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夜语:打怪升级的方式》 第一章:夜语其人 “夜语,赶紧起床…”门从外面被猛地踹开,伴着母上大人韩美娟的河东狮吼,新的一天正式开启。 睡得正香的人听后将头往被子里埋了埋,手脚将被子紧紧的裹住,迷糊的祷告:“防守成功。” 下一秒被子被大力掀开,见到光明的瞬间,夜语觉得耳朵一痛,忙伸手捂住耳朵,嘴大张下意识喊:“母后大人,有何贵干?” “母后,我让你母后…”伴着手将耳朵转了两圈,并揪着往床下带。哀嚎声响起,刺破天际:“啊…母后,母后…饶命啊,我是您唯一的孩子。” 看着跪坐在地上,手捂着耳朵,没有眼泪,却对天花板嚎叫的夜语。 韩美娟只觉得自己的额角跳了跳,猛地将手上拿着的被子,狠狠的掼在床上。转身,出门,重重的将门带上。一气呵成,仿佛已经做了不下几百遍。 夜语对着关上的门,嘴角都要咧到脑后,重新躺回床上冲天花板比了个耶,防守成功。 …… “美娟啊,你家这是又开始大闹天宫了?”耳朵尖的听到隔壁王大妈带着笑意的看热闹声。 夜语顶着乱糟糟跟鸟巢一样的头发,眼睛还被眼屎糊着看不太清,手随意的往眼睛上一抹,趴在窗口。 果不其然一眼便看见手里提着菜,另一只手抓着韩皇后的王大妈,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看着他们家的方向,还挑了挑眉,一副不说出来让我乐一乐,就不放手的表情。 “哎呦,王姨,昨晚叫的挺爽,我周叔功夫不错。”夜语将音波功的功力使出了六成,声音一出,成功引起了周围等着看好戏的大妈们的注意力。 她们都用探究的眼神打量面前那个,一个身体比的上三个正常人的王大妈。她们的眼里带着同情,就差说,可怜老周的小身板了。 王大妈握着韩女士的手僵了僵,刚想开口骂回去,看了眼周围眼睛里闪着浓浓八卦味道的大妈们,恨恨的将韩女士的手甩开,扭着肥臀,提着菜,转身上楼。 “王大妈,楼道小,您老记得侧着身体,别又卡住了,浪费公共资源。”夜语见王大妈回对面楼,更是往上加了十格的音量,有种不把你的糗事宣扬全小区都知道,就不罢休的架势。 楼下锻炼谈天的大爷大妈们听后,均是大笑起来。他们可没忘了一个礼拜前,王大妈着急忙慌回家方便,忘了侧着身子走,结果卡在老破小那仅容两人并排的楼道上。上不去,下不来。 出动了人消防员,又是拆扶手,又是拆台阶,才把人从下面给掏出来的,要不是消防员个个都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还救不下这接近四百斤的庞然大物。 当然消防员也收到了来自王大妈的‘谢礼’,一份新鲜的碳水聚合物外加无数大肠杆菌。 笑过后,大妈们见再没好戏看,也就四散开来。锻炼身体的继续打着无辜的树干,聊天的可劲分享情报,但那耳朵可是竖的直直的,恨不能将小区里的所有动静收到耳里面。 眼看楼下瞪着她,气势汹汹准备冲上楼的韩女士,夜语的雷达嗖嗖开启,将头往窗内一缩,扯着嗓子对着房门吼:“老夜,你家皇后要杀了我,救命啊。” 夜家的清晨,就这样热热闹闹的再次开启,在这个房龄超过30年的老小区里,作为这里的老住户,周围的邻居对夜家每日一闹腾已经习以为常,不闹腾还觉得今天的起床方式不对。 看着坐在凉亭里下棋的大爷对自己露出的和善笑意,韩美娟女士轻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提着手中的油条,脚步不停的冲回三楼。 门被她从外面推开,正当她想发火训斥夜语时,被眼前的夜语整懵了。 夜语抱着从门外冲进来的韩女士,眼里的泪水跟没关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的往外流。这孩子从小就贫,没个女孩的样,刚才还在跟人家打嘴仗,现在这是怎么了? 韩母身体僵硬看着旁边端着碗,站在厨房外的丈夫,嘴里急急发问:“夜大,这是怎么了?” 夜大,对就是这么潦草名字,夜语的父亲叫夜大,据说当时她父亲的姑母久考夜大不中,她爷爷就将夜父取名夜大。 说来也奇怪,当年夜父的姑母就考上了夜大,带着全家奔赴…不对,自己过上了小康生活。 而夜大跟借他名字光的夜姑母,连见一面的机会也没有。究其原因,夜姑母攀上了高枝,出国了,可以说跟国内的人毫无联系。 扯远了,回归正题。 夜大双肩耸动,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女儿的求救声,然后看着她风风火火打开卧室门后,一个刹不住车,撞在浴室门上,然后就是韩母进来的一幕。 夜语将自己的鼻涕眼泪全都糊在韩女士新买的裙子上,韩女士刚想发火,看着抱着她腿痛哭的女儿,决定忍一忍。毕竟那么皮实的孩子,给她整这么一出,把她给弄不会了。 终于,终于是让她再一次见到家人了。 夜语的眼泪再次喷涌而出,上辈子的最后,她只记得自己死在蝙蝠妖的嘴下,死前的那一仗很是惨烈,死了的行者有20多人。 但幸运的是,在死前,袋里滚落了一颗灭天雷,那蝙蝠洞被炸毁了。 牺牲了一个刚入门的小小行者,却救了一个城市,想必白墨很是得意吧。 想到这夜语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起,狠狠的将母上大人抱在怀里,真的是太值得人怀念了,她要把缺失的怀抱补回来,虽然,她也很想抱夜父,可依父亲的老学究做派,肯定是不愿的。想着又抱着韩母狠吸一口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夜语?小语?语儿?这是怎么了?”韩母不知所措的轻轻抚摸她的头,眼神询问夜父应该怎么办? 夜父耸了耸肩膀,将手上的碗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夹菜,表示爱莫能助。 “咦,母上大人,这是干什么?”还不等韩母想出对策,怀里的夜语将她一把推开,还伸手在韩母衣服上擦了擦,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黏糊糊的双手。 “多大的人了,还抱着我。”看着眼前一脸嫌弃,丝毫没有刚才哭得好像全世界抛弃她一样的女儿,韩母的火气蹭蹭往上冒,敢情逗她玩呢。 手往前一伸,揪住她的耳朵,抡圆拧了一圈,嘴巴靠近,大叫一声:“夜语你发什么神经?” 夜语伸手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询问的眼神看向坐在饭桌上淡定吃饭的父亲‘母上大人更年期到了?’ “咳咳咳”夜父读懂女儿的眼里的意思,一个不察花生米进了气管,呛的剧烈咳嗽。 第二章:‘夜语\’其人 看着眼前一直扒拉自己喉咙的夜父,夜语一个箭步上前,使出了在卫校里学过的海姆立克急救法,顺利的没让自己变成一个没爹的孩子。 韩母呆愣片刻,眼里掩不住的焦急,上前推了夜语一把,伸手顺着夜父的背,嘴里念叨“多大的人了,吃点饭还能把自己送走…” 夜语撇撇嘴看着眼前秀恩爱的老两口,挠了挠头发,去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粥,一条腿很不雅的跷在椅子上,开吃。 “夜语。”一声耳熟的呢喃,叫着她的名字。 “是谁在说话?”夜语将脸从碗里抬起,看着周围询问。 “你又发什么神经?”韩母的手狠狠的戳向她的额头,眼里带着神经病三个字。 “切,有了老公,忘了女儿。”夜语不屑的低头,嘟囔一句,跟自己的早餐继续奋斗。 今天早餐时间由于夜父的突发事故,吃的倒算安静。 以最后夜语洗碗,结束了愉快的‘亲子时光’。 “真是累死我了。”夜语摊在床上,顺手从床头拿起手机,熟练的打开微信,翻看朋友圈,不时的点评几句。 “夜语。” “到底是谁?”她从床上跳起,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人。不信邪的拿起手机,没有任何语音通话,或着视频通话。 手里握着手机四处张望“别装神弄鬼,出来啊,我可是…行者…” “嗤,行者?”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股嘲讽的味道。 “你到底是谁?”夜语猛然转头欲出其不意抓住在她耳边低语的人。 “我是你。” “我?什么玩意?你是我?”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她对着空气发问“您老到底哪位?我…” 还不得夜语发狠话,一阵眩晕传来,伴着“咚”的声音,脑袋撞在矮柜边,她彻底晕了过去。 一望无际的绿色,仿佛让人置身在绿海中,轻柔的风以及天空中飘着的朵朵白云,都在提示夜语这里绝不可能是她身处的那座工业发达的城市。 对于突然出现在陌生的环境,夜语如同普通的女孩子一般,先是怔愣当场,接着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啊…”。 见尖叫声没有引来任何的东西,试着平复自己的情绪,继而大声喊:“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有本事给我出来,本小姐我…” 还不等她将话说完,一个全身着黑衣的女子从天而降,转身。 站着的夜语在看到她脸的瞬间,往后退了退,吞咽着并不存在的口水,小心翼翼的打量眼前的人,不时抽自己一巴掌,那力道也就能拍死蚊子:“你是谁?” 面前的人只是沉默的看着她,那女人的脸就是复制黏贴版的自己,就连下巴上那颗可以忽略的痣,位置都一样。 面前的人看起来更沉稳,夜语心里打鼓‘难道是韩母后生了双胞胎,我过于可爱,家里太穷,将另外一个送人了?’ “我是你。”半晌后面前的女子淡然开口,连音色都跟她相同。 “我?”夜语反手指着自己的脸,嗤笑出声:“我精神分裂出来的另一个我,话说你什么技能?分裂出来的一般都自带buff,你…” 黑衣女子不等她把话说完,手一挥。只看见夜语的嘴上下开合,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受惊的夜语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一脸惊恐的看着黑衣女子,转身想往草原深处跑。 黑衣女子的手再次挥出,原本在狂奔的夜语,似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小腿般,以奔跑的姿势被定在原位。 只剩膝盖以上的部位可以活动,她艰难的转过身,上半身扭向身后,下半身不动,别扭地看着逐渐逼近的黑衣女子,她的手重重抬起打了自己一巴掌。 下一秒痛的她龇牙咧嘴搓脸颊,真实的触感,逼真的痛觉,没有消失的影像。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她传递一个信息,这不是梦。 “清醒了吗?”黑衣女子踱步到她身前,俯身看努力挪动自己身体的夜语,手摸上她的额头,然后闭眼。 夜语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头试着脱离开手指的范围。 但奇怪的是她小腿以上脖子以下可以动,其它的地方如被固定般不能动分毫。眼睁睁看着一道光从女子的指尖进到她的额头里,还没来得及向大脑传达害怕的情绪。 眼前的一片草原突然变换场景,成了一个如修罗场般的世界。 熟悉的街道如今遍布尸体,身上染着血的人或坐或躺在地上呻吟.哀嚎。街道的房屋店铺更是受损严重,四处都是破碎的玻璃,脱落的广告牌以及冒着火的汽车。这种场景,她在复仇者联盟里看到过。 夜语猛转头,看向中心广场熟悉的巨大电子时钟显示2021年6月10日,09:00am。没错,这是北市,她所在的城市一天里最忙碌的时刻。 惊骇之色浮现在夜语的脸上,过于真实的场景让她有跑的冲动,而事实上她正是这样做的。 拼命的往前跑,试图穿过这个城市最繁忙的街道,回家查看父母的情况。 过于焦急的脚步,不慎撞到同样奔跑的路人,不等她说对不起,路人从她的身体里穿过。 低头看着透明的身体,脸变得苍白,难道她死了?还没来得及和父母道别,来不及说她真的爱他们。 “你现在看到的场景,将会在三年后发生。”黑衣女子停在她身边语气平淡,原本没有情绪的脸,在这一刻染上了悲痛。 “什么意思?”夜语回头盯着黑衣女子,眼里有着不可置信,什么时候她有了预知的能力,未来的她居然穿越时空来提醒自己。 事实证明她想太多,黑衣女子下一句话将她的幻想击个粉碎。 “你会死。”黑衣女子盯着她的眼睛,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你们都会死,北市,整个北市的人都会死。” 眼看一直淡然的黑衣女子,此刻的眼里有着癫狂,面上不再风轻云淡,而是带着恨。 夜语的脚,不自觉的往后挪了一步,她从没见过自己脸上呈现过如此的模样,原来面目狰狞的自己是这样的可怕。她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悄悄往后再挪了几步。 下一秒,黑衣女子的神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夜语眼花看错了而已。 画面一转,修罗地狱已经不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出现在眼前。站在洞外,夜语只能听里面传出爆炸声,兵器击打声,以及哀嚎声。 正当夜语一头雾水的看着黑衣女子,想一问究竟之时。 从洞里飞出了一只蝙蝠,但与平常的蝙蝠不同,这蝙蝠有两人多高,嘴里白森森的尖牙露在嘴外,不断往外流着口水,展开的翅膀竟然有十米长,并且他嘴里吐出人语“行者,也不过如此,你们就接受吧。” 夜语大张着嘴巴,看着眼前如特效般不停从蝙蝠的翅膀扇出的黑色光线。脑中闪过昨天玩的仙侠游戏,如果这技能给她,昨天晚上她不至于在同一关卡了一个多小时。 一道身影从洞里掠出,熟悉的脸,熟悉的嗓音正是她,不对,不是她。夜语猛然转头,是她身边的这个黑衣女子。 第三章:行者 此时黑衣女子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面前正在和蝙蝠激战的自己,眼里似有泪光在闪动。 眼见蝙蝠将和他激战的人从空中掼下,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夜语上前一步,想查看她的伤势,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她就是忍不住要确认,躺在被砸出的坑里的那个人安然无恙。 黑衣女子无动于衷的站在一旁,这一幕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虽然每一次看到,都会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但只有这样的重复,才能让她心中的恨不息。 可看到蹲在地上的夜语,看着她用手指戳坑里的人,却穿过身体,乐此不疲的蠢样子。她此时却莫名觉得心安。 “夜语”黑衣女子眼里闪过柔光,轻唤仍蹲在地上的人:“你是行者。” “行者?”夜语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手,噗嗤一笑:“什么行者,那是我唬你的。” “不,你是行者”黑衣女子摇头,语气里带着坚定,眼睛直视夜语,似要将这两个字刻到她的脑中一般。 夜语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愣了愣,开始回忆。 ‘行者’这个词第一次出现是在她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那时候她的爷爷已在弥留之际。半夜她听到陪夜回来的父亲,坐在客厅崩溃大哭。 她以为父亲是因为爷爷即将不在人世而伤心,却不想在房里的她,模模糊糊听到父亲的声音传进她的房间:“爸,我对不起你,我不能成为行者。” 那时的她没有走出房门,因为一向乐观的父亲,一定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见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行者,是在她卫校即将毕业之际。 她回家拿毕业要用的资料,准备开门之际。听见印象里从没有大声说过话,一直笑眯眯的父亲,正在大吼。 具体内容她已不太记得,只模糊的记得父亲说:“行者是他们夜家的责任。除魔卫道,守卫…保护…”之类的。 想到这,夜语的眼睛大睁,看着黑衣女子,难道是真的?刚才她只是下意识的喊自己是行者,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脑子里这两段久远的记忆,她… 似是回应夜语所想,黑衣女子不急不缓的说:“行者是夜家的使命,上一代断掉的传承,这一代必须接上。” 不等夜语问为什么,黑衣女子放低声音似是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宿命。” “切。”夜语听后脸上有着不屑“都什么年代了还来宿命这一套。” 躺在地上的人,嘴角流出一抹鲜血,挣扎着起身,趁蝙蝠妖在洋洋得意之际,两只手紧紧握住他如鸟腿一般的小腿。 “去你的白墨,你给姑奶奶等着。”随着她的大吼,蝙蝠妖在她突然爆发的力量之下,被拖回洞内。 一颗黑色如弹丸般大小的东西,从她背着的挎包里掉落。 下一秒震天的巨响过后,整个洞从里往外坍塌,洞口被堵得严严实实。 “她…我…她”夜语的手指来回在坍塌的山洞和自己间来回晃,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突发事件,喃喃自语:“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公无私了!” 黑衣女子看着面前从吃惊到后面眼里露出钦佩之色的夜语,脑门的青筋跳了跳。 “这是我吧,对吧,对吧。”她看着坍塌的山洞,走到废墟前:“不行,这么英勇的一幕,我得留个纪念。怎么不把我的手机变进来?” 黑衣女子见蹲在地上的人,手不断从破碎的石头上穿过,却乐此不疲想要拿纪念品的动作,握紧的手松了松,又重新握紧。 “夜语。”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转头看见站在身边的黑衣女子脸上露出她熟悉的想杀人表情后,夜语立正站直,就差朝她敬礼。 从这个角度看,那人其实挺像她妈的。 “你就是这样死的,如果遵从原来的轨迹,两年后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平静的声音传来,随着她手的挥动。场景再次回到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所以呢?”夜语看着她,一脸疑惑:“死就死了,然后呢?” 黑衣女子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转身,她绝不承认眼前这个一脸蠢萌的人就是自己。 枉她死后,在过奈何桥的时候跟忘川里的亡魂做交易。 在心里默念‘活着,活着’,这样念上上百遍后,黑衣夜语转身一脸平静的看着夜语。 “你必须在那场浩劫来临之前,阻止它。” “阻止,你在说啥?”原本还立正站在那的人,听后直接跳起,瞪大眼睛看着她,一幅你开了什么国际玩笑的样子。 “对,阻止,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 说完,夜语觉得眼前漆黑一片,她的头仿佛要爆炸般。 “呜。”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迷蒙的看着外面大亮的天,刚才的一幕幕在眼前飘过。 “老夜。”顾不得头上肿起的那个包,夜语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朝门外跑。 “这死丫头,整天咋咋呼呼的,哪有个大姑娘的样。”韩母后此时正在拖地,湿漉漉的拖把顿在地上,溅起小片水花。 “老夜,老夜,老夜。”一叠声的叫唤声由远及近,传遍整个夜家。 “老夜”夜语手紧抓老父亲还在浇花的手,凑近他神神秘秘道:“行者?” 夜父的手顿了顿,脸上带着她一贯看到的和善笑容:“什么行者?小语,你在说什么?” 听完夜父的话,她的手松了松,左手抬起在自己的额上狠狠的擦了一把:“果然还是幻觉啊。” “父亲大人再见。”说完夜语转身小跑回房间。 随着噼里啪啦翻找东西声过后,一阵旋风刮过:“韩母后,老夜我走了,再见。” 大门重重的被带上。 “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稳重,我这操心命哦…” 伴着韩母喋喋不休的叨念声,夜大将洒水壶放下,面带微笑冲底下向外跑的女儿挥手,嘴里却小声道:“宿命吗?” 第四章:行者 “夜语,这氯化钠注射液的计量你算对了吗?”北市第三人民医院骨科护士台前,护士长将托盘拍的咣咣作响。 “你上过卫校没?”护士长的手指头狠狠的戳在夜语的额头上,语气里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夜语低下头,任由护士长将怒火发到自己身上。 她这人虽然嘴贫了点,但错了就是错了,从不反驳,当然除了韩母后的话以外。 “重新配,那是骨折引发的并发症,重症肾炎,能是儿戏吗?”护士长见眼前的小姑娘没有顶嘴,声音缓和下来:“错一点点,都能要他的命。” “还有你们。”护士长手指着围在周围看热闹同是实习的小护士们:“把眼睛放亮一点,医院里的都是人命,不是你们卫校的考试习题。” “是,谢谢护士长。”夜语抬起头大声道:“绝不再犯。” 护士专用休息室里,夜语虾米状侧躺在床上,主要床太小,而她也实在没有力气换一个姿势。 “夜语,进来。”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她将眼睛一闭,当听不见。 不料下一刻一股吸力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吸进去,她骤然出现在那片眼熟的草原之上。 “姑奶奶,我叫你姑奶奶行不行。”夜语瘫倒在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眼睛紧紧闭上,决定再也不睁开。 “哎,哎,你干什么?”躺在地上的她,随着黑衣夜语手轻轻挥动,漂浮在半空中,突然的失重感让她惊慌失措。 “看好,我只做一遍。”说完黑衣夜语将袖子挽起,双腿微微打开,食指和中指比了个剑的模样,一招一式的舞了起来。 夜语从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出这样优美的动作,防似仙女翩翩下凡,又像优美的舞者燃烧生命只为那一支动人的舞蹈。 风停,黑衣女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夜语,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她挥手将停在半空中的人放下,眼里带着惆怅,仿佛要透过夜语看另一个世界。 “记得,将这套动作练熟。” 语毕,一道熟悉的推力将她赶出这片草原。 “啊……啊……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时不时的冒一下,也没有点时间观念。”强制被重新开机的夜语,将自己的头埋在枕头下面大喊。 “夜语,叫魂啊。”各个床位各投了一只枕头,精准的投到她的床上。 由此可见,宿舍里发生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看枕头那完美的抛物线就知道。 “我回来了。”深夜十点,夜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关门,脱鞋,换鞋,放包一气呵成。 如同一条死狗般躺倒在沙发上,连动一下手指的意愿都没有。 “小语。”一向十点准时睡着的夜大,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上有着郑重。 夜语抬头,她从未在自家老夜脸上见到过如此凝重的表情,除了爷爷的死。 似是想到什么,夜语从沙发上爬起,跪行几步到夜大身前,手高高举起:“老夜,传承的时刻来了对吗?” 虽然已经习惯了他家女儿这种耍宝嘴贫的德性,但此刻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里暗想:这宿命交到她女儿手里,他爸不会从地下爬上来找他吧? “咳咳咳。”夜大咳嗽几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从身后取出一张薄薄的羊皮纸,放在夜语高高举起的手上。 “我没那个福气。但你出生的时候,你爷爷说你迟早有一天会觉醒慧根。”说完,掸了掸屁股,绕过夜语,打着哈切往房间去。 啥?就这?夜语将羊皮纸打开,空无一物,对着客厅的灯仔细照仍是空空。 几个电视里常放让白纸隐藏的字重新显现的办法,在不太灵活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决定从出现最频繁的那种方法开始试验。 她抓起羊皮纸冲向厨房。 “啪嗒”燃气灶被打开。 夜语拿起羊皮纸,对着火开始烤,小说和电视都是这样写的,这纸肯定加了特殊的液体,让字隐形了,高温那么一加热,就现形了。 “轰”随着羊皮纸接近火源,像加了助燃剂般,瞬间着了起来,不到一秒烧的连渣也不剩,徒留在风中凌乱的夜语… 从头到尾,那个黑衣女子还有老夜都没有向她讲述什么是行者?如今可能记录重要资料的羊皮纸就这样毁了。 夜语欲哭无泪的将燃气灶关闭,游魂般回到房间,连个人卫生没兴趣打理,就瘫软在床上,睡死过去。 寂静的夜,厨房本该空无一物的燃气灶上。突然一朵发光的类似蒲公英的蓝花从羊皮纸烧毁的位置飘起。 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般,跌跌撞撞看过每一间房,最后来到夜语的床前。 毫不迟疑的飘向她的额头消失不见。 ……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笼罩在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安静的没有一声鸟叫,说明这里的人正在熟睡。 夜语坐在村口的榕树底下,正使劲的掐自己的胳膊,没有痛感,在做梦,鉴定完毕。 突然,一声声痛苦的哀嚎声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醒来,醒来”正当她闭眼叨念的时候,那声声哀嚎声吓得她一激灵,从木墩上掉了下去。 “咻咻咻”几道黑影从她身体里穿过,向村里飞去。 “也太没有礼貌了。”夜语边说边摸自己的胸口:“别给我整小了。” 还不等她将自己胸口的衣服抚平,那几道身影再次返回,还多了一头长着人脸,身体却像狼一般的怪物。 夜语小心谨慎的将自己藏在上百年的榕树后,探出一颗脑袋。 “行者,一群欺世盗名的家伙。”怪物甩甩尾巴,脸上满是不屑和挑衅。 “你”其中一个黑衣男子手上的剑直指怪物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行者,消灭世间一切邪祟的执行者,这是我们的本分。”一道空灵但无任何感情的声音,从这群人里唯一一个女人嘴里吐出。 “呵,可笑,你们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怪物说完,从嘴里吐出黑雾。 那黑雾像有生命般,越变越大,最后变得跟两个人那么大,朝那群人而去。 “伏魔诛邪降鬼”女人手上的剑如灵蛇般,在空中不断挥舞,随着她一声厉喝,一道黄色的光直直冲进黑雾之中。 只听见“哧啦哧啦”的声音过后,黑雾在黄色网状光里消失不见。 而那张网精确锁定怪物的方向,不停变换位置,最后将他收入其中。 “啊啊啊”在网中的怪物,嘴里不断发出尖啸声,在消失前,低吼道:“别忘了,这里不单单只有你们。” 第五章:行者 “帅气。”躲在树后的夜语不禁大叫出声。 原准备捂住嘴,想到这就是个梦,将手放下。 坦然的从树后大摇大摆的走出,蹲在一滩黑水的前面,眼里有着好奇。 “统领”一个黑衣人恭敬喊道,眼里有着深深的担忧:“最近邪祟出没的越加频繁。” 说着,他指向那滩黑水,语带愤恨:“这种集鬼,妖,魔为一体的邪祟已经伤了我们多少同门了,这…” 有那么严重嘛,夜语抬头看脸隐在帽子里的黑衣女子,又看了眼那黑水。她看那女子灭他不费吹灰之力啊。 想到这,夜语学着那女子的手法,自以为帅气的在空中挥舞,对着黑水嘴里发出:“biu,biu”的声音,仿佛这是她干的一般。 黑衣女子的目光随着夜语的动作,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转头将目光定格在村子里,出口的话格外的沉重:“哪怕赌上所有行者的命,也不能让这些杂碎出来。所有的都出来,那就是灭世了。” 一时间所有的人均静默不语,空气仿佛凝固般。 “别介啊。”夜语站起身,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跳到黑衣女子身前:“你本事那么大,我看好你哦。”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女子避开她的手,一声令下,所有的黑衣人撤退。 而场景随着他们的撤离,变换。 地狱,称之为地狱还是因为夜语没有见识。也是夜语看到此刻的情形,能想出的最悲惨的词。 古色古香的街道,满地的断肢残垣,地上的血跟小溪般汇集在一起,往地势低的地方流,如果人间有血池的话,那这就是了。 街上没有落脚的地方,层层叠叠的尸体将宽阔能供两辆马车并驾齐驱的街道占得严严实实。 除了血从身体里流出,汇集在一起,沿着街道往下流的声音外,哪怕是一声犬吠声都没有。 静,安静的出奇,也令人毛骨悚然。 夜语双臂环住自己,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杂乱摆放的断肢。 即使在卫校,她整日里面对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大体老师,还能和同学们谈笑风生。可此刻,她只想捂住自己的眼睛,抱紧自己来缓解生理上带来的不适。 恶心,一股从心底,而不是从胃里而来的恶心感,直冲她的脑门。 “统领,无一存活”沉痛的声音响起。 话落,街道上凭空出现她之前见到的那群黑衣人。 来不及多想,夜语捂着自己的嘴巴,顾不得踩到断肢上,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那群人身边。 身体尽量靠近那个女子,只为驱散内心的恐惧。 “还是晚了。”女子空灵的声音此时染上了说不出的悲伤及决绝。 “摆阵,时候到了。”女子的眼睛里倒映出满街道的鲜血以及尸体,清澈的眼神里有着夜语从未看过的悲天悯人。 “统领,不可,你…”围着她的黑衣人们听后,语带急切和不舍欲让她收回刚才的话。 但女子扬起手道:“行走人世间,清一切害人邪祟者,是为行者也。”简单的一句话,将他们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几人相视一眼,眼里有着不舍以及对自己的痛恨。 还没等夜语搞明白因果关系。 几个黑衣人各自选了位置,将女子围在中间,从怀里掏出符纸贴在面前的空地上,然后一同坐下打坐,两手放在膝盖上,嘴里念念有词,念叨夜语听不明白的话。 站在中间的女子,嘴里也开始念咒,手上的剑随着咒语在放在地上的符纸上快速的舞动。 风起,原本黑压压的天,有一束光透了进来,接着是两束,三束…数不清的光从天上穿下来。随着光的涌进,黑暗仿佛突然受惊般被驱散,只剩下一片没有云的蔚蓝天空,以及那一轮能驱散一切黑暗的太阳。 “没事了,你们…”夜语的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准备回头告诉他们一切都过去之时,却被眼前的变故惊得直接坐在地上。 中间的那个黑衣女子,身体循着光的方向往外消散,通体刺眼的黄光,可以与太阳相媲美。 随着女子娇斥的那一声:“破” 女子身上的光如箭般向四面八方射去,唯独不见人影,好似她的存在只是为了幻化成光。光消散,她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啊啊” “桀桀” “吼吼” “…” 各种痛嚎声从光消失的方向传来,与之而来的还有阵阵黑烟飘向天空,迎向太阳。 “呜,呜…”哭声将大张着嘴吃惊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夜语唤回。 而这哭声就像一根导火索般,盘腿坐在地上的所有黑衣人,均从嘴里发出呜咽的哭声。 夜语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她能如何,这只是她的梦罢了。 “好了,别哭了,这是行者的使命。”其中一个黑衣人从地上站起,对中间弯腰鞠躬行礼:“我们唯一能做的是提高自己的修为,统领…统领…” “统领她是为了保护我们走的。”另一个黑衣人从地上站起,接过他说不出的话:“死了的行者太多了,统领她不忍心断了传承,她一个人抗下了所有。” 说着这个黑衣男人重重的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统领给我们争取了至少400年的时间” 说完仍坐在地上的黑衣人均站了起来,将手交叠在一起:“以行者之名起誓,用生命除魔卫道。” 旁观着一切的夜语,没觉得伟大,反而觉得可怕,手一直拍打自己的头,试图让自己醒过来。 身体仿佛受到了她的召唤。 原本在床上睡得仿佛死过去的夜语,从床上弹起,来不及穿上拖鞋,拉开门就往门外跑。 “老夜,老夜。”一阵猛摇后将夜父摇醒:“爷爷说我这慧根一辈子都不会醒,这传承断就断了吧。” 说完后一阵旋风似的刮回自己的房间。 “当。”门重重关上的声音,瞬间将迷迷糊糊的夜父吵得不剩一丝睡意,不等他下床问到底什么意思。 韩母半醒半睡开始骂人:“小兔崽子,能不能安生了?老娘我真的后悔生了你,一天天的没个安生日子…” 夜父默默将自己已经下床的脚缩回来,躺在被子里闭眼,装死。 “行者,行什么者,姑奶奶我活的好好的,可没有殉道的心。”夜语边说便将被子往头上一盖,下一秒呼噜声从被子里传来。 而那朵蓝花,在空中似不满般左右摇摆着花身,寻了个缝隙钻进被子,狠狠的一撞,重新进了夜语的额头。 第六章:诈尸了 “夜语,今晚停尸房。” 一早护士长在安排一天的工作。 夜语坐在椅子上,跟其他护士一样,等着安排,区别在于,此时的她双目无神,青黑的眼袋都要拖到脸上了。 “夜语,夜语”护士长连叫几声不答应,手上的文件夹顺势敲她头上“干嘛呢?” “护士长”夜语站的笔直,看着她“我等会就去巡房。” “哈哈哈”爆笑声四起,夜语看着众人乐不可支的表情,才知道又答错话了。 护士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将手上的文件夹重重丢给她,转身朝门外走。 不行,她得离开这,不然没被家里小兔崽子气死,被一个实习生气死,冤不冤。 “夜语你怎么了?这两天魂不守舍的,平时不是这样的啊。”和夜语同一个卫校出来,也是死党的李冰,碰了碰她的手臂,轻声询问。 “冰儿。”夜语将半个身体挂在她身上:“你让我靠靠就好。” 见夜语不说,李冰也不在意,她这个死党,典型的藏不住话,可能真的只是累了。 想到这,李冰环住她的肩膀,趁还没开始巡房,让她休息会,等一会说不定就没事了。 一天忙碌的穿梭在病人中间,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基本都回家了。 除了几个排到班的,还要干到下半夜,等人来换班外,整栋30层的住院楼,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夜语运气极差的被安排到停尸房,按理停尸房并不在护士的工作范围内,可谁让她只是小小一个实习生呢。 这种美名其曰壮胆的工作,每一个实习生都会被安排几次,就为了在实操过程中,能够克服恐惧。 毕竟卫校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大体老师,怎么比得上这种‘鲜活’的尸体。 “王大爷”夜语沿着空荡荡的走廊,找到守尸库的大爷。 “呦,这是来新人了。”王大爷从摇椅上坐起身,打量身前穿着护士装的夜语,脸上满是笑意。 “又是鲜活的小姑娘啊。”王大爷边笑,边从摇椅上起身,从柜子里掏出一个本子:“给你,按序号核对,对得上就回吧。” 说着王大爷递给夜语后,佝偻着背,在前面带路,腰间的钥匙‘叮当’作响,在寂静的走道上回荡。 随着离冷库越来越近,夜语紧了紧身上,特地穿下来的外套。 “王大爷”夜语就不是能安静下来的性子,见前面的老头颤颤巍巍的带路,忍不住开口:“您在这,这么些年,都遇见什么…嗯嗯” 说到一半夜语住了嘴,只用隐晦的‘嗯嗯’替代。 来过的师兄师姐,回去都传,千万不要在停尸房提敏感字眼。 以前夜语是不信,不过如今,经历了那么离奇的事,由不得她不信。 “哈哈哈”王大爷听后大笑,却也不回答,只是说:“小娃娃好奇心太重可不是好事。” 话落,他推开了左手边的一道铁门:“进去吧,本子上面是两个房,103具尸体,先巡这个房间。” 王大爷指着灯光昏暗的房间:“这里巡完了,再巡右边。” 夜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点头,可惜还是耐不住好奇:“两边有什么不一样?” 王大爷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来的方向走:“他们不喜欢人多,记住不要问,不要听,不要动。” 说完王大爷离开了她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夜语觉得王大爷的腿脚比来的时候利索不少。 等大爷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夜语才将头转到面前这个略显阴暗的房间。 除了光线不足,这停尸房也没什么毛病。 夜语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深呼吸几次往门里走。 “咣”门没有了支撑应声而关。 冰冷的金属,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反射出些许的明亮,但不足以给人带来安全感。 “也真是的,我就搞不懂,为什么停尸房清一色营造阴间效果。”夜语嘴里边嘟囔,边翻开手册。 “死都死了,光亮还是光暗,影响他们了吗?”夜语小声自言自语, “死者:王娟,年龄:23岁,死因:心脏骤停,入库时间:2018年6月8日…”夜语打开第一页,嘴上不停念着死者的相关信息。 根据名单上的标记,找到相应的停尸格,拉开。 “刺啦”金属相互摩擦的声音,似乎想将她的耳膜刺穿。 “果然,人死了,待遇啊,就直线下降了。”夜语嘴巴不停,左手拿起尸袋上的标签,仔细核对无误后,推了回去。 就这样,走走停停,夜语将这间房的89具尸体核对完成。 当将最后一格停尸格,推进去后。 她长舒一口气,站在门口冲核验过的所有尸体,鞠了一躬郑重道:“死者安息。” “咣”门在她身后关上,夜语倚在门边的墙上,拍着自己的胸口。 翻开本子,没打钩的还有14具,看来就在右边的门里了。 有了左边这些看着正常,只是脸色青白,身体冰凉发硬的尸体打底,夜语顿时觉得不慌了。 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推开右边的门。 门里的温度将夜语冰的打了个寒颤。 “怎么那么冷?”夜语有点哆嗦的拿起手中的本子:“只有14具尸体,怎么开那么足的冷气,也不怕费电。” 嘴上抱怨着,脚下却不停,朝着停尸格跑。真的是冻死人了。 “死者:邢磊,年龄:56岁,死因:车祸…”夜语嘴里念叨着,抽开停尸格,猝不及防映入眼帘的尸体,让她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眼前这具根本不能称之为尸体,只能算的上是拼凑起来的尸块。 夜语咽了咽口水,虽然在卫校,见过的尸体不少,也参与了解剖,但眼前的惨状是真没看见过。 明显干扁的肚子,说明里面可能连内脏也不见了,虽然身体被修补了,但那一长一短的双腿,是不是意味着有部分缺失,只能这样操作。 更离谱的是头,只剩下鼻子以下的部位。 “咕咚”夜语再次吞咽口水,迅速拿起停尸袋上的标签,核对无误后,迅速将停尸格关上。 “呼呼呼”夜语轻抚自己的胸口,嘴角扯起一抹苦笑:“终于明白王大爷的话了。” 感情是要起个过度作用。 有了第一具尸体打底,夜语在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后,脑中尽量勾画她能想到的惨烈场景,给自己打气。 一连检查了6具尸体,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现在的平静,夜语边拿笔打钩,边自我调侃:“真是天生的医务工作者,坦然面对死亡。” “刺啦”第七具尸体被抽出,夜语提笔往停尸格里看。 由于停尸格的位置有点高,她垫着脚尖来弥补身高这个硬伤。 “嗯,还挺帅。”夜语看了一眼,伸手进停尸格里找标签。 “姓名:李若帆…”只读了个名字,夜语点评:“有点女气,不过对的起这个长相。” “死因:高空坠落。”笔点着纸上写着的这行字,夜语又垫脚看了眼:“真是被上天眷顾,脑袋居然完好无损。” 不想夜语的话刚落,一声极轻的哼笑声在密闭的停尸房里响起。 “谁?”夜语后退两步,看着眼前的这一排停尸格,声音颤抖着说:“我…我只是来查个房。” “噗哈哈”在听到夜语的话后,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般,笑声在停尸房里响起。 “啊啊啊啊”夜语尖叫着猛推了一把身前的停尸格,随着“咣”金属相撞的声音,她跑向了大门。 “鬼啊,鬼啊。”此时的夜语将本子往护士服的口袋里一塞,尖叫着拉开门,朝外跑去。 第七章:不,我想活 “你这孩子,这世上哪有鬼?”王大爷手臂被夜语紧紧抓住,拖着身后的这个小姑娘往前,准备一探究竟。 “大爷…大爷…真的,我听到笑声了。”夜语哆哆嗦嗦的将话说出口,眼睛不停的往两边瞄,总觉得有东西跟着她。 “好好,有东西。”王大爷见死活劝不动这姑娘,顺着她的话说:“那大爷我带你把那鬼给捉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停尸间门口。 “这间?”王大爷艰难的拔回自己右手,准备伸手推门,不料左手又迅速被抱住。 “哎!”王大爷叹了口气,推开门:“好好的姑娘,都被吓傻了,这院里的领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实习生巡停尸房。” 边絮叨着,边推开门。 夜语从王大爷身后探出一只眼睛,整洁的停尸间,和她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大着胆子,拽紧王大爷的手进了停尸间,一切挺正常的。 “哪个尸格?”王大爷大声询问,声音明显比他跟夜语讲话的音量大了不少。 “那个,那个…”夜语缩在王大爷身后,伸出食指,指着第三层的停尸格。 “哦,那个啊。”王大爷听后,嘴角含笑:“是个好小伙。” 夜语一脸惊恐的看着王大爷,突觉阴风嗖嗖,这是个死人,死人。什么叫‘是个好小伙?’ “也是可怜人。”王大爷的下一句话,将夜语从地狱扯回了人间:“就一个头还能看,其它的…啧啧啧。” 说着,王大爷单手抽开了停尸格,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挺正常。” “不可能。”夜语猛地站起,又想到什么似的重新抓住王大爷的手臂。 她踮起脚尖,闭着眼睛,再缓缓的睁开一只,突然两只眼睛一起瞪大,手指着停尸格,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他…他…他…刚才…没笑…没…笑。” 说着这话,她僵硬的转过头,看向王大爷。 “是吗?”王大爷又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看着夜语的眼睛笃定的说:“他来这5天了,每天我看着都是这个样子。” 说完将夜语还抓着他手臂的手一把扯下:“好了,小姑娘家家的害怕可以理解,还剩几个…” 边问边从夜语的衣服口袋抽出本子:“还差8个,行吧,我在门外等你,给你壮个胆。” 说着将本子塞回去,就往门外走,出去后,还贴心的将门轻轻拉上,徒留愣在原地反思的夜语。 “真的一直笑着的?”夜语嘴里嘟囔着,再次垫脚看了一眼,发现那尸体还是扬着嘴角。 将停尸格重重的往里面推,拍拍自己的脑袋:“难道昨晚没睡好?” 边说边往下一个停尸格走,干脆利落的抽出停尸格,经过这么一闹,夜语觉得自己的胆量大了不少。 比如如今看到面前的这具手脚只剩一半,肚子被掏空的尸体,居然一点也不害怕,能够镇定自如的掏标签核对了。 “真的是逆境出英雄啊。”夜语自我调侃着把本子上最后一具尸体验收后,将停尸格推进去。 “噗嗤”笑声再起,似是又被她的话给逗乐了。 “谁?”夜语僵着脖子转向身后,看着原本应该被推进停尸格的,李若帆的那一个,居然缓缓的往外移。 恐惧之下,夜语抖着腿,冲门外大叫,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已经够大了,其实不过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气音。 “王大爷…”夜语边叫边控制不停颤抖的腿,连滚带爬的跑向门口。 “大爷,王大爷”夜语拽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流出。 “切,胆子真小。”磁性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语气里有着浓浓的鄙视。 如果此时不是在停尸间,听见一颗头这么说话的话。夜语肯定自己要找拥有这么一幅好嗓音的人搭讪,可现在是在停尸间,这不叫好听,叫惊悚。 “呜呜呜,韩美娟女士。”夜语吓得抱紧自己的腿,尽量往门边靠,不死心的拿身体撞门:“你女儿命休矣。” “噗嗤。”笑声再起,而且感觉离她很近,就像贴着耳朵一般。 夜语猛地抬头,就看见有一个脑袋,飘在自己的正前方。 睁着桃花眼,嘴角轻扯,看着她微笑。 “啊啊啊啊。”夜语猛地起身,放声尖叫,从地上弹跳起来,她发誓,这辈子的运动细胞都用在这一刻了。 “大爷,王大爷。”门被拍的猎猎作响,可门外那个承诺会等她的王大爷,好像已经不在了一般。 “真的是蠢死了,夜瞳怎么想的?”磁性嗓音再次响起,声音里带着嫌弃。 下一秒,夜语觉得自己的额头一轻,眼见着一朵蓝色带着白光的花,飘了出来。 此时的夜语,瘫坐在地上已经麻木了,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离奇的一幕。 那朵蓝花飘在李若帆的头前,奶声奶气的训斥:“赶紧滚,别惹小爷发飙。” “嗤”李若帆似是听到了好听的笑话,头飘过来,撞向蓝花,将它撞了个踉跄“奈我何?” 蓝花在空中晃了晃,稳住身形,身上的白光更亮了,奶声奶气怒喝一声“邪祟,出来。” 夜语坐在地上如看戏般,看着飘在半空中的一人头,一蓝花你来我往的互撞,被这么一打岔,反而没那么害怕了,此时如果有一盘瓜子,说不定她还能嗑上几颗。 在这么几轮后,人头明显落了下风,当然蓝花的状态也不好。 不过人头原本不疾不徐的声音,此时有几分歇斯底里,以及被蓝花撞过的地方都冒着白光,说明人头有了颓势。 门适时被推开,王大爷的声音传来:“手下留情。” 原本看的津津有味的夜语,一骨碌爬起来,夺门而出。 看着一骑绝尘而去的夜语,蓝花在空中上下跳了两跳,似是怒其不争。 它围着王大爷转了一圈,冲人头重重的哼了一声:“管好自己的器。”说完朝夜语追去。 “夜语,你给我站住。”蓝花顺利在地下室出口处,拦在她身前,奶声里有着怒气。 “行者,遇见这样的事怎么能跑?”蓝花呵斥道,身上的蓝光似在赞同,更是闪亮。 夜语跑了那么一路,算是想通了,敢情这王大爷差不离也是这个路数。 这蓝花明着是护她,暗着是阴她的,她才不上这个当。 被拦住的夜语坚定的转了个弯,绕过蓝花,往上走,嘴里却不忘为自己宣誓:“不,我想活着。” 第八章:牛刀小试 “夜语。”韩母的大嗓门响起,下一秒门被推开。 一阵脚步声后,被子被掀起,随手甩落在地。 “几点钟了,死丫头还不起床?”韩母边说边拧夜语的耳朵。 “妈。”夜语顺着韩母的手起身,将她的手拨开,从地上捡起被子,顺势往身上一盖,声音从里面传出:“妈,今天我休息,让我再睡一会。” 如此平静的夜语,让韩母站在原地怔愣了一会 “这丫头吃错药了?”韩母也没计较,嘟囔一声走出门外。 “老夜,你家闺女这是怎么了?”韩母拿起一根油条,分成两半,一半塞到夜父手里。 夜大接过油条,往嘴巴里一塞,含糊的说:“随她去,过两天就好了。” “也对。”韩母将油条塞到嘴里,絮叨着说“上一次失恋了,也是这样,这回八成又是失恋了。” 夜大听后眼神闪了闪,没说话,低头唏哩呼噜喝起粥来。 “哎…”夜语将被子往上一拉,盖住脸,长叹一声。 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听见她家韩母后出门的声音,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语啊。”夜父敲了下门,推门进来,坐在她床边:“这是遇见什么难事了?” 夜语听到父亲的询问,将被子再往上拉了拉。 “爸爸知道,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夜父拽了拽被子,拽不开,松手,尽量将语气放的柔和一些“不过,这事啊…” 夜大拧眉思考,停顿了大约十秒,才继续说:“熟悉着,熟悉着,也就一回生两回熟了。” ‘呵,敢情这不是您干这事。’夜语闭着眼睛,心里吐槽。 “其实说实话,只是怕死。”奶声响起,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夜语睁开眼睛,看见飘在她眼前的那朵蓝花,将被子一把掀开。 抱紧她家老爹的手,指着蓝花的方向问:“老爸,你看到了吗?” 夜大见女儿起身,心里一喜,以为她听劝了,不想她却指着枕头的方向,一脸惊恐的问他话。 “没…没…没啊。”夜大出口的话很没底气,但看着女儿这受惊的神情却不像装的,难道家里进了不该进的东西。 想到这,夜大将夜语的手紧紧抓住,偷偷往后退了一步,躲在她身后。 “那朵蓝花,发光的蓝花。”夜语指着蓝花,语气有些崩溃,昨晚她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个没跟她回家,现在是怎么回事? “蓝花?”夜大探出头来,仔细的打量空无一物的枕头,拧眉说:“是不是睡迷糊了?” “别白费力了。”蓝花奶声奶气的说着,从枕头上飞到夜语眼前:“只有我想让谁看,谁才能看见我。你是夜瞳的传承者。” “夜瞳是哪位?有什么了不起?”夜语盯着眼前听完她话就开始上下跳动,略显抓狂的蓝花,声音越来越低:“她是哪位?” “夜瞳?”原本躲在夜语身后的夜大,听到这个词,松开她的手,站在原地思考半晌,转身跑出门外。 没一会,如一阵风般刮了回来,将一本半指高的书摊在床上,翻开其中的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幅图。 气都还没喘匀,结结巴巴的问:“是这个夜瞳吗?” 夜语跪在床上,一把抓过书,看着已经泛黄的纸张上画着一幅画,虽然不太清晰,但那像要从纸中跃出的那股气势,是她在梦里见过的那个女子无疑了。 “这是夜瞳?”夜语手指着画,抬头看向飘在她一侧的蓝花问,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的。”一向趾高气昂的奶声里带上些许的低落,蓝花上的光都暗淡了不少。 下一秒,蓝花进入夜语的额头。 “哎哎哎。”眼睁睁的看着一朵蓝光钻进自己的眉心,夜语将书一抛,手摸着眉心连声惊呼。 “小语,这是怎么了?”夜大将被抛的纸张乱飞的书,一页页捡起,小心翼翼的排好序。 “老爸,这书怎么回事?”夜语在额头一通乱摸,无果后泄气的坐在床上,仰头看着她那疼惜的摸着书页的老爸。 “这个?”夜大将书紧紧的抱在怀里“这是你爷爷留给我的念想。” 说着,脸上露出一抹挣扎,将书往夜语的方向一递“现在给你了,你是传承人。” 说完,也不等夜语反应,头也不回的走了。 夜语一脸无语的看着好像痛失所爱的老父亲,撇撇嘴将泛黄的书,随意丢进床头柜。 从床上站起,伸了个懒腰“今天又是新的一天,过了今天就可以休息两天了。” …… “夜语,听说你昨晚见鬼了?”刚到科室的夜语,就被同事堵在休息室里追问。 夜语好笑的看着围着她的几个同事,突然摆正脸色,露出惊恐的神色,压低声音:“我遇见了一个鬼,长得青面獠牙的,真的是把我的魂都给吓飞了。” 说着挥舞着手,将对面几人吓了个机灵。 “哈哈哈哈!”见几个同事都拍着胸口,夜语实在忍不住爆笑出声:“我们是无神论者,哪有那么多鬼,要有鬼,医院可不被他们给占完了?” “好啊,夜语,捉弄我们。”周围的同事一哄而上,将夜语按倒在床上,搔起了痒。 “咳咳咳。”简短的咳嗽声打断了她们的笑闹。 一行人站在原地,拉扯着衣服,一脸无措的看着从来不进护士休息室的护士长,眼睛里都是疑惑。 “夜语,换好衣服,去停尸房。”护士长只是吩咐了一句,就往外走,嘴里嘟囔着:“这小丫头,怎么入那怪老头的眼了。” 原本脸上还挂着笑的夜语,听到这句话,脸瞬间耷拉下来,顶着众人同情的目光套上护士服,走出门外。 一路上,昏暗的灯光已经不能让她害怕,心里只有浓浓的不满:‘这王大爷我跟他无冤无仇的,找我干什么?’ “桀桀桀桀,王老头大发慈悲,是让我们吃掉这鲜嫩的小姑娘吗?”楼道转弯处,令人汗毛直竖的破碎声音传来。 将夜语钉在最后一个台阶,她使劲的拔了拔脚,纹丝不动,不信邪的低头,伸手拽住自己的脚往外拔,仍是不动。 一个不查,力道过猛,踉跄了下坐在台阶上。 “谁谁谁…?”夜语结巴的问着话,从护士服上掏出一个十字架,放在自己的胸口,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进医院实习前,听了前辈的建议买了一个,经历了昨晚的事,今天正好揣兜里了。 “小姑娘真是有趣。”一团黑雾飘来,分不清里面的东西长什么样,但总归不好看,好看的话,这声音也太埋汰了,犹如被树皮刮了喉咙一样,辣耳朵。 “老大,别废话,让我咬一口试试。”黑雾中另一个亢奋的声音传出,随着黑雾疯狂扭动,仿佛要从里面出来。 “小七,别急。”又是一个不同的声音,很是急切并且带着得意:“我们先玩玩,等会再吃,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 “桀桀桀桀”黑雾里不同的笑声传出,似是赞同刚才那个声音说的话。 “我…我…我…”夜语握着十字架的手不停的颤抖,如果不是刚才下来之前去了趟厕所,夜语相信此刻的自己肯定吓尿了。 “夜语,集中精神。”脑中有一道声音传出,是这样的熟悉。 “记得我之前教你的。”是了,这声音是‘黑衣夜语’的。 夜语努力稳了稳心神,闭上眼睛,脑子里思绪翩飞,早知道学一点啊,唬唬人也行。 “夜语!”黑衣夜语大喝:“稳住心神。” 一团麻似的思绪,在她一声怒喝后,隐现出之前被迫记下的剑招。 手随着剑招一招一式,开始舞动,虽然生涩,但一招一式都在点上,十字架在不断挥舞的手上,冒出点点星光。 “我就知道这老头没安好心。”随着星光越来越亮,眼前的黑雾不甘大叫往后退,声声哀嚎回荡在空荡的地下室。 夜语看着眼前这一幕,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这也太拉风了,不,她要收回之前的话,这么拉风的死,也是一种荣耀啊。 第九章:偶尔帅一下 “老王头。”夜语的护士服挂在手臂上,头发竖起,白皙的皮肤上点点青紫,那是刚才慌乱中摔的。 “是不是你捣的鬼?”夜语一把推开门,气势汹汹的盯着优哉游哉听着戏曲的王老头。 “小姑娘,没礼貌,昨晚还叫我王大爷,多可爱。”王老头慢悠悠从摇椅上起身,接了一杯茶,抿一口:“要喝茶吗?” “喝你的血差不多。”夜语怒了,这是承认了,她跟这老头无冤无仇,干什么作弄她?把她往死里整。 “嘻嘻。”一个人头从角落飘出,嘴角轻扯,嘲笑挨骂的王老头。 夜语反手就是一挥,将人头锤到墙上,掉地,沿着平缓的地滚了几圈,丝毫没有昨晚的恐惧。 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夜语,缩了缩肩,又将胸膛挺起,她有理她怕什么?不就是一个会飞的人头吗?她连看不见的黑雾都收服了,还怕一颗人头? 想到这,夜语将胸膛又挺了挺。 “我也是行者。”王老头坐回摇椅,啜了口茶,眼睛盯着钟,似在回忆过往。 “你?”夜语有片刻的怔愣,绕着王老头转了一圈。 她在黑衣夜语的回忆里,看过行者,明显衣着鲜亮,过的不错。也在梦里看到夜瞳的装扮,虽不光鲜亮丽,但以她浅薄的见识来看,那也是好料子。 梦中的那些行者哪个不是风姿卓越,武功了得,哪像老王头这么埋汰。 行者的本事她是见过的,去外面捉捉鬼,唬唬人,那钱还不是哗啦啦的来了,怎么可能像他一样落魄,端着缺个角的杯子,守着医院的停尸间,当她不涉世事吗? 这样想着,她也这样问了。 “哼。”王老头还没听完她的话,就冷哼出声:“你是说那些欺世盗名的家伙?他们也配的上行者这两个字。” “丫头,你有行者令--蓝焰,是天选…” “等等,等等,蓝焰?你不会说我是天选之人吧?”夜语随意找了张凳子一屁股坐下,手拍击桌面,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嗝…嗝…写小说呢,也太儿戏了!”夜语笑得直打嗝, “我就说,糟老头。”不慎被拍到地上的人头,重新飘在空中,嘴角带着不屑:“传承,也就你看的重,要我说,这世间灭了也罢。” “嘭”人头再次被一本书砸到地上。 夜语看着裂开的地,抖了抖身体,站起,现在她有点相信这老头是行者了,这功力,没练个十年八年,还真不行。 “王老,今天叫我下来有什么吩咐?”夜语将重新穿上的护士服抚平,尽量让自己以最正式的面貌,面对这个战斗力不凡的老人。 王老头哑然,看着面前突然恭敬的年轻女孩,原本准备了几个小时的说辞,这一刻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蓝焰的选择也会出错的吧?这种欺软怕硬,如此识趣的个性。怎么可能变成一个嫉恶如仇,置生死不顾的行者? 王老头揉了揉额头:“没事,你上去吧,今天没什么事了。” 说完,端着那杯茶,坐在摇椅上,怅然若失。 “那我走了。”夜语恭敬的朝他鞠了个躬,小心开门,将门关上。 关上门的刹那,她逃也似的沿着走廊奔跑起来,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 “呼呼呼。”夜语停在一楼的楼道口,不停喘息,不断起伏的胸膛像要将肺用到极致。 太可怕了,难怪王老头一招呼,护士长居然没有数落她一句,就让她过去了。要知道下午她当值,按照护士长的个性,那是绝对不能离开工作岗位的,不然脱层皮。 脱层皮,夜语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顾不上还没喘匀的气息,朝科室跑去,生怕晚一步,陷入不复之地。 “来了,归队查房。”原本还等着护士长长篇大论的夜语,听她如此云淡风轻的说话。怔愣在原地,这是转性了? “快走啊。”李冰手肘轻撞她:“这是傻了?” 匆忙跟上大部队,巡视今天下午新入院的一对从五楼跳下的父子。 为什么把他们安排在相邻的两张病床上?只因为他们的手紧紧握着,医生用尽所有的办法都不能将他们分开,只能折中安排。 床上的两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不是两父子都没人信。 一个左小腿断裂,一个右小腿断裂,也算是断的匀称了。 “李娟,夜语,这两床的病人你们俩负责。夜语协助李娟。”说着护士长拿笔在排班表上画了几道:“李娟辛苦点负责晚班,夜语早班。” 这是怎么了?夜语已经准备好她排晚班的准备,毕竟实习生往往被安排在晚间,美名其曰锻炼。常常一个护士站,就一个正式员工,带好几个实习护士。 脏的,累的,困的,都让实习护士先上,正式员工唯一要做的是监督。当然值夜班比白班收获的要多的多,适合她们这种无家无业,年轻力壮,耐劳的实习生。 从震惊中还没回过神来,护士长下一句话,将夜语推向了深渊:“院里觉得你胆大很值得表扬,以后逢你白日当值,晚上巡视停尸房的任务就交给你。” 原本对护士长的安排,还有些怨言的李娟,听后立马对夜语投以同情的目光,原来世上真的没有免费的午餐。 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夜语已在心里将老王头千刀万剐了一千遍,面上却不露丝毫,扬起笑:“能为各位美女代劳真的是太荣幸了。” “好了,都散了,排班的具体变动,下午下班前会有通知。该干嘛干嘛去。”护士长可不惯着夜语的贫嘴,开口赶人。 经过夜语身边时,手拍拍她的肩:“忍着啊!” 如一阵风的低喃,似有若无的进到耳朵里,如果不是她耳力好,可能就漏了。 怔愣的看着护士长离开的方向三秒,夜语就回过神来,冲李娟打了个招呼:“李姐,那我去了。” … 推开13房的门,房里只有两父子,静静躺着,手紧紧相连,仪器规律的嘀嗒嘀嗒声回荡在房里。 夜语拿起床位的记录本,熟练的记录仪器上的数值,并比较上次的数值,一切都在正常范围里,顺便扫了眼上面的名字,牛维,牛天天。关上记录本,放回床尾。 再从护士服里取出耳温枪,换上替换头,给两父子量了个体温,见数值正常后,她就准备往门外走。 “姐姐。”怯生生的稚嫩童音在身后响起。 夜语熟练的握紧手中的十字架,颤巍着身体转头,没那么惨,又遇见鬼了吧? 转过头,看见一孩子,和床上躺着的孩子,面貌没有任何差别,要说唯一的差别,那个半飘在地上的孩子,行动如常。 “你果然能看到我。”男孩脸上扬起笑,带着真诚。 “不,我看不见你。”夜语紧闭眼睛,手握十字架,生疏的将黑衣夜语教的动作重复。 动作毕,她偷偷睁眼,那个孩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见她睁眼,居然拍起掌来“姐姐,你刚才看起来好有气势,就是动作丑了点。” 夜语无言,将十字架紧握在手里,后退着往门边走,等手接触到门把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开门,跑了出去。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见鬼的频率这么高,难道实习的这三个月,她来的是所假医院,昨天开始才进了真正的被隐藏起来的医院? “姐姐,你跑什么?”孩子好奇的问,他跟在夜语身边,无论她怎么跑,他只是落后夜语半步,跟着。 第十章:没有家 “喏,小鬼,棒棒糖,怎么给你?”夜语手握从自助贩卖机上买的棒棒糖,递给孩子,棒棒糖从孩子手中穿过,得亏了她敏捷一接,免了棒棒糖的分身之苦。 孩子摇头,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 夜语撇嘴:“你是叫牛天天吧?” “是吧?”孩子不是很确定,仰起头:“听着很耳熟,姐姐你认识我?” “大概,也许吧。”夜语隔着玻璃看向那个身上绑满检测仪器的孩子:“你记得你怎么来的吗?” “嗖一下就飘过来了。”孩子的手在半空做了一个滑翔的动作:“我从不知道,原来我可以这么快?” 是挺快的,从楼上直接摔下来,按照重力加速度来算,还不到两秒。他们也算是幸运异常了。要知道五楼跳下来的,高位截瘫,甚至当场去阎王那报道的,多如牛毛。 这两父子只是一人断了一条腿,没伤到其它地方,可不就是老天眷顾吗?或者是老天怜惜? 夜语看着围着她转圈,但不吵不闹,跟着她查房的牛天天。思索他为什么回不去肉体呢?并且她刻意带牛天天去房里,他也对床上的孩子视若无睹,反而眷恋的看了眼牛维。到底是怎么回事?。 …… “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王老轻啜一口茶提问。 一下班就急急忙忙来地下室报道的夜语,丝毫不记得自己发过的誓言,只想将牛天天送回去。急急向王老阐述下午发生的事,一点线索都不敢拉下。 “鸠占鹊巢,里面躺着别人?”今天下午,她亲眼看着跟着她打转的牛天天,魂魄比刚见他时透明了不少。按照在电视里看到的场景,这应该是魂飞魄散的前兆。那么可爱的孩子,这么小就死了,不帮他,夜语觉得良心过意不去。 “所以他要魂飞魄散了?”夜语小心猜测,大胆举证:“电视都是这么演的,魂魄回不去身体,就会消散,人就死了。” 王老拿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里面的茶水沿着杯壁将手打湿:“我的建议,电视少看。” “啊?” “你看到的是灵体?” “灵体?不是魂吗?” “灵体又叫生魂,指的是寿元未尽,但魂魄突然离体。”王老将杯子放下,弯腰打开桌子上附带的柜子,在里面摸索一阵,掏出一本书,递给夜语:“这本书上详细记载了你的问题,拿回去看吧。” “可牛天天他要消失了。”夜语接过书,打量了眼破旧的书面,等她看完这本书,牛天天就没救了。 “夜语,你要的答案都在书里,回去好好看。”王老仍是重复这句话,丝毫没有为她答疑的意愿。他拿起串在一起的钥匙,手往身后一背,晃晃悠悠的往门外走:“跟上,今天学辨尸。” “不是点人头吗?”夜语带上门,跟在他身后:“没想到,年纪一大把,走得还挺快。” “王老等我。”夜语一溜小跑跟上晃晃悠悠走的人,明明看他一步步都走的不太稳,可怎么就那么快? “刺啦。”停尸格被拉开,王老指着里面躺着的尸体:“告诉我,怎么死的?” 夜语翻开院里的记录读起来:“死因:心肌梗塞。” “不要看表面,看内里。”王老拿过记录本,点点尸体:“仔细看,告诉我原因。” “看内里?”夜语嘴里嘀咕着,围着尸体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死前化妆了,这口红没涂均匀。” 这口红看的真难受,她恨不得抽张餐巾纸,将溢出嘴唇的部分擦干净。 “噗哈哈哈,没涂均匀,没涂均匀…” “咣当。”人头撞上停尸格,滑落在地,下一秒,人头重新停在半空,俯视夜语:“小丫头,你再动我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夜语右手蓄力,狠狠的打了人头一巴掌,直抽的他脸变形:“没听过这么贱的提议。” “老头。”人头再一次从地上飞起,盘旋在空中,脸上饱含怒气:“我给你面子,不动她,事不过三,小丫头你再动我试试。” “试试就…”夜语扬起手,将全身的力气积蓄在手中,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夜语,正事要紧。”王老叹息一声叫停,他再不出声,任他们闹,那今晚停尸房闹鬼的传闻,必定能登上明日的头条。 “哦。”夜语乖乖放下手,将头埋进停尸格,试图看清王老说的内里:“难不成,我要解剖?” 夜语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只是小小的一个护士,如此高难度的专业技能,不应该找她吧? “闭上眼,凝神静气。”站在她身后的王老,见她丰富的肢体动作与面部表情,嘴角抽了抽,尽量将声音放平缓道。 “凝神静气。”夜语闭上眼,默念一句,手悬在尸体的头上,试图感受到底有什么不同。 “更凉了。”丝丝冷意进入身体,感觉更加的清晰。 “更凉了,哈哈哈,啊…” “聒噪。”王老一抬手,人头被拍进了一旁的石膏里,那是下午外科医生给一具被车撞的尸体,粗略摆正骨骼用剩下的,清洁工还来不及清理。 “将心中所有杂念摒除,凝神…静气…,心沉下来,沉下来。”王老的声音如同在脑子里一般,一句句指导她脑中的神经沉静下来。 夜语将闭上眼睛,脑中不断回荡着王老的声音:“沉下来,沉下来…” 脑中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但王老的声音在此时却成了指路明灯,分辨了下方向,夜语放松全身,让意识跟随着声音一点点深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王老的声音近在咫尺,只要她再往前几公分就能到达目的地。正当她欣喜之时,王老的声音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本漆黑的世界,突然金光大盛。 刺的她不由的闭了闭眼,待适应了这强光后,赫然发现,在金光的正中间躺着一人,正是方才停尸格里的女人—余香。 第十一章:我不干了 眼睛紧闭的余香,比在停尸格躺着时的样子更为生动,仿佛是活了一般。 正当夜语准备上前看个详细之时,余香突然坐起。 “我的妈。”夜语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看余香睁着眼睛,空洞的眼睛盯着她,下地一步步朝她靠近。 她脚蹬地,飞快的往后退,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堪比电动小车,马达嗖嗖嗖开启,就撞到了一道壁。 “王老,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夜语退到最后退无可退,拍打着墙壁失声尖叫。 她无措靠在墙壁之上,只觉得快吓尿了,大张着嘴巴如一条无法呼吸的鱼,心脏快速跳动,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一般。 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余香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空洞的眼睛闭上又陡然张开。 “啊!”夜语扶着墙壁站起,脑中突现黑衣夜语教她的招式,手陡然往下狠狠撞在余香的鼻尖上。 大喝一句:“破!” 余香如同一个破麻袋软软倒地,大张的眼睛里空无一物。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夜语靠着墙壁,身体滑落,她不停拍着自己的胸口:“真是吓死我了。” “夜语,凝神静气…”王老头的声音传来。 “凝不了,我不干了,她怎么死的关我什么事。”夜语冲声音的来源大吼一句:“难不成我还能让她活回来不成?” 王老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一片寂静。 平缓心情的夜语,撑着墙壁从地上爬起,嘴里嘟嘟囔囔:“谁爱干,谁干去,我不奉陪。” 说着,她走到余香身边,咬唇,半晌蹲下身,嘴里念叨:“有怪莫怪,有事找害你命的人。” 身为一个优秀的医务工作者,怎么能容忍一具尸体这样无遮无掩的躺在地上呢,这有违医务工作者的良心。 夜语自认自己是个有良心的医务工作者,她伸手,环住余香的肩膀,试图将她拖上床。 变故突生,夜语消失在原地,而余香毫无光彩的眼睛染上了神采,周边的环境突变,不再是金光一片,而是一个极具女性风格的房间。 粉粉嫩嫩,粉色的床上用品,粉色的墙纸,就连梳妆台也是粉色的。可这粉色丝毫不惹人厌烦,反而因为深浅不一的粉色,令人看了喜悦都要从心里透出来一般。 “鬼上身了?”‘余香’摸着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是余香,我呢?我去哪了?” 出口的声音却不是她的,她摸着镜子,试图从里面找出王老头整蛊她的破绽。 “美女!”猥琐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 ‘余香’下意识的一蹦三尺高,重重挥出一拳,狠狠打在从镜中钻出来的那张人脸上。 拳头的触感令她脑中灵光一现,夜语突然醒悟,这里就是余香死前待的地方。想到这,她回忆了下余香的打扮,这是个温婉型的姑娘。她调整姿势,缓缓坐了回去,就像一个淑女那般。 “你…”人脸突遭这么一击,蒙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准备好好教训这不识好歹的人类之时。就见打她的姑娘,此时好整以暇坐在椅上,对着镜子缓缓梳着头发。 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刚才是意外?” 自我调解完成的人脸,脸上挂着抹猥琐的笑:“美女,你寂寞吗?” 夜语试图用余香的脸扯出一抹笑,好好跟这张脸‘沟通’,没想到她失去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谁?是谁?”余香丢了梳子,猛地跳上床,惊恐大喊:“是谁在装神弄鬼?” 镜子里的脸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本就丑陋不堪的脸,更是添了几分可恨。 “我,我是你的心上人啊!”人脸,只有薄薄的一张人脸突然从镜子里飞出,绕着余香转了一圈,鼻子不断在她身上轻嗅,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香,真香啊!” “啊…”余香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到气息喷在她身上,她手足无措的跳下床。着急跑向门边,手不断晃动门把手。 可惜门把手仿佛焊死了般,不动分毫。 “美人,寂寞吗?”人脸突然贴着余香的脸,阵阵气息喷在她脸上。 “嗯…”余香右手摸着胸口,左手按在门把手上,不断上下晃动,嘴里不由痛哼出声。 似是还不够过瘾,人脸贴着余香的曲线上下滑动,甚至吐出舌头,一寸寸舔过余香裸露在外的肌肤,露出享受的表情。 ‘死变态。’夜语恨恨道:‘余香,一掌拍飞他,这变态留着过年吗?’ 可惜余香听不见,她的呼吸越发急促,双手捂住左胸,大张着嘴巴,如同缺氧的鱼,双目惊恐的圆睁,盯着肉粉色的天花板,眼神渐渐涣散,停止了呼吸。 “真不好玩。”人脸沿着余香的脖子猛吸一口气,嫌弃道:“还不到十分钟,人类啊!” 说完,人脸遁入镜中消失不见。 下一瞬,夜语只觉得天旋地转,睁眼就看见了熟悉的场景,惨白一片的停尸房。 “她是被吓死的。”夜语看向静静躺在停尸格里的余香,义愤填膺道:“那张脸,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恭喜你,找到了内因。”王老头波澜不惊的话,打断了她的慷慨激昂:“回去吧!” “回去?”夜语瞪大眼睛,手指着余香,满脸不可置信:“不管她了,她就这样白白吓死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 夜语张大嘴巴,卡壳,眼睁睁看着王老头背手往门外走,不急不缓道:“收拾,收拾,回去吧。” 是啊,她能怎么办?难道把脑子挖给警察,让他们好好查查里面的影像吗?相信明天北市的头版头条就有一片惊悚报道:‘深夜,一女子携人脑前来投案,疑似精神异常。’ 想到这一幕,夜语打了个寒颤,飞快将停尸格推了回去,对着停尸格拜了两拜,嘴里叨念:“有怪莫怪,上有老,还要喂饱我这张嘴,实在管不起啊。” 说完,快速转身打开门,朝王老跑。 “噗通。”一个不防,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夜语从地上爬起,余光瞄见圆润的东西一闪而过,大吼道:“死人头!” 第十二章:比高考还难 “姐姐,你在看什么?”牛天天握着棒棒糖,粉嫩的舌头不时舔两下,露出享受的表情,站在夜语身边,指着她手中的书提问。 “要人命的东西。”夜语头重重磕在书上,撞的桌子梆梆作响。 “夜语。”几声大吼后,枕头如下雨般命中趴在书桌上的人。 “哦…”夜语大吼一声站起,随手扒拉两下鸡窝头,将书往腋窝下一夹,在下一轮枕头雨来临前,逃也似的出了房门。 门刚一带上,就听到了枕头撞击门发出的声音。 “姐姐,太可怕了。”牛天天从门里穿出,飞快舔了两下棒棒糖,心有余悸拍自己的胸口:“吓得我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夜语顶着鸡窝头,一脸哀怨的看着他,又垂下头,生无可恋的往天台的方向走,她需要静静。 “姐姐。”牛天天将棒棒糖一口咬进嘴巴里,含糊不清道:“这书比高考还难吗?” 高考是他小小脑袋里,听过的最难的事。 “难。”夜语靠在墙上,再挠了一把鸡窝头:“比高考难多了。” 高考的字,她看不懂,但认识。可这,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凑在一起,她都怀疑,她是不是学了假中文。 比如这句:魂者,生气也。魂生则人生,魂灭则人死。魂生人亦死,魂死人可生。 所以这人到底是生是死?还是半生不死?还是死而复生? “苍天啊!”夜语冲天大喊:“降道雷劈了我,让我感受下生死吧。” “轰隆,轰隆!”闪电从天际滑过,伴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吓得夜语一激灵从地上爬起,忙冲黑蒙蒙的天摆手,让它收回成命:“我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她还没活够,为了这句话劈了她,也太不值当了。 “噗嗤。”突兀的笑声在天台上响起。 “谁?”夜语忙转动脑袋,寻找声音的来源。 “你的想法很别致,可惜这里有避雷针。”一身穿病号服的男人,站在天台外突出的基石上,双手张开,一幅‘我欲乘风归去’的模样。 “别跳,千万别跳。” 作为一个医务工作者,白衣天使,正义感在向她召唤。夜语小跑几步,尽量靠近男人,呆愣当场。 这男人也太好看了,秀色可餐不足以形容他的美貌。高耸的鼻梁,配上剑眉星目,略薄的嘴唇似笑非笑,加上那张只巴掌大的脸,英气里透着书生之气,简直就是小说里的标配男主,众女配群舔的对象。 夜语擦一下嘴角,将银擦丝掉,垂涎一个病人也太可耻了。 “帅哥,有什么想不开的?我们聊聊?”夜语扬起她自认为这辈子最好看的笑容,试图感化那个想要当鸟的美貌帅哥。 “把嘴闭上,口水流出来了。”帅哥一脸嫌弃,从基石上一跃而下,似笑非笑的问:“你以为我要自杀?” “难道不是吗?”夜语窘迫的擦掉不住往外流的口水,暗骂自己把持不住,还不忘回他的话。 “蠢。”男人薄唇吐出一个字,弯腰捡起地上的书,随手翻了两页,将书丢进她的怀里:“就为了这么简单的东西,你要挨雷劈?” 简单?夜语不信邪的翻了两页,猛抬头双眼发光的看着他:“你懂?”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摇头:“不懂。”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楼梯口走。 “姐姐。”牛天天穿墙而过,一把抱住夜语的腿,扑了个空,一脸委屈的看着她:“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这雷要劈死我。” “鬼…鬼…”男人停住下楼的脚步,背靠着墙不自觉的颤抖:“有鬼…” 第十三章:还活着,怕什么 “姐姐,怎么办?”牛天天抬头,泫然欲泣的看着她,小声询问:“要不要将他埋了?” “埋了?埋了!”夜语有些意动,不过文明社会,应该用缓和的手段解决。 她将本子往腋窝下一夹,上前两步,重重两巴掌摔在男人脸上:“醒醒,醒醒,不是鬼,还没死呢,活着的,那小朋友还活着。” 不知道是夜语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她的两巴掌起了决定性的影响。总归男人神志回归,看夜语身后的眼神躲躲闪闪,但好歹不再尖叫了。 夜语往旁边一靠,露出身后的牛天天,指向他,放轻声音:“活着,活着的。” “咳。”男人不自在的咳嗽一声,扶墙站起,脚步往后退了一步:“嗯,活着的。” 说完,故作淡然,逃也似的从楼梯跑下去。 “看来他不信。”夜语摊手,“啪嗒”书掉落在地,提醒她还有重要的事:“先生,那句话,那句话…” “姐姐,我去。”牛天天自告奋勇,从楼梯间一跃而下,稳稳停在男人身前。 男人左脚踩右脚,一个不稳从楼梯间“咕噜咕噜”滚了下去。 夜语惊讶的嘴巴大张,顺着台阶“哒哒哒”往下跑,只看到了男人最后一个动作,膝盖狠狠撞在墙上,停下的狼狈瞬间。 …… “夜语!”护士长猛戳她的额头,就像在戳一团面团般下死手:“你长出息了,把病人吓得从楼梯上滚下来。” “停尸房里壮胆了是不是?”护士长将手背在身后,左手不断揉着右手的食指:“胆子肥的都可以抱尸体睡了是吗?” “我没…” “没,没什么没?监控都拍下来了,不是你吼的那一嗓子,荀先生能从楼道上滚下来吗?” “我…” “我什么我,气死我了。”护士长换成左手食指继续戳她的脑袋:“午休一小时,你给我惹条人命回来。” “还没死。”夜语不服,只是膝盖骨骨裂,养个几天照样活蹦乱跳。 “你还盼着他死,他死了你要怎么办?抱着他的尸体睡吗?”护士长被气蒙了,随口一秃噜,蹦出这么一句话。 “谢谢,我并不想被她抱。”荀未冷着一张脸,冷气嗖嗖往外冒,直冻得护士长哑口无言。 “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摔的。”荀未对那个一直冲他摇手的小鬼视而不见,但到底没有落井下石:“她是想看我是否受伤。” “是,您不追究就是万幸。”护士长挤出笑容:“也是夜语运气好,遇上您这么通情达理的人。” “嗯。”荀未点头,滚着轮椅走远。 “长点心吧!”护士长又狠戳了她一记:“这是没死成,死了你是要给他配冥婚吗?” 还没走远的荀未,抽了抽嘴角,他决定下次再进医院,再也不来这间医院了。 “护士长,人走远了。”夜语小声提醒,示意护士长适可而止,戏过了。 “走了。”护士长揉着两根食指,瞄到夜语额头一片通红,手指印叠着手指印,看起来凄惨极了:“行了,荀先生的房间你负责。” “不许说不。”掐断夜语的话:“现在就去!” “是。”夜语耷拉着脑袋,从护士台拿过表格,就往最末尾的病房走,心里嘀咕‘人胆小,做事情也奇怪,正常人谁愿意住最末的房间,离哪都远,真爱找不自在。’ “护士长,这是在帮夜语?”等夜语走远,护士台后坐着的值班护士说:“没有你刚才那一出,还指不定那荀先生要找什么麻烦?” “哎。”护士长长叹口气,不否认:“这帮实习护士,比我家孩子还不让人省心。” “等会,你打电话给后勤部,让他们把摄像头换了,什么年代了还装没声音的摄像头,也不知道保护我们医务工作者的安全。”护士长吩咐一句,取过表格开始巡房。 “咚咚咚。”夜语敲门后,推门而入,就见牛天天趴在床沿,盯着荀未。而荀未眼睛看向窗外,如果忽略他僵硬的肢体,配上那一张冷脸,倒也没有破绽。 “荀先生。”夜语打开记录本:“您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 “膝盖疼吗?” “...” “记录上写你喜欢每月来医院待那么几天,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夜语!”护士长推门而入,见两人均回头看她,讪笑一声,扯过夜语的手:“记录本上的没念给他听吧?” “不,都听到了。”荀未冷着脸:“听力很好,你这样说话,我也能听见,谢谢你们对我的评价。” “那什么?你们继续!”护士长尴尬的关上门,徒留大眼瞪小眼的两人。 “你这么频繁进医院,是因为他吗?”夜语指向趴在床边的牛天天。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解释的通了,时不时撞见不干净的东西,每次惊吓过度,被送进医院,再诊断无病,遣返回家。 “谢谢你这么善良。”荀未仍是冷着脸,一点倾诉的意愿都没有。 正当病房里三人尴尬的大眼瞪小眼之时,荀未说:“灵魂是人的生气所在,魂在人活,就像投胎之时,有魂则人活着。如果魂都不在了,那生气也就不在了。” 夜语怔愣片刻,忙提笔一字一句写下来。 “魂跟人是相匹配的,即使他人占了这具身体,不匹配那也调动不了生机。相同的,如果这具身体的魂魄已不见,有可以匹配的魂,同样可以使用这具身体。” “行了你可以走了。”荀未说出这么一长串话后,冷着脸赶人,身体往床头又靠了靠,避开牛天天想摸他的手。 “好,好。我立马就走。”夜语得到想要的答案,毫不迟疑转身就离开,还不忘招呼牛天天跟上。 “天天,你真棒。”夜语将门关上,凌空摸他的脑袋:“你往荀叔叔的房间一蹲,就找到了答案。” 荀未无语望天花板,他就知道,这小鬼不会无缘无故,待在他这里不走。夜语,他记住了,人看起来小,心眼不少。 “这意思倒是明白了,可怎么送你回去呢?”夜语透过玻璃,看向毫无所觉躺着的牛天天两父子。 “姐姐,姐姐。”牛天天惊恐喊着:“我看不见我的手了。” 原本已经接近透明的牛天天,此时双手已完全透明,看起来随时可能消失。 夜语大惊脑袋一片空白,空白的脑袋里,突然显现一朵蓝色的花,在脑中舞动。 来不及多想,她举起食指,照着蓝花舞动的轨迹,临摹了一遍,然后拍向牛天天的脑门。 牛天天完全透明的双手,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只是看起来非常虚弱。 在末尾房间门口目睹这一切的荀未,推开门又面无表情的回去。 第十四章:再遇镜中脸 “老王头。”人未到,声先到。夜语一把推开王老的门,空空如也。一溜小跑,推开停尸房的门,王老头果然在,此时他正脸对脸‘深情款款’看着一具尸体。 “咳,你继续!”夜语下意识将门关上,又马上推开:“这尸体怎么那么熟悉?” 王老侧开身子给她让了个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看看为什么熟悉?” “呵呵…” “嘭。” 王老头拍拍手,看向那颗再次埋进石膏里的人头,嫌弃道:“聒噪。” 夜语站在尸体旁,上下打量,这是一具女人的尸体,新鲜完整,即使死了,样貌也很是出众,是那种放进人堆里,一眼就能找出来的存在。 可跟她亮丽的外表不匹配的是那张青紫的嘴。 “心肌梗死?”夜语边问,边拿出尸袋上的便签,确认后方才闭上眼。 王老头在她闭眼的瞬间,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样你就满意了?”沾满石膏的人头飞起,嘲讽道:“这种水平,搁以前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王老头的回应是抓起他的头发,狠狠按向石膏,末了还重重拍了两下:“闭嘴,知道你会说话。” “一回生,二回熟。”夜语耸肩,上前几步拍拍躺在铁床上的李诗雨。 场景突然转变,这回是冷淡风,清一色的灰白色装饰,就连坐在深灰色沙发上的人,穿着的也是浅灰色的睡衣。 坐在沙发上的李诗雨,此时定定看着电脑出神,电脑屏幕黑漆漆一片,显然没有开机。她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把梳子,犹豫半晌,对着电脑屏幕开始梳头。 电脑屏幕里那张脸苍白,眼睛里带着恐惧,可即便这样,她仍是一下又一下梳着头。 大约过了一分钟,李诗雨蹙眉,准备放下梳子时,电脑屏幕诡异的扭曲,慢慢变成一个人脸的模样。 脸上挂着熟悉的猥琐笑容,趁李诗雨不防备,从电脑屏幕中蹿出,撞向她的胸口,深吸一口气,满足的叹息一声:“好香。” 李诗雨从最初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惊叫着从沙发上跳起,跑向大门。 “别啊,美女。”人脸先她一步,紧紧贴在门把手上:“既然叫我出来,不就是为了填补你的空虚吗?” “来嘛,包享受!” 人脸一点点靠近,李诗雨面对着他,手脚并用,快速往后移动,不时撞到房子里的陈设。 “来嘛,来嘛,来嘛…”人脸叠声喊着,突然猛地贴近李诗雨。 李诗雨终于不再退,她的脚一直蹬地,却没后退半分。她大口的喘息,神情痛苦捂胸,倒地没了气息! “哎,这么禁不起折腾,怎么做我的新娘。”人脸嫌弃的看着李诗雨,隐入显示屏中,消失不见。 天旋地转中,夜语睁开眼:“人脸,还是那张人脸捣的鬼。” “嗯,有进步。”王老头将尸袋拉上,推进停尸格中:“什么事找我?” “差点忘了正事。”夜语一拍脑门,经过人头时,重重拍了下,将已半个头挣脱出来的人头,重新拍了回去:“我明白你说的灵体的意思了,但怎么把天天送回去?” “答案都已经给你了。”王老头背着手,慢慢的朝值守的小房间走:“你应该明白怎么做。” “不,我不明白。” “不,你明白。”王老头转头,认识以来都带笑的脸,此时严肃无比:“你必须明白,离你救一条命还有不到三小时。” 说完也不理夜语错愕望着他的表情,快步走进小房间,将门“嘭”的关上。 “咚。”裹着半干不干石膏的人头,重重撞向门,从门上滑落。 夜语瞬间清醒,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地下室的楼梯口,上了两阶台阶。 身后追过来的人头,停在第一阶台阶上,恨恨的说:“最后一下,是不是你拍的?” “你猜。”夜语冲他微微一笑,一步一步走向光明。 “你给我等着!”人头的叫嚣声,不断在地下室回荡。 “这是又闹鬼了?”经过楼梯口的人,纷纷加快了步伐,见从楼梯口冒出的夜语,更是吓得尖叫,瞬间消失。 “姐姐,你怎么又下去了?”牛天天委屈的站起身:“每次你一下去,我就只能在这里等着。” 一旦靠近楼梯口,他就会浑身难受,可他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 “天天啊。”夜语蹲下,与他的眼睛齐平:“有个爷爷说,我只有三小时时间送你回去,怎么办?” “姐姐,我很好送的,你要送我去哪里,我配合,很快的。”牛天天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郑重保证,然后腼腆笑着:“要是你能给我烧几根棒棒糖糖,我会更高兴。” “小朋友,一天只能吃一根,今天吃过了,明…明天吧。”夜语顿了顿,肯定道:“明天姐姐送你一个月的棒棒糖。” “太好了。”牛天天高兴的往上一跳。 夜语眼睁睁看着牛天天穿过天花板。 “就是她,道长你把她收了吧?” 三人面面相觑,手持桃木剑高中生模样的男孩,挠头不悦道:“老伯,这位姐姐是人。” “是人啊。”老伯拍拍自己的胸口,心安道:“那就好,不然还要给我老伴转院,小伙子,把钱还给我。” 说罢,一把抽过男孩还没捂热的钱,用以年龄不符的脚步,快速走进电梯间,关闭电梯,一气呵成。 “姐姐…”牛天天拉长着声音从天花板上落下,正好穿过男孩的身体。 “真的有鬼!”男孩指着牛天天,双眼发亮,追向电梯:“老伯,有鬼,真的有鬼。” …… 男孩看着电梯往上升,垂头丧气。下一秒,看见夜语带着牛天天等电梯,眨巴着晶晶亮的眼睛看向夜语:“姐姐,姐姐,这鬼你要收吗?不贵,你随意出价。” 话如连珠炮一样从嘴里蹦出来:“鬼,阴气重,伤身。缠着你时间久了,你会得病。” “不需要,天天还活着。” “叮”电梯门打开,夜语径直走向病房。 “姐姐,我知道你伤心,但是阴阳两隔,阴魂停留在世上,有碍他下世投胎。” “姐姐,姐姐…”见夜语一直往前走,不跟他搭话,男孩心一横,挡在夜语身前,满脸诚挚:“我是为了你好,一点小钱,买一世安康。” 夜语低头看向冲男孩张牙舞爪的牛天天,叹口气,伸手抱住男孩的头,趁他怔愣之时,将他的头掰向玻璃的方向,肯定的说:“谢谢你!他还活着。” 第十五章:魂归身体 男孩只停顿了那么两秒,就挣脱开夜语的手,脸趴在玻璃之上,不时转头看一眼牛天天,再看一眼躺床上的人。 末了,他的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越发的闪亮,蹲下声,定定的盯着牛天天,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说道:“居然让我遇见了灵体,还是活的。” 牛天天嫌弃的偏过身体,避开男孩摸他的手。 “不好意思哈!”男孩也明白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忙向两人道歉:“我刚入行,只看得见魂魄,对这个还不太熟。” 看着面前比她高一个头的大男孩,嘴角咧得大大的,笑的一脸无害。夜语摆手:“算了,你入行不久,看差了也是常事。” “姐姐,你是准备将这个小朋友送回去吗?”男孩的眼睛越发闪亮,简直比灯还亮堂:“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你不会?”夜语反问,原以为入行了,对这档事那应该颇有些了解,她还想借他的手,送牛天天回去呢。 “不会。”男孩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这两字说得毫不犹豫:“我也是第一次看见灵体,书中记载,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夜语哑然,不多见的事,被她遇见了,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过…”男孩沉思,眉头紧皱,似在回想什么,片刻后说:“我记得看到一句话,离体三日不送回,就回不去了。” 夜语对天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想:‘谢谢你,我已经知道了。’ “姐姐,姐姐。”男孩一叠声的叫夜语:“那个孩子,孩子…” 夜语回头,就看见牛天天的身体更加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抬起手,看了眼表,指针已经指向十,离零点不到两小时。 她来不及多想,顺着楼梯一口气跑进了停尸房,拍打小房间的门:“王老,王老,救命,快点救命。” 小房间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夜语转身跑向停尸间,一间间找过,都没找到王老头的身影,心里明白,王老头这是故意消失了。 来不及咒骂,夜语转身又朝病房跑。 “呼呼呼!”到了病房门口,她才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扶着门缓了半晌,才觉得气顺了些。 “姐姐,姐姐…”同样气喘吁吁的男孩跟在她身后:“你跑的太快了,有电梯,有电梯…” 夜语的身体僵了僵,扶着门站起身,故作淡然:“嗯,我知道。” 说完,推开13房病房的门。 “滴答滴答”的机器声有序且平稳的回荡在房间里,说明两父子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夜语习惯的抽出床尾的记录表,对比每一个记录,结果显示,他们的情况稳定,除了还未清醒,生命体征正常。 “答案都已经给我了?”夜语小声嘀咕,将记录表放回床尾,坐在牛天天的床边,回忆这几天,她经历的每一件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喂,小鬼。”男孩见夜语呆愣的坐在椅上,明白她定在想事情,将目光转向牛天天:“到底怎么回事?” 牛天天摇头。 “你不记得了?”男孩沉吟:“虽然不记得,但还在这里徘徊,说明这里对你的羁绊颇深。只要找到原因…” “对,原因。”夜语一拍掌,大叫一声站起:“内因,找到内因。” “嗨,你叫什么?”夜语喊一声男孩。 “殷世离。”男孩扬起笑同样大声回答:“我叫殷世离,就读北市第一高中,高二学生,我家是…” “不查户口。”夜语截断殷世离还没完的话:“帮我守着门,别让人进来。” “好,好…”殷世离满口答应,转身开门,关门一气呵成。神情郑重的守在门口,不时往玻璃窗里张望,生怕错过了什么。 “内因,凝神静气。”夜语小声念了句后闭上眼睛。 场景瞬间变换,她看见了抱着牛天天的牛维,此时正在不停大喊:“不要过来。”他的手不断挥舞,试图赶走什么。 可他的面前除了杂乱的杂物,没有任何可以威胁他的东西。夜语顺着他手挥的方向,再次凝神,一张苍白的脸赫然出现。 这是一张女人的脸,面容姣好,可那一道从眉梢到嘴角的伤却破坏了整张脸,再加上女人此时无声的喊着什么,那道伤口裂的更开,让她看起来越发的可怖。 女人的手一直试图拉住牛维的手,可牛维次次都避开了她的手。 “琪琪,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知道是你。”牛维一步步退到窗边:“可你已经死了,天天他在那场车祸里活下来了,你去投胎吧,不要缠着天天了。” 女人的手顿在半空中,似是被牛维的话镇住了,下一秒,她突然癫狂起来。她伸手想要将牛维怀中的牛天天抢过来。 牛天天大哭,不断在牛维怀里挣扎,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女人听到牛天天的声音,神情更加的激动,并且眼中带上丝丝红色。 “要遭。”夜语看着女人大变的神情,不由喊出声:“天天,牛维,离开窗台。” “啊…”牛维抱着牛天天从窗口跌落出去,尖嚷着摔下楼。 牛维将牛天天紧紧的护在怀里,试图让自己的身体着地,为牛天天争取活着的机会。 “啊…”女人尖叫一声,跟着往下跳。 女人眼中的血红尽数退散,她张开双手,站在楼底,焦急的看着不断朝她靠近的两人。 两人落地的瞬间,女人稳稳抱住两人,但下坠的力量过大,两人的腿还是不可避免的重重撞向地面,鲜血涌出。 女人化作光点,就要消失。 “琪琪!”牛维的魂魄离体,看见女人很是惊喜:“真的是你,你…” 女人冲他微微一笑,伸手将他推了回去,消失不见。 而很不凑巧的是,女人推牛维的刹那,牛天天的魂魄懵懵懂懂从身体离开,牛维被吸入牛天天身体里。而牛天天的魂魄,则跟着救护车来到了医院。 夜语睁开眼,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人,叹了一句:“真是一出大乌龙啊。” 对上牛天天纯真望向她的眼睛,夜语凌空拍他的脑袋,郑重道:“天天,答应姐姐,你回去以后要独立。” 有这么一对爸妈,怎么看都是靠自己更可靠。 第十六章:灵体终归身体 这内因是找到了,可这办法呢? 夜语坐在床边,猛薅一把头发,真的是愁死人了。难道让牛天天的身体再死一回? 夜语站起身,手颤抖着往牛天天的脖子处试探,下一秒烫手一般缩了回来。万一真的死了怎么办?那她可就成杀人犯了,不行不行。 荀未单脚站在门口,看门里那个狂摇脑袋的人,额角跳了又跳:“她这样多久了?” 殷世离戒备的看着荀未,没有搭腔。 “那个,就是那个小鬼。”荀未指向笑的东倒西歪的牛天天:“我认得他。” 殷世离的眼从戒备瞬间变成了闪闪发光,盯着荀未好像找到了某样珍宝,激动的握着荀未的手:“你居然也能看见,是同行吗?” “不是。”荀未艰难的抽回自己的手:“只是能看见。” “那也是同行。”殷世离的眼睛仍是闪闪亮亮,并且回答他的问题:“刚开始!” “嗯。” 夜语蹲下与牛天天齐平:“天天啊,你能把你爸爸叫出来,让他回去吗?” 牛天天疑惑的看向躺在床上的两人,这几天他已经知道,他就是床上的那个小朋友,而躺在他身边的那个是他的爸爸,可让爸爸出来,牛天天很疑惑,怎么出来?像他一样吗? “不可以。”牛天天摇头:“出来了,爸爸就死了。” “出来就死了?”夜语不明白,出来了回去不就好了,怎么就死了? “这里告诉我,把爸爸叫出来,他就死了。”牛天天指着自己的小脑袋:“我也会死。” “那怎么办?”夜语来回在病床边走动:“叫出来是死,不叫出来也是死。难道就这样死了?” “姐姐,姐姐。”殷世离一阵风般刮进了病房里,指向牛天天:“这孩子快消散了。” 这时夜语才发现,牛天天的魂魄更加的透明,并且他满脸痛苦的蹲在地上,发出阵阵痛吟声。原本平稳监测生命的心电监护仪,此时正在不安的跳动,虽还在正常范围内,但起伏大了不少。 “23:45了。”夜语看一眼手表,更加着急,她试图抱起牛天天,给他安慰,可手却一次次穿过牛天天的身体,眼睁睁看着他的聆听更加的淡。 “魂者,生气也。魂生则人生,魂灭则人死。魂生人亦死,魂死人可生。”清冽的声音直冲夜语的脑袋,让她焦躁的情绪平缓下来。 隐约间有一根线串联在一起。夜语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嘴里一直念:“凝神静气,凝神静气。” “魂者,生气也…”她握紧手中的十字架,闭上眼睛,一字一句念书上的那句话,脑中则自然浮现下午蓝焰跳动的轨迹。 十字架随着她手的舞动,有肉眼看不到的点点光亮,正在不断的进入两人的身体里。 心电监护仪上的读数,竟然在慢慢平稳下来,“嘀嘀嘀”的声音也越发的平和。 “他在变淡!”殷世离指向床边的牛天天失声喊了一句,又马上捂住嘴巴,不安的看向夜语,生怕惊扰了她。 而此时的夜语对外界的动静一无所觉,她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氛围之中。手已不受她的控制,并且感觉身体里有一种东西正在大量流失,在最初的惊诧过后,夜语选择顺其自然。 “夜语!”黑衣夜语的声音骤然响起:“你自身的灵气不够,再下去会力竭而死。现在我接管你的身体,听好,并且看好,一步都不能错,睁开眼!” 眼睛陡然睁开,忽略站在房中的荀未和殷世离,她专注的看着光点的轨迹。 点点光斑附着在牛天天的魂魄上,一条由光斑组成的线,连接在他的身体之上。可牛天天却进不去。 相同的,从牛天天的身体处,有一条光线连接在牛维的身体上。并且,光线叠加的地方慢慢在变暗。 “魂魄与身体的联系在变弱,再下去,两个都要死。”荀未看着这一幕,冷冷吐出这句话。 “那怎么办?” 眼见牛天天的魂魄更加的淡,殷世离急的直转圈。 “就是现在。”夜语沉声说着,挥舞的十字架,突然拍向牛天天的身体。 荀未听到这四个字,眉头不禁皱了皱,眼前的夜语给他的感觉,不像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近乎透明的魂魄,闭着眼睛被她从身体里拍出,顺着线的方向,进入牛维的身体。原本牛维苍白的脸,此时有了些许的红润。 “姐姐,我好难受!”牛天天瘫倒在地,小脸紧皱,看起来痛苦万分。 原本应该进去的魂魄,在光线的牵引下,却不动分毫。 “怎么回事?”夜语大惊:“不是应该回去吗?” “牛维占据牛天天身体的时间过长,在他的身体里残留太多的痕迹。”黑衣夜语眉头蹙起,解释道:“而牛天天在外停留的时间太久,跟身体的联系不够密切。” “那该怎么办?你只有这么点本事?”夜语愤怒质问,难道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牛天天死去? “是,我只有这么点本事。”黑衣夜语虽不甘,但还是承认了:“这也是为什么我回来找你的原因之一。”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夜语大吼一声:“解决办法,怎么解决?” “对不起!”黑衣夜语语气沉重的说道:“我无能为力。” “姐姐,姐姐,天天要消失了,他还没回去。”殷世离蹲在牛天天身旁,不断回头看夜语,晶亮的眼睛里写着无措:“姐姐,快救救他。” 荀未看着面前这个姑娘不断来回变换的脸色,却迟迟没有动作。 推着轮椅上前两步,大手包住夜语的手,被两人握在手中的十字架重重按在牛天天的脑门上。 原本已经暗淡的光线,刹那间亮的堪比白炽灯。 而瘫倒在地的牛天天的魂体,凝实起来,并且顺着光线的牵引,牛天天一步步走向身体,终于在秒针经过12的那一秒,他顺利的回了身体,小脸瞬间红润起来。 两父子相连的手,也在这一秒分开。 荀未放开夜语的手,脸色有些苍白,留下房中还还在惊诧的两人,推着轮椅,开门回房。 “原来真正的大佬是如此的帅气。”殷世离眼睛晶亮盯着房门:“我要好好想想,怎么拜这位大哥为师。” 夜语的头不自觉的点了两下,她也有拜师的冲动,此时下跪磕头能了解之前结下的乌龙吗? 第十七章:行者始末,又没末 “就是这样。”夜语头高昂,看向王老头的眼里满满的自得:“怎么样?我有悟性吧?就这样解决了。” 说罢,还握着十字架在胸前比划了几下,展示自己当时的英姿。 “呵呵!”人头绕着夜语一圈,在她要打下来的刹那,飞起,嘲讽道:“悟性太高了,简直比夜瞳高了不知多少倍,是夜家难得一出的天才。” “讨打是不是?”夜语冲他龇牙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彰显自己牙口很好。 “夜语,你说的那个应该是荀门如今的当家人,荀未。” “您怎么知道他叫什么?”夜语满满的好奇,她可没提过荀未的名字。 “哈哈。”王老头就着缺口的杯子喝上一口茶,顺着摇椅的方向来回晃动身体好不惬意:“这倒是行者里的好后生。” “行者?他是行者?” 一个怕鬼怕成这样的居然是行者,看来行者的入门门槛有些低啊。 “这孩子天生跟邪祟犯冲,这是刻在灵魂里的。” 言下之意,不是单纯靠克服生理及心理上的恐惧就可以的。这是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毛病,治不好了,难怪他在医院的就诊记录那么厚,选择最后一间病房,想必也是为了更好的避开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如今你也算是入了行者的门了!”王老头砸吧着嘴将茶叶吐进垃圾桶里:“也该知道知道,现在这世道,还有多少的行者。” 王老头浑浊的双眼,在此刻看起来异常清明,眼里的沉痛怎么也掩不住:“行者早就没落了。” 还未细细开讲,王老头就先泼了盆冷水。 “行者自400年前,夜瞳以身封印后。当时一起的还有12人,12人约定要继承夜瞳的遗愿,来守护这个世间。” “可惜啊!”王老头长叹一声,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所有的承诺都会被湮没在时间的长河里,更何况只是当时的一句话呢。” “当时的12人,各自创建了门派,只为更好的让行者传承下去。” “可惜在漫漫的历史长河里,只有5大门派还活跃着,加上未出世的3个,其余4个已经消失在历史里了。” 说完,王老头捧着茶杯,一口一口的轻啜。夜语等的焦急,忙询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王老头放下茶杯:“现在你要做的是奠定你行者首领的位置。” “啥?”夜语扣了扣耳朵,疑惑的看着王老头,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不解:“不是成为行者吗?首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啧啧啧!”人头悬在半空中,冲王老头挑眉:“蠢成这样,怎么成为行者的首领?老头,这传承迟早要断。” “啪!”人头被王老头揪住头发,随意揉搓,丢进柜子里。 “丫头,回去看看你们夜家传下来的书!”王老头拧着眉心,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王老啊!”夜语谄媚笑看着他:“关键在蓝焰对不对?您老德高望重,堪称行者的泰山北斗,我将蓝焰交给您,您不就成首领了吗?” 王老头皱的如同桔子的脸,在听到夜语的话后不断的抽搐,如同一个快要烂了的桔子。 “谢谢你的好意!”王老头的涵养被逼到崩溃的边缘,忍下将面前这个兴致勃勃介绍当上首领后有诸多好处的姑娘塞进柜子里的冲动,咬牙切齿道:“没事你就走吧。” 作为从三岁开始,就能察言观色,并且避开韩美娟女士无数‘暴力’事件的‘老油条’。夜语起身,朝王老头鞠了一躬:“感谢您的分享,如果您对首领一位感兴趣,欢迎随时来取蓝焰。” 说完头也不回的带上门,一溜小跑离开。 “吓死我了!”夜语一口气跑到一楼的楼梯口拍着胸膛:“老头平时看着和善,变脸后真的不忍直视啊!” “姐姐,姐姐!”侯在一口大厅的殷世离迎上来,并且递给她一瓶橙汁:“下面是不是有大人物!” “呦,小朋友脑袋瓜转的挺快!”夜语不客气的接过橙汁,灌了一口:“可惜…” 说着摇摇头。 “我明白,我都明白。”殷世离连连点头:“高人嘛!” 说完冲夜语眨眼,给了她一个了然于心的眼神:“放心,我绝不打扰他!” “小孩。”夜语按下电梯:“现在已经凌晨1点过5分了,明天你不上学?” “上学。”殷世离跟她进了电梯:“不过太无聊了,哪有今天有意思。” “所以这是你在医院乱逛的理由?” “当然。”殷世离理所当然点头:“医院每天都要死人,在这里撞见超自然事件的机会最多。” “小屁孩。”电梯门打开,夜语伸了个懒腰,状似不经意问起:“这行门槛深吗?” “深,怎么不深。”殷世离忙不迭点头,并且细数自己自从开了‘天眼’以来,频频失手的经过。 “姐姐,从无意间得了我爸锁在柜子里的传家宝后,已经过了一个礼拜,我是一点收获也没。”说着殷世离摊摊手,耸耸肩:“你说深不深?” “你爸没打你?”敢情这小朋友偷偷摸摸自学的,这天赋很不错,改天可以向王老头推荐推荐,考虑将首领的位置传给这一腔热血的少年。 “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殷世离忙摆手,晶亮的眼里有一丝恐慌:“我会被他打死的,他死活不让我学,我偷学的。” “啧啧啧!”夜语摇头,化身为知心姐姐,语重心长道:“以过来人走过的路,姐姐传授你经验:‘早死早操生’,‘坦白从宽’,‘一切的毒打来源于谎言。’” 说完也不管愣在当场的殷世离,朝护士台走,她得将今天巡停尸房的表格交回去,就可以下班了。 “李姐,怎么了?”夜语在护士台签字,看见神色匆匆的李娟,忙拦住她询问情况。 “你还没走啊?”李娟翻开记录本,在上面添上几行字:“13房两父子醒了,就刚刚,你说怪不怪?两人跟失忆了一样,可方医生怎么也查不出原因,这不是紧急要去做个脑部ct。” “我这边填完单子,送他们下去,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明天下午你还有班的。”说完李娟行色匆匆的又离开了。 几分钟后,牛维和牛天天被推了出来,两人面色红润,经过夜语身边时,只是好奇抬头看了她一眼,尤其是牛天天,他看夜语的眼神,就像是看陌生人一般,匆匆瞟了一眼,又直视前方。 第十八章:直面会镜中脸 “谢谢姐姐!”牛天天乖巧的笑着和夜语道谢:“我第一次收到那么多的糖,简直太幸福了。” “你高兴就好!”夜语拍拍他的脑袋:“这里一共30颗糖,答应姐姐,一天只能吃一颗,不然蛀牙了,可要难受了!” “嗯,我答应姐姐!”牛天天虽然心里有点惋惜,不能同时吃不同口味的,但隐约记得自己好像答应过别人,一天只吃一颗:“姐姐,您之前有送糖给我吗?” “没有哦,不过姐姐照顾了你几天,觉得天天很合姐姐的眼缘,决定跟天天交个好朋友!” “嗯,你是我的好朋友了!”牛天天大大方方伸出小拇指:“拉钩!” “拉钩。”夜语勾住他的小拇指晃动了两下,回应他诚挚的笑容。 “夜护士。”牛维拍拍自己儿子的脑袋:“谢谢你的照顾,我都听护士长说了,要不是你细心的照料,天天恐怕都要长褥疮了。” “牛先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喜欢天天这孩子。”夜语摸摸他的头转身:“牛先生对坠楼前发生的一起,还是想不起来吗?” 牛维摇头:“要不是你们说我们坠楼了,在医院躺了三天,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嗯,你们的检查结果没有大碍,医生判断,可能是坠楼的瞬间,对你们的心里冲击过大,产生的暂时性遗忘。说不定,过两天就想起来了。” “那就好!”牛维松了口气点头。 “好了,你们休息,我去巡房了。”夜语再摸了把牛天天的头,出门,将门带上。 透过玻璃窗,看着两父子的亲密互动,被牛天天遗忘的失落感,慢慢消散。这样也好,不记得她,就不记得他的母亲,曾经害他们摔下楼的事。对两人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哎,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李冰挨着夜语看向玻璃:“天天也是幸运的,这么严重的车祸,全车50人,只有4人存活。他被他妈妈护在怀里,完好无损的活了下来。” “如今他妈妈的头七才过,又和爸爸摔下楼,真是多灾多难啊!” “呸呸呸!”夜语轻拍李冰的手:“吐口水,赶紧吐口水。” “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看天天以后的福气大了去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夜语摇头晃脑的走到护士台,签下自己的名字:“晚上有安排吗?一起去玩?” “安排停尸房蹦迪吗?”李冰斜睨她一眼,顺手签名:“别忘了,你下午当值,每晚是有任务的。” “知道。”夜语长长叹口气:“命苦半点不由人啊!” “夜语,李冰,快来搭把手。”李娟站在电梯口,从里面拉出一张床,招呼道。 “来了。” 两人小跑着帮李冰把床从电梯里拖出来。 他们这一楼是骨科,缺胳膊断腿,甚至扭断脖子的不少见。可来这里实习近两个月,还是第一次看见包裹的如同木乃伊的人。 除了露在外面美艳依旧的脸,其它部位都被绷带缠的严严实实。 “不知道,急诊直接送进手术室,还没来及看情况。不过听送人上来的护士说,从十米高的高台上摔下来,唯独脸没事,手脚包括胸腹的骨头都骨裂了。” “这就奇怪了!”李冰帮着转床尾的方向:“怎么感觉像是故意要留下这张脸。” “是,而且很熟悉!”夜语蹙眉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将床固定后,跟两人打了个招呼:“我已经到时间下去了,再见。” “停尸房还呆出瘾头来了。”李娟摇摇头,跟李冰一起将床整理整齐:“行了,你也下班了,早点走,小姑娘家家夜生活还是要有的。” “老头,医院进了邪祟。”人头嬉皮笑脸的说:“你确定,把这件事交给那个黄毛丫头,弄不好又是一条人命。” 王老头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仿佛被轻微摇晃的摇椅哄睡着了般。 “老头,问你话呢。这医院是你监管的,在你的地界出问题了,可是打你脸的事。” “王大爷。”夜语着急推开门:“我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那张丑脸又害人了。” 王老头的紧闭的眼睛陡然睁开,浑浊但锐利的目光刺的人头愣在原处。 “哦?你说说情况!” “这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人头围着夜语转了一圈:“我也没看出你有招邪祟的潜质啊。” 夜语伸手捂住人头开合的嘴:“那姑娘还没死,但我感觉…” “感觉…”夜语在找合适的词形容:“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切。”人头避开她的手:“就只有这些?是个人都明白。” 夜语额头青筋跳了两下,伸手揪住人头的头发,学着王老头的样子,将他塞进柜中上锁,一气呵成。 “是有大事发生。”王老头提起热水壶,为自己倒了杯热水,啜了一口:“而且时间不多了,脸还在那姑娘身上,随时可能娶了她。” “取她的命?” “不,娶她的魂为妻。” “这么重口味?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换新娘。”王老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夜语,仿佛在看什么美味大餐。 “我?”夜语反手指自己的脸:“不行,我不行。” 她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开什么玩笑,给那张人脸当新娘,即使是假的,也不行。 “老头,我说了,靠那个丫头不行。” 王老头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打出指诀,然后点向柜子。 柜子里在来回乱撞的人头,瞬间没了声音,安静下来。 “我要学这个。”夜语指向柜子,看着王老头的眼里带满渴望。 “可以。”王老头微笑点头:“只要收了那张人脸,我教你更多制他的法子。” “成交。”夜语两掌一拍。 人头在昏暗的柜子里,气的眼睛都要凸出眼眶,却不能动分毫。 夜语扯扯裙子下摆,不自在的往下拉。一贯素净的脸,此时化了妆,将清秀的脸庞硬是渲染出十分的美丽来。 “夜语?”正在值夜的李娟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你停尸房的工作完成了?” “嗯。”夜语掐着嗓子细声细气的回答:“已经完成了,我去看看下午送来的人,刚记起来,她是我的同学。” 李娟怔愣看着夜语打开门,关门。她举手轻拍脸,确定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方才艳羡道:“年轻就是好,资本摆在那,不像我,老皮老脸了,就算打扮起来找情敌,那也是不自量力。” 丝毫不知道李娟已经脑部了一出大戏的夜语,靠在紧关的门上,平复呼吸,手中十字架微凉的触感,给她带来些许安慰。 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枚镜子,对着镜子慢条斯理的梳头,边梳边说:“为何我如此美丽,却没有人欣赏我的美。” 忍着内心呕吐的冲动,夜语一本正经的对着镜子,慢条斯理的梳头。一下,两下,三下…. 似是真的被自己的美貌所感动,她还不时陶醉轻啧两声:“实在是太美了,谁能欣赏我的美?” “美人,你看我可以吗?” 巴掌大的镜子,突然被一张人脸所占据。 第十九章:好久不见白墨 突然放大的脸,让已经做好心里准备的夜语,心里仍是不自觉的突了突。 她控制自己的手,努力保持平稳。嘴角扯起一抹温柔的浅笑,看向镜中那个五官扭曲,只能隐约辨别五官位置的脸。 “那躺在床上的姐姐怎么办?”她的声音掩不住的兴奋,但又流露出一点担忧:“姐姐为了你弄成这幅模样,我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你还是陪姐姐吧。” 说完,就要合上盖子。 “别,别,别。”镜中脸忙从镜中飞出,绕着夜语转了一圈,舔舔舌头,满足道:“她哪及你香甜,处子之身…” 说着他深深吸了口气,陶醉的闭上眼:“这才是大补之物啊!” “你,你…”夜语不依的跺了下脚,满脸羞涩:“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放心吧,美人,你跟我了,我必定让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夜语涨红了脸,轻轻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几秒后略有些怯懦的说:“那姐姐怎么办?” “她,她已经没用了。”镜中脸不屑道:“小美人,你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 说罢,夜语看到指甲盖大小的黑斑从躺在床上人的胸口飞出,进入人脸里。 “小美人,带我去你家。” “是,亲爱的。”夜语对他甜甜一笑,关上门,迈着雀跃的步伐出了病房。 “小姑娘今天晚上古里古怪的。”李娟看着消失在电梯厅的夜语嘀咕道:“不会是停尸房待久了,心里出问题了吧?” “小美人,你家在医院吗?”人脸跟着夜语的步伐,在医院里转圈,在转到第三圈的时候,人脸有了怀疑:“难道你不想跟我春宵一度吗?” 夜语偷偷摸了摸手心里的十字架,微凉的触感,让她莫名的心安。她转头,看向跟在她身侧的人头,露齿一笑:“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丑。” “你…”人脸的不安感放大,但他仍不想放过到手的美味:“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夜语嫌弃的将嘴上的口红擦干净,不忿道:“花了我三百撸个妆,还没人报销,就为了你这张难看的丑脸。真是亏大了。” “找死。”人脸暴怒,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眼前的这人,是个诱饵,就为了将他从目标身边引出来。 “哈哈哈!你高兴的太早了,那姑娘身上可还有我种的孽,只要我催动孽,她就会马上死亡。” “哈哈哈哈哈!”夜语笑得比他更大声:“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吗?” 出门前,她向那个姑娘丢了一个王老同送的符纸,此时恐怕他说的孽已经被清的一点渣都不剩。 人脸试着催动,结果发现他跟孽之间的联系中断了,他大惊,这次是碰到硬茬了。也不恋战,调转方向就要跑出医院。 “小样,试试我的新招。” 这可是她下午在停尸房跟着蓝焰苦练两个小时的招式,据说对付这种邪祟,最为奏效。 夜语双手伸直,手心里的十字架泛着冰冷的光,随着她双手不断翻飞,简单的金属十字架散发出圣洁的光芒。 “去。”十字架脱离夜语的手掌,奔向人脸。 将要追上人脸之时,夜语轻喝一声:“破!” 十字架光芒大盛,瞬间炸裂开来,人脸被光打中,不停的嘶吼,在空中踉跄了几下,化作黑雾,消失在眼前。 “还是跑了。”夜语惋惜的捡起十字架,顺手带回脖子:“果然任何一门本事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外来的力量,总归不是我的。” 下午为了夜语能够应对人脸,蓝焰和王老头一阵嘀嘀咕咕后,决定蓝焰调动一部分的灵气,强行灌输给夜语,以便她晚上能够保命。 可惜不是自己的总归是虚空,强加的灵气使用起来阻滞颇多。夜语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有些惋惜叹口气:“海口夸大了,下不了台。” 转身,准备去停尸房汇报最新进展,不想却撞到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夜语揉着脑袋,不断鞠躬道歉:“刚才晃神了,没看路。” “没事,女士,你刚才…算了…” 头顶的声音分外好听,有种耳朵要怀孕的感觉。 夜语调整好状态,带着盈盈笑意抬头,准备给对方完美的第一印象:“渣男!” 她抡圆了手,狠狠一巴掌甩向来人,清脆的“啪”声后,她留下蒙圈站在原地的人,气呼呼的走了。 “喂,你用的我的身体好歹提前打个招呼吧。”夜语不爽的边走边说,刚才那一下,打的如此措手不及,作为逞凶的‘她’,实在是无颜回去面对。 “这就是白墨。”黑衣夜语的声音藏不住的愤恨:“你的死,有一大部分是他造成的。” “谢谢!是你不是我。”夜语纠正,对她而言,白墨她是第一次见,况且她活的好好的。 “女士。”白墨黑着脸拦在她身前:“我得罪过你吗?” 夜语在心里将黑衣夜语骂了一遍,抬起头,满脸迷茫的看着眼前人:“我认识你吗?” 不得不说,在黑衣夜语的形容里,白墨渣的不能再渣了,但这颜值属实不错。跟荀未那种英气里带着书生气的气质不同,眼前的人多了几分阴郁的破碎感,只要他微微蹙眉,就能惹来一大群迷妹的关爱。 虽然说是两年后的她,但这审美跟她如出一辙。 “你不认识我,然后打了我一巴掌?”白墨的脸更黑了,没有杂色的黑眸盯着她,似要将她看穿。 “刚才,刚才…”夜语低头,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刚才我被吓坏了,对不起。” 说完,夜语掩面低泣起来,边抽泣,边说:“不知道什么东西,一直绕着我,我…我太怕了,才失手打了你。” 白墨面色稍缓,声音有些急切:“那声音往哪里去了。” “那里。”夜语低头,指着人脸离开的方向。 “咻”一道风从身边刮过,白墨消失在眼前。 “身手俊。”夜语对着他离开的背影点评。 “渣男!”黑衣夜语点评,并且郑重警告:“你别被他的外表迷了心神。” “放心吧,你就是我,吃了一次亏,我还会吃第二次吗?”夜语继续往停尸房走:“跟我说说,你们两个认识的经过呗。” 第二十章:探秘古村 “呼~~~”夜语长长呼出一口气,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收在腿边,凝神静气,感受身体的变化。 “别说,夜语这几天的变化,我都不敢认。”韩母从厨房端出早餐,小声冲夜大说:“这还是她从三岁后,难得不闹腾的日子。” “嗯。”夜父放下手中的报纸,帮韩母一起摆碗筷:“夜语这阵子起色好了不少,从实习以来,一直熬的大夜。如今这么一动,倒是对身体益处多多。” “对,对。”韩母连连道是,嘴上埋怨:“当时我就说不让她报卫校,上个空乘也挺好。” 对于女儿不能美美的,温温柔柔的,永远像个假小子一样。韩母心里有根刺,恨不得时间能倒流,改了她高考的志愿。 “母后。”夜语将桃木剑准确投进玄关处放雨伞的篓子里:“你女儿我就不是那块料,你就别惦记了,身高是硬伤啊!” 说着端起粥唏哩呼噜喝下肚,一点女孩子家的文静都没有。 “翘着脚像什么样?”韩母一筷子打落夜语翘在椅子上,并且不断抖动的脚:“今天医院组织你们团建,注意防晒。” “好嘞,母后。”夜语三两口吃下一个包子,并一碗粥,顺口答应。 “回来给你们带好吃,好玩的。”说完背起背包,挥挥手带上门就走了。 …… “夜语,这边。”李冰在人群里冲她挥手,见她过来,递了瓶水给她:“听说了吗?今天我们要去的古村,据说有灵异事件发生。” “哦?”夜语拧开瓶盖灌水,一口干了半瓶,方才觉得没那么难受,饶有兴致的问:“都有些什么?” “走,上车先占个座。”李冰眼尖的看到大巴车开过来,拉着她的手,上车占了两个靠前的位置,放好随身背包后,方才神神秘秘的趴在夜语耳边:“刚有人说,那个古村接连三个月前去投宿的人,都被困在林子里,第二天才被村民从林子里接出来。”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夜里不在房里呆着,去深山老林,迷失方向也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夜语摇摇头评价道:“没被山里的野兽叼走,闹出人命,也是古村的幸运。” 否则在北市闻名的桃源古村,赖以生存的旅游业,就被那些好奇心重的人给霍霍了。那刚脱贫没几年的古村,恐怕又要回到以前的日子了。 “不是,那些回来的人都说他们在林子里看到了鬼娶亲。” “在哪里听来的?”夜语挑眉,在这几日勤勤恳恳看了两本书后,不说有十分的了解,也是了解了七七八八了,真有鬼娶亲出现,那里不是浊气汇集之地,就是灵气逼人之地。而她爸给她的半本书上记载,这两个地方,基本已经不可见。 李冰掏出手机,点了几下,调出一个论坛,六个显眼的大字跳出:“桃源古村异事”! 而下面已经盖了三千多层楼,有的描述了自己的亲身经历,有的则是叙述了长辈的经历,更多的是吃瓜群众展开各种脑洞奇特的猜想。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故事:深夜,静谧的树林突然热闹非凡,有一队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经过林子,进了一栋百年古宅。正当他们在热闹围观之时,突然热闹的场景变成了一个修罗场,尸横遍野,恐怖异常。 “到了,所有人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夜语和李冰头碰头靠在一起,正在津津有味的看故事,被喇叭吓的一激灵,丢掉手机,抱在一起。 “夜语,李冰,你们两个一惊一乍的又整什么幺蛾子?”带队的护士长透过喇叭吼了一嗓子:“消停点有那么难吗?” 没醒的人,被护士长这么一嗓子吼的一激灵,茫然从位置上站起。 “呵呵,呵呵,继续,继续。”夜语捡起李冰的手机,塞回她手里,讪笑道:“护士长你继续,我们保证一点动静都没有。” “今天是我们骨科住院部和内科住院部联合团建。今天所到的地方,大家就算没来过,也听过:‘桃源古村’。午饭安排在村支部大院,午饭后两个科室举行‘大比武’,希望大家都参加。”护士长举着喇叭言简意赅介绍今天的活动:“‘大比武’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准时5点村口集合,回市里。” “吱…”大巴停稳,车门打开。 “好了,到了,大家有序下车,导游已经在车下等着了。” “大家好,我是你们今天的导游,大家叫我小徐,或者老徐都可以。当然,我更希望大家喊我徐哥,派头十足。” “哈哈哈” 众人纷纷纷纷附上善意的笑回应导游带动的气氛。 “话不多说,时间紧迫,导游徐哥带你走进神秘的桃源古村,大家记住徐哥手上这枚鲜艳的旗帜。跟着红旗走,不迷路。” 徐哥说着将麦别在胸前,沿着村口往里走,一路介绍桃源古村的由来以及传说。 “真的没辜负桃源这两个字。”李冰挽着夜语的手连连赞叹:“这么美的地方,怎么开发的那么晚,应该早点一饱大众的眼福啊。” 桃源古村被三座大山包围其中,古色古香的建筑遍布整个村子,不同于城市中的钢筋混凝土,这里的白墙灰瓦,多了几分灵动。 加上此时正是夏季,满山苍翠,不时有花点缀其上,听着流水从脚边流过,入夏以来的燥热,被徐徐吹来的清风抚平,令人陶醉其中。 “这里也是北市历史上唯一出过状元的地方,人杰地灵是对此处最好的形容。”徐哥站在一块碑前,上面刻有繁体字,写着状元的姓名,中哪一年魁首,以及平生。 “好,游了一路,大家都饿了吧。就让我们品尝桃源不外传的美食。”徐哥笑呵呵的在前面带路:“这样才不辜负此行。” 夜语和李冰坠在大部队最后面,顺着人群往前走,经过状元碑时,一阵区别于刚才凉爽的寒意,侵入身体,引的夜语打了个寒颤:“有点奇怪。” 李冰摸着自己汗毛竖起的手臂,抱紧夜语的手:“哪里奇怪了?” “你好,请问村支部怎么走?” “耳朵怀孕?”夜语听到声音后转头,不由叫出声。 眼看白墨的脸黑下来,夜语讪笑:“哈哈哈,又见面了。” “帅哥。”李冰轻撞夜语的手臂,小声道:“艳福不浅啊。” “是,又见面了,一巴掌小姐。”白墨似笑非笑回答。 “误会,误会。”夜语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我们也去村支部,一起啊!” 第二十一章:古村现人脸 “一起啊!”夜语小声说:“这样才能了解他到底要干什么?” 夜语突觉被定住的身体一松,踉跄一下,顶着两人的疑惑,打哈哈:“走的久了,身体有些僵硬,运动运动就好了。” 说着松开挽着李冰的手,在两人面前尴尬的做了一套伸展运动,方才活动手脚说:“走吧,走吧,都等着我们呢!” “你干什么?”李冰挽夜语的手,不好意思的捂着脸:“在这种极品帅哥面前,你居然搞那么大的乌龙?” “少女,人心是看不见的。”夜语小声附和:“说不定是白皮芝麻馅,坑死人不偿命。” “会吗?”李冰小心回头打量了下跟在他们身后,不急不缓走的人:“气质绝佳,身材绝佳,就连臭着脸看起来都很养眼,怎么可能芝麻陷呢?” “少女,还是太年轻。”夜语摇晃着脑袋,以过来人的语气跟她举例:“陈永明不帅气吗?不温柔吗?不体贴吗?” 见李冰频频点头,夜语摊摊手:“最后呢?” “渣男!”李冰恨恨说道。 她可是夜语交男友,到最后被劈腿,再到后陈永明反咬一口的亲历者,体会不可谓不深。 这么一比较,李冰突然觉得身后的男人面目可憎起来,拉着夜语快走两步:“赶紧的,我感觉空气都不新鲜了。” 无辜走在后面的白墨,耳尖的听到两人间的每一句话,每听一个字脸就黑上一分,最后阴郁之气笼罩全身。也明白了,为什么几天前,在医院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 在两人加快脚步后,走向另一条路,他怕自己失手杀两个普通人。 “赶紧的,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两人刚到了村支部大院,就被护士长拉上桌:“磨磨蹭蹭,为了等你们两菜都凉了。” “罚一杯,罚一杯。”两科室的男士起哄。 “罚一杯就算了啊。”护士长站起来冲他们摆手:“还没毕业的鲜花,你们舍得辣手摧花,我可舍不得。” “没事,护士长。”夜语站起,握着一瓶啤酒站起:“感情深一口闷,闷完刚才起哄的男士燥起来。”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就着酒瓶,咕咚咕咚,将一瓶酒干完。末了,还倒放瓶口,展示给众人看:“就看你们对我们这些学妹的感情深不深了?” 护士长瞪着眼睛看完夜语的这一通操作,见她没有异常,方才举起酒杯,冲刚才起哄的那一桌:“都看见了啊,我们小姑娘的热情,你们可得接着,我们可都看着呢!” “好,好,好。”众‘娘子军’纷纷为夜语鼓掌,还不忘为她报仇:“可别被我们女士比下去。” 众男士苦笑,举起酒瓶或者酒杯,喝了起来。如果不喝,明天指不定医院传成什么样,为了保住男士的颜面,这酒含泪也得咽下去。 “夜语,好样的。”护士长坐下,偷偷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我们的姑娘都像你一样,也不会像往年团建的时候,被那帮男士明着暗着取笑。” 一时间,餐桌上推杯换盏,热闹非凡。这可是光明正大胡吃海喝的日子,过了今天,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吃完午饭,休息一个小时后,护士长站起拍手:“好了,各位,各位。睡了的醒醒,玩手机的,放下手中的小可爱。‘大比武’正式开始,老规矩以各自的科室为单位,举行对抗赛,赢的科室每人将获得北市第一人民医院自费购买大礼包一份,价值300元。大家踊跃参加,不许搞特殊啊。” 对付医院这一群宅男宅女,护士长有丰富的经验,一句话堵死想要逃离的人。 “护士长。”夜语捂着头,脸色苍白拉拉她的衣角:“我头晕,可能酒喝多了。” “你这小姑娘,不听劝。”护士长数落她:“让你别中计,逞能了吧,有你受的。你就别参加了,等会我让导游给你找个房间,好好休息。” “谢谢护士长。”夜语眯着眼睛,满脸难受的趴回桌子。 “怎么样?”李冰碰碰她的手:“我陪你吧。” “不用。”夜语摆手:“我的酒量你知道,一两瓶啤酒没问题,可能天太热的原因,你好好玩,等着分享你的大礼包呢!” “行。”李冰点头,战意满满:“等着,姐赢了礼包,全都给你。” …… “小姑娘,你真的没事吗?”徐哥问村民要了间房,带夜语去休息,目送她进房后,还不忘问。 “放心吧,徐哥。我们这一帮医生护士,你还怕我出事?”夜语苍白的脸扯出一抹笑:“你快去看看,回来告诉我,到底谁赢了。” “行,小姑娘,那你好好休息。”徐哥一想人家都是专业的,也就放下心来,临走前不停嘱咐:“你有什么需要的,打我电话,或者叫一声这一家的女主人,人都在的。” “哎!”夜语脆生生回答,等他转身后,关上门。 过了几分钟,院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原本躺在床上的夜语,一骨碌爬起来,透过窗户,见院里已经没人,方才轻轻的打开门。 “小姑娘,你要去哪?”正当夜语走到院门,准备出去时,身后传来声音。 “大姐,我好些了,去凑凑热闹。” “这样啊。”大姐见夜语的脸色确实红润,点头:“快去,去晚了,热闹就没了。” “好咧大姐。”夜语冲她笑,走出院门。 边走边擦脸上的防晒霜:“多亏我机智,多涂了几层,不然凭我的表现,肯定是‘大比武’的中坚力量,脱不了身了。” 夜语一路走,来到状元石碑前,手不断揉搓鸡皮疙瘩:“这里特别冷,而且感觉很熟悉。” 她一字一句艰难读石碑上的文字,不时掏出手机查不认识的繁体字,了解这状元的一生后,叹一句:“考中状元了又如何,还不是娶不到老婆。” “呜,呜,呜…”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风中夹带着呜咽之声,原本天朗气清的天空,此时乌云笼罩,似是下一秒就要下雨了一般。 “我的新娘,你是来找我的吗?”石碑突现那张丑脸,惊喜道:“你是知道错了?来向我认错的吗?” 夜语惊恐万分,拔腿想要逃离这里,却不想不能动分毫。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带着往石碑里钻,瞬间消失不见。 第二十二章:倒霉状元爷 耳边热闹非凡,夜语透过红色的纱质喜帕,仔细打量她所在的环境。 这里应该是一处新房,并且是古代的新房。房里的陈设古色古香,所有的家具,她只在电视里看过。多年的电视经验告诉她,房里的家具应该是花梨木做的,符合石碑上对状元的描述:非大富之家,但家有恒产。 微微转动僵硬的脑袋,夜语惊讶的发现,床上坐着不止她一人,还有两个人,同样盖着喜帕,坐在床上,不言不语。 蠕动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夜语!’夜语在心里默念,希望黑衣夜语能出来,给她讲讲,她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可惜,无论她怎么在心里喊,黑衣夜语都没有出现,夜语不禁撇嘴:‘还多活了两年,怎么就这么不靠谱呢?’ “新娘起,新郎来接亲了。”喜婆尖锐的嗓音响起,门被推开,一个脸涂得雪白,两团红色突兀的打在脸上,如同平时在扎纸店看到的扎纸娃娃,那般的不走寻常路的人飘进房里。 “新郎来接亲了,来接亲了。”从门外涌进一大群这般打扮的人,唯一的差别就是她们跟喜婆的衣着不同,蓝白色粗布衣,面无表情站在床两边,应该是侍女无疑了。 “新郎来了!”喜婆尖着嗓子喊了一声,似要表达出喜悦之情,可却又被限制其中,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一圈,然后直直盯着门外。 “新郎来了,新郎来了,新郎来了…”侍女们如同复读机一般,重复喜婆的话,一致看向门外。 “闭嘴!”熟悉的声音传来,一身穿红色新郎装扮的人,走进房内。一张五官扭曲的脸,随着走动,不断上下晃动,走得急了,甚至脱离开纸人的脸,悬浮在上面。 “走,接我的新娘们,回新房!”话落,丑脸还伸出舌头猥琐的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往门外走。 侍女们上前,两人搀着一个新娘,跟在新郎身后。 夜语被搀扶着走在最后面,说是走,其实只是脚凌空,被人抬着。 院子里热闹非凡,一群装扮各异的纸人,不停舞动双手双脚,庆祝新郎的大婚之喜。人群里有一人,站在后面,默默注视着新娘队伍的离开。 ‘白墨。’夜语在心里尖叫,期望他能听到。 可惜,最终白墨也只是站在最后面,事不关己的看着这一切。 “咚咚,锵锵,咚咚锵…”喜乐奏起,夜语被塞进纸扎的喜轿中,透过无遮无掩的喜轿,她看见了经过状元碑前的同事们,他们扬着热烈的笑,往林子里钻,李冰的笑尤为明显,看来是赢得‘大比武’了。 送嫁的队伍与同事们背道而驰,往山上走。 这时候做为灵异体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不过就几十秒,送嫁的队伍居然到了半山腰。 三个新娘被依次请出,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宅邸,而是一片墓园。面前这个一看就是后期修正过,恢弘大气仿古建设的陵墓,就是状元爷的。 “送入洞房。”喜婆尖嚷一嗓子,吓得夜语一激灵。 附在纸人上的人脸接过喜婆手中的红绸缎,牵着一溜三个新娘,隐入墓碑之中。 ‘要死,要死。’夜语闭上眼睛,半晌,预料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她小心翼翼睁开眼,就看见了气派非常的宅邸,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小桥流水点缀其中。 在进来的刹那,鸡皮疙瘩全都冒出来,森森寒意直钻心底。夜语尽力控制心底忍不住往上冒的恐惧,试图调动这几日跟着黑衣夜语练功获得的灵气。 “状元爷,累了一天,更衣吧。” “好,好,送进房,等着我!”人脸挥挥手。 侍女们搀扶着三个新娘,鱼贯而入进入同一个房间。 ‘禽兽’夜语在心里咒骂,仍改不了她被搀扶进房的结局。 “新郎新娘喝合卺酒。”喜婆尖着嗓子吼了一句。 人脸从外推门而入,与刚才的违和不同。此时的人脸同样穿着一身大红袍,袍的正中间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 原本五官扭曲的人脸,居然回归了正常的模样,虽谈不上好看,但好歹能分出鼻子眼睛所在之处。 人脸依次揭开新娘的盖头,赫然是余香和李诗雨,两人目光呆滞看着人脸,脸上毫无喜气。 眼前一亮,夜语的盖头被揭开。 “来,让我们一起喝合卺酒。”人脸扬起快活的笑,举起酒杯和手里被塞了酒杯的三人碰了碰:“以后,你们就要陪我一辈子了。” 三人不受控制的将酒杯往嘴边递。夜语刚调出的灵气,停滞不前,眼看杯里的酒就要进嘴里。 突然手中一空,眼前的红色被一抹白色所取代。 “一夜三个新娘,你忙的过来吗?”白墨挡在夜语身前,手成剑状指向人脸:“方大同,不该是你的不要强求。” “哈哈哈,哈哈哈…”人脸仰头大笑,笑过后,阴兀的看向白墨,端正的五官瞬间扭曲:“为什么又来阻止我?为什么?” “砰砰砰…”房里所有东西掉落在地,下一秒飞起,朝白墨砸来。 “疾,破。”白墨面不改色站在夜语身前,嘴里缓缓吐出两字,所有的摆设物均被一阵旋风卷起,调转方向往人脸飞。 “驱邪师?”人脸警惕的看着他,退后避开。 “行者。”白墨手指微动,白光如同一条龙,蜿蜒朝人脸扑:“破!” “该死!”人脸轻喝一声,发现身形不能动,留下身体,一张脸悬在半空,躲避白光的攻击。 “没事了。”白墨在夜语身上轻点两下,干脆利落道:“不要碍事,站在我身后。” 夜语身体能动后连连点头,将整个身体藏在白墨身后,生怕露出一点来。 人脸摆脱白光的追击,毫不犹豫朝白墨扑。 不愧是黑衣夜语‘惦记’的男人,白墨左手抱着夜语的腰,脚尖轻点,右手在空中凌空绘了一个繁复的纹路。 符成,阻挡人脸前进的路。 还不等夜语叫好,就感觉左手被什么东西牵扯住,回头就见余香和李诗雨拉住她的手,脸上有她从未见过的狠厉神色,似要将她吞入腹中。 “破!”夜语恐惧之下大喊,调动体内暂存的灵气,余香和李诗雨刹那间被击飞出去。 在与人脸缠斗的白墨,眉头微皱,但也没说话,只是手中动作越发快,一道道符被凌空绘出,将人脸团团围住。 第二十三章:人脸灭 由符组成的空间慢慢缩小,随着白墨手指翻飞,符阵中道道圣洁之光击中人脸。 原本还在四处逃窜的人脸,被一道道光击中后,慢慢显露出颓势,最后化作黑雾,彻底消散,而符阵也消散在空中。 环境突变,此时他们立在陵墓群中,哪还有什么气派大宅? “收。”白墨祭出一张符纸,将立在墓碑旁的余香和李诗雨收入其中。 “让开。”他松开揽着夜语腰的手:“我是渣男!” “那什么,听我解释!”夜语讪笑,试图追上白墨的脚步。 可他在林间似如履平地,顷刻间消失在夜语的视线里,只留一句话:“一直沿着小路下山,你就能看到状元碑。” “呵呵,永远这个样子。”黑衣夜语不阴不阳说了一句。 “闭嘴,叫你帮忙的时候在哪里?”夜语懊恼道:“今天我差点死在这里。” 黑衣夜语也不辩解。 “还有你。”夜语戳飘在身侧的蓝焰:“怼死人头的那股劲呢?” “你现在要的是足够的锻炼!”蓝焰奶声奶气回答,左右逡巡一番,在墓碑旁费了吃奶的劲扒拉出一块乌漆嘛黑的东西:“收着,给我补充能量的。” “切,无利不起早。”夜语絮絮叨叨,倒也将那块东西塞进背包里,一看时间,往山下狂奔:“糟了,过五点了。” “呼呼呼呼…”五点过十分,夜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山上半滚半跑来到村口,不断喘息:“抱歉来晚了,来晚了。” “行了,人齐了,出发吧。”护士长一反常态没有骂她,而是吩咐司机:“开车!” “去哪了?小院的主人说你半下午就出门了,再晚几分钟,就全体动员找你了。” “别提了,晦气的一天。” 李冰倒也不多问,只是神秘道:“想不想听故事的后续?” “啥?哦哦哦,那个桃源古村异事?” “对,那个倒霉状元爷的故事。” “怎么?”夜语一听来了兴致,将头偏向她的方向,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其实故事非常狗血,俗话说状元重才,榜眼将就,探花重色。方大同无色,文章写的倒还不错,就被安在状元的位置。本来也算喜事一件,可无色加上官途一般,就算是状元,那也是娶妻困难。 好不容易娶到一个,偏偏是个母老虎,方大同屈服与母老虎娘家的势力,倒也忍受下来。可母老虎忍受不了,才对她而言,不能吃。色又没。床上更是是银枪蜡头不中用。 母老虎当着他的面养起了小白脸,时间越久,对方大同越是不满。最后居然伙同小白脸,杀了方大同,并将他的脸割下。 可怜方大同,死前没享受女人的温柔,死后倒是被当做村里的荣誉好好安置。 “难怪了。”夜语点点下巴,若有所思。 怪不得他死后,对美女的执念如此深,但又带着深深恨意。 “王老头。”夜语下车打了个招呼,就往停尸房跑,将手往前一递:“有好东西给你!” “好啊,团建还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王老头笑的见牙不见眼,伸手接。 “拿好不送。”夜语将东西撂下,头也不回的跑了。 “夜语!”蓝焰在王老头手上暴跳如雷,下一秒如箭一般追出去:“你死定了。” 徒留发愣的王老头站在原地,被人头无情取笑:“这就是行者的首领?行者未来堪忧啊!” “什么行者,姑奶奶我没兴趣,今天小命差点丢了,你别跟着我。”夜语和蓝焰的争吵声传来。 “啊…出来,出来,从我的脑袋里出来。” 声音逐渐远去,王老头轻咳一声端起水杯,躺回摇椅:“老人家禁不起刺激喽。” …… “父亲。”白墨以头磕地,双手奉上符箓:“请您验收。” “很好。”符箓无风而起,停在坐在上首的男人手中,男人蹙眉望向白墨,不满道:“怎么那么不小心?” “抱歉。”白墨盖住左手的伤口:“下次不会了。” “下去吧。” “是。” 白家的宅院是在古宅基础上的重新翻修,外表看着古色古香,别有一番味道,可整座宅子却笼罩在阴森的氛围之下。 随着白墨的走动,树叶跟着晃动,打在墙上的影子如同跳舞嬉戏的人,展现美丽的舞蹈,但人走过后,又马上稳住了身形,一动不动。 白墨推开雕有桃树的木门,脸上的阴郁被厌恶所替代,他大力揉搓左手的伤口,细小的伤口,随着一遍遍的肆虐,鲜血流出,滴滴哒哒滴落在地。一分钟后,黑烟从伤口里蹦出,他手指轻点,黑烟消失不见。 “何必呢?”一声女人柔婉妩媚的叹息响起:“一点灵气能解决的事,何必虐待自己。” 白墨绕过挡在面前的女人,翻身上床,手一扬,蚊帐落下,沉声道:“出去!” “白墨,七年了,该放下了。” “出去。”他的声音更重了些,带些许恼怒:“不想魂飞魄散就出去。” “哎…”女人长叹一声,穿过木门。 …… “母后,再让我睡一会。”夜语抱紧被子不撒手。 韩母也不惯着她,揪起耳朵,抡圆了拧一圈。 “痛痛痛!”夜语嘶嘶痛叫,捂着耳朵,弹跳下床:“韩女士,更年期到了,下手这么狠。” “这才坚持了几天,你又开始睡大觉,做人要有毅力。” “是是是。”夜语推韩母出门,满口答应:“韩美娟女士,您文静的女儿从今天开始下线,再见。” 说完,将门倒锁,不顾“咣咣”的砸门声,拉起被子,埋头躺回去。 “夜语,行者是你的宿命,避不开的责任。”蓝焰奶声奶气在一旁教训:“你只有强大起来才能避免昨天的劣势。” “谢谢!”夜语破罐子破摔:“我不动,你们能怎么样?” 不想下一秒,她不受控制的站起,身体按照每日必练的动作,从头到尾流畅的做完,然后重新砸回床上。 “你看,能这样。”蓝焰趴在昨天带回那块乌漆嘛黑的东西上面,不时啃上一口,嘲笑道:“要不你替黑衣夜语去忘川,清冤魂?” 三两口将那块东西吞下肚,蓝焰人性化的打了个饱嗝。 饱嗝声出的刹那,房间里白光大盛,蓝焰消失在眼前。 第二十四章:养猫日常 “蓝焰?”夜语大惊站起,却四处找不到它的身影。 “在这里。”蓝焰从衣柜上一跃而下,坐在床上,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仰头看她:“好歹成形了,那块千年灵芝虽少,但蕴含的灵气不弱。” “千年灵芝?”夜语从一开始的惊诧中回过神来,大叫:“你把一块都吃完了?那可是传说中可生死人,活白骨的千年灵芝啊!” “电视少看!”黑衣夜语在她的脑域中扶额:“没有那么夸张,延年益寿,补灵气是真的。” “谢谢!”夜语翻了个白眼:“别忘了你是我!”了 言下之意,她看过的,黑衣夜语一字不落全看过。 “难怪方大同剩一张人脸也能作怪,是被这灵芝滋养了吧?” “不算笨。”蓝焰点头:“灵芝的灵气,在专做墓穴的风水宝地被污染,转化为他需要的能量。幸运的是,还留了一截。” “呜,家里多只猫,我该怎么解释?”夜语薅头发喊道。 “你胆子肥了,敢把门反锁。”韩母手里握着钥匙开门进来,气势汹汹抬手准备拧夜语的耳朵。 “猫?猫!有猫…”韩母大叫一声,挤开夜语,半蹲在床边打量床上那只毛色带着些许淡蓝色的灰猫,蓝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正在眨巴眨巴看着她。 “喵~~”蓝焰甩甩尾巴,拱起身子,蹭了蹭韩母放在床上的手臂,又软软的叫了一声:“喵~~” “等会找你算账。”韩母小心抱起向她示好的猫,狠狠瞪了夜语一眼,献宝似的往门外走:“老夜,老夜,快看,家里进了什么小可爱?” “更年期女人的少女心啊!”夜语目瞪口呆的目送韩母离开,赞叹一句:“不愧是活了500年的灵宠,段位实在高。” “母后,老夜,我走了。”夜语临上班前不死心的大声打招呼:“我真的走了?” “走走走!”韩母冲她摆手不耐烦道:“还赖在家里干什么?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哎,走了?去吧!”就连一贯对她和颜悦色的夜父,也头也不抬趁间隙摸一把猫,敷衍了事。 “行吧!”夜语大力关门,愤愤道:“蓝焰算你狠!” …… “给,昨天的奖品,一人一半。”李冰将一张超市购物卡放在她床上:“快换衣服,我先去签到。” “姐姐!”年天天惊喜大喊:“我还以为今天看不到你了。” “你今天出院,我可写在小本子上了。”夜语摸摸他的头:“回家好好听爸爸的话,当然最重要的是学会自立,你已经是小男子汉了。” 少年,好好活着只能靠自己了。下一次,可没那么幸运。 “嗯。”年天天绽开灿烂的笑重重点头:“等我能走了,再来找姐姐玩。” “再见,这是姐姐送你下个月的糖果。”夜语将一个五彩缤纷的糖果桶放在他的膝盖上:“记得一天一颗。” “好,一天一颗。”牛天天笑的见牙不见眼。 “牛先生再见。” “再见!” “叮!”电梯门开。 一道身影推着轮椅先他们一步进了电梯。 “荀先生是要出院?” 电梯里的人已穿上常服,熨烫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服,更是衬的他气质出众。 “嗯。”荀未点头,按住电梯,算是回应。 等人齐了,他按了楼层,静等电梯关闭。 电梯门只余一条缝隙时,荀未温润的声音传出:“夜护士,我观你有恙,请及时检查。” “看来这仇是解不开了。”李冰拍她的肩膀:“连诅咒都用上了。” “说不定是垂涎我的美色。”夜语拍自己的脸,笑的荡漾:“人啊,有时候要有点追求。” “陈永明!” “谢谢,他们两个不是一个级别的。” 李冰对她的话信以为真:“你们也不是一个级别的,别找难受!” “感谢姐们的提醒。”夜语挽着她的手臂,正式开始本职工作。 “王大爷,这本书也太难了?” “无事王老头,有事王大爷,敬畏害怕王老。能统一称呼吗?我怕应错。”王老头随着摇椅的摇摆,晃动身体,好不惬意。 “哈哈,王老。”夜语讪笑捧着书蹲下:“这句:百行诡者,可驱也。百鬼行者,可治也。” “夜语啊,文化素养不够,我建议你多去读读书。” 夜语拳头握紧,忍住已经上涌的怒火。 “荀未是北市财经大学的风水学客座教授,知识渊博…” “是是是,年轻有为,样貌出众还多金。”夜语将书合上:“王老头,相亲呢?” “你就没觉得异常?” “异常?什么异常?吃嘛嘛香,沾枕即睡,正常不能再正常了。” “那就好。”王老头重新闭眼,优哉游哉摇着椅子:“不懂问荀未,难事找荀未,异常找荀未。” “好好好,找荀未,他是你亲孙子。”夜语恨恨的将书放回挎包里:“走了,早点睡。” …… “我回来了。”夜语拖着异常疲乏的身体,将自己摔入床中,蜷缩身体睡着的蓝焰,猛地跳起,冲她尖锐的叫了一声:“喵--” 平稳的呼吸传来,不过几分钟,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嗯…”夜语睡梦中,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脸瞬间涨红,额上青筋暴出。 “混账。”蓝焰伸出利爪,拍向夜语的手。 “走开,不要过来。” 一漆黑的房间里,夜语背靠着墙大口呼吸,紧握一根小臂粗的棍子,指向不断向她靠拢的黑雾。 “破。”她调动灵气大喝一声。 可黑雾却没有半点退却的意思,反而步步紧逼,一张张五官模糊的脸,从黑雾中冒出,似要将她吞噬。 “走开。”眼见黑雾扩大,充斥着整间房,夜语心惊大叫:“我是行者,速速退散。” “咻!”破空声传来,一只利爪将黑雾撕得粉碎。 “呼呼呼呼!”她大口喘息,瘫软靠着墙壁,滑向地面,双眼一翻,没了知觉。 “心真大,睡过去了。”蓝焰奶声里满满的嫌弃,心虚瞄一眼她手背那道还在淙淙流血的伤口,在枕头旁找了个位置,蜷缩着睡了回去。 第二十五章:元气少女怼人日常 “荀未!”清晨第一缕光照进夜语的房里,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大吼一声。 咬牙切齿换好衣服,随便洗漱一番,背起挎包,重重带上门。 “喵~~~”蓝焰翻了个身,靠着枕头继续睡过去。 北市财经大学校门口,一道风景线尤其抢眼,主角是一个叼着煎饼的少女。 “什么?你不知道他家在哪里?”夜语咆哮,见周围的来往的学生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她,放低声音:“难道我就这么干等着?” “解铃还须系铃人…” “好的,王老头。”夜语将电话挂断,恨恨咬了口煎饼,继续站在校门口,眼睛一错不错盯着来往的人。 “你去,把人赶走。”保安队长吩咐另一个保安。 从他8点来,到11点,这姑娘除了吃吃吃,就是目露凶光,看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最近神经病袭击学生的新闻,可是占据各大版面,不可谓不轰动。 “吱!”一辆超豪华奔驰大g四驱越野车,漂亮的甩尾后,停在离校门不远的地方。 “哥,下课打我电话。”车下下来一个阳光美少年,取出后备箱的轮椅,放在一旁,又从车上扶下一人。 等人坐稳后,美少年上车,开车,离开,一气呵成。 “荀未!”夜语大吼一声,眼睛冒火朝他气势汹汹走来。 “快,快,按倒。” 保安队长一声令下,两个保安用上毕生绝学,一个抱腰一个抱脚,成功将夜语制服。 “咳咳…”荀未推着轮椅上前,轻咳一声:“松手,我认识。” “荀教授,现在的社会神经病比正常人还多,您…” “我真的认识。” “哎哎哎,您签个保证书,我就让您把人领走。”保安队长递出早已准备好的《校园安全手册》,翻到‘如出意外,自行负责’这一页,递笔给他。 “荀未。”夜语气呼呼跟在他身边:“到底怎么回事?昨晚我差点死了。” 说着她解下丝巾,展示脖子上紫红的印记:“这是你说的有恙?” “抱歉。”荀未眼神闪了闪:“昨天我特意问过你。” “是。”说到这夜语更是生气:“你们这一行,是不是都说一半?藏一半?直接说很难吗?” “我不是行者。” “啥?” “我不是行者!”荀未重复了一遍,看她的眼睛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阐述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不可能!” 王老头亲口承认他是。 “我能调动灵气,甚至比行者的更浓郁,但却不能走行者的路。” 说罢,荀未扯开自己的衣服。 在他靠近心脏的部位,有一个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黑斑,突兀出现在白色的皮肤之上。 “这是祟,祸者。” 慢条斯理的扣上衣服,荀未眼眸微敛:“灵气异常浓郁是为了克制它,但同时,我的灵力里也带着它。” “所以,当时救天天的时候,你动用了灵力,而祟就进了我的身体?” “是。” “算了。”夜语耙一把头发:“都是为了救人,我不跟你计较。” “怎么把它取出来?”这才是她想问的。 荀未重新拉开衣服,并且裸露的更多,脸上有淡淡红晕:“把手放在上面。” 夜语哑然,一贯女汉子的作风,此时有些许的扭捏:“大庭广众之下不好。” 荀未环视无人僻静的廊下,将扣子重新扣回轻咳一声:“我的办公室在上面,麻烦你帮我抬轮椅。” “教授的待遇真心不错。”夜语将轮椅顺手搁在门边,环视比她家还大的办公室:“这属于违规吧?” “这栋楼我家捐的。” “啧啧,有钱人。” “来吧。”荀未再次将衣服解开,闭上眼睛。 “我来了。”美色当前,夜语吞了口口水,颤颤巍巍伸出左手手掌,放在那块黑斑之上。 还没感受温热皮肤与她相触的感觉,手心一阵钝痛,就像是牙齿咬开了皮肤,吮吸着伤口里的血液般,带些微痛,但还能忍受。 “嗯。”荀未难耐的叫了一声,周身黑气大盛,源源不断的黑气从他身体里涌出,将夜语笼罩其中。 忍着心中的不适,夜语闭上眼睛,没有挪动分毫。 那黑气散发出来的气息虽恐怖异常,但却又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手心的吸附感消失,夜语睁开眼睛,还来不及欣喜,就见荀未苍白着脸,软倒在椅子上,失去了知觉。 “荀未。”她惊叫一声,慌忙拍打他的脸,观他的生命体征,确定无碍后,方才松口气,将他的扣子扣上。 “荀老师!”‘咚咚’敲门声后,一人推门而入。 “咚!”“哗啦!”手中的资料散落满地,来人背向他们,慌乱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话落,逃离办公室,还贴心的关上门。 “咚咚咚”下一秒,门再次被推开,来人捂着眼睛,满脸通红的说:“麻烦告诉荀老师一声,这是财经16级的风水作业。” 说完,女孩关上门,逃也似的离开。 “喂,王老头。”夜语将手机夹在耳边,捡起地上的作业:“搞定了,下午上班的,不上班?开玩笑,扣钱的。” 她将作业整齐摆在办公桌上,对着手机轻笑一声:“抱歉,穷学生一个。谢谢,我还没毕业,就这样,挂了,晚上见。” 回头,就见荀未睁着眼睛迷茫的看着她。 “你醒了?”夜语大喜,打趣道:“再晚几分钟,我恐怕得带你去医院上班了。” “怎么样?好些了吗?” “还有谢谢!” “不用谢。”荀未冲她点头,他觉得这一觉睡醒,前所未有的精神:“是我造成的。” “行了,你醒了我就安心了。”夜语打断他的话。 “我一点要到医院,不跟你多说了,再见!下次医院见!”说完比比他心脏的位置,拉开门跑了出去。 透过还未完全关上的门,少女脑后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她的跑动,不断上下跳动。 荀未扯起一抹笑感叹:“年轻真好!” “叮!” “叮!” 同一时间,财经16级的级群,消息涌进的速度,令人措手不及。 “大新闻,大新闻,男神被抱走了。” “造谣!” “+1” “+1” “+10086” …… “姐妹们,本人亲眼所见,男神的女朋友看起来超可爱!低头扣扣子的那瞬间,我苏了!” “滚!” “滚!” “真的…” 撞见两人‘好事’的女孩,见信息没发出去被拉黑,将手机丢一边,嘟囔道:“言尽于此,让我先收收破碎的少女心。” 第二十六章:建国后无妖 “嗯,荀门,也就荀未这后生还算入眼。”王老头检查一番后,点评:“清理的很干净,还顺带取走了你身体里的浊气。” “那不就是人形吸尘器?”夜语掰手指举例一堆好处后总结:“带上他,岂不是都不用动手,邪祟统统消散。” “想得美。”人头无情吐槽:“他的身体达到平衡才堪堪保命,除邪祟,那是嫌命长。” “王老,上次你说的话还算数吗?”夜语不理人头的阴阳怪气。 “算,怎么不算。”王老头乐呵呵的说:“奖励还是要给的。” “其实很简单。翻开我给你的书的第五页,你不是一直不懂这些手势是怎么回事吗?”王老头指导:“调动灵气,照着手势,念出咒语。” 夜语迅速扫过繁复的手势,在经过几次试验后,找到感觉。调动灵气集中在手指,右手繁复的指诀打出,正对着人头大喝一声:“定。” 一张光网将人头罩住。 “老头,我是你的器灵,你居然将法诀交给一个外人。” “非也!”王老头优哉游哉的晃动摇椅:“夜语是行者的首领,掌一切行者之事,怎么能算是外人呢?” “收!” 人头暴怒的看着两人,却口不能言,头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夜语一把薅起他的头发,顺手丢进了柜子里。 “王老头,别说,这感觉真爽。这招对付蓝焰怎么样?” “首领说得用就得用!”王老头闭上眼悠悠吐出这么一句话。 “行吧,今天的停尸房也巡查完了,走了,您老早点休息。” 夜语冲王老头挥手,体贴带上门,一蹦一跳的走在走廊上,不时哼歌一首。 “老头。”人头从柜子里冲出怒目相对:“你什么意思?” “李若帆。”王老头闭眼,不理他的暴躁,声音平稳的唤他:“400年期已到,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带我们走出泥潭的首领,而不是一盘散沙。” 人头愣了愣,飞回柜子里,柜门关的咣咣作响。 …… “想念…啦啦啦…真正的想念…哦哦哦…”夜语不成调的哼着歌走向公交车站。 夏日的夜晚闷热异常,医院的公交车站也不例外,当时城市规划的时候,为了照顾医护家庭上学难的问题,北市第一高中就建在离医院500米处。 此时正是大群高中生下晚自习的时候,公交车站人头攒动,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年轻就是资本啊。”夜语叹了声,找到属于她的队伍,默默排队。 “姐姐,真的是你。”殷世离轻拍她的肩膀,晶晶亮的眼睛里盛满惊喜:“我常去医院找你,但老被赶出来,见你一面太难了。” “找我干嘛?”顺着人群,夜语往前走:“你哪断了?” “姐姐真爱开玩笑。”殷世离也不计较:“那天,就是那天。” 他神神秘秘靠近夜语:“那天你们俩可太帅了。” “小朋友,这不是你这种在上学的人该掺和的。学习成绩关系着你的将来。” “姐姐,我已经保送北市财经大学了。” 北市财经大学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校,殷世离才高二就被保送了,学霸的世界水太深,不是她这种学渣可以理解的。 夜语摸摸鼻子缓解尴尬:“那也不行,在学校就是学生,就该好好学习。” “我可以办理休学。” 学霸就是这么任性。 夜语词穷,思考半晌方才蹦出这么一句话:“师门不外传。” 说完逃也似的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开,殷世离反应过来,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听说了吗?最近海滩常有受伤的海洋生物被冲上岸,而且据说都是在人多的地方。” 夜语找了个位置,前面两个高中女生,拿着手机不停刷着最新消息。 “这趟车的终点站就是海滩,要不我们去看看?” “好啊,今天放学早,去拿第一手资料。” “海洋生物啊?好像还挺有趣!” 原本只准备坐两站的夜语,又坐了回去,决定也去看一看。 夏日的海滩,尤其是夜晚,用人头攒动来形容,还不够贴切。 密密麻麻一片人,占据沙滩的每个角落,迎着海风,感受难得的凉意。 “嗯,真舒服!”夜语双臂打开,迎着海风,闭眼,深吸一口气。 独特的海腥味直冲脑门,并且越来越浓,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来了,来了!”激动的喊叫声,引得夜语睁开眼。 海浪卷着大量的生物汹涌朝海滩扑来,5米余高的巨浪里,夹带着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海洋生物,大部分是从未见过的。 得益于北市对旅游事业的大力发展,海滩的灯亮的堪比白昼,将沙滩照的一清二楚。 下一秒,海浪冲向沙滩,原以为这浪会将看热闹的人掀翻。可站在沙滩旁身着亮橙色上衣的人,却动也不动,人人手提同色的大箱子,目光灼灼盯着那巨浪。 预料中的强大冲击并没有发生,海浪在靠近海滩的刹那突然缓了下来,被浪裹挟着的各类海洋生物,被一掌高的浪推向海滩。 就像是母亲的手,将心爱的孩子交到别人手上,末了海浪在退回的时候,一一拂过每一只海洋生物的身体,方才回归海里。 “快快,抓紧时间。”岸边的橙色工作人员,动作快速并且轻柔的托起海滩上的每一条生命,将它们放入箱子里。 “已经第5天了。”殷世离站在她身边,一贯带笑的脸,此时挂着凝重,跟他还显青涩的脸,一点都不搭。 “姐姐也是来想办法的吧?”殷世离又挂上了笑,仿佛刚才那个心思凝重的人,是她眼花了般。 “什么办法?” “求救啊。”殷世离指向海滩上有不同程度损伤的海洋生物:“它们的身上有一股气息,在向我们求救。” 夜语凝神细看,尔后摇头:“看不出来。” “它们在说,救救妈妈,救救她。”殷世离闭眼,仔细辨认每一只海洋生物的声音:“她快死了,求求你们救救她。” “妈妈?”夜语看着形状颜色各异的海洋生物。 难以想象那个集鱼,八爪鱼,海马,海蛇等等生物的特点为一体的‘妈妈’到底应该长什么样? “少年,建国后不能成妖。你已经魔障了,早点回去睡吧。”夜语见海洋救护队将所有生物安置妥当后拍拍他的肩膀:“这些是海洋护卫队该管的事。” “救救我的孩子们…救救它们…”一声声如泣如诉的悲鸣声,顺着海风刮进夜语耳朵里。 “你是谁?”她回头望向一片漆黑的海面,却没有得到答案。 第二十七章:你好,小鲸 “你回来了?”蓝焰趴在枕头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明天你就说我丢了。” 两老太热情,它的毛都要被薅秃了,即使有大量猫咪专属美味,可它吃不了啊。天知道这几天它经历了什么? “回来了。”夜语应一句,只觉得头痛欲裂,她将这一切归咎于在海边风吹多了,往床上一躺,挺尸。 “什么味道?”蓝焰炸毛跳起,绕着夜语转了一圈:“怎么会有腐朽的味道?” “别吵。”夜语伸手一掏,将蓝焰抱在怀里,嘟囔:“陪我睡一会,头疼。” 呼吸渐缓,轻轻的鼾声,回荡在房间里。 “出来!”蓝焰厉喝一声,背高高拱起,死死盯着夜语眉心的那一抹蓝黑色。 “好久不见。”蓝黑色从夜语眉心跳出,幻化成一条蓝鲸:“蓝焰。” “小鲸?”蓝焰身上立起的毛立马柔顺,蹲坐在床上仰头看它:“你不是在深海吗?” “是啊!我怎么不在深海了?”小鲸很是迷茫的询问,但下一瞬又马上清明:“蓝焰,救救我的孩子们。” “你说什么?” “只有她能救它们。”小鲸转头温柔看着夜语:“这个孩子,她能救它们。” 小鲸语无伦次的说:“蓝焰,你当没看见我,她能救它们。” 说完,小鲸又变成了蓝黑色的烟钻入夜语的眉心。 原本想要阻止的蓝焰,收回已经按在夜语眉心的爪子,小鲸不会伤害任何人,即使是被‘腐蚀’了的小鲸。 ……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夜语仰头望向那头仿佛占据了整个海底,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兽,没有一丝的害怕,平静询问:“你是谁?” “我?我叫小鲸,一头蓝鲸。” “可…”夜语看着占据它庞大身躯一大半的斑斑点点,抑制不住的难受之情涌上心头:“你没事吗?” “没事,就是快死了。” 一头庞然大物,温柔的说那个‘死’字。 夜语不知道她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她想要哭泣,为这头素味平生的蓝鲸大哭一场。 “别哭!”蓝鲸伸出鱼鳍,小心擦拭她的泪,下一秒,它的鱼鳍颓然落下,砸在海底,扬起泥沙。 “你哭了,就不能帮我了,你想帮我吗?” 夜语一抹眼泪,点头。她从未像这一刻一般,如此的想要倾尽全力去帮一个素味平生的‘人’。 “真好,流有夜瞳血脉的行者,永远是这般的善良。”小鲸很是欣喜的说。 “我要走了,你记得来找我,两天后,我就要死了,一定记得。”巨大的身形突兀消失在眼前,只余它的反复叮嘱 而夜语眉心的那一抹蓝黑也褪去。 “你也要死了吗?”蓝焰低低叹了一句,奶声满是委屈。 “小鲸。”夜语一跃而起,伸手试图抓那个消失的身影,结果却扑了个空。 一抹眼睛,满手的眼泪,证明她刚才不是在做梦。 “是真的对吗?”夜语再三跟蓝焰确认:“小鲸是真实存在的。” 见蓝焰点头,夜语方才躺了回去,闭眼,秒睡。她得好好睡一觉,明天想好对策! 这一通操作,着实震惊了蓝焰,正常人遇到这样的事,不应该第一时间赶往现场确认吗?她怎么还有心情睡觉? “再怎么样,你也不是夜瞳!”蓝焰低低叹了口气,蜷缩在枕边。 而这一夜,从来都是一夜甜香无梦的夜语,却在梦里,梦到了那头温柔蓝鲸的一生,直至死亡。 “嘭!” 韩母推门而入,抱起蓝焰,重重打了夜语屁股一巴掌,吼一声:“起床了。” 转头用温柔到要溢出来的表情说:“今天爸爸给蓝焰准备了新鲜的小鱼,蓝焰今天要乖乖吃饭哦。” “要乖乖吃饭哦!”夜语学韩母不阴不阳说了句,将头埋进被子里。 “我走了。”被遗忘的夜语又睡了一会,起床连饭都来不及吃,简单收拾下,就急匆匆出了门。 临出门前,无视被两老抱在怀里的蓝焰,眼里流露出的渴望的光。 …… “你说鲸啊?”王老头晃着脑袋:“一种无私奉献的动物,听过一鲸落万物生吗?” 夜语点头。 “这头鲸时日无多,但有放不下的事,执念附在那些海洋生物身上,希望你能帮它完成。” 夜语一直点头。 “这事,只能你去办。” “那可是海底。”夜语大惊:“我可是连泳都不会游的旱鸭子。” 两天时间学会游泳和潜水,是个人都做不到。 “嗯,你只要人到就好。” 是夜,北市海滩东南角,空无一人,一艘潜水艇停在离海滩不远的地方,只余一盏晕黄的光,照出大概的轮廓。 “王老,深藏不漏啊。”夜语伸手合上下巴:“这是军用级的吧。” “走吧。”王老只是微微一笑,跳上小船。 随着潜艇一点点深入,夜语感觉耳朵与外界的联系,听起来是这样的虚幻。 “夜小姐。”一军官朝她行了个庄重的军礼,递过一个耳机:“这个能缓解耳压。” “丫头,在哪里?” 耳机里传来王老头的声音。 “我不知道。”夜语摇头,她不知道确切的位置。 “丫头,这些日子白学了吗?” 夜语怔愣几秒钟,闭上眼,凝神静气,调动灵气心里呼唤着:“小鲸,你在哪里?我守约前来了。” 眼前一片漆黑,没有丝毫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当夜语想放弃之时。 “夜语,你来了。”温柔的声音传来,随之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眼前,看起来比昨晚更加糟糕:“你随我来。” “跟着那道蓝黑色的光。”夜语眼睛陡然张开,指着圆形小窗。 大约再往前开了十公里,潜水艇仪表盘上的读数指向3000之时,蓝黑色的光消失。 “就是这里。” 夜语趴在窗口往外看,一条远比她梦里还要大的多的蓝鲸,正温柔的看着他们。 蓝鲸身上已没有一寸好肉,均染上了黑色,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暗淡无光的浅蓝色皮肤上扩散。 可蓝鲸却像感觉不到一般,卧在海底。 “你好,小鲸,我来了。”夜语手附在玻璃床上,丝丝灵气渗出,试图将生气带给蓝鲸。 第二十八章:鲸落万物生 “你好,小鲸,我来了。”夜语漂浮在蓝鲸眼前,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你来了。”小鲸微微一笑,夸赞:“你很勇敢。” 不会游泳,不会潜水的人,此时单单凭绑在陌生人腰上的一根绳子,就来到它的所在之处,小鲸眉眼微弯:“你很像夜瞳。” “你和她认识?”那岂不是活了几百年了?夜语歪头询问:“你是妖吗?” “不算是。”小鲸轻笑一声:“但也算是个异类。” 夜语点头。 “还真是个实诚的孩子。”小鲸笑的弯了眼睛。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姑娘?”一人站在王老身后,透过玻璃窗,看窗外体型差距甚大,但又异常和谐的画面:“你确定要这样做?” “是,那是个好丫头。”王老头啜一口热茶:“比任何人都合适的好姑娘。” “你需要我怎么帮你?”夜语小心的将手放在小鲸身上的一处溃烂上,试图用灵气来滋养。 “没用的,别白费力了。”小鲸阻止,伸出巨大的鳍将她轻轻拨开。 “我想你帮我的孩子们。” “孩子?” “是,孩子。”小鲸说着两鳍吃力的抵在海底,微微翻身。 形形色色上万的幼崽,正在酣睡,水波微动,它们也只是转了个方向继续睡。 “它们?” “它们是基本已经灭绝的海洋生物的后代。”小鲸慈爱的看着它们:“原本我以为能再庇护它们几年,可现在,不行了。” 一句话带着惆怅,更多的是不甘。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第一次,夜语生出了愧疚感,脑中闪过夜瞳救苍生的那一幕,换做是她,她会怎么做? “不,你有。”小鲸温柔否定:“你是夜瞳认定的人。” …… “带上我,不然不准走。” “上学去,小孩子家家掺和什么?” “我不小了,已经满18周岁了。” 殷世离抱住他爸的腿,闪闪发亮的眼睛里满是执着。 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殷门出任务,打死也不松手。 “老公,带上他吧。” 脸色苍白的女人倚在门框旁,声音极轻的劝道。 殷行一脚踢开殷世离,快走几步扶女人:“你何必下来?” “带他去吧。”女人轻拍搀着她的手:“宿命这东西,避不开的。” “可…” “去吧。”女人目光坚定看着他:“未必是件坏事。” “老爸,你早该带我来,这么拉风的事,怎么能少的了我?”殷世离趴在玻璃窗上,嘴里不断发出赞叹。 “到了,那里,是那里对吗?”殷世离指向那个庞然大物:“活的,还活的。” “殷掌门,王老来了。” “嗯。” 王老在他们这一行里是个异类,虽不常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但却是行者众人听到就会刻意避开的存在。既然他也来了,那他们等着就好。 “那人我认识,那人…那姐姐…”殷世离兴奋的拍着玻璃窗指向才转了半个脸的夜语。 殷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眼神暗了暗,果真是宿命吗?小离的天分这样高?只是这么瞄一眼,居然能将几百米开外,脸隐在面罩里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宿命果真是躲不开吗? …… 不断有黑蓝色的光,从小鲸身体上的斑点处,溢出,不一会就覆盖它的全身。 斑点顺着光的走向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全身。 “已经到了这地步了吗?”王老望着前面那头已经泛黑的巨兽:“是啊,400年期已到了。” “夜语。”小鲸的声音有些许颤抖,但仍保持温柔:“我就要走了,孩子们就交给你了。” “400年前,夜瞳将我放入大海,400年后,我自认已经将这份善做到了极致。”小鲸眼里泪光闪闪:“可惜,还不够吗?” 蓝鲸已褪去了蓝色,只余黑色,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溃烂。不多时,鱼尾已被腐蚀,露出白森森的鱼骨。 “王老,还不出手,等扩散出去,海里的生命。” “再等等!” 王老摆手,浑浊的眼珠,灼灼盯着窗外。 “父亲,你干嘛?”殷世离抱住殷行掐指诀的手:“姐姐还在那,你会伤到她的。” “走开。”殷行甩开他的手暴怒:“你知道不将这气息收复,海洋里的所有生物,都得陪葬,包括我们。” “爸,你看,你看…”殷世离一只手紧紧抱着殷行,另一手指向窗外:“姐姐,姐姐她动了。” “你很痛苦。”夜语解开绑在她腰间的绳子,挥手,将身后跟着她的人送至潜水艇旁,一点点朝小鲸游。 手抵在它的鼻子上,跟着鼻尖与它的鼻子相触:“我该怎么帮你?帮你的孩子们?” 小鲸看向她的眼睛温柔里露出几丝痛苦,也不反抗。 夜语身上为数不多的灵气,通过相连的地方,灌入。 刹那间,蓝黑色光暗淡了不少。 小鲸眼睛里的痛苦也褪去一些。 似钟声敲击,又似生锈的铁门转动的尖锐叫声回荡在海底,平静无波的海底,泛起一圈圈涟漪往外扩散。 声落,小鲸缓缓闭上眼睛,眷恋的看了一眼身上护着的那一群小家伙们后,闭上了眼睛。 它闭眼的瞬间,夜语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无力的垂落,顺着涟漪,向潜艇飘。 蓝黑色光夹着几不可见的白光,瞬间炸裂开。 光暗,一切重归于平静。 海底只余巨大,白森森的鱼骨,不见一丁点血肉。 涌入的生物越发的多,将空荡荡的海底挤得满满当当。 夜语被潜艇伸出的巨大钳子夹住,缓缓带离这一片海底。 “一鲸落万物生。”王老帮夜语褪去厚重的潜水服:“那些小生命有了新的庇佑,它也算得偿所愿了。” “啊嗯…”夜语犹如缺氧的人瞬间获得了氧气,长长吸了一口气,只迷蒙了一秒,就扑向窗口。 被潜艇甩在身后的的鱼骨,犹如一个巨大的城堡,恢复了生机。 “再见小鲸。”夜语朝那巨大的鲸鱼骨挥手:“谢谢你做到了对夜瞳的承诺。” 巨大的鱼骨上方,有一只小鲸鱼绕着鱼骨不断转圈,传达着它的兴奋之情,就像是她方才脑中闪过,夜瞳救下条小鲸鱼,临走前,拍拍它的脑袋,叮嘱:“小鲸,以后你在海里好好的,如果可以,也要救跟你一样陷入绝境的生命啊!” 第二十九章:我是我,又不是我 “这孩子没事吧?”韩母下意识的要撸一把猫,却摸了个空,怒气值上升:“连一只猫都管不好,可怜我的蓝焰,这时候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呢!” 韩母脑补蓝焰变成流浪猫后的凄惨模样,嗖的站起,提起擀面杖就要揍在阳台比划的夜语一顿。 “哎哎哎,回来,回来。”夜大一把将她拽回凳子:“前两天女儿眼鼻流血,着急的是你。猫跑了就跑了,有小语重要?” 况且跑了才好呢,知道自己揉的的是行者首领的灵兽后,差点没把他吓死。 “哎呦,孩子活泼吧,我气。死气沉沉吧,我又担心。这辈子是欠你们的。”韩母站起,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扭腰进厨房端早餐,大病初愈,营养很要紧。 “呼…”夜语吐出口中浊气,收剑,站立。 “小语啊!”夜大见缝插针佯装浇花,站在她身边询问:“你怎么样了?” “没事,爸。” 夜大抖了抖身体。 “我能出什么事?”夜语将木剑投入伞篓中,环住夜大的肩膀,一幅哥俩好的模样:“怎么样?这几天母后大人情绪平稳吧?” “你是为了…” “嗨,还不是蓝焰,被你们撸怕了,死活不肯再变身。” 夜语夺过夜大的水壶:“不趁乱,把它放走,我恐怕要完。” 被送回来的时候,不舒服是真的,但比起一只猫在耳边絮絮叨叨,那点难受算的上什么。 于是就有了夜语养病放走蓝猫,趁病扮乖博同情的几天。目前来看,效果不错。 “啧,不愧是我的种。”夜大抢过水壶:“別浇多了,浇死了。” “老夜,明天我休假,去你们学校,到时来接我。” 她可不想被拦在校外,再一次被人围观。 “为什么?”夜大不解。 自从夜语高考失水准,她再也没去过北财大,怕丢了脸,怎么突然要去了。 “嗨,别提了,还不是行者闹的。” “好了,两父女吃饭了。”韩母喊了一声,又进厨房端菜。 “母后。”夜语跟着进了厨房:“大早上别再炖鸡了,我怕上火流鼻血。” “呸呸,吐口水”韩母啪啪打她后背:“哪有这样咒自己的。” 吃过早餐,夜语实在在家待不住了,决定上班前,四处逛逛,活动活动躺的生锈的身体。 夏日的街道,依然忙碌,街上随处可见顶着烈日穿梭的人。 “小姐姐,小姐姐。”夜语手里被塞进一张传单:“希望你加入粉丝后援会,来支持夜千寻一票啊。” 传单上印着一个美人的照片,气质冷若冰霜为这夏日带来一丝凉爽。她直视镜头,眼神似要将每一个与她对视的人,溺毙在其中。 “小妹妹,上学时间,做这个不好…”,哦字被硬生生呑回嘴里。 一个形色匆匆的人,撑着伞,从小姑娘身体里穿过。 而小姑娘毫无所觉,稚嫩的脸上挂着诚挚的笑:“请您支持夜千寻一票。” 话落,小姑娘送上一抹甜笑,消失在她眼前,瞬间出现在另一人身边,递上传单。 “这是见鬼了!”夜语拍拍脑袋:“都说鬼在烈日下不现形,这也太蹊跷了。” “谁跟你说的?”王老头气的拿那张传单拍她的脑袋:“谁说白日没有诡者出行的?” “电视都是这么放的…”夜语的声音渐弱,最后几不可闻。 “夜语啊!”王老头第一次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跟她对话:“我知道你想要做一个好的行者,前提你要抛却一切的主观认知。” “你没有师门传承,自身就比别人要弱,书也只有半本,就更要广泛的吸收。” “是。”夜语没有反驳,低头态度很好的认错:“我会努力的,请王老教我其中的差别?” 王老头听她诚恳的语气,伸出准备探额头的手,又缩了回来。 清清嗓子:“诡者,可为鬼,可为妖,可为魔,可为任何东西。凡是任何心思不纯,对他人有伤害的均为诡者。而行者,清的就是诡者。” 夜语边点头,边将他的话一字一句记下来。 “诡者惧怕阳,没错,但仍可在白日出行,只是弱了点。但不是诡者,却能在烈日下行走,与常人无异。” 夜语记下,准备回家背熟。 “嘶。”小火烧起,将她记的那一页,烧的一字不剩。 王老头收回掐诀的手,在她发怒前淡然道:“这些都是行者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无需记忆。” “哈哈哈!” “嘭!” 夜语放下掐诀的手,方才觉得心中的怒意消去一些,摆手:“走了,王老头,明天见。” “老头。”人头从柜子里飞出,气急败坏:“连笑的权利都没了?” “嘭。”王老头看了一眼柜门,嫌弃:“聒噪。” …… “姐姐,姐姐!”殷世离冲夜语大力晃动手臂,见她走的慢,还往前跑了两步,跟在她身边:“总算是看到你了。” “你那天,这个…”殷世离举起大拇指,笑弯了眼:“把我爸都震住了。” 那天他爸的表情,他恨不能拍下来,怼他脸上,可惜没带手机。 “是吗?殷世离,我是谁?” “你?”殷世离哑声,半晌:“你就是你啊?” “对,我是我,又不是我。”夜语为自己定性:“就像你是你,又不是你。” “没明白。”殷世离诚实摇头,不过这不妨碍,他把夜语放在崇拜者的第一位:“姐姐,以后这种事带上我呗。” “我身强马壮,头脑灵活,天赋不错…” “行。” “还有勤能补拙…”殷世离愣了一秒,下一秒蹦起:“你说真的?” “那个,看到了吗?” 夜语指向空无一人的公交站上,白日看到的那个小姑娘,正对着那张印有夜千寻的巨幅海报,不时露出痴痴的笑。 “鬼?”殷世离定睛一看:“还是气息如常纯净的鬼。” 殷世离来了兴致,留下身后哀怨看着他的夜语。 “天赋这东西,真的是太不公平了。”夜语低低抱怨一句,也跟着上前。 “小姑娘,又见面了。”夜语连带笑打招呼:“这么晚怎么没回去呢?” “你是谁?”小妹妹一脸迷茫的看向她,丝毫没有白日的热情,眼里也盛着满满的迷惑:“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殷世离挡在夜语身前,挡住她的点头:“只是好奇,这么晚了,小妹妹你为什么不回家啊?” “啊,对,回家。”小妹妹如梦初醒,消失在原地。 第三十章:你好,我是你的学生 “姐姐,遇鬼,不能说你认识她,会被纠缠的。”殷世离转头,稚嫩的脸上写满认真,下一秒兴奋道:“姐姐,下一次说的大事是指这件吗?” “太好了,你一定要带上我。”殷世离取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姐姐,扫我微信,这样随时可以叫我。” “哦。”夜语从善如流加他为好友:“可你白天要上学。” “我休学了。”殷世离不在乎的说:“等高考,走个过场就行。” “学霸的世界啊!”夜语上车,坐在位置上冲他挥手,忍不住感叹一句。 “小姑娘,是去海滩吗?”公交司机喊了一句。 “不是,大叔,回家,就两站路,您怎么这么问?” “哈哈哈,这阵子,你们小年轻都往海滩跑,说是为了看被救的海里动物放生,大叔以为你也要去凑个热闹。” “不去了。”夜语低低应了声,可能有一阵不去了,那些都是小鲸的孩子们,她怕触景生情。 …… “老夜,你快去,别管我。”夜语站在教学楼门口冲夜大挥手:“中午我和你一起去食堂蹭饭。” 说完,就往荀未的办公室跑,她打听了,早上荀未有一节课。 “荀未,我来了。”夜语敲门,见没动静,推门而入。 偌大的办公室空无一人,想了想,她轻轻合上门,准备在里面等他。毕竟,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在外面等显得太傻。 “荀教授,轮椅放这,您一个人进去可以吗?” “谢谢!可以!”荀未推着轮椅,推门而入。 “你怎么来了?”他顿了顿,推轮椅进门。 门口的人好奇张望了下,被门无情拦在外面,下一秒惊诧的瞪大眼睛,又遇见上次看见的女生了。 那人激动的掏出手机,手指灵活的在屏幕上,一顿输入。 “来听你讲课啊,怕你在课上看到我,控制不了情绪,特地来打声招呼。”夜语笑着回答,并询问:“欢不欢迎啊?” “当然。”荀未依然冷着脸,但好歹回答了:“离上课还有30分钟,你…” “你随意,我也随意,等会送你过去。” 荀未点头,推着轮椅坐到办公桌后,开始整理课件。 “大新闻,大新闻,男神的小姐姐又来了。” “胡说!” “做梦!” “男神是我的!哭唧唧!” … “哎,人啊,永远只选择自己想看到的。”那人摇摇头,嘀咕道:“等会,要选离男神最远的位置,免得殃及池鱼啊。” “好了,你自己进去吧。”夜语上了楼梯,将轮椅放下,就往教室里走。 开玩笑,她也是在校大学生,对于这种男神级别的人物,但凡身边出现一个女性,只要不跟他妈一样老,那都是众歪歪仇视的目标。 为了能活着走出学校,这里是最后的界限。 看着逃也似离开,往后门冲的夜语,荀未扯了扯嘴角,推着轮椅进教室。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诡’‘鬼’。” 荀未捧着ipad写下两个字,黑板上立马显现两个大气磅礴的行书字体。 “风水学里,对‘鬼’这个字往往是一笔带过。” “其实不能说是错了,风水是科学,而‘鬼’有违科学。” ‘诡’字被圈了起来。 “那‘诡’字呢?”荀未重重在上面点了点:“它指的是气息,是无机物,是气场。” 夜语频频点头,结合王老头的阐述,她倒是彻底明白了。 见坐在最后一排,认真听,并不断记笔记的夜语,荀未嘴角露出一抹笑,又收了回去。 “天,男神刚才笑了是吗?” “我看见了!” “+1!” “+1!” … 看着群里不断跳动的信息,有一人置身事外,她偷偷瞄一眼夜语,见她听的比任何人都认真,忍下偷拍的手。 她将手机关机,塞进桌洞里,决定还是保持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毕竟呵护男神,从我做起。 “你好,我是你的学生!”夜语将二维码展示在荀未眼前:“不介意添加好友,以后方便我提问吧?” “不介意。”荀未笑了笑,拿出手机扫:“正好吃饭时间,不怕引起骚乱了?” “荀教授,你对自己的魅力过于自信,对于大学生而言,饭大于颜值。” 夜语将轮椅推出教学楼:“吃食堂?” 从未吃过食堂,一向是被接回去吃的荀未,迟疑了下点头:“去食堂。” 翻出一个阳光少年的头像,打出几个字:“不用等我,学校吃。” “老夜,这里。”夜语冲夜大挥手,加快推轮椅的速度。 “荀教授?” “夜教授。”荀未冲他点头:“你好。” 如此生疏的打招呼,夜语翻了个白眼,推轮椅上坡:“老夜,给我点你们食堂最好的,饿死我了。” “哎,好的,荀教授跟我们一起,我多点点。”说完夜大也不等两人回答,往打饭窗口走。 “看来荀教授跟同事间相处的不融洽啊。”夜语摇头:“这样对你在学校很不利啊。” “正式介绍下,这是老夜,我爸。”夜语拍拍夜大的肩膀:“那位是我的老师,教知识的。” 说完冲夜大挤了挤眉头。 还在考虑怎么跟荀未打招呼的夜大见状,秒懂,握手:“夜语这孩子淘,以后就麻烦你了。” 眼前这宛如家长见班主任的进阶版,令夜语不禁扶额。 “小姐姐,支持夜千寻。”小妹妹递出传单,见来人不收,也不强求,转向下一个目标:“小哥哥,支持夜千寻。” “哥哥,支持夜千寻。”一张传单突兀的出现在饭桌上方,小妹妹泫然欲泣的看着他们:“只要投个票就好。” 见荀未惊恐的看着她,小妹妹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只要投一票。” “小姑娘。”夜语微笑的接过传单:“哥哥被吓一跳,你别介意。” “你还有多少传单啊?姐姐帮你发。”夜语手搭在荀未肩头。 突如其来的寒意瞬间消失,就连心里抑制不住的恐惧,都缓了缓,荀未望着眼前巧笑嫣兮的女孩,眼眸微深。 “姐姐,我要一张张发才有诚意。”小妹妹拒绝了夜语的帮助:“哥哥,给你。” 见荀未接过,一蹦一跳的走了,寻找下一个目标。 “刚才有东西?”夜大僵直身体顺着夜语视线的方向看:“是不是?” 得到两人肯定的点头后,埋头苦吃。 第三十一章:傀和精 “姐姐,还不走吗?”殷世离一个哈切接一个哈切:“已经凌晨3点了。” 已经过高中生上床最迟时间了。 “我有预感,她今天一定会来。”夜语跟着打了个哈切,长时间的规律睡眠,偶尔熬一次夜,真是煎熬啊。 最后一班公交车驶离站台,仲夏夜里,天依然闷热,蹲在公交站台后草丛里的两人,不时打身上的蚊子。 “姐姐,你要支持夜千寻哦。”熟悉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夜语和殷世离回头,就见那小妹妹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们,执着的往前递传单:“请支持夜千寻哦。” “小妹妹,你不记得我了吗?”夜语接过传单:“这次是我们第四次见面。”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笃定摇头:“这次是小沫第一次见姐姐。” “很奇怪。”殷世离看小沫远去的背影:“就算是鬼,也不会这么健忘。” “跟上。”夜语扯他的衣领,往前追。 小沫凭空消失。 眼前一道白色身影闪过,熟悉的阴郁脸。 “跟上他。”直觉告诉她,白墨的目标也是那个小妹妹。 不知追了多久,夜语只觉得她快要断气了,前面那个身影停下,来不及刹车,两人撞上白墨的背。 “嗨,白墨。”夜语抚着剧烈喘息的胸口,笑着说:“好久不见。” “别碍事。” “你这人怎么那么说话?”殷世离不乐意了,指着他的后脑勺:“有本事…” “呜呜呜…”夜语捂住他未出口的狂言,讪笑:“我们旁观,旁观。” “怂包。”黑衣夜语跳出来刷存在感。 “有本事,你上。”夜语丝毫不憷的怼回去。 黑衣夜语不再言语,并且松开控制她身体的力量。 “这里什么情况?”夜语对眼前这栋独立别墅很是好奇,已经凌晨三点了,居然灯火通明,并且热闹非凡,听声音得有二三十人。 “鬼。”白墨掏出一沓符纸。 “额…”夜语不知该怎么接话,跟在他身后,一步步靠近别墅。 大敞的别墅大门里,二十多人聚在大厅,随着劲爆的音乐,起舞。其中就有她熟悉的那个小妹妹,与之前看到她的情况不同。 此时的小妹妹,和之前的乖巧是两个极端。 叛逆,不逊,更适合眼前这个画着烟熏妆,跟着音乐大力摆臀扭腰的小姑娘。 其他人也都是这样的装扮,沉迷音乐不可自拔,似要耗尽最后一丝能量。 音乐突然关闭,所有的‘人’都像断了电般,失去了动力,倒地,不知死活。 “有趣。”白墨将符塞回挎包中,眼中有光闪过,似是看见老鼠的猫,蠢蠢欲动。 “居然是傀。”殷世离看了半晌,吐出四个字。 “傀,以鬼为傀儡也。”夜语虽不知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不妨碍她复述书中的话:“为傀者必受炼傀者所驱。” 大厅里各个角落散落传单以及大大小小的海报,而上面均印着同一张脸:夜千寻。 “看来有人想成名想疯了,才用这种不入流的办法。”白墨嗤之以鼻。 一般人是看不到傀的,除了像他们这种修习的人,或者气运特别低的人,才能看见傀。 而接受傀所授之物,必会受影响,对画像上的人苦苦追寻。 傀散,受影响的人,又会重回原来的生活轨迹,将之前做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都说娱乐圈养小人的,大有人在,看来娱乐八卦诚不欺我。”夜语不禁感叹一句,看地上横陈的鬼问:“现在该怎么办?” “开地狱门,送他们下去。”白墨淡定回答。 这种鬼他不收,沾染了其他人的气息,还得费时间驱除。 夜语和殷世离识相的退出门外,还贴心的将门关上,徒留白墨面对一屋的鬼。 “夜语。”黑衣夜语咆哮:“开地狱门而已,你怂什么?” “抱歉,没学过。”夜语毫不自卑的回答:“专业事,还得专业人。” “姐姐说的没错。”同样怂了的殷世离透过窗兴致勃勃的看白墨的动作:“实力不够,该认怂的时候,还是得认。” 两人相视一笑,看向屋内。 白墨珍而重之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玩偶,轻轻抚摸它的头,抛向空中。 玩偶一大一小的眼睛,骤然灵动起来,仿佛活了一般。 “嘎嘎嘎嘎”玩偶发出难听的声音,从空中猛然落下,撞击地面。 “咣。”预料中地面破碎并没有发生,一个可容两人的黑洞骤然出现,向外冒着森森阴气。 躺在地上的傀,突然站起,迈着僵硬的步伐一个个跳入黑洞之中。 “收。”白墨大喝一声,将玩偶装回包中。 “噗…”同一时间,正在化妆准备上台的夜千寻,大口血喷出,污了一整面化妆镜。 “帅气!”殷世离不禁赞了一句。 “渣男。”夜语攻向白墨,招招照着他的要害打。 不等过五招,她被重重丢在地上,连喊痛都没机会,就被白墨掐住喉咙:“别逼我杀了你,我有一万种方式神不知鬼不觉。” 说完,留下受惊过度的两人,目送他离开。 “姐姐,怎么样?”殷世离将她扶起:“刚才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可不是吗?”夜语敲自己的头,试图敲醒沉浸在情绪里的黑衣夜语:“这种以卵击石的事情要少做。” “对,这种以卵击石的事情别做。”阴森森的声音传来:“夜语,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再不安分,别怪我毁约。” 说完,来人朝他们绽开一抹笑,露出嘴里一尺长的舌头,轰然倒地,原来是一个纸扎人。 “跟我玩啊,跟我玩啊!”倒下的纸扎人站起,僵直着身体,一蹦一跳朝他们靠近。 “悉悉嗖嗖,悉悉嗖嗖…”更多的纸扎人大军从别墅里冒出,跟随第一个的步伐,朝他们靠近,不过十几秒,他们就被纸扎人围的结结实实。 “这是傀?” “不是,这是精。”殷世离边喊边往纸人的缝隙间跑:“跑,别被它们碰到。” 空荡的新区,荒无人烟,不然明天北市定有头条:入夜,一男一女拔足狂奔,躲避纸人追击。 第三十二章:姑婆 精者,吸灵气,浊气,善意,愿力等而生成的衍生物。 无意识,无形态,只要感受到活的的气息,就会一直追寻,直到日出。 “千万别被碰到,碰到了,就不止到日出了,可能要折磨几天。”殷世离边跑,边嘱咐,将它们往人迹更为罕至的地方带。 扩散出去,他爸能宰了他。 “不能驱散吗?” “能,但凭我们不行,我们的灵力,对他们而言正是大补之物。” 言下之意,他们功夫不到家,还没这个能耐。 夜语不信邪的握紧十字架,调动灵力,大喝:“破。” 预料中的纸人破裂倒地并没有发生,反而如同给它们加了油一样,行动更加的迅速。 “啊…”夜语尖叫一声,加快速度超过殷世离。 “姐姐,我跑不动了。” 大约1小时后,殷世离半爬半跑,在地上匍匐前进。夜语也好不到哪去,她用比蜗牛快不了的速度,塌腰行走。 “我们就…停下吧。”夜语边说边往前又挪了一步:“大不了…被人当疯子看几天。” 这个提议甚好,两人相视一笑,手脚摊开躺地上,眼一闭大喊:“来吧,给个干脆。” “嘶啦,嘶啦…” 预期中被蹂躏的感觉,并没有来。反而听到了,纸被撕碎的声音。 追着他们的二十几个纸人,此时已变成了片片纸屑,只余支撑纸人的竹架,提示这是真实发生的。 笔直的美腿,踩着一双晶亮的高跟鞋。 顺着美腿往上,一人掌心握着一个个黑色如同芝麻球不断跳动的雾状体。 她伸指,嫌弃的夹起一个,塞入嘴里。 不过几秒,芝麻球被解决完毕。 “嗝!”美人打了个嗝,不好意思捂嘴:“吃太饱了,这么晚在外面闲逛危险哦。” 说完美人冲他们扬起一个风情万种的笑,钻入停在一旁的跑车中,绝尘而去。 “醒醒,喂,醒醒…”夜语拍拍殷世离看直了的眼:“人走了,走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胡媚,那…是胡媚。”殷世离指着消失在街头的跑车激动异常:“这次‘我的非凡女友’里,也有她。” “啥?” “夜千寻,胡媚,她们都在那档综艺节目里。” “果然够非凡,这胡媚是只狐狸精吧?” …… “夜大,不是姐姐说你,你一没天分,二没师门,就算书全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废纸。” “夜浓。”夜大压着嗓音,但声音里的愤怒却掩饰不住:“爸死前说了,你夜浓跟夜家没有任何关系。” “呵,没关系。”夜浓嘲讽道:“没关系,老头死前还一直给我打电话。” “谁啊,大早上的,让不让人睡?”夜语一把拉开房门,顶着鸡窝头,试图堵住那张聒噪的嘴。 迷蒙的眼半睁不睁,就见自家逼仄的客厅里,站着一珠光宝气,恨不能将所有值钱的东西,往身上挂的人。 “呦,哪来移动的珠宝展示厅?”夜语上前,毫不客气的拿起女人胸前那颗如同鹌鹑蛋大小的红宝石打量,嘴巴凑上去,还试图咬一口。 女人一把夺回,保养得宜的脸上,惊怒交加:“夜大,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真不好意思,我家老夜怎么教,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既然来了,不如我们聊聊夜千寻做下的事,夜浓。” 夜浓后退了半步,不知道是为了躲夜语的口臭,还是心里有鬼:“做下什么事?” “哈哈,这是承认了?”夜语将鸡窝头理顺:“只是诈你,没想到夜千寻真是你女儿,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夜浓涂着大红指甲的食指,颤抖指着夜语。 “爷爷已经跟你断绝关系了,就别拿亲情,辈分大来压,心里没点数吗?”夜语看也不看她:“听说你是个律师,不好意思,市井小民骂街的战斗力,恰恰比你高上那么一点。” “我…” “赶紧,趁我妈没回来,圆润的滚出去。” “夜大,你好好想想。”夜浓也不多做纠缠,拎起桌上的鳄鱼皮包,逃也似的出门。 “把你带来的东西也带上。”夜语拎起东西,往楼下丢,也不管会不会砸到她。 “小语,这样不好。”夜大老好人属性上线。 “爸,你女儿昨晚差点回不来,你知道吗?就因为夜千寻。” “该这样,刚才那东西,就应该丢她脸上。”夜大怒了,他女儿只有他家韩女士可以欺负,换做其他人,动一根手指都不行。 “老夜,就该这个觉悟,她再来,照这样骂。”夜语颇感欣慰的拍他的肩膀:“不说了,我去医院了。” “呼…”夜语听到打卡成功的提醒,方才松了长长一口气,朝更衣室走。 “你可算来了。”李冰抱住她的胳膊:“休息那么多天,上班也没跟你碰上,担心死我了。” “这不没事吗?”夜语转了一圈,挑起她的下巴,深情款款:“况且,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呢?” “嘀嘀嘀。”骨科这一层铃声大作。 “遭,有大型事故。” 夜语边穿衣服,边往外跑。 骨科这一层已经翻了天,楼道里不断有身穿白衣的医生护士奔走而过。 “各位病患,各位病患。因刚发生一起意外,有三十多人,将会转入骨科病房,烦请各位待在病房里不要凑热闹,重复,待在病房,不要凑热闹。” “护士长,有什么要帮忙的?”夜语跟在下了广播的护士长身边急切询问。 “你和李冰,去楼下急诊科,听林医生吩咐。” “哎,这就去。”夜语拉着李冰的手,就往电梯跑,生怕晚一秒。 此时的急诊科,人头攒动。 病患,医生护士,家属,将急诊科围的满满当当。 痛呼声,呻吟声直冲耳膜,斑斑点点,或大片大片的红,占据视线。夜语摇摇头,将之前黑衣夜语呈现的末日画面,赶出脑外。 方才集中精神,跟随医生的指示,投入抢救之中。 “滴…”刺耳的心电图回归直线的声音不时在急诊科响起,伴着哀嚎痛哭声。 医生宣布死亡,又投入下一个病患的抢救之中。 忙忙碌碌5个小时后,天已大黑,急诊科里的最后一个伤者,才被送进了病房。 “给你。”夜语递给李冰一瓶水,瘫坐她身边,大口灌下去,才觉得喉咙的那股燥热少了一些。 “太可惜了,最小的才三个月大。”李冰同样灌了一口。 “嗯,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夜语拍拍她的肩膀:“别太伤心了,那边有个家属,好像在找人,我去看看。” “你好,你要找谁?” 一人回头,头上包扎着纱布,并且被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惊恐的看着夜语,见是人,方才松了一口气:“我有事要向警察禀报,可我出不去。” 那人试图推开自动移门,可门丝毫未动。 夜语上前,门开,一阵风吹过,掀起停在急诊科楼道上,还未来得及送进停尸房的尸体上的布。 露出一张脸,赫然是刚才出去的那‘人’。 第三十三章:美人入院 “本台报:昨日下午,北市第一高架发生严重车祸,载有36人的客车从高架桥上掉落,截止目前死亡人数上升至5人…” “我踩刹车了,可车还是翻了。”已死去的司机,手扒着头发,满是不甘:“明明可以停住的,前面的车急停,我踩刹车最多只是撞一下,怎么就翻下去了?” “奶茶还是咖啡?”夜语拿着两瓶饮料,坐在长凳上,淡定询问。 “咖啡,谢谢!” “好的。”夜语拿过奶茶,打开,吸溜着珍珠,将咖啡投进还在燃烧的火盆里。 “你帮我去报警吧?”男人喝一口咖啡,期待的看着她。 “侯先生,已经说过了,警察到时问起我怎么知道的?请问我怎么回答?” “哎。”侯先生一口将咖啡喝完,背靠椅子,一脸惆怅望着天空:“开了一辈子车,小事都没出一个,死了,还拉那么多人下水,真是…哎…” “侯先生,你要相信,我们的警察叔叔不会放过一点丁线索。” “夜护士,你们天师就没有一套功法,能够让我现形的?我出现在警察面前,不比证据来的更实际吗?” “抱歉没有。”夜语冷脸。 这话她也问过王老头,他的回答是:“夜语啊,你是行者令的拥有者,这些是刻在你骨子里的东西。” 呵呵,请问她能把骨头掏出来看吗? “你能再说说出事前的事吗?” 出事前啊,侯先生拧眉回想。 那天他照常开着大巴,载着一车乘客,准备送到机场。 一切如常,这条路他一天最少要跑3回,路上有几盏灯是坏的都记得清清楚楚。上了第一高架后,一如既往的堵,时不时的踩刹车等通行。 开着开着,困意袭来,他喝了口咖啡,就见前面小车刹车灯亮起,他也跟着踩刹车,可车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突然前面小车… “小车上突然出现一张人脸,而且还对着我不怀好意的笑,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车子翻下高架桥,做不了任何的操作。”侯先生情绪激动起来,也明白为什么他要找警察了。 侯先生骤然在眼前消失,夜语放下挽留的手:“哎,都说了警察看不到你。” “姐姐,你怎么在这?”殷世离拍她的肩膀:“刚送‘人’走?” “嗯。”夜语将奶茶倒在未熄灭的火上:“你怎么来了?” “我妈扭了脚,我爸不放心特意送她过来。”殷世离稚嫩的脸,露出不属于少年的愁绪。 “很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不放心。”殷世离踢开石子:“老毛病了。” “也到上班时间了,我跟阿姨打声招呼。” “清清,吃根香蕉,不要?那喝口水?”殷行殷勤的服侍靠在病床上的老婆。 “好了,别让人看笑话。”女人苍白的脸染上坨红,再这么下去,整个医院的人都要从病房门口经过一遍,不要钱的猴戏,谁不爱看? “妈,你看谁来了?”殷世离推门而进,无视殷行眼中的哀怨,让出身后的夜语。 “阿姨,你好,我是世离的朋友。”夜语打招呼:“叔叔你好!” “多么标志的姑娘。”木婉清拉过她的手夸赞:“好,好,好!” 握着她的手冰凉无比,堪比她感受过的阴气。与荀未身上‘祟’的气息不同,殷母身上的气息给她的感觉更加的可怖。 “阿姨,不介意我释放一丝灵力吗?” 来的路上,殷世离已经给跟她介绍了他家的组成部分,他的母亲,也是没落的行者家族出来的。 “不会,怎么会呢!”果然木婉清淡然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给了个眼神,让紧张的殷行稍安勿躁。 “嗯…”木婉清轻哼一声,惹得父子俩上前,殷行更是要挥手斩断握着他老婆的手。 “咦?”她眉头舒展开,疑惑道:“从生小离后,我从没感觉这么轻松了。” “果然没错。”夜语擦干额头的薄汗:“你的情况和小鲸很像,但轻很多。” “你是说,晴晴她可以救?”殷行惊喜询问。 “理论上可以。”夜语点头:“但是小鲸它主动以灵力来配合我,但阿姨的身体却存不住灵力,而我的灵力不足以支撑…” “用我的。”殷行大方道:“即使灵力枯竭,只要能救她。” “抱歉,恐怕不行。王老头,不,王老说过:我的灵力虽然微末,但因为修习的功法独一无二,因此我的灵力也有不可取代性。” “好了。”木婉清打断还要逼迫的殷行:“别逼小语,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小语,不是还要上班吗?时间差不多了。”冲她温柔一笑,帮她解围。 …… “呼…”夜语靠在墙壁长长吐一口气:“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 “是啊,夜护士。”侯先生站在她身旁:“你帮我去跟警察说当时的情况。” 夜语无视他,取过表格,一一记录下午她的工作。 “只有你才能看见我。” “他也能看见。”夜语眼尖的看到殷世离出来,决定祸水东引。 “夜语,20床指名要找姓夜的护士,说是契合她的八字。”护士长将表格递给她:“你小心点,里面的娇小姐看起来就不是善茬。” 原本在内科住的好好的,突然说是脚疼,骨头断了,死活要转到骨科。 如果不是最近综艺节目上频频露脸的人,她早拒绝了。谁让人家是公众人物,处理不好,整个医院跟着遭殃,只能接着了。 “夜千寻。”夜语接过表格,念出上面的名字,挑眉,看来这是妈战败,女儿来作妖,上阵‘母女兵’啊。 “放心,护士长,保证不会收到投诉。” “夜小姐,你好,我是负责20床的护士,我叫夜语,你也可以称我护士。” “夜语是吧?”夜千寻清冷的气质骤变,大喊:“快来人,北市第一医院的护士打人了。” “嗤。”夜语轻笑一声,淡然关门,顺手在门上贴了道符:“不好意思,刚学会的消音符,对人效果不好,可隔音效果比ktv还要棒。” 第三十四章:鬼司机 “你…”夜千寻怒目相对,食指都要怼到夜语的脸上。 “在这里,你是病人,我是护士。你说,如果我的脸被你这描画精美的指甲划上一道,媒体会怎么写?” “你…”夜千寻胸口不断起伏,她在s国也是顶端的名媛,何曾见过这样的手段。 “夜小姐,血压高压146,低压98,脉搏120次/分钟。”夜语瞄一眼仪器,写在记录表上:“夜小姐,芳龄20,如此不保重身体,恐怕星途走不远。” 说完,她推门而出,还不忘补一句:“哦,对了,你放在床头的摄像头,被我一个‘好朋友’拔了。” “啊…”夜千寻的尖叫声,被门拦在了房里。 “谢谢侯先生。”夜语郑重向他道谢,要不是他发现那个摄像头,恐怕今天她的所作所为,明天可以上娱乐版头条,标题都有了:夜千寻入院,被无良小护士欺压。 “看在你这么卖力的份上,我决定上第一高架看一眼。” “好耶!”殷世离欢呼雀跃上前:“姐姐,带上我,带上我。” 深夜的第一高架,已恢复了冷清,一小时也看不到一辆车。不过出于安全考虑,殷行大手一挥,第一高架出事故这路段,就又被交警封起来。 “所以说,权势是个好东西。”夜语走在空荡荡的高架上,不由鼓励:“少年,答应姐姐,以后一定要继承你父亲的衣钵,姐姐就靠你罩了。” “这里,就是这里。”侯先生指着那道刹车印:“做鬼我也认得这是我那辆车的刹车印。” 有刹车印,说明侯先生说的话没错,那最后一眼看到的人脸,也属实。 两人互视一眼,看来真的是邪祟作乱,也难怪,警察查了监控,将车拆了个底掉,也查不出什么。 “侯先生,你一生未出事的记录保住了。”夜语安慰说:“放心,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现在,你要去阴间了吗?” 侯先生看着面前晶晶亮的两双眼,一时哑然,这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收。”一张空白符蓦然出现,站在原地的侯先生,不受控制往符里飘。 情急之下,夜语掏出脖子上的十字架,丢向那道符:“散!” 侯先生掉落,化为一道青烟,消失在眼前。 “白墨,怎么又是你?”夜语气急。 别墅那晚故意留下‘精’追的他们筋疲力尽,如今又想截胡,他们果然八字犯冲。 白墨见没收到,冲两人点头,往桥下走。 “姐姐,姐姐…”殷世离拉住失去理智撸袖要干的夜语:“侯先生的鬼气不稳,要及时找回来,不然会魂飞魄散的。” “算你小子运气好。”理智重回脑中,她可算明白黑衣夜语见到白墨时的情绪波动了:“走,去找侯先生。” … “呦,又遇见你们了。”胡媚坐在桥上,纤长的双腿不动晃动,似要晃进人的心里。 “胡小姐,好巧。” 两人左右逡巡,侯先生的气息,是在这里消失的,可除了面前这个妩媚的女人,哪还有其它气息。 想到一个可能,夜语小声问:“胡小姐有见过一个鬼从这里经过吗?” “鬼啊。”胡媚吐舌,一颗被团成芝麻球状的黑雾出现在她白皙的手心:“倒是见过一个。” 从小小的黑雾里大概能辩出是侯先生的五官。 “胡小姐能将他交给我们吗?” 打肯定是不可能的,战斗力明显不在同一等级上,这时候只能博取同情了。 “他有冤情未上诉…” “也不是不行。”胡媚左右手抛着玩:“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放心,肯定是你力所能及的。”胡媚目光灼灼的盯着夜语,将手中的‘芝麻球’丢入她怀里。 “走了,听姐姐一句劝,刚才那人能离多远,就多远。” 说完,胡媚纵身跃入桥,不见了踪迹。 “都说实力决定社会地位,前人总结的经验,诚不欺我。”夜语将‘芝麻球’放在地上:“侯先生,没危险了。” “两位,我觉得你们说的很对,鬼就应该入阴间,在阳世停留危险系数过大。” 经过两轮恐吓的侯先生,身体左右摇摆,像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他毅然决然道:“来吧,送我去阴间吧。” “红莲开,地府来。” 两人同时掐诀,念出咒语。 没想到已经送过几只动物鬼魂的黑洞,在地上打了个旋又消失不见。 两人对视一眼,不死心。 “红莲开,地府来。” “刺啦…” 黑洞再次消失。 “红莲开…” “开什么开?” 一个容两人通过的黑洞,钻出一个舌头垂到脚背的人,脸色惨白,空洞的眼睛看向他们,脸上写着不耐烦。 “开够了没?这鬼执念未消,进不了地府。” 来人没好气的怼了一句,钻回黑洞。 又想到什么,探出颗头,打量了一番两人。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行者居然没落成这幅模样。” “呵呵,呵呵。” 两人一鬼一同笑出声,掩饰难以名状的尴尬。 “侯先生,你有什么执念?”夜语率先打破僵局:“我们怎么才能帮你?” 一脸懵的侯先生看着他们,他无儿无女,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孑然一身,能有什么牵挂?唯一牵挂的,就是死前开车出事的污点,如今也被证实不是他的错,他该牵挂什么? 侯先生思索自己平凡的生平后摇头,他也不知道,太为难鬼了。 “这样,那就没办法了,一件件办吧。”夜语耸肩:“少年,侯先生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毕竟家学渊源,藏一个鬼,你比我在行。” 说完头也不回的回家,准备洗漱睡觉,留下大眼瞪小眼的一人一鬼。 “邪祟的气味。” 此时的白墨立在轮胎印前,眼前凭空出现的画面,正是大巴车翻车的瞬间。 而那张出现在前车上的脸,正在狞笑。 他随身的挎包里,有一个小脑袋探出,正是那日开地狱门的小玩偶,一大一小的眼睛眨巴眨巴,舌头伸出,舔了舔嘴唇,似是在觊觎眼前的美味。 第三十五章:鬼司机 “本台报:2018年6月30日下午17:00发生的车祸,牵动每一位市民的心,今天从公安机关处得到最新消息,没有新的人员死亡,并且,其他病人情况稳定。具体事故细节,等待警方的进一步通知。” “夜护士,你说现在我去跟警察说,他们会信我吗?”侯先生扯扯身上纸做的衣服,希望能拉的更平整些。 “嗯,会信,顺便把你投进火里。” 夜语翻了个白眼,正常人看见纸人在大街上走,第一反应是尖叫,第二反应,相信就是烧掉。 “哎。”侯先生叹一口气,第一次做鬼,经验浅啊。 “行了,带着这辣眼睛的东西,从我这消失。”王老头挥挥手,满脸不耐。 要不是夜语威胁他,不带韩母做的夏日特饮,他是碰都不会碰做工如此粗糙的纸人一片纸。 “好嘞。”夜语抓起纸人,三两下团进背包里,往外走:“王老头,明天我妈做拿手的冬瓜饮,我给你带来。” …… “车牌号:北a.s67o1b,最后消失的位置是风影园,是这没错。” “这可是豪华小区,标榜北市之光,入住即享受帝王般的待遇。那辆车也就几万块,住的起豪宅?” 两人站在还无人入住的小区门口,夜语往后一掏,将纸人随意丢在地上。 原本薄薄的一张纸,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丰盈起来。 “夜护士,打个商量,以后折一下,你看衣服都皱了。”侯先生说着,爱惜得将纸衣服拉了拉。 “有人。” 殷世离拉一把一人一鬼,躲在立柱后。 远远走来一个身影,白衣在黑夜中格外显眼,他纵身一跃,上了三米高的围墙,消失不见。 “不是冤家不聚头,走,我们一定要抢到他前面找到‘凶手’。” 在试验无数种办法后,两人的翻墙行动以失败告终。两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心里不约而同暗暗下决定,要把习武提上日程。 “夜护士,殷同学。”侯先生的身体从门的空隙里挤出:“门开了,走吧。” “保安室没人,那里有控制的开关。”见目光灼灼盯着他的两人,侯先生不由解释一句。 不愧是标榜北市第一豪宅,居住环境宛若置身在森林公园一般,茂密但又不影响彩光的植被,遍布小区的角角落落。 入内,夏日里的燥热,被驱除的一干二净。 “那里。”顺着殷世离手指的方向,灯火通明的那栋楼,格外显眼。 “桀桀桀,来找我了?”一道身影被黑雾所萦绕,站在阳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墨,傲慢道:“单单凭你,也配。” 白墨也不言语,只是从背包里掏出玩偶,抛向空中。 “再加上它吗?”那身影不屑道:“就凭一个没有意识的器?还是个如此丑陋的器?” “嘎嘎嘎嘎…”玩偶上下跳动,似是在回应身影的挑衅。 “疾!”白墨向上一抛,数十张符纸将身影包围。 “破!”符纸瞬间燃烧,迸发出的强光将身影笼罩其中。 身影也不恋战,抽出本体,留下黑雾,跳出光圈。他似也没想到眼前这人,力量居然如此强大。 那道身影淡了些,愤怒道:“你居然吃了我的力量。” 回应他的是玩偶将眼前的黑雾吸溜进嘴里,快速嚼动。 “该死!”那道身影瞬间变大,露出了一张脸,一张令人一看,就会打颤的脸。 “就是他。”侯先生激动的纸不断乱颤,他指着那张脸:“就是他控制了车,从高架上翻下去的。” “少年,帮忙。”夜语见白墨游刃有余的缠斗,忙招呼殷世离,此时正是积累实战经验的时候。 灵力聚集在十字架上,夜语轻喝:“去。” 一道纯粹的白光,稳稳打中黑雾。 “啊…”那道身影痛呼一声,连连后退:“怎么可能?夜瞳已死,你怎么会有如此纯粹的灵力。” “你认识夜瞳?”夜语慢慢向白墨靠拢:“四百年前,你们都被封印了。” “桀桀桀…”黑影后退半步,厉声问:“你都说是四百年前,封印能抵得过时间吗?” “破!”白墨挥手,将直扑夜语的黑雾,斩落。 “去!”夜语怒了,偷袭算什么英雄,手中十字架再射出一道白光。 那道身影有了准备,避开白光的袭击:“看来,夜瞳留在后世的传承人,不过如此。” 四散的黑雾聚拢起来,并且比刚才大了数倍,遮天蔽日。 楼里亮着的灯时闪时亮,最终回归黑暗。 “桀桀桀桀…”那道身影张狂的笑声,遍布这个无人的小区,令人汗毛直竖,骤然下降的温度,冷的两人直打哆嗦。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死吧。” “疾!” 随着一声厉喝,铺天盖地的符纸,将三人罩在其中。 在黑雾的撞击之下,越来越多的符纸掉落在地,而白墨的额头不断有汗冒出,脸色逐渐苍白。 “啊…”殷世离痛叫一声,被黑雾所伤的手臂,留下一个圆形的黑点,格外刺眼。 “殷世离,退到我身后。”夜语大喊,已完成灵力积聚的她,上前一步。 白色的光芒穿透黑暗,朝人脸方向冲。 “不自量力。” 黑雾凝聚,将白光包裹其中,几秒后,黑雾褪去,白光也失了踪影。 “你以为,你是夜瞳吗?”那道身影无情嘲笑:“把命留下。” “走开。”白墨将两人护在身后,咬破手指,将血点在玩偶眉心。 “去!” 玩偶顷刻间变成成人大小,挥舞着可笑的手臂,揪住黑雾就往嘴里塞。 “夜护士。”在对战的那刻就消失的侯先生陡然出现,单薄的纸片冲进黑雾之中:“我想起来我的执念了,千万别杀他,他吃了十五个消防员的魂魄。” 纸落,而上面已没有了侯先生的气息。 “白墨。”夜语大叫:“快让它住手。” “回。”白墨轻喝,玩偶回归正常大小,迈着小短腿靠在他身旁。 “桀桀桀…,人啊,这无用的同情,随时泛滥。” 变少的黑雾,突然变浓,气息比刚才还要恐怖,将三人罩在其中。 第三十六章:邪祟 “丢符啊!”夜语大喊,避开黑雾。 “没符了。”白墨淡定开口,挥动一把泛着寒光的黑色匕首。匕首所到之处,黑雾瞬间退散。 “姐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殷世离只觉得手指要抽筋了,但仍不敢停下掐诀的动作。回家就问他爸,要一把趁手的武器。 “破!”夜语沉默,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可问题,停下来要命啊。 “夜语,凝神静气,来了。”黑衣夜语在耳边喊了一声,急切道:“快,躲白墨身后,控制你为数不多的灵力。” “躲身后。”白墨粗鲁拉过殷世离。 “桀桀桀…小瞧你们了!” “放我们出去!”这是侯先生的声音:“夜护士,你们在吗?我们看不清前面的路。” 黑雾已经浓的看不清脚下的路,雾中不断有杂音传出。 喊叫声,哭救声,安慰声此起彼伏。 “休想,既然来了,那都成为我的食物吧。桀桀桀桀…” 黑雾翻腾,似在消化那些不听话的魂魄。 “引!”夜语厉喝,蓦然睁眼,白光直冲黑雾里。 “该死!”黑雾暴怒,显然并没有顺意。 “都留下,那都留下吧!” 黑雾翻腾的更加猛烈,在浓郁的黑雾之中,有一道暗淡的光出现,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光散,露出被包裹在其中的十六个魂魄。 “收。”符纸出,十六个魂魄被收入其中。 “白墨…”夜语正想发怒。 “你握的住筹码吗?”白墨警惕的观察,不时挥动匕首,斩落黑雾:“放心,能活着出去,就把他们交给你。” 是他大意了,刚才那道身影根本没尽全力,今天如果不是这两人的突然闯入,不死也要重伤。 白墨眉头紧皱,不敢懈怠丝毫。 “怎么办?”殷世离心里升起恐慌,他的灵力已见底,手也不听使唤,难道要死在这里了? “去!”白墨将玩偶抛入空中。 玩偶瞬间变大,变得跟三层楼一般大小,方才停止了变化。 “咚咚咚...”玩偶一步一个脚印,行走在黑雾之中,不时揪一缕黑雾,塞入口中,细细咀嚼,模样很是惬意。 “干的漂亮。”夜语赞一声,拉上殷世离,跟在白墨身后,借助玩偶庞大的身躯,一点点往小区外挪。 “想走?晚了。”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东西,瞬间识破他们的计谋。 原本势不可挡的玩偶,正一点点变小,护着他们走了一段路后,玩偶已变成了成人大小。 “嗝…”玩偶打出一个长长的嗝,伸手还要再掏黑雾,被白墨阻止:“回!” 玩偶钻入斜挎包中消失不见。 “它不能再吃了,会炸。”白墨难得为两人解释。 挥舞的密不透风的匕首,为他们开出一条路。 “留下命来。”黑雾大喝。 分散的黑雾紧缩,压迫感随之而来,三人的空间已被压缩的仅剩站立的地方。 “妈妈我爱你!”殷世离用光最后一丝灵力,瘫软在地。 “破!” “啊…啊…” 正当夜语准备让黑衣夜语接替她的身体,最后一博之时。 一声厉喝,黑雾尽数散去。 熟悉的人头悬在半空中,一口气将所有的黑雾纳入口中,末了砸吧嘴:“味道还行,比辣条强一点。” “王老!”夜语感觉眼中的泪要流出,她想跑上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腿软,跌坐在殷世离身上。 “谢谢!”白墨喘着粗气,将匕首收回。 “不用。”王老头接过他递来的符纸,见他快要消失在小路尽头,方才说了句:“白墨是吧?你很好,但有的东西,得慎重用。” 白墨远远的跟他点个头,遁入黑夜之中。; “王老头,吓死我了!”夜语和殷世离相互搀扶站起,不由抱怨:“早来了,你不动手?” 能够那么及时的救他们,说是凑巧,她是不信的。 “不及时出现,怎么显得出我的实力强大。”人头李若帆打出一个饱嗝:“也看不到你的蠢样子。” “定!” “别白费劲了,一丝灵力都没,省点力气吧。” “王老头,等等我们。” 此地阴森恐怖,实在不宜久留。 “咻!”一缕黑雾从墙后钻出,消失在半空中。 …… 忽明忽灭的十五个消防队员面面相觑,眼前这个是什么情况?他们不是一直在救援吗?一直在茫茫烟雾中前行,刚救了一人出来,怎么场景突然转变了? “让我们致敬消防员,这十五人是烈士,将火场中的人全部救出后,由于建筑塌方,全部被掩埋在里面。默哀3秒,表达我们诚挚的敬意。” 小小的手机里,播放两年前的新闻。所在地,就是如今的风影园。不是侯先生翻出他记忆里被遗忘的事,除了他们的亲人,还有谁惦记壮烈牺牲的15个消防员。 “我一直心有愧,当时我在火场外,已经感觉到房子在晃动了。”纸片人不断晃动:“如果我拦住,他们是不是不会死?” 侯先生愧疚的将纸衣揪下。 “不关你的事。”其中一个消防员开口,他的鬼体凝实了些:“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会进去。” 进了消防的队伍,拯救平民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没有民众死亡,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奖励。”其他消防员跟着点头。 “开!”王老头脚点地,地狱门大开。 “都下去吧,去了地府,就可以托梦给亲人了。” 十五个消防员微笑,跳入黑洞之中。 “我也走了。”纸人落地,侯先生冲他们挥手,鞠躬:“谢谢你们!” “如今看来,里面有鬼。”夜语翻着两年前的新闻笃定说:“哪有那么巧,那栋小超市一直不愿意动迁,不巧就失火了,失火后,风影园就建了起来。” 这么一分析,好像确实如此。 “可惜没有证据。” “谁说没有。”人头嘴一张,吐出一片储存卡:“劲爆大新闻。” “本台报:2018年6月30日高架车祸案,已得到确切信息,主谋是风影集团董事长:李一峰。并且警方还挖出两年前轰动的15位消防烈士被埋案,也是由李一峰一手策划。具体关注本台晚间新闻详细播报。” 第三十七章:别人家的孩子 “阿姨,等会出院,小离来接您吗?”夜语在记录本上写上最后一笔,眨了下眼睛,笑着问:“帮您准备一朵花?” “你这孩子,真促狭。”木清婉苍白的脸染上红润:“今天殷行没时间,就小离一个人来。” 木清婉住院三日,第一日医生就开始赶人,可殷行硬是留了三天。只因为夜语的灵力,能缓解她的难受。 今天实在是所有检查项目都做完了,再不出院,医院要叫保安赶人了,殷行才百般不愿办理的手续。 这三日,也是骨科病房煎熬的三日,尤其是对于有家有室,或者有女朋友的人而言,那是地狱般的存在。 试问,一个每天按三餐准备,变着花样给老婆送礼物的绝世好男人,哪个女人不羡慕。 “妈,好了吗?”殷世离探头进来:“姐姐,你也在。” “好了,走吧。” “我送您到电梯口。”夜语将行李交给殷世离,扶着她的手,就像对待易碎的陶瓷娃娃那般小心翼翼。 “没那么金贵。”木清婉好笑的拍她的手。 “护士果然不好当,跟狗奴才一样。”同样在等电梯的夜千寻,吹着刚涂的指甲,不阴不阳的说:“难怪,巴着半本书不放,这是在找退路呢。” “你…”殷世离气愤难当,上前一步,俯视夜千寻,想要将她的嘴撕烂。 “好了小离,狗叫唤,难道你还能咬她不成?” “阿姨,我们等下一个电梯,免得惹一身骚。” “你…”夜千寻想要发火,余光瞄见逐渐聚拢的人,恨恨踩着高跟鞋进电梯,压低声音道:“你给我走着瞧。” “叮…”电梯门开,荀未推着轮椅出来。 “阿姨再见!”夜语笑着道别,电梯门合上,转头:“你怎么来了?” “约了今天拆石膏。”荀未抬抬腿。 “叮…”电梯门再次打开。 “夜语,刚好,把这位白先生推去病房。” 护士长接过荀未的轮椅:“荀先生今天拆石膏,我带去主任办公室。” 夜语耸肩,她能不知道护士长的心思嘛,这是准备‘将功折罪’,为之前一时的口舌之快找补呢。 “你这是怎么了?” “腿断了。” “哦!” “昨天谢谢你!” “不用。” 说到这,白墨的脸色黑了一分,但下一秒,又恢复了冷脸。 “这里就是您的病房,如有任何需要随时按铃,护士台能听见。”出门前,还贴心的关上门。 “嘎嘎嘎…”玩偶从包里探出半个头,歪着脑袋看他。 “好了,不是他打的,故意摔的,下次偷吃完记得擦嘴!”白墨脸上浮现温柔的笑,将玩偶塞了回去。 “恢复的怎么样?” 夜语接过轮椅,推荀未下电梯。 “托夜教授的照顾,过几天,医生说可以试着走走。”荀未笑着回答。 “哈哈哈,我爸这是把你当班主任对待呢,这样我就放心了。” ‘女债,父偿。’这波操作她喜欢。 “再见!” “晚上你有空吗?”荀未伸手按住将关的电梯。 见夜语疑惑的看着他,补充说:“晚上有一个小聚会,关于灵异生命探讨的,我觉得你有兴趣。” “有,怎么没有,那你微信发我地址,再见。” “再见。”荀未冲他挥手,点头示意经过楼道的白墨。 “你们俩认识?” “认识。”白墨惜字如金:“别人家的孩子。” …… “众所周知,封建迷信要不得。这就需要我们理智的判断,毕竟没看到的东西不意味不存在。” 灵异社里,会前辩论环节,一如往常一样激烈。 “无聊吗?” “不会。”夜语摇头:“听着很有意思,而且和我看的书有互补。” “男神他好温柔,他居然会笑,实名羡慕把他抱走的小姐姐。” “眼见为实!” “谣言!” “楼主这是在破坏我们的稳定!” “打到楼主,抱回男神!” 女生时不时瞄一眼两人,在手机上一通噼里啪啦:“不,我要保护好这棵爱情小嫩芽,不能让你们祸害了。” “那你能让我们看见吗?” “好,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常规游戏笔仙的威力。” 被质疑的姑娘脸通红,但眼神很是坚定。她取出早准备好的道具:“谁愿意跟我一起来检验真假?” 大学时代正是荷尔蒙爆棚的时期,为了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一个男同学毫不犹豫的上台,如此为美人解围的机会可不多,不能让美人当场丢丑。 “以我之名,请笔仙来。” 两人同时握着笔,在桌上画着圈。 笔停,男同学以为是姑娘故意停顿的,回给她一个眼神,示意:万事有我。 “咕咚!”姑娘咽了下口水:“笔仙,笔仙,请问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话落,笔在桌上来回转圈,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放心,没事。”夜语拍荀未的肩膀:“一看就是没什么实力的,就一丝黑雾能起什么作用。” “嗯。”荀未绷直的身体放松了些,眼睛却盯着缠绕在笔上的黑雾。 “笔仙,笔仙请为我正名,你是否是真实存在的?”姑娘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抖,但仍勇敢问:“如果是真的,请选择1。” 此时男同学才发现了不妥的地方,他的手不能从笔上离开,煞白着脸,两腿战战,下一秒惊声尖叫:“啊,有鬼。” “啊呜!”一头似狮子,大约两人高的巨兽骤然出现,一口将那丝黑雾吞入腹中,然后在场上唯二能看见它的两人的震惊目光中,消失在原地。 “嘭。”没有了黑雾的牵制,两人摔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不断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已湿透,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追。”夜语推起荀未的轮椅就往外追。 那头狮子巨兽没有走远,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游荡,东嗅嗅,细看看,像在找什么东西。 两人离巨兽大约十步时,巨兽猛然回头,撒腿狂奔。 夜语下意识将手放在荀未肩头,准备给他些许安慰。 不想巨兽突然停止,失去了目标一般,再次探索。 见它走远,夜语想了几秒,松开手。 果然巨兽如看到骨头的狗一般,狂奔而至,在夜语将手放回去之时,又败兴而归。 第三十八章:年兽 “看来你在它眼里,等同与骨头。”夜语沉默半晌,得出这个结论。 “是年兽。” “年兽?不是除夕当天才出现,除祟保来年平安的吗?” “没错,是它。” 从他有记忆以来,每年的除夕,都跟他毫无关系。别的孩子在外面撒着欢,玩鞭炮时,他被关在由符阵包围的小小密室里,躲避年兽的追击。 虽然成年后,他体内的气息是平衡的,但年兽可不管那么多,见到他,随时还是会将他一口吞下。毕竟对年兽而言,他是一个美味蛋糕,只是多加一点‘糖’和少一点‘糖’的区别。 “走,去看看。” 夜语推着荀未,跟在年兽身后。 “嘀嘀嘀…” 此时被王老头丢在抽屉里,一个类似检测器的东西,不甘寂寞的大叫。 “老头,不管了?” “有什么好管的,在年兽眼里,夜语就是一块木头,绕过去都嫌碍事。行了,别打扰我睡觉。” 王老头拿出检测器,按下关闭键,翻个身继续睡。 年兽穿过大学校园,一路往前,时不时吃掉附着在人身上的黑雾,倒也没干什么。 “这么看来,年兽出没,倒也算是一件好事。”夜语推着荀未优哉游哉的跟在它身后,不时说两句:“至少对人的健康大有益处。” 原本走在路上低头塌着腰走的女白领,在年兽将附着在她身上的黑气吃下肚后,那女白领走路的气势明显不一样了,就连脸上的疲倦也少了许多。 “难怪人人盼着过年,除了假期,还有这种好事。” “年兽提早出来,定是有吸引它的东西。或者是有东西打扰到它的沉睡了。”荀未可没她那么乐观:“天地间的清浊之气是平衡的,过于清,对世间而言,也不是件好事。” “这样啊。”夜语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其中关节,对于年兽而言,凡是属于浊的东西,它都会吞入腹中,放任它在外游荡,这样一日,起码会少十几个亡魂,如此投胎的人从哪里来? “那赶紧,我们将它送回去。”一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夜语急切催促:“有什么办法?” “什么东西?” “啊…” 耳熟的声音传来,一个衣冠不整的娇媚女子,从一旁公园的灌木丛里蹦出,飞向天空。 “胡媚?” “该死,年兽怎么在这里?” 胡媚边狼狈的整理衣服,边四处逃窜。 眼尖的看到底下站着看热闹的两人,俯冲下来,抱住夜语的腰。 跟着俯冲下来的年兽顿时失去了方向,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找到新目标继续往前走。 “你们放出来的?” 胡媚站直身体,将手搭在夜语的肩膀上,喘着气,不知道是因为被年兽追赶的,还是因为‘战况’激烈造成的? “你不管他了?” 夜语推着轮椅继续跟在年兽身后,看着灌木从里同样衣冠不整的男人:“胡小姐,好歹也是准明星了,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本小姐魅力大,这不是没忍住,况且也没深入啊。”说着朝荀未抛个媚眼:“如果是眼前的这位先生的话,我愿意!” “抱歉,人妖是没有结果的。”荀未冰冷的吐出这句话。 “咳咳!”胡媚轻咳掩饰尴尬:“这到底什么情况?” “这不是正在找嘛。”夜语耸肩。 年兽越走越偏,如果不是它带路,夜语都不知道北市还有这样的荒山野岭。 最终,在一片墓园里,年兽停下了脚步,然后一头扎进土里,消失不见。 还不等三人好好‘欣赏’墓园的独特风景,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地下钻出,而年兽紧随其后,两道身影,你追我赶,消失在天际。 “我从未见过气息如此浓郁的邪祟。”胡媚拧眉看着消失在黑暗里的两道身影,有些担忧的说:“难道世道又要不太平了?” 作为‘先知’的夜语同样眉头紧锁,看来年兽是被这东西打扰了睡眠。 胡媚松开搭在夜语肩上的手,理了理自己的大波浪长发:“怎么样?我带你们俩一程。” 这是个废弃的墓园,除了清明没有人过来,更别说打车了,离市中心几十公里,野猫都没一只。 “当然。”夜语欣然接受,有免费的人形飞行器,不用是傻瓜。 五分钟后。 “呕…”夜语抚着树干狂吐,她错了,并且错的离谱。 “这里就能打到车了,再飞明天就要被约谈了。走了!”胡媚拦一辆车,潇洒的跟他们道别。 荀未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好歹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怎么样?”他轻拍夜语的后背:“好受点吗?” 夜语点点头,另找了块干净的草地,一屁股坐下,哀怨的说:“我怎么那么傻,现在叫车软件那么发达,多加点钱,还愁没人吗?” 荀未拍她后背的手僵了僵,他也没想到。 “呦,都在呢!”熟悉的轻佻声音传来:“要不要载你们一程?” 人头正趴在后座,笑意盈盈看着他们,眼里的兴味丝毫不藏。 “好啊。”夜语冲他微微一笑:“定!”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从后窗扯出来,塞进后备箱,末了,重重将轮椅往里一塞,干脆利落的关后备箱。 “你好,王老。”荀未礼貌冲王老头点头。 “王老头,你是不是早知道?”夜语才不信有那么不凑巧的事。 “跟你们一样,只是收到部里的飞行警报,才赶过来的。” 这么一解释,夜语的心情好上许多。 “一直知道你深藏不露,看来混的很不错啊。”手下的真皮座椅,以及车内的装饰,虽低调,但却掩不住的奢华。 “还行。”王老头呵呵笑,并不接她的话茬。 车只开了15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王老,到了。” “人老了,坐一个小时的车,就腰酸背痛,不能不服老啊。”王老头边说,边步伐矫健的按下一古宅旁的按钮。 “验证成功,王老来了,王老来了。” 门里传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片刻后,厚重的大门打开。 “王老来了!” “王老来了! 不时有东西从草丛里蹦出,高兴问好。 “这是误入异界了?” 夜语推着荀未的轮椅,好奇张望。 这个犹如异世界的地方,颠覆了她的想象,原来古树可以长人脸,原来真的有精灵,原来面目狰狞但和善异常的妖怪真的存在。 第三十九章:这是你的责任 “欢迎来到行者北市分部,以后也是你的大本营。”王老头将手中暴躁异常的人头,丢入草丛中,带他们往后院走。 “王老头,这里不会是哪个王爷的府邸吧?” 一开始的惊奇讶异过后,夜语的目光被恢弘大气的府邸所吸引,两相对比,方大同的状元府邸,就如地上的泥土一般。 “北市的历史上,曾有一位荣归故里的丞相,不出意外,这府邸应该是他的。” “果然是风水学大师,对历史的了解够透彻。”王老头赞赏点头:“你爷爷今天也在,去见见?” “有劳了!” …… “都来了。”王老走到上首坐下:“那么晚了,把老头我叫过来,什么事?” “荀未来了。”坐在左边第一位的老人站起,正是当时带他们上潜艇的那位,他皱纹横生的脸满是惊喜:“来了好啊,好啊!” “爷爷。” “好了,你们爷孙俩先别叙旧,说说怎么回事?” 右手边的殷行站起,恭敬的递过一个塔状的容器:“思文宝塔里的动静,从昨日凌晨开始就没有停,已到了我们勉力支撑的地步。” 难怪今天没去接木婉清,原来是耗在这里了。 王老头眉头皱起,接过宝塔,打出一道繁复的指诀后,方才往上抛,轻喝:“李若帆!” 人头嘴巴大张,将宝塔纳入口中。 过了大约1分钟,人头将宝塔吐出。 “好了,封印重新加固了。” “为什么不直接将它们杀了呢?”夜语提出疑问,既然是邪祟,直接将它们抹杀,岂不是更能达到效果? 众人听后陷入长久的沉默,半晌,王老头才说:“夜语,因为我们做不到。” 说来也可笑,行者在四百年前是那样的风光,四百年后,居然沦落至此,他们连先人描述的等级最低的高等邪祟都杀不了。 气氛一时尴尬无比。 正当夜语想出口安慰之时,王老头给她扣了个大帽子:“你的到来,说不定能解这困境。” “哈哈哈,您真爱开玩笑。” 如果此时地上有条缝,她倒愿意钻一钻,太尴尬了。 “好了,都五点了,老头子禁不起折腾喽,都散了吧。” 王老头说着四平八稳往门外走,还不忘招呼:“夜语,还不跟上,明天等着被护士长骂吗?” “哎,就来。”夜语不好意思冲众人颔首,跟着出门。 “就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值当王老特地带过来一趟?”待两人消失在眼前,一络腮胡不满的嘀咕。 “值。”殷行看了他一眼,小心将思文宝塔放进玻璃容器里,才说:“匹夫哪有谋?” “你…”络腮胡怒了,抡起拳头就想打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白千,你该好好跟你哥学学。”殷老的一句话,将络腮胡定在原地,又转头笑看殷行:“小殷啊,我们一道走。” 关于能把他孙子带来这里的那个小姑娘,他得好好了解了解,不是站在行者统领的角度,站在孙媳妇的角度,得好好打量打量。 …… “下午好,夜语,赶紧打卡。” “护士长好!”夜语打着哈切打卡,回头就见护士台的一众护士,像看大熊猫一样看她:“这是怎么了吗?” “你没发现,我们今天有什么不同吗?”李冰转了个圈问。 “更美了?”夜语猜测,除了起色更好一点,没什么变化。 “你们背着我吃什么了?那么容光焕发?”夜语拉着李冰的手,满眼的艳羡,虽然她收工早,但睡眠是真不够。 “不知道啊。”李冰美滋滋说:“我已经失眠好几天了,昨晚一夜到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 其他人听了,纷纷点头。 “来自年兽的福利啊!”夜语低低嘟囔一句,不等其他人询问,接口换衣服进了更衣室。 如果不是年兽现身时间过久,会造成秩序混乱的话,她是一点都不想把年兽送去沉睡。 有了年兽,就等于拥有邪祟粉碎机,哪需要她每日雷打不动练功? “白先生,体温,血压,心跳都正常,等其它检查出结果,正常的话,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夜语边说,边在表上一一填写。 “嗯。”白墨的脸比刚进院时要苍白,并且透出浓浓的倦意。 “行,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昨晚…” “嗯?” “没事。”白墨闭眼,躺回床上,背对门。 “有病。”夜语心里暗骂,表面仍是微笑带上门吩咐道:“那您好好休息!” 门关上的瞬间,白墨从包里取出玩偶,怜惜的将玩偶头上仅剩的几根毛线理顺:“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夜语再见!” “再见!” 夜语挥别众人后,就往停尸房走,就像回家那样的顺。 “王老头,今天教什么?” 人未到,声先到,她推开门,诧异问:“你怎么在这?” 荀未冲她点头,轻移马:“将军。” “年轻人脑袋就是灵活。”王老头收起棋盘:“今天什么都不交,等年兽!” “你确定?”夜语不确定的问:“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医院,即使深夜,人也不少。” “与其满世界去找它,不如等它来找我们,况且今天有两份美味,不愁他不来。”王老头神神秘秘的说。 “如果你们困了,让李若帆带你们去休息会。” “谢谢!不用。”夜语气结:“停尸格空间太大,不适合我们。” “嘀嘀嘀嘀…”尖锐的声音骤然在狭小的房间响起,将已经打瞌睡的夜语吓得从椅上掉落,而手却还牢牢的搭在荀未身上。 “另一份点心有人动了?”她迷糊问了一句,猛然坐起,摇还在睡的王老头:“点心被动了,快醒醒。” “别急。”王老头慢悠悠坐起:“等吃一半了,我们再去。” “疾!”白墨投出数十张符后,转身就往医院特建的小公园跑,试图摆脱身后两道身影的追击。 手按在跃跃欲试的玩偶身上暴躁道:“现在去,就是找死,安静!” “吼!”年兽大吼一声,在邪祟身后追,不时将它身形不稳而散落的黑雾吞入腹中。 第四十章:除夕见,年兽 “不帮忙吗?”夜语推着荀未,站在王老头身边,眼看白墨一点点落入下风,不由询问:“再下去,要出事了。” “再等等。”王老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对白墨的同情,反而带着不赞同:“不好好让他长长记性,下次还会再犯。” 看来里面有隐情,夜语不再言语,跟着躲在黑暗中。 “不行,不能还给它。”白墨大声道:“还给它,你怎么办?” 一张张符纸从袋中飞出,他勉力支撑盘旋在上空的那道黑色浓雾的一次次撞击。 年兽则一改昨日的疯狂追击,而是不徐不疾的等在一旁,当有黑雾出现时,咬上一口。 “嗯…”白墨单膝跪地,一手高举,另一手飞快掐着指诀。 原本已经暗淡的符阵,陡然间白光大盛,那道黑雾尖啸一声,避让躲过一击。 “嘎嘎嘎…”玩偶沿着白墨一点点往上爬,小心将他嘴角的血渍擦干,末了还摸摸他的脸以示安慰。 原本追击邪祟的年兽,巨爪重重拍在符阵上,符阵破。 “怎么回事?年兽不是邪祟克星吗?”夜语大惊:“为什么攻击人类?” 眼见举爪就要将白墨撕裂,玩偶陡然变大,挡住了这一击,但它的胳膊却被扯下。 “不对,年兽找的是那只玩偶。” 符阵破,原本躲避在一旁的黑雾,现了原形。是一只硕大的鸟,宛如乌鸦,爪尖如刃,泛着幽幽黑色光泽,如同勾爪的尖嘴,啄向玩偶。 “不。”白墨大叫一声,扑向玩偶。 尖嘴没了着力点,向白墨啄去。 “吼。”在一旁观战的年兽,一爪子拍在大鸟身上。大鸟身形不稳,又幻化为黑雾,盘旋在半空。 而玩偶的破裂出,有黑气飘出,不断向黑雾聚拢。 “白墨捅的篓子,难怪它要穷追不舍。”经过这么一场,夜语已经窥见了来龙去脉。 这邪祟被封印之地,说不定离年兽沉睡的地方很近,白墨给玩偶找食物时,放出邪祟,惊扰了年兽,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看来东西不能乱吃啊。”夜语下定论。 眼见大鸟的身体重新凝聚,并且凝实了不少。王老轻喝一声:“夜语,松手。” 她下意识将手松开,原本虎视眈眈看着大鸟的年兽,猛然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 明显能从它的大眼里,看出犹豫,但也只是一秒,它就做好了选择,朝他们扑了过来。 “缠住年兽。”王老头说完,脚点地,朝白墨的方向急射而去。 “喂,老头,怎么缠啊?”夜语边问边将手放在荀未的肩膀上。 年兽失去了令它垂涎欲滴的美味的踪迹,看向他们的眼睛有些许的茫然,掉头扑向另一道美食。 在它即将进入王老头站圈的刹那,她松开手。 年兽猛地刹车,脚掌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声,又掉头往荀未跑。 如此两三次后,夜语自觉找到了窍门,每每到年兽只离他们半步了,方才淡定的将手放肩上,然后对着年兽迷蒙的眼神哈哈哈大笑。 而王老头正将白墨护在身后,临空绘符,繁复的阵法出现,将大鸟挡在阵外。 “把属于它的气息全部释放。”王老头将大鸟挡在阵外冲白墨喊:“你活着,你的器灵才能活着。” 白墨咬咬牙,咬破手指,将血点在玩偶的额头:“释!” 黑气涌动,堪比大鸟的黑气,不断汇集。 “你这孩子。”王老头看那黑气大惊:“也不怕你的器灵吃下噎死。” 他揪着白墨的衣领,往后退。 黑气失去了牵制,瞬间入了大鸟的身体,大鸟仰天长鸣,气势如虹。 玩脱手的夜语,终被年兽迁怒。她手死死搭在荀未肩头,推着轮椅狂奔,不时回头求饶:“玩笑,就是个玩笑,不玩了,我不玩了。” “吼…”年兽举爪抬起,就要将戏弄它的人拍成肉泥。突然站定,下一秒转身朝大鸟狂奔。 如果说刚才它闻到的只是开胃菜的话,那此时那只大鸟就是满汉全席的存在。 天上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你拍一掌,我啄一口,不亦乐乎。 “你们年轻人都追求富贵险中求,老了,跟不上了。”王老头感叹一句,随手结了个阵,将四人罩在其中,屏蔽大鸟不时落下的黑雾。 不愧是邪祟的克星,年兽从一开始的落入下风,到最后一口咬断大鸟的喉咙,将它吞下,也不过是十几秒的事。 末了,它满足的低空飞行了一段,疑惑望向他们的方向,似在询问:它的另一个美味呢? 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后,年兽方才打了个哈切,消失在天际。 “除夕见,年兽。”夜语冲它挥手。 “白墨!”王老头目送年兽离开,转身,凝重的看着他:“像今日的事不可再做,而且夜语她帮不了你。” 面对王老头的警告,白墨沉默,片刻后才说:“我知道了。” “所以,他是故意住进医院,将这里当庇护所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对白墨积攒的好感,瞬间消失殆尽,难怪白天的时候,他支支吾吾,原来做了这个打算。 “王老,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悉悉嗖嗖过后,已完成屏蔽小公园不惊扰医院的数十道影子,从草丛里钻出。黑雾后的脸看的并不真切,但出口的声音里的紧张感,怎么也藏不住。 “去吧,今日劳烦你们了,年兽已收取你们身上多余的戾气,可以安心投胎了!” 话落,王老头脚尖轻点地面,数十道身影一一向他鞠躬,然后一同跳入黑洞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语,邪祟使用恰当,也是一把利器,就看你会不会用?”黑洞关闭,王老头还不忘给她‘上课’:“这是今日教习的内容,回去好好参透。” “荀未。”王老头少见的严肃:“把你家人的意见放一边,先想想你要做什么?另外今晚的事,你可以回去好好跟你爷爷聊聊,说不定能解开你心中的结。” 说完挥挥手,往停尸房方向走:“人老了,不中用了,得休息去喽。” 第四十一章:毕业旅行 “今天,我万分荣幸的宣布,你们从今天开始,将成为一个真正的‘社会人’,作为校长,当然希望你们前景一片光明。但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们在迷惘的时候,停下来好好想一想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北市医学院的大礼堂内,校长,一个精瘦的老头子,正在慷慨激昂的发表演讲。 台下鸦雀无声,往常校长上台讲话,都会被善意挑刺,此时他们只想最后一次感受一番他们的青春。 “好了,废话不多说,都去拍照吧。”校长笑着冲台下众人挥手,退场。 …… “茄子!” “西瓜!” 北市医学院的各个角落,都是占据重要位置拍照的学生,他们恨不能将往常已经看厌了的景观,一一收入照片之中。 “夜语,你在那里自言自语什么呢?快来拍照了。”李冰冲她招手:“快点,才拍了三个地方,还有十六个地方没拍。” “学姐,你先好好想想我说的,过时不候。”夜语冲树荫底下站着的那个身穿波点连衣裙的女孩挥手:“你要等的人,肯定不在这了,何必留恋呢!” “跟谁说话呢?”李冰伸长脖子看树底下,空无一人。 “没事,有点伤感,自己感叹一下。”夜语搀着她的胳膊:“走,拍照去了。” “不在了吗?”女孩望着消失在转角的两个青春洋溢的女孩,不由摸自己的脸,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的生动,已经忘了,什么时候她主动抛弃了生动的自己。 “为什么不等呢?就算下了地狱,你也应该将他拽下去。”一缕黑雾骤然出现,钻进女孩的眉心。 原本已经收拾好心情的女孩,清澈的眼睛,陡然变红,又恢复原样,飘向人声鼎沸之处。 “明天开始为期三天的毕业旅行,最后一次轻松时刻,大家别睡晚了。” 拍完照后,班长一一为大家发车票,并叮嘱:“千万别睡晚了,好不容易请出的假,错过后悔一辈子。” “哈哈哈!”众人听后皆哈哈大笑。 “都散了,回去好好休息!” “夜语,走了。”李冰拉她的手:“你今天很奇怪,心不在焉的。” “一想到再也不是学生了,我的心痛啊。”夜语靠在李冰肩上搞怪,眼睛却眯起,看向同班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孩。 “走了,还嘴贫,回医院有你苦头吃。”李冰笑着推夜语的肩膀,一路笑闹回医院,下午她们还要上班的。 …… “欢迎大家登上前往灯笼岛的列车,来庆祝我们以后进入社会之路,如同灯笼一般,红红火火!” “好,好!” 众人笑闹鼓掌。 前往灯笼岛的列车,是国内老式为数不多的绿皮火车,穿越跨海大桥,直通小岛。在确定旅游目的地时,班上大多数人都被那具有年代感的火车,以及美景所吸引。 投票表决后,众人确定了最终目的地—灯笼岛。一处兼具美景以及带着浓重历史色彩的地方。 “这里的原住民都是400年前后代,也就是万历48年,皇朝变更引发内乱,一位忠于大明却不知该如何抉择的大将军,他带着处于漩涡中心的百姓,来到这个岛,躲避战乱。” “而那位将军,安置所有人后,却返回了战场,在阵前,自刎以谢大明对他的栽培之恩。” “因此,这座岛屿因为与外界的联系不紧密,保持了原有的样貌,并且外界失传的技艺,在这里也得以很好的保存。” 班长拿着宣传手册,以及她收集的资料,为上岛后新奇张望的众人解惑。 “现在跟上我手中的红色小旗帜,放下行李,认识接下来三天三夜,我们睡觉的地方后,就解散。带上心爱的姑娘,或者心生好感的对象,来一场浪漫的旅行。”班长说着对手牵手的情侣,和已经跃跃欲试的就差当场表白的人眨眨眼。 拉着三十多人的队伍,往事先预定的民宿走。 “夜语怎么了?”李冰碰碰她的手臂,有些担心的问。 虽然夜语还是和平常一样好奇,四处张望,但多了她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这里不干净一般。 想着李冰摸了摸被自己吓出来的鸡皮疙瘩。 “没什么?”夜语收回自己掐诀的手,摇头,眉头却微微蹙起。 她刚才掐了一个最基本的驱邪诀,但对这漫天的黑雾却不起丝毫作用,这些黑雾不惧怕那道灵光,反而饶有兴致围着灵光转圈,直至灵光没了力量彻底暗淡。 “曲笑笑,你和夜语,李冰一间房。” “哦哦,好的。”曲笑笑冲两个羞涩的笑了笑,站在她们身旁,甚至将自己藏在两人身后,最大程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了,房间分配完毕,除了每晚10点的点名环节,其它时间自由活动。散了吧。”班长手中小旗子一挥,众人笑闹着快速消失在小院。 “夜语,李冰,我可以一人一张床吗?”曲笑笑看着房间里仅有的两张床,不好意思的说:“我睡相不好。” “行啊,刚好,我跟爱妃还没一起睡过。”夜语和李冰相视一笑,欣然同意。 末了,两人放好行礼,见曲笑笑呆呆坐在床上,对视一眼后,夜语上前:“笑笑,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 “可以吗?”曲笑笑站起,两只手无措的扭成麻花:“我愿意的。” “走,那就一起吧。”夜语挽过曲笑笑的手,三个女孩,有说有笑的出门。 灯笼岛,跟它的名字相契合。岛上一眼能看到的特色,就是每家每户挂着的灯笼。形状各异,或是生动活泼的小动物,或是中规中矩的常规形状,亦或是令人赞叹的走马灯。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大红色。为石头盖成的灰色房子,增色不少。 “据说,这些房子都是400年前的石头建成的。”曲笑笑挽着夜语的手,笑着介绍:“那一栋…” 她指着众多石头房里,尤为突出的那一栋:“那栋房子,据说就是当时那个大将军的住所,而现在住里面的都是大将军的后代。” “这些介绍里都没有,笑笑,你也太厉害了吧。”李冰不由赞叹。 “是啊,你也太厉害了。”夜语跟着李冰夸,挽着李冰的手,却在偷偷掐着指诀。 第四十二章:来陪我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曲笑笑双颊通红提议:“我们要不要去那里看一下?” “看,当然要看。”李冰满口答应,拉过夜语就往前走。 灯笼岛上所有石头房的石头,不是一块块小石头,而是半人大小的巨石。一块块堆叠起来,极富层次感。经过岁月的洗礼,不觉简陋,反而多了些现代人挂在嘴上的文艺范儿。 而传说中将军的房子,位于上百座石头房的正中间,被包围在其中。 跟其它房子的区别可能就在于,将军的房子特别的大,犹如是一个石头城堡。 里面大大小小的房间无数,犹如一个个眼睛,填满石头城堡。带着军人与生俱来的严谨,以及不拘小节。 “小姑娘们,怎么找到这了?”守门的大爷颤颤巍巍的从门里走出,跨过台阶,浑浊的双眼里满是不解,这里可是上岛前就约定不能来的地方,况且来这里的路,还布了阵法,一般的人可进不到这里。 “爷爷。”曲笑笑松开夜语的手臂,上前几步,亲昵的搀着大爷,柔声说:“我们迷路了,无意中闯进来的,不好意思。” “这样啊。”大爷也不多问,只是说:“既然来了,说明你们和将军有缘,要不就进来坐坐?” “好啊。”曲笑笑满嘴答应,完全不见外,熟门熟路扶着大爷进了其中一间房。 “这笑笑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跟印象中的那个木讷,害羞,不善言辞的小透明,差距甚远。 “姑娘们都坐。”大爷忽略心中升起的那股熟悉的感觉,手悄悄抹了把泪,颤巍巍起身,准备给她们倒些茶水。 “爷爷,我来。”曲笑笑先他一步,倒上茶水,顶着三人诧异的目光,从一个小柜子里端出一些小点心,放在桌上,末了还不好意思的说:“我家招待客人的东西都放在这种柜子里,一顺手就习惯了,没想到真的在这里。” 夜语掩下心中的疑惑,不动声色跟着李冰一起喝茶吃点心,还不时夸赞两句,似是不经意间询问:“大爷,您的孩子呢?怎么也不在你身边?” “大爷一直孑然一身,主家宽容,让我住在这,能在这里过一辈子,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大爷说着,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挡不住。 “那您的主家呢?” “哎…”大爷长长叹息一句:“死了,都死了。” 末了,还抹了一把泪:“连小姐也去了,等我这把老骨头也走了,这宅子也就守不住了。” “不会的。”曲笑笑大叫一声站起,复又坐下,干巴巴解释:“爷爷定能长命百岁。” “老孙头…”门外传来大喊声,语气很不客气。 “大爷,你是有客人来了?那我们先走!”夜语作势要拉李冰离开。 “不用,那些狗东西进不来。”大爷不客气道,又笑着说:“你们多坐一会,就当好好陪我这个糟老头子。” “老孙头,你别以为你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家,赶紧给我出来。”门外的叫嚣声越加不堪入耳:“都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还霸着这宅子。狗奴才,就是改不了奴性,收一笔钱,好好养老不舒坦吗?” 曲笑笑放在桌下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紧握住。而这一切均被弯腰佯装系鞋带的夜语看在眼里。 她不动声色的站起,看了眼天色,跟老孙头道别:“大爷,我们同学还在等我们,今天就不叨扰了。” “哎,哎…”老孙头扶着曲笑笑的手站起,满脸的不舍,送她们出门:“好好玩,有空就来看看我这糟老头。” “村长,人出来了!” 门口聚集着6个五大三粗的壮年男人,虎视眈眈的送她们出门后,又挡在了门前:“老孙头,你家小姐早已送去火化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这里改建成民宿,那得为岛上带来多大的经济效益,够你下半辈子,舒舒坦坦的过,何必守着…” 声音渐渐落在身后,直至再也听不到。 “看似宁静与世无争的地方,也不是那么的太平啊。”李冰叹一句,下一秒又被新奇的手工吸引,欢喜跑去观看。 “笑笑,你还好吗?” “我…我很好!”曲笑笑扯出一抹笑,掩饰眼里的落寞:“那里,那个糖糍粑据说很好吃,我们去尝尝吧。” …… 入夜,万籁俱静,经过一天的舟车劳碌,以及游玩。所有人在沾枕的瞬间,就陷入了深眠。 “吱呀!”老旧的门被打开,一个纤细的身影蹿出门,直奔岛的正中心而去。 “蓝焰,记住了吗?” “难不倒我,不就是一个行军阵嘛,手到擒来。”幻化成猫的蓝焰,跟在那道人影身后,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怎么心跳的这么厉害。”夜语捂了捂狂跳的心,喃喃自语:“不会是个二把手吧?” “然后呢?怎么走?”在第十次回到标记的位置后,夜语忍不住暴怒:“说好的手到擒来呢?” “这不能怪我。”蓝焰忙为自己辩解:“她走的太快了。” 原本它以为那个姑娘也要摸索一番的,没想到,她进入这个小巷就没了身影。 “你明知道,她不是曲笑笑,还不盯住了,现在怎么办?”夜语崩溃,她可不想上灯笼岛的头条:外来游客,客死小巷。 “有人来了。” 蓝焰提醒,拉着夜语隐入盲角。 “村长,这样真的行吗?这把火放下去,不会…” “怕什么,只是烧房子,不害命。”村长呵斥:“难道你们不想灯笼岛更加好吗?别忘了,你儿子还等着上重点初中呢。” “听你的。”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大汉,胆子瞬间奇大无比:“就算是死了,也当是为灯笼岛做贡献了。” “跟着他们。”蓝焰提醒。 只见两人,打着手电,仔细比对地上的砖,嘴里数着数字,小心的踩在点到的砖上。 跟着两人的步伐,眼前豁然开朗,不再是雾蒙蒙的一片,已经能看到那栋庞大石头房的一角。 预料中的黑暗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灯火通明。 硕大的石头房,被灯笼所覆盖。红色的光,打在斑驳的石头上,透出一份诡异的美。 “这老孙头,吃错药了,居然用上祭阵,孙家人不是死绝了吗?”村长提着汽油,望着黑暗中的那一片通红,咬牙:“又被躲过去了,明天再来。” “不用来了…”幽幽一声叹息:“来陪我!” 第四十三章: 把命留下 “破!” 一声厉喝,曲笑笑尖锐且泛着寒气的指甲,陡然从村长的脖子处弹开。 “鬼,鬼啊…” 村长和另一名大汉,跌倒在地,身下流出黄色的液体,脚蹬地,却不能动分毫,眼球似要爆出,直直看着站在离他们五步远的曲笑笑,不断尖嚷:“鬼,有鬼,救命啊。” 曲笑笑的脸来回变换,一会是她的脸,一会是学姐孙香的脸,但无论是哪张脸,皆是满脸的狰狞。 “你为什么要来?”孙香怒目看向夜语:“你不该来的。” “学姐,说好的要放下,你为何要附在笑笑身上。” 要知道死魂附身,就算没做坏事,入了地府也是重罪,甚至可能不得投胎为人。 “我不甘心。”孙香双目通红:“我不甘心啊…” “砰砰砰…”挂在石头房外的灯笼,接连炸开,还未熄灭的火苗,落地后,只坚持了几秒,就熄灭了。 “小姐,小姐…”老孙头颤颤巍巍迈过门槛,眼里已有泪水划落:“您安心去投胎吧,为了那人不值得啊。” “爷爷。”孙香看向他,满脸不可置信:“我们孙家,可是他们害的,就连我也是被陷害的。” “谁陷害你了?”最初的恐惧后,村长和那个大汉相互搀扶着退到角落,听到孙香的指控,忍着惊惧大着嗓子说:“是你们自愿的,也是你自愿的。” “自愿的?”孙香冷哼一声:“你们心中真的没鬼吗?” 村长噤声,神情更加的紧张。 “啊…”村长吃痛坐倒在地,捂着不断流血的脚哭嚎:“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谁又来放过我?”孙香躲过夜语的一击后,悲伤问道:“你们做局的时候,有想过放过我吗?” 她醒了,在踏进这座石头房的刹那,全都回忆起来了。 那个口口声声,要跟她一生一世的男人,是如何的欺骗她,如何让她气死她唯一的亲人--年迈的爷爷。如何做局,让她一步步深入,直至最后了结自己的性命,死后还对他念念不舍,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 “那句:小香,你放心,等毕业了,我一定娶你。是多么的可笑。”孙香看着村长的眼神里带着狠厉:“我和季竖青梅竹马,你说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想过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村长听着声声控诉,不断后退,如果可以,他想将自己埋进石头里。 “你不知道。”孙香身上黑气大盛:“你该谢谢你的好儿子,是多么的伟大,现在他已经不满那个身价十亿的岳家,看上了另一个身价百亿的女儿。” “不是因为他的贪婪,给了我力量,恐怕我还不知道,原来我在你们的心里,只是小小的踏脚石。” “不是的,不是的…”村长摇头:“我只是想让灯笼岛更加的好,让更多人知道,我没错。” 村长的神色已经趋向癫狂:“小坚也没错,自从他找了投资人后,灯笼岛确实越来越好,人人都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闭嘴。”孙香打断他的话:“你还记得祖训吗?” “祖训?”村长混沌的脑袋有了一瞬间的清明:“你说那可笑的祖训,除求学,灯笼岛不可对外开放。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墨守成规,这祖训不要也罢。” 村长说着忘却对孙香的恐惧,甚至撑着伤腿站了起来:“就你爷爷那个老顽固还恪守祖训,让岛民继续过着穷日子。” “闭嘴!”孙香大声呵斥。 灯笼又灭掉了一圈,光线暗淡了不少。 只见从上岛后,就平和的黑雾,此时突然戾气四射,展现它们的锋芒。 “夜语,速战速决。”蓝焰背上的毛高高竖起,嘴里不断发出尖利的叫声,试图喝退不断围拢过来的黑雾。 “破!”夜语丢出一张符,喝道。 围在村长两人周围的黑雾尽数散去,留下已失了神志的两人,抱头不断尖叫。 “蓝焰,那两人交给你。”只思考了一秒,夜语就下了决定。比起蓝焰跟在她身边保护,不如发挥它更大的用处。 这些黑雾不能出去,普通人被它们所缠,必定灾祸不断。 “孙家军听令!”孙香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 遮天蔽月的黑雾,定在原处。下一秒,井然有序开始列队,俨然是一个纪律严明的军队。 “这些是那些战士的英魂?”夜语抬头看向半空中整齐的黑雾队列,自言自语:“难怪上岛的时候,丝毫感觉不到它们的恶意。” 可如今不一样了,它们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透露同一个意思,撕了在场被孙香厌恶的每一个人,为他们可敬的将军后代报仇。 蓝焰利爪尽出,挡在两人身前,利爪所到之处,黑雾尽数散去。 “孙香,笑笑是无辜的,你出来。”夜语举起十字架厉喝:“你在耗她的阳气,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孙香只是犹豫了一秒,笑道:“有,当然有。” “我在给她勇气,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人,这两天收获了多少的好感,甚至还有男生向她表白了,她应该感谢我!” “孙香,不要执迷不悟。曲笑笑不需要你的帮助。” “不,夜语,我需要。”曲笑笑大声反驳:“我知道会损耗我的阳寿,可这是我自愿的,我从未像这两天这样开心过。” 夜语拧眉,却不敢妄动。 “笑笑,你看,你是有朋友的。”孙香看透夜语的心思,继续蛊惑:“你的朋友她在乎你。” 可她手中的动作却不停,在半空中列队的黑雾,随着令牌所指的方向,四散开来。 “所有欠我的,今晚我都要一一取回来。” “小姐,不要啊!”老孙头动作迅速的向她扑来:“老爷在天有灵,他会伤心的,不要,小姐。” “爷爷。”孙香不解:“我的亲爷爷,是他们害死的。” “小姐,将军还有一条祖训:恶有恶报,他们会遭报应的,你不应该搭上自己啊。”老孙头摇头:“你这样,老爷死不瞑目啊。” “爷爷会为我骄傲的。”孙香推开老孙头,跃入半空中:“既然如此,夜语,你也将命留下。” 第四十四章: 命大死不了 黑雾铺天盖地而来,整整齐齐盘旋在石头房之上,凛冽之气,充盈每一个角落。 随着孙香挥动令符,黑雾井然有序并且来势汹汹的向她发动进攻。 “夜语,交给我。” 身体被黑衣夜语所接管,握着十字架的手,变得坚定起来,一道道白光随着她一声声“破”冲上天空,打破了那整齐的队列,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蓝焰,带他们出去。”黑衣夜语回头大喊,她已经感觉到灵力在快速流失,以她的实力,只可以抵挡一时。 蓝焰的力量强大,但若它下场,那这二人的性命堪忧,当务之急,是将他们带出阵法之外。 只要出了这个范围,那孙香就失了先机。 “你们小心。”蓝焰略一沉吟,叮嘱了一番,卷起三人就往阵法外跑。不时将追击他们的黑雾一一击破。 “行者?”孙香动作稍有停顿:“先祖曾记录,行者除时间一切恶,你现在是在助长恶。” “孙香,醒醒。”黑衣夜语沉声道:“行者处恶,但律法治恶,将这一切交给正义,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正义?”孙香仰头大笑:“现在的社会有钱就是正义,还有正义可言吗?” “孙香!”黑衣夜语厉喝:“孙将军在那般绝境,也没有屈服,如今你是要堕了孙家的清誉吗?” 趁孙香迟疑,黑衣夜语上前两步,高举手中的十字架,大声喝:“疾!” “小心!”曲笑笑接管了身体,偏头躲开这一击:“别被她诱惑了。” 孙香逐渐清明的眼,又恢复了血红,石头房上的红灯笼尽数熄灭,世界重归黑暗。 “去死吧。” “嗯…” “爷爷…” 一切发生的是这样的突然,老孙头撞在墙上,痛呼一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冒着黑气碗口大的洞,勉力露出一抹笑:“小姐,收手吧,把他们交给警察。” 老孙头颤巍巍的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交给孙香:“我录音了,有证据,有证据的。” 话落,手机掉落在地,屏幕亮了亮,又重归黑暗。 “爷爷!”孙香眼中的红色越加盛,朝天怒吼一声。 所有的黑雾聚集在一起,朝她身上涌去。 “抱歉!”蓝焰站在夜语身前:“我没看住他。” “来了!” “嘭!” 夜语被甩在墙上,痛呼站起,咒骂:“你什么意思,用我的身体,还得我亲自体验伤痛,也太不厚道了。” “我已力竭,接下来靠你了。”黑衣夜语解释一句后,不再言语。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蓝焰施展的光罩忽明忽暗:“快想想办法,我挡不住了。” “嘶啦…”轻微的碎裂声传来。 不等夜语反应,背后的墙,突然间裂开,她摔了进去。 “寻剑!”蓝焰惊喜的绕着端正摆在剑架上的剑转圈圈:“夜语,夜瞳的剑,快拿起来。” 夜语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目光扫到孙香撞破光罩,一步步向她靠近。 听到蓝焰的话后,下意识抽出剑架上的寻剑,对准孙香。 “啊…”孙香往后退了一步,捂住手臂,痛呼:“为什么?它怎么会在这里?” 这把剑她认得,是族谱里记载的那把。 孙家还有一条祖训:守候寻剑,等它的主人。 可历代家主,从未见过这把剑,他们都以为是当时孙将军离开的急,留下的错误信息,原来不是不在,而是时机未到。 孙香吸入体内的黑雾,尽数退出身体,戾气全消,亲昵的盘旋在夜语身旁两米的位置,它们看起来惧怕但又欢喜。 “你们守护着它对吗?”夜语猜测道。 黑雾给予的回应是绕着她以及寻剑欢喜转圈。 “孙香,放下吧。” 孙香身上最后一缕属于季竖的贪欲化为的邪祟被揪出,她瘫坐在地上。附着在曲笑笑身上的魂体,忽明忽灭,看起来随时都会消失。 “不要,孙香,差一步,还有一步,就能杀了那两人了。”曲笑笑尖叫,与她往日的形象严重不符。 “唧唧…”黑雾离开夜语,盘旋在孙香身边,亲昵蹭蹭她的脸颊。 片刻后,也不知道他们间有怎样的交流。 孙香挣脱开曲笑笑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郑重道歉:“对不起,笑笑学妹,是我害了你。” “你帮了我,帮了我。”曲笑笑癫狂大叫:“你回来,快回来,我能帮你,帮你杀了他们,帮你报仇,你回来。” 第四十五章: 恶有恶报 “笑笑,这两天我没干什么,那就是你自己。”孙香笑着说:“你看,你缺少的只是勇气,你可以的。” 说着孙香一挥手,曲笑笑软倒在地。 “夜语,我要走了。”孙香冲他们颔首:“我想明白了,我已经死了,但凡能坚定一点,我也不会自杀。如今,能怨的了谁。但有一件事…” 孙老头的手机从外飘进来,悬浮在他们面前:“可以拜托你们交给警察吗?季竖的贪欲告诉我:他有意要杀了岳家,将家产据为己有。” “不能再让他害人了。” “放心吧。”夜语点头:“这种人渣,一定会有人收的。到时,我捎信去地府。” “小姐,跟我一起去见老爷,他一定在等着我们。”老孙头飘在孙香身旁和蔼的说。 “嗯!”孙香点头随孙老头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黑雾在空中盘旋两圈,一起跟着消失。 “它们的使命完成了。”蓝焰望着它们离开的方向:“难怪它们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原来沾上了寻剑的气息。” “那些黑雾,都是孙将军旗下的英烈吧?”夜语将剑收回剑鞘中,发愁:“我怎么解释凭空多出来的剑?” “咻!”剑似是听懂了她的抱怨,缩小成一根发簪大小,插入夜语盘起的花苞头上。 看见夜语没见识的样子,蓝焰轻哼一声:“土包子。” 换做以前,寻剑能剑随心指,幻化成各种形状,大小。如今天地灵气慢慢被浊气所侵蚀,况且物是人非,它能如此就不错了。 “记得暂时别用它。” “为什么?”夜语小心摸着发上的发簪:“有了它,我还练什么功啊?抽出来,邪魅退散。” “呵,凭你。”蓝焰三两步跳上围墙,高傲的迈着猫步:“那是夜瞳封在上面的力量,可能她已经料到接任的人会这样的无用。” “你…”夜语使出对付李若帆的招式:“定!” 没想到蓝焰没定住,她倒被定在原处。 “王老头没跟你说过,这种术法只有灵力足够强大才有效果吗?” 见夜语眼睛发直,蓝焰摇摇头,爪子轻点她的灵台。 “王老头,李若帆,你们给我等着。”夜语挥舞着手大喊。 “对不起,对不起。”夜语扶起摔倒还在昏迷的曲笑笑,连连道歉。 “赶紧走。”蓝焰耳朵微动:“有人来了。” “这里,警察同志,就是这里。”村长的声音由远及近,慌乱中带着得意:“你们一定要惩治,他们居然崇尚封建迷信,这不是败坏灯笼岛一贯的良好风气吗?” “咦?”村长看着矗立在眼前的石房子,有一瞬间错愕,阵法怎么没了,但下一秒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带路:“就是前面那个房子,就在那里。” “别动!” 靠近房子,就看见孙老头的尸体,躺在门槛上,胸口的大洞昭示他死的凄惨。 警察不等村长辩解,将他铐上手铐,捡起地上的手机:“有什么话,回去好好跟我们说。”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有鬼,真的有鬼,有两个姑娘可以给我作证,不对是男士,也不对一男一女…” 村长前言不搭后语,试图为自己辩解。 “走吧。”蓝焰在前带路:“他被孙香的鬼气伤了记忆,想不起你们两个的。” 今夜注定是不眠的一夜,但丝毫没有影响在民宿沉睡的人。 “早啊!” “早!” “夜语,笑笑,快来吃早餐。”李冰冲两人招手:“我起床看你们睡得沉,就没喊你们俩。” “谢谢!”曲笑笑落落大方接过牛奶,冲她微笑。 “笑笑,你今天不一样了。”李冰上下打量她一番,思考了一会才说:“更自信了,也变得更美了。” “谢谢!”曲笑笑大方道谢说:“你也很漂亮。” “笑笑!” 一个男生站在一旁,递上一朵玫瑰花:“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这可是他们班的风云人物,还没毕业就在家人的支持下开了理疗店,据说生意不错。 男生白皙的脸,透着红,举着玫瑰的手,颤颤巍巍。 “在一起,在一起!”一同吃早餐的同学,见状纷纷起哄,气氛热烈的恨不得他们能就地结婚。 “谢谢!”曲笑笑嫣然一笑接过玫瑰:“我对你还不了解,可以让我先了解你,再谈其他的吗?” “可…可以…”男生扬起笑,大方邀请:“不如,就从游灯笼岛开始吧。” 看着并肩离开的两人,李冰撞夜语的肩膀:“什么情况?” “这是个适合恋爱的季节,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 “确实不错。”李冰点头:“这样的曲笑笑很耀眼。” 她也不再追问原因,催促夜语:“赶紧,吃完了去玩,我跟他们交换过地点了,岛上有个姻缘石,据说很灵的,一起去。” “呜呜呜呜…”一溜四辆警车呼啸而过。 众人驻足目送它们离开后,又四散开,交换得到的八卦。 “听说灯笼岛的村长被带走了,杀人了。” “我还听说,不止村长,灯笼岛上起码被带走5个人,那警车里坐着都是被带走的人。” “那里,就是那里。”李冰指着她听到八卦的发生地:“据说,就是死在那里。” 被警戒线包围的石头房,分外显眼。炽热的阳光照耀下,显露出它的颓势,但却又有几分坚强。 “会过去的。”夜语喃喃。 “你说什么?” “姻缘石在哪?我们怎么过去?”夜语转移话题。 半个小时后,两人气喘吁吁赶到灯笼岛的最顶端,还来不及欣赏美景,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惊。 密密麻麻的男男女女,顶着烈日,排在一块十米高的巨石前。 “现代人找对象这么难吗?”夜语惊诧询问,这里起码有上千人,月老忙的过来吗? “你不懂。”李冰虔诚的拜了拜,拉着她排队:“这是念想,一个念想。” “嗡嗡嗡…” 夜语隐约听到发上寻剑发出的鸣叫声,拔出。 “咔嚓…” “巨石裂了,巨石裂开了。”人群四散,奔跑着下山。 夜语抬头,就看到那灰扑扑的石头,裂开一条大缝,犹如一张嘴巴,嘲笑那些不知所谓的人。 第四十六章: 小石晶 “夜语!”李冰被裹挟着下山,不时回头大喊:“你干嘛,快点跑啊。” “你先走,我在后面跟着,注意安全。”夜语将‘狮吼功’的功力,发挥到十成,然后逆着人群,一步步朝姻缘石走。 随着她一步步靠近,姻缘石那条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闭合。 “喂,别装了,大家都已经发现你了。”夜语轻拍姻缘石:“被你这么一吓,人已经全走了。” “是吗?”一道童声从石头里传出,下一裂缝扩大,一个浑身黢黑,手掌大小,顶着一顶犹如石头皇冠的发型,从裂缝里钻出,很是大方的打招呼:“你好,我叫石晶,女孩子。” “额,你好。”对于石晶的造型,夜语无力吐槽,作为一个文明人该有的礼貌不能少:“你好,我叫夜语。” “我认识你。”石晶好奇的打量她,片刻后说:“你和那些人说的不一样?” “谁?” “那些老顽固啊,你一上岛,他们就感觉到你了,当时还很开心,说终于完成使命了。” “哎。”石晶长长叹息一声:“可惜,我一点也不开心,没有他们的帮忙,我的房子都藏不住了。” “这是你的房子?” 夜语惊诧那么小小一个人,居然住比她大数百倍的房子,不嫌累吗? “是啊,这里面都是我近400年收藏的宝物,可惜要搬家了。”石晶摊摊手,一幅无奈的模样。 “你也是来找我求姻缘的吗?”石晶仰头好奇的看着她说:“可是,这真的不归我管。” “我只是为了遵守跟孙将军的约定,来这里的,如今你来了,约定也就作废了。” “夜瞳,你认识吗?”蓝焰从夜语身后跳出,目光灼灼的看着石晶。 四百年前,夜瞳将它支开的那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冒出了个孙将军,如今又有个石晶,到底有多少事情是它错过的? “夜瞳。”石晶略回想:“你说的是那个傻女人吗?” 蓝焰挥爪就要拍石晶,被她轻巧躲过:“你就是她说的那个行者的首领标志,灵宠:蓝焰对吗?” 蓝焰微顿,停止动作:“继续说。” “她不傻吗?用自己封印邪祟,只换来短短的四百年。有人感激她吗?已经没人记得她了吧?” “你吗?”石晶鄙夷的上下打量夜语:“就凭一个修为不到夜瞳万分之一的人,来阻止下一次的浩劫吗?” “做梦!” 夜语气的牙痒痒,三两步跑到石头旁,拿起寻剑,在裂缝里挑东西。 “哎…哎…哎…”石晶气的跳脚,却不敢来硬的,她答应过孙将军,不伤害任何一个人类。 “你这四百年的太平日子,也是夜瞳换来的。”夜语边掏边呛声,贬低她可以,但贬低她梦里的那个人,万万不能忍。 石晶无言。 她小手一挥,硕大的石头瞬间消失:“作为对孙将军的答谢,也算是对夜瞳的答谢。” 石晶掏出一朵小花:“这个送给你,也算是两清了。” 话落,石晶消失在原地,不见踪影。 “无妄花?”蓝焰叼起那朵平平无奇的粉色小花,交给夜语:“好好收着,关键时刻能救命。” “走吧!”它跳下基座,带头往山下跑:“走这条路,不然被人看见,这大石头的去向,你可说不清楚。” “这都是什么事啊?”耳边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夜语跟在蓝焰身后,遁入还未成路的树林中。 “怎么办?”一行十几人,站在基座前,有一人询问:“已经没了。” “走,回去禀报。”领头的那人挥手,带着他们钻进树林里。 “蓝焰,慢一点。”不知跌了第几个跟头,夜语像个泥猴子,扶着身侧的树,喘着粗气,滑下树干:“不…不行了…我实在跑不动了,休息一会。” “走,有人来了。”蓝焰站在树梢上,看见在树林中穿梭的十几人:“来者不善。”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走不动了。”夜语瘫在草上,胸腔剧烈起伏。 “老大,前面有人。” 十几人从树林里钻出,统一身着黑色西服,相似的扑克脸,盯着毫无形象躺在地上的那个泥猴子。 “你是谁?” “游客,迷路了。”夜语眼睛也不睁答道,挪了挪身体:“是我挡道了吗?你们先走。” “你有见过那块石头吗?” “什么石头,石头怎么可能不见?”夜语忙摇头否认。 “没见过,怎么知道它不见了?”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 “咻!”十几人一同从腰间拔出软剑对准她:“说:那块石头在哪?” “蠢。”蓝焰从树上一跃而下,挡在夜语跟前:“智商感人啊!” 为首的人,瞳孔紧缩,握剑的手紧了紧:“行者?抱歉,认错人了,撤。” “往哪走?”蓝焰拦在他们身前:“以为披了皮,我就不认识你们了吗?” “哈哈哈!”十几人仰天长笑,原本只是看起来略有些违和的脸,此时大变,褪去了人皮,露出内里,一团团不成人形的黑雾。 “既然猜到了,刚好,将你带回去,也算是立了大功了。” 十几张人皮同时脱落,黑雾凝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团硕大的云团。 夜语从地上爬起,大怒:“你们能不能换个新花样,每次黑雾来,黑雾去的,就不能好好显个形吗?” 长时间看黑雾,对她的审美造成很大的偏差,以后找个黑人当老公,他们付得起责任吗? 那黑色云团顿了顿,下一瞬,开始凝实,不到一秒,还不等夜语看清形状,又打散,变成了黑雾。 气氛有一些尴尬。 蓝焰抖动胡须:“你就别难为它们了,它们的力量不够,凝成实体,可能还不是你的对手。” 黑雾如此被轻视怒了,朝夜语扑去,那架势,似要将她一口吞下。 蓝焰的话给了夜语充足的信心,她手握十字架,大义凛然的冲黑雾大喝:“破!” 黑雾的速度不改,眼看要撞上她的身体。 “疾,破!”一柄镶嵌着各色宝石,十分华丽的剑,突兀出现。 第四十七章:闪瞎我的眼 那一瞬间,夜语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此华丽的剑,我的眼要瞎了。 “姐姐,你愣在那里干什么?”殷世离分神冲夜语大喊:“快来帮帮我,扛不住了。” 殷世离咬牙对抗已将他笼罩在其中的黑雾,但剑上的珠光宝气却丝毫没有渐弱。 “小离,几日不见,你的规格高了不少。” “姐姐,别笑我了,我爸说了,但凡掉一颗宝石,就打断我一条腿。” 殷世离瑟瑟发抖,想到当时他拿到剑时,准备把剑身的宝石扣个干净,结果被他爸打的差点下不了床。 被皮带支配的恐惧,令他的手抖了抖,剑偏,黑雾将他完全笼罩。 “破!”夜语冲进黑雾中,将他拖出来:“你怎么来了?”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说好的我们是搭档,要不是问了王老,我还不知道,你来了这里。” “破!” “破!” 两人联手,将黑雾驱散。而蓝焰则负责将分散的黑雾拍下,让它们彻底消失。 “不要有遗漏。”蓝焰提醒:“但凡漏一点,以你现在的实力,就是一个菜瓜,随意被人宰割。” 两人一听,下手越发的狠厉,半个小时后,所有黑雾被除的一干二净。 “呼呼呼…”两人动作一致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还是太弱了。”蓝焰舔舔嘴巴:“这点东西,挥手间就能解决的事情,居然用了那么久。” “你…你倒是…挥啊!”夜语回嘴:“还说是首领的灵宠呢?作用呢?” “抱歉,你还没有资格跟我缔结契约。”蓝焰一脸傲娇:“每一次都是对你的锻炼,除非危机你的生命,否则黑衣…我们不会轻易出手。” 夜语哑然,这是再一次被嫌弃是废物了呗,她明白。 “走吧,再不下山,恐怕有救援队来找我们了。”夜语撑着树干站起,两腿打颤,但仍坚持一点点挪下山 “你怎么弄成这幅模样?”李冰在人群里张望,一眼就看到了从旁边小道上下来的夜语:“要不要去医院。” “走。”夜语将整个身体靠在她身上:“再不走,我怕走不了。” 在他们离开半个小时后,人群再一次骚动,无他,姻缘石不翼而飞了,那可是一块接近百吨的石头,消失的无影无踪。 灯笼岛又添一大新闻,并且被传得神乎其神,甚至有人还声称:一艘外星飞碟,当着他的面,将巨石收走了,发射了一束光线,巨石就不见了。 “你说搞不搞笑。”李冰笑得直揉肚子:“哎呦,不行了,我得缓缓。” “脑洞挺大的,离真相也很接近。”夜语默默在心里补充:“不过不是外星人,是精怪。” 她边擦头,边说:“你去玩吧,等我休息会我去找你。” “算了,不去了。”李冰扑向床:“我觉得这灯笼岛跟我八字不合,今天才第二天,就发生了那么多事,明天一觉醒来,说这里的岛民都是妖怪,我也是信的。” 说着,她眼睛一闭,打起了小呼噜。 “出来吧,为什么跟着我?”夜语继续擦头发的动作,头也不回的问。 “呵呵呵…”石晶从枕头后闪身出来,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我突然发现你人很好。” “说人话!” 石晶的讪笑挂在脸上,下一秒闭上眼,豁出去道:“我不能离开你身边。” 夜语一向聪明的脑袋卡壳,僵硬转头头,看向石晶,庆幸没在她脸上看到娇羞的表情,方才拍了拍胸口:“什么意思?” “禁制,你动了寻剑,将我和灯笼岛的禁制解开,但是却跟你连在了一起。” “哦…”夜语一个字出口,绕了三个弯,见石晶一直揉搓石头小裙子,方才回到原来的频道:“所以,你是被夜瞳收服,赎罪的?” 石晶嘟嘴不再说话,真实原因有些难以启齿,赎罪就赎罪吧。 “我可不收你。”夜语断然拒绝:“怎么解除禁制?放你自由。” 石晶听后不干了,气呼呼的说:“从来只有我石晶嫌弃别人的,我是跟定你了。” 说完不顾她惊诧的表情,往枕头上一躺,幻化为一块圆润的鹅软石,不再出声。 “姐姐,出去走走。”殷世离活力满满的敲着门:“听说晚上有灯会,先去占个好位子,一起去看啊。” “好!”夜语将鹅软石随意装进背包里,留下一张便签,不放心又发了条信息到李冰的手机,方才带上门离开。 黄昏,太阳还倔强的半挂着,那晕黄的光,将白云染成了亮眼的橙色,飘在海面之上,为灯笼岛的傍晚,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与昨天不同,今天的石头房多了些韵味。除了挂在门口的红灯笼外,石头房的缝隙之上,都被大大小小,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灯笼所妆点。 就像是一个一贯优雅,文艺的人,突然换了种活泼的风格,更吸引别人前去一探究竟。 “姐姐,你知道他们挂在门口灯笼的来源吗?” 夜语看着美景摇头。 “据说门口的红灯笼有一个寓意:招魂,除祟!” “四百年前,孙将军带着众多百姓到了这里,同时也带走了请缨上前阵的青壮年。为了让那些亡魂有家可回,也为了让战争尽快过去,他们挂上了红灯笼…” “小伙子说的不错。”过路准备灯笼的本地人,笑着打断殷世离的话:“不过,还有一点是为了纪念,我的曾曾祖父说:当年有一个除妖师,收服了占据这座岛的妖精,才有了我们的安身之所。” 那人补充完后,笑呵呵的一路走,一路热情的为游客讲解灯会的由来。 “晚上还有烟花秀,这在城里面可难见,你们都不要错过了。”那人挂上最后一个灯笼,招呼着:“错过还要等一年。” 是夜,灯笼岛一片灯火通明,如果在高处俯瞰,就能发现所有灯笼亮起的瞬间,是一个巨大的符阵。而在符阵被启动的同时,所有人只觉的身上一轻。 还不等他们好好感受,“砰砰…”璀璨且绚丽的烟花,绽放在漆黑的天空上,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第四十八章:燕青 “我回来了。”夜语开门,踢开鞋子,埋进沙发一气呵成。 躺了十几分钟,才觉得身体的疲倦感少了一些。 “老夜,韩母后。”夜语头埋在抱枕堆里喊了一声,房子里出奇的寂静,没有人应答。 夜语奇怪的坐起,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两人的共同休息日。 夜大是大学老师,工作很规律,雷打不动的双休。韩美娟则不同,作为一个称职的市图书管理员,单休。 两人为了不影响感情,约定礼拜六休息,而今天就是。 不说看到两人在沙发上相亲相爱的场景,但绝不会顶着那么大的太阳,出去压马路。 夜语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咔嚓”门锁响,门打开。 夜大扶着打着石膏的韩美娟从外面进来,不停叮嘱:“小心点,跳一下,有个台阶。” “这是怎么了?”夜语从沙发上跳起,扶她的另一边。 “哎,别提了。”韩美娟摆手:“本来打算今天跟你爸看电影,就想着把手头的事干完,没想到太暗,摔了一跤,骨裂。” “你妈还听到有人叫她小姐,被吓的。”夜大补充一句,冲她眨眼睛。 “怪不好意思的。”韩美娟摆摆手:“肯定是错觉。” “母后大人,今天您就好好享受来自女儿的360度无死角服务。”夜语说着冲两人俏皮眨眨眼,钻进厨房准备熬个鸡汤。 “没问题啊。”殷世离拿着闪瞎人眼的剑当探测器,一排排的扫:“是不是真的只是错觉。” “谁知道呢?”夜语耸肩:“总归排查一遍,就安心了。” “小姐。”声音由远及近,声声哀怨:“青花巷怎么走?” 两人回头,却不见人影。 可声音却更加的近:“青花巷怎么走?”,一个音绕上三圈,听得人耳朵发麻。 “谁?” 两人背靠背,眼睛扫过一排排书架。黑暗里,除了散发特殊油墨味道的书,图书馆里没有任何异常。 “我,小可我要去青花巷。” 明明是男子的声音,却掐着嗓子说话,试图展现女子的柔媚。 夜语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从包里掏出一颗鹅卵石,丢在地上:“石晶,把他找出来。” 石晶无动于衷,装死。 “你放心,等我有能力了,第一时间解了你的禁制。”夜语再一次保证:“可以和你结契。” “呵,你的力量太弱,结不了。”石晶抖抖身体从地上站起:“姑且相信你的话吧。” 她纵身一跃,跳上左边的书架,小短腿踹下一本书。 “啪”书摔落在地。 “哎呦,小姐太不怜香惜玉了。” 书落地的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闪过,有一人立在书旁,朝他们微笑。面若凝脂,宽肩窄背。两个各自形容男女的词,用在他身上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小姐,青花巷怎么走?”青色身影再问一句。 夜语和殷世离看到他的瞬间,冒出一个词:‘小倌’。 作为现代人,信息量十分庞大,现代有‘人yao’,古代有‘小倌’,唯一的差别,古代的小倌,看起来更加的高级,眼前的这个就是很好的例子。 放在娱乐圈,可是男女通吃的存在。 “小姐,青花巷怎么走?”青色身影见他们一言不发,剑眉微蹙,但仍不厌其烦的问:“难道你们也不知道?” “破!” 理智战胜了被色相俘虏的心,夜语握紧十字架,朝他低喝一声。 青色身影岿然不动,只是疑惑的看着她:“小姐,为何动粗?” “别费尽了,他是由执念凝聚的,你的术法伤不了他。” 行者的术法,只针对恶,对于这种没有丝毫恶念的,那是半点作用也没。 “看来你们也不知道!”青色身影低叹一声,闪身准备进入书内。 “公子请留步。”殷世离朗声道:“小姐不知道,但我知道?” “哦?” “青花巷藏在灯红酒绿之中。” 眼前人头涌动,各色男女随着音乐,卖力的扭动腰肢,散发属于各自的荷尔蒙。空气里弥漫着混杂的味道,令人窒息。 夜语坐在卡座里,手边放着一本线装破旧蓝皮书,冷脸看向殷世离:“这就是你说的青花巷?” “如今的青花巷已经是如此模样了吗?”青色身影有些哀伤的说:“如此的不堪入目,粗俗。” “公子,还没请教怎么称呼?”殷世离的身体,随着音乐小幅度摆动,大声询问。 看他熟络的动作,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燕青!” 话落,他藏入书内,不再现身。 “殷世离,你说今天的事我跟阿姨说,她会怎么样?” “姐姐,你是我的亲姐姐。”殷世离讨饶:“我发誓,我只听过,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姐姐,我还没成年,要不是您气场强大,今天我还进不来。” 夜语不置可否,倒也没揪着不放。 晃动手上封面上写着“美物集”的书:“这烫手山芋怎么办?” 送是不可能送回去,以她的经验,这本书待的角落是图书馆个人捐赠的书,已经落灰了,看来馆里也不重视,丢了也不会有人找。 送回去,燕青说不定会再跳出来,吓到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殷世离接过书,同样一筹莫展。 “嘎嘎嘎…” 回头,白墨握着玩偶出现在巷尾,看着两人,淡然开口:“可以把他交给我。” “不了。”夜语一把将书塞回背包。 开玩笑,那玩偶看那本书,都快眼冒青光了,送给他,不就等于送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再见!”夜语拉过殷世离,转头往巷子的另一边走。 “呦,你们也在。”胡媚拢了拢酥胸半露的衣服,撩一把卷发:“怎么?有兴致来一场?” 夜语抬头望天,今天出门忘看黄历了。 “白帅哥也在。”胡媚朝他嫣然一笑:“要不要一起加入?” 说着指巷子更深处。 寂静的夜里,‘啧啧啧’唾液相互交替的声音,在黑夜中尤其的响亮。 “我找到你了。”燕青突从包里蹿出,目光灼灼的盯着胡媚:“好久不见。” 第四十九章:轻微 “我不认识你。”胡媚眉头微蹙避开燕青将要碰到她的手,冷声道:“你认错人了。” “小姐,怎这般无情?” 接近180cm的大高个,揪着袖子一角,拭泪,活脱脱像被负心人抛弃的娇小姐。 除了声音有些矫揉造作,看起来没有丝毫违和感。 “兄弟,你哪位?我可还是黄花大闺女。”胡媚急了,脱口而出。 收获三双怀疑的眼睛。 “真的,我真不认识他,凡是我接触的男人,我记得清清楚楚。” “嘤嘤嘤。” 听完胡媚的话,燕青哭的更伤心,梨花带雨的模样,夜语这个直女,都想上去安慰一番。 “我是民国时期的妖怪,民国懂吗?” 众人恍然,燕青的打扮,真不像是民国的装扮,倒像是宋时的装扮。 燕青的哭声瞬间停止,不好意思掩唇:“我认错人了,小姐确实还是处子之身。” 一贯作风豪迈的胡媚,呆愣当场,耳尖不可自制的泛红。 “幸会。” 话落燕青再次隐入书中消失不见。 留下在场的四人,面面相觑。 “你们是从哪找来的活宝。”胡媚给每人抛了一瓶罐装酒:“只有这个,未成年的那个,去接自来水喝。” “胡媚,你好歹是明星,住的这么简陋?” “拜托,我现在可只是刚入行的新人,住的是大别墅,才更引人注意。你是不了解,我有万亿身价却不能动的痛。”胡媚喝一口酒,纤指戳书:“这到底怎么回事?” 夜语摊手,将她知道的全盘托出,末了问:“你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胡媚沉吟片刻,翻开破破烂烂的美物集。 “那块石头说的没错,确实是执念幻化的。” 这本美物集记录了跨越一百多年的关于小倌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根据书中所描写的小倌,各个比燕青有过之而无不及。 “啧啧啧,纤腰一手宽,舞动如蛇魅惑。单单就这一条得逼死多少女人啊。”胡媚指着书中的一段描写,艳羡不已:“放在我身上,还用的着参加选秀吗?直接出道,站在最高峰了。” “嘎嘎嘎…”玩偶扒着包沿,贪婪的看着美物集,期间还分神看向胡媚。俨然是将两人当成囊中物了。 “啧,这样生冷不忌,也不怕吃出毛病。”胡媚挑眉,伸指轻弹,玩偶跌回挎包里。 “看起来伤了根本。”胡媚看向白墨:“只要你陪姐姐一晚,我帮你啊!” “谢谢!”白墨将啤酒放在小几上,冷声拒绝:“无福消受。” “说起来,胡大明星,你一雏,弄得跟情场高手一样,图什么啊?”这是夜语听到‘处子’这两个字后,抓耳挠腮想弄明白的事情。 “哎…”胡媚长叹一口气:“谁让我是个有操守的狐狸精。” 说着她撩了撩头发:“灵气枯竭,不找点替代品,恐怕连人形都不能维持。” “况且,我只是吸一点那些男人自愿贡献的阳气,对他们没有妨碍。他们享受到了,我也获益,双赢。” 胡媚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放心吧,他们爽过了,也就忘了,对我没有丝毫影响。” 夜语哑然:“我并没有担心!” “小姐,青花巷怎么走?”燕青现形,彬彬有礼问道。 他看着他们陌生无比的问:“你们也不知道吗?” 说着,又钻入书内消失。 “怎么回事?”夜语一头雾水,半个小时前才见过,才闹了那么大一个乌龙,转眼,他就忘了? “这就是执念。”胡媚仰头灌下一口酒:“得找到执念的症结,行了,书带走,我也帮你们找找。” 胡媚赶人:“再晚,狗仔队又得来了。” “小姐,青花巷怎么走?” “闭嘴。”夜语丢出一个枕头,穿过他的身体,掉落在地。 在燕青的第一百零五次询问后,天大亮。 “王老头,给你。”夜语打着哈切,将书丢在桌上,眼底青黑一片:“查查什么来路?等我下班来找你。” 说完,也不等王老头拒绝,打着哈切往门外走。 “夜语,夜语。”李冰截住打卡的人:“听说了吗?我们科室今天来了位大人物。” “又是哪位大明星?”夜语一个哈切接着一个。 “不是大明星,一位专写宋代史的小说家。”李冰神秘附在她耳边,难掩兴奋:“拍了好几部电视的那位。” “轻微?”夜语拔高声音尖叫,在护士长的瞪视中捂嘴,小声问:“是她吗?” 那可是她的偶像,轻微写的每一本书,她都看了,排成电视剧的《宋徽宗》,《宋事》她也全都追了,并且还能说出哪句台词对应哪集电视。 见李冰点头,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哪个病房,交给我,交给我。” “咚咚!” “进来!”温柔且独特的烟嗓响起。 夜语拉了拉挺直的护士服,对着玻璃看了一眼脸上那抹完美的微笑,方才推开门进去。 “您好,我是您的责任护士:夜语…”夜语抬头,后续的介绍词僵在嘴边,片刻后,在轻微不解的眼神中,方才继续道:“抱歉,见到您本人,我被震撼了。” 夜语巧妙缓解刚才的尴尬,拿起床尾的记录本,一一填写相对应的项后,方才问:“您的腿刚做了手术,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谢谢!一切都好。”轻微摇头,柔声回答。 “那就好。”夜语点头:“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有事随时找我。” 关上门,夜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凝重,轻微脸上的气息,她见过,在燕青身上。 “李冰,帮我盯一下,拉肚子。” 夜语说完,拉开门,沿着楼梯往下跑。 “王老头,大事情,帮帮我。”夜语扶着门框喘着粗气。 “啪!”一本书迎面飞来。 “小姐,为何如此粗鲁,小可只是问个路。”燕青淡然看从他身体里穿过的书,不解问:“你只要说不知,我就不再问了。” 王老头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涵养,都在今天被耗尽,冷笑一声:“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收了。” 第五十章:执念 “嘤嘤嘤!”燕青揪着袖子,开始哭:“我只是问个问题而已。” “夜语,赶紧把这东西带走。”王老头罕见的发怒了,气的吹胡子瞪眼:“不光有辱斯文,而且记性还差。” 那一句话从夜语离开后,已经来来回回说了不下100遍,如果不是停尸间没人来,光是他来回闪现的光,都能吓得普通人尿裤子。 “您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夜语抓到关键词。 “正在查,这东西存在几百年,我不得好好查查。”王老头梗着脖子辩驳。 “有人说这是执念。”夜语下意识的将石晶和胡媚两人隐瞒。 王老头也不计较是谁说的,只是沉吟片刻,方才说:“这样就解释通了,他的力量已经不稳,随时可能消散。如此频繁的出来,应该是感应到了什么。” “您说一个现代人跟他会有牵扯吗?”夜语捡起书,对站在一旁追问的燕青视若无睹。 “执念的由来有些复杂,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但如果那人身上有他的气息,定是有联系的。”王老头回忆关于执念的长篇解释,还是决定精简,毕竟他也没完全弄明白其中的原理。 “那行吧,这本书我带走了。”夜语拍拍破旧的书,赶上楼,再不回去,护士长要进厕所揪人了。 “小姐,青花巷怎么走?”燕青询问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没有得到答案也不气馁,跟在夜语身边,一路走,一路问。 夜语摸了摸装在口袋里书,万分庆幸这里灯光亮,被衣服遮掩,燕青的闪现不会引人注意。 “小姐,青花巷怎么走?” “青花巷?在临安,那可不是良人该去的地方。”轻微顺口回答。 察觉不对猛地抬头,就见燕青笑意嫣然的看着她。并且朝她行了个礼:“谢谢小姐的指引。” “这是怎么回事?”轻微看向夜语满眼疑惑:“这位先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那是我杜撰的。” 身为历史小说家,在大方向不偏离历史的前提下,会进行美化加工,其中就包括了地名。 夜语也是感受到轻微身上的气息,才想起,青花巷这个名字,她在轻微的书《宋事》里看过。而燕青也是青花巷中一个悲剧人物,最后为了自由,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轻微小姐,您别紧张。”夜语安抚她:“这可能是您书中的人物。” 轻微蹙眉,看向夜语的目光虽不解,但仍劝解道:“这位先生,您喜欢我的书我十分高兴,但过于沉迷…” 燕青原地消失,下一瞬青光一闪,他又重新出现:“小姐,青花巷怎么走?” 轻微背绷直,手试图抓住床沿,打翻了放在床头柜的杯子。 “咣…”杯子落地,转了一圈,杯中水洒出,杯子方才‘咕噜噜’撞在隔壁的空床,停下。 “你是燕青?”一开始的害怕和惊愕过去后,轻微将身子往前一探,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害怕但又欣喜肯定:“没错,你就是燕青。” 和她想象中那个人一样,虽是男儿身,却做女儿养,拼尽全力也要反抗权贵,只为死后的自由。她心目中的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人的模样。 “小姐,青花巷怎么走?”夜语重复燕青的话:“这句话,是燕青服毒后,神志已经恍然,却仍坚持要回去,只为了让那些委曲求全的人看看,只要愿意,他可以清清白白的走。” “轻微,这本书,你认识吗?”夜语从口袋里掏出皱皱巴巴的《美物集》,放在床上的小桌上。 轻微拿过书,翻了几页点头:“这本书是我参考的资料之一,是我送去图书馆的,书里的小倌,大部分的原形出自这本书。” “但是每次看到这本书,我心中都不好受,又不想毁了它,就将它送走了。”轻微拂过美物集三个字,爱惜的将书放回小桌上。 “燕青他是由执念衍生的。”夜语向她介绍情况。 轻微听后沉吟半晌,方才说:“这次我从楼梯上滚下来前,其实听到有人说:‘小心’,我以为是幻觉。” 迎着夜语不解的目光,轻微扯了扯嘴角,艰涩的说:“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别看我事业有成,但活的并不快乐。” “我是被我先生推下来的。”轻微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滚下来的刹那,我想到的是终于解脱了,没想到没死,只是伤了腿。” 说着她猛然转头看向尤在问路的燕青:“是你救了我对吗?当时我感觉到我被一个宽厚的胸膛紧紧的护住。” 夜语上网搜了下轻微摔下楼的时间,就是这几天的事,能和燕青力量消散的对应上,看来燕青的执念是她没错了。 “可他还没消失,说明还有心愿未了。”夜语思索片刻,说出最有可能的猜测。 “这本书,仔细看,就能发现,虽然添加其中‘美’的人不同,但他们其实都为那些美报不平。将那些美记录在里面,也算给后世的人一个念想。”轻微抚着书面:“要说执念,是所有人的执念,只是我写成了书,有更多的人看,才造就了他。” “轻微,你什么意思?”门猛然被人从外推开。 来人似是没想到病房里还有人,来不及收回暴怒的脸,僵了一秒后,方才带笑问:“这位护士,我家夫人怎么样?” 见夜语点头,他忙不迭的赶人:“可以请您先出去吗?我有要紧的事要跟她商量。” 夜语冲轻微颔首,带上门,将空间留给两夫妻。 不一会,克制的争吵声从房内传出。 “嘭!”桌子倒地的声音传来。 “你给我等着!”男人愤怒甩上门,顾不上整理自己的情绪,就往电梯里走。 “轻微,你怎么样?”夜语见他上了电梯,方才进入房间,扶起倒地的各种东西,关心问:“需不需要报警。” “不用。”她摇头,脸上的愁绪散开:“我跟他提离婚了。” “小姐,谢谢你,我知道青花巷怎么走了。”燕青冲她微微一笑,消失在原地,而桌上的那本美物集也掉落在地,记录燕青的那一页,无火自燃。 第五十一章:机遇的重要 书页燃尽,黑色粉末中有一缕青色的气,钻进夜语的眉心。 脑子突然清明异常,听到了医院外摆摊那个爽朗老板娘的叫卖声,闻到了她摊位上的好闻的煎饼味。 夜语默默吞了吞口水,把这归咎于中午没吃饱。 “轻微,你做一切决定我都支持你。”她捡起地上的《美物集》,递给她:“这本书,你应该留着。” “谢谢!”轻微冲她点头,一直以来染满愁绪的脸,此时豁然开朗,甚至还开玩笑:“等我离婚了,定是个大新闻,到时请你吃顿饭。” “好啊,一定去。”夜语同样笑着回应,接着从口袋里抽出便利贴:“不介意的话,能帮我签个名吗?我要把它放在《宋事》那本书里。” “当然。”轻微嫣然一笑,提笔写下两个名字,笔名:轻微,真名:步微澜。 “那好好养伤,我让人进来清理一下。”夜语再次抽出记录本,填写数字,将空间留给她,相信此时,她需要好好想一想今后的路怎么走。 “怎么回事?”李冰寻间隙上前,八卦询问:“刚才我看他老公走的时候气冲冲的,发生什么大事了。” “少女,是有大事。”夜语拍她肩膀:“关注最近的新闻吧,保准吓你一跳。” “切,神神秘秘的。” “先生,还没找钱呢,先生。”老板娘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夜语经过窗户时还真看到了老板娘略有些肥胖的身体,追在一男人身后。 “最近作息不规律,都能配画外音了。”夜语摇头失笑,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翻开昨晚临时组建的群,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方才将手机放回口袋,投入新一轮的工作中,还有两个小时,今天的班就算上完了。 “喷香水,这是晚上有约会?”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单单凭小小的一支香水,就能引发众人的猜想。 “是,上个礼拜去相亲了,我们两方都有意,就先相互了解下。”骨科护士的二把手--王琦,也大方的承认。 “女人啊,到了一定年龄,周围的人就怕我们嫁不出去似的。”众人感叹一句,再次被萦绕在更衣室的香味所吸引:“你这香水闻着很不错,跟外面那些不太一样。” “他送的,他们家做花材生意,多出来的就提取出来,自己用。”王琦也不隐瞒和盘托出。 “难怪,闻着有玫瑰的味道。” “有洋槐,玫瑰,洋甘菊,还有芍药。”夜语深吸一口气,仔细辨认:“最后还有一味剂量很小的藏红花。” 王琦忙取出包中的香水瓶,眼睛瞪大:“居然全中!” “说:你是不是买过。” 被众人追问的夜语欲哭无泪,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从来不用香水,怎么就这么门清呢? “王老头,王老头。”夜语换上便服一口气赶到停尸间:“我生病了,生大病了。” 听完她的叙述,人头哈哈哈大笑,讥讽道:“给你添点女人味,还不好吗?” 夜语恨得牙痒痒,却也没动手,已经知道这死人头每每假装被制服了,再说一个“困”字,那都是白费口水。 “这是好事啊。”王老头悠然的摇着摇椅:“说明这执念中的念力跟你有缘,夜语啊,行者这一生,除了有过人的天分,加十分的努力,还有机遇也非常重要。” “已经得到了,那就坦然接受它,让它为你所用。” “为我所用?”夜语边念叨这句话,边敲自己的头。 白天的时候还好些,只要不是看到了或者想到了某件事,这令人困惑的声音,以及直冲鼻腔的味道并不会出现。 可晚上,夜深人静,可能没有白天嘈杂环境的影响,各种声音,各种味道,也不管她是不是需要,占领了她所有的感官。 “几位?这里请!” “不要99,只要19,走过不要错过!” “我的爱…” …… 夜语从成百上千的声音里,分辨出有几种是她日常听到的,可那些声音,跟她的所在地,隔了至少十公里。 “呜…”夜语痛苦的坐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堵住耳朵和鼻子,试图让这些不请自来的东西消失,可惜,它们仿佛是刻在她脑中一般,更加的清晰。 “姐姐!”殷世离的声音如同突然在她耳边炸开一般。 夜语痛苦捂住耳朵,哀怨看着他:“求不说话!” “这是怎么了?”殷世离降低了声调,小声询问:“要去医院吗?” 夜语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翻飞,最近掐诀比较多,这手速快了不少。 打完字后,示意他看。 “这样啊!”殷世离挠头:“这可怎么办?” “叮…” 一条信息突兀进来:“我有办法,你在哪里?” 殷世离不等夜语阻拦,飞快的打了一行字:“北市第一医院公交站台。” 见无法阻拦,夜语再一次蹲在地上。 白墨可没那么好心,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她得好好想想,有什么可以跟他交换的。实在是受不了了,不解决这问题,晚上睡觉是别想了。 “姑娘,你看我长得像人吗?” “像!”头痛欲裂的夜语下意识回答,猛地抬头,面前只有殷世离满眼担忧的看着她。 “该死!”她咒骂一声:“再下去,我要人格分裂了。” “吱…”一辆全新的新能源汽车停在公交站台前,车门打开,白墨冲两人说:“先上车。” “说吧,什么条件?”夜语坐在后座,神情痛苦的捂着头,开门见山问。 白墨沉默了几秒,似是没想到她会那么直接,然后说:“对你而言不是难做到的事。” 一只玩偶,从副驾探出头,一大一小滑稽的眼睛灵活转动,目光灼灼的盯着夜语。 “只需要你的一点灵力。” “好!”夜语同意,也不问原因,总归她的灵力对邪祟有用,但对人起不了作用,也不怕他害人。 她干脆利落掐了一个诀,一缕白色的灵气在指尖跳动:“怎么给你?” 玩偶往前一扑,含住她的手指,将那丝少的可怜的灵气吃的干干净净,末了,还打了一个饱嗝。 第五十二章:姑娘我是人吗 灵力被吞的刹那,夜语觉得困扰着她的问题,缓解许多。至少没那么嘈杂,虽然比以前耳聪目明了起码十倍。但跟刚才一对照,她只有欣喜的份。 “嘎嘎吞噬了你多余的念力。”白墨握着方向盘,转了个弯:“你家住哪?我送你!” 夜语报了个地址后,毫不在意的说:“那全都给它。” 这种能力听起来跟超人一样,听起来高大上。可在她看来,就是个鸡肋,还不如不要。 “不可以,它在进入你身体的瞬间,已经跟你融为一体了。” “行吧,至少这么嘬一口,解决了基本问题。”夜语也不多求。 “不是。”白墨再一次否定。 “说话干脆一点,一点点挤出来,我累。”夜语不耐烦的说。弄得跟大姑娘上花轿一样的做派,一点男人样也没有。 白墨也不计较她的态度,语气平稳的说:“我们算的上是互利互惠,上次医院那一战,嘎嘎的身体一直没有很好的修复。” 在副驾驶座一直打着饱嗝的嘎嘎,当初被撕裂的手臂,有一道丑陋缝补过的痕迹,并且还隐隐露出里面的棉絮,看起来更是破败不堪。 “嘎嘎能吃任何东西,包括纯正没有施加术的灵力。但你身体里的念力,随着你修为的增长,它会再一次壮大。”白墨分析着,话里的主体是,你们俩谁都离不开谁。 他也曾给嘎嘎灌输灵力,毕竟这是他的灵器,可即使他力竭了,嘎嘎伤的恢复,可以忽略不计。 而夜语的来历,在行者圈里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因此才有了今天这一遭。事实也证明,果然是天选之人。 “到了。”白墨刹车停车:“晚安!” 待两人下车,开车绝尘而去。 “太不厚道了。”殷世离嘀咕:“这大晚上的打车很不容易的。” 他和夜语站在小区的马路边:“姐姐,我目送你进小区,再打车。” 夜语见他没带那柄令人见财起意的贵重兵器,才跟他不客气的说:“晚安!”转身往小区里走。 老破小的小区,在夏日里突显了它的优势,凉快。 平均树龄15年的各色树木已经成荫,如果不是还有房子隐藏在其中,说整个小区是个中大型的公园也不为过。 小区的居民,在夜晚出行,对时不时从草丛里冒出的小动物,已经能够很淡然的绕过,更甚者还时不时放些吃的喂那些小动物。 “嗖嗖嗖…”路旁的小灌木丛不断晃动,夜语视而不见。 一个约半臂长的东西从小灌木丛里滚出,径直摔倒在夜语身前。 夜语往后退了一步,挑眉看那只倒在地上的姜黄色小东西。 只见它两爪撑地,从地上缓缓爬起,带着一股优雅的味道。末了,学仕女行了个礼,头低垂,眼眸微抬,掐着嗓子问:“姑娘我是人吗?” 这个场景很熟悉,民间故事有记载。如果答是,那它就可以成人,如果不是,那它的修行之路就断了。 夜语在心中权衡了下利弊,方才挂上她自认为最为和善的笑:“建国以后不能成妖哦,况且妖即使披了人皮,它也不是人。所以答案是:不是哦。” “你明明说过是的。”黄鼠狼不再假装,直起身体,死死的盯着夜语。 它的脸已经初具人形,但光滑的脸上瞬间被姜黄色的绒毛所覆盖,红唇也变成了尖嘴,哪还有半分人的模样。 夜语恍然,下午无意中答过的‘是’,原来是它问的。那它定是觉得找她的胜算更大,所以在这里埋伏。 “定!”夜语毫不惧怕它的突然暴起,红唇轻启:“困!” “你会后悔的!”黄鼠狼挣脱了光网,消失在灌木丛中。 “这也是执念啊。”夜语打着哈切,王老头给她的书上明确有记载:建国以后不可成精。 虽没注明原因,但定是逃不过一个:灵气稀薄。即使成精了,这稀薄的灵气,也不能支持修行,定会走上邪门歪道。 胡媚这般的妖怪,在如今的世道都叫苦,更不用说刚成精的妖。 断了黄鼠狼这个念想,在夜语看来是最优的选择。 夜语站在玄关倾耳听了一会,确定黄鼠狼进了最近的森林,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上床睡觉。 “你看我像人吗?” “像人吗?” “像吗?” “不像!”夜语大吼一声,怒而坐起,才发现天已大亮。 耳边单一的询问声,瞬间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小区热闹的早上。叫骂,吵闹,谈天…各种声音,几乎将夜语淹没。 “夜大,你姑母这人无事献殷情,上门来肯定没好事。”韩美娟翻箱倒柜找着什么:“把我们的战衣换上,免得她那个势利眼挑刺。” “好好好!”夜大在一旁应声,没有丝毫不满,跟随韩美娟的指引,找她口中的战衣。 “母后,夜大,姑婆要来?”夜语靠在主卧的门口,困倦打了个哈切。 “是,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家夜语也是漂亮的大姑娘,可不能被她看轻了。”一辈子要强的韩美娟忙不迭吩咐正在抓挠屁股的夜语:“把手放下,大姑娘这样成何体统。” 不等夜语回话反驳,耳边清晰传来隔壁家的电视声音,本台报:灯笼岛的幸福外衣被扯下,灯笼岛村长季杰因涉黑被抓,另有同伙五名一同收监。其子:季竖,陷人命案,也被捕,具体关注本来后续报道。 第五十三章:你不是人 “叮咚…” 不等夜语竖着耳朵将详细情况听完,门铃响起。 “我去,我去。” 老远就听到夜浓让夜千寻态度好一点,就算装也得装,到时另外半本书到手,就可以将他们老夜家狠狠的踩在脚下。 “夜语,是你啊。” 门开,夜浓瞬间收起愠怒的表情,扬起灿烂的笑:“你爸妈呢?不在家吗?” “在,麻烦换一下鞋!” 她可没忘了,上一次夜浓穿着外面的鞋子,将客厅踩了个遍。 “是,该换鞋。”夜浓讪笑拉一下女儿的手,将真皮凉鞋脱在一旁,换上廉价的拖鞋。 “听说你妈妈前两天摔了一跤,这个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来的,据说对骨头修复特别好。” 写着长串英文字母的礼品盒放在桌上,包装袋上,有一个白人老人正冲着镜头露出雪白的牙齿。 “夜语,去房间换身衣服,成何体统。”韩美娟假意呵斥,在夜大的搀扶下,坐在夜浓对面。 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一年才穿几次的贵价货,就连脖子上也带着一条她珍藏的冰种翡翠项链。 相比今日夜浓不带一件饰品,韩美娟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贵妇。 “美娟今天怎么样?这个,这个吃了很快就恢复了。” “谢谢姑母。” “还有,其它的是给夜大和小语的。” “姑母,我们都是爽利人,有话您就直说。”韩美娟毫不留情打断她一样样介绍礼品的话。 说的好像他们买不起一样。 “那姐姐,我就不兜圈子了。”夜千寻早就按耐不住开口:“今天来呢,主要是想取舅舅交给哥保管的半本书。我妈出国前,据说书是要给她的,只是她没要,留了半本,当是给你们的念想。” 老夜家三人都被夜千寻的无耻发言惊的说不出话。 他们的版本来自于夜爷爷,据说夜浓当年闹着要出国,在夜爷爷的再三恳求下,头也不回的走了。并且趁夜爷爷外出时,拿走了一半的书。 万幸的是,夜爷爷有先见之明,做什么事都喜欢双保险,把书分成了两半,才幸免一难。 老夜家拥有的是上半本,记录了基本的功法。符咒,法术之类则在下半本。 “夜浓,你有没有良心?”夜大愤怒站起,不等韩美娟发动强力打击技能,一股脑收拢礼盒丢出门外。 “走,你们俩走,我爸跟你之间是签过义绝书的,法律上也正式解除了亲缘关系。”夜大将两母子推搡出门外:“走,滚出去。” “别再来了,否则我不介意向狗仔说一些事,那两双拖鞋当送给你们了。” 夜语将她们的鞋丢出门外,“咣”关上门,转头就冲夜大竖起大拇指:“老夜,帅气!” “咚咚…”门再次响起。 “看来还没死心。”夜语挑眉拉开门。 “请问,你觉得我现在像人了吗?”门口站着一露出四肢,但头被一条大围巾包裹,辨不清五官。 “别出来。”夜语冲两人郑重吩咐,反手关上门。 “困!”她毫不客气掐指诀,光网朝它扑去。 来人在狭小的楼梯间左右腾挪,在要被罩住的刹那,一道姜黄色的身影蹿下楼道,只余衣服缓缓落地。 “还有一次机会!”夜语收回手,捡起衣服,随手团了团,丢进垃圾箱。 “夜语,怎么了?”夜大打开门,伸出一颗头,小心张望:“走了?” “走了。”夜语冲他挥手:“爸,我出去一趟,你别担心,照顾好母后。” 正值早餐收摊的时间,顺手买了个杂粮煎饼,一袋豆浆,夜语一口煎饼,一口豆浆。走在林荫小道里好不惬意。 耳朵却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叮叮…”铜板落地的声音。 “先生今日大凶,恐有血光之灾不宜出门。” 夜语循声望向马路对面突兀多出来的算命摊子,摇摇头,心里默念:‘一二三…’ “干什么呢?封建迷信要不得,别跑!”四个城管,大声呵斥:“站在那,别动。” 年约三十五六的男子,兜起地上的布,团成团,拔腿就跑。 “啧…”夜语弹了弹舌头:“偷偷靠近,不就一抓一个着了?” 三两口解决完手中的东西,丢进垃圾桶,她朝脚步声消失的方向跑,仍是昨晚的那个森林公园。 说是森林公园,其实就是在小区集中的地方,建了座可供百来人休闲聊天打发时间的小地方。里面的植被倒是旺盛,是夏日里不可多得的避暑胜地。 大爷大妈,以及孩子,占据了森林公园的角角落落。但更多的是那些隐藏在其中的小动物,细听之下,还能听到几十条蛇一同吐信子的声音。 “在哪里?”夜语仔细搜寻每一条路,可那道熟悉的脚步声,始终没有响起。 “小心!”一人迎面跑来,右手不断挥舞。 “噗通!”夜语偏了下身体,那人刹车过猛,摔倒在地。 “没事吧?”出于现代文明人的礼貌,她问了一句。 “哎呦。”男人扶着腰站起,刚站直,就看着夜语发愣,半晌吐出一句话:“小姑娘,我观你印堂发黑,今日恐有血光之灾!” “哦!” “小姑娘。”男人箭步上前,挡在夜语身前:“我说的可是真的。” “可我有破解之法。” “好的,我不需要。” “小姑娘。”男人追上她的脚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们好!”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脚边一个穿着可爱蓬蓬裙,近五岁的可爱女孩,带着一顶渔夫帽,将整张脸罩在下面,奶声奶气询问:“走丢了,可以带我去找爸爸妈妈吗?” “当然可以。”男人弯腰拍她的头:“叔叔送你回家,你家在哪里?” “姐姐!”女孩没有回应男人的话:“爸爸说妈妈不是人,那我是人吗?” 夜语牵起嘴角,握住女孩的手,轻声细语道:“不是人哦,小朋友。” “啊啊啊…”女孩吃痛,却甩不开夜语的手,惊声尖叫。 “哎,你这小姑娘。”男人有些恼怒,他上前准备拨开夜语的手。 “刺啦…”一只爪子斜刺里伸过来。 夜语洁白的手背,四道血痕突兀出现。 “走开,你有算到,我的血光之灾是因为你吗?”夜语一把推开男人。 手仍紧紧握着爪子:“困!” 一道道光,如同绳索一圈圈盘旋而上,将黄鼠狼捆得结结实实。 第五十四章:师傅 男人呆愣在原地,愕然看着夜语弹它的额头:“好好在山里修行不好吗?为什么要进到城市。” “我想变成人,只要你承认,我就是人了。”黄鼠狼愤怒:“我只要一个‘是’字,有那么难吗?” “你…你断了我的修行之路。”黄鼠狼愤怒的朝她龇牙咧嘴:“我要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夜语道出了事实,虽然她实力不强,但对付这么一个实力不强的精怪,还是手到擒来的。 事实证明,哪个小朋友身后,没有一个家长呢! “嘭。” 一道黑雾席卷而来,撞在光绳上,夜语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偏了偏头。黑雾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卷起地上的黄鼠狼,遁入林中。 “追,赶紧追。”男人万分着急:“把它放跑了,就多了个害人的东西。” “不用去,已经跑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口贴,贴在伤口上。 “你怎么知道?” “听到的,早上我在你对面马路,还听到了你对一个人说他今日有血光之灾。” “呜呜,呜呜…”救护车从两人面前呼啸而过。 “放我下去,我要去找那大师…”车里人嘶吼着从她面前而过。 “看来有两把刷子。”夜语挑眉,连着说中了两个。 男人不明所以,但不妨碍他接受夜语的夸奖:“那当然,祖传的手艺。要不是爷爷说三弊五缺,我是要把这件事当事业,长长久久做下去的。” “那你现在什么工作?” 看男人的样子,也不是有钱人,上街不就是为了讨生活吗? “叮叮当当…” 一长串钥匙,大约有百来把,反射的光线刺的夜语眼睛生疼。 “感谢政府为城市发展做出的贡献,赶上郊区拆迁,分了两栋楼。” 钥匙一闪而过,被随意丢进男人提着的布包里。 夜语嘴角微微抽搐,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看样子并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浅显介绍自己的身价,她的心怎么就那么痛呢? 他们老夜家,应该是迄今为止,她看到过的最没落的行者。 她爷爷去世,留了一个老破小。她爸买的新楼变成了老破小。 不能再想了,再想她怕自己会报复社会。 “小姑娘,不,大师。”男人亦步亦趋跟着她:“我叫司马无前。” “无钱?不,你很有钱。” “无前,没有前途的意思。”他嘿嘿笑着解释。 “有上百套房子收租,还要什么前途?”夜语嘴里嘀咕,往家的方向走,她快迟到了,还没刷牙洗脸。 “大师,我能拜你为师吗?”司马无情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不能,显老。” 被无情拒绝,他也不懊恼:“那我跟在您身边,鞍前马后任您差遣。” “在这里停。”夜语进小区门,看向马路对面:“你跨进来一步,我就喊对面的城管。” 司马无前收回腿,嘿嘿笑:“我看着您进去,在这里等您,您请,您请…” “夜语回来了。”迎面走来王大妈,少见的和颜悦色跟她打招呼:“快,你家来客人了,好大的排场,得空让我沾沾你们的福分。” “哦哦!”别人笑脸相对,她总不好意思耷拉着脸,准备好的嘴仗模式,瞬间换成微笑:“您老走好。” “姐姐,我观你面若春风,最近是有好事要发生?” 身后传来司马无前拦住笑的花枝乱颤的王大妈,介绍他的养颜符咒的声音。夜语也不在意,令她好奇的是,她家里到底来了谁?难道夜浓不甘心,又杀回来了? “夜语来了,赶紧回家!有贵客!” “夜语来了,你们夜家要发达了,赶紧上楼!” … 一路遇见认识的人,均热情的和她打招呼,留下一脸问号的她,脚步轻快的上楼,她得好好看看,到底是哪路贵客来了? “殷叔,喝茶。” “哎哎哎,夜淼好福气,儿子媳妇这么孝顺,对外人还如此有礼,不像我那儿子。” “呵呵呵!”尴尬附和的笑声传出。 通过声音判断屋里的不是夜浓后,夜语手指微曲敲门:“爸,忘带钥匙了,开下门。” 门迅速被打开。 “嗨!”北财门口见过的少年,挂着大大的笑,冲她打招呼:“夜语姐姐好!” “你好!” “夜丫头回来了?”荀老热情冲她招呼:“来,快来尝尝,荀未亲自选的桃子,个大汁水多,好吃。” 荀老这幅架势,比来自己家还要熟络:“试试,好吃,我让荀未再去买。” “你们好!好的,荀老,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夜语边说边冲荀未点头:“伤没大碍了吧?” “完全好了,谢谢关心!”荀未微笑回应。 “小夜啊,让这三个小的出去溜达溜达,不然等会我们三谈天,他们要说无聊了。” “好好!” “夜语,你带两位出去走走,我们小区破归破,风景还是很不错的。”韩美娟笑着回应:“好好招待他们啊!” “好!”夜语尴尬摸了摸鼻子,看了眼卫生间,认命打开门:“走吧,两位少爷!” “喂,护士长,今天下午临时请假,麻烦批一下。”她边在前带路,边拿手机请假:“好好,晚上肯定会回去一趟,放心吧,肯定回去。” “今天怎么来我家了?” 下楼的刹那,站在树荫下的几人围拢过来,跟在三人身后。 “爷爷一定要带哥过来让你看看。”少年口直心快:“我叫李蔚然,跟我妈姓。” “你好,是出什么事了吗?” 难怪认识的人,都说她家发达了,这两兄弟出行的架势,跟皇帝微服私访似的,身后的那几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保镖。 “我哥被女人缠上了。” “这不是好事吗?” “是啊,这不是好事吗?”李蔚然也同样发问:“可我爷爷,非说有问题,要带他来看看你。” “夜语出来逛啊?”王大妈扭着身体经过,多了些从未见过的风韵:“好好招待,我先上去了。” “好,好!” 看着扭腰摆臀,硬是将水桶腰扭成水蛇腰的人走远,夜语才回神问:“那个女人有问题?” 不然正是证明自己男性魅力的时候,只是被缠一下,何必如此惊慌失措? “有人。”夜语下意识侧了侧身,准备让来人先过。 “哒哒哒…”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原本只是远远跟在身后的保镖门如临大敌,将他们护在中间。 “未哥哥,你怎么丢下灵儿?跑到这么个破地方来?” 第五十五章:这是一只吗 “这谁啊?”夜语与李蔚然并肩,打量被保镖拦在外面的女人。 与胡媚那种流于表面的媚不同,这个女人的媚是从骨子里散发的,只是单纯的眨眼,都透出一股勾人心魄的美。放在古代,定是花楼的头牌。如果进军娱乐圈,各路祸国妖女的角色定是手到擒来。 “我哥的青梅竹马,马琳,小名灵儿。”李蔚然说着冲她眨眨眼,一幅有天大八卦的模样:“以前对我哥爱答不理,如今死缠烂打。” “你哥心中的白月光?” 荀未抽了抽嘴角:“不,是恨不能抹掉的污点。” ‘有故事!’夜语冲李蔚然挤眉,暗示:‘说出来让我听听。’ “未哥哥,你就是为了这个丑胖丑胖的女人,不理我的吗?”马琳捂着嘴,梨花带雨哭起来。 夜语宛若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僵在原地。 163cm,50kg的体重,那正是达到了标准。丑,她长得虽不是令人眼前一亮型,但也是耐看型,跟丑半点不搭边。 女人的两大死穴被戳中,她深吸一口气。 出于男性的直觉,荀未和李蔚然不约而同退后一步。 “这位灵儿小姐,是不是仙剑看多了?论长相,你没人家清纯,论谈吐又不够矜持。”夜语拔开围拢在一起的保镖,战力全开:“皮肤白的跟刚从监狱出来一样,娇弱不堪。荀未出意外你是能背他还是能抱他?” “你…” “你,你什么你。”夜语一把打落马琳戳向她鼻尖的手指:“你妈没教你,指人很没有礼貌吗?” “我…” “没有我,当着人的面,当面说瞎话,来彰显自己的独特,是非常不入流的行为。” “未哥哥。”马琳跺脚,想要拔开保镖,寻求安慰。 “还有,说话不要带夹子音,不会显得你更可爱。” “我…哼!”一跺脚,马琳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气呼呼的走了,临走还留下话:“未哥哥,我不会放弃的。” “语姐姐,你是这个。”李蔚然扒开保镖,举起大拇指:“佩服佩服,难怪爷爷要带哥来找你。” “你的夸奖,我全盘接受。”夜语也不谦虚,有理有据的吵架,迄今为止,她还没输过。 “怎么样?”荀未询问。 “确实有问题,但说不出来,她以前就这样吗?” “不是,跟如今的形象截然相反,清冷孤傲,更适合形容她。” “感觉不到邪祟的气息,但有一股我不喜欢的东西在她体内,荀老也不知道吗?” “爷爷只说有问题。” 夜语两手一摊:“连大能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找我也没用。” “你不一样。”荀未眼中有光闪动看着她。 因为之前与她灵力相互交融,残留在他体内的灵力,在马琳碰触他的瞬间,他的心头有一股灼热感,才有了爷爷的最终确认。 不然按爷爷的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没有警示,到死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荀未,蔚然,走了。”荀老乐呵呵的走上前:“夜语有空常来玩。” “荀老再见。” “再见!” 不知什么时候,一遛十辆款式相同的奔驰商务车占据了小区的主干道。 三人上了中间的那辆车。 十分抢眼的车队,拉风的穿过小区,呼啸而过。 “看来是真发达了。”夜语自嘲一声,朝单元逛过去。 “相公!” 尖锐的公鸭嗓吓得她一激灵,抬头就见王大妈站在自家阳台,装备齐全,有模有样的唱起了京剧。 “真正是惊惧啊,可怜的老周叔。” …… “你这一天过的倒是充实。”王老头摇晃着摇椅:“荀未小子的事,我也听荀老头提了,所有的书都翻找过,就是没找到相关的只字片语。” “你家的书里有记载吗?” 夜语摇头,下午她在家将半本书,从头到尾仔细翻了一遍,没有发现,毕竟她手上的是下半本,理论知识按照惯例会记录在前面。 “你也别有心里负担,找不到,大不了让荀未小子带上保镖团。老荀家穷的只剩下钱了。” 语气里的酸味都要溢出来了。 “停尸间清点完就走吧,把今天没清理干净的事清干净了,被那玩意缠上,不痛不痒,但总归心里不舒服。 “好。”夜语拿过记录本,往门外走,临出门拍拍人头:“李若帆,今天谢谢你!” 如今她学会了一项新技能,让尸体自己点到。今天暂存在医院的尸体比较多,在核对最后几个时灵力不足,眼看要前功尽弃,人头帮了把手,好歹没让她重新开始。 “哼!”人头傲娇的抬起头,表示不屑。 “困!”夜语抓起头发,抛向王老头:“果然,刚才的打开方式不对。” “夜语!”愤怒的吼声,回荡在地下。 “姐姐,你确定在这附近吗?”殷世离打着哈切跟在她身后。 已经凌晨两点了,他是不是该考虑这一行适不适合他,今年175cm的个子,如果正常睡眠肯定超180cm,如今这样时不时熬大夜,倒是一个大悬念。 “那里。”夜语手指向马路对面,几个跳跃,进了灌木丛。 “抱歉,打扰了。” 还不等殷世离跟上,就听到她响亮的道歉声,伴着灌木丛的剧烈晃动。 夜语的身后跟着几十只黄鼠狼,眼泛红光,朝他们追来。 “姐,不是说只有一只吗?” “是,只有一只。” “你不是有千里耳吗?这叫一只?” “我确实只听到了一只的声音。” 两人狼狈逃窜,手指翻飞,一道道指诀打出。 “定。” “破。” “困。” … 凡是能治妖邪的法术被他们用了个遍,可身后的黄鼠狼不降反增,不时从灌木丛中跑出几只,加入他们的队伍。 只短短十分钟,他们身后跟着百十只黄鼠狼。 “姐,这不叫一只。”殷世离怒吼:“这叫一个山的黄鼠狼下山抄家了。” “是。”夜语深表赞同。 她和殷世离背对背被围在中间,眼睛泛红的黄鼠狼们盯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盆美味的佳肴。 下一秒,它们选择不再等待,铺天盖地朝他们扑过来,并且还释放了它们的秘密武器:臭屁。 第五十六章:请赐我力量吧 “呕…”两人哪还顾得上背靠背,相互戒备,趴在地上吐的天昏地暗。 如果为臭定一个等级,10级是满级,那此刻他们身处在12级的地狱里。 “小姐姐,我像人吗?我是人吗?我可以成为人吗?”一个小巧的姜黄色身影站在夜语眼前,蹲下身。 尖锐的爪子抬起已经吐的冒酸水的夜语,阴森森问:“或者,我可以成为你吗?” “想得美!” “嘭!” 姜黄色身影飞了出去。 夜语扶起还在吐的殷世离,狠狠按下他的中脘穴,快把黄疸吐出来的殷世离,终于停止了呕吐,虚弱的靠在夜语身上。 “少年,别拖后腿。” 她拔出插在头上当发簪的寻剑。 寻剑刹那间变大,夜语的嘴唇变得雪白。 “困!” 寻剑光芒大盛,试图上前挠他们的黄鼠狼们被定在原地,唯独那个撞在树上的黄鼠狼站起。 “反应很快!”它一步步上前,眼带蔑视的看着夜语:“但那有如何?” “你的灵力不多了,还是我的对手吗?” “你到底是谁?”夜语厉声询问。 上午那黑雾出现离开都太过突兀,现在才发现,它身上有那只黄鼠狼的气息,但更多的是她在灯笼岛上遇见一行人身上的气息。 “或者说你幕后的人是谁?” “想知道吗?”黄鼠狼的眼睛更加的红:“去地下好好问问。” 它的身体瞬间膨胀,茂密的毛发,瞬间变得稀疏,肉眼已能看到毛下的粉色肉。 “护!” 夜语一声令下,光罩凭空出现,将两人罩在其中。 “你的幕后之人,跟风影集团有什么联系?” 电光火石间,夜语又记起在风影园的事,灯笼岛的黑雾毫无疑问已被全部消灭。那唯一有遗漏的可能就是风影园那次。 它们身上的气息是一样的。 “现在才想明白,晚了。下辈子,别多管闲事。” 黄鼠狼已胀的跟成人大小一般,它的利爪缠绕着黑雾,朝光罩抓去。 “救救我!”利爪停在半空中,并且慢慢往回缩,看来黄鼠狼掌握了主动权,它痛苦呻吟:“杀了我。” “想的美。”利爪划破空气,狠狠一抓,光罩瞬间碎裂。 “请赐我力量吧!”夜语大喝一声,将殷世离推到身后,迎向利爪。 “破!破!破!”伴着声声厉喝,剑落,利爪被斩下,而夜语也半跪在地上,不停喘息。果然还是实力不够,只是一招,就已经抽空了她全身的灵力。 “困!”殷世离持剑挡在她身前,挡住黑雾的一击。 不错,没有了利爪的黄鼠狼被抛弃,断臂处淙淙鲜血流出,已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黑雾后退半步,站在原地,幻化出来的眼睛,空洞的看着他们:“都没力气了吧,那就受死吧。” “呃!”黑雾不敢置信看着洞穿他胸口的寻剑:“你怎么会?” “坏人死于话多。”寻剑从再次穿过黑雾,飞回夜语的手上。 “你!”黑雾不甘的看着夜语,明明他计算过,从风影园逃出来的说,这两人的法力并不高深:“为什么?” “这就是传说中天赋异禀吧!”脸色煞白的夜语,扶着殷世离的手臂站起:“还有你轻敌了。” 按理没有外援,今天他们两人就是横尸街头的命。可他忽略了人的求生意志,为了活着,甚至愿意先搭上自己的性命。她可是把身体里每一分灵力都抽空了。 “别得意。”黑雾消散,声音断断续续传出:“会有人来给我报仇的。” “姐姐!”殷世离大惊,搀扶软倒在他怀里失去意识的夜语。 而寻剑也缩回一支发钗大小,自动飞回夜语的头顶,嫌弃的蹭了蹭她的头发。 “上车!” “吱…”车停在他们面前,白墨打开车门:“先上来,那些黄鼠狼醒了。” 还在犹豫的殷世离听后,看了眼不远处眼中的红色已逐渐褪去的上百只黄鼠狼,一咬牙将夜语放在后座。 然后又脱下衣服,随意将地上那只状况明显不好的黄鼠狼包裹起来,上车,关门。 将一人鼠安置好后,方才狐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白墨也不隐瞒:“嘎嘎吃了夜语的灵力,在灵力被完全消化之前,夜语如果有危险,会有警示。” “我会告诉姐姐!” “随你!”白墨冷脸回答。 车里陷入沉默。 “到了,下去吧。” “最后一个问题。”殷世离扶着车门:“你是将姐姐当做你的器灵的安慰器吗?” “不是。”白墨否认:“一切是意外,如非必要,我不会麻烦她。” 他能感觉到夜语对他的排斥,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高傲的自尊心并不允许他热脸贴冷屁股。 如果不是为了嘎嘎,他已经准备将夜语当做偶然遇见的陌生人了。 “再见。”殷世离点头,将他们扶下车,关上车门:“我还是会告诉姐姐的。” “师傅,你怎么了?师傅怎么回事?”缩在墙角的司马无前刚准备结束今天的蹲守,就见一少年扶着他的偶像,从一辆气派的车上下来,忙三两步跑过来,试图接手。 “你是谁?”殷世离将身体一侧,挡在夜语身前,一脸警惕:“走开,别过来。” “小弟弟,这是我师傅,你交给我,保证安全送到家。”白天他在小区转了一圈,已经了解了师傅的‘丰功伟绩’,门牌号这些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 “那你抱着。”殷世离丢给他一个包裹。 “黄鼠狼!”司马无前眼睛发光,紧紧抱着,差点将奄奄一息的黄鼠狼掐死:“真的找到了,师傅果然是师傅。” 人虽然睡着了,但不妨碍他的彩虹屁。 “那夜叔叔再见。”殷世离礼貌道别。 “老爷子再见,照顾好我师傅。”司马无前态度更加的谦卑:“明天我带补品来给师傅好好补补,瘦的只剩下骨头了。” 门轻轻被合上,夜大拍拍自己的脸,这下算是醒了。刚才他做梦女儿被两个男人送回来,其中一个有问题的样子。 “夜语!”夜大一拍脑袋,冲向她的房间。 见她面色红润,呼吸平缓,并没有两人说的力竭的模样,方才放下心中的大石,打了个哈切,上床。 第五十七章:推下悬崖 “姑娘,你看我是人吗?” “不是。”夜语条件反射回了一句,实在是被整怕了。是这个字,恐怕以后她都会小心说出口。 “你现在说我是人,我也变不成人了。”软萌的声音带着无限惆怅。 夜语听后眼睛猛然睁开,就见眼前飘着一只手脚齐全的黄鼠狼。不对,是黄鼠狼的魂魄。 包裹在衣服里的那具小身体已经变凉,断臂处的血也已经干涸,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有什么未完的心愿?”夜语站起,准备趁天还没亮,把这具小身体埋了,顺便开个地狱之门,把它送下去。 “没有。”黄鼠狼摇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肯说是?” 它幻化的人形,自认没有破绽,并且还刻意伪装了,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脑子抽了,撞在枪口上,是不是换个人,它此时就是另外的‘人生’,而不是被利用,再死无全尸。 “你杀过人。”夜语淡淡道出原因,其实她不是很笃信建国后不能成妖这一说法,再怎么灵气贫瘠的天地,灵气都是真实存在的。不能排除天才靠着稀薄的灵气,修成正果。 但黄鼠狼身上盘旋不去的那两道冤魂痕迹,是她拒绝的原因。 既然鼠都死了,那话说透也没什么。 “这是几十年前,年幼无知犯下的错。”黄鼠狼释怀:“如此,不能成人便不成了,人的世界也不是那样容易的。这样也好。” 它低低叹了一口气:“下辈子,就算再苦,我也要试试成人的滋味。” “小姑娘。”它看夜语为它最后的归属地,埋头奋战,不禁提醒:“你现在实力不够,切记要避,不可冒进。” “好了,这座小‘房子’你看着怎么样?” 夜语举起铁锹,拍了拍土,她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够圆润。 “无所谓了。”黄鼠狼的胡须微微颤动,对地上那个奇丑无比,凹凸不平的半圆形视而不见。它后悔为什么刚才它要多嘴说一句。 “送我下去吧。” “好嘞!”夜语摩拳擦掌,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完成开地狱门这件事。 “开!”她手指翻飞,指向地面,一道白光闪过,两秒后,一个巴掌大小的黑洞凭空出现。 “有点小了。”夜语讪笑,为自己的学艺不精找补:“钻钻就进去了,你们这一族不就喜欢大洞嘛!呵呵,呵呵。” “谢了。”黄鼠狼抽了抽嘴角,也没再要求,钻进黑洞里,卡住。 “哈哈哈,再挤挤。” 不是说魂体可以变成任意的东西吗? “呲溜…”黄鼠狼往下猛地一钻。 黑洞消失。 “相公,你在哪里?” 正当夜语准备回家睡个天昏地暗之际,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吓得她一哆嗦。 万幸这里是小区里附带的公园,这种音量不至于惊扰居民。 月光下,王大妈穿着白日里看到那套华丽的京剧戏服,对着月亮唱:“枉我辛勤持家,你却在外找红颜知己,难道已是黄脸婆了嘛!” “不,老周叔不敢。”夜语默默在心里附和! 王大妈唱完,庞大的身躯,跃上平时喝茶游戏的石桌,单脚做支撑,在石桌上轻盈的舞动起来。 轻盈这个词,居然可以用在一个将近400斤的胖大妈身上,她居然在王大妈身上看见了不可能出现的妖娆和柔媚。 这是眼神出问题了? 夜语揉了揉眼,就见上一秒还在翩翩起舞的王大妈,此时躺在石桌之上,没了动静。 “王大妈…” 她大惊,箭步上前,探她的脉搏,强劲有力。 “呼~呼~”如雷般的呼噜声传出,这是睡着了? 夜语松一口气的同时,搭在她手上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送进去一丝灵力,待灵力游走全身之后,才收回手。 “奇怪,一切正常。” 她疑惑的看着王大妈,以她这十几年对王大妈的了解,她绝对没有这兴趣爱好,以及如此轻盈的舞姿。不然以她的个性,早就宣扬的整个小区都知道了。 “难道真的是学了京剧,发掘出她潜在的能力?” “算了,回去睡。” 夜语将王大妈宽大的广袖当被子,盖她肚皮上,迈步往外走。 扶她是不可能的,只有回去喊老周叔了。 无人的小公园,静静躺在桌上的人的眼睛猛然睁开,烟波流转,肥胖并且粗糙的脸,在这一秒分外勾动人心。 …… “夜语,夜语,起床。”夜大罕见的砸她的门,往常这事都是韩美娟女士亲力亲为的。 “老夜,趁母后行动不便,你就让我多睡一会。”夜语将头埋进被子里求饶:“你女儿要过劳死了。” 夜大推门而入,逡巡一圈,见确实没有昨晚梦中见到的那只姜黄色的小动物,方才开口:“两位荀先生来了。” “哦!”继续埋头。 下一秒坐起,跑出房门,冲两人大喊:“大早上扰人清梦,会遭报应的。” “语姐姐。”李蔚然冲她摆手:“已经12点了,医院帮你请假了,我们走吧。” 直到坐上车,尤在擦着眼屎的夜语,还不清楚被拉上车的原因。 “所以说,灵儿小姐想通了,只要跟荀未单独相处一次,就再也不纠缠了?” 怎么听着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那我去干什么?” “临时救场啊。”李蔚然抢答:“万一她意图不轨,你可是她的克星。” “谢谢你!”湿纸巾随意将脸擦干净,头发束起:“我看你们是故意的,故意让我羞愤而死。” 她再怎么心大,也是女的,也是要脸的。牙也不刷,脸也没洗,被拉出来救场,对上的还是一个比她美的人,这两直男真的觉得没有问题? “到了!” 北市最高山南山的半山腰处。 “选的地方真好,下面就是悬崖,杀人灭口推一把的事情。”夜语和李蔚然躲在树后,跟他嚼耳朵。 “糟糕!”夜语从树后钻出,跳跃着朝两人跑。 杀人灭口指的是杀马琳,不是杀荀未,现在顺序反了。 她抢前一步,握住马琳已经搭在荀未肩头的手,大喝:“你要干什么?” “推你们下去啊。”马琳嫣然一笑,手抽出,两只手用力,将站在悬崖边的两人推了下去。 第五十八章:宝藏 还不等夜语从失重感中回过神来,就被大力撞击,痛的她捂着胸口直叫唤:“虽然我物理不好,但是怎么也该你垫底才是?” “啊…”一声哀嚎从天而降,不等夜语抬头,又是一记重击,她被严严实实压在身下。在李蔚然身下,手脚滑动,神似翻不了身的王八。 “起来。”夜语气结:“你们两兄弟商量好的是吗?” 虽然这里不是坚硬的地面,但砸在身上的重量是不变的。 “对不起,对不起!”李蔚然连忙爬起,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 刚才被丢下来的刹那,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像棉花一样。”试了试脚下的触感,得出结论。 “这里到底是哪?看着不像是悬崖底部,跟现实又不太一样。” 李蔚然好奇的转动眼珠,他没有一丁点行者的天分,甚至还不能聚拢灵气,并不能修行。在荀门也算是个特例,但好歹对灵器的改建颇有心得,因此在荀门也算不上边缘人物。 对各种奇异的情况也算是颇有接触,但这种类型的是真没看见过。 “域!”荀未四处摸了摸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没有看错,这里是哪位大能留下的域。” 域这东西,在现在根本不可能形成,对灵力对修为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甚至往上推400年,也不一定有人能完成。当然这一切只是猜测,毕竟他也只是在书上看过。 “域者也称邦,《说书》里说:域,邦也。”荀未敲敲柔软的墙壁:“既然谓之邦,那必能破。”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番。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 “怎么破?”夜语问出最为关键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荀未淡然吐出五个字,他不是行者,只是理论知识丰富而已。 “灵儿小姐。”夜语抬头就吼:“说说,你有什么需求,把我们都推下来,你要找什么?” 没有人回应,仿佛已经离开。 “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应该怎么办?我们死在这里,你这一番功夫不就白费了吗?” 为什么好巧不巧,在遇见她以后,马琳才动手?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动手?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和荀未是解开这个所谓域的关键,甚至,连李蔚然也是关键。 “我只需要你们破了域,拿出一根手杖,其它的东西,都归你们。” 这一回马琳没有沉默,道明了她的需求。 “什么手杖?” “你们看到就知道了?” “你不是马琳!”荀未开口,他认识的那个马琳虽冷脸冷心,但绝对做不出推人下山崖这件事。 “放心!”她大声回答:“只要事成,我会将她完好无损的还给你。” 三人相视不语,原以为马琳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性格才会如此,如今看来是被操控了。而不知已被探底的‘马琳’仍在催促:“快一点,时间只剩下15分钟。” “如果十五分钟内没找到,你们将被永远困在里面。” 不管‘马琳’的话是真是假,总归他们得快点行动,域里逐渐稀薄的空气,也支撑不了他们呼吸多久了。 “老爷子。”司马无前今天西装革履,满手的礼物上门:“我师父不在家吗?” “谁?” “就是您女儿,就是我那能力卓绝的师父。” 昨晚的一幕幕重回脑子,夜大慢了半拍,下一秒,“咣”门贴着司马无前的鼻尖关上。 他冲进夜语的房间,仔细翻找了一番,昨晚映象中的蓝色外套不见了。看来,真的有东西,在他们家咽气了。 “老爷子。”司马无前揉揉鼻子,看门再次被打开:“您又回来了?我师父呢?” “去南山了。”夜大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以后你不要上门了,有事直接打她电话。” 虽然他很向往行者的世界,但想想还是很恐惧的。 “好嘞!”司马无前笑的灿烂无比:“那…” “咣!”门再次被关上。 “给我个师父的号码。”司马无前隐下未说完的话,摸摸鼻子,开上他的百万豪车,朝南山出发。 “咔哒!”在三人呼吸越加急促,就差倒地之际,三人共同按下一处坚硬的地方,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 大量新鲜的空气涌入,眼前也豁然开朗。 “这里主人,死前肯定是个守财奴。” 入目大约50平米的房间,被大大小小的箱子堆满。而随意摆放在外面的,皆是些金银器具,晃的她眼睛生疼。 “这一堆,好家伙,全卖了,能买栋楼了吧?”李蔚然也呆愣在场。 钱财迷人眼,没被迷倒,一定是数量不够多。 荀未拿过放在金银之上,那本突兀的书。 他翻开其中一页,读上面的记载:“吾修行已有三百载,今陨落至此,此域乃吾所制,有缘人若遇之,随意取用。但切记:不可动蛇杖,此乃祸国妖蛇转身之物,得之,妖蛇可再次为祸苍生,切记,切记。” “哥,这是那支蛇杖吗?”李蔚然手握一柄一掌长形似发簪的木质蛇形物,冲他喊:“是不是。” “蔚然,放下。”荀未只觉得心口一痛,忙高声警戒:“小心。” “不枉我,如此大费周折。” 蛇杖盘旋在半空,一缕黑雾缠绕在它之上。 黑雾由淡变浓,由小变大,不多时,黑雾凝实成一条蟒蛇的模样,绕着房间转了一圈。 “那老头,死了还要给我找不痛快。” 荀未丢下手中无火自燃的书,眼里有一丝凝重。 “行者又如何?两千年前,天地灵气是如此的浓郁,他都不能拿我如何,如今行者已经没落成这样,他还指望能有人来收了我?可笑!” 黑雾聚成的蟒蛇,卷着蛇杖,沿着房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忽的停住看向也夜语:“俗话说,斩草不除根,春飞吹又生,杀了你,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夜语凌空而起,她甚至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连黑衣夜语接管了她的身体,都不能动弹分毫。 “滚!”蟒蛇轻甩尾巴,蓝焰重重撞在墙上,滑落:“连行者首领的标志都是仿制的,看来你们是真的没落了。” “师父,我来救你了。”司马无前挥舞着一袋符咒,边跑边向他们跑。 这场面看上去有些许的滑稽。 一张符纸迎面而来,蟒蛇正准备开口嘲讽,不想符纸贴在它身上,滋滋冒烟。 “该死!”蟒蛇轻咒一声,卷着蛇杖仓皇而逃。 第五十九章:王大妈 一觉醒来,摸到脖子上挂着的银铃,一切好像跟梦一样。 黑雾卷走蛇杖后,域上下翻腾,将他们抛上了山崖,一条皮链,中间系有一个小巧的银铃,银铃声清脆,绕着他们转了一圈,直直朝夜语飞来。 头上的寻剑飞下来,挡在夜语身前。犹如一条护食的狗,在于银铃缠斗。 战斗结束的非常快,短短两秒,寻剑败兴而归,插回发中。而银铃则绕着她飞了一圈又一圈,清脆的铃声回荡在半山腰,似在向这座山的所有生物,它找到了归属的地方。 然后小心的绕着夜语的脖子,调整长度,不再发出声音。 夜语轻轻拨动银铃,仍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昨晚听见了吗?”耳边传来大爷大妈八卦的声音。 “老王和老周,昨晚又在闹腾,那声音都传遍整个小区了。” “哎,可怜老周的小身板,手差不多废了吧?” “谁说不是呢?” 大爷大妈们,语气里可能有少许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母后,王大妈和老周叔怎么回事?” 夜语刷牙满嘴泡,还不忘八卦。 “哎,你老周叔,白天给店里客人按摩完了,回来还得给她按摩一个来小时。也不想想自己的体型,你老周叔隔三差五的倒按得动,可连着按,可不是要你老周叔的手嘛!” “就你王大妈昨晚的音量,肯定是舒爽了。不过老周啊…”韩美娟长长叹了一口气:“听你爸回来说,早上看他只是买根油条,这手都在打颤。” “王大妈以前还有所顾及,藏着掖着让老周叔按,就怕邻里邻居指指点点,这次怎么?” “谁知道呢?”韩美娟挑眉:“行了,别人的嫌事不要管,赶紧吃饭。” “好。” “叮铃铃”银铃乍响。 “咦?”夜语疑惑低头:“这是怎么了?” “老王,今天气色很不错,看起来都瘦了。” “是吗?”王大妈捂脸,满心欢喜:“可能最近吃的比较少。” 随着脚步声走远,银铃停下。 “母后,我好了。”夜语随手抓了个包子,往门外跑。 相同的公园,相同的桌子,还是那套京剧服,以及桌上同样肥胖的王大妈,迈着比以往更轻快的步伐,在直径80cm的圆桌上,翩然起舞。 400多斤重的体重,硬是跳出了身轻如燕的感觉。 “叮铃铃,叮铃铃…”银铃声不断,而在跳舞的王大妈却心无旁骛,只是一遍遍重复相同的动作。 “师父!”司马无前站在她身侧,跟随她的目光:“咦?” “这人我认识。” “对是被你骗了的那人。” “师父,说骗就太伤人了。”司马无前有些扭捏:“你情我愿的事,她该感谢我。” 迎着夜语询问的眼神,他说出了那天的始末。 王大妈被他那么一吹嘘,当场就买了一张回春养颜符,才乐滋滋的走的。 “如今看来符咒的效果很好!”司马无前很欣慰,积压在手中的符纸,好歹出了一张。 “你闯大祸了。” 那天正逢马琳来小区,王大妈贴了那符咒,引来了一丝恶念,才有了如今风姿绰约的王大妈。 夜语三两口将包子下肚,举起十字架,对准王大妈,厉喝:“定。” 400多斤重的王大妈,被定在原处,单脚脚尖支撑了她全身的体重。 这一刻,司马无前还有什么不明的,王大妈身上有‘鬼’。 “收!”随着夜语手往前勾,王大妈动了动,但也仅是动了动,。 “师父,怎么样?” “不知道。”夜语沉声回答,今天王大妈身上的气息有些许泄露出来,她才感觉到和马琳身上的气息相似。 只是王大妈身上的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是银铃对她有反应,想必她还是会认为,王大妈是骤然想通,要运动了。 “叮铃铃…” 银铃声不断,脖子处感觉越来越热,似是愤怒,又似是警示。 “神棍,符纸,丢符纸。” 银铃的灼热感提醒了她,既然气息是一样的,那司马无前的符对她同样有用。 “滋滋滋!” 十几张符贴在王大妈身上,只见她如同触电般抖动,几秒后,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扬起一片草屑。 “走,赶紧去找人。” 眼看王大妈眼皮轻颤,一幅要醒来的模样,夜语带头就往外跑,可不能让王大妈看到她,依她无理也要搅三分的性格,这次还不闹翻了天? “还没了解,你那符是克什么的?” “不知道。”司马无前拿下身上背着的挎包,将里面的符一一拿出:“我还没学会画符,这些都是我爷爷画的,只是听他提了一嘴,对恶念有奇效。” “叮叮叮…” “喂!”夜语接起手机,暂时放过对他的吐槽:“荀未,怎么样了?” “查到大概的资料,但不是很确定。” “嗯,你说。” 听完荀未的猜测后,夜语陷入了沉默。 原以为只是遗留的蛇精的恶念,却不想来头这样的大。居然是汉时的陈阿娇。 不,不对,应该说,是附在陈阿娇身上的精怪。 说起陈阿娇,最有名的典故就是金屋藏娇。 她也曾是皇帝的心尖尖,但因为皇帝的后宫太过于庞大,美人美色过于繁多。陈阿娇心生不满,整出了巫蛊之事,陷害了后宫女子无数。 按照荀未正史结合野史的猜测,陈阿娇最终露出了她的真面目,一只依靠皇家功德修行的蟒蛇精。 可惜一朝恶念生,断了修行之路,没了皇帝的宠爱,令她钻进了牛角尖。 才有了野史中记载:‘行者统领夜无极,入宫斩妖邪,并命丧妖邪之手。陈氏阿娇,留下痴傻躯壳,元神灭,念未除,静等时机,席卷重来。’ “啊…” 王大妈的尖叫声从小公园里传来,她撕开华丽的京剧服,大跨步朝外走,嘴里不干不净咒骂:“哪个王八羔子,敢把姑奶奶留在那喂蚊子,别让我逮到你。” “这才是我们的王大妈。”夜语长长松了一口气。 终于恢复正常了,那恶念对她造成的伤害不大,不至于伤了她的神志。 “神棍,我的建议,你现在拔腿就跑。” “为什么?” “是不是你这个王八羔子!”硕大的身体如炮弹冲了过来。 第六十章:晕倒 “夜语,你再不出现我就要过劳死了。”李冰趴在她的肩头:“我们骨科,已经爆满了。” “要理解,少女!”夜语上护士服:“现在正值放暑假的日子,熊孩子,熊家长,种种因素,注定暑假时的骨科病房是个修罗场。” “忍忍吧,再忍忍,暑假过去了,下一个旺季,就是冬季,还有一个秋季给我们做缓冲。”夜语拍拍她的肩膀:“少女坚持住,当初选的因,就要承受今日要吞的果。” “那床是怎么回事?” 李冰示意她看床上躺着的一脸青紫的男人,一条腿被高高吊起,眼睛却不时往外看,似在找什么人。 “别管他!” 是的,那人是司马无前,被王大妈打进了医院。 如果不是他脚不稳,从台阶上摔下来,当场站不起来,相信王大妈会让他好好领略下什么千斤之力。 “他看起来脑子有问题的样子?” 从手术室出来,麻药还没完全散去,就冲每一个人傻笑,配上他并不英俊的脸,简直就是电视剧里二傻子的原形。 “麻烦让一下,让一下。”伴随着一声叮,电梯里涌出七八个身着黑衣的人,将人群分散,护送病床上的人,前往病房。 “小离?” 夜语拨开人群,朝他们走。 保镖见是她,让开一条路,又挡上,仿佛在护送珍宝一般。 “这是怎么了?” 行者圈难道保镖是流通的吗?这些保镖前两天还在荀未身边见过。 “我妈又晕倒了。”殷世离抬起脸,稚嫩的脸上写着无措:“这次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小腿真的骨折了。” “好了,别自责了,之前不是说好一点了吗?怎么看阿姨的起色比前两次看到的要差上许多。” 夜语伸手摸木清婉的手。 “叮铃铃…”银铃毫无预兆响起。 收回手,银铃声骤停。 再次碰触木清婉,银铃声响的越加欢快,仿佛在警示。 她收回手,眼神示意。保镖鱼贯而出,房里最终只剩下三人。 “姐姐,这?”殷世离指着她脖子的银铃:“怎么回事?” “不清楚。”夜语摇头:“阿姨的情况和小鲸很像,因为身体里,有祟。按理之前的几次,我的灵力在减弱祟对她的影响。” 她无视银铃的声声催促,灵力进入木清婉的身体里游走。直到额头的汗滴落,方才收回手:“可如今,阿姨身上的祟在吞食我的灵力。” “王老,荀老,怎么样?”殷行小心将思文宝塔放在桌上,询问。 早上,思文宝塔突然异动,离上一次的加固才过了一个礼拜,如此短时间,进行第二次加固,这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你怎么看?王老头。”荀老坐在椅上,看思文宝塔的眼神有些凝重。 “撑不了多久。” 简单的五个字,如惊雷一般,震得在场的人站起。 “这可如何是好?” 思文宝塔破,后果不是他们可以承担的。 “殷行,恐怕还得清婉来解这个局。”王老头看向殷行,眼睛里写着不容置疑。 “王老,可…” “目前为止,残余的行者一脉里,清婉对封印一事最为擅长,放心,我们会在她身后,就算是拼上这条命,我也会护她周全。”王老头慷锵有力的许下承诺。 …… “没想到阿姨看起来如此柔弱的一个人,居然还是隐藏的大佬,思文宝塔的结界,居然是她一手所布。” “又有什么用呢?”殷世离有些不满的说:“我倒宁愿她是个普通人,如果不是上一次的封印不彻底,那些邪祟不会有机可乘进入她的身体。她也不至于为了压制邪祟,身体如此虚弱。 “可怜天下父母心,也许这就是你爸不让你入行的原因。” “嗯。”殷世离有些低落的说:“这些事情,也是我无意中偷听他们两个谈话才知道的。” “也许它知道该怎么办!”夜语指着胸口的银铃:“我再试试。” 话落她闭上眼,指尖搭在木清婉的脉搏之上,灵力顺着脉搏,流经奇经八脉。凝神静气,她清晰的看见木清婉奇经八脉的分布。下一秒光线突暗,黑色的浓雾,缩在角落,对莹白的灵力,发出无声的嘶吼。 它在惧怕她的灵力,在排斥。 可这次,她的灵力接近浓雾,并没有将它淡化,反而瞬间被吞噬。 “叮铃铃…”银铃之声更加频繁,并且更加响亮。 黑色浓雾陡然变大,无惧灵力,将所见的灵力全部吞噬,并且黑雾布满灵力来时的路。 “姐姐!”殷世离看到夜语的身体,突然开始抽搐,想要上前,将她的手拨开,不想却被弹飞了出去。 “你这小女娃,果然不听话,是夜家的种。” 声音起,黑色浓雾犹如遇见了克星一般,节节败退。 “您果然在。” 从域幻化为银铃,她身负一栋楼的责任开始,时不时能感受到,有人在窥视她,若有似无的跟在她身旁。 “您能解决这些邪祟吗?” “这有何难?” 声落,黑雾被白光所笼罩,化为黑烟,消散在奇经八脉之中。 “妈。”殷世离见木清婉的脸色突然红润起来,忙惊喜道:“您要醒了吗?是好了吗?” “好了,小女娃,我要走了,我的那些珍宝就给你了。”那道声音豪迈的许诺,并补了一句:“当然,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解开域,从里面拿出了。” “前辈,您是要消散了吗?” “不要内疚,就算没有这件事,我的执念在这世间也活不了几日。”那声音安慰:“另外,跟荀家小子说一声,他查的大方向没有错,有一点错了,是陈阿娇的念,引来了天真的蟒蛇精,也是那道执念,害了她的同时,也连累了原本可以修成正果的蟒蛇精。” “继续查下去吧,会得到你们想要的…”声音逐渐缥缈,最后消散。 而银铃也回归平静。 床上和床下两人,陡然睁眼,眼中一片清明。 而此时行者北市分部内,思文宝塔骤然裂开,被封印在里面的黑雾不断嘶吼咆哮。 第六十一章:好多邪祟 “王老,荀老,顶住。”殷行站在两人身后,全身的灵力汇聚在手掌之上,助他们一臂之力。 可惜,这思文宝塔就像破洞的筛子,就算三人倾尽全力,里面浓重的黑雾还是不断往外泄,撞击他们结成的防护罩之上。 它们嘶吼着,张牙舞爪着,队列有序的撞在防护罩上,一下,两下,三下… 随着一下下的撞击,支撑着思文宝塔和防护罩的三人,脸色由苍白变为惨白。额上不断有汗溢出,只片刻,地上就聚拢了小小的一滩汗水。 “我也来助你们。”虬髯大汉白千怒吼一声:“休想逃!” 他周身灵光乍现,双手成掌,打在殷行背后。 “白千,你多少有点公报私仇。”殷行一眨不眨看着保护罩里略缓一些的黑雾:“不过,谢谢!” “切,我不是为了你。大小我也是个行者,这是我的本分。”白千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他只是回来分部拿东西而已,怎么就碰到这样的事。 “不知道!”殷行摇头,因为当初思文宝塔是清婉所制,虽在封印之时略有差错,清婉修为全无,并被邪祟所侵,无法再施行者之术。但她仍是最了解思文宝塔的人,因此这塔也就由殷门来照料。 “不行,坚持不住了。” 只不过片刻,白千黝黑的脸也惨白无比,并且体内的灵力已接近枯竭。 “王老,荀老,放弃吧,大不了跑了,我们再慢慢抓回来,犯不着搭上我们的命。”白千大声怒吼:“再下去,我们四个会被耗死在这里。” 今天不是分部召开会议的日子,就算死了,也只能等明天被发现,这么热的天,死一晚上,都臭了。 “准许同行,木清婉来了,木清婉来了。”突然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响彻整座宅邸。 “清婉,回去。”殷行双眼通红,转头怒吼:“出去,出去!” “定!”清冷并坚定的声音响起。 在保护罩里翻腾的黑雾犹如听话的孩子,在保护罩中,一动也不动。 “收!”随着她一声令下,思文宝塔就像是一台‘空气净化器’,将黑雾吸入塔中。 四人力竭,摔倒在地。 “夜语。”木清婉娇喝一声:“防护!” “哦,哦,哦…”夜语还没从她帅气的动作回过神来,一听她的命令,慢了半拍,方才举起十字架,对准思文宝塔。 “困!” “滋滋滋…” 在思文宝塔外停留的黑雾,触到光罩,马上收回,接着思文宝塔发挥‘净化器’的功效,将它们纳入其中。 “封!”木清婉一声令下,已经裂开的思文宝塔,自动修复,将黑雾死死的关在里面。 可惜塔没有将全部逃出的邪祟全数抓捕,还有六七道黑雾,在光罩里徘徊。 “该死!”其中一道黑雾幻化成一条狗的模样,恶狠狠的看着木清婉:“你居然清了我下在你身上的禁制,怎么会?” 它下的禁制,可是四百年前的古法,现今没有人能解才对。 “感谢你的禁制,让我体验了一次活着的快乐,让我更珍惜现在。”木清婉握着一对白玉镯,玉镯中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光罩之中。 “要不是你下的禁制,我也就不知道你的计划,也不能及时的将你送到这里。” 以殷行疼老婆的宠溺程度,从楼上摔下来这样的大事,他怎么可能不到场。 是她让殷行带着思文宝塔来分部的,在昏迷前,她体内被逼到角落属于它的邪祟之力翻滚,给了她一个预警的机会。 “桀桀桀…,居然是这样吗?”狗呆愣半晌:“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把你杀了,一劳永逸。” “晚了!”木清婉轻喝一声:“缚,破!” 光罩缩紧,黑雾被瞬间压缩的光罩挤压,声声哀嚎咒骂声传出。 “夜语,松手。”木清婉大喊一声,跟她同时松开手。 光罩中仅剩的两道影子四散逃开。 “阿姨?”夜语不解,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能将它们全都斩杀了。 “看。”木清婉将一对玉镯递给她看。 只见,白玉之上,有一道道黑色纹路,在上面游走。 “这是它们的伎俩,我们的力量不够,强行将它们收服,在不知不觉中,会被它们种下禁制。”说着,她掐了个指诀,打在白玉之上,黑色纹路消失:“十年前犯过的错,我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 “所幸,思文宝塔困住了大部分的邪祟,跑了的那两邪祟翻不出大浪来。”王老在殷行的搀扶下,一步步往前:“清婉,虽过了十年,但你的术法比当年更强了。” “谢王老夸奖,当年的仇我可记着,一直想着有一天,亲手报了,今天也算得偿所愿了。”木清婉柔柔一笑,那道狗的黑雾,已经气息全无,就算体内有禁制的残留,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白山来了,白山来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再次传来。 一面白肤净,一身书生气,气质非常的男人,迈着急切的步伐,进了后院,他身后跟着的正是白墨。 “哥。”扶着荀老的白千冲他喊了一声:“小墨也来了。” “王老,荀老!”白山冲两人打招呼,环视一圈,方才说:“刚才我收到小院结界破的警示,刚好在附近就来看看,没有大事吧?” “无碍!”王老摆手:“这次多亏了白千,详细情况,你跟他了解。” “夜语,我乏了,扶我回去。” “哎!”夜语上前扶起王老,跟所有人打了个招呼,就往门外走。 直觉告诉她,现在应该当隐形人。 “我们也先走了。”殷家一行三人,跟在王老身后离开。 “清婉,思文宝塔就交给你了,术业有专攻,我和老荀即使法力比你高出许多,但封印邪祟这件事上是真不如你。”王老将大部分的体重都交给夜语,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好了,你们都走吧,有夜语陪我就好。” 车驶离。 靠在她身上的王老头,突然弯腰,一口黑红的血,突兀的出现在地上。 第六十二章:风影集团 “李若帆,死人头,死人头,李若帆。”一进王老头的地盘,她扯起嗓子就吼:“快点,王老出事了!” “咣…” 只听停尸间里的停尸格被大力撞开。 死人头飘了过来,看躺在摇椅上的王老有片刻的失神,下一秒,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药,让夜语将它灌了进去。 “有没有大碍?怎么样?” 原本她是想将王老头送进去的,可他一定要回来医院。无法,才只能打车来了医院,看着王老头气若游丝的模样,她多怕下一秒他断气了。 “暂时没有大碍。”人头摇头:“不过损耗过多,看来要好好修养一阵了。” “呼…”夜语这才瘫坐在地上:“真是吓死我了!” “谢谢你!”罕见的李若帆跟她如此郑重的说话:“这次及时护住了他的心脉,下次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我明白。”夜语疲惫的点头。 这次她是临时帮忙,如果不是场上各位大佬都在,她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即便只是帮忙,最后她的灵力也所剩无几。更别说已经拖了很长时间的王老他们了。 “那我先去清点停尸间。” 总归现在回去就是挨骂的份,还不如将其中一份干好,这样护士长看在王老头的份上,说不定能放她一马。 “王兵,李诺…”随着夜语一个个名字点过,停尸格对应的会有一声轻响,类似头撞击停尸格的声音。 “下次,要换个地方。”记录本上的名字一一被打上勾:“老用头撞,到时送去殡仪馆,不好看。” “徐志斌…”夜语正准备在他的名字上画上勾之时,意料中的响声并没有出现。 “徐志斌…”她又喊了一声,停尸房仍是一片安静。 “奇怪…” 从王老教会她用灵力与尸体沟通,并且给予她反应后,这几天她都是用这个办法,到这一具尸体,怎么就失灵了? 夜语将房徐志斌的尸体拉出,扯出标签,仔细核对后,在表格上打钩。 刚想放进去之时,又将他拉了出来,下一秒,闭眼,凝神静气。 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突然黑暗被撕破,却被带进了白里,入目是层层叠叠压抑的白色,令人喘不过气来。 “不要,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保证不告发,保证。” 一男人挣扎的躺在手术床上,可一切都是徒然,即使他用了最大的力气,晃动手术床。可他仍不能离开半分。 “放心,不痛的,我保证。” 针管中的液体,被注入男人体内,他嘶吼着,哀嚎着,绝望呐喊,悲痛求饶,可在那液体进去后,男人的眼睑慢慢闭上,眼中一滴泪滑出。 这男人,正是徐志斌。 夜语就像是一个画外之人,眼睁睁看着徐志斌身体里凡是有用的东西,被掏空。郑重的放入躺在隔壁手术床上的男人身体里。 余下的则是被慎重的放入冷藏箱中,被侯在一旁的人,接过,带走。 而徐志斌的身体里,却装上了那个男人的器官,心脏,肝脏,肾脏… 手术线将开膛破肚的徐志斌缝上,穿上衣服。 他被送上在门外等候的面包车上,丢在了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 夜语豁然睁开眼睛,捂着胸口不断喘息,她看见了,她看见徐志斌死前是活着的,他眼里在看到医院标牌时,满满的求生欲。甚至,嘴角还带着笑。 “安息!”夜语冲他鞠了一躬:“放心,我会帮你找到家人,不会就这样让你不明不白的死去,甚至死前,身体里的器官还不属于你。” “王老头怎么样?”收拾好心情,将所有的尸体核对清楚后,夜语方才来到小房间,小声询问李若帆。 “还行!”人头立在桌上,正对面是王老头,方便它观察情况:“你好了,就先走吧。放心,交给我。” “人走远了,睁眼!” 待看到夜语消失在转角,人头立马飞起,徘徊在王老头身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出事了。” “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也当是给她一个锻炼的机会。” “那个李志斌的事你真的不管了?” “不管了。”王老头惬意的靠在摇椅上:“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我看那小丫头,小伙伴不少,这件事群策群力,难不倒她。” “装病这一出真亏你想的出来。” 王老头听后,拿了一瓶刚才夜语喂他的药:“你别说,这枇杷膏喝起来真不错,刚才胸真的有点闷,如今倒舒爽不少。” 王老头喝了一口:“况且,我吐血是真的。” “不过,这次将我陈年伤的淤血逼出来,是我始料未及的。” 说着王老头又喝了一口。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戏耍的夜语,此时正沿着方才看到的轨迹,进行复原。 半路上,殷世离赶到。 “姐姐,这样的事,不是应该先告诉警察吗?” “可以啊,怎么跟他们说:托梦?看见的?还是死人会说话?” 殷世离挠挠头,他总觉得不对,但又不清楚哪里不对。 “我在那辆面包车里看到了风影集团的标志。” “又是风影集团,他们的负责人不是被抓了吗?” “又被放了。” 这是刚才她搜索风影集团的时候跳出来的信息:风影集团董事长李一峰,经查与两年前小超市被烧一案,没有关联。 “哎!”殷世离重重叹口气。 “我听我爸提过,行者是在国家保密部门备过案,可大众需要的是证据,没有证据,也难怪他被放了。” 总不能让警方公布说这是鬼魂相告的吧?封建迷信要不得。 “嗯,如果此事真的跟他有关,那就证据确凿了。”夜语点头,认可他的话:“走,这边,我记得相隔并不远。” 北市第一人民医院新院区,本来就在郊区,人迹罕至,所有建筑相似。找个方便动手术,又适合抛人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孩子,我好疼,可以送我去医院吗?” 正当两人比对夜语记忆中的路线,仔细寻找之时,听到一个男人的痛吟声。 抬头,就见一个胸腔被剖开,却没有任何器官,不住往外淌血的人站在他们面前,脸上挂着痛苦:“我真的好痛,可以送我去医院吗?” 第六十三章:探究竟 两人见此,皆吓了一跳。从最初的惊讶过后,两人对视一眼。 夜语上前一步:“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是出什么事了?我送您去医院的时候,方便跟医生沟通。” 男人没有迟疑,眼里甚至还带上喜悦之色:“我叫许巍,是北市新闻台的记者,和我的同事徐志斌前去调查器官贩卖集团时被抓了。” 说着男人脸上浮现害怕的表情:“我看着徐志斌被摘走了器官,我看见他被拉走了。” 男人有些癫狂:“然后,我就不知道了,然后就不知道了,不知道了…” “那你记得地方吗?” 男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似是没有听到夜语的话。 正当殷世离准备再问一次时,男人猛地抬起头,双眼血红:“清风大厦,清风大厦,我要杀了他们。” “红莲开,地府来!”夜语大喝一声。 地面凭空出现一个黑洞,将许巍拉进了深渊之中。 “许先生,既然已经死了,就好好等待投胎,这里的事交给我们。”夜语冲在黑洞里不断咆哮叫嚣,想要爬出来的男人挥手:“厉鬼伤人,去阴间,下辈子可能都不能做人了。” 也不知他是不是听懂了,扒着洞缘的手松开,黑洞关闭。 “清风大厦,那座大厦不是栋烂尾楼吗?” 业主和开发商扯皮扯了有一年了,但清风大厦直到现在为止,还只是建了一半,上半截钢筋半露,直直戳向天际。 在一圈已经完工的崭新楼房前,分外显眼。 “到了!” 两人蹲在一米高的草里,时不时拍身上的蚊子,眼睛却看向清风大厦唯一的一个进出口。 “上去看看?” “再等等!” 等他们在草丛里待到蚊子不再咬,身上已经是大包连着小包之时,有一辆面包车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五个壮汉,抬着一个不断扭动的人,往大厦里走。 “老大,是不是该换地方了?” “今天这个是最后一单,这楼马上要复工了,我也担心暴露,放心吧,上面都安排好,我们听吩咐做事就好。” “是,老大。” 他们抬着人,听到对话,挣扎的更加厉害,可又有什么用,淡薄的身影,根本抵不过五个壮汉的合围。 眼看他们进入大厦。 夜语方才挥手:“走,跟上。” 抬头,就着月光,看着他们在黑暗中,一圈又一圈,往上绕,丝毫没有犹豫。一看就是已经做惯了的。 直到到了十楼,一行人才停下了脚步,将“呜呜呜”绝望挣扎的人,抬了进去。 “姐姐,你看!”殷世离拉了拉她的衣摆,指向黑暗的角落:“那里有些不一样!” 夜语收回放在十楼的注意力,侧耳倾听,黑暗中,传来机器的运行的声音,并且不止一台,听数量有十几台。 略一沉吟,夜语决定先探清楚9楼,那个女孩暂时没有危险,因为负责的医生还没有到。 跟随机器的声音,一路朝里,一溜十二台冰柜,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冰柜上的指示灯,为这一片漆黑带来了些许光明。 殷世离一马当先,拉开冰柜的门,冰柜的光刹那间透了出来,也让他们看清了,里面所隐藏的东西,是一个人,一个安静闭着双眼,满脸寒霜,全身赤***腹部有着粗糙缝补痕迹的人。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蜷缩在冰柜里,冷冷的灯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为他照亮死后的路,通往冰柜的路。 一台台冰柜,被打开,里面的人或男或女,或健壮或瘦弱…形形色色的人,虽样样貌不同,但他们的表情都相同—--定格在脸上的痛苦。 “畜生!”殷世离暗骂一声,他打开了最后一个冰柜,在里面看见了许巍,只有他是没被缝合的,被随意丢在冰柜里,眼睛瞪得很大。 他有一个猜测,但又不敢猜测。 “他是被活生生取出器官的。”夜语将装有许巍的冰柜合上:“只有他身上的刀口是不争气的,也只有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缕缕黑雾,从打开的冰柜里跑出,汇聚在一起,向十楼的方向飞。 “走!” 两人跟在黑雾身后,迈着沉重的步伐,朝楼上走。 作为行者,理智上,他们知道,此时应该趁恶念还不成气候,将它们收服,否则成了祟,那就为时过晚。 可作为一个普通人,此时的他们却不想动手。 任两股力量在脑中拉扯,两人一言未发,跟在黑雾身后一步步朝上走。 “老大,这姑娘长的可真水灵。” 被他们抬上来的人,此时头套已被解下,嘴被布条紧紧捆绑,看向他们的眼里满是惊恐与祈求。 “别动歪心思,老板说了这些被摘走器官的人,死后邪性的很。你不记得酒楼的那一溜冰柜,上面都贴着符纸嘛!” “行了,别多想,赶紧先做准备工作。晚上的那个大主顾过不来,我们得把他需要的肾脏,送去他的别墅,时间紧迫。” 被唤作老大的人,招呼他们给女孩做准备。 五大三粗的两个男人,粗鲁的将女孩扒光,再给她穿上简易的手术服,绑在手术床上。就像对待徐志斌一样。 “咚咚咚…” 夜语拉殷世离一把,躲在一张帘子后面。 一身穿白大褂的人现身。 “张医生,你来了,快开始吧,那里催了。” “好!” 夜语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微偏偏头,口罩之下,正是熟悉的一张脸。 居然是当时在桃源古村团建的时候,她见过的那位彬彬有礼,斯文礼貌的内科二把手张医生。 与那日看到的不同,不是脸,而是气质。此刻的张医生浑身透出一股狠厉,他看向女孩的眼神不像是看人,而是在看一件物品。 “钱别忘了。” “放心,张医生,老规矩,手术一开始,就给你钱。” “报警!”夜语小声说了句,闪身出来,准备制止。 不想,蛰伏在一旁的黑雾,动作比她更快,直直冲向张医生,将他困在其中。 “啊啊啊啊…”张医生倒地,手抓向自己的脸,似想将什么东西从脸上扒下来。 第六十四章:罪恶 一行人皆被这变故惊到,还是夜语最先反应以来,三两步上前将被绑着的女孩解救下来,将她推给殷世离:“呆着,别出来。” 女孩不住点头,揪着殷世离的衣服,眼里有了神采。 “你是什么人?”五个黑衣人抽出短刀警备的看着他们,厉声问:“干什么的?” 他们甚至无暇顾及还在地上翻滚的张医生。 “给你们一个机会,放弃反抗,我会向警察作证,你们有悔改之心,否则…” “老大,这臭娘们报警了。”其中一个属下气急败坏:“杀了他们!” 老大只是沉吟片刻,就做好了选择,他率先朝他们冲了过来,这两个,对他这种身经百战的打手而言,不在话下。 夜语手忙脚乱躲避短刀,有几下甚至擦着她的皮肤而过。 见夜语的身手如此的不堪一击,给了其他手下更大的勇气,他们不再选择观望。而是分成两队人马,准备将夜语和殷世离一举拿下。 “姐姐,‘气’字功诀。”这是他和夜语共同修行的身法,适合双方打配合,相当于是团体技能。 可前提是,他们俩能合体才行。 身为流氓混混有他们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招招下手狠绝,并且也深谙一人比两人好对付的道理。 夜语和殷世离的战术都已失败告终。 眼见一步步落入下风,短刀在身上划出的血痕慢慢增多。夜语已是身心俱疲,心里在期望警察能够早日赶到的同时,试着将灵力汇聚在掌心之上,来对付这些勇猛的普通人。可惜最终都已失败告终。 “啊…”殷世离同叫一声,跌倒在地。 虽与他对战的人只有两个,但由于他要护着身后的姑娘,虽身法比夜语高出不少,但仍被狠狠一刀划在背上。 “殷世离!”夜语余光瞄见殷世离殷红的后背,她的眼睛也瞬间红了。 “嗯嗯嗯…”张医生,仍在地上翻滚,发出的声音越见虚弱。 灵光一闪,夜语掏出十字架,轻喝:“百行诡者,可驱也。” 紧紧攀附在张医生脸上的黑雾,骤然离开,张医生大口大口呼吸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而下一秒,那些黑雾,分成五份,进入到那五人身体里。 他们手中的短刀,在距离夜语和殷世离5公分的距离,被定格。 还不等五人反应,就摔倒在地,不受控制在地上扭动,一步步扭向没有窗户的窗框。 “姐姐,这是?” “王老头给我的书上有这段话,如今我是悟了,可我控制不了。”夜语有些崩溃,那些还没有成祟的恶念,进入他们身体后,根本就不听使唤了。 “帮忙!”她大喊一声,一手抱住一条腿,减缓他们移向窗框的速度。 “好好好!”殷世离也学他的样子,一手一条腿。 五人中的老大,头已经探出窗框,他恐惧大喊:“快,救救我,我不想死。” 躲在柱子后的女孩,咬了咬唇,飞扑过来,同样抱住那老大的腿。 至此,五人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移动的速度慢上许多。 还不等8人松一口气。 张医生已缓过劲来,他狼狈从地上爬起,看着苦苦支撑的8人,眼里有一道暗芒闪过。 他拿起一把手术刀,坚定朝他们走来。 “张医生,回头是岸,你有大好的前程,三思!”夜语余光瞄见张医生的举动,劝解:“你可以投案自首,罪行会轻很多。” “只要你们都死了,就没事了。”张医生狞笑:“明明,今天是最后一单了,明明以后就不在这了,为什么?” “为什么?”他小跑两步,站在夜语和殷世离面前,表情癫狂:“都怪你们,你们该死。” 话落,他举起手术刀,就朝夜语的后背心刺。 “嘭!”一声枪响。 张医生低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口,血顺着子弹口缓缓流出,还不等他好好感觉到疼痛,身体后仰,从十楼窗框摔了下去。 “咚!”身体落地的沉闷之声响彻荒芜的清风大厦。 楼道里,脚步声四起。 夜语方觉提在胸口的那道气松了。 随之而来,她的手也松了。 “警察同志,救命!” 救命声四起,飞扑而来的警察们,堪堪从三人手里救下五人。 ‘一心想寻死’,不受控制,逮空就想往外跳,怎么也拦不住,典型的嘴里说不要,‘心却很诚实’的五人。 在第三轮五人再往窗口之时,他们被手铐铐着带下楼。 …… “你们三位可以走了。” 警察局内,做为亲历者,三人被带来问话,正当他们以为今夜是个不眠夜时,警察们突然让他们离开。 “叶小雨,你去找门口的女警,她会亲自送你回家。” “你们两个,随我办个手续。” 两人被带进一个房间,里面是被手铐连在一起,齐整整撞墙上枕头的五人。 “夜语,你把他们解开。” “我不会!”夜语摸摸鼻子,看五人的额头已是血迹斑斑,提议:“要不,你们给他们再拿几个枕头。” “噗嗤!”身后一新来的实习警察,不由笑出声,收到领导的瞪视,立正站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咳咳咳!”房中的一个老警员轻咳一声:“王老说,解不出来,晚上你就在这里待着。” “啊…” 迎着几位警察肯定的目光,她点头:“让我弟弟先回去行吗?毕竟他还在长身体。” 两个小时后,夜语的喉咙已沙哑,桌上矿泉水也被喝空了几瓶。 “姑奶奶,你给个痛快!” 为首的老大要哭了,他们宁愿撞墙,也不愿意被挂在天花板,这样掉下来,不死也半条命了。 “阶下囚还那么多要求!”夜语也很暴躁,随意抛出一句:“百行诡者,可驱也。驱之则散。” “嘭!”五人从天花板摔下。 他们身体里的黑雾也尽数而出。 这些黑雾张牙舞爪朝夜语扑来,它们想要将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人,撕个粉碎。 眼前一黑,一团黑雾窗墙而过,一口将那些黑雾吞下,窗墙而出,消失不见。 “找到一个。”夜语惊喜轻喊。 那天逃跑的两道邪祟,有一道出现了。 第六十五章:消失 “你干的很好!”王老头躺在摇椅上,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看着比刚受伤时还要严重几分:“但这次太惊险了。” 不是殷行打电话给他,他还不知道,两个小家伙,悄无声息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如果差一步,时不时行者的将来就毁了。 想到这,王老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放心吧,王老头。”夜语郑重保证:“只此一次,我还是很惜命的。” 况且,这次确实是她鲁莽了。 明明透过徐志斌已经‘看到’他体内的器官被换了,为什么不趁着巡查停尸房这一便利,假装有了重大发现。 如此,再引出那条线,相信对她和对警察而言,都是最优的选择。 “嗯,你有这个觉悟就好。”王老头听后,决定再装上一阵,毕竟被小丫头如此温柔对待的机会,属实太少。 “另外那个邪祟。” “夜语,有时心比眼更亮,你要时刻记得,眼盲的时候,心能为你指引。” 得到这么一句云里雾里的话,夜语被人头轰了出来,理由:王老要静养。 “叮…” “轻微,你怎么在这里?” “在等你!” 轻微坐在轮椅上,脸色红润,笑意盈盈看着夜语说:“我要出院了!” “真好,恭喜你!”夜语诚挚祝福:“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 “嗯,也谢谢你,这几天我整理了大纲,决定为燕青,为他的‘朋友们’写一个故事。” 夜语怔愣几秒,惊喜道:“真的是太好了!出版时候通知我,我要去买一本。” “好的!”轻微冲她点头:“那就再见!” “再见!” 电梯门关上。 “师父!” “啊,好痛!” 夜语收回踩他的脚:“人吓人,吓死人,什么事?” “那个姑娘好漂亮!” 司马无前露出痴汉笑:“师父,你和她很熟,可以介绍我认识一下吗?”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戏。” 虽然不知道轻微离婚的原因,但她连那么优质的老公,都可以放弃。就司马无前这种看起来吊儿郎当,没有气质,没有皮相。除了两栋楼,啥都没有的男人,怎么可能入得了轻微的眼。 当然,这两栋楼,放她这,她肯定是会好好考虑的。可轻微吸金能力一流,年年占据最佳作者的前十,肯定不会向钱看的。 “师父,烈女怕缠郎,说不定我就入了她的眼了。” “哦,祝你成功。”夜语极其敷衍的说了一句,投入到工作中,把司马无前甩在脑后。 …… “嘭…”一道身影被打飞,撞在墙上,滑落。 墙裂开,下一秒碎成渣,将墙下的人掩埋。 残渣堆里一人爬出,身上已血迹斑斑,随着他的走动,血留了一地,可他仍坚持往前走,直到到了一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面前,方才停下脚步,双膝跪地:“属下愿接受大人的惩罚。” “惩罚?”男人大怒:“辛辛苦苦30年建立的王国,在一息间就要崩塌,我该怎么惩罚你。” “大人,属下愿用命来赎罪!” “你的命是我给的。” 男人挥手,一道黑雾盘旋在男人头顶上,黑雾的另一边连着男人的身体:“只要我将这东西收回,你就是一个废人。” “是!”男人并不反驳:“请大人息怒,赐我重罪。” “那就去死吧!”男人手指轻动,黑雾被完全剥离。 那人倒地,不能动弹分毫,只转动的眼睛里盛满不甘,可他却不能表达。 男人从黑雾上抽出一小缕黑雾,吞入口中,随手将黑雾丢进倒在地上的人身上。 黑雾进入那人身体的瞬间,他又跪了起来,朝男人重重磕了个头:“谢大人!” “去,投案自首,多余的不需要我教你。” “是。”那人艰难站起,步履蹒跚朝外走。 “大人。” 那人走远后,有无数道黑雾盘旋在男人的头上:“杀了就好,为何要放他回去。” “他很聪明,没有了他的庇护,总归会给我们带来麻烦,既然还有点用处,那就先用着。” 说完男人纵深一跃,从十楼跳了下去,消失在空中。 本台报:风影集团董事长李一峰前来警局投案,举报风影集团旗下医院,月影医院负责人涉嫌大宗器官买卖,牵连人数多达上千人,其中不乏豪门,机关工作者。因事件恶劣,警方已设立专门调查组,深入调查此事。 另让我们哀悼,为揭露本次事件而牺牲的记者:徐志斌,许巍两人。他们秉着记者探究真相的精神,为了真相,牺牲了自己。并留下了诸多铁证。再一次,让我们向两位英雄致敬。 “又逃过一劫。”夜语看着手机上播报的新闻,恨恨吃了一根羊肉串:“这种人渣,仗着钱多,随便推出一人,就能置身事外,那两人死的真不值。” “姐姐,不是不到,时候未到。”殷世离安慰:“况且他们两个,也没有白白牺牲,至少起到了警示作用。” “嗯!”夜语低低应了一声,她只是不满,可那有如何,人微言轻,谁又会在意她说了什么? “姐姐,你看,胡媚,胡媚。”殷世离指向烧烤店里的电视。 人声嘈杂,虽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但清一色的美人,站在台上不得不说很养眼。胡媚凭她娇媚明艳的外表,在这一行人眼里,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这妞我看过。”隔壁一桌一个边抠脚,边撸串的男人,指着胡媚:“不适合讨回家做老婆,但绝对带的出手。” “说的好像是你女朋友一样,在梦里吗?” 同桌人的一句调侃,引得他们一桌十几人哄堂大笑。 “想想还不行啊。”大汉梗着脖子喊:“想又不掉块肉,况且,《我的非凡女友》最后,那十几个美女,都要选择要相处的人,反正我已经报名,说不定就梦想成真了呢!” 男人的话,又是引得十几人笑了一场。 “嘟…嘟…”电话响起,夜语冲殷世离做了个嘴型:胡媚,接起:“喂,正说起你呢,什么事?” “星期六啊,算你走运,我那天休息!” “行,怎么不行,我还没探过班呢,放心,一定带小离来。”夜语冲殷世离眨眼:“好,那说定了,地址发我,星期六我跟他一起过去,再见。” “什么事?”殷世离见她电话挂断,好奇询问,怎么还提到他了。 “那位。”夜语指电视里笑的花枝乱颤的胡媚:“没有朋友,让我们冒充一下,给她撑撑场面。” 第六十六章:探班拍摄 “这么大阵仗?”夜语和殷世离坐在化妆室里,好奇东张西望。 临时用帐篷搭建起来的摄影基地,大大小小十几个,分布在山下广袤的农田上。 “怎么不去村民家里,弄这么简陋?” 这里离村子那么近,走几步路的事情,在室内租几间房子,不比在这里来的便利嘛! “嗨,别提了。”胡媚贴上假睫毛:“我们上百号人,他们根本没地方安置,反正也就将就两晚,就过去了。” “这什么地方?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隔壁帐篷里夜千寻嫌弃的声音传出,不时还有东西倒地的声音,辅助她对这里的不满。 “她私底下就这样?”夜语不可置信询问,人前好歹装一下,这跟她在幕前的形象有很大的出入,就不怕穿帮了。 “嗨,你说夜千寻啊!”胡媚涂上玫红色口红,抿了一下嘴后说:“这就是有恃无恐,她爸可是我们这的大金主,谁敢爆她的料,不想在这行混下去?” “不过也就小姐脾气,你就当看不见。”胡媚掀开帐篷招呼:“走,我们去踩踩点,免得你们俩陌生,这山还是挺大的。” “胡媚,当时你可是说好,只让我们来探班,现在要我们配合你‘演戏’,可是要加钱的。” 两人跟在胡媚身后,夜语趁机提要求。 “放心吧,不会让你们白干,到时看到‘奖品’,保证你们俩会叫一声哇塞。” “咔哧咔哧…” 左手边的竹林里,声音传出。 不等他们进去一探究竟,有一个少女,手里握着一根快长成竹子的竹笋,边走边皱着眉头咬上一口。 见到人,抬手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人怎么回事?”看着远去的那个犹如自带美颜效果,但如此不拘小节的人,夜语发问:“这不是你们这节目,人气颇高的陈润吗?她还有这嗜好?” 牙口是真的好,这小竹子,在她嘴里跟水萝卜一样,卡蹦脆。 “这位,不知道哪里来的‘大神’?”胡媚指指自己的脑子:“跟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脑子好像突然开窍了,如果不是我探过没有问题,都以为她是穿越的。” “行了,不说她了,说说今天我们要怎么配合你?” “只要负责尖叫,展现我的勇敢,大无畏就好。标题,我的经纪人都想好了:胡媚男友力爆棚,义无反顾保护朋友。” “要说,你们这户外探险节目,道具做的有点粗糙,在山上划拉一个范围,放上无毒的小动物,逗小孩玩呢。” “你不懂,综艺效果。” …… “胡媚,谁说的是综艺效果?”此时的夜语一行三人,正被攻击力超强的一道黑雾追击,在林子里来回蹿,奔跑前行。 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摄影师,早就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 “我说了,还有‘奖品’嘛,这不是你们一直在找的那道邪祟吗?我可是一直留着,等着你们俩来的。”胡媚边狼狈躲避邪祟的攻击,边为自己辩白:“除了它,你们安心,我也可以歇息几个月,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姐姐,救我。”殷世离气喘吁吁大喊一声,跌倒在地。 “叮!”夜语举着寻剑站在他身前:“去胡媚身后,不要出来。” 难怪王老他们迟迟没有将这些邪祟除掉,原来它们是如此的难缠。如今只是一个,就已经拖得他们没有招架之力。 “这东西,之前吃了那些人的恶念,实力又增加不少!”夜语扛过一击,快速与胡媚两人汇合,三人并肩而战。 “什么招式?” 硬拼是不可能了,只能靠智取。 “耗!”胡媚借着树枝,左右腾挪间躲避黑雾的追击。 “它在变成蛇。” “很奇怪吗?”胡媚头也不回的回答:“实力越是强大的,越能随心所欲凝成实体。” “困!”只听一声娇喝在林中响起。 那条如成人腰粗细的黑蛇被定在原位,不断扭动,周边的树木均断裂倒地,不多时,山腰上就空出了一片。 “夜语,你把另半本书交给我,我就救你们。”夜千寻额上汗不断滑落,艰难维持,但口气却不小:“不然,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人不大,口气却不小。”夜语站在远处,不再躲避,她已经烦透了这个打半本书主意的母女,她还没找她们,她们反而三番四次来找她的麻烦,就算在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耳边传来摄影组的声声呼唤,不到五百米,看来要速战速决了 寻剑瞬间变大,夜语嘴唇煞白,但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破!”夜千寻失声厉喝,意料中黑雾被打散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黑蛇扭动身体,陡然一动,束缚着它的光绳瞬间断裂。 “啊…”夜千寻摔倒在地。 不等她爬起,黑蛇朝她张开大嘴,要将她一口吞下。 “定!破!困!”一个个指令脱口而出,可黑蛇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反而挪动的越加快,要将眼前挑衅它的女人一口吞下。 “百行诡者,可驱也。”夜语手持寻剑挡过一击,减缓了它进攻的趋势,咒语随心而出:“驱之,则散。” 一道道光打向黑蛇的身体,瞬间冒起了白烟。 黑蛇在地上翻滚,四散开来,再也维持不住原形。 “干的漂亮!”胡媚夸赞,上前将夜语护在身后,扛过黑雾的撞击。 “小朋友,赶紧,把你的手段使上。” “好嘞!” 殷世离跳出,宝剑出鞘,刹那间,林间被珠光宝气所笼罩,随着他每一击落下,黑雾的颜色就淡了一分。 十五分钟后,黑雾已是缩小了一半。 “交给我。” 眼见殷世离也已体力不支,胡媚娇喝一声,纵身一跃跳上半空,一头三米来高的红狐凭空出现,巨爪一抓,黑雾被她稳稳攥在爪心。 “到我嘴里来!”巨狐看着爪中的黑雾,眼里精光乍现。 一只素手凭空出现,黑雾被陈润抓出一缕,她嫌弃的将黑雾丢进嘴里,嚼了嚼,又吐出,然后不顾众人愕然的目光,转身:“快一点,他们上来了。” 第六十七章:古兰村 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胡媚大嘴一张,将黑雾三两下嚼下肚,变回了人形。 寻找的声音,也一步步靠近,直到有一人欣喜大喊:“找到了,没事,他们没事。” “千寻,没事了,没事了。”夜浓第一时间赶到了拍摄现场,看到夜语,愣了愣,又继续拍女儿的后背,安抚:“没事,已经过去了,妈妈在。” 这一句‘妈妈在’,如同催泪弹,引得呆愣的夜千寻张大嘴巴,突的嚎啕大哭:“妈妈,我要回去,我不要拍了,我怕,带我回去。” 那声音哭的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夜语,夜语她欺负人。”矛头调转指向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人身上。 夜浓听后,顾不得安慰夜千寻站起,上前两步,抬手就要打夜语。 手在离夜语脸十几公分的位置被截住,胡媚握着她的手,重重一甩:“你女儿没脑子,你也没脑子吗?” 两手交叉抱胸,看夜浓的神情如同在看跳梁小丑:“这么多人在,凭你女儿的空口白牙,有证据吗?” 证据肯定是没的,难道要夜千寻说是邪祟惹的祸,肯定是不可能的,公然宣扬封建迷信,夜浓身后的大腿再粗,也敌不过国家的法律。 “我…”夜浓气结,食指指向夜语:“你给我等着!” 夜浓耸肩,等着就等着,能把她如何? “好了,好了…”一旁吩咐摄影师举着仪器拍的导演,见情况没有升级,跳出来当和事佬:“都是误会,我们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虽然他也很想知道,刚才找到他们的地方,那些拦腰而断的树是怎么造成的?但如今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管事最好。 “我已经让医护人员在一旁候着了,各位去检查一下。” “说吧,是不是早有预谋?” 三人坠在人群后,慢悠悠往前走。 “不算预谋。”胡媚也没否认:“上次你说的对,采阳的办法,风险太大,恰巧我跟组来踩点的时候,发现了那东西。” “又刚好,剧组要朋友来配合,就想到了你们。” “呵呵!”夜语冷笑一声:“信你就有鬼了,说吧,还藏着什么?” “小朋友学精了。”胡媚夸赞:“确实有事,这村里有古怪,你们行者肯定感兴趣。” 一听这,夜语方才不跟她计较,哼了一声:“礼物别忘买,算是辛苦费了。” 说到这,夜语心里有些不得劲,她现在每天为行者奔波劳碌,也没点报酬,纯粹的‘为爱发电’,也不知道这点爱,能持续多久? 这村子就在北市郊区,北市已经发展了好几轮,郊区也是响应新农村的政策,大力发展,比起来不比城里差。 可就这里—古兰村,无论市里怎么下要求,都是岿然不动,保留了90年代的农村面貌,奇怪的是,村里人也不闹,穷归穷,倒也生活的怡然自得。 只要人不闹,市里也就当看不见,每一次大发展只是象征性问一句:‘古兰村要规划吗?市里拨款。’ ‘好的,不规划,那行,有需要找市里。’就这样,古兰村和市里的关系和谐了二十几年。 “这不是挺好的,现在流行复古。”夜语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况且她看偶尔几个在田间劳作的村民都很乐观,丝毫不觉得这是件痛苦的事。 在物欲横流的社会,这种品格难能可贵。 “你去看了就知道。”胡媚卖了个关子:“刚才山上的动静,村里也听到了,特地找我们问情况,刚好你可以好好看看,仔细听听。” 循着土路小道,一路向前,终于到了古兰村村口。 一个约一人大小的巨大石碑立在土路上,上书:“古兰村”三个字。 石碑常年风吹日晒,如果不是古兰村三个字刻的够深,恐怕都要被风吹日晒化的一点不剩了。 村里的建筑还是老式的红砖房,裸露在外的红砖不加任何修饰。清一色的三层小楼,看起来有些旧,但胜在规划好,倒也另有一番风味。 “来了。” 正当众人打量一路走来的建筑之时,一道低音炮传入耳朵,令人不禁抬头寻找声音的出处。 跟如此磁性声音眼中不符的是来人,约70岁,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浓重的一笔,脸上如沟壑一般凹凸不平,配上他浑浊的眼睛,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形象。 “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导演上前两步,跟他寒暄:“村长太客气了,亲自来迎我们。 “走吧,刚备了点饭菜,你们将就用一下。”村长无视导演脸上的笑,转头生硬的说:“都跟上吧,饭菜等会都凉了。” 果然有鬼,夜语和殷世离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继续跟在后面。 这村长太过淡定了,淡定的仿佛见过国家领导人一般,不将导演放在眼里,这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不平常。 一路跟村长往里走,几人发现更多不同寻常的地方。 家家户户的大门上都贴着一张类似佛像的东西,可又跟佛不同,过于凶悍,丝毫没有佛祖的慈眉善目。 况且门上一般贴的是门神,没有人会将佛贴在门上,还是一尊谁都没有见过的佛。 村里的路,在村长的带领下,他们才发现,每条路基本一样,一条路几栋房子,房子间相隔多远,转角处种着什么,都是一模一样。 粗略看像是一个阵法,跟在灯笼岛上看到的障眼法又有不同,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最为诡异的一点,从进村子到现在,他们没有见过一个人,哪怕是一个活物。 除了在前面带路的村长,面无表情,一直带着他们往前走。 “哎呦!”夜语摔了一跤,跪在地上,不住揉腿:“好痛,走不了了!” 见村长回头看她,叫的更大声:“导演,村长,不好意思,摔得狠了,让我缓一下,等会来找你们。” “这…”导演不确定看胡媚和村长。 “导演没事,我陪着她,等痛缓一些,追上你们。”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让人来接你们。”村长也不多话,只是吩咐:“千万不要走开,万一迷路了,可能会出意外。” 第六十八章:古兰村 “刚才你演的很烂。”胡媚松开她的手,毫不留情戳穿。 “大小姐,我不是演员,况且这样更能突出村长的可疑。” 村长的反应过于平淡,要嘛就是这村子绝对没有问题,要嘛就是他不怕他们发现里面的问题。 而她更倾向于后者,刚才村长临走前,眼里精光一闪,更是让她笃定自己的猜测。 “姐姐,你说的对,这村长很可疑。” 一路他们都是在村长的带领下,走过来的,可此时,他试着自己走,却发现不管走哪条路,最终,他都会回到这里。 “难怪他说让我们等着。”殷世离环视四周,并没有不同的地方,就连每栋房子红砖上的印记都是相同的,为他们找路又增添了难度。 “夜语小心!”蓝焰从她眉心飘出,幻化成猫,立在她身前,背上的毛高高竖起,龇牙咧嘴,对着空无一物的场地咆哮:“给我出来!”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周围的房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犹如巧克力在太阳下,受不了高温融化了一般。 “什么东西?” 环绕在他们周围的房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雾蒙蒙的世界。 “居然在这里看到了灵宠,真是不多见,要不要跟着姐姐,让姐姐好好疼惜你啊!” 空气扭动,凭空出现一身穿红衣的女人,穿着打扮,偏向与民国,气质非常,一看就是大家小姐出生。 “妄?”蓝焰后退了一步,更是将夜语护在身后:“怎么可能成妄?”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异之色。 所谓妄,与念相似,只是比念更加的执着,相应它所积攒的恶会更多。妄念,妄念,妄在念之前,也是有它的原因的。 妄成邪祟的条件更加苛刻,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因为成妄者,定是生前有极大的冤屈,连地府都觉得她冤屈未平,暂不收入。因此,行者遇邪祟,最怕遇见的就是妄,即使收了,解不了她的执着,打又打不散,送没地方送,最终的结果是砸手里。 “当年夜瞳收了一个妄,为了将他送去地府,可是历时两年,才算达成心愿,解了他一身的妄念,送入地府。”蓝焰头疼看着眼前这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女子。 “小姐姐,你有什么心愿未了,我可以帮你。”夜语自告奋勇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她自以为最和善的笑。 “笑的假,不喜欢。”女子伸出食指,左右摇了摇:“我在这世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概跟这只灵宠同岁。” 听了这话,众人吃惊,原以为,她和胡媚是同一辈人,毕竟穿着像民国的。 “要说为什么不走?”女子扶额思考半晌,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觉得身前吃好喝好,无灾无病,就连走都是一下就嗝屁了,没啥留恋的。” 说完她重重叹息一句:“你们能告诉我,我留恋什么?” 对着一个露出轻愁,一幅我不知道哦,真的好苦恼模样的美女,三人一猫哑然。如此不按套路出牌,他们也很烦恼。 “有人来了,再见。” 女子消失,他们又身处在熟悉的房子间。 村长仍是板着一张脸,由远及近,走向他们,目光灼灼的看向夜语:“小姑娘,你好些了吗?” “嗯,还有一点痛,但不碍事。”夜语再次拿出她蹩脚的演技,虚弱靠在殷世离身上:“我能忍。” 村长的嘴角抽了抽,也不戳穿,在前面带路,难得絮叨了一路:“来了古兰村,就要守我们的规矩,村医在前面候着,吃完饭,你们全都出村去,记住好奇心不要太重。” “那是自然。”胡媚嫣然一笑:“我们都不是多事的人,各人自扫门前雪,明白。” 夜语可不是能闲下来的性格,她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交给殷世离:“村长,这里叫古兰村,跟楼兰有什么联系吗?” 在前面带路的村长,明显顿了顿,方才若无其事继续带路。 “城里来的果然有文化。”他先是一通夸:“不过,学习没学好,可不能怪老师,书要多看。” “楼兰在西北角,一千五百多年前就已经灭国了,古兰村可攀不上那么高贵的血脉,我们都是群泥腿子,靠着天地过活。”村长的话一下多了起来,居然给他们说起了古兰村的历史:“我们村里的村民都是可怜人,几十年前家乡发大水,妻离子散。四个村子,也才凑齐百十号人,重新建了这个村子。” 一路村长絮絮叨叨,恨不能将古兰村的前生今世跟他们讲个明白。 “胡媚,到了,赶紧的集合,我们拍几个景,今天这部分就算结束了。” 导演站在一高约十米,写着‘节烈流芳’四字的壮观牌坊下,冲胡媚挥手。 “姐姐,贞洁牌坊。”殷世离小声和她咬耳朵:“这里确实不一般。” 单单就这一处贞洁牌坊就跟村长说的不符,几十年前,都没贞节牌坊这回事了。 更别提,隐在牌坊正后方林子里的小楼,虽看不清全貌,但保存良好,并且做工精细,不是这个年代的东西。 就更不是,当年贫穷的四个村,全体村民所能建的出来的。 而且,她隐隐听到,小楼里有声音,虽听不太真切,但应该属于孩子的。突然无比怀念,耳朵里‘杂音’满满的日子。 “好了,你们经过村医检查都没有事,那我就放心了。” 酒足饭饱,导演喝了杯酒,红光满面冲底下人说:“我有预感,这次我们的户外探险一定收视第一,姑娘们,你们红了。” “吃饱喝足,回去睡一觉,明天我们再一天,拍些素材,就算完事了。” 导演强撑着说完最后一个字,一头从椅子上栽下,而坐在椅子上的众人,都已趴伏在桌上,没了动静。 黑暗突被光说照亮,上百个火把从各个角落钻出,红色的火光,照亮每一个人的脸。 “这么多人,一把火烧了,会不会?” “怕什么?”村长呵斥一声:“有谁看到他们进来了?一把火都成灰了,怕什么?” 第六十九章:离开 火把被丢进人堆里,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火,要将他们认为打扰生活的外人,一网打尽。 意料中遇火就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火把被投进的刹那,就灭了。 “村长,有…有鬼…”村人见状,聚集在一起,一致后退:“村长,走吧,他们也没看见什么。” “神主大人。”只见村长咬牙就地下跪:“这些人会打扰到古兰村的平静,会骚扰您的修行,不杀他们也可以,求您将他们收了吧。” 空气寂静如斯,除了沉重的喘息声,没有任何声音,哪怕是一声虫鸣。 “神主大人。”村长悲痛喊了一声:“难道你想古兰村如同当时的楼兰一样吗?” “哎!”轻轻一声叹息,空间扭曲,一女子凭空出现,只是此时她换了与下午不同的衣服,仍是一袭红衣,但轻纱飘扬,配上带有珍珠的红色毡帽,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动。 “楼兰已灭,你为何如此执着。” “没,没有灭,神主大人你还在世,楼兰就永远存世。”村长说着,眼睛充血,声音拔高:“神主大人,你还有需要庇护的臣民。” “是吗?他们是楼兰的臣民吗?”夜语站起,从人堆里走出,迎着村长错愕的目光,站在女子身边:“嗨,又见面了。” “嗨!”女子嫣然一笑,学她打招呼:“又见面了。” “姐姐,姐姐!”殷世离冲林里蹿出,飞奔而来:“找到了,找到了。” 一张绢帛递到她身前。 黄褐色绢帛出现的瞬间,村长站起,想要夺回。 “等等!”胡媚闪身站在他身前:“也让我们知道,知道古兰村的秘密,那四个村消失村民的秘密。” 村长不敢置信看向女子:“神主大人,就这样让他们侮辱您的子民吗?” “我的子民?”女子抬头望漆黑一片,没有光亮的天:“多久了,我没好好看看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在我的眼里,一切都是黑的,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村长哑然,目光躲躲闪闪。 “这还不简单。”殷世离变魔术一般,从身后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做工精致,价值不菲的,装饰有各色鸽子蛋宝石的白玉骨灰盒。 骨灰盒盖上雕有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烈鸟,头朝南张望着。 “给我,还给我。”村长暴起上前,想要将骨灰盒抢过来。 “因为你‘住’的地方没有天。”殷世离退后一步,避开村长的手。 同时一本札记落地,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封面上偌大两个字:‘楼兰’。 村长尖叫一声,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古稀的老人,将那本札记,捡起,小心翼翼拍灰:“这都是我的心血,都是心血。” “是,这是你的心血!”夜语不否认:“但你的心血,害了太多人的命。” 刚才趁酒桌上乱哄哄之际,他们三个避开隐在暗处的人,进了藏在林子里的小楼。 入楼的瞬间,真的以为来到了楼兰,墙上的画,屋里的装饰,各种摆件,满满的西域风情。 可上千个骨灰盒,众星拱月般围着中间那个白玉骨灰盒,将充满异域特色的房间,瞬间带入惊悚之中。 “难怪她不知道自己未了的心愿是什么?她根本就是你凭空捏造出来的。” 村长怀里的札记就是证据。 “不,不是的。”眼泪填满村长沟沟壑壑的脸:“她是楼兰古国迁都后,幸存公主的后代--雅兰,她是存在的。” “只是她死了…”村长爱惜的摸着札记:“雅兰什么都没经历过,她就死了,甚至从未踏出一步楼兰古村。” “所以你就杀了我们?”雅兰面容突然扭曲,上千张脸,不断变换叫嚣:“我们也没好好看过这世界。” 下一秒雅兰突然炸裂开,变换成上千道黑雾,一同扑向村长。 “公主…”村长哀嚎着被吞没,手高高举起,伸向唯一一道没向他发动攻击的虚影:“原谅我。” “破!”夜语指诀翻飞,一道道打向黑雾。 可那些黑雾在却没有丝毫退散,反而将村长缠的更紧。 “啊啊啊…”村长生生痛嚎,身后的村民恐惧的节节后退,却无一人上前。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村长倒地?为什么他在不停哭嚎? “胡媚,吃了它们。”夜语和殷世离连番上阵,却不能伤他们分毫,看到了那个‘荤素’不济的胡媚,仿佛看到了希望:“大补的,赶紧吃了他们。” “谢谢!”胡媚抱胸,冷眼看在地上翻滚的村长:“妄,我可吃不下,况且那么多妄。” “好吃吗?”昏睡的人群中,有一人站起询问:“确定可以吃吗?” 只见陈润上前,素手一抓,一道黑雾在她手中扭动,被她投入口中,下一秒,她‘呸’的一声吐出:“更难吃。” 说完也不顾众人惊疑的目光,款款走到椅子旁,坐下,眼一闭,睡了过去。 “夜语,凝神静气。” 蓝焰如同炮弹一般从林子里发射出来,直直飞进夜语的额头。 夜语眼睛陡然睁开,淡淡扫了眼四周,抽出发上的寻剑。 瞬间变大的寻剑,剑光凛然,指向不断翻滚的村长。 “困!”简单的一个字,犹如千斤重,一道道黑雾从村长身上被撕开。 “破!”又一个字吐出,被他们称为不可破的妄,如同纸一般,被困在光罩中撕碎,消散。 “收!”夜语将寻剑往头上一插,冷眼看了一圈,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趴在桌上的陈润,眼眸微张,见她倒地,又闭了回去。 而村长,已是面目全非,他浑浊的目光定定看向那个盘旋在半空的虚影,虚弱道:“公主,你留下。” “王奇,我都知道了,你去吧,好好赎罪。” 一滴泪从村长眼中滑落,他闭上了眼,毫无声息。 “呜呜…呜呜…” 呆愣在场的村民,被警笛惊醒,四散逃开。 胡媚手一挥,将他们定在原处,吩咐:“小离,你去村口把人带进来。” 蜂拥而至的警察,将看见他们拔腿要跑的人按在地上,而他们也在小楼里发现了那些被关在地下室的十几个孩子。 第七十章:又受伤 “醒了。”王老头躺在摇椅上,眼睛半眯:“醒了就引气入体,这次损伤有点大,得好好养。” “我怎么了?” 夜语坐起,将功法走了一遍,才觉得好受了一些。那天,最后的记忆是蓝焰迎面冲来,她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就没有了后续。 “关于这个你自己去问。”王老头站起往外走:“我去找他们,你休息好了就回去,这里不留人。” “哦,好!” 环顾四周,她在行者北市分部。 灌木丛中不时有小脑袋探出,好奇张望,见有人看它们,又马上缩了回去,看起来可爱极了。 “姐姐,你醒了!”殷世离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汤,烫的不停换手:“刚出锅的鸡汤,赶紧趁热喝,我给叔叔阿姨打过电话了,你放心!” “那天怎么回事?” “那天,你是这个。”一根大拇指直直竖在眼前。 “警方解救了十几个孩子,并且在小楼的后山,发现了上千具尸体,据法医说,时间最远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 皱眉听完这一切,夜语发问:“那村长怎么样?村里人是怎么回事?” “这个警察倒没说,不过我看过札记,里面记录一个叫‘守护者’的词,是代代相传的,就为了守护楼兰古国的遗珠。” 如果按这样推测的话,那村长应该就是守护者中的一人,而古兰村,只是守护者盘踞的一个地点之一。 夜语被自己的猜测所震惊,举着勺子就往嘴里塞:“好烫,好烫。” 她不断扇着自己的舌头,大着舌头问:“后面呢?” “后面由行者接手了,警方配合荀老和你的工作,争取早日找到每个‘守护者’所守护的地方,探清事实真相。” “我?我不行。”夜语连连摆手:“这种事交给前辈就好,没有我插手的份。” “姐姐!”殷世离的情绪有些低落,他坐在小凳上,靠近她:“那些村民都是被村长拐来的,有的是实在活不下去,就为了讨口饭吃。” 他们的人生原本不应该是被利用,可能有大好的前程,美满的人生,幸福的生活等着他们。可如今,等待他们的只是牢狱之灾。 因为地下室的那些孩子,埋在后山的尸体,都是他们在村长的要求下做的,他们是共犯,必须受法律的制裁。 “人,怎么可以坏成这样呢?” “小离,不要多想。”夜语轻拍他的后背:“如果有的都是善,那哪来那么多的执念,妄念,恶念…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邪祟。” “就更不需要行者了。”她看向殷世离的眼里满是郑重:“这可能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呦,两个小家伙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们不高兴了。”荀老和王老并肩走进来,笑着打趣:“这一次干了件大事,是商量着要去哪里庆祝吗?” 离开分部,夜语婉拒了荀老要送她一程的提议,而是坐上了公交车,头靠在车窗上,随着车开动,不停来回晃动。 她能感觉到,从燕青那得到的力量在减弱,不,不是减弱,而是在进化。只有在她想听声音的时候,那些声音才会有序的进入她的耳朵,而不像之前那样杂乱无序。 这种变化,跟在古兰村的那段空白记忆,有莫大的联系。 可如今,蓝焰和黑衣夜语仿佛蒸发了一般,任凭她用尽办法,也不能和他们取得联系。 这般安静的脑域,有些不适应。 “小姑娘,你要去哪啊?”坐在后排位置的大叔,拍拍她的肩膀:“可不要想不开,人生有趣的事情,还有很多。” “谢谢大叔,没有想不开。”夜语回头灿烂微笑,嘴角微顿,笑的更加灿烂:“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下一站:凭栏公园,下车的旅客带好随身携带的物品。” “大叔,我到了,谢谢!”夜语站起,冲他挥手,顶着司机讶异的目光下车,不断挥手,直到车驶离视线。 “小姑娘。”正当她转身,准备回去时,身后传来大叔的声音。 “你的东西掉了。” 一个小巧的粉色钥匙挂扣正安静躺在他的手心,挂扣上那张大笑的脸,正对着两人。 夜语伸手拿过钥匙扣,道谢:“谢谢您,那我先走了。” “小姑娘。”大叔再次喊住她,声音变得尖锐:“你愿意帮我吗?” “不愿意。”夜语干错利落拒绝。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那大叔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全身呈现青色:“不愿意也得帮。” 夜语脚尖点地,急急后退。 已是深夜,空无一人,她独自在街头,动作大开大合,怪异非常,但少了不必要的麻烦。 “大叔,早日下去,就能早日投胎,何必如此执着!” “我不甘心,为什么是我?”大叔眼睛通红,指甲瞬间发黑变长,每一次的挥舞都带着凌厉。 “大叔,随你一起的还有公交车司机,他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 自从她入了行者的门,就发现自己是个闪亮的‘灯泡’,各种非正常生命体,总能准确的找到她。从一开始的一惊一乍,到现在的司空见惯,适应的是那样的快。 同时也开始关注社会版面的新闻,恰巧这大叔,前几天她在新闻上见过。 深夜公交刹车失灵坠河,公交司机和车上唯一乘客溺亡。 这大叔就是车里的唯一乘客。 新闻里描述,大叔被捞上来时,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粉色钥匙扣。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送一个钥匙扣,送给我女儿就可以。”大叔节节败退,但仍顽强抵抗。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夜语仍是拒绝。 “红莲开,地府来。” 大叔坠入黑洞之中,眼里写着不甘。 “你已成厉鬼,地府才是你最好的去处,你要找的人,也在下面等你。” 黑洞合上,街道恢复了原本的冷清。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白墨从一棵树后闪身而出。 “告诉他了,然后呢?让他伤人,害人,不能入地府,直接被驱散吗?”夜语捡起钥匙扣塞进口袋里:“这样,下到地府,说不定,他还能见女儿一面。” 第七十一章:粉色钥匙扣 夜语拿出尸体标识,粗略扫过上面的信息,将它放了回去。 “寿莹莹,北市第一初中,初二年级学生,品学兼优,在其父寿涛死后两天后,因精神不济,不小心从六楼失足坠落,死亡!” “这是我查到的信息。”殷世离忍着恐惧,将纸条递给夜语,补充刚才她说的内容。 他揉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总觉得阴风阵阵。 “那就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尸袋被拉开,露出青中带着惨白的脸。因为从高处坠落,身上多处粉碎性骨折,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身体,配上花般的面容,不禁让人惋惜。 夜语将手搭在寿莹莹的额头,闭上眼,凝神静气。 那是一片花海,一片美丽且浪漫的花海。花海正中间的草坪上,寿莹莹和寿涛两父女,仰躺在中间的草坪上,静静享受属于两人的亲子时光。 一切太过美好,好到夜语不禁疑惑,在死前的最后选择保留这一场景的少女,怎么会如此的不小心 花海扭曲,将一切的美好带走,朗朗读书声,吵闹声充斥耳膜。而寿莹莹则趴在课桌上,双眼无神看向窗外,有泪从眼角滑落,滴在课桌上,汇集成小小一滩。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寿莹莹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教室,一口气跑到天台上,这里让她心安,压抑在心中的沉重,在这一刻舒缓了许多。 “对不起,爸爸!”她坐在天台上,冲天空呢喃:“我不该让你去找钥匙扣,对不起。” “是,你不该,你不该…” 漫天黑雾萦绕在她的头顶,在蛊惑她:“你爸爸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才发生意外的。” 寿莹莹不断点头,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气:“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红润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嘴唇青紫,她坐在天台上,身体摇摇欲坠。 下一秒,晕眩感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后仰。 最后,她倒地的刹那,映入眼帘是同学们惊恐的脸。 大口大口的血,从嘴里涌出,她蠕动着嘴巴,试图大喊。 可出口的却是如蚊子般的呓语:“他是无辜的!” “刺啦…” 停尸格被推了进去,夜语靠在停尸格上,半晌没有言语。 “姐姐,怎么了?”殷世离见她脸色不对,小心询问。 “小离。”沉默半晌,夜语直起身体:“你让你爸查查,寿莹莹和她爸爸寿涛的情况,加油少年。” “叮叮叮…”手机响起。 “喂,现在?有空的,好,那就医院咖啡店见。” “荀哥哥。”殷世离大老远跟荀未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那么憔悴,大学教授不至于啊。”夜语打趣着坐在他对面。 “这个。”荀未推过来一个文件夹:“根据上次你的提示,我重新整理了正史和野史,这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史实。” 自古以来,历史的轨迹都是按正史来确定的。野史因为带着更为浓重的个人色彩,因此往往被忽略,但不能说它没有存在的意义。毕竟正史记载的是统治者的一生,很多不好的东西,都会被删除。 而野史,恰恰能很好的补足这一方面的缺失。 “这里有陈阿娇的生平,我发现,她小时的轨迹都是正常的。要说有异常…”荀未翻到第五页,点了点:“这里,她的性格转折点。” ‘芳龄十九,后阿娇,常流连未央宫,欲截美人。’荀未点着这句话:“陈阿娇,生来集万千宠爱与一生,但因生在皇室,因此对三妻四妾并不排斥。” “而且这里。”荀未又点另一处:‘若得阿娇,将以金屋贮之。’ “也说明才九岁的陈阿娇就已经明白她以后的人生是怎么样的。” “也就是说她有了身份,有了地位,明白自己的处境,又身为皇室贵女,根本不屑于去做这件事。”殷世离总结:“但蟒蛇精受她心中一丁点的执念所诱惑,进了她的身体,将执念放大。” 说着殷世离长吸一口气,说出他的推测:“说不定,蟒蛇精本身就爱慕刘彻,有意放大了这份执念,才有了后来的‘巫蛊案。’” “那我们怎么把它引出来呢?”夜语合上文件夹,放任一个实力超群的千年邪祟在外面游荡,最后他们真的能收尾吗? “它这辈子最恨的应该有三人。”荀未竖起三根手指,每说一人放下一根:“夜无极,刘彻,陈阿娇。” “如今夜无极已烟消云散,那刘彻或陈阿娇的转世必定在世,因为那份执念还在,不然蟒蛇精留下的只是念,根本在世间活不了这么久,更别说像现在这般,恢复了一部分的实力。” “太乱了。”夜语额头磕在桌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谁能来指引我?” “神?”殷世离立马接嘴:“还是主?” “呵呵呵,不好笑。” “好了,这蟒蛇精的事情非一早一夕能解决的,我去找寿莹莹的线索,直觉告诉我,寿莹莹的魂魄在哪个角落待着。” 她取出粉色钥匙扣放在桌上:“它应该能带我找到她。” “那就分头行事,我走了。”夜语将橙汁一口饮尽:“你们早点回去吧。” 公交车由远及近驶来,熟悉的最后一班22路,稳稳停在她面前。 “小姑娘,今天还是一个人啊?” “是啊,师傅,上夜班,没办法。”夜语冲他微笑:“每天坐你的车,都坐成专车了。” “哈哈哈,你说起来,倒还真是,下次我申请最后一班换成小车,这样还能节省费用,不至于亏本。” “好嘞,您最好开个小轿车来接我,你和我都有面。” 夜语笑着接茬,照例坐到公交车的倒数第三排,将头靠在玻璃窗上。 “姐姐,这样会头疼。”略显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谢你的关心。”转头和善冲她微笑,从口袋里掏出粉色钥匙扣:“这是你落在这里的东西吗?” “原来在这里。”女孩欣喜接过:“我爸爸都没找到,笨死了,我就说在这辆车里。” 第七十二章:寿莹莹 “可我好久没有看到他了。”女孩落寞的叹了口气:“他是不是因为我说他笨,生气了?” “都怪我,不小心把爸爸送我的钥匙扣落在车上,还怪他不买贵一点的,这样我就会更珍惜。” “下一站:玉桥站,下车的乘客请带好随身携带的行李,提请做好下车的准备。” “咚…” 门打开,上来两个人,他们在车上看了一圈,不等车开,又走了下去。 而在絮絮叨叨说自己不是的女孩,不见了踪迹。 “师傅,我在这下!” 趁后门开,夜语下车,车发动,将她甩在身后,她也留在即将拆迁的城中村。 “喂,小离!”夜语不远不近跟在刚才上车的两人身后,捂着话筒小声问:“你现在查一下,寿莹莹他们家在哪?” “好的,姐姐,刚才得到一个重要信息。寿涛是三年前刑满释放回家待业人员,具体的还在查。你小心!” “好!” 夜语将电话挂断,闪身躲进两栋楼的夹缝之中。 “老六,有没有听到动静?” “现在这里还哪有人?不是上头交代,让我们查经过的公交车,打死我也不愿意在这里待着。” “水电全无,每天喂蚊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拆,拆了就安心了!” “且等着吧,不然请我们俩干什么?不就找不干净的东西吗?” “哎,就凭我们这三脚猫的功夫,看到了又怎么样?” “哎呦。” 其中一人痛叫一声,咒骂:“该死的破石头!” 两人骂骂咧咧走远。 “姐姐!”女孩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好奇探出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你在看什么?” “莹莹。” “你知道我?” “知道。”夜语点头:“一个很优秀的女孩。” “嗯,我爸爸也是这么说的。”寿莹莹甜甜一笑。 “姐姐,你去我家坐坐吧。”寿莹莹脚步轻盈的在前面带路:“我们这马上要拆了,再过不久,就算爸爸再被开除,也不用担心没钱了。” “听说拆迁款有一千多万,买一套两居室的,还能剩下三百多万。”她咯咯笑了一声说:“爸爸说这剩下的钱,以后都留给我。” “我才不要。”寿莹莹皱了皱鼻子:“这钱是爸爸的,以后我会挣更多的钱,好好孝顺他。” 一栋破旧的四层小楼前,墙上已被画上了大大的‘拆’字。 要说现在北市什么东西最值钱,那就是这种九十年代的自建房,拆迁补偿,往往是天价,具体的例子,比如:司马无前,妥妥的拆二代,就算十辈子不工作,也是衣食无忧了。 “姐姐,我的家到了。”寿莹莹指着面前的一排小楼:“在我的记忆里,这一排十几栋都是我家的。” “可惜,三年前,爸爸入狱,只剩下一栋了,不过也够了。”寿莹莹很乐观:“就算是一栋,我们家也算是挤入千万富豪的行列。” “进来吧。” 房子外面看着虽破旧,但里面的装修却非常梦幻,粉色有层次的分布在整栋楼的各个角落,可爱的玩偶随处可见。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寿涛是个好爸爸。 “灯亮着,寿家有人?” 两个男人折了回来,相互间打了个眼色,就朝寿家走。 “两个讨厌鬼又来了。”寿莹莹小嘴嘟起,将灯关了。 “他们常来?”夜语学她的样子躲进柜子里。 “嗯,已经连续三天了,自从爸爸去世后,每天都来,可凶了!” “有一晚,我看见他们偷偷在我家放了个石像。” “石像?”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双脚站在衣柜前。 “拉开!” “吱呀…” “没人。” “行了,走吧,就算回来了,她也不敢待久,翻不出大浪。” 两人相互搭着肩膀离开。 夜语将衣柜里的隔板拿开,从上面跳下来。 “小时候爸爸赌博,常常被追债,他怕别人伤害我,就做了这个秘密基地。”寿莹莹说着卸下另一个隔板:“就是这个石像!” 她将石像丢在地上:“每一次碰它,我都不舒服。” 石像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停下。 浓郁的灵气,从石像中源源不断向外扩散,不多时萦绕在夜语身边,亲昵的蹭了蹭她。 “姐姐,好冷!”寿莹莹抱膝蹲下,身体渐渐透明。 顾不得分析那个石像是什么?夜语几个手诀打出,却对她没有丝毫的缓解,反而在加剧她变淡的趋势。 “魂魄者,祟也!”蓝焰从她眉心跳出,落地成猫,爪子轻点寿莹莹:“想让她消散更加快,你可以继续!” “那怎么办?” “夜语,凝神静气!” 脑中灵光一闪,夜语站定,掏出脖子上的十字架,正对寿莹莹:“百鬼行者,可治也。疗!” 源源不断的阴冷之气,从地底蒸腾而出,一股脑灌入寿莹莹的身体,待身体渐渐凝实,夜语方才轻喝:“止。” 阴气戛然而止,夜语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手。 百行诡者,可驱也。百鬼行者,可治也。她终于找到了这两句话的真正含义,明明是在同一句法诀里,可连在一起却没有效用。或者说是她没有发现。 分开了,一句是杀,一句是救,难道这就是王老说的邪祟也要看行者怎么用?用的好就是一把利器。 “你很好!”蓝焰奶声奶气夸赞一声,又钻回夜语的额头里,留下一句话:“古兰村里,我得到了难能可贵的天材地宝,最近在消化,没事别叫。地上的石像,有点邪门,注意了。” “果然,人在这。” 离开的两人折返,推门而入。 见到寿莹莹的刹那,眼睛眯起,以一种捕猎者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 “小姑娘,你现在走,我们当没看过你。” “不走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两人手往背后一伸,一左一右握着弯刀,指向夜语。 “哗啦啦…” 一摞纸被夜语从衣柜的夹层里取出:“你们在找这个对吗?” 这些纸可是一张张面额一千万的‘真金白银’,是这一排十几栋楼的转卖协议,上面端正的签着寿涛的名字。 “没有这个,你们就开不了工,这是你们害死他们两父女的原因对吗?风影集团!” 第七十三章:人心不足蛇吞象 “什么风影集团,我们不知道。”两人的神情不似作伪。 他们指向寿莹莹:“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怪就怪他们自己的命不好。” “天台的那些怨气是你们放的吧?” “是。” 两人毫不犹豫的承认,在他们的眼里,面前的一人一鬼,不足为惧,就算他们说出事实的真相,也没有什么!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你们蛊惑摔死,为什么死后还不放过她?居然将灵气如此旺盛的东西,放在这里,是准备让她魂飞魄散吗?” “生前但凡他们父女俩,将那些合同交给我们,就没有后续的事。” 见两人恬不知耻的承认,夜语的怒气值上升到最高。 一道身影快过她手中的寻剑,嘶吼着扑向两人,身上的黑气已呈实质化。 “是你们杀了我爸。”寿莹莹悲痛欲绝:“我也死了。” 她一直很内疚,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粉色钥匙扣,她爸不会死,他们父女俩苦尽甘来,可以好好生活。 可如今,猛然发现,她居然也死了。她的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只为了那十几栋房子,财帛真的动人心。 如此,她就要让他们没命花。 “寿莹莹。”夜语上前两步,拦在她身前:“变成厉鬼伤人,就没办法入地狱了,你爸还等着你。” “就算是魂飞魄散,我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眼睛血红的寿莹莹已经失去了理智,她心里唯一惦记的只有一件事情:杀了这两个人,撕碎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尝尝失去一切的痛。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诛邪!” 两人丝毫不惧,反而有条不紊的掐着手诀,将寿莹莹困在中间。 “天师!” 夜语同样手指翻飞,为寿莹莹抵消一部分,加在她身上的力量。 这两个天师根本不像他们自己说的那般无用,灵力远在夜语之上,甚至在白墨之上。 他们冷冷吐出三个字:“没用的。” “天师秘法!” 一声令下,两把弯刀飞入半空中,静静躺在地上的石像,骤然飞起,灵气不断流出,进入弯刀所组成的诛邪阵中。 “邪来!” 其中一人轻喝,寿莹莹不受控制往前飞,为了避免对她的二次伤害,夜语收手,飞身跃起,准备将那两把弯刀打下,破了他们的阵法。 “没用的!”一人嘲笑:“一旦阵成,除非你的能力在我们之上,否则…呵呵呵” 嘲讽的意思不言而喻。 “啊啊啊…” 被吸入阵中的寿莹莹,在里面挣扎,她躺倒在地,却不能动半分,道道光芒打在她的身上,她的身体一点点变淡。 “百行诡者,可驱也。百鬼行者,可治也。”夜语举起寻剑,将所有的灵力,一瞬间注入剑中。 脸色惨白,跪地。 “呵,行者,灵力如此微薄,怎敢与我们相斗?” 一人上前,抬腿,狠狠踢向她。 纤瘦的手,捏住脚,夜语抬头,将距离她头顶只有2公分的脚移开。 她扯嘴角,冲他微笑。 一股寒意,从男人的脚底,直上头顶。 男人只觉得全身灵力瞬间被抽空,纤手松开,男人甚至没有站起的力气,跌倒在地。 下一秒,两人合力展开的法阵,居然将那男人吸了进去。 “啊啊啊…” 在进入法阵的瞬间,哀嚎声传出,男人如同被灼烧般,身上冒出阵阵青烟,他不断哀叫,却不能动分毫。 “你干了什么?”另一个男人,停下指诀,警惕的看着夜语。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夜语冷冷吐出八个字,末了还不忘问:“这滋味好受吗?” “哥,救我,快救我。”男人蜷缩着身体,不断哀嚎:“撤了阵法,快撤了阵法。” 反之,寿莹莹的身体,居然开始凝实起来,阵阵阴气,穿透阵法,不断注入她的身体里。 “怎么可能?”另一男人见此情形,惊诧问:“这怎么可能?” 阴气滋补鬼体,但在这个纯阳的阵法里,绝对不可能有阴气可以进入,这已经违反了他的认知。 夜语冲他们笑了一声:“入!” 停在半空中的石像,突然碎裂,里面封存的灵气,源源不断注入夜语身体。 石像落,阵法破! 男人停止了嚎叫,他挣扎起身,步履蹒跚走向另一个男人。 “行者纪律严明,难道你还想杀我们不成?” “不,留着你们还有用。”夜语朝他们灿烂一笑。 “呜呜呜呜…” 警笛声响彻这个即将被拆的城中村,警灯的灯光将漆黑一片的小屋,照的亮堂无比,闪烁的五色光,在几人脸上来回转动。 “姐姐,没事吧?”殷世离冲门外冲进来。 “没事,幸亏你及时赶到。” 不然两人直接跟她动武,那肯定落入下风了。 眼看两人被带走,夜语方才撑着殷世离的手,慢慢坐在椅子上。 一下进了太多的灵气,筋脉被涨得鼓鼓的,属实行动不便。 “夜小姐!” “梁队长!”夜语冲他点头:“这次又麻烦你了。” 梁队长是上次行者分部邪祟出逃后,王老头特意找警队分管奇异事件的队长,配合夜语之后的调查工作的。 “不麻烦,上面交代,积极配合你,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 “谢谢!”一摞纸推到他面前:“这些你好好查查,事实的真相应该就水落石出了。” “好,那我们先走,你有空来补一份口供。” “再见。” 待人全部走完,警车呼啸而出,夜语方才如同一摊泥,软倒趴在桌上,毫无形象。如果可以,此时的她只是躺地上,好好睡上一觉。 “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及时?” “接到你的电话,梁队长他们就换了调查方向,将公交车行车路线的监控全都调了出来,最终在监控里,找到了在公交车上动手脚的两人,可以确定,才算有了切实的证据,这样大张旗鼓的开到城中村。” 否则警察无权将那两兄弟抓走,毕竟不能凭空捏造证据。 “那你给我好好说说。”说着看向呆愣坐在旁边的寿莹莹。 此时她身上的黑气已完全散去,眼神空洞的看着地面。 “其实就五个字‘财帛动人心。’” 第七十四章:财帛动人心 这片城中村,列入北市开发规划前,住在同村早些年就富裕的石六,通过关系知道城中村会进行拆迁一事,并且传闻这么大一块地皮,只有本市的大鳄:风影集团,才能拿下。 按照风影集团一贯一来的拆迁赔偿,那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他就瞄准了人少房多,并且不容易引人怀疑的寿涛一家。 毕竟寿涛自从媳妇去世,已经浑浑噩噩了将近一年,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有十几栋楼收租,早就饿死了。 他们家这一溜十几栋房子,是当时寿莹莹她爷爷,攒下的基业,就为给子孙后代留个退路。 石六假借关心同村少时玩伴为名,一步步将寿涛拖入赌博的深渊之中,在利滚利,滚了几次利后,他的赌债居然高达一个多亿。 正义的化身,少时的亲密好友,石六再一次站了出来,愿意为他还这笔钱,并且还大发慈悲的给他们留了一栋。 可惜,算盘打得再好,也猜不透人心,最后关头寿涛居然顿悟,并且自己设计了一出锒铛入狱,打乱了石六的计划。入狱前,他为了安石六的心,口头将房子抵给石六,暗中,却将房子全数转到了寿莹莹的名下。 那时候房产政策,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完善,居然也被寿涛钻了空,把事办成了。 石六的算计落空,大怒,不仅要人命,居然还动了寿家下辈子永不得超生的念头,找来了天师一脉的败类,才有了三条人命的债。 寿莹莹一言不发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良久后才问:“姐姐,送我下去吧,我想爸爸了。” “你确定吗?” 从一开始急切想要将她送入阴间,到现在的犹豫。她可以将寿莹莹留在阳间一段时间,只要没过五七,她随时可以下去。 “之前我以为自己没死,从看到爸爸留下的合同后,我就想着等拆迁后,亲自去墓前告诉他:我守住了。” “如今没有意义了。”寿莹莹摇头:“我已经死了,房子多还是少,没有任何意义了。” “好。”夜语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秒,她掐指诀,轻声道:“红莲开,地府来。” 黑洞出现的刹那,寿莹莹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也算是个好结果,父女俩,在下面见面了。” “走吧!” 夜语靠在殷世离身上,走在荒凉的城中村,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回头,已无人的城中村,此时如同一头即将死亡的巨兽,散发着寂寥的味道。 “为了这样破败的地方,知道的已经有三条人命,不知道的…”夜语长长叹口气:“还是那句话:财帛动人心。对石六来说是,对张医生来说是,甚至对于夜无极已超脱凡事的人而言,也离不开黄白之物。” “究竟,它的魅力在哪?” 黑暗中,她轻声询问,似在问殷世离,更像是在问自己。 “非凡的物质享受,充实精神世界,甚至是为了活命。”白墨站在他们身后回答。 “不是故意打扰,我找的东西,被你们踩在脚底。” 顺着白墨手指的方向,那个丑陋的玩偶,正好被夜语踩着胳膊。 它手脚并用试图从脚下爬出,但最后都已失败告终,不过几秒,循环往复继续努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夜语挪开脚。 玩偶爬出后,站在原地,手叉腰,人性化的冲她摇头,动作激烈,如果玩偶能说话的话,此时定是在骂她。 “你们是来找寿莹莹的?” 白墨也不否认,将玩偶塞入袋中:“既然现在没事了,我先走了,已经深夜,早点休息。” “这白墨,每次见到都跟别人欠了他几十万一样。”夜语觉得灵气渐渐被筋脉吸收,好受许多,轻推殷世离,示意自己可以走:“都是你们行者圈的,他生来就是这张脸?” “不知道。”殷世离摇头:“只听我妈跟我爸闲聊的时候,提过一次,说:白墨挺可怜的。” “天赋高,家世好,长的不赖。如果这叫可怜,那世界就没有可怜人了。” 被他们在身后议论的白墨,离开他们的视线后,将身体隐入黑暗之中,掏出玩偶:“看到了吗?” 玩偶点头,一大一小两只眼睛,已经凸出来。 “好,那等时机成熟,就一次性将你身上的问题解决了。” 玩偶兴奋的在手中晃动。 “只有这一次,下次她肯定有了戒心。” 玩偶沉默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那晚些时候行动。” “姐姐,你可以吗?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我妈腿还没好,这几天痛的晚上睡不好,我自己回去,动静能轻一些。” “好,那小心!”殷世离也没多想,嘱咐一声,上车离开。 熟悉寂静的小区主干道,时不时有机灵可爱的小动物穿行而过,伴着林中的鸟啼虫鸣,悠然自得。 “出来吧!”夜语拐了个弯,进了小区自带的小公园。 站在王大妈曾经翩翩起舞的桌子旁,提高音量:“白墨,我知道你来了,别让我去找你。” “果然,你将燕青留在你体内的念力已经融会贯通了。” “是啊,谢谢你的玩偶,不过你跟着我,只是为了祝贺我吗?” 白墨摇头:“我需要你的帮忙。” “是帮忙?还是掠夺?”寻剑瞬间变大,指向白墨:“你的玩偶不老实,偷偷在我身上放了点东西。” 一根黄色的毛线掉落在地,与玩偶头上仅剩的几根一模一样。 白墨盯着地上的那根毛线,没有说话。解释吗?没有必要,玩偶是他的,即使不是他指使的,也脱不了干系。 “是帮忙。”白墨直视夜语:“今天我们不是去找寿莹莹的,是奔着那两个天师手里的传家宝去的。” 玩偶转了一圈,将身体的残缺完完全全暴露在夜语的视线里。 “你的灵力,可以修补它的身体,但太慢了。” “再这样下去,不等身体完全修补,它的力量就会全数散去,我们等不及了。” 玩偶点头。 “可惜,我们还是晚了一步,储藏在那里的灵气,被你全数吸收。” 夜语挑眉:“那怎样?” “你们是想杀了我?” 第七十五章:恨吗? 白墨沉默,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和这个从见他第一面就有恶意的女孩起冲突。 一路看下来,这个女孩比他在行者圈里看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适合当行者的统领,胆小但不懦弱,怕死但又正义感十足。 她身上缺点很多,但不可否认,她也潜力十足。 只是短短一个多月,居然有如此的蜕变,让人不得不惊讶。 “你休想!” 一番争斗后,黑衣夜语占据了主动权,抢得身体的控制权。 “你不是夜语!”白墨笃定。 脸还是那张脸,可此刻的她说话,带给他一种违和感,并且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是夜语!”黑衣夜语定定看向他:“只要我在一日,即使拼上魂飞魄散的风险,我也不会让你对夜语行任何不轨之事。” “死了这条心吧。” “一半的灵力,不会要命。” “你还有其它的选择,天材地宝,行者珍宝。怎么?被戳穿了?” 看着皱起眉头的白墨,黑衣夜语戳穿他的想法:“只是我的灵力更契合那个东西对吗?” 玩偶冲她龇牙咧嘴,眼前这女人让她不舒服,它想要那个让她舒服的女人。、 “抱歉,打扰了!”白墨也不跟她多做纠缠,将玩偶塞入挎包中,往外走,临走出小公园:“帮我跟夜语说,这次是我唐突了。” 眼看人走远,夜语身体晃动一下。 “这是我的身体,我的!”她压低声音咆哮:“我们不是约定了,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不可以随意占据我的身体吗?” 黑衣夜语不说话。 夜语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好好说说吧,我从来没有仔细问,只知道你和他有仇,并且是死仇。” 黑衣夜语还是静默不语。 “不说也行,下次他再来,说不定我心软就同意了。” “我爱慕他,曾经。” 这是大八卦,夜语眼睛晶亮,坐直身体,调动全身的感官,不放过黑衣夜语的每一次情绪波动。 总的概括而言,就是小迷妹和‘明星’的故事。 按着个人发展的轨迹,夜语应该在一年后才入的行者一门。 不是主动发掘,而是北市行者分部找上门的,前来敲门的正是白墨。 “哦…”夜语长长哦了声,以她的性格,见到这么帅气并且带有阴郁气质的帅哥,定当场被迷的五迷三道,肯定二话不说跟人走了。 “那是我瞎了眼。”黑衣夜语反驳。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但迷妹跟‘明星’过于亲近,没有了偶像滤镜,就能发现不妥之处。 比如白墨在教授行者相关知识时,三不五时的失踪。比如,凡是他所经过的省市,总会有‘猎物’不明原因丢失。再比如,但凡听到一丁点天材地宝的消息,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着急。 最后是在那一场与整个洞穴,上百只蝙蝠妖的大战中,白墨将他们这一群行者新人带到现场,却在最后关头,接到了电话,置他们与不顾。 “这才是我最恨的。”黑衣夜语咬牙切齿:“夜语,继续保持下去,你定能超越白墨,到时他就不能羞辱你了。” 听着黑衣夜语的自白,夜语有一瞬间的愣神,这真的是她吗?到最后爱而不得,滤镜破灭,她真的是这样的嘴脸吗? 回想跟陈永明的大学两年相恋,最后知道他脚踏两只船,她也只是潇洒的将这个男人一脚踢开。 黑衣夜语描述的她,是如此的陌生。 草丛里悉悉嗖嗖声音传来,一块鹅软石从里面滚出。 鹅软石落地成精—石晶,她怒视夜语:“刚才为什么把我丢出去?” “找到了吗?” “哼!” 石晶迈着小短腿在前面带路:“你们小区风水宝地一块,居然还能藏着这东西。” 她将盖住洞口的藤蔓拨开:“在里面。” 夜语从不知道,他们的小区公园还有这样的地方,这里她小时候常来玩,是一棵枯死的古树,要四人才能合抱。 犹记得当时听小区的老人提过一嘴,公园盖在这里,就是因为这棵古树,虽然已经枯死了,但树龄有六百多年,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因此,这里就被完好的保存下来,谁都不知道这棵常年被藤蔓所覆盖的古树,居然别有洞天。 入内,星星点点布满空心的古树,明明灭灭,浪漫气息铺面而来。 “居然是萤火虫?” 城市化进城太快,她有多久没看见过,如此壮观的萤火虫大队了。 “刚才谁在说话?”回应她的是萤火虫身后的点点萤火之光:“不说,我真的走了!” 夜语作势往外迈。 “等等!”一只孩子拳头般大小的萤火虫飞出,惊动了其它萤火虫,往树洞外飞。 “你能帮我吗?” “要看什么忙了。”夜语没有拒绝。 刚才跟白墨交谈时,就听到草丛里传来悉悉嗖嗖的声音,并且说着人话。出于行者的直觉,她将石晶丢了出去。 “我想找一个人。”萤火虫也不客气,提出自己的要求:“一个给予我生命的人。” 说着萤火虫将屁股上的萤火之光展现在她的眼前。 一缕淡白色的雾,在光里忽明忽暗。 “这是?” “希望!” “我是孩子们用希望留下的。”看不清它的表情,但它说话的语气很轻柔:“萤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可就为了这萤火之光,却有人愿意将它留下。” “他们用希望造就了我,只有5天寿命的我,已经跨越了完整的春夏秋冬。如今,有一个孩子很危险,我想救他。” 夜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又坐起,想了想,开灯,播出一个电话。 “嘟嘟嘟…” 几声后,电话被接起,浓浓的鼻音响起:“喂,哪位?” “不好意思,荀未打扰了。”夜语坐直身体:“我就问一个问题,希望是一种执念吗?” 荀未停顿半晌,那边传来嗖嗖的声音,应是起床了,他的声音清冽了一些:“遇到什么事了吗?” 夜语也不隐瞒将刚才所见所闻,一一向他描述,末了询问:“你说该怎么办?” 第七十六章:希望 “是这里吧?” 兰心孤儿院前,夜语,荀未,殷世离三人,顶着大太阳,眯眼看眼前破败的房子。 说破是对它的赞扬,说它是危房也不为过,关着的铁门摇摇欲坠,铁锈一层层,层层叠叠,阻挡每一个想要一探究竟人的欲望。 “有人吗?”出于礼貌,夜语站在门前冲里面大喊:“请问有人吗?” “谁啊?”清脆的童音伴着一路‘哒哒哒’的小跑,一个年约5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子站在离铁门10步远的地方,眨巴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们:“你们找谁?” “琦琦在吗?我们找琦琦!”夜语蹲下身,带笑冲她摆手:“可以帮我找一下她吗?” “琦琦姐姐不在。”小女孩摇头,眼里蓄着眼泪,哽咽的说:“她在医院。” “晓雯,谁来了?” 一年约70岁的老头,佝偻着背,颤颤巍巍从里面走出来,嗓门倒很洪亮:“你们来找谁啊?” “琦琦啊!”老头将几人迎进屋,拿了三个一次性杯,给他们倒上凉白开:“喝水,喝水。她已经病了好久了。” “爷爷,我们来打听点事情。”夜语将萤火虫跟她说的,挑了些能说的,向他转述。 “你说这件事。”老人一直带笑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语气有些不好:“那几个兔崽子,去年这个时候,结伴去了新兰家园。” 说完又有些忐忑:“可是给你们惹了麻烦了。” “没有,爷爷。”夜语摇头,笑着说:“是琦琦去年在那里交的一个好朋友,想她了,托我们来问问,什么时候去看她?” “哎。”老人长叹一口气,摇摇头:“恐怕再也去不了了。” 他抹了一把泪:“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招惹了谁?在医院躺了有一个礼拜了,医生怎么也查不出原因,每天就靠输液吊着命。” 老人边说边叹气:“不是我们不想再让她在医院躺着。” “这条件。”他划了一个大大的圈,比划了下墙皮已剥落,空荡的只剩下桌椅的房间:“我们实在是没办法承担了。” “能让我见见去年一起去的那几个小朋友吗?” 一溜4个孩子,贴墙站着,眼里带着不安,不时偷偷抬眼看他们。 “记得小荧吗?” 稍大一点,约十岁的孩子,思考了一会,站出来:“是萤火虫吗?” 见夜语点头,4个孩子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不可能。” 一个小盒子被殷世离从背包里小心拿出,放在桌上,盒子打开。 小荧振翅飞出,欢喜的绕着四人,飞了一圈又一圈。 它身后的荧光在飞行的时候,洒出,落在几人的肩头,又飞进盒子里。 真的是小荧,4个孩子,一改刚才的拘谨,一窝蜂跑到盒子前,向里面张望,大大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惊喜。 “能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见他们的戒心放下,夜语方才提出要求。 “那里是琦琦的家,琦琦爸爸妈妈不要她了,她准备最后一次去那里告别,就再也不去了。” “临走的时候,琦琦带我们看从没看过的萤火虫。” “真的很漂亮!” “琦琦说只要我们许最诚挚的愿望,那个萤火虫就能活下来。” “嗯嗯,是的。” “可是我们人太少,萤火虫太多了,我们只能找最特别的那一只,许愿希望它能够好好的活着,度过夏天。” 4个孩子七嘴八舌将当时的情况补充完整,末了忐忑询问:“我们许愿,小荧活到了现在。那我们接着许愿,琦琦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会的。”夜语蹲下身摸了摸四个孩子头,郑重道:“姐姐跟你们保证。” “你们有心了,来就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老人将他们送出门外:“慢走啊。” 老人的笑容诚挚且诚恳:“我去医院看琦琦的时候,跟她说,她以前的邻居来看她了,说不定她就醒了。” 上车,三人的心情很沉重。 他们从不知道,北市年年入围全国最具经济价值之一,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地方。 已过古稀之年的老人,守着破败不堪的孤儿院,照顾十几个被抛弃的孩子。在老人的有生之年,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看到孩子们成年? “小荧身上的光正在变弱。” “它是由5个孩子诚挚的希望促成的,如今驱散了四个孩子身上沾染的恶念,定损耗了希望之力,寿命相应也缩短了。” 车里陷入沉默,都看着盒子中,光芒明显暗淡的萤火虫不语。 儿童病房里,琦琦小小的身体插满各色管子,心功能监测器,不断发出规律的声音,提示床上的孩子,还活着。 “好浓郁的恶念。” 夜语将手放在荀未肩膀上,原本已经蠢蠢欲动的恶念,瞬间平复,萦绕在琦琦身上,将她完全覆盖。 “是她。” 已经昏睡一路的小荧,进了病房后,瞬间清醒。 它从盒中飞出,绕着琦琦转了一圈又一圈,待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方才从空中落下,振翅跌跌撞撞飞到琦琦的耳边,呢喃:“谢谢你!” 光芒彻底暗淡,小荧没有了生命迹象。 琦琦身上的黑雾淡了许多,肉眼可见,她的胸口起伏更加有力了。 “这些孩子身上的都是希望,也是执念。” 只不过,孩子们给予小荧的希望很美好,也将他们联系在一起,最后回报给孩子们。 而有人施加在琦琦身上的‘希望’却恶毒无比,是冲着毁灭去的。 “开始吧。” 荀未轻轻推开夜语搭在她肩上的手。 下一秒,琦琦身上的黑雾,有生命一般,涌进荀未的身体里,他咬牙,单膝跪地支撑。 “好了!”夜语重新将手搭了回去:“人形感应器,靠你了。” 荀未瞬间觉得好受了许多,撑着床站起:“感受到了,这边。” 站在新兰家园的大门口,夜语不敢置信的第三次眨眼:“我们小区藏了这么恶毒的人,我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这一个月我是白练了?” 第七十七章:‘希望\’ “是的,白练了。”殷世离颇有同感:“我这个月不止一次经过这里,居然半点都没感受到。现在怀疑,我妈说我天赋极高,五感通达这两个词,是在骂人。” 夜语轻咳,掩饰尴尬:“走,荀未,看看是何方神圣?在我眼皮底下如此猖獗。” “咚咚咚~” “来了!” 门被打开,清凉瞬间扑面而来,赶走了一身的燥热。 “你们找哪位?”开门的是个年约三十五六的女人,吊梢眼上挑,眉间萦绕着淡淡黑雾,上下打量他们,一脸的警惕:“找谁?” “琦琦,你家小丫头打碎了我一个百万的古董花瓶,赔钱吧!”夜语煞有其事的说着,眼睛却透过半开的门,打量里面的情况。 房子整体装修偏年轻化,与小区原本的老装修格格不入,并且看里面的装饰也不像是穷人家,怎么会将女儿丢到孤儿院呢? “那丫头跟我家已经没有关系了,有事找院长。”女人作势要关门。 “啪…”荀未以手抵门:“不好意思,在法律上,你们还没有解除关系,那古董花瓶就该父母赔。” 女人眼睛转了一圈,忍住怒火,冲里面叫唤:“于秋,有人上门闹事,快过来。” 片刻后,拖鞋拖地声传来,一个男人挤了过来,眼下的黑眼圈,快要掉到脸颊上,浑浊带着血丝的双眼恶狠狠的看着三人:“滚远点。” 说着,一把将门关上。 “姐姐!”殷世离不忿,抬手要敲门。 “嘘~”夜语闭上眼,细细感受里面的动静。 “神仙,我按你说的把他们都赶跑了,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将我放在你女儿身上吸收气运的中介物,破坏了,如今我也受了重伤,咳咳咳!” “神仙,那可怎么办?” “别急,晚上再去趟医院,放一次就好。” …… 仔细将里面的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夜语方才挥手,小声说:“去医院候着,守株待兔。” “慢着,有人。” 医院儿童病房的大厅里,一身穿中山装,留着八字胡,面色惨白,年约50的中年男人张开双臂,止住还要前行的两夫妻。 “神仙,医院来来往往的病人,家属多,有人不是正常吗?赶紧去放,放下我就心安了。” 中年男人眼里闪过不屑,但仍是耐着性子解释:“有人来阻道。” 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根血红的线,交给于秋:“你去放!” “这具身体待着舒服吗?”夜语从消防楼梯处现身,手中的寻剑指向中年男人:“你夹着尾巴,说不定我还找不到你,如今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是被你发现了。”中年男人狞声一笑,手往前伸,女人还来不及尖叫,就被他吸走,晕了过去:“行者不是自诩正义之师吗?怎么样?你是想杀了她再杀我?还是放我自由?” 似是笃定夜语不敢动手,他厉喝一声:“杵在这干什么?老婆没了还能再找,要儿子的机会,可就只有这一次了。” 男人眼中的惊恐瞬间消散,只考虑了两秒,就往病房通道跑。 “找到一具跟你相契合的身体,不容易吧?”夜语不理离开的于秋,而是握着寻剑,好整以暇在地上画圈。 “既然找到了,为什么不好好藏着?”夜语举起寻剑,寻剑所过之处亮起白光,白光一点点延伸,蔓延至两人的外围。 正当中年男人感觉不对,准备撤退之时,白光连成一个圈,光幕升起,将两人围在中间。 “撤了阵法,我将她放了,从此以后,像你说的隐身山林,再也不出来了。”中年男人抛出自己的条件:“那个女孩身上的咒,我也帮你解除。” “你没权利跟我谈条件。”夜语轻弹一个响指。 中年男人只觉得手中一轻,女人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丑陋的玩偶,一大一小的眼睛冲他眨了眨。 “师傅,我这替身符不错吧?”司马无前谄媚的笑着,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挥舞符纸:“保证中招的神不知鬼不觉。” “嗯,用一张少一张的东西,真心不错。” 司马无前动动嘴巴想要反驳,又颓然的将符纸塞进病服口袋,哼哧哼哧,将倒在阵外的女人拖到楼梯间。 “我倒是小瞧你们了。”中年男人冷笑几声,倒地。 一道黑雾幻化成人的模样,站在他身边,正是当时从思文宝塔里出塔的其中一个邪祟。 “你们杀不了我,否则何必囚禁我这么多年?”黑雾有恃无恐:“最多我只是回塔里,空间是小了点,但朋友可不少。” 面对黑雾的挑衅,夜语嘴角翘起,轻声问:“你确定吗?” 下一秒,被他丢在地上的玩偶,如同一头小兽,紧紧攀附在他的小腿之上,大口大口咀嚼从他身上泄出的黑雾。 “就凭他。”人影仰天长笑:“给它十年八年,它都吃不下我的指甲盖大小。” “是吗?” “怎么会?”人影慌忙将玩偶甩落,可玩偶如同闻到血肉的水蛭,半点不动。 “怎么样?我说今天你们来不会亏,这东西吃完,那丑东西的身体能修复吗?” “谢谢你提供了灵力给它护体,否则不会这么顺利。” “好说!” “百行诡者,可驱也!散!”寻剑直指光幕里,凝实的黑雾,瞬间被打散。 夜语的嘴唇发白,却还不断往寻剑里灌输灵力。 “果然还是实力太弱!” 玩偶在阵法里如鱼得水,凡是它手能碰到的黑雾,都被它塞进嘴里。而夜语之前灌进玩偶身上的灵力,追着那些黑雾。青烟在灵力遇见黑雾的刹那升起。 “你们会后悔的。”黑雾试图缠在玩偶身上,未果。又试图撞击阵法出逃,但却被灼烧。 “后悔,后悔吃了你吗?” 之前在行者分部的时候,她就发现她的灵力虽微弱,但对付这些东西,威力却不小。 嘴唇和脸,白的跟雪一样,但夜语还在苦苦支撑,承受黑雾不死心的一次次撞击。 “白墨,就是现在。”夜语大喝一声,摔倒在地。 “符来!定!散!” 白墨毫不含糊,冒着寒光的匕首,挥舞间刀刀入雾,黑雾不等逃出,被砍得七零八落,再被玩偶一口吃下。 一主一器灵配合默契,不多时,黑雾已被吃下大半。 “速速解决!” 一道身影闪过,将散落的黑雾卷了出去,停在窗口,挑衅冲他们掩唇一笑。 美人手握不断挣扎的黑雾,笑的风情万种:“这个就归我了。” “陈阿娇?”夜语冲向窗口。 第七十八章:离婚 “怎么样?” “保证一晚黒甜,明天可能也醒不过来。” 于秋和他老婆并排躺在琦琦病床旁,如果不是胸口还在起伏,青白的脸色跟死人一个颜色。 “想儿子想疯了,居然想抽女儿的命数,凭空造一个男孩出来。” “这么一闹,别说男孩了,孩子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殷世离目光微冷,看向床下的两人:“下辈子,他们就只能守着琦琦一个人过了。” 虽然残忍,但这可能是对琦琦最好的补偿,不过留在心里的结,也会伴着琦琦的一生,这个家庭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希望和‘希望’,同样的盼望,但却催生出美好,也衍生了恶果。”夜语轻轻抚摸脸色已经完全恢复,身上无一丝恶念缠身的琦琦:“美好救了她,恶果也必须由造它的人承担,我想我明白小荧存在的意义了。” …… “喂,这可是你今天打的第六个哈切了,少女,昨晚去哪里嗨了?”李冰撞撞夜语的肩膀,暧昧挑眉:“我可听到八卦了,昨晚某人,携三位各色美男子,在医院里炫耀呢!” “哈…”夜语打第七个哈切,伸指抹去眼角渗出的泪水:“这等艳福,你要你拿去。” 都是些什么人呐?大半夜不睡,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还好昨晚借王老头的手,在儿童病房设了结界,不然今天流传的版本肯定更加离谱。 “说说详细情况呗!”李冰搭在她肩膀上,小声说:“传授点秘籍,那姐以后,也就不怕爹妈催婚了。” “秘籍啊…”夜语拖长声调:“走得了黑,打得了鬼,抗得了揍。” “哎哎哎”李冰手下一空,踉跄坐稳,倒也没拿她怎么样,毕竟上班时间。 “师傅,来了。” 司马无前躺在床上,骨折的腿被高高吊起,昨晚这么一折腾,腿肿的厉害。 “行了,别笑了。”夜语抽出床尾的记录本:“今天怎么样?” “还能再打一个!”司马无前兴奋的挥舞双手。 “恢复不错。”戴上手套,手指轻按腿,一按一个坑,最后一下,听到他的痛叫,夜语才收手:“放宽心,最晚明天能消肿。” “师傅的医术我信的过。”司马无前痛的直抽抽,但仍不忘拍马屁:“说明天,肯定就明天。” “咚咚…” 两人看向门口。 “夜语。”轻微坐在轮椅上冲她挥手:“有时间吗?赏脸吃个饭。” “轻微!”司马无前掐着嗓音尖叫一声。 被夜语无情的关在门里。 “轻微,你怎么来了?复查?”夜语帮她推轮椅:“哪里不舒服吗?” “我很好。”轻微回头,冲她柔柔一笑:“我离婚了,正在跟他走法律程序,找你庆祝的。” …… “恭喜啊,不是,我是说…”夜语结巴半天,组织语言。 “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不过对我而言确实该恭喜。” “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里的苏杭菜很正宗。” “那我就不客气了。”夜语就着菜谱,一个个比较,每个菜看起来都很美味。 “步微澜,好巧啊。”抬头就见到轻微的前夫,站在餐桌前,目露不满,盯着轻微,出口的话很不好听:“还没离呢?就出来庆祝了,也不怕摔断另一条腿。” 如此带着威胁话,从斯文的男人嘴里吐出,就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那么随意。 “是啊,再不离,恐怕另一条腿就保不住了。”夜语反唇相讥。 眼前这个斯文败类是笃定了轻微不会在这种场合和他闹翻脸,可她不怕。 “你说,我把这个视频作为证据提供给法官,会怎样?”夜语晃了晃手机:“要不你再提供点素材。” “谢谢你!”轻微夹了块排骨到她的盘子里:“今天出来,庆祝是其次,主要还是因为他。” 轻微看向男人离开的方向:“他…” 停顿片刻,她组织好语言:“他跟前比起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就像,他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张兆清。” “嗯,我看出来了。”夜语将盘子里的排骨吃下:“但是是同一个张兆清。” …… “你还是来了?” “是,还是来了。” 寻剑出,剑光冷冷,反射的光芒打在张兆清的身上。 “没想到,昨天你的同伴被抓,今天你就这么沉不住气,居然利用他的怨念,附身在他身上,来找我了。” “是来报仇的吗?” “不,是来谈交易的。” “哦?” “我给你那个蛇精的行踪,你放过我,我保证,从此归隐山林,再也不现世。” “我给你时间考虑,当然,我可以给你一部分我的分身,让你拿回去交差。你们很多人都是这样干的。” 夜语心中一凛,但脸上却不显露分毫:“是个好提议。” 张兆清启唇轻笑:“作为额外的报酬,这男人和那女人现在在办的事,明天我就可以帮你达成。” 听起来倒是一个不小的诱惑,轻微也说了她和张兆清的离婚办的并不顺利。 可惜,它低估了人性。 “我很想说可以,可惜。”夜语掏出手机,将下午刚收到的银行收款记录展示在他眼前:“原来,入行者,还可以享受国家的补贴,而且按强弱,分档算钱。” “上个月也没抓几个,就足足有五千的奖金,你说,我把你抓回去,值多少呢?” 张兆清笑脸消散,换上怒容:“看来是没得商量了?” “有哦!如果你亲自赚钱,比这个。”夜语点点手机屏幕:“比这个数多,我就放过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愤怒道:“那今晚就是你的死祭,这钱你买成纸钱,烧了下去用吧。” 张兆清以不同于他外表的灵活,跃入半空中,手中黑雾犹如灵蛇,朝夜语的方向蜿蜒扑来。 “锵!”撞击在灵剑上,夜语倒退两步。 “百行诡者,可驱也!散!” 灵蛇被打散,但又马上聚拢,无惧寻剑灼烧,哪怕已经缩小变得只有指甲盖般大小,也试图侵入夜语的身体。 “你们好了没?我支撑不住了。”夜语咬牙冲后大叫。 第七十九章:吃了 ‘张兆清’听后,撤回黑雾聚成的灵蛇,警惕的往后退了半步。 直到看见夜语加速往前跑,才惊觉上当。 “你敢骗我。”他怒吼一声,朝夜语的方向追,沿途洒下黑雾,从空中俯视,类似一个八卦阵。 “跑,你再跑。”张兆清将夜语堵在墙角后停下:“现在反悔还得及,我之前的提议仍然作数。” “是吗?”夜语拄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不断喘息:“你现在麻溜的滚蛋,我考虑不让你成为食物。” “哼,用你们现在的话说,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听过,而且还用的很熟练。” 夜语冲他露齿一笑。 ‘张兆清’发现事情不对,要撤退之时。 他们所在的地方,灯光大盛,将这一块绿化带,照的灯火通明,就连墙上写着的八字标语也看的清清楚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现在还来得及!”夜语微笑提醒:“只要你进这里。” 一个巴掌大的贝壳,被她从兜里掏出。 贝壳上的气息,跟思文宝塔一样,都带着令他深恶痛绝的味道。 “既然没的谈,那就一起死吧。”‘张兆清’狞笑一声。 他举起手,方才被他沿路丢下的黑雾,此刻如同一张巨网,按照各自的位置排列,并且往里收缩。 “你以为,这灯真的只是照亮的吗?”夜语学他的模样笑:“好戏开场。” 下一秒,单纯的灯光之下,一个个巨大的符显现,在光的投影下,无处不在。 “啊…”‘张兆清’短促叫了一声,原本用来攻击的网,此时却成了保护罩。 光所照射之处,黑雾冒着青烟,场面看上去很是壮观。 “这又如何?”‘张兆清’顶着巨网,一步步前进:“杀不了我,即使你再摆上几十张威力巨大的‘驱邪符’也只是灼伤而已。” “而你!”巨网瞬间变大,不等夜语反应,将她罩入其中:“而你,终将会成为我的猎物。” “夜语!” “姐姐!” “师傅!” 四人大惊,从灌木丛中现身。 “去!”白墨掏出玩偶,投入黑雾中。 盘旋在空中的黑雾,已没有了人形,张兆清被随意丢弃在一旁。 “小离,今天学完这些术法,就有饭吃了!” “小离,我警告你不要说出去,不然,我就说那个邪祟是你放走的!” “小离,别白费劲了,师傅说了,以后道馆由我做主。” “小离,要当个好人。” “不要,我要做最恶的那一个,这样你们会永远记得我。” “小离!” “小离!” “小离!” 声声小离,将夜语唤回,她甩了甩头,将晕眩感甩出,方才拄着寻剑站起。 这里比没有星空的天要黑上几分,传来的压抑及压迫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 “小离!”她冲着黑雾喊了一声:“收手吧。” “收手?”黑暗里有一道声音嗤笑一声:“他们将我架在火上烧之时,可有想过放手。” “不过也好,如今,我成了跟天地同寿的存在,只要恶念不消,那谁也杀不了我,也挺好!” “小离…” “咻,别说话。” 黑暗中突现一个柴火堆,上方立着一根木头。 “你自己动手,我让你死的痛快一些!” “百鬼行者,可治也!收!” “没用的,你忘了,我是个道士,精通驱魔除鬼之道。” 凌厉而出的白光被挡了回来,下一秒消失不见。 “怎么办?” 眼看他们在巨网外,不管使了什么办法,都不能奏效,殷世离急的直转圈,自责道:“当时就不应该答应姐姐,应该找荀老,王老一起!” 眼见过了十五分钟,而巨网却是纹丝不动,荀未眉头皱起,他撕下贴在肩头,封有夜语灵力的符纸。 “荀未。”司马无前大惊:“你在干什么?” “救她!”荀未坚定看着前方,忍住心中和身上的不适,凝神盯着巨网。 巨网骚动,道道黑雾排列不再那么整齐,有几道想要重出包围,被拦了回去。更多的黑雾聚集起来,终于巨网再也拦不住它们,它们犹如一道黑色旋风,朝荀未扑了过来。 “嗯…”荀未跪倒在地,手捂在胸口,承受阵阵噬心之痛。 白墨皱眉,道道指诀打出:“护!” 一道光罩将荀未罩在其中,黑雾的攻势缓了许多。 “就是现在!”眼见玩偶居然从巨网上撕下一大块黑雾,塞进嘴里,白墨大声说:“殷世离,司马无前,准备。” “嘭!”灯被开到最亮,符咒也被放大到最大,更为猛烈的扑向巨网。 “百行诡者,可驱也!”夜语被一股力量拉扯着,一点点靠近柴火堆,眼见就要靠近之时,她大喊一声:“电来!” “轰隆隆!” 一道紫色的闪电划过长空,伴着雷声轰鸣,声势浩大的朝巨网扑来。 白墨结个了光罩将啃得不亦乐乎的玩偶抓起,脚点地,往身后激射。 “啪,咚…” 闪电转机在巨网之上,瞬间消散,只露出一人单膝跪地,拄剑不断喘息。 “怎么可能?” 黑雾从灌木丛中站出,身上浓重大的黑雾,居然已经变成了深灰色。 “引雷之术,已经消失了几千年,当年夜瞳都不能,为何?” “因为我天赋异禀。”夜语撑着寻剑站起,冲他露齿笑:“还有你太一般了。丑东西,这是给你的点心!” “我不甘心!”人形黑雾摇头:“施了秘法,成为邪祟,我就想看你们怎么死,你们没死,我不能死。” 黑雾说着,就要逃离。 可惜没逃过玩偶的嘴,只见它啃辣条一样,三下五除二,就见人形大小的黑雾吃的干干净净。 “嗝。”玩偶摸着肚子,打嗝声震动一下,它的两个扣子眼睛也跟着震动。 “我要睡一觉。”夜语人往后仰,倒地,不多时,震天呼噜声传来。 “你们这些娃娃!”王老和荀老从隐身的地方走出:“闹出那么大动静,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跟其它分部解释。” 嘴上说着埋怨的话,可眼里的喜色却怎么也藏不住,都快溢出来一样。 第八十章:会跳舞的鞋 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熟悉的环境,这是又来分部了。 “嘶,麻了!”夜语揉了揉手,不由怪叫一声,引得在草丛中偷偷摸摸观察的各色动物又缩了回去。 “咣咣,咣咣!”正当她把注意力放在草丛中的动物,准备跟它们套近乎时,怪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什么东西?” 一个大概鞋盒大小的木盒,摆在摇椅旁,里面不时传来撞击声,似是发觉夜语已经看到,里面的东西撞的更欢了。 好奇加上对分部所有人的信任,最终战胜了恐惧,她小心翼翼开一条缝。 没想到这么一开,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里面的东西冲了出来。 等夜语看清楚它的运动轨迹,就发现左脚穿着一只老式,绸缎面,绣有鸳鸯的大红色鞋,并且它不断收紧,直到完全契合夜语的脚型,方才停下收缩的动作。 “什么东西?”夜语拔高八度,坐回躺椅,准备把她脱下来。 没想到,这鞋察觉到她的意图,不等她反应,她的左腿在鞋的带动下,猛地向下劈了了个横叉,没有反应过来的右腿,跟左腿完美契合。 夜语人生中第一个劈叉技能,就此达成。 “啊~~~”一个声调蜿蜒上升到下降,转了18道弯,才停了下来,换成了吃痛的抽气声。 她努力挪动右腿,让她跟上左腿的步伐。 左腿识破了她的想法,瞬间往里面靠近,左右腿并拢,末了,左腿甚至还在地上点了一下,好像在说不客气。 “怎么了?”殷世离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见她的刹那,手中食盒落地。 万幸现在的材质非同一般,食盒滚了两圈,停下,里面的饭菜一点也没撒出来。 “姐姐,你…你…”不等他将话说来。 左腿又换了个动作,它点地,学着芭蕾舞演员一样,开始转圈。 有了前车之鉴,夜语在它动作的刹那,瞬间将右腿跟它并拢。 一支由左腿完全主导,其它部位沦为配合的芭蕾舞至此产生。 “啪啪啪!”几声掌声响起,为她精彩的表演鼓掌。 “别看热闹了。” 那双红色绸缎鞋,仿佛受到了激励,更是起劲,居然沿着墙跳跃倒挂在天花板上。 夜语只觉得面红耳赤,快要喘不过气了。 “呼呼呼…” 夜语被绑在椅子上,椅子固定在地上,左腿高高抬起,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可她已经没有力气计较,只当腿不是自己的,坐着直喘粗气。 “这是个什么东西?” 殷世离触碰红鞋,被躲开,红鞋拉着左腿往上,不满刚才那个高难度的动作还没完成。 “会跳舞的鞋!”王老将木盒子的底部露在众人面前:“这封印你解开了,这只鞋子就交给你了。” “我…”夜语气结,她有理由怀疑,这是王老头故意设的局,不然为什么放在这里,不放在专属的密室。 “这么大的字。”王老头伸指点点底部硕大的字:“你不仔细看,怪谁?” “我…”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王老头不等她发表意见:“这只舞鞋就交给你处理了。” 无视背后传来的尖叫声,王老头背着手,优哉游哉的走在回廊上,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是甜的。 “你这老货做事不地道,你就不怕那小妮子报复?” 王老头神情微敛:“不接下本部送来的这个烫手山芋,恐怕那丫头就被抢走了。” 毕竟从一开始的无比嫌弃,到现在看着她一点点进步,虽然现在的灵力还是半桶水叮当响,但她的能力,却时时能给他们带来惊喜。 这样的人,去了本部,不说他们会重视,按内部的倾轧情况,恐怕他们分部认定的行者统领,至此沦为勤杂,那也是有可能的。 “哎,我明白你的担忧。”荀老望向池塘里盛开的荷花:“不过,藏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再过两个月,就是行者之间切磋的日子,你要想好对策。” “好了,我得走了,免得被我的小孙孙逮到,为小妮子报仇,我看他可心疼了。”荀老笑着,脚步飞快往外走,生怕荀未逮到他。 “脱下来了,脱下来了。”殷世离的惊喜的叫喊声,响彻整座小院。 “脱下来了啊!”王老头可惜的摇摇头,脚步却快了不少。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透明玻璃盒里,那只鞋不知疲倦,沿着玻璃盒,转了一圈又一圈,不时在里面划出优美的舞步。 “会跳舞的鞋,鞋的主人是清末时候的新娘。”殷世离翻看他爸发来的信息,一字一句读:“受西方文化的影响,酷爱舞蹈,并且将多个舞种进行融合,创了一支最特别的舞。” “可惜,在她的新婚之夜,战争突然爆发,新娘丧生在大战中。但她死后的执念,却留在新婚鞋上。” “所以说,这鞋子上附着的只是新娘的执念,一个想要长长久久跳下去的念头?”夜语扶额,有些头疼。 这种不带任何恶意的执念,就像燕青那般的执念,行者真的驱除不了,除非它自己消散,或者了了它的心愿,就像燕青一般。 可又和燕青不一样,它没有身体,没有语言,没有任何可以跟它沟通的途径。当然如果出现一个永远不知疲劳的人,倒是可以很好的跟它匹配。 “那我先拿回去。”夜语将玻璃盒装进木盒里:“你们也找找,怎么才能将它收服?” “走了!” 抱着木盒坐在公交车角落的夜语,在第三次被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后,耸耸肩,将木盒盖子打开,露出那只红色舞鞋,方才获得一路的平静。 “好久没有这么早回去了。”她将头靠在玻璃窗上,看着被抛在车后,中心广场上那个时钟上显示的时间00:00。 “吱…” 公交车一个急刹,夜语被甩在前椅上,手腕处锥心的疼痛传来,她抬头正要看清情况,门打开,一人站在门口张望了下,坚定朝夜语的方向走来,在隔了一条通道的座位落座后。 来人伸手:“你好,我叫空了,很高兴认识你。” 第八十一章:插曲 “你好!”出于礼貌夜语轻搭他的手松开,然后毫不避忌打量眼前这个人。 记得有人说过,要看一个人的骨相美不美,剃个光头就一目了然了。 眼前的这人,锃亮的光头,没有丝毫影响他的颜值,反而为他加分不少。禁欲系,不食人间烟火的小说男主角,应该就是按他这个样子写的。 “能给我看看吗?” 和尚目光灼灼盯着夜语手中的木盒,见她闪躲,抱紧后,忙从侧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前面。 “不好意思,唐突了,我是北市北风寺庙的主持,没有恶意,只是从行者总部听到消息,下山,不想路上感应到这东西的气息,实在按奈不住内心的好奇,想一睹为快。” 接过名片,又上下打量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和尚,夜语思索片刻,就将木盒递给他:“小心点!” “好!”和尚激动的揉搓着双手,在身上擦了又擦,才珍而重之的接过木盒,仿佛在完成珍宝的交接仪式。 “咦?”夜语疑惑的看向木盒,从没有停止跳动的红鞋,此时居然安静了下来。 在和尚的手里,就像只鹌鹑,不再撞的盒子乒铃乓啷作响,而是沿着玻璃盒优雅的画了一圈,就像是一个害羞的小姑娘。 眼前的一幕很是诡异,夜语和空了对视了一眼,皆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木盒被盖上,递回给夜语:“谢谢你!还没请问你的姓名?” “夜语!” “你就是夜语!”空了不由提高了声音,上下打量她一番,方才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多有冒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年轻!” “额…” 夜语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这和尚从哪里了解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消息,眼睛如此晶亮的看着她。 “夜施主,感谢你的分享。”空了站起,跟她道别:“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着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木盒,干脆利落下车,留下抓耳挠腮的夜语在车上,看他远去的背影。 …… “小语啊,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啊?”一大早夜大顶着黑眼圈,坐在餐桌前,机械的往嘴里塞东西的夜大,看夜语出现,忙叫住她询问:“要不要去看下医生?这么年轻失眠了,可不是好现象。” “老夜,拿了个东西回来,怕吓到你们俩,丢我房间了。” “是吗?”老夜握着肉包子的手顿了顿,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将肉包子送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那你可得好好保管,你妈伤还没好利索,别被吓出好歹来。” “放心吧,今天我带去医院,哈…”夜语打了一个大哈切,进了卫生间。 片刻后,她出来,就见夜大正在关门。 “老夜,谁来了?刚才我在里面听到声音。” “夜千寻!” “哦!啊?她有说什么吗?” “奇奇怪怪的,带了很多东西给你,说是给你的礼物,为上次的出言不逊赔礼道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就放你房间里!” “糟了!”夜语惊呼一声,跑回房里。 床上堆着大大小小数十个礼盒,但夜语看都不看一眼,而是卧倒在地,掀开床单,床下空无一物,昨天带回来的木盒已经消失。 “是丢东西了吗?” 夜大见她的动作,掏出手机准备好好问上一问,上梁不正下梁歪,母女俩一个德性。 “没事,好事。”夜语撑地站起:“到时她自己会还回来的。” “我们赶紧吃完饭,带母后去医院复查,到时我就顺便上班,不回来了。” “阿弥陀佛,夜施主,我们又见面了。”空了对她露齿一笑,侧开身体,跟在她身旁。 “空了大师,你是病了?哪里不舒服?我给你介绍科室?” “施主说笑了,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哦,那恐怕你要白走一趟,那双鞋被偷了。” “无妨,该是施主的迟早会回来。”空了笑的人畜无害,只见他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夜语。 “昨天来的匆忙,忘给施主见面礼了,这个送你!” 一个檀木盒子递到她面前,只一眼,就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大量的灵气。 “这我不能要。”夜语摇头,第一次见面就送这么重的礼,说没有阴谋都没人信。 “夜施主,这个与你有缘,除了你谁也用不了。”空了嘴角含笑,眼中坚定,将盒子往前送了送,大有你不收,我就跟你耗着的架势。 眼见路过的病人,对两人开始指指点点,为了不被护士长唠叨,夜语心一横,接过檀木盒,郑重道谢:“那就先谢过你了!改日,我去北风寺庙,定好好上一柱香。” “好!”空了点头:“那贫僧就先告辞,夜施主,无人的时候才可打开。” “再见!” “再见!” 下班跟同事们寒暄了几句,夜语就在同事们同情的目光中,迈着欢快的步伐,朝停尸房走。 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她是去什么好地方了呢! “哎,可怜,苦中作乐,都把孩子逼疯了。”护士长摇摇头,招呼看着她背影议论的人:“都别站着了,赶紧走,不然院领导还以为你们羡慕这工作呢!” “王老头,我来了。”夜语一路小跑,兴致高昂,下了地下室一路喊。 “别叫了!”李若帆飘过来:“老头怕你找他算账,没来。” “嗨,小心眼的老头。”夜语不由叹息一声:“可惜,我家母后今天硬要进厨房,熬了绿豆汤,他没空福了,等会我自己喝了吧。” 夜语偷偷看向王老头露出的衣服一角,哼着小歌,朝停尸房走。 例行让这些尸体,‘自己’报完数后,夜语将本子收好,左右打量了下,拿出那个灵气浓郁的檀木盒。 这里就是没人的地方,就让她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檀木盒被打开的刹那,原本正优哉游哉喝着茶的王老头,一口茶水喷出,拔腿就往停尸房跑。 “空了!”夜语暴怒,手脚并用,将猎猎作响的停尸格按回去,此时她有点怀念那只会跳舞的鞋,有它在,说不定还能省不少力气。 第八十二章:夜瞳 “李若帆!” “哼!” 人头绕停尸间飞了一圈,所有被包裹在裹尸袋里的尸体,都乖乖的爬了回去,末了还不满的敲击停尸格。 “吓死我了!”夜语滑落在地,不断喘着粗气:“你们晚来一步,我要翘辫子了。” “你在干什么?”王老头罕见的发火:“灵气如此浓郁的东西,无端解开封印,你是想要明天新闻播报:北市第一人民医院出了丧尸吗?” “那和尚说,在没人的地方,可没说,死人也是人啊。”夜语在王老头的瞪视下越说越轻,直到没了声音。 “你那么多书是白看了?”王老头说的口沫横飞:“亏我还费大力气…” 说着停顿一秒,方才接上:“这东西是空了给你的吧?” 见她点头,王老头脸色和缓了不少:“难怪有那么浓厚的功德,行了,那你就留在这好好看吧,记得不要激发里面的力量,否则,明天真的要上演活尸遍地走了。” “咣!”门被带上。 夜语保持靠坐的姿势,捡起掉落在地的檀木盒,木盒里的东西,并没有掉出来,只是安静躺在软垫上。 这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镯,似早有人早想到会有莽撞的人匆匆打开,它被一根红绳系着,定在盒子里。 夜语小心解开红绳,入手的玉镯触手生温,将停尸间里的寒意驱散的一干二净。 “这是夜瞳的东西?”夜语仔细端详,喃喃自语。 “蓝焰,你出来看一下,这是夜瞳的吗?” 可惜,无人回应。 看了眼躺在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木盒,夜语犹豫半晌,将手套了进去。 白玉镯如给她量身定制一般,多一分则过于宽大,少一分就显得小家子气。 晃了晃手臂,玉镯在手腕上也跟着晃动。 反射出来的莹白光芒一闪而过,再定眼看,却没了踪影。 夜语也不在意,捡起已经分家的木盒,往门外走。 “喏,这是今天我妈熬得绿豆汤,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喝吧。”她将玻璃饭盒放在桌上,冲王老头说:“下次躲的时候,记得把衣服下摆藏好。” “多大的人了,躲猫猫那么小儿科的东西还玩不好。” 说完,挥挥手,不等王老头说话,施施然的走了。 “这丫头,还挺记仇。”王老头也不生气,打开饭盒,抱着唏哩呼噜喝起来,满脸惬意,还不忘‘诅咒’夜语:“等会,别吓的屁滚尿流才算好。” “今天着实有点早。” 22:00不到,这个月她都没体验过如此早回家了。 此时的公交站台报幕的显示屏,正在播放《我的非凡女友》的直播,评选进前三的选手。都是她认识的:胡媚,陈润,以及夜千寻。 此时她们三人在主持人的建议下,各自下台,准备才艺表演的道具。 “难怪要偷走红鞋,这是对自己没信心啊!”夜语吸溜吸溜喝着奶茶,盯着屏幕,不放过即将上演的好戏。 为了跟那双绸缎红鞋搭配,夜千寻特地穿了一身大红色性感旗袍,配上一双红色绸缎鞋,倒也相得益彰,而且增色不少。 “本事挺好,那么短时间,还做了一只新的,倒是花了心思了。” 开始的一切都很美好,夜千寻在舞台上尽显魅力,身后的投票光柱,更是随着她曼妙的舞姿,快速上升。 音乐戛然而止,可本该做endingpose的夜千寻,手完成了定格,两条腿,却不受控制,继续舞蹈,甚至两条腿沿着投票光柱,凌空而上。 画面戛然而止,变成了广告。 “倒真是小瞧她了,居然凑齐了一双。”夜语将喝完的奶茶杯投进垃圾箱:“安心睡个好觉,期待夜大小姐的精彩表演。” …… 本该在床上呼呼睡觉的夜语,此时眼睛半闭,犹如行尸走肉一般,一走三晃,晃晃悠悠出了门,就往楼上爬。 直到从六楼的天窗钻了出去,她才停止步伐,摇摇晃晃站在楼顶,随时可能摔下去,不时打个小呼噜,证明她还没醒。 “夜语,夜语…” 声声呼唤,扰人清梦,夜语伸手,试图将‘那只苍蝇’拍飞出去。抡空,她也不在意,手伸到脑后,准备拿枕头盖住耳朵,将讨厌的声音掩盖。 “嗯?” 睡梦中,她皱起眉头,很是不解,她的睡相很好,枕头怎么不见了。 “夜语,夜语…” 那道时有时无的声音持续响起,恼的她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 “啊…” 拔高八度的尖叫声,从顶楼扩了出去,小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老夜,是不是夜语啊?” “不是。”夜大半睡半醒回应:“小语一贯睡眠好,一觉到天亮,肯定又是哪个小年轻喝醉了。” “哦!” 两老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丝毫不知他们口中的夜语,此时正缩在角落不断颤抖。 “谁啊?有病吧?”夜语抱紧双膝,头往外探,漆黑一片的楼底,唬的她立马把头缩了回来:“万一我不老实掉下去,你负的了责吗?” “夜语…” “在,别叫魂了。”夜语懊恼低低骂一句。 “我是夜瞳!” “夜瞳?”夜语忙站起,身体晃了晃,又认怂的蹲了回去:“不可能,她已经作古很久了。” “我是夜瞳!” 白玉手镯亮起,一道白光闪过,一个身影凌空而立,漂浮在半空。 夜瞳无视一动不动看着她的夜语:“封印完成的那一刻,我的元神四裂,其中一缕,附着在提前放在北风寺庙的玉镯之上。” “就为了向你传递一个信息:夜语,行者之路险且艰难,既然选择这条路,请坚持下去!” 说着夜瞳的身形开始变淡:“最后,这个玉镯储存着我封存在里面的灵力,对你以后大有裨益,加油!” 话落,一阵风吹过,夜瞳冲她微微一笑,消失的无影无踪。 …… “早!”夜语捶着自己的后背,从房里出来,一路打哈切,进了浴室。 镜子中那个眼袋青黑,皮肤蜡黄,佝偻着背的正是夜语。 所谓上去容易,下来难,昨晚为了不惊动消防员叔叔,她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楼顶下来的。 “夜语,快出来。”夜大的声音里掩不住的惊讶,仿佛看到了了不得的事。 拖着疲惫的身体出来,夜语才明白,她家老夜的惊诧。 夜千寻被绑在椅子上,可她的两条腿却不听使唤,凌空画着优美的舞步,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第八十三章:不作死不会死 “呦,这是怎么了?”夜语脸上敷着绿藻泥面膜很好的遮盖了她的笑:“这不是大明星吗?爸,赶紧给她松绑,这样绑着多难看。” “不用,不用!”夜浓忙阻拦:“夜大啊,姑姑上门是来求你,不对是来求夜语的。” 说完冲夜语讨好的笑:“夜语,千寻不懂事,你看在她年龄还小的份上,就帮帮她吧。” 这时候不拿身份压人,用年龄来说事,这对母女真是好算计。 “好说,好说!”夜语一口应承:“这求人办事,怎么的也得付出代价,我也不要你的钱,你好好想想你女儿的命值什么?” “这…” “妈,不要求她。”进来就耷拉一张脸的夜千寻听后,立马炸毛,嚷嚷着要走:“就算我跳死了,我也不会把半本书给你的。” “好志气!”夜语冲她竖起大拇指:“勇气可嘉,老夜,快开门送客,免得耽误她死晚了。” 夜大听后,毫不迟疑的拉开大门,指向门外:“快走吧,走晚了,太热,这么五花大绑脸上的浓妆都花了。” “噗嗤。”夜语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冲回浴室,把绿藻泥卸了,再不卸,再笑下去要长皱纹了。 “怎么还在?” “这半本书给你。”夜浓双手奉上纸张泛黄的半本书:“你救救千寻。” 再怎么跳下去,不用几天,晚上就没命了,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比起她如今跟着半本书学的半桶水咣当晃,不如用来保命。 “妈。”夜千寻大惊,想要夺回去,可惜她被紧紧的捆绑,除了两条腿,动不了分毫。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夜语两指夹起书,一幅可有可无的模样,将书丢给夜大后,又提了个要求:“还有,等我帮她脱下来后,另一只鞋也归我。” “你休想!” “好!” “成交,这里不方便,换个地方!” …… 小公园的树洞内,闷热难耐,夜语,夜浓,夜千寻三人,就挤在树洞里,享受蚊子的每一次亲切问候。 “要等到什么时候?”夜浓小心询问,生怕打扰静坐的夜语的思绪。 忍住挠人心的痒,夜语睁开眼睛,故作神秘:“在等有缘人。” “夜施主,你在里面吗?” “在,进来吧!” 锃亮的光头,瞬间照亮昏暗树洞内的一角:“阿弥陀佛!” 唱了一声佛号后,他定定看着夜千寻的脚。 上一秒在空中舞动,像要将夜千寻脚折断的鞋,此时安静摆在地上,一左一右两只扭捏的动了动。 “空了,看你的了!” “幸不辱命!”空了含笑应允,蹲下身,道了一声:“得罪了。” 手刚碰到鞋,鞋子就脱落下来,欢喜的在他手里蹭了又蹭,另一只鞋见状,都不用他脱,自行脱落,蹭他的另一只手,亲昵异常。 “诚惠,再见!” 见大功告成,夜语将一双鞋,塞进木盒里,给空了,掀开藤蔓就往外走。 “夜语!”夜千寻率先回过神来,怒不可遏:“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还回来。” “今天这事你早就算到了吧?”夜语侧头问走在身旁的空了。 不然那天在车上,他不会强调缘分。出家人的心眼,比普通人多啊。 “夜施主见笑了。”空了也不否认:“该是你的,总归会回你手里。” “这红鞋,夜施主准备怎么处理?” “空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那就没必要说一半留一半。” 果然高人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总让人猜,有猜的空,也不至于最后有那么多的误会。 “夜施主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空了将木盒递还给夜语:“这双鞋,具体得靠施主自己解开,最后,这双鞋真的想通了,施主可以将它带来北风寺庙,贫僧进行最后的超度。” 说完,空了冲她挥手:“夜施主,三天后就是月圆之夜,希望好运。” “皮相再美怎么样?还不是一个芝麻馅汤圆。”夜语摇摇头,抱着木盒往家里走。 随意在木盒外裹了棉被,塞进床底。将两个半本书并排在床上。 书粗略翻过,夜浓没有耍花招,故意缺页,或者拿把假的来糊弄。 可新的问题来了,这两个半本书分开她懂,合在一起,相互间矛盾的点太多,比如,关于生死的问题,她的半本说的是:生者生机也,生机未断,则活。 而另半本则说:生者即死,置地死地而后生,谓之生机。 “算了,存在即是合理的。”夜语动手拿胶水,将两个半本合在一起,嘴上嘀咕:“想不明白就别想,伤身。” 小心将两个半本粘起来后,夜语还给这本书加了个书封,伸指掸了掸书封上两个字:夜瞳。自我夸赞道:“这字写的还是能看的。” 书无风而飞,绕着诧异的夜语飞了一圈,下一秒白光大盛,照亮整间房。 她手腕上的白玉手镯,脱手而出,跟随书的步伐,绕行一圈,停在半空。一书一镯在白光的笼罩下,颤动。 “要出大事?”夜语转身将门锁上,拉上窗帘,身体紧紧贴着窗,死死盯着停在半空中的两件物品。 “咻!”一道蓝光,仿佛受到两者的召唤,从夜语的额头飞出,停在两者中间,淡蓝色的花瓣不停的颤动。 蓝白色两色光相融,白光骤暗,书掉落在床,镯子飞回夜语的手腕上,而蓝焰身上的蓝光,越加的耀眼。 “嘭!”床头的台灯炸裂开。 蓝焰掉落,落地成猫,睁开双眼,冷冷看着夜语,一言不发。 “蓝焰?”夜语试探喊了一声。 竖着的猫瞳,嫌弃的上下打量夜语,吐出两个字:“聒噪!” “你不是蓝焰!”夜语笃定。 “愚蠢!” “爸妈!”夜语气的咬牙,冲门外喊:“蓝焰回来了,妈,蓝焰回来看你了。” “嘭!”门被拄着拐杖的韩美娟撞开。 蓝焰身上的蓝光瞬间消散。 “哟,我的小乖乖回来了。”韩美娟单手抱起蓝焰,无视它的挣扎:“老夜,准备猫罐头。” 待门关上,夜语方才带笑扑进床里:“小样,跟我斗!” 第八十四章:雅兰 “怎么样?” 蓝焰听后背过身,将扎着小花的头埋进枕头里。 “哈哈哈!我今天才知道你是母的,不对,女的!” “别说了!”蓝焰咬牙切齿。 它永远忘不了,硬着头皮吃完猫罐头后发生的一幕,只觉得身下一凉,它已经被韩美娟提了起来,然后她惊叫:“啊,还是只小母猫,得好好打扮。” 经过半个小时的折腾,感觉猫毛都被薅秃了,才被放下来,猫生如此艰难,它为何要想不开,招惹身后的这个‘魔王’! “行了!”夜语将它头上扎着的小辫解下,将各色发夹拿下:“谁让你唬我。” “你不是要闭关吗?怎么就出来了,而且实力提升了不少。” “是啊,所以你跟我结契的可能更小了。”蓝焰毫不顾忌的刺激她,在她发狂前道:“当年我被夜瞳遣走,经过四百多年,身上灵力所剩不多。” “虽进补了两次,但现在的天地已经不适合我修行,一直不能将那些东西很好的归为己有。” 说着,它看向书和手镯:“这两样东西,是夜瞳留下的,引导了我体内不顺之气。” “难怪!”夜语点头,从床底下扒拉出木盒:“刚好,现在出了件棘手的事,你看看!” “我帮不了你,你得靠自己。”蓝焰看了一眼,就拒绝:“好了,今天损耗过大,先睡了。” 说完,幻化成蓝花,钻进夜语眉心。 “找借口的首要条件是面不改色,蓝焰,你没有做到。”夜语吐槽道把木盒塞了回去。 “叮!” 手机进了一条信息。 大大的标题,占据手机的屏幕:“古兰村现现实版‘惊魂’!” “叮铃铃!” 正当夜语准备点开,仔细看新闻具体写了什么之时,手机响起,‘梁队长’三个大字在屏幕上跳动。 “喂,梁队长!是吗?那我现在过来!” 北市警察局,特殊小队小院内。 “夜小姐,就是这两个孩子。” 梁队长指向缩在床脚的两个孩子,已经完全没有孩子天真的模样。他们蜷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原本天真无邪的脸,此时盛满惊恐。深陷的眼窝令他们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上好多岁。 “除了时不时的尖叫,没有其它症状吗?” “没!”梁队长摇头:“我们请过儿科医生,精神科医生,给他们做过检查,但都说受了惊吓,缓上几天就好了。” “可这都已经过了将近十天,这两孩子,却一天比一天惊恐,早上,还咬伤了一个女警,肉都被咬去一块。” 说到这,梁队长摇摇头。 “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请您过来看一看,是不是那方面的问题?” 虽然已经跟夜语合作过几次,但每次说到这个话题,还是会有些尴尬,身在红旗下,信得是唯物主义,突然被带进玄妙世界,这心路走的稍微有些艰难。 “好,我进去看看!” 夜语也不拒绝,推门而入。 “小朋友们,你们好,我叫夜语!” 她不靠近他们,选择在床尾,和他们保持距离:“姐姐今天是来给你们送点甜甜的东西。” 说着,她变魔术般,从头发里抽出两根棒棒糖,使劲闻了闻:“好甜,你们要吗?” 两孩子被她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定定看着她,片刻后点头。 “好吧,那送你们了。” 她将糖往前送。 两个孩子迟疑片刻,缓缓顺着床爬过来,拿到糖后,又快速的退回墙角,拆开包装纸,吃了起来,此时,两人看起来才有了孩子该有的天真模样。 “怎么样?” 梁队长见她出来,急忙追问。 “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我要去趟古兰村,这两孩子的魂魄不齐全。” 刚才两个孩子接触她手的瞬间,她快速的分了灵力进去,才查得这样的结果,也难怪医生说不出所以然来。 “魂魄不全?”梁队长反问,他感觉自己的接受度又有了阶梯式的提高。 “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之前挖的人骨,给我一截小手指骨。” “人骨?” “对,方便携带,不然过安检解释不清楚!” 梁队长哑然,也不多问,照吩咐去办,他怕问多了,得出的答案,不是普通的凡夫俗子可以接受的。 如今的古兰村,比第一眼看到它更为死寂,不过短短十几日,居然已经蛛网密布,灰尘遍布每一个角落。 “姐姐,确定那些丢了魂魄在这吗?”殷世离环顾四周,不确定的说:“这里没什么值得眷恋的,怎么可能在这里?” “如果不是主动丢的,而是被取走了呢?” 夜语反问一句。 两人穿过村子,来到之前的小山前。 “雅兰公主!”夜语冲小声喊了声。 殷世离听后,惊疑不定,雅兰的骨灰盒不是被带走了吗? “你还是来了!” 雅兰如第一次他们见到的那样,漂浮在半空中,眼睛无波静静俯视着他们。 “你留下那两个孩子的一缕魂魄,要干什么?” “什么都不干。”雅兰摇头:“想请你们帮个忙!” “帮忙?”夜语哼笑一声:“你明知道,魂魄离体七七四十九天后,大罗神仙,都不能让魂魄归位,万一我们没有察觉异常,你可知,这是两条鲜活的人命。” “不会。”雅兰笃定摇头:“你们不会。” “哼!”夜语抬头看向她:“如此大费周章,到底要干什么?” “人骨,你带了吧?” 一截小手指骨躺在夜语的手心。 “那个骨灰盒里装的是我双手所化的骨灰,我其它的身体部位埋在那里。” 雅兰指向竹林里的小屋:“麻烦你帮我把取出来。” 说完顿了顿。 “另外,不管你信不信,这两孩子的残魂不是我取走的,或者说不是现在的我取走的。” 话落,雅兰身体变淡:“那具身体的力量日渐强大,要快!” “姐姐!”殷世离捂住胸口:“那里有东西,并且非常不好。” “知道!”夜语点头,她听到了,在那栋小楼的地基处,有东西正准备破土而出。 第八十五章:‘雅兰\’ 刚才还天朗气清的天气,一瞬间暗了下来。 小楼上方阵阵黑气喷涌而出,这种情况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小离,打个电话回去,以防万一。” 万一出了意外,好歹有人知道他们死在哪里,有人收尸。 “走!”她握紧手中那一截指骨,走进小树林中。 林中阴风阵阵,扑面而来的气息,令人胸口发闷,越往里走,就越喘不上气,那东西在拖延时间。 “小离!”夜语扶了把脚步踉跄的殷世离:“你先出去!” “不行!”他摇头拒绝:“直觉告诉我,绝对不能离开你。” “嗖嗖嗖…” 土掉落的声音更加频繁,眼前的小楼也在微微摇晃。 “就在脚下。”夜语握着的指骨,一改刚才的平静,不断在手中跳跃,似在提醒有恐怖的怪物要现身。 “百行诡者,可驱也!电来!” “轰隆隆~~” 一道碗口粗的闪电,划破黑暗,直直劈在他们脚下。 夜语拄着寻剑,稳住头昏眼花的身体,脚下在震动的地,突然停止了动作。 “这是被劈死了?” 殷世离惊喜询问道,他很清楚这雷电的力量,连号称不死的邪祟,都被劈的一点渣都不剩。 “走,抓紧时间!”偷偷松了口气,她扶着殷世离的胳膊往前:“趁它在缓这口气,一举把它拿下。” 地下不是全无动静,但明显比刚才弱了很多,说明这雷电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手中小指指骨,随着他们沿着楼梯,一步步向下,跳的更加快,居然能从它跳动的频率里,感受到慌乱。 “没路了。” 两人被一堵墙挡住了去路,伸指轻扣,实心的。但小指指骨直指墙对面,看来那东西就在里面。 “难怪当时那么多警察来都没有找到,这堵墙被砌死了。” “怎么办?” “如果村长留在这那么多年,筹划的是墙对面的事,那肯定会留有破绽,找找!” 两人沿着严丝合缝的墙,一点点摸过去。 “这里!”手指摸到比其它砖要突出一点的部分。 夜语重重按了下去。 墙应声而开,一条幽长的地道突然出现,在他们脚踏入的刹那,地道两边的火把瞬间燃起。 这是一条带着独特异域风情的地道,两边壁画所描绘的应该就是楼兰古国的历史,从建国,到覆灭,再到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直到最后… 壁画戛然而止,没有画出最后的结局,也许里面藏着的就是他们所希望的最后结局。 “咕咚!”殷世离咽了口口水,里面传来的气息,令他不自觉的感到心悸,有转身逃跑的冲动,这是在以往任何时候都没有过的。 “姐姐,我们等人来了,再做打算!” “来不及了。”夜语伸手将他推开,她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吃痛喊了一声:“啊…” 原本还有些昏暗的地道,瞬间灯火通明。 环绕在地道左右的油灯被点燃,一路燃烧到里面。 隐藏在地道后面的是硕大的宫殿,宫殿的正中间,摆着一口华丽的石棺,石棺上装饰着各色宝石,比殷世离剑上的品相要好上几十倍。 “滋啦,滋啦!” 指甲挠动石棺的声音传来,每挠动一下,两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跟着颤了颤。 “咕咚!”殷世离又咽了口口水:“姐姐,我们先撤,等救援。” 这里的事明显不是他们两只小虾米可以解决的。 “小离,石棺里的就交给你。” 夜语眸光深深,盯着石棺下的地底,那里有更为恐怖的东西,此时,它正一点点往外爬。 “咚,咚,咚…” 石棺在动,不知道是里面的东西在动?还是底下的东西,带动石棺动? “姐姐,我不行!”殷世离不安的舔了舔嘴角,眼睛死死盯着石棺,手紧握那柄宝气十足的剑,双腿却在打颤。 “不行也得行!” “咣…” 石棺被打飞,在空中转了个圈,又重重摔在地上,裂开来。 “吼…” “吼…” 一声强过一声的嘶吼声分别从地下和石棺里传出,响彻整个地下密室。 “定!”夜语挥动寻剑,道道白光,朝地下去。 可惜丝毫没有起作用,就连减缓它的趋势都没有。 “吼…”它被惹怒,发出更大的声音,一只白骨手,从地下伸出,攀着地面,一点点从里面爬出。 “小离,集中注意力。”夜语大吼一声,唤回走神的殷世离。 “缚!”宝气刹那间填满整间密室,将石棺紧紧缠绕。 “姐姐,我支撑不住了。”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仅仅只是束缚石棺,他身上的灵力如水般往外流,最多2分钟,他就会力竭。 “你自己想办法。” 夜语无暇他顾,一缕白光连接她的手指和罩在地上的光罩,只要将那东西困在地下,她就能用雷电将它再次压下去。 一双白骨手,抵在光罩上,只是稍稍试探了下,下一秒,它微微用力,将光罩撕了个粉碎。 没有力量的牵制,夜语倒退一步,稳住身形,道道命令从嘴里发出:“定!缚!散!收!” “吼…” 一声怒吼从地下传出,下一秒一个人形物体从地下跳出。 “吼…”它冲着夜语的方向吼了一声,以示它不是好惹的。 “雅兰?” 那身穿一袭破烂维吾尔族特色服装的女人,是雅兰无疑了,与她的白骨手不同,她的身体保持的很好,更是普通人没有差别,除了血红的眼睛,以及外露的獠牙。 “僵尸?” 殷世离分神看了一眼。 “啪…” 束缚石棺的光网,破裂,石棺炸裂开。 殷世离被那股力击飞,一直飞到地道的尽头,方才落地,吐出一口鲜血。 “小离…”夜语大叫一声,回头见他还能爬起,集中精神,紧紧盯着前方。 石棺里爬出一具面目全非的森森白骨,身穿和雅兰同款不同色的衣服,破烂的衣服,挂在晃荡向走来的骨头架上,像极了万圣节的粗劣道具。 雅兰听到动静,只是回头和它对视一眼,继续迈着步伐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嘶吼。 第八十六章:僵尸与骨架 设置的道道屏障,在一尸一骨架面前,如同摆设一般,白骨手所到之处,屏障瞬间碎裂。 “姐姐,怎么办?”殷世离站在她身旁,焦急询问:“我们先走?将它们困在小楼,等王老.荀老他们来,再做打算?” “你觉得这栋小楼困的住他们吗?” 夜语不死心,设下一道道屏障,同时思考,哪些术法可以用在上面。 “这时候司马无前在就好了,行者中,他们重道这一脉,对付这种东西是最在行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夜语反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这是临行前司马无前给她的,他的说法是:算到师傅今日大凶,这符咒,可保一命。 “小离,拖住那副骨架,等我!” 说完,夜语冲进去,挥舞寻剑将两个分散,成功吸引了‘雅兰’的注意,将它往里面带。 “缚!缚!缚!” 一声声命令从嘴里吐出,一道道光绳将‘雅兰’捆得结结实实。 眼见它的速度变慢,夜语冲过去,将符咒贴在它的额头。 暴怒的‘雅兰’瞬间停止了挣扎,只余符下的眼睛咕噜咕噜转。 来不及欣赏它滑稽的姿势,夜语转身跑向殷世离的方向。 还不等她靠近,一道身影临空飞来,夜语往上一跳,接住这道身影,焦急询问:“怎么样?” “无碍,姐姐,小心!” 殷世离伸手将她推开,骨爪手抓了个空,转身冲他们咆哮:“吼…” “这到底什么东西?” ‘雅兰’可以解释,埋在地下多年,人为刻意造就的僵尸。 可这骨架无魂无魄,无身体,又无恶念或者怨念的支撑,它到底凭什么来支撑这副骨架的行走? “百行诡者,可驱也!电来!”夜语高举寻剑,脸色苍白,额上不停有汗滑落。 一道孩子拳头大小的紫色闪电,穿墙而过,伴着“轰隆隆”的雷声,劈向骨架。 “小离,闪身!” 眼看雷电也要劈中殷世离,千钧万发之间,殷世离就地扑倒。 “嘣…” “咚…” 一大一小两道声音传来,骨架倒地,骨头散了一地。 “呼呼呼…” 地道里只余两道粗重的喘息声。 “这就算完事了?” 殷世离毫无形象,两手两脚摊开,呈大字型摊开,倒在地上,贪婪呼吸地道里无数不多的氧气。 下一秒,他蓦然坐起,望向地道两侧将要熄灭的火把和油灯。 “姐姐,赶紧走,这里空气太稀薄,我们会死在这的。” 两人相互搀扶,地道口走,眼看就要到路的尽头。 “咣当!”墙合上,不留一丝空隙。 并且,身后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惊骇回头,就见骨架正在自我修复,虽然大部分骨头,都没有回归原位,但丝毫不影响它攻击的力量。 它就像是一辆失控的轿车朝他们冲了过来。 “困!缚!定!”出口的命令幻化成的各色攻防,都挡不住它半分。 “电来!”夜语已全身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再下一道命令。 闪电窗墙而过,如手指般粗细的闪电,撞在骨架上。 “吼…”对它没有丝毫的用处,反而引得它暴怒。 “姐姐!”殷世离扶住已经力竭的夜语,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墙壁:“没事吧?” “咳…” 回应他的是夜语往外大口吐血水。 骨架得到莫大的鼓舞,朝他们扑来,眼见伸出的骨爪要将他们撕碎。 “定!”蓝光充斥地道,奶声奶气的娇喝声响起:“破!灭!” 骨架在一道道命令后,犹如一帧帧定格动画,在他们面前播放。 僵硬站在原地,骨头四散开来,最后化为了白色的粉末,掉落在地。 “你还是太弱了。”蓝焰确定危险已经解除后转身,蓝色的眼睛似要看到她心里去:“这种等级的东西,为什么你看不穿?” 猫爪直指被定在原地的‘雅兰’:“只有灭了本体,这傀儡才能真正意义上死亡。” 似是在回应它的话,地上的粉末,居然开始凝实,变为一个半人高的球,带着势不可挡的劲头,朝他们撞了过来。 蓝光闪过,夜语和殷世离被蓝焰带出地道,站在‘雅兰’身旁。 “嘭…”白球撞在墙上,墙瞬间四裂开,将外面的些许光明带了进来。 “还要看多久热闹?” 话落,凌空出现一道身影,正是雅兰,她飘在半空中,比刚才还要淡上不少。 “谢谢!”她冲两人躬身行了个礼。 “烦请大人揭开符咒。” “哼!”蓝焰对她没有丝毫的客气,冷哼一声,倒也将符咒揭开。 不等‘雅兰’动作。 雅兰飘进‘雅兰’体内。 刹那间,数以千计的魂魄,从雅兰的身体里逃出。 夜语取出之前从木清婉那拿的贝壳,念了几句咒语,魂魄受到了牵引,一一进入其中。 “谢谢你们!”雅兰僵硬的朝他们点头,出口的话也是含糊不清:“放心,我不会让它出去为祸世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蓝焰反唇相讥。 它从雅兰的身上看到了淡淡的执念的痕迹,足以证明她不是毫不知情的,即使到最后她幡然醒悟了,但为此丢了的人命,再也回不来了。 “是我太过执着了,等想通,一切都晚了。” 雅兰僵硬的扯着嘴角,这具身体,太久,太久没有做表情,以至于她做出来的任何表情,都如恐怖片一般。 “说太多都是枉然,希望你们能找到源头,我们也是被蛊惑的。” “谢谢你们!再见!” 说完,雅兰僵硬转身,跳入地洞。 “跑!”蓝焰低咒一声:“你们这一族,都不长脑子的吗?” “轰隆,轰隆…” 如炸药爆炸的声音,从地底传来,支撑地下室的柱子,跟着晃了两晃,然后轰然倒地。 大块小块的泥土掉落,不时挡住他们出去的路。 “轰…” 在最后关头,他们跑了出来,下一秒,竹楼轰然倒地,扬起大片的灰尘。 废墟之中,一颗如鸡蛋般大小的宝石,闪着耀眼的红色光芒。 第八十七章:长毛了 “呜呜呜呜…” 警车由远及近驶来,停在山脚下。 不多时,大部队往山上赶,领头的是荀老和王老。别看两个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可那腿脚不比年轻人差,上山如履平地,几分钟就站在两人面前。 一行十几人,看着倒塌的主楼,再看看狼狈坐在一旁的两人,心里皆生出无力感。 他们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小家伙,商量都没商量一声,就跑这来了。 在分部的预警仪器收到,说有旱魃现世,吓得他们冷汗连连。 不过一秒,又收到了殷世离发到群里的消息,再跟预警仪上的位置一对应,他们这些老骨头,那是吓得三魂掉了两魂。 紧赶慢赶来了,万幸没出大事,否则… “爸,我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殷世离捂着耳朵,连连求饶:“没有下次了,没有下次了。” 揪着耳朵的手方才松了松。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下次,我们肯定提前通知。”夜语郑重保证,这次小命差点搭里面,可没有多余的命可以耗。 “你们两个娃娃那是运气好!”一直和善的荀老,此时也板着一张脸,怒形于色:“旱魃,你们以为是开完笑的吗?” 所谓旱魃出,天下大旱,如今的世道,人工降雨普遍,对农民的收成没有大影响。但旱魃现世,定会引起恐慌,到时伤亡不可避免,这是大家不愿意看到的。 “梁队长。”王老头冲后招招手。 一直将自己当做隐形人的梁队长,来到他身旁:“王老有什么吩咐?” “让你的人把嘴巴闭严实,古兰村事件到此为止,不可再发酵了。” “是。”梁队长朝他行了个军礼:“保证不泄露一丝一毫。” ……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北市行者分部,两个脱力人员,被安排在外围,静静听围着那块红宝石的众人,得出最后的结论。 “姐姐,你觉得是什么?” 即使不是任何珍宝,就单单是块宝石也是价值连城的存在。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夜语摸挂在脖子上的银铃,这里还存着一栋房子的财富,也只是眼馋而已,这块红宝石,当然也注定与她无缘了。 “不是什么宝石。”荀老放下手中的放大镜,得出最后的结论:“只是比较稀有的红矿石,值一些钱,但没什么大价值。” “如此,就给两个孩子玩吧。”王老头决定了这块石头的最后去处:“今天这事虽有大错,但也没惹出麻烦,反而将隐藏的祸害除了。这东西,就当是奖励了。” …… 入夜,被夜语和殷世离一人一半,切割了拿回家的红色矿石,躺在盒子里,散发出魅惑的红光,红光沿着盒子的空隙而出,凝结成烟,飘向正在熟睡的夜语。 它调皮的在床头绕了一圈,下一秒,钻进夜语的眉心里,消失不见。 睡梦中的夜语,难受的捂了捂胸口,但没有醒,抱过被子继续睡。 “啊…” 尖叫声划破天际,夜语盯着镜中的自己,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不断从她嘴里发出。 镜中人不断摸自己的脸,那不能称之为脸,应该叫山顶洞人,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皆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毛发,旺盛程度,令脱发人士羡慕。 她不信邪的撩起自己被包裹的皮肤,逃不过茂盛毛发的魔咒。 最初的惶恐惊讶过后,理智回归大脑。 除了昨天古兰村之行,她没干过任何事,想到这,掏出手机:“喂,小离,你没事吧。” “有事。”殷世离语气颇沉重:“我好像发育太快了,姐姐,我长不高了!” 两个包裹严实的人,在北市行者分部碰头,不等两人敲门,尖叫声传来:“夜语到访,殷世离到访。” 门毫无预兆的打开。 门内整整齐齐站着一排人,其中竟然还有荀未的身影。 一行人,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们。 不等两人转身逃跑,一左一右被搀着,拉进小院。 “哇哈哈哈…” 爆笑声传出小院,将路过的行人笑的跳脚。 “荀老头,愿赌服输,我那坛30年陈年花雕归你了。”王老头揉了揉皱纹更加多的脸:“亏我还以为这两小家伙精进了。” 夜语气的一把将包裹的围巾扯下:“你们早知道对不对?” 不是他们不想剃毛,他们甚至顶着美容院工作人员讶异的目光,做了全身蜜蜡脱毛。 可惜还不等他们高兴15分钟,那毛跟不要钱似的迅速生长。 “夜语,手给我。”荀未忍笑上前一步,将手递给她:“放心,给我。” 手搭在荀未手上的瞬间,体内的气瞬间乱了,有一道她从未察觉的气,居然沿着她的筋脉在运行。 “这是?” 不敢置信的再次将手搭在荀未手上,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充斥全身。 “你们昨日带回来的,也是以前被称作晶石的红矿石。” “晶石?” 脑中闪过以前看过的修仙小说,里面描写的晶石,不但可以当做货币,更能成为灵力的来源途径之一。 “难道?” “别多想。”王老打断她不切实际的想法:“那种晶石是否存在我们不知道,但这种红矿石,它能起到最大的作用就是扩大并且疏导你们的筋脉。” “当然,有一个副作用,很大概率会导致雄性激素分泌过旺。” “这就是你们视而不见,拱手相让的原因?” 不得不说,怒吼中的夜语找到了事实的真相。 “咳咳,总归是好事,对你们修行一道,大有裨益。”王老头不会承认这是计划,是他和荀老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设下的圈套。 “那这怎么办?” “过个三五日,等它将你们的筋脉拓宽到适合的程度,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 这是夜语和殷世离的第十三次对视,第十四次无奈叹息,第十六次沿着房子绕圈圈。 “这双红鞋真的就不累吗?” 百无聊赖之下,夜语将放在床底的红鞋拿出来,这双鞋已经连着跳了4天,据观察没有停过一分一秒。 “姐姐,姐姐!”殷世离惊喜大喊:“我的毛没有了。” “我的也没了。” 两人惊喜抱在一起,跳了起来。 “噗嗤…” 下一秒,一道轻轻的嗤笑声,突兀的在房间里响起。 第八十八章:白墨的秘密 高高在屋顶跳舞的红鞋,似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但只是一瞬,人影消失不见。 “看到了吗?”夜语直指红鞋,那里有一个女人,长的不美,但是极具特色,让人过目难忘,那惊鸿一瞥的回眸,似要夺走她的魂魄。 “看到了!”殷世离痴痴盯着红鞋的方向,傻笑:“她长的好美!” “啪…” 重重拍了一记殷世离的头:“回神,被一双鞋迷了心智,说出去丢脸。” “既然已经现身了,那我们就好好聊聊。” 这几天他们困在这套房子里,无聊至极,翻看各种书籍,只为找出红鞋的秘密,可得出的结论都是,这是一个执念,一个希望可以达成生前所求的执念。 这种没有恶意的执念反而难办,不言不语,猜不到它到底要干什么? 可如今看来,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你们身上散发的气息,让我有些许的壮大。” 虽然出口的声音含糊不清,但好歹能听清,它到底说了什么。 “带我去找空了!” 话落,红鞋直直从天花板上掉下,恰巧摔进木盒里,木盒门关,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这样!”王老头躺在摇椅上,摸着光滑的下巴:“红矿石在拓宽你们的筋脉后,残余的力量无法释放,就会散出来。” “而你集齐了红鞋,也就是将执念集齐,这样完整的执念吸收了残余的力量,也就能显现原主人的形态,但也不长,红矿石的力量,在它身上停留不了多少时间。” 说完,王老头睁开眼睛仔细打量两人一番,点头:“效果不错,这样看上去才是真正的精神少年。” “行了,你们走吧。”王老头不等两人反应,赶人:“这房子住的我浑身不舒坦,还是停尸房的地下室适合我。” 边说边将两人推出门,上锁,背手下楼,一气呵成。 …… “阿弥陀佛。” 远远的就听到北风寺庙晚课结束,一众僧人的唱佛号声。 端坐在上面的正是空了,等一众僧人离开后,他才起身,面带微笑:“两位施主怎么有空来找我?” 随着两人的走进,空了眉头慢慢皱起,眼睛直直盯着那个熟悉的木盒,这个盒子里的红鞋给他的熟悉并且心痛的感觉更加深了。 “空了大师,空了大师。”夜语握着贝壳,唤回已经失神的空了:“今天是为了请你们超度这里的亡魂的,有上千个。” 那两孩子在残魂归体后的第二天,就与其他孩子无异,如今都住在福利院里,等着找亲人。 “好,好!”空了接过贝壳,将它放在佛龛前:“先让他们净化几日,我再连同其他僧人一起为他们超度。” “除了这事…”空了的眼睛仿佛黏在了盒子上一般:“还有其它事吗?” 夜语也不逗他,直接将木盒打开。 木盒开的刹那,一道身着鲜红旗袍的女子,嘴角含笑,俯视空了,轻轻说了一声:“将军,我终于等到你了!” 但也只是几秒,身影消散,只留静静躺在盒子里的红鞋。 “空了大师,你没事吧?” 看着面前这个泪水在脸上肆意蔓延,但丝毫不影响他禁欲气质的和尚,夜语不由放低了声音:“你认识她吗?” 空了摇头,又点头:“不认识,但她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就像是刻在灵魂里的印记一样,心里的轮廓,在她现身的刹那,有一道清晰的身影被勾勒了出来。 “夜施主,可否将红鞋放在这里两天,等我们超度了亡魂,你再来取?” “当然可以。” 能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再好不过了。 “既然来了,就逛一圈,我还从没有来过这里。” 夜家不信任何宗教,也就压根不会爬三千多台阶,来到北市最高峰的寺庙,看一看这里的风景。 而且这么多年,这里从未有缆车,那来这的不是虔诚的佛教信徒,就是垂涎一方风景的游客。 来都来了,不逛一圈,都感觉对不起辛辛苦苦来这么一趟。 北风寺庙的风景,真的很不错,站在寺庙上往下看,颇有种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心里的郁气,在看到这样的风景后,烟消云散。 “阿弥陀佛…” 两人走到一处山林小道,在一座转弯的房子前,被拦住。 “两位施主,是来点长明灯?还是来悼念故人?” 见他们迷茫的看着自己,和尚了然:“两位施主,这里是明善堂,是专为故去之人所设的明堂,寻常香客不得入内。” “打扰了!” 一听原因,两人也不多做停留,继续沿着小道往前。 “这明善堂倒是很大。” 沿着小路蜿蜒十几米,都是明善堂的范围,足见世人对逝去的不舍和依恋。 “嘘!” 夜语一把将殷世离拉出小道,躲进一旁的小树林。 离他们十几米的窗内,有一人,正虔诚的对着供奉在上面的长明灯磕头。 “白墨的妈已经去世了?” “不知道!” 殷世离老实摇头,他们殷门虽大,但跟白门联系不多,他爹在分部跟白门斗得乌鸡眼一样,就更不会跟他说白家的事了。 “妈,放心,现在我正准备一步步离开白门,完成当年你没有完成的愿望。”白墨看着忽明忽灭的长明灯,跟以往在人前沉默的形象完全不同,他恨不能将近期的所见所闻,全部向那盏长明灯诉说。 说了大约有半个小时,蹲在草丛中的两人,已被蚊子叮得满身包,腿发麻。 才听白墨最后说:“妈,我下次再来见你,到时躯壳就完成了。” “少主!” “滚开!” 白墨从明善堂出来,一抹阴魂立马从林里跑出,跟在他身后。 “少主,门主他不喜欢你来这里,你…”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滚!” 那抹阴魂见劝不动他,上前一步,挡住白墨的去路。 “少主,即使今天魂飞魄散,我也要说,门主如果知道你不遵守约定上来,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白墨的手握紧,死死盯着阴魂:“最后说一次:滚。” 见她仍在在眼前不动,一个玩偶被丢出,就着阴魂的胳膊,一口咬下。 “这是最后一次,你拦我,下次,我会让它将你全部吞下肚。” 第八十九章:舞妖俞红鸾 “呼…” 夜语靠在墙上,解开口罩,长长吐出一口气,方才觉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刚才病房里有个病人,突然发高烧,晕厥,抽搐。经过两个小时的抢救,那病人是抢救过来了,但接上的断腿,恐怕还得再挨一刀。 也是这个病人让她明白,即使是高烧昏迷,但正是这种无意识的挣扎,反而更能发挥巨大的潜力。如果不是最近,她练功勤快,恐怕也不能在所有护士都被甩飞的前提下,还牢牢的将他按在床上,方便医生操作。 “夜语,快来。” “来了!” “这个病人,送去ct室,结果等着用,快一点啊!” “好!” 夜语接过单据,以及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走进电梯。 “小姑娘!” 坐在轮椅上是个七十多岁的女人,但保养得宜,看着跟五十多一样,此时她脸上挂满笑,不好意思的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会阿姨,这是我们该做的。您已经做过第一次手术,恢复情况直接关系到您第二次手术的时间,能少一天,我们就少花一天钱。” “你这小姑娘说话中听。”女人笑着拍拍她的手。 在手拍上去的瞬间,夜语觉得,这就像一张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面膜,直接贴在她的脸上,汗毛一下就竖了起来。 “叮…” 电梯门及时打开,将她的疑惑打断。 “梁医生,这病人怎么样?” ct操作室内,夜语询问在操控仪器的梁医生。 他一边操作机器,一边回答,倒也没多想,护士送病人下来,不多问一句,反而显得这护士不尽责,况且在医院,病人的一切,照顾她的护士,都是第一个知情的。 “恢复的不错。”梁医生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左腿小腿骨接缝:“基本已经接上了,片子上显示,筋也被成功激活,下次手术,搭筋没什么大问题。” “咦…” 一道黑影迅速从连接的筋上闪过,夜语刚想询问,梁医生却看不见一般,仔细检查拍的片子。 “好了,成片大概半个小时后,医生电脑上可以看。” “好的,谢谢!”夜语回过神来,跟他道谢,开门,将人推上楼。 刚将她送进病房,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可以啊,那晚饭一起吃,我喊上小离,医院对面的那家吉祥小面馆见。” ……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唏哩呼噜将一碗大排面吃下肚,热得身上直冒汗,但一天的疲劳却就此消失了。 “姐姐,这里味道很好,不输那些有名气的店。” “老板娘听到了吗?”夜语扬声询问:“我弟弟夸你们家手艺好的很。” “那常来吃。”柜前的老板娘头也不抬的清点手上的外卖单子:“看你们这么赏脸,等会送你们一份花生米,好好在店里休息!” “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夜语笑嘻嘻接嘴,这熟络的模样,一看就是常客。 等碗筷都被收走,一盘花生摆在桌上,夜语才问:“说说,都有什么发现?” “不换个地方?” “不用,店里做的是早上和中午的生意,晚上基本没人来,医院的家属陪夜制度取消了,来这里的人就更少了。” “快说吧!” 荀未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摊开放在桌上。 随着笔记本中的资料,一份份展开,他开始详细讲解,他这些日子查到的线索。 “综合你昨天复述那道身影的话,我查了民国相关的所有资料,发现了这些资料。” 一张老旧照片,被放在一堆资料上。 “红鞋?”夜语和殷世离对视一眼,一起喊出声。 照片上的女人,身着一袭水墨旗袍,巧笑嫣兮的看着镜头,左手扯着一截袖子,而袖子的主人却被从照片中撕了去。 “这个女人叫俞红鸾,是当时著名的舞蹈表演家。”荀未说着,将记载俞红鸾表演的报道一一展示在他们眼前:“名噪一时,有舞妖之称。” “这里。”荀未推出另一张简报:“她最后和年少有为的齐鸣少将军订婚,但最后齐鸣没赶回来,俞红鸾在泰康城破前,自我了断,死在了两人亲手布置的大宅之内。” “空了是齐鸣?”夜语说出自己的推测:“那道执念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叫将军。” 荀未摇头:“我事先问过爷爷,爷爷给我的答复是:魂魄一旦转世,就忘却了前尘往事。” 夜语不赞同,这样的话,那黑衣夜语怎么解释,她怎么从两年后回来,警示她?并且还住在她的身体里? 由此可见,阴间的管理制度,他们阳间不一定知晓。 空了说不定是孟婆放水,给他喝兑了水的孟婆汤也不一定。 “走吧,既然有了结果,那我们就上山,将这些东西给空了。”夜语将资料收拢起来,塞进背包里:“他毕竟是出家人,我怕那双鞋在他那时间久了,他万一生出不好的念头,那岂不是我的罪过。” …… 晚上十点的山路,空无一人,不时有萤火虫从眼前飞过,伴着阵阵虫鸣蛙叫,倒也将热闹的夏日宴会,展现的淋漓尽致。 “那些和尚都睡了?” 三人站在上锁的寺庙门前,面面相觑,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 “跟我来!”夜语得意冲两人挥手:“托我耳朵的福,知道一条小路。” 这是昨天准备下山的时候,偶然听到寺庙里几个十六七岁的小沙弥们商量,说从西北角小门溜出去游泳,如今正好便宜他们三个。 行走在没有丝毫光亮的寺庙里,偶有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寂静的寺庙里,甚至没有其它声音。 “情况不对!”殷世离稳了稳悸动的心:“好像有东西!” 夜语和荀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不安。 三人顾不得会惊醒睡着的僧人门,打开手机的闪光灯,就朝主殿跑。 “红鸾!”空了将身后的众位僧人护在身后,略显吃力的掐着指诀,又怕伤到俞红鸾,又怕她伤到那些无辜的僧人们。 三人赶到看到的就是这幅对峙的局面。 空了面对红鞋,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不是说情人吗?” “说好的这执念不伤人?” 第九十章:跳一支舞 “怎么回事?”夜语和殷世离加入战局中,两人帮忙一起保护身后的僧人们。 那些僧人木呆呆坐着,面无表情,任前方打翻了天,他们也岿然不动,仿佛入定了般。 “你今日不跟我成婚,这些人都将给我陪葬。”那道虚影道出了原因,语气里满是愤恨和不甘:“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为何你不愿。” “阿弥陀佛,贫僧已出家为僧,情爱之事跟贫僧没有丝毫关系,执念该消便消了吧。” 空了念一声佛号,一个大型的‘万’字符,将那道虚影笼罩在其中。 “啊…”那道虚影痛呼一声,红鞋从半空掉落。 “收好了!”荀未盖上木盒,红鞋在盒子里跳了一会,静止不动。 “怎么回事,原本红鞋上吸收的力量将要消散,凭原本附着在红鞋上的执念,根本造不成影响。” 怎么红鞋上的执念反而越加的重,并且有黑化的倾向。 “都怪我。” 空了掐了个清静诀,那些僧人都苏醒,各自回房休息后,他才说出这一天,他干的事情。 红鞋对他的吸引,随着停留的时间越长,他越有种想要好好看它的冲动。 等他乍然醒悟,红鞋已在他手中,并接受了他灌输的佛力。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了然。 “这个你看看!” 夜语将资料推到他眼前:“荀未找遍了所有资料,也没发现那个将军的照片,哪怕是报纸上刊登的照片。” “但你们确定,这是我。”空了一目十行,将所有资料看完后得出结论:“也许就是我。” 他目光闪闪看向木盒:“难怪我对它那样的熟悉。” 从在本部看到被锁在木盒里的东西时,他就有种想要靠近的悸动。到这盒子从本部移交到分部,他明明是从本部回寺庙的路上,却被盒子的气息所扰,执着的想要看上一眼。 到如今,一双鞋凑齐,这种悸动的感觉更加的强烈,如果可以,他想将红鞋抱在怀里,永远也不撒开。 可是,不可以,他是出家人,将这一生奉献给佛祖的出家人。理智和情感两相拉扯,他居然被情感所操控了。 “夜施主,这盒子你带回去吧。”空了沉思片刻,将资料推到夜语面前:“前世皆已随风散,今生再也不能续前缘,离开对我和她,都是最好的选择。” 红鞋‘铛铛铛’撞击着木盒,抗议空了说的话。 “空了大师。”夜语闻言,将资料塞回背包里,嘴里却不停道:“如今,红鞋因为受你的情感影响,它的力量只会增强,终有一日,这份执念成了恶念,那就是我们除掉她的那天,你确定吗?” “我…”空了茫然看向夜语,片刻后叹息一声:“难道真的只有再续前缘这一条路吗?” 三人皆被他大胆的发言惊呆了,这和尚心里还是想着要一亲芳泽的吧,不然好好的执着跳舞的执念,怎么就奔着以成亲为目标去了,而且这声叹息里旖旎的味道也浓了些。 “咳咳…”荀未轻咳一声,缓解尴尬的气氛,取出一本泛黄的书,翻开其中一页:“空了大师,你跟她结良缘也没用。” 他手指点的地方,用娟秀的小楷写了一行字,一生所愿:愿世间和平,将军安康。若无今生也不求来世,只愿死前能舞一曲,了了心愿。 字上还沾着点点褐色血迹。 “这份是在俞红鸾存世为数不多的遗物里找到的。” “咳…”空了耳尖泛红,不自觉轻咳一声:“如此很好,很好!” 出口的话带着他没有察觉的落寞。 “空了大师,请!”夜语将木盒推到他面前:“看你的了。” “不行,我不行!”空了连连摆手,一个大男人穿绣花鞋,像什么样子?况且他还是个和尚,更不懂其中门道。 “你和她一起,我相信,更能解开这份执念。” 红鞋被43码的大脚穿上,瞬间变换大小,完美的契合空了的脚型。并且它也停止了躁动,反而带着空了,小心的在地上走了两步,方才摆了个姿势。 黑暗中,一道鲜红的身影,更加的清晰,她眉角含笑,轻搭空了的肩膀,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之上,悠悠说了句:“将军,你还从未跟我共舞过。” 话落,俞红鸾跟空了贴身,伴着林中的虫鸣鸟叫,开始了两人特有的舞蹈。 以前,若有人说男子跳古典舞,夜语定会说:这不会是gay吧? 可如今,看着空了在俞红鸾的带动下,跳着柔美的古典舞,她觉得是绝美的视觉享受。 禁欲系男主连同气质型女主,在战火中,进行最后的‘抵死缠绵’,这支舞看的人热血沸腾,但又满怀伤感。 “再见,将军,这双鞋你一定要好好保管,里面有你嘱托我保护的东西,我不辱命,完成了嘱托。”俞红鸾含笑,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穿在空了脚上的红鞋,从他的脚上掉落,鲜艳的红色,瞬间暗淡了不少。 “红鸾!”空了抱起那双略显破旧的鞋,泪一滴滴落在上面,撕心裂肺般的痛,折磨的他只能借助泪水,才能缓解一二。 “我们先走!” 夜语冲两人招手,此时的空了需要的是一个安静,可以缓解疼痛的环境,而不是他们的安慰。 “现在的和尚都可娶妻生子了,空了娶了她也没什么!” “空了大师有自己的路要走,他的道不在此处。”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跟空了见面,但荀未就有种直觉,空了的路不会被儿女私情所牵绊,前世如此,今生也是如此。 “男人啊!”夜语背着手,往山道下走:“永远家国天下最大。” “我…” 荀未还想再开口说话,被夜语一把拉进草丛里:“有人来了。” 一道身影拾级而上,还是老熟人,白墨的爸:白山。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昨日跟在白墨身后的女鬼。 “门主,长明灯万万不可灭,灭了,少主的希望就没了。” 女鬼见白山不为所动,咬了咬唇,上前两步,跪倒在他面前:“门主,那是少主的心血!” “心血!”白山冷哼一声:“我看是妄念,既然永远也不可能,那不如毁了为好,免得他停步不前。” 白山一脚踢开跪地的女鬼:“影,你再拦我,我不介意让你魂飞魄散。” 第九十一章:体温异常 “喏!” 一盏盛满灯油的长明灯,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突兀的出现在白墨眼前。 他的眼睛猛地一缩,再三确认是他点的那盏后,方才抬起血红的眼死死盯着夜语。 “先声明,这件事怪我耳朵太好,也是我多管闲事了,但这盏灯出现在你的眼前,绝对不是为了刺激你。”夜语喝了一口奶茶,继续说:“反而你要感谢我。” 说着她打了个大大的哈切,大晚上的怕灯灭,守在这里等人,也只有他们三个傻子才干的出来。 白山跟那只女鬼影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进了三人的耳朵。 等人走远,夜语立马就翻出了手机,打给空了,提前将长明灯替换了,才保存了原本的那盏。 “反正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好心干了坏事,总归看你很在乎它的样子,顺手就办了。” 将事情的经过解释完后,夜语心中的大石落下,即使喝了传说中咖啡因严重超标的奶茶,困意还是克制不住的往上涌:“行了,我们先走了!” 三人冲他打了招呼,推门而出,燥热之意涌了进来,又被店里的清凉吹散。 …… “韩母后,老夜,我就送你们到这,前面是马主任的办公室,你们直接进去,我跟他提前打过招呼了。” 夜语将两人送到门口,匆忙往护士站的方向跑,再被逮到迟到,恐怕护士长要撕了她的皮。 “小姑娘!” 刚换好衣服,站在护士台后的夜语,就看到昨天送去拍ct的老人,躺在病床上,由护工推着,往电梯的方向走。 “奶奶,今天手术吗?” “是啊,小姑娘,临去前看到你,我就安心了!” “奶奶,放心这是个小手术,睡一觉就好了,您放宽心。”夜语带笑,看向她打着钢钉的左小腿,再三确认没有昨天她看到的黑色不明物后,再次宽慰:“到时,我亲自将您推进病房。” “哎哎哎!”老人笑着应道:“那我就放心去了。” “夜语,赶紧来帮忙。”还不等电梯门关上,护士台响起了同事们的求助声:“36床那个病人,又开始了!” 她一路跑来到病房,就见那个病人,眼睛后翻,被三个年轻护士合力压在床上,但不多时,他又将身上的人挣脱开,力气之大,甚至有个护士,被他的力道推到了墙上。 “我来!”夜语将另两个力竭的护士扒拉开,双手紧紧的按住男人的双手,男人挣扎了半晌,没挣脱开,方才缓下动作。 “快,镇静剂。” 一针镇静剂后,男人,慢慢停止了挣扎,睡了过去。 缓缓松开手,但手下的触感,激的夜语又将手按了回去。 如同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冰凉,令她不由又缩回了手。 “夜语?” 护士长扶起被甩到墙上,久久站不起身的另一个小护士:“发什么呆?赶紧喊医生过来看看,昨天刚接回去的腿,是不是又错位了?” “哎,马上!” 夜语应了一声,临走前看了眼那个躺在床上,安静沉睡的男人,除了眼底深深的黑眼圈,没有可疑之处。 “你看36床的病例干什么?”李冰探头,就见夜语聚精会神的盯着一张片子在看,不禁疑惑问:“难道你看到了医生没看到的异常?” “没有!”她将片子塞到袋子了:“只是有些好奇,这周文第一次接骨后断了,昨天新接的骨,可拍出来的片,却显示,第二次接骨的骨缝处,居然已经开始愈合了。” “是很奇怪!”李冰喝一口奶茶,继续说:“不过也不奇怪,不是有很多医学奇迹吗?说不定这周文,就是医学奇迹的产物。” “也许吧!” “叮…” 电梯门开,老人被推了出来。 “交给我吧。”夜语从护工手里接过推床。 老人的脸色,明显比刚才下去时苍白了不少,但她含笑的眼睛,却透露出:此时她精神不错。 “奶奶,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夜语转身准备离开,老人抓住她的手,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难道是低温?夜语心里大惊,手术后,低温也是术后并发症的症状之一,她忙拿出耳温枪,对准她的耳朵。 “嘀…”耳温枪显示温度36.8c,正常人的体温。 她以为体温计坏了,对着自己也来了一枪,结果显示36.6sc,测出来的温度,比老人还要低。 “夜语干嘛呢?”巡房经过的李冰见她怪异的举动,好奇问:“你生病了?” “没有,我觉得这体温计坏了,你*****的皮肤冰冰凉的。” “没,正常啊!”李冰触碰了下:“比我的要高一点呢!” “不对!”入手的冰凉,让她下意识就反驳,下一秒,她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在钢钉处游弋,转瞬即逝。 “没事,可能最近太累,神经紧绷,对温度的感受有点失常了。”夜语笑着带过:“走吧,奶奶睡着了,我们出去。” “谢谢你啊!夜语!”李娟连连向她道谢:“多亏你愿意连班,不然我今天肯定走不了。” “没事,你早点回去陪孩子,连着上晚班,也好几天没见过孩子了,停尸房的事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耽搁不了。” “那真是太好了。”李娟千感万谢进了电梯,临关门,还不忘允诺:“明天我给你带你爱喝的奶茶。” “好!” 电梯门一关,夜语脸上的笑意就收了起来。 按照惯例,夜间护士台值夜的护士是三个,还有两个正在休息室吃完饭。看了眼,休息室的方向,确认两人没这么快吃完,夜语往病房的方向走。 手里拿着的是最近一个礼拜骨科接收的,有异常波动的病人。 手中闪烁的体温枪,此时如同一把真正的武器,在她借口给病人测体温,不小心接触到他们露在外面的皮肤,一旦触感异常冰冷,她就会迅速查看病人的患处,进行确认。 如此,半个小时后,回了护士台,一统计,居然发现了5个有异常的病人。 “师傅,你在干什么呢?”司马无前拄着拐杖站在护士台前小声询问:“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小心!”夜语站起,伸手重重拍向他的脸。 第九十二章:有牵扯 “啊…”司马无前痛叫一声摔倒在地,下意识保护自己骨折的那条腿。 他正想质问,就见夜语凌空将一道黑色如同小蛇的东西,包裹在由灵力聚成的小球内。 黑色小蛇疯狂撞击小球,但它的目标却不是夜语,而是坐在地上的司马无前,即使听不到小蛇的声音,它疯狂甩尾的动作,暴露它对司马无前的野心。 “跟我看到的一样!” “什么一样?” 捡起拐杖,司马无前顾不得计较被打的那一巴掌,仔细端详冲他张牙舞爪的黑色小蛇。 “走!” 夜语将小球一收,经过休息室时喊了一声:“两位姐姐,我去方便一下,外面交给你们了。” “去吧,我们洗好碗,就出来。” “也就是说,那些被附着这种东西的病人,他们的伤患处,有不同程度的愈合,并且比其它人快!” “对!” 在确定了那五个异常病人后,她查过他们的病历,确实是这样写的。 一个两个,那叫做医学奇迹。但如此频繁,这不叫奇迹,叫奇异。 “这不是好事吗?”司马无前大喜,看向光球的眼睛闪闪发亮:“伤口快速愈合,对病人而言省了痛,省了时间,省了钱,这是好事一件啊。” “大叔!”夜语无奈看向他:“别出去说你是行者,你有见过免费的午餐吗?你真的觉得它不求回报吗?” 司马无前立马摇头,这光球里张牙舞爪的小东西,可不像是大公无私的存在。 “可问题是它图什么?” 图待在人身体里舒服?图修复伤口带来的快感? “爷爷的札记中有记载,有一种妖,它能满足人的心愿,相应的也要收取一定的报酬。”司马无情拍拍额头,再添加一句:“而它的需求对病痛之人而言,是愿意割舍的,那就是生机。” “生机?” “生机决定生死,生机的强弱也决定了寿命。但相对于几年的生机,和躺在床上的病痛而言,很多人会选择放弃几年的生机。” “因为生机这东西,看不到,摸不着,而在病痛上的缓解却是立竿见影的。” 夜语一句话,道出大部分人的想法,对于看得到,感受的到的健康.财富,相信很多人愿意拿看不见的生机来换取。 “那你在被这小东西袭击前在想什么?” “我想明天就让我出院的话,让我干任何事我都愿意。”司马无前说完,愣愣看向黑色小蛇,半晌才艰难说:“这句话都不能说?” 按理来说,妖都会散出媒介,通过媒介,来获取许愿人的愿许,再决定要不要实现愿望。可如今,这妖居然绕过了媒介这至关重要的一环,这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陈阿娇,不对,是那条蛇妖。” 只有来自两千年前的那条蛇妖才有超乎常妖的巨大力量。 “不行,要尽快找到她。”夜语掏出手机,拨打王老头的电话,向他说明情况后,正想向他讨教如何对付时。 一道划破风的凌厉之声传来,夜语扬起手,重重拍向司马无前的脸,将他推开。 一个黑色影子,擦着司马无前的脸,径直撞在天台的柱子上,柱子上一个拳头大的痕迹,冒着缕缕黑烟。 “你在找我?”陈阿娇光脚站在空地上,手摸红唇,笑的十分魅惑:“刚好,我也在找你。” “那真是巧了。”夜语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挡在司徒无前面前:“要不你先说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他。”陈阿娇纤手指向司徒无前:“把他给我,我保证,从今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不呢?”夜语的右手背在身后,偷偷按下刚才打给王老头的号码:“我的下场会怎样?” “这就难到我了。”她做出一副很难办的表情:“杀了你?还是折磨你呢?” “我给你出个主意,不如把我从住院楼的天台丢下去,这种死法,死后肯定面目全非,毕竟我长的比你美那么多,不杀我都可惜!” “哈哈哈!”陈阿娇仰天长笑,仔细打量夜语后方才忍笑问:嘲笑问:“你哪来的自信?” “我比卫子夫,谁美?” 一缕黑雾擦着夜语的脸颊飞过,虽然被避开了,但那道劲气,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怎么?恼羞成怒了?”伸指,将脸上的那道血痕擦干净,直直看向她:“美人又如何?还不是败下阵,夜无极是皇帝找的?还是卫子夫找的?” “你找死!”陈阿娇暴怒,瞬移上前,手卡住夜语的喉咙,将她高高提起:“既然如此,杀了你,再带走他也很好。” 说着,手下用力,道道黑雾萦绕在夜语的脖子之上。 她的脸瞬间变红,眼睛充血暴出。 “是吗?” 手机落地! “南方烈煞,聚火之神。火焚!” “百行诡者,可驱也!电来!” “李若帆,去!” 三道不同的声音,在手机落地的瞬间,同时响起。 火,雷电从天而降,将陈阿娇团团围住,而李若帆则是趁机扑上前,一口咬下一口肉。 “啊…”陈阿娇吃痛喊了一声,不等她下一步动作。 一道黑影骤然出现,裹挟着陈阿娇消失在众人眼前。 “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不断在天台上响起,直到咳出一口酸水,她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王老头,你来的太慢了!” 在司马无前的搀扶下,夜语缓缓站起,胸口的疼痛感消去一些,她说话的中气又回来了:“再有一秒,你就可以给我收尸了。” “哈哈哈!到时把你做成法器,你就可以跟我作伴了。”李若帆开心建议。 “定!”夜语下一道指令,冲它拧眉一笑,揪住它的头发,犹如打排球一般,将它从天台上打了出去。 “王老头,看出什么了吗?” “更棘手了,这东西跟风影集团的邪祟搅和到一起了。” 刚才卷走它的那道黑影,上面的气息,他不会认错,就是行者追寻了几年,却找不到它们纰漏的邪祟。 “那就交给你了!” 听到这,夜语干脆利落甩手:“这两个,把我当菜瓜切的可能性比较大,就都交给你们了。” 说完,拉司马无前下楼:“医院那些病人就交给我们。” “夜语!”下一秒一道身影,从楼下急射而上,激怒大吼:“你给我等着!” 第九十三章:回家 “这就是你说的两栋楼?” 不是说好的郊区拆迁吗?怎么这楼在市中心?不是说好的原拆原建吗?离新兰小区那么近,最近两年才建好的,集商住为一体的两栋楼居然是司马无前的? “呵呵,本来说是在郊区的,可开发商一计算,发现在郊区算给我家赔偿的话,得有三分之一的房子是我家的,就拿了市区的两栋楼替换。” 司马无前挠脑袋:“师傅喜欢,我送你一套。” “不用,谢谢!”夜语义正严词拒绝:“我不配。” “司马先生回来了。” 两人刚走进大堂,热情的工作人员,笑的跟见到财神爷一样,见牙不见眼:“跟您汇报一下,5楼那家公司还没搬走,但新的合约已经送到了,等会麻烦您签下字,这样两家公司可以无缝交接。” “行,放我桌上,有空我就签了!” “这位是我师傅,以后她来了,你就直接让她上去找我,不能阻拦!” 司马无前郑重介绍夜语,并且语气里带着警告。 “放心,司马先生,保证一路带到您的住处!”工作人员垂眸,掩住眼中的诧异,语气恭敬:“那两位请!” “你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壕无人性。” 跟司马无前的外表丝毫不搭的是房子的装修,极尽奢华,每一块瓷砖都透着股‘我很贵’的味道,踏进去金光快要闪瞎眼,却又让人舍不得眨一下眼。 “都是我爷爷在世时装的。”司马无前进门就给摆在左手边的照片上香:“爷爷说,守着土地,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以后的日子,就该灿烂,那才叫生活。” “老人家通透。”夜语认真给照片上那个与寻常农民无异的老人上香。 “师傅,随便吃,随便喝,我去找找爷爷的遗物。” “这些都是爷爷的宝贝!”司马无前单脚跳着吃力拖出一个到膝盖的箱子:“师傅,你看看,有什么信息?” “放心吧,这段时间你去住停尸房,肯定不会让陈阿娇把你带走的!” “停尸房?”司马无前失声尖叫:“那里怎么住人?” “怎么不能住,夏天住那,简直就是五星级的享受!”夜语翻着箱子里的东西回答:“可以试试躺停尸格,我保证,你试过一次,还想试第二次。” “呵呵呵…” 难怪他一眼就相中了夜语,‘至死不渝’要跟着她,就凭她这个胆子,都甩同龄人几条街了。 “都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一通翻找后,夜语将盖子合上:“你爷爷有说过你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天生命硬,算特殊吗?”司马无前沉思半晌询问。 “呵,挺好!走了,先送你去医院,我也顺便收集那些病人的资料,你们之间肯定有共同之处。” …… “果真是命硬啊!” 吃完早饭,夜语将资料摆在餐桌上,发现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出生年月日,按照司马无前算出来的结果,他们的命都硬。 就比如那个老人家,70多岁,无儿无女,亲人都相继离世。就连前两年遭遇了一场车祸,车里其余四人,包括她的丈夫都死了,她被救出来的时候,只是轻微的擦伤。 要知道,这可是从几十米的悬崖翻下去的。 警方见到活口的时候,也很是讶异,如果不是车内的行车记录仪,记录了车里的相关对话以及视像信息,那老人说不定要被列为犯罪嫌疑人了。 但这些人命硬,都硬不过司马无前的命,据他爷爷算的:百年一出的天煞孤星。 出生克死父母,长到一月,克死奶奶,爷爷不是亲爷爷,又有行者的手段护体,倒安安稳稳活到八十多,寿终正寝。 “要这么多命硬人的生机有什么用?拿来也不能用啊?” 这是夜语不解的地方,命硬可不是说说的,命硬之人的生机,不是想用就能用的,轻则受伤,重则要命。 陈阿娇看起来也不是嫌自己命长的样子。 “咚咚…” “来了!”夜语将资料一收,开门,挑眉:“你怎么来了?” “来道谢的!”白墨提着手上的西瓜示意。 “谢了,西瓜很甜!你不用特意跑一趟,只是打了个电话而已。” “嗯!”白墨也取过一片西瓜,学着她的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觉得满足了,他才放下西瓜皮,从背包里掏出那个丑陋的玩偶。 “这个你认识吗?” “你的法器啊!”夜语嫌弃看了一眼,抽一张纸巾,仔细擦干净手指,方才戳了戳一本正经坐在桌上的玩偶:“我想不明白,你这样一个高冷的人,法器怎么那么可笑?” “这是小时候,我妈妈亲手给我做的。”白墨摸摸玩偶头顶上仅剩的几根毛线,笑的一脸温柔:“她去世后,它就成了我的法器,就像我妈妈就在身边一样。” “不好意思!” “没事,今天我是特地代它来感谢你的!” “它?” “它身体里存着我妈妈的一道精魄。” “啊?” 夜语大惊,这真的是把妈妈带身边了。 “我妈妈是被白山亲手杀的。”白墨手紧紧握在一起,脸刹那间狰狞起来,暴起的青筋泄露他的愤怒。 “夜语小心!” 黑衣夜语大叫一声,接管她的身体,头微微往右边偏,一道劲气沿着耳朵,打在墙上,掉落满地乳胶漆。 “对不起!”他平静下来,站起,冲她鞠躬:“一时没克制住情绪!” “咕咚!”夜语接管身体,吞了口口水,怔怔看着他:“这是准备说完秘密就杀人灭口!” “噗…”白墨轻笑出声,脸如同朝阳融化了积雪,瞬间明媚起来:“放心不会了。” “那年我10岁,已经记事了…” 那天的天特别的暗,如同要塌下来一般,他的爸妈如同往常一样,出去执行任务。 可又同往常不一样,他妈妈是被抱回来的,满身鲜血抱回来。 有一道黑雾占领了他妈妈的心脏位置,想要灭它,就只能杀了他妈妈。 他只记得一把刀,直直插进他妈妈心脏的位置,黑雾烟消云散。 而年幼的他扑到那具慢慢变凉的身体上,却被无情的推开,白山居然拿出了灭魂阵,准备让还没逃出身体的魂魄,魂飞魄散。 第九十四章:拍苍蝇 “最终,我妈妈的魂魄还是被拘进了灭魂阵中。”白墨声音低沉说着:“这里残留的是影藏匿的那一缕。” “影是我妈妈生前的鬼侍,她也是行者,隶属于通灵师这一分支的。” “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想要干什么?”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可以,她想把西瓜从胃里抠出来,安回去。 白墨愣了一瞬,忘了接话,见她的脸上满是戒备,方才摆正脸色:“放心,不会让你干不该干的事。” 说完起身:“这个秘密就当是你将长明灯给我的谢礼。” “铛…” 门当着夜语的面关上。 “这是真生气了?” “别忘了,这是颗芝麻陷的汤圆,别被他骗了。”黑衣夜语不由出声提醒。 “管他什么汤圆,换个角度想,他有手柄在我手上,惹急了,大不了一拍两散。” …… “你终于来了!”夜语到时,李冰如同看到了续命丸,一头倒在她的肩上。 “这是怎么了?” “邪门了今天,科室里的护士算上你,总共就来了五个,做好连值夜班的准备。” “只有五个?” 要知道,骨科是医院里比较繁忙的科室,值白班的护士多达十五个,就这样还忙不过来,如今变成了五个,不是要人命吗? “哎,别提了。”李冰生无可恋的闭上眼:“那些本该来的护士,也不知怎么了,集体发烧,如今都在一楼的输液大厅,打着点滴呢!” “难道这也是命硬造成的?” 可‘天煞孤星’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一点事也没出,难道这五个命硬之人,还能硬过‘天煞孤星’! “我的手脚,终于解放了!夜语,你真是骨科的小福星。” 她一回来,不过半个小时,那十个同事,奇迹般的高烧立刻退了下来,而且干劲十足,完全不像是病人。 “呵呵呵!”夜语讪笑,多亏了‘天煞孤星’来坐镇,完美的将命硬之人压了下去,不然明天开始不止工作人员,连住院的病人都将会波及。 “怎么样?你们两个小家伙,把他们身上的东西取出来了吗?”王老头晃着摇椅,好不惬意。 “王老,不说这个,你看我妈特意熬的银耳汤,喝一碗,消暑解渴。” 一碗清透点缀着两颗鲜红红枣的银耳汤摆在王老头面前,很是诱人。 “说吧,有什么事。” 一口将一碗银耳汤下肚,王老头自己动手又倒了一碗。 “就陈阿娇放进他们身体里的小黑蛇,找不到!” “这,我可帮不了你!” “王老,这可是五条性命,真的视而不见了?” “放心,有天煞孤星在,只要保住他,他们死不了,你尽情折腾。” 于是夜语带着荀未,殷世离,三人来到了北市北风寺庙,开始了折腾之路。 “阿弥陀佛!”空了将毫无变化的光球递回给夜语:“抱歉,夜施主,这是那条千年蛇精分出的精魄,与本体相连,本体不收回,恐怕…” “陈阿娇真豁得出去,为了命硬之人的生机,居然舍得用精魄!” 精魄从魂魄中取出,若精魄被毁,会伤到本体。可狡诈的陈阿娇居然将所有分出的精魄都连接在一起,只要伤到其中一缕,所有的精魄会一同自爆,到时伤的可是无辜的人命。 “那双红鞋,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空了将红鞋从木盒里拿出:“如果说区别,它又旧了很多。” 何止是旧了很多,简直像是经过几十年风吹日晒,已经破损,最脆弱的地方,甚至只剩浅浅的经纬线相连。 “再这么下去,恐怕红鸾说的那个东西,再也不会现世了。”空了小心翼翼摸着鞋面,怅然若失。 “啵…” 正当众人一同沉浸在伤感的氛围之时,夜语闻声抬头,就见被光球困住的黑蛇,居然冲了出去。 正当她打出一道屏障,想将它收回来之时,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利落的扑向黑蛇,一左一右两只鞋,如同苍蝇拍,将黑蛇拍在里面。 破旧的红鞋,刹那间变得鲜红无比,甚至比刚看见它时,还要红。 可只是坚持了两秒,红鞋又恢复了破旧的模样,只是经纬线连接处,肉眼可见的粗了不少。 突发的变故,在红鞋落地刹那,才惊醒呆愣的四人。 红鞋刚才刹那间爆发出来的是属于法器独有的气势,难道红鸾说的秘密就是红鞋是一柄法器。 如果是这样,那就解释的通,为什么完全无害的执念可以在里面留存几十年。 “嘭…” 同一时间,夜浓的独栋别墅地下室里,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毫无预兆的突然炸裂。 “空了,你有法器吗?”夜语问出至关重要的问题。 “没有!”这两个字答的有点艰涩。 “那恭喜你,有法器了!”她捡起地上的鞋,放到他手上:“加油!我们走!” 说完,三人留下呆愣的空了,逃也似的离开北风寺庙。 “姐姐,你确定,他不会追上来吗?” “不确定啊!所以赶紧走,想办法把那些黑蛇都抓出来,送给红鞋当滋补品。” “你确定这是道歉?不是火上浇油吗?” “难道你不想看看,禁欲系和尚,手捧一双鲜红的绣花鞋,护卫世界和平这一幕吗?” “想!”殷世离大喊:“到时拍下来,肯定很有感觉。” “小心乐极生悲!”荀未含笑提醒。 “啊…”夜语大喊一声,往后仰,手激动的一抓,连带着荀未一同消失在灌木丛中。 “现世报…”殷世离错愕的看着这一幕,吐出三个字。 “啊噗噗…”夜语往外吐草沫子:“我要投诉,好歹是大寺院,都不加装栏杆的吗?” “夜语!”仍坐在地上的荀未激动喊她的名字:“快蹲下来,看,那是什么?” “一处阵法?” 一块石头做成的碑,上面刻着繁复但规律的图形。 “是吗?”荀未伸手抚摸。 变故突生,石头光芒大盛,荀未身上平衡的气息,刹那间失衡,黑雾瞬间将他笼罩。 第九十五章:撞大运 “嘀嘀嘀…” 行者分部一直被锁在抽屉里的警铃大作,并且同一时间,这一警示发到了各个负责人的手机中。 “姐姐,荀大哥!” 奔腾而出的黑雾,似要将整座山占领,殷世离强忍不安,喊了两声无人回应,顺着两人滚下的轨迹跳下。 “荀未,你怎么样?” 头上的寻剑,在感应到异常的刹那,凌空指向荀未,想要将这个邪祟斩在剑下。 夜语紧紧握着寻剑不敢松分毫,就怕造成不可挽回的伤亡。 “你怎么样了?快点过来,我坚持不住了。” 可任凭她怎么询问,荀未都没有动分毫,他的手紧紧按在石碑之上,随着时间的推移,黑雾又浓重了几分。 “姐姐,怎么回事?”殷世离赶到,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不安感更加强烈,他强忍恐惧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交给你!”夜语将寻剑塞到他手里,盯着黑雾,一步步向前。 虽是短短的两三步,可却步步艰难,伸长手,努力往前够,终于搭在荀未的肩头上。 与往常的毫无感觉不同,在手搭上去的刹那,她身体里的灵力,如决了堤的河,飞快往外涌。 她想抽手,却动弹不得。 “荀未,醒醒!”头晕的感觉袭来,夜语甩头保持清醒,将‘音波功’的威力使出了十成,试图唤醒明显已经失去意识的荀未。 体内的灵力已接近枯竭,夜语咬牙,决定拼最后一次:“百行诡者,可驱也!电来!” “轰隆隆…” 一道雷劈下,正好劈中荀未与石碑相连的手。 失去意识的刹那,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就是一双焦黑的手,抓住她的手。 自从踏上行者之路,忘了是第几次失去意识,是这具身体不耐劳?还是行者之路太难? 夜语在心里默默吐槽,缓缓睁开眼,入目就是一个大大的‘禅’字,正对着她的方向,似在嘲笑她的不安分和不自量力。 “夜施主醒了?”空了手握一卷佛经站起,念一声:“阿弥陀佛,看来无碍了,我请大家进来。” 说完不等她反应,将门拉开,一行五六人,涌了进来,唯独没有荀未的身影。 “荀未怎么样了?” 那道雷下来,也不知道除了手,其它地方有没有被劈到? “无碍,无碍!”荀老边摸胡子边笑,笑的春光灿烂,仿佛捡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多亏了你啊!” “方才荀施主摸的那块石碑,是我佛门历代镇压我门弟子的贪嗔痴的法门。” “啥?” “也就是恶念!” “入佛门,但免不了受俗世的干扰,内心自有不平。”空了诚挚的看着夜语:“不平,就会衍生恶,有些人能控制恶,有些人却放大了恶。” “因此四百年前,那一场战后,我门的主持,立下那石碑,专为不能去恶之人,设一个清净的去处。” “上面镌刻的只是清心咒,以及简单的清净阵法。”空了说到这,摇头叹息一句:“也许是心中杂念之人过多,那石碑渐渐沦为了困贪嗔痴之地。” “那可是好地方。”荀老接过话茬:“四百年受佛门的熏陶,虽然师傅们是来发泄情绪的,可将心中不满倾吐的同时,带了佛力。” “荀未触碰到石碑的刹那,那些被禁锢在里面的恶,尽数进了他的身体,再加上你纯净的灵力,和石碑里的佛力,共同起作用,荀未身体里的邪祟,居然被清了大半,并且没有再增多的迹象。” 就连他将邪祟,塞进荀未的嘴里,那邪祟也进不了他的身体。 “啊?啊!” 除了单一语气词的发音,夜语不知用什么来表达现在的心情,算是祸兮福所倚,还是走狗屎运了。 只是摸一下石碑,困扰荀未将近三十年的‘罪’居然迎刃而解了。 “可惜的是,石碑里的‘恶’都没了。” 400多年的积累,还不能完全中和荀未身体里的邪祟力量,要等石碑的力量再次积蓄,就算这些和尚们没日没夜,去石碑那‘倾吐心声’,恐怕荀未也等不到了。 “行了,虚惊一场,大家都回吧。”王老头出声,将人往门外赶:“我就说没事,佛门之地,怎么可能有那么庞大的力量封在这里。” 殷世离捂嘴笑,刚才冲在最前面的当属王老头,脸色白中带青,一把将姐姐从他怀里抢了过去,第一件事就是探她的鼻息。 这慌乱的模样,可一点也没有高人的样子。 “王老头,谢了!” 夜语诚挚道谢,刚才虽然昏迷,但隐隐约约听到王老头慌乱的心跳,不用看,也知道当时他肯定急坏了。 “好好休息!” 王老头出门的脚步顿了顿,叮嘱一声带上门。 “小离,走,我想到办法了。”夜语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就往门外跑。 一路超过还在小路上走的行者大佬们,挥手跟他们告别:“你们慢走,我们有事,先走一步了。” “年轻就是好啊!”看着转个弯就消失不见的两人,一行人停在远处,不由发出感慨:“未来交到他们手上,朝气无限啊!” …… “师傅,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东西进我的身体里了怎么办?”司马无前将手背在身后,没受伤的脚,偷偷往后挪了一步。 “放心,我保证,不会出事的。”夜语鼓捣从木清婉那拿的新制的贝壳:“还不等它们近身,就进这里了。” “可是…” “没有可是!”夜语眼睛一瞪:“你就算不信我,你也要信小离他妈妈,那可是器法大师,那么多厉害的邪祟,都被关进思文宝塔,不得出,还怕管不住这小小的精魄吗?” “也对,呵呵!”司马无前讪笑,将手往前一伸,一幅豁出去的模样,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被人惦记,不如断了她这个念头,况且停尸房,他真的睡够了。 在他将手放在墙上的刹那,由于阵法将他身上的气息放大,病房里蛰伏在病人身体里的黑蛇瞬间破体而出,朝美味扑过去。 “师傅!”司马无前凄厉的叫声响起:“说好的管的住呢?” 第九十六章:拥有绣花鞋的和尚 骨科病房的消防通道里,司马无前躺在地上打滚,五条小黑蛇很有默契分配了他身体的部位,一条咬着鼻子,其它四条咬住四肢,无论司马无前怎么甩,它们紧紧咬着,没有松口的意思。 “干的好!”夜语拍手,掏出贝壳,对准黑色小蛇的方向,掐动指诀:“收!” “啊…” 哭嚎声响起,如果不是事先在楼道里贴了静音符咒,恐怕早有人报警了。 “师傅,停停停!” 司马无前哀嚎痛叫,黑色小蛇根本没有松口的意思,在贝壳要把它们纳入其中的刹那,它们甚至咬的更重,试图把美味也带进去。 “姐姐,怎么办?” 殷世离紧握剑,守在一旁。 按照原先的计划,在贝壳收它们的瞬间,手起剑落,将它们直接斩杀,可如今,办法行不通了。 “实行b计划!” “没有!” “随机应变!” “困!”五个光球悬浮在半空,跟随夜语动作步步靠近。 “司马无前,把你的部分生机逼出体外!” 在地上不断打滚的人,听后,也考虑不了那么多,左手重重拍向自己的胸口,一口心头血喷出。 五条小黑蛇,被浓厚的生机吸引,不约而同松开嘴。 那一刹那,静候在一旁的光球,瞬间将它们笼罩,带入贝壳中。 还不等三人高兴,十几条小黑蛇,穿墙而过,直直扑向司马无情。 “师傅,救我!”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他跳着往夜语的方向靠近。 回过神来的夜语,将手中的贝壳投了出去:“收!” “呼呼呼…” 三人背靠背喘着粗气,冷汗直冒,不多时,地上已有薄薄的一层汗水。 “师傅,下次换个方法,太吓人了!” 他的小命差点交代在这里,原以为只有五条,没想到,暗中还藏着这么多条。 “得尽快把那蛇妖的目的找出来,否则我的小命随时没有。” “噗…” 而此时被三人惦记的陈阿娇,一口黑血喷出。 “居然斩断了我跟精魄间的联系,呵,以为这样伤的了我吗?没有天煞孤星,命硬之人可不难寻。” 陈阿娇望向光影重重的窗外,冷冷说:“到时,我看你们谁能破的了?” …… “荀未,你真的没事?” 看向他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夜语不由有些担心,雷电的力量她知道,可以斩妖邪,那对普通人的损伤也是不容小觑的。 “放心,只是些皮外伤!”荀未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阿弥陀佛,你们怎么都来了?”空了站在会客室外,很是疑惑的看向目光灼灼看着他的四人,其中一人,居然拄着拐杖。 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他跳三千阶台阶,也要来见他一见? “空了,红鞋带着吗?” “当然!”空了毫不设防,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双破旧的绣花鞋:“有什么问题吗?” “有礼物送你,接着!” 说着夜语破开贝壳的结界,十几条小黑蛇,骤然出现,冲向它们的美味来源。 还不等它们靠近司马无前,一双破旧的鞋,挡住了它们的去路。 如同炫技般展开不同姿势,开起来‘拍苍蝇’模式,一条条小黑蛇被拍入其中,随着最后一条黑蛇消失,红鞋一改方才破旧的模样,如血一般鲜红,掉落在呆愣当场的空了手中。 破旧斑驳的痕迹,消失的无影无踪,虽最后的颜色没有那么鲜艳,但好歹也算的是一双7成新的鞋子。 “姐姐,都拍下来了!” “好,撤!” 夜语一声令下,一行四人,快速从寺庙里撤出,只远远留下一句话:“空了,这是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追来了吗?” “没有!” “小离,等会发群里,我要做成聊天背景,养眼。” 禁欲系和尚,迷茫且带着无助捧着一双红色绣花鞋,这反差,这绝美的画面,不看厌,她绝不换背景。 “你好!”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四人转身,就见一身着汉服的女孩,站在他们身后,看向他们的眼睛,仿佛带着光。 “请问,北风寺庙是从这上去吗?” “是,是这里!”夜语挪开位置,为她空出上山的路:“不好意思,我们挡道了!” “不会,谢谢你们!”女孩冲他们柔柔一笑,行了个古礼,仪态端庄的拾级而上。裙角微动,而头上的发簪却未动分毫。 “这女孩像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素香淡影,慈心媚骨,远世不招人妒。”荀未看着她的背影,脑中浮现看过的诗词。 “美人的背影,都令人怜惜。”夜语毫不吝啬夸奖。 “走吧,赶紧下山,空了万一生气,找我们算账,司马无前,就麻烦你殿后了。” 说着,三人说说笑笑往下走,独留在身后蹦跳的人。 “我错了,凑什么热闹呢?”司马无前欲哭无泪,上山容易,下山难,古人诚不欺人,这句话对瘸子而言,更是至理名言。 …… “咚咚咚…” “谁啊?” 夜语一把掀开被子,原以为门外的人敲几次后会识相离开,不想那人变本加厉,足足十分钟,没有一秒停歇,到最后用脚踢门。 “干什么?”夜语将门打开,冲门外吼一声:“赶着投胎吗?” 门外人不防,摔进房里,站起,冲她破口大骂:“夜语,你这个惹事精,东西都给你了,你还要徒生事端,是不是要了我妈的命,你就甘心了?” “大小姐!”夜语揉发痛的耳朵,将门关上,隔绝邻居探究的眼神:“麻烦把事说清楚!” 无头无尾的哭一通,发什么神经? 没想到夜千寻跪坐在地上,抹着眼睛哭起来:“都怪你,你背后动了什么手脚,我妈昏迷了三天,现在靠挂水续命…” 她一边哭一边擤鼻涕,偶像包袱全然不在:“要是…要是我妈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大小姐,你这东一句,西一句,没一句说到点上,能不能有事说事?” “那只红鞋,红鞋!”说着,夜千寻又放声大哭。 第九十七章:脑子是个好东西 如果不是夜千寻说躺在床上的是她妈,这么一看还真认不出来。 暗淡无光的脸,老态横生,条条细纹爬满脸,就连鬓角都已现老年斑,除了鼻子,嘴巴依稀能看到夜家人的轮廓。 这模样与之前见到的大相径庭,看着至少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冒昧问一句,你妈妈用的什么保养品?” 在确认夜浓生命没有危险后,夜语安下心来,围着她多转了两圈:“可以介绍给我吗?” “哇…”没想到夜千寻嚎啕大哭:“我妈醒来,肯定也活不成了。” 原本保养的多好的一个人,如今比普通的老太太都不如,她无法想象,等她妈醒过来时,会是怎样的一个景象。 这样一想,她妈还是就此在梦里去了的好! “啪…” 一个巴掌重重打向夜千寻。 “你干什么?”她怒目而视,捂着脸,扬手就要打回去。 “收起你龌龊的想法。”夜语呵斥一声:“散!” 光球中的一抹黑雾消散。 “想你妈早点死,尽管在心中好好咒她,骂的越多,死的越快!” 夜千寻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她只是想想而已,这是她的妈妈,她怎么舍得让她离开。 “那半本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夜语将一道灵力灌入夜浓的身体,灵力徘徊在她的心脏处:“这道灵力可以暂时护住她的生机。” “当然,如果你不想看见她,可以多咒咒她!” 说完,夜语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去哪?” “上班,不上班你养我啊?” 沿着楼梯往下,就是她所在的骨科住院部。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要知道骨科的楼上,是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疗养部,专门给一些有钱人准备的,单间病房不可谓不豪华,当然费用也很客观,1000元一天。 “再不找到原因,恐怕住不久了。以后晚上点名的时候,可以报个到。”夜语望向楼梯的方向,见转角处有一角衣裙,故意叹息一句:“两母女没半句真话,看来是真的不想活了!” “妈!”夜千寻捂着嘴巴,小声抽泣,她该怎么办? …… “老头,年龄大了,停尸房就不要进了。”待最后一声敲击停尸格的声音报完后,夜语有些无奈的看向将摇椅搬来停尸格的人:“贪凉也要有个限度!” “行了,别多废话,晚上看你心神不宁的,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别打扰我挑停尸格!” 夜语也不墨迹,将夜浓的情况向他阐述。 “以我的直觉,她定是用了什么秘法与红鞋相连,如今红鞋归主,这秘法自然失效,而她被反噬了。” “大致的方向是对的,一时半会要不了命,先等着吧。” 王老头给了个准确的答复后,选了个靠门的停尸格,躺了进去:“出门后关门,我可不想吓到人。” “夜语!” 刚出医院门,夜语就被守在门口的夜千寻拦住。 大晚上的,她戴着一幅大大的黑超并口罩,站在医院门口,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 来往的人不时偷摸看她一眼,更有甚者,拿出手机拍照。 “跟我来!” 夜语冲她点头,将她带到医院旁一个无人的小公园。 “说吧!” 夜千寻沉默半晌,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展开,布包里皆是碎裂的玻璃。 “我妈这几年在研究那半本书的同时,也跟s国的巫师世家,颇有交情。” 夜千寻说到这,抿了抿嘴,似在想应该怎么说,过了几秒,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味道:“为了我的事业,也为了我们在s国的地位,她将在书上学的的加上巫师那获得的,两者加在一起没想到成功了。” 说着她将玻璃碎片往石桌中间推了推:“为了救我,我妈把红鞋给你,已经准备取出水晶球里的心头血,中断秘法。” “不料,你们抢先一步,打碎了红鞋中的执念,她遭到了反噬。” 夜千寻说到这,捂着嘴,又开始呜呜咽咽哭起来。 末了抽噎问道:“拜托你救救她。” “脑子是个好东西!”夜语将小布包里的水晶碎片一收,随手塞进背包里:“你既然已经坦诚相告,我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等消息吧。” 说着转身往小公园外走。 …… “喂,姐姐,出门吗?今天你没上班吧?” 夜语带着耳机,专心致志干着手中的东西,听了殷世离的邀请,无奈撇嘴:“不行,今天在家干细致活,出不了门,改天吧!” “好,再见!” “再见!” 把耳朵里的耳机放在桌上,夜语对着面前这一堆碎片,欲哭无泪。 她一早起床,拼了将近三个小时,只拼了了个底座。 虽然不知道夜浓究竟从巫师那学了什么本事?可夜瞳留下的书里,对于所有借助外物施法的,都讲究两个字:完整。 “咚咚咚…” “你怎么来了?” 夜语开门就见殷世离站在门外,冲她举起一杯奶茶。 “姐姐,你不出去玩,我也无聊,就来找你,顺便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满足吸溜一口奶茶,指着那一堆玻璃碎:“看看有什么办法?” “咦,这些上面残留着微末的灵力,有特定的走向。” 殷世离拿起几片观察了一下:“根据这个走向拼应该就可以了吧?” 一个小时后,夜语看着自己拼的七歪八扭大的底座,和殷世离手中这个除了有接缝,没有任何毛病的水晶球,欲哭无泪。 “你妈说的对,你天生就是为行者而生的。” 灵力她也感觉到了,但说走向,那是半点感受也没,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姐姐,中间那点红,应该就是心头血的残留。” “好!” 收拾好情绪,夜语根据书上所写,念口诀:“万望眷顾,必俯首称之,显!” 水晶球没有丝毫反应。 “是不是因为太生疏?” “万望眷顾,必俯首称之,显!”声音清脆,且没有丝毫阻滞,随着灵力打在水晶球上的那一刻,声落。 “看来因为破损,已损了巫师的法器。” “姐姐!” 殷世离指着水晶球大惊,只见布满裂缝的水晶球之上,赫然出现一个陌生面孔,他此时正对着两人愤怒大喊。 第九十八章:不作不死 “听得懂吗?” “不懂?” “你不是高材生吗?” “可他说的不是英语!” 两人面面相觑,眼看着水晶球里的人情绪激动,似是将他们八辈祖宗都骂完了,还没有停的意思。 “要不先拍视频,到时找人翻译一下。” 30分钟后,手机提示只有10%的电时,水晶球骤然炸裂,再次四分五散。 “终于结束了。” 夜语放下另一个手机,刚打完一盘游戏,一个多月没玩,有点生疏了。 “这?” “归拢在一起,放一边就行!”夜语说了一句,开始整理所有的碎片:“完事了,我们去找荀未。” “应该是拉丁语。”荀未仔细看过视频里的内容后,分辨出来:“不过我不懂,我找一个拉丁语专业的老师来翻译一下。” 两个小时后,三人看着手中翻译出来的文字,脸一阵红,一阵黑,一阵白。看的那个拉丁语老师,一头雾水。 “你们俩没事吧?” “齐老师,你不用翻译的这么详尽!”荀未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满篇只几句有用的话,其它诸如床上的情事,咒骂的话语,真的不用翻出来。 “不行。”齐老师摇头拒绝:“不翻译出来,前后不相接,读起来就不顺畅了。” 说完后,他站起:“那你们先看着,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 “小孩子家家的不能看!”等齐老师关上门,夜语一把夺过殷世离手中的纸:“有碍身心健康。” “姐姐!”殷世离抢过荀未手中的纸,不等两人发作,拿起笔,在纸上圈了起来:“这像不像是谍报?” 说完他把圈完的纸放在两人面前。 圈里合起来的是十三个字:“夜浓办事不力,神主很生气,速回!” “真的不是凑巧?” 夜语提出疑问,毕竟翻译是会有偏差的,差一个字,答案就会不一样。 “不会!”荀未给出答案:“拉丁语是‘死语言’,只有少数人会去研习,这就注定它翻译的意思是固定的。” “就像字典一样,一个词对照固定编写的意思。” “难怪刚才齐老师,全程对着一个本子翻译。” “看来,要好好盘问她了!” …… “噗!” 随着一道道灵力打入夜浓身体。 夜浓一口血喷出,夜千寻大惊,就要上前找夜语拼命。 “千寻…” “妈?” 转头,就见夜浓吃力对她扬起一抹笑“。 您怎么样?哪里难受?” “夜浓女士!”正在病房外等候的梁队长推门而入:“我是北市特殊事件处理小组的粱仁,有一起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说完,不顾夜千寻的阻挠,一左一右两个女警,搀扶起夜浓,放上轮椅,就离开。 “夜语!”夜千寻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转身冲夜语大吼:“你故意的是不是?” “还真不是!”夜语冲她微微一笑:“给你个忠告,你最好祈祷你妈没做越界的事,否则…就想想怎么让她下半辈子,过的舒服点。” 爷爷住院的日子,嘴里一直念叨着“妹妹…”,老夜更是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夜浓的联系方式。 电话,邮件,信件,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上百份都不止了,只希望夜浓回来,见爷爷最后一面。 可最后,夜浓怎么说的,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他不是登报跟我断绝关系了吗?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是死是活跟我无关。” 到死,爷爷也没见到她最后一面,哪怕是一张照片。 要说不恨她是假的,但也没禽兽到希望她赶紧死。 …… “叮铃铃…” 正在清点尸体的夜语,顺手接起电话:“喂…” “丫头,你那姑婆跟风影集团有牵扯,暂时收押,告诉你一声。”一天没出现的王老头打来电话:“晚上工作做完,就回去,跟你爸也提一嘴。” “好,知道了。” 夜语淡定挂电话,心情却有些沉重,爷爷寄予那么大希望的小妹,最终还是活成了夜家的对立面。 “知道了!”夜大听完女儿转述的话后,久久才说了三个字。 “太晚了,赶紧去睡觉,我跟你爷爷说会话。” 亮着的手机屏幕显示20:20,夜语也不戳穿,只是道了声晚安,关上房门。 “喂,你活着的时候,有夜浓这回事吗?”夜浓趴在床上兴致不高,问黑衣夜语。 “见过。”黑衣夜语回答:“一年后的一天吧,她找老夜取爷爷的骨灰,说是弥补对爷爷的亏欠,只要她活一日,就每日三柱清香,好好供奉爷爷!” “爷爷的骨灰?”夜语重复说这五个字,末了问:“老夜给了?” “没给,不过没过几天,爷爷的骨灰被盗了,看守墓地的保安发现爷爷的墓地有翻动的痕迹,才发现的。” “爷爷的骨灰!” 夜语惊叫一声,往门外冲。 “极,极…极,极…” 不知名的昆虫,不断在半山腰哦鸣叫。 夜晚的墓地,在炎炎夏日的晚上,居然透着股凉爽之意,夜语将竖起的汗毛按下,打着闪光灯,找寻爷爷的墓地。 可奇怪的是,她转了两圈,一年会来几次探望的她,居然就是找不到爷爷墓碑所在之地。 “吓死我了!”夜语转了一圈,避开磷火,拍自己的胸脯:“爷爷,我是小语,我来保护你的,你现个身,让我知道你在哪?” “噗嗤…” 一声轻笑,激的夜语的汗毛瞬间竖起,她握着寻剑,指向声音的方向:“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 黑暗中,一人从一墓碑后闪身而出,肩膀上趴着的正是那只丑玩偶。 “吓死我了!”轻拍胸口,语气不善问:“你在这干什么?” “给它找点吃的。” 夜语轻点头,了然,那个玩偶可是荤素不忌,食谱广泛。 “咻…” 不等夜语调侃,一道夹带着劲风的声音,直扑两人。 两人迅速躲过,背靠背,朝黑暗中大喊一声:“谁?鬼鬼祟祟的,出来!” “你踩住我要取的东西了,让开,饶你们不死。” 来人身穿紧身皮衣,凹凸有致的身材暴露无遗,她舌尖舔过匕首,冲他们挑眉:“不然,别怪我手下无情。” 夜语低头一看,吓一跳,忙挪了一步,急忙道歉:“爷爷,对不起,没看见,没看见!” “你是她的孙女?”女人嘴角轻扯,露出一抹邪笑:“那正好,你,我也要带走。” 第九十九章:骨灰 “说:你要带走谁?”夜语将寻剑当棍子,一下下打在女人身上。 寻剑锋利的剑锋,还是不免将她的衣服划开,露出里面雪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格外晃眼。 “白种人的肤色,果真是令人羡慕,就是毛孔粗了点。”夜语点评了一句,接着打:“说不说?” “不带了,我不带了。”女人哭得梨花带雨,浓妆被泪水这么一冲,比鬼还可怕。 说好的z国行者没落,伸伸手指就能搞定的事,为什么,只一招,她就被两个一同放倒了? 该死的詹姆斯,等她回去,定要拔了他的牙。 “谁派你来的?” “我说,我说。”女人将手举过头顶,害怕的望向那柄长剑:“詹姆斯。” “詹姆斯是谁?说人话!”重重一剑敲在她身上。 “詹姆斯就是詹姆斯!”女人委屈极了,她说实话了,为什么还要打她? “行了,她充其量是个跑腿的,不知道那么多。”白墨拦住寻剑:“你是来干什么的?” “取骨灰。”女人看着墓碑上,那个笑的一脸灿烂的精瘦老头,一脸委屈,这么简单的事,她居然搞砸了。 “取骨灰干什么?” 女人摇头:“詹姆斯给我的任务,就是来取骨灰。” “行了,你走吧!”白墨冲她摆手,见夜语要拦,冲她使了个眼色。 两人就站在墓碑前,看着她别扭拉着衣服,快步消失在墓园中。 “放心,我在她身上放了点东西。”白墨将玩偶重新放回肩头:“等时机到了,去找她。” “当务之急,是不要惊动你爷爷,先带回家。” “啊…老夜,爸的墓地出事了,哪个丧尽天良的,把老人家的骨灰送回来了。”韩美娟靠门惊恐大喊,指着明晃晃放在桌上的骨灰盒,脸上既有恐惧,又有愤怒。 “爸回来了,回来了!”老夜掀开被子,跑到客厅,顺着老婆手指的方向,看见那个他亲自挑的骨灰盒,盒上的小老头,正冲他笑:“是爸,他真回来了。” 老夜一脸欣喜,跑过去就将骨灰盒抱进怀里,昨晚他梦见他爸说要回来住一段时间,果然回来了。 “老夜,母后,看见爷爷了吧?爷爷早!”夜语冲呆愣的两人打招呼:“我把骨灰盒带回来,放家里几天。” “夜语!”韩美娟咆哮。 老夜家的清晨,再次热闹的开启。 经过早餐期间有效并且友好的沟通,两夫妻接受了夜语给的理由:‘有人看中了爷爷的墓地,花重金欲购买,并且准备强拆,为了不打扰爷爷的清净,等事情扯清楚了,再把骨灰送回去。’ “爸,爷爷就交给你了!”夜语小声跟他咬耳朵:“不知道哪里来的势力要抢爷爷的骨灰,跟行者有关,夜浓也掺和进去了,没办法,我只能把它带回来。” “放心!”夜大冲她使眼色:“肯定不告诉你妈实情,否则到时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不是怕吓到韩美娟,而是怕她知道后打破砂锅问到底,到时真的什么都不用干了。 “母后,走了,晚上见。”夜语冲夜大使了个眼色,将门带上。 “不好意思,请问新兰小区怎么走。”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仕女,不对,是你?”夜语回头,就看见那日在北风寺庙问路的女人。 此时的她仍穿着一袭汉服,可款式与那日的窄腰宽袖不同,今日的更加日常,属于在街上走,但不会被刻意打量的那种。 “你好,姑娘。”女人冲她行了个古礼:“请问新兰小区怎么走?” “过这个公交站就是。” “谢谢!”女人冲她再行了个礼,朝指的方向走。 一个小小的插曲,她也没放在心上,今天主要的任务是弄清楚,她爷爷骨灰的秘密。 “不知道!”夜浓摇头,她的状况比之前要好上许多,说话中气十足:“他的骨灰,给我都不想要。” “你还有良心吗?”夜语愤怒了,从昨天从黑衣夜语那里得知她一年后的所作所为,再加上她了解的内情,就算养条狗,也该养熟了。 “爷爷他又当爹,又当娘的把你拉扯大。甚至为了你的前途,他给我爸冠上一辈子都改不掉的名字,任他被嘲笑。”夜语穿着粗气,不忿的看着她:“你说出的话怎么这么的恶毒。” “恶毒?哼!”夜浓脸上露出嘲弄的笑:“这些都是他当哥的该干的,而且这些也是他为了让夜家的传承能够继续下去,而做的。” “想让我练,我可以练。”夜浓脖子上青筋暴起:“可凭什么,练了那本破东西,我就得失去我的自由,那我读那么多年书,是为了什么?” “为了守护所谓的传承断送我的一辈子吗?”夜浓大声嚷嚷,满脸不甘:“凭什么?今天他的骨灰居然被人惦记了,哈哈哈!” 她仰头大笑:“这是好事,死后可以为行者出一份力,想必他死了也会开心的笑出来。” “嘭!”门被重重关上,只留夜浓在里面笑的不可自己。 “她一定知道!”夜语看着玻璃那面笑出泪的人:“不然她不会在听到的那一秒,僵住。” “我和爷爷,定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的!”目光紧随玻璃那面的人,不放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爸,我跟你商量个事。” 夜晚夜深人静,再三思索后,她决定还是从到手的骨灰里找证据。 “爷爷的骨灰,我要打开看一下。”说完,她迅速的看了一眼,神情僵硬的老夜,低下头,已经明白,这事不可能,孝是刻在z国人骨子里的优良美德,做了半辈子老学究的老夜,更是将孝刻进了骨子里。 “拿去吧!”夜大将骨灰盒推到她眼前:“你爷爷死前除了惦记夜浓,最放不下的就是夜家的传承没有人接。如今,你接棒了他心心念念一辈子的事,不要说骨灰里,就算是把他挫骨扬灰,他也是赞成的。” “谢谢爸,谢谢爷爷!”夜语顿感眼睛酸涩,她小心捧过骨灰盒:“我保证,就算拼上性命,也不会让别人染指这骨灰半分。” 第一百章:耳朵好 昏暗的房间,独留一盏只能照到半平米的台灯。 被打开的骨灰盒,静静躺在那半平米之上。人死如灯灭,在土葬的年代,好歹尸体还能和花鸟虫鱼作伴,如今却只能被装在如此狭小的盒子内。 “爷爷!”夜语冲骨灰盒拜了拜:“打扰了。” 说完,带着乳胶手套的手,拿起一把镊子,开始在骨灰里翻找。可惜,足足找了2个小时,就差一粒粒数了,她也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奇怪了?”小心将骨灰盖回去,端端正正摆在床头:“费那么大劲来盗骨灰,总不会是为了带回去供奉吧?” “叮铃铃…”手机响起。 “喂,好,我现在就来!”夜语听话筒那端的人说完后,立马站起:“你别进去,等我一起!” 北市外宾宾馆,属于北市唯二的七星级大酒店,最低房费2500元起步,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而此时夜语和白墨正站在酒店外的喷水池前,假装观赏喷泉。 “怎么样?” “它说有几人包了顶楼的总统套房,正在做法。具体的没有探查到,毕竟它属于我的法器,靠的太近,会被发现。” “那我们进去!” 夜语一听就要往里冲。 “不行。”白墨伸手挡住她的去路:“这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认识我,这样进去,很容易暴露。” “万恶的有钱人!”夜语狠狠瞪了他一眼,当时拿到行者分部发的工资时的感动,消散的半点不剩。 “确定这样可以吗?”夜语不自在的将身上穿着的酒店制服往下拉。 “不要紧绷,尽量放松。”白墨推着清洁车,神情自然的走在她身边,甚至还冲路过的客人道好。 两人顺利到了顶楼,可顶楼无处不在的摄像头,逼得他们耍上了杂技。 “白墨,今天如果我从20楼摔下去,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夜语背紧贴玻璃幕墙,保护她的是仅有半个手掌宽的凸起。 一阵风吹过,人随时可能掉下去。 一步步往前挪,心跟着扑通扑通跳,大脑的所有神经调动起来,不敢出一点错,哪怕只是一个指头距离的踩空,这个世间从此和她无缘了。 “废物!” 耳中突然传来声音,夜语呆愣在场,转头看向白墨欲哭无泪:“忘了,我是顺风耳了。” 白墨友好又不是尴尬的冲她扯了扯嘴角,好心建议:“才走了一间房的距离,我们回去?” “嘘!”夜语示意他噤声,她紧紧抓着支撑点,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传出声音的那个房间里。 “詹姆斯,不能怪我!”女人怪叫:“你们的情报出错,你们该负主要责任。” “好了,别争了。”一道温柔且耳熟的声音劝道:“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行者的核心机密。” “我知道,是夜家。”女人得意洋洋的说:“那么危险的情况,我都没告诉夜家的丫头。” “你…”詹姆斯猛地捶向茶几:“不行,夜浓已经没用了,想办法,把她杀了,她知道的事太多了,而且她是夜家人。” “不行!”温柔的女声阻止:“不到最后关头,不能动她。” “那骨灰?” “骨灰没了就没了吧!”温柔女声云淡风轻的道:“如今有了夜家的传承人,骨灰里的灵力不用放在心上。” “可我想要!”女人不甘的将桌子拍的震天响:“再有一点,我就晋级了。” “珂丝,我们还有更重要的是要做,z国行者势力壮大,对我们而言不是件好事。”温柔女声的音色虽没有变,但音调却高了一度,看来她是厌烦了珂丝的无能且无理取闹。 “等她落单,将她一举拿下,阵法已布好,双管齐下,这次神主大人,定对我们赞赏有加。”詹姆斯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已经得到了嘉奖一般。 “呼…” 一阵大风吹过,本就摇摇欲坠的两人,被风吹的手脚掉落。 “啊…”夜语尖叫一声,稳住身形。 “谁?” “走,被发现了。”冲白墨吼了一声,操控寻剑破开玻璃。 两人顾不上许多,冲进空无一人的房间,打开房门,沿着消防通道就向下跑。 一口气跑到楼下,分出的一丝注意力听到温柔女声发话:“别追了,人肯定跑远了。” 夜语才拉着白墨进来角落,背靠墙大口大口喘息。 等气喘匀了,将刚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相告后,她才提议:“这事得告王老他们,刚才我听到他们房间里,还有呻吟声以及咒骂声,听内容,是在辱骂那些巫师。” “结合珂丝的话,如果没猜错,这些被他们抓来的行者,恐怕就是提供灵力的‘机器’。” 这样的话,不单单是她,其他的行者都会是他们的目标,不得不防。 “好,你小心!我已经发了信息回去,以防万一,我要回去好好检查一下。”白墨也不多话,将身上的制服脱下,转身投进黑暗里。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在身后响起,夜语心中一凛,转身。 就见那个有过两面之缘,身着汉服的女人,以及跟在她身后的一男一女。 此时三人静静的看着她,虽表情有得意,有微笑,有不怀好意,但他们的眼睛,却都表达了一个意思:‘猎物自投罗网了!’ “这是个局!”夜语将手背在身后,语气肯定。 “是。”汉服女人微微颔首痛快承认:“但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咬钩了。” “夜浓是你们故意将她弄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那个废物,仅有的价值也就这些了。”詹姆斯仰头大笑:“不过也够了,这些年,神主大人给了她身份,地位,金钱。总得付出代价的。” “那我的作用又是什么呢?”夜语含笑问:“一个灵力供应机器?一颗棋子?还是局中局?” 汉服女人听后,眉头骤然皱起,看着夜语的眼睛闪了闪,下一秒大叫:“不对,有诈!”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夜语捏碎手中的符纸,冲他们狡黠一笑:“忘了告诉你们,我的耳朵很灵,你们坐着电梯,在十楼的时候,我就听到了。” 话落,眼前的人消失在原地。 第一百一十一章:晋级 “咣当!” 门被一脚踢开,梁队长张望一番后没有发现异常,方才转身:“没人。” “没人?”王老头示意悬在半空的李若帆去看。 “老头,里面没人。”一个巴掌大水晶盒子漂浮在它身边:“这是他们故意留下的。” 水晶盒子上残余着那一行人特意留下的灵力。 “走吧。”王老头在房里搜索一番,并没有发现夜语说的被囚禁的人,眉头紧锁:“梁队长,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 “明白。”梁队长郑重冲他行了军礼:“保证一字不漏。” “查!”他冲跟在身旁的一人冷声道:“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来,被抓的行者到底是谁?” 那丫头的耳朵不会出错,可北市行者分部的行者,全都在,一个没少。如果牵扯到其它分部,想到这,王老头的眉头皱起。在北市出的事,那行人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把北市分部扯进来。 而回家的夜语,将爷爷的骨灰小心翼翼全都倒了出来,放在盒子里,小心翼翼用手波动。 “灵力,爷爷的骨灰里有灵力!”她边念边翻,可翻了3遍,连一点点灵气波动都没发现。 脱下手套时,手不小心碰到鞋盒上的搭扣,痛的她忙把手塞进嘴里,龇牙咧嘴。而一滴血,却悄然落在骨灰之上。 灰白色的骨灰如同活了一般,贪婪的吸取那滴血,只一瞬间,夜语还在质疑自己眼花之时,血已消失的干干净净。 下一秒,白光大盛。整盒骨灰,如同一个发光体,将房间照的如同白昼。 “咻…”白光不顾夜语的惊讶,钻入她的眉心。 “啊…” 筋脉在白光进驻的刹那,被无限的涨大,疼痛声不由从嘴里溢出。她软倒在地,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 而头上的寻剑,此时如同受到了召唤一般,光芒大盛,瞬间变大,静静悬在疼痛难忍的人身上,如同一个忠实的护卫,默默守候。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语觉得要晕过去之际,却被更猛烈的疼痛唤醒,如此反复,窗外透进来一缕光,打在汗津津的脸上,为苍白的脸,添加了几分红润。 夜语蓦然睁开眼,眼中冰冷,手指微动,寻剑如同一个找到妈妈的孩子,在她的手心蹭了蹭,从未有过的亲昵。 “以吾之名,与汝结契,契成,护汝终身。” 与剑柄相握之处,有一道白光闪过,稍瞬即逝。 夜语又闭上眼,倒地,而同样躺在在她身侧的寻剑,比起往常锐利了不少。 “砰砰砰…” 门再次被敲的震天响,伴着清晨的怒吼:“快起床,我和你爸上班去了!” “唔…”夜语捂头坐起,下意识调动身体的灵气,准备运行一周天。 “咦?”一周天后,她发现筋脉中的灵力浓郁了不少,就练筋脉也宽了很多,余光瞄见鞋盒,她惊喜大叫:“爷爷!” 原来爷爷的骨灰真的蕴藏了如此浓厚的灵力,难怪那群巫师趋之若鹜,难怪他们连她也要带走,敢情他们老夜家是一个整体,如同一套钥匙,需要解锁才行。 “夜浓!”夜语匆匆将骨灰装回鞋盒。 既然老夜家是一个整体,那夜浓也是他们觊觎的对象,昨天他们说还要留她一命,今日肯就不一定了。 慌乱掏出手机,确定夜浓目前平安无事,她才急匆匆的出门。 “怎么了?” 暂时关押夜浓的别墅内,不时有人躺在地上哀痛出声,可他们身上却没有任何伤痕,痛苦的表情却泄露了他们伤的不轻。 “夜家丫头来了!”粗犷的白千抬眼看了一眼,解释:“夜浓一分钟前被劫走了,我们来晚了一步。” 夜浓经过查验已灵力全无,因此只派了一个刚入门的行者,以及几个警察保护她的安全。 可没想到,却有人趁这个漏洞,将她劫走了,并且还在这些警察身上施了法。 “该死,没用!”白千暴躁的低咒一声。 白千手下的警察,在他灌入灵力时更是痛的在地上打滚,恨不能一头撞死。 “我试试!”夜语上前,分出一缕灵力,点在打滚的警察眉间,他平静了下来,脸上虽还有痛苦之色,但在能忍受的范围。 闭上眼,让灵力顺着他的身体慢慢游走,警察身体的构造,就连心脏的跳动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里!”她轻轻喊了一声,灵力将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缠绕起来,随着她手中的动作,被拔出体外。 疼痛全然消除,手下的警察蓦然睁大眼:“不痛了,好了。” 来不及多加宽慰,夜语按着刚才的办法,一连救了5个警察,方才坐在一角,喘起了粗气。 五个指甲盖大小的黑雾,被困在光球中,在她身边不断跳动。 “好!”荀老这时才出声:“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干的好!” “夜语,跟我进来!”王老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呼吸不畅的人,招手:“这边!” “老头,怎么样?”一进到房间,夜语如同一条没有骨头的乌贼,瘫在椅子上:“他们抓到了吗?” “跑了,已经逃出了z国。” “可夜浓是刚丢的。”夜语大惊,从北市出境,不可能这么快。 “他们早有准备,在被我们发现的那一刻,悉数撤离,夜浓是直接被带上直升机的,包括夜千寻!” “什么?夜千寻有什么用?” 夜浓和爷爷同根相生,要说从她身上提取灵力那是可能的,毕竟她是被爷爷夸赞过的人,但夜千寻… “直系血亲!” “原来如此!” 既然她能通过血激活爷爷的灵力,那夜千寻同样可以。 “老夜!”夜语站起,推到身后的椅子,就要往外赶。 “放心,你爸爸是安全的!”王老头的话如同给了她一瓶安慰剂:“夜大在生下来就被带来查验过,他不可能修行行者之法。” “如今你晋级,之前含糊不清的跟你说过行者的概况,如今…” 王老头说着变魔术一般,从李若帆的嘴里抽出一块羊皮:“这里详细记载了你所有的疑惑。” 第一百一十二章:关于行者 眼前摊着的羊皮,她已经看了将近两个小时。 从王老头说,她已经晋级,已经有能力了解整个体系。 到看着羊皮思索她两段迷迷糊糊的意识,就好像那两段是有人在操纵着她,而她却不知是真是假? 石晶作为装饰陪着她坐了两个小时,末了打哈切:“我可以先走了吗?” 这人也不知有什么大病?把她拎出来,一动不动陪着她坐了那么久,她的宝贝只数了一半,真扫兴。 “可是是为什么呢?”夜语喃喃自语问自己。 “给你一个忠告!”石晶擦掉眼角的泪花:“你的脑子,不适合思考。” 说完,不等面前的人发怒,一座巴掌大的小石山,立在桌上,她钻进里面,开始了数宝贝日常。 “算了!”夜语收回拍在小石山上的手,痛的龇牙咧嘴,不断哈气:“说的也对,船到桥头自然直。” 说完,她捏起空无一物的羊皮一角,轻车熟路进了厨房,开火,将羊皮丢进去,关火,打了个哈切,跳上床,秒睡。 “行者,行世间正义之事!” 坐在上首的正是夜瞳,她的下首,一左一右分别坐着六人,看着她的脸皆带着恭敬。 “今日,我被推举成为你们的首领,定会恪守首领的职责。” “首领,首领,首领…” 一行十二人,边群情激昂的大喊,边出示自己的令牌。 时间在这一刹那停止,还沉浸在热血中的夜语,观察了一秒,从夜瞳身后走出,一步步走下去。 只见令牌上分别刻着:道,佛,天师,驱鬼,驭尸,降魔,保家仙,阵法师,通蛊,阴阳家,通灵师,黄泉人。 “这就是王老头说的十二个门派吧?” 不等夜语细细品味上面或豪迈,或娟秀,或潦草的字之时,十二人一同举起令牌,齐声道:“今起,我愿辅助首领,入行者,为天下出一份力。” 木制令牌如同受到了召唤一般,刹那间,闪着不同颜色的光,一飞冲天,而它们最终的目的地,却是夜瞳的眉心。 “我愿!”夜瞳轻声说了两个字,混杂在一起的各色光,瞬间隐入眉心。 而她不受控制的手臂打开,仰头朝天,接受属于她的使命。 大约过了一刻钟,夜瞳睁眼,睁眼的刹那,锐利的眼神扫过底下一张张人脸,单膝跪地:“定不辱命!” 话落,属于十二门派令牌上的标志,依次在夜瞳眉心闪烁,似是在回应十二门派的统领,眼前这个女人是值得信赖,值得托付忠心的。 光暗淡,一缕光透进窗户,唤醒了半醒半睡的人。 这真是一个冗长的梦,夜语揉着眉心坐起,知道的越多,肩上的责任就越重,从一开始的逃避,到如今的顺其自然,她长长叹一口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不想干!”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夜大的声音传来:“小语,起床了,有人找!” 顶着鸡窝头,双眼被眼屎糊的严严实实的夜语,打开门,探出头看了一眼,“啪”重重又将门关上。 15分钟后,好歹用湿巾擦了一遍脸,将头发理顺的夜语走出房间。 “你们怎么来了?” 不大的客厅,或站或坐四个姿色出色的男人,另有一个瘸着腿,坐在夜大前面,不时谄媚奉承几句。 这边是姿色诱人,那边就是辣眼睛。两相权衡下,夜语看向四人,忽视不时从厨房探头出来的韩母后:“今天是什么日子?” “阿弥陀佛!”空了双手合十:“今日,贫僧是来感谢夜施主的,若非夜施主通知及时,我也不知山上被布了阵法,夜施主…” “什么?你们要出去吃?”夜大拔高音量:“好事,年轻人要多出去走动走动。” 说完,不等韩母后瘸着腿出来,将六人赶出门外,“铛!”门当着六人的面关上,不留一点情面” “哈哈哈…”夜语讪笑:“韩母…我妈还不知道,怕吓到她。” “走,我们门口边吃边聊!” “原来如此!”夜语咬一口油条,含糊不清说:“她在北风寺庙设了六星芒阵,她也来过新兰小区,看来我要好好查查!” “是要好好查!”殷世离将一碗豆浆喝下肚,方才插话:“我妈昨晚一晚没回家,就为了排查,据说已经清了10多处阵法了,并且都在有行者居住的小区附近。” 白墨高冷点头:“白门外围也被设了阵法,并且已经半启动了。” “那你来是干嘛的?”夜语语气不善的问正埋头苦吃的司马无前,他一个编外人士,别说也被惦记了? “唏哩呼噜…”司马无前将最后一点面吃进嘴里,抹了一把嘴巴,方才说:“师傅,我是来问,今天要去动物园吗?据说来了两头大象,很通人性。” 迎着众人的目光,他将话说完:“我觉得不太寻常。”末了,抹一把汗,师傅的朋友,看起来来都不好惹啊。 “动物园吗?我去我去!”殷世离将手高高举起:“上一次去,还是初一,听说扩建了很多好玩的项目。” 其他人都没说话,但露出的表情,都带着跃跃欲试,就连空了,都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行吧!”夜语大手一挥:“那就去,刚好今天没排班,首先麻烦各位,帮忙排查下小区及周边。” 白用的劳动力,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在新兰小区清了两处阵法,外围清了一处阵法后,一行五人,带着穿着常服,戴着一顶鸭舌帽的空了,浩浩荡荡向动物园出发。 北市动物园,坐落在海边,隔壁就是北市海洋乐园,此时正值放暑假,父母带孩子前来游玩,虽烈日当头,但孩子们游玩的热情丝毫没有减退。 夜语望向海面,那里有一抹她熟悉的气息,虽没那么强,但充满着勃勃生机。 “小鲸,我来看你了!”深深的看一眼阳光照耀下的海面,上面似有一头鲸鱼,欢快的在游动,身边围绕着各色海洋动物,好不快活:“它们生活的很好,你放心。” “师傅,走了!”财大气粗的司马无前买票归来,站在检票口冲他们挥手:“去晚了,就错过第一个表演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大象 “呦吼,好久没这么玩过了!”殷世离在动物园附带的儿童游乐场里,玩的不亦乐乎,接近1米8的大高个,在一众小朋友群里,显得那样的不合群,可又分外的和谐。 “哥哥,看我一招!”一个十一二岁小朋友举起手中的手枪,就朝他发射,见他被安全带所缚,不能来抓他,却故作凶猛,逗的一众小朋友笑的东倒西歪。 “怎么样?还在这待着?”夜语捂住眼睛,简直没眼看,他们这个组合太过奇特,已经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再这么待下去,围观的人恐怕就越来越多了。 “师傅!”司马无前坐在借来的轮椅上:“说好的看大象呢?” 怎么就变成带孩子出来玩了?明明他才是主导,怎么就被忽视了?还得全程自己推轮椅走。 “闭嘴吧你!” 说到这夜语就来气,一入园玩的比谁都欢的人,还有脸提他们是来办正事的? 这么一路走过来,恰巧就赶上了大象演出。 不愧是园方宣传的:动物园明星表演,座无虚席! 这一看,果然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不过万幸的是标配了司马无前这个行动不便之人,反而讨了便宜,被安排在员工坐席,将眼前的表演尽收眼底。 两头高约5米的大象,迈着缓慢的脚步,走进表演场地。它们乖顺的顺着引导员的指引,找了两个钢架缓缓坐下,如同两个听话的孩子,等着老师派发奖励。 果然,引导员掏出两根香蕉,临空抛起,一左一右两头大象伸出象鼻,接住,塞进嘴里。赢得大小朋友们的阵阵掌声。 “朋友们,你们以为就这样简单吗?不,你小瞧它们了!”引导员说着俏皮话,引得满堂大笑。 只见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一串被绑在半空中的香蕉骤然出现在两头大象面前。 大象清透的眼睛,在香蕉出现的刹那,突然亮起,晶晶亮的双眼,跟着香蕉的轨迹,一眨也不眨。 “各位朋友们,看!”顺着引导员的手,只见其中一同体型略小一些的象,踩上另一只象的肩背,前脚抬起,长长的象鼻临空一卷,香蕉收入囊中。 更令人称奇的是,上面那头象,并没有马上吃掉,而是从象背上滑落,香蕉一分为二,两头象分享了美味。 “好!” “再来一次!” “再来,再来…” 如此通人性的一面,得到满堂彩,众人叫好声不断,只为了再看一次精彩的演出。 “各位朋友们!”引导员手握话筒,将声音开到最大,才堪堪盖住了喝彩声:“你们以为这样就没了吗?那太小看我们的大美和小美了!” 引导员冲观众席上的人神秘一笑。 打了个响指,舞台上升起浓雾,将舞台遮掩的严严实实。 不过五秒,浓雾散去,大美和小美已经穿上了华丽的舞蹈服,虽然只是简单搭在后半截身体上,但配上象头上繁复的头冠,却又多了几分异域风情。 音乐响起,一首充满异域味道的音乐,响彻全场。而大美,小美,伴着音乐,或旋转,或单膝跪地,或象鼻相交,和着音乐,步步卡在音乐节点上,异常灵活。丝毫没有因为身形的笨拙,而影响发挥。 一闪而过的粉色光芒,唤回沉浸在表演中的夜语,可只是一瞬,她定睛再看之时已没了踪迹。 偏头,就见荀未,白墨,空了,皆看向她,眼里已没有了方才的惊艳,反而带着笃定。 “好好好!”司马无前毫无所觉,他欢呼雀跃着为大美小美鼓掌,已经完全忘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几个精彩的节目后,引导员冲所有人鞠了个躬:“所谓曲终人散,欢迎大家下次再来相聚,让我们送大美小美,回去休息!” 伴着阵阵掌声,两头象被赶进了笼子里,却没有了出来时的步履矫健,反倒像风烛残年的老人。 荀未看着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的说:“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太平。” 正当众人云里雾里听着,等他解释时,他又补了一句:“这太平下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有人能给我解释下吗?”司马无前看着五人望着两头象离去的方向,略有所思,心里生出一种,他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恭喜你,大叔,你说对了,这两头象不对劲。” 司马无前怔愣片刻,一拍膝盖,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就说有问题。” 这话说的毫无底气,他只是在医院闷坏了,偶然听了一嘴巴,说动物园的大象不像是普通的大象,心里起了主意,决定拉夜语来好好玩,怎么就瞎猫撞到了死耗子,答对了呢? “接下来怎么办?” 殷世离推司马无前往前走,这可是功臣,要好好保护的:“总不能跑到园方那里说:你们那大象身上,有灵异事件吧?” “等晚上!” 夜语站在象舍前,看着那道关的严严实实的门:“不管是什么?晚上,夜深人静,无人之时,正是它们行动便利的时候。” “小离干的漂亮!”夜语碰上第三次防蚊液,夸赞准备充足的殷世离。 “姐姐,事不过三,我已经有经验了!”说到这,殷世离还有些小骄傲。 “有动静!”蹲在前面的白墨和空了回头,冲他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咣…” 门被推开,一大一小两头象,迈着缓慢的步伐,从象舍里走出。 只见它们屁股坐地,前面两只象蹄相合,莹莹月光洒在它们身上,尽数被吸收。 这是在修炼? 众人面面相觑,非洲引进的大象,用的是他们z国的修炼方式,入乡随俗? 还不等众人诧异完,只见每头象的身体里,飘出两团粉粉嫩嫩的粉色,沐浴在月光下,相互融合,又分开,再融合,再分开,如此反复数十次,两团带着莹润色泽的粉色停下。静静立在两头象上。 “毕波…” 两道轻轻的声音响起,两双粉色透明的翅膀,闪着粉色的光,不断煽动。 “毕波…” 又是几道细微的声音,粉色小团,居然变成了两只蜻蜓的模样,欢快的踮着脚,发出道道银铃笑声。 “灵?”空了自问自答。 “谁?”两个粉团暴起,朝他们冲了过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灵 “众生皆平等,南无阿弥陀佛!”空了骤然起身,挡在众人身前。 一张由‘万字’组成的屏障,将两个粉团挡在外面。 “和尚?”其中一个煽动翅膀,停下攻击的手势,定定看着空了:“如今的年代,居然还有佛法如此纯净的和尚倒是少见。” “阿弥陀佛!”空了一挥手,屏障消失:“失礼了,望见谅!” “行者?”另一个灵挑眉,目光又扫过司马无前:“你们道家,居然又混回行者的圈子了?” 她的一席话,说的众人面面相觑,皆茫然的看着两只如同蜻蜓的灵,它们的面容更趋向人,却又带着一种空灵的美感,触角随着她们说话,不断轻触。 “也对,除了佛门对我们灵有所了解,恐怕自行者解散后,你们再也不知世间灵之一事了吧?”年龄明显稍长的灵,昂起头,一幅骄傲的模样。 “你!”殷世离当下就不满了,上前两步:“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是还得寄宿在这动物之中?” “无理!”其中一个娇喝一声,一道粉光直冲殷世离的面门。 “散!”夜语挡在他身前,手握寻剑,驱散粉光,虽说攻击力不够,但被打中了,也要痛上一阵子。 “到底是谁无理?第一次见面,嘴里就这样不干不净。”夜语看向她们的目光,带着不善。 这种没有教养的东西,不管能力如何,总归是不值得尊敬的。 “夜瞳的继位者?” “哼!” 两只灵同时出声。 “是,有何指教?”夜语的语气没那么生硬,她明显感觉到这两个在提到夜瞳时,语气软了很多,尊敬是相互的,既然她们让步了,她也没必要跟他们闹翻。 “灵是世间初开,就衍生出来,具有真善美的事物,她们跟邪祟是相对的。”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空了开口:“入佛门,第一课要学的就是世间真善美之物,灵排在第一位!” 两个灵听着空了的解释,胸脯高高挺起,那傲娇的模样,仿佛已经得到世间无上的尊荣。 “但灵的出现,也意味着死亡。”空了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两头大象,是不行了吗?” 两个灵完全没有刚才骄傲的模样,此时的她们仿佛两株霜打的茄子,连粉色的光芒都暗淡不少。 “我们救不了它们。”其中一个灵摇头:“明明它们那么努力的想要活着,可我们却…” “阿弥陀佛,世间万物,有生就有死,是自然循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空了双手合十:“顺其自然,未必是坏事!” “你懂什么?”另一个灵冲他嚷:“明明给我们的定义是真善美,可为什么,我们的出现就意味着死亡,这跟邪祟相比有什么不同?” 空了哑然,辩论真的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我们明明这么努力了!” 每晚修炼,就为了度气给它们,让它们好好活着,为什么还是救不了它们? “都是因为你们人类!”一个灵冲他们大喊:“因为你们人类内心无穷无尽的欲望,逼的它们困在这小小的囚笼之中,每日挣扎!” 乍然间狂风大作,树叶被吹得猎猎作响。粉色的灵,骤然间染上了黑色。 并且黑雾越来越多,凡是关有动物的笼舍,或多或少都有黑雾流出,里面掺杂着它们的不甘,以及长期被人类圈养的不满。 一缕缕黑雾,进入两个粉团里,莹润的粉色慢慢消失。 “啊…” “吼…” “吱吱吱…” 黑雾里传出不同的声音,但隐约可以辨别都是动物园里的动物,那是它们愤怒的吼叫。 “不好,那些动物均受过灵的帮助,此时她们受灵的煽动,恶念离体,侵蚀了灵的身体,并且正在同化她们。” 巨大的万字屏障,将一行六人罩在其中,但随着黑雾一次次的撞击,屏障的保护力在逐渐变弱。 “她们全部黑化的话,我们都不是她们的对手!”空了咬牙,道出后果:“若被灵所伤,那这些恶念会攻陷我们的意识,最终我们会变成傀儡。” “她们不是世间至善至美之物吗?”殷世离背靠夜语提出疑问:“怎么就这样毫无预兆的黑化了。” “不是毫无预兆,而是缺少契机。”空了再掐一道指诀,加强屏障的强度。 “而这契机就是我们,一群能看见她们,却无力帮助她们的人,将她们心中的不满无限放大,一旦灵成了恶灵,那定会生灵涂炭。” 真善美与恶念形成的邪祟相结合,那世间将没有力量可以约束她们。 行者的力量只能对抗邪祟,但恶灵却混杂了两者,根本不是他们能够与之抗衡的。 “去!”白墨将玩偶往上一丢:“既然打不过,那就把她们都吃了。” “白墨,你拖住她们,我想想办法。”夜语冲他大喊:“她们没有错,只是暂时失去了判断力!” 如果因为这样,少了这真善美的事物,那不是就是承认他们人,就是这般贪婪,并且急功近利的存在吗? “不是的!” 夜语对自己说,脑中闪过小鲸消失前发生的点点滴滴,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小鲸想的仍是保护它的宝贝们,丝毫没有怪过人类。 那他们又有什么理由,直接剥夺了灵的存在,只因为人类干了错事,有人站出来纠正了这件错事吗? “散!护!”夜语掐了个指诀,穿过屏障,护着她的光罩,在漫天盘旋的黑雾中,忽明忽灭。 “起!” 寻剑瞬间变大,盘旋在她头顶,每当有黑雾靠近之时,寻剑就会轻轻将它们拨开,但却不伤它们分毫。 “夜瞳的继任人。”两团如成人大小的黑雾,低头俯视夜语:“怎么?你是想来杀我们吗?” “不!”夜语轻轻摇头:“我是来帮你们的。” 说着,护着她的光罩碎裂,寻剑也插回她的发里,她全然无保护的出现在漩涡之中。 纤细的手伸出,不顾黑雾的侵蚀,一点点试图靠近灵:“我是来帮你们的!” “夜语!”众人在身后大喊:“快回来,你会死的!” “去!”白墨更是喊破了音,令玩偶攻击那个朝夜语伸出触角的灵。 “退下!”威严无比的声音,压得众人心中一颤。 “我是来帮你的。”没有了阻碍,夜语温柔坚定并且执着的说着这句话:“不要担心,我是来帮你们的!” “呵!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两个灵积蓄完力量,两道如婴儿大腿粗的黑色光线,直射夜语的胸口。 第一百一十五章:对不起,我们错了 “夜语!” “姐姐!” “师傅!” 众人大惊,万字屏障碎裂,他们都跳了出来,不顾那些想要他们命的恶念,朝夜语奔了过来。 变故刹那间发生,黑雾尽数散去,粉色的烟雾在月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是这样的安静,这样的美好! 他们仿佛置身在温暖的怀抱中,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而正前方,有一人,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已是一道道血痕,可丝毫不影响此刻她在众人眼里的形象,她宛如一个母亲,站在月光之下,怀里抱着两个粉色的身影,双眼紧闭,是如此的温馨。 看见这一幕的刹那,众人不自觉的噤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语怀中其中一个灵带着哭腔:“小鲸真的走了?” “是!”夜语温柔回应:“但它是微笑着走的。” 人类有太多的过错,但在处理小鲸这件事上是积极的,参与这件事的人类有了永生难忘的经历,而这份经历,将会化为动力用以保护小鲸想要保护的海洋生物们。 “你值得相信吗?”另一个灵不确信的问。 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控制不了内心的那股怒意,脑中有一个声音,喊着毁灭。刹那间升腾起来的快感,是她们从未体验过的。 如果不是在完全被恶念所侵蚀的那一刻,有一道气息温柔并且强硬的唤回她们仅存的意识,恐怕…,结果超乎想象! “值得!”夜语脸色苍白,但语气坚定,眼睛更是诚挚无比的看着她们。 “也许今天我做不到,改变所有人的想法,但我们可以保证,即使它们关在笼中,没有了自由,但至少今后不会再受迫害!” 解散整个动物园他们做不到,但举报以及要求整改动物园这种虐待动物,来促使动物进行表演的行为,他们可以保证有效的杜绝。 “小鲸也是这样想的吧?”另一个灵声音有些低落:“可我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夜语轻轻抚摸她的头:“夜瞳曾说过,行者除世间恶,可我们人类也是恶的来源之一,但是真的杀了所有的恶,真的就是我们想要的世间了吗?” 两个灵摇头,就连她们被誉为天生真善美,天地孕育的灵心中都有恶的一面,更何况其它生物呢。如果要除,岂不是要将所有活着的都全部消除殆尽,那这世间存在的意义在哪里? “我们明白了。”两个灵点头:“小鲸它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它愿意相信你们,我们也是!” 语毕,她们离开夜语的怀抱,跃上半空中。 两个灵拥抱在一起,顷刻间相融,一道空灵的声音传来:“我希望,我们的愿想能够达成。” 温柔的粉色,如同烟花一般绚烂炸开,每一丝每一缕带着自己的使命,注入到动物园每一个动物的身体里。 “怎么会这样?”夜语撑着殷世离和荀未的手站起,看着消失的那两个灵喃喃自语:“不应该的,她们…她们在干什么?” 她说这一通话是有感而发,不是为了将灵逼死。 “这就是灵的使命,诞生于天地,又回归天地。”空了望着天空刹那间的绚烂:“最终,又会被重新孕育!” 话落,月光下,两点粉色跳动,越来越多的粉集聚而成。两道比刚才还要小许多的身影出现,她们好奇的看着地上站着的六人,眼神里带着全然的陌生。 尔后,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往天上飞,继而消失在月亮的余晖中。 “她们又被赋予了新的使命!” 夜语看着消失的身影,怅然若失,这是新生也是忘却,这就是她们一直保持真善美的原因吗? 如果没有遇到他们,是不是那两个灵,可以带着或美好,或丑陋的记忆一直活下去,而不是又如同白纸一般。 “这是她们的使命,不管有没有遇到我们,她们的使命就是如此。”荀未似是察觉夜语的心思,宽慰:“或许,她们还要感激你,因为你,她们保持了真善美。” “师傅!”司徒无前惊声大叫:“来人了,快跑!” “你们呦!” 深夜前来警局提人的王老头和荀老怒其不争的看着他们:“既然发现了问题,为什么不上报,上报后清场,会闹出这样的事吗?” 如今,他们又得找理由,来搪塞动物园方,果然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 “下次不会了!”六人低头,诚恳道歉。 “还有下次?”王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再有一次来警局保人,我就让你们在里面好好待着。” 说完和荀老带头往前走,不行,人老了,睡不够,对身体不好。 “都散了吧!”夜语兴致不是很高的摆手:“晚上闹这么一出又很晚了,各自回家,明天该上学,上学,该上课,上课!” 说着拦了辆车,上车离开! “师傅!”司马无前边跳边叫:“等等我,离开你身边,我不安全!” 外面还有条蛇精惦记着他,去医院不现实,王老肯定不待见他,倒不如跟在师傅身边,还能睡上一觉。 而那边跟他们分开的王老头和荀老坐在专车里,却紧锁着眉头。 “老荀啊!”王老头看着窗外:“上次灵消散重生是400多年前,那一战之前吧?” 说完不等老荀回应,他又接着说:“没多久,大战起,民不聊生,继而行者除邪祟,统领舍命互苍生。” “如今…”他长长叹出一口气:“他们遇到了这样的事,是不是意味着,这场战提前了?” 荀老摇头,这属于行者上层人员才知晓的文案,可除了记载了那一次灵消散的经过,并没有其它记载。 “没有参照对象,真不好说!”荀老同样望向窗外:“我们现在在做的不就是未雨绸缪的事吗?” 做好充足的准备,即使坏事真的发生了,那他们好歹有一战之力。 “哎…”王老头长长叹一口气:“那些娃娃们,成长起来怎么那么慢?” 说着话锋一转:“那些消失的行者可有消息?” 第一百一十六章:夜浓死 “叮铃铃,叮铃铃…” 夜语听着手机声,用枕头堵住耳朵,心里默念:“3.2.1。” “喂…” 电话被接起,夜语露出一个微笑,准备继续睡。 “咣当…”门被推开,预料中的河东狮吼没有出现,而是急促并且慌乱无措的喘息声。 “老夜?”她迷迷糊糊张开眼,就见老夜惊慌失措的站在床前,眼里含着泪花。 心里咯噔一下,忙爬起,焦急询问:“老夜,怎么了?” 夜大喘息几次,平稳了呼吸后,方才哽咽道:“夜浓死了!” “夜浓是你姑妈?”门口登记的警察有条不紊进行查询,将身份证递还给夜大:“我们找过她的女儿,但没有她的消息,而且从《我的非凡女友》剧组得知,最后一期的录制,她没有参与,你们知道她去哪了吗?” 按规定,尸体应该由直系亲属来认领,他们查了两天,实在没找到夜千寻,才打电话给夜大,毕竟尸体一直放在解剖室,也不是办法。 “不知道!”夜大哑着声音摇头,又询问:“她是怎么死的?” 问到这,负责登记的警察摇头:“当时接到报案,是在海边找到的,手脚都被割去,因此我们警方就当凶杀案来处理。” “凶杀案,警方有优先处置权。”警察打开铁门跟他们解释:“因此,带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由法医进行检验了。” “可法医查验后发现,夜浓手脚被割去时,是有生活反应的,说明当时她是活着的。”警察打开停尸间的门:“可奇怪的是,她的出血量基本为无,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说着警察掀起盖着夜浓的白布,入目是夜浓闭着的双眼,比当时被带走时苍老了不少的面容。 “呜…”夜大看见她的瞬间哭出了声,捂着嘴巴,试图不打扰已经死去的人。 这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精神百倍,战斗力十足的夜浓吗?为何像变了个人?这段时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今天让你们是来认人的,确认无误的话,在上面签个字。”警察处理这种事已经驾轻就熟,在夜大的情绪稍微缓和一些,他见缝插针递过来表格:“下次,我们会再通知你们来领尸体,等刑侦办那边整理完所有的证据,会让你们带回去好好安葬。” 一句话,定了夜浓死后的去向:“节哀!” 说着他拉开门:“你们可以在这里待30分钟,切记,不要动尸体上的任何部位。” 门轻轻被带上,将安静的空间留给了父女两人。 “爸,守着我!” 竖起耳朵听那个警察重新坐了回去,夜语吩咐一句,闭上眼,手放在夜浓额头,凝神静气。 “咕噜噜…” 水一次次从鼻腔.耳朵.眼睛.嘴巴钻进去,又出来。可无论出来的水有多少,都敌不过进来的水。 她感觉快要死了! “提起来!” 这道声音是如此的耳熟,如同一道救命符,头发被紧紧抓着提起。 虽然头皮像要被扯出来一样,但这种疼,却让她感觉还活着。 朦胧的视线里,有一个身穿白色汉服的人,出现在眼前。 是那个女人,那个如同仕女般美好的女人。 她伸出一指,缓缓抬起夜浓的下巴:“再仔细回想,有没有泄露有用的消息?” “没有!”夜浓含糊不清的说着,顾不得头皮传来的刺痛,努力摇头,试图让她看清楚。 “没有?”女人蹙眉,似在思考问题。 空荡的房间里,一时只剩夜浓虚弱但急促的喘息声,桶里水的晃动声。 “既然没有,那就处理了吧。”女人眉目松开,下了这个决定。 而夜语被一股力量从夜浓身体里推开,她才看清他们的所在之处。 这是一艘船,他们在狭小的船舱之中,随着浪打来,船不住晃动。 船舱里除了夜浓,詹姆斯以及穿汉服的女人,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千寻…”夜浓仿佛已经知道她的结局,她挣扎起来,试图寻找女儿的踪迹:“千寻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无辜?”女人冷哼一声:“如果不是因为她,那半本书怎么会物归原主,废物!” 女人凌空一挥,“啪”夜浓的脸颊处赫然出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灵力怎么样?” “已经逼到四肢!” “那就砍了吧!”女人冰冷吐出几个字:“丢海里。” 手起刀落,四肢干净利落被砍下,不带一丝血迹,被装进水晶盒中密封。 詹姆斯提着嘶哑着声音,挣扎要去见夜千寻的夜浓,来到甲板上。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千寻宝贝的。”詹姆斯将她丢下海,冲她狞笑,一字一句喊出来,确定被卷进海浪的人听到他的话,才背着手,走回船舱。 冰冷的海水,疯狂涌进她的口鼻,她死命挣扎,想要蹿出海面呼吸一口空气,留着命找夜千寻。 可一次次的尝试,只是让她的身体沉的更加快! 终于,最后一次尝试,她的眼里闪过绝望,眼睛大睁里面带着不甘。 画面戛然而止,夜浓死了。 “呼…”夜语轻轻吐出一口气:“爸,夜浓死的还算平静!” 艰涩的话从她嘴里吐出:“只是她还惦记着夜千寻!” “找,必须得找!”夜大嘶哑着声音坚定道:“再怎么样,她也是我的姑妈。” “咚咚…” 门被拉开,刚才那个警察站在门口:“时间到,可以走了!” “谢谢!”夜语扶着夜大,一步三回头离开停尸房:“有劳了!” “叮铃铃…”手机响起。 “喂!” “好,我现在就来!” 夜语接起,简单说了两句,挂断电话:“爸,行者分部那里有消息,关于夜浓…关于姑婆的,我去看看!” “去吧!”夜大有些激动,拨开她的手:“我可以,你去吧。” 目送悲伤的夜大上了车,夜语才打了个电话给韩美娟,刚才那样慌乱,都忘了跟韩母后说一声,此时的夜大,需要照顾。 “夜语来了!”小院的妖怪门铃照例尖嚷通知里面的人。 “王老头,怎么样?” “这个,是上一任统领留下的锁。”王老头手心躺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门锁:“开了!” 迎着夜语不解的眼神,王老头解释:“说明,带有你们夜家血脉的人,打开了禁制,放出关在里面的凶兽。” 第一百一十七章:跳舞的尸体 “有线索吗?”夜语手握签到本,根据姓名打钩,对应的停尸格轻响,她就在名字的空白处打上勾。 “还没啊!”王老头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连他身下的摇椅,都晃的没之前那样的顺畅。 那可是上古凶兽—夔牛,连当时夜瞳都只能封印的存在,他们想要找到哪有这么容易。况且这凶兽,封印被解后,它好像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灵异部门,是一起相关的案件都没有收到。 “嗯,那可以确认一件事,夜千寻还活着。”夜语打了一个勾说。 “你爷爷啊!”王老头跟她拉起了家常:“当时来找过我们,那时候国家刚承认了我们的存在,并设立了相关部门。” 王老头眯起眼,仿佛在回忆当时见面时的情形。 犹记得,一个干瘦年约50岁的人,缩在墙角,眼神有些畏畏缩缩,但在见到他的刹那,那双浑浊的双眼,瞬间红了,开口的第一句话:“大兄弟,你看我还能修习上面的东西吗?” 他手上拿着的是手抄本,上面只临摹了大概,为了这件事,应该也是好好考虑过的,不想断了夜家的传承,但又不死心,冒险来问上一问,即使他们将他扣住了,手中这本东西算不了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是抱着会被带走的心来的。 那他是怎么做的? 王老头扯了下嘴,嘴角扬起一抹笑,他直接叫出李若帆,将干瘦老头吓的呆愣当场。 但他仍是颤颤巍巍说:“我不怕!就想得到答案,这样也就死心了。” 结果并不乐观,他身上是有大量的灵力,可这灵力却不能用,就像是一个罐子,里面装满了钱,但却被死死的焊住,只有毁了罐子,才能拿出里面的钱。 “当时你爷爷非常失落!” 一个干瘦的老头,抱着手抄本,蹲在地上呜咽,当时的他,得有多么的失望。 “后来,他还带着你姑婆来了。” 那个干瘦老头,听到夜浓可以修行后,愣是抱着他哭了一场,高高兴兴走了。 “再后来,夜浓最终没有修习,你爷爷抱着你爸失望而归,就再也没来过!” “为什么?我出生了,他没抱过来看看?不然,早就发现我是个天才了。” “按照惯例,如果上一代不具备修行的条件,那后代也就断根了。不过你爷爷记挂这事,死前都没忘。” 王老头记得他弥留之际,趁没有人,他还摸进去看了一眼,那干瘦老头,临死前都没忘了传承的事。 “哎…”夜语长长叹一口气:“等过两天,放我爷爷骨灰的时候,我再好好跟他说说,他还没转世的话,肯定高兴坏了。” “咚咚咚…” 似在回应夜语说的话,她点名的那个停尸格,不是单一的敲一声,而是如鼓点一般的密集,一直敲着停尸格,仿佛在表达:“好闷,快放我出来。” “咳,你有客人来了,那我先回去了。”王老头说着,背手慢慢悠悠往外走,顺手把门关了。 “滋啦…” 门关上的同时,停尸格被推开。 “百行诡者,可驱也!散!” “饶命!” 夜语手一动,偏了方向。 “滋…” 拉链缓缓被拉开,尸袋里,有一人僵硬坐起,由于是背对着夜语,他缓缓转动头,“咔嚓…”颈骨折断,尸袋里的人,终于转了一百八十度,脸上挂着僵硬的笑,目光呆滞看向夜语:“我没有恶意,能请你帮个忙吗?”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夜语站着,冷眼看眼前的尸体在里面的灵魂一次又一次‘不小心’下,关节处基本已经完全移位,但他却乐此不疲的跳舞,就好像这具身体不是他的一样。 如果说红鞋跳的是视觉上的享受,那这具尸体跳的,就令人恨不能立马瞎掉。 “听说你母亲是驱鬼师,想问问你有什么办法?”夜语两手一摊,一脸无奈看着白墨。 如果强制驱离尸体里的灵魂,她可以。但这灵魂属于这具尸体,被驱离了,他又跑回来,那怎么办? 当然,可以开地狱门把他送进去,一了百了,不过听了这鬼魂的描述,又觉得直接把他送下去,太过不近人情。 “他不安分,可以直接吃了!” 趴在白墨肩头的玩偶,闻言,欢呼雀跃,如果不是白墨一只手搭在它身上,想必它一定一口将那灵魂吃了。 “不要,千万不要!” 尸体跪地,由于身体移位,他头朝背,跪地,膝关节咔哒一声,碎裂。 “我保证听话,保证听话。” 跪地的‘人’抖抖索索说着话,生怕惹恼身前的两人。 “影!” 白墨掐碎手中的符咒,凭空出现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是她见过两次的那只鬼。 “少主!有何吩咐!” “好好教他怎么用这具身体!” “是!”影得令,单手拎起跪地的尸体,寻了个角落。 趁影在教导的间隙,夜语准备需要的东西,在停尸房一角布置起来。 白墨接过她手中的蓝色布一角,跟随她的动作,将它按在墙上。 “你可以将他直接送走的。”白墨黏上胶带:“行者规则有一条,不要太过在意亡魂的想法。” “就当我善心过剩吧。”夜语也拉了条胶带,将布黏上:“停尸房待久了,看不得会说话的尸体。” “万一,他反咬你一口呢?” “呵呵!”夜语狞笑,随着她挥手地狱门开启,又瞬间关上:“如今我可不是被他们追着跑的小白了。放心,不确保自己的安全,这活我是不会接的。” 说着夜语从板凳上跳下,在布的正中间摆上几朵粉色玫瑰:“不是还有你吗?单看影的实力,单手撕他,手到擒来的事。” “张启明,再往左边去一点。”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教导,张启明已经能够熟练操控自己的身体,关节嘎嘣脆的环节,终于不再发生。 此时的他端端正正站在蓝布的中间,冲着镜头,僵硬扯起一抹自认为和善的笑。 “好,开始!” 第一百一十八章:再见家人 “雯雯,是爸爸!”男人空洞的目光直直看着镜头,试图传达眼里的温情,出口的声音并不连贯,但并不妨碍他一字一句,说着抱歉:“你的生日,爸爸可能赶不上了。” “生日礼物,你说想要爸爸跳一支你刚学的小天鹅。”说着他脚尖僵硬的点在地面:“爸爸学会了。” 音乐响起,男人动作缓慢,甚至很是僵硬,但他卡着每一个节奏,如同一只笨拙的天鹅,跟着小天鹅的步伐,跳着属于他们两人的舞步。 一曲终了,男人冲镜头挥手:“雯雯,跳舞真的太累了,可这是你喜欢的事,希望你能坚持下去。最后祝你生日快乐!” 夜语默默按下按键,暂停录制:“张启明,你该走了,不然会影响你下辈子的运势。” 对这辈子过多的牵挂,也不是件好事。 “好!”尸体轰然倒地,尸体正前方站着一个魂魄,他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夜护士,谢谢你没有第一时间将我送走。” “不用!”夜语冲他点头:“走吧!” “红莲开,地狱来!” 一个黑洞豁然出现在地上,张启明一只脚已踏进去,又抽了回来。 “作为报答,再三思量,我决定还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见夜语一脸警惕看着他,似要将他一脚踢下去,他扬起笑:“放心,我不会逃跑的。” “这次我们一行5人,被鬼差牵引去阴间,可在阳界和阴间交界处时,有一头异常壮硕的牛,一口将阴差吞了。” “夔牛!”夜语大惊:“它去哪里了?” “不知道。”张启明摇头:“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只顾着逃命。” “希望夜护士能帮我交给雯雯,后天就是她的生日,我承诺的话,再也不能实现了。”说着他冲两人微微一笑,毅然决然的跳了进去:“再进!” 黑洞关闭,停尸房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看,这就是我的乐趣!”夜语晃动拍了短片的手机:“死亡来的太突然,他还来不及说道别,那为什么不让他留下影像,为他在这个世界画上句号呢!” 白墨沉默,半晌后才说:“我做的可能也只是为了让妈妈,在这世间画上句号。” “叮咚…” 白墨的手机响了一声。 “视频发给你了,后期你来搞定!”说完不等白墨拒绝:“我是一窍不通的,听说你大学是信息专业,it男对这个肯定在行。” 白墨无奈笑一声:“好,明早给你。” …… “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夜语翻着手中刚借来的《山海经》一字一句读关于夔牛的介绍。 接连翻了好几本书,夜语得出一个结论:“怎么听起来,不像是凶兽,倒像是祥瑞。毕竟可克邪祟,用的好,可是一大助力。” “喂,王老头,刚要跟你说件事。好,你先说!” “知道,刚才你无情抛弃的那个亡魂跟我说了。” 王老头在电话那端说近几日原本该去阴间的亡人,不知为何无端在阳界停留,他们都没有发现异常。毕竟那些行为老道的行者,每日渡去阴界的亡魂多不枚举,没有人会将多出来的几个放在心上。 还是一个刚入门不久的菜鸟,跟着出去做任务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才引起了警觉。 “现在怎么办?” 夔牛没有在阳界作乱,而行者不管阴界之事,吃了的也是阴差,按理来说行者根本无权插手,这夔牛被封印了几百年,倒是聪明不少,学会钻空子了。 “咳咳…”王老头轻咳几声,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我们跟阴间的负责人商量过。” “阎王?” “咳,不是。”王老头咳一声掩饰尴尬:“阎王可不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 “他的意思,在两界的交界处,阳界和阴界都有执法权,就算稍微越界,那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哦…”夜语长长的叹一句:“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就是暂时不追究责任,到时真的追究起来,我们也脱不了干系呗。”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按理来说,这事情她没有掺和的余地,毕竟灵力如此低微,怎么也用不上她。 “当时夜瞳封印夔牛之时,留下另一把锁,言明如有意外,可再次封印。” “好吧,原来是在这等我,王老头,你故意的对吗?” 事情哪有那么巧,好巧不巧,她发现了张启明。又不巧从他嘴里得知:夔牛吃了阴差。再不巧,她可以封印夔牛。 这一环扣一环的,说不是套,她是不信的。 “哈哈哈!”王老头大笑掩饰尴尬:“不是没到那步,没想让你知道嘛!” “行了,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王老头没想象到沟通这么顺利,一时没找到话。 “毕竟因为夜家的血解了封印,你不说,我也会去的。没事,我先挂了,那张启明的事还没搞定呢!” 王老头哑然失笑挂断电话,那个两个月前的小姑娘,终于还是成长了。 “叮铃铃…” 夜语接通电话:“喂,白墨,怎么样了?” “行,那到时那里见。” 两人站在张启明家对面的天台,人手一台望远镜。 “他老婆不会丢了吧?” “不会,我查过,他们夫妻很恩爱,张启明去世了,这时候哪怕是一片关于他的纸,她也会好好珍藏。” 房里的女人,对着放在桌上的u盘迟疑良久,最终,她还是将u盘插在电脑上。 不过一秒,她已经潸然泪下。到结尾,她已经趴在沙发上哭的不能自己,而电脑上的画面仍在播放。 或许是她的哭声,惊动了睡梦中的孩子,或许是雯雯根本没有睡。 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赤足从房里走出。原本想安慰母亲的她,在瞥到电脑上循环播放的画面时,扑向了电脑。 “好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在雯雯扑向电脑的那一刻,夜语放下望远镜。 “她们已经收到了张启明的祝福,以及来不及出口的话!” 再见家人,四个简短的字,可他却来不及说。 第一百一十九章:司马无前跳楼记 「别跳,司马先生,你还年轻,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说,但千万别跳。」 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一个60多岁的老头,被人扶着,一幅要晕但又不敢晕的模样,嘴里还不断重复那句不要跳楼的话。 医院住院部顶楼天台上,司马无前站在栏杆之上,摇摇欲坠,三番两次要掉下去,但在那一刻,他又稳稳的站住脚跟,不时做几个高难度动作,众人的心被高高悬起,又落下,犹如在坐过山车。 匆匆从家里赶来的夜语,爬上天台,在看到司马无前还没掉下去的那一刻,悬着的心落下。 「司马无前!」她大吼一声,趁所有人在看她,气喘吁吁拨开挡路的人,站在司马无前的脚下,手拄着膝盖,不停喘息! 「小夜,别刺激他。」护士长被她这幅要找人训话的模样吓到,忙嘱咐:「掉下去,就没命了。」 回应护士长的是,夜语一把抓住司马无前的脚,往里面拖。 众人见状,怔愣一秒,纷纷上前,将他从围栏上拉了下来。 「我怎么了?」落地的瞬间,司马无前懵懂询问:「你们那么多人围着***嘛?」 「怎么可能?」司马无前惊叫一声,不可置信大声说:「我有两栋楼,要什么有什么,有什么想不开的,跑去跳楼?」 「是啊,我也不明白,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夜语白了他一眼。 两人在医院提供的病房里,供夜语好好劝导司马无前。外面不时有人走过,支着耳朵,就为了得到司马无前被劝服的消息。 「师傅,你要信我。今天我来医院,就是为了把石膏拿了。」他指着自己的腿,现在已空无一物。 「拿完后,我就想着去楼下随便找个地方等你下班。」 「谢谢你!闲的吧?我还没上班,你等着我下班?」夜语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呵呵呵,这不是一个人呆着无聊嘛!」司马无前接茬,下一秒举起手:「我保证,绝对没有跳楼的心思。」 「嗯!」夜语应一声,这个她是相信的。家财万贯,还有没到手的美女,人生那么多有趣的事没体验,他怎么可能舍得死? 「有没有什么异常?」 刚才她用灵力探过了,司马无前的体内没有任何可以操控他的存在。但他这番举动,肯定是有原因的。 「下楼的时候被一个女人撞了一下,算吗?」司马无前思索半晌回答。 「女人?」 「她身上有一股味道,之前我闻过,但…」他在思索,到底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 「陈阿娇?」 「对,就是陈阿娇!」 记得之前她看过的典籍里有提过,蛇眼能催眠,难怪司马无前的身体里查不出任何异常,如果是催眠的话,那就说的通了。 「可她不是心心念念要得到你的生机吗?」 那怎么会这么蠢的催眠他,置他于死地? 「除非当时她就在场。」两人同时给出结论。 司马无前跳下去,只要没有在下去的那一刻完全死透,那他的生机,隐在人群里的陈阿娇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手。 可她忘考虑一个因素,为了杜绝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王老头在司马无前身下了禁制,很大程度上削减了催眠对他的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栏杆上,跳那么久,但迟迟没有摔下去的原因。 「陈阿娇不知道,你已经苏醒了。」夜语又提出一点:「可以利用这一点!」 「明白,我再去跳一次楼!」 「对,但那个契机要选好,还有后续的安排也要跟上。」 说着她站起来,冲他摆手:「从现在起,你一秒都不可以踏出这间房,切记,只有我来你才可以开门。」 说完往外走,为了今晚的大戏,她得好好安排一下。 …… 「快来人,那个疯子又要跳楼了!」 寂静的医院,刹那间人声鼎沸,只片刻,住院大楼被围的严严实实,这热闹的场景比起白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今晚的司马无前,比起白天更加的激进,他站在围栏之上,跳起了舞,边跳边大喊:「爷爷,我好想你。」 「是不是过了?姐姐!」在人群里负责戒备的殷世离,小声冲夜语问。 「不会!」 为了筹划晚上的跳楼计划,他们一行人可是翻阅了各类书籍,最后所有的答案都指向,随着催眠时间变长,被催眠的人,会从一开始的平静遵从指令,到后面狂躁,发泄心中的不满,再到激进式听从指令。 如今司马无前要做的就是中间的这一步,尽量的夸大,吸引众人的目光,让陈阿娇以为她的计策达成。 随着人越来越多,楼底下已被挤得水泄不通,消防,公安,甚至担架都放在了楼下,就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 消防员的防撞气垫已经铺好,众人翘首死死盯着上面那个已经跳了将近一个小时舞的人。 说实话,这跳起来还不如跳大神来的美观,可没人敢多说一句,就怕刺激站在栏杆上摇摇欲坠的人。 「我这里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但是看到一个脸熟的面孔!」 同一时间,所有搜寻人手机响了一声,照片上的面孔,是他们恨得咬牙切齿,但次次都抓不到破绽的—风影集团总裁:李一峰。 他混在人群之中,跟其他人一样看着楼顶,但不同的是,他的眼里流露的不是担心,而是渴望。 「怎么办?」 「留下一队人,看紧他,其他人继续找!」 李一峰都在了,那身为风影集团的合作者,陈阿娇布下这场局,肯定也离的不远。 「赶紧我要跳下来了。」司马无前偏转头,好像伤心了一般冲无线对讲喊:「再下去要穿帮了。」 狂躁的阶段都过去了,还不触发事先的指令,那就真的演不下去了。 「找到了,跳!」白墨的声音传来。 司马无前听后,义无反顾的纵身一跃,临了还不忘大喊:「爷爷,我想你了。」 尖叫声响起,众人纷纷闭上眼,逃避即将血溅当场的那一刻。 第一百二十章:黄泉人 那一刻时间仿佛定格了,是那样的短暂,又是那样的漫长。短短十几秒,众人睁开眼,本该跳楼的人,此时正对着他们挥手。 「放心吧,我还没活够,想了下又不跳了。」司马无前大喊一声,也不顾底下对他骂骂咧咧往回走的众人,转身,下楼! 而陈阿娇和李一峰,此时正被行者众人抓个正着,两人分别被套了一根绳索,然后被丢进事先备好的阵法之中。 「这什么阵?威力这么厉害?」 「缚神阵!」王老头操控李若帆,在阵法外盘旋,不时补上即将崩坏的地方。 「哈哈哈哈!你们就这点伎俩吗?」陈阿娇仰天长笑,眼睛随着司马无前的移动,死死盯着他,似要将他剥皮饮血。 「啪嗒…」陈阿娇身上的绳索被解开。她缓缓站起,手按在阵法构成的屏障上。 「滋滋滋…」黑烟在手跟阵法接触的瞬间,冒起。可陈阿娇仿佛感受不到一般,仍然按在上面,脸上挂着挑衅的笑,直直看着他们。 「疯了,这是疯了!」司马无前被她看的毛骨悚然,躲在夜语身后,只虚虚探出一个头,观望里面的情况。 「阵起!」王老头眉头一皱,站在他身后的行者大佬们,手上打着繁复的指诀,不再等待,准备将两人一举拿下。 「啊…」李一峰朝天痛叫一声,身上绳索断裂开。 他开始扭曲,原本还算帅气,此时如同被浇了硫酸一般,慢慢融化,一滴滴,低落在地。 很快,皮肤下红白相间的血肉露了出来。血水顺着脖子,一点点往下流,只片刻李一峰已变成了一个血人。 「啪…」他重重拍在阵法上。 「噗…」负责稳定阵法的其中一人,倒地,口中有血喷出。 「收!」王老头大吃一惊,顾不上之前的计划:捉活口。此时的他只想将这两人直接抹杀。若被他们逃了,那再抓回来就难了。 「收!」所有人大叫一声,灵力如同流水一般,湍急的注入到阵法中。 「啊…」李一峰捂着手痛叫,下一秒,他手抱头,躺在地上不停打滚,而他的皮肉正持续不断被腐蚀,他所经之处,碎肉掉了一地。 反观站在一旁的陈阿娇,她只是未违反蹙着眉头,一脸不耐的看着李一峰,丝毫上去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收!」众人再次大叫一声,阵法上的金光更加强,李一峰身上的皮肉全无,只剩下白骨。 哀嚎声不再,原本在地上打滚的人,此时居然站起。 白骨从衣服里脱出,完全没有刚才被阵法所制的模样,他冲到阵法边缘,一下下的敲着,原本对他如同诅咒的阵法,此时却在他的敲打之下,居然裂开了口子。 已慢慢显露蛇尾的陈阿娇,冲他们的方向勾唇一笑:「你们有想过这个吗?」 「这是什么?」 司马无前躲在夜语身后,只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们居然藏着黄泉人。」王老头掐着繁复的指诀,一贯平淡无波的脸,此时带着警惕。 「什么是黄泉人?」司马无前颤着嗓音问这句话,听着就不是善茬。 「黄泉人是行者消失已久的分支之一,他们拥有很大的力量,可以从黄泉也就是阴间抢夺死魂,并且阴间查不到丝毫的踪迹。」 夜语眉头紧皱看向已成为骨架的李一峰,难怪她查李一峰的轨迹之时,有一年的空白,只写了重病修养,具体复出时间待定。 看来那一年,他就死了,只是他身为那些邪祟推举的幕前代理人,为了风影集团能够更好的运行,他重新被复活,并且活到了现在。 「撤!」荀 老冲后大叫一声,这话是对年轻一辈的行者们说的。 当时制定计划的时候,他们就考虑到这一点,并最后大佬们决定,到坚持不住的时候,那些年轻一代的先走,他们几个顶上,这样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死亡,保存力量。 阵法一点点裂开,众年轻行者互视了一眼,又打出指诀,来支持阵法的运行,试图将阵法空缺补上。 「走,都走!」王老头愤怒吼了一声:「到时我们还得保护你们,胜算更小!」 「撤!」白山咬牙,挥手,指挥他们撤离。 「你们怎么还不走?」 王老头余光瞥见夜语,司马无前,殷世离,白墨,空了甚至荀未都在,双眼赤红:「走,都走!」 「王老头,这时候是我们大展神威的时候,怎么能错过呢!」夜语冲他笑了笑,往上抛出符纸:「电来!」 密集的雷电,随着飘在半空的符纸,如同不要钱一般,向阵法里砸。而李一峰,则被雷电阻挡他进一步的动作。 阵法在雷电的辅助下,居然开始修复。 「符是我画的。」司马无前从夜语身后跳出,一脸骄傲。 这一招他和师傅可是试验了好久,才将师傅的雷电之力,融入到符纸之中,虽出来的力量没有直接使那么的强,但是关键时刻,不耗灵力,这可是大大提高了战斗的胜出概率。 「呵,雕虫小技!」陈阿娇嘴角微动,挥手,进入到阵法中的雷电之力皆被击散。 并且,阵法的缺口更加大。 李一峰忍着疼痛,嚎叫着朝他们扑来。 「百行诡者,可驱也!电来!」 「轰隆隆…」一道雷电直直披在李一峰身上,骨架倒地,焦黑无比。 还不等他们欢呼,骨架缓缓站起,关节已不太灵活,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可丝毫不妨碍,他前进的步伐。 「去!」 玩偶急射而出,抱着骨架的手臂开始啃咬。 下一秒,丑脸皱起,飞回白墨肩膀,不断开合的嘴,似在表示抗议,为什么让它吃那么难吃的东西。 「剑来!」寻剑在变大的瞬间,剑剑砍在李一峰的关节处,这还是张启明给她的灵感。 果然事实证明,无论什么形态,没了关节,那就等同于一堆废骨头。 李一峰嘴巴开合,含糊不清吐字:「救…救…救…」 不等他重新拼起来,司马无前在角落拿了几个医用垃圾袋,将他分门别类装了起来。 「咻~~」一道黑影虽指尖弹出。 「阿弥陀佛!」空了祭出红鞋,它犹如看见苍蝇的苍蝇拍,没有过多的动作,「啪」,将黑影终结在一双鞋底。 刹那间的鲜红,变为暗红,红鞋盘旋在半空,对着陈阿娇的方向。 「呵…」陈阿娇掩嘴一笑:「我还会回来的。」 话落,她消失在阵法之中。 独留李一峰在垃圾袋里含糊不清喊着:「救…救…」。 第一百二十一章:黄泉人 「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一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询问扶着墙喘息的陈阿娇:「李一峰呢?」 「他被抓了。」陈阿娇将鞋子脱下,她的蛇尾已经现形,现在穿鞋,无异于在针尖上走路,步步艰难。 「你…」 男人站起,手指向陈阿娇,当时器官贩卖被爆出来,他也只是推人进去顶包,根本没想到要放弃他,如今只是去抓个人,居然把人搞丢了。 「行了!」陈阿娇握住他的手,伸出一根食指在他胸口画圈:「不就要一个傀儡吗?只要黄泉人还在,还愁没有人用吗?」 说着,她伸出一根指头,抬起男人的下巴,冲他邪魅一笑:「况且,不是还有我吗?那个李一峰,有我重要?」 面对美人如此提问,男人单手揽住她的腰:「没有,当然没有!有谁比娇娇来的更好?」 说着他公主抱抱起陈阿娇,笑一声:「有了阿娇,君王不早朝。」 门被他随脚一踢关上,「咣当」片刻后,房里传出媚笑声,喘息声,令人听了面红耳赤。 两人风流快活之际,夜语一行人正对着十几个玻璃罐头疼。 「这些东西怎么办?」 李一峰的骨头被装在不同的玻璃罐子里,罐上贴了符纸,隔绝气息的同时,还能起到一定的抑制作用。 如今看来,除了头骨,其它的骨骼没有了关节的支撑倒还算安分,只是在玻璃罐中来回移动,倒整不出幺蛾子。 「他一直在念叨救,到底救什么?」 殷世离戳着那个装有头骨的玻璃罐,被殷行狠狠拍手,并训斥:「从黄泉带回来的亡魂,你也敢碰,不要命了!」 殷世离讪讪然,坐回夜语身旁:「不动就不动,那么凶干什么?」 「肯定不会让我们救他!」 夜语下结论,就凭他刚才在阵法之中,豁出命的打法,肯定不是苟活之人。 「从他身边的人着手!」荀未将一张报纸摆在桌上:「那一年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点值得我们深挖。」 「风影集团,就这样被打败了?」司马无前很不可置信的询问,那个商业巨头没了明面上的总裁,真的就此湮没了。 「不会!」王老头看向玻璃罐子若有所思。 正当众人不明所以顺着他的方向看着玻璃罐之时,只见原本还安静的骨头,此时如同被投到沸水里一样,翻腾起来。 它们不断撞击玻璃罐壁,似在经历某种痛楚,又像是在逃离这个逼仄的地方。 「咣…咣…咣…」十几声脆响之后,所有的玻璃突然炸裂,而里面的骨头,成了骨灰的存在。 「看来黄泉人把他召唤回去了。」王老头背手往外走:「看来新的李一峰,马上要跟我们见面喽!」 「荀老!」 众人将目光投向了还坐在位子上的荀老身上,等着他答疑解惑。 「黄泉人可随时召回从阴间带回来的鬼魂,无论这个鬼魂处于什么境地,只要他想,就可以召回。」 「那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那阴间岂不是成了摆设?」 「不,凡继承黄泉人一脉之人,一生只有三次机会,召回阴间未去投胎的鬼魂。并且每一次像今天这样的召回,都会折损他的命数。这也是为什么,黄泉人消失在历史长河这么久的原因。」 「嫌命长,才继承这东西。」司马无前嘟囔一句,收获夜语白眼一枚。 「司马小哥是吧?」荀老冲他笑的一脸慈祥:「有没有兴趣,重新入行者,为道家的辉煌,再添光辉灿烂的一笔啊。」 眼前这个笑的犹如大灰狼看见小红 帽模样的老人,令司马无前不自己的将鸡皮疙瘩抚平,心中下意识警觉起来:「呵呵呵,再议,再议。」 荀老听后也不在意,冲他们摆手:「行了,都散了吧。」 边说,边起身往外走:「人老了,不中用,要睡了。你们回去路上小心啊!」 「荀老是预言家吗?」夜语认真转头问荀未。 刚提醒他们要小心,好巧不巧就遇见了阴差勾魂,更巧的是,夔牛从天而降,啊呜一口,进阴差吞下。 「爷爷是降魔师。」荀未尴尬回答,并问:「现在怎么办?」 那夔牛并没有像他们描述的,吃完阴差转头就跑,而是一步步朝他们靠近。 那身躯不能用庞大来形容,三层楼高的身体,随着它一步步前进,地在震动,如果不是近年来全市重新修了路,恐怕,这地面早已毁了。 「夜瞳是你什么人?」 夔牛似是没有察觉他们一行的害怕,冲夜语询问。 「不知道,但她也姓夜。」 总归,她不是夜瞳的后代,毕竟夜瞳一生没有生育。 「难怪,你们体内留着相同的血。」夔牛盯着她,良久吐出一句话。 「你是来找我麻烦的?」 「呵…」夔牛轻笑一声:「你可知,是我主动让夜瞳封印的我。」 它出口的话,令众人呆愣在场,怎么跟行者传下来的事实不符呢? 「为什么?」 「为什么?」夔牛思索一下,出口道:「时间太过久远,忘了,但可以肯定,是我主动让她封印的。」 这般爆炸性的消息,众人面面相觑,却不知怎么接口。 「好了,今天偶然遇见你,确定了,我就走了。」夔牛转身,复又回头:「你告诉阴间,吃他们几个鬼差,是给他们面子,不服告到阎王那,看他怎么处理。」 说完,硕大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走吧,愣着干嘛?你能打过它?还是你能打得过它?」夜语问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白墨和司马无前。 「是嘛!我们都打不过它,那它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别想那么多。」她打了个长长的哈切:「想多了也没用,况且我这个正主还没急呢,回家睡觉去!」 睡梦里,夜语只觉得自己漂浮在一片红海里,鲜艳似要滴出血的彼岸花丛中,站着一个背对着她的精瘦老头。 「爷爷?」她不确定询问:「是你吗?爷爷? 第一百二十二章:黄粱一梦 「哎呦,小语丫头,我真的把你盼来了。」精瘦老头,往前一个猛扑,跟夜语一样高的身高,硬是抱着她转了一圈。 「爷爷,您怎么在我梦里?」要知道从他去世后,那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入过梦,今天怎么来了。 「哎,一眼难尽呐!」精瘦老头一屁股坐在彼岸花丛里,塌了一大片。 「爷爷,彼岸花…」 「放心吧,没事!」他拍拍身边的位置:「坐下,书里写的都是唬人了的,什么对魂体有损啊?什么见花不见叶啊?什么过彼岸花丛忘却前事?全是骗人的。」 「这里啊,就是阴间太过单调,阎王下令种的花,除了颜色鲜艳外,真没啥特别的。」说着,精瘦老头折了一支下来,在手中把玩。 「哦!」夜语听后,也是一屁股坐在爷爷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条泛着点点星光的忘川河。 「小语丫头啊!」爷爷唤了一声,开始抹泪,其实就是干嚎:「哎,做了鬼,哭都像假的,没眼泪啊。」 精瘦老头嫌弃甩手。 「爷爷,我刚想跟你说,你的骨灰…」 「我知道。」他打断夜语的话:「要不然你还见不到我。」 「也不知道谁定的破规矩,只要原身的灵力未消,就不能入梦。」精瘦老头又折断一朵彼岸花:「你一吸收了灵力,我这里就收到通知了。」 「小语啊,这次爷爷叫你来,就为了一件事,爷爷要投胎了。」 「您要不要跟我爸也知会一声?这十几年,他一直觉得是他哪里做的不好,一次也没梦见您。」 「算了。」精瘦老头摆手:「你爸那个老鼠胆,我真的入梦,恐怕他会当场去世,我可不想这么早看到他。」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夜语还是笑出了声。 「小语,你做的很好,如今爷爷唯一后悔的,听信了那什劳子概率,当时就应该带你去检验,好苗子都给耽误喽。」 「爷爷!」夜语如同小时候,将身体缩紧他并不宽大的怀抱:「我还要谢谢您,这条路太难走了,如果是小时候,您看到我练功,肯定恨不能每天揍我八百回。」 「你啊!」精瘦老头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夜浓我狠狠的骂过了,最后的心愿也算了了。」 「夜…姑婆她。」 「不提她,自己种的恶果,自己尝。」精瘦老头再摸一把她的头发:「到时你把我的墓地给她吧。」 「爷爷!」夜语仰起头看他:「我们再给她…」 「别买了,我要投胎了,埋回去,也是占位置。以后你们烧香也收不到了,不如将骨灰撒进海里,不占地。」 说着长长叹一口气:「说到底,这辈子,她还是我的妹妹,多花钱就不用了,换个新碑,以后你们多看看她,她就算是积了大德了。」 「哦哦哦…」 公鸡打鸣声传遍整个忘川河沿岸。 「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时辰到,回吧。」 精瘦老头将她紧紧的抱进怀里,然后重重推了她一把。 眼看她消失在彼岸花丛里,方才摇手:「再见,小语。」 「大清早怎么了,无精打采的?」老夜放了个肉包在夜语的餐盘里:「没睡好?」 「我梦见爷爷了!」 「啪嗒…」夜大手中的筷子落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迎着他不可置信的表情,夜语将梦中的话复述,末了跟他商量:「老夜,选个日子,我们帮爷爷全了他的心愿。」 「呜呜呜…」夜大捂着嘴哀嚎出声:「爸,你怎么不看我一眼。」 「母后,今天培训,去 小林里,我爸就交给你了。」夜语拿过盘里的包子,叼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明天回来!」 伴着声声喊爸的声音,夜语关上门,长舒一口气,终于明白爷爷的意思了。 「夜语这边。」李冰冲她挥手:「上车,就等你了。」 「就我们几个?」 「对!就我们几个实习护士,我们科室护士长带领!」李冰指坐在前面的护士长:「我听说,小林里那地方,正式职员那是巴不得不去的,据说实习期去一次,就够回味终生了。」 说着搓手臂上的汗毛:「那得有多恐怖。」 「说不定就是吓唬人的。」夜语宽慰拍她的手背:「活生生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比尸体恐怖。」 「那可说不定。」李冰趴在她耳边小声说:「一问起细节,那些转正的,恨不能把嘴堵上,一幅讳莫如深的样子。」 「好了,什么情况我们这边怎么猜也没用,等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说了几句话,一车的人被车晃得不由闭上眼,开始打起了盹。 「到了!」司机大喊一声,「吱…」车停下。 一行人从车上下来,面对这个与平常村落看着无异的村子,‘小林里"三个字,立在村口。 「没事啊!」夜语将躲在她身后的李冰拽出来,在农田里劳作的人,比一般人瘦了点,其他的跟一般以农耕为生的村落没什么区别。 「想必你们来这里之前,都看过前辈们提这里讳莫如深的样子。」护士长笑着取出一盒手套:「这里是北市和南市交界处的村子。」 「也是当时受贫困所折磨的可怜人生活的地方。」等一双双手套被分发到他们手上,护士长接着说:「来这里,统一都是签了保密协定的。」 收回一张张保密协定后,护士长才抛出了惊雷:「这里是艾滋病患者的聚集地,而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他们进行常规体检。」 此话一出,有几个胆小的女孩子,已经被吓得直打摆,恨不能马上掉头回去。 「当然,心有恐惧的人,可以坐上大巴,先行回去。」护士长眼里有着了然,继续说:「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听一听这里村民的故事,再考虑要不要回去?」 喧哗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皆望向护士长的方向。 「他们也是受害者,被命运,被生活,甚至被外人欺骗,而情愿去死,但却被救回来的一群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他们也是受害者 事实的经过其实是一场可以杜绝,但又无法杜绝的悲剧。 上世纪90年代,正是改革开放轰轰烈烈的年代。是有不少人脱离了贫困,奔向了幸福。 可这幸福不属于小林里。 小林里地处偏僻,既不依山,也不傍水,只有那么几亩薄田,却要养活全村300多张嘴,在那时是那样的艰难。 一个人迈出了第一步,卖了血,这时村民们才知道血是可以卖钱的。他们身体流动的不是血,而是钱,带来生机的钱。 一个个冲向了血站,握紧拳头,看着针头扎入静脉,看着血液流进血袋,换来了好生活。 可谁都不知道,那针头带着病毒,病毒进驻到每一个接触它的人身体里。 继而传染给家人,传染给肚子里的孩子。 等到卫生部负责人发现这一现象时,为时已晚,全村300多人,有近200多人,已经染上了可怕的病毒。 幸好,国家出面彻查了这件事,并且将村里的人好好安顿,才有了每个医院定期派人前来检查的例行规定。 而立这条不进村,就不能告诉事实的规定的初衷,是为了让那些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在看到他们警醒的同时,也要有同理心,他们是病人,仅此而已。 「护士长,工作怎么安排!」夜语出口打破安静:「再晚一点,恐怕回不了宾馆了。」 「是,晚上回县里的宾馆,已经订好房和饭菜了,早检查完,我们就早休息!」 护士长朝她投去感激的笑。 果然夜语这么一打岔,原本还在犹豫的众人,果断带上分配的口罩:「护士长,从哪里开始?这样我们也可以安排!」 「好!」见没有一人退缩,护士长脸上挂着满意的笑:「现在全都去村委会集合,村民会一个个上门的。」 不大的村委会空地,满满当当挤满人,他们望向站在台阶上,一众穿着白衣,带着口罩和手套的医生和护士,眼里带着深深的不安。 大部分的人跟常人没有区别,只有几个,皮肤已经溃烂。但所有人的眼里除了不安还有渴望。 「今天我们来给你们检查!」夜语跟随护士长的动作,取下口罩,听她说话:「大家有序排队,放心,这次我们也是带药来的。」 所有村民听了,沉默而井然有序的排队,这件事他们已经干了无数次,所有的程序了然于心。 最开始的慌乱过后,实习医生护士如今下手稳健,即使偶尔血管里有血带出,他们也不会尖叫出声,只是冲村民和善一笑,然后淡定的用消毒液仔细清理手套。 「姐姐!」被分在没得病组的小姑娘被抽完血后,冲夜语甜甜一笑:「谢谢你!」 迎着孩子诚挚的目光,夜语只觉得鼻子一酸,摘下手套,轻摸她的头顶:「不用谢,我们应该做的。」 女孩得到善意的回复,一蹦一跳的离开。 「对不起!」夜语冲她离开的背影小声说。 变故突起,李冰负责的病人突然拿出一把刀,冲她挥舞,嘴里叫嚣:「有什么用?到底有什么用?让我死就好了,就好了!」 说着他眼里不断有泪流出,那里盛着绝望:「我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爸爸!」刚才在夜语这里检查的小女孩,不顾众人的阻拦要扑上去:「不要丢下妞妞,我乖,以后我不吵着要吃糖了。」 「夜语回来,回来。」护士长冲靠近的夜语大喊。 男人一分神,转头看向已在他身边的夜语。 「散!」她重重一巴掌拍在男人额头。男人瞬间倒地。 夜语将捉到的那丝黑雾团进光球里 ,抱住被吓坏嚎啕大哭的李冰,拍她的肩膀安慰。 回过神来的众人,忙上前将男人拉开,以防他再次醒来伤人。 目睹这一切的夜语没说什么,只是腾开地方,方便驻守在这里的官兵,将人带走。 「都有人都重新排队,方便我们检查。」护士长打破僵局,示意夜语将李冰带下去,好好安慰。 李冰靠着夜语的肩头不停哭,眼泪已经决堤,是后怕,也是庆幸。 「他不是故意的对吗?」 「是,他被控制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李冰也不多问什么,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抽噎着:「我没事。」 所有的人,丝毫没有受刚才影响,有条不紊干着手中的工作。 直至日落黄昏,最后一点光被拽走,他们才算结束一天的工作。 「夜语,我刚才看到你往身后藏了什么,是控制他的东西对吗?」 「对。」夜语也不隐瞒,施术让她看见,那一缕不断撞击光球的黑烟:「这是恶。」 不止他一个人的恶,而是很多的恶聚集在一起,侵扰他的神智,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所以我现在要去解决它!」夜语镇定看向面露惊疑的闺蜜。 「你去吧。」不想李冰的接受度异常高,只是震愣片刻就催她:「早去早回!」 入夜的小林里,除了戒备的士兵没有一人。 这些士兵的主要工作是防止有人自戕,即使这病终生不能治,但总有期盼你能活着的家人。 「唧唧唧…」 昆虫的鸣叫声为熟睡的村名谱奏乐曲。 夜语将光球戳破,黑烟只是迷茫了片刻,就朝一个方向飞。 只片刻它就穿越了半个村子,在村委会的空地上盘旋了几秒,直直射进其中一个房间。 房内的人对此毫无所觉,目光定定注视着在正中间的一团黑雾。 「怎么样?」 「进行的很顺利,今天跑出去一缕,差点引起大祸。」 「尽早走!」 「就差一点了,放心,医院的人不会再来,这里死个一两人,不会有人注意的。」 「行,收集完成后,就赶紧撤。」 「好!」 简单布上结界后,夜语踢开门:「果然有人在捣乱,谁派你们来的?」 「是你?」村长的眼睛在看到她的刹那,猛的缩起来:「你来干什么吗?」 指尖微动,黑雾中一缕黑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移动:「这不陌生吧?」 「原来如此,看来不能留你了!」村长冲她的方向狠厉道:「那就留下命来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古兰村 一道黑雾从村长身体里蹿出,村长轰然倒地。 而房里的另一个人见状,他抱起正中间的一个容器,丢下在与夜语周旋的村长,就往门外跑。 「去!」之前收回的黑烟被夜语放出,追随村长的身影 村长信手一挥,一柄通体黑色,但上面嵌有华宝石的长棍骤然出现。 「有路不走,就休怪我断了你的路。」村长看向夜语的表情带着狠戾,他下手同样招招要命。 寻剑自从和夜语结契后,可以剑随心指,这给了她很大的施展空间。 「击!」随着一声令下,寻剑在她指定的范围画下一个大圈,道道白光射向正中间的村长。 「哼,雕虫小技。」只见村长不慌不忙将华丽的黑棍向上举:「听我号令,破!」 黑白相撞,寻剑被撞离开刚才的位置。 「还有什么本事?」 面对他的挑衅,夜语扯起嘴角,冲他微微一笑:「雷来!」 「轰隆隆…」 村长大惊失色,不等他离开原来的位置。雷电呈放射状轰然落下,它们的目标一致,正中间那个抬腿要跑的人。 「啊…轰隆隆….」 尖叫声被雷声所掩盖,电闪雷鸣过后,房子的正中间只留下一具焦黑的尸体,以及被紧握在手中的黑棍。 夜语上前,抬腿踢了踢尸体,黑色粉末被门外吹进来的一阵风吹散。 露出他临死前抱着,死死不肯撒手的黑棍。 经过雷电这么一劈,黑棍没有损坏,反而更是黑的发亮。连棍上的宝石,都闪着耀眼的光泽。 「不要,不要过来!」 逃跑的人摔了一跤,摔倒在树下,冲身后一直挥手:「别来找我,我也只是经手人。」 追着他的那一道黑烟,只是紧紧的盘旋在他上方,不躲避,也不进一步,远远跟在男人身后,虽然没有眼睛,但男人总觉得它在虎视眈眈看着他。 「这给你,我不要了,不是我的。」男人将装有黑雾的匣子小心推到黑烟下面:「里面的东西跟你都是一样的。」 说着,他小心冲黑烟笑了一声:「只要钻进去,你就可以和它们团聚了。」 男人小声蛊惑着:「再一点点,再一点点就可以了!」 「收!」 一道娇喝,光球将跃跃欲试的黑烟纳入其中,掂了掂手中的光球,将黑棍抛到男人面前:「怎么样?村长已经被杀了,你投降?」 「休想!楼兰永生不灭!」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镶嵌宝石的黑色圆盘。 丢向装有黑雾的匣子里。 「轰!」 一声巨响, 男人消失在原地,匣子里的所有黑雾尽数而出,一个高约两人的巨人,挥舞着巨手冲夜语嘶吼。 「楼兰人?」 夜语几步纵跃躲开他的攻击,看着眼前这个虽通体黑色,但拥有明显异域风情特色的人,不禁疑惑:「你们更古兰村有什么渊源?」 「死,你们都该死!」 高大的身影没有回答她的话,手中黑棍和黑色圆盘相结合,姑且称为铁杵的武器,不留情面的劈向夜语的脑袋。 「电来!」 既然不想回答,那就不用回答。 夜语将寻剑往上抛,寻剑所到之处,打下道道雷电。 「毁了公主身体的是你?」 不想巨人的铁杵虽艰难,但完美的挡住了道道雷电,并且巨人被激怒了。 怒吼一声,挥舞的密不通风的铁杵,给了他一个缓冲,他冲向了夜语。 「咣!」 预料中将夜语碎尸万段的场面被没有出现。 寻剑拦住了铁杵的攻势,并且巨人被逼的退后了一步。 「不是我!」夜语冲他微微一笑:「是她自己!」 话落,察觉到危险的巨人要退开,可惜来不及了。 他已经预先进入到夜语步的阵法之中,道道符纸贴在阵法上,将他围的团团转。 「告诉我幕后的指使,我可以放过你!」 阵法加符纸上的电光,此时如同一个牢笼,无论巨人想尽办法也不能破其一分。 「没用的!」夜语掸了掸被灰尘溅到的衣服:「你们炼化的雅兰都抗不过的雷电,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 「哼!那只是仿冒…」巨人意识到自己被套话,闭嘴不语!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夜语一错不错看着阵法中的人:「古兰村被毁,行者已经提高了警惕,你们为了避免跟古兰村一样的危机,因此找了这样的办法。」 巨人的眼睛猛地一缩,继而哈哈大笑:「可笑,我们会怕你们。」 「对,你们不怕!」夜语顺着他的话说:「是忌惮,否则依你们的做派,定不会如此的小心翼翼!」 「去死吧!」阵法中的巨人突然发难,他挥动铁杵强而有力的砸了过去。 「啪…」 阵法裂开,可站在阵前的夜语,却没有挪动半分! 巨人见得逞,嘴角扬起,叫嚣:「去死吧!」 「电来!」 「啊啊啊啊…」 巨人轰然倒地,黑烟散去,露出了巨人的真面目,一个半烧焦的男人。 「你…你怎么?」 「很好奇?」 夜语将铁杵捡起,擦干净上面的黑灰。 「古兰村定惊动了你们,你们真的以为我们没有防备?没有想出应对之策!」 说着她将寻剑变成匕首的大小,依次抠下铁杵上的宝石,共计二十一颗。 宝石被全数抠下之际,铁杵上黑雾腾起,尽数被纳入贝壳之中。 「好!很好!」男人眼睁睁看着夜语的动作,一口黑血吐出。 「等着,楼兰复国,就是你们毁灭的时候!」 男人头一歪,没了生息! 夜语不甚在意,而是询问:「梁队长,拍的都清楚吧!」 「清楚!清楚!」梁队长回过神来,忙回答:「放心,我定会如实相告!」 「好的!那我先挂了!记得来接我!」说着夜语将胸前的微型摄影机取下,嘴里嘟囔:「太不方便了,一个人行动,得配这东西,害我全程得绷着。」 将微型摄影机放进口袋后,夜语双手举高,呈投降状:「我是良好公民,不要开枪!」 草丛里走出两个军人,看了眼地上的那具尸体,枪抵在夜语的后背心:「跟我们走!」 第一百三十五章:天乙贵人 「听说你被人从军方提出来的?」李冰坐在夜语身边跟她嚼耳朵:「因为这事,原本护士长想给你请功,没上报,是因为那事?」 「解决了!」拍了拍李冰的肩膀,夜语冲她微笑:「放心吧,我是谁?」 她指指地板:「睡过停尸格的人,没有两把刷子,怎么会贸然进去?」 这话一出,李冰星星眼看她,一把抱住她:「好姐妹,我从小到大就迷这东西,没想到身边就有一位大师,真是真人不露馅,说:多久了?」 「李冰,夜语,上班时间,这么抱着成何体统?」护士长经过护士长,瞪了两人一眼:「坐好了!」 「好嘞!」两人吐舌,坐稳。 如此繁忙的过了一天,夜语捶着背走出医院时,被荀未等一拦在医院门口。 「今天是怎么了?你居然来接我下班?」 「师父,你单独行动,也不说喊上我,多危险呐!」 顶着其他四人谴责的目光,夜语不禁揉了揉头发,有些心虚,最后还是拉出了王老头:「放心吧,这次行动前,提前跟王老头报备过了,准备充足才去的。」 「啊嘁…」躺在停尸格里的王老头不由把备用的毯子盖在身上,不由嘀咕:「真的老了?」 「不会救为这件事?你凑一起了?」说是她才不信。 先不说白墨和空了跟她的关系还没到这地步,就算到这个程度了,依这两人清冷的性格,肯定做不出堵人的举动。 「是我把他们也叫来的。」荀未打断了她的遐想:「陈阿娇的事,我有头绪了,上次的行动,他们都参与了,而且效果不错,我想大家肯定都想知道。」 「所以你们就来我家了?」胡媚不可置信的看着夜语:「我跟你那么熟络吗?」 「这不是没办法吗?」夜语拍拍她的肩膀:「去我们当中谁家都不行。」 「师父,我家!」 「闭嘴!」夜语回头轻斥一声:「去你那,明天,所有人都认得我们六张脸了。」 开玩笑,市中心人来人往,而且司马无前的两栋楼都是商住两用的,楼下的大堂经理,那精明转动的眼睛,但凡进了那栋楼,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的信息就会出现在大堂经理的信息库里。 「呵呵呵!」司马无前坐了回去,默默开汽水喝。 「行吧!」胡媚一拍额头,握紧手中的贝壳:「看在这个份上,不跟你们计较。」 「那你们慢慢商量。」她穿上鞋,带上门:「我晚上有节目录制,明天才回来,随意。」 说完,「咣」的一声带上门。 「怎么说?」夜语端起自嗨锅,烫的直哈气,身心却是爽快无比。 「陈阿娇现在还不是真正的她?」 「什么意思?」 迎着其疑惑的目光,荀未将资料一份份摆在桌上。 根据史料,陈阿娇的命格是天乙贵人,此生衣食无忧,并且还利身边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小时的她就被内定为皇后。 这样的命格,定能利国利民。 可蛇精的进入,却损了这一命格,因为蛇精至阴至邪,导致紫薇之气外泄,陈阿娇性情大变。 不过,命格是天注定的,蛇精即使占据了身体,却改不了命,紫薇之气令她的实力不能得到完全的发挥。 「所以,她想用天煞孤星的生机,来破解紫薇之气,来激发被克制的力量。」白墨将写有天煞孤星和天乙贵人的两张纸放在一起。 「是,这是我的推测!」荀未回答:「这件事必须解决了,不然司马无前就是一个诱饵,除非,她找到了第二个同样具有如此煞气的命格 !」 「师父,救命!」司马无前立马放下手中的自嗨锅,顿时觉得不香了,抓紧夜语的手:「晚上我去和师公挤挤吧?」 「滚!」夜语推他一把:「我家韩母后可不是吃素的,想死早说!」da 「上次一战,陈阿娇受伤,近期肯定没有大动作!」白墨分析:「你还是安全的!」 「是!」空了应和,将红鞋放在桌上:「小红对她的精魄极其满意,若能再引出一些来,定能将它修复!」 「是啊!司马大哥,吊着她才更符合利益,一刀把她杀了,恐怕会少了很多乐趣!」殷世离也帮腔。 司马无前内心大哭,如果不是他的年龄是六人中最大的,他不介意现在就表演泪奔当场。 「明白了。」夜语将自嗨锅的最后一口汤喝完,满足的揉了揉肚子:「你就是鱼饵,放长线钓大鱼,总归,现在我们找不到他们。」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倒不如多准备几套方案,将她一网打尽。」白墨接过夜语的话茬。 「对,这样才符合现在的情况,至少,我们已经清楚,她为什么死咬你不放。」荀未将桌上的所有资料整理了:「况且,我查过资料,像你这样的命格,几百年一遇,她不会就此撒手的。」 司马无前望向他的眼睛欲哭无泪,这不是安慰人的话。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司马无前跟我走。」将垃圾袋封上,夜语起身:「大家都散了吧。」 「我得好好休息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哈切:「昨晚一场恶战,回来的路上眯了一会,现在严重缺觉。」 「师父。」司马无前和夜语站在公交站台等公交,不由往她的方向贴了又贴:「我怎么感觉阴风阵阵的呢?」 「瞎说什么?」夜语又打了个哈切,但还是扩大最大:「没什么发现,放心吧,有我在,她会忌惮一二。」 「不好意思!」 一身穿黑色斗篷,将自己从头裹到尾的人,撞到人,立马道歉,出口的声音如同砂砾刮过喉咙。 「没关系!」 夜语回答。 虽眼前的人在夏末的晚上,穿的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但有礼貌的人不像是坏人。 「师父。」司马无前往她身边贴了贴:「更冷了!」 「小心!」夜语甩出寻剑将一道黑雾钉在公交站台的柱子上。 「谢谢!」男人冲她点头,头也不回的上了一辆公交车,驶离两人的视线。 第一百二十六章:杀破狼 北市新闻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庄严的新闻环节过后,就会盘点今日‘要闻",点的是一天中北市大街小巷的趣事。 而今天的趣事,也是糗事。 画面中或几人不小心在路上同时滑倒。或几个放学的小学生点小吃的时候,手中的一次性杯一同落地。或从天而降的衣服,不约而同落在行走的路人身上,令他们摔跤。 如此令人捧腹的事情,在今晚的‘要闻"里,层出不穷,逗得韩母后频频拍桌子大笑! 「哎呦,真是笑死我了,今天倒霉的事全都聚在一起了!」韩美娟说着拭去眼角的泪水:「黑色星?」 「黑色?」夜语抽一张餐巾纸,看一眼电视,一抹黑色一闪而过。 「黑色!」她站起指向电视,冲不明所以看着她的父母大喊:「那一个穿着黑衣的。」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冲回房间,拿手机将今晚的‘要闻"重新看了一遍,确定内心的猜测后,发了条信息进群里:「出大事了,看今晚的‘要闻"!」 「师父,很眼熟!」 「你也觉得眼熟对不对?在哪里见过?」夜语吸一口珍珠奶茶,敲自己的脑袋:「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呢?」 「这简直就是霉星附体啊!」殷世离评论:「凡是他在场的,被辐射到的每一个好下场。」 「是他,是他!」司马无前指着评屏幕里一闪而过的人影大喊:「就是他,那个斗篷…」 边说他边站起来比划:「那个一身黑斗篷,把自己从头包到尾的。」 「公交车…」 「对,就是他!」司马无前打一个响指:「难怪昨天他靠近,我就觉得阴风阵阵的,这命格跟我比,不相上下!」 「杀破狼!」荀未将刚查到的资料放在桌上。 上面赫然是天煞孤星和杀破狼两种命格的比较。 「这也是个修行之人。」白墨笃定:「否则以他的命格,没有秘法遮挡,行者这里早有发现!」 「陈阿娇!」司马无前蹦起来:「她肯定也发现了!」 「杀破狼而且是阴阳家?」陈阿娇悬在半空,定定看着捂住胸口的人:「好,来的正好!」 「天煞孤星,杀破狼聚齐。这天下是要大乱了!哈哈哈!」陈阿娇冲天癫狂大笑:「不过幸好有我!」 「受死吧!」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一阴兮一阳,众莫知兮余所为!」缩在墙角人站起,手紧紧捂着胸口,似在忍受某种痛苦,他看着蛇精的方向,一字一句吟诵。 以他为中心,符咒如莲花瓣般延伸,将他包裹其中。 「难怪,感知不到你的气息,原来有这等妙法。」陈阿娇望向被莲花包裹在其中的人,微微一笑:「可惜,用不着了!」 「破!」 如蛇黑雾撞向闪着圣洁光芒的莲花。 「啊…」在黑雾撞上的那一刻,陈阿娇捂住胸口痛叫出声。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那朵白莲花,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世间不可能还有如此纯净的净化之力,说你是谁?」 「阴阳家!」莲花里的人回答:「不想死,赶紧走!」 话落,莲花生长出无数的的莲蓬,朵朵莲蓬如同加农炮一般,每一个莲心都有白色的光芒,瞄向陈阿娇。 「哼…」陈阿娇捂住胸口冷哼一声:「你给我等着。」 话落,消失在原地。 「呜…」莲花中的人,轰然倒地,莲花散,隐在斗篷下的脸刷白无比。 「就是这,就是这!」司马无前兴奋的朝这里跑:「不会 错的,我们俩都是大瘟神,相互间的感应定不会出错。」 「在这里!」白墨冲众人点头:「玩偶传消息回来了!」 一向荤素不忌,看到人就要撩一把的玩偶,此时异常的安分,它乖乖的悬在被斗篷包裹的人之上,带着一丝拘谨。 「先带回去!」白墨打量了四周一番,下了决定:「此地不宜久留,陈阿娇来过!」 「牛皮啊!」司马无前站在沙发前,静静看昏迷的人:「居然凭一己之力把陈阿娇‘劝退"了,这是个牛人。」 「是,是个牛人。」胡媚在自家的房子里,此时就像是外人一般,所在房子的一角,忌惮的看向那个躺着的人:「这全身上下的煞气,挡都挡不住,正常人沾他必伤。」 「你们怎么什么都往我这里带啊!」胡媚不满站起,冲夜语嚷嚷:「我跟你们有那么熟吗?」 「聒噪!」一道莲花纹的白光擦着胡媚的脸,砸在墙上,砸出一个凹洞。 明明有八个人的房间,安静无比,哪怕是一丝呼吸声。 「唔…」 沙发上的人,丝毫不知道他那一击带来多大的震撼。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坐起,眼睛睁开的瞬间,警惕的扫视了一圈房间。 身上的气息弱了下来,哑着声音说:「谢谢!」 「姑娘,这居然是个姑娘?」司马无前指着沙发上的人,叫破了音:「这么牛皮的人,居然是个妹子!」 此话一处,三道如同要杀人的目光,瞪得他求生欲前所未有爆发:「是妹子就对了,只有妹子,才有这样的杀伤力…」 在众人的瞪视下,他的声音慢慢消了下去。 「谢谢你们,我该走了!」 「介意你伤好之前,哪儿也别去!」夜语指指布在沙发周边的阵法:「我不知道之前是什么压制了你的命格,但此刻,你只能依靠这个。」 姑娘的眼睛在看见阵法的刹那,猛地一缩:「道家的手段。」 「好眼力!」司马无前夸赞,顺手将自己脖子上的符纸拉出来给她看:「我没本事给你画道符,这个阵法你将就用着。」 「谢谢!」姑娘冲他点头:「可…」 「行了,别那么墨迹。」胡媚整理好行礼,推到门边:「我这屋最近一个月都没人,你们用着。」 说完,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胡媚姐姐忘带钥匙了?」殷世离小跑着准备开门。 「别开!」姑娘大喊一声,一道莲花纹光直冲向大门。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门已经开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阴阳家 「邹爽!」 来人,将门卡住,闪身避过,伸手一推,站在门边的殷世离,被推了一个踉跄。 「你们干嘛?」众人将邹爽挡在身后,白墨挑起眉一脸的不耐:「这是私人住宅,你们闯进来有想过后果吗?」 「后果?中的一人,一脚将门踢上,顺手将门把手单手卸了下来。 「这个后果吗?」他松开手,门把手已成为粉末,散落在地:「那我承受的起。」 「你们想要干嘛?」 「她,我们带走!」 「不行!」 「那是要来硬的了?也不是善茬,手一伸,各自的武器一握,一脸不耐的看着他们:「不怕这里被拆的话,那就来吧!」 「我跟你们走!」邹爽站起,挤出保护她的人墙:「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师父,不能让她走。」司马无前扯了扯夜语的袖子,小声说:「直觉告诉我,不能让她走!」 「识相!」其中一人上前,准备将邹爽拽走。 「我不同意!」夜语猛地拉一把,将她推入司马无前的怀里,祭出寻剑,扬起嘴角笑:「这不是我家,我并不心疼。」 白墨,殷世离,空了三人同时祭出手中的武器,站在夜语身边。眼里的坚定,说明他们不是开玩笑的。 「佛,通蛊,天师,你们居然聚在一起了!」为首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武器:「邹爽,不交出阴阳家令牌,家族禁地,你迟早要回去!」 「走!」说完,为首的男人,一脚踹开门,带着其他人,走了出去。 空荡荡的门框,展示了男人的武力超群。 「谢谢,对不起!」邹爽将斗篷脱下,露出里面极富少数民族特色的装扮,银色的发饰,从头到延伸到辫子尾,看着很是灵动。 为她苍白的脸色,添加了几分生气。 「朋友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司马无前大手一挥,抢先回答:「而且我们同命相连,这世界找不出第三个我们这样的倒霉蛋了。」 「噗嗤!」邹爽笑了一声,捂着胸口,坐回沙发:「作为回报,我向你们交底。」 他们所属的部落是峒苗隐居山林的那一支,据族长说:两百年前,为了更好保护他们一族的繁衍,凡是过了阴阳家令牌检测的幼儿都被带走。 而她--邹爽也是被带走的人的后代之一,出生就被测出杀破狼命格,并且天赋异禀,她是被族人们大力培养的继承人。 所有的一切都按正常的轨迹在走,她以为这辈子都会在山林中,与鸟兽为伴,过着逍遥的日子。 直到三十多天前,她误入禁地,昏迷了一天一夜,此后脑中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里面提到了使命,拯救等等,她从未接触过的阴阳家的另一面。 好奇驱使之下,她找族长谈了,没想到,他却如临大敌,当即下令将她关进房间,得令才可释放。 她身上的伤,就是逃出来时,被族人所伤。阴阳家的术法有自限性,只有同门同宗才可伤,并且很难痊愈。 但脑中有个声音,促使她了解事实的真相,因此她才不顾伤重,跟随心中的指引来到了北市。 「你!」邹爽定定看向夜语:「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 「是!你!脑中的声音告诉我: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主角光环啊!」司马无前大喊一声:「头顶有着正义之光,指引众人,我就是这样被吸引的。」 「闭嘴!」夜语伸手将他推进沙发里。 「阴阳家是消失的行者之一,原来你们归隐了,我看刚才来的人本事都不弱,为什 么不入世,创造更好的价值?」 如今的社会,说为了守候,她是半分不信的。就连为了复兴楼兰的古兰村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知道!」邹爽摇头。 从山里出来的刹那,跟山里完全不同的世界,吓得她差点就要躲回去了。但脑中的那道声音给了她力量,幸运的是来这里第三天,她就找到要找的人。 「接下来什么打算?」 「回去!」邹爽清澈无垢的眼睛直直望向她的眼睛:「确认了有这么一个人存在,那就该回去了!」 「峒苗隐世家族。」荀未将查到的资料放在茶几上展示给众人。 「如果上面写的是真的,恐怕我们不能让你回去。」 平板电脑上显示峒苗隐世家族对于未被批准私自出山的族人的惩罚,包括:挖眼,腕足,做成人彘,沦为蛊虫的食物等等。 每一条每一项,都不是邹爽这个花季少女该受的。 「不会,我是他们的圣女,培养一个圣女,耗费巨大。他们不会这样对我。」邹爽对他们安慰一笑:「最多关禁闭而已。」 「不行,你是来找我的,你的安全我负责,你跟我回家!」夜语拍板决定。 「这是我做的最后悔的决定。」夜语将头埋进枕头里,翻了个白眼。 门外欢声笑语,扰的她不得安宁,就像外面那个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她是捡来的,醒来短短十分钟,她已经听到韩母后说了不下十件,她小时候的糗事。不少于二十句,夸赞邹爽的话。 「这就叫自作自受。」很久没有现身的蓝焰,幸灾乐祸的看着她:「她身上是有阴阳家的气息,但意图不明,你这么带回家,不怕给你爸妈招祸。」 「放心吧,司马无前的符,她带着,半点不会祸及我爸妈。」夜语将被子掀开:「话说,你突然现身干嘛?」 蓝焰抬眼看了看寻剑,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它这是跟你结契了?」 「是啊!」 「好事!咳…你加把劲,不然也不知何时能跟我结契?」 「呵,没必要!」夜语一句话把它堵死:「如今我和它,人剑合璧,逍遥自在,再加一个你,不知道怎么安排!」 「你…」蓝焰气炸:「哼,我不稀罕。」 话落,化为一道蓝光消失在她的眉间。 「夜语!」邹爽敲门而入,手握一朵闪着白光的琉璃莲花:「圣物有反应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阴阳家圣物 盯着这个明明灭灭的琉璃莲花看了足足两个小时,夜语不由揉酸涩的眼睛:「所以我们到底要从里面找什么?」 「规律!」邹爽一错不错的盯着看,手不停在本子上记录着信息。 虽然在夜语看来,只是长短不一的线而已,但看她那么认真,也就没有打扰,提了袋瓜子,安静在旁边嗑了起来。 三小时后,邹爽终于放下手中的笔,将成果展示在她眼前:「好了!」 杂乱无章,长短不一的线,此时居然变成了一幅简易版地图。 「这?」 「上面标了圣物所在之地!」说着她举起手中的琉璃莲花灯:「身为峒苗隐世家族的圣女,在被赋予身份的那一刻,阴阳家令牌和莲花灯,就交予了我。」 「此次出来,我将两件都带来了,他们肯定会揪着不放。」 邹爽抖了抖手绘地图:「有了这个,那就有了筹码,只要找到圣物,那峒苗隐世家族家族将听我号令,他们不能强迫***任何我不想做的事。」 「嗯,这是好事!」邹爽的乐观感染了夜语,她不由搭腔:「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才不会被人胁迫。」 「你也是这样想,你会帮我的对吗?」邹爽眨巴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不是!」站在高山之巅的夜语,不禁大喊一声。 一时心软答应了邹爽,结果24小时后的她,居然带着小伙伴,集体出发,登上了寻找圣物之旅。 「邹爽姐姐,你们家族的隐居地离这里恐怕有1000多公里,圣物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殷世离瘫在一旁,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道!」反观邹爽这一路走下来,片刻没有歇息,除了脸蛋红了点,没有半点疲倦。 「这里!」荀未拿出z国山川图,画线。 随着红线越加清晰,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赫然出现。 而莲花的底部正是峒苗隐世家族现在所在的山脉,顶端则是他们正在攀登的山脉。 位于吉市北市郊30公里的雪山,常年被冰雪所覆盖,人迹罕至,热爱登山的驴友,称这座山脉为‘过不去的白色巅峰,。 邹爽将手绘的地图放在山川图上,恰巧和它重合。 「这座山太大,凭我们几个,这样盲目的找,定没有结果。」白墨理性分析:「邹爽,你的莲花灯有其它指示吗?」 「没有!」 透亮的琉璃,在冰天雪地里,越发的晶莹,可也平静。 「嘘!」夜语伸指做了噤声的动作。 「听到了吗?」迎着小伙伴们疑惑的目光,她道:「有人在喊救命!」 「小心!」邹爽挡在欲救人的夜语身前,厉声喝问:「哪里来的山精鬼怪?」 众人闻言,皆小心退了一步。 眼前这个柔弱的姑娘,身穿加厚冲锋衣,除了她的腿被捕兽夹所困,与常人无异。…. 「好眼力!」那姑娘也不再装,卸下困住她的捕兽夹,丢在一旁,她的脚没有半点伤口。 冲锋衣化为雪,被风卷着飘向远方。 「我是这座连山雪山的山神!」 「山神?」白墨轻哼一声:「现世可没有神!」 「是啊,没有神!」姑娘白如雪的脸,此时已是寒霜点点,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失望。 说着,她一言不发的向前飘。 直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处,才停止。 厚重的积雪被清除,露出半人高洞里的一座石碑,上刻‘连山山神,四个字。 石碑前摆着三个碟子,上面的贡品不知是何 年何月的。 「看,这就是我!」姑娘蹲在石碑前笑了一声,笑容有些许勉强:「等这些愿力没有了,我也就消失在风雪中了。」 「上次的供奉。」姑娘愣愣看着已经发黑的桔子:「好像是14个月前了吧。」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众人相视一眼,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不过也好!」姑娘小心将贡品上的雪拂开:「我的使命快完成了!」 「轰隆…」 天空一记惊雷响起,惊得众人回神。 「跑!」空了和白墨一人一边,挟起不明所以的司马无前就往前跑。 他们的正后方,就是刚才遇见连山山神的地方,居然发生了雪崩,雪如同被倒出来一般,快速的朝他们追来。 「山脚的村民!」连山山神大叫一声,越过他们,朝山脚下跑。 「呼呼呼…」 众人飞快往前跑,试图比雪快一步,夺得一线生机。 「早知道就不要爬那么高了!」被裹挟跑的飞快的司马无前不禁大喊出声:「爬的高摔得惨,这是亘古不变的定理。」 「邹爽,有感应吗?」 夜语将无感调到极限,试图找出震动薄弱的地方,逃过此劫。 「没有!」邹爽不时躲避向她砸来的石块,握着琉璃莲花的手,不时转动方向。 「姐姐!这边!」殷世离握着那把熠熠生辉的剑指向左侧:「直觉告诉我,那里是安全的。」 「走!」 没有半秒的迟疑,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跑。 「呼…呼…呼…呼…」 一行7人,靠着山壁喘息,只差半个步子,那奔腾而来的雪就要将他们掩埋。 「这是哪里?」 邹爽率先恢复过来,眼前的美景,令她叫破了音。 跟连山的冰天雪地不同,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翠绿遍布整个山洞,不时有蝴蝶在翠绿和五彩的花朵见翩翩起舞,温暖的湿意驱散了寒冷,鼻尖甚至能闻到阵阵花香。 「有温泉!」夜语耳尖的听到洞内传来的水声,扶着洞壁站起:「走,去看看!」 如今洞口已被雪堵的严严实实,听声音,雪崩还得持续一阵,这里将是他们今晚的居所。 「哇…」 道道惊呼,从众人的口中吐出。就连一贯沉稳的空了,都不由抚掌大赞:「美景就该当如是。」 大朵大朵,或已绽放,或含苞待放的莲花,铺满冒着暖意的温泉池。鼻尖独属于莲花的冷香,钻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一身的疲乏瞬间消除。 「小心!」 「铛…」 寻剑将从温泉里蹿出的东西打偏,众人享受的表情瞬间变成警戒。 只是只狸花猫 第一百二十九章:阴阳家圣物 「琉璃莲花亮了!」邹爽指着温泉:「下面藏着阴阳家的圣物。」 「你确定是圣物,不是邪物吗?」殷世离挥剑将冲向他的黑雾打散:「没想到这美丽的温泉之下,如此浓郁的邪祟之气,我们居然没有半点感觉!」 「说明下面放着的确实是圣物,封印了邪祟,才令这个山洞如此的平静安稳。」白墨使唤玩偶将黑雾一口一个吞入腹中,不时挡在司马无前身前,为他打散几道黑雾。 「白墨,你的玩偶吃上瘾了,那就全都给你吧!」夜语护住荀未,将攻向他们的黑雾,引向了玩偶的方向。 「嗝…」 大约钟后,玩偶打了个大大的饱嗝,站在白墨肩头,死活不愿意再张嘴。 而温泉池内的黑雾,却已将莲花彻底遮盖,甚至蔓延至山壁,似要将闯进来的人,一网打尽。 「破!」 夜语掐了道指诀,破开一条通道:「走,去看看!」 与其在这里跟源源不断的黑雾缠斗,不如进入内里好好看看,圣物为何不起作用。 「说好了,我不跟你们抢那个圣物,但万一底下有宝贝,那全得归我。」石晶坐在石山里,一本正经跟夜语确认外加威胁:「不然,我直接收了这石山,你们可暴露无遗了。」 「放心吧!」夜语随手捡起堆在石山一角的宝石,抛了回去:「这东西,我不比你少!」 可惜,就是取不出来。 「而且他们一个个财大气粗的,也不感兴趣!」 石晶看了一圈,确定他们不感兴趣,方才放下了戒心,认真操控石山,让它下沉。 「咣…」 石山撞击地面,震得里面的人晃了晃! 透过石山洞口的那一层透明膜,他们所处的仍是黑雾之中,并且此处的邪祟之力,比上面的更甚。 「看来这里封印着了不得的东西!」司马无前站在人后,垫着脚尖往外张望:「我们先回去,想好对策再来?」 「来不及了!电来!」夜语拔出寻剑投出山外,只见寻剑所到之处,电闪雷鸣间,一道巨大的身影若隐若现。 「再见!」石晶将石山一收,躲回夜语的背包之中,细小的声音传来:「你们好自为之,这东西,不好对付!」 没有了石山的庇护,众人才发觉,他们此时根本不在水里。 「牛,刚才那个影子是牛对吗?」 「哞…」 似在回答司马无前的问题,一道响彻天际的牛叫声,回荡在他们所处的空间里。 7人背对背,围成圈,戒备的将靠近他们的黑雾打散,却不敢有大动作。 「咚…咚…咚…」 一道声音穿过黑雾,径直走向他们。 「哞…」 众人捂住耳朵,试图掩盖直冲耳膜的叫声。 黑雾在这一刻停止了攻击,它们不断后撤,似在害怕也似是在恭候。 「哞…」 那道身影伴着「咚咚咚…」的脚步声,终是停在了他们身前。 一大约三人高的黄牛,赫然出现在眼前。 「夔牛?」夜语试探问了一声,继而否定:「不对,你不如它高大。」 「哞…」 似是听出夜语口中的轻视,黄牛大吼一声,出口的气息将众人吹得往后退。 「圣物!」邹爽指向黄牛角,在两角间,有一朵白玉莲花,正悬在正中间,光忽明忽灭,为它带来几分神秘感。 而邹爽手中的琉璃莲花脱离掌控,径直飘向白玉莲花。 「要遭!」司马无前看着这一切,暗叫一声 :「师傅,赶紧跑!」 「轰…」 琉璃莲花和白玉莲花相互撞击的那一刻,所有人包括那头黄牛,皆被撞飞了出去,直到撞到石壁,方才落下。 「唔!」夜语咽下将要出口的血,拄着寻剑站起,大喊一声:「小心!」 被撞飞的黄牛,在最初的怔愣后,站起,后蹄不断拱地,蓄力,然后猛地一冲。 无数道黑雾,在它冲来的那一刻飞出,如同道道飞镖,朝众人袭来。 「缚!」白墨掐动指诀,道道白光,将黄牛捆得结结实实,但也只是暂缓了它往前冲的力道。 「阿弥陀佛!」空了站在众人中间,双手合十,一个巨大的万字符,将黑雾飞镖挡在屏障外。 但也只是支持了几十秒,屏障便被黑雾飞镖砸出了一个个洞,完全失去了保护的作用。 「开!」 夜语施展寻剑,令它挥舞的密不通风,接过了保护众人的任务。 「邹爽,圣物交给你,这黄牛交给我们!」 「好!」 邹爽很是痛快的应承下来,几个跳跃离开黄牛的攻击范围,站在已经融合的莲花之下,闭上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司马无前,不要分神,离我们远一点!」在第三轮的互换后,夜语终于发现了规律,但凡谁离司马无前更近,那所受的伤害必是较大。 「保护好自己!」说着她一把将司马无前推出屏障外。 「师傅,我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多如牛毛,救我!」司马无前手中符纸渐少,身上的伤口多了起来,侵入的邪祟之气,已让他感觉到神志模糊。 「去!」 「电来!」 「缚!」 「阿弥陀佛!」 殷世离,夜语,白墨,空了四人同时朝被分散注意力的黄牛投出法器。 道道白光闪过,黄牛高高抬起牛蹄,正当司马无前浑身无力瘫倒在地,自以为要命丧牛蹄之时,荀未将他一把拉出。 如碗口粗细的雷电,不要钱一般,道道劈在黄牛身上。 「哞…」 黄牛悲鸣一声,被万字符所缚,软倒在地。 「收!」邹爽大喝一声,盘旋在头顶的莲花,变成巴掌大小,落入手中。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回头就看单膝跪地的众人,脸上皆是疲惫之色。司马无前最是悲惨,身上的衣服已不能蔽体,怎一个惨字了得。 「大家没事吧?」她忙小跑几步,催动莲花,莲花的冷香瞬间充盈在鼻尖。 疲劳的身体以及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全都被抚平。 「哞…」 当然也包括那头被缚住的黄牛,只见它挣开束缚,消失在众人眼前。 第一百三十章:山神散,护苍生 「轰隆!」不等所有人从惊诧中回神。 他们所在的地方,开始剧烈晃动,大大小小的石块不断掉落,规则不一的石头,块块似要取他们的性命,皆朝致命处袭来。 「走!」夜语看向隐在乱石之后的那道牛影,咬牙大喝一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石晶,你再不出现,我们就将这些珍宝瓜分了。」 「来了,来了!」 一座巨大的石山将众人纳入其中,一道划过残影的身影,消失在洞口,隐隐有声音传来:「你们别动我山中珍宝,到时我与你们汇合。」 话落,他们只感到一阵晃动,石块不断撞击着移动的石山,伴着一声巨响,众人不由跟着摇晃。 随着石山的移动,撞击的声音渐少,慢慢被呼啸的风声夹带着石块滚落的声音所替代。 「咚…」 石山落地,消失,短暂的光明带来的不适感褪去后,他们才发现了所在之处,正是连山雪山的山脚。 此时的连山雪山,哪还有壮观的景色,只剩下积雪伴着大小不一的石块,源源不断的从山顶滚落。 山下为数不多的村民,在这突发的变故下,正朝那唯一一条通往村外的泥路上奔逃。 而那条泥路前方,有一道高达数十米的身影正大张着双臂,咬牙忍受道道砸向她身体的石块的撞击, 「连山山神。」夜语惊呼一声,准备上前,手腕却被荀未紧紧的握住。 「别去!」迎着她不解的神情,荀未更紧的握住她的手:「这是她的使命。」 眼见最后一个村民,消失在泥路的另一端,山神方才软下身体,任凭石块夹带着积雪将她淹没。 她倒地的刹那,连山停止了***,除却光秃秃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石头的山坡,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圣物!」邹爽惊呼一声。 只见融合了白玉和琉璃巴掌大小的莲花,此时正飘在如同坟堆的石块之上,莹白的光芒大盛,一阵似有若无的莲花香,飘散在空气中,驱赶了空气中那股难闻的泥腥味。 「呜…」一声清浅的呻吟传来,山神的躯体悬浮在莲花之下,身体慢慢凝实起来。 「族里秘书记载:圣物可疗养万物,是真的。」邹爽盯着眼前的一幕,喃喃自语。 「玩偶?」白墨皱眉两指掐住要从他包中遛出的玩偶。 玩偶没有给他回应,只是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掌控,这是从未发生的事情。 「玩偶!」白墨驱动自己与它的联系,试图唤回它的神志,可无果。 「白墨,你松手!」邹爽回过神来开口:「寄居在里面的那抹魂魄,受到了圣物的召唤,这是好事。」 闻言,白墨松开手。 玩偶如离弦的箭一般,急不可耐的奔向莲花,与山神并排,感受打在身上的莹莹圣光。 少顷,山神的身体越加的凝实,她缓缓张开眼,惊诧的环顾四周,脱离开莲花的笼罩。…. 此时的她觉得一向空落落的心口,此时仿佛真的有了一个会跳动的心脏,随着血液的流动,连山上的每一处她都了如指掌。 甚至她能听到连山背阳处,成功躲过这场雪崩夹带泥石流,绝境逢生动物们的窃窃私语声。 仿佛,连山是她的身体一般。而山上所有的东西都如她身体的一部分。 奇妙的感觉令她不由瞪大眼睛,张大眼睛询问:「我?」 「嘶啦」微弱但格外清晰的声音,令众人不由屏住呼吸。莹白光芒下的那个丑陋玩偶中,有一道曼妙的身影忽隐忽现,正一点点从玩偶中脱离。 「嘭…」白 家老宅,白墨的房内,长明灯毫无预兆的碎裂。 「娘?」白墨双手握拳,紧紧盯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有莹莹水光。 「咚!」玩偶掉落,圣物在空中转了一圈,没再发现它感兴趣的事,隐入邹爽的身体,如同它出现时那样的突兀。 「墨儿!」飘在空中的女人在片刻的茫然后,低头,慈爱的看向白墨,并轻轻的唤了声:「墨儿,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不等白墨从绪中抽身,女人又望向夜语的方向:「最后让我看到你,没有憾事了。」 「娘。」白墨小跑了两步,定定站在女人身下,激动要从眼中溢出来一般,化为点点水光,要落不落:「真的是您吗?」 「墨儿,是我。」女人落地,纤手轻抬,落在白墨的脸颊上。 冰冷的触感,激的白墨的泪瞬间落下,下一瞬,他如同迷路了一天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妈妈一般,扑进女人的怀里,紧紧抱着她,嘴里不断呢喃:「娘,娘,娘…」 「族里秘书记载,圣物纯净,具有感知心灵纯净的生物,并为其主动修复的能力,原来是真的。」邹爽看着面前相拥的两母子,不由感叹:「据传圣物是佛祖坐下莲,看来是真的。」 滚滚尘埃褪去,相拥的两人促膝而坐,你一言我一语,场面甚是温馨。 「有人来了!」山神站起,目光灼灼望向已被封死的下山路,是山下的村民回来了。 「村长,我看见了,真的看见了,供奉在山上的那块石头疙瘩,是她救了我们。」 「是啊,村长,我也看见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插嘴,将千钧一发间那令人咋舌的一幕,七拼八凑起来,组成了一个山神护苍生的感人故事。 「我知道。」村长抬头看三人多高废墟,抽一口旱烟,吐出大大的烟圈:「否则,我也不会带你们回来。」 「走吧。」村长转头往来时的路走。 「村长,那山神…那…」 「唉…」村长长长叹息一句:「等上山的路通了,我们上去找找,希望它还在。」 众人听后,满心的热血被一盆凉水泼下,没有一点热气。 这可是连山雪崩的大事,常年无人供奉的山神,这一次定是耗费了所有神力,才护住了他们,恐怕它已经不在了。 竖直耳朵将所有的对话尽收耳底的姑娘,眼睛晶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闪亮。 没有比得到她守护的百姓认可更值得激动的事,如果不是传下来的规矩,她恨不能直接告诉他们:她还活着,还会继续守护他们。 只是只狸花猫 第一百三十一章:再见 「喂,你当时不害怕吗?」 「没礼貌。」山神撇嘴,翻了个白眼,冲司马无前说:「我有名字,连梨。」 不等司马无前再问,她又说:「或者你可以叫我山神连梨,当然我更喜欢你叫我山神。」 「你不是。」荀未戳破:「如今灵力稀薄,神已不存世。」 「你!」连梨坐起,怒目望向他。 「好了。」夜语挡在两人中间,她从不知道荀未如此较真:「如今你的躯体更加凝实,并且…」 定睛看的话,还能发现她与这座山的气已经连接在一起,并且这道气越加的粗壮,似在回馈她的付出。 「并且你与山的联系更加密切。」 「嗯,说对了。」连梨跃上落石堆,看着满目疮痍的山,眸中有哀伤,更多的是喜悦:「这么多年的守护,它们都知道,这具身体的塑造,离不开它们的愿力。」 「谢谢你!」说着她回头,郑重冲邹爽鞠了一躬:「虽然不知道你的是什么法器,但它修复了我的筋脉。」 「怕吗?」邹爽眼带笑意看向山顶上那只探出毛茸茸脑袋的小熊崽:「怕的,但不能退却。」 「再见!」说着,她回头深深的看了眼众人:「我们要重建家园,欢迎下次再来。」 说完洒脱的冲众人挥手,朝山顶俯冲而上,离去的背影带着雀跃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年轻真好!」温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墨红着眼睛和他的母亲并排站在众人身后,这是哭过了。 众人冲她点点头,齐声唤:「阿姨好!」 「好,你们好!」她眼角含笑,冲众人挥手:「看见行者的队伍壮大,是幸事啊!」 边说,她边爱怜的看着夜语:「夜语,能陪我说说话吗?」 夜语看向白墨,见他点头,冲面前的温婉女子颔首:「阿姨,我非常乐意。」 「墨儿跟你提起过我吧?这些年他受苦了。」 不等夜语回答,她开始说起当年的事,仿佛只是需要一个忠实的听众。 当年是一处封印地被破,北市行者分部倾巢而出,只为将它斩杀。 不知道是他们高估了自己的力量,还是低估了那只祟的实力,行者的精英们被死死压制,眼看就要全数覆灭。 身为驱鬼师的她站了出来,只因这祟是由千年厉鬼化成,身为驱鬼师对抗鬼,那是义不容辞。代价就是以她的灵魂为祭,再次封印祟。 「那一场战十分惨烈,虽然最后成功将它封印,但逝去的行者,却再也回不去了。」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当年墨儿父亲将我抱回去的时候,我的身体只留了一缕魂印,只来得及将影释放出来,叮嘱她好好陪伴年幼的墨儿。」 「这傻孩子,居然趁他父亲不注意,将留在尸身上的魂印种在了玩偶里。」语气中三分无奈,一分宠溺,六分骄傲。…. 「如今,我魂魄完整。」说着她低低叹了一声:「封印祟的结界也支撑不了几天了。」 她的眼中有少许的遗憾,但更多的是眷恋:「我已不能再封印它,该去我去的地方了,后面的事要靠你了。」 夜语看到她的动作,惊呼一声站起:「阿姨,你干什么?」 「走了,希望不再见!」她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冲白墨摇头:「墨儿,此生我已没有遗憾,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好好过。」 「地狱开!」伴随着她的轻喝,她被黑洞所吞噬,消失在原地。 「他真的没事?」司马无前小声的跟夜语咬耳朵:「从连山出来,到现在,五个小时了,他一动不动。」 五根手指在夜语眼前晃了晃:「要不是还有呼吸,我都以为他羽化升仙了。」 「好了!」夜语冲他摇头:「坚持了十几年的事,今天终于有了回报,又骤然失去,他有这样的表现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了。」 「吱…」 大巴车里的人狠狠撞在前面座椅上,要不是有安全带的阻拦,最前面那一排的人,恐怕要飞出去。 等回过神来,痛呼的痛呼,怒斥的怒斥,众人皆从座椅上站起,准备向司机讨个说法。 这一站,车身开始摇晃,车里的人才发现了不对。 有人大喊:「别动,下面就是悬崖。」 透过车窗,不难发现,他们所乘坐的大巴车,前轮已悬挂在悬崖外,随着众人的移动,又往下掉了几分。 「退后,所有人退后!」荀未站起大喊,并且拉着夜语往车尾退。 一时间车里尖嚷声,哭闹声不绝于耳,但万幸的事,众人的理智都在,没有做出自杀式行为。 「有医生吗?」荀未将瘫软在驾驶座上的司机拖出,拉到车尾:「司机突发心梗,有人会急救吗?」 司机嘴唇青紫,皮肤呈现异样的青白,此时已是进气少,出气多,危在旦夕。 「我,我会!」一中年男人从慌乱的人群中挤出,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快速上前,跪在地上,有序的检查,并开始了心肺复苏。 「师父,窗凿开了。」司马无前放下手中的安全锤,冲夜语喊:「下面怎么办?」 「安静,否则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夜语气沉丹田怒吼一声。 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涉及到人命的大事,众人都紧张的吞咽着口水,生怕这几个武力非凡的人,会将他们落在车上。 方才有慌乱的人,要破窗而出,却被他们轻而易举的阻止。一米九的强壮大汉,那个面色阴郁的姑娘,伸指这么一戳,就软倒在地。 即使他们蜂拥而上,也不是对手。 「老弱病残幼先出去。」夜语环顾了下四周,下命令。 「刺啦…」 车里的人下的差不多,除了他们一行人,就还剩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正惶恐不安的看着他们。 两人紧紧抓住尾部的座椅,试图让车下滑的速度减缓。 「司马无前,你带这两人下车。」 「师父,你们怎么办?」 如果他们三个下了,那车里就只有四个人,是压不住车的。 「你和小离帮不上忙,放心吧,没事的。」 「姐姐,你们快出来。」殷世离紧紧扒拉着车窗,脚紧紧贴着地,期望车滑动减缓,可重约十吨的车,岂是人力可以拉回的。 「哗…」 车下坠的速度,在三人下车的刹那,如同装上了加速器,头也不回的朝悬崖底俯冲而下。 只是只狸花猫 第一百三十二章:行者大考 被救出,在最后一秒却在犹豫的所有人,皆沉默了。悲痛的情绪在悬崖上蔓延,他们在反思,是不是齐心协力,就能将大巴拖回来。 有人为救他们而牺牲,这种噬心入骨的感觉令他们往后余生都会活在悔恨里。 如果有机会,他们愿意拼上所有,也要将那辆大巴车拖上山崖。 被他们惦念的大巴车,此时直直落下悬崖,只差几米就要触及地面,来一个现实版的‘行星撞地球,。 「准备好了吗?」 「好了!」邹爽紧盯地面,声音不觉有些紧张,毕竟这样的事她也是第一次做。 「好,夜语,跳,就是现在。」 伴着白墨的声音,夜语冲窗而出,寻剑稳稳***岩壁,而她由于突如其来的下坠力,低低的痛呼一声,握着剑柄的手,始终不放。 「嘭…」 大巴车重重摔在地上,伴着一声爆炸声,四分五裂。 冲击的热浪,令挂在山崖上的三人,不由闭上眼,咬牙忍受。 爆炸来的快,去的也快,只短短的十几分钟,车已被烧成了空架子,已烧无可烧的车架,在阵阵微风中,不见了火光。 除了那架焦黑的车架,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呜呜呜…」 爆炸声响起的刹那,沉寂的人群传来隐忍的哭声,继而变成大哭。 殷世离暴躁转身,刚要大喝时,却见二十多人围拢的人群里,有点点金光涌出,飘向山崖下。 「愿力?」空了看着漫天的金光,不由喃喃自语:「居然是愿力,阿弥陀佛,夜语施主他们是有大功德之人。」 「什么意思?」 「放心吧,他们平安,我们静等片刻。」空了说了这句话后,找了个背阴的地方打坐,方才还有忧色的脸,此时淡然无比。 「你…」殷世离还想追问,被司马无前拦住。 「放心吧,大师说没事,师父他们定能平平安安。」 荀未握紧的拳头松了紧,紧了又松,伸头看了眼悬崖后,又转身返回司机身边,经过刚才的救治,司机已脱离了危险,但还需赶紧送往医院。 「邹爽,上去!」夜语咬牙强忍白墨踩在她肩上带来的痛感,转头催促邹爽:「快点,支持不住了。」 如此,三人以搭人梯的方式,一点点往上攀爬,可他们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低估了山崖的高度。 不过一半,三人已是精力耗尽。 「小心!」白墨往下一探,紧紧抓住夜语松开的手:「再十米,就到了。」 「呼呼呼…」她喘着粗气,如果不是怕摆手会耗费体力,此时已经将手甩成螺旋桨了:「不行了,这次侥幸能回去,我保证好好练功,再也不想着偷懒了。」 命到用时方恨少,可惜回顾已惘然。 「夜语!」在最上面的邹爽惊喜喊了一声:「看,看!」 只见点点金光停留在她的手心,下一秒注入她身体,原本苍白的脸,瞬间变得红润。…. 「是愿力,是愿力!」 不等她想明白,从哪而来的愿力?点点金光如同找到了大本营般,一股脑进入三人的身体之中。 无数的力量充盈体内,看似遥不可及的顶峰,只两分钟,三人登顶完成。 脏污不堪的三双手,齐刷刷的拍在地上,扬起一地尘土。 可却令众人不由瞪大了双眼,他们顺着手的方向看去,三张带笑的脸,陡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活了!」 「活着!」 「没事!」 「老天保佑!」 …… 二十几人来不及擦干泪水,边叫着,边上前,将三人拉了上来。 迎着如此激动的众人,方才的疑惑得到了解释,三人互看一眼,冲他们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一时之间看似危险的悬崖,此时温情融融。 「呜哇呜啊…」 警笛声打破了短暂的温情,救护车一马当先,车后跟着一溜的警车,停在人群外。 警察们短暂的面面相觑后,有条不紊的展开工作,算是为今天惊险的一幕,划上了句号。 …… 「我回来了!」夜语打开门,佝偻着身体,将自己摔在沙发上,不多时,清浅的呼噜声传出。 「小语回来了!」夜父探头看了一眼,回房间拿出一封信,放在茶几上:「这封信写着加急,亲启,你醒来后一定要记得看。」 「好!」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句,不多时,更响亮的呼噜声传来。 得益于小区的良好绿化环境,沉睡了一晚的夜语不是被喧闹声吵醒,而是被鸟叫声叫醒。 「好吵!」她迷迷糊糊抽出垫在头下的抱枕,重重甩在窗户上,狠狠的叫了声:「闭嘴!」 扰人清梦,可是会短寿的。 「大早上,抽什么风?」韩美娟从厨房探出头,啐了句:「还不赶紧起来洗漱,我记得你下午要上班的。」 熟悉的语气激的夜语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看向茶几。 果然上面躺着一封信,这是除了大学录取通知外,整整四年,她收到的第一封信。 有些疑惑的拿起信封,姜黄色的信封上,偌大的行者两字,令她的眼睛猛地一缩。 利落的拆开信封,一张卡片掉了出来。 简简单单印有祥云模样的卡片,上书四个大字:行者大考。 卡片的背面则印着时间和地点。 「该死的老头。」夜语低咒一声,将卡片塞进信封中,也顾不得身上的酸臭味,拉开门就往外跑。 「这死丫头,又干嘛?」韩美娟听到震天响的关门声,探出头骂了一句:「每天没个正形,将来怎么找婆家哦!」 「阿嚏!」夜语揉了下鼻子,将身上的衣服紧了紧,秋天的早晨着实有些冷。 「夜语来了,夜语来了!」一如既往的撕心裂肺大喊后,行者分部的门打开。 「王老头,你出来,给我好好解释,这是怎么回事!」高举手中的信封,夜语一路风风火火穿过回廊,刚要兴师问罪,就见昨晚刚分别的伙伴们此时都聚在厅里。 一同转头看向她,脸上表情各异,但相同的是,他们手中皆握着姜黄色的信封。 只是只狸花猫 第一百三十三章:备考 夜语的话在喉咙口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都来齐了吧?」躺在摇椅上的王老,微微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坐起。 「还有我!」司马无前将手中的信封高高举起,一路小跑进小院,满是胡茬的脸此时布满笑容:「爷爷托梦给我了,说要重入行者,振兴道门。」 天知道昨晚回家,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他有多忐忑。入行者,就有跟师父并肩作战的可能。可爷爷去世前,那可是特意嘱咐了,道家已脱离行者门。 怀着不安的情绪,他强迫自己睡着,就为了在梦里见上爷爷一面,万幸爷爷很给面子,与他在梦里絮叨很久,最终还是松了口。 「好,很好!如此,你们的队伍,将是行者参考的队伍里,配备比较齐全的一支队伍。」王老头的眼睛一一扫过站在前面洋溢着青春脸庞。 「具体的规则,已经整理了一份,走的时候你们自己拿。」 「老头,你骗我进来的时候,可没说还有这茬事。」 夜语拿过资料一目三行扫过,视线在‘生死自负,四个字上停留了一会,将资料摔在桌上。 「你…」 「夜语,这件事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必须要去。」 王老头截断她的话,眼睛里写着毋庸置疑:「没有这次的大考,你的命还是别人想动就能动的,只有在大考里立足脚跟,你的命才真的是你自己的。」 从未有过的严厉,令夜语怔愣了片刻。 回过神来,忙追问:「什么意思?」 「你以为,行者的首领是这么好当的吗?你以为谁都会服小小的一个丫头片子吗?」王老头当着众人的面,一改往日和善的形象,字字诛心:「只有你们在这场大考中,建立威信,你们才算是合格。」 「否则…」他一一扫过现场每一位人的脸,郑重道:「你们都是可以被牺牲,被替代的。」 留下这一段话,王老头背着手往院外走。 良久,众人才慢慢回神,刚才那一瞬,他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站在原地,聆听王老头的教诲,由此,也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差距。 「邹爽,你怎么也来了?」既然逃不过,夜语适应的非常之快,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王老头特意强调他们的队伍,肯定是有可运用之处。 「峒苗隐世家族出山了。」邹爽闻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石,上面镌刻着几行字。 「我在禁地设了阵法,一旦家族里的人出山超出十五人,就会触动。」略显粗糙的手摸过玉石,玉石上的字瞬间换了方向。 「从玉石上传递的消息来看,他们此行下山不单单是找我那么简单。」她将玉石放回口袋里:「恰逢王老让人来送信,我想明白其中的关节,他们定也是奔着大考去的。」 「圣物现,隐不再隐,看来圣物的出现,他们已经知道了。」邹爽含笑看向她:「阴阳家看来也要搅动风云了。」…. 「这一次,事关我能不能活着。」 顶着邹爽期盼的目光,夜语只觉得脑仁疼。 「不行,不行,我要好好捋捋,好好捋捋。」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小院,步伐匆忙,仿佛身后有狗在追。 …… 「蓝焰,我把你从我身体移除的可能性有多大?」 「没有可能了。」石晶在一旁擦拭这次新得来的珍宝,笑的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还不忘泼凉水。 「蓝焰是行者首领的标志,除非你死,它才会再次择主,否则…」她美滋滋的将一颗百年灵草放入玉匣:「你还不如想想,怎么在这场大考上活下来,立威。」 「师父。」门被拍 的震天响,司马无前的大嗓门无遮无掩的传进房内:「师父,一寸光阴一寸金,溜走的都是命啊,赶紧想对策。」 「师父。」 「走。」门骤然打开,司马无前一个不稳,摔进房内。 没等他慷慨激昂的演说,夜语低头看他:「带路,我家这么小,可容不下这么多人。」 「哎,哎…」原以为劝说的过程很漫长,没想到如此简单。 司马无前一股脑爬起,为她开门:「师父,我特意租了套别墅,改成我们的战备室,车停楼下,你跟我来。」 「看,这就是未来一个月,我们要日夜奋战的地方。」 占地约有一千平方米的别墅区,正中间是一栋三层宽大别墅,其它的则是花园面积。能在离市中心这么近的地方,找到这么个地方,没有点‘钞能力,真办不到。 「来了。」白墨抬头,打了个招呼,又将目光投在眼前的白板上。 上面已密密麻麻写满字。 其余人,也没有闲着,手头都有各自的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你来了。」荀未拿着一本略泛黄的书,摊在长桌上:「这是历年行者大考的记录,以及构成的人员成分。」 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图摊在桌上,荀未手握教棍,在上面指点,颇有种指点江山的架势。 「往年大考,最齐的一次,还是30年前,一支队伍,凑齐了十个不同的分支。」 那次正是王老头他们参加的一次。 「我听爷爷说,那次他们是险胜,但付出的代价很是惨烈。不过也因此,保住了北市的行者分部。」 「这次…」他又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并且标上了所属的分支。 「如果算上白墨和殷世离,一人继承两派的话,我们这是9个分支。」 一个大大的9字,写在纸上。 「按照以往的大考,分支越是繁杂,获胜的几率就越大。」荀未握着笔,圈出了十几界大考的共同点。 「所以,我们还是有希望的。」 如此调动人心,如同考前激励的话语,却不能令夜语的心波动分毫。 她的目光在荀未,殷世离以及司马无前脸上停留的稍久一些,然后,站到三人的中间,伸手划拉了一圈。 「我们四个,战斗力唬唬常人还行,在那个场合,就是送人头。」 「阿弥陀佛。」空了双手合十,唱一声佛号:「贫僧不才,门里有修行阵法,各位可愿一试?」 只是只狸花猫 第一百三十四章:备考 “爸!” 白山喝茶的手顿了顿,下一秒他将手中茶杯放下,脸上挂着如同往常一样淡漠的表情,但眼睛里却多了些光芒。 “什么事?”询问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眼前站着的是陌生人。 “娘走了。” 白山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揪起白墨的衣领:“封印…封印破了?” “是!” 他颤抖的松 岁谕毁灭突然感觉到手上系着的通讯珠动了下,开始很好奇这个时候还会有人会来找她。 是一个山洞,山洞尽头有着一个庞大的地穴,观众们已经山壁之上的一圈儿洞窟中就位,目光聚焦在下方的地穴中央。 叶枫点点头:“行,我这就再换一块。”说完,叶枫将这块冰种紫罗兰放了回去,然后在上百块冰种翡翠之中,挑选了一块颜色和水头都算是最差的一块无色冰种翡翠,打算用这块来雕刻。 笑是一个种国际语言,有人笑的勉强,那叫死笑。有人笑的合不拢嘴,那是傻笑,有人笑的真实,如春风般让人感到舒服,那就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真实的笑。 而不是现在一般,我花光了所有运气去遇见你,然后又穷尽一生去忘记你。 二个男子不觉把面前并不牢固的门给压坏了,周围人不觉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所发生男人与男人之间发出暖味。 地穴不知道有多大,到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除了皇甫映雄、皇甫雷云以及靠山王和黑曜四人能够将这战场看的清楚些外,其余人都是满眼朦胧。 花哥先是说了声抱歉,随后抓住林子明手腕,强行将他拖到一旁,阻止盛怒的林子明,在不理智的状态,踹死方良辰这位大金主。 鬼蝶正对着那只巨大的白虎。嘴角轻轻上扬。发扬着一种冷傲天下的气质。那种气势是鬼蝶从来没有发散出来的。 所有生灵终于松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王牧,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王牧的身上了。 上一次的哭诉,钟香玉走了,因为她太爱我了,所以她选择了放弃,她用自己的放弃来成全我的幸福。 “咦?那个是什么?”已经赶了上来的季孙,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盯着那个石猴的底座,一阵疑惑的问道,阻拦了我们的脚步。 剑刺入太轻松,不像是刺入细致紧密的肉体,反倒像是刺入某种结构松散的东西。 要了一个大包厢,一名服务员带着我和白涵熙不一会儿就到了,点菜的话,我照着店里的招牌菜点了几道,白涵熙也点了几个她喜欢吃的。 那时候天都黑了,而我和白静茹可以说是两败俱伤,我们俩全没劲儿了,浑身无力的躺在湿漉漉的大床上,满屋子都是我们恩爱的气息。 钟香玉听了没有像以前一样开心的搂我胳膊,只是微笑着点了下头。 “我没事了,你放心吧。”叶倾城懒洋洋地靠在他宽厚的怀抱里,仰头看着他俊美的下颚,才发现哪里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排青色胡渣。 第二个注意就是建设场子了,在养殖场旁边建一座肉食场,可以将牲畜加工,做成熟食,罐头,往外销售。 他们跟那些工人打成一片,一起抡大锤,砸墙壁,粉刷,递工具,干得火热朝天。 面朝壁炉是主座,左边的沙发上坐着德雷克和霍金斯,右边的沙发上则坐着阿普和基德。 第一百三十五章:备考 “锵…”夜语倒退两步接住怪物猝不及防的攻击。 手中的寻剑颤动了下,似很满意如此的强度,冰冷的剑身居然向她传递喜悦之情。 “你很喜欢!”她稳住自己的手,往上一拨,怪物被弹开:“那就来吧。” …… “空了,你这死秃驴。”司马无前身上已贴满符咒,但他的四周围着几团无形无影的黑雾,不 第二天陪同瓜迪奥拉见雨果他们的是他的经纪人奥罗布迪格,瓜迪奥拉本人不想这样离开主流联赛,但偏偏特拉帕尼又是意乙的球队,阿莫尔确实推崇特拉帕尼,但关键还得看钱。 商路如何恢复畅通?又该怎样再说服这帮只认银钱的商人放粮呢?摆在眼前的这两道难题直让柳大富叹息连连。 说完,他就拉着白马率先朝城墙那里跑去,而身后则是慢慢起步的军士,嘴里唱的却是一首古老的战歌。 看着这安土家族的人杀成一片,王靳就到了大阵外面,这里面杀戮的苗头已经有了,就不需要他什么了,在外面以防有人跑出来就是了,还有一些从外面来查看的角色。 “靠,就你徒弟金贵!”把刚才的电话偷听了个遍的史弩,此时此刻只表示强烈不满。 “而现在我们继续按部就班得培养自己的球员,你说说看得多久我们才能拿到冠军?!”塞利在会议之后极力劝说雨果。 “哈哈哈哈!”普罗德摩尔开心的笑着,而李察眯着眼睛十分友善的笑着。 被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慌乱的扫视周围,过了几分钟,也没发现什么不妥。 “谢谢,请问需要我帮助你们做什么?”埃曼激动万分,这些人愿意买下这个魔力晶元已经是帮了他很大的忙了,至于需要他做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可以答应。 “怎么?方县长认识王刚?”陈楚默怕王刚与方关胜有过节,只要再打听一下。 吐尽胸中气,陆凡缓缓收功,这一刻,他感觉周身每一处都无比舒坦,浑身毛孔打开,似乎能自由在空气中呼吸。 不管是何种形式,只要愿意让步就好,荣国府诺大的基业,他虽然舍得,但能不让就不要让,谁也不会嫌钱多不是? 通天浮屠坍塌后,烟尘散尽,四面八方现出上百只妖兽,各个虎视眈眈,注视废墟前的他们。 “储凝,既然来了,就不如陪我聊一聊吧!”林宇浩突然唤住储凝。 院长大人说了,如果一个老师课堂上不能压制学生,那他就配不上教师这个职业,陈楚默对此深以为然。 索性一边想事情,一边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走了一段路,一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间走到了音乐学院,想到了之前李萌萌跟自己说过的,如果有时间不要忘了找她玩,鬼使神差的吴华掏出了手机给李萌萌打了电话。 眨眼之际,南空浅和白凝夕都被封印在结界之中,不得动弹,形同雕塑。 “什么未婚夫,难听死了,你才是他的未婚夫!不,他是你的未婚夫!”齐琪拍了夏青青一下,羞恼的道。 “哼,老夫杀伐随心,想杀便杀,你们触怒老夫,就别妄想还能活着回去了,老夫谈性已尽,这便送你们上路吧!”黑袍人阴冷说道。 这是甘松,魏氏香料大全里说甘松也是一种香料,气味辛香,带着股浓重的松节油气味,只是少有人知罢了,是她去香集溜达时,一个外地香料贩收摊时拉下的,被她宝贝似的捡回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行者大考 “呼呼呼呼…”空旷的山顶,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着风声飘远。 “太险了,也多亏那个怪物…”殷世离缓慢坐起,他觉得此时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脏不是自己的,连呼出的气,都带着一股子血腥味:“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在里面转多少圈。” 原本他们以为被打散的祟,在那刻聚集起来,全数注入那面墙中。 墙 两人却万万没想到,此刻魏军副将心生一计,把安瑞祺逼得不得不痛下杀手。 “在看什么呢?脸都红了。”突然耳边一个声音吓得雨韵赶紧伸手去遮屏幕。 “你的灵觉远超常人,可以察觉到一些常人察觉不到的东西,例如,死神的设计!”陈泽笑着道。 “泡沫你怎么了,很热吗?”看到苏沫额上细汗不少,潘子恒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只是,如今别墅内的主人却在阳台上望着北面天空出神,她面上流露出即担忧又欣喜的复杂之色,同时双手紧握着阳台上的护栏,显得无比怪异。 “不不不不,皇上,这些给皇上您建军校的民夫们,每天吃的是麸子和糟糠混在一起做得饼,喝的是稀得没有几粒米的稀饭,当然,如果它能称之为稀饭的话。”张楠道。 铁网之外,是游客游玩的旅游景点,铁网之内,则是神社的范围,寻常人禁止入内,其他忍者,也不敢入内,唯有神社的成员,才有专门的地方可供进出。 娇俏身影身上泛着一层紫色华光,正是这层华光,让她在地下行走之时如同飞行一般迅速,只要她一动身,身前紧密的泥石,便会像先前那些海水面对雷破海一般,自动向两旁分开形成一条通道供她经过。 【世界】红红红萝卜:事实真相就是,金銮殿的技不如人反而赖别人抢怪!如果不是大师兄出手,金銮殿的都得扑街!难道八袋和令狐你们俩能够坚持到最后把蜘蛛王磨死? 叶蓁摇头,她对老夫人的表现与心态了若指掌,二房一向是她的心头宝,她是秉着能护一日便护一日的想法,可是,祖母你确定你可以护二老爷与林氏一辈子么? 众人的脸上也满是苦涩。兄弟公司凝结着众兄弟的心血,更重要的是众兄弟兄弟情的见证。如果把他比作一个孩子,那么这些兄弟则都是孩子的父亲。现在眼看着公司就要倒闭了,谁能不难过呢。 “老师,名人不说暗话,今天下午的比赛是你帮的我吧?”李洪臣瞪大眼睛问道。 白色或许就是天堂的颜色,在那里一切都是白色的,没有黑暗,没有阴谋,没有仇恨,有的只是纯真的白色。 “不是说恰好路过吗,怎么还要报恩的?你以为长得漂亮就可以随便占便宜吗?”叶少轩心中暗想道。 叶蓁心意已决,任凭两个丫鬟劝说也沒用,反倒是君宁澜听了,也是随她去了,不过条件是他全程陪同前去,生怕叶蓁途中遇到危险。 叶蓁便有几分窘迫,抬眸看他俊美的侧脸,蹙眉道:“这样不好吧?太招摇了,这可是皇宫。”她点点下巴,示意两人紧紧相握着的手。 他们眉头微微一皱,因为杨辰给他们,似乎也带来了一点压迫之感。 在这个炸炉旁边十几座炉台全部受到了影响,也包括皇甫玲珑这座。这些炉台上的药炉全部变得不稳定,这个时候就是考验药师真正水平的时候了。不到万不得已,药师殿是不会出手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鬼市 “各位,需要向导吗?” 几人没走几步,就被一个弓背弯腰的人拦住,他戴着一顶斗笠,挡住了大半张脸,大块黑斑,占据半张嘴,配着他嘶哑的声音,很是古怪。 “你能为我们做什么?”白墨随手将嘎嘎放在肩头,不经意询问。 “我…”向导迟疑了几秒,嘶哑着说:“任何你们想要的。” “那就带路吧 陈道玄不由的笑了,他越来越觉得,在这样的家族里当一位族长,是件幸福且有意思的事情。 只感觉大脑一阵阵痛,突然间担心规律,仿佛有一个神奇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的回想。 徐北望说完给白月光使了一个眼色,白月光闻弦知意,赶紧安排下去。 无穷的雷光爆发,雷域的威势暴涨,苍穹之上一道道雷光降下,慕容云雪、明月晗和徐峰都来到了流云身边。 就是是她对于林远,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陌生人,这下唐英敏忍不住了。 见到两人明白了,沈劲彬就吩咐让其准备,等待时机到了就突围。 要知道,青云城虽是一座百万人口的中型城池,但始终是在蛮荒的边疆之外,对于那些武道世家、宗门圣地而言,确实没有必要在意什么。 柳翩翩疑惑,下意识的放慢了脚上的步伐,想要听清身旁的路人都在说些什么。 在炼气期修士眼里,他们是前辈高人,但实际上,他们对高阶修士的了解,也是极少。 只要一想到柳翩翩和裴靳南在一起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柳薇就忍不住想要抓狂。 本来打算晚上再投喂,可是为了让村民们相信她的存在,她决定现在就“显灵”,等村民们见到鸡蛋,肯定就会相信姜秀才的话了。 他的前方,狼妖的躯体一分为二,断口漆黑,缓缓向着两边倒地。 “还要和宣府、大同等地联络,看看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荆天楚也不甘人后。 众人脸上喜悦的表情顿时定格凝固,继而变得惶恐不安,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怒了老天爷。 村民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神明大人可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像她这么平易近人的神明,一定有很多的信徒,神明不可能只关注他们。 说完,沈知意突然想起了尹天卓,主要是他在傅家老宅说的那些话,还是会让她觉得有点不安。 但身体随之而来的充盈感打破了这种感觉,玄气虽然蓄在经脉之中,却也会在他的意念之下流经四肢百骸,让他感觉力量无比充实。 陈柱这帮人都是精锐,只看他们此时的态度便可知,起码到此时,他们对自己还是忠心的。 她也有些贪心,也很期待陆燃能够施法成功,提前演练一下这个保命神技。 叶枫记下了这个关键信息,这人的举动很奇怪,主动进攻大道城,岂不是让他的二哥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所有人对于江寒的医术水平,也是非常佩服的,而且江寒为人随和,也愿意把一些东西交给所有想学的人,所以大家对他的印象都不错。 王瑶模糊的双眼瞬间变得清晰,眼前,那些实力不俗的实验人员,竟不知道何时,居然已经倒地一大片!而最令人心惊的是,方块的身上,一柄手术刀插入,王瑶认识,那是准备对自己使用的。 就是因为他的迟疑和顾虑,为他带来了灭顶之灾,他原本可以攻取咸阳,生擒胡亥,建下不世之功的,可是一念之差却让他功败垂成。 第一百三十八章:保家仙 “这小丫头不错。” 经过一番厮杀,获得喘息机会的几人不由评论了几句。 “就凭这位小施主,刚才的爆发力,是保家仙一派的传人无疑了。” 保家仙一脉,主要是通过请保家仙来积攒修为,保家仙与传人是相辅相成的。平常情况下,传人的力量并不显,有保家仙的加持,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但 两个豆丁很听话,立刻抱着她的大腿,盯着李振杰的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高飞两眼睁得滚圆,挣扎无力,由于伤势太重,他使不出一点力气。 何清欢也没想继续戏弄傅逸风,这合同自然也是顺当地签下了。看着傅逸风那开心的嘴脸,何清欢心里还是蛮鄙夷的。 许慕琴当然不答应回家,好不容易忙完了,接下来是石易宁兑现承诺送她衣服的时候。 “当年,你母亲明知生下你,她的身份极易暴露。但她却一意孤行,以身犯险。 过了一会才知道,雷明霁正在指点楚瑛武功。可能是因为心存愧疚,他将自己的对敌经验以及自己的一些感悟都告诉了楚瑛。 在鹤族中,幼鹤满周年便会被双亲赶出以求其自立,所以,所有的鹤都是孤身一人。 荒地求生的官方社区和其他相关论坛,有人发布了价格猜测的投票帖子。 秦晚晚蹲着身体慢慢移到了精英团那边,凌泽看到她过去,心再一次吊起来了。这丫头别起什么幺蛾子哟。 刘大壮跟曹诺两人会调给他,都是事出有因的。现在再调来的,肯定是孟立华的耳目。楚瑛知道孟立华在军中安插了人,但机密的事情打探不到。可若是安插了一个千户进来,许多事是瞒不住的。 “哥哥,你是怎么办到的,坎索不是在之前的战斗中,被黑龙的毁灭龙息烧成灰烬了吗?难道说你的死亡领域,已经可以修复毁灭龙息的伤势了?这可真是一个大的进展。”罗琳有些奇怪的问。 宁月脸上的阴狠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没有笑,但是表情也很温和。 腹部被楚流手臂贯穿的马尔科眼睛瞪大断断续续道,随即便是脖子一歪,一命呜呼。 “走吧,之前说的好戏要开演了…就差我们这两个观众了。”楚流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道,两把流影匕已是把玩在了手中。 “太意外了,不败神话以一敌八,居然以绝对的实力横扫全场,成为今天的八连战擂主!”这时,地下黑拳金牌主持人,惊叫道。 等开门回到家里,林寂拿着买回家的食材去了厨房,吕粒跟着忙活了一阵后,才从厨房出来去看熟门熟路进了卫生间洗手的老爸。 轩辕自然知道其中猫腻,换个有脑子的人都看的出来这里面的问题,但要是老子咬死这件事情,他还真说不出什么不是。 从葫芦中窜出的血柱进入那人皮之中,那人皮充气般涨起,躯体变的丰盈,一幅年轻的面孔出现。 一位戴着红色安全帽,像是施工队长的中年汉子,看到秦守银狼一般的冲这里跑来,便冲他大声叫道。 而出乎预料的,被后者称呼大哥罗宏没有推脱,反而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是炼气士的特殊性,还是别的什么?身体的本能是天赋,还是什么? 服饮此露,武者头脑通明清灵,感官敏锐异于常人,武道感悟更上一层,坐地突破也是稀松平常之事。 第一百三十九章:出幽冥之境 白绫的身前有一个透明的屏障,让她不能上前半分。即使她已经耗尽了全身的灵力,也只得了个内伤,血断断续续从嘴角蜿蜒而出。 “小白…” 一只三岁孩子左右大小的白狐,悬在一块刻有繁复阵法的石碑之上,双眼紧闭,身后的八条尾巴和它的头一样,无力的耷拉着。 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它的身体里流出,涌进 在飞来的一瞬间,邪恶神王见到身后的秦阳和生命神王两人脸色露出一丝阴狠。 进屋后,苏云烟的脸色有些阴沉,她把手里的表格往茶几上一扔,翘起修长的美腿坐在了沙发上。 “太后已经久不管后宫之事,现在突然弄了这个赏花宴,会不会是为了二皇子?”朝云把帖子递给宋俢仪之后,猜测道。 他刚走出医院没多久,一道身影从后紧贴而上,一个巴掌拍在了林杰的肩膀上,吓了林杰一大跳。 但今日听说自己有可能成为不死不灭的异能者,多半还是兴奋的。 而这时,旁边的一块测试石显示出了测试结果,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挽冬的劝解并没有打消姜蔓心中的担忧,晚上的时候连永安帝都看出姜蔓有些心不在焉了。 这是夜凌影帝上身,一边哭的楚楚可怜一边控诉陆封昨天对他实行的恶行。 “叶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啦”说着郑心儿赶紧把药丸放到嘴里。 这时从马车里下来一个锦衣华服的人,手里捧着明黄色的盒子,一看在宫里就有些地位。 “麻将?”段可愣了,虽然在戒指里不能装活物,可是天一他们都是天军,是机器人,根本不需要呼吸,所以段可也干脆将他们放在戒指里,可是没有想到,他们闲着的时候竟然还玩麻将? “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该兑现五年前的承诺了!”楚雄天提高了声音。 “老大,圣上有旨命你长公主出嫁那日要登台演出献唱!”中国内,林雨紧张地说。 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与秀气搭边的地方,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雄性荷尔蒙有如实质般极具侵略性。 “蒙古钱能买什么东西?谁认识他们的货币?”林野咧着嘴,这么点人有这么多银行,外国人去哪里买东西?买羊肉么? 当下也不做声,催动着体内五行神婴喷出一波又一波的五行神力,汇聚着浩天神镯中传来的精纯灵力。 扫了眼地上那些垂死的海贼,夏诺突然有些眼馋,反正这些家伙都是穷凶极恶的海贼,又有很大可能被碧奇他们当场解决掉,还不如由自己动手,来换点经验呢。 白起用手轻轻抹去脸上的血迹,视线再次一转,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动作的菲墨琪和哈维。 “干嘛呢?有时间来国门一趟。”按下接听键,林野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简单干脆,如果一个男人的声音未免有些装逼,可吴玲玲的声音很悦耳。虽说正在向霸道总裁的方向转换,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清冷。 特别是七具骨妖联手布成‘七绝诛仙阵’,就算南华仙尊全盛时期,身陷其中都难以脱身。 墨榆林看了一眼三人,他心里清楚凌轩三人的想法,不过并没有点破,也没有解释,只是略微笑了笑。 时间再一次拉回到三千年前的蜀山,盘古开天地历经第一代昆仑神话之后最有天赋的人出现了,他是第二代神话,也就是蜀山神话的毁灭者,他就是那个戴着黄金面具不死不灭的神,也同样是一个恶魔。 第一百四十章:再见 “师父!”司马无前带着惊恐的声音传进来:“疯了,所有人都疯了,这栋楼呆不下去了,赶紧,我们跟着撤吧。” 夜语按着门把手,止住白绫开门的动作,镇定的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师父,你快开门,让我进去,救救我啊!”司马无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叠声的求救。 “你不说,我们房里 余秋开心的笑着收下了剑鞘,同样对着不二道谢:“谢谢,谢~”弯腰之后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送自己剑鞘的人叫名字。 他那惊喜并不是装出来的,原来的杨聪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有点皮而已,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第三次忍界大战,一个被人看不起的万年下忍迈特戴,以禁术八门遁甲单刷了雾隐村的忍刀七人众。 不过不同的是,昨天是程渣男送来给娜娜的,现在是沉香学长送来给她的。 “你别跟她置气,她也是个可怜人,从来也没人教她,好吃的可以留给自己。”胡水英进屋,知道程恩妮是恨铁不成钢,还是替程花说了几句。 从县衙回来,赵明煦府上便接二连三的出去了好几封秘信,上头详细记录着今日事件的始末,连一丝细节都没放过。 当然,夏言这是在寻死,后面陆炳一上位便联合严嵩把夏言给干掉了。 雪糕适合这个时候吃,什么口味都来一个?不行不行,宿舍没放冰箱。 西力松开握拳的左手,掌心中的那一缕暗红色的火焰也消散一空。 “妖丹,这个死狗成功的进阶成一阶妖兽了!”孟凡微微眯眼,惊讶不已,没想到大黄狗竟然先他一步结出内丹。 王夫人见叶老夫人离去后,心里又是喜又是忧,喜得是无论这叶家有多大变数,自己儿子终归是好好的;忧得是,如今王家独剩她一人,她又怎样对叶禄英解释? 七情听完也咬了一下牙,谁能想到这个杨大牛的玄阶道法如此娴熟,本来他以为只是有招无式的那种,现在看来至少也是入门。狠狠的拿出储灵袋,丢给墨凡。 “你是没有下‘药’,我只是在你的碗里全给抹了一层‘药’物而已!”千面娇娃柔声说道。 燃灯下界说服二位圣母,保留蚩尤性命,允其皈依佛门,着实讨了金母口封,金母不但应允了燃灯,还去了昆仑山玄都洞,叫鸿钧道人随燃灯之后,暗中帮助说服二位圣母。 黄峰刚想说是马师妹的,当时他对上马巧巧那凌丽的眼神,赶紧改口。 江正街是龙海的音乐酒吧一条街,无数年轻的白领在这里挥斥方遒,每晚都甩下不少华夏币,在这边获得放松,获得尊重,更在守候粉‘色’‘艳’遇。 林清炫即不说不应战,也不下台,现场的气氛变得很微妙,陆长老依然防备的盯着郑长老,王大林依然盯着林清炫,都不见动静。 这份记忆对他来说很重要,因为后来老师走了,一直是音乐陪伴着他。他没有亲人,可是他告诉自己,音乐就是自己的亲人。 今夜繁星似锦,两人虽摸黑前行,但视野倒还可以,因此都没有使用火把,以免被藏在暗处的龙鼓发现。 “千年之前的星陨涧这种草药遍地都是,但是如今实在是难寻,星月大殿以前倒是有,但是这些年早就被用光了……”星灵有些无奈,只能更加用心的缓解我的毒势尽量的让他发作的晚一些。 第一百四十一章:初窥见 “小满!”刑天大喝一声,失神的小满继续手上的动作,随着灵力的灌入,白绫抵御的更加吃力,竖起的屏障隐隐有碎裂的迹象。 “咔嚓。”一声脆响,白绫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落,而灵牌则留在了原地。 “小白!”她挣扎着爬起。 “噗…”一口鲜血吐出,灵牌一分为二。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去 谁知造化弄人,苏妲己来了是不错,久违的系统精灵七贝也出现了。 在清理者知组织中有个可怕的规定,一旦遇到强敌,在能确保飞船万无一失的情况下,花最大的能力去解决对手,如果飞船被毁,那就别回来了。 子辛骑着马走在最前头,根本就不知道后面微子和旬妤再说些什么,所以在听到旬妤忽然动怒的声音时,赶忙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龙皇宗遗址,一名高达三米,头顶三角的牛头人笑道,眼前有火堆燃烧,烧烤着龙皇宗的弟子。 像壁虎以及螃蟹一样,尾巴或者是钳子断了,会慢慢重新长回来。 过了一刻,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畅声嚎啕大哭。仿佛,要在哭的造诣上分出个高下。 正当我从激动到没有找到重物而又失落之时,余倩突然在角落里大叫了起来。 来到了利维坦的面前,机甲们伸出手,手臂上冒出了蓝色的光芒,就像是激光剑一样。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团柔和的霞光从主位上的帷幔中散出,顷刻间笼罩了整座战场,而王玉钧的光弹在高速旋转中,化作一缕缕烟雾,消散在四周。 “这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真麻烦。”说着姬若冰将灵怨抛向了空中,灵怨在空中转了两圈后消失了。 他就是帝家九大将军中的老九——帝严。帝严本名韦严,自幼就在帝家军,立过很多的战功,帝是帝家赐予他的姓。 有赞成赵哥的,也有同意白结巴的,唯独血性闷头抽烟,显得很难取舍。 就冲着这份信任,长春也不会放弃。哪怕哥哥过来游说,他也会坚定自己的信仰。 “团长,元素反应堆,魔鬼阵,火。。。”循声而去,那是云裳,她只剩一个头在外面了。好似这藤条知道谁的实力强一样,被拉的最厉害的,全部都是实力强的人。 朱冰冲到密道的透明棺材旁边,看到静静地躺在棺材里的儿子,儿子比原来胖了一倍,两只眼睛紧紧地闭着。 叶贵正是气头上,当下就恨声道:“做什么?我沒了官位,可能由此下牢,都是沾了这贱人的福!”他几乎是所有难听的话都对着黄氏说了。 追了她这么久,念了她这么久,他真正想着的,到底是千期月,还是洛期月? 叶蓁岂能如他愿,她早在等君宁澜的时候,脱了外裙子,如今只着了件松松垮垮的中衣,方才两人拉扯间,衣领早就散了开,露出一片春光以及明黄色的肚兜一角来。 越想克里斯就越生气,不过为了计划他不能现在就发作,过了今晚只要这个晚上一过,他就要李子孝好看。 神经一僵,忘了他能遁入我思维空间,知道我在想什么的。不过思维这东西,哪是能控制的?看着那张明显带了怒意的脸,不由仍在想:此刻他这般,算是恼羞成怒吗? 沙里娜她们听罢心里有些不太高兴,七年前他父亲牺牲了百万大军攻下的土地,到头来却被人这么简单的要了回去,这一口气,她们实在咽不下。 第一百四十二章:奇妙的感觉 只见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一会,分散的蝙蝠被它吸收,它的身形变得巨大无比。 “是你!”夜语认出那个在半空中,享受着半眯眼的怪物。 它就是黑衣夜语同归于尽的那个丑东西。 她握紧寻剑,直指蝙蝠妖,眼里带着坚定:“就凭我们。” “哈!”蝙蝠妖懒懒的看了她一眼,落地:“你身上淌着跟夜瞳一脉 时间内反超状态正佳的阿隆索无疑不太可能。于是的追逐之后,占据了领跑位置的西班牙人不但没有被对手迫近,反而将优势拉大到了3以上。 “哪里哪里。”傅临这时候也回过神来,很是谦虚地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他也知道紫灵不会骗他,紫灵说有,那就肯定有,除非紫灵的感知出了错误,但是那好像更不可能? 恩,我知道了,岳七点了点头:“不知道大唐又有什么反映?”说完看了看一边的宋抗春。 风千三人没有准备,突然被传送到这个水潭中,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打湿了,三人立即游出水潭,来到龙府府邸后院。 现在错误已铸成,他只好圆这个谎了,希望能过林艳萍和自己弟弟这一关。 而他能做的,是不断的破坏自己的身体。如同在危险环境中激活朱念兰留下的令牌,逼身体中潜藏的力量出现。 不多时,风千几人联手打开空间之门回到晶萝山,本来风千打算用时空沙漏提升境界的,但是楚心纯一直在用,他也不好打扰楚心纯修炼,他只能一边修炼融合术法以及六叠浪,一边陪伴何怜二人等待着洪宇等人的到来。 但是面对如此铺天盖地的流量跟踪报道,丁悦还是激动得无法自已。 有意思,为了一个区区货场,竟然牵扯到了主管税收的高层楚良玉和政府?岳七眼睛一亮。 王磊手中还拿着板砖,一看我们把高楠给干倒了。他冲过来,用板砖狠狠的就拍了上去。 他通过手段,让政府机构和警察部门全力配合,搜查着李卫东的线索。 多数人都是在这最后一道天雷的时候没有办法坚持下来,然后就这样死掉了。 这看起来只是很微弱的改变,但是却让整个北寒之地全都震惊不已,一个可以引动九天雷云劫的强者竟然就在这里开始突破了,这是让人不敢相信的。 中间人们想了许多法子,用符箓,用法器,把火把递进去,把刀子搅进去,甚至把人推进去,一样的,没半点儿变化,涟漪也掀不起一丝。 虽然现在是兄妹相称,但是,在她的心中,她早已将慧明,看做了她托付终身之人。 先前,道士上前邀游侠儿吃酒,还担心对方为了面子拒绝,谁知他当场就一口答应下来。 也正因如此,刘青玄的术法也施展得很慢,偏偏那七个村民里面,一个也等不起,有两人的肚子已经开始隆起,又在开始长声叫饿,看来是马上就会自己“剖腹”了。 第一天她来的时候便觉得很美,只不过,当时的她并没有多么好的心情去欣赏风景。 虽然一身尽是陈年旧物,但眉锋带煞、英气十足,仿佛能一窥俞真人当年风采。 齐妙在妆台前坐下,铜镜中的人细致瓜子脸,凝脂嫣红唇,黛眉含水目,眉尖若蹙惹人堪怜。看着陌生的柔美容颜,她有种强烈的诡异感,背脊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外挂是座‘监狱\’ “叮铃铃,叮铃铃…” 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是近在耳边的铃声,一直干扰着沉睡中的夜语。 “安静…” 半睡半醒间夜语捡起一个抱枕,往前一丢。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仍在不知疲倦的响。 “吵死了!”夜语大叫一声坐起。 “醒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 “嘿嘿,怎么样?林兄弟,现在相信我所说的话了吧。”左熙天挤眉弄眼的开口。 身处云海之中,林轩双手高举星痕剑,眼睛微微闭起,不动如山。 不过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就被孟良扼杀了,她虽然一身太妹打扮,但却说过哪怕是借钱都要给婉婉妈妈开水果摊,想来怎么样也不会教婉婉干坏事。 那两名大汉在旁看着他们,看着跪着也如此身型挺拔的男人,此刻的他们是震撼震惊的。 青阳门真的认为自己能够控制住人道的怪兽吗,当人类爆炸了核武器、卫星满天飞的时候,最高战力是金丹的青阳门,那么和元婴巅峰的人道相比? 老者仰头咆哮,寺庙中立刻就有佛音荡漾,接着又是地涌金莲,天花乱坠,顷刻间放出汪洋般的佛光。 在这众多人影之中,男人站在他们的中心,他似乎在这里,又似乎无处不在。 长这么大,代彤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见过,唯独现在的情况没有遇到过。 此时房间已经完全的被黑雾所笼罩,可是韩非却好似没有发现的一样,继续盯着逆鳞,良久之后,韩非慢慢的合上了盒子,随着盒子合上,黑雾也是消退的一干二净,好似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阿岚很了解紫电,自然知道紫电在想什么,一句话直接打破了紫电的幻想。 辟谷境鹰兽刚靠近城墙,从那城墙的箭口之中,飞出来一根银色飞箭,超着辟谷境鹰兽射了过去。 那是她最牵挂之人,自己重伤、魇龙身死、玉龙一族被逐,若说谁能挽回这一切,便只有魇龙身后的大黑龙族!而那一句“在我积威之下,不会做出强逼此等事情”的“积威”二字,也让王冲心中生寒。 易云瞧着奇怪,一问才知,原来这黑炎毒龙血肉也是很有市场的,很多血脉武者都喜欢用这些妖兽当零食,所以当然不能浪费。 因此按照常理来说,方哲是不可能被传送到距离齐州太远的海域,更加不可能是什么其他空间、世界之类的情况,方哲出现的地方应该还是在齐州,或者距离齐州不远的附近海域。 那颗按钮的作用除了打开,就只剩下关掉了,所以必须要有人在旁边守着才行。 既然连禁制的存在都无法发现,自然也就谈不上把体内的禁制消除掉了。 王冲仔细听着,却是没有多大的感觉。“无限可能”,这四字听起来多么雄伟?但是自己可是育虫虫异虫,早就已经是“无限可能”,要这身体似乎也没多大用。 “那你现在见到了,赶紧给我滚!”易云一脚就把乐正良踹出院子,然后做贼抢亲一般抱起柳轻烟溜进了房间。 除了自己需要的第二元神修炼之法,还有关于傀儡洗心符的记忆。 走廊雕刻着欧式的蔷薇花纹,司戾沿着长廊往雪莱斯特皇宫东边走去,走到长廊尽头,来到一处玫瑰雕花的铂金大门前,她敲了敲门。 第一百四十四章:古镜 “事情的始末我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现在退出还来的及。” 车上决定参加最后对决的五组,相互看了一眼后,摇头,异口同声道:“作为行者,除邪祟是使命。” “好,我代那些正镇守在前方的各位感谢你们。” 说着斗篷男冲他们深深鞠了个躬。 接着他将斗篷拿下,露出的脸,令在场的众人不由倒抽了 “剑修,以剑说话,既然你那么自信,就让我们看看你的剑法是有多么绝世无双。”话音落下,其中一人率先出手。 李逸航只觉得她吹气如兰,脖子耳机上热热的,说不出的舒服,当真静了下来。 戏中如何,与她全然没有关系。她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嗔,可以怒……可是曲终人散,人走茶凉。戏曲终究只是戏曲。观众们还是要继续回到现实世界里过他们的生活。 闪光拔剑术至少还是肉眼可见,而这种袖中剑的剑术,先利用袖子藏剑,迷惑眼睛,然后突然暴起杀人。 他这次出来,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任何劫难,他都不在乎。更何况如今的他,炼成了吞天门,有此物在,他的底气更是足了数倍。 天下第一帅男与温馨,希娅相视一眼,三人双手同时合十,一股玄奥的气息,顿时弥漫了林沐沨的整个脑海。 仿佛只要宁江出手,谁都拦不住宁江,他们的性命必定会被拿走。 “所以说你所谓的主神其实也是游戏世界的一部分?”叶子茫然若失的低语着。 “好!”他想哭,比任何时候都想要哭,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嫂子被劫持过?又怎会是我父王找回的呢?”依谣很是茫然,她从未听颛顼提及过。 “是,是,我立刻去拿。”帮佣如蒙大赦的走回了后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参与训练的金珏军士兵可不单单是新招募来的新兵,也包括汉中郡士兵和之前从各县抽调来各县守军。当然,金珏也给了这些士兵们一个选择,一个可以不用参加训练的选择。 “此事乃是族中重事,族中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否则的话,瑜定然要将他请入到祠堂!”唐展知道李纨的顾及在哪,但还是冷笑了一声。 威斯布鲁克的这一球,在一定意义上是象征着生存或死亡的进球。 谁也没想到,原本还风平浪静的达摩斯科,怎么突然之间像遭受到了末日危机一样,整个大地都在凹陷,四面八方打来的光线如同太阳的光辉直接降临在地表一样,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人致盲。 这一下她倒是真的能动了,可是伴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巨痛,身体里像突然有无数把刀在割据着她的五脏六腑,翩翩痛的几乎要断了气,喊都喊不出来。 作为贾政的嫡长孙,如果贾政当了族长、甚至在复爵时得了爵位。在贾政百年之后,贾兰是最有资格继承这些的人。 四十五枚穴窍打开,易白像是人形杀戮机器,朝着至兽境宗师击杀而去,他一抬手,空间撕裂,他一跺脚,大地摇晃,他一发怒,宗师喋血。 “难道这就是疯魔童子想要得到的东西?”望着近在咫尺的白玉板,秦凡忍不住摸了摸脸颊,按理说这就是疯魔童子想要的东西了。 秦凡瞳孔不自觉的一缩,却是警惕的没有说话,这家伙怎么会知道玄武真身? 第一百四十五章:魂飞魄散 事情的发展进度略有些快,众人跟不上女人的思路。 眼看着女人追着司马无前跑了一圈又一圈,众人才回过神来。 “师父,救我,书生和女鬼的设定,真不适合我啊。” 已经力竭的司马无前,默默在心里发誓,他再也不嘴欠了,今天折在这,就太亏了。 “电来!” 闪电轰鸣而下,将两人隔开,女 “要休息也不能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休息吧,赶紧找个隐蔽点的地方看戏吧,走啦,大守护。”这家伙,坐在boss老巢门口看戏,这不是明摆着找不自在么。 “终于把积分全部收集完了,这第一阶段的任务终于是搞定了。。”在收集完积分之后,何夕心满意足的说道,无事一身轻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不然的话,总是感觉有什么压在身上。 “喂,欧阳,那个教堂还有圣战公会的都挺牛气么?”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我压低声音,冲身边的欧阳绝询问道。 等我们将几名年轻人全部拉上来之后,便将他们带到了甲板上,在那里,有焦急等待他们的父亲,重逢的场面再一次上演,而我们几个只是远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并没有上去打扰他们。 头则是刺痛的一般,而此刻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做,因为他一定以及肯定的不能带着韩雪离开。 若不是突然问天降凶祸,若不是人间突然发生了惨祸,万马又怎会突然同时在夜半悲嘶: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听到了这种声音,也难免要为之毛骨悚然,魂飞魄散。 两个嬷嬷带着几个丫环前去云儿笙儿的房间搜,云儿还在受罚,晕过去的笙儿,伸着两只被烫伤的手,皮烂肉肿,惨不忍睹。 虽然远远看着,但是他从老人家手里拿了东西,这个没人性的奸商,一大清早就是过来挖取民膏? 夏天虽然看不到其他人那里什么情况,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些人的情况也绝对不会比他强太多。 这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这些人都和佛教有仇,彼此针对,故意不想让和佛教有关系的人好过。 一定的,因为这个里影射的是那么的完美……好吧,其实这是李梦杨的再创作。他把这个影射写的更加的明显了,而且这其中还得到了很多犹太人的帮助。 从枪法上说,这些雇佣兵根本就不是王峰的对手,王峰大声的喊道“兄弟们,给我狠狠的打,要对得起部族的骆驼,”王峰说完,直接换成了突击步枪,一百多米的距离,突击步枪绝对沒有问題,关键是可以连发。 就好像紫对幽幽子说“过两天来玩”,然后有可能就一年半载之后再去一样。 王峰屏住呼吸,隐蔽着前进,在距离毒贩很近的地方,停了下來,王峰看向赵平做了一个包抄的手势,这里有四个毒贩把手,王峰完全有把握干掉这几个毒贩,而且现在距离城堡应该不太远了,尽量不要开枪。 “大娘,你不用客气,也不用麻烦,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不吃饭。”方圆被段飞宇奶奶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对她说。 “臭江岸,只有姐姐好看,我就不好看吗?”安若气呼呼的说着,安笑在旁边红着脸。 他并不打算对自己放松,故意刺激云元奇,实际上也正是为了给自己增加压力,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他不希望自己缺少了武道进取之心。 第一百四十六章:行者统领 预料中的灾难并没有来临。 众人面面相觑,现在是什么情况? “夜语,你怎么了?” 一声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荀末怀里的人,双眼紧闭,如同死去了一般。 “师父,怎么了?” “别动!” 眼看邹爽指挥白莲准备救治,高人急忙打断。 “这种情况我见过,如果没有 绿荫里不知道知了躲在哪里,肆意的歌唱,忽高忽低,忽缓忽急,奏成了一首曲子。 再说了,什么叫做技术太烂?明明是害怕他想要去见林时遇的那颗心已经超过了自己能开车的范围。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而不得不夺下方向盘,掌握控制权。 听到穿衣服这样的字眼,林千寻就算是不满也还是停住了脚步没有继续上前。 荀倾跟瞿警官原本打算在天黑之前开车回去,但是下午却下起了雨,山间雾大路滑,不合适赶路,两人只得在村里住下来。 终于,颜渊讲完了自己要讲的话,诸位问题少年也问完了自己心中的疑问,正式修炼前的灵力测试开始了。 “我说大哥,我老姐不会卖的,话说刚才这毛料没人买的时分您们干嘛去了,要买也行!百万!欧元!不价!”王开初淡淡的说道。 薛青听到,点了容许,他如同对自己的爷爷十分了解,薛云雄与东龙山庄有仇,在当年谁都知道。 站在门口的唐旭擦了一把冷汗,总算是看见办公室门口的灯亮了起来。 “萌萌姐,我们的行李还在车上呢?”牛盼盼看着夜连长的车开走了,担心地说。 大多数孩子在这个年纪恐怕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修炼,即使那些秘境之中妖孽天赋的,恐怕也才刚刚踏入修炼,成为明劲强者。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莫非是真的不想活了?”易爱见到众人去而复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鬼婆前辈愿意亲自掌管西域,我等自然欣喜。那就由鬼婆掌管西域,封号西帝!”易爱见鬼婆主动请缨,心中是无比的高兴。 也就是说,就算是在密室之中,叶尘也可以跟其他人联系,而不用担心被人监控之类的,叶尘刚密室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密室中的一个台子上突然亮起了两道光束。 杨天估计杨念成和林晓月会早上醒来,所以正在做几人的早餐,这不,早餐刚端上桌,就听到了林晓月惊喜的声音。 “梁姐,你要一起去吃夜宵吗?”方锐无视背心男的装逼,转移话题的朝梁静发出邀请。 “好了,今晚便宜你们了,给你们一点福利,算是提前庆祝一番!”杨天手心一翻,手中突然之间出现了十斤肉。 话落,她俏脸红晕下来,自己情急之下,竟然说出了这种羞人的话。 她有些好奇,牧凡长得眉清目秀,带着一个斗笠装什么神秘感?又不是没见过,所以她想摘下斗笠。 “妈的,没钱!”陈红兵转身走进了堂屋里,拿起桌子上的白酒就喝了起来。 老神医哈哈大笑了:“你报复过他了?你有金丹翠柱,想必也有不少高明的毒物吧。弄死他了?”这位老先生性格洒脱,说话也是直言不诲。 那两名化妆师也是特意寻的,对化妆很有经验,在看到苏梦的脸时,他们当时就决定。 他接过丹药,丝毫犹豫都没有放入了口中。只是片刻就见皇上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也没有之前那般的虚弱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建立联系 “轰…” 沙盘裂,沙子飞扬,占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一代新人换旧人,我们这些前浪该养老了。” 话落,众人哈哈大笑。 房里虽已狼藉一片,但丝毫没有冲淡他们发自内心的余悦。 而被他们惦记的后浪,则一个个被带上了车。 “老黑,真的没事吗?” 车里这群人脸色惨白, 这一次,程翎做足了准备,剑意的力量一层层的覆盖在眼睛表层,不会妨碍视力,却可以保护眼睛。 一夜无梦,程凌芝睁开眼欣赏了一番他俊逸的脸之后神清气爽起床上班去了,司徒浩宇在她走后只觉得身边空荡荡的,也是睡不着了,只好也起床,有些事情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司徒先生,换药了。”程凌芝大声道,三个男人听到声音都都回过头来,程凌芝终于看到了他们的正面。 姜铭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就是听的懂,也不会去理会,他现在挺郁闷的。 “去办了一些事情,总算没有迟到。既然心儿姑娘想去参加交易会,你要陪好心儿姑娘。”心儿姑娘乃是大家闺秀,是周天观的仙子,各个前辈都交代齐玄易。 当然,也有一个例外,就是华东来,飞马镖局想请华东来去,华东来却不去,惹得飞马镖局局主朱久新亲自去见华东来,结果华东来还是没有去! “齐玄易,你诓骗我们。”没有想到两人联手,三下五除二就将无头刀尸彻底灭杀掉。 “不知道,万一有用呢,走吧。”踏步向前,齐玄易双手一抓,伸手撕裂那倒罡气屏障,踏步进入其中,封世和云舒紧随其后。 齐玄易见到元德道童,元德道童见到错愕的齐玄易,说道:“此事暂不允许为外人道。如今时机已经成熟,一个时辰后,我们前往乾洞天府地界。 万大老板爱钱,有人说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听数钱的声音了,对于他来说,世界上没有比数钱的声音更美妙动听了。 叶攸是叶城的少将军,一直都很受他父亲的器重,想必他的实力也在叶猛之上。 但尽管如此,通过现实和虚拟世界加速教育,速成一批基础船员是没有问题的——这当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也对迈克罗夫世界缺人的问题于事无补,但至少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跑进来的刘舒雅闻言,一言不发,两眼冒光的看着徐子雄的背影,自从知道徐子雄就是自己心目中的上帝也疯狂以后,刘舒雅是越看徐子雄,越觉的顺眼,简直就到了百看不厌的地步。 对于天罗大陆的修武等级,从形武,意武,到灵武,一共四十一个级别,他都铭记在心,滚瓜烂熟。 就在这一刻,诺德和安德落已经直接冲过去,林克眼睛呈现金黄色就要迎上前,但一股气机已经锁定他的同时,威压也呈现出来。 “玉儿,你没伤着吧?”赵威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府门,人未到,声音已经到了。 罗斯听了我的话,不是很同意我的做法,但是我没有理会罗斯,反而对她劝解起来。 陈沫的这个扣篮只能算是开场的热身,接下来从后场被请上来的是今年夏天申城的麦当劳杯青年组的冠军。 只有演完了这场戏,王城内的人,才会相信丁奉和丁毅,都已经死去。 我看到护士姐姐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到了肚子里。 第一百四十八章:喘一口气的功夫 自从那天回来,夜语躺在床上三天三夜,水米未进,但她的生机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前来探望的人来了一茬又一茬,甚至还惊动了医院的高层,每天一趟的来抽血,力求能发现一个医学奇迹,为北市第一人民医院添彩。 “还是不吃吗?” 韩美娟看夜大端进去的米汤,一丁点都没少,忍不住哭起来:“你们 这欢笑声音却在这一刻停止了,狼腾脸中带上了点尴尬,而君亦清脸中也带上了点尴尬。 什么,父亲要纳妾,她怎么不知道,要纳谁?一肚子的问题没人解答,只能去问当事人,虽然娘亲让人打了自己,可她疼自己也是真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江浔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罐子,里面放着一双眼球,正是取自人贩子身上的眼球。 直到下课,就有同学跑了过来,追问徐雨琴她到底和叶星辰是什么样的关系。 黎墨琛正要说下一句,却被突然走过来的林洵美打断,“姐姐,你在这?”然后还故作惊讶的叫了一句,“呀,黎总也在?”说完还对着黎墨琛娇羞一笑。 直到叶星辰敲了门,她才慌忙的开了门,就跑到了浴室梳洗起来。 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夏季打电话开始让人彻底查梦琪做卧底的事,并且让人跟踪了白玄。 沈安琪笑眯眯的说道,不过,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有开玩笑的意思,毕竟梁景辉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知道的。 “顾简,再见。”他说完,转身要走,余光却不经意瞥到客厅的沙上。 潇霓裳看了一眼白玄,从白玄眼神中看出了白玄的闪躲,而且黑煞地狱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要人。 当然啦,这两部逼格很高的作品,我们的袁大师那是必“写”无疑的。不过这也不急,他准备找机会同弗洛伊德和荣格这两位心理学大师谈笑风生之后,再“写”这种多重人格题材。 季泽言摆摆手,指指急救室,景凌连忙噤声,景笑云也没再出声。 夜狂并没有失去理智,他没有拿着那把镰刀到处乱砍,他开始搜索这个石室。。。 “韩道友,你们真待把我们翠屏山逼上绝路吗?”就在郑重呆住的瞬间,楚天央面色一正,张口说道。 什么意思?自己刚刚搞错了嘛?不过细细想想,好像是有些不对的地方。 开切磋按钮,进入切磋模式。我与百花仙子面对面,他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我。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然后又一脸希冀地看着夜祭,因为夜祭这么问的话就说明他很可能不是这么进来的。 我们的三人队们,穿上了各种反震装,五人的主力队专门挑那些被反震死的被拆散的队伍来打——即便是有鬼族,最后出手的往往也是仙,所以那些仙们,只要不是那些有钱到没边的人,都不会去弄抗反震的装备。 绿衫青年见到郑重如此,心中警惕之心大起,按理说,结婴初期修士在见到结婴中期修士后根本不可能如此淡定的,难道此人有埋伏在此?不过刚才来时已用神念探查过,此地却只有他一人不假。 在万祈的眼中,房间里的黑暗就像是被水稀释了的墨汁,周围黑色越来越淡,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光明出现,房间内迅速光亮起来。 “谢王爷不予追究,微臣回去定悉心教导。”杨臣杰虽俯首而拜,语气却无半点慌乱自卑,相反却沉着冷静。 第一百四十九章:有权秃头 以前要问夜语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有钱,有闲,有权。 可如今,夜语生无可恋趴在桌子上,高约半人的文件整齐的铺满大圆桌,将她淹没。 “如果有权的代价是秃顶,那请让我做个小老百姓吧。” “出息!”王老啐了她一句:“这些文件得来不易,经过那么多次的动荡,能够保留 箫景炫的五官虽然看起来的确比常人立体,但还没有很明显的混血特征,所以媒体记者们,从来没猜测过他是混血这种事情,现在一听,突然感觉好荒谬的有木有? 牛车距离阿白越来越远,苏子锦悠哉的赶着车,冉微则侧头看着村里简朴的一切。 “是,大人。”那一身灰色衣裳的男子从地上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苏子锦,眼睛一顿,脸上的表情忽喜忽惊。 尤其是最近,她的心思都扑在了紫烟的身上,却忽视了自己的儿子。 田恬在李氏的房门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和头发,随即敲响了房门,李氏的声音便在屋内响了起来。 看着沐青寒那无奈的模样,田恬也想到了他那有些诡异的命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边说话,一边冲沐青寒摆摆手,让他靠边。 “好!”紫烟答应道,娘说的话,肯定是为她好,远离就远离,也没什么大碍。何况肥羊在昆仑,自己在石门市,只要没什么事,就不会相见的。 李雨动了这个心思,但是今天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只得暂时将这事放在一边。 只见听大长老这么一说,另外两位长老都是纷纷的看向火烈,此时似乎他们都在怀疑火烈。 田恬将门关上后,依旧是去了堂屋里跟姐妹们坐着,田月儿最近也没之前那么嚣张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张氏的关系,倒是变得比以前容易相处了,田恬过来的时候,她还将身子挪开了一些,似是给她让座的样子。 虞梦华心疼的去给自己的儿子包扎,白老爷子看着自己的画,心疼死了。 司机颤颤巍巍地在酒店门前停下,贰将目光挪了上去,终于看到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这个信仰值还挺有用的,林知之这么相信自己,这是伊萌萌没想到的。 她绞尽脑汁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上辈子任何可疑的地方,直到她重生都没有人上门说颜建国不是颜永福和刘翠凤亲生的。 哪怕家里只剩下了孤儿寡母,但是松田阵还是准备了昂贵的礼物,被请进去之后,规规矩矩的坐下和黑夜舞者的遗孀谈话,没有一丝失礼。 待通体金芽泛红,便可拿来入药,甚至炼器。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血魄丹和血枝木。 一辆明晃晃的好车停在自己的面前,虽然白领不怎么玩车也知道,这车比普通的豪车更好。 三秒办不成的事,四秒估计也办不成,更何况【时空置换】还能升级,到时候就更不差这一秒了。 如果在天使们刚从壁垒中走出来,还一丝不挂的时候,他批评天使们不穿衣服有伤风化,是不是一下子就能收割到所有天使的好感?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匹青鬃白马径直闯入落家会场,轩辕仙韵手持一把银色长剑,英姿勃发,原本聚集在落凌身上的目光瞬间转移到轩辕仙韵身上。 越是实力弱的,那自然也就越是看不懂周枫刚才那看似平凡的一脚中所蕴含着的无数个招式的变化,至于更深层次的武道真谛那更是不得要领的,甚至于完全看不出来。 第一百五十章:请君入瓮 李冰趁空闲絮絮叨叨跟她说最近一段时间医院发生的事。 “真的吗?简直太棒了。” “是,这种人就不应该管,谁让我们是医护工作者呢!” …… 总归李冰说什么,她就附和几句,以示对她收集八卦资料劳苦功高的鼓励。 “夜语!”李冰长叹一口气,环住她的胳膊:“人都要长大,我明白,可你 整座阿修罗神殿都被一股无形的波动所影响,晃动不停,使人脚步不稳,更有土石碎渣哗啦啦地从顶部落下。 但很显然,他不可能把这些宝石全都拿来擢升,倒不是怕灵不够用,主要是他不敢。 这些白虎堂高手眼花缭乱,少年周身幻剑光影交叠,眼中一朵朵剑花在绽放,又凋零散开。 “在下是死是活不牢巫堂主费心。”赵荣若被对方一句话吓倒,那就不必混迹江湖了。 乔欣妍总算是明白了许念初的意思,她高兴的推开门,进了房间。 经过一天的忙碌后,趁着今天结束得早,林初霜决定出门,去外面采购一些拍摄所需要用到的餐具。 “那行,有时间到天耀大厦来找我,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会在庆都。 两人再次回到先前的座位上,这时王之贵又让马三重新换了新茶水。 在这天界中的几百年,已经耗费了他们的诸多苦修,他们如今反应了过来,可不敢继续在这天界待着了。 现在包里带着自热米饭、火腿肠等吃的,这些东西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宋云岫脑子里的那个恶念还没下去,就听石碑林中接连响起几道惊天巨响。 炎赫渊抓住这时机,冲锋枪对准噬极兽张开的大嘴就是一通猛射,噬极兽嘴中迸射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液体,终于承受不住掉落下去。 花想想一走,徐青青就期待着老太君询问她一句是谁动手打她,只是,这饭菜都吃的差不多了,也不见老太君和老爷子问一句,子卿哥哥更是一身淡然,就好似没看到自己坐在他身边。 “为夫要开始了。”殷桓玉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一手拿着描眉的青黛,一手扣着她的下颌,眼神专注地开始一点点描。 看着所有士兵在天启一个眼神下便化为沙尘,史崔克震惊的无以复加。 高成充豪爽的招呼对方过来:“我为杨总解决了这么棘手的事,杨总怎么谢我。”口吻随意又豪爽。 面对着花子卿,帝璃儿神色淡淡,她看着花子卿的眼神,就好似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丹堂大殿之内,正有不少弟子选购丹药,炎赫渊的到来并没有引起这些人的特别关注,然而收到看门弟子通报的坐堂执事却笑吟吟的迎了上来。 叶梓潼眼睛从冷俊浩俊脸上移开,然后看到了后面冷淡的黑邪,邪笑的蓝斯,最后是眼睛正盯着婴儿床的尼尔,叶梓潼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紧,就这样变得沉寂。 他早就知道这些魑魅魍魉来到魔都之后不会消停,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些魑魅魍魉竟然这般放纵。 听了神医的话,丞相暗自松了一口气,紧蹙的眉头不经意间舒展了开来。“二位放心,王爷还有心愿未了,舍不得死。”语毕,丞相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秦傲斌:父皇最后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在身边了,我不下地狱谁下? “你们应该知道现在这里的局势吧,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我看很多你们的同僚都已经跑了吧。”弗恩在一旁问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黄泉人 “感谢各位的关心,风影集团的股票,最近一段时间大跌。” 镜头前那个面色惨白的人,伸手抵在嘴边低低咳了一声,缓解喉咙的痒意后,继续说:“但我有信心,接下来的股价会稳步上升。” “我们风影集团将会尽最大的可能,给消费者和股东一份满意的答卷。” 说完,那人后退两步,冲镜头90度鞠躬。 林夜马上关掉包间里的所有声音,耳力发挥到极致,将白毛鸡的脚步声纳入脑海中。 ……可是,准确来说,蜘蛛属于节肢动物,不是昆虫,未必就是低阶卡牌吧? 方信也知道,这种人抓了一点用都没有,说不定还会起到反效果。 方信回到市府大楼的时候,高妍带着董宁和欧阳凝去了经济开发区还没回来。 关于刀谁的问题,5号玩家没有迟疑,9是场上唯一裸出来的神,不刀他还能刀谁? “那他们怎么办?”虞婉看向药架后面昏迷的十余名云海峰弟子。 传说,在修炼到一定的境界之后,骨骼会向金骨、银骨以及玉骨这三种发生蜕变。 战墨沉跟在姜乔的身后,发现她并没有要离开酒店的迹象,反而准备去二楼,立刻上前拉住了她。 他也怀疑到了江银巧身上,几天前他喝了江银巧给的水,爹娘肯定不会害他的,那么如果有问题,一定是出现在江银巧的身上。 到目前为止,整个家族中也只有两位老祖级的人物,修炼到了换血境界。 巨魔祭祀还能发出冰霜新星,将附近直径五米区域之内的敌人冻结成为冰雕。 “络老,你要干什么?”战逍遥身躯一侧,慌急的握住胸口部位。 “这位道友第一次来七星城吗?”一道带着恭敬的声音打断了秦嵩的思绪,他目光一扫,只见一个养药境初期的修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不过眼睛里却充满敬畏,朝着他拱了拱手。 而且这些人的死法相当的奇怪,像是身体被巨蟒缠绕起来,活活勒死的。 而且,地面一些修炼者一眼看到了空中几十个修炼者追逐着几名黑衣人,见义勇为、正义感顿时爆棚,丢下碗筷,疼起飞剑加入到追逐黑衣人的行列之中。 “那,那是燧人氏的火种!”不知谁说了一句,那几道神明露出极度贪婪之色,而后皆是出手,朝着这边攻击。 澎湃的斥力从吴铮掌心迸发,下一秒他再次出现在被击飞的黑化体面前猛地攥住手掌。 透过铁笼的缝隙,王凯生终于看见了,这家化学物质研究所,到底在研究什么。 三人中,人皇的大军还算正常点,全都是一个个披发仗剑的修士。 若不是因为后来燕儿执意要为她换血才导致燕儿痛失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恐怕到现在耶律贤都还会对她愧疚终身。而当初燕儿无意中痛失了自己的孩子,于是便将那份原属于岚妃的愧疚,完完全全的转移到了燕儿这里。 月浅栖要了三间上房,让刘子舒回了潋滟居,淡然无视司马铎的不满。 因为萧思温去世的事情,萧和撵和萧和珉全都返回了萧府奔丧。整个萧府全部都沉浸在悲痛之中。白色的丧布挂满了整个萧府,到处弥漫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哀伤。 落雁山与鱼肠道是两条古道,比较凶险,从前皆为兵家必争之地,不过,被赵国占领后,宋国势力延伸邙山地区后,几百年来,两处要塞早已经失去昔日作用。 第一百五十二章:黄泉人 如此重要的时刻,怎么可以没有人民警察伟岸的身影。 在确定了最终的行动方案后,夜语联系尘封在通讯录许久的梁队长。 由他出面,断了风影园的监控。 同时为了保险,他们贴上由司马无前提供的改良版敛息符。 据说可以做到,瞎子从眼前走过,也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 “几楼?” “ 好在它们的生命并不高,船上固定伤害的巨弩可以有利克制他们。 童谣又重头开始响起,陆景深沉思了很久,他才明白棉花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 李岑波看着樱桃今天打扮得这么的妩媚。看着她那性感的红唇,让他忍不住想调戏她两句。 右侧看台的顶部,有一座大厅,这是竞技场负责人的办公场所,这里可俯瞰整个竞技场。 话落,他猛然出手,一掌将成全劈倒在地,成全抽搐了几下便咽了气。 “我在这里。”右边的游戏厅里,司徒岚坐在一台游戏机前,对着陆舟挥手。 他的神情也是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就连她从外边进来,他都没有发现。 大概有二十个个呼吸的功夫,却见前面果然有两个一高一矮的野人过来了,他们手中还拿着很原始的石矛,每人拿了两个之多。 他这么一说,别人也反应过来了,纷纷艾特徐易,想要预定明日份的猪肉。 最开始的动作还有点缓慢和生疏,消灭两三串后,他已经能非常熟练的一口一个、一嚼一扔,动作与这间餐馆的其他老饕没什么两样。甚至似乎更加熟练和精准,白色衬衣完全不被油污沾染。 先放洛贞和唐蕊过来,再索要云忆,以魔尊的能力,当然不怕昊风使诈。 “对不起,认错人了!”秀才转身望向人海,可惜都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似乎刚才直觉寻觅出來的那厮熟悉感已经消失了。 离开长安城这么长的时间,药铺也一直是请来的几位大夫在打量着,对于敬业的孙思邈来说,那是容不得丝毫的出现差错,吃过饭就急匆匆地向东市赶了过去,担心会发生什么医疗事故。 李神仆听不到身后有脚步声就知道花怜雪肯定是吓傻了,赶紧叫他。 这两个字仿佛是战斗的导火索一样,李风穷追猛打的攻击火神头目,而火神头目也被李风的攻击打的连连败退,当下心中也是火气大涨,随后周身突然出现无数的菱形颗粒,对着周围便是一阵激发。 只是,八音盒交给柳依依的时候,柳依依才八岁,而白东明和赵婉婉,是过了好几年才出事的。难道当时他们已经预感到了危险? “你们也去玩玩吧,没必要跟着我,放心,还出不了什么大事!”似乎是看出了众人心中的担忧,五哥笑着说道。 宛情顿了一下:“她走了路,有些累,说不过来了。”还没征得天雪同意,李奇林的事还是暂时不要说了。 她身上有好几张卡。一张是平时的生活费,每个月只有那么几百块;另外两张是穆天阳和穆老爷给她办的,穆天阳每个月给她汇一万,穆老爷一年给她二十万——以前是没有的,满十八岁才有。 “杨掌柜,我想问一下,你娘子可是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衣服,个子比我高点,肤色有点黑?”云忆忍不住发问。 这个时候要是不在找一个地方躲避,他们真不知道能不不能熬过今晚。 第一百五十三章:大师兄 “呼呼呼…”床上的人嘴巴大张,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对他而言都是折磨。 “别担心!”他吃力的抬手,试图摸趴在床边哭泣的姑娘,可手却颓然掉落。 “怎么样?” 众人见荀老和王老从房间出来,忙围上去问。 “哎…”荀老冲他们摇头,就往屋外走。 留下眉头紧锁的王老。 “老 唉,不过,凡事不得急于求成,否则,像片里演的那样,万一走火入魔了可怎么办?!权当是自己幸运地捡了一个会升级的救命法宝吧,每日坚持练上一会儿,不说能做到驾驭万物,提升五官警觉性总不成问题吧。 古之陵寝皆是建在地底,即便是斩山为椁、穿石做藏的山陵,墓室也顶在山腹深处,可瓶山古墓岂能以常理度之?说不定那墓穴的选址与世间古墓截然相反,竟会是造在山巅至高处,山下却故布虚墓疑冢搅乱视线。 晕死,看来昨天喝多了,又做错事了。曹冲哀叹一声,也不再言语,靠着马鞍迷迷糊糊的睡了。 在澳大利亚十二公分以上的泥蟹就能随便捕捞,而二十公分以上的泥蟹就风非常少见了,但是在天堂岛海域。这样个头的泥蟹非常多,多的张亚明触眼望去就是密密麻麻。 不过,他们要冒着密集的箭雨方能冲锋。唐军的箭雨从不间断,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等到冲到唐军阵前,队形已经混乱,伤亡近半。 露娜和伊莉丹来到王维面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王维,那是信任和托付。 从康熙四十四年南巡返京,到康熙四十七年七月,銮驾北上木兰围场秋狩,京城里太平地不像话。 由于最近剿匪团在山脉之中的扫荡行动,整个整个营地里面到处都是人,根据雷诺斥候侦查,整个营地里面接近四千人整装待发,甚至一些强力种族也在里面有所出现。 王维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些工具包括一些镐头,锤子之类的。它们共同的特点就是似乎受到非常沉重的撞击一般导致整个工具彻底断裂无法使用。 但同时,她也是理智的,知道只有相同的感情,两方才能好好相处下去。 叶明沁也没拒绝,抱着酒瓶抿了几口,叶明沁可不像自家哥哥似的千杯不醉。 相柳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要是她付出的核心力量等于或少于相柳付出的核心力量,相柳势必会产生不平衡的心理。 王风听到叶楼的喊声后从帘子后面探出脑袋问道,从他们住的棚子到羊棚的视线刚好被叶楼他们的棚子挡住了。 听到方江这么说,郝亮才知道,学校安排的假日实习,说好听点,是安排学生去酒店增加一点工作经验。 郝亮起来后,摸了一下自己的裤袋,把手机拿了出来,披上一件房间里准备好的睡袍。到了阳台给刘虎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看着身边云淡风轻的男人,许春晴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心中十分不好受。 他的储物空间中从得到后就一直安静的那块来自古神一族的古神冢令便忽然间震动了起来。 和相柳一样,穷奇本质上也是一个十分冷漠的存在,毕竟是上古凶兽,想让他们将人类当回事,太难了。 以往的卓洛泱像是一副山水墨画,清雅卓然,现在的卓洛泱更像是一束热烈的玫瑰花,诱人心醉。 第一百五十四章:雷厉风行去风影 李一峰提供如此重要的线索,自然需要出动警方的力量。 “梁队长,又见面了。” 位于北市市中心的隶属于风影集团的商场地下室,夜语和带队前来的梁队长打招呼。 “查的怎么样了?” “那些符纸被封在水泥墙里。” 梁队长指地下室斑驳的墙壁。 “根据法证鉴定的结果,这些符纸在商 “族长,我们处于弱势,海兽会跟我们合作吗?他们强强联手要灭我们人族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巫疑惑的问陈沫。 “云兮,我扶你。”杜苗苗急忙走过来扶住了颜云兮,毕竟她心脏附近中了枪,此时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身体实在是虚弱的很。 此刻卡鲁达浑身还冒着烟,原本飘逸的长发也乱糟糟、法袍也已经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皮肤被血水和灰尘混合在一起覆盖,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所有被我这一通大吼吸引到的人,皆以看精神病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点头说对,严格说起来差别并不大,也是需要符法咒语这些的,只不过全都写画到了图上,减去了那些流程,其实画灵就起源于你们的道术,只是有时候会全面一些。 写入皇家族谱之时,她非得说耿不如夏侯好听,自己做主,把名字改成了夏侯璃洛。 颜云兮一看见杜苗苗就拉着要看她的伤口,在看到她的伤口只是一点擦伤而已,这才放下了心。 陈沫安排好这边的事情以后又去了一趟天蛮大陆,现在天蛮大陆已经被人族统治了,海族都不好轻易招惹人族。 池修也没想过陈沫他们会来帮忙,所以一直都是全力以赴,他也知道陈沫是为了自己好,所以每次都很用心,只不过他的实力还有点不够,面对速度型的宇兽他还是落入下风。 许久,就在夏侯璃洛觉得自己马上要窒息,可能成为继被薯片噎死之后,第一个被男人给吻死的,奇葩死法专业户的时候,墨玄予才终于放开了她。 这几日的秦水苏有些紧张,王妈与产婆都陪在她身边,但是她只有在刘润卿陪在身边的时候才会觉得心安。 “算了,没什么,反正回来就行了。吃饱了吗?吃饱了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慕离镜却没有说完,闹得倾北凰一头雾水。 但跟轿的她在亲眼目睹了东平百姓们对新娘子的疯拥后,便有些心不在焉了。 “你怎么可以直呼太子殿下名讳!”尘昭不满的站起,冲到玥淼面前质问。 “顾墨琛,你卑鄙,我不服,再打过!”北冥枢气愤的从地上爬起来,是顾墨琛叫嚣着。 鸢儿也不知她所说的有数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以后不再见程公子了,还是少见,再或者知道就是知道,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你的剑气没有想像中的厉害,不过如此。”右持事和他过招的时候,发现的。 “你说的不错,我们的确没认识多久,不过如果是因为这样你就拒绝一个朋友的邀约,作为我来说,似乎不太能接受。”龙鹏涛说道。 他们一起对付了何云悠、倾北灵等人,又一起深入月牙湖找到了蛟龙骨架,再一起来到凤鸣山,经历了生死考验。 她总觉得厉津南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这么简单,可是其中的原因她也没必要深究,因为就不关她的事。 被周围异样吓得不停扑腾翅膀的老母鸡在见到谢听澜的时候像是突然被噎住了喉咙。 第一百五十五章:令人无法拒绝的诱饵 刚结束一场拍摄回家的胡媚,开门的刹那意思意思惊讶了下,淡定关门。 坐到邹爽和司马无前的中间。 “两个倒霉鬼凑在一起,还在我家,自杀?” “你不觉得奇怪吗?” 没打招呼,家里莫名来人,。 “不奇怪,你们家统领上次不就干过一回吗?” 她可忘不了她家的门可是换过一次的。 九月十二,弘昭的十四岁生辰,同时也是远在京城的兰曦及笈之日。 昭君此时的心头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在看到元机和紫蔷都落败之后,其实再也沒有战斗的意思。 “你给老奴到底喝了什么?。婆子畏惧地望着王润雪,颤声冉道。 “说吧,当着大家的面都说开了,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在捣什么鬼。”林老太太捧着热茶喝了一口,阴测测地说。 “你想要怎样的别离场面?”胤禛不答反问,“出征不比办差……我想过很多种和你道别的场景,可都不适合……我怕我会忍不住抱紧你不放……”他低哑地说完,又在她脖颈间印下一连串湿吻。 林青黛摇了摇头,举头看着一轮皓月悬挂在林梢,有夜莺轻声低鸣,竹叶沙沙作响,夜很静,风很柔。 两团巨大的气流在空中碰击,无数爆炸将空气撕裂,发出巨大声响。 吴聪从怀里掏出一支焰火,点燃后望空中一伸就听轰的一声响,一道火焰如流星般窜向半空轰在夜空里绽开成了五彩缤纷的花朵。 不待她说完,殿中突然传來一声隐忍不住的偷笑,傅静怡震怒的瞪向那个殿前失仪的奴婢。 他下巴上新生出來的胡茬隔着柔软的衣料扎的她痒痒的,让她不自在的偏首躲避着他的靠近。 狄雷催马上前,手中一对铜锤重达百余斤,琼英若是跟狄雷拼力气那是自取灭亡,但琼英聪明,一见狄雷手使的兵器便知道自己不能力敌,趁着狄雷上前还没动手的时候先发制人,一枚飞石直接命中狄雷的面门。 白日里睡得太多,心里又装着事儿,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睡不着。 她哪里是个愚钝的?短短几句话,便将太后,连带着陛下都一起套了进去。 “你蠢嘛?那几个玄工匠人的手都在发抖,你难道没看到嘛?”陆云没好气的回答。 再想起如今的一团乱麻,她其实心中又何尝不气恨,方才房中所见,田中虽然已是断了气,可是裤腰带松了,衣衫不整,就趴在在床沿边儿上,那样的情景,换了谁,也没有办法不多想。 心里有了底,高俅也就不再像刚被带上山时那样忐忑不安,而生擒高俅的吴用这几日也是得空就往高俅这里跑,大献殷勤。通过吴用的嘴,高俅也对盐山的现状有了一定了解。 容浅默然了一会儿,她揭开被子下床进了洗手间洗手,让自己冷静下。 话音未落,天子已然出了大殿,然而这道圣令仍在殿内士子耳边回响,无不震惊骇然。 科达一听,脸色露出惊讶的表情,紧接着一喜,暗影迅狼部落是兽族三大部落之一。 南方的雨季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尾声,这种阴雨天气,在北方这样的地方,是坚持不了几天的,估计再有个两三天,这里将要万里晴空。 因为这接下来的一连串事件,可以说是直接开启‘大海贼时代’的序幕,而以雷法的身份,他完全可以提前告知老爹战国,罗杰在死前可能会说出一些让整个大海都陷入更加混乱的时代的话。 第一百五十六章:驭尸一脉传承人 与复活李一峰不同,陈阿娇由于精魄握在黑衣人手里,尸身也完整。 因此通灵师要做的是通过精魄找到陈阿娇游荡在外面的残魂,再将残魂与精魄混合,纳入她的身体。 而李一峰身为凡人,精魄被取,就意味着死亡。 因此就需要苏素在他的灵魂进入奈何桥前,将他‘夺回来’,再重塑身体。 而通灵师在找 来到云荀飞早已订好的包间,简单点了两个菜,询问江凡喝酒不,待江凡点头后,要了两瓶啤酒。 这箱子里装得都是些金银器皿手环项链,不知道陈牧从哪里收集到的,竟然有这么多。 但王昭君的目的是为了积攒人气,自然会往能提高人气的方式制作视频,加上她的颜值以及雨桐的长相,制作的视频不说爆火,总归是会有人看的。 商泽忆这才注意到马夜雪身后站着一名男子,如自己一般高,却白得出奇,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只是这笑意过于热情,反而让人觉得虚伪。 赵玥仔细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吧,但是对方不问,她倒不好开口询问自己该如何修仙一事了。 看见陈福生的水法,树妖姑姑心中暗暗嘲笑!嘴上就表现出来了。 赵玥停了下来观望,由于白雾散去的较慢,她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于是探头过去用嘴去吹,用手去挥散。 当时他也没有想到这次出国,让他直接被困了五六年,要不是运气好估计就交待在国外了,只能说真是世事无常,谁也不清楚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你又会经历什么。 目测一圈,她处在观赏区的最佳席位,而观赏的,是绕出一整个展区的巨大囚笼。 “谢谢。”雨桐向绿枝道谢,并拎起了被绿植捆绑住的一个昏迷的男人。 谁更爱,谁就先输,面对叶灵犀的眼泪,陆景行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 即便情深至不畏生死,亦逃不出凡尘作茧,到头来终究是痴心空付,两败俱伤罢了。 温孤雪听说他找了大厨,本来蹲在地上嗑瓜子的人一下子来了劲儿,她起身趴在护栏上,眼睛好奇的看向厨房里的人。 然后,他就看到宋沁拿着手机看了一眼,脸上便收起了笑,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眼神交汇后,慌慌张张的又迅速低下头去。 看来人家总结出来的经验还是有真实度的,苏海坐到了座位上,一筹莫展。家里的事业生根发展了那么多年,如今难道就这样毁于一旦吗? 几员老将不得不下往各营安抚人心,安排疾医的活计便落在了吕蒙身上。服下先前所制的解药后,三人毒症缓解,只是皮肉伤仍十分严重。 说着,他就坐到了武器操控位置上,抓起了射击把手。慕容嫣很配合的控制这战艇靠近过去,并保持着悬停的姿态。 听了这话,孙权不觉有了底气,又与周瑜闲聊了好一阵子才放他回府。 苏妍汐天还没亮就醒了,但时间过早,她便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叫醒苏妍汐的不是阳光,而是她内心对这份新工作的期望。 “恐怕林明这次要让您失望了,我身负赤帝复活重任东薇大陆都不可能久待更别说修罗之地了,不过我保证只要我有时间我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访修罗王,到时候我们再同饮几杯如何?”他笑着说道。 他站在原地直直的看着面前众人,还是想瞧瞧,阿雄如今的实力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到底能不能躲过这子弹。 第一百五十七章:什么都没了 她的眼睛酸涩不已,她不断擦着眼泪,想要看清那抹笑,可无论怎么努力,她的眼睛始终被泪遮挡。 她只感到抱在怀里的身体一点点变冷。 顾不上擦泪,她紧紧抱住怀里的身体,试图给他一点温暖。 “不冷,王老头不冷。” 在这一声声不冷中,怀中的人最终还是变的冰冷。 …… 哀乐起, 不过因着宽松的外衫,沐纹涨起来的肚子,倒是看得不是十分明显。 闻鸣看着监控中已经倒地的几名安保人员,声音颤抖的问了起来。 而且其他的巫虫也不见得有斯巴达那样的实力,估计让他们硬冲出来,也很难做到。 天子前朝事忙,虽然他与太后母子连心,为天下至孝,似乎也有些怕了太后的脾气,后宫的事都是能避则避,由着太后向皇后、妃嫔和宫人使性子。 它看起来和玻璃球没什么两样,光滑圆润,完全看不出和虫子有一点沾边的。 几个呼吸的工夫,毕诗夜松开手的时候,那碎片以及从红绳上消失了。 可是不料,这一次她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园子外的亲兵卫队冲进来,用麻绳栓了她们,直接牵去城外兵营充了营妓。 紧接着这些人从房间跑了出来,来到大厅之后,他们才知道所有人的电脑都出问题了,这就不是偶然事件了,而是他们被人给算计了,给被攻击了。 朱桀立即调转队伍,想要往其他地方逃去,但这时,后有玄甲军近在咫尺,淯水之畔两侧也忽然出现的大队唐军人马,想来也是李世民提前埋伏好的。 他们上课已经有段时日了,葫芦们精力都十分旺盛,困在一个屋子里学习,也是很乏味的。 一路上两人不停的斗嘴,栩栩暂时忘记了烦心的事情,笑容从她脸上没有褪去过。 如果世上有幻术,她很想变成灵魂,看着这具尸体是如何活着的。 她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蜀门,就是为了给爹娘报仇,现在她的复仇账上,又多了一个名字。 这两日的时间之中,顾长生很是枯燥,都在修行,怎么都没出去。 那日之后,江宁最终还是采纳了柳锦馥的建议,再也没有去向穆景昭求情。 但是这些年张家一直被城主暗中打压,所以才一直厚积薄发积蓄力量,现在机会来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王权现在手里的幽魂接近三万,给了幽魅三分之二,剩下的自己留下煲汤喝。 刘编制原本满意的脸上露出不耐,唐沐沐此时斜坐在地,抱着吧台那根柱子死都不松手。 风凝霜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见那悟尘正打量自己,笑得神经兮兮的。 看到顾长生这个模样,一旁隐身的姬问香瞬间明白自己家里的这个徒弟又要开始干坏事了。 “若她突然成亲了怎么办?”少年担心,也被那一丝可能的“机会”拦住了。 对于这边的一幕,一点不拉的落在那边某人的眼里。那甜甜的微笑,那飘逸的身姿,那飘飘欲仙的轻功,让某人陷下去,并且还是不能自拔了。 所以有人看就有声望,声望一高,综合评价也就高了起来,所以现在很多一线二线明星都是靠着模特起步。 所以他很早就因一次狩猎意外,而失去双腿,不是东齐新帝那样,腿还在只是不能走那种,而是从双膝以下被齐齐截掉,所以他平日代步的是轮椅。 第一百五十八章:新的篇章 变成红狐的胡媚,安静趴在小白的膝盖上,屁股对着夜语,浑身上下写着:别理我,让我静静。 “谢谢!” 夜语冲小白点头,由衷表示感谢。 只要小白才能将胡媚变成陈阿娇的模样。 “这两天让你们担心了。” 她站起,冲所有坐在禅房里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我想清楚了,老头的仇还没 越想,白冉冉就越沉不住气,生怕自己真的会一时冲动去蓝氏,她深呼吸了口气,穿上厚厚的衣服,准备去找白震吃饭。 “好嘞!老哥正等着你这句话呢!那个事……也请你放在心里,想好了,给我个答复。”祝大有临走之前还是没能忘记自己的计划。 越是武道兴盛的地方,朝廷的势力就越是贫弱,被誉为大荒武道大圣地的中州,更是连一个统一的皇朝都难以建立起来。 这场比试,可以说让张一航丢尽了脸面,一路走过来,都是众人鄙夷的眼神。蓝影儿见状,心中也不好受,无论是哪个男人,只要是有点自尊心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都不会心境保持平淡。 可这番话,听到了谢天宇耳中,却是那样的残忍,原来,在这位公主眼中,人命,甚至不如一朵花么? 森老头想要修复自己的缘器,至少需要一颗解缘境的内丹,这对于只有化缘境的森老头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 汐月真是无语了。还说他不是欺负自己。处处想着法子要占自己的便宜。 肉丸噎在了喉中,她瞪大了眼,想伸手去扣嗓子眼,奈何没有多少力气。 蒙恬看着被萧凌摔得颤了好几下的门,叹了一口气,抬腿向萧凌的房间走去。 白冉冉也只是似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随口这么一问,也没在意叶君如心虚的神色,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这就导致了于飞做了一夜的怪梦,梦里他大杀四方,杀的自己刚强壮起来的腰部都酸软无比。 林御风到也没有和他客气,脚下生风,唰的一下就飞上了天空,他的身体仿佛轻如鸿毛一般,一飞再飞,一下就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这居高临下的,整个擂台都在他的视线之下。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打扮十分时尚的丽人,于飞仔细的瞅了瞅,呵呵,那个一头火红色头发的不是孙婷婷吗,另外一个是她的好闺蜜李晓梅。 “我要说什么?”雪灵一时间踌躇起来,因为这漩涡中的人,正是知雨,臣天旭心头那最为重要的人,它这个没有实体的魂,竟然也莫名的紧张起来。 就是因为你变异蜜蜂放进来的时间长一些,变的更强壮一些,所以就看不起这些后来者了?这是什么道理? 可是现在成了楚风的傀儡,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彻底与刘王爷翻脸,往死里得罪。 “那,前面路口就放下我们吧。”蓝麟风指了指前方的一个路口道。 徐亮倒是给余诗洋描述了不少之前在摩登音乐学院的事情,也算是一种追忆吧,毕竟他从学校毕业已经七八年时间了。 关键问题就出在这个其他人身上,要知道,在他们那个圈子,楚楠严苛起来那真就是一把刀,而就算是平时也算得上是一根搅屎棍。 姚承思披着凌阳的羽绒服,看着凌阳的背影消失良久,心里竟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助感。 两声枪响,打在章鱼博士的机械手臂上,子弹碰撞,冒出了火星。 第一百五十九章:年兽死,年兽生 夜语赶到现场,就见昨晚还在小区上空盘旋的年兽,此时已经奄奄一息。 血红的身体里,不时有黑色的祟气从里面涌出。 “嗷…” 它见夜语来,微微抬头,可下一秒头又颓然落下。 “邹爽,怎么样?” 邹爽摇头,收回圣莲。 “它的五脏六腑全是祟气,看起来像是一时间有大量的祟气涌入 见到萧炎不为所动,那几位中年人也都是不禁在心底暗自冷笑起来,而在同时,胡大师也把目光落在了自己正前方的一位年轻人身上。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曹青青看见包间的门被人推开,眼神瞬间就凶了起来,右手抓住一个酒瓶,赶紧利索直接朝门口扔出去。 紧接着,血冕纵身躲开了身后魔兽的攻击,转眼来到了萧炎的身旁,手一挥,一柄长戟顿时落入手中,挥舞之时,还有着破风声呼啸响起,看上去倒是颇具威势。 “临近的两个省我知道,一个是江南,一个是平湖,我们都有来往,而福省那边,已经被你给端掉了。”七面色平静道。 “已经在市场上对万鑫公司的饲料进行抽样调查了,可以确定其他的饲料里,也都含有麻黄素。”林飞说道。 梅尕煮一锅鹿肉,给苏武和乙峇老伯盛了碗连汤带肉,自己端了碗汤进了房子。虽然新建的厨房很严实,可是在地面上,禁不住寒冷的。房间里暖和多了,她坐在榻上喝着汤,自己不外出做重活,不觉得很饿。 火红的绸缎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周遭的虚空当中射出,速度与威力比之先前无疑是强了数倍不止,尽管萧炎并不惧此,但像这般诡异的攻击手段,却着实令人心底发怵。 到了黑狐的马舍,林飞安抚了一番黑狐,随着林飞来的次数增多,黑狐也熟悉了林飞,警惕性也比以前低了,加上林飞又喂了几把草料,很容易就把黑狐安抚了下来。 经过这几天的修养,铁蛋背后的伤已经结痂了,这还得多得叶无道那些宝贵的药粉,要是没有他这些药粉的话,铁蛋背后的伤,恐怕没有三两个月的时间来修养,根本就好不了。 莫名有些害怕,害怕陆铭跟曾经的皇舅舅一样,对她的好最后成为泡影。 “为什么?!”叶微澜坐在地板上抱头痛哭,泪水跟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凰玥离弯下腰,把第一个箱子里的灵器炉取出来,放在了房间中央。 依旧是剑眉星目,依旧是我记忆中那个风神俊朗的挺拔男儿,可是,却又分分明明不一样了,原本明朗率性没有任何阴暗的磊落眼底,如今已经敛得极沉极稳,更多了许多我看不透的陌生光影在其中。 凰玥离今天露了这一手,确实令人十分惊叹,但是,也仅仅是惊叹而已。 风三长老累得呼呼直喘,一不留神绊在了一块石头上面,摔了个狗啃泥。 背上重重的被石头砸了一下,顿时能听到骨头咔嚓的一声,不用说他此时已经骨折了。 我什么也不愿去想,只是潜下自己所有的情绪,指尖凝着全部的心力,划出一个又一个如水音符。 龙昊闭上了眼睛,他的神情好似陷入了一个美好的梦境中,脸上带着淡淡暖暖的笑容。 沈彦在旁询问,沈离勾唇一笑,把那纸条直接递给了他。沈彦接过一看,眸子一亮,声音竟透着一股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