乔其馨毫不犹豫地回答。 「老夫倒是觉得甜口的更好吃,」坤柏咬了一口麦芽糖,然后捂着腮帮子「嘶——」了一声。 乔其馨看向坤柏,询问道,「怎么了?需要我请郎中来吗?」 坤柏捂着腮帮子连连摆手。 他呲牙咧嘴了好一会才渐渐恢复。 「我这是先前的毛病了,一吃甜的就牙疼,哎。」坤柏摇摇头,叹了口气。 乔其馨估摸着坤柏这是牙神经外露了,便劝道,「您还是别吃辣的甜的酸的了,不然会越来越疼的。」 坤柏双手撑着桌沿,看着桌面叹气道,「哎——老头子我可没多久活头了,总得多吃些喜欢的不是?」 「可您不是会牙疼么。」乔其馨抿了一口被搅和成白色的麦芽糖,像棉花糖一样的口感,丝丝甜意和麦香在口中荡开。 「牙疼就牙疼吧,总得吃点自己喜欢的不是?不然总吃些粗茶淡饭,虽然对身体好,但是人过的不开心啊!」坤柏说着,又咬了一口麦芽糖。 不知道是不是太敏感了,乔其馨总觉得坤柏刚刚那段话在内涵自己什么,但是她没有证据。 于是乔其馨也不再主动开口,专心啃麦芽糖。 坤柏看向窗外,然后又看向乔其馨,「小友可有心上人?是何种类型的?」 乔其馨???的看着坤柏,「没有心上人。」 若坤柏不是自己的上司,乔其馨现在早就走人了。 因为坤柏这问题,不就是在内涵乔其馨,说是因为有了别的男人才跟柳湛掰了的吗? 坤柏愣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地给自己打圆场,「小友怕是有了什么误会,老夫的意思是想问问小友,对心上人有什么要求。」 乔其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有心上人。」 她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回答。 「那,小友对我那蠢徒弟是什么看法?」 坤柏这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不知道乔其馨现在的想法?所以他干脆直言询问,打直球。 乔其馨沉吟片刻,回答道,「他心思缜密,性格内向,不爱说话,能力很好。」 这回答是乔其馨根据以前老师给她写的评语改编过来的。 坤柏听见她这个回答,一时间抚着胡须的手都停了动作。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明白乔其馨这是已经下定主意,在故意逃避他的问题。 哎……蠢徒儿好好的一场姻缘哟…… 「那,小友,你与我那蠢徒儿,还有可能吗?」坤柏试探的询问。 乔其馨一愣,没想到坤柏会这么直接的询问。 她垂眸,想了很久,然后缓缓抬眼看向坤柏。 坤柏也同样看着乔其馨。 二人相互对视着,一时间,气氛有种诡异的危机感,似乎下一秒就会闹翻。 突然,乔其馨肩膀松懈,笑了笑,脸上有些许疲惫,「我不知道。」 她揉了揉眉心,「我嫁的男人,若不能文武双全,上得厅堂下的厨房,那,我还是一个人过活比较好。」 说罢,乔其馨起身。 「大理寺卿,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姻缘这东西,可不能强求啊。」 坤柏怔怔的看着乔其馨,然后释然了。 「柳湛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坤柏真心道。 乔其馨耸了耸肩,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句,「可 这不是我的福分」说出去。 「那么,我今天的工作是什么呢?能告诉我了吗?」乔其馨问。 坤柏笑了笑,「最近没有什么案子,再者你也辛苦了,给你放三天假吧,奉禄涨三两银子。」 乔其馨点点头,准备离开。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柳湛「噔噔噔」踩着大理寺的地板狂奔向坤柏的房间。 方才他已按坤柏所说将自己要娶乔其馨一事告知了林茉的父母,林茉父母果然将林茉控制在家中,勒令她不许再去找柳湛了。 所以现在,柳湛要去找坤柏商量下一步的计划了。 他三步并做两步的上了楼梯,从未如此的希望能快点见到坤柏。 当来到坤柏门口时,柳湛敏锐的察觉到有人正从里面出来,便紧急刹住脚步,怕自己撞上。.z.br> 但看见从里面出来的人时,柳湛瞬间就后悔了。 「其馨?」 「柳湛?」 乔其馨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看向坤柏——她怀疑坤柏留下自己的目的不是聊人生,而是制造柳湛和自己见面的机会。 果然,坤柏老狐狸的脸上写满了狡猾二字。 乔其馨瘪瘪嘴,然后看向柳湛,接着毫不迟疑地迈步往外走去。 「其……」柳湛开口想将乔其馨喊住,但屋内的坤柏突然出声。 「柳湛,进来。」 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些许严厉。 乔其馨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自己猜错了?坤柏没有要拖延时间让柳湛与自己见面的意思? 乔其馨站在走廊上,晃了晃脑袋。 算了,这些不是她该想的事情。 第一百九十三章 漫漫弥补路 如此想着,乔其馨便离开了大理寺。 她不知道的是,坤柏留下自己确实是为了让柳湛与她见面。z.br> 至于想法,当然是坤柏打算让乔其馨明白柳湛为她所做的事情,好让她回心转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坤柏临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坤柏看着面前的徒弟,开口道,「林茉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柳湛现在还看着门外,似乎仍未从刚刚与乔其馨那一面中回过神来。 意识到师父在跟自己说话,柳湛才回过头。 「师父,你方才说的什么?」柳湛问。 坤柏无奈扶额,「怎么,分开以后你见她一面魂就被勾过去了?这么没出息?师父平常都怎么教你的?」 「师父,您不是没给我找过师娘么,所以也没有跟我说过这些。」柳湛直言。 「……」坤柏尴尬的咳嗽一声,「不管了不管了,林茉那边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好了。」柳湛道,「我按师父所说,与林茉的父母说了,林父林母已经勒令林茉不许靠近我,并决定将林茉暂时软禁。」 坤柏点点头,「那么现在,该轮到你的……」 「师父,」柳湛突然打断了坤柏的话,他看着地面,有些别扭,「你刚刚,与乔其馨说了什么?可以让我知道吗?」 坤柏?_??的看着柳湛,「你问这个做什么?乔其馨过来找我只是想问问她今天的工作。」 「那,」柳湛薄唇微抿,「师父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她辛苦了,给她涨奉禄,然后给她放假三天,怎么了?」坤柏?_??的看着柳湛,不知道他在打什么歪主意。 「哦哦,这样啊……」柳湛有些失落的低头——三天内没办法偶遇乔其馨了。 坤柏一竹简敲在柳湛脑壳上,「现在该你父母那边了,去跟他们亮明你的态度,跟你家大娘子一块,说服你爹。」 柳湛一愣,不解的重复,「跟大娘子一块?」 「嗯,你家那大娘子不是看你不爽么,这次你要娶一个没名没势的女子,她肯定是同意的,而且说不定,她现在就在劝你爹呢。」坤柏坐回椅子上,一副「不信走着瞧」的表情。 柳湛半信半疑,回了柳府。 他站在厅堂门前,深吸一口气,准备进去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哟,柳大少爷,你在这站着做什么呢?」 来人是柳大娘子膝下的大女二——柳何枝。 柳湛目光微沉,已然没了先前那副「恋爱脑」的模样。 「与你何干?」柳湛冷声道。 这柳何枝虽然是女性,却也不是个省油的。 为了给她弟弟铺路,可是没少给柳湛这个养子使绊子。 「啧啧啧,哥哥怎么这么凶。」柳何枝没有带侍女在旁边。 她看着柳湛,一步一摇的缓缓缩短着与柳湛的距离。 柳湛选择后退。 虽然不知道柳何枝想做什么,但直觉告诉柳湛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啧,哥哥,你退什么?」柳何枝夹着嗓子,表达着对柳湛后退的不满。 柳湛看向厅堂。 爹娘还没有来,这柳何枝八成是想跟以前一样弄出现幺蛾子,然后在爹面前恶人先告状。 于是柳湛不断后退,与柳何枝保持着距离。 柳何枝「啧」了一声,不满的娇嗔,「哥哥~」 柳湛皱眉。 若他与柳何枝是亲兄妹,或者是关系很好兄妹,那他肯定会依着柳何枝。 可是,他对柳何枝的印象并不好,所以柳何枝此时娇滴滴的声音,在他耳中就显得格外令人作呕。 见柳湛没有反应,柳何枝「哼」了一声,竟然开始松自己的衣服。 柳湛一惊,慌忙转身跑远。 要是传出了这种幺蛾子,他还有什么脸面去求乔其馨嫁给自己?! 柳何枝皱眉看着柳湛跑远的背影,明白自己追不上,便也没有追上去花那白力气。 啧…… 明明先前,柳湛是不会跑开的,看来…… 柳何枝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 柳湛在无人的角落站了一会,估摸着爹娘已经到了厅堂,才往厅堂处走。 厅门前已经没有了柳何枝的身影。 柳湛微微松了口气,然后迈步走进厅堂。 柳老爷和柳夫人已经在那了。 见柳湛来了,柳老爷双眼眯起,发出一声冷哼,「说有事商议,你倒是姗姗来迟,让长辈的等你。柳湛,是不是在大理寺呆久了,分不清大小王了?我告诉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柳湛默默站在堂前,丝毫不在乎柳老爷的指责与误解,只是待柳老爷骂完后,缓缓开口,「爹,我要娶乔其馨。」 「哼,你想娶,人家还不一定想嫁呢!」柳老爷白眼道,「下人都告诉我了,你与那姑娘闹了的事情。那姑娘是个烈性子的,与你,不合适!」 柳湛垂眸,平静的行礼,「爹,单凭此一件事,是不可断定的。且我心意已决,此生只会娶乔其馨为妻。」 「你是判案判多了所以看不清自己了吗?」 第一百九十四章 执着 柳湛一顿,垂眸行礼,「父亲,这与判案无关。」 柳老爷冷哼一声,「我看,没什么两样!」 「父亲,其馨虽无父无母,但她聪慧异于常人,我已决意,不管父亲同意与否,我都会娶乔其馨为妻。」 「呵,你因为结婚是这么容易的?」柳老爷不屑道。 他别过头,不想看见柳湛。 气氛有些僵持。 柳夫人见状,连忙开口缓和气氛,「哎呀,老爷,孩子大了,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也可以理解嘛……」 但没想到,听了柳夫人这话,柳老爷更生气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的柳夫人都抖了抖。 「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想法就能去胡来吗!」柳老爷呵斥道,「你真是年纪大了糊涂了!我昨夜就跟你说过,孩子不懂事,不能仍有他们胡来!你有没有放在心上!」.z.br> 见主君气成这样,柳夫人一时间也不敢再吭声,坐在一旁默默闭嘴。 柳湛看了眼柳夫人,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让她帮助自己。 「父亲,我先离开了。」 柳老爷态度强硬,柳湛一时半会也无法说动,便选择先回去将事情告诉坤柏,然后再商定下一步。 「孽子!」柳老爷看着柳湛离开的背影,气的脱下靴子朝柳湛砸去。 柳湛适时的转身,躲过了飞出来的那靴子。 「娘亲,你们谈了什么啊?」 三人不欢而散,柳夫人走向自己的院子时,柳何枝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 她热络的搂住柳夫人的胳膊,就好像只是好奇一样,不露声色地打探着消息。 「哎。」柳夫人叹了口气,「能谈什么?还不是柳湛那小崽子的婚事?」 「真不知道主君怎么想的,不过是一个养子,婚事如何随他去便是,还非要给他精挑细选个对象似的!」柳夫人抱怨道,「对一个养子这么上心,倒是不见他对你哥哥的事情上点心!」 一想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柳何方,柳夫人就无奈的直揉眉心。 柳何枝搂着她娘亲的胳膊,宽慰道,「哎呀娘亲,爹爹总是疼哥哥的,毕竟哥哥才是柳府的血脉不是?」 「哎,」柳夫人还是直叹气,「罢了,你说的也没错。」 「娘亲,那柳湛的婚事,你们最后敲定了吗?」柳何枝打探着情况。 柳夫人摇摇头,「没呢,你爹凶了我一顿,我都没敢说什么,几乎都是看着他俩在闹腾。」 闻言,柳何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柳夫人突然抬头,直勾勾的盯着柳何枝,「丫头,娘之前可告诉过你了,不要对柳湛有什么歪心思,记得吗?」 「啊?」柳何枝的脸上闪过一丝做贼心虚,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放心吧娘,我记得的,再说了,我为什么会对柳湛那一个养子有什么歪心思?」 「你最好是。」柳夫人盯着柳何枝看了几秒,才移开目光,「把你弟弟喊来,娘有事要跟他说。」 「是。」柳何枝站在原地,冲柳夫人行礼后便走向柳何方的位置。 啧…… —— 浮生客栈内,乔其馨无聊的在位置上发呆。 「怎么了?不高兴吗?」锦颜问。 乔其馨摇摇头,「没,就是突然没什么事情干了,有点无聊。」 「这样啊……」锦颜想了想,然后从柜台里拿出一个荷包丢给乔其馨,「拿去,出去逛街,想买什么买什么,随便花。」 乔其馨下意识接过荷包,然后懵懵地看着锦颜,「啊?不 用啊锦颜姐。」 她想说自己有钱,但突然发现,身上的现金已经花完,那些从系统那获取的财物也因为系统的消失而消失。 于是,乔其馨现在身无分文。 乔其馨低头看着手心的荷包,沉默。 想收是想收的,但吧……这种莫名其妙的吃软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乔其馨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个,锦颜姐姐,还是算了吧,我不用出去的。」 低头在柜台后数钱的锦颜看都没看乔其馨一眼。 她冲乔其馨挥挥手,「哎呀,出去玩吧,跟你姐还客气啥?」 于是,乔其馨非常快乐的拿着钱出门耍了。 耶耶耶,吃软饭的感觉太棒了! 乔其馨在大街上眯起眼,左右看着。 说实话,她来京城后都没怎么仔细逛过,这会赶上放假,正好能玩玩,散散心。 路边一个糖葫芦贩子大声吆喝着,「糖葫芦!糖葫芦!」 乔其馨看了一眼,然后从那糖葫芦面前走过。 有核,只有山楂的糖葫芦她才不吃。 现在是白天,而且也不是什么节日,所以也没什么摊子。 乔其馨揣着一兜子碎银,在大街上漫无目的闲逛着。 「抓小偷!抓小偷啊!」 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还未来得及反应,一个蒙着脸,一身黑衣的人就朝乔其馨冲来。 乔其馨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那小偷便与乔其馨擦肩而过。 这下,乔其馨才明白这小偷不是奔着自己来的,只是正好路过而已…… 「抓小偷啊!抓小偷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男二 被偷了东西的大叔气喘吁吁的追着那小偷,也从乔其馨身旁跑过。 乔其馨在「帮着追」和「接着逛」中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接着逛。 毕竟她体力又不好,去追那小偷的话,还没追上呢,自己就先累瘫了,那多尴尬。 于是乔其馨揣着一荷包碎银在街上这里逛逛那里看看。 见天色不早,乔其馨便买了些小吃,想带回去跟锦颜姐姐还有栓子一块分着吃。 当她走过一处巷口,耳边传来细碎的哭泣声。 嗯?谁在哭?」 乔其馨探头看过去,发现一个黑色的人影坐在墙边。 他的脸埋在胸前,看不清。 乔其馨看了看身后还算有人的街道,大着胆子走进小巷,来到那人旁边。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乔其馨清了清嗓子,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蔼一点。z.br> 那人颤了颤,不敢抬头,害怕往后缩去,「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偷东西了,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乔其馨一愣,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白天遇见的那个小偷。 不要打他? 乔其馨沉吟片刻,估摸这这小偷是被受害人逮到后打了一顿。 本来是不想管的,但看这小偷的身形和声音……好像还是个孩子。 「伤到哪了?给我看看。」乔其馨道。 那小偷闻言,又是害怕的抖了起来,接着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偷东西了……」 咕噜噜噜—— 不断的道歉声中,夹杂了肚子发出的声音。 乔其馨顿了顿,然后叹了口气,从自己装食物的袋子里取出了一块凤梨酥送到那小偷面前。 「饿了?吃点东西吧,算我请你的。」 兴许是乔其馨真的没有恶意,也或许是凤梨酥的味道实在是诱人。 那小偷怯生生的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盯着乔其馨手中的凤梨酥。 他伸出手,想去拿,但在指尖即将碰到时停下了。 乔其馨正疑惑,就瞧见那小偷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小声道,「真,真的给我吃吗……」 「真的。」乔其馨被他这一出弄的又好气又好笑。 她将手中的凤梨酥又往那小偷面前送了送,他才小心翼翼的接过,然后小口小口的咬着吃,是不是还要瞟乔其馨一眼,似乎在观察乔其馨的反应和动静。 乔其馨蹲的腿有点发麻,便动了一下,哪成想那小偷立马往旁边躲,瞬间离乔其馨就有了两米的距离。 只是想换个姿势的乔其馨:…… 那小偷也有些尴尬,磨磨蹭蹭的重新蹲回了刚刚的那个位置。 乔其馨托腮看着他,「好吃吗?好吃的话再吃一个吧。」 那小偷脸上脏兮兮的,但鼻梁很挺,眼睛也清澈,具体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纯情男高那种类型? 似乎是乔其馨盯的时间太长,和太明目张胆了,那小偷不自然的动了动。 「啊,吃完了?」乔其馨见刚给的凤梨酥没了,又掏了一个出来,递到那小偷面前。 小偷不自然的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了?不想吃了?」他不说,乔其馨便只能靠问和猜明白他的意思。 小偷点点头,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移开视线,默默腹诽。 果然,桃花眼这种类型,看狗都深情。 「你还要吃点什么么?我这还有羊肉串,桂 花糕。」说罢,乔其馨将拿出的那块凤梨酥叼在嘴里,然后手伸进食物包里翻找。 「不,不要了……」小偷怯生生的开口,制止了乔其馨扒拉食物的行为。 乔其馨回过头,「啊」了一声,「饱了?」 小偷摇摇头,「不能,不能白吃别人的东西……」 乔其馨歪头看着那小偷,心道,这么有原则,你还去偷人家东西? 「真的不吃了?」乔其馨顾及这少年的面子,最终还是没把心里想的那句话说出来。 小偷点点头。 「行。」乔其馨起身,拍了拍裙摆,「那我走了,拜拜。」 「等,等一下……」 当乔其馨快要走出小巷时,那小偷鼓起勇气,拉住了乔其馨的衣服。 「嗯?」乔其馨下意识回头。 猝不及防,跌进了一双清澈而深情的眸子里。 说实话,乔其馨沦陷了两秒,但她很快就爬了出来。 「怎么了?」她一本正经的问。 小偷小心翼翼道,「我,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乔其馨挑眉,没想到他拉住自己是想问这个。 「不,不想告诉我也可以的……」 小偷似乎有些失落,缓缓松开了乔其馨的衣服角。 「乔其馨。」 「什么?」那小偷抬起头,亮光落在他的眼眸中,仿佛浩瀚星海。 乔其馨笑了笑,「乔其馨,我的名字。」 那小偷嘴巴微张,好久才憋出了一句诗,「北冥有椒,灼灼其馨,大姐姐,跟你在一起,是不是会长寿啊。」 乔其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因为她并没有听过这小偷口中的诗。 但很快她就释然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元亦 因为她本身也不是读古诗的,而且看这小偷的后面半句,也不像是什么贬义的诗歌。 乔其馨看着这小偷,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 那小偷犹豫了一下,怯生生的开口道,「我,我叫元亦。」 乔其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认自己不认识什么元家,便冲元亦点点头,「那我就走了,还有人在等我。」 「好。」元亦乖巧的点头,「那,那个,大姐姐,你出阁了嘛……」 「啊?」乔其馨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出阁」的意思,随口道,「没呢,我是老姑娘了。」 元亦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拜拜。」乔其馨站在巷口,冲元亦挥手。 「拜,拜拜。」元亦回应道。 他站在巷内,看着乔其馨离开,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了一抹失落。 元亦转过身,准备回家,却听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听见脚步声竟然没有做贼心虚的想逃跑,而是转过身,略带希冀的看着巷口。 一个陌生人走过。 元亦有些失落。 他低着头,往小巷深处走去。 「元亦,等一下。」 一道好听的女声叫住了元亦。 他眼睛一亮,连忙回头,脸上绽开可爱讨喜的笑容。 「其馨姐姐!」 明明才刚说过再见…… 乔其馨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略带扭捏的元亦。 不知道为什么,乔其馨总觉得元亦对自己莫名的亲热了许多。 算了,大概是我多想了。 她晃晃脑袋,然后看向元亦,向他伸出手。 握拳的玉指缓缓张开。 手心,是一些碎银。 元亦抬起头,看着乔其馨的眼神略带不解。 「拿着吧,虽然我也没什么钱,但这些银子总能管你一顿饱饭。」乔其馨道。 她原本想着的是给元亦些吃的就算了,毕竟手上的银两也不是自己赚的。 但刚刚走在街上,脑海就像是播连环剧一样,不断浮现着元亦流浪的孤苦伶仃的生活…… 乔其馨自语不是什么圣人,但要她看着一个小孩挨饿受冻,还是多少有些为难她了。 所以,她就回来给元亦送些碎银。 元亦看看乔其馨手中的碎银,又抬头看看乔其馨。 乔其馨催促道,「拿着吧。」手举的我怪累的。 「谢,谢谢姐姐……」元亦怯生生的道谢,然后小心的从乔其馨手中接过碎银,「我,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元亦双手捧着碎银,鼓起勇气道。 乔其馨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笑了笑,伸手摸摸元亦的脑袋,「好啊,我等你以后抗一箱金子来报答我。」 这只是玩笑话,但元亦似乎当了真。 他双手握拳,认真道,「好!我肯定会扛着一大箱金子报答姐姐的!」 「嗯,」乔其馨随意的点点头,「快回去吧,我走了,有缘再见。」 「其馨姐姐拜拜。」元亦有些不舍的与乔其馨挥手道别。 乔其馨拎着吃的走在街上,开始思考这个月奉禄下来后给自己留多少零花钱比较好(她准备把大头给锦颜)。 「我回来了!」乔其馨推开浮生客栈的大门。 柜台后的锦颜姐姐笑着道,「回来啦,玩的开心吗?」 乔其馨点点头,「开心!」 她将手里提 的一袋子吃食放到桌上,「我带了小吃回来,锦颜姐姐,栓子,你们都来吃哇!」 「哎呀,还是其馨好,知道给姐姐带吃的。」锦颜从柜台后面走出,毫不吝啬的夸赞乔其馨。 乔其馨有些心虚的吐吐舌头——毕竟这些食物都是拿锦颜给的钱买的,她现在可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栓子也从后厨走出,拿了两根羊肉串就又回了后厨,然后又端着两碗饭和几碟菜从厨房走出。 「今天是不是没好好吃午饭?来,姐姐特地给你留了碗米饭。」锦颜将满满当当的一碗饭放到乔其馨面前。 其实乔其馨不喜欢吃饭,她喜欢吃面,但锦颜姐姐一番心意她也不能泼冷水上去。 于是乔其馨一口饭一口菜,一口饭一口羊肉串,一口饭一口凤梨酥着,把那碗饭给吃完了。 吃完后,乔其馨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要被撑死了。 「吃饱了起来走走,别总坐着。」回到柜台后忙活的锦颜冲乔其馨道。 「好。」乔其馨点点头,然后吃力的从椅子上爬起,帮着栓子一块收拾桌上的「残局」。 收拾完后,乔其馨伸了个懒腰,「姐,你还不上去休息吗?」 锦颜将柜子锁好,「上去了,今儿栓子值夜。」说罢,锦颜大声道,「栓子,今儿你值班!别忘了啊!」 「好。」后厨内传来栓子的回应。 「好了,走吧。」锦颜从柜台后走出,然后热络的揽住乔其馨的胳膊,搂着她一块上了二楼。 乔其馨站在房间门口,回头冲锦颜摆手道晚安。 「晚安,好梦~」 洗漱完后,乔其馨扑到床上,舒服的打了个滚,让身体与被子来了个全方位接触。 「呼——我亲爱的床~~」 第一百九十七章 去死吧 乔其馨打了个哈欠,困倦的从床上坐起。 洗漱完后,乔其馨来到一楼。 「哈啊——早上好啊,其馨。」锦颜伸着懒腰从楼上下,来到乔其馨身后。 「早上好。」乔其馨回道。 盯着黑眼圈的栓子从后厨走出,手上端着早饭盘子。 「两晚白粥,花生米腐乳,还有昨天没吃完的小吃。」他简单的说了一下,便转身,重新进了后厨。z.br> 乔其馨拉了拉锦颜的袖子,「栓子怎么老在后厨?都不见他去别的地方。」 「啊,」锦颜道,「后厨连着一个院子,那院子是他住的地方,栓子不喜欢说话,就经常一个人呆在那,除非我喊他他才会出来。」 乔其馨点点头。 「快坐,早饭都要凉了。」锦颜拉着乔其馨在桌边坐下。 乔其馨点点头,然后端起白粥喝了一口。 糯糯的口感,带着大米的清香。 凤梨酥被栓子在锅上热过了,比昨天的更软些。 也不是不好吃,就是有种,乔其馨不太习惯的口感。 不过锦颜倒是挺喜欢,她已经吃了两块了。 乔其馨记得,先前买的那些刚出炉的凤梨酥锦颜都只吃一块就算了。 「锦颜姐姐,你喜欢吃这样子的凤梨酥?」乔其馨好奇询问。 「是啊,这种重新蒸过的比刚出的软和,怎么了?你不喜欢吗?」锦颜拿起第三块凤梨酥。 乔其馨摇摇头,「不太喜欢这种口感。」 「这样啊……」锦颜伸手,将离乔其馨较远的那碟腐乳拉到她面前,「那你吃点腐乳吧,等会吃完早饭,再出去买点别的什么吃吃,要是没银子了跟姐说,姐再给你。」 乔其馨有些尴尬和害羞,闷头喝着白粥。 吃完早饭,乔其馨本想留在浮生客栈打扫卫生,但锦颜说什么也不要。 最后以「你没打扫过,不会干」的理由把乔其馨推出了客栈,还不忘往乔其馨兜里塞了一个新的满满当当的荷包。 「咚!」 乔其馨懵懵的回头,看着已经关上的大门。 ⊙_⊙ 于是,乔其馨便揣着一兜子钱在大街上闲逛。 她去看了头绳——当然,只是欣赏,不买,还去各个小吃店逛了几圈。 在乔其馨乐乐呵呵逛街的时候,未知的角落,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小姐,这大白天的,若是露馅了……」 「我自有分寸,」柳何枝嗤笑一声,「再者,露馅又能如何?一个无名无分的草包罢了,官府能奈我何?」 「可,小姐……」 「够了!」柳何枝不耐烦的呵斥一声,「事成后不会少了你们的银两,若是败露,所有后果由我柳何枝一人承担!」 几个暗卫相互看了一眼,不说话了。 「都藏好!她要过来了……」 乔其馨拿着根糖画,在街上一边走一边舔。 「姑娘,姑娘!」 「嗯?」乔其馨下意识转头向声音处看去,发现一旁的巷内,一个女孩正泪眼汪汪的冲自己招手。 乔其馨把糖画从嘴里抽出,「你怎么了?」 「我,我脚崴了……」那女孩咬着牙,泪眼汪汪的指着自己裙摆下的脚踝。 「啊,很疼吗?要不要我帮你喊郎中?」乔其馨询问。 那女孩连连摇头,然后更加楚楚可怜的看着乔其馨,「不用喊郎中的……大姐姐,你能扶我一下吗?我的脚真的好疼,自己站不起来……」 乔其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糖画塞进嘴里。 她叼着糖画,声音有些含糊,「好,我扶你一下。」 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上钩了。 「好……谢谢姐姐。」女孩将手伸向乔其馨。 乔其馨抓住女孩的手,刚想用力,就感觉自己的手被女孩死死的握住。 楚楚可怜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恶毒。 「你去死吧!」 女孩猛的拽住乔其馨的手,然后借力从地上站起,接着毫不犹豫的踢向乔其馨的太阳穴! 「糟……」还没说完,身体就先一步蹲在了地上。 女孩和乔其馨都是一愣。 无法收力,女孩的身体因为惯性被腿带着翻了个身,踢向乔其馨的叫落到地面后,她的身体才勉强稳住。 但她握着乔其馨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所以现在的姿势就是,女孩背对着乔其馨,与乔其馨拉着的手在女孩的裆下。 乔其馨蹲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姿势也是觉得阵阵的***。 女孩沉默片刻,没有松开乔其馨,而是一个帅气的翻身。 所以现在乔其馨和女孩的姿势则变成了,乔其馨蹲着,女孩面对乔其馨,两人的手拉在一块。 好怪。乔其馨默默腹诽。 「人呢!!你们人呢!!还不出来!!不想要银子了吗!!」那女孩拉着乔其馨,似乎也觉得尴尬,于是转头不看乔其馨,而是朝着后头大呵。 瞬间,围墙上就冒出了几个脑袋。 乔其馨看他们身上的服饰,明白这几人都是暗卫。 还是个大小姐?乔其馨内心嘀咕一句,然后另一只没被拉住的手猛的劈向女孩拉着自己的手。 第一百九十八章 都喜欢大白天干这事? 女孩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松开了抓着乔其馨的手。 她接连后退几步,然后捂着手腕恶狠狠的瞪着乔其馨,指着她怒道,「把她给我抓住!送到我面前!主力者,赏金十两!!」 嚯,没想到我身价这么高了。 乔其馨心道。 女孩身后的暗卫立马冲向乔其馨。 乔其馨虽然体力差,但也不是个傻的,立马拔腿朝大街上跑去。 现在可是白天,我还就不信他们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我绑了。 乔其馨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往大理寺跑去。 街道上,乔其馨狂奔着,后面跟着几个一身黑夜的暗卫。 这场景真是莫名其妙的熟悉…… 「大姐姐,来我这边!」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乔其馨转头看去,元亦正扒着墙壁朝自己招手。 乔其馨摇摇头,然后接着往大理寺跑。 元亦还是个孩子,不能连累了他。 随着时间的拉长,乔其馨的体力逐渐抱恙,而经过训练的暗卫却丝毫不减速度,与乔其馨的距离越来越近。 跑的最快的一个暗卫甚至伸手就能触碰到乔其馨的发丝…… 而此时,离大理寺还有一段路程。 完了完了完了……乔其馨咬牙提速。 难道今天要栽在这里了吗? 乔其馨的余光看见两侧的行人,他们低着头,自顾自的做着事情,对正在被追杀的乔其馨视而不见。 要命,难怪搞我不选晚上,合着这白天还是晚上根本没有区别啊!! 乔其馨在心里怒号。 「啊!」 猝不及防,肩膀被人拽住,乔其馨整个人都被拽进了一旁的小巷内。 乔其馨有些着急。 居然被拐到小巷里了,那这帮人不就更肆无忌惮了吗? 「大姐姐,别害怕,是我。」 元亦只来得及跟乔其馨说这一句,就立马把乔其馨推进了小巷的更深处。 「元亦!那些暗卫你打不过的!快跑!」乔其馨焦急道。 此时,那些暗卫已经堵在了巷口。 元亦摇摇头,「大姐姐,你沿着这小巷往里面走,出去了就安全了。」 靠。乔其馨暗骂一句,然后上前将元亦护到自己身后。 「你们要抓我是吧,我跟你们走。」为了保元亦,乔其馨主动走向那几个暗卫。 身后的元亦拽住乔其馨的衣服。 他摇了摇头,然后认真道,「大姐姐,你真的不走吗?」 走什么啊,我走的了吗?乔其馨默默腹诽,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没我能抗呢。 乔其馨没有回答元亦的话,而是冲那几个暗卫笑嘻嘻道,「我跟你们走,别动这孩子,他只是不懂事。」 几个暗卫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他们本来也只是拿钱办事,并不想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大姐姐,」元亦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都说啦,你沿着小巷走出去就可以了。」 乔其馨回头瞪了元亦一眼,呵斥道,「还乱说话!」 元亦委屈且无辜的看着乔其馨。 本来乔其馨也不是要凶他,所以乔其馨打开元亦的手,走向那几个暗卫。 「逮我吧,我……」 「大姐姐,都说了,沿着小巷走出去就没事了,你非得留下来。」 元亦的声音响起,随即一道巨大的拉力就将乔其馨整个人都拽到了后面。 懵圈的乔其馨坐在地上。 元亦这孩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然后在乔其馨懵逼的视线中,元亦一拳砸晕了一个没有防备的暗卫,接着又一脚绊倒了两个站着的暗卫。 给了那俩暗卫一人一脚后,他又干脆利落的解决了第四个暗卫。 不过几个呼吸,四个把乔其馨追的满大街跑的暗卫就通通被元亦撂倒。 乔其馨?_??的看着元亦。 她眼睛出问题了吗?元亦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这么能打?? 元亦拍了拍手,然后又在身上蹭了蹭,才向乔其馨伸出手,「大姐姐,我拉你起来。」 「……好。」乔其馨伸向元亦,元亦将乔其馨拉了起来。 「你……」乔其馨犹豫了一下,「你多大了?」中文網 「今年二十一了。」元亦笑着回答。 二十一……比自己小了六,七岁…… 乔其馨尴尬的咳嗽一声,「看着瘦瘦小小的,你怎么这么能打?我还以为你会被……」 「嘿嘿,天天在街上跑,就练出来了,而且这些也不是正经的暗卫,就是仗着自己身强体壮,出来骗骗人的。」元亦笑嘻嘻的挠头,「对了,大姐姐,你为什么会惹上这些人?」 乔其馨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刚刚逛街呢,遇见个小姑娘,二话不说就喊暗卫出来干我了。」 「我就跑,然后遇到了你,后面的你都知道。」 「诶?」元亦一愣,「刚刚发生的?这些人胆子怎么这么大,光天化日的,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 乔其馨打着哈哈道,「谁知道呢,而且我被追了那么久,路上的人都没一个来帮我,只有你。要不是你啊,我肯定得被他们追上绑起来了。」 「唔……」元亦垂眸,托着下巴,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第一百九十九章 柳大小姐 「大姐姐,你知道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样吗?」元亦放下手,询问道。 乔其馨摇了摇头,「我要是知道她是谁,现在就已经上她家讨公道了。」 「那,大姐姐,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元亦歪头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仔细的想了想,「比我矮半个头,长的挺漂亮的,长头发,有点微卷,眼角那边有颗痣。」她指着自己的眼角跟元亦示意。 「哎呀,你问这个做什么。」乔其馨才反应过来元亦也是个小孩子,「放心吧,这事你不要继续参活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元亦看着乔其馨,淡淡道,「真的吗?可是大姐姐,你刚刚才被人追着在大街上跑的。」 「啊……这……」乔其馨尴尬挠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本正经起来,「别小看我,我只是体能不太好,但是我可是大理寺的画师,这点小事情还是可以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大理寺」这三字的元亦眼眸暗了暗,「啊……大姐姐原来是大理寺的画师,奉禄是不是特别少?」 「还好?」乔其馨有些疑惑,「你好像对大理寺很不满意?」 元亦瘪瘪嘴,没有回答。 乔其馨也不继续追问,便换了个话题,「元亦,既然你这么能打,为什么那天还被人追着跑?」 元亦看向乔其馨,乌黑的眼中泪光闪闪。 「!!!别哭啊!我不问了,不问了。」乔其馨慌忙伸手去给元亦擦眼泪。 元亦哭着,抬起胳膊抹泪,「呜呜呜……我也不想偷东西的,但是我好饿,感觉肚子好疼,所以才会去偷馒头的。」 「我,我知道这样子不对,所以挨打的时候没有还手……」元亦委屈巴巴的解释。 乔其馨感觉自己的罪恶感拉满,手忙脚乱的哄着元亦。 元亦擦擦眼泪,带着哭腔提醒乔其馨,「大姐姐,你再不走的话,那几个暗卫就要醒过来了。」 他指了指乔其馨的身后。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乔其馨发现被元亦撂倒在地的几个暗卫确实有了苏醒的迹象。 「啊,那我就先走了?」乔其馨往外走了几步,然后突然折返。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然后抓了些碎银塞到元亦手里。 元亦看看手中的碎银,然后不解的看向乔其馨。 「当你救我的报酬。」乔其馨解释道,然后冲元亦摆摆手,跨过几个暗卫的身体,离开了。 被留在小巷内的元亦看着自己手中的碎银,瘪瘪嘴,收了起来。 「以后还给你。」他嘀咕了一句,转身朝着小巷深处走去。 出了小巷,乔其馨加快脚步往大理寺赶。 太可恶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搁大街上追自己,她乔其馨不要面子的嘛! 所以,乔其馨决定,她必须得查出那个女孩叫什么是谁家的!然后根据人家家境决定自己要不要报仇……??????????? 乔其馨从小门溜进大理寺,然后找到王叔,拜托她帮自己查追自己的那个女孩。 王叔正在吃烤香肠,吃的满嘴满手都是油。 听了乔其馨的叙述,王叔擦了擦嘴,然后打了个饱嗝,「我只负责招人,查案这些都是柳湛来的。」 乔其馨?????(??????????????)?л?,然后贼心不死的再次询问,「那,除了柳湛,还有别的人能查案吗?」 「你都来大理寺多久了,除了我,柳湛,大理寺卿,还见到过别人吗?」王叔问。好像确实没有。 乔其馨(*?????)的扒住王叔的胳膊,嚎啕着, 「王叔啊,你真的不能帮我这个忙吗啊王叔——」 「哎呀,都说了找柳湛嘛,你非盯着***什么?」王叔无奈。 「可是,王叔……」乔其馨欲哭无泪,她总不能跟王叔说自己被甩了所以拉不下脸去找柳湛吧——虽然只是在柳湛职位之内的报案。 王叔从旁边捞来一根烤肠堵住乔其馨的嘴,「妹子啊,不是叔不想帮你,只是叔真没那个脑子和条件啊,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咚! 乔其馨(*?????)的站在门外,嘴里还被塞了一根烤肠。 太可恶了,太可恶了。 乔其馨一边流泪一边用力嚼着烤肠。z.br> 京城除了大理寺还有别的查案的地方吗?要不然去衙门碰碰运气? 乔其馨:〒_〒。 太难了,没想到京城入手缺成这样,做主的那个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来到衙门,勉强报上了案,接待她的那个人告诉她,回家等消息。 可是,可是你们连我地址都没留啊,消息上哪告诉我。 乔其馨郁闷的从衙门走出。 而此时,旁边窜出来一个人。 那人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乔其馨耳边,「姑娘,没报上?我这有路子!」 「哦?什么路子?」乔其馨好奇询问。 那人的眼珠转了转,然后凑到乔其馨耳边,悄声道,「只要给我十两白银,我就能带你进去报上案!」 第二百章 这不就撞上了? 「哦?你这么大本事?」乔其馨挑眉,有些怀疑的看着那人。 那人四下看了看,一只手挡在嘴边,「姑娘,我悄悄告诉你,这衙门的总督啊,是我大舅哥!里头没一个人不认识我的,只要钱到位,我立马领你进去报案!」 乔其馨托着下巴做思考状,然后讨价还价道,「十两银子太贵了,我这只有一两。」 说着,乔其馨摊手,露出手心的碎银。 那人嫌弃的看了一眼,然后劝道,「哎呀姑娘,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来报案吗?就这点,我真的很难办啊!」 「这样啊……」乔其馨叹了口气,将碎银收回荷包,「哎……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当吃了个哑巴亏好了,哎……」 说着,乔其馨迈步要走。 「诶诶诶!」那人连忙上前拽住乔其馨的衣袖,一跺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两就一两吧!我接了!」 乔其馨嘴角微扬,但很快就收起,「啊?可是这样,你不是亏了吗?」 那人叹了口气,「哎!现在来报案的都是普通百姓,谁出的起那么多?我这心里都有数的。」 「你到底要不要报?要的话一两白银,给了我我现在就带你进去。」 「要。」乔其馨果断道。 她倒要看看,这衙门到底有多腐败。 「大哥,怎么称呼?」乔其馨将一两碎银交到那人手中。 那人掂了掂手中装着银钱的荷包,「啊,叫我老牛就行。」 「行,老牛叔。」 老牛带着乔其馨进了衙门。 倒还真如他所说,衙门里的人真的都认得老牛,并且还对他好言好语的。 啧啧啧,看来到哪都得靠关系。 乔其馨心道。 在老牛的脸面加持下,乔其馨报的案很快就被录入。 并且过程非常专业,乔其馨的系列地址信息全都被记了下来。 出了衙门,乔其馨忍不住感叹,「老牛叔,你还真可靠啊。」 老牛嘿嘿一笑,「我没骗你吧姑娘,实话告诉你,这帮人啊,都是些吃硬不吃软的主,非得上头的来了才干点活。」 「要不是有人检举,这帮瘪犊子还得收报案费嘞。」 乔其馨看着老牛,默默吐槽,你不也半斤八两…… 「嘿,姑娘你可还别不乐意,」老牛似乎看出了乔其馨心中所想,开口道,「我虽然也收了你的钱不假,但是我也帮你解决了麻烦不是?你看,咱俩这是交易关系,可不跟那帮瘪犊子一样,他们那是明目张胆的抢钱呀!」 乔其馨被逗乐了,「知道了老牛叔,行了,我该走了。」 「成。」老牛转身,去了衙门旁边的角落,继续蹲下一个无功而返的报案人。 乔其馨则前往大理寺。 她要把这事告诉坤柏,哪怕没有什么用,也得让这种风气暴露出来。 大理寺 「坤爷爷,」乔其馨敲了敲坤柏的门,「你在吗?」 「在,进来吧。」门内传来坤柏的声音。 乔其馨推开门,迈步走进,朝坐在椅子上的坤柏行礼,「坤爷爷,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坤柏直起上半身,看着乔其馨,「哦?什么事?」 乔其馨将自己光天化日被人追,然后报案衙门的事跟坤柏说了一遍。 「坤爷爷,根据那大哥说的,这种事情已经发生很久了,周遭百姓受害已久。」乔其馨道,「希望大理寺卿可以出手,整治这乱象。」 坤柏眼眸低垂,食指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其馨,三 年前,柳湛也像你今天这样在我面前告诉我城内乱象。」 「如今三年过去,城内却还是如此,你知道为什么吗?」 乔其馨一顿,迟疑道,「请大理寺卿明说。」 坤柏低垂着眼眸,「上面有问题。」 「可……」乔其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既然上面有问题,那为什么,还没有变成乱世?」 「乱世?」坤柏有些惊讶,重复了一遍,随即轻笑道,「因为最近在夺位,所以我们不敢反,也没精力反。」中文網 「什么?」乔其馨抬头,疑惑的看着坤柏。 我们……? 「呵呵,」坤柏轻笑道,「小姑娘,若你想改变这些,就去加入某一方吧,去帮助那方夺位,然后打造一个,完美的,造福万民的世界。」 乔其馨舌尖抵着腮帮,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 她不是来找坤柏说衙门的事情的吗?怎么好像莫名其妙的被扣上了一顶拯救世界的大帽子? 「可,」乔其馨迟疑道,「你是大理寺卿,难道不会比我更加适合吗?」 坤柏笑眯眯的看着乔其馨,「我老了,小友,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说白了,我现在只是顶着大理寺卿的头衔混日子罢了。」 乔其馨看着坤柏,一时语塞。 「罢了罢了,」坤柏摆摆手,「小友你回去休息吧,关于衙门那事,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但若是找不到…… 坤柏苦笑着耸肩,「老夫也无能为力呦……」 乔其馨抿着唇,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第二百零一章 无奈 乔其馨走出大理寺,内心有些失落落的。 她抬头,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无力什么,乔其馨也不知道。 她有些浑噩的回到浮生客栈。 「呀,其馨,回来了?」柜台后的锦颜笑呵呵的欢迎她。 「嗯。」乔其馨点点头,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怎么啦?谁惹我们家其馨生气了!」锦颜从柜台后走出,来到乔其馨旁边,叉腰气呼呼道,「说出来,谁欺负你了,姐姐去给你报仇!」 乔其馨摇摇头,然后忽然抱住了锦颜。 锦颜一愣,随即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乔其馨的脑袋,柔声道,「怎么啦?」 扑在锦颜怀中的乔其馨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抱住锦颜。 锦颜见状也不继续追问,而是反抱住乔其馨,安静的站在那。 待乔其馨情绪逐渐稳定,她才将乔其馨松开,然后回头冲栓子吩咐,「栓子,拿些吃的出来。」 乔其馨揉了揉眼睛,蹭着锦颜的衣服,嘟囔道,「锦颜姐姐……我想吃甜的。」 「好,」锦颜点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丢给栓子,「栓子,去买些吃的来,要甜的。」 栓子挠挠头,将自己刚刚升起的火熄灭,然后「噔噔噔」跑出去买吃的了。 锦颜捏了捏乔其馨的脸,柔声道,「谁欺负你了?放心告诉姐姐,姐姐不会让他见太多血的。」 乔其馨摇摇头,「没有,不是因为被人欺负。」 犹豫了下,乔其馨开口道,「我今天去衙门报案,可里面的人不收,后来有个大叔告诉我,给他银两,他就能带我进去报案。」 锦颜看着乔其馨,没有打断没有询问。 「然后我给了他银两,他带我进去了,衙门里面的人真的给我报上了。」乔其馨苦笑一声,「锦颜姐姐,这里一直是这样吗?」.z.br> 她知道这个时代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但一直认为有负重前行的人,可如今看来,那些负重,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锦颜的神色也正经起来,她扒着乔其馨的双肩,认真道,「这里一直是这样,但是,有人在为了改变这一切努力着。」 乔其馨苦笑道,「九牛一毛罢了,锦颜姐姐,这里的当家人也太过分了。」 锦颜垂眸,避开乔其馨的目光,「……你说得对。」 「可是,其馨,那能怎么办呢?」锦颜强颜欢笑,「你应该去找过大理寺卿了吧,他是不是也无计可施?」 乔其馨点头。 「你看,连大理寺卿都没有办法,那我们这种草民又能做什么呢?」锦颜苦笑着拍了拍乔其馨的肩膀,「所以啊,好好吃饭吧,不要纠结这些不该我们纠结的事情。」 「世间轮回翻转,我们只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乔其馨双手握拳,但最后还是散开。 她叹了口气,然后看向锦颜,「锦颜姐姐,你说得对。」 锦颜摸了摸乔其馨的脑袋,「嗯,吃饭吧。」 乔其馨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菜肴,却迟迟没有动筷。 「怎么了?不和胃口吗?」锦颜夹起一筷子青菜,然后将盛着红烧肉的盘子推到乔其馨面前,「尝尝这个红烧肉,这可是栓子的拿手好菜,可以配三碗米饭。」 乔其馨睁大眼睛,有些夸张的夹起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 「!!!真的好好吃!」乔其馨惊讶道。 这红烧肉肥而不腻,汤汁入味,真如锦颜姐姐所说能干三碗米饭!」 「是吧是 吧,来,多吃点。」锦颜笑呵呵的将盘子更推到乔其馨面前。 乔其馨也不客气,吃了三块红烧肉,下去了半碗米饭。 她腮帮子鼓鼓的,把红烧肉推了回去。 「怎么了?不好吃?」锦颜询问道。 乔其馨摇摇头,将嘴里的饭菜全都咽了下去,开口道,「不是,非常好吃,但是我已经吃了三块了,得吃点菜,不然会堵肚子。」 锦颜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然后将一盘子青菜推到乔其馨面前,「那来吃点青菜,栓子炒的也特别好吃。」 「好。」乔其馨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炒青菜居然也能这么好吃!」 乔其馨震惊。 没想到栓子做炒菜这么好吃,乔其馨现在只觉得之前爱吃零食而把主食撂一边的自己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嘿嘿,好吃吧。」锦颜托腮看着乔其馨,「栓子之前可是饭店里的庖子,被我挖过来的。」 乔其馨歪头,看了眼在后厨忙碌的栓子,「难怪做菜这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饭还有呢。」锦颜笑眯眯的看着乔其馨,好像非常乐意看见乔其馨被自己投喂的模样。 这顿饭,乔其馨不负众望的干了两碗,撑的她瘫在椅子上差点没起得来。 待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了些,乔其馨才吃力的从椅子上站起,然后伸了伸胳膊。 此时,锦颜从一旁往乔其馨手里塞了块麦芽糖,「快点上去睡觉吧,你不是明天又要去干活了吗?」 第二百零二章 元亦夜访 「是哦……」乔其馨挠挠头,然后指向楼梯,「那我就先上去啦?」 「快去吧快去吧,」锦颜冲乔其馨挥挥手,然后嘱咐道,「今儿我值夜,有什么事情下来找我就行。」 「好~」乔其馨扑倒锦颜怀里,撒娇的蹭了蹭。 锦颜脸上露出宠溺的笑,摸了摸乔其馨的脑袋,然后再次催促道,「好啦好啦,快点上去吧,晚安。」 「锦颜姐姐晚安~」 乔其馨夹着嗓子跟锦颜道晚安,然后「噔噔噔」跑上了楼。 洗漱完后,她再次扑到床上。 乔其馨闭眼,枕在枕头上一脸安详。 片刻后,她猛的睁开眼。 啊啊啊啊啊!根本睡不着啊! 乔其馨翻了个身,抓狂的捶打着枕头。 气死了,真的是要气死了!一想到今天那些破事就生气! 乔其馨ヽ(「⌒′メ)ノ的在床上张牙舞爪捶打着空气。 睡不着就对着空气来两拳!不为了什么!就为了干这个世界!! 「吱呀——」 干着世界的乔其馨听见动静猛的回头,发现房间的窗户被打开了,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乔其馨身体僵硬,=????(???????)的转头,看向窗台。 「大姐姐?」 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年蹲在窗台上,歪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反应了一会,才发现这个夜闯闺房的毛头小子是元亦!.z.br> 「啊……」乔其馨尴尬的活动了一下胳膊,胳膊发出「卡啦卡啦」的声响。 她尬笑两声,「元亦,你来我这做什么?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乔其馨眉头皱起,怀疑的看着元亦。 元亦挠了挠头,然后指指地面,「那个,大姐姐,我可以先进去吗?蹲着有点累。」 「啊,好。」乔其馨道。 因为元亦也不是什么陌生人,进来就进来呗。 乔其馨看着元亦在地面站定,双手环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元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乔其馨开口道。 「唔……」元亦眨了眨眼睛,「是因为我不知道大姐姐的地址,所以就让小弟跟着大姐姐。」 乔其馨一愣,震惊道,「你派人跟踪我?!」 「不是跟踪哇!只是想知道大姐姐住在哪!而且那个小弟跟了我好久的!绝对绝对不是坏人!」元亦慌忙摆手,认真的狡辩。 乔其馨无奈扶额,「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元亦「唔」了一声,然后两根食指在身体前互怼,「我,我想跟大姐姐汇报,今天派人追你的那个女孩子的消息。」 「你知道?」乔其馨惊讶。 元亦双手握拳聚拢在胸前,认真的点头,「知道!我今天已经查清楚啦!」 乔其馨狐疑的看着元亦,「你是怎么查到的?」 据乔其馨推测,追自己的那人肯定是谁家的小姐,不然怎么会光天化日雇人追杀自己?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元亦一个小偷,又不知道那女孩的长相,是怎么查到的? 元亦挠挠头,笑嘻嘻道,「嘿嘿,是因为我有好几个小弟,其中一个小弟正好看见了那个女孩子,然后我拜托他帮我查,他就去查了。」 「然后就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谁啦!」元亦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的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一时间小心脏有点受不住,立马避开元亦的眼睛,稳了一下后才接着询问,「那 那个女孩子是谁家的?」 「是柳府的小姐,叫柳何枝。」元亦骄傲的挺胸,好像在求乔其馨夸夸。 「柳何枝?」乔其馨眉头一皱。 柳府的小姐,那不就是柳湛的姐妹吗? 好你个柳湛,分个手而已还想要我命是吧。 乔其馨握着拳,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的跳。 「唔?大姐姐认识?」元亦歪头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啊」了一声,然后回答,「不认识,不熟。」 元亦挠挠头,「这样啊,我还以为柳府里有大姐姐认识的。 「没有,不认识,我跟柳府没有一点交集。」乔其馨三连否认。 元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元亦,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乔其馨开口道谢,「你饿了吗?要不要吃些东西?」她问。 「唔,」元亦眨眨眼睛,然后捂住自己「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大姐姐是听见我的肚子在叫嘛?」 乔其馨笑了笑,「是啊,我听见他说你饿了,所以你要来些吃的吗?我下去给你拿。」 「好!」元亦笑嘻嘻道,「我想吃点肉,可以不可以哇?我好久没有吃到过肉了。」 「可以。」乔其馨想到晚上还余下半碗的红烧肉,便答应了元亦的这个要求。 乔其馨下床穿鞋,转身嘱咐元亦,「你在我房间里呆着,别出去,我马上就把吃的给你端上来,好不好?」 「好!」元亦眼里闪着光,直勾勾的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元亦的头,然后打开门,下去拿吃的。 跟锦颜姐姐说自己想吃夜宵了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第二百零三章 你怎么来了 乔其馨扶着扶梯走下楼,发现锦颜并没有在柜台后面值班。 「锦颜姐姐哪去了……」乔其馨小声嘟囔了一句,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着怒气的话。 「大晚上的过来,你要干什么?」 乔其馨听出这声音来自后厨,下意识放缓脚步,悄悄的走了过去。 后厨内,两个身影,在争吵着。 「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乔其馨眉头微蹙,这声音,是柳湛的? 「有病?她明天就回大理寺了,你不能见吗?」锦颜的声音微怒。 属于柳湛的那个人影摇了摇头,「她躲着我。」 「躲着你怎么了?躲着你所以你就大半夜闯进来嚷嚷要见乔其馨?!」锦颜气的笑了。 乔其馨站在门口顿了一会,然后开口,「那个……」 还未说完,乔其馨便感觉一阵凉风朝自己冲来! 然后下一秒,脖子上就被抵了一个冰凉的利器。中文網 乔其馨(???)。 「柳湛!松开!她是其馨!」锦颜率先反应过来,怒声呵斥道。 柳湛顿了一下,然后借着月光看清了乔其馨的脸。 「……抱,抱歉。」柳湛慌忙收起匕首站到一旁,就像个知道自己犯错了的孩子。 乔其馨心有余悸的摸了摸了自己的脖子,尴尬的咳嗽两声,「锦颜姐姐,我饿了,想吃夜宵。」 「啊?」锦颜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伸手打开橱柜,「来吧,想吃什么自己挑,挑完姐给你热热。」 乔其馨蹦跶着来到橱柜前。 不过因为没有光,所以她也不太清楚自己夹了些什么,但是两块红烧肉肯定有的。 乔其馨将夹好菜的饭碗递给锦颜。 锦颜熟练的生火,给乔其馨热饭。 门外的柳湛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乔其馨。 乔其馨就当没看见,目光一直放在灶炉里窜动的火苗。 不一会,饭菜热好了。 「哈——好烫。」锦颜将饭碗从炉内取出,放到桌子上后迅速的捏住耳垂,给手指降温。 「谢谢锦颜姐姐。」乔其馨甜甜道。 她找了两块抹布,准备把饭碗端去房间。 拿了抹布刚转身,就瞧见柳湛手里端着刚刚热好的饭碗。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太,太烫了,我帮你端上去吧。」 柳湛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乔其馨的反应。 乔其馨愣了下,然后「啊」了一声,回头看了眼锦颜。 锦颜别过头,意思是:别看我,你自己决定。 「……行吧。」乔其馨犹豫了下,见柳湛指尖已经被烫的通红,还是同意了。 有什么话让他在走廊跟我说好了,只要不进去元亦就不会被发现。 乔其馨盘算了一下。 得到乔其馨应允的柳湛一喜,又是激动又是感激的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被这眼神看的浑身难受。 她尴尬的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在柳湛跟前带路。 「小心台阶。」乔其馨提醒道。 「好。」 二人来到二楼走廊。 「你有什么要说的?」见柳湛迟迟不说话,乔其馨便主动开口。 柳湛愣了一下,然后低头道,「我跟我爹娘说了,我非你不娶,他们快要同意了。」 乔其馨眉头微皱,在房间门口停下,回头看着柳湛。 「我跟你说过,咱俩掰了。」乔其馨冷漠开口。 柳湛薄唇微抿,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你还在跟你父母说你要娶我,是几个意思?」乔其馨双手环胸,觉得有些好笑。 「我想娶你。」柳湛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乔其馨,「真的,我这辈子只想娶你。」 乔其馨将散到胸前的头发抚到肩后,「柳公子,你似乎搞错了方向。」 「现在的问题不是你家同不同意娶我,而是我,同不同意嫁给你。」 类似的话,柳湛已经在锦颜和坤柏那听过了。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所以,不管你对你父母做多少工作,不管有没有做通,咱俩都是不可能的,明白吗?」乔其馨尽力让自己的话听上去不那么伤人。 毕竟柳湛是大理寺少卿,是她半个上司。 柳湛抿着唇,良久,他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但是我想娶你。」 「我只想娶你。」 乔其馨有些烦躁的敲了敲太阳穴。 之前撩柳湛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小子犟成这样?真是麻烦了。 乔其馨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是,柳湛,不只你的父母。」 柳湛一愣,抬头道,「林茉吗?放心吧,我已经处理好林茉那边了,她以后不会来骚扰你的。」 「不,不止林茉。」乔其馨敲了敲太阳穴,「还有你家的,柳何枝。」 「柳何枝?」柳湛眉头皱起,「她找你麻烦了?」 乔其馨翻了个白眼。 何止是找麻烦,直接在大街上雇凶干她了。 「抱歉……我不知道她会做出这种事情。」柳湛内疚道,「其馨你放心,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不,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乔其馨无奈地叹气,「我的意思是,别挣扎了,柳湛,我们不可能了的。」 第二百零四章 捉奸(划掉) 柳湛低着头,不说话,指尖不知道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而颤抖,还是因为那碗实在是太烫。 「嗯,所以,我们就这样分道扬镳吧。」乔其馨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她从柳湛手中接过碗,然后站在房门口回身看向柳湛,「再见,你快回家吧。」 乔其馨站在门口,等柳湛离开,因为房里还有个元亦在,她得保证元亦能不被发现,不然可能会出现一些难以控制的局面。 柳湛低着头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离开。 无奈,乔其馨也只能站在门口。 良久,柳湛突然开口,「其馨,你为什么还不进去?」 乔其馨眼眸微暗,隐隐约约觉得不妙。 「我,觉得这走廊空气比较清新,想在这多吸几口。」乔其馨一本正经道。 柳湛低着头,「哦」了一声,迈步往楼梯走去。 乔其馨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打开房门,却发现门把手自己转动了起来。 不好! 乔其馨当即伸手,准备把门把手固定,但已经来不及了。 房门打开,月光撒进走廊。 「大姐姐,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走廊嘀嘀咕咕的一直不进来?」元亦好听的少年音此时如同惊雷一般在走廊炸开。 乔其馨一慌,下意识看向楼梯口——刚刚柳湛往那边走了。 没有? 乔其馨眉头紧锁,有些慌乱的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其馨,你拒绝我,是因为他吗?」 冷不丁的,柳湛的声音自乔其馨背后响起。 乔其馨一惊,下意识转身,将元亦护在身后。 「那个,听我解释……」乔其馨尴尬的咳嗽一声,生怕柳湛一个不高兴就把元亦揍一顿。 「好。」 没想到柳湛并没有表现出预想的愤怒,而是低着头,声音委屈的就像是被丢了的宠物。 乔其馨负罪感拉满。 「那个……」乔其馨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柳湛这么一搞,乔其馨倒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了。 「大姐姐,这个大哥哥是谁?」元亦拉了拉乔其馨的衣服,歪着头看向柳湛。 柳湛也看见了元亦的脸,他一愣,「九皇子?」 「呜哇!」元亦被吓了一跳,躲到乔其馨身后后又警惕的探出半个小脑袋看着柳湛,「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柳湛愣了下,「上次我在宴会上见过你。」 「宴会上?」元亦皱着眉,好像在努力回忆。 他回忆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摇摇头,抬着下巴道,「不认得!本皇子参加过的宴会多了去了!你算哪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份被认出,元亦的语气和神态都变得傲娇起来,倒确实像个被千娇万宠下长大的孩子……不,皇子。 「殿下,你为什么会在其馨的房间?」柳湛皱眉。 即使是皇子,出现在乔其馨的房间里,他也还是很不爽啊…… 元亦刚要开口,一阵响亮的「咕噜噜」就响了起来。 他红着脸,傲娇道,「哼!本皇子饿啦!让大姐姐告诉你吧!」 说罢,元亦端过乔其馨手中的碗,「噔噔噔」跑到椅子上开始大快朵颐。 乔其馨尴尬的站在柳湛跟前,无奈扶额,「哎……跟我进来吧。」 「嗯。」柳湛点头,跟着乔其馨进了房间。 「坐。」乔其馨搬了把椅子给柳湛,然后自己坐在对面的床边,叹了口气,开始将自己与元亦是如何相遇的。 「……然后,他饿了,我就下去给他拿吃的,后面的你也就知道了。」乔其馨道。 柳湛眉头微皱,看着趴在桌子上大口干饭的元亦,开口道,「元亦,你为什么会出来当小偷?」 正愉快干饭的元亦瞬间被噎住。 「咳咳咳!咳咳咳!」 乔其馨连忙过去给他拍背,然后瞪了柳湛一眼——小孩子吃饭呢,还问这种尴尬的问题。 元亦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他冲柳湛「哼╭(╯^╰)╮」了一声,「是因为娘亲要保护我,所以把我送出来了。」 「保护你?为什么?」顶着乔其馨的目光,柳湛接着问了下去。 元亦挠了挠头,「你既然认识我,不会不知道的哇?」 柳湛垂眸,「我知道大概,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一旁的乔其馨?_??的看着二人。 「噢。」元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说的那个是,我父皇不行了,所以几个哥哥开始抢位子。」 「我年龄小,娘亲希望我好好混日子,所以就先把我送出来避避风头。」 柳湛扶着下巴,思考状,「你认得皇子涡么?」 元亦抱着饭碗点点头,「认得啊,那是我三阿哥,咋?你是我三阿哥的人?」 「理论上来说是的。」柳湛点头。 元亦「噢」了一声,然后又扒了一口饭,「那你知道我哥哥他们进行到什么地步了吗?准备啥时候结束?」 柳湛摇头,「我只是去凑数的,并不清楚皇子涡的打算。」 「哦,原来你跟我一样都是混日子的。」元亦神情变得正经,就像是看到了同道中人一样。 第二百零五章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柳湛沉默片刻,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无力的发现元亦说的没有问题。中文網 「啊,我有个问题」乔其馨举手道,「既然你出来是躲灾的,为什么还要出手参和我的事?嗯,再准确一点是,为什么你贵为皇子,却在外头连饭都吃不起?」 元亦瘪瘪嘴,「大姐姐,你这个问题真是失利,我先回答你第一个吧。」 「我是出来躲的,但是娘亲给了我很多人手,所以查个事情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元亦有些无奈的耸耸肩,「因为我出来的时间太长了,银子都花完了,所以……」 乔其馨点点头,「可是,你不是带了人手出来的吗?为什么会去做小偷?」 「哎呀……」元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我不是说出来时间太久了没钱了嘛,所以也出不起奉禄了,所以其实,我现在手下的人都是白保护我的。」 「那,人家已经白白保护我了,我总不能靠着他们吃喝吧?」 「所以你就去做小偷了?」乔其馨道。 元亦脸色爆红,表情有些憋屈,「哼……我又不是有意要去偷馒头的,而且你看见的那次是第一次哇!我又不是惯犯!惯犯是要被抓起来的!」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是你没钱了,为什么不去找你娘亲要?」 兜兜转转,乔其馨终于问到了重点。 元亦瘪瘪嘴,然后叹了口气,「哎……娘亲那边也不好过嘛,我不想给娘亲添麻烦。」 「不好过?你怎么知道?」柳湛似乎捕捉到了元亦口中的一个重点。 「唔……」元亦?﹏?的看着柳湛,似乎不太想回答。 但他内心挣扎了一会,还是道,「因为我跟娘亲有个秘密基地哇,每个月都会约好了见面的。」 「但是从上个月开始,娘亲就没有去秘密基地了。」元亦低着头,十分失落。 「上个月开始?」柳湛眉头一皱,「你知道皇宫里发生了什么吗?」 元亦「啊?」了一声,然后一脸茫然的看着柳湛,「不知道哇,我出来以后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娘亲也从不会告诉我。」 「怎么了吗?皇宫里发生了什么?」元亦追问道。 乔其馨也看向柳湛。 柳湛纠结了一下,「你们真的要听吗?」 「要!」元亦目光炯炯的看着柳湛。 他离开皇宫很久了,真的很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乔其馨也点点头。 见状,柳湛叹了口气,缓缓道,「上个月,二皇子杀了大皇子。」 元亦瞪大双眼,「什么?二皇哥杀了大皇哥?」 柳湛点头,「是的。」 「不可能!」元亦突然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你胡说!大皇哥和二皇哥关系很好的!」 柳湛叹了口气,「信与不信随你。」 「你!」元亦气的双手握拳,突然来到窗边,回头瞪了柳湛一眼,「大骗子!我这就回去问娘亲!」 元亦嚷嚷着,然后跳窗离开。 「诶!」乔其馨以为元亦想不开,慌忙上前试图阻止他的跳窗行为。 柳湛拉住乔其馨,「放心吧,他练过,这点高度不算什么。」 乔其馨无奈扶额,「年轻人,以后腰肌劳损就知道后悔了。」 虽然不明白腰肌劳损是什么意思,柳湛却还是点点头。 「那个……」还不容易打发走元亦这个电灯泡,柳湛迫不及待的想跟乔其馨说说自己的事。 乔其馨抬起手,制止了柳湛。 「柳湛,我说过了,咱俩掰了。」她认真的看着柳湛。 柳湛感觉胸口传来一丝痛感,但他很快就笑着看着乔其馨,「我知道,但是掰了以后,连朋友都不做了吗?」 「嘶……」乔其馨想了想,「朋友可以。」 柳湛笑了笑,道,「那,以朋友的身份,我想跟你聊聊柳何枝的事,好吗?」 「柳何枝?」乔其馨重复了一遍,来了兴趣,「好啊,我听。」 我倒要看看这个当街追我的大小姐是什么底细。 柳湛点点头,然后将大开的窗户关上,接着点了根蜡烛摆在桌上。 忽明忽暗的烛火映在二人脸上。 旖旎的光,但乔其馨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柳湛清了清嗓子,开始跟乔其馨叭叭柳何枝的事情。 「柳何枝是我妹妹,当然,没有血缘关系,她是父亲和母亲的亲生女儿。」 「她有个弟弟,叫柳何方,他们姐弟二人的母亲你见过,就是柳府的大娘子。」 乔其馨点点头,「记得,你说过柳大娘子为了她儿子视你为敌。」 「是的,」柳湛苦笑一声,「在柳大娘子的影响下,柳何枝也对我颇有敌意。」 「在以前,她就经常戏弄我,嘲笑我,喊别人拿泥巴砸我是经常的事情。」 「但是我因为养子这一身份,加之她又是个女孩,所以从不敢还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纵容,她的行为越来越过分。」说到这,柳湛忍不住叹气。 「怎么了?她对你做了什么?」乔其馨托腮看着柳湛——对于听故事这一事件她总是很乐意。 第二百零六章 过去 「喂!野孩子!过来帮我们把风筝拿下来!」 生机勃勃的春天,一个蛮横的女孩在树下叉着腰,单手指着被挂到树上的风筝,冲不远处的一个少年大声嚷嚷着。 柳湛眉头微皱,「柳何枝,那风筝是你故意挂上去的。」 柳府一家今日出来踏青,长辈们去了一边品茶聊天,几个孩子便在这边玩闹。 被戳穿了的柳何枝没有丝毫尴尬,她叉着腰,「哼」了一声,「那又这样?快点把风筝拿下来!不然,当心我和娘亲告状!」 柳湛忽的合上手中的竹简。 他捏着竹简,双手微微有些颤动。 自进柳府起,柳何枝屡次挑衅与他,偏自己还是养子,地位卑下不说,连跟柳何枝翻脸的资格都没有。 内心纠结了一会,柳湛握着竹简的手松开。 「好。」 柳湛从石头上站起,然后来到挂着风筝的那颗大树边,抱着树干,一步一步爬了上去。 树干的树皮很粗糙,抱着有些疼,加上风筝挂上的位置也太高,柳湛的爬的手心都磨破了皮才够到风筝。 「喂!丢给我!别拿你的脏手一直碰我的风筝!」树下,柳何枝朝着柳湛大喊。 柳湛眼眸微暗,不露声色的拿起一根细小的树枝。 只要瞄准,这根细小的树枝就可以穿透柳何枝的脖子,让她死在这树下。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这寄人篱下的处境,杀了柳何枝他只会更不好过。 柳湛抿唇,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 他用了些力将风筝丢下,好让柳何枝轻松接住。 柳湛看着身下一丈左右的距离,只希望在下去的过程中柳何枝不要找他的麻烦。 接住了风筝的柳何枝将风筝抱在怀里,然后一招手,好几个小孩就围了上来。 「你们,拿石头砸他!砸的最多的我给你五十个铜板!」柳何枝指着扒在树上还未下地的柳湛,蛮横的指挥着那几个围过来的小孩。 那些围过来的小孩一听能拿五十个铜板,立马兴奋的捡石头,生怕别人砸的比自己多。 柳湛暗道不好,随即加速下滑。 果然,柳何枝已经准备好要弄他,风筝被挂上树也根本不是无心之举。 「嗖嗖嗖——」 无数小石头朝着柳湛飞来。 他下意识抬起胳膊护住脸。 还好,那些个小孩都是普通人家的,没什么太大的力气,柳湛拿手挡住,问题倒也不是太大。 「哎呀!你们力气怎么这么小!」眼看柳湛马上要着地,柳何枝坐不住了。 她一把推开一个小孩,命令道,「去吧那个小胖喊过来!你们几个!加快,别让他下来了!干的好我给你们每人五十个铜板!」 此话一出,那些个小孩立马来劲了。 五十个铜板啊!都可以给一家人吃好久了! 瞬间,朝柳湛飞来的小石子数量多了一倍,砸在柳湛身上的也多了一倍。 柳湛不得已停止下滑,抬手护住脑袋。 但他的胳膊又不是盾牌,自然是护住脸护不住后脑勺,护住后脑勺,脸又暴露出来。 所以脑袋挨了好几次砸。 脑袋还算好了的,起码有手臂护着,柳湛的其他部位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身体各个部位都无一例外遭到了石子的攻击,大腿似乎是被一块带着尖角的石子砸中,柳湛总觉得有温热的液体从那流出。 「小胖来了!」 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咚咚咚 一个目测体重上了二百的小孩跑了过来,地面都因为他的动作而颤抖。 「呼,呼,柳姐,什么事……」小胖喘着气跑到柳何枝面前,手臂抹着额头。 柳何枝眉头微皱,有些嫌弃小胖身上的汗臭味。 「哼,」她清了清嗓子,指向趴在树干上的柳湛,趾高气昂的发号施令,「去!把他给我砸下来!我给你五十个铜板!」 小胖一听,眼睛都直了。 他朝柳何枝猛的点头,然后走上前,将几个小孩一把推开,给自己腾出位置。 「哼哼,你们这群垃圾,都给本大爷看好了!」x 小胖怒喝一声,从旁边小孩手里抢过石子。 他往后仰去,手臂伸直,然后腰部用力—— 嗖—— 一颗石子就像是子弹一样朝着柳湛飞去!中文網 柳湛下意识缩头躲避。 但是没有用,他根本没法躲开这颗石子!不管他怎么挡,这石子总是会砸在他的身上! 「嘶——」 一颗尖锐的小东西击中柳湛腰部。 他的眉毛因为疼痛而皱起。 可恶……得快点下去。 柳湛明白,想结束这场闹剧只有自己快点落地,于是他顾不得腰部传来的痛感,尽可能加快速度的往下滑。 但柳何枝怎么可能让他这么快下来,这场「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柳何枝抬起脚踢向小胖的屁股,生气道,「快点给我砸!要是砸不到我满意,一个铜板都别想!」 「还有你们!」柳何枝瞪了一旁的几个孩子,怒道。 没用的废物们,这么多人都砸不下柳湛一个! 被吓到的几个孩子们立马弯腰捡起石子,然后朝着柳湛投射过去。 第二百零七章 过去1 无法躲闪,柳湛只能尽可能的将头护住,身体其他部位只能承受着石子的攻击。 嘶啦—— 身上的衣物被石子划破,露出少年的皮肤。 无数的石子如同雨天的水滴般不断的砸在柳湛的身上各处。 没有衣物遮挡的皮肤已是伤痕累累,溢出鲜血的伤口下,还隐约可见愈合成痂的伤疤。 扒在树上无法动弹的柳湛咬着牙,煎熬的等待着柳何枝喊停,煎熬的等待着她放过自己。 「喂!柳湛,受不了了吧!想让我停下,就求我!」柳何枝叉着腰,趾高气昂道。 柳湛的将脸埋进树干,一声不吭。 「啧,」柳何枝很是讨厌柳湛这副模样,一言不发,跟个石头似的,「不求我是吧,接着砸!把他给我砸下来再说!」 那几个小孩立马砸了起来。 柳湛咬着牙,余光瞥向下方。 这个高度……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这样想着,柳湛不动声色的调整着位置,然后手一松,摔了下去。 「啊!」柳何枝惊叫一声。 她没想到柳湛居然这么快就摔下来了! 不行不行……爹爹还是很看重这个继子的……不可以让爹爹知道是自己做的! 「快走!」柳何枝大喊,把那几个小孩轰走,并威逼利诱让他们忘记这件事。 做完后,柳何枝有些害怕的走到倒在树底的柳湛。 她伸出手,试探着伸向柳湛的鼻底。 「啊!」柳何枝慌张的后退,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没气了!柳湛没气了! 完了完了。 柳何枝慌张的从地上爬起。 怎么会这样,啊啊啊啊啊完蛋了!爹爹要是发现了肯定会骂死我的!说不定还会动手!罚我跪祠堂! 柳何枝在距离柳湛不远的地方来回踱步。 要不,把他埋起来……对!埋起来就不会有人知道了!爹爹要是问,就说他因为打了我害怕跑了! 对,就这么办!.z.br> 柳何枝眼中亮起熊熊火光。 当即,她便来到柳湛旁边,伸手去拽柳湛的胳膊,想把他拖到树林里埋起来。 但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光凭她一个人,完全搬不动柳湛。 尝试了半天,柳何枝最终还是气呼呼的坐在了地上。 搬不动……那干脆就让他留在这里好了…… 因为不能喊别人来帮忙,加上自己力气不够大,所以柳何枝觉得还是让柳湛躺在这比较好。 决定后,柳何枝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躺在地上了无生机的柳湛,小声道,「不怪我,谁让你自己不抱抱紧的,变成鬼了也别来烦我,不然我还让人揍你。」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柳何枝也是很害怕,但她更加害怕柳湛变成鬼报复自己,所以就先下手为强,先恐吓柳湛。 柳何枝跑远。 树下,柳湛的「尸体」缓缓睁开双眼。 装死人真难啊。 柳湛在心里嘀咕。 为了有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柳湛刚刚装死,骗过了柳何枝。 不出意外,今晚回去后,柳何枝会被自己吓个半死,然后许久不再敢来找自己的麻烦。 柳湛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 因为被石子砸,然后又被柳何枝拖来拖去,柳湛身上的伤口几乎沾满了泥土,很脏,得找个地方清洗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记得有条河在前面…… 柳湛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条河流。 初春,河水还是比较冷的,但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为了清洗,柳湛还是将衣物脱下,走进了微微刺骨的河水中。 他低着头,撩起河水清洗着自己的伤口。 这里离京城还是有些远的,柳湛在考虑要不要去什么地方借宿一下,第二天再回京城。 「湛哥儿!湛哥儿!」 远处突然传来呼唤自己的声音。 柳湛一惊,下意识回头,发现是柳府的几个佣人在喊他。 犹豫片刻,柳湛从河里起身,穿上了充满裂口的衣服。 「湛哥儿!湛哥儿总算找到你了!」第一个发现柳湛的佣人兴奋的大喊。 发梢还在滴水,柳湛看着几个佣人朝他奔来。 「湛哥儿,你怎么下水了?快!给湛哥儿拿干净衣服来!」一个佣人朝着后头大喊。 不过片刻,一件干净的衣裳就被送了过来。 柳湛换上衣服,一言不发,不管佣人如何追问他都一个字也不说。 佣人们怕柳湛是摔河里摔坏了脑子,连忙把他送到了柳老爷和柳夫人面前,请他们来决定。 柳夫人旁站着柳何枝。 柳何枝显然非常的心虚,低着头不敢看柳湛,平时话多的她,此时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柳湛,你为什么会在河里?」柳老爷皱眉看着头发还是湿着的柳湛,一边问一边招手。 下人们会意,拿来毛巾,将柳湛的头发擦干。 柳湛眼眸微垂,「父亲,我……」 柳何枝紧张的看着柳湛,怕他将一切说出来。 「……在河边玩,不小心摔进了河里,衣服被河底的石头划破了。」柳湛淡淡道。 第二百零八章 过去3 「是吗?」柳老爷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信。 他看向一旁站着的柳何枝,感觉她话少了许多,有些可疑。 柳湛察觉到柳老爷的怀疑,开口道,「是的,是我摔进河里。」 柳大娘子也察觉到柳老爷投向自己的女儿目光,再看看自己女儿这一副心虚到不行的样子,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开口为自己女儿开脱。 「老爷,这湛哥儿摔进河里受伤了,快给他找个郎中看看,别留下疤痕,日后不好求娶。」 将人择清需要循序渐进,一下子说出来只会更显可疑。 柳老爷觉得大娘子说的有道理,大手一挥,吩咐道,「找郎中来!」 不过片刻,一个郎中就揣着自己的包走进来。 「何郎中,快给我家孩子看看,别严重了。」柳大娘子抢先道。 柳老爷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着实挑不出毛病,只得点头附和。 何郎中将柳湛带到屏风后,解开他的衣物,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何郎中。」柳湛突然开口。 「什么?」何郎中愣了一下,给柳湛处理伤口的手不停。 柳湛控制着音量,让自己的声音只有他和何郎中两人能听见。 「一会若是父亲问起,你就说,是我贪玩摔进河里,给河底石头划破的身子。」柳湛垂眸,淡淡道。 何郎中闻言,不解道,「可我瞧着公子这伤口,像是被粗糙利器所划破啊?河底石头一般都有青苔,怎么可能造成如此伤口?」 「嗯,」柳湛淡淡道,「按我说的做,不然我就杀了你。」 何郎中清理柳湛伤口的手一顿,「这……公子……」 「想试试?」 不过一个眨眼,利器瞬间抵在了何郎中的脖颈处。 何郎中瞳孔骤缩,身体僵硬不敢动,生怕柳湛一个不注意把自己脖子扎穿。 「嗯?」柳湛威胁的看着何郎中。 何郎中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好,好,我答应,公子先把这东西拿开……」 「嗯。」 柳湛眼眸微垂,将手中的尸块从何郎中脖颈处拿开,然后背对着他,「继续吧。」 何郎中胆战心惊的继续给柳湛清理伤口。 屏风外,柳大娘子悄悄给柳老爷咬耳朵。 「官人,这柳湛也太不安分了,一点也不像何枝,一个下午都在读女训。」 柳老爷眉头微皱,难道柳何枝一个下午都没找柳湛的事? 此时,柳大娘子不露声色的看了眼自己旁边的下人,那下人立即会意,附和道,「是啊,大小姐十分好学,奴婢劝了小姐一下午,小姐都不肯将书放下。」 柳大娘子又伸手掐了把柳何枝。 柳何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是啊爹爹,枝儿今日读了许多,改日给爹爹念念。」 「不必了。」柳老爷大手一挥,然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可别伤到筋骨…… 此时,伤口已经处理完毕,柳湛与何郎中从屏风后走出。 何郎中冲柳老爷行礼,道,「老爷,少爷的伤已经清理好了,不会又大碍。」 柳老爷瞬间松了口气,「那就好,赏。」 一旁的下人取来一个荷包塞给何郎中,何郎中赶忙揣好,一刻也不想留的出去了。 「柳湛,」柳老爷突然开口,「跟爹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柳何枝一惊,身子立马像抖筛子似的抖了起来,害怕的抓住自己娘亲的手。 柳大娘子回头瞪了柳何枝一眼: 没出息!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怕的! 柳湛垂眸,冲柳老爷作揖道,「没有,父亲,没有人欺负我。」 「是吗?」柳老爷用审视的目光将柳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最后无奈叹气,「好吧,你快回去休息,别让伤口恶化了。」 「好。」柳湛行礼后离开,回到了临时的住处。 正在屋内翻着竹简时,开门的声音响起。 柳湛头也不抬,自顾自的翻动着手中的竹简。 「柳湛!」柳何枝怒气冲冲的朝柳湛走来,就好像一个债主,「为什么骗我!」.z.br> 「我骗你什么了?难道你希望我将来龙去脉都说出去?」柳湛淡淡道。 柳何枝气的将柳湛手中的竹简一把拍到地上。 「哗啦——」 竹简的绳子断裂,在地上散开一片。 「你想做什么?」柳湛抬眸,冷漠的看着柳何枝。 柳何枝被柳湛这阴冷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想起柳湛是养子,底气和一股莫名其妙的傲气立马升了起来。 「为什么要骗我?!」柳何枝生气的指着柳湛,「明明没死,却还要假装自己死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子很缺德!」 柳湛闻言,冷笑一声,「缺德?有你做的事缺德么?还是你希望我真的死在那个树下?好啊,我现在就去,死前我还要大声昭告,说是你柳何枝逼我死的。」 「你!」柳何枝被气的感觉头脑发涨,当即抬手准备给柳湛一个大嘴巴。 可是她找错人了,柳湛习武许久,怎么可能是她能打到的。 柳湛轻松握住柳何枝将要落下的手。 第二百零九章 过去4 「柳何枝,你确定要打我?」柳湛轻笑一声,「把我害的那么惨,总该给我两天消停日子吧。」 「今天你这巴掌扇下来,明天我就会让爹爹知道你折磨我的全过程。」 柳湛冷冷的看着柳何枝,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柳何枝咬牙,用力将自己的手从柳湛那抽了出来,然后一跺脚,生气的离开了。 如释重负的柳湛瘫坐在椅子上,休息片刻后缓缓弯腰,从地上捡起竹片,然后重新用线将它们绑好。 做完后,柳湛疲倦的揉着眉心。 他知道,柳何枝至多只会安分两天,两天过后,那柳大娘子肯定会给柳何枝出主意,并且不会再留下把柄。 那样的话,柳湛的处境就更难了。 因为柳老爷将他捡来,本就是为了培养一个杀手,他不会为了一个杀手而去怀疑自己的妻女。 并且柳湛也明白,练武的天赋,这世界上比他好的大有人在。 所以,他并不是不可代替的。 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忍,忍到自己出头,然后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因为身上有伤,教他习武的夫子破天荒的让他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柳湛起了个大早,穿好练功服,主动站在夫子教他习武的广场上。 这个广场在夫子自己的学堂里,学堂不止柳湛一个学子,但有资格在这广场上练武的只有柳湛一人。 「这么早来了。」夫子也来到了广场上。 此时天才微微亮,柳湛开始庆幸自己起了个大早,赶在夫子之前到了广场,不然夫子肯定会以他等了自己为由罚自己,或借机把自己打一顿。 「扎马步,中午我过来。」夫子落下这么一句,就背着手离开了。 对柳湛来说,扎一个上午马步其实不是什么难事,总好过被夫子打到半死然后寻郎中救命。 太阳逐渐升起,耳边传来其他学子练功的声音,却看不见人。 这个广场就像是被隔开了一样,耳边虽然热闹,却孤寂。 但好在柳湛并不在乎这些,因为他在学堂里也没有熟络的同伴。 耳边的练功声不知何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喧闹声。 是吃午饭了吗? 柳湛眯眼看向高挂在天空的太阳。 啊,太阳已经这么高了,确实是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柳湛心道。 但夫子没来,也没说他到了中午可以休息,所以柳湛也不敢私自停下,还是在广场中央扎马步。 「柳湛?你怎么还在这练功?」一个学子来到柳湛旁边,手里拿着饭盒,一边吃一边问。 饭香勾引着柳湛的鼻子,但他愣是一言不发,自顾自扎着马步。 那来问他的学子见他不回答,便也不自讨没趣,端着饭盆走了。 引人的饭香终于离开,柳湛暗暗松了口气。 突然,柳湛察觉到什么东西正朝着自己飞来。 他下意识低头躲避,但因为扎着马步,躲的有限,那朝他飞来的东西擦着他的头发飞过。 柳湛眉头微皱,看着落到地面的小石子,然后看向那小石子飞来的方向。 一个亮晃晃的东西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 正疑惑着,又是几个东西飞来的声音。 柳湛故技重施,低头躲避。 但这次飞来的不只瞄着他的脑袋,还瞄着他的双腿和腰腹。 「嘶——」 柳湛被砸的吃痛,但还是忍着没有动。 不知道被砸 了多久,柳湛的意识都几乎快要涣散。 终于,夫子来了。 「你们干什么!」夫子呵斥着围在广场边缘朝柳湛弹射石子的学子,但却罕见的没有惩罚他们,只是吼了他们。中文網 浑浑噩噩的柳湛也隐约明白,这次还是柳何枝,甚至柳大娘子搞的鬼,并且,他们连夫子都买通了…… 「柳湛,还好吗?」夫子来到柳湛面前,表情还是如往常般严肃,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歉意。 捕捉到那丝歉意的柳湛身体摇了摇,眼前事物开始模糊,然后感觉自己栽倒在地。 许久,柳湛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天花板。 他头脑昏沉,强撑着从床上坐起。 想喊人,但是嗓子哑了,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哎呀,湛哥儿你醒啦!」一个下人端着毛巾从房外走进,大大咧咧的嚷嚷开来。 柳湛认得她,是府里的一个老妈妈。 「发生什么?」因为嗓子发不出什么声,柳湛尽可能用最少的字让那妈妈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啊?」那妈妈将水盆放到床头柜,然后拧干里头的毛巾敷在柳湛额头,「湛哥儿你在学堂晕倒了,是夫子亲自把你送回来的。」 柳湛眉头微皱,还想说话,可刚一张口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那妈妈连忙给柳湛拍着后背,「湛哥儿你还是好好休息吧,郎中来看过了,说你是沾了风寒,又练武太多,所以病了,这不,让我给你敷毛巾呢。」 柳湛愣了一下,掀开毛巾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滚烫。 所以自己这是发烧了吗…… 第二百零十章 过去5 「湛哥儿你再躺会吧,老爷说了,一会来看你。」那妈妈大大咧咧的把柳湛推倒在床,还顺手给他盖上了被子。 柳湛看着天花板,点了点头。 那妈妈走了,柳湛躺在床上,感觉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 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休息,但是…… 好饿…… 柳湛愣愣的看着天花板,肚子里胃液翻滚,灼烧着胃。 刚刚睡了多久? 他努力抬起头,看向窗户,阳光已经昏暗。 下午了? 柳湛眉头微皱,这样算的话,他明明只是没吃午饭罢了,怎么会饿成这样? 想不明白,并且柳湛现在也没精力去想。 他很饿,很累,想喊人给他带些吃的,但沙哑的嗓子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 无奈,柳湛在饥饿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怎么还睡着?都睡了一天了。」 「可能是公子体弱……」 「体弱?你开什么玩笑,我就是看他身手好才把他拎回来的!」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躺在床上的柳湛眉头微皱,睁开双目。 床边站着柳老爷和一个郎中模样的人。 二人见柳湛醒来,立马围到跟前,询问着。 「柳湛,哪里不舒服?为什么睡了一天还没好?」柳老爷眉头皱起,似乎有些生气。 柳湛不明白柳老爷在生气什么。 他张了张嘴,尽可能的大声,「头昏……肚子饿……」 「肚子饿?」柳老爷重复道,「你为什么不吃饭?」 柳湛躺在床上,一时语塞。 「你不会自己起来吃饭吗?没人伺候你就把自己饿死?」柳老爷道。 柳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郎中前来打圆场,「柳老爷,这病人起不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柳老爷皱眉,看着柳湛一脸病殃殃的样子,还是选择不继续刁难。 他大手一挥,吩咐道,「来人,给他备些吃食。」 不过片刻,一碗清粥,一碟包子就被端了上来。 此时郎中正在给柳湛把脉。 l柳湛任由郎中扒着自己的手腕,眼睛默默盯着一旁桌上的吃食。z.br> 终于,郎中把脉把完了,柳湛迫不及待的捞起那碗粥往嘴里塞。 软糯的米粥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将胃液冲淡,胃部的灼烧感终于不再强烈。 柳老爷看向郎中,问,「结果怎么样?」 郎中点点头,「公子身体强健,明日便差不多好了。」 伸手去够馒头的柳湛闻言,不是太开心。 夫子已经被买通,他要是回了学堂,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事情冒出来。 柳老爷听郎中那话倒是很满意,他点点头,然后看向柳湛,「那你明天就回学堂吧。」 「好。」柳湛垂眸。 他的身体还是很难受,但他不敢违背柳老爷的意思,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一旁的郎中想规劝什么,但最后还是闭嘴了。 柳老爷又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夫子说是练武的时候摔的?」 「嗯。」柳湛点头。 柳老爷眉头皱起,「你怎么就会一个「嗯」?哑巴了?」 闻言,柳湛沉默片刻,然后张开嘴,尽可能大声,「是练武时摔的。」 说罢,柳湛迅速闭嘴,怕自己咳嗽出声。 柳老爷双 眼微眯,似乎不太相信,但最后也没多问,只是让柳湛早点睡觉,便离开了。 夜色渐渐显露。 「吱呀——」 本就没什么困意的柳湛瞬间睁开了眼。 侧头看去,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自以为无声的朝柳湛床铺走来。 他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看上去,是匕首。 柳大娘子派来杀我的么。 柳湛想着,默默闭上了双眼。 死就死吧,这日子也没什么好过的。 柳湛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人能给他来个痛快,不要让他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柳湛,柳湛!」 预想中的刀没有落下,反而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夫子?」柳湛睁开双眼,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的脸。 ——果然是他。 柳湛记得夫子也被柳大娘子收买了,难道…… 「他们派您来杀我么?」柳湛淡淡道。 说的字有点多,喉间弥漫起一股血腥的气味。 夫子一顿,「你知道?」 柳湛点点头,没有多说。 见状,夫子叹了口气,道,「孩子,我也不是有意的,柳大娘子威逼利诱……」 「嗯,」柳湛打断了夫子,淡淡的催促,「动手吧。」 「哎呀,」夫子头一次露出那样无措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柳湛啊,我带着你跑吧。」 闻言,柳湛轻笑一声,「跑?咳咳,咳咳咳!」他剧烈的咳嗽起来,「跑哪去?咳咳……」 「随便跑哪去,到时候我就跟柳大娘子说,说你淹死在河里了。」夫子道。 柳湛苦笑一声,「夫子,杀了我。」 夫子刚要开口,柳湛的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你是何人!」柳府的侍卫指着夫子怒喝。 夫子慌忙带上面罩,回头看了眼柳湛后就迅速跳窗离开。 「给我追!」侍卫怒喝。 瞬间,几个侍卫踏破柳湛的窗台,追了出去。 第二百一十章 皇子涡的命令 「然后呢?」 月光透过窗户撒在床上,乔其馨趴在上面,歪头好奇的看着柳湛,眼神单纯,仿佛真的在听一个故事,而不是眼前人痛苦的过去。 说实话,乔其馨这态度多少有些不礼貌,但柳湛不在乎,他只是想跟乔其馨多呆一会,哪怕是用他的苦难来吸引乔其馨的注意。 柳湛垂眸,开口道,「后来,夫子被抓住了,父亲知道了柳大娘子和柳何枝对我的刁难,命令她们不准再靠近我。」 「柳大娘子确实不再靠近我,但柳何枝没有,她总是想方设法的凑到我跟前,然后趁我不注意揍我。」z.br> 柳湛头疼的揉着眉心,「但是后来,我的武力越来越高,不还手也能将柳何枝揍趴,她就不再过来挑衅我了。」 「再后来,柳大娘子生了个儿子,然后我被坤柏带进大理寺。」 乔其馨眸光微动,知道柳湛跳过了一段,但也没兴趣追问。 她托腮看着柳湛,「讲完了?」 「嗯。」柳湛略微有些拘谨,就像那个被调戏了的良家妇女。 乔其馨耸耸肩——她可不是流氓。 「讲完了就走吧,我该休息了。」本来就趴在床上的乔其馨顺势翻了个身,将被子裹在身上。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脑袋对着柳湛。 柳湛薄唇微抿,低声道了声「好」,然后就打开窗户,离开了乔其馨的房间。 没心没肺的乔其馨翻了个身,彻底睡了过去——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 「其馨,起床了。」锦颜来到乔其馨房门前,小声的敲了敲。 没开门?该不会…… 锦颜知道柳湛跟着乔其馨进了房,若是柳湛还留下过夜了,那岂不是……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的木门被「刷——」的一下打开了。 乔其馨站在房内,看见门口站着的锦颜,愣了一下,「咦?锦颜姐姐?你站在我门口做什么?」 「啊……」锦颜尴尬的同时还不忘探头往房间内看了看,见没有柳湛的影子,便道,「我这不是喊你起床的嘛……」 乔其馨笑嘻嘻的搂起锦颜的胳膊,「放心吧锦颜姐姐,我没留柳湛过夜。」 被戳穿小心思的锦颜更加尴尬了。 二人来到楼下,桌上摆着的是冒着热气的两碗白粥,还有一碟包子,一半豆沙一半肉包,都是乔其馨喜欢的口味。 中央还摆着一小碟红腐乳,是栓子自己做的,味道很好,吃起来很香。 乔其馨兴奋的做到桌前,「好多好吃的!」 「慢点吃,别噎着。」锦颜也坐在乔其馨旁边,伸筷子给乔其馨夹了块腐乳。 乔其馨手里拿的是豆沙包,皮薄馅大,豆沙也不是穿越前腻人的那种,而是带着豆类清香,甜度适中的,像是自己家里做的那种。 「豆沙包好好吃!」乔其馨吃的眼里冒星星,抬手给锦颜也拿了个豆沙包。 锦颜接过豆沙包,小口小口吃了起来,还不忘嘱咐乔其馨慢点吃,不要噎到。 乔其馨点点头,速度确实放慢了。 吃完早饭,乔其馨满足的瘫在椅子上,一脸饕餮般的幸福。 锦颜无奈扶额,伸手戳了戳乔其馨,提醒道,「别忘了,你今天得去大理寺了。」 吃饱的乔其馨瘫在椅子上不想起,「啊——不想去,反正去了也没啥事情可干。」 但说是这么说,该去还是得,不然奉禄可就要泡汤了。 让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了会,不再涨的慌后,乔其馨就动身往大理寺走去。 这次在大街上可安静了不少,总算是没有人光天化日追杀她了。 因为没有人阻挠,乔其馨很快就到了大理寺门口。 熟门熟路的来到坤柏的房间,她敲了敲门,「坤爷爷,你在吗?」 「在。」坤柏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乔其馨将门推开,眼前却出现了三个人。 一个是坤柏,一个是柳湛,还有一个,居然是皇子涡。 乔其馨一愣,下意识就要关门离开,但坤柏开口把她叫住。 「其馨啊,进来吧,正好也有事情要跟你说。」坤柏手中拿着烟斗,整个人都被烟雾笼罩,身形明明暗暗。 乔其馨垂眸,「好。」 她重新踏进坤柏这间房间,小心的来到几人跟前。 坤柏吐出一口烟,叹气道,「柳湛,你们自己说。」 柳湛迟疑片刻,刚要开口,就见皇子涡率先来到乔其馨面前。 「姑娘,我看你天生奇才,可有兴趣与这位帅气公子一道出个任务啊?」皇子涡笑眯眯的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_??的看着皇子涡,心道,又要坑我? 但毕竟对面是皇子,乔其馨也不想惹的不高兴,便问到,「什么任务?」 「哎呀,是这样的,」皇子涡搓着手,笑眯眯道,「我父皇驾崩了,但是那玉玺呢,被四皇子那边的人偷偷摸摸藏起来了,所以……」 乔其馨打断了皇子涡的话,「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把玉玺拿回来?」 皇子涡笑呵呵道,「姑娘这是什么话,不只你一人啊,不还有旁边这位帅气公子吗?」 第二百十二章 忽悠 乔其馨?_?的看着皇子涡,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和柳湛安排在一起。 前男友和前女友的组合,他真的不怕自己给他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吗? 皇子涡笑着拍拍乔其馨的肩膀,「事成,我给你五十两黄金,保你下半辈子不愁吃不愁喝。」 乔其馨?_??的看着皇子涡,「五十两黄金?踹身上半天我人都不剩了吧,您还不如许诺我下半辈子有个一官半职,让我下辈子无忧无虑呢。」 闻言,皇子涡表情一顿,然后打着哈哈道,「哎呀,姑娘你也知道,这女子当官……」 乔其馨?_?的看着皇子涡,「空手套白狼?我不干,您另请高明。」 说罢,乔其馨转身就要走。 「诶诶诶!」皇子涡见乔其馨要走,连忙伸手去拽住了她的胳膊。 乔其馨回头,?_?的看着皇子涡。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皇子涡一跺脚,一咬牙,「行!等你们功成归来,我让你当,当……」 皇子涡眼珠转了转,当什么好呢…… 忽然,他看见了一旁吞云吐雾的坤柏,清了清嗓子,「我让你做大理寺卿!」 「咳咳咳……」此言一出,坤柏剧烈的咳嗽起来。 乔其馨?_??的看着皇子涡,「你确定?在我上司面前怎么说是不是不太好?」 皇子涡随意的摆摆手,「你们能不能成功还……不是,坤老爷子本来就该休息了,我只是把这位子提前找了预备人选。 「哦,」乔其馨垂眸,「行,我答应你。」 「哦?」皇子涡有些惊讶的挑眉,他还以为乔其馨还得再讲讲价来着。 乔其馨点点头,然后看向柳湛,「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能把他换了吗?」 「嗯?」皇子涡顺着乔其馨的目光看去,饶有兴趣的抚着下巴,「柳湛?你要把他换了?为什么?」 乔其馨垂眸,言简意赅道,「看他不爽。」 柳湛下意识看向乔其馨,眼神似乎有些受伤。 乔其馨却不在乎,因为她知道,这次若是还与柳湛共事,那自己有可能被吃干抹净。中文網 「哦?」皇子涡用打量的目光将乔其馨和柳湛二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然后凑到柳湛耳边,小声道,「嘿,哥们,闹矛盾了?」 柳湛眉头皱起,嫌恶的将皇子涡的脑袋推开,不耐烦道,「关你屁事。」 「哼,」皇子涡╭(╯^╰)╮的叉腰,「那你怎么想,退出?」 柳湛垂眸,然后x朝着乔其馨走来。 乔其馨警惕的看着柳湛,但没有躲,因为她觉得要是躲了显得很没面子。 「你想知道江蔼那件事的后续吗?」柳湛道。 闻言,乔其馨挑眉道,「哦?有后续了?」 柳湛微微点头,「听吗?」 「听。」乔其馨非常果断的答应。 柳湛转头,看了眼皇子涡。 皇子涡读懂了柳湛的意思,走过来道,「那你们两个出任务咯?还有什么要求吗?」 乔其馨看了眼柳湛,点了点头。 皇子涡一拍手,「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俩收拾收拾,我下午就派马车过来接你们俩。」 说罢,皇子涡拍拍屁股走了。 被覆盖在烟雾中的坤柏缓缓地看了眼乔其馨。 乔其馨别开视线,「那个,坤爷爷,不关我的事啊是皇子涡说的。」 「哼,」坤柏翻了个白眼,「知道知道,本来想这位子传给柳湛的,没想到被你截胡了。」 「哎, 罢了罢了,反正都一样。」坤柏挥挥手道,「不过你可不能接了位置后把柳湛踢出去啊。」 乔其馨挠头,「怎么可能,这大理寺本来就没几个人,把柳湛踢出去那活不都给***了。」 坤柏闻言,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冲二人挥挥手,道,「行了行了,快去准备准备吧,别到时候来不及。」 「哦,还有这个。」坤柏嘴里叼着烟都,弯腰下去,随即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 「嗯,找着了。」坤柏满意道,他直起身子骨,敲了敲腰,然后将一把钥匙递给乔其馨。 乔其馨接过钥匙,愣了一下,「这是开什么的钥匙?」 坤柏「哼」了一声,抽了口烟,道,「柳湛,你来说。」 「好,」柳湛点点头,随即冲乔其馨解释道,「这是大理寺财库的钥匙。」 「大理寺还有财库?」乔其馨有些惊讶。 柳湛点点头,「嗯,每桩案子办完后,都会有酬金,一部分上缴国库,一部分留下自用。」 乔其馨震惊,握着钥匙的手都有些颤抖。 哇!!大理寺的财库!!这得有多少钱哇!! 乔其馨眼冒精光,但她一屋子金银财宝的想象很快就被柳湛打破。 「不过近些年来案子越来越少,金库空虚,加上奉禄开销,里头可能没多少钱了。」柳湛道。 坤柏一个暴栗敲在柳湛脑壳上。 臭小子!说这么早,她不肯干了怎么办! 乔其馨呆滞的看着二人,「所以,大理寺真的不是什么香饽饽?」 第二百一十三章 准备出发 乔其馨拿着钥匙,跟着柳湛前往传说中大理寺的小金库。 她?_?的看着柳湛从一块地皮下面这弄弄那弄弄,然后将一大块草皮翻了起来。z.br> 柳湛拍拍手上的灰,侧身让乔其馨看见被他扒拉出来的一个洞。 乔其馨看着那个洞,脸上表情又是嫌弃又是怪异,「这下面就是大理寺的金库?」 柳湛点点头,解释道,「之前金库还是很多钱的,但是后面越来越败落,就这样了。「 「好吧。」乔其馨瘪瘪嘴,本着聊胜于无的心理,在柳湛的保护下走进那大洞。 大洞下面是一个隧道,还挺深的,又陡,若不是被柳湛拽着,说不定此时乔其馨已经滚到底下去了。 「好难走,拿个钱这么麻烦的吗?」乔其馨上半身后仰,防止自己倒下去,嘴里吐槽着。 柳湛拽着乔其馨的后衣领,解释道,「这里原先是一个暗洞,大理寺建造地基时被发现,正好当时财库又没定位置,所以就设在了这里。」 「哦,」乔其馨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小心的挪,终于是挪到了下面。 脚下是一块坚硬的东西,她蹲下身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木头?还在地下?不怕被虫子吃了吗?」乔其馨有些疑惑。 柳湛摇了摇头,道,「没事,每隔三天会有专门的人过来检查,发现虫洞会及时补上。」 乔其馨「哦」了一声,又问到,「那钥匙孔呢?孔在哪?」 这隧道小的很,又是倾斜的,上头那点光根本下不来多少,乔其馨也完全看不见那钥匙孔在哪。 「等一下,我找找……」柳湛蹲下,伸手在木板上摸索。 乔其馨被他挤的已经贴到墙边,却还能感觉到柳湛的身体在动来动去。 她瘪瘪嘴,没说什么。 「啊,摸到了。」 不知道柳湛摸索了多久,终于是喊了一声。 乔其馨如释重负,将那钥匙递给柳湛。 柳湛接过钥匙,然后将门打开。 随着柳湛的动作,乔其馨只觉得脚下的木板逐渐倾斜起来…… 「咦咦咦?!」乔其馨慌忙拉住柳湛,怕自己失足落下去。 柳湛见状,搂着乔其馨的腰把她带到自己旁边。 二人的身体紧贴着,柳湛确认乔其馨没有踩在门上后才将门完全拉开。 乔其馨看着下方黑洞洞的一团,吞了吞口水,道,「怎么下去?」 「跳下去。」柳湛道。 「哈?不是吧?」乔其馨眉毛都飞了起来,暗暗祈祷柳湛是开玩笑。 但显然不是。 柳湛搂住乔其馨的腰,将她带了起来,然后来到那洞口旁边,直接跳了进去! 「啊啊啊啊!」乔其馨害怕的闭眼尖叫。 「咚——」 一声闷响。 乔其馨感觉不在坠落,便试探的睁眼。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这里就是金库了吗?好黑啊,看不清。」乔其馨道。 「嗯。」 柳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乔其馨感觉自己被人抱着在这漆黑的空间走动了起来。 「咦咦咦!」 因为感觉到腿弯有一只胳膊,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是被公主抱的姿势,所以乔其馨感到不习惯,下意识挣扎着要下来。 「其馨,别动。」柳湛淡淡道,「落下洞口后往东边走十步会有油灯,你动的这么剧烈,我会忘记距离。」 闻言,乔其馨「哦 」了一声,不再挣扎。 一片漆黑中,乔其馨被柳湛搂在怀中,缓缓往前走着。 或许是因为黑暗,使得人的其他感官更加敏锐,乔其馨似乎能听见柳湛的心跳声。 搂住柳湛脖子的双手手心有些湿润,乔其馨抿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身体僵硬,任由柳湛抱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在黑暗中走着。 「那个……」乔其馨面部有些燥热,「不是十步吗?为什么还没有走完?」 乔其馨感觉柳湛已经抱着自己走了很久。 柳湛顿了下,道,「太黑了,走慢点,不然会摔。」 这借口有些蹩脚,柳湛紧张的喉结滚动,有些担心乔其馨戳穿。 但好在,乔其馨并没有说什么。 柳湛不知道的是,乔其馨现在也是非常紧张,两颊泛起红晕。 二人都有些庆幸这里的漆黑,能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现在窘迫失礼的一面。 柳湛感觉乔其馨的身体有些略微的下滑,下意识把她往上颠了颠。 乔其馨被柳湛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惊呼一声。 「吓到你了吗?抱歉。」柳湛低声道。 乔其馨有些尴尬,「没,没事……」 「嗯。」 柳湛抱着乔其馨,接着往前走。 乔其馨按下自己躁动的心,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她开始数柳湛走动的步数。 一,二,三……十。 数到十的乔其馨懵圈的抬头看向柳湛。 因为漆黑,柳湛看不见乔其馨疑惑的眼神。 为了解疑,乔其馨开口道,「那个……」 「嗯?」柳湛愣了一下 「你走的,好像超过十步了吧……」乔其馨弱弱道。 漆黑中,陷入了寂静。 良久,柳湛尴尬的咳嗽一声。 第二百一十四章 金库 「可能是我跟计数的人步子不同,所以多走了些。」柳湛为自己结尾。 乔其馨瘪瘪嘴,都到这个时候了她怎么可能还看不懂柳湛的小心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乔其馨现在并不想拆穿他。 「哦。」乔其馨淡淡道,然后不动声色的将柳湛搂的更紧了些。 柳湛察觉到乔其馨的小动作,心中喜悦更盛,将乔其馨抱的更紧。 柳湛走的仍然很慢,乔其馨也搂着柳湛。 因为柳湛本身就抱的比较紧,所以乔其馨也并不费力。 只是走着走着,那股躁动散去,尴尬又涌了上来。 「那个,要不把我放下吧,我走在你旁边。」乔其馨提议。中文網 一听乔其馨又要下来,柳湛连忙把乔其馨往上耸了耸,道,「没事,马上就能拿到油灯了。」 果然,这次不过五步的距离,柳湛就抱着乔其馨到了放置油灯的角落。 「到了。」柳湛轻声道,他似乎并不想让乔其馨知道到了。 但没办法,二人的距离太近了,乔其馨听的很清楚。 于是乔其馨迫不及待的从柳湛怀里跳出。 柳湛站在原地,愣愣的低着头,似乎还沉浸在刚刚抱着乔其馨的时候。 乔其馨可没回味的意思。 见柳湛不动,她便自己动手,弯腰摸索。 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乔其馨明白油灯就在手边。 她摸了一下,拿到了一个有着长杆,像是高脚杯一样的东西。 乔其馨将摸到的东西递给柳湛,道,「这个吗?」 怀里被塞了一个东西的柳湛回过神,摸索了一下后点头,「是的,是这个油灯。」 说罢,他从衣服内摸出一个火折子,三下两下将油灯点燃。 瞬间,漆黑中亮起了忽明忽暗的暖黄色烛光。 接着烛光,乔其馨往四周看去。 六面都是墙,看不见出去的门。 她往后看去,瞧见了二人进金库的隧道。 该看的乔其馨都看见了,只是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没看见。 「钱呢?」乔其馨转头看向柳湛。 柳湛用眼神示意乔其馨。 乔其馨转头望去,只见柳湛说的那个方向摆着一个木盒。 「这么小?」乔其馨嘀咕了一句,然后走上前打开盒盖。 唰—— 预想中金光闪瞎自己狗眼的那幕不负众望的没有出现。 乔其馨看着眼前只薄薄的铺了一层底的碎银,问到,「只有这些?」 「是的。」柳湛点头道。 乔其馨扶着下巴开始思考,要不要直接把钱卷了跑路。 毕竟这几个碎银,好像连坤柏给自己许诺的俸禄都不够啊喂! 乔其馨无奈,扒拉了些碎银到自己荷包,然后及不情愿的跟柳湛回到地面。 「其馨,下午皇子涡的马车就来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准备些东西?」柳湛试探着邀请。 乔其馨看了看自己的荷包,沉思片刻后道,「你有钱吗?」 「有。」柳湛点头,「跟我一起吧,我付钱。」 「好。」乔其馨(*ˊ?ˋ)????非常愉快的答应了。 谁会跟付账的金主过不去呢!! 乔其馨跟在柳湛身后,在街上这摸那摸,这看那看。 反正不是自己买单,乔其馨的胆子和底气也大了。 「买个麦芽糖?打打牙祭。」柳湛指向一旁的麦芽糖摊,看向乔其馨,提议 。 乔其馨看着泛着金黄色泽的麦芽糖咽了咽口水,然后满眼星星的看着柳湛,「我可以要大一点的吗?」 「当然。」柳湛被乔其馨看的心情愉悦,此时就算乔其馨说要把那摊子买下来,他都会欣然答应。 「好耶!」乔其馨欢呼着跑到买麦芽糖的爷爷面,指着一桶的麦芽糖道,「爷爷,来个麦芽糖,帮我卷大一点。」 她笔画着,买麦芽糖的爷爷看了一眼,然后卷了一个两倍大的麦芽糖递给乔其馨。 乔其馨*:??(?′?「)??:*的举着麦芽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那个帅哥付钱。」 买麦芽糖的爷爷看向柳湛。 柳湛脸上挂笑,心甘情愿的给乔其馨付钱。 二人在街上走着,乔其馨转着手里的麦芽糖,试图把它弄成白色。 但显然,她要的实在是多了,卷的很费劲。 见状,柳湛从乔其馨手中接过麦芽糖,想代替她搅,但没想到乔其馨立马把麦芽糖拿了回来,并道,「干嘛,麦芽糖就是要卷才有乐趣嘛。」 乔其馨*:??(?′?「)??:*的带着麦芽糖走在前面,心情愉悦——虽然她到现在并没有吃什么。 鼻尖嗅到一股糕点的香甜。 不知道是什么,但根据这股温温热热的香甜气味,乔其馨知道,肯定是刚出炉的糕点。 于是乔其馨回头,眼巴巴的看着柳湛。 柳湛「嗯?」了一声,道,「怎么了?想吃什么?」 乔其馨眼里闪光,兴奋的指向那香气传来的地方。 「徐家糕点铺?」柳湛念了下店名,然后看向乔其馨,「想吃甜食了?」 乔其馨点头,(?「???′?)道,「想!想吃甜的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出发前逛个街 柳湛嘴角扬起一摸不易察觉的笑。 他迈步来到糕点铺前,冲那店小二道,「近日可出了什么新品?」 忙活着的店小二看了眼来人,随即脸上露笑,「哎呦,柳少爷,您来的可真巧,本店今日啊新出了一笼糕点,名为「梨花醉」,可要来点啊?」 梨花醉?柳湛眉头微挑,「可是有酒参杂?」 「可不说您懂呢,这梨花醉啊确实带了酒,当然了,带的不多,不要过量,完全没问题。」店小二拍着胸脯道。 柳湛回头看向乔其馨,「其馨,要来些吗?」 「唔……」想着自己确实很久没喝过了,乔其馨便点点头,还踮着脚指指里头的桂花糕,「我还想吃桂花糕。」 「嗯。」柳湛点点头,然后看向店小二,吩咐道,「现有的糕点,都给我包一屉。」 「好嘞!」店小二迫不及待的答应了,然后非常兴奋的回身去包糕点。 大单啊!掌柜的肯定要多分给些银子自己! 乔其馨一惊,拽拽柳湛的袖子,小声道,「不用那么多吧?」 「没事,带着路上吃。」柳湛拍拍乔其馨的手背,表示多买点没什么。 乔其馨默默收回手,然后看着把「快乐」写在脸上,乐乐呵呵包糕点的店小二。 提着糕点包从店内走出,乔其馨忍不住询问,「大理寺那么穷,为什么你却那么有钱?」 乔其馨不由得想起之前,什么开销都是柳湛出的,大理寺那么穷,肯定给不起柳湛报销。 闻言,柳湛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道,「我没跟你说过吗?柳府的财库现在是我在管。」 「嗯?」乔其馨疑惑的看向柳湛。 柳湛不是养子么?柳老爷和柳大娘子也有儿子啊,财库怎么会落在柳湛手里? 似是看出了乔其馨的疑惑,柳湛解释道,「柳何方——就是柳府的正经长子,他因为儿时发烧,烧坏了,现在是个傻子。」 乔其馨小小的眼中充满了大大的疑惑与震惊。 见状,柳湛苦笑了一下,道,「若非如此,我现在早就已经成为那柳何方的暗卫了,哪还会做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咬了口麦芽糖。 「羊肉串吃吗?」柳湛指向不远处的羊肉串店,询问道。 「唔……」乔其馨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星星眼看着柳湛,「吃!」 柳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根带着爱心的箭戳中,瞬间再次沦陷于乔其馨。 他带着乔其馨进了羊肉店,道,「来五串羊肉串,再来另外十串打包。」 「好嘞!」店小二连忙乐呵着去吩咐,然后返回道,「二位要不要再来碗羊肉泡馍?小店新烤出来的,还热乎呢!」 因为柳湛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所以店小二特别热情,希望能从柳湛这尽可能的扒到些好处。 柳湛看向乔其馨,「你要吗?」 乔其馨垂眸想了想,然后眼巴巴的看向柳湛,「可以吗?」 「当然可以。」柳湛耳朵有些泛红。 他咳嗽一声,冲店小二道,「来两碗羊肉泡馍。」 乔其馨突然拉了拉柳湛的胳膊,小声道,「一碗就够了吧,两碗可能吃不完。」 柳湛一愣,「一碗?」 瞬间,柳湛的脸都红了。 一碗……两个人一起吃吗…… 莫名的,柳湛想到了自己与乔其馨共食一碗的画面…… 乔其馨歪头看着柳湛,「你很热吗?怎么脸都红成这样了?」 「啊,」回 过神来的柳湛连忙摆手,「不是,只是刚刚……」.z.br> 柳湛一时语塞,感觉把自己刚刚所想说出有些丢人。 「嗯?」乔其馨感觉自己好像懂了什么,但柳湛没有说,她也不好意思戳穿——万一人家不是那意思呢? 「所以二位客官是……」一旁的店小二见二人气氛有些奇怪,怕他俩不吃了,便小小的提醒了一下。 柳湛「啊」了一声,「要,要一碗。」 「好嘞。」店小二将毛巾往肩上一甩,一边往后厨走一边嚷嚷,「羊肉泡馍一碗!」 乔其馨和柳湛找了空位坐下,不过一会,店小二就端来了一只碗放到二人面前的桌上。 「二位,您的馍,掰成小块喊小的哈。」嘱咐了一句后,店小二就跑去招呼其他刚进来的客人了。 乔其馨看着面前的碗,将里头的馍掰成两瓣,一半连碗递给了柳湛,然后回头朝店小二挥手道,「兄弟,再来个碗!」 「哎,好嘞。」店小二动作迅速的从柜台后拿了只碗放到乔其馨面前的桌上,然后迅速去接着招呼客人。 柳湛看看面前的馍,又看看乔其馨。 乔其馨「嗯?」了一声,道,「咋了?掰馍啊,掰成小块,你没来吃过?」 「吃过,」柳湛道,他又犹豫了一下,「只是,这馍不是应该他们掰好吗?」 乔其馨掰馍的手一顿,然后看向柳湛,道,「你是在府里吃的?」 柳湛点头。 「噢,我说呢。」乔其馨继续掰馍,随口道,「外头馍都是要自己掰的,你要是不想掰就放那,我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逛街时吃个饭 「你,帮我,掰?」 柳湛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感觉自己的脸都涨红了。 「嗯,怎么了?不愿意?」乔其馨头也没抬,随口回了句,掰馍的手不停动作。 「没,没有……」柳湛(′,,??,,「)的将自己面前的碗推到乔其馨面前,一脸期待。 嘿嘿……其馨掰的馍……嘿嘿…… 乔其馨专心的把馍掰成小块,没有抬头看柳湛一眼,自然也没看见柳湛通红的脸。 「哟,二位真是好兴致。」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 乔其馨和柳湛同时望去,只见一个一身黑袍,带着面具的高大男人站在那,面具后的眼睛有些阴嗖嗖的看着二人。 嗯?皇子涡? 乔其馨歪头仔细看了一眼,然后感觉有些不对。 不,应该不是皇子涡,皇子涡没这么高。 想着,乔其馨伸手捅捅柳湛,问道,「你认识吗?」 柳湛点头,然后凑到乔其馨耳边小声道,「皇子涡。」 乔其馨Σ(°△°|||)︴的看着那一身黑袍的高大男人。 皇子涡?!他穿增高鞋垫了?! 「客官,您……」 店小二见来了人,连忙迎上去。 虽然这人看上去古怪,但来者即是银……不,来者即是客,自然是要伺候的! 皇子涡挥挥手,示意店小二退下。 店小二身体抖了抖,先意识一步退到了一旁。 皇子涡在乔其馨和柳湛那桌坐下,食指指节敲了敲桌面,阴沉道,「你俩好兴致啊,居然还有心思吃泡馍?」 乔其馨?_?的看着皇子涡,将柳湛那碗没掰的推到皇子涡面前,「咋,眼馋?那你也来呗。」 ?皇子涡看着乔其馨,「什么意思?你想让本……少爷给你掰馍?」 因为不想被外人发现自己的身份,皇子涡及时改了自称。 「不是你先眼馋的吗?」乔其馨将那碗拖了回来。 不是她非得针对皇子涡,只是这皇子涡太坑,说好给报酬,给的确是骨头。 「你哪只眼睛瞧见本少爷是眼馋了。」皇子涡揉着太阳穴,「本少爷那是来敲打敲打你们,别约会上头,忘了正事。」 乔其馨?_?的看着皇子涡,「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俩是约会了?」 「嘿,你这人这么如此不讲礼数!」皇子涡再怎么随性也是皇宫里长大的。 皇宫内规矩森严,他何时遇到过乔其馨这样不讲礼数的女人?z.br> 乔其馨(* ̄r ̄)的看着皇子涡,「不服?不服弄死我,正好我还不用给你卖命了。」 面具下的皇子涡瘪瘪嘴,凑近乔其馨,小声道,「我知道你不爽我给你许诺的那点,但是这不是特殊情况吗?我也没多少家底能许给你不是?」 油盐不进的乔其馨?_?的看着皇子涡,口出狂言,「关我屁事。」 「那你说!你怎么才能心甘情愿给我效力!」皇子涡破罐子破摔,差点就想在乔其馨面前撒泼威胁。 但想到自己贵为皇子,他还是忍住了,选择将问题抛给乔其馨。 乔其馨掰着手中的馍,感觉手指的皮都被磨红了。 看了看剩下的半个馍,乔其馨连碗带馍全都重新推到皇子涡面前,「把这碗馍掰了。」 皇子涡:…… 他看着被推到自己眼前的碗,牙龈似乎都在相互摩擦。 「……你真的要,本皇……少爷给你掰馍?」皇子涡咬牙。 乔其馨一脸淡定的看向自己对面的柳湛,「不是给我掰的,是给他掰的,这碗他的。」 突然被点名的柳湛一愣,然后默默看向自己被推到皇子涡面前的碗。 他抬头,看向乔其馨,眼神里又迷茫又不解。 乔其馨耸肩,「这馍废手,怎么,你还非得吃我掰的?」 柳湛瘪瘪嘴,然后点点头。 乔其馨:…… 见状,刚拿起馍准备掰的皇子涡默默将碗又推回乔其馨面前。 得意的小脸好像在说:哎嘿,还得自己掰吧。 乔其馨(?.?)的看着自己面前差不多要掰好的馍,「柳湛,要不你吃我这碗,我吃皇子涡掰的。」 乔其馨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完美,既满足了柳湛,又保全了自己的手指,还给皇子涡恶心了一把。 「这……」柳湛看向乔其馨面前掰好了的馍,然后看看认命似的准备掰馍的皇子涡,「要不然,我掰这碗,咱俩换?」 柳湛小心地看着乔其馨,怕她不愿意吃自己掰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乔其馨根本不在乎馍谁掰的,她只是单纯的想吃羊肉泡馍。 皇子涡听见柳湛的提议如释重负,猛的把馍摔碗里,然后把碗推到柳湛跟前,想甩烂摊子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柳湛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碗,想伸手去掰,但又怕乔其馨不愿意,所以眼巴巴的看着乔其馨,询问道,「可以吗?」 「啊?」走神的乔其馨被喊了回来,她揉了揉眉心,宕机的大脑重新启动,「啊,行,你掰吧。」 无所谓,反正这次皇子涡逃过去了下次还有坑等他。 第二百一十七章 羊肉泡馍!!! 乔其馨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想。 柳湛掰下一小块馍,指尖顿了下,询问道,「要再小点吗?」他记得羊肉泡馍里的馍小点好吃。 「啊,不用。」乔其馨看了眼柳湛掰下的第一块馍,手指笔画道,「可以再大点,我喜欢吃大点的馍。」 皇子涡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噎死你算了。」 「我乐意,还有你坐这干什么?当电灯泡?」乔其馨也不客气,指尖敲击着桌面,转头?_?的看着皇子涡。 来啊!互相伤害啊! 皇子涡「哼」了一声,不想跟乔其馨起冲突,正好又确实有事,便岔开话题,「能不能去个包间,我有事跟你们说。」 「拿钱。」乔其馨(* ̄r ̄)的看着皇子涡。 皇子涡一愣,「为什么我要拿钱?」 「包间很贵的好不好,」乔其馨吐槽,「咋,你还想因为一句话让我自掏腰包?那你是不是还打着去包厢点菜吃的算盘呢?」 「啊,你说这个啊,那好好说不行吗?我又不是要占你便宜……」皇子涡有些尴尬,因为他刚刚真的打算进包厢点菜凑活吃顿午饭,并且还真没想过付钱这码事…… 乔其馨「哼」了一声,招手道,「小二,还有包厢吗?我们要换包厢。」 店里这会也没啥人,一旁的店小二听见乔其馨说要换包间,立马笑着给三人指路,「有有有,三位这边请。」 店小二手里端着两碗装着馍的碗,带着三人来到了二楼的一间空包厢。 「客官请,有事您直接喊我。」店小二脸上的笑非常热情。 乔其馨三人进了包厢。 柳湛端着碗坐在乔其馨旁边,皇子涡看着挨在一块的两人翻了个白眼,拉开椅子坐在了乔其馨对面。 「你要说什么事?」乔其馨开口道。 一旁掰馍的柳湛头也不抬,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 皇子涡胳膊肘撑在桌上,单手托腮,「柳湛有没有跟你说过,二皇子把大皇子杀了的事情?」 乔其馨点点头——之前元亦在的那晚,柳湛说过。 「怎么了?二皇子被制裁了?」乔其馨用筷子夹了颗花生丢进嘴里——包厢送的。 皇子涡摇摇头,「不是二皇子的问题,是九皇子,我的皇弟,元亦。」 乔其馨眉头微挑,不露声色地询问,「九皇子?那么小,还是个孩子吧,会有什么问题?」 「哎,」皇子涡扶额,无奈叹气,开始诉苦,「你是不知道,我那九皇弟已经二八了,三年前被他母亲——蓉妃,送出宫外。」 「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突然从外头回来了,逮着他母亲质问为什么一直不来见他。」 「嗯?为什么要把他送出宫外?」乔其馨好奇道。 虽然她已经从元亦那知道,但做戏做全套,所以现在得再听一遍。 皇子涡摆摆手,「嗨,还不是因为争那皇位?蓉妃认为她儿子年龄太小,会被我们这帮争权夺位的饿狼咬死,就提前给元亦送出宫了。」 「争权夺位的饿狼……」乔其馨重复,她瘪瘪嘴,将笑憋回去,一本正经道,「皇子殿下对自己的定位还真是准确。」 皇子涡耸肩,「事实而已,虽然我跟那帮人半斤八两,但起码我不否认这点,不跟那帮人一样道貌岸然的。」 「争权就争权呗,明明心里恨不得对方去死,却还要恭恭敬敬装出一副亲密的模样。」 「我看着都累,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装的下去……」皇子涡摆摆手,「嗨,扯远了扯远了,我继续说元亦。」 乔其馨点点头,刚想抓把瓜子,柳 湛就将掰好的馍连碗推到乔其馨面前。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求夸奖的修勾。 可恶,这有点心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乔其馨咬着自己两腮的,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嗯。」 不知道为什么,柳湛有些失落。 「小二!馍掰好了!帮忙拿去煮一下!」乔其馨朝门外喊了一声。 正想接着叭叭的皇子涡连忙把面具带上。 虽然店小二不认识他,但他还是得做好防护以防万一,毕竟要是被发现了,自己那帮皇兄皇弟,还有皇帝老爹的妃子们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那样的话再想自由出入皇宫就难了。 「好嘞!」 正服侍另一个包厢的店小二听见乔其馨的喊声,连忙擦擦手跑了过来。 「给。」 店小二从乔其馨手中接过两个弄好的,装着馍的碗,露出一个乐乐呵呵的灿烂笑容。 「好嘞客官,这就给你们送下去。」店小二走到门口,然后猛的来了个回刹,「三位还有啥要点的不?」 哼哼,作为合格的店员,店小二自然是要旁敲侧击的提醒他们三个人只有两碗羊肉泡馍是完全吃不饱的! 毕竟只有他们多点菜,自己才能多赚啊! 看着把小心思写在脸上的店小二,乔其馨有些哭笑不得。 她看向对面的皇子涡,然后又看向一旁的柳湛,问到,「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第二百一十八章 别吃了 柳湛摇摇头,眼睛一直盯着店小二怀中抱着的乔其馨掰的那碗馍。 恋爱脑? 乔其馨想,然后心虚的咳嗽一声,「你呢?少爷?有什么想吃的吗?」 「啊……」皇子涡想了想,「给我来个,羊杂粉丝汤?」 「好嘞,还需要点些什么不?」店小二的眼睛放光,然后补充道,「你们三位只要那些的话可能不太够。」 店小二努力摆出一副为了乔其馨三人着想的样子。 乔其馨托腮看着皇子涡,「你随便点。」 「真的?」皇子涡挑眉,「那我不客气了?」中文網 乔其馨露出神秘微笑,点点头。 皇子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招呼道,「来三盘凉拌牛肉,两盘羊肉包子,一锅羊肉炖粉条。」 店小二?????????????的看着皇子涡,「好的好的,马上为您准备!」 说罢,店小二便迅速的离开了包厢,生怕皇子涡反悔说不要。 乔其馨托腮,看着皇子涡的眼神有些狡猾。 很快,几盘菜和乔其馨跟柳湛的羊肉泡馍就被端了上来。 店小二乐呵的将毛巾甩到肩上,鞠躬弯腰道,「三位请慢用!有事招呼小的!」 说罢,店小二就离开了包间。 皇子涡看着自己面前的羊肉炖粉条,又看看已经开吃的乔其馨。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其馨……」皇子涡对面,柳湛弱弱的开口喊了声乔其馨。 「嗯?怎么了?」正往嘴里塞羊肉片的乔其馨抬头看向柳湛,询问道。 柳湛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这碗不是你掰的……」 「什么?」乔其馨没反应过来,「不是我掰的?怎么了?是拿成别人的碗了吗?」 说着,乔其馨差点出声要把店小二喊回来。 「不是。」柳湛拉住乔其馨的手臂,摇了摇头,「我是说……」 柳湛哽住,愣是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一旁大快朵颐的皇子涡白了二人一眼,「柳湛的意思是他那碗的馍不是你掰的,他要吃你掰的。」 乔其馨一愣,然后看向柳湛,「是这样吗?」 柳湛抿着嘴,罕见的没有上去给皇子涡一拳头,而是像个娇妻一样,点了点头。 「啊,早说啊,我这都吃了一口了。」乔其馨看着自己动过的羊肉泡馍,问,「要不然就这样?我这已经吃动了。」 柳湛红着脸,没有回答。 皇子涡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他就是想吃你吃动了的。」 乔其馨:…… 她看向柳湛,试图让柳湛反驳,来挽回一下他自己的形象。 没想到柳湛一脸期待的看着乔其馨,好像还真像皇子涡说的——「他就是想吃你吃动了的」…… 乔其馨扶额,将自己的那碗推到柳湛面前,「想吃就吃吧……」 「好。」柳湛将碗扒拉到离自己近的位置。 他的手都有些抖,红着脸将自己面前的那碗没动的羊肉泡馍推到乔其馨面前。 乔其馨别过头看向一旁,但她脸颊通红,显然也被柳湛弄的有些,嗯,难以言表的。 而这一切都被对面的皇子涡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下他哪还有心情吃饭。 皇子涡「哼」了一声,然后翘起二郎腿,@( ̄- ̄)@的看着别别扭扭的二人,吐槽道,「还说你俩没私会,要不是我在这,是不是现在都抱着啃起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木头烟灰 缸就朝着皇子涡的脑袋飞去。 皇子涡微微侧头,然后伸手一抓,那烟灰缸就被他牢牢的捏在了手里。 「哼,还想砸我……」 还没说完。一碟带着花生米的盘子就再次朝皇子涡的脑壳袭去。 皇子涡堪堪躲开。 「你们……」 又没说完,又是带着一碟瓜子的碟子朝皇子涡脑壳砸去。 这次皇子涡没躲闪掉,被碟子砸在了额头的正中心。 皇子涡仰头,翻白眼,长着嘴,口中似乎飘出了白烟。 乔其馨拍拍手,「哼」了一声。 皇子涡捂着被砸了个大包的额头,不再叭叭,安分的吃饭。 他吸着粉条,大口炫着羊肉,相比之下,对面两个只有薄薄几片羊肉的羊肉泡馍显的极其寒酸。 「那个,你们不吃点?」皇子涡将一盘牛肉推到乔其馨和柳湛面前。 乔其馨白了皇子涡一眼,不说话,自顾自吃着羊肉泡馍。 柳湛和乔其馨穿一条裤子的,乔其馨不搭理皇子涡,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也是跟着乔其馨不搭理皇子涡的。 皇子涡瘪瘪嘴,嘟囔了一句「好心当做驴肝肺……」然后就将那碟牛肉端了回去。 因为乔其馨和柳湛各自都只是半碗羊肉泡馍,所以他俩吃的很快,皇子涡还有一大半菜时,他俩就已经吃完了。 「嗯嗯嗯?等等我啊我还没吃完呢!」 眼看两人起身要走,皇子涡急了,连忙开口喊住乔其馨和柳湛,怕他俩逃单。 乔其馨回头,(* ̄r ̄)的看着皇子涡,「吃撑了,我俩出去散散步消消食,一会回来接你。」 「真的?」皇子涡有些怀疑。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乔其馨瘪嘴,看向皇子涡,就单看着,不说话。 皇子涡被乔其馨盯的感觉心里有些发毛,「你,你看着本少爷做什么?」 「你真是好狠的心!」 乔其馨突然大声喊出了这句话,皇子涡和柳湛都被她吓了一跳。 柳湛以为乔其馨生气了,神色着急,不知道是该先哄好乔其馨,还是先把皇子涡手刃了。 「我狠心?狠什么心了?」皇子涡警惕的看着乔其馨,并注意着柳湛的动作,准备一发现不对劲就跑路。 乔其馨憋憋嘴,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带着哭腔开口,「你居然怀疑我们会抛下你!」 皇子涡:? 「啊……这……是不是误会了……」皇子涡有些尴尬,毕竟他怀疑的是乔其馨跑单,至于接不接他的,无所谓啊。 「误会什么误会!」乔其馨哭嚷道,「你就是怀疑我们!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 皇子涡⊙_⊙的看着乔其馨,「感情?我们之间什么感情?」 乔其馨沉默两秒,然后迅速反应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你怎么能怀疑我们的信用!这是对我们人格的侮辱!你践踏我们对人的感情!」 「不是……」皇子涡被乔其馨这一连串的高帽搞的有点慌了,「所,所以我到底是哪让你不满意了?」 在脑海里仔细将乔其馨刚刚那段话过了一遍,皇子涡发现自己理不清,不知道怎么回,只好选择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乔其馨扬起下巴,抹去眼角已经干了的泪花,「你怀疑我。」 「怀疑你什么了?」皇子涡努力回想,「噢噢,不是,那个我是不怀疑你们不会回来接我……」 是怀疑你们跑单…… 「你还要狡辩!」乔其馨大声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你这样,还有谁会愿意给你办事!还有谁会死心塌地跟随你?!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皇子涡被乔其馨说的一愣一愣的,挠着头尴尬道,「对,对不起?」 乔其馨瘪瘪嘴,「那我和柳湛现在要出去消消食,你还怀疑我们不回来接你吗?!」 「不怀疑,不怀疑。」皇子涡连忙道。 乔其馨「嗯」了一声,满意的点点头,「好好吃,我们消完食回来接你。」 皇子涡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又不想让乔其馨在叭叭一堆,便点点头,把两个人放走了。 成功离开包厢的乔其馨拉着柳湛到了一楼柜台的位置。 「掌柜的,楼上那间汀兰,由里头那个公子买单。」乔其馨嘱咐道。 「成。」掌柜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待出了饭店,柳湛拉了拉乔其馨,问道,「我们还需要回去接他吗?」 乔其馨回头看了柳湛一眼,「你想接?」 柳湛连忙摇头,他可不想带个电灯泡在旁边。 「那不就行了?」乔其馨摆摆手。 哼,让他坑我,都说了,我早晚报复回来。乔其馨心道。 「其馨,你吃饱了吗?还想不想吃些别的?」柳湛询问道。 乔其馨垂眸想了想,然后抬眼看向柳湛,「我想吃炒肉。」 「炒肉?」柳湛重复了一遍,然后扶着下巴,「那我们去康福?那家店的菜都不错。」 「好。」乔其馨点头。 刚刚在那边都没吃饱……可恶,早知道就点了菜吃完了跑路了,还是便宜了那家伙。乔其馨愤愤的想。 柳湛将乔其馨带到了康福饭店。 这会已经是中午,人很多,不一定有位置。 「二位客 官,请在外头稍等,有座小的立马出来喊您。」店小二见来了人,连忙出去,试图留住客人,「不用太久的,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就行了。」 柳湛看向乔其馨,「要等吗?」 乔其馨看着里头人满为患的模样,摇摇头,「算了,等出完任务回来再吃吧,我们去小摊上吃点凑活凑活好了。」 「好。」柳湛点点头,没有提出异议。 最后,二人在路边买了两根烤苞米和两个红薯,把这顿午饭凑活了过去。z.br> 「好了,该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了。」乔其馨啃着苞米,「你也回去吧,咱俩在大理寺门口再见面。」 柳湛犹豫了一下,「好。」 二人转身,朝着各自的方向而去。 浮生客栈 「其馨,回来啦?吃饭了没有?」 一进客栈,锦颜热情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锦颜姐姐!」乔其馨欢呼一声,扑进锦颜怀里。 「哎呦,明明才半天没见,可姐姐都要想死你了。」锦颜抚摸着乔其馨的脑袋,宠溺道,「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锦颜姐姐,我吃过了。」乔其馨挠挠脸。 「吃过了?」锦颜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跟谁吃的?跟姐姐说说,姐姐帮你参谋参谋。」 乔其馨打着哈哈跳过了这个话题,然后一本正经道,「锦颜姐姐,我下午得走了。」 「走哪去?」锦颜随口问了一句,转身给乔其馨倒茶水。 一盏浅蓝的茶杯被推到乔其馨面前,淡黄的茶汤微微泛起涟漪。 第二百二十章 又要走? 乔其馨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锦颜,「去外面出任务。」 「什么?!」 不出所料,锦颜激动的一巴掌拍在桌面,刚刚倒好茶水的茶盏直接被震翻,茶汤撒了一片。 「我不同意!你才休息几天!怎么又要出去!」锦颜生气道,「我去找坤柏那个老头子说道说道!牛都不带这么使唤的!」 乔其馨(。>︿<)_θ的从背后扯住锦颜,「锦颜姐姐冷静啊冷静!我是自愿的!」 「自愿的也不行!你这样干身体不要了吗!要劳逸结合啊!劳逸结合!!」锦颜生气道。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锦颜姐姐你先把板凳放下听我解释啊!!」乔其馨努力拽住快要冲出去揍人的锦颜。 锦颜挣扎,「我只是去找坤柏谈谈!不是去打他的!」 「我知道!但是先把板凳放下啊!!」乔其馨咬牙,吃力的拽着锦颜。 锦颜不愧是刺客出身,这力气是真的大啊!乔其馨感觉自己拽着她的手指都在发疼。 「哇——」乔其馨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她大哭一声,「锦颜姐姐我手疼——」 瞬间,乔其馨就感觉跟自己手指对峙的力道消失了。 「手疼?!哪个手?!姐姐带你去看看郎中!」锦颜拽着乔其馨的手指,着急道,「怪我怪我,没控制好力道让你受伤了,早知道就趁你松开的时候跑了……」 乔其馨?_??的看着锦颜。 所以这话的意思是,锦颜姐姐刚刚为了不让自己受伤还特意收着力气的吗? 那这要是使全力自己的胳膊不都得脱臼啊。 乔其馨有些后怕,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不跟锦颜硬碰硬。 「发什么呆呢?太疼了?姐姐带你去瞧郎中好不好?」锦颜以为乔其馨是疼的愣神,连忙柔声劝道,「乖,跟姐姐去瞧郎中,别拖着,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啊,没事锦颜姐姐。」反应过来的乔其馨连忙道,「我没事,就是刚刚有点疼,现在已经好了。」 说着,乔其馨还将手指伸到锦颜面前灵活的动了动。 「锦颜姐姐你瞧,我的手没事。」乔其馨笑嘻嘻的贴到锦颜身上,撒娇道,「锦颜姐姐~不用担心我~有柳湛呢,有什么危险我把他卖了就行。」 「柳湛?」锦颜有些疑惑,「你俩还在一块出任务?」 乔其馨点点头,「嗯,害,大理寺没人嘛,就只能我俩凑活了。」 锦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犹豫着开口,「那,其馨,你现在对柳湛的看法是……」 「啊,」乔其馨挠了挠头,然后笑道,「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锦颜垂眸,然后点点头,「嗯,总之,要是受欺负了就来告诉姐姐我,姐肯定给你找场子。」 「嗯!」乔其馨用力点头,然后搂着锦颜的胳膊撒娇道,「锦颜姐姐最好了~」 锦颜嗔怪的点了下乔其馨的额头,问到,「那你这次出任务去干什么?有什么要买的吗?或者准备什么?」 「唔……」乔其馨想了想,不知道去找玉玺需要什么,「不清楚,锦颜姐姐,找东西需要什么啊?」 「找东西啊,铲子锄头?」锦颜道。 乔其馨眨巴着眼睛。 铲子锄头……需要吗? —— 「来!其馨!拿好了!」锦颜将一个大包塞到乔其馨怀里,「这里头是油灯,铲子,锄头,反正啥工具都有,你带着,没准能用上。」 乔其馨抱着那大包▌°Д°;)っ的看着锦颜,「好,好……那我先走了,锦 颜姐姐拜拜。」中文網 「拜拜,早点回来啊,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把柳湛供出去,保护好自己。」锦颜嘱咐道。 乔其馨表情有些呆滞,「好。」 于是,大街上,乔其馨一个人抱着一个大包在街上走,包里还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救命,好重,锦颜姐姐到底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啊。乔其馨在路上走着,忍不住吐槽。 她抱着大包,一路走到了大理寺门口,然后「咚」的一声把包放在了地上。 「这里头到底都什么……」乔其馨嘟囔着蹲在那大包面前。 她解开绳结,露出里面的工具。 「铲子……锄头……剪刀?」乔其馨皱眉看着手里这把铁剪刀。 剪刀能干什么……剪绳子?乔其馨疑惑。 她接着往下翻找。 「绳子……镰刀??」乔其馨震惊。 这镰刀上还带着些泥土,跟刚从田上下来的似的。 「镰刀能干啥呢?」乔其馨嘀咕着,拿着镰刀在空中随便挥舞了几下。 「啊!乔其馨!」 一声怒吼从耳边传来。 乔其馨皱眉,抬头看去,发现是带着面具的皇子涡。 但即使有着面具的遮掩,乔其馨也依然能感觉到面具下皇子涡想弄死自己的眼神。 「哟,大少爷,怎么了?」乔其馨挑眉看着皇子涡,镰刀在手上一颠一颠的。 皇子涡太阳穴青筋暴起,指着自己腿部的裤子,生气道,「你这镰刀甩到我衣服了!我的衣服!」 第二百二十一章 怪我咯? 嗯?乔其馨一愣,随即看向皇子涡的裤腿,嘴里还嘟囔着,「我说怎么感觉割到了什么东西……咦?」 乔其馨盯着皇子涡裤腿看了好一会,然后抬头看向他,认真道,「你被人打劫了?」 皇子涡青筋暴起,握拳的手直抽抽。 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想把乔其馨揍一顿! 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把他一个人丢在店里!他等了那么久都没回来!店小二催他交钱,他身上还没有带银两! 差点,差点那掌柜就要给他抓起来了啊!!! 要不是身上这衣服布料值点钱,他堂堂皇子现在就已经在后厨洗碗赚钱赎身了啊! 「哦~」瞧见皇子涡这副模样,乔其馨明白他八成是被自己坑到了,于是装作没事的拍了拍皇子涡的肩,一本正经道,「没关系,人生需要要从头再来的勇气!」 「勇气你个大头鬼啊!」皇子涡额头青筋直突突,「你但凡跟我说一声,但凡能等我回去拿钱,我都不至于把自己扒光了赎身啊!!」 皇子涡气的嘴角直抽抽,一巴掌拍在乔其馨脑袋给她来了个脑瓜崩。 他控制了力道,很轻,乔其馨只觉得脑壳被人敲了一下,没别的感觉。 但这情景落在柳湛眼中可就不一样了。 刚来到大理寺的柳湛看到的场景是这样。 乔其馨的脑袋被人敲了!!! 身体先大脑一步作出反应,柳湛飞身来到皇子涡面前,然后抬起一脚踢在他脖子那。 瞬间,皇子涡直接侧飞了出去! 也亏皇子涡算半个练武的,所以柳湛这一脚他也能挨住。 乔其馨戳了戳柳湛,「那不你上司吗?这么踢是不是不太好。」 「嗯?」柳湛疑惑,「他是我师父?」 乔其馨摇头,「不是,是皇子涡。」 柳湛「哦」了一声,「没事,他活该。」 被踢飞的皇子涡(′?皿?「)的从地上爬起,「柳湛你要造反吗!!」 柳湛看了皇子涡一眼,不理。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现在还有时间,我带你去买。」柳湛冲乔其馨道。 乔其馨摇头,「没有了,你看,锦颜姐姐给我的工具包,里头有什么能用上的吗?挑拣一下,全都带着有些麻烦。」 「好。」柳湛蹲下,将工具全都倒在地上,开始删删减减。 乔其馨也蹲在旁边,时不时问一句,「这个要吗?」「这个为什么要带着?」z.br> 被二人完全忽视的皇子涡在一旁无语的看着。 乔其馨和柳湛筛选完后,工具包轻了一大段。 「没想到锦颜姐姐把钱塞在这里头了,我说她送我的时候脸上的笑怎么那么得意。」乔其馨握着被压在最低下的沉甸甸的荷包,有些无奈地扶额。 柳湛拎着工具包,「锦颜很喜欢你。」 乔其馨点头,「嗯,她对我超级好,有的时候我都觉得我是她亲妹妹一样。」 她吐吐舌头,接着道,「以后接手了大理寺,我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一旁的皇子涡翻了个白眼。 不一会,预定的马车便到了。 乔其馨和柳湛上了马车,皇子涡站在外头,别别扭扭的跟两人告别。 马车动起,车厢内微微摇晃。 「对了,我们这次去哪?你知道吗?」乔其馨问到。 柳湛垂眸,想了想,回答道,「这次去的是邻城——令森。」 「令森城?这名字听起来就阴嗖嗖。」乔其馨道。 柳湛点头,「嗯,这城荡乱比临安城还要严重,玉玺之所以会被藏在那里,也是这个原因。」 「话说,玉玺是谁藏的?藏这个做什么?」乔其馨好奇道。 「你还记得二皇子和大皇子那件事情吗?」柳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乔其馨点点头,「记得,不是说二皇子把大皇子杀了么。」 「是的,」柳湛清了清嗓子,接着道,「二皇子之所以杀了大皇子,是因为大皇子偷取玉玺被二皇子发现了。」 「二皇子对大皇子的野心心知肚明,就打算偷偷杀了大皇子,把玉玺据为己有,并在众人查起玉玺时,拿大皇子挡刀。」 「但是这大皇子也不是傻瓜,他在偷取玉玺后就派人将玉玺藏去了令森城。」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二皇子杀了大皇子也没能拿到玉玺?」 「是的,」柳湛点头,「二皇子冒着风险杀了大皇子,却没能拿到玉玺,而此时玉玺失窃一事又被暴了出来。」 「所以二皇子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乔其馨接话道。 「没错,但二皇子并没有拿到玉玺,为了淡化自己弑兄的罪名,他问出了玉玺的下落,然后将这下落公布,试图以功代过。」 乔其馨「哦」了一声,「那现在不只我们在寻找玉玺的下落咯?」 「嗯,据我所知,四皇子也派人去往令森城了,还有,九皇子,也去了。」 「什么?九皇子?」乔其馨皱眉,「你是说,元亦也去了?为什么?他娘亲不是不想让他参活这些吗?」 第二百二十二章 路途崎岖 柳湛垂眸,缓缓道,「是的,蓉妃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参与进来。」 突然,乔其馨明白了什么。 她沉吟片刻,「所以……」 「嗯,是九皇子自己要求的。」柳湛点头。 乔其馨摩挲着下巴,没想到这个见过几面的孩子居然会做出这样子的决定。 「元……不,九皇子也想争夺皇位么?」乔其馨眯眼看向车窗外,无数的树木向后移动,就像是电影镜头一样。 「不清楚,」柳湛摇头,「但皇子涡特意嘱咐过我,不要伤害九皇子。」 乔其馨挑眉看向柳湛,「哦?他居然会这样?我还以为他是个为了权利不择手段的家伙。」 ——毕竟忽悠自己干活不说,就连烂摊子都能当做忽悠自己干活的筹码。 柳湛耸肩,「他其实还好,只是表现的比较纨绔,内里还是为民着想,不忍伤害手足的。」 「嗯,起码比起二皇子大皇子要好多了。」乔其馨点头,然后换了个话题,「话说,玉玺的位置你们有头绪么?皇子涡有没有提供点线索?」 「没有。」柳湛摇头,「目前所知,是玉玺被大皇子的人带到了令森城,至于那个人是谁,位置在哪,一无所知。」 乔其馨沉默片刻,开口道,「啥都不知道,我们过去干什么?一家一家找吗?」 「其馨若是不想弄那些,我们在令森城里随便玩玩,四处逛逛就行,反正拿不到玉玺皇子涡也不敢有什么怨言。」柳湛看着窗外,随意道。 乔其馨?_?的看着柳湛,「虽然这样不负责,但是我喜欢。」 二人默契的互看了一眼,达成共识。 「令森城里有什么好玩的?」乔其馨随口道。 柳湛想了想,回答,「没什么好玩的,不过他们那边有一个特色杂耍,叫「准不准」。」 「准不准?」乔其馨重复道,「没听过,这是什么?」 「一个民间游戏?我也不太清楚,若是感兴趣,一会到了我去查查具体哪里有。」柳湛道。 「好。」乔其馨欣然答应。 哐! 「啊!」 突如其来的刹车,导致乔其馨因为惯性往前冲,额头重重的磕在了木头板上。 「嘶——」乔其馨吃痛地揉着额头。 柳湛心疼的看着乔其馨,「怎么驾车的!」 他的声音有些愠怒,外头的车夫颤颤巍巍道,「少爷……小姐……有,有人拦……」 噗呲! 利箭刺入血肉的声音。 柳湛察觉到这点,下意识将乔其馨护在身后。 「其馨,我们可能被人劫了,」柳湛小声嘱咐乔其馨,「你躲在车上不要动,我处理完马上来找你。」 乔其馨点点头。 她倒是很淡定,毕竟遇强盗被劫车这种事也经历不少。 柳湛从车窗跳下,躲开了一根朝他射来的利箭。 「你们是何人?」柳湛脚尖一点轻跃上车顶,俯视着所有人。 虽然这个位置让他暴露在所有敌人的视野,但同样的,这个位置能让他最快速的了解自己到底面对着多少个敌人。 一,二……十,十一。 柳湛默数着人头。 「少废话!兄弟们!给我上!」一个好像头头的人手一挥,几个人就大叫着冲过来。 柳湛从车顶跳下,踩着一个人的胸口强行落地,然后弯腰抽出那人腰间的匕首,瞬间把他抹了脖子。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那人都来不及反抗,就已经魂归西天。 柳湛手中握着滴血的匕首,淡淡的看着愣住的众人,「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么?你们是谁派来的?」 虽然柳湛大可以一句不问全都给他们杀了,但他总隐隐约约觉得,要是杀的太多,其馨会不搭理他。 几个拦路的面面相觑,还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那头头见状况不对,连忙大吼,「不要怕!那车里还有个女的!把她控制住!」 「冲啊!!」 柳湛眉头皱起,手起刀落,一眨眼,三具尸体倒下。 别说控制那女的了,就连马车都没能靠近。 那头头察觉到不对,试图逃跑,但被柳湛截下,一脚踢断了那头头的两条小腿骨。 「啊!!!」他倒在地上哀嚎着打滚。 见自己老大都被弄成这样,再看看地上躺着的兄弟,剩下的几个拦路的直接下跪在柳湛面前求放过。 「大人!小的们只是出来混口饭吃啊,上有老下有小,求大人放过啊!」几人哭号着,声音把乔其馨引了出来。 乔其馨探头出窗户,手里拿着一块凤梨酥,一边吃一边看乐呵。 柳湛正惊讶乔其馨瞧见尸体还能吃零食,就看见乔其馨「呕」了一声飞快的缩回了车厢。 车厢内,乔其馨扶着额头,疯狂用其他记忆填补大脑,试图忘记刚刚看到的场景。 该死……柳湛速度太快,我都没闻到血腥味,还以为他没杀人来着……中文網 车厢外,柳湛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他看了眼眼前聒噪求饶的几人,烦躁的皱眉,「行了行了,快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几人一顿,随即狂喜的又给柳湛磕了几个。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说!谁派你来的! 「多谢大人!多谢少侠!」 几人激动的从地上爬起,然后去搀扶那个被柳湛踢断腿的头头。 「等等。」柳湛淡淡道。 头头扶着小弟准备起来的手一顿。 「怎,怎么了大人?」其中一个小心害怕的询问。 「把那人留下,其他人走。」柳湛眉头微蹙,表情有些不耐烦。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那头头一脸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 「对不起了老大!大难临头各自飞吧!我们尽力了!!」 说罢,几个小弟迅速的跑了,留下断腿了的头头在原地惊恐的面对柳湛。 妈的,雇主不是说这个男的只是会点绣花拳脚吗?为什么上来就这么厉害啊! 头头欲哭无泪,在去死的威胁下,他果断选择了服软。 咚! 头头的脑壳重重的砸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少侠!我真的不是想害你们啊!都是别人让我这么干的!「 柳湛烦躁的看着这人,迈步向前一把拽住这头头的衣领bay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过来。」柳湛虽然说的是「过来」,但其实并没有给这头头过来的机会,而是直接把他拖拽到了马车前。 头头的腿骨还断着,被柳湛这么一拖,痛的呲牙咧嘴却愣是不敢出声。 「其馨。」柳湛松开那人的衣领,来到车门前,柔声道,「你有什么要问他的吗?」 车厢内乔其馨想了想,「那个,你是谁派来的?」 她没有出去,因为不想看到尸体。 那头头看看柳湛,害怕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湛瞪了他一眼,冷声道,「回答问题。」 头头顿时背后寒毛竖起,「是,是……是一个黑衣人派我来的……」 「黑衣人?长什么模样?」乔其馨问。 那头头咽了口唾沫,胆怯道,「不,不知道,那人来寻到小的时,只说,说要二位的性命,拿着二位人头去见他,可以领十两黄金。」 「小的只是个土匪,没见过那么多金子,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才,才……」头头害怕道。 乔其馨垂眸,问到,「那人有什么特征么?」 头头看了眼柳湛,柳湛威胁的瞪了他一眼,「如实说!不要有半点隐瞒!」 「是,是!」那头头害怕的匍匐在地上,不敢再看柳湛,「回小姐,那雇小的的人,声音特别粗犷,就就像是野猪叫声那样!」 「野猪叫声?」乔其馨嘀咕了一句,然后放大声音,「你跟那人是在哪碰见的?他雇佣你时,都说了什么?」 「小的跟那人是在城内遇见的,那会小的,小的,」那头头咽了口唾沫,「小的正在偷东西,被那人撞见,他告诉小人,要小的去拦车,把车上二人杀了,就给十两黄金。」 「哦?」乔其馨手撑着头,淡淡道,「然后呢?」 那头头头着地抬都不敢抬,「然后,然后小的就叫上了几个兄弟,来堵了……」 车厢内,乔其馨点点头,「明白了,湛哥儿,上车吧。」 「好。」柳湛掀开车帘。 跪地的头头刚松了口气,一道寒光就朝着他脖颈处飞来。 「你……」 飞镖插在头头的脖颈处,他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柳湛冷漠的看了眼他的尸体,然后走进车厢。 「其馨,」他唤,「你没受伤吧。」 乔其馨点点头,「放心吧,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看见那么多尸体有些恶心。」 「我下次会注意尽量不杀人的。」柳湛垂眸,小声道。 乔其馨摆摆手,「我没怪你,这些人出来拦路,本来就该做好去死的准备,被你杀了也是情理之中。」 「真的?不怪我?」柳湛的眼睛瞬间亮了。 乔其馨?_?的看着柳湛,「但是也不能乱杀啊,人家要是求饶了就别非得弄死了。」 「好,求饶的我都放走了,没杀。」柳湛笑着道,表情单纯,就像是一个孩子。 乔其馨转头看向别处,「车夫死了。」 「嗯,放心吧,我来驾。」柳湛冲乔其馨露出一个笑,然后转身离开车厢。 「驾!」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 乔其馨看向车窗外,思索着刚刚问到的事情。声音野猪叫的人……既然是在城内找到他的,对方肯定是已经在里面很久了。 「啊……难搞。」乔其馨嘟囔了一句,揉着太阳穴。 不知道到底是几皇子派来的,元亦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大皇子已经死了,更不可能。 难道是二皇子?不应该,他现在众矢之失的,做出这种明目张胆的事情概率不大。 四皇子是皇子涡,他没理由对自己和柳湛动手。 那剩下的就是三皇子和五皇子了。 但五皇子年龄也不大……难道是三皇子? 乔其馨揉着太阳穴,感觉自pu要爆了。 等等,就算真的是某皇子派来的,那为什么要拦自己和柳湛呢?明明我俩跟皇子涡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是松散的啊。 乔其馨不太明白,在她看来,自己和柳湛是最没有竞争力的,因为他俩谁都不在乎这个国家最后是谁做主。 第二百二十四章 令森城 「其馨。」 正思索着,柳湛的声音突然从外头传来。 「嗯?怎么了?」乔其馨从层层叠叠的思绪中脱离出来? 柳湛犹豫了一下,问到,「你害怕吗?」 「你说刚刚?」乔其馨一脸淡定,「还好,差不多习惯了。」 柳湛垂眸,犹豫道,「若是害怕,我们可以随时返回。」 虽然柳湛知道自己有能力护住乔其馨,但他没办法保证乔其馨会时时刻刻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令森城是凶险的,若是一个不小心,乔其馨离开了自己的视线,那么可能等自己找到她时,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柳湛担心着乔其馨的安危,而乔其馨却从柳湛的话中找到了灵感。 对啊!虽然柳湛厉害,但自己是战五渣,想劝退他们俩只需要让自己觉得生命会有威胁不就好了? 因为要是自己提出回去,柳湛肯定是会同意的。 想到这,乔其馨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不回去!我要去令森城里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 「什么?」柳湛不解。 乔其馨笑嘻嘻道,「放心放心,进城了我肯定好好跟着你,不会瞎跑的。有你保护,我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车厢外,柳湛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其馨,令森城内本就危险,你真的……」 「放心,我肯定没事。」乔其馨拍着胸脯打包票,「不要劝我了,我要去里面走一圈,你要是不肯带我去,那我就自己去!」 乔其馨耍赖道。 柳湛投降,叹气道,「那你一定要跟在我旁边,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放心吧放心吧,」乔其馨一脸兴奋,「进城了我一直拉着你的手,肯定不会跑开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乔其馨这句话,柳湛脸一红。 令森城离京城不是太远,柳湛快马加鞭,在日落前赶到了。 城门口,柳湛出示了身份牌,带着乔其馨进入了城内。 乔其馨记得自己刚刚在车上说的话,一进城就主动拉住了柳湛的手。z.br> 被乔其馨握住时,柳湛手还激动的抖了一下。 「哇,感觉这里好好玩的样子。」 虽然令森城内建筑布局都与京城大差不差,但乔其馨还是觉得这里好玩,具体哪里好玩,她也不知道。 柳湛有些别扭,耳朵尖通红。 他咳嗽了一声,道,「其馨,你饿了吗?」 「啊,有点。」乔其馨揉了揉自己有点饿的肚子,然后左右看了看,「这里有啥好吃的吗?」 柳湛不自觉的握紧了乔其馨的手,然后看向不远处的一家饭店,「去那家店看看?不满意的话再换别的?怎么样?」 「好。」乔其馨点点头。 她对这不熟悉,不同意她也没有别的解决方法。 柳湛与乔其馨来到了那家饭店。 刚一踏进店门,店小二就热情的迎接了上来,「二位想吃点什么?」 乔其馨看着鼻青脸肿的店小二,然后看看破破烂烂的桌椅,迟疑道,「你脸上怎么回事?」 「啊?」店小二一愣,然后笑这问道,「二位不是本城的人吧?」 乔其馨点点头。 「嗨,」店小二爽朗一笑,解释道,「是这样的,刚店里来了伙吃霸王餐的,小的跟店里的其他伙计就跟他们干了一架。」 听见这个回答的乔其馨震惊,但她看了看店小二结实的肱二头肌,莫名又觉得正常。 「那你们打赢了吗?」乔其馨 也明白自己这个问题多少有些不太礼貌,但是她真的很想知道啊!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店小二笑了笑,「那自然是赢了的,这不,要是没赢今儿这店就打烊了。」 乔其馨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然后开口道,「那你们这都有什么特色菜?介绍一下?」 店小二笑呵呵道,「本店特色有麻婆豆腐,腊味合蒸,油焖大虾,酱油茄子……」 店小二一连串的报出了许多菜名。 后厨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他妈的,小崽子你干嘛呢?有完没完?」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礼貌的冲乔其馨行礼,「小的失陪一下。」 然后,在乔其馨的注视下,店小二走进后厨,然后一阵霹雳夸啦的声音响起。 片刻后,脸上挂了新彩的店小二从后厨内走出。 「哈哈,处理完了,客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店小二礼貌道。 「奶奶的,老子倒要看看是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让你在这当孙子……」 后厨内,那个粗犷的男声不服气的掀开后厨门的帘子。 他看见乔其馨,一愣,然后瞬间放下帘子,「哈哈哈……我要干嘛来着哈哈哈哈……哦窗户没关哈哈哈哈……」 乔其馨疑惑,然后回头看了眼柳湛。 只见刚刚还一副杀人表情的柳湛见乔其馨转头,立马来了个变脸。 「怎么啦?其馨。」柳湛笑嘻嘻道。 二人对面的店小二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妈的,一进门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怎么看见这女的就不横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离谱 乔其馨看向店小二,「有包间吗?」 店小二连连点头,「有,二位请跟我来。」.z.br> 在店小二的带领下,乔其馨和柳湛来到了二楼的包间。 「客观,请。」店小二打开包厢的门,地上的灰尘被气流掀起,荡出灰尘的涟漪。 乔其馨走进门内,来到窗边往下看了眼,瞧见是一片小巷。 「不要这间,对面有空包厢吗?」乔其馨问到。 「有有有,」店小二连忙点头,然后将二人带到了对面的一间包厢内。 乔其馨同样来到窗边往下看了眼,瞧见是街道,便点点头,「就这吧。」 「好嘞,」店小二热情道,「那二位吃点什么?」 乔其馨想了想,然后看向柳湛,「你有什么想吃的?」 「其馨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柳湛看着乔其馨,一副唯她命是从的模样。 「啊……」乔其馨想了想,看向店小二,「那就来三碗米饭,一碟麻婆豆腐,还有土豆煨肉,嗯,再来碗红烧肉,还有炒青菜吧。」 考虑到柳湛是个小伙子,饭量肯定不小,乔其馨便点的多了些。 「好嘞!二位客官稍等!」店小二见乔其馨点了这么多,脸上乐开了花,「那么,二位谁结账啊?」 乔其馨愣了一下,「你们这先结账后上菜么?」 店小二「呵呵」道,「自然,这城内每天都有吃霸王餐的,不得不防不是?」 「哦。」乔其馨也没说什么,从怀里掏出荷包付账。 接到银子的店小二脸上的笑咧的更开了。 「好好好,马上给二位上菜!」店小二乐呵呵的将银子揣好往外走。 乔其馨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柳湛也顺势坐在了乔其馨旁边。 窗外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即使现在是白日。 「令森城人有点少啊。」乔其馨随口道。 「嗯,」柳湛点点头,解释道,「城内以乱为本,普通百姓是无法在这有生路的。」 「所以在这城内留下的多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而白日不适合作乱,所以他们一般都在夜晚活动。」 柳湛顿了下,接着道,「所以特别是夜晚,你若是要出门,一定要叫上我,不要自己行动,好吗?」 乔其馨点点头,侧头随意道,「放心吧,肯定会叫上你的,我可不喜欢那性命开玩笑。」 「二位——上菜咯——」 不一会,刚刚的店小二就端着一碟碟菜进了包厢。 「这是麻婆豆腐,土豆煨肉,炒青菜,红烧肉,还有三碗饭。」店小二乐呵的将菜全都放在了乔其馨和柳湛面前。 「二位慢用!」 说罢,店小二抱着盘子就要走。 「等等。」乔其馨开口,叫住了店小二。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土豆,然后从中间夹开。 「解释一下。」乔其馨冷眼看着店小二,筷子指着土豆边缘的小虫。 「啊,这,哈哈哈……后厨忘了额,忘了处理,我这就给你们换一盘子回来。」店小二就连忙打着哈哈,伸手试图去把碟子拿回来。 乔其馨?_?的看着店小二,一筷子打在他的手背,「慢着。」 「怎,怎么了客官?」店小二尴尬的额头冒汗。 乔其馨慢条斯理的从碗中夹起一块麻婆豆腐,然后从中间夹开。 一大片发霉的痕迹瞬间出现在夹开的地方。 店小二额头疯狂冒汗。 食品问题可是间接的决定了这家饭店能不能开下 去啊!这一次性被乔其馨挑出两个问题……这…… 乔其馨?_?的看着店小二,冷笑一声。 哼,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乔其馨的筷子又伸进那盘炒青菜里,稍微一翻,又是一大块黑叶子的青菜出现。 店小二=????(???????)的看着乔其馨,「那个,客官,听我解释……」 「好啊,解释。」乔其馨双手环胸,顺势往后一靠。 咚! 乔其馨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躺倒在了地上。 意识回笼,还伴随着脑后的剧痛。 「其馨!」柳湛一惊,连忙上前将乔其馨扶起。 乔其馨揉着脑壳,额头爆出青筋。 妈的,这椅子靠背居然已经腐烂了!!刚刚一靠上去就直接裂开了!! 这家店是多久没人来过了啊!!啊!!! 「解释!你今天不给我个解释我就砸了这里!」乔其馨暴脾气的抓起自己刚刚坐的椅子要往桌上砸。 但刚举起,乔其馨就感觉手中传来粉碎柔软的感觉。 于是,在乔其馨(?_??)的注视下,手中年久失修的椅子彻底散架。 店小二=????(???????)的看着乔其馨,不动声色的后退着准备开溜。 这还解释个毛啊!!根本圆不回来了吧啊喂!! 乔其馨生气,「回来!!给我个解释!!」 店小二(???)?的跑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二位去找掌柜的***吧!我只是个打工的啊喂!!」 「回来!!回来啊!起码把饭钱还我啊!!!」乔其馨瞪大眼睛,看着已经跑远的店小二。 女干商!女干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拿钱来! 乔其馨气势汹汹的拉着柳湛来到楼下。 饭可以不吃,但是钱不可以坑我的! 「你们掌柜的呢!喊出来!」乔其馨(??皿?)的一巴掌拍在柜台上,仗着柳湛能打,非常的嚣张。.z.br> 「哎呦呦……」柜台下传来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谁啊……扰本掌柜的清梦……」 乔其馨ヽ(「⌒′メ)ノ的连拍柜台,生气道,「出来出来!掌柜的我有事找你!」 「找我?找我做什么?」 柜台下,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从下面钻了出来。 他捶着腰,嘴里嘟囔,「哎呀呀……酸死了……」 乔其馨没脾气等他在这缓,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益?)的道,「你们店里的店小二,坑了我的银钱!」 「嗯?银钱?」 听见「银钱」二字,那掌柜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一副贼眉鼠眼油腔滑调的样子。 「银钱!」乔其馨生气的重复,「你店里那家伙提前收我饭钱不说,还给我们端上来的都是烂叶菜!那肉都生虫了!豆腐也发霉的!」 「还有你们这的椅子!一靠就碎!把我头都摔到了!」 「我要求不高!银钱还我!再赔我五两银子的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乔其馨(▼ヘ▼#)道。 那掌柜的搓了搓手,赔笑道,「哈哈哈……客官,这,这小店利薄,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要不然,本掌柜亲自给二位重新做一桌饭菜,这事就怎么过去吧,如何?」 乔其馨ヽ(「⌒′メ)ノ道,「不行!太便宜你们了!我可还摔了一跤的!这样!饭钱还我!你们再重新烧一桌饭菜!我们就两清不追究!」 「不是,客官,小店这实在是没什么生路,我瞧您面相慈善,要不然高抬贵手,放过小的这家店吧?」掌柜的赔笑道。 「少来道德绑架我!」乔其馨瞪了掌柜的一眼,「最低底线!把饭钱还来!」 掌柜的撮着手,有些为难,「这……哪有钱进口袋,还拿出去的道理不是?」 乔其馨???的看着这掌柜,「那你是什么意思?又不想负责又不想还钱?」 「客官您这是说的哪的话?」掌柜的一巴掌拍在柜台上,似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什么叫还钱?这店开在这,我这做掌柜的开门做生意,怎么还倒欠钱了?!」 「那我要退菜。」乔其馨???的看着掌柜,「那些菜都没吃,我要退了,把钱还我!」 掌柜的搓了搓手,「这……哪有菜端到桌上还退的道理不是……」 乔其馨额头青筋暴起,一拳头锤在柜台上,「那你是什么意思?要我们吃闷亏?」 「呵呵呵……」掌柜的搓搓手,发出笑声,那意味不言而喻。 乔其馨???的看着掌柜,「我警告你,不要跟我耍横。」 「客官这话说的太难听了些。」那掌柜的「呵呵」地看着眼前二人。 两个屁事不会的毛头小子,还能把我这店掀了不成? 掌柜的心道。 乔其馨回头看了眼柳湛。 「柳湛!上!把他店给我掀了!!」 「好。」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过后,鼻青脸肿的掌柜从废墟后面爬起。 「少,少侠……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鼻青脸肿的掌柜颤颤巍巍的举手。 乔其馨「哼」了一声,「还耍不耍横了?」 「不耍了,不耍了……」掌柜的(*?????)的看着乔其馨,就像被按在地上欺负过了 一样。 乔其馨一只脚踩在废墟上,一只手提着掌柜的衣领,威胁道,「说,你这店存钱的地方在哪?!」 「!!!」掌柜的立马挣扎起来,一个字都不肯说。 「不肯说是吧。」乔其馨阴嗖嗖的看着这掌柜的,冷笑道,「好!那我就把你扒光了!看看钱到底藏在哪?!」 说着,乔其馨就要上手扒掌柜的衣服。 「其馨。」 掌柜的一脸惊恐,好在这时一旁那个少侠开口了。 救救我救救我…… 掌柜的看向柳湛,向他求救,似乎忘了刚刚是谁砸的他家店。 「嗯?怎么了?」乔其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本来她就只是吓唬吓唬这掌柜的的,也没想真的把人家扒光。 「我来吧。」柳湛道。 「啊?」乔其馨不解的看着柳湛朝自己走来,然后把自己推开,代替自己抓住了这掌柜的的衣领。 掌柜的(*?????)的看着乔其馨,「救命啊,救命啊!!士可杀不可辱!!!」 见掌柜的心理防线似乎快崩塌了,乔其馨选择趁火打劫。 她清了清嗓子,「不想被扒光的话就说出你藏钱的位置……不然……」 乔其馨阴嗖嗖的笑了两声,然后从背后踹了柳湛一脚。 柳湛会意,将掌柜的的衣服扒下去了一半,露出了胳膊。 「说不说!」乔其馨大喝,「不说就扒光了给你丢出去!」 掌柜的?????的捂住自己露出的胸膛,嚎啕道,「说!!我说!!位置在柜台下面呜呜呜呜……有个木头盒子呜呜呜……都在里面了呜呜呜呜呜……」 第二百二十七章 到底谁是强盗 乔其馨「哼」了一声,「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 她一把推开掌柜,然后将那些碎木块踢到一边。 翻找了几下后,还真的在柜台下头发现了掌柜口中的木盒。 「这个?」乔其馨将木盒在手中颠了颠,感觉到里头确实有东西。 乔.强盗.其馨,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她一只脚踩在掌柜的旁边的废墟上,胳膊肘撑在膝盖,另一只手则捧着那装着银钱的盒子。 「嘻嘻嘻……」乔其馨邪恶的看着掌柜。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明明自己的宝贝盒子就在眼前,却愣是不敢抢回来。 (━┳━_━┳━)他有苦说不出啊!! 「想要回去吗?」乔其馨笑的一脸邪恶,那木盒不断的在手里头颠着。 掌柜的〒_〒,「想要,你给吗?」 乔其馨笑的更加邪恶。 「当然会给啊,」乔其馨眯眼看着掌柜的,一脸的不怀好意,「但是,这是我的东西呀,你想要我的东西,是不是该做交换呢?」 一旁的柳湛看着乔其馨,没有觉得不妥,只是更提高了注意,防止有人搞偷袭。 毕竟这块,还是这掌柜的更加熟悉,万一耍阴的,伤了其馨,就不好了。 掌柜的(*?????)的看着乔其馨,「那你要怎样?要什么交换?」 乔其馨笑嘻嘻的看着掌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哎呀~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那你倒是别颠我盒子了啊!! 掌柜的在心里怒嚎。 乔其馨清了清嗓子,回归正题,「咳咳,我呢,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想要把盒子换回去,只需要你回答几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掌柜的胆战心惊的看着乔其馨,总感觉自己似乎惹上了不该惹的家伙。 乔其馨*:??(?′?「)??:*的拿着盒子,然后理了理废墟,坐在自己刚刚清出的空位上。 她翘着二郎腿,看着掌柜笑的一脸邪魅,「我问你,你们这最近,有没有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奇奇怪怪的人?」掌柜的眉头一皱,似乎在思考什么,「女侠说的是哪方面奇怪?」 乔其馨托着下巴想了想,「跟你们本地人不同的,都说出来。」 掌柜的沉思片刻,道,「还真有几个。」 「哦?」乔其馨的身体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仔细说说,要是遗漏了什么……」 乔其馨冷笑,颠了颠那装着银钱的盒子。 瞬间,掌柜的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人握在手里颠了起来。 「是是是……」抹去额头冷汗,掌柜的连忙将那「疑似」供了出来。 「女侠,是这样的,前些天我这小店来了会灰头土脸的客人。」 「他们穿的衣服跟我们差不多,灰头土脸像是刚刚打过架,但我们这城里本来就经常有打架的,所以都没放心上。」 「只是他们一进来,就嚷嚷要白吃。」 乔其馨扶着下巴,?_?的看着掌柜,吐槽道,「你们这白吃不是也很正常吗?」 掌柜的打着哈哈解释,「女侠有所不知道,我们这虽然霸王吃一事常有,但绝对不会一进门就嚷嚷要白吃。」 「我们都是酒足饭饱了,再光明正大从正门出去。」 「要是被这店家发现了,就打一架,打输了上后厨洗盘,打赢了就走。」 乔其馨?_??的看着他,「还有这样的规矩?那为什么我们点菜的时候,那店小二说先付钱后上菜?」 躲在废墟底下的店小二弱弱的伸出手,「因为你们太像外乡人了,所以……」 乔其馨瘪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口道,「那因为我们是外乡人你们是不是还提高菜价了?」 店小二〣(oΔo)〣的看着乔其馨,没有说话。 乔其馨扶额,「你继续说,那伙人后面怎么样了?」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接着道,「然后我们就打了一架,他们输了,就走了。」 「他们走的时候我还特意留意了一下,是往东边去的,那儿有个旅馆,可能是住下了。」 掌柜的还不犹豫地把自己死对头那家旅馆暴了出来。 乔其馨回头看了眼柳湛,「一会去?」 「好。」柳湛点头。 乔其馨再次回头看向掌柜的,「那几个人长什么样?」 「不记得,那几个脸上都蒙着布,本来就瞧不见,打架的时候也没那功夫留意不是?」掌柜的老实道。 乔其馨点点头,表示理解。中文網 「行,这玩意还你。」乔其馨说话算话,将那装着银钱的盒子还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连忙将盒子抱进怀里,??^??泪流满面的样子就像是拿到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的宝贝。 乔其馨从废墟上站起,然后来到柳湛身边,「走吧,咱去那旅馆看看,如果没有,那今晚上就在那落脚好了。」 柳湛点头,对乔其馨所说没有异议。 二人离开了饭店,来到大街上。 根据刚刚那掌柜的所说,二人往东边走去,约莫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确实在路边瞧见了一家旅馆。 只是这家旅馆从外头看着就有些阴森森的,不知道里头是不是跟那饭店一样离谱。 「叮铃铃——」 乔其馨推开旅馆大门,门框边挂着的铃铛发出声响。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柜台后面慢悠悠的抬起头。 吓,这老爷爷眼眶凹陷的怎么这么厉害。 旅馆里本就昏暗,加上这白发老爷子着实长的吓人,乔其馨下意识拽住了柳湛的胳膊。 柳湛拍了拍乔其馨的手,以示安慰,然后自己上前,冲那老爷爷开口询问,「老爷子,你这,前些日子的时候,有没有来一群外乡人?」 老爷爷抬起眼皮,用浑浊的眼睛瞧了柳湛一眼,然后哼了一声,「怎么,想让我这老头子透露旅客消息?没门!」 此时的乔其馨已经适应了旅馆内的昏暗,也对那老爷爷不再感到害怕,便开口道,「老爷爷,我们要一间客房。」 柳湛下意识回头看向乔其馨,眼神中疑惑惊讶并存。 第二百二十八章 打算 乔其馨没有解释,只是看了眼柳湛,示意他不要说话。z.br> 柳湛会意,点点头,退到了乔其馨身后。 那老爷爷用浑浊的眼睛瞧了乔其馨一眼,然后拿出个老旧的算盘,拨动几下后开口道,「一间客房,一两银子一晚,二位,要住几晚?」 他的声音苍老浑浊,有些骇人,但已经有了准备的乔其馨并没有被吓到。 「还不知道要多久,先预定三晚吧。」乔其馨对这老爷爷的语气十分客气。 「三两银子。」老爷爷道。 乔其馨老实地从怀中掏出荷包,拿了三两银子放到柜台上,推到老爷爷面前。 老爷爷浑浊的眼珠又瞧了乔其馨一眼。 他将柜台上的银钱收起,也不量重,直接塞进抽屉里放了起来,然后「哗啦啦啦」拿出了一大串钥匙。 乔其馨瞧着那一大半钥匙有些眼馋,要知道,在穿越前,她其中一个最理想职业就是包租婆。 每天拖着人字拖,拿着一大串钥匙,背着个专门装钱的大包……啧啧啧,想想就让人陶醉。 那老爷爷挑着钥匙,突然又看了乔其馨一眼,然后将那一大串钥匙甩到她面前,然后努努嘴,「挑一间。」 「啊?」乔其馨一愣,然后往四下看了看,指着自己有些难以置信,「我吗?」 「嗯。」老爷爷点点头,似乎不想多说什么废话。 惊喜来的有些突然。 乔其馨拿起柜台上的一大串钥匙,没忍住,在手上晃了晃。 「哗啦啦啦——」 啊,这金钱的声音。 乔其馨小小的感叹了一下,然后开始选钥匙。 「有大房间小房间,双人房单人房,我收的是单人房的钱,至于最后选到什么,就看你运气了。」老爷爷慢悠悠的提醒了一句。 乔其馨按下上挑的眉,然后从一大半钥匙中随意的取下一把握在手心。 她没看,而是直接放在了柜台上。 老爷爷也没一时间去拿那钥匙,而是低着头,淡淡道,「不再挑挑?」 「不挑,」乔其馨道,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人生不能只有小心琢磨,还得有些「赌」的胆气。」 「呵呵呵……」柜台后,老人突然笑了起来。 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因为太瘦,都能瞧见背上凸起的骨头。 「是个有意思的……」老爷爷像是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伸手拿起那把钥匙,对着有光的地方眯眼看了看。 「哟,小姑娘,运气不错。」老爷爷笑呵呵地将那钥匙放回台面,浑浊的瞳孔中透露出一丝精光,「上楼右手边,第三间客房,是双人房。」 老爷爷似乎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多谢爷爷。」乔其馨道谢,然后拿起那把钥匙,回头看向柳湛,「走吧。」 「好。」 柳湛垂眸,跟在乔其馨身后,二人一块上了二楼。 乔其馨用钥匙打开了房门,确实是间双人房。 「其馨。」柳湛突然唤。 「嗯?」正趴在床上的乔其馨坐了起来,「怎么了?」 「刚刚那个老人……」柳湛犹豫了一下,「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乔其馨挑眉,来了兴趣,「哦?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沉默片刻,柳湛只憋出了两个字。 感觉这个东西本身就是玄幻的,很难去表达出来。 乔其馨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那个老爷爷让你很不舒服?就好像他时刻准备着 暗算你一样?」 这样的说法多少有些敏感和自作多情,但柳湛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的点点头。 「啊……」乔其馨仰头倒在床上,「你也有这种感觉么?看来问题有些麻烦了。」 「为什么?」柳湛不太明白。 乔其馨解释道,「咱俩都感觉这个老爷爷会有害,是两个可能,一,他就是要害咱俩,对咱俩不怀好意,二,他对谁都不怀好意。」 「但是,我的感觉跟你的感觉有一点不同,我不觉得他想害咱俩,所以我更偏向第二个,他对谁都不怀好意。」 柳湛看着乔其馨,疑惑道,「可是,对谁都不怀好意那岂不是对我们有害么?」 「不不不,」乔其馨竖起食指摇了摇,「对咱俩不怀好意,和,对所有人都不怀好意,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前者,他对咱俩出手的概率很大,但后者,他对咱俩出手的概率就很低了。」 柳湛犹豫了下,「要不要换个旅馆?」 乔其馨?_??的看着柳湛,「马上天就要黑了诶,到时候一堆人出来了,闹出麻烦岂不是跟那个老爷爷对咱俩出手情况差不多?」 「反正横竖大不了就是一死,」乔其馨摆烂的躺在床上,「临死前还能剩点力气。」 柳湛垂眸,纠结了一会,发现乔其馨说的也确实没错。 「好吧,」他叹了口气,然后认真的看向乔其馨,「但是,其馨,以后别说大不了就死这种丧气话好吗?我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你出问题。」 躺下的乔其馨莫名遭到了良心的谴责,无奈,她只得道,「好好好……答应你,以后不随随便便说死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调 得到想要的答复后,柳湛满意的坐在了床上。 他看了看自己身下的床,又看了看对面在床上打滚的乔其馨,突然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坚持要换个旅馆了。 乔其馨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咕噜噜噜……」 胃里如同翻江倒海般翻滚着,乔其馨尴尬的捂住眼睛,祈祷柳湛没有听见这羞耻的声音。 但很显然,她的祈祷没有成功。 「其馨?」柳湛喊了一声,「你饿了?」 虽然尴尬的慌,但柳湛这么问,乔其馨也不想硬撑。 她看向别处,然后点了点头。 柳湛起身,看了眼窗外。 此时的天已经全黑了,但街上却亮起了不少烛光。 「我去给你买些吃食,你呆在房间,把门锁好,我很快就回来。」z.br> 见对面有一家饭店亮着,柳湛便准备去那给乔其馨带些吃的上来。 虽然自己先前说过让乔其馨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但根据他的判断,其馨呆在房间,比跟着他下去要更加安全。 「等等。」乔其馨开口,叫住了准备出去的柳湛。 柳湛愣了一下,然后将伸向门把手的手收回。 「怎么了?」柳湛问道。 乔其馨仰头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两只手枕在脑后,「不知道,感觉一会外头会出什么事情。」 说着,乔其馨侧身,手撑着头,看向柳湛,「你带的包裹里是不是还有在京城买的吃食?今晚上就用那些顶替一下吧。」 柳湛犹豫了一下,从包裹中掏出已然被压扁了的吃食,「其馨。」 「嗯?」乔其馨看向柳湛手中的吃食,然后翻身下床,拿了一块被压扁的凤梨酥,回到床边坐着开始吃。 见乔其馨拿着被压扁的凤梨酥吃的毫不嫌弃,柳湛松了口气,「没事。」 乔其馨「哦」了一声,然后接着吃自己的凤梨酥。 房间内一度安静下来。 柳湛动作缓慢地坐到床边,犹豫着开口,「其馨。」 「嗯?」啃完凤梨酥开始啃羊肉串的乔其馨抬眸看向柳湛。 「我……喜欢你。」柳湛磕磕绊绊的说完这四个字,双手不知所措的放在膝盖上。 乔其馨垂眸,咬了口肉串,「哦。」 哦…… 柳湛失落的看着地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其馨翻了个身,背对着柳湛。 她想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开口道,「如果这次找回了玉玺,咱俩就复合。」 声音很轻,轻到乔其馨以为柳湛不会听见。 「真的?!」 乔其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待眼前事物不再转动,乔其馨的面前就只剩下柳湛压抑着激动的脸。 「真,真的吗?」 见乔其馨不说话,柳湛还以为是自己的行为冒犯到,让她不开心了,便放缓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他迫切的想要得到乔其馨的回答。 乔其馨瞧着柳湛的脸,在心里啧啧啧的感叹,这小子长的是真不错啊。 身体比想法更加大胆,右手抬起,抚上了柳湛的侧脸。 柳湛身体一颤,然后眼眶微微泛红。 他伸手触到乔其馨抚着自己侧脸的手,然后大胆的,就像是藤蔓一样迅速的攀附而上,生怕被拒绝。 「其……」 只开口喊出了一个音节,乔其馨便用食指竖在柳湛唇前。 「嘘。」 狐狸眼眯起,眼中似有万般风情流转。 柳湛的视线下意识的凝结在乔其馨的眼中。 乔其馨笑了笑,然后松开抚着柳湛侧脸的手,用食指划过他的脖颈,一直下滑到领口。 柳湛有些迷惘的看着她,呼吸开始无意识的紊乱。 啧啧啧,这表情,但凡给我个那什么都直接上了。 乔其馨在心里大胆发言。 「喜欢我啊?」乔其馨笑眯眯的看着柳湛,指间在领口处作乱,不断扩张着自己的领地。 「嗯。」 柳湛不知道乔其馨在做什么,只知道自己身上热的有些难受,只知道其馨的手指在胸口滑的自己难受。 就好像骨头在被蚂蚁啃咬一样。 「其馨……」他眼神迷离,脸颊泛起不正经的红晕。 似乎想靠近,但却因为什么,而不敢逾越。 哎呀……好像有点玩过头了…… 乔其馨有些尴尬,想缩回手让柳湛去洗个冷水澡。 可指尖才刚离开,就被猛的握住。 乔其馨额头冒出冷汗,「柳湛,乖,你现在状态不对,去洗个澡。」 「不要。」柳湛半眯着眼,脸上的表情似难耐似欢愉。 他攥着乔其馨的手,缓缓凑近。 「柳湛!」乔其馨喊了一声,同时努力后退。 完了完了完了玩大发了!! 第二百三十章 玻璃被砸了 「我在。」 柳湛眼神迷离,紧紧的盯着乔其馨。 乔其馨偏过头,不去看柳湛,不肯与其对视上。 但柳湛偏不如她意。 「其馨……」柳湛的声音放软,一个劲的喊着乔其馨的名字,一个劲的往她面前凑。 乔其馨红着脸,半生气半羞怯,「你要干什么?」 闻言,柳湛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乔其馨,有些迷惘。 干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只是想贴乔其馨近一点,再近一点。 乔其馨努力推着柳湛的肩膀,试图让他离自己远些。 但柳湛纹丝不动,甚至还缓慢的朝乔其馨靠近着。 要老命了,我也没给他喂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怎么反应跟吃了药一样? 乔其馨一边吐槽,一边艰难的「抵抗」着柳湛。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柳湛眼神一顿,然后瞬间带着乔其馨翻滚到地并将她护在身下。 乔其馨被柳湛的手臂禁锢在他怀中无法动弹。 「别动,藏好,我去看看。」柳湛嘱咐,然后目光紧盯着窗户缓缓起身。 「他妈的!老头子你给老子出来!老子这个房住了个把月了!你说不让住就不让住了,几个意思!」 争吵声自楼下传来。 乔其馨在地上躺了会,见房内没再有什么异动,便也坐了起来,见柳湛在窗边,她也跑去窗边吃瓜。 「不租了就是不租了,哪有那么多事。」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出现。 「测娘的!老东西!不租拉到,但你起码让老子上去理东西吧!不租就算了,老子的东西不给老子,几个意思!」 乔其馨探头看去,是一个身材健壮的男子正在底下骂骂咧咧。 「滚滚滚!别以为我老头子老眼昏花看不见,告诉你,我都瞧见了,你把我房间里的东西往外头搬,没给你全扣下来算好了的!」中文網 那老爷爷也不是个软柿子,毫不客气的骂了回去。 乔其馨迅速转身,从包里捞了两串肉串,给了柳湛一串,然后她就靠在窗台上一边吃一边看他们吵架了。 手里拿着一根肉串的柳湛往嘴边递了递,但是没吃,犹豫着又放下了手,但见乔其馨吃的那么欢快,他又觉得不吃有些奇怪。 犹豫了一下,柳湛最终还是被乔其馨同化,也靠在窗台上边吃肉串边吃瓜。 「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搬你房间里的东西了!」 那男人还是骂骂咧咧的,但显然底气不足起来。 「两只眼睛都瞧见了!咋?不服咱爷俩比划比划?」说着,老爷爷开始撸袖子。 那健壮的男人刚要回嘴,旁边却来了个瘦弱些的男人。 那瘦弱些的男人先是给健壮男人来个了嘴巴子,然后冲老爷爷行礼道,「老先生,我这朋友他不懂事,我给您赔礼道歉,他偷出来的我也会给您还回来,只是那房里的东西实在是重要,您看能不能……」 「滚滚滚!想弥补?没门!他刚还想打我这老头子呢!」 「咚!」 巨大的关门声。 瘦弱些的男人看了眼健壮的男人,然后似乎是气不过,抬手又给了他一嘴巴。 健壮男人有些委屈,「一个老头子,直接打不就行了……」 「打个屁!」瘦弱些的男人更加气了,「你等着吧,看回头主子怎么收拾你!」 「我……」健壮的男人挠着头,下意识往上头瞟了一眼,然后猛的抓住刚要走的瘦弱些的男人,「你看你看!」 乔其馨反应迅速,拽着柳湛蹲下。 「看什么玩意……」瘦弱的男人抬头瞧了一眼,没瞧见什么,转头烦躁的骂骂咧咧,「看啥啊?」 「那间……」 二人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乔其馨只听见了细细碎碎的声音,分析不出句子。 乔其馨看向柳湛,「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告诉我,咱俩今天没法睡了。」 柳湛一愣,「是需要值夜吗?我一个人就可以,其馨你安心睡就好。」 「真的?」乔其馨挑眉,没想到柳湛还挺能熬的。 柳湛点头。 因为职业特殊,他是经常需要通宵做事的,所以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乔其馨满意的点点头,「好,那今晚上就靠你了。」 她起身,将窗帘拉上,熄灭了烛光,躺倒在床上。 「晚安。」乔其馨嘟囔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很快就入睡了。 柳湛坐在床边,看着乔其馨的睡颜。 他开始有些庆幸儿时练功的不懈怠,使得他如今在昏暗的情况下,也能瞧见心上人的容貌。 第二百三十一章 元亦上门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响,在一片漆黑中显得格外清晰。 柳湛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乔其馨,犹豫了一下,还是替她盖好了被子,然后来到门口。 「谁?」 「柳湛?是我,九皇子,元亦。」元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九皇子?」柳湛顿了一下,警惕道,「你来做什么?」 门外的元亦语气变得烦躁,「问那么多做什么?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其馨姐姐的。」 「其馨是你能叫的?」柳湛有些生气,但怕将乔其馨吵醒,所以压低了声音。 「哈啊——」床上的乔其馨醒来,她打了个哈欠,然后揉揉眼睛,声音带着倦意,「柳湛,把元亦带进来吧。」 柳湛犹豫了一下,面色不悦的将门打开了一道小缝。 元亦也不在乎,直接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他来到屋内,第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床上一脸倦意的乔其馨。 「其馨姐姐,」元亦喊了一声,直接道,「你为什么要来?」 「嗯?」乔其馨挑眉,「皇子涡让我来的,说找到玉玺就让我做大理寺卿。」 元亦眉头微皱,「其馨姐姐,你若是想做大理寺卿,等我登上了王位也可以许你,不过现在你可以先退出吗?」 「哦?为什么?」乔其馨拖着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元亦。 「因为这里很危险,我不想看见你收拾。」元亦道。 柳湛上前,「有我在,其馨不会受伤。」 元亦看了柳湛一眼,吐槽道,「只有武力没有脑子的家伙,我派人把你引走你还怎么保护其馨姐姐?」 「你说谁没脑子??」柳湛生气的想给元亦来两下。 「我说错了吗!」元亦不甘示弱的反驳,「刚刚我在这敲门,你开门犹犹豫豫的,还放心让其馨姐姐一个人呆在房间,但凡我在窗户后面派几个暗卫,现在其馨姐姐都被我带走了。」 「你能派几个暗卫?都不够我打的!还想把其馨带走?别以为你是皇子我就不敢揍你。」柳湛生气,但也知道元亦说的不错。 乔其馨摆摆手,劝架道,「好了好了,别吵了,要吵就滚出去吵。」 此言一出,二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元亦,」乔其馨道,「我问你,路上的拦路的家伙是不是你派来的?」 元亦一惊,然后低头委屈道,「我不想让姐姐来参合这里的事情嘛……」 乔其馨?_?的看着元亦,「我可是差一点就被杀掉了哦?」 「不会的!」元亦慌忙摆手,「我都给他们说过的,不能伤害其馨姐姐!」 乔其馨?_?的看着元亦。 「真的!」元亦肯定道,急的快哭了,「是不是他们伤到其馨姐姐了?我回去就把他们都骂一顿!然后派去修水库!」 乔其馨「哼」了一声,「没伤到我,放心吧。」 「真的?」元亦小心翼翼地看着乔其馨。 「真的,我还会骗你?」乔其馨笑道。 元亦这才松了口气,「其馨姐姐没事就好。」.z.br> 「元亦,我问你。」乔其馨伸手拿起一块被压扁的凤梨酥,「你知道玉玺的下落吗?」 「不知道。」元亦摇摇头,「我来这也才两天,还没什么头绪呢。」 「那你四皇兄偷玉玺是准备干什么?这个知道吗?」乔其馨咬了口凤梨酥。 元亦还是摇头,「不清楚,四皇兄好像是不想涡哥哥登基,所以就把玉玺给偷偷带走了。」 「皇子涡登基?」乔其馨挑眉,惊讶道,「你们已经立好太子了?」 「不是的,」元亦再次摇头,「只是涡哥哥的势力比较大,所以大家都推举他。」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看了眼柳湛,接着问,「那这玉玺要是找不到,会怎么办?」 「唔……」元亦认真的想了想,「可能会再做一枚玉玺?」 「啊?可以重新做啊?那还费什么周章来这找?」乔其馨不太明白。 元亦也不懂,他只是想来找找自己的四皇兄,然后让他回家的。 一旁的柳湛此时解释道,「玉玺如果流落民间,日后可能会出现类似「假皇子」的事情,所以找到最好。」 「如果实在是找不到,另做一枚也是可以的。」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四皇子偷玉玺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咯?他拖延时间是想做什么?偷玉玺这一罪名已经将他在权利争夺赛中踢出去了吧?」 她垂眸,思考片刻后看向元亦,问道,「元亦,你知不知道你四皇兄跟你其他那些皇兄的谁关系比较好?」 第二百三十二章 寻找 「唔?」元亦歪头看向乔其馨,似乎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垂眸,很努力的回忆起来,「四皇兄好像,跟五皇兄比较好,他俩小时候经常一块玩。」 「五皇兄也想做皇帝来着,但是没什人支撑。」元亦评价道。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冲元亦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噢。」元亦点点头,迈步往门外走。 「等等!!」元亦在门前刹车,「其馨姐姐!!我是来劝你别参合的哇!!为什么你把我轰走了哇!!!」 乔其馨┐(′-「)┌的摊手,「哎呀哎呀,该走的是元亦才对嘛,你才多大年纪,野心太大容易挂掉的,做个逍遥王爷不好嘛?」 元亦返回,在乔其馨面前张牙舞爪的给自己辩解,「我才不是小孩子!!我也是皇子!是可以争皇位的!」 「嗯嗯嗯是是是,」乔其敷衍的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去睡觉吧小皇子。」 「我……」元亦刚要反驳,就感觉自己被人滴溜着衣领子拎了起来。 抬头看去,居然是柳湛,并且他一脸不悦,显然是想报复自己很久了!! 「哇啊啊啊——干什么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其馨姐姐救我!救我啊啊啊啊啊!」元亦愈发厉害的挣扎起来。 乔其馨侧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安慰道,「放心吧,柳湛下手知道轻重的,不会伤了你的,再说了,你不是还带了暗卫来么,怕什么?」 说完,乔其馨打着哈欠,闭眼睡了过去。 「其馨姐姐!其馨姐姐我的暗卫都被他打晕了哇!其……」 话还没说完,元亦的嘴就被柳湛捂住了。 元亦(*?????)的看着柳湛,「呜呜呜……大哥哥放过我……」 柳湛-_-||的看着元亦,有些无语,「别吵,其馨睡着了。」 「呜呜呜……」元亦哭着点头。 柳湛拎着元亦来到门外,然后用力一丢。 「扑通」 元亦被丢到了那垒起来的暗卫人堆里,没有直接着地,加上人堆的缓冲,甚至连伤都没受,只是受了点惊吓。 柳湛拍拍手,转身回了房间,并将房门锁死。 「咦?」转身回到房间,柳湛便看见了趴在床上睁着眼睛的乔其馨,「其馨?你不是困了吗?怎么还没睡?是刚刚吵到你了吗?」 乔其馨摇摇头,「我只是在想四皇子偷玉玺是为了什么。」 柳湛一愣,「为了什么?」 乔其馨没有回答,「你现在回去找皇子涡,让他注意五皇子的动向,玉玺可能不一定在令森城。」 「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柳湛担心的看着乔其馨,「要不咱俩一块回去?」 「不,」乔其馨摇头,「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篓子里,我在令森城接着找玉玺下落,你回去找皇子涡,让他注意五皇子的动向,他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乔其馨嘀咕了一句,然后接着道,「至于我的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外头不是还有个元亦么,他会保护我。」 柳湛见乔其馨一脸笃定,还是十分担心,并吐槽道,「他?就他带来的那几个暗卫,连我十岁的时候都打不过。」 「哎呀,知道你厉害。」乔其馨笑嘻嘻的看着柳湛,「所以我才要让你回去给皇子涡报信嘛,那要不然这样,我在这等你,你去报了信回来,我再动作。」 柳湛犹豫了下,「要不然,让元亦的人去报信?」 乔其馨瘪嘴,白了柳湛一眼,「是不是傻?元亦又不是在皇子涡那边的,还让人家去给对手报信?怎么可能嘛。」 「那为什么你还笃定元亦会保护你?」柳湛迟疑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这两件事情是不一样的。」乔其馨耐着性子跟柳湛解释,「你看,我跟元亦关系好,所以他会顺手护一下我,但元亦跟皇子涡又不是一块的,他俩甚至还是敌对关系,怎么可能因为我,元亦就放下这敌对去给他报信呢?」z.br> 柳湛迟疑着点头,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 乔其馨也不强行要让他理解,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我没事的放心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柳湛迟疑片刻,「那你在这好好呆着,别乱走,我跟皇子涡说完就回来找你。」 「嗯嗯,」乔其馨?「?「?的看着柳湛,似乎非常开心,「去吧去吧,加油!我相信你!」 柳湛点点头,然后往门外走去。 第二百三十三章 话不能说太早 柳湛走后,乔其馨瘫倒床上。 困死了。 她在心里嘟囔几句,然后翻了个身,重新将被子裹到身上。 双眼闭起,却毫无睡意。 乔其馨睁开双眸,有些漠然的看着周身的漆黑。 真是麻烦,皇子涡你给点力啊,什么消息都没有,让我们盲找啊? 乔其馨觉得郁闷,但又不知道为什么郁闷,又想找个口子骂骂,便找上了皇子涡。 不过她也没骂错,皇子涡本来就是不厚道让他们盲找。 「吱呀——」 元亦从门外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刚刚柳湛离开时跟他说了,让他保护好乔其馨,所以他就理所当然的进了乔其馨的屋子,还特意在外头等了一会,见里面没声音,乔其馨疑似睡着了才进来。 元亦趴在乔其馨床边,看着她的脸痴笑。 嘿嘿嘿,其馨姐姐长的真好看…… 忽然,乔其馨睁开了双眸,与元亦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 「哇啊!」元亦被吓的往后退,然后脚迈不来,摔了个屁股墩。 乔其馨?_?的看着他,问到,「你趴我床前干什么?」 元亦也从刚刚的惊吓中反应过来,他盘起双腿坐在地上,憨憨的挠头,「嘿嘿……元亦怕其馨姐姐一个人在里面不安全嘛。」中文網 「是吗?」乔其馨?_?的看着他,「房间这么大,你坐哪不好非得坐我床前?」 「人家想近距离保护其馨姐姐嘛……」元亦眼神飘忽,然后对上乔其馨那双眼睛,缴械投降,撒娇道,「嘤,其馨姐姐长的太好看了,情不自禁就想多看看嘛。」 乔其馨?_?的看着他,「说实话。」 「说的就是实话嘛。」元亦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乔其馨,还带着点小委屈。 乔其馨瘪瘪嘴,元亦这模样,弄的好像是她不对了似的。 「行吧行吧,」乔其馨摆摆手,「你乐意看着就看着吧,我懒得管你。」 元亦眼睛一亮,「诶?!真的吗?太好啦!」 乔其馨翻了个白眼,然后翻身,朝着另一面接着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睡不着。 于是漫漫黑夜,乔其馨开始主动跟元亦唠嗑。 「元亦,你想做皇上?」 靠在墙上打盹的元亦一愣,然后抬起头看向乔其馨,接着用力的点点头。 「嗯?」反应过来乔其馨看不见自己点头,元亦便开口道,「想!我想做皇帝!我觉得我才是做皇帝的最佳人选!」 「哦?」乔其馨挑眉,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非常感兴趣的看着元亦,问到,「为什么?」 元亦垂眸,想了想,「我在外头漂泊了好多年,看见了很多很多不公平,不好的事情,所以我想做皇帝!想让这些不公平和不好的事都消失!」 元亦握着拳,神色坚定,一瞬间,乔其馨似乎从他身上看见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乔其馨盘腿坐在床上,托着腮,打量的看着元亦,「所以你想做皇帝是因为要实现自己为民的志向?」 「嗯嗯!」元亦认真的点头,然后尴尬的挠挠头!「虽然母亲说我没出息,大家都不看好我,但是我还是要过来!」 「万一成功了呢!万一呢万一呢!」 乔其馨看着元亦,想了想,「可是你自己也说了没人看好你,皇子涡才是众多人支持的那个。」 「先不说这些阻碍,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拿到了玉玺,回到朝堂上,那些大臣们就会认可你吗?」 元亦看着下面,刚要开口,就听乔其馨有些严肃的声音响起。 「抬起头,看着我,不要畏畏缩缩的。」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元亦立刻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夫子,立马挺直腰杆看着乔其馨。 「我知道,就算拿回了玉玺,也不会有人支持我。」元亦认真道,「但是,只要我能拿回玉玺,我就可以借机跟涡哥哥搭上,然后谋一些职位,」 「这样的话,就算不当皇帝不抢王位,我也可以保护一些人。」 乔其馨托腮看着元亦,嘲笑中带着宠溺,「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但是元亦,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 「什么?」元亦看着乔其馨。 「你拿回玉玺后,你皇哥只会夸你两句,至于你要的官位,拿一些无关紧要去敷衍你才更加现实吧?」乔其馨直白道。 元亦顿时脸色涨红,显然乔其馨的话弄的有些生气了。 「涡哥哥才不会敷衍我!」但是这话说的,元亦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毕竟他已经离宫那么多年,回宫后也就见过涡哥哥一面,就急急忙忙的出来找玉玺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夜袭 「嗯嗯嗯是是是,」聊着聊着,乔其馨的困意又上来了,她随意敷衍了几声,然后重新爬倒在床上,「困了,我先睡了元亦,有什么事随时喊醒我就好。」 元亦点点头,然后就不再说话,安静的坐在角落,乌黑的眸子滴溜溜的盯着漆黑的四周。 令森城昼夜颠倒,所以此时街上也很热闹,并不安静。 但乔其馨的房间里却是拉紧了窗帘,也没有点灯,漆黑一片,就算外面有声音,元亦也忍不住打起了瞌睡。.z.br> 两道匀称的呼吸一前一后在房间内响起。 但这抹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主子!主子不好了!有人搞偷袭!」 一阵急促的敲击窗户的声音,将元亦和乔其馨全部闹醒。 乔其馨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眼睛,但也明白事态紧急,不然元亦的暗卫也不会如此慌张。 「发生什么事情了?」元亦打起精神询问,只是眼前这个侍卫,他似乎并不熟悉。 好像不是娘亲安排的人? 果然,那暗卫上下看了元亦一眼,然后看向乔其馨,再次敲击着窗户,「主子!主子出事了不好了!柳少爷吩咐过出问题你跟我跑!」 被点到的乔其馨一愣,然后看向元亦,「不是你的人?」 元亦也是非常蒙圈的摇头,「不,不是吧?」 窗外的暗卫急了,埋怨柳少爷不让乔其馨认个脸就算了,这情况,是乔小姐根本不知道柳少爷安排了人手保护她啊! 现在整的,一会那帮造反的家伙就要打上来了,乔小姐不信他,难不成是要他绑了主子跑吗? 「那个……」另一边,乔其馨试图与暗卫沟通,但暗卫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全然不理会乔其馨。 听着下面越来越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乔其馨也没有耐心等暗卫注意到自己,一拳锤在窗户上。 那暗卫吓了一跳,若不是身体素质过硬,乔其馨这一动静能直接把他给干摔下去。 「你是柳湛的人对吧?」待暗卫点头,乔其馨迅速道,「长话短说,下面发生了什么,你们人手能不能拦住?」 乔其馨的眼神冷漠而淡定,暗卫微惊,然后迅速进入状态,回答道,「回姑娘,下头闹事的是几个男人,具调查,几人都是令森城原住民,我们的人并未出手。」 「嗯?」乔其馨有些讶异,挑眉看向元亦,「是你的人拦的?」 元亦蒙圈的摇头,「不知道,我的人……」 突然,元亦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噔噔噔」跑到门口打开门。 「哗啦——」 就像是多诺米骨牌一样,数十个侍卫从门口摔进了乔其馨的房间。 乔其馨?_??的看着元亦,「什么情况?」 被压在最低下的元亦艰难的探出一个脑袋,「你们……这群……傻瓜……一个一个站起来啊我要被压死了……呃……」 「老大,不是我不想起……是有人压着我腿了起不来啊……」 「谁把手缠我腿上了……」 此起彼伏的催促和诉苦响起,但这相互纠缠着的人堆就是不见一丝松懈。 乔其馨顿了一下,然后跑到元亦面前,拉住他的手,努力把他从人堆里拽了出来。 「哗啦啦——」 瞬间,相互纠缠的人堆松散开来。 乔其馨-_-||的看着这群人,「楼下是什么情况?既然不是你们拦住了,那就是其他人出手了?」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个小声道,「说出来您可能不信。」 乔其馨?_??,「有什么好不信的?训练有素的护卫们在我房间口摔成一堆,我有什么好不相信的?」 「这……」 几个护卫尴尬的挠头。 「别这了那了的,快说,下面出什么事了。」乔其馨严肃道。 「是有一群原先住这家客栈的客人找麻烦来了,这家客栈的掌柜气不过,两边就打起来了。」见乔其馨严肃起来,几个护卫也不敢再扯东扯西。 乔其馨疑惑,「掌柜?那个老爷爷?」 「是。」几个护卫连连点头。 乔其馨o_o的看着几人,「除了老爷爷还有谁?」 「没别人了。」一个护卫道,后面几个护卫也连声附和。 乔其馨眉头皱起,听着楼下愈发激烈的打斗声。 「开玩笑呢你们?」乔其馨一脸的难以置信,「老爷爷怎么可能打出这种动静?」 「真的,小姐我们真没骗你。」那护卫连忙解释,「我们之所以聚在门口,就是怕他们打上头,打到楼梯口,连我们一起打。」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这把mvp 乔其馨脑袋上冒出巨大的问号。 「怎么可能?」 乔其馨还是无法相信,她扒开堵在门口的侍卫,「噔噔噔」走到楼梯口。 「老头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去你大爷的。」 在乔其馨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抄起一张椅子就往闹事的那小伙头上砸了过去。 咚! 木头碎片散落一地,被砸了的那个小伙捂着头,缓慢地倒在地上哼哼。 那小伙的同伙一看自己兄弟挨揍了,立马气血上涌要给自己兄弟报仇。 可他似乎忘记了什么。 只见那小伙的同伙朝着老爷爷直冲了过去! 乔其馨这个旁观者都忍不住为老爷爷揪心起来。 这要是被撞到了,老爷爷的腰可怎么办啊! 但显然,乔其馨的担心多余了。 那老爷爷冷笑一声,然后淡定的往旁边一闪—— 那小伙的同伙一时间刹不住车,朝着柜台直冲过去! 咚! 脑袋跟厚重的木头来了个亲密触碰,小伙的同伙直接撅着屁股昏死过去。 老爷爷摆摆手,淡定的看向门口还站着的同伙二号。 那同伙二号颤抖着往旁边看了看,然后嚎叫一声冲出了客栈。 哇,这老爷爷真能打啊。 二楼,乔其馨扒着栏杆感叹。 后头的侍卫全都一脸惊恐,想将乔其馨拉回来,却又不敢。 因为他们知道,这老爷爷收拾完闹事的,就要收拾看戏的了! 「小姑娘,看够了吗?」柜台后,老爷爷翻着账本,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了解老爷爷的乔其馨点点头,「老爷爷,你打架好厉害啊。」 乔其馨是真心夸赞,但后头那几个侍卫已经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了天灯。 这老爷子不喜欢别人看他打架,乔小姐还一本正经说他打的好,不是作死呢吗! 「下来。」老爷爷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乔其馨疑惑,不知道老爷爷为什么叫自己下去,难道是要自己下去把那两人处理了? 老爷爷点点头,「嗯,你。」 乔其馨「哦」了一声,然后就扶着楼梯下楼。 几个侍卫紧张的凑到一起,担心的看着乔其馨。 「你们聚在这做什么?」元亦不解。 聚在这就算了,还看着他的其馨姐姐,其馨姐姐是他们这帮侍卫能看的嘛!! 想到这,元亦莫名其妙的生气了,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脑瓜崩。 几个侍卫捂着脑袋上的包,qaq委屈道,「主子你误会了,我们是担心乔小姐的安全啊!」 元亦皱眉,「什么安全?那几个闹事的不是都已经被掌柜的打走了吗?」 「主子你不知道,这掌柜的打完闹事的就要打看戏的了!」那侍卫(*?????)道,「主子你快去劝劝吧,乔小姐细皮嫩肉的别被打坏了!」 元亦皱眉,不太信。 这掌柜的明明不是什么坏人…… 但侍卫又不会骗自己,元亦迟疑着来到二楼楼梯口,看向乔其馨的方向。 「老爷爷,你喊我下来做什么?」从二楼下来的乔其馨来到老爷爷面前,询问道。 老爷爷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说说看呢?」 「嗯?」乔其馨一愣,然后真的认真的思考起来。 「楼上那小子!」 正思索着,老爷爷突然中 气十足的吼了一声。 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元亦有些惊吓的抖了一下。 元亦?乔其馨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在二楼偷看,还被老爷爷抓包了。 另一边,被点到的元亦莫名其妙的抖了一下,觉得很丢脸,刚想反抗,就听自己的护卫劝道。 「主子,你还是下去吧,这老掌柜的太厉害了,我们几个打不过啊!」 无奈,元亦瘪瘪嘴,老实的走下楼梯,来到两人面前。 老爷爷瞧见不情不愿的元亦,「哼」了一声,「怎么,不想跟我这个老家伙呆?」 只是单纯不服气的元亦连忙反驳,「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让我下来我就下来显得我很没面子。」 「呵呵,」老爷爷哼笑两声,「你这小家伙,倒是有趣。去,把这两个人丢到门外。」 老爷爷看着被他揍晕的两个小伙,冲元亦道。中文網 元亦一听,急了。 开玩笑!他再怎么样也是九皇子!这个老头子怎么还敢吩咐他办事!! 一旁的乔其馨明白了老爷爷的意思,开口道,「元亦,去搬一下吧。」 元亦瘪瘪嘴,不满的看着乔其馨,但也不再排斥,乖乖的跑去搬那俩小伙了。 他还试图喊自己的侍卫一块搬,但奈何那几个怂包。 第二百三十六章 找场子 但奈何那几个怂包,因为老掌柜的在,愣是不敢下来帮元亦搬。 可恶,等我回去了,给你们全扣钱。 元亦在心里为自己愤愤不平。 乔其馨看了眼吭哧吭哧搬人的元亦,开口道,「老爷爷,你想跟我说什么?」 老爷爷抬起眼皮看了眼乔其馨,道,「我刚刚问的,还记得吗?」 乔其馨点点头,「记得,你问我知不知道喊我下来干什么。」 「嗯,」老爷爷点点头,然后从不知道哪摸出一根烟杆,然后拿出一个火折子,往烟头塞了烟草点燃,开始吞云吐雾,「那,想出来了吗?」 乔其馨垂眸道,「或许是因为,这几个闹事之人的问题?」 老爷爷看了眼乔其馨,吐出一口烟,点点头,「嗯,还有吗?」 「还有?」乔其馨挑眉,然后更加细致的过了一边自己到令森城起的记忆。 「还有的话,难道是因为,那个客房?」 乔其馨记得,那间客房是自己抽到的,也算是特殊事件。 「嗯,」老爷爷满意的点点头,「脑子不错,那你再想想,那几个人,为什么要来找那间房?」 此话一出,乔其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老爷爷。 「怎么了?」老爷爷没有半点心虚,还淡定的抽了口烟。中文網 乔其馨直言,「您是官家的人?」 「呵呵……」老爷爷低头笑了两声,「我可没那么大福气。」 「那您是……」乔其馨犹豫了下,「那天的算命先生?」 闻言,老爷爷的脸上展露出笑容,「哦?何以见得啊?」 乔其馨摇摇头,「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些熟悉罢了,所以做出这样子的猜测。」 「呵呵,」那老爷爷笑眯眯的吐出一口烟雾,「不错,是我,看来姑娘你平安度过那次劫难了。」 乔其馨随意的摆摆手,「还好吧,差一点就死掉了,别说,我当时真的害怕的要命。」 「恶灵自是会作恶的。」老爷爷似乎因为乔其馨认出来他而开心了,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老爷爷,多谢你那次告知了,不然我还得被蒙在鼓里好久。」乔其馨打了个哈欠。 「小友自己也隐隐约约清楚,老夫只是提醒一二罢了。」老爷爷笑呵呵道。 乔其馨问到,「那,老爷爷,你知道那会人为什么抓着那房间不放么?总不可能真的是因为东西落在里面了?」 老爷爷笑眯眯的看向乔其馨,「小友说的不错,确实是落了东西在里面。」 「嗯?什么东西?」乔其馨有些惊讶。 什么东西值得那几个人挨打了也要拿回去? 老爷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小友这次来令森城,是为了什么啊?」 乔其馨一愣,「为了玉……」 说到一半,乔其馨突然反应过来。 「难道在那个房间里?」乔其馨瞪大双目。 老爷爷只是笑呵呵的看着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但乔其馨却已经明白了答案。 她立马起身冲向房间,搬着昏迷人的元亦见状,将那个晕过去的小伙直接甩了出去,然后也「噔噔噔」跑向二楼,「其馨姐姐!你去哪啊!带上我!!」 听见元亦的喊声,乔其馨也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还更加的加快了。 来到房间门口,乔其馨迅速的将门关上,把元亦和他的侍卫全都隔开在外。 「其馨姐姐!」气喘吁吁赶来的元亦就只能看着关闭的门无可奈何,「其馨姐姐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乔其馨一边翻找一边随口敷衍,「我要上厕所,你进来干什么?嗯?」 元亦一惊,尴尬挠头,「那,那其馨姐姐你加油,我在外面等你。」 「好。」虽然嘴上答应,但乔其馨的内心却是翻着白眼。 上个厕所,还在外面等,小孩子嘛! 哦,不对,元亦确实是小孩子。 乔其馨晃了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然后专心寻找玉玺的下落。 可她翻遍了这间客房,却都没有找到玉玺的影子。 难道我想错了?玉玺并不在这个房间里? 乔其馨疑惑着,但还是在房间内四处找寻着。 又找了一遍,却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乔其馨有些焦躁了,她能听见楼下吵吵嚷嚷的声音再次响起,并且这次比上次大了一倍。 也就是说,找事的人多了一倍,不知道老爷爷能不能抗住,还是老爷爷干脆就不打了。 「在哪呢在哪呢?」乔其馨满头大汗,在房间内焦虑的找寻着。 寻找的时间越长,她就越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失误。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追杀 乔其馨盘腿坐在房间中央,按下焦躁的情绪,开始代入那帮藏起玉玺的人。 如果我是藏玉玺的人,我会把玉玺藏到哪? 乔其馨暗自笔画着玉玺的大小。 一个拳头大的东西,藏在哪最不容易被人发现? 环顾四周,乔其馨的目光一一扫过屋内的陈列。 柜子,床,桌子,椅子…… 突然,乔其馨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睡觉的那张床上。 隐隐约约的,她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来到床边,乔其馨一寸一寸的在被褥上摸了过去。 如果玉玺被藏在被子里面,应该是能被摸到的。 乔其馨暗想着,但摸遍了被褥,别说硬物了,就连棉絮的结团都没有。 不在被褥里的话,那就是…… 乔其馨抬眸,看向自己一直枕着的棉花枕头。 吵吵嚷嚷的声音已经来到了门外,没有时间了。 乔其馨以最快的速度将枕头里的棉花往外套。 忽然,指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异物。 乔其馨一惊,然后快速的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这是一个被布层层包裹的东西,拳头大小,坚硬。 乔其馨眼皮跳了跳。 她打开层层叠叠的布,一枚泛着温润光泽的玉玺逐渐露出真颜。 !居然真的在这! 乔其馨惊讶的同时,房门也已被人踹开。 「妈的!把东西交出来!」一个满脸伤疤的大汉浑身戾气,手中的大刀直指坐在床上的乔其馨。 「快跑……乔小姐快跑啊!」 门外,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侍卫扒着门框,冲乔其馨吃力的大喊。 乔其馨不露声色的将玉玺藏好,强行让自己淡定,「你是谁?为什么要闯进我的房间?」 那大汉皱了皱眉,一脚踹在刚刚那个侍卫身上,「我是谁?我还想问你是谁,乔小姐?」 见这大汉还有耐性跟自己说话,乔其馨便尝试着与他周旋。 「我确实姓乔,来令森城度蜜月的,不知好汉为何突然闯入?」乔其馨一边说,一边计算着自己与窗户的距离。.z.br> 万一不行,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跳窗。 乔其馨余光看着不远处的窗户,在心里嘀咕。 「度蜜月?」大汉皱眉,「谁会来令森城度蜜月?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赶紧出来,耽误了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乔其馨将玉玺掩在身后,缓慢起身,唯唯诺诺,「好……我这就出来。」 一直走到大汉旁边,那大汉都没有,察觉到不对,似乎真把乔其馨当成了普通的百姓。 乔其馨松了口气,刚准备往外跑,就听那大汉冷喝,「站住!」 「怎么了?」乔其馨带着假笑回头。 只见那大汉一脸阴郁的指着床上被抽的稀巴烂的枕头,「东西,拿回来。」 乔其馨强撑,「什么东西?」 已经走到门口,乔其馨也瞧见了走廊的情况。 十几个侍卫啊,全被打趴了,一个走廊都是被打晕的人,元亦也不例外。 麻了,这都什么人啊。 乔其馨多少有些无语。 那大汉双眼微眯,危险的看着乔其馨,「你,在枕头里发现的东西。」 「枕头?」乔其馨面上回忆,但实际却在瞟着楼梯与自己的距离,「什么枕头?我上来的时候,那枕头就已经那样了啊,我还想去跟掌柜的说说呢。」 「你看这上个人住的,乱七八 糟的,真是讨厌死了。」 乔其馨指着乱七八糟的环境,毫不心虚的指责,就好像真的与她无关一样。 但显然大汉没有那么好忽悠。 他冷哼一声,指着昏死在门框边的侍卫,「他是九皇子的人,刚刚还喊你乔小姐。乔小姐,别以为我真的很好骗。」 「刚刚见你是个女人,所以不想出手,但你若油盐不进,不肯交出玉玺,那就……」大汉眼神凌冽,「对不住了!」 乔其馨=????(???????)的看着大汉,「大哥,有话好好说!不要随随便便动手啊喂!!」 那大汉油盐不进,朝着乔其馨冲来。 乔其馨也不是木头,当即转身朝楼下跑去,祈祷老爷爷可以出手救下自己。 但她的祈祷没有任何作用。 跑到楼下时,乔其馨看见老爷爷坐在柜台后面淡定的拨着算盘,她「噔噔噔」弄出的动静很大,老爷爷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完了完了完了…… 乔其馨??????眼神空洞,玉玺也不藏了,光明正大的抱着玉玺「噔噔噔」往外头跑。 「站住!」那大汉怒喝,他没想到乔其馨一个女人,速度居然比他还要快些。 乔其馨怎么可能听他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 绝路 乔其馨抱着玉玺一路狂奔,大汉在后面追着,明显急眼了,开始摇人。 「贺石!!给老子拦住她!!」 话音未落,一个同样壮实的大汉就从一旁的小巷内打着打哈欠走了出来,脸上还有些不耐烦和好事被打扰的神态。 「他妈的,一个小娘们,你抓不到吗?」贺石回头看了眼小巷,抱怨道,「坏老子好事,刚刚才热起来……」 「他妈的,你还干不干活了?要不要钱了?干活的时候你嫖是吧??」 「赶紧把那娘们给老子抓住了!不然咱俩全都吃不了兜着走!!」壮汉怒道。 贺石瘪瘪嘴,加入了这场追逐。 乔其馨额头疯狂冒汗。 她再怎么能跑,也耗不过这俩大汉啊!! 完了,难不成今天真的得栽在这? 乔其馨焦急的四下看着,路旁边的小巷她不敢进,因为总觉得有眼睛在漆黑的小巷内盯着她,就等她自己送上门。 麻了麻了麻了…… 乔其馨疯狂在内心骂骂咧咧,来疏解郁闷的情绪,同时调起注意力,仔细查看着有可能将那两人甩掉的路子。z.br> 「妈的,这小娘们还真能跑。」贺石往地上「tui」了一口,「我要认真了!」 他开始加速,就当他即将触到乔其馨发尾时—— 乔其馨猛的弯腰刹车,缓冲过后朝着右侧的大路跑去! 「屮!」贺石来不及刹车,整个人都摔在地上,还划出去了一大段。 「死了没?没死就爬起来接着追!!」迅速追上的大汉怒斥,「追个娘们都能摔!是不是不行了!要不要去给你来点补药啊!」 贺石骂了一句,「去你爹的!」 他拍了拍粘在伤口处的沙土,立马爬起来又朝着乔其馨追去。 因为贺石摔了,乔其馨又与那两个大汉拉开了距离。 躲哪呢躲哪呢。 乔其馨焦急的在心里嘀咕。 「乔小姐!来这边!」 突然,耳边传来喊声。 乔其馨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先前那个在房间窗外的暗卫正冲自己招手。 嗯?他怎么在这? 来不及多想,乔其馨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俩大汉没有追上,便迅速冲进了暗卫所在的小巷内。 暗卫拽着乔其馨蹲在小巷深处,两个人都紧张的看着巷口。 乔其馨甚至感觉暗卫比自己还要紧张,拽着她胳膊的手一直在抖。 「别怕,等这茬过去了,我让柳湛给你加钱。」乔其馨小声道。 果然,有了加薪的诱惑,那暗卫的手不抖了,甚至还有点好战起来。 「乔小姐放心!就算没有加钱我也会保护好你的!」暗卫认真到。 乔其馨满意的点点头,「好!这么有志气,我肯定会让柳湛给你加钱!还要让他给你升职!」 果然,一番激励过后,暗卫的斗志就如同熊熊的烈火,燃烧的噼里啪啦的。 另一边,追逐乔其馨的两个壮汉也来到了这里。 前面没有乔其馨的身影,四处也只有旁边这一个巷口。 那大汉当即决定,「你去那边追,我到巷子里面找!」 「行。」贺石没什么异议,挠挠头接着往前跑去。 那大汉站在巷口,警惕的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因为常年在黑暗里行走,大汉的夜视能力非常不错。 他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小巷内的垃圾堆,这个小巷唯一能掩身的地方就是这里。 大汉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小娘们,不是老子针对你,谁让你拿了主子要的东西?乖乖交出来,老子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当然,得付出些代价就是了。」 乔其馨瘪瘪嘴,拉了拉暗卫,小声道,「一会被发现了,打不过你就带着玉玺先跑,我不需要垫背的,知道不?」 说着,乔其馨将玉玺塞到暗卫手中,又嘱咐道,「要是我没了,告诉柳湛,让他找个好人家的姑娘,门当户对的,别在我一棵树上吊死。」 说话间,暗卫已经是泪流满面——没办法他泪点比较低。 一边哭,暗卫一边将玉玺重重的塞回到乔其馨手中,并发誓,「乔小姐呜呜呜……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乔其馨皱眉,将玉玺塞了回去,「干什么干什么?你是暗卫武功比我好,玉玺在你这里才最安全。」 「还有,男子汉别哭哭啼啼的,一会我出去吸引他注意,你带着玉玺赶紧跑。」 暗卫哭的愈发厉害,刚想再说,就听那大汉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一时间,他屏住呼吸。 乔其馨却没有憋住,她直接站起来,朝着大汉走去,叉着腰非常嚣张。 第二百三十九章 别跑 「喂!姑奶奶我在这呢!」乔其馨非常嚣张。 那大汉敛眸,「小娘们,玉玺交出来,老子放你一条活路。」 「哦?」乔其馨扬眉,同时手中拿着一个布团,冲大汉挥了挥,「想要玉玺是吧?求我,不然我现在就把他砸了!」 说着,乔其馨作势要把玉玺往地下砸去。 「你敢!」大汉怒喝,随即朝着乔其馨直冲而来! 乔其馨本就是吓唬他的,迅速将手收回,然后往旁边跑去。 大汉扑了个空,极怒之下也并未注意到正真拿着玉玺的暗卫。 这正合乔其馨的意。.z.br> 她嚣张的冲大汉挥挥手,「狗东西,是不是不行啊,怎么总是抓不到我啊!」 狠狠的拉了波仇恨,乔其馨不敢再停,而是迅速往小巷外跑去。 跑出小巷,乔其馨以最快的速度往大路上冲,试图尽可能与大汉拉开距离。 「妈的,敢耍老子!」 大汉怒道,他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下一秒,那大汉就如同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速度甚至比乔其馨还要快! 双腿发软的暗卫从掩体后站起,然后用力的掐了把自己的腰,让疼痛盖过恐惧。 得去找主子,不然乔小姐就要没命了! 暗卫将玉玺小心揣好,然后脚尖一点,跃上墙头,在房檐上飞驰。 他是柳湛的贴身暗卫,但说是暗卫,其实平日有什么危险根本用不着他出手,柳湛哐哐两下就能给人家干趴。 长时间没有锻炼,暗卫的士气被磨灭了不少,加上这次遇见的对手又太过离谱,他除了喊救命也干不了什么。 暗卫??^??的在屋檐上飞驰。 好在跟着柳湛的这几年没有吃胖呜呜呜呜…… —— 靠,怎么速度这么快! 另一边,在大路上跑着的乔其馨额头直冒冷汗。 难道是被我气到了?不对啊我被气的半死的时候怎么没见加速度?? 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疯狂的提速。 但乔其馨的速度还是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双腿如灌铅般沉重,乔其馨将嘴唇咬破,却还是对逐渐放慢的速度无能为力。 妈的,难道今天真的栽在这了? 胡思乱想着,乔其馨突然感觉头皮火辣辣的疼痛。 「啊!」乔其馨吃痛的喊了声。 抓住乔其馨头发的大汉丝毫没有要怜香惜玉的意思。 他拽着乔其馨的头发,将她从地上直接拎了起来。 乔其馨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拽断了好几根。 「放手!!放手老娘的头发也是你能碰的!!放手!!」乔其馨更加激烈的挣扎。 大汉皱眉,但其实松了一些。 「把玉玺拿出来,别逼老子动手。」大汉厉声道。 「什么玉玺!我不知道啊!」乔其馨开始装傻充愣,「男女授受不亲!你大庭广众之下打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大汉冷哼一声,「王法?老子主子才是王法!别装傻!把玉玺交出来!」 乔其馨护着自己的头发,吃痛道,「什么玉玺!我不知道!」 她大声嚷嚷。 「不知道?」大汉冷冷的看着她,「不知道你跑什么?嗯?」 乔其馨死不改悔,「还不是因为你先追的我!你追我难道我还跑不得了吗!」 乔其馨努力拖延着时间,希望暗卫可以快点把玉玺送出城。 「妈的,少废话,交出来,不然我就要搜身了!」大汉冷哼,威胁道,「这街上来来往往的,到时候发生点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乔其馨心一横,「我不知道!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平民!」 「平民?平民甩我两条街?」大汉都快被气笑了,「老子最后一次警告你,把东西交出来,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乔其馨磨了磨牙,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块,「你是不是说这个!我身上只有这个!给你了!快放我走!」 大汉接过布块,松开了拽着乔其馨头发的手。 乔其馨刚刚要跑,就感觉头皮一紧,又被人拽住了。 罪魁祸首冷漠道,「急什么?我还没有验货呢。」 乔其馨咬牙,「验货什么验货!我身上只有那一个东西!你又没给钱!难不成还要我管售后吗!」 大汉看了乔其馨一眼,没说话,单手解开了布块。 一条一条的布条落在地上。 乔其馨闭着眼睛,一脸安详。 「东西呢?」 大汉的语气像是要杀人。 乔其馨?(?「?「?)??*的看着他,「什么东西呀?我不知道诶,我第一次拿到他就是这个样子的诶。」 第二百四十章 拉扯 大汉根本不吃乔其馨这套。 他怒气冲冲的一把掐住乔其馨的脖子,手中力道缓缓加大,胁迫道,「把玉玺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掐死你!」 乔其馨抓着大汉的手,努力呼吸着,艰难道,「掐死我……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玉玺的……下落……」 话音刚落,那大汉就松开了手,乔其馨跌落在地,不停的咳嗽着。 「快说!玉玺被你藏到哪去了!」大汉一脚将乔其馨踹翻在地。 乔其馨的后脑勺重重的磕在地上,她捂着脑袋,从地上坐起,「被我藏到刚刚那个小巷里了。」 「还敢骗我?!」大汉怒气冲冲,冲上前又想给乔其馨来一脚。 乔其馨也脾气上来了,「真服了说了在巷子里巷子里不听还要揍我?你t为老娘想跟你耗啊!是他妈的皇子涡叫我来的有种你去找他为难我算什么本事啊脑缺!」 大汉被乔其馨接二连三的脏话骂的一愣,而这一愣,气势上就瞬间弱了乔其馨一头。 「真的在小巷里?」大汉狐疑的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撒谎撒的理直气壮,「你t己去找啊!在这跟我耗个jb啊!一会东西被别的人拿了别再来找我!」 大汉上下打量了乔其馨一眼,然后上前拽住乔其馨的后衣领,把她拖了起来,「跟我一块去!别以为我不知道,就属你鬼主意最多!嘴里没一句实话!」 乔其馨▼_▼的看着大汉,挣扎着,「你这是诽谤!诽谤!」 「安分点!」大汉瞪了乔其馨一眼,抬手似要打下去。 一向识趣的乔其馨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内心疯狂骂骂咧咧。 可恶,等我出去了,把你绑起来抽。 「站起来,别拖在地上。」大汉皱眉看着一副摆烂模样的乔其馨。 乔其馨翻了个白眼,然后从地上爬起。 大汉迅速变换位置,将乔其馨的袖子拽在手中,防止她逃跑。 乔其馨尽可能放慢着脚步,试图拖延时间,让柳湛快点来救自己。 小巷已经近在咫尺,别说柳湛了,就连护卫都没有出现!! 乔其馨四处看着,试图找到最好的逃生路线。z.br> 毕竟总不能等被带到小巷,谎话被戳穿才开始思考后路。 在大汉的拉拽下,乔其馨被拖到了小巷里。 大汉指着那堆掩体,回头跟乔其馨确认,「你把玉玺藏在了里面?」 乔其馨脸不红心不跳的点头,还补充,「嗯,藏里头了,挺深的,多找几下。」 大汉眯眼审视着乔其馨,「你,去拿出来。」 「为什么我去?」乔其馨一脸震惊。 「你藏的不该你找吗?快去拿出来,别啰嗦。」大汉冷声道。 乔其馨瘪瘪嘴,本来还打算等大汉去找的时候直接跑的,没想到他会让自己去找。 看来这大汉脑子里不全是肌肉。 不情不愿的,乔其馨磨蹭到了掩体后面,然后缓慢蹲下,伸手在掩体里翻找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汉本就没什么的耐心被消耗殆尽。 他大步来到乔其馨旁边,皱眉,「还没找到?」 乔其馨抿了下唇,一本正经道,「嗯,还没,可能被人拿走了。」 「什么?!」大汉皱眉,就像是提小鸡一样把乔其馨滴溜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乔其馨扒着自己的衣领,好让自己呼吸顺畅些,「嗯,可能被人拿走了。」 她语气淡定,这让大汉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 虽然乔其馨确实是耍了他,但此时的淡定却是因为乔其馨准备好去死了。 柳湛啊柳湛,我就能帮你到这了。 乔其馨暗道。 怒火冲头的大汉手臂一甩,将乔其馨整个人都丢了出去! 后背与墙壁来了个亲密触碰,乔其馨痛的闷哼一声,然后整个人就落到了地上。 那大汉却并不准备放过乔其馨。 他怒气冲冲的来到乔其馨面前,然后抬起一脚踹在乔其馨的胸口。 瞬间,乔其馨又飞了出去,将掩体都给撞散了。 「妈的,告诉老子,玉玺在哪里!」大汉双眼猩红,他拽住乔其馨的衣领,逼问道。 被疼晕过去的乔其馨在大汉的摇晃下勉强醒来。 她看着大汉,然后一口血就从嘴里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 「妈的,喷老子一身!」大汉再次扬起巴掌。 乔其馨闭上眼睛,觉得自己今天真的要挂在这里了。 死了以后,请在我坟前供羊肉串凤梨酥桃花糕豆沙包子,还要一壶红茶…… 等了一会,能直接要了命的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第二百四十一章 柳湛回来了 乔其馨试探的睁开眼睛,只见大汉将要落下的巴掌被人死死的捏住了手腕。 「柳湛?」乔其馨惊喜的叫出了声。 柳湛冲乔其馨露出一个安慰的笑,然后一脚踹在大汉的肚子上。 巨大的冲击让大汉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在地上滑行了几米才缓缓停下。 「咳咳!」大汉咳出一口血水。 柳湛顺势将乔其馨从地上拉起,询问道,「哪里伤到了吗?」 乔其馨揉揉脖子,只是有些红肿,便摇摇头,「没事,小伤。」 柳湛也看见了乔其馨脖颈处的指痕,他眼眸暗了暗,「抱歉,我来晚了。」 「没,挺及时的,」乔其馨道,「那小暗卫呢?玉玺给你没有?」 「不知道,」柳湛摇摇头,「我让他去找皇子涡了。」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 被忽略了的大汉瞪着两人,一脸怒意,「你们,把我放在哪!」 乔其馨像看傻瓜一样看着这大汉,「你说呢?不是都被踹飞了吗?心里还没点十三数?」 大汉脸色难看,就像是吃了只癞蛤蟆。 方才柳湛突然出现,他只是没来得及反应罢了!才会让这瘦弱的家伙有了可乘之机! 大汉催眠着自己,他实在不愿相信,自己会被体型小了自己那么多的柳湛给踢飞! 乔其馨?_?的看着大汉,还想骂骂咧咧狐假虎威两句,就感觉手臂被人拽住,然后带着往一旁跑去。 还未反应过来,二人原先站着的位置就已出现了一个小坑,坑的中央,则是一个乔其馨认得的人,那大汉的帮凶,贺石。 「丫的,现在才来,你又跑哪去野了,当心我找主子告你的状!」大汉骂道。 贺石挠挠头,然后伸了个懒腰,一脸无所谓,「告呗,我还怕这个?」 乔其馨拉拉柳湛的衣袖,「那叫贺石的,是跟那大汉一起的,你要当心点。」 「好。」柳湛点头,然后嘱咐道,「你去安全的地方呆着,我解决完他们就带你走。」 在乔其馨担忧的目光下,柳湛缓步上前,与贺石大汉二人呈三角状。 柳湛淡淡的扫过贺石的脸,然后看向大汉。 「本来我是不想动手的。」 但是,你伤了其馨。 瞬间,柳湛朝大汉冲去! 单手握拳蓄力,一拳击在了大汉的胸口! 「噗!」 大汉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再次打飞,整个人都撞到了后面的墙上。 本来就不稳固的墙面再次出现龟裂的纹样。 「你妈……」大汉吃痛的直起上半身,怒道,「贺石你妈看戏呢……快给老子揍他!」 贺石打了个哈欠,「哎呀,大哥,你不是很能打的嘛,怎么被人一下子就,打~飞~了~啊~」 大汉瞪着贺石,刚想说什么,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然后下一秒,他脖子就被踹了! 「啊啊啊!」 大汉倒在地上哀嚎着,捂着自己的脖子,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快断裂了! 贺石也被吓了一跳,看向柳湛的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因为他发现,大汉所表现出来的痛苦,不是装的,而是这个叫柳湛的家伙实打实的踹出来的! 柳湛淡漠的看着倒在自己面前哀嚎的大汉,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就被他握在了手中。 大汉察觉到寒光,下意识看去,看清是匕首后,立马强撑着惊恐的后退,「大,大哥我错了你怎么还带刀啊!」 贺石皱眉,听见柳湛带了刀后,不再犹豫,朝着他冲去。 毕竟再怎么样,大汉都是跟他一块做事的,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别人的刀下。 「受死吧!!」贺石大吼着,手里的板砖朝着柳湛袭来。 柳湛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闪身躲过,接着,抬起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贺石裆部! 贺石张了张嘴,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在了地上。 大汉更加惊恐。 因为他知道贺石的武力在自己之上,如果连贺石在柳湛面前都毫无招架之力的话…… 那自己就根本连看都不够看了啊! 瞬间,大汉识趣的选择了认输。 他屏住疼痛,标准的给柳湛磕了三个头。 这在他们这一行里,就属于「认输,点到为止」的意思,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弱者的保命法。 但很可惜,柳湛不是他这一行的,看不懂。 不过,就算看懂了,柳湛也不会放过他。 柳湛眼神淡漠,他一脚踩在大汉的肩膀,然后微微抬起,迅速下劈! 咔嚓—— 大汉捂着右肩,痛苦的哀嚎起来。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啊!!」 第二百四十一章 柳湛回来了 乔其馨试探的睁开眼睛,只见大汉将要落下的巴掌被人死死的捏住了手腕。 「柳湛?」乔其馨惊喜的叫出了声。 柳湛冲乔其馨露出一个安慰的笑,然后一脚踹在大汉的肚子上。 巨大的冲击让大汉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在地上滑行了几米才缓缓停下。 「咳咳!」大汉咳出一口血水。 柳湛顺势将乔其馨从地上拉起,询问道,「哪里伤到了吗?」 乔其馨揉揉脖子,只是有些红肿,便摇摇头,「没事,小伤。」 柳湛也看见了乔其馨脖颈处的指痕,他眼眸暗了暗,「抱歉,我来晚了。」 「没,挺及时的,」乔其馨道,「那小暗卫呢?玉玺给你没有?」 「不知道,」柳湛摇摇头,「我让他去找皇子涡了。」 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 被忽略了的大汉瞪着两人,一脸怒意,「你们,把我放在哪!」 乔其馨像看傻瓜一样看着这大汉,「你说呢?不是都被踹飞了吗?心里还没点十三数?」 大汉脸色难看,就像是吃了只癞蛤蟆。 方才柳湛突然出现,他只是没来得及反应罢了!才会让这瘦弱的家伙有了可乘之机! 大汉催眠着自己,他实在不愿相信,自己会被体型小了自己那么多的柳湛给踢飞! 乔其馨?_?的看着大汉,还想骂骂咧咧狐假虎威两句,就感觉手臂被人拽住,然后带着往一旁跑去。 还未反应过来,二人原先站着的位置就已出现了一个小坑,坑的中央,则是一个乔其馨认得的人,那大汉的帮凶,贺石。 「丫的,现在才来,你又跑哪去野了,当心我找主子告你的状!」大汉骂道。 贺石挠挠头,然后伸了个懒腰,一脸无所谓,「告呗,我还怕这个?」 乔其馨拉拉柳湛的衣袖,「那叫贺石的,是跟那大汉一起的,你要当心点。」 「好。」柳湛点头,然后嘱咐道,「你去安全的地方呆着,我解决完他们就带你走。」 在乔其馨担忧的目光下,柳湛缓步上前,与贺石大汉二人呈三角状。 柳湛淡淡的扫过贺石的脸,然后看向大汉。 「本来我是不想动手的。」 但是,你伤了其馨。 瞬间,柳湛朝大汉冲去! 单手握拳蓄力,一拳击在了大汉的胸口! 「噗!」 大汉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再次打飞,整个人都撞到了后面的墙上。 本来就不稳固的墙面再次出现龟裂的纹样。 「你妈……」大汉吃痛的直起上半身,怒道,「贺石你妈看戏呢……快给老子揍他!」 贺石打了个哈欠,「哎呀,大哥,你不是很能打的嘛,怎么被人一下子就,打~飞~了~啊~」 大汉瞪着贺石,刚想说什么,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然后下一秒,他脖子就被踹了! 「啊啊啊!」 大汉倒在地上哀嚎着,捂着自己的脖子,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快断裂了! 贺石也被吓了一跳,看向柳湛的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因为他发现,大汉所表现出来的痛苦,不是装的,而是这个叫柳湛的家伙实打实的踹出来的! 柳湛淡漠的看着倒在自己面前哀嚎的大汉,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就被他握在了手中。 大汉察觉到寒光,下意识看去,看清是匕首后,立马强撑着惊恐的后退,「大,大哥我错了你怎么还带刀啊!」 贺石皱眉,听见柳湛带了刀后,不再犹豫,朝着他冲去。 毕竟再怎么样,大汉都是跟他一块做事的,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别人的刀下。 「受死吧!!」贺石大吼着,手里的板砖朝着柳湛袭来。 柳湛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闪身躲过,接着,抬起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贺石裆部! 贺石张了张嘴,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在了地上。 大汉更加惊恐。 因为他知道贺石的武力在自己之上,如果连贺石在柳湛面前都毫无招架之力的话…… 那自己就根本连看都不够看了啊! 瞬间,大汉识趣的选择了认输。 他屏住疼痛,标准的给柳湛磕了三个头。 这在他们这一行里,就属于「认输,点到为止」的意思,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弱者的保命法。 但很可惜,柳湛不是他这一行的,看不懂。 不过,就算看懂了,柳湛也不会放过他。 柳湛眼神淡漠,他一脚踩在大汉的肩膀,然后微微抬起,迅速下劈! 咔嚓—— 大汉捂着右肩,痛苦的哀嚎起来。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啊!!」 第二百四十二章 停手 大汉在地上打滚,痛苦的哀嚎。 乔其馨距离「战场」比较远,加上天色昏暗,所以看不清,也就不知道柳湛到底做了什么。 但起码这大汉还能出声,柳湛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乔其馨踢了踢地上的碎石,清理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然后在那地方上坐下,等柳湛将事情处理好。 另一边,柳湛看着在地上痛苦嚎叫着的大汉,手中的匕首已经备好,不过一秒便可要了这人的性命。 将要动手时,柳湛却犹豫了,因为恍惚间,耳边响起乔其馨的话语。 「以后别杀人了吧。」 眼中显出犹豫,那大汉抓住这可能转瞬即逝的机会,立马滚到一旁,使匕首不会悬在自己眼前。 他喘着粗气,想喊贺石帮自己,但贺石那小子被重击后就一直躺在地上,跟死了一样。 大汉又不敢喊,怕惊动柳湛,只能选择自己爬起来。 他警惕的注意着柳湛的动向,然后扶着墙,一寸一寸挪动着爬起。 对面的柳湛仍保持着攥着匕首的样子没有动,大汉不由得大胆了起来。 他捂着自己的断臂,努力压低自己的脚步声,缓缓朝着贺石靠近。 毕竟自己现在是个半残,没有贺石的帮助,他在柳湛面前跑不出十寸! 「贺石,贺石!」大汉喊了几声,贺石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急了,在大半注意力都放在柳湛身上的情况下一脚踹在贺石身上。 只是踹的什么部位他没有注意,只觉得是软软的一块。 「嗷嗷嗷嗷——」 杀猪似的声音响起。 大汉吓了一跳,慌忙往自己旁边看去。 只见贺石捂着裆部,在地上直打滚,如果没猜错的话,大汉刚刚踢的那一脚,可能给贺石带来了二次伤害…… 显然,贺石已经帮不上自己了,并且他的喊声还把柳湛喊动弹了! 只见一片黑暗中,柳湛缓缓转身面对大汉。 「滚……」 他想说「滚吧」,本意是想放过这两个人。 但大汉听见了,以为是要自己滚过去,当即不干。 他摸着黑,凭着感觉朝乔其馨应该在的地方跑了过去。 既然打不过,那就绑人质威胁吧!起码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这样想着,然后加速朝乔其馨跑去。 也不知道他是运气太好还是实在点背,居然真的给他蒙对了方向。 乔其馨正坐在墙边等柳湛呢,就感觉一阵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朝自己奔来。 「什么……」 还未来得及反应,乔其馨的衣领就再次被抓住,整个人又从地上被提了起来。 乔其馨有些懵圈。 「你不是?」乔其馨非常疑惑,她看见了大汉断掉的手臂,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再来找自己麻烦。 毕竟已经残了,还挣扎什么呢?好好说,柳湛也不至于真的赶尽杀绝啊! 乔其馨刚想劝说,就瞧见柳湛一身杀气的走了过来。 哦豁,完蛋。 乔其馨默默给大汉点天灯。 但那大汉显然不明白此时的实际状况,他拽着乔其馨,威胁道,「让我走!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女人,让她给老子陪葬!」 柳湛面色阴沉,他看向乔其馨,「别怕。」 那大汉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刚想接着威胁,就感觉眼前似是有一道疾风袭来。 然后下一秒—— 「啊!!!我的眼睛!!!眼睛!!!」 大汉哀嚎着。 柳湛动作迅速,两指插入大汉双眼眼眶后就迅速的抽了出来。 这种攻击方法可以减少见血量,其馨身上不会被溅到血,只是感官上会有些恐怖。中文網 但现在还是黑夜,应该也不至于太过吓人。 这样想着,柳湛转头看向乔其馨,还是担心她会被吓到。 但出乎意料的,乔其馨的反应罕见的淡定。 「其馨?」柳湛怕她是硬撑,便开口喊了一声。 乔其馨一愣,然后看向柳湛,「怎么了?」 见乔其馨一脸淡定,柳湛犹豫了一下,为了放心还是确认的又问了一遍,「没被吓到吧?」 「啊?」乔其馨有些懵,她刚刚并没有看见柳湛戳大汉眼睛的画面,便误会成,柳湛以为自己被大汉的惨叫吓到了。 她摆摆手,「没有,这点我还是能忍受的。」 见状,柳湛放心的松了口气,然后看向那个捂着双眼在地上打滚的大汉。 「你是谁的人?」 丝毫不在乎这个刚刚被戳爆双眼之人的痛苦,柳湛一脚踩在大汉的肩膀,冷冷地询问。 大汉颤抖着,却也不敢反抗,怕柳湛折磨自己,只能忍着痛,「是,是五皇子派我来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离开 乔其馨眉头微挑,好奇道,「五皇子派你来干什么?杀我们么?」 「不,不是,」大汉双眼已无法视物,两道鲜红自眼眶流出,「五皇子派我们来,是保护玉玺的……」 「哦,」乔其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把玉玺藏在客栈的就是你们?」 大汉一脸惊恐,疼痛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柳湛皱眉,一脚踹在大汉的肚子上。 「噗——」 「柳湛,」乔其馨开口道,「轻点,打死了就得抓新的来问了。」 闻言,柳湛默默收回想踹他第二次的脚。 等其馨问完就杀了他。柳湛想。 本来是不想杀的,但谁让这个大汉居然还敢不知死活地威胁其馨。 被踹了肚子的大汉倒在地上,蜷缩着捂着肚子干咳。 这一脚,柳湛收了力,但他仍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柳湛踹的错位般了的疼痛。 「喂,」乔其馨托着腮,淡淡的看着面前惨绝人寰的大汉,「你也见识了,我这相公脾气不太好,所以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明白吗?」 柳湛一顿,小心的看向乔其馨,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刚刚的那声,「相公」。 余光中,乔其馨注意到柳湛脸上泛起的两朵红晕,还有些奇怪。 一旁的大汉忍着痛,连连道,「好,好,我肯定知无不言!」 乔其馨点点头,「那么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把玉玺藏到客栈?」 大汉一顿,「因为里头安全,那掌柜的很能打,从来没人能抢到他旅馆里的东西。」 「谁出的这个注意?」乔其馨皱眉。 「我……」大汉弱弱道。 乔其馨瘪瘪嘴,「行吧,那我再问你,五皇子让你们带着玉玺躲在令森城是么?」 「是,是的。」大汉道。 「那他跟你们是怎么说的?让你们藏着玉玺多久后回去?」乔其馨问。 大汉摇摇头,「五皇子只说,带着玉玺藏在令森城,等事情办好了,他会派人把玉玺接回去。」 「办事?办什么事?」乔其馨询问。 那大汉依旧摇头,「五皇子并未说过。」 乔其馨摩挲着下巴。 大汉的回答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至于五皇子办的事情,估计就是弄死皇子涡了。 想到这,乔其馨回头看向柳湛,「咱回京城吧,皇子涡可能会出事。」 柳湛一愣,然后点点头,「好,那这个人呢?该怎么办?」 闻言,地上的大汉也瞪着两个血窟窿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思考片刻,「就放这吧,他不是还有个同伙么,让他把人带走好了。」 柳湛垂眸,「好。」 二人朝着城门走去。 身后,躺在地上的大汉松了口气,虽然身上依旧疼痛无比,但好歹,也算是捡回了条命。 他正准备大喊,就听一阵划破空气的风声传来。 然后下一秒,一个飞镖就插在了他的头骨。 噗通—— —— 城门口 「咦?你不是乘着马车来回的吗?」乔其馨看着空荡荡的城门口,有些疑惑。 柳湛摇了摇头,「马车速度,没有我赶的快。 也是。乔其馨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回去?附近有没有马?」 柳湛看向乔其馨,试探道,「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背着你回去。」 「你背着我回去??」乔其馨(⊙o⊙)的看着柳湛。 「不愿意的话……」柳湛想说,不愿意的话他去借马,但没想到被乔其馨打断。 「真的吗?!你真的能背我回去吗?!」乔其馨(((o(*°▽°*)o)))地看着柳湛,脸上有莫名的兴奋。 柳湛愣了一下,「真的。」 「好耶!」乔其馨欢呼,兴奋道,「是轻功的那种吗?在树枝间飞的那种吗?」 柳湛点头。 毕竟要想比马车快,也只有在树枝间飞跃可以达到,只是非常容易受伤,会被树枝划伤。 但如果要背着其馨的话,他会更小心,不会让她受伤的。 乔其馨(????)的看着柳湛,「好诶好诶,那你背我吧。」 「好。」柳湛有些紧张。 他将乔其馨在背后提了提,然后脚尖轻点,跃上了枝头。 「哇哦,」乔其馨一脸兴奋,「好刺激。」 柳湛不想坏了乔其馨的兴致,但还是提醒,「不要乱动,破坏了平衡会容易摔。」 「好。」乔其馨看着从身侧闪过的树木,兴奋的回答。 哗啦啦—— 柳湛带着乔其馨在林中飞跃,所到之处惊鸟无数。 有点缺德,但乔其馨依然兴奋。 「噢对了。」乔其馨突然道,「元亦呢?咱是不是得跟元亦说一声?」 第二百四十四章 回京 柳湛一顿,揽着乔其馨的手更紧了些,咬牙道,「跟他说什么?一个没用的东西,把你撂在那么危险的情况里。」 「啊,还好吧。」乔其馨倒是没多大感觉,因为本来也没指望元亦能护住自己,「就是,再怎么说他也是九皇子,咱俩不告而别,是不是不太好。」 柳湛「哼」了一声,「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本来就不熟。」 乔其馨「哦」了一声,「行吧。」 两个人默契的全都安静下来不说话了,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柳湛抿着嘴,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大题小做。 其馨是不是生我气了…… 他咬了咬牙,开口道,「如果你想跟他道别的话……我可以再转方向回去。」 说完这句话,柳湛都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可恶的元亦……得找个机会打他一顿。 柳湛愤愤地想。 乔其馨察觉到柳湛情绪不对,明白他八成是吃醋了。 「我不想跟他道别,只是觉得这样对九皇子不告而别有点不礼貌。」乔其馨一本正经,「别误会,我不喜欢元亦,他还是个孩子。」 柳湛一顿,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z.br> 他抿了抿唇,虽然不好意思,但为了解开疑惑,还是询问,「那……那你先前唤我相公,是……」 乔其馨挑眉,「哦,那个啊,一时顺口。」 闻言,柳湛低下头,有些失落。 只是顺口么…… 「不过,你若是真的想做我相公,也不是不行。」乔其馨话锋一转。 柳湛顿时又活跃起来。 「你想要什么聘礼?不管是什么金银财宝,我都可以给你。」柳湛已经有些雀跃了。 其馨愿意嫁给他,他可以把自己的命都给出去。 咚 脑壳上传来一点不痛不痒的感觉。 他愣了一下,以为是什么小树枝一类的东西,落自己头上没事,关键是怕被风刮到乔其馨身上,便道,「其馨,我头上是落了什么东西吗?能不能帮我看一眼?」 乔其馨「哼」了一声,「不用看,是我敲的。」 「嗯?」柳湛有些茫然,「敲我做什么?我让你生气了吗?那等我找块空地把你放下,你再打我消气好不好?现在这里有些危险。」 乔其馨无奈扶额,有些嫌弃柳湛瞧不见重点,「不用,你知道我为什么敲你吗?」 柳湛诚实道,「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惹其馨生气了。 乔其馨瘪瘪嘴,「算了,木头脑袋。」 「啊?」柳湛有些懵,「其馨?其馨你生气了吗?」 乔其馨故意不搭理他。 「其馨其馨其馨?别生气好不好?我停下来让你打,消消气好不好?」说着,柳湛真的开始往下头去。 乔其馨连忙道,「不要不要!都说了不要了!」 柳湛有些不知所措,尽可能平稳的背着乔其馨在树林间穿梭。 其馨不说话,他也不敢再问,怕其馨生气真的一直不理他。 乔其馨生气其实是因为柳湛那个「聘礼」,作为一个自立自强的女性,她并不喜欢聘礼这一词,感觉像是收了自己就卖给柳湛了。 但转念一想,这也不是柳湛的错,毕竟他是个「老古董」。 所以乔其馨也没说什么,但柳湛追问,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是了。 就这样,两人一路无言,直到来到京城门口。 侍卫似乎认得柳湛,看见他过来便立马恭恭敬敬, 一副谄媚的模样,「哎呀,柳少爷,快请进快请进。」 「哎呦呦,这不是乔小姐嘛,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本以为自己不会受到关注的乔其馨一愣,然后下意识看向柳湛,「什么情况?」 柳湛也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就这样,在侍卫的恭维下,二人都很茫然的进了城内。 「皇子涡呢?现在哪?不知道玉玺到他手里了没有。」乔其馨询问,最后嘀咕了一句。 柳湛摇摇头,「管他做什么,反正你我任务已经完成了不是吗?饿不饿?我带你去吃些东西吧,赶了一路。」 乔其馨一想,也是,便欣然接受了柳湛请客的邀请。 二人最先去的不是饭店,还是那个路边的羊肉串摊。 滋滋冒油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 「老板,来五根。」柳湛说着,顿了一下,回头看向乔其馨,「够吗?」 乔其馨瘪瘪嘴,搞得我好像吃的很多似的。 撒气似的,乔其馨道,「我只要吃三根。」 柳湛没有察觉到乔其馨的小情绪,转头跟老板笔了个三,「掌柜的,来三根羊肉串。」 「好嘞!」 第二百四十五章 炫顿饭先 被红柳枝条串着的羊肉块在炭炉上翻滚,油脂被烤出,发出「滋滋」的声响。 肉香夹杂着微焦,弥漫在空气间。 乔其馨*:??(?′?「)??:*的在一旁等待着新鲜羊肉串的出炉。 「等等,」乔其馨从烤肉的香气里回过神,她看向一旁正掏钱的柳湛,眼神有抹尴尬的空洞,「咱俩回来,是不是要找皇子涡来着?」 柳湛将银子递给掌柜,然后看向乔其馨,点了点头,「嗯,但是那又怎样,他可以去死,你不能饿肚子。」 「嗯……」乔其馨思考了一会,羊肉串趁着这会已经烤好了。 接过羊肉串,乔其馨果断道,「你说的有道理。」 乔其馨将还冒着热气的羊肉串塞进嘴里,「呼——好烫好烫!」 柳湛接过乔其馨手中的羊肉串,在空中甩了甩,然后又递给乔其馨,「好了,吃吧。」 「嗯?」乔其馨有些奇怪的看向柳湛。 柳湛解释道,「已经不烫了。」 「是吗?」乔其馨有些质疑,怎么可能甩两下就不烫了,这不是刚烤出来还没多久的吗? 抱着尝试的心态,乔其馨还是低头咬了一口。 ! 乔其馨惊讶的看向柳湛。 居然真的不烫了!接连肉里面也不烫!都是温热的! 「你怎么弄的?好神奇!」乔其馨o(*≧▽≦)ツ的举着羊肉串。 柳湛笑了笑,「力道运用准确就好,本来是用于打架的,但现在让你开心,好像就更有意义了。」 闻言,乔其馨脸颊一红,红着脸又咬了一口羊肉串。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乔其馨有些兴奋,毕竟几根羊肉串,可是完全填不饱肚子的。 柳湛想了想,「想吃红烧肘子吗?」 乔其馨眼睛一亮,「红烧肘子?想吃!我还没吃过呢!」 「我知道有一家老铺子,红烧肘子做的特别入味,」柳湛一脸神秘,「可以带你去吃,但是我曾经发过誓。」 乔其馨有些疑惑,吃个肘子,发什么誓? 但奈何柳湛一脸期待,乔其馨也不想败坏氛围,便接话道,「发的什么誓?」 柳湛笑了笑,「那家铺子老板于我有恩,我曾经当着他的面发誓,以后肯定会带着妻子去捧他的场。」 乔其馨登时便明白了,柳湛这是在跟自己求名分。 但她就要装听不懂。 「啊?妻子?」乔其馨一脸讶异,然后四下看了看,「你的妻子在哪呢?」 见状,柳湛的脸有些黑。 「你说呢?我的妻子在哪?」柳湛瘪瘪嘴,声音有些委屈。 乔其馨看着柳湛这副大狗子的模样,心里乐翻了天。 「是啊,你的妻子在哪呢?」乔其馨一脸严肃,看着四周煞有其事道,「难道被人拐走了吗?」 肉眼可见的,柳湛的脸更黑了。 就当乔其馨以为柳湛要发火时,柳湛突然红着眼,一把将乔其馨搂入怀中。 「……才不会让人拐走,」柳湛的脑袋埋在乔其馨的颈窝,说话时的气惹的乔其馨耳朵一阵阵的发扬。 「我抱的很紧,不会让人拐走。」柳湛的声音委屈却又透着坚定,像是对乔其馨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好好好,不会被人拐走。」乔其馨也不舍得接着逗他,宽慰似的拍了拍柳湛的背,「我答应你,当你妻子。」 柳湛身体一抖,更加用力的抱住乔其馨,声音有些颤抖,「真,真的吗?」 「真的,」乔其馨笑着道,「不过你可别指望我在家相夫教子,我可是要做大理寺卿的人。」 柳湛开心的埋进乔其馨的颈窝,「嗯嗯!其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会好好保护你的!」.z.br> 乔其馨摸着柳湛的后背,「好了好了,快把我松开吧,大街上怪丢人的。」 闻言,柳湛立马将乔其馨松开,然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抱歉……其馨,我没有想到这点……」 「哎呀哎呀,没怪你啦。」乔其馨有些哭笑不得,「带我去那家老铺子吧,尝尝红烧肘子。」 「好!」柳湛拉起乔其馨的手,带着她往那家老铺子走去。 —— 「客官,您的红烧猪蹄!」 「哎呦我说老李,你这手艺真是赞,十几年了味道都不带变的!我就好你这一口哈哈!」 「好吃常来啊!」 氤氲缭绕,一个白胡子的老人在露天的灶台上忙活着。 这里是个小院,位置很隐蔽,但慕名而来的食客却不少。 「李叔!」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在灶台间忙活的李叔下意识抬起头,然后眯眼看向门口。 第二百四十六章 以前 眼前是一个少年,拉着另一个女孩。 李叔年纪大了,只觉得这男孩格外熟悉,却看不清模样。 他眯着眼,仔细的瞧了一会。 「师父师父!火大了火大了!锅要烧干了!!」 里厨,一个小学徒刚放下盘子,就瞧见外头自家师父不知道发什么愣,连锅里头水烧干了都没察觉。 「啊?啊!」李叔这才反应过来,慌里慌张地往过里加水。 乔其馨抬头看了眼柳湛,柳湛笑了笑,拉着乔其馨的手握的更紧了些。中文網 他带着乔其馨来到李叔跟前,那小学徒跑出来问,「二位是来吃肘子的吗?」 柳湛笑了笑,「吃肘子,也见故人。」 闻言,忙活着的李叔抬起头,再次眯眼看向柳湛,这次,他认出来了。 「哎呦呦,你小子呀!」李叔开心的笑了,他一拍手道,「我说怎么瞧着外头那人眼熟,合着是你小子在逗我这老头玩呢!」 说着,李叔招招手,吩咐道,「孩子,你在这帮叔看会,叔去唠唠嗑。」 「好。」被叫过来的小学徒点点头,接手了李叔的活。 李叔笑呵呵的擦了擦手,然后一胳膊把柳湛勾了过来。 「你小子,这是你娶的媳妇?真漂亮啊,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便宜你小子了!」李叔笑道。 柳湛笑了声,然后将乔其馨拉了过来,介绍道,「李叔,这是其馨,是我未来的妻子。」 说话时,柳湛的幸福几乎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乔其馨也礼貌的笑了笑,打招呼道,「李叔好。」 「好,好。」李叔看着眼前的两人,一脸欣慰,「柳湛这小子啊,可算是有人要咯,你们在这坐坐,叔去给你们拎俩肘子上来!」 说着,李叔笑呵呵的跑去拿肘子,就好像是自己孩子领媳妇回家了一样。 坐下后,乔其馨戳了戳柳湛的胳膊,「你跟李叔很熟吗?之前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说着,乔其馨看了眼乐乐呵呵的李叔,这两人似乎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柳湛笑了笑,「当初我还没被柳府收养的时候,在街上被人打了。」 「那会我又饿又疼,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去哪,只知道一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啊,我就闻到一股特别香的气味……」 那是一个冬天,大雪封门的日子。 柳湛又瘦又小,一个人裹着单薄的布料,光着脚踩在雪上。 他看见几个穿着新衣的孩子在打雪仗,奇怪为什么大雪天,他们还那么开心。 那时候小,柳湛不明白,他们衣食无忧,不会挨冻挨饿,跟自己是不一样的。 年幼的柳湛因为好奇,就走过去,想问为什么他们这么开心。 那几个孩子见到脏兮兮的柳湛都很害怕,从地上拿起雪团砸在柳湛身上。 身上的衣服很薄,就只是一条布,所以雪团砸在身上,是很疼的。 但是柳湛不觉得,他从小就没少挨打,以为那几个孩子是在跟他玩打雪仗——因为以前,大他一些的孩子都会这样跟他玩,还教他怎么团雪团子。 于是,柳湛也从地上弄雪团砸那些孩子。 那些孩子被砸中后,就哭着回去找家长。 柳湛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小伙伴全都哭着跑了。 冰雪中,柳湛一个人,顶着冻红的脸颊不知道该做什么。 过了一会,那几个孩子带着大人来了。 那几个大人都怒气冲冲的,柳湛害怕,便跑了起来。 但是他还是个孩子,身上衣物又单薄,怎么可能跑得过那几个吃饱穿暖的大人。 于是在这雪天,他被人一脚踹倒,整个人栽进雪里。 接着,就是满天的拳打脚踢。 「让你吓唬我家孩子!」 「小乞丐滚远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鼻青脸肿的柳湛带着一身的伤,茫然的从雪地中坐起。 鼻子下面流出的血已经被冻住,一条暗红色的横竖在那,有些骇人。 柳湛抹了抹脸,想把脸擦干净,却只是将脸上的土血抹的更加均匀。 他有些冷,想找个能躲风的墙角。 于是他去了小巷,一个人蹲坐在墙角,小心地看着偶尔才有人经过的巷外。 身子不再冷的疼,柳湛听见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 他饿了。 以往饿的时候,他都会去到山里的树上摘野果子,还会去泔水桶里,挑不要的饭菜。 但是现在是冬天了,山上的树没有野果子,泔水桶也总是被其他人拿走,他根本找不到什么吃的可以果腹。 柳湛觉得自己的身上不疼了,但是好累。 第二百四十七章 以前2 幼年的柳湛蜷缩在墙角,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布料覆盖。 天上的雪还在下,不一会就将柳湛身上染成了雪白。 视线逐渐模糊,意识也无法调动。 恍惚间,柳湛闻到了一股肉香。 他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不觉得饿,但求生的本能,却让他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的朝着肉香浓郁的地方跑去。 他来到一处小院,里头的人不多,一个大叔在露天的灶台里忙活。 肉香似乎是从那大叔旁边的大锅子里飘出来的。 柳湛吸了吸鼻子,光着脚走进小院。 他又瘦又小,起初都没注意到他。 但不一会,一个学徒便发现了柳湛。 他拿起扫把,一下一下的驱赶着柳湛,嘴里嚷着,「去去去,哪里来的小乞丐,真晦气!」 柳湛有些迷茫,在学徒的驱赶下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等等!」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 学徒停下驱赶的手,恭敬道,「师父。」 中年男人打开身旁的锅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红烧肘子,「拿给他。」 「师父,这……」学徒有些犹豫。 中年男人眉头一皱,催促道,「拿给他。」 「噢噢。」见他快生气了,学徒连忙把那肘子拿到柳湛面前,「哝,赏你的,快滚吧。」 于是,年幼的柳湛在一个冬天,第一次吃到了完整的红烧肘子。 他蹲在墙角,抓着肘子大快朵颐着。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也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热乎的肉。 柳湛吃完肘子,裹紧身上单薄的布料,蜷缩在墙角睡去,手中还紧紧抓着被啃的满是牙印的骨头。 「咕嘟嘟嘟嘟……」 柳湛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天花板,耳边传来「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声音。 这是……哪? 柳湛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竟然躺在床上。 温暖,柔软,就好像雪地中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梦,而现在,梦醒了。 柳湛爬下床,来到门口,一股浓郁的肉香飘来。 是做红烧肘子的那个小院子。 柳湛默默攥紧了衣服。 梦碎了。 「哟,小子,醒了。」 中年男人回过头,瞧见站在门口的柳湛,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递了过去。 柳湛接住面碗,看着碗中漂浮着几滴猪油的红汤发愣。」 「怎么?不喜欢吃面啊?」说着,那大叔伸手,想把柳湛手中的面碗拿回来。 柳湛回过神,连忙将碗贴近自己的身体,见大叔眼中有一丝不理,他连忙解释,「不,不……喜欢吃,面的。」 事实上,柳湛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吃面,因为他从来没吃过。 这会似乎是早晨,没什么人在院子里。 柳湛捧着面碗在墙角蹲下,小心翼翼的用手捞面吃。 面是刚出炉的,很烫,柳湛却不敢放下,担心大叔会把碗收走,因为他从来没吃过这样像样的饭,所以非常小心和珍惜。 忙活着的大叔瞥见柳湛居然在用手捞面吃,一把跑过去将面碗抢了回来,皱眉道,「你怎么拿手吃呢!多烫啊这面!」 被抢走食物的柳湛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嘴角边还挂着没吃的面条。 大叔摇摇头,将面碗放到桌上,拿了双筷子,然后将柳湛从地上拉起,把他安置在椅子上。z.br> 「拿筷子吃,知道不?」大叔用 筷子笔画着,然后将筷子递给柳湛,「我看着你吃。」 他怕柳湛不会用筷子,自己走了以后又用手。 柳湛吞了吞口水,小心的接过筷子,学着记忆中看见的饭店里的人们的样子,撩起一筷子面条往嘴里塞。 果然,大叔想的没错,柳湛确实不会用筷子。 他只会撩面,却不懂夹住,所以看着每次都撩起一大筷子面,其实能进嘴里的,不过两三根。 大叔叹了口气,坐到柳湛对面,重新拿了只碗和筷子,想从柳湛面碗里夹一些出来。 柳湛将碗往自己这边拖,躲过了大叔伸来的筷子。 「咋?这面条都是我下的,我还不能吃点了?」大叔在心里叹气。 柳湛红着脸摇摇头,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两个字,「我,我脏……」 大叔一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道,「没事,我也脏。」 说着,大叔又要从柳湛碗里捞面出来。 这次柳湛没躲,只是红着脸看大叔的动作。 大叔捞了小半碗面,然后冲柳湛道,「看我。」 柳湛抬头看向大叔,大叔居然在教他使用筷子。 柳湛眼眶一热,咬了咬嘴唇,仔细的学习起来。 他临摹的速度很快。 第二百四十八章 以前3 大叔撑着头看着拿筷子利索起来的柳湛,「慢点吃,那个荷包蛋我给你煎的溏心的,会烫嘴。」 话音刚落,柳湛就被爆出的蛋黄烫的一缩。 他感觉舌尖起了个泡,但是没在意,接着吃着面。 碳水给人带来愉悦的饱腹感,一碗阳春面下去,柳湛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还要来一碗吗?」大叔拿过空了的碗,询问。 柳湛摇摇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没有钱……」 面实在是太香了,等柳湛反应过来自己没钱买面时,已经吃完了。 柳湛局促的低头坐在那里,小声道,「对不起……我可以给你洗盘子抵钱吗?」 记得外头那些饭店,洗一百只碗会给一小碗米饭,自己吃了这么多的面,应该要洗一千只碗吧…… 胡思乱想间,柳湛听见大叔爽朗一笑,「不收钱,我请你吃的。」z.br> 柳湛一惊,抬头看向大叔,难以置信道,「真,真的吗?」 「真的。」大叔将面碗放进洗碗盆,「早上我下面条下的多了,这碗就是多余的。」 大叔撒谎了,其实这碗面是专门给柳湛烧的,为了让柳湛没有负担,他才那么说罢了。 柳湛抿着嘴,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便提议,「那,那我帮你擦桌子吧。」 大叔想了想,点点头,「行,给。」 他将抹布丢给柳湛,柳湛接住抹布,将桌子擦干净了。 「谢谢你,大叔,你叫什么名字?」柳湛站在大叔面前,略有些拘谨,更多的是期待。 他想记住这个帮助他的好心人的名字。 大叔想了想,「叫我,李叔吧。」 —— 「后来呢?」乔其馨咬了一口肘子。 「然后这小子就天天来我这蹭吃蹭喝,」李叔接话道,「我让他干脆留我这,可他偏不嘿,有骨气!」 柳湛扶额,有些无奈,「明明是您在街上的时候每次看见我就要把我带去吃,哪里是我蹭吃蹭喝……」 「嘿你小子,那不都差不多嘛!」李叔说着,从锅里拎起一个新的肘子放进盘里,「哝,你的。」 柳湛将盘子拿到面前,咬了一口,「您这味道几十年都没变过了。」 「是吧,」李叔笑呵呵的看向乔其馨,「丫头,叔这肘子怎么样?还合胃口不?」 乔其馨点点头,称赞道,「炖的烂糊,太好吃了,我就喜欢这口!」 「嘿!我也喜欢吃烂糊的!咱爷俩口味一样!」李叔笑呵呵的从锅里捞起另一个肘子,「来!再来一个!」 乔其馨看了眼柳湛,有点想婉拒的意思。 毕竟连干两个肘子,多少还是有些受不了啊。 柳湛注意到乔其馨的目光,笑道,「有什么需要跟李叔说就好,李叔是很好的人。」 啊……这…… 这要她怎么说!说肘子太咸吃不了吗! 乔其馨瞪了柳湛一眼。 李叔听见两人的对话,附和道,「是啊丫头,有什么直接说就行!」 「哈哈,」乔其馨尬笑两声,试探道,「李叔,你这有没有饭啊?光肘子吃着有点咸……」 李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噢噢,饭啊,早说早说!」 不一会,一碗晶莹剔透冒着热气的米饭就出现在乔其馨面前。 「来!饭!还有啥需要的尽管告诉叔,」李叔拍着胸脯道,「想要啥叔这都有!」 「谢谢叔。」乔其馨把饭碗扒拉过来,然后一口肘子一口饭,含 泪吃下两大碗。 呜呜呜……这吃完胖三斤…… 乔其馨和柳湛吃完后,坐着跟李叔唠了会嗑,就离开了。 乔其馨拉了拉柳湛的衣服,「是不是该去找皇子涡了?我还是有点担心他被人半路截胡。」 「没事,他身边高手云集,不会有事。」柳湛道,「其馨想去看看玩玩吗?我知道有个地方,不会被人发现。」 「真的?!」 不得不说,柳湛还是懂乔其馨的,一眼就明白乔其馨不是担心皇子涡的安危,而是单纯的想看戏。 「真的。」柳湛点点头,「其馨想去吗?」 「想!」乔其馨毫不犹豫的回答。 柳湛揽过乔其馨的腰,将她带到远处隐蔽的角落,然后脚尖一点,上了屋顶。 在柳湛的带领下,乔其馨跟着在屋檐上飞驰。 现在还是白天,在屋檐上跑多少还是有些引人注目的。 果不其然,几个百姓在底下指着乔其馨和柳湛,不过距离太远,乔其馨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柳湛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到了皇宫门口。 乔其馨以为柳湛会从大门带着自己进去,没想到柳湛不走寻常路。 第二百四十九章 帮腔 「救命……这是狗洞吧……」 乔其馨被柳湛夹在腋下,从红墙上的一个一人粗的洞钻了进去。 柳湛转身将藤条理好,解释道,「不是,这是皇宫里的暗洞,皇子涡弄的,说是方便他被人围殴的时候我进来救他。」 乔其馨哑然,「合着他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被揍啊。」 「嗯,他一向有自知之明,」柳湛道,「当初我第一次看见他,他就被我揍了一顿,后来他就扬言,说以后要让我给他干活。」z.br> 「然后你就真的给他干活了?」乔其馨接话道。 柳湛瘪瘪嘴,「若不是师父要求,我才懒得参活他们间的尔虞我诈。」 乔其馨动了一下,示意柳湛将自己放回地面,「有个问题,你明明不喜欢这些事情,为什么还会做大理寺卿继人?」 「一开始是为了在柳府好过,」柳湛憋憋嘴,「但现在的话,其实没什么所谓,我更想去做些赚银子多的生计。」 「为了我?」乔其馨歪头道。 柳湛摇摇头,却又点点头,「是为了我能给你一个好的生活。」 乔其馨看了柳湛一眼,没想到他会有这种想法。 比那些「我为了养你才这么辛苦」的狗男人好多了。 说话间,柳湛带着乔其馨来到了一处殿前。 「这是谁住的?」乔其馨好奇道。 「不知道。」柳湛摇了摇头。 他来皇宫的次数不多,只知道皇子涡的寝宫,别的一概不知。 乔其馨踮脚往里头瞧了一眼,却迅速地被柳湛拽了下来。 「怎么了?」突然被拽下来,乔其馨有些心惊,小声询问。 柳湛摇了摇头,冲乔其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乔其馨捂住嘴,乖乖地蹲在柳湛身后。 不远处,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传来——是宫里巡逻的卫兵。 待卫兵走后,乔其馨松了口气,有些疑惑,「对了,咱俩不能以皇子涡的名义进来吗?为什么要这样子躲躲藏藏的?」 柳湛仍然注意着远去的卫兵,回答道,「现在宫内形式不明确,如果皇子涡倒台,还贸然以皇子涡的名义进去,只会被抓起来秋后问斩。」 乔其馨抖了一下,「那……要不我现在回去?」 「真的?」柳湛垂眸想了想,「这会轮班的人应该已经去了,此时出去容易被发现……但是没关系,其馨想走的话,我就把他们都打趴,这样就没人发现其馨了。」 说着,柳湛看着乔其馨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好像一只求夸奖的大狗。 乔其馨扶额,伸手摸了摸柳湛的脑袋,回答道,「这样啊……那我还是继续在看戏路上好了。」 「嗯。」柳湛点点头,然后补充道,「想回去的话随时告诉我。」 「行。」乔其馨点头。 等守卫过去后,柳湛拉着乔其馨的手往大殿走去。 —— 大殿 「三皇子,先帝可没立太子呢,你就坐在这皇位上,未免也太胆大了!」前贵妃——荷贵妃怒视着坐在皇位上的皇子涡。 此时大殿内一共有十个人,各个妃子,还有五皇子,六皇子,以及七皇女。 皇子涡手撑在龙椅上,一脸挑衅,「哦?荷贵妃娘娘,你也知道没立太子啊?那怎么还纵容你儿子(二皇子)弑兄呢?」 二皇子此时还被关在监牢中。 荷贵妃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上,怒视着皇子涡,「那也轮不到你这个贵人生的来坐!」 皇子涡「哦」了一声,直接侧身 躺倒在龙椅上,挑衅道,「那你上来把我拉下去。」 「三皇兄。」六皇子眉头微皱,「贵妃娘娘说的也没错,你确实不适合坐在这位置上。」 「哦?」皇子涡饶有兴趣的挑眉看着自己这三皇弟,「那皇弟,你觉得这位置谁适合坐呢?」 六皇子心里叫嚣着,那必然是我!除了我,你们谁能担此重任! 即使内心已经汹涌澎湃,六皇子表面也维持着身为皇子的利益。 他可不是皇子涡,毫无礼义廉耻,先父走了没多久,就着急着夺位。 「我觉得,皇位不急于一时。」六皇子缓缓道。 他还想再说,但被皇位上的皇子涡一声冷笑打断了。 「哼,不急于一时,不急于一时你们怎么还急着招兵买马啊?是准备推翻新建吗?」皇子涡一脸嚣张,「这时候跟我说不急于一时了?当初派人追着我砍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急于一时啊?」 「皇兄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六皇子皱眉道,「我们什么时候派人追着你砍了?」 皇子涡一听,从皇位上坐了起来,「不承认?哼,那刺客现在还在我这关着呢,要不要拉出来当面对质?」 「阿利!」六皇子的母亲芳妃呵斥六皇子,让他不要再多说。 六皇子瘪瘪嘴,站在自己母亲身后。 皇子涡看着芳妃,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呵呵,芳妃娘娘……」皇子涡意味不明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接着道,「今日把各位叫过来,只有一件事情。」 「我,要做这天下的王!」 此言一出,大殿一片哗然。 虽然各位在见到皇子涡堂而皇之且大胆的坐在龙椅上时,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但皇子涡真的说出来还是很让人震惊的。 整个殿内,诞下皇子的所有妃子都是不服气的,首当其冲的便数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面色阴冷,「本宫不同意,先帝未立太子,再者你只是贵人之子,何德何能担起一国之重任!」 皇子涡撑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贵妃娘娘,「哦?那贵妃娘娘觉得,谁能担此重任?」 「当……」贵妃娘娘差点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明白皇子涡是在给自己下套,忍着怒气道,「那自然得是得民心者!」 「哦,」皇子涡点点头,「嗯,有道理,那我们让百官来选择吧。」 民心?开玩笑,这玩意只有乱七八糟的时候管用,安定之时那轮得到他们逼逼赖赖。 「百官?!」贵妃娘娘死死地瞪着皇子涡。 这百官大部分支持的都是皇子涡!让他们来选择,这皇位岂不是非皇子涡莫属?! 绝对不行! 「我不同意!」 贵妃娘娘还未开口,就听后面传来一声反对。 是七皇女。 「皇妹。」皇子涡眼神中透出一丝威胁的味道,他不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也出来反对自己。 只见七皇女接着道,「我觉得,应该让各个地方官员的老大选,不然把他们都喊来,各地要事就得瘫痪了。」 七皇女一本正经,让人怀疑她是来捣乱的,却又没有证据。 「噗哈哈哈哈哈——」 龙椅上,皇子涡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拍手道,「好,好,皇妹这个提议实在是妙啊,为民着想,好,就按皇妹说的办!」 「来人啊!把各大有头有脸的都喊过来!两日后开选!」皇子涡大喊。 很快,一旁的太监前来领命了。 贵妃娘娘等人的脸都绿了。 太监居然听皇子 涡的,这皇位选与不选,还有必要吗?! 贵妃娘娘怒道,「站住!」 那领命的小太监顿了一下。 皇子涡迅速道,「把指令给我发下去!」 「嗻。」 回应后,那小太监小跑着,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皇子涡歪着头,一脸挑衅的看着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却毫无办法。 「慢着。」从未说话的五皇子突然开口。 那小太监身体一僵,又停在原地。 五皇子看着那小太监,「你是先父的贴身太监,为何要听区区一个贵人之子的命令?」 「额……这……」小太监看向龙椅上的皇子涡,而皇子涡却一言不发反而一脸兴奋的看着这里。 没办法,小太监只得硬着头皮,「皇子涡是……额……」 说了四个字,小太监感觉自己就哑巴了。 他求助的看向皇子涡,并在心里默默哀嚎,我只是个太监啊!为难我做什么!啊!! 五皇子见小太监没话,冷笑一声看向龙椅上的皇子涡,「皇兄,大祭司曾占卜,说只有手持玉玺之人,才有资格担一国之重任,你,可还记得!」 皇子涡点点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五皇子,「记得,那会就咱懂事了。」 五皇子看着皇子涡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没底。 难道二皇哥那边……不,不会的,才几日,二皇哥的人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发现的。 这样想着,五皇子稳了稳心神,接着道,「只有手持玉玺之人,才有资格登此皇位。」 「皇兄你并非太子,又无玉玺之认可,何德何能坐在这高位之上!」 「嗯,」皇子涡点点头,一脸笑意,「不着急,接着说。」 五皇子心里刚刚建立起的堡垒再次被皇子涡破防。 不会吧……难不成他真的…… 犹豫着,五皇子还是选择硬着头皮接着说下去,「我认为,只有寻到玉玺之人,才有资格登此王位,至于拉帮结派之势,当遭人唾弃辱骂!」 话音未落,贵妃娘娘便站起来帮腔,「没错!」 贵妃娘娘帮抢腔不是说她与五皇子的关系有多好。 第二百五十章 压迫 贵妃娘娘只是为了将皇子涡压下去,所以暂时与五皇子组队罢了。 「哦?」皇子涡侧躺在王位上,随手玩弄着龙椅上的摆设,「是吗?只有找到玉玺才能称王?」 「自然,」五皇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皇子涡,「所以你先下来,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皇子涡上下打量着五皇子,然后挥手道,「那个谁,哦,柳湛的暗卫,出来。」 话音未落,大殿的梁上就跳下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是柳湛的暗卫。 暗卫跪在地上,额头划过冷汗。 怎么还带个我主子的名字……难不成想祸水东引? 是的,暗卫没有想错,皇子涡就是想拉柳湛出来给他分散点仇恨。 他就是坏种嘻嘻嘻嘻嘻。 「东西给我。」皇子涡坐在龙椅上,随意间却又带着蔑视一切的气场。 在坐众人竟然没有一个上前阻拦,皇子涡有些疑惑,但这点疑惑在拿到那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后全都消散了。 呵呵……重量形状都一样…… 皇子涡把玩着包裹,抬眼看向下头的五皇子。 五皇子额头渗出冷汗。 不会吧……难道真的被找到了?可是怎么可能?这才两天而已!难道他提前派人出去了?只是我没发现? 皇子涡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包裹揭开。 玉玺 众人慌张失措,五皇子更是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 皇子涡懒得多废话,他将玉玺在手上从左边展示到右边,「各位可都看清了?」 众人沉默不语。 「呵呵,看来是都看清了,那么这位子,我就收下了。」皇子涡笑着将玉玺收起。 「我不同意!」五皇子着急的跳了出来,「这,这简直乱套!」 「是啊,寻回玉玺本就是我们该做的,怎么能因为你找到了,就归你了?」贵妃娘娘连忙附和。 皇子涡笑眯眯的看着众人,「你们怎么觉得?」 众人都不说话,皇女想说什么,但被她的母亲拉住了。 「你别想威胁我们!」五皇子怒斥道,「从小你就喜欢旁门左道,谁知道这玉玺是不是你自己造假的!」 说着说着,五皇子的胆子大了起来。 是啊!没准这玉玺是他弄的假的出来唬人的呢! 皇子涡笑眯眯的看着五皇子,「皇弟怕不是忘了,做这玉玺的工匠还活着呢,要不然请他老先生来确认?」 五皇子犹豫了下,强撑道,「好,好啊!」 反正现在,能拖一会是一会,起码得拖到藏玉玺的人回来! 皇子涡轻笑一声,抬手挥了挥,那制作玉玺的工匠便被人带了上来。 「老先生,您瞧瞧,这玉玺,是不是您当初做的?」皇子涡将玉玺交给迎上来的太监。 太监捧着玉玺,来到那老先生面前。 老先生眯着眼,将玉玺仔细的瞧了一番,然后点头道,「正是老夫当初所做的那枚。」 皇子涡点点头,示意下人将老先生带出去,然后看向大殿内的众人,「那么各位,还有谁有异议?」 「谁,谁知道你是不是跟那人串通好的……」五皇子脸色灰白,他认得那个工匠,却不愿承认。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明明皇兄说了,说了要帮我上位!怎么可能会…… 「哦?皇弟,你是觉得我拿假的跟那先生联合忽悠你吗?」皇子涡随意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一脸的漫不经心。 「没,没错!」五皇子硬着头皮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私下已经串通好了……」 皇子涡手一挥,只听传来划破空气的声音。 下一刻,一只飞镖便扎在了五皇子的脖子上。 飞镖上沾了毒,五皇子只能不甘心的看着皇子涡,却一句话都没法说出来,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啊!」贵妃娘娘被吓到尖叫。 皇子涡则一脸淡定,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皇弟,你下去找父皇确认这玉玺是不是真的吧。」 说罢,皇子涡从龙椅上站起,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然后微笑道,「诸位,可还有异议?」 众人无言,生怕开口后,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于是,皇子涡成功上位。 —— 「就这?」乔其馨靠在桌子上,嗑着瓜子,「你杀个人他们就都服了?这么怂?」 皇帝涡瘪瘪嘴,「你以为都跟你们一样?皇宫内虽然杀人也不少,但都是下毒耍阴招这种,哪见过直接杀人的阵仗?」 「再说了,当时整个大殿都被我围起来了,要是不同意大不了就全都杀光。」皇帝涡喝了口茶。 乔其馨「哦」了一声,「那你的登基大典呢?什么时候开始?」 皇帝涡想了想,然后摇头道,「不知道,他们还在选日子。」 「嗯,不错。」乔其馨嗑着瓜子,随意道。 当时她和柳湛还没来得及过去,啧,可惜了,没看见现场,现场肯定比皇帝涡说的更带劲。 「柳湛呢?他去哪了?」皇帝涡从桌上抓了把瓜子也嗑了起来,他穿的是常服,加上手里一把瓜子,完全没有那种帝王之气。 「不知道,出去给我买早饭了吧,对了,你不用上朝?」乔其馨道。 皇帝涡摇摇头,「不要,我放了两天假,顺便给他们办我五皇弟的葬礼。」 「你不用去?」乔其馨道。 「我去做什么?人就是我杀的,过去猫哭耗子吗?」皇帝涡翻了个白眼。 乔其馨点点头,「也是,对了。」 「嗯?」 「你为什么想做皇帝?」乔其馨看向皇帝涡。 她从柳湛那得知,皇帝涡母亲早就没了,按理来说,他作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是完全与皇位无缘的,能不能保住自己王爷的身份都说不准。中文網 皇帝涡笑了笑,「你是不是从柳湛那知道,我母亲早逝的消息了?」 乔其馨点点头,「嗯,不是说生了场大病么?」 「是生了病,但不是大病,」皇帝涡将瓜子壳吐出,「当时啊,宫里那些妃子闹矛盾,我不知道闹的什么矛盾,总之最后结果就是,有人偷了贵妃娘娘的夜明珠,得有个人出来认罪。」 乔其馨看着皇帝涡,没有说话。 皇帝涡看着面前,接着道,「但是没人肯承认啊,他们就把我母亲推出来了,因为我母亲谁的人都不是。」 「然后呢,我母亲就早逝了,对外,一直是害了大病,但当初那个给我母亲看诊的太医,还算是良心未泯,告诉我,我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我在灵堂,跪了三天,没人理我,要不是那个太医给我送了点吃的,我现在早死了。」 乔其馨看向皇帝涡,「然后呢?」 「然后?」皇帝涡把瓜子壳放到桌上,「然后我就活下来了呗,现在也算是给我母亲报仇了——虽然她不爱我,但好歹,也把我生下来了。」 「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办?」乔其馨问到。 皇帝涡伸了个懒腰,「不知道 ,可能会生俩孩子,然后就把皇位传下去,我带钱出去游山玩水,没钱了再回来拿。」 乔其馨点点头,夸道,「不错,好志气。」 「哼,那当然。」皇帝涡从椅子上站起,「好了,我走了,回见。」 「回见。」乔其馨道。 皇帝涡刚出门,便瞧见了拎着吃食来的柳湛。 柳湛一愣,「你来这里做什么?」 「咋?我都是皇帝了,还得跟你报备不是?」皇帝涡随意道。 柳湛探头看了眼乔其馨,见她没事放心下来,淡淡道,「不用。」 「切,」皇帝涡看了眼柳湛走开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耙耳朵……」 屋内 「呀,柳湛,你回来了。」乔其馨笑着扑到柳湛身上。 柳湛将吃食拿远,防止蹭脏乔其馨的衣服,空着的那只手揽住乔其馨的腰。 「等急了?」柳湛道。 「没,我才刚起来。」乔其馨道,「刚刚老涡来了,你遇上了吗?」 「嗯,」柳湛松开乔其馨,将买回来的吃食打开放在桌面上,「怎么了吗?」 乔其馨打了个哈欠,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道,「没怎么就是在想,咱俩要不要也出去游山玩水。」 「什么?」柳湛一愣,「你不想做大理寺卿么?」 乔其馨摆摆手,「也不是……就是刚刚老涡说他要抓紧生俩孩子,孩子大了就出去游山玩水,说的我有些心动了,要不咱俩也找个继承人,把大理寺丢给他。」 看着乔其馨一脸的兴奋,柳湛无奈扶额,「这,师父刚刚才跟我说,要把大理寺卿位置给你,他着急出去养老……」 「啊?」乔其馨震惊,「这么着急?可恶,不管,我也要找徒弟。」 「好,找。」柳湛坐在乔其馨对面,「吃完早饭我们去私塾看看人选,如何?」 乔其馨撑着桌子,想了想,「唔……不心,私塾里面的我都不认识,还得从头培养,信任度底细什么的都得来,好麻烦啊……」 「那,找认识的孩子?」柳湛道。 柳湛这话说的自己也没什么底气,因为他不认识什么孩子。 第二百五十一章 甩锅 「唔,」乔其馨想了想,「我倒是有个人选,就是不知道老涡能不能同意。」 柳湛有些疑惑,「你选你的继承人,关他什么事情?」 「呵呵,这个继承人跟他有点关系。」乔其馨笑嘻嘻的看着柳湛。 柳湛被乔其馨看地有些后背发麻,觉得乔其馨又没打什么好主意。 —— 「我?什么??其馨姐姐你要让我做大理寺卿??」 宫殿内,元亦从座位上跳了下来,一脸震惊地看着乔其馨。 「其馨姐姐你发烧了吗?为什么会有这样子的想法??」 乔其馨拍开元亦伸向自己额头地手,「哎呀哎呀,我没生病,真是地,大理寺卿怎么啦?不好嘛?你看不上?」 「不是不是……」元亦连连摆手,解释道,「我,我没上过什么学,一直在外面瞎玩地,而且我还小,怎么能做,做大理寺卿这么重要的事情啊……」 元亦低着头,一脸纠结。 「年纪小不是问题,上没上过学也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愿不愿意做。」乔其馨道。 元亦咬着下唇,求助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但元亦母亲只是坐在一旁,安静的绣着花,瞧都没往乔其馨和元亦这瞧一眼。 「看你娘亲做什么?又不是你娘亲愿不愿意做,」乔其馨道,「怎么样?你同不同意?」 「我,我……」元亦憋的脸通红,捏着衣摆小声道,「我,我很差劲……会做不好的……」 乔其馨随意的摆摆手,「还没开始做呢,怎么就知道做不好了?你是预言家吗?」 元亦咬着唇,不敢说话。 乔其馨叹了口气,也不希望逼元亦太紧,「我会带着你做一段时间,如果做下来你不喜欢,我就放你回来,怎么样?」 「真,真的吗?」元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看着乔其馨的眼睛亮晶晶的,「可,可是我很笨……」 「有吗?你明明很聪明啊。」乔其馨一脸认真,「元亦挺棒的,很聪明。」 元亦眼眶泛红,小声道,「其,其馨姐姐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乔其馨回答的毫不犹豫。 「那,那我答应,我去做一段时间。」元亦小声道。 乔其馨脸上笑容更盛,「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就来大理寺,怎么样?」 「好。」元亦看着乔其馨,脸颊通红。 成功「忽悠」到元亦后,乔其馨起身告别离开。 在她走到宫殿门口时,突然来了个侍女将自己拦住。 「乔小姐,我们主子有请。」 哦?元亦的娘亲,找我做什么?是不希望他儿子进大理寺么? 乔其馨猜测着,跟着侍女来到侧殿。 殿内,元亦的娘亲正在喂笼中的黄鹂。 「见过大理寺卿。」 乔其馨回礼。 元亦娘亲坐在椅子上,垂眸道,「理寺卿,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实在是天资拙劣,还请别让他去做些,重要的活计。」 元亦娘亲说的含糊,但乔其馨明白,这是希望自己能保全元亦的人身安全。 「呵呵,那是自然,元亦毕竟还是个孩子,不会让他过多参与的。」 乔其馨谎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开玩笑,她苦口婆心忽悠元亦来就是为了让他接手大理寺的,至于什么安全危险…… 元亦可以在后方输出嘛! 「嗯。」元亦娘亲垂眸,缓缓点了点头,然后自言自语似的开口道,「元亦这孩子性子单纯,不懂那些弯弯绕 绕,不然我也不会让他早早的离宫。」 「现在好,有了掌权人,也不急着了,」元亦娘亲笑着看向乔其馨,「我时日不多,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乔其馨一愣,时日不多? 「是什么情况……」乔其馨尝试询问。 元亦娘亲笑了笑,「太医说我体弱,后遗症重,时日不多。在离开前,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这傻儿子了。」 「虽然不希望他受伤,但想想,孩子大了,总也是要做出一番事业的。」 「只希望,他能有人带带,路子安全。」 乔其馨垂眸片刻,转而认真的看向元亦娘亲,许诺道,「娘娘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他。」 「嗯。」元亦娘亲笑着点头。 —— 「马步扎稳!」 广场上,柳湛手里拿着竹条,厉声喝道。 元亦欲哭无泪,扎着马步的腿控制不住的发抖。 呜呜呜……早知道就不该同意找柳湛练武的……太难了呜呜呜…… 「站稳!」柳湛眉头皱起,一竹条抽在了元亦打颤的腿上。 「嗷嗷嗷!」元亦痛的跳脚。 柳湛毫不心疼,又是一条抽到元亦背上,「不许离开位置!」 元亦??^??的看着柳湛,不甘心道,「你怎么还打人的!我娘亲都没打过我!」 柳湛皱眉看着元亦,「你娘亲把你送来找我练武,你以为她不知道你在这被我揍吗?」 「呜呜呜……太过分了……」元亦大哭?????。 「哭什么哭!」柳湛又是一竹条抽了过去,「马步给我扎好了!」 「我不服!我又不是不会打架!」元亦大声嚷嚷,怎么也不肯再屈服于柳湛。 过分!简直太过分了!哪有扎个马步打十几下的!! 「哦?是吗?」说着,柳湛将袖子撸起,「咱俩练练?」 开玩笑,本来耗费自己跟其馨在一起的时间就已经很烦了,元亦这小子还不领情,那干脆就揍一顿好了。 看着柳湛一副来真的的模样,元亦的吞了吞口水,强撑道,「好,好啊!」 他不管怎么样也是在外头打了三年的!总不可能伤都伤不到柳湛吧! 片刻后 「痛……」 浑身是伤的元亦(′;︵;「)的趴在地上。 太黑了,下手太黑了啊!!怎么可以这样!! 柳湛站在一旁,淡定的拍了拍身上不小心沾上的尘土。 「怎么样?还打吗?」 元亦大哭,「欺负人你欺负人呜呜呜……我要找其馨姐姐……」 「什么其馨姐姐,那是你师父,有没有礼貌。」柳湛蹲下,拎着元亦的耳朵。 「谁要找我?」 门口,拎着午饭过来的乔其馨喊了声。 「哇啊啊啊啊其馨姐姐!!」 见乔其馨来了,元亦当即嚎啕着跑了过去。 「其馨姐姐呜呜呜,柳湛打我呜呜呜呜……」元亦??^??的跟乔其馨告状。 乔其馨抬眸看向柳湛,柳湛耸耸肩,「练武本就需要严格,到时候面对敌人,他们只会比我更凶残。」 柳湛为自己开脱,就好像半点没有埋怨元亦耽误自己跟乔其馨在一块的时间一样。 末了,柳湛还补充道,「如果嫌我教的不好,可以让别人来。」省得我浪费跟其馨在一起的时间。 「嗯……有道理。」乔其馨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元亦,听见没,好好练,不然到时候上了战场只能挨打 。」 柳湛眉头微皱,乔其馨将他这小表情尽收眼底。 嘻嘻嘻,她要跟锦颜姐姐贴贴,才不想一天到晚跟柳湛腻在一块。 元亦??^??的吸了吸鼻子,「可是,不是说我不会有危险的吗?」 「是呀,」乔其馨一脸正经,「只要元亦好好练习,成为最厉害的,就肯定不会有危险了呀。」 元亦???????????道,「骗子,大骗子呜呜呜……我要回去找娘亲呜呜呜……」 乔其馨笑靥如花,「不能的哟,娘娘已经出去游山玩水了呦,元亦只能接受现实了哟。」 脑海浮现元亦娘亲的话。 「……我时日不多了,如今元亦也有人可依靠,便能放心了……」 「……不瞒您说,我一直的愿景都是走遍山川,但奈何时运不济,一直被禁锢在这红墙之中……」 「……元亦便托付给您了……」 元亦眼神逐渐空洞,「不会吧……娘亲真的出去玩不带我?!」 看着元亦空洞失去高光的双眼,乔其馨笑的愈发灿烂,「嘻嘻,是的呦。」中文網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 「元亦这孩子天资如何啊?」乔其馨靠在墙上,看向刚出来的柳湛。 柳湛的眼神略带哀怨,他来到乔其馨面前,忽的将下巴搁到乔其馨肩膀上,「我都要累死了,你见到我第一句居然是问那个小崽子。」 「哎呀,你都多大人了。」乔其馨嘴上这么说,手却伸到柳湛头顶摸了摸,「教了一天累了吧?我带了鸭腿给你吃。」 说实话,乔其馨这中午吃剩的鸭腿(完整的,是没吃完的意思)本来是打算给元亦的,但柳湛也得哄哄! 所以,鸭腿归柳湛了。 柳湛瘪瘪嘴,「这还差不多……」 他伸手拿过凉了鸭腿,乔其馨眼尖的瞧见了柳湛手背的红痕。 「这是什么?」乔其馨一把将柳湛的手拽住,皱着眉询问道。 柳湛怎么会受伤?他不是教习的吗? 柳湛眼眸微暗,下意识缩了缩手,但他的手被乔其馨牢牢抓住,收不回去。 「说,谁打的。」乔其馨皱眉,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报复这个揍柳湛的人。 柳湛耸肩道,「元亦弄的。」 「什么?元亦?」乔其馨皱眉,有些难以置信。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你怪我? 乔其馨下午没看两人练武,所以不知道情况,但见柳湛手上这鞭伤,还是非常生气。 「元亦这孩子,胆子真是大,居然敢跟夫子动手?」 说着,乔其馨一脚将院门踹开,准备找元亦,说教的同时揍他一顿。 「等等……」 柳湛抬手想阻止,但已经晚了,乔其馨已经站在了院门口。 「元亦你胆子大了啊居然敢……」 乔其馨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着趴在地上鼻青脸肿地元亦,沉默了。 「你打地?」乔其馨回过头,?_??的看着柳湛。 柳湛耸耸肩,「练武不打,是练不好地。」 「我理解,但是,你这打地也过分了吧!鼻青脸肿啊!身上还有好肉吗这!」乔其馨瞪了柳湛一眼,然后来到元亦旁边,把他从地上扶起,「还好吗?要不要找太医?」 元亦?_?眼神空洞,「不用,我觉得我现在可以一挑三。」 说着,元亦挣开乔其馨地怀抱,朝着柳湛走去。 柳湛随意的靠在门框上,兴致缺缺的看着元亦。 乔其馨看着元亦将手举起,然后握拳冲向柳湛。 「都说了,你发力位置不对,为什么就不改呢?」柳湛有些无奈,接住元亦轻飘飘的拳后往旁边一甩。 「咚」 元亦_(′?「」∠)__的趴在地上,说话艰难而痛苦,「你……你没有跟我说过……」 注意到乔其馨投过来的目光,柳湛耸耸肩,抬起一脚慢悠悠的踩在元亦背上。 「噗——」 顿时,元亦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_(??⊿」∠)_的彻底倒在了地上。 乔其馨顿时炸毛,「你干什么啊喂!他再怎么样也是九王爷啊!再怎么样也是我徒弟啊!当我面把他踹地上几个意思啊!」 闻言,柳湛抬脚,摊手并用无辜的眼神看向乔其馨,「不是说要把他教到我这种程度吗?夫子当初也是这样教我的,不这样的话他达不到我的程度。」 乔其馨无奈扶额,「那不只是说说嘛……他哪可能达到这部的战力天花板啊……」 柳湛耸肩,然后将元亦踹到一边,自己走向乔其馨,「我们走吧。」 「我们走了元亦怎么办?」乔其馨不解的看着柳湛。 这男的怎么这么没责任心呢! 「会有人帮着喊郎中的,」柳湛瞥了趴在地上_(′?「」∠)__的元亦,回眸看向乔其馨,接着道,「今天是端午,街上会很热闹。」 末了,柳湛又补充道,「你喜欢的臭豆腐也有。」 瞬间,乔其馨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乔其馨一脸兴奋的看着柳湛,「我要去吃!」 她馋臭豆腐已经很久了!! 臭豆腐因为比较特殊,平日里都没人做,只有节假日的时候才有。 「好。」柳湛眼梢挂上笑意。 乔其馨急着吃,瞬间就将受伤的元亦抛之脑后。 元亦:?????(??????????????)?л? 柳湛和乔其馨来到热闹的大街上。 皇宫内刚经历了一波大换血,宫外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各类食物香气在空中交织,萦绕在每位游客的头顶,不断的诱惑着,勾引着肚子里的馋虫。 乔其馨目标明确,拉着柳湛直奔臭豆腐的摊头。 「师傅,来一碗臭豆腐。」乔其馨道。 柳湛不吃臭豆腐,因为觉得不好闻,但乔其馨喜欢,也会陪 着,看她吃。 「滋啦啦啦……」 油炸的声音香气,这霸道的香味瞬间就将其他食物的香气压了下去。 不一会,一碗臭豆腐便炸好了。 「不要葱,谢谢。」乔其馨道。 那掌柜的应了声,然后将其他配料撒在了碗中。 乔其馨端起碗,来到摊子旁边支起的小桌子上,呼着气,小口的试探着。 她咬下了一口脆皮,里面露出的白豆腐还冒着热气,瞬间就将乔其馨的嘴烫了一下。 但是不严重,没有起泡,乔其馨只是「嘶」了一声就接着吃了。 「烫?」柳湛察觉到乔其馨的动作,语气柔和,「慢些吃好了,还想吃的话我再去给你买一份。」 乔其馨摇摇头,笑着抬头看向柳湛,「不用,我还想留着肚子吃别的好吃的呢。」 「好。」柳湛点点头,盘算着等逛完街,多买两份臭豆腐给乔其馨,留着让她晚上吃。.z.br> 不过晚上吃的话就没有新鲜的好吃了,要不然直接买原材料回来,等其馨要吃直接炸,还省得她每次都要等节假日才能吃…… 柳湛盘算着,一旁专心吃臭豆腐的乔其馨当然没有感觉到他内心思绪的汹涌澎湃。 「呼,吃完了。」乔其馨兴奋的擦擦嘴,然后拉着柳湛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走走。咱俩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好。」柳湛点头,跟着乔其馨走。 一路上,乔其馨看见了羊肉串摊,卖糖葫芦走街串巷的老人,还有糕点铺冒着白气的糕点。 安宁,祥和。 乔其馨忍不住生出疑惑,「他们争权夺位不都已经两年了么?为什么民间这么安宁?好像什么影响都没受到一样。」 柳湛摇了摇头,「其馨,你一叶障目了。」 「嗯?」乔其馨看向柳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柳湛解释道,「你还记得随罗城,临森城,还有你我相遇的那座城市么?」 「啊……」乔其馨眼神黯淡下来,自嘲道,「我这是好日子过多了,忘了以前了,这些城,还是与从前无异吗?」 「随罗城没了领头的,还算安稳,但也是半个民不聊生。」柳湛垂眸,其实他也不是很想让乔其馨再次回忆起来,但比起让乔其馨温水煮青蛙似的沉溺,再次勾起回忆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乔其馨点点头,咬了口手里的羊肉串,「嗯。」 柳湛有些惊讶,没想到乔其馨的反应如此平静。 「怎么?觉得奇怪?」乔其馨咬着羊肉串,抬眸看了柳湛一眼,开口道,「我折腾累了,也想明白了,有些事情我一个人,哪怕带上你都是一样无能为力的。」 「所以比起挣扎,倒不如躺平算了。」 「我并非上天选中之人,还是不要妄想拯救苍生了。」 乔其馨垂眸,看不清表情,不知道是真的释然,还是在直面现实后败下阵来无能为力的沉默。 「其馨……」柳湛唤了一声,「你加入大理寺的最初目的,是为了什么?」 乔其馨一愣,最初目的么…… 「为了有口饭吃。」乔其馨抬起头,笑颜如花,「这就是我的最初目的,是不是很廉价势利。」 柳湛摇了摇头,他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乔其馨也不再开口,她在思索,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一开始自己拼命的目的是为了温饱,那么如今,自己已经衣食无忧,那目的又是什么。 玩乐吗?游山玩水吗? 好像都不是,乔 其馨自问,在提到这些时内心没有任何的波澜与期待。 那么自己现在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柳湛? 不可能,她只会为了自己而活。 那,为了活着而活着? 也不会,她不会允许自己做无意义的事情。 可什么是有意义的事情? 乔其馨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从一开始走的道,就很短,很局限,以至于如今完成了当初所愿,也没有任何的喜悦,更没有以后的路。 人生,道阻且长。 饭店内,乔其馨翘着脚喝了口豆腐脑。 「咸豆腐脑果然才是最好吃的。」乔其馨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向对面的柳湛,「下个地方我们去哪?」 柳湛思索片刻,「去吃糖葫芦?还是画糖人?」 「啊……两个都去!」乔其馨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柳湛。 话说回来,她自从进大理寺都没怎么画过画,可能都手生了,趁着这会练练。 「好,」柳湛点点头,「那我们先去画糖人?」 乔其馨点头。 二人来到画糖人的摊位前。 「来,瞧一瞧看一看喽,糖人啊糖人!想要什么样画什么样噢!二位客官想要什么样的?」画糖人的掌柜的从眼镜上方看向乔其馨和柳湛。 柳湛扫了眼画好插在竹竿上的糖人,「我们想自己画。」 「好嘞。」掌柜的将勺子放下,把位置让出,「请吧二位。」 乔其馨拉着柳湛来到小桌子的后面,拿起勺子,从一旁的锅中挖了勺滚烫的糖浆。 「这位小姐是第一次还是之前画过?」掌柜的在一旁看着,询问道。 「学过画画,但画糖人倒是第一次。」 乔其馨一边回答,脑海中一边回想着刚刚掌柜的姿势。 提勺……慢倒……划…… 乔其馨每一个动作都很谨慎,一旁的掌柜见没什么问题也就没开口说话。 不一会,一个q版动漫人物就出现在了台面上。 「哟?客官这画的是什么人?小的从没见过,倒还怪可爱的。」一旁的掌柜的好奇道。 乔其馨笑了笑,随口胡诌,「这是远山里,一个画师教我的画法,叫「漫画人物」。」 「漫画人物?」 第二百五十三章 逛gai 掌柜的重复了一遍,琢磨了会,开口道,「没听过,不过看着怪稀奇。」 「娘亲你瞧!这个糖人真好看!」 一个路过的小孩,拽着自己母亲地手来到摊子前,指着乔其馨画地q版卡通人物央求道,「娘亲,可不可以给我买~」 「哎呀,不是说好了,出来的时候不买东西吗?」妇人嗔怪地看着自己地孩子。 那小孩撒娇耍赖,「不嘛不嘛~娘亲我真地好喜欢这个~买给我嘛~」 「行吧行吧。」妇人无奈,来到乔其馨面前,询问,「姑娘,你这糖人怎么卖的?」 乔其馨看向一旁的掌柜。z.br> 掌柜的上前,解释道,「夫人,这糖画是我这客官自己个画的,想要的话,得跟我这客官商量。」 「啊啊,这样啊。」妇人再次看向乔其馨,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刚刚误会了,小姑娘,你这糖人,能不能买给我?这孩子想要。」 说着,妇人牵着的孩子踮着脚,努力在乔其馨面前露出一整张脸,「大姐姐~可不可以卖给我们呀~你画的好好看~我超级喜欢~肯定会好好对待的~」 「噗,」乔其馨捂着嘴笑出声。 她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将糖画递给他,「拿着吧。」 「哇呜!谢谢姐姐!」,小孩子(???????????)的接过糖画,开心的双手拿着。 「谢谢你啊小姑娘,多少钱?我给你。」妇人从怀中掏出荷包。 「送的,不要钱。」乔其馨笑着说。 「啊?」妇人一愣,然后看向一旁的掌柜,「不行不行,这材料是人家的,你不收我钱的话还得给他材料钱,这样吧,这些糖画一般一根十铜板,我给你十五个铜板,行吗?」 乔其馨摆摆手,「真的不用,我一会还要画呢,这糖画算我送的好了。」 「真的?」妇人拍了拍自己的孩子,提醒道,「快和姐姐说谢谢。」 「谢谢姐姐。」小孩乖巧道。 乔其馨笑了笑,「不客气。」 这对母子走后,乔其馨看向一旁的掌柜,漫不经心的询问,「掌柜的,你这摊子,一天可以卖上多少银两?」 掌柜的不知道乔其馨打的小算盘,他想了想,然后如实道,「大概能卖五两银子。」 「五两?」乔其馨惊讶,但她表情维持的很好,没有露出半点异样,「掌柜的,这样吧,我给你六两银子,你这摊位租我一天,如何?」 「租?」掌柜的皱眉思考起来。 乔其馨在一旁「认真」的给掌柜梳理好处,「这六两银子我现在就能结给你,今天还是节日,拿着这钱去逛逛,多好?」 掌柜的寻思也是,自己为了赚钱,每逢佳节都是出来买糖画,都没逛过这***。 而且平日这小摊也就能卖五两银子,现在这姑娘出六两银子……自己也不亏不是? 「成,我卖给你。」想了想,掌柜的同意乔其馨租他的摊位。 「好。」乔其馨嘴角上扬,但很快就被抑制下来。 乔其馨回过头,跟柳湛商量,「这样,这六两银子你先贴着,等我赚钱了再还你。」 柳湛眉头皱起,「还什么?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走个过场嘛。」乔其馨说着,从衣服里掏出荷包,将六两银子递给那掌柜的。 是的,钱都在乔其馨这,柳湛身上是没有银子滴~ 乔其馨撸起袖子坐在椅子上,开始画糖画。 不过一会,三根q版人物的糖画就画好了。 她将画好的糖画插在竹竿上,一 脸兴奋的看着面前不断走动着的人群,期待有人过来买。 乔其馨对自己的画技还是非常自信的,但这三根糖画摆了这么久,别说买的了,就连来问问的都没有。 难道没人对我这种「新兴画法」感兴趣吗? 乔其馨有些郁闷。 「娘亲,那个糖人好好看,咱们可以去看看嘛?」 不远处,一个小孩指着乔其馨插在竹竿上的糖画,拉着自己娘亲的衣摆摇来摇去。 那本在挑选头花的妇人顺着自己孩子的手指方向望了过来,带着笑意的脸上顿时一僵,然后拉起自己孩子的手迅速走开。 「娘亲,娘亲我还没有过去看的哇——」孩子挣扎着被自己娘亲拖走了。 那速度,乔其馨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凶狠带疤的壮汉。 「怎么跑开了……」乔其馨嘟囔,然后泄气了的趴在桌上,余光无意间扫到身后的柳湛。 只见柳湛一本正经的站在自己后面,犀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从摊位前路过的人。 我好像……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跑开了…… 乔其馨眼角抽抽,手伸到后面拍了柳湛一下,无奈扶额提醒道,「搬个板凳做下来,别站着,还有你那个眼神改改,人家是客户是上帝,你那眼神就跟人家是刚出橘子的一样。」 柳湛瘪瘪嘴,顺从的搬了个椅子过来坐下,声音有些小委屈,「我不是怕你被人刁难嘛……你第一次出来摆摊……」 「放心吧,有你在,就算有刁难我的,还不是一下子被你干趴了?」乔其馨无奈,不明白柳湛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往我后面来点,别吓到别人。」 「噢。」柳湛把凳子移了移。 将柳湛遮住后,前来询问的人多了起来。 「姑娘,你这糖画多少铜板一个?孩子说好看,能不能便宜点?」 一个大嗓门的大妈带着自己的孩子走了过来。 乔其馨礼貌道,「十五铜板一个。」 「啥?!十五铜板?!这么贵!」那大妈瞪着眼睛,似乎听到了难以置信的事情。 「是的,十五铜板。」乔其馨笑嘻嘻的看着大妈。 大妈不满,「别人那都是十铜板一个,凭什么你这就要贵五铜板?」 乔其馨耸肩,「因为我画的好看,大妈您觉得贵就去买别的摊位的好了嘛。」 闻言,大妈看向自己牵着的孩子。 那孩子见大妈动摇,立马撒泼打滚起来,「我不管!我就喜欢这个!我就要这个我不要别的摊位的!」 「哎呀闭嘴!吵死了!」大妈呵斥了一声,但对那孩子完全没有任何的威慑作用。 大妈将注意重新放到乔其馨身上,「姑娘,十个铜板卖我吧,这孩子实在是吵的不行。」 乔其馨耸肩,「大妈,定价就是这样,我不变的,孩子吵就让他吵好了,别理他,饿几顿就知道乖了。」 也不知道那句话触动了大妈的「逆鳞」,她冲乔其馨破口大骂,「你这小*子,居然要饿我的孙子!果然是小贱*子,是不是自己生不出男孩就想祸害我家孩子!」 「?大妈您什么意思?」乔其馨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但内心早已经p起来。 「我说!你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摆摊!就是因为没人要!」那大妈似乎是觉得乔其馨一个人好欺负,说话愈发猖狂,「给你十个铜板是看得起你!我孙子想要买的东西,居然还敢不给,真是*种!」 乔其馨皱眉,同时扯住柳湛的衣摆,让他暂时别出来。 小孩还在吵着闹着要糖画,大妈骂骂咧咧的从 荷包中数出十个铜板,然后「哗啦」一下砸在乔其馨身上。 她「tui」了一口,然后自己从竹竿上拿下糖画给自己的孙子,嘴里还骂骂咧咧,「生不出男孩的赔钱货,就知道祸害别人家孩子……」 乔其馨额头青筋暴起,但她仍然拉住了柳湛。 虽然她很想弄死这个没礼貌的家伙,但是理智告诉她,在大街上动手后续会很难办的。 乔其馨凑到柳湛耳边,小声道,「先忍忍,等晚上再找她算账,白天老涡会难搞。」 「你怎么会顾及他?」柳湛皱眉,说着还是要冲上去。 「谁顾及他了,我是顾及你。」乔其馨加大力道把柳湛拽住,「她是个老妇人,你也不想落下当街殴打妇人的黑料吧?」 「我不在乎,而且她欺辱你。」柳湛瞪着那老妇人,虎视眈眈,大有乔其馨一放手就冲上去的感觉。 乔其馨瘪瘪嘴,压低声音,「你不在乎我在乎,我可不想嫁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 此话一出,柳湛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乖巧的坐回了位置上,身上的戾气也散去不少。 「这才对嘛。」乔其馨摸了摸柳湛的脑袋,然后道,「派个暗卫跟着他们。」 「好。」柳湛点头,转身去吩咐了。 乔其馨也转过身,托腮趴在桌子上。 啊,忘了,钱没捡。 乔其馨弯腰,将十个铜板从地上捡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兜兜里,然后从铁锅里又挖了一勺滚烫的糖浆,重新画了一副糖画。 待糖画温度降下凝固,乔其馨将新的插在了竹竿上。 此时,一位早就注意到她的妇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些担心。 「姑娘,你没事吧?」 「啊?」乔其馨一愣,看着面前一脸关切的妇人,估摸着她指的可能是刚刚那泼妇和熊孩子闹的,便笑着点点头,「没事的嬢嬢。」 第258章 好意 嬢嬢叹了口气,「哎,那人就是这样,老喜欢出来占便宜,儿媳妇生了个孙子当宝贝似的供,她自己供就算了,我们也管不着,但问题是,她自己供还要拉上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次次带着孙子出来,那小孩看上什么就在谁家摊前闹,那人趁火打劫,要便宜。」 这嬢嬢说了一大堆,差点没能停下来,还是因为发现乔其馨没回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跟这姑娘算不上熟络,不该说这么多。 嬢嬢咳嗽一声,有些尴尬,「总之啊,你别忘心里去,出来玩嘛,开心些,别被那些坏家伙坏了心情。」 「好,嬢嬢你放心吧,我没事地。」乔其馨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妇人。 妇人点点头,「成,那我就先走了,我摊子就在旁边,你有什么事招呼我一声就行,我肯定过来帮你。」 「好。」乔其馨笑着点头。 她并没有将这妇人地话放在心上,因为乔其馨肯定,再有人来捣乱,她是可以自己应对了。 乔其馨拿起勺子,继续画着糖画。 「诶,妹妹,你这糖画怎么卖地?这模样真是稀奇。」 一个头戴银钗,衣着不俗地姑娘来到乔其馨摊前,她旁边跟着的女仆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贴在那姑娘耳边小声提醒,「小姐……老爷不让你吃外头东西的呀……」 那姑娘瘪瘪嘴,不满道,「哎呀,偶尔出来一次,吃点怎么了嘛,我又不是天天吃。」 「再说了,要是爹爹问起来,我就……」那姑娘想了想,然后眼睛忽的一亮,「就说是你买的,我帮你拿着的,怎么样? 那贴身丫鬟当即摆手,「不,不行的呀,我是下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小姐拿东西的……」 「哎呀,」那姑娘叉着腰,有些生气不高兴,「又不是真的你让我拿着,只是跟爹爹这么说嘛!真是的,这点小忙都不帮我,我不要和你做朋友了!」 那姑娘生气的甩甩袖子,别过头不肯看贴身丫鬟。 贴身丫鬟一脸为难,纠结了一会还是妥协了,「好吧……」 「嘿!」那姑娘立马将手放下,开心了,「妹妹,这个糖画怎么卖的?」 乔其馨脸上挂着笑,将手上正在画的糖画停了下来,抬头看向这小姐,「小姐,一个糖画十五个铜板。」 话音刚落,乔其馨就瞧见这小姐开始掏荷包,再次开口,「小姐且慢,我这糖画还可以根据本人定制。」 「根据本人定制?」那姑娘一愣,似乎没明白乔其馨的意思。 乔其馨解释道,「就是根据您的长相画糖画,就像这些一样。」 说着,乔其馨指向旁边已经画好了「样本」。 「这些是我画出来的例子。」 那姑娘看着「样本」,仔细的思考了会,决定道,「好!就来本人定制,要把我画的好看点噢。」 乔其馨笑道,「姑娘决定做慢些,这定制的价格跟这些画好的价格是不一样的。」 那姑娘眼神有些懵,「那定制要多少钱?」 「二十个铜板。」 「哎呀,二十个铜板算什么,」那姑娘手一挥,吩咐道,「小翠,拿一两银子给这位妹妹。」 乔其馨眉头微挑,果然,长的好看还有钱的阔气姐姐永远是她的心头好。 「好的姐姐,您坐一会,我马上就能画完。」乔其馨笑着将银两收起。 「嗯嗯,给我画好看点哦。」那姑娘认真道。 「当然。」乔其馨说着,重新舀了一勺糖浆,照着这姑娘的模样开始勾画。 片刻后,一个由这姑娘为参照的q版动画糖人物就画好了。 乔其馨凉了凉,然后在糖画上放了个竹竿,接着将糖画从桌上拿起,递给那姑娘。 那姑娘接过糖人,眼睛都亮了。 「哇——好漂亮啊!」那姑娘脸颊红红的,看上去非常开心。 她将糖画放在自己脸边,询问贴身丫鬟,「怎么样?像不像我?好不好看?」 「好看,小姐怎么样都好看。」贴身丫鬟衷心夸赞。 那姑娘拿着糖画,带着丫鬟开开心心地走了。 乔其馨托腮看着那俩人远去的背影,「啧啧」道,「小姐的日子就是快活哇……」 「其馨。」 突然,头顶笼下来一片黑幕。 乔其馨愣了一下,抬头看去,发现是柳湛回来了。 「嗯?安排好了?」乔其馨笑嘻嘻的看着柳湛,抬手戳了戳柳湛的鼻尖。 「嗯。」柳湛垂眸,抬手握住乔其馨的指尖,」累吗?」 「不累。」乔其馨把手指抽了出来,然后伸了个懒腰,「哈——欠,跟你说,刚刚来了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我根据她长相给她画的糖人。」 「你知道她给我多少吗?」乔其馨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柳湛,「本来定的是二十个铜板,她一下子就给了我一两银子诶!」 柳湛笑着摸了摸乔其馨的脑袋,「很棒。」 「哼,」乔其馨转过头,嘀嘀咕咕,「一两银子都够我三周饭钱了,哪里只是很棒嘛。」 柳湛垂眸,想起乔其馨之前教他的夸人的话,试探道,「其馨真是棒呆了?天下第一棒?」中文網 乔其馨叉腰,一脸骄傲,「没错,我真的是棒呆了!我天下第一棒!」 说着,乔其馨乐呵呵的回头,接着画糖画了。 柳湛坐在乔其馨后面的椅子上,眼神宠溺的看着她。 临近饭点,柳湛见乔其馨还一心扑在画台上,没有要吃饭的意思,便起身,去旁边想给她买份豆腐花。 「小子,你是那姑娘的丈夫吧?」豆腐花摊的嬢嬢一边给柳湛舀豆腐花一边道,「这姑娘真的勤快,能干,还能忍。我注意她好久了,一直蒙头画画。」 「你是真有福气啊小伙子,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姑娘。」那嬢嬢苦口婆心的对柳湛进行教育。 柳湛有些蒙,但还是听着。 「你们家看着也不是什么富裕的,你瞧那你还有那姑娘身上的衣服,都破洞了,嬢嬢这有一匹布,你拿回去,补补。」 说着,那嬢嬢真的从摊后面掏出了一匹布,硬往柳湛手里塞。 柳湛很懵。 那嬢嬢当柳湛是不好意思,将那匹布强行塞进了柳湛手里,还将那碗盛好的豆腐花递给柳湛,「这豆腐花当嬢嬢请你们的,不用给钱。」 「不是,您可能误会了。」柳湛抱着布匹,试图解释。 那嬢嬢只觉得是柳湛脸皮薄,不好意思,将他往外推了一把,还道,「哎呀,年轻人嘛,嬢嬢懂得,这一开始啊,是不容易的,我们这些大人啊,都会体谅你们的,所以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晓得不咯?好了好了,你媳妇啊该等急了,快回去吧。」 说着,嬢嬢开始赶人。 柳湛抱着一匹布,手里拎着豆腐花,有些懵。 他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这个热情的孃孃,只好抱着东西回去找乔其馨做决定。 另一边,乔其馨正专心画着画呢,感觉前面站了个人,抬头一看,发现是柳湛。 她低下头接着画,然后一愣,又抬头,发现柳湛怀中抱着的布匹,有些疑惑,「你买布做什么?」 又想给自己弄新衣服了?但 是不会啊,之前做衣服都是带着自己去挑布匹的,怎么会随随便便买了回来。 乔其馨又看了眼柳湛身上的衣服,确实是破了点,但这是他专门练武的衣服,家里头干净完整的衣服有可多了。 柳湛摇了摇头,解释道,「这个布是那卖豆腐脑的嬢嬢给我的,她好像误会了什么,不光送了这匹布,连这碗豆腐脑的钱都没收。」 「哈?」乔其馨一愣,然后扭头看向那卖豆腐脑的摊位,发现摊主就是过来劝自己别在意那对祖孙的孃孃。 乔其馨没明白,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太可怜了,所以给自己些东西? 算了算了,乔其馨摇了摇脑袋,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不能收人家的东西。 平民百姓家,一匹布还是蛮贵的。 乔其馨掏出碎银塞在空荷包里,然后将荷包递给柳湛,「把这袋银子还有布匹都给那位嬢嬢。」 「好。」柳湛没有异议,放下豆腐脑,抱着布匹跟荷包就返回了去。 乔其馨没再专心画糖画,而是分了些注意力到那嬢嬢和柳湛那边。 「这布匹我妻子让我还来,还有这个荷包,里头装的是付豆腐脑的钱。」柳湛将东西放下,准备跑,但被嬢嬢一嗓子吼住了。 「你跑什么呀!」嬢嬢抱起布匹,捎上荷包,从摊位后,冲出来到柳湛面前,「东西拿回去!嬢嬢不能收你们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 柳湛摇头不接,并道,「我妻子让我送回。」 嬢嬢跺脚道,「你们俩孩子!真是的!孃孃给了就是给了!还回来做什么!」 说着,孃孃看了眼乔其馨的方向,然后拽着柳湛,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媳妇今天受欺负了!」 柳湛一愣,除了那对祖孙,还有人欺负乔其馨了? 嬢嬢见柳湛这副模样,生气的拍了下大腿。 误会了 「你这相公当的,怎么跟我那没用的丈夫一样,对妻子一点也不上心!」 「我告诉你,你媳妇今卖糖画,被一对祖孙欺负了,你知不知道?」孃用谴责地眼神看着柳湛。 柳湛一愣,然后点头道,「这件事我知道。」 「那知道然后呢?你有没有安慰你地媳妇?有没有给她买点东西补偿一下?有没有说她今天辛苦了?」 「你不在现场,没来得及给她撑腰就算了,怎么还能事后也没有什么弥补呢?她辛辛苦苦出来卖糖画,难道不是为了你们这个家吗?嗯?」嬢拍着手,气愤道。 柳湛沉默,因为直觉告诉他,不能将自己派人追到那祖孙俩住址的事情说出去。 那嬢见柳湛不说话,以为自己是说对了,苦口婆心道,「你媳妇为了这个家掏心掏肺,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嬢知道你们年轻人刚刚出来打拼,没什么银两,体谅你们,不收你银两。你倒好,还把东西还回来,是不是看不起嬢?」 柳湛一脸懵,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人情世故。 他想去求助乔其馨,但那嬢拉着他在他耳边不停地说,就是不让他走。 「你看,这碗豆腐花,拿回去给你媳妇,让她吃得开心开心,这匹布呢,你找个裁缝店,给你媳妇扯身新衣裳。」孃说着,指着对面认真画糖画地乔其馨道,「你看你媳妇身上这衣服,都不知道穿了多久了,皱巴巴地,听嬢话,给她弄身新衣裳!」 柳湛看着乔其馨身上地百褶衣裙,想跟那嬢解释,这衣服是乔其馨自己觉得好看自己设计和做的,不是因为穿久了才皱巴巴的。 但那嬢的眼神……好吧,他放弃解释。 柳湛是真的不擅长应对类似的热心群众,于是他抱着布匹,揣着荷包,返回了乔其馨面前。 乔其馨正画着呢,感觉头顶又笼下来一片阴影,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还是柳湛。 「怎么了?嗯?你这布匹怎么没还回去?」乔其馨看着柳湛怀中抱着的布匹,不由得一惊。 柳湛也是很无奈,把那嬢刚刚说的话跟乔其馨重复了一遍。 乔其馨听完,看着身上的百褶衣裙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自己这褶做得不好看,但穿久了皱皱巴巴的这种形容…… 是她的问题么,还是那嬢的问题…… 乔其馨扶额,快速完成了手上在画的这幅,然后从柳湛怀中接过布匹荷包,嘱咐道,「你在这看一下摊,我去解释,还有这些糖画,都是十五铜板一个,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柳湛点头。 乔其馨抱着布匹,「噔噔噔」穿过大路,来到对面的豆腐花铺子。 「嬢,您误会了,我们两个不穷的。」乔其馨有些哭笑不得的将布匹递给嬢。 那嬢说什么也不肯收,「哎呀,嬢知道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嬢也年轻过,这布你收着,自己拿去做两身衣裳!」 「嬢,真的不用……」乔其馨有些无奈,试图解释,「嬢,我俩真不是很穷,出来画这样画只是我一时兴起,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个就不必了。」 「哎呀,年轻人好面子,嬢明白,放心吧,这布就当嬢送给你们小辈的,安心收着,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嬢只当乔其馨也是脸皮薄不肯收。 乔其馨无奈,又推脱了几句,眼见实在是推脱不开,只能回房。 「其馨。」坐在摊位后面的柳湛唤了一声,然后将台面上的三十个铜板推到乔其馨面前,「刚刚有人来,买了两个糖画。」 「行。」乔其馨点点头,将那三十个铜板收了起来。 「没还成吗?」柳 湛看着乔其馨怀中抱着的布匹,然后起身给乔其馨让位。 乔其馨「嗯」了一声,然后将布收了起来,有些无奈,「那嬢只是觉得咱俩脸皮薄不肯收,所以她说什么也不肯拿回去。」 「这样吧,等明天,咱雇点人,去嬢那摊位多买点豆腐花,就当帮她回本了,怎么样?」 「好。」柳湛点点头,没有异议。 乔其馨坐在椅子上,接着画糖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又来了几个买糖画的,不多,但是没关系,真正的客流量在晚上。 夜晚,灯火通明。 久违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各类的叫卖声比白天大了一倍不止,为了能看清,乔其馨也在摊位上支起了灯笼。 忽明忽暗的烛光,乔其馨画得有些眼睛疼。 「累了就别画了吧。」柳湛担忧地看着乔其馨,推来一杯冰过的绿豆沙。 「行吧……」乔其馨看了眼快被自己插满的竹竿,寻思着够卖一晚上了,便接过那杯绿豆沙,小口地喝了起来。 不远处,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 「就是这就是这!她画的小人可漂亮了!」 嗯? 乔其馨一愣,下意识地抬眸看去,豆沙还沾在嘴边。 「你好呀妹妹,我带着我的姐妹过来找你画糖画啦!」 是白天找乔其馨定制的那个小姐。 乔其馨有些懵,她探头看了眼那大小姐的身后,跟了约莫十几个男男女女,穿着打扮都像是富贵人家的。 「啊……」乔其馨放下绿豆沙,想说自己不画定制,只画那些画好的了,但是那大小姐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让她把想说的憋了回去。 「我们都是来画定制的!不过因为现在天黑,不好画,所以我们想跟你商量一下,每个五两银子,做不做?」那大小姐目光灼灼地看着乔其馨。 乔其馨愣了一下,抢在柳湛之前迅速应了下来,「做!」 开玩笑!五两银子!十个人就是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啊!她攒多久才能攒出来啊! 柳湛眉头微蹙,「现在天黑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去再买盏油灯来,我能画!」乔其馨将柳湛往外推,生怕他打扰自己的好事。 「其馨,这对你的眼睛不好,」柳湛面色严肃,「别画,五十两银子我明天给你。」 不光乔其馨听见了,旁边的大小姐也听见了。 她可是跟朋友们打包票了!说这个摊主画的特别好看!这会突然蹦出个男的说不给画?什么意思下自己面子? 于是,那大小姐手一插,眉头一蹙,生气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让她不画?我带这么多人过来,还开的高价,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让我们白跑一趟?」 这大小姐不知道是哪家的,估计跟柳府不熟,自然更不会知道柳府的养子柳湛长什么模样。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想下她面子!想让她白跑一趟! 绝对不可能的!当然,除非摊主自己拒绝,她也不会逼迫人家必须给自己画。 柳湛见对面是女孩子,便忍着没有动手,回嘴道,「现在天色昏暗,只有油灯照明,忽明忽暗的对她眼睛不好,即使你是出钱的,也不能阻止我劝她别接。」 乔其馨有些无奈,怕二人吵起来,打圆场道,「别闹别闹,我画,肯定画,只是你们人有些多了,能不能只画一半?剩下一半的人我明儿帮你们画?」.z.br> 说着,乔其馨还拍了拍柳湛的手背,示意他别闹。 「唔,也行。」那大小姐也不 是什么蛮横的,她也知道天色昏暗,这时候作画确实对眼睛不好,所以就答应了。 至于下不了台什么的……嗨,都是朋友,大不了她一会请他们喝酒好了。 那大小姐转身跟她的朋友商量着,不一会,她就带着另外两个人走到了摊前。 「妹妹,我们三个画,价钱还是五两银子。」那大小姐道。 乔其馨震惊,然后猛的点头,「好!!我肯定给你们画的漂漂亮亮!!」 「其馨……」柳湛还想劝,但被乔其馨捂住了嘴。 「嘘,别说了,就三个,画完我就收手。」乔其馨一本正经,眼神里充满着对金钱的渴望。 柳湛声色纠结,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无奈的同意了。 「来吧来吧!」乔其馨说服完柳湛,拉动椅子兴奋的冲那大小姐招手,「你们谁先来?」 「唔,你们先吧,我白天画过一次了。」那大小姐想了想,让自己的两个姐妹先。 那俩姐妹石头剪刀布,然后选出了第一个。 第一个出来的是头发长到腰的大小姐,眼睛大大的,很漂亮。 乔其馨舀了勺糖浆,问道,「有什么要求嘛小姐姐?」 「唔,要求?」长发及腰的大小姐想了想,「可以帮我画的眼睛大一点,脸小一点吗?」 「没问题!」乔其馨一口答应下来。 怎么会有问题呢?五两银子都在眼前了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乔其馨眯着眼睛,借着忽明忽暗的烛光,尽可能准确的走线。 忽然,眼前忽明忽暗的烛光多了两盏。 乔其馨眯着眼睛抬头看去,发现是柳湛,他手里拿着两盏油灯。 「嗯?你去买油灯了?」乔其馨一愣,她刚刚都没发现柳湛离开。 柳湛点点头,没有说话,将手中那两盏油灯摆好后就安静的坐在了乔其馨背后。 小小的报复一下+正文完 乔其馨觉得柳湛情绪不大对劲,但眼下赚钱要紧,便果断地忽略了柳湛这点小小的异样。 一会画完就收摊吧……跟柳湛出来也没怎么逛……现在还为了画糖画冷落了他…… 虽然乔其馨很努力地试图忽略柳湛的异样,但她却依然受到了来自自己地良心上地谴责。 画着画着,乔其馨轻叹了口气,然后默默地加快了速度。 不一会,几幅糖画就画好了。 「来,拿好。」乔其馨笑着将糖画分给它们对应的人。 三个雇主都很高兴。 「哇——你画得好好看啊!不过这是什么画法?我怎么从没见过?」其中一个雇主拿着糖画「啧啧」地左右欣赏着,并提出了自己地疑问。 乔其馨脸上挂着礼貌地笑,拿出了之前那套说辞。 「这是一位深山居士见我有缘,才交给我的画法,我很喜欢,也非常敬重那位居士,他不希望被人打扰,所以我也不会透露他的住址。」 乔其馨这话说得全面,一下子就把那位想询问「居士」地址的大小姐的话堵了回去。z.br> 「啊……这样啊……」那大小姐有些失落。 乔其馨表明还是笑嘻嘻的,心中却非常无奈。 那我总不能告诉你,那居士晚你几百年,还没出生呢吧。 「哎呀,阿曼,你就别执着这个了,夫子教的你明白没?」那大小姐握住阿曼的胳膊,「夫子教的功课那么多,还不够你学的哇?」 「唔……好吧……」阿曼点点头,觉得自己姐妹说得也有道理,便也不怎么纠结了。 乔其馨「呵呵」笑了笑,道,「小姐你也别太难过,有缘自会遇见,还有这银子……」 乔其馨直言,就差催她们给钱了。 不是她着急,是她着急收完钱哄后面这位啊! 毕竟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们,不缺钱,自然给得也痛快。 乔其馨颠着满满当当的荷包,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芜湖~ 待那几位大小姐走后,乔其馨回头看向柳湛。 只见柳湛神色平静淡漠,瞳孔里安静地倒映着乔其馨的模样。 乔其馨回头前就预感柳湛在看着自己,但没想到他的眼神这么直勾勾的。 因为是她有错在先,乔其馨便吐了吐舌头,挪着凳子,磨磨蹭蹭地靠到柳湛旁边,小声道,「生气了?」 「没。」柳湛淡淡地移开目光,别过头不看乔其馨。 乔其馨眼睛一眯,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于是,她「哦」了一声,将凳子搬回画糖画的台前,「那我继续画了。」 说着她还真的拿起了勺子去舀糖浆。 咚! 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乔其馨面前的桌上,吓到她一抖,糖浆都差点翻到地上。 「你干嘛!」乔其馨不悦地瞪了柳湛一眼,「这糖浆要是撒了,清理起来很麻烦得好不好!」 柳湛一愣,眼神里的淡漠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抱,抱歉……」柳湛唯唯诺诺地收回手,但收到一半,他意识到不对。 这走向不对啊!不是他生气吗! 于是,不死心的柳湛,在气氛已经被打破的基础上,再次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乔其馨?????地看着柳湛,生气道,「拍什么桌子!有话不会好好说?撒脾气有什么用?谁惯得你臭毛病?!」 柳湛被乔其馨骂得脖子一缩,??^??含泪道,「不许再画了,眼睛会坏掉的。」 「好好说不就 行了嘛!拍什么桌子!」乔其馨瞪了柳湛一眼,然后将勺子放下,并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果然,让对象不生气的方法,就是自己比他更生气。 「去不去逛街。」乔其馨叉腰看着柳湛,「我只邀请你这一次!」 本来听见乔其馨邀请的柳湛还想借机矫情一下,但一听后面那句,他立马打消了这心思,乖乖地从椅子上站起。 现在的夜生活比起乔其馨那边的还是收敛许多,才刚刚午夜,摊位就已经被收了一大半了。 赶在烤羊肉串摊打烊前,乔其馨买了十串羊肉串,自己拿了八串,另外两串在柳湛手里。 「你吃完了来找我拿。」 短短八个字,乔其馨却因为嘴里塞满了羊肉而说得不太清楚。 柳湛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两根,没吃,他觉得乔其馨可能不够,要给她留着。 两个人逛着街,但此时街上大半只剩下灯笼,没什么摊位了。 「好无聊,我们回家吧。」乔其馨将最后一根签子丢进垃圾桶,回头冲柳湛道。 柳湛点点头,没有异议。 二人往住处走去,柳湛突然开口,「那对祖孙,已经查到了他们的位置,你想怎么惩罚他们?」 「啊?」乔其馨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说实话,若不是柳湛提起,她都快忘了那对刁难自己的祖孙了。 「他们家家境怎么样?」 刚说完,乔其馨便估摸着这二人家中不会太差。 果然,柳湛道,「他们家有个当官的,那老人是那当官的的娘,那孩子是他家唯一独苗。」 「哦~」乔其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独苗啊,难怪浇灌得那么快。 乔其馨想了想,道,「这样吧,你派人,把他家后院点把火,但是别闹的太大,也不能弄出人命。」 「惩罚一下就好了,多余的不用管。」 柳湛垂眸思索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同意了乔其馨的想法。 当晚,某小官员家中走水,疑似起因是他儿子带了火柴去后院玩,玩完后忘记收拾导致的…… 乔其馨听着柳湛说的话,满意的点点头,「厉害,居然能嫁祸到那小孩身上。」 柳湛耸肩道,「他确实带了火柴去后院,也没收拾,我只是加了把火而已。」 「嗯嗯,」乔其馨点点头,「元亦以后可不能这样……」 话说到一半,脸上还带着伤的元亦推开了门。 「嗯?元亦?」乔其馨有些疑惑的抬头,「你怎么上来了?」 元亦瘪瘪嘴,「我上来找柳……柳夫子。」 柳湛回过头,眼神有些不悦,「不是让你在家静养么?为什么今天又过来了?」 他本来想着,元亦静养,他可以多跟乔其馨呆在一起的。 但现在,元亦来了,不就代表他计划落空了吗?! 元亦不知道柳湛的打算,以为他是真的关系自己的身体。 于是,他挺直腰杆,直视着柳湛的目光,「夫子!我想明白了!我要努力练武!我要快点成长起来!」 正翻阅着竹简的乔其馨听见这番慷慨激昂的表态,抬眸看向元亦,好奇道,「怎么了?谁给你打的鸡血?」 元亦瞬间泄了气,他瘪瘪嘴,反驳道,「才不是被人打了鸡血,我是听见昨天有人在家里放火……」 「嗯?所以呢?」乔其馨抬头看向元亦,然后看向柳湛,二人互换了个眼神,都觉得元亦说的放火就是他俩干的那个。 「我就是突然觉得,要是再不努力,我家也要被烧了 。」元亦说的煞有其事。 乔其馨有些懵,没想到元亦的这个回答。 「那……加油?」 「嗯!我会的!」 小剧场+完结感言 「柳湛。」乔其馨趴在床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裙。 代替乔其馨翻阅着竹简的柳湛「嗯」了一声,「怎么了?饿了?」 「没,」乔其馨翻了个身,仰面对着天花板,「只是突然有点难过。」 闻言,柳湛合上竹简,来到乔其馨床边,抬手将她垂在眼前地头发归到一边,柔声道,「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地事情了?」 「不是,」乔其馨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然后忽的张开,「没有什么不开心地事,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地。」 乔其馨向自己眼前张开手,「觉得……我们地故事要结束了。」 「虽然我的故事乱七八糟,坑多填少,感情线拉跨……啊,也没有那么拉跨。」 注意到柳湛的目光,乔其馨吐吐舌头改口。 柳湛自然不会与她计较,只是淡淡的开口,「其馨,我们的故事不会结束,只是不会在被人看着了。」 「好好生活,晚安,再见。」 —— 完结感言 历时五个月,我的第一本正式完结啦! 首先,非常非常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各位,我在这也真心的给各位说句,「对不起」! 很抱歉哇,就像其馨说的那样,这本书的各方面都实在是太糟糕了哇!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作者真的是很对不起看到这里的各位 嗯……字数还没有满一千捏。 那再扯扯别的东西吧! 关于本书的男女主,虽然写的并不好,但是我还是非常喜欢他们的哇! 武力天花板的柳湛,脑瓜子聪明的其馨~我也很开心他们有个团团圆圆的结局(知道还有很多坑) 然后……然后就没什么啦!但是字数还没满!再加个小剧场吧 —— 吵吵嚷嚷的人群中,一位穿着宽松衣裙的女人默默压低了帽檐。 「柳湛,锦颜姐姐真的跑这开了旅馆?」乔其馨拉了下身旁柳湛的袖子。 「嗯,她上次是这么告诉我的。」柳湛点点头。 「天啦噜,那她在京城的浮生客栈怎么办?不要了?」 柳湛摇摇头,「所以准确的说,她是把浮生客栈搬这来了。」 「啊?」乔其馨有些懵。 因为从跟柳湛开始游山玩水后,她是第一次来这个城,也是头一次决定在这住两年,她还没来得及锦颜姐姐说。 「她前些天写信问的我,我就把你要在这住的消息跟她说了。」柳湛道,「她知道以后,就收拾了一下,到这来了。」 乔其馨懵圈,「这样吗?」 柳湛点头,「嗯,之前她知道我们要出去时就打算跟我们一块了。」 「啊?那为什么没跟我们一起走?」乔其馨疑惑道。 柳湛的眼神略微躲闪,「因为,因为她的客栈还没到期。」z.br> 开玩笑,柳湛总不可能说是因为自己不想要锦颜过来做电灯泡,所以偷偷给锦颜使了点绊子吧! 他有些心虚,但好在乔其馨没有多问。 柳湛在前面带路,不一会,二人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很新,装修也比京城那家好看的多,名字也叫「浮生客栈」。 「其馨?你来啦!」路过门口的锦颜看见乔其馨,里立马扑了上去,亲热的将乔其馨搂进怀中。 乔其馨笑呵呵的回抱住锦颜,「锦颜姐姐,你也出来啦!」 「对呀,你是不知道,你在外面这些天,我都要想死你了……」 锦颜将乔其馨 带进客栈,柳湛跟上,但在将要踏进客栈时,门被锦颜「哗」一脚给踹上了。 门外,柳湛在风中独自凌乱。 他推了下门,发现推不动,便只能无奈的敲着门,试图让里头的开门把他放进去。 但显然,浮生客栈里面根本没人听见柳湛的动静,乔其馨也在里头跟她的锦颜姐姐吃的很开心。 许久,门终于「吱呀」一声的开了。 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久的柳湛迅速起身,发现来开门的是乔其馨。 「你……」不是跟锦颜在里面吗? 疑问还没有问出口,就见乔其馨一脸紧张兮兮的将食指竖到唇前。 「嘘,锦颜姐姐被我灌醉了,我才偷偷跑来给你开门的。」说着,乔其馨还转头警惕的看了眼,怕锦颜突然醒了。 「锦颜姐姐跟我说,是你给她使的绊子,所以她才没跟我们一块出来。」乔其馨看着柳湛。 柳湛不由得有些心虚,没想到锦颜居然查到他了。 他没有辩解,只是有些局促的站在那,就好像做错事的孩子,在等待大人的「审判」。 因为喝了酒,乔其馨脸上也红扑扑的。 她拍了拍柳湛的肩,「不用紧张,我刚刚已经把锦颜姐姐哄好了,进来吧,我特意给你留了好多吃的的。」 说着乔其馨给柳湛让开了条道,把柳湛领了进来,还把他带到了桌边。 果然,就跟乔其馨说的一样,锦颜被她灌晕了,这会正趴在桌上睡着。 「呐,羊肉串,双皮奶。」乔其馨将自己没舍得吃的东西都推到了柳湛面前。 醉在桌上的锦颜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接着睡了过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