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特战队》 楔子 地点:山东徂徕山,八路军抗日游击队第四支队。 “报告,省委急电。” 机要秘书手持电文,匆匆闯进支队长办公室。 支队长速将目光移开桌案上的文件:“念。” 秘书疾声读念―― 即日上午九时,日军驻临水联队安藤大队占领峤南县城,共烧毁房屋三百余间,奸杀妇女一百二十余人,另有三百多人被残害。 省委指示你部,速派精干人员奔赴峤南,组建峤南抗日队伍。 一口气读完电文,支队长拍案而起,半天没说一句话。 两天后的下午,侦察营长王子凯奉命赶到支队长办公室。 王子凯外号铁旋风,因武功超凡而得名,五年前从家乡神秘失踪,参军已经六个年头。 熟悉的人都知道,铁旋风十九岁之前一直没大号,后来在部队首长的推荐下取名王子凯。.info 不过王子凯脾气乖戾,无论年龄大小,也无论官长还是部下,总喜欢别人叫他的小名――山子。 虽然山子年方二十五岁,但身经百战,以超凡的杀敌本领屡立战功,出身正是峤南人。 晚上九时,包括铁旋风在内,十名指战员身着便服,齐聚支队部。 根据省委指示,四支队临时成立风雷特遣队,铁旋风任队长,原警卫连长赵大年担任副队长。 特遣队的任务是,奔赴峤南,组建峤南抗日独立营。 当着支队长和政委的面,铁旋风和战友们列队发誓―― 我生国亡,我死国存,宁作战死鬼,不做亡国奴,拼尽最后一分力,流尽最后一滴血,抗战到底,始终不渝。 1金钱帝国作者:嘉文一世 商业大亨997593字连载234万读者 破落子弟张宽,意外获得石头雕像,闲来无事拜了拜,一发不可收拾,美女,银子全都来。 2女总裁的特种保安作者:边塞之翁 都市激战676049字连载173万读者 重回都市的他,带着一腔热血和一帮热血青年,在枪林弹雨中,创造出自己不朽的英雄梦。 3入仕作者:寂寞一刀 官场风云396616字连载113万读者 从乡政府小文书逐步登上仕途之颠,段昱复杂身世,引出恩怨情仇,幸有绝色红颜相助。 4剑神王座作者:野上之风 东方玄幻800603字连载143万读者 道修宗派群起覆灭剑修时,他杀敌身陨,却重生于七十年前获得无敌剑碑的那一夜! 5造化之主作者:冰堂雪梨 东方玄幻571655字连载23万读者 洞天境强者重回少年时代,灭强敌、转阴阳、破苍穹,掌造化之力,成就盖世强者! 6仙道独行作者:妄川 古典仙侠509405字连载13万读者 布衣少年山中隐居,修清静法,悟先天道,以天地为棋,誓要执掌命运,踏入仙道巅峰! 7武道至圣作者:天宇之上 东方玄幻305794字连载11万读者 古武世家独子因修炼祖传功法走火入魔,魂穿受尽欺凌的侯府庶子,靠双拳来捍卫尊严。 8网游之不灭战神作者:刘言非语 虚拟网游327360字连载17万读者 兵王归来,因老友所托,守护少女天团蝴蝶,进驻创世,扫四面八方,成就战神传说! 9三国大教皇作者:星云战火 历史穿越563323字连载8万读者 他想做个汉代纨绔子弟,却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东汉末年。他问鼎中原,一统华夏,封狼居胥,马踏辽北……四海归一。 10棺尸作者:单手离骚 灵异奇谈605643字连载14万读者 背负诅咒的少年,绝境再起,凭一本棺经,看尽无穷灵异怪事,走入神秘之地,逆命而为! 第一章 神秘返乡(1) 五天后的晚上,风雷特遣队宛若黑色的幽灵,在峤南城西开阔的旷野中飘忽游动,走在前面的就是铁旋风。(..info无弹窗广告) 峤南县城座落于石泉镇,历史悠久、人多地广,是通往苏北重镇新城的交通要塞,因此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按照当时行政划分,峤南县隶属临水县统领,下辖五个地方县。 十年内战期间,蒋介石曾在一次战区防务会议上强调―― 宁可损失十个兵团,不可丢掉一个峤南。 抗战爆发后,中共滨湖特委根据省委指示,于峤南设立地下交通站,全面组织和发展地方抗日武装。 日军占领峤南后,原国民县政府一夜间变成伪公署。 临近数米高的城墙,山子一声令下,特遣队员甩手抛投,将一个个三爪钩牢牢抓住城墙垛口底沿。 因日军占领峤南县城没几天,尚未来得及于城墙上面安装探照灯、警报等器材,墙内墙外漆黑一片。(..info) 特遣队员手握绳索,脚登墙壁,如同猫儿上树,嗖嗖登上城墙,瞬间消失在夜幕笼罩的小城。 时间已过九时,街面上杳无人迹,破乱的小城一团漆黑,凄廖一片。 走出一道窄长如蛇的胡同,又横过一条马路,特遣队沿大街往东行进,行至一座楼房前,却被楼内走出来的四个男子并排挡住去路。 山子下意识看看楼门,只见门楼两侧各挂一只红彤彤的大灯笼,灯笼中间的门匾上写有“醉春楼”三个字。 不用说山子就知道,这是一处当地百姓称谓的窑子铺。 “兄弟,看穿戴您就像是有钱人,也算老子运气好,被婊zi掏光的钱又可以大把大把找回来,活该火一把。” 挡道的一位大个子冲山子洋洋得意地说。 山子故意卖呆:“这位大哥,您这啥意思,能不能把话挑明了?” 大个子骂:“奶奶个熊,别他妈给老子装糊涂,快让腿子们解下包袱,把钱钞大洋统统拿出来,免得把命搭上。” 山子强压心火:“大哥,您这是行凶打劫,就不怕官府治罪吗?” 大个子哈哈一笑:“小子,如此说来,老子还得跟你数叨数叨,这样说吧,自从日本人开进县城,官府衙门就像拉秧的黄瓜一下子塌了架,连他妈人都跑没了,你找谁治罪?” 山子忽然抬高嗓门:“扯淡,就算没官府治罪,难道百姓就不能活命吗?” 大个子又骂:“屁话,想活命快把钱拿出来。” 山子清冷一笑:“如果不拿呢?” 大个子说:“那你给老子听好了,爹让儿死儿必死,相信不?” 山子淡淡地迸出两个字:“不信。” 大个子一听这话,头顶上呼呼窜出火苗,一挥手喊:“小三,先给这小毛虫点把颜色看。” 话音刚落,小三冲上前猛击一拳,山子原地未动,只是侧身一转,对方的拳头从胸前横穿而过。 一招失手,小三恼羞成怒,随出左拳直击山子的太阳穴,山子攻防兼施,一个马步冲掌完成后,小三双手捂胸,躺在地下左右打滚。 大个子见状,伙同两个弟兄疯狂扑来,还没来得及施展手脚,却被小龙小虎迎向前去,双双挡在前面。 小龙姓徐,时年二十三岁,原在支队侦察营二连担任副连长。 小虎姓李,与小龙同龄,原在侦察营三连担任副连长。 从习武层面上说,小龙小虎都是山子的得意门徒,因武艺出众,曾被山子用龙腾虎跃来比喻。 山子说:“小龙小虎,你俩都让开,别让狗血溅脏了衣裳。” 自信对方不是山子的对手,小龙小虎向两侧撤退一段距离。 一看小龙小虎让出空地,歹徒拉开架势,咆哮着发起攻击。 山子陡然缩身下蹲,前扫腿旋转三百六十度,紧跟一个后扫腿疾速而过,就这么两个动作下来,两位歹徒相继倒地。 另一个歹徒仓惶躲闪,脚跟还没站稳,却被山子垫步侧踢,正中下巴后咕咚跌倒下去。 大个子一看不是山子的对手,干脆从腰间握住驳壳枪,只不过螳螂捕蝉,麻雀在后,驳壳枪尚未拔出腰带,便被小龙死死踩在脚下。 其他三位歹徒也落得同等结局。 山子冲过去揪紧大个子的头发:“狗日的,快说哪路贼寇?” 大个子威风扫地,哆里哆嗦地说:“好汉,小的不敢隐瞒,我们都是白龙寨的弟兄,请手下留情。” 听罢交代,山子自觉得这帮脑袋大有来头,于是下令队员将四个匪徒全都带到偏僻处,好好考问考问。 第二章 神秘返乡(2) 走进一处废弃的残壁,山子二话没说,照准大个子匪徒啪地抽个耳光。 虽然只是顺手一抽,但大个子匪徒口鼻流血,腮帮肿得像一只大青蛙。 殊不知,山子从小练就一副铁砂掌,如果狠劲发力,纵然是块青砖,也能拍得四分五裂。 此时大个子手捂腮帮,一声不吭。 山子伸手撅起大个子的下巴,讥言讽语地问:“咋的了哥们,装瘪了是吧,快说,要钱还是要命?” 大个子哭似的回答:“好汉息怒,小的要命。” 山子清冷一笑,又晃一下大个子的下巴:“那你也给听好了,爹让儿死儿必死,这是你说的。” 大个子一听这话,扑通跪到地下,一边磕头作揖,一边哀求饶命。 在山子的威逼下,土匪们不但供出白龙寨的背景和恶行,而且把本人的罪孽一股脑道个透彻。 又在山子的盘问下,匪徒们还供出光德寺的诸多疑点和传闻。 想要的信息全部掌握后,小龙问山子如何发落这些匪徒。 山子说,狼行天下总吃人,留下来终究是祸害。 话一出口,小龙冷不丁鹰爪锁喉,将大个子匪徒活活掐死。 其他三个匪徒也被拳打脚踹,死得十分痛苦。 离开断垣残壁,特遣队沿醉春楼门前继续前行,通过一条小巷,又拐进另一条大街,行至几十米远,终于发现右前方透着一丝昏淡的亮光。 这是一栋很不起眼的破旧小楼,但在旧时的县城也算豪华建筑。 挨近小楼门前,其他特遣队员自觉分开,分别从门口两侧躲避起来,只有山子原地未动。 山子噌地划着火柴,仰头望去,门匾上显现出四个大字――祥和旅店。 通通三声敲门,里面传来女人的询问声:“谁?” 山子回答:“住店的。” 店门吱扭打开,开门的是一位三十露头的青年妇人。 山子随妇人跨入门厅,妇人径直走进柜台。 此时再看山子,头戴一顶黑色礼帽、身穿灰色长袍、个头高挑、面目沉毅冷峻,看其年龄只有二十来岁。 “请问有客房吗?” 山子冲妇人冷冰冰地问。 妇人仔细打量这位陌生小伙,反问:“您是哪的客人?” 山子回答:“老家山东,牡丹江安身,听说家乡遭难,前来寻亲探望。” 妇人又问:“您不会一个人住店吧?” 山子说:“天气闷热,兄弟们都在门外乘凉来着。” 对好暗号,妇人急忙走出柜台:“兄弟,快跟嫂子去帐房。” 走进帐房,一位与妇人年龄相仿的男子端坐在书桌前,此人公开身份是祥和旅店李老板,幕后却是峤南县委地下交通站李站长。 介绍完客人的来历,妇人转身离去。 李站长从书桌前迎过来,与山子热情握手,互致问候。 各自入座,李站长一边沏茶一边说,峤南沦陷不足五日,趁鬼子还没站稳脚跟,组建峤南独立营正合时宜。 山子直截了当,要求交通站通知各村镇零散的抗日组织,于三日内正式接受独立营收编,一切行动暂由特遣队统一指挥。 山子同时要求,各地下抗日组织、地方党组织,应立即展开招募工作,为组建独立营提供充分的兵员保障,初建规模不低于四百人。 为了获取更多的武器装备,山子又向李站长询问,峤南县内有多少山头帮会和土匪窝点。 李站长首先介绍了目前最具实力的白龙寨,另外还提到其他三个小有名气的黑帮组织。 李站长接着说,另据民间诸多传闻,青石山光德寺的和尚居然抢霸民女、乱杀无辜,幕后有可能是一个极端邪恶的黑帮组织。 在此之前,交通站曾多次派人前去光德寺打探,但一直没发现异常。 随后李站长列举事例,证明民间对光德寺的各种传闻,这些事例与白龙寨土匪交代的情况如出一辙。 山子这时告诉李站长,刚才已和白龙寨的土匪交过手,根据他们供述的情况,光德寺为黑帮组织毫无异议。 听罢山子的结论,李站长打开抽屉,将一幅峤南地图递交给山子。 山子查看地图时,李站长说,交通站接到省委电告,便与“红海棠”取得联系,特遣队到达河涯村,直接去王氏祠堂落脚。 所谓河涯村,即是生养山子的家乡故土,位于峤南西南方向,距离峤南县城五十五公里。 第三章 神秘返乡(3) 第三章神秘返乡(3)( 走进一处废弃的残壁,山子二话没说,照准大个子匪徒啪地抽个耳光。.info[] 虽然只是顺手一抽,但大个子匪徒口鼻流血,腮帮肿得象一只大青蛙。 殊不知,山子从小练就一副“铁砂掌”,如果狠劲发力,一块青砖都把它拍得四分五裂。 见大个子手捂腮帮一声不吭,山子伸手撅起他的下巴:“鸟日的,你他妈瘪了是吧,快说,要钱还是要命?” 大个子哭似的回答:“好汉息怒,小的要命。” 山子下意识晃一晃对方的下颚,接着说:“那你也给老子听好了,爹让儿死儿必死,相信不?” 大个子一听这话,扑通跪到地下,一边磕头作揖,一边哀求饶命。(..info无弹窗广告) 在山子的威逼下,土匪们不但供出白龙寨的背景和恶行,而且也把自己的罪孽一一道出。 又在山子的盘问下,匪徒还供出光德寺的诸多疑点和传闻。 想要的信息全都掌握后,小龙问山子如何发落这些匪徒。 山子说:“狼行天下总吃人,留下来终究是祸害。” 话一出口,小龙冷不丁一个鹰爪锁喉,将大个子匪徒活活掐死。 其他三个匪徒也被拳打脚踹,死得十分痛苦。 离开断垣残壁,特遣队沿“醉春楼”门前继续前行,通过一条小巷,又拐进另一条大街,行至几十米远,终于发现右前方透着一丝昏淡的亮光。 这是一栋很不起眼的破旧小楼,但在旧时的县城也算豪华建筑。 挨近小楼门前,其他特遣队员自觉分开,分别从门口两侧躲避起来,只有山子原地未动。 山子噌地划着火柴,仰头望去,门匾上显现出四个大字――祥和旅店。 通通三声敲门,里面传来女人的询问声:“谁?” 山子回答:“住店的。” 店门吱扭打开,开门的是一位三十露头的青年妇人。 山子随妇人跨入门厅,妇人径直走进柜台。 此时再看山子,头戴一顶黑色礼帽、身穿灰色长袍、个头高挑、面目沉毅冷峻,看其年龄只有二十来岁。 “请问有客房吗?” 山子冲妇人冷冰冰地问。 妇人仔细打量这位陌生小伙,反问:“您是哪的客人?” 山子回答:“老家山东,牡丹江安身,听说家乡遭难,前来寻亲探望。” 妇人又问:“您不会一个人住店吧?” 山子说:“天气闷热,兄弟们都在门外乘凉来着。” 对好暗号,妇人急忙走出柜台:“兄弟,快跟嫂子去帐房。” 走进帐房,一位与妇人年龄相仿的男子端坐在书桌前,此人公开身份只是祥和旅店的李老板,幕后却是莒南县委地下交通站李站长。 介绍完客人的来历,妇人转身离去。 李站长从书桌前迎过来,与山子热情握手,互致问候。 各自入座,李站长一边沏茶一边说,莒南沦陷不足五日,趁鬼子还没站稳脚跟,组建莒南独立营正合时宜。 山子直截了当,要求交通站通知各村镇零散的抗日组织,于明天正式接受独立营收编,一切行动暂由特遣队统一指挥。 山子同时要求,各地下抗日组织应立即展开招募工作,为组建独立营提供充分的兵员保障。 临别前,李站长告诉山子,一接到支队司令部的电告,交通站便与“红海棠”取得联系,特遣队的安置事宜交由“红海棠”负责,所以特遣队到达河涯村之后,直接去王氏祠堂落脚。 随后,李站长提供了进入王氏祠堂的口令。 走出祥和旅店,特遣队按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 拐进小巷不一会,前面突然传来嘎噔嘎噔的脚步声,根据声音判断,走路的人个个脚穿皮鞋,而且至少在十个人以上。 特遣队员谁都猜得出,这是鬼子的巡逻队。 第四章 神秘返乡(4) 次日晚上九时许,山子砰砰拍敲王氏祠堂的大门。.info 王氏祠堂位于村南,座落在一片开阔的平地里,距离村落大约二里地,规模不是很大,但也占去五亩多地。 平常的日子里,祠堂大门始终锁闭,给人一种凄黯神秘的感觉。 再看祠堂外面,除一条过往通道,四周长满四季常青的松柏树,松柏葱茏茂密,遮天蔽日,更给村里人增添七分恐怖。 早在数日之前,红海棠便接到交通站口头通知―― 受八路军山东抗日游击队第四支队派遣,侦察营长王子凯即日启程,率领风雷特遣队赶赴河涯村,秘密组建峤南独立营。 按照当地民俗,祠堂乃神圣之地,不得随便出入,族外人更不能入内。 在此之前,红海棠通过村长,由村长宴请几位族老,一听说祠堂里要住八路军,族老们二话没说,当晚便把钥匙交给村长。 这时候再看祠堂里的北厢房,东山墙下用麦草和苇席铺一层长方形地铺,地铺上的被褥和枕头叠放整齐。 按照里程估算,从徂徕山至河涯村大约六百里,既便特遣队昼夜兼程,最快也得后天晚上到赶到。 此时得知特遣队已经到达祠堂,红海棠总觉得怪怪的。 跟随报信的春儿走进北厢房,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突然映入眼帘,更让红海棠大吃一惊―― 原来所谓的侦察营长王子凯,正是神秘失踪六个年头的山子,是红海棠亲密无间的伙伴,暗恋已久的偶像。 “山子,怎么是你呀?” 红海棠禁不住一声惊唤,一把攥住山子的手,由于激动,两眼变得红红的。 山子苦笑一下:“玉梅,我也没想到,原来你就是红海棠。” 玉梅无言以对,只是含笑流泪。 与山子相比,玉梅比山子大一岁,时年二十六周岁,但多少年以来,山子很少叫一声玉梅姐,大都喊她名字――玉梅。 北厢房隔壁有一个小单间,这是玉梅事先给王营长安排的宿舍,就连铺盖都是崭新的。 从墙根下的椅子上坐下去,玉梅迫不及待,连发两个询问,五年前山子为什么突然失踪,又如何参加革命。 山子说―― 早在县城洪武堂习武时,与一位师兄结成铁哥们,后来师兄找上门,约他去边区当红军,因怕妈妈反对,偷偷当了溜子。 在山子的解释中,从洪武堂习武众所皆知,师兄也没错,然而当溜子的原因是假的,参加红军的原因更是大错而特错。 纵然是谎言,玉梅确信无疑。 因担心玉梅继续追问,山子反守为攻:“玉梅,你啥时候入道的,也说说红海棠的来历吧。” 玉梅微笑一下回答,这事说来话长,要从父母说起―― 当地人都知道,河涯村自古只有王氏人家,当地俗称父子村。 二十年前的夏天,因家乡闹水灾,一户姓姜的外姓人落户河涯村,户主名叫姜新国,膝下三男一女,女儿叫玉梅,时年不满六周岁。 姜新国读书识字,积极接受进步思想,在意识形态中,尤其敬仰俄国十月革命,崇拜布尔什维克。 经过近十年的努力,姜新国终于和中国共产党取得联系,成为河涯村第一位地下共产党员,从事革命宣传,发展党组织等活动。 因受姜新国的熏陶和影响,玉梅的母亲配合丈夫,积极开展革命工作,第二年经人介绍,光荣加入党组织。 在父母的教诲和培养下,玉梅的三个哥哥先后投身革命,玉梅也于十七岁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 但在人们的心目里,玉梅只是一个俊秀文静、知书达理的大才女。 去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根据工作需要,姜新国夫妇双双离家,赶赴滨湖特委任职。 玉梅接受组织安排,只身留在家中,接替父亲担任地方党支部书记,组织代号红海棠。 为了山子早一点歇息,玉梅无意深聊,临别时告诉山子,村里已为特遣队备足给养,从明天起,有专人来祠堂料理生活。 山子也告诉玉梅,为了掩人耳目,特遣队对外以马戏班做幌子。 第五章 神秘返乡(5) 大清早上,山子表情凝重,埋头耷脑回到家中。 二十五年前,时值金秋季节,一位年仅十七岁的媳妇上山捡柴。 不巧就在这时,捡柴的媳妇突然临产,多亏另一位媳妇及时跑回家,喊接生婆上山助产,才生下一个不足三斤重的毛小子。 当天晚上,男人让媳妇给儿子起个名,媳妇说,孩子是从黄狼山上生下来的,叫山子正合适。 山子传承了妈妈的容颜和姿貌,是村里首屈一指的帅小伙。 在妈妈的意识里,山子是个不可教治的坏小子,这小子跟他爹不一样,性格倔得像头牛,除了妈妈,没有人能让他顺服认输。 偶尔有一次,山子又跟伙伴们扯皮抬杠,妈妈看不惯,骂他一句犟眼子,久而久之,犟眼子居然叫遍河涯村。(..info好看的小说) 虽说山子天生一根犟牛筋,但在村里颇得人缘,无论男孩女孩,大都愿意接近他,不仅是玉梅,就连地主王一才的二小姐都喜欢找他玩。 阔别数载,家中的面貌依然没有改变,除父母变老、妹妹和弟弟长高长大,一切还是老样子。 “犟眼子,你还有脸回来,爹妈都没死,用不着你奔丧。” 一脚踏进门槛,妈妈眼泪簌簌地骂。 面对妈妈的泪水和斥骂,山子的心绪忽然间回到五年前―― 那是山子给地主王一才做长工的第三个月,也是农历盛夏季节,那年山子正好二十岁。 这天晚上,黑压压的乌云布满天空,狂风宛若龙吟虎啸刮个不停。 黑暗中,金叶悄悄拍敲看牛房的门。 金叶与山子小两岁,时年二十三岁,论辈分,山子与金叶叫二姑。 巧合的是,山子与金叶同月同日,同在金秋十月来到人世间。 又因为金叶生性泼辣,言语犀锐,人称外号小刺猬。 在河涯村,金叶和玉梅是大家公认的两枝花,前者素有沉鱼落雁之容,后者生就闭花羞月之貌。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正当金叶和山子龙腾鱼跃之时,天空中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席卷大雨铺天盖地。 一阵狂欢过后,风声好似越来越紧,雷声好似越来越大,金叶像一只受惊的羊羔,怯生生蜷缩在山子的怀抱里。 不知不觉中,金叶和山子就这么相互拥抱,甜甜进入梦乡。 或许命运使然,正当金叶畅然酣睡,母亲高烧不退,已成昏迷状态。 为给妻子治病,王一才手提马灯,来看牛房喊山子请大夫,一把推开房门,却被眼前的情景气昏了头―― 金叶正在山子的床上穿裤子。 好不容易回过神,王一才抡圆巴掌,狠揍山子一个耳光:“畜生,王八蛋,金叶是你二姑呀。” 金叶急忙挡在山子跟前,一边哭一边央求:“爹,您不要打山子,是我自愿找他的,要打就打金叶吧。” 话音刚落,王一才又一个耳光抽过去,金叶口鼻出血,扑通倒在地下。 山子愤然蹲下身子,将金叶扶拥在怀抱里。 王一才见状,满腔怒气快把肚皮鼓一道大口子,通通跺着脚骂:“孽种、杂碎,快给我滚,滚。” 顶风冒雨回到家门口,山子茕茕孑立,内心的滋味说不清是惭耻还是痛恨,欲哭无泪,欲喊不能。 突然一道闪电撕破苍穹,紧跟一声雷鸣震耳欲聋。 山子禁不住打个寒战,一咬牙朝村外大踏步走去。 此时只有天知道,山子这一去不是三天两日,也不是一年半载,在杳无音讯的时空里,悄然度过近六个春秋冬夏。 也正是这一去,命运改变了山子的人生轨迹,金叶的命运也从这儿转个弯。 第六章 神秘返乡(6) 神秘失踪数年,又突然现身,这对乡亲们来说,既好奇又震惊。.info 整整一个上午,前来看望山子的人接二连三,一拨又一拨。 直到午饭时分,山子才得空儿返回祠堂。 当天下午,山子召集玉梅和赵大年议事。 论年龄,赵大年与山子大三岁,山子应该喊大哥。.info[] 玉梅刚坐稳身子,山子开门见山―― 为便于灵活运动和隐蔽,独立营成立后,于峤南边境呈三角形分驻三处营地,一处按扎在橡树坡,一处设在峪口山。 独立营大本营就设在河涯村圈子岭。 山子接着说,营地规划由赵大年负责,尽快组织施工,大本营建设即日着手规划,规划完成后,交玉梅组织施工。 对于营地建设,赵大年没提任何异议。 但对清剿白龙寨和光德寺,赵大年说―― 特遣队的首要任务是组建独立营,眼下独立营八字没一撇,如果贸然闹出去,鬼子势必闻风而动,这对组建工作很不利。 听完赵大年的意见,山子吸溜一口白开水:“赵兄,你来说说看,就算独立营今天晚上成立,那枪支弹药从哪儿来?” 赵大年的回答很干脆,当然由支队配发。 山子一听这话,砰地扔下茶缸:“我说赵副队长,你咋站着说话不腰疼,四支队还有近千个兄弟没枪使,你这个警卫连长不会不知道吧?” 赵大年寻思半天,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当务之急应尽快组建独立营,至于枪支弹药,以后慢慢想办法,凡事总不能一口吃个大胖子。 山子向来讨厌形式主义,火崩崩地说:“对不起,本人属猴,生性猴急,偏要一口吃个大胖子,现在正式宣布,清剿行动无条件执行。” 因与山子初次共事,赵大年无法忍受山子的暴戾,气哼哼地站起来:“王队长,作为兄长,今天有必要提醒你,陈政委调我来特遣队,就是为了约束你的专横和武断,希望你慎重考虑。” 话音刚落,山子也噌地站起来,脖子筋鼓得像草绳:“赵大年,你少拿姓陈的作虎皮,别说陈政委,就是熊队长在这里,王子凯照样这么做。” 玉梅终于沉不住气,微笑着说:“子凯,作为一名八路军战士,对同事哪能如此粗暴,快给赵大哥道歉。” 山子蓦然转向玉梅,眼蛋儿都快瞠出来:“姜玉梅,我可告诉你,你的任务是给独立营建营房,特遣队的事无需你插手。” 面对山子的蛮横,玉梅并不在乎,自从落户河涯村,她便逐渐习惯了山子的蛮横和倔犟,甚至被山子打过耳光后,依然手拉手走回家。 赵大年越想越憋屈,一赌气干脆邀请玉梅,到圈子岭规划营地去。 玉梅刚站起身来,却被山子喊住:“玉梅,大本营一经开工,所需物料一分钱不能欠,回头你给金叶她爹捎个话,明天就拿五千大洋来,作为地主,为抗战做贡献应该的。” 玉梅正要说什么,山子接着说―― 为了做到保密,参加营地施工的人一要思想可靠,二要登记备案,三要吃住在工地,运送物料一律夜间进行。 玉梅稍思片刻,商量的语气问:“子凯,金叶她爹虽然是地主,但不是黑心的,如果打借条可以不?” 山子说:“如果是打借条,谁打了谁还,就这么定。” 一句话呛得玉梅瞠目结舌,满脸飞红。 …… 转眼到了晚上,山子半躺在床上,运筹明天的行动细节。 就在这时,小龙前来报告,院外有个名叫金叶的姑娘约见。 一听金叶约见,山子内心激动,表面上强作镇静。 独自走出祠堂,却见金叶紧咬嘴唇,阴着脸一声不吭。 沉默许久,山子问:“你来了?” 金叶骂:“你瞎眼是不?” 山子挨骂,心里也憋气:“就这么站着吗?” 金叶没说所然,一转身迈开脚步。 山子心有灵犀,紧跟金叶而去。 行至通道北段,金叶突然掉转方向,直奔东侧松林走去。 林中深处,金叶冷不丁捶打山子的双肩,一边哭一边骂:“犟眼子,人家当你被狼活吃了,没想到还回来。” 山子缄默不语,只是眼泪簌簌的。 止住哭泣,金叶问:“这几年都死哪去了?” 山子说:“玉梅不都和你说了吗?” 金叶又骂:“犟眼子,你的事能给玉梅说,咋不能当面告诉我?” 山子语塞,一把握住金叶的手。 金叶接着唠叨:“如今犟眼子出息了,十里八村的闺女任你挑,没准玉梅也在等着你,今个必须说明白,咱俩拉的勾算数不?” 山子再次发誓,除了金叶,决不娶别人做媳妇。 金叶心中一热,禁不住撑开双臂,将山子搂抱得紧紧的。 第七章 光德寺传奇(1) 次日凌晨一时,山子率领特遣队绕开村庄大道,沿荒野林地徒步行走一百三十余里,于上午十时许赶到青石山。[..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石山位于峤南县城东北方大约二十公里处,山上有一座寺庙,名曰光德寺。 光德寺始建于一九二三年,是泰山岱庙的一位高僧募资所建。 因高僧法号光德,寺院落成后,故以高僧法号命名为光德寺,光德自然成为这座寺院的第一任住持。 据交通站李站长提供的情况,以及白龙寨的匪徒们交待―― 自去年十月开始,光德寺周边村落时常发生民女失踪和被**案,甚至多次发生枪击受害人亲属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另据受害人家属报案称,从案发现场不慎显露的迹象看,作案者很像光德寺的和尚所为。 奇怪的是,一旦有女子失踪,她们家的院子里便会出现一张纸条,纸条以失踪者的名义告知父母:女儿光荣参加国民革命军,请莫念。 当然受害者大都认为,这纸条纯属转移视线,掩人耳目而已。 更让人值得怀疑的是,原来的光德寺只有六位大小僧人,可是到了去年夏天,一夜间增加到二十一名。 不仅如此,就在光德寺增员后的十几天,寺院原来的弟子全都跟随光德返回泰山岱庙,由一位法号云游的和尚继任新住持。 光德离去后,光德寺一度关门数月,拒绝任何人来寺院烧香拜佛。 根据受害人举报的线索,政府曾对光德寺突击搜查,却落得无果而归。 山子之所以拿光德寺开刀,完全是性情所然。 古往今来,庙宇寺院原本给人高深莫测的感觉,加之光德寺如此传奇般的经历,更给光德寺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出于好奇,山子断然决定,特遣队首先拿光德寺开刀,立即给光德寺揭开这层神秘的面纱。 ...... 赶到寺院门前,山子通通拍敲大门。 一位和尚开门后一看这么多青壮男子,赶忙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光临小寺,不知有何贵干?” 山子开门见山,要求立即拜见云游住持。 走进寺院,和尚要求诸“施主”暂且留步,由他前去禀报。 趁和尚禀报住持之际,山子带领小龙小虎直奔大殿走去。 其他队员在赵大年的指挥下迅速分散,密切注视每一处的动静。 方丈室里,三男一女正围坐一张案桌打麻将,接到禀报,云游急令一男一女收拾牌局,随与侍者匆匆走出丈室。 不足一分钟的光景,云游在侍者的陪同下现身大殿门口。 这时候看上去,云游四十有余,长得肥头大耳,一看院内那么多不速之客,不由地打个惊颤。 “阿弥陀佛,请问小施主有何见教?” 面对走至近前的山子,云游双手合十,表情凝重地发出询问。 山子懒得客套,直接要求云游找个地儿坐下来慢聊。 随云游进入客堂,小虎接受山子的暗示,于客堂外守候,另一位打麻将的和尚随后赶来,却被小虎挡在前面。 和尚二话没说,冷不丁推开小虎,大踏步冲进客堂,小虎容不得疑迟,紧跟和尚走了过去。 这一刻,一个令人震惊的奇遇发生了―― 这和尚不是别人,正是山子在洪武堂习武时的师兄梁永辉。 此时梁永辉和山子贸然出现在客堂里,着实让对方大吃一惊。 又听云游介绍,梁永辉法号清空,时任光德寺监院。 (注:监院又称当家或监寺,主管寺院庶务,仅次住持。) 第八章 光德寺传奇(2) 趁梁永辉入座时,山子掏两粒花生大小的铁球,左右各持一粒,就这么捏在指头里捻来搓去。 梁永辉问:“师弟,不知道今日光临小寺意欲何在?” 山子答非所问,满脸不悦地说:“师兄,今日有幸造访光德寺,贵方何必暗藏杀机,都把枪拿出来吧。” 梁永辉忽儿失去出家人的仪态,怒声呵斥:“师弟,佛门弟子以诵经修心、普度众生为善行,岂容杀生之凶器,一派胡言。” 山子干咳一声,又说:“师兄息怒,为了证明事真言实,请您亲自把这位侍者的驳壳枪掏出来。” 说话间,侍者已把右手伸入腰部,刚攥住枪柄,山子左拇指用力弹捻铁球,铁球往左边飞疾弹出,正打在侍者的手背上。 只听啊呦一声,侍者左手捂住右手,疼得龇牙咧嘴。 几乎是在山子弹出铁球的一瞬间,小龙和小虎同时举枪对准侍者,小龙快步向前,从侍者的袈裟里掏出一支二十响驳壳枪。 山子继续玩弄右手中的铁球:“师兄、云长老,也把你俩的枪主动交出来,如果没猜错的话,云长老的枪应该是勃朗宁。” 其实早在云游与侍者出现在大殿门口时,或许因为那么多不速之客而生疑,侍者的手下意识抓一把腰部,云游的手也在胸前摸按一下。 当梁永辉闯进客堂的霎那间,他的手习惯性地撩起袈裟,但一看是师弟,又赶紧放了下去。 所有这些细微的动作都没逃过山子的眼睛,所以山子断定,他们三个人的身上都藏“暗器”,而且从不同的动作可以看出,云游的枪非同一般。 云游这时轻蔑地瞥了山子一眼:“小施主,也请您报出家门,让贫僧知道您是哪路大神。” 山子担心云游耍花招,所以嗖地拔出驳壳枪直指对方太阳穴:“少罗嗦,先把枪交出来再说。” 在三支枪口的威逼下,云游和梁永辉不得不交出各自的枪支。 果然云游交出的是一支比利时产大威力hp型勃朗宁小手枪。 山子将师兄的驳壳枪转交给小虎,又拿起云游的勃朗宁玩味一会,这才公开特遣队的真实身份,接着说:“闻听光德寺行为不端,居然窝藏枪支、祸害百姓,所以特遣队前来收缴查办。” 一听说八路军特遣队,云游的态度突然变得强横:“王队长,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老子也把话挑明了,光德寺的枪支弹药足够一卡车,一枪一弹都是崭新的,但怕你没胆量拿走它。” 山子骇然大震,然而心中暗自惊喜,这光德寺果真是一条不可多得的大鱼,在这儿肯定捞一把大油水。 想到这,山子不愠不火地问:“云长老,假如卑职一定拿走呢?” 云游并不急于回答山子,而是吩咐侍者回方丈室取来一份公文。 山子接过公文一看,表情一下子变傻了。 原来,云游的真实姓名叫林风,是**五十七军662团上尉连长。 去年七月,日本帝国全面发动侵华战争,五十七军奉命调防,662团也于一夜间撤离峤南县。 五十七军接到调防命令,决定在峤南潜伏两个组织,一是五十七军特工培训基地,二是五十七军峤南别动队。 特工培训由军部政教处统一调配人员,别动队交于662团自行组建。 别动队集情报搜集、武装斗争于一身,秘密发展地方武装力量,针对日军展开一系列袭击活动。 林风还对梁永辉和侍者重新做了介绍,梁永辉原在林风手下当一名少尉排长,现任别动队副队长,侍者原名胡三,是林风的警卫员。 第九章 光德寺传奇(3) 看完证件,听完介绍,山子将证件交还给胡三。(..info好看的小说) 面对林风的傲慢,山子憋火窝气,指责光德寺抢劫qiang暴民女、开枪打伤无辜百姓,却从没听说对日本侵略者放过一枪一炮。 林风强词夺理,恼巴巴地唠叨:“别动队从事地下斗争,如果大白于天下,那算老子没能耐,请问王队长,滂河大桥袭击日军运输队是谁干的,去柳泉镇扫荡的鬼子又是谁偷袭的?” 山子一拍案桌噌地站起来:“林队长,抗日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无需摆功论绩,今天必须说清楚,抢劫qiang暴民女、枪杀无辜百姓,这又如何解释?” 林风大言不惭:“你懂屁,那是任务需要,是给国军选拔特工人才,上峰有令,谁他妈不同意,老子有权采取非常手段。” 山子一咬牙拔出驳壳枪,顶住林风的前脑门:“姓林的,你们国军都他妈是畜生、是混帐,今天不把枪支弹药交出来,老子一枪毙了你。” 林风临危不惧,倏然起立:“王队长,你小子不要太嚣张,现在是联合抗日,谁破坏国共合作,谁就是民族罪人,至于枪支弹药,光德寺不是兵工厂,有能耐找我们的蒋委员长要。” 山子气得满脸铁青,收起驳壳枪喝令:“小龙小虎,你俩把这只老鳖龟看好了,老子把光德寺搜个底朝天。” 林风奸笑一下:“小弟,气大伤身,这又何必呢,既然有此雅兴游览本寺,大哥陪你走一遭。” 梁永辉刚要劝阻,却见林风与山子噔噔迈开脚步。 走遍大小殿堂,包括林风的丈室,山子始终没发现感兴趣的东西。 最后进入禅堂,山子满堂打量一遭,目光锁定在禅堂中央的佛龛上,佛龛高2米,宽约1.5米,龛内安放着达摩塑像。 绕佛龛转悠一圈,山子连拍达摩塑像:“小龙,在咱们特遣队,你的力气不亚于赵队长,今个与达摩祖师比试比试,看能搬得动不?” 小龙一步跨到近前,却被林风伸展双臂,横挡在佛龛前面。 山子扑哧一笑:“林队长,看样子心虚了吧?” 林风说:“咱今个把话说明白,如果佛龛里没戏,咋办?” 山子索性回答:“当真没戏,小弟甘愿投奔林老兄,鞍前马下伺候您。” 林风收起双臂,抽搐着嘴角说:“军中无戏言,来吧。” 小龙果真力大如牛,如同怀抱枕头,将达摩佛像搬放到地下。 佛龛上只剩下香炉等供品,看不出一丝破绽。 望着林风得意的阴笑,山子支使小龙再把佛龛挪开。 小龙刚要动手,林风冷不防一个马步冲掌,将小龙推出两米远。 小虎见状,欲朝佛龛冲去,却被胡三挡在前面,两个人随即交手,你进我退,左挡右闪,打得不可开交。 与此同时,小龙发起攻势,与林风交手三四个回合。 这时再看山子和梁永辉,师兄师弟宛若隔岸观火,不过从表情上看,山子面挂微笑,镇静自若,梁永辉面色紧张,局促不安。 或许梁永辉已经注意到,山子的右手又开始捻搓铁球。 梁永辉判断,这位猴精的师弟没准又看出什么玄机。 果然在和小龙的交手中,林风的后腰间偶尔突鼓出块状的东西,根据形体断定,那是一支驳壳枪。 虽说小龙出招含蓄,把握分寸,只用一般招式进攻对方,但毕竟对方功底浅薄,几个回合下来,林风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眼看林风乱了阵脚,小龙步步逼近佛龛。 林风一着急,突然弹跳旋转,从背后拔出驳壳枪,还没来得及举起来,一粒铁球飞疾而来,正击中林风的前脑门。 林风唉呦叫唤一声,左手不由自主地捂住前额,端枪的手逐渐回落下去。 就在这时,小龙一手举枪顶住林风的后脑,一手抓住握枪的手用力一扭,就这么下了对方的暗器。 第十章 光德寺传奇(4) 小虎这边正与胡三打得火热,双方难分胜负。.info 熟悉的人都知道,小虎向来有个坏毛病,对于不是对手的对手,总喜欢玩一把猫戏老鼠的游戏,似乎只有这样,才觉得开心好玩。 此时一看那边冷下场来,小虎不再游戏,趁胡三流星贯顶,一拳头劈来,小虎虚步躲让,就势弹起二踢脚,正踢中胡三的右手腕。 胡三因疼痛分心,冷不丁又吃一个侧踢脚,扑通仰倒在地下。 霎那间,禅堂里恢复了平静。 山子再次下令,让小龙挪开佛龛。 梁永辉终于发出警告:“师弟,师兄奉劝一句,请好自为之。” 山子问:“难道咱俩还需要交手吗?” 梁永辉说:“权当切磋技艺。” 山子说:“师兄立个规矩。” 梁永辉毫不客气,划定佛龛两米以内为禁区,禁区以外任何空间都可以交手,如果五分钟之内进入禁区,佛龛由山子随便发落。 通过小龙与胡三共同确认,报出的时间是:十一点三十五分。 山子知道,此时面临的对手武高艺强,非同一般。 梁永辉也很清楚,在洪武堂同期弟子中,只有山子才是他真正的对手。 当山子从师兄面前站稳脚步,梁永辉说:“师弟,你发招吧。” 山子白鹤晾翅,拉开架势说:“师兄,小弟不客气了。” 梁永辉同时出招,摆一个白猿问路的架势。 山子连发七招,都被对方轻易破解。 情急之下,山子转攻为守,一时间处于被动挨打态势。 梁永辉借势发挥,冷不丁一个马步推掌,将山子推倒在地。 山子后滚翻站稳脚步,又迅速做好接招准备。 梁永辉说:“师弟,我看没必要继续较劲,你已经输过多次。” 山子说:“估计时间刚过三分钟,只要师弟能够站起来,最后一秒才是师兄结论的时候。” 梁永辉淡笑一下:“你再发招吧。” 山子二话没说,一个飞脚侧踹直取对方上体。 梁永辉立掌外拨,及时挡开飞来的腿脚。 山子右脚刚一着地,左脚随即踢出。 梁永辉这次来不及抵挡,急忙闪身躲过。 山子瞅准机会,一个旱地拔葱弹跳而起,在半空中朝禁区旋转飞奔。 眼看山子临近禁区,梁永辉嫦娥奔月,右臂穿掌挡在山子胸前,师兄师弟同时落地。 瞬息间调整姿势,山子一个侧踢脚直捣对方下腹,梁永辉躲闪不及,中招后连退数步。 说时迟,那时快,山子直奔梁永辉猛冲两步,借势弹腿起跳,空翻三百六十度越过对方头顶,两脚稳稳站立在佛龛上。 山子刚挺直身体,小龙振臂狂呼:“时间到。” 扑通跳下佛龛,山子走近梁永辉举拱双手:“师兄,你作结论吧。” 梁永辉下意识看看林风,林风说:“永辉,随他去吧。” 山子又冲小虎一挥手:“这一次算你的。” 小虎从北往南推拥佛龛,可是推了半天,佛龛纹丝没动。 山子纳闷,又从佛龛边棱往东推,伴随佛龛转动,逐渐显露出长方形的洞口,洞口内竖一副木梯,高约三米有余。 山子终于舒了口气,令小龙去院内喊几个兄弟过来。 不一会的功夫,小龙带领六名队员冲进禅堂。 山子首先吩咐小龙,一定陪好林队长,之后又约小虎,去洞内走一遭。 小虎刚把前脚伸进洞口,却被山子一把拉开。 因担心洞内暗藏玄机,山子要求林风与下面的人打一声招呼,避免相遇时发生误会。 在此之前,山子并不知道洞内有人,故意瞎蒙而已。 林风果然从洞口俯下身首,招呼下面的人开动机器,发电照明,迎接特遣队王队长参观。 第十一章 光德寺传奇(5) 王瑞率先进入洞口,小虎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两位容姿娇美的女子款款而来,个头稍高的女子就是在方丈室打麻将的姑娘。 走近王瑞跟前,两位女子齐行军礼。 王瑞回礼后四处打量一番―― 从洞内格局上看,如其说是地洞,倒不如说地下室更合适,室内所用空间于施工时下挖一定深度,用钢筋和混凝土封顶而成。 再看室内布置,中间有一条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三道房门。 又从姑娘的自我介绍中得知,个头稍高一点的姓叶,名叶兰,时年二十六岁,六年前参军,中尉军衔,现任别动队机要秘书。 另一位姓云,名云菡,时年二十三岁,四年前入伍,现任别动队机要员。 听完介绍,王瑞无中生有,让叶秘书再把其他人喊出来。 当真在叶秘书的呼唤下,三个姑娘面容阴郁,各自走出房间。 听叶秘书说,在这三位姑娘中,小燕小苏正好十八岁,小黄刚满十七岁,都是从不同村镇招来的。 叶秘书接着说,原本一个月之前,就该把姑娘们送往特训队,可是林队长一拖再拖,迟迟不肯放人。 王瑞愈加纳闷,问叶秘书为什么不肯放人。 谁知叶秘书回答,那是男人家的事,只有林队长才有资格回答。 王瑞立刻明白叶秘书的意思,也从姑娘阴郁的表情里看出隐情,于是邀请三位姑娘单独交谈。 通过交谈,王瑞不但了解了姑娘们的背景和来历,也从哭诉中了解了她们遭受的**和折磨。 更让王瑞心痛的是,小燕姑娘因不甘忍受折磨,曾经割腕自杀。 在叶秘书和小云的陪同下,王瑞首先参观了报务室。 刚推开报务室的房门,王瑞又吃一惊,只见两位女报务员戎装整齐,起身后并排站立,用军礼迎接王瑞。 相对整个地下室而言,报务室别有天地,共分六个房间,除报务和机要室之外,其余四个房室为宿舍。 一看桌面上的电台,王瑞别有用心,问叶秘书是否还有备用。 叶秘书直言不讳,备用电台必须有。 沿报务室门前通道南行三十米,东西两侧各镶一扇房门,只不过房门的质料完全不同,东侧为铁板制作,西侧为普通木门。 叶秘书连敲两下木门,里面很快走出一位男僧。 男僧打开铁门,叶秘书率先走了进去。 且不说室内枪支和弹药成堆成垛,仅就六挺捷克zb-26式轻机枪而言,便足以让王瑞眼红心痒。 毕竟是行家,王瑞又向叶秘书询问别动队的人员装备情况。 叶秘书说,目前别动队二百余人,共分三个分队,分别部署在柳泉、莲花汪、岗子三个三角点上,以经营石矿、石灰窑、砖瓦场作掩护。 叶秘书接着说,各分队除装备长短枪支外,还配备六挺轻机枪,就连光德寺这座弹丸之地也配备四挺轻机枪。 叶秘书一边说,一边拉开枪柜。 果然枪柜里排满步枪,挂满驳壳枪,最亮眼的要数四架轻机枪。 王瑞心中暗骂,这国军真他妈的肥。 转眼到了中午,林风摆宴招待特遣队,主宾席设于客堂,叶秘书和小云也受林风邀请,前来参加坐陪。 酒过三杯,王瑞开出三个条件,每条后面都附加解释词―― 首先,林队长的勃朗宁和六挺轻机枪无条件带走,其它库存枪支和弹药四六分成,特遣队得六。 解释词:国军肥得流油。 第二,备用电台赠送特遣队,云菡随电台同行,担任特遣队报务员。 解释词:体现国共合作。 其三,被劫持的三位姑娘自愿参加八路军,回头一同带走。 解释词:无条件。 王瑞最后说,以上三条如果有一条被拒绝,特遣队不惜通过舆论,将别动队抢霸民女、枪杀平民之罪行宣扬出去。 林风哑巴吃黄连,只好默认了王瑞提出的条件。 不过林风老奸巨滑,担心日后落个私吞武器之罪名,因此要求王瑞当着众人的面打一张收据,亲自交给叶秘书。 第十二章 智取白龙寨(1) 按照原定计划,特遣队下一步的行动就是剿灭白龙寨。 所谓白龙寨,即位于县城西北角的白龙山,距离县城只有五十多华里,因山上驻扎着全县势力最大的土匪团伙,故被土匪头目自封为白龙寨。 正好白龙寨主也姓白,出生于白龙山前的白龙村,所以从娘肚子里生下时,便被父亲依托白龙村和白龙山取名白龙。 根据特遣队处死的匪徒交待,白龙手下拥有四十多名弟兄,个个武艺高强,入寨时都与白龙椎牛歃血,以表忠诚。 仰仗自身势力,白龙寨的土匪横行乡里,无恶不作,除掠财打劫,更对姿色女子抢霸和蹂躏。 另据被处决的匪徒交代,在此之前,驻守峤南的**曾对白龙寨发动多次清剿行动,然而无论行动多么隐秘,一经枪声响起,山上的土匪宛若幽灵一样,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因为掌握了如此精确信息,山子方才谋划出袭取白龙寨的大胆方案。 已是深夜十点钟的光景,山子带领七名队员悄悄挨近白龙山,对白龙寨的警戒情况展开侦察,以摸清每个岗哨的具体位置。 一个钟头过后,八名队员陆续返回到白龙山东侧的树林里。 根据各方汇集的侦察结果,白龙山两侧和后坡共有九处岗哨,每处只有一个土匪单独值岗。 完成了白龙寨的侦察任务,特遣队员马不停蹄,又朝青石山方向奔去。 此时已过午夜,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光德寺巡夜哨兵询问来者何人。 小龙回答说,特遣队王队长有要事拜见林队长。 打开院门,哨兵引领山子和小龙直奔“丈室”走去。 听到巡夜哨兵的呼唤,丈室里忽儿亮起烛光,山子冷不丁推门而进,却又疾急折了回来。 不一会,叶秘书身穿便衣,满脸窘羞地走出丈室,然而面对山子和小龙,却连招呼都没打,闷着头走开了。 当山子和小龙重新回到室内,林风冲山子气呼呼地骂:“你小子早不来晚不到,偏赶上这阵‘凑热闹’,真他妈操蛋。” 因为有求于人,所以山子不得不压抑着心中的羞恶,说:“林队长,咱么废话少说,今个来光德寺,是向您借用十名短枪手,明天清剿白龙寨。” 闻知借人手清剿白龙寨,林风顿起疑心,生怕山子借机搞策反,有借无还,因此愈加烦躁:“扯淡,你打你的白龙寨,这关老子屁事,不借。” 无奈之下,山子断然使出毒招,以别动队抢霸qiang暴民女为要挟,扬言通过报纸宣扬出去。 这一招果然见效,林风只好乖乖地答应借人,但随后讨价还价,要求完事后必须有所表示。 山子讨其所好,言称白寨主房下有六个小姨太,都是千里挑一的美人条,如果拿下白龙寨,一定亲手送给林队长。 一听说“小姨太、美人条”等字眼,林风居然一抬屁股站起来:“王队长,咱俩毕竟兄弟一场,为了体现国共合作,老子甘愿亲自出马,带十个弟兄赶往白龙寨,彻底扫除这帮害人虫。” 山子敷衍一笑:“林队长‘深明大义’,小弟敬佩。” 末了约定好会合时间和地点,山子转身走出丈室。 第十三章 智取白龙寨(2) 隔天午夜,特遣队赶到白龙山以东的树林里。 半个钟头过后,林风率领二十名别动队员走进树林。 此时的林风头戴礼帽,身着中山装,一派绅士风度。 令林风惊疑的是,山子的身边停放一台大轿。 问过原委,林风骂山子鸟小鬼大。 按照预案,这次清剿行动共分两个阶段完成,第一阶段是潜伏期。 凌晨二时,包括山子在内,二十七名队员被划分九个潜伏小组。 潜伏小组的任务是,从白龙山两侧和山后隐蔽上山,沿途对这三处的暗哨进行搜索和拔除。 暗哨拔除后,各小组开始向山顶移动,在距离土匪窝点百米处设下埋伏。 山子特别强调,如果有一组不慎暴露目标,整个清剿行动宣告失败,其他各小组尽可能隐蔽撤离。 宣布完注意事项,潜伏小组开始向预订地点运动。 山子之所以选择这一时间段,是因为此时正是人们嗜睡的时候,困倦可以干扰哨兵的注意力。 关键是,距离天亮不足三小时,其间白龙寨不可能再行换岗,无论潜伏还是拔除暗哨,环境十分有利。 山子原本不在潜伏之列,只是临时搭配,参与潜伏一组的暗哨拔出任务。 除特遣队员小刘外,林风的勤务员胡三也被分配到潜伏一组。 从白龙山后的荒地里匍匐一百余米,潜伏一组悄然挨近山脚。 山子这时举起五米长的竹竿,来回扫动树叶,尽然树叶刷刷作响,但周围没有丝毫反应。 猫腰前行一段距离,三名队员从一片灌木中止步。 山子再次挥舞竹竿,灌木枝叶如同被风吹过一样,发出簌簌的声音。 就在这时,右前方突然投来手电筒的光亮,距离大约五十米。 手电筒东西左右巡回游移,终于在无声无息中变黑。 在山子的示意下,潜伏一组改变方向,朝土匪暗哨缓慢爬行。 屏声敛息爬行二十余米,山子拨开草丛仔细观察,没发觉任何异常。 转头面对小刘和胡三,山子问:“你俩谁出手?” 胡三说:“老子早就手痒,我来。” 山子说:“让你露一手,向右前方移动十米远。” 胡三问:“要死的还是捉活的?” 山子接着说:“捉个活口过来,摸摸山上的情况。” 胡三冲山子竖一下大拇指,开始向指定位置匍匐移动。 虽然只有十米远的距离,但赶过去耗费数分钟。 当胡三从一片深草中隐蔽下来,山子朝左前方伸出竹竿,用竿头反复摆动草苗,伴随草苗发出的声音,一道亮光刺射而来。 透过草丛树隙,山子看得一清二楚,一名土匪从凹坑中探头张望。 贼眉鼠眼环视一番,没发现可疑迹象,土匪缩回头去,继续闭目养神。 山子重复前面的动作,继续摆动竹竿。 根据以往经验,每当手电筒照射,便有野兔或刺猬从草丛中逃窜,这一次很奇怪,这些小玩艺居然吃了豹子胆,敢跟土地老爷较劲。 想到这,气扑扑冲出凹坑。 脚下杂草丛生、灌木挡道,土匪只顾低头看路,无心左右观望。 不一会走到胡三近前处,胡三倏然站立,故意打个响指。 土匪一楞神刚调转手电筒,只听嗖地一声,一道黑影直面扑来,还没来得及叫喊,喉咙便被铁前一样的手死死掐住,连喘气都很困难。 惊恐中回过神来,土匪忙将右手伸进腰间,不料手腕被胡三猛砍一掌,驳壳枪扑通丢落在地下。 <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69书吧,您的最佳选择! 第十四章 智取白龙寨(3) 经过原地审讯,土匪哨兵按照山子的提问一一交待―― 从这时直到天亮六点钟,白龙寨方才例行新一轮换岗,流动巡逻已于午夜全部结束,只有早饭前六点半例行当天第一次巡查。 白龙寨主要有四栋居所,最后一栋是仓库、伙房和餐厅。 从前排往后数算,第二栋为白寨主专用房舍,里面分别居住着六个小姨太,其中三位都不过二十岁,却从不承认是姨太,说白了是被抢来的玩物。 其他两栋房宅全是土匪喽罗宿住的场所。 又听哨兵说,白龙山上到处分布着隐藏严密的猫耳洞,一旦有紧急情况,所有土匪都从各自的猫洞里隐身藏匿,不知情者很难找到。 山子这才明白,难怪**清剿白龙寨屡屡不能得手,原来如此。[..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更让山子惊喜的是,在白龙山西侧山腰的岩石下,一团看似平常的灌木掩盖着一个洞口,洞口下的坑道里存放着备用枪支和弹药,以及其他贵重物品。 无需再问什么,山子从地下摸一块石头,站起来朝坡下用力抛去,这是给潜伏小组发暗号,提醒他们开始潜伏行动。 胡三这时问山子如何处置哨兵,山子的右手平放在自己的喉咙前,做一个疾快的伸拉动作。 得到山子的暗示,胡三冷不丁掏出匕首,扑哧捅进哨兵的心口窝。 西侧小龙所在的小组也很顺利,当搭档将哨兵引开时,小龙冷不丁一个空中飞脚,直踢哨兵的太阳穴,哨兵当下昏倒在地。 另一位别动队员及时出手,也用匕首捅进哨兵的心窝。 小虎与赵副队长等小组则用飞刀或梭镖直取哨兵要害部位,只听对方“啊欧”一声,便立马一命呜呼。 当山子和小龙返回树林,林风躺在轿子里鼾声如雷,睡得死猪一般。 农历五月的天空,五点钟即可变亮,林风这时乘坐四人小轿,颤颤悠悠地朝白龙山前走去,山子和小龙头前开道。 在距离通往白龙山通道一百米处,东侧的土岗上突然有匪徒呼喊:“前面的行人请留步,再往前走当心老子开枪。” 山子回应:“兄弟,你他妈识相点,快通报白寨主,前来迎接林大人。” 回应完毕,山子招呼“轿夫”继续前行。 土岗上的匪徒又喊:“小子,你他妈才不识相,再不留步,老子先让枪子去你的脑袋里逛一遭。” 山子接着喊:“兄弟,再没弄清身份前,请把你的屁股擦干净,免得你小子吃亏,白寨主后悔。” 听罢此言,匪徒自觉得来者不善,故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急忙撒开两腿,直奔山上跑去,一边跑一边咋呼:“快来人呐,有人闯寨了。” 时辰不大,山子一行大摇大摆地行至通道入口处。 忽然间,道口两侧的灌木里窜出两个土匪,举枪拦挡在山子前面。 大分头冷笑着说:“哥们,老实交代吧,干么来的?” 山子双手一拱:“兄弟,想必刚才的喊话您都听到了,没必要再费唇舌,快带我们上山吧。” 大分头一听来者出言傲慢,竖起眉毛问:“如果老子不答应呢?” 话音刚落,只见山子一个腾空翻越,扑通站在土匪背后。 土匪愕然转身,山子却说:“兄弟,现在可以告诉你,你没能耐挡得住,快带老子去见白寨主。” 山子的言行深深伤害了匪徒的自尊,所以再次举枪对准山子。 然而两支枪口尚未稳住,山子猝然出手,左右抓住匪徒握枪的手用力一折,两支驳壳枪顷刻落入山子的手中。 山子用食指挑入扳机孔内,将驳壳枪悠悠转了两圈。 就在这时,山坡上有人高呼――白寨主到。 第十五章 智取白龙寨(4) 从表面上看,白寨主无论年龄和长相都与林风相似,只是发型不同,林风为光毛秃子型,白寨主却留一副小平头,圆润的脸上始终透着憨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白寨主的身后和两侧,足有二十多喽罗持枪护陪。 面对手持双枪的山子,白寨主坦然自若,脸上依然透着憨笑。 因为白寨主十分清楚,自从**撤防峤南,在这二亩三分薄地里已经没有了白龙寨的对手。 于是白龙多次教导喽罗,只要不惹恼日本人,白龙寨即可在峤南一统天下,唯我独尊,而他白龙则比皇上还皇上。 所以刚才听过有关“林大人”的报告,白龙差点儿气昏过去,即令二当家集合队伍,来山下“见识”这位林大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仔细打量山子一番,白寨主不阴不阳地说:“兄弟好胆量,敢在白龙寨门前摆枪弄威,莫非今个的日头要从西边出了吧?” 白龙的话好象一道命令,两个被下了枪的匪徒不约而同,一人一边逮住山子的左右手,意在夺回被抢走的驳壳枪。 虽然山子面色从容,却见两臂悄然一抖,随即往胸前迅疾合拢,只听咕咚一声,两个土匪的额头迎面相撞,疼痛得“唉呦”叫唤出来。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又见山子两臂同时发力,往两侧平直撑开,恍惚中,两个土匪宛若无根的木桩,扑通跌坐在地下。(..info好看的小说) 几乎是在屁股落地的霎那间,山子先左后右依次勾动扳机,伴随砰砰两声枪响,两颗子弹贴近土匪的命根扑哧钻入地下。 枪声刚落,山子两手一抛,两支驳壳枪不偏不倚,分别落在土匪的腿裆里。 其实山子贸然开枪并非单纯显示技能,而是担心山上有土匪巡逻,过早发现潜伏目标,所以才用枪声制造紧张气氛,把有可能留在山上的土匪全都引诱过来,确保整个行动圆满成功。 果然六个土匪听到枪声后,呼啦朝山下窜奔。 再看通道入口处,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一齐瞄准山子,也瞄准对面的所有人,包括还没落地的轿子。 就在这时,轿子里突然咳嗽一声:“混帐,快给老子落轿。” 听到骂声,轿夫赶紧落轿,林风撩起轿帘,慢悠悠走出轿门。 “白寨主,光天化日竟对本官如此放肆,国法岂容。” 林风阴沉着脸走近山子,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面对白龙。 白龙一看林风这派头,也觉得大有来头,所以干咳一声说:“两位兄弟,自我白龙寨结寨五年,无人有如此气魄敢在白龙寨门前大摇大摆,所以本寨主很想知道,兄弟究竟哪路大神?” 从白龙的语气里可以听得出,其中不乏轻蔑的味道。 山子说:“卑职来自省城,奉省公署马省长之委派,林参事前来峤南巡视,闻听白寨主威势煊赫,特登门造访。” 白龙虽然座山为寇,但也耳听八方,深谙时局,他知道,马省长即是马良,前身为段祺瑞皖系军阀的一员干将,也是极端亲日分子。 如今日军占领济南,马良接受日本人的扶持,于三月五日刚成立的省公署充当省长一职。 不过白龙生性多疑,所以勉强地拱起手来:“林大人光临,白龙有失远迎,却不知亲劳大驾有何指教。” 山子说:“卑职虽然拙才,但也听说这样一句俗言,来者都是客,可是白寨主拒客人于山下盘诘,也未免有失体面了吧?” 白龙略思片刻,忽儿哈哈一笑:“小兄弟言之有理,白龙寨聚贤堂酒香茶浓,快请林大人上山品尝。” 山子借口山高路陡,吩咐轿夫原地等候,其用意在于对付两个哨兵。 第十六章 智取白龙寨(5) 白龙山顶地势开阔,中间的林地里便是白龙寨的老巢。 走进第一排房前的空地,林风刚下轿门,只听白龙突然大吼:“兄弟们,给老子抄家伙。” 一言既出,白龙寨的喽罗们一个个瞠目举枪,枪口同时指向山子、指向林风,当然也指向小龙。 又听白龙干咳一声:“姓林的,请不要再演戏了,老子早就看得出,你这个林参事全他妈是假的。” 林风震怒:“白寨主,你敢侮辱本官,放肆。” 白龙一摆手冷笑一下:“林参事息怒,恕本寨主直言,既然马省长委派林参事巡视峤南,今日又来白龙寨造访,如果没有卫队保驾,堂堂的省府高官岂不怕被我白某人给宰了,这是其一。[..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龙接着说:“其二,省府高官来地方例行公事,想必自有公文在手,否则与一介平民无异,请问林参事,这些您都有吗?” 听过白龙这番言辞,林风哑口无言,傻吧唧地望着山子。 山子心中有数,因此从容不迫:“白寨主,也请原谅卑职冒昧,请问,您能看懂公文吗?” 白龙感觉出山子的嘲弄,恼巴巴地说:“少罗嗦,快给老子拿出来,不然的话,能否活着走出白龙寨,由不得你小子说了算。” 山子轻蔑一笑,随即从胸襟里掏出折叠好的纸片:“白寨主,但愿您的眼睛不是鸟蛋,您自己看吧。” 白龙一把抢过纸片,急里急促地打开。 其实白龙大字不识一个,看懂的只是那枚红殷殷的圆印章,这印章是小虎事先刻制的,公文出自玉梅之手。 为了弄清真假,又不失威严和面子,白龙说:“小兄弟,你把公文给兄弟们念一遍,也好让他们听个明白。” 山子接过公文,大声读念:“兹有省公署林参事受马省长之委派,前往各县招贤纳才,组阁地方公署,特此证明。” 听罢山子的宣读,全场匪徒一片惊嘘,就连白龙的目光也变得溜直。 这时候再看林风,虽然表面上洋洋得意,心里却在骂:兔崽子,哪来的这么多花花肠子? 山子继而面对白龙:“白寨主,有道是,不知者不为怪,卑职虽然原谅您刚才的鲁莽和偏激,可是现在,你的弟兄依然荷枪实弹,杀气腾腾,如此对待林参事,这未免让人不可思议了吧?” 白龙恍然醒悟,冷不丁地咆哮:“都给老子把枪收起来。” 山子接着说:“白寨主,还有一句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于您对林参事的刁难,这也可以谅解,不过话再说回来,假如林参事没有重用白寨主的善意,凌晨三点,想必白龙寨便已经血流成河,横尸遍地。” 白龙一听这话,愕着脸问:“兄弟,您这话啥意思?” 山子转首招呼小龙:“徐队长,通知你的卫队,与白寨主见面。” 小龙随即高喊:“卫队的弟兄们,王秘书有请。” 此时此刻,白龙满头雾水,两眼不停地张望四周。 一时间,所有潜伏的人一个个手提驳壳枪,从四周纷纷踏至。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十七章 智取白龙寨(6) 一看这么多人持枪围堵,白龙和二当家率先出枪,一支紧抵山子的前脑门,另一支顶住林风的太阳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与此同时,匪徒们也把枪口指向一个个目标。 面对硬邦邦的枪口,山子满脸挂笑:“白寨主,卑职刚才说过,假如林参事没有善意,凌晨三点即是白龙寨覆灭之时,如果相信此言,请把枪收起来,让林参事宣布一条好消息。” 白龙说:“对不起,枪口没堵住他的嘴,先把事儿说明白。” 山子说:“林参事,大人不计小人过,您宣布决定吧。” 林风煞有介事,清清嗓门宣布—— 经省公署授权,本参事决定在峤南设立县公署,同时任命白龙先生担任县知事之要职,自今日三十天内,由马省长签发委任状。 一听林参事的任命,白龙喜出望外,一边收起枪支一边喊:“二当家,都是咱们误会,快把枪收起来。” 二当家收起驳壳枪,林风接着说—— 县知事应以白龙寨原班人马为骨干,成立至少二百人组成的警备队,知事所属各科室、包括警务局之官员,优先从白龙寨选拔任用。(..info无弹窗广告) 白龙再次拱手,给林风深鞠一躬。 按照擒贼先擒王的戏路,山子建议林参事立即召开会议,由白寨主和二当家共同推荐,把县公署各部门任职人员确定下来。 林风这时盛气凌然,指示白龙找个地儿开会去。 白龙毕恭毕敬,邀请林风去聚贤堂议事。 林风刚迈动脚步,山子横臂挡住去路:“林参事,省公署明文规定,厅级以上官员开会,必须预先检查会场,给会议排岗布哨。” 林风不耐烦地一挥手:“快去。” 山子又冲小龙一挥手:“徐队长,你带四个兄弟跟我来。” 白龙接着说:“二当家,你给王秘书带路。” 二当家不敢怠慢,像个哈巴狗似的,冲山子深鞠一躬。 穿过两道山墙之间的通道往左拐,最西边的双扇房门便是聚贤堂。 山子佯装认真,指示小龙每一张椅子都要检查一遍。 七手八脚忙乎一翻,山子吩咐二当家通知林参事入场,同时转告弟兄们原地守候,等待会后宣布人事任命。.info 在胡三的护送下,林风率先走近聚贤堂,却被小龙挡在门外:“林参事,请您遵守安保规定,进入会场必须交出枪支。” 林风配合默契,从右裤兜掏出一支勃朗宁。 无需再提要求,白龙和二帮主主动配合,将两支驳壳枪交给小龙。 1剑神王座作者:野上之风 东方玄幻961523字连载152万读者 陈林得无敌剑碑,七十年而半步入圣,举世无敌。当道修宗派群起覆灭剑修时,他力战十三大入圣道修强者,杀敌身陨。后重生于七十年前坠落通天山,获得无敌剑碑的那一夜! 2龙武帝尊作者:枫吟紫辰 东方玄幻592496字连载70万读者 杀手之王重生异界,背负青龙印记,重伤之下因祸得福,强势踏入武道,沟通天地灵气,霸气反杀,传承太古之秘,战八荒,御苍穹,踏上武道巅峰! 3全职真仙作者:码字狂神 东方玄幻808376字连载49万读者 涅槃重生,地球上的最后一个修真者踏入仙魔大世,得炼天鼎认主,身怀文明传承,医器双绝破灵阵,御剑冲敌武逆天,成就一代全职宗师的修真之旅! 4霸剑独尊作者:鬼舞沙 东方玄幻362794字连载95万读者 穿越成韩家独苗,以废物之躯,凝元力破重境,血珠锁魂,洗经伐髓,挑战强敌,剑斩凡生回巅峰,诛仙屠神,杀戮成尊! 5南洋霸主作者:且听沧海 战争幻想368491字连载26万读者 出生军人世家的林飞,从小在特种兵基地摸爬滚打,一场偶然的机会,他回到甲午战场,用自己的超强作战技能,逆转战局,虎踞南洋,龙蟠天下! 6我是淮阴侯韩信作者:弓长氏 历史穿越364757字连载7万读者 林冉穿越成淮阴侯韩信,卷入秦末乱世,以现代历史为鉴,谋策天下,金戈铁马,南北开疆,东西臣服,犯我汉者,虽远必诛!犯我天威者,虽强必诛! 7大明杀破狼作者:张涛1985 架空历史363832字连载8万读者 热血青年魂归大明,凭借现代知识,玩转古代社会,英雄出少年,发家又致富,江湖火并浑不惧,充军也能显身手,誓为华夏而战! 8至强兵锋作者:步千帆 都市激战941024字连载352万读者 神秘高手林放携风云之势强势归来,掀起一场场腥风血雨,是为兄弟开辟成功,还是为爱人铸就未来?顶天立地,无愧于心,登顶权利之巅。天生俗人,却桃运连连! 9非女勿扰作者:请不要叫我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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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二当家和小五子不在,山子有意打听白龙的妻室和儿女。 听白龙说,因正妻思想守旧,大姨太和二姨太过于安分,所以都被留在村里过活,靠伺候孩子度日,就连小姨太生养的孩子也送她们拉扯。 时辰不大,二当家和小五子引领五位女子走进聚贤堂。 面对一个个花枝一样的佳色丽人,林风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三姨太别有风情,借给林风斟茶之际,送一个绵长的媚眼,这一刻,林风只觉得浑身酥软,连嘴角边的肌肉都打颤。 四姨太更风骚,亲手将一块茶点塞进山子的嘴里。 遗憾的是,所谓的小六、小七和小八,她们虽然年轻清秀,但都眼噙泪水,闷着头一言不发,这让林风大为扫兴。 当着众人的面,白龙恶凶凶地骂:“你们三个**听好了,老子如今当上县知事,如果识趣,尽享荣华富贵,若不识抬举,当心满门抄斩。” 山子满脸严肃,说:“白寨主言重了,快让她们退下。” 白龙接着骂:“都给老子滚。” 第十九章 智取白龙寨(8) 前后仅用十几分钟,任职提名全部完成。 山子吩咐徐队长,速去场地安排秩序,迎接白寨主宣布任职人名单。 小龙心领神会,于是说,当众宣布人事任命,属重大安保现场,白龙寨的弟兄不得携带枪支,这需要白寨主配合。 白龙当即喝令二当家,让小的们都把家伙扔到宿舍里去。 二当家起身站立,约徐队长一同走出堂外。百度搜索小说秀,看最新小说 不一会的功夫,二当家与小龙重返聚贤堂。 小龙说:“报告王秘书,场地秩序安排完毕,保证万无一失。” 山子欣然一笑:“徐队长,这边也可以安排了。” 小龙倏然转身,冲门外厉声高喊:“来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到小龙的呼喊,小虎带领三名队员闯进堂内,分两组逼近目标。 白龙和二当家正愣神,却被铁钳般的手揪住臂膀,推拥到山子面前。最新小说就在百度搜索小说秀, 白龙既愕然又恼怒:“王秘书,您要干么?” 山子答非所问:“小龙,把这两个恶棍给绑了。” 自恃武艺高强,白龙和二当家咬牙切齿,一边反抗,一边叫骂,山匪的凶顽本性暴露无遗。 几个动作下来,白龙和二当家两手反剪,脖颈像被钢铁一样的膝盖跪压着,疼痛得嗷嗷直叫。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小龙转眼间掏出驳壳枪,一阵风似的冲出聚贤堂。 一口气跑到土匪聚集地,几十个匪徒双手抱头,一个挨一个蹲在地下,在他们的面前,横躺着四具尸体。 赵大年说,听到白寨主叫骂,这几个土匪不听劝告,强行冲出警戒线,反抗中被击毙。 从土匪聚集地返回聚贤堂,小龙发现,两个匪首已被五花大绑,跪倒在坚硬的地面上,三位姨太太呆若木鸡,站立在他们的身后。 听完小龙的报告,白龙两目瞠圆,瞪着山子吼骂:“兔崽子,老子打了几十年的鹰,没想到今天被鹰啄瞎了眼,算你狠。” 二当家接着骂:“小子,砍了脑袋碗大的疤,有种的报出身家姓名,老子到阴间找你们算帐去。” 山子清冷一笑:“二当家,对于你们这些无恶不作的土匪强盗,本人只能告诉你,我们是打猎的。” 说完,山子指示小龙,将两条恶棍押赴刑场,当众枪决。 一路推拥拉拽,白龙和二当家极不情愿,被迫跪立在喽们的面前。 白龙仰天咆哮:“姓王的,老子操您祖宗。” 二当家咬牙切齿:“王八蛋,老子来世做你爹。” 山子说:“小龙小虎,你俩送他们上路吧。” 接到山子的指令,小龙小虎掏枪打开击锤。 砰砰两声枪响,两颗子弹自上而下,垂直穿入天灵盖,白寨主和二当家脑浆涂地,两眼瞪得溜圆。 山子这时把赵大年约到一边,悄声交待五件事第一,布置临时岗哨,加强周边警戒。 第二,派人返回河涯村,组织三十辆毛驴车,连夜赶往白龙山。 第三,把白龙寨主要用房全都锁起来,不准任何人入内。 第四,把死去的土匪集中埋葬,活着的集中关押。 第五,拣白龙寨最好的酒菜摆几桌,以此答谢别动队。 回到原地,山子当面吩咐小龙小虎,将姨太太押回聚贤堂。 一听又回聚贤堂,姨太太不约而同,咯噔打一个寒颤当家的就在聚贤堂被绑,没说的,这一次肯定轮到她们了。 想到这,三位姨太太悬心吊胆,一个个面黄如土。 第二十章 智取白龙寨(9) 林风天生一副怜香惜玉的本性,一看姨太们惊怵慌悚的样子,心中油然泛起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所以林风一言双意,急煎煎地安慰说:“三位妹子都别怕,有林大哥在,王秘书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此言一出,姨太们如同捉到一根救命的稻草绳,朝林风呼啦一下拥过去。 三姨太和四姨太抢先一步,每人拉一只林风的手,五姨太的手没底儿放,干脆搭在林风的肩膀上,连哭泣都那么娇滴滴的。 三姨太说:“林大哥,三妹子如今没有了当家的,可去哪里安身呀。” 四姨太说:“林大哥,四妹子从此无依无靠,以后又能指望哪个呀。” 五姨太干脆说:“林大哥,五妹子今个儿走投无路,您就把她带走吧,那怕伺候您洗脚捶背,小的都认了。.info” 如果选个词儿形容林风此时的心情,或许用“魂飘神荡”最合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五姨太最后一个撒完了娇,林风这边攥一把三姨太的手,那边拍一把四姨太的肩,最后摸一把五姨太的脸。 一连串的动作做下来,林风方才说:“三位妹子都别急,等王秘书打理完正经的事,大哥静下心好好铺摆你们。” 山子坐都没坐,直接要求三位姨太太把所有的私房钱交出来。 姨太们不敢不从,然而每人只交出千余块地方币。 三姨太解释说,当家的钱财管得严,平日里从不入娘们的手,除非穿的用的统一操持外,每个月只给几个零花钱。 山子吩咐小龙将钱款分发给三位姑娘,并要求小龙亲自送她们下山。 小龙奉命而去,山子随后招呼林风走出聚贤堂。 躲在聚贤堂门旁的边远处,山子开出条件,允许林风把三个姨太太都带走,但寨里的其他物品一律不准伸手。 林风自然接受山子的美意,却要求小虎把枪还给他。 山子当即喊来小虎,一看小虎拿出来的又是勃朗宁,冷不丁抢过去说:“林队长,这枪没在你身上,是谁的无人说得清,没收。” 林风哑巴吃黄连,只好藏在心里骂:小子算你狠。 重新走进聚贤堂,林风已经迫不及待,借口给三位姨太太铺摆后事,当着山子的面邀请她们回到房间去。 山子明白林风的骚主意,所以只是冷笑一下。 天近午时,林风方才被胡三从三姨太的罗床上喊起来,之后约上四姨太和五姨太,前拥后簇地步入后餐厅。 为了给足面子,山子接受林风的邀请,与小龙小虎共同作陪“林参事”。 席间,三位姨太太杯觥交错,与“林参事”和“王秘书”喝得热火朝天。 酒醉饭饱之后,林风又在四姨太和五姨太的搀扶下,一摇三晃地走进四姨太的起居室。 不觉得天色已黑,三位姨太太伤感地离别白龙寨,在十名别动队员的护卫下,随“林参事”渐渐消失在黑茫茫的夜幕里。 …… 第二天中午,二十辆毛驴车如数赶至白龙山。 搬装完所有有用的货物,小龙方才带领十名游击队员放走关押的土匪,整座白龙山只剩下空荡荡的房屋和十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时至次日凌晨一点钟,二十两满载货物的毛驴车停满了王氏祠堂。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清剿白龙寨除缴获大量枪械和日用物资外,另缴获现大洋五千余块,金银宝物一宗。 第二十一章 血战杨树林(1) 赤日当头,纹风不动,连吸入口鼻的空气都是热的。 小龙小虎随山子混在稀疏的行人中,拐弯抹角地朝祥和旅店走去。 小龙姓徐,年方二十三岁,原在支队侦察营二连担任副连长。 小虎姓李,与小龙同龄同岁,原在侦察营三连担任副连长。 如果再从习武层面上说,小龙小虎又是山子的得意门徒,因身手出众,曾被山子用龙腾虎跃来比喻。 一路走来,几乎每一条街巷入口都贴一则告示―― 六月七日晚,皇军巡逻队遇袭,袭击者自称风雷特遣队,如有提供可靠线索者,悬赏大洋一百块。 看完告示,山子不经意地冷笑一下。 跨入东西街口,正打算横过路面,却被由东而来的巡逻兵喝令盘查。(..info好看的小说) 山子不惊不慌,直奔巡逻兵走去。 五个鬼子立刻将三人围住,逐一搜身检查。 山子早有预料,鬼子刚占领峤南县城没几天,巡逻队便遇刺杀,从心理和精神上说,必然加强戒备,所以临行前没带任何杀器。 这次来祥和旅店,山子怀有两个目的,一是通知交通站,尽快汇总独立营新兵招募情况,二是通过交通站至省委这一通道,给支队发送电报。 电报内容大致四个方面―― 一是报请支队批准,任命姜玉梅担任独立营教导员。 二是请求支队运送军服,为独立营成立做准备。 三是要求开通电台,便于上情下达,下情上传。 李站长说,按照惯例,教导员应从支队现役干部中选拔任命,报请姜玉梅同志担任教导员,不符合部队干部任用规则。 山子说,事在人为,就看支队给不给这个脸。 言外之意,山子是在提示对方,支队一定给他这个脸。 因为另有心事,尽然李站长一再挽留山子吃午饭,却被执意拒绝。 离开祥和旅店,时间已是午时。 在小龙小虎的左右下,山子沿大街由北往南走去。 临近前方十字路口,山子如愿以偿,只见四个鬼子兵横过路口,一路往东奔行,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中尉军官。 山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心下暗自惊喜:娘日的,偏让老子赶上了,你他妈认倒霉吧。 又往前行百余米,鬼子兵加快脚步,瞬间进入美味斋饭店。 尾随鬼子走进大厅,大厅里坐满三五成群、四五一桌的吃客。 当鬼子兵行至楼梯入口处,日军中尉突然停顿脚步,两眼从一对小夫妻的身上瞄来转去。 山子看透日军中尉的骚主意,急忙从小夫妻右侧的餐桌前坐下去。 眼瞅着鬼子直面走来,小妇人吓得目瞪口呆。 三两步走到小妇人跟前,日军中尉嬉皮笑脸,说一口生硬的中国话,邀请小妇人楼上坐陪。 小妇人的丈夫起身劝阻,却被一个耳光抽到在餐桌上。 日军中尉旁若无人,一伸手抓起小妇人的左手臂,山子一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日军中尉的右手腕。 “八格,你的什么的干活?” 日军中尉瞠大眼睛怒吼。 山子冷笑一声怒骂:“狗日的,老子送你见阎王。” 话音刚落,山子冷不丁抓起茶壶,朝对方奋力砸去,只听咔嚓一声,茶壶从日军中尉的太阳穴上砸得粉碎。 日军中尉还没来得及倒地,山子连续几个“黑虎掏心”,直捣得这家伙口吐鲜血,气绝身亡。 就在山子砸碎茶壶的一瞬间,小龙小虎各自选定目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双使出“鹰爪锁喉”,将两个鬼子兵活活掐死。 另一个鬼子仓皇中端起步枪,山子隔桌蹿跳,一个空中侧踢,将对方踢倒在地,接下来连抬两脚,猛踹鬼子的心口窝。 直到验证每个鬼子确已死亡,三个小伙子方才随人群溜出饭店。 第二十二章 血战杨树林(2) 对于性情猴急的人来说,等待也是一种煎熬。 为了等待司令部回电,以及交通站统计的招募数字,仅两天的时间,山子便心火攻身,坐立不安。 吃罢晚饭,小龙约山子打扑克,山子却说,去球的。 独自回宿舍躺在床上,金叶的影子又在眼前悄悄晃动,每当这时,山子的心就象一团火焰在窜烧,那是人性的本能和**。 想着想着,山子起身下床,在床前来回踱步。 忽然房门一响,玉梅捷步跨进门来:“子凯,交通站送来电报了。” 山子一激动,顿声喝令:“念。” 玉梅将电文递给山子,接着说,司令部同意所有要求,陈政委将于半月后启程,亲随押送军服的队伍赶往河涯村。 山子陡然一愣,皱紧眉头嘟囔:“乱弹琴,独立营八字没一撇,他陈政委过来添什么乱?” 玉梅扑哧一笑:“傻瓜,这说明支队领导关心和重视你。” 山子虽然无语,内心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默思一会,山子催玉梅快把交通站统计的招募数据报出来。 经山子这一催,玉梅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子凯,金叶三番五次要求参加独立营,怕爹妈不同意,非让我出面做工作,可是一才大叔说,金叶参加八路军没说的,但就不允许参加独立营,乍一听这话怪怪的,什么意思呢?” 其实什么意思山子的心里最清楚,况且在祠堂松林幽会的那天晚上,金叶直言不讳,为了不给玉梅勾引山子的机会,所以坚决参加独立营。 山子担心金叶的爹妈不同意,才给金叶出点子,让金叶拿玉梅做挡箭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山子沉默无言,玉梅补充说,金叶早就打定主意,等独立营成立那一天,偷偷投奔圈子岭。 山子一听玉梅的说到火候上,这才郑重表态:“玉梅,既然金叶热心抗日,你是教导员,有权利决定她参加独立营。” 玉梅微笑着答应一声,又从褂兜里掏一沓稿纸,这都是招募档案和花名册,总共二百一十二人,这一数字大大超出山子的预想。 除此之外,河涯村已有三十六人登记在册,加之他们串联的四十三位亲朋好友,共有七十九人参加独立营。 如此一来,在原有抗日组织的基础上,总数已达四百五十五人,足够一个加强营的编制。 面对这一数据,山子既喜且忧,忧的是,除现有长短枪支外,尚有一百多人无枪可使。 望着山子乜呆呆的样子,玉梅问:“子凯,你在想什么?” 山子冷不丁地催促说:“快把小茹叫来。” 小茹正和小燕等姑娘呆在宿舍里玩扑克,此时小茹的脸上贴满纸条,看样子肯定打输了。 原来小茹家住柳泉镇,据她与山子透露,镇上有一位开客栈的郑老板,其姐夫在山东国民政府中就任高官,依托姐夫的权势和关系,郑老板居然私下里干起倒卖军火的勾当。 山子早就知道,日军占领济南后,国民省政府现已流亡到距离峤南不足三百里的沂县附近,财政厅长就是峤南人。 问清楚出郑万利的门牌和地址,山子又让小茹将赵大年喊进门来。 通报完司令部回电和独立营的招募情况,山子请赵大年估算一下,陈政委几天能赶到峤南县。 根据赵大年的推算,押送军服的队伍必须绕开五个敌占区,至少多走二百多里路,那都是山岭荒野,道路十分艰难,最快也得一个星期赶到。 于是山子说,从陈政委启程至目的地,最低需要二十天,在此期间,玉梅和赵大年的主要任务是,抓紧独立营成立前的各项准备工作,所有营地建设必须在半月内全部竣工。 山子给自己的任务是,务必在独立营成立时,让每一位战士都有一支枪,这是给陈政委最好的见面礼。 商谈完相关事宜,赵大年提出休息,山子却让玉梅暂留片刻。 第二十三章 血战杨树林(3) 屋子里只剩下山子和玉梅。 玉梅这时深瞄山子一眼:“子凯,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问。” 山子不屑一笑:“别老是子凯子凯的,这阵儿没外人,还叫山子顺耳朵,有什么话尽管说。” 玉梅腮颊微红,接着说:“其实子凯这名字更让人心热,最起码是对你的尊重,你今天说实话,为何让我当教导员?” 山子不假思索,一说玉梅政治可靠,二说玉梅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大才女。 对于玉梅来说,山子的回答明显歪曲了她的本意。 迟疑片刻,玉梅又问:“子凯,原因就这些吗?” 山子说,足够了。 玉梅伤感地扭过头,内心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趁玉梅不注意,山子从枕边拿一只小手枪:“玉梅,这可是好家伙,hp最新型,全支队只有熊司令和小茹有一支,这一支送给你。” 玉梅蓦然转头,却又一下子变呆了,不要说这手枪的性能和威力,单看玲珑漂亮的外形,便足以让人爱不释手。 或许是压抑已久的情感突然爆发,玉梅含情脉脉地凝视着那张刚毅英俊的脸,连同枪支和山子的手一块儿攥得紧紧的。 早在五年以前,玉梅就曾用这种目光无数次凝视山子,或者说是在偷视山子,一旦被山子所发现,山子都会红着脸躲闪过去。 然而这一次山子并没回避,与玉梅大胆相视。 许久许久,玉梅微微扬头,逐渐向前移动。 当两副嘴唇悄悄接近分寸,“金叶”冷不丁出现在山子的眼前。 山子陡然打个寒战,慌促中抽回被玉梅握紧的手:“玉梅,你给金叶她爹要钱时,王一才没有骂娘吧?” 玉梅侧转身体,红着脸半天没说一句话。 又过一会,玉梅说:“子凯,这事早该告诉你,当时本打算开一张借条交给一才叔,可是大叔死活不让,还说只要独立营需要,随时都可以捐助。” 谁知山子接着说:“既然这样,你明天再让他准备一万块……” 山子的话还没说完,玉梅的头嗡地响了一下:“子凯,你……” 山子一本正经地回答:“玉梅,这一次是借,是给独立营购买枪支用,你告诉金叶她爹,不出年内,山子一定还给他。” 玉梅虽然犹豫,但最终答应了山子的要求。 然而当玉梅提出回家时,山子又生一事,骂咧咧地唠叨:“二魔头这鸟人跟他大哥不一样,心黑手辣、没有一点人情味,对这种人不能正面揩油,弄不好给把独立营出卖了。” 玉梅问:“子凯,你又耍什么鬼点子?” 山子看一眼手表:“这会刚过九点钟,我让小龙小虎冒充山贼,去二魔头家中狠敲一把,拿不出五千大洋,别想在山子的眼皮底下混。” 玉梅知道,山子小时候因为没吃的,曾经偷过二魔头家的地瓜蛋,或者因为偷根大葱拔棵蒜,被二魔头揍过好多次,每一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 因为这,玉梅也多次为山子痛哭过,一边哭一边骂二魔头遭天杀。 随着年龄增长,玉梅与山子一样,对二魔头的黑心和霸道越来越仇视。 所以无论山子怎么折腾二魔头,玉梅都打心眼里赞成和拥护,相信村里人也都拍手称快。 不过对于山子的鬼点子,玉梅还是吃了一惊。 当着玉梅的面,山子向小龙小虎面授机宜。 果然在玉梅的引领下,两个蒙面人越墙跳入二魔头家中。 二魔头贪生怕死,在两支驳壳枪的威逼下,乖乖交出五千大洋。 第二十四章 血战杨树林(4-5) 两天后的早上,山子带领小龙小虎,乘马车直奔柳泉镇。 经过暗访,山子了解到,郑老板是当地出了名的奸商小人,为了钱,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 上午十时,山子以贩卖军火为借口,与郑老板关起门来谈生意。 面对一位前所未有、来自苏北榆县的大买家,郑老板格外热情,泡一壶上好龙井,与山子边喝边谈。 通过商谈,郑老板终于拍板定案—— 买方交押金一万五千大洋,十日内交付汉阳步枪二百支,二十响驳壳枪五十支,各种子弹二十万发,手榴弹一万枚。 郑老板接着说,出于隐秘考虑,交货时远离柳泉镇,设在镇东南一带的野林里,这是固定交货点,距离柳泉镇大约十里地。 又应郑老板的要求,买卖双方不得随身携带任何武器,以防小人作恶,害命劫财,不接受着一条,此笔买卖即刻宣告破产。 郑老板特别强调,进入交货地点后,双方必须相互检查,进一步确认对方是否遵守承诺。 相关事项逐一谈妥,郑老板指示二把头陪同客人,实地察看交货地点。 一个星期过后,小龙小虎从柳泉镇返回。 小龙说,郑老板言而有信,货物全部备齐,购货方必须连夜赶路,明天早上六点前到达交货地点。 因担心郑老板于交货地点耍花招,山子就如何防范意外,向赵大年和小虎作出周密安排。 次日凌晨三时,十辆马车提前到达接货地点,除小虎和小刘之外,其他车夫都是从河涯村挑选的积极分子。 马车掉头转向,按顺序由北向南排列,小虎小刘与车夫原地等候,其他五名队员在赵大年的带领下,从南面的灌木中隐蔽起来。 瞌睡中度过一个钟头,夜幕已经微薄,但杨树林里一片凄黯,忽儿一阵凉风嗖嗖掠过树梢,宛若狼嚎一样瘆人。 四时许,一溜黑乎乎的人影由北而来,悄悄溜到树林近处,从一块苞米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过六点一刻,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马蹄声,短短几分钟的光景,马蹄声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 从迷睡中惊醒后,一排马车进入小虎的视线,山子和小龙骑马走在前面。 小虎急忙吹一声口哨,对方也用口哨回应小虎。 对好接头暗号,十辆马车依次驶来,山子和小龙率先跳下马背。 这次军火押运,郑老板依然交给二把头,另派两位亲信随车护驾。 两排马车反向并列,中间留一道长约五十米的夹空。 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二把头首先要求,双方相互搜身,看对方是否私带枪支和凶器。 检查完毕,没发现任何器物,二把头催山子交钱接货。 山子拒绝二把头的要求,坚持先装车,后付款。 二把头虽然依从山子的主张,心底下却在嘀咕,就算老子不收分文,量你带不走一个子。 约莫几十分钟的光景,货物移装完毕。 无需二把头发话,山子指示小虎拿钱兑现。 小虎和小刘一齐动手,将六袋大洋扛上二把头的马车。 山子说:“二当家,包括押金在内,总共五万大洋,一个子都不少,请当面清点一遍。” 二把头没心思清点,只下令随从打开袋子,将大洋检验一番。 确认大洋无假,二把头抬手一挥,笑呵呵地喊:“兄弟们打道回府,给郑老板报喜去。” 谁都不会知道,二把头的吆喊别要用心,按照谋划,是给潜伏在苞米田里的劫匪发送行动信号。 第二十五章 血战杨树林(6) 伴随二把头的吆喊声,十五个青一色的劫匪飞疾跑来,分散在两排马车之间的夹空里。(..info) 顷刻间,一支支驳壳枪刷刷举起,枪口从对面每个人的眼前来回扫动。 为首的匪徒历声喝令:“都他妈听好了,老子踩点多日,好不容易遇上这宗大买卖,想活命的快把枪扔在地下。” 二把头傲睨自若:“请问哪路大神,敢跟郑老板作对?” 匪首二话没说,对准二把头的脚前啪啪打了两枪:“少他妈的废话,老子来无名,去无姓,就叫无名氏,快把枪扔过来。” 二把头佯作惊慌:“好汉饶命,我们和买家有约定,谁都不准带枪。” 匪首半信半疑,支使喽罗挨个搜身检查。 一番搜摸过后,喽罗们一无所获。 自以为万事大吉,匪首诡笑着望着山子:“这位老板,大哥今天想要的不光是大洋,车上的东西也带走,算咱们交个朋友。” 山子说:“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小弟全当破财免灾。” 说到这,山子突然提高嗓门:“弟兄们,请把马鞭扔在马车上,给无名大哥行个方便。” 一听山子发出暗示,小虎冲大家一挥手,各自向南撤退数米远。 走到一棵杨树下,山子换一副嘲弄的目光望着匪首:“无名大哥,小弟好心提醒您,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前面的路不好走,当心人财两空。” 匪首听得出山子的话里有话,刚举枪对准山子,只听南面的灌木中砰砰一阵枪响,匪首和五个匪徒接二连三,纷纷撂倒在夹空里。 二把头正在愣神,潜伏在灌木中的队员起身站立,一边瞄准目标频频点射,一边向匪徒步步逼近。 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打击,死去的匪徒横七竖八,活着的如同惊弓之鸟,惊恐中抱头卧地,躲避嗖嗖飞来的子弹。 直到残余的劫匪跪地求饶,枪声方才消停。 一看苦心编织的圈套掉进陷阱,二把头急慌慌地说:“王老板,此处不可久留,我们先行告辞。” 山子说:“二当家稍等,好戏还在后头呢。” 说话间,小龙小虎和山子已经走近二把头,山子接着喊:“赵副队长,请带两个活口过来。” 听到喊声,赵大年手提驳壳枪,将两个劫匪押送给山子。 山子不愠不怒,轻拍劫匪的肩膀:“说吧,是谁操纵你们的?” 二把头抢先插话:“王老板,柳泉镇的人都知道,这帮脑袋无恶不作,专门结伙打劫,没有人操纵他们。” 劫匪甲接着说:“这位大哥说的对,我们没人操纵,专干这行的。” 山子清冷一笑,将右手伸向赵大年:“赵副队长,请把枪给我。” 赵大年将驳壳枪递给山子,山子随将枪口顶住劫匪甲的前脑门:“问你最后一遍,是谁操纵你们的。” 劫匪甲继续抵赖:“大哥,小的说的都是实在话,没人操纵我们。”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劫匪甲脑门开花,应声倒地。 劫匪乙还没回过神来,脑门已被枪口顶得隐隐作痛。 山子问:“想死还是想活?” 劫匪乙扑通跪地:“好汉饶命,小的不敢撒谎,我们是郑老板的家丁,是郑老板支使我们的。” 事已败露,二把头撒腿就跑。 山子枪口一点,正击中二把头的后脑勺。 剩下的家丁一个个磕头作揖,哀求山子饶命。 山子说:“大洋和马车都留下,回去告诉你们的郑老板,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以后做人规矩点。” 一听山子放一条生路,家丁们争先恐后,纷纷逃离现场。 第一章 安营扎寨(1) 第一章安营扎寨(1) 根据时间估算,再过两天,陈政委一行即可到达河涯村。 吃罢早饭,山子约玉梅去圈子岭查看大本营,欲将宿营地提前迁移至此,为陈政委到来和独立营成立做准备。 圈子岭地处河涯村西北方约七华里处,西面与大片丘陵相衔接,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岭坡后面有一道条带状的草滩蜿蜒曲折、贯穿东西。 这草滩本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只有下雨时方才变成河流。 再看草滩北侧,尽是连绵起伏的冈峦和土丘,冈与丘之间沟壑纵横,相互交织,其形如八卦阵一样。 如果再往西北方向延伸,此处又与其它山峦相衔接,高深莫测,大有回旋余地,因此将独立营大本营安扎在这一区域,完全具备地理优势。 在玉梅和看守人员的陪同下,山子经过几条幽深宽阔的沟壑,查看了一栋栋木棒和草苫搭建的营房宿舍。 在这些营房中,唯独营部和营长办公室两处墙壁用木棒构成。 几十分钟过后,山子又和玉梅回到圈子岭坡后的峡谷中,这峡谷宽约三十米、长约五十米,入口处尽是齐腰深的灌木和草丛。 再看峡谷里面,密密麻麻树木铺满枝叶,从谷底往上看,几乎看不到天日,只透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早在大本营初期规划时,山子就提建议,沿东侧峭壁下挖一条秘密坑道,用作独立营的军火物资储备库。 如今坑道基本完工,三个小伙正在装饰洞口。 离开坑道数米,山子嘎然止步,目光在一块淤积的沙堆上凝固了―― 五年前清明节的第二天,山子撵着两头黄牛刚挨近圈子岭,后面突然传来亲昵甜脆的声音呼唤他。 山子急忙回头,只见金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此时山子的心里很清楚,金叶是借口找玉梅学绣花,偷偷跑出来的,因为早饭那阵,金叶私下里约定山子,今个上午跟着山子放牛玩。 爬到岭半坡,金叶两条腿酸溜溜的,所以招呼山子拉着她的手儿走。 越过岭顶,又走进岭坡后的峡谷里,山子从一棵刺槐树上拴紧牛绳。 这时候,金叶已从近旁选一块淤积的沙堆,与山子并肩而坐。 金叶生性率直,说话泼辣,虽说年仅十八岁,是个身待闺中的黄花姑娘,但此时面对山子,言辞却象个情场老手。 抹一把湿渌渌的汗水,金叶开口便给山子砸一个“小楔子”,以后不准再跟玉梅有来往。 山子的记忆很清晰,儿时的他只要和玉梅单独在一起,一旦被金叶遇上,所谓“骚猫浪狗”便是她的家常话。 然而此时山子担心的是,河涯村都是一个老祖传的后,论辈分他赶金叶叫二姑,古往今来,同族不能通婚,这是每个人必须恪守的戒律,违者一律处死。 金叶眨巴眨巴大眼睛,冷不丁给山子支个招,让山子带她闯关东,在那儿更名换姓、安安静静度过一辈子。 谁知山子说,关东远在天边,恐怕这辈子走不到,再说那地儿人生地不熟,没办法混下去。 金叶一听这话,气红了脸蛋站起来:“犟眼子,俺早就看得出,你心里就是放不下玉梅这只浪猫子。” 一看金叶发火,山子也倏地站起来,满脸愧疚地凝视金叶。 山子似乎刚才发现,金叶的腮颊白里透红,宛若桃花一样好看,高挑丰韵的身材虽然被一层厚厚的衣裤包裹着,但胸脯和臀部依然饱鼓鼓的,好象要从衣服里鼓出来。 望着望着,山子不知不觉地抓住了金叶的手:“金叶,咱今个拉钩发誓,除了你,这辈子不娶别人做媳妇。” 金叶转怒为笑,乖乖地伸出小拇指。 趁拉钩的当儿,金叶的左腮不由自主地依贴在山子的胸脯上。 霎那间,一股血涌直冲山子的脑门。 激奋中,山子懵头懵脑地撑开双臂,将金叶结结实实搂抱在胸怀里。 亲吻爱抚、呢喃吁吁,慢慢地,金叶勾紧山子的脖颈,在脚下这片松软的沙堆上平躺下香酥的身子…… 第二章 安营扎寨(2-4) 陈政委到达河涯村的当夜,便将电台密码本转交给小茹。(..info无弹窗广告) 山子指示小茹向支队发报,告知陈政委顺利到达河涯村。 隔天上午,圈子岭后的草滩上人山人海。 在山子的主持下,独立营隆重召开成立大会。 陈政委在讲话说―― 独立营是峤南人民的抗日先锋,是峤南人民抗击日本侵略者的中流砥柱,独立营的诞生,必将把峤南大地变成消灭侵略者的**大海。 按照非正规编制,独立营除设立必要的营部机关,百分之八十的人全都编入一线部队。 一线部队编制为三个连,分别由宋一杰、徐小龙、李小虎任连长。 又因为金叶读书识字,写得一手好字,按照初愿,玉梅向山子提议,由金叶担任营部文书一职。 然而金叶性格粗犷,偏要像山子一样带兵打仗,山子没辙,只好从本村人员中挑选三十五人,划归一连三排,金叶任三排长。 不仅如此,金叶力荐燕妮担任副排长。 燕妮与金叶小一岁,时年二十二岁,同样是山子和玉梅的好伙伴,但与金叶最铁,说到底就是金叶的傀儡和腿子。 在驻扎地点上,山子将一连安扎在圈子岭大本营,二连、三连分别驻扎橡树坡和峪口山,前者位于县城东北角,后者地处县城东南部。 独立营成立后,陈政委又花两天时间,在山子和玉梅的陪同下,分别视察了二连和三连驻扎地。 视察期间,山子语出惊人,一旦独立营站稳脚跟,便成立一支特战队。 陈政委吃了一惊,让山子阐述特战队的基本概念。 面对陈政委的提问,山子从容不迫―― 所谓特战队,统属特种作战部队,具有编制灵活、人员精干、装备精良、机动快速、训练有素、战斗力强等特点。 特战队的主要任务是,袭扰破坏、暗杀劫持、敌后侦察、反偷袭等。 听罢一番阔谈,没想到陈政委当头泼一盆冷水。 陈政委说,一心不可二用,独立营才是抗击侵略者的有生力量,其他都是奢想妄谈,最起码相当一段时间内不许搞花架子。 山子口头上答应得响亮,但心中重复与赵大年说过的话―― 山高皇帝远,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临别独立营,山子把没收林风的第二支勃朗宁赠送给陈政委,如此一来,陈政委的脸上如同铁树开花一样。 陈政委返回时,小燕、小苏和小黄等三位姑娘一路同行,赶赴支队接受医护专业培训。 静下心休息半天,山子支使通信员小刘,将玉梅和赵大年喊来营部。 山子说,这几天忙晕了头,晚上摆一桌酒宴,让神经放松一下。 赵大年正欲打理此事,山子接着说,酒宴由金叶操办。 玉梅说,个人请客靠自愿,哪好搞摊派。 山子说,金叶她爹是地主,应该的。 说完,山子让小刘去三排,通知金叶送些钱过来。 约莫十几分钟,金叶随小刘兴冲冲来到营部。 此时再看金叶,从头到脚穿一身崭新的八路军制服,相对往日来说,更显得英姿飒爽,精神焕然。 没有军营中惯有的礼仪,金叶直巴巴地问:“山子,你要钱做么?” 山子说::“今晚你请客,给咱独立营庆贺一下。” 金叶毫不犹豫,一甩手将一千块地方币递给山子。 山子刚把钱拿在手中,金叶接着说,如果不够用,宿舍里还有一千块。 一听金叶还有小金库,山子的屁股从板凳上噌地弹起来:“金叶,既然你请客,总得把饭菜办得厚实些,免得花钱不讨好,让人骂你吝啬鬼。” 金叶悟懂山子的意思,答应一声后,一转身走了出去。 当金叶又拿一千块递给山子,山子却把两千块钱全都转交给赵大年。 赵大年正为难,山子开出以下菜单―― 一只鸡、二斤肉,另加十斤老烧酒。 赵大年心眼直,粗略估算一下,就这些东西,五十块钱还找零。 谁知山子吩咐说,剩下的钱全都存到司务处,给连队改善伙食用。 金叶恍然大悟,鼓起脖子筋骂:“犟眼子,你属马鳖的,喝人血不心疼。” 第三章 美人救英雄(1) 独立营成立后,山子亲自规定,全营突击训练一个月,在此期间,不准采取任何对敌行动。 因金叶从三排当排长,山子格外关注,每天都到三排督训。 时节不觉得进入七月下旬。 这天上午九时许,玉梅匆匆赶到三排训练场,在她的身后,紧跟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 山子一眼辨认得出,这男子来自河涯村,如今代替玉梅,担任特委地方党支部书记,兼滨湖特委峤南交通站地下交通员。 据王交通反映―― 一个钟头之前,二十多个鬼子兵闯进村长家中,为首的是一位小队长,名叫富田良平。 王交通接着说,富田小队长用中国话警告村长,五日内将五十担小麦送往皇军大队部,否则把河涯村烧光杀绝。 听完王交通的报告,山子询问鬼子的去向。 王交通回答,听村长说,鬼子又朝村西方向走去。 不容多想,山子指示小刘赶往警卫排,通知高排长和张副排长换便衣出动,速去营部集合。 小刘问:“那我呢?” 山子不耐烦地呛一句:“看着办。” 玉梅立刻预感到什么,于是说:“子凯,突击训练期间,不允许采取任何对敌行动,这是你自己规定的。” 山子说:“既然是我规定,就有权力改变。” 说完,山子扭转身体,匆匆迈开脚步。 玉梅轻叹一声,紧追山子而去。 望着山子和玉梅急匆匆的样子,金叶跑步来到王交通跟前。 问明事由原位,金叶又把副排长王燕妮喊过来。 三言两语交待一番,金叶直奔宿舍跑去。 从宿舍换穿好便衣,山子疾急走进营部。 高排长和张副排长已经到齐,小刘也穿便衣等候在这里,他们都是原来的特遣队员,很早就在山子的连队里当兵。 山子脚跟还没有站稳,小茹从里屋走出来:“营长,就你们四个人袭击日军征粮队,势单力薄,这样太危险。” 山子闪吧闪吧眼皮:“你听谁说的?” 小刘不打自招:“报告营长,是我说的。” 山子骂:“你混帐。” 小茹接着说:“营长,小茹当兵已经四个年头,无论枪法和经验,都不比其别人差,请允许参加行动。” 山子问:“你在独立营干什么?” 小茹回答:“报务员兼营部文书。” 话音刚落,山子突然拉长脸皮:“回你的岗位去。” 小茹腮颊一红,憋支支回到报务室。 就在这时,玉梅穿淡装素裹,迎头挡在山子面前:“子凯,请允许玉梅和您一起行动。” 山子问:“政教细则写完了吗?” 玉梅说:“今天晚上就交稿。” 山子说:“今天上午就得交。” 玉梅干咽一口唾液,接着说:“要不这样吧,我去通知赵副营长,让他带领一个班,配合你的行动。” 山子干巴巴呛一句:“别罗嗦。” 玉梅正憋闷,金叶蓝裤花褂,跑过来气嘘嘘地说:“山子,俺跟你一块打鬼子,实战比训练更好使。” 山子简直被三个女人气炸了肺,冲金叶疾声怒吼:“滚开。” 眼看着山子气汹汹走出营部,金叶跺着脚骂:“犟眼子,这会死了你没儿女上坟,活该。” 听着金叶的咒骂,玉梅一下子惊呆了。 虽说山子与金叶叫二姑,论辈分,金叶对山子能打能骂,但如此绝情的咒骂实在过分,让人难以接受。 好久回过神来,玉梅约小茹做伴,一起追赶山子。 金叶执意跟随,却被玉梅拒绝,气得金叶心里直骂骚狐狸。 更新超快,请按“crtl+d” 第四章 美人救英雄 (2) 第四章美人救英雄(2) 根据山子判断,鬼子往西奔行是去附近几个村庄。 果真赶到夹河村,经过打听证实,鬼子刚离开半个钟头左右。 无需再问,凭感觉鬼子已经临近孙家沟。 爬上夹河村西的一道陡坡,山子虽没发现鬼子的踪影,但他们的影子却被玉梅和小茹远远地盯紧着。 山子偶尔回头,无意中看到了两个姑娘的身影,却因她俩头戴斗篷,压根辨不出玉梅和小茹。 行至孙家沟村头,只见一群村民扶老携幼,纷纷奔赴荒野,由此可以判断,鬼子正在孙家沟村。 如果是在村中展开巷战,势必连累当地村民,给孙家沟带来灾难,所以山子火速赶到村西一里处,从路坡边的玉米田里潜伏下来。 山子潜伏的地点是通往李家沟村的必由之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玉梅和小茹看得一清二楚。 当玉梅和小茹行至孙家沟村前,正赶上鬼子从一条胡同里走出来,距离不足五十米,其中一位军官骑坐一匹栗色高马,他就是富田良平小队长。 富田良平此时的职务是,第六“征粮”小组之组长。 或许也因为头戴斗篷,富田一开始并没在意玉梅和小茹,带领队伍直奔李家沟方向奔去。 然而富田是个生性多疑的家伙,走过一段路程再次回头观望,发现玉梅和小茹依然跟在后面,因此勒住马缰,下马后命令部下将花姑娘抓来“米西”。 四个鬼子兵迅速朝玉梅和小茹跑去,一边跑一边喊:“花姑娘的站住。” 小茹下意识望着玉梅,玉梅咬咬唇说:“先别慌,等靠近跟前再打。” 直到这时,山子仍然辨认不出玉梅和小茹,只是为了两个“民女”的安全方才冲出玉米田,扯开嗓门呼唤:“两位大姐,你们快跑。” 玉梅赶紧摘掉斗篷,一甩手扔到地下喊:“子凯,我是玉梅。” 小茹也把斗篷扔掉,接着喊:“山子,我是小茹。” 听罢对方回应,山子禁不住破口大骂:“奶奶的,老子回去收拾您。” 富田一看玉米田里窜出四个毛小子,又指挥十几个大兵冲山子奔去。 山子咬牙切齿,瞠瞪着两眼与鬼子迎头而行。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当鬼子距离玉梅只有两米远,玉梅和小茹同时从裤兜里掏出勃朗宁小手枪,叭叭几声枪响,四个鬼子应声倒地。 突如其来的枪击令富田恍然大悟,况且从对方使用的武器可以判断,这两位女子绝非一般“土八路”,正是所谓的“特遣队”。 所以富田刷地抽出指挥刀,刀尖指向玉梅和小茹咆哮:“特遣队的花姑娘,死了死了的。” 经富田这么一咋呼,就连山子这边的鬼子也都调转方向,一齐朝玉梅和小茹举枪射击。 小茹见事不妙,急忙拽一把玉梅,在嗖嗖穿梭的弹雨中猫腰疾步,跳进路南侧的土沟里伏下身子。 枪弹越来越严密,压得玉梅和小茹抬不起头来。 眼瞅着鬼子从三面包抄玉梅和小茹,山子怒吼一声“开火”,借下坡顺势一边风也似的飞跑,一边举枪射击。 虽然距离过远,达不到有效杀伤,但毕竟将十几个鬼子再次牵制过来,连富田良平都把指挥刀指向山子这边。 一时间,孙家沟与李家沟之间的路坡上枪声大作,吸引了许多胆大的村民纷纷涌出村头观望。 第五章 美人救英雄(3) 第五章美人救英雄(3) 短兵相接勇者胜,这话正适合山子的倔脾气。 在山子的带动下,四名勇士如猛虎下山,尽然冒着枪林弹雨,但每一颗子弹都躲开他们悄然穿过。 冲到有效射击距离内,山子和他的三位战友一字形排开,采用连发扫射,一古脑打死五六个鬼子。 富田终于招架不住,赶紧随牵马的勤务兵爬上路北旁的地瓜田,卧趴在垄沟下一边朝山子这边开枪,一边喝令部下顶住。 山子立即调转枪口,一阵频频点射,打得富田良平如同缩头乌龟,不敢将脑袋露出垄沟半寸。 高排长三人盯紧路面上的敌人,一会儿连发横扫,一会儿单发点射,密集的火力网不但丧失了三个鬼子的性命,也迅速给玉梅和小茹解除压制。 两个姑陡然起立,瞄准各自的目标连续勾动扳机。 小茹的枪法的确不是自夸,虽然距离敌人六七十米之远,五发子弹打出去,居然有两个鬼子撂倒在她的枪口下,另有一粒子弹紧贴鬼子的耳朵擦皮而过,吓得这家伙“哇呀”一声怪叫,调转屁股就跑。 玉梅随后点动枪口,子弹扑哧穿透鬼子的脊背。 一匣子弹打光后,山子开始更换弹匣,一连贯的动作做下来,如同变幻魔术一样,敏捷、娴熟、潇洒,看不出一丝间隙。 趁山子更换弹匣,富田得以在勤务兵的掩护下,仓惶爬上马背,其形如惊弓之鸟,沿地垄往北飞奔逃窜。 山子一连数枪打过去,但只把勤务兵****在地。 处在枪战现场边缘的五个鬼子一看主子逃跑,也干脆调头转身,撒开两腿就跑,逃跑方向与富田良平顺行而去。 山子及时发出命令:“高排长,你带小张小刘收拾这几个***,五百米以内追杀无果,算他妈不该死,请返回。” 高排长冲小张小刘一挥手:“快追。” 山子这时一边走,一边用脚踢踹鬼子的尸体,借以验证是否真正死亡。 走到十几具尸体的中间方位,山子弯腰捡起一支“三八大盖”****,拉开枪栓后,又将枪口指向刚才潜伏的玉米田。 此时距离玉米田大约百米有余,山子稍一瞄准,只听“砰”地一声,地头边角处的第一棵玉米拦腰截断。 枪声刚落,玉梅和小茹双双来到山子的背后。 山子转过身去,目光如同嗖嗖的凉风,唰唰地扫视着两个姑娘。 面对山子铁板一样的面孔,小茹调皮地竖起大拇指:“营长好枪法。” 山子扑通扔下****:“还站着干么,快收拾家伙。” 说话间,玉梅突然发现,对面一具伏卧的“尸体”已把枪口瞄准山子。 来不及多想什么,玉梅疾呼一声“子凯,快躲开”,随即前冲一步,将山子推开两米多远。 几乎是在同时,鬼子勾动扳机,子弹从玉梅的左腿横穿而过。 小茹快速出枪,咬着牙连开数枪,顷刻将鬼子的脑壳打成破西瓜。 山子也迅速扶坐起倒地的玉梅,虽然咬唇无言,但泪水哗哗直流,一滴一滴零落到玉梅的腮颊上。 虽然玉梅的眼里也饱含亮汪汪的泪水,然而满脸挂满了舒爽的笑容,那是幸福的泪水,甜美的笑意。 望着山子簌簌直流的泪水,小茹禁不住一阵难过,却立刻警惕地环视着每一个鬼子的尸体。 果然,东面的一具“尸体”又将枪口对准山子的前胸。 小茹慓疾举枪,谁知勾动扳机时,手枪哑火无声,没子弹了。 千钧一发之际,小茹奋不顾身,从南侧一个“饿虎扑食”,将山子和玉梅一同扑压在胸腹下面。 伴随一声枪响,小茹的右臂顿时鲜血直流。 山子预感鬼子还会开枪,所以顾不得小茹受伤,一把****小茹,拔枪起立后,正发现鬼子吃力地推上枪栓。 “***,去死吧。” 山子歇斯底里怒吼一声,接下来一枪一步,一步一枪,直到逼近鬼子的近前,又对准真正变成尸体的后脑勺连开数枪。 第六章 美人救英雄(4) 华夏书库山子脱下灰色布褂,上身只剩下一件洁白的背心。将布褂一分为二,山子先用一块包扎玉梅的左腿,又将另一块包裹在小茹的右臂上,好在两个姑娘并没伤到筋骨,子弹都从肌肉里穿过。 相对来讲,玉梅的伤势要比小茹重得多。 现场悄然变得宁静,只有远处观望的村民纷纷朝这奔来。 此时玉梅和小茹谁都不会知道,山子背对她俩,正在默默地流泪。 高排长三人只打死两个逃窜的鬼子,返回时,现场已经聚满围观的群众。 收拾好枪械,山子委托在场的村民负责掩埋鬼子的尸体。 一位村民主动要求用平板车运送玉梅和小茹,却被山子婉言谢绝。 在山子的支使下,高排长和小张一齐动手,将玉梅扶上山子宽厚的脊梁。 …… 回到营地,天已过午时,赵副营长和金叶几位排长正在营部门前等候。 一看山子背着受伤的玉梅,金叶一边向前奔跑,一边怒声痛骂:“犟眼子,这都你做的好事。骂过之后,金叶攥紧玉梅的手:“玉梅,你可没事吧。” 玉梅说:“金叶,你不要怪子凯,我没事。” 金叶撒开玉梅,又搀扶小茹说:“小茹,这都是犟眼子害了你。” 小茹说:“金叶,打仗就有伤亡,不能责怨任何人。” 金叶似乎被小茹的话所感动,微笑着连连点头。 将玉梅背到宿舍里的床沿上,山子二话没说,支使金叶快去司务处,让春儿到溪浒镇上抓药去。 春儿的小名叫春来,大号王春来,熟悉的人大都称春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春儿和山子同为二十三岁,但春儿比山子晚出生三个月。 与山子相比,春儿个头稍矮,眼睛溜圆乌亮,但每眨巴一下都象一个傻傻的大问号,正因为如此,春儿妈也给儿子起个外号――“憨蛋子”。 春儿从小就是山子的铁哥们,无论任何事情,都对山子百依百顺。 鉴于春儿精于算帐,又敦厚老实,所独立营成立后,山子给春儿一个司务处主任的官衔,总管独立营后勤和财务。 既然是山子的铁哥们,自然也是玉梅和金叶的好伙伴。 不过玉梅和金叶曾经私下嘀咕,春儿是山子牵在手里的一条狗,别看胆小怕事,只要山子一挥手,让咬谁就咬谁。 所以经玉梅和金叶一合计,又给春儿添加一个外号,叫“叭儿狗”,但这诨名只在玉梅金叶之间叫得开。 自从春儿萌发出男女间的情爱意识,玉梅就象一幅美丽的彩画,时刻悬挂在春儿的心海里,做梦都想娶玉梅做媳妇。 不止如此,春儿经常借口跟玉梅学识字,一个人悄悄接近她。 从春儿的眼神和言谈中,玉梅感觉出春儿心底下的含义,只是米粥倒进口袋里,故意装糊涂。 早在玉梅拒绝金叶参与山子的行动时,金叶一气之下,便把前因后果透露给春儿,春儿一着急,又约金叶一道,要求赵副营长打增援。 因没接到山子的指令,赵副营长不敢贸然行事,所以就这么傻等着。 此时一听说玉梅受伤,春儿匆忙合上帐薄,一口气冲到玉梅的宿舍。 “犟眼子,你混帐,为什么不听玉梅的话,为什么擅自行动?” 当着众人的面,春儿一改原来“叭儿狗”的姿态,跺着脚痛骂。 玉梅也一改原来的淑女形象,从床上坐起身怒斥:“春来,你凭什么骂子凯,既然打仗就会有伤亡,山子本身没有错。” 春儿一听这话,居然双手抱头,蹲在地下呜呜地哭。 山子终于火了:“熊玩艺,你哭个球,赶快抓药去。” 金叶狠瞪山子一眼,走过去将春儿劝走。 赵大年接着说:“王营长,我提议召开支部会,对这次行动展开大讨论。” “开会、开会,开奶奶个球会。” 山子冷不丁咆哮一声,火冲冲地走了。 第七章 美人救英雄(5) 第七章美人救英雄(5) 按规定,独立营晚上九点熄灯,时间已到,山子居然走出宿舍。 抹黑走进营部,山子轻轻拍敲右侧房门。 “谁?” 里屋传来小茹的询问声。 山子说:“小茹,我是山子。” 小茹说:“进来吧。” 山子知道小茹手臂活动不便,所以一进门就划着火柴。 点亮油灯,小茹已经和衣坐在床沿上。 “小茹,金叶说得对,都是我害了你。” 从电台桌前坐下去,山子满脸懊丧。 小茹沉吟片刻,终于释放出心中的迷雾:“对了营长,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金叶和您什么关系?” 山子尴尬一笑:“都是一个王家传的后,论辈分赶她叫二姑。” 小茹一听这话,不经意地舒了口气:“怪不得金叶姐骂您的话这么率实,乍一听就跟小两口似的,原来如此。” 山子埋头不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小茹接着说,但音调忽儿变得低沉:“子凯哥,说心里话,小茹能救您的命,就算死了也无憾。” 山子陡然打个寒战,浑身的汗毛都快直立起来:“小茹,我来报务室是这样,你以我的名义给熊司令发电报,向司令部检讨今天的行动。” 小茹愕然:“营长,您的行动没错呀,干么要检讨?” 谁知山子突然阴冷面孔:“小茹,我这人最不愿听面子话,如果没错,那你一开始为什么阻拦我?” 小茹腮颊一红,喃喃地回答:“人家那是担心你,难道这也不对呀。.info[]” 山子觉得小茹的话越说越离谱,干脆指示立即起草电文,继而嘱咐说,此次发报内容不允许第三个人知道。 小茹还要说什么,山子已经走出门外。 跨出营部门槛,山子又朝玉梅的宿舍走去。 玉梅的宿舍就在营部后面,与警卫排连成片,虽然距离山子的宿舍只有一百余米,但由于间隔一道岗脊,如同天各一方。 爬上岗顶,只见玉梅的宿舍里还透着隐约的亮光。 玉梅正坐在书桌前埋头写字,一看山子推开房门,打算起身迎接,刚抬动身子,由于伤口疼痛,又赶紧坐了下去。 山子问:“玉梅,你在干么?” 玉梅说:“你不是催要政教细则吗,今晚把它赶出来。” 山子说:“你还当真了是吧,快躺下歇着去。” 玉梅原位没动,只把手中的钢笔放下去。 没用玉梅招呼,山子主动从床沿上坐下屁股。 玉梅这时告诉山子,金叶和春儿刚走不一会,赵副营长也来过。 山子若有所思地皱一下眉头,接着问:“玉梅,赵大年过来,是拉你召开‘批斗会’对吧?” 玉梅变着词儿回答,她和赵副营长一致认为,今天的行动本身并没有错,错就错在自己规定的事儿自己带头违反。 听罢此言,山子故意绕个弯子,打算明天派人回到村里去,把玉梅受伤的事告诉姜大伯和姜大娘。 玉梅显然不会接受山子的好意。 山子闷不吱声地沉默一会,冷不丁起身告辞,临走时“警告”玉梅,如果再不熄灯,将派警卫员强制执行。 玉梅此时忘记自己的伤情,也忘记春儿给她做的拐棍,一看山子迈开脚步,急忙站起来送行,不料伤口一阵扎痛,吟唤一声后扑通跌倒在地。 第八章 美人救英雄(6) 翌日天刚蒙亮,金叶便来到山子的宿舍前。(..info无弹窗广告) 这时候,小刘正蹲在宿舍门前洗衣服。 小刘乳名叫木瓜,参军三年,因年龄刚满十八岁,大家都叫他小木瓜。 又因为小刘长的样子挺幽默,金叶总喜欢戏弄他,不但逼他叫二姑,还经常无事生非,借机会掐把耳朵拧把腮。 就这样,金叶逐渐成了小刘的克星,一碰上金叶,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都来不及。 一看金叶要闯山子的宿舍,小刘临危不惧,急忙挡在前面:“王排长,营长还没起床,请不要随便打搅。” 谁知金叶故意放大音量,一惊一乍地说“小木瓜,你咋起得恁早?” 小刘气得龇牙咧嘴,冲金叶一个劲儿打手势。 金叶干咳一声,音量比原来更洪亮:“小木瓜,你他娘的哑巴了是吧,姑奶奶问你呢。” 小刘横眉竖眼,恨不得狠踹金叶两脚,但这只是狂想而已。 宿舍里依然静悄悄的,金叶忍无可忍,扯开嗓门呐喊:“好呀小木瓜,你敢在营部门前撒尿,回头姑奶奶告一状,等死吧你。” 话音刚落,房门吱扭一响,山子走出门来,没好气地瞪着金叶:“大清早的瞎咋呼么?” 小刘好不容易盼来大救星,一转身打个敬礼:“报告营长,木瓜没撒尿,是王排长陷害人。” 望着小刘可怜巴叽的小样儿,金叶禁不住咯咯地笑,笑过之后又说:“小木瓜,二姑找营长有重要情况汇报,你给躲得远一点。” 小刘懂得部队里的规矩,一听金叶有情况汇报,急忙端起洗衣盆,一溜小跑躲到营部门前。 山子的宿舍与营部连成一片,如果分开说,也是三间结构,正房为办公室,两侧各有一间里屋,东侧住的是小刘,西侧住的是山子。 一步踏进山子的宿舍,金叶的脸突然变了颜色,阴沉沉的像铁板。 山子自觉得来者不善,端坐在床沿上忐忑不安。(..info好看的小说) 果然走到山子的近前处,金叶说:“有件事越想越纳闷,昨天高排长他们都在,为什么偏要你把玉梅背回来?” 山子说:“两个人轮流背,谁都没消闲。” 金叶接着说:“其他人谁背都行,就犟眼子不能背。” 山子骂:“你放屁,玉梅是因为救我受伤的,我不背谁背?” 金叶问:“那感觉不错吧?” 山子一听这话,头顶上呼呼窜出火苗:“你有别的事没有?” 一看山子态度不老实,金叶抬手揪住他的耳朵干:“犟眼子,你还有理了是不,今个不把话说明白,姑奶奶跟你没完。” 山子也犯拗,宁愿被金叶揪着耳朵,却不肯给自己打圆场。 金叶又气又恼,满眼的泪哗哗直流:“犟眼子,你知道吗,一想起你背玉梅那样子,人家的心都碎了,你还……” 一句话没说完,金叶禁不住哽噎啜泣。 虽说山子不怕狼、不怕虎,但就怕金叶当面哭。 此时此刻,金叶的泪水如同瓢泼大雨,瞬间浇灭山子的心火:“金叶,你别扯那些没边的,冤枉人知道不?” 金叶依然流泪,怨怨哀哀地说:“你背玉梅没说的,可就那么磨磨擦擦的,就不信擦不出感觉来。” 在山子看来,金叶简直是歪头公鸡斜打鸣,无奈地苦笑一声。 金叶不依不饶,又抖一下耳朵干:“说实话,到底有没有那感觉?” 山子随把食指与拇指圆个圈:“谁要有是这个,小鳖。” 金叶这才撒开揪着耳朵的手。 山子得空儿拿来毛巾,给金叶擦抹眼泪,一边擦一边提醒金叶,别忘了给玉梅和小茹换药去。 金叶再次拉紧脸皮:“告诉你犟眼子,以后玉梅的事不用你瞎操心,人家早给燕妮说好了。” 山子一激动,冷不丁亲了金叶一口。 金叶正要反攻,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 早在金叶戏弄小刘时,小茹便被金叶惊醒,起床后打算看个究竟,却被小刘劝阻,理由是,王排长有重要情况向王营长汇报。 数分钟过后,仍不见金叶走出来,小茹不顾小刘再三劝阻,大摇大摆地走进山子的宿舍。 一看金叶脸上残留的泪痕,小茹禁不住两眼发呆。 就在这时,山子没头没脑地说:“战友之间开玩笑算什么,犯不着哭哭啼啼的,更不用来这儿告黑状。” 就这一句话,居然把金叶蒙得晕头转向。 小茹问:“营长,王排长这是怎么了?” 山子说:“二排长当大家的面开玩笑,让王排长给他做媳妇,王排长心眼小,跟二排长闹翻了。” 小茹一听这事,禁不住扑哧一笑:“叶子姐,看你表面上泼泼辣辣的,思想却那么守旧,就算人家当真追求你,你也该正确对待。” 听着小茹的劝导,金叶既窘羞又尴尬。 第九章 黄狼山伏击战(1) 公历一九三八年七月十五日,是河涯村有史以来最黑暗的日子。 按照富田限定的期限,时间已经超过五天,鬼子仍没收到一粒粮食。 联想到西岭村遭袭一事,富田良平认为,风雷特遣队就住在河涯村,最起码是被土八路赤化的问题村。 大队长安藤认同富田良平的看法,决定出动两个小队,由富田良平担任总指挥,次日发兵河涯村。 次日天还不亮,四辆卡车停靠在河涯村东的空地里。 车刚停稳,第一辆卡车上的鬼子纷纷跳下车厢,向村外四周分散,他们的任务是,从外围封锁河涯村。 天色微亮,富田良平从驾驶室跳出来,将六十个鬼子划分六个小组,气汹汹冲进河涯村。.info[] 进村的鬼子主要负责两项任务,一是搜掠粮食,二是搜缉风雷特遣队。 富田特别交代,在搜掠搜缉过程中,凡遇反抗或逃跑者,可杀可奸,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漏网一个。 一时间,河涯村鸡鸣狗叫,枪声、踹门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富田良平亲自带领一队人马,沿村南一条胡同挨户盘查抢掠,之后穿过东西大街,直奔路南巷口走去。 恰在这时,一位中年男子从高大的门楼下走出家门,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金叶的二叔王二贵,人称外号二魔头。 原来二魔头听到鸡鸣狗叫,自觉得发生了塌天大事,出于好奇,匆匆跑出家门,谁知刚跨出门槛,却被富田良平遇个正着。.info[] 情急之下,二魔头赶紧锁闭大门,撒开两腿就跑。 富田良平见状,八格一声怒吼,吓得二魔头浑身发抖,两腿打颤,两脚如同被强力胶粘黏一样,挪不动一丝半毫。 当富田带领鬼子兵追撵过去,二魔头扑通跪倒,哀求皇军饶命。 一听皇军来河涯村征收小麦,二魔头二话没说,主动答应交十担。 富田良平接着问,河涯村是否窝藏土八路,或者与土八路有联系。 涉及土八路的问题,二魔头更不敢撒谎,于是告诉富田,祠堂里住着一个马戏班,班主就是本村的,小名叫山子,没准这小子就是土八路。 富田良平顺藤摸瓜,问马戏班是否有花姑娘。 二魔头说,这个没有听说过。 听完二魔头的回答,富田大失所望,从头顶凉到脚跟。 但对于土八路,富田良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很快调来二十多个鬼子兵,在二魔头的引领下直扑祠堂。 一口气赶到祠堂,只见门旁挂一块木牌,木牌上书写六个字—— 今日下乡演出。 早在特遣队进驻祠堂的第二天,这木牌便被悬挂在大门旁,木牌上的毛笔字体出自玉梅之手。看过木牌,富田良平一挥手,下令队伍立即撤离。 离开王氏祠堂,富田良平走街串巷,满村里巡视搜抓情况。 路过一道胡同口,两具血淋淋的尸体横躺路面,这尸体一男一女,年龄都在四十左右,看样子是夫妻。 经过一堆柴垛旁,又见一位姑娘赤胸裸怀,下身一丝不挂,静静仰躺在柴垛旁,从塞满指甲的肉屑可以判断,姑娘因为反抗,被鬼子活活掐死。 又经过一处麦草堆,一个鬼子兵如狼似虎,吞噬一位少妇的肉体,站在一旁的鬼子不时发出瘆人的浪笑。 走到一条大街,一位中年妇女从柴捆中探头张望,一看鬼子朝这走来,慌忙拉起不满十岁的儿子,沿大街往北逃奔。 富田良平一挥手,下令随从追杀母子俩,转眼间,两把刺刀同时刺杀,穿透母子俩的胸背。 小男孩挣扎着抓住妈妈的手,但只在一瞬间慢慢松开。 第十章 黄狼山伏击战(2) 寅时刚过,村东头的空地儿拥满河涯村的男女老少,在他们的两旁,各站一排荷枪实弹的鬼子兵。 安藤双手拄按指挥刀,对面众村民昂首挺胸,此时这位年不过四十、上唇留一撮小胡子的日军少佐表情温和,看不出一点凶恶的样子。 在安藤的两侧,分别是汉奸翻译和富田良平,另外还有四个护卫兵。 作为河涯村的当家人,村长站在汉奸翻译的左肩旁。 汉奸翻译名叫潘世杰,家住县城石泉镇,十年前留学日本, 自从安藤占领峤南,潘世杰也从驻守临水的日军联队调回县城,专给安藤大队长当翻译,人称外号潘狗子。 从人群中打量一番,安藤突然惊神,目光从一位少妇的脸上凝固了。 被耽视的少妇名叫方淑芝,时年刚满三十岁。 十四年前,方淑芝的父亲招来一位小伙做长工,因小伙子处事可人,方淑芝逐渐产生爱慕之情,五年后与之结婚。 谁知婚后三年,丈夫一夜间暴病身亡,尽然如此,方淑芝一直安分守己,维持着这个残缺的家。 在安藤的意识里,眼前这位少妇似曾相识,与幻觉中的另一位少妇形同一人,总之一句话,漂亮。 经不住安藤的眈视,方淑芝侧身转头,怯生生躲避在公婆背后。 直到这时,安藤才把目光转向潘狗子,用日语嘀咕一番。 听完主子的吩咐,潘狗子清清嗓门,向村民发出两条训告―― 各家各户必须在中午前缴足五十担小麦,否则把河涯村变成一片火海。 另据可靠消息,河涯村私通八路,窝藏八路军特遣队,希望这些人和知情者主动站出来,争取安藤队长宽大处理。 玉梅的父亲姜新国从人群中走出来,说,河涯村遭受罕见的病虫害,小麦几乎颗粒不收,多数人连粗粮吃不上,只能讨饭为生。(..info无弹窗广告) 姜新国接着说,至于八路军特遣队,河涯村只有自己的秧歌队,与八路军特遣队不沾边。 听罢姜新国的辩言,潘狗子横眉竖眼,冲人群大喝一声:“王二贵,你他妈快给老子滚出来。” 听到潘狗子叫骂,二魔头匆惶挤出人群。 受潘狗子唆使,二魔头装腔作势:“大家听好了,咱村的收成咋样,皇军的心里最清楚,这年头跟皇军作对没好处,王二贵带头缴十担。” 姜新国啪地吐口唾沫:“兄弟,看你模样像人,听说话却像狗,中国人辛辛苦苦收种的粮食,凭什么送给日本强盗?” 二魔头哑口无言,凶狠地瞪着姜新国。 潘狗子狠揍姜新国两个巴掌,之后用日语与安藤悄声嘀咕一阵。 安藤这时奸笑着一挥手,两个鬼子跑上去将姜新国五花大绑。 村长急忙走近安藤,为姜新国求情说事,却被潘狗子怒骂一通。 姜新国一跺脚大声喊:“乡亲们,日本鬼子侵略中国,残杀咱们中国人,中国人的粮食决不能喂到日本狗的嘴里。” 人群中疾呼响应,一声高过声。 安藤气急败坏,嗷嗷咆哮,两个鬼子随后抡圆枪托,朝年过半百的老人霹雳啪啦砸过去。 就在这时,一位青年男子放声痛骂:“小鬼子,俺操您祖宗。” 伴随撼天动地的痛骂,青年男子像一头野牛冲出人群,在他的身后,又有十几个男子一拥而上。 潘狗子慌忙掏枪,朝空中叭叭打了两枪。 一时间,几十个鬼子手持刺刀,将这些血性男儿团团包围。 与此同时,安藤喝令机枪手做准备。 危机关头,只听人群中有人呐喊:“不要开枪。” 顺着声音望去,金叶的父亲王一才冲出人群,气吁吁走至安藤跟前:“安藤队长,请不要乱杀人命。” 潘狗子说,交不出五十担小麦,统统杀头。 王一才说,只要放了姜新国,保证乡亲们平安回家,除王二贵十担小麦外,剩下的由他一人包揽。 又经村长介绍,安藤答应放其他人回家,但姜新国必须带回去审查。 村长据理力争,要求放了姜新国。 谁知安藤抬手一个耳光,抽打村长的左脸上。 王一才担心事态进一步恶化,劝村长顺从了安藤的主张。 安藤下令执行官立即将姜新国押送回城。 第十一章 黄狼山伏击战(3) 第十二章黄狼山伏击战(3) 汉奸翻译的枪声惊动了圈子岭。.info 山子速从三排调派一班长化装打探情况。 一班长名叫柿子,也是河涯村人。 柿子上穿一件粗布坎肩,下穿一条长筒裤衩,肩扛铁锹一口气跑了近十里地,临近村头一里处,发现两个鬼子正四下张望,因此悄悄溜了回来。 听完柿子的汇报,山子断定鬼子这次进村无非是用强迫手段获取小麦。 山子同时知道,河涯村都是血性家族,枪声是为那些抗缴小麦的人而打响。 想到这,山子不敢继续想下去。 憋闷半天,山子突然命令赵大年集合三排和机枪手。 赵大年提醒说,此时直接出兵河涯村,无疑是把乡亲们往火坑里推。 山子也提示赵大年,他所出兵的目标并不是河涯村,而是黄狼山。 赵大年随即要求参战,却被山子用“看好家门”四个字答复了。 赵大年又问是否换装,山子说,独立营还没轮到该露脸的时候,先让小鬼子把目光傻盯着“特遣队”,必要时在送个“惊喜”给他们。 黄狼山坐落在河涯村东四华里处,此山虽然不是很高,但延绵起伏,横亘东西三里多地,从山脚到顶峰,大都是四季常青的马尾松。 又因为山上随处可见黄鼠狼,当地人俗称“黄狼”,由此得名黄狼山。 如果站在黄狼山顶往北看,山城以南十里内的村舍道路一览无余。 黄狼山西端连接一个突兀的小土岗,土岗下有一条南北公路,这是连接莒南县城和苏北重镇新浦城的交通要道,也是河涯村赶往县城的必经之路。 从圈子岭赶到黄狼山小土岗,虽然东西距离约九华里,但山子指挥他的队伍仅用不足四十分钟的时间。 说来也许安藤的时运特别好,就在山子到达前的二十几分钟前,三辆摩托车沿土岗下的公路由南向北疾驰而过,前面的车厢里坐的是安藤,中间的车厢居然是一位三十岁有余的农家媳妇。 至于这位媳妇的来历,稍后立马介绍。 按照山子的指令,每个人迅速选好射击位置,一字形埋伏在土岗上面的草丛灌木之中。 山子埋伏的位置处于阵地中间部位,在他的右侧是警卫员小刘,左边依次是金叶和燕妮。 山子之所以选择三排打这场伏击战,其用意正是回应金叶“实战比训练更有效”的说法。 再看阵地的两端部位,两挺崭新的捷克zb-26式轻机枪虎视眈眈,枪口直指土岗脚下的公路。 看看金叶汗水淋漓的面颊,山子问:“第一次打仗害怕不?” 如果说不是山子在场,金叶的心或许早就跳个不停。 然而此时与山子肩并肩,金叶只有高兴和激动,遗憾的是,这种心情不能当他人的面说出口,只能用“挺好玩”三个字应对过去。 山子一听这话,突然板起面孔:“金叶,我可告诉你,作为一名指挥员,临战时必须严肃认真,鬼子的子弹不长眼,但你必须睁大眼睛。” 金叶冷不丁挨一顿呛,只觉得灰失失的:“你瞎咋呼么,鬼子还没来,难道不让人喘气了是吧,等着瞧,回头姑奶奶多杀几个鬼子给你看。” 山子冷笑一下,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但愿。” 金叶也跟着冷笑一声,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瞪山子一眼。 第十二章 黄狼山伏击战(4) 失去轻机枪支援,敌方火力明显减弱。 经不住新一轮打击,幸存的鬼子重新龟缩到车厢侧后。 山子这时传令,机枪手停止射击。 两部轻机枪停射数秒,山子再次传令,步枪、驳壳枪一律停止射击,没接到命令之前,谁都不准开火。 打完最后一枪,金叶怒瞪着山子骂:“犟眼子,你搞什么鬼名堂?” 山子装聋作哑,全然不理会金叶的诅骂,从枪内退出弹匣,吩咐大家做好隐蔽的同时,抓紧换装弹药。 换装完子弹,山子将头挨近小刘,悄声说些什么。 金叶正纳闷,小刘就地翻滚,一骨碌滚过十几米。 从一片草丛中调整好卧姿,小刘放开嗓门,急慌慌地喊:“队长,大家都没子弹了,赶快撤了吧。” 山子接着喊:“谁都不准撤,没有子弹有刺刀,跟狗日的拼了。” 就这样一唱一和,富田果真中计,下令残兵务必将特遣队赶尽杀绝。 接到富田的命令,鬼子肆无忌惮,气汹汹直扑土岗。 富田良平依然躲在车窗下,透过窗口观兵瞭阵。 当鬼子狼窜虎奔赶至土岗脚下,山子厉声喊打,一时间,机枪、步枪、驳壳枪一齐开火,一个个鬼子如木桩倒地,横七竖八,横南竖北。 一看上当中计,站着的鬼子如鸟兽散,逃跑中又被打死许多个。 富田良平自觉得大势已去,干脆在勤务兵的护卫下,慌速速向北逃窜。 眼看着鬼子从眼底下溜走,金叶心焦火燎,要求山子出兵追杀。 山子说,穷寇莫追,归师莫掩,都把家伙收起来,打扫战场去。 金叶大概搞不清“穷寇莫追,归师莫掩”这句话的意思,但打扫战场这句话听得明明白白。 于是金叶冲山子瞪一个白眼,嘟嘟囔囔地说:“老母猪肯碗碟,满嘴都是瓷,也不怕给自己硌掉了牙。” 说完,金叶又冲燕妮一挥手,两个姑娘手提驳壳枪,急煎煎走在最前面。 走到一处灌木旁,金叶突然发现,有两个受伤的鬼子在爬动。 嘎然止步,金叶举枪对准北面的鬼子说:“燕妮,今个拿这两个狗日的练枪法,南面那个算你的。” 燕妮向来对金叶言听计从,一阵点射,直至枪匣里的子弹全打光。 望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金叶轻蔑一笑:“奶奶个头,这小日本属他妈嫩豆腐,一点不禁打。” 打扫完战场,战士们又从卡车上搬卸小麦。 山子这时吩咐小刘赶往河涯村,通知村长把小麦归还给乡亲们。 搬卸完小麦,山子忍痛割爱,下令焚烧汽车。 接到山子的指示,四个战士用刺刀捅破油箱,划着火柴后一一点燃。 顷刻间,火苗顺着流淌的汽油迅速蔓延,很快变成冲天火海。 点燃了鬼子的军车,山子留下一个班看护小麦,其他人班师回营。 在所有缴获的武器中,最让山子醉心的当属四挺歪把子轻机枪。 一脚踏进营部,山子指示赵大年,将六部轻机枪装备到一连三个排,每个排组建一个机枪班。 赵大年转告山子,王交通正在教导员的宿舍里,有要事汇报。 一听王交通在,山子二话没说,急冲冲走出营部。 金叶迟疑片刻,也约燕妮朝玉梅的宿舍走去。 一看山子走来,玉梅半躺在床上原样未动,但泪水已经漫出眼眶。 王交通说,鬼子这次进村,共有三十四位村民被杀害,包括被奸杀的女子在内,共有二十四名妇女被奸污,最小的只有十三岁。 听完王交通的诉说,山子只觉得眼前漆黑,如处浑沌之中。 第十三章 神秘少妇(1) 河涯村遭受奸杀抢掠,似乎是山子的责任。 整整一天,山子心情怏悒,喝水不甜,吃饭不香。 好不容挨到晚上,山子一碗稀饭没喝完,扔下碗筷就走。 小刘一看不对劲,三两步追过去问:“营长,你去哪?” 山子一边走一边说:“不去哪?” 小刘紧追不舍,又问:“不去哪你去哪?” 山子嘎然止步:“不去哪还不去哪,你罗嗦么?” 小刘接着说:“我和你一块去。” 山子终于压不住气,狠呛小刘三个字:“别烦我。” 撇开小刘,山子直奔玉梅的宿舍走去。 吱扭推开房门,正遇上燕妮给玉梅洗伤口,金叶也在现场。 一看玉梅裸露出光滑洁白的腿儿,山子慌促转身,从门外躲避起来。 直到燕妮呼喊,山子方才返回。 金叶狠瞪山子一眼,没好气地挖苦说:“大爷们私闯女人睡房,却连招呼都不打,存心是在耍流氓,回头还给小茹换药,要不要再闯一次?” 山子既窘羞又恼火,但是当着他人的面,只好咽下这股恶气。 玉梅问:“子凯,你来这儿有事吗?” 山子说:“明天和小刘去县城。” 玉梅感到惊异,又问:“去县城干什么?” 山子瞄一眼金叶,轻描淡写接着说:“没事,就想到外面走一走。” 金叶一听这话更来气:“犟眼子,村里遭了那么大的难,你不寻思报仇,还有心思瞎溜达,请问你是干什么吃的?” 山子反问金叶:“那你告诉我,这仇怎么报?” 金叶说:“干脆把二连三连调回来,一咕噜打进县城,把他妈小鬼子的老窝给端了。” 山子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看似疯癫、性情骄横的二小姐,居然与自己的想法不约而同,不谋而合。 只不过在山子看来,金叶的想法简单莽撞,有胆识但无策略。 然而金叶话音刚落,玉梅满脸严肃:“金叶,乡亲们遭受奸杀抢掠,每个人的心都在痛,但报仇要从长计议,更不能感情用事。” 玉梅的话一出口,金叶又把两眼瞪圆:“玉梅,什么叫从长计议,难道你我都变成老太婆,到那时再报仇不是吗?” 玉梅冷言相向:“你这是歪理邪说。” 金叶反唇相讥:“你这是胆小怕事。” 玉梅气得脸色蜡黄:“金叶,现在我来告诉你,子凯明天去县城,压根就不是瞎溜达,目的就是报仇,这是冒险行为,玉梅坚决反对。” 金叶冷笑一声:“宁可当烈士,决不做乌龟,金叶拍手赞成。” 玉梅忍无可忍:“王金叶,你这是纵容个人英雄主义,是对子凯和独立营不负责任,我要和子凯单独谈话,请你快走开。” 一听玉梅发出逐客令,金叶横眉竖眼,气冲冲走出门外。 燕妮这边看一眼玉梅,那边瞄一眼山子,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如同卡一根麦芒,吐不出,咽不下,尴尬中垂头耷脑,像只耗子似的溜了出去。 玉梅咬咬嘴唇,将目光转向山子:“子凯,你我从小一块长大,无论什么事都顺着你,这次如果进城,除非让玉梅去死。” 山子苦笑一下:“玉梅,这次进城,只是侦察地形,如果情况允许,回头再拟方案,这样总该可以吧?” 玉梅说:“就算这是真的,也要等玉梅伤愈之后,到那时,玉梅和你一起战斗,为乡亲们报仇雪恨。” 听过玉梅的表白,山子只觉得心胸别闷:“玉梅,既然你不同意,明天改变行程,先去橡树坡,后去峪口山,看看二连三连的训练情况。” 玉梅展眉一笑:“子凯,玉梅早有去这两地的想法,只因腿伤没能成行,请你顺便代劳,落实一下政教细则实施情况。” 山子满口应承:“行。” 此时玉梅做梦都不会想到,就在山子点头的背后,一场惨烈的战斗正在恳诚的谎言中酝酿着。 第十四章 神秘少妇(2-3) 凌晨三时,山子和小刘穿一身便衣,乘马车驶离营地。 近午时分,马车行至县城南门哨卡。 山子左右瞧望,只见城门两侧三米宽的城墙上,劳工们头顶烈日,正在修筑炮楼,一条东西长约两千米的城墙,共有八处修筑点。 再看哨卡出入口,两端各站两个日伪军。 说起峤南伪军,原来都是地方警务人员,峤南县城沦陷后,被日军改编为保安队,加之新招募的队员,目前只有一百余人。 马车驶入哨卡,直奔祥和旅店驶去。 从祥和旅店安顿下来,山子与李站长夫妇短暂交谈,之后走出账房,与小刘徒步赶往日军大本营。 城里人都知道,日军大本营原是一片荒滩废地,位于城东温泉河岸,占地面积大约一千亩。 如今荒滩青砖砌墙,驻扎着安藤大队的首脑机关,除此之外,步兵一中队、炮兵中队、机枪中队、运输队也都驻扎在这里。 站在远处即可看到,日军大本营共有十八座塔台,沿院墙均匀分布,每座塔台都有哨兵值岗,并架设轻机枪和探照灯, 因面积广大,大本营开设南北两座大门,门前各有一条胡同式通道,通道入口各设一道哨卡,离地三尺横挡一根木杆。 一般情况下,来往大队机关一律从北门出入。 再看营区西侧,一条宽五米、深三米的壕沟连接南北两座岗亭,壕沟外加护一道铁丝网,整条隔离带距离高墙十米之余。 从小吃店吃过午饭,山子又和小刘徒步赶路,通过城南哨卡出城后,沿临水至岚县公路一路往东行进。 行至温泉村头,山子方才止步。 站在石桥上往北看,宽约五十米的温泉河纵贯南北,距离日军大本营大约二百米,河水蓝莹莹,荡悠悠,让人心旷神怡。 依托这一天然屏障,县城东面没有原始城墙,日军驻扎后才用青砖垒一道院墙,院墙外架设一道铁丝网。 如果放眼温泉河东岸,那里是一片荒芜的湿地,湿地里杂草莚蔓,野花烂漫,三三两两的牧童一边放羊,一边戏耍取闹,煞是一派田园风光。 然而只有天知道,此处正是山子第二个侦察目标—— 几天后的深夜,这里的河水被鲜血染红,这里的花草被硝烟熏黑。 外围侦察完成后,山子和小刘返回旅店。 一看山子回来,李站长忙把媳妇喊到账房。 李站长的媳妇名叫马晓月,时年三十岁,于交通站担任报务员。 马晓月说—— 经过多方打听,一位教书的同学说,前不久偶尔走进雅艺书画店,正赶上女老板与日本军官交谈,满口都是日本话。 得知这一信息,山子急不可待,搭坐交通站自备的脚蹬式黄包车,独自赶往雅艺书画店。 雅艺书画店颇具规模,店面里共有四位店员在营业。 借口定购大批书画,山子要求与店老板直接商谈。 一位年轻的男店员告诉山子,老板刚回家不到一刻钟。 又在山子的要求下,男店员陪同山子搭上黄包车,沿门前大街往西驶去。 行途中,男店员告诉山子—— 书画店开业不满一个月,老板名叫鲍玉莲,因大伯在开元中学当校长,鲍玉莲凭借这层关系,从学校宿舍区租一栋教师住房。 开元中学宿舍区位于学校西侧,中间只隔一条胡同。 通过男店员的介绍,鲍玉莲认识了山子,山子也认识了鲍玉莲。 从面容上看,鲍玉莲的年龄与马晓月相仿,实际年龄二十九岁。 当山子说明真正来意,鲍玉莲满脸惊异,问山子为什么学日语。 山子说,前不久通过朋友介绍,想把生意做到日本人那边去。 鲍玉莲又问山子做什么生意,山子回答鲍玉莲,杀猪的。 鲍玉莲接着问:“王老板,请问您是哪里人?” 山子直言不讳:“河涯村。” 一听河涯村三个字,鲍玉莲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山子接着说:“如果鲍大姐愿意去河涯村,每天付两块大洋作酬劳。” 谁知听罢山子的许诺,鲍玉莲扑哧一下笑出声。 山子不知道鲍玉莲为什么笑,如同丈二和尚,咋也摸不着头和脑。 直到鲍玉莲最后决定,明天启程赶往河涯村,山子的心方才有了着落。 不一会返回祥和旅店,山子指示小刘即刻动身,赶往橡树坡和峪口山,通知原特遣队员一律回圈子岭学日语。 第十五章 神秘少妇(4) 第二天下午,一辆马车轿子由北而来,停靠在狭窄的乡道上。 付完车费,鲍玉莲在山子引领下,沿田间荒野往西走去。 鲍玉莲这时放缓脚步,蠕动一下嘴唇,却又欲言又止。 一口气走过近十里地,一片树林挡横挡在眼前。 鲍玉莲下意识环顾四周,心中的疑云愈加凝重,但依然没说什么。百度搜索小说秀,看最新小说 不过作为女人,鲍玉莲已经做好防范准备。 随山子走到林中深处,一枝五米高的树杈上,一只雏鸟从巢窝探出头来,叽叽喳喳鸣叫着。 鲍玉莲说:“王老板请稍等,我把这只鸟儿取下来,带回家给儿子玩。” 山子正诧异,只见鲍玉莲纵身一跳,直冲鸟巢。 又听扑通一声,鲍玉莲两脚落地,手中的小鸟发出凄凄的哀鸣。 一时间,山子的目光从这位温雅少妇的身上呆滞了。最新小说就在百度搜索小说秀, 许久回过神来,山子情不自禁:“鲍大姐,看样子您有一身好武艺,敢问从哪儿学来的?” 鲍玉莲恬淡一笑:“王老板,此时称大姐为时过早,或者说唐突了些,暂且叫鲍女士的好。” 山子纳闷,又问:“鲍大姐,此话从何说起?” 鲍玉莲说:“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山子愈加纳闷,傻傻地望着鲍玉莲。 鲍玉莲有意试探山子的侵犯力,借口巢窝里还有小鸟,让山子帮忙取下来。 山子二话没说,一个腾空翻跃,右手稳准地摘下鸟巢,脚跟刚一着地,便把鸟巢伸举到鲍玉莲的胸前。 尽然山子武艺超凡,鲍玉莲不惊不骇,将鸟儿全部放走后,换一副挑战性的语气说:“王老板好功夫,可以请教吗?” 山子说:“鲍大姐言重了,本人只是皮毛之功,请教二字实不敢当。” 鲍玉莲接着说:“既然吝啬赐教,那干脆直说了吧,从这儿往西去,再过六里地便是葛家村,请问王老板,您到底要往何处去?” 山子从容笑对:“鲍大姐说得没错,从这儿往西的确是葛家村,但不知大姐是否知道,穿过这片树林往左拐,南面就是河涯村的圈子岭。” 听过山子的解释,鲍玉莲终于发起质疑:“圈子岭毕竟不是村舍院落,您去荒山野岭干什么?” 山子借用鲍玉莲的话回答,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对于山子的搪塞之词,鲍玉莲巧妙作答:“一切尽在不言中。” 穿过树林,沿田间阡陌行走千余米,山子转弯向南,途径一道沟堰,方才登上一座鱼脊似的丘岗。 站在丘岗往南看,只见万木苍翠,连绵起伏,既壮观又恐怖。 第十六章 神秘少妇(5) 翻越岭岗,穿过一道道浓荫夹道,虽然经历三道明岗暗哨,鲍玉莲始终淡定如常,直到走进营部,脸上仍没有丝毫异样。 早在山子踏上营区内的岭岗,金叶便从训练场发现山子的行踪。 一看身边多了一个女人,金叶撒开两腿就跑。 燕妮不识好歹,紧跟金叶追撵不放,气得金叶大骂“跟屁虫”。 回宿舍草草梳洗一番,金叶和燕妮一前一后,匆匆溜出房门。 坐在简陋的营部里,鲍玉莲刚从小茹手中接过茶杯,金叶和燕妮一身戎装,急冲冲跨进门槛。 当鲍玉莲与金叶目光相对时,金叶兔儿似的窜过去,冷不丁搂紧鲍玉莲的脖子:“嫂子,怎么是你呀?” 见此情景,满屋的人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似的。 殊不知鲍玉莲原来是金叶的亲嫂子―― 早在县城开元中学读书时,金叶的哥哥与鲍玉莲同窗同班,第二年正式确立恋爱关系。 高中学业完成后,金叶的哥哥接受鲍玉莲的建议,随鲍玉莲赴日留学。 一九三二年,也就是山子失踪的那一年,金叶的哥嫂留学归来,鲍玉莲响应父亲要求,与未婚夫参军入伍,加入到国民革命军队列。 当时鲍玉莲的父亲已从军部警卫团担任副团长。 参军不久,鲍玉莲被选送到军部特工培训队,参加特工专业训练,三年后正式成为特工人员。 一九三五年,鲍玉莲在军营举行婚礼,时年二十六岁,当年便生一子。 今年三月,鲍玉莲撇下丈夫,怀抱三岁的儿子退伍返乡,于县城石泉路购置一座楼房,开始经营雅艺书画店。 从部队返乡后,鲍玉莲将儿子交给母亲抚养,一个人独来独往。 只有内部人都知道,鲍玉莲返乡绝非卸甲归田,而是借退伍之名潜伏峤南的情报员,隶属国民革命军第五十七军。 鲍玉莲潜伏峤南的任务是,在临水统领的五县内设立情报机构,针对日军从事情报搜集活动。 鲍玉莲这时拉起金叶的手:“叶子妹,嫂子真没想到,就你这只淘气猫,居然也穿军装打鬼子,敢情这世道真变了。” 金叶问:“你咋遇上山子的?” 虽然鲍玉莲不曾认识山子,但在日本留学归来时,就曾听婆婆说起过金叶和山子之间的事。 此时望着山子,鲍玉莲禁不住自言自语:“天哪,原来你就是山子。” 金叶有意炫耀,又说:“嫂子,山子刚从支队调回来,给咱们独立营当营长,能耐大着呢。” 鲍玉莲终于明白山子的真实身份,也为这位英武沉毅、年轻有为的帅男儿深感敬佩,因此目光在山子的脸上停留很久很久。 在给鲍玉莲举行的接风晚宴上,山子公开了学日语的真实意图。 鲍玉莲询问山子,是否熟悉日军大本营的内部环境。 山子说,等学完相关对话,之后装扮鬼子进营,进行实地侦察。 鲍玉莲接着说,因去日军大本营送字画,熟悉那里的布局和环境,回头画一张草图,按照草图,可以直接发起行动。 果然饭后不一会,鲍玉莲在金叶和小茹的陪同下,将一张草图送给山子。 从文字说明可以看出,草图中分布许多正在施工的建筑物,这里面包括宿舍、库房和办公场所等,除此之外,随处可见大小帐篷和木板屋。 无需再看文字说明,山子便能猜得出,这些帐篷都是临时宿舍,大帐篷为集体宿舍,小帐篷供官僚居住。 至于那些木板屋,十有八处都是办公场所。 当天晚上,几个人聚集在玉梅的宿舍里,按照山子的行动方案,共拟定二十五组日语对话。 为了增加可信度,鲍玉莲建议,在相关对话中,应加上十二位日本军官的名字和职称,其中安藤少佐或队长必不可少。 山子纳闷,问鲍玉莲如何知道这些鬼子的名字。 鲍玉莲说,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但百分之百正确。 第十七章 火烧敌营(1) 华夏书库夏末秋初,天气依然炎热,乡下人进城大都早出晚归,意在图个凉快。卯时刚过,从城南哨卡进城的人已经络绎不绝,推车的、拉车的、挎篮子挑担的,一眼望去,男男女女、形形**。 高排长与小张各驾一挂毛驴车,车箱里装满溜圆鲜亮的大西瓜。 随人群通过哨卡,两头毛驴儿最终从祥和旅店大门前被喝停四蹄。 山子与小刘先自跳下车去,一忽儿消失在祥和旅店的门厅里。 时辰不大,两辆毛驴车在马晓月的引领下,停靠在一栋宽敞的宅院里。 这宅院是马晓月的娘家住宅,地处祥和旅店正后方,距离只有一街之隔。 马大娘年过六十,丈夫为革命英年早逝,一直单身过活。 山子四人一齐动手,将西瓜下面的四个麻袋包搬弄出来。话说到麻袋里面,除了六支“三八大盖”步枪、九支驳壳枪、一支先前缴获的“王八盒子”手枪,其它尽是弹药、日军制服等物品。 傍晌时分,小龙小虎等五名原特遣队员先后来到祥和旅店,与等候在这儿的山子等四人汇合。 山子特别吩咐大家,要时刻默诵晚上即将使用的“日语对话”。 或许天公作美,从晚上九点开始,东北风推卷着一块块浮云一阵紧似一阵,呼呼地刮个不停,这对山子“火烧敌营”的行动十分有利。 时间临近十点钟,赵副营长率领一连三个排横穿临水至岚县公路,于温泉村东一片沙石滩上停止前进。.info[] 又过十几分钟,二连、三连副连长各率两个排绕过敌占区,先后从正东方向赶到沙石滩集结。 赵大年首先发表简短的战前讲话,然后指挥队伍朝作战地点奔去。 沙石滩上只剩下两架马车和两辆毛驴车,副排长燕妮和四位战士也在原地守候,他们同属于金叶领导的一连三排。 在这次战斗都中,一连三排组成临时救护队,担负战地救护任务。 金叶带领大部分队员赶赴前线,一边参加战斗,一边及时转移伤亡人员,燕妮则于后方负责接应工作。 队伍行至温泉河东岸的荒草滩,只见对面三座塔台上的探照灯左右摆动,把大片草滩照耀得如同白昼。 赵大年特别嘱咐机枪手,一旦营长他们不能在第一时间控制塔台,机枪手只准打掉塔台上的哨兵,但不准击灭探照灯。 赵大年的嘱咐也是山子事先制定的预案,这样做可使敌人完全暴露在光明之处,便于我方更准确地打击目标。 按照事先部署,各连队一字形横向展开,赵大年坐镇一连,处于中间位置,三连二连各自分布在左右两侧,整条战线足有一百五十余米。 猫腰挨近草滩中央,战士们跟随赵大年一一卧倒,匍匐爬行几十米,距离光照边缘只有一步之遥,距离敌营也不足一百二十米。 在赵大年的传令下,战士们悄悄做好射击准备。 就在主战场进入临战状态时,二连一个班也在城外西北角约8公里处的高粱田设下埋伏。 三连两个班一分为二,分别于县城东南和西南10公里就地隐蔽。 这三处埋伏点的任务是,一方阻击从郭村赶来支援大本营的日军四中队,一方阻击从赤岭赶来的三中队,另一方阻击驻扎桑田一带的二中队。 其实如其说是阻击,倒不如说“引诱”更确切,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敌人的增援时间,当他们枪声响起时,也便是主力部队开始撤退的时候。 第十八章 火烧敌营(2) 华夏书库深夜十点整,两个五花大绑的小伙子从马大娘家中走出来,在他俩的身后,七个鬼子兵全副武装、盛气凌人。被绑的小伙子一个是小刘,另一个是小张,身后的鬼子兵除了小龙小虎和山子,还有另外四位原特遣队员。 山子的腰间不但佩挂指挥刀,还佩戴一把“王八盒子”小手枪,这都是从黄狼山伏击战中缴获的战利品。 再看小龙小虎几个“大头兵”,他们的肩膀上都斜挎一支军用水壶,但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老百姓用来点灯的煤油。 走到石泉路中段,假鬼子正好与真鬼子的巡逻队迎头相遇。 领头的日军班长用日语发问:“那部分的?” 小龙也用日语回答:“冈本和也三中队。” 日军班长又用手电筒打量小刘和小张,接着问:“他们是什么人?” 小龙说:“土八路。日军班长突然竖起大拇指,换一副瘪拙的中国话向小刘和小张示威:“呦西呦西,土八路死了死了的有。” 说完,日军班长一挥手,带领巡逻队扬长而去。 时辰不大,假鬼子赶到日军大本营南门通道,又和第一道门岗的值班哨兵展开这样一段简短的日语对话―― 哨兵:“你们是哪部分?” 小龙:“冈本和也三中队,奉队长之命,向安藤少佐移交土八路。” 哨兵:“你们都不认识,必须打电话核实。” 哨兵正欲走进岗亭,山子一步窜上前去,冷不丁狠抽一个耳光:“放肆,你敢怀疑我野口义和小队长,这是对大日本皇军大大的侮辱。(..info好看的小说)” 日军哨兵被山子一耳光打得晕头转向,回过神手捂腮帮说:“队长息怒,卑职不敢放肆,您请进。” 通过第一道门岗,正门的哨兵屁都没放一个,冲山子啪地打个敬礼。 山子选择南门进入敌营,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因为石川四郎的一中队、以及大队直属机枪中队、大队直属炮排等全都集中在南部区域,一顶顶大型帐篷都是鬼子临时宿住的巢窝。 进入营区内部,眼前呈现一片阴暗,再往前走几十米,连四周塔台上的哨兵都看不清山子他们的身影。 没用山子发令,小龙小虎等六名“鬼子兵”迅速摘下水壶,直奔各自的目标捷步而去。 被捆绑的小刘和小张居然没用山子帮忙,主动从背后抽出手来,很快将绳子解脱松开,一甩手扔到地下。 三个人几乎同时掏出驳壳枪,分头朝东院墙方向奔去。 山子的目标是夺取南侧一座塔台,小张和小刘分别占领北面两座木塔。 每逢夜晚,塔台上各有两个鬼子兵,其中一个是机枪手。 摸黑行走中,小张不小心撞上一堆砖块,砖块“咣啷”一响,小张扑通趴倒在砖堆上。 “谁,干么的?” 塔台上的哨兵听到动静,转过身用日本话警觉地问。 小张急忙爬起起身来,也用日本话骂咧咧地说:“他妈的,老子摸黑撒尿,不小心被砖块摔倒,大大的倒霉。” 谁知塔台上的哨兵幸灾乐祸,连声说:“呦西呦西。” 小张心里骂:你他妈等死吧。 悄悄躲在尚未完工的墙角下,小张小刘和山子都把枪口对准哨兵的后脊背,此时距离各自的目标大概三十米。 稍稍安静一会,小龙先自划着火柴,从一顶面积最大的帐篷后引着篷布,火苗顺着泼浇的煤油,借风势迅速蔓延。 短短的几秒钟内,小虎他们也都各自引燃帐篷,并从不同方向迅速向山子这边飞奔靠拢。 第十九章 火烧敌营(3) 山子锁定的哨兵第一个发现火情。 “起火了,起火了,有人放火了。” 鬼子哨兵急促转身,惊惶中失声高呼。 呼喊声还没落定,山子砰砰打了两枪,两个鬼子一摇三晃,扑通扑通栽落到塔台下面。 小刘小张紧随山子叭叭两枪打过去,北面两座塔台上的哨兵有的在半空中仰面朝天,有的脑门扎地,死得面目全非。 如同脚下生风一样,小刘小张和山子飞疾爬上塔台,又将塔台上的机枪调转枪口,卧倒后瞄准窜逃出帐篷的鬼子没头没脑地扫射。 小龙小虎等六人也都选好隐蔽位置,用驳壳枪朝敌人射击。 不要说小刘小张和山子用机枪扫射,就是小龙他们的驳壳枪也都一打一个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死伤几十个鬼子兵。 说来这些死伤的鬼子好可笑,浑身上下只有中间那地儿被一层薄布包裹着,有的虽然手里抓着衣裤和枪支,但却没来得及穿上去,更来不及开枪还击。 此时此刻,日军大本营的南半部已经变成一片火海,东北风席卷火苗浓烟漫天飞舞,其景象即惨烈又壮观。 红彤彤的火光下,密密麻麻的的鬼子兵如同受惊的鸟群四处奔逃,惊呼嚎叫声声不断、不堪入耳,整座大本营宛若炸开的油锅乱作一团。 安藤只穿一件睡衣,在两个勤务兵的保护下,仰望冲天大火一个劲儿发愣。 中队长石川四郎似乎刚从噩梦中醒来,一边喝令西塔台上机枪手朝东塔台开火,一边组织人马准备反击。(..info) 一时间,东西塔台上的火力相互交叉,同时有少数鬼子兵也开始反击,形势骤然变得严峻。 按照预案,敌人一旦开始反击,我方必须撤离敌营。 这时后,小龙一个人独自奔赴东院墙,将两颗手榴弹打开保险盖,安放在墙根下一块拉动引信。 就地滚出十几米,只听轰地一声巨响,营墙被炸开一道数米宽的大豁口。 如果仅仅为了撤离,其实压根用不着爆破营墙,单凭山子他们的武功,只需纵身一跳,便能越过墙头。 小龙之所以要把营墙炸开,全都为了鬼子着想,给鬼子打开一条通道,方便他们出营追击。 炸开营墙后,小龙并没就此罢休,又跑出墙外将铁丝网炸瘫。 营墙已经炸开,山子命令小龙小虎等六人先自撤离。 然而不幸的是,当最后一位战士刚跑到营墙豁口,一颗颗子弹嗖嗖飞来,其中一粒正打中这位战士的后心口。 塔台上正在射击的山子突然大呼一声“聂兄弟”,然后提起轻机枪从四米多高的塔台上蹿跳下来。 如此同时,小龙小虎也迅速返回。 然而任凭山子怎么呼唤,小聂依然无声无息,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不顾子弹纷飞,山子牢牢攥紧小聂的手,泪水流得哗哗的。 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枪声也越来越密集。 小龙赶紧抱起小聂的尸体,又吩咐小虎保护营长撤退。 谁知山子一咬牙端起轻机枪,挺身面对敌人歇斯底里怒吼:“小鬼子,老子操您祖宗。” 一阵狂扫乱射,山子方才在小虎的拉拽下撤出敌营。 小刘小张一看战友们撤离完毕,也提起机枪从距离营墙三米远的塔台上纵身跳出墙外。 小龙怀抱小聂越过齐腰深的河水,艰难地登上河岸,金叶正欲带领担架队员前去接应,却被赵大年阻拦。 赵大年阻止金叶接应小龙是避免敌人过早发现埋伏。 鬼子果真不识好歹,在石川四郎的指挥下,一股近百人的队伍已经冲出营墙,蜂拥似的朝河岸扑来。 第二十章 火烧敌营(4) 小龙小虎过河后,各自回到属于本连的埋伏位置,小张小刘也迅速进入一连阵地,并在中心位置与山子左侧埋伏下来。 如此同时,又有几十个鬼子兵冲出营地。 富田良平人小鬼大,提醒石川四郎当心土八路设埋伏。 然而大本营里的熊熊火焰早已烧昏了石川四郎的头脑,所以石川四郎下决心不惜一切代价,誓死追杀土八路。 当温泉河里的大片鬼子兵宛若黑压压的鱼群移动时,山子一声令下:“给我狠狠得打。” 一时间,机枪、步枪、驳壳枪一齐射击,直打得鬼子兵从河水中一个接一个沉没,然而血浆咕嘟咕嘟冒出水面,把温泉河浸染成了殷红色。 在强大火力的打击下,河水里的鬼子,包括还没涉足河中的鬼子纷纷调头奔逃,气得石川四郎站在河岸上挥舞着指挥刀咆哮:“临战脱逃,统统杀头。” 包括富田良平在内,三位小队长各自命令所属人马继续冲锋,然而富田本人仓惶爬上河岸,要求石川四郎报告安藤少佐,请求组织重火力反击,同时调派二中队和三中队赶来支援。 石川四郎不假思索,喝令富田良平速与少佐报告。 赶到营墙缺口时,富田正碰上安藤与几个随从急急走来。 听富田说完情况,安藤倒头折了回去。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一个机枪排将三挺重机枪抬上塔台,三个超轻型迫击炮班也将九门89式掷弹筒沿营墙外侧依次排列。 89式掷弹筒其形如倒立的手动打气筒,炮筒长度260毫米,炮身总重2.7公斤,所用掷榴弹0.45公斤,最大射程700米,杀伤半径为8米,可在120~700米范围内任意打击敌方目标,是日军二战中主要武器装备。(..info) 瞬息间,敌人的重机枪突突地吐着火舌、一枚枚掷榴弹宛若流星划过温泉河上空纷纷落入我方阵地。 遭遇突如其来的机枪扫射和轰炸,独立营先后伤亡十几人。 在运送伤病员过程中,又有两名担架队员被机枪射来的子弹所击中。 但相对敌人来说,此时沉没于河中或倒在河岸上的鬼子多的无法数算,完全可以用“横尸遍地”来形容。 山子果断下令一二三连各用一挺轻机枪打击敌人的重机枪,命令原特遣队员和各连队神枪手用步枪消灭迫击炮。 毕竟敌人完全暴露在明处,及利于我方锁定目标,所以山子的指令刚一发出,敌人的重机枪和迫机炮立刻失去疯狂,逐渐变成了哑巴。 恰在这时,埋伏在城外西北角高粱田的二连战士,以及县城西南角玉米地里的一连战士,也向赶来增援的的日军三中队和二中队展开阻击。 山子随即又发口令,要求机枪班留守阵地,由他指挥阻击敌人,其他人一律随赵副营长撤退。 赵大年则要求由他本人和机枪班留守阻击,由山子带领撤退。 山子说:“执行命令,快撤。” 赵大年执意不从,并命令小张小刘将山子拖走。 小张和小刘刚站起身来,山子突然将驳壳枪对准赵副营长:“奶奶的,谁敢战时抗命,老子就地处决,快撤。” 赵大年终于艰难地喊出一个字:“撤。” 小刘说:“营长,您让我留下吧。” 山子怒吼:“滚。” 赵大年指挥大部队撤离后,四挺轻机枪不间断地连续射击,仅仅九个人的队伍却把一百多号鬼子压制得寸步难行,死伤者不在其数。 战斗持续十几分钟,县城西北角和东南方向的枪声也已经消停,山子这才下令机枪班收拾家伙走人。 机枪班一走,也给石川四郎送一个台阶,借口追剿时再遭埋伏,下令部队全线撤回兵营。 第二十一章 反间计(1) 安藤年过四十,少佐军衔,上唇留一撮小胡子。 老窝被烧,又死伤近二百个部下,气得安藤差点得了神经病。 收拾好乱摊子,已是上午十时许,石川四郎和富田良平接到电话,速速赶到安藤办公室。 在此之前,副大队长高崎一郎已在室内就坐。 虽说富田良平只是中尉小队长,年龄只有二十四岁,却被安藤视为大日本皇军的精英,许多重大问题,都少不了富田良平的参与。 因正规营房正在施工中,安藤的办公室和住所同处一栋木板房,结构十分简单,三间大的面积只用布帘间隔一个卧室,正堂是办公室。 撇开高崎和石川,安藤直接询问富田,对火烧大本营有何见解。(..info好看的小说) 富田良平直言不讳,当面发表三点看法―― 首先,皇军低估了风雷特遣队,从黄狼山截击运粮队,到这次火烧大本营,不难看出,特遣队不只是小股流寇,而是一支颇具规模的作战部队。 其二,皇军在河涯村强征小麦,前后仅过数日,这次火烧大本营,纯属土八路报复行为。 关键是,无论截击运粮队,还是火烧大本营,都与河涯村有关,尤其从截击运粮队来看,河涯村与土八路保持近距离联系,否则不会如此及时。 安藤连点头首,认可富田良平的高见。 但当富田要求安藤再次发兵,对河涯村采取屠村行动时,却被安藤骂一通愚蠢、无知和笨蛋。 安藤说,如此伤害的只是平民百姓,更容易激发中国人对大日本帝国的仇视和憎恨,不利于大东亚共荣。 富田顽固透顶,坚持对河涯村采取非常措施。 安藤奸笑一声,随把目光转向石川四郎。 石川四郎急忙起身敬礼:“报告少佐,遵照您的指示,卑职早于运粮队遭袭的第二天,便下令保安队派人潜入河涯村,至今尚无消息。” 听罢石川四郎的报告,安藤大骂保安队长朱元魁耍滑头,骂过之后,命令石川四郎立即给保安队打电话,通知朱元魁从速赶来。 保安队驻扎在峤南伪公署大院内,距离日军大本营只有几百米。 时辰不大,朱元魁乘摩托车驶入日军大本营。 从年龄上看,朱元魁三十五岁左右,至少与安藤小五岁,但从个头上看,却比安藤高出一大截。 在安藤的责问下,朱元魁说,保安队派人假扮卖货郎,在河涯村蹲点数日,没发现马戏班的影子,又去周边村庄打听,都说没见过。 朱元魁接着说,原打算继续派人打探,再向皇军报告结果。 安藤说,从目前的情况看,风雷特遣队已经大规模成军,仅靠一个村或一座宅院,容不下那么多人马,应把目光转向山林野外。 朱元魁信誓旦旦,明天派人再赴河涯村,那怕踏遍河涯村一草一木,也要把土八路的老窝挖出来。 安藤点头一笑,吩咐朱元魁速作安排。 朱元魁挺胸敬礼,转过身疾急离去。 安藤这时喝一口浓茶,仰望房顶自言自语―― 中国有句古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大日本帝国皇军要学会变通,善于扮演渔翁之角色,坐收其渔利。 说到这,安藤指示高崎一郎,必须加快保安团组建步伐,争取本月内如期成军,与皇军共同参加清剿行动,让中国人打中国人。 更新超快,域名被墙,更换域名,请大家牢记,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 第二十二章 反间计(2) 按照潘狗子的吩咐,方淑芝晚些时候再回兵营,潘狗子先行一步,找安藤打理姜新国的事全文阅读。(..info无弹窗广告) 差不多到了潘狗子约定好的时间,方淑芝回到安藤住所。 安藤的住所全部用木棒建成,因为是临时的,所以结构十分简单,三间大的面积只用布帘间隔一个卧室,只不过四周墙壁被一层白布所掩饰。 方淑芝有意打电话告诉安藤,她从饭店回来了。 安藤不一会回到住所,说姓姜的不是**,可以放他回去。 方淑芝激动不已,但表面上不好表现出来,故意拿捏着。 谁知安藤抓住仅有的时间,又将方淑芝风火火地推压在床面上。 正当安藤尽兴的当儿,汉奸翻译突然闯进门来。 安藤骂一声“混蛋”,回过头继续疯狂。 方淑芝好想哭,却欲哭不能,酸楚的泪一滴滴流落到心底,流落到哀肠寸断的肚子里。.info[] 汉奸翻译像是听不见主子的呵斥,眼睛和身子如同雕塑一样僵直,直到安藤从方淑芝的身上滚下来,才去屏风后面躲一会。 约莫半个钟头过后,潘狗子亲自把方淑芝和玉梅的父亲送出敌营。 山子一看姜大伯瘦骨伶仃的样子,直咬得牙齿骨一鼓一跳的。 …… 次日早上,玉梅的父亲与方淑芝乘马车先行返回,山子搭乘祥和旅店的黄包车,直奔开元中学驶去。 下午五时,一辆马车轿子由北向南,停靠在黄狼山以北六里处的路面上。 交付完车费,山子引领鲍玉莲沿田间荒野往西走去。 鲍玉莲明显放缓脚步,蠕动一下嘴唇,却又欲言又止。 一口气走过近十里地,一片阴森森的野树林挡横挡在眼前。 鲍玉莲稍作止步,下意识环顾四周,如此一来,心中的疑云愈加凝重,但依然没说什么,随山子坦然自若地走进树林中。 山子觉察到鲍玉莲瞬刻间的表情变异,也读懂对方隐藏在心底下的疑云,但没作任何解释。 不过作为女人,尤其是和陌生男子一对一处在荒无人烟的环境中,鲍玉莲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和防范准备。 恰好走到树林深处,一枝近五米高的树杈上,一只雏鸟从巢窝探出头来,叽叽喳喳地鸣叫着。 鲍玉莲嘎然止住脚步:“王先生请留步,等我把这树杈上的鸟儿取下来,带回家给儿子玩。” 山子正诧异,只见鲍玉莲纵身一跳,一个“嫦娥奔月”直冲鸟巢,又听扑通一声,鲍玉莲两脚稳稳落地,攥在手中的小鸟发出凄凄的哀鸣。 一时间,山子的目光从这位温文尔雅的少妇身上呆滞了。 回过神来,山子禁不住发问:“鲍大姐,看样子您有一身好武艺,敢问从哪儿学来的?” 鲍玉莲恬淡一笑:“王先生,此时称大姐未免唐突了吧,或者说为时过早,暂且还是叫鲍女士的好。” 山子纳闷,又问:“鲍大姐,此话从何说起?” 鲍玉莲回答:“恕本人无可言告,但可以告诉您这样一句话,有道是,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此时对于山子来说,鲍玉莲已被一层厚厚的黑纱包裹着,神秘而诱惑。 为了试探山子是否具有侵犯能力,鲍玉莲借口巢窝里还有鸟儿,让山子替她取下来。 山子看透对方的心计,二话没说,一个腾空翻跃,右手稳准地摘下鸟巢,脚跟刚一着地,便把鸟巢伸举到鲍玉莲胸前。 面对山子超凡的技能,鲍玉莲依然不惊不骇,弯下腰放走鸟儿,又换一副挑战性的语气说:“王先生好功夫,可以请教吗?” 山子说:“鲍大姐言重了,本人只是皮毛之功,请教二字实不敢当。” 鲍玉莲接着说:“既然吝啬赐教,那干脆直说了吧,从这儿往西去,再过六里地便是葛家村,请问王先生,您到底要往何处去?” 山子从容笑对:“鲍大姐说得没错,从这儿往西的确是葛家村,但不知大姐是否知道,穿过这片树林往左拐,南面就是河涯村的圈子岭。” 听过山子的解释,鲍玉莲终于发起质疑:“圈子岭毕竟不是村舍院落,请问王先生去一片荒山野岭干什么?” 山子攒眉思忖片刻,于是说:“如果鲍大姐一定要求回答,本人只好回赠您刚才说过的那句话,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对于山子的搪塞之词,鲍玉莲最后诠释:“一切尽在不言中。” 穿过树林西端,又沿田间阡陌行走千余米,山子转弯向南,途径一道窄长的沟堰,方才登上一座鱼脊似的山岗。 这时候站在山岗往南看,尽是连绵起伏的丘岗和林地,这景像不禁给人一种“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荒凉感觉。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二十三章 反间计(3-4)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偶合的事时时处处,无所不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大年落实完山子的指示,刚从警卫排返回营部,朱元魁派出的密探正好登上黄狼山。 从外形上看,这两个密探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就好像黄瓜和土豆。 踏遍黄狼山,密探没发现任何异常,又站在山顶往西北看,圈子岭宛若一只巨型的绿毛龟,活灵活现地呈现在眼前。 不顾疲劳和酷热,密探疾急下山,直奔圈子岭走去。 从黄狼山赶到圈子岭,一口气又走七八里地。 气吁吁爬上圈子岭,灌木里突然窜出两个毛头小伙子。 石头问:“两位大哥,您来这里干啥的?” 高个的瘦子回答:“家里人不小心把羊跑丢了,来这里找羊的。” 黑牛问:“你们是哪村的?” 矮个的胖子回答:“我们是东岭的。” 石头说:“不对呀,东岭离这儿十几里,那羊咋能跑到这儿呢?” 高瘦子说:“那玩意长着四条腿,你知道它往哪儿跑,瞎找呗。” 黑牛说:“我俩天不亮就守在这地儿,一眼望遍四周,从没见有羊跑到这边来,你们回去吧。” 矮胖子说:“既然来了,回去枉费功夫,再到对面的山上转一圈。” 石头接着说:“对不起大哥,北面的山林不准进,请回吧。” 高瘦子问:“你俩是干什么的?凭什么不让进?” 黑牛回答:“我们是看林的,是东家不让进。” 一听黑牛的回答,高瘦子大失所望:“扯淡,还以为有啥大不了的呢,我们是找羊的,又不是偷柴砍树,就算东家在,也没理由阻拦。” 说到这,高瘦子冲矮胖子一挥手:“咱们走。” 矮胖子跟随高瘦子刚转过身去,便被两支硬梆梆的驳壳枪顶住后脑勺。 石头说:“两位大哥,既然不听劝告,兄弟只好陪您走一趟。” 两个密探不惊不慌,按照石头的口令,大摇大摆地走下圈子岭。 一步趠过营部门槛,高瘦子大声嚷叫:“你们三个谁是当官的,凭什么抓我们来这里?” 赵大年说:“老乡,请您别误会,这里是部队驻防的地方,任何陌生人进入这片区域,都要审查备案,以防泄密。” 高瘦子情绪激动,接着吵嚷:“笑话,请问老百姓找谁泄密,难道怀疑我们是汉奸是不?” 山子答非所问:“老乡,你俩从哪儿来?” 高瘦子说:“刚才都和两位兄弟说过了,我们是西岭村,家里人不小心把羊跑丢了,赶这儿找羊来的。” 山子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咱们闲话少说,请您转过身去。” 高瘦子和矮胖子迟疑半天,极不情愿地转动脚步。 山子从背后粗瞄一眼,又说:“再把腰弯一下。” 高瘦子突然转身:“八路军同志,请您不要虐待老百姓。” 山子说:“那好吧,既然如此,请把藏在腰后的铁家伙交出来,免得别人动手,有失您的体面。” 高瘦子一听这话,脑袋轰隆响了一声。 矮胖子也像吃了一记闷棍,变得乜呆呆的。 好不容易回过神,高瘦子装疯卖傻:“这位兄弟,您这是啥意思,都把大哥忽悠糊涂了。” 山子不苟言笑:“石头、黑牛,你俩给他们醒醒脑。” 话音刚落,石头和黑牛每人一脚,猛踹对方后膝腕,高瘦子和矮胖子猝不及防,扑通摔趴在地下,因后襟上移,露出乌溜溜的驳壳枪。 石头黑牛并不急于下枪,一阵脚踢腿踹,直打得高瘦子和矮胖子哭爹叫娘,一个劲儿喊饶命。 经过分头审讯,两个密探的供词完全吻合。 高瘦子名叫朱子辉,现年三十八岁,矮胖子名叫曹福来,与朱子辉小五岁,前者于三个月前参加保安队,后者不足两个月。 另据二者交待—— 保安队长朱元魁也出身朱家庄,其父良田万亩、家财万贯,但为富不仁,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是当地出了名的朱霸天。 为扩充保安队的势力,朱元魁利用各种手段,强迫村里人加入保安队,如有不从,轻者挨打受罚,重者家破人亡。 审讯完毕,朱子辉和曹福来按照要求,各写一份弃暗投明保证书。 从保证书上签字画押后,玉梅说:“从现在开始,你俩不再是汉奸,而是潜伏在日军阵营里的抗日战士。” 山子这时嘱咐朱子辉,一旦获取有价值的情报,务必于第一时间通过祥和旅店,及时报告给独立营。 临别时,山子欲把收缴的驳壳枪归还给主人,但朱子辉拒绝接收,当礼物赠送给独立营。 玉梅感到奇怪,问朱子辉如何向朱元魁交代。 朱子辉说,遭山贼劫道,谁都不会怀疑。 第二十四章 反间计(5) 经过精心会商,共拟定出二十组日语对话。.info 当小茹将对话内容交给鲍玉莲审阅时,鲍玉莲为了增加可信度,又在对话中添加数位日本军官的名字。(..info好看的小说) 山子纳闷,当着玉梅和赵大年的面,问鲍玉莲如何知道这些人的名字。 鲍玉莲淡定地说,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但百分之百正确。 …… 夏末秋初,天气依然炎热,乡下人进城大都早出晚归,意在图个凉快。 卯时刚过,从城南哨卡进城的人络绎不绝,推车的、拉车的、挎篮子挑担的,一眼望去,男男女女、形形**。 小刘和小张各驾一挂毛驴车,车箱里装满溜圆鲜亮的大西瓜。 随人群通过哨卡,毛驴车一路北上,至十字路口往东行走三百米,从祥和旅店大门口停靠下来。 山子倏地跳下车去,一个人走进旅店。 时辰不大,毛驴车又在马晓月的引领下,驶入一栋民房宅院,这宅院是马晓月娘家住宅,地处祥和旅店西南方,中间只隔一条南北巷道。 马大娘年近六十,丈夫为革命英年早逝,一直单身过活。 山子与三位战友一齐动手,将西瓜下面的两个包裹翻弄出来,包裹里装有各种枪支和弹药,以及日军制服等物品。 傍晌时分,包括小龙小虎在内,五名原特遣队员先后住进旅店,至此,以山子为首的九名尖刀班成员全部到齐。 …… 从晚上九点开始,东北风推卷着一块块浮云,呼呼地刮个不停。 时间临近十点钟,赵大年率领一连横穿临岚公路,于温泉村东一片沙石滩停止前进。 又过十几分钟,二连、三连副连长各带领两个排,从东北和东南两个方向赶到沙石滩。 赵大年发表讲话后,指挥队伍奔赴作战地点。 此时沙石滩只有两架马车和两辆毛驴车,燕妮和四位战士也在原地守候,他们同属金叶领导的一连三排。 在这次战斗都中,一连三排担当临时救护队,负责战地救护任务。 金叶带领多数队员赶赴前线,一边参加战斗,一边转移伤亡人员,燕妮于后方负责接应事宜。 部队行至温泉河东岸草滩,只见对面三座塔台上面,探照灯左右摆动,把大片草滩照耀得如同白昼。 赵大年特别嘱咐机枪手,一旦山子带领的尖刀班无法在第一时间控制塔台,机枪手只准打掉塔台上的哨兵,不许击灭探照灯。 赵大年的嘱咐也是既定中的预案,如此一来,敌人完全暴露在灯光之下,有利于我方更准确地打击目标。 猫腰挨近草滩中央,战士们跟随赵大年一一卧倒,匍匐爬行几十米,呈半月形布下阵地,距离探照灯光照边缘只有数米远。 就在主战场进入临战状态时,二连一个排也赶到县城西北三公里处,从一片高粱田设下埋伏,他们的任务是,牵制郭村驰援日军大本营的四中队。 三连一个排一分为二,一组隐蔽于县城以东大约五公里,另一个组隐蔽在县城以西大约四公里。 这两处埋伏点的任务是,前者负责牵制从赤岭赶来的三中队,后者阻击驻扎在桑田一带的二中队。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二十五章 反间计(6) 深夜十点整,两个五花大绑的小伙子从马大娘家中走出来,在他俩的身后,七个鬼子兵全副武装、盛气凌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被绑的小伙子一个是小刘,另一个是小张,身后的鬼子兵除了小龙小虎和山子,还有其他四位尖刀班成员。 山子的腰间佩挂一副指挥刀、一把“王八盒子”小手枪,这都是从黄狼山伏击战中缴获的战利品。 再看小龙小虎几个“大头兵”,每个人的肩膀上斜挎一支水壶,但水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老百姓用来点灯的煤油。 走到石泉路中段,假鬼子正好与真鬼子的巡逻队迎头相遇。 领头的日军班长用日语发问:“那部分的?” 小龙也用日语回答:“冈本和也三中队。(..info)” 日军班长又用手电筒打量小刘和小张,接着问:“他们是什么人?” 小龙说:“土八路。” 日军班长突然竖起大拇指:“呦西呦西,土八路死了死了的。” 说完,日军班长一挥手,带领巡逻队扬长而去。 时辰不大,假鬼子赶到日军大本营南门通道,又和第一道门岗的值班哨兵展开这样一段简短的日语对话―― 哨兵:“你们是哪部分?” 小龙:“冈本和也三中队,奉队长之命,向安藤少佐移交土八路。.info” 哨兵:“你们的不认识,必须打电话核实。” 哨兵正欲走进岗亭,山子一个箭步窜上前去,冷不丁狠抽一个耳光:“放肆,你敢怀疑我野口少尉,这是对大日本皇军大大的侮辱。” 日军哨兵被山子打得晕头转向,回过神手捂腮帮:“野口少尉请进。” 通过第一道门岗,正门的哨兵屁都没放一个,冲山子啪地打个敬礼。 山子之所以选择南门进入敌营,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 因石川四郎的一中队,以及大队直属机枪中队、大队直属炮排等单位,全都集中在南部区域,一顶顶帐篷都是鬼子临时宿住的巢窝。 进入营区内部,眼前一片阴暗,再往前走几十米,四周塔台上的哨兵仍没发现有人影走动。 没用山子发令,小龙小虎等六名“鬼子兵”迅速摘下水壶,直奔各自的目标疾急而去。 小刘和小张这边没用山子帮忙,竟自从背后抽出手,扔掉绳子后,分头向东围墙预定目标奔去。 山子的目标是夺取南侧一座塔台,小张和小刘分别占领北面两座木塔。 每逢夜晚,塔台上各有三个鬼子兵,其中两位是机枪手。 摸黑行走百余米,小张不小心撞上一堆砖块,只听“咣啷”一响,小张扑通趴倒在砖堆上。 “谁,干什么的?” 塔台上的哨兵听到动静,转过身用日语发问。 小张不慌不忙爬起来,也用日本话回应:“八格,老子茅厕的干活,不小心被砖块摔倒,大大的倒霉。” 一听小张的回答,塔台上的哨兵幸灾乐祸,连声说:“呦西呦西。” 小张心里骂:你他妈等死吧。 悄悄躲在尚未完工的墙角下,小张小刘和山子将枪口对准哨兵脊背,此时距离目标大约三十米。 稍过一会,小龙先自划着火柴,从一顶面积最大的帐篷后引着篷布,火苗顺着泼浇的煤油,借风势迅速蔓延。 短短几秒钟内,小虎他们也把帐篷点燃,从不同方向朝山子这边飞奔。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二十六章 反间计(7-8) 县城以南三十公里处,这里有一片苞米田,峤新公路从地头纵贯而过。 深夜十时许,山子带领三排从苞米田潜伏下来。 作为排长,金叶与山子并肩伏卧。 按规定,部队进入埋伏后,任何人不准闲聊唠嗑,金叶动手不动口,私下里悄悄握紧山子的手。 焦躁中熬过一小时,富田夹在数十人的队伍里逐渐接近埋伏阵,嘈杂的脚步声在沉寂的田野里格外清晰。 当敌人全部进入伏击区,山子一声令下,机枪、步枪纷纷吐出火舌。 枪声一响,富田毛驴打滚,一骨碌滚到公路西侧的边沟下。 由于近距离打击,当下撂倒十几个鬼子兵,剩下的鱼惊鸟散,四处躲藏。 凭感觉,这次又中特遣队埋伏,富田没开一枪,一边高喊撤退,一边朝身后的花生田奔逃。 就在逃跑过程中,又有七八个鬼子被打倒。 …… 凌晨六时,富田在石川四郎的陪同下,忐忑不安地走进安藤的住所。(..info) 听完抓捕汇报,安藤如同火烧屁股,满屋子直打转。 好不容易收住脚步,富田又打敬礼:“报告少佐,恕部下直言,这次我部遭袭,是因为有人告密。” 安藤咆哮:“八格,谁的告密?” 富田良平说,这次抓捕行动,只有保安队和王二贵知悉,由此不难判断,告密者就出在他们中间。 安藤二话没说,一把抓起电话,令朱元魁和朱子辉速来皇军大队部。 时辰不大,一辆摩托车从日军大本营吱扭刹车,朱元魁和朱子辉下车后,疾急走进大队部。 安藤开门见山,询问朱子辉从河涯村返回后,都有哪些活动。 朱子辉看破安藤的心机,回答说,从河涯村返回保安队,已是下午三点钟的样子,因腿部伤痛,一直没走出保安队,朱队长可以作证。 朱元魁急忙敬礼:“报告少佐,子辉所言属实,卑职可以证明。” 其实朱元魁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从河涯村返回保安队不一会,朱子辉便找到曹福来,由曹福来将情报传送给祥和旅店。 安藤果然放弃了对朱子辉的追究,指示朱元魁立即返回保安队,拘押另外两名保安队员。 朱元魁和朱子辉离去后,安藤吩咐富田,今晚再由保安队员陪同,秘密潜入河涯村,对王二贵进行审查或抓捕。 富田良平提议,如其单一行动,倒不如组织优势兵力,突袭河涯村,同时对特遣队之家属实施抓捕行动。 安藤说,既然第一次抓捕行动已经暴露,土八路必然加强戒备,此时再次发兵河涯村,无异于自投罗网,须在风平浪静之后再作打算。 石川四郎说:“少佐所言极是,非常时期,切不可轻举妄动,盲目出兵。” 富田心中憋气,阴冷着脸直喘粗气。 午夜前夕,一辆马车停靠在河涯村东边远处。 富田身着便衣,与两位便衣保安队员下车后,朝村内悄悄走去。 如同前一次一样,两名保安队员越墙打开院门。 听到富田的敲门声,二魔头一骨碌爬起床来,卧室正堂逐一点亮油灯。 打开正堂房门,富田良平怒目虎视,将枪口顶在二魔头的脑门上。 二魔头两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磕着头哀求:“皇军饶命,皇军饶命。” 富田抓住二魔头的衣领,如同抓一只小鸡一样,将二魔头拉拽起来。 啪啪两个耳光打过去,富田喝令二魔头交代私通八路的全过程。 二魔头自觉得冤枉,连声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一听二魔头抵赖,富田蓦然掏枪,直逼二魔头的心口窝。 就在这时,崔秀秀从内室笑盈盈走过来:“富田君,您这可冤枉当家的,要杀要砍,让人把话说完也不迟。” 富田对崔秀秀还算赏脸,收刀后催促二魔头坦白交待。 二魔头哀叹一声,连同第一次山贼打劫,一股脑诉说出来。 听罢二魔头的诉说,富田良平简直气晕了头:“八格、笨蛋,土八路大大的狡滑,你的中计,大大的中计。” 一通咆哮,富田又将枪口指向二魔头的脑门。 崔秀秀见状,急忙挨紧富田,抛眉弄姿地说:“富田君,这事都怪当家的没见识,不知者不为罪,快去里屋消消气。” 有道是,女人像熔炉,是钢铁也能化成水。 感受着柔柔软软的肌肤,富田已被崔秀秀撩拨得心荡神摇,目光如同喷发的火苗,欲把这位娇韵十足的女人燃烧得粉碎。 崔秀秀故作羞状,扭扭捏捏地朝睡房中走去,临近睡房门口,却被追撵而来的富田弯腰托抱起来。 无须关闭房门,富田良平肆无忌惮地解扣脱衣,不一会便传来崔秀秀连绵起伏的吟唤声。 第二十七章 马山决战(1) 将缴获的轻机枪送交给一连机枪班,山子猫腰赶到赵大年身边,从赵大年的左肩旁伏卧下去,依次是小刘和小张。 当黑压压的鬼子拥满温泉河面,山子疾声高喊:“打。” 一时间,机枪、步枪、驳壳枪一齐射击,河里的鬼子一个接一个沉入河底,血浆嘟嘟冒出水面,瞬刻把河水染成殷红色。 经不住密集火力的打击,鬼子纷纷调头奔逃,石川四郎见状,挥舞指挥刀咆哮:“临战脱逃,统统杀头。” 富田良平这时又提建议,要求石川四郎立即报告安藤,组织重火力反击,同时调派其他中队,火速赶来支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石川四郎接受富田良平的建议,令执行官速回大本营报告。 执行官赶到营墙缺口,正遇安藤与随从急急走来。 听完中队执行官的报告,安藤调头折回。 不到十分钟的光景,机枪排将三挺重机枪抬上塔台,九门89式掷弹筒沿营墙外依次排列。 89式掷弹筒总长260毫米,重量2.7公斤,最大射程700米,可在120~700米范围内任意打击敌方目标,是日军二战中主要武器装备。 瞬息间,三部重机枪突突扫射,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一枚枚掷榴弹宛若流星划过温泉河上空,纷纷落入我方阵地。 遭遇突如其来的扫射和轰炸,独立营先后伤亡十几人,在运送伤员过程中,又有两名担架队员被打死。 面对与时俱增的伤亡,山子果断下令,三挺轻机枪压制鬼子的重机枪,各连队神枪手用步枪打击敌人掷弹筒。 毕竟敌人暴露在明处,及利于我方捕捉目标,山子的指令刚一发出,敌人的重机枪和掷弹筒逐渐失去威力,最终变成哑巴。 正打得火热,三处阻击点也于日军增援部队交火,按照作战预案,一旦阻击点开火,主力部队应立即撤出战斗。 于是山子又发口令,一连机枪班留守阵地,由他本人坐镇,阻击追赶的敌人,其他人一律随赵大年撤退。 赵大年不满山子的安排,要求山子带领大部队撤退。 山子说:“执行命令,快撤。” 赵大年固执己见,命令小张小刘将山子拖走。 小张小刘刚要动手,山子突然将驳壳枪指向赵大年:“赵副营长,这里是战场,战时抗命的后果你比谁都清楚,快撤。” 赵大年终于退却,艰难地喊出一个字:“撤。” 小刘说:“营长,您让我留下吧。” 山子怒吼:“滚。” 受到山子的怒斥,小刘紧随赵大年怅然离去。 从部队开始撤离,包括刚缴获的机枪在内,七部轻机枪不间断射击,把追赶的的鬼子打得寸步难行,死伤者一时间难以计数。 主战场的阻击战持续十几分钟,其他几处阻击点枪声渐逝,山子这才下令机枪班收拾家伙走人。 机枪班一走,却给石川四郎送一个台阶,下令部队收兵回营。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二十八章 马山决战(2) 晚饭过后,宋连长与通讯员全副武装,骑马赶到河涯村。 又在村长的引领下,宋连长满面笑容,健步走进二魔头家中。 一看全副武装的八路军,二魔头和媳妇全都惊呆了。 宋连长自报家门:“王大哥,我们是独立营新四连,因调防驻扎马山,今日登门拜见,希望王财主多交粮食,用实际行动支援抗日。”百度搜索小说秀,看最新小说 二魔头说,粮食早被日本人抢走掠光,粮仓空空,只能秋后再说。 村长接着说:“八路军同志,二贵叔说的没错,河涯村不是有粮不交,而是无能为力,你们还是另赶村庄吧。(..info无弹窗广告)” 宋连长依然满脸挂笑:“王村长,我们八路军征粮靠自愿,每斤都按市价付钱,希望你们认真考虑,过几天再联系。” 说到这,宋连长与二魔头握手言别。 送走村长和宋连长不一会,二魔头悄悄溜出家门。最新小说就在百度搜索小说秀, 从胡同进入大街,二魔头左转西拐,直奔祠堂方向走去。 王氏祠堂西面有一条小路,是河涯村通往马山的最佳捷径,沿途中须过一条南北河流,穿越数里长的树林。 历经一个多小时的跋涉,二魔头终于走出树林,夜幕中隐隐约约地发现,马山下面的荒滩里,数座草棚透射出一缕缕微弱的光亮。 原来为了应对二魔头的打探,二连两个排提前驻扎在草棚里。 此时此刻,二魔头禁不住心花怒放,因为富田早已许下承诺,一旦打探到土八路的下落,可去醉春楼尽情享受花姑娘。 想着想着,二魔头的眼前美女成群,一个个花枝招展。 凌晨四时,天还是黑的,二魔头手牵黑骡,哗啦打开门栓。 伴随支扭一声门响,院门斜对过的胡同里,两只眼睛悄悄探出墙角。 早在昨天晚上,山子便指示警卫排,派警卫员轮流监视二魔头。 行至村东路口,天色已经放亮,二魔头拉一把缰绳,黑骡调头转向,开始了长达一百余里的县城之旅。 根据监视人的报告,山子粗略估算,如果安藤接到情报立即出兵,最早应在午夜前到达马山。 下午三时,山子于团部召开作战会议,参战连队排以上干部全都参加。 山子说,鬼子有可能午夜前到达马山,独立营提前三小时进入阵地。 说到这,山子起身离座,用木杆指点墙壁上的阵地图一连埋伏在一号阵地,正面阻击敌人,防止敌人狗急跳墙,从马山与丘岗之间的夹空逃窜,战斗打响后不准轻易开枪,以免过早暴露。 二连三连总共四个排,埋伏在草滩两侧的丘岗上,即二号和三号阵地,当鬼子向荒滩发起进攻时,从两侧夹击敌人。 在战斗过程中,一旦发现敌人往后撤逃,二连三连必须组织优势火力,封锁敌人退路,强迫鬼子向一连阵地逃窜,将之彻底装入口袋。 为避免我方伤亡,各连必须坚持打阵地战,如果敌人夺路逃跑,没有统一指令,不准擅自追杀,违者一律按战时抗令论处。 山子最后要求,散会后,各连立即把作战要点传达至每个班,同时做好战前动员和准备。 第二十九章 马山决战(3) 夜间九时整,各连按照指定位置进入埋伏阵地。 由于地形原因,敌人进攻时的位置偏近二连,山子把东侧丘岗作为主战场,亲自坐镇二号阵地,玉梅和赵大年分别坐镇一连和三连。 进入阵地不一会,山子临阵换将,指示小刘通知玉梅和赵大年,请他俩速来二号阵地。 按照山子的要求,三号阵地由小虎独立指挥,赵大年坐镇一号,玉梅返回二连,与山子共同指挥二号阵地。百度搜索小说秀,看最新小说 每逢临战状态,首长的话一言九鼎,谁都不敢说不,玉梅婉转其辞,询问山子为什么。 山子说,金叶任性,宋连长拿她无奈,让赵副营长镇住她。 玉梅接着问:“子凯,那我去三号阵地不行吗?” 山子的回答更简单:“不行。” 不一会来到一号阵地,赵大年伏卧在金叶的右肩旁。 金叶懵头懵脑地问:“赵大哥,您来这儿干么的?”最新小说就在百度搜索小说秀, 赵大年回答:“是王营长安排的。” 金叶一听这话,脸上立刻布满阴云:“犟眼子啥意思,玉梅呢?” 赵大年言不对题,接着说:“王排长,虽说王营长与你叫二姑,可这毕竟是部队,整天儿张口闭口喊绰号,也太损人了吧?” 金叶转头瞥个白眼:“我说赵副营长,你别东扯葫芦西扯瓢,本家的事用不着别人瞎数道,请问玉梅去哪了?” 赵大年说:“教导员去哪先不说,就说她的年龄吧,王营长应该和她叫大姐,可教导员待人就是有水平,该称呼职衔的时候喊营长,该喊名子的时候叫子凯,听起来就让人舒心。” 一听赵大年含沙射影,金叶的心如同燃起一把火:“奶奶个头,本来今个儿天气晴好的,放个屁咋就刮风了呢?” 赵大年窘涩一笑:“王排长,大哥的话你别不服气,有些事真得跟教导员学着点,不然的话,以后找婆家都成老大难。” “赵大年,你耳朵塞驴毛了是吧,玉梅这会在哪儿?” 假如不是副营长,金叶真敢给赵大年抽巴掌。 一看金叶要吃人的样子,赵大年不再饶舌,一本正经地回答,教导员被王营长留在二号阵地。 金叶接着骂:“奶奶个头,独立营总共三个连,一连好歹来个赵大年,却撇下三连没人管,搞么呢?” 虽然赵大年哑声无语,但心里却在嘀咕:这二小姐真够麻辣的。 第三十章 马山决战(4) 整整一个上午,山子来往于每个训练场,又是挑毛病、又是做示范,与战士一起摸爬滚打。.info[] 训练刚一结束,山子人闲心不闲,又打起特战队的主意。 按照山子的打算,下午召集玉梅和赵大年,专门商定成立特战队的事。 想是这么想,但突如其来的密探,完全打乱山子的如意的算盘。 说来或许巧合,朱元魁派来的密探刚赶到黄狼山,山子正好走出一连三排训练场,与赵大年遇个迎面。 山子说,温泉河一战,安藤不甘罢休,近期内定会有大动作。 因此山子下令,从中午开始,一线哨兵上岗,一律更换便衣短枪,每个哨位增至二人,陌生人进入防区,一律拘审备案,逃跑者一律追杀,决不留活口。 …… 午后的天气如同火烤一样炎热。 朱元魁派来的密探不辞辛劳,踏遍黄狼山也没发现可疑情况,站在山顶往西北看,圈子岭宛若一只绿毛龟,活灵活现地呈现在眼前。 再看圈子岭对过,一座座绿树遮掩的山岭丘岗纵横交错,高深么莫测,于是没经多想,两个密探疾急下山,直奔圈子岭走去。 从黄狼山赶到圈子岭,一口气又走七八里多地。 此时已是下午两点钟,玉梅和赵大年先后来到营部。(..info好看的小说) 山子刚把议题摆放在桌面上,只见两位便衣哨兵手持驳壳枪,将两个农民打扮的男子押送过来。 再看这两位男子,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就好像黄瓜与土豆一样。 面对山子锋芒似的目光,高个子心神自若,冲每个人点头示意。 山子不苟言笑,漫不经心的样子问:“你俩从哪儿来?” 高个子不亢不卑,理直气壮地回答:“刚才都跟两位小弟说过了,我们是临村的,因家中不小心跑丢了羊,赶这儿找羊来的。” 山子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哥们,咱们闲话少说,请您转过身去。” 高个子和矮胖子迟疑半天,终于在山子的逼视下转过身去,山子只从背后粗瞄一眼,便让对方又把身体转了回来。 高个子问:“兄弟,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可以走了吧?” 山子说:“走倒未尚不可,不过临走前请把藏在腰后的铁家伙交出来,免得别人动手,有失您的体面。” 高个子一听这话,脑袋轰隆响了一声。 矮胖子也像吃了闷棍,变得乜呆呆的。 好不容易回过神,高个子却又装疯卖傻:“兄弟,您这是啥意思,都把大哥忽悠糊涂了。” 山子突然干咳一声:“石头、黑牛,你俩给他们醒醒脑。” 话音刚落,石头和黑牛每人一脚,猛踹对方后膝腕,高个子和矮胖子猝不及防,扑通摔趴在地下,由于褂衫后襟上移,露出乌溜溜的驳壳枪。 但石头和黑牛并没急于下枪,一阵脚踢腿踹,直打得高个子和矮胖子哭爹叫娘,一个劲儿喊饶命。 经过正式审讯,原来高个子名叫朱子辉,现年三十八岁,矮胖子名叫曹福来,与朱子辉小五岁,前者于三个月前参加保安队,后者不足两个月。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三十一章 马山决战(5) 天近傍晚,小刘赶驾马车,沿圈子岭后的草滩一直往东南方向行驶,车上除了朱子辉和曹福来,另外还有山子和玉梅,三个人都穿便衣。.info 行至大约五里地,前面有一座石拱桥,从拱桥往东北行走八里地,便进入通往县城的峤新公路(峤南至苏北新城),往南三华里便是黄狼山。(..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再看石拱桥下,一湾碧水往东延伸百余米,与一条大河相衔接,河流西岸绿草如茵,碧树参天。 或许天都不曾料到,一年后的某一天晚上,就在这片美丽的林荫下,玉梅居然被一个“白衣魔鬼”夺去宝贵的贞洁。 …… 马车从拱桥不远处调头往北,爬上漫长的荒坡又往东去,方才驶入连接石拱桥的路面,又往北走过几十分钟,终于进入峤新公路。.info[] 沿峤新公路继续往北二十多里地,马车拐进一条乡野岔道,沿岔道一路往东,于夜间九点钟到达朱家庄。 一看三个陌生人出现在家门口,又发现男人和曹福来一瘸一拐的,朱子辉之妻赵兰芹惶然不知所措。 但听玉梅说完原委,赵兰芹两眼含泪:“王营长,姜政委,我家子辉参加保安队也是没办法,都是朱元魁那畜生给逼的。” 玉梅说:“朱婶,您有委屈尽管说,我们独立营是八路军的队伍,为老百姓主持公道,决不冤枉任何无辜的人。” 赵兰芹接着说―― 保安队长朱元魁也出身朱家庄,其父良田万亩、家财万贯,但为富不仁,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是当地臭名昭著的“朱霸天”。 为扩充保安队的势力,朱元魁利用各种手段,强迫村里人加入他的保安队,如有不从,轻者挨打受罚,重者家破人亡。 偶尔一天晚上,朱元魁突然闯进朱子辉家中。 朱元魁知道,朱子辉生就一副江湖义气,十里八村结交了不少哥们弟兄,只差没拉队伍占山为寇。 正因为看重朱子辉是这块料,朱元魁有意拉拢朱子辉参加保安队,并当面许诺,只要朱子辉拉十个弟兄加入保安队,便可升任小队长。 朱子辉乐于其好,接受了朱元魁许诺。 朱元魁刚一离去,赵兰芹便把朱子辉痛骂一场,拒绝朱子辉参加保安队。 入队时间已到,朱子辉人却没到。 次日上午,朱元魁又来朱子辉家中,遭赵兰芹拒绝后,便令随从将其捆绑起来,直打得赵兰芹屈从求饶。 三天过后,朱子辉带领十个弟兄投奔朱元魁,朱元魁兑现诺言,当日提拔朱子辉担任保安队小队长。 说到这,赵兰芹禁不住地唏嘘啜泣。 玉梅说:“朱婶,事到如今,伤心难过也没用,只要活得有骨气,总有报仇雪恨的日子。” 自从踏进朱子辉的家门口,山子始终没说一句话,这时吩咐赵兰芹,请把曹婶喊过来。 赵兰芹说,秀芬妹被朱元魁害得更惨,自觉得没脸见人,谁都喊不出家门,要不是惦记孩子,早就做了吊死鬼。 说话间,曹福来咬紧牙根,两眼中串满了凄冷的泪水。 在赵兰芹的引领下,山子和玉梅一起来到曹福来家中。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三十二章 马山决战(6) 凌晨已过二时,在二魔头的引领下,三百多个鬼子呈双列队形,蟒蛇一样游移在河涯村南的旷野里。 按照当时日军步兵编制,三百多人的队伍即为两个中队,其中包括六个掷弹筒班,十八门89式掷弹筒,另外配备十八部轻机枪。 除此之外,安藤又从机枪中队抽调一个排,共四挺重机枪。 这次清剿行动由大尉副队长高崎一郎担任指挥官,石川四郎任副指挥官。 趟过齐膝深的河水,鬼子陆续消失在河流东岸的密林里。 由北往南行至树林中央,大部队停止前进,十五名侦察兵分五组横向散开,分别对前方地域展开侦察。 约莫半个钟头过后,一名侦察兵匆忙返回,引领大部队继续前进。(..info无弹窗广告) 到达树林边缘,机枪排和掷弹筒班迅速布设阵地,十八门掷弹筒横向排列,两端各架设两挺重机枪。 敌人的重火力阵地距离荒滩不足四百米,整个荒滩都在有效打击之内。 透过望远镜,荒滩的物景清晰可见,面对数座草棚,高崎一郎将大拇指伸举到二魔头胸前,夸其情报大大的正确。 受到高崎一郎的褒奖,二魔头方敢放开胆量,询问是否可以回家。 在得到高崎一郎的应允后,二魔头连说两声谢谢。 按照既定方案,战斗打响后,掷弹筒齐轰荒滩间的营房草棚,重机枪封锁营房四周,消灭因炮击而窜逃的敌人。 早在日军过河时,两位隐藏在林中的哨兵便发现敌人的行踪。 此时听完哨兵的报告,山子传令,各阵地进入临战状态。 四点三十分,天色蒙亮,隐蔽在葱茏的灌木中,高崎一郎睁大眼睛,仔细观察马山周围的地貌。 正如二魔头讲述的一样,马山形如圆锥,陡岩峭壁,荒滩两侧各有一道丘岗,丘岗上树木稀疏,一眼望穿全貌,但看到的只是满地的杂草和灌木。 观察完地形地貌,高崎一郎一声令下,十八门掷弹筒一齐开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伴随掷榴弹的爆炸声,荒滩里顿时沙土纷飞,浓烟翻卷,一座座草棚燃烧起熊熊大火。 持续一分多钟的轰炸,荒滩里依然空无人迹。 高崎一郎感觉情势不对,一挥手下令掷弹筒停止炮击,重机枪分别向荒滩两侧的丘岗扫射,借以试探丘岗上是否设有埋伏。 霎那间,密密麻麻的子弹噼里啪啦,击打在二连和三连的阵地上,战士们只好蹲缩在战壕里,任子弹从头顶上嗖嗖穿过。 如同荒滩一样,丘岗上只见鸟飞,不见人迹。 高崎一郎愈加疑惑,又下令重机枪停止射击。 石川四郎说,莫非土八路闻风而动,早已逃之夭夭。 高崎一郎默认了石川四郎的猜测,下令重火力阵地原地守候,石川四郎率领大部队开进荒滩,对滩内展开搜索。 高崎一郎接着说,如果荒滩中没有土八路的尸体,部队分两路登上东西高地,再不见土八路的踪迹,立即收兵撤离。 接到高崎一郎的命令,石川刷地抽出指挥刀,用日语高喊出击。 山子这时从战壕探头,用枪口挑一下帽檐:“奶奶的,没想到这帮猪脑袋出此阴招,白搭了几座破草棚。” 玉梅扑哧一笑:“子凯,让我看,你是天下最阴的人。” 山子也被玉梅逗得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打开击锤。 谁知山子这一笑,却让玉梅感到惊异,她似乎方才发现,山子的铁板脸原来也会笑,笑得那么阳光、那么灿烂。 一时间,玉梅如同发现一道奇妙的景观,久久凝视着山子的脸。 第三十三章 马山决战(7) 在石川四郎的指挥下,鬼子蜂拥似的冲出树林,直奔荒滩扑去。 山子将枪口指向最前面,锁定一个小队长的脑袋跟踪不舍。 当鬼子全部进入连环雷区,山子咔嚓勾动扳机,小队长应声倒下。 枪声一响,东西两侧阵地交叉射击,四挺轻机枪来回扫射。 由于敌人分布密集,数秒间便躺下几十个鬼子兵。 眼看二连三连打得热闹,金叶沉不住气,催赵大年赶紧拉响连环雷,赵大年不急不慌,偏要等一会,气得金叶直骂窝囊废。 遭遇突如其来的打击,荒滩里的鬼子乱作一团,纷纷卧倒隐蔽。 高崎一郎惊愣半天,急忙指挥重机枪和掷弹筒调转方向,向二号和三号阵地发起猛烈打击。 弹指间,重机枪迸射的子弹密密麻麻,宛若暴雨直泻,一枚枚掷榴弹铺天盖地,坠落后如同电闪雷鸣。 在山子的喝令下,两处阵地全线隐蔽。 趁我方火力空白,石川四郎下令,部队兵分两路,各用九部轻机枪打冲锋,向东西高地发起总攻。 西路日军由富田良平挂帅。 不料鬼子刚从地下爬起来,赵大年右手一拽,迅疾拉响连环雷,偌大片荒滩遍地开花,炸得鬼子血肉横飞。 目睹横尸遍地的惨状,高崎一郎气急败坏地挥舞指挥刀,喝令重机枪和掷弹筒扫平两座丘岗。 石川四郎同样挥舞指挥刀,指挥已经疏散的队伍再次发起猛攻。 受敌人强大炮火的压制,我方火力明显减弱,情势十分被动。 山子当机立断,下达两道命令—— 小龙带领两个班和两部轻机枪,迂回到敌人重火力阵地后面,一定把鬼子的重火力阵地打个稀巴烂。 各排挑选三名神枪手,专打鬼子的轻机枪。 接到山子的指令,小龙快速组织队伍,从草丛中爬行几十米,隐蔽赶到丘岗背面,下坡后冲出夹坳,又匍匐越过草地,直扑对面树林的东边缘。 与此同时,神枪手各自锁定目标,对敌人的轻机枪实施点穴式打击,先后打死十一名机枪手。 虽然日军失去轻机枪的强势火力,但在重火力阵地的支援下,东线进攻的鬼子已经临近丘岗脚下。 二连战士在山子的指挥下,一边躲避敌人的炮火,一边抓住瞬息机会,对敌人实施还击。 熟悉的人都知道,春儿天生一副老鼠胆,又是第一次参战,但在战斗中表现得既勇敢又灵活,令山子和玉梅刮目相看。 连续躲过数颗子弹,春儿突然挺直身躯,驳壳枪对准正在射击的鬼子呯呯叭叭打过去,就在这时,一发炮弹从前方不远处轰隆爆炸。 当身边的战友从战壕中直起身来,春儿仰躺在壕底下昏迷不醒,头部、肩部和胸部多处流血。 玉梅惊呼一声春来,三两步冲过去,将春儿用力搀扶在怀抱里。 山子随后赶来,一边摇晃春儿的手臂,一边呐喊春儿的名字,但任凭怎么呐喊,春儿始终闭唇锁目。 山子终于咆哮:“姜玉梅,你混账,谁让你把春留下来,告诉你,春要有三长两短,犟眼子跟你没完。” 面对山子的怒吼和痛骂,玉梅全当没听见,只把腮颊贴紧春儿的额头,呜呜地哭个不停。 第三十四章 马山决战(8) 敌人的重机枪还在扫射,掷弹筒依然在轰炸。 好在老天长眼,无论子弹还是炮弹,大都在战壕前后着落,没给二连造成致命打击,只有少数战士被碎石击破皮肉。 紧握着春儿的手,山子喝令小刘传令全连做好隐蔽,一律不准开枪,放鬼子大摇大摆冲上来。 山子的命令近乎荒唐,然而正是这一荒唐的决定,迅速改变了二连阵地的被动局面,变被动为主动。猫腰回到自己的战斗位置,山子再次传令,每位战士至少打开五颗手榴弹保险盖,做好投弹准备。 话音刚落,玉梅突然高呼:“子凯,春来醒过来了。” 山子蓦然回头,只见春儿梦游般地左右瞧望。 此时春儿已被玉梅包扎了头部伤口,所用纱布是战前统一配发的。.info 从浑沌中清醒过来,春儿凝神注目,直巴巴望着玉梅挂满泪水的面庞。(..info好看的小说)最新小说就在百度搜索小说秀, 望着望着,春儿的嘴角边显露出一抹惬意的微笑。 山子惊愣许久,回过神破口大骂:“憨蛋子,你熊玩意再装死,犟眼子一枪崩了你。” 春儿说:“玉梅,我没事,快帮犟眼子指挥阵地去。” 安顿好春儿,玉梅重新回到山子身边,随山子抬头望去,发现鬼子已经爬上半坡,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玉梅小声提醒山子,敌人已经进入投弹距离,山子说,鬼子的重火力还没停,这会投弹ng费。 玉梅不明白山子为什么ng费,更不相信敌人主动停止重火力。 眼看着鬼子逼近战壕不足二十米,七八颗掷榴弹嗖嗖飞来,自北向南坠落在敌群里,炸死十几个鬼子兵。 在一片慌乱的叫骂中,又有几个鬼子死于他们的重机枪,其他鬼子有的卧地躲藏,有的抱头逃窜。 石川四郎火冒三丈,怒冲冲朝坡下跑去。 一口气冲下岗坡,石川四郎挥手舞臂,用日语叫喊一通后,封锁二连的重火力嘎然而止。 炮火一停,卧地隐蔽的鬼子纷纷起立。 山子这时一声令下,几十颗手榴弹飞落敌群,爆炸声一拨接一拨,被炸死的鬼子横七竖八,站着的撒开两腿纷纷奔逃。 见此情景,玉梅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忘我地拍打山子的左肩膀:“子凯,说你阴你就阴,真是服你了。” 山子重新从枪套里拔出驳壳枪,指挥阵地全线反击。 玉梅使用的也是驳壳枪,刚从枪套里拔出来,敌人的重火力又开始发威,一连数发子弹打在眼前方寸间的壕沿上,泛起一抹抹烟雾和尘埃。 山子猛拽一把,拉玉梅蹲缩在齐腰深的战壕里,接下来两枚掷榴弹错落爆炸,将战壕前沿炸开两个大豁口。 抖掉厚厚的泥土,山子和玉梅同时起立,右手刚打开击锤,又一颗炮弹不偏不倚,落入二排长所在的位置。 轰隆一声巨响,二排长被掀出壕外两米远,另有三名战士一死两伤。 盛怒之下,山子如同发疯的野牛,一纵身跳出战壕,欲朝二排长冲去。 小刘手疾,一把抓住山子的后衣襟,又在玉梅的帮助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把山子拉进战壕。 山子歇斯底里怒吼:“奶奶的,上刺刀。” 玉梅说:“子凯,你冷静。” 山子又吼:“姜玉梅,你敢抗令。” 玉梅挺直腰身,冲战士们大声喊:“大家做好隐蔽,随时准备战斗。” 掷榴弹一颗接一颗轰炸,子弹从玉梅的身旁左右穿飞,小刘说:“教导员,你也快隐蔽。” 谁知玉梅说一句保护好王营长,猫腰朝二排阵地跑去。 第三十五章 马山决战(9) 二排长已被战友们抬回战壕。.info[] 面对安祥长眠的战友,玉梅流着泪,用毛巾擦抹烈士脸上的血迹。 正当战士们悲愤之时,北面的树林里枪声大作,杀声震天,同时伴有手榴弹轰隆隆的爆炸声。 渐渐地,敌人的枪炮声越来越稀疏,最后变成哑巴。 消灭了敌人的重火力,各连战士群情激扬,二连三连无需指挥员发号施令,主动向敌人发起新一轮打击。 与此同时,小龙站在敌人的重火力阵地上,指挥轻重机枪一齐朝荒滩扫射,打得敌人东倒西歪,连滚带爬。 石川四郎一看三面受敌,慌忙指挥残兵向南窜逃。 一看鬼子迎着枪口奔来,金叶舒口气笑滋滋地骂:“奶奶个头,姑奶奶早就等得不耐烦,终于把狗日的盼来了。” 赵大年说:“沉住气,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金叶还赵大年一个白眼,好在没说风凉话。 当前面的鬼子距离一连阵地不足五十米,赵大年一声令下,机枪、步枪、各种枪支一齐开火,又把石川四郎打得晕头转向,茫然找不着南北。 不过石川四郎早已明白,这是一场精心预谋的伏击战,他们已被四面包围,唯一出路只有不惜代价,从马山与丘岗间的夹道突围出去。 主意一定,石川四郎下达命令,全力向东侧夹道突围。 就在石川四郎指挥突围的同时,山子和玉梅带领四名短枪手,火速赶到阵地南端,用驳壳枪和手榴弹实施拦截。 为了冲出包围圈,石川四郎丧心病狂,在大头兵密不透风的护围下,不惜踏着部下的尸体和血迹,终于逃出包围圈。 小刘问山子要不要追杀,山子收起驳壳枪说,天下没有不漏网的鱼,只要打鱼的在,早晚都是下酒菜。 山子的一句讽言戏语,结束了一场惨烈的战斗,各连战士纷纷涌出战壕,进入战场清理阶段。 在小刘的陪同下,山子和玉梅首先赶到敌人的重火力阵地。 小龙说,在袭击敌人重火力阵地战斗中,全歼日军60多名官兵,这里面包括副大队长高崎一郎。 小龙接着说,不幸的是,我方也有七名战友牺牲,五位战士受伤。 从树林回到草滩,赵大年又来报告,这次马山之战,独立营总共失去三十七位战友,重伤十九人,这其中包括王春来。 赵大年接着问,如何处理鬼子的尸体和重伤员。 山子说,没死的抬到树荫下,把伤口包扎一下,按照惯例,鬼子每次战逃都要返回战地,收拾伤亡人员,剩下的事留给他们自己做。 赵大年正欲离去,山子接着说,战场清理完毕,部队转移到马山西面的沙岫村一带,天黑后方可返回圈子岭。 山子之所以天黑后返营,意在隐蔽行踪,防止好事的人跟踪观望,将大本营暴露给不该暴露的人。 赵大年离去不一会,金叶从二连阵地气吁吁跑过来。 二话没说,金叶劈头就骂:“犟眼子,你混蛋,春都伤成那样子,你还有心思闲逛游。” 山子好像亏心,闷头不发一声。 金叶接着吵:“你是营长,明知春儿偷着跑来的,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玉梅说:“金叶,春来留下来都怪我,子凯要把他赶回去,是我自作主张,把他留下来。” 一听这话,金叶立刻调转锋芒,将矛头指向玉梅:“姜玉梅,春儿从小到大,一直像亲兄弟疼爱你,没想到你是一只黑心狼。” “你放屁。” 山子突然怒吼。 金叶越发恼怒:“犟眼子,我看你被狐狸精附身了,眼里才容不下别人,告诉你,春要有三长两短,姑奶奶跟你们闹翻天。” 听着“狐狸精”三个字,玉梅的心如同被刺刀穿插一样痛。 山子怒不可遏,刷地掏出驳壳枪,枪口直指金叶的前额头:“王金叶,你再敢瞎咧咧,犟眼子就地毙了你。” 玉梅顾不得擦抹泪水,将山子挺直的右臂用力按下去:“子凯,春来受伤,金叶心里也难过,难道就不能理解吗?” 山子又冲金叶怒吼:“滚。” 金叶呸地吐口唾沫,一转身气冲冲地走开了。 第三十六章 暗渡陈仓(1-2) 马山之战,安藤损失近二百名官兵,七部轻机枪,四挺重机枪,十八门掷弹筒,步枪一百六十八支,手枪五支。.info 马山惨败惊动了日军驻灵峻山旅团部。 隔天上午,安藤收到石井旅团长来电―― 为彻底消灭独立营,确保大日本皇军永久占领峤南,旅团已令临水联队调派两个中队,五日内赶赴峤南。 鉴于你部严重减员,旅团部同时决定,争取九月中旬之前,给你部增补三百兵员,新兵到位之后,临水增援部队方可撤离峤南。 当天上午,安藤召开会议,提前布置清剿行动,中尉以上军官全部参加。 会议开始后,安藤首先宣布―― 因高崎一郎为东亚圣战捐躯,一中队中尉副队长不幸阵亡,特任命石川四郎担任大队副队长,富田良平任一中队之队长。 接下来的议程,安藤就清剿行动作出周密部署。 根据安藤判断,独立营就在马山周边地区活动,应把这一地区作为重点清剿目标,采取地毯式扫荡。 按照统一部署,这次清剿兵分两路,共投入六百余人―― 一路由石川四郎挂帅,从县城以西南下相沟镇,对相沟一带十六个村庄山林展开搜剿。 另一路则由富田带领,沿河涯村周边往西延伸,之后与石川四郎会合。 安藤最后强调,各部队在没到达指定区域之前,此次清剿行动只限与会者本人知道,违者军法问罪。 连续两天,山子都在极度焦虑中度过。 虽然交通站又给独立营请来外科医生,手术也很顺利,但因伤势严重,缺乏特效药物,更因护理条件和技术等原因,两名重伤员不治身亡。 除此之外,多名重伤员出现伤口发炎、高烧等现像,如果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控制,病情将进一步恶化。 春儿也因弹片深度穿入胸部,手术后一直处于时昏时迷状态。 此时山子认识到,由于日后战事频繁,随时都有伤病员出现,独立营拥有自己的医护队迫在眉睫。 于是山子指示小茹给支队发报,提前结束小燕她们的医护培训,并请求支队调派两名医生,纳入独立营编制。 山子同时要求,支队务必援助一批特效药,以解燃眉之急。 电报于上午九时发出,直到傍晚仍没得到答复。 晚饭过后,山子再次冲进报务室,一进门就喊:“支队回电没有?” 一看山子的脸阴得像一块黑铁板,小茹急忙起身敬礼:“报告营长,暂时还没收到。” 山子正要发作,忽听发报机传来滴滴答答的鸣叫声,小茹赶紧带上耳机,一边接听信号,一边记录数码。 虽然这是一部只有两个瓦数的小功率电台,用干电池既可工作,但在当时的条件下,尤其是在八路军的队伍里,可谓凤毛麟角。 时辰不大,小茹很快译出电文,兴冲冲递给山子:“营长,支队答应您的要求,小燕他们一个星期后既可赶到。” 山子终于舒了口气,然而此时谁都不曾料想到,一只魔爪正悄悄伸向圈子岭,大本营面临一场生与死的考验。 第三十七章 暗渡陈仓(3) ''假如不是崔秀秀的姿色令富田贪得无厌,或者不是因为富田贪色过度而沉睡不醒,凌晨四时,三百多号鬼子便会象幽灵一样,冷不防突袭不足二百人的独立营大本营,那么其结果不言而喻。 所以有时候坏事也会变好事,好事也能变坏事,总之凡事没有绝对的,这话才是绝对的。 距离预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小时,勤务兵这才敲敲房门,给富田良平小心翼翼地提个醒。 从枕边摸起手表一看,已是四点一刻,富田“八格”一声,穿上衣裤就跑,一口气赶到黄狼山,天色完全变亮。 按照二魔头指点的行进路线,富田带领队伍折回黄狼山北面的石拱桥,这座桥已在前面介绍过,是通往峤新公路的唯一一座桥梁,桥下往西有一道条带状草滩,曲曲弯弯通往圈子岭。.info 其实早在鬼子从黄狼山上走动时,便被圈子岭上的哨兵看得清清楚楚,没容多想,哨兵憋足一股劲,一口气冲下岭坡。(..info无弹窗广告) 翻越三道岗丘,穿过数道沟壑,哨兵终于气吁吁撞开山子的房门。 听过哨兵的报告,山子立马蹙紧眉头,他这时尚不知道鬼子是否“对着靶子射箭”,还是“盲眼瞎子摸鱼”,但不管怎么说,圈子岭这块“风水宝地”决不能暴露给敌人,一旦暴露,即意味着失去。 于是山子决定一箭双雕,一是迷惑鬼子打消对圈子岭的图谋和疑念,二是借机会诱敌深入,再把小鬼子狠狠敲打一顿。 从黄狼山到石拱桥大约四里地,石拱桥距离圈子岭大约六华里,正常到达时间需要五十至六十分钟,如果从这会算起,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想到这,山子当即指示哨兵,速去通知玉梅、金叶和燕妮,让她们着便装跑步赶到营部。 哨兵刚跨出门槛,山子又喊小刘,吩咐小刘赶快通知赵大年,一线和所有后勤单位紧急集合。 小刘离去后,山子独自来到报务室。 一听说收拾电台和文稿紧急集合,小茹十分惊讶,正打算问个究竟,却见山子已经走出门外。 不足三分钟的光景,玉梅、金叶和燕妮气吁吁跑进营部。 简述完行动意图,山子将玉梅、金叶等四女子列为一个小组,负责保护电台和马匹,本小组从大本营正西方向出营,前去马山隐身藏匿。 山子着重强调,无论时间长与短,决不能贸然返回大本营。 听完山子的安排,金叶第一个发牢骚―― 既然要把小鬼子给引开,又何必转移伤病员,更没必要让四个女人赶骡马,逃荒似的东藏西躲,总之一句话,金叶说,该留的全都留在大本营,少干些放屁脱裤子,白搭二茬功的事。 山子说,鬼子不是牵在手里的狗,让往哪走往哪走,凡事都要留一手,只有这样才能有备无患。 说完,山子突然起身,旁若无人地迈开脚步。 一连连部东侧宽阔的沟谷里,一线和后勤单位全都集合完毕。 当山子走近队列,宋连长疾步迎过去挺身致礼:“报告营长,大本营全体集合完毕,请指示。” 山子回个敬礼,既而吩咐赵大年率领三排及后勤人员,首先将伤病员转移到圈子岭后的峡谷里,之后携带弹药绕到黄狼山前,直奔南埝村野鸡岭会合。 话音刚落,山子转身面对大伙,疾言厉色地喊:“三排和后勤单位原地待命,其他分散队形,跟着我跑步前进,出发。” 霎那间,近百名战士紧随山子身后,朝正东方向风也似的奔去。 第三十八章 暗渡陈仓(4) 第二卷烽火独立营 第五十三章暗渡陈仓(4)[1/1页] 仅用十几分钟的时间,二十多名伤病员转移到圈子岭后的峡谷内,安置在峡谷内的坑道里。(..info无弹窗广告)山子之所以把伤病员隐藏在这地儿,是因为圈子岭形体单一,面积狭小,既便路过,也不会引起鬼子的怀疑和关注。 与伤病员一起转移的还有三位护理员,即春萍、秋红和春杏。 安置好伤病员,赵大年带领队伍翻越圈子岭,沿沟壑洼地直奔河涯村。 与此同时,山子带领的队伍一路向东,警卫排始终跑在前头。 赶至石拱桥以北大约三里处,王排长指挥警卫排率先南下,山子指挥后面的队伍逐渐放缓脚步。在这次行动中,警卫排扮演逃匪的角色。 当警卫排距离追赶的队伍大约半里地,山子下达射击命令。 伴随山子的口令,几十条长短枪一齐指向前方,朝逃匪噼里啪啦打过去,只不过打出的子弹全都飞向天空。 此时日军正好到达石拱桥,乍一听前方枪声密集,富田首先抽调一个小队赶往圈子岭,对其周边地域展开搜索,大部队跑步向北前进。 有道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虽说富田落入山子的圈套,却没忘记派兵赶往圈子岭,这对山子来说,完全没有预料到。 正因为这一疏忽,春萍、秋红和春杏不幸落入魔爪,遭受了狼吞虎噬般的践踏和折磨。 …… 跑过几百米的路程,日军与逃匪直线相对,距离不足二百米。 高排长一看鬼子迎面赶来,扯开嗓门呼喊:“弟兄们,土八路勾结日本鬼子围追堵截,都他妈快跑呀。” 喊完后,高排长第一个冲下路坡,径直往东逃窜。 富田听懂高排长的喊话,高排长的喊话也令富田苦笑不得。 山子这边再次射击,乱打一通后,紧追逃匪而去。 富田沾沾自喜,一边跑一边自语:“土八路自投罗网,呦西呦西。” 执行官随声附合,接着说:“中国人有句名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统统的消灭。” 一口气跑过一里地,三路人马先后趟过齐腰深的河水,逃匪这时已经消失在黑土岗上的树林里。 黑土岗仍属河涯村地域,面积只有五千平方大小,此时距离山子的队伍不足一百米,距离日军也不超过五百米。 眼看土八路快要进入土岗,富田下令所有轻机枪全部开火,虽然子弹密集,但因距离偏远,无一命中目标。 登上岗顶,警卫排早已冲下岗坡,山子指挥战士们选好射击位置,从灌木中伏击敌人。 当鬼子密密麻麻挨近土岗,山子一声令下,四挺轻机枪率先发威,开战不到一分钟,便有二十多个鬼子被打死。 富田万万没有想到,区区几十人的土八路,居然在屁股大的土岗上潜伏,与几百人的皇军队伍开战。 盛怒之下,富田命令两个小队向两翼移动,从侧面展开包抄。 山子原本没有决战的打算,只想引诱鬼子远远离开圈子岭。 一看富田摆开决战架势,山子立刻发出撤离黑土岗的口令。 当日军接连爬上岗顶,发现土八路已经接近峤新公路,见此情景,富田挥舞钢刀,命令部队全力追杀。 因担心敌人利用掷弹筒远距离轰炸,山子挑选五名神枪手,配合机枪班组成阻击队,掩护宋连长带领其他战士撤退。 在山子的指挥下,阻击队边打边退,与富田展开捉迷藏的游戏。 第三十九章 暗渡陈仓(5) 第二卷烽火独立营 第五十四章暗渡陈仓(5)[1/1页] 自从赵大年率领队伍离开峡谷,春萍、秋红和春杏三位姑娘一直隐蔽在峡谷入口处,仔细观察外面的动静。.info时辰不大,只见四十余个鬼子兵越来越近,面目越来越清晰,三个姑娘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秋红问:“春萍,你说鬼子会不会闯进这边来?” 春萍说:“山子哥有神算,既然把咱藏在这里,鬼子肯定不会走进来。” 春杏接着问:“万一鬼子闯进营区怎么办?” 经春杏这一问,春萍禁不住打个寒战。 思虑半天,春萍终于没想出怎么办,于是说:“秋红春杏,你俩都别慌,到时候看情况再说。lin”尽然得到春萍的安慰,秋红和春杏的心依然忐忑不安。 焦虑中,鬼子已经赶到峡谷正前方,领头的小队长左右打量一遍,一挥手直奔北面的岭岗走去。 秋红和春杏屏住呼吸,一齐把目光投向春萍,春萍这时咬紧下唇,额前的汗水如同豆粒一样流淌不止。 来不及多想什么,春萍说:“秋红,你和春杏留下来看护伤病员,我从这儿跑出去,把小鬼子给引开。” 秋红急忙抓住春萍,哭似的说:“春萍姐,千万去不得。” 春萍又气又急:“秋红,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婆婆妈妈的,快松手。” 秋红就不松手,扭头望着春杏说:“春杏,你和春萍没俺跑得快,你俩留在这里,俺把鬼子引开。” 说话间,春萍冷不丁挣脱秋红,一眨眼冲出草丛。 秋红和春杏相互对视一眼,紧跟春萍跑去。 从峡谷西侧爬上岭坡,春萍扯开嗓门高呼:“小鬼子,你们去死吧。” 秋红接着喊:“小鬼子,你们全家都死光。” 鬼子听不懂春萍、秋红喊什么,但她们的俏姿丽影清晰可见。 小队长喜出望外,禁不住高呼:“花姑娘大大的,米西米西。” 顷刻间,鬼子争先恐后,一齐朝三个姑娘追来。 越过圈子岭顶,三位姑娘顺势下坡,直奔西南方向的松树林跑去,这松林面积不大,是附近村庄的一处坟地,距离圈子岭大约二里地。 一口气冲下坡底,三个姑娘只觉得两腿酸软,连呼吸都很困难,虽然还在奔跑,速度却比行走一样慢。 鬼子兵紧追不舍,一个个爬上岭顶,借下坡之势迅速拉近距离。 当秋红最后一个跑进松林,日军小队长第一个追赶上来,面对面挡住秋红的去路,随后又有几个鬼子赶来,将秋红团团围住。 其他鬼子兵继续追赶春萍和春杏。 秋红既疲惫又胆怯,如同塌散了骨架一样,扑通跌坐在地下。 面对一双双狼一样的目光和yin笑,秋红的心在战栗,不由自主地蜷缩起瘦小的身躯。 惶恐中,日军小队长摘掉手套,将秋红推按在草丛里。 就在前方不远处,春萍、春杏也像秋红一样,分别被鬼子扭按在地下。 尽然如此,三个姑娘不屈不挠,拼命撕打和咒骂,只不过这些动作如同虎狼爪下的羊羔,那么柔弱无力,那么无济于事。 当鬼子野蛮地撕开姑娘的衣裤,她们终于在挣扎中发出绝望的惨叫。 遭受一拨又一拨的践踏,秋红悲愤交加,第一个昏迷过去,这时再看她的双手,依然抓握在草根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春萍和春杏也不堪群狼肆虐,吟唤声逐渐消失。 第四十章 暗渡陈仓(6) 自从赵大年率领队伍离开峡谷,春萍、秋红和春杏一直隐蔽在峡谷入口处,仔细观察外面的动静。 时辰不大,只见四十余个鬼子兵越来越近,面目越来越清晰,三个姑娘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秋红问:“春萍,你说鬼子会不会闯进这边来?” 春萍说:“山子哥有神算,既然把咱藏在这里,鬼子肯定不会走进来。” 春杏接着问:“万一鬼子闯进营区怎么办?” 经春杏这一问,春萍禁不住打个寒战。 思虑半天,春萍终于没想出怎么办,于是说:“秋红春杏,你俩都别慌,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尽然得到春萍的安慰,秋红和春杏的心依然忐忑不安。 焦虑中,鬼子已经赶到峡谷正前方,领头的小队长左右打量一遍,一挥手直奔北面的岭岗走去。 秋红和春杏屏住呼吸,一齐把目光投向春萍,春萍这时咬紧下唇,额前的汗水如同豆粒一样流淌不止。 来不及多想什么,春萍说:“秋红,你和春杏留下来看护伤病员,我从这儿跑出去,把小鬼子给引开。” 秋红急忙抓住春萍,哭似的说:“春萍姐,千万去不得。” 春萍又气又急:“秋红,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婆婆妈妈的,快松手。” 秋红就不松手,扭头望着春杏说:“春杏,你和春萍没俺跑得快,你俩留在这里,俺把小鬼子给引开。” 说话间,春萍冷不丁挣脱秋红,一眨眼冲出草丛。 秋红和春杏相互对视一眼,紧跟春萍跑去。 从峡谷西侧爬上岭坡,春萍扯开嗓门高呼:“小鬼子,你们去死吧。” 秋红接着喊:“小鬼子,你们全家都死光。” 鬼子听不懂春萍、秋红喊什么,但她们的俏姿丽影格外醒目。 小队长喜出望外,禁不住高呼:“花姑娘大大的,米西米西。” 顷刻间,鬼子争先恐后,一齐朝三个姑娘追来。 越过圈子岭顶,三位姑娘顺势下坡,直奔西南一片荒林跑去,这荒林面积不大,距离圈子岭大约二里地。 一口气冲下坡底,三个姑娘只觉得两腿酸软,连呼吸都很困难,虽然还在奔跑,速度却比行走一样慢。 鬼子兵紧追不舍,一个个爬上岭顶,借下坡之势迅速拉近距离。 当秋红最后一个跑进松林,日军小队长第一个追赶上来,面对面挡住秋红的去路,随后又有几个鬼子赶来,将秋红团团围住。 其他鬼子兵继续追赶春萍和春杏。 秋红既疲惫又胆怯,如同塌散了骨架一样,扑通跌坐在地下。 面对一双双狼一样的目光和淫笑,秋红的心在战栗,不由自主地蜷缩起瘦小的身躯。 惶恐中,日军小队长摘掉手套,将秋红推按在草丛里。 就在前方不远处,春萍、春杏也像秋红一样,分别被鬼子扭按在地下。 尽然如此,三个姑娘不屈不挠,拼命撕打和咒骂,只不过这些动作如同虎狼爪下的羊羔,那么柔弱无力,那么无济于事。 当鬼子野蛮地撕开姑娘的衣裤,她们终于在挣扎中发出绝望的惨叫。 遭受一拨又一拨的践踏,秋红悲愤交加,第一个昏迷过去,这时再看她的双手,依然抓握在草根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春萍和春杏也不堪群狼肆虐,吟唤声逐渐消失。 第四十一章 暗渡陈仓(7) 根据王交通的报告,山子初步判断,在接到二魔头的情报后,如果安藤立即出兵,最早应在午夜前到达马山。 送走王交通,山子于团部召开作战会议,一线连级干部全都参加。 山子说,鬼子有可能午夜前到达马山,独立营必须提前三小时进入阵地,一连三个排全部参战。 说完,山子起身离座,用木杆指点墙壁上的作战地形图―― 一连埋伏在一号阵地,负责正面阻击敌人,防止敌人狗急跳墙,从马山与丘岗之间的夹空逃窜,战斗打响后不准轻易开枪,以免过早暴露埋伏。 二连三连分别埋伏在草滩两侧的丘岗上面,即二号和三号阵地,当鬼子向荒滩发起进攻时,从两侧夹击敌人。 在战斗过程中,一旦发现敌人往后撤逃,二连和三连必须组织优势火力,封锁敌人退路,强迫鬼子向一连阵地逃窜,将之彻底装入口袋。(..info无弹窗广告) 为避免我方过多伤亡,各连必须坚持打阵地战,如果敌人夺路逃跑,没有统一指挥,不准擅自追杀,违者一律按战时抗令论处。 山子最后要求,散会后,各连立即把作战要点传达至班排长,同时做好战前动员和各项准备工作。 …… 夜间九时整,各连按照指定位置进入埋伏阵地。 由于地形原因,敌人进攻时的位置偏近二连,所以山子把二连当作主阵地,亲自坐镇二连,玉梅和赵大年分别坐镇一连和三连。 然而进入阵地不一会,山子临阵换将,指示通信员通知玉梅和赵大年,请他俩速来二号阵地。(..info) 按照山子的要求,三号阵地由小虎独立指挥,赵大年坐镇一号,玉梅返回二连,与山子共同指挥二号阵地。 每逢临战状态,首长的话一言九鼎,谁都不敢说不,但玉梅婉转其辞,询问山子为什么。 山子说,金叶任性,宋连长拿她无奈,让赵副营长镇住她。 玉梅接着问:“子凯,那我去三号阵地不行吗?” 山子的回答更简单:“不行。” …… 不一会来到一号阵地,赵大年伏卧在金叶的右肩旁。 金叶懵头懵脑地问:“赵大哥,您来这儿干什么?” 赵大年回答:“是王营长安排的。” 金叶一听这话,脸上立刻布满阴云:“犟眼子啥意思,玉梅呢?” 赵大年言不对题,接着说:“王排长,虽说王营长与你叫二姑,可这毕竟是部队,整天儿张口闭口喊绰号,也太损人了吧?” 金叶转头撩个白眼:“我说赵副营长,你别东扯葫芦西扯瓢,本家的事用不着别人瞎数道,请问玉梅去哪了?” 赵大年说:“教导员去哪先不说,就说她的年龄吧,王营长应该和她叫大姐,可教导员待人就是有水平,该称呼职衔的时候喊营长,该喊名子的时候叫子凯,听起来就让人舒心。” 一听赵大年含沙射影,金叶的心如同燃起一把火:“奶奶个头,本来今个儿天气晴好的,放个屁咋就刮风了呢?” 赵大年窘涩一笑:“王排长,大哥的话你别不服气,有些事真得跟教导员学着点,不然的话,以后找婆家都成老大难。” “赵大年,你耳朵塞驴毛了是吧,玉梅这会在哪儿?” 假如不是副营长,金叶真敢给赵大年抽巴掌。 一看金叶要吃人的样子,赵大年不再饶舌,一本正经地回答,教导员被王营长留在二号阵地。 金叶接着骂:“奶奶个头,独立营总共三个连,一连好歹来个赵大年,却撇下三连没人管,搞么呢?” 虽然赵大年哑声无语,但心里一个劲儿琢磨―― 这二小姐真够麻辣的。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四十二章 暗渡陈仓(8) 直到深夜,山子方才带领队伍返回大本营。 一听三个姑娘的遭遇,山子如同野牛狂奔,咆哮着冲上坡顶,又冲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拳打脚踢。 若不是玉梅和金叶死拉硬拽,真不知山子会到什么程度。 已是午夜时分,山子呼喊小刘,让小刘去炊事班拿两瓶老白酒。 小刘心里清楚,营长是借酒精的作用,麻醉内心的悲愤。 从外面溜达一圈回来,小刘说,炊事班没酒了。 如果小刘拿这话骗别人,或许能蒙过去,对山子来说,炊事班有多少酒,就好比自己长几根手指还清楚。 二话没说,山子破口大骂:“小木瓜,快把酒拿来。” 一看山子要吃人的样子,小刘调头就跑。.info 从炊事班拿来老白酒,小刘赖着不走,山子一声怒吼,又把小刘吓跑。(..info好看的小说) 大约半个钟头过后,山子的宿舍里噼啪作响,小刘慌忙跑过去,只见地面上撒满瓶碴、瓷片和花生米。 山子这时只把上身仰躺在床铺上,一边挥拳捶打,一边歇斯底里叫骂:“小鬼子,老子操您姥姥……” 小刘赶紧逮住山子的手:“营长,知道您心里难过,但不能拿自己瞎折腾,回头找小鬼子报仇去。” 山子猛踹一脚,将小刘踹个趔趄,接着骂:“狗日的,老子杀了你。” 小刘无能为力,又急急跑出门外。 不一会的功夫,玉梅随小刘走进房门,却发现小茹手拿毛巾,正给山子的前额做热敷,据说这样可以解酒。 此时山子处于迷睡状态,嘴里依然不停地诅骂:“狗日的安藤,老子杀了你……狗日的小鬼子,老子操您祖宗……” 听着喋喋不休诅骂,玉梅并没劝说山子,从茶缸里倒满白开水,吩咐小刘把地上的瓶碴碎片打扫干净。 当山子的诅骂声逐渐消停,玉梅说:“小茹,你和小刘休息吧。” 小茹原打算留下来照顾山子,但在某种情况下,教导员的话就是命令,因此犹豫片刻,勉强地答应了。 送走小茹和小刘,玉梅掩闭房门,轻轻摇动山子的手:“子凯,你醒醒。” 山子受到惊扰,梦呓般地骂:“小鬼子,老子杀了你。” 玉梅接着说:“子凯,我是玉梅,快坐起来喝点水。” 山子终于辨认出玉梅的声音,禁不住哽噎地抽泣。 玉梅的心一阵酸楚,泪水如同豆粒一样流出眼眶,许久许久,这泪水就这么默默地陪伴着山子。 当心情暂且平静,玉梅用力托抱山子的上身,欲给山子饮水,浑噩中山子猛甩胳膊,正击中玉梅的前胸。 由于剧烈疼痛,玉梅不由自主呻唤出来。 渐渐地,山子的抽泣声越来越微弱,不一会发出呼呼的打鼾声。 用手拭去山子的泪痕,玉梅俯下头去,吻他的额,吻他的唇。 就在这时,只听房门一响,小茹悄然走进房内。 目睹眼前这一幕,小茹一下子僵呆了。 如同当众被抓的小偷,玉梅窘羞得无地自容:“小茹,你咋又回来?” 小茹说:“对不起梅姐,小茹来的不是时候。” 玉梅哭也不是,笑也不像:“小茹,你别误会姐姐。” 小茹接着说:“不会的,小茹啥都没看见。” 玉梅又要解释什么,却见小茹已经走出门外。 <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69书吧,您的最佳选择! 第四十三章 暗渡陈仓(9) 午后已过三时,气温居高不下,大家聚拢在树荫下,有的躺地打盹,有的坐地闲聊最新章节。(..info)山子独自偎依树干,看似打盹瞌睡,但心绪萦绕纷乱,一直为安藤是否出兵马山而焦虑。 玉梅看透山子的假相,安慰说:“子凯,有句俗话说得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安藤能否出兵靠运气,没必要过分劳心。” 山子没撩眼皮,只动一下嘴唇:“还有一句话,违天逆道,天必诛之。” 玉梅欣然一笑,陡然转移话题:“说吧子凯,为何让我来二连?” 山子依然没撩眼皮,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最起码看得见,你的脸上被蚊子叮咬五个红疙瘩。” 玉梅立刻明白山子的心意,虽然内心感动,却因为小刘在场,故作一副漠然淡静的样子。(..info) 小刘原以为玉梅误会了山子的心意,于是自作聪明:“姜政委,营长让您来二连,就是为了照顾你。” 山子转眼瞠瞪小刘:“乱弹琴,滚你一边去。” 玉梅窘羞一笑:“子凯,趁白天少些蚊虫叮咬,快躺下睡会吧。” 山子原样未动,只是心不在焉地答应着。 或许是伤感,玉梅轻叹一声,目光从山子的面孔上呆滞了。 就在这时,小刘惊然呼唤:“政委,你看谁来了?” 玉梅转头望去,只见鲍玉莲与秋红一道,在一名外围哨兵的引领下,气吁吁来到山子跟前。 从玉梅对面的草丛里坐下去,鲍玉莲说,鬼子今天下午两点出兵,明天天亮时向独立营发起攻击。 话音刚落,山子激动不已,一巴掌砸在膝盖上。 当玉梅问及情报来源时,鲍玉莲接着说―― 为了保护独立营家属和乡亲,方淑芝不惜以头撞墙,以死阻止安藤再次出兵河涯村,并决定多留县城数日,彻底打消安藤的恶念。 昨天午休时刻,安藤突然告诉方淑芝,真对河涯村的行动都是误会,真正的敌人已经找到,他们是独立营。 又在方淑芝的诱询下,安藤才把攻打马山的时间透露给方淑芝。 当天下午,方淑芝假借去裁缝店做旗袍之名,将情报偷偷传递出来的。 然而无论方淑芝还是鲍玉莲,她俩谁都没有想到,安藤攻打独立营,原来是山子设的套。 …… 鲍玉莲和秋红离开阵地不一会,山子招呼小刘,随后跳出战壕。 玉梅问:“子凯,你去哪?” 山子说:“没事,就到下面闲溜达。” 玉梅感觉不对劲,所以疾步追撵过去。 不一会来到马山脚下,山子由南往北,用脚步丈量距离。 直线行走五十步,山子让玉梅用树枝做标志。 玉梅插好树枝,山子又吩咐小刘,从二阵地到荒滩间隔四十米,从三连阵地到荒滩间隔六十米,之后再把中间距离丈量出来。 吩咐完小刘要做的事,山子继续往北丈量,直至距离荒滩边缘约六十米,方才停顿脚步,这段距离总共八十米。 做好标志,山子摘下水壶,边喝水边朝玉梅走去。 走至玉梅跟前,玉梅问:“子凯,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直到这时,山子才把布设“连环雷”的想法告诉玉梅。 …… 两个小时过后,小龙和通信员从河涯村返回,搞来一袋子麻绳。 玉梅、金叶和燕妮一齐动手,将数根小指粗的麻绳连接起来,变成一根六十余米的主线。 又在山子和赵大年的监督下,八十名战士打开八十枚手榴弹保险盖,将导火环栓在两根五米长的绳子上。 残阳夕照,层林尽染,转眼已是傍晚时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操作,八十枚手榴弹垂直倒立,分散插埋在荒滩中茂密的草丛里,然后如同织网一样,将每一根麻绳相互连接在一起。 最后一颗引爆弹至关重要,直接与主拉线相连接,另一端直通一连阵地,按照山子的吩咐,这根主拉线只有赵大年有权操作。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四十四章 深壁固垒(1) 上午八时,玉梅和赵大年接到通知,先后来营部。 山子直接点明议题―― 随着形势变化,大本营不可能长时间隐蔽下去,应立足防御,扩修防御工事,同时抓紧营房扩建,为独立营集中驻扎和成立独立团做准备。 在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山子又就防御工事、营房扩建提出具体要求。 山子说,除修建外围火力防御工事,营区内散布数座小土岗,这是老天赐给独立营的天然堡垒,要充分利用起来。 山子接着说,可从土岗下面挖坑道,建窑洞,用于军火粮草储备,防止敌炮狂轰滥炸,独立营重要部门也都改建窑洞式。 山子最后指示,赵大年全面负责规划和建设,三日后全面开工。 玉梅这时反映,春萍、秋红和春杏一再要求参加独立营,下决心上一线杀鬼子,如果被拒绝,她们手挽手跳崖自尽。 山子当即做出决定,将三位姑娘编入一连三排,在金叶手下当兵。 赵大年建议,应该想办法搞一批掷榴弹、重机枪专用子弹,把缴获的武器充分利用起来,增强战斗力。 山子思忖一会,决定明天去光德寺走一趟,看情况再作打算。 …… 次日凌晨一时,山子长袍马褂,与小刘骑马出营,近午赶到光德寺。 令山子惊讶的是,金叶的嫂子鲍玉莲却在客堂就坐。 鲍玉莲说,这次来光德寺,一是烧香拜佛,二是请云游大师看相算命。 山子虽怀疑心,但并不知道鲍玉莲此行的真正目的―― 据国军临水情报部门报告,日军有一批军火从济南运往临水城,因这批军火是为攻打苏北新城作准备,上级指示林风出兵截击,将军火彻底摧毁。 出于对党国的尽责,鲍玉莲主动来到光德寺,与林风共谋截击方案。 三言两语聊过一会,鲍玉莲起身告辞,骑自行车离开光德寺。 对于山子的到来,林风盛情接待,不但有梁永辉和叶秘书坐陪,就连来自白龙寨的三位姨太太也都亲临捧场。 又听林风介绍说,如今三位姨太太都在别动队效力,小五子代替小茹担任机要员,小三、小四分别于后勤部门供职。 交谈中,山子表明意图,希望林风通过各种渠道,搞一些日制92式重机枪专用子弹、89式掷榴弹。 尽然山子一再强调,这一次公平交易,照价付款,但遭林风冷酷拒绝。 喝一口茶水,林风气恨恨地唠叨―― 因上次将库存枪械挪用给独立营,且不说停发薪水六个月,就连晋升中校的授衔书也如石沉大海。 山子虽然失望,但能理解林风的难处。 招待山子的午宴很丰盛,鸡鱼肉蛋样样齐全。 杯觥交错之时,林风无意中透露一个信息―― 本月八日,日军从济南运送大批军火,共出动十辆卡车,其中两辆卡车是护卫,另有一辆装甲巡道车,预计午夜零时许到达临水城。 前天上午,别动队接到上峰命令,届时奔赴费城县夹峪镇一带,对日军军火实施截击行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完这一消息,山子禁不住酒兴倍增。 半醉半醒之中,叶秘书举杯起立:“王营长,叶兰在此衷心祝福,祝福小茹加入独立营,可惜本人命苦,这辈子只能身陷泥潭,也罢,今朝有酒今朝醉,醉眼朦胧度今生,叶兰敬王营长一杯。” 林风突然怒吼:“叶秘书,请你注意言行,不要损害国军形像。” 叶秘书咯咯一笑:“林队长,叶兰向您请教,请问什么是国军形像,又是谁损害国军形像,难道玩弄权术,骗取女部下的肉体做玩物,这就是林队长所谓的形像吗?难道是那些被玩弄的女部下损害国军的形像吗?” 林风再次怒吼:“反了反了,老子治你重罪。” 叶秘书砰地放下酒杯:“姓林的,你要是有种的男人,干脆把叶兰送到军事法庭,送给蒋委员长治罪,可是你敢吗?” 一番尖言冷语,气得林风瞠目结舌,多亏三位姨太太左说右劝,方才平息这场充满火药味的口水战。 酒宴结束,林风酩酊大醉。 梁永辉与叶秘书一道,共同为山子送行。 第四十五章 深壁固垒(2-3) 独立营二连位于光德寺东北方,距离大约三十里。(..info好看的小说) 山子和小刘骑马飞奔,仅用个把钟头便赶到橡树坡。 从练兵场回到连部,山子指示小龙,从当地组织三十辆毛驴车,率两个排穿便衣行动,于五日天亮前赶至大本营。 小龙问山子玩什么新拳脚,山子说,财神送上门,独立营夹道欢迎。 接过通信员递来的茶杯,山子嘱咐小龙,明天派人赶往峪口山,将刚才交代的任务转达给三连。 一杯茶只喝一半,山子起身告辞,于凌晨两点钟返回圈子岭。 九月五日凌晨,小龙小虎各率领两个排,乘毛驴车到达圈子岭。 当天夜里,六十辆毛驴车、十挂马车沿乡野小道绕过临水城,直奔费城县驶去,山子和小刘骑马赶在最前面。 历经两天两夜,行程三百余里,山子带领队伍于晚上九点前赶至沙柳村,从村后一座山林中野餐宿营。 沙柳村位于费城以西二十六公里,距离临水四十五公里,村南大约一公里便是临济公路。 山子对沙柳村并不陌生,早在支队侦察营,一位中央首长南下苏皖,山子奉命赶赴沙柳村,对这一带地形路况进行侦察。 当天上午,山子和小刘各扛一把铁锹,沿村前公路由东往西察看。 在距离沙柳村西三里处,山子从一座不起眼的小桥上停顿脚步,此桥长约五米,高不过两米,桥洞宽度只有一点五米。 到了晚上,山子手持电筒,小刘肩背土筐,猫腰钻进桥洞。 从桥洞积水旁的湿地上挖一土坑,小刘将一只瓦罐放入坑内,瓦罐里装有六颗被捆绑的手榴弹。 摆放好手榴弹引爆拉线,小刘拿一块木板盖住罐口,用泥土掩埋后,又从积水中捞一些腐柴烂草,撒盖在泥土上面。 小桥北侧是一片葳蕤茂密的地瓜田,从桥底至田堰不足五米远,小刘用铁锹铲一条细小的槽沟,把这一段引爆线埋藏起来。 引爆线总共五十米,一直延伸到地瓜田中央地段。 八点三十分,山子将四个排一分为二,分别埋伏在小桥两侧的地瓜田。 山子和小虎共同坐镇桥北阵地,引爆线就握在小虎手中。 九时刚过一刻,沉寂的夜晚隐隐传来隆隆的马达声。 几分钟过后,日军巡道车上的探照灯左右摇摆,煞白耀眼,把公路两侧的物景照耀得如同白昼。 行至小桥二十米的地方,巡道车突然停止前进,一位指挥官和勤务兵先后从巡道车里跳出来。 为防止敌人炸桥断路、截击军火,装甲巡道车从省城一路赶来,每逢大小桥梁都要停车查看。 此时指挥官一挥手,勤务兵匆匆朝小桥下面跑去。 打开手电筒扫视一遍,勤务兵报告,桥洞内没发现可疑情况。 听罢勤务兵的报告,指挥官原地未动,又借探照灯的亮光,仔细观察公路两旁的地瓜田。 此时此刻,埋伏在地瓜田里的战士屏住呼吸,目光透过秧蔓空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位指挥官的一举一动。 山子却把目光盯紧巡道车上机关枪,他这时最担心的是,一旦巡道车展开火力侦察,极容易暴露目标。 正焦虑的当儿,只见日军指挥官转身钻进车内。 巡道车重新开动,后面的卡车缓缓跟随。 山子舒一口气,吩咐小刘做好引爆准备。 当巡道车前轮刚进入桥面,山子果断下令:“引爆。” 伴随轰隆一声巨响,巡道车一头栽进坍塌的桥洞里。 山子又喊一声:“机枪射击。” 根据山子判断,在十辆运输卡车中,最前和最后一辆是护卫车,因此按照截击预案,四挺轻机枪从南北阵地专打护卫车。 果然一阵猛打,押送军火的鬼子纷纷跳出车厢。 为防敌人狗急跳墙,引爆军火,山子及时下令,向车队发起进攻。 一时间,广袤的田野里杀声震天,气吞河山。 虽然整个军火车队已被团团包围,但残余的鬼子负隅顽抗,摆出一副决战到底的架势。 山子和小龙等短枪手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列,枪口频频点射,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鬼子被撂倒。 冲到卡车近前,一个鬼子蜷缩在车轮下偷偷瞄准山子,幸亏小刘及时发现,一枪打过去,正击中鬼子的前脑门。 另一个鬼子手持刺刀,朝一位正在刺杀的战士嗷嗷扑来,山子纵身起跳,从半空中飞跃数米,将鬼子一脚踢翻在地。 经过激烈拼杀,眼到之处已经看不到活着的鬼子,战斗进入搜查阶段,搜过车厢车底,却没发现一个活口残余。 到此为止,这次截击行动共歼灭日军两个小队,我方只有四人受伤。 布置好外围警戒,山子下令战士们抢时间搬卸军火。 就在这时,沙柳村前出现一排幽亮的灯光,这是村长带领近百名村民,给独立营赶送马车来的。 第四十六章 深壁固垒(4) 敌人的重机枪还在扫射,掷弹筒依然在轰炸。 好在老天长眼,无论子弹还是炮弹,大都在战壕前后着落,没给二连造成致命打击,只有少数战士被碎石击破皮肉。 紧握着春儿的手,山子喝令小刘传令―― 全连除做好隐蔽外,一律不准开枪,干脆放鬼子大摇大摆冲上来。 山子的决定近乎荒唐,一般人无法接受,然而正是这一荒唐的决定,迅速改变了二连阵地的被动局面。 猫腰回到自己的战斗位置,山子再次传令,每位战士至少打开五颗手榴弹保险盖,一律做好投弹准备。 三两分钟过后,玉梅突然高呼:“子凯,春来醒过来了。” 山子蓦然回头,只见春儿梦游般地左右瞧望。 此时春儿已被玉梅包扎头部和胸部,所用纱布是战前统一配备的。 从浑沌中清醒过来,春儿凝神注目,直巴巴望着玉梅挂满泪水的面庞。 望着望着,春儿的嘴角边显露出一抹惬意的微笑。 山子惊愣许久,回过神破口大骂:“憨蛋子,你熊玩意再装死,当心犟眼子一枪崩了你。” 春儿说:“玉梅,我没事,你快帮犟眼子指挥阵地去。” 安顿好春儿,玉梅重新回到山子身边,随山子抬头望去,发现鬼子已经爬上丘岗半坡,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玉梅提醒山子,敌人已经进入投弹距离,可是山子说,鬼子的重火力还没停,这会投手榴弹是浪费。 玉梅不明白山子为什么说浪费,更不相信敌人主动停止重火力。 眼看着鬼子逼近战壕不足二十米,七八颗掷榴弹嗖嗖飞来,自北向南坠落在敌群里,当下便有十几个鬼子被炸死。 在一片慌乱的叫骂中,又有几个鬼子兵死于他们的重机枪,其他鬼子有的卧地躲藏,有的抱头逃窜。 石川四郎火冒三丈,怒冲冲朝坡下跑去。 一口气冲下岗坡,石川四郎挥手舞臂,用日语叫喊一通后,封锁二连的重火力嘎然而止。 炮火一停,卧地隐蔽的鬼子纷纷起立。 山子这时一声令下,几十颗手榴弹飞落敌群,爆炸声一拨接一拨,被炸死的鬼子横七竖八,站着的撒开两腿奔逃。 见此情景,玉梅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忘我地拍打山子的左肩膀:“子凯,说你阴你就阴,真是服你了。” 山子重新从枪套里拔出驳壳枪,指挥阵地全线射击。 玉梅使用的也是驳壳枪,刚从枪套里拔出来,敌人的重火力又开始反击,一连数发子弹打在眼前方寸间的壕沿上,泛起一抹抹烟雾和土埃。 山子猛拽一把,拉玉梅蹲缩在齐腰深的战壕里,接下来两枚掷榴弹错落爆炸,将战壕前沿炸开两个大豁口。 抖掉厚厚的泥土,山子和玉梅同时起立,右手刚打开枪套,又一颗炮弹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二排长所在的位置。 轰隆一声巨响,二排长被掀出壕外两米远,另有两名战士一死一伤。 盛怒之下,山子如同发疯的野牛,一纵身跳出战壕,欲朝二排长冲去。 小刘手疾,一把抓住山子的后衣襟,又在玉梅的帮助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把山子拉进战壕。 山子歇斯底里怒吼:“奶奶的,上刺刀。” 玉梅说:“子凯,你冷静。” 山子又吼:“姜玉梅,你敢抗令。” 玉梅挺直腰身,冲战士们大声喊:“大家做好隐蔽,随时准备战斗。” 掷榴弹一颗接一颗轰炸,子弹从玉梅的身旁左右穿飞,小刘说:“教导员,你也快隐蔽。” 谁知玉梅说一句保护好王营长,猫腰朝二排阵地跑去。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四十七章 深壁固垒(5) 时隔一日,七十辆马车于凌晨四时到达圈子岭。 遵照山子的指示,小龙小虎各带三十名战士返回连队,其他战士留在大本营,帮助大本营建设新营房,修筑防御工事。 一觉睡到东南晌,山子未经洗漱,匆匆走进营部。 赵大年手拿军火清单,与玉梅早在营部等候。 白纸黑字,清单上各种军火数据清晰醒目―― 38式步枪与大正11式轻机枪通用子弹五百箱。 92式重机枪专用子弹五百箱。 89式掷弹筒专用炮弹三百箱,一千八百发。 日式无柄手榴弹二百箱,四千颗。 更让山子欣喜的是,清单上居然还有以下轻重武器―― 11式轻机枪一百二十部。 92式重机枪六十部。 94式轻型迫击炮二十门,炮弹二百箱,总共一千二百发。 41式山炮十门,炮弹二百箱,总共八百发。 仔细看完清单,山子激动得起身站立,喊小茹速给支队发报。 听到山子的呼喊,小茹手持稿纸走出报务室:“营长,请口授电文。” 山子说―― 九月八日晚,独立营于费城县沙柳村打伏击,袭击日军军火车队,共截获十门41式山炮,请支队派内行人帮助演练。 玉梅说:“子凯,按规定,缴获重要或大量战利品,必须上报支队,你这样发报欠妥吧?” 山子犹豫片刻,重新口授电文―― 九月八日晚,独立营于费城县沙柳村打伏击,袭击日军军火车队,共截获十门41式山炮,其他物资一宗,请支队派内行人帮助演练。(..info无弹窗广告) 玉梅对修改过的电文仍不满意,但刚蠕动嘴唇,山子冲小茹一挥手,吩咐小茹快回报务室发报去。 小茹转身离去,山子又把目光转向赵大年:“赵兄,今个心里高兴,你去通知炊事班,中午摆一桌酒宴,喝杯酒庆贺庆贺。” 赵大年说:“应该的,应该给你庆功。” 山子不屑一笑:“别扯那些没用的,独立营没一个吃闲饭,都是有功之人,对了玉梅,你去司务处查一下,看看还有多少私房钱?” 玉梅这时告诉山子,昨天看望春来时,听春来说,截至受伤那天,账面上还有五万现大洋,现钞不到三万元。 山子一高兴,指示赵大年另行通知,给全体指战员每人加做一道菜,一个班供应五斤老白酒。 赵大年正欲起身,只见交通站老贺疾急走进营部。 喝一口茶水润润嗓门,贺交通开始转达朱子辉报告的三条信息―― 几天前,独立营因追杀土匪,被富田率领的队伍发现后,一路往东逃窜,安藤据此判断,独立营驻扎在东部边远地区。 昨天上午,日军保安团正式挂牌成立,安藤前去祝贺,在这之前,日军大本营也都迁入新居,各种设施全部交付使用。 另据安藤从联席会议上透露,旅团部增补的新兵到达后,将联合保安团进行大规模清剿行动,清剿范围只限东部边远地区。 当着贺交通的面,山子拟定出两项决定―― 借鬼子东部清剿之际,正好将计就计,于二三连驻地打两场伏击战,继而放弃橡树坡和峪口山,完成集中驻扎。 待独立团成立后,利用这次截获的武器,增编一个机炮营。 <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69书吧,您的最佳选择! 第四十八章 深壁固垒(6-7) 临近午时,小茹送来支队回电―― 来电收悉,所发请求须在医护小组归队后再作答复,请等候。 看过电文,山子不言不语,却把眉头聚成一个草疙瘩。 一看山子蹙紧眉头,玉梅问:“子凯,支队怎么答复?” 山子依然无语,只把电文递给玉梅。 玉梅看完电文,禁不住喃喃自语:“须在医护小组归队后再作答复,这话到底啥意思?” 山子左肘按桌,一边揉捏下巴一边说:“如果没猜错的话,独立营又要见识一位大人物。” 玉梅恍然大悟,内心禁不住暗自思忖:这位大人物究竟是谁呢? …… 招待老贺的午宴就设在山子的办公室,金叶和燕妮也被邀请参加。 饭后送走贺交通,金叶借口有重要问题报告,把燕妮支走后,随山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宿舍。 山子担心金叶借酒“发疯”,大白天闹出笑话,因此压低嗓门问:“大中午不回宿舍歇着去,又来这里干什么?” 金叶一听这话就反胃,不遮不掩地骂:“你放屁,大白天咋的了,大白天就把你活吃了是不?” 山子知道金叶也是属驴的,最忌讳被人戗毛,尴尬一会,低声下气地哀求:“姑奶奶,你小点声,有事快说。” 金叶这才降低音调:“山子,自从来到圈子岭,县城啥样子都忘了,趁着阵儿消闲,明天咱俩进城,再给你做一身新衣裳。” 无需解释什么,山子一口回绝:“不行。” 金叶果真借酒发疯,扑上去搂住山子的脖子摇来晃去:“犟眼子,金叶求你了不行吗?” 谁知山子突然喊:“小刘,王排长喝多了,快给泡杯茶醒醒酒。” 金叶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冷不丁揪住山子的耳朵拧一把,疼得山子唉呦叫唤一声。 小刘急匆匆推开房门,正好与金叶碰个面对面:“二姑,俺给您泡茶来了,请稍等。” 金叶两眼瞠圆:“泡您奶奶个头。” 望着金叶气鼓鼓的样子,小刘挠着头皮嘟囔:这世道真是奇怪了,没想到女人醉酒也疯狂。 山子睡得正香,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开门的原来是一线便衣哨。 山子还没来得及坐起身,哨兵急促敬礼:“报告营长,小燕她们回来了,支队长也来了。” 山子一骨碌爬起来,火急火燎地接着喊:“小刘,快过来。” 小刘疾急赶来,山子说:“快喊赵副营长和教导员。” 一看山子急煎煎的样子,小刘撒开腿儿就跑。 冒不失闯进报务室,小茹差点被山子吓掉魂:“小茹,支队长来了,快把营部收拾一下,多备座位多泡茶。” 听完山子的交代,小茹也变得紧张和慌促:“营长,你的脸酒红未散,我给你打盆水,快把脸洗一下。” 尽然小茹满腔热情,但山子无心搭理,一转身回到营部。 正当山子面对门口发呆时,小茹拿一块浸湿的毛巾走过来,二话没说,便给山子擦脸拭面。 山子感觉难为情,急忙抓住毛巾,不料小茹猛甩臂腕,用力挡开山子的手。 此时山子似乎忘记小茹的存在,思绪如同放飞的苍鹰,瞬息间穿越到五年前那个不寻常的夜晚―― 就在那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晚,山子和金叶又偷禁果,不料被金叶的父亲堵在看牛房。 山子自觉得无颜面对父老乡亲,顶风冒雨,连夜赶到洪武堂。 师父本打算留山子做教头,山子执意不从,无奈之下,师傅只好借些盘缠,资助山子赶往豫皖苏区,前去寻找红军队伍。 风餐露宿,栉风沐雨,山子从此踏上追寻红色革命的征途。 一百里……一千里,一个月……两个月,山子终于在河南商城县找到红军队伍,时间是一九三二年七月。 凭借超凡武功,山子最初给团首长担任警卫员,团首长名叫熊光岳,王子凯这名字就是熊团长起出来的。 有一天,敌人出动一个师,对山子所在的部队发动突然袭击,撤退过程中,敌人对团部机关紧追不舍。 紧急关头,山子主动请缨,带领五名战友穿插到敌军右翼,仅用六支驳壳枪,牢牢牵制敌人一个营的兵力,团部机关转危为安。 从这时开始,熊团长逐渐注意到山子的指挥才能,数月后提拔山子担任二营三连一排长,后于1935年参加两万五千里长征。 抗战全面爆发后,山子继续留守陕甘宁边区,在八路军留守处某警备团特务连任连长,熊光岳继续给山子当团长。 一眨眼到了今年五月,熊团长接受上级委派,出任八路军山东抗日游击队第四支队支队长。 与此同时,山子也受熊团长的指派,带领特务连二十名骨干成员,随熊团长赶赴山东徂徕山,于四支队侦察营担任营长职务。 第四十九章 深壁固垒(8) 为扩大抗日根据地,壮大抗日力量,早在七月下旬,四支队总部机关迁移到沂县岸堤镇,距离圈子岭西北方向不足三百里。 后来八路军山东纵队在岸堤镇成立后,支队机关重新回到徂徕山。 熊队长年近五十,长得儒雅瘦弱,不知者不相信是一名闻名遐迩,威震四方的武官将帅。 为了行途方便,熊队长只带秘书和警卫员,包括医护小组在内,总共八人,分坐两架马车赶赴独立营。 马车行至营区第一道夹坳,独立营三人团并排站立,齐敬军礼。 山子说:“报告支队长,王子凯代表独立营全体指战员欢迎您。熊队长笑容满面,却撇开山子和赵大年,与玉梅一边握手一边说:“如果没猜错的话,您就是姜玉梅同志吧?” 玉梅再行军礼:“报告支队长,我就是独立营教导员姜玉梅。(..info无弹窗广告)” 熊队长接着说:“陈政委多次夸奖过,姜玉梅同志才貌双全,没想到子凯这小子有眼光,给四支队举荐一位难得的政治工作者。” 玉梅谦和一笑:“谢谢支队长夸奖。” 夸奖完玉梅,熊队长又和赵大年握手:“大赵,你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子凯这头倔驴子没欺负你吧?” 赵大年说:“哪能呢。” 熊队长点点头,冷不丁一巴掌拍打在山子的肩膀上:“小子,没想到姓熊的能来你的营盘吧?” 山子说:“支队长是个大忙人,真的没想到。” 不料熊队长脸色一沉:“你小子越来越不会说话了,没想到是什么,是你小子把老子给忘了。” 山子苦笑一下,重复赵大年的话说:“哪能呢。” 说话间,小燕、小苏和小黄走到近前,一齐向营领导敬礼,虽然她们都穿便衣,但依然英姿飒爽。 又在熊队长的介绍下,三人团与韩军医和范军医相互认识,互致问候。 按照熊队长的要求,大家首先来到病房,看望每一位伤病员。 根据营部规定,在医护人员尚未到来之前,春萍、秋红和春杏继续负责伤病员的护理工作。 通过玉梅介绍,熊队长与三位姑娘热情寒暄。 寒暄过后,熊队长握住秋红的手,戏谑中充满赞叹:“小王,你大哥是四支队出了名的倔驴子,不过这头倔驴子倔得好,是我们全支队的骄傲。” 一句话说得秋红眼泪簌簌的,此时熊队长无从知道,这泪水隐含着秋红的不幸和伤痛。 搬卸完六箱医疗器械和药品,熊队长吩咐医护小组全部留在病房,对伤病员进行全面检查。 返回营部的路上,熊队长登上一座土岗,环视一遭后喃喃自语―― 圈子岭,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走到营部门旁,小茹疾步迎上前去:“报告支队长,我叫茹菡,在独立营担任报务员兼文书。” 与小茹握手时,熊队长说:“茹菡同志,早听陈政委介绍过你的情况,本人代表支队送你一句话,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战士。” 由于激动,小茹一时说不出话,只是频频点头。 走进营部,熊队长指示小茹给支队发报,告知医护小组安全归队。 考虑到长途跋涉,山子建议熊队长先事休息,之后再作工作汇报,但被熊队长一口拒绝。 第五十章 深壁固垒(9) 两天后的傍晚,日军驻临水联队派遣一个中队,乘五辆卡车驶入峤南日军大本营,安藤乘坐的吉普车行驶在最前面。 马山惨败惊动了日军驻灵峻山旅团部。 在发往临水联队的电报中,石井旅团长特别介绍―― 峤南独立营隶属八路军抗日游击队第四支队,此部目前已达五人,其作战能力兵强将勇,被八路军总部赞誉为“雷霆万钧,拔山盖世”。 因此石井旅团长通过田原转告安藤,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消灭独立营,确保大日本皇军永久占领峤南。.info 不仅如此,石井旅团长接受安藤之请求,争取九月中旬之前,再给安藤大队增补两个中队的兵力,待新兵员到位后,田原的两个中队方可撤离峤南。(..info好看的小说) 早在卡车开进兵营时,方淑芝便在住所门口看得一清二楚。 安顿好援兵,安藤从办公室回到住所。 一看安藤扑来,方淑芝忙用双手抵住对方的胸脯,故作生气的样子问:“怎么恁长时间才回来?” 安藤说:“公务繁多,非一日即可了却。” 方淑芝听罢,泡杯茶递给安藤,接着问:“刚才看见您和那么多队伍开进来,莫非又有行动吧?” 安藤却说,这是联队正常调动,与任何行动无关。 一杯茶只吸溜一口,安藤放下茶杯,将方淑芝招呼到近前处,然后从裤兜掏一枚玛瑙戒指,亲自给方淑芝带上去。 草草冲个澡儿,安藤穿睡衣走出卧室,一弯腰将方淑芝托抱起来。 当安藤迫不及待地发泄后,方淑芝再提回家要求,安藤终于承诺,一个礼拜后为方淑芝送行。 当天晚上,中尉以上军官全都聚集到会议室。 安藤首先宣布―― 因高崎一郎为东亚圣战捐躯,一中队原中尉副队长不幸阵亡,特任命石川四郎担任大队副队长,富田良平任一中队之队长。 接下来的会议,安藤就全面清剿独立营作出周密部署。 根据安藤判断,独立营就在马山周边地区活动,应把这一地区作为重点清剿目标,石川四郎担任清剿总指挥,富田良平任副总指挥。 按照统一部署,这次清剿兵分两路,共投入五百人马―― 一路由石川四郎挂帅,从县城以西出发南下相沟镇,对相沟一带十六个村庄山林展开搜剿。 另一路则由富田带领,沿河涯村周边往西延伸,之后与石川四郎会合。 安藤最后强调,各部队在没到达指定区域之前,此次清剿行动只限与会本人知道,违者军法问罪。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五十一章 深壁固垒(10-11) 10查看完武器弹药,熊队长又要求参观防御工程施工现场。 赤日炎炎,热气逼人,战士们舞镐挥锹,洒汗如雨。 北线防御阵地全长一千余米,山子特意把熊队长引领到三排工地。 此时金叶正在不远处的战壕里,用木杆测量战壕深度和宽度,验收已完工的战壕是否附合标准。 顺着山子的叫喊声望去,金叶顿感纳闷就这么一个干巴瘪瘦的小老头,何以让独立营三大首长全奉陪?百度搜索小说秀,看最新小说 想到这,金叶沿齐胸深的壕沟走过来,冲山子仰起汗浸浸的脸:“没事瞎咋呼么,看不着人家正忙吗?” 谁知听完山子的介绍,金叶六神慌乱,手扒脚蹬往壕外爬,由于壕壁陡峭,连续两次都没爬上去。 一气之下,金叶火崩崩地骂:“犟眼子,你眼瞎了是吧,快拉一把呀。” 山子这才弯下腰去,将金叶双手拽出壕沟。最新小说就在百度搜索小说秀, “报告支队长,金叶到。” 金叶一边敬礼,一边气吁吁地喊。 熊队长微笑不语,目光不停地打量金叶的脸虽说金叶的脸已被太阳炙烤成殷红色,但圆圆的脸庞依然皮细肉嫩,再看两只圆圆的大眼,在阳光的映照下不停地忽闪,格外神气和明亮。 除了圆圆的脸蛋和眼睛,金叶的嘴儿更有一般人少有的特色,看上去小巧玲珑,正好象一颗熟透的红樱桃,每蠕动一下,都那么引人注目。 熊队长禁不住暗自揣摩无论怎么看,眼前这丫头朴实中透着娇气,尽显大家闺秀之气度。 果然通过玉梅介绍,熊队长验证了自己的判断。 当熊队长欲和金叶握手时,金叶拍抹着手上的泥土说:“看这手上埋汰邋遢的,握手还是不要了吧。” 熊队长微笑不语,依然伸举着枯瘦的手。 金叶见状,既窘促又尴尬,忙将右手从衣襟上翻来覆去,连续擦抹数次,方才朝熊队长伸过去。 11天还不亮,熊队长偕秘书和警卫员策马出营,在山子和小刘的陪同下,先后看望二三连指战员,两天后返回圈子岭。 次日晚上,四十辆毛驴车汇集圈子岭,为支队运送武器和弹药。 根据山子和熊队长达成的协议,在这次截获的军火中,山炮、迫击炮,包括所有炮弹全部上交支队,轻重机枪和子弹一分为二。 不过熊队长以梨还桃,答应用钢筋水泥和炸药回报独立营,用作修筑各种防御工事使用。 趁装载武器的当儿,熊队长将山子约到僻静处:“子凯,今天在河涯村走访时,才知道你和王排长的事,双方父母态度一致,均表示反对。” 山子咯噔打个寒战,口头上没作任何辩解。 熊队长又说:“我们提倡恋爱自由、婚姻自主,但你和王排长毕竟同祖同姓,几千年的乡规民俗根深蒂固,不是短时间就能动摇的。” 山子依然沉默,沉默中承受着快要窒息的感觉。 熊队长接着说:“我个人的观点是,目前应该尊重民俗,否则将给我们的队伍造成极其不良的影响,你是聪明人,希望好自为之,切莫在生活作风上犯错误,那样很不值得。” 见山子一言不发,熊队长严肃地问:“王子凯,刚才的话能做到吗?” 山子艰难地回答:“能。” 熊队长点点头:“还听你的母亲说,玉梅从小就很亲近你,前几年许多人提亲,都因你被拒绝,你小子记住了,到时候老子给你俩做红媒。” 山子一听这话,脸色气得铁青,幸好是黑夜,熊队长压根没发现。 第五十二章 血染醉春楼(1) 按照原定日程,山子这次进城只有一个目的,去保安团通知朱子辉,及时掌握东部大清剿的时间和日期。(..info好看的小说) 原本目的单一,但在午夜启程时,山子又生一念―― 既然进城,干脆看孩子摘豆角,捎带着干点零碎活。 想到这,山子吩咐小刘带上驳壳枪和子弹,用黑布包裹后,填放在马车后厢特制的夹层里。 上午已过辰时,马车停靠在祥和旅店的东院里。 从车上拿出驳壳枪,山子与小刘徒步赶至保安团。 新成立的保安团地处县城东北角,距离县城中心大约三华里,虽然称之为独保安团,但全团不足四百人,其建制以连为单位,共划分三个连。 保安队扩编为保安团,朱子辉也从小队长升任为一连长,又在朱子辉的力荐下,曹福来担任一连副连长。 一看两个陌生小子走来,哨兵急忙挡在前面。 山子借口探望表叔,要求哨兵转告朱子辉。 一听说探望朱连长,哨兵不敢怠慢,回岗亭嗖嗖摇起电话。 时辰不大,朱子辉大摇大摆走出院门。 在一处废置的宅院前,山子将任务交代给朱子辉,朱子辉欲请山子吃午饭,山子却说有零活等着干,就这么匆匆告辞了。 返回城区的路上,山子一边漫步行走,一边琢磨如何找个零活儿,不知不觉中已经进入燕子街。(..info好看的小说) 清朝末年,一位著名女艺人于县城繁华处建一座戏楼,又以自己的艺名取名燕子楼,燕子街因此而得名。 如今的燕子街地处县城东部,横贯南北二里多地,沿街两侧各种摊点店铺毗邻密布,各种叫卖声彼此起伏,更有说书卖唱的、撮把戏耍猴的,整天儿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可谓城区内经济文化之中心。 行至燕子街北段第一道十字路口,一条宽敞平展的路面直通日军大本营北大门,距离燕子街不足五百米。 正因为燕子街热闹非凡,日军把此处列为巡查重点,无论白天黑夜,随时都有鬼子兵出没。 又往前行百余米,迎面走来一位不满二十岁的小姑娘,姑娘穿着简朴,但容颜俊秀,形态端淑。 或许第一次进城,小姑娘一路走来,被一个个热闹场面吸引了眼球,目光从大街两侧来回扫动。 步入交叉路口,一辆日军摩托横冲而来,将姑娘撞开数米远,姑娘倒地后头部流血,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摩托车撞人后,鬼子兵加快速度,狂笑着飞奔而去。 小刘正欲掏枪,山子一把抓住手腕:“别胡来,救人要紧。” 一口气跑至事故现场,山子奋力拨开围观者,又在小刘的搀扶下,将姑娘背驮在脊背上。 气吁吁跑进博爱医院,山子满头大汗。 博爱医院原为国民政府开办,现归峤南县伪公署所有。 经医生全面检查,姑娘左腿骨折,又因头部重创,极可能颅内受伤。 医生接着说,因医疗条件有限,如果颅内伤势严重,不排除生命危险。 山子说,既然把人到医院,就必须把病治好,否则拿医生说事。 面对身穿长袍、面容冷酷的大小伙,医生一猜便知,这小子一定是有钱人的公子哥,于是大笔一挥,让山子交足一千元押金。 山子一听这话,气得满脸充血,刚要发作,忽然想起沈医生:“小刘,快把沈大夫请过来。” 沈大夫不是别人,曾两次赶往独立营,给伤兵员做手术。 第五十三章 血染醉春楼(2) 十几分钟过后,二十多名伤病员转移到圈子岭后的峡谷内。(..info无弹窗广告) 山子之所以把伤病员隐藏在这里,是因为圈子岭形体单一,面积狭小,既便路过,也不会引起鬼子的怀疑和关注。 与伤病员一起转移的还有三位护理员,即春萍、秋红和春杏。 从峡谷中的坑道里取出弹药,赵大年带领队伍翻越圈子岭,沿沟壑洼地直奔河涯村进发。 如此同时,山子带领的队伍一路向东,警卫排始终跑在前头。 赶至石拱桥以北大约三里处,王排长指挥警卫排率先南下,山子指挥后面的队伍逐渐放缓脚步。 在这次行动中,警卫排扮演逃匪的角色。 当警卫排距离追赶的队伍大约半里地,山子下达射击命令。 伴随山子的口令,几十条长短枪一齐指向前方,朝逃匪噼里啪啦打过去,只不过打出的子弹全都飞向天空。 此时日军正好到达石拱桥,乍一听前方枪声密集,富田首先抽调一个小队赶往圈子岭,对其周边地域展开搜索,大部队跑步向北前进。 有道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虽说富田落入山子的圈套,却没忘记派兵赶往圈子岭,这对山子来说,完全没有预料到。 正因为这一疏忽,春萍、秋红和春杏不幸落入魔爪,遭受了狼吞虎噬般的践踏和折磨。 …… 跑过几百米的路程,日军与“逃匪”直线相对,距离不足二百米。 高排长一看鬼子迎面赶来,扯开嗓门呼喊:“弟兄们,土八路勾结日本鬼子围追堵截,都他妈快跑呀。” 喊完后,高排长第一个冲下路坡,径直往东逃窜。 富田听懂高排长的喊话,高排长的喊话也令富田苦笑不得。 山子这边再次射击,乱打一通后,紧追逃匪而去。 富田沾沾自喜,一边跑一边自语:“土八路自投罗网,呦西呦西。” 执行官随声附合,接着说:“中国人有句名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统统的消灭。” 一口气跑过一里地,三路人马先后趟过齐腰深的河水,逃匪这时已经消失在黑土岗上的树林里。 黑土岗仍属河涯村地域,面积只有五千平方大小,此时距离山子的队伍不足一百米,距离日军也不超过五百米。 眼看土八路快要进入土岗,富田下令所有轻机枪全部开火,虽然子弹密集,但因距离偏远,无一命中目标。 登上岗顶,警卫排早已冲下岗坡,山子指挥战士们选好射击位置,从灌木中伏击敌人。 当鬼子密密麻麻挨近土岗,山子一声令下,四挺轻机枪率先发威,开战不到一分钟,便有二十多个鬼子被打死。 富田万万没有想到,区区几十人的土八路,居然在屁股大的土岗上潜伏,与几百人的皇军队伍开战。 盛怒之下,富田命令两个小队向两翼移动,从侧面展开包抄。 山子原本没有决战的打算,只想引诱鬼子远远离开圈子岭。 一看富田摆开决战架势,山子立刻发出撤离黑土岗的口令。 当日军接连爬上岗顶,发现土八路已经接近峤新公路,见此情景,富田挥舞钢刀,命令部队全力追杀。 因担心敌人利用掷弹筒远距离轰炸,山子挑选五名神枪手,配合机枪班组成阻击队,掩护宋连长带领其他战士撤退。 在山子的指挥下,阻击队边打边退,与富田展开捉迷藏的游戏。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五十四章 血染醉春楼(3-4) 经老鸨一番介绍,日军中尉择优录取,首先将一位小姐拉出队列。 就在这时,山子大步冲到老鸨跟前,桀骜不恭地说:“老板娘请慢,这些姑娘老子全包了。” 老鸨打量山子一眼,满嘴里嗲声嗲气:“呦,我说这位客官,醉春楼是做烟花生意的,怎么着也得讲个先来后到,话再说回来,老娘这么多好女儿,你俩咋能包的了,就算是机关枪,也有打光子弹的时候吧?” 山子懒得与老鸨费唇舌,面对众小姐大声喊:“姑娘们,这醉春楼老子全包了,你们快回房间去。” “八格,花姑娘是我们的,你的滚开。” 日军中尉恼羞成怒,吹胡子瞪眼咆哮。 不料山子一把抓住日军中尉的前胸,咬咬牙骂:“操您姥姥的,老子今个连你妹子也包了,去死吧。” 一口气骂完,山子冷不丁黑虎掏心,一个勾心拳直取对方心口窝,只听这家伙啊欧一声,倒地后瞠瞪白眼,不停地蹬腿踹足。 与此同时,小刘双峰贯耳,两个拳头左右合击,猛打另一个鬼子的太阳穴,鬼子兵耳鼻出血,扑通仰躺在地下。 瞬息间连害两条人命,吓得小姐们惊嚎尖叫,纷纷朝楼上跑去,就连老鸨都躲在吧台里不敢露出脑袋。 伴随小姐的惊叫,醉春楼宛如沸油注水一样,呼啦一下炸了锅,楼上的嫖客一个个冲出客房,朝楼下跌撞奔逃。 因为面对面厮杀,鬼子不敢开枪射击,以免误杀同伙。 此时三个鬼子手持刺刀,一齐刺杀山子,山子陡然蹲地,右腿前扫一圈,左腿后扫一遭,如同疾风吹落叶,鬼子接连倒地。 被打倒的鬼子连滚带爬,仓惶躲避,山子身轻如燕,腾空窜跳,两脚奋力踩踏在鬼子的腹背上。 趁双脚落地的机会,山子疾急掏枪,枪口连点三下,三个鬼子全部毙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刘这边腾空后翻,躲过两把明晃晃的刺刀,双脚还没落地,山子又开三枪,把最后三个鬼子撂倒在血泊里。 醉春楼的枪声惊动了日军大本营,石川四郎下令富田集合一个小队,乘十几辆摩托疾驰出营。 说来真是巧合,就在山子第一拨开枪时,日军巡逻队由东往西,正好行至醉春楼不足百米远。 山子和小刘刚把缴获的手枪插藏在腰间,巡逻队蜂拥冲进迎客厅。 霎那间,十个巡逻兵哗啦打开枪栓,将枪口一齐指向目标。 山子和小刘不约而同,就地翻滚十余米,侧转身叭叭一阵连射,五个鬼子尖声惨叫,接连倒地。 残余的鬼子纷纷散开,选择有利位置继续开火。 山子和小刘迅速调转方向,又瞄准鬼子连续点射,将四个鬼子击毙后,幸存的一个鬼子屁滚尿流,仓惶逃出门外。 这时刻,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地驶来,一道道光柱把醉春楼门前照耀得煞白雪亮,如同光天化日。 山子和小刘跑至大厅门口,一排摩托车已经横挡在门外。 “快往楼上撤。” 山子疾声喝令,与小刘直奔楼梯跑去。 踏上二楼走廊,随后追来的鬼子举枪齐射,子弹如风似雨,打得楼梯和墙壁噌噌冒出火花。 山子陡然转身,将弹匣里的子弹一股脑迸射出去,共死伤五个鬼子兵。 小刘紧跟山子连发扫射,又将几个鬼子撂倒在地。 一脚踹开房门,吓得床上的小姐尖叫一声,忙拉被单裹紧头脚。 径直冲到窗前,山子猛推一掌,木窗哗啦打开。 “快跳。” 在山子的催促下,小刘爬上窗台,一弹腿飞跳下去。 守候在摩托车上鬼子发现有人跳楼,一边开枪射击,一边朝小刘追来。 小刘连打几个滚儿,起身后正欲还击,山子从半空中突然开枪,十几发子弹嗖嗖穿过,三个鬼子被打死,两个鬼子被击伤。 两脚刚一落地,山子又冲小刘大声喊:“快跑。” 小刘似乎听不见山子的呐喊,驳壳枪在手中左右翻转,频频点射。 山子心下一急,一个箭步冲过去,拉起小刘举枪的手迅疾飞奔。 七折八拐回到旅店,山子和小刘悄然进入帐房。 因担心鬼子大搜查,山子将枪支和弹药全部交给李站长。 李站长从写字台下面撬开四块青砖,之后揭开木板,将沉甸甸的布袋扔进黑漆漆的洞口。 第五十五章 绝美女特工(1) 从客房洗把脸,山子又穿长袍,独自赶往博爱医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轻拍213房门,开门的居然是护士长。 如同上午一样,护士长依然面戴口罩,身穿白色大褂,看上去给人圣洁而神秘的感觉。 山子刚抬起右脚,护士长摆手阻拦,示意山子不要进入病房。 正纳闷的当儿,护士长已经走出门外。 掩闭房门,护士长冷不丁儿说:“听沈大夫介绍,你叫王子凯,沈大夫和你怎么认识的?” 山子用谎言回答对方:“陪家人看过几次病,就这么认识的?” 听过山子的回答,护士长微微点头。 山子问:“病人醒来了没有?” 护士长答非所问:“请跟我走一趟。” 说完,护士长迈动脚步,山子尾随其后。 进入通道,护士长放缓脚步,柔声细语地埋怨:“你这人真是的,住院费怎么还没交,从下午到现在,都干什么去了?” 山子说:“只顾忙手头上的事,耽误了。” 护士长又问:“怎么一个人回来,那位兄弟呢?” 山子接着说:“原本就没他的事,回家了。” 护士长说:“住院费不能再拖了,帮你找收款员交给她。” 山子勉强一笑:“谢谢。” 沿通道一路往北行走,护士长自言自语:“前一阵外面枪声大作,还有五个受伤的日军住进医院,可不知发生了什么?” 山子敷衍应对,搪塞说,刚从朋友家中回来,什么都不知道。(..info无弹窗广告) 跨过隔墙门口,护士长方才告诉山子―― 被救的姑娘叫苗苗,今年正好十八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苗苗一直不愿说出家庭情况和住址,无论怎么问,只用泪水应对。 听完护士长的反映,山子锁眉无语。 从一道胡同内叫开一家院门,山子将住院押金交给一位中年妇女。 离开收款员的家门,护士长借口有事交待,又约山子走进另一座小院,护士长说,这小院就是她的家。 拉开房内电灯,山子在护士长的招呼下,端坐在方桌边的椅子上。 当护士长脱去大褂,摘掉口罩,山子立刻被一位身如杨柳、面似梨花的绝世美女惊呆了。 此时此刻,山子死都不会相信,就是这位漂亮绝伦的女护士长,原来是日军潜伏峤南的女特工,后来向山子跪地求爱时,却被山子一枪毙命。 从方桌上倒一杯开水,护士长落落地端给山子:“我姓文,叫文惠,今年二十七岁,刚来医院不到一个月。” 山子接过水杯,嘴里发出的声音窘促而模糊:“谢谢文护士长。” 文惠恬淡一笑,从方桌的另一边坐下去:“王子凯,你今年多大了?” 山子说,虚岁二十六,周岁二十五。 听罢山子的年龄,文惠轻叹一声:“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浑噩中自以为黄花正年少,殊不知西风萧瑟,霜打晚秋,花枯枝叶瘦。” 山子虽然敬佩文惠的文词,却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儿回应对方。 见山子埋头沉默,文惠说:“对了王子凯,如果不介意的话,本人很想知道您从事何种职业,包括家庭情况和住址。” 稍思片刻,山子喝口水回答:“说来文护士长莫见笑,本人出身乡下,家住河涯村,靠做土产生意过活。” 文惠接着说:“或许乡下人是真的,但无论从气质或言谈上看,你都不像生意人,有道是,相识便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山子尴尬一笑:“本人向来憨直,是针不会说棒槌,对了文护士长,您有何事快交待,也好回病房看望病人去。” 文惠这时目不转睛,肆无忌惮地凝视山子的脸:“王子凯,其实要交待的全都说完了,再重复一遍,我叫文惠,真心希望与你做朋友。” 山子又说一声谢谢,之后起身告辞。 第五十六章 绝美女特工(2) 已是午夜时分,山子又喊小刘,去炊事班拿两瓶老白酒。 小刘知道,营长是因为秋红她们的遭遇,借酒麻醉内心的悲愤。 从外面溜达一圈回来,小刘撒谎说,炊事班没酒了。 如果小刘拿这话骗别人,或许能蒙过去,但对山子来说,炊事班那边有多少酒,就好比自己长几根手指还清楚。 二话没说,山子破口大骂:“小木瓜,快把酒拿来。” 一看山子要吃人的样子,小刘撒开两腿就跑。 大约半个钟头过后,山子的宿舍里噼啪作响,小刘急匆匆跑过去,只见地面上撒满瓶碴、瓷片和花生米。 山子这时只把上身仰躺在床铺上,一边挥拳捶打床面,一边歇斯底里叫骂:“小鬼子,老子操您姥姥……” 小刘赶紧逮住山子的手:“营长,知道您心里难过,但不能拿自己瞎折腾,回头咱找小鬼子报仇去。(..info无弹窗广告)” 谁知山子猛踹一脚,将小刘踹个趔趄,接着骂:“狗日的,老子杀了你。” 小刘无能为力,又急急跑出门外。 不一会的功夫,玉梅随小刘走进房门,却发现小茹手拿毛巾,正给山子的前额做热敷,据说这样可以起醒酒作用。 此时山子已处于迷睡状态,但嘴里依然不停地诅骂:“狗日的安藤,老子杀了你……狗日的小鬼子,老子操您祖宗……” 听着喋喋不休诅骂,玉梅并没劝说山子,从茶缸里倒满白开水,吩咐小刘把地上的瓶碴碎片打扫干净。(..info) 当山子的诅骂声逐渐消停,玉梅说:“小茹,你和小刘休息吧。” 小茹原打算由她留下来照顾山子,但在某种情况下,教导员的话就是命令,因此犹豫片刻,勉强地答应了。 送走小茹和小刘,玉梅掩闭房门,轻轻摇动山子的手:“子凯,你醒醒。” 山子受到惊扰,梦呓般地骂:“小鬼子,老子杀了你。” 玉梅接着说:“子凯,我是玉梅,快坐起来喝点水。” 山子终于辨认出玉梅的声音,禁不住哽噎地抽泣。 玉梅的心一阵酸楚,泪水如同豆粒一样流出眼眶,许久许久,这泪水就这么默默地陪伴着山子。 当心情暂且平静,玉梅用力托抱山子的上身,欲给山子饮水,浑噩中山子猛甩胳膊,正击中玉梅的前胸。 由于剧烈疼痛,玉梅不由自主呻唤一声。 渐渐地,山子的抽泣声越来越微弱,不一会发出呼呼的打鼾声。 用手拭去山子的泪痕,玉梅俯下头去,吻他的额,吻他的唇。 就在这时,只听房门一响,小茹悄然走进房内。 目睹眼前这一幕,小茹一下子僵呆了。 此时再看玉梅,如同当众被抓的小偷,窘羞得无地自容:“小茹,你又回来干么,有事吗?” 小茹说:“对不起梅姐,小茹来的不是时候。” 玉梅哭也不是,笑也不像:“小茹,你别误会姐姐。” 小茹接着说:“不会的,小茹啥都没看见。” 玉梅又要解释什么,小茹已经走出门外。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五十七章 绝美女特工(3) 早操一开始,金叶拔腿开溜,直奔山子的宿舍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次金叶别无它意,纯属惦记山子―― 昨天晚上十点钟,山子方才返回大本营,一听春萍她们的遭遇,如同野牛狂奔,咆哮着冲上坡顶,又冲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拳打脚踢。 此时推开山子的房门,一股熏人的酒气扑鼻而来,打鼾声欲把房屋震塌。 金叶不忍心搅醒山子,掩闭门扇后悄然离去。 疾急走进营部,金叶推一把报务室的门,门扇纹丝没动,通通拍敲两下,这才惊醒小茹。 房门一开,金叶直叉叉地问:“咋的了小茹,干么还没起床?” 小茹苦笑一下:“叶子姐,您有事吗?” 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金叶接着问:“营长昨晚跟谁喝酒了?” 小茹依然苦笑:“这事教导员知道,你问她去吧。” 从问第一句话开始,金叶就发现小茹表情异常,但这只可意会,不好刨根问底,于是借口出操,转身走出报务室。 早饭时刻,金叶大发慈悲,破天荒替燕妮打饭。 果然天遂人愿,金叶想谁碰见谁,然而对于小刘来说,这又是老鼠和猫走迎面,怕谁遇上谁。(..info好看的小说) “木瓜,你这边来一下,二姑有事问你。” 冷不丁挡在小刘前面,金叶不阴不阳地笑着说。 随金叶走到路旁,小刘乜呆呆地问:“姑,您干么?” 话音刚落,金叶突然变脸,满嘴充满呛辣味:“小木瓜,你他娘的干么的,为什么又让营长喝醉酒?” 小刘一听这话,也像小茹一样苦笑一下:“姑,您可不能冤枉人,这事教导员从头至尾都在场,不信你去问她。” 金叶滴溜转动眸子,换一副命令的口吻说:“木瓜,姑奶奶给你一次机会,请把话说明白,从头至尾咋回事?” 小刘说:“营长一个人喝了两瓶酒,又摔盘子又砸碗,我自己劝不住,这才把教导员喊过去。” 金叶紧追不舍,又问:“后来呢?” 小刘接着说:“后来教导员把我和小茹支走了。” 仓促答应一声,金叶急匆匆迈开脚步。 在去玉梅宿舍的路上,金叶正好与玉梅走个迎面,金叶笑呵呵地问:“玉梅,昨晚从山子那里什么时候回去的?” 或许因为心虚,面对金叶直巴巴的询问,玉梅的脸刷地变红:“金叶,是谁和你说起这事的?” 一看玉梅脸红,金叶顿生疑窦:“咋的了玉梅,是小茹跟我说起来的,你的脸红什么?” 经金叶这一问,玉梅的脸愈加红润:“金叶,小茹还和你说什么?” 金叶反问:“那你还干什么了?” 玉梅窘促一笑,解释说―― 昨晚子凯喝醉酒,是小刘把她喊过去安顿他,就这些。 金叶口头上答应,但是心里说:就这些,谁信呢?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五十八章 绝美女特工(4) 山子心眼实,一夜没沾床的边,伏在方桌上睡一宿。.info 天亮时洗把脸,山子匆急赶到213病房,首先与苗苗辞别。 为了安抚苗苗安心养伤,山子许下诺言,等苗苗伤愈出院后,把她留在身边做帮工。 在和文惠辞别时,文惠明知道全城戒严,却没有告诉山子,山子正欲离去,又被文惠喊住。 借口担心日本鬼子耍流氓,文惠要求山子陪她去病房,查看日军伤病员。 山子压根没想到,文惠此举别有用心,说白了就是试探—— 假如山子拒绝,醉春楼枪击案肯定与之有关,如果山子无所顾忌,便可通过伤病员辨认,揭开萦绕在心头里的迷雾。 山子不好拒绝文惠的要求,与文惠一起来到310病房。 310病房里共有八个鬼子兵,五个伤病员,三个看护人。 因为没穿标志服装,文惠首先自我介绍,之后又以朋友之名,将山子介绍一番,然而无论伤病员还是看护者,都对山子毫无反应。 走出病房没多远,正遇上一位日军少尉迎面走来,在他的身后,还有两个大头兵步步紧随。.info 正如文惠担心的那样,日军少尉淫笑着挡在面前,口中念念有词:“呦西呦西,花姑娘大大的漂亮。” 说完,这位少尉军官肆无忌惮,伸手揉摸文惠的脸。 文惠一边躲闪一边骂:“流氓,快滚开。” 挨一顿臭骂,日军少尉一把拉过文惠,刚伸出狗嘴欲行啃咬,下巴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突然掐住。 少尉正愣神,山子骂:“狗日的,光天化日耍流氓,老子扒了你的皮。” 一看主子受辱,两个大头兵手持刺刀,同时冲向山子。 文惠见状,禁不住失声惊呼:“子凯,快闪开。” 伴随文惠的惊呼,山子猛推一把少尉,继而向前空翻三百六十度,稳稳站立在大头兵的背后。 大头兵刚转过身来,山子右脚侧踢,左脚直踹,就这么一踢一踹,一支步枪被踢飞,一个鬼子被踹倒。 日军少尉傻呆片刻,掏枪指向山子。 几乎是在日军少尉举枪的一瞬间,山子纵身弹跳,直奔对方飞去,落地后又踢一脚,将手枪踢出数米远。 日军少尉不顾手腕剧疼,拔腿抢拿被踢飞的手枪。 山子箭步前冲,从背后搂紧少尉的脖子,由于劲大力足,少尉呼吸困难,憋闷得脸色紫红。 面对两个束手无策的大兵,山子厉声喝令:“谁都不许动,再敢张狂,老子找安藤队长教训你。” 话一出口,不但少尉心慌神乱,就连文惠也被惊讶得目瞪口呆。 为了给自己寻个体面,日军少尉逢迎趋媚:“你的,皇军的朋友,大大的朋友,呦西呦西。” 山子用力一推:“滚。” 望着鬼子灰溜溜离去,文惠不顾众目睽睽,拉起山子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子凯,你的武功好厉害,可是一个生意人,却为何练得如此一身好本领?” 山子挣脱文惠的手,淡笑一下回答:“本人生来虚弱,从小受人欺负,就因为这,才想起习武防身。” 走过几步,文惠又问:“对了子凯,听说安藤是驻峤南日军的大头目,你和他当真认识吗?” 山子说:“哪能呢,衣是瘆人毛,话是拦路虎,瞎蒙呗。” 听完山子的回答,文惠半天不语,看样子好像思寻什么。 走出医院大门,山子请文惠留步。 文惠说:“子凯,认识你就像一场梦,虽然短暂,却让人不能忘怀,等你再来医院,文姐亲手做几道好菜,感谢你对她的搭救。” 山子说一声不客气,转过身噌噌离去。 博爱医院位于祥和旅店西南方,距离大约两华里。 十几分钟过后,山子回到祥和旅店。 听李站长说,昨晚鬼子全城大搜捕,并利用醉春楼的小姐现场认证,祥和旅店连遭两轮搜查。 幸好在此之前,小刘早被转移到马大娘家中,才躲过认证危机。 马晓月接着说,据交通员报告,安藤已从昨晚下达戒严令,零时起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何时解除戒严,目前尚不清楚。 一听全城戒严,山子当即决定,与小刘越墙出城。 虽然李站长再三劝阻山子的冒险行为,却没能改变山子的决心,山子最后决定,十点钟开始行动。 第五十九章 绝美女特工(5) 博爱医院位于祥和旅店西南方,距离大约两华里。(..info好看的小说) 十几分钟过后,山子回到祥和旅店。 听李站长说,昨晚鬼子全城大搜捕,并利用醉春楼的小姐现场认证,祥和旅店连遭两轮搜查。 幸好在此之前,小刘早被转移到马大娘家中,才躲过认证危机。 马晓月接着说,据交通员报告,安藤已从昨晚下达戒严令,零时起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何时解除戒严,目前尚不清楚。 一听全城戒严,山子当即决定,与小刘越墙出城。 虽然李站长再三阻拦山子的冒险行为,却没能改变山子的决心,山子最后决定,十点钟开始行动。 …… 凭借记忆中的印像,文惠给山子和小刘各画一张肖像。 肖像画完后,文惠注目凝神,与山子面面相觑―― 王子凯,但愿醉春楼肇事者不是你,更不希望你是大日本的敌对者,果真如此,哪怕优惠美为圣战而死,也不会留下遗憾。 想到这,优惠美俯下头首,轻轻亲吻山子的腮脸和嘴唇。 医院家属院大门朝东,对过胡同内有一家小卖店。 说起这家小卖店,原是一栋闲置多年的民宅,不久前被人租用,店主复姓欧阳,时年二十八岁。 欧阳的日本名字叫仓本安奈,同属亚荣馆特高课之特工。 作为助手,仓本安奈这次潜伏峤南,主要是在暗中配合优惠美,并接受优惠美直接指挥。 走至售货窗,优惠美看看近处无人,方才摘下口罩,将山子和小刘的肖像图交给欧阳店主。 与店主嘀咕一会,优惠美转身离去。 约莫半个钟头过后,石川四郎乘摩托车头前开道,率领几十个鬼子兵再次闯进醉春楼。 醉春楼临时停业,迎客厅冷冷清清。 手持山子和小刘的肖像,石川四郎首先喊老鸨辨认。 老鸨说,当时差点吓死过去,连高矮都没记清。 石川四郎没辙,又喝令老鸨将小姐全部喊下楼。 虽然姑娘们身沦烟花柳巷,作为中国人,良心还没泯灭,她们最起码知道,是日本鬼子侵占了中国的领土。 轮流辨认完毕,二十多位小姐众口一词:不认识。 一气之下,石川四郎将肖像撕裂得粉碎。 窝火憋气回到大本营,石川四郎当着安藤的面,狠揍欧阳两个耳光。 第六十章 绝美女特工(6-7) 满怀怨气冲进优惠美的宿舍,仓本安奈痛骂石川四郎大大的混帐。 优惠美被骂声惊醒后,急忙起身坐立,将脊背偎依在床头上。 听完汇报,优惠美指示仓本安奈再返大本营,通过安藤开具通行证,之后速去河涯村,对山子的身份和背景展开秘密调查。 接到行动指令,仓本安奈原地未动,两眼直勾勾盯视着优惠美,盯视睡衣下突兀挺拔的胸脯,和两条修长光滑的白腿。 优惠美明白对方的心思,说:“仓本君,执行任务要紧,快去吧。” 话音刚落,仓本安奈如同饿狗扑食,扑压在优惠美的躯体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侵袭,优惠美温顺地迎合着,任对方恣意揉搓,不时发出煎熬般的吟唤。 仓本安奈迫不及待,火急火燎地撕解开优惠美的睡衣。 然而就在这时,优惠美忽然想到,山子因戒严无法出城,很可能已经回到医院,甚至正朝这边走来。 想着想着,优惠美急忙抓住对方的手:“仓本君,好像有人过来,你快走。(..info好看的小说)” 仓本安奈走火入魔,完全不理会优惠美的劝阻。 趁对方拉扯睡衣,优惠美猛推一把,将仓本安奈推出数米远。 遭遇前所未有的反抗,仓本安奈怔愣着神儿纳闷―― 自从优惠美调往梅花公馆,每次执行任务,都被安排仓本安奈做搭档,也正因为公务之便,仓本安奈成为第一个吃蟹的小人物。 更让仓本安奈惊讶的是,素有“樱花仙子”之称的优惠美,居然主动勾引了他,其景其情令仓本安奈终生难忘。 那天晚上,仓本又和优惠美执行任务,宿住一家郊外客栈。 深更时分,侧房里传来迭连不断的**声。 原以为这声音是病痛所致,仓本安奈急忙打开侧门,却发现优惠美chi裸雪白的肉体,两手分别在胸部和腿间不停地揉搓,不停地抚摩。(..info无弹窗广告) 意识到仓本安奈就在床前,优惠美如痴如醉地吟唤:“仓本君,你快来,快来救我......快......” 燎心灼肺的吟唤宛如火烧枯柴,迅速燃烬仓本安奈的每一件衣物…… 在此之前,樱花仙子大都游移于官长之间,令普通小人物望尘莫及,因此这一次意外艳遇,仓本把自己誉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尽然受到诸多官长的尊宠,受到无数男人的青睐,这在优惠美看来,长官的行为只是权势的强迫,男人的青睐只是rou欲的贪婪。 优惠美多次告戒自己,任何男人在没得到她的真爱之前,他们得到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壳体,他们给予的只是昙花一现的欢娱。 尽然是昙花一现的欢娱,但优惠美需要这种欢娱,也渴望这种欢娱,假如没有这种欢娱,她的生命便没有活力,她的肌体便会失去生机。 优惠美坦诚地承认,她是一个十足放浪的女人,是一个荒淫无度的女人,因为在她的身上,有胜过常人百倍的荷尔蒙,有强烈的生理需求和欲望。 那天晚上,在得到短暂的满足之后,优惠美像一团软绒绒的棉絮,久久粘贴在仓本安奈的胸怀里。 仓本自我多情,问优惠美是否爱他,优惠美却用反问回答对方―― 你以为我会爱你吗? 虽说仓本安奈其貌不扬,但天生一口艳福。 从梅花公馆工作几个月,优惠美接到调令,与仓本安奈一道,三日内赶往亚荣馆报道。 在此之前,优惠美凭借优异的业绩、以及床上宠物这一双重资本,已被上级擢升为中尉军衔。 于亚荣馆立足后,优惠美仅用不到半年的时间,连续破获三处地下党组织,两起武装袭击案,致使汤河、白沙岗游击队一夜间被剿灭。 鉴于峤南抗日烽火愈燃愈烈,亚荣馆决定,优惠美偕同仓本潜伏峤南,侦破峤南所有敌对组织。 到达峤南县城的当天晚上,优惠美像一只撒娇的羊羔,乖乖伏卧在仓本安奈的躯干上,那么尽情,那么放纵。 仓本再次多情,又问优惠美是否爱他。 优惠美打一个生动的比喻―― 当一个人遭受饥饿时,烂红薯也能用来充饥。 此时此刻,仓本安奈用一副愤怒的语气问:“优惠美,你疯了,为什么拒绝我,为什么?” “仓本君,请你不要误会,凭感觉,好像真的有人过来。” 优惠美一边整理胸襟,一边歉疚地解释说。 “诡辩,完全是诡辩,骗人的诡辩。” 仓本一气之下,又将优惠美按压在床面上。 一番全方位搔摩和揉弄,优惠美终于抑制不住汹涌的浪涛,摇臀晃腰气吁吁地说:“仓本君,我疯了,快来呀......” 伴随起伏迭连的吟唤,仓本安奈驾轻就熟,如同给熟透的香蕉剥皮一样,很快将优惠美的大小衣物剥脱得一干二净...... 第六十一章 巧计出城(1) 时间刚过九时,燕子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info) 山子和小刘佯装购物,沿东侧各摊点往南游逛,不过这一次小刘在前,山子在后,权当陌生人。 再看小刘的行头,肩膀上挎一只饱鼓鼓的黑包袱,包袱里除了替身衣物,还有枪支和弹药。 不一会走到一处布摊前,山子咳嗽一声,小刘悄然停顿脚步。 趁山子和摊主交谈,小刘捡一卷布匹夹在腋下,撒开两腿就跑。 山子贼喊捉贼,一边追赶小刘,一边高呼抓毛贼。 在山子的鼓动下,十几位青壮男子加入到捉贼行列。 一口气逃过数百米,小刘掉头转向,沿荒地直奔东面高墙跑去。(..info无弹窗广告) 前面已经介绍过,峤南县城东傍温泉河,城东历来无城墙,只在日军占领峤南后,才筑一道又高又厚的砖墙。 临近高墙数米处,小刘突然扔下布匹,一咬牙纵身蹿跳,双臂按住墙头,嗖地跳出城外。 炮楼上的哨兵正看得出神,山子旱地拔葱,打着旋儿飞越城墙。 此时小刘已经跳过铁丝网,在齐腰深的温泉河里拼命奔逃。 山子紧追不舍,一个前空翻越过铁丝网,直奔温泉河追去。 望着小刘和山子渐渐远去的背影,岗楼上的鬼子竖起大拇指,感叹山子的武功大大的厉害。 山子和小刘出城后并没返回圈子岭,下午三时许到达光德寺。 光德寺距离县城东北方大约二十公里处。 山子此行的目的是,未雨绸缪,动员林风与独立营打联手,共同反击安藤即将实施的东部大清剿。 谁知言明来意,林风婉言拒绝―― 按照上级赋予的职责,别动队只能配合国军主力,真对威胁国军的特定目标或设施,实施秘密打击,尤其不允许在峤南境内与敌人正面交锋。 另据国军特工报告,日军109师团将向安藤增补五百兵员,本月二十五日进入临水境内。 得知这一情报,鲍团长指示别动队,赶在敌人到达滂河时炸毁桥梁,阻击敌人过河,配合埋伏在滂河西岸的主力消灭鬼子兵。 听完林风的解释,山子一副戏谑的语气说―― 原以为别动队都是吃闲饭的小混混,没想到暗地里也在干私活。 喝光杯中的茶水,山子起身告辞。 林风骂:“扯娘的淡,这年月提着脑袋度天日,难得活着聚一次,晚上痛痛快快喝一杯,歇一宿再走也不迟。” 山子说:“久住令人嫌,频来亲也疏,走为上策。” 林风接着骂:“长毛驴驮不起金马鞍,不识抬举,胡三,找两个弟兄把马车赶过来,送王八蛋滚球。” 山子接着说:“拉倒吧,如此兴师动众,实在担当不起,干脆借两辆自行车用一下,双方都少麻烦。” 林风明知道借的意思就是要,但没理由不借,支吾半天,忍痛支使梁永辉和胡三推来两辆自行车。 从光德寺返回的路上,正赶上一猎人用土枪挑挂三只野兔。 一看见野兔,山子立马想起玉梅―― 说来也怪,玉梅从小就对鸡鸭鱼肉不感兴趣,说白了就象出家人不吃荤,但偏偏喜欢吃野兔。 早在山子给金叶家里放牛时,每逢捉到野兔,总是偷偷送给玉梅。 时隔数年,山子和玉梅为抗战走到一起,经常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餐吃饭,无论菜肴多么丰盛,玉梅只拣些青菜细嚼慢咽,那样子简直让人可怜。 想到这,山子自掏腰包,把一只最大最肥的野兔买下来。 赏作者贵宾票: 亲,您还没登录噢,马上or 第六十二章 巧计出城(2-3) 第二天上午,山子请玉梅吃野兔,饭局就摆在山子的宿舍里,赵大年和小刘一同作陪。 酒菜刚端上桌子,山子满菜盆里翻来挑去,把后腿和脊肉一个劲儿往玉梅的碗里堆放。 玉梅也不客气,干脆用手代替筷子,吃的又香又甜。 酒到七分,山子说,估计近期无战事,正是筹建独立团的好机会,各连队立即成立招募小组,专门负责新兵招募工作。 一看玉梅和赵大年直点头,山子接着说,招募小组至少由五人组成,指导员任组长,教导员统领和督导,从明天起正式开展工作。 安排完独立团的事,山子又把话题转向特战队。 根据山子的意愿,独立团成立之时,就是特战队组建之日。 玉梅提醒山子,熊队长有言在先,成立特战队必须得到支队批准,这是纪律,不可擅自行事。 谁知一听这话,山子突然躁恼,两眼吃人似的瞪着玉梅:“纪律纪律,成立特战队又不是搞策反,拿什么纪律压人,乱弹琴。” 冷不丁挨一通怒斥,玉梅宛若被烫鸭蛋堵塞喉咙,哽噎得满脸通红。 赵大年正要抱不平,却见山子扑通放下酒杯:“吃饭。” 玉梅方才回过神,起身后转身就走。 赵大年急忙挡在前面:“玉梅,倔驴子原本就倔,这会又喝那么多酒,不与他计较就是了。” 玉梅凄冷一笑:“赵大哥,您再陪王营长多喝点,别扫了他的酒兴,我去找宋连长,先把一连招募小组建立起来。.info” 赵大年叹口气,回原位重新坐下去。 在玉梅的主持下,新兵招募小组首先在一连成立,组员大都是峤南人,具有一定的组织和号召力。 从连部回到宿舍,玉梅换一身便装,打开抽屉,从枪套中拿出山子赠与的勃朗宁小手枪,揣进灰白色的小提包。 带好纸笔文具,玉梅直奔饲马场走去。 时辰不大,马夫备好马鞍,将马缰和鞭子递给玉梅。 隐约听到马蹄声,山子一骨碌跳下床,喊小刘看个究竟。 不一会小刘折回宿舍,报告说,是教导员的坐骑,正朝营部这边走来。 山子二话没说,疾急窜出门外。 一看玉梅拐弯东去,山子大声呼喊:“玉梅,你等会。” 玉梅一边勒住马僵,一边回头观望。 一口气跑至玉梅跟前,山子问:“你去哪?” 玉梅说:“去橡树坡、去峪口山。” 山子一听这话就来气:“不是说好的吗,明天高排长陪你去。” 玉梅问:“今天去不行吗?” 山子蹙一下眉梢:“今天去请示哪个了?” 玉梅又问:“这还需要请示吗?” 山子说:“乱弹琴,不请示还要纪律干什么?” 玉梅淡然一笑:“王子凯,请你一定搞清楚,去连队成立招募小组也不是搞策反,更不要拿纪律来压人。” 山子怒吼:“姜玉梅,你敢走出营地半步,犟眼子关你三天禁闭。” 听到山子的咆哮,小茹忙从报务室跑过来,就在这时,玉梅猛抽一鞭,枣红马扬蹄疾奔。 山子只觉得脑门充血,眼前直冒金星。 盛怒之下,山子箭步窜跳,如同腾云驾雾,从玉梅的头顶上空翻而过。 玉梅正愣神,山子两脚落地,挺身拦挡在前面。 一把抢过马缰,山子又冲小刘骂:“小木瓜,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金叶燕妮喊过来。” 支走小刘,山子一甩手将马缰扔给小茹:“你也听好了,回头告诉金叶,如果玉梅走出营地,犟眼子先找你算账。” 小茹还没来得及答应,山子已经走出数米远。 第六十三章 巧计出城(4) 两天后的下午,玉梅和高排长从峪口山返回。 原以为玉梅主动找上门汇报工作,可是一直等到傍晚,连个影子都没见。 到了晚上,山子犹豫再三,硬着头皮朝玉梅的宿舍走去。 玉梅正在起草文稿,一看山子过来,晴朗的脸忽儿变阴:“王营长大驾光临,请问有何指示?” 山子挠一把头皮:“走那么远的路,肯定怪累的,怎么还没休息?” 玉梅答非所问,走过去将椅子推给山子:“不敢劳屈大驾,请坐。” 山子乖乖地坐下去:“玉梅,那天中午喝多了酒,说话声音高了点,你可别忘心里去。” 在玉梅的记忆里,山子向她道歉还是第一次―― 记得九岁那年,是个深秋季节,河水已经变凉,金叶嫌冷,要玉梅背她过河,玉梅犯拗,偏不搭理金叶。(..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这,金叶又开始撒泼,拉着山子的手又哭又闹,山子果然发飙,威逼玉梅背金叶过河。 玉梅依然不从,却被山子连拉带拽,一把推进河里。 当天下午,山子又约玉梅藏猫猫,正赶上玉梅吃爆米花。 玉梅还在记恨山子和金叶,只把爆米花分给春儿和燕妮。 受此冷落,山子憋了一肚子气,横眉竖眼地瞠瞪玉梅。 玉梅仰仗在家,量山子不敢欺负她,所以故意刁难山子,让山子连叫三声姐姐才给爆米花。 谁知山子冷不丁一个耳光打过去,拉起金叶的手就跑。(..info好看的小说) 想到这,玉梅冷丝丝地挖苦:“难怪眼皮老是跳,原来有大英雄登门,可不知是福还是祸。” 山子说:“玉梅,你别风里夹刺的,这会来是让你猜猜看,林风说的那位国军特工会是谁,又如何知道安藤增兵情报的?” 听过山子的置问,玉梅恢复了原有的温雅和庄重:“子凯,安藤增兵补员如果不是秘密,朱子辉应该第一时间知道,但绝不会传送给光德寺。” 山子说:“那当然。” 玉梅接着说:“前不久你去光德寺,正好遇上鲍玉莲,后来截击鬼子的军火时,林风又提到鲍玉莲,恕玉梅直言,鲍玉莲很可疑。” 见山子凝眉不语,玉梅自我辨析:“子凯,可疑毕竟不是结论,也仅是个人的看法,不知道这看法是否与你相同。” 山子沉吟片刻,方才说:“玉梅,刚才的话全当没说过,以后不要再提它,明天你跟我去县城,想办法说服苗苗,让她把家庭情况说出来。” 一听说与山子去县城,玉梅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来,但表面上淡定自若,只答应尽力而为。 谁知山子又让玉梅通知燕妮,明天一起去县城。 玉梅满脸疑云:“子凯,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山子意意思思地回答:“没啥,就让她做个伴。” 玉梅说:“不是还有小刘吗?” 山子说:“小刘是通信员,别人肯定信不过。” 玉梅不是傻瓜,心里明白信不过的意思是什么,只不过压根没想到,山子所谓的别人,其实就是金叶。 玉梅刚答应一声,山子一改温和的姿态:“玉梅,县城里每到一处,随时都能遇上鬼子兵,如果条件允许,该出手时就出手。” 玉梅扑哧一笑:“只要条件允许,最好把安藤的老窝给端了。” 山子清一下嗓门,又说:“回头你给燕妮吱一声,到时后不准横挡竖拦扯后腿,不然的话,别怪犟眼子属驴的,不管谁都尥一蹶子。” 听罢山子的警告,玉梅又笑一声:“王子凯,你少拿燕妮敲山震虎,刚才我都说过了,只要条件允许,最好把安藤的老窝给端了。” 一经被玉梅点破心机,山子抓耳挠腮,一副窘促尴尬的样子。 第六十四章 夜袭巡逻队(1) 时隔一日,即公历九月十四日,正是县城逢大集的日子。.info 上午九时左右,小刘肩挎帆布制作的背褡子,与山子混入行人熙攘的城南哨卡,在他俩的身后分别是玉梅和燕妮。 玉梅和燕妮各挎一只包袱,虽然包袱里都有衣物露在外面,但在衣服下面各藏一支驳壳枪、二百发子弹。 拐弯抹角走进祥和旅店,玉梅和燕妮被安排到阁楼住居。 说起这阁楼,里面只设两间客房,每间客房只有一张双人床,对外称贵宾房或夫妻房,其实是内部同志专用房。 从客房安顿下来,玉梅和燕妮一同走进二楼215房间。 此时看去玉梅,上穿绛紫色小领斜襟布褂,下穿藏青色小脚裤,方正白皙的面庞尽显淡雅和庄重。 燕妮也换一件水红色上衣、一条靛蓝色小脚裤,浑圆结实的身材衬托着胖乎乎的脸膛,无不显露出粗放亢爽的豪气。(..info好看的小说) 在独立营女性中,只有玉梅剪一副齐肩发,而在长发女兵中,唯独燕妮扎一根粗长的辫子,从脊背垂搭到臀部,煞是诱人好看。 只不过身处军营,所有长发女子都把长发盘起来,掖藏在大号的军帽里。 按照预先安排,玉梅化名王秋红,以山子胞姐的身份,与燕妮前去博爱医院,争取苗苗说出家庭情况和背景,以便决定是否接转到圈子岭疗伤。 玉梅和燕妮离去不一会,山子也和小刘走出旅店,直奔燕子街走去。 行至燕子街南段,一条宽敞的路面由西往东横穿而过,直通日军大本营南大门,这条路名曰杨树街。 山子和小刘转弯西去,从杨树街北侧的茶摊里止步入坐。 天近午时,山子终于发现,一队鬼子兵肩扛刺刀陆续出营,接下来又有三队鬼子依次走出营门。 四组鬼子兵先后路过茶摊,山子细数一下,每队鬼子正好三十人。 原来为了有效应对频繁发生的袭击事件,安藤下令增加巡逻人数,由原来的每组十人,增至三十人。 各巡逻队按照划定区域,对城内进行全方位巡逻,常态下每天巡逻四次,上午和下午各一次,另外两次分别安排在夜间和凌晨。 匆匆付完茶费,山子和小刘有意拉开距离,远远地跟在巡逻队后面。 当第四组巡逻队从杨树街行至石泉路,又沿石泉路往北行进,山子和小刘始终尾随其后,仔细留意每一条巡逻路线。 石泉路是县城最古老的一条街,石泉镇即以此街而命名。 历经一个多小时,巡逻队把石泉路以东、杨树街以北至玉石街以南的主要街巷全都巡逻一遍。 以玉石街为界,北部城区由保安团担负巡逻任务。 时间已是午后一点有余,山子顾不得吃饭,急匆匆返回旅店。 听马晓月说,玉梅和燕妮早已返回,山子和小刘直接登上阁楼。 从表情上看,玉梅和燕妮正等得焦急。 当山子询问苗苗的情况时,玉梅阴沉沉地回答:“先说你的情况吧。” 这时再看燕妮,冲山子横眉竖眼。 山子误以为等得焦急,所以没往心里去。 与玉梅要过纸笔,山子将鬼子的巡逻路线画一张草图,参照草图,又把晚上的袭击任务和地点确定下来。 因受地形限制,山子决定分组展开行动,从南北夹击敌人。 为保证绝对安全,山子说,一旦展开交火,必须在30秒内结束战斗,防止其他巡逻队闻风而来,或大本营出兵追杀。 说到这,山子又用铅笔标明两条撤退路线。 更新超快,请按“crtl+d” 第六十五章 夜袭巡逻队(2) 因为等候山子,玉梅和燕妮至今没吃午饭。 山子仍没觉得饿,再次询问苗苗的事。 玉梅说:“吃饭吧。” 一句话说出口,玉梅独自走出房外。 山子还在愣神,燕妮骂:“磨蹭个屁,快走呀,人家锁门呢。” 从一家普通餐馆坐下来,山子让玉梅点菜。 玉梅说:“每人一碗小白菜炖豆腐,足够了。” 燕妮不悦,两眼瞠瞪玉梅:“拉倒吧,好不容易跟大掌柜来县城,怎么也得蹭一顿猪肉解嘴馋,听我的,每人来一碗猪肉炖芸豆。” 跑堂的拿不定主意,催玉梅和燕妮最后做决定,到底是要小白菜炖豆腐,还是猪肉炖芸豆,可是轮到这时,玉梅和燕妮谁都没吱声。(..info无弹窗广告) 山子熟知玉梅的口味,平日里最喜欢清炒土豆丝,再好一点就是葱花炒鸡蛋,于是一口气点出五道菜―― 清炒土豆丝、葱花炒鸡蛋、咸煮花生米、芹菜拌虾皮,另加四碗猪肉炖芸豆,一碗老白酒。 玉梅心领神会,前两道菜是山子特意为她点要的,虽然心下感动,但表面上无动于衷。 在当时的饭店里,散白酒一般分大中小三个碗,大碗为一斤,小碗为三两,不大不小为半斤,跑堂问山子要哪种。 山子说:“要大碗。” 第一道葱花炒鸡蛋上桌后,跑堂的随后送来大碗酒,山子只喝一口,又把跑堂喊回来:“伙计,这酒掺了多少水?” 跑堂的油嘴滑舌:“哎呦客官,您别跟下人开玩笑,这可是纯正的72度二锅头,又经一年窖藏,都成窖酒了,您慢慢品尝。” 说完,跑堂的急忙转身,却被山子一把拉住:“伙计,请问会喝酒不?” 跑堂说:“不怕客官笑话,下人酒会喝一点,就是量不大。” 山子倏地端起酒碗:“咱们有话好说,你把这碗酒喝干了,再换一碗二锅头,不然的话,别怪砸了这饭桌。” 跑堂的还算识趣:“别介兄弟,下人给您换酒就是了。” 重新送来酒水,山子只是一闻,说:“这酒才地道货。” 一碗酒没喝几口,居然把酒碗喝露了底,山子下意识看看玉梅:“反正下午没事,再喝半碗解解渴。” 玉梅不动声色,用膝腕碰一下燕妮的腿,燕妮冷不丁抢过酒碗:“这马尿有啥好喝的,快吃饭。” 山子打小就知道,燕妮是村里出了名的野小子,除性格粗放亢爽,胆子更是大得让人咂舌头。 比如蛇这玩意,多数人望之生畏,燕妮偏不怕,只要抓到手,不是活活摔死,便用石头将头部砸成肉泥。 有一天晚上,弟弟不小心惹火了当姐的,被燕妮没头没脑揍一顿,因为这,父母一齐拿闺女出气。 燕妮觉得冤枉,一气之下要去黄狼山做吊死鬼,父亲一失手没拉住,眼瞅着女儿跑得无影无踪。 当天晚上,父母纠集左邻右舍几十人,分头寻找燕妮,找遍黄狼山,找遍岭岗沟壑,依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殊不知只有鬼知道,燕妮躺在一片坟地里睡一宿。 除此胆大之外,燕妮生性活泼好动,倘若一个人清闲无事,估计不出半天,准能憋出神经病,就冲这一点,人称外号野猫子。 此时此刻,山子有火发不出,如同哑巴吃黄连。 玉梅见状,禁不住窃笑一声,又赶紧绷紧面孔,催燕妮和小刘快吃饭。 第六十六章 夜袭巡逻队(3) 熊队长年近五十,长得儒雅瘦弱,不知者不相信是一名武官。 为了行途方便,熊队长只带两位随从,包括医护小组在内,总共八人,分坐两架马车赶赴独立营。 马车行至营区第一道夹坳,山子、玉梅和赵大年并排站立,齐敬军礼,山子说:“报告支队长,王子凯代表独立营全体指战员欢迎您。熊队长笑容满面,却撇开山子和赵大年,与玉梅一边握手一边说:“如果没猜错的话,您就是姜玉梅同志吧?” 玉梅再行军礼:“报告支队长,我就是独立营教导员姜玉梅。” 熊队长接着说:“陈政委多次夸奖过,姜玉梅同志才貌双全,没想到子凯这小子有眼光,给四支队举荐一位难得的政治工作者。” 玉梅谦和一笑:“谢谢支队长夸奖。” 夸奖完玉梅,熊队长又和赵大年握手:“大赵,你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子凯这头倔驴子没欺负你吧?” 赵大年说:“哪能呢。” 熊队长点点头,冷不丁一巴掌拍打在山子的肩膀上:“小子,没想到姓熊的能来你的独立营是吧?” 山子说:“支队长是个大忙人,真的没想到。” 不料熊队长脸色一沉:“你小子越来越不会说话,没想到是什么,是你小子把老子给忘了。” 山子苦笑一下,重复赵大年的话说:“哪能呢。” 说话间,小燕、小苏和小黄走到近前,一齐向营领导敬礼,虽然她们都穿便衣,但依然英姿飒爽。 …… 按照熊队长的要求,大家首先来到病房,看望每一位伤病员。 根据营部规定,在医护人员尚未到来之前,春萍、秋红和春杏继续负责伤病员的护理工作。 通过玉梅介绍,熊队长一行与三位姑娘相互认识。 熊队长握住秋红的手,戏谑中充满赞叹:“小王,你大哥是四支队出了名的倔驴子,不过这头倔驴子倔得好,是我们全支队的骄傲。” 一句话说得秋红眼泪簌簌的,当然熊队长并不知道,这泪水隐含着秋红姑娘的不幸和伤痛。 搬卸完四箱医疗器械和药品,熊队长吩咐医护小组全部留在病房,对伤病员进行全面检查。 返回营部的路上,熊队长特意登上岗顶,环视一遭后喃喃自语―― 圈子岭,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走到营部门旁,小茹疾步迎上前去:“报告支队长,我叫茹菡,在独立营担任报务员兼文书。” 与小茹握手时,熊队长说:“茹菡同志,早听陈政委介绍过你的情况,本人代表支队送你一句话,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战士。” 由于激动,小茹一时说不出话,只是频频点头。 走进营部,熊队长指示小茹给支队发报,告知医护小组安全归队。 考虑到长途跋涉,山子建议熊队长先事休息,之后再作工作汇报,但被熊队长一口拒绝。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六十七章 夜袭巡逻队(4) 山子向来不善长谈,在向熊队长汇报时,只挑选三个重点简要阐述。 对于独立营扩编为独立团,熊队长完全赞成。 但对于组建特战队,熊队长说,就目前情况看,成立特战队只能作为目标去设想,等到时机成熟,须报支队批准方可组建。 对于山子来说,组建特战队是他一直放不下的心病,而熊队长的表态无疑让这心病更沉重。 末了看过大本营防御工程示意图,熊队长满脸疑讶―― 大本营防御周长五千余米,暗堡三十五座,共配备三十五挺重机枪,别的暂且不说,就这三十五挺重机枪从哪儿来? 恰在这时,小茹将一纸电文递交给熊队长―― 九月八日晚,独立营袭击日军军火车队,共截获十门41式山炮,王子凯要求支队派人指导操作,请支队长酌情处理。 看完电报,熊队长突然绷紧面孔:“王子凯,你小子截获这么贵重的武器,为什么刚才只字未提?” 山子说:“支队长别误会,就这十门山炮,哪值得向您炫摆。” 尽然山子说得坦然,但熊队长满腹狐疑:“王子凯,既然是军火车队,运送的不可能就这十门山炮吧?” 山子接着说:“那当然,还有二百箱炮弹。” 熊队长不动声色,吩咐赵大年将缴获清单拿过来。 一听熊队长要清单,山子差点冒出冷汗。 望着山子窘促尴尬的狼狈相,玉梅禁不住扭头窃笑。 …… 约莫十几分钟,赵大年与枪械管理员送来清单。 一口气看完清单,熊队长激动得语无伦次:“好一个王子凯,你敢跟老子捉迷藏,这哪是独立营,简直就是兵工厂,没白来,没白来。” 在场的人谁都听得出,熊队长之所以连说两声“没白来”,这说明要对独立营下黑手。 灵机一动,山子说:“支队长,营部刚从上午开过会,独立团成立后,决定增编一个机炮营,这些家伙全都用得上。” 明知道山子又在施放烟幕弹,熊队长倏然起立:“王子凯,老子不管你机炮营还是机炮团,就凭隐瞒不报,这些武器一律没收。” 山子同样知道,熊队长说话向来算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如同被抽十八根筋,山子的额头上沁满汗珠:“支队长,山子跟您南征北战这多年,好在没死在敌人的枪刀下,可您总不能把他活扒皮是吧?” 在熊队长的记忆里,山子如此可怜巴巴还是第一次,因此心一软,下令先去枪械库查看武器,之后再做处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六十八章 夜袭巡逻队(5) 突如其来的枪声震撼了日军大本营,也震撼了小城里的每一个角落,各处巡逻队闻风而动,迅速向事发地点集结。 再看日军大本营,石川四郎带领二十余辆摩托车疾驰出营。 与此同时,安藤电话通知各哨卡和炮楼,严密封锁县城。 短短两分钟的光景,摩托车到达事发地点,第一辆摩托尚未停稳,石川四郎猴急跳下车厢,不停地打量每一位死伤的部下。 在石川四朗的指挥下,六辆摩托车留守原地,处理枪杀现场,其它摩托车由东往西驶出胡同,之后转弯右行,一路向北开进。 玉石街距离小刘和燕妮的枪击位置不足三百米,撤退后刚进入街口,一队巡逻兵由西往东赶来。(..info) 在模糊的视线中,小刘和燕妮拼尽全身力气,一口气横穿街面,沿对过一条小巷继续往北奔跑。 又跑过几十米,燕妮的腿如同捆绑了石头,每跑一步都那么沉重,看上去好像原地踏步一样。 耳闻鬼子追赶而来,燕妮上气不接下气:“木瓜,俺实在跑不动了,你把枪和子弹都留下,姑奶奶拼了这条老命。” 小刘一听这话,干脆拉起燕妮的手:“你废话,那是让营长要俺的命。” 说话间,燕妮在小刘的拉拽下,跑至一条十字形胡同口。 按照正常思维,小刘应该与日军大本营反向而行,然而出人意料,小刘猛拽燕妮一把,一拐弯冲进东胡同。 不一会的功夫,巡逻兵赶至胡同口,为首的军官左右打量一番,将人马一分为二,一组继续北上,另一组往西追杀。 相对小刘和燕妮来说,山子和玉梅处境更惊险—— 按照事先预定的撤退路线,山子和玉梅原路往西撤退,越过石泉路面,又穿过两条胡同,之后沿一条黑漆漆的巷陌往北跑去。 临近玉石街不远处,正赶上日军摩托车队由东往西驶来,耀眼的光柱把玉石街照射得如同白昼。 山子急忙拽一把玉梅,将脊背紧靠在东侧的墙壁上。 躲过摩托车队,山子自以为万事大吉,谁知就在这时,对过巷口中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凭感觉,距离只有三十米左右。 山子忙用肘腕碰一下玉梅,玉梅心领神会,与山子沿墙根悄然返回,不料刚走十几歩,被袭击的巡逻队冲出胡同,也朝山子这边奔来。 一时间,山子和玉梅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情急之下,山子掏枪打开击锤,决定向南强攻,但遭玉梅反对。 山子神焦气躁,问玉梅如何应对。 玉梅不好说出自己的想法,忙把包袱安放在墙根下,催山子收起枪支,从包袱上面坐下去。 山子原地未动,右手紧握枪柄。 玉梅一着急,双手用力按压山子的肩膀:“子凯,玉梅这次以大姐的身份命令你,快坐下。” 山子不再执拗,按照玉梅的吩咐坐下去。 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看得见模糊的影子。 玉梅不顾矜持和羞臊,一侧身偎坐在山子的胸怀里。 山子悟懂玉梅的心计,窘慌中不知如何应对。 玉梅说:“子凯,快亲我。” 当两片颤抖的嘴唇触碰在玉梅的腮颊上,玉梅搂紧山子,亲吻中悄悄解开胸襟,故意显露出大半个酥胸。 第六十九章 夜袭巡逻队(6) 由北而来的鬼子最先赶至近前。(..info无弹窗广告) 一看墙根下隐隐约约的黑影,几十个鬼子齐刷刷停顿脚步,十几把明晃晃的刺刀一齐指向山子和玉梅。 在手电筒的照耀下,玉梅一边整理胸襟,一边怯生生地坐直身子。 一看这般风月,日军指挥官即景生情,伸手揉搓玉梅的脸,玉梅佯装害怕,用力搂紧山子。 望着玉梅羞恐娇柔的样子,鬼子兵不约而同,大声浪笑。 笑声落定,指挥官一挥手,沿小巷陌继续往南走去。 七折八拐回到祥和旅店,时间已过九点。 为防止鬼子以嫌疑人之名恣意抓捕,凭借多年的地下工作经验,李站长夫妇建议山子和玉梅、小刘和燕妮假扮夫妻,以私奔的名义同宿一房。 从帐房回到客房,山子吩咐小刘收拾背褡,与小刘一同走进玉梅的房间。 从墙根下的椅子上坐下去,山子又让小刘喊来燕妮。 听完玉梅的安排,燕妮满脸怒气:“这不是损人吗,谁出的馊主意?” 山子不耐烦:“没人听你瞎牢骚,快去。” 燕妮努一下嘴儿,气呼呼走出门外,小刘小心翼翼,乖乖跟在后面。 关闭房门,玉梅神态淡定:“子凯,你先躺下歇着吧。” 山子木然一笑:“不累。” 玉梅好像生气,一口吹灭蜡烛。 摸黑坐到床沿上,玉梅说:“子凯,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山子问:“什么事?” 玉梅接着说:“如果只是为了杀几个鬼子,我以为这次行动不值得,一旦关公走麦城,得不偿失。” 山子最讨厌有人说他的丧气话,因此出言不逊:“自从参军那天起,犟眼子就没把死当回事,怕死回家种地去。” 听罢这番轻言谬语,玉梅禁不住叹息一声。 燕妮的房间里依然烛光摇曳。 小刘也和山子一样,偎坐在墙根下的椅子上,不过从表情上看,却比山子紧张得多,那样子如同老鼠蹲在猫跟前。 燕妮一边整理铺盖,一边气咻咻地唠叨:“妈个巴子的,敢情犟眼子邪门了,咋整出这等歪点子,这事要是传出去,怎好有脸见人?” 小刘说:“燕妮姐,您睡你的觉,俺就坐在椅子上,不碍事。” 谁知燕妮陡然转身:“小木瓜,你这话啥意思,当俺怕你是吧?” 面对燕妮的诘问,小刘不知道如何解释。 整理好铺盖,燕妮又把身子转回来:“别再傻愣着,快上床。” 一听这话,小刘惶然不知所措。 一看小刘原样没动,燕妮骂:“妈巴子,又不是吃奶把尿的小屁孩,还得把你抱上床是吧?” 挨一通臭骂,小刘愈加怵悸,连喘气都不敢张开嘴。 燕妮懒得磨蹭,冷不丁冲过去揪住耳朵,将小刘拉拽到木床前。 按照燕妮的摆布,小刘紧挨墙皮,忐忑不安地躺下去。 燕妮仍不消停,又从橱柜里拿来包袱,搁放在床面的中间处。 燕妮说:“木瓜,知道你小子没有坏心眼,可是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今个把这包袱挡在这地儿,谁都别过警戒线。” 燕妮的话如同给小刘泼一头粪水,气得小刘差点儿哭出来。 扑哧吹灭蜡烛,燕妮撩开被角,一骨碌躺进被窝。 第七十章 夜袭巡逻队(7) 石川四郎率领摩托车队满城搜查,始终没发现可疑目标。 在户外搜查一无所获的情况下,石川四郎下令入户搜查,搜查地点暂以客栈旅店为主。 战乱年代的峤南小城,客栈旅店寥寥无几,大大小小加在一起,总共不超过十余家,祥和旅店的档次应在大型之列,在县城很有名气。 按区域搜查过数家旅店,共有二十六名嫌疑人被抓。 时间已近午夜,石川四郎率领摩托队直奔祥和旅店方向开进。 不一会的光景,店小二匆匆跑下二楼,向马晓月报告摩托队的行踪。 马晓月手提马灯走出卧室,匆匆登上阁楼。 听到细微的呼唤声声,玉梅急忙打开房门。 一看玉梅和山子穿戴整齐、铺盖原样未动,马晓月说:“玉梅,鬼子正朝旅店赶来,你俩快把外衣脱了躺下去,要不更让鬼子怀疑。” 离开玉梅的房间,马晓月又和燕妮交待一番。 从阁楼回到睡房没多久,一溜摩托车突突赶来,依次停靠在店门前。 石川四郎一挥手,一个鬼子兵通通踢踹店门。 店小二打开店门,石川四郎不问青红皂白,喝令十几个大兵楼上楼下,立即展开搜查。 店小二故作惊怵,忙把李站长喊出卧室。 李站长冲石川四郎拱手作揖:“太君您好,欢迎光临祥和旅店。” 石川四郎仔细打量对方,问李站长什么的干活。 李站长笑呵呵地介绍一番,接着问:“太君,这大半夜的,不知道您来本店有何贵干?” 石川四郎摇头冷笑,拒绝回答李站长的询问。 按照石川四郎的要求,李站长打开帐房门锁,两个鬼子满房间搜寻一遍,没发现可疑情况。 石川四郎不甘罢休,又指示大兵搜查李站长的卧室。 马晓月闻听后,主动走出卧房,邀请石川四郎亲自查看。 对于马晓月的邀请,石川四郎无动于衷。 两个鬼子先后冲进房内,搜查结果仍然是,没发现可疑情况。 短短十几分钟,祥和旅店先后有九位嫌疑人被抓捕,他们将被押送到日军大本营接受审讯。 搜查仍在继续,阁楼里的鬼子正在敲砸玉梅的房门。 山子点亮蜡烛,下身只穿一条裤衩,开门后直巴巴地问:“干么的?” 鬼子二话没说,一出手推开山子。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玉梅抓住胸前的棉被,羞涩地坐起身子。 山子横眉挡在床前,一副警告的语调说:“她是俺媳妇,不要吓着她。” 鬼子大概听不懂山子说什么,迟疑片刻,突然拉开床头边的橱柜,将包袱里的东西呼啦撒个满地。 再看地下的东西,除了衣物之类的东西,没发现任何嫌疑品。 鬼子又把山子拉到一边,用刺刀从玉梅和山子之间摆划一下,玉梅明白鬼子的意思,走下床与山子并肩站立。 直到这时,山子方才发现,玉梅的上身穿一件背心式花布衫,下穿一条齐膝长的蓝裤衩。 说来也怪,两个鬼子兵谁都无视玉梅的存在,满床上抓摸一番后,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敲喊燕妮的房门时,开门的居然是燕妮。 借着红色蜡烛的光亮,只见燕妮上穿一件红肚兜,下穿一条盖过股部的蓝裤衩,无论胳膊和腿儿,看上去都比玉梅结实得多。 明知鬼子敲门,燕妮故意不穿外衣,只等打开房门,方才手脚忙乱地拿起衣服,冲小刘大声喊:“当家的,皇军来了,快起来。” 小刘一骨碌坐起身子,冲鬼子憨笑着点点头。 鬼子兵左右打量一眼,二话没说,毛毛腾腾地走开了。 更新超快,请按“crtl+d” 第七十一章 痛杀潘狗子(1) 时隔数日又遭袭击,马晓月告知山子,安藤再次下达戒严令。 从旅店附近的餐摊上吃饭时,山子约小刘饭后去街面上走一走。 玉梅问:“去哪,医院吗?” 山子说:“再也不去那个鬼地方。” 燕妮说:“谁信呢。” 山子骂:“乌鸦嘴。” 燕妮接着说:“玉梅,反正咱俩没事,跟老板一块逛街去。” 玉梅说:“腿是自己的,何必跟别人走,他俩去逛街,咱们逛商店。” 山子一听玉梅的话里有酸味,又瞪着燕妮骂:“野猫子,你把耳朵竖起来,回头要么回旅店,要么一块逛街去。” 虽说山子气势逼人,但傻瓜都能听得出,这是为玉梅所屈服,话音刚落,燕妮和玉梅相互对视一眼,脸上绽露出得意的笑。 时至八时有余,燕子街各种摊点小卖陆续营业,过往行人逐渐增多。 山子和小刘沿大街缓步慢行,玉梅和燕妮牵手相随。 说起山子逛街的动机,只打算扯几块布料带回家,给爹妈做一身新衣裳。 有道是,人在路上走,如同鸡毛被风吹,有些事身不由己,所以不该让山子遇上的事,偏偏被山子遇上了―― 听说山子要给爹妈扯布料,玉梅陪山子看过好几家布摊,都没挑选出中意的花色和质料。 踌躇中,玉梅忽然想起县城里最有名的良家布店。 良家布店位于石泉路伪县府北侧,开张已近十年,因主人姓良,故名良家布店,此店虽然不是很大,生意一直红火。 赶至良家布店,却见店门前聚满了男女老少,伴随忿忿不平的议论声,店铺里传出撕人心肺的哭嚎声。 山子一行四人穿过人群,挤到门口才发现,店铺中央横卧一具血淋淋的男尸,一位媳妇抓住死者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哭。 再看死者的边旁处,柜台货架坍塌折断,布卷儿横七倒八,撩乱不堪。 听店主的媳妇哭诉说―― 早在两个月前,汉奸翻译潘世杰的小舅子也开一家布店,店面就设在良家布店斜对过,取名亚荣布店。 由于店主黑心经营,亚荣布店自开张以来,生意一直冷淡。 忽然有一天,几个地痞流氓前来诬称,是良家布店影响了亚荣布店的生意,强令良家布店三日内关门停业,否则人财两空。 良店主自信世间自有公道,拒不理会亚荣布店的恐吓,也正因为如此,亚荣布店时刻怀恨在心,念念不忘毁灭良家布店的打算。 昨天晚上,鬼子的巡逻队遭暗枪偷袭,就在半个钟头前,潘世杰以搜查肇事者为名,带领十几个鬼子兵闯进良家布店。 在潘世杰的指挥下,鬼子兵砸柜台、拆货架,蛮横霸道、令人发指。 面对潘世杰的强盗行为,良店主挥舞剪刀欲与潘世杰拼命,谁知潘世杰一声令下,两个鬼子兵一齐将刺刀刺插在良店主的后背上。 听完良家媳妇的哭诉,山子咬牙离开现场。 走到良家布店西侧的梧桐树下,山子不由自主地停顿脚步,两眼盯视良家布店的门匾直愣神。 玉梅问:“子凯,你在想什么?” 山子说:“杀了潘狗子,给良店主报仇。” 玉梅接着说:“子凯,你拿主意吧。” 山子知道,刺杀潘狗子绝非容易,如何在安全范围内接近潘狗子,这是刺杀行动中至关重要的环节。 第一次赶到保安团,朱子辉正在执行搜查任务,山子徒劳而归。 正午时分,山子和小刘再次来到保安团。 经门卫通报,朱子辉匆匆走出院门。 得知山子的来意,朱子辉说,潘世杰自命不凡、高傲自大,一般人很少被他放在眼里,请他吃饭怕是很难如愿。 山子说,无论如何也得想出办法来,一定杀了这条狗。 朱子辉难为情地点点头,答应明天解除戒严后,立即准备此事,一旦有了眉目,迅速与山子取得联系。 第七十二章 痛杀潘狗子(2) 山子的心里很清楚,刺杀潘狗子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何在安全范围内接近潘狗子,这是刺杀行动中至关重要的环节。 第一次赶到保安团,朱子辉正在执行搜查任务,山子徒劳而归。 正午时分,山子和小刘再次来到保安团。 经门卫通报,朱子辉匆匆走出院门。 得知山子的来意,朱子辉说,潘世杰自命不凡、高傲自大,一般人很少被他放在眼里,请他吃饭怕是很难如愿。 山子说,无论如何也得想出办法来,一定杀了这条狗。 朱子辉难为情地点点头,答应明天解除戒严后,立即准备此事,一旦有了眉目,迅速与山子取得联系。 …… 隔天上午,朱子辉独自待在宿舍,一直为如何接触潘世杰伤脑筋,直到曹福来走到跟前,他的眼睛突然闪亮一下。 十点钟刚过,朱子辉与曹福来一同出现在潘狗子的办公室。 面对两位不速之客,潘狗子并不感到奇怪,因为平日里经常有保安团的人慕名拜见,一是求情谋私,二则寻求靠山。 似乎已成规律,每逢保安团有人登上门来,随之便有金钱和美女送到手中,潘狗子来者不拒,乐此不倦。 听说曹福来想在保安团混个正连长,潘狗子暗示说,只要表现突出,别说混个正连长,就算当副团长,那也是伸手摸鼻子,手到即得。(..info无弹窗广告) 朱子辉直来直去,请潘狗子开个价。 谁知潘狗子拐弯抹角,说,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花够用便知足矣。 长叹一声,潘狗子又拿朱元魁作比较,说,朱团长不但爱财如命,而且颇得艳福,走到哪都有美女陪侍,那才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潘狗子的话突然提醒了朱子辉,随之招呼曹福来暂且回避一下。 曹福来急忙起身,乐呵呵走出门外。 朱子辉接着说:“有道是,自古英雄爱美人,如果潘老弟也有此般兴致,大哥帮您推荐一个。” 潘狗子一听这话,两眼变得溜直。 朱子辉借机邀请潘狗子吃晚饭,顺便把曹福来的姨表妹引见给他。 潘狗子二话没说,当即拍板敲定,下午六点三十分于香满楼再会。 从日军大本营走出来,朱子辉按照山子提供的联络地点,与曹福来一同来到祥和旅店。 登上二楼,朱子辉只敲三下房门,又急急折回楼下。 听到敲门人离去的脚步声,山子更衣换装,不过这一次不是长袍马褂,也不是大众便服,而是西装革履。 说起这套西装的来历,原来早在山子返乡时,是金叶偷偷量身定做的,只不过山子从没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过。 接到小刘的通知,玉梅很快走下阁楼,刚推开215房门,却被山子的一身行头惊呆了―― 此时再看山子,浅灰色的西装舒展挺括,尖头式皮鞋乌黑油亮,还有胸前一条花领带、脱去礼帽的小平头,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晕。 “子凯,这西装什么时候做的?” 玉梅一边打量山子,一边情不自禁地问。 山子说,因为侦察任务需要,早在支队就曾经穿过它。 玉梅向来认为,山子的话句句是实话,最起码不会对她个人说假话。 第七十三章 痛杀潘狗子(3) 约莫半个钟头过后,山子和玉梅肩并肩走进玉茗茶楼,这也是朱子辉与山子事先约定的接头地点。 玉茗茶楼与醉春楼同处沙石街南侧,中间只隔几栋店铺。 山子和玉梅的出现,宛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立刻吸引了茶客们的眼球。 走上二楼包间,朱子辉和曹福来早已在此等候。 说完潘狗子的意图,朱子辉提议,由曹福来前去醉春楼,找一位娇好小姐冒充姨表妹,参加晚上的饭局。 山子二话没说,拒绝了朱子辉的提议,理由有二—— 一是大凡烟花女子,大都被汉奸所认识,二是烟花女子只注重个人利益,一旦敷衍了事出现疏漏,则导致全盘皆输。 一看山子反对利用醉春楼的小姐做诱饵,玉梅自告奋勇,主动要求由她本人冒充曹福来的姨表妹,不料又遭山子反对。 朱子辉接着说:“姜教导,潘狗子老奸巨滑,一看您俨正端庄的仪表,定会心生疑虑,这可万万使不得。” 沉思良久,山子终于作出决定,这出戏交给燕妮唱。 玉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默许了山子的决定。 又经一番商讨,一套周密的刺杀方案很快拟定出来。 从玉茗茶楼回到旅店,山子支使小刘,约燕妮来到玉梅的房间。 听玉梅阐述完今晚的行动计划,燕妮破口大骂:“犟眼子,你不得好死,都拿燕妮当什么人了?” 山子强压怒火,冷冰冰地问:“野猫子,你这话啥意思?” 燕妮说:“啥意思你心里最清楚,如果让我和潘狗子面对面拼命,姑奶奶死也不含糊,可是干这种下贱事,没门。” 山子压不住心火,气汹汹地数落:“乱弹琴,我看你越说越离谱,不是砢碜你野猫子,知道去哪儿找他吗?” 玉梅说:“燕妮,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只是由你冒充姨表妹,把潘狗子引出来,抗日锄奸光明正大,这没啥丢人的。” 燕妮转而面对玉梅:“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既然光明正大,既然没啥丢人的,那你为何不当这个姨表妹?” 燕妮的话刺痛了玉梅的心,玉梅咬咬嘴唇:“燕妮,玉梅重新宣布,今天晚上由我充当曹连长的姨表妹。” 山子两眼喷火,愤怒地瞪着燕妮:“告诉你野猫子,如果玉梅被潘狗子看出破绽,撤你的职是小事,犟眼子拿你的脑袋问罪。” 经山子这一唬,燕妮恍然醒悟:“玉梅,看你一副斯文的样,没准潘狗子真的信不过,拉倒吧,这姨表妹还算我的吧。” 说到这,燕妮接着骂:“犟眼子,你也竖起耳朵听好了,谁要把这事传出去,坏了姑奶奶的名声,你们都去黄狼山收尸吧。” 山子说:“少扯这些没用的,赶快准备一下,回头布置刺杀现场去。” 说完,山子约玉梅走出门外,找李站长拟定刺杀场地。 小刘正欲跟随,却被燕妮拉住。 闭上房门,燕妮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羞涩:“木瓜,你给大姐说实话,这事到底丢人不?” 小刘说:“教导员都说了,抗日锄奸光明正大,光荣呢。” 燕妮凝思半天,重新望着小刘:“对了木瓜,你再说说看,如果以后找婆家,人家会不会因为这事给蹬了?” 小刘扑哧一笑:“这都哪跟哪,不沾边。” 燕妮搞不清小刘的话是褒还是贬,茫然若失地闪动眉睫。 第七十四章 痛杀潘狗子(4) 从客房洗把脸,山子又穿长袍,独自赶往博爱医院全文阅读。.info[] 轻拍213房门,开门的居然是护士长。 如同上午一样,护士长依然面戴口罩,身穿白色大褂,看上去给人一种圣洁而神秘的感觉。 山子刚抬起右脚,护士长摆手阻拦,示意山子不要进入病房。 正纳闷的当儿,护士长已经走出门外。 掩闭房门,护士长冷不丁儿说:“听沈大夫介绍,你叫王子凯,沈副院长和你怎么认识的?” 山子用谎言回答对方:“来医院看过几次病,就这么认识的?” 听过山子的回答,护士长微微点头。 山子问:“病人醒过来了没有?” 护士长答非所问:“请跟我走一趟。(..info好看的小说)” 说完,护士长迈动脚步,山子尾随其后。 进入通道,护士长放缓脚步,柔声细语地埋怨:“你这人真是的,住院费怎么还没交,从下午到现在,都干什么去了?” 山子说:“只顾忙手头上的事,耽误了。” 护士长又问:“怎么一个人回来,那位兄弟呢?” 山子接着说:“原本就没他的事,回家了。” 护士长说:“住院费不能再拖了,帮你找收款员交给她。” 山子勉强一笑:“谢谢。” 沿通道一路往北行走,护士长自言自语:“前一阵外面枪声大作,还有五个受伤的日军住进医院,可不知发生了什么?” 山子敷衍应对,搪塞说,刚从朋友家中回来,什么都不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跨过隔墙门口,护士长方才告诉山子―― 被救的姑娘叫苗苗,今年正好十八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苗苗一直不愿说出家庭情况和住址,无论怎么问,只用泪水应对。 听完护士长的反映,山子锁眉无语。 从一道胡同内叫开一家院门,山子将住院押金交给一位中年妇女。 离开收款员的家门,护士长借口有事交待,又约山子走进另一座小院,护士长说,这小院就是她的家。 拉开房内电灯,山子在护士长的招呼下,端坐在方桌边的椅子上。 当护士长脱去大褂,摘掉口罩,山子立刻被一位身如杨柳、面似梨花的绝世美女惊呆了。 然而山子不曾想到,这位漂亮绝伦的护士长,原来是日军潜伏峤南的女特工,后来向山子求爱时,被山子一枪毙命。 从方桌上倒一杯开水,护士长落落地端给山子:“我姓文,叫文惠,今年二十七岁,刚来医院不到一个月。” 山子接过水杯,嘴里发出的声音窘促而模糊:“谢谢文护士长。” 文惠恬淡一笑,从方桌的另一边坐下去:“王子凯,你今年多大了?” 山子说,虚岁二十六,周岁二十五。 听罢山子的年龄,文惠轻叹一声:“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浑噩中自以为黄花正年少,殊不知西风萧瑟,霜打晚秋,花枯枝叶瘦。” 山子虽然敬佩文惠的文词,却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儿回应对方。 见山子埋头沉默,文惠说:“对了王子凯,如果不介意的话,本人很想知道您所从事的职业,包括家庭住址。” 稍思片刻,山子喝口水回答:“说来文护士长莫见笑,本人出身乡下,家住河涯村,靠做土产生意过活。” 文惠接着说:“或许乡下人是真的,但无论从气质或言谈上看,你都不像生意人,有道是,相识便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山子尴尬一笑:“本人向来憨直,是针不会说棒槌,对了文护士长,您有何事快交待,也好回病房看望病人去。” 文惠这时目不转睛,肆无忌惮地凝视山子的脸:“王子凯,其实要交待的全都说完了,再重复一遍,我叫文惠,真心希望与你做朋友。” 山子又说一声谢谢,之后起身告辞。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七十五章 痛杀潘狗子(5) 刺杀潘狗子的现场就设在马大娘家中。 上午八点有余,潘狗子身穿绫罗绸缎,油头粉面地出现在安藤面前。 按照潘狗子的说辞,近来土八路频繁骚扰,害得他连续数日没得回家,今个正好手头无事,趁白天回家探看一下。 安藤此时紧锁眉头,神情特别凝重,看似正在思考什么,因此二话没说,一挥手示意潘狗子离去。 燕子楼前,朱子辉已经备好黄包车,送潘狗子一步步走向屠宰场。 此时此刻,燕妮正坐在与潘狗子“幽会”的厢房前,心不在焉地翻动着手里的小人书。 玉梅躲在厢房内的窗台旁,时不时朝窗外瞭望。(..info) 下意识看一眼手表,已是八点三十六分,院门外仍然静悄悄的,玉梅心生疑虑,担心潘狗子又改主意。 正当玉梅和燕妮焦躁不安的当儿,院外传来朱子辉的敲门声。 燕妮急忙起身,抬高语调说:“进来吧。” 听到燕妮的声音,潘狗子心荡神摇,吩咐朱子辉原地守候,无论时间大小都必须等他回来。 说完,潘狗子抿一把油亮的背头,激动地推开院门。 为了吸引潘狗子的注意力,燕妮故作媚态,娇声娇气地说:“潘哥,天都快晌了,麻利一点不行吗?” 一看燕妮娇柔含羞的样子,潘狗子如同被火喷烧,胳膊腿儿直打颤。 恍惚中,小刘冷不丁从门后窜出来,一拳打中潘狗子的太阳穴,潘狗子双手抱头,紧靠门板站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朱子辉见状,从门外猛踹一脚,潘狗子扑通摔出数米远。 小刘一个箭步踩在潘狗子的脊背上,接下来连踹几脚,如此一来,潘狗子只能大口喘气,却不能挣扎呐喊。 当所有人围拢到潘狗子的身旁,潘狗子将右手缓缓伸向腰间。 山子抬脚踩住潘狗子的手臂,冷笑一声说:“潘世杰,在你还没掏枪之前,先听本人介绍一下,本人姓王,受良店主冤魂的嘱托,八路军抗日游击队峤南独立营前来取你的狗命,为良店主报仇。” 潘狗子自知大限临头,有气无力地说:“姓王的,算你狠。” 朱子辉接着说:“姓潘的,老兄为你送行来了,请一路走好。” 一听朱子辉这般嘲弄,潘狗子恨得咬牙切齿:“朱子辉,你他妈混蛋,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山子这时干咳一声:“小刘,给他来个痛快的。” 话音刚落,小刘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铁锤,抡圆后连砸数次,只见潘狗子四肢抽搐,慢慢挺直了双腿。 验证潘狗子气绝身亡,燕妮很快拿来事先准备好的麻袋,朱子辉与小刘一齐动手,将尸体塞进麻袋里。 不仅如此,玉梅还在麻袋上贴一张长方形红纸条,纸条上书写八个大字:抗日锄奸,人人有责! 按照事先商定的预案,潘狗子的尸体由交通站负责处理,于夜间置放到燕子街通往日军大本营的路口处。 进城只有四天,山子不但袭击了日军巡逻队,而且成功除掉大汉奸潘世杰,这在独立营的历史上又写下光辉一页。 当天上午,山子一行四人在朱子辉的掩护下,携带枪支弹药,沿保安团辖管的城北哨卡顺利出城。 第七十六章 痛杀潘狗子(6-7) 自从山子和玉梅进城,金叶的心整天儿乱糟糟的。 尤其到了第三天晚上,偌大的营地仍未见到山子和玉梅的踪影,金叶愈加焦虑和烦闷。 痛苦中熬过深夜,金叶做了一个活生生的梦―― 在一片灰蒙蒙的旷野里,山子被鬼子五花大绑,脸上和胸前鲜血淋漓。 突然间,无数个鬼子一齐举枪,朝山子叭叭射击。 伴随清脆的枪声,金叶惊叫一声坐起来,额前的汗滴宛若雨水淋过一样。 幸好燕妮不在,金叶独守漆黑的房舍,禁不住唏嘘啜泣。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金叶清晰发现―― 在一片鲜花烂漫、绿草如茵的场景里,玉梅和山子肩并肩、手拉手,时儿说笑嬉闹,时儿拥吻亲抱。 一阵热吻过后,玉梅勾住山子的脖颈,仰躺在花簇草丛之中。 仿佛是被玉梅如痴如醉的吟唤所惊醒,金叶再次坐起身来,眼泪流得哗哗的,嘴唇儿咬得紧紧的。 傍晚时分,金叶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一看燕妮跨进门来,冷不丁跳下床,冒不失地问:“燕妮,玉梅和山子回来没有?” 燕妮怪异地望着金叶:“神经病,不回来又能去哪?” 金叶接着问:“这些天都干什么了,怎么才回来?” 燕妮说:“口渴得要命,喝碗水再说。” 金叶急忙拿起暖瓶:“你说你的,我给你倒水。” 平日里同住一间宿舍,别说提壶倒水,就连洗脚水都是燕妮伺候金叶,今个破天荒被金叶所伺候,燕妮受宠若惊。 出于感激之情,燕妮一五一十,逐将袭击巡逻队、刺杀潘狗子的行动从头至尾,仔细讲述一遍,就连被自己视为绝密的**也一股脑说出来。 虽说在性格方面,燕妮和金叶一个半斤,一个八两,但从心计说,燕妮相比金叶只能算个大傻瓜。 换句话说,就算燕妮被金叶贩卖,都不知道找谁要钱去。 乍一听男女搭配,玉梅与山子同床共枕,金叶的心在流血、在颤抖,只不过从表面上看,看不出一点恼恨的样子。 轻瞄一眼燕妮,金叶笑盈盈地问:“燕妮,你和木瓜一个被窝里睡觉,那小子那个你没有?” 燕妮说:“瞧他那副蔫巴样,借个胆都不敢。” 金叶说:“小木瓜不敢造次俺相信,要说你没想那事,鬼都能气煞,人家没猜错了吧?” 谁知燕妮不羞不臊,大落落地回答:“什么对错的,人都一个样,谁搁在那阵都发昏,只不过不能泼贱罢了。” 金叶扑哧一笑,又问:“燕妮,你说玉梅和山子会不会那个事?” 燕妮寻思半天,直来直去地说:“就算他俩那个事,那也是犟眼子不着调,给把玉梅强迫了。” 一听这般言语,金叶只觉得浑身抽筋,极力为山子打掩护。 金叶说,这黑膏药不能只往犟眼子身上贴,别看玉梅表面上斯斯文文的,其实满肚子都是花肠子,没准是她勾引了犟眼子。 对于金叶的辩词,燕妮极不服气,坚信玉梅是个文化人,绝对做不出臭婆娘才做的下贱事。 金叶骂:“你懂屁,文化人也是人,尼姑还睡和尚呢。” 燕妮腮颊一红,但是说:“人家犟眼子长得俊,女人见了都发昏,再说了,他和玉梅结婚,只是早晚的事,就算玉梅赖上他,那也没说的。” 金叶一听这话,差点儿晕死过去:“野猫子,没想到你也是头骚mu猪,也打犟眼子的骚主意,回头跟犟眼子吱一声,让他天天跟你睡。” 一通污言秽语骂完后,燕妮如同喝了**汤,清醒时再看金叶,已经从门外消失了踪影。 燕妮忽然来气,憋支支地嘟囔:“小刺猬,谁个招你惹你了,人家就跟山子睡,看你能咋地。” 从宿舍里走出来,金叶茕然伫立在一片树荫下。 此时此刻,金叶恨不得玉梅立马从这个世界上蒸发掉,似乎只有这样,金叶的心才安宁,山子的心才安分。 第七十七章 痛杀潘狗子(8) 前后不足半月,醉春楼发生枪击案、巡逻队遭夜袭、潘狗子被刺杀,三起恶性事件迭连发生,令安藤如坐针毡、寝食不安。 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今天是九月二十五日,按照原定计划,师团增补的新兵即日便可到达,可是到了近午,联队发来电报―― 增补兵员于滂河西岸遭袭,不足百人生还,且桥梁被炸,损毁军车二十余辆,此系国军新城驻防团所为。 看完电报,安藤一气之下,将电文撕得粉碎。 盛怒过后,安藤给联队长回电,要求师团长继续向峤南增兵,以便早日实施东部大清剿行动。 傍晚时分,安藤接到联队回电―― 师团部决定,本月内重组五百人马,十月十日到达峤南县。 当天晚上,日军大本营门前又出现戴口罩的女子,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博爱医院的文护士长,日军中尉特工――代号花仙子。 因为习惯了文惠的来往,每逢这位口罩女子到来,门卫哨兵干脆打个敬礼,恭敬地喊一声请进。 文惠此行是受安藤秘密约见。 一听师团增派的部队全军覆没,文惠气得咬牙切齿。 沏完茶水,安藤询问文惠对枪击醉春楼、夜袭巡逻队、暗杀潘世杰等三起连环事件的侦察情况。 文惠说,从直观上判断,三起连环事件都是同一个组织所为,现已初步掌握的线索,有待进一步查证,一有结果,立即通报。 从日军大本营返回,文惠又走进小卖部,与仓本安奈秘密交谈。 文惠问:“仓本君,你相信王子凯当真是马戏班主吗?” 仓本安奈回答:“卑职在河涯村打探过许多人,说法完全一致。” 文惠若有所思:“那他为什么偏说自己是做土产生意呢?” 仓本安奈尴尬一笑:“这个无从说起。” 文惠接着说:“更令人费解的是,明明是妹妹,却为何冒充姐姐,况且妹妹王秋红只有十七岁,但这个王秋红看上去至少二十五岁。” 仓本安奈愕然:“优惠美,你在说什么,怎么越听越糊涂?” 花仙子说:“昨天我以催交医疗费为借口,亲自登上王子凯的家门,听他的母亲说,王子凯只有三个妹妹,大妹妹早已出嫁,二妹妹就是王秋红,年龄只有十七岁,可是上一次来医院,王秋红摇身变成姐姐。” 文惠进一步分析―― 王子凯从博爱医院辞别时,言称回家打理生意上的事,可是家里人一直没曾见过他,这其中必有隐情。 又听王秋红说,她从家中赶往医院,但听家里人说,王秋红与哥哥同在马戏班谋生,对此事一无所知,这更是个谜。 关键是,王子凯送病人住院的那天晚上,醉春楼发生枪击案,王秋红来医院看望病人,巡逻队当晚便遭袭击。 综合以上疑点,文惠作出结论―― 王子凯与王秋红大有来头,极可能是某个抗日组织的领头羊。 至于这个组织是否出自独立营,花仙子认为―― 目前没必要究明此事,中国有句俗话,拔出萝卜带出泥,只要探清马戏班的根底,便可真相大白。 听完文惠的分析,仓本安奈建议,应对王子凯进一步采取行动。 对于仓本安奈的建议,文惠明确两条指示―― 一,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以免打草惊蛇。 二,此案由她一人侦办,无需他人插手。 赏作者贵宾票: 亲,您还没登录噢,马上or 第七十八章 被困峪口山(1) 十月十日,安藤终于迎来盼望已久的新兵。 隔日上午,安藤召开作战会议,就东部大清剿制定行动方案。 为了体现这次清剿行动的重要性,与会人扩大到参战部队少尉指挥官,保安团正副团长、参战连队正副连长全部到会。 散会后,朱子辉请朱元魁与石川四郎吃午饭。 赶往饭店,朱子辉借口香满楼没有上等好酒,支使曹福来前去酒水专卖行,买几瓶杏花村老沉香。 在去酒水行的路上,曹福来悄悄溜进祥和旅店,将安藤的清剿计划和方案报告给马晓月。 山子接到交通员送来的情报,已是晚上八点钟。 据贺交通报告,安藤于明天凌晨三时发兵,对东部地区发动地毯式大清剿,共投入日伪军六百余人,具体行动路线暂未公布。 另外,安藤从保安团抽调二十名伪军组成便衣队,先期潜伏在预定地域,在清剿过程中监视敌人逃窜方向。 接到情报,小刘和一连通信员先行一步,分赴二连和三连。 按照山子的指示,二连和三连接到通知后,立即组织相关人员,将营内可用物品全部转移到圈子岭。 完成物资转移,三连一线部队迅速向橡树坡集结。 山子同时嘱咐小刘,通知小龙提前联系当地堡垒村,以便在战斗打响后,及时转移和安置伤病员。 支走小刘和通信员,山子又喊小茹,通知玉梅和赵大年速来营部。 根据山子的建议,大本营一线人员全部参加反清剿,留守人员由玉梅负责,继续防御工事和新营房后期施工。 玉梅说,土建任务原本就由赵副营长分管,赵副营长应该留守大本营。 赵大年说,既然王营长已经提名,不好随意改变。 玉梅又把目光转向山子,山子说,就按赵副营长说的办。 在武器配置方面,山子要求十八门掷弹筒全部上阵,借这次反清剿战斗练习使用技能,除此之外,另配备六挺重机枪、二十挺轻机枪。 从以上武器配置可以看出,这次反清剿作战,山子要和敌人拼火力。 晚上九点三十分,一支近二百人的队伍肩扛轻重武器、各种弹药和担架,浩浩荡荡开出圈子岭。 在这支队伍里,包括二三连留住大本营参与施工战士。 卫生员小燕和小苏作为战地救护人员,也随作战部队一同出发。 …… 次日近午,山子带领队伍顺利到达橡树坡,小龙小虎早已在此迎候。 趁酒菜还没端上饭桌,山子招呼小刘展开白布绘制的峤南地图,用食指敲点几个巴掌大的地域逐一解析―― 从地理上看,鬼子第一站应该是柳沟区,第二站是陡山,之后沿疃洼、坡子、茅芦、岗子等四区一路南下,直取峪口山一带。 根据地域面积和路程,安藤计划十至十五天完成东部大清剿,在山子的牵引下,前后只用五天便草草收场。 第七十九章 被困峪口山(2) 第二卷烽火独立营 第一00章被困峪口山(2)[1/1页] 橡树坡位于县城东北角的疃洼区,距离县城八十多里地,北与莲县、东与岚县相衔接,面积大约三千平方米。从高度上看,橡树坡距离地面高度不足五十米,因岭坡上多是野生橡树,由此得名橡树坡。 虽然橡树坡面积不大,但四周荒无人烟,是一片被人遗忘死角。 如果从橡树坡往东五里地,便进入岚县境内,再往前走二里地,有一座长满刺槐树的山岭,岭脚下座落一个不足百户的小山村,此村名叫刺槐岭,二连孔副连长就出自这个村。 自从二连进住橡树坡,所有生活供给品大都通过刺槐岭采购,可见两者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 凌晨两点钟,孔副连长带领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走下橡树坡,然后转弯西行,直奔陡山镇走去。历经五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孔连长一行路过一片田野,立即被两名便衣伪军所盯梢,直到进入陡山镇,这两个家伙始终尾随其后。 半个钟头过后,镇内主要街巷张贴出一张张“征兵告示”,告示最后一句落款最引人注目——凡自愿参军者,请到橡树坡应征。 又过两个多小时,镇区附近村庄也出现许多告示。 二个小时之后,石川四郎和朱元魁各骑一匹高头大马,率领清剿指挥部进入陡山镇,盯梢的便衣伪军早已等候在此。 作为指挥中心,在其周边地域共分布三个分队,分别对区域内的山林村落展开搜剿行动。 看完便衣伪军送来的征兵告示,石川四郎下令报话员通告各分队,迅速向橡树坡进发。 …… 中午时分,山子和赵大年带领排以上干部开始布阵。 这时候再看橡树坡顶的西南角,一条宽三米、深约1.5米的战壕分别向东向北延伸,将橡树坡环绕一圈。 这战壕早在二连驻扎时便已修筑,如今的壕沿上长满绿油油的野草和灌木,从坡下和远处看,看不出丝毫痕迹。 根据敌人来犯方向,作战阵地排列成弯月形,目标面向西南,全阵地十八个班各配备一部轻机枪,剩余两部机动使用。 又遵照山子的建议,四挺重机枪布设在连与连之间,剩余两挺分别架设在阵地两端,便于封锁敌人有可能迂回包抄的去路。 末了山子叮嘱各位指挥员,如发现胸襟或领口开敞的伪军,不准对其实施打击,他俩一个是朱子辉,另一个是曹福来。 下午一时,全体官兵按照指定位置,陆续进入阵地,布下一条二百多米的伏击线,在山子的要求下,六挺重机枪都被树枝遮掩。 掷弹筒小组也在宋连长指挥下,从战壕后面的草丛里选好位置,布下炮击阵地,距离山子所在的中心位置只有三十米。 如此同时,槐树岭五十多位村民也在战壕中隐蔽,等候转移伤亡战士。 早在昨天晚上,小龙便和孔副连长赶往刺树岭,组织这支义务担架队。 在小刘的陪伴下,山子沿阵地查看一遍,返回时从金叶和燕妮所在的位置上留住脚步。 如今金叶领导的三排又多了三位女战士,她们分别是春萍、秋红和春杏,此时小燕和小苏也在其中。 几个姑娘背依壕壁,于金叶和燕妮两侧席地而坐。 一看山子停住脚步,燕妮嬉皮笑脸地问:“山子哥,您瞎溜达么,就跟黄鼠狼觅食似的。” 山子说:“野猫子,你和金叶都是指挥员,既要指挥队伍多杀鬼子,又要注意保护自己,如果因为麻痹造成伤亡,先拿指挥员问罪。” 说完,山子下意识瞭一眼金叶,转过身走开了。 第八十章 被困峪口山(3) 各路日伪军会合后,于下午三点钟赶到橡树坡附近。.info[] 横过一道林壑,橡树坡清晰展现在眼前,距离不足五百米。 此时的橡树坡鸦默鹊静,没有任何异常。 石川四郎双手举捧望远镜,透过大小不一的树隙可以看到,一栋栋麦草房参差错落,颜色变成灰黑色。 正当石川四郎看得入神,只听橡树坡上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枪声刚落,又听一位战士大声喊:“不好了,鬼子来了,快跑呀。” 听到枪声和喊声,石川四郎下令,掷弹筒班迅速占领右侧土岗,对橡树坡实施覆盖式炮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接到石川四郎的命令,三十六门掷弹筒于土岗一字排开,一枚枚掷榴弹宛若流星闪过,朝橡树坡嗖嗖飞去。 霎那间,橡树坡上爆炸声连绵不断、浓烟大火滚滚冲天。 又在石川四郎的喝令下,富田良平带领几百名日伪军全速出击,分四个攻击单位,向橡树坡齐头并进,保安团士兵冲在最前面。 在这次清剿行动中,富田依然担任副总指挥,主要负责前线指挥任务。 作为连首长,朱子辉和曹福来夹在日伪军中间位置,朱子辉领口开敞,曹福来前襟大开,露出洁白的衬衫。(..info好看的小说) 前后仅用数分钟,敌人迅速逼近橡树坡,距离不足百米远,但橡树坡上杳无声息,听不见任何动静。 误以为独立营已经逃离,富田良平再次命令部队加速前进。 当日伪军排头兵赶至橡树坡下,山子疾声高呼:“打。” 瞬刻间,二十六挺轻重机枪横扫齐射,十八门掷弹筒狂轰猛炸,更有数百支长短枪呯叭开火,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遭遇迅猛打击,被伤亡的日伪军一时间难以计数。 面对惨烈的伤亡,富田良平恍然觉悟—— 这一次又中了土八路精心设计的埋伏阵。 想到这,富田良平咬牙切齿,挥舞指挥刀下令,轻机枪于前面打冲锋,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土八路。 在富田良平的强令下,42挺轻机枪迅速发起暴雨般的还击。 又在石川四郎的指挥下,日军掷弹筒调整发射角度,将一枚枚掷榴弹投向橡树坡阵地。 一阵激烈交火,我方共有十二名战士阵亡,另有十七人受伤。 在被敌人打死的战士中,包括掷弹筒发射手三名,弹药手两名,轻重机枪手各一名,弹药手一名, 受伤的战士被小燕和小苏包扎后,轻者返回战斗岗位,重伤员和死者被担架队送往刺树岭。 一经出现伤亡,山子两眼充血,下令重机枪配合掷弹筒小组打击日军掷弹筒阵地,轻机枪集中火力,专打打敌人的机枪手。 新一轮打击持续数分钟,富田良平终于招架不住,抛下近二百具尸体、几十名重伤员,带领队伍一口气撤退数百米。 按照伏击预案,打退敌人的第一拨进攻后,应立即组织转移。 山子这时指示赵大年,按原计划组织撤退。 赵大年一声令下,机枪手迅速向山子靠拢,他们将由山子指挥,就地掩护大部队撤退,其他人由赵大年指挥,前往峪口山转移。 在留守的神枪手中,当然少不了小龙和小虎。 第八十一章 被困峪口山(4-5) 沿战壕内屈膝猫腰,各连队陆续赶到坡顶东侧。 站在战壕下面,金叶指挥三排战士一一爬出战壕。 一看燕妮原地未动,金叶两眼瞠直:“你还愣着干么,快走呀。” 燕妮问:“那你呢?” 金叶说:“不关你的事。” 燕妮嘟囔一句:“神经病。” 爬出战壕,燕妮突然回头:“对了金叶,这地儿不是解手的地,先憋一会吧,回头咱俩作个伴。” 金叶骂:“快滚开。” 燕妮走开不一会,赵大年与重机枪小组最后赶来。 金叶迎上前去,冲赵大年敬礼:“报告赵副营长,我把钢笔丢在阵地了,回去把它找回来。” 赵大年毫不客气:“不行,快撤。” 金叶说:“那您先撤吧,别等我。” 说完,金叶撒开两腿就跑。 冷不丁发现金叶出现在身旁,山子问:“你怎么还没撤?” 金叶回答:“撤了,又回来了,找钢笔。” 山子信以为真:“找到没有?” 金叶这时拽一把小刘,从山子的左肩旁伏卧:“找到了。” 山子接着问:“找到了怎么还没走?” 金叶说:“大部队走远了,撵不上。” 就这一句话,山子开始上火:“乱弹琴,撵不上也得撵。” 金叶也被山子呛火了,气乎乎地骂:“你放屁,撵不上怎么撵?” 山子怒吼:“快给我滚。” 金叶接着说:“就不滚。” 山子气得满脸铁青:“小刘,快把小刺猬拖走。” 小刘还没来得及动手,金叶先踢小刘一脚:“小木瓜,你敢跟姑奶奶动手,姑奶奶就敢和你玩命。” 小刘果然被金叶镇住。 山子也没招数,发狠说:“等着吧小刺猬,回头看怎么处治你。” 一听山子放出狠话,小刘幸灾乐祸,谁知又被金叶猛踢一脚。 按照预案,部队撤退五华里,山子方可撤离阵地。 交战十几分钟,共折损213名日伪军,重伤56人。 面对溃败下来的队伍,石川四郎指示执行官,立即向安藤报告战况,请求大本营速派援兵和远程炮火支援,于夜间围歼土八路。 执行官走进帐篷,石川四郎又把目光转向富田,下令部队原地待命。 山子一直认为,石川四郎不甘罢休,很快组织第二次反扑。 可是等了半天,山子发现,除几十个鬼子搭建帐篷,其他日伪军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就地躺卧,有的吸烟喝水,还有的找个地儿解腰撒尿。 见此情景,山子故意诱骗敌人,带领六十二名留守人员大摇大摆冲下坡底,一路向正南方向奔跑。 目睹这一行踪,石川四郎和富田良平皆生疑念―― 从交火中可以判断,独立营至少埋伏三个连的兵力,既便伤亡惨重,也未必只剩下几十人,这其中必定有诈。 但是无论如何,毕竟土八路就这么招摇过市,总不能等闲视之。 沉思良久,石川四郎终于作出决定―― 指挥部、战地救护队、后勤保障队原地守候,等待增援部队。 一线部队兵分两路,朱元魁带领保安团全力追杀流寇,富田良平率领皇军开赴橡树坡,确认没有土八路潜伏后,迅速向追杀部队靠拢。 一番拉网式搜索,偌大的橡树坡除了累累弹坑和废墟,别说是人,就连禽鸟都不见行踪。 此时站在橡树坡的尽头处,富田良平终于醒悟,独立营大部队早已撤逃,只留下一小股打掩护。 富田的猜测果然被后来得到的消息所证实―― 大约一个钟头过后,朱元魁通过报话机呼叫,与富田良平取得联系。 据朱元魁报告,刚接到侦察员报告,一股二百多人的土八路正朝坡子区开进,之后又发现小股流寇路过。 朱元魁说,这股流寇就是橡树坡逃窜的土八路,正被保安团跟踪尾追。 一路跑步前进,终于和朱元魁会合,此时距离目标不足三里地,由于地形原因,目标时隐时现。 日伪军两路人马会合后,石川四郎收到安藤回电,执行官念―― 获悉战况,深感震惊,兹调两个炮兵排、两个机枪排、援兵二百人即刻启程,务求对土八路剿尽杀绝。 按照当时侵华日军编制,一个步兵大队配备一个机枪中队,下辖三个机枪排一个弹药排,共十二部重机枪,每个机枪排各四部。 另外,少数重点大队可配备一个炮兵连,下辖两个炮排,一个弹药排,共配置92式步兵炮四门,每个炮排各两门。 第八十二章 被困峪口山(6) 山子和小刘出城后并没返回圈子岭,下午三时许到达光德寺全文阅读。 光德寺距离县城东北方大约二十公里处。 山子此行的目的是,未雨绸缪,动员林风与独立营打联手,共同反击安藤即将实施的东部大清剿。 谁知言明来意,林风婉言拒绝―― 按照上级赋予的职责,别动队只能配合**主力,真对威胁**的特定目标或设施实施秘密打击,尤其不允许在峤南境内与敌人正面交锋。 林风接着说―― 另据**特工报告,日军石井旅团将向安藤增补五百兵员,本月25日前进入临水境内。 据此,鲍团长指示别动队,赶在敌人到达滂河时炸毁桥梁,阻击敌人过河,配合埋伏在滂河西岸的主力消灭鬼子兵。 听完林风的解说,山子嘴上无语,内心暗自感叹―― 原以为别动队都是吃闲饭的小混混,没想到暗地里也在干私活。.info[] 喝光杯中的茶水,山子起身告辞。 林风骂:“扯淡,这年月提着脑袋度天日,难得活着聚一次,晚上痛痛快快喝一杯,歇一宿再走也不迟。” 山子说:“久住令人嫌,频来亲也疏,走为上策。” 林风接着骂:“长毛驴驮不起金马鞍,不识抬举,胡三,找两个弟兄把马车赶过来,送王八蛋滚球。” 山子接着说:“拉倒吧,如此兴师动众,实在担当不起,干脆借两辆自行车用一下,双方都少麻烦。” 林风明知道借的意思就是要,但没理由不借,支吾半天,忍痛支使梁永辉和胡三推来两辆自行车。 …… 从光德寺返回的路上,正赶上店头镇逢大集,路过集市的当儿,又正好碰上卖野兔的猎人。 一看见野兔,山子立马想起玉梅―― 说来也怪,玉梅从小就对鸡鸭鱼肉不感兴趣,说白了就象出家人不吃荤,但偏偏喜欢吃野兔。 早在山子给金叶家里放牛时,每逢捉到野兔,总是偷偷送给玉梅。 时隔数年,山子和玉梅为抗战走到一起,经常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餐吃饭,无论菜肴多么丰盛,玉梅只拣些青菜细嚼慢咽,那样子简直让人可怜。 想到这,山子自掏腰包,把一只最大最肥的野兔买下来。 今天的酒宴规模特别小,就摆在山子的宿舍里,在座的除了山子、玉梅、赵大年,另外还有小刘。 酒菜刚端上桌子,山子满菜盆里翻来挑去,把后腿和脊肉一个劲儿往玉梅的碗里堆。 玉梅也不客气,干脆用手代替筷子,吃的又香又甜。 酒到七分,山子说,估计近期无战事,正是筹建独立团的好机会,各连队立即成立招募小组,专门负责新兵招募工作。 一看玉梅和赵大年直点头,山子接着说,招募小组至少由五人组成,指导员任组长,教导员统领和督导,从明天起正式开展工作。 安排完独立团的事,山子又把话题转向特战队。 根据山子的意愿,独立团成立之时,就是特战队组建之日。 玉梅提醒山子,熊队长有言在先,成立特战队必须得到支队批准,这是纪律,不可擅自行事。 谁知一听这话,山子突然躁恼,两眼吃人似的瞪着玉梅:“纪律纪律,成立特战队又不是搞策反,拿什么纪律压人,乱弹琴。” 冷不丁挨一通怒斥,玉梅宛若被烫鸭蛋堵塞了喉咙,哽噎得满脸通红。 赵大年正要抱不平,却见山子扑通放下酒杯:“吃饭。” 玉梅方才回过神来,起身后转身就走。 赵大年急忙挡在前面:“玉梅,倔驴子原本就倔,这会又喝那么多的酒,不与他计较就是了。” 玉梅凄冷一笑:“赵大哥,您再陪王营长多喝点,别扫了他的酒兴,我去找宋连长,把一连招募小组建立起来。” 赵大年叹口气,回原位重新坐了下去。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八十三章 被困峪口山(7) 无论从地形还是地貌上看,富田良平和朱元魁一致认为,土八路必定翻越岭岗,一路往南奔逃,因为岭岗两侧地势平阔,无藏身之处。 可是数分钟过后,岭岗上仍没看到一个土八路的影子。 富田顿生疑念,怀疑树林里面有埋伏。 想到这,富田良平急忙举起右手,喝令队伍停止前进。 此时日伪军距离树林不足三百米。 按照金叶的预言,富田下令掷弹筒由北向南,对树林实施地毯式轰炸。 持续数分钟的炮击,把大片树木扫为平地,形成一条宽敞的通道。 然而就在通道以东百米处,二十挺轻机枪已从草丛中伸出黑洞洞枪口,迎候日伪军的到来。 当四百多名日伪军一一进入射击范围,只听山子高声喊打,二十挺轻机枪同时开火,横扫密麻麻的敌群。 富田良平万万没有想到,土八路出人意料,居然从侧面设下埋伏。 一气之下,富田良平怒骂土八路大大的狡滑。 慌乱中目睹一个个部下撂倒在血泊里,富田良平一边下令队伍快速隐蔽,一边指挥部队开枪还击。 日伪军刚从树后或草丛中躲蔽起来,山子带领机枪手直奔东南方向跑去,尽然背后枪林弹雨,被打中的大都是粗细不一的树干。 在小刘的拉拽下,金叶气吁吁爬上岭岗,喘口气忽儿转身,对准山子的左腿恶狠狠连踢两脚。 十几分钟过后,追赶的日伪军纷纷登上岭岗,望着土八路渐渐远去的背影,富田良平挥拳咆哮:“土八路死了死了的。(..info)” 不觉得天已抹黑,空旷的荒野开始变得灰暗。 山子这时招呼小刘拿来地图。 从地图上看,此地属于茅芦区,距离峪口山还有一百多里,照目前行进速度,最快还需十小时方可赶到。 岗子区是这次野外行军的必由之路,行至岗子镇东大约七公里,偌大一片荒坡野草遍地、苍凉凄黯。 爬上坡顶,山子嚓地划着火柴,一看手表,已是深夜十一时,距离目的地还有六十多里。 此时不要说金叶,就连男爷们都被饥渴和劳累折腾得蔫头耷脑。 山子也不是钢铁之躯,一样被饥渴折磨得筋疲力尽。 安排好警戒,山子吩咐大家原地休息。 又在山子的吩咐下,一班长带领十名战士收集起每个人的水壶,去附近找个村庄,弄些吃喝的回来。 因为过度疲劳,战士们席地而卧,很快进入梦乡。 金叶侧身躺卧在山子的右边旁,黑暗中伸出右手,悄悄抚摸山子的脸。 山子一甩手挡开金叶,金叶再把手伸过去。 连续被挡三次,金叶火了,憋着气安静一会,又突然发起袭击,从山子的腮帮上狠拧一把,疼得山子哎呦叫唤一声。 小刘被山子的呻唤声惊醒后,懵懵懂懂地问:“营长,您怎么了?” 山子说:“没事,让草虫子咬了一口。” 听着山子的回答,金叶捂紧嘴巴,窃笑得浑身抽搐抖动。 饥渴中熬过半个时辰,仍没见一班长他们回来。 金叶一骨碌坐起来,骂咧咧地牢骚:“奶奶个头,这都多长时间了,就算爬着走也该回来了。” 山子借机发愤:“小刺猬,我看你是一头没长眼的猪,就知道瞎叫唤,这四周漆黑一片,有没有人家都没准,等不迭自己去。” 金叶无语,用舌尖不停舔润干巴巴的嘴唇。 <看全文字无错首发小说,69书吧,您的最佳选择! 第八十四章 被困峪口山(8-9) 两天后的下午,玉梅和高排长从峪口山返回。(..info好看的小说) 原以为玉梅主动找上门汇报工作,可是一直等到傍晚,连个影子都没见。 到了晚上,山子犹豫再三,硬着头皮朝玉梅的宿舍走去。 玉梅正在起草文稿,一看山子过来,晴朗的脸忽儿变阴:“王营长大驾光临,请问有何指示?” 山子挠一把头皮:“走那么远的路,肯定怪累的,怎么还没休息?” 玉梅答非所问,走过去将椅子推给山子:“不敢劳屈大驾,请坐。” 山子乖乖地坐下去:“玉梅,那天中午喝多了酒,说话声音高了点,你可别忘心里去。” 在玉梅的记忆里,山子向她道歉还是第一次―― 记得九岁那年,是个深秋季节,河水已经变凉,金叶嫌冷,要玉梅背她过河,玉梅犯拗,偏不搭理金叶。(..info无弹窗广告) 因为这,金叶又开始撒泼,拉着山子的手又哭又闹,山子果然发飙,威逼玉梅背金叶过河。 玉梅依然不从,却被山子连拉带拽,一把推进河里。 当天下午,山子又约玉梅藏猫猫,正赶上玉梅吃爆米花。 玉梅还在记恨山子和金叶,只把爆米花分给春儿和燕妮。 受此冷落,山子憋了一肚子气,横眉竖眼地瞠瞪玉梅。 玉梅仰仗在家,量山子不敢欺负她,所以故意刁难山子,让山子连叫三声大姐才给爆米花。 谁知山子冷不丁一个耳光打过去,拉起金叶的手就跑。 想到这,玉梅冷丝丝地挖苦:“难怪眼皮老是跳,原来有大英雄登门,可不知是福还是祸。” 山子说:“玉梅,你别风里夹刺的,这会来是让你猜猜看,林风说的那位**特工会是谁,又如何知道安藤增兵情报的?” 听过山子的置问,玉梅恢复了原有的温雅和庄重:“子凯,安藤增兵补员,淑芝嫂第一时间获取这一情报,绝不会是她传送给光德寺。” 山子说:“那当然。” 玉梅接着说:“前不久你去光德寺,正好遇上鲍玉莲,后来截击鬼子的军火时,林风又提到鲍玉莲,恕玉梅直言,鲍玉莲很可疑。” 见山子凝眉不语,玉梅自我辨析:“子凯,可疑毕竟不是结论,也仅是个人的看法,不知道这看法是否与你相同。” 山子沉吟片刻,方才说:“玉梅,刚才的话全当没说过,以后也不要再提它,明天你跟我去县城,想办法说服苗苗,让她把家庭情况说出来。” 一听说与山子去县城,玉梅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来,但表面上淡定自若,只答应尽力而为。 谁知山子又让玉梅通知燕妮,明天一起去县城。 玉梅满脸疑云:“子凯,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山子意意思思地回答:“没啥,就让她做个伴。” 玉梅说:“不是还有小刘吗?” 山子说:“小刘是通信员,别人肯定信不过。” 玉梅不是傻瓜,心里明白信不过的意思是什么,只不过压根没想到,山子所谓的别人,其实就是金叶。 玉梅刚答应一声,山子一改温和的姿态:“玉梅,县城里每到一处,随时都能遇上鬼子兵,如果条件允许,该出手时就出手。” 玉梅扑哧一笑:“只要条件允许,最好把安藤的老窝给端了。” 山子清一下嗓门,又说:“回头你给燕妮吱一声,到时后不准横挡竖拦扯后腿,不然的话,别怪犟眼子属驴的,不管谁都尥一蹶子。” 听罢山子的警告,玉梅又笑一声:“王子凯,你少拿燕妮敲山震虎,刚才我都说过了,只要条件允许,最好把安藤的老窝给端了。” 一经被玉梅点破心机,山子抓耳挠腮,一副窘促尴尬的样子。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一直在为提高阅读体验而努力,喜欢请与好友分享! 第八十五章 被困峪口山(10-11) 10 午夜零时许,黑压压的日伪军直奔峪口方向山挺进。.info[] 时至凌晨三时,敌人赶至一座突兀的土包旁。 据便衣伪军报告,此处距离峪口山大约一千米。 石川四郎率先下马,指示勤务兵摸黑架设帐篷,设立战地总指挥部。 与此同时,四门92式步兵炮横向排列,炮口直至峪口山。 随后又在便衣伪军的引领下,数百人马兵分两路,分别向左右两翼移动,从四面包围峪口山。 按照石川四郎的要求,三十六门掷弹筒、十挺重机枪、四十二挺轻机枪沿包围圈均匀分布,构造一道苍蝇飞不过的火力封锁线。(..info无弹窗广告) 石川四郎之所以把包围圈设定在千米之外,意在避开我方由阵地发起的火力打击,从而坦然处之。 一切准备就绪,石川四郎骑上高头大马,与随从沿椭圆形包围圈绕行一遭,途中嘱咐各部指挥官加强警戒、严防死守,确保土八路插翅难逃。 此时此刻,朱子辉心如火燎,异常焦闷―― 依照石川四郎三连环作战方案,天亮后首先发起炮击,这样既可以准确锁定目标,又能清楚捕捉行踪。 如果独立营因炮击撤退,石川四郎立刻实施第二方案,即包围圈迅速合围,四面出击,将独立营一网打尽。 最令人忧心的是,由于吃尽阵地战的苦头,石川四郎改变策略―― 假如独立营在炮击后依然保存有生力量,将对峪口山围而不攻,断其独立营之食粮、耗其之体力,最终达到不攻自灭之效果。 纵然朱子辉心急如焚,却无计为独立营化解危机,有的只是默默的祈祷、默默的祝福。 11 天色渐已放亮,峪口山上依然一片寂静,只有走近东西两座山巅边的战壕,才听到战士们呼噜呼噜的打鼾声。 峪口山上的战壕与橡树坡不同,由于岩石坚硬,施工时只拣结构松散的地块挖掘,战壕零散错落。 除独立营的战士外,战壕里还有几十个村民在酣睡,他们是小虎从堡垒村招来的担架队,于昨晚携带自制担架赶至峪口山。 借着朦胧的亮色,外围哨兵隐约发现敌人的包围圈,更看到四门火炮仰首以待、虎视眈眈。 一时间,哨兵们接二连三,分别将敌情报告给山子和小龙。 山子所在的阵地位于东侧山岗,由一连和三连共同把守,二连独占西侧山岗,由小龙独立坐镇。 透过稀疏的树隙,山子的目光从敌人的炮兵阵地上滞固了。 根据山子判断,敌人必定于围攻前发起炮击,借以削弱我方防御能力,于是果断决定―― 各连队携带轻重武器,从四面分头向山下转移,至山脚下择地隐蔽,这样既可躲避炮击,又可防范敌人四面围攻。 山子最后强调,立即解除掷弹筒阵地,掷弹筒小组化整为零,一律分布到每个班的阵地上。 在此之前,山子借助橡树坡战法,将掷弹筒划分为两个组,分别布设在东西两座山顶,用来对付敌人的掷弹筒阵地。 接到山子的指令,各阵地化整为零,分别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转移。 第八十六章 被困峪口山(12-13) 12 自以为独立营已成瓮中之鳖,石川四郎酣然大睡,七点钟方才起床。 登上土包,石川四郎通过望远镜扫描峪口山,眼到之处没发现任何人迹,最后将焦点聚集在两山之间的夹谷里。 虽然夹谷中枝繁叶茂,什么都看不到,但从地形上看,应为最佳宿营地。 想到这,石川四郎果断下达炮击命令。 在炮兵指挥官的指挥下,四门火炮首先向夹谷开炮,几十颗炮弹落地,夹谷里的营房燃起熊熊大火。 一阵地毯式轰炸,炮手们按照指挥官的口令调转炮口,又对两座山岗的前坡后背展开炮击。 短短几十秒钟,炮声嘎然而止。 赵大年隔着小刘问:“王营长,能不能撤回去?” 山子说:“当心有诈。” 又过十几分钟,赵大年又问:“可以撤了吧?” 山子接着说:“再等会。” 果然没过多久,炮声重新轰响,这一次持续三分钟。 炮声再次中断,人们透过草丛,发现石川四郎已和炮手钻入帐篷。 小刘沉不住气:“营长,鬼子都当乌龟了,咱们撤了吧。” 山子不耐烦地呛一句:“闭嘴。” 整整一刻钟的光景,石川四郎与炮兵同时回到阵地。 无需指挥官下令,炮手们各就各位,再次发起炮击,几百发炮弹把峪口山轰炸得千孔百疮。 按照石川四郎的如意打算,峪口山遭遇炮击时,土八路定会组织逃窜,这样即可群起而攻,将之全部剿灭。 然而事与愿违,前后数次炮击,始终没能看到土八路的踪迹,倒是在炮击过后,却发现土八路从山下纷纷奔向山顶。 见此情景,石川四郎气得两眼发黑,恨不得立马炸平峪口山,遗憾的是,六百发炮弹已经打得精光,只剩下几十个空空的木箱。 13 经过新一轮布防,一个括号形的防御阵地迅速形成,只不过由于战线拉长,单兵间的距离大都在五米之外。 山子和赵大年巡视完阵地,又回到原来所在的战壕。 不觉得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敌人仍没有进攻的迹象。 赵大年终于说出内心的忧虑,唯恐敌人围而不攻,施以困耗战术,如其被动挨打,倒不如及早突围。 山子认同赵大年的推测,但对于突围,山子说―― 白天突围无疑是给敌人当靶子,一旦双倍于我的敌人借机围攻,便丢掉峪口山这一堡垒阵地,到那时进退无路,必将遭遇灭顶之灾。 权衡再三,山子坚持自己的意见,选择夜间突围。 赵大年提醒说,眼下只有一顿早饭可用,中午和晚上只能空腹挨饿,突围时不要说敌人拼杀,恐怕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山子压根没想到给养的事,一听赵大年提醒,差点儿冒出冷汗。 湛思半天,山子终于作出决定,所有人一律取消早餐,午饭用野菜充饥,现有给养留在突围前食用。 第八十七章 被困峪口山(14) 天过辰时,山子从各连队抽调一个排,满山坡采挖野菜。 毕竟是贫瘠的山地,可吃的野菜并不多见,历经两个钟头,只采挖百余斤的样子,大都是荠菜、马齿菜、灰灰菜等。 在当地,穷人揭不开锅的时候,有用榆树叶充饥的习惯,此时十几个战士爬上仅有的两颗榆树,将绿叶采摘得一干二净。 因为没有篮子,战士们脱掉上衣,用褂子包裹野菜和树叶。 意想不到的是,在采挖野菜过程中,有人捡到五只被炸死的野兔,三只血肉模糊的刺猬。 夹谷北端的峭壁下有一眼原始山泉,后经三连扩挖修筑,建成十余平米的蓄水池,由于泉水涌溢,自南向北形成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 为了炊事方便,三连将伙房建设在水池旁,东侧紧靠峭壁,距离营区足有一百五十米,正因为如此布局,才在这次炮击中免遭破坏。 山子从小喜欢捕猎野物,与小刘亲自操刀,将野兔和刺猬剥皮开膛,冲洗得干干净净。 遵照山子的安排,金叶与燕妮等七女子负责中午的炊事。 从水池边洗完野菜,燕妮和秋红开始切肉,金叶吩咐燕妮,拣一条最大的兔腿留出来,其他全部剁成肉泥,与野菜一起下锅。 剁下一条兔腿,燕妮问:“给谁吃?” 金叶说:“犟眼子。” 秋红说:“金叶姑,这样不好吧,人家会骂他搞特殊。” 对于已成事实的小姑,秋红的称呼让金叶觉得扎耳。 于是金叶语无伦次:“什么搞特殊,以后不准姑长姑短的,要么叫大号,要不叫排长,如果把犟眼子饿垮了,哪个带咱搞突围。” 一口气说完要说的话,金叶支使春萍、春杏刷锅烧火,招呼小燕、小苏洗碗刷筷,一番打理后,匆匆赶到隐蔽的地儿撒尿去了。 好不容挨到过午,饥肠辘辘的战士终于盼来开饭的消息,大家以排为单位,轮流聚集在伙房前,用一碗清淡的野菜填充空空的肠胃。 当燕妮把那只肥硕的兔腿盛给山子时,山子没说一二,走出伙房后,却把它送给一位伤势较重的战士。 下午四时,山子召开排以上干部会议,为夜间突围做准备,会议虽然短暂,拟定的预案却达十项之余。 夕阳西下,晚风轻拂,嫣红色的晚霞染透山林田野。 沐浴着清风晚霞,六位小伙喜笑颜开,将六担白生生的馒头挑上山顶,战士们就着香喷喷的咸鸡蛋,美美地饱食一顿。 不觉得夜幕降临,峪口山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 八时整,一连三连悄悄撤离阵地,赶往西山与二连会合。 时辰不大,部队集结完毕,伴随山子的口令,迅速向西挺进。 按照预案,突围队列由十四挺轻机枪、五十名神枪手打前锋,小龙带领二连打后阵,另有六挺机枪分布于队列两侧,专门压制两翼之敌。 山子之所以选择西线为突破口,自有理由所在―― 首先,敌人的包围圈为长状椭圆形,南北两线的兵力多于东西两线,约占总数的三分之二。 相对而言,由于东西两侧防线窄短,所占兵力只有三分之一,而从西线突围,正面交锋的敌人只是三分之一中的一半。 即便在西线突围时,其他防线的敌人迅速合围,却因为距离较远,一时间鞭长莫及,这又给独立营突围赢得一定时间和空间。 第八十八章 被困峪口山(15) 山子和赵大年手提驳壳枪,与打前锋的战士齐头并进。 一口气走过五六分钟,一条宽约一米的土沟横挡在面前。 一步跳过土沟,山子低声发令:“机枪准备。” 原来根据白天的目测,这土沟距离西线包围圈大约五百米,完全处在轻重机枪有效射程之内。 接到山子的口令,机枪手迅速架起重机枪。 此时对面的敌人仍没觉察到任何动静,有的低声闲聊,有的埋头嗑睡,只有哨兵全神贯注,目光在黑夜中扫来扫去。 不足二分钟的光景,哨兵摸黑跑进帐篷,向指挥官报告,前方大约三百米有人走动。 指挥官慌忙冲出帐篷,辩听一会,感觉脚步声越来越近。 为防止误伤,指挥官扯开嗓门高喊:“口令。” 话音刚落,山子挥手一枪,伴随枪声响起,打前锋的战士纷纷卧倒在地。 山子此举并非偶然,而是预案中拟定的计策,意在引诱敌人早先开枪,摸清其重火力部署位置。 果然日军指挥官一声令下,轻重机枪迅速展开射击,三门掷弹筒也发出地动山摇的轰鸣。 经过瞬间观察,六挺重机枪各自瞄准目标,发起猛烈还击。 在我方重机枪的压制下,敌方火力明显减弱,甚至一度中断。 就在这时,山子陡然起身,厉声发出冲锋号令。.info 霎那间,十四挺轻机枪边打边冲,后续人马如波潮汹涌,滚滚向前。 冲锋中,敌人的轻重武器再度发威,两翼的敌人也迅速发起围攻。 短短几十秒内,我方已有九名战士阵亡,其中包括两名机枪手,另有三名战士身受重伤。 山子这时两眼充血,冷不丁抢过轻机枪,对准敌人的重机枪劈头盖脸打过去。 赵大年与小虎也从死者手中捡起轻机枪,一齐朝敌人的掷弹筒扫射。 一口气打完枪内子弹,山子引领队伍向前推进几十米,趁副射手填装子弹,又抢过另一挺轻机枪继续冲锋。 从山子打响第一枪,前后仅用三分钟,部队逼近封锁线不足一百米。 相形之下,左右两翼的敌人也进入有效射程,形成合围之势。 冒着四面而来的炮火,独立营又以几十人的伤亡为代价,终于从正面撕开一道突破口,而正面的敌人几乎全部被消灭。 当二连和救护人员最后冲出包围圈,山子依然怀抱机枪,与机枪手边打边撤,掩护大部队安全撤退。 石川四郎一看大势已去,干脆下令停止追击。 为防止便衣队继续跟踪监视,山子早有预案,于峪口山以西三公里调头转向,一路往南行进。 因为脊梁上背负着烈士的遗体,还有运送重伤员的担架,部队行进速度特别慢,十时许方才进入苏北境内。 从一座林丘下安顿下来,山子询问小虎,附近是否有村庄可寻,小虎说,从此往东大约五里地,便是榆县堍沟镇。 又在山子的吩咐下,赵大年与小虎带领一个排,赶往堍沟镇联系当地居民,借用毛驴车运送烈士和伤病员。 约莫两个钟头过后,四十三架毛驴车全部到齐。 从休息地到圈子岭大约七十里,山子下令,天亮前必须返回大本营。 于是一夜急行军,部队于凌晨四时许顺利到达营地。 第八十九章 被困峪口山(16) 离别数日,大本营发生了舒心悦目的变化,半数官兵已经迁至新宿舍,营部机关也全部迁移到新场所。 下午三时,独立营为牺牲的战士举行葬礼。 包括前天安葬的十名烈士,在这次反清剿战斗中,共有六十二个年轻生命为国捐躯,三十七名战士受重伤。 次日上午,山子于新营部召开会议,副连级以上干部全都参加。 新营部是一座窑洞式房屋,如原来一样,左右各有一个侧室,为营部其他人员日常值班使用。 从面积上看,新营部比原来大一倍,正面用青砖砌一道墙壁,墙壁里层又用木棒排列加固,防止受到剧烈冲击时往里侧倒塌。 从营部往西,依次是报务室、机要室,以及山子的宿舍和办公室,再往西便是重要物资储存库,结构皆与营部相同。 八时过后,参加会议的人陆续来到营部,于会议桌前的条椅上依次就坐。 会议开始前,玉梅在闲谈中告诉大家,目前只有部分新营房尚未安装门窗,一旦河涯村将门窗送到,再花一天时间便可以交付使用。 按照议程,会议开始后,玉梅首先通报独立团的筹建情况。 根据玉梅统计,截至目前,共有463名青壮年确定参加独立团,加之独立营现有数量,共计787人。 山子并不满足现有数字,要求玉梅务必于半月内完成千人计划。 布置完各项任务,会议最后形成两项决定―― 第一,独立团于10月20日正式成立,距今正好一个月。 第二,由赵大年全面负责,对所有防御工事进行火力布防,同时进入全天候值勤状态。 从营部回到宿舍不一会,玉梅悄然踏进门来。 山子的新宿舍与办公室相通,里间是宿舍,正房为办公室,办公室隔壁是通信员小刘的起居室。 山子似乎方才发现,玉梅的脸消瘦了许多,面色也很憔悴。 轻轻打量一眼,山子说:“玉梅,你瘦了。” 玉梅腮颊一红,什么都没说。 山子接着问:“有事吗?” 玉梅说:“没事,顺便过来坐一会。” 话音刚落,小茹款款走进房门。 脚跟还没站稳,小茹开口便说:“营长,这些天你带兵打仗,玉梅姐整天吃不好、睡不安,前天夜里……” 听着小茹的唠叨,玉梅的脸更红润:“小茹,你别胡说八道。” 小茹刹不住嘴,接着说―― 前天夜里,玉梅通通敲开房门,可是走进报务室,却什么都没说,那样子就跟梦游似的。 经过再三追问,玉梅方才告诉小茹,刚才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山子身中数弹,死得惨不忍睹。 小茹一口气把话说完,却见玉梅陡然起身,窘促走出门外。 山子闷头无语,至于心里想什么,只有天知道。 第九十章 智过美人关(1) 天过辰时,山子头戴黑色礼帽,身穿蓝灰色长衫,与小刘双双出现在祥和旅店的帐房里。(..info无弹窗广告) 这次进城,要做的事都与医院有关,一是通过博爱医院的沈大夫,尽快搞到重伤员急需的特效药,二是替苗苗续交医疗费。 商定完有关事宜,马晓月与山子一道,搭坐自备的黄包车赶往博爱医院。 黄包车驶至医院门旁,山子和马晓月一前一后进入院内,形同一对陌生人。 不一会走进213病房,苗苗半躺在床上,两眼望着脚尖直愣神。 乍一看山子走过来,苗苗情不自禁地叫一声子凯哥,下床后一瘸一拐,直奔山子迎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扶苗苗从床沿上坐下去,山子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护士呢?” 苗苗说,医院住满了鬼子的伤病员,人手不够用,都被护士长喊走了。 三言两语交谈一会,山子起身辞别。 续交完住院押金,山子又朝护士长办公室走去,走到门口,却见房门锁闭,经打听才知道,护士长刚回家不一会。 从门诊区走出来,山子直奔后院宿舍区走去。 如同护士长办公室一样,文惠居住的宅院也被锁住院门。 谁都不会知道,此时文惠正躲在仓本安奈的住所,仔细听取汇报―― 原来就在安藤发动清剿行动的头一天,仓本安奈接到文惠的指令,继续对王子凯姐弟俩秘密侦察,直到水落石出为止。 果然到了第二天上午,河涯村又出现补锅匠,他就是仓本安奈。 对于乡下人来说,补锅匠屡见不鲜,不足为奇。 补锅匠与卖货郎不同,无需走街串巷,只需找一处合适的位置安下摊位,便可以揽活营业。 仓本安奈有意把摊位安置在山子家的院门口。 一般情况下,补锅匠根据村庄大小、活儿多少,每到一处,少则一天,多则数日,有的甚至十天半月不挪地。 更因为仓本安奈别有用心,在河涯村一呆就是五天,其间居然与山子的父亲交上好朋友,吃住都由这位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招揽着。 可是连续几天下来,仓本安奈始终没发现王子凯兄妹俩的影子,更没侦察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昨天晚上,由于文惠值班,仓本安奈没能及时汇告,于是将一张空白纸条从门缝塞进文惠的院子里。 今天上午回家后,文惠看到纸条,知道仓本安奈回来了。 这一次打探,仓本安奈彻底查清了王子凯的履历―― 从十四岁开始,王子凯于县城洪武堂习武,二十岁受雇于地主王一才家中做长工,后因母子不和,独自离家出走,于德州投奔一家马戏团。 今年六月,王子凯背叛马戏团,成立自己的马戏班,并于当月率领马戏班回当地卖艺,之后一直不知去向。 汇报完毕,仓本安奈自我结论―― 王子凯与任何刺杀事件无关,马戏班更非大日本皇军的敌对组织,纯属民间演艺团体而已。 对于仓本安奈的结论,虽然文惠没作辩论,但仍有谜团笼罩心头―― 所谓王子凯的姐姐究竟是何许人。 在文惠看来,只有破解这个谜团,事情才能真相大白,也只有如此,才能还原一个真正的王子凯。 况且文惠始终认为,在峤南与大日本皇军作对的不只是独立营,或许王子凯正是第二或第三者。 于是文惠暗自决定,择日再赴河涯村,亲自登门查探。 第九十一章 智过美人关(2) 从宿舍区东大门走出医院,山子另搭黄包车返回祥和旅店。 据马晓月反映,通过接触,沈大夫提供这样一则消息―― 前天安藤从临水调来五箱盘尼西林,专供日军伤病员使用。 听沈大夫说,药品使用程序非常严格,经手人和使用方必须签字画押,之后将处方交送给日军负责人。 不仅如此,这批药品单独存放,就在护士长办公室隔壁,此房间镶有铁门,使用时只有护士长有权发放。 山子问:“药品房的钥匙在谁手?” 马晓月回答:“就在文护士长的手中。(..info)” 山子一听这话,激动得脱口而出:“太好了。” 不料马晓月忽儿一笑:“王营长,沈大夫还说,你和文护士长交往密切,看样子很有那意思。” 面对马晓月的调侃,山子满脸窘涩:“沈大夫真逗。” 马晓月接着说:“不管是真是假,有必要提醒一下,你和玉梅可是上天安排好了的,嫂子早有打算,到时候一定吃你俩的喜宴。(..info)” 山子的心微微一震,急忙岔开话题:“李站长,既然盘尼西林掌握在文护士长的手里,这事由我操作吧。” 李站长问:“你有什么打算?” 山子说:“把文护士长争取过来,带上药投奔独立营。” 李站长说:“据沈大夫介绍,文护士长来博爱医院工作,是通过伪公署楚知事,背景值得怀疑,我们不能轻易冒险。” 山子思虑片刻反问:“沈大夫愿冒这个险吗?” 李站长回答:“我和沈大夫是结拜兄弟,有同甘共苦之盟。” 山子又问:“那他如何打算?” 马晓月说:“沈大夫的家乡有一位江湖大盗,无论什么门锁都能打得开,我已派人赶往牛庙村,花重金收买他。” 山子虽然点头,但是接着问:“万一请不到开锁的人,下一步怎么办?” 李站长说:“沈大夫下班后来旅店吃午饭,至于开锁的人请到请不到,估计到那时会有结果,就算请不到,咱们再共同想办法。” 山子下意识看一眼手表,此时已是十点二十七分。 正如山子担心的那样,从牛庙村返回的交通员报告,大盗早在一个月前就出远门,据说去了烟台、威海一带。 听罢交通员的报告,原本狭窄的餐厅气氛愈加躁闷,再看每个人的脸上,都被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着。 沉默许久,山子终于开口:“看来只能孤注一掷了。” 伴随低沉有力的声音,人们的目光齐刷刷盯视着山子的脸。 第九十二章 智过美人关(3) 下午五时过后,山子再次出现在文惠的院门口。 这是一栋只有两个单间的旧瓦房,正堂既是起居室,又作卧室使用,至于西厢房的用途,只有文惠本人知道,那是一间秘密发报室。 说来也巧,此时正赶上文惠手提饭盒,步履轻盈地走出房外,被山子从门缝看得清清楚楚。 听到有人敲门,文惠边走边问:“谁?” 山子回答:“王子凯。” 听着王子凯的声音和名字,文惠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来。 随文惠走进正堂,山子依然坐在紧靠北墙的方桌旁。 望着文惠将饭盒放在床头边的书桌上,山子问:“你拿饭盒干么?” 文惠说:“你再晚来一会,我就去食堂打饭了。” 山子说:“回头咱俩去饭店,我请你。” 文惠接着说:“算了吧,上次已经许下心愿,亲手做几道好菜感谢你,你等着,我到食堂炒菜去。” 对于今天来说,文惠的盛情正遂山子的意愿,山子顺水推舟,用一句恭敬不如从命,接受了对方的盛情。.info 当文惠的脚步从院门口消失时,山子急忙起身。 可是寻视完房内所有显眼的地方,拉开书桌上所有能拉的抽屉,末了又把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件抓摸一遍,仍没找到需要的东西。 山子最终确认,钥匙已被文惠带走。 想到这,山子疾步走出房外,将房门和院门全部锁闭,之后从东大门走出医院宿舍区。 就在这时,一辆黄包车急急赶来,横挡在山子的面前,拉车的是贺交通。 山子二话没说,嗖地跳上车厢:“快去商店,越快越好。” 沿门前径直往北,老贺一边蹬车一边问:“处方拿到了没有?” 山子说:“还没有。” 老贺又问:“麻烦吗?” 山子接着说:“没问题。” 老贺说:“大家等你的好消息。” 山子问:“沈大夫交代给你的事,都记住了吧?” 老贺回答:“错不了。” 仅用十几分钟的时间,山子悠然出现在医院的食堂里。 食堂里除了文惠炒菜,还有伙夫添柴烧火。 此时的文惠腰间系一块围裙,手中的铁铲来回翻动锅内的菜肴,那样子正像一位既漂亮又灵巧的家庭少妇。 一看山子手提四包点心,还有两瓶老白酒,文惠绷紧脸嗔怨:“王子凯,你这啥意思,怕欠文惠的人情是吧?” 山子说:“你把钥匙拿来,我把东西送回去。” 文惠二话没说,忙从裤兜里掏出钥匙。 第九十三章 智过美人关(4-5) 从文惠手中拿来的钥匙共有七把,除三把小的用于抽屉外,剩下的便是门锁上的钥匙。(..info无弹窗广告) 打开院门和房门,山子选定最后两把,正反面蘸抹印泥后,一一印在白纸上面,末了将钥匙放进碗里,用白酒释去沾染的印泥。 尽然如此,山子仍不放心,三两步走到盆架前,又将钥匙放在脸盆里冲洗一遍,防止文惠从钥匙上闻到酒味而生疑。 重新穿入铁环,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就这么原样放在桌面上。 不一会走进院子,山子从墙根下倒掉已被印泥染红的酒,随即划着火柴,将其燃烧得一干二净。 再次走出宿舍区,山子将“处方”交给老贺,嘱咐老贺速去速回。.info 夕阳坠落,天色暗淡,偶尔有宿鸟从空中飞过,给这看似宁静的傍晚增添了几分神韵。 一步踏进房门,文惠怪异地望着山子:“子凯,怎么这么大酒味?” 山子手指桌面上的酒瓶,解释说,因担心买来的酒是假的,刚才有意品尝,还算正宗二锅头。 文惠看一眼酒瓶,果真少了一截。 整理好方桌上的东西,文惠换一盆洗脸水,吩咐山子洗手净面。 趁山子洗脸时,文惠从背后脉脉地凝视他,目光炽热而沉迷。 又当山子擦完脸转身时,文惠忘我地冲过去,扑倒在山子的胸怀里。 山子正欲推脱,却被文惠搂抱得更紧,柔嫩的腮颊同时贴紧山子的脸,不停地擦磨,不停地呻唤。 恰在这时,院门吱扭一响,伙夫手提菜盒,冒不失跨进门槛。 5 四菜一汤都是文惠亲手做出来的,包括辣子鸡、辣子肉、葱爆羊肉、咸鱼豆腐、土豆炖排骨。 除了菜肴,伙夫还送来两瓶地方名酒――玉浆老陈香。 听伙夫说,这都是文惠安排手下的小姊妹,去市面上买来的。 酒菜虽然摆齐,文惠却没及时入座,走到床前时哧溜拉开布帘,消失在花红叶绿的帐幔里。 三两分钟过后,文惠重新走出帐幔。 这时候再看文惠,上身穿靛蓝印花布褂,花的颜色是梨花白,衣襟和衣领都用蓝色布条包边,看上去特别雅致,裤子是蟹壳青,裤脚窄小偏高。 无论褂子还是裤子,整体上看贴身紧凑,凸显躯体线条和轮廓。 山子只看一眼,急忙埋下头去。 均匀倒满两个酒杯,文惠与山子一东一西,面对而坐。 端起酒杯,文惠直言直语:“子凯,酒逢知己千杯少,如果你把文惠当做知己的话,请把这杯酒干下去。” 二话没说,山子与文惠一同喝干杯中的酒。 文惠又要倒酒,山子说,小杯倒酒太麻烦,换大碗。 文惠问:“那我呢。” 山子一把抢过酒瓶:“你随便。” 文惠莞尔一笑,伸手拿来一只喝茶用的花瓷碗。 一碗酒两口喝干,文惠说:“子凯,请恕文惠直言,其实你压根就不是生意人,而是马戏班的王班主,二十岁离家出走,只在今年六月回家一次。” 山子一听这话,陡然打个怔愣:“文姐,这你怎么知道的?” 文惠浅吸一口茶水,又说:“况且我还知道,你压根就没有亲姐姐,只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大妹子已出嫁,二妹子叫秋红,今年只有十七岁。” 山子说:“这没错。” 文惠接着说:“奇怪的是,你为何刻意隐瞒自己,又为什么欺骗文惠,还有上次来医院的王秋红,究竟是何许人?” 毕竟久经风云,面对一连串的质疑,山子又倒满酒。 放下酒瓶,山子神情自若:“文姐,既然话说到这份上,请允许再问一遍,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山子的追问,文惠直言不讳,把原委从头至尾讲一遍。 第九十四章 智过美人关(6) 山子万万没有想到,一个萍水相逢的女护士,居然私下里打探他的隐私,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其动机。 想到这,山子表情冷峻:“文姐,有件事请教一下,您为何对我王子凯如此用心,值吗?” 文惠微笑着端起酒:“子凯,这个问题你自己已经回答过了,比如这杯酒,如果你喜欢它,便会用心了解它,正像你事先品尝一样。” 说完,文惠举杯仰头,将杯中酒一口喝干。 当文惠再次要求山子回答她的质问,听到的却是一段传奇般的故事―― 本月初,马戏班前去滨州一带演出,为争地盘,与当地一家马戏团发生恶斗,打死对方三人,重伤七人,为逃避官府缉拿,不得不解散马戏班。 马戏班解散后,山子便和本村的二姐妹潜逃回峤南县,她俩一个是姜玉梅,另一个叫王燕妮。 虽然回到家乡,却有家不能归,生怕官府找上门来抓人,因此寄住在师兄家中,与二姐妹做杂粮生意度日。 至于玉梅冒充秋红看苗苗,只是为了骗取信任,让苗苗说出家庭住址和背景,只有这样,才能放心收留她。 文惠问:“子凯,你为何收留苗苗,意图是什么?” 山子说:“没别的,就让她好好活下去。” 文惠说:“可是听苗苗说,她愿以身相许,嫁给你做媳妇,除却苗苗不说,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玉梅应该是你的意中人,这没说错吧?” 山子苦笑一下:“人不能昧着良心做坏事,一个命犯官府的落难之人,没准哪天被抓,咔嚓一刀,人头落地,岂不连累人家?” 文惠沉吟片刻,接着问:“听王叔说,你的妹妹王秋红也在马戏班,可她为什么没回来?” 山子继续撒谎―― 秋红在马戏班有个相好的,马戏班解散后,这丫头便和相好的私奔了,去河北沧州成了家。 纵然一派谎言,文惠深信不疑,也从这时开始,文惠彻底拂去久绕心头的谜团,用自己的话说,终于还原了真正的王子凯。 倒满第三轮酒,文惠动情地站起来:“子凯,这杯酒我敬你。” 山子应声起立,咣当一声碰杯后,与文惠同时干杯。 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文惠给山子夹菜时,山子陡转话题:“文姐,能知道你是哪里人吗?” 文惠恬然一笑:“我是临水的,十七岁就从妙手春诊所做护理,这诊所擅长治疗妇科病,四区八县前来求医的特别多。” 放下筷子,文惠接着说:“说来也是缘分,就在两个月前,楚知事的小姨太来诊所治疗盆腔炎,每天都是我陪侍她,是她主动要求,让我来峤南工作。” 从山子的眼神中,文惠感觉出山子的信任。 趁山子倒酒时,文惠倏然起身,再次走进帐幔。 不一会拿来软尺,文惠径直回到山子的近旁处:“子凯,天气逐渐变凉,我把尺寸量一下,回头给你打一件纯毛衣。” 山子正犹豫,文惠向前一步,一把拉拽起来。 量完尺寸,山子正要入座,却被文惠张开双臂,搂抱得紧紧的。 第九十五章 智过美人关(7) 山子万万没有想到,一个萍水相逢的女护士,居然私下里打探他的隐私,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其动机。.info[] 想到这,山子表情冷峻:“文姐,有件事请教一下,您为何对我王子凯如此用心,值吗?” 文惠微笑着端起酒:“子凯,这个问题你自己已经回答过了,比如这杯酒,如果你喜欢它,便会用心了解它,正像你事先品尝一样。” 说完,文惠举杯仰头,将杯中酒一口喝干。 当文惠再次要求山子回答她的质问,听到的却是一段传奇般的故事―― 本月初,马戏班前去滨州一带演出,为争地盘,与当地一家马戏团发生恶斗,打死对方三人,重伤七人,为逃避官府缉拿,不得不解散马戏班。 马戏班解散后,山子便和本村的二姐妹潜逃回峤南县,她俩一个是姜玉梅,另一个叫王燕妮。 虽然回到家乡,却有家不能归,生怕官府找上门来抓人,因此寄住在师兄家中,与二姐妹做杂粮生意度日。 至于玉梅冒充秋红看苗苗,只是为了骗取信任,让苗苗说出家庭住址和背景,只有这样,才能放心收留她。 文惠问:“子凯,你为何收留苗苗,意图是什么?” 山子说:“没别的,就让她好好活下去。” 文惠说:“可是听苗苗说,她愿以身相许,嫁给你做媳妇,除却苗苗不说,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玉梅应该是你的意中人,这没说错吧?” 山子苦笑一下:“人不能昧着良心做坏事,一个命犯官府的落难之人,没准哪天被抓,咔嚓一刀,人头落地,岂不连累人家?” 文惠沉吟片刻,接着问:“听王叔说,你的妹妹王秋红也在马戏班,可她为什么没回来?” 山子继续撒谎―― 秋红在马戏班有个相好的,马戏班解散后,这丫头便和相好的私奔了,去河北沧州成了家。 纵然一派谎言,文惠深信不疑,也从这时开始,文惠彻底拂去久绕心头的谜团,用自己的话说,终于还原了真正的王子凯。 倒满第三轮酒,文惠动情地站起来:“子凯,这杯酒我敬你。” 山子应声起立,咣当一声碰杯后,与文惠同时干杯。 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文惠给山子夹菜时,山子陡转话题:“文姐,能知道你是哪里人吗?” 文惠恬然一笑:“我是临水的,十七岁就从妙手春诊所做护理,这诊所擅长治疗妇科病,四区八县前来求医的特别多。” 放下筷子,文惠接着说:“说来也是缘分,就在两个月前,楚知事的小姨太来诊所治疗盆腔炎,每天都是我陪侍她,是她主动要求,让我来峤南工作。” 从山子的眼神中,文惠感觉出山子的信任。 趁山子倒酒时,文惠倏然起身,再次走进帐幔。 不一会拿来软尺,文惠径直回到山子的近旁处:“子凯,天气逐渐变凉,我把尺寸量一下,回头给你打一件纯毛衣。” 山子正犹豫,文惠向前一步,一把拉拽起来。 量完尺寸,山子正要入座,却被文惠张开双臂,搂抱得紧紧的。 第九十六章 盗亦有道(1) 早在昨天下午,交通站便派老贺赶往圈子岭,转达山子的指令。 接到山子的指令,小龙小虎与贺交通一道,早上八点启程,下午三点钟到达祥和旅店。 时至午夜,博爱医院西胡同驶来两辆黄包车,车夫一个是老贺,一个是店小二,他俩都是交通员。 行至胡同中间位置,黄包车从墙根下慢慢停靠,山子和小刘、小龙和小虎迅速戴好口罩,下车后急捷爬上墙头,悄然滑落到陶院长的宅院里。 此时再看山子,既没戴礼帽,更没穿长衫,衣裤都是普通的。 如果再留意观察,四个小伙子都用黑布包裹两脚,黑布与鞋底之间夹一层厚厚的棉絮,防止走路时发出声音。(..info) 按照分工,山子和小龙负责控制陶院长。 据沈大夫反映,陶院长的宅院里,东厢房也有家人居住,是年仅十二岁的小女儿,为防女孩闻风声张,东厢房由小虎和小刘把守。 各就各位,小龙悄悄溜到西卧室窗口下,手指不停地抓挠窗户。 听到唰唰的磨擦声,陶院长原以为耗子觅食,起身拍打一下窗棱,磨擦声依然没有消停。 满怀狐疑,陶院长吱扭打开房门。 山子迅疾出手,左手锁住对方喉结,右手将匕首顶住对方鼻头:“别动,想活命不要声张。” 陶院长吓得魂不附体,不要说声张,就连呼吸的胆儿都没有,任山子挟持到堂房中间位置。 山子接着说:“陶院长,请把陶夫人喊起来,就说有人送礼来了。” 陶院长不敢不从,哆里哆嗦地喊:“媳妇快起来,有人送礼来了。” 一听有人送礼,陶夫人急忙开灯穿衣,刚下床沿,小龙一步跨进门槛:“陶夫人不要惊慌,我们是陶院长的好朋友。” 说话间,山子已把陶院长推进卧房。 面对口罩遮面的不速之客,陶夫人惊愕:“老陶,这到底怎么回事?” 陶院长答非所问:“两位兄弟,你们有啥吩咐尽管说,只要本院长能做到,一定尽力效劳。” 小龙说:“兄弟近来背时,长时间没开张,听说有一种洋药,叫盘什么尼西林,市面上花多少钱都买不到,今个找陶院长帮忙,捞点外快救救急。” 陶院长正犹豫,山子用匕首戳一下脊梁骨。 陡然打个寒战,陶院长说:“兄弟莫误会,医院里的确有盘尼西林,可那是日军伤病员专用,少一支就要掉脑袋,再说了,那玩意专人保管,本院长手里没钥匙,实在无能为力。” 谁知小龙清冷一笑:“陶院长,你太小看兄弟了,干我们这行的如果用钥匙开门,那算是土老外。” 说到这,小龙掏一根弯了勾的细铁丝:“老兄,别看就这么一根小勾勾,老虎嘴都能撬得开,快说吧,货放在啥地方?” 陶院长没胆量耍赖,如实说出药品存放地。 小龙接着问:“护士长值班吗?” 陶院长回答:“没,就两个护士值夜班。” 听完陶院长的交代,小龙看看山子,山子冲龙点点头。 第九十七章 盗亦有道(2) 一经山子点头,小龙立刻从腰间摘一扎白棉绳。 乍一看掏出绳子,陶院长打着得瑟问:“兄弟,你要干么?” 小龙说:“陶院长别担心,兄弟先把你俩捆起来,做个样子给人看,不然的话,你们跳进黄河洗不清,鬼子肯定杀了你们的头。” 听过小龙的解释,陶院长夫妇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又按照小龙的摆布,夫妻俩背靠背坐在椅子上,甘愿被小龙捆绑在一起。 末了山子和小龙各拿一条毛巾,堵住陶院长夫妇的嘴。 从卧房走进院子,山子冲小虎打个撤离的手势。 拐弯抹角挨近门诊区过道,小虎小刘分别隐蔽在过道两旁的墙角下,持枪监视病房方向的动静。 山子和小龙大摇大摆进入过道,沿走廊往东走去。 此时的门诊区格外凝静,只有走廊和护士值班室亮着电灯。 走至值班室门前,山子举头探望,透过玻璃视窗,发现两个女护士伏爬在案桌上睡得正香。 如入无人之境,小龙无拘无束,肆意打开药品房的门锁,只是在推门时小心翼翼,半米宽的空间居然花了几十秒钟。 哧溜划着火柴,山墙下的书桌上果然存放四个纸箱,其中一个已经开启,里面只剩数盒药品。 山子和小龙一齐动手,将药箱分装两个大布袋。 临走时,小龙把那根弯勾的铁丝插入锁芯。 凌晨已过四时,医院里每个角落依然寂寥幽静。 忽然间,值班女护士失声呐喊:“来人呐,有人偷盗了。” 女护士一边呐喊,一边朝宿舍区奔跑。 一口气跑到文惠的院门前,女护士通通砸门:“护士长,你快起来呀,盘尼西林被人偷走了。” 慌促打开院门,文惠一边整理胸襟,一边冲女护士急煎煎地问:“小姚,你再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女护士哭似的回答:“刚才去厕所回来,发现药品房的门开敞着,里面黑黑的,打开手电筒才发现,盘尼西林没有了。” 话音刚落,文惠顾不上锁门闭户:“小姚,你快去保护现场,谁也不准靠近药品房,我去喊陶院长。” 一阵捶门呼喊,开门的却是陶院长的小女儿。 大门一开,文惠二话没说,一溜风冲进堂房,转眼望去卧室,冷不丁一下子惊呆了―― 只见陶院长夫妇背靠背坐在椅子上,上身被一根白棉绳五花大绑,嘴巴也被毛巾堵得严严实实。 随后赶来的女儿一看这般模样,抱住妈妈哭喊哭叫。 赶到失盗现场,文惠目睹锁芯里的铁丝,许久许久呆愣着。 第九十八章 盗亦有道(3) 安藤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作为嫌疑人,文惠与陶院长正在接受石川四郎的询问。 根据陶院长的供述,石川四郎指责陶院长严重失责,是对大日本帝国皇军大大的不忠,建议安藤立即送临水宪兵队查办。 话音刚落,陶院长扑通地:“石川队长,在下向来对皇军忠心耿耿,之所以供出药品存放地,那都是盗贼把刀架在脖子上,被逼无奈呀。” 面对陶院长的哀求,石川四郎视而不见,等待安藤最后裁决。 关键时刻,文惠替陶院长辩护:“安藤队长,小女虽来医院时间不长,但陶院长对皇军之衷心每日可见,希望不要采取过激行为。.info[]” 经过文惠的辩护,一直保持沉默的安藤终于表态―― 对于药品失盗一案,不再追究医院内部责任,此案交由地方警察局查办,全力缉拿罪犯。 从日军大本营回到办公室,陶院长便把文惠拥抱在怀里。 可是这一次,文惠既冷漠又呆板,任凭揉摸抓挠,却没有积极反应。 当陶院长再把文惠推拥到办公桌前,用示意性的动作引导文惠转身时,文惠忿然嗔怨:“别烦了,这会哪有闲心思。” 陶院长讨个无趣,垂头丧气地跌坐在椅子上。 文惠依然阴沉着脸:“姓陶的,如果你的心里还有我,那你必须说实话,他们偷走盘尼西林,给你多少分成?” 陶院长愕然:“文惠,你可不能误会陶大哥,我都说过了,是他们把刀架在脖子上,我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其他什么都没有。” 文惠冷笑一声,嘴里没说什么,心中却在叽咕:谅你也没那份胆。 一看文惠不再追问失盗的事,陶院长面露笑意:“对了文惠,听小姚说,前天晚上你请姓王的小子喝酒了,估计好上了对吧?” 文惠反问:“这也用你过问?” 陶院长说:“不是过问,是关心,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小心上当受骗。” 文惠又问:“那你没有骗我吗?” 陶院长误判了文惠的意思,响当当地说:“宝贝你放心,大哥早晚把那臭婆娘给踹了,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这中不?” 文惠又发一声冷笑:“陶院长,请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这次药品失盗,或许另有隐情,至于谈婚论嫁,你和小姚更合适。” 说完,文惠冲陶院长鄙视一眼,一转身款款而去。 正值早饭时刻,一辆毛驴车直奔城南哨卡驶去,赶车的是城西村地下交通员,车上除了六筐鲜鱼,还坐着小龙和小虎。 这鲜鱼是从早市上新买的,鱼筐下面各藏一个黑布袋,布袋里装有药品和枪支,为了方便出城,山子和小刘的驳壳枪也在里面。 毛驴车行至哨卡,被一伪哨兵拦截。 从凌晨四时开始,各哨卡先后接到指令,对所有出城者严格搜查。 但是面对恶心倒胃的鱼腥味,伪哨兵后退数步,手遮口鼻气乎乎地问:“拉这么多臭鱼干鸟用?” 小龙说:“今个溪浒镇缝大集,赶集呢。” 伪哨兵二话没说,一挥手喝令:“快走。” 第九十九章 盗亦有道(4-5) 4 隔天上午,文惠忙完手头的事,匆匆回到办公室。 又等半个钟头,时间已是十一点钟,可是仍没发现王子凯的影子。 凝望办公桌上的闹钟,萦绕在文惠心头的疑云愈来愈浓重―― 如果说王子凯来家中做客,与医院失盗又是一次巧合,那么说好了今天再来医院看病,可为何不见人来,莫非做贼心虚,有意躲避风口浪尖。 想到这,文惠禁不住愤然起身,却好似做梦一样,山子吱扭推开房门,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恼怒,文惠迎上前去,狠砸山子一巴掌:“王子凯,你怎么这会才来,都快急死我了。” 山子摘下礼帽,擦把脸回答三个字,对不起。 文惠说一声你贫嘴,转身给山子倒水。 从椅子上坐下去,山子说:“文姐,看你刚才急急巴巴的,什么事?” 文惠递来茶水,娇嗔地瞪着山子:“王子凯,你不是装葱卖蒜吧,医院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就不信你不知道?” 接过茶杯,山子皱眉自语:“怪了,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说?” 一看山子懵头懵脑,文惠不再绕弯子,把药品失盗的事一口气说一遍。 山子长叹一声:“这帮脑袋胆恁大,就不怕鬼子抓了去掉脑袋?” 文惠也叹一声:“案子已交给警察局,万一被抓,肯定被杀头。” 山子点一下头首,轻吸一口烫唇的热水。 文惠默思片刻,突然说:“对了子凯,在我们医院,陶院长称得上肠胃病专家,我先带你看病去。” 山子不好推辞,与文惠一同走出房外。 其实对于肠胃病来说,陶院长只知皮毛大概,文惠之所以找陶院长看病,自然别有心机。 经诊断,山子发病的原因是因为饮酒过急,引发胃痉挛,但引发胃痉挛的原因又与胃溃疡有关。 陶院长接着说,目前治疗胃溃疡没有特效药,只能用汤药慢慢调养,建议文惠去门诊开药方。 文惠说:“子凯,你先去办公室等一下,我有工作向陶院长汇报。” 山子原本就没心思看病,一听文惠撵他走,连招呼都没打,就这么冒里冒失地走开了。 5 借送山子出门的机会,文惠又将房门掩闭。 重新回到座位,文惠直截了当:“陶院长,他就是姓王的那小子,知道找你看病的意思吗?” 陶院长问:“你这话啥意思?” 文惠说:“前天晚上刚请他吃顿饭,医院便发生盗窃案,想必知情人一定瞎猜疑,是我和他同谋共划、监守自盗。” 陶院长苦笑一下:“姑奶奶,看你把话扯到哪去了,别瞎说。” 文惠接着说:“陶院长,请你不要打岔,为了还文惠一身清白,你仔细回想一下,看他像不像绑架你的人。” 陶院长再次苦笑:“我的姑奶奶,你这不是拿大哥开涮吗,他们都用口罩遮鼻子盖脸,我又不是火眼金睛,哪能看得清。” 文惠又问:“那听他的声音呢,像不像?” 陶院长响亮地回答:“绝对不像。” 文惠说:“既然这样,那今天也把丑话说前头,以后不能给文惠背黑锅,你忙吧,我给他抓药去。” 一看文惠从椅子上站起来,陶院长急忙打个手势:“你等等。” 文惠问:“有事吗?” 陶院长说:“下班后我等你。” 文惠漠然一笑:“中午小姚值班,你找她去吧。” 说完,文惠一转身就走。 目送文惠走出房门,陶院长心里气鼓鼓地骂:猫不吃咸鱼,假正经。 从药房抓药回到护士长办公室,山子正在闭目养神。 文惠告诉山子,本打算把五个疗程的药全抓齐,可是莲子草没有了,幸好凑齐五副,仅够一个疗程。 文惠接着说:“子凯,你把详细住址告诉我,等医院进来莲子草,文惠亲自把药送过去,顺个便看望玉梅和燕妮。” 面对突如其来的要求,山子左右为难,如果实话实说,这是违反保密纪律,如果拒绝回答,又于良心不忍。 稀里糊涂,山子拿梁永辉做幌子,把南埝村说给文惠。 话一出口,山子又觉得后悔,一旦文惠赶到南埝村扑空,这不但伤害她的感情,也给自己落一个骗子手的骂名。 想到这,山子说:“文姐,我们和二姐妹各有各的事,经常去四乡八村招揽生意,要不这样吧,你把日起说准了,到时候在家等候你。” 文惠说:“这倒没必要,莲子草何时有货还没准,不过听司药员说,医院已经列入采购清单,一旦到货,立即赶往南埝村。” 山子虽然答应得痛快,后脑勺却冒出一股冷嗖嗖的凉风。 第一00章 侠女行义(1) 数天后的上午,山子刚从办公室坐下,玉梅送来一沓清单。 根据清单显示的数字,这次共招募新兵748人,青年女性29人,新老战士总数为1175人。 直到这时,山子的脸方才露出一抹稀奇的笑:“这么多?” 玉梅说:“多多益善,这是你的要求。” 山子说:“这都是你的功劳。” 玉梅淡然一笑:“瞎说,那都是招募小组不分白天黑夜,踏破鞋底跑折腿,用辛苦换来的,要说功劳,应该归他们。” 收起清单,山子目光怪异:“你老站着干么,给谁站岗?” 玉梅腮颊一红:“子凯,春来的伤基本痊愈,这几天三番五次发牢骚,要求调他去一线。” 一听这事,山子瞠大眼睛骂:“熊玩意,怎么没和我说?” 玉梅说:“正因为怕你熊,才让我走后门。” 山子接着问:“那你的意见呢?” 玉梅回答:“如果不是支持,就不会和你说这事。” 山子一口回绝:“不行。” 玉梅问:“为什么?” 山子说:“春儿祖辈三代单传,如今就指望这根独苗续烟火,万一......万一我不说,你心里也明白。” 玉梅轻叹一声:“子凯,你的心情我理解,一开始我也这么劝说他,可他却找金叶泼脏水,说我不近人情徇私情。” 山子又骂:“反了他憨蛋子,再瞎扯淡,当心发落到炊事班做饭去。” 玉梅感到为难,凝神片刻接着说:“既然这样,那你跟春来去说吧,他这会正在我的办公室。” 山子有意推辞:“憨蛋子又没找我,为什么我去说?” 玉梅脸色一沉:“子凯,你这是抬杠,说白了是你不负责任。” 山子越听越来气,一拍桌子站起来:“玉梅,如果你对春来负责任,就把他送到鬼子的枪口下,看着他去死。” “你……” 玉梅一时语塞,满脸憋得通红。 就在这时,小茹手持电文,兴冲冲闯进门:“报告营长,独立团主要领导人的任命通知下来了。” 山子不惊不喜,冷清清地说:“念。” 小茹双手举捧电文,表情格外庄重―― 获悉独立团成立在即,兹任命王子凯同志任团长,姜玉梅任政治委员,同时任命赵大年担任独立团副团长。 另,请尽快规划独立团单位编制、推选独立团直属各单位正副领导人,三日内电告支队备批。 听完电报,山子指示小茹捎个信给小刘,通知赵大年速来营部开会。 第一0一章 侠女行义(2) 虽然急于开会,但当务之急是把春儿打发走。 玉梅回到办公室,正发现春儿等得不耐烦,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 一看玉梅脸色阴沉,春儿问:“玉梅,犟眼子没答应是吧?” 玉梅苦笑一下:“知道了干么还问?” 春儿愣怔半天,恶狠狠地骂:“犟眼子不是人,狼心狗肺,不得好死。” 一听春儿咒骂山子,玉梅顿生怨愤:“王春来,你这么咒骂子凯,难道不觉得亏心吗?” 遭受玉梅的怒斥,春儿更来气:“姜玉梅,春来总算看透了,你跟犟眼子合起伙挤兑我,就我是多余的。” 一口气吵吵完,春儿倏然转身,气冲冲走出门外。 离开玉梅的办公室,春儿并没回病房,直奔训练场找金叶。 训练场上,金叶正跟一位小伙子掰手腕,燕妮蹲在中间当裁判。 尽然金叶咬牙切齿,竭尽全力,最终被对方轻易取胜。 当众败给对方,金叶自觉得丢尽脸面,正好借春儿走过来,冲对手横眉竖眼地骂:“癞皮狗,快滚开。” 春儿接着说:“金叶姑,您给春来做个主。” 金叶余气未消,起身后拍打着臀部上的尘土,火崩崩地问:“看你苦着脸就跟送葬似的,快说吧,啥事?” 春儿说:“还那事。” 金叶纳闷,冷不丁骂出口:“奶奶个头,什么这事那事,到底鸟码事?” 春儿提高嗓门:“我要上一线,犟眼子不同意,就这事。” 殊不知金叶又骂:“我说憨蛋子,就你这副憨巴样,二姑早就说不行,可你就是不识相,怎么样,瘪了吧,姑奶奶说不行就不行。” 燕妮接着说:“春,不是妹妹笑话你,就你那副老鼠胆,一看就不是站着撒尿的,当真让你上前线,没准鬼子喊一声,你就吓得尿裤子。” 忍受着金叶和燕妮的羞辱,春儿接着说:“金叶姑,犟眼子不同意也罢了,可他总不能目中无人,连你都没放到眼里去。” 金叶闪巴闪巴眼皮:“奶奶个头,这事关我屁事,快把话说明白。” 春儿故作激动:“刚才我跟犟眼子说,金叶和燕妮都支持上一线,你听犟眼子说什么,只要玉梅不答应,小刺猬又算哪根葱,野猫子连韭菜都不如。” 金叶一听这话,气得两眼溜圆:“春,你先回去吧,姑奶奶若不能让你上一线,改日赶你叫二姑。” 似乎被山子气昏了头,燕妮一气之下,居然捎带着金叶一块骂:“犟眼子当真属驴的,赶谁都尥一蹶子,春,小刺猬说的没有错,如果不能让你上一线,他妈个巴子的,明天赶你叫大哥。” 无缘无故又挨燕妮的骂,金叶气上加气,气汹汹狠踢燕妮一脚:“野猫子,你才是属驴的,放个屁都不臭,翻上覆下,春儿都是你大哥,哈巴狗蹲墙头,装什么坐地虎?” 一看金叶和燕妮猫鼠相斗,春儿暗自得意,打声招呼后扬长而去。 金叶这边与燕妮叽咕许久,方才朝营部走去。 第一0二章 侠女行义(3) 营部会议刚进行到编制议题。 一看金叶和燕妮走近门旁,小刘悄声问:“金叶姑,您干么?” 金叶说:“找营长。” 小刘说:“营长有吩咐,今个开会,谁都不准打扰。” 金叶接着说:“问题很严重,不打扰后果更严重。” 小刘迟疑半天,脸上终于露出笑意:“您稍等,我给通报一下。” 不一会走出营部,小刘说:“请进。” 走进营部,山子目光凝直:“什么事很严重?” 耳闻山子的究询,金叶和燕妮谁都没说一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山子不耐烦:“有事快说,没事走人。” 情急之下,金叶扑通踢了燕妮一脚。 燕妮这才回过神,啪地打个敬礼:“报告营长,春的事很严重。” 一提到春儿的名字,山子立刻明白大概:“说吧,到底多严重?” 燕妮说:“春说了,再不答应上一线,就算活过今天,决不再过明日,还让金叶和我捎句话,嘱咐您多保重。” 一看山子冷笑,金叶说:“你别拿人命当蒜皮,刚才春都跑进树林里,都把绳子栓到树枝上,要不是我和燕妮追得快,胳膊腿早就变成木棒了。” 谁知山子说:“别扯那些没用的,到底啥意思?” 金叶接着说:“你不是明知故问吗,意思就是那意思,让春来上一线。” 山子不动声色:“知道了,你俩回去吧。” 金叶问:“那你答应了?” 山子说:“没门。” 一听这话,金叶七窍生烟:“犟眼子,春上一线打鬼子,这有什么不好,难道都躲在家里享清闲,这就合你的心意了?” 说到这,金叶又把目光转向玉梅:“还有你,教导员,你口口声声打鬼子有功、杀鬼子光荣,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可是轮到春来上前线,咋就变调了呢,这不是徇私情,又拿什么来解释?” “王金叶,你放肆。” 山子突然拍案,愤怒地站起来。 面对山子的暴怒,金叶脸不变色心不跳:“犟眼子,你别摆营长的臭架子吓唬人,告诉你,今天不把春的事答复了,姑奶奶拿营部当宿舍。” 赵大年说:“王排长,这是会场,扰乱会场错误严重。” 金叶再把目光转向赵大年:“开会怎么了,犯什么错误了,发扬民主是跟教导员学来的,难道不让大家民主吗?” 玉梅说:“金叶,发扬民主没有错,可总得分个场合吧?” 金叶再次转过头去,两眼瞠瞪玉梅:“教导员,今个你给说明白,什么场合才民主,你的意思是,等春来做了吊死鬼,那样才能民主是吧?” “乱弹琴。” 山子忍无可忍,喝令小刘速去警卫排,通知高排长跑步赶到营部。 第一0三章 侠女行义(4) 一听山子通知警卫排,赵大年和玉梅惊呆了。 谁都知道,如果对内动用警卫排,最起码是用于关禁闭。 赵大年说:“王营长,王排长动机是好的,虽然扰乱会场,但性质不至于那么严重,请慎重。” 山子目光呆滞,没作任何反应。 玉梅接着说:“子凯,赵副营长说得对,或许春来的确表现出过激行为,才让金叶心情急躁,我们应该理解她。” 山子依然没作反应。 玉梅和赵大年都清楚,一旦山子对劝说不作任何表态,这说明主意已定,九头牛拉不回。 这时候再看金叶,两眼喷吐着火苗,燕妮却不同,脸色变得蜡黄。 正当燕妮六神无主,金叶又朝她的小腿踢一脚:“傻b,你还愣着干么,这儿没你的事,快滚。” 燕妮这才回过神,眼巴巴地望着山子:“山子哥,是我让金叶姑扰乱会场的,您有事跟我说,让金叶先回训练场,大家都在等她呢。” 山子好不容易迸出三个字:“少废话。” 一时间,营部里悄然无声,气氛异常紧张。 约莫几分钟过后,高排长率两个警卫员跑步赶来:“报告营长,请指示。” 山子慢悠悠地说:“把王排长的枪给下了,关进禁闭室。” 高排长愕愣,木呆呆地望着山子。 山子不耐烦地一挥手:“别罗嗦,执行命令。” 高排长咯噔打个寒战,许久才把目光转向金叶:“王排长,请给大哥面子,把枪交出来吧。” 金叶冷笑一声,掏枪交给高排长。 谁知走到门口,金叶突然转身:“犟眼子,你等着,除非这辈子别把金叶放出来,要不姑奶奶活吃了你。” 一看金叶发疯撒泼,两位警卫员每人抓住一只胳膊,将金叶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拖出门外。 虽然拖走了金叶,燕妮还在原地傻站着。 山子骂:“野猫子,快给我滚。” 燕妮似乎方才发现,骂她的原来是一块长大的犟眼子,因此满腔怒火,恨得咬牙切齿:“犟眼子,金叶姑不那么好欺负,不信走着瞧。” 骂完后刚一转身,又听山子喊:“野猫子,你也记住了,晚上八点前将检讨交给玉梅,不然的话,后果跟小刺猬没两样。” 燕妮嘎然止步,脸上泛起一抹懊悔的云霭。 营部里恢复了原来的平静,只不过气氛由紧张变沉闷。 山子看一眼玉梅,又望着赵大年说:“继续开会。” 玉梅说:“子凯,关心和爱护不能强迫个人意志,我建议先把春来的事定下来,尽早给个答复。” 赵大年说:“我同意教导员的意见。” 山子说:“这事早有结论,没门。” 玉梅接着说:“应该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赵大年立即举手:“我同意。” 玉梅随后举起手来:“我也同意。” 山子憋闷一会,用保留意见的方式通过玉梅的提议。 中午过后,山子正在训练场巡视,警卫排副排小张骑马赶来。 原来小张接受山子的委派,天不亮赶往南埝村,与梁永辉的父母统一口径,应对文惠前去送药。 殊不知小张告诉山子,文惠已于昨天去过南埝村。 小张接着说,梁永辉的父亲告诉文惠,这是瞎子捉鬼,没影的事。 听完小张的汇报,山子抡起拳头,狠狠砸在额头上。 第一章 大转折(1-4) 1 十月十八日,已是深夜十点钟,支队和省委两个代表团到达圈子岭,前来参加独立团成立大会。 支队代表团由直属各部队主要领导人组成,熊队长和陈政委双双带队。 除此之外,支队还送来一千二百套军服。 省委代表团主要来自其他兄弟支队,由省委特派员带队,峤南县地下交通站李站长陪同。 新落成的会议室灯火辉煌,气氛热烈而庄重。 省委特派员代表省委,向即将成立的独立团赠送精美挂匾,挂匾上用行书题写八个大字―― 抗战到底,始终不渝。 特派员初次认识山子,仔细端详一会,又口头送给山子八个字―― 英俊儿郎,抗日奇才。 简短的交谈中,山子别有用心,着重谈及特战队。 不料熊队长的表态如泼冷水,令山子从头凉到脚根。 熊队长说,支队曾就特战队议题专门召开会议,大家一致认为,我们是名副其实的土八路,无论装备还是训练,目前都不具备特战条件。 陈政委接着说,事实证明,独立营前期取得的战绩,并非来自特战队,而是独立营,以前如此,今后仍然如此。 陈政委特别强调,独立团成立在即,正处在大转折时期,希望子凯同志顾大局、识大体,带领独立团再创辉煌。 一看山子埋头不语,熊队长厉声喝令:“王子凯,陈政委的嘱咐能不能做到,请认真回答。” 山子起身敬礼:“报告支队长,王子凯决不辜负陈政委的教导。” 虽然山子的回答铿锵有力,屁股刚入座位,心里却在冷笑―― 走着瞧,谁能阻止特战队成立,王子凯改名叫王八。 听过山子的表态,熊队长满脸绽笑。 陈政委随把目光转向玉梅:“姜玉梅同志,独立营党总支即将升格团党委,请牢记熊队长的一句话,政治工作比任何武器更具有战斗力。” 玉梅一边点头,一边把陈政委的嘱咐记录在本子上。 熊队长接着问:“对了玉梅同志,无论从哪方面看,王财主的二姑娘都是一员虎将,独立团成立后,打算给她什么职务?” 玉梅说:“暂定为一营三连代理连长。” 一听代理二字,熊队长纳闷,问玉梅怎么回事。 玉梅难为情地望着山子,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正尴尬的当儿,赵大年说:“报告支队长,之所以把金叶同志暂定为代理连长,是因为前不久刚被王营长关禁闭。” 话音刚落,熊队长和陈政委目瞪口呆。 又在熊队长的质问下,赵大年逐把前因后果讲述一遍。 没想到听完金叶被关的原委,熊队长杨树叶子两面光,这边夸金叶坚持原则有个性,那边又夸山子公私分明,刚正不阿。 山子担心熊队长留不住嘴,话匣一开,把他和金叶的隐情说出来,于是借口旅途劳累,提议客人早些歇息。 2 按照日程安排,代表团九点钟开始,全面视察防御工事。 八点三十分,二十多位领导人齐聚会议室。 视察前,熊队长首先要求察看布防图。 在山子的召唤下,小刘跑步赶到机要室,通知小茹送来防御工事分布图,此图一米见方,左上角标明“绝密”字样。 从布防图上即可看到,全长五千余米的战壕环绕营区一周,沿线共分布三十五座暗堡,每座暗堡都与战壕贯通。 除此之外,营区内数座土岗下面,共挖掘九条坑道,修建五座军火粮草储备库,包括营部等重要部门,都建成窑洞式建筑。 因布防图做工精致和专业,熊队长突发好奇,问布防图出自谁手。 玉梅说,这都是茹菡同志一手绘制的。 山子接着说,从明天起,小茹即将脱离报务员这一工作岗位,担任独立团机要秘书。(..info好看的小说) 花费近三个钟头的时间,熊队长带领参观团不但视察了所有防御工事,还对营区内每一处设施逐一参观。 面对一栋栋崭新的营房,熊队长只说一句话,独立营今天的成就,都是他们白手起家、自力更生的结果。 但是参观完山子的宿舍和办公室,熊队长突然变了脸色:“王子凯,请你解释清楚,玉梅和赵大年都住普通宿舍,为何只有你特殊?” 赵大年回答:“支队长,这事不应该责怪王营长,是我和姜教导瞒天过海,才将王营长软禁到里面。” 山子随后承诺,三天内一定把窑洞腾出来,供其他部门使用。 熊队长接着说:“既然不是个人行为,这说明思想本质还没变,也体现了大家对你的关心和厚爱,不过请记住,共产党人无论官位多高、权力多大,都要与群众打成一片,与群众同甘共苦,只有这样才能得胜利。” 山子郑重保证,决不辜负领导和战友们对他的期望。 不一会走进一号病房,玉梅手指春儿介绍―― 他就是王春来同志,经营部研究决定,王春来即将被调入独立团一营二连,担任连长职务。 熊队长很快伸出右手,与春儿一边握手一边问:“春来同志,你为何放着军需处长的位子不坐,偏要上一线去拼杀?” 春儿慌忙打个敬礼:“报告支队长,王春来也是大爷们,别人都能上前线拼杀,我为什么不能?” 听着朴实淳厚的言语,熊队长深受感动,连拍三下春儿的肩膀。 当天下午,熊队长于会议室主持召开报告会,由玉梅就独立营的战斗和发展历程,向支队和省委领导作报告。 玉梅说―― 虽然峤南独立营即将在人们的视线里消失,但它的辉煌业绩永载中国人民的抗战史册,也将在抗战历史上立下永不磨灭的丰碑。 玉梅最后说―― 从明天起,独立团正式成立,他将传承独立营大无畏的战斗精神,以百倍的热情和斗志,全面开创抗战事业新局面。 3 公元一九三八年十月二十日,这是一令人难忘的日子。 这天上午,圈子岭后的草滩上人山人海,独立团成立大会在此举行。 上午九时整,陈政委宣布大会开始。 按照大会议程,熊队长宣读营级以上干部任命书。 授旗、授枪仪式结束后,熊队长和省委特派员先后发表讲话。 根据熊队长提议,陈政委点名金叶代表女战士发言。 金叶先是犹豫,之后又在燕妮和秋红的推拥下,大咧咧走上前台。 因为毫无准备,山子真担心金叶闹出大笑话。 正焦虑的当儿,金叶清清嗓门,面对台下大声说―― 三连的女战士听好了,别看咱们都是女儿身,论力气比不过男爷们,杀鬼子绝不落在他们后面,姑奶奶豁出去了。 伴随台下一片哄笑,金叶瞠圆两眼,火崩崩地接着喊―― 笑什么笑,不服走着瞧。 喊完后,金叶一溜小跑跑回队列。 轮到山子讲话时,山子首先面对台下行一个庄严的军礼,然后指向高高飘扬的独立团团旗―― 战友们,今天是独立团成立的日子,也是独立团新的战斗里程的开始,我们无须说大话,立誓言,更无须表功论绩,抗日救国人人有责。 总之一句话,我们独立团一定高举这面红旗,争取早日插上峤南县城,插遍祖国的大江南北。 山子的讲话虽然简短,但台上台下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不只是掌声,许多人都为山子的发言流下激动的泪水。 4 晚饭过后,独立团连以上干部列队为代表团送行。 时至九点,山子又于团部召开会议,会议的主要议题是,讨论制定新兵训练计划,拟定新的政教方案。 出席会议的依然是三人团,即山子、玉梅和赵大年。 作为独立团机要秘书,小茹第一次列席团部领导人会议,负责会议内容的整理和记录。 为了便于新兵训练,山子独出心裁,对新兵采取双重编制―― 一是将新兵正式编入各单位,二是划分六个新兵连,这样既便于统一训练,又能及时应对突发战事。 负责新兵训练的总教官是赵大年,副总教官分别是小龙和小虎。 会议临近结束,山子又提附加议题―― 尽快购买八十匹骡马,六十架马车,一是与担架队混编为运输队,二是给连以上单位配备专属交通坐骑。 山子同时要求,运输队限定一百人之内,编制为连级单位。 至此,独立团单位编制全部完成,一线作战单位分别是―― 三个常规步兵营,一个直属机炮连,一个侦察排。 在武器装备方面,常规步兵营每连设置一个机枪班,编制十四人,每个班配备四挺轻机枪。 机炮连共配备十八门89式掷弹筒、十二部92式重机枪。 步兵营三位营长分别由宋一杰、徐小龙、李小虎担任。 为节约一线人力资源,警卫排仍保持原有编制,但在原来的基础上大幅增员,由六十人组成,营区内外的安保和警戒全由警卫排负责。 新的警卫排由小张任排长,高排长调任机炮连任连长。 按照山子的意愿,本打算让小刘担任警卫排副排长,小刘死活不依,执意给山子当通信员。 山子没办法,只好答应小刘继续留在身边。 不过根据赵大年的建议,小刘如今不再是通信员,而是团首长的警卫员。 除此之外,玉梅和赵大年也都配备专职通信员。 第二章 斩恶除霸(1-3) 1 连续半个月的时间,山子一直在每个新兵训场来回穿梭。 这天上午,小刘随山子走进一条宽敞的夹谷中。 此时的夹谷里,小龙正给金叶负责的新六连做刺杀示范。 不觉得天近午时,一位女战士气吁吁跑进夹谷,这位女战士姓冯,时下已满十八岁,独立团成立后,分配给玉梅当通信员。 走到山子跟前,小冯先致军礼:“报告团长,姜政委让您速回团部。” 山子问:“什么事?” 小冯答:“有客人。” 山子又问:“谁?” 小冯说:“一个男的。” 山子说:“我问客人是谁。” 小冯接着说:“不认识。” 山子懒得罗嗦,与小刘打个招呼就走。 不一会走进团部,山子大吃一惊,客人原来是朱子辉。 山子知道,既然朱子辉亲来圈子岭,肯定有重要情况,因此一番寒暄,示意小刘和小冯离开现场。 果然朱子辉捎来多项情报―― 由于各村镇抗日组织层出不穷,去乡下执行任务的日伪军经常遭侵袭,安藤一气之下成立便衣队,专门对付这部分地下武装势力。 朱子辉接着说,便衣队总共五十二人,全部由伪军组成,自从便衣队成立,无论城乡还是昼夜,随时都有便衣狗子出没。 朱子辉带来的第二个情报是,安藤再次为保安团大肆招兵,现已招募三百余人,截至目前,招募仍在继续。 鉴于安藤大队进驻峤南后屡遭独立营重创、损失惨重,引起日军高层的高度关注,也把峤南列为重点占据区。 驻周庄109师团现已决定,即将动用一个联队的兵力,由师团参谋长石井少将担任总指挥,真对独立营展开冬季大扫荡。 朱子辉说,日军之所以把扫荡时间定在冬季,是因为那时节田间荒野皆无草木遮掩,及利于搜索和观察。 为确保这一情报的可靠性,山子向朱子辉询问情报来源和渠道。 朱子辉告诉山子,因保安团副团长调入便衣队当队长,朱元魁提拔他当副团长,前天参加安藤召开的安防会议,获悉这些情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朱子辉话音刚落,两眼突然湿润,要求山子无论如何杀了朱元魁,给她的女儿报仇雪恨。 2 原来朱子辉有个女儿叫苗苗,今年正好十八岁。 一听苗苗这名字,山子和玉梅不约而同,齐刷刷惊呆了。 玉梅刚要说什么,却被山子打断:“朱叔,您接着说。” 朱子辉接着说―― 一个多月前,朱元魁返回朱家庄,给老爷子朱霸天过生日,走进村口,正好从大街上遇上苗苗。 一看苗苗长得水灵可人,朱元魁顿起歹心,哄苗苗去他家做帮手。 苗苗知道朱元魁没安好心,借口有事,执意拒绝,朱元魁不依不饶,死皮赖脸纠缠苗苗。 情急之下,苗苗撒腿就跑。 因担心朱元魁找上门,苗苗听了妈妈的话,去二姨家中躲起来。 果然到了晚上,朱元魁手四包提点心,带两个勤务兵来家中找苗苗。 得知苗苗不在,朱元魁不阴不阳地发狠说,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把苗苗搞到手,甘愿更名改姓。 就这样,苗苗有家难归,只好让她寄住在二姨家中,其间朱元魁三番五次,经常回村找苗苗。 虽然躲过朱元魁的魔爪,却因父亲在保安团当差,许多人遇见苗苗,轻者冷眼唾弃,甚者当着面儿骂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话。 前天上午,弟弟给姐姐送秋衣。 听二姨说,有一次苗苗又被一群毛孩子撒土羞辱,向二姨提出回家,二姨再三挽留,苗苗执意不从。 第二天一大早,二姨亲自把苗苗送出村口,从那时至今,苗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都不知去向。 说到这,两行泪水禁不住漫出朱子辉的眼眶。 擦去泪水,朱子辉继续说―― 曹福来的媳妇是他的姑表妹,既漂又亮贤惠,自从福来参加保安队,便被朱元魁盯在眼里。 正是给朱霸天过生日的那天,朱元魁于午后闯进表妹家中。 因表妹拼命反抗,朱元魁一气之下,支使两个勤务兵将表妹拖到床上,强行扒光衣服。 更可恶的是,朱元魁还下令勤务兵将表妹带走,当礼物送给朱霸天,逼其与朱霸天过夜。 表妹宁死不从,朱霸天支使两个小妾做帮凶,当面糟蹋表妹。 当地人都知道,与朱家庄临近的十里八村,共有七条人命惨死在朱家父子的手里,九个媳妇、十三个姑娘被糟蹋。 听完朱子辉的诉说,山子愤然决定,三日内坚决除掉朱家狗父子。 当玉梅说完苗苗的去处和经过,朱子辉悲喜交集,禁不住呜呜哭泣。 3 朱家庄位于县城东南方,距离大约五十里。 凌晨一时,两辆马车停靠在朱家庄村头,车上共有十六人。 山子和小刘跳下马车,直奔村内走去,马车原地等候。 朱家大院墙高壁厚,厚重的大门紧紧关闭,从外形上看,整个大院宛若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堡。 另据朱子辉介绍,朱霸天整整养了二十个家丁,全都配备长短枪。 不一会潜入朱家大院近前处,山子持枪警戒,小刘神不知鬼不觉,拿一沓折叠的纸片,用匕首钉插在朱红色的木门上。 从村内返回,马车一路向西北方向行驶,行至大约十公里,从路东一片长满松树的坟地里隐身藏匿。 为防止朱元魁白天回村,山子有意提前行动,守候在斩恶除霸第一站。 进入坟地不一会,小刘接到山子的指令,开始换穿八路军制服,小张也和其他战士换穿日军制服。 前面已经介绍过,小张已从警卫排当排长,在这次行动中,扮演一名日军少尉军官的角色。 天近午时,朱元魁收到家丁头目送来的匕首和信笺―― 今日午夜十二时,请把五万大洋送往村南家庙门口,过时不等,如敢抗拒不从,三日内满门抄斩。 看罢恐吓内容,朱元魁满脸冷笑:“他娘的,竟敢从老虎嘴里抢肉吃,看来不给点颜色看,不知道马王爷长了三只眼。” 说完,朱元魁与家丁细说对策―― 晚上率领一个排赶赴朱家庄,事先在村南家庙周围设埋伏,之后与勤务兵返回家中,亲自押送大洋。 听完朱元魁的交代,家丁匆急离去。 第三章 斩恶除霸(4-6) 4 时间过得好慢,也很难熬,因为身处坟地,与阴魂野鬼相伴。 好不容易熬过晚上八点,望风的哨兵气吁吁跑进松林,向山子报告,不远处有马蹄和脚步声传来。 哨兵接着说,根据脚步声判断,至少二三十人以上,差不多一个排。 另一个哨兵说,肯定一个排。 山子这时发令,哨兵留守松林,其他人开始行动。 与此同时,小张拿根绳子走近小刘。 小刘主动抬起胳膊,让小张左右缠绕一圈,然后两手倒背,将绳头握攥在左手中,右手紧握驳壳枪。 走出坟地,小张和山子紧挨小刘左右,由东往西缓步而行。 行至道路中段,隐约发现一群黑影迎面走来。 在山子的暗示下,小张呜哩哇啦说一通日本话。 山子随后高喊:“前面的请站住。” 朱元魁一听有日本人说话,果真勒僵停马,不惊不慌地问:“请问兄弟,你们是哪部分?” 山子一边走一边骂:“他妈的,眼瞎了是吗,老子是便衣队。” 朱元魁原本就不把便衣队放在眼里,此时被骂,禁不住怒火中烧:“老子是朱元魁朱团长,谁他妈如此放肆?” 话音刚落,小张又说一通日本话。 山子接着骂:“扯你妈的淡,皇军说了,老子抓八路有功,你姓朱的休在皇军跟前耍威风,当心要了你的狗命。” 一怒之下,朱元魁快马加鞭,噌噌冲到山子跟前,打开手电一看,小张腰佩手枪,左身斜挂指挥刀,身后十几个日军荷枪实弹。 再打量被捆绑的小刘,朱元魁着实打怵,慌忙冲山子举拱双手:“兄弟误会了,咱都是自家人,都为皇军效力,没必要伤和气对吧?” 谁知小张骂一声八格,接下来的词儿无人听得懂。 山子却用汉语翻译说:“松田少尉说,你们是受土路军支使,前来劫持土八路要犯,让兄弟把你们的枪给下了,统统带回去审查。” 话一出口,小张又一挥手,十多条大盖枪哗啦拉开枪栓,从四面将朱元魁的人马包围起来。 山子厉声喝令:“朱团长,快让你的部下把枪放下,谁敢抗命不从,都他妈统统的枪毙。” 朱元魁不敢不听使唤,吩咐三十多个随从把枪扔到地下。 山子这时又将目光盯紧朱元魁:“朱团长,也把你的枪交出来。” 朱元魁正犹豫,小张突然怒吼:“八格。” 朱元魁打个寒战,将二十响驳壳枪乖乖交给山子。 与此同时,一个鬼子兵冲过去,又从朱元魁手中抢过马缰和手电筒。 一看时机成熟,山子冷笑一声:“朱元魁,这一次你可听好了,独立团对你来说并不陌生,今日专程赶来,处决你这个恶贯满盈的狗汉奸。” 朱元魁终于明白,原来恐吓信是土八路设的套,正欲逃命,小刘从背后快疾举枪,对准朱元魁啪啪打了两枪。 朱元魁抖抖身躯,扑通仰倒在地下。 一看朱元魁被击毙,保安团士兵纷纷跪地求饶。 山子说,八路军不杀中国人,但决不饶恕朱元魁这样的大汉奸,希望以后长点记性,不要忘了祖宗和爹娘。 5 按照第二行动方案,马车驶出坟地,直奔朱家庄驶去。 此时小刘也换一套日军制服。 深夜十时过后,山子率领原班人马大摇大摆,阔步进入朱家庄。 朱家大院看似平静,暗中充满杀机。 听到通通的敲门声,四个正在巡夜的家丁从后院匆慌跑来,正赶上其他家丁从守门房鱼贯而出。 原以为朱大公子回来,两个家丁二话没说,匆忙打开院门。 用手电筒打量一眼, 不料手电筒一亮,家丁头目一下子惊呆了,来人除山子穿一身便衣,其他都是全副武装的日本兵。 山子出言不逊,满口火药味:“老子是便衣队,陪皇军前来执行公务。” 小张不失时机,紧跟山子说一串日本话。 虽然家丁听不懂小张说什么,但一听日本人的声音,一个个点头鞠躬。 就在这时,小张举手一挥,十二位大兵冲进院门,将家丁环绕一圈。 山子接着说:“你们都给听好了,朱团长私通八路,已被皇军归案,据朱团长交代,朱老爷子也和土八路有来往,现奉安藤队长之命,前来查办,请你们老实缴枪,配合皇军执行公务。” 家丁们一听这般原委,谁都不敢说不,乖乖交出驳壳枪。 又在山子的吩咐下,小刘将家丁头目拉到一边,剩下的全被赶进守门房,用铁锁将房门锁闭。 朱家大院一分为二,有前院和后院之分,前院主要供奴仆杂役使用。 穿过月亮门,小张小刘和山子进入后院。 从布局上看,后院东西两侧各有数栋宅院,东侧第二栋便是朱霸天日常起居的行乐宫,包括寝室、茶室、麻将室、大烟室等。 行乐宫院门也是月亮形,只不过低矮狭小。 虽说朱霸天拥有七房小姨太,却很少去姨太太的私房里过夜,大都在行乐宫尽兴,许多良家女子和丫鬟也都在这里被蹂躏。 家丁头目头前带路,引领小张小刘和山子走进行乐宫。 径直走到朱霸天的寝室前,家丁头目轻拍房门,一边拍敲一边喊:“老爷,皇军来了,快起来接待客人。” 寝室里传出朱霸天的咳嗽声。 时辰不大,窗户和门缝透出暗幽幽的烛光,又过一会,房门吱扭打开。 没容朱霸天说话,山子和小刘箭步前冲,将朱霸天迅速捆绑。 与此同时,小张疾急冲进寝室,搜缴朱霸天的防身武器,刚跨进门槛,却被两个女人的尖叫惊呆了。 透过雕木床上粉红色的纱帐,只见两个三十左右的女子赤臂裸腿,紧裹床单蜷坐起来。 小张顾不得害羞,一把撩开纱帐,从枕边摸出二十响驳壳枪。 遭遇突如其来的擒绑,朱霸天惊慌失措,痛苦中一边**,一边喋喋不休地呼唤:“太君误会,太君误会。” 当山子说明被抓原因,朱霸天大喊大闹,一个劲儿喊冤枉。 一气之下,小张刷地抽出指挥刀,横架在朱霸天的脖子上:“八格,你的死了死了的。” 经小张这一唬,朱霸天浑身打颤:“太君,老夫和魁儿从没做对不起皇军的事,只要高抬贵手,花姑娘大大的。” 山子一听这话,冷不丁狠揍朱霸天一耳光。 6 收缴完枪械库的枪支和弹药,朱太太不请自到。 不愧是大家贵妇,足不出户便有两个丫鬟陪伴,一个手挑灯笼头前引路,另一个双手搀扶朱太太。 赶到山子近前处,朱太太问山子为何这般造次。 山子说,朱团长私下勾结土八路,已被拘捕关押,经审讯,朱老爷子也和土八路串通一气,皇军前来查办。 朱太太简直不敢相信,天下竟有这等奇冤,于是极力为父子俩鸣不平。 一看山子不理不睬,朱太太心一横,干脆使出花钱买平安绝招,愿出一千大洋为父子俩赎罪。 一听大洋这玩意,山子怦然心动,换一副调笑的语气说:“朱太太,你这是打发要饭的是吧,私通八路是死罪,你一千大洋算个球?” 朱太太说:“大兄弟,咱们好说好商量,只要这会放了老爷子,再给保住魁儿的命,随便出个数都答应。” 山子权衡朱霸天的罪孽,又打量一排排的豪宅瓦舍,心一横要求朱太太速拿十万大洋,不然的话,只有去宪兵队把尸体抬回来。 虽说朱霸天良田万亩,家财如山,但十万大洋的确够狠的,朱太太大吃一惊,差点儿昏死过去。 正迷糊的当儿,朱霸天跺脚咆哮:“你他妈还愣着干吗,快拿呀。” 朱太太不敢怠慢,忙招呼山子派兄弟跟她走,去地道把大洋抗回来。 历经半个钟头的时间,小刘带领十一位兄弟连续几个来回,先后抬来五十箱沉甸甸的大洋。 朱太太最后赶来,急煎煎地催促:“大兄弟,十万大洋只多不少,请先把老爷子给放了。” 山子好像听不见朱太太说什么,目光从五十箱大洋上来回扫动。 打量一番后,山子乐呵呵地说:“朱太太,兄弟还得麻烦一件事,请您找两架马车,把收缴的东西拉回去。” 朱太太赶紧支使家丁头目,速去马棚准备马车。 时辰不大,两个奴仆赶来两架马车。 无需山子下令,小刘等人一齐动手,很快将大洋和枪弹装上车。 一看东西收拾利索,朱太太又催山子放人。 谁知山子说,明天上午十点钟,请朱太太前去皇军大队部,亲自把老爷子领回来,这样也给安藤队长有交代。 朱太太禁不住心慌意乱:“大兄弟,咱可是说好了的,十万大洋换您当面放人,您不能既图财又害命。” 山子有些不耐烦,一挥手说:“开路。” 伴随山子的口令,朱霸天被二人架上马车。 目睹马车缓缓驶出院门,朱太太只觉得头晕目眩,没等身边的丫鬟来得及搀扶,扑通跌坐在地下。 约莫两个钟头,马车行至朱元魁毙命现场。 当朱霸天被拖下马车,居然被横躺的尸体吓得目瞪口呆。 此时此地,朱霸天压根不会想到,眼前的尸体就是他的儿子朱元魁。 山子说:“朱霸天,我们是八路军山东抗日游击队,你和你的儿子狼狈为奸,横行乡里,所犯罪行死有余辜,第四支队独立团前来执行枪决。” 一听山子的宣判,朱霸天扑通瘫软在儿子的尸体上,歇斯底里呐喊:“魁儿呀,你在哪,快来杀土八路。” 话音刚落,山子愤然发令:“小张,执行吧。” 小张咔嚓打开击锤,朝朱霸天啪啪打了几枪。 第四章 金叶进城(1-3) 1 自从接到日军冬季大扫荡的情报,就好像一块石头一样,时刻悬吊在山子的心上摇来摆去。 早饭过后,山子决定召集玉梅和赵大年商量对策。 接到小刘的通知,玉梅和赵大年先后来到团部。 山子说,独立团有可能在便衣队的刺探中,或在冬季扫荡中彻底暴露,如此一来,圈子岭将面临规模空前的大围剿。 根据这种判断,山子提议,在原有防御阵地的外围,增加新的防御工事,用铁锹镐头布下瓮中捉鳖新阵法。 瞄一眼玉梅和赵大年疑惑的样子,山子就新阵法仔细介绍一番。 听完山子的解释,玉梅和赵大年心悦诚服。 山子当即决定,独立团明天停止训练,一线部队和机关部门全力以赴,一律参与施工,力争十天内如期完成。 天近傍晌,鲍玉莲骑车来到独立团,也向山子送来日军大扫荡的情报。 不过鲍玉莲的情报更具体,扫荡时间确定为十一月下旬。 至于情报来源,鲍玉莲说,是在父亲的家书中得知的。 到了中午,山子设宴招待鲍玉莲,三人团一同作陪。 既然是酒宴,自然少不了小龙和小虎,也只有小龙小虎在场,山子才喝得畅快尽兴,除此之外,金叶和小茹也被邀请参加。 酒宴进行中,金叶向嫂子询问侄儿的近况。 鲍玉莲说,前天中午,姥姥给小宝子洗澡,不小心感冒了,有点儿烧。 话音刚落,金叶便提要求,明天与燕妮做伴,去县城探望小宝子。 当着鲍玉莲的面,山子不好拒绝,就这么应允了金叶的要求,但规定来去只许两天,更不准私带枪支。 饭后送走鲍玉莲,金叶返回连部,支使通信员喊来燕妮和指导员。 燕妮先到一步,一看金叶的腮颊红扑扑的,小心翼翼地问:“小刺猬,你喝醉了是吧?” 其实燕妮说的没错,金叶的确有点醉,但却骂:“你放屁。” 燕妮又问:“有事吗?” 金叶说:“废话,没事找你干鸟吃。” 燕妮说:“啥事,快说吧。” 金叶这时端起茶缸,咕噜咕噜喝凉开水。 放下茶缸,指导员正好跨进门来。 金叶二话没说,冷不丁地吩咐说:“杜大哥,从今天下午开始,估计三两天之内吧,连里的工作由你一手操持。” 杜指导纳闷:“王连长,你这啥意思?” 金叶看看手表,接着说:“都快两点了,你去训练场集合吧。” 虽然杜指导与金叶搭档没多久,况且是结了婚的大龄人,但很快适应了金叶的性格和脾气。 此时接到金叶的指令,杜指导愉快地答应着。 2 杜指导离开连部,金叶又约燕妮回宿舍。 金叶的新宿舍与连部隔壁,与燕妮同住一室。 从各自的床沿上坐下去,金叶问:“野猫子,想去县城不?” 燕妮说:“人家还想去省城,能成吗?” 金叶故作炫弄:“我说能成你就成,犟眼子发话了,允许我带一个人,明天去县城看望小宝子。” 燕妮一高兴,啪地一拍巴掌:“太好了,明天就我跟你去。” 金叶点点头:“那好吧,这会你去挑担水,给我洗个澡。” 燕妮骂:“神经病,放着通信员不用,凭啥让我挑?” 金叶接着骂:“浪货,哪有让男人挑水洗澡的,你可好意思说出口。” 燕妮反辩:“咋就不能呢,不就挑水吗,又不是让他给你洗。” 金叶一听这话,扑哧踢了一脚:“别罗嗦,到底想去县城不?” 一看金叶来气,燕妮嘟嘟囔囔站起来:“屎壳螂钻水盆,假装干净人,你等着,回头跟你一块洗。” 约莫十几分钟,燕妮挑两个水桶气吁吁返回来。 用暖瓶调兑好脸盆里的水,燕妮主动关上房门。 轮到金叶给燕妮搓背时,金叶拍一把燕妮浑圆突鼓的肥臀,大咧咧地问:“对了燕妮,听老人说,腚大的女人大都生儿子,你信不?” 燕妮说:“又没生养过,谁知道?” 金叶扑哧一笑:“那你找个男人试试呗。” 毕竟还是女儿身,金叶的话一出口,燕妮的脸立马变红:“去你的。” 金叶又笑一声:“馋猫不吃腥,假正经。” 燕妮接着问:“明天带枪不?” 金叶骂:“猪b,女人出门在外,不带枪咋行。” 燕妮无言以对,埋头擦抹沾满皂沫的酥胸和前身。 不一会穿好衣服,梳理完头发,金叶又让燕妮喊来通信员。 从箱柜里拿一把零钱,金叶吩咐通信员赶往溪浒镇,从轿行租一辆马车轿子,明天早上三点钟赶到石拱桥。 3 因为天近午时,城南哨卡很少有人过往,一个个哨兵无精打采。 这时一看马车轿子赶来,伪哨兵急忙挡在前面,喝令轿夫停车检查。 撩开窗帘,燕妮探出头来,不冷不热地说:“这位大哥,俺家二小姐是看皇军来的,这还要检查吗?” 一看是个俊妞,络腮胡笑呵呵地说:“大妹子,这县城里到处都是皇军,来这的人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别罗嗦,快下来。” 话音刚落,金叶厉声呵斥:“燕妮,快给姑奶奶把轿门打开。” 哗啦打开轿门,燕妮扑通跳出车厢。 络腮胡举目一看,只见轿厢里的女子神威气傲,那旗袍、那皮鞋,还有那模样和气质,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正看得入神,金叶接着说:“这位大哥,请上来检查吧。” 络腮胡不识好歹,果真将上半身探进轿厢。 不料金叶一个耳光抽过去,怒怒地骂:“王八蛋,你睁开狗眼好生看,姑奶奶身上穿的都是安藤赠送的,这也要脱下来检查吗?” 络腮胡手捂腮帮,恍惚中倏然打个敬礼:“大小姐走好。” 面对络腮胡的恭维,金叶冷笑一声,翘起二郎腿摇来晃去。 燕妮这边狠瞪一眼,嗖地跳上轿厢。 进入城门没多远,金叶吩咐燕妮,先找地儿住下来。 燕妮愣怔怔地问:“金叶,不是说好了去看宝子吗?” 金叶说:“天黑早着呢,急慌个屁。” 燕妮不知道金叶的心里有鬼,指点轿夫直奔祥和旅店驶去。 时辰不大,金叶肩背提包,燕妮手挎包袱,双双走进旅店。 马晓月不曾认识金叶,一看这穿戴,便觉得来者不善,经李站长介绍,方才明白金叶的身份。 李站长嘱咐金叶,近来便衣狗子满街逛,情势十分紧张,既然进城探亲,一定要守规矩。 别看金叶口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想什么只有天知道。 送金叶和燕妮去阁楼回来,李站长吩咐马晓月,只要金叶和燕妮走出旅店,黄包车全程跟踪,暗中保护。 燕妮的客房依然是上次住过的那一间。 马晓月刚下楼不一会,金叶随后走进门来。 此时燕妮只穿两件小内衣,正躺在床上瞎琢磨。 两脚刚一站齐,金叶开口便问,上次袭击巡逻队赶在啥地方。 燕妮说,都是犟眼子安排的,记不清啥地方,反正那地儿挺熟悉。 一骨碌坐起身来,燕妮突然问:“金叶,你问这个干么?” 金叶说“来趟县城不容易,总不能空手回去,回头再去那地儿干一场。” 伴随心尖的颤动,燕妮说:“金叶,不是燕妮笑话你,就这么冷不丁儿干起来,再加上一个你和我,那也是白送死。” 一听燕妮泼冷水,金叶顿时来气:“野猫子,没想到你也是乌龟托生的,那好吧,你怕死姑奶奶不怕死,你不干金叶干。” 一口气说完,金叶砰地带上房门,气呼呼回到自己的房间。 燕妮急忙穿好衣裤,不一会跟了过去:“小刺猬,你咋跟犟眼子一个样,动不动尥蹶子,我的意思是,袭击巡逻队应该做准备,再说了,那是擅自行动,万一捅出漏子,吃不了兜着走。” 金叶懒得与燕妮说废话,干脆说:“不用你教训我,一边去。” 吃了满脸无趣,燕妮心里恨恨地骂:小刺猬,让你这辈子没男人。 第五章 枪战美味斋(1-3) 1 时至中午,金叶换一身普通衣裤,将一束马尾式长发从脑后打个发髻,之后挎起布包,主动约燕妮吃午饭。(..info好看的小说) 又在金叶的要求下,燕妮也换一身简朴的衣裤,同时把一根粗黑的辫子一分为二,从耳后各打两个发结。 燕妮不是傻瓜,从金叶穿衣打扮的要求看,这分明是阴谋。 沿途路过好几个饭店,金叶都没看中门面,沿大街一直往南走去。 走近一条“x”形交叉路口,西侧突然冒出七八个鬼子兵,走在前面的是一位配戴手枪的小头目。 鬼子一路往东,金叶和燕妮始终尾随。 燕妮问:“金叶,你想动手是不?” 金叶说:“还没准,看情况再说。” 又往前行百余米,鬼子突然左转弯,走进一家门面豪华的饭店,从门匾上看,这饭店名曰美味斋。 当金叶和燕妮进入大厅时,大厅里已经没有了鬼子的身影,有的只是三五成群、四五一桌的平民吃客。 金叶暗自断定,鬼子一定在楼上。 两眼寻视片刻,金叶走至楼梯口对过五米处,从第一张餐桌前停留脚步,与燕妮相对而坐。 跑堂的小子一边提水沏茶,一边问金叶要什么菜、吃什么饭。 金叶说,松菇炖鸡一个,红烧鱼片一盘,另加两碗米饭。 正值金叶点菜的当儿,一位头戴草帽的中年男子走进大厅,从金叶对面第三张餐桌前入坐。 跑堂的小子伺候完金叶,又请草帽男子点菜要饭。 草帽男子稍抬一下帽檐,先要一盘辣椒炒豆腐,又点一盘清炒土豆丝,最后要一碗老烧酒。 当跑堂的小子送来米饭时,金叶要求结帐。 合计一番,跑堂告诉金叶,总共七块零五毛。 金叶从衣兜里掏一张二十元地方币,接着说:“小兄弟,看你勤勤快快的,剩下的钱不用找零了,送给你做小费。” 冷不丁收了这么一大笔小费,跑堂的小子感激不尽,却不知这是金叶有意送给他的封口费。 熟悉的人都知道,金叶平日里吃饭狼吞虎咽,速度特别快,但今天吃起来特别慢,故意拖延时间。 焦虑中不觉得一个多钟头过去了,大厅里的吃客走了一批又一批,剩下的不足二十人。 趁人不注意的当儿,金叶将斜挂在肩膀上的提包伸至桌底,之后摸出一支驳壳枪,招呼燕妮接家伙。 燕妮左右扫视一眼,迅速将驳壳枪插藏在褂襟里。 又过十几分钟,楼上传来呜哩哇啦的说话声,金叶赶紧放下碗筷,叮嘱燕妮注意她的口令。 不一会,为首的日本军官第一个跨入楼梯,金叶和燕妮屏住呼吸,不约而同地握紧枪柄。 当鬼子一一进入楼梯,金叶大喝一声:“给我打。” 伴随金叶的怒吼,燕妮陡然起立,两只驳壳枪并排连射,子弹从枪膛里呼啸着飞穿而去。 瞬刻间,日军头目和两个大兵惨叫而死,剩余的有的挨紧墙壁,有的背靠栏杆,迅速举枪还击,子弹砰啪打在餐桌上,盘子碗儿叮当作响。(..info无弹窗广告) 吃客们全都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呆了,有的尖叫奔逃,有的躲藏在餐桌下,唯独草帽男子原地儿纹丝未动。 金叶和燕妮一边射击,一边不停地调整姿势。 这时候,一个鬼子举枪瞄准金叶,被燕妮一枪毙命,另一个鬼子刚把枪口指向燕妮,又被金叶连开两枪,歪歪斜斜倒下去。 剩下的三个鬼子如困兽犹斗,咆哮着扑窜过来。 金叶怒目瞠圆,对准冲来的鬼子一阵狂扫连射,只见鬼子兵接二连三,依次倾倒在血泊里。 枪声刚落,金叶匆匆冲上楼梯,从鬼子的腰间摘下一支小手枪。 当金叶和燕妮跑出饭店,草帽男子已经骑上黄包车:“姑娘,我姓贺,在祥和旅店做帮工,快上车。” 金叶和燕妮立刻明白老贺的身份,二话没说,疾急登上黄包车。 2 为躲避鬼子的大搜查,金叶和燕妮一踏进客房,首先恢复进城时的装束和发型,然后收起行李,不一会来到马大娘家中。 果真当天下午和夜间,祥和旅店连遭两次大搜查。 根据李站长判断,在完成旅店客栈的搜查后,安藤极可能改变方向,将目标转向民宅住舍。 次日天刚麻亮,李站长指示马晓月,前去打探哨卡警戒情况。 马晓月刚走出账房,李站长又吩咐老贺,将金叶和燕妮接回旅店。 按照金叶的如意打算,今个吃过早饭,先去探看侄子,之后便可动身,当日返营归队。 只不过事与愿违,安藤一纸戒严令,枉费了金叶的心愿。 听马晓月说―― 在昨天打死的鬼子中,有一位是小队长,官职虽然不大,但身份很特殊,是联队长的亲儿子。 联队长指示安藤颁布戒严令,三天内不许任何人出入县城。 不仅如此,田原还派来一位督查官,没经督察官亲自批签,就连安藤也休想走出城门半步。 马晓月接着说,从城南哨卡返回时,又遭便衣狗子的盘查和跟踪。 一听说全城戒严,金叶禁不住凉透了脊梁骨,因为山子只给两天时间,如果今日不能返回,麻烦肯定惹大了。 不过金叶毕竟是金叶,是一位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强人,既然事已至此,只能放开心量,坦然面对。 傍晌时分,一辆黄包车驶入开元中学西胡同。 金叶手提一包糖果,与燕妮下车后,店小二驾车返回。 走至鲍玉莲的家门口,金叶一边呼喊嫂子,一边通通敲门。 鲍玉莲听得出金叶的声音,匆急拉开门栓。 前脚刚踏进院内,金叶开口便问:“宝子呢?” 鲍玉莲苦笑一下:“昨天等你一天,一直没见你过来,今天跟姥姥去他二舅家了,回头把他叫回来。” 金叶骂:“他妈个头,偏赶上阴雨天晒被子,真不是时候。” 回堂房沏好茶水,鲍玉莲突然发问:“对了叶子,今天鬼子戒严,你和燕妮怎么进城的?” 金叶说:“昨天就来了。” 一听这话,鲍玉莲目光惊疑:“金叶,你和嫂子说实话,昨天美味斋发生的事,肯定是你俩干的吧?” 金叶反问:“是又怎样,你不会告密吧?” 鲍玉莲说:“全城戒严三天,看你怎么回去。” 金叶说:“这有什么可难的,等着呗。” 鲍玉莲接着说:“想得美,就算三天后允许出城,哨卡并不放松检查,对可疑的人一律拘押审讯,直到抓住真凶,你和燕妮又能等多久?” 金叶一听这话,差点昏厥过去:“胡说,这你怎么知道的?” 鲍玉莲浅笑一下:“不光是我知道,县城的人都知道。” 金叶哑口无言,那样子好像要哭似的。 一看小姑愁眉苦眼,鲍玉莲缓和语气:“叶子,有句俗言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三天过后,嫂子送你俩出县城。” 金叶愕然,瞠大眼睛问:“嫂子,这你能行吗?” 鲍玉莲依然浅笑:“日军副大队长名叫石川四郎,本人酷爱中国文化,经常去书画店买书和字画,就这么混熟了。” 不料话音刚落,金叶气呼呼地骂:“下三烂。” 鲍玉莲轻叹一声:“就知道你会误解嫂子,不过请相信,嫂子一身清白,最起码知道如何做一个中国人。” 鲍玉莲说得恳切,金叶半信半疑,心绪更加紊乱。 第六章 大闹便衣队(1-4) 1 按照事先约定,祥和旅店店小二两点钟赶到,接金叶和燕妮回旅店。 返回途中,两个骑自行车的男子迎面走来,逐渐进入店小二的视线。 凭直觉,这两个男子车速很慢,两眼东瞧西望,专对过往女子感兴趣,店小二由此断定,这一定是便衣队放出来的狗。 果然没走多远,两辆自行车同时刹住车轮,横挡在黄包车前面。 店小二装呆卖傻,憨笑着问:“两位大哥,您要搭车是吧?” 拦路人不应不声,目光从金叶和燕妮的身上扫来荡去。 一番打量过后,小平头走近金叶,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妹子,昨天在美味斋见过两位美女,今个相遇,幸会幸会。” 金叶和燕妮正愣神,店小二抢着说:“大哥,您别开玩笑,昨天两位小姐压根没出店门,您大概认错了吧?” 小平头突然转头,冲店小二气汹汹地骂:“你他妈少废话,快说,她俩住在哪个旅店?” 店小二回答:“就住俺们家的,祥和旅店。” 小平头接着说:“对不起小子,我们是便衣队,请跟老子走一趟。” 金叶和燕妮一听这话,不约而同地打个寒战。 金叶说:“这位大哥,你我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如果光天化日耍流氓,俺到官府告您去。” 小平头重新打量金叶:“我说大美人,你的口气不小呀,大哥不是吹牛,你敢去官府告状,老子就敢把官府砸个稀八乱,相信不?” 金叶故伎重演,冲店小二火崩崩地喊:“小二家,你给姑奶奶把车转回去,找石川四郎收拾这狗日的。” 店小二故作犹豫:“王小姐,这倒没必要吧,就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您忍一下也就过去了。” 燕妮说:“那不行,俺家二小姐受不了这份窝囊气,不给理出个子卯来,跟这狗日的没完。” 金叶这时又冲小平头发飙:“王八蛋,姑奶奶一看你这獐狂样,就知道是根刺黄瓜,欠拍,有能耐跟姑奶奶走一遭。” 小平头果真被金叶唬骇得晕头转向,窘然不知所措。 燕妮趁热打铁,冷不丁又敲一锤:“二小姐,这屁事犯不着麻烦石川四郎副队长,依俺看,找你嫂子吱一声就够了。.info” 金叶立马呵斥:“小二家,你还愣着干么,快去。” 店小二正欲调转车头,小平头突然抓住车把:“二小姐,大哥只是例行公务,别跟当差的一般见识。” 一看同伙还在愣盯着金叶,小平头怒吼:“你他妈还愣着干么,快走呀。” 那家伙咕噜咽一口涎水,恋恋不舍地骑上自行车。 2 虽然小平头仓惶离去,这只是缓兵之计。 时辰不大,小平头返回便衣队。 便衣队就设在日军大本营,位于院内东南角,队长姓阎,名叫阎高明,看上去年近四十的样子。 便衣队下设三个小队,小平头是一位小队长。 大约十几分钟,阎高明在小平头的引领下,率领四个便衣狗子闯进祥和旅店,要求面见王小姐。 又在马晓月的引领下,阎高明伙同随从一齐登上阁楼。 此时燕妮正坐在金叶的房间里。 经小平头介绍,阎高明主动与金叶握手。 金叶视而不见,冷嗖嗖地问:“您是谁?” 阎高明哈哈一笑:“王小姐,本人姓阎,便衣队之队长,听说王小姐光临县城,石川副队长盼望会见,特派卑职前来邀请。” 金叶说:“阎队长,请您转告石川四郎,小女这次多有不便,下次再来县城,一定登门拜访。” 阎高明却说:“王小姐,请理解卑职的难处,本队长只有执行命令的义务,没有变通造次的权力,快请吧。” 金叶思忖片刻,冲马晓月说:“老板娘,回头您让店小二告诉鲍老师,就说石川四郎请客,妹妹不再回家吃晚饭。” 马晓月心领神会,答应立刻照办。 3 阎高明老奸巨猾,打着石川四郎的旗号,将金叶和燕妮带到便衣队。 从祥和旅店至便衣队,距离大约三里地。 坐在阎高明办公室的条椅上,金叶满脸怒容:“阎队长,这好像不是石川四郎坐的地方吧,快带本姑娘去见他。” 阎高明满脸奸笑:“王小姐,既然请你到本队长的办公室,就没必要拿石川副队长当令牌,据目击者称,美味斋枪击案正是二位小姐所为。” 金叶冷言相向:“阎队长,请您把话说明白,美味斋枪击案啥意思?” 阎高明喝口茶水,咕咚放下茶杯:“王小姐真会演戏,不要再装了,快把枪击过程讲一遍。” 金叶说:“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我告诉您三个字,不知道。” 阎高明突然一拍桌案:“他妈的,给把证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小平头急忙走进侧室,将美味斋跑堂的小子带出来。 跑堂一眼辨认出金叶,但因为收到封口费,摇摇头说:“阎队长,您抓错人了,那两个丫头没这么俊。” 阎高明又拍一下案桌:“你他妈瞎眼了是吧,快滚开。” 跑堂的小子刚溜出门外,阎高明吩咐小平头:“给把这两个女八路带下去,严刑拷打,不把她们的牙齿撬开了,老子拿你是问。” 接到主子的指令,小平头大声喊:“来人。” 伴随小平头的呼叫,四个便衣狗子呼啦窜进房内。 面对气势汹汹的走狗爪牙,金叶霍地站起来:“姓阎的,你敢动本姑娘一根汗毛,姑奶奶就敢当石川四郎的面扒你的皮,快把石川四郎喊过来。” 阎高明冷笑着走到金叶面前,换一副不阴不阳的口吻说:“王小姐,请您不要冲动,就算把玉皇大帝请过来,那也是瞎子看戏白搭工。” 燕妮终于憋不住气,也从椅子上愤然起立:“姓阎的,要杀要砍冲俺来,谁敢动二小姐一指头,姑奶奶做鬼都不放过他。” 谁知金叶猛踢燕妮一脚:“野猫子,这帮王八操的是冲俺来的,关你屁事,一边呆着去。” 阎高明气急败坏,扯破嗓子咆哮:“都给老子住嘴。” 小平头一看主子暴怒,赶紧喝令随从将金叶和燕妮带下去。 随从们一拥而上,但还没来得及动手,鲍玉莲匆匆跨进门来,在她的身后,紧跟石川四郎和一个勤务兵。 阎高明并不认识鲍玉莲,一看石川四郎光临,速疾打个敬礼。 石川四郎无视阎高明的礼节,喝令小平头立即放人。 小平头一慌神,居然将随从狠抽两个耳光。 石川四郎又将目光转向阎高明:“你的愚蠢,大大的愚蠢,王小姐不是凶手,是朋友,大大的朋友。” 随后通过石川四郎的介绍,阎高明方才知道鲍玉莲的来历,也明白了鲍玉莲与金叶之间的关系。 阎高明还从鲍玉莲的介绍中得知,王小姐和刚于昨天来县城探望嫂子,本打算今日回家,不料想正赶上皇军戒严。 当着石川四郎的面,金叶咬牙切齿:“姓阎的,你睁开狗眼等着瞧,哪天哪月,姑奶奶不把你的狗皮给扒了,敢情日头从西边出。” 阎高明挨此臭骂,心里恨得要命,表面上依然陪笑,说不出那副狼狈相多么可怜、多么可笑。 4 凭感觉,阎高明始终认为,金叶和燕妮就是要抓的凶犯。 当天晚上,阎高明与小平头秘密策划,又给金叶和燕妮设下一口陷阱。 只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为防万一,鲍玉莲赶在阎高明前头,早做好应对意外的准备。 今天是解除戒严的日子。 天过卯时,一辆黄包车头前开道,引领马车轿子直奔城南哨卡。 坐在黄包车上的是鲍玉莲,金叶和燕妮依然坐在轿厢里。 临近城南哨卡,阎高明正在边旁来回踱步,在他的身后,小平头和一位便衣队员并肩站立。 一看鲍玉莲赶来,阎高明急忙迎上前去。 黄包车刚一停稳,鲍玉莲笑容满面:“阎队长,今天送小姑回家,正好借您的光行个方便。” 阎高明说:“鲍妹子客气了,高某奉命暗查,幸逢王小姐出城,借此机会,老兄再向王小姐致歉。” 说完,阎高明径直走近马车,鲍玉莲紧跟而去,呼唤燕妮打开轿门。 轿门打开后,金叶扭头转目,一副不理睬的样子。 瞄一眼金叶冷冰冰的面孔,阎高明哈哈一笑:“王小姐,大哥与您道别,顺表歉疚之意。” 金叶轻侮一笑:“姓阎的,我们可以走了吧?” 阎高明拱手施礼:“王小姐,祝您一路顺风。” 一看阎高明拱手发送暗号,伪哨兵在前,鬼子在后,匆忙冲上前去。 伪哨兵不是别人,正是被金叶打耳光的络腮胡。 走到阎高明跟前,络腮胡说:“阎队长,请您遵守规定,任何人通过哨卡,都必须严格检查,否则不得放行。” 阎高明故作傲态,刁眉竖眼地骂:“他妈的,王小姐是阎某人的好朋友,你敢跟便衣队过不去,休怪老子不客气。” 络腮胡不吭不卑,接着说:“阎队长,本哨卡是皇军管辖的地盘,你便衣队算个鸟,快滚开。” 阎高明突然拔枪,枪口直逼络腮胡的前脑门:“奶奶的,你给老子听好了,再不放行,老子一枪崩了你。” 络腮胡也不示弱,用大盖枪对准阎高明的前胸:“姓阎的,你他妈少在这地儿耍威风,如不识相,老子先崩了你。” 阎高明虚张声势,咔嚓打开击锤。 就在这时,小平头一把抓住阎高明的手:“阎队长息怒,这位大哥例行公务,咱便衣队不好干预,万一把事闹大,吃不了兜着走。” 阎高明这才皱皱眉头,虽然收起驳壳枪,嘴里却在嘟囔:“他妈的,如果查不出子卯来,看老子怎么修理你。” 络腮胡不再理会阎高明,转身欲行检查。 鲍玉莲这时挡在络腮胡前面,将一字条递过去说:“兄弟且慢,这是石川队长亲笔签发的证明信,您看完了再查也不迟。” 络腮胡接过纸条,一边看着看不懂的日文,一边将前身靠近厢门,殊不知抬头一看,却被金叶吓出一身冷汗。 金叶接着骂:“狗日的,你他妈还欠揍是不,要不把安藤队长喊过来,亲自收拾你小子。” 胖子窘慌折回身去,冲鲍玉莲陪着笑脸说:“大妹子,卑职不知道轿里面坐的是二小姐,请原谅。” 说完,胖子又将纸条转交给鬼子兵,鬼子兵仔细看了一遍,一挥手用生硬的中国话说:“大大的朋友,统统的放行。” 望着马车轿子晃悠悠走出哨卡,阎高明方才意识到,王小姐的确不是等闲之辈,而眼前这位漂亮少妇更令人刮目相看。 想到这,阎高明又把双手拱起来:“鲍妹子,卑职认识您三生有幸,今个一言为定,中午阎某于香满楼坐东,特意请您吃饭,请赏光。” 出于特工需要,鲍玉莲欣然接受了阎高明的邀请。 第七章 法不容情(1-2) 1 下午三时有余,马车轿子进入河涯村境内。 金叶遮掩窗帘,从轿厢里脱去旗袍和皮鞋,将一身普通衣裤穿上去。 天近四时,山子正在巡视防御施工现场,偶尔转头,只见金叶和燕妮越过一道岗坡,直奔这边走来。 正所谓相见争如不见,此时一看金叶走来,山子的心头如同窜烧着火苗,就连眼球都被炙烤得通红。 当距离拉近数米远,山子突然迈开脚步,朝营区怒冲冲走去。 随山子路过金叶跟前,小刘突然止步:“王连长,这次您惹大祸了,团长和政委昨天去县城寻找您,却因为戒严无法进城,听哨兵说,有两个女八路在美味斋枪杀鬼子兵,团长政委都认为,这事就是您干的。” 说完,小刘急匆匆追赶上山子。 返回营区的路上,燕妮怨怨焦焦地说:“小刺猬,你看犟眼子那架势,就跟疯狗似的,不挨尅才怪。” 金叶说:“尅就尅,早尅早利索。” 时辰不大,金叶和燕妮一前一后,小心翼翼跨进山子的办公室。 山子怒目瞠圆,冲金叶气吁吁地问:“你还有脸回来?” 金叶一改常态,宛若一只温顺的羊羔笑吟吟地说:“犟眼子,你别火,有道是,当官不打送礼的,我和燕妮给你送礼来了。” 燕妮更会卖乖,趁金叶说话的当儿,急忙端起茶缸,把茶缸里的凉开水哗啦倒进脸盆里。 当燕妮折回身来,金叶已把一大包茶叶摆放在桌面上。 燕妮一边泡茶一边说:“山子哥,这可是上等的毛峰茶,提神醒脑,金叶姑专为你买的,你尝尝。” 瞥一眼香气馥郁的茶水,山子的脸依然拉得老长。 燕妮吐吐舌头,又把包袱打开,将缴获的手枪放在桌子上。 一看山子不理不睬,燕妮说:“哥,咱二姑说,去一趟县城不容易,总不能空手跑回家,那样没脸来见您,所以呢……” 话刚说到一半,金叶一脚踢在燕妮的小腿上:“瞎咧咧,有事说事,别姑长姑短的套近乎,让人听着多恶心。” 山子问:“枪击美味斋是谁操纵的?” 金叶说:“是我。” 山子又问:“探亲带枪又是谁的主张?” 金叶接着回答:“还是我。” 山子冷笑一声:“走吧,到团部开会去。” 燕妮立刻明白开会的意思,内心打怵,表面上装疯卖傻:“山子哥,您那啥,不就打死七八个鬼子吗,哪值得开庆功会,您还是歇着吧。” 山子简直被燕妮气炸了肺,一拍桌子怒吼:“别啰嗦,快滚。” 燕妮如同吃了一记闷棍,傻傻地望着金叶。 金叶说:“燕妮,咱今个认倒霉,当真遇上疯狗了,快把包袱收起来,回宿舍睡觉去。” 挨了金叶的骂,山子的心火愈燃愈烈,又冲金叶怒吼:“你放屁。” 金叶接着骂:“犟眼子,你别不分青白好歹,金叶杀鬼子压根就没错,要不你把她杀了。” 山子气得嘴唇铁青,倏然站起来喊小刘。 小刘听到喊声,忙从隔壁的宿舍里跑过来。 山子厉声号令,通知玉梅和赵副团长速去团部开会。 一口气吩咐完,山子拔腿就走。 2 根据山子的提议,三人团通过以下决定—— 给予金叶记过处分,鉴于燕妮是**纵者,责令三日内递交书面检查,检查通过后免于一切处分。 除此之外,团部召开排以上干部大会,对金叶和燕妮所犯的错误进行通报,借以警示他人。 三人团会议结束后,玉梅接着召开党委会,以少数服从多数的表决方式通过决议,给予王金叶同志党内警告处分。 出人意料的是,在表决山子的这一提议时,玉梅和赵大年发表声明,保留其个人意见。 当玉梅向金叶宣布完处理结果,金叶禁不住泪流满面,嘤嘤啜泣。 且不说这泪水是委屈还是忿懑,但玉梅从中发现,金叶也有脆弱的一面,这脆弱如同坚硬的棉桃包裹的白絮,那么柔顺,那么可爱。 转眼到了晚上,山子于会议室主持召开排以上干部大会。 大会开始后,玉梅宣读处理决定,赵大年就军风军纪作讲话。 各项议程完成后,山子又作总结发言。 山子说—— 我们是军队,军队以纪律克敌制胜,什么是纪律,土话说就是听话,不听话就是犯错误,毛主席说,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山子接着说—— 在我们独立团,无论当官还是当兵,也无论你是什么人,纪律面前人人平等,谁违反纪律,王金叶就是他们的好榜样。 听着山子点名道姓的批评,金叶都快把牙齿咬得粉碎。 果然散会不一会,金叶和燕妮来到山子的宿舍里。 山子双手交叉在脑后,正躺在床上想心事。 两脚刚一对齐,金叶便冲山子骂:“犟眼子,你不是人,当着那么多头头脑脑的面,你狠劲往人脸上泼粪水,啥意思?” 山子目不斜视,淡淡地说:“啥意思都没有,就给大家提个醒。” 金叶愈加恼火,又骂:“犟眼子,你别臭虫装鳖吓唬人,今个丑话说前头,金叶谁的话都可以听,就不听你瞎咧咧。” 山子终于被激怒,愤然坐起身来:“告诉你小刺猬,只要离不开独立团,犟眼子让你往东别往西,让你打狗别打鸡,如果不服,明天就撤你的职。” 一通凌言厉色的警告,宛若一团火焰把金叶烧燎得急痛攻心,金叶冷不丁弯下腰去,双手抡起板凳。 原以为金叶做个样子吓唬人,山子毫无防备,当板凳骤然飞来,已经来不及躲闪,急忙用左臂抵挡。 硬邦邦的板凳扑哧砸在小臂上,山子只觉得一阵剧痛,虽然没有呻唤,却用右手紧捂伤处,疼痛得龇牙咧嘴。 金叶一看情势不妙,撒开两腿飞跑。 燕妮更慌神,一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步窜出正房门槛,金叶正好与王交通撞个满怀。 王交通大吃一惊:“金叶姑,您这是怎么了,就跟闹鬼似的。” 原本就被王交通吓了一跳,金叶既窝火又憋气,不管三七二十一,狠踢王交通一脚:“你他妈才是鬼,快滚开。” 望着金叶和燕妮猴急似的跑去,王交通半天没回过神。 第八章 智擒卖货郎(1-3) 1 王交通给山子送来一个纸箱,纸箱用白色胶布密封。 这纸箱来自博爱医院的文护士长,是山子的母亲委托王交通转交过来。 又听王交通说―― 据村里的治安员反映,晚饭过后,村里来了一位卖货郎,鬼鬼祟祟敲开二魔头的家门。 山子问卖货郎是否离去,王交通说,已被治安员监视,暂时还没离开。 根据山子判断,卖货郎极可能是便衣队放出来的狗,至于来二魔头家中干什么,山子暂时难做结论。 王交通问山子是否对卖货郎采取行动,山子却把小刘喊到跟前,吩咐小刘前去侦察排,通知王排长速来办公室。 王排长名叫王柿树,小名叫叫柿子,原在独立营一连三排当班长,因生性机灵,反应敏捷,独立团成立后,被调到侦察排当排长。 若论辈分,柿子与山子叫大叔,儿时年代,山子在村里拉帮结伙,柿子只是山子手下的小腿子。 按照山子的抓捕方案和要求,柿子带领两名侦查员化装出营,与王交通乘马车潜入河涯村。 送走王交通,山子当着小刘的面打开纸箱,里面除了一纸便笺和草药,还有三件更贵重的东西,一件毛衣,一双皮鞋,一件黑色真皮外套。 看过便笺,山子既感动又愧疚,更多的却是良心的谴责。 于是山子指示小刘,把玉梅喊到宿舍来。 一看草药和毛衣,玉梅便知道这是文惠所为,惊讶地问:“子凯,文护士长来圈子岭了是吗?” 山子没说一二,只把便笺递给玉梅。 玉梅接过便笺,仔细默念着清秀飘逸的文字―― 子凯,文惠满腔热忱,前去南埝村送药,结果不言而喻。 首先声明的是,无论是有意欺骗,还是另有深层的不可告人的隐情,文惠对你的心依然是热的。 知道什么叫痴心不改吗,或许你从文惠的身上就能得到答案。 今天把药品和衣裳留给你的父母,哪怕几十年以后才收到,文惠依然茕孑一身,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你的回音。 看完字条,玉梅的眼睛禁不住湿润了,至于这泪水是感动还是嫉恨,山子一时间迷茫惑蛊,不得而知。.info[] 抹去脸上的泪水,玉梅说:“子凯,明天你去县城,把真相告诉文惠。” 山子说:“这阵不是时候,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玉梅接着说:“最好再给支队写申请,要求熊队长批准你和她结婚。” 山子突然挑起眉头:“玉梅,你这话啥意思?” 玉梅反问:“你让我来啥意思?” 山子接着说:“你是政委,作为团长,应该让你知道,他的心里没有鬼。” 玉梅凄然一笑:“子凯,请你别误会,玉梅的话也是真心的。” “乱弹琴,以后谁也不准提这事,快回宿舍休息去。” 一声逐客令说完后,山子一拳头砸在床沿上。 这一夜,玉梅和山子第一次尝到失眠的滋味。 2 凌晨四时,天色灰蒙,只听院门吱扭一响,卖货郎肩挑货担,贼头贼脑地走出二魔头的家院。 穿过南北小巷,卖货郎沿大街转弯东去,柿子和壮壮也从巷口走出来,悄然尾随在卖货郎的后面。 与此同时,大街对过的胡同里,旺旺撒开两腿,直奔王交通家中跑去。 不足十分钟的光景,旺旺赶驾马车,疾急追撵上柿子。 又过半个钟头,卖货郎已经跨入峤新公路,直奔县城方向走去。 旺旺回过头问:“排长,可以动手了吧?” 柿子说:“再往前走几里地,那时候动手,狗特务不会怀疑河涯村。” 气吁吁爬上一道长坡,卖货郎放下货担,坐在公路旁抽烟歇息。 谁知马车驶近跟前,卖货郎突然档在前面,陪着笑脸问:“三位兄弟,请问您是哪里人?” 旺旺一把勒住马缰:“大哥,俺是从苏北黑山镇赶来的,去峤南县城赶早市,请问大哥么事?” 卖货郎忙从烟盒里抽出三根哈德门香烟,一边分发一边说:“沾兄弟的光,给大哥捎个脚可以吧?” 旺旺说:“都是过路人,没说的,赶快上来吧。” 卖货郎二话没说,赶紧举起货担,给柿子接到马车上去。 趁卖货郎攀爬马车的当儿,柿子和壮壮每人抓住一只胳膊,迅疾把卖货郎按趴在车厢里。 卖货郎慌促地问:“兄弟您干啥?” 柿子一边捆绑一边说:“老东西,一看你抽洋烟卷,就知道卖货郎是假的,敢情兄弟运气好,遇上一位大财主,用不着再去县城踩点了。” 卖货郎极力辩解:“兄弟千万莫误会,大哥可不是大财主,您快放开手来,听大哥慢慢解释。” 壮壮一巴掌砸向卖货郎的后脑勺:“解释个屁,先回寨子交差去。” 五花大绑之后,柿子又拿白毛巾堵塞卖货郎的嘴,壮壮也拿一块黑布,蒙住卖货郎的眼。 从卖货郎的腰间拔出驳壳枪,壮壮接着骂:“奶奶的,没想到这老儿还有铁家伙,肯定不是小来头,回去狠敲一杠子。” 骂声刚落,柿子展开棉被,将卖货郎捂盖得严严实实。 马车调头返回,沿公路一直往南驶去,行至二十余里,又绕村落前往西北方向行进,上午八时许回到圈子岭。 审讯卖货郎由赵大年主持,赵大年穿一身细布便装,扮演山寨王的角色。 经审讯,卖货郎名叫黄三,系便衣队三小队之队长,按照分工,县城以南大片村镇被列入三小队责任区,河涯村即在其中。 据黄三交待―― 这次与二魔头接头,主要转达安藤的部署,各村镇眼线迅速行动,彻查当地是否存在抗日组织,为即将开展的冬季大扫荡做准备。 又据黄三供述―― 自从美味斋饭店发生枪击案,阎高明始终认为,河涯村王小姐和她的丫鬟就是作案元凶。 这次赶赴河涯村,黄三同时接受阎高明的密令,向二魔头调查两位女子的真实身份和背景。 得知金叶和燕妮都在马戏班谋活,黄三自我结论,美味斋枪击案真相大白,正是王小姐和她的丫鬟所为。 审讯完毕,赵大年返回山子的办公室。 3 听完赵大年的汇报,山子顿生疑窦,既然金叶和燕妮安全返回,便衣队却为何查究到她俩的头上呢? 对于山子的疑问,赵大年早就纳闷,此时问山子如何应对。 山子吩咐小刘,通知玉梅和金叶尽快赶到办公室。 几分钟过后,玉梅先自赶到。 一看山子绷紧的面孔,玉梅问:“子凯,什么事这么急?” 山子说:“你坐吧。” 玉梅刚坐下不一会,金叶风火火跨进门。 山子一拍案桌,劈头就骂:“小刺猬,都是你干的好事,便衣队查到你的家门了,知道不?” 金叶愕愣一下,随把目光转向赵大年:“赵大哥,这到底咋的了?” 赵大年问:“王连长,美味斋枪杀鬼子后,你和燕妮有没有接触过便衣队,或者说便衣队有没有追踪您?” 金叶恍然大悟:“赵大哥,多亏您提起这件事,事发后的第二天,我和燕妮便被请到便衣队,要不是嫂子出面,恐怕连尸体都没了。” 山子怒不可遏,又骂:“乱弹琴,有这事为何不早说?” 金叶接着骂:“你还有脸埋怨,看当时你就跟疯狗一个样,恨不得把人活吃了,谁敢说?” 赵大年说:“王连长,团长在和你谈正事,请端正态度。” 金叶赌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该处分的早就处分了,只差没杀头,各位领导看着办。” 赵大年苦笑一下,随把卖货郎供述的情况说一遍,金叶这才感觉出问题的严重性,眼巴巴地望着山子。 幸好山子没发火,憋着气交代任务。 为防止阎高明进一步核查,山子又让小刘喊来警卫排长小张,指示小张骑马奔赴县城,与鲍玉莲统一下列口径―― 早于马戏班回村时,金叶便看上一位名叫张旭华的男主角,后来马戏班离开河涯村,金叶便随马戏班与张旭华私奔。 金叶私奔时,也把燕妮带到马戏班。 因想念父母家人,美味斋枪杀鬼子的头一天,金叶和燕妮刚从莱州返回峤南县城,先去哥嫂家歇脚逗留。 听罢这番编排,小张转头面对金叶:“媳妇,看你这一闹腾,麻烦大了吧,以后长点记性,悠着点。” 金叶满脸透红,扑哧踢了小张一脚。 山子也把目光转向金叶,与金叶交代下一步的应对办法。 山子最后强调,在没有接到通知前,不准金叶和燕妮擅自归队。 金叶纳闷,问山子为什么如此规定。 山子说,既然是规定,自有规定的道理,必须严格遵守。 该交代的事儿一一交待完毕,金叶起身离去。 山子这时又问赵大年,新防御工事何时才能完工。 赵大年说,截至今天,已经完成过半,五天后即可竣工。 山子突然握紧拳头,决定在新防御工事完成后,再利用二魔头玩一场引蛇出洞的游戏,找个地儿狠狠教训安藤这老贼。 玉梅担心山子一时冲动,于是询问具体行动方案。 山子说,这只是初步打算,尚未形成方案。 从山子的办公室走出来,赵大年重新回到禁闭室。 赵大年告诉黄三,黑风寨的弟兄无意与皇军作对,但功夫不能白费,既然王二贵是土财主,没说的,必须拿五百大洋赎人头。 又在赵大年的吩咐下,黄三写完一张便条,让赵大年速派兄弟赶往河涯村,去王二贵家中取银元。 当天晚上,壮壮和旺旺闯进二魔头家中,如数取回五百块大洋。 看是直到第二天下午,黄三才被五花大绑,蒙着眼走出禁闭室。 旺旺赶马车绕行几十里,于晚上九时许停靠在河涯村头。 壮壮为黄三解除捆绑后,黄三一骨碌跳下马车,直奔二魔头家中走去。 在二魔头的引领下,黄三垂头丧气地走进院子。 吱扭推开房门,黄三又吃一惊,堂房里正坐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听二魔头介绍,留长发的姑娘就是他的侄女王金叶,扎长辫的叫燕妮,她俩从莱州返乡后,一直忙于走亲探友,昨天刚从大姐家中赶回来。 不知道黄三是搪塞还是唐突,面对金叶连说两声误会。 第九章 引蛇出洞(1-4) 1 山子带领小龙小虎早出晚归,徒步一百多里,先后察看三处地域。 经过实地推演和论证,山子最后决定,在夹岔河两岸布设埋伏阵,实施引蛇出洞计划。 转眼到了晚上,玉梅在小冯的陪同下,秘密来到王交通家中,向金叶和燕妮面授机宜,同时就相关事宜向王交通作出安排。 临别时,金叶问询玉梅,犟眼子何时让她归队。 玉梅说,子凯已经表态,只有在夹岔河战斗结束后,视情况再做决定。 当着众人的面,金叶气呼呼地骂:“犟眼子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透了,敢情拿人当猴耍。” 不料骂声刚落,玉梅愤然起立:“王金叶,子凯哪辈子欠你的,不但出口就骂,还用板凳打伤他的胳膊,你到底想让他怎么样?” 金叶万万没有想到,她所担心的终于发生了―― 犟眼子当真把挨打的事告诉玉梅,这在金叶看来,性质完全变味,说白了是对金叶的背叛。 想到这,金叶越发气恼:“好一个犟眼子,就这鸡毛蒜皮屁小的事,也好捅到政委大人那边去,敢情两个人合起伙挤兑我。” 玉梅厉声反辩:“你不要血口喷人,子凯不像个别人,鸡肠鼠肚,容不下一滴水,他对谁都没说起过,是小刘告诉我的。” 一听玉梅比桑骂槐,金叶气得七窍生烟:“姜玉梅,金叶就打犟眼子,就让你心疼,你哭吧,哭得死去活来。” 玉梅气得脸色苍白:“金叶,既然话说到这份上,玉梅明确告诉你,对子凯不只是心疼,你打他还违犯军纪知道吗?” 金叶满脸涨红:“那你再给犟眼子砸楔子,递黑话,把金叶枪毙了,除掉你的眼中钉,肉中刺。” 玉梅斗不过金叶这张尖刻的嘴,起身后愤然离去。 回家后躺在床上,一团迷雾始终萦绕在金叶的心绪里。 金叶想―― 一板凳砸下去,犟眼子憋气,玉梅心疼,偏赶上这阵,犟眼子将她差遣回家,没准哪天返营,玉梅已和犟眼子生出孩子来。 辗转反侧,惆怅难眠,焦虑中已是夜阑更深,万簌俱静。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山子宛若幽灵出现在金叶的眼前,虽然影子模糊,声音却那么清晰。 山子说:金叶,咱俩分手吧,明天我和玉梅结婚。 一句话说完,山子直奔玉梅走去。 瞬刻间,唢呐声声,鞭炮齐鸣,玉梅披红挂绿,与山子鞠躬拜堂。 金叶欲向前冲,但两腿如同捆绑一样,丝毫挪不动脚步,又要呐喊,喉咙如同被魔爪掐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眼瞅着新郎新娘步入洞房,山子徐徐揭开玉梅头上的红盖头,金叶终于脚步似箭,冲过去奋力拉拽山子,却被山子狠踹一脚,扑通摔倒在地下。 伴随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金叶惊悚地坐起来,黑暗中只有亮晶晶的泪珠和汗水在闪烁、在滚动。 2 次日上午,十名男女战士肩挎背包,全副武装奔赴河涯村,这是一支临时成立的宣教队,小茹任队长,小燕任副队长。 宣教队进村后,又在村长的带领下,于王氏祠堂安顿下来。 吃过午饭,宣教队二人一组,分头通知村民,晚上来祠堂开大会。 小茹与小燕作伴,亲自通知二魔头。 遵照玉梅的按排,金叶和燕妮早已在此等候。 一看两个年轻漂亮的女战士,二魔头着实吃了一惊,这平白无故的,怎么突然冒出两个女八路? “请问大叔,您是这的主人吗?” 一步跨进堂房,小茹冲二魔头和蔼地问。 二魔头一边让座,一边自我介绍:“我叫王二贵,正是这的户主。” 各自入座,小茹又把目光转向金叶和燕妮:“两位大姐,您是哪儿的,王叔是您什么人?” 金叶说:“王叔就是俺二叔。” 燕妮说:“我们都是好邻居。” 说话间,崔秀秀端来茶水。 小茹接着问:“王叔,这大姐该是您的女儿吧?” 二魔头尴尬一笑:“姑娘别见笑,她是我媳妇。” 小茹和小燕愕然惊愣,换一副疑惑的目光打量崔秀秀。 金叶接着说:“现在是媳妇,原来是小姨子,这该明白了吧?” 一听金叶揭老底,二魔头骂:“死丫头,没你多嘴的,一边去。.info” 谁知金叶冷笑一声:“二叔,既然你还知道羞丑,当初何必跟小姨子偷摸鬼混,害得二婶差点做了吊死鬼。” “你……” 二魔头忍无可忍,从太师椅上倏地站起来,谁知金叶一瞪眼,抡起的巴掌却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熟悉的人都知道,自从二魔头逼走前妻,娶小姨子做二房,金叶对二叔恨之入骨,时常当着叔婶的面公开叫骂。 但因为金叶性格刚烈,二魔头只能忍气吞声,更不消说崔秀秀。 叹口气回坐在椅子上,二魔头将目光转向小茹:“请问两位姑娘贵姓,是哪个部队的,来王叔家里有事吗?” 小茹说:“我们是独立营宣教队,我姓茹,在宣教队任队长。” 小燕说:“我姓燕,在宣教队担任副队长。” 小茹接着说:“从今天起,宣教队入驻河涯村半个月,在对村民进行抗日宣传教育的同时,动员适龄青年积极参加八路军。” 磨揣半天,二魔头问:“茹队长,听说河涯村早有许多人参加独立营,比如山子和玉梅,您应该认识吧?” 小茹淡定一笑:“王叔,您大概听错了吧,我在部队专管兵员档案,从没发现有你们河涯村的人,所以才来河涯村搞宣教。” 二魔头半信半疑,接着问:“那你们独立营住在啥地方?” 小燕说:“独立营驻地是机密,这不能告诉任何人。” 话音刚落,金叶突然发飙:“我说八路军同志,您别摆臭架子行不行,就你俩细皮嫩肉的象块水豆腐,别说打鬼子,癞蛤蟆也把您吓掉魂。” 小茹转眼望着金叶:“王小姐,打鬼子靠的是精神和意志,前不久我和小燕去县城,在饭店一口气打死八个鬼子兵,不信您自己打听去。” 说到这,小茹起身站立:“王叔王婶,宣教队晚上八点钟正式开会,请您务必参加,我和小燕告辞了。” 小燕随后起身,与小茹快步走出门外。 3 天色渐露鱼白,二魔头手牵黑骡,悄然打开院门,跨入大街不一会,便被治安队员盯梢尾随。 近午时分,二魔头赶到便衣队,与黄三同时出现在阎高明的办公室。 令阎高明欣慰的是,便衣队终于查清美味斋枪击案的罪魁,这对阎高明来说也算一大功绩。 时辰不大,阎高明撇开黄三与二魔头,独自朝安藤办公室走去。 汇报完敌情,阎高明请求安藤,立即出兵捕杀宣教队,安藤却让阎高明回队后等待指令。 一夜过后,河涯村又传来卖货郎的叫卖声。 这一次黄三再赴河涯村,主要交给王二贵三项任务―― 第一,查实宣教队的真正动机和目的。 第二,探明周围是否设有埋伏,谨防出兵时陷入圈套。 第三,捕杀宣教队不是最终目的,应重点摸清独立营驻扎地,只有这样,才能把独立营全部消灭。 黄三最后提醒二魔头―― 安藤特别交待,必须在十日内查清独立营驻扎地,十日内如无结果,大本营即按第一方案出兵,期间如有异常,及时来大本营报告。 从二魔头家中住过一夜,黄三于次日返回县城。 历经三天明查暗访,二魔头得出的结论,宣教队就是宣教队,目的就是煽动村民反日抗日,更没有什么埋伏和圈套。 至于独立营驻扎地,二魔头以送粮送菜为借口,去祠堂打探许多次,到头来偷鸡不成,白蚀一把米。 一计不成,二魔头又生一计,于家中连摆两次酒筵,分别宴请小茹小燕和宣教队,结果依然是徒劳无得。 4 连续数日没发现安藤有动作,山子却沉不住气,中午派一名侦查员赶往河涯村,给小茹捎去口信。 当天下午,小茹借下通知之名,有意向二魔头透露,上午接到营部通知,要求宣教队后天启程,回部队接受新任务。 一听宣教队撤离河涯村,二魔头早睡早起,次日辰时赶到便衣队。 接到宣教队撤离河涯村的报告,安藤精心备战,于傍晚六点三十分给保安团打电话,下令选派两个连的兵力随皇军出征。 半个钟头过后,朱子辉率领保安团一连和二连,跑步赶往日军大本营。 按照既定出兵方案,日军出动两个中队。 一看安藤出动这么多人马,朱子辉禁不住暗自猜测,这次行动非同小可,真对的一定是独立团。 果然在出兵前的吹风会上,石川四郎公布了出兵意图和目标。 七时一刻,部队准时出发。 按说朱元魁归天,作为保安团副团长,朱子辉理应擢升为一把手,但安藤收受两千大洋后,却把这乌纱帽送给伪公署楚知事的小舅子。 只不过熟悉的人都知道,楚知事的小舅子油头粉面,是一位年轻毛嫩的奶油小生,别说带兵打仗,就连内部执政也靠朱子辉支撑。 按照惯例,每次与保安团联合行动,都是保安团头前开路,这一次也不例外,依然是伪军在前,日军压后,石川四郎和朱子辉骑马夹在两军之间。 距离县城以南四十公里处,公路旁有个村庄名叫沙窝村,村北路西侧有一块打麦场,场里的秸秆麦草成堆成垛。 早在二魔头第一次进城,这麦场便被山子排布暗哨,全天候监视安藤的出兵情况,哨兵轮岗时全都骑马来往。 当一溜长龙似的队伍走过眼前,躲在草垛后面的壮壮粗略估算一下,数量大约在五至六百人之间。 一口气跑到村西的树林里,壮壮与旺旺各自登鞍上马,沿村西绕道村南,疾速跨入峤新公路。 仅用个把钟头的时间,两匹战马很快跑完三十里路程。 接到敌情报告,山子大吃一惊―― 原以为鬼子最多出动一个中队,前去河涯村捕剿宣教队,可是为了一个只有十人的宣教队,安藤却不惜兴师动众,这里面必定另有图谋。 想到这,山子紧急调整出兵方案,参战人员由原来一个连增加到三个连,除此之外,山子还从机炮连抽调一个排协同作战。 十几分钟过后,各参战连队很快集合完毕,包括后勤保障等单位,山子共出动三百八十余人,一线作战人员都是独立营走出来的老战士。 第十章 引蛇出洞(5-6) 5 经过近十个小时的急行军,数百日伪军宛若一条巨型蟒蛇,隐隐约约地逼近河涯村,此时天已麻亮。 石川四郎传令,部队到达祠堂后虚张声势,有意放走宣教队,追赶时只允许开枪,不准毙命,直至到达独立营驻扎地,将土八路一举消灭。 在黄三的带领下,日伪军跑步前进,直奔王氏祠堂扑去。 短短几分钟的光景,敌人已经距离祠堂不足五十米。 听到嘈杂的脚步声,躲在松林边的哨兵举起步枪,朝空中砰地打了一枪,之后又朝祠堂跑去。 枪声就是警报,早已整装待发的宣教队听到枪声,一个个井然有序地冲出祠堂,按事先辨识过的路线径直往南奔跑。 这时候再看宣教队员,他们的身上没有了背包和行里,全都轻装前进。 一口气赶至祠堂,却见祠堂院门大敞四开,从院门口往里看,房间里还亮着摇曳的烛光。 石川四郎刚跳下马背,只听小茹大声喊:“大家不要慌,鬼子只是路过河涯村,不会追赶我们。” 听着小茹的话音,石川四郎禁不住暗自冷笑,殊不知这是小茹故意演戏,引诱敌人追赶宣教队。 按照石川四郎的追踪方案,富田良平抽调一个小队打前锋,死死咬住宣教队,大部队跟随其后,伺机围追堵截。 接到石川四郎的指令,富田良平属下的一小队率先开拔。 就在鬼子展开追击时,石川四郎却和朱子辉一道,在勤务兵的护卫下走进祠堂北厢房。 面对地铺上杂乱不整的被褥,石川四郎确认,宣教队是在睡梦中仓皇逃窜,事先毫无防备,由此更加相信,这里面不存在任何计谋和圈套。 经过一番搜查,勤务兵从枕头下捡来一个笔记本,石川四郎打开扉页,只见上面呈竖形写一行大字:独立团抗日救国宣教细则。 一看独立团三个字,石川四郎愕然大惊,许久没能回不过神来。 6 宣教队与追赶的敌人相互做戏,时儿疾步快跑,时儿缓步喘息,虽然身后枪声不断,都从头顶上穿空而过。 穿着鞋趟过淹没腿部的河流,宣教队很快消失在阴森的树林里。 为防止宣教队从树林间向左或向右逃窜,石川四郎令部队展开横向队列,采取拉网式围堵。 穿越三百余米的林间,宣教队逐渐偏向西南奔跑,历经半个钟头,终于通过距离马山西侧的坡地,踏上空旷寂寥的荒野。 此时天已大亮,敌人距离宣教队不足二百米,每个队员的踪影清晰看见。 从举步跑动的体态中可以看得出,两个腰间斜挎盒子枪、跑在最前面的分明是女八路。 石川四郎知道,这两位女子就是美味斋枪击案的凶犯,她俩一个姓茹,另一个姓燕,分别在宣教队担任队长和副队长。 忽然间,石川四郎突发邪念,要求一小队活捉两个女八路,给远在周庄的宫本师团长送一份厚礼。 石川四郎同时要求,如在抓捕中遭遇抵抗,至少留一名男队员继续带路,其他统统击毙,射击时务必谨慎,绝不可误杀女八路。 小队长接到勤务兵的传令,指挥部下全力追击。 一看鬼子加快追赶速度,小茹也招呼大家奋力奔跑。 可是没跑多远,小燕一不留神,一脚踩中被野草遮掩的石块,石块陡然翻转,将小燕重重地摔倒在地下。 伴随一声惊叫,小燕的右脚腕严重扭伤。 在两位男队员的搀扶下,小燕一瘸一拐,吃力地脉动脚步。 受小燕的拖累,大家不得不放慢脚步,如此一来,敌人迅速拉近追赶距离,枪声也越来越紧密。 焦迫中,八位男队员干脆轮流替换,用脊梁背驮小燕奔跑,但由于地形高低不平,行进速度依然迟钝缓慢。 时间一分一秒地闪过,敌人一步一步地逼近,一百米......八十米…… 情急之下,一位姓丁的战士提议,男队员暂时停留,原地阻击敌人追击,掩护小茹搀扶小燕撤退。 小茹顾全大局,接受了小丁的建议。 眨眼间,小丁转身卧地,瞄准后迅速勾动扳机,一枪撂倒一个鬼子兵。 其他七名战士也迅速选好隐蔽位置,一齐卧倒射击,每人打过数枪后,又有三五个鬼子被击毙。 遭遇宣教队的阻击,敌人并没停止追赶,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快步前进。 在密集火力的压制下,小丁吩咐战友做好投弹准备。 当鬼子逼近三十米的距离,宣教队员在小丁的怒吼下起身站立,将哧哧冒烟的手榴弹疾速投向敌群。 手榴弹轰隆爆炸,十几个鬼子在半空中横飞狂舞。 阻击地点距离埋伏阵不足两公里,听到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山子知道宣教队已和敌人近距离交火,境状不难想像。 但是为了来之不易的敌人,为了这次战斗的最后胜利,山子忍痛拒绝玉梅出兵增援的要求。 趁硝烟未散,宣教队员飞也似地奔跑,爬上一道坡顶,两挺轻机枪从背后密集扫射,两名战士连中数弹,不幸牺牲。 冒着嗖嗖穿飞的子弹,小丁和战友们哭喊着烈士的名字,不约而同地折回身去,欲把烈士的遗体背走。 可是就在返回途中,又一名队员失去年轻的生命。 站在一座光秃的石岗上,小茹嘶声呐喊,呼唤小丁赶快撤离。 小茹的呐喊唤醒了小丁的理智,小丁痛下狠心,劝阻大家放弃战友的遗体,只把枪支和弹药带回去。 第十一章 引蛇出洞(7-8) 7 爬坡越壑跑过一里地,宣教队员一口气追撵上小茹和小燕。(..info) 回头看一眼紧追而来的鬼子兵,小丁二话没说,背起小燕就跑。 走出一片低洼,前面又是一座丘岗,爬上丘岗半坡,小丁终于体力不支,还没来得及放下小燕,便扑通趴倒在地下。 另一位队员急忙跑上前去,替小丁背起小燕。 好不容易爬上丘岗,鬼子追赶的距离已经不足一百米。 小茹心焦如焚,如果继续这样跑下去,大家面临的都是死,从而导致引蛇出洞行动功亏一篑。 想到这,小茹从一位男队员的肩膀上摘下一支步枪,命令这位队员留下弹药,与小燕一起撤退,其他人原地阻击敌人。 小燕说:“茹姐,是我拖累了大家,你们走,都把弹药给我。” 小茹疾声呵斥:“别罗嗦,快把驳壳枪和子弹交出来。” 又在小丁的催促下,小燕只好交出驳壳枪和子弹。 为了尽快阻止敌人前进,小茹没有选择地形,也没有卧倒隐蔽,转身后举枪便朝鬼子射击。 一时间,四位男队员与小茹并肩直立,迎头痛击敌人。 出于特殊原因,小茹早在国军部队服役时,就练就一副神枪手,此时用步枪连开三枪,三个鬼子兵接连倒地。 一看土八路挺身直立,明目张胆地开枪对抗,日军小队长嗷嗷咆哮,下令机枪手专打男八路。 鬼子的机枪手刚端平机枪,小茹大喝一声卧倒,与战友们迅速伏地,躲过嗖嗖穿飞的子弹。 毕竟敌人行走在低洼的草滩中,居高临下的地形对我方十分有利。 填装完子弹,小茹哗啦拉开枪栓:“小丁,鬼子的轻机枪我来对付,你们都朝敌群射击,动作一定要快。” 话音刚落,小茹咔嚓勾动扳机,射出的子弹如同长着眼睛,直奔机枪手的前胸扑哧钻了进去。 敌人连续更换三名机枪手,都在瞬间被小茹击毙,最终放弃机枪扫射。 阻击不到一分钟,鬼子死伤十几人。 一看情势不妙,富田良平又派一个小队,向丘岗发起疯狂攻击。 小茹一边射击一边喊:“请报手榴弹数量。” “我三颗。” “我两颗。” “我也三颗。” 小丁最后说:“我四颗。” 小茹接着说:“我还有两颗,足够了。” 打完一枪,小茹继续说:“小丁,等敌人靠近五十米,你我改用驳壳枪,三十米以内,大家都扔手榴弹。” 打完第二枪,小茹又说:“请记住,每个人至少保留一颗手榴弹,以备撤退过程中近距离自卫。” 连续打完三枪,小茹声色俱厉:“还有一事必须听清楚,咱们无论谁壮烈,或者失去行走能力,大家全当没看见,记住了吗?” 大家异口同声:“记住了。” 激战中度过几十秒钟,鬼子又丢下三具尸体,越过草滩低洼,逐渐逼近丘岗脚下,小茹愤然掏出驳壳枪,喝令小丁狠狠地打。 一阵横扫连射,两支驳壳枪打死打伤七八个鬼子兵,却依然挡不住敌人的追赶步伐和速度。 打光两个弹匣,鬼子蜂拥似的爬至半坡。 小茹叭叭点射三枪:“小丁,快扔手榴弹。” 听到小茹的口令,一枚枚手榴弹嗖嗖飞向敌群,爆炸声连成一片。 望着腾空翻滚的浓烟和尸体,小茹精神振奋,投弹时忘我地站起来。 经不住手榴弹的轰炸,敌人停止前进,纷纷调头逃窜。 小茹趁机下达撤退命令。 五名队员一字形冲下丘岗,沿荒野一路飞奔。 8 站在丘岗上面,日军小队长一看宣教队相去甚远,下令机枪手避开女八路,将男八路全部消灭。 突突一阵狂射,两位战士猝然倒地,脑后和脊背鲜血直涌,另一位战士连中两枪,踉踉跄跄跌倒在草丛里。 敌人的轻机枪仍在狂射,小丁正欲收拾枪支,小茹冲过去猛拽一把,拉着小丁的手继续奔跑。 跑至一条土沟边沿,一粒子弹射入小丁的后背,在小丁的牵引下,小茹和小丁一齐栽倒在沟底下面。 又在小茹的搀扶下,小丁吃力地坐起来:“茹姐,你快跑。” 小茹说:“小丁,你挺住,我扶你一起走。” 话音刚落,小丁突然举枪,枪口直抵太阳穴:“没时间罗嗦,快走。” 小茹苦苦哀求:“小丁,你冷静。” 小丁说:“我数一二三。” 当小丁从一数到二,小茹禁不住哭起来:“小丁,你千万别开枪,我走。” 小丁接着说:“茹姐,请您给姜政委捎句话,批准小丁加入共产党。” 小茹泪水纵横,哽咽得一句话说不出。 目送小茹离去,小丁疾速更换弹匣,之后打开手榴弹保险盖,掖藏在右腰间的褂襟里。 做好决绝准备,小丁挣扎着扭转身体,迎面向北偎躺在沟坡上。 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小丁微闭双眼,如同熟睡一般。 赶至土沟边沿,鬼子误以为小丁已经毙命,蜂拥似的冲下沟底。 突然间,小丁挥枪怒吼:“小鬼子,陪老子上路吧。” 一口气打光二十发子弹,七八个横七竖八,撂倒一片。 一看小丁没有了子弹,日军小队长双手举刀,冷笑着冲下沟底,在他的身后,十几个鬼子举枪跟随。 当二者距离一步之遥,小丁宛若震怒的雄狮,朝日军小队长一头冲撞过去,小队长猝不及防,被小丁死死扑压在地下。 两个鬼子见状,将刺刀同时插入小丁的脊背,小丁咬紧牙齿,毅然拉开手榴弹导火索:“小日本,我操您祖宗。” 轰隆一声巨响,小丁和三个鬼子血肉横飞,直到尸体落地,小丁仍然揪紧日军小队长的胸襟。 听到手榴弹的爆炸声,小茹嘎然止住脚步,转身后久久地僵呆着。 穿过两道岗坡间的夹空,前面是一片长满白茅蒲草的坳地,坳地南端有一座鱼脊形山岭,东西长大约三百米。 在当地,这山岭尚无称谓,姑且叫它无名山。 这次战斗的主阵地就设在无名山,由一营一连和三营一连组成,山子和玉梅共同坐镇。 这时再看坳地西面,一条二十余米宽的河流纵观南北,此河便是当地闻名的第二条大河,名曰夹岔河。 无名山距离夹岔河东岸大约二百米。 当地人都知道,夹岔河由南往北逐渐向东偏斜,流至十公里处转弯东去,横躺在河涯村前,河涯村由此而得名。 如果留意夹岔河西岸,灌木芦苇郁郁葱葱,高连长带领一个机枪班、一个机炮排早已潜伏在这里。 机枪班配备四挺轻机枪,隶属独立团一营二连,机炮排临时配备九门掷弹筒、两部重机枪,共由三十八人组成,隶属独立团直属机炮连。 机枪班和机炮排的主要任务是,负责打击和牵制敌人的重火力。 凭借地形优势,这次伏击战没修筑任何工事,全部利用自然地貌做掩体。 第十二章 激战夹岔河(1-3) 1 小茹憋足力气,一口气跑过数百米坳地,消失在绿树遮掩的山坡上。 自从小茹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山子和玉梅便把目光凝固在坳地入口处,直到日军小队人马冲进坳地,却始终看不见其他战友的身影。 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明白,既然日军尾随小茹而来,这表明小丁他们永远不再回来,只不过对于已成事实的结局,山子和玉梅谁都不愿说出口。 终于在极度压抑的悲痛中,山子猛挥拳头,狠狠捶打在地面上。 不一会爬上山脊,小燕一瘸一拐,直奔小茹走来,两个姑娘紧紧拥抱,微笑着嘤嘤作哭。 就在这时,小刘猫腰跑至跟前:“茹姐,团长让你和小燕姐赶紧撤离阵地,到坡后救护小组那边去。” 小茹说:“我又不是卫生员,凭什么撵我走?” 小刘接着说:“团长说,这次打仗,阵地上不要女人。” 小茹有点火,没好气地问:“那姜政委还小冯呢,难道她俩也和你一样,都是站着撒尿的吗?” 一句话问得小刘面红耳赤,憋支一会干脆说:“反正团长下了死命令,请您无条件执行。” 小茹冷笑一声,搀扶小燕的左臂朝坡后走去。 此时日军大队人马陆续踏入坳地,前锋小队已经逼近无名山下,距离我方伏击线不足一百米。 山子用枪口顶一下帽檐,咔嚓打开击锤。 玉梅一看山子急于开火,商量的语气说:“子凯,鬼子的大部队还没进入有效射程,要不要再等一会?” 山子说:“先把这帮狗日的收拾了,给小丁他们报仇。” 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枪响,一个鬼子脑门溅血,一骨碌滚到山下。 山子的枪声就是命令,霎那间,八挺轻机枪一齐开火,一个个日伪军如同暴风吹折的芦苇,刷刷撂倒在地下。 遭遇突如其来的打击,幸存的鬼子如同惊弓之鸟,慌忙调头逃跑,但逃回大部队的只有十几个。 石川四郎立马意识到,这一次又中了土八路潜心设计的圈套。 想到这,石川四郎疾急下马,草草观察一下地形,急把各路指挥官召至跟前,全面部署攻打方案。 遵照石川四郎的指示,各中队掷弹筒临时组建小分队,由一位资深小队长担任指挥官,从正面炮击无名山阵地。 其他日伪军混编两路人马,从两翼围攻无名山,西路人马由保安团一连和日军一中队组成,富田良平和朱子辉坐镇指挥。 东路人马由日军三中队和保安团二连组成,中队长冈本和也与执行官分别担任正副指挥官。 接到石川四郎的命令,朱子辉一边撕解衣扣一边喊:“保安团的弟兄们,为皇军效劳的时候到了,都给老子狠狠打。” 听着朱子辉的呐喊,石川四郎感动不已,夸赞朱子辉是大日本帝国最忠诚、最可靠的的朋友。 因为经历过橡树坡和峪口山战斗,原独立营的老战士都知道,这位裸露出白衬衣的伪军头目又是朱子辉。 仓匆发完号令,石川四郎在助手和勤务兵的拥簇下,撤离到坳地入口东侧的岗坡下观兵瞭阵。 黄三好不识好歹,跟随石川四郎来到岗坡下,可是脚跟还没站稳,却被石川四郎八格一声怒骂,灰溜溜跑回富田良平的身边。 2 山子不得不承认,这次用兵,石川四郎的确技高一筹,致使无名山主阵地失去正面打击的能力。 只不过石川四郎不曾想到,坳地东面的边缘处,大小沟坎凹坑如同一个人的脸上长满皱纹和麻子,里面隐藏着二营一连的战士们。 按照山子的部署,这支队伍由小龙坐镇,主要实施机动作战,即从侧面和背时伺机穿插,出其不意地打击敌人。 由于坳地东部草丛低矮,灌木稀疏,战士们为了做好隐蔽,许多人都趴在污泥脏水之中,与蚂蝗和各种水虫为伴。 鬼子的掷弹筒刚摆开阵势,山子已把主阵地一分为二,山子和玉梅带领三营一连转移到山脊东面,宋营长带领一营一连从山脊西端隐蔽。 日军掷弹筒距离无名山三百余米,指挥官一声令下,一枚枚掷榴弹纷纷落入无名山中间位置,爆炸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早在鬼子布设掷弹筒阵地时,埋伏在夹岔河西岸的机枪班疾速北上,从岸边架起四挺轻机枪。 此时高连长一声令下,雨点般的子弹直扑日军掷弹筒阵地。 经不住密集打击,掷弹筒小分队丢下五具尸体,仓忙向东逃窜,一口气逃至轻机枪效射程之外。 打跑鬼子的掷弹筒,高连长带领机枪班继续北上,意在趟过夹岔河,迂回到坳地北面的丘岗下,从背后摧毁敌人的掷弹筒小分队。 枪炮声消停片刻,两路包抄的敌人径直南下,开始向无名山两端挺进,两路人马皆以十一部轻机枪打前锋。 当西路日军距离无名山不足半里地,埋伏在夹岔河西岸的机炮排突发袭击,九门掷弹筒与两部重机枪一齐开火。 宋营长也从无名山作出反应,下令四挺轻机枪向敌人发起扫射。 一时间,二百多名日伪军被打得晕头转向,摸不清东南和西北。 西线开战不一会,东路日军也进入轻机枪有效打击范围,小龙和山子抓住机会,先后向机枪手下达开火命令。 这时候再看东西两路敌人,死了的尸体遍地,活着的鬼哭狼嚎,一个喊爹,一个叫娘,一派惨烈景像。 小龙是一个一听枪响就发疯的家伙,因距离敌人二百余米,步枪、驳壳枪无法实施有效打击,焦躁之下,一纵身跳出土坑。 冒着敌人反击的枪弹,小龙猫腰跑到另一处土坑边,二话没说,一把抢过正在射击的轻机枪,就这么仰头挺胸,朝敌群猛扫一通。 一口气打光几十发子弹,鬼子有两个机枪手被毙命,三个大兵被打倒。 从弹药手的手中接过新弹夹,小龙正欲换装,却被通信员扑压在地下,小龙猛一翻身,又将通信员摔出数米远。 一看小龙疯狂,山子又用枪口顶一下帽檐:“玉梅,趁鬼子这会乱了阵脚,你从东面绕到小龙那边,把这小子镇住了。” 玉梅答应一声,起身直奔东山坡走去,通讯员小冯疾步跟随。 3 石川四郎自以为这一次用兵如神,必能克敌制胜,却不料又掉进山子事先挖掘的陷阱,陷入三面合击之中。 痛愤之下,石川四郎通过报话机传令,两路人马快速向北撤退,避开来自南部山岭阵地的打击,集中兵力,向两翼阵地发起迂回式强攻。 石川四郎刚放下话筒,掷弹筒小分队已于坳地东北方重新布阵,向二营阵地展开猛烈炮击。 短短数秒间,二营阵地便有五名战士被炸死,三名战士受重伤,在牺牲的战士中,有两位是机枪手。 担架队员跑着敌人的炮火,将伤亡战士抬离阵地。 遭遇炮击伤亡,小龙怒目喷火,转头向南大声喊:“一连长,快给我一个班、两挺轻机枪。” 一连长还没来的及应答,玉梅厉声喝令:“请稍等。” 小龙愕然,惊异地望着玉梅。 玉梅满脸严肃:“小龙,你要干什么?” 小龙说:“看着小鬼子的掷弹筒眼都疼,去给他妈敲碎了。” 玉梅说:“面对这么多敌人,你从正面出击,这是送上门让人打,再说打击敌人的重火力由高连长负责,估计已经开始行动。” 小龙向来尊重玉梅,可以说惟命是从,但是这一次却说:“高连长距离太远,等他们赶到,黄瓜菜都凉了。” 急急说到这里,小龙仰起脖子又喊:“一连长,请执行命令。” 玉梅盛气凌人,接着说:“徐营长,请你遵守既定方案,这也是命令。” 一看玉梅动怒,小龙不怏怏哀叹一声。 然而就在这时,高连长带领机枪班登上坳地北面的岗坡,四名将枪手怀抱机枪,朝日军掷弹筒小分队猛扫狂射,步枪、驳壳枪同时发起点穴式打击。 一阵枪击过后,日军小分队死的死,伤的伤,完全失去抵抗能力。 高连长并没就此罢休,又带领机枪班冲下前坡,在距离掷弹筒阵地五十米内一齐掷投手榴弹。 连续十几枚手榴弹投过去,掷弹筒小分队最终被泥土埋葬。 消灭了日军掷弹筒小分队,高连长一鼓作气,沿坡下疾速往西飞奔,直扑石川四郎的指挥位置。 石川四郎见势不妙,慌忙跃身上马,冲出坳地入口后,一路往北逃窜。 一看石川四郎跑得比兔子还快,高连长禁不住冷笑一声,不一会趟过夹岔河,重新返回阵地。 虽说石川四郎已经逃至千米之外,但心中愤恨难平,又通过报话机向富田良平与冈本和也传令—— 宁可为大日本帝国阵亡,决不向土八路后退半步。 此时日军两路人马撤至坳地北段,不但摆脱来自无名山的火力威胁,同时摆脱了两翼阵地的正面打击。 小龙和高连长看穿敌人的意图,于是随机应变,小龙指挥部队以玉梅为中心,迅速向东西两侧摆开阵地,从正面迎击敌人。 高连长带领队伍快速北上,阻击西路敌人过河包抄。 与此同时,山子也从无名山打着小九九—— 面对数倍于我的敌人,小龙和高连长的阵地明显处于劣势,单从兵力部署上看,高连长更处弱势。 想到这,山子突然呼唤小刘,恰在这时,小虎气吁吁跑过来,要求部队冲下山去,支援小龙和高连长。 山子说:“小虎,你快通知宋营长,让宋营长留下机枪班,带领三个排度过夹岔河,给高连长打增援。” 小虎问:“那我呢?” 山子说:“没你的事,快去。” 小虎刚一离去,山子又从三营抽调一个排、一个机枪班,由一营陈副营长带队,前去支援小龙。 被调遣的队伍撤离后,无名山上只剩下一个排、一个机枪班。 时辰不大,山子匆匆赶到无名山西端,因山后就是救护队所在地,山子指示小虎继续扼守无名山。 粗枝大叶交待一番,山子与小刘匆匆冲下西坡,趟过夹岔河往北跑去。 第十三章 激战夹岔河(4-6) 4 毕竟日军人多势众,又有十一挺轻机枪打前锋,夹岔河西岸阵地遭受敌人猛烈打击,在三死两伤的情况下,掷弹筒发射手不得不卧倒隐蔽。 山子赶到西岸阵地,日军已经逼近夹岔河不足三十米,敌我双方处于白热化交战状态。 由于距离过近,超出掷弹筒最小打击范围,无奈之下,掷弹筒发射手全部改用步枪射击。 从宋营长右肩旁卧倒后,山子静观敌情,指示宋营长挂帅,带领掷弹筒于后方一百五十米布阵,目标夹岔河中心,着弹范围前后不超过十米。 宋营长说:“王团长,这是在丛林,别说后撤一百五十米米,就算十五米,都无法测定目标。” 山子突然转头:“小刘,你的身高是多少?” 小刘停止射击:“报告营长,我才一米七。” 山子说:“你从我的脚跟往西爬,用身体丈量一百五十米。” 小刘答应一声,一骨碌翻滚到山子的脚跟处。 宋营长茅塞顿开:“团长,您能保证鬼子过河吗?” 山子只回答三个字:“没问题。” 又经过一番目测,宋营长告诉山子,从夹岔河中心到脚后跟,这段距离大约十三米,加上后方一百五十米,总共一百六十三米。 山子接着交代,掷弹筒发射准备完成后,小刘速来报告,每一轮发射皆以两声枪响为令,听到三声枪响请返回。 听完山子的吩咐,宋营长掉头转身,向机炮排匍匐爬行。 受我方密集火力的压制,富田良平下令部队停止前进,卧地还击,两岸交战进入僵持阶段。 朱子辉开始琢磨,毕竟独立团隐蔽防御,被击中的几率特别低,如果日伪军发起进攻,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下,形同竖起来的活靶子。 想到这,朱子辉说:“富田队长,大日本皇军向来骁勇善战,保安团也不是吃素的,可今天这仗打得真窝囊,土八路一定骂乌龟。.info” 经不住朱子辉的激将,富田良平伏地抽刀,用日语下达强攻命令。 在富田良平和朱子辉的威逼下,日伪军展开新一轮攻势,每前进一步,都有大量伤亡出现。 就在这时,保安团四连长气吁吁跑回来:“报告富田队长,报告朱副团长,土八路火力太猛,弟兄伤亡严重,不能继续强攻。” 目睹一具具鲜血淋漓的尸体,富田良平开始犹豫。 然而对于这位姓霍的四连长,朱子辉早就恨之入骨―― 这狗日的借助保安团的势力,私下笼络一帮亲信,经常去乡下打家劫舍、杀人害命,共奸污几十位良家妇女,打死五位平民百姓。 此时此刻,朱子辉倏然举枪,将枪口顶住四连长的前脑门:“姓霍的,你他妈临阵抗命,扰乱军心,这是对皇军不衷,留你这条狗命有何用?” 话音刚落,只听叭地一声,霍连长**飞溅,扑通仰倒在草丛里。 富田良平感激万分,连拍朱子辉三下肩膀。 5 不顾大兵喽罗的死活,富田良平强逼部队推进到夹岔河东岸。 正打得不可开交,小刘猫腰返回山子身边,报告掷弹筒准备完毕。 山子通过战士们相互传令,机枪手继续射击,其他人一律后撤五十米,听到三声枪响,立即返回阵地。 打完枪内子弹,山子这才才发现,小刘原地未动。 趁更换弹匣之际,山子说:“小刘,你不是机枪手,也在撤离之列。” 小刘说:“我是警卫员,不能撤。” 山子不耐烦:“让你撤你就撤。” 小刘频频射击,故意不理会山子。 山子连打数枪,又说:“木瓜,我现在命令你,快撤。” 小刘不但没撤,反而加快射击速度。 山子火了,冷不丁一摆右腿,狠踢小刘一脚:“告诉你小木瓜,再不赶紧撤离,别怪犟眼子拿你的命,行我的令。” 小刘不敢进一步激怒山子,就地一滚,立刻消失在灌木中。 第一拨撤退完毕,山子再次下令,机枪手撤离阵地,与此同时,山子就地向左翻滚数米,独自俯卧在阵地最前沿。 透过灌木间隙,山子的目光盯紧对岸的敌群。 一听对河西岸枪声全部消停,富田良平确认土八路已经逃离,于是将指挥刀指向对岸,喝令部队全力追击。 短短几十几秒的光景,一个个日伪军如同汤圆下锅,通通跳入河中,趟着齐腰深的河水,向对岸吃力挪动。 当前面日伪军临近对岸,山子连打两枪,两名机枪手应声沉入河底。 河里的鬼子刚调转枪口,第一拨掷榴弹一字形排开,从河水中轰隆爆炸。 乍看河中掀起的巨浪,大有冲天拔地之势,令人惊心动魄。 山子趁机往南滚爬,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冷不丁遭遇掷榴弹轰炸,敌人调头逃跑,没走几步,山子又打两枪,第二波掷榴弹纷飞而来。 经过数轮炮击,河里的日伪军零散稀疏,清澈的河水已变成艳红色。 更让富田良平心痛的是,九挺轻机枪与机枪手一起沉入河底,这对山子来说,正是炮击夹岔河的原因之一。 第二个原因是,处在深水中的敌人行动不便,更无藏身之地,每一颗掷榴弹打过去,杀伤率提高数倍,甚至十几倍。 富田良平终于醒悟,如果继续渡河,面临的将是全军覆灭。 想到这,富田良平下令部队紧急撤退,集中攻打东线阵地。 一看敌人掉头逃窜,山子又将枪口指向东岸,叭叭打完三枪,三个仓皇奔逃的鬼子先后倒地。 听到三声枪响,各作战单位纷纷返回阵地。 为了便于听令,宋营长和高连长伏卧在山子的右肩旁。 宋营长问:“王团长,下一步如何行动?” 山子毫无反应,两眼紧盯富田良平身后的报话员。 高连长接着说:“团长,小龙那边打得正凶,您快下命令吧。” 山子这才收回目光:“高连长,你带原班人马从北面再次渡河,穿插到东路日军背后,给他们的屁股点把火。” 高连长正欲起身,又听山子说:“请记住,跑几个鬼子没关系,但必须把鬼子的报话机留下来。” 听过山子的吩咐,高连长一拍胸脯回答:“请团长放心,就这盘小凉菜,老子一口吃定它。” 吩咐完高连长,山子再把目光转向宋一杰:“宋营长,咱们这班人马沿河岸秘密南下,重返无名山,与小虎他们***冲锋。” 宋营长答应一声,起身后立刻集合队伍。 6 富田良平肆无忌怛,指挥残余人马直逼二营阵地。 当日伪军越过坳地中间位置,留守无名山的小虎一声令下,四挺轻机枪、几十支步枪突然袭击,当下打死打伤十几个日伪军。 富田良平知道,敌人隐藏在龟盖形的山脊上,正好给对方造成射击死角,如果是在坳地里还击,任何枪射都毫无效果和作用。 没容多想,富田良平举手一挥,喝令部队快速向北转移。 透过树空间隙,小虎清楚地看见,二营阵地激战正酣,于是心急如焚,甚至当着战士的面,指责山子见死不救。 正焦躁的当儿,山子匆匆赶来,湿淋淋的裤子至今流着水滴。 小虎一激动,三两步迎上前去:“团长,这回轮到小虎下山了吧?” 山子从腰间摘下水壶,一屁股坐在地下大口喝水。 小虎急不可耐:“团长,你快说话呀。” 山子说:“回头给你一挺轻机枪,专打富田良平的报话员,只要把报话机搞到手,犟眼子给你摆庆功宴。” 听罢山子的诺言,小虎猛拍脑瓜:“通信员,快拿机枪来。” 山子骂:“急个球,等高连长从对面摆开阵地,咱们一块打冲锋。” 小虎挠几下头皮,又转身盯视二营阵地―― 相对富田良平来说,冈本和也的作战风格十分沉稳,交战半个钟头,从没冒然强攻,只像乌龟一样卧倒射击、匍匐爬行,逐渐向前推进。 冈本的乌龟战术正中小龙的软肋,如同文火烤鱼一样难耐,若不是玉梅强令禁止,小龙早已冲出阵地,与敌人拼个鱼死网破。 此时富田良平的队伍已经逃至坳地北段,呈斜距离向二营发起攻击。 面对四倍于我的敌人,小龙下令西侧端头阵地的一个排、两挺轻机枪专门迎击富田良平的队伍。 由于火力分散,二营阵地的遏制能力愈加薄弱,敌人的打击能力愈加强大,战士们咬紧牙关,冒着随时牺牲的危险奋勇抗击。 原以为西路敌人溃败后,山子很快发起大反攻,可是几分钟过去了,愣是没见一个人的影子,小龙没好气地问:“姜政委,团长在搞什么名堂?” 玉梅说:“小龙,你一定沉住气,相信团长自有打算。” 小龙说:“不是我沉不住气,是时间不等人。” 说话间,冈本和也在富田良平的影响下,命令部队全体起立,配合西路人马展开强攻。 这时候再看战场情势,恰似风起云涌,浊浪滔天。 突然,一串机枪打来的子弹由东往西,贴近小龙和玉梅的头顶嗖嗖穿过,虽然小龙和玉梅幸免于难,但左边第三位战士脑部中弹,当下阵亡,另一名机枪手右臂受伤,丧失作战能力。 小龙见状,心中再次燃起怒火,本打算冲出土坑,接过受伤战士的轻机枪与敌人拼杀,不料刚一动身,却被玉梅用力扑压在身下。 第十四章 激战夹岔河(7-9) 7 坳地北面的岭岗像一条巨蟒,东宽西窄,低矮平缓,越往东去地势越高,至两华里处与大片丘陵相衔接。(..info无弹窗广告) 此岭岗从西部自然断开,形成一条宽约五十米、长约一百余米的大豁口,这便是进入坳地的唯一通道。 早在二营发起打击时,冈本和也就试图占领此处高地,于岗坡之上用机枪反制二营阵地,但因为超过有效射程而放弃。 经过十几分钟的急行军,高连长终于带领队伍登上岗坡,大气没喘一口,又从坡顶匍匐爬行二百余米,赶至南部边缘处排兵布阵。 新布设的机炮阵地距离敌人大约三百米,与二营阵地相隔更远,大约五百米。 适逢这时,冈本和也正向石川四郎汇报战况。 冈本和也说:“报告石川队长,我军两路会合,正全力围歼最后一股顽敌,预计十分钟结束战斗。” 石川四郎大喜:“冈本君,你是大日本帝国的英才,是终于天皇陛下的勇士,本队长等候你富田君凯旋归来。” 受到石川四郎的称赞和鼓励,冈本和也精神振奋,一甩手扔下话筒,大踏步追撵上蠢蠢前行的队伍。 高连长始终把目光盯紧鬼子的报话员,这时对身边的机枪手说:“蒋班长,玩机枪可是你的拿手活,这台报话机能否留下来,就看你的了。” 蒋班长回答:“没说的,您下命令开打吧。” 高连长蓦然转头,又问:“周排长,掷弹筒准备好了没有?” 谁知周排长猛一挥手,大声喊:“狠狠地打。” 伴随周排长的呐喊,蒋班长率先勾动扳机,弹指间,四挺轻机枪突突嘶鸣,九门掷弹筒隆隆震吼,掷榴弹落地处,烟尘翻滚,尸体横飞。 幸亏冈本和也及时被勤务兵扑倒,方才逃出阎王殿的大门槛。 从惊怵中回过神来,冈本连滚带爬,将躯体隐蔽在一处弹坑中。 一串子弹掠过,冈本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却发现山子率领一百多人的队伍气势浩然,如同潮水一般涌下山坡。 禁不住捏一把冷汗,冈本下意识回头观望,才发现背后岭岗也被我军控制,况且全都是重火力把守。 冈本和也心中明白,土八路控制岭岗的意图有二,一是前后夹击,二是封锁退路,总之是置皇军于死地。 想到这,冈本自觉得大势已去,本打算请示石川四郎,要求部队立即撤离,然而举目寻视,却发现报话员脑壳开花,气绝身亡。 对于日军来说,报话机就是战地指挥官的喉舌,冈本当然知道它的重要性,于是下令勤务兵将报话机取回来。 正在射击的蒋班长眼疾手快,迅速抬高枪托,勤务兵刚从弹坑中猫起腰身,便被一串子弹打趴下去。 冈本和也仍不死心,又令一位随从前去取回报话机。 为了保住性命,这位随从小心翼翼,沿草丛慢慢爬行,可是死神并没有放过他,在被数发子弹打中后,默默踏上黄泉路。 连失两条性命,冈本终于放弃取回报话机的念头,再看整个阵营,炮火连天,尸体成堆,于是急令执行官传令,部队立即向东北方向撤退。 听到冈本和也的口令,执行官仿佛从梦中醒来,从蒲草中扬起脑袋高喊:“各部听令,目标东北方,快撤。” 一口气喊完,执行官不顾枪弹穿飞,猫腰抱头直奔东北方向窜逃。 有道是,枪打出头鸟,执行官仅跑数米远,蒋班长及时调转枪口,突突一阵连射,把这家伙打成一块蜂窝煤。 与执行官不同的是,冈本和也一直龟缩在弹坑中,直到溃逃的残兵蜂拥而至,方才混杂在人群中仓惶离去。 8 自从山子带领队伍下山,富田良平便下令他的人马伏地而卧,采用阵地战的方式阻止对方进攻。 由于距离偏远,机炮阵地的火力达不到富田良平的阵营,致使山子的围歼行动一度受阻。 虽说山子性格刚烈,但为了避免我方伤亡,再三阻止了小虎强攻硬拼的要求,继而带头卧倒,与富田良平展开拉锯战。 此时一看冈本和也不战而逃,气得富田破口大骂:“混蛋,败类”。 但是骂归骂,富田良平熟知中国的一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于是趁小龙和高连长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富田良平断然下令,部队立即向西北方向撤退。 一看鬼子开始逃跑,最急眼的是小虎,因为报话机至今没有搞到手。 这时再看鬼子的报话员,正跟随富田良平跑在最前列,后面被参差错乱的日伪军所遮挡。 情急之下,小虎紧盯高挑的天线,怀抱机枪实施定向射击,射线内的日伪军来不及躲闪,一个个撂倒在地。 打倒七八个日伪军,小虎与报话员之间形成一条长约二百余米的夹道,通过这条夹道,后续子弹畅通无阻,直取报话员的后脑和肩背。 报话员死得悄然无声,也没人为其声张,富田良平居然一无所知。 搞定鬼子的报话机,小虎又开始左右扫射,打死两个大兵后,一粒子弹不偏不倚,正好从富田良平的左上臂哧溜穿过,幸好只穿破皮肉。 凭感觉,富田意识到身后仍有子弹追杀,因此不顾伤痛,急忙卧倒在地。 富田良平受伤,这对黄三来说如同死了亲爹,因为在安藤的队伍里,富田良平是黄三唯一的靠山,能从便衣队混个小队长,也是富田良平的作用。 间隔日军执行官跑至富田身边,黄三双膝跪地:“队长,都怪小的粗心,没把您保护好,大哥向您赔罪。” 富田良平无视黄三的殷勤,令朱子辉与执行官组织火力,阻击八路追杀。 在执行官的呼喝下,惊恐不安的日伪军打一枪退三步,边打边退。 就在这时,一个佩戴红十字袖章的卫生兵匆匆跑来,很快给富田良平包扎完伤口。 遵照战争规则,双方交战,不可向对方医护人员开火。 在黄三和卫生兵的搀扶下,富田良平一口气跑出百米远,在他们的身后,三四个护卫兵紧紧跟随。 按照山子的规定,当火力失去有效打击,不准采取追杀行动,所以小龙放弃了对东路敌人的追杀,转而围攻富田良平的残余势力。 与此同时,高连长也从岭岗向西转移,意在阻击西路敌人,富田良平见状,不得不变更方向,开始向西奔逃。 不足三分钟的光景,富田良平狼狈趟过夹岔河,从灌木芦苇中消失后,执行官也率领残部临近东岸。 在整个撤逃过程中,执行官始终拿保安团做盾牌,令朱子辉指挥他的连队打后阵,掩护日军撤退。 毕竟是同根同族的中国人,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很难出手杀戮,所以无论山子和小龙,或者是高连长,各路人马不约而同放慢脚步,虽然枪声激烈,但子弹都在半空中飞过。 伪军士兵感觉出我方的善意,还击时也把枪口故意抬高,就这么你来我往,配合得十分默契。 因担心时间过长,被日军执行官看出破绽,于是朱子辉扯开嗓门怒骂:“奶奶的,想活命的都快跑。” 经朱子辉这一骂,一个个伪军收枪转头,撒开两腿飞跑。 9 夹岔河之战仅用四十七分钟,时间虽短,但战果累累,仅从河中便打捞出七十八具日伪军尸体,九挺轻机枪,七十三支大盖枪。 山子最关注的却是两部报话机,战斗刚一结束,便派两个战士收捡过来,之后又差小刘将小茹喊到跟前,让小茹现场操作。 正看得心迷神醉,三营通信员匆匆跑来:“报告团长,李营长请您去一趟,有个受伤的俘虏需要您处理。” 接到通信员的报告,山子招呼玉梅就走,在他俩的身后,分别是小刘、小冯和小茹。 受伤的俘虏是一个鬼子兵,山子赶到现场时,这家伙两眼微闭,躺在地下如同睡着了一般。 小刘一看这熊样就来气,掏枪指向俘虏的脑袋骂:“狗日的小鬼子,我们团长都来了,你他妈还装死,老子干脆崩了你。” 不料骂声刚落,俘虏兵突然坐起身来,用一口流利的中国话说:“不准骂我小鬼子,我妈也是中国人,我叫小林,方才十七岁,你们不要杀我。” 听罢小林直通通的自白,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 玉梅这时蹲下身去,仔细查看小林的伤情,发现只是腿部肉伤。 小冯也弯下腰身,连拍两把小林的左肩膀:“姓林的,这是我们独立团的姜政委,你别不识抬举。” 玉梅接着说:“小林,我们八路军优待俘虏,请如实告诉大家,你妈为什么是中国人?” 望着玉梅慈祥和蔼的面庞,小林说:“姜政委,我要喝水。” 玉梅急忙摘下水壶,亲自给小林打开壶盖。 小林含笑接过水壶,一咕噜喝个底朝天,舒口气抹抹嘴儿,娓娓道出他和妈妈的真实身世―― 小林全称小林令子。 三十年前的春天,小林的母亲随父母远渡重洋,从威海卫来到日本横滨市,投奔一位远房亲戚谋业营生,那时候,母亲方满五周岁。 经过三年打拼,小林的外祖父终于买下一栋住宅,从此有了一个像样的家,也正是那一年,小林的母亲开始在横滨一所华人学校读小学。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小林的母亲即将高中毕业,本打算继续读大学,却经不住男朋友一再要求,于当年结婚成家,这一年,母亲正好十八岁。 小林的父亲出身于富商家庭,是一位地地道道的本土人,婚后十月生养小林,小林二岁那年,母亲又生一个女儿。 结婚数年,小日子原本过得风平浪静,可是就在小林六岁那年,父亲却与一位本国女子勾搭成奸,甚至肆无忌惮地带回家中过夜。 面对丈夫的不轨,小林的母亲忍气吞声,把泪水全都咽在肚子里,目的只有一个,让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享受家的温暖和母爱。 然而事如原违,小林的父亲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以至不择手段,将妻子赶出家门。 受到不幸婚姻的打击,小林的母亲厌恶透了日本男人,也对日本这个民族感到失望,所以与父母一道,共同踏上回国行途。 小林一直尊爱生他养他的母亲,更思念这位贤淑漂亮的中国妈妈。 因此借日本帝国大规模招兵之际,小林主动放弃高中学业,随侵华日军踏上出兵中国的罪恶征途,但目的只是为了寻找中国妈妈。 踏上中国的土地,小林几经打算逃离兵营,去威海卫寻找母亲,然而战乱年代,尤其是在军营,这念头如同做梦一样,压根无法实现。 小林最后说,妈妈名叫程晓颖,长得就像姜政委,好漂亮。 玉梅腮颊一红,起身后招呼小冯通知小燕,前来为小林包扎伤口。 小冯刚转过身去,却被山子喊住。 遵照山子的指示,小冯很快喊来担架队,把小林抬到无名山前,这便意味着小林从此脱离侵略者的阵营,有幸成为一名八路军战士。 或许天都不会知道,小林的母亲此时就在临水城,与金叶的嫂子鲍玉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过现在的名字不再叫程晓颖。 第十五章 桃园劫难(1-2) 1 富田良平过河后,一口气跑了大约三里地。 又走了三里多地,富田终于支撑不住,从一土岗下扑通坐下屁股。 随富田良平一同逃亡的除了黄三,还有七个鬼子兵。 黄三更是累得够呛,刚从地面上躺下身子,却被富田猛踹一脚,喝令他爬上岗顶,看看有没有土八路追来。 不一会从岗顶上返回来,黄三报告说,周围没发现敌情。 富田良平终于舒一口气,但是说:“黄桑,今日一战,皇军损失惨重,安藤少佐必定追责问罪,死了死了的,你想立功赎罪吗?” 黄三知道,日本人杀人如宰鸡,从来不讲道理,更不分青红皂白,于是忙不迭地回答:“队长,卑职很想立功,但不知道可有机会。” 听罢回答,富田这才招呼黄三坐下,将立功的机会仔细交待一番,末了叮嘱各位,一定严守秘密,否则格杀勿论。 歇息一会,富田良平动身启程,开始了“立功赎罪”的邪恶行径。 走出一片荒野,前面果然有一村落,这个村名叫桃园村,总共几十户人家。 约莫十分钟的光景,富田赶至桃园村头,往南走过一段距离,只见一条窄短的胡同里,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和弟弟踢毽子。 富田突然停顿脚步,目光像狼一样盯视着小姑娘,接下来一挥手,带领七八个喽罗直奔小姑娘走去。 一看鬼子冒不失地走来,两个孩子全都吓呆了。 富田良平二话没说,将小姑娘一把拉到身边,弟弟回过神来,冲过去抱住那只抓攥姐姐的魔爪,拼了命抢夺姐姐。(..info) 富田大怒,一抬脚将小男孩踢倒在地,小男孩爬起来又往前冲,另一个鬼子猛刺一刀,只听一声惨叫,刺刀从男孩的胸口穿透脊梁。 一看弟弟被杀,小姑娘两眼一闭,刚要倒下身去,却被富田拦腰夹抱在腋下。 小姑娘所在的院门口就是她的家。 富田这时一脚踹开院门,正赶上一位三十多岁的媳妇匆慌跑来,这媳妇就是这家院落的女主人。 两脚还没站稳,两个鬼子疯狗似的扑上去,将这位媳妇的胳膊反剪在背后。 时值上午九点钟的样子,村里的青壮男子大都下地干活,留在家中的只是些妇幼老人。 此时听到母女俩撕心裂肺的呼唤,一位老汉气喘吁吁推开院门,前脚刚踏进门槛,便被守门的鬼子一刀捅死在血泊中。 历经半个多钟头的狼践虎踏,四个鬼魅魔兽狞笑着走出院门,留下娘儿俩惨不忍睹的肉体。 这时候看去东厢房,媳妇奄奄地瘫躺在床面上,脖颈和胸部布满了青紫,那是反抗时被魔爪撕抓的印痕。 再看堂房里的女孩,没有哭泣,没有动态,有的只是两只茫然无神的眼睛呆呆地睁瞪着。 这是一条只有三户人家的胡同,第二户宅院居住着两位年迈的老人,黄三带领三个鬼子冲进院子时,夫妻俩仓惶关闭房门。 黄三见状,一脚踹开单薄的门扇,两个鬼子不容分说,冲上去一刀刺死一个,见老太太还在挣扎,又朝腹部狠刺两刀。[..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一会闯入第三户人家,正遇上一位姑娘因病卧床,黄三如狼似虎,第一个冲上前去,一伸手拉开遮盖姑娘的棉被。 原本病弱的姑娘无力挣扎,柔弱的身体很快被撕扯得一丝不挂。 短短几十分钟的时间里,桃园村共有十三位媳妇和姑娘被蹂躏,最小的只有十二岁,另有十一位村民被杀害,最小的只有八岁。 奸淫杀戮对于富田来说只是一个插曲,而非真正目的。 终于赶到村东两户人家,两名男子因逃跑未遂,分别在家中被抓,被抓的中年人四十露头,青年人三十左右。 遭遇一顿毒打,两男子忍辱屈从,各驾一辆毛驴车驶出村外,此时他俩并不知道,这一去居然踏上不归路。 约莫两个钟头过后,毛驴车在富田良平的喝令下,停靠在一片树林边。 从林边的树干上拴好毛驴,富田良平又把赶车的男子押进树林,由黄三向他俩宣述机宜。 一番宣述完毕,黄三又掏驳壳枪顶在中年男子的前额上,恶狠狠地警告,如不老实承认,统统杀头问罪。 2 石川四郎率领溃逃散兵返回大本营,时间已是傍晚。 据石川四郎报告,这次夹岔河之战,共有二百多名皇军将士阵亡,五十多人重伤,况且与富田良平失去联系,是死是活至今没得音讯。 听完汇报,安藤禁不住面形扭曲,心在滴血。 关键是,从石川四郎的报告中得知,河涯村宣教队居然出自独立团,由此可以判断,独立团的前身就是独立营。 自从进驻峤南,已与独立营交手数月,非但没能赶尽杀绝,反而迅速壮大,一跃发展成独立团,这是大日本帝国皇军最大的耻辱和悲哀。 想到这,安藤的心愈加疼痛。 不觉得天色染黑,富田良平与黄三一前一后,急冲冲走进安藤的办公室,面向安藤齐刷刷打个敬礼。 富田良平说:“报告少佐,这次皇军又遭埋伏,卑职无能,无力胜敌,恳请少佐治罪。” 安藤阴沉着脸半天没语,许久才说:“富田君,不是大日本皇军无能,是土八路大大的狡猾,胜败乃兵家常事,你的明白?” 富田良平再次敬礼:“感谢少佐宽容,借此机会,卑职将功折罪,也向少佐送一份厚礼。” 安藤正疑惑,富田良平扭头喝令黄三:“把土八路带上来。” 黄三接着喊:“带土八路。” 喊声落定,两个五花大绑的“土八路”一前一后,被两个鬼子兵一一押送到安藤的办公室。 经富田良平介绍,两位被抓的男子都姓刘,来自桃园村抗日游击队,老刘任队长,小刘担任副队长。 黄三接着说:“根据卑职提供的情报,富田队长巧使妙计,由本人冒充独立团特派员,前去桃园召集土八路开会,借机会一网打尽。” 一看安藤笑容绽放,富田又加一根香火:“少佐,这次行动共消灭三十四个土八路,队长、副队长双双被捕。” 面对两个被假冒的土八路,安藤居然毫无置疑。 此时望着富田浸满血渍的胳膊,安藤发自肺腑地感叹:“富田君,你的功劳大大的,本队长择机上报田原大佐,为你邀功请赏。” 安藤话音刚落,黄三急忙敬礼:“报告少佐,消灭游击队是卑职提供的情报,富田队长说过,一定为卑职请功。” 安藤说:“黄桑,你的辛苦了,希望再接再厉,继续为皇军效劳。” 黄三愕瞪两眼,又问:“就这么完了?” 安藤反问:“还有别的事吗?” 听罢此言,黄三只觉得心灰意冷,心里直骂狗日的。 富田良平一看大功告成,又开始上演第二出戏,令老刘和小刘如实交代独立团驻扎地。 老刘和小刘异口同声,一齐回答三个字:“不知道。” 富田良平和黄三故作恼怒,各抽二人一记耳光,这耳光分明是在告诉老刘和小刘,下一步该怎么做。 于是老刘和小刘不约而同,一头撞去,将富田和黄三各撞一个趔趄。 安藤怒颜拍案,起身后破口吼骂:“八格。” 富田又抽老刘一个耳光,转身后面对安藤:“少佐,这两个土八路顽固不化,卑职请求立即枪决,为死去的皇军将士慰籍亡灵。” 盛怒之下,安藤猛一挥手,应允了富田良平的请求。 一刻钟过后,温泉河边叭叭几声枪响,老刘和大刘满怀怨愤,就这么惨死在日本鬼子的枪口下。 第十六章 不速之客(1-3) 1 夹岔河战斗结束后,山子集中精力抓训练,全团掀起轰轰烈烈的大练兵热潮,为抗击日军冬季大扫荡做准备。 下午四时,山子正在训练场督阵,小茹赶来报告,王婶正在团部等候。 山子纳闷,气呼呼地问:“哪个王婶,你说明白行不?” 小茹窘促一笑,接着说:“王婶就是你妈。” 山子愈加纳闷,又问:“她来这儿干么?” 小茹回答:“看样子不是好事,快回去看看吧。” 山子二话没说,招呼小刘就走,不一会回到团部。 山子的母亲名叫刘秀翠,心灵手巧,天生一副急性子,是十里八村数得着的俊媳妇,如今人到中年,依然风韵犹存。 一看儿子跨进门槛,刘秀翠倏然起身:“犟眼子,没想到你成香馍了,连县城的闺女都赖上门,快回家把她撵回去。” 一听县城的姑娘,山子立刻明白大概:“她还没走吗?” 刘秀翠又骂:“屁话,走了还找你干么?” 山子怔愣片刻,让小刘快把玉梅喊过来。 小刘应声离去,小茹说:“大婶,您先坐下喝杯水,消消气。” 原本一句实在的客套话,谁知山子又冲小茹发飙:“你会说话不,就一个串门来的朋友,有什么气可生?” 挨山子一顿呛,小茹也赌气:“团长,是我说错了,你看大婶多高兴,高兴得满脸都是笑,笑得连嘴巴合不拢。” 山子狠瞠一眼:“少废话。” 趁玉梅还没到来,山子又被妈妈喊到宿舍里去。 从儿子的床沿上坐下去,刘秀翠表情焦虑:“犟眼子,你给妈说实话,文姑娘是不是也和你那个了?” 山子炸一下汗毛:“什么这个那个,乱弹琴。” 刘秀翠从来不相信儿子的嘴,冷笑一声接着说:“你骗谁,既然没这没那,那人家凭啥赖着不走了?” 山子说:“她不走那是她的事,你问我,我问谁?” 抿一把额前的发丝,刘秀翠压低声音骂:“小王八,你和金叶那一出,爹妈足够揪心了,再做对不起玉梅的事,当心把你的鳖头砸粘了。” 一听妈妈又把玉梅扯进来,山子心里更窝火:“瞎咧咧,以后少拿玉梅说事儿,没有人稀罕听。” 殊不知话音刚落,妈妈狠抽儿子一个耳光:“你混帐。” 山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妈妈发起火来抽巴掌,于是抹一把火辣辣的脸,急转身返回团部。 刘秀翠回原座不过一分钟,玉梅满脸汗湿,款款走进团部。 从汗津津的面孔可以看得出,玉梅也从训练场赶过来,在她的身后分别是小冯和小茹。 似乎团部里只有刘秀翠一个人,玉梅目不斜视,直奔大婶走去。 一把抓起对方的手,玉梅问:“大婶,您来团里有事吧?” 刘秀翠答非所问,抚摸着玉梅的腮颊说:“闺女,看你脸上汗津津的,又干力气活了是吧,以后听大婶的话,啥事都悠着点,别把身子累坏了,犟眼子不知道心疼人,大婶心疼你。” 山子感觉得出,妈妈的话明显具有宣示性,于是抢过话茬:“玉梅,文护士长正在家中等候,非要见人不可。” 虽然玉梅心中酸涩,表面上坦然自若:“子凯,你打算回家吗?” 山子没好气地回答:“我没辙,你拿主意吧。” 玉梅略思一会,倏然转过身去:“大婶,文护士长是我们的好朋友,你回去告诉她,等子凯忙完手头的事,立刻赶回去。” 送走刘秀翠,玉梅、小茹和小冯重新回到团部。 玉梅这时吩咐小冯,将赵大年喊到山子的办公室。 2 按照山子的意思,这次由玉梅和燕妮出面,找借口将文惠送回县城,却遭玉梅和赵大年一致反对。 玉梅首先表态,爱是每个人的权利和自由,应该受对方尊重,如果采用冷漠的方式回避她,这不但违悖于一个军人应有的情操和风范,而且丧失了最起码的人情和道德。 赵大年的话更实在,爱情毕竟不是敌情,无论是否接受对方的爱,都要持友好的态度去面对,不能用冷酷伤害对方。 山子一直在听,始终没做任何辩解,最后由玉梅和赵大年决定,派人将文护士长接到圈子岭。 玉梅和赵大年离去后,山子又差小刘将金叶请到办公室。 金叶于昨天方才归队,即夹岔河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 屁股刚一落座,金叶便用调皮的眼神望着山子:“什么事,快说吧。” 山子随把认识文惠的全过程说一遍,接着说:“文护士长很快就到圈子岭,晚饭你和燕妮也作陪。” 谁知金叶不屑一笑:“奶奶个头,我当有什么大任务,就这吃吃喝喝的小份子,到时候吱一声不就完了嘛。” 缓一口气,金叶接着说:“小龙正在我们连教刺杀,这小子如今成了香馍馍,哪个连都争着抢,姑奶奶不在场,恐怕又被人抢走了,我得回去看住他。” 一看金叶站起来,山子急忙打住:“你坐下,还有正事没说呢。” 金叶重新坐下去,山子说:“不瞒你说,文护士长有点那意思,还送我一件毛衣和皮衣,不过你放心,我真的没有那意思。” 如果说金叶刚才的脸色像朵花,而此时恰似一张浓霜打过的黄瓜叶,青里发黑,黑里透黄。 山子难为情地问:“你又生气了是吧?” 金叶冷嗖嗖地反问:“你还想让我笑出来是吧?” 山子一把头皮:“知道你难过,可你不要想歪了,她送的东西就跟玉梅送的鞋垫一个样,全当朋友之交。” 金叶忽儿瞠大眼睛,愤然瞪着山子,山子赶紧央求:“姑奶奶,您千万别神经,小刘就在隔壁。” 总算金叶给个脸,没有发疯怒吼,但是恶狠狠地骂:“好你个犟眼子,光一个玉梅还不够,现在又冒出个姓文的,你让我怎么放心?” 山子憋支支地叹口气:“金叶,放不放心你的事,但我全凭良心对待你,不然的话,这些事压根不会告诉你,这会让你来是想提醒你,晚上的饭桌上一定要有大将的额头宰相的肚,不能用偏激的话伤害文护士长。” 别看金叶一副毛猴子性,但处事从不失大体,尤其对于山子,原则的事百依百顺,也正是这种双重性格,才让山子感到魅力无穷。 憋屈很长时间,金叶只冲山子努一下嘴,之后默不吱声地走开了。 3 傍晚时分,小茹和小冯各穿一身便衣,引领文惠走近团部大门口。 待小冯从车把上取下两个纸包,又将自行车安放在门旁,三个姑娘方才走进房内。 面对山子行一个军礼,小茹此时发出来的声音格外宏亮:“报告团长,小茹奉命完成任务。” 说话间,山子、玉梅和赵大年已经起身离座。 走到文惠跟前,山子说:“文姐,您辛苦了。” 文惠说:“有幸见到你,再苦再累也高兴。” 山子尴尬一笑,将右手指向赵大年:“文姐,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独立团的赵副团长,赵大年同志。” 文惠主动与赵大年握手:“赵团长,认识您很高兴。” 赵大年说:“谢谢您。” 玉梅这时拉起文惠的手,表情和语气既热情又庄重:“文姐,您走了那么多的路,快坐下歇歇脚。” 小冯接着说:“团长,这是文姐给您的茶叶,放哪儿?” 山子吩咐小刘,先将茶叶送到宿舍里去,之后通知金叶和燕妮来团部。 包括小茹和小冯,大家很快按次序坐下来,山子说:“文姐,现在的情况您都看到了,子凯对不起您。” 文惠淡雅一笑:“这些都听小茹说过了,作为军人,文姐理解你,如果没猜错的话,苗苗也在你的部队吧?” 山子含含糊糊点点头。 文惠问:“怎么找到苗苗的母亲的?” 山子换一副诙谐的语气回答:“芝麻掉进针眼里,赶巧了,那天部队去乡下收粮,又和一位大婶说起苗苗的事,不想这大婶正是苗苗的母亲。” 文惠接着说:“其实出院那天,我问过苗苗的母亲,听说她们是坡子区洼子村,后来听同事说,坡子区总共十四个村,压根就没洼子村。” 山子尴尬一笑:“那是苗苗私家的事,别人不好说三道四。” 文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下来很少说什么。 第十七章 不速之客(4-5) 4 招待文惠的晚宴设在团部招待室。 晚宴开始后,山子先自端起酒杯,表情沉重地说:“今天是夹岔河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我提议,这杯酒首先祭奠在战斗中牺牲的烈士。” 说完,山子带头将杯中酒浇泼在地下。 然而山子的言行深深刺痛了文惠的心,虽然文惠也把酒浇泼在地下,但在她的意念里,祭奠的却是在夹岔河死去的日军弟兄。 第二杯酒倒满后,山子接着说:“在这次夹岔河战斗中,若论功绩,茹菡同志应立头功,借此机会,大家共同敬茹菡一杯酒。” 在大家的鼓掌下,小茹眼含热泪,喝干了杯中的酒。 仅用个多小时的时间,晚宴在一片欢笑声中结束。 或许真的很累,从招待室走出来,文惠主动提出休息,随后在玉梅和小冯的陪伴下,一同走进小冯的宿舍。 小冯的宿舍与玉梅的办公室只有一墙之隔,今天夜里,小冯暂和玉梅同睡一张单人床。 不一会洗漱完毕,文惠正欲关门,却见金叶和燕妮推门而进。 一看金叶出现在眼前,文惠格外热情:“王连长,您快坐。” 金叶说:“文姐,这么晚还来打搅你,不好意思。” 说话间,金叶和燕妮已经坐到床沿上。 文惠刚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去,金叶接着说:“文姐,听燕妮说,你对王团长挺有那意思,还给送毛衣什么的,这可是真的?” 听罢金叶的询问,文惠微笑着吐露三个字:“是真的。” 金叶的心好像被人揪了一下:“文姐,你我都是女人,女人跟男人不一样,伤不起,王团长和姜政委都被大家公开了,单相思只能伤害自己。” 面对金叶的警示,文惠依然微笑着:“谢谢王连长的劝导,感情的事的确不能强迫自己,顺其自然吧。” 金叶默思一会,突然仰起头来:“对了文姐,论年龄你和赵副团长小一岁,各方面都般配,要不这样吧,我和燕妮给你俩做红媒。” 文惠这时轻叹一声:“王连长,男女之间,婚姻和爱毕竟是两码事,婚姻可以做媒,但爱是用心感觉出来的,换句话说,有婚姻并不说明就有爱,而没有爱的婚姻是苟合。” 燕妮问:“那你还放不下王团长是吧?” 文惠说:“不是放下放不下,文姐已经说过了,是顺其自然,说白了就是取决于王团长本人的选择。” 金叶这才恍然大悟:“文姐,您的意思明白了,如果王团长不要你,你也不会赖着他,是这样的吧?” 文惠窘然一笑:“就算是吧。” 金叶终于舒了口气:“文姐,那您歇着吧,我和燕妮告辞了。” 送走金叶和燕妮,文惠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其中不仅充满喜悦,同时也夹杂着悲戚和忧怨。 如果只说喜悦,是因为直到今天,文惠终于找到峤南最大的敌对势力,至于悲戚和忧怨,在文惠写给山子的书信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5 早饭过后,文惠在山子和玉梅的陪同下,前去医护队看苗苗。 严格地说,医护队在部队并非正规名称,部队里也没有这种编制,这里只对山子的独立团而言。 通常情况下,八路军主力部队师级以上单位除编制野战医院外,直属各部队大都编配卫生兵,其编制在团级单位一般是卫生连。 按照惯例,每个卫生兵都担负双重任务,既要于战地救护伤员,又要随部队一起冲锋杀敌,因此在战场上,卫生兵既是天使,又是魔鬼。 前面已经介绍过,按照战争规则,即日内瓦公约,双方交战不可射杀对方医护人员,但在白热化交战阶段,医护兵也往往被视为打击对像。 在独立团,因受医疗条件限制,重伤员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山子才将仅有的两名军医和几个卫生员凑合在一起,自封为医护队,实质上完全充当了后方医院的角色。 又因各种因素制约,独立团一线连队无条件增编卫生兵,在此情况下,医护队同时担负着战地救护的任务,从而充当了卫生兵的角色。 但独立团内部有规定,军医不允许参与战场救护,基于这一规定,山子才把医护队的领导权交给小燕和小苏。 如今的医护队除两位军医外,卫生员已经增至十二人,全都是青年女性,小燕任队长,小苏任副队长,编制为排级单位。 苗苗的病房就设在医护队办公室,病床则是临时添加的小木床。 小燕此时正坐在书桌前填写医疗记录。 因小燕与文惠同属医护工作者,昨天的晚宴上自然少不了小燕坐陪,如此说来,小燕与文惠也算老相识。 一看屋内只有小燕,玉梅问:“苗苗呢?” 小燕急忙起身立正,冲玉梅敬礼:“报告政委,苗苗又跑到病房去了。” 山子扭头面对小刘,让小刘快把苗苗找回来。 小刘离去,小燕安排每个人入座。 山子问:“伤员的病情还都稳定吧?” 小燕心里明白,山子所说的伤员,是指在夹岔河战斗中受伤的战士,在这次战斗中,共有十六位战士受重伤。 听罢山子的询问,小燕笑滋滋地回答:“多亏王团长出马,搞来那么多盘尼西林,不然的话,至少有五个重伤员病情难控,面临医治无效的可能。” 说者无心,然而听者有意,不只是山子,就连玉梅都为小燕的话而后悔。 山子窘促一笑,拽个弯子说:“这得感谢熊队长,是他从国军那儿搞来的,我哪有恁大的本事?” 谁知话音刚落,文惠刷地绷紧面孔:“王子凯,你可真够滑头的,博爱医院被盗的那批药,每一盒批号我都记得住,你敢拿来辨认吗?” 山子撒谎从来不脸红,这一次面对文惠,居然红得像山楂:“文姐,药是被偷了,可您没受牵连吧,为了保护你,我都把脑汁绞尽了。” 文惠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是吧?” 山子双手搓一把火辣辣的脸:“感谢还是免了吧,以后医院里再有什么好使的药,多给独立团帮个忙。” 文惠有口难言,两眼眨也不眨地盯视着山子的脸,那目光说不出是恨还是爱,抑或二者都有。 从山子与文惠的对话中,小燕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于是当着文惠的面,小燕惶怵地说:“团长,小燕心里一高兴,说了不该说的话,回头处分我吧。” 文惠说:“小燕,文姐不是警察,不用怕。” 小燕仍然心有余悸,眼巴巴地望着山子。 就在这时,苗苗跛着腿脚,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面对文惠的出现,苗苗十分淡定。 对于苗苗的出现,文惠的表情同样平淡无奇。 苗苗一开腔便问:“文姐,您咋找到这儿了?” 文惠说:“你都住在这儿了,难道我还找不到这儿吗?” 玉梅说:“苗苗,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到处跑?” 苗苗说:“这就快好利落了,闲着也闲着,倒不如去病房干点零碎活。” 原来根据山子的建议,苗苗已被编入医护队,当一名卫生员。 文惠这时冷不丁儿问:“苗苗,你的家住哪里,这回总该说了吧?” 谁知苗苗的回答令文惠瞠目结舌:“文姐,我家住哪是秘密,王团长都没权利告诉你。” 文惠转眼望着山子:“子凯,这到底为什么?” 为了不拒文惠的面子,山子又对文惠撒个谎―― 苗苗的父母因经不住土匪恶霸的威胁和恐吓,答应将苗苗嫁给这个土匪头目的三儿子,苗苗死活不依,就这么偷着跑出来。 直到现在,那土匪还在寻找苗苗,出于对苗苗负责,独立团规定,任何人不准透露苗苗的情况。 文惠半信半疑地支吾一声,换一副怪异的目光打量苗苗。 但因为山子的谎言既圆滑又逼真,居然把苗苗羞臊得满脸通红,闷着头一个劲儿搓褂襟。 第十八章 不速之客(6-8) 6 从医护队返回时路过一道土岗,文惠下意识环往四周,却见一道道绿树遮掩的林地里,隐隐透着一座座稀疏零散的青砖草舍,更有训练场上传来战士们的刺杀声,声声震耳,撼天动地。 耳闻目睹之中,文惠禁不住暗自感叹―― 这真是一片藏龙卧虎之地。 回到团部,只见墙根下依放着两个白色的布袋,小茹告诉文惠,这是王团长委托父母给文惠置办的礼物,一袋炒花生,一袋炒板栗。 听完小茹的介绍,文惠深深地瞄了山子一眼,时间虽然短暂,目光却那么动情,也那么灼热。 当着玉梅、小茹以及小冯的面,文惠约山子去宿舍单独叙谈,山子虽然难为情,面子上不得不接受文惠的邀请。 走进山子的宿舍,山子先自从西墙下的椅子上坐下去。 尽然山子也给文惠让座,但文惠依然站立在木床前:“子凯,文惠昨晚失眠,几乎一夜没合眼。” 山子说:“独立团条件差,让你受委屈了。” 文惠清淡一笑:“这话完全说错了,其实那都是因为你,是你让文惠心神不安,好想好想。” 山子担心的话终于被文惠说出口:“文姐,这些话以后换个地儿说,你急着回县城,我也不好挽留,马车很快过来,回团部准备一下吧。” 文惠轻叹一声,打开提包后,拿一张叠好的信笺递过去:“子凯,知道与你面谈多有不便,这是早上刚写的,但愿看完后能够打动你的心。” 山子硬着头皮站起来,接过信笺说:“快回团部去,别让人说闲话。” 文惠又叹一声,突然抓住山子的手:“子凯,你吻我。” 山子的脑门陡然一胀:“文姐,你都看到了,我是军人,请理解。” 文惠接着说:“那我吻你吧。” 山子一听这话更着慌:“文姐,千万别。” 沉默片刻,文惠问:“子凯,你什么时候去县城?” 山子坦诚地回答:“这要看有没有任务,这会说不准。” 文惠继续问:“如果再去县城,会去看我吗?” 山子反攥一下文惠的手:“一定。” 急急迸出两个字,山子大踏步走出宿舍。 7 小茹和小冯跟随山子和玉梅,一直把文惠送出营地。 返回团部门口,山子径直回到宿舍。 玉梅和小冯本打算去训练场,小茹却让小冯去团部等一会,将玉梅单独约到机要室隔壁的办公室。 “梅姐,茹菡总算看透了,王团长和这个姓文的肯定有私情,要不单独跑到宿舍干么去,我敢肯定,最起码少不了搂搂抱抱那些事。” 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小茹气呼呼地唠叨。 早在文惠约山子走进宿舍时,小茹便打算跟过去搅局子,却被玉梅阻止。 此时听罢小茹的唠叨,玉梅说:“小茹,你可以信不过文惠,但应该相信子凯,毕竟是好朋友,又是远道来的客人,找个地儿说说话也在情理中。” 可是小茹说:“梅姐,你可知道锯木生火的道理吧,就算团长是块死木头,也难经得住文惠磨来蹭去,时间一长,肯定蹭出火花来,一旦蹭出火花,那就是背叛了你,到那时后悔都来不及。” 谁知玉梅扑哧一笑:“小茹,你再给子凯泼脏水,当心抽你的嘴。” 说完,玉梅借口去训练场,与小茹打个招呼走开了。.info[] 望着玉梅走去的背影,小茹暗下决心,一定帮玉梅探个根底,查个底细。 想到这,小茹倏然起身,直奔山子的宿舍走去。 山子仔细看完文惠留下来的书信,禁不住锁紧眉头,之后又将信笺放回桌面,半躺在床上直愣神。 就在这时,小茹不声不响地闯进来。 对于小茹的冒然出现,山子习以为常,从来不拿这种云来雾去的行为当回事,因此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 小茹也故意装哑巴,只把两眼从山子的床铺上扫来扫去,意在寻找那种过程中遗留下来的痕迹。 大量半天,却没发现异样,小茹有点失望,又当目光转向书桌,山子快速出手,将信笺一把抓了回去。 小茹猜诈瞎蒙:“是文惠给你的情书吧?” 山子说:“瞎咧咧。” 小茹又问:“能看吗?” 山子接着说:“你长两眼干啥的,看不着我把它收起来了吗?” 小茹说:“团长,我可是机要秘书,保密条例明文规定,所有机密文件一律上缴机要室,擅自隐藏,错误严重,这不需要茹菡提醒吧。” 山子骂:“你少扯淡。” 小茹冷笑一声:“既然不听劝告,那咱们走着瞧。” 一句话说完,小茹悠悠走出门外。 8 约莫十几分钟,玉梅和小茹双双出现在山子的宿舍里。 各自入座,玉梅说:“子凯,如果文惠给你的信算不上秘密的话,请把它拿出来,让我和小茹看一下。” 山子左右为难,心里更恨小茹:“玉梅,你别听小茹瞎撮弄,这一次信上写的都是文姐隐私的事,还是不看了吧。” 小茹说:“我让梅姐来,就是为了查隐私,难道不可以吗?” 山子突然起立:“你混蛋。” 玉梅随后起立,音量并不亚于山子:“王子凯,你才是混蛋,大混蛋,快把信拿出来。” 正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此时玉梅破天荒的震怒,山子一下子吓呆了,惊悚中乖乖地拿出信笺。 小茹手脚麻利,起身后一步窜过去,将信笺一把抢在手中。 玉梅重新坐下身子:“小茹,当着子凯的面,给把这信念一遍。” 小茹打开信笺,先自浏览一遍,之后难为情地望着玉梅:“梅姐,我看还是不念了吧,怕您承受不住打击。” 玉梅说:“枪林弹雨都不怕,何惧一纸文墨,念。” 一看玉梅打定主意,山子差点气歪鼻子:“念吧念吧,谁不念是王八。” 火崩崩吵闹一通,山子欲朝门外走去,刚从床沿上跳下来,却被玉梅挡住去路:“子凯,男子汉敢作敢当,你要算个男人,请坐下。” 面对玉梅充满怨忿的面容,山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奈,长嘘一声,软塌塌地坐下去。 玉梅刚回到座位,小茹开始念诵―― 子凯,文惠首先恨你,真的很恨你,因为你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大骗子,欺骗了一个对你痴情的女人。 但是正因为这种恨,才让文惠更加百倍地去爱你,因为你的每一次欺骗,都表现出非凡的智慧和才略。 子凯,当我第一步踏进你的军营,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戎装,我为你拥有一支一千多人的队伍而震惊,更为有你这样一位年少英俊、天才般的指挥员而叹服,可是那一刻,我的心随之变得悲哀,变得疼痛。 军人是什么,军人意味着战争和杀戮,文惠不希望战争伤害了你,可是文惠不是命运之神,无力掌握你的命运,这就是我的悲哀,我的心痛。 子凯,直到现在才知道,在你的身边不乏那么多优秀女子,在这些女子中,相信有不少人都在暗恋着你。 又听王连长说,你和玉梅的关系已被大家所公开,王连长还说,单相思只能伤害自己。 文惠并不否认王连长的观点,也不愿考证你和玉梅的关系是否属实,在这里只想告诉你,爱是每个人的权利和自由,文惠不会因为玉梅放弃对你的爱。 话回到昨天夜里,虽然文惠孤身一人,但你的影子始终陪伴着她,那时刻,你的胸怀就像一条大河,文惠就像一条鱼儿纵情畅游,如痴如醉,这就是为什么失眠的原因。 子凯,文惠最后向你声明,我对你的爱始终如一,对你的追求锲而不舍,哪怕得到的只是影子。 一口气读完了全部内容,小茹方觉得脸烫心跳,窘羞地埋下头去。 山子虽然忿懑,恨不得狠揍小茹两个耳光,可是此时看去玉梅,只见玉梅起身站立,含泪水冲出门外。 山子一着急,又冲小茹呵斥:“你还愣着干么,告诉你姓茹的,玉梅要是出什么意外,犟眼子先扒你的皮。” 听罢山子的呵斥,小茹一甩手扔下信笺,神慌魂乱地追出门外。 山子随即捡起信笺,咬牙切齿撕裂成碎片。 第十九章 暗流涌动(1-3) 1 从圈子岭返回县城的第三天,文惠便乘一辆马车轿子赶往临水城,向亚荣馆当面汇报工作。(..info好看的小说) 亚荣馆位于临水城西北角,除一座二层小楼外,院内还有许多平房设施,主要用于物资储备和宿舍。 亚荣馆面积虽小,但机构齐全,内设政务课、经济课、文教课、特高课等部门,成员不足百人,大都是利欲熏心、被日军收买的华人汉奸。 文惠于特高课供职,而特高课多由训练有素的日本人组成。 从凌晨一时启程,到达亚荣馆的时间已是下午三时许。 此时文惠着装素雅,得体亮丽,与相遇的同事打完招呼后,体态轻盈地走进机关长办公室。 机关长年不过四十,大尉军衔,全称武田真治。 站在办公桌前行一军礼,文惠说:“报告机关长,优惠美前来拜见。” 武田真治原样未动,只是蠕动嘴唇:“山田优惠美,本机关长早就说过,不喜欢你穿便衣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文惠再次敬礼:“对不起机关长,请原谅卑职失误。” 说完,文惠迅疾转身,前去宿舍更换服装。.info 时辰不大,文惠身穿戎装重返机关长办公室,武田笑容满面地迎上前去,与文惠热情握手:“花仙子,见到你很高兴。” 文惠浅笑一下:“感谢机关长厚爱。” 从紧挨墙根的条椅上坐下去,武田真治亲自给文惠沏一杯热茶,之后于文惠对面的单人座椅上就坐。 文惠接着说:“机关长,优惠美今天拜见,有重要情报汇报。” 武田真治朗朗一笑:“优惠美,本机关长擅长察言观色,从表情上看,你这次返回亚荣馆,定不会让卑职失望。.info[]” 文惠说:“机关长一言中的,请听优惠美仔细汇报。” 不料话音刚落,武田真治摆手打住:“优惠美,你大概又忘记了,本人从不在办公室听你汇报,不是吗?” 文惠面色微红:“机关长请原谅,优惠美一时高兴,把规矩忽略了。” 武田真治这时下意识看一眼手表,吩咐文惠稍事休息,四点钟穿便装赶往荣华大酒店。 听过武田的吩咐,文惠禁不住纳闷―― 原来出入酒店或各种娱乐场所,机关长从没关注过她的衣着,或制服,或便衣,全凭个人选择,可是这一次为什么? 2 荣华大酒店是一座由日本人经营的豪华酒店,集餐饮、客房、咖啡厅、舞厅等诸多娱乐设施于一体,颇具现代气息。 四点一刻,武田真治与文惠乘坐吉普车赶至酒店,下车后又在酒店经理的陪伴下,进入四楼410客房。 对于荣华大酒店,文惠只在这地儿喝过咖啡跳过舞,偶尔也随武田真治前来赴宴,况且除接待上级官长之外,一律着便衣出现。 至于和武田真治幽会,都是在宿舍中进行,从未在机关以外的任何场合出现过,更不曾戎装制服出现在国人经营的酒店里。 况且文惠始终把握一个原则,不穿军装与任何人乱淫。 因此酒店经理离去时,文惠满脸诧异:“机关长,请您告诉我,为什么要把优惠美带到客房里来?” 武田真治撕解着衣扣回答:“请不要再喊机关长,叫武田。” 文惠随即改口:“武田君,请您回答,这到底为什么?” 说话间,武田已经扔掉上衣,冲过去搂紧文惠:“优惠美,快来吧。” 文惠接着说:“武田君,优惠美也曾立下规矩,决不搞戎装乱淫,那样有损帝国军人的荣誉和形像。” 武田淫笑一声:“花仙子,想必你在戎装下奔放的激情更美妙,本机关长喜欢的,你的必须服从。” 文惠本想挣脱,但当武田透过衣襟,揉搓文惠的胸脯时,文惠突然呻唤一声,软软地抱住武田的脖颈。 3 穿好戎装衣裤,文惠与武田先后下床,从茶几两侧的沙发上就坐。 这一次是文惠沏茶,每人一杯。 喝口茶水,武田说:“优惠美,你可以报告工作了。” 文惠说―― 发生在峤南县城的所有袭击案,包括盘尼西林盗窃案皆已告破,这些并非共产党地下武装组织所为,而是八路军地方部队,即峤南独立团一手制造,除此之外,共产党三处地下联络点被挖掉,两个激进组织被铲除。 武田微点额首,又说:“优惠美,这些并非是你报告的重点吧?” 文惠答应一声:“是的机关长,您的确很高明,卑职现已查明,峤南独立团驻扎于溪浒区圈子岭北侧的冈峦间,兵力多达一千余人。” 一听独立团驻扎地,武田大吃一惊:“优惠美,但愿你的情报不是幻想。” 文惠这时用事先编造的谎言蒙骗武田―― 根据夹岔河伏击战的前因推测,或许土八路的老窝就在河涯村周围,于是优惠美借去乡下采药之名,走遍河涯村周边所有山林。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在圈子岭,优惠美终于被一位哨兵挡住去路。 因哨兵经不住诱惑,很快被美色所俘虏,这情报都是优惠美躺在哨兵的胸怀里听说的。 “呦西呦西,优惠美,你的才能大大的,功劳大大的。” 听完汇报,武田欣喜若狂,站起来挥舞双拳,从文惠面前来回踱步。 文惠轻唤一声:“武田君,优惠美还有重要情报。” 武田又呼一声呦西,重新回坐到沙发上。 文惠接着说,另据仓本安奈打探的消息,国军新城驻防团也在峤南潜伏一支别动队,下落至今不明,炸毁滂河大桥就是他们所为。 浅吸一口茶水,文惠目光闪烁,又说―― 经过近一个月的施工,亚荣馆峤南分支机构即将开业,取名荣乐门,这次返回峤南,即向医院辞职,专心掌管荣乐门。 武田同意文惠辞职,但不允许从荣乐门直接露面,同时承诺,一旦荣乐门开张营业,再给文惠增派五名助手。 第二十章 暗流涌动(4-7) 4 六时刚过,一辆吉普在两辆摩托车的引领下,停靠在酒店大厅门口,勤务兵率先下车,打开后厢门。 从后厢走出来的原来是田原联队长,陪同田原的还有一位女军人,看年龄约有三十五岁,至少与田原小二十岁。 从双方简短的交谈中得知,这位日军女兵名叫江月影,是田原联队长的专职翻译官。 一番礼仪过后,武田与田原双双走进酒店接待室,文惠则和江月寒直接进入餐厅,此时无论餐厅还是接待室,门旁都有两个士兵把守。 两个女人面对面隔桌而坐,一位日本女侍者随后送来茶水和茶点。 当侍者离开餐厅,江月影问:“山田妹,听说你被抽调到梅公馆搞协查,这次回来,还回去吗?” 文惠说:“三天后返回济南城。” 江月影微微点头,轻柔地答应一声。 文惠问:“江姐,你的终身大事也该有寄托了吧?” 江月影回答:“压根就没考虑过。” 文惠又问:“听说联队执行官一直追求你,可你为什么拒绝他?” 江月影反问:“难道山田妹当真不知道为什么?” 文惠说:“只知道江姐曾经留洋日本,别的一无所知。” 江月影苦笑一下:“其实很简单,江姐曾被日本男人抛弃过,对二次婚姻不再感兴趣。” 文惠若有所思,接着问:“江姐,你不会一辈子独身吧?” 江月影实在受不了文惠审讯般的询问,于是说:“山田妹,你们特高课的人对什么都好奇,这话题太沉重,还是说些别的吧。” 文惠这才窘笑一下,拿一块茶点放在嘴里慢悠悠地嚼。 5 参加酒宴的总共四个人,一方是武田真治与山田优惠美,另一方是田原安希与江月影。 酒宴结束后,时间刚过八点钟,此时舞厅内灯红酒绿,舞曲悠扬,成双成对的男女相互拥抱,在舞池中尽情撒欢。 从半开式包厢内稍息片刻,武田主动邀请江月影跳舞,而文惠则向田原联队长伸出纤柔的细手。 “武田君,看您今日春风满面,想必亚荣馆喜事临门。” 江月影一边迈着轻盈的舞步,一边发出柔脆的询问。 果然武田告诉江月影,据可靠情报,峤南土八路驻扎地现已查明,就在溪浒区境内,另有迹象表明,国军也在峤南潜伏一支别动队。 江月影嫣然一笑:“这都是优惠美的功劳吧?” 武田说:“恕卑职无可奉告,但有一点可以说明,优惠美一直在济南总部协查办案,今日回临水稍事休息,情报非她所为。” 江月影微微点头,默默地思忖什么。 “江翻译,您今天晚上特别美。” 武田这时左手用力,握紧江月影的右手。 江月影说:“武田君,本人听说这样一句话,善于赞美女人的男人都是花心男人,是这样吗?” 武田不屑一笑:“江翻译,本人也曾听说这样一句话,女人的美是客观存在的,有美女存在的地方,便有人欣赏她的美,难道不是这样吗?” 江月影接着说:“应该说,单纯的欣赏是审美艺术,现实中这种艺术往往被某些男人所亵渎,武田君,知道这是为什么?” 武田说:“请指教。” 江月影回答:“其实答案就在刚才的言辞中,也就是说,某些男人中的某一个人就是花心的人。” 话音刚落,武田突然揉搓江月影的后背:“江翻译大大的幽默。” 江月影浑身惊颤一下,速将面容移离开武田的视线,却不巧看到的正是田原安希和山田优惠美―― 田原说:“优惠美,石井参谋长到达临水后,希望您竭诚侍陪。” 文惠说:“感谢联队长的信任,还有其他指示吗?” 田原谦和一笑:“有件事不应该作指示,只能说邀请,邀请樱花仙子与本队长共度良宵。” 文惠接着说:“恕卑职直言,在您的联队里,江月影是大家公认的一枝花,难道联队长就不喜欢吗?” 听罢优惠美的质问,田原叹口气回答:“优惠美,你可知道,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得到她,比如说,你也可以拒绝本队长,可是你会吗?” 文惠哑然一笑,不由地加快了舞步。 6 十时一刻,江月影与文惠并肩走出舞厅,快步赶上田原。 “联队长,今晚没有公务了吧?” 与田原并肩前行,江月影边走边问。 田原说:“你可以自由了。” 江月影接着说:“那联队长请回吧,月影到俏佳人剪发去。” 在场的人都知道,俏佳人是一家高档女士美发店,店内兼做美容服务,其规模在临水城独一无二。 搭黄包车赶至俏佳人,六位女理发师正忙得不可开交,一看江月影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喊江姐。 这时候,一位四十左右的男子从柜台迎出来:“江翻译官,请问这次光临本店,是理发还是去包间?” 男子所谓的包间特指美容服务。 江月影问:“庄老板,二楼现在可有空位?” 庄老板说:“对不起江翻译官,楼上这会正忙,您先去会客室喝杯茶,静下心等一会。” 话音刚落,一位二十多岁的姑娘主动走出柜台,引领江月影走进会客室。 对于这间装饰豪华的会客室,江月影并不陌生,许多重要情报都从这儿传送给这位姑娘。 姑娘幕后的正式职业是,国军驻临水情报小组机要员,本小组隶属鲍玉莲为首的峤南情报站所管辖。 江月影告诉机要员,日军已经发现踪迹,确认峤南潜伏国军别动队,请电告57313,从别动队内部着手,查明别动队暴露真相。 说完后,机要员立即起身,打开一道密门后,独自走进密室。 疾速起草完电文,机要员随将电文递交给报务员。 稍过一会,发报机发出滴滴答答的蜂鸣声,而在电波传送的终端,同样是一位姑娘快速记录数码。 姑娘所在位置处于峤南县城石泉路北端,即雅艺书画店,此店为二层小楼,楼内常住三男两女。 译好电文,姑娘走出报务室,通通敲开右侧房门,与开门者叽咕片刻,小伙接过电文,直奔楼下走去。 约莫十分钟过后,一辆自行车停靠在鲍玉莲家的院门口。 如今鲍玉莲的正式职务是,国军驻峤南情报站上尉站长,统辖临水行政区内六个县的情报小组。 7 隔日下午四时,安藤乘坐吉普车由两辆摩托车开道,先后驶入联队大院。 晚上八时整,109师团参谋长石井少将主持会议,拟定攻打独立团的作战方案,同时真对别动队发起的后续行动作出部署。 根据文惠亲手描绘的独立团营区平面图,以及营区周边地形图,会议最终就攻打独立团制定出三套方案。 在兵力投入方面,日军共出动三十个步兵中队,包括医疗救护、后勤供给在内,实际出动兵员近五千人,除田原联队出动六个中队外,其他全部从师团所属各联队调遣。 在火力配置方面,除投入田原联队直属炮兵中队、安藤大队直属炮兵排,另从师团直属炮兵联队调派一个炮兵中队。 石井把这次大规模作战称之为“遁剑行动”,并宣布,这次遁剑行动由他本人担任总指挥,田原与安藤分别担任副总指挥。 石井最后决定,除田原联队各参战单位原地待命,其他各部队明日起同时向临水城集结,五日内集结完毕。 深夜十时许,八位与会人陆续走出作战室。 在田原与安藤的目送下,六辆摩托车前后拥簇着石井乘坐的轿车,鱼贯似的驶离联队大门,田原随即招呼安藤,一同朝联队长办公室走去。 此时联队长办公室东侧的房间里依然亮着灯光,听到脚步声路过,江月影急忙走出门外。 田原与安藤从茶几两侧的沙发上入座后,江月影推门而进。 “月影,你为何还没休息?” 田原这时用一副怪异的目光望着对方。 江月影淡然一笑:“联队长,您怎么健忘了,每逢开会前或开会后,喝咖啡是您持之以恒的习惯,只要卑职方便,哪一次不是月影为您煮?” 田原这才醒悟,尴尬地说一声对不起。 江月影接着说:“联队长,如果妨碍您和安藤队长谈话,月影告辞了。” 田原无所谓地摆摆手,连说两声不妨碍。 根据田原与安藤的交谈,以及江月影有意识的探问,江月影基本掌握了遁剑行动的大致内容。 第二十一章 山雨欲来(1-3) 1 自从闹出情书风波,玉梅连续一个星期没与山子正面接触,无论各种公务,都让小冯通知或请示。 既便是在公众场合相遇,玉梅一改原来的姿态,故意躲避山子。 今天是情书风波的第八天,山子终于沉不住气,草草吃过午饭,独自朝玉梅的宿舍走去。 此时小冯正在玉梅的房间里闲聊,一看山子进来,滴溜跑出门外。 玉梅只顾穿针引线纳鞋底,压根不理会山子。 山子倒还自觉,主动把书桌前的椅子往南挪动一段距离,之后面对玉梅,不自在地坐下去:“玉梅,你还为那事生气吧?” 玉梅这才撩一下眼皮:“什么事,说吧。” 山子挠把头皮:“其实你该相信,我对文护士长压根没意思。” 玉梅问:“那事与我有关吗?” 山子干咽一口唾液:“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没那意思。” 玉梅终于抬起头来:“那你对谁有意思?” 山子支吾半天,拐个弯回答:“玉梅,我找你有公事。” 玉梅又把针线穿入鞋底:“别诡辩,今天必须回答。” 山子说:“这事都跟爹妈说起过,这年月咱们的脑袋别在腰带上,说不准哪天就玩完,打不走小日本,不谈那些儿女情长的事,免得让人家牵肠挂肚,说这话你在场,你还夸犟眼子有志气。” 玉梅当然记得,那是独立营尚未成立的一天晚上,山子的母亲有意把山子和玉梅约到家中吃饭。 当着山子的面,山子的母亲摊牌亮底,要求山子和玉梅把亲事定下来,于是山子说出刚才说的那番话。 想到这,玉梅一言不发,聚精会神做针线。 山子接着说:“玉梅,小林要求参加独立团,这事你都让小冯说过两天了,趁这会午休有时间,我和你一块看看去。” 一看玉梅没反应,山子倏地站起来:“不去拉倒,我和赵副团长去。” 谁知山子刚迈一步,玉梅突然说:“你站住。” 山子转过身来,没好气地瞪着玉梅。 玉梅说:“子凯,玉梅手里没几个钱,更买不起皮衣皮鞋送给你,这鞋底是给你做的,坐下来比量一下,看看可脚不。(..info无弹窗广告)” 乍一听玉梅这一说,山子的心滚烫得像一块热山芋,如同三岁的小孩,乖乖回坐到椅子上。 2 因为是轻伤,小林令子临时与一营三连通信员和文书住一宿舍,合睡一张通铺,此宿舍就在连部西侧。 此时小林正在宿舍门前洗衣服。 因腿部伤口正处在愈合期,不能正常踡曲,坐在低矮的板凳上,小林只能把左腿伸开。 忽见山子和玉梅走过来,小林猛一起身,不小心拉动伤口,疼痛得扑哧一下跌坐在地面上。 山子急忙跑上前去,双手将小林扶站起来。 看一眼脸盆里的衣裳,又转头看看小林的宿舍,山子问宿舍的人哪去了。 小林说,吃完饭都走了,但不知道去哪了。 山子突然发怒,像野牛冲到金叶门前,二话没说,一脚踢开房门。 金叶和燕妮正迷糊,乍一听突如其来的震响,惊叫一声坐起来。 一看是山子,金叶不管三七二十一,禁不住破口大骂:“犟眼子,你不得好死,哎呀妈呀,吓死我了。” 燕妮也随金叶骂:“犟眼子,你驴蹄子痒痒的话,快找刀躲了去。” 山子怒吼:“都给我滚出来。” 这一吼终于把金叶和燕妮给镇住,于是慌忙下床,紧跟山子走出宿舍。 站住脚步,山子又冲金叶咆哮:“把春萍秋红喊出来。” 金叶原以为她的连队里闹出大乱子,因此不敢怠慢,随将春萍、秋红和春杏一一喊出宿舍。 除了小林令子,山子面对的都是花一样的女战士。 “早就跟你们交代过,小林养伤期间,他的饭由你们打,他的衣裳由你们洗,你们睁大眼睛看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山子手指小林的脸盆,气咻咻地唠叨。 金叶终于明白山子发疯的原委,气哼哼地骂:“犟眼子,大中午的你咋呼么,这些都是通信员和文书负责的,最起码没把他饿死吧?” 山子问:“那两个小子呢?” 金叶说:“你问我我问谁,又不是吃奶的小屁孩,谁还抱在怀里不成?” 山子白瞪一眼,又将目光转向妹妹:“秋红,你把这衣裳洗出来。” 秋红努着嘴迟疑半天,刚要挪动脚步,却被春萍拉住:“秋红,小鬼子罪该万死,剁成肉泥才解恨,凭什么伺候他们?” 玉梅恍然大悟,春萍、秋红和春杏都被鬼子糟践过,此时让她们给小林洗衣裳,无疑如剪刀刺心一样疼。 于是玉梅说:“小林,你把衣裳放在这,回头让通信员帮你洗,我和团长这会来,是为你参加独立团的事。” 小林说:“姜政委,趁您和王团长都在,我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希望大家不再仇视我。” 玉梅答应小林的要求,约大家一同走进连部。 小林说—— 自从随军踏上中国的领土,每当与中国军队交战时,他的枪故意偏离目标,从没伤害过一个中国人。 今年初春的一个深夜,小林于临水西郊追剿游击队伤病员。 当队伍赶到一片密林时,走在队伍边缘的小林发现,右侧不远的灌木里有几人影在晃动,小林故意冲前方大声喊:“前面有人”。 在小队长富田良平的指挥下,所有日军一齐往前追赶,追到前方几十米,才发现一只兔子从草丛里窜出来。 今年夏天,日军去河涯村抢夺粮食,于黄狼山遭遇埋伏阵,交战中,一个鬼子将枪口瞄准掷投手榴弹的大个子,小林见状,佯装打个趔趄,将瞄准的鬼子兵一头撞倒在地下。 听小林说到这,金叶禁不住舒了口气,因为金叶知道,那个掷投手榴弹的大个子就是犟眼子。 小林接着说—— 八月下旬,小林又随鬼子追赶春萍、秋红和春杏,当三个姑娘分别被鬼子蹂躏时,小林用日本话痛骂他们是魔兽。 然而这一骂,小林却被另一个鬼子狠揍两个耳光,小林既疼痛又恼恨,不由自主地哭起来。 听小林说到这,春萍突然抬头,两眼直睁睁凝视小林的脸,在她的记忆里,当自己被第一个鬼子按倒时,的确有个鬼子呜哩哇啦说什么。 当春萍发出第一声惨叫时,也的确有个鬼子在哭泣,但春萍并不知道那个鬼子就是小林令子。 又听小林说,中国是他第二个故乡,他愿意参加独立团,与中国军人肩并肩抗击侵略者,等战争结束后,继续寻找日夜思念的中国妈妈。 小林的一番自述,令所有在场的人感慨万千,刮目相看。 山子当即决定,将小林编入金叶属下的三排第三班,即战士们戏称的女子班,这个班由春萍当班长,春杏当副班长。 金叶接着说:“小林,既然团长让你在我们连当战士,那你先把名字给改了,重新起个中国名。” 小林毫不犹豫,愉快地接受了金叶的建议。 山子望着玉梅,让玉梅给小林起一个好听的名。 玉梅思忖片刻,建议小林随母亲的姓氏起名号,就叫程小林。 3 今天是十一月十四号,距离下旬只有六天时间。 吃过早饭,山子吩咐小刘,通知三位营长和机炮连高连长,九点钟来团部开会,制定反扫荡预案。 九时整,与会人一一到齐。 山子以往开会有个人所共知的特点,大都宣布决定或布置相关任务,很少把问题摆在桌面上讨论。 这一次山子一反常态,共提出两个议题让大家讨论—— 第一个议题是,鬼子的冬季大扫荡究竟从哪天开始。 对于这一议题,小龙百分之百地肯定,鬼子必在20~25日之间开始大扫荡,10天内全部结束。 支持小龙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一营长宋一杰,另一个是玉梅。 山子说,这是满河塘里撒鱼网,没准。 小虎第二个发言,但是说,这日期就好像隔着皮儿猜西瓜,难断生熟。 山子骂:“瞎扯淡。” 骂完后,山子又将目光转向赵大年。 赵大年一边卷烟一边说:“如果没猜错的话,鬼子有可能把这次扫荡的起始日定在20、25这两天。” 赵大年话音刚落,山子立马表示赞同,并把起始日明确为20日。 随后,山子又提第二个议题,鬼子扫荡开始后,首先从哪个区域展开。 小龙刚要发言,山子补充说,只有把这个问题搞清楚,独立团才能先发制人,反制整个大扫荡。 小龙接着说:“团长,这次小龙要是说错了,您打他十个耳刮子。” 山子说:“打耳刮子是体罚,那样犯错误,要不这样吧,如果当真你错了,那你和我比喝酒,我喝多少你也喝多少,谁先醉倒是狗熊。” 玉梅一听喝酒就来气:“子凯,这是作战会议,独立团即将面对一个联队的鬼子兵,请不要拿战事当儿戏。” 山子不屑一笑:“玉梅,犟眼子今个讲个故事给你听,三国时有个将军叫周瑜,他的伙计苏东坡写一篇文章夸奖他,大概的意思是,周瑜面对百万曹兵,手摇芭蕉扇,头戴破草帽,一边跟伙计喝酒,一边说说笑笑,说笑间十碗酒下肚,愣把曹兵给灭了。” 谁知山子话音刚落,玉梅双手捧腹,笑得前仰后合,最后居然伏趴在案桌上直不起腰。 不光是山子,与会的人都被玉梅从来没有过的癫笑惊呆了。 玉梅好不容易直起腰:“子凯,你说的三国没有错,周瑜也没错,但苏东坡却是宋代人,他俩距离数百年,怎么成伙计?” 抹一抹笑出来的泪水,玉梅接着说:“再就是,苏东坡在赤壁怀古一词中这样夸周瑜,原话是,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指的是赤壁之战,借东风火烧战船。” 山子脸不红,心不臊,捏一把下巴狡辩:“你别管什么战,反正周瑜没拿鬼子当回事,就这么吊儿郎当,把鬼子全废了,这才叫大将风度。” 玉梅又笑一声:“就算是吧,但你现在必须认真对待日本侵略者。” 赵大年说:“小龙,快说你的看法。” 小龙说:“自从独立营成立后,大小战斗几乎都在河涯村周边进行,况且都与河涯村相关联,这次扫荡,鬼子肯定拿河涯村开刀。” 听完小龙的预言,山子深深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负责会议警卫的小刘突然推开房门,报告说,鲍玉莲来了。 第二十二章 山雨欲来(4-6) 4 昨天中午,鲍玉莲收到临水特工小组第二封电报。.info[] 电报全文如下―― 日军20日于溪浒区展开扫荡,投入三十个步兵中队,两个步炮中队,安藤大队步炮排,欲在消灭八路军独立团之后,再对别动队实施大搜剿。 借口去新城探望父亲刚回来,鲍玉莲将情报通报给独立团,但在通报的内容中,鲍玉莲有意隐瞒了国军别动队。 鲍玉莲接着说,这次大扫荡,鬼子来者不善,既然直扑溪湖区,想必圈子岭也在扫荡范围之内。 于是鲍玉莲建议,为保存实力,独立团暂且撤离峤南县,躲过这次大扫荡。 山子说,如果独立团撤离峤南,那是把灾难转嫁给峤南的乡亲百姓,从此成为峤南人民的罪人。 说到这,山子居然下令,让小刘与赵大年的通信员一道,把独立团团旗挂起来,挂得越高越好。 山子的这一决定深深震撼了鲍玉莲的心。 眼看天近中午,鲍玉莲接受山子的挽留,答应午饭后再回县城。 鲍玉莲在小冯的陪同下离开团部,会议继续进行。 山子手捏下巴,自言自语地说:“看样子独立团要打一场保卫战。” 赵大年说:“根据防御工事看,单一的地面攻击不可怕,问题是,如何对付敌人的炮兵部队,我们决不能让辛苦建造的每一座营房、每一处设施在敌人的炮火下化为废墟。” 山子说:“按常规,鬼子的一个步炮中队配备四门步兵炮,安藤的步炮排已在峪口山露过面,就两门,加起来共十门,射程皆不过三千米。” 山子接着说:“除此之外,如此规模的炮兵阵地,仅护防人员就接近二百人,要想把握整个战局的主动权,必须先把炮兵阵地给灭了。” 玉梅急切切望着山子:“子凯,你的鬼点子多得是,赶快说说看,怎么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给灭了?” 山子抬头望去门外,吩咐小刘速去侦察排,将王排长请过来。 小刘应声离去,山子又问赵大年,当鬼子发起地面进攻时,是四面围攻,还是单线直入。 赵大年说,鬼子仰仗人多势众,必然四面包围,以防止我方乘虚撤逃,单就地面攻击而言,东西夹击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这两个方向地势相对平缓,与我方阵地略见高底,易于展开大规模进攻。 山子接着问,在这两个方向,大约挖了多少暗坑。 赵大年回答,估计不足三千个。 山子这时招呼小茹,让小茹对照防御工事分布图,将数量查个究竟。 经过小茹查证,东西两侧共布设2745个暗坑。 收起防御工事分布图,侦察排长王柿树正好赶到。 又经过长时间的辩论,山子终于拍板定案,确定了一整套作战方案。 为防止敌人像在峪口山一样围而不攻,断其粮秣供给,山子下令军需部门立即行动,五日内至少备足十天所用的粮草给养。 5 午时已过二刻,会议各项议程圆满完成,赵大年宣布散会。 不料就在这时,山子突然说,午饭后与鲍玉莲一同进城。 玉梅问:“子凯,大战在即,你不安心坐镇,又去县城干什么?” 山子说:“要做的事未必能如愿,暂不便告诉大家。” 赵大年说:“王团长,前几天小茹提建议,要求你无论去县城干什么,都必须带上姜政委,我觉得这建议有道理。” 山子愕然:“为什么?” 小龙说:“心明如镜,还装什么大头蒜,就因为那个姓文的。” 听小龙这么一点弄,山子的脸一阵火辣:“你放屁。” 小龙反唇相讥:“越是骂人的人,越说明心中有鬼,从明天起,去县城无条件带上姜政委。” 见山子气闷闷地埋着头,玉梅红着脸埋怨:“小龙,这玩笑开大了,请不要为难王团长。” 赵大年接着说:“姜政委,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与你没关系。” 小虎接着说:“团长,今天在坐的你都看清了,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看你的表现了。” 当着玉梅的面,山子不好发飙,于是狠瞪小虎一眼:“那好吧,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不过有言在先,你小子走着瞧。” 说完,山子倏然起身,狼狈走出团部。 炊事班为招待鲍玉莲操办一桌好菜。 由于情势紧张,山子没心思喝酒,入座后将酒瓶递给赵大年。 赵大年说,谁喝谁倒,不喝拉到。 仅用十几分钟,一桌人便用完午餐。 又过十几分钟,山子西装革履,玉梅秀颜素装,与鲍玉莲一道,乘坐小刘赶驾的马车缓缓走出营地。 当山子把去县城的意图说给鲍玉莲,鲍玉莲一下子惊呆了,虽然口头上答应尽全力帮忙,但是一再强调,压根不知道峤南县还有国军存在。 赶至县城,已是晚上八点钟。 从鲍玉莲家中吃过晚饭,马车驶入祥和旅店东院。 不一会,山子和玉梅又在马晓月的陪同下,双双走进账房。 马晓月刚泡好茶水,山子便把小林令子被俘的情况简述一遍。 末了玉梅说出小林外祖父的名字,委托李站长通过威海地下交通组织,帮助查找小林的母亲程晓颖。 由于不知道详细住址,查找难度可想而知,李站长只答应尽力而为。 6 按照事先约定的时间,次日凌晨五时,小刘赶驾马车驶出祥和旅店,再次停靠在鲍玉莲的家门口。 鲍玉莲早已备好早餐,餐桌上摆放着米粥、油条和咸菜。 吃罢早饭,鲍玉莲又和山子、玉梅一道,重新登上马车,开始了山子“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行程。 转眼间到了上午十时许,山子一行四人赶至光德寺院门口。 一看鲍玉莲与山子同时出现在院内,林风依然摆弄一副僧人的姿态。 谁知鲍玉莲说:“林叔,王团长都把光德寺的背景说白了,今天没有局外人,不要再演戏了。” 林风故作惊讶:“王子凯,你小子好不地道,怎敢把国军这等机密随便说出来,要是鲍团长知道了,是要老子的脑袋呢,还是砍你的头?” 鲍玉莲接着说:“林叔,既然你还知道鲍团长,那为何不把这事告诉我,那次还害得晚辈起早贪黑,专门找你这秃和尚看面相,真可恶。” 林风迎合鲍玉莲继续做戏,这边说不知道鲍团长与鲍玉莲之关系,那边连说两声对不起。 原来山子这次造访光德寺,意在拿鲍玉莲当令箭,劝说林风出动别动队,与独立团协同作战,从我方阵地外围摧毁日军炮兵阵地。 鲍玉莲早就知道,别动队正在等待父亲的指令,除光德寺之外,其他三个分队将在梁永辉的带领下,随时撤离峤南县境,赶往苏北国军防区躲避扫荡,与独立团协同作战,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尽然如此,为了隐蔽身份,鲍玉莲既不能将实情说给山子,又不好拒绝山子的邀请,所以只能尽力而为,与山子和玉梅一同来到光德寺。 包括梁永辉和叶秘书在内,几个人从客堂入座后,山子刚说明来意,便被林风一句口头禅所回绝:“拉倒吧。” 林风接着解释,鬼子已经获悉国军别动队在峤南的存在,这次大扫荡,也把别动队列为重点清剿对像,如今的别动队就好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如何应对,正等待上峰指示。 鲍玉莲有意抢过话茬:“林叔,你们别动队连我都瞒得住,又如何让鬼子知道,是谁泄的密?” 林风听得出鲍玉莲话里有话,于是说:“闺女,这事梁队长查遍了三个分队,终于查出眉目,但需要进一步落实,还不能向鲍团长作结论。” 鲍玉莲接着问:“林叔,你说的眉目是什么?” 林风不敢回避鲍玉莲的追问,于是讲出原委―― 原来半个月前,一位复姓欧阳的年轻人带领两辆马车,前去莲花汪二分队经营的石灰窑买白灰,装完货物,已是近午时分。 从石灰窑返回的路上,欧阳一行七人于距离石灰窑一公里的小餐馆用餐,不巧三分队六名队员也从分队大院赶来就餐。 一看单间餐厅被欧阳等人占用,便强迫他们离开此餐厅,欧阳得理不饶人,硬是坐定不让,双方因此吵闹不休。 一怒之下,其中一位队员向对方发出恐吓:老子是国军别动队,再不让位,干脆收拾龟孙儿。 就这样,欧阳一伙乖乖地让出房间。 林风接着说,当时欧阳等人并不知道滋事者从哪儿来,只以为是过路的。 至于泄密事件是否由此引起,目前不得而知,因为当时的饭店里还有其他吃客,况且尚不知欧阳是何处人。 前文已经说过,欧阳即仓本安奈,文惠的得力助手。 听完林风的述说,鲍玉莲责怨:“你们国军就是没有纪律性,以后应该向独立团学习。” 林风苦笑一声,耷下头沉默无语。 喝一口热茶,山子说:“林队长,现在是联合抗日,这些大道理自不必说,今天既然请鲍玉莲一同拜见,目的只有一个,希望老兄不看僧面看佛面,向鲍团长说明情况,允许别动队配合独立团作战。” 放下茶杯,山子接着说:“只要别动队赶在二十日之前,潜伏到独立团营地附近,抢先把鬼子的炮兵阵地摧毁了,这就算大功告成。” 林风这时下意识望着鲍玉莲,鲍玉莲说:“林叔,您以鲍玉莲的名义给我爸发报,争取别动队协同独立团作战。” 得到鲍玉莲的应允,林风立马指示梁永辉负责发报。 梁永辉离去后,林风冷不丁儿骂:“王子凯,你小子真他妈不仗义,如今都当团长了,就不曾请老子喝杯酒。” 山子说:“如果林兄不嫌寒碜,这次反扫荡结束后,兄弟用大轿把你接到独立团,在那儿住上十天半个月,每天至少两顿大宴伺候你。” 林风冷笑一下:“拉倒吧,就拿你的话当酒喝了吧。” 约莫半个钟头过后,梁永辉从报务室返回,就在这时,林风的勤务员胡三前来报告,酒菜已经备好,请入席。 第二十三章 山雨欲来(7-9) 7 或许沾了鲍玉莲的光,这次招待山子的酒宴,居然被林风安排在内部豪华餐厅,一看就是大家气派。 这时候再看林风和梁永辉,他俩的衣着也由袈裟换成便装,分别坐在主陪和副主陪的位置上。 光德寺这边出席坐陪的除了林风和梁永辉,当然少不了叶秘书,以及从白龙寨投奔而来的三位姨太太。 看过前文的朋友都知道,从白龙寨投奔林风的三位姨太太,原来都是白寨主的贴心人,按次序排名,分别是三姨太、四姨太和五姨太,又因为五姨太年龄最小,被白寨主称之为小五子。 从光德寺安身后,三姨太和四姨太分别于后勤部门任职,小五子摇身变成报务员,如今的光德寺共有三名报务员。 酒宴开始,一杯酒方才喝下去,林风便把矛头直指山子和玉梅,于是发动三位姨太太轮番敬酒。 三姨太刚端起酒杯,叶秘书起身站立:“姜政委,自从有幸认识了您,叶兰时常在想,或许是你的命好,能与王团长携手并肩,形影不离,真的是郎才女貌,令人羡慕,借此机会,叶兰借这杯水酒向你俩深表祝福。” 玉梅正欲举杯,叶秘书接着说:“姜政委,知道您不胜酒量,请随便。” 说完,叶秘书与山子独自碰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三姨太抓住时机,继续给山子和玉梅敬酒。 山子却把目光投向林风:“林队长,您和三位大姐的盛情兄弟乐意领受,不过条件有二,姜政委点滴之量,不可勉强于人。” 林风正琢磨,山子接着说:“第二,只要老兄胆敢做主,答应别动队与兄弟协同作战,纵然千杯万盏,兄弟决不推辞。” 乍一听山子的承诺,林风大喜:“王子凯,你小子说话可不能反悔。” 山子说:“记得老兄曾经说,军中无戏言。” 林风隐隐约约地冷笑一下:“那好吧,老子今天答应你。” 玉梅一看山子较真,急忙劝阻山子:“子凯,请你不要冲动。” 山子似乎听不见玉梅说什么,只把两眼盯紧林风的脸:“林老兄,大丈夫顶天立地,一言九鼎,请问您会反悔吗?” 林风又笑一下:“王子凯,你小子若不相信,这会就可以去厕所,看老子是不是站着撒尿的。” 山子一咬牙,转眼面对三位姨太太:“各位大姐,请您报个数,打算喝几杯?” 三姨太率先发话,狠着心回答:“每人六杯。” 山子说:“请计数。” 一口迸出三个字,山子自斟自饮,连续喝干六杯酒,依次延续下去,第十八杯酒于小五子最后喝干。 从入席到现在,短短半个钟头,山子一个人便喝去二斤老白酒。 刚放下酒杯,林风趁热打铁,又提出敬山子十杯酒,山子一来气,干脆吩咐小五子再拿两个整瓶,与林风一分为二。 林风当然乐意,当小五子将酒瓶递给山子时,玉梅厉声呵斥:“王子凯,你不要命了是吧?” 山子微笑着望着玉梅,右手不停地摇晃酒瓶:“姜政委,犟眼子今天把话说透了,只要林队长能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给灭了,死我一个王子凯又何妨。” 一听这话,玉梅直想哭:“子凯,你把酒瓶给我,玉梅替你喝下去。” 山子说:“人活一世,全凭义气二字,咱独立团丢不起这个脸。” 说完,山子倏然起身,主动将酒瓶伸举到林风面前,林风随即起立,两只酒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8 眼瞅着瓶中酒被山子一口口吞咽下去,玉梅的心在流血。 一瓶酒三气喝干,林风只喝到一半。 山子说:“林队长,酒不喝兄弟可以原谅,但您的诺言一定要兑现。” 林风手按酒瓶,屁股入座后,却没从正面回答山子:“王子凯,算老子服了你,你等着,老子也把酒喝干了。” 仰头刚喝两口,一位二十左右的女子手持电文,冲林风立正敬礼:“报告队长,鲍团长回电。” 林风一挥手:“念。” 报务员双手展开电文:“电悉爱女与林队长之请求,卑职甚为关切,遗憾的是,团部早于三日前作出决定,别动队由梁副队长带领,十八日晚撤离峤南,暂回苏北国军防区躲避日军扫荡,请代卑职向友军致歉,鲍昆峰。” 听完电文,山子面无表情。 林风说:“王子凯,不是姓林的言而无信,自古道,军令如山倒,这个道理你该明白吧?” 山子强压怒火:“林队长,你打算背信诺言是吗?” 林风大言不惭:“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也没办法。” 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酒瓶从山子的手中骤然飞出,从餐桌中央摔得粉碎,不光是酒瓶,就连砸碎的盘子和菜肴一同溅满桌面。 伴随酒瓶的震响,山子蹿跳起立,手指林风破口怒骂:“老流氓,你他妈不是人,是乌龟,是王八,老子宰了你。” 或许内心有愧,面对山子的诅骂,林风额头冒汗,一声不吭。 然而正是这一骂,积储在山子体内的酒力忽然发作,山子不由自主地打个趔趄,幸好小刘守候在身边,一把搀住山子。 玉梅和鲍玉莲同时起身,鲍玉莲说:“梁队长,你给小刘帮个忙,快把王团长送到山下去。” 梁永辉离座后,鲍玉莲接着说:“林队长,叶秘书,你们谁都不要送,我和姜政委告辞了。” 不一会走出寺院大门,梁永辉和小刘已经搀扶山子走近山顶边缘处。 山子东倒西歪,嘴里喋喋不休:“梁永辉,你他妈什么国军,都是乌龟王八怕死鬼,都被小日本吓得尿裤子,真他妈败类,中国人的败类。” 耳闻山子的咒骂,梁永辉锁紧眉头,一言不发。 鲍玉莲说:“玉梅,国军毕竟不是鲍家的,回头你跟山子说清楚,鲍玉莲也是王家的人,能做的都尽力去做了,理解吧。” 玉梅说:“嫂子,虽说子凯脾气倔,但在原则问题上很开明,你放心,他会体谅您和鲍团长的难处,更感激您对独立团的热情和真诚。” 鲍玉莲接着说:“自从认识山子,嫂子时常感叹,山子不但是咱河涯村的荣耀,也是独立团的骄傲,不愧是一条钢铮铮的铁汉。” 面对鲍玉莲的赞誉,玉梅禁不住频频点头,脸上绽满甜美的笑意。 走至青石山半坡,叶兰手拎一把军用水壶,气吁吁追赶上来。 将水壶递给玉梅,叶兰说:“路上一定照顾好王团长,多给他喝些水。” 玉梅接过水壶,两眼顿时被热突突的泪水模糊了。 因为坡陡路窄,马车无法上山,所以只能栓停在山脚下的树干上,由一位身着便衣的别动队员看护着。 走至马车近前,山子已被架上马车,此时半躺在小刘的怀抱里闭目迷睡。 梁永辉说:“姜政委,师弟这副驴脾气我算没有辙,也不好戗他的毛,你和他共事,一定学会包容,相信大哥的话,他的心是热的。” 听着梁永辉的劝慰,玉梅的视线又一次被泪水模糊了。 9 转眼间已是公历十一月十八日。 凌晨三时整,九名侦察员划分三个小组,穿便衣走出兵营。 侦察小组分赴南北西三个村庄,分别寄住在三个堡垒户家中,其中第一组被安排到河涯村,就在住王交通家中。 侦察小组的任务是,探明敌炮阵地的所在位置,监视敌人的行迹和动向。 除此之外,侦察排王排长携带一部报话机,与三名侦察员组成情报中心小组,他们将随尖刀队出发,潜伏到圈子岭东部地域。 于目的地潜伏后,中心小组一方面负责东部地域的侦察任务,同时对各种敌情和任务进行上传下达。 按照任务划分,一、二、三侦察小组初次发现敌情后,须派一人及时送达团部,其他人继续监视敌军动向。 当侦察小组发现敌炮阵地后,应在第一时间报告尖刀队,情报中心再通过报话机报告给圈子岭。 为防止日军报话机近距离收听我方呼叫,当日军到来后,情报中心所配报话机只能开启发报功能,用电报上报敌情。 三时一刻,一营长宋一杰带领尖刀队一百三十名战士,全副武装走出营地,穿过圈子岭前的滩地,很快赶至石拱桥。 当地人都知道,石拱桥东面有一座黑土岗,距离石拱桥大约一千米,中间相隔一条河,叫清水河,宋营长率领队伍过河后,直奔黑土岗走去。 原来黑土岗以东三华里,有个村庄名叫石埠村,石埠村东面有一片一百多亩的杨树林。 早在昨天夜里,独立团便从杨树林临时搭建几座麦草棚,供尖刀队在这草棚里宿营过夜。 尖刀队的任务是,负责袭击并摧毁敌人的炮兵阵地。 与此同时,医护队副队长小苏带领两名卫生员、一支担架队,随尖刀队入住杨树林,为尖刀队实施战时救护任务。 太阳从东方悄悄爬上山颠,山川大地绚丽夺目,分外妖娆。 上午八时,山子、玉梅、赵大年准时来到团部。 这时再看团部的案桌上,两张手工绘制的地图已被小茹铺开,一张是独立团防御工事分布图,另一张是独立团营区周边地形图。 说起这张地形图的由来,早在接到朱子辉冬季大扫荡的情报后,山子便指示侦察排配合小茹,耗费十天时间实地勘察,由小茹精心绘制。 果真到了九时许,情报中心王排长向团部报告―― 圈子岭周围先后发现四位行踪异常的过路人,疑似勘察地形,请团部指示,是否对嫌疑人采取行动。 王排长的推测没有错,这四位过路人全都来自日军峤南大队,其中两位是步炮排派出的观察员,在两位便衣队员的引领下,前来圈子岭附近进行地形勘察,为日军确立炮兵阵地做准备。 虽然密探们远离圈子岭三华里之外,站在山坡岭地上可以看到,独立团团旗迎风招展,鲜艳夺目。 团部报话员转达完王排长的报告内容,手拿话筒等待山子的指令,山子不假思索,简短回复六个字:不要打草惊蛇。 当天夜间十时许,安藤指示执行官向联队长发报―― 独立团周边地形现已侦察完毕,部队可以出发。 十九日凌晨一时,日军近五千人马接到石井旅参谋长的命令,从临水城外三处宿营地启程,分三路向桥南进发。 历经七个小时的夜行军,行程约三十多公里,三路大军八时许于滂河大桥西岸会合,此时距离圈子岭尚有七十公里。 用过早餐,日军陆续过桥,过桥后直奔大东南挺进。 滂河大桥是通往峤南至岚县港口的交通要喉,九月份被国军别动队炸毁后,仅用半个月的时间抢修完毕,同时在大桥两岸各建两座炮楼,加强滂河大桥的安全保卫能力。 第二十四章 独立团保卫战(1-2) 1 日军从滂河大桥启程不足半小时,山子、玉梅和赵大年一道,全面视察独立团四道防御阵线。 在兵力部署方面,因南北两条阵线相对狭短,易守难攻,故兵力投入数量相对减少,火力也相对薄弱。 东西两道防线距离最长,且因地势平缓开阔,易攻难守,因此各投入一个营的兵力,机炮连也被部署到东西两条阵线。 根据统一编号,东西两道防线分别为一号、二号阵地,南北两道防线编列为三号、四号阵地。 一号阵地交由三营把守,指挥员是三营长李小虎,二号阵地由二营把手,指挥员是二营长徐小龙。 三号与四号阵地由一营三连和二连防守,指挥员分别是三连长王金叶,二连长王春来。 山子有言在先,以上兵力投入只是临时布防,实战中将根据情势需要,及时作出调整。 在视察各处阵地时,山子着重检查了地下暗堡,并从隐藏在战壕内的暗道钻入堡内,模拟验试机枪手探视范围,以及火力覆盖面。 从外观上看,暗堡表面都是相对陡峭的坡地,被野草或灌木所遮掩,与周边环境浑然一体,看不出丝毫异样和破绽。 然而正是在这貌似天然的地表下,隐藏着三十五座钢筋水泥构筑的暗堡,堡内空间大约四平米。 平日里,这些暗堡的射击窗,包括通往战壕的暗道,都被乱石柴草覆盖,不知底细的人压根不会留意。 如果从分布情况来说,三十五座暗堡环绕营区防线一周,间隔距离不足二百米,暗堡内的重机枪展开扫射时,火力相互交叉,形成一道无间隙封锁线,因此也是独立团抗击敌人的杀手锏。 从阵地回到营区,三人团又查看伤病员的隐蔽情况。 为防止敌人炮击,所有伤病员皆已转移到坑道内,包括伙房炊事和马匹也都转移到专用坑道。 2 下午四时整,营区内所有参战部队召开誓师大会,山子发表讲话后,赵大年带领近八百名指战员同声宣誓―― 我生国亡,我死国存,宁作战死鬼,不做亡国奴,拼尽最后一分力,流尽最后一滴血,抗战到底,始终不渝。 誓师大会一结束,独立团进入一级战备,从这时开始,一线部队必须昼夜留守阵地,于阵地就餐宿营。 与此同时,警卫排长小张接到团部指示,营区外围三道岗哨全部撤离。 晚饭过后,山子双臂扶挎在团部的案桌上。 凝神沉思一会,山子说:“玉梅,春儿第一次指挥战斗,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你跟我去一趟四号阵地,好好敲打敲打。” 玉梅立马放下手中的茶缸:“快走吧。” 自从部队进入阵地,春儿表现得特别精神和欢快,除了吃饭的功夫,嘴巴一直没消闲,脚步一直没停顿,挨个班组、挨个暗堡强调他的作战要求。 只是分头强调不过瘾,此时春儿又把排以上干部聚拢在一起,宣讲他的作战理念,即指挥员在战斗中的作用。.info 于是六位正副排长与春儿面对而坐,坐在春儿两旁的分别是副连长和指导员,另一位则是连部通信员。 恰在这个时候,山子和玉梅正赶到战壕近处,清楚地听到春儿滔滔不绝的宣讲声,包括小刘和小冯在内,不约而同地收住脚步。 至于春儿前面讲什么,局外人无从知晓。 此时此刻,春儿说―― 在坐的都知道,团长属驴的,是个犟眼子,一看那鸟样,三天不吃饭都觉得肚子胀,三天不喝水照样吐酸水。 但是话又说回来,犟眼子说话入死理,比方说,指挥员就是领头雁,这话就是他说的。 话说到这里,春儿陡转语气―― 其实三岁的小孩都知道,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估计犟眼子就是根据这话瞎编的,意思基本差不多。 总而言之一句话,咱跟鬼子打仗,当头的就得带头往前冲,只有这样,当兵的才能跑得快,这是个死道理,不服不行。 春儿接着说―― 论本事还有鬼点子,犟眼子确实有把刷子玩,这个你得服,可惜论到文化上,屁了吧,人家玉梅才是大才女。 打个比喻说,犟眼子比起玉梅来,连脚后跟的茧子皮都不如,更不说那副驴脾气,经常把玉梅气得哭,他俩犯克知道不? 冷不丁抢过通信员的水壶,春儿咕噜咕噜喝两口,抹把嘴又开讲―― 可是犟眼子再霸道,却从来不敢对玉梅耍威风,为什么,就因为春来给撑腰,不信去问玉梅姐,她最佩服的人就是王春来。 今个儿顺便提个醒,以后谁敢惹玉梅不顺心,可别怪春来不客气,就算犟眼子对玉梅耍威风,王春来照样指挥金叶燕妮修理他,就不信反了他。 不曾想玉梅听到这,气得满脸通红,刚迈一步,却被山子拉住。 于是又听春儿说―― 当然了,犟眼子虽说驴脾气不着调,心眼可不坏,铁嘴豆腐心,有嘴熊人,却没心思算计人。 河涯村的人都知道,从小长到大,犟眼子一直拿春来当作亲兄弟,不是吹,亲兄弟都没这么亲。 所以呢,今个顺便说一句,不管玉梅还是犟眼子,他俩的话都得听,都得顺溜溜的去服从,谁不服从就是犯错误。 春儿最后说―― 上午犟眼子都讲了,这一次是独立团保卫战,关系到独立团的生与死,存与亡,也关系到独立团的耻辱和荣誉。 我就纳闷了,这些洋词儿犟眼子都从哪儿学来的,仔细琢磨一番,肯定是求玉梅教他的,事先把词背下来。 在坐的谁都不知道,王春来为什么是个文化人,那都是玉梅手把手教来的,当年许多人求玉梅教文化,玉梅就是不稀罕教,就教春来一个人。 有一次,犟眼子也找玉梅学文化,玉梅呢,却说今晚没时间,知道没时间什么意思吗,就是瞒着犟眼子去俺家,单独教春来学文化。 话再回到眼下,这次独立团保卫战,咱们一定打出样子来,让犟眼子见识见识二连的厉害,也让玉梅看春来是不是真正的男子汉。 历经几分钟的宣讲,无论吹牛还是瞎忽悠,大家听得开心,听得心热,一个个眉笑颜开,精神倍加振奋。 就在这时,山子冷不丁出现在壕沿上:“春,你跟我来一下。” 春儿乍一回头,隐约发现玉梅也在场,于是原本憨乎乎的大眼,此时变得更傻呆:“玉梅,你咋也来这儿了,刚才我在开会呢,讲话你没听见吧?” 玉梅说:“脚还没站稳,谁知道你在讲什么。” 春儿不由自主地舒口气:“没听见就好。” 一骨碌爬出战壕,春儿夹在山子和玉梅中间,一边走一边问:“玉梅,您找春来干么?” 玉梅说:“春来,这一仗是恶战,你一定做到指挥得当,既不能让鬼子越过阵地半步,又必须减少我方伤亡,记住了,大姐不愿再去病房看望你。” 春儿说:“放心吧玉梅姐,你的话一定牢记在心窝里。” 说话间,山子已经停止脚步:“玉梅,你和小刘小冯等一会,我跟憨蛋子去那边说说话。” 玉梅微笑着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春儿:“春来,快跟子凯去吧。” 春儿闪巴闪巴大眼睛,满心狐疑地跟随山子走过去。 第二十五章 独立团保卫战(3-5) 3 右前方大约二十余米处,有一簇高大的灌木丛。(..info无弹窗广告) 走到灌木后面,春儿问:“有啥怕人的事,还这么藏藏躲躲的?” 山子没搭理春儿说什么,只将右手伸进裤兜,拿一只食指大的桃木剑,剑柄上栓一根红棉线。 说起这只桃木剑的来历,只有山子本人知道,那是在夹岔河战斗之前,小茹背地儿送给山子的。 山子这时将桃木剑递到春儿胸前,绷紧脸皮说:“听说桃木剑能辟邪,能破血光之灾,以后每逢打仗,你都把它挂在胸脯上,但是必须记住了,你是候补党员,小心别人发现,那样有损党员的形像知道吗?” 春儿问:“你从哪儿弄来的?” 山子不耐烦:“打听个屁,快戴上。” 春儿接着说:“咱哥俩谁跟谁,气脉都连在一块的,戴在你身上,春来照样能沾光。” 山子忽儿抬脚,扑哧抽在春儿的大腿上:“少废话,快把它戴上去。” 春儿不再磨蹭,赶紧解开领扣,将红线圈套在脖子上。 重新系好领扣,春儿又问:“犟眼子,是你约玉梅看我来的吧?” 山子绕开春儿的探询,冷不丁儿反问:“对了春,听说前些日子,你给玉梅写情书了是吧?” 春儿的脸刷地变红:“这你怎么知道的,是玉梅说的吧?” 山子瞠瞪春儿一眼:“是她说的又怎样,难道怕我不是?” 春儿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干脆亮个底,其实你和玉梅都知道,如果让春儿拨弄算盘算个数,那可没说的。” 叹息一声,春儿接着说:“可是轮到写文章,那是驴不喝水强按头,真个能憋死,尤其情书这玩意,更是下不了手,那都是金叶出的馊主意,也是金叶给写的,怎么了,你反对是吧?” 山子骂:“放屁,我是想知道,你和玉梅到底有没有希望。” 春儿又叹一声:“现在总算看透了,她的心里只有你。” 山子又骂:“乱弹琴,我和她从小就犯克,难道你忘了?” 春儿说:“忘倒是没有忘,可是玉梅邪了门,只把眼盯着你。” 山子沉思半天,突然说:“告诉你憨蛋子,玉梅可是名符其实的一枝花,也是大家公认的大才女,背后多少只眼睛盯着她,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人,从小手拉手走到这,你要有能力把她留下来,不但给咱们兄弟的脸上增光彩,更给河涯村的乡亲们争荣耀,犟眼子打心眼里高兴。” 说到这,山子也叹口气:“不过婚嫁的事靠的是缘分,不可勉强于人,这会给你提个醒,既便玉梅拒绝了你,但她依然是大姐,无论是你是我,都要像原来一样尊重她,如果存心跟她过不去,犟眼子先敲断你的腿。” 春儿发誓般地回答:“人活一辈子,仁义当第一,春来决不做小人。” 山子接着说:“今天说的这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提起来,不然的话,咱哥们算是到头了。” 春儿嘿嘿一笑:“犟眼子,你当我真憨是吧,告诉你,就算对玉梅,春也不会当汉奸,这码子小事还能做得到。” 山子又抽春儿一脚:“别耍嘴皮子,多杀鬼子才是真本事,快回阵地去。” 春儿下意识拍打拍打挨踢的腿,憋支支地嘟囔:“熊玩艺,当真是头毛驴子,动不动尥蹶子。” 从背后望着春儿的背影,山子的心绪忽儿飘来一抹淡淡的忧伤,继而像一个虔诚的教徒,默默地祈祷春儿永世平安。 返回团部的路上,玉梅说:“子凯,刚才我在想,自从咱们几个一同走进圈子岭,你我似乎把春来遗忘了,除了工作之外,从没找他叙过心,就好必一只羊羔被抛弃,那么孤独,那么寂寥,等这次保卫战结束后,我把几个月的津贴全都拿出来,咱们几个好好聚一场,不醉不罢休。” 山子说:“请客不用你掏钱,还让金叶拿,不然的话,犟眼子拒绝参加。” 因担心山子当真搅了局子,玉梅说:“那样的话,我把省出来的钱另作他用,给春来打件毛衣做双鞋。” 山子这才点头,认可了玉梅的想法。 4 按照日军作战计划,明天即是攻打独立团的日子,距离还差数小时。 自从回到团部,山子、玉梅以及赵大年谁都没回宿舍,一直等待侦察小组的敌情报告。 此时已是午夜零时一刻,团部里的气氛既凝重又躁闷。 “子凯,柿子那边怎么还没有动静?” 玉梅看完手表,略显不安地问。 赵大年说:“假如日军就在今天攻打圈子岭,根据侦察员的侦察范围,说明敌人尚未进入侦察距离,最起码还在五里路之外,甚至更远。” 赵大年一言中的,此时距离圈子岭以西五公里处,日军数千人马齐聚在一座山岭下的麦田里。 根据安藤提供的独立团周边地形图,石井确定了攻打独立团的最终方案,遂将部队划分为五个作战单位,于凌晨三时前到达作战位置。 听完赵大年的分析,山子打一个短促的哈欠:“玉梅,咱们别耗了,你和赵副团长回宿舍休息去。” 玉梅问:“那你呢。” 山子说:“我没事,过会去三号阵地看一下。” 赵大年说:“王团长,根据以往经验,即便敌人兵临城下,天亮前也未必有战事,你和政委休息去,一旦发现敌情,立即向您报告。” 山子沉吟片刻:“那我先去三号阵地走走。” 玉梅说:“子凯,我和你一块吧。” 小刘问:“团长,能带手电筒不?” 山子反问小刘:“如果赶上交火,你还用手电筒照着射击吗?” 小刘尴尬地打个敬礼:“报告团长,您的意思明白了。” 在去三号阵地的行途中,玉梅说:“子凯,我有一个要求,请允许玉梅去三号阵地,与金叶一起战斗。” 山子愕然止步:“为什么?” 玉梅回答:“同样是女人,是军人,可金叶她们冒着生命危险上一线,与鬼子面对面拼杀,单就个人感情而言,说真的,玉梅于心不忍。” 山子似乎听腻了玉梅的唠叨,于是说:“作为主管政治工作的团政委,大道理你比我懂的多,不管怎么说,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抗日。” 玉梅轻叹一声,轻轻迈动脚步:“或许玉梅过于狭隘,总担心敌人的子弹打在金叶她们的身体上,让她们流血,甚至让她们牺牲,换句话说,如果玉梅能和她们肩并肩战斗,那样的话,我的心或许会安慰些。” 山子接着说:“工作不同,岗位必然不同,如果换了金叶她们,你的工作无人能胜任。” 玉梅却说:“子凯,你这话说错了,我个人向来认为,金叶的才能并不比玉梅差,有的地方甚至超过我,唯一不同的是性格,金叶比玉梅虎。” 山子不服,冷冰冰地嘟囔:“虎算啥能耐,虎倒鬼子才算真本事。” 玉梅苦笑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多少次谈论金叶,总觉得你对她有成见,如果因为性格,小时候却为何与金叶合起伙挤兑我。” 山子干咳一声,故意绕开话题:“对了玉梅,这次保卫战,营级以上干部谁都不准参与三号阵地,让金叶独立发挥,在实战中提高指挥能力。” 玉梅虽然应允山子的提议,但却不经意地叹口气。 5 圈子岭对面的卧蚕形岭岗便是三号阵地,两地间隔大约一百五十米,从团部到三号阵地大约六百米。 从高度上看,三号阵地略高于圈子岭,况且陡峭险峻,易守难攻。 说来真不是时候,金叶刚从战壕背面的草地里蹲下身子,山子的脚步已经迈出树林,挨近金叶数米远。 金叶仓惶提起裤子,失声发问:“口令?” 山子也被金叶吓了一跳,炸一下汗毛回答:“夜鹰。” 一听山子的声音,金叶气不打一处来,一边系着腰带一边骂:“犟眼子,你早不来晚不来,偏赶上姑奶奶放水撒尿,跑过来凑热闹,快滚一边去。” 山子哑口无言,与小刘一转身折回树林。 玉梅这边悄着声埋怨:“金叶,当着男人的面,你说话能不能含蓄点,干么非说得那么露骨,这让人听了多尴尬。” 金叶重新蹲下身子:“撒尿就是撒尿,还能说出啥名堂?” 小冯扑哧一笑:“说解手好听些。” 金叶骂:“笑个屁,不都一个意思吗?” 不一会系好腰带,金叶冷不丁儿喊:“小刘,你跟犟眼子过来吧。” 山子回应金叶:“玉梅,你和金叶到这边来。” 走近山子跟前,金叶说:“团长大人,你和政委幸苦了,欢迎暗访三号阵地,有啥毛刺尽管挑。” 山子骂:“狗嘴吐不出像牙来,我和玉梅是来告诉你,一旦开战,一定要沉住气,切忌搞瞎指挥,再就是……” 山子的话刚说一半,金叶已经沉不住气:“我说当官的,你说谁瞎指挥,那我也来问问你,这大冬天的冷不冷?” 山子又骂:“扯淡,不冷还叫冬天吗?” 金叶冷笑一声:“既然知道天冷,为何从傍晚就把人赶到阵地上来,我就不信了,宿舍距离阵地有多远,鬼子挨近三里再布阵,难道来不及是不?” 山子窝火憋气,没好气地问:“小刺猬,你说完了没?” 金叶接着说:“犟眼子,你去阵地看看吧,哪个战士不都冻得冰冰凉,睡不着觉不说了,万一冻倒了身子,这仗还怎么打,这算不算瞎指挥?” 金叶一通怨言发完后,山子终于窝不住火:“王金叶,当年在长征路上打阻击,犟眼子从雪窟窿里一趴就是一天零一夜,手脚全都冻成坏地瓜,照样打败国民党一个团,一句话,躺在被窝里打不赢任何敌人。” 经不住山子的辩驳,金叶扭头转面,嘴巴紧闭,一声不吭。 山子接着说:“还有一件事提个醒,三号阵地能在你的指挥下,给独立团创造零伤亡的奇迹。” 谁知金叶又骂:“犟眼子,你当真属驴的,放屁都没臭味,如果打仗没伤亡,那还叫打仗吗,敢情小屁孩过家家,闹玩呢。” 玉梅说:“金叶,子凯的话虽然片面了些,但这是心情所然,说白了是对你和大家的关心和爱护。” 金叶转而望着玉梅,故意向玉梅刮阴风:“姜政委,你说王大人关心大家我相信,要说关心金叶,想必老鼠偷嘴被猫抓,恨猫不死吧?” 山子听得出金叶话有所指,于是狠瞪一眼:“乱弹琴,快回阵地去。” 金叶戏嘲地哼了一声,一转身唱唱咧咧走开了。 第二十六章 独立团保卫战(6-7) 6 从三号阵地回到团部,山子喊来通信员,通知各连队炊事班,抢时间赶做面疙瘩汤,给各阵地送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山子特别强调,疙瘩汤多放辣椒和生姜,一来暖和身子,二来预防感冒。 凌晨两点十六分,一位侦察员气吁吁冲进团部―― 敌人已经进入侦察范围,方向正西方,大约五千人。 敌人兵分五路,由西向东齐头并进,在距离二号阵地一千米处,一路日军停止前进,其他日军分别向南北移动。 听完侦察员的报告,玉梅和赵大年都把目光转向山子。 山子说:“小刘,再给换一上浓茶水。” 玉梅说:“赵副团长,在咱们独立团,你是大家公认的诸葛亮,这会你再说说看,鬼子赶在天亮前,能否发起进攻?” 赵大年说:“王团长是从侦察营出来的,如果用侦察员的思维去判断,地面部队于夜间攻击敌营,必须掌握两大要素,一是对方营区内的地理与环境,二是营区内的布防和宿居,除此之外,任何一支部队都不敢贸然行动。” 玉梅接着说:“可是这一次非同寻常,我们面对的毕竟是一位少将,他的作战特点和风格谁都不曾见识过。” 山子咕咚放下茶缸:“这话说到点上了,算我王子凯运气好,终于能见识一位大将军,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 玉梅问:“子凯,距离天亮还有四小时,要不要先把敌情通告各阵地?” 山子喊:“通信员。” 听到山子的呼叫,四名临时通信员急忙冲出侧房:“团长请指示。(..info无弹窗广告)” 山子说:“你们四个分别赶到各阵地,先给大家提提神,就说鬼子已经距离阵地不足两千米。” 通讯员一齐敬礼,之后匆匆离去。 接到敌情报告,金叶果然精神大振,一甩腿踢一脚通信员:“奶奶个头,小鬼子要是早点来,姑奶奶哪能冻成这熊样,快给杜指导传令,鬼子就在眼皮下,赶紧做好战斗准备,记住了,没有连长的命令,谁都不准乱开枪。” 通讯员跑步而去,金叶又踢燕妮一脚:“野猫子,你把眼睛睁大点,专门指挥春萍秋红和春杏,其他事不用你操心。” 春萍、秋红和春杏依次挨在燕妮的右肩旁,距离都在五米之外。 燕妮随将目光向右转:“春萍,你们都把耳朵竖起来,咱们是打鬼子的,可不能让鬼子打着咱,回头跟大姐学着点。” 不觉得半个钟头过去了,仍没发现鬼子的踪迹。 燕妮第一个不耐烦,又把目光转向金叶:“他妈个巴子的,莫不是通信员怕咱睡过了头,故意谎报军情吧?” 金叶说:“牢骚个屁,情报是侦察排传来的,百分之百没有错。” 燕妮被金叶呛得哑口无言,憋支支吐一口唾沫。 又过大半个小时,每个人的眼前依然漆黑一片,杳无声息,唯一能让人感觉到的只有屡屡寒风,把手脚冻得麻木。 偏偏赶在这时,金叶感到胸部和下腹一阵胀疼,腰也酸酸的。 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金叶知道,这是月事的前兆。 于是在提心吊胆的窘状下,金叶默默地祈祷,千万别让她倒霉。 遗憾的是,天不遂人愿,仅仅十几分钟过后,倒霉的事终于发生了。 因为事出突然,手头上没有任何防护品,情急之下,金叶急忙挨近燕妮,二话没说,拉起燕妮就走。 走出战壕没多远,金叶悄着声急促促地说:“燕妮,快把卫生员喊过来,我去林子里等着你。” 燕妮纳闷:“金叶,你把卫生员喊到树林里干么去?” 金叶说:“没工夫和你瞎咧咧,快去。” 燕妮稀里糊涂点点头,一甩膀子跑开了。 时辰不大,燕妮与卫生员疾急赶到树林。 借着模糊的夜视,两个女子都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 只见金叶弯腰翘臀,把大小裤子全都褪到膝盖下。 燕妮不知何故,气呼呼地骂:“小刺猬,你想男人想疯了是吧?” 谁知金叶骂得更凶:“你放屁,人家倒霉了知道不?” 燕妮一听倒霉,舒口气接着唠叨:“妈巴子,倒霉也不看时候,偏赶上这阵瞎掺合,不倒霉才怪。” 金叶没闲心搭理燕妮,冲卫生员说:“快把纱布拿过来。” 同样是女人,都经历倒霉的事,时辰不大,卫生员便把纱布叠成一沓,亲手递给金叶。 金叶又吩咐卫生员:“你再多叠几沓给我,好备用。” 燕妮说:“按照团里规定,倒霉可以不参加训练,更不能上战场,你给玉梅吱一声,回宿舍休息去。” 金叶只顾系腰带,半天没作反应,末了撒开两手,冷不丁儿埋怨:“还都愣着干么,快回阵地去。” 燕妮边走边劝:“金叶,虽说女人倒霉不算病,可是带着倒霉打仗,弄不好落下后遗症,听我的话,还是回宿舍歇着吧。” 金叶又骂:“野猫子,如果是你倒霉,就该退出战斗是吧?” 燕妮苦笑一下:“那是我的事,退不退跟你没关系。” 金叶火了,接着骂:“你的话比放屁还难听,告诉你野猫子,这一次一定给把秋红她们保护好,不然的话,姑奶奶先扒你的皮。” 燕妮一听这话,也火了:“小刺猬,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枪杆子攥在小鬼子的手心里,它听你指挥?” 金叶又把音调抬高一度:“我看你就是一头猪,鬼子听不听指挥跟你没关系,躲躲闪闪总会吧?” 燕妮说:“那也得鬼子事先打报告,告诉你‘我要开枪了’,要不怎么躲,干脆吧,这差事还是交给你,我替你指挥全阵地。” 金叶气汹汹呛一句:“小样,你还不够格。” 燕妮气呼呼转过头,心里直骂小刺猬。 7 三时一刻,侦察三组全部返回团部。 据第三侦察组报告,圈子岭以南大约一千米处,发现两股日军,一股原地停留,另一个股继续往东移动。 时隔一刻钟左右,报话员读念来自情报中心的电报―― 敌人已从四面包围独立团,距离大约一千米。 另据侦察二组报告,日军炮兵部队正在向正北方向移动,已被宋营长率领突击队跟踪尾随。 听完电报,玉梅说:“看来赵副团长推测的没有错,鬼子当真打围攻。” 山子凝思一会,突然提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疑问―― 这次冬季大扫荡,鬼子针对的本是整个峤南县,这就像瞎子摸鱼,心目中漫无目标,可如今为什么直扑圈子岭? 话音刚落,玉梅和赵大年不约而同,扑哧一声笑出来。 玉梅说:“子凯,没想到这般年纪,居然如此健忘,我问你,独立团团旗是从哪天挂起来的,鬼子又是哪天扮作过路人,来圈子岭侦察的?” 山子反唇诘问:“那我也来问你,鬼子为什么偏要侦察圈子岭?” 听完山子的反问,赵大年恍然大悟:“是呀,这一点咋就没有想到呢,如此看来,我们的营地早就被暴露。” 玉梅反思片刻,接着说:“如果早于十八日暴露,我以为只有两个途径,一个来自便衣队,另一个就是二魔头。” 赵大年却说:“一线警戒每一处暗哨,视距都在数里之外,密探不可能躲过哨兵的眼睛,更无法靠近营区。” 玉梅不以为然,进一步分析说:“那只能是在白天,如果是在夜间,便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疏漏,让密探有机会接近营区,在此情况下,哪怕营区内的一缕灯光,都是独立团驻扎地的暴露点。” 赵大年未置可否,只把眉头皱得紧紧的。 山子干脆说:“树大招风,草纸里包不住火,独立团发展到今天,也算熬出个出头之日,再说了,暴露的途径多得很,探究它如同大海捞针,只要独立团内部无奸细,管他外面风和雨。” 听罢山子的话语,赵大年忽儿舒展眉头,指示通信员速将敌情如实通报各阵地,一旦敌人发动攻击,一律执行第一方案。 第二十七章 独立团保卫战(8-9) 8 所谓第一方案,即在敌人发起第一拨攻击时,除暗堡对其通道内的鬼子实施打击外,地面战壕一律按兵不动。 比如金叶所在的三号阵地,对面长约千米的草滩共留五条通道,每一条通道南北长都在一百米之内,宽只有三十米。 知情人都知道,通道两侧的空地里全都布满暗坑,纵横交错,总共七百余个,这便是山子发明的“瓮中捉鳖”新阵法。 若说暗坑大小,全都统一规格,长度和深度各五米,宽三米,平日里被芦苇、高粱杆所掩盖,上面再覆一层沙土和杂草,很难想像其中暗藏的陷阱。 而在通道北端的尽头处,各有一座暗堡迎面相对,暗堡内的重机枪无论白天黑夜,一直默默地坚守着岗位。 总之,第一方案的作战意图是,只用暗堡内的机枪封锁通道,逼敌人向通道两侧移动,从而达到瓮中捉鳖之目的。 苦苦等待半小时,各阵地依然静悄悄的,没发现任何敌情。 金叶按不住猴脾气,冷不丁儿咆哮:“通信员,快给姑奶奶传令下去,该睡觉的睡觉,该撒尿的撒尿,鬼子踩不到头皮上,谁都不准动。” 喊完后,金叶第一个收起驳壳枪,一骨碌倚躺在战壕下面的土壁上。 金叶万万没有想到,此时圈子岭前的荒地里,已经聚集一千多个鬼子兵,距离仅有5~6百米。 按照石井的统一部署,从早上七时开始,步炮阵地首先对独立团营区展开一小时地毯式轰炸,八时整从四面发起总攻。 只可惜石井忘记了中国有句古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石井从帐篷中的被窝里躺下去,宋营长已经带领尖刀队,绕到敌人步炮中队后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向前跟进。 当敌炮中队从一土岗上停顿下来,宋营长令通信员将三位排长、两名机枪班长召集到身边,向他们仔细传达作战要求。 宋营长说,土岗前面不足二里地,聚集日军近千人马,战斗打响后必须一鼓作气,五分钟必扫除敌炮阵地,否则一旦援军赶到,前功尽弃。 宋营长接着说,无论情势多么恶劣,各班爆破手要做到不惜生命,全力抢占炮位,哪怕同归于尽,也要炸毁敌炮。 传达完作战要求,全体尖刀队员一一卧倒在地,匍匐爬行百余米,逐一挨近丘岗脚下。 此时的土岗上,几十个鬼子兵正在指挥官的指挥下,忙碌地布设炮位,这里位于独立团营区正北方,距离四号阵地约三华里。 再看其他二百多个鬼子兵,有的饮水解渴,有的躺地瞌睡,就连哨兵也都坐靠背包,抱枪打盹。 凭心而论,徒步夜行近百里,牛马都觉得疲惫,更何况鬼子也是人。 经过十几分钟的忙碌,敌炮阵地已经成型,各项准备基本就绪,与此同时,宋营长率领尖刀队猫腰爬上土岗,距离哨兵不足三十米远。(..info) 敌哨兵迷糊中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急忙端枪起立,静神一看,禁不住失声惊呼:“土八路。” 宋营长挥手一枪:“狠狠打。” 伴随宋营长的怒吼,尖刀队员一边举枪射击,一边潮涌般直冲敌炮阵地,八名机枪手冲在最前面,枪口里喷吐的火舌映红了大半个土岗。 尖刀队的出现如同神兵天降,距离敌群不足五十米,一时间,整个土岗上的鬼子全都乱了手脚,短短数秒钟内,便伤亡几十人。 慌乱中,日军中队长蹲缩在一门炮筒下,喝令部队坚决消灭土八路。 9 敌炮阵地的枪声不但惊动圈子岭,更惊动了日军各路人马。 日军总指挥安扎在一道高坡上,位于圈子岭以南大约一千米。 石井刚从床铺上坐起来,执行官匆匆赶来报告,步炮中队来电,阵地遭遇土八路偷袭。 “八格。” 石井一骨碌跳下床,挥舞着双拳咆哮。 就在这时,田原与安藤两位副总指挥官随即走进帐篷。 石井立刻指示田原,速令北线部队紧急驰援步炮中队,不惜一切代价,誓死保守步炮阵地。 与此同时,独立团四号阵地上,山子、玉梅和赵大年并肩伫立,久视前方子弹穿飞、流光闪耀的丘岗―― 由于土岗上的鬼子全部卧射还击,致使我方射杀率大为降低,加之对方人多势众,火力密集,数秒间便有数名尖刀队员中弹倒地。 一看攻击受阻,宋营长当机立断,扯开嗓门呐喊:“手榴弹。” 接到宋营长的口令,八挺轻机枪左右扫射,继续压制敌方火力,夹在机枪手中间的几十名尖刀队员奋力挥臂,一齐掷投手榴弹。 霎那间,一枚枚手榴弹在敌群中连环爆炸,很快将守护炮位的鬼子炸开一道三十余米长的大豁口。 借着手榴弹迸发的火焰,只见十门步兵炮整齐排列,威风凛凛。 爆破手一经看到敌炮,眼睛全都变红了,无需宋营长下令,如同猛虎猎食,直奔炮位扑去。 日军中队长见状,一边躲在炮身防盾板后面开枪射击,一边下令部队速向炮位靠拢,全力保护炮体。 就在这时,宋营长身边的机枪手锁定日军中队长,突突打个不停,子弹穿过炮身缝隙,将这位大尉军官打得血肉模糊。 机枪手刚调转枪口,暗藏在中队长后面的执行官和勤务兵连开数枪,不但机枪手牺牲了生命,宋营长也被流弹打中右腿和左胸。 一看宋营长受伤,陈副营长一怒之下连投两颗手榴弹,顿时把执行官和勤务兵炸得四分五裂。 手捂血淋淋的胸脯,宋营长摇摇欲倒,幸好被通信员扶稳搀住。 用力挣脱通信员的搀扶,宋营长弯腰捡起横压在机枪手胸前的轻机枪,面对敌人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扫射。 直到打光枪内所有子弹,陈副营长方才夺下机枪,令两名担架队员将宋营长台下丘岗。 冒着枪林弹雨,十名爆破手几经滚爬,数次易人,终于抢占炮位,把两颗手榴弹一同拉开导火索,从炮口投入炮筒。 不幸的是,四名爆破手被暗藏的鬼子开枪击中,扑倒在冰冷的炮体上,手榴弹瞬间爆炸,烈士的血肉之躯伴随炮筒碎片,在硝烟中腾空横飞。 与此同时,土岗南面枪声大作,三百多驰援日军已经逼近土岗,只不过援兵来时已晚,陈副营长带领两个机枪班压后,掩护其他战士撤退。 在撤退过程中,机枪手边打边退,不幸又有两个战士中弹身亡,另一名战士身受重伤。 在陈副营长的吩咐下,伤亡的战士很快被战友们背下丘岗。 敌人不顾死活,踩着前面倒下去的尸体紧追不舍,双方距离不足五十米,陈副营长一声令下,战士们借下坡之势疾速冲下土岗。 为防止日军继续追击,陈副营长又和机枪班的战士们悄然隐蔽,从一片灌木中埋伏下来。 面对土岗下黑茫茫的夜色,日军指挥官摇头叹气,令部队收兵返回。 第二十八章 独立团保卫战(10-11) 10 驰援炮兵阵地的指挥官前来总指挥部报告―― 步炮阵地十门火炮全被摧毁,包括中队长和执行官在内,共有103名官兵阵亡,32人受伤。 接到噩耗般的报告,石井愤怒地冲出帐篷,面对独立团营区咬牙切齿,连吼两声土八路。 约莫半小时过后,山子也于团部接到伤亡报告―― 在这次袭击敌炮阵地的战斗中,尖刀队共有57名战士牺牲,包括宋营长在内,13位指战员受重伤。 听完报话员的报告,山子表情木呆,半天没说一句话。 步炮阵地被袭,石井开始怀疑,独立团是否事先获悉遁剑行动,先期撤离驻扎地,并在附近潜伏,伺机发动偷袭。 石井的担心首先被安藤否认。 安藤说:“报告少将,遁剑行动确定之前,卑职并不知晓独立团所在地,只在内部传达冬季大扫荡之计划。” 安藤接着说:“而在确定遁剑行动之后,按照保密规定,卑职只负责派兵任务,其间并没提及具体行动目标,独立团无获取情报之可能。” 田原联队长补充说:“安藤君言之有理,土八路不可能撤离驻扎地。” 石井气冲冲地反问:“步炮阵地被袭,这又如何解释?” 安藤思忖片刻,又说:“皇军这次出兵规模之庞大,不排除当地刁民将行踪报告给土八路,如此看来,独立团获取情报亦有可能。” 石井冷笑一声:“土八路不是笨蛋,既然有可能获取情报,便有可能撤离营地,利用游击战术偷袭我们,这样大大的不利。” 于是石井决定,通知各部派出掷弹筒小分队,立即向独立团营区发起炮击,一来验证土八路是否撤离营地,二来试探营区周围有无埋伏。.info 凌晨四时许,四十门掷弹筒从四面发起炮击,一枚枚掷榴弹宛若流星纷纷坠入独立团营区。 虽然掷弹筒的最大射程只有七百米,炮弹着落点大都远离营房,但密集的爆炸声大有炸平地球之势,令人触目惊心。 况且石井投石问路这一招出人意料,事先并没被独立团列入预案,一号、二号和四号阵地无一还击,耐心等候团部指示。 但因为地形原因,日军南线部队只能将掷弹筒布设在圈子岭,距离三号阵地不足三百米。 金叶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即指示通信员传令下去,让暗堡内的重机枪狠揍这帮狗日的。 燕妮说:“不能打。” 一听燕妮咋呼,金叶火崩崩地骂:“野猫子,你这啥意思?” 燕妮更来气:“小刺猬,你瞎眼是不,鬼子只打几个掷榴弹,还没开始地面进攻,你知道犟眼子啥意思?” 金叶又骂:“野猫子,我看你的脑子是块豆腐渣,犟眼子的意思明摆着,就是让咱们打鬼子,这还犹豫个屁?” 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在三号阵地上,毕竟金叶是地主。(..info无弹窗广告) 因此燕妮不敢戗了金叶的毛,赌着气儿唠叨:“打吧打吧,到时候犟眼子怪罪下来,不要牵着耳朵腮也动,让好人受牵连。” 于是金叶再次向通信员发令:“给姑奶奶往死里打。” 不料暗堡内的机枪刚一开火,日军掷弹筒小分队收起家伙就跑。 一听金叶这边打起来,春儿也沉不住气,随即下令重机枪向二百米之外的掷弹筒小分队展开反击。 如同三号阵地一样,四号阵地枪声一响,鬼子撒开两腿就跑。 直到这时,一号与二号阵地依然按兵未动。 11 南北两个方向的炮击消停后,日军东西两侧的掷弹筒随之销声匿迹,匆匆返回宿营地,整个炮击时间只用了不足二分钟。 此时团部派出的通信员已经赶到一号、二号阵地,另外两位通信员正朝三号和四号阵地跑步前进。 不一会看到通信员跳进战壕,燕妮劈头就骂:“妈巴子,小鬼子早就打跑了,还来这儿干鸟吃?” 通信员惊愣一下,连声说:“打得好,打得好。” 燕妮愕然,又问:“什么打得好,团长啥意思?” 通信员回答:“团长让我们通知各阵地,坚决打掉敌人的掷弹筒。” 金叶这时洋洋得意,抬腿踢了燕妮一脚:“怎么样野猫子,以后就听姑奶奶的话,保证不会出差错。” 通信员接着说:“团长还交代,除鬼子发动地面进攻,执行第一方案,意外敌情无需等待指令,格杀勿论,但只能使用暗堡火力。” 听罢山子的指示,金叶又踢燕妮一脚:“野猫子,说你的脑子是豆腐渣,这没冤枉你吧?” 燕妮反击金叶一拳:“小刺猬,算你瞎猫逮个死耗子,蒙准了行吧?” 金叶骂:“你放屁,什么叫蒙,这是指挥才能知道不?” 燕妮咂咂舌头:“说你胖你越喘,大不了是撮鸡绒毛,风一吹就上天。” 金叶说:“不服不行,以后跟姑奶奶学着点。” 燕妮偏不服,呸地吐口唾沫。 当通讯员爬出战壕,燕妮一声不吭,随之跳出壕外。 金叶转过身问:“你干么?” 燕妮说:“解手撒尿,你管不着。” 离开战壕几米远,燕妮与通信员叽咕片刻,匆匆折了回来。 金叶又问:“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燕妮漫不经心地回答:“人家的私事办完了,难道回来不行吗?” 金叶说:“你骗谁,就算把尿撒在裤裆里,也未必这么快。” 燕妮却说:“鸭子不尿尿,各自有路道,用不着你来操闲心。” 金叶冷笑一声,继而张圆嘴儿,用口中的热气呵吹冰冷的双手。 大约十几分钟过后,小冯出现在燕妮身后的壕沿上,将燕妮喊出战壕。 又过三两分钟,燕妮从林边返回,冲金叶直巴巴地喊:“报告连长,姜政委正在林边等着你,快去。” 一看燕妮如此严肃,金叶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什么事?” 燕妮说:“受团长委托,姜政委前来传达头号密令。” 金叶不敢怠慢,一边答应,一边爬出战壕。 走至林边,金叶忙不迭地问:“玉梅,犟眼子传达什么密令?” 玉梅说:“金叶,我现在代表团部向你宣布,请你立即退出阵地。” 金叶忽儿傻愣:“咋的了?” 玉梅接着说:“独立团明文规定,女同志月事期间,一律不准参加战斗,难道你不知道是吗?” 金叶一听这事,恨恨地骂:“野猫子,姑奶奶早看她不是一只可人的鸟,没错吧,果真是个黑乌鸦。” 玉梅绷紧面孔呵斥:“王金叶,你还有脸骂人,这是团部命令,快走。” 一看玉梅发火,金叶缓和语气:“玉梅,你别听野猫子瞎咧咧,其实这次很省心,早就干净了。” 玉梅轻蔑一笑:“金叶,你别拿玉梅当傻瓜,如果没说错的话,从开始到现在,你已经换过三次脏布,每一次燕妮都在场。” 金叶这时不耐烦:“干净了就是干净了,还要人怎么样?” 玉梅也不耐烦:“金叶,请你严肃点,难道非让子凯跑一趟不行吗?” 一听玉梅拿山子唬人,金叶更犯拗:“玉梅,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金叶也把话说明白,如果一定退出阵地,除非验身证明,要不就俩字,没门。” 就这么不轻不沉的一句话,噎得玉梅喘不过气,好不容易缓过来,却见金叶已经走得很远。 山子并不知道燕妮约玉梅去三号阵地为什么,自从玉梅走出团部,包括赵大年在内,每个人的心里一直在纳闷。 此时玉梅又将山子和赵大年一同约出团部,把金叶的情况说一遍。 没容山子表态,赵大年说:“我同意姜政委的意见,就算派人抬,也要把王连长抬到宿舍里去。” 山子说:“就她那熊脾气,无理都争三分,得理更不饶人,惹恼了她跟你闹翻天,谁能摆得平,随她去吧。” 玉梅满脸阴郁:“子凯,作为独立团的当家人,如此对待一位女同志,你不觉得冷酷吗?” 山子火煎煎地反问:“什么叫冷酷,强迫个人意志才是真正的冷酷。” 说完,山子陡然转身,径直回到团部,但从这会开始,他的心突然变得沉重,不时透着一丝丝伤痛的感觉。 第二十九章 独立团保卫战 (12-13) 12 日军指挥部的帐篷里,日军三巨头都在,看表情十分忧郁。.info[] 依照掷弹筒小分队的试探,石井确认土八路并没撤离营地。 但让石井后悔的是,独立团东西两翼原本没有防御,皇军部队尽可以乘虚而入,直捣敌人心脏。 深叹一声,石井又说,经过掷弹筒炮击后,独立团势必在东西两侧增兵布防,从而给攻打行动增加双重难度。 听完石井的悔言,安藤说:“报告少将,卑职有一拙见,不知是否采纳。” 石井哦地一声,目光中吐露着奇异。 安藤不亢不卑,手指独立团周边地形图分析说―― 从地形上看,独立团东西两翼地势平缓,易攻难守,应为土八路重点防御阵线,可是从试探结果看,却只在南北两侧设防,这里面肯定有诈。 在安藤看来,独立团依照地理优势,必然减少南北两线的兵力投入,因此防御能力最薄弱,用中国人的话说,只是装个幌子而已。 安藤接着说―― 皇军应该将计就计,运用中国兵法之三十六计第八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趁天黑一举打入敌营,彻底剿灭土八路。 听罢安藤所言,石井精神大振:“安藤君,请您细说高见。” 于是乎,安藤引经据典,将暗渡陈仓之方案详述一遍,之后挺身立正,恭候石井褒或贬。 作为日军少将,或许石井第一次在一位少佐跟前竖起大拇指:“安藤君,你的大大的高明,实乃我大日本帝国之精英,敬佩,敬佩。” 安藤受宠若惊,急忙打个敬礼:“感谢少将夸奖,卑职甘愿在少将的栽培下,为天皇陛下,为大日本帝国尽效犬马之劳。” 石井再次竖起拇指,连说两声呦西。 此时不只安藤,就连田原做梦都没想到,就这么一位屡吃败仗的熊包,却在这次攻打独立团败退后,因战区司令部急于增防峤南,居然在石井的力荐下,连升两级军衔,一跃擢升为大佐联队长。 一经采纳安藤的应变之策,石井即刻修改攻打方案,并根据新方案重新调整兵力部署。 按照新的部署,东西两线共抽调十个中队,平均编入南北两个作战单位,如此一来,东西两路日军仅剩六个中队,南北两部共为二十四个中队。 当东西两线部队完成调遣后,石井向执行官下达行动指令。 13 时值凌晨五时,夜幕依然厚重。 接到总指挥部执行官传来的命令,东西两路日军肆无忌惮,气汹汹直扑一号二号阵地。 虽然两路人马只有七百余人,兵力和火力小于南北两路大军数倍之多,但却起到一石击二鸟的作用―― 首先在攻打过程中,如若遭遇阻击,则立即停止进攻,选择有利地形打阵地战,借以牵制对方,间接支援南北两路大军。 安藤最如意的打算是,一旦在进攻过程中畅通无阻,便可以长驱直入,直捣独立团心脏,继而里应外合,将独立团彻底消灭。 赶至独立团一号二号防区,距离阵地大约百余米,东西两路日军各自选择制高点,明目张胆地布设重火力阵地。 不过从数量上看,这两处阵地总共只有18挺重机枪,54门掷弹筒,平均后一分为二,两处各占九挺重机枪、27门掷弹筒。 几乎是在东西两路日军布设重火力阵地的同时,北路日军乘借夜幕笼罩,逐渐挨近四号阵地,从一片洼地里潜伏下来。 再看洼地两侧,东西两道坡顶皆由重机枪与掷弹筒混合布阵,两处高坡各有18挺重机枪、54门掷弹筒。 而在三号阵地对过,南路日军悄然爬上圈子岭,亦将36挺重机枪与108门掷弹筒混合搭配,构成一道近约二百米的重火力阵地。 从兵力和火力部署上看,南北两路日军势力相当,都在1500人左右。 按照规定,只有在东西两线战斗打响五分钟,南北两线方可发起攻击。 果然时辰不大,东西两线枪声大作,炮声轰鸣。 五分钟过后,南路日军指挥官抽刀挺立,歇斯底里咆哮一声,继而黑压压的鬼子蜂拥似的冲下岭顶。 虽然天还是黑的,但凭听觉可以判断,日军已经冲下坡底。 金叶禁不住自言自语:“狗日的小鬼子,姑奶奶宁愿战死,也不甘瞎瞪两眼被冻死,这回终于把您盼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阵地下面的滩地里,鬼子的惊叫声彼此起伏,连续不断,隐约中还能听到物体的坠落声。 伴随扑通扑通的坠落声,冲在前面的二百多个鬼子眨眼间消失了踪影。 初来乍到,难怪小鬼子不属熟悉地形,误入山子瓮中捉鳖的新阵法。 于是在一片混乱声中,几十个鬼子慌忙打开手电筒。 正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眼前横档百余个黑洞洞的深坑,每一个坑中都有三两个鬼子手抱摔伤的腿脚,一边痛苦**,一边向地面呼救。 一时间,数百个鬼子一个个解开武装带,全力搭救落难的弟兄,就在搭救过程中,又有几十个鬼子不小心陷入暗坑。 遭遇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敌阵,日军大尉指挥官不顾被敌方报话机监听的可能,干脆用报话机直呼总指挥部,向石井报告险情。 不料石井回复说―― 此险情已被东西两线通报,纵然是万丈深渊,也要想办法冲过去。 说完,石井愤怒地丢下话筒。 此时的三号阵地,一看鬼子展开施救,燕妮却又沉不住气:“金叶,咱们别等了,快下命令开打吧,这阵儿一打一个准。” 金叶说:“这阵儿打打一窝,过会儿打打一片,听姑奶奶的。” 当真不出所料,在指挥官的指挥下,一个中队的鬼子留下来继续施救,其他人马横向排列近百米,如同瞎子探路,用刺刀连续穿戳地面,逐渐向前或向两侧寻找可行路线。 没花多长时间,十几个鬼子很快找到三条通道,但鬼子并不知道,这通道是山子为他们设计的屠宰场。 第三十章 独立团保卫战 (14-15) 14 密密麻麻的鬼子沿通道快速前进,不一会临近三号阵地的岗脚下,战士们能够看到模糊的黑影。.info 金叶亲自赶到一座暗堡的出入口,下令机枪手立即开火。 这边枪声一响,另外两座暗堡内的机枪手同时勾动扳机,三挺重机枪正对通道一齐扫射,宛若三条火龙直扑敌群。 重机枪一响,鬼子如同被堵进一条死胡同,死了的死了,没死的仓惶向通道两侧逃窜,但都无一例外,就连指挥官也坠落在暗坑里。 与此同时,其他暗堡内的机枪手接到指令,也向施救的日军发起扫射,只开打十几秒,鬼子便丢下数十具尸体,仓惶逃离现场。 当圈子岭上的重火力阵地向暗堡发起打击时,许多鬼子兵居然惨死在自家兄弟的枪炮下。 此时天已麻亮,可以清晰地看到鬼子身影。 一经发现敌人的重火力阵地,金叶的心情只能用热血沸腾来形容。 用力咬一下嘴唇,金叶吩咐通信员传令―― 所有暗堡内的重机枪专打日军重火力阵地,战壕里无论轻机枪还是长短枪,集中收拾正在溃逃的鬼子兵。 燕妮意意思思地提醒说:“金叶,我看战壕里还是别打了,免得过早暴露埋伏,没准犟眼子就是这意思。” 金叶说:“第一方案是给鬼子进攻时制定的,现在鬼子都跑了,再扯鸟方案是扯淡,都给我打。” 话音刚落,忽听背后叭叭两声枪响,枪声落定,山子和小刘扑通跳进战壕,接着喊:“全体射击,狠狠打。” 一看山子出现在身边,金叶激动得快把心抖出来。 再看山子左右,各有两名战士肩背一捆绳索,他们都是警卫排的战士。 毕竟是在战场,金叶只看山子一眼,便立即投入战斗。 一阵猛烈开火,不光是溃逃的散兵跑失了踪影,就连圈子岭上的重火力阵地也经不住五部重机枪扫射,最后丢下九门掷弹筒、六挺重机枪,以及三十多具尸体草草撤离。 直到枪声消停,金叶冷不丁狠拍山子一巴掌:“犟眼子,没想到关键时刻你还有心来看我,敢情变天了吧?” 燕妮这时整一下帽檐:“小刺猬,美的你不轻,人家团长是来看咱们三连的,你别自我多情行不?” 金叶又骂燕妮:“野猫子,懂你个屁,我是连长,一个人代表全连队,来看我应该的。(..info)” 山子说:“其实看谁无所谓,不过要说的是,这次战斗,小刺猬的脑瓜的确比野猫子灵活得多。” 受到山子的表扬,金叶真想扑上去狠亲山子一口。 想过之后,金叶情绪激动,禁不住猛踢燕妮一脚:“野猫子,姑奶奶指挥的没错吧,这就叫才能,是本事,再嘱咐你一遍,以后多跟二姑学着点。” 燕妮轻侮地哼了一声:“吹吧你小刺猬,一口气把咱村的牛都吹死,那才叫本事,什么屁本事,憨大胆一个。” 金叶又要踢脚,却被山子喊住:“行了,都不要瞎吵了,小刘,你去通知杜指导,让他赶过来布置新任务。” 金叶突然问:“对了山子,春那边怎么样?” 山子舒口气回答:“跟你们这边差不多,总算没丢脸,赵副团长正在四号阵地,帮他们打理新任务。” 燕妮问:“什么新任务?” 山子说:“这会说等于什么都没说,杜指导过来还得重复说一遍,犯不着多费唇舌,等着就是了。” 燕妮气闷闷地骂一句:“熊样。” 15 根据山子的安排,各暗堡内的重机枪,包括战壕里的机枪班严阵以待,防止日军再次偷袭,包括金叶、燕妮在内,女战士一律留在战壕。 安排完以上任务,山子指示杜指导带领其他战士下山,对暗坑里的鬼子进行施救,顺便儿把战利品收拾一下。 杜指导问:“团长,这些俘虏可不是小数目,打算如何处理?” 山子说:“团部已向支队请示两个方案,正等待答复。” 杜指导临走时,山子特别嘱咐,一定提高警惕,注意自身安全,对于态度老实的鬼子要善待,如果遭遇抵抗,一律就地枪决。 杜指导带领大家下山后,秋红却把山子喊到一边,春萍和春杏也随秋红身后,一块跟了过去。 一看三位姑娘脸色泛红,一个个含羞不语,山子好生纳闷:“春萍,你们这是怎么了,有事快说。” 春萍说:“秋红,你跟哥说吧。” 秋红说:“你是班长,就得你说。” 春萍这才说:“山子哥,金叶姑有那事,就是女人那种事,燕妮姐让她回宿舍,可是挨了一顿熊,正好你来了,顺便把她带回去。” 春杏说:“我们几个都看见,金叶姑时不时捂着肚子,还来回掐腰捶背,看样子疼得很厉害。” 秋红接着说:“二姑也是犟脾气,只要不戗她,兴许能把她哄回去。” 一听妹妹姑长姑短,山子火了:“秋红,还有你们两个丫头都听着,这是部队,以后少在我跟前姑长姑短的,烦人不?” 说完,山子一转身走开了。 回到原处,金叶问:“山子,秋红喊你干么的?” 山子阴沉着脸,语气冷嗖嗖的:“你跟我走一趟。” 不一会走到林子边,山子首先留步。 此时天已大亮,山子清楚地发现,金叶白里透红的脸庞已经变成蜡黄色。 于是心一酸,山子哽噎似的说:“金叶,别再硬撑了,跟我回去吧。” 金叶问:“你都知道了?” 山子点点头:“玉梅早就说起过。” 谁知一听这话,金叶没头没脑地骂:“奶奶个头,前几天可把我吓坏了,该来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怀上小山子,原来却是哄人的。” 山子说:“别扯葫芦拽瓢的,快跟燕妮交代一下,回头跟我一块走。” 金叶哼笑一下,接着说:“该说的都跟玉梅说过了,还得跟你重复吗?” 山子早知道金叶与玉梅说过的话,所以骂:“小刺猬,你再回阵地折腾吧,从今往后,犟眼子不管你的事。” 一口气唠叨完,山子抬腿迈开脚步,却又被金叶疾急挡住:“先别走。” 山子问:“干什么?” 金叶下意识瞥一眼阵地,转回头悄声说:“人家想亲你,还想让你抱。” 山子干咳一声:“乱弹琴,这是战场知道不?” 一看山子甩手离去,金叶一咬牙飞起一脚,扑通踢在山子的右臀上:“犟眼子,姑奶奶让你跑。” 尽然被金叶踢疼了屁股,山子一声不吭,头也不回,大踏步回到阵地,正打算去一号阵地,却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 第三十一章 独立团保卫战(16-18) 16 此时再看对面的圈子岭,一溜日军列队整齐,陆续走上岭顶,最亮眼的要数排头兵,双手高举一面白色红十字旗。.info[] 山子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前来救护的鬼子兵,之所以高举红十字旗,分明是在告诉我方:请遵守日内瓦战争公约。 再看每个鬼子的身上,谁都没带任何武器,有的只是担架什么的,从队伍的长度看,足有一个中队的数量。 队列刚越过岭顶,随后又赶来五十辆马车,横向排列在岭顶上。 战壕里的人看得正凝神,山子冲小刘一挥手:“快走。” 金叶喊:“我也去。” 山子头也不回,硬生生抛下一句话:“一边去。” 金叶又喊:“犟眼子,小鬼子没那么守规矩,千万防着点。” 山子这才回头:“放心吧,量他们不敢胡来。” 目送山子走到半山腰,金叶转身面对通信员:“快去,把机枪班全都给我喊过来,别忘了多带子弹。” 不一会的光景,机枪班携带四挺轻机枪全都到齐。 金叶刷地抽出驳壳枪:“跟我走。” 燕妮说:“我也去。” 金叶说:“没你的份。” 燕妮哭似的问:“凭什么呀?” 金叶回答:“就凭姑奶奶不让你去。” 眼瞅着金叶步步远去,燕妮陡然回头:“春萍,你们三个听好了,谁都别离开这地儿。” 春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燕妮已经爬出壕外,紧追金叶而去。 沿滩地通道一路走来,每一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如果说鬼子的血迹染红了整个路面,其实一点都不过分。 虽说燕妮因为胆大,是出了名的野小子,但面对一具具脸型扭曲、两眼瞠圆的尸体,禁不住毛骨悚然。 相形之下,金叶却比燕妮从容得多,高兴时还骂骂咧咧的,拣几个面目狰狞的尸体踢一脚。 当然不光是尸体,还有许多受重伤的鬼子兵,他们的形态和表情似乎必死去的更可怕,说白了是一种惨不忍睹的感觉。 自从赶到施救现场,杜指导首先指挥战士收缴鬼子的枪支和弹药,包括圈子岭上被敌人遗弃的武器。 由于暗坑里的鬼子太多,仅收缴武器就花费相当一段时间。 截止目前,只有几十个鬼子被拖出暗坑,他们都被收缴腰带,从暗坑区域外的空地里面北而立,手提裤腰列队站齐。 在这些鬼子的对面,二十支步枪、四支驳壳枪为其警戒,持驳壳枪的战士分别是三位排长和连文书。 连文书就姓连,这次上前线,金叶交给他一个特殊任务,即仔细观察三连的战情战况,留心每一个战斗环节,战斗结束后,给三连写一篇总结报告。 山子赶到施救现场时,日军救护队已经进入现场西侧的通道内,随即在指挥官的口令下,成四排列队站齐。 日军并不知道山子是何许人,所以翻译官冲这边大喊大叫,要求与贵方长官当面对话,商谈有关救护事宜。 山子简单回答三个字:“等一会。” 虽然山子答应得及时,但一路走去,故意东瞧西望,询三问四,大半天没走出施救现场。 金叶这时带领机枪班冲下岗坡,急匆匆赶到俘虏兵所在地,二话没说,便下令两挺轻机枪支架在俘虏兵的队列前。 眨眼间转过身去,金叶又吩咐另外两名机枪手,指示他俩时刻盯紧前来救护的鬼子兵,看哪个狗日的不老实,先把他突突了。 末了金叶再把排长、文书一同喊到跟前,说:“从这会起,你们四个手不离枪,枪不离手,更不准离开王团长,啥意思都明白。” 燕妮接着说:“你们都把眼珠子睁圆了,别让小鬼子搞出小动作。” 三位排长与连文书齐行军礼,之后跟随金叶和燕妮紧追山子而去。 17 慢腾腾走出施救现场,三连通信员气吁吁追赶上山子。 通信员说,报话员接到团部报告,其他阵地都出现日军救护队,姜政委请团长速作指示。 山子与通信员交待一番,继续朝日军救护队走去。 一看来者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日军指挥官用日语冲翻译官发问,来者何等军衔。 翻译官也用日语回答,从年龄上看,估计是长官身边的勤务兵。 于是日军指挥官满脸傲慢,迎上去改用中国话自报家门:“我是皇军大尉军官冈田中队长,请你们最高长官前来会见。.info” 山子皮笑肉不笑地笑笑说:“对不起冈田队长,在我们八路军的队伍里,没有长官这职务,本人姓王,请你们石井少将前来拜见。” 冈田直言不讳:“你的没有资格。” 面对冈田的傲慢和蔑视,山子的表情依然淡定,可是金叶火了,三两步冲到山子的右肩旁。 燕妮也不甘山子被羞辱,紧随金叶冲过去。 金叶张口便骂:“狗日的,你们死到临头了,还他娘的狗眼看人低,姑奶奶今个告诉你,他就是我们的王团长。” 燕妮接着骂:“妈个巴子的,凡在三连阵地的日本狗,无论死的还是活的,回头一把火全烧了,一个别想走出去。” 此时冈田虽然惊讶,但这并不因为挨骂,也不因为面前这位小伙子就是独立团最高长官,说来只是被金叶和燕妮的声音惊呆了。 许久回过神来,冈田说:“团长阁下,如果卑职没有猜错,两位骂人者应该是女长官。” 没容山子回答,金叶一抬腿踢了燕妮一脚:“野猫子,快把帽子拿下来,让狗日的长长见识。” 说话间,金叶已经摘下帽子,猛一甩头,一波油黑铮亮的秀发均匀地披搭在肩背上。 与此同时,一根粗黑的发辫也被燕妮垂搭在胸前,辫梢至小腹处。 冈田见状,禁不住竖起大拇指:“呦西,呦西,花姑娘大大的。” 原本是赞叹之意,但在金叶和燕妮看来,狗日的分明是在耍流氓,刚要发作,却被山子喊住。 冈田转眼面对山子:“王团长,请恕卑职直言,女人应该远离战争,最起码不要她们正面交战,可您却让如此漂亮的姑娘上前线,这太残酷了吧?” 山子被谬论所激怒:“冈田,如果不是侵略者侵略我们的国土,中国会有战争吗,既然侵略者侵略我们,那么在我们的土地上,抗日不分男女老幼,人人有责任拿起刀枪,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彻底埋葬侵略者,把侵略者赶出中国,这是几万万中国人的共同意志。” 一番凌言利语,冈田如同被抽两个耳光,惊窘半天,方才拱起手来。 冈田说:“王团长,战争取决于政治,军人服从于战争,这并非个人所愿,作为军人,你我不谈政治,卑职希望尽快洽谈救护事宜。” 山子干脆说:“有话请讲。” 于是冈田要求,允许救护队现场施救,收回遇难者的遗体和伤病员,并释放所有被俘的官兵。 听完冈田的要求,山子不假思索,当即作出答复―― 本着人道主义,独立团允许日军现场施救,收回死者的遗体和伤病员。 但是山子又说,独立团阵地五十米之内由我方施救,严禁日军进入。 山子接着说,在袭击日军步炮阵地时,独立团亦有战士伤亡,南路日军必须无条件让开通道,允许独立团将伤亡战士送回大本营。 至于释放俘虏,山子说,这个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有等待上级指示。 18 一切安排就绪,冈田与山子依然留在通道内,双方共有十五人。 静下神放松一会,冈田下意识环望四周密布的暗坑,然而刚要说什么,目光又被岗坡上款款走来的三位女兵吸引了。 其实山子早就发现,从岗坡上走来的一个是玉梅,一个是小茹,另一个是小冯,而且清楚地看到,小茹的右手里还拿一张信笺。 径直走到山子跟前,小茹例行军礼:“报告团长,支队来电。” 趁山子阅看电文的当儿,冈田再次打量通道两侧的暗坑。 当山子将电文装进衣兜,冈田说:“王团长,虽然皇军第一拨攻击败在您的手中,但不足说明贵军就是强者。” 山子淡淡地问:“冈田队长,请问这话从何说起?” 冈田说:“两军交战,强者必须具备两大要素,先进的武器装备,超凡的单兵作战能力,可是这些土坑又能说明什么?” 山子的语气依然那么平淡:“冈田队长,我们八路军的装备的确土得掉渣,就拿独立团来说,所有轻重机枪和掷弹筒,包括多数步枪和弹药,都是由你们提供,但有句话必须记住,大刀和长矛照样打败侵略者。” 冈田轻侮一笑:“王团长,卑职倒有一个想法,如果您不介意,我们使用同样的武器,可否进行单兵比试?” 山子问:“比什么?” 冈田说:“简单一点,就比射击。” 山子接着说:“既然冈田队长有此雅兴,本人愿意奉陪,但在枪支使用上,你用你的三八盖,我用我的土压五,这样对您更公平。” 冈本又把大拇指竖起来:“王团长大度,钦佩,钦佩。” 山子转头面对小刘:“快拿枪过来。” 时辰不大,小刘从缴获的枪堆里捡一支三八盖,又从一位战友的手里借来一支土压五。 山子说:“冈田队长,您选人手吧。” 冈田很快从随从中挑选一人。 山子这边没用挑选,一排长自告奋勇,已经走出队列。 冈田又令一名士兵南行五十米,将两支水壶安放在通道中央。 日军士兵领先开枪,一枪命中水壶。 一排长随即拉开枪栓,举枪一击,另一只水壶咣啷倒地。 没分输赢,冈田亲自上阵,要求与山子比试。 山子并不推辞,走近冈田问:“用短枪还是长枪?” 冈田说:“你我都是长官,当然用短枪。” 山子掏出驳壳枪,双手递给冈田,冈田却要求使用日制手枪。 山子满足了冈田的要求,又令小刘拿来一支南部14式小手枪。 当日军士兵再把水壶扶起来,冈田挥枪一指,水壶应声倒地。 轮到山子上场时,山子转眼望着金叶:“快去,把水壶顶到头上。” 金叶毫不犹豫,第一次给山子敬一个军礼:“是。” 玉梅见状,急忙挡住金叶:“不准动。” 小茹接着说:“王团长,您不要太过分。” 山子不理会小茹,却对玉梅说:“姜政委,请让开。” 玉梅陡然转身,满脸充满怒容:“王团长,如果您一定要这么做,请让我代替王连长。” 山子开始上火:“姜政委,你这是藐视我。” 小刘说:“团长,就这点小份子哪用得着王连长,我就给办了。” 山子骂:“你滚开。” 说话间,金叶撒开两腿,眨眼间跑出老远。 第三十二章 独立团保卫战 (19-21) 19 金叶的大胆行为,让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惊叹,更多的是担心。 不一会顶好水壶,金叶乐呵呵地喊:“别担心,快打吧。” 话音刚落,山子侧身挥枪,伴随砰的一声枪响,水壶从金叶的头顶上猝然坠落,哗哗地流出水来。 玉梅等人正愣神,冈田一边鼓掌一边喊:“呦西,呦西。” 山子木然收起驳壳枪,凝视金叶朝这边跑来。 直到金叶跑至跟前,山子鼻子一酸,两眼被热乎乎的泪水模糊了。 在玉梅和金叶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看到山子的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山子满眼泪水,不光是玉梅,就连小茹和燕妮也都眼泪簌簌的,三个女子不约而同,一齐涌向金叶。 此时此刻,玉梅忘我地拥抱金叶,泪水伴着笑容喃喃耳语:“金叶,你为子凯争了光,为咱们独立团争了光。” 金叶一把推开玉梅,左一眼看小茹,右一眼看燕妮,末了气乎乎瞪着山子:“你们这都怎么了,姑奶奶没死,你们哭什么?” 山子急忙扭过头去,悄悄地抹干泪水。 燕妮又冲金叶哭笑着骂:“小刺猬,你没死倒是好,可我们快被吓死了。” 金叶随把目光转向冈田,轻侮地吐口唾沫。 冈田并不甘心被金叶所羞辱,当山子回过头时,又提出新的挑战:“王团长,按照游戏规则,一般三局两胜者为赢,还可以继续比试吗?” 山子狠咬一下嘴唇:“奉陪。” 虽然在前一轮较量中,山子技高一筹,但毕竟没让对方彻底认输,所以小茹极不甘心,主动挑战冈田。 对于一个弱小的女子,冈田当然乐意接受她的挑战。 不料想小茹又提要求,靶标必须当空抛投,距离十五米之外时,于最高点一枪命中,靶标开始坠落,不再开枪射击,应向对方主动认输。 为了公平公正,小茹接着说,靶标掷投者皆由对方指派。 冈田听完小茹拟定的规则,禁不住打量这位娇俏俊秀的女子,表情中掩饰不住内心流露的虚怯和窘慌。 面对冈田异样的目光,小茹落落地说:“对了冈田队长,我姓茹,请问这一轮谁先开局?” 冈田窘然一笑:“茹小姐先请。” 小茹应声点头,刷地掏出驳壳枪。 山子悬着心走近小茹:“有把握吗?” 小茹回答:“没问题。” 山子仍不放心:“还是我来吧。” 小茹抿把额发:“放心吧,不会给你丢脸。” 山子这才点头:“开始吧。”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当山子后退两步,小茹却把枪口指向冈田:“王八蛋,要不是中国人讲信义,本姑娘立马让你狗头开花。” 面对突如其来的恐吓,冈田吓得面色如土:“茹小姐,两军交战,不杀使者,请您遵守规则。” 小茹轻蔑一笑:“冈田,既然你也怕死,那我好心奉劝一句,请尽快滚出中国,不然的话,早晚都是死。” 冈田窘然掏出手帕,哆里哆嗦地擦抹脸上的汗水。 小茹却不耐烦:“冈田,快让你的人投靶标。” 终于在冈田的指派下,一位日军士兵将水壶奋力抛出。 当水壶从是无米之外飞至最高点,小茹抬手出枪,一枪打中壶底。 又当一排长将水壶抛出后,冈田连开两枪,子弹全都穿空,现场响起一片热烈的鼓掌声。 小茹这时面对冈田,换一副戏嘲的语气说:“冈田先生,一位堂堂的日军大尉,却败在一个中国女子的手中,本姑娘于心不忍,愿给一次机会重新挽回面子,不知冈田队长可否领情?” 冈田急忙拱手:“谢谢茹小姐,不过卑职要求,这一次使用步枪。” 小茹同样拱起手来:“冈田队长,本姑娘悉听尊便。” 冈田接着说:“还是茹小姐先请。” 小茹陡然转身,一伸手接过小刘递来的土压五。 哗啦打开枪栓,小茹敦促冈田投靶。 还是刚才那位日军士兵,嘿的一声发力后,将水壶疾急抛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茹不慌不忙,举枪勾动扳机,子弹瞬间穿透壶体,又从十五米以外的最高点坠落地面。 轮到一排长投靶时,冈田突然叫停:“王团长,茹小姐大大的厉害,卑职佩服,甘愿认输。” 一听冈田认输,金叶带头鼓掌。 20 根据山子的安排,早上八时许,尖刀队护送烈士和伤病员返回大本营,情报中心留守原地,继续相关侦察任务。 当护送队伍路过三号阵地,在山子的要求下,冈田和他的随从共同为烈士的遗体脱帽默哀。 上午九时已过,施救工作全部结束,仅三号阵地,包括伤病员在内,共俘虏日军二百余人,收拾尸体四百多具。 根据支队来电指示,按照八路军总政治部处理日军战俘的相关规定,支队同意独立团第二方案,将被俘日军全部予以释放。 然而山子却向冈田提出条件,除缴获的三部报话机和六部望远镜,再送十台报话机、十五台手摇发电机、二百块备用电池,二十部望远镜。 除此之外,另配送三百箱掷榴弹,一千箱38式步枪子弹,五百箱92式重机枪专用子弹。 山子接着说,以上物品必须包使包用,经我方检验合格后方可接收。 经过报话机请示,石井无奈中答应山子的要求,但因为要从临水军火库使用军车运送,估计下午三点后赶到。 于是山子下令,各阵地暂为日军伤员和尸体放行,其他人一律扣押。 如此一来,独立团也破费了许多米面,供被扣押的鬼子饱吃一顿午餐。 果然下午四时许,石井动用五十多架马车,将山子所要物资如数送到。 冈田临走时,山子问何时撤军。 冈田说,那要看石井少将如何决定,卑职无从知晓。 山子又让冈田给石井捎话,无论这次战斗打多久,独立团奉陪到底。 冈田率领日军施救队离去后,山子、玉梅和赵大年齐聚团部,分析当前的敌情动向,讨论相应的应对措施和预案。 在这之前,情报中心又对各路日军进行全面侦查,发现石井毫无撤兵迹象。 赵大年认为,石井不甘撤兵,目的无非有二,一是继续增兵,誓与独立团决一死战,二是久围不攻,像在峪口山一样围困独立团。 赵大年的看法得到山子和玉梅一致认可,而山子最担心的是后者。 当玉梅问山子如何破解围困时,山子紧皱眉头,许久才说,这只是猜测,如何破解,只能看情况再做决定。 该议论的事儿议论完毕,山子要求一线人员一律把铺盖搬到阵地,准备打持久战,同时要求各阵地加强夜间戒备,防止敌人偷袭。 21 晚上八点,石井于总指挥部召开会议,重新制定攻打方案。 根据会前统计,日军在第一轮攻打战斗中,共死亡1231人,重伤200余人。 按照石井最新拟定的攻打方案,请求宫本师团长向战区司令部发报,尽快调派轰炸机,用空中火力炸平独立团。 石井同时决定,由师团紧急调遣至少二百人的特种作战部队,争取三日内赶赴峤南县。 说来石井真够损人的,晚上八时刚过,便下令四个掷弹筒班,从四面向独立团各阵地开炮。 独立团的战士们立及做好战斗准备。 严寒中一等一个钟头过去了,却没见日军任何踪迹。 十时许,战士们刚刚入睡,阵地周围又响起掷榴弹的爆炸声,但炮击时间仅有十几秒,之后又变得悄无声息。 原来这是石井专为独立团设计的疲劳战术。 于是山子指示各阵地,立即采取反骚扰行动,坚决打掉前来骚扰的掷弹筒。 根据山子的建议,各阵地分别派出一个机枪班悄然离去,前行一定距离后,选择有利地形隐蔽起来。 金叶派出的机枪班隐蔽在阵地对面的圈子岭。 机枪班出发时,金叶特别吩咐,一定靠近了再打,越近越好,争取把小鬼子一口吞光。 又过几十分钟,日军掷弹筒班再次赶来。 当鬼子爬至半坡,一名机枪手问班长:“打不?” 班长说:“靠近二十米再打。” 屏住呼吸等一会,十三名鬼子逐渐挨近岭顶,距离大约十几米。 班长这时不再犹豫,一声令下,四挺轻机枪一齐开火,瞬刻间打死七个鬼子,另外六个鬼子逃跑时,全部中弹毙命。 不一会,班长带领十四名战士捡回三门掷弹筒,两箱掷榴弹,四支王八盒子,九支三八步枪。 从圈子岭返回后,各阵地再没有响起过枪炮声。 一觉醒来,已是早上七点钟,金叶支使秋红用水壶浇水,洗把脸又把通信员喊过来。 通信员问金叶干么,金叶说:“你去四号阵地,让春儿早饭后去团部。” 时至七点三十分,炊事员送来热腾腾的早餐。 虽说出身大家闺秀,但金叶吃饭向来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两个馒头,一碗稀饭全都吞咽到肚子里。 燕妮刚拿起第二个馒头,却被金叶扑哧提了一脚:“快走。” 燕妮问:“去哪?” 金叶说:“团部。” 燕妮说:“等我把饭吃完。” 金叶骂:“属猪的,就知道吃。” 终于在金叶的拉拽下,燕妮一边嚼着馒头,一边随金叶爬出战壕。 走着走着,燕妮如梦初醒:“对了小刺猬,犟眼子不是说了嘛,不准随便离开阵地,你去团部干么?” 金叶说:“早上一觉醒来,右眼皮老是跳,怕是没好事。” 燕妮说:“好事孬事那是你自己的事,去团部中屁用。” 金叶这时表现出少有的认真:“燕妮,估计这次不是个人的事,从昨晚到现在,姑奶奶老是琢磨,小鬼子不撤兵,也他妈不进攻,啥意思?” 燕妮听罢此言,也变得认真起来,思忖半天,却没说出所然。 第三十三章 独立团保卫战 (22-23) 22 因为玉梅在,春儿的腿特别快,早金叶几分钟赶到团部。.info[] 当着许多人的面,春儿的目光直视玉梅,一边走一边问:“玉梅,金叶喊我来团部干什么?” 玉梅笑脸相迎,站起来回答:“不知道。” 山子接着说:“春,昨天晚上反骚扰,三连把鬼子的掷弹筒班报销了,可你的二连呢?” 春儿从玉梅对面坐下去,哀叹一声说:“这事都怪粗心,心一急开枪开早了,小鬼子调头就跑。” 山子捏一下下巴,又说:“以后长点记性,凡事三思而行。” 玉梅这时端杯水递给春儿:“春来,打消鬼子的骚扰,就是我们的胜利,子凯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说话间,金叶吱扭推开房门,看样子嬉皮笑脸的:“各位领导,金叶私闯团部,欢迎批评指正。” 玉梅说:“金叶,你来得正好,团部有个通知,正要传达下去。” 金叶说:“玉梅,我的右眼皮老是跳,这可不是好事儿,小鬼子赖着不走,这里面肯定有道道,你们这些当官的可得早一点拿主意。” 玉梅频频点头,但是说:“眼皮跳是生理现像,不能迷信这个,但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的确很复杂。” 从会议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去,春儿问金叶来团部什么事,金叶却问春儿昨晚战况如何。 于是春儿骂咧咧地说:“熊日的真狡猾,枪一响比兔子跑得快,就留下三个死尸,连支枪都不给。” 金叶接着说:“我说吧,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看姑奶奶,人给报销了,家伙全收了,这叫本事吧?” 春儿又要说什么,金叶已将目光转向山子:“昨天缴获了许多掷弹筒,估计得有三十多个吧?” 山子问:“你问这个干么?” 金叶说:“春儿一大早就牢骚,说小龙小虎都有掷弹筒,打起仗还是那玩意腰杆子硬,春的意思是,为了打胜仗,也给我们配上掷弹筒。” 说这话的时候,金叶目不转睛地望着春儿。 春儿刚一瞪眼,金叶赶紧给他的嘴塞蚂蚱:“春,看你背后发牢骚像疯狗,当着领导的面咋就变成了瘪谷子?” 话音刚落,山子冷笑一声:“金叶,是你想要掷弹筒的吧?” 金叶答辩:“什么我想要,是春发牢骚提醒了我。” 山子说:“我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掷弹筒倒是闲放着,可你们连谁会用,你会吗?” 金叶继续争辩:“不是有会的吗,让他们教教呗。” 山子又发冷笑:“现喂的鸭子不下蛋,别浪费米粮了。” 金叶接着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全当坟头上耍大刀,吓唬鬼。” 赵大年说:“王团长,我看王连长说得有道理,这事我做主,暂给三号、四号阵地各配五门掷弹筒。” 玉梅也和赵大年一样,完全站在金叶的立场上:“子凯,战士们学会使用多种武器,这本身就是战斗力,我们应该用积极的态度去对待。” 见山子埋头不语,赵大年问:“王连长,您没别的事了吧?” 金叶反问:“不是说团部有个通知吗?” 玉梅说:“是这样,为防止鬼子围困独立团,团部要求用餐时,一定注意节约,哪怕只是一粒米,也不许抛洒在地面上。” 金叶扬眉一笑:“还好,总算你们的乌纱帽没白戴,都想到一块了。(..info无弹窗广告)” 说完,金叶将目光转向赵大年。 赵大年心领神会,吩咐金叶和春儿速回阵地,成立掷弹筒临时小组,小组成员总共十五人,人选落实后速去一营三连训练场。 金叶得寸进尺,又要求学会基本操作后,给一次实弹演练的机会。 这一来可把山子惹火了:“王金叶,你别爬上锅台再上炕,吃了苹果还想梨,在咱们独立团,每一颗掷榴弹都是宝贝,只能在实战中发挥作用。” 山子一发火,金叶却冲春儿骂:“憨蛋子,你还愣坐着干么,看不着疯狗又咬人了吗,快走。” 春儿的屁股刚离开座位,没想到又被山子熊一顿:“王春来,说你憨,你还苦着脸喊屈冤,以后再不长出个心眼来,被卖了都不知找谁要钱去。” 春儿果真哭丧着脸,一边走一边嘟囔:“鸟球的,这算哪门子窝囊事,平白无故的,又被人耍猴了。” 听着春儿哀声哀气的怨言,金叶扑哧一下笑出声。 23 一营三连训练场,金叶和春儿亲自督阵,监督掷弹筒小组练习基本功。 三个钟头过后,已是近午时分,天空中突然传来嗡嗡的轰鸣声,这声音由北而来,由远及近,霎那间临近头顶。 在场的人一齐抬头,居然发现三架墨绿色飞机齐头飞来,间隔大约二百米,飞行高度很低,低得能够看到驾驶舱里的人头。 对于飞机这玩意,在场的人只是听说过,这一次总算长了见识。 飞机眨眼间掠过头顶,从圈子岭以南消失后迅速返回,飞出四号阵地时突然翘首拔高,滴溜消失了影子。 金叶这才收回目光,连摇几下因长时间仰望而木僵的脖子:“奶奶个头,这鸟玩意来么的,怎么放个屁的功夫就跑了?” 春儿说:“估计兜风来的吧。” 金叶说:“管它呢,大家都练好掷弹筒,再来的话把它戳下来。” 春儿满口嘲笑,讥讽金叶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吧你。” 金叶一瞪眼,接着骂:“憨蛋子,你给姑奶奶听好了,心多高,天多高,胆多大,地多大,世界上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知道不?” 春儿知道金叶惹不起,干脆耷下头不理睬。 此时此刻,山子站在团部门前的丘岗上久立不语,他知道,这飞机是日军陆航兵团从潍涞出动的侦察机,为空袭独立团做准备。 潍涞是日军航空兵团布防山东境内的重要飞行基地,驻扎一个集侦察、轰炸于一体的混合中队,共有侦察机、轻型轰炸机各九架,备用机各六架。 赵大年表情凝重,叹口气说:“王团长,看样子石井已经开好处方,要给独立团动一次大手术。” 山子依然不语,转过身直奔团部走去。 回到团部,山子紧握茶缸,不停地搓来搓去。 赵大年说:“眼下最紧迫的是,应尽快拿出防空预案。” 山子言不达意,左手托着下巴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独立团,居然让石井动用飞机来拜访,如此高规格的待遇值吗?” 玉梅说:“从独立营成立到现在,除却武器装备不说,被打死的日伪军赶得上两个独立团,人家能小看王团长吗?” 对于玉梅的褒奖,山子没作任何反应,喝口茶突然问:“赵副团长,你来测算一下,从潍涞起飞赶到这边,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赵大年默算一会说:“日军陆航普遍装备96式陆战轰炸机,时速350公里,潍涞距离我们大约400里,粗略地说,应该需要35分钟。” 山子接着说:“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玩意装弹八百公斤,配备三门旋回机枪,乘员大概是七人。” 赵大年点点头:“这没错,按照一个中队装备九架计算,全部出动,一次送给我们的炸弹就达七吨多,加之二十七门双管机枪,可以说铺天盖地。” 对于这些兵器常识,玉梅压根不曾了解过,因此面色忧郁:“从防御工事看,战士们的安全倒不怕,只是这营房,花去我们多少财力和汗水。” 话音刚落,山子一拳砸在案桌上:“通信员,快让小茹拿营区地形图。” 赵大年感到奇怪:“王团长,你要营区地形图干么?” 山子说:“姜政委说得对,这营房花去我们多少财力和汗水,不能让小鬼子轻而易举给毁了。” 赵大年立刻明白山子的意思:“你要打飞机是吧?” 山子深点头首:“不给一点颜色看,小鬼子笑咱独立团是软蛋。” 赵大年接着说:“只有在敌机低于五百米左右,才能达到轻重机枪有效射程,况且敌机速度快,很难捕捉目标,命中率微乎其微。” 山子却说:“全当出一口恶气。” 面对即将来临的灾难,赵大年只能服从山子的决策。 就在这时,小茹手拿布防图走进团部。 仔细看完地图,山子突然起立,招呼赵大年和玉梅一同赶往各阵地,临时布置防空警戒。 第三十四章 独立团保卫战 (24-25) 24 今天的午饭很有特色,在会议室与防空会议一起进行。(..info无弹窗广告) 按照通知要求,机炮连班以上干部,各连队机枪班长,各单位连职以上干部全都参加会议。 山子首先宣布,由机炮连和各连队机枪班组成防空分队,机炮连高连长任分队长,副连长与指导员分别担任副队长。 赵大年随后就防空火力分布,以及相关事宜作说明。 散会后,时间已过下午一点钟。 山子和赵大年亲自督阵,指导各防空小组布设防空阵地。 为防止日军空袭后立即发起地面进攻,各阵地根据团部要求,重新调整兵力部署,加强对重点地段的防御能力。 经过两个小时的紧张忙碌,两座用木棒搭建的瞭望台首先落成,用于监视前来空袭的敌机。 瞭望台座落在东西两侧的岗顶上,位于四号阵地后面的松林中,站在塔台上面,头部正好露出树梢。 作为第一道防空火力的一部分,两座塔台各架设一部92式重机枪,分别由三名战士防守,与其他火力点一样,他们同时担负打击敌机的任务。 …… 傍晚时分,参练的掷弹筒小组返回阵地,同时扛回二十箱掷榴弹。 打开一只木箱,金叶拿一枚掷榴弹玩味一会,又支使通信员赶往四号阵地,把春儿喊过来。 半个小时的光景,春儿跟随三连通信员,匆匆来到三号阵地。 金叶说:“春,老姑给你支个招,趁这阵儿消闲,你让掷弹筒小组实弹演练,这样才有实战能力。” 不料春儿冷笑一声:“谢谢老姑好意,春来再憨也是人,再耍猴没门。” 金叶骂:“操您奶奶个头,我这是为你着想,谁耍猴子了?” 一口气骂完,春儿已经爬出战壕,于是金叶跺着脚怒吼:“憨蛋子,姑奶奶都是为你好,你他妈别拿好心当成驴肝肺。” 任凭金叶怒吼,春儿头也不回,脚步迈得飞快。 冷不丁又跺一脚,金叶转身面对燕妮:“他娘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憨蛋子不打,姑奶奶自己打。” 燕妮说:“我看还是悠着点,万一惹火了犟眼子,有你好果子啃。” 金叶压根不理会燕妮的劝阻,手指圈子岭上的小土包,要求发射手轮流打三发掷榴弹。 金叶特别立下规矩,两发打不中者罚站两小时,三发打不中罚站三小时。 在金叶的高压下,五位发射手都把神经绷得紧紧的。 第一轮发射,成绩是三发一中,金叶说,还行。 第二轮发射,三发掷榴弹无一命中,金叶骂,蠢蛋。 第三轮发射,两发掷榴弹正中土包中心,金叶高兴得直打蹦。.info[] 连续五轮发射,居然有两名发射手打光靶,一名三发一中,金叶脸色阴沉,喝令三人就地立正,当面接受处罚。 就在这时,山子和小刘气吁吁跳进战壕。 燕妮说:“这回有戏看了。” 金叶转眼望着山子,右腿却踢燕妮一脚:“说吧王团长,来此有何贵干?” 山子问:“为什么打掷弹筒?” 金叶故意装疯:“不知道,可能是小鬼子。” 山子火了:“你再说一遍。” 金叶说:“鬼子打完就跑了。” 山子怒吼:“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等着。” 话音刚落,玉梅和小冯同时跳下壕沟。 玉梅说:“山子,金叶求胜心切,打几个炮弹练练手算不上犯错误,非常时期,切切忌打击她的积极性。” 听过玉梅的劝言,山子气呼呼唠叨:“打了就打了,不计较就罢了,还野猪刨地瓜,嘴硬。” 看一眼山子既气闷又无奈的样子,玉梅觉得既可怜又可笑。 25 次日早上八时,日军航空兵团潍涞混合中队,中队长刚从办公室入坐,执行官便送来峤南独立团平面图。 这张平面图是由航拍照片处理后绘制而成。 仔细看过图纸,中队长作出决定,立即部署轰炸方案。 上午九时整,潍涞混合中队机场格外忙碌,各部门地勤人员开始为九架战机起飞做准备。 九时三十分,加油、装弹等各项准备全部完成。 九时五十分,机组人员登机待命,只等中队长下达起飞命令。 十时整,中队长终于向机场指挥塔下达起飞命令。 十点三十分,独立团瞭望台发现数个黑点,随后听到微弱的嗡鸣声。 此时的瞭望台上,每个战士的头上都戴一圈松枝作掩护。 瞭望的哨兵急忙架起望远镜,举手间,九个黑点在六倍放大中清晰庞然,如同近在咫尺。 收回望远镜,哨兵憋足气儿,吱吱吹响挂在胸前的哨子。 听到防空警报,各阵地按照预案,迅速撤离战壕,从树林中就近隐蔽。 与此同时,分布在每个岗顶上的火力点迅速做好打击准备。 从表面上看,这些火力点布局零散,但由东至西共分三道防线—— 第一道布设在四号阵地后面,分别由八挺重机枪、三十部轻机枪组成,因此也是火力最强的一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布设于营区中心部位,由五挺重机枪、二十五部轻机枪组成。 第三道布设在三号阵地后面,火力布置与第二道防线相等。 在三道防线中,无论轻重机枪,都被绳索吊挂在木棒支撑的横杆上,机枪手一律站立射击,可任意调整射击方向和角度。 作为防空分队之队长,高连长坐镇第一防线,一看九架飞机迎面扑来,立刻屏住呼吸,密切注视敌机高度和距离的变化。 在距离四号阵地一千米左右,九架敌机齐头并进,从数千米高度俯冲直下,眨眼间飞临四号阵地,高度不足一千米,成急速降低状态。 当敌机距离四号阵地约三百米,飞行高度降至五百米,九架轰炸机一齐发起攻击,枪弹如暴雨直泻,炸弹如冰雹铺天盖地。 就在敌机发起攻击的同时,第一道防空火力首先开火,非但无一命中,反招敌机旋回机枪的猛烈扫射,枪弹和炸弹共致我方三死两伤。 第二道防线开火时,纷纷坠落的炸弹共炸毁三栋营房,其中一枚正落在团部门前大约三米处。 伴随轰的一声巨响,弹片和土石透过断裂的门板直扑房内,幸好当门处空无一人,令人虚惊一场。 飞进房内的土石刚一落定,山子陡然起身,二话没说,大踏步冲出门外。 就在这时,又一枚炸弹将一处火力点掀起数米高,三名战士从半空中旋转落地,全部牺牲在团部房前的丘岗上。 第三道防线最后开火,结果更加惨痛,眨眼间五名机枪手被炸死,另有八名战士受重伤。 第三十五章 独立团保卫战(26-27) 26 敌机瞬间掠过三号阵地,径直往南飞去,虽然从营区上空消失了影子,但在瞭望哨兵的望远镜里依然那么清晰。 按照规定,在没听到防空解除警报之前,除防空火力阵地之外,任何人不准走出坑道,团部的人更不能走出团部。 这时再看团部门前,任凭赵大年和玉梅怎么呼喊,山子头也不回,一口气爬上团部前面的小丘岗。 望着被敌机炸得血肉模糊的战士,再看看浓烟烈火中倒塌的营房,山子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铜色。 赵大年知道,此时劝山子回团部如同火上浇油,结果适得其反,于是下令玉梅和小茹等人立即返回团部。 山子陡然转身,满腹的怒恨全都发泄到赵大年的身上:“还有你,你们全都滚回去。” 话音刚落,九架敌机又从圈子岭以南咆哮而来,就这么一去一回,前后不足六十秒钟。 山子大喊一声隐蔽,随即架起重机枪,朝迎面扑来的机群左右横扫。 敌机抛洒着一串串炸弹,迅速越过第三道火力线,机腹下喷射的子弹齐刷刷击打着地面,如同骤疾的雨点唰唰逼近山子。 情急之下,小刘饿虎扑食,将山子奋力扑倒在地下。 与此同时,赵大年高吼一声卧倒,继而飞疾转身,双手猛推一下,将玉梅和小茹双双推倒。 一拨子弹从肩旁腿边嗖嗖掠过,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炮弹掀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顷刻撒满六个人的身躯。 仿佛从浑沌中清醒过来,山子一翻身推开小刘,却见小刘两眼紧闭,头部流出的鲜血模糊了腮颊,肋部和腿部也被鲜血染红一片。 惊促地扶坐起小刘,山子的呼唤声快要撕破嗓门,小刘丝毫没有反应。 在场的人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一齐朝小刘围拢过去。 赵大年握紧小刘的手,一边流泪一边说:“小刘,大哥知道你不会离开我们,快醒醒,咱们一块回团部。” 小刘依然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瞭望台传来有节奏的哨子声,这是防空解除警报。 赵大年突然回头,怒目瞠视小茹:“刘兄弟没死,你哭什么,快喊担架,快喊卫生员。” 小茹嘎然止住啜泣,撒开两腿就跑。 玉梅抹干脸上的泪迹,如同剽悍的泼妇,一挥手打了山子一个耳光:“王子凯,你混账,你不配给我们当团长。” 山子接着怒吼:“小木瓜,你他妈是草包,是孬种,你要是被小鬼子吓跑了,老子把你扔到山沟里,扔到山沟里喂狗,喂老鹰。” 山子的怒吼似乎吓醒了小刘,小刘恍惚地睁开眼。 在一片惊奋的呼唤中,小刘辨认出山子的面孔:“团长,没想到你还活着,这是真的吧?” 山子眼泪簌簌地骂:“你这个王八蛋,哥还以为你先走了呢。” 小刘咧嘴一笑:“我说过多少次,跟着团长不会死,你是孙猴王转世,阎王都躲着走。” 山子抹一把眼泪,用双臂托抱起小刘,就这么一步步走下丘岗。 27 按照预定方案,空袭一结束,日军从四面向独立团阵地快速前进,欲发动第二次地面攻击。 当各路大军距离阵地不足五百米,指挥官突然下令停止前进。 原来通过日制13式望远镜,各路指挥官发现,独立团阵地上,大批轻重机枪以及掷弹筒纷纷进入战壕。 况且从兵力数量看,独立团整体战斗力与空袭前并无多大差别,至少保持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有生力量。 接到各路指挥官的报告,石井决定,暂缓二次地面进攻,请求师团长继续空袭独立团,直到特种作战部队赶到为止。 田原与安藤一致同意石井的决策。 尽然日军放弃攻击,山子、玉梅和赵大年的表情依然那么凝重。 玉梅说:“赵副团长,趁这会无战事,我提议,立即召开党委会,讨论个别人违反战时纪律等问题。” 赵大年说:“我同意。” 山子冷不丁大声喊:“报话员,赶快通知高连长,防空分队各就各位,没经允许一律不准离开阵地。” 报话员还没来得及应答,赵大年问:“王团长,你以为敌人还会发动第二次空袭吗?” 山子说:“敌人欲进又退,是发现我们独立团还健在,除了派飞机轰炸,量他们打不出别的馊主意。” 赵大年接着说:“防空分队的战士们刚从阵地撤下来,应该让他们放松一下精神,好好休息一会。” 山子问:“鬼子能放松吗?” 赵大年回答:“就算敌人早有二次空袭计划,我个人认为,至少今天不可能返回,退一步说,让战士们休息两小时应该没问题。” 山子说:“赵副团长,无需我来提醒,鬼子的飞机从潍涞到圈子岭,来回只需要一小时。” 玉梅清冷一笑:“王团长,你这是在抬杠。” 山子一听抬杠这词儿,发梢差点竖起来:“姜玉梅,我看你是懈涣怠慢,对独立团不负责任。” 一听山子恶语相向,玉梅既委屈又恼怒:“王子凯,你不要血口喷人。” 赵大年一看玉梅与山子针锋相对,笑笑说:“姜政委,王团长的脾气大家都知道,一急眼口无遮拦,但什么话都是嘴上的,理解吧。” 玉梅不依不饶,气咻咻地唠叨:“独断专横、飞扬跋扈,让人无法理解。” 山子铁青着脸问:“还有好用的词没?” 玉梅冷冰冰地回答:“这些足够了。” 山子接着喊:“报话员,请立即向高连长传达我的命令。” 报话员不敢怠慢,急忙答应一声。 短短半分钟的光景,报话员很快传达完山子的指令。 刚放下话筒,玉梅又说:“我再重复一遍,趁这会无战事,立即召开党委会,讨论个别人违反战时纪律等问题。” 山子这才从正面回应玉梅的提议:“请问谁违反纪律了?” 玉梅反问:“难道小刘为谁受伤还不清楚吗?” 山子阴沉沉干咳一声:“姜政委,其实不光是小刘,独立团受伤和牺牲的战士多得是,难道都是为我吗?” 真可谓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玉梅只觉得心胸憋闷,无言以对。 山子最后表态,大敌当前,婆婆妈妈的事统统扔到一边去,当务之急是要探索一条能把敌机打下来的好办法。 第三十六章 独立团保卫战(28-29) 28 中午时分,防空分队班长以上干部齐聚会议室,大家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听山子讲授打飞机的新方法。(..info) 山子说—— 从大家刚才的发言中看得出,这次没把飞机打下来,一个是没经验,说到底是打法不对头,再就是头一回跟这玩意打交道,心里虚慌打怵。 其实虚慌打怵很好治,你就当它是一只蚊子飞过来,大不了从额头上咬一口,咬出一个红点子,无所谓。 山子接着说—— 要说打飞机没经验,我和赵副团长、高连长分析过,一致认为,只要咱们的机枪射程够得上,也并非那么难,先让小茹画个图给大家看。 不一会的功夫,小茹用粉笔从黑板的正上方画一架飞机,又从左下方和右下方各画一挺轻机枪,机枪射出来的子弹用虚线表示。 山子指点示意图,从每个角度逐一解析—— 飞机速度快,一眨眼好几里路过去了,一旦飞来,如果前面的机枪瞄准机头或机肚,后面的瞄准机屁股,那你肯定打不着,正确的打法应该这么打。 经过一番论证,与会者大彻大悟。 从会议室走出来,山子径直往南走去。 赵大年喊:“王团长,你要干么去?” 山子头也不回:“你们先回去。” 赵大年正犹豫,玉梅说:“赵副团长,咱们回去吧,让他一个人散散心,或许心情会好起来。” 赵大年不经意地叹口气,与玉梅一同朝团部方向走去。 小茹锁好会议室的房门,转身后望着山子,久久伫立在大门前。 因为没有了小刘的陪伴,此时山子的身影显得那么孤单。 不一会登上土岗,山子举目环视,满眼都是错落不齐、大小不一的弹坑,足以用满目疮痍来形容。 据统计,在这次空袭中,共有十三间营房被炸毁,二十一名战士被炸死,另有十几名战士受重伤。 幸运的是,在营区扩建阶段,独立团粮储仓库,包括枪械弹药储备库,都被建成窑洞式,此时就在山子的脚底下。 而在山子的左右不远处,临时分布两处防空火力点。 四周打量一番,山子陡然转身,遥望北方的天空注目凝神,虽然表面上平静,内心巴不得敌机早一点飞来,亲手把它打下来。 正想的入神,小茹直奔土岗走来。 其实山子早就发现,小茹一直站在会议室大门口。 登上岗顶,山子问:“怎么没回团部?” 小茹说:“这话应该小茹对你说。” 山子又问:“有事吗?” 小茹接着说:“团长,其实你不懂姜政委的心,抛开小刘受伤不说,万一是你呢,所以你应该主动道歉,这样才是男子汉。.info” 山子斜睨小茹一眼:“如果是谈这事,那我请你走开。” 小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那好吧,下面正式提个要求,在小刘养伤期间,由小茹给你兼做警卫员。” 小茹的话一出口,山子扭头就走:“开玩笑。” 走下土岗,小茹三两步追撵上山子,山子嗖嗖加快脚步,小茹的脚步更疾快,又一次追赶上山子。 山子停顿脚步,小茹也把两脚立正。 山子终于火了:“你走呀。” 小茹说:“你答应了我再走。” 山子边走边骂:“乱弹琴。” 小茹边走边说:“你骂人都让人心里甜,接着骂。” 似乎是被小茹气晕了头,就连走近跟前的小冯,山子都没注意。 小冯是受玉梅委派,前来寻山子回团部吃午饭,要不是小冯躲闪及时,没准与山子撞个满怀。 29 从土岗上回到团部,摆在案桌上的饭菜已经没有了热气。 正常情况下,独立团每逢星期五都能吃一顿荤菜,每个人的碗里至少有三至四片五花肉,平常的午餐中也都少不了豆腐烩青菜。 自从日军封锁了独立团,炊事部门无法外出采购副食,午餐只能清炖大白菜或土豆。 况且大白菜和土豆已经动用库存,投放量也比平常减少一半,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青汤菜。 所谓库存白菜和土豆,即独立团自耕自种的蔬菜,收刨后储藏在地窖里,以备年后青黄不接的季节食用。 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山子冲赵大年问:“咋还没吃饭?” 赵大年说:“是姜政委非要等着你。” 山子看都没看玉梅,一把抓起馒头,刚咬一口,小茹说:“姜政委,王团长刚才说,上午的事都是他不对,看样子很后悔。” 山子却用筷子狠敲一下碗边:“小茹,这馒头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玉梅瞥一眼山子拉长的脸,又急忙收回目光,小小地咬一口馒头,还没来得及咀嚼,瞭望台又吹响疾急的哨子声。 伴随防空警报的延续,团部里已经听得见敌机的嗡鸣声。 山子倏然起立,撒手扔下馒头和筷子:“姜玉梅,你们都给听好了,谁再敢走出团部,犟眼子撤了你们的职。” 怒吼中,山子速疾冲出团部,一口气冲上前面的土岗。 重新回到小刘受伤的火力点,山子将一名重机枪手用力推开。 前后不过十秒钟,九架敌机已经飞临四号阵地上空,炸弹如同散开的葡萄串,纷纷坠落地面。 按照新的打法,第一道防空火力网在距离敌机三百米左右率先开火,一律无间歇射击,与此同时,第二道防空火力也已经锁定目标。 山子将枪口锁定第五架飞机,在飞机正前方形成一道斜状火力线。 敌机上的机枪手同样发现了地面目标,旋回机枪射出的子弹在山子、在每一位战士的前后左右嗖嗖穿地,战士们如同一根根钢梁铁柱岿然不动。 突突射出几十发子弹,第五架敌机飞过山子的火力线,冒着黑烟左右颠簸,一头栽进团部后面的沟壑里,伴随一巨响,一团浓烟烈火冲天而去。 剩下的八架敌机眨眼间飞越第一道防线,第二道防线迅速发起打击,第三道防线同时做好射击准备。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山子与其他火力点及时调转枪口,又从后方朝敌机发起打击,每一位机枪手都把视线穿过机腹,锁定机头正前方开火。 这一招果真凑效,东侧第三架敌机被第一道防线打中机尾,又被第二和第三道防线分别击中机头和机腹,翻滚着坠入三号阵地下面的滩地中。 利用超前打击战术,连续击落两架敌机,战士们群情振奋,他们忘却了被敌机炸死的战友,趁敌机从圈子岭以南消失时,一个个欢呼雀跃。 此时此刻,玉梅正和小茹站立在山子的背后,激动得热泪盈眶,赵大年也从另一位战士的手中抢过轻机枪,全神贯注地等候敌机的到来。 第三十七章 独立团保卫战(30-31) 30 出人意料的是,七架敌机从圈子岭以南消失后并没原路返回,几十秒过后,却从西面呼啸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敌机迸射着一串串子弹,挥洒着一枚枚炸弹飞临二号阵地,玉梅失声呼喊:“子凯,你小心。” 山子瞥眼一看,一边架枪瞄准,一边扯开嗓门咆哮:“滚回去。” 咆哮间,山子已经勾动扳机,枪口喷吐出来的子弹直穿云霄。 再次遭遇地面火力的封锁,轰炸机突然翘首升高,于一千米高处迂回盘旋,狂轰滥炸。 一看漫天密布的炸弹纷纷坠落,我方火力失去打击能力,山子与赵大年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声声不断地呐喊:“快卧倒。” 玉梅也在这边呼叫:“子凯,赵大哥,你们也快卧倒。” 顺着玉梅的呼叫声转目望去,一枚炸弹从百米处的高空疾急下坠,直奔小茹和玉梅之间的空地砸去。 情急之下,山子纵身蹿跳数米远,两手猛击玉梅和小茹的前胸,在巨烈冲撞的作用下,两个姑娘咕咚摔倒在地。 就在山子落地的一瞬间,炸弹轰隆一声震响,被掀起的土石四处飞溅,迅速掩埋了山子的躯体。 一番盘旋轰炸,敌机投下数百枚炸弹,由于投弹距离过高,大都偏离目标,只有数间营房在浓烟烈火的笼罩下,化为火海废墟。 敌机快速降低高度,又对地面目标发起新一轮轰炸。 与此同时,各火力点奋起反击,仅仅数秒钟的光景,一架飞行在营区中心的敌机身中数弹,垂直坠落在营房上面。 幸存的六架敌机见势不妙,瞬刻提升高度,仓惶朝正北方向逃窜。 这时候再看山子,一张被烟尘染黑的脸庞浸满血迹,面目全非,虽然在赵大年的搀扶下笔直地挺立着,看到的却是天在旋,地在转。 玉梅和小茹宛若两尊木刻的雕塑,僵呆地伫立在山子的面前,看上去没有表情,没有生气和活力,有的只是内心的愧疚和泪水。 敌机离去不一会,瞭望台再次吹响防空解除警报,各防空火力点迅速收拾武器,纷纷朝原阵地奔去。 31 经过医生全面检查,山子并无大碍,只受些皮外伤。 当玉梅亲自给山子洗面时,山子冷不丁儿咆哮:“滚。” 又当小燕给山子包扎时,却被山子夺过纱布,一甩手抛出老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接下来山子喝令玉梅,立即召开党委会。 几分钟过后,除宋营长受重伤不能到会,其他六名成员全部到齐,这里面既包括山子、玉梅、赵大年,又包括小龙、小虎、高连长。 当玉梅宣布会议开始,山子开门见山,要求会议给姜玉梅同志党内警告处分,理由是—— 作为政治委员,姜玉梅无视战时纪律,屡次擅离岗位,带头干涉团首长指挥权,错误严重,决不姑息迁就。 山子的话音刚落,玉梅继而对所犯错误进行陈述。 陈述完所犯错误的全过程,玉梅最后结论—— 真正违犯纪律的并非是姜玉梅,而是王子凯。 一听玉梅的结论,山子拍案而起。 赵大年严肃地说:“王子凯同志,这是独立团党委会,请您遵守组织纪律,尊重别人发言。” 山子又拍一下桌案,扑通跌坐下去。 赵大年接着说:“我同意姜玉梅同志的发言,顺便说一句,既然战前已经作出规定,在没解除防空警报的情况下,团领导不准离开团部,这一规定对团首长同样有效。” 小龙说:“我个人认为,王团长的提议毫无道理,同时要求王团长对本人所犯错误当面检讨,同意的请举手。” 说完,小龙第一个举起手来,谁知左右打量一眼,却发现只有小虎和高连长把右手举起来。 小龙火了,首先冲玉梅开炮:“姜政委,你是党委书记,应该带头坚持原则,不能用个人感情代替组织原则。” 玉梅说:“原则上说,王团长的行为也并非是错误,之所以看作错误,这是大家出于对他的人身安全去考量,说到底都是感情所然。” 小虎说:“感情归感情,如果不用组织手段整治他,谁保证以后不再犯这种最低级的错误?” 高连长说:“我同意小虎的意见。” 玉梅看一眼赵大年,赵大年说:“姜政委,你和小龙小虎一道,去病房征求一下宋营长的意见,如果宋营长赞成小龙的提议,没办法,我们只好按照组织原则办事,少数服从多数。” 山子知道,徐、李、宋、高是出了名的四人bang,专在某些问题上与自己作对,在今天的议题上,宋营长无疑站在小龙的立场上。 因此当玉梅站起身来,山子主动表态,检讨未尚不可,但不应该是当面,等这次战斗结束后,写一份书面检讨递交给党委会。 玉梅说,递交检讨书的时间有限定,最迟不能超过今天晚上十点钟。 山子犹豫半天,艰难地迸出一个字:“行。” 玉梅刚宣布会议结束,警卫排长小张前来报告,三架飞机里的鬼子全都死亡,尸体已经清理完毕。 随后,小张又把三张独立团营区平面图,以及其它资料递交给山子,这都是从敌机里面清理出来的。 山子草草过目一眼,交代小张送小茹保存起来。 小张接着问,鬼子的尸体如何处理。 山子的回答很简捷,烧。 小张转身离去,小龙又说,战士们都想看看鬼子的飞机啥样子,希望团部能给一段时间,安排战士轮流参观。 山子说,这事由姜政委安排。 玉梅点头答应,山子接着说,估计敌机不会再来栽跟头,下一步应该提高警惕,全力对付地面部队。 赵大年自言自语:“谁知道鬼子又会耍什么新花样?” 山子清冷一笑:“管他呢,先看飞机去。” 说完,山子第一个离开案桌。 第三十八章 独立团保卫战(32-34) 32 晚饭过后,山子借口写检查,从团部提前回到宿舍。 点亮油灯,山子却又溜出房门,悄悄走进机要室。 一看山子过来,小茹甚是惊喜,问山子有何指示。 山子哭丧着脸,要求小茹代笔,写一份检讨书。 借此机会,小茹讨价还价,要求山子答应她担任临时警卫员。 山子二话没说,满口答应:“行。” 小茹问山子什么时候宣布履职。 山子说,明天上午八点钟。 小茹信以为真,于是说,大家都认识她的字体,玉梅更不例外,草稿完成后,必须抄写一遍。 从机要室返回宿舍,山子从床上斜躺不一会,便进入沉沉的梦乡。 九点刚过,小茹手拿检讨推开房门,一看山子酣睡,走过去轻搬脖颈,之后抽出铺盖,将被子覆盖在山子的躯体上。 按照新的值日安排,今晚十二点以前,由玉梅坐镇团部,山子值下半夜。 十点钟已过,仍未见山子把检讨送过来,玉梅无心催要,只不过眼前时不时晃动着山子的影子,让她心神不安。 不觉得零时已过,到了山子接班的时候,山子仍然没来,玉梅开始纳闷,悄悄推开山子的房门。 望着山子酣睡疲惫的样子,玉梅心一酸,眼泪禁不住漫出眼眶。 重新回到团部,玉梅一直替山子坚守岗位。 凌晨四时许,值班报话员走出侧室,向玉梅报告说―― 据情报中心王排长报告,二时四十五分,八辆卡车停靠在乔新公路通往河涯村的入口处,鬼子下车后,汽车原路返回。 经过侦查员暗中跟踪,这队鬼子兵大约二百人,从石拱桥下坡后,一路往西南方向穿插,看样子赶往总指挥部。 放下话筒,玉梅急匆匆冲出团部,再次朝山子的宿舍走去。 轻拍晃一下山子的肩膀,玉梅柔声细语地呼唤。 山子警觉地坐起来,却把玉梅吓了一跳。 一看是玉梅,山子问几点了。 玉梅说:“子凯,柿子那边发现新情况。” 山子忙不迭地催促:“快说。” 当玉梅将情报内容讲述一遍,山子喃喃自语:“大约二百人,这么少?” 玉梅无从应答山子质疑,静静地等待山子的指示。 山子看一眼手表,不急不慌地说:“天都快亮了,你回宿舍睡一会,检讨书明天给你。” 玉梅沉吟一会,歉疚地问:“子凯,打你的耳光还疼吗?” 山子不屑一笑:“就你那力气,还不如蚊子咬一口。” 玉梅轻叹一声:“我感到很后悔,怕你心里疼。” 山子说:“腮帮离心远着呢,这你更别怕,快回宿舍休息去。” 说到这,山子从床沿上站下来,一口吹灭油灯。 黑暗中望着山子匆匆奔走的身影,玉梅突然觉得,这是山子故意疏远她,因此她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走进团部通讯室,山子手持话筒,指示各阵地加强警戒,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向团部报告。 天色微亮,小茹送来检讨书。 山子粗略看了一遍,抬头望着小茹:“茹菡同志,昨晚答应你当警卫员,那是说梦话,不算数。” 小茹委屈得要命,哭似的说:“团长,您是团长,不能言而无信。” 山子说:“人有三昏六迷,七十二糊涂,请原谅。” 小茹气得语塞,一跺脚走了出去。 33 早饭时刻,三人团齐聚团部。 山子一边吃饭,一边让赵大年分析判断,鬼子增派二百人,意图何在。 赵大年琢磨半天,结果不得其解。 山子说,如能摸清这些鬼子携带什么武器,便可真相大白。 赵大年猛拍一下脑瓜:“对呀,这我咋就没想到呢?” 玉梅问:“是让侦察员近距离侦查吗?” 赵大年说:“鬼子把警戒线放到千米之外,侦察员没办法靠近。” 玉梅又把目光转向山子:“子凯,那我们怎么办?” 山子凝神片刻,突然说:“就这么办。” 不一会听完山子的侦察方案,赵大年疾步走进侧室,通过报话机向情报中心传达侦查任务。 上午八点钟刚过,住在王交通家中的侦察员找来村长,交代一番后,村长答应立刻照办。 转眼间天近午时,村长与三个小伙子赶驾毛驴车,一路颠簸驶入南路日军警戒线,车上装载两头白条猪,五十只白条鸡,四袋熟花生。 又在南路日军指挥官的引领下,毛驴车停靠在总指挥部所在的坡底下。 经过通报,安藤亲自走下丘岗,将村长迎接指挥部。 与此同时,两位小伙子扛起麻袋,挨个帐篷分发花生,借机会观察鬼子有何不同类型的枪支。 正值午饭时刻,山子接听完情报中心的报告,表情凝重地返回座椅。 赵大年急促地问:“什么情况?” 山子说:“据王村长反应,有几个鬼子配备一种类似步枪一样的武器,枪背上都有瞄准镜。” 赵大年脱口而出:“是狙击手。” 山子接着说:“狙击步枪并不多,看到的只有十几根,另外还有冲锋枪,根据村长讲述的形状看,可能是德国mp38型冲锋枪。” 赵大年紧皱一下眉头:“十有**是日军特种作战部队。” 山子点头应答:“百分之百没有错。” 赵大年说:“看来我们遇上真正的对手了。” 谁知山子突转话题,目光直逼赵大年:“早在独立营成立时,我就主张成立特战队,可你赵副团长一个劲儿泼冷水。” 说到这,山子又把目光转向玉梅:“还有你,尽拿陈政委压人,似乎成立特战队,就是王子凯叛国投敌,另立山头。” 山子接着牢骚:“光你俩死脑筋也罢了,可他熊队长、陈政委干啥的,没想到也是一对老腐朽,糊涂虫。” 玉梅说:“子凯,有事论事,不能辱骂上级领导。” 山子冷笑一声:“我这是辱骂吗,这是实事求是评价一个人,独立团百分之五十的人都叫我犟眼子,可我不觉得是辱骂。” 赵大年尴尬地叹口气:“王团长,这会发牢骚没意义,饭后我们开会,讨论如何对付鬼子的特种兵。” 山子猛咬一口馒头:“要想有效对付这些特种兵,就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立即成立特战队。” 一言既出,玉梅愕然惊愣:“子凯,你说立即?” 山子咕噜咽下口中的馒头:“把独立团神枪手全都挑选出来,成立临时特战队,以毒攻毒,” 赵大年喝一口白菜汤:“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赞成。” 自从打来饭菜,小茹一直坐在山子的对面,默默地吃,默默地听,始终没说一句话,因为团领导谈工作,她没资格发言,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此时一听挑选神枪手,小茹终于憋不住:“王团长,我的枪法你和姜政委全都见识过,临时特战队也算我一个。” 没想到山子回答得很干脆:“我同意。” 小茹一激动,急忙丢下馒头和筷子,起身后冲山子敬礼:“感谢王团长信任,请团首长放心,茹菡决不辜负厚望。” 虽然小茹的话有点调皮,但能感觉出她的精神和热情。 山子随后交代小茹,立即通知各阵地,无论干部或战士,只要枪法打得准,一点半一律赶到会议室,副连长以上干部全部参加。 34 经过各连队精心筛选,共有120人被列入临时特战队。 开会时,特战队被划分四个小队,按序号分布于四个阵地。 按照山子的要求,临时特战队员一律配装长短枪,长枪为日制三八式步枪,短枪为毛瑟二十响驳壳枪。 虽然小茹也在特战队,但在编列小队时却没有她的名字。 当着众人的面,小茹问山子为什么,山子回答三个字:“等一会。” 特战队员散会后,连营长继续开会。 当小茹走到会议室门口,山子吩咐说,先去枪械库领取两支大盖枪,之后回团部等候。 预见日军将配合特种兵发动强攻,山子特别就相关事宜仔细安排,周密部署,一一作出预案。 会议开到最后,赵大年要求各连队立即召开战地会议,将山子的部署和预案认真传达下去。 从会议室返回团部,山子一入座便冲玉梅说:“从今天下午开始,直到石井撤离圈子岭,团部里只有你坐镇。” 玉梅问:“你和赵副团长干什么?” 山子说:“我和小茹去三号阵地,赵副团长和高连长去四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金叶和春儿。” 玉梅正犹豫,山子加重语气:“请记住,一旦战斗打响,有事只能通过报话机联系,不允许任何人跑到阵地上去,这是纪律。” 玉梅感觉得出,山子的纪律是为她一个人制定的,说白了是在堂而皇之的措辞下,用心默默地保护她。 想到这,玉梅的心既温暖又难过,闷下头不停地咬动嘴唇。 审视着玉梅的表情,山子接着说:“玉梅,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其实检讨书早就写好了,只是忘记了交给你。” 山子一边说一边掏出检讨书。 直到这时,玉梅方才抬起头:“子凯,你把检讨书收起来,等独立团保卫战胜利了,你再亲手交给我。” 山子同样感觉出玉梅的话中之意,将检讨书重新揣进衣兜。 赵大年问:“什么时候去阵地?” 山子说:“这就走。” 说话间,只见金叶、春儿和燕妮一齐拥进门来。 直巴巴望着山子,金叶说:“王团长,就这两天时间,没想到变得漂亮了,连额头都长出花朵来,说吧,到底咋回事?” 一听金叶夹风带刺,山子没好气地问:“有必要向你汇报吗?” 春儿说:“我就纳闷了,团部里那么多人都在,怎么偏就你受伤,我和金叶燕妮就为这事才来的。” 山子被春激怒:“王春来,你这话啥意思?” 燕妮说:“山子哥,看你精灵得像个猴,怎么连这话听不懂,人家就问你怎么受伤的,装葱是吧?” 玉梅说:“燕妮,昨天敌机空袭时,子凯为保护我和小茹,摔倒在地下磕伤了,这事都怪我。” 一听山子为玉梅受伤,春儿问:“玉梅,你可没事吧?” 玉梅说:“春来,如果没有别的事,快回阵地去。” 春儿拽一把金叶:“咱走吧。” 金叶抬腿踢了春儿一脚,话没说一句,独自儿走开了。 第三十九章 独立团保卫战(35-36) 35 山子突然到来,金叶喜出望外,却又因小茹同时出现,原本畅爽的心扉免不了有点堵得慌。(..info无弹窗广告) 按照位置分布,二十八位特战队员间隔二十余米,分布在一整条战壕中,这其中包括山子和小茹。 山子有意把小茹安置在金叶身边,本人远离金叶四十米。 时值下午四时,除哨兵望风外,其他人于战壕中自由歇息。 “小茹,小刘受伤,团部有没有打算过,再给团长配一名警卫员?” 用臂肘碰一下小茹,金叶直来直去地问。 小茹说:“赵副团长提起这件事,团长没答应,我又商量玉梅,由我给团长担任临时警卫员,谁知团长又把玉梅呛一顿。” 金叶说:“活该,凭什么你给团长当警卫员?” 小茹问:“凭什么我就不能给团长当警卫员?” 金叶说:“就凭你是女人。” 小茹不服,又问:“女人怎么了?” 金叶不耐烦:“女人就是女人,你说怎么了?” 燕妮扑哧一笑,补充说:“女人长的东西跟男人不一样,犯克。” 小茹腮颊一红,窘羞半天突然说:“叶子姐,我说句话搁这儿,一旦跟鬼子打急了眼,就团长那脾气,不往鬼子的人堆里冲那才怪,没个照应哪行?” 金叶一听这话,差点冒出冷汗:“小茹,说起来你也是团部的人,不跟团长在一块,干么跑到这边来?” 小茹说:“这都是团长安排的,谁知道?” 金叶故意骂:“这个犟眼子,敢情派个奸细监视我,小茹,你快起来跟我走,姑奶奶把你送回去。” 小茹正犹豫,金叶吩咐燕妮,帮小茹把被子抱起来。 不一会站到山子的脚跟前,燕妮将铺盖安放在山子的右边旁。 山子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金叶说:“小茹是你们团部的人,应该跟团长在一起,要不有个三长两短的,就我这半斤沉的小连长,哪负得起那责任。” 山子说:“你小尾巴往哪翘,我就知道啥意思,小茹的枪法你都见识过,本打算让她给你长见识,既然不领情,就把铺盖放下吧。” 金叶接着说:“小茹,你就守着犟眼子,一步别离开,看他到底多能耐,能杀几个小鬼子。” 说完,金叶倏然转身,拽把燕妮就走。 目送金叶回到原位,小茹回过头问:“团长,你看出王连长啥意思?” 山子从铺盖卷上坐下去,搪塞说:“她这人我了解,向来逞强好胜,你有一手好枪法,打死的鬼子肯定比她多,这让她觉得没面子。(..info无弹窗广告)” 小茹从肩背摘下步枪,扑通坐在铺盖上:“团长,我觉得王连长不是你说的那意思,说白了是让我保护你。” 山子不屑一笑:“就她那大咧咧的心性,想不到那么多。” 小茹沉吟一会,又说:“如果拿金叶和玉梅相比,我以为你和金叶更般配,从性格上说,金叶比玉梅更招人喜欢。” 山子急忙打断小茹:“别瞎扯。” 小茹接着说:“我敢肯定,假如不是本家同姓,你一定选择金叶,金叶也很喜欢你,只是不能逾越习俗族规罢了。” 一通直言快语,小茹惊异地发现,山子锁眉不语,表情异常凝重。 36 已是凌晨三时,阵地内外一片沉寂。 山子凝望漆黑的夜幕,却被这夜幕中的宁静搅扰得心神不安。 就在这时,小茹走过来轻声说:“团长,你一夜没合眼,总是来回观望,我给数算过,这是第五次站到这地方。” 山子问:“你怎么也没睡?” 小茹说:“不困。” 山子说:“小鬼子咋就没动静?” 小茹吸一口冰冷的寒气,回答说:“或许又等天亮吧,反正有哨兵值岗,你躺下睡一会。” 山子顺从了小茹的劝慰。 然而从被褥中躺下不一会,二十五名日军特种兵横向二百余米,幽灵似的爬上圈子岭,选择有利位置潜伏下来。 在这支特种兵的队伍里,有五个鬼子是狙击手,使用日制97式狙击步枪,最大射程3700米,精确射程600米。 再看这些特种兵的装束和行头,一个个钢盔盖头,左臂上戴一副印有红太阳图案的白袖章。 日军南线特种兵数量和任务与北线相同,主要牵制三号、四号阵地,时机成熟时突破防线,与大部队里应外合。 出于地形考虑,石井这次把一号和二号阵地作为主攻目标,除将一百五十名特种兵平均部署在东西两线,其他各路大军也都合二为一,一分为二,集中攻打独立团一号和二号阵地,田原和安藤亲自坐镇。 东西两路大军各配备十名狙击手,专门对付地面与暗堡内的机枪手。 因担心暴露目标,按照石井战前预案,只有在特种兵到达预定地点后,大部队才能出兵。 奇怪的是,这些特种兵有意避开通道,从暗坑之间的夹空里摸索前行。 由于行踪诡秘,日军特种兵顺利通过暗坑区,从距离阵地约五十米的地方埋伏下来,一号和二号阵地的哨兵仍没有觉察到。 石井从军帐里看一眼手表,已是三点五十六分,距离总功只差四分钟。 四分钟瞬间即过,石井亲自拿起话筒,向东西两路大军下达攻击命令。 短短几分钟过后,一号二号阵地听到嘈杂混乱的脚步声。 无需指挥员发号施令,战士们迅速做好战斗准备。 因为有了第一次攻打经验,两路日军各划分六个进攻单位,直扑独立团防区内的通道,每个进攻单位各配备一名狙击手,用来对付暗堡内的重机枪。 当日军于通道内进入我方视线,暗堡内的重机枪率先开火,枪声一响,鬼子兵迅速卧倒,狙击手就地一滚,于通道边旁处瞄准暗堡射击窗。 狙击手瞬间勾动扳机,暗堡内的枪声嘎然而止,鬼子趁机爬起地面,纷纷向前涌进,狙击手又换一处位置,重新做好射击准备。 暗堡中的机枪手再次开火,又被狙击手一枪毙命。 与此同时,潜伏多时的特种兵迅速打响冲锋枪,向我战壕内的地面火力发起突然袭击。 由于来势突猛,出人意料,加之特种兵打击精确,火力密集,战壕里的战士猝不及防,一时间伤亡惨重。 第四十章 独立团保卫战(37-38) 37 东西两线日军发起进攻后,南北两线的特种兵迅速展开行动。.info[] 这时的圈子岭上,冲锋枪一阵连射,二十名鬼子就地翻滚,瞬间转换位置,这次射击不针对任何目标,只是引诱我方开火,从而发现目标。 果然三号阵地的暗堡开火后,五名狙击手快速射击,五发子弹三颗命中,致我方两死一伤,机枪火力网严重受阻。 打完一枪,狙击手疾急转移位置。 一经发现圈子岭上有埋伏,山子传令,除特战队员和暗堡里的重机枪,其他人一律不准开火,不准任何人将头首露出掩体。 传达完指令,山子哗啦拉开枪栓:“小茹,这些狗日的是来送死的,不能让他们站着回去。” 小茹说:“放心吧团长,早想露一手给你看。” 说话间,一名狙击手再次射击,枪声一响,山子举枪一指,子弹穿透阻击手的钢盔,咕咕冒出血浆。 一枪打完,山子依附壕沿滚动三米远,躲过冲锋枪突突飞来的子弹。 小茹手疾眼快,速疾还击,朝山子开枪的鬼子口吐鲜血,一命归天。 就在这时,又一名鬼子举枪指向小茹,冲锋枪刚吐出火焰,小茹早已转换位置,子弹穿空而过,鬼子来不及躲闪,被山子一枪击中。 与此同时,其他特战队员也正打得火热,先后将鬼子的两名狙击手、三个特种兵送上天。 与敌人的伤亡数量相比,三号阵地共有七名特战队员、三名暗堡机枪手被打死,另有七人重伤,伤亡远大于敌人。 仅用三两分钟的时间,山子和小茹的对面已经没有对手,山子收起步枪,招呼一声后,与小茹猫腰向东奔去。 终于在特战队员的压制下,敌人的火力明显放缓,给我暗堡内的重机枪得以无间隔射击机会和时间。 瞬息间,飞向圈子岭的子弹如同瓢泼大雨,密密麻麻,偶尔听到钢盔在子弹的撞击下,发出铮铮作响的声音。 金叶向来喜欢凑热闹,此时从战壕中挑起头来,左右打量一番,正赶上一个鬼子用冲锋枪扫射。 金叶心血来潮,转头将秋红喊到身边,二话没说,一把抢过步枪,拉开枪栓后等待目标再次出现。 眼巴巴等过一会,没有任何目标出现,却发现秋红伏趴在壕沿上。 金叶二话没说,一脚踢了过去:“看什么看,快坐下。” 秋红刚从战壕下面坐下去,鬼子的冲锋枪再次开火,枪一响,金叶咔嚓勾动扳机,鬼子没打着,却招来对方疯狂还击。 一串子弹骤然飞来,金叶哎呦一声,扑通跌坐在战壕里,秋红慌忙搂抱金叶,一边哭一边喊:“燕妮春萍,金叶姑受伤了。” 听到秋红的呼喊,燕妮、春萍等许多人纷纷跑来。 38 连文书打开手电筒,只见金叶两眼紧闭,右上臂浸满鲜血。 情急之下,连文书冲通信员怒骂:“你小子吃耗子药了是吧,还愣着干什么,快喊卫生员。” 通信员答应一声,一转身飞也似的离去。 燕妮说:“不对呀,就算打断胳膊,也不至于昏迷吧?” 春萍说:“是受惊吓休克了,快给掐人中。” 在燕妮的掐按下,金叶很快睁开眼睛。 恍惚中看到秋红,金叶问:“我挨枪子了是吧?” 秋红含泪回答:“金叶姑,你的胳膊受伤了。” 说来也怪,一听说胳膊受伤,金叶立马感到,右上臂疼痛难忍,用手一摸,只觉得粘糊糊的。 一看满手染红的血迹,金叶禁不住嚎哭大叫:“秋红,快把你哥喊过来,就说金叶要死了。” 经金叶这么一咋呼,秋红撒开两腿就跑,刚跑几十米,卫生员在通信员的引领下迎头赶来。 时辰不大,山子由东往西,气吁吁赶到金叶面前,小茹、秋红紧随其后。 模糊中望着山子的面孔,金叶又像个孩儿,嘤嘤地哭起来。 卫生员告诉山子,王连长只是肉伤,包扎一下就行。 山子舒一口气,吩咐通信员看好金叶,其他人各就各位。 战士们相继里去,山子说:“小茹,我开枪把鬼子引出来,你把这狗日的收拾了,给金叶出一口恶气。” 小茹说:“没问题。” 话音刚落,山子猛拉枪栓,往东行走十余米,一粒子弹砰地窜出枪膛。 当对面的冲锋枪再次喷出火舌,小茹举枪勾动扳机,一枪打过去,冲锋枪顿时变成哑巴。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射杀,小茹居然没遭报复。 间隔十几米伏卧在壕沿上,山子和小茹静观情势,发现圈子岭上只有五处射击点,枪一响,立即遭到重机枪和特战队员的密集打击。 山子这时收起步枪,招呼小茹直奔鬼子的对面走去。 行至百米左右,一支冲锋枪突然开火,刚打数发子弹,便在重机枪的扫射下惨叫一声,气绝身亡。 山子和小茹继续前行,赶到阵地西端虚放一枪,却没发现任何动静。 稍过一会,山子又和小茹转身东去。 一路走来,残余的四个鬼子无一幸免,先后惨死在三号阵地的枪口下,三号阵地也付出两死一伤的代价。 至此,无论三号阵地,还是圈子岭上面,全都恢复了原来的黑暗和宁静。 仔细观察一会,山子转身面向四号阵地,直到这时方才发现,四号阵地的枪声早已消停,一号二号虽然仍有枪炮声,但都零星稀疏。 根据距离远近,山子带上小茹,一口气赶到西线二号阵地。 一直走到小龙所在的位置,小龙问:“团长,您有什么指示?” 山子问:“要不要给你打增援。” 小龙说:“拉倒吧,这边正准备给鬼子收尸呢,不需要他人抢功,您要是闲不住,还是关心关心小虎吧。” 山子说:“告诉你徐小龙,赶在天亮之前,不允许贸然打扫战场,部队严阵以待,防止敌人暗算。” 一句话说完,山子招呼小茹,直奔一号阵地走去。 二号阵地与一号阵地相隔八百余米,穿过一片树林,翻过一座土丘,山子和小茹终于爬上慢坡,进入一号阵地。 一号阵地坐落在低矮的丘陵上面,全长一千余米。 此时的一号阵地,枪炮声完全消失。 从战壕里往北行走过几十米,终于到达阵地中间位置,却发现赵大年与小虎并肩而卧,一边聊天,一边关注前方的动静。 第四十一章 独立团保卫战(39-40) 40 巡视完一号阵地,山子和小茹战壕一路南去,返回三号阵地。 一号与三号阵地交接处,是一条两岗之间的夹道,宽约百米,是独立团日常出入最便捷的通道。 为扼守这条夹道,两侧岗坡的边角处各修一座暗堡,东侧暗堡面向西南,西侧暗堡面朝东南。 走下岗坡,进入通道,山子下意识放缓脚步。 小茹加快步伐,三两步追赶上山子,与山子并肩前行。 山子说:“小茹,请你一定告诉我,一个原本报务员出身的女兵,却为何练得如此一手好枪法?” 小茹反问:“你真得很想知道吗?” 山子点头答应一声。 小茹说:“那我只能告诉你,当年练习射击时,枪管上的沙袋从一公斤增加到十公斤,胳膊都累肿了,练习滚动射击时,曾经两次骨折过。” 山子愈加纳闷,小茹接着说:“或许你会怀疑,一个报务兵为何经历这种魔鬼般的训练,那段经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山子转眼望着小茹的脸:“也包括我是吗?” 小茹点点头:“我刚才说过了,任何人。” 山子若有所思,脚步再次放缓。 垂耷着脑袋走一会,小茹突然改口:“子凯哥,如果有机会的话,小茹也许会把那段经历告诉你,但只告诉你一个人。” 山子禁不住停顿脚步:“机会?什么机会?” 小茹勉强一笑:“其实我也说不清,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应该是我最痛苦,或者最幸福的时刻。” 山子满头雾水,接下来什么都没说。 穿过空旷的夹道,登上西侧漫长的岗坡,山子和小茹扑通跳入战壕,径直往一号阵地西段奔行。 行至阵地中间部位,此时已经没有了金叶的影子。 燕妮告诉山子,是她偷着喊来玉梅,将金叶带回宿舍。 山子言不对题,要求燕妮加强警戒,如无异常,七点钟开始打扫战场。 燕妮急煎煎喊来通信员,当面传达山子的指示。 交代完该交代的事,山子吩咐小茹带上铺盖,随他一起回团部。 小茹怔愣一下,问山子为什么。 山子说:“你的任务完成了。” 小茹说:“临时特战队没撤销,我个人不能离开阵地。” 山子喊:“连文书。” 连文书应声起立:“报告团长,请指示。” 山子接着说:“请你帮个忙,把茹秘书的铺盖送到团部去。” 说完,山子一纵身跳出战壕,径直朝营区走去。 时辰不大,山子悄然推开金叶宿舍的门,灯光下发现金叶睡得正香。 悄悄走至床前,山子轻吻金叶干巴巴的口唇。 金叶忽儿睁开眼睛,乍一看山子的面孔,忙用左手搂紧山子的脖子。 山子说:“你比原来瘦多了。” 金叶说:“你也是。” 山子接着说:“想来真是后悔,后悔和玉梅说过一句话。” 金叶问:“你跟玉梅说什么?” 山子叹口气回答:“那是部队刚进入阵地,我和玉梅说,营级以上干部不准参与三号阵地,让你独立发挥,在实战中提高指挥能力。” 金叶骂:“奶奶个头,我当你俩又说什么悄悄话,这话有啥后悔的。” 山子问:“你不觉得冷酷吗?” 金叶用力握攥山子的手:“其实这就是爱。” 话一出口,山子的眼眶立刻红润起来:“金叶,伤口还疼不?” 金叶抿嘴一笑:“只要你在身边,一点都不疼。” 山子轻捏一下金叶的嘴:“你胡说,不疼为什么在阵地上哭?” 金叶说:“这你不懂了吧,那是撒娇知道不?” 山子骂:“小刺猬,早知道是这样,压根就不理会你。” 金叶接着说:“就因为怕你不理会,所以才撒娇。” 山子又搓金叶的脸:“倒霉的事过去了是吧?” 金叶也叹口气:“他娘的,如果按咱俩最后一次算,这次要是不倒霉,百分之百怀上小山子,没想到又被你哄了。” 山子双手捧住金叶的脸,两副热突突的嘴唇再次粘帖在一起,正亲得火热,忽听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山子忙从金叶的床沿上站下来,疾急坐到燕妮的床沿上,刚端正姿态,玉梅和小茹推门而进。 小茹告诉山子,本人自作主张,也把山子的铺盖从阵地抱回来。 原本做好挨剋的准备,没想到山子主动提出回宿舍,痛痛快快睡一觉,之后吩咐玉梅,没有特殊情况,谁都不准打搅。 一句话说完,山子撇开玉梅和小茹,独自走出金叶的宿舍。 第四十二章 独立团保卫战(41-43) 41 日军总指挥部的帐篷里,对于是否撤兵,安藤和田原与石井的意见截然不同。 石井坚决采用围困战术,将独立团活活困死在兵营里。 田原说,经过两场战斗,皇军大伤元气,关键是天气寒冷,许多士兵患上重感冒,甚至高烧不退,如此坚持下去,无疑自我毁灭。 安藤接着说,况且独立团是在大本营,而非野战,想必粮草囤积充足,而皇军一餐一粟都要从百姓中征取,现已激起民怨,倘若进一步激化,唯恐揭竿而起,到那时与独立团里应外合,后果不言而喻。 说来石井并非独断专横,听罢两位副帅的分析,又决定在报师团长批准后,按原计划于十二月五日撤军。 上午九时,宫本师团长回电,同意石井的撤军方案。 十时许,山子被玉梅从宿舍喊到团部。 得知日军没有丝毫撤兵迹象,山子半天没说什么,琢磨许久突然问,战场打扫结果出来了没有。 赵大年随将一份清单递交给山子。 在这次战斗中,独立团共消灭日军587人,其中包括171名特种兵。 缴获的战利品分别是,重机枪3挺,轻机枪9挺,冲锋枪149部,狙击步枪22支,三八步枪446支,手枪7支,掷弹筒11门。 其它小项,山子看也没看,却把目光转向赵大年:“赵副团长,记得你曾说过一句话,成立特战队最大难题是装备,我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怎么样,如今小鬼子不但送来冲锋枪,还送来22支狙击枪,服了吧?” 赵大年尴尬地点点头:“对了王团长,在这轮战斗中,独立团伤亡数量也很大,共有135位战友牺牲,32位战士受重伤。” 一听我方伤亡数字,山子的兴致一扫而光,握紧拳头骂:“狗日的石井,有种的你别走,到头来看个究竟,到底鱼死还是网破。” 玉梅说:“子凯,看样子石井真的没打算走,咱们商量个对策吧。” 于是山子指示通信员,速将军需处长喊到团部。 42 根据军需处长提供的情况,因受敌人封锁,无法外出采购副食,受此影响,主食消耗量相对增加,现有粮食最多满足三天食用。 山子当即作出指示,从即日午饭开始,除重伤员之外,全团所有指战员的伙食标准一律减半。 山子还指示军需处,每天必须汇报粮食库存情况。 军需处长离去后,赵大年说:“压缩伙食标准只是权宜之策,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如何打破敌人的封锁才是唯一出路。” 谁知一听这话,山子一拍桌子火了:“赵副团长,你少扯这些没用的,怎么打破封锁,难道干脆放弃大本营,与鬼子拼个鱼死网破不成?” 赵大年也火了:“王团长,你还让别人说话不,咱们坐在一起干么的,不就是商量对策吗?” 山子依然火崩崩的:“那你说看看,有什么好对策?” 赵大年干咽一口唾液,憋着气一声不吭。 玉梅说:“子凯,你心里焦急大家能理解,但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是否行得通。” 山子说:“别拿捏,有话快说。” 玉梅接着说:“能不能给支队发电报,请求派兵驰援。” 山子还没表态,赵大年就说:“姜政委,这个想法我和团长交流过,王团长说得对,如今支队分驻三地,本身就被日军盯得紧,无论从哪个方向驰援,都将被截击,这等于被我们送上门挨打。” 玉梅似乎感觉出自己的无知,因此脸一红,羞愧地埋下头。 在异常凝重的气氛中沉默一会,山子自我嘲弄:“咱们独立团够威风,昼夜有几千大军守护着,知足吧。” 玉梅不由自主地叹口气。 山子接着说:“没必要唉声叹气的,想必石井的日子比我们更难过,就不信他能熬过大年夜,还是那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 说到这,山子指示通信员通知各阵地,除暗堡正常值岗外,再布设相应的地面哨位,其他人全部撤离阵地。 通信员刚一离去,小茹接着发言:“团长,我倒有个让鬼子撤兵的办法,但不知道是否灵验,可以试试看。” 山子说:“你快说。” 小茹说,可以通过情报中心,与鲍玉莲取得联系,由鲍玉莲出面,让光德寺以独立团的名义,用普通编码给新城驻防团发送求援电报。 一看大家没反应,小茹继续说―― 鲍团长接到电报后,再用普通密码回复驰援方案,如此一来一往,日军定能破译电报内容,更可能作出撤军决定。 山子惊愕:“电台这玩意有这么神奇吗?” 小茹微笑着回答:“你放心,如果光德寺和鲍团长照我们说的做,我们也能截获电文并破译,至于石井撤不撤军,就看我们的时运了。” 小茹话音刚落,山子啪地一拍脑瓜:“小茹,你这一招妙计,胜过十万大军,以后叫你女诸葛。” 小茹说:“团长,您别高兴得太早了,敌人上不上钩还是未知数。” 山子压根没在意小茹说什么,一声呼喊,将报话员喊出侧室。 不料小茹又说:“不要急,还有一道程序没完成。” 山子迫不及待:“快讲。” 小茹不急不忙:“请稍等。” 说完,小茹起身离座,一溜风走出团部。 43 重新回到团部,小茹将一纸信笺递交给山子,要求山子吩咐鲍玉莲,一定按信笺上的内容发报和回电。 看完信笺,山子指示报话员,立即呼叫情报中心。 不一会的光景,话筒里传来王排长的声音。 山子接过话筒,阐明任务后,要求王排长仔细记录以下内容―― 师部,获悉友军峤南独立团现被日军三千人马围困,请求司令部速派重兵,奔赴峤南驰援友军。 停顿片刻,山子接着念―― 新城驻防团,师部决定,紧急调遣三个加强营,四个骑兵连,即日晚八时启程,赴峤南与友军携手歼敌。 结束通话,山子情不自禁,长长地舒了口气。 当天夜间十点钟,鲍玉莲身穿风衣,从雅艺书画店门前停靠自行车。 走进秘密发报室,鲍玉莲先用加密电文向父亲说明原委,直到零时,方才指示报务员使用简易密码,向鲍团长发送求援电文。 几分钟过后,独立团报务员将截获的电文递交给小茹。 小茹看过电文,兴冲冲跑出报务室。 自从吃过晚饭,山子一直躺在宿舍,等候小茹报告求援情况。 无需敲门报告,小茹咣啷推开房门:“团长,您快看,光德寺发报了。” 山子和衣下床,看完电文,冷不丁攥住小茹那只柔嫩的手,由于激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小茹下意识反攥山子,山子咯噔打个惊颤,如同被热水浇烫一下,急忙收回双手:“小茹,我代表独立团感谢你。” 小茹微叹一声:“团长,您的话言重了,小茹不敢当。” 说完,小茹木然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出门外。 日军总指挥所在地,执行官也把石井喊醒,将一纸截获的电文递过去。 看完电文,石井目瞪口呆。 许久缓过神来,石井指示执行官,速将田原和安藤招来指挥部。 经过一番会商,日军总指挥部得出的结论,国军新城驻防团虽然距离独立团不足二百里,由于势单力薄,不可能单独采取驰援行动。 但师部从异地调兵,则因为路途偏远,出兵驰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于是石井决定,围困计划不得改变。 上午九时过后,小茹手持第二封截获的电报,又从报务室跑出来,大踏步跨冲进团部门槛。 几乎是在山子看完电文的同时,日军执行官正在读念破译的电报―― 新城驻防团: 师部决定,紧急调遣三个加强营,四个骑兵连,即日晚八时启程,赴峤南与友军携手歼敌。 听完电文,石井八格咆哮一声,随将电文撕得粉碎。 按照乐观估计,石井截获电报后,最迟于午后一点钟撤军。 直到下午三时,团部仍未接到石井撤军的报告,大家一致认为,鬼子有可能将撤军时间定在晚上。 时至次日上午,团部共接到三次报告,日军依然没有撤军迹象。 原来石井自有预见,国军驰援部队从数百里之外启程,赶到圈子岭一带,最快也要两天一夜。 于是石井决定,本月三十日凌晨一时开始撤军。 第四十三章 独立团保卫战(44-46) 44 在半饥饿状态下,独立团指战员又度两天两夜。 时至十一月二十九日上午,山子再次接到军需处报告,即便按照伙食减半的标准,库存粮食也只能满足当日最后一顿晚餐。 于是山子又作决定,除重伤员之外,其他人从午饭开始,一律用麦麸、荞麦皮煮熟充饥,节余下来的粮食用于独立团突围时食用。 平常的日子里,麦麸、荞麦皮是用来喂养马匹的饲料。 听罢山子的决定,赵大年建议,如其承受饥饿煎熬,倒不如及早发起突围。 山子仍对小茹的调虎离山之计充满希望,继而决定,坚持最后两天,十二月一日凌晨一时,独立团准时发起突围。 从傍晚开始,寒风飘卷鹅毛大雪漫天飞舞。 因担心日军趁雪天发动攻击,山子下令部队进入待命状态。 已是深夜十时,风还在刮,雪还在飘,气温降至最低点。 头顶凛冽的寒风,身披白茫茫的雪花,山子由西往东,巡视三号阵地。 按照规定,各阵地除暗堡机枪手担负警戒,同时增加三至五个地面哨位。 根据燕妮的安排,三号阵地上以排为单位,共布设三个地面哨位,三排值岗哨兵是程小林。 在与小林交谈时,山子发现小林声音沙哑,伸手抚摸小林的前额,只觉得热突突的,显然在发高烧。 山子不容置辩,下令小林立即下岗,去医护队诊病治疗。 小林离开哨位,山子原地站立,替小林站岗放哨。 约莫一个钟头过后,小茹悄然走至山子跟前。 望着肩膀和头顶铺满积雪的山子,小茹禁不住一阵心酸,两眼立刻被感伤的泪水模糊了。 因为黑夜,山子看不见小茹满眼泪花,冷冰冰地问:“你怎么又来了?” 小茹无语,用双手为山子拍打肩膀上的积雪。 山子说:“别罗嗦,快回团部去。” 小茹依然无语,双手紧捧山子的脸。 虽然小茹的手既温暖又柔软,山子却像被火炙烤一样,慌促地后退一步。 似乎山子的行为激怒了小茹,小茹冷不丁扑过去,抱住山子后,又把双手贴紧山子的脸。 山子用力拨开小茹的手,语气异常严厉:“茹秘书,请自重。” 一听这话,小茹的泪水流得更凶:“团长,你误会了,小茹并没别的意思,只想给你的脸增添一丝温暖。” 抹一把眼泪,小茹接着说:“虽然这点温暖微不足道,但希望你能感受到一个战士对你的爱戴。” 山子终于被小茹所感动,两眼变得潮红,变得湿润。 不知不觉中,山子也用双手捧紧小茹的脸,一边揉搓一边说:“小茹,大哥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听哥的话,快回团部去。” 小茹轻轻挪开山子的手:“团长,请允许小茹陪着你,陪你多站一会。” 山子说:“大哥脾气不好,再不走,别怪他不客气。” 小茹凄然一笑,转身仰望白茫茫的夜空,内心里面好想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不断的叫喊声:“团长……” 顺着声音跑过去,小冯站在壕沿上气吁吁地说:“团长,您快回去看看吧,王连长昏迷了。” 山子失声发问:“姜政委呢?” 小冯说:“是姜政委让我喊你的。” 几乎是在同时,山子和小茹一齐跳出战壕。 45 一口气冲进金叶的宿舍,只见金叶面容憔悴,口唇干裂,任凭玉梅一遍又一遍呼唤,依然静静地呼吸着。 山子茫然无措,又冲小冯喝问:“快说,金叶到底怎么了?” 小冯说:“刚才王连长去团部,只说有点冷,坐一会就走了,姜政委不放心,让我过去看一下,谁知赶到这里,王连长就这样了。” 小茹接着问:“还没喊医生来吗?” 玉梅说:“我已经派人通知了。” 说到这,玉梅从金叶的枕边拿来军用提包,露出三个黑巴巴的窝窝头,这玩意是用麦麸和荞麦皮,添加少量面粉混做而成,用手一碰就掉渣。 玉梅接着说:“子凯,金叶从小吃白面长大,不要说她,这窝窝头我都很难咽下去,从中午到现在,金叶只吃一个。” 望着提包里的窝窝头,山子只觉得两眼酸涩。 就在这时,韩军医跑步跨进门来。 经过听诊、把脉和测温,韩军医说,由于受伤、饮食等原因,王连长体质减弱,抵抗力下降,加之天气骤变,致感冒引发高烧,如不及时退热,或致肺炎、脑炎等重病。 按照独立团用药规则,所有药品共分两类,一类只限重伤员使用,轻伤及疾病患者一律使用二类。 韩军医这时询问山子,王连长使用哪一类药物。 不料这一问,山子火冒三丈:“扯淡,这还要拿规定你看吗?” 玉梅说:“子凯,韩医生说得很明白,如果不及时退热,会致肺炎或脑炎,到那时更麻烦。” 韩军医下意识点点头。 山子却不耐烦:“少废话,就按规定用药。” 韩军医无奈,一边开启针剂,一边冲玉梅唠叨:“疾病也能害死人,就凭这一点,我觉得王团长太过分。” 听罢韩军医的唠叨,山子转身面对门外,凝望飘洒的雪花直愣神。 不一会注射完针剂,韩军医接着说:“姜政委,请您一定记住,再过四十五分钟,无论王连长是否醒来,都要及时通知我。” 玉梅答应一声,又对山子说:“子凯,团部有赵副团长坐镇,我和小冯留下来照看金叶,你回宿舍休息吧。” 山子说:“风天雪夜,睡不安,再回三号阵地。” 说完,山子大步走出门外。 46 自从山子返回阵地,一直站在小林的哨位上。 尽然寒风刺骨,大雪飞扬,山子丝毫没有冷的感觉,满心绪都是金叶的音容和笑貌。 正当金叶从眼前不间断地晃动,坑道外传来小茹的叫喊声:“团长,王连长醒过来了,姜政委让您快回去。” 听到喊声,山子纵身跳出战壕。 一看山子风火火站到床头前,金叶噙着满眼的泪水说:“玉梅,山子,我好饿,给做一碗白面糊行吗,就一碗。” 山子说:“金叶,你忍着点,明天中午,每人都喝一碗面疙瘩汤。” 金叶咬紧嘴唇,泪水流得更汹涌。 玉梅说:“子凯,我和小茹自作主张,让炊事班给金叶赶做一碗热汤面,估计很快送过来,如果这也犯错误,玉梅甘愿受处分。” 玉梅话音刚落,金叶禁不住嘤嘤地哭起来。 山子依然望着金叶,虽然什么都没说出口,但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 又经过韩军医听诊测温,金叶的体温已降至38度。 韩军医再次吩咐玉梅,王连长必须按时吃药,早饭后再打针剂,最起码天亮前不能脱离监护。 …… 第三次返回阵地,山子从战壕中慢悠悠地走。 走至战壕尽头,山子好像走投无路,恍惚中跃出战壕后,面对白茫茫的夜空默默地思寻什么。 不知不觉中,小茹幽灵似的出现在背后,随后跳出战壕,拍打着手上的雪花说:“团长,知道小茹为什么不请自到吗?” 山子说:“找罪受。” 小茹说:“你错了,其实是我不甘心。” 山子问:“啥意思?” 小茹说:“我总觉得石井会撤兵,或许就从今天夜里开始。” 山子干咳一声:“但愿你是活菩萨。” 小茹冷不丁抡起拳头,扑通砸在山子的肩膀上:“你笑我?” 山子下意识捋开手腕,看清时间后自言自语:“这会都快零时一刻了,可是这雪还在下。” 不料小茹扑哧一笑:“团长,小茹干脆替你说了吧,这会都快零时一刻了,可是鬼子兵还没撤。” 山子似乎被小茹打了一个耳光,尴尬地摸摸冰冷的脸。 恰在这时,小冯和团部通讯员一前一后,一边奔跑一边喊:“团长,情报中心报告,鬼子撤兵了,鬼子撤兵了。” 山子先是一愣,回过神一把拉住小茹的手:“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一口气跑下岭岗,山子依然拉紧小茹的手。 直到小茹体力不支,气吁吁跌坐到地下去,山子扑通仰趟在雪堆里,歇斯底里呐喊:“小鬼子――独立团胜利了――” 稍稍喘息片刻,山子和小茹双双登上圈子岭,放眼西南方向望去,白皑皑的荒野间,鬼子远去的队形蜿蜒绵长,清晰在目。 此时此刻,山子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再次握住小茹的手:“茹菡,是你挽救了独立团,独立团不会忘记你,王子凯不会忘记你。” 小茹说:“团长,有您这句话,茹菡知足了,一辈子都知足。” 似乎无法用言语表达对小茹的感激之情,山子这时抽回手,从小茹的肩膀上轻轻拍打两下。 从圈子岭返回的路上,小茹莫名其妙:“团长,请你回答一个问题,假如抗战胜利了,你我还会留在独立团共事吗?” 山子说:“那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事,组织的安排谁都无法预料。” 小茹说:“或许这就是命运吧,你说对吗?” 山子答应一声:“应该是。” 小茹接着说:“如果真的离开独立团,不知道是否还能见面。” 山子接着说:“山不转水转,总有见面的机会。” 小茹又问:“无论距离多么遥远,你会主动看我吗?” 山子苦笑一下:“这个不好说,一要看时间,二要有机会。” 小茹思忖片刻,突然抬起头来:“或许时间一长,你会把我忘记的。” 山子又一次苦笑出来:“刚才已经说过了,独立团不会忘记你,我王子凯更不会忘记你,是你信不过对吗?” 小茹说:“其实只要你不会忘记我,茹菡便没有遗憾了。” 山子说:“谢谢你这么看重我。” 谁知小茹叹息一声:“看得出,你的话很敷衍,好像不耐烦,不过应该告诉你,今天夜里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让茹菡终生难忘。” 说完,小茹宛若一位天真活泼的小孩,一边走,一边踢着松软的雪堆。 回到团部,山子下令各连队炊事班赶做面疙瘩汤,让每一位战士吃饱肚子,痛痛快快睡一觉。 接下来不一会,军需处长被山子招来团部。 山子指示军需处,独立团大庆三天,多备肉食酒菜,让战士们每餐都有肉吃,每天都有酒喝。 安排完该安排的事,又敞开肚皮喝几碗面疙瘩汤,山子只把鞋子脱掉,和衣躺进被窝,不一会鼾声大震。 第四十四章 运筹新任务(1-2) 1 今天是一九三八年十一月三十日。.info 上午九时许,四位哨兵从四面赶到团部,团领导只有玉梅在。 据哨兵反应,警戒线四周拥满了数百个当地村民,要求来营区观看被独立团击落的飞机,还有许多人捎来鸡鸭禽蛋什么的。 玉梅吩咐哨兵,按照规定,部队营地,闲人禁入,特殊情况,需经团部商定,况且战士们昨晚一夜没合眼,这会正在睡觉,请乡亲们耐心等待。 哨兵离去,玉梅轻步走至山子宿舍的窗口前,听到山子有节奏的呼噜声,又悄然回到团部。 不一会,圈子岭上的哨兵再次闯进团部,这哨兵正好是河涯村。 此时又听哨兵报告,河涯村的军属差不多都来了,山子的父母也来了。 玉梅问:“金叶的父母来了吗?” 哨兵摇摇头回答:“没看见。” 玉梅沉凝片刻,不经意地答应一声。 哨兵接着说,还有村长,带领大伙赶驾八辆马车,车上装满大米白面,还有猪羊酒肉什么的。 听完哨兵的报告,玉梅犹豫再三,终于起身站立,吩咐哨兵等一会。 轻轻推开山子宿舍的门,玉梅先用暖瓶调兑好洗脸水,叫醒山子后,将哨兵反映的情况说一遍。 玉梅特别提示,大叔大婶也来了。 山子不屑一笑:“这有什么稀奇的,来就来了呗。” 玉梅接着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金叶的父母却没来。” 山子又笑一下:“他家人来客往天天有,估计脱不开身。” 玉梅微微轻叹:“不来也好,如果看到金叶那样子,心里肯定难过。” 山子这时整一把帽檐,抬腿便往外走,却被玉梅拦截。 玉梅说:“洗脸水都兑好了,先把脸洗一下。” 山子说:“都是自家人,没必要摆面子。” 说完,山子又往外走,玉梅又把双臂撑开。(..info好看的小说) 急急浸湿毛巾,玉梅亲自给山子擦脸。 山子欲抢毛巾,却被玉梅用力挡开:“子凯,你比原来瘦多了。” 山子说:“不光是我,大家都瘦了。” 玉梅无语,只用目光深情地凝视山子的脸。 为了密切群众关系,山子决定,独立团开放营地,供当地村民观看飞机,但只准参观坠毁在圈子岭滩地那一架。 另据山子推测,前来参观敌机的群众将于近期持续不断,为防意外,独立团抽调四个排专门负责警戒,维持参观秩序,营区开放时间只限三两天。 与此同时,山子要求玉梅发动宣传股全体成员,借机会向前来参观的群众宣传八路军征兵政策,掀起独立团新一轮扩招热潮。 因为河涯村来访的客人特别多,接待场所被安排在会议室。 按照山子的吩咐,赵大年负责安排群众参观等事宜,玉梅前去迎接河涯村的乡亲们,小茹带几个人去会议室,布置接待场合。 大家一一离去,山子匆匆赶到金叶的宿舍里。 此时燕妮正给金叶擦拭面孔,山子一进门就说:“野猫子,你爹妈也来看你了,快约春萍她们去会议室。” 燕妮原以为山子故意戏弄她,于是反骂山子:“你放屁,如果村里来人,你咋不去迎接?” 山子两眼一瞪:“你懂个毛,我找金叶有事商量,快滚。” 燕妮努一下嘴,一甩手将毛巾仍在金叶的被子上:“犟眼子,你当我巴不得伺候小刺猬,你给她擦脸吧,也算对老人家尽孝心。” 望着燕妮一蹿二蹦地跑出去,山子嘟囔一句:“没家教的东西。” 给金叶擦脸时,金叶问:“你找我干什么?” 山子骂:“你爹妈不是人,独立团苦战十天,却没心过来看看你。” 金叶接着问:“你爹妈来了吗?” 山子点点头:“来了。” 金叶冷笑一声:“来了也是冲秋红来的,没你的份。” 山子说:“管他呢,就当咱俩没爹妈。” 金叶抿嘴一笑:“犟眼子,快亲我。” 山子二话没说,对准金叶的樱桃小嘴吧唧亲了一口。 2 在玉梅和小冯的陪同下,客人先行赶到会议室。 不一会山子跨进门,原本喧闹的气氛陡然变得宁静,其他人全都站立,唯独山子的父母原样没动。 村长和王交通离开座位,冲山子迎过去。 二话没说,村长连拍山子两下肩膀:“好小子,你给河涯村争了光,乡亲们个个眉开眼笑,腰杆挺得笔直。” 山子说:“大伯,为咱河涯村争光的不是山子,是独立团的战士们,是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友们。” 谁都看得出,说这话时候,山子的眼眶变得红润。 与乡亲父老交谈一会,玉梅说,这次来独立团,乡亲们自愿凑份子,共送来五千斤米面,猪和羊各十头。 就在这时,山子的母亲刘秀翠突然询问玉梅,为什么没见金叶过来。 玉梅看看山子,山子说:“感冒了。” 又在刘秀翠的要求下,玉梅陪同乡亲们前去看金叶。 趁大家看望金叶的空儿,王交通向山子反映一件蹊跷事―― 王交通说,夹岔河战斗结束没几天,卖货郎又来二魔头家中住一宿。 奇怪的是,次日天还不亮,二魔头的媳妇与卖货郎走出家门。 经过治安队员跟踪,原来崔秀秀跟随卖货郎去县城,大概十几天才回家。 山子问王交通,崔秀秀回家后,村里是否出现过异常情况。 王交通回答,村里一切正常,也没发现二魔头有反常。 山子思虑片刻,只是说,别理他。 王交通接着说―― 前不久交通站下发通报,便衣队活动猖獗,截至目前,共有13处交通点被摧毁,23名交通员被杀害,另有九个地下武装组织被剿灭。 山子又问王交通,滨湖特委有没有考虑反制措施。 王交通叹口气,因大多数武装组织被毁灭,幸存的已经没有战斗力,特委至少在现阶段束手无策,只能小心防范。 山子说,鬼子数千大军刚与独立团较量过,估计年前无战事。 于是山子决定,请王交通通过交通站转告滨湖特委,独立团尽快成立临时锄奸队,一定消灭便衣队。 第四十五章 运筹新任务(3-6) 3 约莫半个钟头过后,看望金叶的人陆续返回会议室,却迟迟不见山子的父母和玉梅走进来。(..info好看的小说) 山子正犯心思,玉梅走至跟前,招呼山子回宿舍。 山子的宿舍里只有爹妈在坐。 一看山子赶来,刘秀翠直言直语:“犟眼子,你咋不想想看,金叶那像咱穷人家的闺女,在家吃白面都嫌粗,你倒好,却逼她吃荞麦皮。” 山子说:“这是规定,不光金叶自己吃。” 刘秀翠怒目喷火:“你还得理了是不,别人谁都可以吃,就金叶不能吃,看她面黄肌瘦的,多让人心疼。” 山子禁不住一阵难过,差点流出眼泪。 刘秀翠继续唠叨:“听玉梅说,金叶摊上女人的事,还得吃睡在战壕,冷天冻地的,这不往死里整她吗?” 山子终于流出眼泪。 刘秀翠突然叫骂:“小杂种,你还有脸哭,今个就问一句话,你对金叶到底安得啥心肠,是不是存心祸害她?” 山子没好气地问:“你还有完没完?” 刘秀翠接着说:“金叶她妈让我捎句话,家里正给金叶说婆家,你俩干脆死了那条心。” 山子冷笑一声:“作梦吧,那得先问金叶答应不答应。” 一句话差点把妈妈气个半死,于是从床沿上跳下来:“犟眼子,金叶答不答应不关你的事,反正赶在腊月底,你和玉梅必须把亲定下来。” 山子说:“那还得看犟眼子答应不答应。” 刘秀翠一气之下,一把揪住山子的耳朵干:“小孽种,你这是成心气煞当妈的,早知道养你这么个小孽种,生下来就该扔到山沟里喂野狗。” 山子的父亲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孩他妈,你别跟这小子怄气,就当咱没生养这块货。” 父亲的话音刚落,山子拔腿冲出门外。 4 临近午时,金叶高烧又起,体温直逼40度,加之给金叶说媒,不顺心的事全都赶到一块儿,山子特别郁闷。 尽然中午摆了十桌酒宴,山子酒没喝几口,饭没吃一碗。 酒宴结束,乡亲们相继离去,山子的母亲告诉玉梅,留下来照看金叶。 早在午宴开始时,山子便把午后开会的通知传达下去。 一点三十分,营长和教导员准时来到团部。 因会议需要,军务处长和政教主任也被通知出席会议。 又因为宋营长负伤,一营由副营长代替宋一杰参加会议。 会议一开始,山子开门见山,直接宣布四项决定―― 首先,独立团即日组建特战队。 第二,从夹岔河战斗到独立团保卫战,共牺牲252名战士,仅这次独立团保卫战,便占牺牲总数的三分之二。 根据实际需要,独立团二次招兵,数量越多越好,招募方式和办法与上次相同,成立专门招募小组,由政教处配合军务处完成。 第三,被击落的敌机原样不动,留原地作纪念,其它被炸毁的营房能修缮的尽量修缮,不能修缮的一律于冬季过后予以重建。 第四,独立团将在近期成立临时锄奸队,针对便衣队展开锄奸行动。 针对第二条,山子补充说,鉴于峤南三次征招,兵源匮乏,这次征兵范围扩大至国统区,应以苏北三县一市为重点。 宣布完决定,山子招呼军务处长和政教主任离会,抓紧拟定征兵方案,营长和教导员继续开会,确定特战队人选和规模。 根据山子的建议,特战大队共由188人组成,下设三个分队,编制与机炮连相同,列为营级单位。 特战队由山子兼任大队长,徐小龙、李小虎兼任副大队长。 山子同时规定,特战队员必须具备两个硬指标,一是年龄在18至22周岁之间,二是身高必须超过1.7米。 另据山子提议,增选五十人作为预备队员,定期参加特训。 赵大年这时插话,应该给支队发报,报告成立特战队的决定。 玉梅看看山子,山子冷清清回答两个字:“随便。” 就在这时,机要员手持电报走进团部:“团长,支队发来通报。” 山子说:“念。” 机要员接着念―― 独立团,四支队日前正式编入八路军山东纵队,原序号不变,熊队长现已调入纵队担任副司令员,支队长由陈昊辉政委担任。 听罢通报,山子叹口气说,独立团距离主力部队还差一大截。 5 五点三十分,三位营长按时送来特战队员人名单。 又经一番讨论,三个分队、九个小队,以及正副队长相继产生。 山子指示小龙小虎,一旦特训细则出台,立即进入封闭式训练。 就在这时,报务室机要员前来报告,支队发来回电。 山子说:“念吧。” 机要员开始读念―― 王子凯,支队再送你一句老话,从独立营到独立团,你们所取得的战绩并非来自特战队,而是独立营和独立团,仅以此言告之。 读念到这里,机要员有意加重语气―― 电报署名,支队并陈昊辉。 听完电报,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望着山子的脸。 山子手捏下巴凝思半天,突然一拍桌案:“看么呢,不认识咋的,这电报就当没听见,都跟我喝酒去。” 倏然起身,山子吩咐小茹,晚饭后去办公室,记录特战队训练内容,按照内容起草特训细则。 小茹说:“团长,记录还是免了吧,等把特训细则写完后,交给你审阅,不合适的地方再修改。” 山子陡然一怔:“小茹,你知道怎么写?” 小茹接着说:“你怎么也跟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刚才都说了,写完后交给你审阅,难道这还不行吗?” 山子似乎悟出点什么,于是邀请大家,先去看望金叶。 不一会赶到金叶的宿舍,正赶上小燕给金叶注射完针剂。 此时山子的母亲和燕妮都在。 一看山子过来,小燕说:“团长,王连长反复高烧,韩军医说,已有中度脑炎症状,如不及时使用一类药物,后果更糟糕。” 见山子迟迟没有表态,玉梅随把目光转向赵大年:“赵副团长,我和你共同签名,给金叶使用一类药物。” 赵大年说:“我同意。” 金叶说:“玉梅,听小燕说,一类药没有多少库存,重伤员都不能满剂量使用,何况只是一个生病的人,别再为难山子了。” 山子心一酸,指示小燕立即返回药品房,领取一类药品。 小燕答应一声,疾步走出门外。 山子接着说,明天去找文护士长,让她想办法再搞一批好药。 玉梅吩咐小茹,明天陪子山子一起去县城。 山子借口小茹赶写特训细则,拒绝小茹陪伴。 小茹说,今晚只需一个钟头,便可把基础训练部分整理出来,特战队明天即可投入训练。 山子正在犹豫,赵大年一锤定音,就按姜政委说的办。 下意识看一眼金叶,见金叶没作反应,山子方才默许赵大年的决定。 6 晚饭过后,山子回宿舍不一会,妈妈突然出现在眼前。 为了打破尴尬,山子故意喊来小茹。 小茹沏茶后,山子以交代特训细则为由,欲将小茹留在宿舍,却被刘秀翠以谈私事为借口,把小茹支走了。 当小茹的脚步声从房外消失后,刘秀翠开门见山:“犟眼子,玉梅已经答应了,大年初一那天,和你一块回家,把亲事定下来。” 山子狠瞪一眼:“她答应那是她的事,跟犟眼子没关系。” 刘秀翠恼羞成怒:“小王八,你咋跟金叶一个调,可你就不想想,金叶是你二姑呀,这事如果闹出去,族规整治且不说,爹妈的脸往哪儿搁?” 山子冷言向:“什么二姑,八竿子挨不着边,谁的脸谁扛着,往哪儿搁更跟犟眼子没关系。” 刘秀翠忍无可忍,一挥手又打山子一耳光。 山子闷声憋气,拔腿走出门外。 从夜幕中来回转悠一会,山子越发憋闷,连拍三下脑门,转过身直奔金叶的宿舍走去。 因为山子的母亲在,燕妮和春萍她们挤通铺,将床位让给刘秀翠。 此时金叶的宿舍里只有“婆媳”二人。 一看山子满脸阴郁地走进来,金叶问:“你咋还没睡?” 山子说:“睡不着。” 金叶随将目光转向刘秀翠,接着说:“你去秋红那边坐一会,腾个空让我跟犟眼子说说话。” 刘秀翠叹息一声,刚走出房门,金叶拍拍床沿:“山子,快过来。” 走近床沿坐下去,金叶拉起山子的手:“听你妈说,赶在大年初一,要你和玉梅把亲定下来,你都知道了吧?” 山子说:“家里在给你找婆家,我妈也跟你说了吧?” 金叶说:“都说了。” 山子问:“那你怎么打算?” 金叶反问:“那你呢?” 山子不耐烦:“这还用问吗?” 金叶回答:“那我更没说的。” 说完,两副火热的嘴唇不约而同,迅速粘贴在一起。 秋红她们的宿舍就在隔壁。 听到山子离去的脚步声,刘秀翠匆匆回到金叶床前:“叶子,犟眼子打算和你分手了对吧?” 谁知金叶一声冷笑,一转身背对刘秀翠:“等着吧,我跟犟眼子很快生出儿子来,让你天天抱孙子,累死你。” 一句话说出口,刘秀翠如同吃了一闷棍,大半天没喘过气。 第四十六章 佯捉崔秀秀(1-3) 1 天刚蒙亮,山子和小茹各骑一匹枣红马出营,傍晚返回独立团,但是两手空空,没搞到任何药品。 不过文惠保证,三日内一定搞到特效药,亲自送到圈子岭。 果真到了第三天,文惠骑自行车驮一箱盘尼西林,药箱用粗布包裹,于近午赶至独立团。 听文惠说,这药是托陶院长从临水搞来的。 山子当然不会知道,文惠这次是借送药之际,完成一项重要任务,探明独立团弹药库所在位置,为日军再次攻打圈子岭提供精确炮击目标。 更让山子惊讶的是,文惠现已辞职,离开博爱医院,下一步自开药店,至于门面设在何处,正在酝酿之中。 作为资深特工,文惠当然知道,如果是在不被怀疑的情况下,悄然完成这次侦察任务,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循序渐进,切不可一蹴而就。 于是在中午的酒宴上,文惠主动提出,如今已成为自由人,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这次来独立团,很想多住几日。 山子带头表示欢迎。 文惠如愿以偿,心中暗自欣喜,却不曾预料到,住留期间,活动范围只限操场和生活区,除此之外,每到一处,都被禁入标牌和哨兵所阻止。 因为这,文惠委婉陈词,向山子提出质疑。 山子虽然表示歉意,但是说,军事禁区,外来人员一律免进,这是铁打的规定,谁都无法改变。 就这样,文惠郁闷中度过两天,最终无果而归。 送文惠出营后,山子随后召集玉梅和赵大年开会,成立临时锄奸队,针对日军便衣队展开锄奸行动。 拟定具体方案时,玉梅说,便衣队其形如普通百姓,看不见,摸不着,这比面对面拼杀更困难。 赵大年说,最好的办法是,利用二魔头诱捕黄三,争取黄三为我所用,之后通过黄三,采取各种捕杀行动。 山子说,据王交通反映,前不久崔秀秀受黄三之约,去县城住过十几天才回家,如此看来,崔秀秀比二魔头更具利用价值。 又经一番商讨,一场戏剧般的锄奸行动悄然拉开帷幕。 2 次日天还不亮,玉梅和燕妮身着便装,悄然潜入河涯村。 从玉梅家中吃过早饭,玉梅左手臂挎一篮子衣服,燕妮手拿洗衣用具,两个姑娘一前一后,双双朝村南方向走去。 又过十几分钟,侦察派副排长小秦和壮壮闯入二魔头家中。 一看两个陌生男子闯进门,二魔头和崔秀秀面色惊异。 小秦故意解开袄襟,露出乌黑锃亮的驳壳枪。 二魔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秦便把目光转向崔秀秀:“崔姐,我们是便衣队黄队长派来的,受黄三小队长之命,请你速去县城。” 一听来者是便衣队的人,二魔头由惊变怒:“秀从县城回来没几天,又让她回去做甚么?” 小秦说:“黄队长要做什么谁都无权过问,你我只能从命。” 二魔头羞愤难平,拉长脸一口回绝:“不去。” 小秦一声冷笑,拔枪顶住二魔头的前脑门:“老东西,你有几个脑袋?” 二魔头禁不住打个寒颤,眼巴巴望着崔秀秀。 崔秀秀满脸挂笑:“兄弟别当真,快把枪收起来,大姐收拾行李去。” 小秦又发一声冷笑,慢腾腾收起驳壳枪。 时辰不大,崔秀秀手拎蓝色包袱,从睡房中走出来。 二魔头这才放开胆量,问黄队长何时放人回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秦回答,黄队长有言在先,不出三日,保证送人返回。 无论时间长短,心中总不是滋味,因此二魔头没给媳妇送行。 走出南北巷陌,小秦举手一指,示意崔秀秀左转西去。 崔秀秀愕然,问小秦到底干什么。 小秦说,拉脚的伙计正在祠堂那边等候。 果然走进松林,一辆马车停靠在局促的树空里,赶车的是旺旺。 走至马车近前,侦察员突然掏枪,冷不丁指向崔秀秀。 小秦厉声宣布:“崔秀秀,我们是八路军峤南独立团,据内线报告,前不久你去县城,与汉奸黄三暗中私通,现将你捉捕归案。”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崔秀秀吓得浑身酥软:“长官,我冤枉。” 侦察员说:“八路军不会冤枉任何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去一营驻地接受审讯,只要老实交代问题,可以宽大处理。” 崔秀秀呆愣一会,眼眶里哗哗地流出泪水。 3 祠堂南面的河边上,玉梅正和燕妮洗衣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齐回头观望,一看崔秀秀被抓,急忙迎上前去。 乍看玉梅出现在眼前,崔秀秀表情惊异:“玉梅,早听说你和燕妮参加了马戏班,什么候回来的?” 玉梅微笑着回答:“二婶,我和燕妮昨天刚回来,您这会要去哪?” 小秦接过话茬:“这位大姐,我们是八路军峤南独立团,本人姓秦,因崔秀秀私通汉奸,被我们捉捕归案。” 玉梅怔愣一下,忙给崔秀秀打掩护:“秦兄弟,您别胡说八道,我们都是一村的,二婶的为人我知道,哪能跟汉奸有来往?” 小秦接着说:“凡是当汉奸的人,没有谁把汉奸两个字写在额头上,请相信我们,八路军不会冤枉好人。” 燕妮说:“秦大哥,小妹子也说一句公道话,不管怎么看,这婶婶都不像那种人,您把她放了吧。” 小秦耐着性子解释:“大妹子,我再说一遍,八路军决不冤枉好人,必须带回去审讯。” 燕妮故意装蒜:“秦大哥,您说审讯是什么,不是糟蹋女人吧?” 小秦绷紧面孔呵斥:“请说话严肃点,我们是八路军。” 燕妮又问:“那您说怎么个审讯法?” 小秦笑一笑回答:“说起来很简单,审讯就是让被审讯的人把罪行说出来,这该明白了吧?” 燕妮恍然大悟,一副不屑的样子说:“秦大哥,俺还以为有啥大不了的呢,不就是问问嘛,要不这样吧,您就在那边的树林里搞审讯,我和玉梅姐给当证明人,只要人家承认那种人,再带她走也不迟。” 小秦说:“这不合适吧,万一你们耍滑头,让她跑了谁负责?” 玉梅说:“秦兄弟,我们都是实在人,有道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跑了秀秀婶,您把我和茹妹妹抓起来顶罪,这该行了吧?” 小秦思忖片刻,缓和语气说:“实话说了吧,这次抓捕崔秀秀,是想给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留她一条生路,万一她不肯,也抓你俩顶罪吗?” 玉梅毫不犹豫点点头:“秦兄弟,只要您留二婶活命,我和燕妮愿拿自己的人头做担保。” 不料燕妮从中作梗:“玉梅,这可是玩命的事,哪好当儿戏,如果人家不按八路军说的做,那可真的玩命了。” 崔秀秀苦笑一声:“燕妮,人在人世间,为的就是活命,只要留二婶一条生路,让崔秀秀做什么都情愿。” 玉梅这时面对小秦:“秦兄弟,二婶的话您都听到了,不用大姐再说啥,快去树林审讯吧。” 小秦故作犹豫,许久才说:“八路军向来讲信誉,希望大家说话都算数,如果耍滑头,全都抓起来问罪,请问敢不敢答应?” 燕妮率先回答:“敢。” 玉梅欣然一笑,弯腰挎起篮子。 不一会走进树林,在一块干净的草地上,崔秀秀与小秦相对而坐。 无需过多询问,崔秀秀坦白了二魔头替日本人做事的经过。 谈及本人与富田和黄三的私情时,崔秀秀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保全性命,是罪是过都认了。 当小秦交代完立功赎过的任务,崔秀秀要求小秦,必须对这次任务绝对保密,一旦走路风声,结果别无选择,只能做富田良平的刀下鬼。 小秦说,只要有诚意立功,独立团采取一切措施,保护当事人的安全。 小秦同时交代,为了考验崔秀秀是否有诚意悔过,独立团不再派专人跟随,但因为玉梅和燕妮是崔秀秀的保证人,必须陪同前往。 小秦接着说,到达县城后,由保证人负责去松树岭,与地方游击队取得联系,游击队将派人协助崔秀秀完成任务。 说到这,小秦随把松树岭的地址详细介绍一遍,玉梅和燕妮知道,这地址纯属瞎编乱造。 小秦特别强调,一旦崔秀秀从中玩弄花招,招致这次任务失败,包括保证人在内,都将杀头问罪,请务必好自为之。 第四十七章 佯捉崔秀秀(4-7) 4 玉梅和燕妮回家捎带早已准备好的行李,之后返回松树林,与等候在那儿的崔秀秀乘马车一同赶往县城。.info 傍晚时分,马车临近城南哨卡,玉梅借口马车在城内行驶不便,要求步行赶往县城。 三个女子下车后,旺旺调转方向,原路返了回去。 平常的日子里,哨卡警戒并不是很严格,一看三个漂亮女子走来,伪哨兵没事找事,急急挡在前面盘问。 崔秀秀借口探望富田中队长,试图蒙骗伪哨兵。 伪哨兵将这位娇艳的少妇打量一番,问崔秀秀与富田队长什么关系。 崔秀秀脸色一红,羞不打地说:“瞧这位大哥,你这话让人多不好意思,咋说呢,就算是他的干妹子。” 一看崔秀秀羞答答的小样儿,伪哨兵立马明白一二,于是故意调弄:“大妹子,不是哥们信不过,万一把刺客放进去,谁都负不起这责任,空口无凭,只能拿证据才能放行。” 一句话噎得崔秀秀傻鼻子瞪眼,咋也想不出有何证据拿出来。 望着崔秀秀的窘态,伪哨兵暗自发笑,嘴里说:“大妹子,实话说了吧,正因为您是冲富田队长来的,所以情况复杂,也相当严重,如果拿不出证据,只能把您抓起来严刑拷打。” 经伪哨兵这一唬,居然将崔秀秀吓出灵感来:“大哥,您若不信,自己赶过去问他不行吗?” 伪哨兵却说:“皇军最近有规定,凡求见皇军者,一律由本人提供证据,无证据者全都视为刺客,一律抓捕关押。” 崔秀秀又被伪哨兵镇住了,于是哭似的问:“大哥,您给妹妹说明白,啥东西才能算证据?” 伪哨兵诡笑一下:“看妹子也算老实人,大哥好心提个醒,如果没有字据,也可从对方身上找证据,比如说,富田队长的身上有啥记号没有。” 哨兵的话果真给崔秀秀提个醒:“大哥,妹子想起来了,富田队长的腚臀上有一块鸡蛋大的疖子疤,这也算证据吧?” 伪哨兵哈哈大笑,笑过后接连说出三个算字来。 再看玉梅和燕妮,两个姑娘都被崔秀秀羞臊得抬不起头。 不一会通过哨卡,崔秀秀提议,先找个地儿住下来。 玉梅说:“二婶,我和燕妮很少来县城,住哪儿您决定。” 在崔秀秀的记忆里,上次来县城做衣服时,裁缝店的不远处有一家旅店,因此七折八拐,好不容易赶了过去。 玉梅下意识看一眼门牌,原来是好客旅店。 登记完客房,三女子走上二楼,燕妮主动要求与崔秀秀同住一个房间,玉梅于隔壁独居一室。 5 次日吃过早饭,玉梅借口去松树岭,搭一辆黄包车赶往祥和旅店。 与李站长夫妇交谈一番,李站长支使马晓月将店小二喊进帐房。 按照李站长的吩咐,店小二即刻通知韩村交通点,安排当地民兵负责抓捕黄三的任务,并要求交通员速来祥和旅店,接受具体安排。 韩村与县城交界,距离只有三华里。 末了李站长叮嘱玉梅,便衣队成员大都是流氓阿飞、纨绔恶少,是日本人精心挑选的忠实走狗,给峤南人民的抗战事业造成巨大损失,对这些罪大恶极的汉奸决不能心慈手软,一旦得手,一律不留活口,否则后患无穷。 为了从时间上证明去过松树岭,直到天近午时的样子,玉梅方才从祥和旅店返回好客旅店。 从玉梅离开好客旅店那会起,燕妮一直陪崔秀秀呆在房间,一是监视崔秀秀,二是打探崔秀秀的诚信度有几何。 攀谈中,玉梅推门而进,燕妮问,松树岭来人了没有。 玉梅说,估计中午前一定赶过来。 崔秀秀说:“玉梅,事到如今,有件事不得不说出口,便衣队附近的鬼子大都认识我,万一报告给富田,不但见不到黄三,整个事都被搅砸了。” 玉梅一听这话,禁不住打个冷颤:“二婶,这话您在小秦跟前咋不说,都赶到这阵了,再说它有啥用?” 崔秀秀叹口气解释:“玉梅,请你千万别误会,本打算当小秦的面说出来,可又怕小秦怪罪二婶没诚意,所以没好说出口。” 燕妮说:“秀婶,我和玉梅的命都攥在你手里,这阵说啥都没用,你自己想个办法吧。” 崔秀秀说:“办法倒是有一个,去醉春楼寻找小樱桃,让她给黄三稍个话,樱桃妹跟便衣队混得特别熟,如果让她出面,幸许能帮许多忙。” 玉梅问:“小樱桃是干什么的,你怎么认识她?” 听罢玉梅的询问,崔秀秀目光沉凝,许久才作回答―― 小樱桃是一位烟花女子,也醉春楼里的一枝花。 夹岔河战斗结束后,富田良平因左臂受伤无所事事,于是心血来潮,指示黄三赶赴河涯村,约崔秀秀去县城。 早在认识崔秀秀那天起,黄三便有偷腥的胃口,只因没有合适的机会,迟迟没能如愿。 数日后,黄三又奉富田之命,护送崔秀秀回家,借此机会,黄三软硬兼施,要求崔秀秀继续留住县城。 因担心走露风声,被富田良平问罪,黄三先去醉春楼找来小樱桃,将崔秀秀安置在小樱桃的私人房宅。 就这样,崔秀秀从此认识了小樱桃。 6 傍晌时分,客房外传来通通的敲门声。 燕妮打开房门,两个中年男子冷若冰霜,急冲冲走进房内。 经来人自我介绍,他俩来自松树岭游击队,一个姓吕,另一个姓蒋,前来执行抓捕黄三的任务。 又经玉梅说明原因,老吕指示燕妮陪同崔秀秀赶往醉春楼,委托小樱桃约黄三与崔秀秀见面。 醉春楼坐南朝北,与玉茗茶楼左右相邻,中间只隔几栋店铺。 时辰不大,燕妮独自走进醉春楼。 崔秀秀继续前行,直奔玉茗茶楼走去。 此时醉春楼里的客人并不多,大多数小姐围坐在迎客厅中央的圆桌边,百无聊赖地喝茶聊天。 一看一位丽颜俏姿的姑娘走来,小姐们一致认为,这又是一只野山鸡。 在当地花柳行业,业内人把那些流动的小姐戏称为野山鸡。 因这些野山鸡习惯于打游击,许多嫖客都被她们的新面孔吸引过去,深受业内小姐的嫉妒和痛恨。 燕妮虽然内心窘羞,表面上落落大方,走近前台,主动与老鸨寒暄。 出于职业习惯,老鸨也问燕妮,是否来醉春楼招揽生意。 燕妮羞惶地解释说,她是小樱桃的姨表姐,因樱桃在县城混得熟,才让她给老姨抓药去。 老鸨一听这话,没趣搭拉地唠叨,小樱桃上午干过好多活,看样子有点累,正在房间里歇息着。 燕妮答应一声,直奔二楼走去。 小心推开小樱桃的房门,只见小樱桃睡得正迷糊,被燕妮唤醒后,惊愕地坐起光溜溜的身子。 燕妮自我介绍一番,接着说,崔秀秀正在玉茗茶楼等候。 忙乎乎穿好上衣,小樱桃干脆掀开被子,将大小裤子一一拉拽上去。 下楼后路过前台,小樱桃按照燕妮的介绍,冲老鸨招呼说,老姨病得正厉害,与表姐一块抓药去。 在醉春楼,小樱桃既是一块招牌,又是一棵摇钱树,无论任何事情,老鸨格外让三分。 走出醉春楼,燕妮问小樱桃多大岁数,小樱桃说,虚年正好二十岁。 7 几分钟过后,崔秀秀站在茶楼大门前,将小樱桃和燕妮迎上二楼。 从包间各自入座,崔秀秀说:“樱桃妹,今个陪表妹给老姨抓草药,才有空来县城看望您。” 小樱桃说:“既然看得起妹妹,这说明咱俩有缘,谢谢秀姐。” 崔秀秀接着说:“樱桃妹,有件事顺便求你帮个忙,趁这阵儿有时间,你去便衣队找黄三,让他来茶楼见个面。” 一听崔秀秀约见黄三,小樱桃诡笑一下:“什么见个面,不就是那个嘛,直说就是了。” 崔秀秀腮颊一红:“樱桃,当着表妹的面不要胡说八道,今天找黄三见面,确实有正经事。” 小樱桃突然埋怨:“既然有事,干么这会才来,那鸟虫刚从妹妹的被窝里爬出来,也就半个时辰吧。” 崔秀秀一时语塞,苦涩地笑了笑。 小樱桃慢悠悠喝口茶:“秀姐,你跟黄三是老铁,自己去不是更好吗?” 崔秀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的鬼子没一个不认识,万一报告给富田,哪有什么好,不死也算万幸了。” 小樱桃点点头,起身后打个招呼,悠悠走出包房。 说来也巧,小樱桃搭坐的黄包车行至燕子街南段,正赶上黄三骑自行车从日军大本营迎面驶来。 从路旁简短交谈几句,小樱桃又搭黄包车返回玉茗茶楼。 根据小樱桃捎来的口信,黄三下午四点过后方才有时间,约定崔秀秀继续在玉茗茶楼见面。 崔秀秀有意请小樱桃一块吃午饭,小樱桃说,昨天就揽下几份活,都赶在今天午饭后,手指插在戒指里,一点闲空都没有。 小樱桃辞别时,崔秀秀再次叮嘱:“樱桃妹,这次约见黄三,你一定替姐保密,一旦被富田知道,不死也得扒层皮。” 小樱桃言语不多,只回答三个字:“放心吧。” 回到好客旅店,燕妮讲述了约会黄三的全过程。 听完燕妮的汇报,老吕决定先回松树岭,为抓捕黄三做准备。 临走时老吕特别交代玉梅,在与黄三会面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速去松树岭报告情况。 第四十八章 佯捉崔秀秀(8-10) 8 赶在黄三赴约之前,燕妮提前出现在玉茗茶楼。.info[] 又过一段时辰,崔秀秀从大门口将黄三迎进包间。 乍一看燕妮坐在茶桌前,黄三如同第一次见到崔秀秀一样,立刻被这位俊俏的姑娘吸引了眼球。 经崔秀秀介绍后,黄三方才知道,这姑娘原来是崔秀秀的姨表妹,家住城西黄泥村。 再次打量燕妮,黄三心荡神摇,突然间萌生相识恨晚的感觉。 燕妮并不拘谨,这边叫着黄大哥,那边给黄三沏茶倒水。 黄三更献殷勤,先抓一把瓜子递给燕妮,又把跑堂的伙计喊过来,要一盘上好的茶点。 崔秀秀说:“黄哥,今天陪表妹抓药,顺便儿看看您,近来还好吧?” 黄三急忙放下茶碗:“好,好,见到两位妹妹很高兴,回头安排你俩去旅店,住下来多玩几天。” 崔秀秀凄然一笑:“黄哥,难得你有这番心意,这些天都住表妹家,如不嫌弃,晚上请你做客。” 或许出于职业习惯,抑或做贼心虚,黄三滴溜一下眼球,向崔秀秀询问燕妮的家庭情况。 崔秀秀告诉黄三,表哥表姐早已成家出嫁,如今表妹孤女寡母,一个人伺候卧床不起的老妈熬度天日。 一听“孤女寡母”这说辞,黄三禁不住暗自惊喜―― 晚上去一趟黄泥村,除却与崔秀秀尽欢不说,只要摸清燕妮的住处,这一趟就算没白跑。 况且黄泥村距离城区只有二里地,以后来去从容,既方便又快捷。.info[] 想到这,黄三又问燕妮家宅的具体方位。 崔秀秀指点说,村东南有一棵老槐树,槐树往北第二条胡同,第一家就是老姨的家。 对于黄三而言,县城周围的每一个村庄都不陌生,尤其黄泥村那棵老槐树,县城的人几乎家喻户晓。 于是黄三许诺,晚上八点后一定赶过去。 为了增加真实感和可信度,崔秀秀吩咐黄三:“老姨常年有病,你第一次去她家,别忘了买些东西带过去,也好给妹妹长个脸。” 黄三并不吝啬,爽快地答应了崔秀秀的要求。 崔秀秀借口抓药,与燕妮头前离开茶座。 为防止黄三意外跟踪,燕妮和崔秀秀故意绕个圈子,从药店溜达一圈后,方才回到旅店。 果然晚上八点钟刚过,黄三骑自行车驶离县城,再看车把上面,四包点心随着车身的颠簸来回摆动。 时辰不大,自行车赶到黄泥村头的老槐树,刚掉头行至第一条胡同口,却撞上被老吕和老蒋拉紧的绳子,连人带车一块摔倒在地。 还没等黄三回过神,老吕和老蒋从两侧冲过去,将黄三死死按住。 不一会再看黄三,上身五花大绑,连嘴巴和眼睛都用布条勒紧,之后又被架上马车,继续往北行驶。 几十分钟过后,交通站派人赶到好客旅店,向玉梅报告黄三被捕的消息。 9 次日吃过早饭,交通站派一辆马车,送玉梅一行出城回家。 早在制定佯捉崔秀秀的预案时,山子就曾预料―― 黄三被抓,安藤必然对与之相关的人展开调查,二魔头首当其冲。 倘若二魔头不明真相,在被调查时,势必说出崔秀秀进城的假像,如此以来,不仅是玉梅、燕妮及家人,包括崔秀秀都将受到牵连。 因此赶在出城之前,老吕按照玉梅的吩咐,将有关事宜交代给崔秀秀。 崔秀秀回到家中,方才下午三时许。 二魔头一看媳妇这么快就回来,说不出是惊还是喜。 随媳妇走进堂屋,崔秀秀当着女儿的面,一甩手将包袱扔在椅子上:“王二贵,你这个王八蛋,都是你作的孽,让秀秀跟着受连累。” 冷不丁挨一顿臭骂,二魔头一下子气晕了头:“臭娘们,你他妈去县城养汉子,老子不计较倒罢了,你却冲老子耍威风,反了你了是吧?” 崔秀秀接着骂:“老流氓,你放屁,老娘差点被八路军枪毙了知道不?” 二魔头一听这话,愕愣得半天没说出话。 崔秀秀从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去:“王二贵,今个你可听好了,前天压根就不是便衣队,他们是独立团派来的,把老娘抓到营地里去,要不是老娘表现得好,今个你去收尸吧。” 一听说媳妇表现得好,二魔头陡然打起精神,于是先把儿女撵出房门,弯腰压低嗓门问:“秀,你是怎么表现的,又跟他们办了吧?” 经二魔头这一问,崔秀秀只觉得脑门充血,冷不丁一个耳光打过去。 狠吃一记耳光,二魔头两眼直冒金星,但这一次真窝囊,居然像个受惊的孩子,乜呆呆地傻站着。 崔秀秀依然愤愤不平:“王二贵,你别把八路军跟汉奸鬼子扯到一块去,人家都是正直公道的人,肚子里没一根花肠子。” 二魔头似乎相信了崔秀秀的话,于是又陪笑脸:“那你把咱俩的事全都交代了是不?” 崔秀秀说:“不交代又咋样,除非你想老婆吃枪子。” 二魔头禁不住打个寒战:“对了秀,你被抓到圈子岭去了吧,赶快说说看,山子、玉梅和春儿,还有咱村那帮毛小子,是不是都在独立团?” 崔秀秀冷笑一声:“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独立团共有三处营地,来去都用黑布蒙着眼,你知道去哪了,再说了,一到营地就被关进黑屋里,除了审问和送饭的人,其他谁都见不到。” 二魔头说:“不管怎么说,这事必须报告富田。” 崔秀秀又骂:“老杂种,你生怕老婆死慢了,八路军已经放出狠话,这事如果被鬼子知道,不光拿秀的命来抵偿,连你的脑袋一块砍。” 二魔头闪闪眼皮,眼巴巴没吱声。 崔秀秀接着说:“话再说回来,如果富田知道秀秀被抓,他会怎么想,你我跳进黄河洗不清,到头来劁猪割耳朵,两头都受罪,你自己掂量吧。” 二魔头果真被唬住,叹口气哑巴了。 10 晚饭过后,小秦再次来到二魔头家中,随行的还是壮壮。 小秦之所以二次登门,意在给二魔头打压,防止二魔头将真相报告给便衣队,从而保护崔秀秀,掩护玉梅和燕妮。 听到院外通通的敲门声,崔秀秀立刻明白,是独立团的人来了。 果然不一会,二魔头将小秦二人引领到客堂内。 崔秀秀故作冷峭,没好气地地问:“你们有完没完,又来干什么?” 小秦说:“这次来是找王二贵,与你没关系。” 二魔头一边让座,一边支使崔秀秀沏茶。 崔秀秀边沏茶边唠叨:“二贵的事也都向你们交代了,总不能再把儿女们拉过来审问吧?” 二魔头靠近饭桌前坐下去,装模作样地骂:“臭娘们,你咋跟八路军兄弟说话的,人家例行公务,应该的。” 小秦说:“王二贵,我们要说的话都对崔秀秀说过了,希望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干损害中国人的事,能做到吗?” 二魔头连说两声能做到。 小秦这时吩咐侦察员,把保证书念一遍。 侦察员打开已经准备好的稿纸,念―― 我叫王二贵,今天向八路军郑重保证,坚决与日本鬼子划清界线,支持抗日,拥护八路军,打倒日本侵略者,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 读念完毕,侦察员将纸笔和印泥一同递给二魔头,要求二魔头签字画押。 二魔头虽然不识几个字,但自己的名字还能写出来。 签字画押完成后,二魔头问:“没别的事了吧?” 小秦说:“王二贵,如果你事后耍滑头,我们通过内线,将这份保证书传递给安藤或便衣队,后果如何,你比谁都清楚,请好自为之。” 二魔头一听这话,咕嘟冒出一身冷汗。 第四十九章 锄奸风暴(1-3) 1 第二天从近午开始,天气由晴转阴,满天空灰蒙蒙的。.info[] 下午未时过后,两辆马车间隔一小时,将六位锄奸队员送到祥和旅店,他们分别是,山子、玉梅和小茹,燕妮、柿子和小张。 小张和柿子参加锄奸行动是山子指定的,山子看中的是,小张思维慎密,处事沉着,柿子头脑灵活,反应机敏。 小茹和燕妮则由玉梅点派,玉梅看中的是,小茹有一手好枪法,燕妮有在县城对敌斗争的履历和经验。 按照事先商定,这一次山子和燕妮住阁楼,小张和柿子住二楼,玉梅和小茹住在马大娘家中。 从客房安顿下来,山子和玉梅来到李站长所在的账房。 当着马晓月的面,李站长说,通过老吕三次审讯,黄三首先交代了自己所犯的罪行,这其中包括奸污、抢劫、杀害地下交通员等罪状。 更令人痛愤的是,黄三在夹岔河战斗溃逃后,又参与奸杀聂家庄的邪恶行动,仅这一次,黄三便杀害反抗强bao的两位青年少妇,践踏两位未婚姑娘。 李站长接着说,另据黄三交代,便衣队总共52人,知道姓名的只有33人,这里面包括队长阎高明,副队长魏肖峰。 说到这,李站长把一张记录稿递交给山子,记录稿上记录了33名便衣队员的姓名,其中还记录了部分队员的家庭住址。 看完记录,山子问李站长,黄三失踪,便衣队是否有异常。 李站长说,从表面上看,目前尚未发现任何异常。 …… 次日早饭过后,玉梅、燕妮和小茹各穿漂亮冬衣,相约来到山子的房间。 再看三个姑娘的肩膀上,每人挎一只皮包,有的柳绿色,有的鹅黄色,玉梅那只是乳白色,都是昨天下午才买的。 此时山子的穿着更气派,头戴黑色礼帽,上穿黑色皮褂,皮鞋打得油光铮亮,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 等所有人一一到齐,柿子从床头柜拎出两只布褡子,褡子里装有四支二十响驳壳枪,两支勃朗宁小手枪,子弹数百发。 仅用十几分钟,锄奸队便赶到城北哨卡。 伪哨兵一看山子这般穿戴,定知道大有油水可捞,于是紧赶几步,横枪挡在前面:“干么的?” 山子抬手指向玉梅:“我和这位大姐是老乡,合伙做杂粮生意,因省城那边催得急,才找亲朋好友做帮手,到乡下联系货源去。” 伪哨兵又问:“经常打这边路过吧?” 山子说:“以前没有,如今生意开张,以后经常路过。” 一听这话,伪哨兵目光一亮,支使另一哨兵快把班长喊过来。 时辰不大,伪班长从西侧几十米远的炮楼走过来。 哨兵报告说,今天运气不错,又逮一条大肥鱼。 伪班长二话没说,开口便要买路钱,而且明码标价,一个人包月五百,一次往返一百元,各哨卡统一规定,必须严格执行。 山子毫不吝啬,一挥手示意玉梅交钱。 伪班长问,是包月,还是一次往返。 山子不假思索,让玉梅一次付款三千元。 伪班长收钱后,又掏一沓小纸条,用钢笔划拉一会,连撕六张给玉梅。 玉梅接过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有“包月通行”四个字,下面是伪班长的签名和日期。 走出哨卡二里地,小张和柿子从肩膀摘下褡子,开始分发枪支和弹药。 分发完枪支和弹药,锄奸队划分三个小组,分赴东西北三个方向。 上午十点钟左右,山子和玉梅到达县城以北十公里的赤河村,进村后打听许多村民,都不知黄三其人。 更让山子惊讶的是,本村只有徐氏郭氏两大姓,压根没有姓黄的人家。 离开赤河村,山子和玉梅又花数小时,连续走访五个村庄,被打听的便衣队员都和黄三一样,纯属子虚乌有。 山子终于相信,黄三的口供全都是假的。 一路返回旅店,天色已经染黑,其他两个小组早已返回,此时聚集在二楼客房里愁眉苦眼。 听完各小组的汇报,山子二话没说,大骂一句王八蛋。 2 一夜过后,太阳又从东方升起。 上午九时许,锄奸队再次通过城北哨卡,在韩村交通员的带领下,赶至村北一座山林中。 走进一条夹谷,前方不远处,老吕和老蒋正站在一座洞口旁。 听交通员说―― 这山洞原是韩村游击队聚集地,后来游击队被便衣队跟踪,安藤出动二百多人马,包围这座山林。 经过浴血奋战,韩村游击队三十八人,只有老吕、老蒋等五人突围,其他队员全部牺牲。 自从黄三被捕,一直关押在这座山洞里。 一看山子他们走来,老吕和老蒋快步迎上前去。 又听老吕说,昨天夜里,他和老蒋分别对黄三轮番审讯,尽然被打得几度昏迷,但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行至山洞入口,老吕和老蒋从洞口前止步,锄奸队猫腰钻进洞内。 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山洞,长约五十米左右,洞里的空间很宽敞。 不一会走到山洞尽头,黄三搭盖一床棉被,侧身蜷躺在草铺上,右脚被一根细长的铁链栓连着,铁链的另一端用铁钉固定在洞壁上。(..info好看的小说) 在山子的示意下,柿子弯腰拉开被子:“黄三,别他妈装熊,快起来。” 黄三动也未动,但是说:“该审的都审了,该说的都说了,死了还得躺下去,老子懒得费事,你们动手吧。” 柿子一听这话,扑哧一脚踹过去:“狗日的,老子再说一遍,快起来。” 黄三依然未动,柿子再次弯下腰去,一把揪住黄三的头发,纵然用力拉拽,黄三紧咬牙齿,使劲稳住身子。 玉梅说:“王排长,请不要粗暴,你把他扶起来。” 一听女子的声音,黄三禁不住转头,瞄了玉梅一眼,又在柿子的搀扶下,极不情愿地坐起来。 玉梅手指山子,接着说:“黄三,我先介绍一下,我们是峤南独立团,这位就是王团长,来这的目的想必你都清楚,希望老实配合,主动交代有关问题,如果对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谁知黄三冷笑一声:“少废话,这些话早就听腻了,换个新词再说。” 燕妮火冒三丈,打开提包后,驳壳枪还没拿出来,却被玉梅按住。 玉梅再把目光转向黄三,直接了当地问:“黄三,请你如实回答,你的真实姓名叫什么?” 黄三回答:“无可奉告。” 玉梅说:“你不愿说出自己的名字,我们可以谅解,但必须把你们同伙的真实姓名,包括他们的家庭住址供述出来,这才是唯一出路。” 黄三说:“闺女,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有能耐问他们去。” 玉梅终于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姓黄的,别以为用你的顽固,就能挽救便衣队的灭亡,告诉你,没有你的交代,我们照样铲除便衣队,今天找你谈话,是给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为父母妻儿着想,争取宽大处理。” 黄三再次发出冷笑:“人各有志,至死不移,拿大日本皇军的俸禄,理应为皇军效忠,死而无憾。” 毕竟是个女子,玉梅被黄三气得两眼模糊。 山子这时从黄三的左肩旁蹲下去,不愠不火地说:“姓黄的,姜政委都把道理讲明了,本人无需多言,只说一句话,只要汪塘在,不管乌龟还是鳖,我们都能把它钓出来,现在我数一二三,你回答是否交代。” 说完,山子开始喊数,从一喊到三,黄三始终没理睬。 山子二话没说,左手掐住黄三的喉咙,右手翻来覆去,连揍三个耳光。 这时候再看黄三,口鼻中血流哗哗,腮帮肿得像蛤蟆。 玉梅说:“子凯,干脆给个痛快吧。” 山子起身走出草铺:“小茹,这狗汉奸交给你,先把两腿打折了。” 小茹迅速打开提包,掏出勃朗宁小手枪,后退几步,咔嚓打开击锤,叭叭两声枪响,黄三的两腿鲜血直流。 尽然被疼痛折磨得面色如土,黄三不屈不挠,一个劲儿冷笑。 山子说:“看来这狗日的毫无悔意,成全他为小日本效忠吧” 小茹再次举枪,只听砰的一声枪响,黄三侧身倒地,一股殷红的鲜血从眉心间汩汩地冒出来。 返回县城的路上,山子语出惊人―― 现在看来,即便黄三招供,也未必是好事,无非节省几粒子弹而已。 玉梅问:“子凯,你这话从何说起?” 山子说:“如果按照黄三招供的线索逐一捕杀,这就像单钩钓鱼,不但浪费时间,鱼是否上钩也是未知数,况且黄三失踪,便衣队必然加强防范。” 玉梅又问:“那你下一步如何打算?” 山子接着说:“如其单钩钓鱼,倒不如将诱饵投到瓮灌里,让更多的鱼钻进去,然后一网打尽。” 小茹说:“总得有个具体方案吧?” 山子转眼望着燕妮,将燕妮该做的事儿仔细交代一番。 3 下午未时已过,燕妮悠然走进醉春楼。 醉春楼的小姐大都认识燕妮,主动与燕妮打招呼,老鸨对燕妮更热情,亲自送她去见小樱桃。 此时樱桃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眉化妆,一看燕妮走过来,急忙起身让座。 直到老鸨离去,小樱桃方才问:“王姐,又是秀姐让你来的吧?” 燕妮顺水推舟:“是的樱桃妹,秀姐正在玉茗茶楼等着您。” 樱桃抿嘴一笑:“莫不是又让本小姐拉皮条,私会黄三对吧?” 燕妮说:“这一次不是的,只是看在姊妹的情份上,找你说说心里话。” 小樱桃说:“那好吧,等我化完妆就过去,有件事正好告诉她。” 燕妮问:“什么事?” 小樱桃回答:“这事跟你说不着,见过秀姐再说吧。” 燕妮接着说:“那我先走一步,去茶楼门口等着你。” 小樱桃答应一声,目送燕妮走出房门。 大约十几分钟,小樱桃打扮得花枝招展,轻飘飘走至玉茗茶楼。 随燕妮进入餐厅,只见玉梅端坐在茶桌前,小樱桃愣神打量半天,方才转过头问:“王姐,这位大姐是谁,秀姐呢?” 说话间,玉梅已经走近跟前,拉起小樱桃的手自我介绍:“樱桃妹,我叫姜玉梅,认识你很高兴。” 小樱桃恍惚点头,两眼在玉梅和燕妮之间来回扫动。 燕妮说:“樱桃,既然你我已经成为朋友,就该把实话说给你,我们是八路军抗日游击队峤南独立团,玉梅姐是我们的团政委。” 一听八路军三个字,小樱桃吓得面色如土:“姜姐,樱桃只在醉春楼卖身养命,从没做祸害人的事,您找我干么?” 玉梅说:“樱桃妹,是你误会我们了,快请坐。” 小樱桃窘慌点头,随玉梅小心入座。 燕妮给每个人斟满茶水,用一副调皮的眼神望着小樱桃:“樱桃妹,你我也算老相识,怎么忽然间变得陌生了?” 小樱桃生涩一笑:“王姐,请问秀姐到底是您什么人?” 燕妮喝一口茶水,放下紫砂碗回答:“若论辈分,我该叫她二婶,通过你俩的配合,我们顺利抓捕黄三,处决了这个狗汉奸。” 小樱桃终于明白原委:“我说呢,前天就听姓魏的说,黄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露水珠掉进热油锅,眨眼之间蒸发了,这事正打算跟秀姐说。” 从小樱桃的言语中,玉梅意识到,姓魏的来者不善,于是警觉地问:“樱桃妹,请问姓魏的是谁,他为何知道黄三失踪?” 小樱桃回答:“姓魏的就是魏肖峰,便衣队副队长。” 听完小樱桃的介绍,玉梅目光闪亮:“樱桃妹,不瞒你说,我们独立团成立了锄奸队,近期内专门铲除便衣队,如果利用你和魏肖峰的关系,杀了便衣队这些狗汉奸,你愿意配合吗?” 小樱桃正思琢,燕妮说:“樱桃,便衣队为虎作伥,跟随日本侵略者残害咱们中国人,大道理自不必说,希望你向崔秀秀学习,为抗战立功。” 玉梅接着说:“如果愿意配合,独立团首先保证您的个人安全,且不会影响您的日常生计,这一点我以人格保证。” 小樱桃迟疑片刻,终于抬起头来:“姜姐,樱桃虽然身处烟花柳巷,但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只不过力不从心,不知道如何配合。” 玉梅告诉小樱桃,今天晚上,王团长于香满楼饭店请客,到那时由他安排具体行动方案。 一听王团长请客,小樱桃面露难色:“玉梅姐,醉春楼有规定,每到晚上,小姐一律不准外出,除非客人约陪,交足押金后方可放行。” 玉梅说:“樱桃妹,回头我把情况转告给王团长,相信王团长一定想办法约见你,咱们不见不散。” 说完,玉梅和燕妮起身离座,送小樱桃走出门外。 第五十章 锄奸风暴(4-5) 4 根据山子的安排,柿子在玉梅和小茹的陪伴下,去店铺买一件花棉袍、一顶灯笼帽,回旅店换穿后,于四点钟赶到好客旅店。 登记完客房,柿子又搭黄包车直奔醉春楼驶去。 醉春楼里,小姐们一看一位穿着阔绰的少爷光临,不约而同地起身站立,嗲着声呼喊哄叫。 老鸨风飘似的走到柿子跟前,客套一番后,招呼小姐一一围拢过来。 柿子不窘不慌,问老鸨哪一位是小樱桃。 小樱桃从姐妹中间跨上前去,媚笑着拉起柿子的手:“大少爷,小妹子就是樱桃,有何吩咐快说吧。” 柿子落落地说:“本人姓王,投宿好客旅店,闻听樱桃小姐芳容丽貌,特来邀请妹妹前去作陪。” 从茶楼回到醉春楼,春桃一直在迎客厅等候王团长的音讯,此时面对这位年轻毛嫩的阔少爷,压根不相信他就是王团长。 于是樱桃故意推辞:“天还大早的,急慌啥,人家还没吃饭呢。” 柿子的心眼贼机灵,接着说:“妹妹说这话见笑了,香满楼的山珍海味多得是,吃啥喝啥尽管说。” 小樱桃一听这话,顿时领悟过来,一转眼望着老鸨说:“妈,您先把这位少爷的押金给收了,樱桃回房间收拾一下,很快就回来。” 谈好价位,老鸨收下两块大洋,又因为柿子初来乍到,唯恐其中有诈,所以喊来看守,欲跟随柿子前去好客旅店查看虚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柿子嫌麻烦,要求老鸨先去旅店查根问底,回头带小樱桃直接走人。 老鸨答应了柿子的要求,柿子随即报出姓名,王大豆。 趁看守去旅店的当儿,老鸨将柿子引领到春桃房间。 交代完事由,老鸨转身离去,樱桃手拿唇膏,急忙关闭房门:“王哥,您就是王团长吧?” 柿子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请小心。” 小樱桃不再言语,目光却在柿子端坐的身姿上扫来瞄去,她觉得,柿子如此小的年纪就当团长,令人不可思议。 虽然时间仅过十几分钟,但对柿子来说,如同度过一个漫长的夜晚。 焦躁中,老鸨忽儿敲门,春桃冷不丁跌坐在柿子的两腿上,一边搂住柿子的脖颈一边喊:“进来吧。” 老鸨打开门扇,吩咐柿子带小樱桃走人。 不一会的功夫,樱桃肩挎红色皮包,与柿子手挽手走进迎客厅。 望着樱桃与柿子双双离去的背影,小姐们一个个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走出醉春楼,柿子急忙挣脱小樱桃的手,樱桃说:“王团长,刚才做个样子给她们看,别介意。” 柿子红着脸回答两个字,知道。.info 5 香满楼大厅紧靠窗台的餐桌前,小张小林早已就座,负责警戒任务。 在跑堂的引领下,柿子和小樱桃直奔楼上走去。 进入二楼餐厅,柿子终于放松精神。 点要完酒水菜肴,柿子舒口气说:“樱桃妹,请你不要误会,本人不是王团长,王团长有事没做完,过一会赶过来。” 一听柿子不是王团长,樱桃立刻大方起来,如同聊家常一样,从柿子的年龄几何,一直问到是否成亲结婚,柿子一一作答。 突然,柿子陡转话题:“樱桃,王团长让我捎句话,帮独立团做事一是靠自愿,二要有诚意,如果勉强,可以放弃合作。” 樱桃扑哧一笑:“王团长真会逗,如果人家没诚意,何必跟你来这儿。” 听罢小樱桃的回答,柿子借口点要酒菜,匆匆走出餐厅。 走进二楼大厅,柿子与小张悄声耳语,之后返回二楼。 约莫半个钟头,玉梅和燕妮先自赶到香满楼。 步入二楼餐厅,小樱桃目光惊异:“玉梅姐,王团长咋没来?” 玉梅说:“王团长担心人多惹眼,让我俩先来一步。” 谁都没有礼让,每个人主动入座。 樱桃先看柿子一眼,又把目光转向玉梅:“玉梅姐,刚才在醉春楼,我还以为大豆哥就是王团长,这么小的年纪,一看就不够格。” 玉梅扑哧一笑:“那你说说看,王团长该有多大年龄?” 樱桃说:“如果没猜错的话,王团长应该年过四十,脸上长满胡毛,就跟寺庙里的关公差不多。” 话音刚落,山子推门而进,柿子率先起立。 此时山子西装革履,礼帽遮头,皮鞋擦得油光铮亮。 面对如此英俊的纨绔子弟,春桃如坠五里雾中。 燕妮说:“樱桃,这就是我们的王团长,今年二十五周岁。” 山子摘下礼帽,冲小樱桃点头微笑:“你好,认识您很高兴。” 然而就在这时,小樱桃冷不丁儿惊唤:“天哪,怎么是你呀?” 一声惊唤,令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小樱桃接着说:“玉梅姐,他就是血染醉春楼的大侠客,一口气杀死十几个个鬼子兵,事后姐妹们谈论时,都叫他无名大侠。” 听完小樱桃的解释,玉梅和燕妮不约而同,长长地舒了口气。 又在玉梅的招呼下,五个人按顺序入座,由山子向小樱桃交代任务。 一番陈述过后,小樱桃面色沉凝:“王团长,如果只凭这种借口,怕是请不到更多的人,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樱桃自有好办法。” 山子说:“相信你能成功。” …… 晚饭结束,时间刚过八点。 走出香满楼,柿子和小樱桃转身西去,燕妮尾随其后。 山子和玉梅往东走一段距离,进入巷口后一路北去。 玉梅边走边说:“子凯,有件事不知道想过没有,就算这次行动顺利得手,对方势必采取反制措施,下一步如何应对?” 面对玉梅的质疑,山子只是点头,没作任何解释。 玉梅接着说:“况且剩余的汉奸身份不明,这又该如何应对?” 山子终于启动嘴唇:“这一点早就考虑过,有一点可以相信,便衣队的原始档案不会是假的。” 玉梅看破山子的意图:“子凯,原始档案是真的,可是搞到它并不容易,如果贸然行事,只能用冒险作解释。” 山子不屑一笑:“放心吧,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只不过暂时还在酝酿中,考虑成熟后,再商定具体方案。” 交谈中,不觉得已经走至马大娘的家门口。 山子问:“没事了吧?” 玉梅说:“嗯。” 就这么一问一答,山子和玉梅不约而同,各自转身离去。 时辰不大,柿子和小樱桃肩并肩跨进好客旅店。 又过一会,燕妮也从好客旅店开一间客房。 当天晚上,燕妮和樱桃同宿一室。 柿子独占一张双人床,孤零零度过一夜。 第五十一章 锄奸风暴(6-7) 6 第二天回到醉春楼,刚才早上六点钟,迎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位看守坐在方桌前抽闷烟。 一看小樱桃回来,看守龇牙咧嘴地问:“昨晚很过瘾吧?” 樱桃边走边说:“知道了干吗还问?” 路过方桌近前,看守接着说:“桃妹子,大哥半个月没沾荤味了,趁这阵有空儿,你也帮大哥解解馋。” 春桃嘎然止步,一伸手说:“拿钱来。” 看守说:“小气鬼,就当赶你要口饭吃不行吗?” 小樱桃哼笑一声:“后院里狗食多得很,随你怎么吃都行。” 看守翻一下白眼,憋支支哑巴了。 从房间梳洗一番,又换一身新衣裳,樱桃从化妆台前坐下去,虽然目光集中在镜子里的脸蛋上,思绪却在魏肖峰的身上绕来荡去。 不觉得已是八点钟的样子,迎客厅传来老鸨的咋呼声:“女儿们,都快下楼吧,吃饭了。” 不一会的光景,小姐们三三两下楼,小樱桃最后一个进入餐厅。 看一眼樱桃眉开眼笑的样子,老鸨说:“樱桃,昨个一夜,瞧你被那小子滋润的,红光满面,鲜眉亮眼,多精神。” 樱桃一边盛饭一边说:“妈,这回让您说着了,樱桃从没这么爽快过。” 小杏子一手托腮,一手拿筷子敲点桌面:“樱桃,咱姊妹可是老铁一对,有好饭不要吃独食,也给杏子尝口鲜。” 樱桃说:“杏子姐,今个你拿一块大洋,妹妹给你做皮条客。” 杏子一听这话,瞪圆了眼骂:“滚。” …… 吃罢早饭,正是客去楼空的时候,小樱桃坐在圆桌边,与姐妹们说啦谈笑,胡诌乱侃。 平常的日子里,樱桃从不在迎客厅抛头露面,之所以出现在迎客厅,只因为心事在身,等候所要等候的人。 果然时辰不大,柿子慢悠悠走进迎客厅。 当着众人的面,樱桃迎上去用抱柿子:“大豆哥,你还找樱桃来的吧,快跟妹妹上楼去。” 杏子这边大声喊:“大豆哥,樱桃可是刮骨的刀,贪多了当心折阳寿。” 樱桃故意亲一口柿子的脸,转过身面对杏子呛一句:“馋死你。” 杏子骂:“浪样,牙都快酸掉了。” 柿子拉起小樱桃的手,一起走近前台:“老板娘,今天正好没事,约樱桃去茶楼喝杯茶,回头一块吃午饭,请您开个价。.info[]” 老鸨看一眼墙上的挂钟,按半价收一百元地方币。 7 十几分钟过后,一辆黄包车停靠在日军大本营南大门。 望着小樱桃柳态飘逸的身姿,两位日军哨兵一齐招手迎笑。 走进便衣队院内,有人将小樱桃引领到魏肖峰的办公室。 魏肖峰正看一份卷宗,一看小樱桃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原本瘦长的脸拉得更长:“樱桃,你他妈发癫是吧,大白天跑到这里来,这不是成心给老子的脸上抹粪吗,快给老子滚出去。” 小樱桃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魏肖峰对面的椅子上:“这鬼地方又不是头回来,何必大惊小怪,马桶做棺材,臭了半辈子还装人。” 魏肖峰骂:“奶奶的,老子都快五十的人,总得要张老脸吧?” 小樱桃禁不住扑哧一笑:“我说姓魏的,看你床上像条龙,下了床就像死狗熊,敢情也是窝囊废。” 魏肖峰又骂:“别他妈乌鸦嘴,有事说事,说完了走人。” 樱桃陡然挪动椅子,双臂伏爬在魏肖峰办公桌的边沿上:“魏大哥,樱桃今天正好十八岁,晚上在香满楼摆酒宴,你和你的弟兄捧个人场呗。” 不料魏肖峰冷笑一声:“靠,你这小狐狸够精的,想哥们掏包是吧?” 樱桃接着骂:“操您老婆个头,姑奶奶可没那意思,只要你手下的哥们多找本小姐干些零碎活,樱桃便也知足了。” 魏肖峰又发冷笑:“零碎活该咋干咋干,捧场的事你还不够格。” 小樱桃不依不饶:“魏大哥,干我们这行的你知道,全凭人气和人缘,今晚你若如了妹妹的愿,樱桃给你三天免费不行吗?” 魏肖峰突然不耐烦:“说不行就不行,别罗嗦。” 一看魏肖峰如同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横竖扶不上墙,小樱桃灵机一动,干脆又使花招。 小樱桃说:“姓魏的,姑奶奶过生日倒没错,错的是没把根底说出来,老家那边来了两位纯姐妹,打算在县城干私活,因为这,才托妹妹拉人缘。” 一听两位纯姐妹干私活,魏肖峰气呼呼地骂:“小狐狸,有这等事咋不快点说,快给老子放个屁,需要多少兄弟捧场?” 小樱桃杨眉一笑:“其实无需大铺摆,回头路过香满楼,先把兰花厅、菊花厅定下来,如果人多的话,现加桌也不迟。” 魏肖峰虽然点头,但是说:“我说小狐狸,老子看在你份上,捧这个场没说的,不过你得说明白,她俩能给啥好处?” 樱桃骂:“老糊涂,事儿已经明摆着,人家不但给你喝头水,只要不怕身子累,以后的日子全免费,这该知足了吧?” 魏肖峰咧嘴一笑:“对了樱桃,回头你把她俩约出来,先看人咋样,也好对兄弟们有交代。” 樱桃说:“你把时间定准了,我约她俩去茶楼。” 魏肖峰说:“据一小队报告,韩村疑似民兵组织在活动,好像与黄三失踪有关,老子先去开个会,十点半再约她俩去茶楼。” 小樱桃答应一声,谁知刚迈开脚步,又被魏肖峰喊住。 魏肖峰这时离开座位,一边走一边嘟囔:“小妖精,你他妈真是没心肺,来一趟也不留点么。” 小樱桃听得出魏肖峰的话外音,轻谩戏侮地嘲弄说:“姑奶奶没啥好留的,就给留一张老脸呗。” 魏肖峰置小樱桃的嘲弄于不顾,赖皮赖骨地搂抱她,一阵狂亲乱摸,才被小樱桃委婉推开。 第五十二章 锄奸风暴(8-10) 8 玉茗茶楼的包间里,玉梅、燕妮和柿子都在。 听完樱桃的报告,玉梅问:“樱桃,谁充当家乡来的姐妹俩?” 樱桃说:“醉春楼的小姐都认识,只有你和王姐来应付。” 玉梅禁不住打个颤栗,半天没说一句话。 小樱桃接着说:“玉梅姐,樱桃知道,这样做对您来说太过分,但也是没办法,无奈之下,才出如此下策。” 玉梅说:“樱桃,大姐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不过需要王团长同意,我和燕妮这就赶回去,征求王团长的意见。” 小樱桃下意识看一眼手表,急煎煎地吩咐:“这都快十点了,你俩越快越好,要不来不及了。” 玉梅应声辞别,与燕妮疾急走出茶楼,搭黄包车返回马大娘家中。 听完玉梅的汇报,山子二话没说,断然取消第一行动方案。 一听山子的表态,玉梅说:“子凯,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退一步说,这只是逢场作戏,为的是铲除便衣队。” 山子气乎乎地问:“除了逢场作戏,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玉梅接着说:“办法总会有的,但这次机会来之不易,不能前功尽弃,我的决心一定,保证演好这出戏。” 山子突然怒吼:“你敢。” 玉梅不顾山子反对,速将目光转向小茹。 玉梅说:“小茹,燕妮和金叶曾被请进便衣队,肯定有人认识她,这出戏我和你来唱。” 小茹说:“就这么定。” 山子一咬牙,恶狠狠警告:“看谁敢。” 小茹接着说:“我就敢。” 山子又冲小茹怒吼:“你放肆,这臭棋谁敢走一步,犟眼子敲断她的腿。” 小茹回山子一个白眼,等候玉梅最后决断。 玉梅说:“小茹,事不宜迟,咱们走。” 小茹答应一声,拉起玉梅的手就走。 山子满脸涨红,冷不丁狠跺一脚。 时间将至午时,小樱桃终于将魏肖峰迎进茶室。 当玉梅和小茹同时起立,魏肖峰如同木桩一样僵直。 在魏肖峰的意识里,左边的大龄姑娘雍雅柔静,宛若碧水中悄然绽放的白莲花,亭亭玉立,恬美迷人。 再看右侧的姑娘,娇颜韵姿,秀而不媚,恰似骄阳下傲然盛开的玫瑰,光彩耀目,撩人心扉。 正当魏肖峰看得痴迷,想得神乱,小茹问:“大哥,您就是魏队长吧?” 魏肖峰如同梦呓,恍惚应答:“正是正是,本队长就是魏肖峰。” 玉梅说:“魏队长请坐。” 魏肖峰好不容易稳住神,找个合适的位子坐下去。 小茹倒一杯茶水,亲手递给魏肖峰:“魏队长请用茶。” 魏肖峰稀里糊涂喝一口:“樱桃,快把两位妹子介绍一下。” 赶在樱桃前头,玉梅抢先开口:“魏队长,我们都是同村的,我叫杨梅。” 小茹说:“魏大哥,小妹名叫杨茹菡。” 魏肖峰眉开眼笑,两眼紧盯玉梅:“大妹子,有句话或许不该问,看你俩端庄贤正,穿戴也不像苦命人,却为何要干那等活?” 樱桃说:“魏大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杨梅姐一家六口,全指望一亩薄地度日子,老爹病了没钱治,总不能躺在床上等死吧。” 小樱桃接着说:“茹菡姐也够可怜的,因爹妈交不起地租,债主非逼她做小妾,别看这阵儿穿得像个人,那都是樱桃借钱做的新衣裳。” 对于樱桃的说辞,魏肖峰深信不疑,连续点过三次头。 小樱桃不失时机,干脆说:“魏大哥,人你都看过了,话也说得很明白,如果满意的话,干脆把酒宴的事定下来。” 魏肖峰窘促一笑:“两位妹子别误会,今天晚上六点钟,安藤队长召开联席会,听取黄三失踪的调查报告,酒宴的事改在明天吧。” 玉梅担心夜长梦多,于是说:“魏队长,在您到来之前,樱桃已在香满楼定好餐厅,再说这季节夜正长,散会赴宴也不迟。” 果然经不住玉梅的撺掇,魏肖峰发誓般地承诺,哪怕五更三点,也带领弟兄们赶到香满楼。 小樱桃干咳一声,突然说:“对了魏大哥,樱桃请您拉人缘,这事只能你知我知,万一传到醉春楼,妹妹吃不了兜着走,为了避嫌,樱桃不参加晚上的酒宴,那的场合全交给你主持。” 魏肖峰乐在其中,满口应承。 玉梅接着说:“魏队长,既然您愿捧场,请把人数报一下,也好让我们心中有数,去香满楼做准备。” 魏肖峰数算半天,虽然没说出精准的数,但保证最低不少于二十人。 9 既然玉梅和小茹不听劝阻,已经搭好戏台,山子虽然憋气,但一直为演好这出戏费心劳神。 借去香满楼吃饭的机会,山子先把一楼大厅扫视一遍,又从二楼梅花厅打开后窗,将窗后地形仔细察看一番。 饭后回到妈大娘家中,山子召开锄奸队全体会议,宣布如下决定―― 由于近日连续出入香满楼,锄奸队已给饭店员工留下印像,必须用改变着装方式改变原有形像,统一购买高档服饰。(..info好看的小说) 酒宴进行中,玉梅和小茹必须想办法提前撤离,于香满楼外面牵制有可能提前赶来的援兵,同时负责接应柿子和燕妮。 二楼餐厅不能有局外人用餐,以免与便衣队同时下楼,造成误杀。 因敌众我寡,二楼刺杀任务最艰巨,由山子和柿子负责,小张出身特遣队,武高艺强,与燕妮封锁楼下。 山子特别强调,香满楼距离日军大本营不足三里地,听到枪声后,摩托队从集合到现场,最多只用三分钟,一旦战斗打响,必须以密集火力快速消灭敌人,争取二分钟内结束战斗。 听完山子的预案,柿子首先建议,如其在便衣队下楼时展开袭击,倒不如把他们堵在餐厅,关起门来打狗。 山子说,餐厅空间狭窄,第一时间冲进去的只能一个人,火力相对单一,给对方留下还击的余地,况且有餐桌椅子等障碍物,一旦敌人钻入桌底,必然趁机抵抗,对我方安全造成威胁。 小茹说:“团长,我的枪法好,请求留在二楼,把王排长替换下来,配合玉梅负责牵制和接应。” 山子冷瞄小茹一眼,接着说:“二楼需要的不只是枪法,撤退时要从后窗跳下去,你敢吗?” 小茹不屑一笑:“王团长,茹菡曾经从二楼至三楼跳下过无数次,只是在挑战四楼时左腿骨折,你信吗?” 玉梅说:“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信,同意小茹的请求。” 山子傻瞪两眼没吱声,默认了玉梅的应允。 玉梅接着问:“子凯,还有一件事你应该说明白,二楼总共六个餐厅,怎样才能让这些餐厅没有局外人?” 山子说:“你们去店铺买衣裳,我去找鲍玉莲,让鲍玉莲出面凑人头。” 末了山子嘱咐柿子,从店铺回来时,立即返回好客旅店,以便春桃在魏肖峰意外变故时,及时取得联系。 …… 香满楼坐南朝北,为清一色的砖瓦结构,双层面积不超过四百平米,是一位富商经营的饭店,面积虽然不大,但在当时也算豪华建筑。 走进香满楼大厅,东面是一条长方形柜台,柜台里面有一货架,摆放着烟酒之类的东西。 通往二楼的阶梯紧挨北墙,阶梯以南的大部分空间布满桌椅,看上去有条不紊,整齐划一。 时值人去楼空,一位身穿制服的小伙子出现在柜台前,借口同学聚会,问二楼是否有餐厅可订。 店掌柜说,兰花厅和菊花厅留给便衣队,梅花厅也被客人预定,除此之外,其它餐厅可任意挑选。 听完店掌柜的介绍,小伙子把剩余餐厅全都包订下来。 眨眼间已是下午五时许,樱桃果然来到好客旅店,告诉柿子说,包括魏肖峰在内,共有十八人赴宴,时间不超过九点钟。 小樱桃又说,魏肖峰特别嘱咐,一定让二姐妹打扮得漂亮些,给弟兄们提神助兴,饱尝眼福。 送走樱桃,柿子匆匆赶到马大娘家中。 听完柿子传来的口信,山子指示柿子,八点前不得擅自离开旅店,其间如有变故,速去香满楼报告。 10 晚饭时刻,香满楼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小张身穿棉袍,头戴礼帽,燕妮淡装素服,头裹围巾,一男一女面对面端坐在楼梯入口旁的餐桌前。 如小张不同的是,山子西装革履,头戴灰色鸭舌帽,独自走上二楼,于梅花厅孤身就坐。 又过半个钟头,玉梅和小茹肩并肩步入香满楼。 这时候看上去,玉梅和小茹各用围巾包裹面颊,只看到颧骨以上部位,围巾的颜色分别是白色和红色。 一看两位穿戴不俗的俏女子走进大厅,店掌柜亲自迎上前去,问玉梅从哪边就座,玉梅边走边说,兰花厅。 刚走近楼梯入口,玉梅折身返回,告速店掌柜,八点前将兰花厅和菊花厅的酒菜饭一次上齐。 玉梅之所以如此安排,意在避免来回送菜时,认清她和小茹的真面目。 登上二楼,悬挂在走廊棚顶上的灯笼殷红幽亮,灯笼下,三三两两的青年男女侃聊说笑,悠然自在。 玉梅知道,这些青年男女全都来自开元中学,是山子通过鲍玉莲发动的。 走进兰花厅,只见餐桌中间的烛台上点燃四根红蜡,在烛光的映照下,玉梅的表情突然变得沉凝。 时间在摇曳的烛光中悄然度过八点钟,玉梅的心愈加不安。 沉郁一会,玉梅艰难地抬起头:“小茹,我的心老是跳,如果这帮畜生动手动脚怎么办?” 小茹说:“隔着衣服不怕猪蹄脏,只能劝自己想得开。” 一听这话,玉梅的心里直想哭。 差不多又过一刻钟,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脚步声的逼近,魏肖峰第一个闯进餐厅。 在玉梅的礼让下,魏肖峰从主陪位置入坐。 又在魏肖峰的点拨下,玉梅和小茹一右一左,坐在魏肖峰两侧。 一番介绍,魏肖峰问玉梅身住何处。 玉梅说,初来乍到,暂住在好客旅店。 说话间,两位便衣队员开始倒酒。 轮到给玉梅倒酒时,玉梅推说不会,将酒杯按压在掌心下。 小茹借口从不沾酒,用酒杯倒立的方式拒绝倒酒。 魏肖峰见状,哈哈一笑说:“不喝酒的女人才正宗的是纯女人。” 酒过三杯,魏肖峰引领玉梅和小茹,前去菊花厅敬酒。 返回兰花厅,魏肖峰开始发表主题词―― 从今天夜间开始,两位妹子归他个人所有,三十天内不准干私活,期满后方可对外开放。 魏肖峰话音刚落,坐在玉梅身边的小队长率先起哄:“弟兄们,恭喜魏队长欢度蜜月,大家举杯庆贺。” 坐在小如身边的小队长接着说:“请魏队长与两个妹子亲一个。” 耳闻这般污言秽语,玉梅恶心得直想吐。 魏肖峰果真放下酒杯,冷不丁攥起玉梅的手。 玉梅像被鹰爪猛抓一下,即羞愤又畏怯,窘慌抽回手说:“魏队长,这饭菜都凉了,快喝酒。” 魏肖峰**烧身,淫心不死,搂抱后正欲亲吻,却被玉梅端起酒杯,堵在已经探出的嘴巴上。 小茹说:“魏大哥,看样子您也是体面人,哪好在场合上丢面子,大家吃好喝好,别让这么多酒菜闲呆着。” 听过小茹的劝言,魏肖峰接过酒杯,喝干后气呼呼地骂:“都他妈愣着干么,该猜拳的猜拳,该行令的行令,快喝快走人,别耽误老子的好事儿。” 经魏肖峰这么一咋呼,餐厅里很快爆发出乱哄哄的猜拳声。 趁便衣狗子划拳行令,玉梅借口透风解闷,独自走出餐厅。 此时走廊中的灯笼在夜幕中愈显明亮,映照着玉梅晶莹凄凉的泪水。 朦胧的视线里,玉梅隐约发现,走廊东端的尽头处,一对青年男女正在躲在墙角下相拥热吻,情意绵绵。 这对恋人也是开元中学的学生,负责监视便衣狗子的动向,楼下的小张和燕妮能否及时展开袭击,关键在于他俩。 触景生情,玉梅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好想扑倒在山子的胸怀里大哭一场。 第五十三章 锄奸风暴(11-12) 11 从兰花厅重新回到座位,玉梅大胆提议,与小茹提前返回旅店,梳洗打扮后等待魏队长光临。.info 魏肖峰自然明白梳洗的意思,满怀欢喜,答应了玉梅的要求。 趁玉梅和小茹整理围巾的当儿,一位小队长偷偷伸出咸猪手,从小茹的左腿上狠摸一把。 小茹惊悚起身,正打算离开座椅,小队长又从她的臀部乱摸一通。 与此同时,右边的小队长肆无忌惮,一手搂紧玉梅的上身,另只手从玉梅高挺的胸脯上揉来搓去。 玉梅只觉得眼前一黑,羞愤中用尽力气挣脱,然而越是挣脱,却被这癞皮狗搂抱得越紧。 多亏魏肖峰吃醋,一拍桌子怒吼:“奶奶个熊,老子还没沾边,你他妈就敢从老虎嘴里抢肉吃,看你活腻是吧?” 小队长这才放开玉梅,面对魏肖峰举手作揖:“大哥息怒,全当小的给您闹洞房,凑个热闹罢了。” 说话间,玉梅已和小茹离开座位,倏然走出兰花厅。 路过梅花餐厅,小茹轻推房门,警觉地潜入房内,与山子做好袭击准备。 玉梅回顾一眼,发现没有便衣狗子盯梢,方才匆匆下楼。 香满楼对过有一条深长的胡同,柿子早已在此等候。 一看玉梅走来,柿子忙把勃朗宁手枪递给玉梅。 玉梅和柿子原地守候,按照预案,负责外围牵制和接应任务。 与此同时,山子从梅花厅看一眼手表,正好九点五十分。 就在这时,一对恋人手牵手走下楼梯。 如果留意的话,女恋人手拿一只花手绢,从胸前不停摇动,这是传递便衣狗子下楼时的暗号。 小张下意识整一下礼帽,右手迅速握住腰间的枪柄。 燕妮握枪的同时,已经打开击锤。 须臾过后,一串身影依次出现楼梯内。 当魏肖峰第一个走下楼梯,小张小林陡然起立,一阵连发齐射,魏肖峰及其身后的弟兄鲜血飞溅,接二连三倒下去。 楼下枪声一响,山子和小茹从梅花厅前一齐射击,把尚未进入楼梯的便衣队员打得横三倒四,活着的纷纷朝楼梯内涌去。 山子和小茹迅速跟进,赶至楼梯边旁,楼梯间的敌人突然开枪。 小茹闪身一个跟头,翻滚到楼梯东侧的墙角下迅疾起身,右手挥举起勃朗宁手枪频频点射。 山子躲在楼梯西侧,用驳壳枪实施点穴式打击。 经不住楼上楼下密集打击,便衣队员狗急跳墙,纷纷寻机逃命。 慌乱中,一名队员翻越栏杆,扑通跳下大厅,还没来得及挪动手脚,便被小张连打三枪,腰眼和脊背汩汩冒出血浆。 另一个队员因中弹倒向护栏,由于重力失衡,上身滑出栏杆,一头扎到餐桌上面的汤盆里,燕妮不管死活,调转枪口又打三枪。 为保证不留活口,山子和小茹、小张和燕妮分别冲入楼梯,将所有死或没死的便衣狗子挨个补了一枪。 正收拾枪支的当儿,日军摩托车由远及近,马达声越来越清晰。 从第一枪开始,玉梅便把手表贴紧耳朵,仔细数算秒针跳动的声音,直到最后一枪结束,共计用时一百三十二秒。 12 混入纷纷逃离的人群,小张和燕妮强行冲出门外,在摩托车灯光的照射下飞速穿过大街,瞬息消失在黑漆漆的胡同里。 山子和小茹返回梅花厅,小茹抢先一步,哗啦打开后窗。 山子疾声催促:“快跳。” 小茹说:“你先跳。” 山子骂:“乱弹琴,你到底敢跳不?” 骂声刚落,只见小茹纵身起跳,两脚率先穿过窗口。 山子忙朝楼下观望,隐约中发现小茹已经站稳身子。 手提装满枪支的布袋,山子采用小茹一样的姿势,嗖地跳出窗外。 此时走廊里聚满开元中学的学生。 不一会的功夫,几十个学生被押到楼下大厅,接受石川四郎的审查。 通过店掌柜的供述,石川四郎基本掌握了整个枪击案的全过程。 店掌柜同时告诉石川四郎,楼下袭者夺门而逃,但不知去向。 至于楼上袭击者,听学生说,他们全都回到梅花厅,从此不见踪影。 石川四郎算是一位有理智的指挥官,他知道,此时采取任何手段或行为,都抓不到真正凶手。 无奈之下,石川四郎下令报话员请求安藤,立即封锁全部哨卡,不准任何人走出县城。 为了不打草惊蛇,安藤指示石川四郎,暂不采取任何搜捕行动,处理好现场后,将香满楼相关人员全部押送到大队部。 此时此刻,滞留的客人被迫排队,按顺序依次走出香满楼,通过门口时由两名鬼子兵搜身检查。 当天夜里,安藤召开紧急联席会议,便衣队、保安团、日军各中队正副头目全都参加。 会议开始前,技术人员根据香满楼目击者的表述,描摹出两张肖像图,一个是山子,一个是小张。 至于三位女子,店掌柜和跑堂的伙计异口同声,她们都用围巾遮面,的确没看清面目和容貌。 又在技术人员的询问下,目击者讲述了三位女子的衣着和体态。 经过反复修改,三位女子的肖像图终于得到确认。 安藤当即作出指示,要求技术人员连夜复制一百份,最迟于明天早上七点前送交各单位使用。 会议开始后,安藤首先认定,这是一起针对便衣队实施的谋杀行为。 联想到美味斋枪击案也是两位女子所为,安藤据此要求,搜查目标应以青年女子为重点,这是破此案的关键。 对于即将展开的大搜捕,安藤作出如下安排―― 保安团抽调得力人手,四人为一组,次日八点前换便装入住各旅店,一旦发现有女子出入,立即密报皇军予以拘捕。 与此同时,保安团调派两个排,配合日军各中队,以二十人为单位,组成八个联合搜捕小组。 搜捕小组从早上七点开始,对城内所有民宅住户、大小店铺、各种经营场逐一排查,对年轻女子一律盘查,对疑似肖像者一律拘押。 第二,城区内除维持正常巡逻,立即增派流动巡逻队,做到二十四小时无间隔巡逻,决不放过一个可疑者。 第三,从即时起,各哨卡进入戒严状态,对试图出城的青年男女不得放走一个,全部押送大队部审讯。 第五十四章 锄奸风暴(13-14) 13 早在安藤召开联席会议时,朱子辉暗自揣摩,香满楼特大枪杀案又是独立团所为,而王子凯必在其中。(..info好看的小说) 由于事先没得到任何讯息,朱子辉并不知道山子藏身何处,不过凭经验推测,仍在祥和旅店。 凌晨五时,天色依然灰暗,朱子辉身穿便装,拐弯抹角来到祥和旅店。 保安团的人都知道,朱副团长素有晨练的习惯,对于大清早上外出,无论长官还是士兵,早已不足为怪。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店小二匆忙打开店门。 一看来者是朱子辉,店小二立刻明白来意:“快请进。” 朱子辉问:“有老乡住店吗?” 店小二回答:“跟我来。” 不一会登上阁楼,朱子辉又拍山子的房门。 听完朱子辉传来的情报内容,山子绷紧面孔,半天不说一句话。 朱子辉说:“王团长,情势危急,应尽快想办法应对。” 山子依然沉默,只是沉重地点一下头首。 送朱子辉走出房门时,山子支使店小二喊来小张、柿子和燕妮。 遵照山子的吩咐,小张、柿子和燕妮即刻动身,速去鲍玉莲家中,通过鲍玉莲混入开元中学,暂时躲避日军搜查。 小张问:“团长,下一步怎么打算?” 山子说:“原地待命,快去。” 三名队员离去,山子和店小二一起下楼,此时帐房的门已经敞开,李站长夫妇正在等候山子。 交谈中,山子拒绝李站长隐藏不露的劝阻,执意实施第二方案。 一看山子铁了心,李站长夫妇都觉得无奈,一个苦笑,一个叹气。 天色微亮,山子用暗号拍敲妈大娘的家门,开门的正是马大娘。 随手关好门栓,山子问玉梅和小茹是否起床。 妈大娘说,房门一直没开,估计还在睡觉。 山子答应一声,直奔东厢房走去。 连敲两下房门,小茹说:“等一会。” 山子说:“情况紧急,别罗嗦。” 一句话说完,小茹身披红底碎花棉袄,吱扭打开房门:“团长,你来得正好,快过来看看吧。” 山子跨进门槛,却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只见床前偌大一块地面,撒满棉絮和布片,看上去一片狼藉。 这时再看玉梅,满脸阴郁,两眼无神,上身披一件紫红色棉衣,下身仍被棉被遮盖,显然刚从被窝里坐起来。 山子怔愣半天,问小茹怎么回事。 小茹说:“昨天晚上,便衣狗子动手动脚,梅姐嫌棉袄被弄脏,就这么找来剪刀,撕剪成这个样子。” 山子不知道如何安慰玉梅,却冲小茹撒气:“那你长了两眼干啥的,瞎瞪着让她胡闹吗?” 小茹感到委屈,气咻咻地申辩:“什么胡闹,用词不当吧,狗汉奸侮辱玉梅姐,难道发泄怨愤不对吗?” 山子又把音调提高八度:“乱弹琴,发泄就发泄,可你事后干么的,看地下乱七八糟的,为什么不把它收拾了?” 小茹也不逊让,也把嗓门抬高八度:“这也不是错,是我故意留给你看的,为什么收拾它?” 山子火冒三丈:“你还有理了是吧,早说这步臭棋不能走,当时呢,九头牛拉不回,比犟眼子还犟,怨谁?” 玉梅说:“子凯,玉梅杀汉奸无怨无悔,发泄怨愤只是个人行为,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快说吧,有什么紧急情况?” 山子这才平稳语气,讲述朱子辉传来的情报,也把小张、小林和柿子的去向告知玉梅和小茹。 玉梅问:“我们怎么办?” 山子说:“更名改姓,你叫夏文芝,我叫马力超,小茹是马小萱,马力超是马大娘的三儿子,马小萱是马力超的三小妹。” 玉梅一时糊涂,又问:“夏文芝是谁?” 山子窘色不语,半天没作回答。 小茹滴溜一下眼球,冷不丁扑哧一笑:“玉梅,看你傻了吧,夏文芝就是马大娘的儿媳妇,也就是马小萱的三嫂子。” 一听小茹揭开谜底,玉梅脸色一红,接着问:“子凯,目前形势严峻,下一步如何打算?” 山子告诉玉梅,计划不变,继续第二方案。 玉梅说:“照目前情势看,我以为没必要操之过急,一旦失手,损失的不光是我们,关键是鲍玉莲受连累。” 看看山子犹豫不决的样子,玉梅接着说:“况且第二方案只是我们单方面打算,鲍玉莲那边情况如何,至今还是未知数。” 山子犹豫再三,决定找鲍玉莲进一步了解情况,视情况再作定论。 14 为防意外,玉梅安排小茹随行,陪同山子赶往鲍玉莲家中。 行途中,小茹好奇地问,鲍玉莲为什么认识便衣队长阎高明。 山子重复金叶的说辞―― 日军副大队长石川四郎特别喜欢中国文化,经常去雅艺书画店购买字画和书籍,时间一长,就这么混熟了。 山子接着说―― 后来金叶进城闹事,被请进便衣队,多亏鲍玉莲请石川四郎出面,就这样通过石川四郎认识了阎高明。 得知山子的来意,鲍玉莲说,虽然与阎高明接触过不少次,但从没去过他的办公室,至于便衣队原始档案是否就在里面,全凭运气决定。 山子说,无论存放何处,都要想办法搞到手。 反复斟酌,鲍玉莲决定,晚上邀请阎高明,去荣乐门跳舞。 一听说荣乐门,山子好生奇怪,鲍玉莲主动介绍―― 荣乐门开业不足半月,集客房、舞厅、赌场于一体,因此吸引了诸多达官贵人、社会名流,更是日伪官长经常涉足的地方。 介绍完荣乐门的概况,鲍玉莲建议,晚上七点三十分,山子和小茹赶往荣乐门,提前占个座位,暗中认识阎高明。 话音刚落,胡同里传来摩托车的马达声。 因开元中学家属院与日军大本营距离较近,在这次搜捕行动中,是日军优先搜查的区域。 按照序列编号,闯入鲍玉莲家中的是第三搜捕小组,为首的是一位少尉小队长,隶属日军二中队。 无论从年龄还是体态上看,山子、小茹和鲍玉莲都具备嫌疑特征,况且家无老小,就这三位男女,更是重点怀疑对像。 小队长二话没说,下令全部带走。 鲍玉莲说:“这位长官,请您禀报石川队长,让他亲自劳驾一趟。” 小队长两眼狐疑,问鲍玉莲什么的干活。 鲍玉莲生冷一笑:“我干什么你没资格知道,快请石川队长过来。” 小队长懵头懵脑,回过神一挥手,带领两个士兵匆慌走出堂房。 石川四郎万万没有想到,这座破旧狭小的宅院居然是鲍玉莲的家。 一看鲍玉莲也被刺刀所指,石川四郎怒吼:“八格。” 小队长还没搞清楚石川四郎在骂谁,却被两个耳光抽打得晕头转向。 打完耳光,石川四郎满脸堆笑,转身面对鲍玉莲:“鲍小妹,请原谅部下无知,卑职向您道歉。” 鲍玉莲说:“石川队长,小妹劳您大驾,只想表个清白,我家侄儿近期就要结婚,昨日与媳妇赶来县城,置办结婚用品,不巧被你们误会了。” 听过鲍玉莲的解释,石川四郎连说两声对不起。 送走石川四郎,鲍玉莲又应山子的要求,陪同山子和小茹来到开元中学,看望隐藏在那里的小张、柿子和燕妮。 第五十五章 锄奸风暴(15-16) 15 与鲍玉莲辞别后,时间已过九点钟。[..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临近玉茗茶楼,小茹邀请山子喝茶。 山子说,没心情。 小茹说,反正没事做,就当喝杯茶打发时间。 山子全然不理会小茹的劝言,继续往前行走。 小茹一把拉住山子:“早想和你说些心里话,可是一直没机会,今天总算有机可乘,请赏光。” 一看小茹说得恳切,山子不好拒绝,随小茹走进茶楼。 因日军全城搜捕,茶楼里只有少数老年茶客,场面异常冷清。 又听跑堂介绍,茶楼已被鬼子搜查两次,有六位男女茶客被带走。 沏好茶水,跑堂退出茶室。 山子品一口香茶,直巴巴望着小茹:“有话快说,这里不是藏身的地。” 小茹问:“送你的桃木剑还在吗,怎么从没见你带过它?” 明知自己早把桃木剑送给春儿,可是山子撒谎,说桃木剑一直保存在宿舍里的抽屉里。 小茹说:“但愿桃木剑真的能辟邪,保你一世平安。” 山子敷衍一笑,又喝一口香茶。 小茹接着说:“这桃木剑看上去不起眼,却是茹菡费尽心思,才想起刻制它,知道为什么送你吗?” 山子说:“能辟邪。” 小茹轻叹一声:“其实只说对一半,至于另一半,或许你有意回避,或许因为粗心,压根不去体会。” 听着小茹伤感的怨言,山子含糊其词:“小茹,迷信的东西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但不管信不信,你的心意我领了。” 小茹又叹一声:“王团长,看得出你在敷衍茹菡,说白了是你不愿面对这个话题,但无论是否愿意,请允许茹菡把话说完好吗?” 山子蠕动嘴唇,硬生生迸出两个字:“说吧。” 小茹说―― 茹菡首先感谢,是你把她从光德寺这座魔窟拯救出来,从那天起,她便把你当作恩人,做好了随时为你去死的打算。 再后来,茹菡奇怪地发现,在她的眼前,时常忽闪着你的影子,这影子赶不走,抹不掉,让她日思夜想。 可是时间不长,茹菡再次发现,在你的身边,早有一个爱恋你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玉梅姐。 说真的,刚开始的时候,每当玉梅姐有意无意亲近你,茹菡都那么嫉妒,那么怨恨,甚至想和她公开吵骂。 幸好在送你桃木剑的那天晚上,你说这桃木剑是毛孩子玩耍的东西,就这一句话,彻底打碎茹菡那颗痴迷的心。 有道是,人贵有自知之明,毕竟茹菡是一个当过国军的女子,是一个为党国精英贡献出青春的女人,她没有资格获得你的爱。 凭心而论,无论从哪个方面说起,玉梅的优秀远远超过茹菡,只有玉梅才有资格爱你,也只有玉梅才有资格获得你的爱。 因此再到后来,当你结识了文惠,茹菡慷慨仗义,甘愿为玉梅抱不平,甘愿为她守护那份真挚的爱。 说到这,小茹浅吸一口茶水:“子凯哥,我的话说完了。” 山子埋头不语,双手用力握攥茶碗。 借给山子添茶的机会,小茹悄然站立在山子的左肩旁,山子毫无反应。 由于呼吸加快,小茹的胸脯一起一伏:“子凯哥,茹菡有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她。” 山子依然沉默。 小茹又唤一声:“子凯哥,如果你不介意,请允许茹菡亲吻你一次,从此告别她对你的爱。” 山子终于抬头,语气异常沉重:“茹菡,请原谅,我们是战友。” 小茹微笑点头,但眼眶里泛起亮晶晶的泪花。 16 根据鲍玉莲的建议,山子和小茹提前半小时,七点赶至荣乐门。 荣乐门为三层楼房,坐南向北,地处玉石街,无论外表和内室,装饰之豪华在峤南无与伦比,况且仅此一家使用电灯照明,门厅外霓虹闪烁。 就在荣乐门一层最东侧,有一家字号为“康寿房”的药店,店铺面积不大,只有五十平米的样子。 山子并不知道,文惠就是这家药店的女主人,这时再看店内,只有一位中年男子在营业。 走进荣乐门一楼大厅,左侧便是舞厅。 花一元钱买一张门票,山子与小茹并肩进入舞厅。 初次涉足这种娱乐场合,山子头晕脚笨,有种找不到北的感觉,多亏小茹落落自如,引领山子从舞池东侧的茶几旁就座。 此时舞厅内舞客稀少,音乐悠扬,除几对舞伴边饮边聊,十几位职业舞女于舞池西侧休息区等候客人。 服务员很快送来饮食清单,山子不知所然,冲小茹打个手势。 小茹无需清单,直接点要两杯咖啡,一盘瓜子,另加两杯乌龙茶。 喝一口甘中带苦的咖啡,山子直想吐。 小茹想笑而不敢笑,悄着声提醒说:“别出丑。” 山子如吞黄连,痛苦地咽了下去。 小茹故意调侃:“没有老白酒好喝吧?” 山子说:“快拿一瓶来。” 小茹说:“这里不是杂货铺。” 山子骂:“废话。” 说话间,一对舞客欲从边旁的座位上入座。 小茹急忙起身:“对不起先生,这座位已经预留,客人很快就到。” 山子下意识看一眼手表,时间已过七点半。 躁闷中又过一刻钟,鲍玉莲肩挎乳白色小提包,直奔山子这边走来,紧跟后面的男子就是阎高明。 鲍玉莲与山子没有招呼,更没有寒暄,有的只是会意的眼神。 身子刚一坐稳,鲍玉莲主动喊来服务员。 服务员赶到跟前,鲍玉莲也没照本宣科,只凭嘴巴一气呵成―― 一瓶白兰地,一份沙拉,一份烤鱼片,一盘开心果,两杯龙井茶。 服务员离去,阎高明说:“王夫人往日以茶代酒,今日为何有此雅兴,对烈性洋酒感兴趣?” 鲍玉莲说:“今天我请你。” 阎高明受宠若惊:“不行不行,让王夫人破费,是丢男子汉的面子,老鼠都会笑掉牙,岂有此理。” 鲍玉莲顺水推舟:“既然如此,鲍妹子悉听尊便。” 正当鲍玉莲与阎高明窃窃私语,舞厅内的舞客陡增数倍,最吸引山子的是三位日本军官,他们都从舞女身边就座。 第五十六章 锄奸风暴(17-18) 17 时至八点,舞会开始,伴随舞曲的响起,舞厅内的灯光突然朦胧暗淡,如入梦幻般的仙境。 阎高明说:“鲍妹,咱们开始吧。” 鲍玉莲说:“酒才喝点点,没感觉,下一曲开始吧。” 山子这边悄声问:“小茹,电灯怎么不亮了,搞什么鬼名堂?” 小茹不好仔细解释,只是说:“开始跳舞了。” 山子转眼望去舞池,朦胧的视觉中,一对对男女相拥相抱,舞姿翩翩。 似乎羞于这种场面,山子赶紧扭头,又把目光转向小茹。 小茹说:“别看我,看看人家怎么跳舞的,下一曲我和你跳。” 山子惊愣一下:“你也会?” 小茹悄声回答:“这就是国军的优越性。” 山子骂:“胡闹。” 小茹接着说:“如果你不跳,万一有人邀请我,你可不准阻拦,那样的话,人家能把你笑个死。” 山子忽儿瞠大眼睛:“凭什么?” 小茹说:“这是最起码的礼节,说规则也不过分。” 山子下意识压低嗓门:“那要是汉奸鬼子呢?” 小茹的回答很干脆:“照样跟他们跳。” 山子又瞪一眼:“你敢。” 小茹顺手牵羊:“除非你和我跳,就当我教你。” 山子喝口茶咕咚咽下去:“乱弹琴。” 一曲终了,舞厅完全变黑,山子倏然紧张,警觉地站起来。 黑暗中熬过一分钟,整个舞厅灯火通明,舞池里的男女双双回到座位。 一屁股坐下去,山子喃喃自语:“神经病。” 小茹只是窃笑,两眼盯紧茶杯一言不发。 时辰不大,舞曲再次响起,鲍玉莲与阎高明手牵手进入舞池。 山子刚把目光收回,一位中年男子阔步走来,邀请小茹跳一曲。 小茹二话没说,欣然伸出左手。 一看小茹手拉手走进舞池,山子禁不住咬牙切齿:“疯子。” 这一曲是慢四。 小茹边跳边说:“先生,请跟紧那个头戴蝴蝶结,身穿紫红色上衣的女人,她是闹离婚的嫂子,听她跟那个狗男人说什么?” 果然在中年男子的引领下,小茹始终左右在鲍玉莲的身边。 阎高明已有五分醉意:“鲍妹,大哥等你等得好苦,头发都快变白,但愿今晚不再让他失望,去三楼开客房。” 鲍玉莲含糊其辞:“阎大哥,公众场合人多眼杂,回头去你的办公室说说话,这样不是更好吗?” 听过鲍玉莲模棱两可的婉拒,阎高明接着苦诉―― 因香满楼发生特大枪击案,安藤决定,全城戒严七天,其间没有安藤签发的通行证,社会人士一律不准进入大本营。.info 说完,阎高明肆无忌惮,用力搂紧鲍玉莲。 鲍玉莲表情淡定,柔声细语:“阎哥,玉莲毕竟是有夫之妇,迈出第一步真难,请您再给一段时间,一旦消除心理障碍,主动上门约见。” 纵然抱着枕头做美梦,空喜一场,但阎高明深受感动,冷不丁伸出嘴巴,猛亲鲍玉莲一口。 舞曲消停,黑暗掠过,鲍玉莲率先回到座位,独饮三口白兰地。 山子见状,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早在今天上午,鲍玉莲就和山子约定,如果独饮三口酒水,这说明事不遂愿,如果邀请阎高明共饮,则说明进展顺利。 18 一路上躲躲闪闪,山子和小茹垂头丧气,蔫蔫地回到马大娘家中。 听完小茹的汇报,玉梅问山子下一步如何打算。 山子苦着脸回答,暂时没有打算。 玉梅说:“子凯,凡事不可能没有挫折,在全城戒严期间,玉梅坚持原来的意见,隐藏不露,保证安全,解出戒严后重整旗鼓。” 山子凝眉沉思,许久方才发表意见。 山子说,今天是全城戒严第一天,距离解除还有一百四十多小时,夜长梦多,久旱必雨,谁都不敢保证绝对安全。 小茹说:“进也不是,退也不成,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山子骂:“乌鸦嘴。” 一看山子满脸怒气,玉梅满脸陪笑:“子凯,咱们都把心情静下来,幸许能想出万全之策。” 山子这时又把眉头聚成草疙瘩,放松后连招呼都没打,耷着头走出厢房。 在马大娘起居的堂房里,东西各有一个侧室,西侧是主卧室,山子临时宿住在东侧室。 躺在被窝里冥思苦想,山子始终想不出万全之策。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院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和叫喊声,与此同时,宅院后面的胡同里也传出同样的声音。 山子惊醒后望去窗外,天色还是黑的。 就在这时,马大娘轻推房门,提醒山子赶快转换房间。 山子草草收拾外衣,蹑脚走出堂房,与小茹擦肩而过。 从玉梅身边躺下去,山子只说一句话―― 万一应对无效,鬼子强行抓人,他和小茹负责牵制,掩护玉梅和马大娘撤逃。 玉梅心一酸,禁不住握紧山子的手。 踹门声、叫骂声一声高过一声,小茹和马大娘不急不慌,慢腾腾打开院门。 霎那间,三只手电筒刷刷闪亮,一齐照射在小茹和马大娘的脸上。 伪排长开口便骂:“老东西,你的耳朵呢,为什么才开门?” 马大娘不温不火,冷清清地回答:“睡得正酣,哪听得见。” 伪排长又问:“家里都有什么人?” 马大娘说:“儿子儿媳都在,还有母女两个。” 盘问完马大娘,伪排长又把两眼转向小茹,与肖像图仔细对比一番。 虽然肖像图与小茹截然不同,伪排长仍不放弃盘问:“叫什么名字?” 小茹回答:“马小萱。” 伪排长没完没了,接着问:“你爹呢,叫什么?” 小茹只知道马大爷早逝,但谁都没告诉她叫什么,于是说:“父亲早年去逝,让小女直呼老人的名字,这不孝道吧?” 马大娘说:“长官,我替闺女说了吧,她爹叫马新中。” 伪排长再把小茹打量一遍,举手一挥,带领九个日伪军冲进院内。 一时间,十个日伪军兵分三路,一路搜查院内,一路闯入堂房。 伪排长手持手电筒,直奔东厢房走去,三个鬼子兵尾随在后,其中一位是少尉小队长。 小茹故意走在伪排长前面,敲敲门大声喊:“哥,您快开门呀。” 山子答应一声,不一会划着火柴。 打开房门,只见玉梅头发散乱,披衣偎坐。 伪排长又拿肖像图对比一番,二话没说,便将肖像图交给日军少尉。 日军少尉转动眼球,也没发现任何疑点,一挥手先自走出房门。 第五十七章 锄奸风暴(19-21) 19 关好院门,小茹没回东厢房,故意给山子和玉梅让个空。.info 玉梅原样未动,山子已经走至门口。 玉梅说:“等一会。” 山子回头转身:“有事吗?” 玉梅说:“我恨你。” 山子纳闷:“哪个惹你了?” 玉梅说:“狗汉奸侮辱我,可你到现在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 山子说:“杀了这些狗日的,比说什么都好。” 玉梅苦涩一笑:“情势越来越紧,下一步有打算了没有?” 山子说:“还没理出头绪。” 玉梅哀叹一声:“子凯,有时候玉梅更恨我自己,恨自己平庸无能,关键时不能替你分忧。” 山子一听这话,哗啦打开房门,瞬刻间消失了身影。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小茹穿衣下床,直奔房门走去。 玉梅问:“你干么?” 小茹吓了一跳:“梅姐,原来你也醒了呀?” 玉梅接着问:“你去哪?” 小茹说:“发夹落在团长床上了,拿回来。” 玉梅看一眼手表:“这才不到七点,过一会再去,别把他吵醒了。” 小茹笑咪咪折回身,侧身坐在玉梅身边的床沿上:“对了梅姐,昨晚你们两个亲了吧?” 玉梅满脸泛红:“臭嘴,快滚开。” 小茹接着说:“肯定是,要不脸红什么?” 一句话气得玉梅哑口无言,一转身背对小茹。 一觉醒来,院子里洒满暖洋洋的阳光。 从院内洗漱完毕,山子回到堂房,玉梅和小茹已在餐桌前等候。 接过马大娘递来的煎饼,山子说:“玉梅,今天晚上有行动。” 玉梅目光一亮:“子凯,你快说说看,怎么行动?” 山子说:“浑水摸鱼,袭击城西哨卡,借锄奸队出城,引诱安藤提前解除戒严,趁鬼子心神不宁,再杀回马枪。” 一听袭击哨卡,玉梅突然绷紧面孔:“子凯,凭直觉,袭击哨卡本身就是一步险棋,如果没有稳妥的行动方案,玉梅保留意见。” 山子说:“没有三把神沙,不敢倒反西岐,在行动开始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晚上赶到荣乐门,搞一套日军制服。” 一听说去荣乐门搞制服,玉梅的心咯噔一跳:“子凯,早在进城之前,我就曾提醒你,带几套日军制服作备用,可你却说用不着。” 山子淡然一笑:“县城里鬼子多得是,多搞一套赚一套。” 玉梅好像赌气:“那你说说出城方案吧。” 对于玉梅的逼问,山子更不耐烦,咬一口坚韧的煎饼卷,边嚼边说:“天机不可泄露。” 就这一句话,着实呛了玉梅一下,一口粥堵在嗓子里,半天没能咽下去。 20 与昨天不同的是,山子和小茹六点半赶到荣乐门。 再次路过康寿房药店,山子一转身走了过去,小茹紧步跟随。 药店里依然是那位中年男子在营业。 山子问:“师傅,这药店的老板是谁?” 营业员打量山子一眼,笑呵呵地回答:“老板姓文,是个大姑娘,原来在博爱医院当护士长。” 山子又问:“她人呢?” 营业员叹口气接着说:“文姑娘时运不济,前不久外出办事,遭山匪拦截,欲行不轨,文姑娘反抗,却被开枪打伤,正在临水疗伤呢?” 一听文惠受伤,山子急煎煎又问:“现在病情如何,知道吗?” 营业员告诉山子,听说病情转好,月底就能出院。(..info好看的小说) 山子说:“师傅,一旦文姐回来,请您务必转告一声,就说王子凯抽时间前来看望她。” 营业员答应一声,目送山子和小茹走出店外。 不一会走进荣乐门,山子从前台开一间客房。 熟悉的人都知道,荣乐门三楼共有三十五套豪华客房,主要供男嫖女娼之用,房价昂贵,非一般平民所消费。 上楼时,楼梯入口两侧各站一位看守,其中一位请山子出示房卡。 所谓房卡,即钥匙上系一木牌,木牌上注明房号而已。 看过房卡,两位看守同时向山子深鞠一躬:“先生请。” 从客房打开后窗,山子先把楼后地形观察一遍,手捏下巴思忖一会,又和小茹走出客房。 此时已近七点,舞厅内如同昨天晚上一样,客少人稀,音乐悠扬,几对舞伴边饮边聊,十几位职业舞女悠闲自在,于舞池西侧等候客人。 按照小茹的要求,服务员送来的依然是咖啡、瓜子、乌龙茶。 喝一勺咖啡,小茹直巴巴望着山子:“难得你有情有义,对文大美人念念不忘,一往情深。” 山子忍气吞声,瞠瞪着两眼一声不吭。 根据昨天晚上的经验,鬼子大都在八点后入场,一曲过后,便有人在舞女的陪伴下离开舞厅。 果然一曲终了,一位日军曹长手挽舞女,径直朝舞厅门口走去。 山子倏然起身,用眼神示意小茹开始行动。 尾随到三楼走廊,只见日军曹长右拐西行,进入23号客房。 山子又冲小茹使个眼色,突然加快脚步。 行至23号房门,小茹咚咚敲门:“先生,请开门。” 听到小茹的呼喊,开门的正是日军曹长:“你的什么的干活?” 小茹深鞠一躬:“先生,打搅您了,这是我们房间。” 说话间,山子已随小茹跨入房内,支扭关闭房门。 日军曹长正纳闷,山子出示房卡:“长官请看,这是我们的房卡。” 从山子的手中接过房卡,日军曹长还没看清房号,山子冷不丁双峰贯耳,直击对方太阳穴。 与此同时,小茹已把枪口抵住舞女的胸口:“别出声。” 惊恐中,舞女双手捂嘴,浑身直打哆嗦。 这边日军曹长扑通倒地,山子随后猛踹一脚,稳稳踩住对方的脖子,直到日军曹长挺直双腿,方才挪开腿脚。 仅用不足三分钟的时间,山子逐一剥掉日军曹长的鞋帽和衣裤,只留下一件内衫和裤衩。 捆卷好日军制服,山子又把舞女提包内的物品倒在床上,将缴获的王八盒子手枪装填在提包里面。 末了掏一根棉绳,山子说:“对不起小姐,您先委屈一下。” 说完,山子手脚麻利,很快捆绑了舞女的手脚。 小茹这时拿一条毛巾,又把舞女的嘴巴堵住。 客房里的窗户宽敞高大,山子手拎制服,小茹肩挎提包,登上窗台后,二人手拉手跳下楼去。 一口气穿过数道胡同,山子方才撒开小茹的手。 21 灰白色的云层遮掩了亮晶晶的繁星,小城上空笼罩着灰蒙蒙的暮霭。 山子看一眼手表,时间九点四十五分。 东厢房里,玉梅和燕妮相互帮忙,用一根宽布条勒紧前胸,之后穿一身男式衣裤,用鸭舌帽拢盖乌黑的长发,活脱脱变成两个帅男子。 一切准备就绪,玉梅一口吹灭油灯,与小茹一起来到堂房。 堂房里的餐桌旁围坐着小张、柿子和山子,马大娘也在边旁就坐。 这时再看小张,身穿日军制服,一副日军曹长的打扮。 十时整,负责望风的柿子匆匆返回,向山子报告说,周围情况正常,可按原计划行动。 山子说,出发。 一路东藏西躲,终于赶至城西哨卡,山子和小张并肩走在前面,小茹夹在燕妮和柿子中间,玉梅尾随其后。 哨卡周围灯火通明,南北两座炮楼各架设一盏探照灯,探照灯面对城西方向不间停扫动。 山子之所以袭击城西哨卡出城,是因为哨卡对过不足六百米,那里就是黄泥村,黄泥村以南尽是山岭丘岗,敌人追赶时便于周旋和隐蔽。 为了便于防守,安藤占领峤南后,环城二百米之内不准种植高秆作物,所有沟壑等障碍物一律填平清除。 此时一看一位曹长走来,督岗的日军少尉一挥手,与勤务兵迎上前去。 山子先发制人,主动向日军少尉致礼:“报告长官,安田曹长奉安藤队长之命,率便衣队前去大埠村缉拿香满楼案犯。” 说完,山子手指小茹:“长官请看,这就是我们的内线。” 日军少尉从小张开始,将所有人打量一遍,最后又把目光锁定小茹。 小茹并不惧畏,与日军少尉面面相觑。 日军少尉终于失去耐力,又把目光转向山子:“对不起,非常时期,本队长必须电话核实,方可决定放行。” 小张突然震怒,用日本话咆哮:“八格,安藤队长有令,妨碍本曹长执行紧急要务,格杀勿论。” 小张的怒吼就是开火的号令,山子率先出枪,连打两枪后,日军少尉与勤务兵先后倒地。 与此同时,小张小茹和柿子也快速出枪,叭叭几声连射,哨卡两侧的四名哨兵如同木桩倒地,一个个跌倒在血泊中。 按照预案,在消灭哨兵之后,必须抢先打灭哨卡及炮楼上的照明装置,只有这样,才能让炮楼里的机关枪变成瞎子。 山子和小茹一左一右,斜距离各打一枪,两盏探照灯顷刻失去光亮。 小张和燕妮各自出枪,先把哨卡南侧的电灯打灭。 玉梅和柿子同时射击,哨卡北侧的电灯也被灭。 山子大喊一声快跑,柿子拉拽玉梅,率先冲出哨卡。 当山子和小茹最后冲出哨卡,炮楼里的机枪突突扫射,因在黑暗中盲射,子弹无一击中,从头顶纷纷穿过。 伴随机枪扫射,两座炮楼里分别窜出十几个日伪军。 一口气爬上黄泥村南的山岭,山子借喘息之际打伏击。 当追赶的敌人赶到山岭时,与锄奸队居高临下,距离不足五十米。 山子一声令下,四支驳壳枪左右横扫,两只勃朗宁频频点射,十几个日伪军死伤倒地,剩下的连滚带爬,纷纷掉头逃命。 第五十八章 再杀回马枪(1-4)) 1 时隔两日,已是中午过后,一两装满大白菜的马车驶入圈子岭。 从军需仓库卸完白菜,交通站老贺又把两个大麻袋拎到团部,麻袋里装有锄奸队缴获的枪支和行装。 坐在团部的案桌前,老贺一边喝茶,一边转达朱子辉捎来的情报―― 鉴于峤南地理位置的重要性,日军攻打独立团失败后,战区司令部决定增防峤南,将驻峤南大队改编为加强联队编制。 在师团石井参谋长的力荐下,安藤一跃擢升为大佐联队长。 根据新的增防计划,安藤拟在柳泉、店子、杨林三区,呈三角形大修军用工事,建立据点炮楼,同时在当地招募村民,成立联防队。 老贺最后说,按照日军战区司令部的要求,增防计划将从公历新年元月初开始,十日内全部完成。 按照山子的打算,独立团最迟于明年春末夏初,将安藤赶出峤南,之后剑指临水,直逼田原联队。 此时听完老贺传来的情报,山子如吞冰块,一下子凉透了心窝。 2 又过三日,锄奸队再次启程。 凌晨一时,两辆装满杂粮的马车驶出独立团。 天近午时,马车行至城北哨卡,凭借前期购买的通行证,两辆马车畅通无阻,顺利通过哨卡。 约莫半个钟头,锄奸队从马大娘家中卸下藏匿枪支的麻袋,马车很快驶出院门,沿小巷往南驶去,至城南哨卡出城。 为了议事方便,锄奸队二次进城,山子也住马大娘家中。 时至中午,鲍玉莲应邀来到美味斋饭店,与锄奸队共进午餐。 饭后走出美味斋,鲍玉莲又搭一辆黄包车,不一会出现在便衣队。 此时阎高明刚泡一杯茶水,一看鲍玉莲跨进房门,急忙起身离开坐,将鲍玉莲引领到休息室。 刚跨入门槛,阎高明冷不丁搂紧鲍玉莲:“大美人,今天总算把你盼来了,快给我,大哥实在熬不住了。(..info)” 鲍玉莲不惊不慌,温柔地攥住那只胡抓乱摸的手:“对不起大哥,小妹正赶上脏身子,请再忍耐数日,今个找您有事相求。” 阎高明依依不舍地撒开手,紧挨鲍玉莲坐在沙发上。 听鲍玉莲说完来意,阎高明砰地一拍茶几:“奶奶的,你鲍妹妹的兄长,就是我阎高明的亲弟兄,敢在咱们头上撒尿,敢情活腻了。” 鲍玉莲接着说:“阎大哥,刘家人多势众,你一定多派些弟兄过去,免得狐狸打不成,反惹一身骚。” 阎高明说:“鲍妹子有所不知,为了重组便衣队,现有的弟兄正忙于招募新队员,最多能派五至六个弟兄。” 稍思片刻,阎高明改口说:“不过鲍妹子请放心,老子让新任副队长小平头带队,就算他娘的龙虎狮豹,也能敲碎他们的脑袋壳。” 鲍玉莲欣然一笑:“多谢阎大哥,不过杨林距离县城一百五十多里地,最快也须三天才能返回来,关键是,妹妹担心刘家再行报复,想留兄弟们多住时日,不知道是否如愿?” 阎高明先是为难,但很快有了主张:“大妹子,大哥想出个好主意,明天吩咐小平头,借机会招些新队员带回来,捡柴的打兔子,一举两得。” 鲍玉莲说:“阎大哥,等这次事成之后,妹妹定会全心全意报答您。” 阎高明听罢此言,禁不住心花怒放,又把鲍玉莲搂抱在怀里。 任凭阎高明揉摸一会,鲍玉莲起身告辞。 3 玉茗茶楼包间内,鲍玉莲讲述了与阎高明的约定。 鲍玉莲提醒山子―― 小平头是阎高明新提拔的副队长,更是阎高明的心腹干将,阎高明对其言听计从,如果能把小平争取过来,想必铲除便衣队事半功倍。.info[] 鲍玉莲接着说,虽然小平头年不过三十,但生性阴险毒辣,上次金叶和燕妮进城,就落在他手里。 不一会离开玉茗茶楼,山子和玉梅一同来到祥和旅店。 得知锄奸队的行动计划,李站长又派老贺前去圈子岭,向赵大年转达山子的口信和指示。 因第一步棋走得顺利,山子心里高兴,晚上再次来到美味斋,以东道主的身份宴请全体锄奸队员。 从饭店回到马大娘家中,山子借口不困,要去旅店与小张他们打扑克。 玉梅并没阻拦,但要求小茹陪同。 山子说,这不是执行任务,没必要他人配合。 玉梅说,正因为不是执行任务,行为更让人怀疑。 山子没辙,气呼呼走出门外。 玉梅冲小茹使个眼色,小茹紧跟而去。 行至巷口,山子拐弯西去。 小茹纳闷:“团长,你没喝醉吧,祥和旅店在哪呀?” 山子狠呛一句:“少废话,在哪不关你的事。” 小茹冲山子努一下嘴,却没与山子唱反调。 走进北胡同,小茹终于耐不住疑惑:“团长,你到底要去哪?” 山子冷冰冰地回答:“去药店找文惠,这该死心了吧?” 小茹恍然大悟:“我说呢,怪不得今个儿鬼鬼祟祟的,原来心术不正,私下里幽会情人呀?” 山子这下真火了:“你懂个毛,就知道瞎喳喳。” 小茹仍不服气:“那你说说看,为何要去康寿房,又为何隐瞒玉梅姐?” 山子忽然觉悟,如果不把真实意图说出来,玉梅肯定为这事瞎猜疑,由此不清不白,落下一身骂名。 想到这,山子向小茹提出疑问―― 文惠受伤是因为山匪拦截,欲行不轨,凭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又何以值得山匪开枪,这一点让人不可理喻。 听罢山子的疑问,小茹茅塞顿开,心悦诚服地点点头。 4 在康寿房药店营业的依然是那位中年男子。 一看山子和小茹走进来,中年男子格外热情:“王兄弟,这次算您来巧了,文妹子昨天刚回来。” 山子问:“不说月底出院吗,怎么这么快,她在哪?” 听中年男子说完文惠的住处,山子和小茹很快走进荣乐门。 行至楼梯入口处,看守例行查问,一听看望文惠,客气地说一声请进。 文惠住在三楼最西端,是一处宽大敞亮的豪华套房。 从表面上看,文惠略显憔悴,面对山子的出现,淡定而沉郁:“子凯,没想到文惠还能活着见到你,近来都好吧?” 山子答非所问:“听说你月底才出院,没想到这么快,伤哪了?” 重新从沙发上坐下去,文惠手捂左胸:“是左胛骨,幸好当时枪射距离远,子弹穿透力很钝弱,只落个轻伤罢了。” 山子一边点头,一边接过女侍者递来的茶水。 当最后一杯茶水递给文惠时,文惠令女侍者速回药店。 女侍者离去,山子直巴巴地问:“文姐,请告诉我,到底为何受伤?” 文惠轻叹一声,轻描淡写地说―― 从独立团回来的第三天,因去卧佛山游玩,被一名山匪拦截后施以非礼,又因挣脱后奔逃,才遭枪击受伤。 文惠的说辞只有一点是真的―― 的确是从圈子岭返回后的第三天,但却是夜间,文惠与仓本安奈一道,去某村刺杀我地下党组织领导人,枪战中,文惠被击中肩胛骨。 至于赶往临水疗伤,是接受机关长之邀请,借疗伤之际,行个人之乐。 听文惠说完受伤经过,山子也叹口气:“我就想不通,放着好好的护士长不干,为何偏要开药店,这房子租的吧?” 文惠说:“上次来你就一再询问我,为什么自己开药店,当时没好把真正的原因说出口。” 放下茶杯,文惠接着说:“自从盘尼西林被盗,陶院长受安藤唆使,千方百计排挤我,所以不得已而为之,因为没有房子,店面都是租的。” 山子似乎在为文惠的辞职原因而愧疚,垂耷着头半天没吱声。 文惠突然问:“对了子凯,听说香满楼发生枪杀案,城西哨卡被袭击,还有荣乐门被害的曹长,这些都是你干的吧?” 山子虽然没有口头答应,但却点头默认。 文惠接着问:“这次进城又打算干什么,能说吗?” 山子说:“听说你受伤,心里老惦记,本打算来药店问个地址,去临水城看望你,没想到回来得这么快。” 直到这时,文惠方才心动:“子凯,你说的当真吗?” 山子接着说:“不骗你。” 文惠终于绽笑:“子凯,有你这番心意,文惠死而无憾,谢谢你。” 小茹一听文惠的话渐入佳境,于是故意打岔:“团长,文姐有伤在身,不便久坐打扰,咱们告辞吧。” 山子果然听话,急忙起身站立:“文姐,因为事先不知道你回来,两手空空的,明天我和小茹再来看望你。” 文惠随即起身:“子凯,只要你来看一眼,文姐也便心满意足,请不要买什么礼物,记住了吗?” 山子未置可否,说一声再见,转身朝房门走去。 送走山子和小茹,文惠急忙走进卧室。 摇通一楼经理办公室的电话,文惠下令仓本安奈立即行动,跟踪一对正在下楼的男女,察其住处后立即返回。 第五十九章 再杀回马枪(5-6) 5 行至荣乐门不足二十米,一个黑影悄悄尾随,山子和小茹毫无觉察。 拐进一条胡同,山子边走边问:“小茹,你觉得文惠的话可信吗?” 小茹说:“看不出虚假的成分。” 山子说:“就算辞职原因是真的,可是受伤原因很蹊跷。” 小茹问:“啥蹊跷,我咋没觉得?” 山子说:“既然被山匪拦截,一个弱女子还能逃脱吗,更奇怪的是,逃跑时应该从背后中弹,为什么偏打在前面?” 谁知听完山子的质疑,小茹一巴掌打在山子的肩膀上:“笨死了你,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开,看来一点经验都没有。” 山子有点纳闷:“那你说说看。” 小茹接着说:“比如说,趁歹徒给自己扒裤子,这就是逃跑的好机会,逃跑中回头张望,歹徒正好开枪,必然打中前身。” 小茹话音刚落,山子豁然开朗,完全打消对文惠的疑虑。 走过大约二里地,山子约小茹来到祥和旅店,探看小张、柿子和燕妮。 十几分钟过后,仓本安奈返回荣乐门,要求文惠采取抓捕行动。 文惠表情木然,宛若雕塑似的久坐不语。 仓本迫不及待,催文惠快作决定。 文惠皱紧眉头,依然无动于衷。 仓本安奈终于恼怒:“课长,卑职无法容忍您的优柔寡断。” 文惠问:“谁让你抓人了?又凭什么抓人?” 仓本冷笑一声:“那么请问课长,您为什么下令跟踪他们?” 文惠突然怒吼:“够了,给我退下去。” 毕竟是课长,一经震怒,仓本安奈惊怵转身,气冲冲走出门外。 刚走进一楼办公室,电话铃叮当作响。 仓本安奈一把抓起电话,只听文惠说:“仓本君,我的心特别乱,希望你能回来,陪优惠美坐一会。” 仓本安奈应声挂断电话,不一会登上三楼。 再次面对仓本安奈,文惠表情伤感,柔声细语:“仓本君,我好累,能抱着优惠美说话吗?” 仓本安奈弯腰抱起文惠,从沙发上坐下去。 文惠问:“仓本君,优惠美阻止抓人,难道真的错了吗?” 仓本安奈回答:“如果说错,是因为接到你的命令,才对他们跟踪。” 文惠轻叹一声:“其实跟踪本身没有错。” 仓本说:“那你告诉卑职,为什么跟踪他们?” 文惠说:“只因他们打听一味中药,治硬伤的药” 仓本也叹口气:“原来如此,都是你自寻烦恼。(..info好看的小说)” 文惠凄然一笑:“仓本君,今晚不要回去,一直陪着我。” 仓本说:“你的伤还没痊愈。” 文惠说:“没关系,小心一点就是了。” 话音刚落,仓本埋下头去,猛亲文惠已经张开的嫩唇。 6 小茹翻来覆去,迟迟没有睡意,于是转过身去,轻拍玉梅的肩膀。 玉梅背对小茹,用肘弯顶一下小茹的胸脯:“老实点,快睡觉。” 小茹问:“那你咋没睡?” 玉梅说:“瞧你翻来覆去,就跟蜂子蜇了似的,搅得人不得安宁。” 小茹哼笑一声:“你别睡不着觉怨床歪,让我看,敢情是想王子凯,要不我和他换个地。” 玉梅突然翻身,揪住小茹的耳朵狠劲拧:“再让你贫嘴。” 小茹哎呦叫唤一声:“梅姐,你快把手松开,我给你说个机密事,是团长背着你我偷干的。” 玉梅果然松手:“偷干的?偷干什么了?” 小茹清一下嗓门,悄声悄气地接着说:“如果当着小茹的面,团长只跟文惠说说话,那倒也无所谓,可文惠偏让我去门外等一会。” 玉梅有点急:“后来呢?” 小茹不耐烦:“瞎问,后来你自己猜。” 玉梅急火攻心,又问:“后来你一直没回房间吗?” 小茹气哼哼地回答:“回了又怎样,床上的被子早被捣腾得乱糟糟,总不能帮他俩整理被褥吧?” 玉梅哑口无言,冷冰冰的心如同钢针刺扎了一样痛。 小茹接着说:“梅姐,有句话应该提醒你,你要做好充分的、经得起沉重打击的心理准备,来年秋天,文惠肯定抱着孩子去圈子岭。” 话音刚落,玉梅冷不丁从被筒里坐起来。 颤颤抖抖点亮油灯,玉梅声色俱厉:“小茹,快把他喊过来。” 小茹虽然起身,但是说:“梅姐,这是你俩之间的事,别人掺合不好吧?” 玉梅说:“这压根就不是个人之间的事,是军风,是军纪。” 小茹故作惊讶:“玉梅姐,你千万手下留情,别给王团长上纲上线,要不王团长这辈子全完了。” 玉梅一边穿衣一边催:“别罗嗦,快去。” 经玉梅这一催,小茹干脆撩开被子:“梅姐,小茹听你的,豁出去。” 不一会听到敲门声,山子问:“谁?” 小茹说:“团长,你快起来吧,梅姐有情况,急需和你商量。” 山子麻利起床,答应小茹一会儿赶过去。 疾急走进东厢房,山子咯噔打个惊颤―― 只见玉梅冷颜铁面,端坐在床沿上纹丝不动,小茹棉被遮体,上不露头脸,下不露腿脚。 山子茫然伫立,乜呆呆地问:“玉梅,你有什么要急的事?” 玉梅问:“今晚你跟文惠干啥了?” 山子说:“小茹都知道,没和你说吗?” 玉梅说:“都说了,可文惠把她赶到门外去,后来才发现,床上的被子乱糟糟,这究竟咋回事?” 山子一听这话,禁不住怒气冲天:“茹菡,你给我滚出来。” 骂声刚落,只听小茹咯咯直笑,笑得浑身抖动,连木床都打颤。 玉梅这才恍然大悟,一转身用力拉扯被子,可是被子被小茹裹得紧紧的,怎么拉也没拉得开。 一气之下,玉梅脱下鞋子,照准小茹的臀部噼里啪啦砸过去。 一番痛打过后,玉梅气吁吁转回身,却发现没有了山子的影子。 第六十章 再杀回马枪(7-10) 7 吃罢早饭,山子又和小茹一道,前去荣乐门看望文惠。(..info无弹窗广告) 按照日军特工的心理要求,特工人员的眼里永远没有眼泪。 然而面对这么多贵重礼物,文惠抑制不住感情的涌动,两眼热泪横流。 辞别后,文惠关紧房门,从紧锁的抽屉里拿出山子的画像,目光柔柔地铺洒在山子的面庞上。 望着望着,文惠禁不住喃喃自语―― 王子凯,优惠美为了那份真爱,背叛了天皇,背叛了大日本帝国,可是你爱她吗?能和她分担内心的苦楚吗? 说完,文惠又像原来一样俯下头,不停地亲吻山子的脸。 就在这时,房外有人通通敲门。 文惠急忙锁好抽屉,慢慢悠悠打开房门。 来者不是别人,又是仓本安奈:“优惠美,请问刚才来人是谁?” 谁知话音刚落,文惠愤然挥手,狠抽仓本一个耳光:“放肆。” 仓本手捂火辣辣的腮帮:“你……” 文惠接着怒吼:“本人不是优惠美,我叫文惠,文惠知道吗?” 仓本安奈深鞠一躬:“卑职明白。” 从沙发上坐下去,文惠忽儿缓和语气:“仓本君,刚才一时冲动,请原谅文惠对你的粗暴。” 仓本猛点头首:“课长因伤在身,固然心情不好,卑职理解。” 文惠凄苦一笑:“刚才前来探望的都是社交好友,仅此而已。” 仓本安奈接着说:“据暗查,黄泥村共产党嫌疑犯不知去向,请课长指示,下一步如何处置。” 文惠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仓本安奈回答:“一男一女,还有嫌犯之妻。” 文惠又问:“妻子多大,儿女几岁?” 仓本安奈脱口而出:“妻不过四十,女儿十五岁左右,儿子只有十二岁。” 文惠听罢,狠咬一下牙齿:“晚上秘密行动,先把妻女都做了,再不交代嫌犯下落,妻儿皆杀,留小女带进荣乐门,**后为皇军贡献青春。” 仓本安奈挺胸敬礼,答应一声后转身离去。 8 时至九时,锄奸队拥挤在租来的轿式马车里,又从城北哨卡出城。 从峤南县城到杨林,足有一百五十多里地,直到次日凌晨五时许,锄奸队方才到达杨林镇。 按照当时民国行政划分,杨林设为区,统称峤南县第八区,下辖七村一镇,即杨林镇。 虽然日军占领峤南后,国民峤南县府变更为县公署,但并没改变县以下行政编制,依旧延续原来的政区设置。 忍受着饥饿的折磨,山子叫开一家在杨林镇最具规模的酒家,此酒家就叫杨林酒家,位于杨林镇中心位置。 饱吃一顿鸡蛋面,柿子将酒家老板喊来餐厅。 山子借口晚上招待重要客人,要求酒家老板专门布置一处餐厅,面积至少比普通餐厅大一倍,但餐桌只需一张。 酒家老板说,正好店内有一间双桌位大餐厅,撤出一张桌子即可。 交一块大洋做定金,山子嘱咐说,当一位女子带领客人到来时,直接把他们安排到大餐厅,不要说已经被人预订。 山子特别提醒,如果不小心说漏了嘴,当心把酒家砸个稀巴烂。 酒家老板虽然纳闷,但也不敢多问,于是连说两声不敢。 末了山子又问,顺风客栈怎么走。 在酒家老板的指点下,锄奸队很快赶到顺风客栈。 早在昨天上午,侦察排副排长小秦便带领九名侦察员,分乘两辆马车赶到杨林镇,宿住在顺风客栈。 顺风客栈有一个二十床位的大客房,小秦他们赶到时,便以马戏班的名义与客栈老板协商,将其他宿客全部转移出去。 望着从马车上抬下来的两个大木箱,客栈老板原以为里面装的是行头,殊不知箱子里除了三套军服和便衣,其它都是枪支和弹药。 9 按事先约定的时间,鲍玉莲最迟赶在下午五点前到达杨林镇。 下午三时刚过,壮壮提前来到镇中心十字路口。 时至四时过半,一架轿式马车由北向南驶来。 车厢里,鲍玉莲抬头望着小平头:“季队长,杨林镇到了,距离我家还有十几里山路,家里没做准备,干脆从镇上找一酒家,招待兄弟一场,饭后再去旅店住下来,明天早饭后动身回家。” 小平头自然高兴,满口答应鲍玉莲的提议。 行至十字路口,鲍玉莲喊停马车,一时间,包括小平头在内,六个便衣狗子纷纷跳下车去。 车夫收完脚费,马车调头返回,鲍玉莲引领便衣狗子右拐西去。 就在这时,壮壮急忙挡在鲍玉莲前面:“这位大姐,请问吃饭吗?” 鲍玉莲故作冷漠:“我们吃不吃饭,关你什么事?” 壮壮嬉皮笑脸:“大姐有所不知,我们杨林酒家在这镇上赫赫有名,就说菜谱吧,祖传八大碗独一无二,八方客人都冲它来的。” 谁知鲍玉莲冷笑一声:“小兄弟,请别在大姐面前吹牛皮,我就是杨林当地人,吃的也比你见得多,相信不?” 壮壮问:“那你说好不好?” 鲍玉莲轻轻点头:“的确不错,名不虚传。” 小平头一看鲍玉莲点头,忙不迭地催促:“小子,快带老子过去。” 壮壮说:“这位大哥,从这往西一百米,路南大门口张挂四个大灯笼,您过去就是了,俺还招揽顾客呢。” 小平头冲后面的兄弟一挥手,与鲍玉莲先自迈开脚步。 10 约莫一个钟头过后,山子和小茹肩并肩走进杨林酒家,小张手提驳壳枪,独自跟在后面。 老板迎上去正欲打招呼,山子忙用手势制止:“老板,您今晚只管招揽生意,其他事无需过问。” 偶见小张手中乌黑铮亮的驳壳枪,老板的小腿肚差点儿翻个滚,一边打着哆嗦,一边点头称是。 径直走到早上预定的餐厅前,山子通通拍敲两下房门。 鲍玉莲喊一声请进,山子和小茹同时推开双扇房门,手牵手走进餐厅。 一看山子冷颜铁面,小张持枪相伴,小平头疾急起立,驳壳枪刚拔出裤腰,鲍玉莲面对面站在山子跟前。 “呦,这不是王大帮主吗,两年不见,您什么时候回来了,快请坐,跟季队长喝一杯认识酒。” 貌似一见如故,鲍玉莲热情寒暄。 山子一边捻搓手中的铁球,一边漫不经心打量鲍玉莲:“这位大姐,您如何认识本帮主,请问尊姓芳名,从哪高就?” 鲍玉莲说:“本女姓鲍,名玉莲,家是榆树村,如今从县城混日子,当年王帮主威震四方,大姐也只在偶然的机会见过一次,从此过目不忘。” 山子冷笑一声:“谢谢鲍大姐抬举。” 鲍玉莲接着问:“请问王帮主,这位妹子该是您的夫人吧?” 小茹娇态一笑:“小女不才,只当是个奴婢,夏天给当家的摇扇纳凉,冬天给主子焐被暖褥,讨人家开心罢了。” 鲍玉莲又问:“王帮主大驾光临,可知有何贵干?” 山子满脸傲慢:“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来了,定有琐事麻烦诸位,不过恕本人无礼,能坐下说话吗?” 鲍玉莲说一声欢迎,将右手指向小平头:“王帮主,大姐首先介绍一下,这位是皇军便衣队的季队长,其他都是季队长手下的兄弟们。” 听罢介绍,山子冲小平头拱手以礼:“幸会,幸会。” 小平头来不及收起驳壳枪,连手带枪一块儿拱起来:“幸会,幸会。” 鲍玉莲这时敞一扇房门,冲门外大声喊:“店家,再加三把椅子过来。” 不一会的光景,两位跑堂很快布置好新座位。 山子说:“季队长,按酒局上的规矩,您是远方客人,应在主宾位置就座,兄弟土生土长,理应坐个主陪位置,以尽地主之意。” 鲍玉莲应声附和:“王帮主言之有理,季队长,请您主宾位置上就坐。” 重新调整好座次,小平头和小茹分别于山子的左右两旁入座,鲍玉莲仍坐在副陪的位置上。 一看小张持枪站立,小平头心里又犯嘀咕,于是说:“王帮主,请不要冷落了这位小兄弟,也让他一块入席。” 山子不屑一笑:“季队长无需客气,下人干的就是这差事,这也是本帮主的规矩,不可妄为造次。” 说话间,鲍玉莲已为山子和小茹斟满酒杯。 山子二话没说,端起酒一口喝干:“各位,如果看得起王某人,愿跟本兄弟交朋友,我提议,凡是站着撒尿的统统换大碗。” 小平头愕愣半天,回过神说:“王帮主够爽快,一看就是硬汉子,兄弟们,咱们便衣队也不是怂包、瘪子、蔫黄瓜,女人的三分地离开咱耕种,照样结不出瓜果来,奶奶的砍头都不怕,又何惧大碗酒,都他妈换了。” 又在鲍玉莲的吩咐下,跑堂的送来八个大黑碗。 哗哗倒满八碗酒,山子率先端起酒碗:“兄弟们,这碗酒给您接风,干。” 话音刚落,偌大的餐厅只听到咕噜咕噜的喝酒声。 第二碗酒倒满,鲍玉莲故意问:“王帮主,恕大姐冒昧,请问前两年怎么在杨林消失了?” 山子啪地一拍桌子:“奶奶的,一提这事老子牙根疼,都是国军跟蛇头帮过不去,今天剿,明天追,老子好汉不吃眼前亏,率兄弟一路投奔威海卫,如今蛇头帮回来了,重新在杨林打天下。” 听完山子的忿言,小平头禁不住暗自窃喜―― 如果能拉蛇头帮加入便衣队,不但便衣队副队长这把交椅稳坐如山,更能得到安藤的重奖和赏识,日后前途无量。 第六十一章 再杀回马枪(11-12) 11 打着如意算盘,小平头问山子手下有多少兄弟。 山子说,不多,总共三十六条枪。 小平头听罢,一语道破心机:“王帮主,本队长也是爽快人,今个一见如故,有意拉兄弟加入便衣队,不知王帮主是否赏脸?” 山子故作深沉,手中又开始搓捻铁球:“季队长,既然您如此看重蛇头帮,请允许本帮主先把来意说明。” 小平头满口答应:“王帮主请讲。” 山子说:“蛇头帮刚从威海卫返回,兄弟们立家安身花费了不少钱财,手头上紧巴巴的,急需捞些钱款养家度日。” 小茹接过话茬,接着说―― 在杨林一亩三分田地里,凡做生意的一律收取保护费,凡在饭店摆宴的统统收取宴席费。 宴席收费标准按酒菜数量计价,一道菜二十元,一瓶酒五十元,少一个子别想走出杨林镇。 小茹一言既出,小平头火冒三丈:“王帮主,老子是便衣队,平日里吃喝玩乐专敲别人竹杠子,你敢敲老子的竹杠子,老子就敢灭了你。” 山子淡然一笑:“季队长息怒,请兄弟把话说完,按桌子上的酒菜,你来算一下,应该交多少钱?” 小张抢话说:“大哥,小的早就算好了,正好六百元。” 山子转眼望着小平头:“季队长,请交钱吧,交了钱什么都好说。” 小平头嗵地一拍餐桌:“你放肆。” 伴随小平头的怒吼,一个便衣狗子速将右手伸入腰间,驳壳枪刚露出桌面,一粒铁球从山子的手中骤然弹出,正击中对方的下巴。 便衣狗子惊唤一声,小张已把枪口顶住他的太阳穴。 小平头见状,歇斯底里咆哮:“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山子和小茹宛若双燕齐飞,腾空翻越桌面。 从鲍玉莲身后站稳脚步,小茹挥枪点射,便衣狗子的酒碗瞬间变成碎片。 这一次小茹使用的是驳壳枪。 惊魂未定,又听小茹大声喊:“都别动。” 小平头正愣神,小秦带领侦察员如同飙风卷门,鱼贯而入,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每一个弟兄。 山子的枪口始终锁定小平头的前脑门:“季队长,请你的兄弟都把枪放在桌面上,如不识相,别怪枪子不长眼。” 小平头二话没说,第一个将驳壳枪平放在餐桌上。 无需山子支使,六位侦察员迅速收缴了六支驳壳枪。 山子这才发令:“兄弟们,把他们全绑了。” 直到这时,鲍玉莲如梦初醒,哭似的哀求:“王帮主,季队长是大姐请来帮忙的,请您手下留情。” 山子冷笑一声:“老子行走江湖数多年,黑白两道交恶无数,大风大浪履险若夷,从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小茹接着说:“在威海卫,日军师团长都对王帮主毕恭毕敬,何况便衣队这等走卒,敢跟蛇头帮说不,不给长点记性,永远不知道王字怎么写。.info” 鲍玉莲继续哀求:“王帮主,就当季队长有眼不识泰山,鲍姐向您赔罪,只是现有的钱仅够付给酒家,请您派兄弟随大姐回家拿钱去。” 一看山子意意似似,小茹怪笑一声:“当家的,如果老娘没说错的话,你又被这个大美人挠得心痒痒,两年前若不被那个臭娘们迷了心,把一个国军中尉放回去,哪落得四面追杀,四处奔逃,今个老娘警告你,切忌好了疮疤忘了痛,再做放虎归山的愚蠢事。” 山子气呼呼地骂:“你臭婆娘少废话,老子要的就是钱,鲍大姐回家拿钱都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小茹说:“话再说回来,区区六百块纸票,还不够一袋大烟土的开销,让我看,包括这小娘子在内,干脆把他们交给土八路,没听人家说嘛,抓一个汉奸净赏五十块大洋,六颗脑袋就是三百块,何乐而不为?” 山子又骂:“亏你臭娘们想得出,土八路也不是好东西,你头前把人交给他,他随后派人追杀你,到头来打嗝赶上放屁的,两头没好气,拉倒吧。” 小茹接着说:“看你当家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咱们隐名埋姓,约个地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收钱后一拍屁股走人,他们到哪儿找你去?” 山子先拍一下脑门,又拍一把小茹的左肩膀:“奶奶的,真不愧我王帮主的内当家,兄弟们,给把几个哥们捆起来,送到老地方,再把鲍大姐带到寨子里好好伺候着。” 小茹突然怒吼:“慢着,听老娘的口令,把这个姓鲍的小娘们一块带到老地方,别让她弄脏了老娘的床。” 山子猛跺一脚:“你敢,老子就好这一口,看不惯今晚就走人。” 小茹也跺一脚,气冲冲直奔门外走去。 山子一慌神,急忙追撵过去。 走出杨林酒家,燕妮和柿子正在大门旁望风放哨。 12 鲍玉莲和便衣狗子都被反绑双手,两眼被黑布扎蒙起来。 当便衣狗子被两辆马车拉走后,鲍玉莲很快被小张松绑,与燕妮和柿子一同来到杨林客栈。 此时山子、玉梅和小茹已经做好离店准备。 早在昨天上午,小秦便赶到贺家湾与村长取得联系,事先为锄奸队安排好住宿和审讯的地方。 贺家湾位于杨林镇西南大约十多里地,原独立营三连驻扎峪口山期间,便是三连的堡垒村。 柿子赶驾小秦留下的马车,摸黑行走十几里山路,终于赶到贺家湾。 在村长的引领下,锄奸队分住在六个堡垒户家中。 被擒的便衣队员全都关押在峪口山,六个人同住一屋,拥挤在只用麦草铺垫的地铺上,连被褥都没有。 关押室隔壁的南厢房便是看守房,十名侦察员全都住在里面,虽然也睡在麦草铺垫的地铺上,但每人都有一床棉被,是贺家湾村民提供的。 天近午时,山子和小茹在小张的陪同下,漫步走进峪口山大夹谷。 走到关押室门前,壮壮和旺旺异口同声:“帮主好。” 山子说:“你们都给听好了,土八路那边已经取得联系,说是下午就到,老子再说一遍,一定给把这几个哥们看好了。” 壮壮回答:“帮主请放心,就算他们变成蚊虫,也休想逃出这屋子。” 小秦这时走出看守房:“帮主,二当家,您来了?” 山子冷嗖嗖地问:“二把头,你们在干么?” 小秦说:“正打扑克呢,您和二当家也来凑个热闹吧。” 小茹说:“没闲心跟你们瞎凑合,刚才帮主都说了,那边的人下午就到,一定把眼睛睁大点,别让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小秦连说两声没事,话题一转突然问:“帮主,昨晚当真跟姓鲍的小娘们婚了吧,要不二当家咋不高兴呢?” 山子骂:“你小子哪把壶漏提哪把,成心惹你嫂子生气,滚回去。” 小秦又冲小茹做个鬼脸,转身溜了回去。 第六十二章 再杀回马枪(13-15) 13 下午四时许,山子、小茹和小张又来到峪口山。 打开关押室的门锁,山子警告小平头:“土八路一会就到,都他妈放规矩点,跟老子好好配合。” 果然时辰不大,三个八路军全副武装,出现在关押室,他们一个是玉梅,一个燕妮,另一个是柿子。 当着山子的面,燕妮以通信员的身份,向小平头介绍了玉梅和柿子。 介绍中,玉梅职务没变,但被更改为母亲的姓氏,柿子姓氏没变,却从侦察排长摇身变成宣传干事。 又在柿子的提问下,玉梅将在押的便衣狗子一一登记。 末了山子问:“张政委,请问大洋带齐了没有?” 玉梅说:“对不起王帮主,悬赏暂时没带,我和王干事赶过来,首先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对这些汉奸进行思想教育,看他们是否有悔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愿望和诚意,之后根据每个人的表现,决定是否处决还是放人,不过王帮主请放心,无论处决还是放人,悬赏的大洋一个子不会少。” 山子面带难色,迟疑地望着小茹。 小茹干脆说:“姓张的,事已至此,我们也落得进退两难,只要你们八路军说话算数,就按您说的办。” 山子接着问:“那得几天才把大洋拿到手?” 玉梅说:“很快,最多不会超过三五日,在此期间,请王帮主密切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后果自负。(..info无弹窗广告)” 山子说:“老子见钱眼开,只要给钱,哪怕赴汤蹈火,决不含糊。” 玉梅欣然一笑,继而向便衣狗子展开心理攻势。 玉梅说―― 我们都是中国人,都有自己的父母和妻儿。 八路军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积极挽救那些帮助日本侵略者做坏事的中国人,让他们重新获得新生,走上光明的人生道路。 但对那些死不改悔,坚持与人民为敌的顽固分子,一律严惩不贷,该杀的杀,该斩的斩,决不心慈手软。 说完,玉梅吩咐山子备好马车,晚上协助八路军提审犯人。 14 依照“先拔毛,后除刺”的审讯方案,山子决定最后审讯小平头,从时间和精神上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审讯地点设在贺家湾村公所。 八点钟刚过,壮壮赶驾马车驶进村公所大院,车上三名便衣狗子依然被反绑双手,眼扎黑布。 下车后,第一个便衣队员被旺旺押到审讯室,另外两名被小张和小秦推拥到西厢房候审。 审讯室里,玉梅和柿子同桌同坐,坐东面西,在他俩的后面,燕妮手提驳壳枪,虎视眈眈。 便衣狗子被柿子后,端坐在书桌前面的椅子上。.info[] 审讯由柿子唱主角:“说吧,叫什么名字?” 便衣队员回答:“李广。” 柿子啪地一拍桌子:“请说真实姓名。” 李广惊愣一下,半天没缓过气来。 玉梅说:“我们已经掌握确凿信息,便衣队所有人的姓名,包括父母的姓名和住址全都是假的,不要再蒙混了。” 柿子接着说:“我们的政策张政委早就讲得明白,现在只给五分钟时间如实回答问题,五分钟过后继续抵赖,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柿子看一眼手表,提醒李广计时开始。 谁知不到一分钟,李广主动要求回答任何问题。 柿子说:“请回答你的真实姓名。” 李广脱口而出:“韩光亮。” 柿子问:“家住哪里,家里都有什么人,他们都叫什么?” 韩光亮不但说出自己的真实地址,也把父母家人的名字一一道出。 原来韩光亮家住县城北园街二弄43号。 玉梅记录完毕,柿子又吩咐韩光亮仔细梳理记忆,交代其他便衣队员的家庭住址和姓名。 韩光亮说,便衣队有规定,严禁队员沟通真实姓名和家址,一旦违犯并发现,统统予以重罚,因此一无所知。 柿子随后要求韩光亮交代另一个问题,即便衣队安插在各地的奸细。 韩光亮毫不迟疑,把由自己掌控的三位奸细供述出来。 为了给鲍玉莲打掩护,柿子又问,鲍玉莲是否也是便衣队的奸细。 韩光亮说,鲍玉莲只和阎队长相好,跟便衣队没关系,这次阎队长派他们来,一是给鲍玉莲的长兄教训仇人,二是顺个便儿招募新队员。 末了柿子问:“韩光亮,请问你愿不愿意与八路军合作,立功赎罪?” 韩光亮满口答应:“只要能活命,干什么都行。” 整理完审讯记录,玉梅连同事先准备好的悔过书一同摆在桌面上,让韩光亮签字画押。 15 按照审讯韩光亮的内容和程序,候审的两名便衣队员先后接受审讯。 审讯完毕,时间已过凌晨二时。 最后受审的刘二胡顽固不化,令玉梅和柿子气愤不已。 峪口山关押室隔壁有一间北厢房,愿意改过的便衣队员被关在这里面,不但盖上厚厚的棉被,当晚便吃一顿白面馒头和肉菜。 根据杀一儆百的审讯策略,次日早饭过后,玉梅从关押室当众宣布,对刘二胡就地处决,立即执行。 宣布完毕,柿子和小林将刘二胡五花大绑,迅速押出门外。 与此同时,小秦等人也把尚未受审的便衣队员推出关押室。 大夹谷南面的空地里,玉梅当着小平头等四位便衣队员的面,向柿子下达了对刘二胡执行枪决的口令。 直到这时,刘二胡方才大声哭喊:“请不要开枪,我交代,全交代。” 然而玉梅怒声呵斥:“刘二胡,你后悔得太晚了,八路军的政策容不得讨价还价,来生好好做人吧。” 说完,玉梅疾声喝令:“执行。” 话音刚落,柿子将驳壳枪紧顶刘二胡的脑门,伴随啪的一声枪响,刘二胡仰面朝天,两眼瞪得溜圆。 刘二胡当众处决,彻底击溃了其他便衣队员的心理防线,因此当天晚上的审讯异常顺利,超出了原来的预料。 更让玉梅欣慰的是,小平头不但供出本人的真实姓名和背景,还交代以下几条重要线索―― 第一条,阎高明真实姓名赵海平,家住黄沟区小洼子村,其父赵连杰现被便衣队更改为阎世聪。 第二条,便衣队员的真实档案只有一份,存放在日军大队部机要室。 再就是,各地奸细的人名单及档案也存放于机要室,石川四郎以及赵海平各执一份,便于日常查阅。 小平头最后说,赵海平老奸巨滑,将奸细资料藏在办公室座椅的夹层里。 除以上供词外,仅小平头一人便交代十二个奸细的姓名和住址,这里面包括河涯村的王二贵。 第六十三章 再杀回马枪(16-18) 16 连续三日,三名侦察员陆续返回贺家湾报告―― 经过抽样核查,便衣队员的口供与调查结果完全相符。[..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直到这时,山子始终空悬的心终于踏实下来。 次日早饭过后,山子先于玉梅赶到峪口山。 稍过一会,玉梅、燕妮和柿子匆匆赶到。 走进关押室,玉梅当着便衣队员的面,令柿子将三百大洋交给山子。 山子随将大洋递给小张,吩咐小张仔细清点一遍。 玉梅说:“王帮主,今日还有一事相求,为方便季队长交差,请您暂借六位兄弟给季队长,充当应招新队员,三天后如数归还。” 山子不假思索,一口回绝。 玉梅接着说:“王帮主,这一次是配合八路军的工作,希望考虑清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山子说:“张政委,不是我王帮主不愿意配合您,而是担心便衣队这帮哥们不义气,害了弟兄们的性命。” 玉梅不屑一笑:“王帮主真是多虑,你就不想想看,如今季队长他们的父母和妻儿都握在我们的掌心里,他敢背信弃义吗?” 小茹说:“张政委说得对,量这帮脑袋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定。” 迟疑片刻,山子突然说:“再拿一百大洋做赏钱。” 玉梅愤怒:“王帮主,你不要为钱忘义,本人再次提醒一遍,请您多为自己的前程和未来着想。” 山子火气更凶:“少废话,如果少一个子,老子决不做这笔臭买卖。” 玉梅满脸涨红:“王干事,再拿一百大洋。” 说完,玉梅陡然转身,气闷闷地走出关押室。 当天中午,玉梅设宴为鲍玉莲和小平头饯行。 酒宴依然设在杨林酒家大餐厅,锄奸队和十名侦察员全都到齐,两张方形餐桌拥挤不堪。 当着众人的面,山子要求玉梅允许鲍玉莲多留数日,却遭鲍玉莲一通臭骂,之后又被小茹臭骂一通。 玉梅随后警告王帮主,日后一不准欺男霸女,二不要祸害良民百姓,否则总有一天,八路军会找上门算总账。 酒宴结束后,柿子将一只装有驳壳枪的黑布袋交还给小平头,同时拿十块大洋送给小平头做路费。 走出杨林酒家,两辆马车轿子早已停靠在大门口,鲍玉莲以及新老便衣队员一一登上马车,向玉梅不停地挥手致意。.info 17 马车轿子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到达县城已是上午十时许。 时辰不大,六个小伙子在柿子的引领下,从好客旅店赶到马大娘家中,他们是去便衣队假冒应招的侦察员。 听壮壮说―― 他们是在昨天下午到达便衣队,阎高明甚是高兴,只看罢伪造的简历,便要求十日内全部入队。 当小平头告诉阎高明,刘二胡在夜行中解便时失踪,阎高明先骂一通,接着说,早看这狗日的干得腻歪,肯定当了溜子。 阎高明随后给石川四郎打电话,要求提取刘二胡的档案,并指示小平头立即派人赶往刘二胡家中打探。 当天晚上,阎高明于美味斋饭店设宴,为鲍玉莲和小平头接风,六位侦察员全被邀请参加。 壮壮接着说,当着大家的面,鲍玉莲已经约定,今晚在美味斋请客,答谢阎高明和小平头。 听完壮壮的汇报,山子吩咐侦察员回旅店做准备,午饭后出城归队。 中午,鲍玉莲来到一家普通餐馆,与山子、玉梅和小茹共进午餐。 鲍玉莲告诉山子,凭感觉,小平头已经完全归顺,看不出丝毫反常,况且一再嘱咐,要为杨林真相绝对保密。 山子又问鲍玉莲,小平头是否说过立功赎罪之类的话。 鲍玉莲说,始终没有提起过,看样子有戒心。 山子说,这才符合常理。 玉梅这时也把目光转向鲍玉莲,问晚上的行动能否保证自身安全。 鲍玉莲恬静一笑,自信地点点头。 18 在鲍玉莲举行的答谢酒宴上,阎高明两杯酒下肚,便狼吞虎咽,草草扒拉几口米饭,之后离开美味斋。 为了换取鲍玉莲的欢心,阎高明顺应鲍玉莲的要求,在小平头的陪同下,与鲍玉莲肩并肩走进荣乐门舞厅。 如果留意观察,鲍玉莲今晚挎一只大提包,几乎比原来大一倍。 咖啡、白兰地、烤鱼片、牛肉松、龙井茶,不一会一一上齐。 鲍玉莲以茶代酒,频频向阎高明和小平头敬酒。 当着鲍玉莲的面,阎高明吩咐小平头,回头去三楼开客房,找一漂亮小姐陪宿过夜,所有花费皆由公款报销,算是对杨林一行的奖赏。 小平头说一声谢谢阎队长,将杯中酒一口喝干。 一曲罢了,又起一曲,鲍玉莲与阎高明双双走进舞池。 小平头不甘寂寞,直奔一位舞女走去。 虽然已有六分醉意,阎高明的舞步依然节奏分明,有板有眼,只不过把鲍玉莲的腰肢搂得太紧太近。 “美人,今晚没理由拒绝大哥了吧?” 说话时,阎高明的脸紧贴鲍玉莲的腮。 鲍玉莲回答:“只是有点怕。” 阎高明故意找乐:“美人,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可我很温柔。” 鲍玉莲说:“我怕办公室周围有夜巡,被他们偷听偷看。” 阎高明说:“大美人请放心,便衣队大院从来没有巡岗的,只要拉紧窗帘关好门,那就是你我二人的天堂和乐园” 鲍玉莲敷衍一笑:“但愿吧。” 阎高明这时将右手慢慢下移,用力揉搓鲍玉莲的臀:“美人,你太迷人了,跳完这一曲打道回府,让大哥痛痛快快死一回。” 鲍玉莲羞涩一笑,用沉默应允了阎高明的渴求。 不一会舞曲消停,舞厅变黑,阎高明借机搂紧鲍玉莲,那样子似乎要把一副软绵绵的身躯揉搓得粉碎。 灯光恢复明亮,鲍玉莲将半瓶白兰地装入提包,与阎高明走出舞厅。 第六十四章 再杀回马枪(19-22) 19 趁阎高明关门闭窗的当儿,鲍玉莲将少许研碎的安眠药投入茶杯。(..info好看的小说) 从办公室回到休息室,阎高明忽然发现,茶几上倒满两杯酒。 阎高明说:“美人,大哥不能再喝了,喝多了妨碍你的好事。” 鲍玉莲却将酒杯递给阎高明:“大哥,知道为什么让你陪我喝酒吗?” 阎高明接过酒杯,挨近鲍玉莲坐下去:“妹妹请讲。” 鲍玉莲苦涩一笑:“只是为了麻醉神经,要不很难放得开。” 阎高明大喜:“妹妹言之有理,来,干杯。” 一口气喝光杯中酒,阎高明急煎煎地催:“美人,您快喝。” 鲍玉莲浅吸一口:“是美酒只有慢慢品,这样才能品出味道来。” 阎高明迫不及待,一把抢过酒杯,喝干后倏地托抱起鲍玉莲。 为了不让对方撕扯衣服,鲍玉莲故意搂紧阎高明,从床上翻来覆去。 一阵厮磨扭搭,阎高明逐渐放慢动作,不一会迷睡过去。 鲍玉莲下意识推推阎高明,阎高明如同死猪一样,丝毫没有反应。 手拎提包走进办公室,鲍玉莲很快打开阎高明座椅底面的夹层,从里面取出一沓奸细人名单及其住址资料。 又从提包里拿出照相机,鲍玉莲对准桌面上的档案咔咔按几下快门,之后收拾好现场,坦然回到休息室。 关闭房灯,鲍玉莲摸黑扒光阎高明的大小衣裤,盖好被子后,将一张纸条放在床头柜上面,纸条上写一行小字―― 阎大哥,没想到您真的喝醉了,令玉莲十分失望。 一觉醒来,已是太阳高照,阎高明发现自己光溜溜的下身,又看看床头柜上的小纸条,禁不住后悔得直骂娘。 当天中午,山子和小茹来到鲍玉莲家中,鲍玉莲将六张冲洗好的大寸码照片递交给山子。 从鲍玉莲家中吃过午饭,山子又和小茹来到祥和旅店,将照片上显示的奸细资料交给交通站。 20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一日。 按照在杨林镇的约定,小平头于下午三时走进玉茗茶楼。 交通站老贺暗中打探一番,方才回马大娘家中通报安全信息。 又过十几分钟,玉梅和柿子乘坐老贺的黄包车,赶至玉茗茶楼。 仅仅一刻钟的光景,小平头先自走出茶楼。 小平头离开不一会,玉梅和柿子又搭老贺的黄包车原路返回。 听完玉梅的汇报,山子不由自之地舒了口气。 玉梅接着说,小平头一再嘱咐,这次行动一定做到万无一失,一旦失手,唯恐拔出萝卜带出泥,他和兄弟们落个满门抄斩的惨局。 山子问,去凤凰山庄的便衣队员确定了没有。 玉梅说―― 阎高明一开始反对小平头铺摆,一听酒宴设在凤凰山庄,又立刻改变语气,吩咐小平头传令下去,凡外出执行任务的,三日内一律返回,正在执行任务的返回后,暂停安排新任务。[..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玉梅接着说―― 根据小平头乐观估计,三十人之内保证没问题。 山子思酌片刻,指示柿子立即通知鲍玉莲,最近几天内,暂不要窃取便衣队员的原始档案,待这次行动结束后,看情况再做决定。 柿子离去,玉梅又说―― 为把阎高明顺利引出凤凰山庄,演好嫁祸于人这出戏,小平头哄骗阎高明,表弟媳是当地有名的俏美人,愿在家中幽会阎高明。 山子皱一会眉头,望着小茹说,这个不成问题,回头再作研究。 玉梅最后说,现有的一百块大洋全都送给小平头做费用,锄奸队目前只有几十元现钞。 山子说,这个更不用愁,回头再找李站长打借条。 21 五天过后,锄奸队接到小平头的情报,即刻动身启程。 上午九时许,柿子赶驾马车,一路颠簸赶至凤凰山庄。 马车是从交通站借来的,奇怪的是,马车上有一只窄长的大木箱,这是为阎高明准备的安乐窝。 凤凰山庄位于小平头的家乡坊子镇,距离县城只有二十余里地,因后面有一座小山名叫凤凰山,故称凤凰山庄。 又听小平头说,凤凰山庄为祖传家业,除餐饮住宿外,妓院、大烟馆、赌场等应有尽有,至今已有五十多年的历史。 从表面看,凤凰山庄主体建筑是一座二层高的土楼,除门前悬挂的大红灯笼招惹人眼,其他并无亮眼之处。 但看偌大的后院,一栋栋青砖瓦房排列整齐,煞是气派。 前楼一楼大厅即为公众餐厅,共摆放八张餐桌。 从柜台定好客房,锄奸队被一跑堂引领到后院西侧第一排房屋,连门隔壁分住三个房间。 22 次日上午八时整,阎高明走进石川四郎的办公室。 行礼完毕,阎高明说:“据密探报告,坊子区有一帮山贼有意投靠便衣队,卑职拟带三十个弟兄前去助威,洽谈收编事宜,请队长指示。” 一听山贼投靠便衣队,石川四郎大喜,问这帮山贼大概有多少人。 阎高明回答,据说有三十人。 石川四郎愈加兴奋:“阎队长,山贼盗匪、流氓阿飞,乃大日本皇军最可利用的人才,你一定想办法把他们拉拢过来,为皇军效力,快去吧。” 阎高明又行一礼,转身朝门外走去。 回到便衣队长办公室,阎高明立即召来小平头,夸小平头这一招实在是高,不然的话,石川四郎不会放走一个人。 八点三十分,便衣队除两个内勤和八名新队员,其他全部出动。 队伍刚走出城南哨卡,阎高明抛开徒步行走的弟兄,乘坐小平头驾驶的摩托车疾驰而去,一个钟头后赶到坊子镇。 摩托车从一店铺门旁停靠后,小平头独自拐进胡同,朝表弟媳家中走去。 小平头所谓的表弟媳是真的,漂亮也是真的,但说幽会阎高明,表弟媳本人一无所知。 走到表弟媳家门旁,小平头点根香烟后随即离去。 回到摩托车前,小平头告诉阎高明,表弟媳上午多有不便,待午饭后家人离去时,亲自去凤凰山庄约见。 阎高明暗自欣喜,指示小平头速回凤凰山庄。 早在听到摩托车的轰鸣时,柿子便从客房里走出来,始终站在后院的通道旁等候小平头。 时辰不大,阎高明在小平头的引领下,一同朝妓院走去。 又过大约一刻钟,小平头独自走出妓院,与柿子来到玉梅的房间。 一看王帮主和内当家都在,小平头一下子惊呆了。 玉梅主动介绍,王帮主慧眼识时务,已率领蛇头帮投靠独立团。 小平头感叹,可惜家人的性命全都攥在日本人的手里,不然的话也和王帮主一样,干脆投奔独立团。 玉梅说,只要能和独立团密切配合,多做一些有利于抗日的事,无论身在何处,都是为抗战做贡献,八路军既往不咎。 商定好具体行动方案,小平头重新回到妓院。 客房里,山子看一眼手表,指示小张、柿子和小茹开始行动。 第六十五章 再杀回马枪(23-25) 23 天至午时,餐厅里客人满座,八位小姐分坐四张餐桌,各侍其主。(..info好看的小说) 酒宴开始,阎高明致酒词―― 弟兄们,小姐们,平头兄弟荣升便衣队副队长,今天设宴祝贺,希望大家吃饱喝好,喝得一醉方休,这杯酒一口拿下。 开场酒喝干后,所有人无拘无束,一个个开怀毫饮。 酒宴进行到下半场,柿子从前门推门而入。 走至餐厅中央,柿子面对酒宴大声喊:“谁是阎队长,外面有个媳妇让俺捎句话,她在楼外等您呢。” 一看阎高明站起身,柿子直奔后院走去。 阎高明说:“各位兄弟,姨家弟媳找大哥有家事商量,大家不要等候,该喝的喝,该吃的吃,吃饱喝醉,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说完,阎高明如同火烧屁股,急冲冲走出门外。 果然楼门南侧偏远处,小茹埋头而立。 听到脚步行至近前,小茹羞答答地转过身:“请问您是阎队长吧,我就是平头哥的表弟媳。” 阎高明激动不已:“小妹子,本队长正是阎队长,我的天,您咋恁好看。” 小茹羞涩一笑:“阎大哥,这儿说话不方便,快走吧。” 阎高明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鸡啄米似的瞎点头。 从凤凰山庄到坊子镇,全程不足一里地,道路两侧尽是果园林木。 不一会行至道路中间地段,小张从东侧果林中走出来。 小茹视而不见,款款前行。 阎高明旁若无人,从小茹后面步步紧随。 又走十几米远,小张嗖嗖追赶上阎高明:“大哥大姐,请留步。” 听到小张的呼唤,小茹和阎高明同时停住脚步,刚一转身,小张已把驳壳枪顶在阎高明的胸口上。 惊恐中,阎高明禁不住步步后退,不料就在这时,小茹也用驳壳枪顶住阎高明的后脊背。 24 凤凰山庄的餐厅里,小姐们轮番敬酒,酒宴再次掀起高潮时。 一看小茹小张匆匆路过餐厅,小平头起身站立:“各位小姐,这酒已经喝得够多了,你们回宿舍做准备,等候哥们上岗。” 听到小平头的吩咐,小姐们一个接一个离去。 小平头接着说:“各位弟兄,凤凰山庄总共十三位小姐,大家不要性急,由本队长点名上岗,不过都给听好了,每轮只限二十分钟。” 经过小平头点名,包括在杨林被抓的四位队员在内,十三位便衣队员有幸赶上第一班岗。 二十分钟过后,其他队员陆续返回,唯独杨林被抓的队员迟迟未归。 经不住起哄,小平头火了:“没出息的东西,莫不是淹死了吧,你们都等着,不准离开半步,老子去把他们捞出来。” 气冲冲走出门外,小平头冲路旁的柿子伸出五个指头。 柿子明白小平头的意思,意谓五分钟过后再动手。 五分钟很快过去,山子、玉梅和小茹率先冲进餐厅,三支驳壳枪一边横扫连射,一边向南门一侧移动。 与此同时,小张、柿子和燕妮也迅速展开扫射,六位锄奸队员成一字形摆开阵列,步步朝便衣队员逼近。 由于饮酒过量,便衣队员掏枪时,大都摸不准位置,眼睁睁被对面飞来的子弹击穿脑门或心胸。 一阵猛烈击杀,便衣队员已经死去大多数,剩下队员仓惶还击,又被乱枪打死在餐桌下。 前后仅用二分钟的时间,餐厅里尸体纵横,鲜血遍地。 25 依然是柿子赶驾马车,小茹小张从前带路,其他人尾随在马车后面。 行至通往镇区道路中间处,小茹小张同时跳入路沟,揭开一层干枯的果枝和玉米秆,露出阎高明早已僵硬的尸体。 山子看一眼阎高明的头部,没发现任何伤痕和血迹,又掀开衣襟查看,仍没发现任何伤痕。 正纳闷的当儿,柿子和燕妮抬来木箱,将阎高明殓尸入棺。 柿子继续赶车,马车刚滚动木轮,山子问:“小张,阎高明怎么死的?” 小张说:“从头至尾都是小茹动的手,你还是问她吧?” 小茹说:“死了就是死了,还问怎么死的干什么,反正死了呗。” 山子愈加纳闷,再把目光转向小张:“你别当哑巴,快说。” 小张下意识看一眼小茹,小茹接着说:“小张,咱可是赌咒的,谁要说出去,这辈子没媳妇。” 小张窘然一笑:“不说,不说,天塌下来也不说。” 柿子猛甩一鞭,回头望着玉梅:“梅姐,小茹的话俺听出门道了,小张要是说出去,她就不给做媳妇,这算定亲了吧?” 小茹忽儿抬高嗓门:“烂柿子,你放屁。” 柿子又挥鞭子,啪地打在马背上:“张兄弟,你快说了吧,没准茹妹妹一赌气,把你给踹了,大哥捡个媳妇呢。” 一鞭子打下去骂两家,玉梅和燕妮禁不住笑出声。 小茹憋着气悄悄前移,揪住柿子的耳朵往死里拧。 终于在玉梅的拉拽下,小茹回到原位,问山子如何处理阎高明的尸体。 山子说,给他来个省事的,找个水库扔进去。 第六十六章 运筹决胜(1-2) 1 锄奸归来的第二天上午,山子通知玉梅和赵大年开会。 会议开始前,赵大年说―― 独立团二次招募暂告结束,新兵分配全部完成,全团已达1432人。 在新招募的十四名女兵中,只有四个名额分配到军需、军务两部门,其他全都编入医护队。 截至目前,医护队除两位医生和正副队长外,卫生员共计二十二人,被划分三个医护小组,全部为女同志。 小茹这时插话:“王团长,小茹有个建议,不知能否提出来。” 山子说:“给你一次机会。” 小茹接着说―― 目前报务室只有三人轮流值班,一旦因如厕等琐事暂离岗位,极可能发生收发延迟等现象,尤其是在战时或紧急情况下,势必造成不良后果。 根据小茹的建议,山子当即决定,从医护队选调三名卫生员担任报务员,使报务室达到双人值班,三班轮值。 安排完小茹的议题,山子指示团部报话员,呼叫侦察排长来团部。 乍一听通知柿子来团部,玉梅和赵大年都觉得纳闷。 时辰不大,柿子从团部入座,山子说:“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八,按照日军增防峤南计划,两天后即可能展开调兵行动。” 赵大年随声附和:“差不多。” 山子又问小茹:“报话机最大使用距离是多少?” 小茹仔细介绍,现用天线长度统一为2.4米,因地形不同,发报距离应该在40~50公里,通话距离里为10~20公里。 山子扬眉一笑:“足够了。” 笑过之后,山子接着问,现有报话员会不会发送电报。 小茹说,因为参加锄奸行动,只好把自编的内部密码薄交给报务室,由报务室负责培训,至于熟练程度,这要问报务员。 山子指示小茹,快去报务室问个明白。 从报务室返回,小茹向山子报告,报话员已经掌握基本发报技能,熟背发报密码,具备独立上岗要求。 山子再次指示小茹,除侦察排现有报话员之外,再从各连队挑选六名报话员,通知他们立即去侦察排待命。 2 谁都不知道山子的葫芦里装的哪味药,越听越糊涂。 玉梅说:“子凯,既然是开会,就该把议题和事情摆在桌面上,能不能给大家说明白?” 山子说:“半路截道,伏击峤南增编日军。” 一听说伏击峤南增编日军,玉梅和赵大年面面相觑。 赵大年旁敲侧击,提出三个疑问―― 首先,峤南增编日军是从整个山东战区调兵,增编部队分几路开进,每一路兵员数量是多少,又从哪几个方向来,这些都是未知数。 再就是,独立团大规模远程运动,行途中无法回避敌战区,一旦被日军发现,不是我伏击日军,而是日军追杀我。 其次,伏击时间和地点都没有准确性,一旦错过机会,徒劳而归无所谓,唯恐遭遇其它意想不到的风险。 赵大年接着说―― 目前日军在山东驻有两个甲级师团,四个独立混成旅,仅师团和旅团单位驻扎地就达五处之多,呈c形分布于峤南东西北三个方向。 除此之外,通往峤南的道路千百条,谁能知道日军走哪条?仅靠一个侦察排,又如何摸得清其行踪? 山子戏谑般的目光望着柿子:“这就看王排长的能耐了。” 柿子说:“赵副团长请放心,只要河里有鱼,瞎子也能摸一条。” 赵大年下意识望着玉梅,玉梅说:“子凯,我和赵副团长并不反对你的作战计划,但必须把具体方案说清楚。” 山子说:“侦察方案可以说,伏击方案只能根据侦察结果再决定。” 玉梅接着说:“那你先说侦察方案。” 对于侦察方案,山子胸有成竹―― 从日军驻扎情况看,峤南增编日军无非从灵峻山、阳城、周庄、平川、烟台、威海卫、青岛等七个地域向峤南进发。 但由于西部和东部日军布防密集,道路畅通,便于快速驰援,伏击战不宜选择这两个方向,只能在西北至东北区域内进行。 基于这种考量,山子决定,侦察排成立两个侦察组,六个通讯组,侦察组每组三人,分赴周庄、平川两个方向,对北部增编日军进行沿途侦查。 通信组每组二人,从圈子岭开始,呈“y”形分布,每隔五十公里设一个通讯点,对情报进行接力传递。 山子特别强调,侦察范围至少距离峤南一百公里之外,只有这样,独立团才有充分时间与鬼子赛跑,赶至距离峤南五十公里以外设埋伏,防止临水和峤南两地的日军及时出兵驰援。 听完山子的侦察方案,玉梅问:“子凯,你确定日军会在周庄和平川两地增兵吗?万一这两地没有呢?” 山子说:“万一的话,就当给侦察排一次锻炼的机会。” 赵大年接着说:“王团长,还有一个万一必须考虑到,万一独立团出兵后走露风声,安藤必将会同临水联队反攻圈子岭。” 山子告诉赵大年,一旦决定出兵,必须于夜间秘密出营,出营后严密封锁营地,严禁任何人进入圈子岭,来者一律于营外会见。 伏击计划确立后,山子看一眼手表,吩咐柿子立即回侦察排做准备,十点前全部骑马出发。 柿子离去,山子指示玉梅喊来小冯,通知小茹回团部。 小茹回到团部,又在山子的支使下,从机要室拿来营区周边地形图,铺展在山子胸前的案头上。 山子首先指点黄狼山―― 从地势上看,黄狼山高于南北地貌,站在黄狼山上放眼南北,二十里之内的物景尽收眼底,倘若有敌情出现,可及早发现。 从距离上看,黄狼山距离圈子岭只有八里地,趁冬季农闲季节,应发动各村堡垒户,挖凿出至少宿住一个营的山洞,作为独立团第二驻扎地,同时配备相应的暗堡等防御工事。 山子说,此举意在独立团遭遇围攻时,里应外合,破阵解围,避免围困悲剧再次发生,施工期间闲人免进,昼夜封锁黄狼山。 指点完黄狼山,山子又提建议,由于暗坑阵地中的通道已经暴露,必须开设新通道,把原通道变成暗坑区。 说到这,山子明确分工,这次远程伏击战由他本人率队,赵大年负责土建工程,部队外出作战期间,玉梅主持独立团日常工作。 第六十七章 运筹决胜(3-4) 3 结束所有议题,时间快到十点钟,山子宣布散会。 赵大年说:“王团长,我有一个建议,今天必须定下来。” 玉梅接着说:“子凯,小茹的才艺大家有目共睹,自从小刘受伤,大家出于对你的安全着想,一致要求小茹临时担任你的警卫员。” 一看山子犹豫,赵大年又说:“王团长,在咱们独立团,你压根就不像团首长,说是一个独立战斗单位更确切,之所以让小茹给你做临时警卫员,除尽警卫员的责任外,主要增强你的战斗力。” 尽然赵大年的理由很充分,山子说,小刘最多两个月归队,临时安排警卫员多此一举,在没有特殊任务需要时,让小茹腾出手打理分内的事。 玉梅说,早在独立团成立时,小茹便看中机要员小梅的特长,从报务和机要管理等方面潜心培养,目前完全可以代替小茹的工作岗位。 山子思酌一会,终于做出决定―― 再从医护队选调一名女护士,去报务室担任报务员,撤掉一名资深报务员担任机要员,小梅顶替小茹的职务,小刘康复后,小茹另作任用。 赵大年这时表情严肃:“茹菡同志,从现在起,你必须尽心尽责,切实履行一个警卫员的责任和义务。” 小茹倏然起立,冲赵大年行一个标致的军礼:“请赵副团长放心,茹菡一定恪尽职守,不辜负大家的信任和重托。” 招呼小茹坐下去,玉梅又把目光转向山子:“子凯,小刘受伤后,是小茹主动提出要求,甘愿为你当一名临时警卫员,用她的才艺保护你的安全,希望你在今后的日子里,如同亲兄长一样好好对待她。” 听过玉梅的嘱咐,山子由衷地点点头。 玉梅欣然一笑,又说:“虽然小茹比我们小几岁,但富有斗争经验,能在复杂环境下洞察细微,灵活应对,这一点仅从杨林抓捕行动中便能证明。” 谁知话音刚落,山子起身站立,冷不丁迸出一个词:以观后效。 回宿舍脱掉大衣,山子不一会走出房门。 在去训练场的路上,小茹满嘴嘲弄:“团长,茹菡早就警告你,有些事并非你一个人说了算,这该服了吧?” 山子清一下嗓门:“正常调动,还是临时的,服什么?” 小茹一赌气,接着说:“真是个犟眼子,原打算听你说一声我服了,再告诉一个小秘密,拉倒吧,这辈子不说了。(..info无弹窗广告)” 山子埋头耷脑走几步,突然说:“我服了,你说吧。” 小茹终于笑了,笑得很开心:“这还差不多,实话说了吧,玉梅姐之所以支持我给你当警卫员,除了负责安全,还要监视你和文惠的来往,今天把这个秘密说出来,目的是让你明白,玉梅姐很爱你。” 或许是被小茹的话所感动,山子不由自主地叹口气,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小茹也叹口气:“都说爱情是自私的,这话对谁都没错,自从半路上杀出个文美人,玉梅姐表面上坦然面对,背地里不知道叹息过多少次,流过多少泪,这些都是茹菡亲眼看到的。” 山子说:“小茹,从今往后,不准再谈论我和玉梅的事,记住了吗?” 小茹说:“若让人不再谈论,除非断绝你和文惠的交往。” 山子苦笑一声,不由地加快脚步。 4 一营三连训练场以排为单位,又分三个分场。 日常训练中,金叶一般离不开三排,亲自坐镇女子班。 此时正值训练间歇时间,金叶正和三班的女战士围坐在地,听小林讲日本人的逸闻轶事。 一看小茹有说有笑,与山子齐步走来,金叶的脸由晴变阴。 “呦,王团长陪同王秘书来三连视察,欢迎欢迎。” 走至金叶跟前,金叶从地下站起来,拍打着后臀上的泥土说。 春杏接着说:“山子哥,你咋有时间来这儿?” 山子还没回答,金叶一转头喊来秋红:“秋红,站在面前的这个人是你的亲哥哥,公共场合下,遇见他怎么打招呼?” 秋红说:“团长好。” 金叶狠瞪秋红一眼:“少页子肺,难道一句话打发了?” 秋红恍然领悟,左手扶枪,右手敬礼:“团长好。” 金叶再把目光转向春杏:“春杏,你学秋红做一遍。” 春杏也像秋红一样,左手扶枪,右手敬礼:“团长好。” 礼毕,金叶说:“以后长点记性,开始训练吧。” 燕妮相约春萍、秋红和春杏回到训练场,金叶这时拉拽小茹,促急促忙躲开山子十几米。 小茹问:“叶子姐,您有事吗?” 金叶问:“你跟团长干么的?” 小茹说:“团长要去特训场,我陪他一起去。” 金叶既惊讶又纳闷:“你陪他?凭什么你陪他?” 小茹苦笑一声:“叶子姐,从现在开始,我给王团长担任警卫员,王团长每到一处,必须对他的安全负责。” 一听这话,金叶真的傻了眼:“奶奶个头,这都哪跟哪,是谁安排的?” 小茹又发苦笑:“当然是赵副团长和玉梅,只不过临时的。” 金叶骂:“玉梅和赵副团长是混蛋,独立团一千好几百男人,怎么偏让一个女人当警卫,是你保护王团长,还是王团长保护你,啥意思?” 金叶这一骂,小茹满脸通红:“叶子姐,领导决定的事,小茹只有执行的份,啥意思无权过问,你忙吧,我和团长去特训场。” 说完,小茹拔腿就跑。 在去特训场的路上,山子问:“王连长和你说什么?” 小茹说:“她对我担任警卫员有反感。” 山子说:“她的为人我知道,有嘴无心,铁嘴豆腐心,你别心里去。” 小茹点头浅笑,笑得很敷衍。 第六十八章 谍战峤南(1-2) 1 仅用一天的时间,石川四郎便结束对小平头等人的审查。.info[] 听完审查报告,安藤问石川四郎有何高见。 石川四郎早有定论―― 阎高明打着收编山贼的旗号,为小平头举行升迁庆贺酒宴,在此之前,小平头对此一无所知,这本身就是阴谋。 第二,土八路早已宿住凤凰山庄,这分明是暗中约定。 第三,酒宴进行中,阎高明被表弟媳约走,这纯粹是金蝉脱壳。 石川四郎最后结论―― 凤凰山庄惨案是阎高明与土八路精心策划,蓄意设下的陷阱。 猛砸一拳案桌,安藤气吁吁怒吼,地挖三尺,也要把阎高明抓拿归案。 石川四郎答应一声,又向安藤汇报便衣队招募情况―― 截止昨天,新队员入队数量总共不超过十人,若达到原来之规模,看来十分困难,最起码需要很长时间。 安藤沉虑一会,突然指示取消便衣队,现有人员待增防部队完成驻扎后,统统编入地方联防队。 石川四郎正欲告辞,安藤又发两条指令―― 田原将以新任旅团长的身份,与亚荣馆武田机关长一道,十点钟到达峤南,下榻荣乐门,请立即于城内和荣乐门布置警戒。 晚上在美味斋举行欢迎酒宴,酒宴结束后赶往荣乐门参加舞会,两处地点必须提前布防。 石川四郎离去后,安藤又把执行官招来办公室,指示执行官通知大尉以上官员,十点三十分来大队部召开会议。 上午九时,安藤在四辆摩托车的护卫下,乘吉普赶至城西哨卡。 半个钟头之后,田原车队鱼贯而入。 从荣乐门安顿下来,田原在安藤的陪同下,乘车驶入日军大本营。 同车赶往大本营的还有女翻译官江月影。 按照事先预约的地点,田原一行离去后,武田机关长很快换一身便装,独自走出荣乐门。 康寿房药店后面第二道胡同里,有一栋装修不久的砖瓦房,这就是专为文惠准备的私人住所,更是秘密指挥中心。 依照文惠个人的打算,原定春暖时迁入宅院居住。 两天前接到机关长与田原赶赴峤南的密电,文惠临时改变主意,提前迁离荣乐门,进入本宅院安身。 此时再看宅院内部,不仅客堂收拾得整齐干净,就连文惠本人也经过精心打扮,变得更加鲜亮,楚楚动人。 不一会进入房宅,武田所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和文惠云雨一番。 2 一番云雨过后,武田闭目养神。 文惠正欲起身,却被武田按住。 喘息一会,武田告诉文惠―― 鉴于峤南尚未设立帝国宪兵组织,梅花公馆同意荣乐门增编申请,使其具备独立抓捕能力,新选调的二十五名特工近日赶赴峤南。 听完这一消息,文惠娇柔一笑,又将腮颊贴向武田毛茸茸的胸脯。 直到这时,武田方才下达指令―― 安藤大队在夹岔河战斗中,有一位名叫小林令子的士兵中弹受伤。 按照大日本皇军的战场纪律,受伤官兵只要一息尚存,也要与敌人拼杀到底,直到战死为止。 但在实际收回的遗体中,包括从夹岔河里打捞的尸体,唯独看不到小林令子的遗容,很显然,小林令子已被独立团所俘虏。 按照八路军现行俘虏政策,被俘皇军有三种可能,一是自愿为八路军效力,即背叛大日本帝国,二是受其路费,逃战回国,三是被无条件释放。 据宪兵队调查,小林令子回国的可能已被排除。 关键是,从宪兵队查询的档案中发现,小林令子的生母是中国人,名叫程晓颖,早于小林令子六岁时,便与丈夫离婚回国。 为查明程晓颖的下落,调查小林令子是否投奔中国母亲,宪兵队专门从国内调来程晓颖的原始档案和照片。 令人吃惊的是,照片上的女人居然是田原少将的翻译官――江月影。 联想攻打独立团战斗中,联合作战部队步炮中队刚布好阵地,便被独立团瞬息间一举摧毁,这说明事先已经有人泄露作战机密。 据此,石井旅团长和宫本师团长共同怀疑,江月影与其儿子相互勾结,暗中为独立团传送情报。 无独有偶,前不久土八路夜袭哨卡,一位冒充皇军的土八路说一口流利的日本话,仅此一点便可证明,此人正是小林令子。 说到这,武田坐起身子,从衣兜拿一张照片递给文惠。 重新躺进被窝,武田说:“这就是小林令子,年龄十七岁,如果查实本人就在独立团,那么江月影是否私通八路,真相不言而喻。” 手拿照片端详一会,文惠问:“机关长,请问田原有什么看法?” 武田说:“田原十分固执,丝毫没有动摇对江月影的信任,但同意亚荣馆开展秘密调查。” 文惠又问:“有时间限定吗?” 武田回答:“相信你的能力,越快越好。” 文惠说:“时候不早了,起床吧。” 武田未置可否,一只手又从文惠的躯体上上下游动。 文惠面无表情,柔柔地说:“不要了。” 武田依然无语,继续游动那只无处不入的手。 文惠终于经不住撩拨,闭上眼**一会,将武田紧紧拥抱。 第六十九章 谍战峤南(3-6) 3 日军大本营会议室,安藤主持召开会议,中尉以上军官全部参加。[..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会议一开始,田原首先宣布―― 为巩固临水和峤南两处战略要地,根据华北战区司令部的部署,109师团现已完成重组和整编。 原陆军93联队扩编为109师团第一旅团。 原93联队三大队扩编为第一旅团第二联队,任命安藤为大佐联队长,石川四郎为中左副队长。 宣布完毕,安藤随后公布三位大队长人名单,这里面包括富田良平。 安藤接着说,各路增编部队即将启程,十日内全部到位,在增编部队到达峤南之前,各处营地务必完成各项安置准备。 石川四郎起身报告,柳泉、店头、杨林等三处营地准备就绪,营区建设和防御业已完成规划,一旦天气转暖,立即投入施工。 看完石川四郎递交的营地规划图,田原最后宣布―― 鉴于时机尚未成熟,师团司令部决定,暂放弃二次攻打独立团的计划。 至于何时消灭独立团,田原说,旅团部已经拟定出一系列行动方案,只待峤南完成增防后逐步实施。 从日军大本营吃过午饭,田原一行返回荣乐门。 随田原走进客房,江月影端来一杯热茶:“旅团长,初来峤南,一切都感到新奇,如果暂时没有活动,月影可以逛街去吗?” 田原说:“请稍等,卑职有话要说。” 从茶几左侧的沙发上坐下去,江月影说:“田原君,有何吩咐请指示。” 田原问:“你真的第一次来峤南吗?” 江月影陡然吃惊:“旅团长,您这话啥意思,月影跟随您都快两年了,何曾离开寸步?” 田原又问:“那么以前呢?” 江月影淡静一笑:“田原君似乎健忘了,自从月影与前夫离婚回国,便只身漂泊青岛城,在帝国开办的光亚商会负责翻译工作,直到旅团长去年二月登录青岛,才被推荐到您的身边任职,这好像和您说起过。” 田原微微点头:“恕卑职冒昧,您在大日本离婚前,生养几个孩子?” 江月影回答:“一男一女,先男后女,儿子名叫小林令子,今年应该十七岁,因为离婚那年,女儿尚小,只知道乳名叫英子。” 喝一口茶水,田原接着问:“从大日本回国后,你的儿子是否来过中国,看望他的母亲?” 江月影说:“没有联系过,又何曾前来看望,眨眼间十几个年头过去,儿子长成啥样子都不知道。” 轻轻放下茶杯,田原淡淡地望着江月影:“月影,卑职忽然发现,你就像一只耀眼的光环,既美丽又神秘。” 江月影腮颊一红:“田原君,您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何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月影都快糊涂了。” 田原温和一笑:“别介意,这只是感言而已,你可以逛街去了,不过请记住,不要回来得太晚。” 江月影说一声谢谢,起身后悠然离去。 4 搭一辆黄包车,江月影不一会赶至石泉路。 从雅艺书画店门前下车后,江月影下意识打量四周。 一看戎装整齐的日本女军人走来,营业员热情招呼:“请问长官,您要购买书画吗?” 江月影满书架扫视一番,用暗语展开对话:“请问有日本书籍吗?” 营业员回答:“日本书籍多得很,不知道您要哪一部?” 江月影又问:“能自己挑选吗?” 营业员随手打开柜台入口:“楼上请。” 登上二楼,进入藏书室,江月影直言不讳:“我是57373,请喊57313。” 小伙子二话没说,拔腿走出门外。 约莫一刻钟的光景,鲍玉莲独自走进藏书室:“晓颖姐,你怎么突然来到峤南,事先为何不打招呼?” 江月影淡定一笑:“田原老奸巨滑,直到走出临水城,才说今日视察安藤联队,同行的还有武田真治。” 鲍玉莲喃喃自语:“田原是为增防峤南而来,亚荣馆来人干什么?” 江月影说:“我也纳闷,一直琢磨这事。” 说话间,鲍玉莲与江月影隔桌而坐:“晓颖,亚荣馆在峤南是否也有特工组织,或者说,武田这次峤南之行,就是为了设立特工组织。” 江月影紧蹙眉头:“一切都有可能,至于是否真实,晚上舞会结束后,再找田原打探究竟。” 鲍玉莲点点头,江月影接着说:“田原日前作出决定,把国军别动队正式列入清剿计划,在峤南日军完成增编后,择机采取行动。” 鲍玉莲凝目沉思,江月影又说:“我的意思是,峤南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建议请示鲍团长,撤销峤南别动队。” 鲍玉莲说―― 峤南历史悠久,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历来都是党国重点掌控地区,之所以设立别动队,目的是在峤南占有一席之地,不能把它拱手出让给共产党。 鲍玉莲接着说―― 按照高层密议,日军侵略中国不会长久下去,目前如其让共产党独霸峤南,倒不如交给日军代替看管,这才是国军不在峤南与日军对抗的真正原因。(..info) 江月影恍然醒悟,但依然忧心忡忡:“玉莲,如果日军向别动队发起清剿,处境十分险恶,这又该如何应对?” 鲍玉莲淡然一笑:“放心吧晓颖姐,玉莲手中早有一张王牌,利用八路军独立团给我们做一堵挡风的墙。” 江月影沉吟片刻,突然转移话题:“对了玉莲,在来这儿之前,田原出人意料,问我是否真的第一次来峤南,甚至询问回国后,儿子是否来过中国,看望他的母亲,我担心,他们是否觉察到什么?” 鲍玉莲又攒眉头:“那你想想看,在获取情报,或者是在情报传递过程中,有没有出现过纰漏和失误,只要没有,我以为纯属偶然。” 江月影说:“这我全都考虑过,从没出现纰漏或失误。” 鲍玉莲又问:“除此之外,田原对你是否有过非非之想?” 江月影回答:“这种想法早就有,月影始终坚守,多亏在这方面,田原还算君子,从没有强迫过。” 鲍玉莲说:“或许正因为这一点,田原有意从你的身上找话题,不过夜长梦多,万一有一天强迫你,又该如何应对?” 江月影叹口气:“想来真是后怕,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为党国献身。” 鲍玉莲若有所思,阴郁着脸迟迟没说什么。 两个女人又聊一会,江月影起身告辞。 5 早在舞厅伴舞时,江月影便有约定,舞会结束后与田原叙谈心事。 301客房是田原下榻的房间。 舞会结束,江月影与田原双双走进301。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这一次刚闭上房门,江月影便被田原推拥拉拽,压按在宽敞的床面上。 面对田原的粗暴,江月影没有抗拒,任对方百般猥亵。 田原得寸进尺,又给江月影撕扯衣裤,江月影干脆摆平四肢:“旅团长,请您稍等片刻,月影有话对您说。” 田原果真放开双手。 江月影接着说:“田原君,或许你从来没有觉察到,月影早就暗恋着你,更希望早日离婚,娶月影为妻。” 轻叹一声,江月影又说:“月影知道,田原君向来不是随便的男人,如果决意与月影发生关系,这说明已经承认她是你妻子,是这样吗?” 田原僵立不语,一副窘迫尴尬的样子。 江月影借机发挥:“说心里话,月影期盼田原君早日占有她,那样便可以同吃同住,生儿育女,不知田原君是否答应。” 田原尴尬一笑:“你的大大的狡猾。” 江月影原样未动:“田原君,您又错怪月影了,对一个结过婚而没有丈夫的女人来说,风月之事早已看似平常,无所顾忌,但是因为爱,月影甘愿忍受孤独和寂寞,为您坚守那份圣洁,如果田原君答应娶月影为妻,无需您亲自动手,月影自愿解扣宽衣,把身心全都奉献给您。” 江月影话音刚落,田原转身走近沙发,坐下去说:“月影,请你不要当真,快来沙发坐一会,卑职有公务交代。” 下床后整好衣帽,江月影泡一杯浓茶,直奔田原走去。 从茶几上放好茶杯,江月影语气娇柔:“田原君,能抱月影一会吗?” 田原二话没说,抬手猛拉一把,江月影就势偎坐在田原的怀抱里。 吻一口江月影的脸,田原说:“月影,知道武田来峤南的目的吗?” 江月影说:“田原君,月影只是您的翻译官,没资格知道份外的事。” 田原微叹一声:“按说这是机密,不应该告诉任何人,但从感情上讲,卑职必须对你负责。” 江月影轻轻揉摸田原的脸:“田原君,月影感谢您的关心,请指教。” 田原说:“你的儿子参军后随安藤征战中国,今年十月,在一次战斗中受伤被俘,为落实是否被土八路释放回国,宪兵队首先展开国内调查。” 吸一口茶水,田原接着说:“经查,小林令子没有回到国内,因此宪兵队怀疑,极可能被土八路所利用,况且从资料审查中发现,小林令子的母亲名叫程晓颖,而从照片上看,程晓颖原来就是江月影。” 江月影说:“这没错,程晓颖回国后改名江月影。” 田原问:“为什么改名?” 江月影冷冷地回答:“很简单,因为那段婚姻沾污了月影的身体,伤害了月影的感情,月影认为,程晓颖是她终身的耻辱。” 田原若有所思,不由地皱一下眉头:“又因为在遁剑行动中,步炮阵地被外围敌人一举摧毁,有人以为,你受儿子影响,有私通八路之嫌疑。” 江月影内心惊愕,表面上坦然自若:“田原君,小林令子虽然是我所生,但月影离婚回国十几年,早已断绝任何来往,况且小林随军征战中国,月影压根就不知道,又如何取得联系,这不是存心陷害吗?” 田原用力抓握江月影的手:“武田机关长这次造访峤南,就是安排调查小林令子是否留在独立团,一旦查实,这对你大大的不利。” 江月影这时坐直身子:“田原君,自从月影跟随着您,无论对您还是对大日本帝国,忠心天地可鉴,既然有人别有用心,嫁祸月影,月影一个弱女子无可奈何,甘愿死在田原君的枪刀下。” 田原似乎被江月影所感动,用力握攥江月影的手。 6 按照昨日约定,鲍玉莲九点钟来到书画店,于藏书室等候江月影。 九点三十五分,江月影依然戎装整齐,出现在雅艺书画店。 从鲍玉莲对面坐下去,江月影问:“等急了吧。” 鲍玉莲反问:“情况摸清了没有?” 江月影回答:“就因为这,差点把身子奉献了。” 鲍玉莲语气淡定,接着问:“那你怎么守住了?” 江月影说:“田原很爱他的妻子,一听事后与他同吃同住、生儿育女,这怂包一下子吓瘪了。” 鲍玉莲扑哧一笑:“无赖。” 江月影苦涩一笑:“你不赖他他赖你,这叫以毒攻毒。” 倒杯水递给江月影,鲍玉莲问:“晓颖,武田来峤南到底为什么?” 江月影说:“听田原说,武田这次来峤南,是安排调查小林令子的事,就凭这句话,峤南有亚荣馆的组织已经被证实。” 鲍玉莲心头一惊:“晓颖,小林是你离散多年的儿子,况且远在日本,亚荣馆调查他为什么?” 江月影一阵心酸,含泪说出小林遭遇调查的原因。 听完江月影的述说,鲍玉莲决定,尽快赶赴圈子岭,与独立团取得联系,及时采取防范措施,让亚荣馆查无此人。 江月影说:“玉莲,小林毕竟是晓颖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想尽快见到他,劝他脱离独立团,投奔到国军这边来。” 对于母子会面,鲍玉莲承诺,将敦促独立团及早安排小林去临水,实现江月影母子团聚的愿望。 但对于小林脱离独立团,鲍玉莲断然反对,理由是―― 日寇侵略中国只是暂时的,一旦被赶走,国共必为争夺天下而开战,那时候同样需要情报工作,同样需要特工配合战争。 这时再看鲍玉莲,江月影突然觉得,面前这位既柔静又文雅的美少妇,俨然是一位胸怀大略的政治家。 末了江月影告诉鲍玉莲,今天是十二月三十日,对于日本人来说,就好比中国人的年三十,田原将于午宴结束后返回临水城,欢度除夕之夜。 第七十章 黑鸭山大捷(1-4) 1 新任机要秘书小梅手持电文,疾步走进山子的办公室。 此时已近傍晚。 手捧电文,小梅说:“报告团长,侦察二组来电。” 山子急催小梅:“快念。” 小梅开始读念电文―― 侦察二组进入高城麻村一带,距离平川120公里,未发现平川赶来的日军,请团部指示。 山子又用食指搜寻地图,最后指点在侦察二组所在区域。 思忖片刻,山子指示小梅回电,侦察二组停止前进,守株待兔。 在此之前,侦察一组先期到达预定地点,也没发现来自周庄的日军。 小梅离去,山子心里嘀咕,今天已是元月二号,为何迟迟不见增编日军的影子,是情报有误,还是应验了玉梅的担心,日军没从周庄和平川调兵。 想着想着,山子不由自主,狠砸一下脑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茹的报告声。 山子说一声请进,玉梅和小茹陪同鲍玉莲推门走进房内。 听完鲍玉莲的陈述,山子问,程晓颖何时参加国军。 鲍玉莲说,有关程晓颖的信息,都是父亲派人传来的,至于程晓颖何时参军,信使只字未提,这次来圈子岭,也是受父亲之托。 看一眼手表,山子吩咐玉梅和小茹,暂陪鲍玉莲回团部。 小茹和鲍玉莲先自走出房门,玉梅原地未动。 山子目光茫然:“玉梅,你还有事吗?” 玉梅说:“一旦侦察小组发现敌情,玉梅随部队一起出发。” 山子说:“这个早有决定,你和赵大年看家。” 玉梅不苟言笑:“那只是你的决定,玉梅的决定始终没改变。” 山子正凝神,玉梅倏然起立,疾步走出门外。 2 好不容易熬过第三个晚上,眼一睁已是元月六日。 凭感觉,山子认为,今天白天到夜间,侦察小组那边肯定有风声。 果然不出所料,小茹刚把晚餐送到宿舍,小梅气吁吁闯进门:“报告团长,侦察一组发现敌情。” 山子噌地站起来:“你还等什么,念。” 小梅念―― 五点零六分,日军两个中队从周庄方向赶来,已至郭家店一带。 一拳砸在掌心里,山子指示小梅,通知玉梅和赵大年速来团部。 小梅离去,山子看一眼手表,已是五点三十八分,从发现敌情至收到电报,其间相隔三十二分钟。 也难怪,一纸电文须经三个通讯中转点,速度慢是必然。 不一会的光景,玉梅与小冯率先赶到团部。 山子冲玉梅没头没脑地问:“赵副团长咋没来?” 玉梅还没反应过来,赵大年应声跨进门槛。 三大要员到齐,包括小茹在内,其他工作人员自觉回避,一一走进东侧房,只有小梅留坐在案桌前。 通报完敌情,山子决定小规模出兵,用两个连伏击周庄方面的日军。 赵大年正要发言,一位年轻的女战士疾急推开房门,她就是接替小梅的第三任机要员:“报告,侦察二组来电。” 小梅接过电文,主动开始读念―― 五点三十三分,日军两个步兵中队、一个炮兵中队从平川方向赶来,已至高城县柴沟镇一带。 听罢电文,山子二话没说,埋头从地图上查看日军所处位置。 根据日军所在方位估算,此时距离圈子岭大约270公里。 一看山子查阅地图,赵大年问:“王团长,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打算改变出兵方向,伏击平川赶来的日军对吗?” 山子果然点头:“没错,吃鱼吃大鱼,油多肉肥,吃掉一个炮兵中队,胜过一个常规联队,过瘾。 按照当时常规编制,日军两个步兵中队360人,一个炮兵中队122人,装备六门92式步兵炮。 山子这时发令,计划参战单位全部出动,运输队增派二十辆马车,准备拖运战利品,参战连队连级干部速来团部开会。 与此同时,山子要求侦察排选派六名侦察员,穿便衣随参战部队出发。 赵大年说:“王团长,这次大规模远程作战,营长无一参加,我建议姜政委参与这次行动。” 山子干咳一声,接着说:“赵副团长,你这个人情送得太晚了,姜政委早已接到通知,随时准备出发。(..info)” 赵大年惊窘一愣,眼巴巴望着玉梅:“姜政委,敢情你俩合起伙,故意耍弄我是不?” 玉梅说:“别听他胡说,他这是三伏天买扇子,识时务,说白了就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赵大年会心一笑,起身后走进报话室,开始传达山子的指令。 山子又把目光转向小梅,指示小梅给侦察一组发报,要求侦察一组放弃侦察任务,就近与通讯点会合。 3 六时许,包括机炮连在内,十四位正副连长齐聚团部。 因一线参战人员都是从各连队抽调的老兵,每个连只有四十至五十人,因此山子决定,除机炮连之外,其他十二个连队临时合并为六个连。 为了便于指挥,山子说,新组编的连队,指挥员由本连队自主产生。 应金叶的要求,春儿和金叶的连队临时合并为新六连。 新连队组合完毕,山子下达两条指令―― 散会后,新连队立即产生各级指挥员,八点钟集合,九点钟出发。 又应金叶的要求,春儿和副连长一同来到金叶的连部。 金叶热情有加,亲自给春儿和副连长倒水。 放好暖瓶,金叶问:“春,你看咱们新六连,谁担任连长最合适?” 春儿说:“这不用问,你担任最合适。” 金叶接着问:“大家都没意见吧?” 副连长说:“没意见。” 燕妮说:“就这么定。” 金叶说:“既然大家信任我,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只好行使连长的职权,开始任命下级指挥员,大家同意不?” 春儿率先表态:“我同意。” 副连长说:“我也同意。” 燕妮迫不及待:“连长,你快宣布吧。” 金叶清一下嗓门:“现在我宣布,燕妮担任新六连副连长,王春萍担任一排长,副排长王秋红担任,王春杏担任二排长,朱苗苗……” 一口气下来,从班长到排长全都换成金叶的人。 春儿忍无可忍,跺着脚怒吼:“小刺猬,你耍人。” 金叶骂:“你放屁,连长是你推选的,行使权力是连长的职责,这你比谁都清楚,哪个耍你了?” 春儿斗不过金叶的八哥嘴,一怒之下,找玉梅告状,玉梅不平,又和春儿找山子,山子一听这事,一巴掌拍下去,差点把办公桌砸碎。 收拾好行装,金叶躺在床上,二郎腿摇摇晃晃,悠悠自在。 山子突然闯进门,痛骂小刺猬欺人太甚。 金叶嬉皮笑脸,问山子谁欺负谁。 这一问更把山子气个半死,发狠撤了金叶的职。 金叶说,临阵换将,兵家大忌,除非猪才那么做。 山子有口难辩,金叶接着骂:“憨蛋子不是人,姑奶奶好心好意,给个学习的机会,没想到肉包子喂狗,反被狗咬一口,到底谁欺负谁?” 春儿正欲反辩,燕妮说:“我说春来同志,你别秤杆子掉了星,不识斤和两,金叶稀罕你加入新六连,这本身就是关心你,爱护你,是先进帮后进,可你呢,牛犊子踢母牛,恩将仇报,真不是好玩意。” 燕妮话一出口,玉梅扑哧一下笑出声。 金叶嗖地下床,一脚踢在燕妮的大腿上:“野猫子,你骂人比放屁还难听,谁是牛犊子?哪个是母牛?” 燕妮恍然大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无奈之下,山子给金叶出难题,在这次战斗中,六连必须做到杀敌最多,伤亡最少,否则给予撤职处分。 金叶满口应承,但随后又向山子提条件,如果达到山子的要求,应立即撤销对她的行政记过和党内警告处分。 山子正犹豫,玉梅答应了金叶的要求。 4 九时已到,部队准时出发。 这次远距离作战,包括后勤供给和医护人员,共出动七百余人。 按照山子的要求,部队于次日八点前越过峤南县境,如果按照正常路线往北行进,全程一百八十多里,徒步行军十分紧张。 于是山子改变行军路线,从圈子岭发兵东去,直达岚县境内,这样可在峤南境内缩短六十里路。 一路赶来,已近凌晨二时,此时距离岚县边境不足八十里。 金叶担心她的女兵掉队,一路走来,始终与她们同行。 在四位女战士当中,苗苗体质最弱。 一看累得够呛,燕妮向金叶说情,要求苗苗坐马车赶路。 金叶说,三连养女兵,但不养娇兵,就这么一句话,把燕妮打发了。 穿越一道丘陵,部队休息十五分钟,接下来一路跋涉,九点十五分进入岚县境内,比预定时间迟到一小时。 又往北走十几里,部队进入一片山洼,山子下令原地休息。 由于过度劳累,战士们安顿不一会,山洼里响起呼呼的打鼾声。 查看一番地图,山子粗略估算,再走七十公里,便可到达日军途经区域,换句话说,只有走过七十公里路,才能与通讯点取得联系。 收起地图,山子通过小茹传令,炊事班备足两餐,部队于午饭后启程。 六连休息区布满枯草叶片,在寒冷的季节里,给人温暖的感觉。 金叶偎坐在被窝里,正冲苗苗发火:“哭什么哭,你以为就你是吧,姑奶奶的脚早就冒泡了,还有秋红春杏,她俩咋没哭,就你娇。” 秋红无语,春杏问:“连长,你咋知道俺的脚冒泡了?” 金叶冷傲一笑:“瞧你俩走路的样,就跟娇娘下楼似的,谁看不出?” 转头望着通信员,金叶依然火崩崩的:“别闲着没事干,快喊卫生员。” 不一会小燕赶来,金叶说:“苗苗脚底冒泡,你给她挑破了,再擦些碘酒,用纱布包起来,真烦人。” 燕妮这时懒洋洋地睁开眼:“小燕,我们几个人的脚都冒泡,沾苗苗的光,都给收拾收拾。” 金叶二话没说,扑哧踹了燕妮一脚:“还以为你死了呢,这七百多号人,至少有一半冒泡的,都把纱布用完了,回头鬼子打断你的腿,用什么包?” 燕妮倏然翻身,背对金叶气呼呼地骂:“小刺猬,你不得好死。” 金叶挨骂,又从燕妮的屁股上踹一脚。 第七十一章 黑鸭山大捷(5-6) 5 下午一时出发,至次日上午十时,部队在一条荒野小道上暂停前进。 山子指示报话员继续发报,如果侦察通讯点十分钟内仍无音讯,部队就地用餐,午饭后继续前进。 仅用数分钟的时间,报话员收到五号通讯点回电,激动地交给小茹。 小茹原地读念—— 日军已至禇城百尺河一带,距离城北约四十里。 听完电文,山子遥望西面一个村庄,指示侦察员前去打探路情路况。 侦察员离去,山子又吩咐报务员给五号通讯点发报,通知其他通讯点和侦察一组撤离回营。 大约一个钟头过后,两位侦察员返回报告—— 此地已属诸城县境,位于枳沟镇南大约十里地,距离县城不足五十里,县城内驻扎两个日军中队。 枳沟镇暂无日军据点,是去峤南、临水方向的必经之地,又因为镇区以西地势平缓,道路宽阔,历史上就是赶往峤南、临水方向的惯用通道。 另据村民介绍,此时所在的道路,是枳沟镇通往莲县的必由之路,从莲县赶往峤南,整个路程可减少五十里,但因为沿途道路狭窄,翻山越岭,向来很少有人选择这条路线。 从侦察员报告的地形看,西线通道不适合伏击战,尤其不适合白天打埋伏,如果沿枳沟镇往东选择伏击点,却因为距离禇城县城越来越近,更便于驻县城日军快速驰援,此举实为下策。 听完山子的分析,玉梅表情焦虑,问山子如何打算。 山子没说所然,一边喝水,一边思想着心事。 一壶水喝去一半,山子突然问:“玉梅,刚才路过的夹道有多远?” 玉梅说:“估计有十几里。” 山子说:“夹道两侧山高坡陡,长度大约几百米,如果在那里布下埋伏阵,鬼子就好比老鼠钻口袋。” 小茹说:“这只是一厢情愿,就算鬼子梦游,也没准会走这条路。” 山子说:“赶着黄牛过胡同,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玉梅问:“凭什么?” 山子似乎听不见玉梅的问询,却把目光转向小茹。 接到山子的指令,小茹很快喊来高连长。 一番策划,高连长率领两个机炮排组成的小分队,就地往西北穿插,直奔枳沟镇西开进。 包括高连长在内,小分队共计八十五人,武器配置十分精良,临时配备八挺轻机枪,八门掷弹筒。 除此之外,小分队还专门配备一个炊事班。 小分队出发后,山子又让小茹喊来两位便衣侦察员,仔细交代一番,侦察员骑马赶往枳沟镇。 安排完该安排的事,山子发号施令,大部队原路返回。 大约走过十五里路,部队重新回到路过不久的山间夹道,夹道两侧的山岭东高西低,部队从夹道入口处往东绕行,至山岭东面的荒地安营扎寨。 部队安顿之后,小茹跟随山子登上山顶,四周环视一番,发现附近共有三个村落,距离此处大约三至五里路之内。 为保证部队安全驻扎,顺利实施伏击作战计划,山子从各连队抽调四十五名指战员,划分三个工作组,全副武装进驻三个村落。 工作组的主要任务是,了解当地是否有亲日分子,或者有其他敌对组织和个人,一经查明,立即采取措施,或者控制,或者监视。 临行前,山子嘱咐工作一组,务必借两身女式棉衣、两套拾草用具,尽早送到大本营备用。 小茹纳闷,问山子借这些东西干什么用。 山子说,演戏用。 6 吃过午饭,时间已近下午三点钟,工作一组果然送来两套女式棉衣、两套农家拾草用具。 听工作一组战士说,此处两座山岭统称黑鸦山,因从远处看,东面这座山岭正好像一只黑鸭子,由此取名黑鸭山。 在山子和玉梅的带领下,六位连长先后登上东西两座山岭。 通过实地察看,山子现场规划出三道埋伏线,一个阻击点,其形对于日军来说,恰似一口没有上盖的棺材。 返回营地的路上,通信员迎面走来,手持电文报告—— 五号通讯点来电,鬼子已经绕过诸城县城,一路往西行进。 山子看一眼手表,此时已是四点一刻。 转眼望着玉梅,山子说,如果鬼子夜不宿营,最早于晚上九点前到达枳沟镇,进入伏击圈估计要在午夜左右。 回到宿营地,运输队早已备好坐骑,山子和玉梅,小茹和小冯,四个人各骑一匹高头大马,直奔枳沟镇西飞驰而去。 望着山子疾速远去的背影,金叶暗自唠叨,这犟眼子真够风光的,每走一步都离不开美女拥随,到头来不犯晕才怪。 六连营地紧挨山子的指挥中心,中间有一个盆状土坑,能容纳十几人,金叶身边的工作人员,以及女战士都在里面,睡得正迷糊。 金叶气闷闷地冲下去,右腿一摆,一脚抽在燕妮的屁股上。 燕妮惊叫一声,从被窝中坐起来:“小刺猬,哪个招惹你了?” 金叶说:“找的就是你,快下通知去,班排长都开会。” 燕妮一听这话更来气:“小刺猬,你别拿副连长当丫鬟,通信员、连文书都在,凭什么我通知?” 金叶骂:“猪,你给通信员吱一声不就行了嘛。” 一听班排长开会,秋红、春杏和苗苗正欲离去,却被金叶喊住:“你们都别动,回头也给你们提个醒。” 通信员刚走出土坑,金叶一屁股坐下去,目光直冲连文书。 前面已经介绍过,连文书就姓连。 金叶问:“秀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让你参战吗?” 连文书斯文一笑:“感谢连长栽培。” 金叶脸色一沉:“瞎扯淡,你给老子听好了,一旦战斗打响,四只眼全都瞪起来,把六连打死的鬼子一个不落地记在本子上。” 连文书感到为难:“连长,这事放在白天没问题,但若晚上开战,恐怕神仙都闹不清。” 金叶接着骂:“真是个书呆子,晚上也有打扫战场的时候,到那时发动全连战士抢尸体,只要放进六连的地盘里,就是六连打死的。” 听罢金叶的指点,连文书点头应答,这个保证能做到。 第七十二章 黑鸭山大捷(7-9) 7 山子策马赶到枳沟镇西大约两公里的路段,沿此继续往西奔驰。 又前行大约一公里,只见十几个村民抡镐舞锹,将好端端的道路断为两截,中间挖一个长十米、宽五米的大土坑。 走近土坑,又见边沿处插一块大木牌,木牌上用毛笔写一行字―― 前方村庄发生瘟疫,路人请绕行。 按照高连长的要求,土坑深度达到两米后,再由村民灌装粪水和垃圾。 与此同时,土坑西面大约五十米,另有村民挖一条土沟,土沟横穿路面,长度大约三十米,这是小分队用来隐蔽的战壕。 再看土坑东侧,道路北旁搭一座简易草棚,壮壮和旺旺穿一身当地村民的棉衣,正坐在草棚下聊天抽烟。 山子发现,草棚的支柱上也挂一个木牌,木牌上也写一行字―― 收费指路,一次一元。 一看山子和玉梅勒僵下马,高连长绕过土炕,磕磕绊绊地来到山子跟前。 高连长告诉山子,附近五个村庄共有三个问题户,已被秘密监视,严禁他们走出警戒线。 从枳沟镇西返回黑鸭山,天色已经变黑。 此时各连抽调的战士使用自带工具,正在夹道两侧的山顶上挖掘战壕。 因黑鸭山地表坚硬,按照山子的要求,伏击阵地只为重机枪挖壕坑,便于白天开战时提前做好隐蔽。 走进宿营地,小茹和小冯一同赶往炊事班,端来重新温热的饭菜,几个人就这么席地而坐,共进晚餐。 山子一边嚼着米饭一边说,凭感觉,鬼子有可能在枳沟镇宿夜,第二天上午十至十一点,开战才有可能。 果然不出所料,八点刚过一刻,报话机传来侦察二组的呼叫―― 日军于枳沟镇东大约一公里处宿营。 听完报告,山子指示侦察二组放弃跟踪任务,与五号通信点取得联系,速向黑鸭山会合。 8 严寒中熬过一夜,时间已过八点。 驻枳沟侦察员骑马飞奔,向山子报告敌情,日军已于二十分钟前路过枳沟镇,一路向西行进。 又过半个钟头,报话机传来高连长的呼叫―― 现已发现日军行迹,距离小分队不足一千百米。 听完高连长的报告,山子既紧张又激动,之所以紧张,是因为这次伏击战能否成功,答案就在十几分钟之内产生。 确切地说,山子最担心听到小分队的枪炮声,一旦小分队开火,这说明日军决意行走西路,小分队不得不采取阻击行为。 走过一段路程,日军被臭气熏人的土坑挡住去路,翻译官手捂口鼻,看完木牌上的告示,直奔草棚走去。 草棚里坐着两个衣裤破旧的小伙子,他俩一个是壮壮,另一个是旺旺。.info[] 壮壮主动起立,冲翻译官热情呼唤:“太君,您需要带路吗?” 翻译官先把“指路”告示念一遍,才将目光转向壮壮。 壮壮介绍说:“太君,前面几个村闹瘟疫,一夜死了数百人,这边的村怕传染,才挖坑断路,不准那边的人到这边,这边去那边也都绕路走。” 翻译官问,那边发生什么瘟疫。 旺旺说,没治,是霍乱。 对于霍乱,翻译官比高个小伙更清楚,寻思片刻,匆匆回到指挥官面前,叽哩咕噜说一通日本话。 经不住土坑里的粪便恶臭熏戗,听完翻译官的疫情报告,日军指挥官神焦气躁,指示翻译官询查问路,部队绕道前进。 翻译官重新回到草棚,向壮壮打听绕行路线。 仔细指点一番,壮壮伸出脏兮兮的手,要求翻译官给几个零钱好过年。 翻译官冷笑一声,二话没说,一转身就走。 目送日军调头离去,壮壮和旺旺不约而同,满脸绽露出快意的笑容。 绵延不断的日军如同一条巨型蟒蛇,陆续进入枳沟镇,于中心路口右转南行,三位日军指挥官骑马走在最前面。 在这条长达数百米的队伍里,中间是马车编队,多达三十余辆,其中六辆驮载六门92式步兵炮,其他都是军用物资。 当日军全部进入南北大街,两名侦察员跑步回到客栈,跨马后沿枳沟镇东一路南下,仅用半个钟头便到达黑鸭山。 接到侦察员的报告,山子通过报话机传令,指示在西侧山岭后面的三个连进入预备阵地。 所谓预备阵地,根据地形地势不同,距离前沿阵地二十至五十米不等,临战前暂时用于隐蔽,开战时快速进入战斗岗位。 放下话筒,山子脱掉大衣,又对东线三个连下达临战命令。 为防止敌人利用望远镜观察路况,按照山子的要求,部队一旦进入预备阵地,任何情况下都不准起身移动,这其中包括大小便。 在此之前,重机枪先期进入前沿战壕。 9 黑鸭山进入临战状态时,高连长带领小分队肩扛弹药,一路向南奔跑,穿过两个村落,直扑黑鸭山西侧山岭。 小分队依然担负阻击任务,即在战斗打响后,分两个组插入敌前敌后,配合山顶阵地阻止日军前逃后退。 六连阵地位于黑鸭山最南端,除正常战斗外,还担负另一个任务,与对面的三连阵地一道,配合小分队封锁敌人突围的去路。 山子之所以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金叶,这说明金叶的指挥能力已经得到山子的认可和信任。 对于金叶来说,山子的这一安排正好满足了她的好强心。 接到进入预备阵地的指令,金叶撇开燕妮,带领春儿和通信员,悄悄埋伏在前沿端头阵地后面大约二十五米处。 前沿端头阵地又称重机枪阵地,是封锁夹道出口的关键位置,共布设两挺重机枪,间隔距离不足十米远。 一旦战斗打响,金叶亲自坐镇端头阵地。 不只是亲自坐镇,金叶还下令春儿和通信员,每人抗一箱手榴弹,这手榴弹是金叶私下里买通运输队长,走后门窝藏下来的。 早在下午给班排长开会时,金叶便发布动员令―― 这一次伏击战最好打,山高坡陡,最适合扔手榴弹,一旦鬼子进入夹道,就象一群猪堵在猪栏里,一颗手榴弹扔下去,一炸一大窝。 金叶说,手榴弹爆炸后浓烟冲天,鬼子无法瞄准射击,这不但多杀了小鬼子,更起到保护自己的作用,两全其美。 根据金叶的要求,六连在战斗打响后,除机枪手之外,其他人一律抛投手榴弹,先把手榴弹扔完了再开枪。 又因为山子有言在先,投放手榴弹必须避开敌人的军火物资,谁炸毁军火物资,追究谁的责任,包括所在连队领导人。 于是金叶强调,回头都把眼睛睁大点,着弹点至少离开军火物资五米远,谁违反规定,谁向团长当面请罪,承担全部责任。 第七十三章 黑鸭山大捷(10-13) 10 伏卧在预备阵地上,山子透过望远镜向北瞭望,足能看清走在前面的日军指挥官的面孔。 走过一段东西弯路,日军陆续向南行进,前面是一条漫长的路坡。 爬上坡顶,前面的日军距离黑鸭山大约五百米,指挥官突然勒僵停马,举起望远镜左右扫描。 就在这时,两辆马车从黑鸭山南面驶来,通过夹道奔日军驶去,赶车的小伙子是从枳沟镇返回的侦察员。 与此同时,两个村姑肩背竹篮,从背坡走至山顶,之后放下竹篮,用筢子搂取地面上干枯的野草。 扮演两位村姑的姑娘一个是小燕,另一位是小苏。 山子之所以上演这两出戏,前者是让日军相信,前面的路畅通无阻,后者则是告诉日军,请不要怀疑山上有埋伏。 果然一看两架马车驶来,又见黑鸭山上出现两个搂草的花姑娘,日军指挥官一挥手,队伍继续前进。 这时候再看黑鸦山上面,小燕下意识挺身仰首,转头向北瞧望。 忽然间,小燕大声惊呼:“苏珍快跑,北面有鬼子。” 小苏闻声观瞧,二话没说,抓起竹篮就跑。 望着两个姑娘匆慌奔逃的样子,日军指挥官仰面朝天,哈哈大笑。 与小燕小苏不同的是,两位侦察员不慌不忙,赶驾马车继续朝日军驶去,行至跟前,却被日军翻译官拦住。 攀谈中,侦察员一会儿指南,一会儿指西,虽然听不见说什么话,但能看见翻译官听得入神,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末了翻译官一挥手,两位侦察员紧挨路旁,与日军背向而去。 黑鸭山上,山子转头望着玉梅,提前给这次伏击战做结论。 山子说,从独立营到独立团,这次战斗最轻松,战斗打响后,鬼子毫无开枪还击的机会,最多十五分钟结束战斗。 玉梅说,如果是她本人,昨天决不会再走回头路,更想不出挖坑断路、赶牛上路的奇思妙计。 听罢玉梅的感言,山子窘色一笑,说这些原本都是笨法子,只是鬼子缺心眼,脑袋瓜灌满了豆腐渣。 11 从地形上看,黑鸭山夹道逐渐往西南方向弯曲,全长423米,最宽处不超过50米,这是山子用脚步实际丈量的数字。 再看两侧的山坡,陡峭得几乎仰着头看山顶,牛羊都不会爬上去。 单就地形地势来说,无论金叶说鬼子就象一群猪堵在猪栏里,还是山子说鬼子毫无开枪还击的机会,两种说法都不过分。 静静等待一刻钟,日军排头兵已经临近黑鸭山尽头处,末尾的鬼子也从山子的视线里消失掉,这说明日军全部进入夹道。 果然山子刚掏出驳壳枪,两座山岭的前沿阵地上,十六挺重机枪一齐开火,南北两端各有四挺对射,火力尤为密集。 无需山子发号施令,重机枪开火就是命令。 一时间,几百名指战员一跃而起,从两座山岭潮水般冲向前沿阵地。 不消说数百支步枪,单是新增的二十二部轻机枪,配合十六挺重机枪左右扫射,密麻麻的子弹如同倾盆大雨,洒满狭窄的夹道。 突如其来的打击,鬼子至死没弄清为什么。 最遗憾的要数前面的最高指挥官和翻译官,说笑间一头栽下马去,从此不知道人间的事。 山子和玉梅所在的位置,位于阵地中间部位,自从战斗打响后,山子始终没开一枪,也没说一句话。 玉梅打完枪内子弹,正准备更换弹匣,山子说:“别打了,看看热闹吧。” 玉梅果然冲山子点点头,换好弹匣后,持枪左右观望。 小茹早就打得没劲,一看玉梅停止射击,枪内子弹只打一半,便懒得再勾扳机,干脆手托下巴,眼巴巴望着鬼子一个个死去。 因为枪法打得准,小茹一般不使用连射,射出的子弹比玉梅少得多。 要说没劲,最失望的是金叶,手榴弹还没拉开导火索,眼前的鬼子霎那间撂倒一大片,看不到一个站着的鬼子兵。 再看六连阵地下面,日军运输队占去一半地盘,不但不能抛投手榴弹,就连各种枪支都找不到可供打击的目标。 情急之下,金叶撇开春儿,撒腿往北跑去。 一口气跑到一名机枪手跟前,金叶抬腿踢了一脚:“快跟我走。” 机枪手提起轻机枪,紧跟金叶继续往北跑。 正跑着,一粒子弹滴溜飞来,虽然受射击角度限制,很难击中目标,但几乎贴着金叶的头皮飞过去。 金叶禁不住打个惊颤,嘎然站住脚步,静下神一看,一个鬼子正趴在马车下举枪瞄准。 机枪手正欲射击,机枪却被金叶冷不丁抢过去:“奶奶个头,姑奶奶专门赶过来打耗子,没想到差点被耗子咬了脚后跟。” 金叶一边气咻咻地唠叨,一边朝马车底下的鬼子突突扫射。 一梭子子弹打光后,金叶问机枪手,鬼子打死了没有。 机枪手接过机枪回答,遍地都是尸体,没看清哪一个。 金叶骂:“奶奶个头,到底打着了没有?” 机枪手这才说,早就躲藏得没影了。 金叶又骂:“你放屁,回头姑奶奶拉出尸体给你看。” 机枪手扑哧一笑,紧随金叶迈开脚步。 路过春萍的女子班,几个姑娘手持步枪,正在寻找目标。 金叶冷不丁踢了春萍一脚:“别罗嗦,快开枪,死了的也给补一枪,趁这机会练枪法。” 几个姑娘原本就为找不到打击目标而心焦,一听连长发话,照准鬼子的尸体噼里啪啦打过去。 末了金叶喊来连文书,也没说干啥做么,抬起腿就跑。 又跑到第二名机枪手跟前,金叶又踢一脚:“别瞎等,快起来。” 机枪手慌促起身,懵头懵脑地跟着金叶跑 凑齐两名机枪手,金叶绕过山子身后,气吁吁赶到五连阵地。 手指三五个东藏西躲的鬼子,金叶下令机枪手先把他们突突了,然后一路往北,继续收拾残余的鬼子兵。 机枪手开始扫射,金叶嘱咐连文书,从这会开始,五连以北的鬼子全都是六连打死的,一定给数准了。 眼瞅着金叶恣无忌惮的霸道行为,山子转头望着玉梅:“干脆收网吧,要不再过一会,这几百号鬼子都是金叶打死的。” 就在这时,小分队两个阻击小组分别从南北赶来,堵住夹道出入口,八挺轻机枪一边扫射躲藏的鬼子兵,一边朝夹道内步步逼近。 山子倏然起身,喊一声打扫战场,率先朝山坡下冲去。 12 一看浩浩荡荡的八路军从四面涌来,躲在马车下面的鬼子干脆放弃抵抗,举手爬出车底。 经过集中数点,共俘虏62名日军官兵。 交代完看押俘虏的事,山子和玉梅直奔马车走去。 不一会的光景,战士们将遮盖马车的蓬布一一打开,山子挨个查看一遍,脸上终于绽放出笑的模样。 在三十五辆马车中,除六辆拉载六门步兵炮,其他物资分门别类—— 既有轻重机枪和掷弹筒,也有炮弹和子弹。 既有通讯设备,也有厨房设备。 既有棉衣棉被,也有帐篷和雨衣。 除此之外,还有大宗食品,包括午餐罐头和压缩饼干等。 山子拿起一挺轻机枪,一边玩味一边想,难怪鬼子开火时只用步枪,原来好家伙都藏在马车里。 对于小茹来说,在所有缴获的战利品中,最感兴趣的是那台电话交换机,还有二十五部电话机。 重新封盖好篷布,山子吩咐一连长当场点派35位战士,由他们赶驾缴获的35辆马车。 在这次战斗中,日军坐骑共有五匹被打死,运输骡马只有两匹被误杀。 战场清理已近尾声,一连长前来请示,如何处理日军俘虏和伤员。 山子指示一连长,通知医护队为日军伤病员包扎伤口,按重伤人数留下担架,给些药品和食物,连同俘虏兵一同放行。 轮到统计日军死亡数量,山子和玉梅被金叶邀请到六连所在的地盘。 手指排放整齐的尸体,金叶说,在这次战斗中,六连共打死203个鬼子,四舍五入整二百,这跟连文书的记录一个都不差。 连文书总结说—— 六连之所以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完全得益于王连长超凡的指挥才能,出类拔萃的指挥艺术,更离不开王连长英勇顽强的作战精神。 山子不冷不热地望着连文书,让连文书把学过的好词全都说出来。 连文书还没来得及开口,金叶说—— 六连虽然杀鬼子最多,但全连战士没留一滴血,没淌一点汗,更没浪费一粒子弹,创造了独立团零伤亡的新纪录。 山子最后送给金叶一句话—— 王金叶同志是独立团学习的好榜样。 13 经过三天两夜,山子带领部队于下午返回圈子岭。 看样子真的很累,走进团部,山子只和赵大年说了一句话,这次参战官兵大休三天,便回宿舍蒙头大睡。 第二天早饭后,机要秘书小梅走进山子的办公室,将一张叠放整齐的纸片递交给山子。 山子纳闷,问小梅这是什么东西。 小梅说,你自己打开看。 说完,小梅转身离去,山子打开纸片。 这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页,一看上面工整秀雅的的字体,就辨认出文惠的笔迹—— 子凯,连续几个晚上,文惠都从梦中梦见你,所以老是惦记你,想念你,考虑再三,决定去圈子岭看望你。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去圈子岭,哨兵死活不让进入营区,是小梅姑娘从营外接见的。 听小梅说,营区又搞防御工事,严禁外人入内,由此看来,文惠在你的心目中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更让人担心的是,小梅告诉文惠,近来你有特殊情况,至少一个月之内不会见任何人,问其原因,小梅只说不知道。 子凯,无论是你有意逃避,还是不幸发生意外,文惠对你的思念和爱恋是永恒的,真诚的,无论现在还是将来,我的心里只有你。 最后告诉一个好消息,文惠现已迁住新宅,具体地址是,康寿房后面第二条胡同,第三栋宅院,期待从新居中见到你。 看完留言,山子不由自主,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赵大年笑呵呵跨进门槛。 听赵大年说,几天前交通站传来消息,根据锄奸队提供的档案,交通站在滨湖特委的配合下,迅速对日军奸细采取行动,将之一网打尽。 根据罪行轻重,被抓获的奸细有的被处决,有的被管制。 赵大年接着说,包括河涯村的王二贵,也被工作组警示和教育,本人认罪态度良好,下决心与亲略者划清界限。 汇报完该回报的工作,赵大年起身告辞,刚迈开脚步,小茹兴冲冲闯进来,开口便向赵大年要人,帮助安装电话机。 一听说安电话,山子忽然来了精神,问小茹什么时间能完成。 小茹说,所有材料和配置鬼子都给备齐,就看安装数量是多少。 山子说,能安多少算多少,闲着也闲着,浪费。 小茹接着说,这是一台20门交换机,也就是说,总共安装20部,如果给她二十个人,两个钟头就可以安装完。 赵大年这时吩咐小茹,直接到侦察排要人去。 小茹刚走出门口,玉梅又和金叶走进房门。 山子知道金叶造访的意图,却故意问她干什么。 没用谁让座,金叶主动找把椅子坐下去:“这次伏击战,六连杀敌最多,而且做到零伤亡,你说干什么?” 山子说:“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请功来的是吧?” 金叶反问:“你耍赖是吧?” 赵大年不知内情,稀里糊涂问:“王连长,您到底有啥事?” 金叶说:“赵大哥,正好您也在,团长有言在先,在这次战斗中,只要六连杀敌最多,伤亡最少,回家就给金叶撤销两个处分,就这事。” 赵大年恍然一笑:“这事我同意。” 玉梅接着说:“子凯,既然赵副团长已表态,我把小梅喊过来,让她写一份记录稿,立即撤销对金叶的行政记过处分,至于党内处分,我提议午饭后召开党委会,通过撤销对王金叶同志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 山子虽然接受了玉梅的建议,前提是,金叶必须再答应一个条件。 金叶有点火,问山子还要什么条件。 山子告诉金叶,中午必须请客,就四桌。 金叶虽然答应了山子的条件,却又说手头上钱不够。 山子放宽一步,说这个可以打欠条,期限三天。 尽然是宰大头,金叶心甘情愿,亲自到司务班安排酒宴去。 第七十四章 营救慰安妇(1-4) 1 隔天上午,鲍玉莲骑自行车赶来圈子岭。 经与山子商定,由鲍玉莲与程晓颖取得联系,三天后安排小林赶往临水城,实现母子团聚。 陪同小林赶往临水城的是玉梅和小茹,当然更少不了鲍玉莲。 临水一行,程晓颖向玉梅透露两条消息—— 峤南增编日军在诸城被八路军全歼后,又决定从烟台、威海卫和青岛三处驻军调遣人马,于青岛会合后集中出发。 第二,日军从灵峻山地区强抓二百多名妇女,本月25日启程,于灵峻山旅团部押送青岛港,乘船送往上海充当慰安妇。 押送车队途径蒙城、沂县、诸城、胶州进入青岛港。 为确保车队安全,驻周庄109师团部电告田原,要求辖区内沿途驻军加强危险路段巡逻,防止意外事故发生。 听完玉梅的汇报,山子凝神注目,自言自语:“又有活干了。” 玉梅说:“子凯,我和小茹议论过,增编日军遭遇伏击没几天,沿途必然加强防范,这一次切不可再杀回马枪,那样的话,风险大于成功。” 山子原本没有伏击增编日军的打算,因此顺水推舟,决定营救慰安妇。 根据押送慰安妇的路线,山子和赵大年一致认为,在蒙城至沂县五十公里处展开营救,地形地况最有利。 独立团距离营救地域不足三百里,位于沂县和蒙城两县交界处,此处地势平缓开阔,驻蒙城日军不会在这一代设置警戒。 早在支队侦察营任职期间,山子便经常在这一地区出没,对这一带的地理地形了如指掌。 为保证营救行动一举成功,山子综合分析,作出如下结论—— 因为长途押运,二百多名慰安妇至少需要十五辆卡车,负责押送的日军应该不少两个小队,大约一百人,分乘五至六辆卡车。 押送车队25日灵峻山启程,须经泗县和平邑两县,到蒙城不足四百里,从路况方面分析,到达蒙城大约需要8至10小时。 无论日军车速快慢,山子决定提前两天赶到预定地点,以便选择地形,熟悉地形,做好充分准备。(..info) 指挥这次营救行动的依然是山子和玉梅。 今天是一九三九年一月二十日,部队于晚上六点钟出发。 2 二十二日深夜,山子带领三营一连越过蒙城至沂县公路,从黑峪村北约三里处的山洼间露天宿营。 随部队出征的还有运输队和医护队,运输队出动八辆马车,承载各种运输任务,医护队派出两名卫生员,负责战地救护。 在武器配置上,这一次除常规装备外,又从其他连队抽调一个机枪班。 蒙城至沂县公路为东西横向,东连沂县,西至蒙城,黑峪村位于公路以北,距离大约三华里。 吃过早饭,山子、玉梅和小茹各自换穿便衣,骑马跨上公路,左右打量一番地形路况,又沿公路向东奔去。 行至大约一千米左右,公路两侧全是平整开阔的麦田,田地内大小堰沟纵横交错,将偌大片麦田分割得七零八落。 山子突然勒僵停马,下马后将马缰交给小茹,独自朝路北麦田走去。 因为是冬季,麦田地里的麦苗寸高有余,叶片枯黄。 原以为山子去麦田处理私事,玉梅和小茹不约而同,转身面向路南。 一口气走过十几块麦田,山子终于在一条堰沟边停止脚步,堰沟东西横贯,长度大约二百米,中间被三条南北堰沟断为四截。 对于山子来说,堰沟深度和宽度至关重要,据目测,堰沟宽度约两米,深度一米有余。 目测完毕,山子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转过身去,山子又用脚步丈量堰沟与公里之间的距离。 公路上,玉梅和小茹已经等得不耐烦,小茹说:“玉梅,这都好几分钟过去了,该完成了吧?” 玉梅说:“你回头看一眼,看他回来没有。” 小茹腮颊一红:“瞎说,他是你的人,早晚那么一回事,你看。” 玉梅同样脸红,干脆手握马缰,从路面上坐下去。 就在这时,小茹突然惊呼:“梅姐,你快看,团长在干么?” 玉梅急忙起立,转身一看,只见山子迈着方步,有节奏地朝这走来。 苦笑一声,玉梅说:“这个王子凯,干什么都不说一声,看样子营救地点就设在这里了。” 小茹恍然大悟,禁不住为刚才的误判捂嘴窃笑。 经过丈量,从堰沟到公路271步,约为236米。 一步趠上路沿,山子脚没站稳,便遭玉梅质疑。 玉梅说,凭感觉,埋伏地点距离公路大概三百米,在这一距离内,步枪火力完全失去打击精度,驳壳枪几乎没有杀伤力。 山子说,这次行动是救人,不是打阵地战,战士们要靠两条腿打冲锋,才能救出被抓妇女。 山子接着说,此处路面狭窄,日军车辆只能进不能退,钻进来如同钻进死胡同,要想跑只有把车留下。 说到这,山子拽一把马缰,继续向前行走。 又走一里多地,路北侧有一座小丘岗,山子喜出望外,赶紧勒住马僵。 不一会走下丘岗,山子招呼玉梅调头返回。 3 回到宿营地,山子指示小茹,将一连长和两位班长喊到跟前。 从地下画完示意图,山子首先向两位班长布置任务—— 考虑到鬼子有可能与被抓妇女同乘一车,容易造成误杀,这两个班配备两挺轻机枪,埋伏在营救地点东面的丘岗上。 当押送车队进入营救地段时,丘岗阵地首先拉响埋在公路上的手榴弹,此举一箭双雕,一是炸坑断路,二是引诱车队停止前进,派兵前去打探。 当侦察的鬼子赶到时,丘岗阵地立即发起打击,如此一来,日军必将出动多数人马前去攻打。 在日军攻打丘岗时,阵地边打边退,借机牵制敌人,与此同时,我方主力部队迅速冲向车队,向被抓妇女发起营救行动。 山子特别嘱咐一连长,由他带领四挺轻机枪,埋伏在主力部队最东端,攻打丘岗的鬼子返回时,立即封锁道路,阻止他们靠近车队。 山子最后说,这些都是预案,说白了就是一厢情愿,小鬼子听不听话,还要看实际行动,如有意外,随机应变。 末了山子吩咐一连长,带领两位班长赶往营救地点,进一步熟悉地形。 九时刚过,山子又和玉梅、小茹徒步赶到黑峪村。 经向老村长打听,这一带因地理偏辟,距离蒙城较远,除夏秋季节鬼子前来征粮,平日里很少有鬼子侵扰,日子还算安静。 山子又问村长,村里是否有人帮鬼子做事。 老村长说,这个倒是有一家,是当地数得着的蔡地主,他家的四公子就给日人本人当差,在鬼子的炮楼里当排长。 说到这,老村长满脸怒容—— 蔡地主还仰仗四个儿子横行乡里,欺压村民是常有的事。 更可恶的是,年仅十四岁的五公子病危时,蔡地主听信巫婆的妖言,强逼周家只有十三岁的女儿与之结婚冲喜。 谁知结婚后没几天,蔡公子不治身亡,一命呜呼。 蔡公子去世后,周家要把女儿带回家,却遭蔡家辱骂和殴打。 从此后,周家女儿居然被蔡地主霸占,至今已过两年。 老村长接着说,另一家姓韩的佃户因晚交十天租子,蔡地主便强迫韩佃户多交十斤小麦。 韩佃户不满蔡地主加租,蔡地主一怒之下喊来三个儿子,不但轮番糟蹋韩家媳妇,韩户主也被砸断右腿,落下终身残废。 听完村长的诉说,山子愤然起立,痛骂一声狗杂种。 4 蔡家住宅屋高院大,门前巷道平坦宽阔。 山子毫不客气,一脚踹开厚重的门扇。 一看三个陌生男女闯进院子,蔡地主从太师椅上噌地一下站起来,走至房门怒吼:“哪来的山贼如此放肆,敢在蔡家撒野?” 山子一声不吭,径直朝房门奔去,冲进房内一看,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给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捶背。 凭感觉,这姑娘就是被逼结婚的周家女儿。 无需主人让座,山子主动从八仙桌的上位就坐,玉梅和小茹也不客气,分别坐在山子的左右两旁。 蔡地主自觉得来者不善,气乎乎走进院子,扬言有山贼打劫,呼唤老大带领两个兄弟赶来救命。 原来蔡地主的四个儿子都与老爷子左右相邻,因老四给鬼子当差,只把老婆孩子撇舍在家中。 客堂里,山子面带笑容,吩咐周姑娘沏一壶好茶伺候。 周姑娘不知来者何人何意,怯生生泡茶倒水。 不足两分钟的光景,蔡老大果真带领老三老二,杀气腾腾冲进客堂,他们中间有的手持木棒,有的提着斧头和菜刀。 老大怒目瞠圆,冲山子破口大骂:“小毛贼,你他妈吃豹子胆了,敢来我们蔡家打劫,老子今天敲碎你的脑袋壳。” 老二先把玉梅和小茹打量一番,之后又把目光转向山子:“小子,敢情我们蔡家弟兄交上桃花运,给老子送来两位大美女,多谢多谢。” 话音刚落,老大吩咐老三老二,先把两位美女拉到一边,待把男毛贼收拾妥当,带回家好好享用。 老三老二刚挪动脚步,山子笑呵呵地站起来:“三位大哥且慢,请兄弟把话说完,暂不说兄弟是否打劫,但看您这阵势,便知道打架来的,不过真的打起来,坏了屋内的桌椅太可惜,如不介意,兄弟愿陪您去院子里过一招。” 说到这,山子声色俱厉:“不过也给老子听好了,谁敢碰一下两位姐妹的衣服,老子立马剁掉他的手。” 面对山子的凌言怒色,蔡家弟兄呆愣一会,又立马回过神来。 老大冲山子一挥手:“小子,有种的跟老子走出来。” 山子刚迈一步,却被小茹突然拉住:“王哥,对付这几个土鳖子,哪值得您动手,权当妹妹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山子早想打探小茹的功底,只是一直没得机会。 此时一听小茹自告奋勇,山子说:“小茹,该是你露一手的时候了。” 小茹欣然一笑,目光迅速转向蔡家弟兄:“三位大哥,请问是文斗还是武斗,这得立个规矩才是。” 蔡老大闪巴闪巴眼皮:“什么规矩?” 小茹说:“如果是文斗,咱们走进院子再动手,如果是武斗,你们可以随心所欲,该出手时就出手。” 蔡老大不耐烦:“别罗嗦,快到院子里去。” 小茹微微点头,尾随蔡家兄弟走出客堂。 第七十五章 营救慰安妇(5-6) 5 走到宅院中间位置,山子和玉梅站立一旁,如果留意的话,山子已从衣兜掏出三粒铁球,握攥在右手里来回捻搓。(..info无弹窗广告) 小茹与蔡家兄弟面面相觑,距离不足两米远。 小茹说:“出手吧。” 蔡老大说:“兄弟们,对付一个黄毛丫无需用牛刀,你们都别动,大哥收拾她就够了。” 说完,蔡老大挥舞木棒,朝小茹迎头劈来,小茹侧身一转,左手稳稳抓住木棒,右掌缘猛砍对方脖颈。 只听蔡老大哎呦叫唤一声,倒地后手捂脖颈,许久没能站起来。 老三老二哪容得大哥受此欺辱,于是菜刀斧头一齐朝小茹劈来。 小茹眼疾手快,瞬间抓住老三举刀砍来的右手腕,闪身一扭,将其胳膊扭到背后,同时躲过老二挥舞的斧头。 老二疾急转身,却见小茹提膝猛击老三的屁股,老三一个趔趄,一头撞向老二的下腹部,扑通趴倒在老二的躯体上。 就在这时,老大抡圆木棒,再次发起攻击。 小茹出手敏捷,朝对方突发一招弓步推掌,经不住强有力的冲击,老大左手捂胸,连退数步,重新仰倒在坚硬的地面上。 虽然玉梅不懂武打格斗,但能看得出小茹出手刚劲,快捷利落,前后不足一分钟,便把三个大汉打倒在地。 有道是,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小茹一招出手,便被山子看破玄机,果然从头至尾,全都贯穿通背拳的技法。 小茹这时活动一下手腕:“三位大哥,还带妹妹回家享用吗?” 蔡家弟兄还没来得及应答,蔡地主扑通跪倒在小茹的脚下:“姑娘息怒,刚才狗儿子说话是放屁,放屁都不臭,是驴屁,请问您有何贵干?” 小茹冷笑一声,吩咐蔡地主与他的狗儿子都到屋内说话。 山子、玉梅和小茹原位就坐,蔡家父子垂头耷脑,并肩站在对面。 山子掏枪摆放在桌面上,报出身份后直接表明―― 首先把小周姑娘带回家,这是一。 第二,速拿两千大洋交给独立团,这叫拿钱换命,花钱免灾。 第三,给独立团宰杀两头猪,十只羊,烟酒自然不能少。 山子最后警示―― 最近五天之内,蔡家所有人一律不准走出黑峪村,否则立即抓捕。 另外,独立团已在黑峪村安插眼线,如果发现蔡家继续作恶,到那时再多的钱也换不来命,将用枪子问罪。 听完山子的吩咐,蔡地主哆里哆嗦,喝令老婆子赶快取来大洋。 又在山子的要求下,蔡大公子将其中一千大洋分装两个布袋。 走出蔡家宅院,玉梅和小茹陪同周姑娘回家,山子独自赶往韩佃户家中。 临别时,玉梅将五百块大洋交给周姑娘的父母,山子也把五百大洋留在韩佃户的家中。 6 二十五日下午,侦察员通过报话机报告―― 押送慰安妇的车队已经出现,距离营救地点大约十五里,共二十辆卡车,一辆装甲巡道车。 放下话筒,山子下令部队跑步进入阵地。 营救队伍进入阵地不一会,西面传来汽车马达的轰鸣声,山子下意识看一眼手表,此时已是四点零六分。 果然不出山子所料,为了便于控制被抓妇女,日军两个小队与被抓妇女混乘同一车厢,每个妇女都被收交腰带,意在防止她们伺机逃跑。 不仅如此,这些女人随时都会在车厢内被奸淫,稍有不从,便被捆绑手脚,或被施以其他方式,惨遭性虐待。 当日军车队全部进入营救地点,东面丘岗下突然一声巨响,四颗手榴弹同时爆炸,将路面炸一个半米多深的凹坑。 伴随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日军车队嘎然刹住车轮,中尉指挥官疾急跳出驾驶室,下令装甲巡道车速去巡探。 巡道车很快驶入丘岗下面,埋伏在丘岗上的战士纷纷跑至前沿,将一枚枚手榴弹噼里啪啦砸向巡道车,愣把这家伙炸成一堆废铁。 一看丘岗上面有埋伏,指挥官只留下两个班看守被抓妇女,其他鬼子在指挥刀的指挥下,一窝蜂扑向朝丘岗。 丘岗诱敌战全面打响后,山子从堰沟下起身挺立,下达冲锋令。 留守日军一看八路军潮水一般涌来,干脆一枪不发,撒开两腿就跑。 攻打丘岗的日军仓忙调头,折身反扑车队,距离车队大约一百米,一连长一声令下,四挺轻机枪从堰沟中伸出枪口,一阵横扫,打得日军焦头烂额。 日军中尉见势不妙,干脆丢下队伍一路向南奔逃。 一连长见状,一把抢过机枪,一串子弹打过去,日军中尉一摇三摆,趔趔趄趄趴倒在麦田里。 活着的鬼子一看最高指挥官毙命,没一个甘心等死,如同一群无头苍蝇嗡嗡乱叫,纷纷逃离。 又在四挺轻机枪的扫射下,二十多个鬼子先后倒地,最终逃出死亡线的只剩下不足三十人。 营救行动前后仅用二十余分钟,被救的235名妇女聚集在麦田里,因为没有腰带,全都席地而坐。 从年龄上看,这些女子大都在十五至三十五岁之间。 时辰不大,战士们从鬼子的尸体上捡来腰带,分发给每一位被救妇女。 从卡车上卸完二十桶汽油,山子下令,汽油装马车带走,卡车全部焚烧。 点燃了二十辆卡车,被救妇女随营救队伍来到营地,此时天已染黑。 得知战士们忍受严冷酷寒,于野外露宿三天两夜,许多被救妇女感动得热泪盈眶,有的失声痛哭。 从缴获的电台可以断定,押运车队遇袭,有可能已被上报师团部。 为防止蒙城日军奉命追击,山子带领队伍快速转移,直奔蒙城西南方向行进。 一口气走过十多里地,部队从一片树林间停止前进,炊事班开灶做饭。 炊事班早已备好热乎乎的米饭和肉菜。 饱食一顿热乎乎、香喷喷的米饭和肉菜,被救妇女每人分得三块大洋。 又在山子的吩咐下,这些被救妇女三五人为一组,先后分散离去,趁夜晚走出蒙城境内。 第七十六章 特高课在行动(1-2) 1 今天已是元月二十六日,但对小林的侦察一无所获。 时值傍晚,文惠心烦气躁,就在这时,一位面貌俊秀的姑娘手持电文,从西厢房进入堂房。 姑娘全称星野洋子,荣乐门增编后,从梅花公馆接受选调,来荣乐门担任报务员,同时负责文惠的饮食起居。 对外,星野洋子以康寿房药店营业员作掩护。 推开卧室房门,只见文惠棉被折身,似睡非睡。 星野洋子说:“课长,武田机关长来电。” 文惠面无表情,无精打采地蠕动嘴唇:“念吧。” 星野洋子举捧电文,一字一句地读念―― 潜伏在皇军阵营的内奸乃心腹之大患,当务之急,必须千方百计,限十日内查明小林令子之真相,为查处江月影提供第一证据。 鉴于独立团防御坚固,易守难攻,将其消灭非一日之功,亚荣馆根据田原旅团长之建议,现决定针对独立团实施暗箭行动: 一,荣乐门立即策划潜伏方案,以暗箭为代号,派人打入独立团。 二,探明独立团弹药存放位置,侦察主要防御设施。 三,搜集各类重要情报,监视独立团之动向。 四,掌握独立团高干出行计划和路线,实施刺杀和捕抓。 听罢电文,文惠又添新愁,如何潜伏,派谁潜伏,接踵而来的难题宛若一块无形的石头,把心口堵压得透不过气。 辗转反侧,千思万虑,文惠的耳边突然传来金叶的声音,那是第一次去圈子岭,金叶对文惠说过的一句话―― 对了文姐,论年龄你和赵副团长小一岁,各方面都般配,要不这样吧,我和燕妮给你俩做红媒。 金叶的声音一闪而逝,文惠依然仰躺在被窝里,只不过此时看过去,嘴角边露出一抹奸诈而惬意的笑。 吃过晚饭,文惠打电话召来仓本安奈,通报了暗箭潜伏方案。 送走仓本,关闭院门,文惠又将星野洋子喊出厢房。 随文惠走进卧室,星野洋子问:“课长,您有事吗?” 文惠喝口咖啡,慢吞吞咽下去:“独立团有一位名叫赵大年的副团长,明天送你去圈子岭,与赵大年相亲。” 一听与赵大年相亲,星野洋子立刻明白真相:“课长,洋子感谢您的信任和重用,可是……” 一看星野洋子犹豫,文惠冷言厉色:“坐吧,听课长仔细交代。” 如同受惊的孩子,星野洋子挨近沙发,小心翼翼地坐下去。 文惠放下咖啡,从床头桌前的椅子上就坐:“洋子,相亲只是借口,成亲更不可能,但是离开相亲,不可能走近赵大年。” 星野洋子摸不透文惠的心思,懵懵懂懂地问:“课长,既然相亲不成,又如何走近赵大年?” 文惠不屑一笑:“其他事无需你来过问,本课长自有打算,需要明确的是,一旦潜伏成功,必须利用你的肉体彻底俘虏赵大年。(..info)” 听完文惠的训词,星野洋子一副要哭的样子:“课长,洋子还是姑娘,参军后一直从事报务和文秘,从没经历过那种事,请课长三思。” 文惠说:“正因为你是姑娘,还有一副含羞淳厚的素颜,这样更讨人喜欢和信任,所以本课长决定,这项任务非你莫属。” 星野洋子欲哭无泪:“课长,洋子不曾专业受训,唯恐没有经验,贻误暗箭行动,愧对了课长的栽培。” 文惠抑制不住内心的恼怒:“星野洋子,请不要继续狡辩,既然不曾专业受训,优惠美现在就来培训你。” 星野洋子惊怵地望着文惠:“课长,您……” 文惠厉声喝令:“洋子听令,请接受优惠美培训。” 星野洋子慌促立正:“嗨。” 话音刚落,文惠疾步向前,不一会脱去星野洋子的大小衣物。 虽然天气寒凉,但在文惠的猥亵下,星野洋子感到的只是窘慌和羞涩。 一阵揉搓厮磨,文惠呼吸加快:“洋子,我就是赵大年,别害羞,快把他的衣服脱了,脱得一丝不挂。” 星野洋子心慌意乱,却不敢抗拒文惠的责求,屏气慑息脱光文惠的衣服。 又一番厮迤厮逗,星野洋子恍恍惚惚,迷蒙中被文惠扭转到床上。 终于经不住百般猥亵,星野洋子动之以情,断续地**着。 在一片吟叫呻唤中,时间悄然度过几十分钟,星野洋子和文惠都觉得疲惫和困倦,相互抱拥汗浸浸的身体,喘喘呼吸,静静歇息。 破除同性间的羞耻感只是第一步,只有在男性面前彻底突破心理障碍,这才是文惠的最终目的。 稍息一会,文惠抓起电话,邀请仓本安奈赶来陪练。 不过文惠事先提醒仓本,不允许毁坏洋子的女儿身,最后一刻,可由文惠本人代替洋子完成。 当天夜里,星野洋子没回厢房,与文惠同床共眠。 2 历经两天两夜,营救部队于下午三时许返回圈子岭。 按照事先安排,这次由小梅代替赵大年向山子汇报工作。 一看小梅和一位陌生姑娘走进办公室,山子目光疑昧,急忙起身让座。 从墙根下的长条板凳上坐下去,小梅主动介绍―― 这姑娘叫夏雨,今年十九岁,是康寿房药店新招聘的营业员。 半个月前,伪公署警务局长去康寿房,给患病夫人抓药。 一看夏雨长得漂亮,局长顿生邪念,当天便约夏雨去荣乐门过夜,虽遭夏雨拒绝,但心中念念不忘。 两天后的下午,局长又去药店,出手便给夏雨十块大洋,条件是,夏雨必须陪他回老家过年,夏雨不为金钱所动,再次拒绝局长的纠缠。 一怒之下,局长放出狠话,如果元宵节之前得不到满意答复,元宵过后立即派人抓捕关押。 因为这,文惠曾找楚知事告状,包括楚知事的小姨太,他们官官相护,都把玩弄女性比作小儿过家家,压根不当一回事。 小梅接着说―― 昨天下午,文惠将夏雨送来独立团,一是让夏雨躲灾避难,二是给赵副团长做媒,与夏雨联姻成亲。 文惠说,这才是夏雨最好的出路和归宿。 但因为年龄差别,夏雨比赵副团长小七岁,赵副团长拒绝和夏雨成亲,只答应留下来躲灾避难。 今天上午早饭后,文惠动身返城,临走前一再叮嘱,希望王团长能给夏雨和赵副团长做主,成全这门亲事。 听完小梅的介绍,山子说,在独立团,其他事可以做主,就这事不能瞎掺合,能不能成亲,关键靠缘分。 就这一句话,山子把这门亲事打发了。 第七十七章 特高课在行动(3-5) 3 夏雨寄住在医护队二组,即二号宿舍内,与六个卫生员同宿一室。[..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最初两天的时间里,夏雨很少言语,更不愿外出走动,活动范围大都固定在三点一线上,即宿舍、食堂和厕所。 又过几天,夏雨逐渐活泼起来,不但有说有笑,还主动帮助伤病员用药、洗衣、打扫卫生等。 干完力所能及的活儿,夏雨手停脚不停,又到户外四处散步。 或许谁都不会留意,夏雨来往最多的地方是训练场,尤其早操时间,每天都换一处新场地。 连续数日,无论病房还是训练场,都没发现小林令子的影子。 其实夏雨和小林好几次走过迎面,但因小林身穿八路军制服,与照片里小林令子完全不同,看不出相似之处。 就这样,夏雨失去视觉侦察的耐心,开始第二个冒险方案。 这天中午,包括组长小黄,六个卫生员都在宿舍。 夏雨突发疑问:“黄姐,听文惠姐说,鬼子每一次打仗,都把伤员送到博爱医院,如果被你们抓到,也给他们治病吗?” 小黄说:“那当然。” 夏雨接着问:“那你们抓到过吗?” 小黄接着说:“夹岔河战斗曾经抓一个,这小子忘恩负义,伤愈后杀死值班哨兵,逃跑中被击毙。” 小黄的回答并非有意提防夏雨,早在接到亚荣馆调查小林的情报后,山子统一防范措辞,要求无论是谁,对外一律使用。 4 次日吃过早饭,夏雨又来病房,帮小黄护理伤病员。 一番忙碌过后,夏雨借口购买日用品,骑自行车赶往溪浒镇。 溪浒镇位于河涯村东南方,从圈子岭赶往溪浒镇,黄狼山是必经之路,全程大约十华里。.info[] 自从黄狼山驻防工程开始后,方圆十几里被列为禁区,大小路口都有哨兵把守,过往行人一律往西绕行,沿河涯村附近来去出入。 自行车越过石拱桥,又往前行大约三百米,两位哨兵快步挡在前面,示意夏雨转弯右行。 出于职业敏感,夏雨急忙下车,质问哨兵为何限制行路自由。 哨兵说,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夏雨说:“大哥,小妹姓夏,叫夏雨,是和赵副团长相亲来的,已在独立团住过半月,王团长和姜政委都认识,请行个方便吧。” 哨兵不曾认识夏雨,对于赵副团长相亲,更是一无所知。 乍一听夏雨已在独立团住过半月,想必木已成舟,米已成炊。 想到这,甲哨兵说:“对不起嫂子,我们吃住都在黄狼山,也没听赵副团长说起过您,请原谅。” 夏雨腮颊微红,又问:“前面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禁止通行?” 乙哨兵说:“这个已经说过了,军事机密,不能告诉您。” 夏雨接着问:“那我可以通过吗?” 甲哨兵接着说:“这个更没商量,就算赵副团长在,也不会让您走过去,请不要逼我们犯错误。” 夏雨含笑点头,连说两声对不起,之后调转车头,与哨兵挥手再见。 为了从时间上打掩护,夏雨入住圈子岭一个礼拜后,文惠方才指派仓本安奈假扮裁缝师傅,从溪浒镇租一闲宅。 这宅院便是文惠专为夏雨设立的联络点,表面上以裁剪缝纫做幌子,因此地理偏僻,远离镇中闹市。(..info无弹窗广告) 为将情报及时传送给文惠,仓本安奈携带一部微型发报机。 踏入溪浒镇南北街口,墙皮上用毛笔书写的招牌赫然醒目―― 裁缝名师,工艺最好,价格最低。 按照多处墙皮上的箭头标志,夏雨走街串巷,很快找到裁缝店。 一支烟没抽完,夏雨已把经拟好的电文交给仓本―― 现查明,小林令子于独立团伤愈后,为逃跑打死值班哨兵,逃跑中不幸被击毙,以身殉国。 另发现,圈子岭东南方向有一戒严区,内情被列机密,有待进一步侦察。 仓本安奈看完电文,又交夏雨亲自发送。 忙完公事,仓本又忙私事,二话没说,直接搂抱夏雨。 自从被文惠培训后,夏雨走火入魔,饥渴度绝不亚于文惠。 此时刚被仓本搂抱在怀里,夏雨迅速进入状态。 但在激烈的拼搏过程中,仓本几次试图闯入禁区,却被夏雨数次阻止。 仓本恼羞成怒,气吁吁地说:“洋子,我是少尉长官,请为长官效劳。” 夏雨说:“不行,课长一再嘱咐,这是洋子克敌制胜的武器,是获取情报的唯一法宝,一定要把它留给我们的敌人。” 仓本似乎是在发泄内心的愤懑,双手用力撕抓夏雨突鼓坚挺的胸脯。 5 夏雨牢记文惠的教诲,从精神和肉体上俘虏赵大年,是整个暗箭行动的重中之重,是获取各种情报的最佳方式和途径。 毕竟有过相亲经历,虽然被拒绝,但小苏她们都知道,夏雨却对赵大年梦寐以求,一片痴情。 因此对夏雨频繁接触赵大年,无论小苏她们,还是赵大年本人,他们都觉得情在理中,无可非议。 在赵大年的记忆里,今天晚上是夏雨第五次到访。 前几次来赵大年的宿舍聊天,夏雨只聊些家常琐事,逗留时间也不长,说过一段话,或者聊过一件事就走。 早就听文惠介绍过,夏雨是土生土长的峤南人,家住坡子区夏庄村,父母已近年迈之年,却只生养夏雨一个女儿。 后来在与夏雨的交谈中,赵大年了解到更多隐情―― 因为只有一个女儿,爹妈打算将夏雨留在身边,以备后来养老送终。 令夏雨气愤的是,父母独断专横,托人说一个既丑陋又矬矮的男孩,强迫夏雨和这男孩结婚,做倒插门的女婿。 就为这门婚事,夏雨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最初在县城一戏班干勤杂工,后经熟人介绍,才去康寿房做工。 虽然夏雨讲述的都是事实,只不过那个夏雨并非这个夏雨,那个夏雨已被文惠更名改姓,于荣乐门从事慰安妇一样的舞女职业。 通过前几次接触,赵大年与夏雨之间似乎拆除一道隔墙,无论语言交流,还是表情感应,都变得融洽自如。 这一次交谈长达两个小时之久,但赵大年全然没有感觉,更没有丝毫困倦和逐客的意思。 聊着聊着,夏雨突然转移话题:“赵大哥,有句话早想问明白,您为何拒绝和夏雨成亲,是因为不漂亮,还是没身份?” 赵大年回答三个字:“都不是。” 夏雨思忖一会,又说:“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独立团那么多好姑娘,是夏雨配不上赵大哥。” 赵大年又回答三个字:“别误会。” 夏雨这时叹息一声:“赵大哥,小妹昨晚又做恶梦,警务局长又来欺负她,幸亏您及时赶到,把贼流氓狠揍一顿,当时那情景,夏雨感动得哭起来,哭着哭着,您开始拥抱她,亲吻她,还答应娶她做媳妇。” 赵大年脸色一红,像个小姑娘似的埋下头。 夏雨不失时机,接着说:“有道是,躲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夏雨在独立团避难也是暂时的,警务局长放出狠话,就算走到天边,总有一天抓到手,这些天夏雨老是想,如其她的贞洁被一个流氓无端沾污,倒不如献给她曾经追求过的人,只有这样,才不愧做一个清白的女人。” 说到这,夏雨激动得站起来,冷不丁扑坐在赵大年的胸怀里:“赵大哥,夏雨甘愿把第一次送给您,没有他求,只想对得起那份贞洁。” 面对夏雨的突袭,赵大年手慌脚乱,慌乱中不停地推拥,但越是推用,夏雨搂抱得越紧,柔润的嘴唇从他的脸上不停地游移。 赵大年终于羞怒,起身后将夏雨推倒在地:“夏雨,赵大年同情你,可你不要因为误解而过分,请好自为之。” 遭受赵大年的冷酷,夏雨两手支撑地面,侧着身嘤嘤地哭。 一看夏雨哭泣的样子,赵大年心一软,急忙走过去搀扶。 在赵大年的拉拽下,夏雨虽然起身站立,却依然抽噎啜泣。 赵大年像个兄长,拿毛巾递给夏雨擦抹泪水。 趁夏雨擦拭眼泪,赵大年绕到身后,为夏雨拍打身上的尘土。 夏雨一边擦泪一边说:“赵大年,今个你给听好了,只要不把夏雨赶出独立团,夏雨决不会放过你。” 说完,夏雨一甩手将毛巾扔到椅子上,愤然迈动脚步。 望着夏雨气冲冲走去的背影,赵大年不由自主地长叹一声。 第七十八章 特高课在行动(6-8) 6 第二天上午,赵大年从政治处找到玉梅,约玉梅回到政委办公室。(..info无弹窗广告) 同是独立团主要领导人,赵大年经常来政委办公室交流工作,每一次都那么爽朗,那么愉快。 然而这一次如往日不同,赵大年闷闷不乐,短气长叹。 当小冯递来茶杯,赵大年却把小冯支走。 听完赵大年的苦诉,玉梅先是一笑,之后也叹一声。 按照赵大年的吩咐,玉梅很快来到医护队。 约莫半个钟头过后,玉梅返回办公室,将谈话结果反馈给赵大年―― 首先,夏雨坚决拒绝去河涯村居住。 第二,无论夏雨何时离开独立团,其间不再用过激言行追求赵大年,但赵大年必须接受正常交往。 另外,夏雨特别让玉梅捎句话,不要对她一时的冲动产生误解,那是绝望的表现,是对赵大年的信赖和期盼。 听完玉梅的转告,赵大年凝神不语,呆愣了许久许久。 从玉梅走出医护队那会,夏雨便来到一棵刺槐树下,背倚树干,从远处眺望赵大年的办公室。 此时通信员手牵棕红色坐骑,等候在办公室门前。 时辰不大,赵大年手拿文稿,与通信员朝团部方向走去。 路过团部东侧的通道,赵大年将文稿交给通信员。 接过通信员手中的马缰,赵大年正要上马,却被奔跑中的夏雨喊住。 一口气跑至跟前,夏雨气吁吁地说:“赵大哥,夏雨有事找您。” 赵大年问:“啥事?” 夏雨腮颊一红,下意识压低嗓门:“这儿离团部太近,说话多有不便,往前走一会再聊。” 走过一段距离,夏雨说:“赵大哥,昨晚夏雨失礼,特来向您道歉。” 赵大年说:“刚才姜政委解释过,没必要心里去。” 夏雨问:“您去哪?” 赵大年回答:“去工地。” 夏雨接着问:“什么工地?” 赵大年接着说:“这是内部机密,不好对外公开。” 夏雨轻叹一声:“赵大哥,请恕夏雨直言,在您的眼里,夏雨就像一个妖魔怪物,始终得不到您的好感和信任,真让人费解。(..info)” 赵大年窘促一笑:“夏雨,你千万别误会,在部队,纪律第一,任何个人成分都不能取代纪律。” 夏雨一时间思维闭塞,想不出合适的词儿继续感化赵大年,心中如同填满密不透风的棉团,既憋闷又发慌。 又走一段距离,赵大年突然停止脚步:“对了夏雨,你去哪?” 夏雨莞尔一笑:“没事,就想陪你走走,消遣心中的苦闷。” 赵大年皱一下眉头:“夏雨,工地那边是禁区,外来人一律不准入内,听我的话,回去吧。” 夏雨说:“你骗人,跟赵团长一块,哪个敢阻拦?” 赵大年说:“你别不相信,没有赵大哥开的通行证,别说是你,就算王团长的爹妈,也休想踏入半步。” 夏雨满脸娇嗔:“讨厌,就知道你说了算,还故意刁难人,真坏,快给开一张通行证。” 赵大年连摇三下脑袋:“这个更没可能,错误比口头允许更严重。” 夏雨不依不饶:“那我就跟你走。” 赵大年以退为进:“那你走着瞧。” 大约二十分钟过后,夏雨随赵大年登上石拱桥。 行至石拱桥南面的主哨卡,夏雨发现,哨兵又换新面孔。 一看赵大年和一位漂亮姑娘走来,甲乙两位哨兵同步向前,一齐敬礼。 礼毕,赵大年抢先介绍:“这位小妹叫夏雨,早就说禁区免进,可就是不相信,你俩看着办。” 哨兵立刻明白赵大年的意思。 甲哨兵说:“对不起夏雨同志,请留步。” 夏雨气冲冲瞪着赵大年,赵大年一声不吭,大摇大摆地走进禁区。 夏雨刚迈一步,却被哨兵无情地挡了回去。 7 天近午时,夏雨心血来潮,决定去营区南面迎候赵大年。 从团部附近路过时,夏雨意外发现,一对陌生男女疾急走出团部,跨上自行车匆忙离去。 原来这对男女全都来自光德寺,男的叫梁永辉,女的叫叶兰,前者是国军别动队副队长,后者在别动队担任机要秘书。 夏雨知道,能骑自行车来往来独立团,绝非寻常之人,于是心生好奇,打算探个究竟。 不一会赶到团部门旁,夏雨又遭尴尬,一位警卫员迎上前去,用军礼阻止了夏雨的脚步。 凭感觉,夏雨此时已经意识到,独立团首脑机关正在召开重要会议,或者正在研讨重大事务。 虽然被警卫员拒之门外,但夏雨并没走远,站在团部后面的丘岗上,时而来回踱步,时而四处瞧望。 就在这时,一营一连训练场响起急促的哨子声,战士们列队站齐,听完连长的训令后,跑步返回宿舍。 又过一会,返回宿舍的战士全副武装,重新回到训练场,无需指挥员发布口令,主动排列队形。 与此同时,十多个战士肩扛弹药,一路奔跑,从一连训练场加入队列。 夏雨这时不容多想,疾急冲下丘岗,直奔一连训练场跑去。 或许因为情况紧急,山子和玉梅从夏雨身边路过时,包括小茹和小冯,谁都无视夏雨的存在,径直走到队列前面。 站在训练场的边缘处,一营陈副营长的动员令如在耳边震响,夏雨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差―― 同志们,安藤联队发动大规模清乡运动,在莲花汪一带,国军一个分队被日军一个中队围追堵截,团部命令我们火速驰援,出发。 伴随急促密集的脚步声,夏雨的心绪骤然飞到溪浒镇。 为了避人嫌疑,夏雨下午两点钟方才赶往溪浒镇。 动身之前,夏雨有意来到玉梅的办公室,以添置衣物为由,要求与小冯作伴,但被玉梅婉言拒绝。 夏雨如愿以偿,再次走进裁缝店。 如同昨天一样,依然是夏雨起草电文―― 上午十一时许,独立团出动一个连,前往莲花汪一带支援国军,是否告知安藤联队长将之消灭,请斟酌。 8 这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 吃过午饭,山子刚端起茶缸,一连副连长满脸烟黑,在团部值班人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进山子的宿舍。 周副连长一边哭一边说―― 驰援部队行至县城西南十公里,不幸落入鬼子事先布设的埋伏圈,全连包括11名伤员,只有32人冲出包围,连长和陈副营长全部遇难。 周副连长话音刚落,山子如同脱缰的野马,飞疾冲出宿舍。 一看山子出现在面前,死里逃生的战士不约而同,一个个失声痛哭。 面对泣不成声的战士,山子好像失去了知觉,麻木地僵呆着。 仿佛是在浑沌中度过一个下午,当小茹将晚饭端到宿舍,山子依然半躺在床上,目光和表情如同覆盖一层厚重的阴云。 小茹说:“团长,难过换不来烈士的生命,吃饭吧。” 山子毫无反应,直到小茹将筷子递到胸前,方才说:“小茹,你给玉梅打电话,让她过来一下。” 小茹正欲转身,小梅匆匆走来:“团长,赵副团长来电,他和军务处的同志已经赶到日军伏击地点,烈士遗体已被当地村民安葬。” 山子咬紧嘴唇,两眼变得红红的。 小梅接着说:“刚才姜政委打电话,她在医护队看望伤病员,如果有事,随时都可以通知她。” 小茹说:“小梅,你快给医护队打电话,通知姜政委来这里。” 小梅答应一声,快步走出门外。 赶在玉梅到来之前,小龙和小虎火冲冲闯进门。 后脚还没站稳,小龙气吁吁地骂:“操他妈小日本,此仇不报,老子改名叫乌龟,团长,您快下命令,特战队打入县城,把狗日的老窝给端了。” 山子问:“还有别的事吗?” 小虎说:“这事没个了断,对不起死去的弟兄。” 山子说:“回去吧,如不闲累,再到特训场训练去。” 小龙说:“不出这口恶气,训练又中屁用,还不如回家种地去。” 山子骂:“你放屁,快给我滚。” 一看山子发飙,小虎拽一把小龙,气鼓鼓走了出去。 小冯紧跟玉梅,两脚刚踏入门里,便受山子支使,去门外看守门口,如果没有公务,不许任何人进入。 玉梅问:“子凯,什么事这么神秘?” 山子说:“我就纳闷了,这次援救行动,安藤是怎么知道的?” 玉梅说:“这事我也考虑过,或许是被侦察兵发现的。” 山子皱一下眉头:“除此之外,有个人疑点更大。” 玉梅问:“谁?” 山子问:“上午部队出发时,夏雨是不是也在训练场?” 一提起夏雨,玉梅咯噔打个惊栗:“对了子凯,今天下午两点钟,夏雨约小冯做伴,说是去镇上做衣服,被我拒绝后,独自去了溪浒镇。” 一听夏雨去镇上,山子的语气更加肯定:“我保证,夏雨这次去镇上,绝非偶然和巧合。” 玉梅说:“我不认为寻找疑点是错误,但如果夏雨别有用心,去溪浒却为何邀请小冯做伴,况且从时间和路程上看,又如何将情报及时送出去?” 小茹说:“仅就情报传送而言,如果事先在溪浒镇设立联络点,用电台发送情报,团长的怀疑自然符合常理。” 山子接着说:“谁都知道,当兵不能随便离开军营,这是铁打的纪律,或许正因为这一点,夏雨故意邀请小冯做掩护。” 玉梅若有所思,凝神一会又说:“子凯,夏雨是文惠送来避难的,如果对她的怀疑是事实,包括文惠在内,是否和日军驻峤南特工组织有关。” 山子说:“答案只有一个,查。” 玉梅问:“怎么查?” 话音刚落,小茹目光一亮,撒腿跑出门外。 时辰不大,小茹疾急返回,将一份记录稿递交给山子。 从记录稿上看,中午十二点至今,报务室电台共有五次信号显示,最早一次是3:23分,符合夏雨发报时间。 玉梅问:“子凯,下一步怎么办?” 山子说:“仅凭电台信号不足为证,不排除巧合的可能,要想真相大白,必须从根底上彻底排查。” 说到这,山子指示小茹,通知侦察排王排长速来接受任务。 第七十九章 特高课在行动(9-11) 9 根据山子的安排,柿子和小茹分头行动,前者赶往夏庄村,对夏雨的真实身份展开调查。(..info) 小茹和另一位侦察员假扮夫妻,前去临水妙手春诊所,以看病为借口,负责调查文惠的家庭背景。 从圈子岭到夏庄大约一百六十里,按照山子的要求,柿子骑马出营,次日辰时赶至夏庄村头。 话回到爷爷的身上,柿子的爷爷在当地素有半仙之称,观风水、看面相,足能忽悠不少人。 从小耳熏目染,柿子也从爷爷那儿学几招,时常把人蒙得找不着北,正因为有这点歪才,山子才派柿子来夏庄村。 牵马进入村头街口,正遇上三个上山捡柴的媳妇。 柿子加快脚步,笑吟吟迎过去:“请问大嫂,这个村叫什么?” 年龄最大的媳妇说:“夏庄村。” 说完,三个媳妇绕开柿子,继续往前行走。 柿子急忙喊住:“大嫂稍等,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对您说?” 大龄媳妇率先停顿脚步:“什么话?” 柿子说:“最近三年,这个村多见亡死非命,悬梁上吊,投井跳河,更甚者,树叶掉在头上,都致人一命呜呼。” 媳妇愕然大惊:“小兄弟,这您怎么知道的?” 柿子冷傲一笑:“大嫂,有道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别看吾辈年纪轻轻,手无招牌,却是半仙之体,天神化身,观风水,算命运,一看即准,一算就灵,人间是非灾难,皆逃不过吾辈之慧眼。” 一番胡吹乱侃,三个媳妇被忽悠得直咂舌头。 柿子接着忽悠:“除却生死灾祸,年轻人的婚姻也多不顺,女方更不称心,轻者吵吵闹闹,甚者离家出走。” 话音刚落,大龄媳妇又咂舌头:“天哪,这兄弟真神了,我家小姑可不咋的,就因为说一个倒插门的女婿,一气之下,跑到县城去了。” 柿子故作惊讶:“这位大嫂,请问你家小姑姓氏名号,芳龄几岁,生日时辰可曾知晓?” 媳妇回答:“只知道小姑名叫夏雨,年方十九,生于二月初五。” 柿子掐指一算,一本正经地说:“如果只算生日,此女应为苗条身材,个头四尺八寸左右。” 谁知媳妇听后直摇头:“小师父,这您可就算错了,我给小姑亲自丈量过,身高正好五尺,一点都不少,一寸都不差。” 柿子不消一笑:“所以说,没有时辰,不以为准。” 媳妇兴致勃发,主动邀请柿子去公婆家讨个时辰,给小姑仔细算命。 柿子借口去东村看风水,拒绝了媳妇的邀请。 …… 隔天傍晚,小茹从临水返回。 当着山子、玉梅和赵大年的面,小茹汇报了针对文惠的调查结果。 小茹说,妙手春诊所原来的确有个漂亮姑娘叫文惠,后来通过一位官夫人引荐,前去峤南博爱医院工作。 结合柿子的侦察报告,赵大年说,不排除姜政委的观点,部队在驰援途中被日军侦察兵发现行踪,应放弃对夏雨和文惠的怀疑和调查。 山子说,日军特工无孔不入,不但不能放弃怀疑,更要加大力度,制定新的调查方案和措施,继续展开调查。 一看山子态度坚决,玉梅和赵大年相互对视,默认了山子的主张。 10 次日中午,小茹换一身便装,趁大家吃饭的光景,悄然走出营地。 小茹的任务是,一旦夏雨出现,暗中秘密跟踪,探寻他们的联络点。 午饭过后,小燕和小苏匆匆走进医护队二号宿舍。 包括夏雨在内,七个姑娘正在调侃说笑。 一看正副队长走来,宿舍内顿时鸦雀无声。 小燕说:“团部决定,独立团出动两个连,明日天亮前到达杨林镇,袭击日军驻防中队,为在支援国军战斗中牺牲的战友报仇。” 小苏接着说:“这次战地救护,由你们二组负责,请立即做好准备,到一营三连操场集合,一点三十分出发。” 接到救护任务,卫生员起身离座,纷纷走出宿舍。 奇怪的是,这一次与前一次不同,夏雨提醒自己,无论情报多么重要,切忌频繁传送,否则必定引起怀疑。 从部队集合到出发,夏雨无动于衷,始终没踏出宿舍半步。 一营三连操场,二连、三连整装待发,山子、玉梅和赵大年全都到齐。 参加行动的部队由金叶发布动员令―― 弟兄们,在支援国军战斗中,独立团失去一个连,操他妈小日本,血债要用血来还,小鬼子杀咱一个,姑奶奶杀他一百个,大家有信心没有? 战士们齐声高呼:“有。” 谁知喊声刚落,金叶冷不丁儿骂:“奶奶个头,没吃饭是吧,大点声。” 战士们撕破嗓门,再次发出震吼:“打倒小日本,给烈士报仇。” 春儿接着喊:“出发。” 目送部队走出操场,山子、玉梅和赵大年回到团部,等待狡兔出窟。 …… 溪浒镇上,小茹躲在通往河涯村街头的路口处,一等就是数小时,直到天色抹黑,也没见夏雨的影子,却把手脚冻得由疼变麻。 又在寒冷中熬过一个钟头,小茹方才返回圈子岭。 时至傍晚六时,金叶率领的队伍正在一片树林中就餐,此处位于圈子岭东南方,距离大约三十里。 啃两个冷冰冰的馒头,医护组长和班排长接到通知,一一来到金叶身边。 金叶说―― 这次秘密拉练到此结束,回营后就说遇上鬼子的侦察兵,取消袭击行动,谁他娘的说了漏嘴,当心割舌头。 按照山子的指令,金叶带领部队暂宿野外,次日上午返回圈子岭。 此时不到七点钟,天气冷,地下凉,由于没带铺盖,包括金叶在内,坐也不是,躺也不中,站着不动更挨冻。 经不住严寒的折磨,金叶下令部队急行军,十点前住进河涯村。 燕妮和春儿随金叶走在最前面。 春儿一边走一边警告金叶,去河涯村宿营是抗令,如果被犟眼子知道,一切后果由金叶本人负责,不准连累其他人。 金叶一听就来气,扑哧一脚踹过去,让春儿再回树林待着去。 春儿骂一声小刺猬,跟着金叶继续走。 金叶一边走一边骂:“熊样,胆小不得将军做。” 11 苦心编制的圈套却没捉到猎物,山子十分懊恼。 望着山子气闷闷的样子,玉梅禁不住窃笑一下:“子凯,打猎的部队已经回来了,事已至此,还需要继续探查吗?” 山子说:“不查出最终结果,王子凯就不是犟眼子。” 玉梅又笑一下:“难道这还不算结果吗?” 山子一听这话,头顶上噌地蹿出火苗:“玉梅,这种风凉话不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告诉你,挖不出敌特组织,永远不会有结果。” 赵大年说:“姜政委,其实这样也好,也好还文惠和夏雨一个清白。” 话音刚落,金叶和燕妮奉命走进团部。 金叶率先敬礼:“请问各位首长,让我俩来团部,又有什么新任务?” 赵大年说:“都坐吧。” 入座后,小梅给金叶和燕妮各泡一杯热茶。 山子这时又把目光转向玉梅:“开始吧。” 玉梅郑重宣布―― 根据赵副团长提议,经团部研究决定,王金叶同志调任独立团一营副营长,在宋营长疗伤期间,副营长代理营长主持全面工作。 团部同时决定,王燕妮同志担任一营三连连长职务。 赵大年说:“王副营长,你的带兵能力得到大家的肯定,就连支队长都夸你是虎将,但有一点请注意,以后不要太霸道。” 金叶急忙起立,冲赵大年敬礼:“是。” 山子说:“金叶,祝贺你担任副营长,没说的,中午再请客吧。” 金叶说:“请客应该的,正好昨天晚上回家,又跟老爹要来五百块钱。” 一听昨天晚上回家,山子、玉梅和赵大年不约而同,一个个呆直了眼神。 金叶后悔自己说漏了嘴,回过神窘慌狡辩:“玉梅,赵大哥,大家千万别误会,这都怪金叶说漏了嘴,其实是前天晚上回家的。” 谁知玉梅扑哧一下笑出声:“金叶,你又说漏嘴了吧,请问前天晚上,是谁和燕妮找我剪鞋样的?” 山子速将目光转向燕妮:“说吧燕妮,到底怎么回事?” 在这种场合下,燕妮不敢撒谎,将原委如实交代出来。 山子啪地一拍案桌:“王金叶,如果这事早知道几分钟,别说提拔你担任副营长,连长也给撤掉了。” 一看山子发火,赵大年说―― 这次出兵本来就是做戏,天寒地冻,金叶带领部队宿住河涯村,这是对战士的关心和爱护,也体现了随机应变的灵动性。 即便圆场打得十分圆满,金叶依然受到惩罚,午宴从五桌猛增到十五桌。 第八十章 玉梅被捕(1-3) 1 从团部回到办公室,山子给警卫排和侦察排打电话,将两位排长约到办公室,针对夏雨和文惠布置第三步暗查方案。 小张和柿子离开不一会,又见玉梅和小冯走进来。 玉梅说―― 年前腊月二十六,小冯的哥哥送来口信,母亲患重病卧床不起,希望小冯能够回家探望母亲。 因当时玉梅正在蒙城一带执行营救任务,小冯不但没回家,况且一直把母亲病重的消息压在心底下。 昨天夜里,小冯突然做个恶梦,母亲已经去逝了。 根据玉梅的建议,山子同意玉梅陪同小冯,明天回老家看母亲。 …… 连续两日,营区内看不到玉梅和小冯的影子。 夏雨纳闷,晚饭后直奔玉梅的宿舍,却发现两处房门全都锁闭。 迟疑一会,夏雨推开另一间房门,此房共住六个报务员,因夜间值班,房内只有四个姑娘。 一看夏雨推开房门,姑娘们热情相迎。 夏雨问:“请问大姐,知道玉梅姐去哪了吗?” 甲姑娘说:“小冯的母亲病重,昨天一大早,张排长赶驾马车,送小冯回家探望母亲,姜政委代表独立团前去慰问。” 甲姑娘所说的张排长,是指警卫排的张排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雨接着问:“小冯家是哪的,一定很远吧,要不咋没回来呢?” 乙姑娘说:“那当然,崮岗属于店头区,距离独立团160多里地,早上五点启程,就算坐马车赶路,也得晚上六点钟赶到。” 夏雨答应一声,又问:“那他们路过县城吗?” 甲姑娘说:“我和小冯邻村毗连,两个村都在县城正北方,来往途中,县城是必经之路。” 一听路过县城,夏雨说:“如果早知道玉梅姐去崮岗,正好搭个方便,回康寿房看一趟,真是可惜了。” 说完,夏雨无意久留,与姑娘们挥手辞别。 一经掌握去向,夏雨仔细推敲,玉梅此时尚未回营,肯定又住崮岗村,如果早日返回,至少赶在明天早上启程。 第二天上午,夏雨借口去裁缝店取衣服,与小黄打个招呼,沿医护队东面的坡底沟壑徒步赶往溪浒镇。 几分钟过后,一位哨兵气吁吁闯进侦察排,向排长报告夏雨的行踪。 接到哨兵报告,柿子化装出营,抢先赶到溪浒镇。 九点二十八分,夏雨终于出现在溪浒镇,刚踏入南北大街,柿子悄然走出胡同,于身后几十米一路尾随。 裁缝店地处镇区东南角,位于东西胡同中间处,门西旁挂一木牌,木牌上写着“裁缝”两个大字。 无需敲门提示,夏雨直接推开院门。 躲在远处的墙角下,柿子看得一清二楚。 起草完电报内容,文惠又将文稿交给仓本安奈过目―― 两天前,独立团女二号前往店头区崮岗村,陪同女部下看望病重母亲,一男两女乘马车赶路,今日极可能返回,是否捕杀,请速回电告知。 仓本看过电文,指示夏雨立即发送。 2 接到夏雨出走的消息,山子从特训场返回办公室,等待侦察报告。 果然小茹报告,九点四十五分,电台显示他方发报信号,与夏雨到达溪浒镇的时间相吻合。 山子问:“为什么发报?” 小茹说:“无法破译密码,不知道为什么。” 山子蹙一下眉头,又问:“夏雨知不知道玉梅和小冯去哪里?” 小茹回答:“这个不太清楚。” 山子说:“你快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告诉她。” 小茹立刻领悟山子的心念,急忙转身离去,第一站便赶到政教处。 各科室查询一边,大家众口一词,连续数日,一直没见夏雨的影子。 情急之下,小茹忽然想起与玉梅邻舍的报务员,于是一口气跑回报务室。 经询问,值班报务员从头至尾,将事情经过如实讲述一遍, 听完小茹的汇报,山子禁不住打个惊颤,额头上咕嘟冒出几滴冷汗:“不好,他们要对玉梅下手。” 小茹哭似的问:“团长,我们该怎么办?” 山子说:“只有赶在他们动手之前,通知玉梅防范,但如果狗特务及时采取行动,从路程和时间上看,一切措施无济于事。” 说完,山子一把抓起电话,嗖嗖摇过三圈,将电话打到侦察排。 秦副排长接到山子的命令,速派壮壮换穿便衣,骑马赶到团部。 按照山子的要求,壮壮必须做到马不停蹄,以最快速度跑完160里路。 壮壮火速离去,屋内只剩下山子和小茹。 望着山子焦闷不安的样子,小茹说:“团长,王排长还没回来,电台显示的信号是否夏雨所为,此时还不能定论,幸许巧合罢了。” 山子似乎听不见小茹的安慰,两只手不停地左右握攥。 3 擦去沾满下体的赃物,夏雨穿好衣服,又拿起仓本安奈缝制的新衣,神情愉悦地走出院门。 躲过夏雨的视线,柿子继续跟踪夏雨。 从溪浒镇返回圈子岭,时间已近午时。 柿子晚夏雨十分钟进入营区。 汇报完侦察情况,柿子请山子作指示,要不要采取抓捕行动。 山子说,夏雨取衣裳是真的,裁缝店明摆着,仅凭电台信号,不足为抓捕证据,必须进一步探查。 柿子说:“我就纳闷,溪浒镇沿街共有两家裁缝店,夏雨为何舍近求远,偏去那个破地儿做衣服?” 小茹说:“这个不难理解,或许正是冲着招牌来的。” 山子这时指示小茹,午饭后化装赶往溪浒镇,首先从外围入手,探明裁缝店何时开业,主人姓什么,叫什么,是否是当地人。 山子接着说,外围探查完成后,以缝制衣服为借口,与店主正面接触,核实真伪,其间一定注意技巧,切忌被对方看出破绽。 小茹答应一声,正欲离去,山子再次叮嘱―― 如果裁缝店当真是敌特联络点,夏雨离开不久,过早跟进也会引起怀疑,应在三点以后为宜。 嘱咐完小茹,山子又指示侦察排严阵以待,随时执行应急任务。 第八十一章 玉梅被捕(4-7) 4 接到夏雨的电报,文惠迅速通过安藤查明,无论城北还是城南哨卡,都没发现两位女子乘马车路过。 挂断安藤打来的电话,文惠又把电话打到荣乐门经理室,指派六名特工奔赴城南哨卡,等候玉梅路过。 下午一点三十六分,文惠再次接到安藤的电话―― 目标通过城北哨卡,正往城南哨卡行进。 放下电话,文惠用一条粉红色围巾裹紧面孔,与助手川本乘坐自备的马车轿子,疾驰赶往城南哨卡。 此时的城南哨卡看似平常,如果留意的话,城门边旁的值班室内,六位日军特工虎视眈眈,密切关注由北赶来的马车。 再看值班室对面,另一辆马车轿子早已停靠路旁边沿处,说白了这是专为玉梅准备的囚车。 文惠乘坐的轿子停靠在囚车前面,虽然没有下车,但时儿撩开布帘,从窗口向北探视一眼。 一点五十分,小张赶驾马车渐渐驶近哨卡,文惠一眼辨认得出,那个留齐肩发的女子正是姜玉梅。 掩好轿窗布帘,文惠冲川本冷笑一声:“大美人终于来了,下车吧。” 川本下车不一会,小张赶驾的马车近在咫尺,行至值班室门前,四个日伪哨兵前截后堵,将马车前后挡住。 伪哨兵横眉竖目,喝令玉梅和小冯下车检查。 因为没带枪支,玉梅和小冯坦然自若,从容跳下马车。 就在这时,六个日军特工突然冲出值班室,二人一组,首先把玉梅和小冯的胳膊死死钳住。 与此同时,川本和另外两名特工疾急出枪,一步步逼近小张。 在川本的喝令下,小张佯装就范,举手走到川本面前。 跟随后面的特工收起手枪,从腰间掏一根绳索,欲对小张实施捆绑。 忽然间,小张腾空跳跃,一脚踢飞川本的手枪,继而就地滚翻,捡起手枪后,朝川本连开两枪。 几乎是在小张打死川本的同时,四个日伪军一齐朝小张射击。 小张身中数弹,依然咬紧牙关,又向两名特工连开数枪,最后与两个日军特工同归于尽。 虽然玉梅和小冯撕破嗓门,声声不断地哭喊小张的名字,但小张再也听不到战友的呼唤。 四位特工将玉梅和小冯五花大绑,强行架上事先备好的囚车。 5 天近傍晚,小茹从溪浒镇返回。 走进团部,赵大年和柿子都在。 小茹喘着粗气说―― 裁缝店主复姓欧阳,全名欧阳佃钦,年龄二十八岁,至今尚无妻室,因受债主逼迫,从苏北榆县逃难至溪浒镇,开业不满个月。 通过正面接触,欧阳店主给人的直觉是,性情谦和,老实敦厚,谁都不会从反面怀疑他的为人。 又从收揽的布料看,足有几十件之多,单就这一点来看,本店主算一位地道的生意人。 说到这,小茹陡转语词:“团长,以上情况或许都是表面,裁缝店是不是敌特联络点,小茹不敢妄断,请团长作决定。” 山子下意识看一眼手表,时间已是五点四十一分。 抬头望着赵大年,山子好像自语:“看样子只有等待,等壮壮或玉梅从崮岗返回,那时自有定论。” 赵大年凝重地点点头,随后吩咐团部值班人员,将晚饭打到团部,饭后等待崮岗那边的消息。 一碗饭吃过几口,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大家不约而同,纷纷冲出团部。 马蹄声由远渐近,不一会跑至团部门前。 一把勒住马缰,壮壮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跳下马鞍。 在赵大年的催促下,壮壮哭着说―― 下午一点五十三分,城南哨卡传来密集的枪击声,此时小孙距离哨卡不足五百米,快马加鞭赶过去,哨兵正往马车上抬尸体。 一阵哽咽,壮壮接着说―― 走到近前才发现,最后抬上另一辆马车的尸体原来是张排长,又听在场的路人说,有两个姑娘被抓走,不用问,肯定是姜政委和小冯。 只觉得脑门一声巨响,如同天塌地陷,山子眼前一黑,扑通昏倒在地。 小茹惊呼一声团长,冲过去托抱起山子的上身,禁不住哭喊哭叫。 一时间,偌大的场地哭声一片。 又在小茹的呼唤下,山子终于睁开眼,豆大的泪滴簌簌流出眼眶。 恍惚中,山子被小茹和赵大年搀扶,木然站立起身体。 走进团部,山子猛然挥臂,一拳头砸下去,案桌端头咔嚓折断。 赵大年转身面对柿子:“王排长,你立即带人赶往溪浒镇,将欧阳佃钦直接抓到警卫排,夏雨由我安排。” 柿子来不及答应,一转身匆匆离去。 经不住赵大年再三劝说,小茹搀扶山子走出团部,姗姗回到宿舍。 安顿山子躺下去,小茹直奔医护队二号宿舍走去。 乍一听赵副团长有请,夏雨甚是高兴。 走出宿舍没多远,小茹突然回头:“夏妹,你是赵副团长邀请的客人,按照独立团的礼仪,客人应该走在前面。” 夏雨欣然一笑,不由地加快脚步。 怒视夏雨的背影,小茹将右手伸进裤兜,悄然掏出勃朗宁小手枪。 不一会走近副团长办公室,夏雨感到奇怪,只见门口两旁各站一位警卫员。 更让夏雨奇怪的是,前脚刚跨入门槛,又见两名警卫员各站一旁。 此时再看端坐在办公桌前的赵大年,面容冷峻,双手紧握,目光如同钢针锋芒一样锐利。 一看这般情形,夏雨禁不住毛骨悚然:“赵大哥,您找妹妹有事吗?” 赵大年蠕动嘴唇,简短迸出一句话:“夏雨,你被捕了。” 夏雨陡然打一个颤栗,禁不住缓步后退,可是刚退两步,却被小茹的勃朗宁手枪顶住脑勺。 赵大年这时拍案而起:“带下去。” 伴随赵大年的怒吼,两名警卫员冲上前扭住手臂,将夏雨押出门外。 6 初审夏雨由赵大年和小梅负责。 为防止畏罪自杀,夏雨被警卫员关押后,又被临时捆绑手脚。 走进关押室,赵大年表情漠然,与小梅从事先备好的书桌前就坐。 夏雨依然坐在山墙下的椅子上,与赵大年直面相对。 盯视一会夏雨的脸,赵大年淡淡地说:“夏雨,现在只问一个问题,请如实回答你的真实身份。” 夏雨表情淡定:“赵副团长,我再重申一遍,你们误会了。” 赵大年不愠不火,接着说:“如果是误会,独立团不会轻易抓人,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夏雨说:“小女只是帮人做工的平民,政策对我来说无所谓。” 赵大年猛拍桌案:“夏雨,就凭你这种态度,足够枪毙的条件,希望你不要继续抵赖,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夏雨虽然打个惊颤,但很快恢复平静:“赵大哥,请您为夏雨主持公道,夏雨的确冤枉。” 赵大年说:“既然这样,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无需多长时间,你会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到那时,请你不要后悔。” 说完,赵大年起身站立:“小梅,咱们走。” 小梅狠瞪夏雨一眼,跟随赵大年走出关押室。 7 汇报完初审情况,赵大年又和小梅赶往警卫排,等候审讯欧阳佃钦。 山子这时吩咐小茹,将玉梅被捕的消息如实告诉春儿。 从办公室打完电话不一会,便听到急飕飕的脚步声,根据声音辨别,至少不低于三个人。 果然第一个冲进宿舍的是金叶,后面紧跟春儿和燕妮。 一看山子半躺在床上,金叶哇地一声嚎哭,两只拳头噼里啪啦,雨点般砸向山子的胸脯:“犟眼子,你为什么让玉梅去崮岗,为什么不把她留下来?” 任凭金叶怎么捶打,山子两眼紧闭,一声不吭,泪水从眼缝里挤出来,一滴滴流过腮颊,流落在胸前。 只是拳打还不够,金叶又抓山子的胸襟使劲摇:“犟眼子,你说话呀,你的能耐呢,快把玉梅救出来呀。” 小茹说:“叶子姐,团长本来就难过,你这么做,他心里更难受,快坐下冷静一下,相信团长一定能把玉梅救出来。” 金叶唏嘘着松开手,春儿抹一把眼泪,接着骂:“犟眼子,你躺在床上没事了,可是玉梅呢,玉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还有什么脸当团长?” 似乎是被春儿的责问触动心弦,山子突然睁开眼睛:“春,如果独立团救不出玉梅来,你们跟我一起走,与鬼子同归于尽。” 燕妮说:“只要有决心救玉梅,我们几个没孬种,豁上命也情愿。” 一句话说完,柿子闯进门来报告―― 裁缝店主人名叫仓本安奈,已被成功抓捕,押送到警卫排。 第八十二章 玉梅被捕(8-10) 8 审讯仓本安奈十分顺利,供词记录长达十几页。 在向山子汇报时,赵大年重点讲述两个方面,一是荣乐门的现状和内情,二是关押玉梅的地点和环境。 谈到荣乐门的现状和内情,赵大年说―― 荣乐门去年十二月成立,今年一月增编,成员已达三十人,女性二人。 在两位女性特工中,一个是中尉课长山田优惠美,化名文惠,代号花仙子,另一个便是星野洋子,化名夏雨,这次潜伏独立团,代号暗箭。 自从荣乐门增编后,男性营业员全部换成内部特工。 又因为星野洋子临时潜伏圈子岭,暂由一位男特工与花仙子同住一院,代替星野洋子看守电台,电台安放在西厢房。 在武器配备方面,优惠美使用一支勃朗宁fn1906袖珍手枪,其他特工全使用南部式特型袖珍手枪。 平日里,优惠美习惯把枪揣在裤兜里面,便于紧急情况下及时出手。 除此之外,每个特工无论男女,统一装备一支德国mp38冲锋枪。 按照规定,冲锋枪只在突防行动中使用,正常情况下,一律隐藏在各自的宿舍里,除了保养之外,一般不准外露。 优惠美的卧室里有一副布画,布画后面有一个墙洞,她所使用的冲锋枪就藏在布画后面。 其它武器配备分别是,91式无柄手榴弹,电子计时式定时炸弹等。 谈及关押玉梅的地点和环境,赵大年说―― 荣乐门西面有一座密封的大院,院内有一道南北隔墙,隔墙中间部位镶一扇铁门,铁门里面就是荣乐门设立的地下监狱。 走进铁门,迎面有一排长约五十米的房屋,在这些房屋中,一处是刑讯室,一处是看守室,其它都是间是关押室,被抓的人全部关押在这里。 进入地下监狱的钥匙由看守人掌管,优惠美也持一把,看守人数可根据关押人数随增随减,最少时只有两个。 西大院北面是正房,长度大约六十米,中间五个房间用作特工宿舍,其它用于各种物品的存放和储备。 至于文惠是否来自临水妙手春诊所,赵大年说―― 仓本安乃只知道夏雨的情况,真正的夏雨已被荣乐门教化,充当一名类似慰安妇一样的舞女。 有关妙手春珍所的文惠,仓本坦言,或许这是秘密,下级不曾知道。 汇报结束,小梅将两张草图交给山子,一张是荣乐门值班位置图,一张地下监狱路线图,这些全都出自仓本安奈之手。 看完草图,山子忽然下床,吩咐小梅通知三位营长、机炮连高连长,请他们速来团部,布置营救方案。 9 晚上八点,文惠换完一身笔挺的军服,在值班长川岛的陪同下,秘密来到荣乐门地下监狱。 八号关押室内,玉梅和小冯破被遮体,半躺在麦草铺垫的地铺上。 透过幽暗的电灯光亮,玉梅一时辨认不出文惠的面孔。 走近地铺,文惠问:“姜政委,不认识我了对吗?” 玉梅愕然坐立,禁不住惊唤出文惠的名字。 文惠冷笑一声:“姜政委,请不要误会,我叫山田优惠美,大日本皇军特高课中尉课长,真正的文惠早被送往梅花公馆,成为帝国军人的**。” 仿佛被一只怪兽卡住了喉咙,玉梅只觉得胸闷气短:“狗特务,算玉梅瞎了眼,子凯一定杀了你。” 优惠美又发冷笑:“姜玉梅,看来你我心有灵犀,优惠美正打算聊一聊王子凯,长话短说,我知道自己永远得不到他,但爱他的心至死不移。” 玉梅怒斥:“狗特务,你不配。” 似乎是被玉梅的怒斥刺痛了心肺,优惠美的脸一阵痉挛:“姜玉梅,知道优惠美为什么抓你吗?” 玉梅说:“这就是侵略者的强盗行为。” 优惠美说:“姜政委,你错了,大日本帝国面前不需要公敌,优惠美面前更不需要情敌,我要让你知道,优惠美得不到的,姜玉梅也休想得到他。” 玉梅又骂:“你卑鄙。” 优惠美说:“这你更错了,对于爱情,卑鄙就是执着。” 玉梅接着骂:“无耻。” 优惠美接着说:“姜政委,辱骂改变不了现实和命运,咱们言归正传,希望你写一份声明,归顺大日本帝国,只有这样,才能挽救你的命运。” 玉梅强忍怒愤:“优惠美,谢谢你的好意,请把纸笔拿来。” 优惠美喜出望外,示意值班长取纸拿笔。 川岛急忙打开皮包,拿一个平板文件夹,连同钢笔一块递给玉梅。 原以为玉梅当真屈服,小冯一把撩开被子,倏地坐了起来:“梅姐,咱们死不可怕,但决不能当叛徒。” 玉梅欣然一笑:“小冯,作为独立团政治委员,大姐知道怎么做。” 说完,玉梅奋笔疾书,刷刷写下两行醒目的大字―― 打到日本侵略者! 彻底埋葬法西斯! 接过文件夹一看,优惠美气得嘴唇铁青,两手打颤:“姜玉梅,你知道这种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玉梅一甩手将钢笔摔断两截:“优惠美,中华儿女既然投身抗日,早把生死置之度外,要杀要砍随你的便。” 优惠美厉声喝令:“川岛,你去看守室打电话,召几个弟兄来这里。” 川岛挺身敬礼,匆急迈开脚步。 10 从看守值班室打完电话,川岛折回关押室报告,共召来七位弟兄。 优惠美再把目光转向玉梅:“姜政委,本课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归顺还是对抗,请立即做出选择。” 玉梅冷眼相向:“少废话,在日本强盗面前,选择只有一个,视死如归,决不妥协。” 优惠美原地转身三百六十度,脸上显露出令人作呕的奸笑:“大美人,优惠美不会让你死,三天后将被送往亚荣馆,当礼物献给机关长。” 一看玉梅不理不睬的样子,优惠美接着说:“不过在被送往亚荣馆之前,我要让荣乐门的弟兄饱尝艳福,尽情享受中国淑女的风姿和韵味。” 玉梅终于怒吼:“优惠美,你不是人,总有一天,子凯把你千刀万剐。” 优惠美两手倒背,从地铺前走一个来回:“姜玉梅,事到如今,优惠美可以保证,只要失去你这位才女美人,用不了多久,子凯就会投入我的怀抱,哪怕一夜拥有,优惠美死而无憾。” 玉梅又发怒吼:“狗特务,你做梦。” 听着玉梅吼骂,优惠美幸灾乐祸,洋洋得意。 就在这时,七名日军特工接二连三,纷纷拥进房门。 优惠美说:“川岛,你们动手吧,把大美人当作面团,尽情玩弄,但不要毁了她的女儿身,那是送给机关长的礼物,优惠美只需看到,在你们的刺激下,大美人一副饥渴难耐,如疯似狂的样子。” 说到这,优惠美又把目光转向小冯:“大家请记住,最后那一刻,你们都从这位小美人的身上发泄,让她充分感受帝国军人的神威。” 伴随小冯声嘶力竭的怒斥和痛骂,优惠美一挥手,川岛和另一位特工分别扑向玉梅和小冯。 凭借愤怒的力量,玉梅和小冯拼命反抗,奋力撕打。 无需优惠美支使,站在一边观望的特工冲过去一齐动手,连同小冯的衣服扒光后,将玉梅和小冯的手脚拉拽成人字形。 在长达一个钟头的时间里,八名日军特工宛若一只只蜣螂和蛆虫,轮番沾污玉梅白玉般的躯体。 与此同时,一个个日军特工如同虎狼毒蛇,轮流吞噬小冯年仅十八岁的肉体。 发泄完**,魔兽们跟随优惠美扬长而去。 没有泪水,没有哭泣,无论玉梅还是小冯,有的只是一副木然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冯声弱气微,喃喃呼唤:“梅姐。” 听到呼唤,玉梅急忙坐起身子,不停地理弄小冯满头凌乱的发丝。 小冯说:“梅姐,你让我去死吧。” 玉梅强忍悲痛,用泪水安慰小冯:“紫雪,你我都是八路军战士,死也要死在战场上,听姐的话,坚强地活下去。” 似乎是被玉梅的安慰唤醒知觉,小冯突然扑向玉梅,禁不住放声痛哭。 第八十三章 炸平荣乐门(1-3) 1 为了营救玉梅,独立团临时成立营救队,包括小龙小虎在内,营救队员大都出自特战队。(..info无弹窗广告) 根据行动需要,营救队划分三个分队,一个运输小组―― 包括山子和小茹,一分队共由八人组成,担负正面营救任务。 二分队由二十名掷弹筒发射手组成,负责轰炸特工宿舍和荣乐门。 三分队由三十人组成,他们将在行动中埋伏在荣乐门附近,阻击周围赶来驰援的日伪军。 运输小组只有四人组成,配备两辆马车,他们的任务是,负责押送特工头目山田优惠美,接应玉梅和小冯。 早上八点开始,十辆马车间隔一段时间,分别从三座哨卡驶入县城,将五十六名营救队员送达指定地点。 按照事先规划,马车完成运送任务后原路返回,先期进城的营救队员分住多家旅店,但不包括祥和旅店,并将宿住地点及时报告金叶。 金叶和燕妮寄住在马大娘家中。 上午十点一刻,又有两辆马车驶近城北哨卡,车上各坐二人,前一辆坐的是山子和小茹,后一辆坐的是春儿和柿子。 从表面上看,两辆马车全都装满粮袋,但粮袋下隐藏六十四支驳壳枪、十门掷弹筒、十二挺轻机枪、掷榴弹五十枚、各种子弹一万发。 行至哨卡入口,赶车的队员勒僵停马,山子和小茹纵身跳下马车。 城北哨卡的哨兵,无论鬼子还是伪军,全都认识山子,熟悉这位专做杂粮生意的小财主,更知道山子出手大方,不惜钱财。 一看山子跳下马车,一个鬼子兵跟随伪哨兵笑呵呵迎上前。 三言两语寒暄一番,山子招呼小茹拿钱慰劳长官。 小茹二话没说,便从衣兜掏出十块大洋。 收受如此重金,伪哨兵忙去值班室打电话,把在炮楼里的伪班长请过来。 伪班长对山子倍加热情,连撕一沓包月通行证递给山子。 山子说:“老兄,小弟还有一事相求,今晚十点过后,有一车红小豆发往临水城,请长官行个方便。” 伪班长拍着胸脯保证:“王老板请放心,只要您的货物从这里路过,无论白天黑夜,一律畅通无阻。” 说到这,伪班长挺直腰杆,给山子敬一个标准的军礼。 不足半小时,两辆马车先后驶入马大娘的家院。 藏匿好武器弹药,原班人马乘车赶往祥和旅店。 听完玉梅被捕的原因,李站长终于说出心中早有的疑迷―― 有一天夜里,一位地下党组织负责人突遭袭击,袭击者一男一女,在双方枪战中,女袭击者被击中肩胛骨。 后来多方调查,始终对袭击者的身份没有任何结论,如今真相大白。 透过李站长的信息,曾经困扰山子的疑迷终于被揭开―― 文惠受伤原来如此。 末了听完营救方案,马晓月问,玉梅被捕是否已经报告支队。 山子说,等营救完成后,再向支队汇报。 一听稽压玉梅被捕事件,李站长满脸严肃:“王团长,姜政委被捕,应在第一时间报告支队,关键是,万一营救失败,到那时责任更大。(..info好看的小说)” 山子这才感觉出问题的严重性,要求马晓月立即发报,电文中注明,明天傍晚之前,姜政委亲自起草电文,向支队报告获救消息。 不一会写完电稿,李站长交给马晓月拍发。 不足三十分钟的光景,马晓月送来陈队长的回电―― 王子凯,有种的一定把姜政委救出来,若有闪失,老子撤你的职。 2 说来也许巧合,几乎是在山子收到支队长回电的同时,山田优惠美也收到署名夏雨的电报―― 女二号超期未归,独立团并没无疑虑,只当患者病情恶化或去世,方才多留数日,以尽孝义。 另据可靠消息,男一号偕女警卫早上出营,专程赶往康寿房,为伤病员求购特效药,是否采取行动,请课长决断。 或许优惠美万万不会想到,这电报原来是山子有意设计的,意在给优惠美吃一粒定心丸,牢牢地稳住她。 看完电文,优惠美暗骂夏雨大大的愚蠢―― 倘若失去王子凯,便等于毁断通往独立团的桥梁和路径,对于这一点,从亚荣馆到梅花公馆,二者皆有共识。 仅就个人感情而言,优惠美不止一次地发誓过―― 世界上其他男人皆可杀,唯独王子凯不可戮,因为只有王子凯,才是优惠美唯一的真爱。 想到这,优惠美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定要把王子凯来康寿房求药的消息告诉姜玉梅,让她心碎,让她绝望。 果然几分钟过后,优惠美通过荣乐门一楼通道,一路走至西院,利用自备的钥匙,打开地下监狱的铁门。 在值班看守的陪同下,优惠美春风满面,款款走进八号关押室。 此时走至玉梅跟前,优惠美笑吟吟地说:“玉梅,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才夏雨发来电报,子凯又来康寿房购药,下午即可赶到。” 尽然优惠美说得眉飞色舞,玉梅侧头闭目,一声不吭。 优惠美接着说:“我已派人准备酒菜,亲手做子凯喜欢的土豆炖排骨,遗憾的是,近在咫尺,王团长的准夫人却不能坐陪,这滋味谁能体会?” 玉梅依然侧头闭目,但没有人感觉到,她的心在流血。 3 天近午时,柿子按照金叶记录的门牌和地址,连续跑完七家旅店,通知分队骨干成员来马大娘家中开会。 一分队由山子挂帅,小茹当配角,其他成员分别是,小龙和小虎,金叶和燕妮,春儿和柿子。 会议一开始,山子开门见山,指示柿子午饭后入驻荣乐门,按照仓本安乃的供词,对特工所处位置逐一侦察和核实。 安排完柿子,山子接着说―― 赶在下午三点前,二分队和三分队务必完成两项任务。 二分队的任务是,于荣乐门楼前勘察地形,确定掷弹筒发射位置。 三分队摸清荣乐门周边大小街道和巷陌,选择有利地形,确定阻击点。 山子最后宣布―― 晚上十点钟抓捕优惠美,抓捕任务由一分队执行。 营救行动于凌晨一点钟展开,三分队提前十分钟布防。 营救任务完成后,各分队立即向城北哨卡撤离,撤离时间以轰炸荣乐门的炮声消停为准。 在向城北哨卡撤离过程中,各分队于黑水桥以北会合。 散会后,山子和小茹被马大娘留下来吃午饭。 包括马大娘在内,一张桌共坐五人。 端起热腾腾的水饺,山子的眼前忽然浮现出玉梅的影子―― 此时的玉梅衣衫脏乱,瘦骨伶仃,两只手紧紧握住铁窗,仿佛是在盼望营救队伍的到来。 想着想着,山子禁不住眼眶一红,豆大的泪滴夺眶而出。 金叶悟懂山子的心情,禁不住哽咽啜泣。 受山子和金叶的影响,小茹和燕妮也都纷纷落泪。 …… 午后一时许,城北哨卡对面两华里处,一辆马车停靠在李庄村头。 高连长和通信员下车后,马车掉头返回。 从一户村民家中借来铁锹,高连长和通信员假扮农民,在距离哨卡不足三百米的田地里缓缓漫步。 高连长之所以来这一带活动,意在侦察地理地形,为机炮连布设埋阵地伏选择有利位置。 根据接应方案,机炮连配备二十挺轻机枪,二十门掷弹筒,共出动八十一人,于午夜前埋伏在城北哨卡附近。 当营救队从城北哨卡突围时,机炮连首先摧毁城北炮楼和哨卡,丧失敌人的有生火力,掩护营救队出城。 第八十五章 炸平荣乐门(8-10) 8 二分队布设三个发射点,分别在荣乐门对过的三条街巷里,距离荣乐门和特工宿舍大约一百五十米。 按照预案,一分队完成营救后,全部在二分队第二个发射点集结。 五分钟过后,薛云跟随小龙小虎和柿子,跑步来到山子跟前。 在山子的吩咐下,小茹将薛云送上早已备好的马车,此时马车上除了玉梅和小冯,还有金叶和燕妮。 小茹刚从马车那边返回,山子便下令掷弹筒开火。 一时间,一枚枚掷榴弹拖着耀眼的光尾腾空而起,划破沉静的夜空,齐飞荣乐门和日军特工宿舍。 五十枚掷榴弹不到一分钟全部升空,爆炸声嘎然消停,但荣乐门和特工宿舍依然火光冲天,浓烟翻滚。 望着一片火海废墟,山子笑了,玉梅笑了,小冯和大家都笑了。 收拾好掷弹筒,远处传来摩托车的马达声,凭感觉大约一千米的样子。 根据山子判断,这部分日军在没发现袭击者之前,不会立刻展开搜寻,而是向大本营报告情况。 于是山子决定,小龙小虎原地守候,等日军赶到荣乐门,将其引至黑水桥狠狠敲打一顿。 荣乐门距离黑水桥不足二里地,各分队到达桥北集结地,时间不到两点钟。 经过分组清点,除小龙小虎正在执行任务,其他营救队员一个都不少。 各分队报完人头,荣乐门附近传来清脆的枪击声,山子知道,这是小龙小虎故意开枪,引诱鬼子追击。 听到枪声,山子立即下令,挺轻机枪就地埋伏,其他人接受金叶指挥,往北转移二百米,于街巷胡同中隐蔽等候。 金叶带领各分队转移后,山子将十二挺轻机枪一分为二,布设在道路两旁的胡同里,每一条胡同口各埋伏两挺轻机枪。 山子特别强调―― 追赶小龙的日军肯定是摩托车,车上都有机枪,一旦我方发起打击,不能给敌人留下还击的机会。 关键是,我方机枪手全都处于相互对射状态,射击时一定把握角度,避免自我误伤。 山子最后要求,尽量在三分钟内结束战斗,防止安藤及时调兵增援。 安排完相关事宜,山子和小茹从靠近桥头西侧的胡同里隐蔽起来。 9 从小龙小虎打响第一枪,到黑水桥布完埋伏阵,短短五分钟的时间里,小龙小虎与追赶的日军发生六次交火。 果然不出所料,日军出动二十辆摩托追击小龙和小虎。 多亏小龙小虎练就两条飞毛腿,又借助纵横交错的巷道,一路上七折八拐,搞得追赶的日军懵头懵脑,时不时不知去向。 为防止日军迷失方向,每当摩托车赶至十字巷口,小龙小虎便躲在巷口的另一端打响驳壳枪,反复数次,共打掉三架摩托,打死七个鬼子兵。 此时小龙小虎已经跑出宅区巷道,进入一片荒芜的空地,距离黑水河南岸只有三十米的样子。 一口气跑过荒地,小龙小虎沿河岸往东奔跑,跑至黑水桥头,日军摩托车队疾急冲出街口。 闹不清小龙小虎左拐还是右转,跑在前面的两辆摩托嘎然刹车,双手来回转动车头,用灯光寻找小龙小虎的行踪。 就在这时,小龙小虎转身回头,又朝摩托车虚放两枪。 隐约中发现小龙小虎的影子,两挺轻机枪一齐发起扫射。 鬼子的机枪一响,小龙小虎就地打滚,叽里咕噜滚出十几米。 一看机枪打击无效,日军指挥官抽刀一挥,下令继续追击。 摩托车急忙调头往东,疾驰几十米驶入黑水桥。 此时此刻,小龙小虎已在山子的招呼下,隐蔽在桥头附近第一道胡同里。 10 黑水桥全长不足五十米,在县城是一座最大的石拱桥。 为了诱敌深入,第一辆摩托车驶过桥面时,小龙又从胡同口探头,朝摩托车砰砰打了两枪。 在小龙的诱惑下,摩托车加速前进。 当最后一辆摩托路过山子眼前,东西两侧的胡同里突然窜出四个黑影,一边是山子和小茹,一边是小龙和小虎。 挥枪指向最后两辆摩托,四支驳壳枪连点两下枪口,五个鬼子东张西歪,咕咚栽下地面,摩托车失去控制,闯墙后车底朝天。 这边枪一响,十二挺轻机枪骤然开火,子弹密集穿梭,鬼子纷纷落地,一辆辆摩托车东窜西奔,如同王八乌龟横冲直撞。 一看鬼子乱了阵脚,机枪手呼啦冲出胡同,一阵点穴式打击,几十个日军无一幸存,全部丢了性命。 收拾完枪支弹药,山子将十二挺轻机枪一分为二,一组从前开道,一组交给小龙小虎负责压后。 排列好阵容,营救队跑步前进。 临近城北哨卡大约五百米,大本营出动的两个步兵小队尾追而来,距离营救队不足五百米。 与此同时,朱子辉带领保安团一个连,与山子迎头奔跑。 当二者间的距离不足百米时,朱子辉止步高喊:“对面的弟兄们,我是保安团朱副团长,奉安藤队长之命,前来堵截土八路,你们是哪部分?” 山子立刻明白朱子辉的意思,一边跑一边骂:“八格,老子是富田良平一中队,奉中队长之命封锁哨卡,土八路往西跑了,快他妈的追。” 一听山子的声音,朱子辉暗自惊喜,回过头接着喊:“弟兄们,土八路往西跑了,快追。” 伴随朱子辉大手一挥,曹福来率先调头,带领队伍直奔正西方向跑去。 峤南城北自古以来无城墙,只凭一条宽约十五米、深五米、长约两千米的人工壕沟充当护城屏障,当地人通过一座木桥进出县城。 日军占领峤南后,又对壕沟全面整修加固,从外边沿架设一道铁丝网,近两千米的城防线共修八座炮楼。 不一会接近城北哨卡不足二百米,山子对空叭叭打了三枪,这是给潜伏城外的机炮连发送打击信号。 枪声刚落,只见对面一枚枚掷榴弹宛若流星穿飞,直奔哨卡和哨卡两侧的炮楼嗖嗖飞去。 伴随剧烈的的爆炸声,四座炮楼四面开花,轰然坍塌,哨卡值班室也在顷刻间夷为平地,值班哨兵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借助炮火的映照,山子指挥六部轻机枪一阵扫射,从炮楼逃出来的日伪军死的死,跑的跑,一忽儿消失了踪影。 轻松通过哨卡,山子带领队伍一路往北奔跑。 机炮连埋伏在城防线对面大约三百米处,与营救队会合后,已经听到追赶日军的脚步声,山子二话没说,下令机炮连随营救队紧急撤退。 小龙这时跑过来征询山子的意见,要不要把三分队和机炮连留下来,把前来追赶的鬼子给灭了。 山子边跑边说,驻郭村的鬼子距离这边只有五里地,估计已经发兵,不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得贸然交火。 缓口一气,山子接着说,等部队撤离到安全地带,如果鬼子盯住不放,再找机会收拾这些狗日的。 因为县城东西两侧,包括西北方向的郭家村都有日军驻扎,为防止这部分日军围堵拦截,山子带领部队斜距离前进,朝东北方向撤退。 一鼓作气跑过十几里路程,小龙又赶上山子报告,后面追赶的日军已经没有了动静。 山子这才放缓脚步,改往西北方向行进,又行至大约五里地,部队短暂休息十分钟,之后一路西去,踏上挥师返营的行程。 第八十六章 女特工之死(1-2) 1 日夜兼程,营救队返回圈子岭,已是过下午三点钟。 徒步一百多里的路途,大家既困乏又疲累。 走进宿舍,山子脸没洗一把,一骨碌躺在床上,睡得死猪一般。 沉睡中已过六点钟,小梅闯进门来报告,支队长发来急电,催问营救姜政委的情况。 山子忽然想起昨天的承诺,草草整一下军帽,约小梅一起找玉梅。 玉梅的宿舍里人来人往,前来探望的络绎不绝。 一看山子和小梅跨进房门,大家主动让开座位,陆续走了出去。 此时玉梅戎装整洁,精神焕然。 山子二话没说,将陈队长发来的两封电报一同递给玉梅。 看完昨天的电文,玉梅禁不住心头一热,眼泪立刻溢出眼眶。 又看完刚才的电报,玉梅抹去泪水,向小梅口述电文―― 熊队长并陈政委,姜玉梅已于今日凌晨成功获救。 欣慰的是,在三十名日军特工中,包括女课长山田优惠美在内,三位骨干分子被活捉,其他全部消灭,敌特老巢荣乐门被炸平。 另在突围过程中,营救队炸毁四座炮楼和哨卡,消灭日伪军近百人,缴获大宗武器和弹药。 需要强调的是,这都是王团长的功劳,是全体指战员共同凝聚的力量。 听玉梅口述完电文,山子却把目光转向小梅:“这电文太罗嗦,干脆只留第一句,后面的全删掉。(..info无弹窗广告)” 小梅下意识望着玉梅,玉梅说:“全文照发,快去吧。” 山子干咳一声,接着说:“要不这样吧,把王团长的功劳删去了,这一句太刺耳,让人听着不自在。” 玉梅突然心烦气躁:“功劳就是功劳,大家有目共睹,小梅,不要听王团长瞎摆划,就这么发出去。” 一看玉梅赌气,山子这时指示小梅,顺便把敌特所犯罪行整理一下,一同上报支队。 小梅答应一声,转过身匆匆离去。 目送小梅走出房外,玉梅不由自主地叹口气:“子凯,有件事本不好说出口,可是对于你,必须向你说清楚。” 山子问:“什么事?” 玉梅腮颊一红,接着说:“牢房的情况你都看到了,不过按照花仙子的意思,我是她送给武田的礼物,不允许真正伤害我,玉梅还原来的玉梅。” 山子说:“这事你也不要心里去,无论如何,人被狗咬不是人的错,以后谁都不准提起这件事。” 玉梅沉默片刻,两眼突然湿润―― 子凯,虽然玉梅被捕,受尽侮辱,但从没流过一滴泪。 可是从县城返回的路上,听金叶说,得知玉梅被捕后,你居然昏倒在地,一听这话,我哭了,哭了很长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山子心一酸,两眼也变得湿润。 玉梅拭把眼泪,又说―― 之后又听燕妮说,因为我被捕,金叶不但骂了你,还出手打了你,让你赶快营救我,那一刻,玉梅情绪失控,像个泼妇一样,骂金叶是泼妇。 子凯,说心里话,从玉梅被捕那一刻,最担心的就是营救她,生怕因为她连累了你,就因为这,玉梅的心一直悬吊着。 说到这,玉梅清晰地发现,两行泪水悄悄漫出山子的眼眶,然而这些,山子似乎毫无感觉,如同麻木了一般。 从裤兜掏出折叠整齐的手绢,玉梅流着泪为山子擦泪,山子依然麻木不觉,但泪水越擦越涌。 就在这时,小茹和小冯先后跨进房门。 一看山子和玉梅双双流泪,小茹目光怪异:“玉梅,花仙子被抓,荣乐门被炸,你俩应该高兴才对,哭什么?” 山子如梦初醒,冷不丁儿拐个弯:“玉梅,自从长征后进入边区,小张一直跟随着我,如今虽然找不到尸骨,但独立团应该给他单独立碑。” 玉梅含泪点头:“子凯,玉梅完全同意你的想法。” 小茹这时告诉山子,赵副团长打电话,已经结束对花仙子的审讯,正在团部餐厅等候。 2 在去餐厅的路上,山子兑现诺言,邀请玉梅与优惠美见面。 优惠美和星野洋子被关在同一个房间里。 面对玉梅的出现,优惠美视而不见,却把目光冷冷地转向山子:“王子凯,优惠美就问一句话,你有良心吗?” 山子冷笑一声反问:“花仙子,你和谁谈良心?不觉得羞耻吗?” 优惠美突然泪水盈眶,歇斯底里叫骂:“王子凯,你是没心肺的王八蛋,滚出去,快给我滚出去。” 挨一通臭骂,山子全当耳旁风,一转身走了出去。 玉梅一边走一边说:“子凯,现在看来,我们应该感谢优惠美,正因为她对你的爱,才一直没对你下毒手。” 对于玉梅的说辞,山子没作任何反辩,黑暗中嗖嗖加快脚步。 给玉梅举行的接风筵席只设一桌,一桌只坐六个人,除了玉梅和小冯,还有山子和小茹,赵大年和小梅。 山子刚从椅子上坐下去,赵大年开始汇报审讯情况―― 在长达两个小时的审讯中,优惠美只说一句话,只有王子凯才有资格审问她,除此之外,拒不交代任何罪行和问题。 山子说:“不交待也罢,只凭小张被杀,和在驰援国军行动中死去的兄弟,花仙子足够杀头一百回。” 赵大年说,从审讯情况看,星野洋子一直从事报务和文秘工作,这次潜伏独立团,完全是优惠美迫使。 小梅接着说,根据所犯罪行,仓本安奈虽然死有余辜,但在被抓后,态度一直良好,确有悔过之意。 对于仓本安奈,山子只用两个字作结论,晚了。 玉梅看透山子的心迹,于是旁敲侧击:“子凯,对于日军特工人员的处理,独立团尚无先例,我建议明天给支队发报,请示处理意见。” 山子这时端起小茹倒满的酒,先喝一口说:“菜都凉了,快吃。” 话音刚落,机要员吱扭推开房门:“报告政委,陈队长回电。” 玉梅起身站立,指示机要员读念。 机要员答应一声,开始读念电文―― 姜政委,获悉你被成功获救,支队首先表示祝贺。 鉴于被抓敌特具有一定专业技能,熟悉日军电报编码规律,精通定时炸弹制作,支队决定,暂押你处就地改造,争取为支队所用,陈昊辉。 机要员读念完毕,山子要来电文,二话没说,唰唰撕得粉碎。 玉梅惊愣半天,回过神说:“子凯,这封电报是要存档的,你这么做,是犯性质错误。” 赵大年接着说:“王团长,既然支队明确指示,我们必须服从。” 山子说:“小梅,明天再给支队发报,王子凯不接受今天的电报内容,请支队另作指示。” 小梅看看玉梅,玉梅看看赵大年,赵大年说,这个可以照办。 第八十七章 女特工之死 (3-6) 3 早操结束,金叶给三连打电话。(..info无弹窗广告) 听完金叶的吩咐,连文书将话筒放在桌面上,急速速跑进燕妮的宿舍。 不一会返回连部,连文书重新拿起话筒:“报告王副营长,王连长让我转告您,她正在洗脸,没时间和您瞎啰嗦。” 一听这话,金叶破口大骂:“奶奶个头,真他妈人走茶凉,拿营副不当干部待,你他妈告诉野猫子,让野猫子伙同小林子,跑步赶到营部。” 连文书又要说什么,金叶咔嚓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通信员送来早餐,金叶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等候燕妮。 时辰不大,燕妮咣推开房门,与小林先后走进营部。 脚跟还没站稳,金叶一拍案桌站起来:“王燕妮,知道你刚才的行为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吗?” 一看金叶这气势,燕妮也没好气:“小刺猬,大清早的瞎咋呼么,人家又没犯错误,什么严重后果?” 金叶喝一口米粥,把嚼在口中馒头压下去:“你说我瞎咋呼?如果那会鬼子打到圈子岭,你这会才过来,后果严重不?” 一句话噎得燕妮理屈词穷:“金叶,这事是我错了,有什么指示快说吧。” 金叶接着说:“所以以后呢,咱们一营必须牢牢记住这一条,只要本营长有指示,哪怕你蹲在茅房里撒尿,也要提起裤子往这跑。” 说完,金叶扑通坐下身子:“你俩先坐一会,等我把饭吃完。” 一听这话,燕妮又生怒气:“小刺猬,你不是耍人吧,人家跟着连队跑早操,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要不都吃饭,吃完了饭再说。” 金叶说:“用不了二分钟,我就把饭吃完了,一个电话打过去,你还得跑回来,看看那头划算?” 燕妮虽然气得横眉竖眼,却默认了金叶这个理。 三下五去二打扫完碗内的稀饭,金叶扔下碗筷,与燕妮和小林走出营部。 自从担任副营长,金叶独居一室,卧室也当办公室,与营部左右相邻。 从木箱中拿出优惠美的小皮包,金叶掏一把小纸袋放在书桌上,吩咐小林辨认这是啥玩意。 无需拿在手中看字样,小林一看纸袋,禁不住满脸惊异:“报告营长,这是突击一番,您从哪儿搞来的?” 金叶回答:“是从女特务那儿搜缴的,赶快说说看,突击一番干么用,是不是狗特务作案用的家伙?” 小林脸色一红:“营长,这个不好说出口。” 金叶一听这话就来气:“奶奶个头,狗特务用的东西还不好说出口,我看你的思想有问题。” 一听金叶扣帽子,小林急忙解释:“营长,您千万别误会,这玩意是干那个用的,那个真不好说出口。” 一看小林支支吾吾,燕妮也火了:“妈个巴子的,再不老实交代,干脆抓起来升堂审问,到那时跟狗特务没两样。” 小林急火攻心,语词更加模糊:“连长,您不能冤枉人,我的意思是,这东西的用途很奇怪,男人不能跟女人说。” 金叶似乎抓住了小林的辫子,两眼瞪得溜圆:“程小林,姑奶奶偏要问问你,什么用途很奇怪,为什么不能跟女人说?” 小林苦口难言,语词颠三倒四:“营长,小林早就说过,这是突击一番,是男人和女人用的东西,不信您问优惠美。” 金叶说:“这不是废话吗,天底下只有男人和女人,鸡鸭猫狗使用的东西,优惠美不会放在桌盒里吧?” 燕妮终于沉不住气,一把揪住小林的耳朵干:“妈巴子,我看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再给三秒钟,三秒钟说不出子卯来,立马通知警卫排。” 经燕妮这一唬,小林差点儿吓瘫骨头架:“连长,您听我说,突击一番的确是日本军人的专用品,主要是不让女人生孩子。” 一听不让女人生孩子,金叶目瞪口呆:“他奶奶个天杀的,这小日本多狠毒,不让咱中国女人生孩子,以后谁来打鬼子?” 小林哭笑不得,接着说:“营长,您更误会了,其实不是这意思。” 燕妮好不厌烦,用力拽一下小林的耳朵干:“妈个巴子的,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给小日本打掩护,罪加一等。” 小林疼痛得哎呦叫唤一声:“连长,是您刑讯逼供,小林不得不说,打个比喻说,您这会不想怀孩子,就让男人戴上它,这该明白了吧?” 毕竟是过来人,小林话音刚落,金叶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燕妮傻傻地琢磨一会,终于悟出个子卯来,于是撒开揪耳朵的手,狠砸小林的肩膀拳头:“程小林,你这个小流氓,快他娘的滚。” 小林如卸重负,撒开两就跑。 4 山子正在吃饭,金叶刮风似的溜到跟前。 一看金叶嬉皮笑脸,山子问:“得了什么喜事,神经兮兮的?” 金叶说:“那些小纸袋被我查清了,名叫突击一番,这是小林亲口说的,不信你问优惠美。” 一听突击一番,山子咕咚放下碗筷:“我说呢,一听这名字,肯定是狗特务用来作案的工具,赶快说说看,到底干么用?” 金叶扑哧一笑:“犟眼子,亏你当团长,一点见识都没有,不过说它是作案工具倒也有道理,但用它的地方很特别,跟特工没关系。” 山子满头雾水:“乱弹琴,那是啥玩意?” 金叶下意识瞥一眼房门,语调比原来低八度:“犟眼子,我来告诉你,如果你不让我怀上小山子,那个的时候把那个戴上去,知道了吧?” 一听这般用场,山子禁不住自言自语:“小日本就是能,不服不行。” 金叶轻叹一声,骂咧咧地嘟囔:“奶奶个头,咱要是有了这玩意,再也用不着掰着指头挑日子,提心吊胆的。” 山子窘色一笑:“现在不是有了吗?” 金叶骂:“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小日本的东西多恶心。” 山子接着问:“那你搁在哪里了?” 金叶回答:“让通信员一把火给烧了。” 山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别的事了吧?” 金叶反问:“你让我快走是吧?” 山子看一下手表:“八点钟开会,还差几分钟。.info” 金叶说:“今天我请玉梅小冯吃晚饭,你给当主陪。” 山子问:“还有谁?” 金叶掐着指头数叨:“燕妮春儿和柿子,再把小茹和赵副团长请过去,总共八个人,就这些。” 听金叶点完人头,山子说,再把小龙小虎加进去,正好碰十个。 金叶答应一声,正打算用嘴巴袭击山子的脸,小梅手持电文,冒儿咕咚闯过来,向山子报告说,支队长又来电报。 山子一反常态,没看电文,也没让小梅读念,直接询问电报内容。 小梅说,刀下留人是支队领导集体决定,必须绝对服从。 山子紧蹙眉头,许久方才指示小梅,下午三点过后,请以王子凯的名义电告支队,电文大致如下—— 王子凯固执己见,已于三时将狗特务处决,请求支队处分。 山子话音刚落,金叶破口开骂:“犟眼子,你混账,支队的决定你都敢违抗,想把团长让给我是不?” 山子说:“犟眼子没那么傻,走着瞧。” 闹不清山子的话下隐含着什么意算,两个女子你看我,我看你,相互打量半天,山子已经走出宿舍。 5 金叶知道,在独立团内部,如果单纯运用组织手段,无法改变山子处决日军特工的决心。 为阻止山子抗拒支队决定,金叶纠集玉梅、燕妮和春儿,趁午休聚集在山子的宿舍里。 玉梅率先发言—— 优惠美固然十恶不赦,但如果为我所用,更利于抗战大局,利益远大于罪恶,相信支队的决策是明智的。 玉梅接着说—— 对于敌特分子的处理,既然支队形成决定,这就意味着无条件执行,一旦有人抗拒,单就这一案例而言,解职在所难免。 金叶说:“犟眼子,玉梅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听她的话没有错。” 燕妮说:“身为团长,整天把服从上级挂在嘴头上,到头来口是心非,明知故犯,就算支队不动你的乌纱帽,以后谁还听你的?” 春儿接着说:“从古至今,河涯村就你的乌纱帽最大,万一这次被摘,还有什么脸见乡亲,是好是歹自己掂量吧。” 山子问:“都说完了吧?” 玉梅问:“那你如何打算?” 山子说:“早跟金叶说过,犟眼子没那么傻,走着瞧。” 金叶一听这话,心火愈加旺盛:“犟眼子,你说话喷云吐雾,谁知道心里怎么想,谁又能放心你?” 玉梅接着说:“你给大家表个态,也好让人踏实些。” 山子似笑非笑:“那好吧,犟眼子保证,绝不拿乌纱帽做赌注。” 玉梅接着问:“这话可当真?” 山子点头应答:“军中无戏言。” 玉梅终于面露笑容:“子凯,还有一件事玉梅不能接受,听金叶说,春来他们都把日期排好了,轮流搞宴请,还有小龙小虎,包括高连长和赵副团长,都已经预约过,作为团政委,我觉得这样做影响很坏,想想那些为抗战牺牲战友,我们又该如何面对他们呢?” 山子不假思索,当面做出反应,宴请只限金叶,其他一律取消。 仿佛搬掉了压在心头里的两块石头,玉梅这时心悦神怡,正打算与金叶他们离去,却被山子挽留。 无视金叶的存在,山子从抽屉里拿出勃朗宁袖珍小手枪:“玉梅,这手枪是从花仙子那里缴获的,已在档案中记在你的名下,拿着吧。” 玉梅打心眼喜欢这把小手枪,但是说:“子凯,你早就送我一支了,这一支送给金叶吧。” 山子说:“金叶和燕妮都是一线指挥员,不适合这种枪型。” 玉梅下意识看一眼金叶,金叶笑嘻嘻地说:“玉梅姐,我早跟春儿说过一百遍、一万遍,咱们几个人,就你疼金叶。” 一听这口气,玉梅便明白金叶的心迹。 忍痛割爱,玉梅说:“金叶,这把枪你收下,就当子凯送你的。” 金叶毫不客气,伸手接过手枪。 燕妮见状,气得满脸通红:“玉梅,小时候你跟金叶打仗,都是我向着你,除却这些不说,姊妹都是一样的,你得一碗水端平。” 金叶自觉得燕妮的话不对味,两眼一瞪,抬腿踢了燕妮一脚:“野猫子,你撒泡尿照照看,就你五大三粗的牤牛样,哪配这种小手枪,打铁的拿不了绣花针,知道不?” 燕妮气急败坏,恼羞羞地骂:“小刺猬,你以为你是啥玩意,乌鸦抱鸡蛋,死人穿新鞋,什么东西搁在你身上,都是白糟蹋。” 玉梅窘色一笑:“燕妮,金叶生性霸道,这坏脾气大家都知道,回头我跟子凯商量一下,把这次缴获敌特的袖珍枪分给你一支。” 春儿说:“那还有春萍秋红她们呢,要分每人分一支。” 一听春儿发牢骚,山子这边又火了:“乱弹琴,你以为这是结伙打劫,私分赃物是不,告诉你,她们都还不够格。” 说到这,山子怒视燕妮:“野猫子,看在玉梅的情份上,回头你去军需处,把袖珍枪领回来,不过丑话说前头,以后你和金叶,谁再拿玉梅当出气筒,先把这枪交出来。” 金叶虽然不服,但也和燕妮一样,耷着头一声不吭。 6 按照山子的授意,下午三时整,小梅从机要室起草电文。 电文很短,只是一句话的事—— 支队,敌特分子已于三时被处决,王子凯请求处分。 从电报发出到支队回电,中间只隔二十分钟。 机要员很快译完支队回电,将电文送交小梅。 小梅一看电文,禁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 推门走进山子的办公室,只见山子直眉楞眼,正在寻思什么。 小梅故意放大声音:“报告团长,陈队长回电。” 山子说:“念。” 小梅腮颊一红,却把电文递过去:“团长,还是您自己看吧。” 山子表情惑疑,接过电文一看,上面就写一句话—— 王子凯,你这个王八蛋,老子抽死你。 看完电文,山子霍然起立,连打两个电话,又喊小茹过来。 警卫排接到电话,新任排长带领四名警卫员,将优惠美和仓本安奈捆绑后,押往独立团烈士墓区。 玉梅接到电话,与小冯一同来到山子的办公室。 因在电话里没说事由,玉梅一进门问:“子凯,有事吗?” 小茹说:“刚才我都问过了,团长愣说没事,就想出去走一走。” 玉梅心里纳闷,嘴里却没说什么。 穿过两道壑谷,翻越一座岭岗,小冯小茹和玉梅在山子的引领下,一路朝西北方向走去。 玉梅越走越觉得不对劲,问山子到底去哪,究竟干什么。 山子依然回答两个字,没事。 走出最后一道壑谷,终于来到一片坳地。 玉梅这时发现,优惠美和仓本安奈反绑双臂,站在一连烈士的墓碑前,在他俩的背后,警卫员全副武装,立正站齐。 见此情形,玉梅差点冒出冷汗:“子凯,支队的决定切不可当儿戏,请务必枪下留人。” 山子放缓脚步,从衣兜掏出刚收到的电报递给玉梅。 看过电报内容,玉梅说:“子凯,陈队长骂你,但不说明不再追究你,希望慎重考虑,不要感情用事。” 山子说:“骂人不追究,追究不骂人,老陈的脾气犟眼子最清楚。” 玉梅只觉得心胸憋闷:“王子凯,既便陈队长不忍心处分你,但作为一名军人,下级服从上级,这是铁的纪律。” 山子突然止步,冷嗖嗖望着玉梅:“犟眼子有言在先,让狗特务当着你和小冯的面,用他们的狗命祭奠死去的烈士,开弓没有回头箭。” 说完,山子嗖嗖加快脚步。 自知寿数已尽,优惠美表情淡定。 当山子走至近前,优惠美坦然面对:“王子凯,优惠美知道你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决不会饶恕她,但能死在你的枪下,优惠美今生无悔,来世无怨,在你开枪之前,请答应一个要求。” 山子点头应允:“你说吧。” 话音刚落,优惠美扑通跪地:“子凯,自从认识你那天起,优惠美一直用心爱着你,临死前别无他求,只想听你说一声你爱我。” 山子歇斯底里怒吼:“优惠美,你为什么不是文惠,为什么?” 优惠美泪流满面:“子凯,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开枪吧。” 山子又发怒吼:“文惠,王子凯要杀的不是你,是优惠美,是花仙子,是日本狗特务。” 伴随撕心裂肺的呐喊,山子愤然掏枪。 瞬息间砰地一声枪响,一粒子骤然迸出枪口,正中优惠美的脑门。 警卫排长随后又开一枪,子弹从仓本安奈的后脑勺穿孔而过。 虽然优惠美被山子一枪毙命,但两眼依然瞠瞪着。 山子木然蹲下身去,含泪为优惠美抹闭双眼。 许久站起身来,山子吩咐警卫排,将优惠美抬回去洗脸净面,之后把军服穿上去,再买一口上好棺材,明天下午三时下葬。 第八十八章 顺手牵羊(1-4) 1 宋营长和小刘康复归队,小刘终于回到山子身边。(..info好看的小说) 当天上午,山子通知玉梅和赵大年来到团部,重新给小茹分配职务。 玉梅问:“子凯,你的意见呢?” 山子说:“放下去舍不得,留在团部没位子,两难。” 玉梅和赵大年也有同感,着实头疼一阵。 思来想去,赵大年出个主意―― 小茹暂以“参谋”身份挂在团部,流动使用,哪里需要哪儿去。 一听这番主意,山子二话没说,便令小刘将小茹喊到团部。 当赵大年宣布完任命,山子故意逗弄小茹,独立团一千多名指战员,唯独茹参谋得天独厚,拥有主力部队才有的职务。 从这时开始没几天,“茹参谋”的称呼很快叫遍独立团。 落实好小茹的职务,赵大年又起话题―― 黄狼山主体山洞基本完成,包括暗堡等防御工事,本月底即可竣工,但由于钢筋水泥库存不足,至少减半使用,影响工程质量。 玉梅说,可与程晓颖取得联系,从临水城购买。 无需山子表态,赵大年一口否定玉梅的建议―― 钢筋水泥都是日军严控物资,就算程晓颖找到货源,也未必运出临水城。 寻思好长时间,山子别出心裁,决定即刻动身,约鲍玉莲赶往光德寺,让林风给新城驻防团发报,请求鲍团长援助。 山子话音刚落,小茹扑哧一下笑出声:“团长,这光天化日的,你不是在做梦吧,国军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对外一毛不拔。” 山子说:“独立团为援救别动队,失去近百个弟兄,我就不信,这近百个弟兄们的性命就这么白搭了。” 小茹不服,接着说:“白搭了又怎样?你找谁说理去?” 山子一听这话,头顶上窜出火苗:“茹参谋,你敢跟犟眼子打赌吗?” 小茹问:“赌什么?” 山子打开枪套,掏枪拍在桌子上:“如果他们说出半个不字,犟眼子就敢发兵光德寺,把所有的人全都抓起来。” 此言一出,小茹吓得直吐舌头。 2 隔天傍晚,山子和小刘骑马返回圈子岭,刚从办公室坐下去,即把电话打到玉梅和赵大年的办公室。 玉梅和赵大年赶来时,山子首先告诉玉梅―― 薛云的身份已被交通站证实,如同仓本安奈交代的一样,父亲是中共地下党员,民间抗日组织者,父母和弟弟惨死在仓本安奈的枪刀下。 根据李站长的建议,独立团明天即将薛云送往交通站。 山子接着说―― 光德寺已经发报,要求新城驻防团援助三百吨水泥,五十吨钢筋,鲍玉莲的父亲回电说,将立即申报滨海师部,五日内告知结果。 听完山子的通报,赵大年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王团长,我看这是天黑照镜子,没影的事。” 山子说:“管他有影没影,如果五日内得不到答复,犟眼子出动一个连,把光德寺变成一座空庙。” 玉梅感到吃惊:“子凯,你真的要拘人?” 山子淡定一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玉梅说:“如果意气用事,必将在国共之间酿成政治事件,责任和后果绝非独立团承担得起。” 山子这时由淡定变激动,铁着脸回应玉梅―― 人对我不仁,我对人不义,上合天理,下顺民意。 3 自从山子打定报复光德寺的主意,玉梅整天儿揣揣不安。 今天是山子求援后的第五天,也就是等待答复的最后一天。 可是一个上午过去了,光德寺那边一直没有音讯。 吃过午饭,玉梅将金叶、燕妮和小茹召到办公室,就如何阻止山子发兵光德寺作出安排。 按照玉梅的指示,小茹负责监视山子的动向,一旦发现出兵,由金叶和燕妮带领独立团全体女同志,对山子进行围攻堵截。 迷迷糊糊打个瞌睡,醒来已近两点钟。 山子刚从办公室坐下去不一会,鲍玉莲怀抱年仅三岁的儿子,在小刘的引领下走进门来。 鲍玉莲告知山子―― 国军驻滨海117张师长昨日赶往新城,今下午五点前到达独立团,面商有关援助事宜,随行的还有鲍玉莲的父亲鲍团长。 山子禁不住纳闷,直通通地说:“怪了,就这点钢筋和水泥,何以值得张师长和鲍团长屈尊大驾,啥意思?” 鲍玉莲尴尬一笑:“听家父说,张师长之所以亲来独立团,并非以商谈援助为主题,有造访谢恩之意。” 听了鲍玉莲的解释,山子绷紧的神经方才松弛下来。 然而张师长造访独立团的真正意图,此时只有鲍玉莲知道。 鲍玉莲接着说,包括司机在内,张师长一行总共八人,乘坐两辆吉普车从新城赶往圈子岭。 山子知道,新城以北至圈子岭以南没有敌占区,出入十分安全。 鲍玉莲还告诉山子,林风偕同梁永辉和叶秘书,将于四点前先期赶来,于石拱桥迎候张师长一行。 毕竟是要脸面的人,山子指示小刘,去团部司务班喊来王班长。 说明客人身份,山子吩咐王班长按照最高规格,抓紧筹备两桌筵席。 王班长知道,酒对山子来说最重要,于是问酒水安排哪一种。 山子说,酒的事无需麻烦司务班,只要做出好菜就行。 交代完王班长,山子又把电话打到一营。 从营部接到电话,金叶一路小跑,兴冲冲闯进山子的办公室。 一看侄儿偎靠在妈妈的胸前,金叶旁若无人,喊一声小宝,即把侄儿抱在怀里,吧唧吧唧亲几口。 亲完小宝,金叶一转眼瞪着小刘:“小木瓜,你站那儿卖什么呆,没事看蚂蚁上树去。” 小刘看看山子,山子冲小刘点点头,小刘刚走出门外,金叶又把嘴巴贴近小宝子的耳朵干。 听金叶叽叽咕咕说一阵,小宝冷不丁冲山子喊:“姑夫好。” 虽说小宝童声稚气,但姑父这称呼如同雷霆贯耳,震惊了山子的心扉,也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突然砸向鲍玉莲的头,鲍玉莲只觉得一阵眩晕。 一看山子窘促脸红,金叶径直走到左肩旁:“犟眼子,你别没死数,宝子都叫姑父了,快给钱。” 山子哭笑不得,木讷讷骂一句:“乱弹琴。” 鲍玉莲说:“叶子,你别疯疯癫癫的,快把宝子给我。” 金叶爱搭不理,冷凄凄呛一句:“不关你的事,一边去。” 说完,金叶又对小宝耳语一番,小宝子立刻伸出白生生的手,声色俱厉地喝令山子:“二姑夫,快给钱,要不不跟你叫姑父。” 经不住小宝的要挟,山子只好掏一块零钱递过去。 金叶笑了,美滋滋地望着山子:“快说吧犟眼子,让我来干什么?” 山子说:“你安排通信员去你家,看看有没有玉浆老沉香,如果超过两坛,让他全都拿来。” 金叶故意别扭:“我家又不开酒厂,凭什么?” 山子不耐烦:“别罗嗦,让你去你就去。” 鲍玉莲接着说:“叶子,你快回去安排吧,宝子的姥爷很快就到圈子岭,我带宝子过来,就是让老人家与外甥见一面。” 金叶这才明白真相,扑通放下侄儿,刮风似的走出门外。 4 时间已近三时,山子将玉梅和赵大年约到团部。 听说张师长即将到达圈子岭,小茹突然激动:“团长,张师长曾经救过小茹的命,也让我前去迎接可以吗?” 山子脸色惊异,答应了小茹的请求。 当玉梅问及张师长救命的原因时,小茹说,那段经历只能压在心里,或许这辈子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石拱桥北面通往圈子岭的路口处,山子一行七人在此等候。 四点一刻,一辆马车轿子缓缓驶来,赶车的小伙身穿便服,山子一眼辨认得出,他就是林风的勤务员胡三。 马车从路口停靠,林风先自下车,依次是梁永辉和叶秘书。 从服装上看,无论林风本人,还是梁永辉和叶秘书,他们与胡三不同,身穿戎装制服,既威武,又气派。 距离五时还差几分,两辆吉普车由北而来。 行至山子近前处,吉普车吱扭刹车,右前门打开后,警卫员率先下车,各自打开后厢门。 这时候,两位国军高官同时下车,前面四十多岁的将官就是张师长,后面五十左右的校官是鲍团长。 对于张师长和鲍团长,山子略知一二―― 张师长名叫张志鹏,因生性刚直,作战凶猛,外号张大炮。 三七年日军攻占临水城,前任师长暗中亲日,阴谋投靠侵略者,被当时的张副师长发现后,联合警卫营鲍营长将其拘捕。 在鲍玉莲的介绍下,双方相互敬礼,互致问候。 初次见面,张师长和鲍玉莲的父亲各送山子一句话。 张师长说,王团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鲍玉莲的父亲说,河涯村人杰地灵,王团长堪称一方精英。 一番寒暄过后,小茹和张师长单独交谈,但一来一往总共四句话。 小茹说:“能在独立团见到师座很荣幸。” 张师长说:“能来独立团更荣幸。” 小茹接着说:“师座的体格还那么健壮。” 张师长回答:“你比原来更漂亮。” 听罢张师长的夸奖,小茹的脸上染抹一层淡淡的红晕。 第八十九章 顺手牵羊(5-7) 5 欢迎晚宴共设两桌筵席,主筵由山子和玉梅作陪,赵大年、金叶和小茹都在次席就坐。 不知道是爽快还是激动,酒杯刚斟满酒,张师长举杯起立―― 各位,今日卑职造访独立团,首先要说的是,王团长深明大义,为援救国军弟兄付出巨大损失,借此机会,特向独立团深表敬意,干杯。 大家共同起立,一齐干杯。 小刘等四位侍者再把酒杯斟满,山子起身致辞―― 各位友军朋友,抗日是中国军人的共同责任,相互支援义不容辞,借张师长一行光临之际,我们为国共两军精诚合作干杯。 张师长带头鼓掌,引发一片热烈的掌声。 善饮者六杯过后,张师长说:“王团长,张某做梦都没想到,今晚能在您的营地里喝上玉浆老沉香,实在令人惊叹。” 山子脸色一红:“张师长,您的意思是,土八路穷得没鞋穿,买不起这么名贵的酒是吧?” 张师长直言不讳:“可以这么理解。” 山子勉强一笑:“张师长,土八路穷是穷了点,但对友军肝胆相照,宁可让兄弟们少吃一顿饭,也要让客人招待好。” 张师长一听这话,大拇指差点贴到山子的鼻尖上:“王团长够朋友,今日酒逢知己,你我干脆一对一,不醉不罢休。” 虽说张师长豪爽中充满霸气,但正好迎合山子的酒兴,山子支使小刘,用茶碗代替酒杯。 在场的休说他人,就连玉梅都不好劝阻。 就这样,山子和张师长喝得天昏地暗,被人搀扶着回到宿舍。 受叶秘书之约,小茹陪同叶兰前去看望鲍团长。 鲍团长被安排在小虎的宿舍过夜。 熟悉的人都知道,鲍团长生性沉稳,向来不喜欢闲言碎语。 当着小茹的面,鲍团长直接把话题指向叶兰:“叶秘书,希望你顾全大局,不要再对林队长抱成见,那只是私生活,当初也是你自愿的。” 叶兰感到委屈:“团座,叶兰是被林队长的谎言所诱骗,还有茹菡在特训队的遭遇,林队长以此为要挟,强迫茹菡就范,卑职可以作证。” 听罢叶兰的辩白,鲍团长满脸阴沉:“叶秘书,请你说话慎重,什么是诱骗,为什么被诱骗?茹菡早已脱离国军,这与你有关系吗?” 鲍团长接着说:“更甚然,听林队长反映,你有投靠独立团之倾向,本人明确表态,你和茹菡不一样,茹菡脱离国军,是林队长不得已而为之。” 一席话把叶兰堵噎得心慌胸闷,一句话说不出。 鲍团长这时又把目光转向小茹:“茹菡,知道你满怀怨恨,但这怨恨只能针对个别,不能面向党国和国军,不管怎么说,是国军造就了你的才华,成就了你的事业,希望以后不要忘本。” 小茹苦笑一下,敷衍答应一声。 6 早饭过后,团部大门两侧,各有一名警卫员持枪把守。 上午八时,张师长与鲍团长依次走进团部,林风和两位秘书紧随其后。 在此之前,山子、玉梅和赵大年已在案桌北侧就坐,作为机要秘书,小梅参加这次会谈记录。 当小茹沏茶后退出正堂,山子首先发言:“张师长,请恕本人直言,区区二百吨水泥,五十吨钢筋,这对国军来说如同九牛一毛,我们无需在这个问题上耗费时间和精力,贵方只需表个态即可。” 鲍团长说:“王团长,既然师座安排这次会谈,当然不只是钢筋和水泥这等小事,请听师座讲话。” 张师长微笑着放下茶杯:“王团长,既然时间宝贵,那咱们长话短说,独立团地处国军苏北防区之前沿,一旦日军对新城、东海、新沂三地发动进攻,你部可以近距离阻击,或从背后夹击,单就这一议题,国军117师愿与独立团结盟,形成共同防御体系。” 一看山子皱眉,张师长接着说:“当然了,既然是共同防御,我方便有义务向贵方提供必要的武器装备,包括其他军需物资。” 山子依然凝眉不语。 赵大年沉不住气:“张师长,您的意思很明白,归根结底一句话,就是拿我们独立团当炮灰。” 闻听此言,鲍团长不悦:“赵副团长,话可不能这样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抗日。” 赵大年冷笑一声:“请问鲍团长,春节前日军纠集五千人马,对我独立团大举进攻,那时候贵军与我们共同防御了吗?” 鲍团长尴尬一笑:“赵副团长不要误会,苏北防区是南下苏中第一通道,如果当时贸然驰援贵军,唯恐日军乘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赵大年质问:“当时林队长的别动队也在苏北驻防吗?” 面对赵大年的诘问,鲍团长从容自若:“至于林队长的别动队,卑职可以告知,他们的职责只能配合国军主力机动作战,仅此而已。” 赵大年又发一声冷笑:“鲍团长,贵军分工明确,各尽职守,实在令人感佩,倘若独立团也有如此严明的纪律,便不会擅自派出一个连的弟兄驰援友军,他们的生命更不会葬送在驰援友军的征途上。” “你……” 鲍团长终于被赵大年堵住了嘴,一个你字吐出来,却没有了后话。 多亏张师长及时接过话茬,打破鲍团长的尴尬:“各位,卑职认为,鲍团长说得非常正确,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抗日,是维护抗日之大局。” 喝口茶水,张师长接着说:“如贵军愿与我方结盟,除一百吨水泥和五十吨钢筋之外,再就军火等物资进行磋商,达成共识后即宣布结盟成立。” 山子问:“张师长,您没别的要求了吧?” 张师长回答:“要求只有一个,精诚合作。” 山子说:“既然如此,我提议,现在开始落实其他军援物资。” 话音刚落,玉梅突然插话:“张师长,此事非同一般,独立团无权做主,必须报支队批准,方可定案。” 对于玉梅的警示,山子置若罔闻:“张师长,作为一团之长,王子凯有权决定独立团的一切事务,请记录具体援助项目和数量。” 此时再看玉梅,已经到了怒不可遏的程度,正打算起身抗议,却被山子暗中踩了一脚。 7 双方秘书聚精会神,开始记录山子的口述―― 首先声明,钢筋和水泥是贵军无条件援助项目,除此之外,须在十日内如数提供以下军需物资。 第一,重机枪五十挺,子弹一百万发。 第二,轻机枪一百部,子弹二百万发。 第三,冲锋枪一百支,子弹二百万发。 第四,手榴弹五十万颗,掷榴弹三十万枚,tnt炸药十吨,炸药中包括引信、雷管、导火索等附件。 另外,独立团拟建一所可容纳二百名伤员的后方医院,根据规模,所需医疗器械和被服全由贵军提供。 在医院尚未建设之前,首先提供盘尼西林针剂一百箱,口服特效消炎药一百箱,麻醉药五十箱,战地救护箱一百只,医疗器械和被服也必须先期到位。 后续援助物资可根据需要及时提供。 记录完山子的口述内容,秘书将记录稿交给张师长过目。 张师长只顾擦汗,看都没看一眼。 鲍团长说:“王团长,您的要求虽然狮子大开口,但可以充分考虑,请稍等片刻,我们单独商量一下。” 山子随后喊来小茹和小刘,将张师长一行引领到独立团会议室。 玉梅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懑:“王子凯,赵副团长一针见血,他们是拿独立团当炮灰,难道你就这么甘心吗?” 山子漫不经心地喝口茶:“玉梅,其实你没看透,拿独立团当炮灰只是张大炮走的第一步棋,可以肯定,下一步更险恶。” 赵大年愕然:“说说看。” 山子接着说:“首先,张大炮利用军援做诱饵,拿独立团当炮灰,替国军守卫苏北防区,最终拉独立团投靠国民党。” 玉梅一听这话更来气:“既然看透险恶,为什么还要顺从?” 山子咕咚放下茶杯:“真没想到,独立团的大才女居然如此糊涂,现在我来问你,没有他们的援助,我们是不是照样打鬼子?手中的每一件武器,哪一件不是用战士们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玉梅若有所悟,两眼闪烁着明快的亮光。 赵大年说:“王团长,你的动机没有错,但是军中无戏言,既然答应共同防御,这就意味着独立团有义务替他们守护防区,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山子侧头望着赵大年:“这话说到点上了,假如不是共同防御,我对他们的军援压根就没兴趣,什么是共同,我出一兵,你出一卒,这才叫共同,如果只是我方出兵,这说明他们背信共同防御的承诺,我们就象往常一样,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不会让张大炮挑出任何毛刺。” 听罢山子的解释,玉梅情不自禁,当着赵大年和小梅的面,从山子的肩膀上狠拍一把:“无赖。” 山子说:“对君子讲道理,对小人耍无赖,这才是处世之道。” 赵大年接着说:“不过你要的码子太狠,怕他们难以接受。” 山子淡然一笑:“生意场上有一句老行话,买卖要精,要价要狠,就算被人砍去一半,你还赚大头。” 说到这,山子从小梅手中要过记录,一字一句地看起来。 第九十章 顺手牵羊(8-11) 8 张师长商量的结果大大超出山子的期望,只对子弹和药品打五折。 即便如此,山子的脸依然拉得老长:“张师长,请恕本人无礼,我们的合作从大局上讲是为抗战之大业,从局部上说是为你们国军守护防线,可你们一边谈合作,另一边讨价还价,这与奸商没两样,如此怎么合作?” 张师长说:“王团长言重了,请听卑职解释。” 山子说:“张师长无需解释,请允许本人把话说完,有道是,站得高,看得远,希望张师长放眼长远往后看,等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你我依然在同一块天地里当兵,这该明白往后的意思吧?” 一听山子这番暗示,张师长和鲍团长不约而同,蹙紧眉头沉思深虑。 片刻过后,张师长喜形于色:“王团长真不愧聪明绝顶,英雄所见略同,既然如此,也给卑职一个面子,子弹和药品一律打八折。” 山子虽然内心激动,表面上故作深沉,慢吞吞答应对方的要求。 张师长接着说,为了便于联系,从圈子岭返回后,立即指示电讯处编制专用密码簿,仅供独立团、滨海司令部、新城驻防团使用。 又经半个小时的协商,所有军援物资分三批运至圈子岭,钢筋和水泥将于三日后先期交货,其他军火物资半月内全部交付。 末了鲍团长提议,由山子和张师长执笔,从会谈记录和军援清单上签字。 看看时间还早,山子主动邀请张师长参观黄狼山。 就在这时,一哨兵急慌慌冲进团部,向山子报告说—— 十多个青壮年男子聚集在二号警戒线,领头的姓柳,是个小媳妇,自称带领大伙前来参加独立团。 一听姓柳的媳妇,山子立刻明白,这媳妇名叫柳翠云,是春节前被独立团营救的慰安妇。 想到这,山子指示玉梅和赵大年前去迎接柳翠云。 大约半个钟头过后,刘翠云在玉梅和赵大年的陪同下,带领十几个青壮年男子出现在团部门前。 此时山子和小茹已经走出团部,张师长一行也在一旁观望。 经柳翠云介绍—— 为感谢独立团救命之恩,被解救的妇女自愿动员家人或亲朋,参加独立团打鬼子,共串联323人参加独立团。 柳翠云接着说—— 因为人多目标大,容易招惹人眼,他们十几人为一组,分头赶路,前后相差不足五里路,今天晚上全部到达圈子岭。 早在蒙城被救时,柳翠云便从交谈中得知,八路军招收女兵特别少,大都针对医护等兵种定向招收,尤其对已婚女子来说,更不符合要求。 于是柳翠云先发制人,首先介绍自己的特长—— 原来柳翠云出身中医世家,自幼随父学医治病,其中“柳氏接骨散、救伤散”对治疗各种骨折、刀枪跌打等创伤有奇效。 另有56个姑娘都是被救女子,出于报仇,才下决心参加独立团。 听完柳翠云的介绍,山子指示赵大年,抢时间搭建帐篷,备好铺盖,供大家临时休息宿住。 与此同时,山子指示玉梅会同军务处,对参军者逐一登记和审查。 安排完相关事宜,山子和小茹一道,陪同张师长一行前去黄狼山参观。 9 从黄狼山返回营地,时间才过十点钟。 张师长宿主在小龙的宿舍里,此时与鲍团长正在秘密会谈。 鲍团长叹口气说:“真没想到,一支游散的土八路,居然发展到如此规模的独立团,实在令人惊叹。” 张师长说:“令人惊叹的并非独立团,而是王子凯。” 鲍团长又叹口气:“是啊,如今在我们国军队伍里,像王子凯这样的英年天才实在太少太少。” 张师长猛抽一口香烟:“所以战区司令部指示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不择一切手段,把王子凯拉拢过来,为党国尽忠效力。” 鲍团长接着说:“师座,灵峻山敌占区三百多百姓不远千里,主动登上门来参加独立团,这让卑职深感惭愧。” 张师长也叹口气:“有道是,得民心者的天下,这正是党国之悲哀。” 鲍团长又要说什么,忽见小茹推门而进。 一看小茹过来,鲍团长起身告辞。 小茹说:“师座,独立团条件差,让您受委屈了。” 张师长说:“委屈谈不上,只是相隔数年再次见到你,内心深感愧疚,总觉得对不起你。” 小茹淡然一笑:“说心里话,茹菡从来没有怪怨您的意思,既便是您欺骗了她,那也是善意的,您没必要为她过不去,从今天起,干脆忘记那段经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师长用力甩掉烟蒂:“都怪那个老妖婆。” 小茹轻叹一声:“她现在还好吗?” 张师长苦笑一下:“从峤南调防滨海没多久,便租一栋小楼独居了。(..info无弹窗广告)” 小茹感到惊讶:“那您身边有没有陪伴的?” 张师长回答:“茕茕孑立,形影相伴。” 听过此言,小茹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忧伤。 张师长突然问:“茹菡,你打算在独立团扎根吗?” 小茹深沉地点点头:“这儿才是真正的人生归宿。” 张师长凝神不语,右手从衣兜木然掏出香烟。 小茹接着说:“午饭后您就要离开圈子岭,茹菡不打算为您送行,因为面对您的离去,她会当着大家的面伤心难过,甚至为您流泪。” 张师长凝神中咔嚓按动打火机,如同喷云吐雾,大口大口地吸烟。 10 午后送走张师长一行,山子放弃午休,与玉梅和赵大年一起开会。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讨论,会议形成五条决定—— 一,立即组织施工,建设独立团正规医院,病房全部建成窑洞式。 二,医院建成后,撤消医护队,各连队统一编配卫生队。 三,独立团撤销机炮连,扩编为四个营,原机炮连改编为独立团四营,每个营下设一个机枪连,配备十二部重机枪。 四,掷弹筒装备到常规连队,每个连增编一个掷弹筒班,配备六门掷弹筒。 五,将新入伍的战士编成三个新兵连,白天参加训练,晚上参加政治教育和文化学习,新兵训练由一营长宋一杰负责,配备九名教练员。 山子最后要求,建设医院的任务分配到各连队,半月内必须完成。 玉梅问:“子凯,医院和军援的事要不要上报支队?” 山子陡然来气:“如果你以为这是错误的话,请立即向支队发报。” 突然间,玉梅的心好像被山子猛拽一下,疼痛得喘不过气来。 赵大年也来气:“王团长,你也太过份了吧,姜政委只是征求意见,有必要对她如此尖刻吗?” 山子提高嗓门:“今天顺便告诉大家,以后犟眼子无论做什么,只要没有人唱反调,请不要再拿上报当口头禅,我烦。” 此时此刻,不只是玉梅和赵大年,就连小梅都把头埋得很深。 气氛在尴尬中沉闷许久,机要员推开房门:“报告,支队陈队长来电。” 山子说:“念念吧。” 机要员开始读念—— 王子凯,获悉日本政府20个慰问团奔赴中国,对各日占区进行慰问。 赴山东慰问团现已到达鲁南战区,由宫本师团长全程陪同,对临水辖区各日占区的慰问时间已经确定,从3月5日至15日。 为激发山东人民的抗日热情,支队决定,慰问团到达临水期间,由你团组织精干力量,对宫本实施刺杀,坚决除掉这个屠杀山东人民的刽子手。 听罢电文,山子凝眉自语:“今天是二月二十五。” 赵大年说:“掐头去尾,距离慰问团到达临水只有八天。” 玉梅说:“应该早拿方案。” 山子说:“他们的行程路线都不知道,怎么拿方案?” 山子态度冷淡,玉梅跟着赌气:“他们的行程路线就在方案里。” 山子接着说:“明天我和小茹去临水,联系程晓颖。” 话一出口,玉梅扑哧一笑:“不愧属猴的,转弯就是快,不过去临水没你的份,还算我和小茹的。” 一听玉梅去临水,山子又窝一肚子火:“独立团增添数百个新兵员,政教工作比任何时候都繁重,作为政治委员,不能脱离本职工作。” 玉梅说:“政教处的同志没一个吃闲饭,没有政委在,他们照样能把工作做好做细,让团领导放心。” 山子喝口水咕噜咽下去:“你就在家睡觉。” 玉梅满脸涨红,霍地站起来:“王子凯,你这话啥意思?” 山子转眼望着小梅,指示小梅立刻给支队发报—— 独立团保证完成任务。 小梅起身离去,山子宣布散会。 玉梅满眼含泪,忿忿走出团部。 山子刚迈开脚步,却被赵大年留住。 11 赵大年正和山子交谈,小冯气吁吁闯进山子的办公室。 只听小冯哭似的说:“团长,您快去看看吧,玉梅姐一回宿舍就哭,哭得很厉害,怎么也劝不住。” 赵大年这时气呼呼瞪着山子:“看吧,看把这事招惹的。” 山子一把头皮:“赵兄,话我都跟你说透了,你去劝劝她。” 赵大年冷笑一声:“这些话你能跟我说,为什么不能跟姜政委当面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赵大年抬腿走出门外。 跟随小冯走进玉梅的宿舍,只见玉梅伏趴在书桌上,因为剧烈抽泣,浑身不停地抖动。 “梅姐,团长看你来了。” 就这么通报一声,小冯转身离去。 山子又头皮,一边,一边自找座位,尴尬地坐下去。 抽泣声一声紧似一声。 山子费了就牛二虎之力,方才张开嘴唇:“玉梅,你别哭,我的话都和赵副团长说透了,不信你问他。” 玉梅突然抬头,泪眼汪汪地望着山子:“子凯,你讨厌玉梅我理解,没必要再作解释,你走吧。” 山子惊愕,迷迷瞪瞪地问:“玉梅,你这话啥意思?” 玉梅擦把眼泪:“啥意思你明白,因为玉梅被狗特务污辱了。” 似乎是被玉梅猛咬一口,山子两眼充血,愤然起立:“姜玉梅,既然话说到这份上,犟眼子只送你一句话,自寻烦恼。” 说完,山子满脸铁青,大踏步跨出门槛。 玉梅凝神片刻,从办公室接通赵大年的电话。 赵大年匆忙赶来,从玉梅对面的椅子上就坐。 玉梅问:“赵副团长,子凯都和你说什么?” 赵大年反问:“他没和你说吗?” 玉梅苦笑一下:“就送来四个字,自寻烦恼。” 赵大年纳闷:“这个犟眼子,啥意思?” 玉梅迫不及待:“赵副团长,子凯到底和你说什么?” 赵大年轻叹一声:“玉梅,因为你的被捕,子凯就好像得了恐惧症,总怕你外出时再遭不幸,甚至经常做恶梦。” 虽然赵大年语气平淡,却如同一股热流直冲玉梅的心田,玉梅情不自禁,眼泪簌簌流出眼眶。 赵大年接着说:“王团长为此发誓,宁愿让你跟随大部队战死沙场,决不允许单独执行任务。” 玉梅流着泪又问:“你同意子凯去临水了吗?” 赵大年说:“这可能吗,那么多人找上门参加独立团,团首长不在家是对新战士不尊重,还有大批军援物资陆续到位,哪离得开?” 玉梅说:“这些都是明摆着的事,可子凯就是不开窍。” 赵大年展眉一笑:“这回开窍了,答应不再去临水,但还没有你的份,就让小茹和小刘去,我寻思这也对,近期的确太忙,团领导谁都离不开。” 因忙于施工分配,赵大年话音刚落,起身急急告辞。 第九十一章 特别行动(1-2) 1 三天后的晚上,玉梅和赵大年接到通知,先后来到山子的办公室,听小茹汇报临水一行的情况。 汇报一开始,小茹首先面对玉梅,唠唠叨叨发一通牢骚―― 上次陪小林母子团聚,是鲍玉莲通过俏佳人美发店,约程晓颖见面,可是这一次,俏佳人转脸不认人,非要鲍玉莲出面,才给联系程晓颖。 山子问:“他们不认识你吗?” 小茹说:“怎么不认识,上次老板请我们吃饭,还敬我和玉梅三杯酒,这才几天的事?” 赵大年问:“鲍玉莲怎么和俏佳人认识的?” 小茹回答:“听鲍玉莲说,是程晓颖事先告诉鲍玉莲的父亲,鲍玉莲的父亲又转告鲍玉莲,就这么七折八拐一大圈。” 玉梅脸色沉郁:“茹菡,你就这么回来了是吗?” 小茹喝口水润一下嗓门:“说得倒轻巧,这么大的事敢当儿戏吗,我死皮赖脸地赖着他们,就这么才把程晓颖约出来。” 山子说:“别罗嗦,快说正题。” 小茹又喝口水:“不罗嗦能得到情报吗?” 放下茶缸,小茹话入正题―― 慰问团到达临水的确是三月五日,但行程和路线都由慰问团内部制定,被列为绝对机密,只在出发前半小时通知相关部门和人员。 但是,小茹拐个弯接着说―― 在临水期间,慰问团下榻荣华大酒店,这一点已被程晓颖肯定。 赵大年说,田原混成旅团除峤南和临水大本营之外,另在苍县、蒙城两地各驻一个大队,从地理上看,峤南应该是慰问团最后一站。 赵大年接着说,如果是在县城刺杀,不但风险大,况且很难得手,只能在慰问团赶往柳泉、店子和杨林慰问时,从半路上做文章。 山子思酌片刻,提出如下方案―― 从特战队选派三个刺杀小组,提前潜入柳泉、店子和杨林,用狙击步枪对慰问现场实施远距离射杀。 小茹说:“我同意程晓颖的看法,因为独立团的存在,日本慰问团在峤南活动期间,沿途或现场必定严密布防,数里内将被列为戒严区。” 山子没作反驳,小茹接着说:“虽然97式狙击步枪精确射程六百米,但慰问团人多混杂,很难猎取目标,一枪失手,整个刺杀行动便告失败。” 听罢小茹的分析,山子犹豫不决。 一看时机成熟,小茹摊牌亮底:“团长,我有一个刺杀宫本的办法,自以为很理想,只怕被您否认,迟迟没好说出口。” 山子说:“只要可行,今天晚上我请客。” 小茹扬眉一笑:“时间紧迫,一旦方案被采纳,便没时间吃请,但前提条件是,这次行动必须由我唱主角。” 山子若有所思,沉甸甸地点点头:“军中无戏言,说说看。” 于是小茹大胆说出刺杀方案―― 方案分内围和外围两个小组,内围由二至三女同志组成,提前潜入荣华大酒店,负责近距离刺杀目标,外围由若干人员组成,负责接应内围。 山子问:“为什么要在临水采取行动?” 小茹回答:“荣乐门被炸,峤南已经没有高档旅店,估计慰问团都在日军大本营起居,不具备刺杀环境和条件。.info” 山子仍不放心,又提两个疑问―― 刺杀小组为何偏要女同志组成,既便如此,又如何潜入荣华大酒店。 面对山子的质疑,小茹从容不迫―― 据程晓颖透露,慰问团宿住荣华大酒店期间,店内实行戒严状态,只有舞女和工作人员才能入内。 又据程晓颖介绍,酒店属日本人开办和经营,我方只能假扮舞女,提前潜入酒店,程晓颖全程配合。 玉梅说:“咱们是独立团,哪个姑娘会跳舞?” 小茹笑吟吟地望着玉梅:“梅姐,如果你也想学,我可以当教练,只需一个晚上,便能把你教会。” 山子说:“别扯没用的,快把行动人员选定下来,布置具体任务。” 于是山子提议,立即成立两个特别行动小组,一组负责正面刺杀,二组负责外围清障,掩护一组安全撤退。 为了缩小目标,避免怀疑,小茹建议,刺杀小组最多二人,接应小组最多不超过六人。 一番会商,两个小组先后产生。 一组由小茹和春萍组成,小茹全面负责。 二组六人组成,山子亲自挂帅。 自从金叶担任副营长,春萍升任一营三连三排长,是金叶的老三排。 2 经过一天两夜的培训,无论三步四步,春萍都跳得娴熟自如。 今天是二月三十日,距离慰问团到达临水还有五天时间。 凌晨一时,小茹和春萍乘坐小刘赶驾的马车,于傍晚到达临水城。 在接应小组尚未进城之前,小刘在两个小组之间充当联络员。 从茂源旅店安顿下来,小茹顾不上歇息一会,独自赶往俏佳人美发店,再次通过美发店转告程晓颖,饭后来茂源旅店会面。 俏佳人美发店就在茂源旅店斜对过。 返回旅店的路上,小茹买几张油饼带回去,就这么凑合一顿晚饭。 六点刚过一刻,程晓颖纱巾遮面,身着便装,轻盈地登上旅店三楼,敲门后推开305客房。 简短交谈一会,小茹将程晓颖送出客房。 走出茂源旅店,程晓颖禁不住加快脚步,匆匆赶到俏佳人美发店。 一番密谈策划,美发店庄经理衣着阔绰,搭黄包车直奔荣华大酒店驶去。 庄经理名为经理,真实身份却是国军驻临水情报小组之组长。 郁金香舞厅位于荣华大酒一楼。 进入舞厅,庄经理从舞池南侧半开式的包厢内就坐。 要来红酒果盘,庄经理一边浅饮,一边将舞女候客区扫视一遍,尽然十多位舞女风情各异,但却无心顾及。 放下酒杯,庄经理先掏两块大洋放在茶几上面,之后召来服务员,吩咐服务员速喊舞厅经理过来。 舞厅经理也是日本人,赶来时冲庄经理深鞠一躬。 庄经理手指大洋,冷沉沉地说:“经理先生,恕本人直言,眼前这等舞女都是残枝败叶,请安排一位中意佳丽,如果如愿,这大洋归你。” 舞厅经理又鞠一躬:“对不起先生,舞女全都到齐,没有剩余可以安排。” 不料庄经理又掏三块大洋,要求总经理前来会见。 舞厅经理自觉得来者不善,急匆匆爬上四楼。 总经理姓氏坂田,正与娇妻相对而坐,饮茶闲聊。 冒不失推开房门,舞厅经理气吁吁地说:“坂田君,舞厅来一位客人,要求与您会见。” 坂田问:“何等人士,如此妄为?” 舞厅经理回告:“此人心高气傲,现有舞女皆不如意,愿出五块大洋,寻一位中意舞女陪伴。” 经不住五块大洋的诱惑,坂田灵机一动,约娇妻一同下楼。 随舞厅经理赶至庄经理跟前,坂田与娇妻鞠躬问候。 礼毕,坂田自我介绍,之后手指娇妻:“尊贵的客人,这位女士乃我荣华店大堂之经理,如果喜欢,可由她奉陪先生尽兴。” 庄经理虽然点头,但是说:“我等近日有重要客人光临,欲寻二至三位姿色舞女捧场助兴,不知坂田阁下可否遂愿。” 坂田正犹豫,庄经理又掏五块大洋,接着说:“这大洋仅作酬劳之用,望阁下竭诚尽力,后天晚上不见不散。” 一把接过大洋,坂田拍胸发誓,若让先生失望,甘愿剖腹自尽。 第九十二章 特别行动(3-4) 3 阳光明丽,给这春寒料峭的季节注入融融暖意。 吃罢早饭,小茹和春萍步入全城最有名气的服装店。 经过精心挑选,两个姑娘每人购买两件中袖旗袍,两双低跟皮鞋,因为春寒季节,连同外套和紧身裤一一配齐。 除此之外,小茹和春萍还选购两身时尚衣裤,手表、手链、头花、提包等服饰全都购买周全,尽量把自己装扮得华贵靓丽。 从市面回到茂源旅店,在小茹的要求下,两个姑娘开始试穿新衣服。 春萍毕竟不同于小茹,从河涯村到圈子岭,只走出七八里地,从没见过大世面,尤其在衣着方面,思想特别守旧。 此时刚把紧身裤穿上去,春萍羞臊得脸色通红:“茹姐,这裤子显眼露丑,都快羞死人了,旗袍这一套还是不穿了吧。” 小茹说:“对于这次行动来说,衣服也是武器,是用来杀鬼子,必须穿。” 穿好旗袍,小茹对着镜子前后打量一遍,之后又把目光转向春萍:“一会去酒店,一定做到落落大方,切不要扭扭捏捏的。” 春萍虽然答应得痛快,但脸色又起红晕。 时至巳时,两位旗袍女子款款走进荣华大酒店。 从昨晚到今天,坂田正为招聘新舞女犯愁思。 忽听舞厅经理来报,有两个女子前来郁金香坐台,坂田喜形于色,口中念念有词――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时辰不大,舞厅经理引领小茹和春萍,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一看两位姿色迷人的旗袍女子,坂田心花怒放,连说两声呦西。 当问及姑娘们的家乡和履历,小茹说―― 她和春萍全都来自蒙城县,原在省城做舞女,因逃避达官豪门纳妾,才回临水城谋生。 由于心情急切,坂田没有过多问询,吩咐小茹晚上即来郁金香坐台。 如果说除掉宫本才是最后胜利,而能否潜伏到荣华大酒店,则是这次行动中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顺利走过第一步,小茹高兴之余,干脆买些酒菜带回客房,与春萍和小刘开怀狂饮,就连平日里滴酒不沾的春萍,都喝得酩酊大醉。 当天晚上从舞厅回到旅店,时间已近午夜。 针对春萍伴舞时的表现,小茹再次强调―― 为了更好的伪装和隐蔽,对待客人一定笑脸相伴。 春萍说,他们胡抓乱摸,还要你陪睡,你怎么笑出来? 小茹说,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忍。 数落完春萍,小茹又赶到303房间,吩咐小刘明天返回圈子岭,通知别动二组后天赶到临水城。 4 第二天晚上,小茹和春萍刚走到舞厅门口,便被舞厅经理告知,有一位老板在接待室约见。 小茹和春萍都知道,约见她俩的就是俏佳人美发店的庄经理。 当着舞厅经理的面,庄经理言称,明天有朋友来访,于凤凰酒楼设宴,特邀茹小姐和王小姐捧场作陪。 不容分说,庄经理从衣兜掏出四块大洋,一甩手扔在茶几上,起身后二话没说,阔步走出接待室。 从接待室回到舞厅,小茹下意识打量左右,果然发现,舞池南侧半开式的包厢内,江月影与田原身着便装,窃窃私语。 田原是受江月影之约,陪江月影前来郁金香消遣解闷。 一看两位旗袍女子步入舞厅,田原立刻瞪圆了眼球。 当小茹和春萍从对面候客区入坐,田原也把目光跟随过去。 江月影故意用指头连敲两下茶几:“旅团长,看样子您对这两个旗袍女子很用心,月影甘愿为您当一次托。” 田原不动声色,慢慢收回目光。 又当服务员送来酒水,江月影说:“小师父,麻烦您跑个腿,把那位穿孔雀绿的旗袍小姐约到这边来。” 接到服务员的邀请,小茹肩挎乳白色小提包,款款走至包厢。 江月影一边倒酒一边问:“请问小姐,您是刚来的吧?” 小茹回答:“大姐说得没错,小女姓茹,初来乍到,还望各位关照。” 江月影抬手指向武田:“这位是大日本皇军田原旅团长,如果需要关照,请与我们的旅团长交谈。” 小茹彬彬有礼:“先生您好。” 田原说:“茹小姐请坐。” 小茹入座,田原接着问:“请问茹小姐喝点什么酒水?” 小茹看一眼桌面上的威士忌,笑微微地说:“如果旅团长不见笑的话,小女喜欢喝白兰地。” 田原沉吟一声,指示江月影再加一瓶白兰地。 江月影正欲起身,小茹说:“无需烦劳大姐,跑腿之事理应小女来做。” 说完,小茹起身站立,径直朝吧台走去。 时辰不大,服务员随小茹送来酒具和白兰地。 一番浅饮畅谈,灯光忽然变暗,舞曲悠然响起。 伴随优美的乐曲,田原和小茹不约而同,手牵手进入舞池。 与此同时,春萍接受一位中年男子的邀请,从座位上起身站立。 迈着翩翩舞步,摇动婀娜的身姿,小茹说:“田原君,中国有句古话,背靠大树好乘凉,明天晚上,小女请您吃饭,不知道可否赏光?” 田原用力握攥小茹的手,爽快地接受了邀请。 小茹接着说:“田原君,请允许冒昧地问一句,小女请您吃饭,您还和江翻译一块参加吗?” 田原说:“必须参加。” 小茹诡秘一笑,又问:“难道就不怕江翻译嫉妒吗?” 田原愕然一愣,怪异地望着小茹:“茹小姐,你我只是朋友,刚认识的朋友,江翻译没有理由嫉妒。” 小茹说:“看来小女多虑了,请田原君不要心里去。” 田原呦西一声,随将右手搂紧小茹的腰肢。 小茹虽然不动声色,但将左小臂轻轻用力,撑抵在田原的右胸前。 一曲罢了,小茹又把春萍约到包厢,与田原和江月影饮酒交谈。 喝口酒放下酒杯,小茹说:“江姐,明天晚上我和萍妹请旅团长吃饭,希望您也参加。” 江月影敷衍一笑:“茹小姐,您的心意我领了,只可惜你不是旅团长,这要看旅团长是否同意。” 田原说:“江翻译不要误会,卑职早就说过,我和茹小姐只是朋友,刚认识的朋友,茹小姐请客,你的必须参加。” 江月影又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应该感谢谁呢,是感谢茹小姐,还是感谢旅团长?” 田原尴尬一笑,连声说:“都感谢,都感谢。” 三言两语聊过一会,舞曲再次响起,春萍主动起身,邀请田原跳舞。 第九十三章 特别行动(5-6) 5 天至傍晚,路人寥落,但荣华大酒店门庭若市。 荣华酒店坐西面东,进入门厅后,南侧是休闲区,北面是总服务台,正对面便是郁金香歌舞厅,舞厅两侧各有一道走廊。 沿走廊登上二楼,正面是公众餐厅,两侧为包间。 宴请田原的晚宴就设在二楼包间内。 一刻钟过后,江月影与田原依然身着便装,双双进入樱花厅。 因小茹和春萍又换一身新旗袍,入座后,田原兴致大发,用诗情画意般的言辞夸赞小茹和春萍―― 娇美压群芳,花中独一枝。 为防田原不轨,借小茹敬酒之际,江月影敲山震虎:“茹小姐,有句话还是说在前头的好,田原君虽然职高权大,但向来品行端正,从不贪淫好色,谁敢拉旅团长下水,休想在临水城混下去。” 说完,江月影故意端起酒杯,与田原一对一满饮一杯。 酒过三巡,春萍借口去洗手间行个方便,独自走出餐厅。 田原做梦都没料到,春萍此去别有用心,是在寻找必须寻找的东西。 一去十几分钟,春萍终于返回餐厅,小茹正被田原搂抱腰肢,举杯相饮。 杯觥交错之中,酒宴已经进入尾声,小茹这时主动发出邀请,约田原饭后再去郁金香,痛痛快快跳一曲。 田原乐于其好,满口答应小茹的邀请。 不一会酒宴结束,小茹和江月影打一声招呼,与春萍直奔洗手间。 洗手间里只有小茹和春萍。 春萍一边洗手一边说:“茹姐,二至四楼全都找遍了,没找到配电箱。” 小茹说:“要么就在一楼,回头你陪田原跳舞,我在挨层楼找一遍,再找不到的话,干脆开客房住下来,继续找。” 春萍接着说:“万一配电箱安在室内,怎么找?” 小茹甩甩手上的水滴,掏手绢一边擦手一边说:“就算安在天涯海角,也要把它找出来。” 说完,小茹先自走出洗手间。 两个姑娘齐头并肩,手拉手步入舞厅,正赶上一曲终了。 按照江月影的吩咐,服务员一看小茹和春萍到来,急忙迎上前去,将小茹和春萍引领到田原所在的包厢。 喝一口咖啡,乐队再次奏响舞曲。 春萍急忙放下咖啡,冲田原笑微微伸过手去。 田原与春萍刚走进舞池,小茹随向江月影使个眼色,匆急离开包厢。 舞厅门外,两个守门员一左一右,一看小茹走出舞厅,秃脑袋问:“茹小姐,请问您有何贵干?” 小茹说:“方便。” 谁知一听方便,秃脑袋阴阳怪气:“我说茹妹子,你没喝醉酒吧,洗手间就在舞厅里面,你跑出来干什么?” 小茹后悔口误,但反应特别敏捷,于是说:“人家憋不住了,卫生间却被别人占用着,总不能尿湿裤子吧?” 说完,小茹故作紧迫,一溜小跑消失在舞厅南面的走廊里。 从走廊入口巡视到楼梯入口,偌大的空间全不见配电箱,小茹猫腰走进楼梯下面,墙壁上依然光滑无物。 悄然登上二楼,小茹又上三楼,从三楼至四楼,大小角落找个遍,就是找不到配电箱的影子。 一晃十几分钟过去,却仍不见小茹回来,秃脑袋越想越觉得奇怪,按照小茹去时的方向,开始寻找小茹的行迹。 小茹这时已经走下二楼,进入一楼北走廊。 听到噔噔的下楼声,秃脑袋闻风而动,沿二楼通道疾急往北走去。 借着阴晦的灯光,小茹首先将楼梯南侧的墙壁打量一眼,之后弯下腰走进楼梯下面的空地,仍没发现配电箱。 就在这时,只听楼梯上面有人噌噌下楼,下楼后一边呼唤茹小姐,一边朝楼梯夹空走来。 小茹灵机一动,大声喊:“别过来。” 秃脑袋问:“茹小姐,你在干什么?” 小茹说:“女人的事没你打听的,要不问你老婆去。” 冷不丁挨一顿呛,秃脑袋怏怏离去。 6 时至午夜,舞会到此结束。 小茹和春萍与田原话别后,从酒店开一间双人客房。 还没打开房灯,春萍急煎煎地问:“茹姐,配电箱找到了没有?” 小茹说:“小茹,从四楼到一楼,又都找一遍,看样子真在室内。” 春萍又问:“那怎么办?” 小茹二话没说,转身走至床头,将床头灯断电后摘下灯罩,又把灯泡扭转下来,从脸盆中浸湿灯尾。 重新拧紧灯泡,小茹拉动开关,只听噗嗤一声,灯泡里充满白色烟雾,整个三楼顿时变得漆黑。 摸黑走出客房,小茹和春萍直奔服务台走去。 赶到三楼服务台,柜台上已经点亮烛光,小茹问:“服务员小姐,三楼全都没电,怎么回事?” 服务员起身站立,态度十分和蔼:“对不起小姐,估计因为短路,又把配电室保险丝烧坏,已经通知水电工,让他抓紧更换。” 小茹接着问:“配电室在哪?” 服务员回答:“在二楼。” 与服务员打声招呼,小茹拽一把春萍,一转身直奔二楼跑去。 不知底细的人谁都不会想到,原来二楼公众餐厅的门口旁,南北两侧各有一扇木门,配电箱就放在北侧的门室里。 此时水电工正给配电箱内的第三个闸刀更换保险丝。 小茹说:“师傅,313客房的床头灯烧坏了,麻烦您换个灯泡。” 转头一看两个美女,水电工满脸堆笑,满口答应下来。 从配电室回到客房,房灯已经变亮。 不一会水电工赶来,换掉烧坏的灯泡。 似乎是被水电工的热情所感动,小茹说:“师傅,我和萍妹刚来郁金香坐台,难得您这么热心,明天上午赶到凤凰楼,我俩请您吃饭。” 水电工毫不谦让,答应得比刮风还疾快。 送走水电工,小茹问:“春萍,闸刀排序记住了没有?” 春萍说:“从三楼闸刀安放的位置看,左起第一个是一楼,最后一个是四楼,百分之百没错。” 小茹接着说:“请记住,到时候先从四楼断电,依次为序,最后切断一楼,一旦一楼断电,立即向楼下撤逃。” 小茹特别强调,这次行动能否顺利得手,得手后能否安全撤离,主要看断电是否及时,容不得一丝麻痹和大意。 春萍说:“只要能把配电室的钥匙搞到手,百分之百没问题。” 小茹说:“放心吧,明天一定搞到手。” 说完,小茹扑通仰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第九十四章 特别行动(7-9) 7 凤凰酒楼与茂源旅店同处一条大街,坐东面西,位于南街口。 小茹和春萍轮番敬酒,一杯又一杯,不一会便把水电工灌成一摊烂泥,伏趴在餐桌上不省人事。 从水电工的腰带上摘下一串钥匙,小茹独自离开凤凰酒楼,搭一辆脚蹬黄包车返回荣华大酒店。 行至配电室门前,小茹停顿脚步,看看四下无人,忙从提包里掏出钥匙。 钥匙环上总共四把钥匙,经过开启验证,很快找出配电室的钥匙。 回客房稍息片刻,小茹又搭黄包车找一家锁具店,配制一把新钥匙。 水电工醒酒后,已近下午四点钟,直到这时,小茹和春萍方才离开酒楼。 估计别动二组快要进入城里,在小茹的催促下,黄包车加快速度,朝茂源旅店嗖嗖驶去。 一步跨进旅店门槛,小茹和春萍目不斜视,噌噌登上二楼,从303客房门前嘎然止住脚步。 303房间是小刘未退的客房。 果然敲两下房门,房门吱扭打开,开门的正是小刘。 这时再看房内,除山子和小刘之外,还有独立团四虎将,他们分别是,一营长宋一杰,二营长徐小龙,三营长李小虎,新编四营长高玉峰。 因为心情激动,小茹三两步冲向山子,用力握住山子的手,然而嘴唇蠕动数次,什么都没说出口。 山子直巴巴地问:“你那边全都准备好了吧?” 小茹的回答更唐突:“你那边都把家什带齐了吧?” 山子说:“壮壮旺旺和王排长每人赶一辆马车,他们住在另一家旅店,家什还在马车的夹层里,天黑后送过来。.info[]” 王排长是指侦察排长王柿树,壮壮旺旺都是侦察员,在这次行动中,他们只负责枪械和人员运送任务。 山子告诉小茹,别动二组进城后,王排长一行明天出城,在城外公路旁第一个村庄等候,迎接别动小组出城。 小龙小虎每人端一杯白开水,一个送给小茹,一个送给春萍。 小龙说:“茹姐,看您打扮得花似的,哥的心老是跳。” 小茹骂:“跳你个头,有能耐娶回家做媳妇。” 一句话噎得小龙满脸通红,瞠目结舌。 山子狠瞪小龙一眼:“就你属猪的,瞎哼哼,快坐下说正事。” 小龙滴溜转身,回床沿坐下去,却把小虎一把推开:“茹妹妹,请您这边就坐,距离近,心才近。” 小茹无所顾忌,与小龙挨肩并坐,与山子正面相对。 山子问:“要不要约见程晓颖?” 小茹说:“计划进展顺利,暂时没必要约见,程姨有话在先,如果事出意外,她会主动联系。” 说完,小茹打开提包,掏一张信笺递给山子:“按照我们的出城方案,程姨组织了八组日语对话,读音和语义都用汉字标明。(..info)” 山子看过信笺,依然蹙眉自语:“慰问团明天就到,总觉得时间太紧迫。” 小茹接着说:“就目前情势看,时间倒不是问题,唯一担心的是,按照我们的出城方案,能否冲出城门。” 小虎说:“这话说的没劲,四虎将出马,天下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山子冷眼瞥向小虎:“你过来。” 小虎从床尾边头的椅子上站起来,忐忑不安地走到山子跟前。 山子将信笺伸举到小虎胸前,接着说:“就凭你这股吹牛劲,这些日语对话就交给你,一定把它背得滚瓜烂熟。” 小虎一边头一边说:“哥,小龙的脑袋瓜比小虎好使得多,这差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山子不苟言笑,右手狠抖一下信笺:“只有脑袋瓜好使的人才能吹,这是命令,快拿着。” 一听命令二字,小虎仰首挺胸,刷地打个敬礼:“哥,恭敬不如从命,既然您如此看重小弟,小虎不再谦虚,正好露一手给哥们长见识。” 山子冷篾一笑:“回去吧,晚上做梦接着吹。” 小茹这时告诉山子,今夜还住荣华酒店,一方面试开配电室的门锁,二是观察酒店方面的动静。 山子同时告诉小茹,他和小龙八点钟赶往酒店大门前,首先熟悉那里的环境和地理,之后沿途侦察,拟定撤逃和出城路线。 8 大清早上,小茹和春萍步履快捷,疾急回到茂源旅店。 登上三楼,小茹轻轻拍敲303房门。 小刘开门后,山子已经穿好衣服。 看一眼手表,时间方才六点十七分,山子纳闷,疑疑思思地问:“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小茹二话没说,拿两张盖印章的信笺递给山子。 山子展开信笺,却看不懂上面的日文。 小茹说—— 昨晚舞会进行中,舞厅经理通知她和春萍,总经理约见。 不想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却见田原和程晓颖也在。 坂田说,今天上午八点前,所有宿客必须退房离店,信笺是坂田签发的介绍信,可做出入酒店的凭证使用。 春萍接着说—— 坂田还说,今天晚上的舞会,有一位重要客人,茹姐全程伴舞,坂田特别强调,无论客人有何要求,茹姐必须绝对服从,否则有被处死的可能。 小茹禁不住脸色变红:“从程姨的表情上看,这客人就是宫本。” 山子半天未语,许久才把目光投向春萍:“春萍,整个刺杀行动,乃至小茹的生死,全都掌握在你手里,一定做到万无一失。” 春萍说:“请放心,差错绝不会出在我身上。” 山子欣然点头,之后掏出勃朗宁fn袖珍手枪递给小茹。 小茹问:“撤逃和出城路线确定了吗?” 山子说:“都把标志图画好了,放在小龙那里,请记住,冲出酒店之后,直奔对过中间一条胡同,我和小刘在那里接应你们。” 小茹稍思片刻,突然说:“对了,有件事差点给忘了。” 山子换一副惊异的目光望着小茹:“什么事?” 小茹接着说—— 据程晓颖透露,日军峤南特工被消灭,惊动战区最高司令部,若不是因为迎接慰问团忙于清乡,将动用一个旅团再次攻打独立团。 程晓颖特别提醒,估计在四月中旬,慰问团结束对山东日战区的慰问,想必在此之后,独立团必遭一劫,请务必做好准备。 听完小茹的报告,山子不屑一笑:“独立团今非昔比,正为那么多弹药派不上用场犯愁思,但愿多来一些送死的鬼。” 山子话音刚落,小茹紧跟着问:“白天还有任务吗?” 山子戏谑般的语气回答:“吃饭,休息,养足精神,这就是任务。” 春萍说:“山子哥,如果没事的话,咱们去逛商店吧,茹姐看中一身漂亮衣裤,想让你买下来送梅姐。” 山子脸色一红,用巧言搪塞春萍—— 执行任务期间,不准假公济私。 春萍一听这话,喃喃喏喏地嘟囔—— 米数颗粒麻数根,小气鬼。 第九十五章 特别行动(9-10) 9 从傍晚开始,西北风越刮越大,气温越来越低。 别动小组集体吃过晚饭,三三两两回到客房。 此时已过十八点五十分。 小茹和春萍换穿旗袍时,小茹吩咐春萍,别忘了把外套穿上去。 小茹今晚的穿着很特别,先把一双长至股部的丝袜穿上去,之后将袖珍手枪插掖在袜口内测,最后穿上旗袍和紧身裤。 春萍说:“茹姐,从早上开始,我就在琢磨,万一宫本不去舞厅,直接把你约到房间,那该怎么办?” 小茹一听这话,咯噔打个寒颤:“对呀,这一点我咋就没想到呢?” 春萍接着说:“如果当真被狗日的占便宜,就算杀了一百个宫本,我觉得那也没意义。” 小茹的脸微微变红,但是冷笑一声说:“放心吧萍妹,想占茹姐的便宜没那么容易,茹菡可不是吃斋长大的。” 春萍问:“那你说说看,到时候如何应对?” 小茹说:“看准手表,十分钟之内一定拉闸断电。” 春萍深点头首:“茹姐,只要有预案,春萍保证能做到。” 一番妆扮,小茹和春萍一起动手,将多余的衣物和用品一一收拾起来,送到303客房。 303客房里,别动二组全部到齐。 按照预案,别动二组七点半到达预定地点,八点钟舞会开始。 在送小茹和春萍出门时,山子的行为十分罕见,与两个姑娘一一握手,虽然什么都没说出口,但凝重的表情足以让人感觉出此时的心情。 约莫一刻钟的光景,黄包车赶至荣华酒店前大街,霎那间,眼前的情景居然把两个姑娘惊呆了―― 平常的日子里,酒店门前大街是一处热闹的夜市,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各种摊点小卖一个紧挨一个,然而此时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再看酒店门旁,四个鬼子荷枪实弹,笔直挺立。 虽然气氛恐怖,但小茹和春萍的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欣慰的笑意。 黄包车刚把车头转向酒店,四个鬼子一齐举枪,喝令停车返回。 小茹和春萍不慌不忙,下车后付完车费,直奔鬼子兵走去。 鬼子兵看过介绍信,又把提包搜查一边,之后挥手放行。 款款进入门厅,小茹和春萍同时发现,舞厅门旁没有了守门员,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全副武装的鬼子兵。 除此之外,大厅里空无一人,就连总服务台都变成空架子。 舞厅经理站在门口正前方,面对小茹深鞠一躬,舞厅经理挥摆右手,笑吟吟说一声请进。 小茹点头示意,吱扭推开门浅红色的木门。 这时看去舞厅,所有包厢都被贴上数字编码,长形案桌上摆满酒水、茶果和食品,舞厅里除了舞女、乐队和服务员,看不到陌生面孔。 从候客区固定位置坐下去,邻座的红衣舞女手持圆镜,正给两片原本艳红的嘴唇涂膏润色。 一看小茹就坐,红衣舞转过身问:“茹妹,你该知道今晚的场合吧?” 小茹谦和一笑:“哪能呢,什么不知道。” 红衣舞女收起唇膏,气咻咻地唠叨:“真是的,跟自家姐妹装什么葱,如今你是郁金香的头牌,就不信总经理没有告诉你。” 小茹反问:“也没告诉你吗?” 谁知小茹这一问,红衣舞女忽然傲气凌人:“茹小姐,无需你屈开尊口,本姑娘浪迹风月场数多年,就凭今晚这阵势,看一眼就知道,回头定有高官政要光临郁金香,这正是你博彩走红的好机会。” 小茹不动声色,看上去淡定自若。 放下手包,红衣舞女脸色转晴:“茹妹,大凡高官政要,他们都是穿山豹,功夫着实厉害,一夜下来,拼得你三天起不来床,你可多加小心。” 小茹不羞不臊,接着说:“本小姐是母老虎,比穿山豹更厉害,一招下来,让他一辈子还不了阳。” 话一出口,红衣舞女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10 郁金香舞厅打破常规,没按时间开场。 直到八点三十五分,房门终于打开,坂田和舞厅经理率先冲进舞厅,与六位服务员各站两侧,夹道欢迎日本政府慰问团。 一位中年日本军官和一位年过半百的男人并肩走在前面,引领三十多个男女鱼贯步入舞厅,田原和江月影走在最后面。 按事先编排的序号各自入座,坂田亲自赶到小茹和春萍跟前,将她俩邀请到舞池南侧的一号包厢。 一号包厢位于中间位置,由此往两侧延续,东面为双号,西侧为单号,江月影和田园于三号包厢就坐。 经坂田介绍,这位日本军官就是宫本师团长,另一位则是慰问团之团长,名曰加藤先生。 三言两语寒暄一番,小茹从宫本一边入座,春萍坐在加藤一边。 安排就绪,坂田登上乐台,宣布舞会开始。 霎那间,舞厅内灯光隐约迷离,舞曲起伏悠扬,一个个舞女在一个个舞客的邀请下,手拉手进入舞池。 这时候再看宫本和加藤,这两个头号人物原地未动,与小茹和春萍频频举杯,侃侃而谈。 一曲罢了,又起一曲,小茹主动发出邀请,与宫本踏入舞池。 为了转移注意力,江月影牵手田原,跟随宫本走进舞池。 然而当加藤邀请春萍跳舞,春萍满脸窘色:“对不起加藤先生,小女有个毛病,酒后头晕得厉害,需要去外面透透风,下一曲好吗?” 加藤说:“也好,但愿卑职能陪王小姐一起散步。” 因担心门岗作梗跟踪,春萍柔婉一笑:“谢谢加藤先生关照。” 说完,春萍悠悠走出包厢,加藤步步紧随。 果然刚踏出舞厅门槛,两个门卫同时伸出手臂,挡住春萍的去路。 春萍回头望着加藤,加藤叽哩咕噜说一通日本话,中文的意思是:“请不要无礼,让王小姐出去。” 闻其声音,门卫收回手臂,四肢挺立得如同枪杆一样僵直。 从舞厅门口左转北去,春萍边走边说:“楼下太吵,去楼上走走好吗?” 春萍话一出口,正中加藤下怀,加藤转溜一下眼球,接着说:“王小姐如不嫌弃,请到卑职房间一坐,不知可否赏脸?” 春萍半遮半掩,用羞涩的微笑应允了加藤的美意。 沿北走廊一直走到三楼,又见走廊入口处站立两个鬼子兵,一看加藤和春萍走来,双双立正敬礼。 路过哨兵没多远,春萍突然站住脚步:“加藤先生,请您稍等一会,小女回舞厅拿香水过来。” 一听回舞厅拿香水,加藤禁不住心花怒放,吩咐春萍快去快回。 第九十六章 特别行动(11-12) 11 二楼是餐饮场所,只在用餐时临时安排警卫,此时早已经人去楼空。 春萍匆匆走下三楼,疾急赶到二楼配电室门前,从外套布袋里掏出钥匙,咔嚓打开门锁。 按照从四楼至一楼的断电顺序,春萍从右边开始,刷刷拉下四个闸刀。 瞬息间,荣华大酒店从里到外漆黑一团。 突如其来的黑暗,着实让舞池里的舞客大为扫兴,一时间哗然一片。 小茹佯装害怕,左手臂搂紧宫本的脖颈。 宫本轻拍小茹的肩背,笑呵呵地劝慰:“茹小姐不要害怕,这是内部电路偶发故障,一会便可修好。” 说话间,小茹已经掏出手枪,顶住宫本的心口啪啪连开两枪。 枪声一响,整个舞厅如同炸锅一样,舞女们抛开一个个舞客,舞客们争先恐后,一边呐喊惊叫,一边朝舞厅门口窜逃。 连续推倒五六个窜逃的男女,小茹一口气冲出舞厅,黑暗中停顿脚步,放开嗓门疾呼:“萍妹,我在这里。” 春萍躲在走廊入口的墙角下,顺着声音追赶过去,一把拉起小茹的手。 就在这时,小茹突然发现,四个鬼子持枪挡住门口,有的喊站住,有的喊安静,任凭声嘶力竭,舞女们置若罔闻,勇往直前。 与此同时,七八个鬼子从三楼和四楼冲入一楼大厅,但是黑暗中面对混乱的人群,一个个手足无措。 小茹冲在窜逃舞女的最前面,距离鬼子不足五米时,挥枪一阵点射,四个鬼子刷刷倒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酒店对过三条胡同口也传来清脆的枪响,枪声过后,沿街五盏路灯顿失光明,偌大空间一片黑暗。 一听外面枪响,二十多个舞女嘎然止步,心惊胆战地拥挤在一起,将酒店门口堵塞得水泄不通。 这时候,楼上楼下共汇集十多个鬼子兵,这些鬼子猛兽一般推开舞女,直奔枪声响起的地方扑去。 小茹和春萍在山子和小刘引领下,一口气穿过百余米的胡同,踏入一条南北巷陌,小龙小虎早已等候在这里。 沿巷陌往北跑过三十米,山子又和宋营长、高营长会合,此时已经听到鬼子追赶的脚步声。 小龙说:“哥,干脆找地儿隐蔽起来,把这些狗日的给灭了,过把瘾。” 小虎接着说:“这是一步好棋,就这么走。” 宋营长说:“临水城足有两千多个日伪军,过一会全都赶过来,就算你是一条龙,也休想压过地头蛇。” 山子说:“别罗嗦,按既定路线速回旅店,冲出临水城才算真本事。(..info)” 按照原定撤退路线,别动组就地往东,七折八拐穿越十几条胡同巷陌,又在一道南北小巷里消失了踪影。 此时追赶的鬼子怏怏而返,已经回到别动小组第一个会合点。 12 历经十几分钟,跑过五六里地,别动小组顺利回到旅店。 小刘从床底拉出两个大布包,布包里包裹八套军服、七条大盖枪、一支王八盒子、一把指挥刀,子弹、子弹盒、无柄手榴弹样样都有。 除此之外,布包里还有两支驳壳枪,是给小茹和春萍准备的。 从隔壁回到303客房,小茹和春萍摇身一变,从美艳的旗袍女郎,变成英武凛然的鬼子兵。 说来山子的身份更掉价,堂堂的团首长瞬间变成日军大头兵,只有小虎腰挂手枪和指挥刀,摇身变成日军中尉指挥官。 将换下来的衣物和提包扔在床面上,小茹问:“团长,这些衣服和提包都是名贵的,要不要带回去?” 山子说:“换一条日军少将的狗命,值了。” 春萍说:“茹姐,一定把今天晚上的旗袍带回去,留作纪念用。” 山子两眼一亮,冲春萍笑悠悠地点点头。 一经山子许可,小茹和春萍相互帮忙,将旗袍分别掖藏在后腰间。 作忙忙碌碌收拾一番,小虎带领七个鬼子依次走出客房。 眼巴巴望着一队鬼子从楼上走下来,店小二如同大白天见到鬼一样,吓得魂飞魄散,浑身上下直打颤。 城东门位于茂源旅店大约三里地,方向偏向东南方,一路跑步前进,别动小组先与一支巡逻队交叉而过,之后又和摩托车队迎面相逢。 第一辆摩托减速缓行,坐在车厢里的指挥官用日语喊话:“哪部分?” 小虎放慢脚步,用日语回答:“旅团部派出的巡查队,你们是哪部分?” 日军指挥官回答:“第一联队二大队,奉命全城搜捕。” 话音刚落,只见指挥官一挥手,司机突然加足油门,十几辆摩托车如同风驰电掣,不一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子一边跑一边问:“鬼子刚才说什么?” 小虎一边跑一边说:“狗日的说话没舌头,就听懂第一联队二大队,不用问也能猜得出,无论虾兵还是蟹将,都他妈冲我们来的。” 缓一口气,小虎接着说:“看我李小虎是谁,神机妙算,千里放蜜蜂都能认出公母来,就是孙猴子来咱独立团,也得赶虎子叫师傅。” 山子从背后狠踢一脚,扑哧踢在小虎的屁股上:“吹牛也不看时候,回头若能吹开城门,把鬼子全吹飞,我第一个赶你叫师傅。” 小虎反手拍打拍打屁股,连说两声不敢当。 临近城门大约三百米,山子下令缓步慢行,静神养气,以便全力对付城门哨兵,一举冲出城外。 当距离城门只有几十米的时候,小虎主动加快速度,带领大家跑步前进。 临水城原为沂州,新城墙始建于明朝洪武元年(1368),至清朝康熙年间(1673)第三次修缮扩建,共设四座拱形城门。 从外观上看,整座城墙上窄下宽,顶部宽度3米,墙高7.5米,周长大约一万米,分布五十座城堡,五千多个垛口。 日军占领临水后,每座城门派驻一个安防小队,五十座城堡共架设五十部重机枪,同时装配探照灯、警报器等器材。 安防队编制四个班,轮流上岗值勤,城门开放时,值勤哨兵八人一岗,鬼子伪军各四人。 从夜间十点至凌晨五点,城门全部关闭,值勤哨兵由八人减至四人,鬼子和伪军各二人。 除看守城门外,安防队还负责城墙以外警戒任务,白天在城墙上瞭望放哨,夜间在城墙上流动巡逻。 第九十七章 特别行动(13-14) 13 别动小组赶至城门时,已过十点三十分,因接到紧急戒严令,城门值岗哨兵临时增至八人,班长亲自坐镇。 一看一位陌生的中尉官走来,日军班长先敬礼,后发问:“报告长官,请问您是哪部分?” 小虎盛气凌人,冷嗖嗖回答:“我们是旅团部派出的巡查队,师团长不幸遇刺,为防凶犯夺门逃窜,前来督查警戒情况。” 日军班长再次敬礼:“欢迎长官检查指导。” 不料话音刚落,小虎一个黑虎掏心打过去,直捅对方心窝,日军班长口吐鲜血,扑通栽倒在地下。 小虎这边一出手,其他人速疾掏出驳壳枪,一阵密集射击,八个猝不及防的日伪军全部被打死。 一时间,城墙上的警报嗡鸣尖叫,响彻九天云外。 枪声和警报声惊醒了熟睡中的安防队员,三十多个日伪军慌促起床,从城门两侧的宿舍中纷纷出动。 与此同时,十个正在城墙巡逻的哨兵冲下马道,朝城门这边飞跑。 安防队宿舍距离城门不足五十米,一出门便遭到别动小组迎头痛击,四名机枪手还没来得及拉动枪机,便捷足登上西天。 此时若说枪法,除春萍之外,其他人都是百步穿杨的神枪手,打一枪撂倒一个,打两枪撂倒一双,弹无虚发,枪枪见血。 仅仅数秒钟的光景,城门两侧只有四五个鬼子双手抱头,就地翻滚,躲避嗖嗖飞来的子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突突的摩托车响,还听到汽车的鸣笛声。 情急之下,八支驳壳枪骤然齐射,残余的鬼子无一幸免,皆为枪下鬼。 山子疾声高喊:“小虎,快把城门炸开。” 小虎风似的冲进二十米长的拱门,将一枚日制无柄手榴弹拉开引信,安放在厚重的城门下。 借弯腰之势就地一倒,小虎叽哩咕噜滚出十几米,手榴弹轰隆爆炸,两块门板轰然坍塌。 山子再次下令:“宋营长、高营长,你俩快和春萍小茹出城,一定把探照灯打灭,其他人分头行动,把鬼子的轻机枪捡回来。” 一把抓起春萍的手,宋营长拉拽春萍,率先冲出城门。 高营长推一把小茹,紧跟小茹跳过坍塌的废墟。 自从冲出城门,宋营长一直跑在春萍身后,跑过几十米的距离,两座城堡里的重机枪达到近射角度,从南北两侧一齐开火。 重机枪一响,纷飞的子弹从头顶和身边嗖嗖穿过,宋营长疾呼卧倒,随将春萍扑倒在地,抱紧后快速向北翻滚,双双落入半米深的边沟。 小茹和高营长手持步枪,如同双燕齐飞,腾空向南蹿跳,坠入边沟后迅速卧倒,举枪指向百米之外的城堡,瞄准高悬在城堡上的探照灯。 与此同时,宋营长勾动扳机,伴随清脆的枪响,子弹骤然出膛,将城门北侧的探照灯哗啦打得粉碎。 紧跟着又听两声枪响,城门南侧的探照灯身中两弹,嘎然熄灭,城门外偌大一片空间,顿时笼罩起黑沉沉的夜幕。 伏爬在边沟的路沿上,小茹放声高呼:“团长,我们在这里。” 山子边跑边喊:“我们来了,你们快跑。” 根据声音判断,山子距离小茹不足一百米。 一口气跑过半里地,宋营长止步喊停,原地等候山子。 大家转身面对临水城,只见一束束摩托车灯光穿透城门,煞白耀眼,在这灯光的映照下,隐约发现四个黑影飞疾奔跑,脚步声越来越近。 14 仅过十几秒钟,别动小组二次会合,此时二十余辆摩托冲出城门,距离别动小组不足三百米,尾随后面的是四辆大卡车。 山子二话没说,下令实施第二方案。 接到山子的命令,别动小组每人掏出一颗手榴弹,从南至摆放在路面上。 山子喊一声引爆,八颗手榴弹嗞嗞喷出火花。 轰隆隆一声巨响,手榴弹从背后十几米的地方爆炸,将好端端的路面开一条一米宽、半米深的土沟。 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摩托车紧急刹车,冷不丁追尾后,五辆摩托冲进公路边沟,三辆翻倒在地。 又跑几十米的距离,别动小组再次布设手榴弹,手榴弹爆炸后,突然折身返回,从土沟中布下埋伏。 此时日军摩托车队已被第一条土沟拦截,鬼子纷纷下车,凭借摩托车灯的照射,机枪步枪一齐朝别动小组开火。 山子埋头下令:“宋营长,你们用步枪先把摩托车打瞎了眼,轻机枪只许打完枪内子弹,不准恋战。” 话音刚落,山子率先打响轻机枪。 一阵激烈交火,鬼子死伤几十人。 当黑压压的日军赶至第二道土沟,别动小组已经相去大半路,与迎面赶来马车迎面相遇。 “谁。” 柿子这时勒僵停马,冲对面大声询问。 春萍抢先开骂:“烂柿子,你咋呼么,大姑都快累死了,快把车赶过来。” 气吁吁骂完后,春萍如同散了骨架,扑通跌坐在地下。 三辆马车依次赶来,调头后按顺序停靠在路边旁,小茹搀扶春萍,登上柿子赶驾的第一辆马车。 听着急促嘈杂的脚步声,山子说:“看样子,小鬼子不到黄河不死心,宋营长,你和高营长坐马车先走一步,去五路以外的地方等我们。” 宋营长误会了山子的意思,于是说:“团长,鬼子没有了三轮四轮,只靠两条腿,哪能追上马车,快走吧。” 山子接着说:“就这么一走了之,小鬼子肯定郁闷得睡不着觉,时间有的是,再陪他们玩一会,让他们尝尝野营拉练的苦滋味。” 宋营长悟懂山子的意思,说一声小心点,与高营长登上最后一辆马车。 山子随之挥手,带领三个小兄弟跨步趠过路边沟,径直往南走去。 沿麦田疾步走过近百米,四挺轻机枪一字排开,枪口直指正北方。 山子说:“都报个数,装好的子弹有几板?” 从小刘到小虎,依次报出三个数,五板、五板和四板。 山子自报四板,接着说:“都把子弹装满,回头一口气打光,鬼子人多势重,还击时子弹密集,撤退不能直接站立,至少往东匍匐爬行二十米。” 说话间,日军排头兵进入直线距离,山子下令,做好射击准备。 哗啦拉开枪机,山子又说,一旦鬼子还击,专拣枪口冒火的地方打。 屏声敛息等待片刻,山子根据脚步声判断,处在中间位置的鬼子已经进入直线距离,正是开火的好时机。 于是山子高喊一声开火,四挺轻机枪突突喷出火舌,扫射过程中,枪口大角度调整方向,打击开枪还击的鬼子。 短短数秒间,四部轻机枪几乎是在同时,将枪内三十发子弹全部打光。 遭遇意想不到袭击,鬼子死伤几十人,中尉指挥官恼羞成怒,喝令部队全力攻击,不惜一切代价,坚决消灭土八路。 军令如山,密密麻麻的鬼子蜂拥冲进麦田,迎着密集的子弹,一边开枪射击,一边飞跑狂奔。 第九十八章 特别行动(15-16) 15 在山子的引领下,小龙小虎和小刘形如游蛇,簌簌爬行。 远远离开着弹点,山子喊一声起立,起身后偏转方向,朝大东南奔跑。 当一个中队的鬼子追赶到袭击地点,山子早已冲出麦田,沿一条崎岖的荒野小路继续往东南行走。 小虎超越小龙和小刘,急急追上山子:“团长大哥,您还要往哪走?” 不料小虎这一问,山子突然转身,扯破嗓门怒吼:“李小虎,你小子跑不动也得跑,再不执行命令,老子毙了你。” 冷不丁挨一通训骂,不只是小虎,就连小龙小刘被都惊讶得目瞪口呆。 山子接着说:“李大吹,我这一嗓子是给鬼子引路的,快跑吧,他们肯定朝这边追来了。” 果然听到山子的怒吼,正在往南追赶的日军急忙调头,转向东南奔跑。 鬼子气嘘嘘赶至山子走过的小路,山子早已进入连绵的岭岗丘地,坐在蛇形的岭岗上歇息养神。 又当鬼子赶到岭岗脚下,山子下令用步枪射击。 呯呯叭叭打过数枪,山子收起家伙就跑,沿岭岗背坡一口气冲下去。 鬼子提心吊胆,好不容易爬上岭岗,却不知土八路去向何方,日军中队长正犹豫,左前方的岭岗上又起几声枪响。 一听到枪声,日军中队长嗷嗷咆哮,连骂三声八格。 自从鬼子进入岭岗丘地,山子就这么打几枪换一个地方,跟追赶的日军玩一场猫戏老鼠的游戏。 不觉得时间过去半个多钟头,山子站在东南最后一座岭脊上,四支步枪打完枪内子弹,之后转身东去,不一会冲下岭岗。 鬼子不辞劳苦,拖着沉重的双腿登上东南岭岗,中队长左右打量一遭,随即一声令下,直奔岭南一片树林追去。 此时山子与日军背道而驰,一路朝正北方向行进。 16 径直走过五六里地,山子第一个登上公路,又往前走二里路,别动小组实现第三次会合。 爬上第二辆马车,小虎说:“团长,肚皮都贴着脊梁了,找个地儿喂喂肚子吧,你不是好喝一口吗,今个虎子豁出去,陪你一醉方休。” 小龙说:“没合眼你就说梦话,这都下半夜了,你去哪找酒饭,抱着枕头当媳妇,净想美事儿。” 小虎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找个村庄叫开老乡的门,咱们出高价,让老乡多杀几个大公鸡,多搞几瓶老烧酒,很简单。” 山子说:“不简单,这跟土匪进村差不多。” 小虎一听没戏,干脆蜷身躺下去,闭上眼一声不吭。 马车上顿时变得宁静,只听到咯噔咯噔的马蹄声。 不料刚走一会,小虎突然起身:“对了团长,平日里你忙我忙大家忙,没工夫聚一块说说话,趁这阵儿消闲,虎子提个要求可以不?” 山子问:“什么事?” 小虎说:“咱们支队有规定,凡是红军时期入伍的老战士,营级干部就能结婚谈恋爱,我和小龙十八岁参军,如今二十四周岁,够格了吧?” 山子冷冰冰呛一句:“吃山楂问酸甜,明知故问。(..info)” 小虎脸皮厚,两片薄唇依然跳动不停:“团长你看吧,从支队来的铁哥们,除小张、小聂和大孟牺牲外,宋营长和高营长没参军先结婚,赵副团长更先进,十一岁就把媳妇领回家,估计儿子都快成家了。” 小龙骂:“你放屁,不知道根梢不要瞎咧咧,赵副团长是童养媳,赵大哥压根就没答应过,人家早成妹妹了,知道不?” 小虎问:“这你怎么知道的?” 小龙说:“就你这张破嘴,赵大哥不稀罕跟你说。” 山子接着问:“小虎,你到底要说什么?” 小虎接着说:“再说你吧,你跟姜政委都是进网的兔子上钩的鱼,十拿九稳,小刘还是毛孩子,不懂那回事,就我和小龙,惨,真惨。” 山子这时干咳一声:“说吧虎,看上哪个了,我给你俩做媒。” 小虎说:“我跟小龙私下里议论过,小龙看好小茹,虎子就喜欢金叶,喜欢金叶那股辣椒味,从今天起,这事正式拜托给你。” 山子万万没有想到,就金叶这只扎手的小刺猬,居然还有人喜欢她,真是乌鸦长出白毛来,怪事多多。 想到这,山子说:“小虎,金叶可是出了名的小刺猬,我劝你好自为之,当心被她扎破手。” 小虎一听这话,哽噎得喘不过气。 怔愣半天,小虎狠拍大腿:“团长,虎子跟着您冲锋陷阵都不怕,何惧一个王金叶,只要组织同意,再给烧把火,就不信搞不到手。” 山子有意加重语气,郑重提醒小虎:“婚姻自主,恋爱自由,组织的作用只能牵线搭桥,能否把金叶搞到手,关键在于金叶本人。” 小虎又拍大腿,语气里充满霸气:“团长,有您这句话,别说是只小刺猬,就是一头母老虎,虎子也把她关进笼子里。” 山子敷衍一笑,却把目光转向小龙。 小龙深埋面首,全然没有感觉,山子问:“小龙,在想小茹是吧?” 小龙吓了一跳,挠把头冒不失地回答:“谁说不是呢,可是小茹不想咱,到头来猴子捞月亮,一场空。” 一看小龙灰塌塌的样子,山子忽然来气:“看你战场上是条龙,女人跟前是狗熊,回头我和姜政委一块找小茹,先给你搭桥铺路。” 话音刚落,小虎冷不丁儿喊:“前面的马车快停下。” 柿子被急煎煎的呼喊吓一跳,吁地一声勒住马僵,转过头乜呆呆地问:“虎子哥,你咋呼么,” 小虎说:“小龙嫌这车人太多,要上你的车。” 一听这事,柿子说:“茹姐和春萍都躺在车厢睡着了,这不方便吧?” 说话间,壮壮赶车与柿子齐头并列,小龙说:“王排长,你刚才怎么说话的,损人是不,她睡她们的觉,我坐我的车,怎么就不方便了?” 不曾想小茹冒儿咕咚坐起来:“李小龙,你还有理了是吧,旺旺的车上也是两个人,你咋不去他的车,啥意思?” 眼睁睁碰一鼻子灰,小龙憋一肚子窝囊气,二话没说,嗖地跳下马车,紧跟着弹腿起跳,跳上柿子的马车。 扑通一声坐下去,小龙满嘴充满火药味:“就不信小龙是狗熊,连女人都降不住,这车徐大哥坐定了,看谁能咋地?” 小茹莫名其妙,扑哧一笑问:“徐大营长,你这冷不丁儿的,刮的哪门子龙卷风,谁个招你惹你了?” 小虎幸灾乐祸,趁热打铁:“茹姐,你别装葱装蒜装没事人,小龙就冲你来的,等着吧,看他怎么收拾你。” 扑哧推一把壮壮的后脊背,小虎故意发飙:“你别瞎子跟着娶媳妇的笑,稀里糊涂凑热闹,快赶车。” 壮壮恍然大悟,挥手猛抽一鞭,大黑骡扬蹄飞奔。 第九十九章 爱情风波(1-2) 1 从临水返回,已是晚上十点钟。 第二天上午,山子召开三人团会议。 会议开始,山子首先通报日军二次攻打独立团的计划。 山子说,鬼子既然二次攻打,肯定比第一次更狠毒,从地形上看,一号和二号阵地因坡度平缓,防御能力最薄弱,日军必然拿这两处当作突破口。 于是山子提议―― 将一号和二号阵地的暗堡增加一倍,由原来的二十三座,增加到四十六座,同时封锁两处阵地的所有通道,于通道内布设爆破区。 会议同时就如下事项逐一作出决定―― 一,特战队现已完成三个月的封闭训练,明天正式服役。 根据山子的建议,将特战队三个分队按序号编入一至三营,独立执行任务由大队长、副大队长直接指挥。 二,黄狼山各项工程基本完工,一个星期内交由新四营驻扎。 山子说,四营完成驻扎后,立即挖坑断路,将周边一公里列为警戒区。 三,医院建设五日内竣工,需提前进行人员编制。 会议决定,医院由五十名医护人员组成,编制为连级单位,韩军医任院长,范军医担任副院长,燕春雨担任护士长,苏珍担任副护士长。 四,增编连队卫生队,负责战地救护。 山子说,卫生队编制暂定十人,主要以女同志为主。 五,警卫排扩编为警卫连。 根据山子的意见,警卫连编制限定在一百人之内,黄狼山派驻一个排。 会议临近结束,山子指示小梅给军需、军务两部门打电话,通知两位处长来团部接受任务。 不一会两位处长赶来,赵大年首先面对军务处长,将医院和卫生队编制内容讲述一遍,要求军务处三日内完成编制任务。 军务处长离去,山子随将目光转向军需处长。 根据山子的询问,军需处长表示,现有粮库面积满存量二十吨,可满足全团二十天需求。 山子随即作出指示,十天后必须保持满量库存,直至日军二次攻打开始。 与此同时,山子还要求军需处三日内完成下列采购任务―― 酒坛五百只,容量五公斤,油布三百平方米,麻绳两千斤,细度不能小于指头粗,另采购桐油五百斤。 一串数字报出来,军需处长目瞪口呆,问山子买这些东西干么用。 山子只回答一句话,造一种新武器。 会议结束全部议程,赵大年告诉山子,昨天国军送来最后一批军火,医院及医疗物品五天后一次到位。 山子点头答应一声,随把玉梅和赵大年约到办公室。 各自入座,山子问:“赵副团长,如果没记错的话,再过三个月,你就二十八周岁了对吧?” 赵大年愕然:“王团长,你怎么想起这个来?” 山子说:“独立团至今没有军内婚,见了团里的女同志,除了喊姓名,就叫人妹妹,就缺一个叫嫂子的,你给带个头吧。” 赵大年明白了山子的意思,沉吟半天才说:“这年月兵荒马乱的,那心思打理这些事,就算结婚,也难过安顿日子,何苦呢?” 玉梅说:“赵大哥,虽然现实残酷,但总不能因为抗日耽误终身大事,只要符合部队规定,到了一定的年龄,就该结婚成家。” 赵大年难色一笑:“这个道理谁都懂,谁都想有个家,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但现实毕竟是现实,过几年看局势再说吧。” 山子问:“如果采用组织手段,强制你结婚呢?” 赵大年知道山子说一不二,因此急忙改变语气:“定亲尚可考虑,但结婚绝不可能,除非将大哥押赴刑场。” 玉梅接着说:“赵大哥,玉梅同意你的想法,临时先把亲定下来,那你说说看,要求对方什么条件?” 经玉梅这一问,赵大年忽然精神振奋:“姜政委,实话说了吧,我的事不用您和王团长犯心思,到时候吃喜糖就行了。” 玉梅满脸惊异:“赵副团长,原来您有了是吧?她是谁?” 赵大年轻摇头首:“这个不能说,不能背叛对她许下的承诺。” 山子接着说:“独立团不搞刑讯逼供,说不说随你的便,但条件只有一个,今年中秋必须完婚。” 赵大年回答:“王团长,这个更不可能,因为她有言在先,如果违背约定婚期,立马断绝关系,依我看,应该结婚的是你和姜政委。” 山子被赵大年堵住了嘴,埋头耷脑一声不吭。 玉梅说:“赵副团长,子凯喊你来是谈你的事,请不要转移话题。” 赵大年心不在焉,下意识看一眼手表:“这都十一点多了,中午给别动小组接风,是我主张的,我去打理一下。” 说完,赵大年倏然起立,迅疾走出门外。 玉梅问山子是否还有别的事,山子说,是小龙和小茹之间的事。 2 山子从一营抽调两个连,抓紧赶制所谓的新武器。 按照分工,一连负责给酒坛装炸药,二连给麻绳浸桐油,浸桐油是防止麻绳长时间埋在地下,淋雨受潮后而腐烂。 给酒坛装炸药是个精细活,炸药装到一半,要填放引信和引线,放好引信引线,还要继续填装炸药。 直到炸药装至坛颈,再拿一块裁好的油布覆盖炸药,油布须在坛口外余留二十公分,足能遮盖坛体的一半,最后用一层薄薄的粘土填平坛口。 仅用半天时间,五个土炸弹全部制作完成,只等晾干浸过桐油的麻绳,集中布设和掩埋。 忙忙碌碌,不觉得日落西山。 吃过晚饭,山子稀里马虎洗刷一遍,正欲躺下休息,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忙给玉梅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小冯:“报告团长,梅姐每天晚上都去新兵连,检查政教学习情况,您找她有事吗?” 山子答非所问,将话题转移一百八十度:“晚上黑灯瞎火的,野猫老鼠到处跑,玉梅就怕那些小东西,你咋没陪她一快去?” 小冯说:“这不是我的错,梅姐嫌我崴伤了脚,不让去,您稍等,我这就去玉梅姐,就说您找她。” 山子说:“崴了脚你还逞什么能,歇着吧,我让小刘去找。” 咔嚓挂掉电话,山子站在办公室门口喊两声。 听到山子的呼喊,小刘如同火烧屁股,一边穿袄,一边往山子这边跑。 紧三步、快四步,小刘系着纽扣问:“团长,有么事?” 山子火冲冲地埋怨:“看你冒冒失失的,就跟闹鬼似的,急慌啥,快把姜政委喊过来。” 小刘说:“您别急,我给姜政委打电话。” 山子禁不住发一声苦笑:“你可真够聪明的,还知道电话比腿跑得快,我刚才打过了,电话那头是小冯。” 小刘问:“那姜政委去哪了?” 山子说:“新兵连总共十二个学习班,挨个找。” 小刘答应一声,滴溜消失了踪影。 第一百章 爱情风波(3-4) 3 一晃过去半个钟头,玉梅吱扭推开房门。 脚跟还没站稳,山子劈头就问:“小茹答应没有?” 一看山子急煎煎的样子,玉梅笑微微地解释:“对不起子凯,这几天都快忙晕了头,忘记向你汇报了。” 山子说:“没让你做检讨,快说出结果来。” 玉梅依然笑微微的:“子凯,小茹的态度很明确,坚决不同意。” 扑通跌坐在床沿上,山子倦意全无,有的只是懊恼和烦闷:“这到底怎么回事,小龙哪一点对不住她?” 从窗口下的椅子上坐下去,玉梅接着说:“男婚女嫁,注重的是感情,不能用对住或对不住来概括,那是一种感觉,只有感觉才能产生感情。” 山子打心眼里不耐烦:“别扯那些没用的,我问你,你是不是以组织的名义找小茹谈话的?” 玉梅轻叹一声:“子凯,与人谈婚论嫁,说到底只是个人问题,你怎好以组织的名义强制和干预,那是逼亲,违背婚姻自由的原则和主张。” 一听这话,山子愈加气恼:“定知道当面诵佛经,背后念死咒,阳奉阴违,说好了让你以组织名义跟她谈,你偏一条裤子三条腿,另搞一套。” 虽然山子的言辞气得玉梅心疼,但玉梅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怨怒。 沉默中平静一下心情,玉梅语气平缓:“子凯,不管你说什么,玉梅都能够理解你,但站在组织的角度上,不能认同封建式家长作风。” 山子愕然睁大眼睛,刚端在手中的茶缸咕咚一声放下去:“玉梅,犟眼子时刻牢记你的话,拿小茹当作亲妹妹,说到底这是为她好。.info” 玉梅说:“亲妹妹也有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同样不能搞专制。” 山子喝口水咕噜咽下去:“算了吧,哑巴传话,呆子打岔,说不清,道不白,你把小茹喊过来。” 玉梅正欲起身,山子倏地站起来:“坐着吧,没你的事。” 小刘刚把裤子褪到膝盖,又听见山子的呼叫声。 忙乎乎提上裤子,小刘趿拉着鞋子跑出来:“团长,又么事?” 山子说:“你去找小茹,让她赶紧来一趟。” 自从小刘归队,小茹随后搬出小刘的宿舍,与小冯同住一间房。 于是小刘说:“团长,不是小刘腿懒,小茹就跟小冯住一屋,我先给那边打电话,如果那边没人接,再往那跑也不算冤枉。” 山子啪地一拍脑袋瓜:“这事咋就忘了呢,真是汤圆掉进糨糊里,糊涂蛋,你回去歇着吧。” 听着山子骂咧咧的唠叨,玉梅禁不住偷偷窃笑。 小刘说:“团长,您的嗓子都快喊哑了,我还是等会吧,万一那边没人接电话,您还得再喊一嗓子。” 玉梅这时从侧房走进办公室:“小刘,只要玉梅姐不回去,紫雪始终守在电话旁,听子凯的话,回宿舍休息吧。” 说完,玉梅走近山子的办公桌,慢悠悠摇几把电话机。 根据玉梅的口令,总机值班员接通玉梅的办公室。 重新回到原位,玉梅柔声细语地提醒山子,大凡女人,感情都很脆弱,只能劝导和交流,不可强势压人,伤人自尊。 山子又喝口水,气闷闷地嘟囔:“我就纳闷了,小龙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打着灯笼都难找,小茹咋就拿红木当柴烧,不识货的呢?” 玉梅又叹口气:“子凯,玉梅不想再和你多解释,等小茹赶来时,你听她怎么说,但是无论说什么,都代表一个人的爱情观,请尊重。” 山子紧握茶缸,两眼盯在上面直发呆。 4 似乎是一对偶尔路遇的陌生人,玉梅和山子互不相视,沉默无语,多亏小茹及时赶来,打破窘促尴尬气氛。 想必早有准备,两脚刚一站齐,小茹先声夺人:“团长,原以为梅姐将结果转告了你,这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你还惦记着。” 山子说:“你就回答一句话,小龙哪一点讨厌你?” 小茹苦涩一笑:“团长,请您千万别误会,说心里话,小龙哥的优秀,是茹菡崇拜的偶像,只不过这偶像与爱情的影子不一样。” 一听这些不沾边的辩词,山子的目光忽然变得怪异:“别整些洋词瞎忽悠,既然喊你来,你就来点实在的,答应给小龙做媳妇。” 小茹说:“既然这样,那我只回答一句话,茹菡早有心爱的人,虽然他是影子,但我甘愿和这影子厮守一辈子。” 一句话说出口,小茹连招呼都没打,急转身走出门外。 从小茹的背后收回目光,山子气吁吁语无伦次:“看看吧,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心变成驴肝肺,影子中屁用,天下第一个大傻瓜。” 玉梅说:“子凯,如果你是一个懂感情的男人,应该理解小茹心境,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静下心休息吧。” 说到这,玉梅主动给山子的茶缸加满水,打个招呼离去。 凝神思想半天,山子越想窝囊,越想憋气。 想着想着,山子突然起立,一个电话打过去,让小龙跑步赶来。 这些天,小龙几乎生活在美梦中,甚至做好发喜糖的准备。 殊不知兴冲冲闯进门,却发现山子的脸拉得必驴头还长一大截。 干咽两口唾液,小龙小心翼翼:“团长,什么事惹您生气了?” 山子说:“站着说话怕闪腰,你坐下。” 小龙从玉梅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去,又问:“是公事还是私事?” 山子问:“真想媳妇吗?” 小龙窘色一笑:“看你这话问的,没媳妇跟谁生儿子,咱哥们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上,没想那么多,可是爹妈等急了眼。” 一看山子蹙眉不语,小龙接着说:“爹妈命苦,上无长子,下无长女,就小龙一根独苗苗,如今年过半百,就盼早一天抱孙子。” 山子冷不丁搓把脸,目光透着无奈和哀怨:“小龙,咱们独立团的姑娘多得是,你再另选一个吧。” 小龙霍然起立,急煎煎地问:“团长,小茹怎么了,看不起小龙是吧?” 一听这话,山子又窜一头火:“怎么说话的,咱哥们顶天立地,杀鬼子都是英雄汉,哪个女人不眼馋,只怪小茹没福气,早被父母定亲了。” 如同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小龙从头顶凉到脚跟,看样子好像哭似的。 一看小龙这形态,山子心火愈烈:“瞧你这熊样,就像霜打的黄瓜叶,没有小茹,还有小梅,小梅不行,再找小燕,我就不信了。” 小龙把头坐下去,脸上掠过呆涩的笑:“团长,我觉得梅姐说得对,原话记不住,意思就是说,娶媳妇就像黄盖挨板子,自觉自愿。” 山子愕然惊愣,忙不迭地问:“姜政委刚走一会,什么时候说过的?” 小龙说:“经常说,多数是在学习班。” 山子漫不经心点点头:“她那一套都是书本的玩意,太死板,你给大哥说说看,小梅、小燕和小苏,你最看好哪一个?” 小龙权衡半天,笑吟吟地回答:“三个都看好,哪个都满意。” 山子频频点头,嗯嗯答应两声:“你先回去吧,十天内不给把你这亲事定下来,犟眼子就不是你大哥。” 话一出口,小龙吓了一跳:“团长,咱可不能以官压人,姜政委说,逼婚和抢亲都犯法。” 山子骂:“你这不是扯淡吗,快滚开。” 小龙舒一口气,连说两声那可以。 第一0一章 爱情风波(5-6) 5 第二天一起床,山子顾不上洗刷,连打两个电话。 玉梅先赵大年一步,提前赶到山子的办公室。 从墙脚下的椅子上就坐,玉梅问:“子凯,还为小茹那事吧?” 山子反问玉梅:“独立团除了小茹,难道就没别的女人吗?” 玉梅接着问:“又打谁的主意?” 山子皮笑肉不笑,简而短地回答:“小鬼子。” 玉梅正怳惑,赵大年赶来。 山子说—— 一年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总担心鬼子二次攻打独立团,动用更多飞机和大炮,用炸弹扫平独立团。 为了应对轰炸,昨晚寻思大半夜,才想起从战壕里开挖猫耳洞,战时既能躲避轰炸,又能存放弹药,保证弹药安全。 按照山子的要求,猫耳洞无需太大,能容纳三至五人最合适。 随后山子喊来小刘,通知小梅拿来布防图。 根据布防图显示的战壕长度,共确定170个猫耳洞,其中1号和2号阵地平均50个,3号和4号阵地平均35个。 又按照山子的指示,猫耳洞即日开工,三日内竣工,一至三营负责施工。 赵大年领命,去团部分配任务,玉梅和小梅却被山子留在办公室。 山子问:“小梅,你今年二十岁了吧?” 小梅回答:“还差不到两个月。” 山子好像自语:“这么大的年龄,早该定亲了。” 小梅脸色变红:“团长,您曾多次强调,当兵严禁谈恋爱,这是上级明文规定的,谁都不能违犯。” 山子说:“是你没把规定领会透,只要一方够条件,谁都可以跟他谈。” 小梅羞涩一笑,急忙埋下头去。 山子接着说:“在独立团四位营长中,没结婚但够结婚条件的只有小龙和小虎,经组织决定,他俩的亲事必须尽快解决。” 小梅忽然抬头:“不对呀,李营长早有恋人了吧,前天晚上还问我,海枯石烂的枯是不是受苦的苦,我问他给谁写情书,他说这个不能说。” 山子不苟言笑:“他那是瞎胡闹,没经组织安排,一律无效。” 小梅沉吟片刻,疑疑思思地问:“团长,组织上帮助徐营长和李营长解决婚姻问题,还需要起草文件吗?” 一听小梅的疑问,山子哭笑不得:“小梅,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为了让你明白,一开始我就说得很明白,你该定亲了,难道还不明白?” 小梅终于明白,但也更加窘促。 山子满脸严肃,语气更加逼人:“今天姜政委亲自到场,这说明表组织上对你特别关心,十分重视,你说吧,小龙小虎你看好哪一个?” 小梅羞于启齿,难为情地望着玉梅。 玉梅说:“梅芳,子凯找你谈话,只是牵线搭桥,如果你觉得徐营长和李营长都不适合,可以选择拒绝,这是最起码的权利和自由。” 山子瞄一眼玉梅,之后紧盯小梅:“顺便补充一句,既然把小龙小虎同时推荐给你,这在最大程度上给予了选择的权利,二者必选其一。” 小梅听得出山子的画外音,于是说:“既然李营长给人写情书,小梅只能选择徐营长,不过不算正式选择,请给一段时间,让双方充分接触,如果彼此都觉得对方适合自己,才能确定恋爱关系。” 山子展眉一笑:“这个我赞成,如果双方犯克,绝不能瞎凑合,接触中遇到想不开的事,多找姜政委反映,姜政委最善于解疙瘩,不服不行。” 说到这,山子速疾抬手,一把抓起电话,接通后指示二营报话员,通知徐营长速来团长办公室。 6 经过两天的晾晒,浸过桐油的麻绳彻底干燥。 遵照山子的安排,二营三营全部出动,小龙带领二营赶往二号阵地,小虎率领三营赶往一号阵地,分别从阵地前面的通道内布埋酒坛子。 一号和二号阵地各有五条通道,长度都在一百米左右,宽度皆为三十米。 仅用半天时间,十条通道共掩埋二百颗土炸弹,每颗土炸弹的引信拉线隐藏在细浅的槽沟里,径直通向战壕前面的暗堡内,战时由四名机枪手操作。 如果留意的话,暗堡内的拉线末梢长短不一,这是酒坛排列标志,最短的是第一排,最长的是第十排,也是最后一排,每排有两颗土炸弹。 吃过午饭,小虎对着镜子仔细审视,之后走出房外,直奔金叶宿舍走去。 此时金叶正躺在床上打盹,吱扭一声门响,将金叶猝然惊醒。 一看小虎过来,金叶没趣搭拉,又把眼睛闭上:“李大吹,姑奶奶好歹也是个副营长,你见她就这么不讲规矩吗?” 小虎纳闷,两眼瞪得溜圆:“叶子姐,虎子没言没语,没吵没闹,就这么推门进来了,咋不讲规矩了?” 金叶原样未变,只是冷笑一声:“姑奶奶明白了,猪不是不讲规矩,是不懂规矩,那我教教你,出门后先打报告,听口令再进来。” 小虎大彻大悟,恼巴巴地嚷嚷:“王金叶,请你把位置摆正了,我李小虎是营长,你是营副,营长给营副打报告,这是哪家的规矩?” 金叶倏地撩开被子,一骨碌坐起来:“李大吹,这就是姑奶奶的规矩,你不服是吧,不服给姑奶奶滚出去。” 一声怒吼,小虎咯噔打个惊颤,回过神嬉皮笑脸:“叶子姐,虎子没见过多大的天,真不懂您家的规矩,您消消气,我去门外打报告。” 滴溜折回门外,小虎故意抬高嗓门:“报告。” 金叶骂:“眼瞎吗,先把门闭上。” 小虎伸手拉闭房门,进一步加大音量:“报告。” 金叶抬腿转身,端坐在床沿上:“进来吧。” 哭丧着脸跨进门槛,小虎用白眼斜睨金叶。 金叶满脸绽笑,但却满嘴讥讽:“这不是李大营长吗,来此有何贵干。” 小虎忍气吞声,从布袋里掏一沓信笺:“叶子姐,刚才溜达一圈回来,不知道是谁把这信扔在办公室,虎子不识几个字,您帮忙看一下。” 谁知话音刚落,金叶开口就骂:“奶奶个头,说你猪你真猪,猪也没你猪,你的文书干鸟吃的?” 小虎说:“那小子属兔的,吃完饭滴溜不见了,我琢磨,您的文化虽然赶不上姜政委,但只跟姜政委差那么一点点,这不就找您来了。” 如同风吹流云,金叶刷地变阴了脸:“李大吹,你他妈和尚庙里借梳子,走错了门吧,恕姑奶奶大字不识一个,请找玉梅去。” 小虎一后悔,狠抽一下自己的嘴:“叶子姐别误会,都怪这张破嘴,说话颠三倒四,虎子的意思是,您认识的字好比三担二斗芝麻粒,数都数不清,姜政委哪赶得上您。” 吞吞吐吐说完后,小虎甩手一抛,忙把信笺扔在金叶的床面上,之后转身拔腿,眨眼间窜出门外。 金叶伸手捡起信笺,打开一看,两眼发呆,再往下看,脸红心跳。 看到最后,金叶气得咬牙切齿,心下里恶狠狠地诅骂—— 好你个李大吹,你这个小流氓,你敢打姑奶奶的骚注意,还他妈明目张胆下战书,要打攻坚战,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 气扑扑骂一通,金叶舞动双手,正欲撕裂情书,却又嘎然停止。 第一0二章 爱情风波(7-8) 7 转眼到了晚上,金叶从营部打电话,约燕妮到她的宿舍来。 一步踏进门槛,却见金叶端坐在床沿上满脸阴郁。 燕妮问:“怎么了金叶,就跟吃了耗子药似的,脸色恁难看?” 金叶骂:“野猫子,你还幸灾乐祸,人家遇上流氓了。” 燕妮大吃一惊:“金叶,你不是做恶梦吧,独立团咋能跑进流氓来?” 金叶又骂:“你放屁,这种事哪好瞎咧咧,是中午闯进宿舍的,我正躺在床上打盹,他就推门进来了。” 燕妮彻底相信了金叶,目光如同燃烧的火苗:“他妈个巴子的,这流氓胆恁大,大白天都敢闯进宿舍作孽,那你认识他不?” 金叶说:“扒了皮也能认出骨头来。” 燕妮急煎煎接着问:“他是谁?哪村的?” 金叶烦躁地摇摇头:“不是哪村的,是三营的李小虎,李大吹。” 一听李小虎,燕妮木呆呆喃喃自语:“李营长,李小虎,怎么会是他的呢?” 一看燕妮犹疑,金叶加重语气:“怎么不会是他呢,就是他,李大吹。” 燕妮瞠目怔愣,许久方才收回三魂七魄:“金叶,当时你没喊人吗?” 金叶狠瞪燕妮一眼:“你傻呀,那种事咋好意思喊,一旦闹出去,双方都没面子,多不值。” 燕妮又吃一惊:“你不喊人,就甘心被他流氓了?” 金叶脸色微红,叹口气回答:“其实也不能说流氓,说流氓是骂人。” 燕妮骂:“小刺猬,事到如今,没想到你还偏向着他,可你就不想想看,女人最贵重的东西是什么,这个都被毁掉了,不是流氓是什么?” 金叶忽然纳闷,忽闪着明亮的眸子问:“燕妮,你这话啥意思?” 燕妮说:“你的身子被毁了,这比流氓更严重,是强奸,强奸是死罪,如果再往后说,万一怀上孽种,你怎么有脸见人,羞不死才怪。” 金叶一听这话,禁不住火冒三丈:“野猫子,听你越说越离谱,姑奶奶不少胳膊不少腿,不缺鼻子不缺眼,什么身子被毁了?又跟谁怀孽种?” 燕妮挨骂,心里更憋屈:“小刺猬,你别吃了黄连还说甜,毁什么身子你自己最清楚,怕坏名声别找我诉苦。” 话音刚落,金叶捧腹弯腰,笑得浑身抽搐打颤。 燕妮正发懵,金叶好不容易止住笑,从衣兜掏出情书递过去。 磕磕绊绊看完后,燕妮冷不丁惊叫一声:“哎呦妈呀,这小子恁流氓,满口都是花花词,还要和你亲个够,真不知臊羞。” 金叶二话没说,一把抢过情书,刷刷撕得粉碎。 谁知望着满地飘落的纸片,燕妮陡转语气:“金叶,人家小虎看上你,按理说这叫爱情,仔细想想看,这小子除了吹,其他都可人,嫁给他也不枉?” 金叶不买账,气咻咻反辩:“你是捉头毛驴当马骑,不识货,别的不说,就看那些花花词,一看就不是好家伙。” 燕妮意意思思,沉吟半天方才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总得给个说法吧?” 金叶说:“对待这种臭男人,你不下狠心调理他一把,以后他还死皮赖脸纠缠你,咱女人跟男人不一样,丢不起那份脸。” 燕妮说:“理是这个理,事也是这码事,可小虎说得很明白,他是长征路上走过来的老革命,无论资格和职务,都允许谈恋爱,你怎么调理他?” 金叶诡秘一笑:“这个我都想好了,你只管把他约过来。” 燕妮稀里马虎点点头,急转身走出门外。 8 一营和三营前后对齐,中间隔一片野林荒地,距离大约三百米。 燕妮赶到小虎的宿舍,小虎正在洗脚。 独立团连以上干部都知道,燕妮是金叶的铁哥们,两个姑娘性格相近,都有一股麻辣味,私下里人称金叶是辣椒粉,燕妮是胡椒面。 一看燕妮笑吟吟推开门,小虎立马猜出端倪,燕妮是受金叶支使,为情书的事当传话筒。 果然不出所料,一声招呼过后,燕妮说:“虎子哥,金叶让你去一趟。” 小虎一激动,顾不上擦脚穿袜,登上鞋子就走。 刚走出宿舍没多远,小虎问:“大妹子,叶子姐喊我干么去?” 燕妮自编自演,一本正经地回答:“刚才我也问她干什么,她说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就纳闷了,小刺猬是不是勾引你?” 小虎一听这话,嘎然止住脚步:“王燕妮同志,你的文化水平特别差,用词不当,错误严重,怎么能说勾引呢,那是谈恋爱,谈恋爱知道不?” 燕妮故意装愣:“王小虎同志,燕妮同志明白了,如果这回没说错,金叶肯定和您好上了。” 小虎苦笑一声:“就算是吧,不过听起来太俗气,没有文化味。” 燕妮继续卖傻,气呼呼辩白:“虎子哥,您别横挑骨头竖挑刺,俗气的俺没好说出口。” 小虎迈开脚步,换一副嘲讽的语气问:“那你说说看,还有什么词比‘好上了’更俗气?” 燕妮说:“搁在俺们村,女人跟男人好上了叫偷汉子,男人跟女人好上了叫耍流氓,不信你问小刺猬。” 小虎禁不住再次止步:“王燕妮同志,请你不要侮辱叶子姐的人格,叶子姐跟我好,是同志加爱情,爱情就是搞对象,这回明白了吧?” 燕妮扑哧一笑:“这回真的明白了,原来您想娶金叶做媳妇,不过话再说回来,我觉得这事儿太荒唐,就您这副小身价,小刺猬肯定看不上。” 话一出口,小虎抬腿就走:“野猫子,你不要长一双狗眼看人低,李小虎是谁,红军老革命,独立团三营长,小刺猬看不上我,我更看不上小刺猬。” 燕妮紧跟两步,追上小虎问:“那你还往前走干什么?” 小虎气冲冲呛一句:“找小刺猬教训她一顿。” 如同脚底生风,不一会走近金叶的宿舍。 小虎下意识放慢脚步,上整帽檐,下整衣襟,转过头又对燕妮说:“请你门外留步,我和叶子姐说一会悄悄话,不许别人骚扰” 燕妮应声点头:“那行,我在门外望风,给您站岗放哨。” 走至宿舍门前,小虎仰头挺胸:“报告。” 听到呼喊,金叶压低嗓门,声音急促而深沉:“别咋呼,快进来。” 小虎心花怒放,吱扭推开房门。 兴冲冲跨进门槛,却不见金叶的影子,小虎正疑讶,金叶从门后哗啦推闭房门,之后手舞树枝,朝小虎噼里啪啦抽过去。 突如其来的暴打,令小虎懵头懵脑,一边嘶声吟叫,一边夺门欲逃,不料房门早被燕妮反锁,拽不开,拉不动。 趁小虎拽门的当空,金叶又一阵抽打,收手后笑呵呵地说:“李营长,姑奶奶这边失礼了,快请坐。” 小虎扭鼻子瞪眼,气呼呼大吵大嚷:“王金叶,你凭什么打人?” 金叶依然嬉皮笑脸:“小虎子,打你是让你长记性,本姑娘名花有主,以后离她远一点。” 说者轻松调笑,听者寒风刺骨。 小虎愣怔半天,忽然来了神气:“告诉你小刺猬,你给虎子做媳妇,这是组织安排,王团长同意,你没权利拒绝。” 金叶的心咯噔打个嘣儿:“李大吹,你再重复一遍,到底是谁安排,又是哪个同意的?” 小虎声音洪亮,铿锵有力:“组织安排,王团长同意,小龙小刘当证人。” 似乎忘记了小虎的存在,金叶冷不丁扔掉树枝,急簌簌冲出宿舍。 第一0三章 爱情风波(9-10) 9 时间不到八点钟,山子正与小刘下象棋。 一看金叶冒不失闯进门,小刘急忙起立:“金叶姑,您有事对吧?” 金叶说:“没你的事。” 山子问:“谁的事?” 金叶说:“燕妮的事,刚才她去宿舍,哭着说要回家,就这么走了。” 山子一慌神,又问:“什么事哭了?回家干什么?” 金叶答非所问,又把目光转向小刘:“木瓜,你先回宿舍躺着吧,我跟团长回村去。” 小刘说:“团长外出,必须带警卫员,这是纪律。” 金叶火了,恶狠狠瞠瞪小刘:“小木瓜,你这话啥意思,怕我害命是不,我们本家的事,你瞎搅合什么?” 山子说:“小刘,你把象棋收拾一下,回宿舍休息去。” 金叶接着说:“燕妮回家,不知道是好是歹,暂时不准告诉任何人,如果有人找团长,就说不知道去哪了。” 说话间,山子已经走出宿舍,金叶紧步跟随。 从宿舍走进办公室,山子询问金叶,要不要通知玉梅。 金叶抬腿一脚,扑哧踢在山子的小腿上。 山子似乎感悟出什么,速疾走出门外。 一路走来,山子先后三次遭遇口令询查,都用黑猫回答哨兵。 通过三号与一号阵地之间的通道,山子在前,金叶在后,沿圈子岭后的滩地一直往东走去。 走过大约一百米,金叶喊:“犟眼子,你站住。” 山子头也不回,边走边说:“这里还是警卫连夜巡区,继续走。” 一口气走到通往河涯村的路坡下,山子转身面对金叶:“小刺猬,你撒谎从来不脸红,如果没猜错的话,估计收到情书了吧?” 金叶一声哭号,冲过去抡起双拳,雨点般捶打在山子胸脯上:“犟眼子,人家还没过门,你就往别人的怀里推,你的心比狼还狠,比乌鸦还黑。” 山子蒙里蒙懂,急忙抱住金叶的腰:“小刺猬,你刮什么阴风,谁把你往别人的怀里推?” 金叶唏嘘抽噎,又把拳头捶打在山子肩膀上:“犟眼子,你还装疯卖傻,组织批准,王团长同意,这是怎么回事?” 山子愈加茫然:“你听谁说的?” 金叶一拳头砸下去:“就他李大吹说的,小龙小刘当证人。” 山子无奈中发一声苦笑:“小刺猬,看你像个猴精,其实傻瓜一个,他那是拉大旗,做虎皮,故意忽悠你。” 金叶不依不饶,一把揪住山子的耳朵干:“犟眼子,你别背着牛头不认帐,李大吹写信,你是怎么知道的?” 山子又发一声苦笑,逐将原委和经过从头至尾说一边。 金叶这才撒手丢开耳朵,用手背擦抹眼泪:“告诉你犟眼子,你要敢昧着良心哄骗人,我就敢去你宿舍,在你的床上做吊死鬼,” 山子骂:“没出息的东西,不许你说丧气话,犟眼子等你生儿子。” 金叶说:“最好明天就生出儿子来,送你妈养活着,免得这根老脑筋老是惦记玉梅,盼玉梅给她生孙子。” 山子无言以对,却把右手移向金叶的左肋骨,冷不丁胳肢一下。 金叶禁不住破笑惊叫,随将柔软的双手紧紧捧住山子的脸。 一阵热吻,山子商量的语气说:“找个地方吧。” 金叶轻叹一声:“对不起了犟眼子,人家今天不凑巧,正赶上危险期,让小山子歇着吧。” 山子也叹一声,虽然没说什么,但把金叶搂抱得很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10 一晃过去半月,太阳越来越近,越来越温暖,天地间充满盎然春意。 早饭过后,金叶连打两个电话,借口有重要情况汇报,要求玉梅和赵大年速去团长办公室。 放下电话,金叶急匆匆走出营部,直奔三营训练场奔去。 从团长办公室等后十几分钟,仍不见金叶到来。 山子不耐烦,一把抓起电话,嗖嗖摇过两圈,房门突然大开,只见小虎在金叶的推拥下,垂头耷脑走进室内。 山子纳闷,于是问:“怎么了小虎?” 小虎哭丧着脸回答:“团长,我要告状,王副营长逼人成亲。” 金叶扑哧一脚,正踢在小虎的屁股上:“奶奶个头,你都被抓现场了,还他妈打破嘴巴骂大街,血口喷人。” 山子又将目光转向金叶:“到底怎么回事?” 金叶刚蠕动嘴唇,小虎急煎煎打岔:“王副营长,团领导正在开会,请不要扰乱会场。” 山子说:“这不是开会,接着说。” 金叶说:“前些日子,我把小虎燕妮约到宿舍里来,好心给他俩做媒,谁知话一出口,小虎摇头晃脑说不行,燕妮横眉竖眼说恶心。” 玉梅说:“金叶,婚姻自主,恋爱自由,李营长和燕妮相互拒绝,我以为无可非议,更没必要向领导作汇报。” 金叶扭头转目,狠呛玉梅一句:“别打岔,让人把话说完了行不?” 赵大年问:“王副营长,既然李营长和王连长都不接受这门亲事,这事不就了结了吗?还有别的事吗?” 金叶骂:“奶奶个头,人家满腔热情,却落个热脸贴上冷屁股,姑奶奶越想越来气,就寻思教训李大吹一顿,但因为又忙又累,一直懒得下手。” 说到这,小虎两眼喷火,气汹汹瞠瞪金叶:“小刺猬,您再胡说八道,当心烂掉舌头根。” 金叶猛踢小虎一脚,接着说“终于挨到昨天晚上,姑奶奶清闲无事,又想起教训李大吹,没想到刚推开宿舍的门,这小子正跟燕妮嘴咬嘴。” 山子问:“李小虎,这是金叶逼亲吗?” 金叶抢先回答:“这没错,是我逼他成亲,可这也是为他好,两个人都快把嘴咬破了,还不承认两口子,万一哪天耍走了手,肯定受处分。” 赵大年说:“李营长,部队的纪律你知道,严禁不正当男女关系,今天当着团长和政委的面,你必须把问题说清楚。” 小虎说:“赵大哥,您千万别误会,虎子拒绝王副营长提亲,那是表面上做样子,事后主动找王连长道歉,就这么好上了。” 山子骂:“乱弹琴,既然好上了,为什么还说王副营长逼亲?” 小虎挠头苦笑:“团长,这都怪王连长,她说忙过这阵子,让爹妈来独立团长长眼,当着您和姜政委的面表态后,才能正式成亲。” 玉梅问:“李营长,假如王连长的父母不答应,你俩如何打算?” 小虎转身正对玉梅:“姜政委,我和王连长旗帜鲜明,立场坚定,如果老人不答应,直接请求组织,让组织给我俩当媒做主。” 玉梅仍不放心,又说:“男女爱恋,除却婚姻嫁娶,其他别无选择,请务必记住赵副团长的忠告。” 小虎冲玉梅行一个庄重的军礼:“请姜政委放心,小虎以纪律保证,绝不给独立团丢脸抹黑。” 山子再把目光投向金叶:“燕妮这会在哪?” 金叶说:“她在训练场,李大吹就在训练场被抓的。” 山子吩咐金叶,速去操场通知燕妮来办公室,当着团领导的面,与小虎相互表态,正式确立恋爱关系。 第一0四章 爱情风波(11-12) 11 今天是公历一九三九年四月十日。 山子初步判断,日军有可能选择本月下旬,对独立团发起二次攻打。 早饭过后,玉梅和赵大年接到通知,先后来到团部。 山子首先提议,小茹和柿子陪同小林,明天赶往临水约见程晓颖,探询日军攻打独立团的具体日期。 听完山子的安排,玉梅说:“子凯,我和小林的母亲有许多共同语言,请允许我去临水,陪同小林约见程晓颖。” 山子说:“你的任务比去临水更重要,散会后以你个人的名义,给程晓颖写一封亲笔信,你是搞政治的,应该知道怎么写。” 玉梅会心一笑:“放心吧子凯,我一定把信写好。” 赵大年接着说:“日军二次攻打独立团,如果当真不记前痛,再次出动飞机,我们是打还是躲,这一点也应该早拿预案。” 山子说:“预案就在第一次保卫战之中,这一次无非提前准备,将防空火力增加数倍,彻底打掉它的威风,让它再不敢飞临独立团。” 赵大年又提建议,除女同志之外,可从全团选拔神枪手,让大盖枪加入防空火力,一旦敌机低空飞行,可增加火力密度,提高命中率。 山子当即作出三项决定―― 特战队个个都是神枪手,除驻守黄狼山的三分队,一至二分队和预备队员全部加入防空队。 从明天开始,一至三营暂停训练,采用实弹打靶方式,选拔优秀步枪手。 防空队完成组建后,由赵大年会同三位营长,布设防空阵地,同时赶在日军攻打之前,集中进行防空模拟演练。 玉梅这时插话:“子凯,赵副团长,既然是模拟演练,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是否可行。” 山子说:“只要可行,不行也行。” 玉梅又笑一下,接着说:“为了贴近实战,最好把使用步枪的防空队员分散到山林野外,用步枪瞄准飞鸟,练习视线跟踪和反应能力。” 听完玉梅的建言,山子目光闪烁,一拍案桌霍然起立:“真不愧大才女,就凭这一招,回头我去打猎,请你吃野兔。” 赵大年说:“王团长,借姜政委这一招,我再提个要求,允许防空队员对飞鸟进行远距离射击。” 山子接着说:“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值。” 说完,山子喊来小刘,吩咐小刘前去通知小茹和小林,请他俩来团部接受任务,做好赶赴临水的准备。 安排完各项事宜,山子又把玉梅单独约到办公室。 玉梅问:“子凯,喊我来什么事?” 山子反问:“小梅有没有主动找过你,向你反映她和小龙的事?” 玉梅说:“小梅从没有找过我,我倒是找去过她两次,问她是否可以把亲定下来,可她总说再等等。” 山子说:“听小龙说,前几次约会,小梅很热情,可是到后来,好像故意疏远小龙,总找借口拒绝约会。” 玉梅接着问:“小龙有没有说为什么?” 山子接着说:“小龙也纳闷,不知道为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玉梅凝神蹙眉点点头,主动提出找小梅了解情况。 12 小梅的宿舍兼办公室就在团部隔壁,与山子的办公室只隔三道房门。 推开小梅办公室的房门,只见小梅埋头整理文稿。 一看玉梅过来,小梅立刻猜出来意。 果然从办公桌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去,玉梅开门见山:“梅芳,不觉得一个月过去了,你和小龙也该有结果了吧?” 小梅苦涩一笑:“梅姐,这事老让您牵挂着,真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徐营长支使李营长和燕妮姐来这里,也是这么催,可我总是下不了决心。” 玉梅若有所思,又问:“那你说说看,为何下不了决心,难道小龙有什么缺点让你反感吗?” 小梅木然摇头:“说心里话,徐营长各方面都讨人喜欢,尤其听过他传奇般的战斗经历,更让人可敬可叹。” 玉梅虽然点头,但是说:“小梅,请原谅大姐直言,想必徐营长肯定有不足之处和缺点,不然的话,你不会拒绝和他约会。” 小梅轻咬嘴唇,闷着头沉默不语。 玉梅动之以情:“梅芳,大姐这次找你来,就想听你的真心话,小龙有哪些不如意的地方尽管说,我帮你找他做工作。” 小梅终于抬头,脸色随之变红:“梅姐,有件事真不好说出口,但不说又怕您误解,请问,您和王团长约会,团长也和你亲热吗?” 玉梅同样脸红,但只是一瞬间,随之而来的是哀叹:“梅芳,你的提问涉及个人隐私,大姐拒绝回答。” 小梅的脸愈加红润:“梅姐,您千万莫误会,因为从没恋爱过,才把这事提出来,让你评说是非。” 玉梅说:“如果一定要说是非,那我直言不讳,恋爱期间,只要双方明确婚姻关系,适度的亲热无可非议,这正是爱的表现。” 小梅又咬嘴唇,迟疑许久才说:“可我总觉得那样做不正经,总以为对方是在耍流氓,就因为这,我才没勇气答应嫁给徐营长,更害怕和他约会。” 听罢小梅的表白,玉梅起身拉开房门,喊小冯赶往一营三连训练场,通知燕妮速来小梅办公室。 约莫十来分钟,燕妮随小冯赶到团部门前,小冯自觉留步,燕妮直接走进小梅的办公室。 左脚刚与右脚站齐,燕妮便冲玉梅说:“玉梅姐,刚才走在路上,脑袋瓜突然开窍,是徐营长贼心不死,心里放下小茹,小梅才拒绝约会。” 小梅说:“瞎说,人家才不是呢?” 说话间,小梅已将座椅送给燕妮,之后从床沿上坐下去。 燕妮刚把浑圆的肥臀贴到椅子上,又将目光投向小梅:“梅芳,今天当着玉梅的面,你必须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原因,让你拒绝约会。” 小梅的脸又泛一抹红晕:“就不告诉你。” 燕妮又要追问,却被玉梅打断:“燕妮,有件事涉及你的隐私,按说别人不应该问,但是为了打消梅芳的疑虑,你一定如实回答。” 燕妮笑嘻嘻点点头:“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怕人的地都被衣服遮挡着,哪里还有隐私的事,想问什么只管问。” 玉梅问:“你和李营长约会,李营长和你亲热吗?” 燕妮怔愣一下,怪异地反问玉梅:“亲热怎么了,他是我的未婚夫,我是他的未婚妻,没犯错误吧?” 玉梅转眼望着小梅:“梅芳,燕妮的话你都听到了,恋人之间亲热,无论是谁主动,那都不是错,你应该正确面对。” 从玉梅的劝言中,燕妮悟懂了其中的原委:“小梅,大姐总算明白了,原来是为这档子事,值吗?” 扑哧笑过一声,燕妮大咧咧接着说:“什么叫夫妻,夫妻就是亲热,亲热就是夫妻,只要结婚前别让他越过警戒线,随他爱干什么干什么。” 玉梅说:“梅芳,燕妮的话虽然粗俗,但符合常理,我的意见是,不要因为思想守旧,耽误终身良缘,你再考虑一下,尽快给个答复。” 燕妮突然起身,气呼呼唠叨:“拉倒吧,还有什么考虑的,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徐小龙和梅芳正式结为夫妻,就这么定。” 小梅腮颊飞红,用一副羞涩的笑容,默许了燕妮的宣言。 第一0五章 第二次保卫战(1-2) 1 从圈子岭到临水大约二百里地,小茹此行五天之后才返回,到达圈子岭已是夜间十点钟。 不顾长途疲劳,小茹、柿子和小林直接走进团部,等候山子、玉梅和赵大年到来时,向三人团作汇报。 接到团部值班报话员的通知,山子最先走进团部,依次是玉梅和赵大年。 小茹说―― 日军二次攻打独立团,由师团部直接发起和部署,本月一至五日,师团召开作战会议,田原和安藤亲临周庄,参与制定二次攻打方案。 鉴于第一次攻打独立团,炮兵阵地莫名其妙被突袭,师团部强令要求,本次攻打方案,包括参战部队和日期,与会人严禁内部传达和泄漏。 但据程姨推测,既然田原和安藤一同参加会议,参战部队有可能以田原旅团为主力,攻打时间想必赶在本月29日,即日本天长节之前。 在火力配置方面,程姨说,田原旅团下辖两个步兵联队,各联队除常规武器配置外,只有安藤联队装备一个炮兵大队,共计八门92式步兵跑。 至于是否从师团调派其它重武器,目前一无所知。 柿子说―― 听程姨说,宫本被杀,从旅团到师团,都认为是独立团所为,战区司令部亲自下令,这一次必须把独立团彻底消灭掉,给天长节送一份厚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完柿子的汇报,山子冷笑一声:“等着吧,回头看昭和老儿怎么哭。” 小茹接着说:“程姨收到梅姐写给她的亲笔信,让我捎来一句话,身在曹营心在汉,愿以实际行动接受我们的考验。” 小林这时眼巴巴望着玉梅:“姜政委,我妈还嘱咐我好好干,以后让您给她说一个像你一样漂亮的儿媳妇。” 玉梅抿嘴一笑:“小林,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大姐向你保证,你的媳妇我给说定了,到时候与你妈一块喝喜酒。” 小林起身站立,冲玉梅敬礼:“谢谢梅姐,一言为定。” 山子问:“小林,你想回日本老家吗?” 小林说:“报告团长,我妈在中国,中国就是我的家。” 赵大年说:“这话说得好,这个家让你选对了,独立团的兄弟姐妹都是你的亲人,我们的心时刻连在一起。” 小林又转身体,冲赵大年敬礼。 山子说:“小茹,走一天的路都累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小茹答应一声,约柿子和小林一块走出团部。 赵大年接着说:“王团长,看来这一次非同以往,鬼子横下决心,非置独立团于死地不可。” 山子像是自言自语:“蛇吞象,不自量。” 玉梅问:“我们该拿预案了吧?” 山子却问赵大年:“防空队总共打下几只鸟?” 赵大年告诉山子,今天是第四天,321支步枪总共打死三只鸟,都是特战队员打下来的。 山子又问:“总共用了多少子弹?” 赵大年回答,四天将近四万发。 山子叹一口凉气:“代价很大,收获很小。” 赵大年接着说:“这都按照你的要求,二百米之外才开枪。” 玉梅说:“子凯,如果把这三只鸟变成了飞机,你的话就该倒过来说,收获很大,代价很小。” 山子说:“你这算盘打得精,划算,再花六天时间,争取打下十只鸟。” 赵大年问:“什么时间拿预案?” 山子起身打个哈欠,懒洋洋挤出一句话,明天上午八点钟开会。 2 说好了八点钟开会,玉梅和赵大年提前来到团部。 在会议桌边就坐的还有小梅。 以往开会议事,都是山子提前等候与会人,这一次无论团部内外,全都听不见山子的动静。 玉梅正纳闷,小刘走进团部。 一看玉梅和赵大年都在,小刘更纳闷,乜呆呆地问:“姜政委,您和赵副团长有事吗?” 玉梅边答边问:“开会,子凯呢?” 小刘说:“给他送饭时还在打呼噜。” 赵大年说:“看样子昨晚又熬夜。” 玉梅一时间没悟懂赵大年的话意,又冲赵大年问:“熬什么夜,昨晚不是一块离开团部的吗?” 赵大年接着说:“他的脾性我知道,别看表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内心压力很大,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通宵考虑预案。” 听完赵大年的解释,玉梅的心禁不住一阵酸痛。 小刘问:“要不要喊起来?” 玉梅埋头不语,赵大年突然瞪着小刘:“让你喊了吗?” 小刘讨一脸无趣,滴溜溜进东侧室。 时过八点半钟,团部门外终于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一听就是山子。 一步跨进门槛,山子的目光直冲梅芳:“小梅,你给各营打电话,通知正副营长和教导员来开会,还有警卫连、侦察排、三处负责人。” 山子所说的三处,是指军务处、军需处和政教处。 小梅应声起立,直奔西侧报话室。 玉梅随后喊一声紫雪,小冯从东侧室走出来:“政委,您有什么指示?” 玉梅说:“你去团长宿舍,把早饭送到炊事班热一下。” 山子急忙阻拦:“拉倒吧,就两个馒头,一碗稀饭,热起来费功夫不说,哪够柴草钱,不划算。” 小冯不理会山子的劝阻,径直朝门外走去。 山子抬高嗓门:“你站住。” 小梅嘎然止步,窘促看着玉梅。 山子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趁开会的人没到齐,我先把馒头填到肚子里,别让肚子喊屈叫冤的。” 玉梅刚笑出声,山子已经转过身去,噌噌迈开脚步。 仅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山子囫囵吞枣,三下五去二,将碗碟里的东西打扫得干干净净。 回团部刚落下屁股,机要员匆匆走进房门:“报告,支队陈队长来电。” 山子接着说:“念。” 机要员读念―― 王子凯并姜政委,支队通知你部,立即成立一支业余文工队,规模不少于三十人,赶在5月30日之前,编排出大约四小时的文艺节目。 另由姜政委执笔,起草独立团事迹报告,报告力求详实,不限篇幅,重点突出集体和个人战斗事迹,本报告亦于5月30日之前完成。 其次,请回电报告河野洋子的改造情况,陈昊辉。 听完电文,山子直闪巴眼皮:“怪了,这耍什么鬼名堂?” 赵大年也犯傻,慢吞吞唠叨:“事都说得很明白,偏不说明为什么,陈队长的确有点怪。” 玉梅刚蠕动嘴唇,金叶走在宋营长和教导员的前头,撒着欢冲进团部。 第一0六章 第二次保卫战(3-4) 3 金叶左瞅右瞧,直奔机要员走去。 从机要员右肩旁站稳脚跟,金叶装模作样,举手敬礼:“报告领导,小营副前来报到。” 一看山子、玉梅和赵大年心不在焉,敷衍点头,金叶似乎意识到什么,于是速将目光转向机要员。 冷不丁抢过电报,金叶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山子就火了:“乱弹琴,这电报有你看的吗?” 金叶也火了,语无伦次:“刚才给领导打报告,你们一个个装聋作哑,不理不睬,谁欠你们什么了,我知道是电报吗,看了又怎样?” 山子又瞪一眼:“你还有理了是吧,看了又怎样,看了就是窃密,窃密就是犯错误。” 金叶气呼呼一甩手,将电报扔给机要员:“是‘密’不?” 机要员用术语回答:“没加密。” 金叶压根不懂电讯术语,接着说:“不是密算什么密,瞎忽悠。” 山子说:“没传达就是密,你就没资格看。” 金叶紧挨小梅,一边入座一边说:“老子爱看不看。” 赵大年说:“王副营长,请遵守会场秩序,按顺序就坐。” 金叶好在没和赵大年犟嘴,从玉梅一旁,紧挨教导员坐下去。 山子这时招呼机要员记录电文―― 支队长,河野洋子早于炊事班参加劳动,表现良好,王子凯。 记录完电文,机要员问:“团长,没事了吧?” 金叶说:“估计没事了,请速发报。” 机要员冲金叶扑哧一笑,果真转身离去。 金叶这边洋洋得意:“今天这会没白开,又过一把当团长的瘾。” 说话间,小龙小虎双双在前,带领部下依次进入团部。 小龙小虎的到来,又给金叶带来趣谈:“小龙小虎,你俩小子干么了,怎么这会才来?” 小龙说:“接到通知就来了,没晚吧?” 金叶冷笑一声:“什么叫没晚吧,赶在老姑后面就是晚。” 以往的日子里,小龙小虎都曾和金叶唇枪舌剑,较量过多少次,耍嘴皮只能甘拜下风,因此一个个垂头耷脑,故意躲避金叶。 金叶没完没了,话题更进一步:“看看吧,看看你俩这副熊样子,昨晚肯定又被小梅、燕妮熬大鹰。” 小梅满脸通红,小龙忍不住抬起头:“叶子姐,一听您就是过来人,给我们介绍一下经验呗,怎么熬大鹰?” 金叶第一次被小龙憋住了嘴,如同小梅一样,满脸盈满红晕。 山子干咳一声,有意给金叶解围:“废话少说,都静下神等候开会。” 玉梅说:“子凯,趁高营长他们还没来,我们讨论一下文工队的事。” 山子说:“文工队又不是特战队,搞什么花架子。” 玉梅轻放茶杯,语气也很轻柔:“单从教育层面上说,利用文艺的形式进行宣教教育,比口头说教更具有感染力,大家喜闻乐见。” 山子沉吟片刻,脸上皮笑肉不笑:“独立团扛枪打仗没说的,唱歌演戏那玩意哪个会?谁又会编戏排戏?” 玉梅接着说:“不管怎么说,既然陈队长亲自作指示,必定有深层意义,我们必须照办,只要你不反对,具体的事由我负责。” 山子厉言辩白:“这不是反对,是说这个理。” 赵大年说:“王团长,我一直在琢磨,如果没猜错,5月30日之后,独立团肯定来一位大人物,最起码是纵队司令员。” 山子恍然大悟,抬手猛拍脑袋瓜:“是呀,我咋就没想到呢?” 双手用力一握,山子目光闪烁:“凭感觉,纵队司令员来独立团,陈队长不会演戏给他看,如果我没猜错,此人来头更大。” 听过山子的猜测,玉梅喃喃自语:“此人会是谁呢?” 山子又握一下双手:“别管此人是谁,这个会一散会,咱们接着开会,专门成立文工队。” 玉梅终于舒一口气,白皙的脸上同时绽放出光彩的笑容。 4 从黄狼山至圈子岭大约六里地,包括通信员在内,高营长一行四人,骑马赶到大本营。 按照山子构想,会议历时两个钟头,制订了一整套作战方案。 一,阵地防御 按照第一次保卫战的兵力部署,三营依然部署在一号阵地,二营继续部署在二号阵地。 根据地形优劣,警卫连战时编入三营,侦察排编入二营。 三号、四号阵地依然由一营把手,三连部署在三号阵地,二连部署在四号阵地,宋营长坐镇二连,金叶依旧坐镇三连。 根据战斗力强弱,一连一排临时编入二连,二排三排一并编入三连。 又根据最坏打算,团部机关,包括医护人员被编为第二梯队,紧急情况下奉命投入战斗队列。 二,空中防御 临时防空队由40部重机枪、80部轻机枪、321支步枪组成,机枪与步枪混搭,分散布设120个火力点,徐小龙任队长,李小虎任副队长。 二次保卫战打响后,在没有或结束防空战斗时,防空队员按日常编制返回本连队,参加阵地阻击战。 如果敌人实施空地双重攻击,防空队视情况听从总指挥部调遣。 当敌机不具备有效打击高度时,防空队员原地隐蔽,一律不准射击。 三,外围防御 如同第一次保卫战一样,一旦发现日军炮兵阵地,四营迅速出动,务必在第一时间予以摧毁。 在敌人实施围困战术时,四营必须千方百计,打破敌人的封锁线。 在大本营紧急状态下,四营接到命令后,及时采取反制措施。 山子特别强调,黄狼山四营驻地,是一颗掩埋在敌后的定时炸弹,除非不可挽回的局势外,绝不能轻易暴露给敌人。 山子最后要求,会议结束后,各营按照会议布置的任务,立即展开备战工作,力求无微不至,严格把关。 赵大年宣布散会,各营领导人纷纷起身离座。 金叶原样未动,冲宋营长笑嘻嘻地说:“宋哥,您和教导员先走一步,我留下来向团领导汇报个人问题,就几分钟,不耽误事。” 宋营长说:“这个随你的便,但不准跟团领导耍横。” 金叶依然笑嘻嘻的:“这个您放心,我给您打下手都快半年了,啥时候跟大哥耍过横,没有吧?” 宋营长脸色一沉:“什么没有吧,我没说你跟大哥耍横,是说你跟团领导耍横,听到了吗?” 金叶连点头首:“听到了宋大哥,金叶不跟您耍横,就跟团领导耍横。” 一听金叶模棱两可的回答,宋营长气得炸毛,气呼呼走了出去。 面对金叶,山子和玉梅双双埋头,不搭不理,赵大年说:“王副营长,如果有事您快说,我们还要开会。” 金叶说:“赵大哥,团里不是要选人手演戏吗,我首先推荐秋红,她唱歌那嗓门,又高又细,可好听了。” 玉梅突然抖起精神:“子凯,金叶说得对,秋红唱歌的确很好听,我在家就听她唱过许多民间小调。” 山子仍没抬头,但是问:“我怎么没有听说?” 金叶接着说:“那回下大雪,秋红在宿舍唱四季歌,都把全连的人招来了,躲在门外偷偷地听,连文书还给起个诨名,叫小百灵,真他妈的逗。” 赵大年说:“王副营长,团部尊重您的提名,你先回去吧,我们抓紧开会,研究秋红是否入选文工队。” 金叶动一下屁股,但没有站起来:“赵大哥,情况您都看到了,玉梅和犟眼子蔫儿拉塌,就像霜打的黄瓜叶,怎么跟你研究,这事就这么定下来。” 山子终于被金叶激动:“乱弹琴,距离5月30不足两个月,文工队一旦成立,就得抓紧排节目,秋红在连队,随时都要打仗,哪的时间排节目?” 金叶比山子更激动:“玉梅,你是政委,唱歌演戏归你管,秋红能不能进文工队,你自己看着办。” 玉梅说:“赵副团长,我同意金叶的推荐,咱们举手表决吧。” 赵大年随举右手:“我也同意。” 玉梅也把右手举起来:“二比一,通过。” 山子说:“小梅,你给医院和三处负责人打电话,通知他们开会。” 小梅应声起立,几乎与金叶同时离座。 山子所说的三处,是指军务、军需和政教处。 第一0七章 第二次保卫战(5-6) 5 根据山子的要求,选拔文工人员由玉梅负责,医院和三处负责人配合,明天正式成立文工队。 临近散会时,山子突然询问军需处长,仓库里还几部电话机。 军需处长回答,大概还有六部。 山子随后指示赵大年,下午派些人手,给一至四号阵地各安一部电话。 会议结束后,山子和玉梅被赵大年留在团部。 赵大年说:“姜政委,如果文工队只是说说唱唱,这个倒不难,乐手也不会成问题,如果是演戏,谁来当编导?” 玉梅微笑着回答:“这些都不是问题,相信文工队有信心,有能力,一定拿出最优秀的节目。” 山子接着说,赶在二次保卫战打响前,文工队集中精力,抓紧编排节目,要求只有一个,每一个节目都能让观众喝彩。 玉梅再次保证,决不让领导失望,让同志们失望。 赵大年这时看一眼手表,时间已近中午。 就在这时,小茹匆急跨进团部:“团长,为什么把我编入二梯队。” 山子装愣,反问小茹:“谁说的?” 小茹说:“我一直都在小梅的办公室,刚才听小梅说的。” 玉梅说:“茹菡,你的工作单位是团部,按照这一次战斗序列编排,你就该编入二梯队。” 小茹不愠不怒,语气依然平和:“谁都不用解释,请答应一个要求。” 赵大年问:“什么要求?” 小茹接着说:“给我一部轻机枪,保证打掉一架飞机,如果不答应,无论防空队还是各连队,到时候茹菡随便出入,除非把她关起来。” 山子问:“如果敌人不派飞机,或者没有低空飞行呢?” 小茹笑一下回答:“刚才不是说了吗,无论防空队还是各连队,茹菡随便出入,除非把她关禁闭。” 一听小茹耍赖,玉梅看看赵大年,赵大年又把目光转向山子。 山子挠一把腮脸,好不容易迸出一个字:“行。” 小茹速疾挺胸,行个庄重的军礼:“感谢各位领导。” 行礼完毕,小茹满脸笑意,迈着轻盈的步履走出团部。 望着小茹的背影,玉梅说:“子凯,赵副团长,无论战绩还是才能,小茹都不愧出类拔萃,我建议尽快给一个正式职务。” 山子琢磨许久,最后憋出一句话,先把小茹的组织解决了。 6 时隔三日,晚上六时整,临水城外两千五百多名日军兵分两路,从田原旅团南北两处营地出发,一齐朝峤南方向开进。 这两股日军全都来自灵峻山第二旅团。 如此同时,又有一千五百多名日伪军浩浩荡荡,从东门开出临水城。 在这支队伍里,日军全部来自田原旅团,总共八个中队,随行的伪军全部出自临水警备队。 为了便于隐蔽和急行军,两路大军皆无辎重车辆,全部采用单兵肩扛的方式,携带部分给养、武器和弹药,武器中只有步枪、轻机枪和掷弹筒。 午夜时分,峤南日军八个中队,保安团四个连,总共一千五百余人,从县城南门开出,与等候在城外炮兵大队会合。 这支炮兵部队来自周庄师团炮兵联队,共有五百多名日军,两天前便已到达峤南,驻扎在赤岭日军中队,12匹骡马拖拉12门41式山炮。 41式山炮口径74毫米,射程6300米,是侵华日军主要火炮之一,也是压制对方火力的最佳炮种,多装备野战师团所属的炮兵联队。 由于炮体轻巧,只有725公斤,2个士兵就能推着山炮到处跑,正因为这种优良的机动性能,41式山炮适合在各种地形中使用。 这次攻打独立团,日军之所以不远千里,从周庄出动射程较远火炮,目的显而易见,即远离独立团营区,防止被独立团再次偷袭。 两支队伍会合后,部队绕道而行,前往西南方向开进。 作为二次攻打独立团的副总指挥,安藤骑一匹枣红马,行走在步兵与炮兵队伍的衔接处。 作为保安团副团长,朱子辉也起一批枣红马,行走在安藤后面。 至此,日军二次攻打独立团正式拉开战幕,一线部队总共五千余人。 借鉴第一次攻打独立团过早暴露的教训,二次攻打方案首先规定,先头部队一律夜间行军,于夜间潜入作战区域。 除此之外,方案特别规定,行军路线必须绕道前行,一旦被路人发现,亦能造成误判。 凌晨五点三十分,西路大军历经近十二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赶至距离圈子岭大约四十公里处,从三处山林间停留宿营。 如此同时,北路大军行至距离圈子岭大约三十公里处,分两路从两处荒野林地间驻扎宿营。 时至晚上六时,临水总指挥部接到先头部队发来的电报―― 先头部队现已逼近圈子岭四十公里处,按照作战预案,凌晨五点前对独立团形成包围。 这次攻打独立团,总指挥依然由师团参谋长石井少将担任,田原和安藤依然担任副总指挥。 看完电报,石井亲自用报话机下达指令,命令坦克部队立即出发,早上七点前到达指定作战位置。 接到指令,驻临水城外南坛军营两个坦克中队,共20辆97式中型坦克轰轰隆隆驶出营地。 这支坦克部队来自兖都独立特混旅团,由山东管区司令部调遣,早在三天前到达临水城。 97式中型坦克车长5.516米、宽2.33米、高2.23米,全中15.3吨,乘员4人,主要武器为一门97式短管火炮,携弹量120发。 辅助武器为2挺97式机枪,携弹量4035发,其中1挺为前置机枪,另1挺装在炮塔后部位置。 在运行方面,97式坦克最大时速38公里,最大行程210公里。 因其火力和机动性能优越,97式中型坦克普遍装备侵华日军,是二战期间日军装备最为成功的车型。 下达完指令,总指挥部成员分乘四辆吉普,带领二十辆辎重卡车、五十辆辎重马车,以及三百多人的后勤保障队伍开出军营,直奔临水东城门。 第一0八章 第二次保卫战(7-8) 7 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虽然这一次石井出兵诡秘,但山子沿用第一次保卫战的侦察经验,早于昨晚派出十二位侦察员。 侦察员共划分四个小组,分布在南北西四个方向,东西两线分别为一组和二组,南北两线各为三组和四组。 凌晨已过三点,团部通信员摸黑冲进山子的办公室。 一把推开侧室的门,通信员促急促忙地喊:“报告团长,鬼子来了。” 山子一骨碌坐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通信员接着说:“鬼子来了,侦察二组都在团部。” 山子边穿棉袄边嘟囔:“今天才二十号,来得这么快?” 毛手毛脚穿上衣裤,山子敞着胸襟朝团部跑。 一步跨进房门,山子问:“什么情况?” 侦察组长起身敬礼:“报告团长,西线发现大批日军,大约三千人,全都是单兵,行至二号阵地大约五里地,一路继续往东,大部分向南移动。” 山子说:“知道了,你们休息吧。” 侦察员还没走出门外,山子已经走进报话室。 一把抓起电话,山子连发两道指令―― 一线部队立即进入阵地,玉梅和赵大年速来团部。 与小冯一路奔跑,玉梅先前进入团部:“子凯,鬼子赶到哪里了?” 山子回答:“刚接到报告,距离二号阵地五至六里地。” 玉梅又问:“要不要全团进入隐蔽状态?” 山子好象自语:“都是单兵,没有炮兵部队,玩什么鬼把戏?” 玉梅说:“不管怎么说,有备无患,防患于未然。” 山子说:“你下命令吧。” 玉梅所说的全团隐蔽,是指团部机关、包括炊事炊具、马匹马车等,全部进入专用窑洞和坑道。 赵大年和通信员刚跨进门槛,山子命令般的语气说:“你快猜猜看,这次小鬼子为何没出动炮兵部队?” 赵大年一愣,很快回过神来:“我看没这么简单,肯定在耍花招。” 山子微点头首,默默地思忖什么。 就在这时,小梅急急走来,小茹随后赶到,她俩都是接到隐蔽命令,方才从甜睡中醒来。 出于职业习惯,小梅手不离文件夹。 一晃过去十几分钟,侦察三组跑步返回团部。 据侦察组长报告,南线日军兵分两路,一路原地停留,距离圈子岭大约一千米,另一路继续向东,看样子不少于一千人。 侦察三组离开团部不一会,侦察一组接踵而来。 又听侦察组长说,东线发现两路鬼子,一路来自西边,一路由北赶来,两路会合,估计不下一千人。 听完报告,赵大年说:“当真又是老一套,四面埋伏。” 玉梅问:“那北线呢,怎么至今没动静?” 山子冷笑一声:“等着吧,如果没猜错的话,大鱼肯定在后头。” 果然又过十几分钟,侦察四组前来报告―― 北线出现日军炮兵部队,看样子十几门火炮,之后兵分三路,一路从土岭上布设炮兵阵地,另外两路单兵行军,分别向东向南推进。 山子问:“那座土岭是不是蛇岭?” 侦察组长回答:“没错,心一急忘记说名称,那座土岭就是蛇岭,距离四号阵四至四千五百米。” 赵大年说:“这么远的距离,可能是41式山炮。” 山子说:“别管啥鸟炮,先灭了再说。” 说到这,山子指示小茹记录电文―― 高营长,日军已在蛇岭布设炮兵阵地,估计一个大队,现令你营绕道清水河岸,不惜一切代价,彻底予以摧毁,王子凯。 记录完电文,小梅将文稿和钢笔一块递给山子,山子略看一眼,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8 高营长决定出动两个连,袭击敌炮阵地,代号依然是尖刀队。 此时的尖刀队除常规单兵成员外,还包括两个掷弹筒班,六个机枪班。 为了加强火力,留守教导员又提建议,将三连的一个掷弹筒班、三个机枪班一同编入尖刀队。 如此一来,尖刀队共配备18门掷弹筒,36部轻机枪,总共250余人。 为防止敌人过早发现行踪,尖刀队沿清水河西岸一路急走快跑,前往蛇岭东北方大约1500米处穿插。 行途中,虽然许多战士肩扛弹药,但仅用四十分钟跑完十几里地,至树园村东后调转方向,径直往西奔去。 高营长一边跑,一边布置袭击方案。 蛇岭距离树园村前大约三里地,赶至树园村,时间已是五点零三分,再过二十几分钟,天色便会渐亮。 高营长看完手表,下令各分队赶在五点半之前,务必到达预定位置,五点三十五分,一分队和二分队率先开火。 高营长特别强调,紧急情况下,无论是谁牺牲,撤退时一律不准收尸,只准把轻重伤员带回去。 接到命令,一分队和二分队总共八十人,各携带九门掷弹筒,四部轻机枪,门分别向东南和西南两个方向穿插,三分队直奔正南。 五点二十分,三分队率先到达预定位置,于蛇岭坡后不足三百米处悄悄隐蔽,等待一分队和二分队发起打击。 蛇岭坡度前后平缓,东西陡峭,因其形如蛇,故称蛇岭,长不足五百米,顶部最大宽度不足二百米,垂直高度大约五十米。 五点二十八分,一二分队先后到达目的地,潜入蛇岭两端的制高点,两处制高点皆为土岗,距离蛇岭中心大约四百米。 随后在分队长指示下,两个分队各派一名队员,赶往蛇岭侦察敌炮位置。 一路东藏西躲,侦察员猫腰赶到蛇岭脚下,又一阵猫腰攀登,从半坡处匍匐爬行,此时天已微亮。 爬至岭顶边缘,一分队侦察员刚探起身来,便被日军哨兵发现,哨兵用日语失声呼喊:“有人。” 伴随敌哨兵的惊叫,侦察员隐约发现,十几门火炮一字排开,差不多位于岭顶中心位置,阵地四周共有七八个哨兵。 再看敌炮阵地两侧和后面,全都是黑压压卧躺着的鬼子兵。 敌哨兵刚举起步枪,侦察员就地一滚,叽里咕噜滚到半坡,爬起来一边奔跑一边喊:“目标正中,距离四百五十米,向四周延伸,快发射。” 话音刚落,九枚掷榴弹同时出膛,齐飞蛇岭。 与此同时,又听二分队侦察员喊:“目标正中,距离四百米,开火。” 接下来的时间里,十八门掷弹筒一齐开火,蛇岭上面硝烟翻滚,遍地火光,虽然掷榴弹偏离炮位,但也推翻两门山炮,死伤几十个鬼子兵。 按照袭击方案,一分队和二分队只负责诱敌和牵制,真正摧毁敌炮阵地的任务由三分队承担。 鬼子果真中计,被爆炸声惊醒后兵分两路,一路向西,一路往东,每一路都不少于二百人。 当鬼子冒着炮火赶至蛇岭两端,又遭遇轻机枪猛烈扫射。 趁敌人混乱之际,高营长猛一挥手,全体指战员倏然起身,快步飞跑,直扑蛇岭正中位置。 由于天色灰暗,枪炮轰鸣,日军全然看不见三分队的踪影,更听不见战士们疾急的脚步声。 第一0九章 第二次保卫战(9-10) 9 作为先期赶来的副总指挥,蛇岭枪炮声更震惊安藤的神魂。 依照原定攻打方案,先头部队完成包围后,部队先行休息,养精蓄锐。 至下午三时整,二十辆铁甲坦克配合炮兵阵地,向独立团营区和阵地发起地毯式炮击,首先摧毁独立团有生力量,削弱其防御能力。 炮击过后,东西两路大军各由坦克开道,向独立团发起地面攻击,争取一举攻进营区,将之彻底消灭。 假如第一拨攻击失败,根据敌方暴露的火力,二十辆坦克机动运行,对独立团防御工事实施点穴式打击,直至摧毁所有防御设施。 石井特别强调,包围圈一旦形成,必须严守死防,让土八路真正成为瓮中之鳖,决不允许伺机突围,冲出包围圈。 因此当石川四郎提出驰援蛇岭,安藤说:“一个五百多人的炮兵大队,如果守不住阵地,是草包,是失职,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包围圈。” 石川四郎说:“大佐,这次攻打行动,无论计划方案,还是发兵行军,都堪称密不透风,土八路如何发现行踪呢?” 听罢石川四郎的疑问,安藤苦笑一声:“这个不难解释,答案只有一个,土八路大大的狡猾。” 石川四郎接着骂:“土八路,死了死了的。” 这边骂声刚落,蛇岭日军已经赶到东西端头,机枪步枪狂扫齐射,短短数秒之内,一分队和二分队共牺牲九位战士,五位战士受重伤。[..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看几十人的小股部队,指挥官一边开枪,一边命令队伍冲下岭坡,彻底消灭土八路。 在我掷弹筒和轻机枪的双重打击下,鬼子死伤惨重,终于冲下坡低。 分队长这时果断下令,机枪、掷弹筒边打边退,其他队员护送重伤员,立即撤出战斗。 前后几十秒的光景,两个分队先后冲下土丘,分别向东西两个方向撤退。 此时三分队已经冲上蛇岭,与留守阵地的近二百个鬼子展开交火。 虽然双方人数相当,但留守日军只有步枪,火力单薄。 然而我方二十八部轻机枪一字排开,形成一条几十米的火力网,打得鬼子仓惶向南撤逃,有的躲在炮体后面负隅顽抗。 追赶一、二分队的鬼子一听蛇岭上面传来枪声,又在指挥官的指挥下掉头返回,朝蛇岭蜂拥狂奔。 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三分队付出六死九伤的代价,最终抢占炮位。 高营长这时连发三道口令—— 副营带领一个排护送重伤员先行撤离,一连长带领爆破小组实施爆破,其他队员向东西两侧扩散,掩护爆破小组。 副营长一声令下,十二名爆破手夹持自制炸药包,各自奔赴炮位,迅速将炸药包安放在炮体下面,之后掏出火柴。.info 副营长接着喊:“点火。” 点火完毕,炸药包导火索嗞嗞喷出火花和白烟。 副营长又喝一声:“撤。” 爆破手一口气跑至安全地带,这时候,蛇岭两端的日军已经爬上坡顶,距离不足二百米,高营长随后发令,三分队全体撤退。 在高营长的指挥下,队员们疾步如飞,跑至岭顶北边缘,只听身后轰隆隆一阵巨响,十二门山炮腾空飞舞,被炸得支离破碎。 眼瞅着破碎的炮体纷纷坠落,日军指挥官顿足捶胸,连呼三声八格。 10 耳闻蛇岭上面的爆炸声,安藤知道大势已去。 一怒之下,安藤痛骂炮兵大队草包狗熊。 与安藤截然不同的是,蛇岭爆炸声响过之后,山子激动之余,兴奋得连拍三下脑袋瓜。 不光是山子,包括玉梅和赵大年,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欢快的笑容。 不料就在这时,一号阵地那边传来隆隆的马达声。 听着听着,山子脱口而出:“是坦克。” 赵大年笑笑说:“多亏王团长高明,埋下那么多酒坛子,不然的话,这一次肯定亏大了。” 玉梅说:“这次又长见识了,能认识坦克什么样。” 说到这,山子已经抓起刚从报话室挪移过来的电话。 嗖嗖摇过两遭,山子说:“请接一号阵地。” 眨巴眼的功夫,话筒里传来小虎的声音:“是团长吧,这回热闹了,鬼子从石拱桥北面开来二十辆铁乌龟,酒坛子派上用场了,您真行,服了。” 山子满脸严肃,语气不冷不热:“李小虎,你可听好了,一旦乌龟爬过来,拉酒坛子一定要及时,要稳准。” 小虎说:“放心吧团长,只要虎子在,天下就没有办错的事。” 山子冷笑一声:“你张大嘴巴使劲吹,把铁乌龟吹到天上去。” 一句话说完,山子咔嚓挂了电话。 右手刚端起茶缸,茶缸刚贴着嘴唇,电话叮叮响铃。 抓起话筒,山子喝口水咽下去:“我是山子,请讲。” 那边又传来小虎的咋呼声:“干么呢,干么挂掉电话,虎子有重要情况报告,铁乌龟散伙了,一伙向南爬,一伙趴在我的家门口。” 山子说:“往哪爬不关你的事,你只管看好自己家的门。” 小虎骂:“奶奶的,可惜掷弹筒够不着,要不早揍它个熊玩意。” 喀嚓一声,山子又把电话挂断。 赵大年说:“从地形上看,散伙坦克肯定开往二号阵地。” 山子微点头首,随后站起身来:“天都亮了,我去阵地观察一下敌情。” 玉梅随后起立:“子凯,有赵副团长在团部,我跟你一块去。” 山子说:“你坐下,还没到冲锋陷阵的时候。” 玉梅转眼望着小茹:“茹菡,你和小刘陪子凯一起去,按规定,一旦敌人发起进攻,一定把团长拽回来。” 小茹挺身敬礼:“是,小茹保证做到。” 说话间,山子已经走到赵大年身后。 走出团部没多远,小刘突然喊:“团长,您等会,我回去拿望远镜。” 山子和小茹同时止住脚步。 不一会拿来望远镜,山子说:“小刘,你还得回去一趟。” 小刘闪闪眼皮,乜呆呆地问:“还回去干什么?” 山子接着说:“把你的耳朵割下来留在团部里,想起用它的时候,再跑回来拿到阵地上去。” 听过山子的挖苦,小茹扑哧一笑,小刘直搓耳朵。 笑过之后,小茹问:“先去哪?” 山子边走边说:“李大吹。” 从团部到一号阵地大约五百米,赶到阵地时,山子一眼看得清楚—— 日军十辆坦克间隔一百余米,横排在一块开阔的平地里,坦克与坦克之间的夹空里,日伪军横躺竖卧,看样子正在酣睡。 东线日伪军与西线一样,部署的兵力都在一千五百人以上,这两股日伪军与南北两线日军相衔接,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包围圈。 第一一0章 第二次保卫战(11-12) 11 沿战壕边沿往北走过十几米,东北方隐约传来汽笛声。.info[] 山子下意识放缓脚步,又走十来米,先是四辆吉普驶出弯道,随后驶出二十辆大卡车,接下来辎重马车连绵不断,三百多个鬼子压后随行。 日军辎重车队行驶的道路整体成斜条状,向西南通往河涯村,向东北连接峤新公路,这一路段与一号阵地居高临下,距离大约五至六里地。 山子知道,独立团四周只有这条路相对宽敞,能供卡车通行,但只能往西南方向行驶,行至河涯村,又只能沿村前向西去。 望着望着,山子喃喃自语:“看样子小鬼子又要耗下去。” 小茹说:“经历过上一次的教训,咱们应该早拿主意。” 山子没从正面回应小茹,干咳一声回答三个字:“走着瞧。” 小虎只顾观望日军辎重车队,压根没注意山子的到来。 山子扑通跳下战壕,居然吓了小虎一跳。 回头一看是山子,小虎急巴巴地说:“团长,刚才我正琢磨,看样子小鬼子不惜血本,非跟咱们独立团干到底。” 山子说:“别咋呼,看看车往哪儿开。” 小虎答应一声,急忙转过头去。 十几分钟过后,日军辎重车队陆续驶过,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小虎傻了,紧盯着车队骂:“他奶奶个熊,这些熊玩意要去哪?” 小茹说:“不用问,肯定赶往石拱桥,从那儿往西去,可以把卡车直接开到东线包围圈,再从那儿分发到各部队。.info[]” 小虎这才转身,冲小茹龇牙一笑:“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有时候长头发想得到,短头发就是不开窍。” 山子突然问:“小虎,你见没见过朱子辉和曹福来?” 一听山子问这事,小虎说:“没有曹福来,只有朱子辉。” 山子点一下头首,接着说:“没有曹叔就好,朱叔不会打冲锋。” 说到这,山子给小虎抛下一句话,决不允许一辆坦克越过一号阵地。 小虎正欲抬手敬礼,山子已经迈开脚步。 一号阵地北末端连接一处陡坡,爬上陡坡便是四号阵地。 四号阵地与三号阵地相仿佛,东西长度都在一千二百米左右。 因为地上高峻,站在四号阵地上,对面敌人的包围圈尽收眼底,粗略估算一下,大约六七百人。 站在四号阵地的最高点,山子架起望远镜,只见蛇岭上面,密密麻麻的日军正在挖掘土坑,掩埋阵亡的尸体,偶见一块块零散的山炮残骸。 走至宋营长跟前,山子交代说―― 这次保卫战,一营新兵最多,战斗力最薄弱,敌人数倍于我,一旦发起攻击,一定注重发挥老战士的战斗力,在此基础上,充分利用好机枪和掷弹筒。(..info无弹窗广告) 从四号阵地西端的岗坡走下去,便是二号阵地,连接二号和四号阵地的是一片四季常青的松林。 二号阵地与一号阵地形体相似,都在坡度平缓的高坡上,长度也和一号阵地差不多,都在一千五百米左右。 此时看去二号阵地对面,如同一号阵地一样,十辆坦克间隔一百余米,横排在高低不平的荒地里,坦克之间全都是日伪军。 小龙的指挥位置也在阵地中间部位,山子嘱咐小龙―― 只要敌人的坦克冲不过阵地,这就是二营的胜利。 小龙不言不语,只是凝望着坦克点点头。 12 连接二号和三号阵地的是一个小土丘,土丘仍属于二号阵地。 登上土丘南面几十米的陡坡,便是三号阵地,放眼向东望去,只见石拱桥西面的滩地里,聚满了卡车、马车、吉普车。 一看山子进入阵地,金叶撒开两腿,迎头向西奔跑。 跑至山子跟前,金叶气吁吁喘着粗气,一句话说不出。 山子问:“什么事这么急?” 金叶上气不接下气:“我正打算问你呢。” 山子又问:“到底什么事?” 金叶问:“谁让秋红上前线的?” 山子接着问:“什么时候来的?” 金叶说:“我也不知道,刚才巡视阵地,在战壕那头发现她,她说是团部同意的,我觉得蹊跷,要给团部打电话,还没来得及摇一下,这不你来了。” 山子沉吟片刻,难为情地挠把头:“别管她,爱咋着咋着。” 金叶骂:“你放屁,团部规定,这一次文工队员谁都不准上前线,秋红可是文工队的台柱子,万一受伤,耽误演出谁负责?” 山子敷衍搪塞,一边走一边说:“团部负责。” 金叶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犟眼子,你不管拉到,我这就去团部找玉梅,问她为什么偏把秋红赶到阵地上来,啥意思?” 一听金叶找玉梅,山子一下子慌了神:“乱弹琴,这事又不怪玉梅,你找她干么去,回头我把秋红撵回去。” 金叶紧跟两步,抬腿踢了山子一脚:“就知道这里面有蹊跷,这回破皮饺子下汤锅,全露馅了吧?” 山子拐弯抹角,故意转移话题:“金叶,这一次鬼子都把坦克开来了,就凭这一点,想必这一次要比上一次更凶险,你一定慎之又慎。” 金叶不屑一笑:“没啥了不起,圈子岭那边总共七百来个日伪军,光是六座暗堡的重机枪就把他们突突了。” 山子愕然,收住脚愣怔怔地问:“这你怎么知道的?” 金叶又发冷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说的,天刚亮的时候,我跟燕妮偷偷摸摸,就这么爬上圈子岭,花了十几分钟才数出这个数。” 山子一听这话,禁不住炸一下汗毛:“小刺猬,你真够大胆的,万一鬼子埋伏在岭坡下,看你有好戏了不。” 金叶说:“哪有的事,不信你去看,距离差不多一千米,除非是大炮,别的家伙够不着,干瞪眼。” 山子说:“下不为例,再擅自搞侦察,那就是犯错误。” 金叶接着说:“也没啥可侦察的了,就等着小鬼子往枪口上撞。” 说着聊着,不觉得走到金叶的指挥位置,金叶厉声喝令:“通信员,快去把王秋红喊过来。” 听金叶这么一咋呼,通信员如同受惊的兔子,撒开双腿飞跑。 几分钟的光景,秋红肩背一支大盖枪,跟随通信员走来。 金叶凌言厉色:“说吧秋红,到底是谁同意你来这儿的?” 秋红埋头咬唇,一声不吭。 一看秋红这样子,金叶又把音调抬高一拍:“赶快滚回去。” 秋红说:“我哥当团长,我不上前线,人家背后怎么说?” 金叶越听越来气:“文工队总共三十二个人,这一次都没上前线,这是团部规定的,你说怎么说?” 秋红接着说:“三十二个人就我一个在连队,这又在么说?” 一句话噎得金叶满脸涨红:“管他娘的怎么说,老子让你滚你就滚,别等着姑奶奶动军法。” 一看秋红瞥眼努嘴,山子说:“秋红,既然团部有规定,让你回你就回,不听领导的话也是犯错误。” 说到这,山子扭头转身,倏地跳出战壕。 第一一一章 第二次保卫战(13-14) 13 一圈走下来,山子耗时一个多钟头,行程十余里路。(..info好看的小说) 回到团部,炊事班正好送来早餐。 行途十几里路,山子的确饿得慌,手没洗一把,便拿起热乎乎的馒头。 猛咬一口,山子边嚼边问:“四营还没来电吧?” 赵大年叹一口气:“前不久发过电报,教导员回电,说尖刀队还没回来。” 玉梅也叹口气:“子凯,毕竟敌众我寡,我和赵副团长一直担心,尖刀队会不会遭遇不测?” 山子一听这话,嘎然停止咀嚼:“以后少说这些丧气话,吉人自有天相,小鬼子又能奈何?” 玉梅腮颊一红,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一看玉梅尴尬,赵大年故意插科打诨:“姜政委,如其在王团长跟前说一些担心的话,倒不如打他一个耳光好受,快吃饭吧。” 玉梅刚拿起馒头,电话急促响铃。 山子伸手抓起话筒,冒不失地问:“四营吗?” 听罢山子的询问,玉梅禁不住扑哧一笑,又因为笑引起饭呛,右手捂住嘴儿不停地咳嗽。 话筒里传来小虎的声音:“团长,您没喝酒吧,怎么说醉话,四营什么时候安电话了?” 山子火了,用筷子狠敲一下碗边:“有事快说,别罗嗦。” 小虎说:“鬼子从南面赶来二十架马车,在我对面搭两个大帐篷,三个小帐篷,二十多个鬼子住进去,看样子是指挥部。” 山子冷言淡语:“没事了吧?” 小虎骂:“他奶奶个熊,这帮熊日的从马车上卸下来好多东西,弹药箱堆成山,还有的支锅搭灶,拉扯电话线,就这些,没事了。” 喀嚓挂掉电话,山子凝眉不语,漫不经心地撕咬馒头。 赵大年看透山子的心思,于是说:“王团长,我相信你说的话,吉人自有天相,更相信高营长有智慧和能力,带领大家顺利返回黄狼山。” 果真听过赵大年的安慰,山子舒眉绽笑:“赵兄,你再说说看,鬼子完成弹药供给,会不会在早饭后发动进攻?” 玉梅抢先回答:“鬼子一夜长途跋涉,必定疲惫不堪,我认为,最起码今天上午不会发起攻击。” 山子又把目光转向玉梅:“这回算你说对了。” 赵大年说:“在我看来,敌人何时发动地面进攻无所谓,从防备上说,我们的战士严阵以待,从防御上讲,我的阵地铜墙铁壁,唯一担心的是……” 说到这,赵大年闭口藏舌,手捧米粥,下意识瞄一眼山子。 小茹脱口而出:“唯一担心的是,敌人再次派飞机轰炸。” 赵大年苦笑一下:“虽然我们早就做好防空预案,但毕竟是飞机,我们打掉一架,不知付出多少战士的鲜血和生命,想来真让人心痛。” 小茹接着说:“在我看来,鬼子仰仗二十辆坦克,暂时不会出动飞机,但如果坦克报废,攻打失败,肯定再发狠招,派飞机实施外科手术。” 赵大年又发苦笑:“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如果和肯定。” 山子脸色凌傲,慢吞吞咽一口馒头:“担心阻止不了小鬼子派飞机,只有不惜代价,打出独立团的威严,不然的话,它天天飞过来骚扰你。” 玉梅说:“子凯,这种信念不只你一个人有,相信独立团从上到下,谁都憋着一股劲,但是面对死去的战友,你的心比谁都难过。” 山子突然转移话题:“赵副团长,我猜这一次攻打独立团,还是石井老贼坐镇,你说呢?” 赵大年回答:“老马识途,如果是我点将,当然还要石井。” 山子若有所思,接下来什么都没说。 14 小虎没有猜错,他对面的帐篷正是日军总指挥部,在东线包围圈之外二十余米处,中间一顶大帐篷就是指挥中心。 勤务兵刚把各种设施摆放好,石井便令执行官喊来田原和安藤。 石井满脸怒容,单刀直入:“安藤君,这次布设炮兵阵地,仍由你部先期侦察地形,最后确定方位,况且远离独立团,为什么又被偷袭?” 安藤说:“报告少将,卑职以为,第一次攻打独立团之后,土八路便在周边至少五公里之外,布设常态警戒,这是炮兵被袭的唯一原因。” 听罢安藤的分析,田原说:“安藤君所言极是。” 石井思虑许久,方才沉郁地点点头。 安藤接着说:“少将,纵然炮兵阵地被毁,但我们还有二十辆坦克,照土八路目前的装备,量他们束手无策,只有被我们统统消灭。” 石井又点头首,随即指示执行官通知各路指挥官,前来总部召开会议。 前后大约半小时,各路指挥官先后进入指挥中心。 小虎这时收起望远镜,滴溜钻进身后的猫耳洞。 从猫耳洞里接通团部的电话,小虎报告说―― 鬼子的各路长官都去指挥部开会,看样子要下手了。 山子说一声知道了,随后按下话筒。 赵大年看一眼手表,于是说:“这会刚才八点十三分,鬼子赶在上午发动攻击,这不是没有可能。” 玉梅好像自语:“难道是我猜错了?” 山子说:“不是你猜错了,是小虎和赵副团长说错了。” 玉梅又问:“那你的意思是?” 山子冷凄凄笑一下回答:“我的意思是,但愿小鬼子及早发起进攻,我们及早把他们打跑,免得群昼夜狼陪伴,让人心神不安。” 喝一口茶水,山子接着说:“不过犟眼子相信小茹说的话,鬼子一旦攻打失败,肯定派飞机轰炸,我和赵副团长一样,最担心的就是这玩意。” 说到这,山子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不料就在这时,机要员手持电报匆匆走进团部:“报告,四营来电。” 山子疾声喝令:“念。” 机要员读念―― 团部,尖刀队完成任务,绕道返回黄狼山,由于情势紧急,不得不丢弃三十二位烈士,另有十六位战友受重伤,高玉峰。 听完电报,山子表情沉凝,嘴巴紧闭,双手按住案桌一声不吭。 赵大年指示机要员给高营长回电,趁夜间去蛇岭收回烈士遗体,把他们安葬在黄狼山附近。 机要员离去,玉梅随将目光投向赵大年:“赵副团长,前天派去四营的医生,都是韩军医和范军医带起来的学生,能独立完成手术吗?” 赵大年回答:“韩军医和范军医总共带了六个学生,其中小黄和小孙两个姑娘最优秀,所以韩院长指派她俩临时进驻黄狼山。” 玉梅轻轻点头,山子依然站立,但是说:“刚才想起一件事,鬼子上一次是从潍涞出动飞机,折损三架,这一次会不会还从潍涞出动呢?” 玉梅说:“我觉得从哪里出动不重要,关键是数量。” 从椅子上坐下去,山子接着说:“我要说的正是它,潍涞航空兵混合中队隶属青岛航空大队,如果这次从大队起飞,还会是九架吗?” 赵大年说:“来多来少都一样,无非一个字,打。” 山子虽然没作口头回应,但两只手用力握攥一下。 第一一二章 第二次保卫战(15-16) 15 整整一个白天,独立团内外风平浪静,鬼子没有任何举动。 傍晚时分,山子接到报告,各路日军开始搭建帐篷,仍没有进攻动向。 山子强调,各阵地必须严加警戒,防止鬼子夜间偷袭。 可是一直到了午夜,鬼子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时至凌晨二时,东西两路日军各派五百个鬼子,手持刺刀轻装出动,悄悄挨近一号和二号阵地,距离大约三百米。 因第一次攻打独立团,鬼子盲目出击,吃尽暗坑陷阱的苦头,所以这一次倍加谨慎,事先派兵摸索探路。 蹑步挨近阵地大约三百米,鬼子用刺刀向前向左或向右,来回捅插地面。 历时几十分钟,五百个鬼子只有五个摸探出五条通道,从中心往两侧延伸,每条通道平均间隔二百米。 用刺刀划线做好标志,最后五个鬼子直线返回,又在营地这边划一道二十多米长的横线,横线两端各用刺刀掘一个小土坑。 一夜过去,已是早上八点三十分。 按照预定方案,东西两路日军开始做战前准备,十辆坦克各划分五个进攻单位,与通往独立团阵地的通道直线相对。 与此同时,除包围线两端大约五百个鬼子留守原地,其他日伪军也划分五个进攻单位,各自排列在坦克后面。 九时整,石井一声令下,二十辆坦克同时发出轰鸣,分别向独立团一号和二号阵地开进。 行至五百米之内,坦克走走停停,向阵地轮番开炮。 为了诱敌深入,早在坦克出动时,战壕里的战士便钻进猫耳洞,炮弹打在阵地前后,掀起一团团尘土硝烟。 尽然战壕里空无一人,但敌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暗堡中的机枪手透过射击窗,看得一清二楚。 目睹我方阵地毫无还击之力,石井、田原和安藤情不自禁,一张张狰狞的脸上充满得意的奸笑。 但站在安藤的左边旁,朱子辉紧缩眉梢,心如刀绞。 只不过朱子辉万万没有想到,当坦克驶入通道几十米,暗堡内的四名机枪手咬紧牙根,按照排列顺序先后拉响土炸弹。 这些土炸弹每颗装填5公斤tnt炸药,每公斤可释放能量4.19兆焦,总共释放20.95兆焦。 从理论上说,1兆焦的能量可把一吨重的物体推上一百米的高度,日军97式坦克自重14.3吨,战斗全重15吨,以此类推,不言而喻。 伴随一串串雷鸣般的爆响,十八辆坦克和尾随后面的数百个日伪军瞬间消失,重返地面后大都远离通道,落入两侧的暗坑,有的起火燃烧。 被炸飞的日伪军落地后,几乎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首。 另外两辆坦克因车下炸弹哑火,前方十米远的酒坛爆炸后,强大的冲击波使其失去动力,炮管弯曲变形,车内乘员大都放弃抵抗,打开舱门逃生。 尚未进入通道的日伪军还没回过神来,东西两个阵地一百多部轻重机枪,三十六门掷弹筒,数百支步枪迅速向敌群开火。 招架不住左右两侧的密集打击,日伪军慌乱中一枪未还,溃散逃窜,逃窜中有的中弹身亡,有的掉入暗坑陷阱。 正当战士们打得酣畅,失去动力的两辆坦克出人意料,顶仓上面两部机枪突然向阵地发起扫射。(..info无弹窗广告) 由于猝不及防,战壕里两名战士被打死,四个战士受伤。 小虎见状,甩开膀子朝一连阵地跑去。 赶到一连阵地,坦克机枪在一连机枪班的压制下,早已停止射击,机枪手龟缩在顶仓里不敢露头。 小虎二话没说,嗖地跳出战壕。 一看营长朝坦克飞奔,一连长随后跳出战壕,紧追小虎跑去。 一溜下坡,一口气跑下去,小虎手提驳壳枪,纵身跳上坦克,举枪朝顶舱内一阵连射,将机枪手打得**迸溅。 一连长随即登上另一辆坦克,将手榴弹投入舱口后,喊李营长快跑。 扑通跳下坦克,小虎和一连长就地伏卧,只听轰的一声,一股浓烟蹿出坦克舱口,迅速向四周弥漫。 短短的几分钟,二十辆坦克化作二十堆废铁,两千大军全线溃退,三百多名士兵气绝身亡,面对这一惨局,石井气得头昏眼花。 16 敌炮被毁,坦克被炸,山子断言,石井没胆量发动二次进攻,接下来便会出动飞机,对独立团进行报复性轰炸。 于是山子再次决定,防空队即刻进入防空火力点。 一听防空队进入阵地,作为临时防空队的一员,小茹从团部东侧室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轻机枪,兴冲冲朝团部门外走去。 山子喊:“你等等。” 小茹止步转身:“团长,您有事吗?” 山子说:“你给徐队长捎个话,一旦敌机飞临,若达不到枪射高度,防空队只许隐蔽,不准射击,还有……” 一看山子欲言又止,小茹又问:“还有别的事吗?” 山子沉吟半天,吞吞吐吐地回答:“没事,我的意思是,如果鬼子当真派飞机过来,我和玉梅还有赵副团长等着你,等着你汇报好消息。” 小茹立刻听得出山子的言外之意,这是他发自内心的祝福,更是他对她至真至诚的关爱。 想到这,小茹禁不住两眼一热,急忙转身离去,前脚刚迈出团部,两行热泪簌簌流出眼眶。 时辰不大,小龙肩背步枪,胸挂望远镜,气吁吁闯进团部:“团长,你们在搞什么鬼名堂,怎么让女同志参加防空队,什么时候决定的?” 赵大年说:“不是我们决定,是她耍赖,赖进去的。” 小龙不服,接着吵:“什么赖进去,你们不同意,她敢?” 小梅倏然起立,绷着脸嗔怪小龙:“你看你这样子,好像吃人似的,茹姐就是耍赖,团长才答应她去防空队,这是茹姐亲口说的。” 小龙仍不买账:“我不管耍赖不耍赖,我是队长,就俩字,不要。” 山子凄冷一笑:“这个意见好,我赞成,既然这样,你回去把小茹关起来,当时她就这么要求的。” 小龙一听这话,一下子蔫了,挠着脸嘟囔:“这都怎么了,敢情没章法了,女人怎么也耍赖?” 山子问:“她在哪个火力点?” 小龙回答:“在团部西南方,自己另立火力点,第121个。” 说到这,小龙招呼没打,急转身迈开脚步。 小梅腮颊一红,随将目光转向玉梅:“梅姐,我可以出去一下吗?” 玉梅笑吟吟地点一下头:“快去吧。” 捷足快步走出门外,小龙已经远离十几米,小梅喊:“你等会。” 小龙回过头来,却见小梅朝宿舍跑去。 不一会来到小龙的近前处,小龙问:“什么事?” 小梅说:“听团长的意思是,鬼子这一次有可能换个地方,从青岛出动更多飞机,这两天我的心一直堵得慌,老为你担心。” 小龙又挠腮脸:“别胡思乱想的,回头我把飞机打下来给你看。” 小梅虽然点头,但却十分沉重。 小龙说:“战时纪律你知道,快回团部吧。” 小梅原地未动,将右手伸进裤兜,掏一个红线栓系的桃木剑:“这是小茹昨天晚上才刻的,让我送给你,可我不好意思去阵地。” 小龙的脸瞬间变红:“拉倒吧,我怎么能要她的东西?” 一听这话,小梅娇嗔地瞪着小龙:“没想到一个男人家,心眼比女人还窄,茹姐的话让我很感动……你先把桃木剑收起来,别让人看见了。” 小龙接过桃木剑,随手揣进衣兜:“她说什么了?” 小梅接着说:“她说你能喜欢她,让她很感激,虽然没有姻缘,但依然是好战友、好同志、好姊妹。” 小龙埋头耷脑,红着脸无言以对。 小梅这时拉起小龙的手:“小龙,阵地上一刻离不开你,快去吧。” 小龙用力反攥一下小梅,就这么匆匆走开了。 第一一三章 第二次保卫战(17-18) 17 防空阵地以营区中心向四周扩展,南北长八百米,东西宽六百米,距离一号和二号阵地大约三百米,距离三号和四号阵地大约四百米。 中午十二点整,日军航空兵团出动两个中队,十八架轰炸机从青岛城阳机场升空,一路飞向西南。 五十分钟过后,独立团四号阵地后面,两座瞭望台上的哨兵手指东方,吹响急促的哨子声,这手势和声音告诉人们,敌机从东面飞来了。 警报声刚落,便听到敌机嗡嗡的轰鸣,防空队迅速做好射击准备,轻重机枪和步枪一起调转枪口,呈四十五度仰角指向东方。 在第一次独立团保卫战中,山子别出心裁,将防空阵地的轻重机枪用绳索吊挂在木棒支撑的横杆上,机枪手站姿射击,便于调整射击方向和角度。 但是这一次,山子为了缩小目标,利于隐蔽,又在横杆下面挖一个一米半深的土坑,横杆高度相对降低,机枪手一律站在土坑**击。 除此之外,防空阵地还挖三百多个一米深的浅坑,供步枪手使用,步枪手可在坑内采用跪射姿势打击目标。 也是在第一次独立团保卫战中,日军从潍涞派出侦察机,对独立团营区进行空中侦察,根据航拍照片制作出独立团营区平面图。 此时十八架轰炸机一字排开,齐头并进,队形长度从四号阵地开始,一直延伸到三号阵地。 为了有效打击地面目标,敌机飞临一号阵地大约三千米,突然俯首下冲,以不足五百米的低空飞行,迅速逼近一号阵地。 这时候,只见黑乎乎的炸弹成串成行,簌簌坠落,十八部旋回机枪喷吐着缕缕白烟,对地面突突扫射。 多亏战壕里的战士早已躲进猫耳洞,无论炸弹还是子弹,炸毁的只是战壕和林木,击中的只是空旷的地表。 眨眼间敌机飞临防空阵地,前沿火力点三十部轻重机枪超前百余米锁定目标,对目标实施无间隔连续打击。 与此同时,机枪两侧七十多支步枪已经做好准备,随后勾动扳机,接下来后续火力相继迸发,构成一张严密的火力网。 敌机飞入防空阵地不到四百米,便有两架弹痕累累,一架摇摇晃晃,垂直坠入干枯的草丛,另一架拖着长长的黑烟,一头栽进一号阵地暗坑区。 折损的不只是敌机,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防空阵地共有二十九名队员被敌机炸死或打死,十四名战士受重伤,另有十几间营房倒塌起火。 敌机仍在轰炸,回旋机枪仍在扫射,战士们的伤亡依然在继续。 小茹身处防空阵地西边缘,自从吹响防空警报,一直右腿跪地,左腿支撑,怀抱机枪独自隐蔽在灌木中。 早在敌机飞临一号阵地,小茹便把枪口瞄准对面第四架,当敌机大约临近一百米,轻机枪迎头射击,子弹呯啪打在机舱下面和腹底。 被击中要害的敌机左右颠簸,从小茹的头顶上空呈倾斜状下坠,小茹反应机敏,连续往北翻滚,一骨碌滚出十几米。 扑通一声巨响,敌机在距离小茹二十余米处沉重落地。 飞离营区的十五架敌机骤然仰首,迅速提升高度,继而转弯向南窜飞。 然而不到一分钟的光景,敌机从圈子岭以南数千米外完成编队,咆哮着直扑的三号阵地。 18 小虎位于防空阵地南半部,距离三号阵地不到一里路。 一看敌机朝这边冲来,小虎一激动,干脆从半米深的土坑里站起来,举枪瞄准正面第七架轰炸机。 但是这一次敌机没有低空飞行,始终保持大约一千米的高度。 机身刚掠过圈子岭,弹仓霍然开启,一串串炸弹纷纷跳出舱门。 小虎急忙拿起挂在胸前的铁哨子,吱吱吱连吹三声,这声音是在告诉防空队员,不要盲目射击,注意躲避轰炸。 哨子声响过之后,敌机已从头顶飞过,一连三枚炸弹疾急坠落,凭感觉,前面一颗落地后,距离小虎不超过四至五米远,正处在有效杀伤范围内。 但从高度上看,此时躲闪炸弹完全来得及,谁知小虎一怒之下,再次端举步枪,枪口一指,指向第一枚炸弹咔嚓勾动扳机。 真可谓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原本发泄愤懑的莽撞行为,然而伴随一声枪响,炸弹在大约二百米的高空轰然爆炸。 数秒间飞过四号阵地,敌机一直没用机枪扫射,只投下数百颗炸弹。 只不过由于高空投放,炸弹受气流和飞机飞行惯性影响,大都偏离目标,只炸毁十几间营房,另有五名战士被炸死,七人受重伤。 从四号阵地以北调头西去,敌机再次完成编队,仍以大约一千米的高度由西往东飞去,至二号阵地上空开始轰炸。 在这一轮轰炸中,又有十几间营房倒塌起火,三名防空队员被炸死,十一名战士受重伤。 敌机迅速掠过一号阵地,之后转弯北去,从四号阵地数千米之外完成编队,一路南下,直扑四号阵地。 如同第一拨攻击一样,敌机以不足五百米的高度飞临四号阵地,弹仓率先打开舱门,旋回机枪随即向地面展开地毯式扫射。 小龙位于防空阵地北半部,地处中间位置,距离四号阵地不足五百米。 眨眼间,敌机飞临防空队前沿火力点大约百余米,二十六部机枪迎头开火,一串串子弹各自飞向十五个目标。 偶尔可以看到,命中目标的子弹撞击机体,泛起一缕缕飘逸的青烟。 当敌机即将飞越头顶,六十多支步枪呈八十五度仰角同时开枪,虽然十几发子弹命中不同目标,但目标只受皮毛之伤。 小龙侧身跪地,一枪打过去,正击中敌机驾驶舱左下方,遗憾的是,子弹没能穿透机体,只把大半个弹头嵌扎在机壳上。 然而就在这时,敌机数百发子弹倾泻在防空前沿阵地上,几十颗炸弹从防空前沿阵地上爆炸,仅这一瞬间,防空队便付出九死十伤的代价。 骤然飞过防空阵地,中弹最多的两架敌机早已遍体伤痕,正好似两只无头的苍蝇左拐右转,最后俯冲直下,一头撞在圈子岭上面。 尽然敌机从圈子岭南面消失了踪影,但防空队员严阵以待,继续保持迎击敌机的战斗姿态。 直到塔台上的哨兵吹响解除警报的哨子声,几十名卫生员和担架队员纷纷跑出坑道,分别向每个防空火力点匆急飞奔。 与此同时,山子、玉梅和赵大年也都走出团部,在小刘和两位通信员的跟随下,疾步朝防空阵地走去。 登上团部前面的土丘不一会,小梅笑吟吟、气嘘嘘追赶上来。 听小梅报告说,各阵地纷纷打来电话,敌人正在收拾行装,拆卸帐篷,看样子在做撤军准备。 听完小梅的报告,山子二话没说,撒腿便往一号阵地跑去。 第一一四章 第二次保卫战(19) 鬼子正式撤军已是下午二时许。 目送日军远去。赵大年负责各阵地打扫战场。山子和玉梅赶往医院。看望防空战斗战中受伤的53名指战员。 独立团医院位于四号阵地南面的丘岗下。大小35个房间。无论病房或医疗、办公场所。全都建成窑洞式。 医院内部共由50名工作人员组成。其中医生9人。护士30人。其他工作人员总共11人。 在九名医生中。除韩军医和范军医培养的六个学生。还包括参军不久的中医世家柳翠云。 此时的医院里格外忙碌。 由于遭遇敌机轰炸。医院许多门窗破碎凌乱。留下明显的弹痕。 虽然柳翠云如今成为军医。但不会操刀做手术。此时正在病房。指导护士给伤员口服或涂抹柳氏止痛散。 一看山子和玉梅走來。这位已经三十三岁的“兵妈妈”仰首挺胸。行一个标致的军礼:“王团长好。姜政委好。” 山子和玉梅回礼后。山子急煎煎地问:“柳大姐。这些伤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做完手术。” 柳翠云虽然沒确定具体时间。但是说:“应该很快。这一次只需把子弹或弹片取出來。缝合伤口后。剩下的全由我负责。” 玉梅接着问:“柳姐。如果是粉碎性骨折。您的接骨散效果如何。” 柳翠云微笑着回答:“姜政委请放心。无论什么样的骨折。不出半月。保证完好愈合。最多一个月就能彻底康复。” 听过柳翠云的回答。山子和玉梅不约而同。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从病房走出來。正赶上高营长从黄狼山送來十六名伤员。同行的还有小黄和小孙。两名临时派驻黄狼山的军医。 询问完伤病员的病情。山子通知高营长。五点钟给烈士举行葬礼。晚上八点召开营级干部会议。 在这次保卫战中。共牺牲106位指战员。其中66人死于敌机轰炸。 站在参加葬礼队列的前面。山子、玉梅和赵大年静默致哀。泪水洒地。 晚上八时整。团部会议准时开始。山子用聊天的方式发表讲话。。 从独立团两次保卫战的经验和教训看。敌人发动任何形式的地面进攻都是徒劳。独立团日后面临的威胁仍然是飞机和大炮。 虽然日军两次攻打独立团。炮兵阵地两次被摧毁。共打掉八架飞机。但独立团付出的却是数以百计的生命。 为避免悲剧第三次发生。首先将三号阵地移至圈子岭上面。各种防御工事与原來相比。只能增加。不能减少。 三号阵地和四号阵地岭高坡陡。长度都在一千余米。岭坡下面很适合建窑洞式营房。把营房宿舍全部放在那里。就不怕飞机大炮再次轰炸。 从明天开始。赵副团长与宋营长负责新工程规划。营区废墟清理、阵地防御工事的整修由小龙小虎负责。 新工程规划完成后。一至三营全力投入施工。二十日之内必须完成。 散会后。由高营长和茹菡负责。会同军务、政教两处。成立由十人组成的征兵小组。明天启程奔赴沂县黑峪村。通过当地村民招募新兵员。 此次招兵数量多则不限。少不得低于二百人。 〖启^蒙~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