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鬼道士》 第1章 逗比式穿越 大清咸丰三年,癸丑年,公元1853年,沧州城外。 虽然只是九月下旬,但天气却较往年冷得更早。天空中,如铅的彤云层叠堆积,倏忽间,竟然稀稀落落地落下了米粒大小的雪粒。 冷风如割,呵气凝霜,在这躲在屋子里犹嫌寒气如锥的天气里,却偏偏有两个人伛偻着身子,行走在距离沧州城越一箭之遥的官道上。随着两个身影渐行渐近,可以看出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穿印有万字不断头花色的玄色松江布棉袍的老者,头戴一顶出锋的骚鼠暖帽,面目沾染风尘,看得出是步行了很长的一段路程,肩上还搭着很沉重的褡裢,里面似应为黄白之物。 老者身后,是一名穿着厚厚的蓝印花布短袄和套裤的十八九岁的青年男子,身材魁梧,脚蹬一双双梁的布质平头快靴,手里还握着一根齐眉短棍,看样子是一名伙计。 “徐老爹,看不出,您这偌大年纪,脚力却不输于我这后生,莫不是担心走慢了这褡裢里的银钱自己飞了不成?”见老者在前面急急而行,那伙计嘿嘿一笑,打趣老者道。 “休要饶舌,只管埋头赶路就是了,”老者回头嗔怪地瞪了不更事的伙计一眼,脚下依然紧行,“听老爷讲,长毛已经打过了深州、交河这些重镇,说话间就到沧州城,城里现在是人心惶惶,县衙已经发了通告,一过酉时,四门落锁,不准闲杂人等进出城门,不走快些,难道你这狗头是要在这路上过夜吗?” 伙计将短棍横在肩上:“长毛要是真打来了,我就投团练去,也好杀几个贼人,博几两赏银娶媳生子,岂不强似这与人当伙计。” “满嘴胡沁,那打仗是玩的?”老者语气严厉起来,“连僧王爷的蒙古铁骑都挡不住他们,你去,不是寿星老上吊,自己嫌命长吗?” 伙计不以为然地一笑,不再回腔,只是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着解闷。 突然,伙计一声低呼:“徐老爹,前面好似有人趴在护城河的边上……” 老者一惊,心说怕不是要剪径的强贼,遂眯起眼睛,透过如织的雪幕奋力向护城河望去,果然见一黑色的身影一动不动地附身趴在河沿边上,身上已覆盖了一层薄雪。 “那人动也不动,兴许是冻饿而死的乞丐吧,我过去看看。”伙计嘴上说是乞丐,心里想的却是万一那人是长毛派来的细作,正好抓住进城去领赏银,所以不待老者出言劝阻,就迈开大步跑了过去。 老者阻止不及,不禁连连顿足,生怕那伙计上当,将自己独自撇在这里,万一窜出几个贼人,自己伤了性命事小,褡裢里的银子被抢可就麻烦了,倘若如此,可叫老爷怎么向那凶神恶煞逼捐的衙役们交差啊。 正自焦急,那伙计忽然发出一声惊呼:“老爹快来,这后生打扮甚是怪异,居然、没有发辫!” 老者见周围情况无异,稍许安心,这才走了过去,但见地上躺着一个年约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子,相貌清秀,只是头上没有留发辫,而是一头看着僧不僧、道不道的怪发,身上穿着一身青色呢子的服装,肩膀上和左右胸前还有亮晶晶的铁牌,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尖头皮质鞋子。 “喂,后生,你是、哪里人氏啊?”老者尽管只是卢府里的管事,但也知道按照大清律的规定,非皇亲贵胄,靴子一律不得是尖形,这后生衣着怪异,莫非是皇族,故而亦不敢造次,矮身温言询问道。 那躺在地上的青年男子终于醒了,先是起身坐在地上,以手捂住右侧额头,皱着眉头深吸了口气,而后一睁眼,却被眼前这两个在他眼里同样是奇装异服的两个人吓了一跳:“你们是干啥的,怎么这身打扮?我擦,你们和用板砖砸我的那孙子是他妈一伙的吧?” 说着话,那青年男子一翻身跳了起来,身手很是矫健,同时将手摸向腰际——那里的快枪套里别着九二式警用手枪。(..info无弹窗广告) 那青年男子的口音听着有几分京城的味儿,可又不太像,而且,说的话令老者和伙计也是似懂非懂,老者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伙计也将齐眉短棍横在身前,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后生,不要惊慌,我等不是歹人,只是途经这里,见你倒在雪地里,好心查看而已,切莫孟浪才是。”老者毕竟见多识广,很快就镇定下来,和颜悦色地解释道。 “你们能不能好好说话?还有,你当演甄嬛传呢,还整身唐装穿上了,看着跟装老衣服似的,大晚上的吓唬人玩儿呢是吧?”那男子看起来心情很糟糕,一张嘴就开始训人。 老者摇摇头暗暗埋怨自己的伙计多事,招惹了这么一不知好歹的浑人,但多年的人情世故磨练让老者将不快压在心里,只是拱拱手,示意伙计赶紧走人。 “嗨,站住,对不起啊,我叫杨亿。刚被人削了一砖头子,脑袋瓜子嗡嗡的,说话都不走脑子了,你们别介意,对了,这里是哪儿啊,咋好像从来没来过似的呢?”杨亿见两人转身要走,一琢磨,自己可能误会这俩人了,因为他们真要是和拍自己一青砖的盗墓贼是一伙的,还不早就将自己扔进旁边的河里灭口了,何必等着自己醒过来,所以收回右手,喊道。 “这里是沧州城,天色已晚,风紧雪大,尊客还是抓紧回府上吧。”老者真心不想再和这个怪人有瓜葛,漫应了一声就要走。 “啥玩意儿?”杨亿又是一声惊呼,旋即有些慌乱地转圈看了一番后,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你们能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吗,啊?” “现在是大清咸丰三年,癸丑年。”老者见杨亿好似发了失心疯,一拽伙计,拔腿便走。 “老天爷呐,我又不是你家隔壁的老王,你用得着这么坑我吗,一板砖居然把我拍得穿越到了清朝,你他妈还敢再吊一点吗,哎呦喂,这回可毁了!”那杨亿嘴里嘟囔着,表情很绝望,很无助。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就在刚才,自己还在看守一个被施工人员意外挖掘出的造型古朴、还有莲花青石宝座的古墓,因看到有人偷偷越过警戒线并钻进了敞开式的墓穴里,自己过去想抓住那个盗墓贼,不想一个大意,被那盗墓贼用墓室里的一块刻满弯曲符号的青砖击中额头而昏了过去,可也就昏了那么一会儿的工夫啊,怎么醒过来就穿越了呢,还是积贫积弱的咸丰年间,这是肿么一回事啊! “徐老爹,这年头,敢不留发辫的,除了长毛,还有哪一个敢?我看他衣衫像那些洋毛子穿的夷服,一定是长毛派来的奸细,为了骗过咱们才装疯的,且看我几棍将他打翻,绑了送到衙门,一顿板子下去,必定全招了。”那伙计见杨亿失魂落魄的样子,胆气又壮了不少,心中领赏银的小宇宙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直眉瞪眼地举着齐眉短棍就朝蹲地的杨亿冲了过去。 只听“哎呦”一声,那伙计一个趔趄,就来了个嘴啃泥,短棍也甩出老远。原来,杨亿虽说被这始料未及的逗比式穿越给弄得是精神恍惚,但几年警察职业生涯养成的直觉,以及作为截拳道高手的本能反应却丝毫不受影响,因而的当那伙计举棍冲过来之时,察觉到危险逼近的杨亿近乎条件反射地一个后扫腿,就将那伙计撂倒在地。 “你丫偷袭我干啥,怎么着,还嫌我不够乱啊,你他妈还想一棍子再将我悠到唐朝去是吧?”杨亿意外又气恼地看着滚了一身雪的伙计,没好气地骂道。 “来人啊,这里有长毛的奸细,快来人啊……”那伙计一见杨亿是练家子,爬起来拉着老者就跑,同时朝近在咫尺的城门处大呼小叫起来。 杨亿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两人跌跌撞撞的背影,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黑黢黢的城头上已经出现了数十个火把,还有不断增加的影影绰绰的黑影,火光中,依稀可见长短兵器的剪影。 “何人喧哗,长毛奸细在哪儿?”城头,一个微胖的身影躲在箭孔后面,色厉内荏、声音发颤地吼道。 “长毛在护城河边上,快开城门,我是卢景天卢老爷家的管事徐广筹,去乡下收地租刚回来……”老者和伙计跑过尚未收起的吊桥,站在城门下嘶声大喊道。 “通通通”,城头上闪过几道火光后,传出闷雷声并冒起数团白色烟雾,几秒钟之后,数颗铅弹击中杨亿周围的雪地,雪花四溅,且发出“嗤嗤”的声音。 杨亿叹了口气,能打这么远的火器,想必就是自己曾在历史书上看过的大名鼎鼎的抬枪吧,看来,自己真是回到大清朝了。 这当儿,城头上的那个矮胖身影又说话了:“老徐啊,奸细有几个人啊?” “一个,张把总,就一个,您老倒是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啊。”徐广筹带着哭腔央求道。 “兄弟们,走,跟着张爷我下去抓奸细去!”一听城下的天平军奸细只有一人,那个张把总顿时来了勇气,吆五喝六地带着手下的绿营兵下了城楼,要开城门去抓杨亿。 对这一切,杨亿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明明白白,他摸了摸腰间那把15发弹容量的九二式警用手枪,知道要灭掉这些酒囊饭袋的清朝兵勇是易如反掌,但是,身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警察,固有的法律素养和警察纪律告诉他,他无权剥夺其他人的生命,哪怕这些人是不属于法治社会的清朝古人。 于是,杨亿只得掉头往与沧州城相反的方向跑去,至于要跑去哪里,他也不知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2章 邂逅邋遢道人 尽管脑袋还隐隐作痛,但多年警校生涯锻炼出的强健体魄在此刻发挥出了关键作用,使杨亿一口气跑了一个多小时而不感疲乏,自然也将那些外强中干、疏于训练的绿营兵们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雪下得愈发大了,风夹杂着雪片,刮得杨亿睁不开眼,夜幕中,他就感觉自己越跑地势越高,当他终于听不见身后那些兵勇的鬼叫声、可以驻足停下打量一下四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误打误撞地置身了一座石头山的半山腰位置了。 这山势很陡峭,周匝草木稀疏,遍地全是犬牙般的嶙峋怪石,使得整个山体看起来显得狰狞可怖。 举目望去,杨亿在风雪中似乎看到了一点代表温暖、代表人烟的灯光,杨亿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已经倒霉到了极限的自己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遂擦了擦眼睛,再次仔细看去,在前面一处背风的山壁处,确实伫立着一座不算太大的建筑,一点如豆的灯光从建筑里散出,似是巨浪滔天的怒海中屹立的指路灯塔。 杨亿心中大喜过望,甚至感觉眼睛都有些湿润了,这倒不是因为在这风雪之夜寻到了一处可以暂时栖身的场所,而是更多地感觉到了一丝转运的曙光出现在眼前,于是,他加紧步伐,朝着那灯光的方向奔去。 日后,杨亿曾无数次问过自己,假使当时知道眼前这盏貌似希望之光纯是那个令他牵挂了一辈子的老骗子成心挖的大坑的话,自己是否还会自投罗网,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他会,因为那个老骗子就是这么有魅力,他得认命。 话题转回来,且说杨亿脚底下一出溜一滑、跟头把式地走到那建筑物前面,迎面看到一间朱色墙体、屋顶有四面斜坡的古建筑物,门楣正中挂着块缺漆少金的牌匾,上书三个楷体大字:城隍庙。 杨亿一激灵,这城隍他还是略知一二,那可是掌管冥界的地方官,手下管辖着文武判官、各司大神、甘柳将军、范谢将军、牛马将军、日夜游神、枷锁将军等阴神,在三界也算是有些名气。 只是,这城隍作为道教里的一种地方守护神,不建在城里却建在山上,令他感到有些费解,但是,已经被雪片洇湿了身上的九九式警服的杨亿没有犹豫,直接推开那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庙内正中供奉着一尊黑脸大胡子、身披黄色绸缎的神像,想必就是城隍爷了。前面的供桌上有一盏石灯,看来引自己前来的那盏灯光就是它发出的了,或许是太疲劳了,或许是还没有从穿越的巨大震惊中醒过神来,杨亿并没有细想,那么一盏小到放个屁都能掀翻的石灯的微弱光芒,怎么就能穿透墙壁和夜幕,而且还那么巧地让自己看到。 杨亿将目光从石灯移开,想看看供桌上还有其他的供品可以填饱肚子,这一看,杨亿差点没喷饭,是的,桌面上居然有一只被啃得干干净净、耗子见了都得含着眼泪走掉的鸡骨架,以及一把同样一滴残酒都没有留下的锡酒壶。 看着那连一丝肉丝都没留下的白森森的鸡骨架,杨亿一吐舌头,这他妈是谁的杰作啊,能把一只鸡嗦啰(东北话:啃)成这样,这人得饿成啥样才会下嘴这么狠啊。 正在狐疑,就感觉城隍爷身上的披风一阵晃动,起初,杨亿还以为是外面的风刮开了庙门,再一看,他妈呀,竟然有一只白惨惨的手从披风下面伸了出来,还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渗人叫唤声:“啊~~~咿呀~~~哎~~~~我草!” 紧接着,就见城隍爷身上的披风刷拉拉掉落,同时,伴随着城隍爷神像背后腾起的一股烟尘,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神像上滚落到地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着祖宗八辈之类的脏话。 杨亿一惊,闪身掏枪,嘴里大声喝道:“别动,两手抱头,把裤腰带解下来,快!” “解裤腰带,你他妈啥意思,难道你有龙阳之好不成?”那道白影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醉眼惺忪地看着杨亿,笑得很是猥琐。(..info好看的小说) 杨亿这才看清,敢情这道白影是一个年约五十余岁、脸上那褶子多得一笑能挤死苍蝇、身体瘦如2b铅笔的老头子,而且还赤luo着身体,露出脐下那七寸不良之物。 “我说,”看着眼前这个没羞没臊的糟老头子,杨亿不知道他是城隍庙的庙祝还是什么,而自己又是外来投宿者,不好冒失,但也忍不住皱起眉头,“那啥,你先脱了衣服,不是,你先穿上衣服再说,这也太没个样儿了,我去。” “你这小辈扰了本真人的好梦,还敢在我面前舞刀弄枪的,当真是好生不懂礼数啊……”那老头子被杨亿抢白了几句,也不恼怒,嘴里唠叨着,开始满地寻找自己的衣服。 那老头子从地上捞起一件上面布满可疑污痕的粗布衣衫就往脑袋上套,可一番挣扎,就是套不进脑袋去,不由急了:“你小子别光在那买单呀,倒是过来帮我一把啊。” 杨亿重新别好枪,走过去一看,差点没憋出内伤:“你这是喝了多少啊,下面的东西非往上面套,你拿的那是裤衩子好不好!” “啊?啊,”那老头子看了一眼手里的短裤,一点不好意思的意思都没有,“他娘的,我说怎么这么费劲呢,大小头儿弄反了,呵呵” “你那背心和裤衩子就不能整成两个颜色,也好区分。”杨亿好心提醒道。 “嗨,我那裤衩子本来是雪白的实底纱的料子,就是穿的时间长了点,然后那颜色和褂子就有些区分不开了……”那老头子看着杨亿,还振振有词地解释呢。 “哎呀哎呀,”看着那脏了吧唧的短裤,杨亿恶心得是眼冒金星,也顾不得什么主客之分,径直嚷道:“行了行了,你可别说了,再说大嘴巴子直接就呼(东北话:扇)过去了你信不信。” 那老头子促狭地看了杨亿一眼,一脸坏笑地穿上夹衫短裤,然后,又套上了一件胸前秀有一朵绿色荷花的道袍,没错,真是一件道袍。 “你是道士?”杨亿一怔,扫了一眼桌上的鸡骨架和锡酒壶,忍不住问道:“那你怎么还吃肉喝酒?” “谁说道士就不能喝酒吃肉?”那老头子一翻白眼,很装逼地一撇嘴,大言不惭道:“道士也分清居道士和火居道士,再说了,本真人岂是那些蠢蛋所能望项背的,自然可以喝酒吹肉,这也是一种修行,懂不?” 杨亿无奈地摇摇头,象这种打着佛道招牌去到处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他在属于自己的那个社会里见得多了,而且治安拘留所里时不时地就会关进去一批大仙神医法师之类的渣子,对于他们的那些连蒙带骗的坑人手段,杨亿再门清不过了。 见杨亿面带讥讽的哂笑,那真假难辨的老道士显得满镇定,微微一笑:“小子,看你衣服都湿了,烤烤火吧,去,寻点干柴来。” 那老道这么一说,杨亿顿时觉得身上湿漉漉的毫不难受,牙齿也开始上下打鼓,于是,他在庙内走了几圈,还真就找到一些折断的窗棂等木柴,便拢了一堆在神像前,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生火的工具。 “怎么点,难不成用那油灯?”杨亿看向老道,有些郁闷地问道。 老道很拽地一笑,张开右手指向那堆木柴,嘴里念念有词,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就见一道火龙从老道的掌心直射到木柴上,木柴随即熊熊燃烧起来。 杨亿被老道露的这一手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必是老道预先在宽大的道袍里藏了硫磺硝石之类的易燃材料,再利用某种障眼法弄出这把戏来蒙骗那些百姓,可自己是来自科技昌明的二十一世纪的警察,怎么可能被他这种伎俩所骗到。 见杨亿先是一愣,很快又一脸的鄙薄之色,老道只做看不见,伸手招呼杨亿脱下衣服烤火。 在烤火时,见杨亿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老道想了一下,伸手从道袍的袖子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晃了晃,递给杨亿道:“喝点酒,驱驱体内的寒气。” 杨亿见那酒葫芦满是油腻,都看不出本色儿了,有心不接,怎奈寒气不断侵入体内,一咬牙,接过葫芦,而后闭眼屏气,往嘴里灌了一口,就感觉一股灼热的液体沿着口腔、食管直达胃里,紧接着,就被呛得是咳嗽不止,涕泗横流。 不过,当这种不适感退去以后,杨亿就感觉自己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那种轻松与美妙之感,竟是从未体验过的,忍不住看向老道问道:“这是啥酒,太爽了,呵呵” 见杨亿这么快就适应了酒性,老道的眼睛里先后闪过惊奇、欣慰、期盼、愤怒、痛惜、沉重等等复杂的神情,面部表情也是阴晴不定。 直至听到杨亿的问话,老道才恢复了先前那种醉眼迷离的样子,哈哈一笑:“此酒浅尝则止便好,且不可多饮贪杯,对了,身上不冷了吧?” 杨亿活动了一下身体,龇牙笑道:“不但不冷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还能上六楼了,哦耶!” 可是,得瑟完没一分钟,杨亿就哈欠连天,继而一头倒在地上,响起了香甜鼾声。 “喝了一大口还能挺到现在,你果然是天赋异禀,难怪那些王八蛋会选中你……哎,睡吧,孩子,你的磨难才刚刚开始啊”看着在地上酣睡的杨亿,那老道叹了口气,脱下道袍盖在他的身上,自己则提起酒葫芦走到庙门门口,看着门外那纷纷扬扬的大雪,一口一口地啜饮着葫芦里的美酒,表情落寞而孤寂。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3章 苦逼的拜师 黑甜一觉,杨亿睡得极为酣畅,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雪自然早已停了,而那老道,也不见了踪迹。.info 杨亿揉揉睡眼,掀开身上盖着的道袍爬起来,才发现地上放着半锅热粥和一碟黑乎乎的咸菜条。 杨亿并不感到饥饿,却格外想再喝几口昨晚葫芦里的那种酒,一想到那酒的甘冽,他不由得咽了口吐沫,遂扯着脖子喊了句:“老骗......呃,老道长,你在哪儿呢?” “喊啥喊,还没醒酒呢,你娘的。”那老道一脚踢开庙门,走了进来,“你醒了,那就起来喝点粥,然后赶紧滚蛋,本真人还有正事要办呢。” “诶?”杨亿一愣,心说这老骗子这是下逐客令,要撵自己走人啊这是,一激动,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您让我回到哪里去?” “回到你应该回到地方去,明白吗?”老道背朝杨亿,语气简短,可杨亿听了心里却是一惊,难道这猥琐、邋遢的老道士知道自己的来历? 再一想,这老道士多半是个游走江湖、靠三寸之舌骗吃喝的蓝道骗子,他让自己回应该回到的地方去,不过就是一句含糊其辞、故作深奥的托词罢了。 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杨亿心里面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想自己堂堂一人民警察,稀里糊涂地被人一板砖拍到了这个乱世,如今在这里举目无前,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离开了这城隍庙,叫自己去哪里容身才好呢。 “啊,好好,我明白。”杨亿眼珠子一转,嘴里应付着老道,手里盛起碗粥,一边慢慢喝着,一边想主意。 那老道眯着眼睛,狡黠地一笑,嘴里故意一个劲地催促着杨亿快点喝,快点走。 那老道这么一催促,杨亿反倒觉出他并不是真心要赶自己走,因为那老道几次走到庙门门口,看着山下茫茫白雪,嘴里有意无意地念叨着:“哎,这长路漫漫的,一个人赶路,还真是无趣得很啊。” 杨亿何等聪明,一下子就听出那老道这是叨咕给自己听呢,莫非他这是暗示自己主动提出来留下去陪他不成,若真是这样,自己倒也求之不得,好歹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再设法寻找穿越回去的途经。 一想起要找到穿越回去的途经难于登天,杨亿登时心乱如麻,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先留下来的决心,于是,他按捺住内心的彷徨无助,强笑着看向老道的背影说道:“老道长,实不瞒您,我幼年离家去了南洋,如今回来想认祖归宗,不想家人已在战乱中不知去向,眼下我是有家难回,有国难投,如您不弃,我倒愿陪您走一程,权当是报道您的一餐之恩,怎么样?” “这不合适吧,再说了,我一个道人,带着你这么一个俗世之人,一旦官府盘问起来,我可如何作答?”那老道眼睛乐得眯成了一条线,要是肉皮子合的话,上下眼皮都能长死了,可嘴上偏偏还故意推脱着。 杨亿心里骂了一万遍该死的老装逼犯,但谁让自己是有求于人呢,人在矮檐下,只得低下头,遂笑道:“这好办,别人要问,您就说我是您的道童不就完了嘛,呵呵” 老道龇牙一乐,老流氓的嘴脸尽露无疑:“小子,您到会顺杆爬,我还没答应呢,你就张罗拜师了,是不是想打我这宝贝酒葫芦的主意啊,说!” 杨亿一下子呆住了,心中暗暗叫苦:“你大爷的死老骗子,你他妈还蹬鼻子上脸了,我什么说要拜你为师了,这不是栽赃陷害吗,擦!” 可那老道估计是早就打的这个主意,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索性就坡下驴,伸手朝杨亿一比划:“也罢,本真人一向慈悲为怀,见你孤苦无依,就勉为其难,收了你吧。” 杨亿刚想说你他妈可太不要脸了,不想那老道手一扬,他就感觉胸口气血翻涌,那句话被硬生生憋回了肚里不说,还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强行拽着自己向老道哪里走,确切地说,是被硬拖了过去。 到了老道跟前,杨亿身体一软,双膝不受控制地就要跪倒下去,他在心里面忍不住一声哀叹:“尼玛呀,这种感觉咋跟被强jian了似的,太jb憋屈了也。” 忽然,那老道右脚一抬,挡住杨亿即将挨地的双膝:“拜师须得心诚,你此时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待到你真心诚意想拜师的时候再跪吧。” 杨亿本就不想跪,一借力,顺势站了起来,不过,对于刚才那老道露的那一手,他却着实吃惊不小,看来,这老道士还真不是简单的骗子,自己好歹也是一个百十多斤的大活人,他居然能隔空就将自己吸了过去,难道这就是你传说中的内力? 想到这里,杨亿对这老道第一次生出了敬畏之心,言语间也多了一分恭敬。 “对了,你没行拜师礼,也不好叫我师傅,这么地,你就叫我黎哥吧……”见杨亿一脸的“您觉得这么叫合适吗,您还能要点脸吗”的潜台词,那老道老脸一红,随即改口道:“当然那是不合适的,我也就大你个三二十岁,你就叫我黎叔儿吧,呵呵” 从老道洋洋得意的自报家门中,杨亿终于知道了这老道俗家名字叫黎仕其,道号木摸子,专以为人祛病去邪、捉鬼打醮为业,自称是一枚深受黎民百姓热爱、赢得官府广泛赞誉、有爱心有善行有理想有追求的资深的伟大道士。 不过,乍一听老道的道号,杨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说不出来,再仔细一琢磨,他差点没尿了,奶奶个孙子腿的,木摸子,拆开了不就是十八摸吗,这个满脑袋精虫的老色棍,连起个道号都这么的猥琐不堪,你行不行啊? 看着笑得很阴险的黎叔儿,,杨亿刚生出来的那点敬畏之心刹那间烟消云散,只剩了“我怎么沦落到和这种老骗子为伍”的深深伤心太平洋,那是真伤心。 “那啥,你他娘的就别站在那戳着了,拾掇拾掇,跟着你叔儿我赶紧下山进沧州城吧。”见杨亿站在那一脸的纠结苦相,黎叔儿倒是心情大好,一叠声地催着杨亿归置完东西下山去沧州。 “去沧州城干嘛,你不是要赶路吗?”杨亿见黎叔儿说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个准儿,忍不住问道。 “你他娘的傻啊,没看见这城隍庙里除了这半锅粥,连牛粪都没了,不进沧州城去敲那些老财们一笔银子,咱们爷们提搂着瘪肚子喝西北风啊,再说了,”黎叔儿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郁之色,“太平军说话间就打到这里了,那些长毛是见庙就毁,见和尚道士就杀,造下无数冤孽,咱们也不能在这里守着等挨刀啊。” “对了,你那身行头太扎眼,去,把这身道服换上。”黎叔儿一掀供桌下面的挡布,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裹,解开来,里面是一件素色的粗布棉夹袍和一双呢子面、鹿皮底儿的云履鞋。黎叔儿将夹袍和鞋子扔给杨亿,“里面穿这个,外面就套那件道袍吧,大小你穿着还挺合适的。” 杨亿也知道自己要是穿着那身九九式警服到处走,是决计进不了沧州城的,还会被人误会是假洋毛子而横遭是非,所以也顾不得那道袍脏与否,脱下警服包好,又穿上道袍,然后苦笑着看向黎叔儿:“叔儿,怎么样,象吗?” “好像还差点儿,恩,发型不对,哪里有道士顶个阴阳头的。”黎叔儿以挑剔的眼神打量了杨亿一会儿,开始动手归拢他那偏分式的发型。 鼓捣了一会儿,黎叔儿拍拍手,道:“行了,自己去照镜子看看吧。” 杨亿依言走到大殿侧面的一面近似琉璃材质的一人高的圆镜前,看到黎叔儿将自己的头发从中间一分为二,再挽在一起,看着真像顶了个牛鼻子。 看着镜子中自己那奇葩的发型,一句经典的歌词瞬间从杨亿的脑海中悲哀地飘过:长个扁铲的脑袋,还梳个雷劈的缝,你咋不再插根避雷针呢! “对了,这里还有个竹制的道冠和发簪,一并戴上吧。”那黎叔儿好似能读懂杨亿的心里,笑模笑样地将一顶粗糙竹冠递给杨亿,表情那叫一个得瑟。 杨亿都快哭了:“这咋还真有避雷针啊,亲大爷!” “啥真?”黎叔儿没听明白杨亿的话,问道。 “定海神针,”杨亿没好气地接过竹冠并胡乱戴上,而后背起包着警服的包裹,“走吧,叔儿,该干啥干啥去吧。” “你,把你那手铳卸下来也放包裹里,那玩意儿,屁用没有。”黎叔儿所说的手铳,指的就是杨亿腰间的九儿式警用手枪。 见杨亿将手枪解下来放进包裹里,黎叔儿不紧不慢地又说话了:“去,后殿还有一个包裹,里面是叔儿我的法器,你也背上,动作可要轻些,碰坏了法器可不是玩的,千万看仔细了。” 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在石头山湿滑的山径上,黎叔儿在前面大袖飘飘、宛若神仙地走着,时不时还哼哼几句听起来像是道德经的小曲,后面,杨亿背着一个足足高出他半头的长方形包裹,一脸忧伤地艰难跋涉着,脸上那咬碎后槽牙的悲愤表情,看着都让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4章 黎叔儿牛刀除妖(上) 杨亿跟着黎叔儿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沧州城下。(..info) 尽管已经知道了太平军在前面与大清王朝的八旗兵和绿营兵鏖战,但作为天津县的门户和北京城的重要补给之地,沧州城在战争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人员密集、车辆辐辏的畸形繁荣。 城门处,进进出出的贩夫走卒和商旅络绎不绝,只有城门处加派的十几个手持明晃晃的刀枪的团练,以及城墙上背负着鸟铳来回巡逻、不时将不善的眼神投向着行人的一对对绿营兵们,才使人们真切地感受到,大战似乎就在眼前了。 黎叔儿和杨亿本想混在人群里进城,不想那黎叔儿还真是有些名头,那些进城买菜卖炭或采买咸盐油料的百姓商贾们一见到黎叔儿,竟然好似见到神仙下凡了一般,呼啦啦就围了过来,作揖打拱、下跪磕头的都有,嘴里还争相嚷嚷着“老神仙,今番去我家吃供养可好……”把个杨亿看的是目瞪口呆,心说这些人事嗑药了是怎么着,这架势怎么跟那些脑残粉见到了喵星人、老区人民见了八路军似的,这也太疯狂了吧! 再一看黎叔儿,在众百姓的簇拥和眼泪飞溅的欢呼下,是一脸的庄严宝相,嘴里还不断地重复道:“莫急莫急,莫急莫急……张小六子,就他娘的你能挤,都踩到我脚丫子了……对了,小何,喝了符以后,你爹的病可好……哎哎,朱六婶,你别给我塞鸡蛋……还是生的……完了完了,挤碎了了吧……我就剩这一身道服咧……” 正在乱的当口,守城门的几名团练跑了过来+,用枪杆驱散那些百姓,为首的一个年约三十几岁的小头目望着黎叔儿便拜:“张有旺叩谢老神仙。” “起来起来,你母亲的身体可好?”黎叔儿大模大样地受了张有旺一拜,含笑问道。.info[] “回老神仙的话,家母喝了符水,身子一日好似一日,这些日子还念叨要给您建生祠的事儿呢。”张有旺站起来,神情恭谨地躬身垂手答道。 “嗯,那就好……诶,建生祠?我又不是魏忠贤,建什么生祠,呵呵”黎叔儿哈哈一笑,旋即面色一正,“你们在城门处增设如此多的岗哨,是长毛那里又迫近了不成?” “这是其一,”张有旺看了一眼那些被团练隔开后犹自不肯离去的百姓们一眼,靠近黎叔儿耳边附身说道:“老神仙,最近沧州城内接连发生小儿丢失案件,且小儿丢的甚是蹊跷,往往是在家中凭空就不见了,屈指算来,十几天的光景,就已丢了二十几个孩童,那些失了儿女的苦主整日到县衙击鼓鸣远,沈知县也几次严令壮班、快班的衙役们限期破案,但那班兄弟跑断了腿,硬是一点眉目没有,只是在城渠里发现了一些小儿的毛发、碎肉及细骨,端的是惨不忍睹。如今这城内有小儿的人家是人人自危,谣言四起,都说是、是妖孽作祟,沈知县也无法,便在城门加派人手,怕是有长毛派进的奸细故意盗窃小儿制造恐慌,动摇军民守城的决心。” 听了张有旺的话,黎叔儿用手捻了捻颌下那几根稀疏的老鼠须,半响才说道:“此事大有文章,妖孽之说,亦非空穴来风,且待我进城之后再说。” 说罢,黎叔儿招呼上一旁看热闹的杨亿,径直进了沧州城里。 沧州城内果然是通衢大邑,自有一番热闹的景象,虽说杨亿是来自二十一世纪,上千万人口的直辖市也都去了,但乍一见到完全是青砖灰瓦、飞檐斗拱的古代建筑的城内街景,仍不免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忍不住是东张西望起来。 黎叔儿进到城内,为了避开那些热情同样不逊于城外那些百姓商贾的居民们,伸手叫了辆带有青色竹席棚子的马车,与杨亿上了车,然后叫车夫直奔城西的民宅而去。 坐在车内,杨亿抽了抽鼻子,车内有股淡淡的腥味,好像刚拉过鱼类似的,让杨亿有些不适应,刚看了一眼黎叔儿,想说话,却被黎叔儿用眼神制止了,只得拉开车棚的风帘,看向外面,借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却又闻到一股子纸灰的味道。 城西是一片典型的清代民居建筑风格,一眼望去,几乎全是合院式三排五进砖木结构硬山顶和歇山顶房屋,燕山、屋脊、挑檐均有精致动物花草浮雕,周边围墙高大并与附屋连在一起,均用青砖砌筑。但奇怪的是,所有民居都高高竖起了一根旗杆状的木棍,上面还挂有三角形的红布,迎风招展,蔚为大观。 “喂,这些民宅挂个红布条干啥,难不成家家都有产妇诞子?”黎叔儿见了那些红布条,一皱眉,用脚跺了跺车厢地板,问那赶车的车夫道。 “道长有所不知,这沧州城内最近出了一档子怪事儿,家家都有小儿莫名丢失,传说是菩萨来沧州城选驾下的童子,才着金刚力士将那些小儿摄了去。这本是美事,可那些当爹娘的没见识,舍不得,便生出这么一个法子,说是产妇乃血污之身,神仙乃净体,厌恶其腌臜,便不去摄取小儿了,其实都是些山野村夫的无知妄言,当不得真的,呵呵”那车夫倒很健谈,说的是摇头晃脑、口沫横飞。 “呵呵,确实是妄言,菩萨乃大慈大悲的心肠,怎么会做出这种夺人儿女的黑心勾当,不过,你说那些小儿的爹娘都是妄言,可本真人看你也很狂妄嘛,青天白日就敢出来招摇,还弄出这片幻象来蒙蔽本真人,你好大的胆子啊。”黎叔儿冷冷一笑,一番话说得杨亿直迷糊——他是真心听不明白。 “哈哈哈,”那车夫突然扬天发出一阵桀桀怪笑,接着就听“豁啦”一声,马车无端就消失了,好在黎叔儿手疾,伸手一托杨亿,俩人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事发仓促,杨亿勉强稳住身形,再定睛一看,腿当时就软了:只见他和黎叔儿站在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边上,另一侧,是好大一片纸钱在空中乱舞的乱葬岗,一个个圆形的坟包上还冒出丝丝缕缕的灰色烟尘,空气中,还隐隐约约回荡着细细的女人的哭声及铜锣唢呐二胡的奏乐声,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再加上身处坟地这种环境,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再看那车夫,正站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一改刚才那一脸憨厚的神情,用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黎叔儿,无声地冷笑着。 “别jb拿架亮相了,当他娘的你是唱昆曲的名伶呢,草!”黎叔儿一脸不屑地瞟了那车夫一眼,嘲讽道。 那车夫面色一寒,双臂一振,脸上的皮肤瞬间就象被泼了硫酸一样,开始熔化变黑,并不断鼓起透明的大泡,看着就像一只巨型的癞蛤蟆脊背。然后,那车夫双手往脸上一抓,将那一层脸皮撕下,便露出了一张脸色奇白、五官扁平、表情邪恶的脸,更为奇怪的是,在那张表情呆板的脸上,竟然象滚筒似的,不断闪过一张张男女不同的脸孔,而且每张面孔都冲着黎叔儿和杨亿他们发出诡异的笑容。 对于那车夫露出的那张堪比恐怖片的鬼面孔,黎叔儿倒无所谓,可一旁的杨亿的脸色白得一点都不逊色于那车夫,并且双腿哆嗦得都快跪地下了:自诩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他竟然亲眼看到了如此超自然的现象,完全颠覆了他二十三年来所受的现代教育,而这种视觉冲击带给他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真的快要尿血了。 见杨亿身体摇摇欲坠,黎叔儿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伸手一按杨亿的肩膀,趁势一跃而起,同时用右脚一踢杨亿背着的那个半人高的包裹,一只用黄绸子包着的条状物体从包裹内飞出,黎叔儿伸手抓住那个细条状物体,将黄绸子一扯,一柄三尺长的桃木剑赫然出现在黎叔儿的掌中。 黎叔儿咬破左手食指,将指血往剑脊上一抹,那原本平常的木质剑身登时变得通体赤红,好似一柄刚从熊熊燃烧的炼炉中拿出来的铁条。 随后,半空中的黎叔儿右脚一踢左脚,腰部一拧,一瞬间,那单薄如纸的身体竟好似出水的蛟龙,以腰催肩,以肩催臂,以臂催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那柄桃木剑带着划破空气的“嗤嗤”声,直刺向那车夫的眉心。 那车夫见黎叔儿骤然发难,倒也不慌,双脚一并,身体开始如陀螺般旋转,并越转越快,身体周围的尘土砂石都被裹挟着席地而起,看着好似平地而起的龙卷风。与此同时,伴着一阵如夜枭啼叫的阴森笑声,就见无数只手从龙卷风中伸出,那些手有的粗糙黑大,有的纤纤如葱,还有的干瘪如枯枝,甚至还有上面沾染着零星血肉的白色指骨,但无一例外的是,那些手都齐齐抓向黎叔儿及其手中的桃木剑。 好个黎叔儿,手腕一颤,先是用剑尖击打开几只堪堪要抓到他衣袂的手掌,而后将手中的桃木剑一扔,那剑竟似有灵性一般定在半空,黎叔儿伸足尖一点剑身,身体迅速后翻落地,避开了其余那些手的攻击,旋即右手虚空一抓,那桃木剑就重又被吸回到他的右掌里。 黎叔儿丁八步站在那儿,左手捻着剑诀立在胸前,右手将剑背到身后,冷眼乜斜着那仍如陀螺般旋转的车夫:“你他娘的是纺线梭子成精了怎么着,转半天了,停下来吐会儿吧,啊。”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5章 黎叔儿牛刀除妖(下) 那车夫倒也听话,果然停了下来,胸口起伏不定,显然高速旋转也耗费了不少的体力,但脸上却变成了一半为男人、一半为女人的阴阳脸,看着愈发显得妖异阴森,一张嘴,说出的话也是忽粗忽细,就像是一男一女在交替说话一般:“老牛鼻子,你不过是侥幸躲过了本尊的一击,接下来,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黎叔儿大嘴叉子一咧,瞅那架势,压根就没拿那车夫当回事儿:“就凭你,也配和本真人过招儿,说吧,谁派你来的,目的是啥,你只要痛快说了,本真人可以破例放你一马。” 那车夫呵呵一阵冷笑:“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的手底下是否同你的嘴一样硬。” 话音未落,那车夫双手成爪,腰身一扭,就揉身朝黎叔儿面门抓了过来。 黎叔儿脚下站成丁字步,持剑的右手一扬,剑尖如同响尾蛇似的高频震颤并发出嗡嗡声,随即闪电般削向那车夫的左右手腕的寸脉。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黎叔儿手里的剑虽不是削铁如泥的精钢打造,但因其剑身长,手腕一动,剑尖便后发先至地点向那车夫的两腕,速度反倒比那车夫的动作更快一些,而那车夫好似对黎叔儿手里那赤红的桃木剑极为忌惮,一见黎叔儿要以逸待劳,慌忙后撤以自保。 黎叔儿见那车夫后退,右腿曲蹲,左脚外移前伸,表情凝重地以一种好像是舞蹈的姿势前移,嘴里还在默念着什么。 那车夫见了黎叔儿舒展的姿势,一声惊呼脱口而出:“步罡踏斗!” 杨亿在一旁看着黎叔儿与那车夫恶斗,看得是心惊肉跳,嘴巴张得都快脱臼了,冷不丁听那车夫喊出一声步罡踏斗,尽管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看那车夫骇异的表情,已然猜到应该是一种及其厉害的功夫之类的,心里不禁为之一宽。 其实,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杨亿哪里知道,这步罡踏斗又称禹步,相传为夏禹所创,后演变为道士们在斋醮或施法时的一种请神专用的步伐。所谓斗,指北斗,罡,指北斗星的斗柄,步罡踏斗,望文生义,就是高功法师按北斗七星之象,默念咒诀,徐步踏之,以召请神将、伏魔降邪。 步罡踏斗共有九步,先举左足,一跬一步,一前一后,一阴一阳,初与终同步,置足横直,步如丁字,不过,别看只有九步,但这每一步都是对应一个星宿,是施法人借助步伐吸取神将的神力来增强自身法力,所以,施法者每踏一步,法力便强劲一层,如果是法力高强之人,九步踏完,其法力之强,几乎可以排山倒海,令天地变色,难怪那车夫一见黎叔儿摆出禹步便会那么惊慌失措了。 见那车夫转身要逃,刚踏出第二步的黎叔儿一个纵身,左手抓住那车夫向后飞起的头发,借势腾身而起,大头朝下地从那车夫的头上翻过,同时右手一翻腕,反手持剑刺向那车夫的眉心。 那车夫眉心被黎叔儿的剑刺中后,一声大叫,向后便倒,同时冒出一股夹杂烧灼肉体的焦糊臭气的黑烟。 黑烟散去,地上只留下了一张完整的人皮,那车夫却不知所踪。 黎叔儿用宽大的道袍袖子扇了扇那残余的黑烟,用剑挑起那张上面还残存有血迹的人皮,轻轻叹了口气:“造孽,造孽……” 这时,空气里远远地传来那车夫忽男忽女的声音:“老杀才,休要得意,我家主人吩咐了,你若识相,就赶快离开沧州城,不要坏了我家主人的事,否则必取你性命,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哈……” 黎叔儿将剑扔给杨亿,右手一伸,一股火焰从掌心窜出,将那人皮烧成灰烬。 这当,杨亿才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脸纠结得跟烧麦似的,苦兮兮地问道:“叔儿、叔儿,刚才那家伙,是啥玩意啊,那他妈还是人类吗?” “他应该是一妖怪,你刚才没看到他的脸上不断变换不同的人的样貌吗,那便是他修行的一种邪术……” 见杨亿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黎叔儿苦笑了一下,“说多了你也不懂,这么和你说吧,人、鬼、妖都想修道成仙,可是,人生来即有了人身,就可以直接靠着服药、练气、导引、内丹、法术等途径成仙,而那些鬼、妖不具备人形,怎么办呢,一些良善的鬼、妖便选择名山大川,靠着吸取日月精华和松露风精,拼着几千年的苦修,修成人身,进而再去修仙,可也有那么一班性如财狼的鬼、妖,为了快速提高自己的修为,就会采取直接吞食活人血肉、吸其血液的邪术来将活人体内的精气直接摄取到自己体内,以达到快速增加自己内丹的目的……嗯,嗯,内丹就是丹田之气,这样就可以取捷径炼成长生不老之躯。刚才你看到的那个妖孽脸上变换出的不同人脸,就是被他吞食的那些人生前的样貌,这厮不仅吃掉了那些苦主的血肉,还将他们的魂魄封印在自己体内进行修炼,真是灭绝人性啊!” 黎叔儿说得是怒形于色,一旁的杨亿却是半懂不懂,一头雾水,见黎叔儿越说越激动,大有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的意思,杨亿看了看周围那些坟茔,后脖梗子都麻了,遂小声催促道:“叔儿,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好不好,这里,太瘆人了……” “走吧,不过你小子也算胆量过人啦,要是一般的人见到那妖孽的嘴脸,早就吓得鬼哭狼嚎尿裤子了,我看你咋也没咋地嘛,呵呵”黎叔儿拍拍杨亿的肩膀,不知道是真夸他,还是在拿他开涮。 杨亿龇龇牙,哼唧了一声道:“一般一般,我也就是见识得多一些而已。”可他心里话却是:“老灯泡子,要不是我他妈不认识路,我早跑了,就那孙子长得那模样,谁不怕谁才是二逼呢,擦!” 闲话休絮,黎叔儿领着杨亿绕着那片乱葬岗走了一会儿,便看到了宽敞的砂石官道,上了道,总算松了一口气的杨亿又犯了好奇害死猫的病,看着黎叔儿问道:“刚才那个妖怪说啥步罡踏斗,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为啥你不直接把丫的废了啊?” “咳咳,你说的是啥,我听不太明白,”黎叔儿被杨亿嘴里的现代俚语弄糊涂了,看着杨亿直眨巴眼睛,忽然一笑,到道:“你是说我为啥不直接将那妖孽斩于剑下是吧,嗯,你能保密吗?” “能,必须地嘛。”杨亿也换上了一脸发自内心的坏笑,虽然他自己已经努力扮得很真诚了。 “草,我也能,”黎叔儿朝杨亿翻了个白眼,得意地大笑起来。 杨亿瞪了一眼黎叔儿:“你丫……呀呀呀,你真没劲,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黎叔儿见杨亿闹心的样子倒是很受用,就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笑了一会儿,黎叔儿突然说道:“我要说我那步罡踏斗是蒙人的,其实我还没修炼到那个层次你信吗?” 这回换成杨亿翻着白眼看向黎叔儿,他是彻底被震惊了:这老骗子胆子也忒大了,简直比锯灯泡、焊雷管的那些主儿还大啊,连斗法这玩意儿都敢放水,这要是被那妖怪识破了,那自己和黎叔儿此时早已被那妖怪吞到肚里,要是碰上个胃口好、吃嘛嘛香的妖怪,估计这会儿都快变成翔了。 想到这儿,杨亿由衷地冲黎叔儿一竖拇指:“行,你~~~牛~~~逼!” 且说黎叔儿和杨亿沿着官道走了没有几里,就见五匹快马翻蹄亮掌、得得有声地朝他们俩这边飞奔而来,行到二人跟前,为首的骑者一勒缰绳,那青骢马一声“希律”,前蹄跃起老高,硬生生停了下来。 一名戴着一顶朱红贡纬、高桥梁时式大呢帽,身穿一件二蓝线绢夹袍、外套一件元色线绢夹外褂的中年男子从马上跳了下来,几步走到黎叔儿面前,深深作了一揖:“哎呀老神仙移驾鄙县,下官有失远迎,万望赎罪则个!” 那中年男子看着四十许岁,三缕牙须,体态微胖,看着穿戴和气色都挺不错,再看其不怒自威的气度,以及身后跟着的四名青衣小帽、垂手肃立的四名年轻人,杨亿暗自忖度道:“这男子应该是个官宦,最起码也是大户人家的老爷。” 果不其然,一见那中年男子作揖,黎叔儿慌忙托住他的手臂道:“贫道何德何能,怎敢劳烦沈知县前来,实在是折杀贫道了,呵呵” “老神仙能驾临鄙县,是我沧州百姓之福,如潮忝为本地的父母官,理当前来迎迓,只是公务缠身,得信儿迟了,还望老神仙莫怪莫怪才是,呵呵”那沈知县依旧谦逊地说道。 杨亿这才知道,敢情这中年男子竟然是沧州城的知县沈如潮。 “只是,老神仙初临鄙县,怎么会到这里盘桓。莫非是另有仙机?”沈如潮看了看那乱葬岗的方向,略带迟疑地探询道。 “呵呵,说来话长,贫道与沈知县不如效仿古人班荆道故,坐地畅谈一番如何?”黎叔儿看了一眼沈如潮身后的四名小厮,笑而谈及其他。 沈如潮自然知道黎叔儿这是不愿让其他人听到,遂也笑道:“下官岂敢令老神仙席地而坐,还请老神仙移樽就驾至鄙府衙一叙才是正理,老神仙请。”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6章 道可道 妖非妖(上) 黎叔儿打个哈哈:“你是一县的父母官,喧宾岂可夺主,还是知县大人先请。(..info无弹窗广告)” 沈如潮见拗不过黎叔儿,便朝黎叔儿又深施一貌,口称罪过,然后才上了青骢马,一名小厮很是乖觉,立刻为黎叔儿和杨亿各自牵过一匹马,黎叔儿朝杨亿丢了一个眼色,身子一跃,就率先骑到了一匹枣红马上,杨亿也只得依样画葫芦,爬上了另一匹栗子色的高头大马。 沈如潮一扬马鞭,青骢马撒开四蹄,如箭一般飞奔而去,黎叔儿不甘示弱,两腿一夹马腹,那匹枣红马也马蹄得得地去撵沈如潮了,只苦了杨亿,要说开警车跑180迈的事儿他也没少干,可唯独这马,他还真是头一回骑,可此时已经容不得他说会与不会了,见那些小厮们都一脸恭敬、甚至是崇拜的神情看着自己,杨亿一咬牙:“尼玛的,死就死吧。”然后,甩手扬鞭,那匹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栗子色的马一抬前蹄,差点没把杨亿掀翻下来,然后,就卷起一溜土龙飞了出去,空气里,只留下一个悠长的男子的慨叹之声:“哎呀,我~~~草~~~~” 杨亿两手死死抱住马的脖子,好歹是没被狂奔的马给甩出去,当那跑得汗津津的马终于改成慢颠的小碎步的时候,已然是全身麻痹了的杨亿艰难地直起身子,就感觉自己挨着马鞍子的两条大腿内侧火辣辣的,屁股也是如针扎一般,疼,那是真疼。 坐在马上,杨亿看到前面是一座规模宏大的灰色砖砌的建筑,朱漆的大门上方高悬一块匾额,上书四个颜体的行书,仔细看了看,杨亿认出应是繁体字的沧州县衙四个字。 匾额两侧,挂有两盏气死风的红灯笼,上面同样贴有沧州县衙四个宋体黑字,朱门两侧,还有两幅刻在木板上的楹联,左边为“爱郦民十年踏地脚根牢”,右边为“治沧州一柱擎天头势重”,念了一会儿,怎么念怎么别扭的杨亿才想明白,合着这清朝人都是从右往左念,他整个一给念反了,能不别扭吗。 这当儿,早有三五个皂衣皂裤皂靴的衙役迎了过来,结果沈如潮的缰绳,将马牵过一旁,好给沈如潮和黎叔儿他们让开进县衙的路。 黎叔儿一回头,见杨亿坐在马上龇牙咧嘴的样子,“扑哧”乐了,一旁的沈如潮碍于杨亿是黎叔儿的道童,不好冒然多问,倒是黎叔儿,一见杨亿那蛋疼的模样,呵呵大笑不止:“傻小子,骑马你不能实诚地坐在按鞍子上,你得撅着屁股,要不然,马一跑起来,肯定得把屁股磨破了。” “草,”杨亿被那那后炮的老骗子气得都快骂街了,心说你早干嘛去了,这会儿你说这个管什么啊,我去。 忍着气,杨亿下了马,跟着沈如潮和黎叔儿迈过朱门,进到县衙里,迎面看到一道照壁,画一只四脚兽。杨亿自然不知道,这四脚兽其名谐音为“贪”,意思是警戒做官的不可贪婪。 绕过照壁,东南两方,各有牌坊为东西辕门。由辕门进来,是并排三个门,一大两小,中间大的是正门,两边小的是侧门,上面均画有门神。 过了正门,便是二门,也是三个,正门上有匾额,写“仪门”二字,仪门之内,是一个大天井,正中有一个牌坊,横额写着“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天井两旁,是一溜厢房,依次写着吏、户、礼、兵、刑、工的字样。 穿过这里,沈如潮一路脚步不停,黎叔儿和杨亿跟着他又穿过当中横摆着公案和高背椅、左边有一只放着大鼓的木架的大堂,以及另摆有一张公案和印箱、诰轴的二堂,就进入了后壁正中的一个小门,然后就进入了三堂,也就是县令家属所在的内宅。.info 杨亿懵懂,黎叔儿可对这县衙的结构门清儿,一见沈如潮直接将他们爷俩领到了内眷待的地方,再不肯往前走。说道:“沈知县,这里是贵宝眷的内室,我们来这里多有不便,万一惊扰了她们,罪莫大焉。” 沈如潮一阵苦笑:“老神仙莫要多礼,如今乱世,沈某也是多了一份私心,早已着人将家眷送回乡下了,如今这里只是沈某困守孤城,图呼奈何。” 知道是沈如潮自己住,黎叔儿这才抬腿进了三堂。宾主落座后,衙役摆上茶具,沈如潮一摆手,示意出去,并亲自将房门关紧,这才在黎叔儿对面坐下,发出一声长叹。 “沈知县,我看你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这里只有我们师徒二人,但说无妨……诶,本真人倒是看走眼了,这怎么还隔墙有耳啊?”黎叔儿见沈如潮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正要问他到底有什么窝心事儿,却突然面色一冷,伸手从道袍的衣袖内摸出三枚金灿灿的铜钱,随机手一挥,那三枚铜钱就划出一道金光,穿透门上裱糊的绢帛,飞了出去。 紧接着,门外就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杨亿反应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拽开房门,赫然看到刚才进来倒茶的那个衙役正倒在地上痛哭地翻滚着,那三枚铜钱死死地贴在其脸上,并散发出缕缕灰色的烟雾,好似烧红的烙铁在灼烤肌肤一般。 “妖孽,竟敢在本真人面前装神弄鬼,真真是不知死活。”黎叔儿站了起来,远远地看着那身子已经蜷曲在一起,痛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的衙役,冷哼道。 一旁的沈如潮张大着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刚才还低眉顺眼的衙役,愣怔怔的,话都说不利落了:“老神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此时,那衙役突然身子僵硬地蹦了起来,然后掉头就往天井方向跑。黎叔儿冷冷一笑,伸手掏出一团一头拴着块玉佩的红绳,正要将红线甩出去,沈如潮身子一晃,突然朝那衙役奔了过去,不想脚下一绊,身子一歪,倒将黎叔儿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红绳也没抛出去。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差儿里,那名衙役已经连蹦带跳地跑到了天井的位置里,急得沈如潮一个劲儿地跺脚叹气。 这时,那衙役回过头,一张脸已经漆黑如墨,好似中了剧毒,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黎叔儿、沈如潮他们,嘴角一咧,喷出一口黑气,旋即用指甲暴长的双手插进胸膛,旋即向两边一扒,一只硕大的黑色蝙蝠从衙役的体内飞出,一暴露在天井投射的阳光下,立刻化成片片黑色灰烬落在地上。而那名衙役则好像是魂魄离体一般,身体痉挛了一会儿之后,扑地便倒,身子迅速萎缩干瘪成四五岁孩童大小,看着就像是一具干尸。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杨亿看得是瞠目结舌,心说自己这可真是祸不单行,穿越到这地界还没两天呢,就接连碰上两个邪气冲天的妖孽,这他妈是招谁惹谁了。 回头看看正一步三摇地往那衙役尸体处走去的黎叔儿,杨亿心中一动,觉得终于找到了自己霉运当头的根源:奶奶的,都怪这个装神弄鬼的老骗子,这些邪祟摆明了就是被他招惹来的,必须得想办法离开这死老幇菜,必须立刻马上办! 这当儿,黎叔儿已经走到那衙役的尸体跟前,看了看那衙役近乎骷髅的面孔,竟然面露喜色,看的杨亿是哭笑不得,心说这老灯泡子纯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都这样了,他居然还乐得跟喜羊羊似的,什么玩意儿啊。 “你,过来。”黎叔儿见杨亿在那里挤眉弄眼的,朝他一摆手,示意他过去。 到了黎叔儿面前,杨亿就见他伸手往那堆由蝙蝠变成的灰烬里翻了翻,从里面掏出了一颗手指盖大小的黄色珠子,看向杨亿笑道:“小子,该着你走运,来,把它吃了吧。” “我去,这玩意儿,你确定是用来吃的吗?”看着那发出琥珀颜色的可疑珠子,杨亿吐的心都有,更别提吃了。 “有眼无珠!”黎叔儿睥睨了杨亿一眼,“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东西叫明堂珠,是那些鬼妖修炼时,精气血汇聚在在内丹之处,就是丹田,日久精深,便凝聚而成这明堂珠,这么说吧,这颗珠子,就是这个妖孽修炼了几百年的全部精髓所在,你吃了它,就等于是凭空多了几百年的修行,咋地,你他妈还觉得自己吃亏了是吧,草!” 一听这话,杨亿一把将那珠子抢了过来,“咕噜”一口吞了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 黎叔儿瞪了一眼杨亿,拍拍手,起身看向也走了过来的沈如潮,说道:“沈知县,看那尸体脸上的鬼气,这衙役被那鬼妖附体时日已经不短了,难道你们县衙上下一点都没察觉吗?” 沈如潮看了一眼黎叔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忽然,沈如潮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竟然双膝一弯,朝黎叔儿跪了下去,眼中还流下泪来:“求老神仙救我沧州阖城百姓于水火!”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7章 道可道 妖非妖(中) “沈知县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好说。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沈如潮的举动大出黎叔儿的意料,赶紧将其拽起,同时嘴里说道。 沈如潮站了起来,搀着黎叔儿的手臂重新回到内室,又喝了一口茶,才说道:“老神仙有所不知,那长毛军在林逆凤祥的指挥下,一路攻城略地,如入无人之境,如今已经进入直隶境内,并连下藁城、献县、交河、泊镇、深州等城,据快马来报,逆贼前锋已过捷地,至红孩口,不日将兵临沧州城下,圣上虽然已派惠亲王绵愉、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率精锐之骑围追堵截,可那林逆甚是狡猾,用兵之诡诈不输伪翼王石达开,绵亲王和僧王亦是疲于奔命,唉。” 见沈如潮面色晦暗困顿,黎叔儿和杨亿都没有答话,静静地等着沈如潮说下去。 浅啜了一口冷茶,沈如潮平抑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实不瞒老神仙与小道长,眼下这沧州城里的八旗、绿营官兵加上兴勇团练,不过区区三千人马,以三千之众抵御十万虎狼之师,无异是驱羊入虎,而更为令沈某忧心如焚的是,这沧州城内的白莲会党蠢蠢欲动,欲为长毛军的内应,内忧外患,情何以堪!” 黎叔儿眉毛一扬,微微摇头道:“沈知县莫非想让本真人撒豆成兵、施法退敌?呵呵,这个,恕本真人爱莫能助,非不愿为,实在是力有不逮啊。” “老神仙不要误会,保境安民是官员的职责所在,以死报圣恩是做臣子的本分,下官岂敢劳烦老神仙,只是,最近这沧州城内怪异之事屡屡发生,且多诡异万分,一些愚民大肆宣扬是乱世出妖孽,沧州城要遭受大劫难了,一时间是人心恓惶,我怕任其下去,将动摇军心,瓦解士气,同时也会给那些会党之徒寻到滋事的由头,所以,沈某有个不情之请,可否烦劳老神仙做场法事,一来为我沧州黎民祈福,二来,也可安定人心,不知老神仙应允否?”说罢,沈如潮站了起来,又要朝黎叔儿跪下。 “唉唉唉,你这跪来跪去的,难道是成心折本真人的寿吗,我夜观天象,破军凶星夜临沧州城上方,三起三落,星体渐趋暗淡,确实不是好兆头,这才急火火地赶到城内,就是想看看能否找出法子,帮助百姓们度过这一劫难,所以,即便你不开口,本真人也会出手相助的,只是这做法事不急,本真人要在这城内走走,看看到底是什么脏东西在这里作祟。”黎叔儿将沈如潮按坐回硬枣木的椅子上,沉声说道。 听了黎叔儿的话,沈如潮脸色因激动而涨红,朝黎叔儿连连拱手称谢,但一旁的杨亿却差点跳起来指着黎叔儿的鼻子破口大骂:“尼玛你妹你大爷的,你他妈明知道这沧州城里闹鬼、外面又有大兵压境,还将我骗进来,你丫还能再损一点吗?” 黎叔儿游走江湖已久,一瞟见杨亿“腾”地站起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看着自己直喘粗气,就知道他这是要和自己掰扯掰扯了,于是不待杨亿说话,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手一扬,便多出一道上面画有奇怪符号且燃烧着的符纸,随后,黎叔儿一手捏住杨亿的下巴,持符纸的手快速将符纸纸灰塞进他的嘴里。 明明嘴里塞进的是热灰,可杨亿却感觉一股冷气顺着喉咙直钻到小腹,浑身上下顿时如泡在冰水里似的,只顾着牙关紧咬直哆嗦了,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见杨亿总算消停了,黎叔儿诡笑着转头看向沈如潮:“我这劣徒偶感风寒,我是在用符纸为他祛病强体,呵呵” 沈如潮脸上顿时现出崇敬的神情:“老神仙道法高深,乃天师下凡以拯救苍生黎民,这实在是我大清国运中兴的祥瑞啊。” 黎叔儿摆了摆手,道:“别扯那些没用的,对了,在沧州城的西北角,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士绅卢景田的府邸,对了,那卢老爷深明大义,毁家纾难,带头捐助白银近万两添置枪炮,以助城防,堪称士绅典范,呃,恕下官多嘴,不知老神仙问这些做什么?”沈如潮说完,也感觉到自己说话太过啰嗦,遂打住话头,言归正题。 “是卢府?”黎叔儿微微叹息了一声,“是了,去年我还在那里小住了一段时日,怎么才一年的光景,一处原本风水极佳的宝地变得妖气弥漫呢,真是咄咄怪事。” “老神仙果然是法眼如炬,其实,这卢府,也发生了下官刚才所说的怪异之事,并且还甚为棘手……”沈如潮欲言又止。 “有啥怪异之处,撒愣说出来听听。”黎叔儿一怔,说话口音里再次夹杂出些许的东北口音,令仍口不能言的杨亿心里一阵疑惑:自己以前看杂书的时候,记得努尔哈赤、皇太极他们是从东北起兵并最终占据中原的,所以从清朝顺治皇帝开始,一直把东北地区视为龙兴之地,为了防止风水被人破坏,严禁从关内往东北地区移民,导致东北地区人烟稀少,几乎全为说满语的旗人和少量说本民族语言的达斡尔族、鄂温克族原住民,怎么凭空就冒出了嘎嘎纯的东北话来了呢? 不说杨亿的心里的疑问,再看沈如潮,搓手咬牙的想了一会,开口说道:“近一个月以来,卢府连续发生下人暴毙的事件,若是死的是三个五个,倒也不奇怪,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死了不过是命短而已,可奇怪的是,月余时间,卢府竟然一连死了五六个下人,而那些下人死亡的症状无一例外,都是七孔流血,双手将胸腹部皮肤抓挠得稀烂,好似肚子里面有什么东西似的。接到卢府报官后,我曾亲自带着仵作到卢府验尸,仵作在将死者开膛后,发现,发现那些死者在外表毫无损伤的情况下,体内的五脏竟然凭空消失了,还有,就是那些死者的内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爬行后留下的蜂窝状的痕迹……”沈如潮用衣袖擦擦额头的涔涔冷汗,显然是一想起当时验尸的可怕情形,至今还心有余悸。 “是这样,”黎叔儿沉吟了一下,看着沈如潮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得去那卢府看看。” “想那卢府的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老神仙车马劳顿,不妨在县衙里用过餐饭之后再去,可好?”沈如潮见黎叔儿起身就要走,慌忙起身安排下人备饭。 “不必麻烦了,”黎叔儿伸手阻止了沈如潮,脸上露出无法抑制的馋相,“那卢府的麻辣火锅鸡做得很地道,满合我胃口,呵呵” 这时候,杨亿已经缓过劲儿来,能够说话了,看着黎叔儿那副猴急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人家家都那样了,你还有心想吃的,你长没长心……” 黎叔儿阴笑着一摆手,手里又多了一道符,杨亿立马闭嘴,他是真被这老骗子整怕了。 见黎叔儿执意要走,沈如潮自然不敢多拦,只得一叠声地喊皂役去找轿夫,为黎叔儿和杨亿备轿子,好抬着他们师徒去卢府。 “轿子就不必了,沈知县一向清廉,这个我也是很钦佩的,只是要劳动一下贵衙的马车松我们去卢府就行了。” 沈如潮面色有些赧颜,但见黎叔儿确实不是奚落自己,遂感激地一笑,便吩咐跑过来的皂役去备马车。 对于黎叔儿与沈如潮之间打哑谜似的对话,杨亿在旁边看得是莫名其妙,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他当然不知道,清朝自道光朝以后,虽然国家日益没落破败,民生凋敝,可社会风气却日渐奢靡,达官贵人与富贾相互攀比,大讲排场,官员坐着八抬大轿去狎妓的雷人场面都也是司空见惯。但花费也是不小,一年下来,光轿夫一项开支就得千把两银子,一些家底薄的官员只能乘骡、驴轿车(光绪之前,马车为太监专用)上衙门办公,只是在需要撑体面、显示派头时,才会花钱去轿行雇轿夫来临时抬轿。 沈如潮区区一个县令,年俸不过二十两白银,又一向颇有清名,在无官不贪的晚清吏场,宦囊羞涩自不必言,因而,黎叔儿才执意不肯坐轿,这也是体恤沈如潮的一番好意。 闲话少絮,坐上县衙的绿呢棚的骡子拉的中鞍车(按大清律,唯有三品以上大员才可以乘坐两边都可以开门、内部空间宽敞的大鞍车),黎叔儿向恭立在车旁的沈如潮及一干衙役、师爷打了个稽首,便一跺车厢地板,那赶车的此前已被衙役吩咐了去卢府,所以一甩鞭子,便赶着骡车直奔西北方向而去。 坐在车里,杨亿特别郁闷地看了眯着眼睛假寐的一会儿,见那老骗子打定主意不先开口,实在忍不住了,说道:“行了,别装睡了,都没淌哈喇子!不是,我咋越寻思越觉得被你给阴了呢,,我和你丫上辈子是不是有仇啊,你为啥一再地坑我,你是玩儿上瘾了还是闲得蛋疼啊?” “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坑你了,啊?”杨亿话都说道这份儿上了,黎叔儿也不好装聋作哑了,睁只得睁开眼睛,一脸无辜地装起了糊涂。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8章 道可道 妖非妖(下) “你明知道这城市里面妖孽横生,你还非吧我骗进来,你说,你是不是有意坑我,啊?”杨亿看着黎叔儿,那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忌惮黎叔儿那真假难辨的法术,杨亿打得他xing生活不能自理的心都有。.info[zhua机书阅 “嗯嗯,这个嘛,、怎么能说是我坑你呢,我不是和你说了嘛,到沧州城里解决咱们吃饭的问题,这不是去卢府蹭饭吗,我怎么骗你啦,呵呵”黎叔儿倒是不急不恼,话说得是慢条斯理。 “你哪去吃饭不好,非得到这里吃饭,外有追兵,内有妖怪,你这叫混饭吃来了,你这叫作死来了,哎呦喂,我这命啊,这特么倒霉事儿怎么组团全砸我脑袋上了,奶奶的!”杨亿看着振振有词的黎叔儿,气得真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那我问你,你叔儿我是靠什么吃饭的,啊?”黎叔儿面色一正,眼睛里精光四射地直视着杨亿问道。 杨亿一窘,这才意识到,这黎叔儿本就是一道士,当然是靠降妖除魔的本事吃饭,与那专职的猎妖人并无本质上的区别,所以,黎叔儿所谓到沧州城里来吃饭,其实就是暗指捉鬼抓妖,只是自己没有及时领悟到罢了。 想到这里,杨亿顿时没了脾气,张着嘴看着笑得脸上的褶子掉一地、碎成渣儿的黎叔儿,无语凝噎:“你也太阴险了,这玩意儿还带整脑筋急转弯的啊,我的天呐。” 黎叔儿得意地一笑:“小子,行走江湖,要学的第一招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不?” 杨亿无力地靠在车棚上,内心泛起一阵酸楚,想自己在警队里也算是一冲锋陷阵、抓逃犯无数的虎将,平日里将那些混子们归拢得服服帖帖,可自己为啥会被眼前这腮无四两肉、身子骨看着都快娄了(东北方言,原指食物腐烂、变软,也可比喻一个人身体瘦弱多病,不禁折腾)的老骗子摆弄得还无还手之力,难道这就是子曰的“广场舞大妈干不过高音炮,一物降一物”吗? 正胡思乱想着,杨亿突然听到驾辕的骡子一声嘶鸣,然后就感觉轿车一震,并开始发生倾斜,他随即和黎叔儿身不由己地滚到了车厢尾部,撞得脑袋一阵生疼。 “马夫,怎么回事儿,你他娘的是不是喝酒了,诶?”黎叔儿被撞得道冠都歪了,那造型看着就跟老年葫芦娃似的,极具后现代主义的喜感,让一旁的杨亿是舒畅不已,觉得总算是出了一口闷气。 “老神仙,你可错怪小人了,是这街上有人打架,骡子眼生,受了惊吓,这才让您老受惊了,要不是我见机得快,好歹是勒住了缰绳,此刻恐怕车子都要翻了。”那车夫嘴里解释着,手里犹自忙活了半天,好歹是将那骡子驯服了,使车身稳定了下来。 一听有人打架,本能的职业反应促使杨亿掀开轿车侧面的风帘,向外望去,就见街面上聚集了不少的贩夫走卒之类的百姓,一个个踮脚抬头地往街边望去,后面还不断有人加入看客的行列,人越聚越多,将本就不宽的大街堵得是水泄不通。(..info无弹窗广告)而那人圈里,则不断传出嘈杂的叱骂声,以及有男有女的哭声和哀求声。 “怎么回事,你下去打听一下。”黎叔儿皱着眉头看了几眼,让车夫过去打探一下是什么情况。 片刻,车夫回来了,告诉黎叔儿,是守城的团练哨长盛侯官的哥哥盛候达在抓丁,补充乡勇,那户人家老少三代守着一根独苗,才十六岁,自然不舍得送去当炮灰,这不,一家老少跪在地上求盛候达放过那后生,却招致盛候达手下的殴打。 “哎,一家子跪在地上,那老头儿被打得满脸是血,却还死死护着自己的孙子,看着可怜呢。”车夫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车夫无意的一句感叹,却暮然触动了杨亿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也是家里的独生子,打小就是在爷爷、奶奶的溺爱下长大的,如今自己突然失踪,还不知道自己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是怎么悲痛欲绝,终日以泪洗面呢,推己及人,杨亿在心里已经对这一家子人产生了同情,而车夫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激起了杨亿的满腔怒火。 那车夫说道:“其实,这盛候达本就是一无赖,早前因为要侵占这家人家的房基未果,遂怀恨在心,如今这分明是仗着自己弟弟的势力来报复来了,这世道,哪里还有老实人的活路啊。” “草!”车夫话音未落,杨亿就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声音大得吓了车夫一跳,还以为是杨亿嫌他还不赶车走,正要抖抖缰绳敢骡子,就听见杨亿喊了一嗓子:“停车,我下车。” “你要干啥去?”黎叔儿看了一眼脸红脖子粗、不是大款不是伙夫的杨亿,有点担心地问道。 “我去治治病。”杨亿扔下一句话,起身跳下了车。 黎叔儿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透过风帘,看着杨亿下了车并朝人堆里挤了进去。 杨亿从人群了挤了进去,就见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穿着一件洋蓝大呢面马挂、露出松花绿花边镶滚大褂的黑胖子手掐腰站在一个类似拴马石的石墩上,正用戴着赤金桶箍式戒指的香肠手指戳点着在石墩下跪成一排的一名老者、一名老妪和一名年逾四旬的中年妇女口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旁边,四名一脸横肉、一身短打打扮的汉子正摁着一名脸上有伤、泪痕满面、身上还五花大绑的少年,面带冷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人。 听了围观的百姓的小声议论,杨亿很快就听明白了,站在石墩上的那个土豪就是盛候达,跪着的,就是被抓丁的少年的爷爷、奶奶和母亲,而且那少年是遗腹子,父亲早死,一家人就守着这么一个命根子,如今还被公报私仇的盛候达抓去当乡勇。 看着那年迈的老者一脸鲜血地跪在地上,不住地叩头哀求盛候达放过自己的孙子,杨亿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地上老者的容貌逐渐变为了自己的爷爷,也许是因为自己此时处于与家人失联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的特殊环境,导致杨亿撕心裂肺地想念自己的家人,因而,当看到地上那老者与自己的爷爷相仿之后,杨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走到那站在石墩上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盛候达面前,张嘴就是一句:“别尼玛逼逼了,下来下来,我有话问你。” 那盛候达仗着自己弟弟的势力,在沧州城一向是飞扬跋扈惯了的,今天冷不丁冒出一打扮的怪里怪气的小道士,一张嘴说话还挺横,不由一愣,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盛候达很快就缓过神儿来,跳下石墩,仰脸朝天地乜斜着杨亿,冷笑道:“你个有爹生没娘教的王八蛋,本老爷在此办理军务,你竟然敢大呼小叫,来人,将这贼骨头给我绑了,我要…..” “啪”,盛候达话还没说完,杨亿就很冷地笑着扇了他一个大嘴巴子,那声音那叫一个脆。 盛候达这回是真愣了,他就是将脑袋里的脑浆想成豆浆,也万万没想到这个一身破衣的小道士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他的大嘴巴子,但更让盛候达没想到的是,杨亿并没有停手,而是抬起手,再次露出很冷的笑,然后,又是“啪”的一声,第二个大嘴巴子又端端正正地呼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次,杨亿是卯足了劲儿,一巴掌过去,盛候达的鼻血都下来了。 盛候达一捂脸,见手里全是血,眼珠子都红了,他哪吃过这个亏啊,尖着嗓子喊那几名打手过来弄死这胆大包天的小道士。 那四名打手一见自己的主子吃了亏,扔下那少年,然后从身后抽出铁尺就围了过来。 杨亿被围在中心,却一点都不慌张,只是冷冷地用眼神将那四名打手挨个看了一遍,然后很轻蔑地摇了摇右手食指,道:“打你们,我都不用刀。” 杨亿从骨子里流露出的那种轻视与不屑,激怒了那四名打手,胡乱嚷嚷着,就跟一群夺食的鬣狗似的,朝杨亿扑了过来。 杨亿眼睛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打手,一个滑步近到那打手面前,左脚插在那打手的两腿中间,占据中门,防止那打手起腿攻击自己,旋即用右手一按那打手举着铁尺要砸向自己头部的右手,右肘部顺势自下而上撞向那打手的下巴,就一下,那打手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子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时,其余三名打手从三个方向朝杨亿扑了过来,杨亿左手一搭那倒下去的打手的右肩,右腿略微回收,随即一个后踹,正中从背后冲过来的一名打手的胸口,那打手的来势很猛,等于是撞上了杨亿的那一脚,杨亿的一蹬之力再加上那打手冲力受阻形成的反作用力,力道之大可想而知――就见那打手在吐出一口鲜血后,也倒在了地上。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9章 没被打死就是奇迹 见杨亿一出手就放倒了两个,剩下是两名打手不禁心生惧意,无奈一旁的盛候达死命地催促他们往上冲,那二位咽了口吐沫,只得一步一步地往杨亿跟前蹭。 杨亿鄙视地一笑,伸手一拽右面的那名打手的衣襟,一个过肩摔,将其直接砸到了左侧那名打手的身上,;俩人顺势倒在了地上。 要说这哥俩倒也乖觉,很默契地一闭眼,都晕了,任盛候达怎么叫骂,就是不起来。 这当儿,杨亿走到浑身直哆嗦的盛候达面前,龇牙一笑,看得盛候达都快哭了:“你想干啥,我可告诉你,我兄弟是哨长盛侯官,你、你要是敢动我,我兄弟不会放过你的……” 杨亿厌恶地看了一眼色厉内荏的盛候达,知道这种一有事儿就喜欢提我认识认识谁或我家谁谁谁很牛逼的主儿,都是怂货,要不然打落门牙和血吞,根本没必要提这些,于是,杨亿一抬胳膊,作势还要扇其耳光,吓得盛候达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头,面如土色。 看着盛候达那副熊样儿,杨亿是忍俊不禁,围观的老百姓们也是哄堂大笑,令一向作威作福的盛候达颜面扫地,却又不敢发作,一张满是麻子的黑脸憋得是青一阵紫一阵,难受,那是真难受。 丢开盛候达,杨亿走到已经被自己的举动吓傻了、跪在地上都忘了动弹的老者及其家人面前,杨亿伸手扶起老者,说道:“大爷……” 这时,那老者才缓过神儿来,“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冲着杨亿是“蓬蓬”有声地磕头:“小老儿邹文泽叩谢恩公的大恩大德,来世结草衔环也要报答恩公的再造之恩!” 杨亿一皱眉头,暗中一发力,将那老者硬是提了起来,有些不悦地说道:“这是我分内的职责,你不要老是跪啊跪的,那啥,没事儿了,带着你孙子回家去吧。” “恩公,这沧州城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啊,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对了,那盛候达的弟弟手里有兵,心肠又狠,您也快些离开这里吧,要不然,他们不会放过您的。”自称叫邹文泽的老者目光闪烁地看了一眼盛候达,好意提醒杨亿道。 “草,我会怕他们?”杨亿很牛逼地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盛候达一眼,脸上的表情很是不齿,然后又看向邹文泽,“我看你说话文绉绉的,好像读过书,你们这种人手无缚鸡之力,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离开这是非之地也好,至于我嘛,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会怕他,姥姥!” 见杨亿豪气干云,加之刚才见识了他的手段,邹文泽也不敢多劝,哆哆嗦嗦地从腰带上解下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一些碎银子,非要给杨亿,权当是献给道观的布施。 杨亿哪里肯要,塞回到老者怀里,让他们留着当跑路的盘缠。 见杨亿执意不肯收银子,邹文泽伸手将孙子喊了过来,从少年的脖子上摘下一块红线拴着的圆形玉佩,送到杨亿面前,道:“恩公,这块玉佩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不是什么河田、昆仑美玉,但玉佩里却有自然天生的纹络,看着像是阴阳两鱼,今日得见恩公,就转献与恩公,权充一点念想儿,如果恩公再不肯收,我们阖家老小便跪地不起了。” 说完,那邹文泽连同其老妻、儿媳、孙子,真的跪倒在地,一旁看热闹的百姓们有感于杨亿的古道热肠,也起哄似的嚷嚷着让他手下那块玉佩。 盛情难却,而且见那邹文泽真是铁了心要长跪不起,杨亿只得将那块看着也值不了什么钱的玉佩接在手里,邹文泽这才破涕为笑,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散了吧,散了吧。”杨亿看那些围观的老百姓还抻着脖子不肯离开,就挥手撵那些人离开,同时心里暗自发笑:合着这中国人愿意看热闹的基因还真是代代相传啊,我勒个擦。 此时,都快被杨亿遗忘了的盛候达从地上爬了起来,本想偷偷溜走,怎奈心有不甘,想了一想,一双怨毒是眼睛盯着杨亿,低声问道:“你若是敢作敢当的好汉,敢留下自己的姓名吗,盛某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草,我看你是纯属受虐型的,记吃不记打是吧?”杨亿看了一眼盛候达,好气又好笑,寻思了一下,说道:“贫道法号顺达道长,那车里坐着的,是圆通大师,对了,你丫还真不能走,先跟着我待一会儿吧。” 说罢,杨亿也不管盛候达乐不乐意,薅着他的衣襟,然后催邹文泽一家子也赶紧回去打点行李走人。 待邹文泽一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以后,杨亿押着盛候达回到轿车处,用一根麻绳将其绑在车后面的木制围栏上,以防他去串通其弟报复出城的邹文泽及其家人。 回到车内,黎叔儿看着一脸大便通畅后的舒爽神态的杨亿一眼,冷冷地说了句:“真是奇迹啊。” 杨亿看了黎叔儿一眼,笑道:“啥意思啊,怎么我路见不平、仗义出手一回就成了奇迹了,你也太小瞧我的思想境界了吧,告诉你,这事儿,我常干。” “看出来了,所以我才说你能活到现在是个奇迹。”黎叔儿悻悻地嗔视了杨亿一眼,说出的话差点儿没把杨亿气死。 “行了,你嘴里也没什么好话,你看看这个是啥东西。”为了不让黎叔儿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杨亿掏出那枚玉佩,连忙转移话题。 一见到杨亿手里的那枚玉佩,黎叔儿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去仔细查看起来,看了一会儿,黎叔儿才神情有些激动地看向杨亿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这是?” 见黎叔儿那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的表情,杨亿感到有些好笑,就告诉他,这是自己刚才救助的邹文泽给的,他要是喜欢,就留下好了。 一听杨亿这话,黎叔儿神秘地一笑,说道:“这东西是有灵性的,它找到谁,那是和谁有缘,别人要是有非分之想,即便得到了,也是祸不是福,小子,你仔细收好了,这东西,日后可能会派上大用场的。” 杨亿接住黎叔儿扔回来的玉佩,有些不相信地看了一眼那泛黄的旧玉佩,应付地笑道:“得,那我就留着它,日后好江湖救急,对了,这玉佩叫啥名啊,看着你好像认识似的,呵呵” “这叫双鱼玉佩!”黎叔儿说完这一句,就闭上眼睛养神,不再搭理杨亿。 杨亿无趣地看了看手里的双鱼玉佩,随手将其装进到道袍内侧衬里的夹兜里。 此刻的杨亿绝不会想到,在自己以后的那些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降妖除魔历险中,这块看似平常的玉佩却成了他须臾不可离的法宝之一,此为后话,暂且搁过不提。 在车内枯坐了一会儿,杨亿就听见车子后面传来一阵连哭带嚎的喊声:“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我实在是跟、跟不上了,鞋都跑丢了啊……” 杨亿一惊,这才想起车后面还绑着盛候达呢,慌忙让车夫停车,下车一看,嚯,那盛候达跑得一脸油汗,再加上沾的灰土,脸上都和泥了,而且发辫也跑散了,脚上鞋还丢了一只,那副丢盔弃甲的尊荣,要多寒碜有多寒碜,街上的商贩行人看着灰头土脸的盛候达,是指指点点、窃笑不已。 “擦,我把你丫给忘了,抱歉啊。”杨亿忍住笑,松开绑着盛候达的绳子,真是有些歉然地说道。 盛候达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又充满恶毒地看了杨亿一眼:“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说完,盛候达一瘸一拐地走了。 重新钻进车厢里,黎叔儿看着杨亿,说道:“小子,你这个仇可结大了,其实,很多时候,要想行侠仗义,并不一定非得和被人面对面的直接冲突,换一种方式,比如暗中施法下蛊,效果会更好,慢慢学吧,呵呵” “拉倒吧你,你就会玩阴的,你可别教坏了我,呵呵”杨亿朝黎叔儿翻了了个白眼,对于他的传道表示大不以为然。 “那咱们就走着瞧的,小子,到时候你不怕你不求着我去教你怎么阴人,嘴硬。”黎叔儿胸有成竹的一笑,似乎懒得和杨亿做口舌之争。 “那你就好好等吧,我祝您长命百岁。”杨亿嘻嘻一笑,对黎叔儿同样报以不屑的哂笑。 “老神仙,瞅您和这小道长,怎么看也不像是师徒啊,这一道儿上光听你们斗嘴了,真是有意思,呵呵”赶车的车夫一路上听着黎叔儿和杨亿真真假假的打口水战,偏巧这主儿也是个好笑好闹的性格,遂扭头顺着前面掀起的风帘,看着黎叔儿和杨亿笑道。 “谁说教徒弟就得板着面孔,抬头就打张嘴就骂的,那是妓院的老鸨子,我们爷们这叫寓教于乐,懂吗?”黎叔儿看着车夫,话说得那叫一郑重其事。 “老装逼犯,你就装吧,我特么早晚得死你手里。”杨亿看着堪称演艺派的黎叔儿,无声地蠕动着嘴唇。 黎叔儿不动声色地踹了杨亿一脚:“你他娘的饿了是怎么的,嘎巴嘴(东北方言:形容嘴一张一合)干啥?”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0章 穿心煞 “小道长饿了?”那车夫回头又接了一句,“没事儿,卢府已经到了,自有好饭好酒款待老神仙与小道长,呵呵” 透过车厢侧面的风帘,杨亿果然看到一所青砖灰瓦、占地广阔、布局类似北京老四合院的建筑,朱色的大门上有一匾额,上书簇新的四个金字:成均进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这是卢府?”杨亿虽然对清朝并不熟悉,但通过稀稀拉拉地看一些没营养的清朝古装剧,大致也知道这进士是古代科举殿试及第者之称,相当于自己那个年代的公务员考试。不过,貌似在清代,这进士一般都是可以做官的,难不成这卢府也是官宦之家? 那卢府的门子是认识县衙知县的专用轿车的,所以一见车夫在门前的石阶下挺住马车,慌忙跑了下来并跪在地上,惶恐地说道:“小人给县太爷磕头了,小人家主人抱病在床,无法远迎,小人这就去回禀主人……” 那门子跪在地上,虽然看似惶恐,一番话却说得极为顺畅,似乎好像演练已久的样子,听的黎叔儿和杨亿直纳闷,不知道这门子唱得这是哪一出。 那车夫见门子如此,跳下马车,照那门子的屁股就是一脚,促狭地笑道:“你这厮的眼珠子是不是长在pi眼上了,你可看仔细喽,那车里坐的可是县令大老爷?” 那门子抬头一看,正好看到黎叔儿一脸猥琐地笑着从轿车里出来,不由得发自内心的一声欢呼:“老神仙,您老人家可来了,哎呀,这下我们可有救了,老爷,老爷,老神仙来了……” 那门子一见到黎叔儿,好像乐疯了一般,也顾不得礼数,爬起来就往门里跑,还边跑边喊,就跟看到赵公明抱着聚宝盆降临了似的。 工夫不大,就见一面容清癯、气度不凡的男子打门内急急走了出来,那男子年约四旬,身穿一件天青镜面大呢面、五色板绫里夹马褂,虽然步履匆匆,却不失沉稳,只是眉宇间隐隐流露出一股忧郁之气。.info[] 那男子一见到黎叔儿,立即拜倒在地上,口里连连说道:“不知老神仙法驾莅临寒舍,景天来迟一步,万望老神仙海涵!” “呵呵,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拘谨客气,快起来说话。”黎叔儿道袍一撩,正要去扶那卢景天,但那卢景天却早一步跪下,到底是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后,才站了起来。 黎叔儿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看你气色倒是好些了,我教你的那套六大威吐纳气法可按时修炼?” “一日不敢搁下,正是坚持习练老神仙传授的神法,我这身子才一日强似一日。”卢景天满含感激地回答黎叔儿的问话。 这当儿,卢景天看到了黎叔儿身后的杨亿,微微一怔,笑道:“这位小道长是您老人家新收的徒弟?呵呵,小道长,你可好福气啊,能每日聆听老神仙的教化,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听了卢景天发自内心的艳慕之词,杨亿一咧嘴,心说,好福气你个锤子,碰上这个老骗子,我他妈可糟老心了,擦! 随后,卢景天指使门子拿串铜钱打发走车夫,便一手轻轻扶在黎叔儿的腋下,一脸恭谨地伴着黎叔儿往府内走。 “对了,我看你门子刚才那套说词,好像是你特意教了对付沈如潮的吧,他是一城县令,怎地和你有过节?”黎叔儿与卢景天的关系看来确实远深于同沈如潮的泛泛之交,说话的语气也随便亲昵了很多。 “嗨,不瞒您,你刚才看到我门上新挂的那块成均进士的匾额了吗?”卢景天苦笑了一下,说道。(..info) “我还正要问呢,你膝下只有一女,无法参加科考,难道是你自己参加殿试、中了进士不成,呵呵”黎叔儿看似玩笑地随口问道,心知这其中必有缘故。 “唉”,卢景天打了个哀声,“老神仙莫要取笑景天了,景天早就断了那仕途的念头,如今也是进了不惑之年,哪里还会与那般少年才俊们在考场一较高下?这成均进士,就是景天不愿见沈知县的原因所在。” “哦,这却是为何?”黎叔儿不解地问道。 听着黎叔儿同卢景天的谈话,杨亿也同样感到纳闷,不知道为什么这卢景天明明有了进士的准官衔,却好像老大不愿意的样子,难道他和黎叔儿都是人以群分的那个群,都是装逼犯的干活不成? “这个,且进府再说吧。”卢景天苦着脸,似乎有难言之隐,却又不愿当着下人的面说,遂顾左右而言他。 黎叔儿不再追问,却又发现了一个问题:“诶,我记得你府上原来一进门不是有个福字的大影壁吗,怎么没了?” “老神仙好记性,那影壁原来确实是在的,不过,就在半个月前,那影壁莫名地出现了许多的裂痕,然后就倒塌了,着人砌上之后,一夜之间又塌了,尽管事体诡异,但最近杂事繁冗,我亦懒得再着人去修,倒也落得个宽敞……莫非哪里不对?”卢景天见黎叔儿忽然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些忐忑地问道“当然不对了,”黎叔儿看了一眼仍然懵懂的卢景天,有些生气地说道:“你这府门之外,对着的是一条笔直的大道,所谓“一条直路一条枪”,你这是犯了枪煞,本来那道影壁就像一块盾牌,可以挡住那股无形的煞气,影壁没了,煞气直冲进府,对主人家必定不利啊。” 黎叔儿话音未落,卢景天额头已然见汗,惴惴不安地低声道:“老神仙想必是已经知道我宅内发生的那些、那些诡秘之事了吧,难道与这枪煞有关?” “现在下断言还为之过早,一会儿看过你府里其他地方再说吧。”黎叔儿叹了口气,不置可否地回答道。 这卢景天府上虽不及沧州城县衙那么宽阔,但在形制上却也不输县衙,整个府邸由三进院落组成。 黎叔儿和杨亿他们先进的,是沿南北轴线安排的倒座房,也就是外客厅,两侧的厢房为账房和门房。 过了垂花门,黎叔儿和杨亿他们进到正厅,也就是内客厅,是卢景天平日里起居议事的主要活动场所,两侧同样有厢房,是供子侄们居住的。再后面,就是后罩房,主要建筑是仓贮、厨房及仆役居住的房子。 对于这种近似于老北京四合院的建筑格局,杨亿倒是很感兴趣,也想去看看,只是见黎叔儿不再往里走,他也不好自己瞎逛,只得挨着黎叔儿坐下,品着香气扑鼻的盖碗茶。 屏退了下人,卢景天掩上内厅的大门,这才神情凝重地走到黎叔儿跟前,附身朝黎叔儿拜道:“老神仙,景天知道您今日到这里来,必定是有原因的,十之ba九,就是听说了我这里下人离奇死亡的事由,对吧?” 黎叔儿点点头,默认了。 “乱世出妖孽,本来我也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话,可是,月余时间,我这府里竟然已经死了不下五六个下人,且都是年青力壮的年轻人,死因又极为诡异,均是内脏不翼而飞,偏巧外表又毫发无伤,如不是妖孽所为,实难加以解释,如今,我这府里下人们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跟随我多年的忠义老仆勉力维持着,景天早已是心力交瘁,一筹莫展了。今日幸得老神仙驾临,万望您老施展神功妙法,替寒舍驱妖除魔,景天自当感激不尽!”说着,卢景天是老泪纵横,不由自主地又跪了下去。 “你先起来,”黎叔儿一丢眼神,杨亿伸手将卢景天拽起来并扶着坐到对面的椅子上,黎叔儿这才接着说道:“你这府里,确实有一股子妖气,但仅凭嗅觉,我尚无法判断出是何物在作祟,还有,你说府内死亡的均是年轻的下人,都是壮年男子,对吧,这却又是为何呢?” 黎叔儿站了起来,一边在室内用水磨方砖铺就的细墁地面上慢慢踱步,一边嘬着牙花子冥思苦想。 突然,黎叔儿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在光滑的方砖表面敲打起来,并且是敲打几下,凝神听一会儿,再敲打几下,再听一会儿。 “你这宅子下面,可有密室暗道之类的建筑?”黎叔儿听了一会儿,起身看着卢景天问道。 “没有没有,当初起宅子的时候,这地基是我亲自监工修的,都是用青石和鹅卵石填埋的,结实无比,从未有过暗道密室。”卢景天想都没想,便很坚决地说道。 “那就奇怪了,我怎么感觉这下面好像有一条隧道横穿过你的宅基地,要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啊。”黎叔儿看着卢景天,话说得声音虽轻,却听得卢景天是毛骨悚然。 “景天愚钝,还望老神仙明示!”卢景天看着黎叔儿,神情惶惶无主地颤声央求道。 “凡住宅底下有地下隧道、暗道或河道者,即被称之为穿心煞,犯穿心煞者,主居此宅第者有血光之灾,看来,你这府上已经应了穿心煞的噩运,只不过,噩运才刚刚开始而已。” “啊……”听完黎叔儿的话,卢景天面色发黄,两眼发直,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1章 初识双鱼玉佩 见卢景天彷徨无助的样子,黎叔儿在一旁默默无语,似乎他对如何处理这事儿也束手无策,让杨亿很是纳闷,心说这一向爱得瑟、好显摆的老骗子怎么这么低调有内涵,不对劲儿啊。 但很快,杨亿就想明白了,老骗子这是欲擒故纵,目的是既要留在卢景天的府里混吃混喝外带扎钱,还得让卢景天心甘情愿地自己主动提出来,然后他再做出一副万般无奈迫不得已勉为其难的样子,心安理得地留下来坑人。 不出所料,一看黎叔儿缩着眉头不吭声,卢景天“扑通”就给黎叔儿跪下了,垂泪道:“万望老神仙大发慈悲,留在寒舍小住一段时日,以救我阖府三十几口的性命,如有灾厄,卢某愿一身承担。” 黎叔儿默默地看了卢景天一眼,旋即将眼神慢慢抬起并看向房顶的一角,半响,才叹了口气,说道:“或许这也是我的劫数吧,也罢,我就留在这里待几天吧。” 黎叔儿此言一出,杨亿心里已经骂了一万遍老装逼犯又得手了,可那卢景天却是一副如蒙大赦、感激涕零的样子,又一连给黎叔儿磕了三个响头,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还不住地以衣袖拭泪,看得杨亿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黎叔儿看似漫不经心地瞥了杨亿一眼,冲卢景天说道:“令嫒可好,有日子没见了,那孩子出落得更加似出水芙蓉了吧,呵呵” “承蒙老神仙挂念,经过您前次的作法祈福,小女虽然身子骨还弱,但饮食却大有起色,面色也一日好似一日,只是每日在楼上抚琴吟诗,疏于活动,我也无可奈何。”提到自己的女儿,卢景天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作为父亲的骄傲与幸福,舐犊情深,溢于言表。 “静以养生,令嫒倒是懂了我的心思,孺子可教,呵呵”黎叔儿哈哈一笑,顺便看了一眼眼睛已经开始发亮的杨亿,表情很是怪异。 杨亿老脸一红,知道自己又被这老骗子不动声色地给涮了一道,他故意说那卢景天的女儿长得国色天香,引得自己动了色心,自然就想留下来。但仔细一想,那老骗子是个满嘴跑舌头的大话王,既然说卢府小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那自己最好还是往车祸现场那个方向想比较好。 如此一想,杨亿表情瞬间恢复了自然,黎叔儿又是表情诡异/地一笑,就让卢景天去安排自己和杨亿的客房。 本来卢景天是执意要将自己的睡房让与黎叔儿,但被黎叔儿坚定地拒绝了,无奈之下,卢景天只得将黎叔儿和杨亿安排在内院南侧相邻的两间客房中,并专门指派了两名机灵的下人服侍他们。 此时,天色已晚,卢景天便将黎叔儿和杨亿请至内室陪着用饭,席间自然少不了美酒佳肴和令黎叔儿食指大动的火锅鸡,那道菜,卢府的厨师做得确实地道,吃得杨亿是赞不绝口,心情很绽放。 吃罢饭,一脸油汗的黎叔儿腆着肚子回到客房休息,卢景天又陪着说了一会儿闲话,见黎叔儿神态有些疲乏,就起身告退了,一旁的杨亿早就不想看黎叔儿那张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的老脸,趁着送卢景天的工夫,也溜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躺了一会儿,外面的天色已经黑漆如墨,风负责伺候杨亿的小厮眉眼恭顺地走了进来,替杨亿点上了12面均为玻璃的锡制六角灯笼,室内顿时充满了暖色调的光晕,使人恹恹欲睡。 杨亿非常不习惯这种被人服侍的感觉,摆摆手,告诉那名小厮去休息就行了,随即脑袋一歪,躺在并不舒服、但的确可以称之为床的老式雕花木床上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亿就感觉眼前有刺眼的白光在不断闪动,心里一惊,还以为是点的灯引发了火灾,慌忙起身查看,却意外地看到那道白光光束竟然是从自己身上发出的,不禁心生好奇,一翻动,才发现那枚玉佩竟然是白光的来源,心中大为好奇,拿起玉佩仔细一看,赫然发现玉佩内的那两条阴阳鱼竟然在首尾相连地顺时针游动,好似活了一般。 而在两条阴阳鱼形成的环形中间,隐隐有水波涌动,那道耀眼的白色光束,就是从那些波纹中发出的。 杨亿又仔细看了一眼那玉佩,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而后打开房门跑出去并用力撞开了黎叔儿的房门。 进到屋内,杨亿平定了一下情绪,哆哆嗦嗦地将那枚仍在坚持不懈地发光的玉佩递到一眼眵目呼的黎叔儿面前,说道:“闹、闹鬼了。” 黎叔儿似乎对这一幕早有预料,因而很淡定地接过那枚玉佩,看了看玉佩中那两条挺欢实的阴阳鱼,说道:“怎么,玉佩显灵了,吓到你了是吧?” 杨亿这会儿是真心不敢装了,赶紧点头道:“叔儿,这是怎么回事啊,这玩意儿,不会有啥辐射吧,怎么自己发光了呢?” “你他娘的说啥乱七八糟的,”黎叔儿光着脚丫子跳下床,走到中间设置的取暖用的白铜炭火炉前,伸手取下紫砂壶,到了一杯茶并喝了一口之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小子,你知道这道光柱是多少修道之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宝贝吗,你可真是个傻鸟啊,呵呵” 见杨亿还是一脸的迷惑,黎叔儿摆摆手:“过来,过来,反正这会儿也睡不着了,叔儿我就给你讲讲故事吧,话说这自古以来,玉便是可以通鬼神、连阴阳的宝物,至于原因嘛,就在于这玉均藏于昆仑、蓝田等名山大川,饱吸天地灵气,且性质高洁,为修道、修仙的大德真人或有道高僧所钟爱,常常把玩,久而久之,一些灵秀之玉终日听闻真言佛语,便有了灵性与道行,而一些宝玉机缘巧合,又得了高人的加持,就更加不得了了……” 黎叔儿停顿了一下,喝口茶后继续说道:“所以,一些鬼魂或妖仙出于快速增进修行的目的,多栖身于宝玉之内,或以玉为修炼的法器来萃取日月精华,以助长功力。这块双鱼玉佩,产自蓝田,相传原是大唐开元年间蓝天山悟真寺中悟净长老的佩饰,后来悟净长老登了仙簿,只留下这件玉佩作为度化后世有缘人成仙的接引法器,怎奈一干觊觎这件宝贝的鬼魅邪祟你争我夺,再加上唐末的乱世,双鱼玉佩遂不知所踪,不想今日却落到你手,想必这也是你的一种缘分,或是命数,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件宝物,只会对你有益无害。至于这道光柱,想来是这玉佩遇到了真正的主人,才会发出这种预兆,这也是祥瑞,你就不要瞎琢磨了,呵呵” 黎叔儿一番真真假假、说古道今的话,听得杨亿是云里雾里,真假难辨,不过,杨亿知道,这老骗子虽说看着舞舞玄玄的不着四六,还外带蒙拐骗的,但对自己确实是无恶意,而且直到现在,他对自己始终是呵护有加,故而绝不会坑害自己,一想到这些,杨亿心里也就踏实了,就拿过那块光束逐渐暗淡下来的玉佩,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收起来了,那啥,叔儿,时候也不早了,您老洗洗睡吧,呵呵” 见杨亿转身就走,黎叔儿不禁有些郁闷了:“你他娘的还真是用时朝前、不用朝后啊,我的好觉都被你搅和没了,你陪我唠会磕儿不行啊,不行啊……对了,这院子不干净,你晚上别瞎转悠,听见没?” 从外面关上房门,听着门内传出的黎叔儿絮絮叨叨的数落声,杨亿暗自发笑,同时心里也莫名地感到了一丝温暖。 这个老骗子居然能让自己感到一种似乎是家人才能给予的温暖,连杨亿自己都为之一怔,不过,对于黎叔儿后面的那句暗指这卢府有鬼祟的话,杨亿当然是不以为然的一笑而过,或许他是怕被自己戳穿了赖以在卢府混吃混喝的西洋镜吧。 站在月朗星稀、寒气袭人的院落里,正房和厢房的主人、下人们都已经酣睡了,窗户上一片黑暗,愈发衬托出空旷的院落里的静谧。 杨亿裹了裹身上的道袍,正要回屋里去,却感觉在西侧墙壁后面的一栋小巧而独立的二层小楼里隐隐透出一缕灯光,还丝丝缕缕地传来好似古筝的乐曲声。 杨亿经双鱼玉佩这么一闹腾,本来就没了睡意,正不知该如何打发这清朝的漫漫长夜,偏巧听到这靡靡之音,脑海里灵光一现,不禁涌现出古代小说里所谓的秦淮歌妓的桥段,心里面顿时蠢蠢欲动,想去这臆想中的十九世纪的ktv看个新鲜。再加之他本就是刑警出身,常年与犯罪分子打交道,早已养成了无所畏惧、不拘小节的个性,更何况年轻人好奇心本来就重,脑子一热,就要去那角门后面探个究竟。 此间,正赶上那名扶持杨亿的小厮起夜,见杨亿正走向那角门处,赶紧喊道:“小道长,那里去不得,快回来。”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2章 美人卷 珠帘(上) 杨亿愣了一下,停住脚步道:“为啥不能去,难道,那里是荒废已久的凶宅,有狐妖不成?” 那小厮听出了杨亿话里的戏谑,龇牙一笑:“小道长初来这里,对府里自是不熟悉,那里是我家小姐的绣楼,平日里除了老爷和侍奉小姐的贴身丫头,旁人是绝不容许进去的,否则必定要抽十鞭子再撵出府去,呵呵” “哎呀,我草,我他妈睡蒙逼了,忘了你们这地方的倒霉规矩了。(..info无弹窗广告)”杨亿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的清朝此时正是儒家礼教如日中天的时期,男女有别、授受不亲这些在自己那个时代一钱不值的理念可是被奉为金科玉律、半步不能逾越的。 “对了,那这里面住的就是你家小姐和她老妈,嗯,就是卢老爷的夫人了呗?”杨亿心中一动,看似随意地又问了一句。 “我家主母仙逝多年了,老爷一直未续弦,如今这沈园里就是小姐和丫头住着……哎呦,小道长,我内急,憋不住了。”那小厮被眼前这个小道长满嘴的脏话给震惊了,却又不敢乐,更不敢表露出来,加上天寒尿急,借故就跑去茅厕了。 摆摆手打发走,小厮听着那古雅而干净的琴声,杨亿心中一动,脑子里募地想起黎叔儿所说的卢景天的那个喜欢琴棋书画的女儿来,尽管此前自己已经将那素未谋面的陆小姐归入了恐龙的行列,但如今乍一听到这悠扬的琴声,还是令杨亿心中一动:能弹出如此美妙仙乐的女孩儿,难道容貌真会象钟无盐,那也太搞了吧? 既然有这么多理由,杨亿觉得更得去那卢小姐的沈园里去看看了,于是,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见四周无人,一闪身,就推开虚掩的角门并侧身钻了进去。 杨亿自以为自己行踪诡秘,却不知就在他进入角门以后,黎叔儿的房间门无声地开了,黎叔儿手握一小把蓍草出现在门口,看着应该是刚用蓍草(蓍草起卦法详见文后注解,有兴趣的读者可试试哈)起卦占卜完。 盯着那角门看了一会儿,黎叔儿面色凄然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傻小子,看不出还是个情种,只可惜,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或许这也是你的命数吧,哎!” 再说杨亿溜进沈园后,就见那园子四周被高近两米的砖墙所遮挡,面积并不太大,东侧是一个微缩的凉亭水榭,只是小小池塘已经封冻,西侧就是传出袅袅琴音的二层绣楼。而园子的中间,全是半人高的的矮树,枝叶落尽,只剩下扶疏干瘦的枝条在寒风中抖动。 踩着矮树中间那条覆盖着明显是刻意留下的积雪的甬道,杨亿径直朝那间绣楼走了过去。 不知是为了夏日赏花看景方便,还是另有用意,在那间绣楼的外面,居然设有直通到二楼的室外木质楼梯,令杨亿是喜出望外。 顺着漆成杏黄色的木质楼梯,杨亿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二楼,发现二楼与自己平日里看到的古建筑没有什么区别,先是一溜有围栏的狭窄走廊,走廊另一侧,就是一溜四间的全部保留着木质本色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的、装饰有菱形木格的各扇窗和隔扇门,菱形的格心中间夹有在清代应属于奢侈品的大片彩绘玻璃,起到保暖与装饰兼具的作用,仅此一项,即可见卢景天对这个宝贝女儿的溺爱。 杨亿循着乐曲声,走到第三间隔扇窗前,透过窗户上的玻璃,杨亿看到在屋顶四角挂着的四盏六角宫灯的照映下,一名眉目如画、体态娇小、穿着一袭纱质的唱长裙的的女孩子正在翩翩起舞,舞姿曼妙,脚步轻盈,使杨亿终于知道了古人形容赵飞燕可以在人的手掌上跳舞还真不是象某些无良网站那样信口雌黄来的,眼前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孩子就证实了这一点。.info 只是,在看了一小会儿之后,杨亿总觉得那女孩子哪里有些不对劲儿,特别是当那女孩子旋转时,杨亿在她那如点漆的黑亮眼眸里竟然看不到一丝人间的烟火气,而是好像完全陷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就是老百姓俗称的“没神儿了”。 还有,当女孩子长及脚踝的裙裾随着舞蹈动作卷起的时候,杨亿发现女孩儿一直是在踮脚跳舞,脚步跟儿不着地,看着有些像芭蕾舞演员的动作,但那动作看着却又有些怪异,就好像是冥冥中另有一个看不见的影子在操纵着女孩儿的四肢在舞蹈。 而更为吊诡的是,那本来使杨亿感到如仙乐一般的琴声,的确是从一张放在墙角的茶几上的古琴发出的,但是,那古琴后面却是空无一人,可是,古琴的七根琴弦又确确实实在起起落落地发出美妙的琴声。 杨亿的冷汗顺着脖颈子就下来了,他奶奶个孙子腿的,黎叔儿那老骗子的嘴还真是开过光的,难不成这沈园里真有脏东西,而眼前的这位女孩子就是蒲松龄那个千年老宅男在聊斋中乐此不疲地反复提及的女~~~鬼? 就在这时,杨亿那块放在道袍内侧的双鱼玉佩突然发出了嗡嗡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室内的琴声却“铮”的一声戛然而止,三根琴弦断了。 正在起舞的女孩儿猛然收住身姿,头一低,一头如瀑的黑色青丝垂挡在脸的前面,同时朝杨亿所在的位置发出尖利且阴森的声音:“知音少,断弦谁人听,窗外是哪位闻弦音而知雅意的贵客啊,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的,大大方方地出来吧。”说完,原本紧闭的隔扇门骤然被打开。 饶是杨亿胆子够大,但在这月黑风寒的大晚上碰到一个突然变身为贞子的白衣女子(他实在是不愿意想到那个鬼字),然后还要自己进去和她共处一室,自己真要傻逼嘞呵地进了去,还指不定发生点儿什么事儿呢,他大爷个二舅姥姥的,这会儿反正也不是堵抢眼抓逃犯,跑了一不违反纪律二不丢人,跑吧。 打定主意,杨亿刚要掉头便跑,就看到一股阴风卷着漫天的积雪将绣楼的走廊笼罩其中,下楼的去向是雪花飞舞,还隐约传出嘤嘤的哭声及只有出殡时才弹奏的瘆人的器乐声。 这时,那长发及腰(可惜全挡在了前面)的女孩儿咯咯一阵冷笑,冷得杨亿都快要尿了:“知音难觅,风雪留客,尊客还是到屋内一叙为好。” 杨亿看了看那切断了自己逃路的风雪,咽了口吐沫,一咬牙:妈比的,自己已经倒霉到被穿越的份儿上了,还能再倒霉哪儿去,死就死吧。 他这一激动,肾上腺素是噌噌往上涨,战斗指数瞬间飙升到五颗星,抬脚就迈进了屋子里,然后就后悔了——因为房门随即就“啪”的一声关死了,没错,关得紧紧的,严丝合缝,用一包方便面都撬不开! 杨亿苦着脸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又回过头看着那依旧长发披面的女孩儿,颤抖着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啥,我是起夜,完了听到琴声,就、就上来看看,你弹得是真好,杠杠滴,催人尿下,不是,呸呸,我都吓凌乱了,是催人泪腺,草,那啥,你他妈能不能先把头发扎起来,吓得我内分泌都紊乱了昂!” 杨亿从来没在一个女孩子面前这么失态过,连羞带臊的,他是真急了,也忘了害怕,一梗脖子,朝那女孩儿急赤白脸地喊道。 “好啊,只是看过之后,我怕你会将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呵呵”那女孩儿又是一声冷笑,伸出纤纤玉指,慢慢地撩起自己的长发…… 杨亿眼睛一闭,心里默默地画着十字祈祷:祖宗八辈保佑,千万别让小哥我看到贞子那双长得跟奥特曼似的大白眼仁啊,我给你们跪了还不行吗? “我已经挽好了头发,你倒是看呀,呵呵……”那女孩儿阴冷却又极具诱惑力的声音再次刺激着杨亿的耳膜。 注解:“蓍草”又名“锯齿草”、“蚰蜒草”。菊科,是一种有节、中空、端生白毛的野生植物。相传,太昊伏羲氏曾用此草“揲蓍车卦”,所以被”誉为“神蓍”、“神物”。历代帝王在每年春秋二季派大员去太昊伏羲陵祭拜时,返京也都要取回一束“蓍草”,以作信物。用蓍草起卦占卜,做法为秋熟之后选粗细湘近、节长相近的蓍草50根,以在手中握住为宜。 演算时,先取一根放在外面,表示天地产生之前的“太极”状态。然后将剩余的四十九根蓍草随意分为两部分,左手所持有的部分表示“天”,右手所持有的部分表示“地”。再从右手任意取出一根放在左手小指和无名指之间,表示“人”。此后继续以每四根为一组表示“四季”进行分发,先用右手分数左手的蓍草,再用左手分数右手的蓍草。直至分到出现以下规律:左余一,右余三,左余二,右余二,左余三,右余一,左余四,右余四。然后,将左手所剩蓍草放在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右手所剩蓍草放在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这就完成了“第一变”。“第二变”如法炮制,去除指缝间的余数,将剩余的蓍草按“第一变”的顺序和方法继续演算。然后按间样的顺序和办法进行第三次演算。“三变”之后,两手所持的蓍草总数应为三十六、三十二、二十是二十四。然后除以四,得到一爻。蓍草占卜共有六爻,必须经过十八次演算,才能得到一个卦象,因此又被称为“六爻”。推演过程全部结束后,根据推论规则对卦象进行解释,占卜才算真正完成。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3章 美人卷 珠帘(下) 死就死吧,打死也不能丢警察的脸!杨亿一发狠,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光滑如玉的美靥出现在眼前,一双杏眼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长长的睫毛撩人心魄。 杨亿看得傻了,还是那女孩儿冷声说了一句“看够了吗”之后,才老脸一红,赶紧收回目光,干咳了一声,借以掩饰自己的窘态。 “你既是方外之人,为什么连男女有别这样的礼教大防都不懂,夤夜窥视我的闺房,也太过无礼了吧?”那女孩儿双眼冷如寒冰地嗔视着杨亿,面色不悦地出言责备道。 杨亿先是神情有些难堪,但丰富的刑警生涯历练,是他很快就缓过劲儿来,并开始反客为主:“不是,你先等会儿,你还倒打一耙,说我偷窥你,拉倒吧你,告诉你,我是来捉妖来了,知道不?” 见杨亿突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那女孩儿也是大感意外,继而被气得是哑然失笑了:“你这人还真是厚颜无耻啊,分明是你心存歹念,却还敢巧言令色地为自己狡辩,难道你认为卢府是好欺辱的吗?” “得了,别一口一个卢府的,我看你就是一潜入卢府的妖孽,还跟我装呢。”杨亿知道自己眼下只能咬死是怀疑这女孩儿是邪祟,要不然还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夜半三更地摸到人家的秀楼上来,而且,他心里确实对刚才看到屋内那无人自弹的古琴及女孩诡异的脚尖舞姿心存疑惑,想弄明白其中的缘故。 “血口喷人,你说我是妖孽,有何凭证?”那女孩儿不屑一顾地看着杨亿,问道。 “有什么凭证?”杨亿忽然狡黠地笑了,然后表情很嘚瑟地伸手指指那女孩的脚下,“我盯你半天了,正常人有这么一直踮着脚站着吗,你不累啊?还有,那琴会自己发出声音,不是见鬼还会是显灵了啊?” 其实,那女孩的一双玉足被裙裾遮盖着,杨亿根本看不到,他是通过女孩的站姿推测出她是一直踮着脚站着的,不过,杨亿这么一连串的诘问,令那女孩的脸色立刻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同时娇斥道:“你胡说!” “露馅了吧,你的眼睛出卖了你的心,呵呵”不知道为什么,杨亿尽管觉得眼前这如花似玉的妹子不对劲儿,可心里却是一点也不害怕,还忍不住哼哼出了一句荒腔走板的流行歌曲。 “可恶!”那女孩儿误以为杨亿是在轻浮她,俏脸浮上一层红晕,随即右手一扬,一根崩断的琴弦的一端出现在她手里,另一端则缠向杨亿的脖子。 “我去,当自己是东方不败呢?”杨亿一声哂笑,旋即左手挡在脖子处,防止那琴弦缠住自己的脖子后收紧,接近着右手一扬,在那女孩的脸上摸了一下。 那女孩一惊,迅速后撤,而后一脸愤怒地看向杨亿:“下流无耻!” 一模得手,杨亿本来想调侃那女孩一句“你偷着乐吧,本来我瞄准的是更低的地方”,可准备好的那句话还未说出口,就一脸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因为,自己在刚才触碰到那女孩的脸颊之后,感觉触手冰凉,好像那女孩根本没有体温似的。 这一下,杨亿全无玩闹之意了,退后一步逼视着那女孩,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呵呵,就你这三脚猫的本事,可见也是一个不入流的蓝道骗子,竟然也敢来这沈园撒野!”那女孩看着色厉内荏、眼睛直瞄向紧闭的房门的杨亿,嘲笑道。 “我会怕你、你……”杨亿心里都已经肝颤了,可嘴上还是不吃亏,继续死撑。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法宝,哼哼”那女孩的双眼突然全部变红,屋内的四盏宫灯也骤然变暗,荧光闪闪。(..info) 杨亿这会儿是吓得真要崩溃了,不想那人鬼难辨的女孩的一句“那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法宝”提醒了他,赶忙从道袍的内衬里掏出那快刚才暴露了他行踪的双鱼玉佩,嘴里一边念叨着“倒霉玩意儿,希望你别掉链子”,一边将那玉佩举向那女孩:“呀哈,看我五谷玲珑月光电缆……呸!” 双鱼玉佩一出,室内的宫灯瞬间开始燃烧起来,而那女孩在看到双鱼玉佩后,也是大惊失色,慌忙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庞并急速向古琴那里退去。 一见双鱼玉佩真好使,杨亿这下可牛掰了,一步三摇地朝那女孩走了过去,嘴里还不老实呢:“小样儿,这下酸爽了吧,你现在可以不说话,但你说的每一句话,将来都可能作为呈堂证供,呵呵” 那女孩明显对杨亿手里的双鱼玉佩忌惮已极,拼命往墙角里缩,嘴里恨恨地问道:“我只是爱慕卢小姐的琴艺,和她琴瑟合奏而已,并无恶意,你为什么要对我施以如此辣手?” 那女孩如此一说,等于是间接承认了眼前这个女孩是中了某种邪术,或是被鬼妖附体。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杨亿心里也有些紧张,好在手里有双鱼玉佩壮胆,遂说道:“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说?” 见那女孩仍是用衣袂挡住面庞不肯说,杨亿将已经开始冒出好似蒸汽一样的丝丝缕缕白雾的双鱼玉佩又向那女孩靠近了一些,以施加压力。 “啊,不要,”那女孩一声尖叫,忽然一指杨亿身后,“老道长饶命!” 杨亿一愣,心想黎叔儿怎么听到动静也来了,遂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就这电光火石的间隙,就见一道红色的影子如鬼魅一般迅疾地从杨亿的脸旁飘过,房门随即无风自开,让那道红影消失在门外。 杨亿这才意识到中了那鬼妖莫辨的脏东西的声东击西之计,但也没胆量再追出去,便回头看向古琴的位置,发现那女孩正双目紧闭地躺在地上,赶紧附身伸手至女孩鼻下,感到一丝微弱的气息,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接下来的事儿,杨亿又犯难了,自己现在离开吧,这昏迷的女孩,也就是卢家小姐怎么办,万一那脏东西再回来呢?可自己不走吧,要是被人撞上了,就算自己说是为了捉鬼才上的小姐绣楼,可鬼在哪里?无凭无据的,还是说不清动机与目的啊,哎呀,这可愁死了。 杨亿想了一会儿,知道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那小姐醒过来嗷唠一嗓子,自己就更洗不清了,没办法,他只得冒险将仍昏迷的小姐留在房里,自己则一溜小跑的下楼,再穿过角门,第二次砸开了黎叔儿的房门。 “我他妈和你上辈子有仇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见又是杨亿,睡眼酩酊的黎叔儿都快被气疯了,张嘴就开始骂街。 “没时间解释,叔儿,撒愣跟我走先!”杨亿顾不得说明情况,拉着黎叔儿就往那绣楼跑。 到了绣楼上,看着地上安然无恙的卢府小姐,杨亿总算松了一口气,黎叔儿却眼珠子瞪得差点没夺眶而出:“你、你、你把灵儿咋地了?你他娘的还真是色胆包天啊你!” “你可别瞎琢磨了,哪儿跟哪儿啊这是,”杨亿一见黎叔儿生把自己当采花贼了,一口鲜血险些没当场喷出来,赶紧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道来。 听完了杨亿的讲述,黎叔儿这才缓过气儿来:“你他妈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逼奸不遂就……虚惊一场,虚惊一场,摸摸毛儿,吓不着,呵呵”见杨亿没好气地瞪着自己,黎叔儿嬉皮笑脸地伸手摸了摸杨亿那梳着雷劈的缝的雷人发型,嘻嘻一笑,说了句俚语。 “行了,说说这该咋办吧?”杨亿被老不正经的黎叔儿弄得哭笑不得,又不敢得罪他,毕竟眼下这档子糟心事儿还得指望老骗子帮忙摆平呢。 “咋办?咱们帮卢府解决了这么大一灾厄,当然是大办啊,大张旗鼓地办!”黎叔儿大眼皮一撩,表情巨无耻地说道。 黎叔儿还真是说得出做得到,穿着那件脏了吧唧的道袍走到绣楼的走廊里,叉开那两条干柴禾似的金华长毛火腿,扯着脖子就开始大喊起来:“不得了了,都起来掌灯点火把啊,小姐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不下片刻,衣冠不整的卢景天在下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朝绣楼方向跑来,脸上全是鼻涕眼泪,再一冻,都没法细瞅了。 见黎叔儿一嗓子喊得卢府是鸡飞狗跳,吓没了卢景天半条命,杨亿心里很是不忍,看看一旁笑得无比猥琐的黎叔儿,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就损吧,你个老骗子!” “啪”,黎叔儿没看杨亿,但一巴掌准确地扇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腹诽长辈,是要遭雷劈的。” “哼哼,雷就算劈到我,那也是打偏了。”杨亿摸摸后脑勺,悻悻地说道。 “草……”黎叔儿刚要说点儿什么,正好看见卢景天费力地爬上了二楼,便起身迎了过去,嘴里还嘘寒问暖道:“卢老爷莫慌,莫慌,经过我们师徒的一番苦斗,令嫒总算是有惊无险,呵呵” “算你狠!”见黎叔儿一句话就将自己忙活了一晚上的功劳全揽了过去,杨亿是叹为观止,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4章 除木妖(上) 看到昏迷的女儿,卢景天是方寸大乱,只剩了痛哭流涕的份儿,见状后,黎叔儿让下人们将卢景天扶到一边坐好,自己则指挥那些老妈子、丫头们给卢小姐放到暖床上,然后又让她们熬参汤并喂小姐喝下,直到卢小姐嘤咛一声睁开眼睛,卢景天才千恩万谢地放黎叔儿和杨亿去休息,至于那些下人,全要候在外面听吩咐。(..info无弹窗广告)[zhua机书阅 坐在卢小姐的绣床前,老泪纵横的卢景天看着那些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的卢小姐的贴身老妈子和服侍丫头们,恨恨地说道:“小姐遭遇这般事体,你们一个个竟然全然不知,可见都是没心肝的,明早儿拜过祖宗,请了家法,一个个都要打死才肯作罢。” 此时,杨亿是浑身酸疼,哪里还有心思管卢府的家事,拽着黎叔儿就回到了下榻的客房,倒头便睡。 翌日,正蒙头大睡的杨亿被外面的一阵嘈杂声弄醒,看了看已经大亮的窗户,感到腹中饥饿难耐的杨亿伸个懒腰,从被窝里爬出来,刚打开房门想透透气儿,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卢景天领着阖府的下人们,对着他和黎叔儿的客房,黑压压地跪了一院子,就连卢小姐也披着一件水粉色的哆罗呢狐皮长袄,由两个丫头扶着跪在雪地上。 一见着阵势,不等卢景天说话,杨亿就慌慌张张地撞开了黎叔儿的房门。喊道:“叔儿,别睡了,出大事儿了嘿!” 黎叔儿不明就里,披着件破道袍出来一看,当时就乐了:“老卢,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快起来,令嫒身子骨还没恢复,这样可不行。” 卢景天满眼感激地看着黎叔儿和杨亿,语未出,眼泪先下来了:“若不是老神仙和高足昨晚仗义出手,小女命危矣,卢某深感老神仙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情愿将全部身家捐出,为老神仙塑金身、建道观,生生世世服侍老神仙左右。”说罢,卢景天一个头磕在地上,看得出是相当有诚意。 “得得,言重了,本真人可受之不起,那啥,”黎叔儿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杨亿,脸上突然浮起一层坏笑,“昨晚除妖的时候,我这徒弟也出力甚多,好像他有话要说,呵呵” 黎叔儿的举动让杨亿猝不及防,不知道这老骗子突然将自己推出来用意何在,不过,杨亿毕竟当过刑警,脑子里一闪念,意识到这老骗子是不是想自己装作淡泊名利,而让自己当恶人,去讹诈卢景天钱财啊? 看了一眼越看越一脸奸诈相的黎叔儿,杨亿促狭地一笑,冷不丁说了句:“嗯,那啥,我饿了……” 杨亿话一出口,黎叔儿的脸当时就绿了,瞅杨亿那眼神,真是恨得要疯了都,反倒是卢景天、卢小姐,还有那些下人们,都被杨亿装傻充愣的话给逗乐了。 呆了半晌,黎叔儿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杨亿,咬着后槽牙问道:“你他妈昨晚没吃饭啊,完蛋玩意儿,草!” “您可别提昨晚了,”杨亿看了一眼黎叔儿,憋着笑说道:“昨晚那么大一碗火锅鸡,全让您一人给造了,哎呦,我就纳闷了,您那嘴怎么跟火葬炉似的,进去的是肉,吐出来的全是渣渣,服了,真服了。” 杨亿话音未落,在场的人再也忍不住,是哄堂大笑,还是卢景天喝止住了那些失礼的下人们,然后毕恭毕敬地将黎叔儿和杨亿引到内室吃早餐。 席间,出于对黎叔儿和杨亿的感激,卢小姐也逾越礼制,在桌上陪着用餐,并不时给黎叔儿和杨亿斟茶倒酒,让杨亿是受宠若惊。 在与卢小姐只言片语的交流中,杨亿得知了她的芳名:卢灵儿。 喝到半酣,卢景天让露出疲态的卢灵儿回去休息,又屏退左右下人,然后才压低声音向黎叔儿问道:“老神仙,昨晚那妖孽,莫不就是伤害寒舍那些下人的罪魁祸首,景天斗胆恳请老神仙除恶务尽,一定要将这祸根除去才好啊。” 黎叔儿看似无意地扫了一眼杨亿,眼神中似乎闪过隐忧,然互才看着卢景天说道:“哪里有那么简单,昨晚蛊惑令嫒的,应是一木妖,只是因爱慕令嫒的红颜与琴技,才会去迷惑与她,与那杀死府上下人的妖孽,不可同日而语,对了,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师徒要去令嫒居住的园子里捉拿那木妖,你让其他下人都回避一下,以免木妖走投无路而伤人。” “哦哦,景天知道其中利害,自当会安排仔细,只是,只是,”卢景天脸色涨红地望着黎叔儿,嗫嚅了一会儿,才心虚气短地问道:“那木妖迷惑小女有时,不知会不会玷污了小女的清白……” “哈哈,”黎叔儿看着憋得脸红脖子粗,是相当难受的卢景天,纵声大笑起来:“你这迂腐的老夫子啊,那木妖也是有公有母的,迷惑灵儿的那只木妖,是只母妖,不碍事的,放心好了。” 听了黎叔儿的话,杨亿也记起了昨晚与那附在卢灵儿身上的木妖对话时,作为宿主的卢灵儿确实是一直在用女声说话,看来黎叔儿说那只木妖是母的还真是所言非虚,只是,黎叔儿当时并不在现场,他怎么会知道这些的呢? 难道,黎叔儿在暗中跟踪自己? 但杨亿很快就否定了他的这一猜测,自己现在不过就是一兜比脸还干净的小跟班儿,黎叔儿犯得着跟踪自己吗。 见杨亿忽然开始发愣,黎叔儿“啪”地给了他一个大脖溜子:“想啥呢,吃完饭赶紧开工。” 吃罢饭,黎叔儿打着饱嗝,抽冷子又想起一件事儿来,让卢景天给他找把刀来。 “老神仙要除妖用?我的内室里有一把产自江浙的龙泉剑,削铁如泥,我这就着人去取来。”卢景天当即应允,并马上就要喊人去取那把剑。 “用不着那么麻烦,找把劈柴用的砍刀就行了,去吧去吧。”黎叔儿拦住卢景天,很随便地说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5章 除木妖(中) 卢景天见黎叔儿并不是在开玩笑,只得将信将疑地吩咐下人去厨房找来一把豁牙烂齿的柴刀,黎叔儿接过来试试刃口,就随手递给了杨亿。 “给我干嘛,砍人去,这玩意儿貌似还没有西瓜刀管用呢吧?”杨亿一脑袋雾水地拿着那把柴刀,苦笑着问道。 “休要啰唣,到时候自有用处。”黎叔儿瞪了一眼杨亿,叱责道。 卢景天自然不知道杨亿嘴里西瓜刀是何物,暗自揣测应该是一种极为厉害的降妖除魔的法器吧。 回到房间,黎叔儿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杨亿说道:“小子,那木妖所说只是妖界里的末流角色,但要弄死你,还是轻而易举的,昨晚你能全身而退,实属侥幸,因此,我先临时抱佛脚,借你点儿法力,以免被那木妖伤了。” 说完,黎叔儿掏出那个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后,猛然喷向杨亿的小腹位置,霎时,屋内酒香扑鼻,可煞是奇怪的是,那口酒喷到杨亿的小腹位置以后,并没有飞溅开,而是浸透道袍后,悉数渗入了杨亿的皮肤里。 杨亿就感觉自己的小腹里好像被嵌入了一团火焰一般,腹腔内登时热浪滚滚,好不难受。 “叔儿,你这是不是报复我呢,这是玩儿啥呢,太难受了啊。”杨亿愁眉苦脸地看着黎叔儿,拿不准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老骗子是不是又在借机整自己。 “放你娘的屁,老子这是在将拙火定植入你体内,让你可以喷火伤妖,懂不?”黎叔儿瞪了杨亿一眼,咬破食指,而后沿着杨亿左右手腕的寸关脉直至腋窝,各画出一条血线。 “小子,你平时看到的我掌心里可以喷出火焰,其实那就是拙火定。说起拙火定,世人均以为本源是起子自密宗,却不知这参禅打坐、意念养气、以气贯通奇经八脉之法本始于我道教,就连那催发拙火定的大明咒,较之我道教之雷火咒,也了无新意……”黎叔儿说得口滑,正得意洋洋,一抬头,见杨亿一脸无趣地看着自己,顿生对牛弹琴之感,自己都泄气了,“我他妈说的你一句也没听进去吧,草!” “您的意思不是让我拿这把吹毛立断的牛逼柴刀直接砍死丫的吗,还说这些作甚,呵呵”杨亿看着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黎叔儿,故意和他逗咳嗽。 “蠢材,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黎叔儿无奈地看着假装天真的杨亿,叹了口气,“一会儿啊,你去昨晚那个后花园,拿着柴刀挨个砍那些桃树的枝桠,只要看到那棵桃树的断口冒出血浆了,告诉我一声,然后就没你事儿了,记住没?” “就这么简单?”杨亿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黎叔儿,想进一步确定一下.“就这么简单,非常简单。”黎叔儿的表情真诚得都能让人情不自禁地内牛满面。 杨亿点点头,意思是这我就放心了。 黎叔儿心中暗自发笑,小子,没看过石头记吧,假作真时真亦假,你现在不专心学艺,到时候不怕你不哭爹叫娘! 且说这师徒俩各怀心腹事儿地来到沈园,按着黎叔儿事先的吩咐,那些丫头下人们早已都躲了起来,不大的沈园内,愈发显得空旷起来。 而更让杨亿意外的是,昨晚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矮树们,此时都齐齐地将弯曲的枝杈指向园门位置,再具体点儿,也就是黎叔儿和自己所战的位置,那架势,就像是一群士兵整齐地将手里的武器一起指向敌人。 此时,天空中忽然彤云密布,在铅灰色的阴霾的衬托下,那些矮树愈发显得狰狞可怖,原本诗情画意的沈园瞬间即被阴森的气氛所笼罩,使杨亿瞬间就有了一种置身于魔法黑森林的惊悚感觉。 “雕虫小技,班门弄斧。”黎叔儿不以为然地看了那些暗藏杀机的矮树阵一眼,朝杨亿努努嘴,“去吧,砍树去,见血了就喊我一声。” 杨亿有些心虚地看了那些好像张开无数只触角、专等着自己去自投罗网的巨型章鱼般的矮树丛,咬咬牙,迈着碎步朝那矮树丛走去。 “你他娘的学青衣走台步呢,麻利进去吧你!”黎叔儿拧着眉毛看了扭着屁股进一退三的杨亿一会儿,一脚将他踹进了矮树丛里。 进到矮树丛里,杨亿已无退路,只得咬着牙举起柴刀,象那些好似冻僵了的毒蛇似的枝杈们砍去。 那矮树木质坚硬,杨亿砍了一会儿,已是双臂酸痛,汗流浃背,却不见一支树杈断口有血浆冒出来。 “死老骗子,不会是故意整我,让我在这儿当免费的园丁吧?”杨亿嘀咕了一句,同时手里发泄地将柴刀用力砍向一株树干修长、枝杈婆娑的矮树的树枝,“噗”,那株矮树的枝杈入手柔软,应声而落,同时一股温热的血液直喷到杨亿的脸上。 杨亿先是被吓了一跳,旋即就反应过来,刚要喊黎叔儿,就见那株树木的其他枝条们如灵蛇一般席卷过来,死死地缠绕在杨亿的脖颈、手臂、身体、大腿等部位,令其好像被遍体打了石膏似的,动弹不得。 那些枝条好像有意识,用力收缩,将杨亿拉到与主干只有一拳之隔的位置,这时,原本树皮斑驳的主树干上隐隐地显现出一个立体的女子的面部轮廓,并逐渐变得立体、清晰起来。 很快,一个云鬓高梳、气质冷丽,但眼神却充满怨毒的女子的面孔出现在树干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杨亿逼问道:“我只不过是心仪于卢小姐的琴艺,每夜与她抚琴起舞,并无害她之心,你这臭道士偏要横插一杠,昨晚本仙中了你的奸计,被你侥幸得逞,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鬼花招来,嗬嗬……” 那女子每说一句话,那些缠绕着杨亿四肢和躯体的枝条们就收紧一分,待到那女子话说完,杨亿已经快被那些枝条勒成粽子了,心里不断骂着:死老骗子,亲祖宗,你在哪儿呢,快出手啊,我他妈真心撑不住了,擦! 慌乱中,杨亿拚命扭头看向视野里已经有些模糊的黎叔儿,费力地喊出一句:"叔儿,快救我,要不就成饺子馅儿了,咳咳""你肚子里不是有一团火吗,尝试着用意念将那股火焰引导到手臂里,再用掌心发射出去。"远远地,传来黎叔儿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杨亿此时将黎叔儿的脸打成鞋垫子的心都有,但一见黎叔儿压根就没有过来帮自己解围的意思,只得咬着后槽牙,按照黎叔儿的指点,心念刚一动,就感觉一股热/流由打小/腹位置开始源源不断地沿着脊椎往两臂流动,就像是缓慢流淌的岩浆似的。 几秒钟之后,杨亿就感觉两臂连同两掌掌心都变得灼/热难耐,好像皮肤都要被烤裂了一般,十分痛苦,忍不住张嘴大叫起来,随后,奇迹就发生了:只见一团黄色的火焰从杨亿的嘴里汹涌喷出,不偏不倚,正好喷到了那张在树干中若隐若现、表情乖戾的女子的脸上。 那女子完全没有预料到杨亿还有这一杀招,毫无防备之下,脑袋瞬间就成了一个火球,并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死死缠住杨亿手臂和身体的枝条们也似受了惊一般,"簌簌"地缩了回去并覆盖住那女子的脸部,以帮其扑灭火焰。 摆脱了枝条的束缚,杨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就感觉心里面气血翻涌,两眼发花,而两臂和掌心的灼烧感却越发强烈,似乎要是再不将体/内的这股热/流释放出去,身体都要发生自燃一样。 这时,脸部火焰已熄灭的女子云鬓散乱,顶着还直冒青烟的一头乱发,表情无比悲愤地从树干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咬牙切齿地朝坐在地上的杨亿走来。 杨亿也预感到了危险,赶紧爬起来,再一看那女子一脸乌黑、全然没了刚才的俏丽的脸颊,心里也觉得有些不落忍,遂一抬宽大的道袍袖子挡住那女子的脸,然后说道:"那啥,我真不是成心的,误伤,误伤。"那女子从杨亿那纠结的表情中已经猜出了自己此时的容貌有多惊世骇俗,更是怒火中烧,双臂一张,依旧一脸杀气地朝杨亿逼近过来。 "我说,你别、别再过来了,要不然我可发飙了。"说实话,杨亿此刻心莫名其妙地就软了,真的不想再伤害这个木妖,所以,他举起双掌对准那女子,希望她知难而退。 看到杨亿的双掌掌心已然是红如火炭,那女子一愣,脚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可两行清泪却悄然流了下来。 这下杨亿更慌了手脚,心说自己这特么也太窝囊了,本来是捉拿木妖的,结果搞得好像自己非礼了人家似的,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儿啊这是。 "小子,用意念将掌心里的拙火定激发出来,灭了此妖。"一旁观战的黎叔儿见杨亿在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很是搓火,便大声点醒他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6章 除木妖(下) 杨亿一愣,连忙收摄心神,抬起双臂,心里刚一闪过顺着手掌喷火的念头儿,就看到一股火焰顺着指向那女子面部的左右掌掌心喷出。 杨亿暗叫不好,好在反应快,双掌向下一压,两股火焰齐齐喷she到了那女子的白色阳娟月宫裙上,引燃了那蚕丝状的衣料。 不及多想,杨亿下意识地抬起右手,闪电般拍向那女子着火的部位,却感觉入手绵软,方知自己竟然误触到了那女子的敏/感部位,不禁脸色涨红,手一抖,又将那女子前胸的衣襟撕破一处,露出如雪肌肤。 女子一声尖叫,怔怔地看着杨亿,珠泪似断线的珠子般纷乱坠/落,朱唇轻启,说的竟是:”你、你欺负人!” 杨亿彻底凌乱了,简直都要抓狂了,心想自己这是捉妖啊,还是参加人/妖情未了的非诚勿扰来了。 “叔儿,你快来呀,你再不来,我死给你看,我擦!”杨亿彻底要崩溃了,掉头就往黎叔儿所在的方位跑,结果一头撞到了已经走过来的黎叔儿的身上。 黎叔儿一龇牙,面色阴沉地训斥道:”你咋不撞死我得了,对了,你和那木妖罗唣什么呢,为何不痛下杀手?” “叔儿,我看她不象是那种害人的妖精,那啥,大家一笑泯恩仇,算了吧,呵呵,呵呵”杨亿偷眼看了看依旧哭得雨打梨花压海棠的木妖,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太闹心了也。 “咄,这是什么话,三界自有法度,这木妖不守妖规,擅自以妖术迷惑卢小姐,不论是何用意,都已违反了三界律令,你我乃学道之人,降妖驱鬼乃职责所在,岂可婆婆妈妈,儿女情长?快动手灭了此妖!”黎叔儿一瞪眼睛,逼迫杨亿上前去拾掇那木妖。 而那木妖收起眼泪,毫不畏惧地挺/身也朝杨亿逼近过来,嘴里还念叨着:”你杀呀你杀呀,反正我清清白白一人被你摸也摸了,看也看了,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就杀了我吧。” 这木妖一撒泼,黎叔儿和杨亿都蒙圈了,不约而同地相互看了一眼,默默地在心里说道,我草,这年头儿是怎么了,降个妖也能整出绯闻来,这还有天理吗? 还是黎叔儿经验多,一拽杨亿,撒腿就跑,边跑边喊道:”妖孽,近日本真人放尔一马,望尔好自为之,速速离开这里,如在贪恋红尘,定当废了尔的百年修行!” “哼,走就走,但我一定还会回来找你的,相公……”那木妖凄婉的声音从后面娓娓飘来,尤其是那最后的一声相公,听得杨亿脚一软,差点儿没一头抢在地上。(..info) 逃出沈园,黎叔儿和杨亿趴在角门上往里面偷看,赫然看到那些矮树丛就像是被雷击过一样,纷纷枝条枯萎,眨眼间,原本还枝干扶疏的树木就变成了一堆黑炭状的硅化木,而那女子(木妖),在眼神哀婉又满含怨恨地朝杨亿他们藏身的角门处看了一眼后,一跺脚,消失在了空气中。 此时,杨亿绝对不会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念之仁,会导致自己在今后的冒险生涯中,长期受到这个痴情木妖的纠缠,并衍生出一系列让人啼笑皆非的绯闻故事,给他平添了许多的烦恼。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吁”,见那女子没有再来纠缠,黎叔儿总算舒了口气,回头看看正一脸要杀人的悲愤表情盯着他的杨亿,嘿嘿一笑,“那啥,今晚天气不错啊,艳阳高照,哈哈” “你刚才说很简单,这特么简单吗,啊,我差点儿搭上小命,还险些被那女妖给讹上,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别怪我跟你翻脸!”杨亿看着黎叔儿,急赤白脸地吼道。 “行了行了,那木妖可是桃木幻化而成,也算是一美人胚子,你小子这可真叫走桃花运了,应该感谢你叔儿我才是啊,呵呵”黎叔儿倒不计较杨亿的态度,居然还有闲心和他逗闷子。 杨亿都快被不是疯魔不成活的黎叔儿给气尿了,喘了半天的气,才说出一句:”行,我怕了你了,我走,好吧,我走,要不早晚得被你玩儿死。” 见杨亿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黎叔儿也收敛了笑容,看着杨亿严肃地说道:“小子,你要走,我不拦你,不过,你现在已经被那桃木妖给缠上了,躲是躲不掉的,至于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啊。” 杨亿闻言一怔,想起那木妖坚定而幽怨的眼神,顿时感到心里一阵发虚,表情也没有先前那么决绝了。 黎叔儿何等精明,对于杨亿细微的心理变化把握极准,不再说话,只是显得有些孤寂地一个人往客房里走去。 杨亿在角门处站了一会儿,也跟着朝黎叔儿的房间走去。 进到黎叔儿的房间里,杨亿看到黎叔儿正举着那个葫芦大口的喝酒,脸上满是落寞的表情。 “叔儿,你也看到了,我根本就不是当道士的料儿,我面对那个女妖,硬是下不去手,我看您还是另选徒弟吧,我,我还是走吧。”杨亿看着黎叔儿,咬了咬牙,说道。 “小子,知道当初你为啥能在城外找到那间城隍庙吗?”黎叔儿没有看杨亿,只是淡淡地问道。 杨亿摇摇头,不知道黎叔儿这话暗含什么意思。 “小子,你能在那风雪之夜看到城隍庙里的那一点萤火灯光,并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用你的心眼感知到的。还有,那双鱼玉佩乃天地间的至灵至性的宝物,怎么会机缘巧合地落入你手?这就是慧根,是你与玄门之间的缘分,所以,修道这条路,不是你愿与不愿的问题,而是你必须走下去,知道吗。”黎叔儿看着手里那似乎永远也喝不完的酒葫芦,幽幽地说道,就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还有啊,想想发生在你身上的的那些事儿,你觉得一切都是偶然吗?”黎叔儿话音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杨亿,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全不似平日里的猥琐与无赖,令杨亿心中也为之一凛,不知道黎叔儿此话是否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7章 拙火定很霸气 片刻,黎叔儿收回目光,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懒洋洋的嘴脸,有气无力地说道:“今日让你去除掉那桃木妖,其实我本就没打算对那女妖斩尽杀绝,钢刀虽快,不斩无罪之妖,那桃木妖不过就是羡慕卢灵儿的容颜与才气,想通过附体来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而已,所以我才假借你手,用拙火定对其略施惩戒,不想那女妖与你却是王八瞅绿豆,对了眼了,呵呵,呵呵” 一想到那女妖摆出的非杨亿不嫁的坚贞表情,黎叔儿实在是忍不住了,呵呵大笑起来,笑得杨亿是臊眉耷眼,好不自在。(..info) “叔儿,您咋老说半截话儿,刚才你提到发生在我身上的的那些事儿不是偶然的,你是不是知道点儿啥啊,那就说呗,憋着多难受啊,是吧?”杨亿眼珠子一转,想从说话总是云山雾罩的黎叔儿嘴里套出点儿信息来,看他是不是真的知晓自己穿越的真实来历。 “时候未到,多说无益,时候一到,不言自明,但你日后必定要经历一番大磨难,成就一番大事业的,所以,叔儿才想把平成所学悉数传授与你,只是不知你心性品德如何,这才带着你进到沧州城,好暗中观察于你。一路上,你打恶霸,救黎民,体现得是一个锄强扶弱的勇字,而你对于桃木妖的手下留情,则体现的是一个仁字,有勇有仁,这是修道之人必备的根基,你已经具备了,因此,叔儿才会进一步传授你道家的山、医、命、相、卜等修持五脉,懂了吗?” 杨亿彻底被黎叔儿一番真假难辨却极富煽动性的话语给说蒙了,话说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杨亿也不例外,方才黎叔儿说他日后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尽管他暗暗告诫自己这老骗子的话不可信,可内心的小宇宙还是不受控制地小小燃烧了一下。 “对了,你有些武术根底,学起法术也是事半功倍,这样吧,我先教你如何修炼拙火定,只要小有所成,即可做到掌心喷射火焰,一旦遇到妖孽或紧要关口,亦可用来自保及防身,当然,要是你天资聪慧,将这拙火定能从烟雾、阳焰、萤火、灯焰一直修炼到无云青天的最高境界,那你就周身便似炼丹金炉,魔障不侵,道行再高的妖孽都非你敌手,更别说是普通常人了。” 黎叔儿这番话确实打动了杨亿,他一想,真要是学会了黎叔儿说的那什么拙火定,等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现实世界后,再出警就不用带枪了,直接用拙火定将不法分子拿下,还省得老担心因为使用武器警械不当而被人投诉了。 见杨亿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态,黎叔儿一笑,让杨亿附耳过去,将拙火定的修炼方法一一告诉了杨亿。 所谓拙火,听着拗口,其实就是位于人体脐内三寸的丹田,而拙火定的修炼,与道家的内丹功法是如出一辙,无非就是如何将身、口、意配合,将丹田之气经海底轮(尾骶骨下端)引导至育乐轮、脐轮、心轮、喉轮、眉间轮、等七轮,打通左、中、右三大脉和一百九十一条支脉,用精气在丹田内养成一团猛厉火,再用意念引导至四肢百骸,如子弹上膛、蓄势待发一般,一旦遇有紧急情形,即可透过掌心、口舌、眉心等部位随心所欲地喷射而出,外可降魔,内可祛病,日久精深,还可练成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变通等修道修灵之人梦寐以求的五大神通。 黎叔儿口沫横飞地讲完这拙火定的修炼之法与牛逼功效,杨亿眼睛听得都“滋滋”冒火星子了,恨不能立马练成盖世神功,让妈妈从此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出警了。 就在杨亿正沉浸在神功练成后纵横警界的意淫中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音,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杨亿打开房门,就见卢府的下人们正神情惊恐地在院落里进进出出,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黎叔儿推开挡住门的杨亿,从屋子里中走了出来,就看见卢景天在一名老者的法搀扶下,真步履蹒跚地向黎叔儿所住的客房走来。 黎叔儿暗中扯了杨亿一下,便迎了上去。 卢景天甫一见到黎叔儿,不禁大放悲声:“老神仙,府里刚刚又死了两名下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莫慌莫慌,尸体在哪里,且带我去看看。”黎叔儿一听又死人了,心里也是一沉,但面上还算稳得住架儿,语气平稳地说道。 站在黎叔儿身后,杨亿就感觉那搀扶着卢景天的老者有些眼熟,再一回忆,擦,这老者不正是自己当初穿越到沧州城外时遇到的那个拿自己当太平军奸细并报告守城官兵的老头儿吗? 那个叫徐广筹的老者本就是卢景天府上的老管家,与卢景天名为主仆,实际上情同手足,府里出了人命,他也是心慌意乱,一时之间并没有注意到杨亿就是自己在城外护城河邂逅的衣着怪异的那名后生。 直至杨亿走近了以后,且不断从黎叔儿背后打量他,才引起了徐广筹的疑心,仔细一看,依稀看出已经脱下那身九二式警服、换成了道袍的杨亿就是自己前几日碰上的太平军奸细,不由得张口结舌,伸手指着杨亿,一脸骇异/地喊道:“老爷,这厮分明是长毛的细作,如何混到府内来了……” “休要造次,这位小道长是老神仙的高足,是来府里捉拿妖孽的。”卢景天见一向稳重的老管家如此失礼,生怕惹得杨亿不快,慌忙出言喝止道。 “啊,老人家,你误会了,那日我只是身体偶感不适,昏倒在城外,并不是什么长毛的探子,呵呵”杨亿看了一脸疑惑惧怕表情的徐广筹,简单地讲了一下当如的情形,当然对自己如何会昏倒在城外的真实原由一带而过。 听了杨亿的解释,卢景天和徐广筹都释然了,但旋即想起府内新死的下人,面色又恓惶起来。 见此情形,黎叔儿无暇多言,就让他们直接领着自己和杨亿去验尸。 尸体停放在院落第三重的马厩里,一共两具。 走近一看,杨亿不禁“啊”了一声:其中一具面部浮肿、体型健硕的男子,分明就是那晚在护城河外和自己交过手的男子。 “他不就是……”杨亿指着那男子,大感意外地看向徐广筹,问道、“小道长好眼力,他就是那日跟着老朽去收租金的李二狗,昨晚吃饭时还是好好的,不想今日就,哎,冤孽啊。”徐广筹点点头,面色凄惨地答道。 黎叔儿没有说话,只是附身仔细查看每一具尸体。*杨亿是刑警出身,对于现场勘查的活是驾轻就熟,当下也将道袍的下摆掖到腰带里,蹲下去看那些死者的体表痕迹。 两名死者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男子,面部乌黑浮肿,眼角、鼻孔、耳朵和嘴角均有乌紫的凝固血迹,打开衣服,胸前有抓痕,而死者的指甲里也有血迹,应是自己抓挠形成的。除此之外,两具尸体的体表再无外伤。 杨亿将尸体翻转过来,很熟练地用按压法检测死者背部已经出现的暗紫红色尸斑,发现那些尸斑会暂时消失,但很快就会再次复原如故。 杨亿点了点头,知道这种现象属于尸斑形成的第一个时期,就是挤坠期,说明死者的死亡时间至多不超过四到六个小时,遂将这一情况悄声告诉了黎叔儿。 尽管有些惊讶于杨亿娴熟的验尸手法,但黎叔儿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看向卢景天和徐广筹,问他们是几时发现这两具尸体的。 “昨天二狗、刘小乙同我去城外丘各庄收地租,回来已是掌灯时分,我见二狗、小乙困乏已极,吃罢饭,因后院耳房僻静,就让他们去那里睡觉了,直至午时,仍不见他们起来,我差人去叫他们,不想他们竟然遭此毒手,真是令人痛心不已,呜呜……”看着二人死亡的惨相,徐广筹忍不住老泪纵横。 杨亿推算了一下时间,看来这李二狗、刘小乙应该是在次日六、七点钟以后遇害的,可奇怪的是,这两人不过就是卢府的两名下人,要说因财害命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仇杀了,但似乎也不太靠谱。 见杨亿一副若有所思的杨亿,黎叔儿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伸手指指两具死尸凹陷的胸腔和腹部,说道:“你忘了沈知县和咱们说的那些话了吗,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二人体内的五脏六腑早已没有了……” 黎叔儿话没说完,卢景天和徐广筹就不约而同地一声惊呼出口,同时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其实,他们早已想到了这一层,但此话从黎叔儿嘴里说出来,他们还是感到了难以控制的恐惧与颤栗。 杨亿一愣,抬头看向黎叔儿,知道他是暗指这两起命案又是妖孽所为。当然,在经历了初进程时黎叔儿与那不知名的妖怪的恶战及刚刚结束的与桃木妖的“肉搏”以后,杨亿已经完全相信了鬼魂及妖孽邪祟的存在,所以,见黎叔儿凝重的神情,心中也为之一凛,遂问道:“很棘手,是吗?”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8章 妖孽真来了(上) “棘不棘手倒在其次,关键是这妖孽来无影去无踪的,搞不清是何怪物,这就有点儿难办了。.info”黎叔儿一嘬牙花子,看样子是真有点犯难了。 “对了,前几次发现那些死亡的下人们,都是什么时辰?”黎叔儿眉毛一动,似有所悟地问道。 “嗯,好像都是在辰、巳之时,只有这次是午时以后。”徐广筹看了一眼卢景天,很肯定地说道。 “辰、巳之时,辰、巳之时……”黎叔儿低声地念叨了几遍之后,猛然抬头看向卢景天和徐广筹,失声道:“难道你们招惹上了那个东西?!” 见黎叔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杨亿和卢景天他们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黎叔儿自己揭晓答案。 黎叔儿想了一会儿,又掐指算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着一直等着他揭晓答案的杨亿、卢景天、徐广筹三人,低声说道:“这厮应该是一蛇妖!” 见杨亿、卢景天、徐广筹三人面露惊疑,黎叔儿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一层,和你们简单说吧,辰时容易起雾,而龙喜腾云驾雾,又值旭日东升,蒸蒸日上,故这一时辰称为辰龙,而到了巳时,大雾散去,艳阳高照,蛇类出洞觅食,故称巳蛇,据此推断,这妖孽非是龙下界为祸,就是蛇妖在作祟了。不过,龙乃仙界神兽,不会这般荼毒生灵,故而,我才断定是蛇妖在作祟。” “那、那却如何是好,还望老神仙施展无上神通,除此妖孽才是。”卢景天说着,又要给黎叔儿下跪叩头。 “好了好了,本真人既然遇到了此妖孽,断不能任其恣睢横行,”黎叔儿看了一眼方寸大乱的卢景天,态度决然地说道,让卢景天和徐广筹顿时安心不少。 “那啥,”黎叔儿看向杨亿,“咱们爷们得准备准备,看这架势,这蛇妖可比那桃木妖难缠多了,大意不得。” 随后,黎叔儿让卢景天尽快将府里的人都迁出去,先找家客栈或去别的安顿下来,以免他和杨亿在府里与那蛇妖恶战时,误伤无辜。 接下来,按着黎叔儿的吩咐,卢景天以府内要整修沈园为由,包下了附近的一家客栈,将卢灵儿和下人们全部安置在客栈里。 临出门时,黎叔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将卢景天拉倒一边悄声嘀咕了一会儿,卢景天随即指使几名下人从库房里搬出几个沉重的大木桶并放置在黎叔儿的客房里。 杨亿暗自发笑,心说这财迷了心的老骗子,是不是又借机讹诈卢景天的银子呢,不过,要说那些木桶是用来装银子的,似乎又又不太像,算了,爱是什么是什么吧。 此时此刻,杨亿心里并不感到害怕,更没有大战降至前的那种忐忑不安或心神不宁,于是,他便悠闲地站在一边,看着那些忙忙碌碌地将一应生活用品往骡车上搬的下人们,很是惬意。 忽然,穿着一袭拖地的貂鼠脑袋面子大毛银狐面斗篷,头上戴着着一顶洁白簪缨雪帽,又围着大貂鼠风领的卢灵儿走到杨亿面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朱唇微启,吐气如兰地说道:“那日承蒙你和老神仙救了我,一直也未曾谢过你,真是失礼了。” 看着目如秋水、肤如凝脂、宛若雨后芙蓉的卢灵儿与自己只有咫尺距离,饶是来自早已见惯了女孩子可以裹着一条床单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顾盼自若谈笑风生眼角含情地走遍半个城区,却失望地发现居然没有狗仔队明目张胆地偷拍自己的现代社会,但与一个国色天香、楚楚动人的清代女孩子如此近距离接触,杨亿还是有些局促不安,脑袋都断片儿了,嘴里胡乱地应答道:“那啥,没啥,必须地嘛,下次再有这事儿你就吱声……” “啊,难道你还希望我再被妖精附体啊,你可真坏。”卢灵儿被杨亿词不达意的话语逗笑了,咯咯的笑声如珠落玉盘,声声悦耳,听得杨亿是心旌荡漾,难以自持。 “喂,你看着我傻乐什么呢?”见杨亿眼神迷离地看着自己,卢灵儿假装嗔怒地伸手在杨亿的脑门上戳了一下,但旋即被自己这下意识的亲昵举动吓到了,满面羞红地看着杨亿,有点手足无措。 好在杨亿本就是一外向开朗的性格,他原本以为这清朝的女孩保守封建礼教的毒害,都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两眼无神言语木讷的木头人,没想到这卢灵儿除了衣着打扮是清朝范儿以外,性格之活泼,之清新,与自己那个时代的女孩子并无二致,一种亲近感不禁油然而生,加之他们本就是同龄人,所以一见卢灵儿因羞涩而愈加妩媚动人的美颜,灵机一动,对卢灵儿说道:“那啥,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儿好玩儿的来。” 说完,杨亿丢下一脸期盼的卢灵儿,几步跑回自己的客房,几分钟之后,就见杨亿道长抿着嘴儿、手里拿着一件四方形的扁平状物体走了出来,是的,没错,丫手里拿的真是手机! 拿着那个一直揣在警服兜里的手机,杨亿开开机,然后走到卢灵儿面前,一脸坏笑地说道:“来来,小妞儿,看本道人如何收了你的魂魄。” 说完,杨亿也不等卢灵儿反应过来,就一按屏幕,“嚓”的一声,给卢灵儿拍了照,而后又喜滋滋地调出照片让卢灵儿看。 卢灵儿满是疑惑地看了一眼那白色四方怪物中间的自己的影像,在掩口“啊”了一声之后,当时就被吓得花容失色,都快被吓哭了,看着杨亿吃吃地问道:“你、你真的将我的魂魄收到了这东西里?” “啊?”一直拿自拍当健身的杨亿先是被卢灵儿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才意识到这手机对于清朝人而言,不啻于是一件面目可憎的怪物,难怪卢灵儿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遂赶忙安慰她道:“这扯不,那啥,你别害怕啊,这是我发明的一个小玩意儿,不会真收人的魂魄,就是能快速给人画像,这回听明白了吧,呵呵”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9章 妖孽真来了(中) 卢灵儿仍是心有余悸地拿过手机,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照片,这才破涕为笑道:“你,还会发明这些小玩意儿,满厉害的呀,对了,它叫什么啊。” “它叫,”杨亿琢磨了一下,心说我要说它叫手机,这好奇心贼重的卢大小姐保不齐还得追问为什么起这么个怪名,得嘞,就叫苹果吧,通俗易懂,于是,杨亿随口说道:“叫苹果。” “苹果?可它一点也不像圆圆的苹果啊。”卢灵儿哑然失笑道。 “啊啊,是这么回事儿,我有一哥们,姓牛,没事儿就喜欢坐在苹果树下瞎琢磨,然后呢,‘吧唧’,掉下一苹果砸他脑袋瓜子上,他‘嗡’的一下,就能发明一样东西,‘吧唧’,再砸一下,又发明一东西,我也是为了学(xiao,二声)他,才管这发明叫苹果的,呵呵”杨亿看着信以为真的卢灵儿,杨亿嘿嘿笑道。 “是吗,那我以后就天天用苹果砸你,你就发明更多的小玩意来让我玩儿,好不好?”说完,脸色绯红的卢灵儿转身跑开了。 杨亿先是有些意外,而后就摸着下巴,一脸坏笑地看着卢灵儿的背影暗自窃喜:难道这就是少女情窦初开的节奏? “灵儿姐姐,”杨亿对着卢灵儿婀娜的背影贱贱地叫了一声,“一言为定啊。” “定你娘了个腿儿,就要大难临头了,你他妈还有心思在那扯犊子?”不知什么时候,黎叔儿走了过来,伸手照着杨亿的后脑勺来了一记吸溜薄脆的大脖溜子。 “呵呵,叔儿,这就是你不对了,每临大事有静气,亏着你还是修道之人,老话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美女脱在前而依旧ting举不坚,您连这点定力都没有,还怎么混江湖啊,是吧?”杨亿心情超好,摸着发麻的后脑勺,还不忘揶揄黎叔儿。.info “小子,不用你嘴硬,一会儿有你哭爹叫娘的时候,哼哼”黎叔儿瞪了一眼杨亿,没好气地说道。 且说打发走卢景天及一干下人仆从,偌大的卢府里顿时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却不免会给人以一种不祥的感觉。 黎叔儿带着杨亿先是在卢府的三重院落里巡视了一圈,在确定没有遗漏的人员之后,便来到了卢景天的内室里。 黎叔儿拿着一根铁制的探条,在砖地上不停地敲敲打打,弄了一会儿,黎叔儿抬起头,看着杨亿说道:“那蛇妖应该是在这下面打了个洞作为藏身之地,要想抓住它,咱们爷们得下去才行啊。” “不是,你先等会儿,叔儿,下去,怎么下去,难道用奇门遁甲之术还是遁地大法啊,那啥,先说好了啊,那玩意儿我可不会啊。”杨亿被黎叔儿一本正经的神态逗笑了,忍不住耍起了贫嘴。 “你他妈能不能严肃点儿,”黎叔儿有点无奈地看着混不吝的杨亿,“去,找吧镐头来,刨地面,挖地三尺总会吧,狗才?” “好吧好吧,您说了算。”杨亿摇摇头,出去翻腾了一会儿,扛着一把铁镐进来,卯足了劲儿,照着那光滑如镜的地面就是一镐,登时砖屑四溅,崩了黎叔儿一脸。 “你先刨着,我去拿家伙去。”黎叔儿抹了一把脸,起身走了。 “擦,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放着好好的刑警不当,跑到这清朝来当民工,还整天被一个真假难辨的老神棍呼来喝去地消遣,真是点儿背不能怨社会啊,奶奶的!”杨亿一面苦笑着自嘲,一面抡圆了膀子,咬牙切齿地刨地面。 不一会儿,杨亿就将地面刨出了一个四尺见方、半人多深的坑,奇怪的是,那砖块下面的土层第一层是黑色的,但再往下刨,土的颜色就变成可黄色,然后是红色、褐色……看着就跟古代陵墓的封土层似的。 杨亿心里也也是暗自纳闷,直到这时,他的内心才有些狐疑起来,同时也感到了一丝隐隐的担忧,不知道再挖下去是不是会碰上什么诡异之事。 正犹疑的当儿,黎叔儿回来了,一见那五色的土层,当时脸色就阴暗下来,抓过一把土捻了捻,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啐了一口道:“这妖孽看来还真不是泛泛之辈,竟然懂得找一个古冢当修炼之所,不简单呢。” “叔儿,你别老是装神弄鬼地吓唬我,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真挖到古墓了?”杨亿见黎叔儿神神叨叨的,心下十分好奇,遂问道。 “你看见这土层的颜色了吗,说明这些土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有人将不同的土按照顺序一层一层都叠加上去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土层是经年累积的,什么地方会没事一层一层地堆土堆玩儿?所以啊,下面十之ba九应该是一座古墓,上面覆盖这么多层土是起到密封作用,为的就是防止外面的气和水流进入墓内,风水学里,这外面的气和水流叫恶气、恶水,进到坟墓里会坏了明堂地气,对墓穴主人的后代不利,懂了吧?”黎叔儿拍了拍手,简单地解释道。 “古墓,那咱们岂不是发达了,挖出几件冥器就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啊,呵呵”一听挖到了古墓,杨亿顿时来了精神,脑海里涌现出一件古董上千万的热血场面,恨不能一头扎进地下去寻宝。 “古董?我怕你找到了也没命享受啊。”黎叔儿乜斜了杨亿一眼,“这世上的古墓,但凡没有被那些摸金校尉盗过的,都是很邪门的,里面要么有鬼魂把守,要么被施以神秘诅咒,总之是进得去,未必出得来,你想试一试吗?” “嗨,不是还有英雄盖世、威风八面、玉树临风、身手不凡的您老人家呢嘛,我怕个毛啊。”杨亿嘻嘻一笑,继续拿黎叔儿开涮。 “那好啊,那一会儿你就跟我一起下去挖宝啊,现在,干活!”黎叔儿一声暴喝,杨亿乖乖地弯腰接茬儿当起了民工。 又挖了一阵子,那坑已经近一人多深了,杨亿就感觉下面的土似乎越变越薄,好像随时都可能坍塌似的,不禁心里有些害怕,手下的动作也变得轻了许多。 终于,坑的中间位置忽然一沉,表面的土石呈旋涡状漏了下去,一个一尺见方的黑洞出现在了杨亿面前,那黑洞里漆黑如墨,让人感觉是深不见底,还不停地冒出丝丝缕缕腥臭的灰色烟雾。 “叔儿,快拉我上去,要塌了。”杨亿大为惊恐,拚命朝上面的黎叔儿喊道。 黎叔儿看了一眼杨亿,顺下一根绳子,让杨亿抓着绳子爬了上来。 “这就怕了?刚才的牛逼劲儿呢?”黎叔儿讥讽地看了脸色发白的杨亿一眼,旋即又凝神看向那个坑底,“小子,这下面恐怕是秘道纵横,那蛇妖,必定是躲在哪个密道里养精蓄锐呢。” “不是,您老不会是让我下去当诱饵,把那蛇妖引诱上来吧,咱可说好了,我不去,打死也不去。”杨亿被黎叔儿那暧昧的眼神看的浑身一激灵,生怕这一肚子花花肠子的老骗子让自己去打头阵,所以赶紧表明了态度。 “你下去,还上得来吗?”黎叔儿不屑一顾地瞪了杨亿一眼,“走,回屋去吃饭,待咱们爷们养足了精神,今晚要替天行道,降妖除魔!” 回到黎叔儿的房间里,杨亿见桌面上摆着一大锅搁在熊熊燃烧的白铜火炉上的火锅鸡,旁边还有一小坛香气四溢的白酒,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吭哧瘪肚地挖坑的时候,黎叔儿这老骗子居然回来弄起了火锅鸡,这他妈心也太大了吧。 看出了杨亿的不快,黎叔儿呵呵一笑:“小子,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开工啊,来来,别客气,吃、吃……你他娘的给我留点儿啊倒是!” 杨亿是成心报复黎叔儿,所以就在黎叔儿嘚啵嘚啵地说起来没完的当儿,他迅速坐在桌子前,操起筷子,咧开腮帮子,“吱溜”一口酒,“吧唧”一口菜,这就吃开了,急得一旁的黎叔儿也连忙抢身坐到桌上开造。 吃完饭,看着舒坦地直打饱嗝的杨亿,黎叔儿起身拿起一张事先画好的符纸,手一扬,符纸无风自燃。 等那符纸烧的差不多了,黎叔儿将纸灰放到一个瓷碗里,然后将瓷碗和那个不离手的酒葫芦一起递给杨亿:“来,就着美酒,将符纸喝下去。” “不是,我又没生病,喝符纸灰干啥啊?”杨亿伸手接过了酒葫芦,但对于那瓷碗里焦黑的纸灰却很是抵触。 “这是五雷符,你喝下去就可以暂时具备拙火定的初级法力,要不然一会儿打起来,你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撒愣喝了。”黎叔儿眼珠子一瞪,顺嘴冒出一句东北话来。 杨亿注意力全在那瓷碗的纸灰上,并没有留意到黎叔儿的方言,犹豫了一下,毕竟还是老命要紧,只得接过瓷碗,一仰脖,将那纸灰连同一口美酒全灌了进去。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20章 妖孽真来了(下) 回到黎叔儿的房间里,杨亿见桌面上摆着一大锅搁在熊熊燃烧的白铜火炉上的火锅鸡,旁边还有一小坛香气四溢的白酒,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吭哧瘪肚地挖坑的时候,黎叔儿这老骗子居然回来弄起了火锅鸡,这他妈心也太大了吧。(..info无弹窗广告) 看出了杨亿的不快,黎叔儿呵呵一笑:“小子,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开工啊,来来,别客气,吃、吃……你他娘的给我留点儿啊倒是!” 杨亿是成心报复黎叔儿,所以就在黎叔儿嘚啵嘚啵地说起来没完的当儿,他迅速坐在桌子前,操起筷子,咧开腮帮子,“吱溜”一口酒,“吧唧”一口菜,这就吃开了,急得一旁的黎叔儿也连忙抢身坐到桌上开造。 吃完饭,看着舒坦地直打饱嗝的杨亿,黎叔儿起身拿起一张事先画好的符纸,手一扬,符纸无风自燃。 等那符纸烧的差不多了,黎叔儿将纸灰放到一个瓷碗里,然后将瓷碗和那个不离手的酒葫芦一起递给杨亿:“来,就着美酒,将符纸喝下去。” “不是,我又没生病,喝符纸灰干啥啊?”杨亿伸手接过了酒葫芦,但对于那瓷碗里焦黑的纸灰却很是抵触。[..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五雷符,你喝下去就可以暂时具备拙火定的初级法力,要不然一会儿打起来,你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撒愣喝了。”黎叔儿眼珠子一瞪,顺嘴冒出一句东北话来。 杨亿注意力全在那瓷碗的纸灰上,并没有留意到黎叔儿的方言,犹豫了一下,毕竟还是老命要紧,只得接过瓷碗,一仰脖,将那纸灰连同一口美酒全灌了进去。 “行了,你再喝就不用干活了,我直接给你暖被窝得了。”黎叔儿手疾,一把将酒葫芦从还想再整一口的杨亿手里抢了过来,随即说道:“快,脱衣服。” “啊,您想干啥?”杨亿一脸警惕地看着黎叔儿,问道。 “我还能干啥,”黎叔儿被杨亿的表情给呕乐了,“我在你身上画几道符,让其他脏东西不敢近你的身。” 听了这话,杨亿才放了心,脱下那身道袍,露出一身线条清晰的精排骨。 看着努力想摆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的杨亿,黎叔儿笑得老脸都快抽抽成五仁月饼了:“”你瞅瞅你,瘦得跟他妈狼狗似的,谁还能对你有非分之想啊,呵呵” 杨亿脸一红,一时之间又无言以对,只得一声不吭地看着黎叔儿拿出一支毛笔,在砚台里饱蘸红如鲜血的朱砂液后,先是屏气凝神地默念了几句口诀,然后嘴里突然吐出一口气,握笔的右手则随着那一声吐气,迅疾地在他的胸口点下一个红点,紧接着,黎叔儿笔走游龙,先写出一个好似隶书的敕字,下面是一个左右两撇超长的尸字,尸字中间隐约还有一个雷字及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看着很是奇怪,像极了自己在一些鬼片中看到过的鬼画符。 画完了前面,额头已经见汗的黎叔儿一言不发,转到杨亿后面,在其后背又画了一道同样的符,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扔下毛笔并坐在椅子上倒气儿。 “您这体格照我也强不哪去啊,写几个字就累成这样,一会儿我还敢指望您去捉拿蛇妖吗?”看着难掩一脸疲态的黎叔儿,杨亿嘴上虽然是嬉笑的语气,但眼睛里却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黎叔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神情,但一闪而逝,旋即说道:“你小子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咱们道家画符乃是必须调集体内的元神与精气,凝神聚力,全神贯注,再辅之以沟通神灵的秘传咒语,这样才能将所请之神的神力借过来并融入到符咒里,否则,画的符根本就是屁用没有,不过是那些蓝道骗子们虚张声势、哄骗那些愚民的骗钱把戏而已。” 杨亿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自己前胸上的那道血红的符,惊奇地发现,那道符的每一道笔迹都隐隐发出金色的光芒,这才知道黎叔儿所言非虚,并不是乱盖的,不禁心生崇拜地看向黎叔儿道:“叔儿,没想到您还真有两下子啊,嘿嘿” “咄,难不成你以为你叔儿我是个靠坑蒙拐骗混日子的油嘴道士吗,真真是气杀我也!”杨亿一句发自内心的恭维,却让本来自我感觉就相当不错的黎叔儿大为光火,看来是真伤自尊了。 见黎叔儿火了,杨亿不敢再多言,生怕再惹恼了这位看起来像是更前期提前犯了还放弃治疗的亲大爷。 好在黎叔儿气消得很快,或许也是看到天色将晚的缘故,黎叔儿不再训斥杨亿,而是开始整理他的那些桃木剑、铜镜、法铃、红线、铁尺等杂七杂八的法器。 不一会儿,黎叔儿捆扎整齐,是身背桃木剑,左手摇铃,右手铜镜,更出彩的是,脑门上竟然还扎着一根写有“急急如律令”的黄色缎带,看着跟二战时倭寇的神风敢死队队员似的,要多二有多二。 就这模样,黎叔儿还美不滋地问杨亿呐:“叔儿这造型咋样,这叫先声夺人,从气势上就压了那蛇妖一头。” “呵呵,好,好啊,”杨亿挪开眼神,实在不忍猝睹黎叔儿那副吊炸天的尊荣,嘴里哼哼唧唧地应付道:“就您这扮相,一下去都不用刀,直接就将那蛇妖雷死了,我勒个擦!” “咦,孺子可教啊,”黎叔儿像是听不懂杨亿满嘴的二十一世纪的网络词汇,自然也没有听出杨亿的揶揄之意,反倒很惊奇地叹道:“你和叔儿我想到一块去了,没错,叔儿就是要用雷霆之法降服那蛇妖。” “那啥,难道您能请来雷公电母,还是您想用掌心雷劈死那蛇妖啊?”见识了黎叔儿画符的本事,杨亿对于这老骗子所说的话也不再不以为然,遂好奇地问道。 “那蛇妖是实体,不比那些空灵虚幻的鬼魂,大可不必用天雷或掌心雷那些耗费元神的法术,喏,看见那些木桶了吗,那就是你叔儿我的雷霆,呵呵”黎叔儿伸手直指了指旁边那些曾引起杨亿猜测的木桶,神秘地显摆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21章 抓妖去(上) “那些木桶到底装的是神马啊?”杨亿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疑惑,便顺茬搭音地问道。.info[]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你说啥,啥神马?”黎叔儿没听懂杨亿的后现代词汇,有点发蒙。 “嗯嗯,我刚才吃火锅烫了舌头了,我是问里面装的是什么,呵呵”杨亿有些无奈地向这位大清朝的老人家解释道。 “什么就什么呗,还神马,大舌头啷唧的,”黎叔儿不满地白了杨亿一眼,旋即神经兮兮地小声说道:“告诉你,里面是火药!” “嗨,一个火药您至于整的这么神秘吗,我还以为是啥宝贝呢。”杨亿这个泄气,闹了半天不过就是些黑火药啊、。 “你懂什么,按照大清律,私藏这么些火药要以通敌罪论处,是要掉脑袋的。”黎叔儿对杨亿表露出的轻慢态度很是不满,大声嚷嚷道。 经过黎叔儿的一番解释,杨亿这才知道,原来自打洪秀全起兵反叛后,咸丰皇帝就下了一道旨意,严禁民间私藏火药这种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以防被太平军获得并用于对清军的作战之用。 因此,凡是民间私藏火药者,一经发现,不论是出于何种目的,都视为有资敌的企图,轻者发配边疆充军,重者则当场斩首示众,所以,要不是对于黎叔儿的高度信任,卢景天绝对不敢冒着举家被砍头的风险将这么多的火药交给黎叔儿的。 “好吧好吧,我错了行了吧,不过,你弄这么多火药干嘛是啊?”杨亿这才知道了这些火药背后隐藏着的重大干系,但对黎叔儿的用意还是有些不明了。 “那蛇妖既然能变换身形,钻进人的肚子里吞食五脏,就是有一定的道行,要想除去它,必定得耗费你叔儿我的宝贵元神,犯不上啊,所以呢,我就弄了这些火药炸死个王八蛋,岂不省事?”黎叔儿得意地看着杨亿,总算将自己的如意算盘说了出来。 “呵呵,明白了,不过,您打算把这些火药埋在哪儿啊,还有,您怎么把那蛇妖骗到雷区去啊?”杨亿也是闲的,顺嘴问道。 “嗬嗬,问得好,我说,你小子在这卢府白吃白喝也有几天了吧,吃着喝着还勾引人家小姐,你是不是也得帮人家做点什么了啊?”黎叔儿一脸诡笑地看着杨亿,看得杨亿心里直发毛,慌忙说道:“不是,您这是又憋着什么坏儿呢,看您那一脸奸诈的笑,就知道又要挖坑埋我是吧?” “说啥呢,”黎叔儿不乐意了,“这次任务很简单……” “打住,啊,打住,”黎叔儿刚说出简单二字,杨亿就浑身一激灵,“上次你也说是很简单,屁差点儿没给我吓凉了都,这次你就说破大天我也不信了。” “真的真的,”黎叔儿尽量在脸上扮出诚恳的神情,“这次你跟在我后面下去,然后你就负责在后面撒火药,这种行了吧?” “真的,就这些?”杨亿看着黎叔儿,进一步确定道。 “就这些,骗你让我死后下地狱。”黎叔儿老脸一板,诚恳的都快掉渣儿了。 “那好吧,就再相信你的人品一回。”杨亿恨死了自己的好奇心,明知道这老骗子一向是说了不算,算了不说,但他还是打心里想跟着黎叔儿下去看看那蛇妖是不是真的存在。 搞定了杨亿,黎叔儿看看外面的天色意识伸手不见五指,便将法铃、铜镜等一干法器塞进于道袍内,而后右手拿着桃木剑,又指挥杨亿抱起一大桶火药,就直奔卢景天的内室而去。 到了卢景天的内室,杨亿诧异/地看到,原本干净清爽的室内竟然到处都是灰色的烟雾,还浓烈的腥膻味儿,吸到鼻子里,整个呼吸道就像是被辣椒呛到了一般,有一种窒息感。 “这蛇妖果然有些本事,小子,来,含口酒在嘴里,避避瘴气。”黎叔儿掏出酒葫芦,让杨亿含口酒在嘴里,随后用大袖子扇了扇那些灰色的雾气,走到刚才杨亿挖的那个坑前,蹲下去仔细看了起来。 杨亿嘴里含上一口酒,口腔里的灼烧感果然消失了,遂放下火药桶,也探头往那个坑里一看,发现那个坑的坑底已经完全塌陷了,露出一个足以让一名成人钻进去的黑洞,而室内的那些灰色雾气,就是从那个洞口里源源不断冒出来的。 杨亿口里不能说话,就伸手拽了黎叔儿的衣服一下,又指指那个黑洞,意思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这下面本来就是一古墓,看起来这古墓还很邪性,墓主人应该不是自然死亡,或者里面就是就是有许多被强迫殉葬的人牲,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再加上那蛇妖自身的妖气,所以才会凝聚成这毒性极强的瘴气,好在我已经给你画了符咒,可以保你无事,对了,你再辛苦一下,回去把剩下的三桶火药都搬来,越快越好,万一咱们下去时间长了,拖到子、丑之时,那就麻烦了。”黎叔儿看着那些越发浓重的雾气,,面色也随之凝重起来,催促杨亿赶紧去搬那些火药桶。 等杨亿呼哧带喘地将剩下的三个火药桶都搬来后,黎叔儿打着火折子,先朝洞口里照了照,借着火折子闪烁的光亮,杨亿看到,黑洞下面竟然全是布满了整齐的细密凿痕的青石板,只是有些青石板已经塌落,露出了宽窄不等的空隙。 “蛇喜欢在阴凉的山洞里栖身,看来,这蛇妖之所以躲在这卢府,倒不是成心要祸害卢家人,多半是看中了这处古墓,想在此进行修炼,顺便出去捕食那些壮年男子补充精气,看来倒是我先前想得复杂了,呵呵”黎叔儿半是向杨亿解释,半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几句之后,扔掉火折子,掏出那面铜镜,咬破食指并用指血在布满天干地支的镜面上画了一个火焰。旋即喝道:“天地玄宗,养育群生,诵持一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气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玉皇光降律令敕!” 刹那间,一道强光从铜镜镜面射/出其亮度丝毫不逊于户外探险用的照明灯。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22章 抓妖去(下) 做好准备之后,黎叔儿咳嗽了一下,拿着那熠熠发光的铜镜,一哈腰,就要往那黑洞里钻,但旋即又停住了,回头看向杨亿:“那啥,你先把那几个火药桶搬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见杨亿鼓着腮帮子不说话,黎叔儿这才意识到敢情杨亿嘴里还含着一口酒呢,不由“扑哧”一笑:“吐了吧,铜镜已经开光了,那些瘴气自然烟消云散。” 吐出嘴里的酒,杨亿将那三个火药桶全部搬到洞口,然后按照黎叔儿的吩咐,先抱起一个火药桶,跟着钻进了黑洞里。 黎叔儿走在前面,尽管那黑洞里到处都是坍塌的石板,可黎叔儿走起来却是轻车熟路,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借助铜镜的光亮就健步如飞,不禁引起了杨亿的怀疑,难道黎叔儿此前来过这里,要不然他怎么跟走自己家楼道似的那么熟儿呢? 杨亿抱着个火药桶,一路上还要不时还要绕开横七竖八地摞压在一起的石板或石块,很是耗费体力,好在走了十几分钟之后,眼前豁然开朗起来,一趟足以容纳下一辆轿车的宽敞的封闭式墓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趟墓道呈方形,上面的穹顶被刷成了灰白色,左右两侧全是颜色灰暗的壁画,虽然年代久远,壁画表面的泥土已经剥落,画面上的那些人物的面部表情显得斑驳且狰狞,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壁画上的人物和背/景却基本上都是以行军打仗和庆捷凯旋为主,而且在那些绵延不绝的壁画中,总有一个戴有亮银兜鍪、身穿甲片编制的铠甲、手持长矛的将军被画得体型略大于其他的人,看得出,这是画匠们为了突出这个将军的重要性而有意为之的。 墓道里阴凉,加之在黎叔儿手里铜镜的照耀下,那些壁画不断反射出光怪陆离的颜色,使那些本就因颜料剥落而显得表情诡异的壁画人物愈发面目可憎,总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侦办过的那些尸体被丢弃在枯井或废弃管道里的凶杀案,以及那些这辈子都不愿意在想起的令人作呕的画面,以至于呼吸也粗重起来。 黎叔儿注意到了杨亿的变化,回过头关心地问道:“怎么,搬桶有些吃不消了是吧?” “嗯嗯,还行吧,叔儿,咱们这是要往哪儿走啊?”杨亿哪好意思说是自己感到有些害怕了啊,遂含糊地应付道,同时赶紧转移话题。 “嗯,我看也差不多了,这么地,你原道回去,把剩下的火药桶也都搬进来,咱们在这里先将火药桶埋好,再架设好引线,等咱们将那蛇妖引上来以后,就从外面点燃引信,引爆火药,将那蛇妖炸个血肉横飞。”黎叔儿打量了一下四周,终于道出了他的如意算盘。 杨亿依言剩下的两个火药桶也搬了进来,黎叔儿又指挥他将其中的两个火药桶一个摆放在了靠近那个地洞附近的隐暗角落里,另一个则摆放在了距离那个洞口约200米的地方,随后又让杨亿打来第三桶火药,在两个火药桶之间洒下了一道用火药粉组成的引信。 “等那蛇妖上来了,咱们爷们顺着那洞口爬上去,然后将火折子往下一扔,嘭,就一了百了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将卢小姐接回来继续……嗯嗯,哈哈”黎叔儿看着那条火药引信,一脸轻松加猥琐地看向杨亿笑道。 “擦,就这么简单?”杨亿老脸一红,看着黎叔儿反问道。 “就这么简单,你看,捉妖这玩意儿多容易啊,是吧。”黎叔儿小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杨亿,那表情让杨亿瞬间就提高了警觉。 “拉倒吧,打您就嘴里就没听过一回实话,简单才怪了。”杨亿朝黎叔儿翻了个白眼,他是真被这老骗子给调理(东北方言:欺骗)苦了,宁可相信白日见鬼,也再不相信黎叔儿的那张嘴了。 “这话儿是怎么说的,真的就这么简单,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走吧。”黎叔儿有些无趣,一甩袖子,自顾自地朝前面的墓道走去。 杨亿跟在黎叔儿的后面,暗中发笑,心说道,小样儿,还想玩儿我,省省吧你。 可是,要是能预先知道后面会发生那么一系列几乎是命悬一线的危险经历,此刻的杨亿是绝对不会笑得出来的,非但是笑不出来,还会第一时间掉头就跑,等跑回地面以后,再薅着死老骗子的头发摁倒在地,照着脑袋瓜子是一顿暴踢,踢得顺鼻子哗哗淌血,边踢还得边骂:“让你他妈骗老子,削死你丫的!” 但此时,因为手里没有了累赘的火药桶,顿感轻松的杨亿心情还是不错的,以至于他还有心情欣赏起了那墓道两侧的壁画。 由于他们已经走过了一段墓道,这边的壁画不再是军旅题材,而是变为了生活的场景,但主角还是那个刚才看到的将军,只是卸去了盔甲,换成了紫色的对襟圆领窄袖便服,画面也多为记录那位将军与友人饮酒、赏乐、下棋、打马球的日常娱乐场景。 “叔儿,你是不是来过这个墓室啊,我看你挺认道儿的嘛。”走了一会儿,杨亿见黎叔儿前面走得飞快,对那些精美的壁画视若无睹,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点儿常识都不懂,自古寻龙点穴就是坐北朝南是为吉,咱们捋着墓道往南走,就能走到停棺椁的主墓室,这有什么新奇的。”黎叔儿没有回头,“再说了,要是没进过几个古墓,还怎么还意思说自己是吃修道这碗饭的,蠢材。” “好好,您牛掰,我对您的敬仰之情就像那伤风的鼻涕,是源源不断啊,呵呵”杨亿哈哈大笑起来。 “嘘,不要吱声。”杨亿的笑声在墓道里引起嗡嗡的回响,黎叔儿转过身,严厉地瞪了杨亿一眼,杨亿连忙闭上了嘴。 此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侧的墓道的尽头,前面,是一扇类似汉白玉材质制成的方门,上面还可有一只怒目圆睁的怪兽,看着到有几分像狮子。 “这里面应该就是装棺椁的地方,如果那蛇妖要是想吸取墓室内陪葬的宝物的灵气或是殉葬者的怨念,就必定会进过这墓室,而且,你看,这石门与地面之间,明显有划痕,可见这石门被打开过,时间还不长,那啥,小子,过来,撞几下试试先。”黎叔儿蹲在那石门前面,仔细地查看了一会儿了之后,挥手示意杨亿过去把门撞开。 “不是,你那心得多大啊,这门我能撞开?用火药炸开还差不多。”杨亿苦着脸看着那目测就很厚重的石门,有点儿不情愿地说道。 “休要啰嗦,撞!”黎叔儿睥睨了杨亿一眼,话说的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无奈之下,杨亿只得攒足了劲儿,朝那石门用力撞去,然后就被干脆利落地反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握着肩膀直叫屈:“完了完了,叔儿,肩膀脱臼了,剩下的活儿就全靠您了。” “你娘的,装什么死狗,滚起来。”黎叔儿坏笑着踢了三分疼、七分装的杨亿一脚,“我就是想验证一下这门是不是用蛮力能打开的,看来还真不是,呵呵” “你……行,又被您玩儿了,我认栽了。”杨亿知道自己的智商是永远撵不上黎叔儿的老奸巨猾,只得哭笑不得地从满是泥沙的地上爬起来听他的下文。 “这么看来,这蛇妖的道行还真是不浅啊,居然会御鬼之术,有意思,这下可真有意思了。”黎叔儿拍了拍那石门,自言自语地说道。 “小子,今个儿算你有眼福,叔儿给你露一手御鬼的绝活,让你开开眼。”黎叔儿看着杨亿,开始扭腰拉跨地活动手脚。 “绝活,好啊,您要是自己拉泡粑粑再吃了,那才是绝活呢,哼哼”杨亿退后几步,小声地嘀咕道。 黎叔儿没有听到杨亿的嘲讽,因为他正忙活着从道袍里往外掏法器,无非就是那些法玲、符纸之类的东东,旋即两眼一翻,露出一双吓死人的眼白,开始哼哼起了咒语:“五鬼五鬼,奔逐忙忙,迷人藏物,搬运无常,我奉敕令,逐厉避荒,如敢有违,化骨飞扬……” 苏随着黎叔儿嘴里的咒语越念越急促,杨亿诧异/地看到,那扇刚才还好似生了根一般难以撼动分毫的石门,竟然真的悄无声息的开启了。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潮湿,且伴有刺鼻的霉味的气体从门内涌出,而墓道上方也开始簌簌地落下细密的沙子,好像是石门的开启引发了共振似的。 见石门打开了,黎叔儿停止念咒语,从摸出一把纸钱点燃并扔进了黑洞洞的石门里。 “这叫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刚才是和它们讨价还价呢。”黎叔儿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惊诧地望着自己的杨亿,淡淡地说了一句。 黎叔儿这句话多少有些戏谑的意味,但杨亿却是一点都觉不出好笑来,因为,他看到那些纸灰被一股看不见的旋流猛地吸到墓室里,可是,他们深身处的墓道密不透风,这股气旋又是打哪儿来的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间墓室里面,的确存在着某种未知的东西,换言之,也就是黎叔儿所说的鬼魂!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23章 刑杀锁魂 见杨亿有些踌躇,黎叔儿一笑,率先走了进去,杨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由于有黎叔儿的铜镜作为光源,杨亿很快就适应了墓室内的环境,看到那间墓室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四周完全是赤红色的石板,上面还画有奇形怪状的符号,与外面那画工精美的壁画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在墓室的中心,有一个凸起的石台,上面放着一口硕大的紫檀色沉阴木棺材。 在那口棺材两侧的地面上,则散落着大片的、相互叠压着的白森森的头骨和人体骨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未经曝光的万人坑。 当然,在棺材南北两侧的墙壁上均有一个凹进去的类似壁橱一样的空间,里面摆放有长明灯及一些好像香炉及钟鼎一类的明器,只是早已锈迹斑驳,看不出是金银制品,还是铜铁制品。 “一将功成万骨枯,看来,这棺材里的主儿是个带兵打仗的大人物啊。”黎叔儿掏出一张符纸,迎风一晃引燃再将那墓室内的长明灯点燃并打量了一下墓室里的布局后,叹息道。 “呵呵,这个不用您说,看外面的壁画也知道了,我说,咱们不是下来找蛇妖的吗,可我看您这架势怎么倒好像是要倒斗呢?”杨亿看着在墓室内流连不走的黎叔儿,心里有些犯嘀咕,遂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不懂,这里面,大有玄机啊。”黎叔儿看着那口棺材,若有所思地说道。 “小子,你觉得这墓室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儿吗?”黎叔儿忽然问道。 “没看出什么啊,就是明器少了点儿,也没有什么尸蹩之类的怪虫,少了点儿阴森的气氛,呵呵”杨亿对古墓是一窍不通,唯一的一点知识就是来源于盗墓笔记,哪能看出有什么不对劲儿啊,所以随口开了句玩笑。 “不够阴森,是吗?”黎叔儿听了杨亿的话,侧过头,朝他古怪地一笑,随即从袖子里掏出两片叶子递给杨亿,“来,擦擦眼睛,叔儿让你开开眼。” 杨亿不知道黎叔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因为进到这墓室里也有段时间了,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心理上已经放松了,故而大喇喇地接过那两片摸着挺有韧性的叶子,往眼睛上随便一擦,然后看着黎叔儿嬉笑道:“擦完了,怎么地、怎么地……叔儿,白骨精啊!” 杨亿扔掉两片树叶,一步就窜到黎叔儿身后藏了起来,同时小脸煞白地从黎叔儿的肩膀处探出半个脑袋,指着地上那一堆倏忽之间就站立起来,并组成人形开始移动的骨骸们,嘴唇都哆嗦了:“它、它们是啥玩意啊!” 也难怪杨亿会这么害怕,就在他用那两片艾叶擦完眼睛之后,眼睛先是有些发涩,视线略微模糊了一下,但马上就感觉墓室内骤然明亮起来,然后就看见其实地上那些散落的白骨下面,竟然附着有无数个灰蒙蒙的的半透明人影,当杨亿的目光与那些灰色人影的眼睛触碰到一起后,那些灰色的人影的头部中间陡然裂开――它们是在冲杨亿发笑,只是那种笑容与鳄鱼面对角马张开血盆大口的场景别无二致,令人抓狂! 但更让杨亿肝胆俱裂的是,笑过之后,那些灰色人影就像是操纵木偶似的,将那些骷髅和白骨按照人体骨骼的生长位置,纤毫不差地粘在自己半透明且具有粘性的身体上,而后就像是恶作剧一般托着那些白骨森森的桡骨、胫骨、肋骨……一步一步地向杨亿和黎叔儿围拢过来。 这,就是杨亿之所以被吓得差点儿掉蛋儿了的全部经过。 试想,在一间尘封已久、暗无天日的古墓里,猝然看到一群好似鬼魂的人影操弄着泛着荧光的尸骨朝你走过来,任凭你胆子再大,恐怕也得嘶声惨叫或干脆两眼一翻,“嘎”地一下抽过去,这是人类身体自我保护的一种本能反应,无所谓胆大胆小。 因而,此时的杨亿完全不要自尊心了,抓着黎叔儿的衣服是死也不撒开,就像一个幼小的顽童一样。 “丢人败兴的玩意儿,几个灵魄就把你吓成这样,这要是真碰上蛇妖了,我他娘的是顾你还是捉妖啊,哎。”见杨亿如此不成器,黎叔儿有些搓火,一把将杨亿从背后硬拽了出来,“他们都是那些陪葬的人牲的灵魄,被封印在了这里,因为有魄无魂,他们没有了意识和记忆,偏有对肉身留恋不舍,遂每日舞弄那些尸骨,就像是玩玩具一般,所以,他们并无害你之意,有点出息行吗?” 听黎叔儿这么一说,杨亿这才松了口气,臊眉搭眼地从黎叔儿背后走了出来,自我解嘲道:“您咋不早说,这家伙把我吓的,例假都给吓没了,呵呵” 黎叔儿冷觑了杨亿一眼,突然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人本有三魂七魄,魂住善,魄主恶,一个人如果是正常死亡以后,过了头七还魂夜,三魂七魄就会被鬼差或接引使者带往地府去等待坠入六道轮回,可是,为什么眼前的这些阴灵只有魄而没有魂呢?” 黎叔儿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显得鬼气森森,在杨亿听来,其杀伤力绝对不亚于眼前那些灰色的灵魄,肝颤啊,一抖一抖地颤啊! 可煞为作怪的是,那些灵魄在听到黎叔儿好似呓语的话语后,猛然顿住身形,看着滑腻腻的脸上也露出了迷茫的神色,突然,那些灰色的灵魄就像是疯了一般,在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凄厉尖叫声后,就开始在墓室内疾如流星地来回穿梭飞行,并将灵魄上粘着的尸骨甩的四下横飞,有几次还险些砸中黎叔儿和杨亿。 “不用管它们,它们没了三魂,就像是被砍掉的蛇头还能咬人一样,不过是一种本能的反应罢了,一会儿便安静了。”黎叔儿对于那些灵魄的疯狂举动无动于衷,拉着杨亿蹲下以躲避流弹也似的白骨,然后一步一步地向那棺材处挪了过去。 “小子,叔儿告诉你,由古至今,这种非是王侯将相,即是富商巨贾的墓葬,主棺外面一定还有一层,叫椁,或者是涂有用糯米汁混合三合土制成的包浆,为的是防止外面的恶气进入棺内,引起尸变,当然也有防腐的目的,但最主要的,还是怕生气与煞气对冲,激起起尸……” “起尸是啥玩意儿?”杨亿问了一句。 “就是死尸变成僵尸,粽子,懂了吗?”黎叔儿面色凝重地答道。 杨亿浑身一紧,尿意渐浓。 黎叔儿一抬头,见那些灵魄尤自飞个不停,眉头一皱,从怀里又掏出一沓印有铜钱图案的纸钱,点着后往地上一扔,那些灵魄一见到燃烧的纸钱,立即象苍蝇见到了血一样,争相飞下来去争抢那些纸钱。 那些灵魄挤在墓室的一隅,相互缠绕在一起撕咬扭打,但总算是不再四下乱飞、耽误黎叔儿和杨亿干活了。 “它们怎么这么爱钱?难道,刚才开门的就是它们?”杨亿看着那些争抢纸钱的灵魄,很是纳闷,猛可地想起刚才黎叔儿也是在烧完纸钱后,墓室的石门戛然而开,看来应该也是这些收人钱财、与人消灾的灵魄所为了。 “它们生前应该是太监吧,敛财是它们唯一的乐趣,所以死后也是死性难改,呵呵”黎叔儿哂笑了一下,示意杨亿搭手帮着挪开棺材盖。 杨亿双手抵住棺材盖的一角,用力一推,那道沉重如铁的棺材盖徐徐被移开,一股呛人的尸臭味儿扑面而来,刺激得杨亿是涕泗横流,大咳不止。 强忍着恶心,杨亿一提丹田之力,将那道棺材盖用力推开一半,就再也难以推动分毫。 黎叔儿见杨亿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摆摆手,让他不用白费力气了,随即拿起长明灯,往棺材里一照,顿时脸色一变,“啊”了一声。 杨亿见黎叔儿神色有异,心下好奇,遂也站在石台上,探身往棺材里一瞥,一瞬间,他的呼吸都停止了:只见在恶臭扑鼻的棺材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粗大铁锁链,铁锁链下面,一具体型魁伟的干尸面朝下俯卧在棺材里,在干尸的颈部,还钉有一根黑色的棺材钉从颈部直贯而下。 除此之外,两柄布满铜绿的短剑交叉着插在干尸的颈部两侧,看着就像是在举行某种死亡或斩首前的神秘仪式。 “不出所料,”黎叔儿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干尸的造型,叹了口气,“小子,看来,卢景天那老狐狸没有和咱们爷们说实话啊,这下面的古墓,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并且还将这墓室的入口藏在了他的卧室里,却缄口不言,你说,这事儿奇怪不奇怪?” “叔儿,你啥意思啊,我有点儿蒙圈啊。”杨亿见黎叔儿脸色变得很难看,不明其中缘由,遂直言相问道。 “这棺材内的死者,生前必定是一杀人如麻、威赫一方的人物,正因为如此,死后才会被人施以这种刑杀锁魂的悖天逆德之邪术,将其三魂七魄困在体内,却又无法投胎转世,只能永远在这阴冷黑暗的棺材里受折磨,这还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会对死者下此损阴德、折阳寿的毒手啊?”黎叔儿神情有些凄凉地叹息道,但目光突然一亮,面色也为之大变。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24章 蛇鬼串魂(上) 黎叔儿将手伸入到棺材内,在棺材的侧壁上摸了一下,手上便沾上了一层滑腻的粘液。 黎叔儿闻了闻粘液,眉头紧锁道:“不出所料,果然是在搞蛇鬼串魂的把戏!” “叔儿,您不是鬼上身了吧,咋满嘴说胡话呢?”见黎叔儿说的话越来越让人听不懂,杨亿有点儿心虚地看了看那燃烧的挺旺盛的长明灯灯焰,又伸手摸了摸黎叔儿的额头,这才战战兢兢的问道。 “放肆,怎地连尊师重道的礼数都不懂了?”黎叔儿伸手给了杨亿后脑勺一巴掌,打得杨亿一龇牙,但却咧嘴笑了。 “你他娘的笑啥,挨打没够是吗?”黎叔儿被杨亿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呵呵,您还知道削我,而且手法很娴熟,这就说明您没疯,哎呀,我可太欣慰了。”杨亿说的是实话,在这明显透出古怪与诡异的墓室里,万一黎叔儿真出了点什么状况,那自己可真就抓瞎了,只能坐以待毙、伸头等挨刀了。 “行了行了,别罗唣了,那啥,来帮我把这尸体翻个个儿,我要验验尸体。”看得出,对于杨亿流露出的打心里担心自己安危的情绪,黎叔儿还是很受用的,却又故作不知,轻描淡写地朝杨亿说道。 “翻个?您当这是大闸蟹呢,说翻就翻,这些铁链子怎么办啊?”杨亿看来这干尸上面那些纵横交错的铁锁链,有些犯难道。 “蠢才,我的意思是让你将尸体掀起来一点儿,我摸摸他的七窍,看是不是都被朱砂封住了,这回听懂了不?”黎叔儿终于意识到了与对玄学一窍不通的这个徒弟交流起来有多让人心醉,骂街的心都有,可眼下除了杨亿偏又找不到第二个帮手,也只能因陋就简地将就着了,“你看,你得说嘛,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是吧?”见黎叔儿憋屈得都要吐血三斤了,杨亿是暗自发笑,嘴上还故意刺激黎叔儿,把个老头儿气得是彻底一脑袋黑线了。 不过,说归说,笑归笑,杨亿自然也知道黎叔儿要验尸必定是有其缘故和用意,因此也不敢怠慢,忍着恐惧和恶心,将两手穿过那些铁链,扳住干尸一侧那附着有湿漉粘滑的丝织物的手臂,一较力,干尸纹丝未动,但脖颈处却发出一阵难听的关节摩擦声,原本冲下的脑袋也侧了过来,吓得杨亿“嗷唠”一声跳出老远,指着棺材、脸色煞白地喊道:“妈比的,诈尸了,诈尸了!” “瞅你那熊样儿,我他娘的真想把你摁倒棺材里埋了!”这把黎叔儿恨的,看着杨亿是暴跳如雷,至于原因吗,主要是杨亿这一嗓子来的太突然了,把他着实也吓了个够呛,才会这般恼羞成怒。 被黎叔儿骂了一通,而那棺材里也并未爬出出一个“蹦蹦跳跳真有爱”的千年粽子,杨亿自感无趣,只得讪笑着回到棺材前,继续去扳弄那干尸,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嘴里还碎碎念道:“来吧,哥们,好好地,别犯倔,啊,趴着睡做恶梦,翻翻更健康,呵呵” 丢人现眼的是,杨亿这次还是没翻动。 “哎呀我草,跟我玩儿顽抗到底是吧,我还就不信了,就我这气死小辣椒的暴脾气,我整不了你了我还。”杨亿真是动了肝火,两膀一较劲,“咔”的一声,硬是将那干尸掀了起来,与此同时,那干尸的脑袋也弹了起来,被两柄交叉的短剑一挡,又落回到棺材底部。 原来,那根从干尸后颈部钉入的棺材钉竟然贯通干尸的整个脖子,直接钉入到了棺材下面的挡板里。 “好毒的手段,好狠的心肠啊。”看着那根露出了尖利如新的尖头的棺材钉的底部,黎叔儿喟然长叹道。 说罢,黎叔儿也不顾那干尸头部沾满了腐烂的丝织物及泥土,沿着干尸头部覆盖着的已呈尸蜡色的干硬表皮往鼻孔、耳孔等处进行摸索。 接着,黎叔儿又做出了一个令杨亿更为作呕的举动,他竟然将手穿过干尸身上那散发着浓烈腐臭味道的、黑烂一团的衣服,在干尸的腹部摸着什么。 当黎叔儿将手拿出来的时候,手指和掌心上满是鲜红,吓了杨亿一跳,疾声问道:“叔儿,你受伤了?快,我赶紧给你把血吸出来,别感染了尸毒!” 这一刻,杨亿完全是本能地喊出了这些话,而那句要帮黎叔儿吸毒血的话,也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刻,他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出只有对亲人才会有的紧张至极的感觉? 一瞬间,黎叔儿的眼眶湿润了,为了掩饰自己,他用道袍拭了一下脸,顺便调整了一下呼吸,心里暗骂道:“小王八羔子,多少年没这么动过感情了,今天却让你个小崽子给整激动了,看来,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无论是与公与私,自己与这个身负异禀的年轻人注定要产生命运的交集,只是,自己能真的安安全全地将他最终送回到那个属于他、也曾经是属于自己的时代去吗?” 一想到那个完全被狂热和激进的情绪所绑架的神秘组织,黎叔儿神情骤然黯淡下来,只感到自己的责任太重了,既是为了眼前这个象自己儿子一样的年轻人,也是为了以后不再有年轻人被那个神秘组织所荼毒,无论前面有对艰险,自己都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尽管,这注定是一场一个人同一个强力部门之间的不对称战争,但天数难测,只要抗争,就总会有希望。 当然,直到很久以后,黎叔儿才告诉杨亿,自己当时被他的情真意切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真相。但现在,在调整好情绪后,黎叔儿只是朝杨亿摇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莫要担心,不碍事儿,只是朱砂而已。” “我勒个擦,您可吓死我了,”杨亿这才放下心来,但随即又心生疑惑,“朱砂?干尸身上怎么会有朱砂?这里面是不是有啥说道儿啊?” “是,”黎叔儿感觉到从现在开始,应该潜移默化地教授杨亿一些修道的简单技法了,遂耐心地作答道:“自汉代以来,<白泽图>里就记载了用朱砂封住死者耳、鼻、口、肚脐、谷道等七窍,即可将死者的魂魄禁锢在肉身内,然后再施以巫蛊之法,就可达到让死者起死回生的目的。汉唐之间,此法很盛行,多见于一些皇亲贵胄的陵寝中。” “这不是纯属扯淡吗?”杨亿不以为然地一笑,“要这方法可行的话,那这世界上早就人口爆炸了,呵呵” “不错,”黎叔儿真的很有耐心地继续说道:“此种方法违背了人、鬼、神三界的法则,属于逆天邪术,那些被施以此法的陵寝,多逃不过雷击的天劫,尸首也难逃挫骨扬灰、魂飞魄散的下场。不过,此法却并未断绝,并经过一些邪恶术士的改良,竟然演变成了一种为祸至今的邪恶秘术,就是养尸!” 黎叔儿说到“养尸”两个字的时候,有意加重了语气,听得杨亿不由自主地一哆嗦。 “所谓养尸,养,即是为了以后的用,所以这养尸里面,又分为御尸和镇尸两派。御尸者,即通过咒语驱使已经变为僵尸的尸体去做一些多为害人的作奸犯科的勾当,但也有例外,就是茅山及苗疆的赶尸,尚且算是正道。至于镇尸,则全然是一门害人的勾当,而这具尸体,便是典型的镇尸,非是有几世难解的剔骨剜心的仇恨,是断不能使出这断子绝孙的手段来报复仇家的。”黎叔儿眼望杨亿,神情恻然地说道。 直到这时,杨亿才意识到眼前这具看似不起眼的干尸竟然隐藏着这么多淹没在历史里的信息,而且每一个信息都是那么的触目惊心,让人不寒而栗。 由此,他也第一次感到了玄学背后所蕴含的惊心动魄,推而及之,黎叔儿能在这种步步惊心的险恶江湖中摸爬滚打至今,看来这老头儿绝不只是靠油嘴滑舌的侥幸得来的,必定是以表面的吊儿郎当来掩盖自己的大智若愚。 问世间高手为何,又有几个不是大隐隐于市? 想到这里,杨亿看向黎叔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由衷的敬重,让黎叔儿是得意不已,很是受用,知道这个徒弟基本上自己收定了。 然而,令黎叔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却完全打乱了他的盘算,也将他设坛收徒的时间意外地延长了一段时间。 或许,求道之路永远都是这样坎坷,并不会因为你是布道者或是求道者而有所区别。 话题扯远了,画面转回当下,话说黎叔儿为了给这个即将敬茶拜师的徒弟打好基础,又不厌其烦地对杨亿说道:“还有让你更为惊掉下巴的事儿呢,看见棺材里的这些粘液了吗,这可不是尸液,而是蛇妖进出棺材时留下的体液,至于原因吗,据你叔儿我推测啊,应该是,这干尸体内的部分魂魄已经冲破封印并侵入到了那蛇妖体内,使之成为了尚未完全恢复的魂魄的暂时宿主,这就叫蛇鬼串魂!”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25章 蛇鬼串魂(下) “您的意思是说,这具干尸的魂魄吸附到了蛇妖的体内,也就是说,现在的蛇妖并不是蛇妖,而是这具干尸的化身,我这么理解对吗?”杨亿看着黎叔儿,尽管话说得有些绕嘴,但还是得到了黎叔儿的首肯。 “这也未必是坏事儿,咱们只要找到那个蛇妖将其弄死,不就啥问题都解决了吗?”杨亿看着一直愁眉不展的黎叔儿,不知道黎叔儿是愁从何来。 “你懂个屁呀,”黎叔儿叹了口气,看样子是真挺闹心的,“从这具尸身久存而不朽的迹象来看,他目前只是将部分魂魄吸附到了那蛇妖体内,还有一些魂魄被封印在体内,如此一来,那个蛇妖有了人的心智,更加难斗不说,就这具尸体,因其体内少了魂而多了魄,善恶失衡,不管其生前是什么身份,这么多年被禁锢在这暗无天日的墓室里,体内积蓄怨念之猛烈可想而知,再加上体内主恶的精魄占优,必然会变得暴戾恣睢,嗜杀成性,一旦起尸成煞,那就是不得了的僵尸,难对付得很,到时候咱们爷们岂不是被蛇妖和僵尸两面夹击了?” “那咱们怎么办?”黎叔儿这么一说,杨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么地,趁着这干尸还被这室内这些咒语和被淋过童子血的玄铁锁链困着,最好是一把火将其焚尸灭迹,以除后患。[..info超多好看小说]”黎叔儿咬了咬牙,似乎打定了主意。 “那还等啥,撒愣干吧。”杨亿说办就办,可四下一寻摸却泄气了,这墓室里除了石头就是金属,上哪儿找焚尸的汽油去啊。 “对了,叔儿,你不是会掌心喷火吗,来吧,别磨叽了,呵呵”杨亿忽然想起黎叔儿那用手指点灯的把戏,遂朝黎叔儿一努嘴,示意他再露一手。 “烧粽子不能是凡火,须得是天雷之火,地狱之火,再有就是被符咒激发的三位真火,也罢,本真人就大发慈悲一回,亲自送这位古人上往生之路,也算是一场功德吧。”黎叔儿想了一想,也知道至今连拙火定第一层的功力还没修炼到的杨亿指望不上,只能自己出马了。 就在黎叔儿刚咬破中指,准备在右手掌心画掌心雷符的时候,杨亿就听到墓室外面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好似有很多人在墓道里奔跑一般。 闻听那声音,黎叔儿面色一变,也顾不得画完掌心雷符,拉着杨亿就朝那具棺材后面躲了过去。(..info) 刚藏好,就听见一声巨响,墓室那扇厚重的石门被一股惊人的力量撞开,震得墓室上方的尘土纷纷落下,呛得黎叔儿和杨亿是咳嗽不止。 待那纷落的尘土减弱一些了,灰头灰脸的黎叔儿和杨亿从棺材后面一探头,当时就傻眼了,只见一条头如斗大、大半截身子还在墓室外的巨蟒,正昂着三角形的舌头,用一双黄绿色的眼睛怒视着他们,粗如玉带的紫色蛇信一伸一吐,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味儿。 更为瘆人的是,那蟒蛇的七寸位置长有一圈立起来的金色鳞片,使那本就面目可憎的蟒蛇又平添了几分狰狞与恐怖。 那蟒蛇看样子已经发现了黎叔儿和杨亿的藏身之地,只是怕打翻了那棺材,才投鼠忌器,没有立即扑过来将二人缠住并吞到肚子里去。 但即便如此,黎叔儿和杨亿也是明显处于下风,因为那蟒蛇实在是太多庞大,蛇躯已将那墓室的门挡住了十之七八的空间,就算黎叔儿和杨亿伸手再敏捷,恐怕也没有把握从蟒蛇的身边穿过去而毫发无伤——在它面前,人类所拥有的那些技能根本不值一提,即使像黎叔儿这样身怀法术的奇人异士,亦是相形见绌。 至此,杨亿才明白了黎叔儿为什么要带三大桶火药的良苦用心,只是,他们被困在墓室内,火药桶却在外面,这便如何是好? “叔儿,这就是您一直念叨的蛇妖吧?”杨亿强忍住只打架的上下牙床子,颤抖着声音问黎叔儿。 “应该就是把,妈了个b的,比我预计的还要大啊!”黎叔儿一摸腮帮子,看样子也被这“样貌雄伟”的蛇妖给震惊了。 “呵呵,有意思啊,”见自己猜对了,杨亿不由得苦笑道:“叔儿啊,我看您这回可褶子了,好像咱们低估了对手的实力了啊。” “不碍事儿,一会儿我设法引开这蛇妖的注意力,你瞅准时机跑出去点火药桶,炸死这个狗日的,记住没?”黎叔儿见杨亿这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打心里是佩服这“二到了别致”的熊货的良好心态,于是便将这迂回包抄蛇妖后路的光荣任务交给了他。 “拉倒吧您啊,可别扯了好不好?”杨亿不傻,他知道说是那么说,就跟班长告诉董纯瑞炸药包只有一面有胶似的,自己真要是听了黎叔儿的鬼话,傻逼嘞呵地跑出去,就那蛇妖的体格,都不用牙咬,只要打个滚,就能将自己压成人肉饺子皮,这他妈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啊。 “别别,叔儿,我哪能扒您自己个扔这儿呢,那我得多内疚啊,是吧?这么地,我还是和您并肩战斗吧,师徒团结如一人,试问天下谁能敌?”杨亿缩到黎叔儿背后,但话还是说得慷慨激昂的。 “嗨嗨,不是和叔儿我并肩战斗吗,你老躲什么啊,我说。”黎叔儿被杨亿的假仗义、真胆小给呕乐了,挤兑他道:你倒是上去削它啊。” “削它?我作死嫌慢是吗?”杨亿看了一眼那脖子上的鳞片哗啦哗啦作响、现出暴怒神态的巨蟒,连最后的一点儿装逼尊严都不要了,直接服软了。 “草,完犊子玩意儿。”黎叔儿骂了杨亿一句,“以后咱们还会碰上比这更厉害的角色,你他娘的这副拉拉尿的尊荣,真是丢你先人的脸啊,出来,准备战斗。” 杨亿被黎叔儿硬薅了出来,嘴里还犹自嘀咕着:“我祖上由不是玩儿蛇的印度阿三,我怕蛇丢什么脸啊……!”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26章 计中计 谜中谜 与蛇妖一照面,黎叔儿突然看向杨亿:“小子,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咱们可能中计了!” “啥意思?这都啥节骨眼儿了,您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全了啊,亲大爷?”看着那蛇妖,杨亿无法遏制地焦躁起来,遂没好气儿地嚷道。 “没时间细说了,那啥,那块双鱼玉佩你带着呢吧,快,含在嘴里,以防被妖气迷惑了心智。”黎叔儿无暇解释,只管催促杨亿将那块玉佩噙在嘴里。 杨亿依言将玉佩放进嘴里,然后就见黎叔儿掏出怀里的铜镜,将依然发出强光的镜面猛地照向那蛇妖的如铜铃的双眼。 杨亿刚想说“您傻啊,蟒蛇的眼睛就是一摆设,这封招子的把戏毛用没有的”,却苦于嘴里有玉,无法出声,不想那蛇妖被铜镜的黄色光芒笼罩后,骤然变得烦躁不安起来,并开始下意识地向墓室阴暗的角落里缩了过去。 趁此机会,黎叔儿一拉杨亿,脚不沾地的向因蛇妖的蠕动而露出了间隙的墓室门口冲去。 就在他们即将跑到墓室门口的时候,那蛇妖巨大的身体猛地一抽,黑黢黢的蛇身带着腥风,就像是滚木一般向黎叔儿和杨亿压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黎叔儿一个铁板桥,整个身子向后仰了过去,同时右脚一踢杨亿的脚后跟儿,杨亿顺势来了个一字马,俩人堪堪躲过了横扫过来的庞大蛇躯。 那蛇妖一击未中,并没有再次卷土重来,而是迅速地将身子全部爬进了墓室里,让出了墓室的石门。 黎叔儿和杨亿暗叫侥幸,一个翻滚,正想夺门而出,就感觉身后一阵狂风袭来,黎叔儿伸手一推杨亿,俩人分别靠在了墓室师门的左右两侧,与此同时,一个长方形的物体裹挟着风势,“哐当”一声砸在了石门上,顿时火星四溅,碎石横飞。 黎叔儿和杨亿定睛一看,登时叫苦不迭,那飞来的东西不是别个,正是那口盛有干尸的棺材。(..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竖立着的棺材里面的那具干尸已经翻了过来,正用一双缓慢移动的混浊的眼珠子逡视着他们俩,嘴里还不断淌出粘稠腐臭的汁水。 “嗬嗬…..”那干尸看着黎叔儿和杨亿,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但看其神情,应该是在笑! 亲眼看到一具尸体冲自己发笑,杨亿的神经近乎要崩盘了,看着那干尸,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祈求就是快点晕过去吧,要不然非得被吓得脑出血暴亡不可。 偏在这时,杨亿就感觉后背湿漉漉的,伸手一摸,手上鲜红一片,再一看,背后石壁上的那些红色颜料正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往下流淌,连带上面的那些奇怪的符号也被红色的颜料所掩盖并渐渐消失了。 那一侧的黎叔儿也注意到了这一异常的变化,不由得一声哀叹:“草他奶奶的,闹了半天,这蛇妖是故意引诱咱们到这墓室里,目的就是利用咱们的罡气冲破封印这具干尸的符箓,完了,这下可麻烦了。” 奇怪的是,尽管杨亿已经恐惧至极,但神智却异常清醒,并能清晰地感觉到口腔里由于那块玉佩的刺激,舌头上不断地冒出津液,那些津液沿着喉咙流入食道和胃里,自己的丹田随之开始发热,周身皮肤也变红发烫,好似体内有火炉被引燃了似的。 都说情急智生,见自己身体的变化与那日对阵桃木妖时很像,杨亿脑子一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能喷火了,但鉴于嘴里有玉佩,遂一抬双手,心念一动,果见两团火焰似炮弹一般从掌心激射而出,径直打在了那干尸的身上。 一见火球沾身,那干尸果然惊慌起来,身体一动,沉重的棺材竟然好似旋风般旋转起来,试图以急促的旋流压灭身上的火焰。 “跑啊。”黎叔儿见那蛇妖也扑向棺材,要帮干尸扑火,便朝杨亿大喊了一声,旋即从那石门出冲了出去。 出了石门,黎叔儿和杨亿正要往来时存放有火药桶的方向跑,却脚下一软,险些没被惊吓得背过气去。杨亿更是差点没将玉佩咽到肚子里,结果被卡得是眼泪汪汪,赶紧将玉佩吐出来贴身放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知几时,那来时的墓道地面上竟然挤满了昂头吐信的黑色蛇群,众多的蛇挤在一起,发出好似风吹麦田的沙沙声,听得让人心悸。 杨亿两眼当时就发黑了,那些黑蛇脑袋均呈三角形吗,一望便知是毒蛇,前有蛇群,后有蛇妖和粽子,这不是死路一条了吗? 就在这时,黎叔儿倒处变不惊,四下一打量,发现一侧的石壁上出现了一道可容一人半蹲着进去的方孔,想必就是那蛇妖刚才出来的通道。 当此之时,黎叔儿也顾不得其他,拽着杨亿就朝那方孔里钻了进去,随后咬破中指,在方孔的边缘写下一个雷字,地下又画了一连串好似变体的煞字的符号,这才推着杨亿继续往里方洞的里面爬去。 方洞里面倒很干燥,虽说杨亿一路上心里都在打鼓,生怕黑暗中穿出数条毒蛇将自己咬个遍体鳞伤,然而却是一路太平。 爬了半响,杨亿心里有些放松了,霎时就感觉整个人都要脱力了吗,他知道这是极度恐惧之后的正常生理现象,却依然无法控制自己酸软的四肢,遂一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黎叔儿也是疲倦已极,靠着洞壁坐下大口喘息。 “叔儿啊,你咋关键时刻不给劲儿呢,啊,刚才你为啥不喷火烧那千年粽子,咋地,还等辣椒面和孜然呢是吧?”杨亿借着方洞里稀薄的光线,看着捯气儿的黎叔儿不满地抱怨道。 “哎,你叔儿我棋差一招,让人给算计了,方才我也是太过震惊,全然忘了施法御妖,好在你小子机灵,殊堪嘉奖,呵呵”黎叔儿苦笑道,显得心绪不佳。 “叔儿,咋回事啊,您和我说一声,我也好心里有个数儿。”杨亿见黎叔儿如此,知道事情一定很严重,便追问道。 “我把这前前后后的事情串在一起想了一下,从一开始,咱们就被那卢景天给骗了。”黎叔儿眨眨眼睛,有些羞于承认地说道。 杨亿明白,要想尽早知道这其中的原委,最好还是静听,遂也不插言,只管等着黎叔儿的下文。 “叔儿打了一辈子雁,却被一家雀啄了眼,真真是气煞我也,”黎叔儿自感在徒弟面亲失了面子,心里是憋气又窝火,“你还记得我进到卢景天的卧室里,问他下面可有暗道或密室啥的,以防穿心煞的事儿吧,他信誓旦旦地说没有,还说当初是自己监工打的地基,对吧?其实,他早就应该知道这下面有古墓和蛇妖,说白了,那蛇妖就是他一直在暗中供奉的保家仙!” 黎叔儿此言一出,杨亿也是大吃一惊,难不成这蛇妖和卢景天是一伙的,那蛇妖又为何要去残害卢府的下人,卢景天又为何要请黎叔儿来捉拿蛇妖呢? 黎叔儿好似洞悉了杨亿的心理,继续说道:“你初修道,不知道在一些剑走偏锋的邪术里,有养鬼运财之说,就是通过养鬼魂来替自己盗窃财宝。难怪这几年卢景天突然暴富,别个还以为他是靠的勤俭持家和行商贩运,现在看来,他必定是与那蛇妖达成了协议,或是替他转运,或是干脆由那墓室里的鬼魂替他去敛财。” “照您这么说,卢景天就更没有理由让咱们来捉拿蛇妖了,那不是自断财路吗?”杨亿虽然听着黎叔儿说得有些道理,都仍觉得卢景天这么做的动机不明,从逻辑上说不通。 “那卢景天不过是一粗通文墨的商贾,哪里懂得这些邪术的厉害?你听说过邪教术士养鬼不成被反噬的事情吧?与之同理,靠养鬼替宿主转运或敛财,其实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宿主的阴德,损阴德而补阳运,就好比挖肉补疮,饮鸩止渴,最后统统是要遭报应的,而且,一旦被这些妖孽鬼祟缠上,就像是招惹了无赖泼皮,是要纠缠宿主一辈子的。”黎叔儿喘了口气,调整一下气息,徐徐说道:“想那卢景天也是在明白了这些厉害之后,才要和那蛇妖断绝交易,但请神容易送神难,哪里有那么容易啊,所以,他才会在唯一的女儿居住的沈园里栽种那么多的桃树,目的就是想以桃木的先天辟邪之气来克制鬼魂,不要去伤害卢灵儿。” “更为令人可怖的是,那卢景天之前一定有过用活人献给蛇妖及那具干尸当祭祀的行为,直到最近才停止,于是,那蛇妖便去残害卢府的下人,为的就是给卢景天以警告,让他继续履行之前的协议,人心之可怕,有时比蛇蝎还要狠毒啊。”黎叔儿手摸下巴,叹息道。 杨亿听得眼睛都直了,已经搞不清楚黎叔儿是在恣意妄想还是确有其事,但他对卢灵儿心生好感,爱屋及乌,私底下总不希望那卢景天是黎叔儿所说的那样鬼迷心窍,做出那等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只是,那蛇妖与卢景天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它又想从中获得什么好处呢?”黎叔儿话锋一转,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27章 墓主闪亮登场(上) “行了,您可别瞎琢磨了,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先把。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杨亿见黎叔儿在哪摇头咋舌地犯寻思,忍不住说道。 “这个不妨事,但凡是古墓,,没有被盗过的实在是凤毛麟角,想那蛇妖每日进入古墓,多半是利用盗墓贼留下的盗洞,所以,咱们只要找到那盗洞,自然就能出去。”黎叔儿看了一眼杨亿,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杨亿顿时安心了不少。 “甭想了,走吧,先爬出去再从长计较。”黎叔儿拍了杨亿一下,打头朝那墓道前方爬了过去。 爬了一段路途,杨亿就感觉前面还想有光线,心中一喜,爬的速度也快了起来,不消一会工夫,就从那逼仄的墓道里爬了出来,进到了另一处宽阔的场地里。 黎叔儿和杨亿扑落了一下身上的灰土,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里有着四个垂直距离近三米的天井,天井上面有四眼密码箱大小的孔眼,能从中看到令人怦然心动的蓝天。 只是,这四眼天井完全是依着石壁凿建的,根本没有可供攀爬的物体,黎叔儿和杨亿只能望孔兴叹,徒呼奈何。 无奈之下,黎叔儿和杨亿只能放弃了这里,继续前行。 过了天井,前面是一处拱形的宽敞墓道,其宽度竟然不亚于一座小型的城门,墓道两侧,还摆有刻工精湛的石马、石象和面容饱满、手持圭板的翁仲。.info 黎叔儿和杨亿打量了那气势不凡的墓道一番,啧啧称奇之余,也不禁感叹,在地下居然能建成如此有气势的建筑,不知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结果去如同明珠暗投,深埋底下陪着几具枯骨看沧海桑田,王朝更迭,真不知当初建这穷奢极欲的冥城有何用。 感慨完了,黎叔儿和杨亿从那森然而立、给人以压迫感的石像中间急速穿过,刚出了墓道,两人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面容变色,汗毛孔都打开了。 莫非这师徒二人又遇上了什么不寻常的事?还真是,只见在这墓道的出口处,或站或蹲,整齐地排列满了姿势各异、与真人等高的陶俑士兵,那些士兵一个个横眉立目,面露杀机,手里摆出的姿势,要么是握着长矛,要么是举着刀剑,要么是架着弩弓在瞄准,而他们眼睛所指的方向,恰恰是全都对着墓道的出口处。 也就是说,这些杀气腾腾、蓄势待发的士兵们的目标,就是这座墓道,或者是隐藏在墓道之后的某一物体。 墓室里除了死人还能有什么?所以,这些被烧制得面目清晰可辨、栩栩如生的士兵实则就是在防备墓主人。 历史上,自战国先秦以来,用兵马俑或陶俑殉葬的习俗就长盛不衰,但是,无论是战国先秦,还是两汉盛唐,帝王贵胄及王侯将相用陶俑陪葬,无一例外的都是用于保护自己死后的灵魂或是企图让这些陪葬者在地府里继续伺候自己,让自己继续享受生前的奢华生活,哪里会埋下一帮对墓主人虎视眈眈、倒好像在随时准备格杀墓主人的凶悍的陪葬兵俑呢,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啊! 好在那些兵俑都是粘土烧制的,黎叔儿和杨亿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庞大的兵俑阵里,想从中发现一些揭示这种奇怪的殉葬方式的端倪,却大失所望,那兵俑阵里除了排列整齐的陶俑士兵,竟无片纸只言来供黎叔儿和杨亿他们作为参考。 “这个古墓太邪了,处处透着不合常理与古怪,凡事有异必为妖,小子,就冲这个,这古墓里出了蛇妖和粽子就不稀奇了。”黎叔儿走了半天,毫无斩获,不禁大感失望,遂扶着一具兵俑,朝杨亿感叹道。 不想这一扶,黎叔儿却有了意外的发现,原来,黎叔儿发现这个隐藏在众多兵俑中的陶俑略有不同,就是他的背上背负有一个圆形的桶状物体,看着有几分像装画卷的锦盒,可是,一群以厮杀为业的士兵,在戎马倥偬的间隙,难道还会有挥毫泼墨写丹青的雅士? “呵呵,我他妈想明白了,他们是军队里的传令兵,也就快马,一般都是负责将主帅的命令送至各个营帐,或者是将军情塘报送往京师,所以,他们才会背着用于装信函的皮囊,原来如此。”黎叔儿果然是见多识广,微一沉吟,就想明白了这装束怪异的兵俑的真实身份。 “既然这些是传令兵,那么,他们无疑是给其他兵俑传递军令来的,可是,军令呢,难道是口谕?”黎叔儿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突然猛地用掌砍向那兵俑背上的圆形陶筒。 陶桶应声而碎,一卷卷成筒状的泛黄的丝绢从中掉落。 “不出所料,那皮囊里还真有夹带啊,呵呵”黎叔儿微微一笑,轻手轻脚地从地上捡起那丝绢,而后从酒葫芦里喜乐一口酒,均匀地喷洒在那丝绢上,又等了十几秒钟,才小心地将那丝绢打开。 丝绢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有有娟秀的蝇头小楷,全都是繁体字,杨亿见黎叔儿看得极为入神,还不是地自言自语“原来如此……竟然是他……这却是一桩奇事……”不由心下好奇,便也凑了过去想看看那丝绢上是不是金瓶梅的手抄本,但通篇的繁体字看下来,杨亿却不认识几个,只得悻悻地等着黎叔儿看完了再从旁打听。 三尺见方的丝绢,黎叔儿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才一脸掩饰不住的惊讶地看向杨亿:“小子,你知道这墓主人是谁吗?” “谁啊,难不成咱们发现了秦始皇金屋藏娇的另一个墓葬,我草,那咱们可发了,立马就能出名赚大钱啊,呵呵”杨亿不知道黎叔儿从那丝绢中有什么惊人的发现,就故意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倒逼一向有话存不了隔夜的黎叔儿主动说出实情。 “屁,”对于杨亿的无知,黎叔儿是嗤之以鼻,“听说过五代十国时那个嗜杀成性、荒淫无度的流氓皇帝朱温吗?” “啥?这是朱温的陵寝?”杨亿瞪大眼睛,着实吃惊不小。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28章 墓主闪亮登场(下) “那倒不是,小子,告诉你吧,刚才那具诈尸了的粽子,乃是唐末期东平王朱温手下的大将氏叔琮,怪不得咱们当初一进墓道里,会看到那么多的行军打仗的壁画,敢情那是记载氏叔琮的生平战功的,呵呵”不知为什么,此时的黎叔儿反倒不急不慌了,居然好整以暇地和杨亿摆起了龙门阵。(..info好看的小说)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 “氏叔琮是干啥的,好吃吗?”杨亿知道黎叔儿这一变化一定有其缘故,所以就老实地等着黎叔儿自己揭晓答案。 “氏叔琮是朱温麾下头一号猛人,想当初,朱温本是随同黄巢起义的叛军,后来这孙子顺风倒,又投靠了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并被唐僖宗封为宣武军节度使,开始反过头去围剿昔日并肩战斗的义军。再后来,朱温成为唐末称霸一方的军阀,位居沛郡侯,相当于宰相。于是,这孙子胃口越来越大,竟然胁迫唐昭宗到长安,挟天子以令诸侯。就这样,他还是人心不足,不久就暗中指使心腹大将朱友恭、氏叔琮、蒋玄晖杀了唐昭宗……” 杨亿知道黎叔儿下面的话一定很关键,肯定要涉及到墓主人和这些奇奇怪怪的兵马俑,遂打起精神仔细听。 “唐昭宗被杀后,朱温为了推卸罪责,欺骗天下,故意演了一出苦肉计,说是氏叔琮他们辜负了自己的信任,使他受恶名于万代,随即杀了朱友恭和氏叔琮灭口。或许是对于氏叔琮心有愧疚,朱温密令将氏叔琮厚葬,并斩杀大批婢女和宦官给其陪葬,但是,朱温终究还是不放心,害怕氏叔琮死后化为厉鬼去缠着他或去冥府告他的御状,又请术士在氏叔琮的墓室里涂满掺有童子血和白鸡血的朱砂,并书以封印的符箓,好将氏叔琮的魂魄永世禁锢于此,无法坠入六道轮回。这回,你明白了吧?那墓室里墙壁上的红色乃是朱砂,上面的字符便是封魂的符箓,而那些精魄,则是陪葬的宦官们,至于这些兵马俑,乃是用于封印氏叔琮魂魄的另一道法阵,可以说,这座墓葬,就是一间设下了重重邪术的魂魄的监狱!人心之恶,远远超出了你我的认知与想象啊。”黎叔儿最后一句话说的异常沉重,似乎眼前的这一切勾起了他某种惨痛的回忆。 莫名的,杨亿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一向以放荡不羁,甚至是江湖骗子面目示人的老头儿一定有过不愿为人所知的神秘过往,因为,只有经历过大悲大喜的人,才会大彻大悟,游戏人间其实很多时候更是一种参透嗔痴的大智慧。 “对了,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啊?”杨亿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卷捐书里记载的啊,这想必是某一个大臣不齿于朱温既当biao子又立牌坊的行为,就卖通了制佣的工匠,写下了这一密事并偷偷地藏在了传令兵俑身上,希望有朝一日将这一秘密公诸天下,没想到,千载之后,咱们爷们却成了这一秘密的开启者,或许这就是天意吧。”黎叔儿扬了扬手里的绢帛,淡然笑道。 “嗯嗯,您知道这么多,估计那千年老粽子和蛇妖更得杀你灭口了吧,您倒是说说咱们怎么出去啊?”杨亿听了黎叔儿的话,即便对道法一窍不通,也知道这僵尸就跟酿酒似的,年头越深,道行越强,再加上那条巨蟒蛇妖,不禁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 “这个事儿怪叔儿我了,对于这下面的棘手问题估计不足,大意了啊。”黎叔儿叹了口气,“那氏叔琮本来就是被冤杀的,死后又被用封魂钉封住咽喉,将三魂七魄硬生生地禁锢在了肉身里,一口怨气在喉间流转,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肉身一天天萎缩干瘪,那种怨毒累计至今,其怨念之强烈可想而知。我估摸啊,虽然过了千年,但这氏叔琮心中却一日未曾放下要出去找朱温报仇的念头,只是这墓室里被邪术封印,少有人能进来,他只得苦苦等待机会。也是天意使然,那蛇妖许是感知到了这墓室里的怨念,而其在修炼的过程中又急于求成,遂冲破封印,侵入墓室,企图靠吸取墓内的怨念和那些陪葬者的精魄来快速增进法力,不想那氏叔琮将计就计,竟然试图将自己被封印在体内的三魂七魄转移到蛇妖体内,这样他的魂魄就可以暂时以蛇妖的肉身为宿主出去了,而咱们的到来,正好破坏了他的这一计划,焉能不急,肯定要除掉咱们爷们以绝后患,故而啊,咱们的处境不妙啊。”黎叔儿说了半天,越说越让杨亿心惊肉跳。 “可是,这和卢景天有有什么关系啊,按照您之前说的,卢景天好像和这蛇妖也有瓜葛,这又怎么解释呢?”事已至此,杨亿索性也不想那些性命之忧的事儿了,但他却有些担心卢灵儿的安危,想弄明白这蛇妖跟卢景天之间的关系。 “这个,绢帛里没有记载,我也不太想明白,但总之一句话,卢景天事先已经知道了这墓地的秘密,却有意瞒着咱们,其中的秘密,只能等咱们出去之后再问老丫的了。”一提到被卢景天摆了一道,黎叔儿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悻悻地说道。 “哎呦喂,您可说到正题了,咱们怎么逃出去啊,您到底有没有个准谱儿啊,大爷?”一听黎叔儿的话,杨亿心里又有了一丝希望。 “没事儿,叔儿我有法力在身,而你又有双鱼玉佩护体,咱们的魂魄石不会被困在这里的,大不了咱们不要肉身了,魂魄出去不就完了,人世无常,生亦何幸,死亦何哀,呵呵”黎叔儿龇牙一笑,差点没让杨亿当场哭出来。 “啊?这就是您的办法,我草,死了还玩儿个屁啊,不是,您能不能正经点儿,说点有建设性的意见啊,算我求您了还不行吗?”杨亿被黎叔儿的办法气得都无语凝噎了。 “呵呵,兵无常势,水无常态,道法也是这样,只能见招拆招,没有一定之规,这便是大道无形的深奥所在,你一定要记住。”黎叔儿起身将绢帛放进怀里,看着杨亿,居然很严肃地说道。 “走吧,凡是法阵,必定有阵眼,就是埋设有魇物的地方,找到阵眼,毁了魇物,再布下你叔儿我施过法的镇物,不愁那老粽子和蛇妖不灰飞烟灭。”黎叔儿绷着脸没五秒钟,就重又现出了一副很不着调的猥琐表情。 看着这个自己已经把他视为了师傅和长辈的没正形儿的老骗子,杨亿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豁出去了,您说啥是啥。”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吧。”黎叔儿不顾杨亿话里的揶揄之意,起身往前走去。 可是,令黎叔儿和杨亿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师徒俩在那群排列有序的兵马俑里饶了半天,竟然迷路了,反反复复,就在那兵阵里走不出去。 “妈比的,碰上鬼打墙了?”杨亿又惊又怕地看向黎叔儿,骂道。 “别扯犊子,啥鬼打墙,还鬼抓脚呢,草!”黎叔儿倒没有多惊慌,掏出那面背面刻有阴阳五行的铜镜,摆弄了一会儿,哑然失笑道:“奶奶个熊的,合着这是按照诸葛武侯的八卦阵排兵布阵的,难怪咱们爷们跟走迷道似的,真是贻笑大方,来来来,小子,跟着叔儿走起来!” 接着,黎叔儿就跟东北广场扭大秧歌的那些大爷大妈似的,很骚兴地扭着没有四两肉的屁股,开始在那些兵马俑之间穿行起来。 不过,走了没几步,黎叔儿和杨亿就停下来不用走了,为什么呢?无他,就是那蛇妖已经追上来了,巨大的蛇尾一扫,那些兵马俑顿时相互撞击、四下横飞,什么劳什子的武侯八卦阵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黎叔儿和杨亿蹲在地上,以避开那不断从脑袋上方飞过的人俑,黎叔儿看着满脸惊恐的杨亿,居然还能笑出来:“这回倒省事儿了,不用再绕了,呵呵” “是不用再绕了,咱们估计也活到头了,擦。”杨亿没好气地看着黎叔儿,说道。 “镇定,小子,你身上有神符护体,还有百邪不侵的双鱼玉佩,对了,你看看镜子里,你他妈人中那么老长,不是短命相,死不了,且得活着遭罪呢,放心吧。”黎叔儿看着杨亿,虽然话里带有戏谑之意,眼中却流过稍纵即逝的一丝不忍神色。 但此刻的杨亿那里会留意黎叔儿这一细微的变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好似来砸场子的蛇妖身上。 见那些兵马俑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蛇妖停住身躯盘成一盘,高昂起斗大的蛇头,大眼如炬,目光煌煌地看向抱着脑袋很狼狈地蹲在地上的黎叔儿和杨亿。 这时,那蛇妖骤然发出一阵好像是从深井里传出的黯哑、干涩的大笑,听得黎叔儿和杨亿是阵阵发冷,一抬头,赫然看到那具干尸身披铁链,象骑马一样地骑在蛇妖的七寸位置,指甲暴长如匕首的双手扣住蛇妖的两腮,正用一双深凹进去的黑色眼眶逡视着他们,而那令人恶寒的笑声,就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29章 鏖战氏叔琮(上) “我草,龙骑士?”杨亿看着那成了精的粽子,说了一句事后连自己都感觉匪夷所思的话。 “尔等擅闯军营,扰我清净,罪当斩首,姑念尔等有助我破除封印之尺寸微功,可留全尸,自戕可也。”那粽子踞坐在蛇妖的头上,大喇喇地看着黎叔儿和杨亿,说道。 “我他妈十六丈的棺材埋了你,还自戕,真当你还是统领百万大军的将军呢,你也不撒泡蛇尿照照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还jb穷摆谱装大个儿呢,真是不知羞字怎么写啊,可笑可笑。”黎叔儿站起来,仰着脸挺费劲地与那神态倨傲的粽子犯照,十足的一脸无赖相。 “尔等觉得能挡住我这坐下青龙的神力吗?螳臂当卒,自寻死路。”那粽子阴测测地一笑,对于黎叔儿的大言恫吓不以为然。 “呵呵,你他娘的不用糊我。老子抓的妖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氏叔琮老儿,明告诉你,别看你借着我们爷们的罡气破了那墓室的符箓封印,但只要这阵眼的魇盛之物不被清除,你的三魂七魄依然走不出这墓室的一亩三分地,对吧?”黎叔儿根本不惧那粽子的威吓,看神态,反倒比那看似稳操胜券的粽子还要牛逼三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听到氏叔琮三个字,那粽子明显一怔,半响,才声音嘶哑地叹息道:“氏叔琮,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朱温老贼,吾已脱离樊笼,尔的末日就要到了,哈哈,哈哈……”那粽子仰天发出悲愤的狂笑,表情扭曲如鬼,却也间接默认了自己正是氏叔琮的身份。 “哎,时间已过千载,那朱温生前造尽恶业,死后必然坠入恶畜道,要受尽九世的轮回往复,哪里还能等着你去保报仇啊。其实,当初那术士在用符箓封印你的墓室的时候,一念慈悲,是留了一个生机的,就是只要你能放下心中的仇恨,随着墓室内怨念的减弱,那符箓的法力在百年之后即可自行解除,只可惜,这么多年了,你完全被心中的仇恨不减反增,怨念愈发猛烈,结果那符箓就像是以油泼火,力量愈发强大,所以,禁锢住你的,并不是那符箓,而是你心中的仇恨,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呢?”黎叔儿看着状似癫狂的氏叔琮,悲悯地说道。 “一派胡言!”氏叔琮恶狠狠地看向黎叔儿,双手使劲一收,尖利如刀的指甲轻易地刺入蛇妖的两腮,那蛇妖吃痛后猛地一张嘴,露出尖锥一样的毒牙,表情狰狞,却不敢将氏叔琮掀下去,似乎对氏叔琮惧怕已极。 “我为朱温东征西讨,立下战功无数,最后却落得这般横死的下场,你可知这些年来,我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每日看着蝼蚁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啃食我的身体却无能为力,恨不能将朱温老贼食肉寝皮方能出我这口恶气,如何放得下仇恨?好在苍天有眼,让着孽畜进到墓室里,它本想吸我的怨念,不想却将被困在我体内的一魂三魄吸到了它的体内,心智受到我的魂魄的控制,本来我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让这孽畜将我剩余的魂魄全部吸出来,没想到,上天垂怜,你们凭借一身罡气进到墓室,将那符箓融化了,才使我这么快就破解了封印,逃出生天,你们说,这是不是天意啊?”氏叔琮拍了拍安静下来的蛇妖,面带残忍地看向黎叔儿和杨亿。 “若真是这样,你应该感激我们才对,但看你这b样,不像是要报答我们的意思啊?”杨亿此时已不像开始那么害怕了,遂看着氏叔琮问道。 “你们进到墓室,本意并不是要解除我的封印,只是碰巧为之,我为何要感激你们?再说了,象你这样的纯阴体质,乃是百年难遇的大补奇品,若是吸了你的血,我便可以在烈日下自如行走,不必在躲藏在地下苟且残喘,你说,我怎么能放过你们呢?”氏叔琮得意地看着杨亿,就像是看着一盘外酥里嫩的烤乳猪,十足一副垂涎欲滴的嘴脸。 被一个有智商、有喜怒哀乐的粽子这么看着,杨亿是如芒在背,几次欲躲开氏叔琮那黑洞洞的眼眶,却偏偏移不开视线,脑子也开始有些眩晕。 “迷魂术?你他妈还挺会玩儿的。”黎叔儿一看杨亿的表情,冲阴笑的氏叔琮骂了一句之后,手一晃,多了一根银针,飞快地扎进杨亿的人中。 杨亿一疼,神智瞬间清醒过来,茫然地看向黎叔儿道:“叔儿,我睡着了?” “没事儿,你刚才差点被这老粽子给控制了魂魄,好在你叔儿我不是一般人,将你救了回来。”黎叔儿嘴里说着话,伸手用银针刺破杨亿右手中指的指肚,随后将一滴指血摁在杨亿的额头,“中指指血赛如钢,阳气最旺,这样这老粽子的迷魂术就不灵了。” 见黎叔儿一根银针就破了自己的迷魂术,氏叔琮不禁有些恼怒,看着黎叔儿嘶吼道:“和我作对者,杀无赦!受死吧。” 说罢,那氏叔琮一踢蛇妖,同时扬起身上的铁链,向黎叔儿砸了过来。 黎叔儿一个跟头翻了出去,那铁链砸到地上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的兵俑上,顿时碎屑迸溅,尘土暴起。 与此同时,那蛇妖也将尾部卷向杨亿,企图将他卷起来。 杨亿也非等闲之辈,虽然他对于法术是一窍不通,但多年的警察生涯也练就了一身搏击的好功夫,当下脚步一移,一个回旋踢就踢在了蛇妖的身上,却被震得小腿一阵酸麻:那蛇妖的蛇皮竟然比铠甲还要坚韧,恐怕是用刀剑砍上都不一定能伤到它。 再一想到刚才氏叔琮的指甲轻易地就刺破了蛇妖的外皮,杨亿心里不由得一惊,没想到这在预料之外的千年粽子竟比那蛇妖还要难对付百倍,这可如何是好? 这当口,黎叔儿靠拢到杨亿身边,说道:“快,咱们还得设法回到墓室去,棺材里的那两把剑可以斩杀蛇妖!”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30章 鏖战氏叔琮(下) 说完,黎叔儿拉着杨亿就往刚爬出来不久的墓道方向跑去。(..info) 氏叔琮和蛇妖尽管厉害,可蛇妖体型巨大,辗转腾挪远逊于黎叔儿和杨亿,而那氏叔琮毕竟是千年不活动的僵尸,骨骼和关节都已僵化,动作亦不灵敏。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黎叔儿和杨亿如脱兔一般钻进了那个方形的墓道里。 “叔儿,那头儿不是有蛇群吗?”杨亿一面在狭窄的墓道里爬行,一面心有余悸地问道。 “那啥,万一真要是碰上那蛇群了,叔儿我还有最后一招……眼下咱们还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黎叔儿气喘吁吁地说道。 爬到那墓道的出口,黎叔儿看到自己先前所画得五雷符已经消失了,墓道出口处散落着一些焦黑零碎的蛇的残尸,心一横,率先跳了出去。 外面并没有什么蛇群。 黎叔儿无暇细想,拉着杨亿跑回到石门大开的墓室,看到那具棺材已经碎成几大块,两把黑漆漆的短剑斜插在石壁上,遂上前将短剑拔下递与杨亿:“这两把剑当初是用于封印氏叔琮的法器之一,想必不是普通兵刃,你且拿着用于斩杀那蛇妖,日后也可作为防身之用。” 杨亿一手一支,握着那两把短剑,就感觉短剑入手沉重,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两把短剑通体如墨,剑刃圆钝,粗看起来并不像是削铁如泥的干将莫邪之类的古代神器,但从它们能插入石壁而毫发无伤,便知非凡铁所能达到的。 “好了,别看了,这玩意儿拿出去卖个几千两银子是不成问题的,你小子赚大发了。”黎叔儿拍了杨亿一巴掌,领着他走出了墓室。 出了墓室,杨亿见黎叔儿还要往墓道里钻,赶紧拽住黎叔儿:“您要干嘛?” “干嘛?回去会会那老粽子和蛇妖啊。.info”黎叔儿眼睛一横棱,很豪气地说道。 “您疯了,咱们还是撒楞会地上吧,前面不就是出口了吗?”杨亿看着黑魆魆的前面就是他们从卢景天的卧室里下来的洞口,着急地说道。 “那里?回不去了,小子,那是咱们最后的归路,走吧。”黎叔儿表情诡异/地看了一眼那已经被一团雾气遮挡住的来时路,说了一句听起来不太吉祥的话,然后就钻进了墓道里。 看着那吉凶难辨的来时路,杨亿莫名地后背一冷,也跟着钻进了墓道里。 看到黎叔儿和杨亿再次钻出墓道,氏叔琮似乎早有预料,一拍蛇头,朝他们迎了过来。 黎叔儿没废话,操起一个兵俑的残肢扔向坐在蛇妖头部的氏叔琮以吸引他的注意。杨亿则趁势跑到蛇妖的背面,纵身一跃,而后将两柄短剑用力插向蛇妖的身体中部。 那短剑果然不同凡响,随着一声破革之声,短剑轻而易举地刺破厚厚的蛇皮,一股紫色的浊血喷溅而出。 杨亿一击得手,并不停歇,两柄短剑使得象冰镐一样,交替扎进蛇妖的身体往上爬,他竟是要爬到蛇身上去攻击那氏叔琮。(..info) 那蛇妖似乎也察觉到了杨亿的意图,拼命扭动身体,巨大的晃动力量几次都险些将杨亿从蛇身上甩下去,好在那短剑锋利无比,每一次都能刺到蛇妖的身体深处,所以杨亿咬牙死死握住剑柄,才稳住了身体,但剑身的晃动却无形中扩到了蛇妖身上的伤口,暗紫色的蛇血箭也似地喷溅而出,弄得杨亿脸上、身上满是血迹,看着好不吓人。 那一厢,黎叔儿在将氏叔琮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以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串用红线串在一起的铜钱,然后咬破食指,将指血涂抹在那些金灿灿的铜钱之上,一道黄光闪过,那串铜钱瞬间就变成了一根充满韧性的软鞭。 随后,黎叔儿将手中的铜钱鞭用力抽向那蛇妖的身体,“嘭”的一声,蛇妖的躯体上就现出一条焦黑的鞭痕,打得那蛇妖是剧烈地弹起身躯又重重跌落回地面,骑在蛇妖头部的氏叔琮也身子一连晃了几晃,险些被跌落到地面。而杨亿就没那么幸运了,被蛇身一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从蛇身飞起并装在石壁上,而后又砸到地面的兵马俑上,五脏六腑被撞得都要挪位了。 大敌当前,杨亿不敢大意,硬撑着爬起来跑到黎叔儿那里,与黎叔儿并肩战斗。 “本来这铜钱鞭是打鬼魂的法器,好在那蛇妖体内有氏叔琮的一部分魂魄,才起了效果,这样,那氏叔琮困在棺材里的事件太久了,关节都硬了,一时半会儿还无法行动自如,所以呢,一会我设法将老丫的弄下来,你用短剑顺着他的颅顶插入,同时用拙火定的烈焰喷向其头部,这样才能杀死这个千年老粽子,我去对付那个蛇妖,只要用铜钱鞭抽打出它体内的氏叔琮的魂魄,这蛇妖清醒过来,自然会逃命去的。”黎叔儿拉着杨亿悄声耳语,道出了自己的退敌之策。 “行,那老粽子看着也是外强中干,要是真牛逼,干啥不自己下来归拢咱们,死活赖在蛇妖的身上算怎么回事儿啊。”杨亿刚才将蛇妖捅的那叫一个惨,心里有了底气,说话也很硬朗。 “大意不得,那氏叔琮体内怨念日久积深,且有了意识,岂是普通的只有蛮力的粽子可以相提并论的,一会动手时,一定要集中精神,聚集全身之力攻其一点,方可奏效,记住没?”嘱咐完杨亿,黎叔儿不待杨亿反应过来,就跳起来朝那蛇妖扑了过去,同时玩命地用手里那铜钱鞭抽打蛇妖已经被紫血浸湿了大半的躯体。 那蛇妖纵然是被氏叔琮的部分魂魄所操纵,但终究是野性难驯,本来就已经被杨亿用短剑捅得到处是眼儿、四下窜血了,再被黎叔儿这么没头没脑、大鞭子跟不要钱似的一顿狂抽,登时凶性大法,也顾不得氏叔琮的喝止和驾驭,对着满墓室乱跑的黎叔儿是穷追不舍,跑得那叫一个四脚不沾地。 见黎叔儿和那蛇妖俩个跟百米跨栏似的,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兵俑间跳来跳去就跟躲猫猫似的,杨亿都看蒙圈了,不知道黎叔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蒙古假药,心说您这可是玩儿嗨了,可我怎么上去用短剑插那老丫挺的粽子啊! 跑了一会儿,黎叔儿的体力看样子是明显下降了,脚步也显得有些蹒跚,终于,黎叔儿身子一个踉跄没,身子一歪,栽进了先前爬出来的那个墓道的出口处。 蛇妖简直被这个滑如泥鳅的糟老头子给气疯了,一直在后面急追,加之自身质量太大,尽管见黎叔儿倒了想减速,无奈惯性极大,头部一下子冲过墓道,撞在了前面的石壁上,其声如雷。 这一下太过突然,任凭氏叔琮是惯于骑马打仗的将军,也被撞得从蛇头上滚落下来,跌坐在地上,并被蛇妖巨大的蛇尾压住了两条腿,一时动弹不得。 “快,插了老王八蛋!”这工夫,黎叔儿从墓道里爬出来,朝杨亿大吼道。 杨亿这才明白合着黎叔儿刚才是故意装出体力不济的样子,好引诱蛇妖不顾一切地放马去追他,再设计让蛇妖撞在墙上,借助蛇妖自己的冲力将氏叔琮震落,以便给自己创造出袭击氏叔琮的条件。 说时迟那时快,杨亿一声暴喝,右手挺剑就朝那氏叔琮的脑袋中间刺了过去。 杨亿的剑尖准确无误地刺中了氏叔琮的顶心,却被“咚”地反弹回来,好像刺中了铠甲一般。 杨亿一惊,左手的短剑再次刺向氏叔琮的顶心,但再次被弹了回来。 “我草尼玛比的,我烧死你!”杨亿真急了,肾上腺素噌噌上涨,都快爆棚了,同时就感觉丹田里热浪滚滚,一张嘴,嘴里,掌心里都喷出火焰来。 刹那间,杨亿全身都被火焰包围了,就连手里的两柄短剑都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我的娘诶,你这是红孩儿上身了是咋地!”一旁的黎叔儿目瞪口呆地看着成了火炬的杨亿,眼珠子掉一地。 “叔儿,有灭火器吗,我他妈快被烤熟了,咋整啊?”杨亿也慌了,回头看着黎叔儿求救。 “没事儿,拙火定只烧鬼魂妖祟,你熟不了,快,趁热儿用剑插向老粽子的脑袋瓜子,快呀!”黎叔儿对于杨亿一身是火并不着急,反倒催促他用火剑继续去插那老粽子。 杨亿一咬牙,左手一搭右手,双膀合力将短剑刺向那氏叔琮的顶门之处,短剑如刺入胶泥之中,在进去三分之一后,就再也刺不动了。 饶是如此,那氏叔琮却似乎受到了五雷击顶一般,一声大吼之后,身体开始猛烈地颤抖,随即一翻身,十只指甲爆长,闪电般抓向杨亿的面门。 杨亿迅速闪身后撤,将那柄短剑留在了氏叔琮的头上,霎时,短剑上的火焰就像火蛇般蔓延到了氏叔琮的全身。 见状后,黎叔儿一个箭步跨过来,将杨亿推开,旋即用手里的铜钱鞭一挡氏叔琮的双手,顺势将其两腕捆绑在一起,并用食指在氏叔琮的眉心快速画下了一个变体的律字符。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31章 逃出生天 那铜钱鞭一接触到氏叔琮的双腕,就好似生了根一样,任凭其死命地撕扯也无法挣脱那看似一拉即断的红线的束缚,不由得怪叫起来。 那蛇妖听到氏叔琮的怪叫,应声将蛇头俯下,氏叔琮在地上快速爬行,企图回到蛇身上去。 “把玉给我,你去引开蛇妖的注意力。”黎叔儿见氏叔琮要跑,一面向杨亿要双鱼玉佩,一面就要拔步冲过去。 杨亿慌乱地摸索了一下,从道袍内里掏出双鱼玉佩递与黎叔儿,自己则用脚勾起一块兵马俑的残块踢向蛇妖的头部。 蛇妖蛇头微微一摆,将那飞来的残块挡开,趁此机会,黎叔儿跑到氏叔琮身边,操起双鱼玉佩,就跟抡板砖似的,狠命砸向其眉心的敕字符处。 一声闷响之后,氏叔琮轰然倒地,眉心完全塌陷进脑腔里,一道灰白色的似烟非烟的半透明状气体从凹陷处冒了出来,但随即又缩了回去,只是,遭到双鱼玉佩的重击之后,氏叔琮身上的火焰燃烧得愈发旺盛,还隐隐传出闷雷般的轰轰声。 这时,蛇妖也慌了神,硕大的蛇头茫然四顾,想找条出路逃走。 黎叔儿看出了蛇妖的企图,让杨亿堵住那个他们之前进出的墓道口,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蛇妖在由兵马俑构成的残垣断壁间来回游走,想伺机逃出黎叔儿和杨亿的包围圈,黎叔儿和杨亿则冷眼看着负隅顽抗的蛇妖,一点一点缩小包围范围。 对峙了几分钟,蛇妖忽然发出一阵痛楚难当的嘶叫,黎叔儿和杨亿定睛一看,才发现已经被烧得残缺不全的氏叔琮拖着半截身子,正咬住蛇妖的身子吸血,汩汩有声,状极骇人。 “不好,这粽子要拼着散了道行变尸魔,和咱们同归于尽!”黎叔儿面色突变,跑过去照着氏叔琮的脑袋就是一脚,却立马疼得老脸抽搐不已。 尽管不知道尸魔是什么玩意儿,但看黎叔儿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儿,于是,杨亿也跳过去,用剩下的另一柄短剑砍向氏叔琮的颈部,准备来个斩首行动。 一剑下去,氏叔琮的脖子安然无恙,而剩下的半截身体却开始翻出红色的细小颗粒,看着像是一层血雾。 “跑、跑、跑啊……”黎叔儿一声惨叫,拉着杨亿再次跑向那个他们已经进进出出了几回的墓道口。 慌乱中,黎叔儿还不忘将那绢帛丢回到了现场,而杨亿手里也犹自握着那把短剑。然而就在杨亿身子刚刚进入墓道的一瞬间,感到后背一身灼热,似有液体被泼上,同时清晰地听到了一声物体爆裂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蛇妖的惨叫声,之后,洞口就被浓厚的血雾所遮挡,洞口还不断留下腥臭的血液。 由于是轻车熟路了,杨亿在墓道里爬的飞快,而黎叔儿却反倒慢了下来,脸上还现出一副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的样子。 爬到一半的时候,黎叔儿停了下来,让杨亿脱下衣服。 杨亿不知何故,但知道黎叔儿这么做必定有其缘故,遂很听话地脱下衣服,却被眼前看到的景象着实吓了一跳:只见自己的胸前爬满了指甲大小的鳖虫,正“吱吱”有声地啃咬着自己的皮肤,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黎叔儿只之前画在自己胸前的符篆熠熠发光,在自己的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气体状的保护层,那些鳖虫尽管牙齿犀利,却咬不破那层气体,只是徒劳地撕扯着看起来很有韧性的气体,并发出令人齿寒的犹如摩擦玻璃的刺耳声音。 “这、这是啥,叔儿?”杨亿牙齿打颤地问黎叔儿道。 “尸鳖,真是尸鳖,”黎叔儿轻描淡写地看了那些虫子一眼,“刚才那老粽子是真拚命了,通过吸取蛇妖的血来激发自己体内积蓄的魔性,想通过自爆来将体内的尸毒溅到咱们身上,使咱们中毒而亡,这些尸鳖都是寄生在那老粽子体内的,随着尸毒飞溅出来,落到你身上,若不是我事先在你身上画了护身金符,你此时早已被咬得千疮百孔、肠子都流淌出来了。” “您别说了,太恶心了,快帮我弄下去啊。”一想到自己原来出警时见过的高度腐败、内脏流了一地的尸体,杨亿就感觉胃里反酸,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这算什么,等一下……算了,到时候再说吧。”黎叔儿欲言又止,只是将右手掌一晃,掌心就出现了一层幽蓝的火焰,黎叔儿用那些火焰往尸鳖上一挨,那些尸鳖就纷纷从杨亿身上跌落下来,却凶性不改,继续徒劳地啃咬着石壁。 除掉前面的尸鳖,黎叔儿如法炮制,又将杨亿背后的那些尸鳖除掉,然后才和杨亿一前一后地从墓道里爬了出去。 重新回到他们当初进来的那间墓道,杨亿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已经空空如也的墓室,又回身看了看他们当初进来的墓道,依旧雾霭沉沉,深邃黑暗,但心里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终于除掉了那蛇妖和粽子,可以安然地回到地面了。 可是,黎叔儿的表情却没有杨亿那么轻松,看着那来时的路,幽幽地说了一句:“小子,你相信叔儿吗?” “这个,”因为一想到几分钟之后就能回到人的世界了,杨亿心情大好,忍不住又和黎叔儿犯起了贫嘴,“咋说呢,说实话啊,每回和您捉鬼除妖吧,都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因为您一回都没料准儿过,不过,我还是相信您,都说相由心生,虽说您长得确实挺那啥的,呵呵,你懂的,但绝对不是一个坏人,真的,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最后一句,杨亿说得是心里话,令黎叔儿也为之动容,苦笑了一下,道:“你能这么说,叔儿极是欣慰,这也是咱们爷俩的缘分,前世的缘分,那好,咱们走吧。” 说罢,黎叔儿掏出一根红线,一头绑在杨亿的手腕上,另一头紧扣在自己的手里,又让杨亿将那带出来的那柄短剑放好,以备不时之需,随后就率先走进了寒气逼人的雾霭里。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32章 初入冥府 雾霭里近乎没有光线,伸手不见五指,若不是有那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红线,杨亿毫不怀疑会和黎叔儿走散,而更令他感到不解的是,雾霭里感觉空间很宽阔,完全不似狭窄低矮的墓道。 “叔儿……”杨亿刚想向黎叔儿道出自己的疑惑,却招来黎叔儿压低声音的呵斥:“不要说话,一句都不行。” 杨亿一时不明就里,正纳闷,就感觉黑暗中有一只,不对,是数只手开始撕扯自己,令杨亿险些惊呼出来。 黎叔儿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情况,转身走到杨亿身边,右手结成剑诀虚空画了几下,然后低声念道:“雷祖圣帝,远处天曹,掌管神将,邓辛张陶,能警万恶,不赦魔妖,雷声一震,万鬼全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退!” 黎叔儿一声退字出口,那些手就像是看到了鹰隼的兔子,骤然就全部消失无踪了。 “叔儿,叔儿,这是咋回事啊,咱们,这是在哪儿啊。”杨亿贴紧黎叔儿,顾不得不让说话的禁令,悄声问道。 “哎,一会儿你就自然知道了,不过,你千万记住,一会不管看见什么,都绝对不能开口说话,只管做出一副痴呆的样子便是,这至关紧要,关系到咱们爷俩的性命安危,千万记牢。现在,我先施法压制住你的三昧真火,可能有点不太舒服,你暂且忍耐一下。”黎叔儿以少有的严厉语气对杨亿说道。 叮嘱完杨亿,黎叔儿从怀里掏出三炷香,用掌心火点燃后,反别将三炷香放在了杨亿的头顶和两肩,奇怪的是,那三炷香就虚空立在杨亿身体的三个部位上而不倒,黎叔儿左手手大指掐在二指的第一指节上,其余三指平伸,指尖朝上,捏成天师诀,在依次用平伸的三指将那三根香的香头打掉一截,但香很快又会复燃,如此循环往复三次,那三炷香才不再复燃。 “好了,你体内的三昧真火已经被压制住了,现在你是不是感觉身子发漂,脚下无根,还有些冷啊?”黎叔儿拔掉那三炷香,看着情不自禁抱紧双肩的杨亿,问道。 “嗯嗯,就跟低血糖犯了似的,然后还一阵阵地感到透心的凉,叔儿,我是不是感冒……呃呃,是受了风寒啊?”杨亿看向黎叔儿,力所能及地说一些与自己身处的时代相适应的词汇。 “你现在已经是阴身了,就是说,就是一一丝阳气都没有的鬼魂,懂了吧,这样咱们行动方便一些。”黎叔儿尽量以平淡的语气解释道。 “不是,咱们回到卢府去还用得着这个吗?您不会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吧?”杨亿一惊,生怕黎叔儿再一时心血来潮弄出点儿什么别的节目来,他真是被刚才的一番经历给吓怕了,只想回到地上美/美地睡上一觉再说其他。 “不这样,咱们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回到地上了。方才,咱们得罪了地府的接引使者,就是那群黑蛇,被它们封住了回阳世的路,只能借道冥途,从忘川河那里的岔道重回阳间了。”尽管看不见黎叔儿的表情,但从黎叔儿平淡的的语气中,杨亿听出他绝对不是在和自己逗咳嗽。 “就是那群被您的五雷符击死的黑蛇?我的天,照您的意思,咱们现在是在阴间了,对吗?”杨亿颤声问道。 “对,咱们只能借阴还阳,但你要相信叔儿,咱们不是死了,只是路过地狱,知道不?”黎叔儿依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淡定风范,倒也让杨亿踏实了不少。 说话间,黎叔儿和杨亿已经走出了那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眼前豁然开朗,杨亿同时也再次被震撼了: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黄土地,间或有几个小小的土堆点缀其间,头顶,是翻滚的黑色乌云,狂风掠过,卷起漫天黄沙,天地间一片惨淡愁容,苍凉而肃杀。.info[] 黄土地上,全是一队队望不到头的长长队伍,队伍里有男有女,还有儿童,他们衣着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全都是一副呆滞的表情,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而机械地走着,一直向前方能隐隐听到波涛翻滚声的河岸走去,好像那里是他们的终极目的地。 “他们、是鬼魂?”看着眼前这跟世界末日似的景象,杨亿不傻,已经猜出“此景只应地府有”了。 “嗯,正是,大凡人死之后,经黄泉路,就是眼前这条黄土路去冥府,而在黄泉路和冥府之间,以忘川河为分界,河上有一石桥,为奈何桥,孟婆在其上煮孟婆汤以饲鬼魂,不过,这新死的鬼魂首次过忘川河进到冥府时,却不走这奈何桥,是要坐渡船过去,且需付船资,这船资便是入殓时含着的衔口钱,若是没钱,鬼魂便会被丢进忘川河里,成为永世无法离开忘川河的水鬼,着实可怜。”黎叔儿一面领着杨亿混进那些鬼魂的队伍里走着,一面和杨亿说道,好在那些鬼魂一个个浑浑噩噩好似木头,无人理会黎叔儿和杨亿的谈话。 “新死的鬼魂坐船过了忘川河,对岸会有一排黑色无叶的枯树,那叫衣领树,每棵树下,都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妪和老汉,女的叫夺衣婆,男的叫悬衣翁,亦是鬼魂,他们公母俩会将上岸的每一名鬼魂的衣服拔下来挂到树枝上,通过树枝被坠弯的弧度大小来皮判定鬼魂生前作恶的大小,再发配至不同的阎罗殿的判官处去登记,一会你就会看到的。”黎叔儿对于这些诡秘的地府里的掌故信手拈来,如数家珍,让杨亿是大开眼界,只顾着瞧新鲜,全然忘了害怕。 “可是,不是还有奈何桥和三生石吗?”杨亿调动大脑库存里有限的一点阴阳知识,好奇地问道。 “鬼魂往生,就是重新投胎时,还要过忘川河,这时,就不能坐船,而是要从奈何桥通过了,桥的一端,有一块高达数尺的通体剔透的巨石,鬼魂站在石前,相传便能照出鬼魂前世的模样,正所谓前世的因,今生的果,宿命轮回,缘起缘灭,都三生石上闪现。照过三生石,鬼魂上了奈何桥,喝过孟婆汤,就会将三生石上见到的一切全忘掉,重新投胎去阳世,开始另一个种因得果的轮回,这就是人生的往复,周而复始,不因王朝更替而中断,也不因世事变迁而改变,除非修道成仙,否则人人都要在这六道轮回里穿梭往复,或许这也是人生的一种修行吧。”黎叔儿尽量以剪短的语句将地府的基本情况给杨亿讲了个大概,即便这样,说完这些,他们也已经随着大队伍到了忘川河边了。 此刻,忘川河边已是群鬼云集,鬼头攒动,那些原本面无表情的鬼魂们一听到流水声,就好像突然找回了意识一般,是放声大哭,一时间,忘川河畔是哭声震天,头上的黑色云雾也变得暗红,更凸显除了地府里的阴森诡异气氛。 这时,一群身着皂衣短靴、手持哭丧棒的鬼差们冲了过来,对着那些大放哀声的鬼魂们就是一顿暴打,嘴里还骂道:“嚎他妈什么丧,死了死了,一死百了,既然前一世已经没了,就赶快去彼岸投胎,不要再这里当了他人的路,快上船快上船……” 在鬼差的驱赶下,那些鬼魂哭哭啼啼地上了停靠在河岸边的一艘艘黑色的木船,船上,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的黑衣男子赤着乌黑干瘦的脚杆,从一个鬼魂手里接过一枚铜钱,就放一个鬼魂上船,始终是一言不发。 “他也是阴魂使者,相传过忘川河的鬼魂是绝对不允许看到阴魂使者的眼睛的,否则就会被丢进忘川河里,永不超生。”黎叔儿见杨亿一直盯着那黑衣船夫看,就小声提醒他道。 “哦哦,叔儿,你不会说一会咱们也得坐着船去对岸吧,那、那咱们岂不是就要重新去投胎了?”杨亿啊啊了两声,猛可地想起黎叔儿这不是暗示自己也要坐船去对岸吗,不由得焦急地问道。 “你到不傻,”黎叔儿一笑,接着胸有成竹地说道:“咱们确实得过去河,不过过了河咱们可不去那十殿阎罗去登记造册,而是找到关系,利用另一条密道回到阳世,就这样。” “啊啊,这我就放心了。对了,叔儿,你带钱了吗,咱们怎么过河啊?”见每一名上船的鬼魂都要给那船夫铜钱,有的还是金币、英镑、美分等等五花八门的钱币,杨亿不禁有些担心地看向黎叔儿问道。 “你叔儿我还会缺这个嘛,诶诶?”黎叔儿很嘚瑟地看了杨亿一下,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根铜钱鞭晃了晃,“这些钱都够你走十世轮回了,呵呵” “得嘞,您留着接济被人吧,我这辈子还没活够呢,不想那么早就去开启下一个轮回,哼哼”杨亿没好气地瞪了黎叔儿一眼,龇牙苦笑了一下,不再搭理他。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33章 忘川河很冷 黎叔儿促狭地一笑,刚要将铜钱收起来,就被从后面挤上来的一个四十多岁的胖男子给重重地撞了一下,铜钱鞭也掉在了地上。 “你他娘的挤啥挤,急着投胎去昂?不懂得排队昂?”黎叔儿被撞得不轻,不由得恼怒地回过头,看着那男子吐沫星子四溅地破口骂道。 一旁的杨亿也是暗自摇头,心说这还真是天朝特色,在阳间就喜欢插队、抢座、吵架的某些国人到了地府依然是本色不改,真是令人无言语对啊。 “老子有的是钱,从来就不知道啥叫排队,坐飞机都是走专用通道,坐头等舱。你个老棺材瓤子被挡道儿,要不我找人弄死你你信不?”那男子身上穿着特地标有阿玛尼标志的剪裁合体的寿衣西服,再一看脸上那副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表情,就知道这是一个就喜欢炫富装逼的土豪类人物,死后仍旧保持了那份以盛气凌人来满足自己想虚荣感的霸道作风,却不知这死后什么财富地位都是浮云,自己与其他的那些鬼魂并无什么本质上区别。 “我草,你挺牛逼啊?”黎叔儿都被那些黎民百姓们给恭维、恭敬惯了,而今却被这猥琐的男子连骂带威胁,把个也是骨灰级装逼犯始祖的老骗子可气坏了,指着那男子的鼻子激头酸脸地骂道:“还他妈整死我,行啊,来来,你现在就整死我,草泥马的,你不整死我我就把你整没了,你服不服,服不服?” 看着黎叔儿那与hei社会谈判时张牙舞爪的模样有一拼的嘴脸,杨亿是哑然失笑,心说这黎叔儿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混社会的愣头青似的,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真是老小孩的心性。 那男子也是色厉内荏的主儿,一见黎叔儿那副要玩命的老流氓的尊荣,先自有些怕了,嘴里嘀咕着“懒得和你一般见识,老子还要上船呢”,就要挤过去开溜。 “别走,你妈比的,话说明白了,你他妈咋整死我,啊,我等着呢!”黎叔儿一把抓住那男子,继续不依不饶地骂街。 杨亿见事情一时半会还不能收场了,正要过去劝开黎叔儿,就见两名鬼差咋咋呼呼地赶了过来,嘴里还喊道:“谁,谁啊,敢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想被丢进河里喂蛇吧?谁想下去,自己吱声,我们代劳,妈了比的,反了你们了还。” 一见到那两个鬼差,那男子又来劲儿了,居然还蹬鼻子上脸地推了黎叔儿一把:“老b养的,我哥们来了,看你还敢跟我装犊子不,草!” 说完,那男子起劲地朝那两鬼差喊道:“二位差爷。我在这呢,是我,你们忘了,那啥,我来时还这个了,对对,就是我,呵呵,呵呵” 那男子朝那两鬼差比划了一个数钱的动作,一边的黎叔儿和杨亿看得是心知肚明,知道这孙子之前一定是贿赂了那俩无良的鬼差,才敢这么张扬地插队。 再说那俩鬼差走过来之后,没看那面露喜色的男子,先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黎叔儿和杨亿训斥道:“呀哈,还是俩道士,我说,你们既然生前是道士,就更应该懂这地府的规矩了,怎么地,还想整点事儿啊,我告诉你们,我们哥俩生前可是看守所当管教的,啥刺儿头、老犯没见过,都归置得老老实实的,怎么地,你们不服啊,想闹事啊,说吧,啥意思?” 果然是拿人手短,这俩鬼差一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定是黎叔儿和杨亿有过错,可把同为警务人员的杨亿给气坏了,心说警察的形象都被你们这些败类给玷污了,顿时气往上撞,正要出言反驳他们,却被黎叔儿阻止了。 黎叔儿笑眯眯地看着那两名鬼差,打了个稽首,说道:“二位差爷,贫道读书少,只知道拜三清,做善事,还真不知道地府里居然还有你们这些上不了席面的狗头!” 黎叔儿两眼骤然圆睁,精光四射,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令那两名原本趾高气昂的鬼差都为之一震。 “你们俩跟我这装什么呢,诶?”黎叔儿继续逼近那两名鬼差,“你们不过就是一小小的鬼差,我若祭起请神符,和判官爷也是说得上话的,信不信我把你们收脏钱的龌蹉事告诉判官爷,到时候看哪个王八蛋受下血池地狱受罚,草!” “那个、那个……”两名鬼差被黎叔儿的气势给唬住了,再说他们收贿赂本就心里有鬼,加上看到其他的鬼魂和鬼差们都频频往这里张望,也想尽快息事宁人,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这老道也是,咱们和你闹着玩咧,你咋还激动了呢,对了,你他妈的也是,不知道点礼貌了,佛、道、妇、孺那是连土匪都不劫的,怕沾晦气,你惹他干啥,行了,都不许惹事了,散了散了,该干啥干啥去。” 那两名鬼差回头把一肚皮火撒在了那男子的身上,同时也心有不甘地用话暗讽了黎叔儿一番,就狐假虎威地走了。 “算你老丫的走运,这要是在阳间,我非找人把你家房子点了不可。”那男子瞪了黎叔儿一眼,也走了。 已经快被气炸连肝肺的杨亿正要上前去归拢那男子,却被黎叔儿一把拉住:“不用,恶有恶报,这厮报应就在眼前了,不急。” 随后,黎叔儿看准了那男子上的船,领着杨亿也上了那条船。 黎叔儿在给那斗笠压得极低、只能看到薄如一条线的嘴唇的船夫船钱时,杨亿闻到了啦一丝淡淡的腥味儿,好像是从船夫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男子见黎叔儿和杨亿也上了这条船,面露厌恶地往船头方向走去,并对几名先坐在船头的鬼魂恶语相向,赶走那些怯懦的鬼魂,而后自己大喇喇地坐在船头,背冲着黎叔儿以示蔑视与不屑。 “妈比的,找打是吧?”杨亿被男子的挑衅激怒了,正要过去,被黎叔儿强拉着坐下。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34章 蛇仙之托 “忘川河上禁喧哗,违者死!”船夫撑起竹蒿,声音阴冷地说了一句,杨亿立马感到一阵来自内心的阴寒之气,不禁气沮,老实地坐下了。 “小孩子不懂事,莫怪莫怪。”黎叔儿赶紧替杨亿打圆场,同时摸出几枚铜钱扔进血黄色的忘川河睡里。 顷刻间,河面就不满了大大小小的涟漪,随后,无数的黑色长蛇与状如大号蚂蝗的白色虫子露出水面,追逐着那几枚在河面漂浮的铜钱嬉戏。 看着河面密密麻麻的蛇头和虫头,杨亿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至此也知道了这忘川河的厉害,难怪连黎叔儿都不敢造次。 那船夫看了一眼河中的蛇虫们,如刀片的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一丝笑意,旋即就绷紧嘴角,撑船前行。 坐在船上,杨亿几次都想去看那船夫的脸,但一想到黎叔儿的告诫,只得强忍住好奇心,只能看向河面,只见那黄红色的河面上不断漂过一个个或悲惨呼号、或企图伸手抓住船舷的鬼魂,那些鬼魂脸色苍白,就像是在河水里浸泡了多日的浮尸,却又个个都有意识,其呼号声音之惨烈,让杨亿不得不捂上耳朵,以免神经抓狂。而船上的其他鬼魂也都面色如土,几欲崩溃。 唯有黎叔儿和船头那男子神色如常,让人啧啧称奇。 传到了河心,突然停住了,只是在水流中打转。 船夫将船蒿插入水中,用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这船中必有生前造下无数孽债的大恶之徒,别让常爷爷动手,自己跳下去吧。” 一船的鬼魂都面色大变,眼神怯懦地看着船夫不敢吭声。 等了一会儿,见众鬼魂都不说话,也无鬼魂跳下去,那船夫一声冷笑,从衣衫里掏出那些鬼魂交的船钱,撒向河中,就见大部分的铜钱或硬币都漂在河面,唯有一枚金币在盘旋了几下之后,“咕噜”沉入河中。 船夫又是一声冷笑,看向船头那眼神闪烁的土豪男子道:“那金币是你的吧?你这厮好生可恶,以为装聋作哑就可以骗过常爷爷吗,你是自己下去,还是要爷爷动手啊?” 那男子五官骤然扭曲,强笑着看向那船夫,一脸谄媚地说道:“常、常爷爷,误会,一定是误会,我就是一商人,不是啥大奸大恶之徒,对了,他,肯定是他,这些道士成天招摇撞骗,骗了东家骗西家,到处扎钱,你把他们俩扔下去,绝对错不了。” 那素孙子真是够阴险的,伸手一指黎叔儿和杨亿,试图将祸水引到师徒俩身上。 杨亿正要发火,黎叔儿却笑而不语地拦住了他,只管冷笑着看着那男子。 “混账东西,你当常爷爷看不出你的来历吗,你生前是靠贩卖伪劣食品发的横财,你是赚得盆满钵溢,却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因食用你的毒物而生病枉死,又有多少家庭为此而饱受骨肉离别之苦,你的那些不义之财,是用别人的血肉换来的,你不思悔改,却还想拉被人垫背,真真是气煞我也,今天常爷爷就让你的魂魄也尝尝这万蛇钻心之苦,也让世人晓得善恶有报,常怀畏惧之心。”说罢,那船夫一把抓起那男子,用力抛向河中。 那男子一入水,就见河面上冒出万千的毒蛇与白虫,争相过去撕咬那男子,不消一刻,就将那男子咬得是千疮百孔,河面一片血红。 更为令人惊心的是,那男子明明已经被咬得支离破碎,但被撕咬过的地方却一会儿工夫就复原如初,再次承受万蛇钻心的酷刑,一些白虫和毒蛇还钻入其体内,再从七窍钻出,啃噬其眼球、内脏是“窣窣”有声。.info[] 与此同时,那些漂浮在河水里的鬼魂们也过来凑热闹,将那男子的骨头抛来抛去的取乐。 “孩儿们,顺风顺水起锚了。”那船夫看着河面的毒蛇们一声长啸,木船瞬间行走如飞。 远处,其他的渡船上也有鬼魂被抛入河中,那些被毒蛇撕咬的鬼魂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忘川河面堪称是活地狱。 船到了彼岸,船夫将船固定住,便让一船的鬼魂们下去。 着实被吓得不轻的杨亿哆哆嗦嗦地往船下走,在路过船夫身边时,他本能地一低头,却赫然看到那船夫黑裤下面的脚竟然是蛇尾状,这才意识到这船夫八成是由蛇幻化而成的,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怪不得他看着河里的毒蛇会那般亲近呢! 这时,那船夫看似无意地一抬头,一双黄绿色的、好像蜥蜴眼睛似的眸子朝杨亿射来一道寒光:“小友前途无量,但愿你记得今日老常送你过河的一点情义,日后对我常门的小辈们手下留情。” 那船夫对着杨亿说完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掉头驾船走了,只剩下杨亿呆呆地站在河边发愣。 “他、他啥意思啊?”如坠雾里的杨亿看向黎叔儿,不明就里。 “他是得了大道的蛇仙,已列入地仙的仙籍,只是犯了天规,才在这里服劳役,所以,他能看穿了你的来历,却不点破,就是想让你欠他个人情,以后在降妖除魔时,对他的蛇子蛇孙们网开一面,哎,舐犊情深,人和妖都是一样的。” “嗯嗯,能活着出去再说吧。”杨亿似懂非懂地胡乱答应了一声,此时,他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以后会有多威风,更不会想到自己会因为今日的这一场缘分而付出了多惨痛的代价。 妖仙对自己的同族当然会有怜悯之心,可是,对于人类,它们就只剩了杀戮的快感。杨亿是很久以后才真正懂得了这一点的,那时,他已是闻名遐迩、手段了得的猎妖师了。 闲言休要多讲,且说黎叔儿同受惊不小的杨亿上了河岸,就见岸上满是盛开的火红鲜花,一朵朵大如雪莲,分外妖艳。 那些鬼魂们一见到那些红花,就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似的,争先恐后地跑过去闻花香,然后一个个或哭或笑,好似疯了一般。 “这花叫彼岸花,可以让鬼魂们完整地想起自己的前世,自然是悲喜交加,情难自持。”黎叔儿叹了口气,和杨亿绕开那些散发着妖冶香气的彼岸花,继续向前走去。 前面,每隔百十步,就有一棵黑色的有枝无叶的黑色老树,树下,两名穿着黑色衣衫的老头和老太太正瞪着一双好像是猎食的猛兽的小眼睛,凶狠地看着上岸的鬼魂。 “他们就是夺衣婆和悬衣翁了,鬼魂们都要从树下过去,并将衣服脱下挂到树枝上,衣服越沉,说明鬼魂生前早下的冤孽越重,夺衣婆和悬衣翁就会指点鬼魂去到通往不同阎罗殿的路口,当然,你看看热闹可以,咱们可不从那树下过去,要不然,你那卢小姐就真得给你烧头七了,呵呵”黎叔儿看向杨亿,眼神里信息很丰富,看得杨亿老脸滚烫滚烫的,红,那是真红,比彼岸花还红。 果不其然,那些鬼魂在通过衣领树时,被那夺衣婆和悬衣翁指向不同的方向,继而大队变成一股股小队,向着衣领树后面那隐藏在虚无缥缈的雾气中的重重城池走去,想必那就是江湖中传闻已久的十大阎罗殿了。 看了那些已经步入鬼门关的鬼魂一眼,黎叔儿一拽杨亿:“走,咱们去找可以让咱们离开这里的正主儿去。” 跟着黎叔儿,杨亿他们沿着与十殿阎罗城池相反的方向一路疾行,不知走了多久,就看到迎面一座气势巍峨的高山,山上怪石嶙峋,其色如玄铁。 “叔儿,这是啥地方啊?”杨亿见那些怪石就像是指环王里的魔都,心生怯意,遂悄声问道。 “这叫蒿里山,嗯,阳间也有一座蒿里山,在山东境内,这座是冥府里的蒿里山,里面隐居的都是早就可以登仙界却因感怀世间苦难而情愿留在冥府点化那些鬼魂的半仙半鬼的高人,里面就有我的朋友,走吧,进山。”黎叔儿看了一眼蒿里山,走了进去。 那山势和陡峭,而且脚下的石块竟然都是热的,走在上面,杨亿被烫的是龇牙咧嘴,走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只腿一米六、一只腿一米七的跛子,脚上都烫起泡了。 “叔儿您是不是没跟我说实话啊,”杨亿痛苦地走着,但大脑思维却异常清晰,“这地府里怎么可能有这种地界,难道他们不归阎王和判官管吗?” “都是下三界的仙字辈,相互给面子呗,这些老鬼们也很知趣,和冥府有约在先,他们不干涉冥府的六道轮回等事宜,冥府也不准到蒿里山来打扰他们清修,万一冥府里要遇上了麻烦,他们可以从旁攘助,但冥府只能是请求,不能指令他们,明白了吧,其实这冥府和阳间是一样的,都是无利不起早,说得好听点,叫相互扶持,说白了,就是相互利用,哪里都一样。”黎叔儿哂笑着答道。 “那您那朋友是鬼魂还是神仙啊?”杨亿继续问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35章 富二代的胖子 “他,他他妈这辈子撑死了也就是一酒鬼,成仙?对他来说太遥远了,呵呵”或许是一想到马上要见到老朋友了,黎叔儿的心情看起来很酸爽,哈哈大笑着答道。 “那啥,您那朋友……”杨亿还要刨根问底,被黎叔儿一句话定了回去:“你他娘的是话痨啊,哪儿那么多的问题,草!” 走到半山腰,杨亿看到各种各样的建筑物多了起来,既有榫卯勾连、飞檐斗拱的古代建筑,也有典雅奢华的现代别墅,甚至还有云南贵州一带常见的吊脚楼,建筑物是五花八门,看着就像是中国五千年建筑史的饕餮盛宴,那叫一个乱啊! 看着那些令人眼晕的建筑,杨亿心想着,这特么要是在自己所处的天朝,肯定早就被城管或拆迁办挨个写上大大的拆字并画个圈了,这也太没个规划与设计了吧? “这些高人,混得都挺滋润啊,呵呵”看着那些建筑物,杨亿嬉笑着和黎叔儿逗闷子。 “那是,这些老神棍们,生前活得风风光光,死后还有一帮打着他们的旗号继续招摇撞骗的徒子徒孙们惦记着,截长补短地给烧个房子、纸钱、大娘们啥的,比咱们爷们可享福多喽。”黎叔儿咂咂嘴,不无嫉妒地感叹道。 “您比他们混得可强多了,您看您在外面,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到哪儿都跟祖宗似的供着,谁敢怀疑您是在骗他们啊,就是真骗,都没人相信,您混得可太明白了,呵呵”杨亿明着是恭维黎叔儿,暗着却是拿话挤兑黎叔儿,故意气他。 “什么叫混?你叔儿我仪表堂堂,一身正气,仙风道骨,不怒自威,我怎么是混呢,我那叫行侠仗义,解万民于倒悬,人家尊敬我,是因为我伟大的人格魅力,懂不,狗才!”黎叔儿倒也不生气,回过头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杨亿,继续面不改色地自吹自擂。 “行行,您不仅是装逼犯的祖师爷,还是厚黑一派的开山始祖,我服了您了,等回到上面,我一定亲手书写一万个服字烧、不是,是送给您,呵呵”杨亿也被黎叔儿欧笑了,打趣道。 “那管什么啊,你他娘的要是给我张一万两的银票才算你有孝心呢,呵呵”黎叔儿嘿嘿一笑,敲起了杨亿的竹杠。 “呦呵,说说笑笑,这么快就到了,喂,老魏,开门,我是老黎啊。”说着话,脚下也轻快,不知不觉,黎叔儿一抬头,见已走到了一栋粉墙黛瓦,前有檐廊、带有浓郁的江南风格的二层小楼前,忍不住高兴地大喊起来。 “哎呦喂,我一困就一有人送枕头,老哥,你可来了,都快愁死我了……”黎叔儿话音未落,那小楼的房门应声而开,一个干枯瘦小、面白无须、神情猥琐丝毫不逊于黎叔儿的老头穿着一件长衫,动作利落地从房内冲了出来,拉着黎叔儿的手是喜出望外:“老哥,快帮兄弟解围!” “诶?黎叔儿一怔,哭笑不得地看着那老头道:“草,你没糊涂吧,我他妈还是来找你帮忙的呢,你反倒先求起我来了,你行啊你,从打认识你,你他妈就一直占我便宜,这死了以后还死性不改是吧?” 别看黎叔儿和那老头嘴上互不相让,但仅仅握在一起的四只老手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激动与喜悦。 进到那屋内,里面摆满了各式生活用具,其中不乏一些现代生活用品,比如麻将,还有,手机,把杨亿都看愣了,心说您老是什么时候死的啊,按他和黎叔儿是哥们的年龄来推算,他起码是大清嘉庆、道光年间的生人,怎么还会用手机呢? 不提杨亿心中的疑问,跟着那老魏,黎叔儿和杨亿上到二楼,就见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的魁梧的胖子正背对着他们,在低头画着什么。 “孙子,过来,叫人!”老魏朝那胖子喊道。 杨亿正纳闷,这老魏怎么跟黎叔儿一毛病,张嘴就骂人家孙子呢,这不是找残废呢吗? 不想那胖子听到老魏喊自己塑孙子后,居然很痛快地答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原来是一穿着一身李能运动服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并用一双仔细看都容易忽略过去的小眼睛看着黎叔儿和杨亿笑道:“叔叔大爷好,你们行行好,谁能送我一巨无霸的鸡腿堡吃吃先,我他妈都快饿疯了,只能画汉堡充饥了,呵呵” 那胖子手里拿着的,的确是一枚画在纸上的超大号的汉堡。 “老魏,这是……”黎叔儿看了一眼那长得特喜幸的小胖子,转向老魏狐疑地问道。 “这是我的玄玄玄孙子,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这个小王八蛋,打小就痴迷什么迷踪通灵之类的旁门左道,这不,前几天在习练什么三密金刚顶,不想却招惹上了一些邪灵,竟然连肉身都被那些邪灵掠到了地府,幸而我那后人烧了密信给我,我将他从邪灵手中抢了回来,可是,如今怎么将他送回到属于他的那个时空,却难死我了。”老魏愁眉不展地叹道。 “怎么回事儿,你不是有秘密的通道,可以将他送回到那个时空吗,怎么,出麻烦了?”黎叔儿有些紧张地问道。 “正是,你也知道,那个时空的人是人心不古,人类自相残杀不算,还屠戮野生生灵,污染水源,坏事干得太多,到地府受罚的鬼魂也猛增,我也是一时心慈手软,私下里帮着几个属于那个时空的鬼魂从密道回到阳间见亲人最后一面,结果被地府里的鬼捕快发现,将那密道封死不说,还派鬼差严加看守,我这孙子要是在这蒿里山在待下去,体内那点阳气耗尽,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哎,都快愁死我了。”老魏看着黎叔儿,喋喋不休地说着。 那一边,杨亿一听这胖子跟他们讨要汉堡包吃,心中顿时感动一阵难言的激动,这说明这胖子是来自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才会知道有汉堡包这种好吃还不亏的快速增肥神品,于是将那胖子拉到一边一盘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36章 沙陀岭情殇(上) 和那胖子交流了一会儿,杨亿乐得前列腺差点没笑岔气了,敢情这胖子还真是来自二十一世界,居住在与自己所在的那个城市毗邻的呼贝市,是一名以灯红酒绿、混吃等死为终极奋斗目标的富二代,性别男,爱好女及一切神秘的文化,尤其对什么茅山道术、密宗法术是超级喜爱,并潜心研究加习练。 杨亿看着眼前这个纯是吃大酱放屁,闲的难受的二世祖,一拍胖子的肩膀道:“对了,我叫杨亿,你呢?” “我叫魏二苟,你丫乐啥,不是那个犬字旁的狗,是一丝不挂的那个苟,草,都让你给我笑蒙b了,那啥,我是独苗,我爹妈怕我养不大,就起了这么个人见人烦、狗见狗嫌的操蛋名,说是好养活,小鬼就不来缠我了,没想到,这次还真被鬼缠了,要不是我太太太爷爷在这地府里罩得住,我估计我这回真就得挂了,呵呵”魏二苟看着与自己年龄相仿的杨亿,呵呵笑道。 “对了,你多大……哦,那你没我大,以后你叫我狗哥就行。”那魏二苟问明杨亿的年龄,很亲亲热地拍了拍杨亿的肩膀,让他管自己叫哥。 “狗哥?我们清朝人一般都习惯叫狗才,你个死胖子,这么叫着多顺嘴,呵呵”出于谨慎,杨亿没有告诉魏二苟自己也是来自那个时代,以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杨亿没有料到的是,此时此刻,自己的这一声死胖子叫出口,却开启了一段生死与共的兄弟情,、肝胆相照的同门义,并绵远不绝地一直伴随着他们走到人生的尽头。 撂下一见面就打得火热的杨亿和魏二狗,再说说黎叔儿和老魏。 听了老魏的难处,黎叔儿追问了一句:“那回到清朝的路封没封?” “那倒没有,不是,你啥意思,你想把我玄玄玄孙子带到清朝去,不行,绝对不行,那他爹妈不得急疯了啊。”老魏觉出了黎叔儿话里的暗示,神情很决绝地拒绝道。 “那你说咋整,让孩子就在这里耗尽元气等死?”黎叔儿看着老魏,语气转为和缓,“你也不用瞒我,我早猜出来了,那些邪灵是你派去抓自己玄玄玄孙子……你这么说话不累啊,老玄玄玄的,草!对了,我说哪儿了?啊,你他娘的精通梅花六爻的卜卦之法,你肯定是一早就算出了这孩子今年有这道劫,才故意将他弄到冥府以逃脱那些人的魔爪,对吧?而且,你也预知了我今天会来找你,才会有意这么说,想试探我的态度,我说的没错吧?老魏,其实你多虑了,你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黎叔儿附在老魏耳边,说了几句话,引得老魏惊诧地看向正和魏二狗热聊的杨亿,失声道:“这孩子和二狗一样,都被他们盯上了?妈的,他们是不是疯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等逆天的勾当,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们都敢打破三界的法则,挑战天道,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啊,所以,这俩孩子跟着我,一来学本事,二来也相对安全点,毕竟我和他们斗了这么多年了,他们的套路我基本都熟悉,能做到知己知彼。”黎叔儿看了杨亿和魏二狗一眼,眼神骤然坚定而冷峻起来,那是一个战士在大战前才会有的决绝坚定的眼神。 话已尽,黎叔儿和老魏也打定了主意,就见老魏喊魏二苟过去,然后告诉他先跟着黎叔儿去阳世,当然是属于黎叔儿的那个阳世。 一旁的杨亿原以为那魏二苟听了之后会痛哭流涕地喊着“我不去,我要回家吃汉堡”,没想到那货看了看黎叔儿,又看了看杨亿,居然很轻松地点了点头,道:“去呗,我他妈活着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对了,那谁谁谁,杨亿是吧,一会儿到地儿了你给我照张相,我发朋友圈显摆显摆,让他们知道知道苟爷不是一般人,呵呵” 杨亿生怕这一脑袋浆糊的死胖子再说出什么来引起黎叔儿对自己身世的怀疑,赶紧上前拦住胖子:“你丫人鬼相见说胡话了是吧?我他妈拍死你你信不信?撒逼楞地走吧,你丫哪儿那么多话啊,你!” “老黎,拜托了,这是引路凭证,只要你们过了沙陀滩,就能看到返魂河,烧了路凭,自然会有船来接应你们。”老魏将一张写有红色符箓的黄表纸交予黎叔儿,同时神情不舍地看了一眼嘻嘻哈哈的胖子,一咬牙,说道:“走吧,走!” 黎叔儿朝老魏一拱手:“孩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们走了。两个小畜生,还等什么呢,启程了。” “我去,这老头儿在湘西赶过尸吧,这启程这一嗓子喊出来,我菊花都为之一紧,太专业了,呵呵”胖子看着黎叔儿,乐呵呵地说道。 “混账东西,要叫师傅,什么老头!”老魏朝自己那混不吝的玄玄玄孙子骂道。 “叫我叔儿吧,先不急叫师傅,那个小子,”黎叔儿看了一眼魏二苟,又看了一眼杨亿,接着说道:“都还没有举行拜师仪式,虽然我不太注重这些繁文缛节,但拜师敬茶是对老祖宗传下来的技艺的尊重,也是一份责任,这些,等我们回去再说吧。” “告辞了,老魏,保重!”黎叔儿看着苍老的老魏,声音微有发颤,现出内心的感情波动。 老魏也含泪看着黎叔儿:“我们都不年轻了,韬光隐晦一辈子,可临末了还是脱离不开这些事儿,难道这就是命数?不说了,老弟,保重啊!” 黎叔儿面色凄然地一拱手,又让杨亿和魏二苟给老魏磕了个头,然互就领着他们俩离开了老魏的二层小楼。 远远地,传来老魏的喊声:“二苟,我会托梦给你父母双亲的,告诉他们你一切安好……” 离开蒿里山,黎叔儿领着杨亿和魏二苟是从阴面下的山,一路上总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装束的家伙,走着走着,杨亿忽然反应了过来,看着黎叔儿失笑道:“叔儿,我终于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啥了?”黎叔儿没回头,边走边问道。 “呵呵,您呢,满嘴没一句靠谱的话,您说这蒿里山里住的都是些不问世事的主儿,对吧?拉倒吧,刚才碰见的那些主儿,不就是些在人多的地方摆摊算卦扎钱的蓝道骗子吗,哈哈”杨亿说完大笑起来。 “草,说话小心点儿,我太太太爷爷怎么成了骗子了,大家熟归熟,你要是乱讲话,我一样告你诽谤啊。”魏二苟住过杨亿,一边揉搓他脑袋,一边自己也笑了,“咱俩咋这么合拍,我也觉得我太太太爷爷不太靠谱,呵呵” “两个小畜生,自古以来,这大德高僧和大能之士都是不入俗流的清高之人,岂是你们这些小辈能懂得?当然,这蒿里山最近管理的有点乱,这些个靠走江湖卖嘴骗银子的江湖术士才混迹其中……嗯嗯,算了,咱们还是谈谈天气吧,哼哼” “面条,咱这师傅平常就这么不靠谱吗,我去,那这些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啊,不容易,不容易,难怪你丫瘦得跟闪电似的,触目惊心啊,呵呵”魏二苟靠近杨亿,笑嘻嘻地说道。 “滚犊子,你他妈管谁叫面条呢,你个死胖子,”杨亿被这死胖子给气乐,“还有,我还没拜师呢,跟着叔儿的时间也不长,你也不要一口一个师傅的,套什么瓷啊,擦!” “啊啊,这我就放心了,那咱们俩是一个起跑线,谁当师哥还不一定呢是吧,哎呀,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我很欣慰啊……”听了杨亿的话,魏二苟心情大好地晃着能甩出荤油的大屁股朝前走去。 “一脑袋屎的混蛋,真不知道你一天都想得什么,我去。”杨亿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也不知是大智若愚还是真二的富二代,由衷地鄙视道。 听着杨亿和魏二苟在后面斗嘴打屁,前面的黎叔儿脸上浮现出一丝慈祥的笑意,很温暖,温暖到老头儿的眼睛里都要飘雨丝了,湿漉漉的。 下了山,黎叔儿和杨亿、魏二苟看到前面赫然出现了一片一望无垠的沙漠,其间还立有用大块的青石条搭建的残破的建筑物,但却给本已贫瘠的沙漠又平添了几分荒凉的意境。 “这里就是沙陀岭了。”黎叔儿指着眼前的这片沙漠,徐徐地说道。 “这里是沙陀岭?岭啊,叔儿,岭,不是山吗?”魏二苟看着沙漠,有些匪夷所思地看向黎叔儿问道。 “你没听过鬼话连篇这句话吗?”黎叔儿斜睨了魏二苟一眼,淡淡地说道。 “我去,这也行?”魏二苟一脸惊为天人地看着黎叔儿,“我开始为我以后的日子担心了,您太不靠谱了,叔儿,呵呵” “废话少说,走吧,相信沙陀岭一定会给你们留下愉快的记忆的。”黎叔儿没有理会一会不说话都能憋疯的魏二苟,朝杨亿摆摆手,说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37章 沙陀岭情殇(中) 那沙漠的表面是细如金沙的沙粒,看着好像经过了数千年的海水打磨,入手细腻儿光滑,使这一直给人以阴森血腥感的地府增添了一抹轻松。 “叔儿,这地界不错啊,你倒是挺会玩,找这么个好地方跑路,佩服,佩服。”魏二苟踩在那沙漠上,笑眯眯地说道。 “好玩是吗,那你们俩就去放松一下吧,叔儿老了,腿脚不利索了,休息一会儿。”黎叔儿笑看着杨亿和魏二苟,很慈爱地说道。 “好啊,那我们就去替您老人家探探道儿,走吧,二师兄,呵呵”魏二苟看向杨亿,一脸坏笑地说道。 “死胖子,想占偶便宜,一会儿整死你。”杨亿当然知道魏二苟这是暗讽自己为猪,也不点破,毕竟眼下他还得隐瞒住自己是穿越来的秘密,只能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就同魏二苟走进了沙漠里。 “好好体验吧,很好玩的,呵呵”身后,黎叔儿拉长声音,看似无心地说了一句。 杨亿心中一动,回头见黎叔儿正以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和那死胖子,不由得一声惊呼:“”我草,又上当了!” “咋回事儿,哎,哎,妈呀,流沙……”魏二苟听见杨亿的惊呼,起初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马上就觉出脚下的沙子开始流动,而自己则慢慢地向沙子里陷了进去。 “咱们又被这死老骗子给祸害了,草!”尽管流沙已经没到了胸口,因为了解黎叔儿整蛊他们上瘾的毛病,杨亿倒是不像魏二苟那么惊慌,悻悻地看了一眼那边抱着膀子看西洋景的黎叔儿,冲魏二苟说道。 “我草,这老变态什么毛病啊,明知道这里面有流沙也不知声,正不是摆明了阴咱们吗?不行,我一会儿非归拢老丫的不可,苟爷哪受过这气啊,哎呀,沙子进嘴了,叔儿,你倒是过来拉我们一把啊,呸呸……” 奇怪的是,直到看着流沙没过了杨亿和魏二苟的头顶,黎叔儿都没有过来帮他们。 陷在流沙里,尽管四周黑暗,但杨亿并没有感到憋气或窒息的感觉,摸摸四周,并没有想象中一碰就会哗哗往下流的沙子,杨亿试着动弹了一下身子,发现周围很宽敞,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置身于地下的一处洞穴里。 “魏二苟,魏二苟,死胖子,活着没?活着就吱一声,听见没?”杨亿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黑暗,能依稀辨识出自己正站在一个到处都是倒悬的钟乳石一样的洞穴里,耳边还有潺潺的流水声。 “哎哎,我在这儿呢,面条。”前面,传来魏二苟的声音。 循声走过去,杨亿借着头上悬石发出的微弱的光芒,看到魏二苟正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呢。 “这是啥地方啊?”魏二苟住着杨亿伸过来的手,一使劲站了起来,随机向杨亿问道。 “不知道,大概是第一层地域吧,呵呵”杨亿知道黎叔儿见死不救,让自己和这个死胖子掉进这里,一定有他的用意,所以心里到不惊慌,只是四下打量起来,想弄清楚黎叔儿的用意所在。 魏二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加之这个富二代天生喜欢冒险,属于作死型的产品,因此显得也很兴奋,看着杨亿说道:“我说,叔儿让咱们下来,是不是这里面有啥宝贝啊,他不想自己下来取,就黑着咱们下来弄上去,他好不劳而获,呵呵” “小朋友,你的想法很丰富啊,你家里人有波斯血统吧?”杨亿没好气地看着一脑袋奇葩的魏二苟,笑道。 “滚你大爷的,你们家才是杂种呢,我们家都是妥妥的大汉族,切!”胖子还以为杨亿是在隐晦地骂他是杂种,遂朝杨亿一竖中指,以示反击。 “那你们一家三口肯定全是男人,要不怎么整出你这么个不长脑子的棒槌,草!”杨亿笑看着魏二苟,继续揶揄他道:“你波斯的神话看多了吧,当黎叔儿是大盗呢,就他那一捅都淌汤儿的身子骨,他还大盗呢,你长心了吗,小哥?” “我记得黎叔儿说过,什么都是修行,咱们来地府一趟不易,我估摸着他是想借此机会历练咱们一下,放心吧,没事的。”杨亿想了一下,觉得黎叔儿既然不会坑他们俩,那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想锻炼一下自己和魏二苟。 但杨亿很快就恨不能抽自己一大嘴巴子,自己是吃一百个豆不嫌腥,总是往好了估计黎叔儿,却没想到这死老骗子这一次是成心算计他们哥俩,让他们去替自己顶雷。 “前面有光亮,咱们往前面走走看看,兴许能发现什么呢,呵呵”魏二苟真是心宽体胖,指着前面的一点微弱光亮,动了探险的兴致。 “走吧,去看看咋回事。”杨亿随声附和道。 走了一段,那光亮越来越强,杨亿暗自提高了警惕,还有意走在那魏二苟的前面,想保护他。 “起来把你,就你这小身板,瘦得跟平板似的,你还保护我呢,实话和你说吧,哥曾经蝉联了三届街头实战搏击的冠军,一般人十个八个的都近不了我的身,这可不是跟你吹,呵呵”魏二苟一把将杨亿拽到自己身后,一双手赛似铁钳,还真是孔武有力。 “蝉联了三届街头实战搏击的冠军?那下一届呢,让谁给灭了啊,英雄?”杨亿揉了揉膀子,看着魏二苟笑道,半是好奇、半是成心想挤兑他地问道。 “草,第四届就被叫停了,要不我就是四届冠军了,哎,点低儿不走运啊。”一提起这事儿,魏二苟显得有些郁闷。 “谁叫停的啊,是府衙还是县衙啊?”杨亿好奇地追问了一句,还不忘装傻。 “啥烂七八糟的,还wbo和ibf呢,你这真能扯,”魏二苟大笑道:“是警察不让我们比赛了,说是谁再比拘留谁,所以啊,我他妈最恨警察了,毁我荣誉啊,说吧?”魏二苟看向杨亿,愤愤不平地发泄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38章 沙陀岭情殇(下) “滚球子,草你大爷的,记得下次跟我说人话话,什么jb街头实战搏击,你他妈那叫青皮liu氓打群架好不好?差役当然要抓你了!”杨亿一脑袋黑线地看着这个专以挑战社会公序良俗为快乐之本的叛逆青年,都快被气抑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 “开个玩笑嘛,诶,有人、不是,有鬼来了。”魏二苟一怔,拉着杨亿往暗处躲去。 果然,杨亿也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同时一个清脆的女童的声音传来:“什么鬼魂这么大胆,敢擅闯沙陀岭,打扰我家祖母的清修,还不滚出来。” 杨亿和魏二苟一见行踪暴露了,只得讪讪地走出来,见一个年约六七岁、模样清秀可爱的小女孩正绷着圆圆的小脸,故作威严地看着他们俩,不由得都被逗笑了。 魏二苟笑着说道:“小妹妹,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呀?” “无礼狂徒,不要嬉皮笑脸的,快说,你们来这里干什么?”那小女孩没有中了魏二苟的糖衣炮弹,继续问道。 不过,看样子小女孩的这几句话应该是有人教的,所以小家伙边讲边努力地想,稚气而认真的小模样让杨亿和魏二苟是忍俊不禁。 “小妹妹,别怕,我们是被流沙陷进来的,你能告诉我们怎么出去吗?”看着那小女孩,杨亿莫名地有些心痛,这么可爱一小女孩出现在地府,无疑也是鬼魂了,真不知她为什么会夭折,难道上天对无辜的小孩子也不能加以眷顾,真是没天理啊。 “想从沙陀岭出去,必须得我家祖母同意,要不,哎,祖母不让我和陌生人多说话的,你们还是去问我祖母吧。”毕竟是小孩子孩,天性善良,那小女孩一见杨亿和魏二苟都是笑呵呵的样子,很快就拿他们当好人了,不知不觉就说漏了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便赶紧朝地穴深处跑了进去。 杨亿和魏二苟对这小女孩很是喜爱,情不自禁地跟了过去。 洞穴深处,是一重重垂下的白色纱帐,小女孩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白色纱帐。 穿过几重纱帐,杨亿和魏二苟就看到前面一重半透明的纱帐后面丝竹悦耳,有一群身着霓裳的曼妙女子随着音乐在翩翩起舞,那个小女孩正依偎在一个端坐着的女子的怀里。 “嗯嗯,在下杨亿,这位是魏二苟,冒昧打扰,实在惶恐。”杨亿虽然看不清端坐着的那女子的样貌,但也猜出她应该就是小女孩嘴里的祖母,遂模仿着古装电视剧里学来的台词,态度恭谨地施了一礼。 “哼,哪里来的假道士,连最起码的起首之礼都不会,真是可笑。”纱帐后,传来一声冰冷的斥责。 “你们是怎么到这沙陀岭来的,上面可曾还有同伙,说!”那妇人继续逼问道,口气严厉且盛气凌人。 “嗯嗯,我们上面确实有同伙,我师傅在上面呢,他说了,他就不屈尊下来了,派我们当代表,随便和您打个招呼让我们过去,这是原话,是吧,面条?”魏二苟一寻思,既然黎叔儿不厚道,让他们俩下来遭这罪,他自己也别想好了,于是就故意抬高黎叔儿身份,想激怒那妇人上去和黎叔儿理论,最好再打起来,抓黎叔儿一脸土豆丝才酸爽呢。 “你们师傅是谁,这般不懂礼数,难怪教出你们这样的徒弟,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妇人冷哼了一声,语气很是不屑。 “呵呵,我师傅叫黎仕其,江湖人称玉面潘安黎叔儿,呵呵”杨亿也是年轻人,玩心大动,也跟着魏二苟开始起哄。 “谁?你们师傅是谁?”那夫人一听到黎叔儿的名字,声音骤然尖利起来。 “黎~~~仕~~~其。”魏二苟现趸现卖,将黎叔儿的名字又重复了一遍。 “他、他人在哪里?”那妇人突然起身,一眨眼就穿过白色帷帐,出现在杨亿和魏二苟的面前。 那妇人穿了一件白洋布外托肩、大镶大滚小褂,加厂一件绿大呢面外托病、花边滚银红绸里薄絮背心。大红工洋绉夹套裤,青兴布裩裤,系了一条上色洋绢花边滚裤带,有两个银乡瓶,火红顺袋须拖在半边,虽然面色冷峻,却难掩气质的高贵。 看着这行动比鬼魅还要快的美妇,杨亿和魏二苟都是一愣,心说这妇人听到黎叔儿的名字怎怎么这么大的反应,不会是这么走霉运,撞上黎叔儿的对头与仇家了吧? “哥们,咱们好像玩砸了,我去。那啥,瞅准机会就跑,听见没。”魏二苟靠近杨亿耳边,小声耳语道。 “跑个屁,你能跑过这位吗,见机行事吧。”杨亿看着那粉面寒霜的美妇,强笑道。 “快说,两个小崽子,你们师傅在哪儿?”那美妇看着气质卓尔不群,脾气却是异常暴躁,见杨亿和魏二苟不说话,竟然伸出一双素手,分别掐住了他们俩的脖子,逼问道。 “呃呃,您别冲动,我问一句,您和我师傅啥关系啊,要是寻仇的话,我们身为他的徒弟,愿意替我师傅一身承担。”魏二苟倒真是个爷们,面对那美妇,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连杨亿都辨不出是真是假。 “就凭你们也配?说,那老鬼在哪里?”那美妇面色愈发寒冷,眼中杀机顿现。 尽管那美妇面色凌厉,但杨亿明显能感觉到那美妇内心的激动,连身体都微微发抖,不由心中一动,感到这美妇与黎叔儿之间是不是有着什么说不清理还乱的情感纠葛啊。 一念及此,杨亿心中豁然来狼,怪不得黎叔儿看着自己和魏二苟陷入流沙却不出手相助,看来,黎叔儿是分明害怕与这美妇见面,才让他们俩下来打前站,给这美妇送个信儿先。 想明白了这一层,杨亿心里释然了,遂轻轻一笑,说道:“黎叔儿就在外面,您自己上去见他吧。” “你们若敢骗我,一定让你们的三魂七魄受地火煎熬之苦。”那美妇话虽说得严厉,却依旧难以掩饰住内心的波动,松开杨亿和魏二苟,身子一转,就消失了。 “你丫是人吗,这还没大枪顶脑门子呢,这么快就把自己师傅出卖了,你他妈太不讲究了昂。”魏二苟不满地看了杨亿一眼,揶揄他道。 “你懂个毛啊,”杨亿看了魏二苟一眼,突然笑了,“我感觉这妇人和黎叔儿之间,嗯嗯,有事儿,肯定有事儿,不信你上去就知道了。” “不会吧,”这回还魏二苟大吃一斤了,“就这女的这长相,这气质,她和黎叔儿会有事儿,这他妈哪儿说理去,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啊,呵呵” “草,你他妈说啥呢,作死呢是吧?”杨亿给了魏二苟一巴掌,“行了,咱们也上去吧,见证一下黎叔儿的黄昏恋,说真的啊,我也觉得叔儿是老牛吃嫩草,这妇人,和黎叔儿的年纪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呵呵” “诶诶,你等会儿,刚才你说啥,懂个毛,不是,你确定你真是清朝人?我怎么感觉你和我是来自一个时代呢?”被杨亿搂着,魏二苟一面随着杨亿往外走,一面面带疑惑地问道。 “你说啥呢,我也听不懂,我小时候得过天花,影响了说话,黎叔儿说我是大舌头啷唧,你肯定是听差了,听差了,呵呵”杨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冷汗顺着后脖颈子是哗哗地流,暗自心惊,好悬没让这看着天然呆,却比猴子还精的死胖子看出破绽来,以后身边多了这么一个货,还真得万事小心啊。 “哥哥,我害怕。”杨亿和魏二苟刚走出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稚嫩的呼唤。 回过头,杨亿和魏二苟看到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站在后面,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们俩。 “呵呵,小妹妹,哥哥们有事儿,这样吧,我送你个玩具好吗?”不知为什么,杨亿对这小女孩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实在不忍心拒绝小女孩,可身上摸了半天,除了那把从墓室里顺来的短剑,就剩那块双鱼玉佩了,只得拿着递给小女孩,希望能让她高兴。 “啊,哥哥,我怕,怕……”不想小女孩一见到那玉佩就很惊恐地喊了起来,玉琢般白皙的小脸蛋现出无比痛苦的表情。 “拉倒吧你,一看你丫就没有生活,哪有给小孩玩这个的。”魏二苟看着窘迫的杨亿笑了,一把将他推开,从运动服里掏出一个士力架举到小女孩面前,笑道:“来,小妹妹,吃吧,这个绝对是美眉的最爱,呵呵” 小女孩接过士力架,瞬间破涕为笑,笑容如一缕暖阳,让杨亿和魏二苟也受到感染,心里募地一片和煦。 “小妹妹,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魏二苟看着小女孩,开始循循善诱了。 “都说穷穿皮,富穿貂,流氓一身阿玛尼,你丫还真是会见缝插针,连小女孩也忽悠。”看着笑得很狼外公似的胖子,杨亿由衷地挖苦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39章 绿珠之谜 “去求,这是一个吃货跟另一个未来的小吃货之间的交流,你一牙签就没跟着裹乱了,呵呵”魏二苟回头挤兑了杨亿一句,继续和那小女孩套磁,“你这么漂亮,一定叫小红帽吧?” “我叫珠珠,才不是小红帽呢。(..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小女孩被魏二苟逗得笑了,很认真地说道。 “嗯嗯,珠珠啊,平时你不上去玩儿吗?”魏二苟接着问道。 “祖母不让我上去,说我体弱,不能受上面的恶风,所以,我闷了的时候,就用它看外面。”说着,小女孩从怀里掏出一个上面镶满了宝石的做工精巧的小镜子,朝头顶一照,就见那黑魆魆的头顶现出了一个圆形的画面,上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呀哈,透视镜,好玩啊。”魏二苟大乐,看了几眼,忽然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叠声喊杨亿过来,“快看快看,叔儿嘿,叔儿和那女的干啥呢,呵呵” 杨亿疾步走过去,透过那镜子现出的空间,看到在起了风沙的上面,黎叔儿正手足无措地与那妇人四目相对,脸上虚汗直流。 “你,终于还是来了,既然来了,为什么还藏头露尾的,打发那两个愣头青下去呢?”那妇人看着黎叔儿,虽然语气依旧冰冷,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亮色。 “我、我不是有意来打扰你……”面对那美妇人,黎叔儿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狂放不羁,舌头都短了,吭哧瘪肚半天,才费力地说道:“你不是让我发过毒誓,沙陀岭只要不变成海子,我今生今世都不能下去见你们吗,我、我不敢食言。” “哎,难为你还记得这些,”那美妇人幽怨地看了一眼黎叔儿,眼神中神情复杂,表情也黯然神伤,“这些年,你一向可好?” “好,好,你们好吗,绿珠、好吗?”黎叔儿不敢看那美妇人的眸子,低着头蹑嚅道。 “守着这活死人墓,我还好,就是可怜了珠珠,成天缠住我要出去玩,哎,可怜的孩子,别的小孩子能享受的乐趣,她一点都无法得到,让我、我……”一提到绿珠,那美妇人霎时就珠泪盈眶,情难自禁了。 “这都怪我,要不是当初我的失职,珠珠也不必受这重生之苦了,一想到这些,我就恨不能杀了自己,这些年我没有来找你们,就是想找到那个东西,好让时光倒流,改变珠珠的过去,这样……” “算了,都已经过去了,你也不必执著于那些心结,珠珠其实也还好了,如今已经有五岁了,再假以时日,也便是大姑娘了,这些年陪着她,我好想又回到了过去,找回了许多曾经的快乐回忆,你倒是要羡慕我了。”那美妇人凄然一笑,眉眼间又似流露出一种母性的幸福。 “你,恨我吧?”片刻,唏嘘的黎叔儿抬起头,看着美妇人,柔声问道。 “曾经恨过,可是,在这沙陀岭这短时间里,看多了人世间的骨肉分离,那些悲惨的哭声始终萦绕在我耳边,我也想通了,或许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一路哭莫如一家哭,只是可怜了无辜的珠珠……”那美妇人强笑道。 “谢谢,谢谢,对了,珠珠知道她的身世吗?”黎叔儿好像想起了什么,紧张地问道。 “不知道,她现在只是一五岁的顽童,过去的记忆早已丢失了,当她再大一些,我会领她去三生石,帮她找回记忆。”美妇人答道。 “那她,管你叫什么啊?”黎叔儿变得婆婆妈妈起来,好像对于那绿珠格外关心,恨不能多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信息。 “她管我叫祖母,天知道是谁教她的,随她去吧,爱叫什么叫什么吧。”那美妇人第一次笑了,原来她笑起来也很美,完全消融了脸上曾经的冰霜。 “祖母,呵呵,真可爱!”黎叔儿想笑,可两行浊泪却流了下来。 片刻,黎叔儿似乎很困难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能见见珠珠吗?” “见了又如何,若是见了,你恐怕就不会再有勇气离开了,这样对珠珠有害无益,你自己想清楚。”美妇人神情凄苦地看着黎叔儿,不忍拒绝,又不愿答应。 “想我黎仕其一生光明磊落,却落得这般骨肉分离的下场,天道,天道,老天都瞎眼了,还有什么天道,我要毁天判道,找回我失去的一切!”黎叔儿突然情绪失控,须发皆张,双目赤红,看着甚是骇人。 地下,杨亿捂住了被黎叔儿的发狂的样子吓得扁着嘴要哭的绿珠的眼睛,抱着她看向同样一脸骇异的魏二苟,俩人都没有说话,但心里想的却都是一样的:黎叔儿和那美妇人所说的绿珠和珠珠,无疑就是眼前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可是,黎叔儿和那美妇人是什么关系,他们同这小女孩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明明认识,而且关系还不是一般的亲密,又为何要故意回避相见?还有,黎叔儿要找什么,他又有着怎么不愿提及的过去? 直到这时,杨亿才意识到,自己虽然对黎叔儿隐瞒了真实的身份,可自己同样对黎叔儿的过去一无所知,现在看来,黎叔儿绝非只是一个普通的道士,试想,他为什么对地府这么熟悉,还有老魏等朋友?他和这美妇人之间曾经有过怎样的交集,又有着多少不愿示人的伤心往事? 最诡异的是,黎叔儿不止一次地用莫棱两可却又隐含深意的话暗示自己,似乎他了解自己的过去,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杨亿的脑子里却象呼啸的火车一样,闪过诸多的疑问与不解,却又连一个答案都没有。 这时,那美妇人的一声娇斥将杨亿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到现实:“珠珠,你又偷着作怪!” “不好,祖母发现我了,哥哥,我要走了。”杨亿怀里的绿珠听到美妇人的斥责,吐了下舌头,从杨亿怀里挣脱下来,收起镜子,一溜烟地跑进了那白色的帷幕中。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40章 往生河不是河 “珠珠,珠珠在哪里,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黎叔儿那苍老而无助的声音响起,听得杨亿和魏二苟一阵心酸。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就在这时,杨亿和魏二苟感动一股巨大的吸力朝他们袭来,而后身不由己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下硬生生地拔了出去。 当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再次站在了沙陀岭的沙漠上,黎叔儿和那美妇人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都看到了?”黎叔儿一笑,笑得杨亿和魏二苟浑身一哆嗦,魏二苟战战兢兢地看了看黎叔儿和那美妇人的脸色,谄笑着说道:“那啥,我们啥都没看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草,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怎么非礼了?”黎叔儿被魏二苟猥琐的样子给气笑了,一扬手,魏二苟就惨叫起来:“叔儿,你要杀人灭口啊,饶命!” “你这两个徒弟……”那美妇人看了一眼杨亿和魏二苟,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杨亿和魏二苟也猜出了,那下半句话肯定不咋地,不说也算给他们留面子了。 “他们现在是璞玉,但只要稍加雕琢,便是和氏璧,或许这也是我这辈子唯一做对了的一件事了。”黎叔儿摸了摸魏二苟的脑袋,有慈祥地看了一眼杨亿,旋即改口道:“但愿是吧”。 “擦,伤人自尊。”杨亿老脸一红,小声嘀咕道。 “好了,我会让沙下的那些毒虫和忽律兽给你们让出一条通道的,你们也该走了。”美妇人幽幽地说道。 “我……珠珠……那啥……”黎叔儿嗫嚅了半天,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代我照顾好珠珠,拜托了。” 说罢,黎叔儿暗自一擦眼角,就招呼杨亿和魏二苟跟他走。 “你们跟着这跟丝带走,可保一路无虞。”那美妇人将腰间的如雪丝带扯下,迎风一丢,那丝带就像蛟龙一般,飞在半空中为黎叔儿他们引路。 “珠珠很可爱,我们很喜欢她,替我们和她告别吧。”想了一想,杨亿还是鼓起勇气向那又恢复了冷艳神色的美妇人说道。 “谢谢。”美妇人眼中闪出感激之色,旋即就消失不见了。 “走吧,走吧,”黎叔儿看着美妇人曾站着的地方,神情落寞地拿出那个须臾不离身的酒葫芦,仰头大灌了一口之后,声音悲怆地吟道:“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沙陀岭骤然起风,黄沙飞扬,迷人眼目,黎叔儿那苍凉的声音萦绕在飞沙之间,给这本已满目荒凉的沙漠又平添了几分悲凉之气,听得杨亿和魏二苟也无端地悲从中来,心绪大落。 好在有那白色丝带引路,黎叔儿他们一路上到也未在遇到险情,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师徒三人已经走到了沙漠边缘,前面,便是满地赤色的平川了。 “此乃沥血滩,先传黄帝和蚩尤曾在此大战,流血千里,土地尽赤,鬼神都畏惧这里的血腥凶杀之气而敬而远之,不知你们怕不怕啊。”走到这里,黎叔儿终于不吟诗了,让一路上听得都快倒了胃口的杨亿和魏二苟总算是松了口气。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怕管什么啊,走起。”魏二苟看了看那沥血滩,大嘴叉子一咧,又开始装逼了。 “好,是个血性男儿,有我年轻时的几分风采,呵呵”黎叔儿一龇牙,大言不惭地说道。 “您说的是体重吗?这个我信,您瞧您现在,依旧是那么高大伟岸,堪称是镇床之宝啊,呵呵”见黎叔儿情绪好转,杨亿赶紧插科打诨,以免他再感时伤怀地吟诗,真心听不起了呃。 “草,你们这两个不懂得尊师重道的小畜生,王八蛋,总拿为师开心是吧,当我这戒尺是摆着看的不成?”黎叔儿假怒真笑地看着杨亿和魏二苟是吹胡子瞪眼,看来他已经是将杨亿和魏二苟视为是自己的徒弟了。 “叔儿,别套近乎啊,我们俩还没敬茶呢,不算正式拜师,这是你自己说的。”魏二苟抓住黎叔儿话里的破绽,挤兑他道。 “草……”黎叔儿眨巴眨巴眼睛,接不上话了,一赌气,掉头就走,接茬儿吟诗。 “草你大爷的,死胖子,我他妈现在杀你的心都有。”杨亿朝魏二苟一比划中指,气不打一处来。 “你丫得懂得欣赏传统文化,听听,平平仄仄,跟说唱似的,多优美啊……诶,我他娘的先去吐会儿……”魏二苟犹自嘴硬,但抽搐的嘴角最终还是出卖了他的心。 “装逼犯的最高境界就是拿肉麻当调情啊,哎。”杨亿看着黎叔儿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蔫头耷脑地跟着走了过去。 一旁,魏二苟“呕呕啊啊”地吐了,真吐了,吐的全是黄绿色的传统文化。 行进间,杨亿和魏二苟就感觉那沥血滩跟火山灰似的,一脚踩进去,松软如沼泽,走起来很是费力,还能感觉到有软体的活物在下面游动,不时撞到他们腿上。 “叔儿,这下面不会有蛇啥的吧?”见黎叔儿走得很自如,杨亿心里倒是有底儿,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下面的东西叫冉丹,可自如来往于十八层地狱,靠采食那些在磔刑地狱、刀山地狱里受刑的鬼魂的血肉过活,也是地府里的清道差役,不妨事。”黎叔儿轻松地答道。 “这地府里的东西咋都这么霸道啊,我去。”魏二苟小声感慨道。 “好了,前面就是往生河了,你们要打起精神,这往生河非比寻常,凶险得紧啊。”听闻到前面的河水声,黎叔儿面色一变,变得紧张起来。 “叔儿,不是顺着往生河咱们就能回到阳间了吗,您怎么这么紧张兮兮的?”杨亿见一路放松的黎叔儿倒了这最后一个关口却莫名地紧张起来,心中大感困惑,遂问道。 “往生往生,臂如妇人产子,什么危险都可能发生,才会有子女生日,母亲难日,其凶险不言自喻,这往生便如人心生一般,倘若是那般容易,这古往今来,冥府里的鬼魂也何必去那六道轮回里转世投胎,只管从这往生河里逆流而上便可再世为人了不是?”黎叔儿瞪了杨亿一眼,“要想过这往生河,不扒几层皮是休想过得去的。当然,若是有机缘之人,倒也要容易几分。” “那我们是有缘人吗?”魏二苟追问了一句。 “那要试过才知道啊。”黎叔儿小眼睛一翻,说了跟没说一个样儿。 到了往生河河边,杨亿和魏二苟刹那间就瞪大了眼睛,妈比的,这哪是喝啊,分明是高逾千仞的悬崖嘛! 站在悬崖边,看着黑云蒸腾、深不见底的下面,杨亿和魏二苟腿肚子都转到前面了,哥俩相互扶着坐到地上,仰脸看着神色如常的黎叔儿,一脸苦相地问道:“叔儿,你说实话吧,我们不打你,你是不是走错路了,没事儿,咱们这就返回去,成吗?” “这就是往生河,错什么错?”黎叔儿一横棱眼珠子,说道。 “叔儿啊,你说你把,让我说你啥好,明明是沙漠,你非说是岭,明明是悬崖,你非说是河水,不是,您穿的是安踏鞋吧,咋这么不走寻常路呢,哎呦喂,我跟你可上老火了,您啥时候能说句准话啊!”魏二苟看着一本正经的黎叔儿,真是无语抽噎了。 “嗯嗯,我问你们,这鬼魂转世为啥叫投胎啊?”黎叔儿是成心折磨杨亿和魏二苟,不紧不慢地问道。 “投胎也不是投河呢……啥?您不会是让我们从这里跳、跳下去吧?”杨亿扑棱一下站了起来,表情惊恐地看向黎叔儿,话都说不利索了。 “然也!那啥,为了不让你们太激动,叔儿先打个样儿啊。”黎叔儿一声大笑,随即一步一步向悬崖边上走去。 “叔儿,您别闹了行吗?”杨亿和魏二苟拦住黎叔儿,不知道黎叔儿是玩真的还是又在搞什么猫腻。 “你们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黎叔儿推开杨亿和魏二苟,纵身朝山崖下跳去。 “跳不跳随你们,船是不等人的……”山崖下,传来黎叔儿悠长的声音。 “我去,跳还是不跳啊?”魏二苟看向杨亿,问道。 “你说呢,哎呀呀,妈呀,这么高啊……”悬崖上,剩下的魏二苟听见下面传来杨亿绵延不绝的惨叫。 “草,我特么真是作死的节奏,跟着老道和这么个二货胡闹,太太太爷爷,我恨你!”魏二苟嘚啵了一会儿,一闭眼睛,也跳了下去。 杨亿和魏二苟就感觉耳边风声呼呼掠过,渐渐地,就感到胸闷气短、两眼发黑,好像要晕过去了似的。 终于,杨亿和魏二苟先后落到了一堆柔软的东西上,所幸到没有受伤。 半响,杨亿和魏二苟才爬了起来,定睛一看,发现自己落在了浓密的灌木丛上,只是那灌木很奇怪,不似阳间的树那样有枝条和树叶组成,而是由许许多多好像是触角一样扭动着的软体组成的,难怪他们落在上面会感到那么富有弹性。 也难怪黎叔儿会那么义无反顾地跳下去,看来他是早就知道这下面有这东西垫底,才会那么“勇敢”地跳下去,擦,既然知道,为毛不早说呢?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41章 过五关(上) 从那堆说植物不是植物、说动物不是动物的怪胎上爬起来,杨亿和魏二苟定了定神,看到黎叔儿正在前面抱着膀子看着他们哂笑呢,遂走过去,看着黎叔儿问道:“叔儿,你这又是闹哪样啊,您不玩死我们不死心是吧?” “不要唧唧歪歪的了,往生河已经到了,看见没,那就是了。.info[]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黎叔儿伸手一指,杨亿和魏二苟就看见前面横亘着一条浩浩汤汤的大河,河面宽阔,还漂浮着如雪后江面上蒸腾的雾气。 对岸,又是一座壁立千仞的悬崖,往生河,就夹在两座悬崖的中间。 “这就是往生河?那船呢?”看着那河面平静如油的往生河,杨亿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渡船,便问道。 船自然是有的。”黎叔儿慢吞吞地掏出老魏送给他的那道符纸,在地上撮土成堆,插上三炷香点燃,随即又默祷了几句,这才将那符纸焚化成灰并撒入河中,又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水里“嚯拉”一声响,一只通体乌黑的大龟从河底冒了出来,游到岸边看着黎叔儿他们,似乎在等着他们上去。 “这、这就是船?”杨亿看着那只巨型龟,是目瞪口呆。 “对呀,怎么着,你还希望是水师用的艨艟舰船啊?”黎叔儿有些好笑地看着杨亿,揶揄道。 “不是,就是有些意外,反正这一路上我已经习惯了惊奇了,也不差这一回了,呵呵”杨亿自嘲地笑了一下,就准备往那龟背上爬。 魏二苟对于这以龟当船的事儿倒没杨亿那么意外,反而显得兴致勃勃,爬的时候还不忘和黎叔儿逗趣:“叔儿,咱们师徒这是要去西天女儿国取精儿吧,啊,这家伙,连王八盖子都整出来了,太牛b了,呵呵” “自古龟就是灵物,千年不死,上能启神,下能通鬼,想那暗藏天机的洛河图不也是在龟甲上被发现的吗?你们以为这龟是普通凡物吗?真是小儿之见!”黎叔儿瞪了杨亿和魏二苟一眼,让他们不要对这巨龟出言不逊。 听黎叔儿这么一说,坐在冰冷湿滑的龟背上的杨亿和魏二苟莫名地感到了一阵阴森的寒意,不由得同时闭上了嘴,不敢再胡言乱语。 黎叔儿上了龟背以后,拍拍那巨龟,说了声“有劳了,上去以后,我会酬谢你的”,那巨龟就慢吞吞地离开岸边,朝河中心游去。 “我和你们说,你们别看这往生河河面平静如镜,却是暗藏杀机,再走一会,咱们会进入一片狭窄的水域,两旁全是怪石嶙峋的山崖,还有浓雾,进到雾气里后,你们的心智就会受到各种迷惑,你们也会进入各种幻境,记住,一定要记住,不管见到什么,都是假的,都是那些鬼魂在用意念试图迷惑你们的心神,一旦你们被幻境都左右,做了不该做的事儿,那你们的三魂七魄将永远被困在这里,这也是为什么古往今来,能通过往生河重返阳间的人屈指可数的原因所在,懂了吗?”黎叔儿见巨龟即将进入前面一个好像葫芦口似的的河口,不由面色凝重地看着杨亿和魏二苟嘱咐道。 “叔儿,有没有这么玄乎啊?”魏二苟脸都白了,但还强笑着看着黎叔儿,“不是有您护驾呢吗?我们还怕个锤子啊,呵呵” “要过往生河,须凭自身力,若是我帮着你们,那巨龟就会将咱们三人全都带到河底,谁也别想再出去了,不信是吧?你们看……”黎叔儿一伸手,从魏二苟的脑袋上薅下几根头发并扔到河里,头发瞬间就沉入河里。 “这河水并非河水,而是鬼魂的怨念积蓄而成,一片羽毛都浮不起来,要是沉入河里,你们就会被吸入河底,然后,你们就知道地狱的第十九层是啥样子了。”黎叔儿拍拍手,浑浊的眼神告诉杨亿和魏二苟,老骗子这次说的百分百是真的。 “生死全在一念间,这也是一种修行,残破了这里的贪、嗔、痴、慢、疑五关,你们就算是正式进入道门了。”黎叔儿合上眼皮,死气沉沉地说道。 杨亿和魏二苟面面相觑,心说都这节骨眼儿了,您还有心跟我们谈什么修行呢,您这心还真是比那老窝瓜都大,擦! “不是,您说的啥五关,贪吃慢性病?这是啥病啊?”魏二苟真是绝品吃货,这时候了,还不忘了吃呢。 “蠢材,是贪、嗔、痴、慢、疑,你娘的,你要是再不走心,我看你们俩十之ba九是要留在这里了!”黎叔儿怒其不争地看了一眼魏二苟,叹了口气,“记住,真要是把持不住的时候,就咬破舌尖,用舌血喷向你看到的幻像,可以破解。不过,到了这里,你们的阳气已经快消耗殆尽,舌血并不象在阳世那样充足,所以,不倒万不得已,不要浪费,记住没?” 杨亿和魏二苟一面点头,一面不由自主地卷动了一下口腔里的那根口条,恨不能将其变成血袋。 “好了,巨龟要进五关隘了,你们自求多福吧。”黎叔儿看了一眼那不断冒出滚滚灰色雾气的葫芦状河口,低沉地说道。 “来,咱哥俩手拉着手,到时候就算是被迷住了,也相互有个照应。”魏二苟一拉杨亿的手,说道。 “好啊,咱们俩到时候就基情四射吧。”杨亿看着那好像是火葬炉的河口,浑身也抑制不住地哆嗦起来,为了转移这种不良的情绪,随口开了句玩笑。 “我草,你丫是特么清朝人吗,连基情都懂?”魏二苟惊奇地看着杨亿大嚷起来。 杨亿自知说走了嘴,霎时惊出一身冷汗,正不知怎么辩解,好在巨龟适时进入了狭窄的河口里,如炊烟的浓雾让黎叔儿和杨亿、魏二苟三人刹那间都闭上了嘴。 那雾气甚浓,与黎叔儿和魏二苟相距咫尺却浑如不见,杨亿心中一紧,不由更加使劲地握住了魏二苟的胖手,却感觉魏二苟的手湿冷滑腻,怎么握也握不住,心知有异,却又本能地不愿松开,正要出声询问魏二苟,就觉得手里有东西在蠕动,慌忙将手抽回,赫然看到手上叮满了水蛭一样的黑虫,不禁大惊失色,使劲一甩手,那些水蛭霎时变成了黑色的铜钱掉落下去,并“叮咚”有声。 杨亿大感骇异,用脚一试探,又是一惊:脚下哪里还是那巨龟的龟壳,分明就是石板地面啊。 杨亿仓皇四顾,身边根本就没有黎叔儿和魏二苟,只剩下自己站在一处四周有花草树木和石头的山谷里。 “幻觉,你妈比的一定是幻觉。”杨亿强自按捺住都要狂跳出来的小心脏,自己安慰自己,随即伸手去触碰那些近在眼前的花草,奶奶的,那些花草竟然是真的。 杨亿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疼得差点没抽自己一嘴巴,疼,真疼。 “妈比的,难道这是真的,不是幻觉?”杨亿有些不自信了,但还是记着黎叔儿先前的嘱咐,遂站在原地喊了几声黎叔儿和魏二苟,然而只是徒劳地听到空谷里瘆人的回音,反倒更增添了几分恐惧。 “幻觉,就是幻觉,草,吓唬我,我偏不上当,能咋地!”杨亿外强中干地自己给自己打气,但刚一抬起脚,却又不敢迈出去,万一眼前的这陆地真是障眼法,自己这一脚迈出去,不就掉进那头发都沉底的往生河里了吗? 正自犹豫的当儿,透过浓雾,杨亿就看见魏二苟正在前面摸索着往前走。 “狗哥,胖子,能听见我说话吗?”猝然见到魏二苟,杨亿心中一喜,忍不住高声大喊起来,可魏二苟却似充耳不闻,犹自往前走着,还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你大爷的,你他妈哪一点象狗,一点都不灵敏。”杨亿见魏二苟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恨骂了一声,又怕他瞎走乱撞地有危险,踌躇了一下试探着右脚往前一伸,发现那地真是硬的,一咬牙,迈出一步,完全是真实的土地,再看看前面走着的魏二苟,杨亿说了句死就死吧,随即大步朝魏二苟追了过去。 跑了一会儿,杨亿总算追上魏二苟了,伸手从后面一拍魏二苟的肩膀:“你丫跑哪去了,怎么连声都不吱就跑了呢,真不讲究。” 魏二苟被吓了一跳,回过头见是杨亿,才长出一口气道:“你吓死我了,我还想问你,你去哪儿了呢,对了,小点声,别吓跑了我的宝贝。” 见魏二苟神秘地扎着小眼睛不断向草丛里张望,象是在寻找什么,杨亿不禁好奇地问道:“咋地,你发现人参了?对了,黎叔儿呢,看到他人了吗?” “黎叔儿?别管他了,告诉你,咱们是兄弟,我算你一份,”魏二苟紧张而兴奋地看着杨亿,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我发现地皇了,咱们发财了,哈哈” “地黄?你咋不说你发现牛黄了呢,然后再配上你身上自带的狗宝,嗯,你丫是发财了,你要是敢再把自己的腰子卖了,你就彻底发大发了,哼哼”杨亿看着跟走火入魔的魏二苟,失笑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42章 过五关(中) “什么地黄,是地皇,皇帝的皇,这么说吧,就是深埋在底下的黄金白银日久成了精,没事就变成某种小动物出来溜达溜达,刚才,就有几个好像是虫子的东西叮住我的手,一甩,就变成金币顺着地面开始往前面滚了,我这是紧赶慢赶地追呢,哎呀,光和你丫说话了,地皇呢?”魏二苟眼睛盯着杨亿的瞳仁,看得杨亿很不舒服,好在他很快就移开目光,继续去追寻地皇,还招呼杨亿也去找。[zhua机书阅 此时,就算魏二苟不喊他其,杨亿也会跟着这神经大条的魏二苟,因为,他实在是不想一个人留在这真假难辨的鬼地方,而且,他也怕魏二苟有危险。 跟着魏二苟,杨亿稀里糊涂地也不知走了多远,就看见魏二苟拨来一蓬乱草,前面出现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山洞。 见魏二苟直眉瞪眼地就要往山洞里钻,杨亿一把抓住他:“你丫疯了是怎么地,你知道这山洞里面危不危险啊你就进?” “富贵险中求,”魏二苟看着杨亿的眼睛,龇牙一笑,“知道我老爹为啥有钱吗?就是捞偏门发的家,这是我们家的优良传统,呵呵” “这么地吧,咱们就进去走一小段儿,要是没啥发现,咱们就出来,行不?”看出了杨亿的不情愿,魏二苟提出了折中的方案。 看着因为兴奋而脸色涨红的魏二苟,杨亿知道这富于冒险精神的富二代是财迷心窍,不进去他是死活不会走的,只得违心地点了点头道:“那啥,咱们只进去走一百米,要是没啥发现就立马出来,听见没?” “成啊,兹要是你进去了,恐怕到时候我打你你都不会出来,呵呵”魏二苟呵呵一笑,钻了进去。 杨亿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只得跟了进去。 洞里面很干燥,前面还隐约发出光亮。 四肢着地爬着的魏二苟看了一眼前面的光亮,回过头看向杨亿诡秘地一笑:“看见没,气冲斗牛,那光芒就是宝贝发出的,咱们这回发达了,哈哈” “行了,你他妈大屁股上的荤油都快甩到我脸上了,一会要是有宝贝,你丫就脱下裤子可劲装吧,啊。”杨亿没好气地揶揄了魏二苟一句。 二人又爬行了一会儿,前面变得开阔起来,看着就像是一个原始的谷仓,上面的土顶满是垂下的小指粗细的树木次生根须,下面,到处都是一堆一堆、光灿灿的钱币和金银玉器。 “我说啥了,我说啥了,发财了啊……”魏二苟两眼发亮,一脚踢向一堆圆形方孔的金币,金币飞到空中又四散落下,好似下了金钱雨一般。.info[] 看着眼前的珠光宝气,都说财帛动人心,杨亿也是一俗人,要说不动心是假的,不过,在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这些宝贝被发现得太过容易,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胖子胖子,你先冷静一下,我记得子曾曰过,不义之财君莫取,取之不吉……我他妈说话你听到了吗!”杨亿正在那搜肠刮肚地劝魏二苟,不想那魏二苟却已经开始一把一把地抓起地上的钱币往身上但凡有窟窿的地方里装了。 “我草,你丫还真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下手真狠呐!”杨亿叹了口气,用脚踢了踢滚落到他脚边的金光闪闪的金币,若有所思。 一旁的魏二苟偷眼望向杨亿,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 杨亿从来没有觉得金子会这么具有诱惑力,看着那不断闪现出温柔的光线的金币,杨亿不由自主了蹲了下去,慢慢将手伸向那些金币…… 突然,杨亿怀里的那枚双鱼玉佩无端震动起来,并发出好似宝剑的龙吟声,令杨亿心神一动,顿时想起黎叔儿的嘱咐,遂狠狠一咬自己的舌尖,旋即将一口老血喷向那些金币。 一股黑烟升起,杨亿用手一挡脸,再定睛一看,哪里还有什么金银玉器,看山洞里全是到处乱蹦的癞蛤蟆、蚱蜢和满地游走的蛆虫。 杨亿一阵恶心,正要招呼魏二苟赶紧走,却看到魏二苟骤然变脸为一身材伛偻、脸上密布着刀疤的老头。 那老头光秃秃的脑袋上只有稀疏的几缕白发,一双泛绿的眼睛怨毒地盯着杨亿,张开满是黑色尖牙的干瘪的嘴,吃吃笑道:“小朋友,既然到了我这府里,你就乖乖地流下来当我的皮囊吧,你看你的肤色多健康,我老了,往生河河水太冷,要是能剥下你的皮做一件皮袍,我在河底就不会再冷了,本来是想让你捡起那些金币,就等于你是自愿将皮囊卖与我,可你偏不干,没法子,我只好自己动手了,咯咯咯……” 那老头发出尖利的笑声,同时一步一步朝杨亿走来,手里莫名地就多了一把薄刃如纸的剔骨尖刀,用于剥皮是再好不过的工具了。 “老丫挺的,居然敢假扮我兄弟来蒙我,你犯了小爷的大忌了你知道吗?”募地,杨亿的眼睛红了起来,不是因为法力,而是真被激怒了。 这老头的行径,勾起了杨亿曾经的一段最不愿想起的痛苦回忆,那就是一个毒贩杀死了他们警队派去卧底的民警,而后假扮成那名民警将他们引到一栋废弃的小楼,其埋伏于此的手下又杀死了三名民警,其中一名民警死的时候,他的女儿刚在医院呱呱坠地。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杨亿单枪匹马去追踪那名毒贩,最终将那毒贩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里,面对杨亿黑洞洞的枪口和血红的眼睛,那名毒贩尿了,他知道眼前这名警察是真敢要他命的,于是那毒贩跪下痛哭求饶,只求能留他一名,判无期或供出多少毒贩都行,只求留条命,但杨亿只说了一句话:“我最恨假扮我兄弟骗我的人,这些话你去和我下面的弟兄们忏悔吧!”说罢,枪响了…… 好在杨亿是从正面将毒贩击毙的,虽然检察院不依不饶地想定他的罪,但在局里的斡旋下,杨亿最后还是以毒贩拒捕被击毙而逃脱了牢狱之灾,不过,也被发配至派出所当了一名外勤民警,于是才有了守古墓被拍砖并穿越至清朝的经历。 想到这些,杨亿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初击毙毒贩的那股子火气一刹那间就被激了起来,扯下双鱼玉佩,愣拿着那名贵的玉器当烟灰缸,照着那老头的糟脸就砸了下去……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43章 过五关(下) 杨亿手里的双鱼玉佩很有转头,这种准头并不是他练习截拳道的结果,而是得益于他上警校时与校外痞子无数次斗殴的实战经历,所以,板砖破武术实在是古今颠扑不破的真理,只是至今未能上的兵器谱第一名,不能不说这里面有黑幕啊。(..info)[zhua机书阅 闲话少说,且说杨亿一玉佩就砸在了那老头的鼻子上,注意,这就是杨亿的过人之处,通常人的鼻子遭到重击之后,会发酸淌眼泪,直接影响到视力,要是袭击者的力道再大一些,会直接导致对方短暂的失明与休克,所以,在挨到杨亿的一击之后,那老头一声鬼叫,直接就向后仰翻而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破头破脸、鼻子一拉拉淌血的老头,杨亿,没有犹豫,一步跨上去,正要继续归拢那邪气冲天的老家伙,就感觉头上开始扑簌簌地往下落土块。 抬头一看,发现那些垂下来的树根们好像活了一般,在半空中扭曲舞动,而那么多的密密麻麻的树根一起晃动的直接后果,就是洞上方的泥土开始成块成块地掉落。 那些土块尽管很酥松,但数量很多,要是砸在身上也会给人体造成损伤,无奈之下,杨亿只得先放过那面露喜色的老家伙,靠在洞壁的一侧躲开那些坠落的土块。 不过,面对乱坠的土块,那老家伙却是十分开心,全然不顾掉落在自己身上的土石,看着对面的杨亿发出阴森的诡笑:“后生,你的大限到了,知道吗?你还不信,告诉你,你身上的生气已经被上面的那些饥饿难耐的风尸们感知到了,它们这就要下来将你的肉身连同三魂七魄全都吞下肚里去了,当然,老朽作为庖厨,还是会亲自主刀将你割成碎块喂养它们的,呵呵” “去尼玛的,你丫嘴太贱,一会我要不打得你大小便失禁算我对不起你,草!”杨亿厌恶地看着那老家伙满面是血的丑陋嘴脸,恨恨地说道。 “老朽不和你做口舌之争,只是你要小心才好,千万别被那些宝贝弄伤了皮囊,要不然老朽就白忙活了,哈哈”老家伙上下打量杨亿,就像是在看一件心仪已久的物品,眼中满是贪婪的神色。 此间,那些土块停止了坠落,但让杨亿肝胆俱裂的一幕却发生了:只见那些树根上冒出了无数白色的椭圆形树瘤,就像人体上的脓疱似的,一阵阴风掠过,那些树瘤倏忽之间就开始膨胀变大,然后从树根上飘落炸裂,一个个赤身的干瘪人形迎风展开,瞪着血红的眼睛看向杨亿。 又是幻觉?杨亿看着那些似鬼魅的所谓风尸,尽管心里企盼着它们是幻觉,但理智却一再地提醒他,这些东西恐怕比那老鬼要难对付的多,还是风紧扯呼为上策。 不想那些风尸体似乎能预先感应到杨亿的心理,顺风而动,很快就将洞口堵住了,而后开始向杨亿所在的方向聚拢过去。 “奶奶的,老子阳气这么旺盛,还怕你们这些死了还不消停的混蛋?”杨亿活动了一下手脚,握紧手里的玉佩,坐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些风尸似乎对杨亿手里i已经开始变得赤红的双鱼玉佩视而不见,飘到他的附近之后,停下来,一个个长大嘴巴,开始吸气。 杨亿正在纳闷,及觉得身体开始发冷,同时明显感觉到心脏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压迫,眼冒金星,口干舌燥,皮肤也不断地收紧,就像是一件套了一件不合体的外套似的。 “你们这些讨吃鬼,吸食魂魄的时候能不能不弄坏他的外皮啊,真是气死我了。”一旁好像是看着一场赏心悦目的大戏的老家伙见杨亿现出难以名状的痛苦,本来是喜笑颜开,但一见杨亿的皮肤内陷,不由得有些慌张地大叫起来。 那些风尸全然不理会老家伙的喊叫,仍使劲地吸气,好在杨亿听了那老家伙的鬼叫之后,意识到这些风尸是在吸食他的三魂七魄,心里一阵慌乱,遂收慑心神,固守丹田,随后用力一咬舌尖,准备用舌血退敌。 可是,杨亿一咬之后,舌尖并无血液流出,幸好在口腔里的刺痛的刺激下,那种不适感稍有缓解,趁此机会,杨亿抡圆了玉佩,照着离他最近的一个风尸就砸了过去。 那风尸被砸中后,晃了几晃,然后就像是被刺破了的胶人,软瘫瘫地倒了下去。 杨亿大喜,继续如法炮制,放倒了十几个风尸,怎奈那冯尸的数量委实太多,堪称前仆后继,砸了一会儿,杨亿累得是气喘吁吁,而那些风尸不少凡多。 不仅如此,更让杨亿心凉的是,随着手里的双鱼玉佩赤红的光芒渐渐变得暗淡,原本只砸一次就可以放倒一个风尸的效果大打折扣,需要连砸数次才能奏效,而这对于体力已经下降严重的杨亿来说,无异是雪上加霜。 慌乱中,杨亿看了一下后面的那些让人触目惊心、数量庞大的风尸,这才明白了为什么风尸屡打不绝的原因,合着那些被砸瘪的风尸只要一触及到那些好像是倒垂下来的灵幡一样的树根,很快就会复原如初,难怪会越打越多。 杨亿强自镇定心神,盘算了一下,要想除掉这些风尸,就必须先废掉那些树根,只是那些树根看着如手指粗细,韧性又极强,加之数量极多,要弄断它们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有这些风尸在捣乱,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想了一会儿,杨亿忽然失笑了,自己真是被吓糊涂了,那些树根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上面一定有大树,只要能断了那大树,一切不就简单了吗? 想到这些,杨亿心中暗自打好了主意,便冲破那些风尸,径直朝那一直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老家伙冲了过去。 那老家伙先前见杨亿已经疲惫不堪,以为胜利在望,正美呢,不想杨亿却象猛虎一样扑了过来,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被杨亿扭住胳膊摁倒在地,几玉佩砸到脑袋上,当时就晕菜了。 见老家伙抽搐几下不动了,杨亿再次用力一咬舌尖,终于感到了口腔里一阵腥咸,遂一口舌血吐到老家伙的脸上,随后将老家伙抓起扔到了风尸群中。 老家伙脸上的舌血散发出的气味及阳气马上引起了那些风尸的兴趣,争相朝老家伙围了过去,张嘴大吸特吸起来。 乘着这个稍纵即逝的空档儿,杨亿几步跑出洞外,仰头一看,就见一棵三人合抱粗的槐树长在洞口的上方,枝叶繁茂,树冠上海还有黑气萦绕盘旋。 “妈比的,你才是祸头啊。”看着那棵鬼气森森的槐树,杨亿骂了一声,就朝洞口上方爬了过去。 上到洞顶,杨亿打量了一下那棵槐树,其树干斑驳,上面满是粘稠的液体,臭味扑鼻,不由掩住鼻子犯了愁,自己可怎么弄断这参天的槐树啊。 猛可地,杨亿一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是傻逼二代,后腰上不是明明别着那把从古墓地顺手牵来的短剑呢吗? 拽出短剑,杨亿用力砍向那树干,斑驳的树皮应手被削掉数块,粗硕的树干猛然抖了几下,震落不少树叶,锋利的树叶边缘将躲闪不及的杨亿的脸部、颈部和手部都划出了伤口,但却没有血冒出来。 杨亿退后几步,看了看自己那露出了状如白蜡的肌肉组织、却无一丝血迹的伤口,知道自己这是体内阳气不足的显露,心下又是一阵慌乱,但他也知道,这槐树是世间鬼气最重的树种,那些风尸之所以打不死,多半是通过这槐树内积蓄的阴气所致,自己要是不将这祸根铲除,只怕今天是无法活着走出这里了。 想到这些,杨亿咬紧牙关,再次走到槐树前,举剑照着树干就是一阵乱砍,树皮乱飞,露出白茬的树干里不断冒出腥臭的液体,而脚下的洞里也不断传出瘆人的嚎叫声,想必是那些风尸感应到了杨亿在上面掘它们祖坟的行为,正在号丧呢。 砍了一会儿,杨亿手都麻了,可进展并不大,也未对槐树造成实质性的损害,反倒是槐树树根位置的土层开始隆起,那些下面的树根象蛇般冒出地面,缠住杨亿的脚,使他无法移动。与此同时,那些风尸也顺着土层冒了出来,一个个面目狰狞地冲着杨亿龇牙咧嘴,看样子是要拼命了。 杨亿信手一挥,用短剑砍掉了几个风尸的脑袋,风尸的尸体瞬间干瘪如纸片,看来,杨亿伤害槐树的举动还是对这些风尸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不过,随着愈来愈多的风尸钻出土面,那个老问题又来了,那就是:杨亿的体力根本不足以去斩杀那么多的风尸,这些风尸就算是硬耗,也能将杨亿耗得油尽灯枯。 更何况,一旦槐树缓过劲来,那些被杀死的风尸很快就会死灰复燃,到时候,杨亿同样是难逃被困死的噩运。 “黎叔儿,狗哥,真顶不住了,救命啊……”万念俱灰的杨亿仰天大呼,眼泪都下来了。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44章 天降佳人 就在杨亿苦于无法脱身的时候,就听见一声让杨亿肝颤的娇滴滴的声音传来:“相公莫慌,贱妾来救你了……” 这声音非常之熟悉,熟悉得当听到这声音的那一刻,杨亿激动都要尿流了——来的是谁啊,没错,就是那个曾在沈园里迷惑过卢灵儿卢小姐的桃木妖! 杨亿扭头一看,果然是那妖娆的桃木妖正如惊鸿一般飞奔而来,不由叫了一声苦,这紧要关头,自己怎么会冒出这种扰乱心神的幻觉呢,这不是添乱吗? 自大上次被这痴情的桃木妖缠着非要以身相许后,杨亿被她吓得都落病了,眼下一看到这桃木妖,尽管心里知道是幻觉,但还是忍不住手一哆嗦,短剑旋即被几个风尸打落在地,不由一声哀叹:“女人果然是祸水啊,哎……” 就在杨亿引颈就戮、闭眼等死的时候,就听见一阵一阵娇斥:“让你们欺负我相公,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伴随着娇斥,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杨亿睁开眼睛一看,那桃木妖杏眼圆瞪,一双粉拳使得是眼花缭乱,将那些风尸打得是落花流水,抱头鼠窜,抢着想逃回到槐树树冠上去,但无一例外地被桃木妖抓住撕成了碎片。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 看着下手比自己还要黑的桃木妖,杨亿眼睛都看直了,心说难道这不是幻觉,这个一根筋的女妖追自己追到地府来了不成? 正瞎琢磨着,那桃木妖已经将一干风尸全都扯成了风中的纸飞机,杨亿都看傻了,一脑门子凌乱地看着那笑意盈盈地瞅着自己、眉梢含情的俏佳人,期期艾艾地问道:“你、你不是幻觉吧?” “幻个屁,你个小没良心的,枉我算到了你有危险,巴巴地赶过来救你,你却这样说人家,你还有点人心吗,啊?”桃木妖一跺脚,娇嗔地看着杨亿发起了脾气。 “不是,不是,就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我有点儿蒙,那啥,你先扶我一把,我腿都麻了,不过血了……”杨亿这精神上一放松,登时感觉浑身像脱力了一般,寸步难移,遂苦着脸让桃木妖过来搀扶自己。 “你先别急着撒娇,快,脱裤子。”桃木妖没有过来扶杨亿,反倒提出了一个让杨亿老脸通红的要求。 “不是,在这、脱裤子?你也太心急了吧?你看我都累成这b样了,啥也干不成了啊?”杨亿目瞪口呆地看着面若桃花的桃木妖,心说这女妖八成是花痴吧,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整这个调调,要马上xxoo,这妖怪也太特么色了吧? “哎呀,羞死人了,你想什么呢,我是让你脱裤子用水华去浇那槐树的根,这样就可以除掉它,真是笨死了。”桃木妖娇羞地背过身去,好让杨亿脱裤子。 “水华?啥水华?”杨亿还是没弄明白桃木妖的意思,但看着她那凹凸有致的背影,丹田却莫名地一热,尿意渐浓。 “就是童子尿,对了,你还没破身吧?”桃木妖好像想起了什么,回过身有些紧张地看向杨亿问道。 “哦哦,”杨亿老脸这个臊得慌,慌乱答道:“这个,哥真有,真有,那啥,你把脸转过去,你看着我尿不出来,呵呵,呵呵” 看着尴尬他妈哭尴尬,尴尬死了的杨亿,桃木妖娇笑着背过身去,香肩抖动,看样子是窃笑呢。 “你妈比的,刚才差点让你们给整死,这会儿让你们尝尝小爷我这藏了二十几年的陈酿,老冲了,让你们喝个够,草!” 杨亿一边嘟囔着,一边掏出脐下七寸不良之物,照着槐树根开始开闸放水,那叫一个畅快。 尿得差不多了,杨亿一个激灵还没打完,就见那粗硕的槐树骤然开始萎缩干枯,并迅速向地下沉了下去,反倒将杨亿吓了一跳,尿了一手。 甩着手,杨亿赶紧后撤,就见那些躲在树冠上的残余风尸们被干枯的槐树死死地缠住,只能惨叫着被下沉的槐树卷到了土下。 提上裤子,杨亿一回头,见那桃木妖正暧昧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冷汗都下来了,嘴皮子也不利索了:“那个,那个,谢谢啊,要是没事儿。你就先回吧,呵呵,呵呵” “呦,人家刚救完了你,谢字都每一个就撵人家走,你师傅就是这么教你知恩图报的?”桃木妖如风拂柳地扭着腰肢款款地走过来,“相公,要没有贱妾保护你,恐怕你是走不出这里的,咯咯” “……”看着近在咫尺、风情万种的桃木妖,杨亿在一阵眩晕的同时,也不禁为之气沮,因为桃木妖说得没错,这地方太邪门了,一棵树都这么厉害,天知道再走下去还会碰上什么狠角色啊。 “那什么,那就辛苦你了,呵呵,呵呵”杨亿的脸抽抽得跟喝了妇炎洁似的,笑得比哭都难看。 “你真心想让我留下?”桃木妖挑逗地看着杨亿粲然一笑,旋即又转为忧伤,“你们这些男人啊,想要得到人家的时候,什么甜言蜜语的肉麻话都说得出口,可一转眼就翻脸无情,哎,我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看着办是撒娇半是埋怨的桃木妖,杨亿真是被雷得外焦里嫩了,却又不敢得罪这暴脾气的女妖,只得咬着后槽牙扮出一副胁肩谄笑的嘴脸,说道:“那啥,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做人比肾都虚,草,说错了,我做人一向表里如一,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是一样一样的,嘿嘿” “是吗?你有那么好?那你把心掏出来我看看,小冤家…..”听了杨亿的话,桃木妖媚笑着靠近杨亿,并用染有蔻丹红的长长指甲在杨亿的胸前划来划去。 一阵香气袭来,杨亿抽了抽鼻子,心里幕然一动。 这时,那个刚才差点成为杨亿葬身之地的山洞轰然倒塌,那个猥琐的老家伙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了出来,正好看到桃木妖和杨亿。 在怔怔地看了桃木妖一会儿之后,见那桃木妖冲自己嫣然一笑,那老家伙眼中竟然现出无比恐慌的神情,掉头就往不断塌陷的山洞里跑了回去,嘴里还发出恐惧至极的嗬嗬声。 顷刻间,土洞完全塌陷,将那老家伙深埋其中。 趁着桃木妖回头看向那土洞的一瞬,杨亿突然反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沉声问道:“说,你到底是谁?”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45章 叹红尘 痴情恨 杨亿的突然变脸,令那桃木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看着杨亿问道:“小冤家,你弄疼我了,快放手!” 杨亿眼神犀利地盯着那桃木妖泛起珠泪的一双眸子:“我宁愿相信你不是心存害我之心的那些恶鬼,但你也绝对不是桃木妖,你到底是谁,说!” “你怎么看出我不是那个痴情的女子的?”见自己的一哭二闹都没有见效,那桃木妖霎时又恢复了妩媚的表情,娇笑着看向杨亿问道。(..info)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香气,真的桃木妖身上的香气是淡淡的桃花香,而你身上的香气是浓烈的玫瑰香,完全不一样,这一点我很敏感。”杨亿看着那假扮的桃木妖,面色严厉地说道。 当然,只有杨亿自己知道,他天生就是一过敏体质,对于一些花花草草更是极为敏感,刚才,那假扮的桃木妖一靠近他,那种甜香的气味让他的鼻腔有一种灼烧感,就知道不对劲了。 因为当初桃木妖与他亲密接触的时候,自己并无这种不适感。而且再联想到桃木妖为什么会这么巧合地出现在这里,那个老家伙又为什么会象畏惧毒虫猛兽般地那么害怕她,眼前的这个桃木妖是个赝品的答案就昭然若揭了。 “都说闻香识女人,看来你果然是个情种,其实,只要两情相悦,你又何必知道我的来历,象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嗯……”那假扮的桃木妖幽幽地叹了口气,将身子贴紧杨亿,眼神迷离地喃喃自语道。 “行了,我不是什么轻薄之徒,也不是什么处处留情的怡红公子,既然你救了我一次,我也不想伤害你,大家就此别过,各奔前程吧,好不好。”那假扮的桃木妖的魅惑之情丝毫不逊于真实版的桃木妖,将温软的香体紧贴着杨亿,桃腮泛红,眉目含情,朱唇轻启,吐气如兰,令至今还保持着童子身的杨亿是心猿意马,难以自持,但好在上警校时受过反心理干扰训练,所以杨亿勉强还能克制住不乱性。 “你还真是不识抬举,老娘不过是爱你少年风流,不忍使出手段逼你就范,不想你却还拿起搪来了,难道你以为我当真奈何不得你吗?”见杨亿是软硬不吃,那假扮的桃木妖一扫先前的妩媚,身子一动,一双手臂就似蛇般从杨亿的手里滑出,而后冷笑着看着杨亿说道。 杨亿也很诧异那假扮的桃木妖是怎么从自己手里挣脱出去的,心里暗自叫苦,看来眼前这女子要比那老家伙和风尸还要难对付啊。 “那啥,其实我真不想伤害你,我是真有事儿,所以,所以,你就放我过去吧,姐姐,算我求你了,成不?”杨亿知道自己单枪匹马对付这假扮的桃木妖是真没把握,遂和颜悦色地表明心迹,想和谐地解决掉这个麻烦。 “放了你?老娘被困在这生不如死的往生河里数百年了,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你这么个有着万里长屠的绝命命格的唐僧肉,你说我能放过你吗,咯咯咯”那假扮的桃木妖看着杨亿是连声冷笑,但面部五官却开始渐渐变化,不多时,一个脸型狭长如锥子、样貌秀丽却透着暴戾之气的女子出现在杨亿面前,这想必就是那假扮的桃木妖的真容了。 “你看看我,从上到下,哪一样输于那个不入流的木妖,难道你就一点不动心?”那女子自恋地看着自己傲娇的胸部和修长的身材,香舌轻舔红唇,捎首弄姿地诱惑杨亿道。 “你确实很美,真心话,”杨亿打了个寒战,完全是因为那女子显露出的凌厉的煞气,旋即说道:“那啥,就这样吧,我走了先。” 说完,杨亿撒腿就跑,没想到那女子身形一动,就似鬼魅般地挡在了杨亿的前面,脸上泛起寒霜道:“这就想走,没那么容易,告诉你,被我虢姬看上的鲜肉,没有一个能逃出这九转迷境的,你也不例外,走,跟我回洞府双修去!” 话音未落,那虢姬长发一甩,黑色的秀发就似坚韧的铁丝一般,死死缠住杨亿的头部,使他几乎都要窒息了。 由于被那虢姬的头发缠住了头部,杨亿的视线受阻,身体也随之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地被那虢姬拖着栽栽愣愣前行,也辩不得南北西东。 行进中,杨亿几次用手去撕扯那头发,结果非但没有扯断那些韧性极强的头发,还将自己的脸蛋子抠破了好几处,火辣辣地疼。 但也是这种疼痛,让杨亿能够集中精神琢磨脱身之计。 踉踉跄跄之中,杨亿将遇到那会操弄风尸的老家伙和这个喜欢霸王硬上弓的虢姬的情形前前后后地想了一遍,突然意识到,他(她)们一直都喜欢盯着自己的眼睛,或许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取自己潜意识里的记忆,进而才能利用自己记忆里的信息来假扮魏二苟和桃木妖迷惑自己,再有,刚才自己的一口舌血将那老家伙折磨得够呛,而在虢姬的诱导下,自己用童子尿轻易地就毁掉了那棵阴气十足的养尸的槐树,这些说明什么,说明它们极端害怕自己体内的阳气,只要自己集中阳气去攻击他(她)们,就有可能脱身并实施反制。 一想到这里,杨亿是难掩内心激动,只不过,自己当下是脑袋被缠住,就算有舌尖血也咬不破喷不出,再就是撒童子尿,可那玩意又不是阀门呢,一拧就喷水,除此之外,自己哪里还有阳气啊。 就在这时,杨亿猛然想到了黎叔儿之前穿他的拙火定的修炼之法,遂按照黎叔儿当时讲的以意守神、以神养丹、聚气海底轮、贯出梵天轮的催生拙火定的那套修炼之法,也是临时抱佛脚,便依法进入冥想的状态,怎奈想了半天,自己的内丹(丹田)就是一点反应没有,让杨亿是又气又急。 气急败坏之下,杨亿忽然想到了自己以前看过的系列岛国爱情动作小电影,也就是分分钟的工夫,内丹(丹田)就跟撒了辣椒面似的,反应那个强烈啊,这把杨亿乐得,在默默地感谢了一遍苍老师小泽老师小岛老师等女神后,气聚丹田,以意念将丹田里的那股源源不断的热流引到两臂,然后,双掌一搓,两团火焰就从掌心激/射而出,“嘭”地打到了地上。 “草,又他妈打偏了。”杨亿暗骂了一声,继续依法炮制,这次他直接用两手抓住那虢姬的长发,火焰发出的一刹那,那坚韧的青丝就被烧断,并引来虢姬连连的惊呼。 挣脱了束缚自己面部的长发,杨亿赶忙用两手去胡噜自己的脑袋,将那些发丝扯落在地,然后大喘了几口气道:“尼玛憋死我了,擦!” 这时,被烧去了少半撇秀发的虢姬也顾不得还冒着青烟的青丝,一脸骇然地看着杨亿道:“你、你哪里学来的这等歹毒手段?难道,你方才是故意装出那副本事不济的模样,好引我出来,是不是?” 杨亿苦笑了一下,心说你丫想多了,我刚才要是能及早得到苍老师她们的启发,早他妈使出这拙火定的大招了,何至于搞得这么狼狈啊,还差点被你骗/奸了,擦! 不过,杨亿跟着黎叔儿厮混久了,耳濡目染的,装逼犯的习气也沾染了几分,自觉不自觉地就会表露出来,这么,那虢姬一问之下,杨亿单手背后,面带冷笑,做出一副道行高深的嘴脸,沉声道:“你这妖孽,本真人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几次三番给你机会,望你幡然悔悟,不想你却是执迷不悟,真是自作孽不可为,哼!” 说完这些,杨亿想起刚才自己差点跪下求这虢姬放自己一马的糗事,暗暗骂了自己几声装逼装蛋、早晚挨干(东北俚语,大意是爱装犊子的人早晚得被人削的满地找牙)。 当然,此时的杨亿也绝不会想到,这几句现在看起来是色厉内荏的撑场面话,竟会成为自己日后纵横阴阳两界的招牌,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一笔带过。 但那虢姬的确是被杨亿唬住了,屈身伏在地上,珠泪涟涟地哀求道:“道长饶命,想我也是为情所困,才会一念轻生,不想那相思之苦如噬骨之虫,让我千年独守这情毒的煎熬,只为那前世的一缕斩不断的情思,宁愿枯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往生河也不愿去投生,为的就是容颜不改,有朝一日能回到阳世去再见那负心郎一眼,也就无憾了。” “而且,道长心怀仁慈,放开月轮(眉心),有意让我进入您的心里,看到您与那桃木妖的旧事,想必您是想借此点化与我,可我见了那段情事,变得更加难以控制,动了心魔,才会得罪道长,万望道长恕罪,宽恕小女子!”那虢姬拜服于地,泣不成声。 “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是害人不浅啊。”听了虢姬的讲述,联想到自己以前在警队时办过的那些因爱成恨所导致的杀人、投毒、毁容等恶性案件,杨亿不禁感慨地叹道。 “也罢,念你也是一情痴,此番饶你一次,但若再犯,必遭天谴。”这又是一句装逼话,杨亿此时是巴不得这虢姬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46章 破三毒五恼(上) “你肯放我走?”那虢姬抬起泪眼,有些不相信地看向杨亿问道。 “不放你走还怎么办,难道要我去帮你找你那不知投胎转世了几次的情郎去?”杨亿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他不会转世的,因为他是一只修炼的千年狐仙,若是道长有缘见到他,可否代问一句,还记得雪溪湖畔的虢国女吗,有劳了。”说完,那虢姬整敛衣裙,朝杨亿深深到了个万福。 刚欲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身看向杨亿说道:“道长,恕小女子多嘴,这九转迷境里最近泥沙俱下,来了许多的邪祟,那些家伙好像受到了某种召唤一样,拼了命的企图冲破封印回到阳世,您要小心才是。” 看着刚才还要和自己性命相博,现在又关心起自己的虢姬,杨亿不禁感慨于人形的无常与善变,同时也有些理解了黎叔儿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善恶一念间”的话的深刻含义,遂也一脸庄重地回以一礼:“多谢,对了,可否告知怎么才能走出这幻境啊?” “呃?”虢姬有些诧异的看向杨亿,“那您是怎么进到这里的呀?” “这个这个,说实话,若是靠着我的道行,出去是没问题的,我只是不想多加杀戮而已,这也是一种功德,呵呵”杨亿怕那虢姬看出自己的破绽,遂以大言眼搪塞道。 “道长真是体念众生,令小女子钦佩,这样吧,您只管一直朝前走,见到一个三岔口后,若见中间立着的青石上有字,就朝青石拜三拜,就会走出这迷阵……小女子告退了,万望道长不要负了断肠人的今日所托才是。”说完,那虢姬瞬间飘远不见了。 “吁,好险。”看着那虢姬消失了,杨亿长出一口气,这才感觉自己周身乏力,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歇息了一会,杨亿起身朝那虢姬指引的方向一路前行,所幸一路上倒再未遇到麻烦,不消一刻,就走到了那个三岔路口,只见一快一人多高的巨大青石立在中间,上书两行个隶书大字:不求世间名闻利养,不乐多畜饮食。 杨亿愣怔怔地看了一会那青石上的字,也没明白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得强记住那两行字,好回去问黎叔儿,然后按照虢姬的指点,朝那青石拜了三拜,刚一起身,就感觉脚下一空,自己霎时掉进了一团黑雾里。 “奶奶的,又被那女妖精耍了。”杨亿一声哀叹,正没主意,就感觉黑暗中有手抓向自己,心里一急,使劲一挣,后脑勺就被人狠劲扇了一巴掌:“小畜生,还不醒来。” 杨亿使劲睁开眼睛,哪里还有什么黑雾,自己正好好地坐在那缓缓行于河水中的龟背上,一旁的黎叔儿瞪着一双小眼睛,关切地看着自己。 “叔儿……”看着眼前那张猥琐却无比亲切的老脸,杨亿眼中一热,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刚要哭诉,猛可地想起先前的遭遇,天知道这个黎叔儿是真还是假啊,便双手横在胸前,戒备地问道:“你是真的黎叔儿还是假的,说!” “呀哈,你他娘的吓魔怔是咋地,还问我是真是假,你说呢?”黎叔儿哭笑不得地看着杨亿,眼中旋即一亮,“行啊,你都会用拙火定啦?太让叔儿欣慰了,哈哈” “别扯没用的,说,咱们俩是在哪遇见的,等会,我先闭上眼睛你再说,哎呦……吓死我了可……”杨亿想起刚才那老家伙和虢姬通过对视他的眼睛而盗窃了他的记忆,正要闭上眼睛,不让眼前这真假未知的黎叔儿回到问题,不想却因此而脚下一绊,险些掉下龟背,幸而被黎叔儿一把拉住,这才没掉入往生河里。 “你他娘的搞什么鬼把戏呢,”黎叔儿有些恼怒地看着杨亿,“你不是自己跑到那城隍庙里求我收留你的吗,还骗了我半锅粥,这回信我是你叔儿了吧,奶奶的!” “叔儿,可见着亲人了…..”杨亿一把抱住黎叔儿,那个亲热劲让黎叔儿起了一身的鬼风疙瘩。 随后,杨亿将自己的一系列遭遇竹筒倒豆子般讲给黎叔儿听,当然,在催发拙火定那一段,杨亿略去了靠着苍老师小泽老师激活丹田的糗事,再说了,就算杨亿说出那些女神的芳名,身为大清臣民的黎叔儿也听不明白不是。 “小子,你走运了,你那段经历,其实就是被这往生河上的怨念控制了心智,元神进入了亦真亦幻的枉界,你碰到的那些妖怪,都是心怀不了之事,欲过往生河而不得,又不愿回冥府投胎转世,遂栖身于枉界,想找到合适的替身带着他们冲破枉界的封印回到阳世,对了,你说那青石上写的什么字?”黎叔儿捻着老鼠须,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不求世间名闻利养,不乐多畜饮食,叔儿,这是啥意思啊?”杨亿好奇地问道。 “这是佛母般若经中菩萨相品里的一句话,大意是名声远闻,以利养身,小子,你走运了,你已经破了贪、嗔、痴、慢、疑这五恼里的贪、嗔、痴三毒了,那引路石才会现出这佛家偈语来点醒你,呵呵”黎叔儿看向杨亿,眼中尽是喜悦。 不过,黎叔儿的喜悦之情很快就消失了,看向脚下,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你还好,这小子可就麻烦大了,哎。” 杨亿刚才太过激动,只顾着向黎叔儿讲述自己的经历,直到这时才想起龟背上还有魏二苟呢,连忙低头一看,发现魏二苟双眼紧闭,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龟背上,好似陷入了深入昏迷之中。 “叔儿,他这是怎么了?”杨亿摸着魏二苟冰凉的手,很是骇异的看着黎叔儿问道。 “他和你一样,元神也进入了枉界营造出了的幻境,但他没有你幸运,直到现在元神还未归壳,若是过了一个时辰元神还未回来,这小子恐怕就是十死没生了,哎,这就是他的命数吧。”黎叔儿神情哀伤地叹息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47章 破三毒五恼(中) “叔儿,你倒是想办法救他啊,说这些没用的管什么啊。.info[]”杨亿虽然和那魏二苟认识时间不长,但却有相逢恨晚之感,如今看到魏二苟命悬一线,不禁兔死狐悲,央求黎叔儿赶快想办法救魏二苟回来。 “我说过,在这往生河里,我帮不上你们,那样只会害了你们,不过,”黎叔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杨亿,“眼下能帮上他的,只有你了,但这么做很危险,最坏的可能就是,既救不了他,连你也搭上了,你要想仔细了。” “啥意思,叔儿,您直说了吧。”杨亿看着欲言又止的黎叔儿,焦躁地问道。 “简单的说,就是你也元神出壳,进入到二苟那个枉界,找到他被困住的元神再回到这里,不过,既然他进去了这么半天还回不来,一定是遇到了极为难缠的厉鬼,形势说不定还很凶险,你若是也对付不了,结果你想必也料到了,所以,你要是不去,也是情理之中,谁也不会说啥的,你自己考虑清楚。”黎叔儿很诚恳地看着杨亿,等待他的选择。 杨亿犹豫了一下,毕竟自己是刚从那个险象环生的枉界逃出来,其中的惊险与恐怖令他是着实为之胆寒,打死都不想再回到那种似梦非梦的空间去了,更何况自己与魏二苟只是萍水相逢,实在是犯不着为他去搏命。 但当他一低头,看到仍陷入深度昏迷、身体也开始轻微抽搐的魏二苟的肉身时,杨亿眼角一跳,知道那是生命开始从魏二苟体内一点一点流失的预兆,遂低声问道:“叔儿,如果二苟的元神被困到这里,后果会怎样?” “他将被永世幽禁于此,不得超生。”黎叔儿神情暗淡地答道。 “您不出手救他,是因为怕连累到我,对吗?”杨亿继续问道“是,我不能一下子失去两个小崽子,这对你不公平。”黎叔儿表情沉静入水,却难掩内心的波澜。 “那我明白了,叔儿,您说吧,我怎么才能进到那个枉界里去。”杨亿突然释然了,既然黎叔儿肯为自己这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如此付出,那自己又为什么不能为同样是毫无瓜葛的魏二苟去冒一次险呢,倘若人与人之间都能相互关爱,推己及人,那又何必去需求什么虚无缥缈的天堂呢? “你决定了,不后悔?”黎叔儿语气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决定了,要是我回不来,叔儿,你也不要去救我们,您活下去,能帮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记住啊。”杨亿搂着黎叔儿瘦骨嶙峋的肩膀,很明媚地一笑。 “叔儿没看错人,你果真是有着大慧根的才俊,去吧,叔儿在这里等着你们,还有,记着,危难之际,撕开衣服……”l黎叔儿话未说完,他们脚下的往生河河水突然漫了上来,淹没了他们的脚面。 黎叔儿赶紧闭嘴,那河水才重又慢慢地撤去。 “别说了,叔儿,您要是泄露了天机,就算是能帮到我们,我们的肉身也会沉入河底,元神回来了也无法归壳,到时候还是白忙活一场,呵呵”杨亿捏了捏一脸戚容的黎叔儿的手臂,“叔儿,送我进枉界吧。” 黎叔儿沉重地点了点头,突然伸手击向杨亿的后脑,杨亿眼前一黑,跌倒在龟背上。 恍惚中,杨亿感觉自己趴在了湿冷的硬物上,光滑,平坦,眼前还有规律地晃动着白色的影子。他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处越有一米来宽、完全由木板铺成的栈桥上,桥下还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杨亿爬起来,定了定神,站在栈桥上四下观察了一下,那栈桥横架在一处崖壁之间,下面是深不可测的深渊,还不断有袅袅的水汽升上来。.info[] 栈桥的两侧,是两根儿臂粗的黑色铁链,铁链上,对应地悬挂着两排白色的灯笼,发出灰白的光晕,想必刚才杨亿感知到的那些白色的样子就是这些微微晃动的灯笼造成的了。 那些灯笼的表面蒙的材质非常奇特,既非绸缎,又非麻纸绢帛,看着光滑细腻,纹理细密,一时之间竟看不出是何种材料。 杨亿摸了一下手边的一盏灯笼,里面竟然传出一阵似女人尖细嗓音的嘤嘤哭声,吓了他一跳,再不敢去触碰其他灯笼。 好在接着那些诡异的灯笼发出的光芒,杨亿看到栈桥的一端有一间覆盖着厚厚的苫草的茅屋,如棋盘一样的方格隔窗里,隐隐有灯光现出,还投射出一个戴着一顶尖帽的伛偻的身影。 知道自己此时身处的是另一处枉界,那茅屋和里面的人影自然不会是善类,对此,杨亿是心知肚明,但此时此地,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探个究竟了。 打定主意,杨亿再次将苍老师小泽老师在脑子里缅怀了一遍,待到体内丹田里热流滚滚以后,他便小心翼翼地朝那茅屋走了过去。 随着杨亿体内拙火定真气越来越强,那些灯笼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好像感知到了某种危险似的,这样杨亿更加对那鬼气氤氲的茅屋充满了恐惧,却又不得不一步一步地向它靠近。 “死胖子,你他妈的要是个讲究人,就撒逼楞地现身吧,然后咱们撒丫子就跑,赶紧离开这都能把人吓阳/痿了的鬼地方,你大爷的,快出来啊……”杨亿一边在心里默念着,一边走到栈桥桥头,对那触手可及的茅屋观察起来。 那茅屋单从外表看,平常无奇,就是一间泥胚草顶、柴扉虚掩的老旧房屋,唯一不同的,就是黑色的木门门板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白色的奠字,让人不由得想起了过去专门停放无主棺椁的义庄。 “咳咳,有人吗,有人吗?”杨亿看了那隔窗上的伛偻身影一会,清清嗓子,喊道。 屋内无人回应,窗户上的人形剪影亦是一动不动。 “客人都到门口了,里面的主人还藏头露尾的,这未免也太不懂礼数了吧,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自己进去叨扰了啊。”杨亿话说得虽江湖,但内心却是惊恐万分,强自按捺住紧张,他走过去,伸手推开那扇木门,随即迅速后退戒备。 屋内透出昏黄摇曳的灯光,却并无什么厉鬼之类的东西扑出来,有的,只是一片死寂。 等了一会,见屋内并无异常发生,杨亿状着胆子迈过那高逾半尺的门槛,进到屋内。 屋内并无活人或鬼祟,有的只是满屋子的茅草,以及用茅草扎成的稻草人。那窗子上映出的人形剪影,也不过是一个半倒在点着一盏油灯的木桌前的稻草人,那尖顶的帽子,不过是一顶残破的竹斗笠而已。 一间破败的、积满灰尘的茅草屋,里面满是扎得很马虎的稻草人,一切看似寻常,却又隐隐透出一丝难以名状的阴森戾气。 杨亿靠近一个稻草人,发现在那稻草人的脸部位置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凌乱的稻草盖住了,伸手一拨稻草,赫然看到一个双眼圆瞪的人脸露了出来,不由哎呀一声,闪身后撤。 那稻草人并没有动,只有那双眸子已经呈铅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杨亿。 杨亿心念一动,右手掌心里陡然喷出一团火球,击打到那稻草人身上。 茅草遇火即燃,刹那间就将一个近一人高的稻草人烧成了一堆灰烬,那颗被掩藏在稻草人的头部位置的人的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一双眼睛犹自瞪着杨亿。 杨亿走过去,看到那颗头颅竟然是真的人头,颈部还有丝丝缕缕、边缘不齐的肌肉组织,好像是被人硬生生将脑袋从脖子处拽了下来似的。 杨亿又仔细看了看那头颅,突然面色如土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冷汗如注,那头颅分明就是魏二苟啊! 杨亿顾不得那头颅上沾着的草屑、泥土等污物,凑过去又好生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看到那头颅的面部开始干瘪变黑,就好像是深埋底下千年的古尸一接触到空气就氧化了似的,眨眼之间,那颗头颅就肌肉消融,变成了一个骷髅。 杨亿扔掉骷髅,几脚踢散另一个稻草人,果然在那个稻草人的头部又找到了一颗头颅,这一次,那头颅是黎叔儿的模样,同样是一瞬间也氧化成了骷髅。 这时,杨亿反倒镇定了下来,依样又拆散了几个稻草人,每个稻草人的头部都藏着一颗头颅,只不过模样分别是卢灵儿、桃木妖……甚至还有杨亿上警校时暗恋过的下一届的一个学妹。 至此,杨亿已然明白,这茅屋确实是一个陷阱,此时,正有一个或几个厉鬼正躲在暗处,通过窥探自己的大脑意识,将那些人头变幻成自己记忆力熟悉的那些人物,好搅乱自己的心神,以便让它们乘虚而入,袭击自己。 “行了,你们别白费心机了,这种小伎俩我早就遇到过了,不过尔尔,你们他妈要是再不出来,我就用拙火定一把火烧了你们的王八窝,让你们再死一回,草!”杨亿冷笑着瞥了那些稻草人一眼,朗声说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48章 破三毒五恼(下) 杨亿话音未落,就见那茅屋一侧乌黑的墙壁上渐渐凸显出一个人影,定睛一瞧,一个身着灰色二蓝线络单袍、样貌古奇的老者从墙壁里现出身来,头戴一顶与那稻草人一模一样的竹斗笠,正用一双瞳仁成一条线的、眼白赤黄的鹰目打量着杨亿。 片刻,那老者从腰后面拿出一杆洋錾银头尾鸟木雕花杆子烟袋,上有纹银洋錾荷叶夹银圈银鼻银荷包索、五色缎五彩盘金烟荷包,四根五彩穗须随着老者嘴部吸烟的动作摇摇摆摆,好像是迎风舞动的招魂灵幡。 那老者吸了几口清丝烟后,才看着一脸戒备的杨亿缓缓开口道:“这些小玩意不过是看家望门的小把戏,当然不能入小道友的法眼,不过小道友的脾气也恁是急躁了些,实不该一出手就烧了我的这些稻草人,枉界里长夜漫漫,幸而有他们陪我打发这闲散时光,看着他们被毁,真是令人心痛啊。” 那老者用手捡起地上的一颗人头,就像看一件精致的工艺品似的,眼中露出一丝光芒。 “这位老丈,不好意思,刚才我也是一时紧张,才会冒然出手烧了这些稻草人,还请见谅。”这老者一出现,杨亿就闻到了些微的腥味,当下即明白了这老者必定与那虢姬之流来路相似,心内已然开始警惕起来,但面上还是保持着谦和的笑容说道。 “咯咯,”那老者随手扔掉了那颗头颅,一瞬间,头颅就变为了一个用茅草扎成的圆球,旋即发出了一阵干瘪、尖利的笑声,“小道友不必如此,这些玩意儿不过就是些玩物,不值一哂,对了,小道友夤夜到此,不知是有何贵干啊?” “我来找一个人,”杨亿看了一眼那个由头颅变成的草球,知道这老者这是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心理试压呢,也不点破,继续神色如常地说道:“一个我非常要好的朋友。” “这枉界里许久没有生人来了,不知你那朋友姓甚名谁、几时来的这里?”老者再次衔起烟袋,眯着眼睛问道。 “他叫魏二苟,是一个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的胖子,不知老丈可曾见过这人。”杨亿微微一笑,回答道。 “哦,让老朽想想,哎呀,真是岁月不饶人,这人一老,脑子就如昏鸦一般,好多事都记不得了,容我想想……对了,小道友是稀客,岂可怠慢,且请移步进来,待老朽煮香茗以尽地主之谊。” 杨亿心里一声冷笑,心说别扯犊子了,我要是真喝了你的茶,恐怕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不过,他还是含笑点了点头,并走到了与那老者两步之遥的地方站住,平视着那老者深邃如潭的眸子。 那老者手一晃,一个稻草人就好像活了似的,不知从哪里端出一套造型古朴的陶制茶,摆在桌上,然后又立在一旁,成了一个一动不动、名副其实的稻草人。 那老者拿起泥壶,将一股似血水一样的茶水注入杯内并递与杨亿:“小道友请。” 杨亿接过茶杯,明明看着那杯内的茶水冒出丝丝雾气,但杯子却是入手冰冷,看得出这套茶具的名贵与不凡。 “这茶是……”杨亿看着杯中那可疑的茶水,故作好奇地问道。 “这叫了尘茶,”那老者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浅啜了一口之后,徐徐笑道:“想必小道友也知道地府里最有名的孟婆汤吧?这了尘茶与孟婆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要饮了了尘茶,就会忘却人世间的三千烦恼丝与万般愁苦事,成为看破贪、嗔、痴、慢、疑的超凡脱俗之辈,便可以永享极乐了,小道友以为这茶如何啊?” 看着那老者一脸诡异的笑,杨亿淡然地将茶放在桌子上,说道:“如此说来,这桥上那些灯笼里囚禁的魂魄都是在饮了这了尘茶以后,才会招了你的道儿的吧?其中是不是就包括那个叫魏二苟的胖子啊?” 那老者面部表情依旧平静地问道:“小道友冤杀老朽了,那些魂魄不过是在喝了了尘茶以后,看透了红尘的悲苦,自愿留在这里当其他迷途鬼魂的引魂灯盏,为的不过是不让其他人再误入歧途罢了。” 那老者话虽说的玄而又玄,却无疑是承认了那些栈桥两边悬挂的灯笼里确实禁锢着魂魄。 “老装逼犯,还他妈跟我玩儿禅机呢,草!”杨亿心里暗骂了一句,但脸上依旧笑容可掬:“老丈倒是好心肠啊,不过呢,你这做好事儿是不是也得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啊,您这来一个就用这了尘茶给麻翻了制成人皮灯笼挂上,这么做合适吗?” “世人多戚戚,若不这样施以当头棒喝,又怎能让他们迷途知返,哭还回头呢?”老者的眼神骤然变得如夜空里突然出现的一道闪电,刺得杨亿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莫不是老丈对在下也要来个醍醐灌顶啊,呵呵”杨亿摆开丁八步的格斗架势,问道。 “小道友骨骼奇特,样貌不俗,岂是那些凡夫俗子可以比拟的,老朽久以不亲自动手超度世人了,不想今日却一连两次碰到你们这样的奇货,引得老朽技痒难当,不得不一再破例亲自出手,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汗颜,汗颜,呵呵”那老东西说话归说话,手底下可是不含糊,一错身,一杆烟袋就朝杨亿的天庭砸了下去。 杨亿早有戒备,一个侧滑步避过烟袋,同时右手一晃,下面一个断子绝孙脚就踢向老者的下三路要害部位。 不想那老者烟袋砸脑袋竟是虚招,就在杨亿起腿的间隙,那老者原地拔起,一个空翻,就将自己的脑袋与杨亿的脑袋上下相对地顶在了一起。 杨亿就感觉好像有一座山压在了自己的头上,脖子都要断了,却又无法挣脱,只得在勉力支撑的同时,紧张地思索脱身之策。 不想就在这时,那些稻草人全都动了起来,有的开始撕扯杨亿的衣服,有的拿出盛有清水的木盆,还有的则是举着一个蒙着薄如蝉翼的人皮状东西的灯笼在一旁候命,那种感觉,就跟要杀猪褪毛似的。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49章 逃出引魂盏 杨亿想驱散那些围着自己忙活的稻草人,但却感到头顶上倒立着的那老者变得越来越沉,压得自己是眼冒金星,好像连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到一起了,是好不难受。 就在这时,那些稻草人已经将杨亿身上的道服撕碎,露出了精/赤的上半身排骨。募地,杨亿想起黎叔儿跟自己说过的遇到危险撕衣服的半截话,知道黎叔儿这么说必定是有其用意,正想不通黎叔儿说这话的用意,就见头顶上的那老者咦了一声,而那些稻草人也好似见了火星子似的,后退了几步。 霎那之间,杨亿脑字里灵光一现,忽然明白了黎叔儿说这话的用意所在:原来当初下到那个古墓之前,黎叔儿曾在自己的胸前后背都画下了符篆,为的就是防止被一些脏东西所攻击或纠缠,看来,这些符篆的威力还在,要不然那老东西和他操控的稻草人也不会那么惊诧。 想到这里,杨亿就感觉头上的那老者身体一轻,随即再次变得沉重如山,并沉声问道:“看不出你背后还有能人助阵,说,这符篆出自何人之手,此人现在何处?” 杨亿死命撑住那老者重似千钧的身体,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他妈怕了吧,我偏就不告诉你是谁画的,等一会儿他们赶来了,将你们这些王八羔子全都烧成骨灰,草泥马的!” “还敢嘴硬?”那老者嘶声骂道,“你这厮并不懂这符篆的运用变化之法,却在那里大言恫吓,真是让人好笑……众鬼听令,准备收魂!” 说完,那老者好似使了个千斤坠,杨亿就感觉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那些稻草人将杨亿围得密不透风,好像是要抓什么东西一般。 就在这时,杨亿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要裂开似的,一些灰色的影子在自己的眼前似有如无地晃来闪去,好似眼睛里的重影一般。.info[] 不好!杨亿暗地里一声惊呼,跟着黎叔儿混到现在,大大小小地也长了不少姿势,杨亿知道这些灰色的影子绝对不是什么眼睛发花的幻觉,而是构成自己元神的三魂七魄在那老者的重压之下,被挤压得快要出窍了,而那些稻草人如临大敌地围成一圈,分明就是怕自己的三魂七魄出窍后四散飞去,才会围拢住自己,以便抓住那些散逸出来的魂魄。 至于举着那招魂盏的稻草人,想必就是等着将自己的三魂七魄装入其中好加以禁锢吧? 一念及此,杨亿心中大骇,拼命扭动身体想摆脱那老者的控制,但几番努力之后,却收效甚微,只是勉强能活动手臂,将那些稻草人暂时驱赶开了。 都说情急智生,人大凡在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总会被激发出潜能,杨亿也是这样,就在这万分危机的关头,他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一个让他兴奋得都有些难以自持的绝佳念头:黎叔儿让他关键时刻撕衣服,目的应该就是让黎叔儿提前画在他前胸和后背上的符篆露出来,那么,这些符篆一定具有某种力量,可以击退乃至消灭自己遇到的鬼祟邪魔。 只要能激发出这些符篆的能量,那自己摆脱这些稻草人的控制就不再是一种空想,只是该如何激发这些符篆的能量呢? 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恐怕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用拙火定。这就好比那符篆是一堆威力巨大的火药,但要是没有一根引燃它们的火星,火药的威力就无法显示出来,所以,拙火定就是引燃这些火药桶的星星之火。 想到这里,杨亿一声大喝之后,饱受重压的丹田部位勉强激发出一股热烈,继而两团火势略显暗弱的火焰出现在杨亿的两个掌心里。 那些稻草人刚才见识了杨亿用拙火定烧掉它们同类的本事,知道这火焰的厉害,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对杨亿身体的控制,趁着这空档,杨亿迅速将着火的两只手在自己的胸前后背是一阵涂抹,然后,杨亿就跟金刚罗汉似的,周身发出耀眼的金光,而那仍压着杨亿头顶的老者此时也慌了手脚,想要脱离与杨亿的身体接触却已无法做到,就听得一声响,那老者的身体便像似离弦之箭一样,被直直地从杨亿的头顶弹开,而后撞破屋顶,飞了出去。 一摆脱了那老者的重压,杨亿顿时如猛虎下山,拳打脚踢带喷火,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屋子的稻草人打了个稀巴烂,然后才跳出已经开始熊熊燃烧的茅草屋,准备继续寻找那个老者的晦气。 此间,就见那老者倒在栈桥之上,神情痛苦,地上还有其呕吐出的黑色的污秽之物,看来也是受伤不轻。 一见仍旧是满身金光、看着就跟灯泡成精了似的杨亿直眉瞪眼地就朝自己走了过来,那老者强撑着站了起来,冷笑着看向杨亿道:“老朽看走眼了,没想到小道友深藏不露,竟然还有这般高强的功柱,倒是让老朽受教不浅,不过,你若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老朽受制于你,那你就错了,你且看,这满桥的引魂盏里,就有你那朋友的元神,倘若我使出手段震断这栈桥,那这些引魂盏就会落入下面无底的溺血河里,到时候,你就等着给你的朋友收尸吧,哈哈” “你吓唬我?行啊,你弄吧,弄断了栈桥你同样会掉进溺血河里,到时候你也一样不得超生,要是你敢玩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你刚才就没必要那么费劲巴力地要禁锢我的魂魄了,所以,你在此设这么个局,目的一定是想利用这些引魂盏来帮你重回阳世,既然如此,你又怎么舍得去死呢,对吧?”杨亿斜睨着那虚张声势的老者,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小小年纪,便可洞察人心,看来当真是有着万里长屠的命格,老朽今日折于你手,想来也会劫数,也罢,既然如此,老朽就先告辞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再与你讨回今日的公道。”说完,那老者猛地身形暴涨,右脚用力一跺,那栈桥就咔嚓一声,从桥的中间出现一个大洞,下面的承重横梁也出现了裂痕。 “你妈比的,玩阴的,我拧死你我!”一见那老者要过河拆桥,杨亿大惊不已,右掌一扬,一记火球就朝那老者飞射而去。 那老者刚刚吃了大亏,自是不敢与杨亿硬碰硬,慌忙转身朝栈桥的另一侧遁去,倏忽之间就没了踪影。 杨亿看着那老者逃走后,刚松了一口气,旋即又变得愁眉苦脸起来,因为他刚才一个活口也没留,现在面对那些一模一样地在危桥上摇曳的引魂盏(白色灯笼),鬼知道哪一个里面禁锢着死胖子的元神啊。 “魏二苟,魏二苟,你他妈要是听到了就言语一声,听见没,草!”杨亿站在桥边喊了一会,见那些引魂盏毫无动静,无奈之下,只得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走上已经开始晃动并不断有碎木掉落进脚下无底深渊里的栈桥,双手一用力,撕开一个引魂盏,就见一个如巴掌大小的女人身影从裂开的灯笼里溢出,然后遇风而碎,点点残影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中。 如此一来,杨亿再不敢鲁莽,生怕一旦误撕碎了禁锢有胖子元神的引魂盏,再象方才那样,使其元神幻灭,那可真就是欲哭无泪了。 呆了半响,杨亿忽然笑了,紧接着,他一面战战兢兢地在栈桥上慢慢前行,一面嘴里碎碎念道:“新鲜出炉的鸡腿堡、火腿堡、黄金虾堡、田园汉堡……” 还别说,就在杨亿念得嘴干舌破、舌头直抽筋的时候,一盏位于栈桥中央右侧铁索上的引魂盏动了起来,而且不是那种随风摆动,是剧烈的挣扎扭动,隔着白如柏娟的人皮,还能看到一块又一块蠕动的凸起。 “你大爷的,吃货的本性救了你啊。”看着那些鼓包,杨亿的眼睛湿润了。 在平息了一下内心的激动后,杨亿小心地将系住那引魂盏的红线解开,抱着它回到大火已经熄灭的茅草屋的废墟处,琢磨了一下,正不知该怎么弄破那灯笼又不让魏二苟的元神飞了,猛一抬头,赫然看到那茅草屋的灰烬下,显露出成排的乌木棺材,心中顿时有了主意。遂抱着引魂盏走到那排棺木前,伸脚踢开一个棺材的盖子,将那引魂盏置于棺内,随后单手一较力,将那引魂盏抠破,同时飞速将棺材盖盖上。 过了片刻,心中惴惴不安的杨亿就听见棺材里传出虚弱的声音:“兄弟,你特么又骗我,汉堡呢……” 打开棺材盖,已经恢复了原形的魏二苟仰面躺在棺材里,正用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瞅着杨亿,两个瞳孔里全是汉堡的影子,合着他那绿莹莹的眼神纯是饿的。 一把将魏二苟拽出来,杨亿骂了一句“你他妈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想着吃呢”,随即将他紧紧抱住。 魏二苟也动了感情,拍拍杨亿的后背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好兄弟……”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50章 山上之猴(上) 等魏二苟精神转好一些了,杨亿这才问起他是怎么招了那老者的道儿的,结果和杨亿猜测的差不多,进入到往生河以后,魏二苟也先是失去了意识,然后一睁眼,就到了栈桥上。 他走过栈桥,就看到了茅草屋和那些稻草人,还有那名老者。 当着魏二苟的面,那老者御使那些稻草人端茶净水,把个一向喜欢猎奇的魏二苟看得是心花怒放,全然忘了害怕,非要缠着那老者问个明白,于是,那老者就让魏二苟边喝茶边听故事,结果一杯茶下肚,魏二苟就歇菜了。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见白色的房间里,,心里当然是十分害怕,却想喊又喊不出来,正彷徨无计的时候,他恍惚听见了好像有送外卖的小哥的说话声,再一听,分明是杨亿的声音,这把他高兴的,又是喊又是叫的,可杨亿根本不答应,没办法,他就朝着那房间的雪白墙壁上猛撞,再往后,就是房间猝然消失,自己则躺在了一间棺材里。 “你个蠢货,真是记吃不记打,鬼给你的东西你也敢乱吃,活该你被封印进引魂盏里,哎。”杨亿看着脸色发青的魏二苟,叹了口气道。 “鬼、鬼?!”魏二苟瞪大眼睛看着杨亿,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你说那老王八是鬼?他人呢,妈比的,我非弄死丫的不可!” “鬼跑了,但他的王八窝被我烧了,也算是小胜,行了,咱们还是撒逼楞回去吧,要不然你的肉身就该喂王八了,擦!”杨亿将怒不可遏的魏二苟拽了起来,劝解道。 “回去,咋特么回去啊,你认识来时的道儿?”魏二苟面有惧色地看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栈桥,苦着脸问道。 “啊……”杨亿这才想起来时是黎叔儿把自己弄晕了才进到这枉界里的,难不成回去也要讲自己打晕了,那也太不靠谱了吧。 见杨亿扎耳挠腮的,魏二苟也知道杨亿看来亦不知怎么回到那个往生河上去,遂大咧咧地一拍杨亿的肩膀说道:“那啥,兄弟,你也别犯愁,你刚才不是说你在那个啥枉界里不也是走出来了吗,放心,咱们一直往前走,保不齐也能走出去呢。子曰,这世界本没有路,走得鬼多了,也就成了溜光大道了,呵呵”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走吧。”杨亿看了一眼刚还魂就开始抖擞的魏二苟,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想到以后要和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二货当师兄弟,顿时头大如斗。 因为两兄弟会合在了一起,杨亿和魏二苟心情都好了不少,尽管前途可能还会有不可预知的危险,但他们俩的表情都明显轻松了许多,不时还相互斗嘴开玩笑。 走了一段路,他们已将那茅草屋和栈桥远远地抛在了后面,前面,是一道长满了奇花异草的悬崖,崖边竖立着一块石碑,上面有一行字迹斑驳的阴文:此处攀援而下,可到往生河。 “顺这儿下去,妈比的,坑人呢吧?”魏二苟扶着那块石碑,往悬崖下一瞅,当时脸就青了,“我他妈严重恐高!” 杨亿也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看,下面乌黑一片,连河水流动的声音都听不见,这该是何等恐怖的高度啊。 “别瞅了,这明白着是挖坑让咱们跳呢,千万别信啊,兄弟。”见杨亿只管看着那块石碑出神,魏二苟赶紧出言提醒杨亿道。 “那倒未必……”杨亿摸了摸那看起来很有些岁月沧桑感的阴文,将自己在枉界里看到的三岔口的青石的事儿简略地讲了一遍。 “我勒个擦,感情你小子还有艳遇呢?”见杨亿一脸要发飙地怒视着自己,魏二苟嘿嘿一笑,“你别激眼啊,我这不是真心羡慕你吗,连特么灵魂出窍都能走桃花运,让我这一代帅锅情何以堪啊,是吧。” “别扯犊子了,还是决定一下怎么下到悬崖底下去的事儿吧,啊。”杨亿乜斜了不长心的魏二苟一眼,冷哼道。 “啥玩意儿,你还真要下去啊?你没病吧?脑袋磕马路牙子上了吧?你跳悬崖上瘾了是吧?”魏二苟被杨亿的话吓了一跳,一脑袋黑线地看着杨亿,“这次说破大天我也不跳,不跳,爱咋咋地!” “咱们现在还有得选择吗?”杨亿苦笑着看向一脸激动的魏二苟,“不是有一句话叫绝处逢生吗,咱们姑且试一试吧。” “你当自己是打不死的葫芦娃呢,你有九条命啊,”魏二苟咧着大嘴还是下不了决心,“”要不这样,咱们把衣服裤子脱了改成滑翔伞……好像你那身行头改个口罩都够呛,呵呵” 看着杨亿那撕扯得都快成了san点式的褴褛道袍,魏二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行了,消停点儿吧,”杨亿也被逗笑了,“看见没,这悬崖上长有许多的树藤,咱们抓着这些树藤慢慢往下爬,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好吧,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我也豁出去了。”胖子想了想,将自己身上的李能运动服撕下几条分给杨亿,象绑拳击绷带一样,将二人的手裹好,以免一会被树藤磨破了。 “咱们现在是元神出窍,应该用不着这些吧……哎呦,你丫打我干啥?”杨亿捂着被魏二苟偷袭凿了一个“爆炒栗子”的脑袋,恼怒地骂道。 “知道疼啊,你的元神不是不知道疼么,呵呵”胖子得意洋洋地看着杨亿笑道。 杨亿一时无话可答,只得闷头将手缠好,然后和魏二苟一人抓住一根深深扎根在岩石中的粗如麻绳的树藤,慢慢地往已经被雾气笼罩着的悬崖下面滑去。 那悬崖的石壁上如同火山岩,只稀疏地长着一些坚硬的剑齿状的墨绿色的矮草,一不留神,就会被那些草扎中,令二人是叫苦不迭,嘴里恨骂连声。 往下爬了一会儿,杨亿就感觉好像雾气里有眼睛在窥视着他们,而一旁的魏二苟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看着杨亿小声说道:“面条,我咋感觉好像有人在偷拍咱们呢?”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51章 山上之猴(下) “你也感觉到了?”杨亿看向魏二苟,知道自己不是错觉,“小心一点,指不定咱们还会碰上什么幺蛾子呢。” 正当杨亿话音未落的当儿,就见一只表皮粗糙、上面还带有粘液的手臂从雾气中伸了出来,闪电般抓向杨亿的脸部。 猝然遭袭,杨亿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本能地一抬手,挡住了眼睛等要害,同时脚一蹬石壁,将身体向后悠去并撞在了魏二苟的身上。 几乎是与杨亿后退同一时间,数只面目似猿、周身裸/露着青灰色皮肤的怪物出现在崖壁上,那些怪物手脚并用,毫无痛楚地抓着那些如利刃一般的剑草,在崖壁上飞速攀援,不断向杨亿和魏二苟逼近过来。 “这他妈又是啥玩意儿啊?”杨亿看着那些似猴又非猴的怪物,龇牙咧嘴地说道。 “别管是啥,反正肯定不是你的小伙伴。”魏二苟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猴子,苦笑着说道。 这时,杨亿不经意地往脚下瞅了一眼,顿时叫苦不迭,就见数以百计的那种怪猴正援着崖壁向他们所在的方位围聚过来,看那架势就跟拖家带口来会餐似的。 “卧槽,你、你往下看……”杨亿捅了捅魏二苟,指指脚下说道。 魏二苟不看则已,一看之后,是虎躯一震,白眼一翻,就要晕菜了,好一会儿才缓不过神来,看着杨亿咧嘴笑道:“兄弟,这回咱们哥俩貌似真要在劫难逃了。我说,你丫还有没有啥遗言,比如党费未交全赞助失足妇女了现在思想起来是上对不起祖国下对不起党中间对不起一直陪伴你的五指姑娘,呵呵” 见魏二苟此时此刻还有心思逗咳嗽,杨亿心说你丫还真是放弃治疗了的奇葩,却又没心思和他逗牙签子,遂有些愠怒地说道:“你他妈能不能正经点儿,这不是开玩笑演戏呢,兹要是这些猴子围上咱们,你我的元神就算交待了,我真怀疑你到底能不能理解咱们现在的危险处境,草!” “别激眼啊,”魏二苟见杨亿真急了,呵呵一笑道:“兄弟,发昏当不了死,这会儿咱们要是自乱阵脚,那就是有十分的本事,也只能使出七八分,你说,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呢吗,所以,首先要冷静,知道不昂?” “好吧,我冷静,我十分冷静,那你说现在咋办,啊?”杨亿见都这节骨眼儿了,这个死胖子居然还能如此思路清晰地说出这么一番屁话,真是无语凝噎了,便一脸苦笑带看着他,准备聆听丫的锦囊妙计。(..info无弹窗广告) “咋办?你丫还真是会见缝下蛆、就坡下驴啊,”魏二苟看着杨亿失笑道:“你好歹也跟叔儿学了三招五把式的,不像我是啥也不是,这时候你该冲在前面去削那些猴子啊,对吧?” “我他妈纯是上辈子欠你的,我活该。”杨亿一听魏二苟根本就不是胸有成竹,而是实打实的傻大胆加二虎吧唧,登时泄气了。 “不是,你刚才说你归拢那会整稻草人的老家伙不是挺牛逼的吗,你就接茬儿用火烧这些猴子不就完了,这动物最怕火,就算它们是妖鬼,也不可能不对火畏惧三分,是吗?”魏二苟不亏是阴阳五行、奇门遁甲等异术的顶级发烧友,瞬间就想出了一个令杨亿茅塞顿开的法子。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胖子,看来你这脑袋里面不光有浆糊,还有一道天打雷劈的缝啊,呵呵”杨亿看着魏二苟,正话反说地挤兑他道。 “哥是大块头有大智慧,你丫懂个毛啊,以后别再哪你哥不当回事儿了,知道不?”魏二苟眯着一双小眼睛,神情很是自得地显摆道。 “行了,别jb舞舞玄玄了,脱衣服,快。”杨亿睥睨了一脸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一百二十个不含糊的魏二苟,皱着眉头催促道。 “我去,是意思吗,要和哥搞基啊,哥不好这个。”魏二苟嘴上内心没肺地和杨亿开着玩笑,却也知道杨亿这么做一定有其原因,所以快速脱下那身衣服递给杨亿。 此间,杨亿因航刚才与那操纵稻草人傀儡的老者恶斗多时,体内的丹田隐隐作痛,身体也开始不停地颤抖,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本就很薄弱的内力耗费过多的预兆,就快瘪茄子的内丹已经无法再支撑自己去用拙火定来烧那些猴子,不过,魏二苟的一番话却给他提了醒,可以用微弱的拙火定引燃衣服,这样就可以逼退那些怪猴,争取爬到崖底去,所以周身剩不了几丝布条的杨亿才会让魏二苟脱衣服。 接过魏二苟递过来的衣服,杨亿拼着全力,好不容易从掌心里逼出一团火球,引燃了衣服,随后,杨亿一手抓紧树藤使劲一悠,另一只手里挥舞着那着火的衣服靠近那靠近的怪猴,不出所料,那些怪猴一见到火光,纷纷后退,同时龇着尖利的犬牙,在距离杨亿和魏二苟几米远的地方发出愤怒的吼声。 一见着这火攻的办法奏效了,杨亿和魏二苟大喜,赶紧趁机往下滑动身体。滑了几百米,后面那些怪猴和他们脚下的那些怪猴通过吼声相互联系,仍然是对杨亿和魏二苟紧追不舍,而杨亿手里燃烧的衣服已所剩无几,不断靠向杨亿手部的燃烧布片还几次险些燎到他的眉毛。 “兄弟,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要不然我把裤衩子也脱下来给你当火炬吧,咋样?”魏二苟看着杨亿手里逐渐熄灭的衣服残片,虽然面上还摆出满不在乎的神情,但眼睛里已然是流露出了焦急与不安的神色。 “这些家伙还真难缠,妈比的,要是一会儿咱们真被这些猴子给围住了,那就只能硬拼了,到时候你别顾我,能跑就撒愣地跑,记住没?”杨亿扔掉手里熄灭了的残布,一手抓住树藤,一手从后腰抽出那把短剑递给魏二苟,嘱咐道。 “我了你个擦的,你说的是人话吗?啊,你丫为了救我才造成这b样的,然后我不管你,自己去逃命,我说,你骂人还咋骂啊,你这么说很磨损我的小心肝你知道不?”魏二苟看着杨亿先是一脸不屑地一笑,旋即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兄弟,你知道吗,我家有钱,可我没朋友,这话咋说呢,那些朋友都是惦记我的钱,吃饭得我请,借钱还不还,我要是不干吧,他们就说我自私,没节操,所以,我的朋友越爱越少,但是,自打遇到你以后,我第一眼就觉得和你投脾气,好像上辈子就是哥们似的,而且,后来你还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这地界我在古籍残本里看过,知道叫枉界,活人进来了,轻易就出不去了,所以,你能来这里救我,那就是看得兄弟比性命还重要,你说,咱们俩既然是过命的交情,我能扔下你自己跑路吗,那还是人吗,啊?” 看着脸色涨红、语气因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的魏二苟,杨亿也不禁为之动容,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么一个外表看似混不吝、内心却是义字当头的血性男儿,一时间眼睛都有些湿润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杨亿慌忙看向那些已经快要和他们零距离接触的怪猴,说道:“死胖子,你他妈再煽会儿情,咱们可真就要成了猴子肚子里的粑粑了,我草!” “伤我兄弟者,死!”魏二苟一声大吼,手抓树藤,身子一荡,手里的短剑就刺进了一只刚要伸手抓向杨亿的怪猴的腹部,那怪猴一声惨叫,跌下了万丈深崖。 这厢,杨亿也掏出那块双鱼玉佩,开始抡圆了胳膊,将那玉佩当砖头砸向那些怪猴。 一开始,杨亿和魏二苟仗着自己的勇猛,还真镇住了那些不明所以的怪猴,在被干掉了几个同类后,剩下的怪猴是纷纷后退,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它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在数量上的优势,而杨亿和魏二苟则是动作逐渐慢了下来,并气喘吁吁,显出了强弩之末的疲态。 于是,那些怪猴对杨亿和魏二苟采取围而不攻的方式,只在杨亿和魏二苟攻击不到的安全距离之外向他们龇牙恐吓,却不靠前。 看着四周未满的那些皮肤惨白、脸上神情狰狞的怪猴,杨亿和魏二苟心里是越来月凉,知道要是这样耗下去,不出一刻钟,他们二人就会油尽灯枯,进而成为这些怪猴的美餐。 一想到自己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怪猴将自己撕成无数块,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就只能那么看着,看着自己的肢体和躯干被肢解,杨亿和魏二苟的脸都变白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象明朝大阉刘瑾那样,能够看着刽子手从自己身上一刀一刀地割肉却还能数刀那么牛掰啊! “诶?兄弟,你发没发现啥不对劲的地方?”突然,魏二苟好像看出了什么蹊跷,冲杨亿低声耳语道。 “啥不对劲儿啊,我他妈都快蒙逼了,看啥都重影了,哼哼”杨亿不知道这神经大条的胖子说的是真是假,也懒得理会他,遂随口应付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52章 擒贼擒王 “你看那里……”顺着魏二苟手指的方向,杨亿看到在他们下方那群龇牙咧嘴、气势汹汹的怪猴后面,有一只瘦小丑陋的怪猴,正举着一根黑色的拐杖在指挥那四面八方的怪猴围攻他们。 “那老丫的是猴王?”杨亿反应很快,看着魏二苟问道。 “看样子应该是,所以,咱们要想从这里脱身,就得把那老丫挺的干残了,知道不?”魏二苟点点头,看样子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去拿下那只猴王。 “这玩意儿不太好办吧?”看着那黑压压爬过来的怪猴们,杨亿有些犯难。 事在人为,活人还能让尿憋死?”魏二苟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样,兄弟,一会儿你呢,设法把那些怪猴引开,然后我就去抓那只老猴子,行不?” “好吧,可是我怎么才能把那些怪猴引开,总不至于让我裸奔吧?”杨亿看了看自己真的近乎三点式的褴褛衣衫,自嘲道。 “你丫觉得你有那本钱吗?”魏二苟也笑了,“猴子气性大,你只要抓住一只猴子照死了整,其他猴子一定会跟你拚命,到时候机会不就来了吗,诶诶?”魏二苟挤眉弄眼地看着杨亿,神情好不暧昧。 “你他妈以前一定没少去天/上/人/间,瞅你那一脸的贱相,草!”杨亿无限膈应地望着就差搔首弄姿跳钢管舞的魏二苟,无奈地叹道。 “行了,信狗哥得永生,别jb磨叽了。”魏二苟一推杨亿,催他赶紧去办正事。 “你也小心,那老丫挺的恐怕没你想的那么好对付。”杨亿不无担心地看了一眼魏二苟,沉郁地说道。 “安啦,我搞掂它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啦,呵呵”魏二苟看了那只跟抽了似的、手脚乱舞的老猴子,大喇喇地说道。 魏二苟也是个说干就干的家伙,一旦决定了就去做,所以,还不等杨亿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开始顺着树藤朝那只猴王所在的方位下滑了。 怕魏二苟蛮干出危险,杨亿用双脚缠绕住树藤,而后闪电出手,擒住一只里自己最近的怪猴,用手里攥着的双鱼玉佩照着怪猴的脑袋就是一顿猛砸,砸得那怪猴是哇哇怪叫,却又无法挣脱,只得向它的同类们发出求救的哀嚎声。 这一招果然奏效,那些怪猴一见同类被擒,瞬间就被激怒了,开始拥挤着朝杨亿逼了过来,其用意很明显,就是要从杨亿的手里夺回被擒拿住的那只倒霉同类。 一见杨亿哪里得手了,魏二苟没有犹豫,一个自由落体动作,就下滑了十几米,随即就贴在崖壁上,一双小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那只距离他只有几尺之遥的猴王。 那猴王见魏二苟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倒也并不惊慌,一双阴测测的眼睛逡视着杨亿,透露出狡黠与残忍交织的诡谲神色,令魏二苟子心中为之一凛,那种眼神,绝非是脑洞大开的动物所能发出的,而是应该属于人类才能有的复杂情感。 被这么一只外表看似猴子,却又明明白白地显露出人的情感特征的怪物这么盯着,任是谁恐怕也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魏二苟自然也不例外,而人类排解内心恐惧的最原始的动作,就是攻击,再攻击,于是,魏二苟出手了,一柄短剑直刺向那猴王的心脏位置。 魏二苟一剑中的,手里的短剑直接刺中那猴王的心脏,并发出铮然的响声,震得魏二苟的手臂一阵酸麻。 正自纳闷。魏二苟再定睛一看,差点没吓得失手从树藤上滑下去,怎么回事?真是活见鬼了,只见那短剑没入猴王的体内,将那猴王的身体直接就钉在了崖壁上,但是,一到黑烟飘出,那猴王的身体瞬间就化为了一张干瘪的皮,如同一片破败的枯叶在崖壁上随风而动,而它的脑袋,却飞了起来,停留在悬崖间,看着目瞪口呆的魏二苟发出一阵瘆人的惨笑。 随后,那只猴王的脑袋旋转了一圈,当它再次面对魏二苟的时候,猴面孔已经换为了一张脸部狭长、下巴上还有一颗黑痣的男子的脸。 那男子用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看着魏二苟,阴森森地笑道:“这山上之猴是一甲子才出现一次,没想到却被你们赶上了,看来你们还真不是一般人啊,哈哈” 和一颗会说话的人头这么面对面的盘道,饶是魏二苟胆子比老窝瓜还大,也是着实被吓得不轻,遂结结巴巴地看着那人头问道:“你是啥、啥玩意儿,跑江湖玩杂耍的艺人吗?” 那人头诡秘地一笑道:“你们不是修行阴阳道的道门中人吗?怎么连山上之猴都不懂?哦,我明白了,看来你们也是修行五斗米一脉的,所以才不知道这山上之猴的厉害,嘿嘿” 那人头嘿然而笑,很感兴趣地看着魏二苟道:“难怪你们敢来这里,原来你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空子啊,真是自寻死路,只是可惜了你们的命格,要是假以时日,当时能成天煞孤星和杀破狼的两大绝命命格,真是可惜了,也罢,待杀了你们以后,我会将你们的元神作为我的宿主,兴许会将你们修炼成水火不侵的铁甲尸魁,也算是你们的一场造化。” “滚你大爷的犊子玩意儿,谁死还不一定呢!”魏二苟这工夫已经从刚才的惊愕中缓过神来,一见那人头在那里大放厥词,好像已经吃定了他和杨亿似的,不由气往上撞,遂恶言骂道。 就在这时,魏二苟听到哎呦一声,随即就见一道黑影从上面掉了下来,魏二苟听出那声音是杨亿的,所以本能地一伸手,抓住了那道从眼前擦过的黑影。 果不其然,那黑影还真是杨亿,只见杨亿脸上和身上全是纵横交错的血道子,看样子被那些怪猴子给抓挠的不轻。 魏二苟单膀一叫力,杨亿借力往上一挺身,就抓住了一根树藤,稳住了身形。 “死胖子,你也太孙子了,啊,你让我去将那些猴子引开,然会你自己在这儿和这么个怪胎打屁唠嗑,你他妈还有没有点儿人心了,啊?”杨亿看向正一脸紧张地打量自己的魏二苟,骂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53章 鬼门封印 见到杨亿,那人头的眼睛骤然一亮,嬉笑道:“老天有眼,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俩一个是万里长屠命,一个是破国绝境命,都是天煞投的胎,若是吸了你们的元神,我还何愁没有一副可以寄放这大好头颅的躯体,哈哈,哈哈……” 那人头扬天大笑,好似内心狂喜已极,而那些怪猴在听到这人头的笑声后,亦即开始朝杨亿和魏二苟这里移动过来。 “别你妈笑了,吸我们的元神,你也不怕撑死,草!”杨亿对那人头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大致是明白了那人头是在打吸食自己和魏二苟的元神的主意,不由怒火中烧,张嘴就骂上街了。 “别jb和他废话了,削丫的!”魏二苟左手抓住杨亿,借势一拧身子,一个后旋踢就扫向那人头。 那人头也是太过得意忘形,完全没有想到体型肥硕的魏二苟竟然如此矫健,一时躲闪不及,竟被踢得撞上崖壁,又反弹回来,向崖下落去。 一见那人头坠落下去,那些怪猴先是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叫,继而便不要命地攀援着崖壁上的树藤、剑草,飞速向那人头坠落的方向追了过去。 趁此机会,魏二苟拔下崖壁上钉住那张似人皮的短剑,和杨亿顺着树藤就往下滑去。 滑了一会儿,那些怪猴的嚎叫声渐渐听不见了,杨亿和魏二苟这才松了一口气,抓住树藤并靠在崖壁上做短暂的休息。 这时,杨亿和魏二苟发现,他们的脚下竟然出现了一大块凸起的平坦的石地,不由喜出望外,遂沿着树藤滑到那块石地上。 四脚一落地,杨亿和魏二苟本能地先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块在崖壁上异峰突起的实地看起来好像是一个驿站,上面还有一间紧靠崖壁而建的庙宇,好似衡山悬空寺一般,只是规模小了许多。.info 那庙宇极为残败,唯有圆形的庙门打开,黑洞洞的好似一张择机噬人的血盆巨口。 门里面,还隐隐传出嘈杂的声音,好像藏着数以万计的人的似的。 “这是啥玩意儿,不会又是啥妖孽整出来的陷阱吧?”魏二苟已是草木皆兵,看着那庙宇是心有余悸地问道。 “在这枉界里,总之是没有一个东西是不危险的,咱们还是走吧……我草,树藤呢?”杨亿刚要提醒魏二苟抓紧离开这里,一回身,却骇然发现刚才他们攀援而下的那些树藤倏忽之间就不见了,不由叫苦连天起来。 “妈比的,难道这是逼着咱们进到庙里去的节奏?”魏二苟也有些慌神,拧着眉头看着那庙门洞开的庙宇自言自语道。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杨亿看了一眼石台下那深不可测的悬崖,沮丧地答道。 “进去就进去呗,反正咱们这一路上也是惊险不断,没准这庙宇还真是一个福地洞天呢,呵呵”魏二苟拍了拍杨亿的肩膀,笑道。 “借你乌鸦嘴的吉言吧。”杨亿摇了摇头,明知道这庙宇里百分之九十九是一陷坑,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往里闯,顿感自己的渺小与无助。 “行了,至于这么垂头丧气吗?”见杨亿垂头丧气的样子,魏二苟倒是挺洒脱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型,“兄弟,咱们是站着撒尿的爷们,别整出那尿尿唧唧的样子,老话说虎死不倒威,咱们就是死,也得死出个样子来,知道不昂?” “草,你丫倒是看得开,”杨亿被魏二苟一番似是而非的话激出了胆气,遂也昂起头,“东风吹战鼓擂,我他妈的怕过谁,死就死吧,走,进去。” 一见杨亿也犯了小暴脾气,魏二苟咧着大嘴乐上了:“这就对了嘛,恶鬼是弹簧,你软它就强,兄弟,走起。” 可是,就在杨亿和魏二苟刚要抬腿迈进那庙门的时候,“嘭”的一声,两团火光从庙门内两起,着实把硬撑着的杨亿和魏二苟吓了一大跳,差点当场呕出一口老血。 杨亿和魏二苟当即停住脚步,正凝神等待里面窜出一只或数只什么邪祟厉鬼来,不想等了半天,并没有等到预想中的那些东西,反倒是听见庙门身处传来一阵好像是捏着嗓子的喊声:“你们这些不晓得规矩的穷酸烂鬼,已是掌灯时分了,还不赶紧就着引魂盏启程上路,难道还要差爷一个个地扶你们不成,真真是以为差爷手里的哭丧棒是吃素的不成?” 紧接着,杨亿和魏二苟又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棍棒的抽打声和痛苦的呻/吟声,还有乱乱哄哄的踩踏声。 杨亿和魏二苟面面相觑,心说难不成这庙宇后面是传说中的鬼市,要不怎么听着这么热闹呢? 这二人本就是好奇心泛滥的年轻人,一旦动了心,早已将先前的害怕丢到脑后,争相走进那庙门里,向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进了庙门,里面果然是没有什么佛像、供台、经幡之类庙宇里常见的设置,反倒是出现了一个拱形的隧道,那些声音就是从隧道身处传出来的。 隧道里阴冷潮湿,尽管杨亿和魏二苟小心地放轻脚步,却还是能听到从隧道四壁上反射回的回音,让他们平添了几分紧张与忐忑。 穿过那显得有些阴森诡异的隧道,杨亿和魏二苟看到前面是黄土弥漫,阵阵阴风扑面袭来。 他们俩在隧道出口处蹲下,往外一看,登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在距离隧道垂直距离约有十几米的下面,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黄土地,头上是流动的绛紫色的雾气,雾气下面,一队队身穿白色长袍的男男女女排着蜿蜒的长龙,面无表情地走着,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小水晶瓶,瓶里是一根燃着的白色蜡烛。 杨亿和魏二苟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调调,怎么看着跟人类大迁徙似的,可是这里是地府里的枉界,这些形同木偶的人十之ba九是鬼魂无疑了。 这时,眼前又走过一队男男女女,其中走在队伍里的一个女子一下子吸引了杨亿的目光:那个女子也穿着白色长袍,手里捧着蜡烛,与其他人并无不同,但引人注目的是,那女子风姿绰约,还不停地以手拭泪,好像十分哀伤的样子。 接着摇曳的烛光,杨亿很轻易地就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瞬间激出了一身白毛汗:天呐,那女子竟然是桃木妖! 由于对那桃木妖的出现太过意外,杨亿根本分不清她是真的已经死亡了的桃木妖,还是那个虢姬,恍惚间,嘴里竟然不知不觉地发出了惊疑的叹息声,而且声音还很大,再一经隧道四壁的口音,霎时间就吸引了下面鬼魂的注意。 当杨亿察觉到自己那声娘们一样的惊呼有多不合时宜、有多让人泄气、有多让人悔青肠子,并准备以手掩口的的当儿,那些原本井然有序地往前走的鬼魂突然停住了脚步,并慢慢地将脑袋转向他和魏二苟藏身的方向……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万众瞩目啊!可是,被一群数目不详的鬼魂空洞无物的死鱼一样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瞪着,换做是你,又会作何感想?当然是屁都吓凉了,唯一期盼的就是,哪位大哥行行好,快给我一闷棍吧,这他妈简直比凌迟都难爱啊。 然而,令杨亿和魏二苟始料未及的是,这“壮观”的一幕不过是餐前的开胃点品,接下来的,才是主菜:就见那些鬼魂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就象炸了庙一样,纷纷发出或哭或笑或嘶喊或哀嚎的各种声音,那些风格迥异的声音混搭到一起,让他们俩满脑子里就剩了一个念头:世界末日来了。 这还不算完,伴随着那声嘶力竭地鬼哭狼嚎,鬼魂们开始拼命扭动身体,霎时,原本都看着跟好人一样的他(她)们就像暴露在月光下的狼人一样,开始变形:有的手脚突然折断,鲜血喷溅而出;有的脑袋就像被子弹击中一样爆浆,手还不忘托着摇摇欲坠的脑袋;有的腹部开裂,肠子啊脾啊流满一地,还不忘用手捡了再塞回去……但绝大多数,还是变成了满身腐肉的陈年尸体,或者是满身尘土的枯槁干尸。 就在这当口,一群皂衣皂靴、手里还拿着鸡蛋的鬼差冒了出来,手里扬着白色的、布满倒刺的哭丧棒向那些失控的鬼魂打去。 桃木妖被那些抱头乱窜的鬼魂们撞得倒在黄土地上,努力想保护自己,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鬼魂们踩踏到,有几次还险些被鬼差的狼牙棒伤到。 “草,我得下去救人,不是,救鬼去。”一见桃木妖快被那些鬼魂踩成照片了,杨亿心中大急,顺着隧道通到下面的斜坡就往下出溜了下去。 “我草,你看到谁了,这么拚命啊?”魏二苟也紧跟着滑了下去,同时嘴里大惑不解地问道。 滑到下面,杨亿和魏二苟立刻引起了那些鬼差的注意,一名面色青紫、发髻上还插有几枚铜钱的鬼差抬头看向杨亿和魏二苟,尖声喊道:“他们有生人气,快将他们拿下呈献给判官老爷!”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54章 杀出去(上) 一见那些鬼魂奔自己来了,杨亿和魏二苟先是一阵惊慌,毕竟是头一遭和有着官方身份的鬼差打架,心理上多少还是有些畏惧。[zhua机书阅可是,那些鬼差可没有他们那样的心理障碍,反倒跟见了猎物似的,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一般,争先恐后地朝杨亿和魏二苟扑了上来。 “我草,这些孙子疯了是怎么地,干啥这么兴奋啊?”魏二苟看着那些鬼差,知道要是不费点劲儿,今天恐怕是离不开这里了。 杨亿心里也有些没底,不知道该不该冲这些鬼差出手,但眼下他更担心的还是那桃木妖的安危,所以趁那些鬼差还没有将他和魏二苟包围的时候,用力撞开一个鬼差,就朝桃木妖所在的位置跑去,身后传来魏二苟气急败坏的骂声:“你大爷的,见了大娘们你就忘了兄弟了,犊子玩意儿……” 杨亿也顾不得理会魏二苟,穿过那些表情狰狞的鬼魂,跑到桃木妖那里将她扶起后,拉着桃木妖掉头就跑。 “你、你放开我,我历尽千辛万苦地来到这里,就是要去找我相公……”那桃木妖想必也是被撞晕了,拼命要挣脱杨亿拉着她的手再回到那些鬼魂群里去。 “……”杨亿先是一窘,迅疾心里一阵发热,看来如果自己所猜没错,这桃木妖看来八成是来地府找自己的,于是他更紧地抓住桃木妖的手,同时说道:“别闹,是我。(..info)” 一听到杨亿的声音,那桃木妖当时就一怔,一把将杨亿拽到自己跟前,力气之大,令杨亿都忍不住一皱眉头,这特么是还真是女汉子,自己那小胳膊都差点内给拽脱臼了。 待看清眼前的男子真是杨亿以后,那桃木妖杏眼含泪,紧紧地将杨亿抱在怀里,没错,是将杨亿抱在怀里,那种姿势,让杨亿心里刹那间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被一个女人这么霸气地抱着,也太他妈伤自尊来了。 “相公,都怪我,我来晚了,没能救了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留在这里陪着你,生生世世都不分开,好不好,好不好?”那桃木妖用一双冰冷的红酥手轻抚着杨亿的脸颊,语气好似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 虽然嗅着桃木妖身上散发出的那熟悉的体香很惬意,而且枕着桃木妖一对柔软温热的胸器也让他是浮想联翩,但周围那些哀嚎的鬼魂和鬼差们发出的叱骂声随时提醒杨亿,此时还不是沉溺温柔乡的时候,所以老脸通红地使劲从桃木妖怀里挣脱出来,看着一脸珠泪的桃木妖有点口吃地问道:“你、你真是来找我的,为啥啊?” “你个小冤家,自从那日以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想着你是不是吃得好,睡得好,是不是生病了……”一提起这些,桃木妖的眼眶又红了,眼神哀怨地看着杨亿,倒平添了几丝楚楚动人的妩媚,“所以,我就用通灵之法想看看你在干什么,不想却看到你深陷冥府,一时间是万念俱灰,就想着来地府与你长相厮守,然后,我就设法混进这些准备到冥府去的鬼魂里,这样就可以走过黄泉路见到你了……” 杨亿心里一阵难言的感动,虽然自己与这桃木妖之间产生的情愫就跟闹着玩似的,自己也没有真的当回事,但没想到这桃木妖竟然如此痴情,甚至不惜到地府里来寻找自己,这份情意,试问在自己所处的那拜金主义泛滥的天朝,又有几个女孩能做到? 一念及此,杨亿心中第一次对那桃木妖产生了好感,所以仅仅握住那桃木妖的纤纤玉手,柔声说道:“你可真傻……对了,你不会是自杀以后才进来的吧?难道你现在是鬼魂了?” 见杨亿紧张得冷汗直流,那桃木妖破涕为笑:“难得你这小冤家还知道惦念我,我自有法子进到地府,倒不必非要弄出那催命的手段,只是,却无法让相公再世为人,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什么啊,”证实了桃木妖没有为自己殉情,杨亿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随即笑道:“傻丫头,我没死,我到地府里也不是要来投胎,我来这里纯他妈是放屁砸脚后跟儿,赶巧了,哎,不说这个了,一时半会儿也整不明白,来,咱们先出去再说。.info” 就在这时,杨亿忽听见魏二苟杀猪似的惨叫声:“杨亿我草你大爷,快尼玛来救我啊,不行了,顶不住了……” 杨亿一惊,这才想起那厢魏二苟正一个人单挑那一群鬼差呢,不由得一阵心急,拉着桃木妖就往魏二苟那里跑。 此时,魏二苟已经被那群鬼差面朝下地摁倒在地,那些鬼差看来也是抓鬼的老手,就跟抓猪似的,正用锁魂铁链将魏二苟四马攒蹄地捆绑起来。 “草,放开他,有啥事儿冲我来!”一见魏二苟被鬼差生擒活捉了,把个杨亿急的是眼冒金星,一提丹田气,舌绽春雷地一声大吼,顿时将那些鬼差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还是那个发髻上插有铜钱的鬼差先说话了:“你这厮莫要嚣张,先擒下这肥贼,接下来便是你,你们倒真是狗胆包天,竟然以阳世之躯遁入冥府,且不说你们意欲何为,单以你们的行径,就已经够下到火山地狱受那烈火灼魂之苦,官法如炉,报应不爽,今日便让你们知道知道冥府阴差的手段!” 那些鬼差也真是不弱,就在那看似头目的鬼差和杨亿说话的工夫,其余的鬼差已经放开被捆绑成粽子似的魏二苟,将杨亿和那桃木妖围了个严严实实。 待到那鬼差头目话音一落,那些鬼差就像是得到了动手的信号,很默契地一起将锁魂铁链套向杨亿的脖子、就要拉人了。 杨亿刚要动手,就听见一直紧紧地依偎着他的桃木妖娇声媚笑道:“哟呦呦,几位鬼差大哥莫要这么凶神恶煞的,吓死小奴家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呀……” 那些鬼差一见一个如花似玉的绝色女子这么嗲地和他们媚笑,绕是做鬼已久,内心的小剧场却仍禁不住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些你侬我侬的情景,面上也浮现出了猥琐的诡笑。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55章 杀出去(下) 见桃木妖春色荡漾,将那些鬼差迷得五迷三道的,杨亿大囧,心说妹子啊,哥打架的工夫还算凑合,还不至于沦落到需要你去出卖色相来解围,这让我这个刑警情何以堪啊,出来混,面子还是很重要的滴! 正要发作,就听见那些鬼差一阵鬼哭狼嚎,一个个瞬间被打翻在地,蜷曲着身体是痛苦不堪地扭动着。(..info) 眨眼间就将一群鬼差放倒在地的桃木妖杏眼圆瞪,粉面含霜,轻轻地拍了拍玉掌,眉梢带着杀机地看向那一脸错愕的鬼差头目,冷笑道:“这一路上,老娘可没少被你们这些龌蹉的鬼差轻薄,只是想着要见我相公,才一直隐忍不言,你们还真是不晓事儿,居然敢对我相公无礼,真是不知死活,自取其辱,哼!” 那鬼差显然也没想到眼前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会这么彪悍,心中已然先怯了三分,但在自己的下属面前又不想太丢脸,所以嘴里虚言恫吓道:“尤那泼妇,好大胆子,竟敢殴打阴差,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罪当弃市,永坠畜道,世世受刀砧屠戮之苦,你若现在悔改,自己束手就擒,本阴差尚可网开一面……” 那鬼差正嘚啵嘚啵地说着,不想那桃木妖一听到泼妇二字,当时就杏眼瞪成了桂圆,怒不可遏地喊道:“你敢叫我泼妇,你敢叫我泼妇……” 说着,那桃木妖抡起粉拳,一阵流星闪电逼扯乌拉锤,将那鬼差打得是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底下的那些鬼差一看老大都溜了,一个个爬起来也豕突狼奔地四下逃窜而去。 见桃木妖不够吹灰之力就打跑了那些牛逼闪闪、不可一世的鬼差们,杨亿大张着嘴,朝桃木妖一竖大拇指:“英雄,盖世英雄!” 随后,杨亿过去将已经啃了一嘴土的魏二苟身上的铁链解开,那灰头土脸的魏二苟爬起来,先是一脚将杨亿踹了个跟头,然后又朝眼神不善地睥睨着他的桃木妖点头谄笑道:“那啥,你别误会,我们是师兄弟,闹着玩儿呢,对了,女侠,敢问芳名是谁,芳龄几何,方便的话留个电话大家一起喝喝茶打打高尔夫咋样,呵呵”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桃木妖可看出魏二苟和杨亿是一起的,碍于杨亿的面子,在冷斥了魏二苟一句之后,伸手将杨亿拽了起来,旋即说道:“那些鬼差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去搬救兵了,咱们要马上离开这里。.info[]” 说罢,桃木妖看了一眼杨亿和魏二苟他们滑下来的那个隧道上方,左手一抓杨亿,右手一抓魏二苟,就朝那个隧道口飞去,然后,桃木妖居然没有飞动。 “少吃一口你会死啊,胖的跟猪八戒似的,哼!”桃木妖不满地瞪了一眼讪讪地笑着的魏二苟,再次调整呼吸一纵身,总算是将杨亿和魏二苟托着飞到了那十几米高的隧道入口处。 “我去,我恐高,迷糊……”到了隧道口,魏二苟仍不愿离开桃木妖,将大脑袋靠在桃木妖的香肩上,开始装晕菜。 “想死啊你?”桃木妖一把将魏二苟推开,差点儿就要动手了,好在杨亿及时上前打圆场,才使魏二苟躲过了一阵乌拉锤。 “好了好了,别闹了,”看着娇喘吁吁的桃木妖,杨亿知道一会儿要是那些鬼差卷土重来,他们一定会吃大亏,遂招呼桃木妖和魏二苟先从隧道出去再说。 出了隧道,再次回到那在崖壁上凸起的石台上,杨亿看着桃木妖说道:“这下面就是往生河,只要能安全地下去,咱们就能坐着巨龟从地府里逃出去,但是,现在连树藤都没了,怎么下去啊?”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那桃木妖有些诧异的看着杨亿和魏二苟,“这里是鬼门关,而且还有山上之猴作为封印,你们竟然能毫发无损地来到这里,真不知道是该说你们艺高胆大呢,还是不知死活,真是气死人了!”桃木妖又怨又担心地瞪了一眼杨亿,继续说道:“要下去也不是难事,你们先退后。” 杨亿和魏二苟依言退后,就见那桃木妖用红色的指甲划断一缕青丝,继而拔下发髻上的青碧发簪,将青丝一端绕在发簪上,然后,猛地将发簪插进坚硬如铁的石头里,那缕青丝就开始迎风而长,越变越长,不断朝山崖下飘去。 “抓着这缕青丝,就可以下到崖底了。”桃木妖看向杨亿,温柔地说道。 “我说,妹纸,你可不能光想着你相公啊,他那小体格飘轻的,这绺头发肯定是没问题,可我呢,我他妈跟大象似的,这爬到半截腰咔嚓一下断了,那我不毁了?”魏二苟看着那细细的一缕青丝,忍不住叫起屈来,死活不愿爬下去。 “这本开就是为我相公准备的,你不愿意下去,行啊,那你就留在这里和那些鬼差喝喝茶打打那什么吧,呵呵”那桃木妖看了一眼魏二苟,朱唇微启,贝齿微露,嫣然一笑,很是明媚,看的魏二苟都呆了,嘴里喃喃道:“红尘一骑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为了美人一笑,我摔成饺子馅都值得,呵呵” “花痴啊,”杨亿看着完全被桃木妖迷住了的那个富二代胖子,暗自失笑,脑子里旋即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二位都是属于情痴的主儿,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等到回到阳世,自己倒是可以暗中撮合一下,这样也省得那桃木妖总是一口一个相公地粘着自己,是真心受不了啊。 打定主意,杨亿也不说破,让魏二苟先下,桃木妖在中间,自己殿后,一行三人沿着那缕长长的青丝缓缓地向崖下爬去。 爬了许久,杨亿他们总算是有惊无险地下到了崖底,仔细一看,这崖底到处都是高耸的红火赤石石柱,一根根高低不平、错落有致立在那里,就像是古罗马斗兽场遗址,又像是某种有着内在规律的阵法。 “这玩意儿是啥啊?”魏二苟仰脸看着那些石柱,一副叹为观止的样子。 “这叫阴阳八爻阵,分为内外两阵,内里为的短一点的石柱对应的是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四阳卦四阴卦,外面那些高一点的石柱对应的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这些石柱看似死的,其实底下有鬼魂在驱动机关,一旦咱们进到里面,那些鬼魂门们就会触动机关,让这些石柱动起来,倘若咱们不懂这其中的卦象与八门的对应顺序,任意胡乱行走,非但走不出去,还可能会永远被困在这阵里。”桃木妖看着那些静然默立,却暗藏杀机的石柱,面有忧色地答道。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以前来过?”杨亿见那桃木妖说得头头是道,以为她之前来过这里,那样的话,她自然就会知晓这破阵的法门,所以一脸期盼地看向桃木妖问道。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吗?”桃木妖看了杨亿一眼,“我也是听我师傅以前提起过,但好像能过了这阴阳八爻阵得人却是寥寥无几。” 一句话,让杨亿感到特别受?”魏二苟插了一句嘴,但一看到桃木妖那不屑的眼神,立马闭嘴装作看天气。 “过是必须得过去,这也是为那些试图穿越往生河回到阳间的人的一种磨练与考验,好让他们懂得生之不易,会更加珍惜生命,所以,是没有什么捷径可以避开这里的。”桃木妖一句话,彻底断绝了杨亿和魏二苟另辟蹊径的念想。 “你们听好了,这是以前我师傅曾交给我的口诀,叫吉门被克吉不就,凶门被克凶不起;吉门相生有大利,凶门得生祸难避。吉门克宫吉不就,凶门克宫事更凶,大意就是这八门里开、休、生为三吉门,死、惊、伤为三凶门,而杜门、景门则较为平和,我像,只要咱们能找到开、休、生、杜、景这六门中的任意一门,就可以平安地离开这里,对吧?”桃木妖见杨亿和魏二苟面有惧色,遂出言安慰他们道。 “可是,你认识那些门吗?”杨亿苦着脸看向桃木妖,情绪低落地问道。 “草,认不认识能咋地,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啊,”魏二苟这会儿倒是情绪挺高的,看着桃木妖很爷们地说道:“妹纸,我觉得吧,咱们与其在这里绕来绕去地说车轱辘话,还莫不如进到里面,见招拆招,说不定就能找出那啥门呢,是吧?” 桃木妖看着魏二苟的美目里第一次流露出赞许的神情,旋即说道:“你说的对,临渊羡鱼不如归而结网,你们要是准备好了,咱们就进阵了。” 杨亿刑警出身,自然也不是怕事儿的主儿,一见桃木妖和魏二苟都抱定了搏一搏的念头,他心下也坦然了,表情轻松地笑道:“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我当然要舍命陪君子,要不然你们该瞧不起我了,呵呵” “那好,那咱们就进去吧。”说完,桃木妖径直向那石柱里走去。 魏二苟在路过杨亿身边时,暗暗向杨亿一伸大拇指,悄声说道:“好兄弟,够义气,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56章 破 阵(上) 杨亿面上装得如无其事,心里却暗暗赞叹这死胖子的智商还真跟他的体重成正比,竟然意会到了自己是在给他在桃木妖面前创造展示的机会,真是牛逼啊。(..info) 话说杨亿和魏二苟跟着桃木妖来来到那阴阳八爻阵前,看着那些高低不平的赤色石柱,一时之间是不知所措,进也不是,退又不甘。 片刻,桃木妖看着杨亿说道:“据说这阴阳八爻阵只要一遇到生人气,其下的鬼魂们就会启动这些石柱,至于怎么破阵,咱们只能是随机应变了,走吧,进去。” 说完,桃木妖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走进了那些石柱里,魏二苟因为要在自己的女神面前凸显爷们气概,自然也快步跟着走了进去。 杨亿看了一眼那表面平静却暗藏杀机的石柱,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初进阴阳八爻阵里,杨亿他们未行几步,一阵浓雾袭来,将那些石柱全部笼罩在了朦胧之中,也令杨亿他们骤然紧张起来。 “大家小心,不要走散了。”桃木妖高声提醒杨亿和魏二苟道。 在浓雾中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杨亿他们就感觉那些石柱在无声地不断变换位置,一次次将他们前进的路堵死,就好像鬼打墙一般。 正彷徨无计的时候,杨亿他们看到前面好像有红光发出,还隐隐有琴瑟的声音传来,遂循着那红光走了过去,发现在石柱之间,有一个青石搭成的石台其上有一石几,桌面上还有一副围棋棋盘。 石几左右,还有三个石墩,看着就像是刚有人在此下完棋后离开似的。 三人走上石台,见那桌面上的围棋棋盘竟是通体雪白的玉石精刻而成,上面的黑白两色棋子个个通体剔透,虽不知是什么材质,但绝对是罕见的玉石材料。 魏二苟不亏是富二代,一见那棋盘和棋子,当时眼神就亮了,刷刷地扫二维码似的,一分钟都不舍得从棋盘上移开,嘴里还啧啧有声地赞叹道:“哎呀我草,这可是好东西啊,别说这一点瑕疵的棋盘价值连城了,就是这些棋子都值了老银子了,快,,面条,大家是兄弟,有福同享,咱们一人都装点这棋子,千万别腼腆啊,呵呵” “你真是满身铜臭,俗不可耐,”桃木妖不满地瞪了魏二苟一眼,叱责道:“这棋盘出现在这里,必然有其用意所在,且先仔细查看一番再议。” 魏二苟讪讪地不说话了,只是如影随形地跟着桃木妖去那石桌上查看,这一看,才发现石桌上居然还真的刻有遒劲有力的行书,左面刻的是“人生如棋,黑白分明辨阴阳”右面刻的是“浮生如梦,大道无形且去了”。 看了半天,杨亿和魏二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两句诗非诗、词非词的话是什么意思,再一看桃木妖一脸凝思的表情,也不敢出言询问,只好等着桃木妖自己说话。 半响,桃木妖起身看着杨亿和魏二苟,缓缓地说道:“我明白了,这棋盘上的棋子的布局,与这阴阳八爻阵里的石柱是对应的,不信你们看……” 杨亿和魏二苟依言往那棋盘上看去,果不其然,刚才他们只顾着欣赏那些价值不菲的棋子,根本没有顾得上去看那些棋子摆放的位置,现在这么一看,还真就发现那些黑子与白子的摆放位置连起来是一个椭圆形的图案,若不苛求精细程度的话,分明就是一个八卦图案。 “只要我们移动这棋盘上的棋子,其对应的石柱就会移动,但移动棋子后会产生什么后果,我们也无法预料,怎么办?”桃木妖看着杨亿和魏二苟,轻声说道。 “这桌子上的两句话是不是藏着这破阵的谜底啊?”杨亿又看了一眼石桌上刻的那两行字,充满希冀地看着桃木妖问道。 “这两句话我刚才也琢磨了半天,却丝毫看不出里面藏着破阵的暗语,倒更像是佛家或道家看破红尘、劝人归隐无为的偈语,不过,这里面倒也多多少少地提及了一些阵里面的话,比如这最后一句大道无形,大概就是暗指这阴阳八爻阵里没有固定不变的可以走出去的道路,只能随机应变,在好似棋局一样的万千变化中寻找到出路。”桃木妖将手放在出手冰凉的棋盘上,对于移动那一枚棋子是犹豫不决。 “你对下棋熟悉吗?”杨亿看向魏二苟,不抱太大希望地问道。 “斗地主我拿手儿,至于这个嘛,我还真是挺蒙圈的,呵呵”魏二苟一脸坦然地看着杨亿,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不会下围棋有什么难为情的。 “草,我他妈也不会,这下可褶子了。”杨亿泄气地坐在石墩上,也是一筹莫展了。 “你们谁有罗盘?”桃木妖忽然问道。 “罗盘?啥意思,航海啊,呵呵”魏二苟不长心肝地看着桃木妖调侃道,旋即被桃木妖一个冷峻的白眼给秒杀得不吱声了。 “罗盘没有,但我有这个,你看用得上吗?”杨亿见那棋盘上棋子的布局是一个不太规整的八卦图像,猛可地想起自己戴着的那枚双鱼玉佩里面不也有与八卦有关的阴阳双鱼吗,遂掏出来递给桃木妖,希望能排上用场。 接过双鱼玉佩,桃木妖眼角含笑地看着杨亿道:“这不就是你当初拿着吓唬我的法宝吗?闹了半天,你和这玉佩还没有修炼到天人合一的程度,当时可是把我吓得不轻啊,小冤家。” 杨亿老脸一红,自我解嘲道:“我拿它其实就是当板砖用,你要是有用,就送你好了,呵呵” “怎么,想当定情之物……”桃木妖半句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毕竟是女孩子,顿时粉面含霞,看的魏二苟是口水直流三千尺,情难自已。 “咳咳,”杨亿借着咳嗽掩饰自己的窘态,桃木妖也有些羞涩,但她毕竟不同于那些扭扭捏捏的小家碧玉,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接过那玉佩想了一下,说道:“也罢,只能因陋就简试一试了。” 说完,桃木妖将那双鱼玉佩放在没有棋盘上没有棋子的一处位置上,玉佩里的那两道好似阴阳鱼的黑白两道纹络瞬间就动了起来,开始缓慢地首尾相接地游动起来。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57章 破 阵(下) 对着那玉佩,桃木妖手指掐算着,嘴里快速地默念着什么,俄顷,才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现在阳世是冬季,在八门里,唯有休门属水,旺于冬季,且休门为吉门,只要能确定休门的位置,咱们就有可能平安地走出这阴阳八爻阵去。.info[]” “你能说得详细点吗?”杨亿看向桃木妖建议道。 杨亿之所以这么问,倒不是他对这劳什子的什么八门九门感兴趣,而是出于刑警的职业习惯,他想从桃木妖那里获取更多的信息来进行研判,毕竟这是生死攸关的选择,他也希望能集大家之力,找出最稳妥的方案。 “休门居北方坎宫,属水,坎水得乾金之生,从容休闲;又坎宫处冬季最严寒季节,万物休息冬眠,故古人命名为休门,乃休养生息之地。亦为吉利之门,利于求见达官显贵,上官赴任,嫁娶迁徙,经商建房,唯不利行刑断狱,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吧?”桃木妖一直以为杨亿是道门中人,对于这些属于入门的功课早应是烂熟于胸了,所以面上微微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杨亿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了,看着桃木妖继续问道:“你刚才要了罗盘,就是想确定休门的方向,是吗?” 桃木妖微微点头赞许道:“不错,这冥府的方位与阳世截然不同,在无罗盘的帮助下,我根本无法确定北方坎宫的精确位置,不过,幸亏有了你的这块玉佩,你们看,这玉佩内双鱼游动的方向,要么是自西向东,要么是自东向西,杨亿你看仔细了,这双鱼现在游动的方向与原来是一样的吗?” 杨亿看了看那玉佩内双鱼游动的方向,仔细想了一会儿,点头儿道:“我敢肯定,与原来游动的方向是一致的。” “那就好,”桃木妖明显松了一口气,“如果这双鱼游动的方向没变,那么,就可以确定咱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已经离阳世很近了,这是对咱们非常有利的,那么,接下来,咱们就要利用这双鱼游动的方向来找出北方坎宫的大致位置,你们不要出声啊……” 桃木妖朝杨亿和魏二苟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而后屏气凝神地看着那玉佩里阴阳双鱼的游动轨迹,反复看了半天,才舒展娥眉,轻笑道:“哎呀,累死我了,总算找出北方坎宫的方向了。.info[]” 随后,桃木妖伸出纤纤玉手,从棋盘的天元位置拿起那枚看着比其他棋子都要大几分的黑中带有青黛色的棋子,径直移动到棋盘左上角的星处,落子有声。 那枚青黛色的棋子一被桃木妖放在那星处,棋子内心立刻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旋即,整个石桌开始旋转起来,并向下沉去。 “小心,闪开!”桃木妖反应祖着实敏捷,一手一个,抓着杨亿和魏二苟从石台上跳了下去,以免被告诉旋转的石桌擦伤。 那石桌沉入底下以后,杨亿他们急听见四周骤然传来好似成千上万的妇孺老幼哀嚎痛苦的声音,听得他们是心神烦躁,恨不能堵上耳朵。 “这是怎么回事儿。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啊。我去。”魏二苟堵着耳朵,一脸“我有不祥预感”地看向桃木妖喊道。 桃木妖也是一脸惊疑地左顾右看,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异象。 这时,他们三人就感觉随着那些嚎哭声越来越响,周围那些高低相错的赤色石柱开始快速做旋转起来,速度之快,就像是呼啸而过的马队,气势骇人,常人若是一个不小心被那些高速转动的石柱撞上,必定会筋断骨折,一命呜呼。 杨亿和魏二苟此时是元神出窍,按说应该不怕那些石柱的撞击,可是,当那些石柱从他们身边飞速擦过的时候,他们能明显感觉到那种压迫感与身体的痛感,这才意识到敢情自己的元神也禁不住这石柱的神力,不由得心下一阵恐慌,连忙靠近桃木妖,希望她能想出办法来逃离这恐怖的地界。 而此时的桃木妖也全然没了计策,只能企盼着那些好似发疯的石柱能再一会之后停下来,好让她们能有一个短暂的思考时间。 然而,让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除了眼前的这些石柱,一个更大的灾难即将向他们袭来。 那些石柱的旋转速度好像是受那些哭声控制,哭声越急,石柱就旋转的越快,就在那哭声渐渐减弱、石柱的旋转速度也开始变缓的时候,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正想着终于可松口气了,忽听见一阵好似千军万马在沙场上驰骋的声音,那声音还似乎很熟悉,曾经在哪里听到过。 凝神听了几秒钟,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禁不住发出了一声无法抑制的惊呼:那声音分明就是决堤的河水奔腾袭而来所发出的啊! 就在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他们听出那声音是湍急的流水声并转身想逃的当儿,就见好似水墙一般的近两米高的大浪穿过那些石柱,从四面八方向杨亿他们所在的地方涌了过来。 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就被铺天盖地的水流吞没了。 那水冰冷刺骨,冷得就像是身上有万千把利刀在刺着周身的每一根神经,简直比受酷刑还要难捱。 杨亿水性一般,只会一点简单的狗刨,落水之后,情急的他是手脚并用,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勉强将头部露出水面。 浮在如油的水面上,杨亿看到那些石柱因为水的阻力,旋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心里不由为之一松,总管是不用担心再被撞成残疾了,但旋即又慌张起来,向四周彷徨张望,嘴里还大声喊着:“苟哥,桃花妹纸,你们在哪儿呢……” 杨亿的声音很快就被周围的黑暗吞没,并不断渐趋微弱的回音传来,反倒令他更感到了难以言喻的阴森诡异之感。 就在这时,距离杨亿大概五米的水面上泛起一阵涟漪,随即一颗水淋淋的脑袋冒出水面,吓了杨亿一跳,再一看,竟然是桃木妖。 桃木妖在黑暗里的视力明显优于杨亿,见杨亿还在那里看着自己发呆,不由急道:“你瞅什么呢,还不过来帮忙!” 杨亿这才醒过神儿来,赶忙游了过去,这才发现桃木妖竟然还拽着已经半昏迷的魏二苟浮在水面上,累得是娇喘嘘嘘。 “他、他怎么了?”见魏二苟双目紧闭,嘴角流涎,杨亿忍不住颤声问道。 “这个蠢货,自己水性不怎么着,居然还想着去救我,结果被呛得是七荤八素,还得老娘把他捞出来,死沉死沉的,都快累死我了,切!”桃木妖看似有些生气地数落着魏二苟,但语气里分明流露出一种自己都不觉察的亲昵。 “死胖子,你他妈有福啊,人家都是英雄救美后才开始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你倒好,先把自己整废了,然后居然也能收获一份爱情,这老天爷怎么也这么眷顾富二代啊,还让不让我等屌丝看到一丝丝的逆袭的希望了啊,擦!”看着第一次用柔情的目光看向魏二苟的桃木妖,杨亿的心里竟然莫名的一阵酸楚,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醋? 好在桃木妖对于杨亿微妙的心理变化根本没注意,见杨亿游了过来,桃木妖将魏二苟交给杨亿,然后一面踩着水,一面说道:“休门对应的北方坎宫,而坎卦对应的又是水,看来咱们方向选的没错,只是,只是咱们被困在这水里,怎么才能出去啊,难道,这休门不是吉门,我落子落错了?” 这当口,魏二苟也醒了过来,见自己靠在杨亿的身后上,第一句话就是“我那桃花妹纸呢,咋样了”,还真够痴情的。 听了魏二苟情真意切的话,桃木妖也不禁为之动容,游过去看着魏二苟故作冷漠地说道:“我没事儿,你也真是的,自己本来都不会游泳,竟然还想着去救我,你不要命了,这睡是冥府里特有的弱水,别以为你是元神就淹不死你,哼!” 听了桃木妖暗含关心的埋怨,魏二苟只是憨憨地笑着,也不回嘴,反倒更让桃木妖增添了对之的好感。 “看来我这月老是做定了,也不知是对不对,奶奶的。”见桃木妖和魏二苟俩人感情升温巨快,一旁的杨亿心里是既感到轻松欣慰,同时也有一点点的小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毕竟他是一片心思全在卢灵儿身上,对于桃木妖实在是不来电,如今桃木妖和魏二苟是两情相悦,这不正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吗? 且不说杨亿的一番心理变化,那边桃木妖在说完弱水之后,径自没来由地愣着出神,好一会儿才一脸欣喜地看着杨亿和魏二苟娇笑道:“哎呀,还真是多亏了这场大水,我才知道了那石桌上刻的大道无形且去了是什么意思了,真没想到,这布下阴阳八爻阵的老前辈竟是隐含着这层意思,真是让人哑然失笑,呵呵”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58章 第九道生门 “妹纸,别自娱自乐了,你到底明白啥了啊,这么可乐,呵呵”胖子见桃木妖一个人在那哂笑,不禁好奇地问道。 “哦,我自顾着感叹这阵法的神奇,几乎都要忘了你们了,”桃木妖看着杨亿和魏二苟,歉意地一笑,旋即说道:“其实,刚才那石桌上刻的两句偈语已经点明了这阴阳八爻阵的破阵之法,只是你我愚钝不灵,辜负了这布阵的老神仙的一番美意,想来真是惭愧。” 见杨亿和魏二苟依然是一脸懵懂地看着自己,桃木妖失笑道:“你们想啊,所谓阴阳合,万物生,讲的是孕育生命的道理,而大道无形,暗示的就是所谓的八门无一时生门,只能在八门之外另辟蹊径,那么,这第九道可以逃出阵去的门是什么呢?就是我们此时所在的水中,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水很像母亲肚子里的羊水吗?” “你的意思是说,那所谓的第九道门,就藏在我们置身的这水里,是吗?”杨亿想了一想,很是惊奇地看向桃木妖问道。 “是的,其实,布下阴阳八爻阵的神仙也是煞费苦心,为的就是能让试图穿过阴阳八爻阵去往生河的人能够明白,自己此去等于是再一次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就好像是从母亲的肚子里被生出来似的,这样才能真正领悟生命的宝贵与不易,回到阳世后就会在珍惜自己的生命的同时,也会去爱惜他人的生命,这便是向善的真谛,你们这回明白了吧?”桃木妖说着,自己也不由得动容起来。 “哦哦,照你的意思,咱们现在就等于是在假装的母亲羊水里,然后,咱们三个顺着这水流就能一路向西地游到往生河,嘿,这家伙好啊,省事啊,不过,咱这妈一下子怀上咱们三胞胎,也够受的是吧,哈哈”魏二苟总算整明白了桃木妖和杨亿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又开始犯贫。 杨亿乜斜了一眼不懂得敬鬼神的天然呆富二代一眼,看着桃木妖低声问道:“我很奇怪,你怎么懂得这么多,难道你对地府里的事儿了如指掌?” “我只是一只略有道行的小妖,这地府是三界中的一界,哪里敢没事儿就来这里,被冥府擒住了,是要被天界治罪的!”桃木妖被杨亿傻不拉唧的话给逗笑了,以手掩口,笑得如梨花坠雨,但很快就面带戚容,忧伤起来,“你们生来就是人类,就有了七情六欲,自然是对于情感视为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了,可我们妖呢,要想从妖身修炼为人形,不仅要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忍受孤寂,苦苦修炼数百年才能脱尽皮囊,化为人身,这期间还要经受天雷地火等天劫的考验,不知有多少同类就在即将成为人形的时候,被雷击火焚而化为一缕清魂,哎,”桃木妖一声轻叹,眼圈发红,半响才继续说道:“正是经受了诸多磨难我们才能修成今日的人形,有了人类的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所以,我们对于自己历尽千辛万苦才拥有的这份情感极为珍视,这也是为什么白娘子会对许仙那么痴情的根源所在,我们妖轻易不动情,可一旦动了情,就是海枯石烂,生死不移!” 说着话的时候,桃木妖眼神迷离,杨亿和魏二苟根本辨不清她到底是在瞅自己,还是再瞅另一个,或者干脆谁都没瞅,但心里却是不约而同地咯噔了一下:杨亿想的是我的妈呀,这桃木妖该不是在暗示自己她就是爱情一根筋,这辈子死活缠上自己了!而魏二苟想的则是,我草,这桃木妖说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想从一而终,那特么小哥我不是白忙活了,不行,说啥也得把这妞儿戗过来,这年头,这么痴情的女孩子,在自己那个时代上哪找去,比他妈找个处女都难上千倍万倍啊! 且不说这杨亿和魏二苟是各怀心腹事,桃木妖独自伤感了一会儿后,嫣然一笑道:“好了,不要说这不开心的事儿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离开这里吧,防止一会儿再节外生枝。.info[]” 说吧,桃木妖一个优雅的附身姿势,就潜进水里去了,杨亿和魏二苟也不甘示弱,尽管杨亿水性一般,魏二苟干脆就是一姓沉名到底的旱鸭子,但还是义无返顾地潜了下去,当然,他们也心明镜似的,不下去,就甭想离开这里。 奇怪的是,这次入水以后,杨亿和魏二苟均发现他们并无先前的那种要溺水的不适感,相反,还有一种跑暖暖的温泉浴的惬意感,还真有几分浮在羊水里的感觉,尽管嘴里不敢呼吸,肺部亦无压迫感,好像每个毛孔都可以吸收空气一样。 水下很清澈,杨亿、魏二苟完全可以开目视物,就见水下全是刻有精美花纹的石板路,还有一些看起来象麒麟、象狮子或豹子的石兽,怎么看怎么像是到了一处被淹没在水下的古城遗址。 不过,好在那些石板路和石兽也帮他们指明了方向,循着石板路上的车辙印痕及石兽头部朝向的方向,桃木妖带着杨亿和魏二苟如海豚般踢着双脚刺破水幕前行,渐渐地,眼前出现了一座好像牌坊一般的石刻建筑物,牌坊两边,还各自立着一个身上长满绿苔,面目饱满、表情凶狠的翁仲(石像)。 桃木妖刚要从那牌坊下游过去,那两个看着都快骨质酥松粉成渣渣的翁仲突然动了起来,一左一右,用手里举着的铁棍向桃木妖砸了下去。 一见桃木妖在水里动作不便,几乎就要被那翁仲的铁棍砸中,魏二苟用力一蹬脚边的石兽,借力往前一冲,便用硕大的身躯将桃木妖挡在了身下,那两根带起一溜气泡的铁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魏二苟的背上。 “哇”,魏二苟一张嘴,在吐出一股水泡的同时,也带出了一口鲜血。 一见魏二苟和桃木妖遇袭,刚反应过来的杨亿也急了,游过去照着一个翁仲的脑袋就是一脚,可惜水里阻力太大,杨亿的脚踹到那翁仲的脑袋上时,力道已经减弱至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时,桃木妖从魏二苟身下游了出来,打着手势示意杨亿和魏二苟不要再动粗,同时自己虔诚地跪在了石板路上,附身从牌坊下膝行过去。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59章 重返阳世 这时,桃木妖从魏二苟身下游了出来,打着手势示意杨亿和魏二苟不要再动粗,同时自己虔诚地跪在了石板路上,附身从牌坊下膝行过去。 桃木妖此举让杨亿和魏二苟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知道桃木妖这么做必定有其原因,遂也不太情愿地跪了下去,跟着桃木妖从牌坊下爬过去。 桃木妖在穿过牌坊的一刹那,左右两侧的翁仲双棍齐下,打在了桃木妖的背上,桃木妖的身子一颤,一缕血迹从嘴角流出。 桃木妖及时回头,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马上就要跳起来和那翁仲拚命的魏二苟,然后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神态恭敬地穿过了牌坊。 杨亿一抬头,看向那牌坊,发现牌坊的横楣上隐约刻有地母三皇的字样,心中一动,拽着魏二苟跪下,也变得表情虔诚地朝牌坊下爬去。 在经过牌坊的时候,左右的翁仲照例给了杨亿和魏二苟背上一人一记杀威棒,杨亿就感觉嗓子眼一甜,一口黑血喷出,心里却霎时就感觉清爽了很多,不由大感意外地看向那两个翁仲,然而,那两个面如凶煞的翁仲在打完他和魏二苟之后,却已经恢复了先前伫立牌坊左右的姿势,一动不动了。 过了牌坊,桃木妖见杨亿和魏二苟的气色都转好,微微一笑,继续在前面带路,向光线有发暗的深处游去。 也不知游了多久,就在杨亿感觉眼前的水越来越黑、自己几乎要看不到前面的桃木妖和魏二苟的身影的时候,就感觉背部一紧,被一股很大的力道硬生生从水里给拽了出去。 杨亿暗叫不好,正要一个翻背拳向后打去,后脑勺就挨了一记脆生生的大脖溜子,同时一个亲切得差点让他泪崩的声音传入耳中:“你他娘的要欺师灭祖啊,居然敢打师傅,草!” 杨亿备重重地扔到了湿漉漉的龟背上,扭过头,鼻子发酸地看向同样一脸忧色却又强装不在乎的黎叔儿,,勉强笑道:“叔儿,我活着回来了,还拐回俩个,算是赚大发了,呵呵” 黎叔儿一摆手,看似向杨亿表示不屑,实则却是暗暗拭掉眼角控制不住的老泪,随即脸上就又恢复了他那标志性的装逼加猥琐的表情,看着杨亿骂道:“这还用你说,小畜生,他们不是好端端地坐在那里?” 说完,黎叔儿借着拽杨亿起来的机会,愁眉苦脸地小声道:“你他娘的脑子让虫子嗑了还是打洞了,咋把那母夜叉也整出来了,咋回事啊?” “叔儿,这回您就甭担心了,我看呢,那桃木妖这回肯定不会骚扰咱们爷们了,没准还会好好溜须您呢,呵呵”杨亿偷眼看了一下坐在龟背上正悄声耳语的桃木妖和魏二苟,嬉皮笑脸地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我也看出他们俩有点儿不对劲儿,不是,你们不是去的枉界吗,怎么跟他妈去逛青楼了似的,诶?”黎叔儿面带怨怒地看向杨亿,瞧那架势,带有几分为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而恼羞成怒的意思。 “没老没羞的老骗子,说你什么好呢,哎。”看着激头酸脸要发作的黎叔儿,杨亿在心里叹息了一句,但,面上可没敢显露出来,嬉笑着道:“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的经历是这样这样的……” 就在杨亿同黎叔儿讲述他进到枉界救魏二苟并巧遇去救自己的桃木妖的经过的时候,桃木妖领着一脸温顺谄笑的魏二苟也走了过来,桃木妖朝黎叔儿深深到了个万福,柔声说道:“小女子拜谢老真人的搭救之恩,前次是小女子少不更事,对老真人多有冒犯,还望您老人家海涵恕罪。” 见那前几天还披头散发追得自己屁滚尿流的要相公,而今却是低眉顺目、温柔似水,与之前判若两人的桃木妖,黎叔儿大张着嘴,一脸“爱情出奇迹”地看着魏二苟一竖大拇指道:“爷们,行啊,太有道了,这都能归拢得这么捋顺条扬(东北方言,服帖、听话的意思)的,我他娘的干脆管你叫师傅得了,你比我强啊!” “您可别吓唬我了,叔儿,您是我爹,您是我一个人的亲爹还不行吗,我哪敢干那遭雷劈的事儿啊,是吧,我胆小,您就别胳叽(东北方言,挠胳肢窝)我了,呵呵”魏二苟虽然是刚从鬼门关捡回条命,但看那喜兴的表情,却好像是刚参加完海天盛筵似的,青春痘都粒粒饱满地绽放了。 “行了,别跟我整这油嘴滑舌的调调,我不喜欢,”黎叔儿嘴上这么说,但连眼袋都笑开了的一张老脸却暴露了他心里有多受用桃木妖和魏二苟的这番恭维。 “好了,说正事儿,啊,说正事儿……”黎叔儿老脸一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不敢再说话,静静地等着听黎叔儿的训话。 “这个,你们此番在枉界的经历,可以说是就算完满地过了贪、嗔、痴、慢、疑这三毒五恼关,在修为上是进了一大步,你们别以为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要知道修道之人,首要的就是修心修行性,说白了,就是要有一颗坚毅而不失仁爱、勇敢而不失柔情、沉着而不失机敏的心,心定才会气净,气净才会力强,这便是你们日后修习符箓之术、压阵之术、祈星借力、手诀、步罡、,剑修等等乱七八糟的基础,只有心净力强,才能在画符施法御剑时,将自身的念力或请来的神力施加到符篆和法器之上,才能降妖除魔,广大我山字脉的门楣……哎呦,你个老王八,晃啥晃你?” 黎叔儿正说得眉飞色舞,不想坐下的巨龟身子一晃,差点将手舞足蹈的黎叔儿闪到往生河里去,不由得大为光火,看着那巨龟的大脑袋就骂上街了。 “你话真多,死后一定会下拔舌地狱。”那巨龟没有回头,却发出了苍老浑厚的声音,倒吓了杨亿、魏二苟一跳,而桃木妖却是好像早就知道似的,面色如常。 “叔儿,他、他会说话,还是个男的?”魏二苟一脸吃了翔的惊悚表情,指着巨龟看向黎叔儿,结结巴巴地喊道。 “他一年也说不上两句话,今天看来是看到你们高兴了,才会整出这一出的,你们他娘的捡着了,欢呼吧,啊!”黎叔儿被那巨龟抢白了几句,一时之间又找不到杠杠有劲儿的反唇相讥的话,只能将气撒在魏二苟头上。 巨龟摇了摇头,继续缓慢地前行,黎叔儿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让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撕下一块布条将眼睛蒙上。 黎叔儿和桃木妖好说,身上的道袍和白裙都是长可及地,别说撕下一截布条,就是扎个拖布都绰绰有余,可杨亿和魏二苟就惨了,俩人身上所剩的布条和一块都不够改个口罩的,不得不看向桃木妖求援。 桃木妖抿嘴一笑,撕下两条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的布条递与魏二苟和杨亿,先得到布条的魏二苟大嘴咧得没耳朵挡着都能耍圈儿了,后得到布条的杨亿也乐得是见牙不见眼,心说这主儿总算是找到意中人了,太爽了! 直看得黎叔儿是一脑门子的浆糊,砸吧砸吧嘴说道:“你们俩他娘的没啥毛病吧?” 书休絮烦,且说黎叔儿一行将眼睛蒙好之后,很快就感觉眼前出现了一道久违了的光亮,那是代表着光明、温暖与万物生机的阳光呃! 杨亿和魏二苟忍不住一声欢呼,兹要是感受到了阳光,说明他们此时就已经重新回到了阳世了。 就在这时,杨亿和魏二苟感觉脚下一滑,普通掉进了水里,扯下蒙眼布,他们俩使劲眨巴了一阵被阳光刺激出眼泪的眼睛,定睛一瞧,才发现巨龟不见了,自己正置身于一处乱草丛生、好似阴沟的脏河沟里,不由几步跑上河岸,看着早已站在那边、身上寸布位湿的黎叔儿和桃木妖说道:“你们俩可太不讲究了,就那么看着我们哥俩在脏水沟子里立着也不提个醒,太阴险了吧,呵呵” “自古阳世与阴间的连接地,都是远离人烟且脏乱有水的地方,要不然人死后为啥要给他们烧纸扎的牛马呢,为的就是替黄泉路上的鬼魂喝脏水,呵呵”黎叔儿呵呵一笑,似乎对作弄自己这两个活宝徒弟很是开心。 “叔儿,咱们现在去哪儿啊?”杨亿甩了甩腿上的脏水,看着黎叔儿问道。 “去哪儿?当然会沧州去找那老混蛋卢景天啊,妈了个腿的,这老王八蛋居然敢设计阴我,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口气不出,我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尤其是要让姓林的那老东西知道了,该他妈瞧不起我了,奶奶的!”一想到被刻意隐瞒真相卢景天骗到下去古墓除妖,结果被搞得狼狈不堪不说,还差点搭上两个徒弟的小命的糗事,黎叔儿杀了卢景天烤着吃的心都有。 听到黎叔儿要回沧州,心里一直惦记着卢灵儿的杨亿自然是求之不得,而魏二苟一向是随遇而安,只要不和桃木妖分开,哪怕是去什么大月氏、波斯之类的地界他都不反对。 这时才感到寒风刺骨的杨亿和魏二苟四下一打量,才发现此时已是初冬季节了。不由抱着膀子哆嗦起来。 黎叔儿背过身,不一会儿脱下两件看不出颜色的内衣分别扔给杨亿和魏二苟,让他们穿上御寒。随后,黎叔儿辨了辨方向,带着杨亿他们一行四人朝山下走去。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60章 战火烽烟(上) “对了,叔儿,咱们现在是在哪里啊?”杨亿哈了口气,举目四望,发现近处是苍柏耸立,远处则隐隐还有悬挂在陡峭的山壁间的已部分被冻结的瀑布,不由心生好奇地问道。 “这里叫板山岭,属于山西地界,离沧州大概有五百里地吧。”黎叔儿脚下不停在不时可见片片残雪的乱草见穿行,嘴里回应道。 “啊?咱们怎么跑到山西来了,开玩笑呢?”一听黎叔儿说这里是山西,魏二苟也大感意外地喊了起来。 “咋呼什么,咋呼什么,”黎叔儿不满地瞪了杨亿和魏二苟一眼,“谁告诉你们从哪进去的,就必须从哪出来,你们当冥府是自己家开的呢,真是。” “那咱们怎么回沧州啊,难不成走着回去?”这个问题是杨亿问的,但也是魏二苟和桃木妖所关心的,所以仨人一起看向黎叔儿等答案。 “这岭下有一个叫赤峪村的小村子,咱们下山后,可以去那村里雇几匹脚力送咱们去直隶地界,然后再转回到沧州。”黎叔儿手捻几根老鼠须,胸有成竹地答道。 见黎叔儿一副淡定的样子,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心里也踏实了,山路遥遥,百无聊赖间,魏二苟想起了刚才在地府里过那道牌坊时的场景,遂缠着桃木妖问为什么要心甘情愿地下跪并那翁仲的棍砸。 耐不住魏二苟的缠磨,桃木妖告诉他道,那地母三皇是女娲娘娘的别称,自古就有女娲造人的传说,所以那道牌坊实则就是考验去到那里的人是否懂得感恩人类的母亲,但凡懂得这个暗示的,都会主动下跪从牌坊下穿过以示对女娲娘娘的敬意。至于那两个持棍的翁仲用棍击打膝行过牌坊的人,并无恶意,是用当头棒喝的方式将郁积在人的心内的一口阴气震出去,好恢复其正常的心智,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被击打后,反而会感到心中很舒畅的原因所在。 “哎呀我草,我的玉佩落在那石桌上了,完了完了,这回赔大了,哎!”杨亿猛可地想起自己的那块双鱼玉佩忘在了阴阳八爻阵的棋盘上,不禁皱眉跺脚地懊恼不已。 桃木妖看着垂头丧气的杨亿粲然一笑,一扬手,将那玉佩扔给杨亿道:“放心吧,我怎么可能将这么宝贝的东西落下呢,还给你啦。” 杨亿接住那在阳光下愈发显得晶莹剔透的双鱼玉佩,大嘴咧得给裤裆似的,眉开眼笑地将那玉佩戴到自己的脖子上。 黎叔儿走过去,捏着那玉佩看了几眼,一笑道:“不错,这玉佩养得已经有了几分灵性了,再假以时日,会对你有莫大的好处的呃,切不可再轻易示人了,记住没,蠢材?” “知道了,叔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杨亿小心翼翼地将那玉佩塞进衣服里,老老实实地答道。 “叔儿,快走几不步吧,我都快饿死了,可特么看到人烟了,呵呵”魏二苟见前面依稀可见一片灰蒙蒙的村落,还可见有多处冒起青烟,顿感饥肠辘辘,遂催促黎叔儿、杨亿他们快走,好下去混顿斋饭祭祭五脏庙先。 “等会儿,”黎叔儿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那村落后,吸了一口凉气道:“好像看着有点儿不对劲儿啊,那些烟可不是做饭的炊烟啊,倒像是烧房子冒的黑烟,不好,这村子好像遭遇强盗洗劫了,快,咱们下去救人要紧!” 说完,黎叔儿一该平时懒散的模样,跳起来踩着已经枯黄且在冬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草间飞奔而去,看的魏二苟连连惊呼“卧槽,凌波微步加八步赶蝉啊,牛逼!” 跟着前面大袖翻飞、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一路疾行,不消一刻就跑到了山脚下。 黎叔儿顿住脚步,拉着他们三个隐藏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后面,居高临下地向村中看去,赫然看到数间砖木结构的房屋正起火燃烧,席面临土坡而建的数排窑洞亦是火势熊熊,浓烟滚滚。 在起火的房前和黄土路上,到处都是倒卧着的男女尸体,猩红的血在黄土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的血泊,看着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数十名身穿有胸前印有兵字样的蓝色军服、戴着漏斗形出锋皮制暖帽的清兵正手持腰刀,挨家挨户地掳掠,见着活人不分妇孺老幼,劈头就砍,状似发狂了一般。 一些壮年男子不甘束手就戮,举着锄头、叉子、斧子等农具去和那些清兵厮杀,却无奈敌不过那些兵油子,先后倒在了地上,怒睁着双眼痛苦地死去。 “看号服,这些清军应该是由汉人组成的绿营兵,再看他们那兜盔卸甲、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倒霉德行,可以断定是被太平军打散了的溃兵,他们一定是在逃命的途中路过这村子,遂动了杀人劫财的恶念,想发点儿横财,真是丧尽天良!我说,你们来有没有胆子跟着叔儿去仗义行侠、替天行道啊,诶?”黎叔儿看着那些不断向无辜百姓举起屠刀的凶神恶煞的绿营兵,脸上浮现出一层凌厉的杀机。 “实话跟您说吧,我他妈就看不得欺负人的事儿,早就憋不住了,那啥,咱们这就去弄死那帮就会祸害老百姓的孙子吧!”魏二苟大脸涨红,看着那些行凶的绿营兵是直喘粗气。 “好,有血性,像个爷们,可比你那一见打架就装晕死的爷爷出息多了,呵呵”黎叔儿看着魏二苟,赞许地一笑。 “你怎么地,表个态啊?”黎叔儿一回头,看着低头找什么的杨亿问道。 “打架哪那么多废话,我正找砖头子要拍那帮王八犊子呢!”杨亿心里其实也早就是怒火中烧了,此时恨不能一步飞过去将那些御敌无方、害民有术的绿营兵摁倒挨个放血。 “那我呢?”桃木妖见黎叔儿压根就没有带上她的意思,忍不住问道。 “这事儿你一个女流之辈就被凑热闹了,你就老实地在这呆着吧,啊。”黎叔儿看了一眼桃木妖,话里隐含着一种轻视的意味,不想却一下子激怒了桃木妖。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61章 战火烽烟(中) “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倒要看看谁比谁强!”桃木妖杏核眼圆瞪,看着黎叔儿发飙道。.info “好好好,去去,都去行了吧,我的天呐。”黎叔儿一见桃木妖跺脚嘟嘴撒娇的表情,冷汗顺着脖子就下来了,那是真寒啊,赶紧改口应允道。 “对了,赤手空拳的,你们俩总的准备点儿家务什啊,要不该吃亏了。”黎叔儿看着杨亿和魏二苟,有些担心地问道。 “就这些一打仗跑得鞋都撵不上脚的清兵,打他们还用刀?”魏二苟看了一眼那些施虐的清兵,不屑一顾地一撇嘴,看样子根本就被将那些清兵放在眼里。 “你是啥来路?这么牛b?”杨亿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魏二苟,问道。 “啥来路,哥们打架从小打到大,不敢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但至今还未碰上什么对手,要不你试试先?”魏二苟得意洋洋地乜斜了杨亿一眼,笑道。 “行了,底下都血流成河了,你们还他娘的扯犊子呢,草!”黎叔儿怒视了杨亿和魏二苟一眼,一撩道袍下摆掖进腰带里,随即拽开大步向村子里跑去,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紧随其后。 进到村里,正巧遇见三名清军正从一件民居里狞笑着走出来,身上还背着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袱,院子里横躺着一具男子的尸体,屋内还隐隐传出女子声嘶力竭的呼救声和男子的淫笑声。(..info) “卧槽他妈比的,这是日本鬼子啊还是清军啊?”都是过来人,一听那屋内女子的哭号声,魏二苟当时就明白了屋内的清军正在做的禽兽不如的勾当,眼珠子当时就红了,操起一旁斜倚着的一跟顶门杠就朝那三名清军扑了过去。 那三名清军正因为抢来一些硬通货而狂喜,冷不丁看见一一米八的壮汉拎着一根顶门杠就朝他们冲了过来,再一看魏二苟那根根力的板寸,顿时大声惊呼起来:“长、长毛来啦!” “长你妈比!”魏二苟步子大,几步就跨到那三名清军跟钱前,举起顶门杠照着其中一名脸色青紫如大烟鬼的清军兜头砸了下去。 那清军见魏二苟没有留发辫,误将其认为是太平军了,已然吓得是筋麻手软,想跑又被同样对他们怒目而视的黎叔儿、杨亿和桃木妖堵住了门口,只得勉强举刀去搪那成人胳膊粗顶门杠,结果可想而知,那清军的腰刀应手被磕飞,然后,顶门杠挂着风声砸在他的脑袋上,“噗”的一声,红的白液体喷溅而出,直接就被砸死了。 一见魏二苟一出手就放倒了自己的同伙,剩下的两名清军一声喊,掉头就往屋内跑,嘴里还直报丧:“不好了,长毛追上来了……” 魏二苟第一个冲进屋内,黎叔儿、杨亿和桃木妖紧跟着也冲了进去,就见屋内的土炕上一名只穿着汗衫的男子正慌慌张张地要下地,手里还握着一把西洋手铳,墙角蜷曲着一名近乎赤身裸体的女子,脸上身上都有明显的伤痕。 “你个王八羔子。这种事儿你也做得出来,啊!”魏二苟一见那场面,什么都明白了,二话没说,举起顶门杠就朝那持枪的清军扑了过去。 那清军正哆哆嗦嗦地要举枪射向魏二苟,杨亿手疾,抄起一把茶壶就砸在了那家伙的脸上,“哗啦”一声,茶壶碎了,那清军的脸上也是鲜血淋漓,眼睛都被封喉了。 魏二苟一脚踢飞那清军手里的手铳,而后,使出一招海底捞针,顶门杠径直挑向那名清军的裆部,就听得一声都不像是人能发出的惨叫,那清军两眼一翻,直接就疼死了。 饶是如此,魏二苟还不解气,照着那还抽搐的清军脑袋又是一杠子,直到见着红白之物流淌出来才罢手。 这时,剩下的两名清军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下去,对着黎叔儿他们狂磕头,嘴里还一叠声地哀求道:“太平军爷爷饶命,太平军爷爷饶命,小人是被抓丁抓来的,并没有伤过你们弟兄的性命,饶命啊……” “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平日里一听见炮响,跑得比他妈兔子都快,可祸害起老百姓来,是一个赛一个的狠毒,你们还有人心吗,这些老百姓不也是大清子民,不也是你们的同胞吗,你们祸害他们的时候,想过饶他们一命吗,诶?”黎叔儿看向那两名磕头如捣蒜的清军,眼中杀机渐浓。 “送他们上路吧,也好下辈子托生个猪狗去赎罪。”黎叔儿朝魏二苟摆摆手,示意他结果了那两名清军。 不待那两名早已吓得断了脊梁骨的清军再次哀求出声,魏二苟一杠子一个,干净利落地将俩人砸成了死到儿。 这当儿,缩在土炕上的那名女子颤巍巍地跪在炕上,朝黎叔儿他们磕了三个头,黎叔儿正要让桃木妖找件衣服为那女子遮挡身体,就见那女子惨然一笑,伤痕累累的手一挥,一把剪刀就插进了胸口,然后猝然倒在炕上,眼见是神仙也难救了。 “哎,女子失身便无颜再苟活于世,真是令人伤感啊。”黎叔儿叹息了一声,示意桃木妖找件清军遗留的军服将那女子尸体盖上。 “她太软弱了,为什么要自杀呢,应该去找那些蹂躏她的清兵报仇才对,哼!”桃木妖怜惜地看了一眼那女子已经失去了生气的铅灰色脸庞,将其用军服盖上后,悻悻地说道。 “她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哪里是那些兵痞的对手啊。”杨亿心里也有些神伤,毕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以往只在电视或书籍里才有的烧杀抢掠、凌辱妇女的兵祸场景,那种对视觉和情绪的刺激太过强烈,让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自古以来就是王朝更迭,都是帝王一家一姓之事,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哪里有什么太平盛世可言啊,走吧,外面还有更多的无辜村民等着咱们解救呢。”黎叔儿表情沉重地看了一眼屋内的几具尸体,转身朝外面走去。 魏二苟捡起地上的两把腰刀,自己留了一把,扔给杨亿一把,随即又将那那染血的手铳捡起递与桃木妖道:“妹纸,你力气弱,用这个防身吧。” 桃木妖接过那手柄刻有精美花纹的手铳,好奇地摆弄了几下,继而很无辜地看着魏二苟说道:“这,怎么用啊?” “嗨,这是击发锤,看见没,掰开,完了瞄准,勾扳机,砰,就能打死人了,呵呵”魏二苟抓着桃木妖的纤纤玉手,讲解起了那属于燧发枪的手铳的实用方法。 趁这工夫,杨亿扫了几眼现场,看到一个黑色的火药口袋和装弹丸的荷包,一并拿来递给桃木妖。 学会了手铳的装弹和射击要领,桃木妖倒是想得兴致高昂,看样子很不能马上出去找几名清军试枪。 杨亿一声苦笑,心说这桃木妖真就是一典型的女汉子,但愿魏二苟能用情专一,否则惹恼了这姑奶奶,后果当真会很严重呃。 且说黎叔儿他们一行走出那间充满了血腥味的民居,迎面就见一队清军堵在院落的大门处,正畏畏缩缩地举着几杆细长的鸟枪瞄向他们,清军后面,一个看样子是小头目的清军正色厉内荏、随之准备调转马头逃跑的在那观察着他们的动作。 一见屋内只走出一个身穿道袍的老头儿和两个穿着好似乞丐的年轻男子,还有一名如花似玉的女子,那小头目登时来了精神,朝黎叔儿他们喊道:“哪里是什么长毛,不过就是几个刁民而已,弟兄们,手底下有点准头,只准打那三个混账王八蛋,那个小娘子留着给本把总享用享用,嘻嘻” 听了那把总的轻薄话,桃木妖气得是粉面泛红,举起手铳就要朝那家伙射击。但被黎叔儿拦住了:“射程不够,没用的。” 随后,黎叔儿手一扬,说了句“吃本真人法宝”,趁着那些如惊弓之鸟的清军慌神躲避的间隙,黎叔儿带着杨亿他们又回到了民居内暂为躲避。 见上了黎叔儿的当,那把总恼羞成怒,连声让那几个鸟枪兵朝屋内射击。 几声闷响传来,鸟枪内的弹丸有的射在门板上,将厚厚的木门洞穿,有的则击穿麻纸裱糊的窗户,打在土坯的墙壁上,黎叔儿他们自然是安然无恙。 此时,屋外的那些清军只是虚张声势,却不敢攻进来,而黎叔儿忌惮那些鸟枪伤到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也不敢冒然出去,双方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放火,用火烧死他们,快!”那把总还真是惯于杀人放火的老手,一见手下的那群脓包们怯战,他便想出了一个毒辣的主意。 “草,这个王八羔子还真是够毒的,哎呀,我身边没带着毛笔朱砂,要不然画几张辟火符就可以保护你们了。”黎叔儿搓了搓手,正寻思着脱身之计,就见桃木妖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中尽是揶揄之意。 “你这女娃子,只管这么看着我作甚?”黎叔儿见桃木妖成心奚落他,不禁有些恼怒地问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62章 战火烽烟(下) “我笑某些自以为是的人刚才还看不起女流之辈,这会儿自己却是束手无策,真是打脸啊,呵呵”桃木妖仍旧嬉笑着看向黎叔儿,语气充满了戏谑。 “诶,难不成你有办法?”黎叔儿听了桃木妖的话非但没有一触即跳,反倒眼睛中发出亮光,很感兴趣地看着桃木妖问道。 “切,别看您老人家是山字脉里的高手,可有些修道里的雕虫小技您是不屑修炼的,而小女子我呢,道行浅薄,只能修炼一些不入您老法眼的微末技艺,不过,好像眼下就能派上用场哦。”桃木妖背着手,表情很萌地和黎叔儿继续逗闷子。 “呵呵,你这丫头倒是机灵得很,对呀,本真人怎么没想到用这个法子呢,好好,后生可畏啊,老夫收回刚才的话,好吧?那么,”黎叔儿小眼睛闪出狡黠的目光,看着桃木妖笑道:“就麻烦女中豪杰走一遭?” 杨亿和魏二苟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黎叔儿同桃木妖在那打哑谜,也不知道这二位是闹得哪一出,好歹他们俩不说话了,魏二苟赶紧插进去问道:“你们俩嘎哈呢,唠啥鬼嗑呢,能不能整点我们哥俩能听明白的,太闹心了吧。” “蠢材,这丫头是想用遁地之术去抄那清军的后路,懂没?”黎叔儿无可奈何地看了魏二苟和同样一脸蒙圈相的杨亿一眼,叹道。 “啥?这可不行,太jb危险了,要去也得我陪着你去。”一听桃木妖要孤身涉险,魏二苟脑袋摇得跟拳王阿里似的,打死也不同意。 “你去?就他娘的你那一肚子荤油的体形,到了地下还不得卡住啊,你可消停点儿吧,可别让我跟你上火了。”黎叔儿斜睨了魏二苟那溜圆的大肚腩一眼,憋不住笑道。 “我去……”魏二苟大脸通红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傲娇的肚子,自己也泄气了,但旋即看向杨亿央求道:“要不面条你陪着去,咋样?” “行啊,只要你没意见就行,不过咱可先说好,万一我们俩要是被迫有肌肤之亲,你可不带翻脸的,知道不?”此时杨亿见桃木妖和魏二苟已经暗生情愫,自己反倒成了局外人,心情大感轻松,遂忍不住开启了他们俩的玩笑。 对于杨亿暧昧而不失祝福的玩笑,桃木妖先是娇羞地抿嘴一笑,旋即面色一寒,说道:“谁要你陪,你去添乱啊?” “行了,你们再磨叽一会儿咱们就撒点孜然吃烤猪吧,哎呦!”黎叔儿见三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笑闹,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老人看见孩子才会有的自豪感,但一看到外面的那些清军已经开始向窗户等处抛火把,不得不打断这短暂的幸福感,催促桃木妖赶紧行动。 “就怨你,烦人。”桃木妖瞪了讪笑的杨亿一眼,一拧小蛮腰,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起来:“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备守坛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随着嘴里吴侬软语似的念咒声,桃木妖开始象彩蝶一样旋转起来,身影很快就变得透明,直至消失在空气中。 “她人呢,不是象土行孙似的嗖地一下就钻进土里去啊?”魏二苟目瞪口呆地看着消失无踪的桃木妖,感慨道。 “你他妈说的那是耗子好不好?”杨亿忍俊不禁地看着魏二苟,失笑道。 “大家兄弟归兄弟,你这么说我马子我还是一样会翻脸的昂,”魏二苟作势要踢杨亿,随即一脸贱相地抱肩做陶醉状,“她就算是耗子,也是属于陷空山无底洞里那种最美的耗子精,羡慕死了吧,呵呵” “我他妈要是要死了,活活冷死的,哎呦喂。”杨亿无奈地看着已经变身呆萌二代的胖子情圣,前列腺都快吐出来了。 这时,黎叔儿他们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纷乱,随后就听见桃木妖那甜甜的喊声:“你们都出来吧,我已经得手了。” 出得屋门,黎叔儿、杨亿、魏二苟他们就见那桃木妖端坐在马上,先前那趾高气昂的把总被大头朝下地摁在马鞍子上,桃木妖正用手铳顶着那厮的后脑勺。 马下,一群清兵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围着马乱转,却又不敢上前,生怕桃木妖一翻脸,一枪崩了那把总。 见桃木妖跟个新款战斗机似的在马上顾盼生姿,魏二苟也美起来了,嘚嘚瑟瑟地走过去,用手里的腰刀点搭着那些六神无主的清军:“你们他妈的咋这么没眼力价儿呢,还等啥呢,麻溜地,都把武器扔下,裤腰带也解下来,瞅啥呢,说你呢……” 就见魏二苟咋咋呼呼地将那些投鼠忌器的清军撵到一块儿,而后在杨亿的配合下,用那些清军的腰带将他们捆在一起,这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看着桃木妖笑道:“禀大帅,是不是可以杀人灭口了啊?” 魏二苟的话在那些清军中引起一阵骚动,他们先前已经见识了魏二苟砸死自己同伙的手段,知道这个人高马大的笑面虎真不是吃素的,所以慌忙乱哄哄地跪做一团向魏二苟叩头求饶。 正乱着,被桃木妖摁在马鞍子上的那个把总说话了:“各位好汉,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列位都是身怀异术的世外高人,今个栽在你们手里,小的是心服口服,这些彩头我们情愿送与各位,只求饶了我们性命,我家上有高堂,下有幼子,你杀我一个就是杀我满门……” 那把总正想用花言巧语打动黎叔儿他们,不想桃木妖一声娇斥道:“瞅你那獐头鼠目的德行,一看就是断子绝孙相,还敢蒙骗本姑娘,真真是可恶至极!” 说完,桃木妖调转枪身,一枪把子就砸在了那把总的脑袋上,那把总想必也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脑袋都娄了(东北方言,比喻一个人的身子骨弱,就像西瓜要烂了一样),忒不结实,被桃木妖这么一砸,当时就出了一个血窟窿,接着两腿一蹬,真的呜呼哀哉了。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63章 荒野鏖战(上) 那把总一死,其余的清军开始躁动起来,纷纷起来准备和杨亿他们拼命,正在乱的时候,就见一群满身血迹的老百姓举着钉耙、铁锨等农具朝那些被捆绑着的清军跑了过来,而后也不理会黎叔儿他们,一个个发狠地将手里的农具砸向、刨向那些清军,不消一刻,就将那些无法反抗的清军全都变成了血肉模糊的尸体。 直到这时,一个穿着蓝色粗布棉袍、看起来像是私塾先生的老者颤巍巍地黎叔儿深施一礼,说道:“老朽代赤峪村阖村罹难老小,给仗义出手的各位恩人叩头了。” 说完,那老者就朝黎叔儿他们跪了下去,身后的那些刚刚杀戮完清军的村民们也跟着那老者纷纷跪下。 见此情形,黎叔儿慌忙那扶住那老者,同时朝老者身后的那些村民们喊道:“各位乡亲都起来,咱们站着说话可好,啊?” “老多次应是未及第,就想着在这赤峪村里以开馆授徒终了残生,亦不辱没了圣人的教诲,怎想这乱世里无一寸净土,今日竟然被这些残暴成性的兵勇闯进村子,杀人放火,抢掠钱物,将好端端的一个村子变成了人间地狱,若不是恩公们来得及时,只怕阖村老小全都要变成这些畜生的刀下鬼了,哎。”想到村里的惨象,那老者不禁以衣袖擦拭眼角,唏嘘不已。 “这些清军是从哪冒出来的?”黎叔儿看了那些清军的尸体一眼,微一皱眉,问道。 “老朽虽然足不出村,但有个侄子平日里在外面做些赶脚贩运的营生,消息还算灵通,据我那侄子讲,好像是长毛前番攻打怀庆(今河南沁阳)50余日而不克,怕被赶到的朝廷援军围歼,遂经垣曲进入山西境内,一路上与拦阻的绿营兵是连番苦斗,朝廷花了白花花的银子养着的军队全是酒囊饭袋,与那长毛是一触即溃,反倒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这世道还有百姓的活路吗?”那老者越说越激愤,以手骈指指天,怒形于色道。 黎叔儿的表情也有些黯然,安慰那老者道:“老先生也莫要太过气恼,如今这兵祸连结的乱世,连皇帝老子都是束手无策,草民百姓也只能是自求多福了,有啥办法呢,哎。” “对了,你们也不要在这里跪着了,还是抓紧去救治伤者和灭火吧,这冷冬寒天的,要是没了房子和御寒的衣物,你们可怎么熬过这冬天啊?”黎叔儿见有些房子已经被烧得塌了架,轰然倒塌,不由得出言提醒那些村民道。 “这个世道,财狼当道,哪里还有穷人的活路,老朽碎石一介书生,却也还有些击剑长歌的血性,倒不如带着村民去投了那长毛,也好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那老者须发皆张地看着那些烈烈燃烧的房屋,无比悲愤地喊道,并引起了身后那些男性村民的响应。 “官逼民反,这便是为啥长毛越剿越多的原因,”黎叔儿长叹了一声,看向那老者说道:“老先生,人各有志,贫道亦不敢强劝,不过,对老先生有一事相求,万望允准。” “恩公有事儿只管明言,老朽一定无不照办。”那老者见黎叔儿吞吞吐吐的,心下着急,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们想去往直隶府的沧州城,但路途遥遥,还有女眷,想向村民们卖几匹骡马代步,顺便为我和我的徒弟们讨要身棉袍御寒,不知可否?” “恩公对我等有再造之恩,莫说是几匹骡马几件棉衣,就是要我等的身家性命,都是理所应当,岂敢推脱?”那老者一听黎叔儿的要求,当即一口应承下来,并一连声地安排几个村民去牵骡子和拿棉衣过来。 那老者在村民中极是有威望,不一会儿,几名村民就牵着三四匹青骡子来了,后面还有妇人抱着簇新的青色粗布棉袍和暖帽。 “村里刚遭了难,对不住各位恩公了。”那老者看着妇人手里的棉袍,面带歉意地向黎叔儿说道。 “不妨事,不妨事,只要能遮寒挡风变好,再说我们都是方外之人,不讲究膏粱美食,这也是一种修行。”黎叔儿呵呵一笑,心说我们要饭还嫌馊啊,这兵荒马乱的,有的穿就不错了。 且说黎叔儿接过那棉袍,分别交与杨亿和魏二苟换上,自己也将道袍脱下,换上了与那老者式样差不多的棉袍,冷丁一打眼,倒也有几分乡野教书先生的意思。 “老先生,多谢了,这里还有那把总留下的一匹战马,留给你们怕是会给你们买下祸根,我们骑走了,再留下一匹青骡子也就够用了,这里有几张银票,你们留着度过难关吧,啊。”说着,黎叔儿从道袍里抽出几张银票要赛与那老者。 那老者慌忙后退,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区区一点物什,岂可要恩公破费银钞,如此一来,我等岂不成了唯利是图的小人哉?” 见那老者动了读书人的迂腐性子,黎叔儿无奈地一笑道:“实不相瞒,我这银子来得容易,而你们新遭大难,用银子的地方多了,暂且收好,总不能让这些妇孺老幼跟着你们一起忍饥受冻吧?” 黎叔儿笑得很温暖,眼中流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要不是亲眼看到,杨亿和魏二苟打死都不会相信那个一贯以猥琐面目示人的黎叔儿竟然还会有这么宽厚仁慈的一面,真是每个人都有两面性啊。 那老者嘴唇哆嗦真接过银票,突然再次跪下,老泪纵横地喊道:“恩公大德,冯梓荛永世不忘,我阖村将为恩公等建生祠,世世供奉,香火不断,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好了好了,我们也要走了,你们多保重啊。”黎叔儿看了看那些垂泪的质朴村民,逃也似地跳上那匹战马,又让死活不愿穿那农妇衣衫的桃木妖骑到那青骡子上,随即就打马先走了。 “诶诶,我们俩咋办啊,擦!”魏二苟接过一村妇交给他的装有锅盔等干粮的包袱,看着离开的黎叔儿背影喊道。 “你们俩步行,要不然该被人看出破绽了,哪有下人也骑骡子的……”黎叔儿没有回头,但态度很明确,那就是杨亿和魏二苟只能当步兵了。 “草,咱们俩啥时候成下人了,不带这么玩儿的吧,还行不行了啊?”杨亿不满地看着魏二苟抱怨道。 “下人就下人吧,兄弟,没事儿,忍得一时之气,回头找机会吓死这个老骗子,呵呵”魏二苟倒看得开,嘻嘻一笑,搂着杨亿就去追赶黎叔儿和桃木妖了。 走出很远了,杨亿一回头,看到那老者和村民们还站在雪地里看着他们呢。 追上黎叔儿和桃木妖,见杨亿一脸不忿地看着自己,心知肚明的黎叔儿呵呵一笑,从马上跳下来,伸手照着马屁股就是一鞭子,那军马吃痛,“唏律律”一声暴叫,扬起四蹄就向远处跑去,渐渐没了踪影。 “你这是啥意思啊?您要是嫌骑马磨裆让给我们啊,我们最乐于助人了,是吧?”杨亿和魏二苟全被黎叔儿的举动给搞糊涂了,十分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两个蠢材,盗窃军马,罪当斩首,我之所以将这军马骑走,为的就是怕被那清军的细作发现,使一村的人受到牵连。这里比较荒僻,放掉军马不会被发现,而且,就咱们爷们这身行头,要是一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或青骡子,你们觉得和咱们的身份相符吗,那不是明显告诉别人咱们有问题吗?”黎叔儿眯着眼睛看着马消失在远处,慢悠悠地解释着不让杨亿和魏二苟骑骡子的原因。 至此,杨亿和魏二苟才知道了黎叔儿老谋深算的一番良苦用心,不由得对黎叔儿丰富的江湖经验是暗竖大拇指,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按说叔儿我是修道之人,根本不惧酷热或极寒,”黎叔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衣衫单薄却丝毫看不出冷态的桃木妖,继续说道:“但考虑到这一路上难免会遇上长毛,那些家伙信什么拜上帝教,只要是见着道观寺庙孔庙之类的建筑就拆,见着和尚道士和举人秀才就杀,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得扮成这老学究的模样,一个穷酸的老学究骑着一匹缨络鲜明的军马,我这不是明摆着作死呢吗?” “从现在起,咱们就是祖孙四人,记住没?我是爷爷,她是孙女,你们俩都是孙子,咱们这是去武安县,只要是遇上兵丁衙役盘查,就说这套嗑,记住没?”黎叔儿看向杨亿和魏二苟,安排道。 “什么玩意儿我们俩都是孙子啊,您这不是拐着弯骂人呢吗,这样不好,下次注意啊。”魏二苟看着阴笑的黎叔儿,不满地抗议道。 “行了,要想学到我这一身惊世骇俗、鬼神变色的本事,你们就得有当孙子的心,要不然,你们自己琢磨去吧……”黎叔儿看着杨亿和魏二苟,语带双关地说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64章 荒野鏖战(中) “好吧,爷爷,我饿了,您总得管饭吧,咱们找个地吃火锅咋样?”魏二苟看着笑得很阴险的黎叔儿,眼珠子一转,就敲起了那爱占便宜的老骗子的竹杠。 这下黎叔儿可傻了,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魏二苟一口一个爷爷,杨亿也在一旁起哄下蛆,拿话磕打黎叔儿,再加上一旁含笑不语地看热闹的桃木妖,黎叔儿这才意识到这俩小子还真挺孙子的,没法子,只好让他们赶紧动身,前面大约再走个几十里路就是曲沃县城,到时候就可以找间客栈打尖休息了。 随后,桃木妖坐在骡子上,魏二苟前面牵着骡子,黎叔儿和杨亿缩头缩脑地跟在骡子后面,外人一瞅,还真像是走远道的祖孙四人。 此间,开始起风了,先前还发白的天空也开始彤云密布,稀稀落落的雪花零星飘下,似乎预示着一场大风雪即将来临。 “撒愣都赶路,要抢在雪来之前感到曲沃,要不然就遭罪了。”黎叔儿看了看天,不由得焦躁起来,一迭声催促杨亿、魏二苟他们快走。 走出十几里路,杨亿忽然听见好似闷雷一般的响声,而且还此起彼伏,连续不断,遂看着黎叔儿坏笑道:“叔儿,咋地,下雪天还打雷啊,您是不是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儿啦,呵呵” “瞎说,叔儿一看就不是那样人,”魏二苟闻听杨亿揶揄黎叔儿的话,也回过头凑趣道:“面条,我跟你说,这雷要是劈你身上,我觉得吧,那他妈一定是打偏了,哈哈” “闭嘴,两个小畜生,没事竟然敢拿爷爷消遣,真是不怕天打五雷轰是吧?不过,”黎叔儿收住笑,面色凝重地侧耳听了一会儿,面色一变道:“这他娘的可不是雷声啊,应该是劈山炮的炮声才对!” “难道前面在打仗?”听了黎叔儿的话,杨亿和魏二苟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不禁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们猜中了,前面果然是在打仗,真是奇哉怪也,这又是那路人马在厮杀啊?”黎叔儿有些伤脑筋地一捂脑门子,纳闷道。 “不妨事,我用遁地术再去打探一下。”见黎叔儿和杨亿、魏二苟他们犹豫不决的样子,桃木妖从青骡子上轻巧地一跃而下,毛细自荐道。 “你还土遁上瘾了是吧?”黎叔儿看了桃木妖一眼,板着脸叱责道:“听着炮声的密集度,那里交战的兵马不在少数,饶是你是妖身,可必将还没有修炼到水火不侵的层级,枪炮无眼,岂是玩的?真是小孩子心性,不知轻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被黎叔儿抢白了几句,桃木妖正要发作,再一看魏二苟那担心、哀求的眼神,气一下子就消了,乖乖地低头不说话了。 “为今之计,咱们只能先摸过去观察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儿,然后再决定是继续往曲沃走,还是绕道他途,明白了吗?”黎叔儿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去打探一下再做计较。 黎叔儿一行四人牵着骡子隐蔽前行,走出没有三二里,就见在偌大的一片沟壑交错的开阔地域,有两队不下几百号的人马正相互以鸟枪对射,间或还有炮声从两队军队里传出。 仔细一看,其中一对军队士兵身穿蓝色号坎,头戴漏斗式暖帽,加之脑后拖着的辫子,一望便知是清军。而与之对阵的,是一群身材不高,面目黧黑的男子,那些男子额头宽大,看样子像是南方人,一个个穿着五花八门的服装,有些一看便知是百姓衣衫,唯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男子穿的衣服都有从腰部被剪短的痕迹,成了长不过腰的襟短袂或改对襟坎肩,背后还别有红色布条。 别看与清军对垒的那些对手军容不如清军齐整,但士气高昂,每个人都舞刀弄枪的高声呐喊,气势逼人,相对于对手旺盛的士气,清军们就显得有些畏缩不前,甚至还有几分随时都准备逃跑的趋势。 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他们浮在一处隆起的土堆后面,看了一会儿之后,黎叔儿一声压低声音的惊呼:“那些和清兵厮杀的是长毛啊!” 一听说那些看着跟杂牌军似的男子竟然是听说过没见过的太平天国的士兵,桃木妖倒没什么反应,可杨亿和魏二苟几乎是同时将目光锁定那些男子,想看看传说中很能打的太平军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一看,杨亿魏二苟顿时明白了那些男子为甚吗一个个又黑又矮,原来他们都是洪秀全的老乡,著名的广西兵啊! 看着那些身材不高却面带戾色的太平军,杨亿忽然想起了当年李宗仁、白崇禧带着自己的广西子弟兵,与一路摧枯拉朽的林彪指挥的四野解放军鏖战的历史,这些广西兵的忍耐力与战斗力,令战神林彪都刮目相看,赞叹不已。看来,这广西兵能打还真是有历史原因可追溯的啊。 就在杨亿神飞天外的当口,太平军与清军的鸟枪对射愈发激烈起来,不过,看起来清军的鸟枪射程要优于太平军的鸟枪射程,所以,在对射中,尽管太平军的士气一直很激昂,射击准头也不弱于那些斗志不强的清军,但苦于鸟枪射程不够,以至于己方不断有弟兄中枪倒下,伤亡率高于清军。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太平军一方开始设法缩短与清军的距离,只见前面的蹲着前后几排交替射击的太平军士兵从中间分开,随即就有十几辆前面横有厚厚木板且上面糊满泥巴的木车,并将那些木车一字排开,车后的太平军弓着腰,使劲推着木车向清军方向移动,其他士兵则以木车为掩护,弯腰尾随前行。 那些清军有些慌张,纷纷用手里的鸟枪向那木车射击,有些弹丸被木板上的泥巴裹住,但更多的弹丸则击穿木板,后面推车的太平军士兵一声惨叫倒下去后,立刻就有士兵补上来继续推车前行。 眼见太平军的木车离自己越来越近,清军有些慌神,遂手忙脚乱地从队伍里推出四尊按在装有木轮的炮车上的短粗的铜炮来,一干清军从炮口前端又装火药又装大如铅球的一堆弹丸,看样子是要用炮去轰击那些木车。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65章 荒野鏖战(下) 那些清军看起来是久疏战阵,火药和炮弹的装填是十分笨拙,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才能鼓捣好一门炮,如此一来,那些推着土制“装甲车”的太平军离他们也就不倒一箭之遥了。(..info) 好在就在太平军即将冲到那些清军面前的时候,两门劈山炮的炮捻被点燃,伴着一阵白色烟尘的冒出,两尊劈山炮传出剧烈的炸响,随即,太平军借以掩护的木板车就被呼啸而至的散弹击成无数碎片,后面的太平军瞬间就肢体血肉横飞,倒下了一大片,而那些被强力撞击后形成的木屑碎片反过来又成了无数的利箭射向己方,给太平军造成了二次伤害。 趁着太平军攻势受挫的机会,那些清军们又燃放了另外两门已经装好了弹药的劈山炮,几声巨响,太平军眨眼间就是尸体枕籍,伤亡过半。 不过,那些太平军倒也真是够狠够硬,尽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兄们被火药炮弹撕成了碎肉,却依旧是前仆后继,苦战不退,而冷兵器时代的战斗的血腥也着实让杨亿和魏二苟看得是心惊肉跳,同时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古人会留下一将功成万骨枯的绝句。 且不说杨亿和魏二苟的慨叹与不忍猝睹,那些清军在放完四炮以后,本以为那些太平军会慑于劈山炮的巨大威力而溃逃,不想反倒更加激发了他们拚命的决心,一时之间军心动摇,加上那些劈山炮装填弹药又需要时间,以至于那些清军竟然丢弃阵地,争先恐后地向后面退去,任凭后面督战的守备或千总模样的军官大呼小叫,也挡不住那些清军逃命的脚步,眼见那些不要命的太平军红着眼睛、举着雪亮的大刀片朝自己扑了过来,那头目一掉马头,也打马逃命去也。 如此一来,太平军是不胜而胜利,清军则是在明明占有军事优势的情况下不败而败,这而匪夷所思的一幕把一旁观战的杨亿和魏二苟看得是目瞪口呆,不明就里。 所谓穷寇莫追,再者那些太平军的伤亡也不小,故而见那些清军溃逃后,也没有穷追不舍,只是将那四尊劈山炮宝贝也似地围住看了一会儿,就牵来战马,套上缰绳,牵着那四尊劈山炮前行,后面的士兵则是很有秩序地抢救伤员的抢救伤员,捡拾兵器的捡拾兵器,看得出,那些太平军对清军身上的火药鸟枪极是看重,不论多少,悉数都收缴上来据为己有,对于那随处可见的弓矢腰刀却视若无睹,看得出,这些太平军士兵显然也懂得火器的威力远大于那些刀矛等冷兵器。 不一会儿,那些太平军打扫完战场,将阵亡的己方士兵遗体堆积起来,浇上油料,一把火烧了起来,至于清军的士兵尸体则任其暴尸野外。 直到那些清理战场的太平军快步跑离去追赶前面护卫着劈山炮慢行的同伙,黎叔儿他们才长舒了一口气,从隐身的土丘后面露出头来。 “叔儿,这些清军的战斗力也他妈太面了,这不是一触即溃吗,就这b样,还指望他们能打仗,可别闹了。”魏二苟看着战场上遗留的清军的尸体,摇头咋舌地感慨道。 “你们哪里晓得这其中的原委?”黎叔儿将两只手抄在粗布的棉袍袖子里,吸吸洗鼻涕,吐着白色的哈气说道:“这些清兵都是绿营兵,就是全都是由汉人组成的军队,按说这些绿营兵在乾隆爷之前吧,也算是一支劲旅,平三藩之乱,平定准格尔叛乱,那都是绿营兵打下来的,不过呢,到了乾隆后期,国家承平日久,从上到下都忘了打仗为何物了,一味地只顾着歌舞升平地享乐,绿营兵疏于训练,总督、巡抚不理军政,兵政也渐渐沦于腐化,钻营、取巧、油滑、偷惰的习气在绿营里不断滋长,嘉庆、道光之后,很多士兵还染上了吸食鸦片的恶习,为了筹烟钱,克扣、冒饷、窝倡、庇盗、开赌场,那些绿营兵是无恶不作,民怨载道,这样的军队,哪里还有战斗力可言?象今天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司空见惯、不足为奇啊。” “我草,这样的军队国家掏钱养他们还有个鸟用,还不如养一群猪能杀了吃肉呢,呵呵”作为曾经的一名刑警,杨亿对于那些清军的表现也是一万个瞧不起,不由得随口说了一句。 “呵呵,这个,你们就又有所不知了,如今这绿营兵,打仗并不是他们唯一的职责,他们还要承担屯戍、河工;漕运、守陵、察奸、缉捕、缉私、解送、守护、承催等等的差役,地位比那些被朝廷派差的民夫也强不哪去,当然了,就他们这点儿脓水,也支配干这些事儿了。” 黎叔儿呵呵一笑,对于那些绿营兵的不屑溢于言表。 “哎呀,不妙啊……”黎叔儿正说得眉飞色舞,忽然脸色一变,显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来。 “叔儿,咋地了,您这一惊一乍地,笑得我内分泌都紊乱了,这个月要是不来事儿就找你,呵呵”魏二苟见黎叔儿皱着眉,以为这老骗子又要和大家伙逗咳嗽呢,就笑嘻嘻地贫嘴道。 “滚他妈犊子,我十六丈的棺材埋了你我,”黎叔儿愠怒地瞪了魏二苟一眼,继续牙疼似的直吸冷气,“嘶,你们看见没,那些长毛是奔曲沃的方向去的,难不成他们是要去夺曲沃县城?要真是那样,咱们今夜就无处投宿了,难不成真要睡在这冰天雪地里?” 黎叔儿这么一说,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且一旦太平军和清军在曲沃发生攻城战,那就不仅仅是投不投宿的问题了,因为刚才黎叔儿说过,曲沃是通往沧州的毕竟之路,要是曲沃陷入战火,那他们势必会被困在这里,这却如何是好。 “还瞅啥啊,都快溜地赶路吧,咱们要争取抢在那些长毛前面进到曲沃县城里,然后再尽快离开,走、走、走……” 在黎叔儿的催促下,桃木妖骑者青骡子在前面疾行,黎叔儿、杨亿和魏二苟则跟在后面是一溜小跑,跑到后来,魏二苟的舌头都耷拉到嘴外面、看样子快跑断气了。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好似强行军的黎叔儿他们一行四人总算看到了曲沃县城那土黄色的城墙与城门,城门下行人绝迹,只有几个人影躲在靠着城墙一侧支起来的窝棚里躲避风雪。 “我草,我好像闻到烀肉的香味了,呵呵”魏二苟抽了抽鼻子,咽了口吐沫道。 “进到城里,找家客栈,叔儿请你们吃羊肉宴席,叔儿有的是钱,呵呵”一说烀肉,黎叔儿的喉结也开始上下滑动,胃里的小手不断地勾手指。 因为有羊肉宴勾搭着,杨亿、魏二苟这哥俩都来了精神头儿,牵着那批青骡子就往城门方向跑去。 踢踏的脚步声引起了那窝棚里的人的警觉,就听见一阵铁骑相撞的响动过后,三四个黑瘦却身体很结实的男子举着刀枪从窝棚里跑了出来,一见黎叔儿他们几个,就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你们想嫩子?”、“你们足末也”、“你们足那门”…… 再一看,黎叔儿、杨亿、魏二苟他们是暗自叫苦,怎么回事,那些男子一打眼就看出是太平军士兵,看来,这曲沃县城已经被太平军给占了,可是,这速度也忒快了吧,真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啊! 那几名太平军士兵冲着黎叔儿他们喊了半天,黎叔儿他们愣是一句没听懂,魏二苟沉不住气了,犯了富二代的牛逼脾气,小眼睛一瞪,喊道:“你妈比的说人话行不?这他妈是遛鸟呢,叽里呱啦的,草!” 魏二苟这一喊,不啻于是舌绽春雷,那几名太平军士兵吃了一吓,当时就不吱声了,但手里的刀枪也都竖了起来,直对着黎叔儿他们的胸口要害。 “你们有人会说官话吗?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此地而已,无恶意,无恶意,呵呵”一见要闹僵,黎叔儿可不想和一群不要命的太平军动手,打赢打输了都犯不上,于是赶紧出面打圆场。 这时,一名身高不足一米五的男子从窝棚里走了出来,歪带着一顶红缨兽皮出锋暖帽,身穿银红兴儿布元元色缣丝、周身滚灯草边、相思核桃结的青呢褂,加了一件半新旧二蓝宫绸面白洋布里夹背心,白兴布裩裤,系着银红兴布瞻玉色丝绦,穿了一双旧松花绿洋绢面大红绸机布里夹套裤,那套裤脚上还有拆去宽滚条芜蓉带的痕迹,脚下一双天青缎葺八宝班尖厚底靸鞋,左手大拇指上还带了一个翡翠斑指,大冬天的,手里还拿着把棱竹骨黑油纸扇子,上面画着水浒一百单八将,整个一后现代主义的土豪造型。 那男子走到黎叔儿、杨亿、魏二苟他么们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又贪婪地在桃木妖那艳若桃花的美颜上停留了多一会儿,这才用一嘴勉强能让人听清的广东官话说道:“你们是哪里人氏,来此作甚?”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66章 猎妖黑店(上) “啊,我们是直隶府武安县人氏,前几日到这山西的洪洞县城为我的老姐姐奔丧,随便将我这无依无靠的外甥孙女接回到我那里去安身,也好相互照应,还请军爷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城歇息一晚,明早便走,可好?”黎叔儿陪着笑脸回道。.info[] “哦?是这样,那个那个,你这外甥孙女反正也无依无靠,不如就许配我们兄弟好了,我们天国里都是兄弟姐妹,美得很呐。”那男子看着桃木妖,放肆地大笑起来。 桃木妖见那男子言语粗鲁放肆,粉面一寒,正要发作,见黎叔儿暗暗向她使眼色,只得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怒气,背过身去不看那男子。 那男子见桃木妖生气了,倒也不恼,只是用官话吩咐那几名太平军士兵过来查验黎叔儿、杨亿、魏二苟他们的手掌,看手上是不是有长期舞刀弄枪留下的老茧。 杨亿心中暗自一惊,因为自己以前在警队的时候,有事没事的,就要去警队的地下靶场地练枪,右手食指难免会有被扳机摸出的茧子,正犹疑担心着,一名太平军士兵过来,大力抓起杨亿的两手翻看了几下,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就回去了。 倒是一贯养尊处优、骄奢淫逸、一身嬉皮嫩肉的魏二苟那个富二代出了麻烦,检查他的那名太平军士兵在盯着其可疑的板寸发型看了半天之后,回去向那个土豪男子悄声嘀咕了几句,那男子面色大便,不但让手下的士兵将魏二苟团团围住,自己还顺后腰摸出一把手铳顶住魏二苟的肚子,厉声问道:“说,你系不系和尚假扮的?” “瞅你大舌头啷唧的,还细细的,你瞎啊,我这么老粗的一大坨摆在这儿,哪特么细啊?”魏二苟本来就对这厮刚才调戏桃木妖而憋了一肚皮的火,这会儿见他们居然冲自己来了,正好发泄一下,所以就冷笑着看着那土豪男子讥讽道。 “你没有留辫子,头发只长出那么一点点,分明就是和尚假扮来的,还要狡辩吗?”那土豪男子用手铳点了点魏二苟的大肚腩,得意地嘲笑道。 “你说我是和尚,草,我家三辈单传,我要是当了和尚,我爸那点家底儿可就全便宜我那没找落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了,”魏二苟龇牙一笑,旋即大脸一黑,“你不是说我是和尚吗,好,我现在就证明被你们看,你丫可别后悔,草!” 说完,魏二苟拽开大步就朝那几名太平军刚才避寒的窝棚走去。 那些太平军不知道这个看着挺威猛的胖子这是要干什么,再一见黎叔儿、杨亿他们一直都挺老实的,不像是有害的“动物”,心里也都放松了警惕,遂嘻嘻哈哈地跟在魏二苟的后面,想看看他怎么证明自己不是和尚。 一旁的杨亿也暗自纳闷,不知道这一向不走寻常路的死胖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难道是当众表演用子孙后代把雪花钉在城墙上当马赛克不成?因为怕魏二苟吃亏,杨亿朝黎叔儿丢了个眼神儿,让他保护桃木妖,自己则跟了过去。 这当儿,魏二苟已经进了窝棚里,先是听见一阵吸哩呼噜的吞咽声,然后,就见魏二苟满面红光地一手握着一只烀好的狗大腿、一手抓着一个白瓷瓶的酒瓶子走了出来,“啊呜”一口肉,“哏喽”一口酒,连吃带喝那叫一个爽啊,边吃还边看着那几个眼睛都直了的太平军士兵斗气儿呢:“咋样,你们特么见过喝酒吃肉不忌口的和尚吗,啊?再说我是和尚,我连汤都喝喽,一口都不留,馋死你们,哈哈” “叼你老母的痴线,靠老嘢,吃我狗肉,你不想活了是吧,麻甩佬,开片他噢……”那土豪男子一见魏二苟将那一锅狗肉都给造了,当时就急了,用粤语和官话混合的语言一面朝魏二苟怒骂,一面吆喝自己的手下去修理那仍不住嘴的可恶的胖子。 “慢动手慢动手,”一见局面有点乱,黎叔儿赶忙上前将一张银票塞给那土豪男子,嘴里赔笑道:“军爷,这是我孙子,打小得了热病,凉药吃多了,就成了傻子,心眼儿不够用,睡觉不知颠倒,吃饭不知饥饱,您甭和他一般见识,那狗肉和酒钱我赔给您,您老高高手,放我们进城吧,您也算是积德行善了不是,呵呵” 那土豪男子观察了半天,从哪方面也看不出面前的四个人是清妖的探子或细作,再一看手中那张银票足以买到能吃得胃出血的狗肉了,遂一挥手,放黎叔儿他们进城了。 进到曲沃县城里,黎叔儿他们赫然看到,偌大的县城里竟然是十室九空,那些百姓都已经逃离了县城,不知去哪里躲避兵祸去了。 一些宽敞的大房子或县衙里,都已经被太平军士兵占据,成了兵营和马厩,街上不时可见一对对或是巡逻、或是忙着搬运粮草弹药及库银的太平军士兵,对于黎叔儿他们的出现,那些士兵们除了下意识地多看了桃木妖几眼之外,竟无一人上前盘问他们。 黎叔儿他们在街道上走了一会,那些沿街的客栈、酒家都已是人去楼空,走了许久,直至天色将晚,才好歹在一个狭窄幽深、不见阳光的巷子里发现了一家通体涂着黑漆的客栈,还挂着显示正常营业的两个幌子。 走近前去,那客栈同样是漆黑店门上面,一左一右地挂有两个表面油腻腻的灯笼并在寒风中轻轻晃动,灯笼上的吊钩相互摩擦,发出像是动物死前哀鸣的“咿呀”声。 “店家,有人吗,打尖住店!”黎叔儿拍了拍那紧闭的木门,喊道。 俄顷,那道黑漆漆、给人以无形的心里压力的木门无声而开,一个年约四十多岁、身材矮胖、身上穿了一件银红沉香茧棉褂、玉色缣丝裤、足蹬一双时式元缎靴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一脸谦和地笑道:“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抑或是喝碗热汤面暖暖身子解解乏?里面请里面请……”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67章 猎妖黑店(中) 黎叔儿一行进到客栈内,就见那客栈里面甚为宽敞,迎面的大厅里摆有十几张木桌和条凳,看样子足以容纳几十号人同时就餐,大厅里还竖立着七八根合抱粗的木柱作为支撑。(..info)大厅的西侧有木梯,可以上到二楼,看样子上面应该就是客房了。 那店主热情地将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他们隐刀一张桌子前,等黎叔儿他们都落座以后,才吆喝着店里的伙计上茶。 很快,一个身材结实、年约二十几岁的伙计拎着一把铜壶从后厨走了出来,分别为黎叔儿他么每个人斟了一碗茶,斟茶时,那伙计的眼睛有意无意地多次看向桃木妖,直到那店主咳嗽了几声,才一言不发地拎着铜壶下去下去了。 “几位莫怪,这厮生下来就是哑巴,父母过世的又早,我出于可怜他的身世,就将他收留在我这小店做个伙计,也免得他流落街头,他想必是看这位小娘子美貌端庄,才会这般失礼,万望见谅。”那店主看出了魏二苟的不怿,赶紧解释道。 “都是小孩心性,不妨事,对了,敢问店家尊姓大名啊?黎叔儿淡然一笑,拿起茶杯刚要喝,又放下了,同时很随意地问道。 “小可姓曹,单字一个通,呵呵”那曹通一脸殷勤地笑着答道。 “店家,我们贪赶夜路,路过贵宝地,多有叨扰,抱歉得紧啊,”黎叔儿看着那曹通客气了几句,随即话锋一转,问道:“曹老板,老朽冒昧问一句,这长毛是何时打下这曲沃的啊?” “嗨,就是这一半天的工夫,”曹通苦笑了一下,“那些长毛也真是狡猾,听说他们先是派出一小股兵力将驻守曲沃的绿营兵主力引诱出去追剿他们,结果是越追越远,不想那长毛的大部队趁机来抢城,城内剩余的绿营兵是独力难支,难能挡得住那些虎狼之师的强大攻势,只得弃城而逃,连县令老爷都举家奔逃了,那些长毛是兵不血刃就占了曲沃,呵呵” “对了,我见这曲沃县城内室家家闭户,大小的店铺都关门了,咋怎么你们没有去逃难呢?”黎叔儿继续问道。 “不瞒您老,我倒是想跑来着,怎奈我这家里有着年迈的老母和卧床多年的拙荆,实在是无法承受那车马颠簸之苦,再说了,我也舍不下这间祖业,怕它毁于战火之中,就咬着牙留下了,想着就是死,一家人也死在一起,哎。”曹通一声长叹,脸上尽显无奈之情。 “倒也是难为你了,”黎叔儿也跟着叹了口气,“宁为天平犬,不当乱世人,赶上这兵祸连结的乱世,每个人都是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好了,我们赶了几十里的路,肚子也饿了,可否请店家赐一饱餐,到时与店钱一并算与你可好?” “当然当然,小店虽然门面不大,但也有了百年的历史,饭菜虽比不上那出入皆鸿儒的酒家,可也有自家的招牌菜,不知几位想点些什么菜品,小可也好吩咐厨房去预备。”曹通将眼神从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的脸上依次看过,笑问道。 “我们走的腹中饥渴,你就给我们每人来一碗热腾腾的刀削面吧,再配上点儿辣椒佐料即可。”黎叔儿笑眯眯地说道。 “叔儿,等会等会,你也太抠了吧,合着几碗刀削面就将我们打发了,不行,我要吃肉,我还要喝酒,那啥,又酱牛肉没有,胡乱切二斤上来,再来一坛子汾酒,越快越好,呵呵”魏二苟一听黎叔儿只点了刀削面,不干了,开始要酒要肉。 “呵呵,你这厮刚才还没吃够,还要敲我竹杠?也罢,酒肉要了你一个人吃便是,到时候要是肚子不舒服了休要怪我。(..info)”黎叔儿似笑非笑地看着魏二苟哂笑道,同时眼睛有意无意地在曹通的面上扫了几扫。 “老人家莫开玩笑,小店里的酒肉都是自家腌制和酿造的,干净得很,只管放心食用便是,不会让这位小哥感觉不适的,呵呵”那曹通听了黎叔儿的话微微一怔,随即面色如常地说道,丝毫没有因为黎叔儿的话而显出不悦。 “店家多心了,老朽只是怕这厮贪吃酒肉坏了肠胃,耽误明日赶路,也罢,有酒有肉只管上来就是了,吃饱喝足也好睡觉歇息,呵呵”黎叔儿收回目光,豪爽地笑道。 “好嘞,小可这就去张罗饭菜,几位且喝茶稍候。”那曹通又是殷勤地一笑,去了后厨。 看着那曹通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后面的一道通往厨房的门里,黎叔儿朝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一使眼色,压低声音说道:“这店里,有古怪,你们要当心啊,莫遭了道儿而不自知。” 杨亿和魏二苟还没有说话,桃木妖抢先开口说道:“老人家,那个店主一双眼睛甚是厉害,看得我是毛骨悚然,心中莫名地有些恐慌,却不知是为何。” 黎叔儿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又看向杨亿和魏二苟问道:“你们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杨亿和魏二苟抽了抽鼻子,感觉空气中隐约有一股子好像是煮汤的油腻腻的味道,还有些微的臭味儿。 “好像有一股子烤油的味道,闻着让人感觉有些恶心。”杨亿如实回答道。 “诶诶,这店里大有古怪啊,一会儿你们只管看我眼色行事,不准多言,记住没?”黎叔儿眼睛严厉地盯着魏二苟,加重语气强调道。 见黎叔儿的神色不像是在故弄玄虚,魏二苟也有些紧张起来,忙不迭地点头表示明白了。 不一会儿,还是那个身体结实的伙计,举着一个木案出来了,上面齐齐地摆放着四个大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刀削面,上面还撒有香菜,闻着是清香扑鼻。 后面,那店主曹通端着一大盘子的牛肉和一瓶白酒,嘴里还寒暄着:“让几位久等了,怠慢了,怠慢了……” “好饭不怕晚,店家好手艺啊,”黎叔儿闻了闻那刀削面,赞叹了一句,“那啥,我们这一路上确实是有些困乏了,这样吧,劳烦你的伙计将这些酒饭端到我们房间里去,吃完了也好直接休息,可好?” “好,好,二牛,还不将这些酒菜端到西面的上房里去。”那曹通听了黎叔儿的要求,命令那叫二牛的伙计直接将饭菜端上了二楼。 跟着前面领路的曹通和二牛,黎叔儿他们上了二楼,走到西面的堵头,曹通推开两间挨着的客房的刻有四斜球纹菱花图案的隔扇门,里面的家具陈设无非就是雕花木床及桌几木椅,倒也没什么稀奇的。 曹通指挥那二牛将饭菜摆放在一间房间的桌子上,又虚与委蛇了几句,就带着二牛离开了,还从外面将房门关上。 黎叔儿一使眼色,杨亿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前,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曹通和二牛真的下楼了以后,朝黎叔儿一竖拇指,示意安全了。 黎叔儿摆摆手,将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集中到饭桌前,崖底声音说道:“刚才我一进到这客栈的大厅,就发觉有些不对劲儿……” “您都发现不对劲儿了还让我们进来,我看您也够不对劲儿的了,我去!”不待黎叔儿说完,魏二苟就激动起来,看着黎叔儿反问道。 “闭嘴,听黎叔儿讲完。”桃木妖瞪了魏二苟一眼,他立马闭嘴噤声了。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呵呵”黎叔儿看着挺憋屈的魏二苟嘿嘿一笑,接茬儿说道:“你们发现大厅里的那些木柱了吗,不多不少,正好有七根,那可不是随便立着的,如果没猜错,那七根木柱应该是用沉阴木制成的,其所占的方位,为紫微斗数108星中天府、太阴、贪狼、巨门、天相、天梁、破军七星的位置,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七煞锁魂阵,是专门克制鬼魂、防止鬼魂反噬用的,是一个很歹毒的邪教阵法,相传应起源于岭南的巫术,不想今日却在这里见到了,看来,这店家曹通还真不是一般人呢,哼哼” “难道他也是道门中人?”杨亿问道。 “那倒未必,道门里的全真、茅山等分支虽然也通晓阵法,却无一会用这种损阴德阳寿的法子,那曹通必是不知在哪里学了这阴毒的阵法,却在这里为祸一方。”黎叔儿想了一想断然否决了杨亿的猜测。 “那他布下这七煞锁魂阵的动机是什么呢?”魏二苟看了一下桃木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七煞锁魂阵的主要作用有两方面,一是用阵法的威力压制住某些鬼魂,将鬼魂封印在特定的区域无法逃离,也无法去转世投胎,多用于报复仇家;二是刻意将某些鬼魂拘禁于某一地点,再驱使这些鬼魂去为施法的方士去做某些事,就是俗称的养鬼,照我看,这曹通将客栈外观全部漆成黑色,不让阳光照射进来,又将客栈选在这么阴湿的地方,养鬼的可能性比较大。”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68章 猎妖黑店(下) “那咱们该怎么办?”桃木妖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静观其变,若那曹通不招惹咱们,咱们明早便走,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这乱世纷争,各路妖孽横行,这是劫数,不是咱们能改变的,自然也不要横生枝节,但倘若那曹通打起了咱们的主意,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咱们就替天行道呗。”黎叔儿眼睛一眯缝,眼神如同月光下刀刃反射出的刺眼的光芒。 “好了,大家抓紧时间填饱肚子,一会儿说不定还有恶战呢。”黎叔儿说完了,扫了一眼那四碗刀削面,招呼大家吃饭。 “这面里不会有蒙汗药吧?”魏二苟这会儿全无了吃货的情绪,有些担心地问道。 “那曹通既然能布下这七煞锁魂阵,想必也是有些道行的,应该不会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但吃无妨,至于那些肉,我不让你吃,倒不是怕其中有蒙汗药,而是,而是那些肉的来历可疑,还是不吃为好,呵呵”黎叔儿怕再说下去大家都倒了胃口,没有细说,埋头开始吃面。 魏二苟吃着刀削面,眼睛还是有些不舍得地看着那粉色的喷香的牛肉,一旁的杨亿咽下一口面,看着桃木妖坏笑道:“妹纸,据说当年李自成、张献忠他们和明朝的军队打仗的时候,因为闹了蝗灾,粮食短缺,他们的手下没吃的不行的啊,拿不动刀打不动仗啊,于是,不知哪个缺大德的就给李自成和张献忠出主意,说是没粮食可以吃人啊,是吧,那玩意儿蛋白质丰富啊,李自成他们一想吗,这孙子说得对呀,那还客气啥,人有的是,那就吃吧,这一吃可妥了,那些士兵吃人还吃出很多花样,比如将人和谷子放进石臼里一起舂磨,再烙成肉饼,有的是将人身上的精肉割下来腌制成肉干,可以存放很长时间,还有的是将人的肚子剖开,将五脏六腑拽出去,剩下的尸体当马槽子喂马……” 桃木妖听了杨亿的话,一双迷人的杏核眼又看了一眼那盘牛肉,表情有些古怪,随即将碗一推,不吃了。 魏二苟又气又笑地看着杨亿道:“来来来,你他妈离我近点儿,我保证不打死你,你妹的,太损了你,擦!” 黎叔儿也笑了:“别闹了,吃饭吧,不过二苟,小忆说的也不是空穴来风,就眼下这乱世,吃人也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以后,你们会见识到更多让你们想都不感想的惨象,慢慢适应吧。” 吃完饭,已是月上柳梢头,走了一天,大家也确实是有些疲乏,桃木妖见黎叔儿、杨亿和魏二苟他们一个个都哈欠连天的样子,遂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让黎叔儿他们先小憩一会儿。 魏二苟怕桃木妖出意外,坚持要守在桃木妖的门口,桃木妖劝了半天,见魏二苟心意已决,也无可奈何,只得有着他坐在自己的门口充当守卫。 和衣躺在床上,黎叔儿不一刻就想起了鼾声,听着黎叔儿的鼾声,杨亿的眼皮也开始发沉,渐渐迷糊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杨亿就听见隔壁桃木妖的房间里有细碎的声音传来,仔细一听,好像是桃木妖压抑着的呻吟声,杨亿不由得一下子醒了过来,再凝神一听,没错,那声音的确是桃木妖发出的,而且还极有可能是被人以手掩口,不想让她喊得太大声。 “我草,这死胖子挺有道啊,这么两天就把桃木妖直接拿下了,难怪这孙子死活非要去给桃木妖守门,敢情这守门是为了深入进去啊,呵呵”杨亿越听那声音,越像是魏二苟正和桃木妖家人合体双修做有氧运动,不由暗自发笑。 不过,让隔壁这么一闹腾,杨亿也睡不着了,起身打开房门,站在楼梯栏杆处正想抻抻筋骨,就见魏二苟在楼下找着什么,遂习惯性地打趣道:“你他妈偷吃不能小点声啊,整那么大动静,还让不让我和黎叔儿睡觉了……诶?你不是在桃木妖的房间里正那啥呢吗,咋这么快就下到楼下了……哎呀我草,不好,桃木妖出事儿了……” 说完,杨亿掉头就往桃木妖的房间里跑去,楼下的魏二苟也意识到了桃木妖可能出事了,拽开虎步就向二楼窜了上来。 杨亿和魏二苟是脚前脚后赶到桃木妖的房间门口的,杨亿一脚踹开房门,里面是空无一人,哪里还有桃木妖的影子。 “我擦…….”一见桃木妖失踪了,魏二苟顿时一脑袋黑线,那眼神简直是要杀人了。 “你刚才下楼干啥去了?”杨亿毕竟当刑警有年,遇到突发事件后还能保持一份冷静,看着魏二苟问道。 “我刚才听到楼下有人低声嘀咕着什么,我怕是那店主对咱们要对咱们不利,就摸到楼梯栏杆处往下一看,就看见那个伙计匆匆忙忙地往厨房里躲去,我心里好奇,就下去想看看他们搞啥猫腻呢,结果厨房里连个毛都没有,然后,就听见你喊我……”魏二苟看着杨亿,眼睛开始瞳仁贯血,预示着他的情绪即将到了失控和爆发的临界点。 就在这时,黎叔儿适时出现了,将一只手搭在魏二苟的肩上,说道:“傻小子,你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了,不要慌,桃木妖暂时还不会有危险,现在咱们一定要冷静,不然一冲动就会露出破绽,知道不?” 见黎叔儿面色如常,魏二苟濒临爆炸的头脑总算被降了点儿温,喘着粗气看着黎叔儿,瓮声瓮气地问道:“叔儿,你说咋办,要不然我一把火烧了这个王八窝,看他们出不出来。” “沉阴木天性辟火,而且这里阴气这么重,除了三昧真火,普通的火焰是无法在这里烧起来的,”黎叔儿摇了摇头,沉思道:“我在想的是,那曹通为何单单选择桃木妖下手,并且联系到咱们一进入这里。那曹通和那个叫二牛的伙计就一直打量桃木妖,这里面到底有啥内在的联系呢?”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69章 五鬼引路 “哎呀,咱们真是缺心眼,桃木妖既然是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失踪的,那她的那间客房里就必然有暗道之类的东西,咱们只要找到那个暗道,就能发现一些端倪,快!”黎叔儿一拍脑袋,突然说道。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当下,一行人重新回到桃木妖的客房里,将房间内的调花木床床板、壁橱及墙壁等可能藏有翻板或暗门的地方是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结果却一无所获。 呆了片刻,黎叔儿忽然冷笑道:“看来,这曹通还真是有些能耐啊,居然弄弄法驱使五鬼听其调遣,只是这等时段岂能瞒过我的耳目,嗬嗬” 黎叔儿冷笑了几声,旋即让杨亿无后厨寻找毛笔朱砂或动物的鲜血来,他要画符施法。 尽管心里纳闷,杨亿还下到下面的厨房,一通乱翻,居然真的在那些吃米油盐中找到了毛笔、朱砂、香烛、黄裱纸等跟客栈完全扯不上关系的这些东西,由此,杨亿也确定这家客栈确确实实有古怪,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古怪。 回到二楼的客房里,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黎叔儿从杨亿手里接过一应物事,先是信手捻了几张黄裱纸点着后扔到半空中,然后点燃香烛放在客房的四角。 做完这一切之后,就见黎叔儿从那不离身的酒葫芦里含了一口酒喷在双手上,接着用毛笔蘸饱朱砂,悬起右腕,在黄裱纸上先是一画向左方下撇,一共画四曲,看着有几分像草书虎字,接着至末一笔折向下方,向右方连作二圈,而后转向右上方,中间加一竖,竖末写一殷字,如此这般,一道看着象羊又象虎的符篆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然这还不算完,在画完符后,黎叔儿毛笔倒转,用笔杆末端将那符纸穿透挑起一晃,符纸无风自燃,随后,黎叔儿脚下跺了三下,嘴里是念念有词道:“五鬼五鬼,奔逐忙忙,迷人藏物,搬运无常,我奉敕令,逐厉避荒,如敢有违,化骨飞扬……” 说来也是奇怪,随着黎叔儿嘴里念动的咒语的语速越来越急迫,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变得寒冷无比,一盏气死风的灯笼里的烛光也是忽明忽暗,似乎马上就要熄灭一般。 终于,那盏烛火如微弱的鬼火一般,在突然窜起一道火苗后,就灭掉了,与此同时,五道黑烟从地面上冒了出来,眨眼之间,就化为五个身高越有一米左右、大耳如狐、面目狰狞的人形。 那五个似鬼魅一般的人出现之后,看着黎叔儿、杨亿和魏二苟的眼神并不友善,还不断呲出尖利的白牙,似乎在向他们发出恐吓和威胁。 黎叔儿不以为然地一笑,伸手扯下自己的腰带,论起来照着那五个家伙就开始猛抽,抽的那五个家伙是东躲西藏,嘴里还不断发出好像是夜枭啃食人骨一样的怪叫声,听得杨亿和魏二苟是心里烦躁不已。 打了几分钟,那五个家伙挨打不过,不得不朝黎叔儿跪下,拱着手直作揖,看样子是在讨饶。 黎叔儿见那五个家伙老实了,这才气喘吁吁地收起腰带,然后捻起一撮香灰放进嘴里,开始叽里咕噜地和那五个家伙交谈起来。 说了一会儿,那五个家伙先是摇着头不肯答应,但架不住黎叔儿几次作势要扯下腰带继续抽它们,那五个家伙在背过身去小声密谈了几秒钟以后,才回过身看着黎叔儿点头表示同意了。 黎叔儿长出了口气,看着一脸不明所以然的杨亿和魏二苟笑道:“这几个家伙叫五鬼,平日里谁家里要是丢了东西或是迷了路,只要能施法拘出这五鬼,说服它们同意合作,就能找到丢失的东西或出去的路,刚才,我让它们帮咱们找到桃木妖被绑架走的暗门,它们怕被曹通知道了报复它们,并不肯答应,后来在你叔儿我的人格感召之下,才欣答应和咱们合作……” 黎叔儿正口沫横飞地说得高兴,冷不防被魏二苟打断了:“叔儿啊,都这火烧眉毛的节骨眼儿了,您就被装了,撒愣去救桃木妖吧,完了我怕她再被那啥了……” “草,修道之人,必须每临大事有静气,这样压不住阵脚还行?”黎叔儿不满地瞪了魏二苟一眼,旋即看向那五鬼点了点头。 那五鬼见黎叔儿发出了信号,倒也真不含糊,手一伸,也不知从哪变出的铲子,哥几个就开始撅着屁股在地面上开挖,几分钟之后,五鬼挖掘的地方就出现了一片圆形光晕,那五鬼停下手,看向黎叔儿比比划划的,瞅那意思好像是完工了。 黎叔儿看了看那好似水面雾气一般的圆形光晕,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伸出手和那五鬼打出了几个手势,而那五鬼摇头摆手,也回以几个手势,黎叔儿无奈地点了下头,那五鬼就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唿哨不见了。 “下去吧,这里就可以通往曹通他们抓走桃木妖的那个密道。”黎叔儿看了一眼杨亿和魏二苟,让他们随着自己从地面的这道白色光晕跳下去。 杨亿和魏二苟依言而行,跟着黎叔儿跳进了那道光晕里,就感觉耳边先是一阵风响,眼前不断有一些似曾相识的景象飞过,正恍惚着,就觉得两只脚被墩了一下,然后随着身体的惯性,一下子坐在了一片干燥的地上。 杨亿和魏二苟懵懵懂懂地爬起来,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地道里,说是地道,可又建得很是宽敞,空间足以容下一辆骡车通过,四周还将土面夯实后再涂以石灰,看着很是整洁。 更让杨亿和魏二苟感到眼晕的是,在那两侧的洞壁上,每隔十步左右,就有一盏用人的半个头盖骨制成的壁灯嵌在洞壁上,里面一汪清油,一截黑色灯捻发出幽绿的光亮。 “这里是密道?看着咋跟到了古墓里似的,弄得这么阴森?”魏二苟打量了一下周匝环境,感叹道。 “小点声儿,别惊动了里面的人,你们也不想想,那曹通煞费苦心地在那客栈里布下七煞锁魂阵的死局,一定是为了掩盖某种惊天的秘密,所以才会将密道建的这般精巧,其背后一定还有更加出人意料的东西,你们务必要打迭起精神,切不可掉以轻心,记住没?”黎叔儿看着杨亿和魏二苟提醒道。 杨亿和魏二苟点了点头,心说你就不说这个,我们也得打起十万分的小心,这地方,太他妈邪门了,一看就是杀机重重的龙潭虎穴啊。 见杨亿和魏二苟的表情,黎叔儿也知道这两个混球已经意识到了这地界的厉害,不敢大意,于是也不多话,弯着腰,就跟鬼子进村似的,贴着一侧的洞壁小心地向前行进,杨亿和魏二苟紧跟着黎叔儿依样画葫芦。 走了一会儿,黎叔儿他们就感觉一股股好似尸体腐败的气味扑鼻而来,熏得他们是差点咳嗽出声。见势头不对,黎叔儿赶紧掏出酒葫芦,让杨亿和魏二苟一人含上一口,自己也含了一口,这才继续前行。 走出不远,他们就见前面的洞壁上出现了一个圆孔,透过圆孔,看到那下面是一个大型的木制仓库,里面层层叠叠的堆满了人的尸体,有些尸体已经脸色发绿,开始腐败变质了,并散发出浓重的尸臭味儿。 在那些尸体的前面,有四五个精赤着上半身的汉子用布蒙住口脸,不断地用长长的铁钩子将尸体勾出去再扔进一口口里面翻滚着沸腾的血水大铁锅,铁锅里面清晰可见一些已经被煮的肌肉和骨骼脱离的尸骸浮起来,再沉下去,反反复复,锅面上满是厚厚的一层油脂。 铁锅旁还有一些男子,也是用布遮掩着口面,手持一个个长把的铜勺,将锅面上的那些尸油捞出来倒进一个个的木桶内,而那些木桶在装满后,很快就会有人来取走。 杨亿和魏二苟强忍着恶心与恐惧观察了一会儿,赫然发现在那些尸体中,竟然有今天在曲沃城外恶战时被打死的清军和太平军的尸体,这些人收集这些尸体并将尸体炼成尸油,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叔儿,他们这是在干啥呢?”杨亿靠近黎叔儿,悄声问道。 “我也搞不太明白了,尸油一般都是用来对付那些可能尸变的尸体,再者就是某些邪教术士在施蛊术时,用尸油来下毒或吸诱一些厉鬼之类的,但这么大规模地炼制尸油的场面,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他们这是要干啥啊,会用这么大的数量的尸油,太不可思议了。”黎叔儿低声答道,脸色却是越开越沉重,似乎预感到了某种危险正在逼近。 这时,黎叔儿他们听到身后有马蹄疾驰的声音,不由暗叫不好,倒是黎叔儿处变不惊,一手一个,抓着杨亿和魏二苟的后心衣物,直接就贴到了洞顶之上。 居高临下,黎叔儿他们师徒三人就跟蝙蝠似的,看到一辆由两匹黑驴拉着的青呢轿车快速驶过。 待驴车驶过去之后,黎叔儿抓着杨亿和魏二苟轻巧地落到地上,拽开大步去追那驴车。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70章 炼妖秘术(上) 跟着那辆驴车,黎叔儿他们轻易地穿过了那迷宫似的那道,来到了一处设有下马石、拴马桩等设施的宽阔地带,迎面还耸立着一座与那客栈造型极为相似的建筑,只是建筑规模比客栈还要大上一倍。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曹通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会有这般雄厚的财力与实力,能够在底下建造这样一处工程量堪比修建一处王侯级的墓葬的地下建筑,他到底在里面从事着怎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勾当? 带着疑问,黎叔儿他们躲在暗处,见从驴车上下来三个衣着华丽的男子,鱼贯进入到那建筑物里,随即也以驴车为掩护,快速通过中间地带,跑到那建筑物的门口,杨亿一探头,发现门里并没有人守卫,不禁大感意外,再仔细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守卫之人,遂朝黎叔儿和魏二苟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进去了。 可是,就在杨亿刚抬腿要迈过那道半尺高的门槛的时候,那门槛忽然动了起来,倏忽之间,就见一条三米多长的黑蟒轻易地缠住杨亿的大腿和腰部,将他压在了身下。 杨亿就感觉像是被一双巨大无比的手使劲地勒住自己的身体,全身的骨骼在重压下不断发出快要断裂的“咔咔”声,同时,杨亿就感觉自己的肺部空气不断被挤压出去,刺痛无比,嘴里还不停地涌出带血的吐沫,窒息得要命。 见杨亿猝然遇袭,魏二苟一点没犹豫,冲上去抱住那正要咬向杨亿按脑袋的蛇头,用体重死死压住那蛇头,同时右拳使劲砸向蟒蛇的眼睛。 就在杨亿和魏二苟与那不期而至的蟒蛇以命相搏之时,一旁的黎叔儿伸手掏出根比普通缝衣针要粗上宝十倍的银针,先是用银针刺破自己的食指,用针尖将一滴指血悉数吸进针体内,银针旋即变成了艳如玛瑙的红色,随后,黎叔儿快步走到那蛇头的位置,让魏二苟狠力压住那蛇头,紧接着手腕一震,那赤红如血的银针就齐根没入到那蟒蛇的眉心之内。 被黎叔儿手里的银针刺中后,那蟒蛇先是一阵剧烈的翻滚,但紧缠着杨亿的蛇身却松开了,见状后,魏二苟赶紧将陷于半昏迷状态的杨亿拖到安全地带,以防被已经暴怒的蟒蛇压到。 这当儿,黎叔儿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那蟒蛇,而是死死地盯着那建筑物的大门,好像是怕那里面再窜出什么不可测的怪物似的。 几分钟之后,那蟒蛇停止了挣扎,却又变成了一截乌黑的门槛方木,看得已经缓过气来的杨亿和魏二苟是目瞪口呆,不知这到底是幻术还是那蟒蛇是这已成精的门槛的化身。 “这叫气禁之术,本来是我们道家的一种法术,主要是通过行气于外物,使外物随人的心意而起变化,但看刚才那蟒蛇的变化,却是与我道家的正大光明的修炼之法背道而驰,是一种急功近利的邪术。”黎叔儿一脚踢开那截门槛,看着黑洞洞的门内朗声说道:“曹通曹老板,咱们也算是故人了,既然是故人来访,你这藏头露尾的,未免有失待客之道吧,呵呵” 黎叔儿话音未落,就见那曹通依旧带着一脸谦和、甚至是谦卑的笑容,从门内施施然地走了出来,一见黎叔儿,一拱手,哈哈笑道:“老先生果然不是凡人,如此轻易地就找到了这隐秘的地界,倒是令曹某着实有些想不到啊,呵呵” “你想不到的事儿多了,不过,你也挺让我意外的,本以为你不过就是个略懂些邪术,因而用这些邪术做些图财害命的勾当的黑店店主,所以才会一时大意遭了你的道儿,现在看来,你这志向可不只是开黑店那么简单啊!”黎叔儿看着一脸有恃无恐的曹通,语带讥讽地说道。 “老先生见笑了,曹某就是一略懂点方术的一介凡夫俗子,都是江湖上的朋友们抬爱,才成就了今日的这番局面,既然老先生和令徒都是深知其中三味的术士中人,不妨移步进来,咱们也好相互切磋切磋,请吧。”曹通淡淡一笑,出人意料地邀请黎叔儿他们进去再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厮仗着手里抓了桃木妖,这是让咱们进去后,再同咱们爷们谈条件,你们俩要机灵点儿,随机应变,一旦发现苗头不对,救了桃木妖就走,不要管我,我自会脱险,记住没?”黎叔儿扭头看向杨亿和魏二苟,小声嘱咐道。 “不行,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您甭看他,这是我们俩的意思。”魏二苟摇摇头,表示绝不会单独留下黎叔儿自己,见黎叔儿有些愠怒地转头去看杨亿,魏二苟直截了当地打消了他试图压服杨亿的念头儿。 “叔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丢下您一个,我们自己逃跑,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儿我做不出来,您也别逼我们了,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咱们再从往生河里走一遭呗。”杨亿伸手抚了抚黎叔儿那瘦骨嶙峋的后背,鼻子莫名有些发酸。 “你们这两个王八犊子……”黎叔儿先是气得老鼠须都直动弹,旋即眼圈就红了,“难得你们有这份孝心,不枉叔儿疼你们一场,看来,我这二十年还真没白等,仇鸾啊仇鸾,任你挖空心思,千算万算,可还是斗不过天数……” 见黎叔儿突然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杨亿和魏二苟相互对视了一下,心说这叔儿是咋地了这是,高兴的开始说胡话了? 黎叔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好在那杨亿和魏二苟并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不由暗叫好险,随后看向那同样听得一脸茫然加不解的曹通,冷笑道:“你以为你这王八窝会吓住我吗,前头带路。” 曹通见黎叔儿同意进到那建筑物里,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得意的阴笑,然后又换上谦恭的微笑,自己率先进到了建筑物里。 黎叔儿将杨亿和魏二苟拉倒自己的身后,背着手,也大摇大摆地向那黑森森的大门里走去。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71章 炼妖秘术(中) 进到门内,黎叔儿连同杨亿、魏二苟都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惊讶,只见门里是一门厅,大厅上面悬挂有布下数十盏造价不菲的大小玻璃方灯,将偌大的厅内照得亮如白昼。(..info无弹窗广告) 大厅西侧墙壁上上有天蓝色对句,写着:风弄竹声月移花影,大厅中间堆有小巧的假山,丘壑玲珑,几株碧梧,数竿翠竹,还有十几棵梅、杏、桃、榴树长在假山上,其间还点缀有烂漫可爱的芍药,是一派春意盎然,与外面肃杀的寒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同时,大厅南面有一块桶木匾,天蓝大字,写的是:“吟风弄月”,下面摆列一张海梅香几,一妙龄女子正抚琴弹奏。而大厅的北侧,则呈梅花状右摆有五张桶木十仙桌,每一张桌面上上海摆有一校龙泉窑古瓶,,瓶内插了五校细种白芍药,此时,每张桌子前都坐有三四名衣着鲜亮、贵气逼人的男子,正一脸期盼地频频朝大厅西侧一扇粉色的角门处张望,对于眼前的琴声春色竟视若无睹。 见那些状如老饕的男子的贪婪神色,曹通诡异的一笑,大声说道:“列位老爷,看来今日这玲珑燕你们是吃不上了,还是请早些回去歇息吧。” 那些男子一听到曹通的话,立刻都群情激奋起来,气势汹汹地朝曹通大叫大嚷,无非是问为什么吃不上玲珑燕了,还有的男子将一大叠的银票摔倒桌子上,逼问曹通是不是嫌他们付的银子少了,才弄出这场面来加价。 见有些男子差一点就要挽起袖子来揍自己了,曹通苦笑了一下,指着身后一脸迷茫的黎叔儿、杨亿和魏二苟说道:“各位老爷,曹通虽然不才,却也是一向讲信义的,哪里敢用这等手段来伺机涨价码啊,实在是来了几位不速之客,不光是今日,只怕以后诸位老爷恐也吃不上玲珑燕了,哎。” 一听这话,那些男子顿时将黎叔儿、杨亿、魏二苟他们团团围住,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洋蓝大呢面、白板续里、订金桂子钮扣军机夹马挂、玉色西庄岫里夹套裤、蹬着一双天青贡缎、二十八层毡底时式镶鞋、目测足有二百多斤的大胖子,用大拇指上带了个赤金桶箍式戒指、腕上还套着一只约有四两多重圆绠金镯的左手点着黎叔儿的鼻子,一脸蔑视地嚷道:“你们是什么混账东西,这里岂是你们来的地方,识相的赶紧滚出去,如若不然,我一张帖子送到衙门里,必定打断你们的狗腿,抽了你们的狗筋……” 那胖子正对着黎叔儿大放厥词,吐沫星子都能给黎叔儿淋浴了,使黎叔儿不禁一皱眉,微微后退,同时轻声却很是不屑地说道:“你他娘的吃屎长大的啊,嘴咋这么臭啊,迎风都能臭四十里,滚远点。” 那胖子看样子平时里也是骄横惯了,还没被人这么当面骂过,当时就急了,一伸手就要去薅黎叔儿的头发,右手则攥拳要打黎叔儿。 黎叔儿哪里屑于与他动手往后一退,看着杨亿和魏二苟说道:“上,给我往死里打,太气人了,喷我一脸,草!” 杨亿和魏二苟早就看那一脸装逼相的胖子不爽了,就等黎叔儿这句话呢,所以一听到黎叔儿这句话,俩人就跟豹子似的,“噌”的一下就窜出去了,魏二苟是惯于街头打架的,一照面,习惯性地对着那胖子的眼睛就是一拳,先将对方的视力封了再说,而杨亿则远比魏二苟专业的多,他一个肘锤顶在那胖子的肋部,趁那胖子吃痛一弯腰、泄了劲儿的工夫,抹肩拢背,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将那胖子摁得弯腰大喘气,快憋死了都。 一见杨亿将那胖子控制住了,魏二苟可高兴了,薅着那胖子的耷拉下来的大辫子,对着那大肿脸就是一顿暴踢,顷刻之间,那刚才还嚣张至极的胖子就被踢得满脸是血、晕了过去。 这时,黎叔儿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遂示意杨亿和魏二苟放开那只剩了半口气的胖子,任其躺在地上倒气儿。 奇怪的是,杨亿和魏二苟狂殴那胖子的时候,曹通只是在一旁抄着手冷笑,去并不上前去帮那胖子,似乎倒更乐于看其被海扁。 而后,黎叔儿看了一眼那些被刚才太暴力的一幕吓得面无血色的那些男子一眼,冷哼道:“还瞅啥呢,还不走,是不是也想来几下武把操啊,要是想就赶紧的,我们还有正事儿呢,诶?” 黎叔儿话音未落,那些养尊处优却又惜命如金的男子们霎时就夺路而逃,跑得不见了踪影。 “抱歉啊,曹老板,搅了你的生意,呵呵”见那些等着吃什么劳什子的玲珑燕的食客们都跑光了,黎叔儿看着曹通促狭地一笑道。 “没关系,其实这些为富不仁的王八蛋我早就想揍他们了,但我是做生意的,哪有打自己衣食父母的道理,所以今天看到你们这么做吗,我还真是感觉挺畅快的,呵呵”曹通用一双狡黠的眼睛盯着黎叔儿,嘴里发出尖利的笑声,也不知是真高兴还是故意做给黎叔儿他们看的。 当然,黎叔儿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面色一沉,冷峻地沉声道:“废话说的够多了,与我们一起来的那女子呢,你将她绑到哪里去了,马上交人,否则别怪老夫手黑!” “呵呵,老先生这是在威胁在下吗?”曹通眼中闪现出一丝嘲讽,旋即又恢复了职业性的浅笑,“那女子可不简单啊,而各位能与伊同行,想必也不是一般的商旅,不过,不管是人、鬼、妖,还是大罗神仙,只要进到我这玲珑居,就一个也别想再离开,你们和那女妖都不例外!” 见先前还一直面带谄笑的曹通突然变得满面杀机,黎叔儿反倒笑了:“呦嗬,行啊,你他娘的居然还能看出那女子是妖,道行不浅啊,哦,我忘了,你既然会布下七煞锁魂阵,自然也是练家子,是吧?怎么地,这是要和本真人走几招的意思呗?” “呵呵,”曹通扬天发出一阵阴鸷的笑声,随即看着黎叔儿说道:“老东西,你太托大了,既然你已经识破我的七煞锁魂阵,就不该还这么大喇喇地进到这里,你自恃法力高强是吗,可我告诉你,这玲珑居里到处都是无臭无味的蛊毒,且早已被你们吸入肚子里,此时,就算你们是佛祖上身,也自是无法施展法术,不信?那你们试试啊。” 杨亿和魏二苟本身就没有什么法力,自然也不知道那曹通是在大言欺人还是确有其事,但当他们看到一向淡定的黎叔儿脸色骤然变白以后,心里顿感一阵焦灼,看来那曹通还真不是在扯淡,黎叔儿一定是发现自己中招了才会这样的惊恐。 果然,黎叔儿沉默了少许,黯然问道:“你赢了,我还是低估你了,只是你能告诉我那蛊毒是来自哪里吗?” “以老先生的江湖历练,若不是救人心切,乱了方寸,我这雕虫小技是瞒不过您的,现在您冷静下来,想必一眼就能看穿那蛊毒的源头在哪里了,呵呵”曹通还他妈真够碎催的,竟然和黎叔儿玩起了有奖竞猜的把戏,真是够无聊。 黎叔儿惨然一笑,在大厅里扫了几眼,指着那假山说道:“想必那假山里面埋的就是用蜈蚣、尸虫等五毒磨制的疳蛊吧,为了掩人耳目,你在上面栽上花草树木,让那蛊毒被树木花草吸收后,再散发出来,这样就可以用花草香气掩盖住蛊毒的气味,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中了蛊毒。对吗?” “您只说对了一半,那些蛊毒是经过施法的,只对有法术的术士才有效,一般的人吸了并无大碍,所以,这屋子里只有你们三人中了蛊毒,而其他的人却是安然无恙的,呵呵”曹通又是一阵畅快的大笑,杨亿和魏二苟真是恨不得将丫的嘴里塞进一个榴莲。 “可你也是有法术在身,为什么没中蛊毒呢?”黎叔儿问了一个看似有些赌气的问题。 “我是施蛊者,当然备有解药……”曹通刚说了一半,就被杨亿不客气地打断了:“都说毒草毒虫十步之内必有解药,我看你他妈八成就是解药吧?死胖子,这厮虽说是一身臭肉,可咱们要是吃了丫的肉,是不是就可以解毒了啊?” “有道理,有道理,你他妈的这身肉看着比我还肥,你咋不锻炼呢,懒b,”魏二苟摩拳擦掌地和杨亿一左一右向曹通围了上去,嘴里还不消停地嘚啵道:“一会儿先吃你丫哪儿好呢,脸蛋子,还是胸口肉,要不整点儿肝尖儿败败火?” “行了,你们不是他对手,咱们爷们学艺不精,认栽了,”见曹通一脸淡然地看着杨亿和魏二苟,黎叔儿喟然长叹了一声,出言制止了欲动手的二人,旋即向曹通说道:“愿赌服输,我没二话,但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72章 炼妖秘术(下) “你想要什么?酒、肉,还是美女啊?”曹通饶有兴致地看着黎叔儿,又指了指一直跪在南侧机械地抚琴的妙龄女子,哂笑道。.info[zhua机书阅 “老夫死不足惜,只可惜因一时的大意而误了三个娃娃的性命,这亦是命数吧,生前,我只求见那桃木妖一面,求得她的谅解,还有,就是我想见见那玲珑燕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那些人一掷千金而毫不吝惜。”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们这两个莽撞的后生还是应该学学你们长辈,生亦何喜,死亦何哀,看开点吧,不过相对于你,我更喜欢这个胖子,因为他能熬制出更多的尸油,呵呵”曹通戏弄地看了一眼杨亿和魏二苟,掩口大笑道。.info[] “我草……”魏二苟被激怒了,刚要动手,却被黎叔儿严厉眼神制止了,只得和同样气鼓鼓的杨亿退回到黎叔儿身边。 “现在可以带我们去见桃木妖了吗?”黎叔儿刚要移步,身体一个踉跄,幸亏杨亿和魏二苟扶住才未跌倒。 “桃木妖?原来她叫桃木妖啊,真是很有诗意的一个名字,想必将她做成玲珑燕,一定是别有一番滋味,呵呵”曹通残忍地笑了一下,转身朝那粉色的角门走去。 进了角门,黎叔儿、杨亿、魏二苟他们就听到了一阵阵好似屠宰场一样的哀嚎惨叫声,声声刺耳,如站在地狱入口一般。 可奇怪的是,仅仅是一扇角门之隔,他们在大厅里却一丝一毫这种声音都听不到。 “君子远庖厨,看来你们都不是君子啊。”曹通在前面自言自语地叨咕着,穿过角门,又拐了一个小弯,迎面就是一栋完全由木板搭建而成、看着有点像浴室似的建筑物,那些令人几乎要崩溃的惨叫声,就是从那栋建筑中传出来的。 “进去吧,这里就是你们想要的答案了。”曹通一指那建筑物,阴冷地笑了。 跟着曹通进到那建筑物里,黎叔儿、杨亿和魏二苟当时就完全被惊呆了:但见在巨大的室内,屋顶满是倒垂下的金色钩子,有的金色钩子上还挂着赤身裸体、面目有的像人、有的还保留着动物的某些特征的男男女女。 在金色钩子的下面,是一口口里面沸油滚滚的大鼎,鼎里面上下翻腾着男女的身体,是的,是身体而不是尸体,因为那些男女在露出油面的时候,还会发出痛侧心扉的惨叫声,但瞬间就又被沸油卷入鼎底,然后,在冒出来发出惨叫,再被卷入鼎底……几番之后,那些男女肉尽脱骨,只剩下一具具晶莹剔透、宛如玉石的骨骸在油鼎里浮浮沉沉,逐渐变软便透明…… 在此期间,不断有面目凶狠的工人将一桶桶的散发着臭味的尸油倒进鼎里,还有工人将尸油涂抹在看着像是黄梨木的木柴上,再塞进火势灼人的鼎下,以增强火力。 那些好似玉石的骨骸在沸油里翻滚多时,竟然渐渐变成了圆球状,随即就会有工人用金色的漏勺将其捞起,再放入细瓷的、上面还撒有玉屑的盘子里,那柔软的圆球在玉屑的衬托下,散发出诱人的光泽,看着就像是可口的冰淇淋。 “这就是你口中的玲珑燕?”黎叔儿看着那磁盘中的圆球,脸色白得吓人,半响才叹了口气,问道。 “对啊,这就是令那些达官贵人和财主们求知若渴、趋之若鹜的玲珑燕,怎么,你以前见过不成?”曹通见黎叔儿叫出了玲珑燕的名字,不禁有几分惊奇地问道。 “哎,原来你是干得这‘断子绝孙的买卖,难怪你会对那桃木妖那么感兴趣,敢情你那是在选食材呢是吧?”黎叔儿没有回到曹通的问话,继续说道。 “没错,这些妖怪修炼已久,体内积聚了大量的日月精华,只要用尸油加以精心烹煮,将其粗肉去掉,所剩的玉骨便是精华所在,再熬上一段火候,玉骨就成了香糯可口、入口即化的玲珑燕,常人吃了,就等于是将妖精的修炼精华尽数吸入体内,自然是精神抖擞,延年益寿,这便是那些人痴迷于此道的原因所在。”曹通看着杨亿和魏二苟,居然很耐心地解释道。 “可是,妖也是有生命的,你们这么做,与杀人害命有何分别?”黎叔儿目光灼灼逼向曹通问道。 “对啊,我这个人一向很公平,对人和妖精都是一视同仁,所以我不仅只杀妖,也杀人,要不然这烹制玲珑燕的尸油从哪里来啊,呵呵”曹通好不畏惧地与黎叔儿对视,言语间尽显暴虐本性。 “你是个疯子,一个没有了人心的疯子,你这么做,是为了银子,还是另有所图?”黎叔儿思索了一下,问道。 “你不觉得作为一个将死之人,你的问题太多了吗?”曹通阴冷地看向黎叔儿,嘶声说道。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在乱世也不肯离开曲沃的原因了,因为越是这样,你越容易得到那些死亡的士兵的尸体炼制尸油,而且,就算是没有那些士兵的尸体时,你也可以随意杀死无辜的人来获得尸体,却不会担心官府的追查,对吗?”黎叔儿面色变红,显见内心的激愤难抑与怒火中烧。 “我说了,你们的问题已经够多了,你们不是还想见见那个桃木妖吗,跟我来吧。”曹通被黎叔儿犀利的目光看得有些如芒在背,不愿再和他纠缠,就自顾自地向那个人间炼狱的里面走去。 走出那间烹制玲珑燕的“厨房”,曹通带着黎叔儿他们进到了一间满是曼陀罗花的花房里,在铺着柔软的西域地毯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个个真人大小的雪白蚕茧。 那蚕茧的上方有一处是露出的,可以看到一个个容貌姣好的女子正闭着眼睛在蚕茧中沉睡,脸颊旁还有粉色的花瓣,透出一股股清香。 在那些酣睡的美女蚕茧中间,赫然就有桃木妖,只是她同样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眨不眨,睡得极为沉静,好似母腹中的胎儿,使人都不忍心去触醒她。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73章 砸场子(上) 看着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的桃木妖,魏二苟几步跨过去,蹲下后轻轻摸着桃木妖的脸颊,唤道:“妹纸,醒醒啊,我是胖哥,你看看我啊……” “没用的,她们吸了含有蛊毒的花瓣的香气,就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你这么做是徒劳的,呵呵”曹通看着痴情地想唤醒桃木妖的魏二苟,一脸残忍地笑道。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我草你妈的,你把她咋地了,我告诉你,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活撕了你丫的!”魏二苟回头看向曹通,睚眦欲裂。 “你用这寒蚕丝幽闭这些妖的灵魄,到底想干什么啊?”黎叔儿伸手制止了欲动手的魏二苟,看着曹通问道。 “没什么,这些女妖都是宛若仙子又修炼已久,自然是奇货可居的佳品,怎能象外面的那些妖精一样用大锅烹调,岂非暴殄天物?”曹通眼睛沉迷地看向那些沉睡的女妖,就像是在欣赏精美的艺术品,“我用蛊毒将她们的灵魄幽闭起来,就可以让她们象婴儿般甜睡,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不让她们吃东西,清理肠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她们修炼的精华最大限度地留在体内,到时候吃起来更具滋味,就像是经年陈酿的女儿红一般,呵呵” 看着吃妖精就像是在谈论美食一样,毫无罪恶感的曹通,黎叔儿眼睛眯缝起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想到你竟是这般铁石心肠,看来你是无药可救了,本来我想着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想你能幡然悔悟的话,还可以考虑不将你打得魂飞魄散,六畜轮回给你留一线生机,如今看来,我对你哪怕有一点点的仁慈,都是对仁慈最大的亵渎。” 黎叔儿说这番话的时候,面部如古井不波,但杨亿知道,每当黎叔儿出现这种好似心灰意冷的表情之时,那就是动了杀机了。 曹通当然不了解这些,自感已经稳操胜券的他见黎叔儿那副表情,不由得嬉笑道:“老先生,您这是恐吓我吗?哎呦,都这份儿上了,你们此时恐怕连提鞋都没力气了,不知道您倒是要怎么将我打得魂飞魄散,难不成您有六丁六甲金神护体?那好啊,那您就露两手让小可开开眼界吧。” “说你他娘的没见识吧,你还不服气,”黎叔儿不怒反笑,看着那曹通语调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本真人行走江湖几十年,身经大小数十役,能囫囵个地活到现在,你以为是全凭侥幸吗?实话告诉你,自打一看到那些鬼僮在炼尸油,我就隐约猜到了你们干的这些勾当,岂能不暗中有所防备?我之所以故意中那蛊毒,为的就是让你得意忘形后,放松警惕,将这些罪恶的勾当自己讲出来,你还真够蠢的,竟然真就上当了,要不然,我们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找到桃木妖的藏身地啊?” 见黎叔儿一脸嘲弄地看着自己,曹通先是有些惶恐不安,但很快就冷静下来,看着黎叔儿怪笑道:“呵呵,老杀才,我险些上了你的当,你这么说,无非是想用虚言讹诈我,好让我心生惧意,不敢对你们下手是吧?告诉你,这些蛊毒连同那七煞锁魂阵,都是高人设下的死局,任你滑似鬼,也难逃其的法,所以,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虽然你老皮老骨的,但还有些道行,将你油炸了以后,想必也能卖出个好价钱,至于你那两个废物晚辈,不值一钱,只能送去炼尸油了,呵呵” “这个世界上啊,最愚蠢的人却总以为自己最聪明,真是莫可奈何。”黎叔儿看着那自鸣得意的曹通,一脸厌恶地摇了摇头,随即从腰间摸出那个酒葫芦,晃了晃,朝曹通说道:“小子,上眼吧,本真人让你看看啥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说完,黎叔儿仰头喝了一大口香气四溢的美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裱纸叠出一张纸鹤,一口酒喷到那纸鹤上,纸鹤就震动翅膀翩然而飞,所过之处,都会洒下散发着浓烈酒香的雨露,顷刻之间,那间厅室里就被濛濛的酒雨所笼罩,而那些沉睡的女妖们在被酒雨淋湿后,一个个就香唇微翕,明眸微张,苏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又不乏唯美的一幕,杨亿和魏二苟是叹为观止,而那曹通也是张口结舌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不敢相信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曹通如白日撞鬼般看着神色如常的黎叔儿,嘴里不甘心地喃喃自语道。 “你这点微末的道行还敢在本真人面前卖弄,真是不自量力。”黎叔儿信手一指,那半空中的纸鹤应指而落,依旧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纸鹤。 “你们来被傻站着了,赶紧去救人去。”见杨亿和魏二苟还大张着嘴在那发呆,黎叔儿一皱眉,提醒他俩去救桃木妖,而后再次看向那曹通,说道:“小子,我问你,你所谓的高人姓甚名谁,是哪门哪派,说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舒服点,这是我最大的容忍度了。” “你当真是可笑至极,那高人的名讳岂是你等江湖术士所能知晓的?”曹通倒也真是牛逼,摆出一副打死我也不说的架势和黎叔儿耍光棍放横儿。 “行啊,跟我玩儿肉头阵是吧?对了,两个狗才,你们俩谁折磨人比较在行啊,自告奋勇去教教这王八犊子咋说人话。”黎叔儿倒也不恼,见杨亿和魏二苟已将撕破那寒蚕丝,将还有些精神恍惚的桃木妖扶了起来,遂一努嘴,让他们俩去归拢那曹通。 杨亿一见魏二苟与桃木妖卿卿我我的样子,心说就做回善事,成全一回哥们吧,于是主动向那曹通走去,还狞笑道:“草你大爷的,这回让你知道知道小爷的手段,你还不说,一会儿我让你连你在娘胎里的事儿都秃噜出来,嘿嘿” “就凭你?”曹通压根后没瞧得起瘦的很狼狗似的杨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一扬,一团黑气就朝杨亿面门飞去。 杨亿也不是吃素了,心里早有防备,一个矮身,避开那团黑气,同时一个后扫腿,就将曹通干脆利落地撂倒在地。 倒地后,曹通倒也机灵,一个翻滚,半跪着起身,两只手一抖,就见两道光芒直射向杨亿的面部。 杨亿一躲,一道白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但另一道白光却将杨亿的左耳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杨亿一捂耳朵,见手上有血,眼珠子当时就红了,哪吃过这亏啊,一急,扯下脖子上的那双鱼玉佩就朝曹通冲了过去。 曹通见一击得手,两手一收,正要再发出那白光,不想杨亿的手法比他还快,一双鱼玉佩就就直接脱手砸在了他脸上,正中鼻梁。 曹通鼻子一酸,视线模糊,手下顿时慢了一慢,就这稍纵即逝的工夫,杨亿已经到了他面前,一个上勾拳就击中了曹通的下巴,登时将曹通击得向后仰翻过去,“当啷”一声,两柄小巧的柳叶飞刀从袖间跌落到地上。 杨亿别看瘦,骨头里全是腱子肉,再加上他常年习练极具攻击性的截拳道,反应能力和出拳力度都不是常人所能及的,只是很多时候,一些人,包括一些犯罪分子被他那干巴得跟羊肉串似的外表所误导,低估了他的战斗力,以至于一交手就吃了暗亏,却悔之晚矣。 曹通也是如此,要是魏二苟单挑他,慑于魏二苟那北极熊的魁伟身材,或许他还会打起精神来应对,可一看杨亿那放个屁都能栽一跟头的小身板,他实在是没心思全力以赴,于是乎,就吃了大亏。 当曹通从蒙圈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杨亿死死地踩在脚下,手脚都被撕碎的绸布捆得那叫一个结实,跟焊死了似的。 再一看,自己精赤着上半身,杨亿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你们想干什么?要杀要剐随便,爷全受着,来吧。”曹通眼中充血地盯着笑得脸跟烧麦似的杨亿,恨声道。 “草,别整的那么血腥,多煞风景啊,是吧?说实话啊,小爷可有日子没动手归拢人了,真是还挺想的,今天正好拿你过过瘾,呵呵”杨亿说得是心里话,当刑警当惯了,碰上那装傻充愣、胡搅蛮缠的犯罪嫌疑人,有时候在审讯室关闭视频监控的情况下,难保不动手修理几下,这段日子混在大清朝,还真挺想那混在刑警队的日子,丰富多彩啊。 越想越心痒的杨亿也不待黎叔儿的指令,脱下脚上的两只踢死牛的双梁千层底的布靴套在手上,然后用粗硬的鞋底按在曹通肋骨的两侧,开始用力向中间挤压,还上下搓动。 这一招叫“炒排骨”,施刑者的挤压与搓动,不仅可以令受刑者因内脏受挤压而痛楚难当,还会感觉到好像肉和骨头都要被分离的巨大疼痛,那种滋味,一般的人都是难以承受的,而且,如果施刑者力道过大,还会对受刑者的内脏产生不可逆的伤害,却又外表无异样,没有伤痕,所以很是毒辣,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很难扛得住这一招。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74章 砸场子(下) 那曹通也当真是一条硬汉子,被杨亿来回炒了不下三次排骨,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大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嘴里犹自不肯吐露实情,其情形之惨,连一旁的桃木妖都侧过脸去不忍猝睹。 见杨亿累得呼哧带喘的,魏二苟过去说道:“兄弟,歇会儿,换换手,让我过过瘾。对了,你丫原来是干啥的啊,这手法,我好想在哪儿见过呢?” 看着魏二苟狐疑的目光,杨亿呵呵一笑道:“以前在南洋的时候,我专门剪羊毛,时间长了就会了呗,无他,唯手熟尔。” “草,南洋有羊呢,你特么说的是澳大利亚吧?”魏二苟明知道杨亿说的是扯淡的话,但天生懒得动脑筋的他也不想深究,走过去正要接过杨亿手上的靴子,寻思了一下,还是脱下了自己的靴子套在手上,准备效仿杨亿如法炮制。 就在这时,那个叫二牛的伙计领着一群人持刀握斧地冲了进来,看样子是听到了曹通的惨叫声,进来准备营救自己老板的。 那些伙计一个个面带戾气,眼睛呈琥珀色,但表情却看着好像是呆滞的死人面孔,没有一点生气。 不过,那些伙计倒是真有些悍不畏死的气概,冲进来以后,二话不说,拎着刀斧就朝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他们劈了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一看场面有点乱,黎叔儿让杨亿和魏二苟先上前去抵挡一阵子,他则和桃木妖将仍被困在寒蚕丝里的那些女妖都放了出来,随后,那些女妖一声呐喊,也加入到了战团之中,不过她们是冲那些助纣为虐的伙计们去的。 别看那些伙计一个个看着跟天然呆似的,可有一样,一个个跟铜皮铁骨似的,拳头打在身上不知道疼,斧子砍在身上也不知道退缩,就那么直眉瞪眼地往前冲,一时之间,杨亿和魏二苟还真就奈何不了那些伙计。 好在那些女妖加入战团以后,将憋了一肚皮的遭人暗算的恶气全撒在了那些伙计身上,一个个横眉立目的,将一双粉拳可劲地往那些倒霉催的伙计身上招呼,还有的女妖祭出法宝,无非是什么青丝、绸带、簪子之类的,也全用到了那些伙计身上,很快,那些伙计就现出了颓势,筋断骨折者有之,头破血流者有之,可奇怪的是,那些伙计就像是死士一样,依旧死战不退。 “奶奶的,敢情这些人被摇簪之术控制了魂魄,才会成了形同行尸走肉的鬼僮。(..info无弹窗广告)”黎叔儿观察了一会儿那些跟打了鸡血似的伙计,一扭头,无意中看到到在地上的曹通浮肿的脸上露诡异的阴笑,身体还在不断地扭动,腰间作为装饰的玉佩发出悦耳的叮叮声,顿时恍然大悟地说道。 说罢,黎叔儿上前扯下曹通腰间的玉佩,咬破食指将指血滴在那发出怪异的绿色的玉佩上,随即用力摔在地上,玉佩应声而碎。 那些伙计在听到玉佩碎裂的声响后,先是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嚎叫声,然会就一个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就跟犯了毒瘾似的。 这时,黎叔儿不理会曹通那近乎要发狂的愤怒以及的目光,走到那些二牛跟前,拆开发辫,后脑上立刻露出了一支只有一个圆形小铃铛露在外面的铜簪,簪子的另一端深深扎进二牛的脑骨里。 “这玉佩和这些铜簪应该都是同一术士的法器,那术士用含有自己灵魄的鲜血浸泡这些这玉佩和铜簪,使其相互有了感应,施法时,只要将铜簪刺中受害者的脑中,铜簪上附着的灵魄就会进入受害者体内并控制住其心智,这样一来,只要施法者敲击玉佩,那心智迷失的受害者就会成为完全听其百步的傀儡,俗称鬼僮。只是,这等歹毒的御魂术极是难练,从古至今,能练成并自如地御人魂魄屈指可数,以你的那点道行是断不能练成此术的,说,这些玉佩和铜簪是何人交予你的?他将此等罕见的法器交予你,必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见那玉佩和铜簪,一直淡定的黎叔儿突然变得有些失态,一把抓住曹通散乱的头发,厉声逼问道。 曹通费力地仰起头,看着黎叔儿,脸上现出神经质的讥笑,声音沙哑地说道:“老祖有灵,一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以报今日之仇。” 随后,曹通用力一咬舌头,一口鲜血喷出,竟然咬舌自尽了。 黎叔儿叹了口气,松开曹通的头发,起身招呼杨亿、魏二苟、桃木妖和那些女妖将那些扎进伙计们的脑骨里的铜簪拔出来,很快,那些伙计们的脸上就有了血色,瞳孔也褪去琥珀色,变为了正常的黑色。 等那些伙计们完全醒过来以后,他们对于自己为什么身处在这里竟然一无所知,而那二牛在看到曹通的尸体后,完全被吓坏了,还以为黎叔儿他们要图财害命,慌忙跪在地上哭着求黎叔儿他们饶命。 后来经过黎叔儿、杨亿、魏二苟他们的好说歹说,二牛他们才将信将疑地不再闹腾了。随后,桃木妖和那些女妖又帮着二牛及其他伙计包扎伤口,使他们的情绪总算平静了下来。 趁着这当儿,黎叔儿开始询问他们这曹通的来历,以及这些玉佩和铜簪是怎么来的,可惜,那二牛和其他伙计只记得这曹通是一年之前从外地来到这曲沃县城的,开了这家客栈,他们都是被曹通找来当伙计的,再以后的事儿,就完全记不起来了。 黎叔儿沉吟了半响,知道这些伙计必定是被那曹通暗中用摇簪之术控制了魂魄,哪里能有什么记忆,无奈之下,只得将厨房那些尚未死亡的妖精解救下来作鸟兽散,再一把火将那个专门烹制玲珑燕的人间炼狱烧成一点白土,而后才带着二牛等人,利用拘来的五鬼挖掘出的出口回到了客栈内。 歇息了一下,黎叔儿让二牛他们翻出客栈里曹通藏下的银两回家去,不想二牛他们将客栈大大小小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几两散碎银两,让黎叔儿大呼不对劲儿。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75章 破局养小鬼(上) “那曹通做这玲珑燕的迈买卖估计得有一年了吧?积累的银子再怎么说也得有个十几万两吧?怎么会一厘都寻不见呢?银子呢?”黎叔儿看向同样一脸失望的二牛他们,诧异的问道。 “小的也不知道,”二牛也懊恼万分,“对了,小的记得有时候脑子清楚时,曾听过醉酒的曹通说什么银子是供奉弥什么老祖的……” “弥什么老祖,快想想。”黎叔儿一听这话,又来了精神,急吼吼地催二牛仔细想想。 “弥、弥勒佛老祖,不是不是,哎呀,老人家,我当真是想不起来了,哎。”二牛努力了半天,还是没能想起是弥什么老祖。 “这事儿倒是可疑得很啊,十几万的银子,就是换成银票,也得厚厚一叠子啊,说没就没了,奶奶的,太不可思议了啊。”黎叔儿嘬着牙花子,自言自语地道。 “行了,叔儿,那银子反正也不是咱们的,没就没啊,咱们还是抓紧离开这里吧,还有正事儿要办呢。”见黎叔儿那老财迷为了找曹通的银子都快魔怔了,杨亿忍不住说道。 “你这傻小子,要是有了银子,你不就可以娶那卢灵儿了吗,到时候去乡下买几百亩地,再生一大堆娃娃,做你的富家翁不好吗?”黎叔儿斜着眼睛看向杨亿,促狭地取笑道。 “好啦,风吹鸡蛋壳,财散人安乐,白玩儿一场,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摸各……”黎叔儿说了一半,一眼瞧见桃木妖,硬是将最后那个特指女性某一部位的字咽了下去。 “为老不尊,难怪这两个家伙和你一样,切。”桃木妖白了黎叔儿一眼,冷哼了一声。 “散了散了,走吧。”黎叔儿老脸一红,示意大家伙可以走了。 见黎叔儿拍拍屁股要走,魏二苟则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桃木妖身上,心无旁骛,杨亿看着大厅里那七根阴森森的木柱,忍不住说道:“这七煞锁魂阵不破了,以后不还得害人吗?” “呦呵,你小子倒是慈悲心肠啊,管得还挺多,你叔儿我现在是要啥没啥,怎么破,用嘴说啊?”黎叔儿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杨亿,瞅那样子是不太想自找麻烦。 “您老是谁啊,老神仙啊,这点儿消失还能瞒住您?”杨亿嘻嘻一笑,知道这老骗子就喜欢被戴高帽子,遂阿谀道。 “也罢,就当是日行一善吧。”黎叔儿眨眨眼,居然答应了。 “其实啊,要破这七煞锁魂阵倒不难,只要找到阵里埋着的魇物就行,可麻烦的是,那些魇物一旦被挖出来,挖它们的人就得负责超度那些魇物,要不然,就会被那些魇物一直跟着,直到那些魇物得到超度,或是被寄放在寺庙、道观里,这兵荒马乱的,咱们身上没带着法器,无法超度,只能将它们带着寻找寺庙,可这兵荒马乱的,寺庙都被长毛给拆了,向寄存也很难,你说是不是自找麻烦啊?”黎叔儿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杨亿正担心他又变卦,却见那老骗子已经开始在大厅里转悠起来,这才放了心。 走了几圈,黎叔儿招了快石灰,在大厅光洁的油砖地面上画了个八卦,走看又看地比划了半天,指着一处地面,让二牛领着一干伙计开始刨地面。 二牛他们都是常干农活的粗壮汉子,做这些事儿自然是得心应手,找来镐头,不一会儿就将那地面刨开,露出了下面的黄土。 黎叔儿用手拂了拂黄土,发现土里面混有石灰,还有很多的琉璃碎屑,不禁点了点头,说道:“不出所料,这下面一定埋着死人的尸骨,继续挖吧。(..info无弹窗广告)” 一听说下面埋着四人,二牛他们都面露惊恐,不想再挖下去。 见二牛他们确实是有些害怕,黎叔儿也不为难他们,从身上摸出剩下的几两散碎银子,将他们打发走了以后,就让杨亿和魏二苟接着挖。 杨亿和魏二苟本就是胆大之人,更何况杨亿是刑警,什么样的凶杀案现场没见过,自是不惧死人,于是,他们俩拿起镐头就开始刨那黄土。 刨了半炷香的工夫,果然见到黄土下面露出了白色的尸骨,一见露出了尸骨,黎叔儿让杨亿和魏二苟停止刨土,跳进坑里,就跟考古工作者似的,用手将尸骨上面覆盖的土层拂去,赫然见到下面有四具白骨叠压在一起,只是那些白骨的姿势有些怪异,都是脚脚相对,头骨冲外,呈放射状姿势摆放着。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尸骨其他骨骼都很纤细,看着像是女性尸骸,唯有骨盆处异常粗大,与尸骸整体显得不协调。 “是了,这就对了,”看着那些尸骸,黎叔儿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尸骨生前一定都是孕妇,她们髋骨粗大,是因为即将临盆所致。” “孕妇?那她们肚子里的胎儿呢?”杨亿从黎叔儿的话里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味道,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问了一句。 “那些胎儿,必定是被人生生从母腹中挖出,做了魇物,这些孕妇死后,因其魂魄不舍得离开自己的骨肉,就一直在这里徘徊,而那施法者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设下这七煞锁魂阵,将那些孕妇的怨念困在这客栈里,日久年深,那些怨念无形中就形成了一道强大的气场,妖精一旦误入这里,就像是粘在了蜘蛛网上的飞蛾,任你道行再高强也无处着力,只能束手就擒,成为曹通之辈的食材。”黎叔儿说这番话时,眼睛始终望着桃木妖,而桃木妖也下意识地不断点头,证实了黎叔儿所言非虚。 “照您的意思,曹通并不厉害,只是仗着这七煞锁魂阵才能制服那些妖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再说你啊。呵呵”魏二苟刚说了一句,一想到那桃木妖也是妖,赶紧点头哈腰地道歉,直到见桃木妖并无不悦之色,才继续说道:“厉害的是那施法者,对吧?那这施法者布下这七煞锁魂阵的目的是啥啊?就图一乐?” “问得好,不亏是做大生意的世家子,”黎叔儿朝魏二苟点赞了一下,而后若有所思地说道:“叔儿我也想到这一层了,或许,这也能间接地说明那些银子去了哪儿了。” “您怀疑曹通开这丧心病狂的黑店只是一个棋子,幕后黑手还另有其人是吗?”杨亿也明白了黎叔儿和魏二苟的所指,遂直截了当地问道。 “很有可能,刚才你也和曹通交过手,他不过就是一好勇斗狠的青皮,并不懂啥法术,所以,这七煞锁魂阵连同下面那疳蛊之毒,必定是另有高人做的局,曹通不过就是一个被摆在台面上掩人耳目的替死鬼罢了。”黎叔儿解释道。 “那咱们只要找到那个幕后主使,不就发达了?”一提到钱财,魏二苟的眼珠子亮的都快爆灯了。 “找那幕后主使?到时候我怕你是有命赚没命花啊,蠢材!”黎叔儿乜斜了魏二苟一眼,训斥道。 “行了,你们别再聒噪了,搞得这满屋子都是铜臭味,还是想办法找出那些婴孩做的魇物吧。”桃木妖冷眼看着黎叔儿和魏二苟,娇斥道。 “对呀对呀,叔儿,你还是干点正事儿吧。”魏二苟接着桃木妖的话茬儿,立马见风使舵地改口道。 “草,没节气的玩意儿……”黎叔儿不满而又无可奈何地瞪了憨笑的魏二苟一眼,转身开始寻找魇物。 沿着那些尸骸头骨和手臂所指的方位,黎叔儿很快就在大厅的四角了分别挖出了一个上面蒙着一张带有面部皮肤的完整婴儿人皮的稻草人,人皮上还画有红色的符及扎着数根银针。 “哎,可怜啊,这些婴儿尚未出世,就遭此厄运,而那些孕妇当年亲眼看着自己十月怀胎的骨肉被人硬从腹中挖出而殒,还被剥皮制成人偶,又该是何等的痛苦啊,人性啊,简直比蛇蝎还要毒辣啊。”黎叔儿看着手里的四个人偶,表情悲戚地叹息道。 就在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的注意力都被那恐怖的人偶所吸引的工夫,谁也没有注意到,坑里的那四具尸骨竟然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并象机器人一样,动作僵硬夸张地朝黎叔儿他们走了过来。 当黎叔儿意识到不对劲儿时,那四具尸骨已经到了他们四人跟前,就见四具尸骨一起伸出百惨惨的手掌,向黎叔儿抓了过去。 黎叔儿一怔,旋即向后急退,同时咬破食指,将指血挨个摁在了那四个人偶的眉心,一瞬间,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从四个人偶身体里发出,听得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是毛骨悚然,恨不能堵上耳朵。 可奇怪的是,那四具尸骨在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以后,立刻停止了动作,八只白骨森森的手掌停在距离黎叔儿的面部只有一指的距离,瞪着空洞的黑眼眶,似在聆听婴儿的哭声。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76章 破局养小鬼(下) 见那些尸骸止住了身形,黎叔儿叹了口气,说道:“这些白骨虽然变成了一缕幽魂,但心里却始终惦念着自己那未谋面的胎儿,所以一听到胎儿的哭声,就会心痛,也罢,你们既然还有心智,那么一旦我给这些胎儿开了阴阳眼,你们难道想让胎儿第一眼看到的母亲就是一具白骨吗?” 那些尸骸听了黎叔儿的话,竟然开始踉踉跄跄地后退,同时用白骨森森的手掌去摸自己的骷髅,“身体”也颤抖起来。.info[] “算了,这屋子里阴气很盛,想必是你们的怨念太深所致,这些年你们的魂魄虽然是被幽禁在这里,可你们却将一腔怨气迁怒于那些无辜的妖精身上,帮着那曹通也害了不少人,本来我是要打散你们的魂魄以儆效尤的,怎奈看着这些胎儿实在太过可怜,连地府里的生死簿都没上就殒命于此,故而动了慈悲之心,想给你们留条生路,不知你们可有悔意?”黎叔儿面沉如水地盯着那些尸骸问道,颇有几分威严。 那些尸骸颤抖了一会儿,突然全都朝黎叔儿跪下,白色头骨的嘴巴一张一合,竟然发出了苍凉的声音:“求上师法外开恩,复我肉身,哪怕是只看一眼我们的胎儿,死亦无憾……” 黎叔儿微微颔首,太息道:“罢了罢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们也是受害者,本真人就违反一回天道,放你们一马吧,不过,按着规矩,你们的魂魄得连同胎儿一并进到封魂罐内躲满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出来,到时候究竟是去寺庙道观寄存,每日听经修行,还是去地府里经历磨难去消业,听凭你们自便,可好?” 那些尸骸一听黎叔儿的话,不啻是闻听到了天外福音,自是忙不迭地磕头表示全都听从黎叔儿的安排。(..info无弹窗广告) 见那四具尸骸无异议,黎叔儿悲悯地摇了摇头,让杨亿将先前找到的那些黄裱纸和毛笔朱砂拿来,先是焚香净手漱口,一番折腾之后,才拿起毛笔饱蘸朱砂,嘴里一边念叨着“一点天清,二点地明,三点诸圣显神灵,书就灵符,光芒万丈,大显威灵……”,一面在黄裱纸上先写一鬼字,右旁又写一人字形,中写来一静字涂没.下写一神字,左右各作三圈下撇,中间作两韦字,下加三点,再自左起逆作三圈,一张上有一近似鼎字形的符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画完符,黎叔儿将那符纸铺于地上,右手从怀里掏出法印,张开嘴,一口舌尖血喷到法印上,继而持法印在香上顺时针绕三圈,然后左手三山鼎印托印章,右手剑指轻压印章,嘴里开始念诵咒语“.先天无极道,祖师法印真,点神神显圣,镇符符显灵,威力震八方,赫赫万丈光,驱邪伏魔宁,福禄寿安康,无极高真摄,赫赫阳阳,现我神光,风火雷霆,守护吾旁,我奉命令,立斩不祥,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叱!” 随着一声叱,黎叔儿将那法印在符纸上盖了三下,黄色的符纸瞬间就变成了赤红色,并发出光亮。 见那符纸开始隐隐发出如闷雷一样的声音,黎叔儿快速将那四具白骨摆成盘腿打坐的姿势,然后将那符纸置于四具白骨中间,紧接着,黎叔儿退后两步,双手成掌对向那四具白骨,须发皆张地大喝了一声,就见两溜赤焰直接射向那四具白骨,顷刻之间,那四具白骨就被熊熊的火焰吞没,并发出尖利的哀嚎。 奇怪的是,尽管那四具白骨不断地想挣扎着站起来,但由于被符纸发出的红光所笼罩,竟然无法移动分毫,只能任凭那火焰灼烧她们的白骨。 听着那白骨不断发出爆裂的声音,杨亿和魏二苟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几次想去制止黎叔儿,但见黎叔儿那怒目金刚的模样,他们俩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敢上前。 而一旁的桃木妖看着黎叔儿的举动,脸上却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敬畏神情,不知是为什么。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那四具白骨逐渐变成了灰烬,雪片大的白色灰烬在火焰中上下翻飞,好像在火焰中心形成了龙卷风似的。 又过了一会儿,黎叔儿收势站好,额头上满是汗珠子,看起来很是疲惫。 随着黎叔儿收起掌心里的赤焰,那些灰烬无声落下,就在杨亿和魏二苟他们以为黎叔儿食言自肥,已经将那四具白骨连同魂魄全都烧成了空气的时候,就见灰烬散去,四名年约有十八九岁、细眉杏眼、穿着绿裙红袄的女子翩翩袅袅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四名女子挣了一会儿,在相互用不敢相信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彼此后,忽然全都朝微笑着的黎叔儿跪了下去,未语泪先流:“妾身拜谢老神仙起死人肉白骨的大恩大德,愿衔草结环以报厚恩!” 这始料未及的一幕看的杨亿和魏二苟是叹为观止,一起用无限敬仰与崇拜的眼神看向黎叔儿,就差哭着喊着让黎叔儿给他们签名合影了,那眼神,老热辣了。 “你们且不忙谢我,我还有一事要和你们讲明,就是关于你们的胎儿……”黎叔儿皱了一下,眉,似有难言之隐,稍后才接着说道:“一会儿,我会用灵血帮他们恢复肉身,不过,因着你们没有血肉,只能用我们这些人的,所以,那四名胎儿恢复肉身后,体内留下的是给予他们灵血的人的精气,故而会将我们视为亲人,这一点,你们要有所心理准备,知道了吗?” 听了黎叔儿这话,那四名女子的眼泪又下来了,想来也是,她们刚刚忍受了凤凰涅槃般的烈焰灼身之苦才有了人形,为的就是要见到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孩子,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却对她们视同路人,将不相干的人当为亲人,换做任何母亲,都是难以承受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的。 不过,黎叔儿下面的一句话,又让那四名女鬼看到了希望:“当然,我们只能将那四个胎儿放于封魂罐内,照顾的责任还需由你们承担,日久天长,感情还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叔儿,您这是想让我们养小鬼,是吗?”一直未说话的桃木妖突然说了一句令杨亿和魏二苟都莫名其妙的话。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77章 天地狱 治鬼目 “你很聪明,不象那两个傻货,”黎叔儿笑眯眯地看了桃木妖一眼,说道:“我知道你们妖界并不喜欢养小鬼,那样会吸收掉你们修炼得来的一部分精气,所以呢,可以让二苟养两个小鬼,他体质好,抗折腾,呵呵” “你这当师傅的好偏心,为什么单要让他养两个小鬼?”一听黎叔儿这么说,桃木妖当时就不干了,直接问道。 “嗬嗬,这么快就开始护着啦?那你说怎么办好啊,丫头?”黎叔儿一脸猥琐地看着桃木妖失笑道。 “一人养一个,这样才公平。”桃木妖看着黎叔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那啥,我养俩小鬼也没事儿,你就别凑这热闹了,啊。”魏二苟伸手一拉桃木妖的衣袖,小声说道。 “得了,瞧你们啊,合着你们以为叔儿让你们养小鬼是憋着什么坏,要害你们啊?”见魏二苟和桃木妖之间的眉目传情,黎叔儿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说道:“养小鬼就跟养藏獒一样,关键时刻,那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甚至是可以保命的,知道不?” 听黎叔儿这么说,桃木妖的脸色才和缓下来,朝黎叔儿道了一个万福,有些娇羞地说道:“老神仙莫怪小妖说话直爽,小妖刚才见识了老神仙的法力,心里其实是佩服得紧,不知可否也拜在您的门下每日得以聆听教诲啊?” “得得,你说佩服我,这话我信,可还不至于让你佩服到要拜师的程度,你的苦衷叔儿知道,无非就是怕我拆散你和二苟的好事儿是吧?放心,叔儿不是法海,没那么阴损,非要拆散一对好姻缘,只是,从古至今,多情总被无情恼,你们能走多远,就看你们的命数了。” 听了黎叔儿的话,魏二苟面红过耳,显得有些扭捏,反倒是桃木妖落落大方地再次向黎叔儿道了一个万福:“老神仙面冷心暖,古道热肠,绮雯今生今世不忘大德,愿与我那相公终生给您端茶奉水,洒扫庭院,随侍左右。.info” “那个‘那个……”好一会儿,跟被煮熟了似的魏二苟才恢复原形,看着桃木妖小心翼翼地蹑嚅道:“妹纸,那相公叫早了,叫早了,还没洞房呢,呵呵” “你说你一堂堂男子汉也真是的,我一女流之辈都这么坦荡,你反倒像个女儿家家的,真是不爽利,要不咱们现在就洞房如何?”那桃木妖虽然修炼了几百年,已经脱出妖质,变为人身,可性格上还是不及人类那般细腻多感,所以说话行事也不似一般的女子那样犹抱琵琶半遮面、半吐半露的,而是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颇显豪侠之气,也显得格外的可爱动人。 “我说妹纸,你知道洞房是啥意思吗,啊,那玩意儿是当着大家伙的面能办的事儿吗,嘿嘿”见先前还曾不依不饶地追着自己逼婚的桃木妖如今移情别恋到了魏二苟身上,杨亿非但没有失落,反而是由衷地替魏二苟、更替自己开心,心情自然也是大好,遂也忍不住和一脸认真的桃木妖开起了玩笑。 “当然知道……要我说你们人类就是虚伪,明明心里想要得到某样东西,可表面上又非要做出无动于衷的样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这样假模假式地活着多累啊?”桃木妖看了一眼黎叔儿和杨亿,又很厉害地看向魏二苟问道:“说,你想不想和我洞房?” “我想……”魏二苟哭笑不得地看着跟isis组织里的黑寡妇似的桃木妖,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话,黎叔儿和杨亿当时就喷了一地:“可我就是再想也不行了,那个啥都让你吓得抽抽成小丸子了,我去。” “哈哈哈……”黎叔儿也顾不得为老不尊,当时就把自己笑成了一堆渣子,杨亿也是蹲在地上,看着欲哭无泪的魏二苟是笑得差点儿尿了一地再拉拉一鞋。 笑闹了一会儿,黎叔儿一见那四名女鬼怯生生又面露哀求之色地看着自己,不老脸一红,麻溜面色一正地说道:“别闹了别闹了,办正事儿啊,办正事,那个那个,杨亿你先过来,伸手,哎呀是左手第三指嘛……” 杨亿懵懵懂懂地伸手左手第三指,就见黎叔儿用一根银针在杨亿左手中指的第三指节处刺了一下,然后将冒出血珠的中指按在了一个人皮娃娃的眉心。 那人皮娃娃的眉心一挨上杨亿的指血,就立刻将那滴血珠全部吸入到人皮里,倏忽之间,那人皮娃娃原本只剩了空空眼眶的眼睑部位就出现了一黑澄澄的眼珠儿,清澈透明,煞是可爱,而且在那如葡萄的眼眸的瞳孔里,清晰地出现了杨亿缩小的完整身形,即便杨亿左右晃动,那印在胎儿瞳仁里的身影却是纹丝不动,也不再消失,就像是定格在瞳仁里面了似的。 片刻之后,那原本是用稻草填充的人偶就真的变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被黎叔儿抱在怀里,胖嘟嘟的小脸上露出小酒坑――那娃娃竟是在朝杨亿笑呢。 这本是很有爱、很温馨的一幕,却将杨亿吓得一连退后几步,犹自惊魂未定地看着黎叔儿,大张着嘴问道:“叔儿,这是咋回事啊,又遇上起尸啦?我不至于点儿这么背吧?” “经你娘的胡扯,”黎叔儿瞪了杨亿一眼,说道:“人的第三指的三指节处,又叫鼠目。也叫天地狱,为治鬼目,要想住鬼、定鬼、住神,手捻此处即可,若是想开胎儿那未被俗世玷污的纯净之目,必得用这治鬼目的指血才行。我方才用了你的治鬼目的指血为那胎儿开了阴阳眼,就等于是借着你的精血为那胎儿新造了一个肉身,当然,这肉身目前还是虚幻的,需要假以时日才能成为有形实体,所以才要养小鬼,就是每日要刺出指血才喂养他们,懂了吗?” ”“叔儿,我大致是听明白了,不过,你总该不会让我每天还得刺破指血去喂养她们四个吧?要真是那样,您就是每天给我输血也不成啊,就她们那体格子,非得把我喝干了不可啊,我的妈呀……”杨亿尿唧唧地看了那四名见胎儿复员后面露欣喜的女鬼,心里特没底儿地问道。 这个问题也是魏二苟和桃木妖非常关心的,于是也一起看向黎叔儿,等待黎叔儿揭晓他那一向不靠谱还外带不着调的答案。 “她们,可不敢给她们喝血,那还得了!”黎叔儿看了一眼那四名心思全在胎儿身上的女鬼,毫不避讳地大声嚷嚷道:“你要敢给她们喝血,那可真是自己作死呢,该诉你们,她们心里尚且还有怨念未散,要是用人血喂养她们,一旦那些怨念得了血腥之气,说不定就会变异,到时候她们心智全失,极易成为类似僵尸的血魔,会反噬宿主,也就是喂她血的人,记住没,这个错误一定一定不能犯啊!” 见黎叔儿一脸紧张,全然不像是在虚言恫吓,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表示已经将黎叔儿的话走心了。 闲言休絮,接下来,黎叔儿依次刺破魏二苟和桃木妖的第三指的三关节处,又将两名胎儿恢复了肉身。 只是,当轮到要扎自己的指关节时,黎叔儿竟然犹豫了,思之再三,黎叔儿还是挥手示意魏二苟过去,用他的指血为最后一个胎儿恢复了肉身。 黎叔儿的举动引起了杨亿和桃木妖的注意,但看着黎叔儿那微红的眼圈和抑制不住的颤抖的身体,他(她)们知道,黎叔儿心里一定正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折磨,所以,尽管心存疑惑,但杨亿和桃木妖还是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片刻之后,恢复了常态的黎叔儿看着一脸关心之情的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苦涩地一笑道:“没啥,叔儿就是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人老了,总是喜欢沉溺在往日的回忆里无法自拔,或许这就是人在走向死亡之前的一种自我清空、自我放逐吧,呵呵” 见黎叔儿很是疲惫的样子,杨亿建议他先歇一会儿,但黎叔儿摇了摇头儿,让杨亿去后厨中找一个泥烧的坛子来,还特地嘱咐一定要是泥烧的。 不一会儿,杨亿就抱着一个看样子是腌咸菜的泥坛子回来了,黎叔儿将那四名不哭不闹是胎儿交给那四名早就忍不住想过来抱娃娃的女鬼。 说也奇怪,那四名女鬼虽然从未见过自己腹中胎儿的面目,却完全凭着母亲的直觉奔向各自臆想中的自己的孩子,而那四个娃娃被女鬼抱在怀里后,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抚摸母亲的脸,看得一旁的桃木妖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我一定要给你生好多好多的孩子。”桃木妖就跟赌气似的,带着浓重的鼻音看着魏二苟,发狠地说道。 “生,必须生,我们家有的是钱,你就是生一个加强连我也养得起,到时候我得多牛逼啊,上阵父子兵嘛,想削谁就削谁,爽!”魏二苟见桃木妖兔死狐悲动了真感情,哪敢拂逆她,只得顺着话茬儿说好话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78章 不祥的灯笼 笑闹了一阵子,黎叔儿用那泥坛口对准那四名抱着各自的孩子、表情显得安静而满足的女鬼,说了句“得罪了”,就将一道符纸贴在坛子的下方,随后,那坛口就像发出一股强劲的吸力,将那四名女鬼连同怀里的胎儿悉数吸进坛子里,而后,黎叔儿将一些清水淋入坛内并用那道符将坛口封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接着,黎叔儿让魏二苟从客栈里寻来一个背篓和一块红布,将那坛子状如竹篓内,又用红布盖得密不见光,这才拍拍手,算是彻底收工了。 将那些女鬼连同杨亿他们被迫收养的小鬼处理完以后,黎叔儿大呼小叫地指挥杨亿和魏二苟去后厨寻来干净的酒肉,大家饱餐一顿,魏二苟背起那装着鬼魂的竹篓,然后就一起离开了这间客栈。 临行时,杨亿有些不甘心地问黎叔儿道:“叔儿,咱们就这么走了,这客栈以后万一再被啥邪门歪道的术士给占了,不还得害人啊?” “你想多了不是,那曹通已死,这七煞锁魂阵又被破了,如今这客栈除了采光不好点儿以外,是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在这兵荒马乱、战火频乃的乱世,只怕这种县城大都会是十室九空的惨象,哪里还会有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借宿啊,走吧。”黎叔儿面色阴郁地看了一眼已经是此处冒出黑烟的曲沃县城,语气悲凉地说了一句之后,就头也不回地带着杨亿、魏二苟、桃木妖,还有那匹青骡离开了客栈。 行到街上,黎叔儿他们赫然看到,那些占领曲沃县城的太平军士兵们将找到的粮食、火药等辎重及劈山炮等重武器都用骡马打车载着,正很有秩序地从县城撤离。 黎叔儿见杨亿他们拉到一边,躲在一处墙壁后面,直到那些队伍过完了才走出来,看着太平军人欢马叫远去的背影,黎叔儿的面色愈发凝重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叔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啊?”见黎叔儿的气色不太好,魏二苟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们看这些太平军,攻城略地之后,队伍稍事休整就继续前行,根本没有在一地长待的打算,按照他们这种凌厉的进攻势头,不出一月,就会打到直隶境内,而直隶那些八旗兵勇和绿营兵丁同样难以抵挡住这些虎狼之师,沧州是去往京师的必经之路,必会遭到太平军的攻打,沧州危矣!”黎叔儿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 一听黎叔儿这么说,杨亿心里顿时感到五内俱焚,恨不能立刻赶回沧州城去送那卢灵儿远走高飞,远离这炮火纷飞的乱世。 当下,不待杨亿出言催促,黎叔儿已经开始一叠声地令他们快些赶路,务必要在太平军先锋部队打到沧州城之前赶回去,好向沧州知州沈如潮通报情况,让他早作防御的准备。 离了曲沃县城,一路上,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他(她)们不时就会看到倒毙在路旁的逃难的百姓的尸体,也不知是溃逃的清军屠杀的,还是太平军杀害的,抑或是天寒地冻突发疾病而亡亦未可知。 因路上这种情形见得多了,慢慢地,杨亿、魏二苟、桃木妖他(她)们都麻木了,只是埋头赶路,心里却象压了快石头,堵堵的透不过起来。 黎叔儿他(她)们离开曲沃县城时,已是下午时分,走了许久,天色将晚,前面却看不到大一些村庄可供借宿一晚,心下不禁有些着急。 又走了一会。(..info无弹窗广告)不消说黎叔儿、杨亿、魏二苟他们都已是气喘如牛,汗湿衣襟,就连那耐力从超群的青骡子,亦是口边冒出白沫,看样子体力也快到极限了。 桃木妖见青骡子如此疲乏,心中大是不忍,跳下来与黎叔儿、杨亿、魏二苟他们一起在雪中不行,却脚下踉踉跄跄,几次若不是魏二苟手疾搀扶住,简直就要倒进雪里成雪人了。 如此一来,黎叔儿他们行进的速度变得更加缓慢,体力消耗也更加大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黎叔儿一张嘴,就被凛冽的朔风呛得直咳嗽,只得使劲喊道:“咱们必须尽快找到一处可以避风的村子歇息一晚,要不然,就算不冻死,也得累死,奶奶的。” 顶着风雪,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魏二苟眼力好,忽然看见前面有一高高竖立起来的旗杆,上面还挂着一盏在风雪中摇摇欲坠的白红相间的杂色灯笼。 有旗杆必定有人家,一见吗旗杆,魏二苟乐得是大鼻涕都鼓泡了,指着那灯笼,看着黎叔儿、桃木妖和杨亿是嘿嘿傻笑不止:“有、有人了,我草!” 黎叔儿在风雪中眯起眼睛看着那发出萤火之光的暗淡灯笼,表情并未象杨亿、魏二苟他们那样惊喜,看了一会儿,黎叔儿捻须说道:“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啊……” “叔儿,不会是又看到妖气了吧,啊?”见黎叔儿那给出殡似的表情,杨亿和魏二苟登时心凉了半截,以为那又是什么不祥之兆呢。 “不是,这里民俗,家里但凡有喜事或白事,都要张挂灯笼,一则是知会亲朋邻里来帮忙,一则也是警示孤魂野鬼不要来生事,因为大凡喜事和白事,都要请阴阳先生来选定吉日和点穴堪舆,而那些阴阳先生大多都有些抓鬼捉妖的手段,所以才会用灯笼提醒那些鬼祟不要自找麻烦,只是,这灯笼似红又白的,怎么看不出是喜事还是白事呢,那不成是娶媳妇儿的时候家里出了丧事?” 见黎叔儿在那患得患失地啰嗦起来没完,早已不耐烦的杨亿打断了黎叔儿的话,一面搓着快冻僵的手,一面说道:“叔儿,您就甭瞎琢磨了,过去看看不就全明白了吗?再说了,”别管是娶媳妇儿生孩子还是死了人了,咱们去了不都能混上一口热乎饭吗?先吃饱了再说其他的,如何?” “也罢,但一切都要小心,进到那里以后,你们一定要看我眼色行事,切不可孟浪,以免惹上灾祸,耽误了行程。”黎叔儿不放心地嘱咐了杨亿和魏二苟一遍,这才向那旗杆方向走去。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那旗杆看着不远,可走起来却着实不近,足足走了半炷香的时间,黎叔儿他们才看到了一处藏在两道沟壑之间的一个小村落,在皑皑白雪的覆盖下,那个小村落越发显得静谧而精致。 顺着那沟壑上依稀可辨的小径,黎叔儿他们一行四人小心翼翼地下到沟底,迎面就是那根目测足有三四米高的旗杆,旗杆后面,是一间灰色砖瓦的土地庙,已是残破不堪。 再往后面,就是稀稀落落的民宅,但无一例外的是,那些民宅家家户户都亮出灯光,屋顶的烟囱里也冒出袅袅炊烟,看着让人无端地就有些一丝温暖的感觉。 黎叔儿见那土地庙里依稀透出光亮,遂推开那咿呀作响、感觉稍一用力都能拽掉的庙门,进到里面,一个看起来足有七十多岁的老者正守着一盆炭火在剪纸钱,猛一见到进来的黑色人影,老者吃了一吓,哎呦一声就坐在了地上,险些没压翻火盆。 黎叔儿慌忙致歉,随即告知老者,自己与孙子孙女贪赶路程,好不容易寻见这个村落,想找户人家借宿一宿,饭钱是断不能少的。 听了黎叔儿的来意,那老者这才放松下来,不过,却又面露难色地说道:“我们这大王庄历来就是好善行施,要是在平日,别说你们就是借助一宿,就是住个三五七日,也不是问题,只是,你们今日赶得不巧,我们这庄里有些事体,恐留你们不便,哎。” 见那老者言下有逐客之意,黎叔儿也有些担心,遂赶紧说道:“老丈,我等非是那些进到村子里来探听虚实的剪径之徒,实在是畏于苦寒才来到贵庄,更何况这外面风雪甚紧,还望老丈垂怜,容我们借宿一宿可好?” “哎,你们也是有难处,这样吧,我领你们去族长那里,你们央求一下他老人家,或许还有转机。”那老者看样子也是忠厚之人,一见黎叔儿他们还带着女眷,便提出带他们去见族长。 杨亿和魏二苟虽然都来自现代社会,但他们通过看那些脑残清穿剧的科普,也知道在封建社会,一个村子里多是同气连枝、同出一脉的同姓子弟,所以那族长在村里威望极高,简直可以称之为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都为过,一听那老者要带他们去见族长,心说倒时候只要说动族长,今晚的吃住就算有着落了。 跟着那老者,黎叔儿他们弯弯曲曲地走了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处有些四面高墙、墙壁四个角落还有明堡的、很是气派的大院落。 那老者上前用力拍动朱漆大门上的兽环,一处明堡上亮起火把,一道可以看出持着火枪的身影看向黎叔儿他们喝道:“喂,下面来人是哪个?”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79章 雪夜惊变 那老者答道:“我是地保王头儿,有几个借宿的,想问问族长可否答应,开门则个。” “你这老厮好不晓事,族长这几日正烦恼得紧,你偏要来烦扰于他,莫不是要挨鞭子吗?”那明堡里的人粗声粗气地呵斥道。 “族长一向是慈悲心肠,这天寒地冻的,要是冻死了人,族长又要怪罪于我,所以还是请通禀一声,留与不留还请族长做主才是。”那唤作王头儿的地保倒还真是热心肠,搬出族长来压那明堡里的家丁。 果然,一听刘头儿这么说,那家丁似乎也怕出了人命受到族长的责难,遂不满地嘟囔着下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那紧闭的大门就打开了一道缝,王头儿得意地一笑,就领着黎叔儿他们进到了那大宅门里。 进了大宅门,早有下人迎了上来,跟着那下人,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他们留神四下看了看,但见那院落甚为宽敞,前面是二间厅房,应该是那族长待客议事之用。 穿过角门,后面又是五六个房间厢房,就见一年逾五旬、身穿一件二蓝线绢棉袍、腰间挂了洋表、扇套、荷包、小刀等物、手里还端着水烟的微胖老者展开院落中间,一双浑浊的眼睛带着一丝审视的神色看向黎叔儿他们。 “族长,这四位就是借宿的外客。”见了那老者,王头儿谦卑地打了个千,低声说道。 知道了那老者就是族长,黎叔儿赶紧上前一步,一拱手,说道:“在下姓黎,草字仕其,夤夜讨饶,实在是情非得已,还望族长宽宥则个。” 见黎叔儿很懂黎叔儿,那族长面色也和缓了下来,随即也回以一礼,说道:“老丈哪里话,我大王庄一向乐善好施,你们出门在外,遇到难处自是在所难免,我等岂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快,里面请。.info” 跟着那族长,黎叔儿一行进到暖气扑面的厢房内,就见几名女眷正起身匆匆进到另一间房里内去,恍惚间,可见那些女眷都是泪眼婆娑,看样子是刚刚哭过。 那族长勉强一笑,吩咐下人上茶备饭。 落座后,攀谈间,黎叔儿他们知道了那族长叫王耕雨,其名倒也符合这大王庄耕织的本色,只是在言语间,那王耕雨面上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恓惶、阴郁之色,但犹自强笑着陪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他们用饭。 席间,黎叔儿自然是又将自己是直隶府武安县人氏,到洪洞县城接外甥孙女回去的一套说辞叨咕了一遍,王耕雨只是点头,也不知是听进去没有。 “王族长,我等是外人,按说不该过问贵府之事,老朽言语间要是有所冒犯,还请族长见谅。”黎叔儿见那王族长是一忠厚长者,面露不悦并非是对他们的到来心生厌恶,而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这般心神不宁,遂出言探询道:“莫非府上有啥不还的事体?” 那王耕雨听了黎叔儿的问话,脸上的肌肉竟然神经质似的抽搐了几下,半响,才叹了口气道:“贵客莫问了,只管在这里住下便是,只是,夜里要是听到什么,莫要紧张,也不要出来就是了……” 见那王耕雨不愿说起,黎叔儿也不好强问,只得埋头用饭。.info 吃罢饭,王耕雨安排下人领着黎叔儿他们去了客房,又将火炉、茶具备齐,就合上门出去了。 见那下人离开后,黎叔儿正要和自己一个屋的杨亿、魏二苟说些什么,就听见有人啪啪砸门,魏二苟一开门,就见住在他们隔壁的桃木妖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不由大嘴一咧,喜笑颜开地将她迎了进来。 “叔儿,你是不是想弄点儿什么事儿啊,告诉你,可不能落下我啊,呵呵”一进屋,桃木妖就看着黎叔儿嬉笑道。 “你这鬼灵的丫头,啥都瞒不住你,”黎叔儿哈哈一笑,朝他们三个一摆手,“过来,咱们的买卖上门了。” “咋回事啊,你们?”杨亿和魏二苟被黎叔的故弄玄虚给搞得是一头雾水,遂同声问道。 “这王族长的家里八成是死了人了,然后又祸不单行地闹开鬼了,所以那王族长才会那般的一脸晦气。”黎叔儿神秘地一笑,压低声音说道。 “您是不是这几天没抓妖怪闲的手痒啊,不是,您刚吃完人家的酒饭,就不能盼着人家点儿好,做人要厚道,老同志。”魏二苟听了黎叔儿的新发现,不以为然地一笑,还不忘挤兑那看热闹就盼乱子大的老骗子一番。 “滚犊子,你叔儿我这一双眼睛明察秋毫之末,堪称是火眼金睛,啥玩意儿能瞒过我去,啊?”黎叔儿不满地瞪了魏二苟一眼,自吹自擂道。 “您最近火是够大的,眼睛上都是眵目糊了,喝点茶去去火吧,呵呵”魏二苟伸手给黎叔儿倒了杯茶,嬉笑道.“算你小子还懂点尊师重道的规矩,”黎叔儿喝了口茶,白了魏二苟一眼,继续说道:“我刚才一进到那王族长的屋子里,就闻到了很重的檀香味,然后在屋角又看到了火盆,里面还有纸灰,再然后呢,又在门楣上发现了粘过的符纸的痕迹,这一切综合在一起,你们说这家子是不是有问题呢?” “这些我也注意到了,但是,您觉得会是什么事儿呢?”桃木妖没有像杨亿和魏二苟那样,拿黎叔儿的话不当一回事,她毕竟是有数百年的道行,这些阴阳之事自然也逃不过她的一双明眸。 “我在想啊,为啥这大王庄的旗杆上要挂红白两色的灯笼呢,啥意思呢?”黎叔儿手捂着腮帮子,一脸纠结地自言自语道。 见黎叔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桃木妖呆了一会儿,身子也有些困乏了,就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歇息了,杨亿和魏二苟一向都是天塌了也不耽误吃饭睡觉的主儿,自然也是哈欠连天,也不理满屋子走圈琢磨“到底是为什么呢”的黎叔儿,呼呼睡上了。 夜半时分,屋外朔风怒吼,狂风卷起的雪粒子打得窗户的格棂是噼啪作响,突然,一阵急似一阵的犬吠声将杨亿和魏二苟吵醒了,杨亿使劲掀开魏二苟压着他胸口的肥脚丫子,骂了句“我说咋做梦啃了半宿的咸带鱼呢,擦!”,而后翻身坐起,看向正打开一道门缝向外看的黎叔儿问道:“叔儿,你看啥呢,这么来劲?” “嘘……”黎叔儿回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们俩也过去看。 杨亿和魏二苟迷迷瞪瞪地下床走到门口,透过那道呼呼往里管冷风的门缝,赫然看到那王族长在几个家丁的保护下,站在院子里是欲哭无泪地跺脚,而在王族长的身后,几名女眷正披头散发地又哭又嚎,嘴里还不断高声骂着“我死得这么惨,你们还不放过我,还要做出这等下作的事儿来,我要你们一个个地都给我偿命,哈哈,哈哈……” 数九寒冬的,那些女眷一个个赤着脚,非但不感觉寒冷,还不断做出撕扯衣服的动作,有一名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撕扯得贴身亵衣都露了出来,让一旁的王族长是连连抽自己的耳光,;老泪纵横道:“我王耕雨一生光明磊落,积德行善,为什么会遭此厄运,老天呢,你开开眼吧……” “别喊了,这事儿老天帮不了你,但本真人倒是可以地,呵呵”见那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黎叔儿再也忍不住了,一拉开门,很是装逼地就走了出去,连称呼也换回了本真人,等于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一见黎叔儿倒背着手走了出来,那泪眼模糊的王族长先是吃了一惊,然后面带羞赧地说道:“家门不幸,屡遭变故,惊扰了贵客,罪过,罪过……” “别整这虚招子了,你这些家眷是中了邪了,说白了,就是鬼上身了,不过,好像上她们身的是同一个鬼,这倒是有点意思啊,呵呵”黎叔儿看了那些疯魔的女眷们一眼,很感兴趣地说道。 见黎叔儿不错眼珠地盯着人家打大姑娘小媳妇儿看,杨亿凑过去靠近黎叔儿低声说道:“差不多行了,注意点形象啊,叔儿啊!” 黎叔儿“啊”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看向那死的心都有的王族长,说道:“你去抓点香灰来,我有办法让她们消停下来。” 那王族长尽管对黎叔儿的话半信半疑的,但黎叔儿那装逼范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那是相当唬人的,所以即便是心存疑虑,脚下却不由自主地亲自去找香灰去了。 很快,王族长就捧着一个香炉回来了,里面有多半下的香灰。 “你倒实在,整这么多,要盖房子啊?”黎叔儿忍俊不禁地看着王族长笑了,随即打开那个酒葫芦,将少许美酒倒进香炉里用手抓了几抓,团成几个泥饼递与王族长,让他将泥饼贴在那些女眷耳朵前的天宫穴处。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80章 阴婚尸变 到了这时,王耕雨也不顾得许多,让家丁们按住那些女眷,自己亲自将那香灰泥饼贴在她们的天宫处,还别说,很快,那些发疯的女眷们就消停了,一个个软软地倒在雪地上,昏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见状后,黎叔儿让那些下人将昏过去的女眷扶进去灌点姜汤,说是一时三刻就会醒过来。 见黎叔儿一出手就将那些女眷制住了,王耕雨这下子就跟见了大罗神仙现身似的,“噗通”一声对着黎叔儿跪下,是大放悲声:“我是老眼昏花,不识神仙金身,死罪死罪,还望老神仙大发慈悲之心,救救我们大王庄的村民吧,有什么灾祸业孽,情愿都报应到我一人身上,啊啊……” 看着伏地大哭的王耕雨,黎叔儿脸都缩水抽抽了,苦笑道:“哎呀,哎呀,哭啥玩意儿啊,多大点事儿啊,你别老哭哇,说正事儿,你倒是能给多少银子啊,呵呵” 见那王耕雨一怔,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的桃木妖白了黎叔儿一眼,拉长声音说道:“您能不能正经点儿啊,舅舅?” “我是见他哭起来没完,寻思开个玩笑,打开以一下尴尬的局面,”黎叔儿倒也不恼,看着那果然不哭了、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王耕雨笑道:“不哭了,那好,那就进屋将这事儿的前前后后、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一个字都不准漏,记住没?” 就在黎叔儿他们正要和王耕雨去到内室的时候,天空中忽然飘起了凌乱的雪片,同时,屋顶的瓦片胡乱飞下,一连砸伤了好几个下人。 “神、神仙,那恶鬼又来、来了……”一见这情形,那王耕雨躲在黎叔儿身后是战战兢兢,面色如土。 “你这鬼祟,不要不识抬举,本真人只是不想乱开杀戒,才没有冒然出手,你不要得寸进尺,惹起了我的性子,定叫你魂飞魄散!”黎叔儿冷眼看向那雪幕,厉声喊道。 说也奇怪,黎叔儿话音未落,就见雪中几颗好似雪片一样的圆点向远处飘去,呜呜咽咽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装神弄鬼……”黎叔儿冷哼了一声,示意那王耕雨前面带路去卧室密谈。 进到那王耕雨的卧室,王耕雨摒退下人,向黎叔儿他们道出了一桩由于一起不幸而引发的多起不幸的悲惨往事来。 据那王耕雨讲,他们这一支王姓,相传是明末王阳明的后裔,为躲避明末战乱,遂从南方辗转迁移到这山西,并落脚于大王庄,至今已有二百多年的历史了。 一年前,王耕雨的独子因病而亡,按照当地的风俗,未娶妻的男子是不能进祖坟的,进则不吉,还会祸及他人,可是,爱子心切的王耕雨不顾族人的反对,还是将儿子葬进了祖坟,为的就是怕儿子一个人葬在野外,会成为受其他恶鬼欺凌的孤魂野鬼。 不过,王耕雨的一番爱子苦心,却并没有换来期盼的善果,儿子下葬后的秋季,大王庄开始大旱,两个月滴雨未下,导致即将灌浆的麦子颗粒无收。 不仅如此,到了今年的春播季节,又是一场大旱,田地龟裂,庄稼的秧苗全都枯萎焦干了,这一下,大王庄的村民们可不干了,都说是因为族长将死亡的儿子葬进祖坟才会给全村带来了晦气与霉运,一定要将族长的儿子迁出祖坟才会求来雨水。 一开始,村民们还只是私下议论,可毕竟每一户的村民都要养家糊口,眼看着今年的收成又要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家中老婆孩子又要挨饿了,那些村民们的不满情绪与日俱增,这股怨气是越积越大,逐渐演变成了群情激奋。 王耕雨对于村民们的愤怒情绪早有耳闻,只是爱子心切,才一直假装不知道而已,可眼瞅着民怨沸腾,王耕雨也知道这么一直拖下去迟早会生出大事来,却又想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先生不请自来,还给王耕雨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那就是只要能给他儿子配个阴婚,就可以长大光明地留在祖坟里了,而且这样一来,他儿子在冥府里也有人作伴了,村子里的旱灾也会因此而过去,岂非是一举两得? 一听这话,王耕雨当时激动地差点没直接将家产分那阴阳先生一半,当然,王耕雨也许下了厚礼,只要这阴阳先生能促成此事,他是必有重谢。 那阴阳先生一听这话,顿时面有难色,说是这配阴婚的女子很是难找,首先要是未出阁且新死不久的年轻女孩,其次双方八字还得合,最后,还要人家亲人同意,三者缺一不可,端的是不容易啊。 那阴阳先生室这么说,说白了。无非就是先吊一吊王耕雨的胃口,然后再为下一步的扎钱做铺垫,可当时的王耕雨已经被这事儿闹得是焦头烂额了,可加碰上这么一可以排忧解难的主儿,当然是言听计从了,于是,王耕雨当即拿出五十两银子做定金,央求那阴阳先生务必为他们找到合适的配阴婚的女子,至于钱财方面不是问题。 得了王耕雨这话,那阴阳先生也知道已经渗透得差不多了,可以下网了,就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说是尽快给他们回信。 那阴阳先生走后,一连数月没有消息,就在王耕雨连同村民们都以为被骗了的时候,那阴阳先生突然现身大王庄,说是最近接连打仗,附近的百姓大都往临近的直隶或豫、皖等省份逃难,适龄女子着实难找,但在她他一番苦寻之下,还真就找到了一个新近病死的女孩子,巧的是那家人正苦于无钱逃难,遂同意了将自家的女孩子尸体送与王耕雨的儿子配阴婚,条件自然是要一大笔钱财。 王耕雨当即一口应承了下来,那阴阳先生倒也不含糊,时隔三天,真的带着一具棺材来到了大王庄,车后还跟着三五个据说是死者家的亲属。 按照约定,王耕雨给了那死者家属一千两白银,给了阴阳先生二百两白银,并央求那阴阳先生操持自己儿子的阴婚。 那阴阳先生本不想答应,但当听到王耕雨又许以五十两银子的谢礼后,这才答应下来。 书说简短,在那阴阳先生的操持下,在众村民的帮衬下,王耕雨用了三天的时间,先后完成了为那死去的女孩子起棺、尸体净身及与王耕雨的儿子补办冥婚婚礼及并骨(合葬在一个棺材里)等一应程序。 尤其是将女子与自己的儿子合葬那天,刚将棺材放进前几天刚挖开的葬坑里,还未及培土,羽毛般的雪片就夹杂着雨点倾泻而下,让王耕雨和微观的村民们着实是松了一口气,禁不住都欢呼起来,那场景,看着那像是在下葬,倒像是在庆祝。 而葬礼上唯一出现的一点意外,就是那阴阳先生在将装有女子和王耕雨儿子的尸骨的棺材放进土里后,让村民们往棺材上撒了足足三口袋的糯米,还淋上了白公鸡的鲜血,说是此举可以为大王庄爙灾祈福。 下葬后的当晚,出于对那阴阳先生的感激,以及对于庄里村民的歉疚,王耕雨在庄里土地庙大摆筵席答谢大家。 期间,那女方家的亲属在吃过酒饭之后,不顾天黑路滑,执意要走,王耕雨见苦留不住,只得安排两名下人套车送他们离开。而那阴阳先生因已喝得烂醉如泥,无法行走,已被扶到客房里去休息了。 就在全体村民酒正半酣之时,先前被派去送那女方亲属的家人们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一进土地庙,那两个下人就靠在墙壁上,口吐白沫,手足乱颤,眼中满是惊恐之极的神色,直到众人又是灌酒又是揉胸,好半响,那两名下人才缓过气儿来,说出了一番令在场的村民们大惊失色的话来。 原来,这两名下人在驾车将那女子的亲属送往庄外时,途径他们走到庄口那杆旗杆,月色中,就见一红衣女子飘在半空中,一双留着鲜血的眼睛如锥子般怒视着车上的那几名死去女子的亲属,而那些亲属们在看到那红衣女子后,竟然像是见到了恐怖以极的怪物,当场吓得屎尿齐流,滚落下车后是四散而逃,连车上放着的银子都顾不上拿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那两名家丁是猝不及防,他们本就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庄户人家子弟,一见那红衣女子飘忽不定如鬼魅的造型,本就吓得腿肚子转筋了,再看清楚那女子七窍流血的面部表情,当时就一声惨叫,快被吓疯了。 好在那红衣女子的目标并不是他们俩,而是那四散而逃的所谓死去女子的亲属们,就见那红衣女子追上那些逃跑的人后,无一例外地用自己那长长的指甲将他们逐个掐死,死者也是四孔流血,舌头耷拉在嘴外,死状极惨。 但最让那些村民们惊恐不安、甚至都有胆小的村民当场将吃下去的酒菜吐出来的,还是那两名家丁最后吐出的几个字,他们说的是:“那红衣女子,就是刚刚下葬的那名鬼新娘!”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81章 水货阴阳先生 听了那两名家丁的话,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刚才还喜笑颜开、自觉心头千斤重担已卸下的王耕雨都是头皮发炸,目瞪口呆。 半响,还是王耕雨城府深,马上说道:“这两个狗才必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才会编出这等谎言来欺骗吾等,且将这两个狗才看管起来,其余的人且随我去庄口看看。” 王耕雨由于处事公道,平日里又扶危济困,在那村民中间极有威望,于是,一干喝了酒以后本就胆子比平日打了十分的一干壮年汉子便起哄似的操起板凳、桌腿等家什,跟着那王耕雨去庄口查看。 到了庄口,就见王耕雨家里那两匹驾车送那女子亲属的青骡子仍好端端地立在庄口,王耕雨不禁怒道:“这两个狗才端的是在撒谎,岂有遇见了鬼魂,这两匹骡子还立在这里不跑的道理?” 听王耕雨这么一说,那些村民们的胆子就更加大了,一个个抢着跑到那两匹骡子跟前,都想现实一下自己的胆大,不想当他们跑到那骡子跟前以后,却无一不大惊失色,而后是弯腰大吐特吐,,将刚才吃下去的酒饭全反了出来。 怎么回事?只见那两匹青骡子就像是被人用巨大的快刀给劈成了两半一样,刚才对着王耕雨和村民的一侧是毛皮完好无损,而另一侧却是血肉全无,只剩了森森的骨架,肠子流了一地。而更加令村民们作呕的是,在另一侧的地上,躺着五具被开膛破肚、血肉模糊的无头尸体,看衣着,应该就是刚才急于离去的那女子的众亲属。 就在王耕雨被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的时候,又有村民指向庄口那高及云端的旗杆,口里惊骇地只是发出嗬嗬的声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耕雨顺着呢村民手指的方向一看,就见那旗杆的顶端悬着五颗犹自在往下滴血的人头,月光下,那些人头距离村民们虽远,可他们一个个去好似被施了法术一般,偏偏将那五颗人头狰狞的面目看得是一清二楚,顿时一个个是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跑都没力气了。.info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掠过,那名所有村民都亲眼看着被与王耕雨的儿子的尸骸一起葬进墓坑里的女子头戴血红的绒花,身上穿着一袭血红的玉莲纱绣折枝花蝶大镶边加套袖氅衣,虚悬在半空的三寸金莲上套着一双鞋跟用细白布裱蒙的红色凤嘴鞋,整个装束,与白日里下葬时的入殓衣服完全一样。 村民们此时心里早已是吓得心都要跳出腔子了,可偏又腿酸脚软,半步也移动不得,只得瑟瑟地拥挤在一起,满脸惊恐哀求地看向那起尸了的红衣女鬼。 那女鬼阴森森地俯视着下面那些看起来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的懦弱村民们,七孔均汩汩地流出殷红的鲜血,随即张开嘴,发出了就像是人将死前那种嘶嘶的抽气的声音:“你们这些人同害死的那些人一样可恶,所以我要诅咒你们,你们都给我听着,从今时今日开始,这村子里的无论人畜,一个个都要死,而且是被我慢慢地折磨死去,一个都不能幸免,哈哈,哈哈……” 那女鬼仰头发出凄厉的笑声,旋即就将血红的婚衣张开,如一只不祥的蝙蝠一样,消失在夜色中。.info[] 王耕雨和一众村民就那么如泥塑木胎看着那女鬼远去,完全都被吓傻了,直到其余的村民们见王耕雨他们许久还没有回去,怕是出了什么意外,打着火把来找到他们,才发现他们那好似被施了定身法的怪异之相。 将王耕雨及村民们救回去以后,刚进到王耕雨的大宅门里,就见那地上躺着那名阴阳先生被剁成了十几段的碎尸块,其尸块旁边,还有当初王耕雨给那女鬼亲属和阴阳先生的银子,一分不少。 见王耕雨和那些村民进到院落里,那本已被污血涂满了扭曲的五官的阴阳先生的人头突然露出一嘴的白牙,用类似女子的、阴冷黯哑的尖细声音说道:“整村已被我用怨念封印,外人进不来,你们也出不去,所有人就都等着给我陪葬吧!” 说完,那颗人头骤然爆裂,红的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翌日,王耕雨强撑着身体去了儿子的墓地,果然看见下葬的坟茔已将被挖开,里面的棺椁哈还在,棺盖掉落一边,自己儿子和那女鬼的尸体均不翼而飞,找遍了整个大王庄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那两具尸体。 打那以后,这大王庄竟然真的像女鬼说道一样,所有的村民只要走到庄口,部分昼夜,都会遇上鬼打墙,饶了半天,还是半步也走不出这大王庄,而且,每户村民家里的狗都疯了,眼睛通红,整日嘴里不断流淌出白色的沫子,还狂叫不止。 一些村民受不了这种心理的折磨,将自家的狗都杀了,可是,没到子夜时分,那种凄厉的狗叫声还是会如约响起,听得村民们是肝胆俱裂,都快疯掉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几天之后,村里的女人们真的开始发疯了,从族长王耕雨的大太太到姨太太,再到普通村民的婆娘,一到晚上就鬼上身,一个个跟唱戏似的,用京戏花旦或青衣的唱腔说着自己死得怎么怎么惨,要让全村人都不得好死的鬼话,搅得整个大王庄是鸡飞狗跳,却又无法出去寻找阴阳先生来驱鬼,令王耕雨和那些尚未疯掉的村民们是教天不应、叫地不灵,寻思的心都有。 再后来,那挂在旗杆上的人头风干萎缩,却又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盏红白色的灯笼,部分昼夜,都发出惨白的、穿透力又极强的光亮,就像是厉鬼用凶残的眼睛监视着大王庄村民的一举一动。 而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他们,是自那大王庄被女鬼封印之后,唯一来这里的外人,所以那人老经验多的地保刘头儿意识到黎叔儿他们可能不是一般人,或许能给大王庄带来一线生机,这才有意将他们引到王耕雨这里,不想那黎叔儿果然有手段,一出手就将被鬼上身的王耕雨的太太们制住了。 说到这里,王耕雨一下子就给黎叔儿跪下了,“咚咚”有声地磕头不止,嘴里恳求道:“老神仙。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人之错,不该为了自己爱子心切而配什么阴婚,可是,万方有罪,罪止耕雨一身,大王庄村民何辜,也要受这恶鬼折磨,更有那妇人给恶鬼上身后,竟然手刃自己孩童,清醒后悔恨交加,跳井而亡,老神仙,老神仙,求您大发慈悲,我愿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换我阖庄安宁,求老神仙垂怜!” 见那王耕雨叩头流血,显见不是不是在做戏,黎叔儿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说道:“你且起来,待明日正午时分,阳气最旺的时候,你与我去你儿子的坟茔去看看再作计较。” 长话短说,自黎叔儿将那杨亿、魏二苟都没见着真容的鬼魂怒斥走以后,王耕雨的宅子一夜平安,那搅扰了大王庄三个月之久的夜半犬吠之声也第一次没有响起,但全体村民们还是再惴惴不安中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也不知是怎么得到的消息,那些村民早早地就守候在王耕雨的宅院门外,等着和黎叔儿他们一起去王耕雨那儿子的坟茔地。 用过早膳,在王耕雨小心翼翼的陪同下,黎叔儿和杨亿、魏二苟、桃木妖刚一出大门,就被眼前那人头攒动的景象被惊呆了。 “这是啥意思啊,呵呵”黎叔儿看着那些扶老携幼、却都用着同样恭敬的眼神热切地望着自己的村民们,心里很是受用,嘴上却故作惊诧地问王耕雨道。 “他们知道了上天派老神仙老拯救我们阖村老小,是来向老神仙致谢的。”王耕雨看着那些淳朴的村民,面带愧色地答道。 这当儿,那些村民们前后跪下,发出嘈杂而巨大的声音:“求老神仙救救我们吧,求老神仙救救我们吧……” “不要、不要……”看着那些对自己顶礼膜拜的村民们,黎叔儿一双小眼睛眯缝得都快成刀片了,嘴里却还故作虚怀若谷地谦逊道。 “对,就是这样,不要、不要停,是吧,叔儿,呵呵”见黎叔儿舒坦得就跟吸了粉儿似的,一向不长记性的魏二苟忍不住嘴欠道。 “我他娘的抽你啊?”黎叔儿回头怒视魏二苟一眼,引得杨亿和桃木妖是偏过脸偷笑,要不然与现场的气氛太不和谐了。 在村民们众星捧月的簇拥下,黎叔儿一行来到了位于大王庄东面的王耕雨的祖坟。在那些如馒头的坟茔中间,有一个给风月掩埋了一半的葬坑,就是当初埋葬王耕雨儿子和那女鬼的墓穴了。 黎叔儿绕着那墓穴看了一会儿,又让村民下去将里面的积雪铲走,自己跳进去在棺材里寻摸了半天,才叹口气说道:“那阴阳先生死得不冤,他就是一如假包换的蓝道骗子,他把你们坑苦了。”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82章 子时断魂夜 听了黎叔儿的话,王耕雨和村民们都是不明就里,又不敢问,就一个个抻着脖子等黎叔儿自己揭晓原因。 黎叔儿爬出葬坑,拍了拍手,解释道:“这厮也不知是在哪听来的一知半解,就跑你们这儿蒙事儿来了,真是害人误己,罪莫大焉……” 据黎叔儿讲,这墓葬在堪舆点穴时,一般都选择背后重背后有靠,就是要有山,而这王耕雨的祖坟先前点穴时,虽然背后靠的不是设么名山大川,但山上植被繁茂,亦是荫庇子孙的吉地。 可是,这风水无常,地势多变,一连两年的大旱,那座曾经树木葱茏的山成了乱石嶙峋、寸草不生的穷山,这在风水学上被称之为廉贞煞。 何为廉贞?就是玄学中将洛书配以九星变化之为九宫,再按照其运转与排列后,形成的不同组合中的第五颗星,就叫“五黄廉贞星”,是九星中唯一的隐星,其凶性比起三杀及太岁还要大好几倍,所到之处,可令宅运由兴转衰,由好转坏,乃至带来血光之灾。 这墓葬之地犯了廉贞煞,本已凶险万端,而从那假充的阴阳先生在将那女鬼的尸身下葬时,非要在墓葬里撒糯米和白公鸡血的情形推测,可知那女子一定是横死的,就是被人害死的,那阴阳先生怕女子死后起尸作祟去报仇,遂想用糯米和鸡血来压胜,就是想用糯米和鸡血的力量将那女子的魂魄压制在墓穴里。 “可惜,那阴阳先生三脚猫的本事太过低劣,根本不知道糯米和鸡血的用法,”黎叔儿看着杨亿和魏二苟一笑,倒像是在教授学生般地娓娓说道:“这大凡要压制住死者的魂魄,必须先将糯米倒进棺材底部一尺三寸厚,再将尸体置于糯米之上。同时,在死者的脚下置一长明灯,再用白公鸡血在棺材头的内侧画一道安神符。(..info)这么做,是因为糯米可以打鬼,让死者的魂魄心生惧意,而那新亡者的魂魄由于还未脱离肉身,神智恍惚,对于光亮很是着迷,所以在死者的脚下置一长明灯,就可以让死者的魂魄因贪恋那一丝光亮而留在棺材里。至于棺材头用鸡血画的安神符,则是预先在棺材里埋下的一道引信……” 说到这里,黎叔儿跺跺被冻得发麻的脚,早有村民送上硝好的羊皮包裹住腿脚,又有下人送上暖炉,黎叔儿龇牙一笑,这才安之若素地接着说道:“做完这些,就要盖上棺材盖,不过,也不能急着钉棺材钉,还要用朱砂在桃木板画一移魂咒并钉于棺材头上,再用红绳捆住棺材两道,然后方可给棺材盖上钉。如此一来,倘若那尸体在棺材里面受了外面的恶风或是冲撞了邪灵而起尸作祟,施法者只要用意念驱动那移魂咒的法力,就会激发内棺里的安神咒,到时候,那些糯米就会似滚烫的炭火一般,让被符篆的能量困在棺材内的魂魄受烈火焚灵之苦,哪里还能出来作祟?” “只可惜,那个二把刀的假货根本不懂这里面的玄妙,以为依样画葫芦地往里面撒些糯米鸡血就万事大吉了,结果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不说,还用阴气极盛的白公鸡血勾起了那本就怨念极强的女鬼暴戾嗜血的恶性,才会大开杀戒,将这大王庄搅得鸡犬不宁,所以说,学艺不精,就等同于图财害命,不可不慎啊。”黎叔儿说完,咂咂嘴看向杨亿和魏二苟,言下似有所指。 “瞧您说的,倒好像我们俩是那水货阴阳先生似的,这个比喻不恰当啊,叔儿,呵呵”魏二苟见黎叔儿很认真地看着自己和杨亿,忍不住又开始犯贫了。 “日后你们行走江湖,少不得遇上这些蓝道骗子,你们记住了,要见一个撅一个,绝对不能心慈手软,听见没?”黎叔儿没有理会魏二苟的嬉皮笑脸,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俩及桃木妖,语气凝重地说道。 那神情与语气,让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为之一凛,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好了,接下来要办正事儿了,王族长啊,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是因你而起,说不得,你要破费一些,为我们准备一些香烛、红线、雷击木及五性贡品等物,对了,还要两面大鼓,这个非常重要,一定要紧蒙漫钉的牛皮鼓。”黎叔儿看向那王耕雨,特地嘱咐道。 见黎叔儿这意思是摆明了要替全体村民出头去降服那女鬼,王耕雨是大喜过望,连连点头称是,并立马安排下人们去张罗黎叔儿所要的一应物事。 说话间,就到了晚上,在王耕雨的宅院里用过晚饭后,黎叔儿不放心地将王耕雨安排下人们准备好的白色蜡烛、檀香、香炉、红线、白纸灯笼、雷击槐树、糯米若干及两面红色的牛皮大鼓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回到客房里小憩。 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没有黎叔儿那么多的觉,就由王耕雨及家里的女眷陪着在客厅里喝茶谈天,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这时,就见黎叔儿打着哈欠重新回到客厅,一见黎叔儿,王耕雨及其家里的女眷都站了起来,陪着笑看向黎叔儿,不知道黎叔儿接下来要做什么。 “王族长,那啥,你安排几名村民,抬着东西,打着火把,随着我们去找一处十字路口,最好是远离房宅的,以免惊扰了村民。”黎叔儿看了一眼王耕雨,说道。 随后,在执意要跟着的王耕雨的安排下,一干村民抬着那些祭品和大鼓,另有几人举着火把,引着黎叔儿等一行在村子里的各处十字路口转悠,走了一会儿,黎叔儿见到一处十字路口位于村子的东郊,周围没有住宅,遂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里了,将东西放下,先砍几根木杆来,在这里搭起一个木台,再将这些灯笼挂在木台子上,然后再以木台子为中心,用火把在这里围一个圆圈出来。” 看着那些村民们做完这一切之后,黎叔儿伸手掏出块金色的怀表看了看时间,随即朝王耕雨一笑:“本真人要看时辰施法,所以未及告知王族长,及先将贵府的一块怀表借用了,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老神仙为了救我阖村村民不辞劬劳,冒着风寒在这里设坛做法,耕雨是铭记五内,无以为报,又岂敢爱惜一块表,就算是我陋室的一应财物,均愿听凭老神仙使用。”那王耕雨面色严肃地看着黎叔儿,语气极是诚恳。 “言重了言重了,不至于,那啥,大家辛苦了,做完了这些事儿,你们就都回去吧,一会的事儿可能会令人感动不适,你们还是回避的好。”黎叔儿看向那些村民,大声喊道。 那些村民深夜被安排来做这些事儿,无一不是心里一直在打鼓,更何况就算黎叔儿不说,他们也已意识到一会黎叔儿他们必定是要将那面目可憎的女鬼引出来除掉,所以一个个听了黎叔儿的话,如蒙大赦,也顾不得王耕雨的吆喝,先后跑得干干净净。 见那些村民们都跑得比兔子还快,王耕雨摇头苦笑道:“山野村夫,没见过大世面,还望老神仙海涵。” “不妨事,王族长,一会儿到了子时,我们爷们要开工了,阴气很重,为了你的身子骨,还是回避了吧。”黎叔儿见王耕雨执意要留下来陪他们,不禁莞尔,遂朝其下了逐客令。 王耕雨自然知道黎叔儿是一番好意,更何况自己就是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只会给黎叔儿他们添乱,于是也不再坚持,朝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深深作了一揖之后,转身刚要走,黎叔儿忽然喊道:“王族长,你们村里有没有冰窖啊?” “冰窖?倒是有一处,只是眼下已是严冬时节,鲜有人去,您不说,我倒要忘了。”王耕雨愣了一下,旋即答道。 “哦哦,那个那个,安排几名村民多点些火把,守住那个冰窖窖口,但不要进去,一切等我的吩咐,去吧。”黎叔儿面色阴晴不定地看着王耕雨嘱咐道。 王耕雨虽然不知道黎叔儿的用意何在,但此时的他已将黎叔儿等人视为神人,无不言听计从,所以也不多问,就颠颠地去喊人守护冰窖去了。 将王耕雨和村民们打发走,黎叔儿回头看着同样不知道黎叔儿还要出什么幺蛾子的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黎叔儿哈哈笑道:“看样子你们有点儿蒙圈是吧,其实吧,叔儿我也不是非要整得这么神秘,实在是那女鬼怨气和戾气太重,不下猛药,恐难制住她,当然了,若是她能幡然悔悟,咱们也不要赶尽杀绝,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说完,黎叔儿将那块雷击木拿来,用柴刀劈成十几个寸把长的木钉,又看了一下方位,就沿着那个木台子,每隔三步,插进雪地里一根木钉。 做完这一切,黎叔儿又取来红线,一头缠绕在一根木钉上,接着脚下如飞,将其余的红线悉数缠绕在木钉上,然后,一道由交叉的红线组成的八卦图案赫然出现在雪地上。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83章 鬼伉俪 布置完这一切,黎叔儿又掏出那面须臾不离身的铜镜,放在了那道由红线组成的八卦图中间,做完这一切,黎叔儿便指挥着杨亿和魏二苟用雪将那一切都掩盖起来。.info[] 看着皑皑白雪将自己精心设计的法局遮挡的严严密密,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黎叔儿满意地一笑,看向桃木妖说道:“丫头,一会儿这局能不能成功,就全看你的了,呵呵” “我?”桃木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黎叔儿,“我能做什么呀?” “您能将那女鬼引到这里来,这样的话,这个局才能发挥出它的威力。”黎叔儿意味深长地一笑,“你们想不想知道人死后,又为了一口难以下咽的怨念不愿去投胎,那她会对什么最感兴趣?” “肉身?”桃木妖果然比杨亿和桃木妖更具经验,黎叔儿话音未落,她就已经猜到了黎叔儿的答案。 “不错,那女鬼死去未久,道行尚浅,还无法离开自己的坟茔太久而去继续寻找其他的仇人,所以才会将这里搅得人仰马翻,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怒,要是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宿主,她一定会来抢夺的,对吗?”黎叔儿眨眨眼睛,笑道。 “那为什么一定是我呢?”桃木妖不无得意地明知故问道。 “因为你美呗,谁见了都打晃,呵呵”魏二苟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恭维讨好桃木妖的机会,赶紧谄媚道。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当佞臣的料儿,当个猎妖师还真白瞎你这个人才了,”黎叔儿哭笑不得地看着魏二苟,“美只是一方面,关键是这丫头乃是桃木之身,没有一尘的烟火气,较之那些久染俗世烟尘的女子,对于鬼魂更具吸引力,也更利于养魂魄,所以,桃木妖是引诱那女鬼上钩的最佳人选。” “那不会有啥危险吧?”魏二苟对于桃木妖简直是视如生命,听了黎叔儿的话,犹自不放心地问道。 “嗬,有你叔儿我在这,会有啥危险?你小子这么说,简直就是欺师灭祖的罪过,你可气死我了你!”黎叔儿差一点要过去踢竟然敢藐视他这活神仙的逆徒,但一看夜色已深,为了不耽误正事,才悻悻地瞪了魏二苟一眼,摆手示意桃木妖站到那木台上去。 桃木妖虽然穿的是一身清代汉族女子常穿的荆钗布裙,但一身洁净肃白的撒花洋绉裙在冬夜的迎风而舞,再衬以她那粉面含春威不露的姣好面容,竟宛如出尘仙子,煞是撩人魂魄,一时之间,看得杨亿和魏二苟是两眼发直,大呼女神驾临了。 “你丫别憋坏啊,我的,知道不?”魏二苟见杨亿那副模样,伸手一搂他的脖子,预先提醒道。 “我知道,不过啊,说句心里话,你俩站一块,还真就能显出你是一财主……”杨亿不无嫉妒地乜斜了魏二苟一眼,故意慢吞吞地说道。 “诶?你继续说,这个我爱听,郎财女貌嘛,嘿嘿”一听杨亿居然破天荒地主动夸自己是土豪范儿,魏二苟大嘴一咧,极为开心。 “你丫想多了啊,”杨亿见魏二苟中计了,笑得那叫一个欢畅,遂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你长得这么猥琐,和美若天仙的桃木妖站在一起,实在是不般配,所以啊,除了你特别有钱,你还能找出更合适的理由吗?” “我弄死你我?”魏二苟作势要去踢杨亿,但却难掩内心的那份骄傲,最终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两个没正事儿的玩意,过来,你们还有任务呢。”黎叔儿见杨亿和魏二苟两个人竟然还有闲心在那斗嘴卖单儿,一声大喝,杨亿和魏二苟乖乖地过去听黎叔儿的吩咐。 “这个阵啊,说穿了,那些红线铜镜都是配角,主角知道是啥吗,就是这两面大鼓,要是没有这两面鼓,那些法器就都成了摆设,知道不?”黎叔儿看着杨亿和魏二苟,面色少有地严肃起来,“你们大致还能记得刚才那道红线八卦的方位吧,小亿,你将鼓安在东向的离位,二苟,你将鼓安在挨着小亿的震位,一会儿看我手势,当我说击鼓的时候,你们俩给我死命的敲,记住没?” “记住了,不过,这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叔儿,好歹我也是有身份证的人,能不能换个差事,比如说陪着桃木妖妹纸在月色下翩翩起舞、一起当诱饵啥的,咋样?”魏二苟看着黎叔儿坏笑道。 “啪”,黎叔儿用一个吸溜暴脆的大脖溜子打消了的魏二苟的胡思乱想,然后,蔫头耷脑的魏二苟就抬着大鼓和一脸幸灾乐祸的杨亿去雪地上站位了。 黎叔儿满眼喜爱、甚至是骄傲地看了杨亿和魏二苟的背影一会儿,收回目光,看了看怀表,自言自语道:“时辰差不多了,该来的也应该要来了。” 不一会儿,本已久阴云翳月的天空愈发变得浓黑,奇形怪状的云絮悬浮在夜晚的苍穹下,就像是被人用巨大的毛笔随意地在夜空上扫过,也平添了几丝阴森的诡异之气。 当怀表的时针指向子、丑交接之时,先是一阵迷人眼目的朔风平地而起,刮得黎叔儿他们以袖掩面,以挡住那些打得脸部生疼的雪粒儿。 待风势稍微减弱之后,黎叔儿看向那雪地里插着的火把,发现火把都已经被吹灭了,而顾影自怜地站在木台上的桃木妖也一脸诧异地向西面看。 那个女鬼终于出现了,就像村民们描述的那样,一身血红的玉莲纱绣折枝花蝶大镶边加套袖氅衣,一双血红色的凤嘴鞋,再往上看,一张白如扑粉的锥子脸上,黑色的眼圈与黑紫的嘴唇在雪地反射的零碎月光的辉映下,愈发显出摄人心魄的鬼气。 奇怪的是,在那女鬼的身后,还有一名穿着簇新的大红藕合竹衫马褂的男子,同样是面色惨白,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鬼祟地看着黎叔儿他们,嘴角还露诡谲的笑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替这些助纣为虐的村民们强出头?”那女鬼用一双好似干涸了的墨块一般的眸子,定定地直视着黎叔儿问道。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苍也好生之德,所以我们才会来到这里阻止你继续无谓的杀戮。”黎叔儿右手背到后面,用一种低沉浑厚的声音朗声答道,倒还真有几分凛然正气。 “你们能冲破我结的封印进到这里,想必也是有些道行的,不过,就算是上苍有好生之德,那也是为的怜惜心怀善念之人,而不是为的这些只顾着满足一己私欲的贪婪之辈,您说对吗,老~人~家?” 那女鬼故意将老人家三个字拉着长音,显见是在讥讽黎叔儿年纪一把了还出来逞强。 黎叔儿那是粘上毛比猴子都精的老江湖了,焉能听不出女鬼的讥诮,却也不急不躁,淡然一笑道:“这些村民祖祖辈辈在这里耕读持家,与世无争,不知你所谓的一己私欲,又从何而来啊?” “那个王耕雨为了自己瘐死的儿子不孤单,就花钱去买死去的女子为他儿子陪葬,而那些村民为了免遭旱灾,也附和着他们的族长,难道这不是助纣为虐?要不是他们这般出高价买女尸,那些丧尽天良的强徒又怎会为了那几百两的银子将我全家杀害,为的就是用我的尸体去换那白花花的银子?凡是有恶因必结恶果,而这些始作俑者的村民,就必须得为他们种下的恶因来承担后果,你说,我哪一点做错了?”没想到,那女鬼不仅容貌够惊悚,嘴皮子也很溜,一番悲愤交加的话出来,倒也似乎有些道理。 黎叔儿沉吟了一下,叹息道:“你错了,恶因并非是王耕雨或这些村民结下的,其实,万恶皆在人心,那些杀害你全家的凶徒们其心早已坏朽,就算是没有王耕雨高价买尸,他们同样会去做杀人放火的勾当,所以,种下恶因的,是那些已经被你杀死的凶徒们,你既然大仇已报,就应该被鬼差引领了去地府投胎,去祈求下一世的幸福,为何却要在这里逞凶害人呢?” “你这老儿,满口的胡吣,不要以为用几句事不关己的大话就能将我说动,今夜来这里,我就是要借了那女子的肉身当宿主,再为我的王郎选一个宿主,然后,我们夫妻俩就不用再害怕白昼,也可以享受正常夫妻的生活了,岂不是好?老儿,你既然口口声声谈大度,谈宽恕,想必你一定是心怀善念之人,那么,就请你日行一善,让那女子乖乖地当我的宿主吧,哈哈,哈哈……”那女鬼扬天发出一阵狂笑,笑得连一向胆大的桃木妖都微露怯意。 “冥顽不灵的东西,好话说了一堆,合着你是油盐不进是吧?”黎叔儿彻底被那女鬼给惹火了,“既然如此,那咱们也没啥好说的了,就各显神通、生死由命吧。” 见黎叔儿须发皆张地看着自己,那女鬼不屑地一笑,回头看向那阴笑着的男鬼柔声说道:“王郎,你且休息一下,等妾身打发走了他们,就来陪你啊。”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84章 鼓声如雷 那男鬼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女鬼,无声地向后飘去,还不忘朝一旁浑身直冷的杨亿和魏二苟诡笑了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 就在黎叔儿他们一分神的工夫,那女鬼毫无预兆地突然向黎叔儿发难,张开指甲尖利如剃刀的十指就抓向黎叔儿的喉咙。 见眼前白光一闪,黎叔儿心知不好,也不硬挡,一个后滚翻加连滚带爬,很是狼狈地躲过了那女鬼的一击,爬起来时,一身雪的黎叔儿是呼呼直喘气,刚才那番飘逸沉稳的宗师范儿是荡然无存。 一见黎叔儿这种表现,那女鬼轻蔑的一笑道:“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不过就是靠着一张油嘴来混事儿,真真是好笑。” “你别过来啊,我告诉你,我这里有法宝,你要是敢靠近我,定然叫你有去无回,你、你信不信?”黎叔儿扑落掉脸上、下巴上沾着的雪,看着那半空中一脸冷笑的女鬼恫吓道。 “法宝?就那两个货色?”那女鬼一脸鄙夷地看向那厢拎着鼓槌冻得哆哆嗦嗦的杨亿和魏二苟,哂笑道。 “你还别瞧不起我那俩徒弟,告诉你,他们是红孩儿和雷震子转世,你要是惹恼了他们,管教你魂飞魄散!”黎叔儿一步一步向后退,瞎子都能看出他的色厉内荏。 那女鬼又是傲然一笑,一双好像是化了烟熏妆的眼睛戏谑地望着黎叔儿,在半空中也慢慢地向黎叔儿压了下来:“那我倒要看看,你这靠卖嘴骗人的贼道人有什么本事来抓我,哼哼……” 黎叔儿一步步退向刚才精心布设的法阵中,杨亿和魏二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黎叔儿的双手,握着鼓槌的双手因为紧张,已是湿漉漉的了。 黎叔儿又往后退了几步,在刚才埋下铜镜的位置前站了下来,一双小眼睛躲躲散散地不敢看向那与自己尽在咫尺的女鬼。 而那女或许是戏耍黎叔儿感觉很好玩,此时倒不急于出手了,只是将身子从半空中降了下来,一双弯月一样的小脚虚无地点在雪地上,张开鲜红的樱桃小口,将一缕黑气吐向黎叔儿,同时幽幽地说道:“你这老杂毛怎地一点生气都没有,难不成也是大限将至,特地赶来让本姑娘送你一程……你,你这是做了什么手脚?” 那女鬼本来还是一脸的猫戏老鼠的轻松与快意,可当黎叔儿突然急如闪电地用用右手结成的紫微手决点中她的印堂之后,忽然面色大变,身子一晃,一口黑气瞬间凝固成黑水滴落在雪地上,不禁气急败坏地斥道。 黎叔儿一击得手,迅速闪身后撤,刚才那副惶恐的样子一扫而光,得意地看着那女鬼笑道:“说你没见过大世面吧,你还真配合,怎么着,你还真以为本真人是那不学无术的蓝道骗子呢?告诉你,你已经进入了本真人的法阵之中,若是你现在幡然悔悟,束手就擒,我兴许还能放你一马,要是你执迷不悟,那可就对不住了,定要你常常烈焰焚身的苦楚!” “老杂毛,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呢,别你几句大话就吓退了,休走,纳命来!”那女鬼被黎叔儿偷袭之后,气恼万分,脸上骤然浮现出一层黑气,显见是动了杀机了。 随后,那女鬼身子一振,二次纵身而起,一双手再次抓向黎叔儿的面门,十指破风,发出“刺刺”的划破空气的啸声,显然是使出了十成的力量。 黎叔儿一撩衣襟下摆,右腿一个弹踢,将那女鬼的双手挡了一挡,旋即左脚蹬地,一个高难度的翻身翻腾三百六十度,就跳到了圈外,紧接着咬破食指,将滴血的指头插向雪里,嘴里疾声念道:“丹朱艳艳,如日光芒,疾文书咒,威不可挡,邪魔尽除,万鬼伏藏,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 念罢,黎叔儿将右手一抬,将先前埋于雪下的红线拽起,就见那原本暗淡无奇的红线在沾染了黎叔儿的指血之后,刹那间就变得如引燃的导火索般通透夺目,还不断爆裂出刺眼的火光。 那女鬼一见一张八卦形的火网募地出现,这才意识到今日是遇上了劲敌,心下也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掉头就要飞升,以避免被那张火网裹住、。 就在这时,黎叔儿左手一举,高声喊道:“擂鼓!” 接着,黎叔儿如草上飞一般,踏着雪地飞奔到木台上,将茫然无措的桃木妖一拽,就跑出了那个法阵。 与此同时,一直憋着一股劲儿的杨亿和魏二苟开始用力击打鼓面,铿锵急促的鼓点就像是一颗颗出膛的子弹,刺破暗黑的夜幕,将声音传向四面八方,而后再汇聚在一起,呼啸着向急于逃出法阵中央的女鬼密集地压了过来。 更为奇怪的是,随着杨亿和魏二苟的鼓点越敲越急,那些红线也变得愈加光耀灼热,挣扎的女鬼只要触碰到红线,身体就会冒出浓烟并发出惨叫声。 不仅如此,当杨亿和魏二苟两人的鼓点节奏合二为一之后,就听见一股股闷雷声从鼓身里传出,震得雪地上的雪瑟瑟起落,就好像是有千军万马在踩踏经过一般。 终于,一道闪电刺破苍穹的夜幕,将一道火光朝那女鬼倾泻而下,那女鬼一声凄厉的怪叫,身子朝旁边一躲,忍着被灼热的红线烙烫的痛苦,才堪堪避过了那天火的灭顶之灾。 可是,夜幕中很快闪起第二道、第三道闪电,与之而来的,是第二道、第三道直击下来的火柱…… 此时的女鬼就像是被困在了正在汹涌喷发的火山之中,头顶上满是呼啸而落的火球,身边则是遍布的滚烫岩浆,真是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只能坐以待毙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远处看着的那男鬼突然一声怪叫,拼命朝那如通电高压电的红线上撞了过来,旋即被弹出好远,身上满是黑色的灼痕,脸上也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 但那男鬼并未停手,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地立稳身形以后,再次咬着牙撞向那些红线,然后又被弹开…… 几次下来,那男鬼已是满身黑气,遍体鳞伤,但犹自咬着牙一次次撞向那红线,看得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心生不忍,手里的鼓槌也变得无力了。 这时,那被困在法阵中的女鬼一脸心碎地看着法阵外那仰面飘在半空中、奄奄一息的男鬼,痛苦地喊道:“你快走吧,不要管我,求求你了,快走吧,求求你了……” “我不会丢下你的,既然你已是我的妻子,我们就要同生共死,岂可丢下你而独自去偷生,老杂毛,有本事你就将我们夫妇俩都打得魂飞魄散,否则,就算是九世轮回,我也会找到你报今日之仇!”那男鬼睚眦欲裂地瞪着黎叔儿,恶狠狠地咆哮道。 “真人,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夫君吧,我愿一身承担所有的惩罚,只求你放过他,好吗?”那女鬼见男鬼几次挣扎着欲起身再次冲撞那红线,突然反身朝黎叔儿跪下,也不顾自己的双腿被红线灼烧得直冒青烟,只是朝黎叔儿拼命磕头,求黎叔儿给那男鬼留一线生机。 “叔儿,够了,得饶鬼处且饶鬼吧,他们不过是一时冲动,何况这女鬼也算是受害者,要是我们一味地赶尽杀绝,未免有失公道吧?”杨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停下手里的鼓槌,看着黎叔儿亢声喊道。 黎叔儿将一道犀利的目光射向杨亿,杨亿眼睛低垂了一下,随即又抬起头,迎着黎叔儿的目光直视着,黎叔儿一怔,又看向魏二苟和桃木妖,见他们俩也是迎着自己的目光没有回避,不由得叹了口气道:“看来我要是不放过他们俩,你们仨肯定得恨我一辈子是吧?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我索性就……” 黎叔儿话未说完,突然双手一身,将两道拙火定射向阵中心埋着的铜镜之上,拙火定的火光一触及到铜镜表面,就见一道黄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就将那女鬼罩在了其中。 杨亿知道那拙火定的厉害,一见黎叔儿忽然向那女鬼痛下杀手,不由一声惊呼出口:“不要……” 一旁的魏二苟和桃木妖也被这始料未及的一幕震惊了,定定地看向黎叔儿,眼睛里满是惊诧与愤懑,不知道黎叔儿为什么会这么做。 黎叔儿没有理会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他们的责难与愤怒,收回双手后,两眼一直看着那面铜镜,当铜镜的黄色光芒渐渐消失后,就见那跪伏在雪地上闭目等着魂飞魄散的女鬼安然无恙,而周遭的红线也都重新变为普通的红线之后,遂淡淡一笑道:“迷途知返,善莫大焉,但愿经历了此次的波折,你能参透生死轮回的意义,放下心中的杀意和恶念,起来吧。” 随后,黎叔儿坏笑着看向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笑道:“怎么地,你们以为叔儿我真是铁石心肠的法海啊,告诉你们,五行相生相克,这豪光神火必须得以拙火定加铜镜才能灭之,如若不然,任你淘尽三江五湖水也休想灭之,你们好好学吧,学到手里都是活儿啊,呵呵”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85章 月老红线 这当儿,那女鬼勉强从雪地上站了起来,飞到半空,将那男鬼扶起,看着那男鬼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又是一番伤心欲绝,片刻,那女鬼扶着男鬼落到地面,朝黎叔儿跪下后,垂首泣声道:“莹紫携夫君谢老真人不杀之恩,我们今后当洗心革面,远离这里,不再危害世人……” “难道你们就想当永世不坠轮回的孤魂野鬼吗?”黎叔儿看着雪地上的鬼伉俪,沉声说道。 “莹紫横遭祸难,除了寻那些凶手报仇,本已无甚生趣,只是在遇到王郎后,蒙王郎对莹紫一往情深,因不忍离开王郎,才会选择在这偏僻的山村里栖身,为的就是不想被那些引魂的鬼差捉到地府去投胎,那样的话,我和王郎下一世就将被拆散,这是我们万万不能接受的。不过,请老真人放心,我们会马上离开这里去避迹山林的。”那女鬼痴情地看着同样回以怜惜目光的男鬼,柔声说道。 “哎,多情自古空遗恨,人鬼都是一样,”黎叔儿看着那对鬼伉俪,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有意无意地看了魏二苟和桃木妖一眼,接着说道:“也罢,虽然你们俩做了一些错事,但念在你们俩情贞意坚的份上,我且成全你们一回,不过,你们一定是要去投胎的,为啥呢,一来是就算你们避迹山林,万一遇到修行的妖邪,难保不被它们吃了你们的魂魄,二来呢,你们早日投胎,下一世也好结为有名有实的夫妻,再生几个娃娃,享受人伦之乐。” 见那女鬼抬眼看向自己欲言又止,黎叔儿一笑道:“你放心,我知道你的顾虑,这样啊,看见没,这是红线,我就当一回月老,给你们定一段下一世的因缘可好?” 见那女鬼和男鬼面露喜色,又有几分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黎叔儿难得很正经地一笑道:“我年纪一把了,难不成还会哄你们?来来来,男左女右,将手伸出来……” 黎叔儿从地上捡起一段红线,一端绑在了那女鬼的右手腕上,另一端绑在了那男鬼的左手腕上,而后,将两个线头结成了一个同心结,然后看着那面露羞涩的鬼伉俪笑道:“如此一来,当你们转世为人以后,有了这经过黎月老加持的红线的牵引,你们必定会结为秦晋之好,这样,你们总可以转世投胎去了吧,哈哈” 望着手腕上那丝红线,那自称莹紫的女鬼和那男鬼四目相对,泪光婆娑,但看向黎叔儿的眼神里还是有着恐怕失去幸福的一丝恐惧与忐忑。[..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黎叔儿淡淡一笑,凑过去对着他们俩说了一句什么,那男鬼和女鬼顿时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二次又跪下朝黎叔儿虔诚地拜了下去。 “老真人,我们夫妇愿意听从您的安排,还有,那些死去的村妇,都是些不孝和不守妇道的妒妇,非是我滥杀无辜,至于那些杀害我全家的凶手,他们是血债累累,死有余辜,还望老真人明察。”那女鬼看着黎叔儿,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你本性不坏,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善念,去吧,去吧。”黎叔儿微微颔首,说道。 “对了,封印这村子你是怎么做到的,按着你的道行,好像还没有这么强大的能量啊。”那女鬼和男鬼起身刚要走向那木台,黎叔儿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问道。 “封印?我没有啊……”那女鬼回头诧异地看向黎叔儿,摇头否认,但仔细想了一想,又说到:“对了,老真人,我想起来了,当日我尾随着那五名急于离开大王庄的凶手寻仇时,隐约听他们说到好像是每当他们在某地做一单杀人抢掠的买卖的时候,就会有同党将这一地区控制起来,莫非是他们所为?” “那他们当晚离开大王庄时,是否提过前面有人接应或等着他们?”黎叔儿手捂腮帮子,继续问道。 “好像是提到了,说是前面有什么运饼子的车在等着他们,还一个劲儿地催那两个赶车的家丁快走呢。”那女鬼想了一下,很肯定地答道。 “好了,我明白了,你们去吧,黄泉路上多凄苦,但愿你们莫忘了初心才好,去吧。”黎叔儿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示意他们该离开了。 那对鬼伉俪朝黎叔儿感激地一笑,又朝一旁的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深施一礼,就毅然朝那木台上的白色灯笼走去。 走到灯笼前,就见两道白光一闪,那对鬼伉俪就不见了踪影,但其中一盏灯笼却骤然亮了起来。 俄顷,就见两道黑色旋风平地而起,将那盏白色灯笼席卷着飞到半空,却又不飞走,只是上下盘旋,似乎在等待什么。 “妈的,这些鬼差,就知道棺材里伸手,死要钱,哎。”黎叔儿小声骂了一句,还是从怀里掏出一把纸钱点燃后扔到半空,那两道黑色旋风这才卷着那盏灯笼越飘越远,终于消失在浓墨一般的夜色里。 此时,一道雄壮的公鸡啼鸣声响起,黎叔儿伸了个懒腰,看着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笑道:“累了吧,不过这一宿总算没白忙活,促成一桩婚姻,还解了大王庄的噩运,当然,还有一个意外的发现,也算是是收获颇丰啊,呵呵” 杨亿、魏二苟他们知道黎叔儿的毛病,专吊人胃口,然后你越问他越不说,就喜欢看你被憋得抓耳挠腮的糗相,于是,他们俩故意做出好似没听见的样子,只是招呼着桃木妖去收拾那凌乱一地的法器。 黎叔儿眨着一双小眼睛,看着忙活着的杨亿和魏二苟,狡黠地一笑,曼声说道:“你们就不想知道那曹通大把的银子都去哪儿了吗,诶?” 杨亿和魏二苟一激灵,忍了再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回头看向黎叔儿苦笑道:“得,您赢了还不成吗,求您了,您就撒愣说吧,到底是咋回事。” “呵呵,小样儿吧,还和你叔儿我斗心眼,”黎叔儿心理得到极大满足地得瑟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当初我就怀疑那曹通是将卖玲珑燕的银子秘密转运出去了,果不其然,刚才听那莹紫一说,我猜测,那些凶手急火火地要连夜离开大王庄,就是要将卖女尸的钱财去送往某处,而等着这些凶手送银子的家伙,很可能也是将曹通银子转运出去的同一伙人!至于原因嘛,曲沃离大王庄并不远,在同一区域从事同一种作奸犯科勾当的,十有八九是同一伙人,因为这些亡命之徒有着很强的底盘观念,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们觉得呢?” “您的猜测多少有些牵强,但也不失为一种大胆的假设,问题是,就算您说的都真的,那银子呢,他们运去哪儿了?”杨亿对于黎叔儿这种天马行空的思维不以为然,可他更在意的还是那大笔的银子的下落,毕竟财帛动人心,谁也不能免俗。 “这就是我们下步要去做的事儿,你们别这么瞅着我,叔儿也很需要钱去做善事,咱们总不能就用一张嘴去普度众生吧,那样人家也不信你不是,你得让人家得到实惠才行。”黎叔儿见魏二苟和桃木妖一脸怀疑自己动机地看着自己,赶紧解释道。 “行行,您视金钱如粪土,您要钱不过就是为了万千出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劳苦大众,这总行了吧,呵呵”魏二苟嬉笑着看着黎叔儿,摆明了是在暗讽黎叔儿的作秀。 “和你沟通太费劲,对驴弹琴啊。”黎叔儿一声喟叹,深为自己的一腔赤诚不为这些俗人所理解而苦恼。 且说黎叔儿他们刚将那法阵清理完,就见王耕雨带着一群村民赶来了,一见黎叔儿等人安然无恙,那王耕雨才松了一口气。 “王族长,那女鬼已经被我超度了,以后这大王庄又恢复了宁静,当然,一块超度的,还有你的儿子的亡灵,这也算是对你以往善举的一种回报吧。”黎叔儿看着满眼都是血丝的王耕雨,有些疲惫地说道。 那王耕雨一听这话,老泪纵横,又要下跪拜谢,被黎叔儿拉了起来:“先别忙着谢我,还有些事儿没做完呢,走,咱们还得去一趟你们的冰窖。” 当下,在王耕雨的引领下,黎叔儿和杨亿、魏二苟、桃木妖还有一干满腹狐疑的村民,来到了大王庄的冰窖。 掀开那自入冬以后就再没有人进去的冰窖门,一股寒气袭来,黎叔儿看了一眼面露惧色的村民们,率先走了进去。 冰窖里越有一人来高,跟在黎叔儿后面的王耕雨引燃火折子,就见冰窖内堆砌着大大小小的冰块,黎叔儿穿行在那些剔透的冰块中间,走到一处光线基本上照射不到的墙角处后,指着一块巨大的冰块说道:“贵公子和那女子的尸体就在这里了。” 王耕雨和后面跟进来的大胆的村民探头一看,果见在那半透明的冰块里,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紧紧相拥,脸上还露出了恬静的笑容,在寒气袭人、光线晦暗的冰窖里,莫名地现出一丝诡异的气氛。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86章 食人一族 黎叔儿指着冰块里的那对男女尸体,看向目瞪口呆的王耕雨说道:“他们就是你的儿子和所谓的儿媳了,不过,他们的魂魄已经进入冥府,这两具真的只是皮囊而已,所以,还是一把火烧了为妥。.info[]” “烧、烧了?”王耕雨吃惊地看向黎叔儿,犹豫了一下,忍痛点头道:“为了我自己的一点私欲,给族人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已是追悔莫及,烧就烧了吧,哎。” 随后,在黎叔儿的指挥下,那些村民们找来铁锨、镐头,将那冰块敲碎,将两具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尸体抬出来。 当那两具尸体从杨亿身边经过的时候,两具尸体的手臂垂下,他赫然看到,在那两具尸体的左右手腕上,竟然真的有两道浅浅的红色疤痕,看着就像是天生的一般。 闲言休絮,两具尸体被抬出冰窖之后,黎叔儿一番指点,在村头搭了个木头架子,就跟举办篝火晚会似的,在村民们的围观下,一把火热热闹闹地将那两具尸体烧成了一掊骨灰。然后,黎叔儿取来一个瓷坛,将两人的骨灰放进去,上面又放了张镇魂符,再交由王耕雨葬进祖坟留个念想儿。 做完了这一切,黎叔儿告知王耕雨他们要走了,但王耕雨哪里肯放,一干对黎叔儿等人敬若神明的村民们也是异口同声地挽留黎叔儿他们多呆些时日,他们要家家户户地轮流款待这些天降的活神仙。 “看看,多淳朴的村民啊,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却受到这般的拥戴,真是让人感动啊。”黎叔儿看着那些发自内心的感激的村民,装腔作势地擦了擦眼睛,美滋滋地得瑟道。 “得了,您可别忽悠了,再不走,那些太平军就要打到沧州城了,等咱们回去啥都晚了,我的天呢。(..info无弹窗广告)”杨亿生怕黎叔儿就坡下驴,再在这大王庄里逗留时日,遂脸色胀红地出言劝阻道。 “好了,知道你惦记你那灵儿妹妹,”黎叔儿揶揄地看了杨亿一眼,旋即面色一正,“不过咱们还真是得抓紧了,毕竟沧州城里还有十几万黎民百姓呢,可不是玩的。” 说完,黎叔儿也不管王耕雨和一众村民的苦留,执意要走。 见实在是留不住黎叔儿一行,那王耕雨差人取来两锭黄金和千两白银,死活要送给黎叔儿当谢礼。 见状后,黎叔儿龇牙一笑,伸手抓了几锭白银扔给魏二苟,让他揣起来路上当盘缠,其余的一概谢绝了。 告别了洒泪相送的王耕雨和那些质朴的村民们,黎叔儿看了看魏二苟身上背着的装有那四名女鬼和四名小鬼的竹篓,见人和东西都不缺,就伸手一拍桃木妖骑着的青骡的屁股,吆喝道:“孩儿们,赶紧走起来,咱们爷们去追那些运赃银的孙子们去呀。” “你要干啥去?”魏二苟一听黎叔儿这话,不知道黎叔儿又在打什么主意,就问了一句。 “你们想想啊,为啥曹通和被那莹紫杀死的那几个凶手急三火四地要将银子运出去,又运向哪里,这里面说道儿可太多了,你们入道晚,有些事儿不知道,在眼下这种乱世里,象九宫道、清茶门教、园顿教这些左道邪教是沉渣泛起,广收徒众,干尽了图财害命、荼毒生灵的坏事,我看那曹通和这些凶徒的行事手段,与那些左道是一脉相承,故而怀疑这一切都是有邪教在背后暗中操纵,若是不尽早铲除他们,必定会有更多的无辜百姓受害,既然让本真人碰上了,就不能放过。”黎叔儿说着说着,自己都把自己整得有点儿角色异位,看样子是真拿自己当水泊梁山里的公孙胜了。 “您快拉倒吧,您八成是惦记上那数量不菲的银子了吧?”见黎叔儿是铁了心要管这档子每个准谱的闲事儿,杨亿是叫苦不迭,忍不住出言挖苦道。 “修道修道,何为修道,并不只是学习参禅打坐、调息养气和符篆、咒术、手印等等而已,更重要的是要培养天人感应、天道承负的勇于任事的精神,以及积德行善、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这也是修道成仙的唯一途径,所以咱们去消灭那些左道邪教,并不只是逞血气之勇或为了黄白之物,而是为了完成一种修行,你们懂吗?”黎叔儿眼神热切地看着杨亿和魏二苟,是真心希望自己一番血脉喷张的话能引起杨亿和魏二苟的共鸣。 不想那俩二货似笑非笑地看了黎叔儿一会,其声答道:“不懂,要不您再说一遍,叔儿?” 登时就把黎叔儿气得直翻白眼。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桃木妖说话了:“我说你们仨是不是要冻死老娘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痛快点决定成吗?” “诶,丫头,你啥时候也学会这江湖儿女的腔调了,”黎叔儿揶揄地看了不耐烦的桃木妖一眼,眼睛一眯缝,笑道:“对呀,你不是会遁地术吗,能不能帮叔儿看看那些王八蛋顺哪个方向走了啊,呵呵” “这地冻得跟石头似的,还遁地术,你想磕死我啊,”桃木妖娇嗔地白了黎叔儿一眼,但还是从青骡子上下来,拔下发簪,捧在手里默默地念诵了几句之后,将簪子一扔,那簪子打着旋掉在雪地上,桃木妖过去看了看簪子尾部所指的方向,说道:“他们应该是往东北方向去了。” “呀哈,巧啊,咱们要回沧州,正好也得往东北方向走,这可真是天遂人愿,行了,走吧。”黎叔儿听了桃木妖的话,哈哈一笑,就带头迎着风雪向东北方向走去。 一路走来,沿途也遇上了几个小村落,无一不是大部分人都因为躲避战火而逃亡邻近的直隶去了,只要为数不多的老人故土难离,还守在村子里。 黎叔儿一行在村子里简单地买了些勉强可以果腹的粗面饼子吃完之后,就继续前行,不想这一走,前面竟然再无可以借宿的村落。 看看天色渐晚,黎叔儿和杨亿、魏二苟、桃木妖商量了一下,大家都不愿意再走回头路,所幸一直往前走,大不了找一处背风的地方安营扎寨,拢上一堆柴火,再喝上几口黎叔儿那酒葫芦里的美酒,要捱过这一夜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打定主意,黎叔儿打起精神,带着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是一路疾行,就走到了一处荒岭前。 “这岭上分阳坡阴坡,那阴坡没风,咱们且去那里找一处山坳,既可以背风,又少雪,完全可以睡个好觉。”黎叔儿打量了一下那荒岭,提出了露营的建议。 杨亿和魏二苟自无异议,而那桃木妖别看貌似柔弱,可她修炼数百年,其中所吃的苦和遭受的磨难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因而对于这种雪夜宿营野外儿根本就不当个事儿,自然也是点头应允。 见此情形,黎叔儿便带着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爬上荒岭,而后顺着一条小径向阴坡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他们恍惚看见那阴坡处有火光闪现,起初还以为是眼花,再定睛一看,果然是银蛇舞动的火光,间或还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和马的嘶鸣声,不由心生好奇,遂将青骡子拴在一簇灌木丛上,几个人蹑手蹑脚地摸过去看个究竟。 到了那山坳近前,黎叔儿他们蹲下身子,小心地匍匐到山坳边缘,探头往下一看,就见那山坳里停放着四辆双马拉套的打车,车上满是一只只被粗绳子捆绑的结结实实的黑色木箱,每只箱子上都有大铜锁锁紧,外面还贴有封条,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从那深深陷入雪中的车轮可以看出,每辆马车的负重都不轻。 在那些马车的尾部,均拴着两匹正在埋头吃草料的马匹,从那些马匹不断打响鼻的动作,能够断定这些马走了很长的路程,都很疲惫了。 在马车的前面,十一二个皮帽皮衣、面目粗豪、腰挎刀剑的汉子正围着一大堆旺盛的篝火正大碗喝酒,火堆里隐隐可见一个长形的物体,看样子应该是正在被炙烤的羊或狗之类的动物尸体。 片刻之后,一名汉子站了起来,操起一根铁钩子勾向那火中的物体,嘴里还大笑道:“这肥羊也烤了有些时辰了,老子都等得不耐烦了,且先割下一腿好肉下酒则个,哈哈” 那汉子孔武有力,用力一拽,不仅将那物体从火堆里拖烤了出来,还将一些燃烧的木段也带了起来,飞溅的火星子将其余的汉子烫得是骂骂咧咧地都站了起来,以躲避那些火星子。 随着那些火星子的散去,洁白的雪地上陡然出现了一具黑乎乎还冒着青烟的物体,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定睛一眼,险些没惊呼出来,那物体,竟然是一具被烤的漆黑焦糊的人的尸体。 这底下的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做出这种吃人的丧心病狂的勾当来? 这当儿,那拖拽出尸体的汉子抽出腰间的一把短刀,用刀从尸体的胸口上削下一块肉条,放进嘴里一阵大嚼,随即狂笑道:“这女娃子的肉果然香而不腻,甚和我口味,哈哈”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87章 荒野强徒 见下面的那些人竟然若无其事地吃人肉,在感到恶心的同时,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也被深深震惊了:下面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会这么凶残暴戾? 突然,杨亿感觉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猛然看到一名大汉手持鬼头砍刀,正悄无声息地向他们摸了过来,见被杨亿发现了行迹,那大汉一声怪叫,举刀就朝杨亿劈头砍了下来。 事发仓促,杨亿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只是完全凭借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右脚一勾对方的脚后跟,左脚顺势一踹对方的小腿迎面骨,将那汉子仰面朝天地踹到在地。 随后,魏二苟一下子就扑了上去,举起沙包大的拳头照着那汉子的太阳穴就是一记勾拳,那汉子一声闷哼,昏死了过去。 魏二苟这还不放心,又照那汉子胸口的神经丛位置猛踹了一脚,见那汉子毫无反应了,这才将那汉子拖到一边,自己又回到那山坳边继续向下面看。 “这些家伙看样子还真不是一般人啊,居然还设置了暗哨,挺专业的啊。”杨亿看了一眼脸色也不太好看的黎叔儿一眼,轻声说道。 “你们做好准备,这暗哨未必只有一个……”黎叔儿话音未落,就见不远处一丛乱草骤然动了起来,而后,一名汉子一面大叫着:“有人发现咱们了”,一面顺着山坳的斜坡向下面滚去。 原来,这些人在上面放置了两名暗哨,这名暗哨在见到杨亿和魏二苟轻而易举地就将自己的同伙撂倒之后,自知不是这两个猛人的对手,就趁他们不备,从藏身的雪窠子里窜了出来,连贯带爬地向山坳里跑去。 听见暗哨的喊声,山坳下面的那些汉子们反映很是快捷,一部分人迅速将那四辆车围住,而另一部分人则抽出刀剑,一起看向山坳上面。 见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黎叔儿遂招呼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沾着的雪与草根,朝下面那些虎视眈眈地乜斜着自己的汉子们说道:“你们这些剪径强徒,竟然干起了茹毛饮血吃人的勾当,真是天理难容,今日撞上了本真人,你们是插翅难飞,若是识相的,就乖乖的束手伏诛,要不然,我这三尺龙泉宝剑可不是吃素的。” 下面的那些汉子见一个长得挺猥琐、身材挺干巴的老头空着两手,然后还在那里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束手伏诛的大话,不禁都哄笑起来。 尤其是刚才那个吃人肉的汉子,一见上面亭亭玉立的桃木妖,大嘴一咧,露出一嘴的黑牙,狞笑道:“妈的,又是一块鲜肉送上门了,不过,这么嫩的小娘们,只是吃了未免太可惜来了,兄弟们,一会将那小娘们捉住之后,弟兄们先乐一乐再吃,怎么样啊,哈哈” 那些大汉一起将淫邪的目光看向桃木妖,故意将刀剑撞击刀鞘发出声响,嘴里则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桃木妖见那些汉子言语粗俗,气得是粉面嫣红,一跺脚就要下去找那些不知死活的狂徒的晦气。 “不要莽撞,这些家伙别看一个个看似孔武有力,实则是不堪一击,”黎叔儿伸手拦住桃木妖,不以为然地看了下面那些大汉们一眼,轻蔑地说道:“收拾他们是易如反掌,但咱们关键是要弄清楚那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不是银子,如果是,那他们又要讲银子送去哪里,所以,一会动起手来,一定要注意留活口,知道不?” “明白,我保证不打死一个,草!”魏二苟见那些汉子调戏自己还没上手的女神,心里早已憋不住火气了,迫不及待地要下去归拢那些敢在老虎嘴上捻须的混账王八蛋们了。 “好,你们俩万事小心,去吧。”黎叔儿龇牙一笑,将桃木妖拉倒自己身边,然后看着杨亿和魏二苟很诡异地一笑。 “不是,合着您不下去,就我们俩下去群挑他们啊,哎呦喂,您好不好意思啊,叔儿?”一见黎叔儿那压根就没有下去帮把手的意思的神情,杨亿实在是被这见困难就让、见食物就上的老滑头弄得无语了,摇摇头,伸脚勾起地上的那把砍刀递给魏二苟,就要往山坳下面去。 “打他们还用刀?”魏二苟大嘴叉子一撇,不屑一顾地将刀仍还给杨亿,大摇大摆地就朝山坳下面走去。 此间,下面的那些汉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也开始沿着山坳的慢坡向上爬。 一见那些汉子要截击自己和杨亿,魏二苟冷冷一笑,弯腰捡起慢坡上随处可见的拳头大的碎石,向下面的那些大汉们扔去。 魏二苟这家伙貌似练过铅球或链球之类的玩意儿,扔起石头来是虎虎生风,几个大汉躲闪不及,被那石头砸中后,惨叫着向山坳下面滚落。 趁着其余的大汉们忌惮魏二苟的石头,放慢了脚步的间隙,杨亿和魏二苟快速跑到山坳下,直接就向那些守卫着马车的汉子们发起了攻击。 杨亿最先跑到第一辆马车前,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的大汉面露凶狠地瞪着一双鹰眼,举起弯刀就朝杨亿的脖子看来,看样子是想给他来个斩首。 杨亿将手里的砍刀一竖,用砍刀的刀刃去迎击那弯刀的刀刃,想趁机将那弯刀削断。 那汉子自然知道杨亿的盘算,中途将刀式一变,竟然变刀为剑,刺向杨亿的胸腹部位。 那汉子变招奇快,杨亿仓促之下,只得抬起脚一个前蹬腿,将那汉子的来势阻挡了一下,随即用刀杵猛力砸向那大汉的头顶。 那大汉一惊,用左手抓住刀杵,但这一分神,右手的刀势自然就慢了下来,杨亿趁势收回砍刀,用力一绞那大汉手里的弯刀,“仓啷啷”一声,杨亿的砍刀和那大汉手里的弯刀均脱手而飞。 失去了武器,杨亿倒也并不慌张,左手略微一格挡那大汉抓来的大手,右手直拳猛地击在了那大汉的咽喉部位,将那大汉打得手捂喉咙,弯腰咳嗽不止,脸色现出痛苦的神情。 趁着那大汉一弯腰的工夫,杨亿用右肘夹住他的脖子,右手抵住那厮的肩膀,左手穿过去搭住右手腕,两只手一发力,就将那大汉的颈椎拉断,彻底死翘翘了。 且不说杨亿这边一出手就见血了,魏二苟那边的战况也是极为激烈。那魏二苟也不知真是艺高人胆大啊,还是作为富二代被人宠惯了,真是谁也不尿,居然赤手空拳地本着三四个大汉扑了过去。 那些大汉杀人如麻,一见魏二苟那身高体阔的样子,都觉得他比杨亿难对付,所以四名大汉举刀就奔着魏二苟的脖颈、胸口、腰腹等要害痛下杀手。 再看那魏二苟,一见那四名大汉龇牙咧嘴地奔自己来了,一没跑二没躲,一个矮身,就躺在了地上。 那些大汉骤然失去目标,本想顿住身形,怎奈去势太急,一时间根本无法止住身形,就在这时,一名跑在最前面的大汉就感觉下体一阵剧痛,低头一看,那个胖子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同时右手握拳,正猛力击打在自己的命根子处。 “喔……”那大汉一声带着尾音的惨叫迸出喉咙,身子就因为难以忍受的剧痛而缩成了一团,魏二苟右手捡起那大汉丢下的砍刀,单腿跪地,左手用力一推那大汉的腮帮子,嘴里也发出了一声模仿小龙哥的怪叫:“阿打,那一嘟噜好大啊……” 随后,魏二苟一个懒驴打滚,在地上滚了一圈,继而在那剩下的三名大汉穿着牛皮快靴的脚丫子上挨个补刀,砍得那三名大汉滚倒在地,抱着脚丫子是哀嚎连声。 杨亿和魏二苟举手之间就放倒了五名大汉,还是一死四伤,这种超强的战斗力让剩下的看车的两名大汉是胆都吓裂了,稀碎稀碎的,哪里还敢和他们俩对阵,撒丫子就跑,与从山坳上下来的另一群大汉回合在一起。 杨亿和魏二苟首战告捷,那是心情酸爽无比,虽然看着从山坳上下来的大汉们足有十几号之多,却全然不将丫们放在眼里,觉得他们与这些倒地不起的大汉也强不了多少,无非就是再浪费点体力罢了。 书说简短,一照面,砍刀在手的杨亿和魏二苟果然如预期的那样,转瞬间就放倒了三四个大汉,而且无一活口,杀得兴起的杨亿和魏二苟正要举刀追杀剩下的那些大汉,先前吃人肉的那个大汉猝然挡在了他们俩的前面,一双血红的狼眼阴鸷地看向杨亿和魏二苟,发出桀桀怪笑:“你们手底下够硬啊,让咱来会会你们。” 说罢,那大汉将手里比别人足足大一号的砍刀拖在地上,中门大开,大喇喇地朝杨亿和魏二苟走了过来。 “我草,跟我们玩儿光棍耍狠是吧,行,你牛逼……”魏二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哪管什么江湖规矩,见那大汉装逼,举起砍刀就扎扎实实地剁在了他的胸口上。 一声巨响,那大汉胸前单薄的葛布被刀刃撕开,露出了一片青灰色的肌肤,刀刃砍击其上,竟然迸溅出了火星,而那大汉却是毫发无伤!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88章 乱刀除魔 魏二苟当时就是一愣,再凝神一看,那大汉的皮肤竟然如真的青石一般坚硬。 “蠢货,老子早已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这人间凡铁是奈何我不得的,哈哈”那大汉不以为意地看看自己胸口,然后抬起头看向魏二苟,笑得很是残忍。 “我还真就不信了,我砍、我砍……”魏二苟也来了犟脾气,举着大砍刀,对着那大汉的胸口是一通乱剁,结果当然是徒劳的。 “你他奶奶的砍得过瘾了吧,该轮到咱砍你了,受死吧你!”那大汉一声暴喝,举起那门板宽的砍刀朝魏二苟兜头砍将下去。 那大汉身大力沉,魏二苟尽管是从来不知道啥叫害怕的大少爷脾气,但在这种性命攸关的紧急关头,他却一点都不蛮干,见势头不对,将手里的砍刀斜着一搪,就将那大汉的千钧之力给卸掉了。 一见魏二苟如此油滑,那大汉一脸鄙夷地冷笑了一声,抽回刀,顺势一个低扫腿,将魏二苟踢倒在地。 一见魏二苟吃了亏,杨亿当时就急了,二话没说,跳起来一个力劈华山,就向那大汉的肩膀砍去,向直接将其砍成废人。 不想那大汉压根就没将瘦骨嶙峋的杨亿放在眼里,将手中的大砍刀平着往上一挡,“当啷”一声,杨亿手里的砍刀脱手而飞,还被震得半个膀子都麻了。 杨亿被震得是龇牙咧嘴直跳脚,但苦于右半边膀子酸麻难忍,一时之间无法发力,只得赶紧后撤和魏二苟站在一起,俩人背靠背地进行防御。 这当口,剩余的那些大汉们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瞪着凶相毕露的眼珠子,那气势汹汹的架势,分明是要将杨亿和魏二苟生吞活剥了才解心头之恨。 “徒儿不要慌,为师来也。黎叔儿这老骗子还真是天生就是一角儿(jue),太善于表演了,一见下面杨亿和魏二苟身处险境,知道该是自己这盖世大英雄出场的最佳时机了,于是先来这么一嗓子,而后才一摇三晃地领着桃木妖往下面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一见又多了一个身子骨跟要塌架的老房子的糟老头子,还有一个眉目含情、满身风情诱惑的美貌女子,那大汉和手下的喽啰们都是精神为之一振,一双双贼溜溜的眼珠子简直都要沾到桃木妖的身上了。 “哎呀,都说和尚是色中饿鬼,我们你们他娘的还不如和尚呢,这几辈子没见过娘们了,这家伙瞅的,都呲呲地冒火星子了,干啥呢这是,真给绿林强盗丢脸。”黎叔儿见那些强贼如此失态,不由大感好笑,言语中满是揶揄之意。 “老杂毛,你还真是大方,知道我们兄弟夜晚寂寞,特地送了这么个小娘们过来让大爷们寻开心,也罢,念尔一片孝心,我就一刀剁下你的脑袋,让你死个痛快,哈哈”说完,那大汉倒拽着刀,一步一步向黎叔儿逼近。 “你们还敢打她的主意?”黎叔儿感觉很是好笑地回头看了看粉面凝霜、眼角眉梢都流露出杀意的桃木妖,又看看那大汉,哂笑道:“不是,我就纳闷了,这是谁给你的勇气啊,怎么着,你以为练了点左道旁门的法术,就真的以为本真人奈何不了你了,嗬,你也太自大了吧?” 那大汉本就是一凶残成性的家伙,哪里会被黎叔儿的几句话所吓住,不待黎叔儿说完,就将那砍刀当成棍棒使,迎头就是一下子。 黎叔儿面色如常,身子只是轻轻一侧,就避开了那刀身,同时,一直憋着一口气的桃木妖还没等那大汉反应过来,就蛮腰一扭,左右玉掌如绕花翻飞的蝴蝶一般,在那大汉的周身闪现了几下以后,就见那大汉一声怪叫,硬是被看似柔弱的桃木妖用四两拨千斤的内家功夫给扔出了五米开外。 那大汉倒也真是有种打不死的二逼青年精神,一骨碌爬起来后,不禁凶性大发,刺啦一声,将身上的葛袍撕掉,露出了上半身,瞬间就震惊了全场。 怎么回事?那大汉整个上半身竟然基本上都呈石化状,换言之,就是这大汉的躯干实际上已经成了石头,难怪刚才魏二苟那一刀竟然无法伤及他分毫。 一见那大汉摆出一副不要命的架势,杨亿和魏二苟怕桃木妖有个闪失,赶紧冲过去挡在了她和黎叔儿的前面。 那大汉一声怒吼,竟将他自己那方的人员都吓得面目失色,慌忙后退,似乎是怕那厮丧失理智,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你们俩不要慌,这王八羔子想必是被人施了类似肘后咒的邪术,才会身体产生变异,看似磐石,但实则却是有命门的,只要攻其命门,其法自败。”黎叔儿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那如疯牛的大汉,沉稳地说道。 “命门?在哪儿?”杨亿一边集中精神看着那走过来的大汉,一边问道。 “他的命门在颈后三寸之下的地方,集中力量攻击这里,就能破了他的法术。”黎叔儿剪短地回答了一句之后,就拉着桃木妖跑到一旁去看热闹了。 “狗哥,我学过标指,只要将丹田的力量全都集中到指尖,再用标指去插那孙子的颈后三寸,估计就可以破了丫的法术,不过这得需要你在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行不?”杨亿靠近王魏二苟,小声说出了自己临时想出来的对敌办法。 “还行吗?骂人呢是吧,告诉你,就哥这身腱子肉,陪他玩一宿都绰绰有余,行了,你就该干啥干啥去吧,剩下的事儿我包圆了,呵呵”魏二苟大包大揽地一摆手,意思是完全没问题。 “那好吧,你自己多加小心啊。”杨亿多少有点不放心地看着显得过于轻松的魏二苟一眼,一个侧滑步,就闪到了那大汉的一侧。与此同时,魏二苟左手一扬,吸引那大汉的注意力,右手则将刀把靠近腰部,以腰带臂,将砍刀切向那大汉的腰际。 趁着那大汉去和魏二苟撕打、无暇顾及自己的空隙,杨亿飞速绕到那大汉的背后,运气驭指,就朝那大汉的颈后三寸插去。 可让杨亿万万没想到的是,其余的那些大汉们本来都是畏畏缩缩地在一旁看热闹,但一见身体单薄的杨亿落了单儿,顿时胆气壮了不少,一个个悄然地向杨亿围拢过来,想置他于死地。 “哎呀,你们他妈的能不能有点眼力价儿啊,没看我这儿正忙着呢吗,凑这热闹干啥呀,闹不闹心啊你们。”杨亿无奈地看了那些大汉们一眼,叹道。 闹心归闹心,也不能不将他们打发了,没办法,杨亿只得收回标指,和那些大汉们战成一团。 三五个回合,杨亿将那些不知死活的大汉们放倒一片,有受刀伤重的,已经是快要挂了。 杨亿正自鸣得意,忽见那边的魏二苟是左支右绌,被那刀枪不入、好似铁甲玛利亚似的的大汉逼得是连连后退,颓势尽显。 “狗哥别慌,兄弟来了。”杨亿一声大叫,飞奔过去,一标指就插在了那大汉颈后三寸的位置,结果那大汉居然没咋地,杨亿的手指头倒差点没杵折了,疼得他是跳着脚地骂街。 “集中精神,用如泉水般流淌的内劲去插他。”旁边观战的黎叔儿见杨亿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但好歹还没忘指点杨亿一二。 杨亿心里面将那大汉的祖宗八辈挨个问候了一遍,这才再次集中精神,心中不禁泛起了苍老师那凹凸有致的身段,顿感一股热流由打丹田而起,霎时就流淌至四肢百骸,随后,杨亿舌顶上颌,一声大喊,右手呈矛头状的标指就直接插中了那大汉的颈后三寸,并且还有一股从标指里窜出的火焰也进入到了那大汉的后脖子里。 那大汉正压着魏二苟打,忽然被杨亿偷袭得手,那巨石般的躯体一个踉跄,满脸骇异地回头看向杨亿,一声大吼,正要回身去抓杨亿,却一不留神,被魏二苟一刀插进了肚子里,没错,魏二苟就像当年一箭射进了老虎状的石头里的飞将军李广一般,将手里那把砍刀也刺进了那那大汉石头般的肚子里。 那大汉一脸骇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那把一直没到了刀锷部位的砍刀,又看向同样也会一脸怎么会的震惊表情的魏二苟,正要双手抓向魏二苟,却两腿一软,象半截黑塔般轰然倒在了地上。 一见这招果然有效,杨亿和魏二苟是惊喜不已,哪里还记得黎叔儿先前要留活口的嘱咐,乱刀齐下,很快就将那大汉剁成了一堆石(尸)块。 待到黎叔儿反应过来,急忙叫停的时候,那大汉已经被拆解完毕,就算是用牛皮胶粘都粘不起来了,剁得太碎了。 “你们俩上辈子是厨子吧,这剁得也太碎糊了,干啥呀,包饺子啊?不告诉你们要刀下留人吗,叔儿我还要审讯呢,这下完犊子了,白忙活一宿,哎。”黎叔儿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石(尸)块,气急败坏地看着杨亿和魏二苟骂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89章 霸道蛊毒 骂归骂,眼见那大汉是死翘翘没救了,黎叔儿也无办法,只得看向剩下的那几个大汉喝道:“怎么地,你们是想追随这厮去地狱啊,还是选择跟我们合作啊?” 那几个大汉见杨亿和魏二苟出手这么黑,胆都吓破了,哪里还敢顽抗啊,一个个丢下手里的刀枪,是跪地求饶。 接下来,黎叔儿让杨亿和魏二苟用刀逼着那些大汉打开车上的箱子,里面果然是慢慢的银元宝,间或还有一些金锭和珠宝玉石。 看着那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黄白之物,杨亿和魏二苟眼睛都直了,恨不能立刻脱下裤子能装多少装多少,但一看到桃木妖那鄙夷的眼神,这哥俩老脸一红,讪讪地退到一边,装起了如无其事。 奇怪的是,面对动人心的黄白之物,黎叔儿却是视若无睹,在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之后,开始审讯那些大汉们。 不出黎叔儿所料,稍加刑讯,那些大汉就全都招供了,据他们讲,他们均是隶属于一个叫弥陀教的神秘组织,死去的那个大汉叫曹不通,是他们这些人的首领,专门负责将弥陀教在山西各地的分支没有供奉的银两押运至直隶沧州城内,再交由一个神秘人物处理。而且不出黎叔儿所料,这些银子中,的确有曹通供奉的,约占到总量的三分之一。 一听说这些银子的最终目的地竟然是沧州,黎叔儿眉毛一动,问道:“你们跟着这曹不通去了几次沧州城了?” “基本上每个月都要去个一次两次的,最近好像那边催得紧,这个月一共跑了有三四趟了。”一个大汉嗫嚅道。 “三四趟,那就是几万两银子的数量啊,这沧州城里为何需要这么多的银子啊?”黎叔儿以手捻须,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 “哦,看你们也都是精壮的汉子,干什么不好,非要和这曹不通干这种掉脑袋的勾当,你们不知道按大清律,私运银两等同贩私盐,是要斩立决的吗?”黎叔儿思忖了一会,突然厉声说道。 “老人家有所不知,我们原本也都是安分守己的庄户人家,可这官府赋税实在是太多了,自打闹了长毛以后,各种捐税是多如牛毛,我们就算是卖老婆卖孩子都掏不起啊,然后就有人告诉我们,只要入了弥陀教,官府就不敢收捐税了,一打听,确实是这样,于是我们全村都入了弥陀教,果然那原本凶如虎狼的差役一听是弥陀教的教徒,当真就不敢来了,所以信奉弥陀教的人是越来越多。还有啊,教里定期给我们发一种药丸,吃了以后百病不生,有这等好事,哪个还不对入教是死心塌地啊。”一个大汉一提起所谓的弥陀教,脸上忍不住现出由衷的崇敬、痴迷的表情,可见中毒之深。 “弥陀教,弥陀教,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跟那拜上帝教不是一码子事儿吗,都是要聚众作乱的意思啊,而且,这弥陀教的势力发展如此之快,大有超过那长毛的架势,对于已经水深火热的老百姓而言,这不是雪上加霜吗?”黎叔儿看向一脸懵懂的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忧心忡忡地说道。 “叔儿啊,您操心操多了吧,现在是人家爱新觉罗家的天下,该操心的也是姓爱新觉罗的鞑子们,跟您一个穷道士有一毛钱的关系吗,您想的太多了,还是琢磨琢磨这些真金白银怎么分吧,嘻嘻”魏二苟眼睛忍不住又瞄向那四车的木箱子,搓搓手,笑嘻嘻地说道。 “蠢材,眼里就认银子,你要是敢带着这些银子一起上路,我保你到不了沧州就会曝尸荒野,不信你就试试。”黎叔儿斜睨了魏二苟一眼,冷哼道。 魏二苟当然知道在这混乱的世道里带着这么显眼的车队招摇过市那有多危险,但问题来了,这些大汉为什么会一路太平无事地将这些银子从山西千里迢迢地运到直隶的沧州城,他们靠的又是什么呢? 一见魏二苟迷茫的眼神,黎叔儿就知道这个富二代的胖子在想什么,赞许地一笑,旋即看向那些大汉问道:“你们平日里都是走什么路去沧州,说。” 那些汉子相互看了一下,又低声地商量了一会儿,其中一人这才看向黎叔儿说道:“我们平日里走的是、是僻静的赶尸的小径……” “啥?赶尸?你他妈说谎也看看地界成吗?这里是山西,不是湘西,还赶尸,你丫蒙谁呢,扯犊子你也靠谱点好不好啊?”一听那些汉子说什么赶尸,魏二苟当时就炸了,操起砍刀就要去归拢他们。 “等等等等,他们说的,八成的是真的……”黎叔儿拦住魏二苟,手捂腮帮子想了几分钟,说了一句让魏二苟目瞪口呆的话。 “老人家明鉴,我等说的句句是实,这数月以来,我等跟着曹不通走的确实是赶尸人说走的路径,因为一路上我们打尖住店,都是住的死尸客栈,所以小人说的句句是实话。”那汉子朝黎叔儿跪下,赌咒发誓以表明自己确实没有说谎。 “你们想想,那曹不通带着这么些银子,要是走通衢大道,就算那些劫道的强徒们不来劫镖,这一路上官府的关卡不断,他们私自运输白银,就算是一路贿赂过关,等到了沧州城,这些银子恐怕也得耗去大半,因此,他们一定是另有秘密的通道去沧州城,我也是基于此猜测,才相信那汉子所言非虚,咱们不妨姑且一试,如何?”黎叔儿看向一直未说话的杨亿和桃木妖,问道。 “我同意叔儿的意见,咱们要是走大道,这一路上免不得会碰上太平军与清军交战等等烂糟的事儿,要是点背再碰上哪处州县城门紧闭,咱们要想回到沧州城就更遥遥无期了。这些人所说的啥死尸客栈,我感觉倒更像是以赶尸遮人耳目,实则是为走私开辟的秘密通道,倘若果真如此,其安全性反倒更高一些,你们以为呢?”不待桃木妖说话,杨亿率先表态支持黎叔儿的意见。 其实,一听到这些大汉们是将银两运往沧州城,杨亿心里就要是一沉,因为从黎叔儿听到弥陀教之后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杨亿已经猜出这弥陀教十有八九是个左道邪教,而这些邪教教徒为什么要将大笔的银子运往沧州城,这里面必定有着不可告人的大阴谋,所以,一直未卢灵儿的安危牵肠挂肚的杨亿此刻恨不能立马回到沧州城,自然也就对黎叔儿险中求胜的想法是大表支持。 桃木妖也是久经风雨的江湖儿女,见杨亿并无不同意见,遂也表示赞同。而那魏二苟一向是胆子比老窝瓜都大,加之心中的女神已经首肯了黎叔儿的提议,他当然是无条件服从以取悦女神了。 见内部统一了思想,黎叔儿拍拍手,看着那些大汉们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继续赶路,不过,这主事儿的得换一换了,那就是一切都得听我指挥,明白了吗?” 见那些大汉有些疑虑的眼神,黎叔儿微微一笑,从魏二苟手里拿过那把砍刀,信步走到一名已经死去的大汉的尸体跟前,单手一用力,很费劲地将那尸体的胸前破开一道口子,然后招呼那些大汉和杨亿、魏二苟过去看,桃木妖嫌那场面血腥,皱着眉头走到一边去抚摸青骡去了。 那些大汉和杨亿、魏二苟走到那具尸体跟前,正不知黎叔儿这又是早闹什么妖,再定睛一看,当时就都吓了一跳,只见那尸体里的脏器竟然全都已经变成了石头样的物质。 “你们都上当了,那弥陀教给你们服用的所谓神药丸,实际上是一种古蛊毒,你们,还有你们的妻子儿女和乡民们,长期服用这种蛊毒之后,体内的五脏六腑就会发生变异,逐渐成为了石头,如此一来,你们当然不会生病了,但久而久之,这些蛊毒不仅会将你们的五脏六腑变成石头,就连你们的身体和四肢,都会慢慢变为石头,到时候,你们就和那曹不通一样了,成为一具没有感情,没有理智、嗜血成性的石魔,受别人操纵去进行杀戮,你们想这样吗?”黎叔儿扔下手里的砍刀,看向那些面色死灰、冷汗涔涔的的大汉们,语气严厉地问道。 “老、老神仙,我们都上当了,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们,还有我们家里的老婆孩子吧……”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不由那些大汉们不信,再加上他们亲眼目睹了那曹不通杀人不眨眼和吃人的嗜好,知道黎叔儿所言不虚,不由得围着黎叔儿争相跪下,求黎叔儿将他们和家中的亲人变回正常人。 “我不想欺骗你们,说实话,眼下我还真就对解这蛊毒没啥好办法,只能是先带着你们回到沧州城以后,试着用符篆压制一下,至于成功与否,我也不敢打包票。要知道,这种蛊毒,实在是太过霸道了!”黎叔儿深吸了一口气,颇显无奈地叹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90章 喜神打店 当下,黎叔儿指挥大汉,将那些尸体埋进雪里,而后,由那些汉子赶着马车带路,黎叔儿一行四人跟着那些汉子朝山脊上走去。 一路上,那些汉子专捡人迹罕至的偏僻路径走,幸亏黎叔儿他们知道了那些汉子的底细,要不然,真是打死也不敢与之同行的。 一路上,那些汉子倒是对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是恭敬有加,但凡需要休息、造饭的时候,都是要先请示黎叔儿后才敢去做。 走走停停,夜半时分,黎叔儿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处夹在两山中间的平原地带,那地界四面环山,周匝满是雪野,只有一条弯曲的黑色小径曲曲弯弯地藏在雪里。放眼四顾,那条羊肠小径是唯一可以从这里走出去的生命线。 在小径的南侧,很醒目地立着一个全部用未经休整的原木搭建而成的木质建筑,黑漆漆的门楼在白茫茫的雪地的反衬下,显得颇为阴森。 “老神仙,那里就是我们以往去沧州时,临时打尖歇脚之处,此地甚为荒僻,前面数百里都荒无人烟,所以咱们是否可在此将息一晚……”一名大汉停下脚步,看向黎叔儿,陪着小心问道。 “好吧,按着你们的习惯来吧。”黎叔儿见天色已晚,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已是面色疲惫,遂点点头答道。 得了黎叔儿的首肯,那些汉子们一声吆喝,赶着那四辆打车就朝那木建筑走去。 走到那建筑跟前,才发现那木屋竟然还是硬山式的二层结构,房檐边缘可见覆盖着的青筒瓦,两侧屋脊上海装饰有饰吻兽,颇显豪华气派。 在木楼的南侧,平行地建有一溜的马厩,外面是堆积着小山般高的草料,里面则拴着四五匹正打着响鼻吃草料的马匹。 黎叔儿对这些建筑还是懂行的,知道要盖这样一座七檩前后廊式的小楼所花费的银子不算少数,而且还是在这么荒凉的地方,要运进相关的建筑材料更是所费不赀,看来,这房子的主人应该是个很有钱的主儿。 “你们确定这里是客栈?”黎叔儿以手捻须,看着那木楼问道。 “呵呵,老神仙,您不知道,我们挣得都是刀头舔血的银子,可这客栈的老板挣起银子来却比我们轻松多了……”一个汉字苦笑着看黎叔儿,话里似有所指。 “哦?”黎叔儿眉毛一挑,看向那木楼黑色的大门,有些迟疑地问道:“莫非这里是义庄不成?” “倒不是义庄,但也和那义庄差不多,”那汉子看看其他同样一脸苦笑的同伙,叹了口气道:“这里是喜神客栈。” “喜神客栈是啥东西,我就听说过新龙门客栈,呵呵”魏二苟不知这喜神客栈是何物,大大咧咧地一撇嘴,笑道。 魏二苟话音未落,那些汉子都有些诧异的看向那魏二苟,心说这老神仙的徒弟怎么连喜神客栈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还是有意在戏耍我们啊? 黎叔儿见魏二苟当众露怯,老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又不好当着那些汉子的面斥责魏二苟,只得一个劲地朝桃木妖递眼色,意思是你教教那个白痴,太他妈丢人了这也。 桃木妖自然知道喜神客栈为何物,遂一拉还在那顾盼生姿、洋洋自得的魏二苟的衣袖,将其叫到一边去补课去了。 杨亿在一旁抱着膀子低头窃笑,心说这死胖子要是知道了所谓的喜神就是湘西赶尸人才会住的死人旅店,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正寻思着,就听见那边魏二苟一声惨叫:“啥、啥玩意儿,我勒个擦,这我可不住,我宁可跟那些骡子挤在一块儿搞基也不住这里,打死也不!” “你要是愿意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里陶冶性情没人拦你,反正我们是要进去喝酒吃肉烤暖炉了,呵呵”黎叔儿用戏谑的眼神瞅了一眼魏二苟,笑眯眯地推开那半掩着的黑色大门,迈步进到了室内。 杨亿和桃木妖相视一笑,桃木妖还朝一脸决绝的魏二苟扮了一个鬼脸,然后也都施施然地进去了。 魏二苟犹豫了一下,见那些汉子们在将驾车的骡马卸下了鞍子并拉进马厩拴好后,也都朝那黑色木门里走去,想了一想,也只得;老大不情愿地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那黑色的木门,魏二苟才惊奇地发现,合着这黑色的木门里面完全不是他所想象的就是主房或过厅,而是一个凉飕飕的天井,过了天井,里面又是一道朱红色的门,想必那里面才是真正的客栈。 那天井的高度与二层楼同高,但天井的上方被琉璃瓦遮挡得严严实实,使得天井里面光线极为昏暗,即便是天井上方悬挂着两盏八角气死风宫灯,下面的人依然好似行走在古墓里一般。 由于魏二苟是最后一个进来的,进到那黑色的大门里以后,他随手将那木门关上了一扇,瞬间就感觉有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从门后面闪了出来,忍不住“嗷唠”一嗓子一蹦老高,随即一脚踹出,将那人影踹得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一见魏二苟这里出了状况,走在前面的黎叔儿一个箭步跃了过来,伸手将那人影扶住,且一脸紧张地看着那人影的脸,好像是生怕那人影怪罪于魏二苟似的。 其间,桃木妖连同那些汉子也都是一脸担心地看向那人影,倒将魏二苟弄糊涂了,定定神,猛然看到那门口靠墙立着三个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斗篷罩得密不透风、脑门上还贴着黄色符纸的人影,忍不住又是一声发自肺腑的惊呼:“僵、僵尸啊!” “你他娘的要是再像个老娘们似的大呼小叫,我就直接用十六丈的棺材把你埋了,哎呀,我咋收了你这么个货色当徒弟,师门不幸啊。”见魏二苟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状况,黎叔儿感觉实在是太丢脸了,遂虎着脸朝魏二苟吼道。 “你看清楚了,这不是僵尸,是赶尸人带着回乡的死尸,我方才是怕你将赶尸人贴在尸体额头的安魂符给弄掉了,使那些尸体遇到生人气起尸才会赶过来查看的,你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一点修道之人的风范都没有,真是该打。”黎叔儿见魏二苟犹自有些惶惶不安,就朝他解释道。 “啊,啊,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不过呢,黄瓜必须拍,人生必须嗨,我就是看大家伙走得都挺累的,想和大家伙开个玩笑,放松放松,你们果然上当了,呵呵”魏二苟反应极快,瞬间就变被动为主动,想给自己找回面子。 “开玩笑,嗯,你这个玩笑还真是好笑,哈哈……”桃木妖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老脸不红不白的魏二苟,夸张地笑了两声之后,就直接走进了那红色的木门里。 “你丫一定要加强修炼了,太没文化了,呵呵”杨亿看着有些窘的魏二苟,笑嘻嘻地补了一刀,然后也推开朱门进到了里面。 这一次魏二苟学乖了,也不顾黎叔儿那恼怒的眼神,抢在他前面进到了那朱门里去,匆忙中还扎扎实实地踩了黎叔儿一脚,气得黎叔儿是吹胡子瞪眼直骂娘。 朱门后面果然是另一番景象。 偌大的方厅内,稀稀落落地摆放着十余张相互间隔很远的八仙桌,其中两张桌子有人在吃饭,其中一张桌子上有四个穿着锦衣皮袍的男子正在大碗酒、大块肉地大快朵颐,另一张桌子上只有一个面目黎黑、眼如鹰隼、嘴上长着三缕牙须、身材枯槁如竹竿的男子正慢慢地喝着酒,桌子上摆着几盘已冷了的素菜。 听见黎叔儿他们进来的杂乱的脚步声,那两桌吃饭的人都没有看向他们,仍然是自顾自地喝酒吃饭,就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这时,一个面色阴郁,年逾五旬的男子从后罩房里走了出来,一见黎叔儿他们,微微一怔,但在看到那几个汉子之后,眼中的警惕神色才和缓下来,旋即用不带一丝生气的语调说道:“是你们啊,住店?” “店家,喜神打店,大吉大利。”一个汉子先是朝那男子做了一揖,嘴里喊道。 一听见这看似莫名其妙的话,那店家的脸色顿时有了些许的红晕,似乎对这句话很是受用,而一旁正啜饮白酒的瘦高男子却将一道犀利的目光投向黎叔儿他们里,当那瘦高男子的目光和黎叔儿的目光交汇的一刹那,那瘦高男子迅速将目光移开,端酒杯的手也骤然一抖,杯里的酒漾了出来。 黎叔儿收回目光,脸色也不好看,杨亿注意到了黎叔儿的异样表情,但碍于眼前人多,也不好多问。 这时,那些汉子已经告诉了那店家需要几间客房,并嘱咐那店家还是照老规矩,将饭食、茶水和尿桶一应物事全部送到房间里去。 “我们押运的那些货物在外面,你着人好生看守,万不可出了差池。”一名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封银子递与那店家,同时沉声叮嘱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91章 诡秘赶尸人 “这个自不消说,你们又不是第一次打店了……”那店家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那封银子,感觉入手沉甸甸的,一直如人皮面具一般毫无表情的脸上才露出些许浅笑道。 在那些大汉与那店家交谈的过程中,黎叔儿的眼睛始终有意无意地看向那自斟自酌的瘦高男子,而那男子看似埋头喝酒,但眼角却也在有意无意地注意着黎叔儿的一举一动。 那些大汉与店家交涉完,就引着黎叔儿他们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而且径直走向标有天字的上等客房。 黎叔儿是尊客,那些大汉特地将一间雅间留与黎叔儿,桃木妖住在黎叔儿隔壁,杨亿和魏二苟再次之,住了第三间的双人间,其余的那些大汉或三人或两人地也选择了客房住下。 黎叔儿他们刚在自己的房间内略略洗漱了一番,就有同样面无表情的伙计将热气腾腾的饭菜送到了房间里。 用罢饭,那些伙计就像是预先安装了监控似的,适时上来收拾残羹剩饭,并将香茗茶壶及尿壶等物品捎了上来,看起来一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用过了饭,黎叔儿信步走出房间,看似悠然地顺脚拐进了杨亿和魏二苟的房间里,但那哥俩从黎叔儿那鬼鬼祟祟的脸上,已然猜出了他是心里有事。 果不其然,进到杨亿和魏二苟的房间内,黎叔儿掩上门,又趴在门口停了一下,这才愁眉苦脸地走到房间内的桌子前坐下,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而后郁闷地看向杨亿和魏二苟说道:“咱们爷们是流年不利还是咋地了,怎么一步一个坎坷呢,你们刚才瞧见那个瘦的跟刀螂似的家伙了吗?” “您说的是那个自己个喝闷酒的老小子吗?”魏二苟眨眨眼睛,不知道黎叔儿为什么会对那个貌不惊人的家伙感兴趣,还显出忧心忡忡的样子。(..info) “就是他,我跟你们说,别被他那副乡野村夫的外表迷惑了,告诉你们,我刚才站在他五步远的地方,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强烈的阴森鬼气,这并不是说明他是鬼魂,而是跟他从事的职业有关,他是一名资历很深的赶尸人!”黎叔儿抬起眼皮看向杨亿和魏二苟,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是说,咱们刚才一进门看到的那几具尸体就是他带到这家客栈的了?”杨亿一惊,瞬间想起刚才在门口令魏二苟洋相百出的那三具尸体,想必就是这个赶尸人的杰作了。 “不过,叔儿,这赶尸人不是只有在湘西或苗疆一带才有吗,这里是山西地界,怎么会出现赶尸人呢?”杨亿知道以叔儿的江湖历练和一双炬眼,是绝对不会看走眼的,只是心中对地处黄土高原的山西境内为什么会出现赶尸人很是费解,遂出言问道。 “这倒没甚奇怪之处,如今湖南一带是战火连绵,长毛与那江南大营是打得难解难分,许多的难民纷纷逃离家园,长途跋涉至相对太平的北方来避难,那些湘西术士虽然不惧枪弹刀兵,但他们也是要赚银子吃饭的,而且湘西修道一脉多以巫术为主,需要大量的奇珍异草和珍稀金石等物来炼制法器,对银子的需求远胜于我们这些传统的道门,故而他们才会随着难民一并迁徙至此,这亦不违背常理,只是,那个赶尸人太过诡异,身上阴戾之气太重,恐非善类,你们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黎叔儿以手捻须,言下之意似乎是怕那赶尸人对他们不利。 “叔儿,您想多了吧,咱们和那赶尸人又没啥利害关系,而且咱们人多势众,他活疯了还是脑抽了,会来招惹咱们,呵呵”魏二苟对于黎叔儿这种近乎杞人忧天的话是不以为然,嬉笑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初设江湖,哪里晓得那湘西巫蛊之术的厉害?”对于魏二苟的满不在乎,黎叔儿是大为光火,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之后,低声说道:“那湘西一脉受发源于龙虎山的正一道影响至深,加之其中又杂糅了苗疆的蛊术,犹精于御鬼、下毒等秘术,往往杀人于无形。咱们带着四大车的黄白之物来这里,难免不会被人惦记上,因此还是万事要多加小心为好。” “您是不是怀疑那赶尸人惦记上了那些银子啊?”杨亿毕竟是刑警出身,第一个念头就联想到了抢劫犯罪。 “不可不防,那些大汉们或许是走的次数多了,有些托大,如此明晃晃地公然露白,是行走江湖的大忌,难免会引起旁人的觊觎之意,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们须要谨记。还有啊,”黎叔儿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刚才二狗将那尸体碰倒的时候,我发现那尸体面门上贴的并非是普通护住亡灵最后一口生气的安魂符,而是用以将亡灵的三魂七魄封印在肉身里的锁魂符,他若只是赶尸人,只管将那尸身安全带到目的地便是,也何必冒着引起尸变的风险将那亡灵的魂魄用外力强行禁锢呢,其用意何在?” 黎叔儿一番话说完,杨亿和魏二苟不禁对黎叔儿老辣的江湖经验是钦佩不已,没想到黎叔儿在与那尸体短暂解除之后,就发现了这么多的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当真是好生了得。 “叔儿,那咱们应该怎么办?先下手为强,直接做了丫的?”魏二苟眼珠子一瞪,又露出了黑社会的嘴脸。 “胡闹,你当眼下是十八路反王三十六路烟尘的隋末期乱世呢,杀人如草芥啊?”黎叔儿哑然失笑地看着一提提刀砍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魏二苟,眉宇间隐隐露出一丝忧色,“对方没有动作,咱们也不可轻举妄动,要外松内紧,时刻小心就是了。” “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将这几道镇邪祟符贴在吗,门楣和窗户之上,可保邪祟无法进去屋内加害于你们。”说话间,黎叔儿掏出几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画的看起来像只大鸟似的符纸,让杨亿和魏二苟贴在屋内。 “叔儿,那桃木妖妹纸有没有啊?”魏二苟接过符纸,却并不急于贴起来,而是先问桃木妖是否也能享受这种待遇。 “她本就是妖,这些符纸若是贴在她的屋内,对她也是一种伤害,不过你们放心,叔儿会将这面铜镜放在她的屋内,其效果与符纸相比,有过之无不及,这样你小子总算放心了吧?”黎叔儿促狭地看着脸蛋子红得跟非洲狒狒屁股似的魏二苟,大笑道。 安顿好了杨亿和魏二苟,黎叔儿又起身去了桃木妖的房间里送铜镜,魏二苟几经踌躇,最终还是忍着没有跟过去献殷勤。 送走黎叔儿,杨亿和魏二苟也感到有些疲乏,遂用那些镇邪祟符将门窗封好后,就各自爬上那做工考究的雕花硬木大床去梦周公了。 混混沌沌中,杨亿就感觉耳边好像不断有沙沙的声音传来,就像是大队的蚂蚁在搬家一般。睁开眼睛,杨亿凝神听了一下,发现那沙沙的声音并非是自己睡梦中的臆想,而的的确确是从房门外面传进来的。 透过那木门下面的缝隙,明显可以看到一道道细碎的黑影飞快地闪过,间或也有那黑影试图顺着门下的缝隙爬进来,但那些黑影还要一触碰到那木门,门楣上贴着的镇邪祟符就会骤然发出耀眼的亮光,那些黑影旋即就会化为一缕带有腐臭味的青烟,呛得杨亿不得不用被子捂住口鼻。 那些青烟的味道实在是太过刺鼻,以至于蒙头酣睡的魏二苟也被呛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杨亿,含糊不清地问道:“咋地了,兄弟,着火了还是瓦斯漏气了,要不然就是你丫偷着废气了,呵呵” “嘘”,杨亿朝魏二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用手指指门外,魏二苟登时张大了眼睛,一脸惊骇地悄声问道:“那是啥玩意儿啊,食人蚁吗?” “应该比那邪乎,应该是带有阴气的东西,要不然不会触发镇邪祟符的能量,你说呢?”杨亿看着那些就像是因电压不稳而忽明忽暗的镇邪祟符,心下也有些忐忑不安,便小声回道。 魏二苟点点头,忽然想到隔壁桃木妖的安危,旋即记起黎叔儿将那面须臾不离身的铜镜给了桃木妖,知道桃木妖应该比自己和杨亿还安全,心下稍安,便也没了开门去查看的勇气,只是与杨亿四目相对,静观其变。 不消一刻,那些细碎的黑影从门缝处消失了,然互,就是一阵死寂,可杨亿和魏二苟心头不详的预感却如暴雨前的乌云一般,越积越厚,他们知道,这种静谧的背后,往往隐藏着死神收割生命的忙碌与残酷。 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杨亿和魏二苟听到门外传来步履踉跄的脚步声,就像是醉鬼在走廊里跌跌撞撞地行走一样,随后,一声闷响传来,应该是有人跌倒在了外面,接着,又是一阵让人心悸的静谧。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92章 借尸精斗法 片刻之后,一阵沉闷的拍门声传来,接着传来黎叔儿的声音:“开门吧,出事儿了。.info” 听到黎叔儿的声音,杨亿和魏二苟都松了一口气,魏二苟跳下床,跑过去将那贴着符纸的发房门打开,霎时就呆住了:只见一个枯干如蜡人、浑身散发着腐臭味道的“人”正看着自己,那张着已经腐烂得露出牙齿的嘴一张一合,发出酷似黎叔儿的声音,口腔里隐约可见有红色的虫子在蠕动。 “啊……去你大爷的吧!”魏二苟一声大吼之后,本能地一脚踹出去,将那面目可憎的“人”直接贴在了对面的墙上。 随后,魏二苟迅速将房门关上,且面无血色地看着杨亿说道:“兄弟,瞅啥呢,操家伙砍人啊!” 电光火石之间,杨亿也看到了方才那骇人的一幕,一个激灵之后,就跳下床去,将那圆凳拎在手里,准备战斗了。 这时,就见被魏二苟紧紧倚住的房门被巨大的外力从外面一次次地进行着猛烈撞击,看那力道,撞门的绝对不止刚才的那一个家伙。 突然,一只黧黑的手刺破隔扇门的绢制菱格,抓向魏二苟的头部,见状后,杨亿抡起圆凳,“咔嚓”一下,就将那截手臂从手肘部位砸断。(..info好看的小说) 吊诡的是,并那截断臂掉落在地上后,竟然似壁虎断掉的尾巴一般,在地上胡乱地跳动,还几次试图爬向魏二苟站着的位置去攻击其脚,但所幸都被他一脚踢开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鬼不鬼妖不妖的,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啊?”杨亿将那截犹自挣扎的断臂踩住,神态紧张地看着魏二苟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绝对不是啥好事儿,那啥,兄弟,赶紧想个办法让咱们冲出去,我怕黎叔儿和桃木妖有危险。”魏二苟咬着牙死命顶住且已摇摇欲坠的木门,冲着杨亿焦躁地喊道。 杨亿四下看了一下,当看见那放在桌子上备用的油灯和一壶用作灯油的清油之后,眼前骤然一亮,说道:“胖子,我有办法了,咱们就给丫们来个火烧赤壁吧!” 说罢,杨亿将床上的棉被扯下铺于地面,再将那一壶清油全都淋到棉被上,接着寻来火绒火石,将那油灯点着以后,再将油灯扔到棉被上,不几分钟,那棉被就猎猎燃烧起来。 待到棉被的火势成燎原之势以后,杨亿一脚踹折一根桌腿,再用桌腿挑着那火势熊熊的棉被,看着魏二苟喊道:“我喊一二三,你就闪开。” 杨亿喊完一二三,魏二苟迅速将房门让开,就听“轰”的一声,那已然支离破碎的木门被迎面撞到,三个如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拥挤在狭窄的门口,似乎都急于进来寻杨亿和魏二苟的晦气。 趁此机会,杨亿一使劲,将那燃烧的棉被扔向那三个活鬼一样的家伙,棉被迎风展开,恰好将那三个家伙罩在了里面。 那些家伙好像对火极为恐惧,一经被火燎到,就发出“吱吱”的声音,而后惊慌失措地拼命向门外面退去,还伸出那裸露着森森白骨的手臂去撕扯棉被。 见那三个家伙让出了门口,杨亿和魏二苟相互看了一下,就一前一后地从那空隙钻了出去。 进到走廊,杨亿和魏二苟他们俩先是看到桃木妖的屋子里满是耀眼的黄光,起初还以为是屋子里着火了,魏二苟踹开房门,才发现桃木妖手持黎叔儿交予她的那面铜镜对着门口,此刻,布满十二天干地支、五行八卦等阴文符号的镜面正发出夺目的光芒,就像是佛光似的。 一见到进来的是魏二苟,面色苍白的桃木妖先是一怔,旋即丢下铜镜,一下子就扑进魏二苟的怀里,嘤嘤啜泣起来。 “好了好了,不怕的,我们这不是来了吗,呵呵”魏二苟轻轻摸着桃木妖的秀发,嘴里柔声劝解道。 “那个啥,现在好像还不是温存的时候,咱们还是去看看黎叔儿咋样了吧,按说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黎叔儿早该出现了啊。”看着柔情缱倦的那一对儿,一旁的杨亿惦记着黎叔儿的安危,不得不有些尴尬地打断了他们。 “哎呀,对啊,咱们快去救黎叔儿去。”听了杨亿的话,桃木妖一下子就将魏二苟甩开,起身就朝外走。 差点被闪了腰的魏二苟龇牙咧嘴地捡起地上那依旧光芒四射的铜镜,苦笑着和杨亿也往外走去。 到了黎叔儿的房间,只见那房门洞开,里面却空无一人,三人不禁有些心慌,生怕黎叔儿出了什么意外。 这当口,杨亿无意中看到距离黎叔儿的房间一门之隔的那些大汉们住的房间房门也开着,心想会不会是那些大汉和店家合谋对黎叔儿下了黑手,遂一拽眼珠子都急红了的魏二苟,杨亿打头,魏二苟其次,桃木妖最后,三人成一列纵队向那房间摸去。 到了那厢的第一个房间,杨亿和魏二苟探头往里一看,瞬间就目瞪口呆地凝固了。 见杨亿和魏二苟那夸张到了极致的表情,不明就里的桃木妖按捺不住好奇心,也欠身往房间里一看,顿时樱口一张,正要尖叫,幸而被魏二苟手疾地捂住,硬是将尖叫变成了喉咙间的咕咕声。 怎么回事,会让也算是见多识广、胆大敢作的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吓成这般模样?原来,房间内横七竖八地躺着不下五具那些大汉的尸体,而且每一具尸体都是寸缕全无,精赤的身体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血洞。 不仅如此,那血洞里还在不断地冒出一只只赤红色的甲壳虫。那些虫子从大汉们的尸体里爬出来之后,一个个振翅磨牙,全都朝一个方向汇集过去,并在地面上形成了数条如细细的赤链蛇一般的红线,而那些红线的另一端,就是正用一道好似透明的圆球将自己周身都罩了起来的黎叔儿。 此时的黎叔儿,脚踏着地面上不知是用朱砂还是指血画出的北斗七星图案,左手掐巽文诀,右手持法印,脚踩踏罡步斗,嘴里念念有词,脑袋上不断冒出蒸腾的白色热气。 “不好,黎叔儿正在和别人斗法,看样子是凶险异常,咱们得想办法帮帮黎叔儿。”桃木妖毕竟是有着数百年道行的妖仙,一见黎叔儿那样子,就知道了黎叔儿正在和别的术士隔空斗法,才会那般全神贯注,并且从黎叔儿汗流浃背的样子来看,对手似乎很强大,以至于黎叔儿要使出踏罡步斗这样的道法来禁制鬼神,破地召雷,以压制对手。 杨亿和魏二苟尽管对这些深奥的法术是一窍不通,但从黎叔儿和桃木妖的脸色上也感觉到了黎叔儿的危险,心下不由得大为焦急。魏二苟更是一撩虎步,就要进去,结果被桃木妖死死抓住,杏眼圆瞪地嗔视着他斥责道:“你想死啊,没见屋子里遍地都是尸精,那是蛊毒中的剧毒之虫,不禁见血封喉,还能吞噬新亡之人的三魂七魄,端的是阴邪无比,却不知是何人养出这些逆天的劳什子来害人,哼!” 一听那些红色的甲壳虫竟然如此恐怖,魏二苟刚抬起的脚下意识地缩了回来,心下却又担心黎叔儿的安危,忍不住看向同样心慌意乱的杨亿,希望他能想出一个救黎叔儿的办法来。 此间,杨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在高速运转,将眼前的这些突发情况梳理了一遍,忽然间,就好似在一片蒙蒙的雾中发现了一点萤火之光,没错,那点光亮就是那个黎叔儿曾提过的瘦高的赶尸人,没错,这一切一定都是他在背后搞鬼。 想到这里,杨亿神情凝重地看着魏二苟和桃木妖,缓缓地张嘴说道:“那个赶尸人很可疑……” “对对,哎呀,我刚才光顾着害怕了,怎么把他给忘了,他是赶尸人,而这些尸精必须以新鲜尸体为宿主,如此一联想,必定是他在背地里操纵着这些尸精来害人的,咱们只要将那赶尸人控制住,就能逼他让这些尸精消失,然后就可以帮黎叔儿解围了。” “那么费劲干啥,一把火将这些虫子烧了不更省事儿?”魏二苟见那些尸精已经汇集到了黎叔儿护身的透明光圈周围,心下大骇,遂想故技重施,用火烧死那些尸精。 “万不可胡来,这些尸精分明就是黎叔儿与那赶尸人斗法的灵媒,其体内汇聚了黎叔儿与那赶尸人两人强大的法力,就像是一个个火药桶,若是你贸然接近它们,非但伤不了它们,还会遭到它们的反噬,不过是白白赔上性命而已。”桃木妖看着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尸精,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惧色。 就在桃木妖话音未落的时候,一只已经爬上了黎叔儿用法力形成的保护层的尸精体积骤然猛涨,眨眼间就由原本的黄豆大小变为家猫那么大,随即炸裂为一团血雾。 刹那间,桃木妖猛然将毫无防备的魏二苟和杨亿按到在地,自己也紧贴着他们躺下,而后,杨亿、魏二苟就感觉一股榴弹爆炸般的强大冲击破袭来,使他们产生了短暂的昏厥感。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93章 五毒聚首 当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清醒过来的时候,茫然四顾,发现黎叔儿仍然在和那些就跟一个个地雷一样可怕的尸精苦斗,只是那护体的光圈越来越小,脸上的汗水也是越来越多,看得出是在勉力支撑。(..info无弹窗广告)[zhua机书阅 “叔儿的情况不妙,咱们现在得去找到那个老丫的,要不然叔儿一会儿就得被活活累死。”见汗如雨下的黎叔儿,魏二苟吐了口吐沫,起身就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他这是要下楼去找那赶尸人的晦气去。 就在这时,一脸担心地望向黎叔儿的杨亿看到黎叔儿也看着自己,眼睛眨了眨,嘴里无声地一张一合,看嘴型,应该是在说拙火定三个字。 杨亿霎时领悟到黎叔儿的意思,是让他试着催发体内的拙火定来克制那赶尸人,可是,当初自己能喷出火来,完全是因为黎叔儿预先给自己画了符或喝了那葫芦里的酒,眼下自己就是一对法术一窍不通的菜鸟,哪里来的拙火定啊。 见杨亿一脸犯难的表情,黎叔儿也知道是设什么原因,一咬牙,将手里的法印扔下并用脚勾住,腾出手将那须臾不离身的葫芦摘下扔向杨亿……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黎叔儿护体的光圈就出现了一个鸡蛋大的窟窿,那些尸精争相想从那个窟窿爬进去,幸亏黎叔儿用法印向那些尸精砸去,才逼退了它们,随即又闭眼精神念动咒语,才修复了那个窟窿并遏制住了尸精的进攻。 一见黎叔儿处境如此凶险,杨亿他们也不敢再惹黎叔儿分心,拿着葫芦,杨亿先仰脖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正一脸不满地怒视着自己,以为都这节骨眼了自己还贪恋口腹之欲的桃木妖,也来不及解释,只是说道:“喝,可以增强法力!” 桃木妖将信将疑地接过葫芦闻了一下,脸上顿时现出无比惊诧的神情,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就交与魏二苟。 “啥玩意,喝了能长能耐,不会是大力吧,呵呵”魏二苟扭开葫芦嘴,闻了一下,脸上登时露出馋相,对着葫芦嘴就是一大口,正要喝第二口,被杨亿一把夺了过来:“你丫再喝就甭干活了,擦!” 将葫芦牢牢系在腰间,杨亿试着调息内丹,当然还免不得要想一想苍老师,丹田瞬间就热了起来,两股灼热的暖流开始在两臂里流淌。 感觉了拙火定的气息,杨亿心里稍安,便催促着魏二苟和桃木妖同他一起下楼去找那赶尸人。 就在这时,先前那三个被杨亿的棉被大法烧得满身漆黑的“人”一蹦一蹦地走了过来,看样子是来寻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继续pk的。 一看到那三个不人不鬼的家伙,魏二苟怪眼一瞪,酒劲上涌,就要上手去修理丫们。 “草,你丫还真喝多了。”一见魏二苟那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一百二十个不含糊的嘴脸,杨亿就知道这厮是真喝高了,怕他有个闪失,赶紧上前挡住魏二苟,同时右手一扬,一股火焰陡然喷出,将冲在前面的第一个家伙点成了火炬。 之前说过这些不人不鬼的家伙别看模样凶恶骇人,可最是怕火,且一挨着火星,就会很旺盛地燃烧起来,就跟老房子着火似的,所以,一看到杨亿会喷火,后面那两个家伙竟然好似怕了一样,开始趑趄不前。 见此情形,一直没有表情的桃木妖忽然莲步轻移,倩影闪动了几次,就将那三个家伙打倒在地,随后,杨亿和魏二苟踩着地上吱吱叫着的三个家伙跑了过去。 杨亿走在最后,在从那三个家伙的背上跳下以后,杨亿双手张开,回身向那三个家伙又喷出两股火焰,刹那间将那三个家伙烧成了一团金蛇乱舞的火球。 这倒不是杨亿心狠手辣,而是怕那三个家伙去攻击黎叔儿,如若如此,那黎叔儿可就更加危险了。 再说杨亿跟着一马当先的魏二苟和桃木妖跑到二楼楼梯口,就见那个阴森森的赶尸人正盘腿坐在一楼的地面上,身前是一个燃烧着的铜盆,那赶尸人脖子上缠绕着一跳通体血红的大蛇,手里也抓着一条通体乌黑的大蛇,就见那赶尸人双手一绞,将那乌蛇扯成两段,那乌蛇蛇头大张着嘴,露出尖利的毒牙,却不敢去咬那赶尸人,只是拼命扭动已经断为两截的蛇身。 那赶尸人将两截蛇身子指向火盆,鲜红的蛇血淋淋漓漓地滴落到火盆里,火焰霎时变得绿莹莹的,就像是地狱恶鬼的眼睛。 可更让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倒吸了一口凉气的,还是楼下那令人肝胆俱裂的场景:尽管此时外面已是滴水凝冰的寒冬,可地面上却爬满了毒蛇、蜈蚣、蝎子、蜘蛛、马陆等毒虫,那些毒虫,明显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召唤来的,有些毒蛇甚至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就被其他饥不择食的体型更大的毒蛇给生吞了进去。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蠕动着的毒虫,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的胃部都感到了难以忍受的不适,可奇怪的是,那些毒虫似乎对那赶尸人很是畏惧,只是在距离其三步开外的地方爬行,却不敢靠近一步。 此时,那赶尸人看起来也是极为疲惫,被用象赭石一般的颜料涂得红一块白一块的脸上油汗成河,一张脸也越来越红,默念咒语的嘴唇颤动得如秋风的寒蝉,双眼渐渐流出血来。 看了一会儿,那赶尸人等到手里的乌蛇血液罄尽后,就将那两截蛇身扔到一旁,而那乌蛇却也不死,只是在地上跳动,渐渐地,两截蛇身上又分别长出了蛇头和蛇尾,成为了两条新蛇。 此间,那缠绕在赶尸人脖子上的赤蛇大张开嘴,将一条地上的毒蛇吸进肚子里,而后腹中一鼓,再次将那毒蛇吐出,就又变成了一条乌蛇。 那赶尸人接住乌蛇,继续如法炮制,将那乌蛇扯断后将血液滴入火盆里…… “我明白了,那条红蛇是那些尸精的宿主,平日里,这赶尸人一定是用掺了红蛇蛇血的毒蛇肉羹如喂养那些尸精,久而久之,那些尸精与红蛇就心意相通,红蛇要驱使那些尸精去做什么,只消释放出一些气味,那些尸精便会如臂御指般地任其差遣,我想,楼上那些尸精应该就是嗅到了被那红蛇吞噬过的毒蛇的血腥气,才会那么疯狂地攻击黎叔儿的,只要消灭了那红蛇,黎叔儿就能摆脱尸精的攻击,可是,要想下去收拾那赶尸人和红蛇,并不容易……”看着地面上那为数众多的丑陋的毒虫,桃木妖叹了口气,也是一筹莫展。 “我倒是有个办法,”魏二苟想了一会儿,忽然看着杨亿和桃木妖一笑,“这些毒虫再牛逼,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吧?这世界上就没有不怕火的东西,既然我这兄弟会喷火,那咱们就索性放火将这劳什子的破楼给烧了,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你的意思是用火去烧那些毒虫,这样那赶尸人与尸精之间就没有了可以沟通的灵媒,对吗?”桃木妖看向魏二苟,露出惊喜地微笑。 “冰雪聪明啊,就喜欢你这一点。”魏二苟打了个响指,肉麻地看着桃木妖谄媚道。 “哎呀哎呀,谈情说爱也分个场合地点好不好,眼下这气氛你们觉得弄这调调合适吗,啊?”见魏二苟和桃木妖眉来眼去的,浑然忘了即将带来的大战,杨亿真是快被这一对奇葩男女弄得无语凝噎了。 “别理他,他是羡慕咱们呢,呵呵”魏二苟白了杨亿一眼,嬉笑道。 “哼,早干什么了,活该。”桃木妖也认为杨亿是吃飞醋,不禁有些愠怒地看着他娇叱道。 “我……好好,我嫉妒你们只羡鸳鸯不羡仙,好吧?那啥,两位挤兑也挤兑完我了,咱们是不是该商议一下这杀人防火的事儿了啊?”杨亿哭笑不得地看着那认准了自己是羡慕嫉妒恨的二位,自我解嘲道。 “嗯,是得干正事儿了,要不然,黎叔儿一会非得成了浑身净眼儿的漏勺不可,得,我这就去找油去,你们等着。”魏二苟是个说风就雨的撒愣主儿,不一会,就领着四个面如土色、身上裹着棉被的的男子过来了,那四名男子一人手里还拎着一大壶灯油。 “他们……干嘛的?”杨亿见魏二苟去了一趟不仅弄回四壶灯油,还顺带着拐回四个男子,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他们四个就是咱们一来时看见的那四个吃饭的家伙,这哥几个也是倒霉催的,本来是想在这客栈地来个黑吃黑,弄点银子花花,没想到赶上这么一档子事儿,都吓尿了,我一看他们那熊样,也指望不上啥,只能当当力巴了,呵呵”魏二苟看着那四个怎么看都没有半分强盗的强悍本色的男子,一脸讥讽地哂笑道。 “别扯没用的了,那啥,你们四个接茬儿回去猫着去,去去,”杨亿撵走那四个怂货,旋即看向魏二苟说道:“胖子,考验咱哥俩默契程度的时候到了,一会儿你听我指挥,我只要一往楼下冲,你就将灯油往楼下泼,知道不?”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94章 火 攻 和魏二苟商量好之后,杨亿咬咬牙,克服内心对毒物那种与生俱来的恐惧,一步一步向楼梯下走去。 一楼地面上的那些毒虫似乎感应到了杨亿的脚步,一个个昂起头,兴奋地朝楼梯口蠕动过来。 一阶、两阶、三阶……随着杨亿逐渐向下走去,那些毒虫就像是波浪一般,此起彼伏地向楼梯口涌了过来,就连那赶尸人缠在脖子上的赤蛇也将一双琉璃状的眼睛转向杨亿,尾巴高频颤动起来,似乎亦想过去。 当杨亿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冷汗已经将他的衣服全都浸透了,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又向下走了一阶台阶,这时,已经有蝎子踩着蜘蛛的后背爬上了台阶,正翘起尾部带有倒刺的毒钩,跃跃欲试地要向杨亿发难了。 “胖子,洒油……”杨亿一声大喊,连同内心已经接近临界点的恐惧全都吼了出来。 早已为杨亿的生死捏了一把冷汗的魏二苟就像装了弹簧一般,将一壶清油洒了出去。 那些略带暗黄色的清油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悉数落在了那些就快要到杨亿脚边的蝎子和蜘蛛身上,几乎是与此同时,杨亿单掌一伸,一股火焰射到了那些毒虫身上。 刹那之间,那些蝎子和蜘蛛就陷入了火海之中,随后,那些着火的蝎子、蜘蛛迅速倒转身子朝后面拼命退去,而后面那些正在向前拥挤的毒虫一见到火光,也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原有的波浪阵势瞬间被打破,并陷入混乱之中。 趁此机会,魏二苟和桃木妖接连将剩下的灯油泼向下面的毒虫群里,那些毒虫身上在沾上灯油以后,一经与身上有火苗的毒虫接触摩擦,便连锁反应似的起火燃烧,于是,一楼地面的毒虫们很快就全都起火燃烧,其情形是蔚为壮观。 看着下面不断跳动着的一团团死亡的火焰,杨亿一个虎跳,正要反身跳回到二楼的安全地带,不想那条缠绕在赶尸人脖子上的赤蛇突然象箭一样地朝杨亿飞了过来。 杨亿躲闪不及,一闭眼,已经做好了为黎叔儿殉难的心理准备,就觉脖子一紧,被带状物体死死缠住,随即身体一轻,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拽回到了二楼。同时,听到脚下楼梯传来被撞断折裂的响声:那条赤蛇来势太猛,在一击扑空以后,竟然撞断了结实的楼梯,从另一侧穿了出去。 睁开眼睛,杨亿看到自己正站在魏二苟和桃木妖的身边,脖子上犹自还缠着一根一带,另一端则握在桃木妖的手里,就知道是桃木妖在生死关头,抛出她的素带将自己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不由得眼含感激地朝桃木妖一笑道:“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这辈子是还不清了,呵呵” “别废话了,就烦你们这些大男人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爽利。”桃木妖收回素带,对于杨亿的表白一点面子都没给。 杨亿看着魏二苟苦笑了一下,内心对于魏二苟今后的人生走向又添了几分同情与幸灾乐祸。 “兄弟,咱们哥俩越来越默契了,嘿嘿”魏二苟对于桃木妖这种外冷内热的情感表达方式早已习以为常,所以也不在意,只是兴冲冲地和杨亿一碰拳头,咧着大嘴笑道。 原来,动物天性怕火,这一点杨亿和魏二苟都知道,遂想利用动物的这种天性来做文章。刚才,杨亿涉险下到楼梯中间,目的有两个,一个当然是因为他功力有限,拙火定火焰喷射不了那么远,这也是无奈之举。另一层目的,则是想将部分毒虫引过来后在当成放火的媒介,用它们去引燃其他的同类,果不其然,那些高毒性、低智商的毒虫完全是按着杨亿和魏二苟的预想,成了他们俩的“帮凶”。[..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当儿,楼下已经是一片火海,那些四处乱窜的毒物们又引燃了室内的桌椅板凳和帷幔等一切可燃物质,使火势逐渐变为不可控制的状态。 置身于火海之中,那个原本如老僧入定的赶尸人也无法再淡定了,他睁开已经满是鲜血的双眼,朝楼上的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投来阴毒的一瞥,旋即起身,将重现回到其身边的赤蛇盘好放进怀里,旋即一声长啸,撞开房门,向门外疾掠而去。 可煞作怪的是,那赶尸人消失以后,地面上的那些毒虫也争相向门外挤去,顷刻之间就走得一干二净。 当赶尸人和毒物都不见了以后,一直销声匿迹的店家领着一干伙计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个个拿着大扫帚、水桶等物品,有条不紊地开始灭火,甚至彼此连一句抱怨都没有,就像他们对这种场面早有预料似的。 见楼上的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在忙活,那店家仰起头,看着他们冷冷地说道:“还不去看看你们自己的人怎么样了,只管在那里发呆作甚?” 那店家一语点醒梦中人,杨亿他们三个这才想到黎叔儿不知怎么样了,遂跳起来争相向黎叔儿所在的那间客房跑去。 还没到客房,就见地面上满是鲜红的血液,厚厚一层,有些都已经开始凝固板结,脚面一踩到上面,就像是行走在泥泞的沼泽里,极为粘脚。 但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哪里还顾得了这些,心里惦念着黎叔儿的安危,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急吼吼地跑到黎叔儿苦战尸精的门口,往里一看,那些尸精连同黎叔儿都失踪了! 霎时,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全都愣怔怔地呆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彻底短路了。 “叔儿诶,你咋这么就走了内,你死的太惨了啊……”魏二苟大嘴一张,发自肺腑地大放悲声,杨亿也是双泪直流,以往黎叔儿的片段不断在脑子里闪现,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伤填满了他的五脏六腑,憋得他快要窒息了。 “省、点、力、气、吧,等、我、真、死、的、那、一、天,、你、们、再、嚎、丧、吧!”就在杨亿和魏二苟哭黎叔儿的时候,只见那老骗子一脸疲惫加欣慰再加血道子地扒着门框,从门侧冒了出来,且一字一顿地看着他们发笑道。 “我草,叔儿你没死,哎妈呀,太好了。”一见黎叔儿没死,喜极欲狂的魏二苟是口不择言,一把将黎叔儿抱了起来。 “你他娘的放手,肋巴扇都勒断了,哎呦……”重新见到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黎叔儿也难掩内心的喜悦,但被魏二苟这么一记熊抱,将一腔的欣喜全整没了,就剩了一个念头,我他他妈需要空气! 刚下黎叔儿,魏二苟和杨亿都眼中晶亮地看着黎叔儿,只顾着嘿嘿傻笑。 “你们傻了,这么看着我干啥,看得我直瘆的慌。”黎叔儿内心也是波澜万千,但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伸手去摸了摸眼前这两个大难之时肯豁出命去救自己的愣头青的脑袋,接着扭头看向桃木妖作掩护,拭去了一滴浑浊的老泪。 “丫头,这次多亏了你了,等回到沧州,虽然我不能违背组训,收你为徒,但可以传授你几样法术,就当是聘礼吧,呵呵”黎叔儿刚还魂就又恢复了老装逼犯的嘴脸,看着桃木妖开始许空头愿。 “哎呀,您可行了吧,还教别人呢,瞧您自己造的这个狼狈样儿吧,嘿嘿”魏二苟也真是嘴欠,一听黎叔儿的话,忍不住当面揭了他的短。 “啪”,黎叔儿一个大脖溜子拍在了魏二苟的后脑勺上,“不说话能憋死你是吧,啊,能憋死是吧?你叔儿我这次是为了救人才招了那厮的道,我告诉你,你他娘的要是赶出去瞎说,我就直接烧道符将你变成哑巴,记住没?” “好了好了,叔儿,说点正事儿,你连氏叔琮那样的千年老粽子都能摆平,怎么会被这个赶尸人搞得这么狼狈啊,怎么回事?”杨亿伸手拉开一对没正事的老顽童和天然呆,看着黎叔儿问道。 “哎,我也是大意了,你们想啊,能住进这黑店的,都是在江湖上捞偏门吃刀头犯的狠角色,哪一个会是白给的?那个赶尸人我也留意了,但只是从他身上察觉到了很重的阴气,以为不过就是常年和尸体打交道所致,将其等同于一般的借赶尸走私的掮客了,没想到,那厮竟然是扮猪吃老虎的用蛊高手,真是走眼了,走眼了……” 黎叔儿懊恼都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晚上吃罢饭后,我正盘腿打坐,就听见那几个汉子所住的房间里传出声响,还有东西滚落的声响,我心知有异,过去一看,才发现那些大汉们全都倒在地上挣扎着,一个个张口结舌又喊不出来,我仔细一查看,看到皮肤下随着血液爬行的尸精,才知道他们是中了蛊毒了,却也无法施救,他们就活活地被种在体内的尸精咬死、疼死了,然后,那些尸精破体而出,就将我团团围住。当时,我身上没带法器,也无暇画符,只能仓促地用指血画了一个步罡踏斗阵保护自己,相机再杀出去救你们,再往后,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了……”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95章 棺材叠阵 听了黎叔儿的话,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他们也不及细想,扶着看起来还很虚弱的黎叔儿就往外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出门,就见到先前那四名帮着杨亿拎油壶的男子哭丧着脸站在二楼楼梯口,正与那店家诉苦:“老林哎,这厮是什么来路,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啊,连我们孝敬老祖的金子都给摸走咧,这你得管一管啊。” 黎叔儿眯着眼睛听了一会,大致明白了是那赶尸人用驱尸之法,将那四人带着的金叶子给偷走了。 那店家听完那四人的诉苦,,一声阴笑道:“按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道门中人遇上了,相互切磋乃至翻脸是常有的事儿,我早就习惯了,但规矩就是规矩,在这喜神客栈里,打出人命不要紧,可绝对不允许不能碰敬奉老祖的东西,这是崔老爷定下的死规,这个杂碎是个野路子,,居然敢坏了崔老爷的规矩,你们只管放心去沧州城见崔老爷,我会休书向老爷解释的。” 接着,那店家撇下那苦着脸的四人,回身用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冷觑着黎叔儿他们说道:“至于你们,那些玲珑燕和银子都完好无损地搁在仓库里,你们是打算住一宿继续赶路呢,还是要和那杂碎寻仇呢?” “我们伤了十几个弟兄性命,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再者说了,眼下我们就剩下四个人了,那些玲珑燕和银子定然是运不走了,还有劳您代为保管才是。”黎叔儿淡然一笑,以惯走江湖的口吻回道。 “代为保管自然不是难事,大家都是为老祖效力,何分彼此?”不知为什么,那店家分明已经黎叔儿他们视为是一路人,或许是源于那些死去的大汉的缘故吧。 “不过,”那店家话锋一转,皱着眉头看向黎叔儿继续说道:“那个杂碎来时只说是应崔老爷之召去沧州,却没想他会打起了你们的银子的主意,想必也是想截一笔黑财去向老爷邀宠吧,不想却为自己埋下了杀身之祸,真是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之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对了,凭我的直觉,那杂碎吃了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还要防备一二……” 那店家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外传来那赶尸人嘶哑的声音:“尤那屋内之人,你我还未分胜负,有胆子就出来和爷爷再战三百回合,方敬佩你是条汉子,哈哈” “看见没,叫阵呢,你们打算怎么着,我先说明白,按着规矩,我是不能帮着任何一方的,这也是喜神客栈的规矩,不敢有违。”那店家又是一阵冷笑,然后看着黎叔儿他们说道。 “不敢劳动店家,这事儿我们自己摆平。”黎叔儿朝那店家一拱手,就领着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向那已被撞破的房门走去。 看着黎叔儿略显蹒跚的背影,那店家轻轻摇了摇头,表情很是诡异。 出了一楼的朱红色木门,杨亿、魏二苟就发现原本立在天井处的那些尸体不见了,不由得一脸疑惑地看向黎叔儿。 “现在看来,咱们刚一进门看到的那三具尸体,应该就是藏着尸精的容器,那赶尸人先是利用赶尸将尸精运到这里,却无意中发现了咱们和那四个呆鸟都带着大宗的金银,遂临时起意,想劫了这笔硬通货去孝敬啥崔老爷,于是,他就暗中将尸精撒到了那些大汉们的房间里,一来是用尸精将他们杀死,二来也是想借用他们的血肉和精气增强尸精的毒性,然后再对付咱们。可他没想到你们俩这么狠,一下子就破了他的五毒降魂大法,还差点让他被毒物反噬,他这是咽不下这口气,这是来报仇来了,你们还是要小心才是,这厮的蛊毒很邪门,看似苗疆手法,却又有几分密宗的邪术,不好对付。”黎叔儿简单地将他的推想向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叨咕了一下,又嘱咐他们仨一定要多加防范。 见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严肃地点了点头,黎叔儿这才推开那道黑色木门,率先走了出去。 在外面白茫茫的雪地上,就见四口黑漆漆的巨大木棺交叉摞在一起,那赶尸人脸上血迹已干,血痕纵横交错,使其看起来愈发显得狰狞可怖。 看到黎叔儿他们出来了,那赶尸人发出阴测测的笑声道:“没想到你们还是深藏不露,硬是从我的尸精和铁甲尸手下逃过一劫,也算是你们的造化,不过,我丘赤风一向喜欢赶尽杀绝,尤其是我的仇人,今日你们害得我差点被反噬,你们已经是我的仇人了,所以,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暴毙于此,来吧,让咱们来个了断吧,哈哈” “别得瑟了,站得高,摔得狠,你连我的徒弟都打不过,还有胆子来挑战我的耐性,谁给你的自信啊,诶?”黎叔儿眯着眼睛乜斜着那自称丘赤风的赶尸人,不值一哂地冷嘲热讽道。 “老鬼,休要卖嘴,若是你不中了蛊毒,倒也可以和爷爷我一拚,可惜,你心里太过惦念那三个娃娃,分了神,才会被尸体内的尸精所伤,而今已是强弩之末,还敢如此大言不惭,真是笑杀人也,还是想想怎么求爷爷给你个痛快吧,哈哈”那丘赤风对于黎叔儿的话不屑一顾,反唇相讥道。 听了那丘赤风的话,杨亿和魏二苟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黎叔儿对付那些尸精会如此的狼狈,想必一定是黎叔儿在发现那些大汉被尸精害死后,急于去看他们的安危,才会遭尸精偷袭中了蛊毒,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以黎叔儿的能耐,却会被那些尸精困住而无法脱身。 “叔儿,都是我们害了你……”看着犹自仗着一口真气硬挺着的黎叔儿,杨亿和魏二苟哽咽着看向黎叔儿,是泣不成声。 “哭啥玩意儿,尿尿唧唧的,男子汉大丈夫,宁可站着死,不可坐着生,咱们爷们一贯强横,岂可莫让人看扁了!”黎叔儿虎着脸看向杨亿和魏二苟,厉声说道。 见杨亿和魏二苟擦干眼泪,眼睛里霎时冒出四团燃烧的愤怒火焰,黎叔儿赞许地一笑,继而转向那丘赤风冷笑道:“你说你跟个老娘们似的,话咋那么多呢,难怪你会被我两个徒弟打得屁滚尿流的,合着那点本事全练在嘴上了是吧,你这口活儿是你师娘交的?嘿嘿” 要论斗嘴,那丘赤风哪里是一向以猥琐当招牌的黎叔儿的对手,被黎叔儿一番夹枪带棒的挖苦,顿时恼羞成怒道:“我与尔不争这口舌长短,都是道门中人,咱们还是手底下分高低吧!” “我还怕你不敢呢,”黎叔儿依旧蔑视着那丘赤风,似乎根本就没拿他当盘菜,“不是,打架就打架呗,你咋还提前棺材都预备好了,预感到自己熬不过今晚了是吧,呵呵” “嘿嘿,老鬼,休要呈口舌之快,今日就让你尝尝这棺材叠阵的厉害,接招吧!”那丘赤风发出一声如垂死的猛兽的嘶吼,随即纵身一跃,右脚用力一踢那最上面的棺材的棺盖,那恍如一扇八仙桌大小的紫檀色棺盖就像黎叔儿他们砸了过来。 杨亿和魏二苟心知黎叔儿中了蛊毒,不敢动真气,便一起上前合力抵住那自斜上方落下来的棺材盖。 那丘赤风看着瘦骨嶙峋,不想却力大无比,那厚重的棺盖被他一踢之下,竟带有千钧之力,杨亿和魏二苟虽然是合力挡住了那棺盖,却也被震得是两臂酸麻,心中气血翻涌。 就在杨亿和魏二苟想将撑着的棺盖卸下的时候,就听见黎叔儿一声惊呼:“小心……” 杨亿和魏二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由打棺盖后面现出一具乌黑的干尸,并速度奇快地用好似乌钢铁叉的十指分别抓向他们的胸口。 那干尸十指如钩,若是被抓上,必然是一个血窟窿,可是,这一幕是在是出乎杨亿和魏二苟的预料之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干尸向他们袭来。 生死关头,黎叔儿抢身插进杨亿和魏二苟的中间,左右肘一分,将他二人挤开,旋即两手一展,用一团红线将那干尸的两手绑缚在一起,接着倒背身,用臀部抵住那干尸的腰间,将那干尸的两臂置于肩上,两手合力往下一拉,“咔嚓”一声,那干尸的两臂就被硬生生地拗断了。 可是,那干尸自是不知道痛的,一见两臂被从肘部拗断后,露出了尖利的骨茬儿,顺势用那若矛尖般锋锐的骨茬儿刺向黎叔儿的后背。 好个黎叔儿,好似后背长了眼睛一般,一个后蹬腿,将那干尸踹出两米开外,但自己也是累得气喘吁吁,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嘴角竟然溢出了血迹。 这时,情急智生的杨亿猛然想起黎叔儿曾告诉他,人的舌尖血阳气最盛,遂用力一咬自己的舌尖,然后扑过去挡在黎叔儿前面并将一大口腥咸的口水吐向那又朝黎叔儿扑来的干尸。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96章 鸦蛊麇魂 杨亿也是歪打正着,那一口舌尖血喷出去,正中那干尸的眉心,就见那干尸好似被硫酸泼中了一般,一张原本硬如铁板的面皮瞬间鼓起水泡,然后开始腐烂,露出了里面的白骨。(..info) 见杨亿一口血就将自己的铁甲尸弄得如此狼狈,那丘赤风不禁勃然大怒,再想到今夜自己接连被这无名小卒搞得如此不堪,登时恶向胆边生,两手一扬,举目向天,嘴里发出一声怪叫:“破军斗法转,出!” 凄冷的月色下,那丘赤风就像是一具孤魂野鬼般站在四具棺材上,那些紫檀色的棺材映衬着雪地泛起的微光,散发出腐烂的死亡气息,再加上那丘赤风大张着两手,一遍遍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在雪野里形成了一道压迫得人都要窒息的诡异场景。 见那丘赤风好像发了羊癫疯一般,黎叔儿面色一变,失声道:“不好,这厮是在召唤地下的那些变异的僵尸呢,快,撤到店内去。” 就在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扶着喘息不已的黎叔儿要往店内去的时候,几件一阵强劲的朔风刮起,卷起地上的积雪漫天飞舞,混沌中,就见丘赤风纵身跃起,脚下的四具棺材轰然倒塌,三道黑影从棺材中急冲而出,并穿透雪幕,向黎叔儿他们扑了过来。 由于有雪片障目,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他们根本看不清来的是什么怪物,只能大略看清是三道人影。 慌乱中,杨亿让魏二苟和桃木妖扶着黎叔儿先走,自己则双手一举,向着那三道黑影喷出拙火定。 可是,两个掌心喷出的火焰之分出不足半米,就消失了。 杨亿大惊,知道此时就是再喝上葫芦里的一口酒也来不及了,心一横,喊了声“扶黎叔儿快走”,就朝那三道黑影冲了过去:他是想拼了命将那三道黑影抱住,为黎叔儿他们争取一点时间。.info 那三道黑影来势甚急,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就已经到了杨亿面前。仓促中,杨亿就感觉那三道黑影并不像刚才那个干尸那样,长得像骷髅似的,而是头脸和身体都被一层怪异的皮袍包裹着,看不清五官。 管你丫是什么山猫野兽,今天小爷横竖是能不能让你们伤了黎叔儿和我的兄弟!杨亿暗自想了一下,随即咬破舌尖,做好了最后一击的准备。 突然,那三具黑影身形一顿,就见一团黑色的阴影从那三个黑影的身上升起,然后,那团阴影就像是轻飘飘的灰烬一般,被冬夜的朔风撕成了无数碎片,而每一张碎片又都无一例外地向杨亿和他后面的黎叔儿、魏二苟、桃木妖飞去。 那片片碎片中,还闪烁着一颗颗红色的圆点,看着就像是冥府里悬浮飞舞的引魂灯盏。 “啊,是乌鸦,快闪!”终于,杨亿看清楚了那些碎片的真面目,竟然是一只只迎风而长的肥大的黑色乌鸦,一种专门吞食人或动物腐尸的不祥之禽鸟! 那些乌鸦数量越来越多,简直比雪片还要多,一时间,那些乌鸦遮住了墨蓝的夜晚苍穹,遮住了碎银的夜光,也遮住可夜晚唯一的一点生机。(..info无弹窗广告) 随着乌鸦的数量越聚越多,原本被冻得坚硬似铁的雪地亦出现了裂痕,且越变越宽,一只只或干瘪黧黑、或青白无血、或只剩白骨的手伸向地表,正努力地想从裂缝下爬出来。 “鸦蛊麇魂术!”杨亿听到黎叔儿在身后难抑惊诧的声音,就知道这一定是某种极为邪恶的邪术,要不然见多识广的黎叔儿也不会这般惊呼出声来。 杨亿一回头,看到在黎叔儿与那客栈的黑色大门之间,也出现了一道常人难以逾越的巨大裂缝,一个个面目朽烂难辨的尸体正如僵尸一样,从那裂缝里爬出来,头上,不时还有乌鸦盘旋着俯冲下来攻击黎叔儿、魏二苟和桃木妖的眼睛都部位,使他们是腹背受敌,应付不暇。 那些本已深埋底下经年的尸体们络绎不绝地从四面八方的裂缝里爬出来,一个个瞪着已经有眼无珠的黑色眼眶,蹒跚着向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他们围了过来,冲天的腐臭气息令人近乎窒息。 杨亿迅速跑过去与黎叔儿他们会合,见头上有厚如密云的乌鸦,四周又全是还无人性的僵尸,黎叔儿喟然长叹道:“没想到,叔儿我历经大小千余战,却栽在了这么个不入流的旁门左道的下三滥手里,真是时也命也,也罢,咱们爷们这番算是栽了,先回去再说。” 说完,黎叔儿右手结成三股叉样的飞魂过海手诀,嘴里默念起了句咒语:“唵吽吽,养灵速降临。天摄地摄,地摄天摄。黑面白君,恼裂生魂。飞魂过海,摄附生身。阳魂不信,速摄其魂。疾降疾降,疾速降疾。” 这时,风雪中又传来了那丘赤风得意洋洋的声音:“你们不要枉费心机了,这鸦蛊麇魂术一经激发,非要见血才能使这些怨灵的怨念熄灭,今晚你们若是不伏尸于此,恐怕是无法摆脱这些怨灵的纠缠的,还在现在离天亮还有些时辰,爷爷我倒也乐得看一出群尸用餐的大戏,哈哈” 听了那丘赤风的话,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的脸色都白了,因为他们知道,那丘赤风并非是在虚言恫吓,而是说得是实情,眼下,他们真的是很难从这空中和陆地的立体包围圈中突围出去了。 但黎叔儿却是不为所动,已然在默念那奇怪的咒语,额头上还不断沁出细密的汗珠。 那些僵尸离黎叔儿他们越来越近了,并不断的抽动鼻翼(鼻骨),它们分明是感觉到了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的生气,想通过吞噬他们的肉身和灵魄来实现自己的重生。 与此同时,一些乌鸦由于飞得太低,被那些僵尸一把抓住并塞进嘴里,乌鸦黑色的羽毛连同污血从僵尸的嘴角流出,其场景让人看之欲呕。 但杨亿、魏二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那些吞噬了乌鸦的僵尸很快就从鼻孔、嘴巴、耳朵等七窍里爬出尸精,天呐,原来那些乌鸦是故意被僵尸们抓住,以便将自己体内携带的尸精转移至僵尸体内,然后,再由僵尸们转移至遭受它们攻击的黎叔儿等人身上。 这个丘赤风,思维如此缜密,手段如此毒辣,令人是不寒而栗! 此间,那些僵尸在被尸精控制以后,陡然变得暴躁起来,竟然肢体僵硬地跑了起来,好像要迫不及待地将黎叔儿他们撕成碎肉块再大快朵颐。 杨亿和魏二苟本能地将黎叔儿和桃木妖挡在身后,同时做好了拚命的心理准备。 “妹纸,对不住啊,认识一回,连顿饭还没来得及请你吃就得说永别了,这造化真他妈弄人,下辈子啊,说死了,我还追你,呵呵”魏二苟扭头看向面色苍白的桃木妖,勉强一笑,说了一句心酸的玩笑话,算是最后遗言。 “别报丧,还没到那份儿上,马上就……”黎叔儿咳嗽了一声,刚说完半句话,就听见传来响亮的儿啼声,接着,四道白影冲破雪幕出现在半空中,手一伸,就见四道青丝分别缠住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的腰际,而后青丝一收,就将四人从重重包围中拽了出去。 不过,就在黎叔儿、杨亿、桃木妖三人越过巨大裂缝,稳稳地落在喜神客栈的黑门前的时候,飞到裂缝中间的魏二苟忽然感觉腰间的青丝崩断了数绺,他那肥大的身躯立刻向裂缝下坠去。 危急关头,原本缠绕着杨亿腰际的的一缕青丝急如闪电般飞了过去,将正急速下坠的魏二苟缠住,随后,两道青丝合力将魏二苟拉回到了客栈的黑门前。 “哎呀我草,可吓死我了……”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魏二苟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煞白地气喘吁吁道。 “少吃一点你能死是吧?你他娘的再肥点今天就悬了,败家玩意儿。”黎叔儿又喜又怒地使劲踢了魏二苟一脚,恨声骂道。 这时,杨亿、魏二苟、桃木妖才想起看看是救了他们,却只看到四道白影仿佛鬼魅般闪进黑门里,不见了踪迹。而那响彻夜空的儿啼声也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儿,叔儿?”已成惊弓之鸟的杨亿和魏二苟看向黎叔儿,同声问道。 “进到客栈再说。”黎叔儿一脚一个,将杨亿和魏二苟踢进了客栈的黑门里。 身后,响起那丘赤风愤恨已极的骂声:“功亏一篑,功亏一篑,老鬼,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就在这客栈外叫骂,看你这缩头乌龟能忍到几时,哈哈,哈哈” 进到客栈里,黎叔儿、杨亿、魏二苟、桃木妖他们从冷眼旁观的店家和其伙计中间穿过,径直上了二楼,回到黎叔儿的客房,将已经面色灰白的黎叔儿扶到床上歇息。 “我原本不想这么早就将你们二人的阴阳门打通,怕你们控制不住内心的魔性,可眼下这形势,哎,也说不得了,只能先饮鸩止渴了……”黎叔儿靠在床头上,看着杨亿和魏二苟,说出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97章 九世轮回便成魔 “您想说什么啊,怎么我听得有些蒙圈呢?”魏二苟伸手去摸黎叔儿的额头,以为他是在说呓语。[zhua机书阅 “滚犊子,”黎叔儿将魏二苟的手打开,“你们知道为什么会遇上我吗?” 说这话时,黎叔儿看向杨亿和魏二苟的眼神很是复杂,魏二苟还不太在意,因为他本来就是来自另一个时空,是被自己的太爷爷转手倒给黎叔儿的,自然不会多想。 可杨亿看着黎叔儿那深邃如井的眼神,心里不禁一阵打鼓,难道黎叔儿早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一直未与点破? 想到这里,杨亿抬起眼睛,正想从黎叔儿的脸上观察一下,看是否能从中看出端倪,不想黎叔儿却也收回目光,继续靠在床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们俱是有大慧根的人,而这种慧根,须经九世的轮回磨砺,才能去除魔性,终成今日之正果。正因为如此,你们一出世,就具备了很多其他修道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练成的本事,这是你们的造化。不过,俗话说福兮祸所依,你们有着这些天赋,也不见得全是福分,知道为啥吗,就是那些异术的能量之源,全部发源自你们体内潜藏的魔性,其破坏力惊天彻地,一旦失控,你们的能力将足以毁灭一切,所以,我本想等你们入了本门,有了一定的根基以后,再激发你们的潜能,可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一档子事儿,说不得,只能先将你们的阴阳门略略开启一点,过了眼下的难关再说,哎。” “阴阳门是什么啊,叔儿,我好想只听过阴阳眼,呵呵”杨亿被黎叔儿刚才的眼神搅得心神不宁,此刻正好借着黎叔儿的话茬儿引开话题。 “所谓阴阳门,与阴阳眼原理相同,都是身负异秉之人天生具备的沟通人鬼神三界的一种途径,不过,阴阳眼只是能辨识鬼魂,而那阴阳门却是可以让人的三精七魄在梦境里穿越时空,重历轮回,找回自我,也由此找回丧失已久的能力,属于修道人梦寐以求的、可迅速增长法力的无上修炼大法,懂吗?”黎叔儿看着杨亿和魏二苟,笑得很复杂,似乎对于他们具备阴阳门这种诡异的能力是喜忧参半。 “好了,废话就不说了,现在我就帮着你们进入冥想的状态,让你们重回九世轮回,这样你们潜藏已久的魔性就会重新萌发,然后,你们就可以凭借体内的魔性去打败那赶尸人了。” 说完,黎叔儿起身下床,让杨亿和魏二苟从邻近的房间找来四盏油灯。 看了看那粗陶制成的油灯,黎叔儿叹了口气道:“这么庄重的事儿,没想到却用的这般粗糙的东西,真是不相称啊……” 接下来,黎叔儿又指挥杨亿和魏二苟将室内的桌椅陈设都堆到一侧的墙角,将屋子的中间腾空,然后又让杨亿从店家那里寻来拖把、鸡血、檀香、黄米、瓷碗等物品,而后将黄米倒入瓷碗压实并插入三柱檀香,再在屋子的西北角点燃三炷香,待香燃至三分之一的时候,就见原本一脸病态的黎叔儿突然来了精神,手持沾满了鸡血的拖把,用带有布条的一端开始在地面上画了起来。 只见黎叔儿先写了敕令二字后,又在左方画下二曲三圈,再转下向右方上挑加四曲,中间一划一点,接着向右方一撇带至左方加划撇,正中间画一十字形,后面加上四小圈,最后,在其上下写了护卫二字,看着黎叔儿一气呵成画成的近一人大小的符篆,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看得是赞叹不已,却又不知黎叔儿要做什么用。 画完了符,黎叔儿已是大汗淋漓,但他还是强撑着在那符的四角点上四盏油灯,所用的点灯工具自然是燃烧的符纸。 做完了这一切,黎叔儿擦了一把汗,有气无力地看着杨亿和魏二苟说道:“这是一道游魂夜魇符,你们躺倒符上,闭目冥想,自可进入一种空灵的状态,到时候,你们的三魂七魄就可以摆脱三界的束缚,自由穿梭于往生和今世,只是,你们一定要在金鸡啼鸣的寅、卯交界之时赶回来,否则就会将一缕游魂迷失在虚无之界,切切不可忘了。” 见黎叔儿画完符之后,整个人象脱力了一般,杨亿、魏二苟极为担心,看着黎叔儿说道:“叔儿,剩下的事儿我们去做,您去休息一会儿吧。” “休息不得,”黎叔儿摇头苦笑道:“你们此去极为凶险,那九世轮回里尽是诱惑,稍不留意,你们的三魂七魄就会坠入魔道,所以,叔儿要焚香禳星,为你们引路,丫头,又要辛苦你了,得为叔儿护法,呵呵” 最后这句话,黎叔儿是看着桃木妖说的。 桃木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了,知道刚才是谁救了咱们爷们吗?”黎叔儿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刚才那一档子事儿,看着杨亿和魏二苟问道。 “谁啊,本来我们也好奇,”结果您这一打岔儿就给岔过去了,呵呵”魏二苟是天生好奇,黎叔儿这么一说,立马激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就是咱们之前在曹通那黑店里救下的那四名女鬼,方才是我念动聚魂咒语,让她们来救咱们,你们看,无意中种下的善因,势必会结出有益的善果,故而人多积德行善,必得善报,希望你们在进入九世轮回的幻境的时候,一定要牢记心中的一点善念,不要迷路了才是。”黎叔儿话音一转,其真实用意竟然是要杨亿和魏二苟无时无刻都要牢记与人为善的古训,不知其语焉不详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不过,杨亿和魏二苟此时已经没心思再猜黎叔儿谜一样的谶语了,他们一则是好奇自己的前世今生到底是什么,心中充满了无限期待,二则是那赶尸人就那么虎视眈眈地在客栈外和他们叫板,他们恨不能立时就生出一身本领,将那老丫的牙敲掉眼扎瞎腿打折,善了个哉的! 于是,不等黎叔儿吩咐,这哥俩就迫不及待地要往那地面上已经开始变成紫色的符上躺去。 “错了错了,”黎叔儿叹了口气,走过去指挥者杨亿和魏二苟这么这么躺,一番折腾之后,杨亿和魏二苟是一颠一倒地按着一定方位躺好,俩人头上和脚下还各对应着一盏油灯。 “这四盏长明灯中,头顶两盏为引路的引魂盏,脚下两盏则能够将他们俩的三魂七魄聚在一起不分开,所以,在叔儿我入定以后,你一定要看好这四盏灯,绝对不能让它们任何一盏灭掉,一旦灭掉,他们的魂魄就会遇到不可知的危险,记住没,丫头?”黎叔儿看向桃木妖,脸色极为冷峻,可见这四盏不起眼的灯盏是何等重要。 做完这一切,黎叔儿改用毛笔蘸朱砂,又画了两道游魂夜魇符,分别贴在杨亿和魏二苟的眉心,见杨亿和魏二苟的鼻息渐渐变得细密平稳,黎叔儿知道这二人已经进入了冥想状态,遂也不敢耽搁,当即坐到符的中心,左右手分别搭住杨亿和魏二苟的右手腕,也闭目打坐。 当黎叔儿、杨亿、魏二苟他们完全进入一种近乎昏迷的状态以后,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油灯看的桃木妖诧异的发现,那四盏油灯的灯捻骤然爆裂,灯花四溅,与此同时,那插着三炷香的瓷碗里压实的黄米也突然下落了一块儿,三柱檀香晃了一下,又稳住了,继续冒起细细的青烟。 一阵阴风掠过,室内的温度骤降,桃木妖心情复杂地看了看地面上那三个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就成为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的三个男人,一声轻叹:“你若不回来,我便也会随你去。” 一滴清泪从桃木妖惨白的桃腮滑落,滴在地面上,绽放成了一朵令人心碎的涟漪,然后又是一朵涟漪…… 这凄美的一幕,陷入昏睡中的杨亿和魏二苟自然是看不到的,不过,此时的他们,却也身处于另一种涟漪之中,一种随时都可能致命的涟漪。 且说杨亿迷迷糊糊中,就感觉自己从肉身中慢慢飘了起来,周在全是五彩的气流,那种感觉,就仿佛置身于璀璨的星际里似的。 正怯意地欣赏着那种美轮美奂的景致,杨亿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袭向自己,旋即被那恐怖的吸力拽着,身不由己地向一个螺旋形的、布满云气的洞口里掉落下去。 在旋转坠落中,杨亿看到一扇有一黑一白两个半圆组成的门无声开启,自己穿过那道门,然后,就站在了一间茅草柴扉的破旧屋子前,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正守着两具薄板棺材哀哀哭泣。 看着那少年哭,杨亿的内心也感到了一种酸楚,忍不住也流下泪来。 就在杨亿泪眼婆娑、视线迷糊的时,画面一变,那少年只剩了半截身体,脸上满是鲜血,一双凸出的快要掉出来的眼睛死地瞪着自己,在那少年的后面,一头毛瑟斑斓的吊睛猛虎口里咬着少年的下半截身体,正凶恶地看着自己,弓起的脊背显示那猛虎随时准备向自己发动致命的一击。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98章 第九道阴阳门 眼见那少年就要被虎吞进肚里,但那少年非但没有一丝的痛苦与绝望,反倒显出很坦然的杨亿,并且还朝杨亿笑道:“世人生死轮回,或是为了贪求欲望,或是为了发泄怨恨,或是因为愚昧无知,似我这般以身饲虎,贡献自己而为众生种植福田,又何惜一身皮囊,汝可顿悟了?” 见杨亿依然一脸懵懂地看着自己,那少年莞尔一笑,倏忽之间,人和虎都消失无踪,随之又出现了第二道黑白相间的阴阳门。(..info无弹窗广告)[zhua机书阅 杨亿还未从刚才那似真似幻的场景中回过味来,但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迈过第二道门,发现自己忽然置身于冬季的山上,只见那古松染雪、仙鹤翩飞、云雾缭绕的山崖间,一块硕大的青石之上,端坐着一个穿着素色交领道袍、外罩鹤氅衣、鹤发童颜的道人,正与一焚香的青年道士闲话:“徒儿,这肃杀的山上,动物遁迹,禽鸟无踪,了无生意,你且告与为师,看到了什么?” 那青年道长将檀香置于做成赑屃(音毕喜),状的铜香炉内,撩袍向那道长跪下去,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依弟子所见,这一切便如红炉一点雪,很是清雅协调。”’“尔这便是屏除了情想知见、祛尽了区别对立心之后,所达到的崭新境界”那道长赞叹了一句,突然回头看向木然呆立的杨亿,喝道:“痴儿,还未醒悟否?” 杨亿被那道长一呵斥,吓了一跳,再加上那青年道士微笑着看向自己,使杨亿猛然发觉那道士竟然与自己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顿觉方寸大乱,恍惚间,就感到脚下的青石开始崩塌下陷,眼前的一切又都烟消云散,随即又出现了第三道阴阳门,下坠中的杨亿身不由己,再次跌入其中。 进入第三道阴阳门,杨亿疾坠的身形瞬间止住,定睛一看,自己已然在了一间造型古雅、周围的房梁都已被经年累月的香火熏得漆黑如墨的道观里,一名穿着褐色破旧道袍的中年道士正在道观里对着那些木雕的三清像发呆。(..info好看的小说) 那中年道士呆了一会儿,突然凶性大发一般,将那木雕的三清神像推下神坛,而后操起一把斧子就劈向其中的一尊神像。只见斧光飞舞,不一会儿,偌大一尊佛像就给劈成一根根一块块的柴料了。 那中年道士点着了火,火焰闪烁着,跳动着,渐渐地旺盛起来,赶走了道观里的刺骨的严寒。 这当儿,一名老者从门外闯进来,手指那中年道人喝骂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劈神烧神,这是大逆不道啊!” “我这么做,是想得到神的灵骨。”那中年道士一边烤火,一边边平静地说道。 老者一听,又咆哮起来:“你想昏了头啦!这是木头做的,哪来的神骨?” 那中年道士慢慢地抬起头来,分明是看着一旁的路人杨亿说道:“既然是木头,为什么不能烧来取暖呢!正所谓了悟了本性,自己便是真神,何必执着于外界的木神呢,你可了悟否?” 那中年道人虽然嘴边长有三缕长须,但眉眼神态,却使杨亿仿佛看到了人近不惑的自己,登时又是一声惊呼出口,于是,那一幕幻影再次消散,杨亿的身体又急速下坠…… 书说简短,那杨亿一连坠入七道阴阳门,所见的情形大都是与修道有关,而他也无一例外的都会见其中见到与自己样貌几乎相同的另一个“自己”。 就在他坠入第八道阴阳门以后,却意外地发觉自己这一次居然是在一条幽静的山径间,两侧草木葱茏,鸟语啾啾,使人心旷神怡。 拾阶而上,杨亿就感觉眼前的这些精致非常熟悉,仿佛自己在这里曾经生活过似的,正狐疑之时,杨亿就发觉自己来到了一间耸立着朱红色的高墙、檐上覆金碧辉煌琉璃瓦的巍峨古寺,门上悬挂着“法严寺”三个赤金大字,赫然醒目。门首两旁,还有两尊怒目金刚般的汉白玉石狮子。 鬼使神差的,杨亿进到了寺门内,就见那寺内的大雄宝殿里尘封土积,蛛网纵横,塑像无一不是残缺倒塌,四壁的壁画也因受风雪的侵袭,色彩已然斑驳模糊不清了。 看着那大殿内颓败的景象,杨亿莫名地感到一阵心痛,他轻车熟路地绕过那些残垣断壁,径直走向后殿,就像是内心要寻找什么东西一样。 到了后殿,杨亿看到一间同样破败不堪的关房,房门口还贴了一张封条。杨亿走到那关房前,左右观看,冥冥中就觉得自己在里面曾经住过,遂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用力推开房门,迎着如昏照的残光,只见一位圆寂的老和尚亘古如昔地端坐在蒲团上。 杨亿看着那圆寂的和尚,眼睛无端地就湿润了,近前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那老和尚的容貌,竟然又是与自己不差分毫。 举头满然四顾,泛黄的墙上还写有一首诗:“五百年后渡幽冥,开门犹是闭门人;精灵闭后还归复,始信禅门不坏身。” 读罢那诗,杨亿从字里行间领悟出这首词是在暗示那和尚就是五百年前的自己,而今又是五百年后的自己故地重游,自己打开了自己曾经呆过的这间关房,见到了圆寂了五百年却肉身不朽的肉菩提。 难道,我的前身曾是一名得道高僧?杨亿完全被这种超级震撼的念头给弄得蒙头转向了,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是五味杂陈,也品不出是大喜还是大悲。 正心神迷离间,那圆寂了五百年的和尚举在胸前、早已风化枯干的右手一落,一截棉绳被扯断,墙壁上骤然掉下一个朱色的木板,露出了壁上的佛龛。 佛龛内,放着一卷绢帛的画轴。杨亿取下画轴并展开,就见那画轴上面如漫画一般,画着大大小小十几幅图画,画面里,先是一些男女与另一些外形似鬼怪的邪祟厮杀的场面,只是那画中人物很小,完全看不清面目。 最后一幅画面,是一男一女泛舟湖上,而背景,竟惶惶然是一片由现代的高楼大厦组成的水泥森林,不禁让杨亿感到是匪夷所思,时空错乱的感觉油然而生。 倏忽之间,那卷画卷就像是蛰伏已久的蚕蛹一般,无声地蛹化成蝶,变为了无数纷飞的碎片,在狭窄的关房里上下飞舞。而那尊肉菩提也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看着完好的身躯就象是失去了支撑,顷刻间即化为一堆细微的尘泥,与那纸片互为唱和,继而就像夏夜萤火一样,消失无形了。 看着那消逝的五百年前的自己和那神秘莫测、好似某种预言一般的神秘画卷,杨亿是怅然若失,久久伫立无语。 终于,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钟声将入定的杨亿惊醒,他惊奇地发现,周围的关房、殿宇都没有了,自己又被一团团混沌的雾气包裹着,透过那氤氲的无雾气,他分明看到前面又出现了一道黑白双鱼相间的阴阳门。 那是第九道阴阳门! 看着眼前这第九道阴阳门,杨亿竟有些心生恐惧。因为在打跟着黎叔儿走江湖以后,断断续续的,杨亿也没少听黎叔儿酒后讲道,知道这九的数字在阴阳五行里具有极为尊崇的地位,,即:九是最大的阳数,象征着天,相传天分为九层,九层天就是天的最高处。而九的字形又是从龙形图腾转化而来,被视为是帝王专属的神秘数字,所以被尊为“九五之尊”等.据此推断,这第九道阴阳门,应该就是最后一道阴阳门了,可是,在这极为神秘的第九道阴阳门后面,又会隐藏着什么出人意料甚至是惊天动地的情形呢? 杨亿呆呆地看着那第九道阴阳门,手心里全是冷汗。而这第九道阴阳门也似乎真的具有某种可怕的力量,使得周匝是无比静谧,先前那种令杨亿无端坠落的情况一直未发生,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再耐心地等待着杨亿的选择。 时间一根一秒的过去,杨亿以至都能听到了自己脉搏的跳动声,终于,杨亿打定了主意,一步一步坚定地向那第九道阴阳门走去。 他之前已经穿越了八道阴阳门,综合在一起想一下,那每一道门里的场景,想必都是自己某一世曾经经历过的真是影像,尤其是第八道门,揭示了自己还曾是一名得道的大德高僧,这也说明自己与佛释道有着极深的渊源,甚至可以说自己就象曾陪伴了自己整个童年的八六版《西游记》里的唐三藏一样,是什么金蝉子转世,那么,他也就更加急于想知道这第九道阴阳门之后还会有什么秘密被昭示。 因为,他不想得道升仙,也不想成佛,他不能辜负了在沧州城里翘首企盼的那个秀外慧中、娇媚可人的女孩子,望夫石的故事或许凄美动人,但这世上所有的有情人却宁愿那只是从未真实地发生过的美丽传说。 杨亿即便相信自己前世是佛,今生也要当一个美人红袖添香、举案齐眉的俗人,而不是那青灯古佛度残生的缁衣僧人。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99章 杀人刀 活人剑 迟疑了一下,杨亿还是推开了那第九扇门,在阴阳门开始的一刹那,一阵黄沙迎面飞来,杨亿下意识地用袖子一挡脸,当他放下袖子、想看看自己身处何地的时候,一阵金戈铁马之声传来,他定睛一看,竟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黄沙漫天、战马嘶鸣的战场上,只见数以千计红衣锦甲、带有皮笠的兵丁正蜂拥着向一处地方杀去,喊声震天。.info 杨亿正纳闷,自己怎么会一下子就从那古径通幽的禅院里突然置身于杀气冲天的战场里呢,就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那些原本拚命往某一个地方冲击的兵丁们骤然象受惊了的猫一般,四处乱窜起来,而一个头戴青铜兜鍪、身披锁子甲的猛将手持一把翻着寒光的锯齿刀,正瞪着一双风沙亦难掩其毕露的凶光的血红双眼,正一脸兴奋地追杀那些逃窜的兵丁。 手起刀落处,是残肢横飞,血花四溅,溅得那员猛将是一脸一身的鲜血,可那猛将似乎是越见血杀意越浓,嘴里是嗬嗬有声地切瓜砍菜,不亦乐乎。而手里的那柄刀却是滴血不沾,依旧保持着瘆人的寒光。 就在那猛将杀得兴起的当儿,一名兵丁向其暗施冷箭,那锋镝正中那猛将的兜鍪,那猛将颌下的皮带断裂,兜鍪从头上滑落,现出了那猛将的真容。 一见到那猛将的面目,杨亿不由得一声惊呼出口,那猛将竟然是魏二苟。 “二苟,是你吗?”一见魏二苟身处重重重兵包围之中,杨亿顿时感到忧心如焚,当即从地上捡起一杆长矛就要加入战团去营救魏二苟。 没错,那员好似复古的猛将确是与杨亿同时坠入这九世阴阳门的魏二苟不假,只是他怎么会也出现在这第九道阴阳门里,并且还会和数千好似阴兵的兵丁们发生惨烈厮杀呢?这一切,还得从魏二苟进入第一道阴阳门说起。 且说魏二苟昏昏睡去以后,也是同杨亿一样,在一片云雾缭绕之中坠入了第一道阴阳门,只是他远没有杨亿那么风花雪月,所见的都是雅致的坛经讲道的场景,他第一眼所见,就是看到精赤着上身的“自己”在抄刀在杀猪,身后还不断有人用古雅的发音喊着“专诸负刀”之类的词语。 魏二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周身体毛密布的莽汉,打死也不愿意相信自己这堂堂的富二代的前世竟然是操刀卖肉的镇关西之流,当时的感觉就是太特么伤自尊了,一颗心顿时稀碎稀碎的。 魏二苟正在那闹心,就见眼前杀猪的场景瞬息一变,变为那个“自己”正露着半个膀子,撅着屁股端着一大盘子熏鱼行走在一座营帐内,两侧是铠甲鲜明、器宇轩昂的士兵,前面是一个辫发上挽、头戴峨冠、身穿窄袖长袍、腰间扎着金质带钩的魁伟男子,正尊贵地与一干一脸恭谨地坐在两侧的大臣们饮酒谈笑。 画面中,那个“自己”谦卑地笑着弯腰将那鱼盘放倒那尊贵男子前面的漆制木几上,突然,那个“自己”猛然从鱼嘴里抽出一把短剑,瞬间就将那短剑插进了那尊贵男子的胸口上…… 我草,这不是历史上有名的专诸刺王僚吗?魏二苟霎时瞪大了眼珠子,真是没想到自己的前世竟然是这么牛逼的史上第一刺客,这也太刺激了吧? 不过,接下来的画面多少有些让魏二苟神伤,那就是周围的甲士一拥而上,将那个“自己”砍成了饺子馅,散落一地,那就一个碎啊。(..info) 魏二苟正为前世的“自己”揪心,就感觉脚下一空,忽忽悠悠地就坠入了第二道门中,这一次,杨亿又看到了一个长着一脸大胡子的自己正操刀杀狗,旁边还有人在起哄。魏二苟心里这个堵的慌,心说这是怎么了,刚才是杀猪,这回又该杀狗了,怎么自己的前世混得这么落魄,就不能干点体面的职业吗。 正闹心,杀狗的画面又变了,“自己”提着盾牌和短剑硬闯军营,然后当着一个身高八尺、腰阔十围的大王的面又是吃猪腿、又是拔剑跳街舞的。 看了一会儿,魏二苟又明白了,合着自己这一世是那个曾经孤身闯进鸿门宴救了刘邦的樊哙。看了一会,魏二苟脚下又是一空,坠入了第三道阴阳门里,这一次他可远没有前两次那么幸运,这一次,他看到了那个“自己”竟然是葬送了辉煌大唐王朝的黄巢,并亲眼目睹了黄巢用那万人斩的利剑是大开杀戒,整个一古代版的恐怖分子。 接着魏二苟又依次进入了第四、第五、第六……几道阴阳门,而且是以此比一次受刺激,因为那几世的他不是五胡乱华时羯赵皇帝石虎手下杀人如麻的大将军、就是杀人都杀到了欧洲的蒙古大将军,反正就是一罪行累累的职业杀人犯。 当已经心灰意冷的魏二苟有气无力地坠入到第八道阴阳门的时候,一进去,他就差点哭出来,怎么回事,这一世他可妥了,经变成了曾写下七杀诗的臭名昭著的刽子手张献忠手下的悍将。而眼前出现的画面,居然全都是占据张献忠占据四川后、那个“自己”与其他贼军们虐杀川民的场景,其中自不乏将活人挖心掏肠、将孕妇剖腹挖出胎儿并挑在枪尖上、将幼儿抛入沸腾的油锅看着幼儿挣扎惨叫取乐等限制级的场景,看的魏二苟是胸闷气短,几欲昏厥。 就在魏二苟将昏未昏之时,原本似虚幻的那个“自己”忽然阴笑着向倒在地上的魏二苟走了过来,并附身看着魏二苟说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任你几世轮回,也改不了你天煞的本性,且去杀个痛快吧。” 说完,魏二苟就像是梦魇一般,冥冥中看到那个“自己”将一身金灿灿的锁子甲穿在自己身上,再将一把刀柄圆润的锯齿刀交予自己,而后那个“自己”用力一推他,魏二苟就身不由己地坠入到了第九道阴阳门里。 进入第九道阴阳门后,魏二苟站起来,看到自己赫然立在古战场上,数不清的兵丁就像狼群一样盯着自己,好像自己是一座金山似的。 这时,那身金灿灿的锁子甲就像是有了生命,紧紧地贴在了魏二苟的身上。 在与那身锁子甲合体以后,魏二苟心里猛然杀机顿现,就感觉四肢百骸都被一股凌厉至极的杀气激荡着,一种强烈的杀戮欲望充斥着他的整个身体,于是,他鬼使神差地握紧那把锯齿刀,冲向那些兵丁开始杀、杀、杀…… 直到当杨亿喊出他的名字后,魏二苟才似被人从梦游中惊醒一般,愣怔怔地立在那里,全然忘了身边还有无数欲将其碎尸万段的兵丁们。 见魏二苟骤然进入了一种木然无主的状态,杨亿差点没急死,生怕那个天然呆被那些兵丁乱刃分尸了,近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去,同时用手里的一杆长矛将那些兵丁戳倒或打翻。以保护魏二苟不受伤害。 可煞作怪的是,那些兵丁先前被魏二苟砍杀时,又是肢体飞舞又是血花绽放的,极具可视性,可在被杨亿枪挑杵撅之后,却全都变成了一抔抔沙土,霎时就与那漫天的黄沙融为一体。 至此,杨亿已经知道了这些兵丁都是一种幻象,或者说是由被加持过的沙尘幻变而成的幻影,所以魏二苟的刀上才会始终不沾染血迹。 明白了这一点,杨亿胆气顿壮,一杆长毛使得是虎虎生风,就似那大战长坂坡的赵云赵子龙一般,是如入无人之境,当然了,那些兵丁本来也就不是人嘛。 正杀得一个酣畅,一阵令天地变色的龙卷风猛烈地袭来,那些兵丁眨眼间就被龙卷风刮成了沙尘暴并卷走,待到龙卷风过去,荒凉无际的沙场上哪里还有什么兵丁战马,除了被刮得灰头土脸的杨亿和魏二苟,就只有一名青布长袍曳地、竹笠青纱挡住脸部的瘦俏道人正负手看着他们俩。 出于本能,杨亿和魏二苟不约而同地将手里的大刀和长矛指向了那雌雄莫辨的道人。 “你是谁,别装神弄鬼的,要不然我们会进一步采取行动的。”杨亿也是有些紧张,一张嘴,习惯性地将警队劝降负隅顽抗的犯罪嫌疑人的说辞搬出来了。 “我都蒙逼了,不是,我咋会在这里,还穿着这一身死老沉的铁片子,兄弟,咱们不是各睡各的吗,你咋进到我的梦里边来了,草,这便宜你也占,呵呵”魏二苟的确是心大,刚一清醒过来,嘴就开始嘚啵嘚啵地八卦上了。 “闭嘴,我眼下没时间搭理你,”杨亿一脑袋黑线地斥责了魏二苟一句,眼睛可一直瞪着那道人,生怕他趁机发难。 见杨亿和魏二苟手里的刀枪在自己胸前晃动,随时都可能刺下去,那道人完全无动于衷,只是隔着青纱看向他们俩,轻声说道:“这只是杀人刀,活人剑又怎样呢?” 听了那道人的话,魏二苟倒没什么反应,可杨亿却如同受了电击,手一软,长矛就无力地跌落在了沙地上。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00章 九世杀伐灵童 那蒙面道人的话看似平淡无奇,却在杨亿心中引起了强烈的波澜,就好像是醍醐灌顶一般,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也不明了。 那道人看了杨亿半天,也看不清其脸上的表情,然后幽幽叹息了一声道:“痴儿,你到底还是一点灵性不泯,听懂了我的意思。罢了,你们且随我来。” 杨亿和魏二苟懵懵懂懂地跟着那道人进到了一间光线昏暗的石室里,就见那摆满了烛光摇曳的长生灯,石壁上挂满了奇奇怪怪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的刀剑等兵器,乍一看,还以为是进了铁匠铺呢。 “这里是剑冢,”那道人向石壁上一指,不无孤寂地说道:“这亘古以来,令无数帝王贵胄、文人侠士心仪已久的承影、纯钧、、泰阿、湛泸剑、轩辕等名剑,还有那麟嘉、白辟、犵党、昆吾、孟劳等神刀,俱在其中。它们与我栖身于此已有千百载,每日伴着青灯残卷,坐听晨钟暮鼓,看沧海变化,世事更替,早已褪去杀气,成了以刀剑外形掩饰其洞测天机的灵性的闲云野鹤,你们若是有兴趣,不妨选择一两件作为防身之用。” “你、你肯将这些刀剑割爱给我们,真的假的啊?”魏二苟一听那道人居然让他们俩从那价值连城的名刀明剑中挑选几件,不由大感意外,有些不敢相信地追问了一句道。 “呵呵,你们能来到这里,就是有缘之人,送你们几件兵器,亦是为了日后造福芸芸众生,”有何不舍?”那道人语气淡然地一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喜欢这家伙,看着就威猛。”魏二苟一听这话,忙不迭地站在那些气冲斗牛的刀剑之前,一番思想斗争之后,选中了一把刀身呈弯形,且刀头还有一块缺口的大刀,那刀刃薄如蝉翼,晶莹如玉,看着就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刃。 “好眼力,这刀名曰不二刀,相传是遇雷火而从昆仑山一玉石中裂出,可切金断玉,更可斩鬼魅,辨邪祟,是阴阳界中名头不弱于黄巢剑的一柄至尊利器,你若中意,只管哪去便是。”那道人对于魏二苟独具的慧眼似乎是赞赏有加,还真没见过送人家这么名贵的东西还这么玩命恭维对方的,这道人实在是太卓尔不群了。 见魏二苟拿着那把不二刀翻来覆去爱不释手的样子,那道人转身看向杨亿,有些惊奇地问道:“你怎么不去选择自己喜欢的兵刃,难道这些名刀名剑你一件都未入眼?” “晚生不敢,”杨亿无法判别那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道人是哪个朝代的人氏,自不凡莽撞,遂以自己在沧州城见到的那些清朝子民说话的口气,态度尽量恭敬地答道:“您这里的每一件刀剑都是价值不菲,甚至可以说是富可敌国的不世之宝,晚生岂敢妄加菲薄,只是,晚生以为,这刀剑即便是再名贵,终究还是杀人夺命的不祥之物,而这些名刀名剑传承至今,不知已被多少人使用过,又沾染了多少生人的鲜血才换得今日的璀璨,故而晚生不想去触碰它们,恐会惊动了那些殒命于刀剑之下的亡灵,还请道长见谅。” 说实话,杨亿这么说还真不是装逼,因为刚才在经历了那八道阴阳门以后,在潜意识里,杨亿已经将自己的几世前生都认定为是一道士,内心里莫名地就有了尊重生命的善念,所以一见到那些刀剑,顿感如芒在背,周身上下是好不舒服,说的这番话也是由衷之言。 不想那道人听了杨亿的话,竟自发出一阵冷笑声道:“你这番话,听着当真是含着一片慈悲心肠,只可惜,手中握着有形的刀,心里未必藏着无形的杀人剑,而手里不见杀人的剑,心里未必没有夺命的刀,你可听得懂?” 一听那道人跟绕口令似的一番玄而又玄的话,竟好似在暗讽自己是表里不一的腹黑一族,杨亿不禁面红过耳,正想解释,却又无法找到合适的语言,一时间很是窘迫。(..info好看的小说) 见杨亿如此这般局促,那道人一阵大笑道:“莫要误会,贫道并非是想用言语冒犯你等,只是想给你们提个醒,日后行走于江湖之间,须得学会提防他人,才能自保。对了,你当真不想选择一件兵刃吗?” 杨亿看了看那道人,又看了看一个劲儿朝自己使眼色的魏二苟,苦笑了一下道:“不选了,若是我无法克服心魔,即便手中无刀,亦可使天下伏尸百万,流血漂橹,有刀无刀,又有何妨?” 说完,杨亿自己都纳闷,自己怎么也象那道人一样,说出了这样一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绕嘴的话,就像是在打禅机似的。 “看来,你志不在小,是注定要学那万人敌之术吗?”那道人双肩一抖,似在发笑,随即看向一旁显得有些茫然的魏二苟说道:“你们俩都是带着九世杀伐孽缘转世的灵童之身,内心的一点慧根与那心魔此消彼长,若能渡尽劫难,解了心魔,自然会修成正果,但这个过程注定是漫长而凶险,你们还要经历万千的无痛磨难与生离死别,万望你们时时不忘心里的那把活人的刀剑,莫坠了魔道,万劫不复才是。” “您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这些,这里又是哪里,您能告诉我们吗?”杨亿心中一动,觉得这道人就像是故意到这里来点化自己和魏二苟的,遂忍不住出言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那道人摇了摇头,看着杨亿和魏二苟说道:“你们师傅拚着耗费自己的精气,将你们送入这九重轮回之所,为的就是让我将你们心内的魔性唤醒,再靠着修行褪尽魔性,求得正果,既然如此,就权且送与你们一些彩头吧。” 说罢,那道人一伸手,将杨亿一直戴在脖子间的那枚双鱼玉佩扯了下来,左手握住,右手捻诀,在默默地念诵了一会儿之后,一伸手,竟然用细长的二指头夹着那玉佩穿透杨亿的皮肤,将那双鱼玉佩塞进了杨亿的胸腔里。 “玉与人体一样,都是由天地精华交瘁而生,彼此是共通的,这块双鱼玉佩藏着混沌初分、阴阳转换、五行变化的大秘密,我将它置于你的心里,便可与你合二为一,以人养玉,以玉护体,直至达到人玉合一,参透天地,便是你的一场大功德了。”那道人看出了杨亿的心慌,遂温言解释道。 “不是,你啥意思,你该不会是想将这二把刀也塞进我肚子里吧,别介啊,别闹,要不我该胃穿孔了加便秘了,呵呵”魏二苟一见那道人又将头部转向他,不禁慌了神,一面强笑着打哈哈,一面四下张望,想看看出去的门在哪里。 “你这肥厮倒是乖觉,”那道人分明是被魏二苟故意装傻的话语给呕乐了,吸了口气后,用指甲在魏二苟的胸前画了几下,这才说道:“你身上也是有件宝贝的,只是时候未到,尚未现身而已。还有,你体如金刚,性如霹雳,唯有那瀛钩巨才能配你使用,一定要留意于此,可记得否?” “瀛钩巨是啥玩意儿啊?”一听自己也即将有份宝物到手,魏二苟乐得是见牙不见眼,开始缠住那道人刨根问底。 “休要啰唣了,你们的长明灯已经消耗殆尽了,你们也该回去了。”那道人没有理会魏二苟的纠缠,回头一看那些已经火苗暗淡的油灯,面色一变,急急地催促杨亿和魏二苟离开。 随后,那道人不由分说地将杨亿和魏二苟退出了那石室,并将二人弃于一团愁云惨雾中后,转身便走。 “敢问道长尊讳是……”见那道人要溜,杨亿这才想起还未问他姓甚名谁,便大声喊道。 “俗家姓林,日后只管叫我林叔儿便是……”那道人大袖一摆,飘然而去,身形与鬼魅一般无二。 远远的,传来那道人苍凉的声音:“记住,杀当杀之人鬼,活可活之苍生,手握杀人刀,心存活人剑,切记*切记……” “这地方,太邪性了,遇见的都是神神叨叨的家伙,每一个是正常的,我说,闪电,咱们哥俩可咋回去啊,你有好主意吗?”魏二苟看着那团犹如浓墨的雾气,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杨亿问道。 “出去,去到哪里,这里不就是我们的家吗?”魏二苟这么一问,杨亿竟然感到有些茫然,眼神空洞地望向他,嘴里喃喃自语道。 “我草,这块操蛋了,你丫咋还撒癔症了呢?”一见杨亿懵懵懂懂的样子,就跟被鬼魂附体的似的,魏二苟是连连叫苦,正想抡圆了巴掌给杨亿一记迎头棒喝,就见空中出现了一点光亮,同时听到黎叔儿焦急的声音灌入耳中:“两个傻狍子还等啥呢,奔着引魂盏赶紧跑啊……” 魏二苟一激灵,拉着已然迷迷糊糊的杨亿,撒丫子就朝天空中迸现出的那点光亮玩命跑去。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01章 获得超能力 魏二苟拉着杨亿是一通狂奔,就在他们感觉离那天空中的光亮越来越近的时候,一声霹雳,就见黑云压顶的空中闪过一道刺眼的红色闪电,他们脚下的土地骤然裂开,魏二苟和杨亿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喊出来,就叽里咕噜地掉进了那不啻于是万丈深渊的地缝里…… 冥冥中,杨亿和魏二苟就感觉自己陷入到了一团巨大松软的棉花堆里,被以一种和煦的暖意包围着,那种感觉很异样,还略微带有一丝生理上的反应。 正当杨亿和魏二苟感觉挺酸爽、挺乐不思蜀的时候,就觉得后脑勺一疼,同时耳朵里传来黎叔儿那熟悉的声音:“咋地,逮着好吃的还撂筷子啦?还你娘的装死是吧,行,丫头,去弄点雪水浇他们头上,奶奶的。” 一听见黎叔儿那无比熟悉的公鸭嗓子,杨亿和魏二苟心里一阵激动,一睁眼就醒了。再一看,嚯,桃木妖正一手一个地将他们俩抱在怀里,一对幽香绵软的胸器摩挲着他们的脸颊,难怪刚才他们底下的不良之物会起反应。 “咳咳……”一见到这么香艳的场景,说实话,杨亿是真有心再晕一会儿,但一看到黎叔儿和魏二苟同时向自己投来四道目露凶光的眼神,就跟那东北虎似的,一个翻身,很自觉地就站了起来。 见挤跑了杨亿。魏二苟正美滋滋地要独占桃木妖的香怀,就听见黎叔儿舌底绽放出一声春雷:“你多啥了,麻溜滚起来!” 魏二苟臊眉大眼地从窃笑的桃木妖怀里爬出来,磨磨蹭蹭地站起,看着因为忍着笑而显得表情很痛苦的杨亿,暗暗竖了一下中指。 “好了,别玩了,你们俩刚才去了一趟九世轮回,都看见啥了?”端坐在地上的黎叔儿欲站起来,但身子一晃,险些趴在那道符里,杨亿和魏二苟见机得快,抢身上去,一左一右地将黎叔儿搀扶到床上躺好。 “黎叔儿一直用自己的体内的真气护着你们的魂魄,怕你们有个闪失,所以,眼下他身子极度虚弱,每个三五天是恐难恢复的。”看着面色苍白如雪的黎叔儿,桃木妖轻声说道。 “算了,一时半会还死不了,那啥,你们俩快说,都见到啥了。”黎叔儿无力地摆摆手,示意杨亿和魏二苟继续描述在九世轮回的所见所闻。 无奈之下,杨亿和魏二苟只得将各自的经历简略地讲了一遍。 当听到那个蒙面道人将那双鱼玉佩放到杨亿的胸口里的时候,黎叔儿微微冷笑道:“这个老王八蛋,还是那副藏头露尾的德行,一张丑脸永远不敢示人,真真是笑死个人了,哼哼” “不过,那老王……嗯,那老鬼还算是良心发现,赠了你一桩本事,倒也不虚此行,小子,看看你的胸口,再看看你的两掌掌心,可有变化?”黎叔儿嘲笑完那蒙面道人后,面色一转,又有些喜形于色地看着杨亿笑道。 杨亿依言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诧异的发现,那块原本被那蒙面道人塞进自己胸膛里的双鱼玉佩好端端地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但胸口上却莫名地出现了一个与那玉佩一模一样、甚至连打小都纤毫不差的印痕,擦之不去,就像是纹身一般。再一看两掌掌心,浅浅地显出两个八卦图案,就好像是有真的八卦图被藏在了皮肤下面似的。 “叔儿,这是咋回事啊?难道是我被那道人下了蛊或降头了?”看着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地多出来的这些纹身,杨亿心中不禁有些慌乱,可再一看黎叔儿那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表情,心里又多少有了点底儿。 “傻小子,放心吧,那老鬼知道是我派你们去的,他欠我的人情,你们又是小辈的,他再不要脸,也得给你们一些见面礼嘛,所以呢,他就利用你们身上的一道灵器,将一道金刚杵附驾在灵器上然后又用意念将其植入你们体内,如此一来,你们通过体内的这道无形的金刚杵,不用施法烧符请神,就可以快速吸收周围的能量并为己所用,这回明白了吧?这老鬼出手这么大方,等回过神儿来,一定得心疼好几宿睡不着觉,哈哈”黎叔儿靠在床上,很是开心地嗬嗬大笑道。.info “嘿嘿嘿,”一旁的魏二苟见黎叔儿只顾着跟杨亿说什么金刚杵的事儿,不乐意了,在喊了几声之后,看着黎叔儿谄笑道:“叔儿,我这兄弟去折腾一回,好歹还混一纹身回来,不是,我咋啥也没有啊,合着白玩儿了是吗?” “你叫什么屈?”黎叔儿乜斜了魏二苟一眼,“你便宜占大了知道不?” “我占啥便宜了我?”魏二苟被黎叔儿给问糊涂了,一脸委屈地说道。 “有眼无珠的玩意儿,”黎叔儿摇了摇头,“我问你,那老鬼是不是给了你一把刀?” “刀?对呀,我那不二刀呢,完了,指定是落在那啥九世轮回了,白瞎了,我去!”一提到刀,魏二苟猛然想起先前那蒙面道人增给他不二刀,顿时心疼不已。 “行了,啥也不懂的狗才,实话告诉你吧,那老鬼将不二刀给你,为的就是以刀为灵器,将一道金刚杵植入到你体内,那就是一道遇人杀人、遇佛杀佛的凌厉刀气,而今,你的身体就象是一坛被加持过的炉火,任何凡铁到了你的手里,哪怕是一把柴刀,在被你体内的刀气淬火后,都会化腐朽为神奇,变为一件无坚不摧的利刃,你说你亏了吗?”黎叔儿看着魏二苟,语气看似平淡地说道。 “我勒个去的,闹了半天,我这个牛逼啊?”听了黎叔儿的话,魏二苟两眼放光地看着黎叔儿,又看了看同样一脸幸福的桃木妖,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杨亿脸上,“兄弟,那还等啥,走,去削那老丫的,给黎叔儿出口恶气!” “拉倒吧,你这孝心表早了,”黎叔儿苦笑着看向血脉喷张的魏二苟,“你们看看,现在是啥时辰了,天都亮了,那个赶尸人想必已经带着棺材去哪个不见天日的地洞里养尸去了,你出去找哪个报仇去?” 杨亿和魏二苟抬头一看,可不吗,天已经将亮了。这时,那道游魂夜魇符给透过窗棂纸投射进来的曙光一照,就如同水汽一般,很快就蒸发不见了。 出于好奇,杨亿和魏二苟下楼去外面看了一下,那赶尸人和那四具棺材果然都不见了。 回到客栈内,那店家已经起床了,正指挥着一干伙计在擦拭桌椅、准备早餐呢。 见到龙行虎步的杨亿和魏二苟,那店家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惊奇之色,旋即朝他们二人一拱手,声音干巴巴地说道:“恭喜,恭喜。” 杨亿和魏二苟一怔,也不知这店家所谓的喜从何来,但也懒得和他废话,遂哼哼哈哈地应付着上了楼。 回到楼上,杨亿和魏二苟告诉黎叔儿,那赶尸人果真是不见了,难不成是逃遁了? “不会,那些赶尸人生性阴狠,睚眦必报,昨晚他吃了咱们爷们的亏,必定会同咱们死缠乱打,直到逃到便宜为止,你们不要空欢喜了。”黎叔儿摇摇头,意思是那赶尸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叔儿,你这么说我就不乐意听了,好像我们多怕丫似的,跟您说吧,我现在就带人去找那孙子去,非把丫打得他爹妈都认不出他来。”魏二苟听黎叔儿这么一说,还以为黎叔儿是认为他怕了那赶尸人,不由得是涨红了脸,口沫四溅地立刻就要去和那赶尸人火拼去。 “黎叔儿不是那意思,”桃木妖说话的声音不大,就是用那风情万种的眼角余光瞄了魏二苟一下,他就立马闭嘴扮乖巧状,就差伸舌头打滚了。 桃木妖被魏二苟那卖萌的倒霉德行给逗得是忍俊不禁,笑道:“叔儿中了蛊毒,必须得靠那赶尸人棺材里的血灵芝来解毒,因此,咱们必须等那赶尸人晚上自己带着棺材上门寻仇,才能伺机去夺那血灵芝。其实,若不是为等着血灵芝,叔儿早就带着咱们离开这里了,哪里会同那不入流的赶尸人一较长短,你们当真是小瞧叔儿的胸襟气度了。” 听了桃木妖的话,杨亿和魏二苟是如梦初醒,方知黎叔儿之所以不离开这客栈的真正原因,同时也明白了那赶尸人为什么会在白天如此放心大胆地离开而不担心他们会离开,原来她也是吃准了黎叔儿会等他那棺材里的血灵芝啊。 且说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他们在那喜神客栈里枯坐了一天,客栈伙计按时送上来三餐,有酒有肉,但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他们心里有事儿,都没什么胃口,倒是黎叔儿,在喝光了那宝贝葫芦里残存的几口酒以后,胃口大开,吃了个肚歪,然后倒头便睡,哪里像中毒之人。 待到了晚上,当客栈伙计将两盏白纸裱糊的灯笼挂到门外之后,那赶尸人阴冷的声音又传入黎叔儿等人的耳中:“尤那贼骨头,昨晚中了尔等的道儿,若是真汉子,今晚就出来和爷爷再斗一场,哈哈”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02章 小试牛刀 杨亿和魏二苟看了看黎叔儿,吃得顺嘴流油的黎叔儿打了个哈欠,说道:“去吧,你们现在归拢他就跟玩儿似的,该怎么办就怎么么办吧,不过记得把那血灵芝拿回来,就这么地吧,我困了,先迷瞪一会儿,呵呵” “嘿,您心了真够大的啊,这工夫还能睡着?合着您就一点不担心我们吗?”看着一脸平常的黎叔儿,魏二苟有些不甘心地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别磨叽了,收徒弟为的是啥,就是有人跑腿学舌,懂不?”黎叔儿故意气魏二苟,一伸懒腰,还真就躺下了。 “我……服了。”看着拿着不是当理说的黎叔儿,魏二苟也没了脾气,只能咬着后槽牙认栽。 杨亿懒得掺合黎叔儿与魏二苟之间没大没小、没老没少的斗嘴游戏,看着桃木妖说了句“照顾好黎叔儿”之后,就拽着还喋喋不休的魏二苟出了房间。 下了楼,就见那店家和一干伙计一个个都挤在最外面的那道大门口,好像等着看热闹似的。 看到杨亿和魏二苟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们,那店家还是一脸不阴不阳的诡笑:“二位壮士多加小心,莫要折了名头才是。” “不是,你到底是哪伙儿的啊,你这一出一出的,都吧我整蒙逼了。”魏二苟是个直肠子,再加上家里一向有钱,牛逼惯了,说话也是直来直去,让人听着多少有些无礼。 那店家却不恼怒,还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来者都是客,进了这店,我保证你们的绝对安全,出了这店,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就这么简单。” “别吹了啊,那老丫的不是在你的店里将那些汉子给弄死了吗,你所谓的保证安全呢?”魏二苟对那店家的大言不惭是嗤之以鼻。 “不然不然,”那店家还是淡淡的一笑,“按照喜神客栈的规矩,仇家寻仇为先,你们和他有仇,所以先尽着你们来,若是你们无力报仇,我亦是会出手的,断不会让那厮坏了喜神客栈的规矩。”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店家的眼睛里骤然闪现出一丝杀机,尽管只是昙花一现,但那股让人彻骨奇寒的杀意还是令杨亿和魏二苟心中一紧,同时也对这城府极深的店家的来历愈加感到好奇。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二位还是将心思放在那赶尸人身上为好。”那店家似乎看出了杨亿和魏二苟的心思,遂出言提醒他们道。 “好吧,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对了,你好人做到底,跟我找把平日里杀鸡宰羊的菜刀吧,咋样?”魏二苟龇牙一笑,突然提了一个让那店家颇感意外的要求。 那店家怔了一下,还是亲自从后厨拿了一把油渍斑斑的菜刀递与魏二苟,并闪身让出了去往大门的路径。 见店家侧身让开了出去的路,杨亿和魏二苟会意地一笑,就先后走出了客栈。 外面,深邃的夜空月朗星稀,黑色如海的苍穹上漂浮着几片边缘晶亮的墨色乌云,那赶尸人依旧是一身缁衣,孤傲地立在那四具叠压在一起的棺材上,就像是落在在荒野坟茔里的一株枯树上的寒鸦,浑身散发着不祥的死亡气息。 “咦,怎么只有你们出来了,你们的师傅呢,莫不是已经毒发身亡了?我念你们是小辈,不想赶尽杀绝,只要你们将你师傅的尸身和那四个鬼娃交给我,我就放你们一跳生路,如何?”那赶尸人见到杨亿和魏二苟出来,略感意外,不知道黎叔儿为什么会让这两个本事平平的徒弟出来送死,但转念一想,会不会是黎叔儿已死,这两个病急乱投医的愣头青拎着菜刀出来,这摆明了是没辙了,出来拚命来了,不禁心中一阵狂喜,就想用谎话哄骗他们俩就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去尼玛的的老帮菜,我师傅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好着呢,倒是你抬头纹也开了瞳孔也散了虽然身上喷了古龙水却还能闻到一股人渣味儿你说都这长这逼样了咋还敢出来吓唬人呢你这有爹生没娘养八国联军揍出来的杂种,你光腚骑摩托转圈丢人你家大人知道吗,啊?”魏二苟一张嘴,一连串夹枪带棒的骂街脏话就跟伤风的鼻涕似的,滔滔不绝地倾泻而出,看得一旁的杨亿是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太钦佩这死胖子骂一宿都不带重样的口才了。 魏二苟这一通骂,可把那赶尸人气坏了,简直都要气疯了。 想来也是,这些人平日里和别人交手时,更多的都是相互斗法、以命博命,哪儿碰上过象魏二苟这样不按套路出牌,一上来先张嘴骂街,还什么埋汰骂什么的主儿啊,真是气迷心了,一声怪叫,整个人纵身飞起,四具棺材随即带着轰响声直立着落在地上,一字排开,黑漆漆的棺材盖对向杨亿和魏二苟所占的方向,好似在示威一般。 那赶尸人落在四具棺材后面,透过棺材之间的缝隙,看着同样一脸戒备的杨亿和魏二苟发出阴测测的笑声:“两个只会逞口舌之利的小辈,真是不知死活,就连你们师傅都中了我的蛊毒,难道你们以为凭你们的力量就能阻挡住四具铁甲尸的进攻吗,哈哈” 说完,那四具棺材沉重的棺材盖就猛地开启,并齐齐地向杨亿和魏二苟砸了过来。 “兄弟你靠后……魏二苟见那四具好似巨石一样砸落下来的棺材盖,非但不闪避,还一把推开杨亿,而后直眉瞪眼地盯着那四具棺材盖,脸上现出跃跃欲试的奇怪表情。 就在杨亿想将看似说作死的魏二苟推开的时候,只见魏二苟一声怒吼,手里的菜刀闪电般劈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棺材盖,“咔嚓”一声,那具厚重的棺材盖竟然被魏二苟手里的菜刀轻易地斩成了两截,断裂的两块棺材盖带着余势,斜斜地插进了雪地里,溅起无数雪花。 接着,魏二苟是如法炮制,轻舒猿臂,就跟打网球似的,将剩下的三个棺材盖依次劈成两半。 做完这一切,魏二苟一脸得意地看向那难掩震惊之情的赶尸人,大笑道:“孙子,咋样,胖爷我牛逼不?” 这当儿,杨亿才想起昨晚黎叔儿所说的魏二苟体内被植入了刀气的那些话,难道这死胖子就是为了验证黎叔儿的话才这般轻身涉险的? 再一看,赫然发现魏二苟的双臂和脸上都隐约浮现出一层乌黑的气体,挥之不去,不由一惊,赶紧看着魏二苟问道:“胖子,你没中毒吧?” “中毛毒啊中毒,这种感觉,太他妈好了,哎,闪电,这黎叔儿还真没瞎掰,我真的变厉害了,就跟尤迦奥特曼似的,嗯嗯,我忘了你不认识奥特曼了,呵呵”魏二苟这会儿是心情超爽,喜不自禁地看着自己直冒黑气的两臂,那叫一个雀跃啊。 这当儿,杨亿就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热烫,好似被艾叶灼烧了一般,扯开衣服一看,胸前那道好像纹身的双鱼玉佩团熠熠发光,心中一动,低头看向掌心,发现自己左右掌心里的两个八卦图已经红如火炭,阴阳双鱼清晰可辨,貌似随时都会破体而出一般。 “胖子,我明白了,看来黎叔儿这是存心让咱们出来练手的,怪不得他那么胸有成竹呢,就跟没事儿人似的,闹了半天,咱们已然是高手了,呵呵”扎撒着两手,杨亿也是心情大好,但旋即就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我这玩意儿怎么弄啊,难不成我这手心里是俩风火轮,是给咱们逃跑时用的?” “滚犊子,诶诶,我看你书手心里这图案,咋越看越像是回旋镖呢?”魏二苟盯着杨亿掌心里的那两个八卦图看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地说道。 受了魏二苟的启发,杨亿也是心中一动,随即就豁然开朗了,忍不住呵呵笑道:“我明白了,胖子,你丫那刀气利于近战,而小哥我这两个宝贝是用于远攻的,得,你暂且退后,待本帅前去发威,呵呵” “德行吧您呐,”魏二苟一撇嘴,但也对杨亿那俩“风火轮”有何威力是心生好奇,遂有些不情愿地站到了他的后面等着开眼涨姿势。 且说杨亿学着黎叔儿的装逼范儿,一摇三晃地走到离那一脑门子雾水的赶尸人越十步远的地界停住脚步,先是看了看那棺材内四具一动不动的黑色僵尸,咽了口吐沫,这才看向赶尸人说道:“我说,四海之内和为贵,五洲震荡风雷激,好像说了你也不懂,那啥,你把血灵芝给我们,咱们就一拍两散,谁也别难为谁,要不然,今晚上你就惨了,而且是很惨很惨,知道不?” 因为杨亿是背着手,那赶尸人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干巴瘦的青年要搞什么鬼,但出于对自己那苦心炼了数十载的铁甲尸的自信,他对于明显带有虚张声势的色彩的杨亿还是很轻蔑的,故而连话都懒得回答,只是将嘴唇撮起,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呜呜声,然后,开始在棺材后面手舞足蹈起来,看着就像是在跳某种祭祀的舞蹈。 与此同时,那四具僵尸肢体僵硬地从棺材内跳了出来,笔直地站在杨亿的面前,其气场之强大,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就为之凝固了。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03章 斗 法 与那些僵尸如此近距离地面面相觑,要说杨亿一点不紧张那是假的,换做是谁,都会本能地引起生理上的不适,更何况杨亿目前对自己具有的所谓特异功能并不是特别有把握,所以手心里不知不觉已经是积满了冷汗。 此时,四具僵尸背后的那赶尸人动作越来越急,姿势越来越夸张,而那四具僵尸亦好似与之有感应,突然伸出十指指向杨亿,那漆黑的指甲就像涂抹了毒药的匕首,在月色下发出青森森的光泽,看着很是骇人。 一瞬间,杨亿就感觉自己的所有器官都为之一紧,紧接着,他就像是久经训练过一般,双手虚抓成爪,然后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成了满是孔洞的蜂巢,各种冷热气流源源不断地向自己体内涌了进去。同时,阒寂的夜里骤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好似鬼魂呜咽的怪异声音。 杨亿知道,黎叔儿所言非虚,自己果然具备了从周围肉眼看不见的鬼神妖祟身上获取能量的能力。 一念及此,杨亿心中为之一喜,看来自己以后在想用拙火定的时候,就再也不用去麻烦苍老师了,这可太爽歪歪了。 想到这儿,杨亿抬头看向那些已经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僵尸们,嘿然一笑道:哥几个,对不住了,我也是初学乍练,说不得,只能拿你们先开开张了。” 说罢,杨亿双掌一扬,掌心对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僵尸,心念一动,就感觉一股强烈的热流沿着两臂冲向掌心,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次从掌心里激射而出的并不是火焰,而是一连串好像焰火一样的八卦图案,与自己掌心里的图案是一模一样。 杨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环环相连、光芒璀璨的八卦图划破夜色,几乎是同时射入到那僵尸的身体里,而那僵尸在被那些似幻非幻的八卦图光环击中后,硕大的身躯先是为之一震,随即张开黑洞洞的大嘴,一股黑烟从口腔里冒了出来。 也就几秒钟的工夫,那具中招了的僵尸就通体变红,并且是那种酷似被炭火灼烧后的铁皮的红色,以至于杨亿明显感觉到了那逼人的热度。 紧接着,那具僵尸的身体迅速碳化,就像是刚从火炉里滚落出来的火炭一般,周身发出耀眼的、也是夺命的亮红色,然后肢体开始从身躯上剥落,那些高温的残肢碎块跌落到雪地上,不停地发出“嗤嗤”声响,终于,那具曾经看似坚不可摧的僵尸轰然倒下,雪地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色人形,上面满是焦黑的灰烬。 杨亿一脸骇然地看了看自己那依旧闪烁着八卦图的双掌,又回身看向同样是一脸大吃一斤的魏二苟,口吃地说道:“这、这是真的吗?” 不待魏二苟回答,那赶尸人一声痛彻心扉的怒吼已经为杨亿的疑惑做了最好的注解:“尤那黄口小儿,哪里学来的邪术,竟敢坏我铁甲尸,真是气煞我也,今日若不将尔等碎尸万段,再炼成血尸蛊,我誓不为人!” 见自己吃了万般辛苦、甚至是冒着被反噬的危险炼成的铁甲尸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杨亿给毁了,那赶尸人焉能不恼?于是乎,不等杨亿反应过来,那赶尸人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竹管,并向其中一具僵尸的后脑用力吹去。 只见一道黑影从竹管内飞出,迅疾地贴在了那僵尸的后脑上,而那僵尸在被黑影附着上以后,就似大梦初醒一般,大步如飞地向杨亿扑了过来。 杨亿大惊之下,赶紧再次依样画葫芦地举起双掌,试图再次用那八卦图的光环去攻击那僵尸。可极为作怪的是,那原本应该是动作机械的僵尸竟然以一种近似于蛇的扭腰动作,避开了杨亿的攻击,旋即两臂暴涨,闪电般抓向杨亿的脖子。(..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变故让杨亿是猝不及防,慌乱中动作完全变形,只是条件发射地伸出标指去插那僵尸的眼睛,想以攻敌必救之要害来迫退那僵尸。 可是,杨亿忘了自己此番的对手是僵尸,哪里会怕被别人挖眼睛,结果就在杨亿的标指插入那僵尸有眼无珠的眼眶的瞬间,那僵尸的十指也已经挨上了杨亿的脖子,杨亿眼前一黑,心说老命休矣! 生死攸关的刹那间,魏二苟冲了上来,手里的菜刀一闪,那僵尸的两截小臂擦着杨亿的胸口掉落在雪地上,即便如此,那两截断臂还犹自跳动不已,直至又被魏二苟举刀一阵乱剁,才彻底不动了。 这时,失去了双臂的僵尸并没有掉头逃跑,在用一双空洞的眼眶打量了杨亿和魏二苟一下之后,纵身一跳,竟凌空用双腿夹向杨亿的脑袋。 那僵尸身大力沉,两腿之力足有千斤之巨,杨亿哪里敢硬接,连忙后退,避开了那完全可以将自己的脑骨夹碎的致命一击。 这当口,那赶尸人又偷偷举起了竹管,再次将两道黑影分别射向余下的那两具僵尸的后脑上,使那两具僵尸也变得动作敏捷起来,并迫不及待地加入到围殴杨亿和魏二苟的战团中。 一见又来了两具生力僵尸,杨亿和魏二苟都有些慌神,毕竟这是他们俩首次真刀真枪的和只闻其名的僵尸掐架,,临近对战的经验明显不足,所以自是不免有些手忙假乱。 好在杨亿当了几年刑警,大大小小的抓捕场面也参与很多,混乱中,他一拽魏二苟,哥俩干脆蹲下地上,很是狼狈地从那三具僵尸的脚下爬滚而出,虽说这招有些跌份伤自尊,但比起老命来,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且说杨亿和魏二苟连滚带爬地逃出包围圈,就见那三具僵尸也掉转身,再次朝他们包抄过来,杨亿想了一下,看向魏二苟说道:“胖子,咱们不能被丫们追着屁股打,这么地,你刀快,先设法用刀将丫们的腿看下一截,这样我就可以用八卦图钉死丫们了,咋样?” “我完全同意,就这么着了!”魏二苟刚才逃的很失形象,对于自尊心是不小的打击,眼下只要能将那些僵尸干挺了,就算是让他起抱那些僵尸的大腿他都同意。 商定主意,杨亿先是右手一扬,将数道光环射向其中一具僵尸,趁那僵尸侧身一避、脚下一顿的间隙,魏二苟一个前滚翻,就用手里的那带有暴戾刀气的菜刀横切向僵尸的脚踝。 尽管那赶尸人一再声称这些僵尸是什么铁甲尸,可是,在魏二苟那把油腻腻的菜刀的横扫下,铁甲尸的脚踝完全成了豆腐,应声而断,那铁塔般的身躯失去支撑,是轰然倒下,然后,一条黑色的蛇从那僵尸的脑袋上缓缓爬下,没游走几步远,就化为了一滩腥臭的脓水。 “蛇蛊!”看见那条怪异的蛇,杨亿和魏二苟几乎是同声喊了出来。 此刻,那倒在地上的僵尸还企图用双臂撑着身体立起来继续攻击杨亿和魏二苟,怎奈杨亿左掌一挥,数道光环射入那僵尸的胸口,顷刻之间,一具火炭也似的躯体又给漆黑的夜空增添了一抹亮红。 在连续发射出八卦图的光环后,杨亿就感觉自己周身发冷,气短胸闷,脑海里好像有万千不同的声音存在,令他是心烦意乱,情绪失控。 察觉到了杨亿的不对劲儿,魏二苟是暗暗叫苦,慌忙将杨亿的脑袋按进雪里,力图让刺骨的冰雪帮助杨亿恢复神智。 就在这忙乱的当儿,剩下的两具僵尸又围了上来,其中一具僵尸突然俯下身子,后脚翘起,那动作看起来与蝎子极为神似。而另一具僵尸则是趴在雪地上,身体两侧的肋骨支出,看着就像是一只多足的蜈蚣。 一见那两具僵尸陡然变形,魏二苟已然猜出了一定是那赶尸人给这两具僵尸分别下了蜈蚣蛊和蝎子蛊,正不知该怎么应付,好在沾了一脸雪的杨亿已经恢复了神智,大口喘着粗气看向那两具僵尸,断断续续地说道:“蜈蚣和蝎子都怕火,没事儿,让我来对付它们……” “你可拉倒吧,你刚才那样,一定是体内吸入了太多的脏东西的能量了,要是在这么整下去,我怕你医好了也成了僵尸了,擦!”魏二苟伸手拉住正要发射八卦光环的杨亿,苦笑着说道。 “这会儿好多了,应该没事儿了。”杨亿晃晃脑袋,推开一脸担心的魏二苟的手,定了定神,就要再次向那两具僵尸射出夺命的光环。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了黎叔儿那苍老的声音:“喂喂喂,忘了叔儿的嘱咐了是吧,你们把这些僵尸都烧了,我他娘的用你们种血灵芝啊,这一天跟你们可上老火了,哎呦。” 杨亿和魏二苟一回头,见桃木妖正搀扶着黎叔儿站在他们来的身后,那老骗子正老脸放光地盯着地上那两具僵尸,貌似正琢磨什么呢。 “老鬼,你他娘的也别苦撑了,你的血尸基本上都被破了,你大概已经尝到了万蛊噬心的苦楚了吧?”黎叔儿抬起眼睛,看向不远处那七孔流血、满眼怨毒的赶尸人,一脸嘲讽地嬉笑道。 那赶尸人身子一晃,一张嘴,一口黑血喷将出来,脸色霎时变得青紫如鬼魅。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04章 暹罗降头术 那赶尸一脸愤懑地看着黎叔儿施施然拿出那面铜镜照向那两具在地上爬行的铁甲尸,就见一道黄光从镜门散出,将那两具僵尸罩住,眨眼间,那两具僵尸就像是暴露在烈日下的树叶似的,身体开始发出绽裂的“咔吧”声,几分钟以后,那两具僵尸就象被五马分尸一般,头颅、肢体四分五裂,成了一堆尸块。 与此同时,在一具僵尸裂开的胸腔里,一支颜色暗红如凝固的鲜血的灵芝现了出来,黎叔儿附身拾起那灵芝,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朝那赶尸人示威地一笑:“果然是好东西,看了这血尸你养了有些时日了,这血灵芝够纯的,呵呵” 那赶尸人见黎叔儿将那血灵芝捡起,眼中几欲喷出火来,但在看了看黎叔儿两旁那虎视眈眈的杨亿和魏二苟后,强自忍住没动。 黎叔儿将那血灵芝递与桃木妖,让她进到客栈去用雪水煎煮,而后看向那赶尸人叹道:“看你这一身本事,想必在江湖上也是有名号的狠角色,怎么会为了那区区几万两银子动了歹念,甚至还赔上了辛苦炼成的血尸?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用意是想打那四个鬼僮的主意吧?” 那赶尸人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是一败涂地,索性走到黎叔儿跟前,用一双瞳仁象蜥蜴般带有绿线的眼睛阴冷地看着黎叔儿,惨笑道:“我还是低估了你,没想到那尸精竟然奈何不了你,想必这也是天意吧,奈何,奈何……” “你的尸精确实给我造成了一定的麻烦,而这种麻烦我已经几十年未遇上了,所以你也不用太懊丧,”黎叔儿看着那赶尸人,苦笑了一下,然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要说低估,我倒是低估了你,乍一开始,我只是把你当成了普通的苗疆术士,但通过这两晚你使用的役鬼之术,你不仅仅是只懂苗疆的巫蛊之法,似乎源自苗疆、盛于暹罗的降头术也很是精通,我说的可对?” 那赶尸人听了黎叔儿的话,脸上明显显露出诧异的神情,一双鹰眼盯着黎叔儿看了半天,才叹了口气,说道:“你的眼睛真够毒的,没错,我使用的的确是暹罗的五毒降头及血咒,这三具铁甲尸均是死亡以后,我用蛇、蜈蚣、蝎子、蜘蛛、蟾蜍这五毒研磨的蛊毒护住他们的尸身不腐,再以自身的鲜血和精气去喂养他们的魂魄,日日念诵咒语,如此一来,他们就像小象依恋母象那样,任我差遣,不想今日却被你们给破解了,真是令人痛心!” “好像你还忘说了一样吧,就是这三具铁甲尸生前也是被你用蛊毒害死的仇家,对吗?”黎叔儿冷冷地看着那赶尸人,问道。 “不错,使用五毒降头之术,最好的就是让准备炼铁甲尸的尸体死前心怀怨气,这样炼出来的铁甲尸就会因一口怨念不散而心怀杀意,出手才能够狠够辣,看来,你也是降头术的行家里手啊,失敬失敬。”那赶尸人朝黎叔儿一拱手,看样子是真心佩服黎叔儿独到的眼光。 “呵呵,这降头术本源自中国的茅山术,约在宋代,经过云南传至暹罗等地域,期间又掺杂了苗疆巫蛊之术,遂成今日之降头之术,其所擅长的药降、毒降、咒降、飞头降及降头尸油等等邪术,茅山术中均有破解之法,区区一个五毒降,又能难倒我吗?”黎叔儿大喇喇地瞥了那赶尸人一眼,自得地笑道。 “好好,今日栽到你手,我是心服口服,来日方长,咱们后会有期。”那赶尸人听了黎叔儿的话,脸上阴晴不定,想了一下,朝黎叔儿再次一拱手,就要开溜。 “我中华阴阳之术博大精深,象我这样的道士是车载斗量,数不胜数,你若想在中原有一席之地,恐怕还需再下一甲子的苦功后,或可与众英雄一较高下,你且谨记了,呵呵”见那赶尸人转身便走,黎叔儿并未阻拦,只是在后面呵呵笑言道。 见黎叔儿轻易地就放那赶尸人走了,一旁的杨亿和魏二苟不愿意了,心说您这不是放虎归山吗,万一这个赶尸人日后再找咱们爷们报仇呢,不行,除恶务尽,必须斩草除根。 想到这儿,杨亿朝魏二苟一使眼色,魏二苟两臂顿时黑气再现,一扬手,就要举着菜刀砍向那赶尸人的脖子。 “不可莽撞,得饶人处且饶人,由他去吧。”黎叔儿拦着魏二苟,看着那赶尸人伛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您这葫芦里卖的啥药啊,说说呗?”见黎叔儿一再阻止自己和魏二苟寻仇,杨亿就猜到了黎叔儿一定是另有用意,遂问道。 “回客栈再说。”黎叔儿摆摆手,朝客栈内走去。 回到客栈,在那店家和众伙计崇敬的目光中,黎叔儿含笑挥挥手穿过人墙上了二楼,一进到客房里,就闻到一股扑鼻的药香气。 杨亿和魏二苟定睛一瞧,桃木妖正小心翼翼地吹着一碗浓稠的药汤,看到黎叔儿进来了,连忙端起递与黎叔儿,黎叔儿一笑,仰脖将那汤药一饮而尽。 片刻之后,就听见黎叔儿腹内如雷鸣一般咕噜咕噜作响,而后,黎叔儿命魏二苟取来痰盂,一口接一口地往里面吐黑水,黑水里还夹杂有蠕动的小虫子,看的杨亿他们是心惊肉跳的。 吐完了,黎叔儿脸色红润起来,见杨亿屏住气,端着那痰盂要送出去,一叠声拦住杨亿道:“嘿,你叔儿我豁出老命弄来的宝贝你就这么给我倒了,你个败家玩意儿,拿回来!” “这是宝贝?您是不是中毒得了后遗症了啊,叔儿?”杨亿看了看痰盂里那些恶心的生物,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黎叔儿,哭笑不得地问道。 “你懂个锤子啊,这些蛊虫乃是散播瘟疫的宿主,叔儿我正要仔细研究它们呢,要不然我怎么会有意中了那尸精的蛊毒呢?”黎叔儿眨眨眼睛,说出了让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瞠目结舌的一番掌故来。 原来,通过刚才观察那赶尸人御使那三具铁甲尸的手法,黎叔儿骇异地发现,那赶尸人还真是一不要命的主儿,他用竹管喷射出的那蛇蛊、蝎蛊及蜈蚣蛊,竟然是养在了自己体内,这种邪恶养蛊的法子,实在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比如纹在身上的符篆失效,或是自身受伤精气减弱压制不住那些蛊虫,就极易遭受到蛊虫的反噬而暴毙,且死状会极惨。 先前黎叔儿不让杨亿和魏二苟对那赶尸人赶尽杀绝,怕的就是那赶尸人做垂死挣扎,拼着性命不要了,将体内藏着的蛊虫全都释放出来,那些蛊虫毒性极强,一旦暴露在空气中,就会形成令人谈之色变的瘴气,并随着风势迅速蔓延至四面八方,到时候,这方圆数百公里的人畜都会中毒,接着,那些中毒而死的人畜又会成为了新的传染源,继续将蛊毒传播给更多的人畜,到那时,这蛊毒便成了极难控制的瘟疫了。 听了黎叔儿的话,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鲁莽行事,否则岂不要成了害死无数无辜百姓的千古罪人了吗?难怪那店家和一干伙计会象迎接凯旋的英雄一样对待对他们,合着是冲着这个来的呀。 “对了,叔儿,您说的这些和您故意中尸精的蛊毒又有啥联系啊?”杨亿脑子转的飞快,很快就将问题引到了那些恐怖的蛊虫身上。 “你们不知道,俗话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乱世里,最容易发生的就是瘟疫了,此前,我游历湖南、河南等地,均遇上了瘟疫,虽然我用敕瘟符篆帮着那些灾民度过了难关,但一人之力终究是有限的,那瘟疫来的甚是奇怪,我也未能寻到产生瘟疫的源头,心里总觉得愧对那些百姓,昨晚一看到那些尸精,心中莫名的一动,总觉得这尸精和瘟疫似有些关联,遂想取得些样品做研究,这回你们懂了吧?”黎叔儿微微一笑,脸上全无自矜之色。 可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在知道了黎叔儿是为了救与自己毫无瓜葛的百姓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有意中蛊毒后,是心潮难平,忍不住眼眶热辣辣地看向黎叔儿,无语凝咽。 “好了好了,叔儿一向是以济世救人为己任,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对了,你们去跟那店家要个活鸡的嗉子来,好装那些蛊虫,还有,一说起这个,叔儿我又饿了,顺便让店家弄点宵夜上来,咱们爷们把酒赏月,反正也他娘的睡不着了,呵呵”黎叔儿倒还真是心宽胃也大,说着说着还饿了。 不一会儿,店家亲自端着大盘的热气腾腾的包子和酱牛肉上楼来,笑容可掬地放在黎叔儿面前,随后又有伙计端着大坛的美酒上来。 一见那包子,黎叔儿眉头一皱,问道:“什么馅的啊?” “牛肉的,您老慢用。”伙计躬身答道。 “我说,隔壁的那些尸体……这牛肉馅……呵呵,呵呵”黎叔儿看着那伙计逗起了壳子。 “老爷子,鄙店是喜神客栈,可不是十里坡的包子铺,您老甭逗我们咧。”那店家看着黎叔儿,无奈地苦笑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05章 客串江湖郎中 那店家放下宵夜正要走,却被黎叔儿留下,席间,黎叔儿告诉那店家,他们明日就要启程会沧州,至于那四辆运送银两的马车,就烦劳店家代为保管了。(..info) “这个不消吩咐,鄙人已经这里发生的事儿告诉了崔老爷,崔老爷已然指令由鄙店代为保存,请老人家放心。”那店家呷了口酒,答道。 “哦?看不出你还会驭鬼传书啊,呵呵”黎叔儿具举杯向那店家致谢。 “开着喜神客栈久了,久病成医,不值一哂,倒是不知你们打算走旱路是水路回沧州啊?”那店家前身回礼,随即将话题岔开。 见那店家对自己也通阴阳术不愿多谈,黎叔儿也不知追问,笑道:“贪走捷径,反生出这么多的事端,还是走阳间大道为妥。” “老人家自便,不过,”那店家诡秘地一笑,“其实说起来,那赶尸人也是因了崔老爷的英雄帖,才会假道鄙店前往沧州城的,不想却被您老给折了名头,真是命里注定有此劫数啊,呵呵” “诶?你是说那厮也是要去沧州城吗?”黎叔儿一惊,问道。 “是的,前几日苍崔老爷差人来报,说是最近会有各路豪杰经此处前往沧州城,要不然,以那厮的生面孔,鄙店怎会容留于他,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那店家又是一笑,答道。 “哦哦,是这样啊,那岂不是我等连累你在崔老爷那里交不了差了吗,歉甚歉甚”一听店家的话,黎叔儿故作汗颜地一拱手,说道。 “老人家哪里话,那厮不过是仗着崔老爷的英雄帖来这里栖身,岂可与你们这些终年为崔老爷奔走的自家人可比肩?再者说,是那厮先见财起意坏了喜神客栈的规矩,其罪当诛,倘若是见了崔老爷,少不得也要吃些苦头,以儆效尤的。”那店家很会察言观色,一番话,无形中就拉近了与黎叔儿他们的关系。 黎叔儿是老江湖了,当然门清这些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口不应心的本事,也不点破,只是左一杯右一杯地与店家斗酒,至夜半才散席。 翌日一大早,黎叔指挥着杨亿和魏二苟将那装有四个女鬼和四个小鬼的竹篓背好,又用一道符贴于那装有蛊虫的鸡嗉子上,再将那鸡嗉子置于竹篓内,就下了楼与那店家辞行。 那店家也不多留,将一些面食水酒绑在桃木妖乘坐的青骡子上,就与黎叔儿一行拱手道别。 离开喜神客栈,黎叔儿掏出铜镜辩了辩方向,遂朝着北向走去。 且说黎叔儿一行人冒着严寒走了越有两三个时辰,已经离开了那山路,前面就是一座残破的城池,只是那城墙上是狼烟滚滚,满眼都是残垣断壁,一看就是刚刚经历过残酷的攻防战。 走得近些,方看见那城门上写有被硝烟熏黑了的两个隶书金字:沁原。 那城门前的雪地上,随处可见僵毙于地上的清军和太平军士兵的尸体,一具具断头缺肢,地上散落着刀枪弓矢及断裂的火枪,可见战况之惨烈。 再往前看,距离城门越有五六百米远的一处城墙出现了一道七八丈宽的豁口,想必是被太平军用火药炸塌的,亦由此导致城池被攻陷。 黎叔儿一行小心翼翼地绕来那些尸首进到城内,城内更是房倒屋塌,一片狼藉,间或还能看到一只只眼睛通红的野狗叼着血淋淋的人的手臂或断腿迅疾地从街上跑过,见到黎叔儿等活人,那些野狗嘴角淌出粘稠的口涎,还发出低沉的狺狺声,惊得桃木妖坐下的青骡子不断发出恐惧的叫声。 杨亿和魏二苟哪里会怕这些吃人成性的野狗,随手捡起地上的长矛掷出,扎中了两条野狗后,其余的野狗见势不对,一哄而散,没了踪迹。 “乱世人不如太平犬啊,惨呢,惨呢……”黎叔儿叹了口气,牵着青骡子向前走去。 走了半个县城,黎叔儿他们是一个人影没有看到,有些茶楼里的炉火还未熄灭,可见那些逃难的百姓走得是何等的匆忙与仓惶。 离开那好鬼城的沁原县城,黎叔儿不知处于何故,脚下加快,带着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是晓行夜宿,风餐饮露,一路上是不断遇见拖家带口逃难的百姓,一打听才知道是在江北大营帮办军务大臣、钦差大臣胜保和直隶总督纳尔经额的遏阻下,太平军的天官副丞相林凤祥指挥着两万虎狼太平军是一路连下垣曲、平阳、霍县等地,昨天在攻陷沁原县之后,大军直扑山西与河南交界的潞城、黎城等地,这些难民都是为了逃避战火而准备经过娘子关进入直隶避难的。 打听明白了,黎叔儿遂决定混在这些难民当中,经过娘子关进到直隶境内,然后再设法卖些骡马,快马加鞭地赶回沧州城里。 跟着那些逃难的村民,黎叔儿一行就来到了一处同样是刚刚被废弃的村落,那些村民见到那些熟悉的农具、房屋和结满冰的水井,睹物思乡,不禁是泪湿衣襟。 因为天色已晚,那逃难的难民中又多为老弱妇孺,于是,那些难民们纷纷寻找那无人的空屋子,寻起柴火生火做饭取暖,好捱过这背井离乡的苦寒的夜晚。 那些难民极是淳朴,虽然自己也是在逃难,衣食匮乏,但见到黎叔儿他们四人身无行李,还是主动邀请他们进到已经生起炉火的屋内避寒。 黎叔儿犹豫了一下,就带着杨亿、魏二苟、桃木妖进了一间屋子里。 那屋子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一家子,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妪躺在炕上,身上盖着一床棉被,还止不住地发抖咳嗽,炕下,一名中年汉子正熬着粥,四个大约三四岁到十一二岁的小孩正围着粥锅舔嘴唇。 刚才,就是那汉子出来抱柴火时,见黎叔儿他们站在雪地里,遂将黎叔儿他们唤进来的。 “小哥,叨扰了,谢过谢过。”一进门,见屋内已是人满为患,黎叔儿不由感激地朝那男子一抱拳,感激道。 “老先生,不妨事,都是出门在外,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一会儿歇歇脚,喝完粥暖暖胃吧。”那汉子憨厚地一笑道。 见那一家子也不是什么殷实之家,只有半袋果腹的糜子,黎叔儿微微叹了口气,让杨亿和魏二苟将青骡子上驮着的面饼熟肉拿进来分给大家吃。 一看黎叔儿他们拿出这么多食物,那汉子搓着两手,有些窘迫地说道:“这如何使得,这如何让使得……” “都是出门在外,何分彼此?再说你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又碰上这;乱世,过日子自是艰难,何须客气?对了,怎地不见你的婆姨呢?”黎叔儿和气地一笑,一面将吃食分与那些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怯意的孩子们,一面看向那做起家务来显得手笨的汉子说道。 “哎,别提了,一个月前,我那婆姨无端得了一场邪病,请了郎中吃了药,却始终不见效,最终还是……只撇下我这一家老幼,难呐。”那汉子蹲在地上,脸上神情凄然。 “哦,是这样,那这二老又是何病症啊?”黎叔儿点了点头,面色微变,旋即又看向那炕上躺着的老头老妪问道。 “这是小人的双亲,病症与我那婆姨相似,也是一日重似一日,如今再赶上这逃难,一路上受了惊吓与风寒,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啊。”那汉子看着躺在炕上剧烈咳喘的父母亲,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是这样啊,老朽略懂医术,可否为二老把脉一诊啊?”黎叔儿看向那汉子,低声问道。 “那、那自是敢情好啊,只是小人身无分文,恐付不起您老的诊金……”那汉子先是一喜,接着又满面通红地嗫嚅道。 “老朽有一怪癖,就是替人把脉从不要银子,呵呵”黎叔儿捋须大笑,神态及时洒脱。 说着话,黎叔儿迈步到炕前,伸三指搭住那老头的手腕,闭目切脉,然后又为那老妪把脉,约有一支烟的工夫,才徐徐睁眼道:“奇怪呀……” “我说,叔儿是真懂还是蒙人呢,呵呵”魏二苟见黎叔儿摇头晃脑的样子,心中好笑,遂附耳向杨亿悄声说道。 “笨蛋,道家玄学分为山,医,命,卜,相五脉,你们师傅是个中翘楚,当然精通医道,这有什么疑惑的,真是。”桃木妖白了魏二苟一眼,魏二苟讪讪而笑,不再敢多嘴。 “这二老脉象紊乱,沉浮无力,脉搏很久才跳动一次,且间歇时间不均匀,似雨天屋漏下水滴之节奏不齐状,此之谓屋漏脉,乃十怪脉中的危脉,说明二老的脏器已近衰竭,可是,引起这种病变的,却又不似是得病所致,倒像是中毒之状,你们说,可不奇怪吗?” 见黎叔儿目光灼灼都看着自己,杨亿心中一动,脱口说道:“叔儿,你怀疑是蛊毒?” 黎叔儿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火光闪动,人声鼎沸,其中还夹杂着惨叫声、嚎哭声,就像是到了世界末日似的。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06章 控灵术 听见外面的乱声,黎叔儿脸色当时就变了,也顾不上说是什么蛊毒的事儿了,打开房门一看,就见外面到处都是抱着孩子胡乱奔跑的百姓,后面是跃马扬刀、举着火把紧追不舍的清军。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更为吊诡的是,那些清军的骑兵们只追那些带着儿童逃跑的百姓及孕妇,并用马队将那些护着自己孩子的百姓及孕妇们圈在一起,再由紧随其后的步兵们将那些孩子从父母亲手里硬生生夺过来一辆辆带棚的骡车里,一时间,那些痛失爱子的父母的哀求声、嚎哭声与孩子惊恐的啼哭声、官兵的喝骂声交织在一起,是哀声遍野,让人不忍猝睹。 一见又是那些退敌无方、扰民有术的清军在作孽,魏二苟眼珠子一瞪,操起一把柴刀就要出去收拾那些清军们,但被黎叔儿拦住了:“不要冲动,你们不觉得这些官兵的举动有些不寻常吗?” “哎呀,这都啥时候了,您还有心思琢磨这些,还是先救人吧,我的秦亲大爷哎!”魏二苟被黎叔儿拦着,又不敢强行冲出去救人,眼看着那些清军造孽,急的是又叫又跳。 “你现在体内刀气极旺,那些官兵都是些凡夫俗子,你一旦出手,必定会直取他们的性命,如此一来,你便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害了他们。”黎叔儿严厉地看了一眼魏二苟一眼,说道。 “啥、啥意思啊?”魏二苟被黎叔儿给造愣了,一脸无解地瞅着黎叔儿问道。 “这些官兵衣甲簇新,面容圆润,战马也是膘肥体壮,可见不是经历过恶战的军队,再加之这些骑兵的马鞍上未准备水囊食袋和御寒衣物,说明他们的军营就驻扎在附近,他们是特地出来抢掠难民的。可问题来了,他们若是那打家劫舍、杀良冒功的溃军,为啥只抢孩子和孕妇,却不抢财物呢,你们不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儿吗?”黎叔儿将一脸惊恐的汉子及四个瑟瑟发抖的孩子推回到屋内,而后看着杨亿和魏二苟问道。 “是啊,是有些不合逻辑啊,光他妈听说过抢金子抢银子抢大娘们的,还真没听说过抢孩子的,不是,他们抢孩子想干啥啊,不会是贩卖人口吧?”魏二苟话音未落,杨亿乜斜了他一眼,哼道:“说这话你自己个信吗?” “我也不信,那你说是是为啥啊?”魏二苟一咧嘴,对于自己的推理很是不自信。 “行了,你俩别呛呛了,叔儿我觉得啊,这些官兵抢孩子,一定是另有目的,八成是为了修炼黑巫术而用。”黎叔儿面色阴郁地看着杨亿和魏二苟,沉声说道。 “得了吧,叔儿,您老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不会是看啥都象是那些蓝道术士了吧,您可看好了,他们是清军,不是赶尸人,也不是曹通,嘿嘿”见黎叔儿将眼前的事儿又扯到了什么巫术邪术上,魏二苟实在是憋不住了,看着黎叔儿是吃吃哂笑道。 “犊子玩意儿,笑啥笑,你叔儿我见多识广,我说和黑巫术有关,它就必定是有关,不信一会儿叔儿救带着你们去也踹兵营,一探究竟。”黎叔儿一瞪眼,呵斥魏二苟道。 “叔儿,那现在怎么么办啊,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祸害百姓吧?”杨亿看着那些因为失去孩子而哭得撕心裂肺、眼中泣血的百姓们,心有不忍地问道。 “管是要管的,但不能在这里开杀戒,要不然那些官兵被杀后,他们的同党一定会报复这些百姓的,到时候可就真是血流成河、无遗类了,所以说,即便是做善事,也要考虑周全,不能只顾了自己一时痛快,知道不?”黎叔儿斜睨了跃跃欲试的魏二苟一眼,继续说道:“这么地,咱们一会儿悄悄地跟着这些官兵,看他们往哪里去,待探明了道儿以后,就咔嚓咔嚓之,然后再让百姓将孩子接回去赶紧逃难去,你们意下如何?” “我们哪敢有什么意见啊,您吩咐,我们照办就是了,呵呵”魏二苟一听黎叔儿的话很对自己的心思,当时就眉开眼笑了,嘴上还不忘肉麻地恭维黎叔儿一番。 “滚犊子吧,我干吩咐您,苟爷?”黎叔儿冷觑了魏二苟一眼,语气中透着一丝亲昵。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啊,”杨亿刚感慨了一句,就被黎叔儿一巴掌呼在了后脑勺上:“没大没小,啥叫拍马屁,你没看见二狗子眼神中那对叔儿我崇拜的五体投地的小表情,诶?” 屋里那被外面那些凶神恶煞的官兵的暴行吓得是魂不附体的汉子紧搂着自己的四个孩子,一脸诧异地看着谈笑风生、全然没有将那些官兵放在眼里的黎叔儿他们几个,心中已然猜到了眼前这个干瘪的小老头以及那三个样貌或俊美或雄奇或娇媚的青年男女都不是普通人,同时也暗自祈祷他们能将那些只会荼毒百姓的官兵们全都杀干净。 打定了主意,黎叔儿回头看向那眼中真正流露出崇敬之意的汉子,笑道:“那啥,我们眼下还有更为要紧的事儿要办,令尊令堂的毒只能等以后再说了,对了,这一路上不乏死尸,你只管寻那无主的尸体,将尸体的下巴烤出尸油来,再涂抹令尊令堂的心口窝和脚心处,可延缓毒性的蔓延,切记切记。” 嘱咐完那汉子,黎叔儿又将那些吃食留与那一家人,随后就带着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出了们,隐藏在一处坍塌的房屋后面观察那些清军。 此时,那些马上步下的清军们已经抢掠了两车的小孩子,开始朝西北方向有秩序地退去。 见状后,黎叔儿让桃木妖留下,组织那些失去孩子的百姓在后面缓缓跟上,黎叔儿则带着杨亿和魏二苟跟在那些官兵的后面,一恃时机成熟,就出手截击那些官兵,救回孩子们。 安排妥当,黎叔儿就带着杨亿和魏二苟小心翼翼地利用雪地上的雪丘做掩护,如鬼魅般地跟踪着那些官兵向西北方向尾随而去。 那些官兵因为押运着装有孩童的骡车,行进速度的并不快,在加上一路上寒风凛冽,那些骑兵犹可,那些靠着两脚走路的步兵就免不得一个个缩着脖子,是怨声载道。期间,黎叔儿他们隐约听到那些步兵们不满地嘀咕着:“这卢参将也是银子迷了心了,这数九寒天的,让弟兄们出来弄这调调,兵饷也无,酒菜也无,他只管在那里发财,却叫咱们在这里挨冻喝风,、真他奶奶的不是个东西。” 一人发牢骚,立即引起其他官兵的响应,众官兵你一言我一语,只管在那里骂街,不想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倒是让后面跟踪的黎叔儿、杨亿、魏二苟他们听明白了个大概。 闹了半天,这些官兵都是驻扎在垣曲县城内的绿营兵,归属于一名叫卢永嘉的绿营游击节制,那些官兵是受卢永嘉的指令,从垣曲城出来专门抢掠逃难的难民的孩童的,但那些官兵虽然心存不满,却又不敢违逆上峰的命令,只能老大不情愿地出来祸害百姓,干这些丧尽天良的罪恶勾当。 “叔儿,这个卢永嘉是啥玩意儿啊,能指挥这么多的军队,看样子也算是一牛逼人物啊,怎么会派兵出来抢孩子呢,难道要贩卖人口,他穷疯了?”魏二苟听了一会儿,便有些疑惑地看向黎叔儿问道。 “你们哪里晓得,按照清朝军制,这游击乃是绿营军里的最基础的组成单位营里的统领,其级别与那州县里的巡抚、知县是等肩,但在这武人横行的乱世,这些手里有兵的军头们凶横异常,哪里把那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读书人出身的巡抚知县放在眼里,倒是常常凌驾于地方行政长官之上,成为一县的土皇上,依我看,这个卢永嘉派兵出来抢孩子,自不会是为了贩卖人口,这人贱米贵的世道,囤积良田者大有人在,可哪里会有人花钱卖人口添负担?必定是要弄去小儿干一些见不得人的邪恶勾当,娘的!”黎叔儿向杨亿和魏二苟这两个棒槌简单介绍了一下清朝的兵制,又将自己的一点猜测向他们和盘托出。 “那会用这些孩子干什么啊,难不成是蒸来吃?”杨亿一惊,想起古代史书上记载的饥荒之年,灾民们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不由得周身一哆嗦。 “你他娘的东周列国志看多了吧,还蒸来吃,净扯淡!”黎叔儿噗嗤笑了,“依叔儿的经验判断,那卢永嘉要么懂一点旁门左道的邪术,要么就是身边有懂这些邪术的蓝道败类,他们挖空心思弄来这些小儿,一定是想搞养童鬼的控灵术,错不了!” “养童鬼?”听了黎叔儿的话,杨亿和魏二苟都忍不住低声惊呼道。 养童鬼,顾名思义,肯定与养鬼术有关,这不禁使杨亿和魏二苟一下子想起了他们在曹通那间客栈里收了的四个女鬼和四名小鬼,这养童鬼,应该与那养小鬼有着异曲同工的相通之处。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07章 暗夜杀伐 对于黎叔儿的话,魏二苟是不以为然,觉得黎叔儿是草木皆兵,什么事儿都能扯到阴阳之术上,但杨亿跟随黎叔儿已久,先后见识了他战蛇妖、收鬼魂、败邪教术士的手段,知道这个老顽童看似玩世不恭、行为乖张,一身本事却是出神入化,所料之事无有不中,所以对于黎叔儿的话倒是格外留意了几分。 就在这时,黎叔儿朝杨亿和魏二苟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侧耳倾听,就见一个看着有了一把年纪的老兵规劝那些满腹怨气的官兵道:“我说老罗咧,你还是少说些为妙啊,没看见前面那些罗刹鬼们一个劲儿地回头看咱们,想是已经在怀疑咱们了,前几日,我那汛里的一个后生也是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就无端地失踪了,想来必是被那些罗刹鬼害了性命了,哎,还是小心祸从口出的好啊。” “怕他个鸟啊,”那些官兵一听这话,群情激奋起来,先前那个被称为老罗的兵丁口沫四溅地继续说道:“那姓卢的老王八对那什么鸟法师是言听计从,却每日差遣我们出来抓小儿为那厮炼丹之用,万一碰上长毛,咱们岂不是稀里糊涂地就死了,家里的老婆孩子指望哪个去照应?” “就是就是,”那老罗的话引起了其他官兵的共鸣,顿时七嘴八舌地说道:“那姓卢的只管自己靠着邪术发财,哪里管过咱们的死灰,我听说那县丞对于他的跋扈是忍无可忍,一个本子递了上去,向胜宫保参那姓卢的,据说那姓卢的倒也乖觉,这几月靠着那法师断子绝孙的法术,着实聚敛了不少的金银财宝,正想借着这个由头,上个折子请辞军职,好带着那些财宝回乡下当富家翁呢,他奶奶的。” 此间,一直在前面开路的那些骑兵也听到了步兵中间发出的喧哗声,一个个回过头,用一双双阴鸷的眼神冷冷地扫向那些官兵,那些官兵立时如见了猫的老鼠,不敢再交头接耳地吭声了。(..info无弹窗广告) 好在听了那些官兵的牢骚话,黎叔儿、杨亿和魏二苟已然掌握了大致的情况,那就是那个叫卢永嘉的绿营兵游击将军靠着一个法师,通过抓去小儿交予那法师施法来运财,且已经获取的大量的财富,怎奈那卢永嘉是欲壑难填,才会不断地驱使手下的兵丁四处抢掠小儿以满足那法师作法之需。 “叔儿,您真是神了,我算是服了嘿!”见那些官兵的描述与黎叔儿之前的猜测是惊人的吻合,魏二苟不由得心服口服地朝黎叔儿行了个美式军礼,聊表敬意。 “行了,别整那没用的,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爷们该出手了。”黎叔儿看了看前面那些步伐渐行渐疾的官兵们,推测出已经离垣曲县城不远了,知道要是再不动手,一旦离那县城近了,难免会惊动城内的绿营兵出来接应,到时候那些跟在后面的百姓就会陷入危险之中,后果堪忧。 “呃,对了,你们俩现在体内都有了金刚杵,体内的能量大得惊人,一会儿出手时,你们一定要控制力道,将他们赶走便是,不要多杀无辜,这些绿营兵说白了,就是一群靠着混迹军营来养家糊口的庄稼汉,你们若是杀了他们,可能一家子人就会陷入饥寒之境。”黎叔儿看着那些官兵,朝杨亿和魏二苟嘱咐道。 杨亿和魏二苟点点头,看了一下那些官兵的队形,看到那些骑兵走在最前面,中间是四辆装有被劫掠来的小儿的骡车,后面跟着的,就是一干缩着脖子瑟瑟发抖的步兵们。 “这些绿营兵都是些酒囊饭袋,咱们只要一出手撂倒几个,估计剩下的肯定是撒丫子就跑,你觉得呢?”魏二苟一脸蔑视地打量了那些官兵一眼,根本就没将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info) “我有同感,不过,咱们还是要小心那些骑兵,刚才我看了那些骑兵的眼神,一个个目露凶光,看样子都不是善茬儿。”杨亿也没将那些拿着刀都够费劲的官兵当回事儿,可对于那些身披重甲的骑兵却感到了一丝担心。 “一叶落而知秋寒,就大清朝那些渣渣不堪一提的战斗力,这些骑兵还能强哪儿去,你丫也忒逗了吧?”魏二苟看着杨亿哂笑道。 “小心无大错,那啥,咱俩还是先去袭击那些骑兵,然后一人夺得一匹马,再用马去冲撞那些步兵,很快就能将丫们驱散了,怎么样?”杨亿在警校里学过如何用骑警对付游行示威的人群的课程,脑袋一转,提出了这个办法。 魏二苟当然是无可无不可,倒是骑马的念头勾起了他的兴趣,便笑嘻嘻地同意了。 随后,杨亿和魏二苟一人从身上撕下块布,将脸挡上,紧接着,这哥俩撇下黎叔儿,一猫腰,“噌噌噌”地脚尖点地,朝那最前面的骑兵冲了过去。 那些步行的官兵正一个个蔫头耷脑、有气无力地在风雪中跋涉着,忽然见冒出两道迅疾如狸猫的黑影直取那些骑兵,一个个吃了一吓,慌慌张张地举枪拔刀,嘴里胡乱嚷嚷着“有匪徒要劫车、有匪徒要劫车……”是乱作一团,不少官兵挤在那四辆骡车的后面,一脸惊恐地探头查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步兵的混乱引起了前面那些骑兵的警觉,众骑兵迅速打马相互靠拢,同时将柳叶一般的弯刀抽出,随时准备反击要劫车的对手。 那些骑兵所骑的战马身架高大,本就不易看清下面的情况,再加上风雪肆虐,遮住视线,那些骑兵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弯腰偷袭的杨亿和魏二苟,其中两名骑兵就感觉身后一阵疾风袭来,而后即被一股很大的力量从马鞍子上扯下并跌落在雪地上,连兜鍪都摔得滚出老远。 奇袭得手,杨亿和魏二苟是翻身骑在各自的马鞍上,一勒缰绳,看向那些举到逼视着自己的骑兵们。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狗胆,竟敢袭击官兵,不想活了吗?”一名脸部完全被兜鍪挡住了的骑兵阴冷地盯着杨亿和魏二苟,用一种尖利的声音威吓道。 “你们还他妈有脸说自己是官兵,我草,还能要点脸吗,啊,就你们的所作所为,连打家劫舍的土匪都不如,简直就是一群人渣、畜生,一个个生儿子都没屁眼……”魏二苟哪里在乎这个,扬起下巴,傲慢地将那骑兵贬损了一顿。 “你找死!”那个骑兵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其他的伏兵,以为就是杨亿和魏二苟俩人不知死活地来劫车来了,当下发出一声森然的冷笑后,弯刀一劈,左右的那些骑兵如同得了指令,发一声喊,就齐齐地举刀向杨亿和魏二苟冲杀过来。 杨亿记得黎叔儿的嘱咐,亦明了自己掌心发出的那些八卦光环的威力有多大,不想伤人,就一带马头,闪到了魏二苟后面。 此时,魏二苟已经双臂一震,将体内那股强劲的刀气注入两臂,凝于十指,后背弓起,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利箭。 眨眼间,已有三四匹快马奔到了魏二苟的面前,马上的骑兵高高举起马刀,毫不留情地向魏二苟的脑袋劈了下来。 魏二苟不慌不忙地一个矮身,左脚甩来马镫,右脚勾住马镫,整个人擦着那些刀锋倒向马匹的右侧,然后右手一挥,将那凌厉的刀气扫向眼前的马腿。 那些战马虽然也都是产自蒙古的良马,一匹匹都以体形健壮、耐力持久著称,但也都是血肉之躯,哪里能挡住魏二苟那化掌为刀、无坚不摧的刀气,只听得几声骨骼碎裂的刺耳声响传来,那四匹马均因膝骨断裂而轰然倒下,将身上的骑手死死压在身下,那些骑兵有的内脏受到挤压震荡,大口往外喷血,有的则是大腿被压骨折,躺在马身下发出痛苦的哀嚎。 放倒四个骑兵,魏二苟一个鹞子翻身,动作利落都翻身骑到马上,得意洋洋地乜斜着那些吃惊不小的骑兵们,大笑道:“你们也别腆胸凸肚地装犊子了,累不累啊,那啥,你们还是赶紧跑吧,要不然我一会儿将你们挨个放血,听见没?滚!” 魏二苟源自丹田的一声暴喝,真震得胯下的马都是一扬前蹄,嘶鸣了一声。 剩下的那些骑兵们看了看雪地上躺着的四名骑兵,又看了看那面如死灰的头领,突然一夹马肚,一起向杨亿和魏二苟杀了过来。 一见这情形,杨亿也不顾的什么黎叔儿的嘱咐了,一提气,就感觉两臂热流滚动,掌心里的八卦图案登时清晰地显现出来。 不过,杨亿出手里还是手下留情了,射出去的八卦光环大都是击向马身,目的还是想让那些骑兵们知难而退,以免搭上小命。 杨亿心慈手软,那一边的魏二苟可没这么多的顾忌,一双被黑气笼罩着的手刀是上下翻飞,遇人砍人,遇马砍马,不消一刻,已经有多名骑兵被击成了重伤,伏在马背上任由受惊的战马驮着四散奔逃而去。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08章 哥特巫女 见魏二苟片刻之间就将那些骑兵杀得是丢盔弃甲、伤亡过半,那些步兵们一个个是面露惊恐之色,恨不能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哪里还敢上前去帮助那些骑兵。 一见那些步兵逡巡不前,那个眼神阴鹫、看着像是那些骑兵首脑的身材瘦佻的骑兵一声怒吼,拍马舞刀向魏二苟冲了过来。 魏二苟正杀得兴起,一见那骑兵冲了过来,也没讲对方放在眼里,一手勒住缰绳,控制住身体平衡,另一只手一翻,一道白色的刀气就向那骑兵袭去。 本以为那骑兵会应声落马,不想那骑兵在看道那袭来的刀气以后,丝毫没有慌张,一个铁板桥,将身体后仰并贴在马鞍上,轻易地就躲过了魏二苟的一击。 此举令魏二苟和杨亿都有些意外,同时也激起了魏二苟争强好胜之心,遂双掌一撮,迭次向那骑兵发起攻击。 由于魏二苟的刀气源源不绝地向其袭去,那骑兵在连续避让以后,终究是有些手忙假乱,一个不留神,被一道刀气击在了胸前,那骑兵一个趔趄,从马上滚落到了雪地上。 那骑兵当真也是久经沙场的能征惯战之将,栽倒雪地上以后,一个翻滚就到了魏二苟所骑的战马的腹下,而后抽出靴子里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插进马腹里。 那战马吃痛,一个咆哮,后蹄高扬,将毫无防备的魏二苟一下子就抛了出去:就见魏二苟硕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跌落在雪地上。 事发仓促,杨亿跟本来不及去向魏二苟施以援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魏二苟被那本处于下风的骑兵反制,直到眼看着魏二苟一动不动地附身僵卧在雪地里后,才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旋即一扬手,将一道八卦光环向那逆袭得手的骑兵射去。 那骑兵半跪在雪地上,口角流出鲜血,可见刚才魏二苟那一记刀气已然将其击伤,以至于在看到杨亿的攻击后,那骑兵虽然也伏地一滚,想避开那些发出耀眼光芒的夺命光环,怎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到底还是慢了一下,以至在身体伏低的同时,头盔仍不免被那光环击中,头盔被瞬间击飞…… 就在那骑兵的头盔被击飞的刹那间,正想驱马过去再次施以重击的杨亿突然愣住了,伴随着头盔的滚落,那骑兵藏在头盔下的如瀑布般的黄色秀发迎风飞舞,一张高鼻碧眼、双眼深陷的异域女子的脸庞显露出来,看得杨亿是目瞪口呆。.info[]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雪地上生死不明的魏二苟“咦”了一声之后,一脸好奇加惊喜地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异域女子喊道:“我草,外国大娘们!咋回事,不是绿营兵吗,这咋还整出八国联军来了呢?” 一见魏二苟没事儿人似的站在自己面前,杨亿跳下马,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问道:“你、你没事儿啊?” “也不能说没事儿,”魏二苟呵呵一笑道:“刚才那一下子太突然了,都给我摔岔气了,脑袋瓜子嗡嗡的,我估计是受了内伤了……” “我草……”杨亿飞起一脚就要踹向那差点让他担心死的死胖子,却被魏二苟灵巧地躲开了。 就在这时,黎叔儿奔了过来,也是同样一脸讶异地盯着那异域女子看了半响,才问道:“尤那女子,你可听得懂我中原话语?” “老杂毛,不要装神弄鬼,有本事就来杀我,呸!”那女子目露杀机地看向黎叔儿,一张嘴,竟然是字正腔圆的一口京片子。 “呵呵,会说人话就好,”黎叔儿被那女子骂了还挺高兴,起码交流起来没障碍了,遂继续问道:“你们是受谁指使,为啥要抢这些小儿?” 这当儿,剩下的为数寥寥的几名骑兵聚集在那女子周围,其中一人一伸手,将那女子拉倒自己的马鞍上,企图载着那女子开溜。 “想跑?话还没问完了,咋这么没教养呢,诶?”一见那女子和残余的骑兵要逃跑,魏二苟不乐意了,一扬手,一道刀气飞向那骑兵的马腿,将战马的两只前腿齐膝盖削断,那战马一个前仆,将那骑兵和异域女子再次跌落到雪地上。 再次从雪地上爬起来后,那女子将手从腰间一扯,一条镶嵌着钻石的、鞭体分为三条的怪模怪样的鞭子出现在她的手里。紧接着那女子一扬手里的鞭子,就见三道黑气分别飞向黎叔儿、杨亿和魏二苟。 一见那女子手里的鞭子,黎叔儿面色一变,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待见到那三道黑气以后,黎叔儿将杨亿和魏二苟一撞,使他们俩脱离了三道黑气的控制范围,随后两臂一展,揉身扑向那三道黑气。 只见黎叔儿状如蛟龙,一个高踢腿,屈膝将其中一道黑影夹在小腿之下,旋即一个苏秦背剑,反手将另一道黑影按在了背部,最后,黎叔儿呈金鸡独立姿势,将最后一道黑影夹在了腋下。 那三道黑影被黎叔儿夹住后,犹自是跳动不已,并发出铮铮的金石碰撞之声。 黎叔儿神色如常地掏出一卷红绳,动作娴熟地单手将那红绳结成一种类似中国结的活扣,在用红绳将那三道剧烈抖动的黑影牢牢捆住,继而咬破食指,用指血涂在那红绳之上,一道暗弱的金色光芒闪过,那三道黑影霎时就安静不动了。 一见那三道黑影眨眼间就被黎叔儿给收了,那女子一声怒吼,手里的三根鞭子象毒蛇般缠向黎叔儿头部。 杨亿和魏二苟也不是吃素的,一见那女子要对黎叔儿不利,生怕正忙着的黎叔儿吃亏,哥俩一使眼色,一左一右,抢身上前,分别抓向一根鞭梢,同时各出一掌,用刀气和八卦光环攻向那第三跟鞭梢。 那女子虽然体型较一般的中土女子要高大许多,但毕竟她是以一人之力对抗杨亿和魏二苟两个男子,气力上总是不敌,再加之杨亿和魏二苟同时向那第三跟鞭辫发起了攻击,那刀气与八卦光环的厉害此前她已见识,不敢硬挡只得丢弃鞭子,疾退以求自保。 夺下那女子手里的鞭子,魏二苟举着那根看着鞭体上满是疙瘩、鞭把握手处还镶有一个绿色翡翠猫首的三股鞭子,看着黎叔儿道:“叔儿,这是啥玩意儿啊,看着怎么跟条怪蛇似的呢?” 黎叔儿没有理会魏二苟,夹着腋下那三道黑影看向那一脸出离愤怒的女子沉声问道:“你这接连使出白手刀和九尾猫鞭,你可是那哥特野蛮巫术的传人?” 那女子听了黎叔儿的话,高大的身体竟然一震,似乎未曾料到黎叔儿竟然能识破她的身份,随即一言不发地怀里掏出一个晶莹的水晶球并双手捧起,两只发出碧绿光芒的眼睛盯着那个水晶球,嘴里发出一阵令人难以辩听的声音,看样子应该是在念某种咒语。 也就是十几秒钟的工夫,那个水晶球忽然涨大数十倍,在那女子前面形成了一个不断出现涡流状气团的圆形盾牌,那女子看着对面神情凝重的黎叔儿,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微笑,而后反身跃上一匹战马,带着剩余的骑兵迅速隐没在风雪中。 杨亿和魏二苟起身便追,可一到了那道由水晶球形成的圆形盾牌附近,就感到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可怕阻力袭来,并不断侵入他们的身体,体内的五脏六腑顿时如受重击,痛彻心扉。 见杨亿和魏二苟倒在雪地上痛苦不堪的样子,黎叔儿叹了口气,咬破右手食指,在左手手心里一连写下五个“雷”字,然后疾步走到那“盾牌”前,冷眼觑向那云气氤氲的涡流中心,嘴里念道:“飞腾半空骑麒麟,统摄五百大雷神,鬼怪被逐无躲处,妖魔过来也难行,据时放出三味火,全教收来亿万精,吾奉雷祖大帝急急如律令,敕左掌心雷火令发!” 随着最后一个“发”字出口,黎叔儿将写有五个“雷”字的左掌心击向那“盾牌”,就见那原本是涡流滚滚的中心骤然凝结,雾气中竟毫无预兆地现出十几个青面獠牙、手持巨剑的恶鬼来,那些恶鬼将上半截身子从那“盾牌”里冲出来,企图用手里的巨剑去攻击黎叔儿,却偏偏又无法靠近黎叔儿分毫。 黎叔儿冷眼盯着那些相貌与中原人迥异的恶鬼,上下打量了几下之后,一抖丹田,大喝了一声:“五雷齐发、乾坤净宇!”之后,就见那涡流中心接二连三地绽放出类似爆炸后形成的灰色云团,还不停地发出轰隆隆的闷雷声。 伴着雷声,那些张牙舞爪的恶鬼被一股强力吸回到“盾牌”里,很快就惨叫着被那些爆炸的云团淹没了。 这种奇异的景观持续了约有十几分钟,终于,当雷声渐去渐远以后,突然间”呼喇喇”一声穿云裂帛的巨响传来,那面仿佛制造了一面无形的结界的“盾牌”骤然炸裂成无数碎片,化为寒夜里一闪即逝的细碎玉屑,杨亿和魏二苟体内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了。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09章 罗刹巫师 见那“盾牌”消失了,黎叔儿吐出一口冒着白雾的寒气,看向杨亿和魏二苟说道:“擦擦你们的鼻血吧。” 一开始,杨亿和魏二苟还以为黎叔儿是在讥讽他们对那异域女子心怀不轨,不想一抹鼻子,果然见手背上有血迹,才知道自己真的在流鼻血,不由惊诧的看向黎叔儿,还以为自己中了什么邪术呢。 “你们体内被植入的金刚杵,本是需要用充足的内丹之精气来支撑,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能量,但你们现在根本不懂调息打坐之法,修炼内丹自是无从谈起,因而,每次你们利用金刚杵获得的能力,都是在消耗你们自身的精血,时间一长,你们自然会身体受损,流鼻血在所难免,所以,这段时间里,若不是万不得已,你们一定不要再轻易妄用金刚杵了,听见没?”黎叔儿看向杨亿和魏二苟,眼中掠过一丝隐忧之色。 “嗯嗯,那您为啥还要给我们整这个调调啊,这不成心害我们吗,您是何居心啊?”魏二苟根本没把黎叔儿的话往心里去,看向黎叔儿调侃道。 “叔儿本也没想这么早将金刚杵的技法传授你们,怎奈这一路上太过凶险,没办法,才想出这个饮鸩止渴的法子,也是无奈之举。”黎叔儿多少无奈地看向杨亿和魏二苟,难得表情很诚恳地说道。 杨亿正要说点什么,就见桃木妖领着一干难民已经将那些载有被抢掠来的小儿的马车团团围住,那些好似受惊的白鼠一般的官兵们满脸惊恐地看着那些愤怒难当的难民们,浑身颤抖,连握着的刀枪都给予坠地。 “叔儿,索性将这些没心肝的败类都杀了吧,落得个干净。”桃木妖在青骡子上冷觑着那些官兵,说出话比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锥心。 “算了,他们不过就是些被胁迫的庄户人,你没见他们连刀枪都不会用,那姿势跟他娘的握锄头没啥区别,哎。”黎叔儿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饶的官兵,不禁动了恻隐之心,遂出言劝阻道。 “好吧,您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善人,哼!”桃木妖白了黎叔儿一眼,有些不甘心地指挥那些难民去车上接自己的孩子,自不免又是一番骨肉相见的嚎啕大哭,且一笔带过不提。 再说黎叔儿、杨亿、魏二苟他们实在是受不了那些难民的悲声,一见有桃木妖在那里陪着那些难民伤感,乐得躲到一旁去审讯那些被赶到一隅蹲着喝风的绿营兵们。 杨亿和魏二苟干这些活早已是轻车熟路,不待黎叔儿吩咐,就去那些官兵中寻找可供审讯的目标。 寻摸了一圈,魏二苟一指其中一个看起来年近五旬的老兵,龇牙一笑道:“劈柴劈小头,问路问老头,这一看就是老兵油子了,肯定知道一些事儿,就你了,嘿,躲啥,说你呢,就你,出来!” 那老兵一见魏二苟跟个怒目金刚地瞪着自己,先自怕了,哪里还敢出来,怎奈那魏二苟几步近前,硬是将他薅了出来,只得缩着脖子,畏畏缩缩地跟着魏二苟和杨亿来到黎叔儿面前,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起来说话,看你年纪也近知天命了,怎地还跟着他们赶着损阴德的事儿啊,羞不羞也?”黎叔儿看着那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老兵,语气不怿地叹道。 “大老爷有所不知,如今这到处是兵荒马乱的,种田人哪里还有活路,小人无能,只能混迹在这兵营之中,每月靠着那几十斤俸米养活一家子,实在是没法子啊。”那老兵被黎叔儿说得是无地自容,老泪纵横。 “算了,不说这些了……”黎叔儿游历大江南北,自然知道自西洋强盗入侵清朝以后,国力渐危,民生凋敝,大量的农民破产后流落于县城里,成为了游民,而今再加上洪秀全起事后,原本经济稍好的东南地区亦是形势糜烂,民不聊生,象这老兵这样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百姓,自不占少数,便也无心再讲什么大道理。(..info) 想来也是,子曰:仓廪足而知礼节,当老百姓饥无食、寒无衣,每日为那一日三餐而奔走呼号的时候,你还跟他们将什么礼义廉耻,岂非是痴人说梦? 生逢乱世,唯一的信念就是不择手段地活下去,这也是为什么饥荒之年人会食人的根源所在。 当一个人最起码的生存都要难以为继的时候,那么压抑着的原始兽性就会爆发出来,并演变成一场危及所有人的灾难。 想到这些,黎叔儿扬天长叹,真不知在那个时代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生活在一个太平盛世的年代,该是何等的幸福啊,可他们却一直是贼心不死,屡屡派人穿越时空,到处生事,真不知将这三界的秩序搞乱了对他们究竟有什么好处,难道这就是他们一直标榜的爱国的真谛?还是只为了自己那不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狼子野心? “罢了,罢了,我且问你,你们为啥叫那些骑兵是罗刹鬼,还有,那个异域女子是何人,为啥会一身官兵的打扮?”黎叔儿收回思绪,看着那老兵问道。 “回老爷,要说起这些,那可真是说来话长了……”那老兵果真是人老话多爱八卦,经黎叔儿这么一问,就似说书人一样打开了话匣子,是娓娓道来。 正如黎叔儿他们之前猜测的那样,这些官兵。包括哪些骑兵,都是归属于驻扎在垣曲县城里的绿营兵游击卢永嘉节制。 说起这卢永嘉,原本是垣曲县城里一家道中落的前朝世家子弟,生性无赖,好勇斗狠。也是机缘巧合,该着他走狗屎运,太平军兴兵作乱以后,那咸丰皇帝为了筹集军饷,是病急乱投医,竟准了户部那准许各地捐银买功名的奏折,于是乎,那卢永嘉就卖了祖屋田地,走通门路,在绿营军中捐了了游击的头衔,掌管起了在绿营兵中最基本的单位――一个营的兵力。 说起那绿营兵,在清朝早期还是一些战斗力的,平定三藩之乱、征讨葛尔丹,那都是主力军,可是,到了咸丰朝年间,绿营军早已是腐朽不堪,那些军士大都是靠着有个军籍,每月混些军饷度日而已,骑马坠地、拉弓坠箭的笑柄是层出不穷,哪里还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掌管着这样一群兵丁,那卢永嘉自无征战沙场、赢得生前身后名的雄心,更何况那卢永嘉当初花银子捐个游击的军衔,为的就是捞钱,所以,在驻扎垣曲县城后,他不思如何保境安民,反倒是处处与民争利,拚了名地搜刮地皮,与那垣曲县城的正堂(县令)张浩琳是势同水火,却又奈何不了兵权在握的他,只能是任其胡为。 垣曲县城是小县,每年的赋税有限,难以满足卢永嘉这个巨贪的胃口,故而他是挖空心思,千方百计地寻找收罗金银的法子。数月前,一长得跟夜叉似的、高大无比的罗刹国(清朝对沙皇俄国的蔑称)巫师,带着四五个艳丽的罗刹美女去拜访卢永嘉,自称会用那西洋的巫术替其搬运金银。 那卢永嘉是财迷了心的,一听有这好事,当即就令那罗刹国巫师弄法。 只见那巫师躲进一间四面被幔帐围得是密不透风的帐篷里,要了许多的牛羊内脏作法,不一会儿,就变出了几箱金银元宝,喜得那卢永嘉简直要将那罗刹国巫师当成下凡的大罗神仙一样供奉了。 再说那罗刹国巫师好似下诱饵一般,推说做一次法要耗费他打量的精气,需要休养半个月才能复原,那卢永嘉怕失去这个能点石成金的财神爷,就在军营里为那罗刹巫师盖了城堡,供那巫师居住,并派专人侍奉那罗刹巫师和其随侍美女的饮食起居。 自那以后,每隔十天半个月,那巫师就会作法为卢永嘉弄回来金银,并不时派那些罗刹侍女去回谢卢永嘉。 那些罗刹美女一个个肌肤如雪,丰乳肥臀,自是别有一番异域风情,那卢永嘉本就是一酒色之徒,美色当前,早已把持不住,一来二去,与那些罗刹美女成就好事,而那罗刹巫师故作不知,任那卢永嘉终日陷入温柔乡里,与那些罗刹美女是颠鸾倒凤,好不快活风流。 渐渐的,卢永嘉半是精力不济,无心军务,半是为了讨那罗刹巫师的欢心,竟然将一营的军政大权悉数交予那罗刹巫师,自己乐得终日与那些罗刹美女是醉生梦死,尽享鱼水之欢。 可怪的是,那罗刹巫师在执掌军营后,整日介就是驱使兵丁们为其收罗小儿,因怕在垣曲县城内抢掠小儿引起民愤,那罗刹巫师就让兵丁们去四处劫掠那些逃难的难民,稍有兵丁流露出不愿意做这些丧尽天良的勾当的不满情绪,不几日,那兵丁就会神秘失踪,尸首全无。 迫于那罗刹巫师的淫威,这些兵丁们只能为其出去抢掠小儿。而那罗刹巫师怕这些兵丁起了异心逃亡,又派那罗刹美女乔装成骑兵,混在真正的骑兵中监视这些兵丁,使他们不敢有二心。 “怪不得那女子会使用白手刀和九尾猫鞭,还真是西洋的巫术啊,真是少见呃,哼哼”听了那老兵的讲述,黎叔儿不由发出一阵冷笑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10章 白手刀 杨亿和魏二苟见黎叔儿好像对那异域女子的来历很是清楚,就一起向黎叔儿发问道:“叔儿,您是不是认识那个外国大娘们啊,说说呗。(..info)” 黎叔儿没有急于回到杨亿和魏二苟的问题,而是走到一边,从地上捡起先前用红线捆住的三道黑影,递与二人。 杨亿和魏二苟接过那三道黑影,才发现被红线捆绑着的是三根外表雕刻有花纹的黄色金刀,在象牙刀柄上还装饰有宝石等物品,看着极是名贵。 “这叫白手刀,与那九尾猫鞭同为那罗刹国的大巫师所用的法器,”黎叔儿看向桃木妖正把玩着的那跟三股鞭,继续说道:“按着刚才那老兵的说法,方才那女子应该就是罗刹国的巫女,看其使用的法器的档次,应该是属于圣女一级的,照此推理,那个罗刹国的巫师必定也是个狠角色,不可掉以轻心啊。” 正说着,就见那些难民们各自寻到自己的子女后,泪眼迷离地看着黎叔儿,并齐齐地跪下,齐声向黎叔儿致谢。 见那些难民情绪激动,就跟山呼万岁似的,怕他们惊动了垣曲县城里的官兵,遂让桃木妖将那些难民打发走了。 待那些难民走后,黎叔儿将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喊到一起,将他们领到一具已经死去的骑兵尸体前,除去兜鍪,解开那脸色青紫的骑兵脑后的发辫,一支只有一个圆形小铃铛露在外面的铜簪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让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是大吃一惊。 “叔儿,这不是那曹通用于控制那些伙计的邪术吗?”杨亿看向黎叔儿,失声喊道。 “不错,先前在那村落里,我就已经发现了这些骑兵的不对劲儿,所以才会领着你们一路追踪至此,一方面固然是为了解救那些小儿,但更主要的,还是想弄清楚这些骑兵的来路,现在看来,他们必定是被那罗刹国巫师用邪术控制了心智,成为其帮凶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这个罗刹国巫师和那曹通之间又有啥联系呢?若是没联系,这种罕见的控魂术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山西境内出现呢?”黎叔儿神情不解地看向夜空中那轮虚幻的金钩,喃喃自语道。 “叔儿,这有啥难的,既然想不明白,那咱们就直接去垣曲县城会会那罗刹国巫师不就行了,在这里虐这脑细胞干啥啊,是吧?”魏二苟觉得是属于那种能动手就不吵吵的主儿,做事情不喜欢前思后想,只管以最直接、最简便的方式去达到最终的目的,当然,这种捷径往往需要以金钱做支撑,外加一点点的暴力。 黎叔儿看向魏二苟,眼中倒是闪过一丝欣赏的神色,但旋即面色一沉,说道:“不可莽撞行事,叔儿行走江湖多年,以我阅人无数的经验,这么多的江湖异士,甚是还有那罗刹国巫师如此集中地出现在山西,这其中一定有着不为我们所知的内在联系,你们回忆一下,那曹通,那些押运银两的汉子,那间喜神客栈的店家,还有这个罗刹国巫师,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只是我们一时之间无法查清而已,还有,你们不要忘了,那个叫二牛的伙计曾说过,那些银两是用于供奉弥什么老祖的,而这些银两又是被运往沧州城,然后又冒出个啥崔老爷,这一切,到底是怎样才能组合在一起,诶?” 听黎叔儿这么一说,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但心里却全都为之一沉,不错,将他们自入山西之后的这些经历连在一起想一想,虽然看似都是独立的偶发事件,可是,若是仔细想来,彼此之间果然是存在着某种似是而非、却又无法言喻的联系,只是一时半会之间根本理不出头绪而已。 片刻,杨亿看向黎叔儿问道:“叔儿,我们是不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当中了啊?” “不完全是,”黎叔儿苦笑了一下,看向杨亿他们三个说道:“更多的,还是因为叔儿的多管闲事的性子,才使得咱们爷们被动的卷入到了这个阴谋之中,至于是吉是凶,叔儿也无法预测,只是希望你们事先有所准备,哎。” 见黎叔儿的神情多少有些自责,魏二苟豁达地一笑道:“叔儿,你这是闹哪样啊,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您做的对啊,我们可从没觉得后悔,更被埋怨你的意思,是吧,二师兄?” 见魏二苟一脸促狭地看着自己,杨亿恨的是牙根直痒痒,明知这死胖子以为是清朝人士,成心用网络语言挤兑自己,可偏偏又得装出一副混沌不知的样子,真是太憋屈了,可也没办法,为了隐瞒自己穿越的真是来历,只能忍了,于是,杨亿咬着后槽牙,回以蛋疼的一笑:“叔儿,既然您是修道之人,就应该有济世救人的胸襟,如果您只顾了我们的安危,对黎民苍生的困苦视而不见,充耳不闻,那您还修的什么道,求的什么仙啊,是不是?” 见杨亿和魏二苟能如此通情达理,且怀有满腔的豪侠之气,黎叔儿明显了激动了,看着那俩装逼的货是击节赞叹道:“好,好啊,叔儿没看错你们,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好男儿就是要不怕死,只怕事不成,既然你们有此血性,叔儿自当是为你们做表率,咱们爷们就为了天下苍生,轰轰烈烈地干一场吧,哈哈” 看着扬天大笑、颇显豪气的黎叔儿,杨亿和魏二苟是心中暗笑,心说这老头儿年纪也一把了,怎么还这么爱冲动啊,几句话就把他祸害成这样,这也太不成熟了吧? 可是,此时的杨亿和魏二苟绝不会想到,黎叔儿所说的“为了天下苍生,轰轰烈烈地干一场”完全是为为他们今后所经历的那些游走在刀刃上的冒险经历有感而发,所以,当日后他们终于明白了黎叔儿当日为什么会那么激动后,才意识到当初的自己是何等的傻缺与二虎,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容后再叙。 且说黎叔儿、杨亿、魏二苟一老二少就跟酒喝大了、药嗑多了似的一通发泄后,一旁的桃木妖说话了:“不是,你们师徒三人是打算在这雪地里吟诗赏月吗,还有完没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呗。” “啊,啊,赏月?对呀,丫头,你倒是提醒我了,今晚是阴历十五,是每个月开鬼门的日子,那个罗刹国巫师既然会用咱们中原的困魂术,想必也是对这些阴阳之理很熟稔,咱们还真有必要去那垣曲城里走一趟,探探那罗刹国巫师的斤两,你们意下如何?”黎叔儿掐指一圈,今晚正好是阴历十五,是一月之中,月华最为盈满的日子,故而地府每当这时,就会放鬼魂来阳世探亲,也是那些左道术士利用月亮释放出来的能量作法弄人的罪恶时刻,据此想来,那个罗刹国巫师要是会用类似五鬼运财的邪术帮那卢永嘉搜罗金银,就必定会在今晚有所动作。 黎叔儿虽然自矜身份,但在临阵对敌时却从不托大,这也是他行走江湖多年而鲜有败绩的奥妙所在:要归拢谁,一定要摸清对方的底细和半斤八两,然后再针对对方的弱点出手,才能知此知彼,百战不殆。 当下,黎叔儿将那三柄白手刀分与杨亿、魏二苟、桃木妖三人,那根九尾猫鞭也给了桃木妖,分发完后,黎叔儿看了一眼那载着装有四个女鬼和四名鬼婴骨骸的竹篓和青骡子,思量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舍得将之抛弃,只得让魏二苟牵着,一行四人借着雪夜的掩护,直奔那垣曲城而去。 到了那垣曲城下,只见那城门半倒,竟然无一兵卒在城下值守,抬头上看,城楼上也是空无一人,只有巨大的铁制火把在熊熊燃烧。 观察了一会儿,见那城门和城楼上确实无人把守,黎叔儿不由“咦”了一声,觉得这其中是大有可疑。 “叔儿,我看您也别疑神疑鬼了,您想啊,这垣曲城被那卢永嘉和罗刹国巫师搞的是乌烟瘴气的,民不聊生,估计那些百姓能逃的都逃了,至于那些绿营兵,一个个懒得抽筋,这死冷寒天的,一定是猫到哪里去喝酒睡觉去了,谁会傻不唧唧地在这里看城门,对吧?”魏二苟眨眨眼睛,说得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小心驶得万年船,千万别大意,”黎叔儿也动摇了,想了一下,将那青骡子寻了个半倒塌的窝棚里拴好,就带着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蹑手蹑脚地朝那城门摸去。 到了城门前,洞开的城门里黑魆魆的,看不清有什么灯火映出,却传出一股股发霉变质的味道,好像那后面不是一座县城,而是一座久未开启的坟墓似的。 “进去。”黎叔儿看了一眼那门轴脱落、歪在一边的半扇城门,一挥手,杨亿、魏二苟、桃木妖从那缝隙处鱼贯而入,进到了城门里。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11章 血 灵 进到城门里,走出越有五十步,就到了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在凄冷的月色的凝照下,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酒楼均是漆黑一片,既无灯光,亦无人语,看着竟似一座空城一般。 走在那只闻黎叔儿他们四人脚步声的石板路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越发现得凄凉、阴冷。 “妹纸,你看你皮肤那么好,雪白雪白的,就跟那月亮似的,干脆你改名叫月亮得了,比桃木妖好听,呵呵”魏二苟是天生管不住嘴的家伙,不仅贪吃,还好说,走着走着,百无聊赖的他忍不住开始和桃木妖搭讪道。 “我干嘛要叫月亮,那我要是改名叫月亮,你是不是也该名字叫太阳了啊?”桃木妖不知道魏二苟打得什么主意,以为他就是闲的发慌,没话逗话,遂回头嫣然一笑道。 “我太阳干嘛啊,”魏二苟见桃木妖一阵正经地和他说话,心中大乐,一时嘴贱,就说道:“你叫月亮,我就叫明亮,这多登对啊,是吧,嘿嘿” 魏二苟话音未落,杨亿“扑哧”就笑了,心说这死胖子可太猥琐了,绕着法儿地调戏桃木妖,然后就站在黎叔儿身边静等着看言情剧变动作片。 果不其然,一分钟之后,醒过味儿来的桃木妖柳眉倒竖,杏眼圆瞪,抡圆了纤纤玉指,照着正一脸坏笑的魏二苟的大胖脸就是一嘴巴,打得魏二苟是跳着脚地喊疼,却乐坏了一旁看热闹就盼乱子大的黎叔儿和杨亿。(..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丫忒不是东西了,占人家便宜,该,打死你也不冤,呵呵”杨亿看着被桃木妖触及皮肉地教训了一番的魏二苟,趁火打劫地挤兑他道。 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正笑闹间,忽见黎叔儿面色一寒,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看,三个人心知有异,也不约而同地看向前面,就见前面十几米处走来五六个黑影,手里还拎着类似剑、斧的物体。 死寂的孤城里突然出现五六个拎着疑似武器的黑影,这本身就很诡异,更何况黎叔儿他们事前已经知道了这垣曲城里藏匿着来自罗刹国的巫师,自然更不敢掉以轻心,遂赶紧聚集在黎叔儿周围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五六道黑影愈走愈近,到了距离黎叔儿他们十几步远的地方,那些黑影停住身形,似乎在打量眼前的这四个人,而黎叔儿他们也借着月光和城头上巨型火炬的光亮,查看起了前面的这些黑影。 这一看不要紧,除了黎叔儿还算镇静以外,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是差一点没喊出声来,心都被吓翻个了:只见那些黑影在月色和火光下露出真容后,竟然全都通体血红,看着完全就是一具具被扒了皮的活人! 那些可怖的家伙用满是血淋淋的肌肉的脸部凸出的两只眼球,死死地盯着黎叔儿他们四人,身上、两臂、腿上都是一寸皮肤也没有,血红的肌肉、白色的筋络、青色的血管都明晃晃地暴露在外面,看得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是心惊肉跳,嗓子眼儿发紧。 桃木妖终究是女子,一见那些黑影如此恐怖的外形,“嘤咛”一声,身子一软,就倒在了魏二苟身上,娇喘不已。 魏二苟赶紧扶着桃木妖站到杨亿身后,同时将桃木妖拥在怀里,不让她再看到那些好似地狱夜叉的恐怖人形。 杨亿的手心里也出汗了,他与那些血人近在咫尺,甚至都能闻到血人身上散逸出的血腥之气,焉能不怕,可也只能强撑着,不想让那些血人看出他内心的恐惧与动摇。 一个人的气场很关键,如果气场先弱了,那整个人的失败就只是迟早的事儿了,杨亿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尽管心里早已是七上八下,但他却以一种桀骜的眼神看向那些血人,摆出一副“老子压根就不尿你们”的傲慢嘴脸。 那些血人在与黎叔儿他们对峙了一会儿之后,其中一个矮墩墩的血人举起手里那柄剑锷呈s形状、剑身呈上细下粗、明显不是中原形制的短剑,用力朝黎叔儿刺了过去。 那个矮墩墩的血人的动作似乎有示范效应,其他的血人也纷纷举起手里那些奇形怪状的武器,朝黎叔儿他们冲了过来。 “这些都已经不是人了,是血尸,就是僵尸的一种,你们不用手下留情,全都杀干净!”黎叔儿见那些血人冲了过来,一伸手,拉着桃木妖向后退了几步,同时命令杨亿和魏二苟去消灭那些所谓的血尸。 知道了眼前的这些血人不是人,而是一种僵尸,杨亿和魏二苟心里就没有了杀人的负罪感,出手自然是不留余力。 只见杨亿将手里的白手刀一扬,朝冲向自己的那血人面门一晃,那血人本能地挥剑格挡,杨亿见那血人中计,迅速变招,将白手刀一横,径直划向那血人的脖颈处。 刀锋所过之处,那血人的脖子上瞬间就出现了一道可怕的大口子,但那血人却还不在乎,在用手扶了扶有些歪斜的脑袋之后,就再次朝杨亿扑了过来。 此间,又有两个血人举着同样怪异的刀斧冲了上来,那两个血人手持的刀斧都是长柄武器,长距离攻击杨亿,而杨亿手里的白手刀不过就是一柄匕首,一寸短自然就一寸险,杨亿不敢用白手刀去硬磕那两个血人的刀斧,怕将刀磕飞了,同时又要分身去对付那个不断近身攻击自己的使短剑的血人,以至于被那三个血人搞得是手忙脚乱,苦不堪言。 眼见刀刃根本无法伤害那血人,杨亿也顾不得先前黎叔儿让自己不要轻易催发体内金刚杵神力的嘱咐,一提丹田之气,就感觉周围骤然光线骤然一黑,心头霎时涌起怨毒、愤怒、仇恨交杂的各种念头,但他强自压制住纷乱的心绪,收慑心神,就见一道八卦形的光环就从左手掌心射出,击到了那使短剑的血人身上。 那血人猝然遭到重击,身体骤然后仰跌倒,胸口被炸出一道碗大的窟窿,碎裂的肝脏从窟窿处不断喷出,并发出恶臭的味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12章 靡靡军营 杨亿击到一名血人之后,剩下的两名血人对于自己同类的惨状视若无睹,依然同杨亿是死战不退,杨亿只得勉力支撑,并寻机再射出八卦光环以解围。(..info无弹窗广告)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 且不说杨亿那里的危殆之势,再说说魏二苟这边,压力同样不小,因为他这厢也有四个血人在和他血拚,而且这四个血人的战斗力似乎还要强于攻向杨亿的那三个,所以将魏二苟忙活的也是焦头烂额,叫苦不迭。 好在魏二苟早已经催发了体内的金刚杵神力,尺把长的白手刀刀身竟然生出了近一米长的血红光芒——那是吃毛立断的刀气呵! 仗着手里那般那把白手刀的刀气,魏二苟瞪着一双怪眼,对着那四名血人是大开杀戒,怎奈那四名血人貌似猛将,手里使用的武器竟然全是狼牙棒、链子锤等势大力沉的重武器,所以那刀气虽然厉害万分,一时半会却也无法将那些武器悉数削断,所以魏二苟虽然能做到确保自己不受伤吗,却无暇分身去救杨亿。 就在这时,黎叔儿眼尖,看到前面百十米远的地方又有一些人影晃动,心说不好,一定又是这些血人的同党,他怕再横生枝节,遂一抬右掌,一道灼人的火柱就射向那两名正攻击杨亿的血人,倏忽之间,那两名血人就身陷火海,成了巨大的人肉香烛。 见黎叔儿摆平了那两名血人,魏二苟是士气大振,一声绝岭虎吼,手起刀落,将一名挥舞狼牙棒的血人连狼牙棒带脑袋,一刀斩落在地,而后欺身直进,故意让那使链子锤的血人用铁链将自己的刀气缠住,旋即右臂一震,将那铁链从中间挑断,那锤头失去了铁链的牵引,径直飞向另一名血人,将其头颅砸得粉碎。 兔起鹘落之间,魏二苟就放倒了两名血人,正杀得兴起,就见黎叔儿右手一扬,火光闪处,剩下的两名血人也置身火海,被点了天灯。 “不要恋战,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再说。”黎叔儿见意犹未尽的魏二苟正拎着刀看向那些日益逼近的黑影,心知他是动了心魔,遂出言喝止道。 黎叔儿这一声大喝,竟似当头棒喝,使原本心里无端地充满了杀戮的欲望的魏二苟猛然清醒,他有些难以自信地晃晃脑袋,赶紧跟着黎叔儿他们向城墙一侧的黑影里隐去。 那城墙下全是高矮不齐的窝棚,看着应是一些商贩白日摆摊卖些馒首针线柴禾等生活物资的摊位,夜晚也可供一些乞丐容身避风寒。 不过眼下,那些窝棚里空无一人,甚至连野狗都无一条,黎叔儿他们一行四人在那些窝棚间快速穿行,行了约有一袋烟的工夫,就见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之地,还隐隐有马粪的味道传来,看着似乎为一跑马场。 黎叔儿示意杨亿、魏二苟、桃木妖他们停下,将那宽阔之地查看了一下,见那空地后面密布着鹿角、蒺藜等阻敌偷袭的障碍物,再往后,便是一丈来高的木质箭楼和辕门,心知这是到了军营了,若无意外,想必这里就是那绿营兵游击卢永嘉的扎营之地了。 想到这些,黎叔儿反到不急了,静下心来,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 一听这里极有可能是卢永嘉的兵营,杨亿和魏二苟顿时显出欣喜之色,毕竟他们俩都是来自于相距这大清朝500余年的现代,能亲眼看一看这古代的军营是什么样,简直是太酸爽了,即便是要冒掉脑袋的风险,那也是值得的。 “不是,咱们一会儿是要夜闯军营,可不是去逛青楼,你们俩至于这么高兴吗,怎么回事啊?”黎叔儿见杨亿和魏二苟一脸兴奋、按捺不住的样子,不禁心中生疑,遂一脸不解地问道。 “啊?啊,是这么回事儿,那卢永嘉不是弄了很多银子吗,一定是藏在这里了我们哥俩一寻思能从中顺点银子回来孝敬您老人家,所以才会喜形于色的,对吧,闪电?”魏二苟反应真是快,那瞎话是张嘴就来,还不忘拍黎叔儿的马屁讨欢心。 “净扯犊子!”黎叔儿当然知道这两个活宝是在瞎掰,但也没心思去纠缠这些事儿,看了看前后左右,见没巡营的哨兵,一摆手,就带着杨亿他们三人直奔那辕门而去。 在穿过那片宽阔的跑马场时,魏二苟募地一惊,看着黎叔儿悄声问道:“叔儿,这地界不能埋着地雷吧,啊?” “啥玩意?地雷?”黎叔儿一怔,回头看向魏二苟啐了一口,“你他娘的是三国演义看多了吧,还地雷,那是诸葛亮整出来吓唬司马懿的,你还当真了,真是个蠢材!” 被黎叔儿这么一骂,魏二苟也自己也笑了,可不是吗,自己眼下所在的这个朝代,正处于冷热兵器过度的时期,而现代战争中的地雷,乃是在二十世纪初才正式登上战争的舞台,看来自己还真是想多了。 再说黎叔儿他们一行四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那片开阔地,到了辕门跟前,却被那些胡乱摆放着的鹿角、蒺藜等障碍物给难住了,尤其是那些呈三角状立着的尖锐的铁蒺藜,被密集地洒落在地面上,稍不留意,就会将黎叔儿他们脚上所穿的千层底的布鞋刺穿,端的是凶险异常。 好在黎叔儿有急智,想了一会儿之后,他先做示范,用脚在地上平着搓过去,将那些铁蒺藜推开,如此往复,总算是为身后的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扫出了一条通道,却也是耗费了许多的时间与体力。 过了那铁蒺藜阵,黎叔儿他们到了那由整根的原木深埋底下结成的辕门前,只见那辕门上挂着斗大的一个气死风灯笼,上面写有“营”字,辕门两侧,还插有绿色三角形的龙旗,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使绣在旗帜中间的五爪虬龙是忽隐忽现,似活了一般。 “他娘的,还真是绿营军的军营,呵呵”黎叔儿看了一眼那绿营兵专用的军旗,嘿然笑道。 “叔儿,军营是军营,可咱们怎么进去啊,难不成咱们还得喊里面的人出来开门,嘿嘿”杨亿仰脸看了看那近三米高的辕门和周围的防护栅栏,苦笑着看向黎叔儿问道。 “呵呵,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黎叔儿看着杨亿和魏二苟,故意卖关子,“告诉你们,这些绿营兵一个个是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平日里哪会死守在军营里当苦行僧,免不得要在夜晚溜出军营去眠花宿柳或赌博耍钱,他们自然是不会从这辕门出去的,那么……” “除了这辕门之外,一定还有后门,对吧?”杨亿和魏二苟福至心灵,不由喜笑颜开地看着黎叔儿同声说道。 “难得你们能和叔儿想到一块儿去,你们终于长进了,好啊”黎叔儿揶揄地看了杨亿和魏二苟一眼,哂笑道。 “你老人家见多识广,智谋超群,我们哪赶得上您啊,”魏二苟看着黎叔儿,一脸谄笑地奉承道。 回过头,魏二苟向杨亿一歪脖子,耳语道:“其实我想说的是叔儿粘上毛比猴都精,呵呵” 黎叔儿斜楞了魏二苟一眼,知道这个肥厮肯定又在背后腹诽自己,但却也难掩目光中流露出的对这两个意外得来的徒弟的喜爱之情。 书归正传,黎叔儿领着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沿着那军营外削成尖矛状的木栅栏走了约有半里地,果然发现了一处暗门,说是暗门,可那暗门之外的雪地布满了人员进出踩踏的痕迹,还有黄色的尿渍,明眼人一见便知这里是绿营兵出入军营的一道“便门”,想那军营里即便是高高在上卢永嘉不知道,可那对士兵有着监管职责的守备、千总、把总岂会不知?分明就是那些绿营兵用银钱贿赂了守备、千总、把总,他们才会睁一眼闭一眼,故作不知罢了。 由此亦可见这绿营兵的军纪已经败坏了何种程度,如此颟顸骄纵之兵,还有何战斗力可言! 还未进到军营里,杨亿和魏二苟管中窥豹,已经对这清朝绿营兵的腐朽不堪有了很差的观感,心中都是为之一叹,难怪当年英吉利帝国仅以区区数千军力,就将有着二十万八旗军和六十万绿营兵、还是主场作战的大清朝打的是丢盔弃甲、辱师丧地,就这样的军队素质,哪里还能谈到外御强敌、内平匪患啊。 见杨亿和魏二苟脸上都露出了愤懑、不屑的表情,黎叔儿心中亦知其原由所在,却也不点破,只是一弯腰,率先从那道暗门进到了军营里。 军营内一静谧,但见一排排圆形如坟丘的帐篷密密麻麻地伫立在雪地上,靠近其中一座帐篷,里面传出如雷的鼾声和汗液的酸臭味儿。 “这些兵勇还真是心大啊,”黎叔儿失笑道:“这长毛正在山西境内攻城掠地,他们却都酣睡如猪,居然连巡营的游动哨都不设置,真是糊涂到了极点了。” 还别说,也亏了这些绿营兵的懒惰,黎叔儿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那些军帐,来到了一座外形如哥特式教堂样式的城堡前,透过那城堡上五彩的玻璃,里面传出阵阵觥筹交错的放浪笑声。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13章 古堡鬼城 黎叔儿他们隐藏在一座军帐的后面,观察了那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堡一会儿,发现在那城堡的入口处,破天荒地有两名身体健硕、背着鸟枪的士兵把守,不远处,还停着两顶青呢为幔、车顶盖着流苏的暖轿车,四匹驾辕的均是毛色发亮的骏马。(..info)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 一看那僭越了大清规制的马车,黎叔儿就一皱眉道:“看来,这城堡里面的人官阶不低啊,敢逾越大清律乘坐马车的,在这垣曲城里,除了土皇帝卢永嘉,恐吓是没有第二个人敢了,难道在这城堡里面饮酒作乐的是就是卢永嘉?” “那样岂不是更好,咱们直接擒贼擒王,将那孙子拿了就地正法,也算是为国除害,咋样?”魏二苟眼珠子一瞪,杀气腾腾地说道。 “正经点儿,”黎叔儿有些不悦地睥睨了魏二苟一眼,“咱们此次夜闯军营,目标可不是那个酒囊饭袋的卢永嘉,而是那个罗刹国巫师,他才是抢掠那些小儿的主谋,况且咱们最主要的,还是要设法弄清楚那罗刹国巫师为啥会中原的困魂术,以及他同那曹通等人有无关系,记住没?” “叔儿,您注意了没有,那座城堡的造型好像是一只弓着身子的猫,而且我能明显感觉到那城堡里散发出的阵阵鬼气,太邪门了。(..info)”一直未说话的桃木妖盯着那城堡看了半天,突然望着黎叔儿说道。 “丫头,你说的没错,这城堡虽然看着不似我中原建筑,但其布局却是与我中原风之学暗合,按着堪舆之说,在阳宅中,坐为山龙,向为水龙,山龙水龙各立一卦,依净阴净阳及三爻卦纳甲原理,可纳入二十四山,把山龙上廉贞所在之向位,将来水排于巨门位上,使山龙廉贞位开门、窗等气口,使水龙巨门位有水,此即为五鬼运财之风水局。”黎叔儿看着那黑魆魆地耸立如怪物的城堡,语句急促地一口气说道。 “而且,五鬼运财可分为两种,一为动用神兵的五路财神法,另一则为动用鬼将的五鬼运财法,这城堡布下的风水局,用的就是动用鬼将的五鬼运财法,且威力强大,可为这施法人聚敛无尽的财富,只是这施法人实在是太过霸道,本来动用鬼将运财靠的是符法来催动五方鬼神,强制鬼神依令而行,强催未来的钱财财运,故必须事后行善事才可解决强行之罪,违者必遭天谴。此外,还要设立香桌,以牛、羊、豕(猪)、犬、鸡五牲和香烛酒水供奉曹十、张四、李九、汪仁、朱光这五位阴将,每逢初二十六日于门口烧一些金银纸钱给五鬼,如此才能与那运财的鬼魂修好,保自家财运不失并绵泽后世,可这城堡有意建成一只黑猫作势欲发起攻击的形状,便露出了这施法人乃是左道邪门的狐狸尾巴……”黎叔儿凝视这夜幕中那阴森恐怖的城堡,突然截住了话头,不再说下去。 “叔儿,到底是咋回事,您能不能一气儿说完啊,求您了还不成吗?”魏二苟正听得津津有味,见黎叔儿忽然停住不说了,就跟xxoo快到高潮了生被人给捉奸了似的憋得那是相当难受啊,忍不住出言催促道。 “呃呃,”黎叔儿有些失神地看了魏二苟一眼,笑道:“方才叔儿想起了以前遇到的一些旧事儿,走神了,要说起这猫,在我们中华的阴阳术里,对猫其实是很忌讳的,原因很简单,猫者,按照佛经《上语录》记载,猫有九,系通、灵、静、正、觉、光、精、气、神等九条命,且在民间,猫也是被视最具有灵气的邪妖之一,能眼通九幽,窥探人心,通常家里遇到丧事,最忌惮的就是死者的棺材上见到猫,因为猫有九条命,为走煞之灵邪,死者死前一口怨气郁结在喉间,一遇到猫,极易因那口怨气受猫的灵邪挑逗而尸变伤人,俗称诈尸是也。” “不过,眼前这做猫形城堡的用意还不仅仅局限于此,这施法人的真是用意乃是用猫妖的邪恶力量来控制、震慑那些运财之鬼,使它们心甘情愿地成为施法人运财的奴隶却不敢生出异心来,而在这世上,能收伏猫妖并让其成为自己的帮凶的阴阳术士,可谓是屈指可数,不想今日在这不起眼的垣曲城里却得遇如此高手,真是令叔儿我大感意外啊,呵呵”黎叔儿讲完这城堡的凶险所在,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不禁吸了一口寒气,没想到这城堡竟然暗藏着这许多杀机,若不是黎叔儿出言点拨,他们要是冒然进去,还指不定会遇上什么样的危险呢。 听黎叔儿说完这些,魏二苟也有些气沮,看向黎叔儿的眼神也不似先前那么坚定了:“叔儿,那接下来咱们还怎么办啊?” 见杨亿、魏二苟、桃木妖都有些紧张,黎叔儿暗叫后悔,这大敌当前,气可鼓而不可泄,只怪自己一时口滑,多说了些,不想却使这些孩子心生惧意,倘真是这样,势必会影响到他们一会的能力发挥,遂面部表情瞬间变轻松起来道:“叔儿一时兴之所至,多说了些,你们自不必感到害怕,实话和你们说了吧,就这种手段,叔儿要对付他是易如反掌,那啥,咱们这就动手,替垣曲城的百姓除掉这些祸国殃民的邪恶之徒,如何?” 一见黎叔儿如此淡定,一路多次见识了黎叔儿惊世骇俗的手段的杨亿、魏二苟刹那间就恢复了信心,而桃木妖本身就是妖仙,一听黎叔儿将那猫妖说得是如此厉害,非但不拍,还心生不平,正想遇上那,猫妖和它分个高下,所以俏丽的美靥突添了几分英气,看的一旁的魏二苟是心头撞鹿,情难自已。 见三人的情绪又被自己调动了起来,黎叔儿对自己的富于煽动性的口才不由一阵暗自得意,一番耳语,让杨亿和魏二苟先从军帐间绕到那城堡的侧面,伺机将那守卫的两个卫兵干掉。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14章 惊悚现场 或许是城堡的拥有者对于城堡建在兵营内的安全系数很有把握,门口设置的两名卫兵摆谱讲排场的成分远大于其实际功效,所以那两名卫兵也是神情松懈,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以至于杨亿和魏二苟都站到了那两人背后了,他们依然是懵懂无知,见此情形,杨亿和魏二苟也没客气,一人一个手刀击在那两名卫兵的后脑,就将二人击晕了。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清除了门口的障碍,杨亿朝隐藏在暗处的黎叔儿和桃木妖一招手,一行四人就毫不费力地推开厚重的红色橡木门,进到了城堡的一楼内。 城堡的一楼是一间并不算太宽敞的方厅,迎面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吊灯后面的墙壁上是一副近半人高的油画肖像,画的是一名头戴一顶装饰有羽毛、珠宝和花的帽子、帽子下面是高得有些夸张的假发的西洋女子,那女子眼神深邃,表情严肃,略显健美的身上穿着白亚麻布的紧身上衣,香肩半露,衬衣之外是束腹和裙撑,整个人物看起来是端庄华贵,不怒自威。 一看到那贵妇人的肖像,黎叔儿一怔,自言自语道:“这女人应该是罗刹国历史上唯一的一位女皇帝叶卡捷琳娜啊,看来那巫师确是罗刹国人氏无疑了。” “叶卡捷琳娜啊?”魏二苟来自现在,当然知道这位穷兵黩武、开疆破土不逊于彼得大帝的俄罗斯女皇,不禁向那画像多看了几眼。 杨亿自然也知道这位彪炳史册、毁誉参半的女沙皇,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是身份,遂哼哈了几声,故作不以为意。 打量了一下方厅,见四周并无卫兵或佣人,倒是二楼上面不断传来推杯换盏的嬉笑声,黎叔儿一使眼色,带着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顺着那朱红色的旋转楼梯,向二楼摸了上去。 二楼是一间通长的走廊,墙壁上同样悬挂有一些记录战役的西洋油画及盾牌、巨剑等西洋武器。(..info无弹窗广告) 贴着墙壁,黎叔儿他们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扇看着明显比其他房间的房门大很多的橡木门前,杨亿一探头,就见那间足有半个篮球场大的装饰奢华的房间内,七八个穿着名贵的藕丝衫的男子正散坐在一张圆形餐桌前,桌上摆放着烤全羊等各色珍馐美味及红的、白的各种盛于玻璃瓶内的洋酒,那些男子都已是醉意醺醺,正与四名近乎半裸的罗刹国美女嬉闹“就见那些男子一个个放浪形骸,毫无廉耻地追逐着那些罗刹国女子是又搂又抱,而那些罗刹国女子停着胸前那一片白润如玉的傲人双峰,是放声荡笑,胸前两点嫣红如露珠般颤动,引得那些男子如逐臭之蝇一般地被她们逗得是团团乱转,活似雪地上的巴狗无二。 一见眼前这副毫无节操的香艳场景,黎叔儿、杨亿和魏二苟当时就感觉血压噌噌的飙升,不是出于义愤,而是实在太刺激了,血脉喷张啊。 直到一旁的桃木妖咳嗽了一声,并使劲拧了魏二苟一把,黎叔儿他们仨才老脸一红,同声斥道:“这他妈也太、太淫荡了,什么玩意儿啊!” “哼,得了吧,你们男人都是见异思迁,没一个好东西!”桃木妖看着口是心非的三人,鄙夷道。 “啊啊……”黎叔儿毕竟也算是一代宗师,多少有些赧颜,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朝杨亿和魏二苟一丢眼色,仨人一声大吼,就踢开那虚掩一半的房门,冲了进去。 屋子里突然多了三个横眉立目、打扮得僧不僧道不道的大汉,那些男子先是一惊,而后不由得恼羞成怒,其中一名身着身穿月白铁线纱袍,,胸前挂着个羊脂玉碟子大的福寿连绵锁,腰系着大红如意连环绦,两绺打金结子的大红回龙须直拖在脚面上,脚下还登着双粉底乌靴,看上去四十许岁的男子看向黎叔儿他们,厉声骂道:“哪里来的山野村夫,真是不知规矩,竟敢闯到七星楼里来,来人,来人,将这些瞎了眼的乱民拉出去砍了!” “你他妈给我闭嘴,听见没?”一见那男子大呼小叫的,魏二苟怕他再把那些绿营兵吵醒了,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将其打得是旋转三百六十度后倒地不吭声了,晕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看魏二苟出手如此凶狠,剩下的那些男子顿时不敢噤声了,一个个用惊恐的眼神偷瞄向正撅着指关节冷笑的杨亿等人,暗自揣测这些不速之客的来头。 倒是那些罗刹国女子没有惊慌,在看了看黎叔儿他们以后,居然很淡定地靠在了屋角,好似这一切与她们还无关系似的。 “丫头,你去看着那些女子,还有,让她们把、把衣服穿上,我看着闹心。”黎叔儿扫了一眼那些凹凸有致的罗刹国女子,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示意桃木妖去看管那些女子,不要生事。 桃木妖又狠狠地剜了一眼讪笑的魏二苟,才走到那些罗刹股女子跟前,一晃势手里的九尾猫鞭,那些罗刹国女子见到桃木妖手里的九尾猫鞭,碧绿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恐惧,一个个乖乖地蹲在地上,默不作声。 “你们,过来,你哆嗦啥,听着,我们此次来,不是要找你们,你们只要听话,我问啥你们答啥,我们就绝不会为难你们,听懂了没?”黎叔儿拽过一把高背椅子,大喇喇地坐在上面,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男子说道。 “敢问你们到底是何人,来此意欲何为啊?”一名面色青白、三缕牙须细如鼠尾、一看就是长期沉溺于酒色的男子看向黎叔儿,声音微颤地问道。 “草,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啊,是我们问你,不是让你发问,欠削了是吧?”魏二苟手一扬,对那男子恐吓道。 “不得无礼,黎叔儿摆摆手,继续看向那名看起来比其他人还稍显镇定些的男子说道:“你们这里谁是卢永嘉卢将军啊?” “卢军门不在这里,他随那伊利亚大法师去密室里修行去了,我等均为卢军门的属下及幕僚,在此夜宴吟诗……”那男子嗫嚅了一下,答道。 “吟诗?别你娘的附庸风雅了,你们这是狎妓还差不多!”黎叔儿被那男子咬文嚼字的酸腐给逗笑了,“不过你们这狎的是西洋大娘们,也算是替大清朝长脸了,呵呵” 接下来,黎叔儿同那男子一问一答,倒也问清了卢永嘉和那个叫伊利亚的罗刹国巫师的去向。 据那男子讲,今晚是那伊利亚巫师每月的修炼时辰,卢永嘉对那伊利亚巫师的法术是羡慕不已,便跟着那伊利亚巫师去位于军营西侧的一处密室里去修炼,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之间会密谋一些事情。 打探得那卢永嘉和伊利亚巫师的行踪,黎叔儿想了一下,就让杨亿、魏二苟去找来绳索,将那些男子连同罗刹国的女子捆做一堆儿,又将嘴堵上,然后就离开了那城堡。 按着那男子的供述,黎叔儿他们在军营里向西走了一会儿,果然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座全部用未经油漆的原木搭建而成的半圆形的建筑物,看着就像是一只巨型乌龟伏在雪地上。 那建筑物的前面,有一顶帐篷,几名身着骑兵甲胄的罗刹国女子神情冷峻地坐在帐篷里烤火取暖兼做守卫。 好在那些罗刹国女子并未注意在距离他们三二百米外的地方正有人在窥视她们,黎叔儿观察了一会儿,就利用军营里随处可见的雪堆做掩护,绕到了建筑物的后面。 那建筑物后面并无人把守,看了看那近四五米高的建筑物,黎叔儿让魏二苟和杨亿搭成人梯,自己一提气,踩着俩人的肩膀,纵身飞了上去,随即解下腰带,将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拉了上去。 待四人都到了建筑物上以后,黎叔儿他们趴在那建筑物满是积雪的木头上,小心翼翼地向建筑物房顶的中心爬去,因为黎叔儿看到正好有一道月光从那屋顶中心照入而无反光,说明那屋顶中心是空的,可以让月光找到建筑物里面去。 爬到屋顶,黎叔儿他们顺着那屋顶中间留下的井口大的圆洞向下一看,登时都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那建筑物内铺满了黄土,黄土之上,错落有致地立着七根粗大的铁柱子,每个铁柱子上还绑着一名赤身的精壮汉子。 铁柱中间有一尊烈焰灼天的铁炉,上面放着一口盛满黑色粘稠液体的大锅,一旁有四名以黑色头罩蒙面的人正持刀将一只只黑色的犬活着开膛,再将掏出的还冒着热气的肝脏丢进锅里烹煮。 在一侧月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里,一名身材高大的男身披拖地的黑色斗篷,整张脸都被斗篷上自带的尖顶帽子遮住,从黎叔儿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那男子颌下露出的蓬乱的卷曲胡须。 那男子身后,站着一名身体粗壮的男子,年逾四旬,穿着那一件云紫四则八宝缎子面儿大白毛有黑团儿的乌云豹皮氅,脚蹬皂靴,眉宇间隐隐透出一股暴戾神色。 “叔儿,他们这是在干啥啊?”魏二苟伏在黎叔儿身边,耳语道。 “他们这是在用黑巫术炼血尸,造孽啊!”黎叔儿语气沉缓地答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15章 剥皮术 就在黎叔儿和魏二苟耳语期间,就见下面的那些带着面罩的人已经杀了十数只黑犬,将肝脏丢进铁锅里熬煮,旋即就有兵丁进来将那些仍活着的黑犬拖了出去。[zhua机书阅 那名穿着黑斗篷的男子走到铁锅跟前,用长柄勺在锅里搅动了一会儿,又往锅里不断加入一些粉末状的东西,使那些肝脏很快就变得粘稠起来。 见锅里的那些肝脏煮的差不多了,那男子一举手,就见那四名带着面罩的人拿来银碗,将锅里滚烫的糊糊状肝脏盛进碗里,再走到那些被捆绑在铁柱上的汉子跟前,一名蒙面人用匕首撬开那些汉子紧闭的嘴巴,另一名汉子则快速地将那碗热滚滚的液体倒入汉子的嘴里。 热汁入口,那被绑着的汉子不断发出瘆人的惨叫声,但那些蒙面人竟似毫无感情,继续动作机械地去灌下一个被绑着的汉子,于是,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以为是到了阿鼻地狱一般。 那穿着黑斗篷的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转身之间,借着倾泻而下的月光,黎叔儿他们终于看清了那男子的面目,高挺的鹰钩鼻子,黄色的眉毛,深陷的蓝色眼珠,还有一蓬黄色的卷曲络腮胡子,那男子果然是一西洋人。 “他应该就是那个叫伊利亚的罗刹国巫师了。”见那西洋人与那中国男子站在一起,一脸残忍笑容地看着那些痛苦挣扎的汉子们,黎叔儿看向杨亿和魏二苟说道。 “叔儿,咱们用不用下去救人啊?”见那些被绑在铁柱上哀嚎的汉子们,杨亿心生不忍,警察的职业本能使他油生出下去救人的冲动。 “下去也没用的,那些汉子被灌的那些肝脏里面肯定被那伊利亚下了巫毒,死定了。”黎叔儿叹了口气,说道。 “那咱们现在在干什么,就这么麻木不仁地看着吗?”杨亿有些愤懑地说道。 “对,先观察一会儿,待叔儿我看清楚了他的来路,咱们爷们就下去杀他个片甲不留。”黎叔儿知道杨亿心中的感受,但此时此地,除了坐等时机,确实也别无良策,故而低声答道。 杨亿虽然在感情上无法接受黎叔儿的坐视不管,但在理智上,他也知道黎叔儿这是无奈之举,只得咬着牙继续看下去。 此间,那些,蒙面人已经将那绑在七根铁柱子上的汉子都灌完了足以烫穿食道的肝脏液体,只见那伊利亚巫师抱着一只通体乌黑的猫走到那些已经无力在嘶吼的汉子面前,用满是汗毛的手将那些汉子的脸抬起。 那些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汉子用怨毒的眼睛看向那伊利亚巫师,恨不能用目光将这视虐杀人为最大乐趣的魔鬼碎尸万段。 见那些汉子如此怨毒地看着自己,那伊利亚巫师不怒反喜,在挨个检查完那些待宰的汉子后,伊利亚巫师似乎很满意,就转身走动一个放在角落里的铁皮箱子前,打开箱子盖,从里面拿出了五个如拳头大小、或黄色、或粉色、或黑色、或白色的水晶球,放在了其中五根铁柱的下面。 月光倾斜,一缕如霜的月色照射到那个黄色的水晶球上,瞬间,那缕月光就像是被加速了一样,光柱从黄色的水晶球被径直折射到白水晶球上,再依次折射到黑玉髓球、红玉髓球和萤石球上,当月光将五个水晶球连接起来后,就形成了一个五角星的形状,在配以外面圆形的场地,从上面看下去,就像是一个圆环内套着一枚五角星。 “五芒星?”一见到那由月光形成的怪异图案,黎叔儿尽管及时掩住了口,却掩饰不住那份震惊与骇异。 “五芒星是啥啊?”见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黎叔儿如此失态,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对这个看似平常的图案产生了一种畏惧感,遂看着黎叔儿问道。 “五芒星是西洋巫师们护法的标志,它代表着大地、空气、火、水和意念五大元素,再辅以本身就吸取天地精粹、蕴藏了强大能量的水晶,就形成了一个具有强大力量的结界,而且,你们看,这七根铁柱的埋设位置,对应的乃是北斗七星的位置,这北斗七星在西洋诸国又叫大卫星,七星阵与五芒星融合,其力量之强,可以上消天灾,下散地祸,妖邪、蠱魅、魍魎、毒精自消,可那些邪教败类却往往利用这股令天地变色的力量来为非作歹,荼毒生灵,我看这个罗刹国巫师就是想用这股力量来炼制血尸,好使它们成为其帮凶!” 说话间,那伊利亚巫师见五芒星阵已经出现,遂说出了一串罗刹语,那四名蒙面人闻听后,两人一组,一人持一把薄如纸片的剔骨尖刀,另一人则抱着一个细嘴的锡壶。只见那四人走到两名被绑着的的汉子前面,其中持剔骨尖刀的蒙面人用剪刀在那汉子的头顶划开一个十字,再小心地将那割裂的头皮与头骨揭开,而后,另一人就用细嘴的锡壶向那伤口里倾倒一股银色的液体,那液体看似很有质感,慢慢地向伤口里渗透进去。 “他娘的,太残忍了,他们往伤口里灌的是水银啊!”看着那些蒙面人的举动,黎叔儿再次失声道。 “他们灌水银干啥啊?”魏二苟也有些心惊地问道。 “活扒人皮!”黎叔儿咬了咬牙,平抑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水银乃是呈水状的金属,质重而沉,将水银从伤口处灌入,水银会贴着人的皮肤与肌肉的间隙向体内流去,随着水银的数量越来越多,就会利用自身的重量将人的皮肤与肌肉剥离开,等到水银将人的整张皮肤都与肉身剥离开后,人会因为剧痛而奋力挣扎,到时候一个血人就会从皮肤里跳出来,而那皮肤却完好无损!因此法太过血腥,有违天和,早已失传已久,不想今日却在这里见到,真是意外得很!” 就在这时,那伊利亚巫师再次走到那名已经被灌了半锡壶的水银、整张脸都因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而扭曲变形的汉子面前,举起那只黑猫,将那黑猫一双绿荧荧如磷火的眼睛对准那汉子快要爆出来的眼球,刹那间,一缕白色的影子从那汉子的眼球中溢出,进入到了那黑猫的瞳仁里。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16章 撞破好事 那被捆绑的汉子在被那黑猫吸了瞳孔里散出的白影后,整个人就瞬间变得木讷迟钝,俄顷,那汉子一声怪叫,竟然将捆绑在身上的手指粗的麻绳挣断,然后,就见一具血淋淋的身子从那皮囊里应声跳了出来,而剩下的那张完整的人皮就像是纸人一般,软软堆在了地面上。 那具血淋淋的人体一离开自己的皮囊,一头栽倒在地,身体一动不动,看样子分明就是一具死尸了。 可是,当那些水晶球的光芒照射到他那血流如注身体以后,随着身上的血液呈细线状流淌到地上,那血人似乎恢复了一些知觉,肢体僵硬地一下一下地重新站了起来,一双血红的眼睛四下顾望,似在寻找什么。 见那血人站了起来,那伊利亚巫师扭腰甩臂地做出一些动作,作怪的是,那血人也开始随着伊利亚巫师的一举一动,做出了与之相同的动作,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 那伊利亚巫师看着那血人与自己的动作完全一致,不由面露喜色地点点头,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些罗刹语,两名蒙面人就拿着银碗走到伊利亚巫师跟前,只见伊利亚巫师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将几滴指血滴入那银碗中,又伸手从怀里的黑猫身上拽下一些毛,点燃后扔进碗内,随后,那两名蒙面人端着银碗又回到那名血人跟前,将那银碗里混着猫毛灰的血灌进其嘴里,那血人浑身战栗了几下之后,就挺身直立,似一雕像一般。 此时,另两名蒙面人已经将水银灌到了两名被捆绑着的汉子头皮里,那两名汉子早已是喊得声嘶力竭,通体汗流如注,蜡黄的脸色显示他们的生命体征已经几近极限了。 突然,其中一名汉子也是一声怪叫,原本生命迹象快要消失殆尽的身体骤然肌肉绷紧,将那捆绑自己的麻绳挤压得是“吱吱”作响。 见此情形,那伊利亚巫师不禁喜笑颜开,抱着黑猫疾步走到那拚命挣扎的汉子面前,又是抱着那黑猫看向那汉子的眼睛仁,将一道白影吸入到那黑猫湛碧的瞳仁里。 做完这一切,那汉子亦与之前的第一名受害者一样,挣断绳索,将一具满是淋漓鲜血的光身子从那人皮里跳了出来,接着,那伊利亚巫师如法炮制,又是象牵引木偶似的试验了那血人一番。 就在那伊利亚巫师正要再次用指血和猫毛灰去喂第二名血人的时候,趴在屋顶上的魏二苟由于腿麻了,就挪动了一下身子,想舒展一下肢体,结果也是无巧不成书,正好挡了一下从上面倾泻入建筑物里的月光光柱,而随着那月光光柱只是几秒钟的断流,地面上的五颗水晶球的光晕也随之一暗,五芒星图案霎时消失了几秒钟。 见五芒星图案失而复现,那伊利亚巫师面色大变,一双豺狼般凶残狡诈的眼神陡然射向屋顶那个缺口,嘴里屋里哇啦地发出很是愤怒的声音。 一见那伊利亚巫师突然翻脸,底下的那四名蒙面人和两具刚刚成形的血人也是乱作一团,黎叔儿暗叫不好,知道他们四人已经被那伊利亚巫师发现了,接下来,必定是要有一场恶战等着他们了。 这时,那伊利亚巫师在发出几声短促的尖叫声后,那两具血人竟然好似灵巧的狸猫一样,手足并用地抓着那建筑物内一根根叠压在一起的原木,快速向屋顶、也就是黎叔儿他们藏身之地爬了过来。 见那两具血人后背高耸、四肢曲张的怪异动作,黎叔儿忽然间恍然大悟,敢情那伊利亚巫师方才竟是用那黑猫将那两名被活扒皮的受害者的三魂吸到了黑猫的体内,而只将那能让人心生恶念、残暴嗜杀的七魄留在了其体内,如此一来,这血人变成了一具死而不僵的活死人,加之那伊利亚巫师会操弄黑巫术,就像是中原的控魂术,所以就可以自己的意念来操控那些活死人——亦即俗称的通灵血尸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甚至是图财害命、杀人越货的罪恶勾当。 这伊利亚巫师如此大费周章地用西洋的黑巫术炼制通灵血尸,想必多半是为了用这些不惧阳光的另类僵尸去盗抢金银来讨卢永嘉的欢心。 就在黎叔儿紧张思索的工夫,那两名通灵血尸已经快爬到屋顶上了,以至于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能闻通灵血尸散发出的刺鼻的血腥之气了。 就在这当口,一名血尸一张嘴,将一股乌黑的血箭射向杨亿的面部。杨亿一惊,一个闪身,那股血箭擦着脸颊飞过,落在了雪上,刹那间,一股黑烟冒起,白色的积雪融化成水,其下的木头一触及到那已经被雪水稀释的乌血,淡黄色的表面就像沾到了强酸硝水,是焦黑一片,可见那血尸吐出的乌血毒性之烈。 见那血尸的血竟然如此霸道,杨亿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就从那建筑物顶端向下滚去。 魏二苟一声惊呼,扑过去抓住了杨亿的衣服,怎奈那屋顶是坡形,两人缠在一起,反倒加快了下滑的速度。 一见魏二苟也要掉了下去,桃木妖右手一甩,将那缠在腰间的九尾猫鞭挥出并缠住一截凸出的木榫上,以稳住身形,同时右手闪电般抓住了魏二苟的脚踝,使二人急速下滑的身形为之一顿。 怎奈这魏二苟体型太过肥硕,加上那杨亿的一百多斤,那桃木妖是妖又不是怪,纤纤玉手哪里能承受住三百多斤的分量,尽管是粉面涨红,银牙紧咬,却也是看着魏二苟的脚踝一点一点地从自己的手里滑了出去。 好在关键时刻黎叔儿挺身而出,就见黎叔儿一抖丹田之气,迈开一双短腿,噌噌几步走到那建筑物的房檐前,双腿下蹲成马步,看着冲自己滑溜下来的杨亿和魏二苟喊道:“孩儿们别慌,叔儿我用千斤坠顶住你们……哎呦……我的老腰间盘啊,我的胯骨轴子啊……” 怎么回事?合着这黎叔儿还真是能穷开心,就在他那虚张声势地拉开架子摆什么千斤坠的范儿的时候,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魏二苟和杨亿就像是滚木礌石一般,重重地砸在了黎叔儿那枯槁的身子骨上,于是,黎叔儿一声“哎呦”过后,先于魏二苟和杨亿掉在了雪地上。 饶是那雪地上积雪松软如糕,但三四米的高度也不是闹着玩的,将黎叔儿摔得是七荤八素,嘴里直骂街。 正骂着,黎叔儿就感觉眼前一黑,心说不好,一个一百八十度的仰八叉,就感到一团东西擦着衣袂砸在了地上,顿时雪花四溅迷人眼。 黎叔儿定睛一看,才看清落下的那团东西竟然是四只手“系”在了一起的魏二苟和杨亿,不由得是大为光火,一脚踹在魏二苟那差点没摔出荤油的肥臀上,喝骂道:“你他娘的咋不撞死我呢?” 杨亿和魏二苟也被摔蒙圈了,迷迷瞪瞪地站起来,都不辨东南西北了,还容易转过方向来,看向黎叔儿傻笑道:“叔儿,你腿脚真快,先到地儿了哈……” 黎叔儿正要再骂那俩憨货一顿解解气,忽然看到前面冒出一群影影绰绰的黑影,就知道一定是那伊利亚巫师派人来寻找他们来了,正要出言提醒还有些犯晕的杨亿和魏二苟,就听得桃木妖一声惊呼,从那建筑物上飘然落下,落地后,是花容失色,娇喘连连。 黎叔儿一怔,方记起那建筑物上面还有两个血尸来,而那魏二苟虽然脑袋还在嗡嗡作响,收脚也有些不协调,但一见桃木妖那惊恐万端的样子,一脚将挡着他的杨亿踹开,大步直奔桃木妖而出。 “你个重色轻友、丧尽天良的玩意儿,闹着玩儿你还真抠眼珠子啊,哎呦喂。”杨亿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正将桃木妖搂在怀里安慰的魏二苟,恨骂道。 “好了,别闹了,买卖上门了,奶奶的。”黎叔儿出言喝止了杨亿、魏二苟他们,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炯炯地看向前面,那蓄势待发的表情,就像是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 说话间,就见那伊利亚巫师和那名穿着乌云豹皮氅的男子正在四名蒙面人及一干绿营兵的簇拥下,朝他们走了过来。 那伊利亚巫师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一双绿色眼珠子在月色下是闪动着愤怒的磷光,看样子,这个罗刹国巫师在被人破坏了他的黑巫术后,是恼怒异常,恨不能将眼前这四个不速之客食肉寝皮、化骨扬灰才解心头之恨。 果不其然,那伊利亚巫师走到距离黎叔儿他们约有十步远的地方后,停下脚步,四名蒙面人立刻挡在了他的前面,那伊利亚巫师看向黎叔儿,用一口略显生硬的汉话说道:“你们是什么人?夜闯军营,是要被砍头的!” “呦嗬,你这罗刹鬼还会说我朝的官话,有点意思啊,呵呵”黎叔儿见那伊利亚巫师汉话说得还挺顺溜,居然“噗哧”一下笑了,笑得杨亿和魏二苟当时就是一捂脸,心说叔儿你可长点儿心吧,人家是来要你命的,不是和你来唠闲嗑的,你能不能正经点儿啊?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17章 死亡之吻 那伊利亚巫师也被黎叔儿这很不合时宜的话给造的一愣,旋即愠怒地看向黎叔儿喝道:“你不要和我东拉西扯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说的话,就将你们通通点天灯!” 这时,就见一名蒙面人附到那伊利亚巫师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伊利亚巫师再次看向黎叔儿他们的时候,眼中布满了凌厉的杀机:“原来你们就是帮着那些乱民抢走小孩子的人啊,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真是冤家路窄,那么,今晚你们死定了。.info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 “上师,他们就是那群敢劫官兵的乱民?哎呀,忘八崽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本军门正找不到你们呢,可巧了,你们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来人啊,就这群私通长毛、意欲谋反的乱臣贼子给我拿下!” 那男子一对扫帚眉毛倒竖,怪叫着看向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看那嘴脸,好像比那伊利亚巫师还要急于将黎叔儿他们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桃木妖又是一声娇呼,杨亿和魏二苟抬头一看,不知何时,那两具原本应该在建筑物屋顶的血尸已经援着建筑物的外壁爬了下来,正贴在距离地面近两米高的墙壁身上,阴测测地盯着他们,身上的鲜血将那原木的墙壁涂抹的一片猩红。 前有虎狼,上有血尸,杨亿和魏二苟虽然自恃体内有金刚杵的神力,却也难掩紧张之情,倒是黎叔儿,对于那头顶的血尸好似视而不见,大大咧咧地看着那发号施令的男子嗤笑道:“我说,你就是游击将军卢永嘉吧,诶?” “放肆,尔不过是一介乱民,焉敢直呼本军门官讳?似你这等目无国法的乱民,就该着那凌迟处死,方晓得官法如炉真如炉,还愣着作甚,速速将这些贼人拿下正法!”那男子果真是垣曲城里驻扎的绿营军的最高军事首脑——绿营游击将军卢永嘉,只是那卢永嘉着实是被黎叔儿他们气苦了,只管驱使那些绿营兵上前去捉拿黎叔儿四人。 那些绿营兵久疏战阵,一个个都是嫖娼的猛将,赌钱的真君,要是真对阵不要命的太平军,恐怕这当儿早已是跑得鞋都撵不上脚了,不过,那些绿营兵一见眼前的这四个人是老的老,少的少,还有一个皮肤吹弹得破、娇弱赛西斯的妙龄女子,且手无兵刃,那些绿营兵欺他们四人赤手空拳,又仗着自己人多势众,遂呼啦啦围了上来,想要在卢永嘉面前邀功请赏。 见那些绿营兵打头阵,伊利亚巫师也乐得坐观其成,便在那四名蒙面人的保护下,与那卢永嘉站在一起,且看那黎叔儿四人如何受死。 见那些绿营兵喳喳呼呼地围了上来,有些兵痞子见桃木妖貌美诱人,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起了污言秽语,一下子就打翻了魏二苟的醋坛子,不待黎叔儿发话,就掏出白手刀冲向那些绿营兵,要大开杀戒了。 一见魏二苟是真上火了,杨亿怕那些绿营兵趁乱下黑手,赶忙也跟着冲入绿营兵中,与魏二苟背靠背地战斗,以免被那些绿营兵从背后偷袭。 要说对付这些看着就跟一堆豆腐渣似的绿营兵,杨亿和魏二苟先前还多少有些惧意,毕竟对方人多势众,可真一动上手了,这哥俩体内那股子不见血不算完的原始野性就被激活了,一人抓着一把白手刀,直接就往那些绿营兵的脖子上招呼。 要说那些绿营兵平日里根本就不进行操练,别看手里握着长矛腰刀,可那都是吓唬老百姓的,如今真碰上了象杨亿和魏二苟这样原来上学时就饱经打群架锤炼的战士,还特么都是东北人血统,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撂倒了一片,脖子上的血窟窿“咕嘟咕嘟”地往外直蹿血,当时候吓傻了,发一声喊,那些绿营兵是四下乱逃,气得那卢永嘉是七窍生烟,亦是无可奈何。 那观战的伊利亚巫师似乎对绿营兵的不堪一击早有预料,所以对于眼前的这番景象并不惊奇,待那些绿营兵逃散后,伊利亚巫师站在那四名蒙面人的后面,冷笑着看向杨亿和魏二苟说道:“你们就像两只猴子,只会跳来跳去的,可也只配对付那些草包,现在,就让我的姑娘们和通灵血尸一起献上死亡之吻吧,哈哈” 那伊利亚巫师用斗篷将自己的身体裹紧,向后退去,而那四名蒙面人则一起扯下脸上的面罩,四名冰肌如雪、金发碧眼的美艳罗刹女子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我草,又是外国大娘们,还是这大清朝好啊,这些洋妞是来去自由,连护照和签证都免了,呵呵”魏二苟一见那四名敢于活扒人皮的蒙面人竟然全都是几百年前的俄罗斯美女,顿感意外,忍不住顺嘴说道。 “她们都是杀人机器,没有一点人类的感情,我奉劝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那伊利亚巫师不屑地看了摆出格斗架势的杨亿和魏二苟一眼,冷笑道。 “我们不是不懂得怜香惜玉之人,别说我没事先提醒你们,我们下手很黑的,我看你们还是算了吧,啊?”魏二苟见那四名罗刹美女面无表情地朝他们哥俩走来,遂出言恫吓道。 那四名女子对魏二苟戏谑的话语是充耳不闻,突然发出一声大喊后,四人各自从后腰抽出一柄剑身甚宽的短剑,两人一组,分别砍向杨亿和魏二苟。 因为对方是女流之辈,尽管那些罗刹女子体型高大,甚至与杨亿和魏二苟都差不多高矮,但她们毕竟是女子,无论体力还是臂力,都不能与自己这个纯爷们相提并论,所以,杨亿和魏二苟都没有将这四名女子当一回事儿,见她们扑了上来,杨亿右手反手持刀,先磕开砍向自己头部的那把剑,而后一个侧滑步,避开了刺向自己腹部的另一把短剑。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18章 神打很神 轻松躲过那两名女子的攻击,杨亿正要实施反击,就见一名罗刹女子忽然朝自己嫣然一笑,别有一番风情,不禁微微一怔,然后,就感觉小腿一疼,被另一名女子用后扫腿给击倒在地,紧接着,脸上又结结实实地被狠踹了一下。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 那罗刹女子的一脚踹得委实不轻,杨亿身子一滑,竟然在雪地上飞出二三米远,用手一摸又疼又涨的脸,满手通红,合着鼻血都被踹出来了。 眼见杨亿吃了亏,魏二苟可不干了,一声怪叫,右臂一震,手里的白手刀瞬间暴长――那是骇人的刀气呃! 一见魏二苟体内竟然有如此气势逼人的刀气,不仅那四名罗刹女子面色为之一变,就连那伊利亚巫师也是一脸诧异的看向魏二苟,猜不透这样一名年纪轻轻的莽撞青年何以为会修炼出如此强劲的刀气,心中不禁对黎叔儿他们看似平民装扮的身份产生了怀疑。(..info) 且不说那伊利亚巫师心里的疑惑,就见那魏二苟看着自己的兄弟被那些罗刹女子如此荼毒,当时就怒火攻心,也顾不得什么好男不跟女斗的古训了,右手一挥,一道摧枯拉朽的刀气划破冰冷如刀锋的空气,径直扫向一名罗刹女子的脖颈。 那罗刹女子自然知道魏二苟的刀气的厉害,哪里敢硬挡,蛮腰一弯,一个铁板桥,避过了魏二苟那凌厉的一击。 可令那罗刹女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魏二苟看似憨厚蠢笨,实则却是一人精,他这看似施以全力的一击竟然是虚招,待那罗刹女子弯腰后仰的时候,魏二苟一个下劈腿,用他那粗壮的大象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罗刹女子高耸的胸部上,就听“咚”的一声闷响,那罗刹女子就身子软软地躺倒在雪地上,双手捂胸,剧烈咳嗽不止。 魏二苟将那罗刹女子击倒后,右脚尖一勾,将那罗刹女子扔掉的短剑勾起并踢向另一名罗刹女子。 那名罗刹女子见魏二苟如此神勇,心中早已怯了三分,但苦于那伊利亚巫师在后面做监军,她是万万不敢转身逃避的,没办法,只得一咬银牙,用手里的短剑剑柄一磕,将那飞向自己的短剑击落,同时手腕一转,顺势刺向魏二苟的眼睛。 那罗刹女子这一系列动作做的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其伸手至矫健,连一旁为魏二苟直捏了一把冷汗的桃木妖都是暗暗叫好,当然,护男友心切的桃木妖也不会就那么傻站着,伸手摘下发髻上的金簪,就要当暗器掷向那名罗刹女子,以替魏二苟解围。 但桃木妖很快就放弃了这种念头,因为只见那魏二苟硬是将右手里的白手刀当成铁锏使用,居然平着砸向那罗刹女子手里的短剑,只闻一声金玉相击的脆响传来,那罗刹女子厚重的短剑竟然被齐齐砸断。 那罗刹女子呆呆地看了看手里那被魏二苟的刀气生生砸断的短剑,是心胆俱裂,斗志全无,在嘶声喊了几句罗刹语言之后,就掉头向那伊利亚巫师所在的位置跑去,企图需求庇护。 此间,杨亿已经一脸血渍地爬了起来,与那两名主攻自己的罗刹女子一样,完全被魏二苟的神勇震惊了,直到那名被魏二苟彻底吓崩溃了的罗刹女子尖叫着跑走以后,杨亿和那两名罗刹女子才如梦初醒一般吗,相互看了一眼,再次厮杀在一起。 这一次,杨亿也学得乖觉了,压根就不和那两名罗刹女子硬碰硬,也不催发自己体内的金刚杵的神力,只是边打边退,快速地向魏二苟靠拢。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19章 彪悍二人组 “嘿,你个瘦猴子,你可真不要脸,闹了半天,你这是将祸水往我们二苟这边引呢是吧,亏你想得出来,切!”桃木妖看出了杨亿心中的小九九,是想借着魏二苟找这个钟馗去击退那两名罗刹女子,遂毫不留情面地当众揭穿了他的企图。 杨亿哪里在乎桃木妖的冷嘲热讽,在几步退回到魏二苟身边后,看着魏二苟,气喘吁吁地说道:“胖子,我真不行了,身子一点劲儿都没有了……” 见杨亿摇摇晃晃地看着自己,脸色煞白,鼻子里的血不停地流出来,将他的前衣襟都洇湿了一片,甚至连手里的白手刀猝然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魏二苟心知不对劲儿,一把将杨亿推向黎叔儿,喊道:“叔儿,闪电好像要挂了……”然后,捡起杨亿掉落的那把白手刀,左臂又是一振,两柄宛如匕首的白手刀顿时变成了两柄光芒凛冽的长刀,且通体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那两名罗刹女子站在与魏二苟咫尺之遥的对面,握紧手里的短剑,却又不敢冒然攻向他,只是在那里耐心地观察其可能的破绽。 魏二苟哪里有这耐性,见那两名罗刹女子不肯主动进攻,他自是按捺不住,左右手各自挽了一个刀花,就朝那两名罗刹女子扑了过去。 前冲的过程中,魏二苟左手将刀横在胸前,保护胸腹等要害不受攻击,右手刀低垂,突然用力在雪地上横着一划,迸溅起无数的板结的细碎雪块并飞向那两名屏气戒备的罗刹女子的面部。 那两名罗刹女子实在是想不出眼前这名蠢头蠢脑的胖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下三滥的招数,但也本能地用手去护住脸部,就在那两名罗刹女子以手护脸、视线受到影响的一刹那,魏二苟身体后仰,以身体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的优雅姿势,将两腿分别插进了那两名罗刹女子的胯下,随即以胯骨为轴,用整个身体带动两腿,用力一个翻转,那两名罗刹女子就被卷到在地,自身的体重再加上魏二苟施加在她们身上的力道,那两名罗刹女子着实摔得不轻,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脸都憋青了。 见自己的四名女将眨眼间就被魏二苟一人给归拢了,大出那伊利亚巫师的意料之外,同时也更加印证了黎叔儿一行四人绝非一般的乡下泥腿子,而是深藏不露的奇能异士,更可怕的,就是他们是受人之托,来找自己寻仇的。 一念及此,那自知罪孽深重、仇家多如繁星的伊利亚巫师更加坚定了要将黎叔儿一行四人悉数除去、以绝后患的念头,遂用力一掐怀里抱着的那只黑猫的脖子,黑猫一声黯哑的尖叫,原本一直贴在建筑物墙壁上的那两名血尸就像是听到了号令似的,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直扑魏二苟的头部。 因为先前已经和另外的一些血尸交过手,魏二苟知道这些血尸是无知无觉的傀儡,其行为完全受背后的施法者控制,但也不是打不死的小强,于是双手一交错,两柄白手刀的刀气就像回旋镖一般,呼啸着击向那两名血尸的小腿。 就在那两道半圆形的刀气从白手刀的刀尖飞出。即将击中那两名血尸的小腿的时候,就见一道刺眼的白光袭来,与那两道刀气激撞在一起,只听得“嘭”的一声,一团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震得是气血翻涌,手麻耳鸣。 本已是几近虚脱的杨亿经这么一震,更是两腿一软,贴着黎叔儿的身体就滑到了雪地上,接着“哇”地一口,吐出一团黑色的血块。 见杨亿气若游丝的样子,黎叔儿极为心疼,顺怀里掏出一张符后,咬破食指,在那符上的中间写一甲字,竖须极长,并在上面斜着画了七道闪电一样的符号,而后迎风一晃,符纸在肆虐的寒风中迅速燃烧,黎叔捏开杨亿的嘴,将还杂燃烧的符塞入其口中。 符纸入口,杨亿并无口腔灼烧之感,就感觉一股辛辣之气顺着食道直通脾胃、丹田,然后,那些在体内四处乱蹿的辛辣之气开始沿着七窍外泄,就见杨亿的鼻孔、耳朵里都冒出青烟,看着就跟体内在烤羊肉串串烟了似的。 随着那些青烟的泻出,杨亿浑身一激灵,登时心聪眼亮,体力充沛,连头发都根根立了起来,看着就跟尿尿呲到了高压线上了似的。 杨亿有些不敢相信地站了起来,看看自己,又看向黎叔儿,一张嘴,嘴里又冒出一股青烟,然会才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叔儿,你给我吃啥了,咋这么神奇啊,你不会是给我吃毒品了吧?” “别扯犊子,那是斗母玄灵秘咒,可以暂时将神灵的法力转借到你身上,嗨,就是神打的一种,这回明白了吧?”黎叔儿见杨亿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已经缓过劲儿来了的魏二苟又和那两具血尸战成一团,桃木妖怕他有闪失,一扬手里的九尾猫鞭,缠住其中一名血尸的手臂,怎奈那血尸力大无比,用力一拽,那九尾猫鞭从桃木妖的手里脱手飞出,如葱的十指也被擦破。 见这两名血尸的战斗力似乎远超先前遇到的那些血尸们,杨亿也怕魏二苟受伤,遂一提丹田气,就要祭出那威力亚赛枪榴弹的八卦光环来。 一看杨亿又要使用体内的金刚杵的神力,黎叔儿一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上,厉声骂道:“小王八羔子,想死啊,元神都快耗尽了,还敢用金刚杵?”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20章 雌雄莫辨之鬼 杨亿被黎叔儿打得一愣,但旋即就明白了黎叔儿是怕自己滥用金刚杵的神力,将自己的元神耗得油尽灯枯,可要是不用金刚杵的神力,自己又能拿什么去和那些血尸斗啊,难不成还要靠想着苍老师去激发拙火定,那样无法救急啊。(..info好看的小说) 看出了杨亿的为难,黎叔儿斜楞了他一眼,骂道:“你他娘的属耗子的,忘性挺大啊,我为啥给你喝斗母玄灵秘咒符,不就是为你请神上身吗?” 黎叔儿这么一说,杨亿顿有醍醐灌顶的感觉,不由喜出望外地看着黎叔儿笑道:“叔儿啊,我忘了这茬儿了,对了,你把哪位尊神请到我的体内了,最好是齐天大圣,那可牛逼了。” 看着不知道愁的杨亿,黎叔儿诡秘地一笑,说道:“我给你请的这几位可老霸道了,一般的老爷们都争整不过她们,小子,你就擎好吧,呵呵” “不是,您等会儿,什么叫一般的老爷们都争整不过她们,听这话,您给我请的神是女的?”听话听音,一见黎叔儿笑得很猥琐,杨亿瞬间就有了一种遭人陷害的不祥预感。 “这个这个,我说孩子啊,你也得体谅叔儿不是,这兵营里自古就是凶煞极盛之地,别说是神仙不待见这里,就连一些孤魂野鬼都对此是敬而远之,你说我要请神,总不能挑挑拣拣吧,那啥,你就因陋就简地将就一下吧,反正她们办完事就走,也不在你体内常住,呵呵”黎叔儿看着杨亿是哈哈一笑,算是默认了杨亿的猜测。 “我……”自知又被这老骗子摆了一道的杨亿急火攻心地看向黎叔儿,激头白脸地说道:“我还是一处男呢,你整一帮老娘们的魂魄进入我的体内,万一她们见色起意,赖在我体内不走了,再整出点儿啥事儿来,您这不是毁我呢吗?” “就你,还见色起意,哎哟,孩子,我说你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啊,别的我不知道,但就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那种事儿绝对不会发生,起码不会发生在你身上。”黎叔儿一脸嘲讽地看着特激动的杨亿,云淡风轻地将杨亿的自尊心捻得粉碎。 临末了,黎叔儿还不忘小声嘀咕了一句:“她们要是连你都骚扰,那口得多壮啊……” 杨亿正要出言反驳黎叔儿,就感觉眼前一阵眩晕,然后,就好似灵魂出窍了一般,很清晰地感觉自己的体内挤进了四道白色的、体态婀娜的身影,而且他还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白色的人影在冲他哂笑,再往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info) 杨亿是暂时性地失去了知觉,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失去知觉以后,在黎叔儿、魏二苟、桃木妖和那伊利亚巫师等一干人眼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杨亿手捏兰花指,瘦臀一翘,而后特别风骚地朝黎叔儿、桃木妖、魏二苟他们飞了一个媚眼,雷得在场的人都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效果,那眼神,太有杀伤力了,以至于连那些血尸都停止了攻击魏二苟,一时之间无法判断眼前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亿搔首弄姿了一番,这才朝黎叔儿嫣然一笑,娇声道:“贱妾谢过老神仙放我等出来,不知老神仙有何差遣,我等姐妹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黎叔儿也被那“杨亿”的怪样子搞得有些老脸发绿,却又不得不强自忍耐着说道:“啊啊,是这么回事儿,我们碰到了一些麻烦,那个胖子一个人独立支撑,甚为辛苦,故而烦劳尔等助其一臂之力,对了,你们一会儿行事可要小心些,不要弄伤了你们附体的这厮的肉身,他元神已损,不禁折腾了。” 那“杨亿”朝黎叔儿道了个万福,柔声道:“这位小师傅与我等姐妹有恩,我们自当会小心行事,请老神仙误忧。” 说完,就见那“杨亿”好似舞台上的青衣似的,用一双四十二号的大脚踩着小碎步,风情万种地朝魏二苟那里走去。 一见人不人、妖不妖的“杨亿”向自己走来,魏二苟当时就是一激灵,一分神间,手下一慢,险些被那血尸利如匕首的指甲抓伤脸部,遂赶紧后退,以暂避那两具血尸凶猛的攻势。 就在魏二苟后撤的当口,那“杨亿”敏捷地占据了魏二苟让出的位置,随即媚眼如丝地看向按两具血尸,一笑之后,突然变脸,伸出两手照着那两具血尸的脸上就是“咔咔”的一通抓挠,那是真挠啊,就见那双臂上下飞舞,眼花缭乱间,就将那两具血尸的脸上挠得是血肉横飞,都能看到伤口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了。 那“杨亿”一加入战团并施展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神挠大法后,那两名好似无痛无觉的血尸顷刻之间就处于了下风,只管在那里愣怔怔地站着,任凭“杨亿”胡抓乱挠,完全被其不要命和不要脸的气势所慑服――谁见过一个大男人打架用挠的啊,就是血尸也被彻底震撼了。 且说一旁观战的伊利亚巫师也是被恍如天降奇兵的“杨亿”的打法给造蒙圈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登时气冲斗牛,心说你们中国人也太没道德没底线了,哪见过这么打架的啊,在我们俄罗斯帝国,就连妇女也不会用这么烂的招数啊。 想到这里,那伊利亚巫师一掐怀里黑猫的脖子,那黑猫一声凄厉的尖叫,那两名完全被“杨亿”挠傻了的血尸如梦初醒,将似铁棍般生硬的双臂一抡,手指划向“杨亿”的胸口,想将“杨亿”开膛剖腹。 一见血尸施以辣手,那“杨亿”蛮腰一扭,款款地向后退去,就这样了,还不忘用双手去托一托自己的“胸部”,嘴里叱骂道:“好个下流的坯子,竟然使出这般下作的手段,呸!”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21章 技压罗刹 看着那已经难辨雌雄的“杨亿”,魏二苟是大张着嘴,都快哭了:“叔儿啊,你这是把闪电咋地了啊,这以后还能快乐地玩耍了吗?” 此时,黎叔儿哪里还有时间理睬魏二苟,但见他耳目圆瞪,咬破食指,就在那两具血尸紧随着“杨亿”扑过来的时候,黎叔儿右手食指和小指伸直,用弯曲的中指和无名指按住贴向掌心的拇指,结成了发兵诀,快速伸向其中一具血尸的嘴里…… 黎叔儿的手指在伸入那血尸的嘴里后,指血一触及那血尸的齿间,那血尸便似尝到了珍馐美味一般,死命一咬,竟欲将黎叔儿的五指咬下。 黎叔儿哪里会让其得逞,闪电般地一曲指,就将食指缩了回来,只听得那血尸上下牙齿“咯崩”一声,若是被咬上,后果自是不堪设想。 紧接着,黎叔儿再次将双手结成发兵诀,将指血滴入另一名血尸的嘴里,那血尸亦是试图将黎叔儿的五指咬下,所幸黎叔儿反应够快,才全身而退。 且说黎叔儿在将指血悉数滴入那两名血尸的嘴里后,迅速后退,同时挑衅地看向那面色越来越阴沉的伊利亚巫师。 黎叔儿此举令在场的其他人自然石一头雾水,唯有桃木妖和伊利亚巫师明白黎叔儿的用意所在。 原来,这古今中外,不管是中国的阴阳五行之术,还是源自中国的扶桑阴阳术,抑或是西方的黑巫术,尽管其修炼的方式千差万别,但其共通之处就是:无论何种法术,其最终的目的都是吸取天地能量为己所用。比如东方更注重通过参禅打坐、运气调息来培养气感,调整心性,再辅以武术、剑术,强健体魄以承载精气,继而达到天人合一、吸纳天地精华来滋养自身的血脉精气。换言之,就是穷尽一生、乃至数百年、数千年的修行,来将自己的肉身淬砺成为蕴藏着无穷能量的器皿,亦即所谓的炼形、炼神、形神合一的修仙境界。 而那西洋黑巫术则更多的是依赖于靠利用外界物质所具有的的能量来释放巫术的力量,所以西方巫术里多以用毒物害人、炼制僵尸及豢养吸血鬼害人为主,即便是法力深厚、可以用魔法棒念咒施法的白衣巫师,亦须靠水晶等神物来提供自身所需的能量。 两相比较,中国的阴阳之术较之西方的巫术,无论是在修炼的时间和难度上,还是在法力的威力上,都远胜于西方的巫术,这也是为什么中国的巫术自春秋战国起就大行于世,至今不衰,且还远播至暹罗、高丽、扶桑等邻国的原因之所在。 说了这许多,再说回黎叔儿为什么要冒险将自己的食指送入那血尸的口中,黎叔儿为何敢这般冒险,那就是黎叔儿先前已经看到了那伊利亚巫师是如何炼制血尸的:他先是用活扒人皮的手段,百般折磨虐待那些要炼制血尸的活人,为的就是让那些人死前心里充满愤恨的情绪,也就是怨念,再将施了魔咒的毒物撒入烹煮动物肝脏的汤中并将毒汤灌如血尸口中,让那毒汤随着血尸的气血行遍全身,如此一来,那毒汤就充斥着血尸的奇经百脉,一来可以防止尸身腐烂,二来就是可以让那施法的巫师用咒语或灵媒(如水晶、黑猫等)来操纵血尸的一举一动。此外,这血尸还有更歹毒的一招便是,若那毒汤里加入了蛇毒、蝎毒或自然界有毒的矿物质,其自身就成了后世的“脏弹”,一旦血尸爆炸,其血液喷溅到人的身上,可以腐蚀人体,令毒液侵入人的血液致死。 正是因为知晓这些血尸的厉害,所以黎叔儿生道行尚浅的杨亿、魏二苟出意外,才想出了用自己那饱含了阳气的指血去破那血尸的法子――只要将自己的指血滴入到那血尸嘴里,那血尸一尝到人血之味,必然会贪婪地将血吞入体内,到时候,那蕴藏着黎叔儿数十年修为的灵血便成了进入血尸体内的灵符,只要黎叔儿一念动咒语,两具血尸顷刻间就会粉身碎骨,化为尘土。 那伊利亚巫师虽然是罗刹国的巫师,但自从那阿古柏在中国南疆兴风作浪、蚕食领土开始,就随着一干替阿古柏助纣为虐的哥萨克骑兵进入大清国。出于职业敏感,他自然会接触不少的东方阴阳之术,也与一些术士交过手,自然对大清国的阴阳术也不陌生,如今一见黎叔儿结成道家手决,并咬破食指,就知道这个瘦了吧唧、笑得让人很搓火的老头儿是要使用东方的法术了,只是猜不透其威力到底有多大,不禁心生好奇,想一看究竟。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22章 血尸反噬 当然,也是黎叔儿出手实在太快,那伊利亚巫师体态笨拙,就是想阻拦黎叔儿亦不可得。 再说那黎叔儿将指血滴入两具血尸口中后,急速后退,只管用一双戏谑的小眼睛看着那伊利亚巫师,却没了下文,让那伊利亚巫师好不纳闷,不知道这个猥琐的东方老头儿打什么鬼主意。 至于那两具血尸在吸入黎叔儿的指血后,不但凶性全无,而且还肢体僵硬地开始胡乱抖动,看得魏二苟是嘿嘿直笑,打趣道:“叔儿啊,您成啊,太有艺术细菌了,愣是把这两具僵尸整成机械舞高手了,牛人啊!” 黎叔儿斜睨了魏二苟一眼:“你懂个屁,那是你叔儿我指血的阳气在它们体内不断膨胀,才会导致它们举止怪异,实为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之故,对了,你们都速速后撤,待一会儿还有好戏上演呢。” 见黎叔儿面色凝重,魏二苟也不敢再多言,拉着桃木妖就向后走去。其间,见那鬼上身的“杨亿”仍旧在那里顾盼生姿的卖弄风骚,魏二苟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浪他妈啥呢,叔儿说话没听见啊?” 那“杨亿”被魏二苟踢了小屁屁后,一回身,扫帚眉倒竖,瞪着眼睛看向魏二苟,怒斥道:“你这汉子好不知羞,我等姐妹都是好人家女子,怎容你这般羞辱轻薄,姐妹们,且打这泼皮无赖则个。” 说完,那“杨亿”竟然真的张牙舞爪、破马张飞地身处十指去挠向魏二苟的面门。 魏二苟之前已经看到了那“杨亿”将血尸挠惨了的骇人景象,生怕他再用那沾满了血尸皮肉的十根“铁钩子”再将自己挠得满脸桃花红,于是慌忙掉头便跑,嘴里还不忘惨叫着向黎叔儿求救。 这一番变故,引得那一面看热闹的伊利亚巫师、罗刹女子和卢永嘉是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诡笑。 黎叔儿皱着眉头看了魏二苟一眼,伸手将其挡在自己身后,然后看着那不依不饶的“杨亿”笑道:“他尚未入门,不知道你们的身份,莫怪莫怪,尔等姐妹且看我老面子,停手了吧。” 见黎叔儿出面讲情,那“杨亿”才气咻咻地放过了魏二苟。 “傻子,现在有四名女鬼附在了杨亿体内,所以你去踢人家,就等于是在踢那四个女鬼,人家不挠你才怪呢。”桃木妖看着臊眉耷眼、狼狈不堪的魏二苟,忍俊不禁地捂嘴窃笑道。 “你早干嘛不说,成心看我掉坑里你才高兴是吧,太不讲究了啊,你不对啊,一会儿得请我吃饭啊……魏二苟看着娇笑不止的桃木妖,是一点辙都没有,那叫一个郁闷呃。 等了一会儿,见黎叔儿他们还没有什么动静,伊利亚巫师有些不耐烦了,正要再次用手里的黑猫去驱动那两具犹自抖个不停的血尸,就听见身后一阵嘈杂,回头一看,那伊利亚巫师和卢永嘉不由得都面露喜色,敢情是前面那几名在七星楼里被杨亿和魏二苟捆绑住的军官们正带领着一群兵丁吆三喝四地赶了过来。 一见对方来了不下百人的援兵,魏二苟顿时叫苦不迭,看向黎叔儿,却发现那老骗子不知何故,竟是面露喜色,也不知是打得什么鬼算盘。 一见自己麾下的那些绿营兵来了,一直都不敢吭声的卢永嘉终于有了底气,忙不迭地向那些绿营兵下令,让他们去将黎叔儿等人碎尸万段。 那些绿营兵里面虽然夹杂着刚才被吓退的那些兵丁,但此时一见己方人多势众,遂也壮起胆子,狐假虎威地吆喝着往前挤去。 当那些绿营兵走到两具血尸附近的时候,黎叔儿忽然脚踏禹步,手结发兵诀,嘴里念起了咒语:“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那两具血尸在黎叔儿念动咒语后,骤然停止了身体的颤动,一双暴突的眼睛在缓缓地移向那些绕开它们走过去的绿营兵,突然向他们发起了攻击。 那些绿营兵看起来对这些血尸早已是司空见惯了,并且知道这血尸是受那伊利亚巫师操控,因而并未预料到它们会攻击自己,一时间是队伍大乱,一些腿脚慢的被那两具血尸抓住,眨眼间就被开膛破肚,撕扯得血肉横飞。 一见那血尸开始反噬绿营兵,卢永嘉看向那同样大感意外的伊利亚巫师,急得语无伦次地说道:“上师,这、这便如何是好啊?” 那伊利亚巫师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用力一掐手里的黑猫,那黑猫一声尖叫,两具血尸浑身一震,停止了咀嚼撕扯出的人体肝脏的动作,一双眼睛看向那黑猫,显出茫然的神情。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23章 尖峰之战 那两具血尸停了一会儿,就见黎叔儿再次念动那咒语,两具血尸抛下那些哭爹喊娘的绿营兵,拽开大步就朝那伊利亚巫师和卢永嘉等人跑去。 一见那两具血尸朝自己跑来,那伊利亚巫师面色大变,又是一连掐了几下怀里的黑猫,那黑猫随即发出一连串好似垂死悲鸣的凄厉叫声,怎奈那两具血尸竟似充耳不闻,只管朝他们飞扑了过去。 那伊利亚巫师见情势不对,也顾不得那满身肥肉吓得直颤的卢永嘉,带着剩下的两名罗刹女子是快速后退,而后拿出一个水晶球用力往地下一摔,水晶球瞬间即化为一道圆形盾牌,将他们罩了起来。 见状后,体态臃肿的卢永嘉拚命挤开那些幕僚,也进到了盾牌内。 这时,黎叔儿须发竖起,右手结成剑指一指那卢永嘉所在的方位,嘴里大声喝道:“天有天将,地有地祗,聪明正直,不偏不私,斩邪除恶,解困安危,如干神怒,粉骨扬灰,破!” 一声破字出口,就见那两具血尸身体猛然爆裂,化为一片障眼的血雾,那未能挤进盾牌内的幕僚和军官们被那些四溅的污血溅到身上,不消几秒,一个个就哀嚎着滚到在地,拼命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肌肤的地方均已是溃烂青紫,恶臭熏人。 一见那些幕僚军官的惨状,剩下的那些绿营兵们先是呆若木鸡,旋即发一声喊,一哄而散,人那卢永嘉又是喝骂又是许以重赏,均无济于事。 顷刻之间,那些绿营兵跑得是一干二净,地上先前还翻滚哀嚎的幕僚军官们此刻也已经是成为了一具具黑色的尸骨,冷风掠过,尸骨上残存的、被尸液染成黑色的褴褛衣衫随风舞动,看着就像是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腐尸一般,看着甚是骇人。 见那两具血尸消失了,那伊利亚巫师用一双冷酷的鹰眼观察了一下,在确定没有危险后,才从那盾牌后面走出来,其中一名罗刹女子在那盾牌中间用双手比划了几个动作,那盾牌倏忽消失,重新化为了一个晶莹的水晶球。 卢永嘉战战兢兢地跟在那伊利亚巫师的后面,看向那巫师的眼神里充满了恶毒、怨愤的神色,显见是方才对那巫师弃自己于不顾心存芥蒂。 伊利亚巫师走到距离黎叔儿约一箭之遥的地方,看向黎叔儿说道:“你很厉害,我很喜欢既然如此,用你们大清国的话说,咱们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一起合作赚钱,怎么样?” 黎叔儿鄙夷地一笑道:“看你一口官话说得不错,想必在我大清也待了有年头了吧,岂不知我们还有一句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是正邪不两立,只有对立,没有合作,你还是死了心吧。” “不不,这位老先生,你们大清国还有句话,叫千里来做官,为的吃和穿,要不然,卢将军也不会将我请到这里来为他搜刮钱财,是吗,卢?”那伊利亚巫师回头看向卢永嘉,那卢永嘉眼神闪烁地不愿与之相对,但眼角里的恶毒神情越发浓厚。 那伊利亚巫师对于卢永嘉的表情察而未觉,转身继续看向黎叔儿蛊惑道:“老先生,你看这些官员贵族们都是这样子,你一介平民,还要讲什么忠君爱民、修身自持吗,哈哈” 见那伊利亚巫师对中华文化居然很是熟稔,一些名言警句信手拈来,运用自如,黎叔儿也不禁有些惊讶,但随即义正词严地斥责道:“看你对我中华文化倒也略知一二,偏偏却不懂得什么叫客随主便。你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恶客欺主,荼毒生灵,我中华自古好客,但好的是那尊重我风俗礼仪、爱护我子民百姓的客人,却不是你这种心怀叵测,毒如蛇蝎的邪门左道之徒,今日让本真人碰上了,就要代我大清四万万子民,将尔除去,以免再害人!” “哈哈,你觉得能轻而易举地将我除去吗?”那伊利亚巫师不以为然地看着黎叔儿,说道:“你们大清国的巫术我也见识过了一些,不过就是些装神弄鬼、算卦骗钱的伎俩,你虽然会一些法术,但也不过尔尔,既然你不肯可做,那么,你敢和我决斗吗?” “呵呵,你他娘的还跟我装骑士呢,真是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啊!”黎叔儿看向那伊利亚巫师,耻笑道:“不过既然你提出来了,我若是说不行,反倒让你这不开化的化外番民小瞧了,好吧,本真人就屈尊和你玩玩,也让你知道知道我中华阴阳之术的博大精深。” 说罢,黎叔儿右脚一踢,将衣襟下摆踢起,然后用手抓起下摆往腰间一掖,很是潇洒,身后的魏二苟忍不住叫了一声:“好,叔儿太帅了。” 黎叔儿得意地冲魏二苟眨眨眼,这才看着那伊利亚巫师伸出右手,说了声:“请。” “你不用武器?”见黎叔儿赤手空拳、气定神闲的样子,伊利亚巫师惊奇地问道。 “打你这样的还用刀?”黎叔儿哂笑着看向伊利亚巫巫师,说出的话老气人了。 “你这是找死!”那伊利亚巫师被黎叔儿轻蔑的态度激怒了,一扬手,将那黑猫抛向身后的罗刹女子,手里旋即多出了一柄剑尖宽、剑身窄的宝剑,宝剑锋刃发出乌光,一望可知是被毒液浸过的。 宝剑在手,那伊利亚巫师也不多言,左手护住心口,右手持剑,径直刺向黎叔儿的身体。 见那宝剑对着自己迅疾刺来,黎叔儿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直到剑尖即将挨到自己衣服以后,突然身子一曲,步似矫龙地避开那剑尖,两手则交替呈圆弧形地攻向那伊利亚巫师的面部。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24章 伏都之兽 那伊利亚巫师一惊,手里的宝剑一横,企图用剑刃去攻击黎叔儿的胸腹部。.info[]黎叔儿身子又是一扭,步伐一滑,就绕到了那伊利亚巫师的侧面,而后双手并在一起,用力推向那伊利亚巫师的腰间,以自己的瘦弱之躯,竟然将那虎背熊腰的伊利亚巫师击出了五步开外,仆倒在地。 那伊利亚巫师从地上爬起来,无限惊诧地看了一眼黎叔儿,不明白这样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头怎么会有那样可怕的力量,随后,那伊利亚巫师扔掉手里的宝剑,掏出一根雕刻有镂空花纹的魔棒,指向黎叔儿,嘴里用罗刹语开始念动咒语,遂见一道黑气向黎叔儿袭去。 那道黑气在袭向黎叔儿的途中,陡然变为一只两翼展开近一米的黑鹰,用一双利爪抓向黎叔儿的头部。 见那黑鹰逞凶,黎叔儿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说了句“班门弄斧”后,伸手从怀里掏出根红线,待那黑鹰靠近后,双手一张,就用那红线套住了黑鹰的一双利爪,而后一口舌尖血喷去,“嚯啦”一声,那黑鹰便成了地上的一堆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块。 见黎叔儿只用一根红线就破了自己的巫术,那伊利亚巫师是又惊又怒,猛地抖落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里面紫色的曳地长袍,随即将那魔棒再次指向黎叔儿,嘴里念道:“米拉顿、泰米尔、雷克斯!” 难伊利亚巫师嘴里发出的声音悠长而尖利,既像是在召唤地狱魔鬼,又像是在念诵祈祷仪式上的祭辞,紧接着,就见黎叔儿身旁两侧坚硬如铠甲的雪块骤然开裂,然后那些雪块就像是受到了外力冲击似的,突然飞了起来,将黎叔儿包裹其中。 一见黎叔儿有难,魏二苟正要冲过去救黎叔儿,就感觉脚下一阵颤动,只见一道黑色的脊背从地面下拱了出来。 随着地面震动的愈发强烈,魏二苟、“杨亿”和桃木妖立足不住,相继跌倒在地上。那一面,卢永嘉和那两名罗刹国女子也是有些惊慌地倒在地上,两名罗刹女子还面色惊恐地在胸前不断画着十字。 终于,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一只近两米高、外形似霸王龙、尾巴上还长有倒刺的怪兽从地下冒了出来,一双血红的眼睛盯向黎叔儿,令人为之心悸。 “老头儿,你看这只伏都兽还是幻象吗,哈哈”那伊利亚巫师得意地看向黎叔儿,狂笑道。 这时,那些四下横飞的雪块渐渐落下,凌乱中,黎叔儿依旧是,面色从容的站在风雪中,眼神犀利地看向那只狰狞作态的怪兽,说道:“这不过就是你们所谓的龙而已,我中华自古就有屠龙之术,区区一只小龙,何足道哉!” 说完,黎叔儿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咬破食指,用指血在镜面之上写了速生风三个字,然后向空中一抛,顷刻之间,黑风席地而起,将所有人都笼罩了浓稠的黑屋之中。混沌中,可以清楚地听到那伏都兽发出的愤怒的叫声。 趁此机会,黎叔儿从腰间解下腰带,铺平后,从怀里掏出一方铜印,在那腰带头尾各印了下去,腰带两端便出现了鲜红的降龙宝印篆字,用完龙信法印,黎叔儿打开葫芦,喊了一口酒喷向那腰带,嘴里喝道:“变变变!” 只见那腰带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募地腾空而起,一道闪电劈破那无尽的黑暗,一条巨龙摇首摆尾地腾空而起,霎时间,黑云俱散,雪花纷落,当真是天昏地黑蛟龙移,雷惊电激雄雌随! 一见巨龙出现在空中,那伊利亚巫师登时目瞪口呆,茫然无措,而那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伏都兽一见到那聱牙吐须、翩若惊鸿的巨龙,亦是如鼠见猫,伏地哀鸣,全然没了先前的凶态。 见那巨龙在自己的头上盘旋飞舞,那伊利亚巫师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魔棒弃于地上,叹了口气道:“我认输了。” 见那伊利亚巫师垂头丧气的样子,黎叔儿冷然一笑,将那龙信法印往地上用力一扣,空中的巨龙一个翻滚,仍然化作一条腰带飘落下来,那面悬在半空中的铜镜也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咕噜噜”掉落在黎叔儿怀中。 收好铜镜、法印,黎叔儿面有矜色地看向那好似斗败了的公鸡似的伊利亚巫师,笑道:“你还不将这伏都兽收起作甚,还想再丢一次人吗,诶?” 那伊利亚巫师受了黎叔儿的揶揄,也不回言,捡起魔棒指向那伏都兽,还是念动先前的咒语,那伏都兽便老老实实地缩成一团,再次隐没于地下了。 “我们在本国修炼的时候,总是要耗费大量的金币去购买水晶、金石,才能炼成护身的法宝,没想到,你只用了一条腰带和一面镜子,就将我的法宝全破了,你真的很厉害!”那伊利亚巫师看向黎叔儿,语气无奈地说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25章 树倒猢狲散 “我中华阴阳之术门派多如晨星,其中的千变万化岂是你走马观花即可得其精髓者邪?更何况尔仗着一些微末技艺,便在我神州恣意横行,为祸一方,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你自我了断了吧。”黎叔儿负手看向那伊利亚巫师,神态傲然地说道。 那伊利亚巫师眼神羞愤地看了一眼黎叔儿,弯腰捡起地上的宝剑,就要向自己的腹部刺去。 就在这时,那两名罗刹女子一声惊呼,一左一右,拉着那不知所措的卢永嘉就向那伊利亚巫师扑了过去。 一见那两名罗刹女子拉着那卢永嘉挡在了自己前面,那伊利亚巫师一扫刚才颓丧的表情,看向黎叔儿桀桀笑道:“你这老头还是上了我的当了,若是被打败一次我就要自杀的话,那我不是早死了一百回了?你们大清国不是有句话吗,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我一定还会来找你们的!” 话音未落,就见那先前隐没于地下的伏都兽又冒了出来,伊利亚巫师和那两名罗刹女子(哥特巫女)骑上伏都兽,没了命地向军营的大门方向跑去。 那卢永嘉见伊利亚巫师自己逃走了,顿时如丧考妣,追着那伏都兽的后面跑了几步、见追赶无望后,不禁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像只惊恐的耗子一般,偷眼看向黑着脸看向他的黎叔儿等人。 “老神仙饶命,都是那个老毛子巫师逼我这么做的……”那卢永嘉话说了一半,脸色突变,脸上现出痛苦无端的样子,一双眼睛都快要挣出眼眶了,同时捡起地上的一把腰刀,疯了一般地向黎叔儿砍来。 “真是无可救药了。”黎叔儿叹息了一下,伸手一叼那卢永嘉持刀的手腕,右脚一踩其左腿弯处,同时用左手猛地一击其喉结处,那卢永嘉脖子间传来骨裂之声,一口黑血从其口中喷出,整个人旋即向后倒去。 见那倒地的卢永嘉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见是不行了,黎叔儿摇摇头,从其后脑部拔出一根带有小铃铛的铜簪,与之前在曹通的客栈和在雪野里那些骑兵脑后的铜簪俱是一模一样。 见黎叔儿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铜簪发呆,魏二苟和桃木妖靠近黎叔儿,低声问道:“叔儿,您想到了什么?” “这簪子你们不眼生吧?”黎叔儿将那铜簪向魏二苟和桃木妖一晃,“我们这一路上屡次见到这用于御魂术的铜簪,而且样式如此相近,难道只是巧合吗,还是冥冥中的一种定数?” “叔儿啊,定数不定数的先搁一边吧,那闪电您是不是赶紧让他恢复原形啊,那看着、看着实在是太雷人了,呵呵”魏二苟见黎叔儿只管看着那铜簪出神,就伸手一扯他的衣袖,提醒道。 听了魏二苟的话,黎叔儿如梦初醒地哎呦了一声,起身就往杨亿所在的方向跑去。 跑到杨亿跟前,看着那含情脉脉地看向自己的“杨亿”,黎叔儿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说孩子,叔儿真是对不住你了,而后伸手扣住他的右手手腕寸口处,说了句“事情已毕,速速离开!”就见四道白影从杨亿的头顶处飞出,在空中还不忘向黎叔儿深施一礼,然后方随风向西面掠去。 片刻,杨亿打了个哈欠,一脸茫然地看向黎叔儿,又看了看一脸同情的魏二苟和桃木妖,有点蒙圈地问道:“我刚才睡着了是吧……不是,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啥?我草,我想起来了,叔儿,你是不是让女鬼上了我的身了,哎呦哎呦,我得检查一下,看缺了啥没有……” 杨亿也顾不得桃木妖在场,背过身去,扯开裤带往里面仔细看了看,见小弟弟还蔫头耷脑地蜷缩在那里,这才吐出一口气,踏实了。 “刚才上我身的女鬼是谁啊?”杨亿看向多少有些歉然的黎叔儿,问道。 “那啥,不是外人,就是咱们爷们在曹通客栈收的那四个女鬼,这军营煞气重,鲜有鬼魂,叔儿也是没办法,为了防止你再用金刚杵损了元神,才不得已为之,别忘心里去,也别在心里留阴影啊,呵呵”黎叔儿看向杨亿,故作沉痛地说道。 “兄弟,你是没看见啊,你刚才,老骚兴了,嘿嘿”魏二苟走到杨亿跟前,在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眼前的这个杨亿已经恢复正常了以后,才搂住他坏笑道。 “滚犊子,我他妈不想活了……”杨亿一脚将魏二苟踹开,以手捂脸,痛苦地哼唧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26章 巨额财宝去向之谜 那伊利亚巫师逃脱并没有影响黎叔儿的兴致,扫了一眼地上卢永嘉的尸体和那些早已化为枯骨的幕僚军官的残骸,以及那两具罗刹女子(哥特巫女)的尸身,黎叔儿说了句“让那些绿营兵来处理这些尸体吧”,就带着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向来时路走去。 正行进间,就见前面黑压压的站着一批绿营军,挡住了去路,只是那些绿营军手里并没有武器。 一见到黎叔儿他们过来,站在前面的一名老兵先跪下了,身后的绿营军们也都参差不齐地先后跪下,倒将黎叔儿他们搞得一愣,不知这是何故。 为首的那名老兵先开口说话了:“老神仙,我是您之前曾问过话的,您可还记得?” 黎叔儿也觉得那老兵眼熟,上前仔细一瞅,乐了:“你不是那个姓罗的老兵吗,认识认识,不是,你们这是要作甚啊?” “老神仙,我们这些营里的弟兄们都是庄户人家,实在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来穿这二尺半,给家里人讨口饭吃,不想那卢永嘉心地歹毒,勾结那老毛子的术士,弄起那损阴德的法子出去害人敛财,将好端端的一座垣曲城搞得成了十户九不全的鬼城,那些怪物还整日在城内转来转去,连我们的弟兄都有被那些怪物吃掉的,如今老神仙替我们除了那术士,我等视老神仙如再生父母,情愿将您奉养在此,保我垣曲城世世平安,还望老神仙垂怜允准。”那姓罗的老兵口才甚好,一番话说得动情如理,令黎叔儿很是受用。 “你们能知道这一点,说明你们的良心还没有被那些铜臭糊住了心,还是有药可医的,”黎叔儿看向那跪了一地的绿营兵们,朗声说道:“那逃走的巫师所用的乃是臭名昭彰的黑巫术,亦叫死灵术,他是借着死尸回魂大法驱使那些血尸去杀人越货,为那卢永嘉抢劫金银财货,若不是我来的早,恐怕你们一个个都会被那巫师变成了生不如死的血尸,去替他们干那没天理的勾当……” 一听黎叔儿这么说,那些跪着的绿营兵们是群情激奋,纷纷嚷嚷着要去杀了那丧尽天良的卢永嘉及一干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幕僚帮凶们去。 “尔等稍安勿躁,告诉你们吧,那卢永嘉和他的同党均已死于那巫师之手,这便是因果业报,亦可知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黎叔儿提高声音,那些原本乱哄哄的绿营兵们立刻变得鸦雀无声,静听眼前这个怎么看着也不想仙风道骨的老头儿训话,“尔等本是良善乡民,应知为军者,抵御外辱、保境安民才是本分,象那卢永嘉,拿着朝廷俸禄,却勾结邪教,吸食民脂民膏,荼毒一方,真是死有余辜,罪当凌迟,尔等日后务必要以其为戒,不可欺压百姓,若是被我知道了,定斩不饶!” 那些绿营兵先前有见识过黎叔儿手段的,早已将黎叔儿视为是天降神仙,如今一见黎叔儿面沉入水,语气如刀,一个个是二股觳觫,只是趴在地上磕头不止,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见那些绿营兵们被着实吓唬住了,过足了瘾的黎叔儿一指那个姓罗的老兵,说道:“你且起来随我进到那七星楼里说话,再着人给我们弄些吃食送来,其余的人都散了吧,对了,把那些尸体都烧了,一定要烧干净,不然会造成瘟疫的!” 老罗看起来在军中极为威信,冲着那些绿营兵二狗子、三锤子、四鼻涕、狗剩子的一通乱叫,那些绿营兵就三五成群地去刚才那激战的地界去收尸去了。 再说老罗毕恭毕敬地将黎叔儿将黎叔儿迎进那七星楼里,自有人将饭菜摆上,黎叔儿坐了首座,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挨着黎叔儿依次而坐,老罗在下座陪着说话。 席间,黎叔儿正要问那老罗的话,就听见下面“乒乒乓乓”的一通乱响,不禁一皱眉,问道:“楼下在干啥呢,这么闹得慌?” “小老儿这就下去看看,老神仙且慢用。”老罗赶紧欠身下楼去查看。 不一会儿,老罗上来了,告诉黎叔儿,楼下是那些兵勇在将那罗刹女子的画像等物撤下去烧了,不想惊扰了老神仙,已经告诉他们先停下了。 黎叔儿点点头,看向那老罗说道:“我问你一些事儿,那个伊利亚巫师来军营可有些时日了吗?” “屈指算来,那老毛子来的已是一月有余,这月余时间里,那老毛子多是在那密室里作法害人,替那卢永嘉搜刮银子,又弄了一干的那些不人不鬼的怪物巡城,这垣曲城里早已是鬼比人多、人迹罕至了,哎!” “这个巫师所弄的法子,不过就是借着那伏都兽的魔力来驱动那些血尸去做些不法的勾当,哦,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还有些血尸在这城里为祸,尽管他们也是被那巫师所害,但心智已失,只会伤害百姓,说不得,也只能将他们除去了。”黎叔儿这才想起街上还有一群血尸没处理呢,忍不住一皱眉头,叹道。 “那个事儿也不急在一时,本真人先问你,那卢永嘉弄来的银子都在哪里啊?还是都运出去了?”黎叔儿一眯眼睛,看着那老罗问道。 “这个,”那老罗嗫嚅了一下,面色有些为难,半响才说道:“回老真人话,这些事儿都属于机密,出了卢永嘉与那几个心腹,按说其他人是不晓得的,不过我在这军营里多年,见的猫腻多了,什么也瞒不过我的一双昏花老眼,这每隔十天左右,就会有马车夜半时分来到军营,然后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装上马车再运走,哪里面不是银子还会是哪个?” “那那些马车都去了哪里,你可知晓?”黎叔儿眉毛一动,追问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27章 五脉精奇 “这个,说不好,但那些出外探家的弟兄们回来说,曾看到过这些马车往娘子关方向去了……”老罗踌躇了一下,答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罗啊,你跟着几个人,将这军营里上上下下仔细搜索一遍,看看可还有银两在此,若是有的话,你们就将其分了,各自散伙回家去吧,啊。”黎叔儿想了一下,看着那老罗诚恳地说道。 黎叔儿此语令老罗是大感意外,神情愕然地看着黎叔儿说道:“老神仙,按着大清律,这边城重镇之兵士谋叛私逃者,罪当弃市,我们都是有军籍的,如何敢逃啊?” 黎叔儿微微一叹,正要说话,就见一名士兵进来同那老罗附耳说了些什么,老罗旋即看向黎叔儿说道:“老神仙,弟兄们在这七星楼的底下密库里找到了一些银两,可否请您移步去看看?” 听说有了银子,黎叔儿也想通过那些看看是否有什么线索,遂招呼着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一起随那老罗去查看一下。 到了底下库房,在那寒气袭人的库房里,果然看到了少量的木箱,让兵勇撬开一看,里面果然都是成封的银两。 黎叔儿随手拿起一封银两查看,竟然在那银两的底部看到了一个官字,不由一惊:“这是库银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老罗及兵勇们亦是面面相觑,不知是什么原因。 黎叔儿看了看那间库房,目测足可以装下万两白银,而且地面上的尘土多有被重物压过的印痕,说明这间库房里的曾经被装银两的木箱子填满过,可是,那其余的银两又去了哪里呢? 带着疑问,黎叔儿同杨亿、魏二苟、桃木妖,还有那老罗又回到了二楼的餐厅里,黎叔儿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那老罗说道:“这些银子的来龙去脉,恐怕比你们想象的要严重的多,只怕那卢永嘉都未必知道这银子是否真的进了自己的荷包,还是被人家给耍了,还有,你们若是继续留在这里,即便是督抚衙门派下人来,为了掩盖他们任人失察的罪责,恐怕也会将你们悉数灭口,所以何去何从,你们还是要抓紧想个完全之策才好。” “多谢老神仙挂念,我等都是垣曲城里土生土长的,若是要走,也得和众兄弟商议好了,还要收拾一下行李,带上家眷,一时半会也是走不脱的,哎。”那老罗满面愁容地叹息道。 黎叔儿知道这些乡民故土难离的观念很重,也不强逼于他,看看天色将明,遂让老罗找几间房子让他们一行歇息一下。 睡了能有两个时辰,黎叔儿就将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叫了起来,洗漱完毕,用过热汤饭,黎叔儿差那特地留下来为他们守卫的兵勇寻来老罗。 待老罗来了之后,黎叔儿让老罗喊了一队兵勇跟着他们,在那垣曲城里走了一圈,将剩余的几个血尸用符篆收拾妥当,再由那些兵勇扛回到军营里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处理完这一切,黎叔儿便向老罗及那些绿营军兵勇道别上路。 尽管依依不舍,老罗和那些绿营军兵勇亦知是决计留不住黎叔儿他们的,只得洒泪而别。临行前,黎叔儿又再三嘱咐老罗他们一定要尽快离开这军营,否则必定会有牢狱那乃至血光之灾。 离开军营,黎叔儿带着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走到城门前,魏二苟猛可地喊道:“叔儿,咱们的骡子呢,上面还有装骨灰的瓷坛子呢!” “莫急,叔儿我自有安排。”黎叔儿一笑,领着他们来到城墙下的一间窝棚内,只见那青骡子被拴在一跟横梁上,正嚼着草料,一间桃木妖进来了,还亲昵地伸出嘴去拱桃木妖。 “这都是那四名女鬼做的,有了她们,咱们爷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这便是我当初让你们养小鬼目的所在,呵呵”黎叔儿说话间,有意无意地看了杨亿一眼,而杨亿一想起那四名女鬼魂魄进入自己的肉身的那档子不堪回首的往事,心里又是一阵的犯堵。 解开青骡,桃木妖骑上自己的坐骑,一行人出了垣曲城,黎叔儿辨识了一下方向,继续朝娘子关方向行进。 途中无聊,黎叔儿便告诉杨亿和魏二苟,今后如非万不得已,一定不要再随意使用那金刚杵,以免伤了元神,那可不是玩的。 杨亿和魏二苟尚未入道,自然不懂得其中的厉害,黎叔儿心中早已打定了一回到沧州,立即开坛收他们入道并传授练气导引之法,使他们尽快成长起来,所以也愿意在这长路漫漫之中,先给他们讲解一些玄学五脉的基础常识。 据黎叔儿讲,那金刚杵看似无形,却蕴含着足以撼天动地的巨大神力,好似一匹烈马,可以日行千里,搏虎击狼,可是,唯有一样,就是必须有好的骑手才能驾驭得了烈马。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28章 悬赏海捕 那么,何为好的骑手呢?黎叔儿看向杨亿和魏二苟,神情严肃地说道:“要向让体内的金刚杵想自己的双手一样听命于你们,就必须要具备念力,可懂?” “你们一定是想想问何为念力对吗?”见杨亿和魏二苟张嘴要问,黎叔儿先打断了他们的话头,“所谓念力,乃法术的一种,简单言之,就是将身体、语言、意识这三者合而为一,,亦即将咒语、肢体、步伐三者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就能发挥出强大的力量,可以请神借力,可以移山填海,至于捉鬼降妖、惩恶扬善更是不在话下。(..info)但是,要想拥有念力,需要平日里靠着修持磨炼,才能将身、口、意完全集中,以达到互相熏染法性、互相成就之功效。” “听着倒是挺牛逼的,可我们还咋练啊,叔儿?”一听黎叔儿说的念力如此强大,简直堪比自己那个时代的特异功能,魏二苟登时来了精神,看着黎叔儿,眼神热切地问道。 “这念力说来容易,要是练起来,却是旷日持久,非一朝一夕可以速成的,好在你们体内已经被下了金刚杵,便比旁人省了几十载乃至数百载的修炼时间,且你们天赋异禀学起来也远胜于那些没有天赋、只懂得下苦功夫的天资平庸之辈,嗯,按着你们的秉性,二苟要练的,唤作奇门铸剑地仙法,就是先要通过修习武术技击,增强自身身体素质一路,比如肌肉力量、移动速度、反应速度、跳跃能力、飞行能力等等,再习以赤子桩法和哼哈二气术,以炼形为主炼神为辅,用来打乱神形锤炼身体,待到形神融合,打成一片,你的周身便成了质地均匀的一把宝剑,到时候,就可以自如地运用体内那金刚杵的刀气去攻击邪祟妖孽,你可喜欢?” “哎妈呀,我老喜欢了,叔儿,听得我都激动的不行不行的了,呵呵”一听自己日后能如此的威猛,魏二苟高兴地差点满地打滚。 “小亿,你虽然体弱,可你心思缜密,毅力超群,且天生具有可用意念改变物质的特质及外观的能力,所以,叔儿想传你一种人仙之法,此法必须要有先天之体,这你已经具备,只消在日后用后天精气助开玄关,增强体内精气,使精气敛于血肉筋脉,就可以气御物,即可利用意念产生并放出能量,比如光影、空气震荡甚至只是一种声音,都可以伤敌于无形,你意下如何?”黎叔儿回身看向杨亿,问道。 “叔儿,貌似我这个比胖子的那个省劲还厉害啊,以气御物,是不是就跟火枪似的啊,呵呵”听了黎叔儿的话,杨亿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变成了一把人肉的ak―47,可以横扫一切妖魔鬼怪。 “火枪不过凡铁,不过是靠着火药爆炸的力量去伤人,火药力尽则止,其力量终究有限,可你那以气御物的力量来自用你的意念控制的金刚杵,其力量乃是无穷无尽,源源不竭,你说哪个厉害?”黎叔儿看向杨亿,诡异地笑道。 “明白了,叔儿,那我们啥时候可以练这些法术啊?”刚嘲笑完魏二苟,这会儿杨亿同样以一种热切的眼神看向黎叔儿,谄笑道。 “不急不急,一切总要等咱们爷们回到了沧州城里再说,咱们道门开坛收徒弟乃是大事,须得拜过三清祖师爷并举行拜师仪式方可授徒,马虎不得的。”黎叔儿说得热闹,但最后几句话却象是一泡黄尿,将杨亿和魏二苟那熊熊燃烧的热情给迎头浇灭了,令他们是好不扫兴。 且说黎叔儿四人顶风冒雪,一路急行,所幸路上虽然辛苦,却倒也未在遇上什么兵祸战乱或诡异之事,不止一日,到了距离娘子关不足十里的一个小村落。 那村落不大,但因着未经战火,加之靠近山西与直隶的门户―娘子关,重兵驻扎,贼人不敢来抢掠,所以村里是一片少有的鸡犬相闻、安宁富足的景象。 不过,想必是那守卫娘子关的兵勇们也得了天平军已经进入山西境内的消息,村子旁边的官道上随时可见一对对骑兵游弋巡逻,大战将至的气氛很是凝重。 “叔儿,你看这是啥,我草,画的还挺像的,呵呵”突然,魏二苟好像发现了什么,兴奋地喊了起来。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29章 问路问老头 黎叔儿他们凑了过去,看到在一面土坯墙上贴着几张官府缉拿重犯的画像,仔细一看,为首的是一张面目颇具喜感的老者,那狡猾与猥琐交织的神情画的极为传神,不是黎叔儿还是哪个? 再往下看去,依次就是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虽然画的与本人有些出入,但也颇有几分神似,结合画像下面的罪状,竟然是山西按察司(主管一省司法和监察,别称臬[聂]台)下的海捕文书,说是他们几个串通红毛巨盗,杀害绿营游击将军卢永嘉并劫走军饷库银若干,若是各县衙擒住,可就地正法云云,只是未提及他们的名字。 黎叔儿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照此看来,那垣曲县的县令一定是为了掩盖他的失职失察之罪,来了个葫芦僧乱判葫芦案,将这些罪责全都扣到了咱爷们的头上,奶奶的,这些做官的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还真是什么损德的事儿都干得出来啊,真要是如此,那些绿营军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恐怕都会被杀人灭口的。” 一想到那些只是为了老人妻子儿女的温饱而进入军营的庄稼汉们要无端地丢掉性命,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心里也是为之恻然,怎奈他们眼下是有心无力,鞭长莫及,只能喟叹几声而已。 “对了,叔儿,咱们该怎么办啊,这他妈到处都是咱们的画像,甭管像与不像,那些守关的兵勇们呢一定会盘查咱们,然后来个杀良冒功为未可知啊。”杨亿现在真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这些毫无道德底线的大清官兵了,所以忧心忡忡地看向黎叔儿问道。 “怕个屁啊,大不了杀出去,爷还不信了,就这些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脓包,还能难住咱们。”魏二苟眼睛一瞪,压根就没那那些守关的兵勇当回事儿。 “不妥不妥,那些兵勇也是爹生娘养的,家里也上有老下有小的,当兵吃饭多是别胁迫为之,你们万不可滥开杀戒以违天和,至于怎么混过关,我心里也没数儿,这样吧,咱们且找一家农户住下,打探一下关关隘的消息再从长计议。” 娘子关下村子的居民都很好客,黎叔儿他们随即敲开了一家虚掩着的柴扉,就见一名人穿一件老脸儿灰色三朵菊的库绸缺衿儿棉袍,外套一件天青荷兰雨缎厚棉马褂儿,头上还罩着个蓝毡子帽罩儿的老者正抄手站在院子里,身后是一间青砖瓦房。 见院落里有人,黎叔儿打了个稽首,说道:“贫道冒昧造访,惶恐惶恐。” 那老者一惊,待看清来的是一老三少四人后,不禁有些惕厉问道:“你们是哪个,来这里作甚?” 黎叔儿莞尔一笑,说道:“老丈休要惊慌,贫道乃直隶人氏,只是为了躲避那些长毛乱党的迫害,才会扮成这般模样,倒是惊了老丈了,真是罪莫大焉,既然如此,我等去另寻借宿人家便是。” 说完,黎叔儿又打了个稽首,转身作势要走。 一见黎叔儿谈吐文雅,态度平和,那老者对黎叔儿的身份自是相信了几分,再一看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不是那种面含狡诈之徒,而这些乡民一向民风古朴,心底良善,遂一改先前的戒备神色,反倒有些歉然地将黎叔儿一行迎进了屋内。 那老者屋内共分两间,苇席棚顶白灰墙壁,壁上挂着两条字画,硬木的桌子上摆两件陈设,整体陈设不城不村,收拾得却也干净。 见有客人来了,一名裙布钗荆、淡妆嫠妇的老夫人奉上淡茶,就进到了内室去。 “这是拙荆,平日里吃斋念佛,乐善好施,尊客既是道门中人,自当款待,只是我这物产贫瘠,只有些土鸡蘑菇面饼待客,还望宽宥。” “讨饶已是不安,还诚感老丈厚待,已是屋内惶恐,焉敢挑三拣四。”黎叔儿连忙欠身稽首,以示对主人的谢意。 闲话少说,不一会儿,几样菜肴摆上,那老者陪着黎叔儿他么吃饭说话。闲谈间,黎叔儿他们知道了这老者叫程士功,是这村子里唯一的读书人,只因性格狷介,一生不愿考取功名,只在村子了当了一名私塾老师。 “老先生,贫道冒昧问一句,怎地不见贵公子或令嫒啊?”黎叔儿见那屋子里只有这程士功和老妻,却不见儿女,遂出言相询道。 “哎,说来让人心酸啊,”程士功长叹了一声,“数月前,应有人之邀,犬子与村里同好一起去直隶沧州城探望友人,不想这一去数月,音信全无,老朽拖了许多人去打听,却均是石沉大海,拙荆眼泪也不知流了多少,却总不见孩儿回来,哎!” “又是沧州?”黎叔儿一皱眉,问道:“贵公子名讳为何?” “程麒麟,字九竹,莫非尊客认得犬子?”程士功眼睛一亮,急切地看向黎叔儿问道。 “不认得,但我们一行要去的,就是那沧州城,在那城里,我倒也有几个熟人,可以替老先生打听一番。”黎叔儿老实作答。 那程士功略有失望,但总算是又看到了一丝希望,所以对黎叔儿一行又添了几分恭敬。 用罢饭,过关心切的黎叔儿便向那程士功问起了娘子关兵勇驻守的情况。 一提及这个,那程士功变得是愁眉不展道:“哎呀,尊客有所不知,如今这长毛猖狂,那娘子关是山西与直隶的门户,听说圣上下了严旨,如果长毛乱党过了娘子关,守城之将要夷灭九族,现而今,那关头是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进出,前几日,偶有顽童放羊到了关隘禁区,竟然险些被那兵勇乱箭射杀,你们要是过去,当真是难上加难啊。”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30章 和尚上青楼 “我等确有急事要回沧州,还望老先生想一万全之策,助我等过去,自当感激不尽。.info[]”黎叔儿见那程士功是一可信的忠厚长者,遂以实相告道。 “这个,”那程士功沉吟了半响,迭着两指,说出一番话来。 那程士功久居此地,在往日天下承平时期,这些乡民多有越过娘子关,与直隶居民交换物产、赚几两碎银的习俗,因为怕在过关卡时,被那守城的兵勇敲竹杠、打秋风,所以乡民们多走一条山路,以避开那些兵勇。 如今这娘子关是戒备森严,加之直隶境内因长毛大军压境,也是一片风声鹤唳,以至于乡民们早已不敢再用那山路去直隶境内做小买卖,毕竟银子再好,也比不过小命重要啊。 如今见黎叔儿他们急于过关,程士功才想起那条就已不用的山路,遂告诉了黎叔儿。 一听有小路可以过关,黎叔儿不禁大喜,一叠声地连连称好,倒是桃木妖不屑于这种偷偷摸摸的举动,非要用那遁地之术过关,但经不住魏二苟的花言巧语,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 打定主意,黎叔儿拿出一锭约十两的银子要谢那程士功,却被程士功婉拒了。见那程士功坚持不收,黎叔儿便让他将这银子当成盘缠,去找一名向导带他们去那山路。 程士功倒也爽快,出去一会儿,一个相貌粗俗、腰挎弯弓箭袋、背上还背着一柄鬼头刀的汉子被领了进来,并将其引见给黎叔儿他们,说是村里唯一的猎户毛大有,对山上的路径是了如指掌,可以将他们安全送过山去。 见那毛大有虽然相貌粗俗,但言语之间却是很笃厚,黎叔儿大感满意,便招呼杨亿、魏二苟收拾一下,过了半个时辰,就跟着那毛大有离开了程士功家。 临走前,黎叔儿考虑到山路崎岖,带着那青骡多有不便,就想托付给程士功寄样,怎奈那青骡与桃木妖相处日久,被那程士功扯住缰绳后,竟死命挣脱并咬着桃木妖的衣襟不放,无奈之下,黎叔儿他们只得带着那青骡继续踏上吉凶未卜的路程。 说话休要饶舌,但说黎叔儿他们跟着那毛大有离开那村庄,一路疾行,所幸一路未遇官兵打扰,到了亥时,就已经到了那远离娘子关的太行山脉之下。 抬眼望去,那耸立在夜幕下的太行山山势陡峻挺拔,白雪覆盖之下,那黑苍苍的树木宛如万千忽隐忽现的鬼魂,在朔风中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老丈,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你们科看见那条羊场小路,那便是通往直隶的密道,你们只管沿着那条路走便是,约莫二个时辰之后,即可到了直隶境内,小人就此别过。”那毛大有指着一条在月色下依稀可辨的路径,告诉黎叔儿他们那就是通往直隶的小道。 “好好,有劳了,这里是几贯铜钱,莫要嫌少,拿去温碗酒、解解乏吧。”黎叔儿朝那毛大有一稽首,掏出几贯铜钱谢他。 那毛大有哪里肯要,几番推脱,才勉强收下,并迅速隐没在来时的风雪之中。 见那毛大头走了,黎叔儿皱着眉头看了看那在山间蜿蜒而上的小路,倘不仔细,大都会误以为是林间野兽踩出的兽道。 看了一会儿,黎叔儿回头看向杨亿、魏二苟和桃桃木妖龇牙一笑:“行了,少爷小姐们,赶路吧。” 沿着那山路行去,黎叔儿他们一行很快就进到了那密密匝匝的丛林里,因为林密树高,风势进到林子里势力减弱,所以林间的积雪未被卷走,积得很深,一脚下去,竟至没膝。放眼望去,尽管月色昏暗如灯,但黎叔儿他们却依然可以看到在小路两侧多有悬崖深谷,疾风掠过,遂发出类似哨子的尖利声音,可见其深度之不可测,也让赶路的黎叔儿他们是暗自心惊肉跳,不由得都对脚下的路都多加了一分小心。 走了一会儿,黎叔儿他们已累得是气喘如牛,好在那青骡脚力甚健,驮着桃木妖犹自健步如飞,引得杨亿和魏二苟是羡慕不已。 走了一会儿,桃木妖已是恹恹欲睡,黎叔儿、杨亿和魏二苟亦是哈欠连天,体乏脚软,恍惚间,杨亿就感觉前面好像有灯光一晃而灭,心中募地一惊,生怕那是什么猛兽的眼睛的反光,可再定睛一看,前面只是一片深邃无涯的黑寂,哪里有什么亮光。 摇了摇头,赶走瞌睡,杨亿暗笑自己的多疑与胆小,也未向黎叔儿、魏二苟他们提及自己疑心生暗鬼的糗事,但只是过了一会儿,杨亿就对自己此时的这个举动感到了十足的懊悔,那是老懊悔了。 埋头又走了一会儿,前面是一片槲树群,那些槲树紧密地挤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好似天然窝棚的避风所,已然是汗湿衣襟的杨亿和魏二苟一见那处好去处,好似和尚见了青楼妹妹,当时就一声欢呼,接着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不起来了。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31章 耍流氓 怕过谁 可是,仅仅过了十几秒钟,刚刚还抱着“打死我也不起来、爱咋咋地”念头的杨亿和魏二苟嗷唠一嗓子就蹦了起来,那动作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怎么回事啊? 原来,就在他们俩刚一坐下的当儿,数支骲头箭带着响声从他们头上飞过,“铮铮”有声地钉在了槲树树干上。 “我草,碰上响马了!”魏二苟反应很快,一把将坐在青骡上、目标明显的桃木妖拽下来并压在身下,同时嘴里失声喊道。 那一厢,杨亿反应也不慢,身子呈四十五度角将黎叔儿铲倒,而后也将黎叔儿压倒了身下。 黎叔儿是老江湖了,一见那暗处的强人是用带哨音的响箭,就已经猜出那强人不是想出手伤人,而是先予示警,让他们不要反抗,于是扯着脖子喊道:“各位好汉,我等只是过路行脚之人,无恶意,可否出来一见,咱们万事都好商量。” 黎叔儿话音未落,就见十几个戴着白毡帽、半截儿皮袄掩着黑色短襟袍子、脚下蹬着一双绿云子挖镶的抓地虎儿靴子,手里抓着雕花弯弓,后背别着长柄朴刀的汉子从暗影中跳了出来,一个个横眉立目地怒视着黎叔儿等人。 “各位英雄好汉,我们只是过路的行旅,非是那官宦大户人家,行囊羞涩,要说大贯的金银财宝是没有的,不过也稍有几两散碎金银,诸位要是需要,小老儿情愿双手奉上,绝不悭吝。”一见那些汉子们的打扮,黎叔儿以为是碰上了拦路抢劫的劫匪,心里一松,以为破费点银子也就过去了。但是,黎叔儿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这里太过偏僻,人迹罕至,若是以往太平时节,那村子里的人经此处与那直隶境内的居民做些买卖,这些大汉们埋伏于此,打劫些钱财还是情理之中,可眼下这兵荒马乱的,村民们久已不经此处去做买卖,这些汉子们若是在此剪径,岂不是傻老婆等野汉子,空欢喜吗? 难道,他们是那娘子关里的兵勇,埋伏在此就是为了抓利用此路径偷偷过境到直隶的人的?要是真如此,不知用银子能不能打动这些兵勇,求个通融。 黎叔儿正在脑海里急速地想着脱身的辙,就见其中一名面色青白、神情冷郁的汉子说话了:“你们是何人,如何知道这里有密道的,说,不说休怪我等钢刀无眼!” “这个,这个,”黎叔儿眼睛一眯,瞎话张嘴就来,“我等是直隶人氏,往日里偶尔也会经过这里往山西贩运些山货谋利,而今我是到山西洪洞接我那外甥女,因受那战乱影响,娘子关已经封关,没法子,我等只能冒险从这里过境,实在是万不得已,还望诸位好汉手下留情,放小老儿过去则个,自当感激不尽。” 见黎叔儿说辞流利,一番话又入情入理,挑不出破绽,那汉子微一沉吟,说道:“我等不是那杀人越货的强人,你们不要惊慌,但我们身负重任,也不能将你们轻易放了,以防误放了细作。这样吧,你们且在这里待着,待我们去前面回禀卒长,再做计较。” 说罢,那汉子留下五名汉子看守黎叔儿等人,自己则带着其余的人又迅速隐没在了暗影中。 那五名汉子见黎叔儿等人都是一般的村民打扮,身上又没有武器,还有一名女子,心下都放松了戒备,懒散地靠着槲树树干,有一搭无一搭地看守着黎叔儿他们。 这当儿,黎叔儿从雪地上爬起来坐下,将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喊道自己身边,低声说道:“孩儿们,告诉你们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眼前的这些汉子,八成是长毛啊……” “不会吧?”杨亿闻听之后,吃了一惊,看向黎叔儿,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娘子关守得铁桶似的,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话一问完,杨亿就感觉魏二苟和桃木妖向自己投来鄙视的眼神,不禁老脸一红,知道自己这话问的真是脑洞大开了:既然黎叔儿他们知道从这里越境去直隶,那这些太平军无疑就是要从这里偷偷潜入去抄娘子关守军后路,进而出其不意地发起攻击、抢关夺隘的了。 就在这时,一名满脸痞气的汉子一脸奸笑地朝桃木妖走了过来,那副至淫至贱的表情,让人一眼就看出了那厮是色心大动、欲行不轨!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32章 义军爱屠城 一见那汉子不坏好意地靠近桃木妖,魏二苟眼睛一瞪,就要发作,却被黎叔儿用眼神制止了。 那汉子见杨亿和魏二苟用愤怒的眼神看向自己,却并没有起身,误以为他们俩是慑于自己人多,又有武器在手,所以才敢怒不敢言,因而胆子越发打了起来,竟然用手去摸桃木妖的桃花腮魇,嘴里还说着下流的淫词秽语。 “我说,你这厮老毛病又犯了,如今可不比咱们占山为王的往日,这太平军里军纪森严,最忌讳的就是这奸淫一条,你又不是没吃过军棍,怎地这老毛病又犯咧?”见那汉子对着桃木妖毛手毛脚的,一名持刀的汉子好意提醒他道。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这厮好不晓事,怎地专揭我的疤痢?莫不是要和我刀头见血吗?”那汉子见同伙欲阻止他的好事,不禁恼羞成怒,怒视着说话的汉子,露出了泼皮一言不合就要动刀子的流氓本色。 “我只是说说罢咧,听与不听,全在你自己,与我又何干?”那汉子见其要耍狠,哪里肯与之作对,话锋一转,想息事宁人。 那汉子犹自余怒未消地瞪了同伙一眼,继续嬉皮赖脸地靠近桃木妖,嘴里淫笑道:“小娘子,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你我遇在这里,想是那月老喝多了黄汤,特地安排哥哥在这里等你,那咱们可不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索性成了好事吧,嘻嘻” 那汉子涎着脸靠近桃木妖,一双脏手竟然要抓向桃木妖傲人的双峰,就在魏二苟正要发作的一瞬间,只听得哎呦一声,那汉子手捂着裆部,蜷缩在地上惨叫不已。 随后,早已是气冲斗牛的杨亿和魏二苟一跃而起,挥起双拳攻向那些汉子们。 想那杨亿和魏二苟都是体内有金刚杵神力的,虽然手里并未拿着白手刀,可盛怒之下,金刚杵的神力还是被不自觉地激发了,两臂和双拳霎时就被一层白色的光晕所笼罩,一拳之力,足以击毙一头牤牛,而那些汉子们虽然身上背着朴刀,却并无取黎叔儿等人性命的心,加之杨亿和魏二苟状如疯虎,所以那些汉子在略作抵挡后,就发一声喊,消失在了暗影中。 见那些汉子都作鸟兽散了,杨亿和魏二苟也不去追,回过身,魏二苟见那个被差点桃木妖一脚给截肢成太监的色棍还趴在地上哼唧着,走过去从其背上抽出朴刀,用刀背狠劲一拍那家伙的脑袋,骂道:“你奶奶个孙子腿的,撒逼楞起来,跪下……” 那家伙面无血色地爬了起来,偷眼看了一脸要杀人的魏二苟一眼,又赶紧垂下眼皮,缩着脖子跪在了雪地里。 “你妈比的,跪直溜儿的……哎呀我草,我说话不好使是吧,叫你板征的听见没,作死昂?”魏二苟是成心找茬儿,见那汉子一副落水狗的怂样,是越看越上火,上去兜心就是一脚,东北口音亦是喷薄而出。 “爷,爷,我错了,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几位爷是深藏不露的江湖豪杰,那啥,姑奶奶,小的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一回吧……”那汉子见魏二苟眼中喷火、怒不可遏的样子,看架势活撕了自己的心都有,而那杨亿则是一番蔫里坏、下死手的诡异表情,知道这两位都是鬼难缠的主儿,遂忍着痛,跪爬到桃木妖的百褶裙下,想利用女人的心软来逃过眼前这一劫。 “呃呃,你他娘的别在那装孙子了,过来过来,我问你点儿事体,要是有一句不实之言,后果你清楚!”黎叔儿看了一眼那暗黑的榭树深处,知道那些逃走的汉子一定是去叫援兵了,所以急于从那汉子嘴里问出一些情报来。 “太老爷只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断不敢哄骗,要是说一句谎话,叫我舌底生疮,不得好死。”那汉子从黎叔儿的话里寻见了一丝希望,赶紧又爬到黎叔儿脚下,赌咒发誓地讨好道。 “别整那没用的,”黎叔儿厌恶地一皱眉,问道:“我且问你,你们是官兵啊,还是太平军啊?” “我们是朱锡馄检点麾下的太平军,只因那清妖派了重兵守那娘子关,使林天官和李地官的人马无法自山西直扑直隶诸城,不得不绕道陕西再去那清妖的京畿重地,所以,朱锡馄检点设下重赏,才得了这太行山的小五台山里有一供乡民通商的密道,遂派我等过来打探,不想却遇上了各位豪杰……”那汉子还真是个怕死的囊包,不待用刑,就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了。 “嘶……”听了那汉子的话,黎叔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又问道:“如今这直隶境内,你们已经占了几座城池了,沧州城可占了否?” “林天官、李地官、吉春官用兵如神,一路打来,那清妖是望风而降,现而今,大军破了临潼关,一路连克藁城、深州、献县、交河、泊镇,如今已将那沧州城围得是飞鸟不进,城破只是迟早的事儿了。”那汉子一提到太平军攻城掠地的武功,登时眉飞色舞,口沫横飞,全然忘了自己眼下的处境。 “奶奶的,这回可麻烦了。”黎叔儿听了那汉子的话,手捂腮帮子,叹息道。 此时,尤为忧心如焚的莫过于杨亿了,一听太平军在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等人的指挥下,一路势如破竹地打到了沧州城下,正在围城猛攻,内心好似油煎一般! 那么,杨亿内心为什么会如此的不堪呢?列位看官可别忘了,杨亿可是来自三百年后的现代社会,初、高中的历史课上都学过这段天平天国北伐的历史,尽管上课时也是心不在焉、走耳不走心,但惟独记住了北伐军在攻克沧州城后屠城的那一段血腥史。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33章 混入太平军 据史料记载,其手段之凶残、之暴戾、之灭绝人性,丝毫不亚于日后的倭寇南京大屠杀。 一念及此,想到那令自己魂牵梦萦的卢灵儿还被困在沧州城里,生死未卜,又怎能不让杨亿五内俱焚、方寸大乱? 却说黎叔儿一听到那太平军将沧州城围住,心内也是一阵慌乱,但面上犹自强作镇定,再三盘问于那汉子,又打听得一些消息,知道在知府沈如潮的指挥下,沧州城短期内尚无被攻破之虞,心下才稍安。 在低头想了一会之后,黎叔儿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抬起头,看向那宛如热锅上的蟑螂的杨亿,苦笑道:“你他娘的别转了,再转我就要吐了。你们三个且过来,叔儿有话要和你们说……你凑合过来干啥,滚远点儿。” 黎叔儿正招呼着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他们三个过来说话,见那汉子还跪在自己面前不敢动弹,一脚将其踢倒,呵斥道。 那汉子灰溜溜地躲到一边,又不敢跑,不住地偷眼看向黎叔儿他们,生怕那魏二苟和杨亿起了杀人灭口之心,一个手起刀落,将自己变成刀下鬼。 见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聚拢过来,黎叔儿压低声音,说道:“这长毛进兵的速度如此之快,委实是出乎叔儿我的意料之外,刚才一番盘问,料想那厮也不敢欺哄与我,而今那长毛的大军已经占了直隶与山西、河南交界的大片土地,,即便咱们过了这山,也是进到那唤作朱锡馄的长毛大将的底盘内,要想脱身赶往沧州,亦是难上加难,所以啊,叔儿我思之再三,咱们唯有兵行险招,来个将计就计,欲擒故纵,才好过了这一劫数。” 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见黎叔儿面有得色,就知道这老骗子心里一定是有了脱身的盘算,便也不打断黎叔儿的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自己点破谜题。 “刚才那些长毛不是说了吗,他们是来这里探路的,想从后面给娘子关守军来个背后开花。可是,他们的目标是拿下沧州城后,假道天津县补充给养军械,再直扑北京城,活捉咸丰皇帝,那么,他们为啥非要死乞白赖地打这娘子关呢,这不是南辕北辙吗?因为存着这么一个疑惑,我刚才好生问了那厮一会儿,得知那朱锡馄军营里突发瘟疫,十成士兵竟有六七成染上了瘟疫,战斗力锐减,短时间内无法按照约定赶到沧州城下,与那林凤祥、李开芳和吉文元等兵合一处,又怕被那一路尾追的胜保、托明阿指挥的八旗军包了饺子,这才急火火地想拿下这娘子关,这样一来,他们就将这扼守着山西与直隶交界处的天险控制在手,进可攻,退可守,为的是为自己留条后路。既然如此,咱们索性就混到那朱锡馄的军营里,大大方方地跟着他的军队去往沧州,你们意下如何?”黎叔儿说完,眯起一双深入幽井的眼睛看向杨亿他们三个,不做声了。 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听完黎叔儿的打算,先是有些迷茫,但等想了一下之后,不禁都为黎叔儿大胆而不失巧妙的计策拍案叫绝,觉得这一计策确实有着极大的可行性。 “可是,咱们怎么混入到那太平军里去啊,总不能问人家你们缺不缺伙夫、你看我行不行吧?”片刻之后,魏二苟突然想到了这一计策中很关键的一环,遂出言问道。 “问得好!”黎叔儿抚掌一笑,继而有些神秘地说道:“刚才我不是说了吗,那朱锡馄军营里突发瘟疫,如今那朱锡馄正派人四处重金礼聘可以治疗瘟疫的郎中,你叔儿我区区不才,却是偏巧精通这山、医、命、卜、相的玄学五脉,其中这医嘛,自然就包括了治得了这瘟疫,所以啊,一会儿你们要和叔儿我演一出戏,让他们知道咱们爷们是医术精湛的杏林高手,可以包治百病,如此一来,何愁他们不恭恭敬敬地将咱们抬到那军营里去请赏,诶?” 这当口,先前被杨亿和魏二苟吓跑的那些太平军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将刚才那面皮青白、看似头领的汉子及一帮举着刀枪的汉子都领了回来。 那青面汉子一见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坐在一起,面无惧色地看着自己,再一看躲在一边、毫发无伤的那汉子,心中一片狐疑,遂看向黎叔儿问道:“尤那老汉,听我的兄弟讲,你们个个都是好武艺,并打伤了我的兄弟,可有此事?” “壮士说笑了,小老儿一介孱弱书生,早已是风烛残年,自保尚且无计,遑论去伤人啊?”黎叔儿演技还真是精湛,伛偻者身子站起来,轻轻咳了几声,有些气喘地说道:“我这几个徒弟也都是只懂些粗浅医术的后生小辈,平日里与人说话都是不肯高声,哪里敢去招惹壮士,切莫说笑了。”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34章 妙手“仁”心 那青面汉子见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不是奸猾外露之相,的确不像是惯走江湖、好勇斗狠的角色,不由得犯了以貌取人的毛病,心中对黎叔儿的话先自信了三分,旋即看向那汉子问道:“你且说来,方才这些人可曾伤害于你?” 那汉子本来就是撩骚桃木妖在先,正怕被那青面汉子知道了回去挨军棍的打,再加上刚才他贪生怕死,将所知的军事秘密全都告诉了黎叔儿,万一惹恼了黎叔儿,一股脑地全都抖搂出来,那他就是死罪一条了,权衡再三,那汉子一咬牙,笑道:“误会,方才就是一场误会,这老丈只是和我耍笑而已,呵呵” 黎叔儿怕那青面汉子被带离了主题,自己接下来的戏就不好演了,于是故意盯着那青面汉子的脸看了一会儿,又重重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果然,一见黎叔儿那副蛋晕的样子,青面汉子立刻起了疑心,看向黎叔儿问道:“你这老汉端的奇怪,只管这般直勾勾地看我作甚,莫不是我脸上有那西洋画片不成?” 见黎叔儿作势要回答,杨亿和魏二苟都是抖机灵的好手,与黎叔儿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两人几乎是同时走到黎叔儿跟前,魏二苟先来了句“叔儿,你还是莫要管这闲事的好,留神被官府知道了,定你个资敌的罪名,那可不是玩的”,杨亿紧跟着也是挤眉弄眼,做出一副怕黎叔儿惹祸上身的焦急状。(..info好看的小说) 杨亿和魏二苟这么唱双簧似的一闹腾,那青面汉子疑心更大了,“仓啷啷”一声,抽出腰间的柳叶错金弯刀,喝道:“咄,你们休要这般做小儿女态,再要这般啰唣,先吃我一刀!” 一见火候差不多了,黎叔儿生怕一向人来疯的杨亿和魏二苟演过了火、露出破绽,便顺势将他们俩拉倒自己身后,暗中用脚后跟使劲踢了他们俩一下,意思是别逼逼了,该叔儿我上场了。(..info无弹窗广告) 随后,就见黎叔儿扮成惶恐不安的模样,战战兢兢地说道:“壮士休怪,劣徒也是不愿老朽惹上祸端,怎奈医者父母心,岂能见死不救?直说了吧,壮士这几日是不是总感觉四肢乏力,食欲不振,胸口好似揣了快石头,心中总感觉不痛快啊?” 那青面汉子闻言一怔,犹豫了一下,才答道:“是……那便又怎样?” “壮士休怪小老儿多嘴,说这不吉利的话,壮士这是染上了瘟疫,只是仗着平日里身子骨硬朗,才暂未发病,但那瘟疫好似刮骨钢刀,会从腠理会慢慢侵入五脏,到时候,只怕壮士就要……”说到这里,黎叔儿恰到好处地戛然而止,但其暗示的隐意却是不言自明的,就是你丫要他妈再不抓紧治,就得翘辫子你娘个腿的了,还得瑟什么玩意儿啊。 黎叔儿一番装神弄鬼,还真将那青面汉子及其手下的兄弟们给唬住了,一个个面露惊惧,脚下不自觉地就与之拉开了距离。 那青面汉子自是知道军营内瘟疫肆虐的事儿,但他哪里知晓自己那个猥琐的兄弟已经将这一切都合盘托与了黎叔儿啊,以至于黎叔儿一说出他感染了瘟疫,心内早已是乱了章法,只将那黎叔儿的一通鬼话当做了实话,手里一软,握着的钢刀无力地垂在了腿侧,看着黎叔儿蹑嚅道:“这便如何是好?” “哎,也是你的造化,小老儿粗懂一些歧黄之术,见你感染瘟疫时日尚短,还有一线希望,这才动了恻隐之心,罢了,就暂且用针灸之术替你医治一回吧。” 说完,黎叔儿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黄布包裹,一打开,映入杨亿和魏二苟眼帘的,赫然是一柄小指粗细的棺材钉,那哥俩差点没乐出声来,心说您这是要闹哪样啊,难道是想趁其不备、杀人害命吗? 一见那棺材钉,黎叔儿也是一窘,好在夜色昏暗,那青面汉子亦未注意黎叔儿的举动,遂赶紧将那棺材钉藏起,这才露出了黄布里面的数根银针。 黎叔儿手捧银针走到那青面汉子跟前,说道:“得罪了,请壮士袒露右膀,也好小老儿下针,替你行气血。” 那青面汉子依言解开衣襟,露出肌肉强健的右臂。黎叔儿眯起眼睛辩了辨穴位,就将手里的银针依次捻进了青面汉子的皮肤里。 片刻,那青面汉子的头顶上竟然冒出了蒸腾的白色雾气。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35章 极限运动 俄顷,黎叔儿将银针从那青面汉子身上拔下,那青面汉子长出了一口气,面上竟然红晕了许多,果然是病态减弱了许多。 那青面汉子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果然体内气血旺盛,心里面也舒畅起来,不由面露惊奇地看向黎叔儿,唱了一个大喏道:“徐三谢过老丈的医治之恩。” “不妨事,不妨事,”黎叔儿微微一笑,脸上居然真的浮现出一丝施恩不图报的笑意,而后收起银针,牵着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便走。 魏二苟趁机靠近黎叔儿,窃笑着问道:“叔儿,那家伙真的染上瘟疫啦?” “没有,要是染上了,我他娘的也不敢靠他那么近啊。”黎叔儿嘴唇一动,含糊地回答道。 “那他怎么满脑袋冒热气儿,老壮观了,呵呵”杨亿接了一句道。 “你扎你也冒……”黎叔儿瞪了杨亿一眼,心中暗自着急,心想这徐三该招呼自己了,怎么还不叫呢。 “老丈且留步……”身后终于传来了那徐三的喊声,黎叔儿心中一松,却故作诧异的回头看向那徐三,问道:“军爷莫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不是,老丈,实不相瞒,如今我们军营内是瘟疫横行,请了许多的郎中,都是束手无策,至今已有数百的兄弟为此折了性命,徐三见老丈医术精湛,又有医者仁心,想请老丈到我们军营诊治那些兄弟,还望老丈不要推脱才是。” “啊……这个这个,”黎叔儿高兴的心都要翻个了,心说亲大爷,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可他面上却露出一副真的不能再真、如假包换的大吃一斤的表情,有些口吃地说道:“这可万万使不得,小老儿还要赶回乡里与家人团聚,望壮士体谅则个。” 那徐三见黎叔儿执意不肯,将手里的刀往雪地上一插,单腿跪下,身后的一干兄弟见徐三跪下了,也先后跪倒一片。 那徐三抬头看向真有些惊愕了的黎叔儿,说道:“老丈,医者都是父母心肠,我那些兄弟也都是有父有母的好儿郎,虽然我们反的是清妖,但做的都是替天行道的义举,从未那坑害百姓,老丈既然可医得其他人,为何医不得我们兄弟,莫不是你们同那清妖一样,都视我们为青面獠牙的妖孽吗?” 说到激动处,那徐三将雪地里的弯刀拔起,自己也呼地站了起来,圆瞪一双怪眼,杀气腾腾地逼视着黎叔儿,那架势摆明了就是要动手绑架了。 一看火候差不多了,再装下去就要动手了,黎叔儿连忙低头沉思了一小会儿,以防自己乐出声来,直到做足了事出无奈、迫不得已而为之的铺垫,方才抬头看向那徐三苦笑道:“壮士莫要恼怒,小老儿从命就是,只是恳请壮士放我这外甥女和徒弟回家,可否允准?” “不要,舅舅,我要和您在一起,也好照顾您的饮食起居……”敢情桃木妖也是偶像加实力派,演起戏来声情并茂。丝毫不露痕迹,令杨亿和魏二苟都自叹弗如。 当然,杨亿和魏二苟也没闲着当路人甲乙丙丁,两人也奔到黎叔儿面前,声泪俱下地要和师傅共进退,绝不苟且逃生。 一看这一家子都这么讲义气,那徐三也不由得有些动容,一挥手:“你们就全随我等去军营暂住,只要治好了瘟疫,朱检点少不得会有大把的金银赏赐你们,到时候你们也可风风光光地衣锦还乡,岂不是更好?” 当下,徐三也不容黎叔儿他们多言,就吆喝着自己的兄弟们将桃木妖扶上青骡,又安排了两名手下扶着黎叔儿前行,只苦了杨亿和魏二苟,不得不跟着那些太平军一起向山顶走去。 过了山顶,便是那小五台山的另一侧,亦即到了直隶的地面。 老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还真是不假。那一侧属于山的阳面,积雪经白昼的阳光照射,表面融化并结冰,走起来是一步一滑,好在黎叔儿有人搀扶,走得甚是稳当,而桃木妖的青骡钉了铁质蹄掌,走起来尚且还算稳固,苦只苦了杨亿、魏二苟和那些太平军士兵,稍不留意,就会来个华丽丽的旋转空翻加肢体与地面三百六十度全接触,摔得啪啪地,那叫一个瓷实。 走了约有一炷香的工夫,黎叔儿、杨亿、魏二苟、桃木妖还有徐三他们就来到了一处断崖前,那悬崖深不可测,崖壁一侧,是一面宽大的、早已被冻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面的瀑布,好似一巨大的镜子悬挂在峭壁之上,蔚为壮观。 “老丈,这里山势陡峭,我们来时,亦是用匕首扎着冰面,攀援而上,若要下去,倒不用这么麻烦,只管出溜下去便是了。”那徐三看了一眼那斜着下去的瀑布冰面,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是,你等会儿,”魏二苟站在那高及数丈的立体直角瀑布“大滑梯”前看了一下,一捂脑门子,“我草,眼晕,那啥,你的意思是就这么滑下去,我没听错吧?” “是的,别看这悬崖看似很高,但其下却是厚如棉絮的雪层,人跌下去都不会摔死,更何况咱们是滑下去,你还担心甚么?”那徐三看出了魏二苟的害怕,忍不住善意地一笑,引得其身后的那些太平军士兵们也是哄然大笑。 “等会儿等会儿,我怎么感觉这事儿挺玄乎呢?”魏二苟毕竟是富二代,别看以前为了追求刺激也玩过蹦极、飙车、大冬天添铁栅栏等等虎逼项目,但前提都是确保道自己不会因此而死亡才去做的,可眼下这情势不同以往,天晓得自己这滑下去会不会跑偏掉进深渊,或者就算瀑布“大滑梯”的尽头是雪窠子,可谁又能担保那雪窠子里没埋着大石头,万一脑袋瓜子“梆当”一下子磕在大石头上,那也是凶多吉少啊!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36章 圣兵半条命 不行,打死也不能冒这险。(..info好看的小说)要是自己真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这里,那自己老爹那为数不菲的糟钱还不都便宜那个浪蹄子的女秘了,那自己可就真是死不瞑目了! 魏二苟正胡思乱想着,就见几名太平军士兵为了打消黎叔儿他们的顾虑,双手一抱头,径自从那瀑布上滑了下去,看得杨亿和魏二苟是一闭眼,心里一哆嗦。 但见那些兵勇一个个毫不困难地滚落下去之后,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下面传来深杳的喊声:“下面一切安全,不妨事……” “诸位,请吧。”那徐三看向杨亿和魏二苟,眉宇间多少流露出一些揶揄之神色。 见那徐三有些看不起自己,魏二苟顿时气往上撞,一梗脖子道:“草,你他妈瞧不起谁啊,爷不是不敢滑下去,可我师傅和我妹纸怎么办,还有这骡子,总不能让他们也这么滑下去吧,万一出点危险你负责啊?” “这个不必担心,”那徐三对魏二苟的言语冒犯不以为忤,笑着耐心解释道:“我这里有御寒的毛毡,将这老丈与这姑娘裹起来,再由两名兄弟左右保护,想来是无碍的,你二位要是也害怕,尽管明言,我亦可安排弟兄保护你们,呵呵” 那徐三当真也是老江湖了,深谙请将不如激将的真谛,一番话明褒暗贬,言下之意就是在暗讽杨亿和魏二苟胆小如鼠,还不如一女子。 杨亿和魏二苟都是粘上毛可以去西天取经的猴精,哪能听不出这徐三话里的意思,正要反唇相讥,就见黎叔儿暗暗一使眼色,便不再作声。 倒是那一直不说话的桃木妖附在那青骡的长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那青骡一声“希律”,扬起前蹄就朝那瀑布滑梯冲去,幸亏黎叔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缰绳,要不然,那骡背上驮着的四个大小骨灰坛摔得稀碎。 魏二苟卸下那装有骨灰坛的竹篓背在身上,就见那青骡跟铁了心要跳崖的抑郁症患者似的,迫不及待地跑到瀑布前,扬起前蹄,将肉墩墩的屁股坐在那瀑布的冰面之上,然后就滑了下去,看得杨亿和魏二苟是目瞪口呆,心说这骡子八成是被桃木妖骑久了,也成了精了。 见桃木妖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能让那青骡顺着瀑布的冰面滑下去,那徐三也是满脸错愕的神情,片刻后才恢复了常态,难掩诧异地看着黎叔儿说道:“没想到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竟然还有这等手段,真是令在下佩服,老丈,夜晚风大,这姑娘身子弱,禁不得这刺骨的山风,还是早些下去为妥。” 说完,那徐三也不再看杨亿和魏二苟,只管叫来四名手下,两人一组,用毛毡将黎叔儿和桃木妖的身子裹起来,而后就护着他们俩滑了下去。 一见黎叔儿和桃木妖都下去了,杨亿和魏二苟不待那徐三催促,就先后顺着那瀑布的冰面也滑了下去。 那徐三得意地一笑,也紧跟着杨亿和魏二苟滑了下去。 且说那杨亿和魏二苟躺在冰面之上,就感觉如同坐过山车一般,耳边是呼呼生风,身子如箭矢似的飞速下坠,整个人近乎都要陷入昏厥了。 终于,杨亿和魏二苟感觉下坠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睁眼一看,自己已经置身于一处白雪足有半米深、擎天的松树枝蔓上满是车盖大小的积雪的深谷里。回望自己滑下来的那处高悬于半空的瀑布冰梯,他们俩顿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此间,先下来的那些太平军士兵们已经拢起了一堆火,众星捧月似的将黎叔儿和桃木妖围在中间烤火取暖。 杨亿和魏二苟也凑了过去,那些太平军士兵都很友善,将自带的水酒、饭团分与杨亿和魏二苟他们充饥。 不一会儿,那徐三也下来了,在火堆前稍事休息之后,徐三就招呼着众人起身赶路。 要言不赘,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四人跟着那些太平军士兵走了大约了一个多时辰,就出了那小五台山,又行了一二十里路,天色已经大亮,就见那官路两旁,稀稀落落地出现了一些白色的帐篷,不时可见一些挎刀背枪、埋锅造饭的士兵出出入入,每一个都是红巾包头,所传的衣服虽然五花八门,但前胸背后各缝有一块半尺左右的黄布,上写有太平、圣兵字样。 “这些就是你们的弟兄们了吧?这咋一个个都病病歪歪、没精打采的,咋地了?”见那些士兵的装束,魏二苟已然猜出了他们应该都是太平军士兵,但见那些士兵面色土黄,一步三喘,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也是想打击一下那徐三的情绪。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37章 倒履迎客 果然,一听魏二苟的问话,那徐三面色瞬间黯淡下来,叹息道:“说来一言难尽,他们的确都是患了疫病,为了不传染给其他的弟兄,朱检点才会将他们安置在这里,只是那患病的弟兄越来越多,请来的郎中又多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哎。” “这便是你将我强行请到军营里的原因,对吧?”黎叔儿仔细看了看那些染病的士兵,一个个形销骨立,双眼瞳不守睛,其症状看着既像是中了蛊毒,又似被脏东西附体,绝非是一般的感染了某种瘟疫那么简单,难怪那些郎中会束手无策。 当下,黎叔儿也不点破,但其阴晴不定的面部表情还是引起了徐三的注意,见黎叔儿虽然面色有些沉重,却并无畏难或忐忑的神色,那徐三就知道黎叔儿对于这种疫病还是略知一二,故而心里一喜,遂催着手下的弟兄们加快脚步,想尽快将黎叔儿引见给检点朱锡馄,以便尽快为军中染病的兵士们进行救治。 随着一路疾行,黎叔儿他们跟着那徐三就到了一处帐篷连着帐篷、远观好似一座城池的巨型军营前面。 因为有那徐三带路,那些负责守卫的太平军兵士们只是朝那徐三拱拱手,连盘问都省了,就放了他们一行进到军营内。 那徐三显然对这军营里是极为熟悉,一路上目不斜视,穿过一座座帐篷,越过一队队巡逻的兵士,径直来到了一座比那些普通帐篷大出两倍的巨大毡帐前。 见那徐三带着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几个陌生面孔靠近那毡帐,环侍在毡帐周围的精壮兵士将手里的滑膛燧发枪一起指向黎叔儿他们,同时喝道:“徐司马,难道你不知道朱军帅有令,闲杂人等未经宣召而擅近军营者,格杀勿论吗,为何还要带这些生人来此?” “你们不要错怪了好人,这些人可不是清妖的细作,而是能救我阖营兄弟性命的贵人,你们速速去通禀朱军帅,就说我徐三找到可以根治瘟疫的神医了,快去啊!” 见那徐三神色庄重,不似在信口胡言,那些朱锡馄的亲兵亦不敢不怠慢,遂派出两人进去禀报这一情况。[..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时间不长,那进去的两名亲兵出来了,看着徐三和黎叔儿等人喊道:“军帅有令,着带那郎中进去。” “老丈请。”徐三朝黎叔儿恭谨地一伸手,让黎叔儿现行,以示尊崇。 黎叔儿也不遑多让,神态安详地缓步朝那毡帐里走去。 靠近毡帐门的时候,两名亲兵挡住黎叔儿去路,说声“得罪了”,就开始搜黎叔儿的身。 杨亿和魏二苟正要发作,被黎叔儿制止了。那两名亲兵从黎叔儿身上翻出那铜镜、铁尺、红绳、法印等物品,上下左右地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些东西是干嘛使的,但总之觉得算不上是凶器,所以最后还是还给了黎叔儿。 搜完黎叔儿,那两名亲兵又依次搜了杨亿和魏二苟,一见到那两柄白手刀,那两名亲兵面色大变,一声吆喝,其余的亲兵都竖起火枪指向杨亿和魏二苟,如临大敌。 “别激动,小心枪走火啊。”杨亿看了看那些兵士手里做工粗糙、看着连五连发散弹枪都不如的滑膛枪,微笑着说道:“这乱世里,我们出门在外的,防心之心不可无,随身带着点儿防身的家伙又有什么奇怪的,你们说对吧?” “哎呀,你们就不要横生枝节了,我徐三以项上人头担保,这几个人对军帅绝无恶意,因为他们是被我强逼着带来的,又怎地会是甚么刺客呢?”见那些亲兵对黎叔儿等人是一再刁难,徐三焦躁起来,说话的嗓门也高了起来。 “嗬嗬,是甚么尊客啊,能让我标下的拼命三郎以性命为其作担保,面子不小啊。”正纠缠着,就听见毡帐内传出一个男子略显沙哑的声音,随即那毡帐的藏蓝呢子门帘一掀,一名身材矮小、身上穿着一件明显是从中间拦腰剪开的狐裘的男子从毡帐内走了出来,用一双精气十足的眼睛看向黎叔儿他们,表情含威不露,自有一番伟丈夫的气度,想来应该就是太平军检点朱锡馄了。 见那男子出来,徐三及一众亲兵全都单腿跪下,神态极是恭敬地喊道:“标下参见军帅!”,从而证实了那男子果真就是朱锡馄。 “起来吧,整日闹这繁文缛节,哪里有以前那称兄道弟来得爽快!”朱锡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徐三和亲兵们,语气中透出亲昵与无奈。 “军帅如今是指挥万千大军的统帅,乃是汉之霍去病,宋之岳武穆,不讲规矩何以立威服众啊?”一名年近五旬、瘦面短须、耸肩驼背、带一顶旧方巾、穿一件深兰色棉布旧袍、脚蹬站底方头履的幕僚站在朱锡馄身后,笑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38章 机锋暗战 朱锡馄不置可否地一笑,看向黎叔儿说道:“尔便是徐三推崇备至的神医吗,但不知神在哪里啊?” 黎叔儿回以深沉的一笑,缓声道:“神与不神,不过都是流传于市井之间的一些玩笑话罢了,我若医好一人,那人便会视我为妙手回春的神医,我若医不好一人,那人便会视我为误人的庸医,所谓神医与否,不过是存于一心之间而已,就好似将军视那岳武穆为百战不殆的军神,可在我看来,他只懂排兵布阵,却不谙政治玄机,枉自送了性命而壮志难酬,岂可成为军神,充其量就是一匹夫之勇的老革而已,何神之有?” 黎叔儿一番似是而非、玄而又玄的话,将那朱锡馄说得是哑口无言,好在他应变能力极强,随即一笑道:“尔倒打得好机锋,既然如此,且请进来当面请教一二吧。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说罢,朱锡馄摆摆手,示意那些亲兵将黎叔儿一行放入毡帐内。 进到毡帐里,就见那迎面是一张硬梨花木的桌案,设着文房四宝,旁边摆着一个朱红描金架子,架上插着四面蓝、白、红、黑、绿五色旗帜。桌案后面的帐壁上,还挂着一张雕花弯弓和绯鱼袋,里面插着雕翎箭。(..info) 那朱锡馄坐到桌案后,幕僚站在其侧,用一双阴郁的眼睛不住地打量着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等人。 “神医仙乡何处,听口音好像是直隶地界的人氏啊,怎地会在山里撞见徐三呢?”朱锡馄眯起眼睛看向黎叔儿,曼声问道。 “小老儿确为直隶人氏,去那山西吗,是为了接我那父母双亡、苦命的外甥女,”黎叔儿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表情,“至于为何会遇上徐将军,只能说是命该如此,才会阴差阳错地被徐将军硬劝至此,得见朱军帅的虎威,亦是小老儿的造化。” “不要闹这酸文假醋的虚文,咱是粗人,听不惯你们这些文绉绉的话,你就直说了吧,你到底懂不懂医术,能不能治好我军中兄弟们的疫病,若能治好,我以万金重谢,若治不好,你们现在便走,省得日后大家面皮上都不好看。”朱锡馄两眼骤然睁开,目光如电地直视黎叔儿双目,语气森然地说道。 “不知军帅可知否,远在汉唐以前,这医术便已有了,只是称之为巫术,又被称为祝由之术,黄帝内经中对此有详细记载,祝由术博大精深,可利用药石、针砭及符咒禁禳来治疗疾病,实不相瞒,小老儿就略懂祝由之术,仅凭刚才所见,便知贵军营中诸兵士所染之瘟疫,绝非一般的瘴气,实乃是招惹上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就是孤魂野鬼,才会被那些鬼魂下了蛊毒,继而演变成了现在这般局面。而且,恕小老儿直言,似这等瘟疫,普通的郎中只晓得用那连翘、牛黄等凉血解毒、理气平复的方子,却不知其致病根源所在,岂非是南辕北辙、徒劳无功?”黎叔儿眼望朱锡馄,侃侃而谈道。” “尔说出这等怪力乱神的话来,分明就是那妖言惑众的释道一流,尔等岂不知我圣朝信的是那至诚至圣的上帝与天父天兄,只要遇上那佛、道的妖教,是一定要捣毁杀光的,尔等莫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我的老营妖言惑众,诶?”听了黎叔儿说出这军营瘟疫实则是妖邪作祟的话来,那朱锡馄登时面露杀机,就连一旁原以为是立下奇功一件的徐三在意识到黎叔儿可能是道士的身份后,也是面色蜡黄,叫苦不迭。 “呵呵,朱军帅想必也是跟着洪天王在广西起事的老人了吧,起兵至今,那些天王的老兄弟们封王的封王,那纳福的纳福,惟独贵军帅却还要劳顿于军中,不时还会受到小人的构陷中伤,不知本真人说的对否?”黎叔儿对于朱锡馄露出的杀机根本不为所动,索性还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道家身份。 被黎叔儿一番反问,那朱锡馄竟是一愣,因为黎叔儿所言句句是实,他的确是跟随洪秀全在广西金田起兵的股肱之臣,怎奈自己时运不济,又不惯于逢迎巴结和拉拢人际关系,以至于每每立有战功,都会有人向洪秀全进谗言,使他有功不得赏,还处处得咎,此番随着林凤祥等人北伐,说白了,也是有人想用这桩九死一生的苦差事来故意整治于他,故而在听到黎叔儿一语道破他的仕途蹭蹬以后,朱锡馄半响没有言语,面色逐渐涨红。 “如果我所料没错,贵军帅在天京的府宅,一定也是大门一打开,就可以直接看到后门,就像眼下这军帐一样,对吗?”见朱锡馄已经一步去被自己牵着鼻子走了,黎叔儿故意再抖搂一个包袱,将效果再砸实一下。 朱锡馄看了看自己身后那道为防备敌人偷营而留出来供脱身逃走用军帐的暗门,脸上冷汗涔涔,一时语塞。 “贵军帅不要以为这是小事,实话说了吧,这种格局在阳宅学上就称为穿堂煞,住在这种宅院里的人,极是容易犯小人,并且主人亦很容易漏财,唯有在房子时一定要大门前立个屏风或植下槐、柏等阴木,方可防小人、聚财气。贵军帅如能照此办理,运气自当会有所改观。”说完,黎叔儿捻须看向举止失措的朱锡馄,微笑不语。 呆了半响,朱锡馄抬眼看向一旁面色同样不好看的幕僚,见那幕僚朝自己暗使眼色,遂看向一旁垂首不敢正视自己的徐三说道:尔莫要担心,已是立下大功一件,本帅到时候自会赏赐与你,先下去吧。” 听了朱锡馄的话,原本正为自己的命运担心的徐三登时喜形于色,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后,慌忙离开了这间是自己的命运几度在生死之间峰回路转的军帐。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39章 白日见鬼(上) 见那徐三离开之后,一直保持着一名军事统帅威严的朱锡馄从桌案前走了下来,疾步来到黎叔儿面前,用眼睛盯着黎叔儿,沉声问道:“尔可有神通让我见到所言的脏东西,那时便真的信了你!” 黎叔儿冷眼看向那朱锡馄,说道:“你当真要见鬼吗?” 黎叔儿的话看似戏谑,却让朱锡馄无端的感到了一丝寒意,就连那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被黎叔儿那种诡异的语气弄得一惊,觉得好像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发生似的。 那朱锡馄愣怔了一下,可他毕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早已见惯刀头添血、血流成河的场面,岂会被黎叔儿几句话就吓唬住,遂冷笑道:“你若是能让我见到鬼魂,我便万事依你,如若不然,我便将你点了天灯,以警示那些妖言惑众的妖人,你可敢应承?” “那有什么不敢?只怕到时候你就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了,而是要求着本真人与你消灾解难了,呵呵”见一副胜券在握的朱锡馄,黎叔儿不禁失笑道。 “多说无益,你们暂且去休息,待到晚上再见分晓。”朱锡馄认为只有晚上所谓的鬼魂才会出来,故而想喊亲兵进来将黎叔儿他们带下去休息,实则也是软禁起来,以防逃走。 “不必了,谁说只有晚上才能见鬼啊?”黎叔儿诡笑着看向朱锡馄,“一日之中,子时阴气最盛,既然军帅心意已决,那本真人就在子时让你见鬼,如何?” “一言为定!”朱锡馄手按住腰间短柄火枪的握把,眼中已经流露出了杀机。 闲话搁置一旁,但说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在朱锡馄的军帐里枯坐至接近中午时分,一直恹恹欲睡的黎叔儿骤然睁开双眼,看向正埋头处理军务的朱锡馄:“军帅,时辰已到,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诶?”朱锡馄抬起头,看向黎叔儿,见黎叔儿摆出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勾起了心中的火气,便冷森森地笑道:“当然可以了,早验证了,也可以早些送你这妖道上路!” 黎叔儿也不与那朱锡馄做口舌之争,只是从让那朱锡馄派亲兵取来净水、朱砂,而后就用那朱锡馄案上的笔墨砚台,将朱砂倒入砚台中,再咬破食指,将指血滴入混合了朱砂的墨汁中,随即掏出一张空白的黄裱纸,用笔饱蘸了朱砂,在纸上笔走游龙,画了一道符。 画好后,黎叔儿取来装有清水的瓷碗,手一晃,手指夹着的那符纸便着了起来,顷刻即化为灰烬并落入清水中。可奇怪的是,那纸灰落入水中之后,整碗水儿霎时变为碧绿颜色,恍如翡翠。 “军帅莫疑惑,只要喝下一口这符水,便可开了阴阳眼,见到那些鬼魂了。”黎叔儿将那碗符水递与朱锡馄,说道。 朱锡馄正犹豫接是不接,就见一直随侍左右的幕僚抢先接过了符水,喝了一口。 片刻,那幕僚见自己身体并无什么异常,不由得看着黎叔儿讥笑道:“你们这些妖人惯以这等虚张声势、故弄玄虚的手段来蛊惑世人,如今我已喝了你的符水,你所称的鬼魂呢,怎地不让他们出来见见鄙人,也好让鄙人见识一下你那降妖伏魔的手段啊?” 黎叔儿笑而不语,只是将那喋喋不休的幕僚领到军帐门前,伸手一掀开那呢子的门幔,那幕僚纯心让黎叔儿出丑,就故意做出惊恐至极的样子看向外面,正当那幕僚要大大地羞辱黎叔儿一番的时候,他突然不说话了,瘦弱的身子亦开始抖得如雨中的枯叶,看得那朱锡馄很是纳闷,遂朝其喊道:“铁先生,你可看到了什么,只管说来,本帅与你做主!” “军、军、军帅,”听见了朱锡馄的问话,那幕僚勉强转过身子,面色青白无血,一双眼袋都耷拉了下来的失神的眼睛看向朱锡馄,语带哭腔地说道:“真、真的有许多的鬼魂在外面啊……” 见那先前还趾高气昂的幕僚突兀间就变成了差点尿裤子的怂样,别说那朱锡馄是大惑不解,就连杨亿、魏二苟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于是都挤到那军帐前,看向外面,只见很多的士兵正在巡逻或忙碌这着,并无什么异常。 “喝口符水,叔儿也让你们开开眼,呵呵”黎叔儿见杨亿他们俩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笑道。 一见自己的幕僚并无什么中毒的迹象,加之黎叔儿还让杨亿和魏二苟也喝符水,那朱锡馄自然也就放了心,便老实不客气地端起碗,咕噜一口,灌下一大口碧绿的符水。 那朱锡馄喝下符水后,就感觉两肩和顶心一凉,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透心寒,就像是自己在三九天喝下了一口冰水一般,但很快身体就恢复了正常,眼睛似乎也照以往明亮了许多。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40章 白日见鬼(下) 朱锡馄走到军帐的门幔前,定睛往外一看,先是眼前一花,感觉每个士兵都是重影,俄顷,重影消失了,赫然看到那些士兵的背上,都背着一个面色惨白如雪、两眼血红如胭脂、身体呈黑色半透明状的人形,那些人形见朱锡馄看向自己,竟然齐齐地向朱锡馄露出阴森的笑容。 “啊……”见此诡异绝伦的景象,绕是那朱锡馄行伍出身,杀人如麻,也不免被吓了一跳,失口喊出声来。 那些人形见朱锡馄惊慌失措的样子,又是阴森森地一笑,不再理睬他,而是继续用那满是黑色尖利牙齿的嘴去吹向附体的士兵的两肩或头顶。 这时,朱锡馄才注意到,那些士兵的两肩和头顶顶心处,依次有三股橘红色的火焰正在燃烧,但随着那些人形一口口地吹去,那三股火苗的颜色逐渐转为黄色,而那些士兵脸上也显露出痛苦的表情,有些还开始咳嗽呕吐起来,特别是那些看起来身子不是很强壮的兵士,眉心竟然都出现了好似倒三角的黑色印痕。.info “这、这到底是什么幻术,你却拿来哄骗与我,还不从实招来?”朱锡馄完全被这种颠覆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的景象所震惊了,看向黎叔儿,色厉内荏地喝道。 “黎叔儿见喝下符水后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但却并没有像朱锡馄那样举止失措的杨亿和魏二苟,赞许地一笑,然后才对朱锡馄说道:“军帅,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这个混沌世界就分为了神、人、鬼三界,清者为神界,浊者为人界,阴寒炼狱才是鬼界,儿那鬼魂虽然应身处鬼界,业孽消完之后,就应转入六道轮回,或入天道、人间道、修罗道,或入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也好今生修来生的福分,怎奈总有那么一些鬼魂,为着一口咽不下的怨气,不肯入地府消业,只管徘徊在当初死去的地方,成了孤魂野鬼,却又总想着要再世为人,去完成自己未竟的心愿,于是,这种起死回生欲望很强的鬼魂便会去寻找宿主,也就是替身,好将自己的魂魄附着到那宿主的肉身里,进而达到起死回生的目的,你可听懂了我的话里的含义?” 黎叔儿这番话说完,那朱锡馄自然明白了自己方才看见的那些吸附在士兵背上的人形就是在寻找替身的鬼魂无疑了,可是,这些鬼魂是哪里来的,数量为何会如此之大,而且它们又为何会要找自己手下的这些士兵做替身呢? 此时,朱锡馄已经相信了黎叔儿不是那些只会大言欺人的蓝道骗子,也顾不得什么洪天王只准信奉上帝、见着佛释道一律捣毁杀光的“圣训”,将那军帐门幔放下,附身将黎叔儿请至自己的帅位上,神态恭谨地位黎叔儿倒上一杯茶,这才低声说道:“老神仙恕锡馄有眼无珠,不识您老是化外奇人,言语上多有冒犯,还望您老海涵则个。那个,老神仙,刚才那景象,到底是何缘故啊,可否请您告知一二?” “这回知道怕了?”黎叔儿见朱锡馄完全被自己拿住了,得意地一笑,“倒也不能责难你,毕竟你只是一凡夫俗子,对着神鬼之术只是耳闻,未曾亲眼看见,这般的失态亦是情理之中。不过,我要和你说的是,你的麻烦还远不止于此,你的那些染上了疫病的兵士,实则都是被那鬼魂附体,而那些鬼魂一面用自身的阴毒之气去吹熄宿主的三位真火,一面将自己是尸毒浸入到宿主体内,如此两下夹攻,那些兵士便好似得了瘟疫一般,其实却是阳气下降加中了尸毒所致。” “这、这便如何是好?”那朱锡馄听完黎叔儿的话,登时张口结舌,没了主意。 想来也是,那朱锡馄平日里对阵的都是肉眼可见的清军,即便是再凶悍的对手,也不再话下,可如今要对付的却是那些亦真亦幻、变幻莫测的鬼魂,他一时之间还真是彷徨无策,心绪大乱。 “其实,要对付这些鬼魂也不是没有法子,只要弄清楚了它们的来龙去脉,再对症施策,亦可逢凶化吉,呵呵”黎叔儿手捻鼠须,面有得色地徐徐说道。 “甭问,叔儿这老骗子又开始挖坑了,我敢打赌,那个不检点一定会哭着喊着往下跳,谁拦着跟谁急,呵呵”见黎叔儿那副高深的尊容,魏二苟靠近杨亿耳语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41章 买钟馗 此时,那朱锡馄全然没有了指挥千军万马的从容自若,看向黎叔儿的眼神竟有了乞求之意:“老神仙,自追随天王起兵以来,锡馄纾难,早已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但是,那些兵士还都是未更人事的娃娃,大多还未娶妻生子,若是战死沙场,也算是死得其所,可要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于冤鬼索命,锡馄心有不甘,也愧对他们的父母,所以,还请老神仙垂怜,救他们一命,所有横祸,锡馄愿一身承担。” 说到动情处,朱锡馄虎目含泪,令人动容。 “朱军帅爱兵如子,黎某也是感同身受,自当全力相助,不过,黎某也有一事相求,还望军帅答应。”黎叔儿突然庄重地起身朝朱锡馄一稽首,本以为他会趁机狮子大张口、狠狠地敲朱锡馄一笔银子的杨亿和魏二苟有些出乎意料。 “老神仙请讲,只要是锡馄能做的,自当竭尽全力,不敢推诿。”朱锡馄坦诚地看着黎叔儿答道。 “好,”黎叔儿一拍巴掌,“军帅与清军交战,那是各为其主,黎某不敢妄加臧否对与错,但万千黎民何辜,身处乱世,命如浮萍,真个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所以,想请将军日后在攻城掠地时,能想着今日对自己兵士的情义,推己及人,不要胡乱杀戮百姓,也算是为自己祈福积德,军帅可能做到?” “老神仙心怀黎民苍生,令锡馄佩服,但请老神仙明鉴,自用兵至今,锡馄不敢说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却也未纵容手下屠戮百姓,杀良冒功,今日当着诸位的面,锡馄立下重誓,将不妄杀一百姓,如违此誓言,将如同此箭!”说话间,朱锡馄走到桌案后面,从绯鱼袋里抽出一支雕翎箭,一折两段。(..info) “爽快,”黎叔儿击节赞叹道:“既然军帅如此仗义,那本真人就不揣浅陋,试着帮军帅过了这个劫数。” 接下来,黎叔儿也不客气,坐在那主帅的位置上,让朱锡馄和杨亿、魏二苟、桃木妖都围拢过去,说起了外面那些鬼魂的来历。 “要说起这鬼魂缠人,本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可奇就奇在,怎么会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的鬼魂呢,并且还是在煞气很重的军营里,你们说,这事儿岂不奇怪?”黎叔儿一边品着幕僚新为呀沏的香茗,一边看着杨亿、魏二苟他们问道。 “您要是不卖关子才奇怪呢?”魏二苟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黎叔儿听见没有。 “呵呵,你们答不出来了吧?”黎叔儿哈哈一笑,旋即面色一正,倒吓了正凝神细听的朱锡馄一跳,“告诉你们,外面的这些鬼魂可是大有来头,它们是阴兵借道,懂吗?” “阴兵借道?”朱锡馄和杨亿、魏二苟都同声喊道,但喊的心思却是大不相同。 朱锡馄惊讶,是以为他印象中阴兵借道乃是指某地出现在大灾难后,因为死了很多人,而这些冤魂故土难离,遂聚集在一处不舍得离开,久而久之,地就会派出鬼差鬼将来拘魂的,是之为阴兵借道。 杨亿和魏二苟惊讶,是源于他们以前在看一些讲述神秘文化的书籍网文时,知道一些地方出现古代士兵相互厮杀的景象,是一种近似于海市蜃楼的光线折射原理,是大气层中的电流无意中将远古的战争影像“拷贝留存”下来,在经过千万年的光线折射后,突然在一个区域出现,就像是放无声电影一般。只不过这生活在清朝的黎叔儿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科学达人了,这也太强悍了吧? 见朱锡馄、杨亿、魏二苟都一脸错愕地盯着自己,就连至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桃木妖也用一双流光溢彩的杏眼望向自己,黎叔儿忽然有了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感觉,心情那个飘摇啊,遂忍笑说道:“此种阴兵借路,并非是你们字面理解的那样,实话说了吧,这些阴兵,实是这里应为古代的战场,一支军队在此地败亡后,那些死去的阴兵或许是来自一个宗族或同一地区,彼此很团结,且他们的思维都停留在了当时打仗的那个时间里,因而认为自己还没有死,还要继续战斗,以维护自己的那份军人荣誉,于是,这些阴兵就在这里长住下来,使这里成为了一块极阴之地,阴气极盛,所以那些阴兵才敢于大白天也出来缠着害那些兵士。” “特别难办的是,这些阴兵极是凶悍,想必是李安地府的鬼差鬼将都无法制服它们,才会对它们长期占据此地的行径睁一眼闭一眼,可那些阴兵并不安分,心中残存的那一点意识,还是念念不忘打仗,以至于当你们将军营驻扎在此后,那些熟悉的军营景象令这些深藏于底下的阴兵一下子恢复了记忆,这才会出来附在兵士们的身上,企图用这些兵士做宿主,使自己复活,情况就是这样。”黎叔儿说完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老神仙,您可有将这些阴兵送走的法子?”朱锡馄听黎叔儿说完,也知道事情变得棘手,不禁有些惴惴地看向黎叔儿,低声问道。 “法子嘛,有倒是有,但很难一蹴而就,这驱鬼就像是治病一样,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得慢慢来,急不得。对了,你速速差人去买一些终葵回来,我有用。” 听了黎叔儿的话,朱锡馄和那幕僚都是一怔,朱锡馄苦笑道:“老神仙莫说笑了,要是能买来钟馗,那些鬼魂就不会这般的猖獗了……” “啊?哎呦,你听岔了,呵呵”黎叔儿也被朱锡馄说得有些犯晕,再一想,才知道他们会错了意,赶紧解释道:“我说的那个终葵,不是能吃鬼的钟馗,而是一种长得像个锤子的菌类,这在本草纲目中是有记载的,可以驱邪解毒,对于鬼魂附体导致的惊吓有奇效,呵呵”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42章 穿堂煞 “等你们买来终葵,呃呃,还有白头翁、独脚莲、透骨硝、活鸡、巴豆,一并买来,我有妙用。(..info好看的小说)”黎叔儿想了想,被那急急要走的幕僚又拉了个清单,瞅那架势不是要作法,倒像是要做饭似的。 那幕僚出去后,黎叔儿见四下无人,看向那朱锡馄说道:“军帅,本真人虽然也通晓一些驱鬼降妖之术,但却未曾弄过这么多的阴兵,所以还是要请个帮手的。” 说完,黎叔儿就让朱锡馄去要了一丈二的白色绢布来,又要了许多颜料,就将那绢布铺在地上,用毛笔沾着五色颜料开始画将起来。 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都不知道黎叔儿还擅长丹青,一见黎叔儿撸起袖子挥毫泼墨,都很感兴趣地围拢过去看热闹。 别说,那黎叔儿还真不是棒槌,只见他手拿狼毫,在雪练也似的绢布上一通勾点描画,一个眼如点漆发如虬、唇如腥红髯如戟、看澈人间索索徒、不食烟霞食鬼伯的钟馗就跃然纸上,使杨亿和魏二苟都忍不住喝了一声彩。.info 画完钟馗像,黎叔儿擦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朱锡馄笑道:“军帅,先前我也曾说过,你这军帐的风水属于穿堂煞,于主不利,况且我也要寻一处煞气重的地方做个道场,说不得,只好借用你这军帐了,不置可否割爱啊?” 一听黎叔儿要用自己的军帐当道场,做那施法打谯之所,朱锡馄先是犹豫了一下,但一想到外面那些生死悬于一线的兵士,就还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见状后,黎叔儿也不客气,指挥杨亿和魏二苟将那放着扭头狮子大印的帅案清理出来,什么折子塘报之类的,全被堆到了军帐的角落里,弓箭兵矢志等凶器也都被藏了起来。 很快,那张帅案就清理一空,黎叔儿满意地点点头,又让朱锡馄吩咐亲兵去弄来香炉、檀香和瓜果肥鸡牛肉等祭祀品。 那些亲兵在军帐外听见里面“乒乒乓乓”的乱响,不知里面出了什么事儿,有心探头看一下,可又畏惧军阀森然的朱锡馄怪罪,只能强自忍住好奇心,而今听到朱锡馄喊他们进来,一个个巴巴地跑了进来,向看个究竟。 一进军帐,那些亲兵一见到军帐后壁上高悬的钟馗画像,顿时大吃一惊,张口结舌地看着朱锡馄,又看了看被敬为上宾的黎叔儿他们,想问不敢问,只能垂手肃立,等着朱锡馄的军令。 对于那些亲兵的诧异,朱锡馄故作视而不见,只是吩咐他们去搜罗一些香炉、檀香和瓜果牛鸡来。 打发走亲兵,朱锡馄才看向黎叔儿问道:“老神仙,这供奉地仙不是只用素食吗,怎地还要肥鸡牛肉之类的呢?” 黎叔儿一翻白眼道:“瓜果檀香是敬神的,肥鸡牛肉是祭我的五脏庙的,不吃饱了,哪来的力气干活啊?” 朱锡馄一笑,不再多言。 不一刻,那些亲兵们就捧着一尊有了年头的铜香炉回来,后面的亲兵们则是拿檀香的拿檀香,捧着瓜果的捧瓜果,还有的拎着香气扑鼻的熏鸡酱肉,一个个忍着笑,看着倒象是在操办红白喜事一般。 这当儿,那出去采买药材的幕僚也回来了,身后是满满一牛车的药材,药香袭人,让押车的一队兵士们都是熏熏欲醉。 见药材来了,黎叔儿忍痛放下手里的熏鸡,让那幕僚领着一队人去那厨房里,将那白头翁、独脚莲、透骨硝三味用水酒和鸡文火慢煮,直至熬成粘稠状,再把巴豆捣碎并以酒蒸熟后,与那些熬制好的糊糊掺在一起制成药丸,令每名兵士服食下去,每个人都要吃,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见那幕僚和亲兵们都走了,朱锡馄看向那手持鸡腿、大快朵颐的黎叔儿,赔笑道:“老神仙,这好端端的人吃了巴豆,还不得拉肚子啊,俗话说,这好汉架不住三泡稀,万一这些兵士们都拉的没了力气,那清妖若反扑我军营,却如何是好?” 黎叔儿见朱锡馄眼中露出猜疑的神色,不以为意地一笑道:“行了吧,那些清兵早已被你们打得吓破了胆,一个个自顾尚且不暇,还敢到你们这里来劫营?再者说了,就你这些兵士目前这状态,一个个都跟痨病鬼似的,拎刀都费劲,还去砍人,你快得了,呵呵”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43章 生不逢时 挨了黎叔儿一番抢白,朱锡馄也知道他是话糙理不糙,就自己队伍眼下的状态,要是那清妖联手反扑,自己的军队只能是先战略性地后撤,暂避锋芒,这亦是自己为什么要派出徐三去那太行山里探路、准备将那娘子关抢夺下来的内在原因。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如今自己的这些秘密被黎叔儿一语点破,朱锡馄心中先是掠过一丝寒意,想到黎叔儿莫不是清妖派来的奸细,要不然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可再一看黎叔儿那坦荡的面容,心下顿感释然:要是黎叔儿他们真是清妖派来的奸细,必定会藏巧扮拙,好使自己放松警惕,绝对不会这般出言无忌,惹起自己的疑心。 想到这里,朱锡馄全然放下戒备,一切都听凭黎叔儿安排。 见朱锡馄目光沉静地看向自己,黎叔儿放下手里的鸡腿,看着朱锡馄呵呵笑道:“好好,你果然是粗中有细,有着举重若轻的大将风范,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能放下心里的结,相信于我,说明你的内心还是仁心不泯,这便是福相。(..info好看的小说)希望你时时记着今日这份善心善念,多行仁义,自当会为自己消除业障,延年益寿。” “好了,”黎叔儿点化完朱锡馄,扔掉鸡腿,看着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说道:“嗯,今日这事儿,实在是有些棘手,可既然赶上了,咱们爷们也是有事不怕事,兵来将挡,鬼来摆阵,叔儿要摆个錾龙阵,让那些阴兵知难而退,从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不要在阳世兴风作浪。” “叔儿,您等会儿,你说的是啥阵?”因为黎叔儿嘴里还嚼着鸡肉,话说得有些含糊不清,魏二苟便追问了一句。 “錾龙阵,”黎叔儿实在是太好为人师、太毁人千遍不厌倦了,一见魏二苟的不耻瞎问,是正中下怀,遂挓挲着油渍麻花的两手,讲道:“这錾龙阵其实是与堪舆之术有关,其始于唐朝,由于唐朝国力强盛,人民富庶,才开了寻龙点穴历史上的开山为墓的先河,可是啊,这世上有矛就有段,有卖就有嫖,那些掘金校尉也开始大肆盗掘这些大墓,于是,一位故众阁教的术士便发明了这个“錾龙阵”,就是专门利用山河之灵守护古墓……” 说到这里,黎叔儿忽然面色一变,快步走到军帐的布幔前,伸手一挑布幔,正见一队兵士从帐前走过,那些先前围在军帐两旁的亲兵也都不知去了哪里,不由眉头一皱,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放下布幔,黎叔儿回过身,见朱锡馄和杨亿、魏二苟、桃木妖都不解地看向自己,遂迅速恢复了常态,笑道:“人老了,风吹落叶都会感到担心,那啥,咱们继续啊,说起这“錾龙阵”,别看它叫阵,却不象这军队打仗的排兵布阵,有一定的形制,还有什么阵头、阵尾、阵腰的,,真正的“錾龙阵”有“九台”,分别是“鉴临台”、“定落台”、“星吮台”、“坤殂台”、“真仙台”、“合仗台”、“空榻台”、“空虡台”和“燧门台”,这九座台仅是九座法台,并无关键作用,关键的作用点在于九种器物,名曰“镇台”,但这“镇台”究竟为何物概无定论,大体上以各类玉石、煞刃为主,“镇台”厉害,威力就大,“镇台”一般,威力就小。说到这里,你们就还明白叔儿我为啥要画这幅钟馗像了吧?” 在军帐内的众人中,除了黎叔儿,剩下的四人之中,只有那始终鲜有说话的桃木妖最是精通这些阴阳术了,所以黎叔儿话音未落,桃木妖轻启含朱樱唇,说到:“您老莫不是要用此画像做那最关键一处的镇台,亦即所谓的阵眼?” “聪明啊,聪明,”黎叔儿击掌赞叹道:“这“錾龙阵”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它是设在山间,依山傍水,可吸收自然界里阳气和阴气的能量,这便是唤作山河之灵的由来。可是眼下这数九隆冬的季节,别说地上的河流早已结冰,就是底下的引河,也都是处于半凝固状态了,怎么么办,就要借钟馗爷爷打鬼,用钟馗爷爷啖鬼魂万千、神鬼都见之退避三舍的神力,将那些阴兵制服,你们明白否?” “听倒是听明白了,可您画的这钟馗再像,他也是就是一画像,那管什么啊,您要是能将他请上身,那兴许还能好办点儿,是吧?”杨亿见黎叔儿说得挺热闹,可一看那画在绢布上的钟馗画像,心理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你们少不更事,哪里知道这钟馗爷爷的来历,此公得道前,生的是豹头虎额铁面环眼,脸上长满虬须,别看他外貌极丑,却是才华出众,武艺超群,乃是一班玩伴里的人中豪杰,个中翘楚,怎奈天妒英才,这钟馗一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壮志,却换来了杀身之祸!”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44章 砥砺成神 黎叔儿谈性甚浓,竟然兴致勃勃地和杨亿、魏二苟他们摆开了龙门阵,讲起了钟馗的来历。.info 在黎叔儿的嘚啵嘚啵中,杨亿、魏二苟耐着性子,总算知道了这一直挂在嘴边、却未曾真正了解过的钟馗的来历。 据说这钟馗是大唐德宗年间的人氏,人长得挺威猛,豹头环眼,一脸艺术家的络腮胡子。这模模样别说搁在那开科取士以相貌为第一位的唐朝,就是放在现在,除非他是土豪,要不然恐怕也是挺不招人待见的主儿。 当然,玉帝为某人关上了一扇大门,必定会为其打开一扇天窗。虽说这钟馗外貌长得很是磕碜,却贼拉拉的有才,更兼武艺出众,是十八般武艺,样样拿得起放的下,绝对的励志青年。这人要是有才啊,就总想着能建功立业,光宗耀祖,钟馗也不例外,闲着没事就琢磨着是不是得去参加公务员考试、混个一官半职的,于是,话说这年恰逢秋季科举考试,钟馗就告别了双亲亲友,一个人踌躇满志地去进京赶考了。 等钟馗风尘仆仆地来到长安。见京城楼台林立,车马辐辏,好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自是十分高兴,便在街上游逛起来。 举目远眺,就见前面有个测字卦摊,遂走到摊前说道:”先生,我是赶考的举子,你给我卜个吉凶,算算前程。”说着,提笔写了一个”馗”字。 那测字先生仔细看了看”馗”字,沉思片刻,慢条斯理地说道:”相公此次科考文章定然独占鳌头。但你时运不济。到时不但名落孙山且凶多吉少……” 停顿片刻,那测字先生继续说:”馗字拆开是九和首,现在时序九月,你来应试必然名列榜首。但是这个首字被抛在一边,恐怕旬日内必有大祸临头。望相公谨慎才是。” 钟馗听了之后心想大丈夫在世,只要行得端正,举止适宜,怎会有大祸降临?因此,他也没往心里去,付了银子便扬长而去。 几天后,钟馗进了考场应试。因为此前说过,那钟馗是饱读诗书的大学问家,才华横溢,那学问绝对是倚马可待、立等可取的级别,所以看了考题,就微微一笑,捉笔”刷刷刷”,是一气呵成啊。 写完文章,钟馗自己看了看,都忍不住嘬了自己一口,亲,你丫实在是太有才了,然后就欣欣然地交了上去。 也是巧了,当日主考官乃是吏部侍郎韩愈,副主考是大学士陆贽。这哥俩都是此道中的人杰,明白着呢,一看了钟馗的卷子,是字字珠玑,句句出彩,不由眼前一亮,异口同声地说道:“我草,奇才啊,这文章写的是花团锦簇,堪继李太白、杜子美之后的又一不世出的人才啊”不由得动了为国选才的心思,当下就将钟馗点为第一名。 被主考官如此推崇,唐德宗也知道了有钟馗这么一号人物,加之听那韩愈禀奏说,这新科状元钟馗才华如何出众,便在殿试时,亲自在金殿上召见钟馗。 这一见钟馗,唐德宗脑袋当时就嗡的一下子,心说你他妈长这样还敢出来考试,考就考呗,你他妈还蹬鼻子上脸,跑金銮殿上来吓唬朕,例假都被你吓没了,下个月要是不来我砍了你脑袋。 因为嫌弃钟馗样貌丑陋而心中不悦,唐德宗和韩愈说得话可就不那么好听了:”我说那个谁谁谁啊,我朝在太宗以来,开科取士全在身言书,判此等丑陋之人如何点为金科状元?” 韩愈一看唐德宗说话不太在行,连忙跪奏道:”人之优劣全不在貌。圣主岂不闻晏婴三尺而为齐相,周昌口吃而能辅汉孔子。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还望陛下三思。” 唐德宗沉吟片刻,说道:”韩爱卿之言虽说有理,但我朝太宗帝时曾有十八学士登瀛州之美谈,若点此人为状元,恐世人笑朕不识人才也。” 一旁的宰相卢杞为人本就心胸狭窄妒贤嫉,听了皇上的话,正好可以既讨皇上欢心,又能将才华横溢、危及自己相位的钟馗逐出庙堂,赶忙跪奏道:”金科状元须内外兼修。今科考生三百人众岂少其人一个,何不另选一个。”、钟馗听了半天,一看唐德宗如此糊涂,而那奸贼卢杞又是添油加醋,简直就是叔能忍婶也不能忍了,不由怒发冲冠,指着卢杞大骂道:”如此昏官在朝,岂不误国?”说罢,挥拳向卢杞打去。 德宗见状,勃然大怒道:”胆大举子,竟敢大闹金殿,左右金吾,还不将其速速拿下?” 看着那些逡巡不前的金吾将军,钟馗一声冷笑,看着龙椅上昏聩的皇帝,又看了看满朝只知阿谀谄佞、不敢犯言直谏的衮衮诸公,他顿感心灰意冷,闪电般夺过站殿将军腰间的宝剑,高声叹道:”失意猫儿难学虎,败翎鹦鹉不如鸡。”言罢,自刎而死,血溅金殿。 钟馗死后,一缕阴魂因胸中怨气郁结,到了地府后不肯转世轮回,在那一殿阎罗秦广王殿前击鼓鸣冤,非要和那不辨忠奸的唐德宗掰扯个是非曲直不可。 秦广王听了钟馗的申诉,也知道他是冤死的,且见钟馗谈吐不凡,刚直不阿,而自己这里正缺人手,心里倒挺感激那唐德宗雪中送炭的,于是乎,秦广王就对钟馗说道:“那个小钟啊,你看你死都死了,是不是,也就别计较那些事儿了,这么地,你不是在阳间没当上状元吗,那玩意有啥意思啊,不如我封你为冥府里的捉鬼元帅,只要你发现那些恶鬼作奸犯科,犯下不法事由,就可以将它们先斩后奏,你看着权力多打啊,你考虑考虑?”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45章 镇台驱阴 钟馗低头想了一下,如此一来,自己不但可以永世不灭,还能纵横阴阳两界,保境安民,同样可以一展自己的抱负,就同意了。(..info) 从此,阴间和阳间就多了一位专以吃鬼、捉鬼为业的钟馗爷爷,并受到阳世百姓千年不衰的膜拜与礼敬。 此外,那唐德宗因夜夜做梦看到钟馗噙着恶鬼对自己怒目而视,彻底被吓尿了,遂下旨将钟馗以状元官职厚葬,又封钟馗为驱魔神,以祛人间邪魔,不久郁郁而死,也算是还了钟馗的人情。 黎叔儿洋洋洒洒,将那钟馗的来历与杨亿和魏二苟谈了半天,总算是告一段落,杨亿和魏二苟长出一口气,看向黎叔儿说道:“叔儿,您跟我们讲这些,不会就是为了让我们听故事、长知识吧?” “孺子可教,你们想啊,那钟馗为什么会令百鬼害怕,那些鬼究竟是怕他什么呢?”黎叔儿眼睛一眨,问题就来了。 “他牛逼啊,一向吃谁吃谁,别说是那些鬼魂,就换了我,我也得装出怕他的样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嘛。”魏二苟嘻嘻笑道。 “错了,那些鬼之所以怕钟馗,其实怕的并不是钟馗本身,而是钟馗背后的十殿阎罗,它们知道一旦惹怒了钟馗,就等于是得罪了其背后的十殿阎罗,所以那些恶鬼才会对钟馗是敬而远之,这回你们懂了吧?”黎叔儿手摸下巴,说出了一番令在场的人瞠目结舌的话来。 照黎叔儿的话讲,钟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隐藏的势力,换言之,就是钟馗代表的是一种权力阶层,是冥界秩序和规则的制定者,而那些鬼魂就像是黑恶势力,即便是形成了一定的气候,但只要触犯了冥府的规则,破坏了冥府的秩序,就会有钟馗作为执法者去进行制裁,所以那些鬼魂才会对钟馗畏之如虎,如此想来,钟馗原本高大全的形象不禁大打折扣,竟似与那些皇权鹰犬并无什么本质的区别。 见杨亿和魏二苟的脸上下意识地浮现出了轻蔑的神色,黎叔儿不易察觉地一笑,知道这两个小子别看平时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但内心的是非观却是泾渭分明,这亦是道门里最为看重的能守住一片本心,看来,这两块璞玉果然是千年难遇的修道奇才,自己自当是竭尽全力,将他们培养成才,去对抗那些在阳世里的气焰嚣张、权势熏天的强力部门,使三界的秩序不至于被他们的野心搅得天翻地覆。 只是,自己滞留这清朝已经数十载,每日都要小心提防那面派人来暗杀自己,但在如何制止那些人继续破坏这三界的平衡方面,却是进展甚微,而今,自己带着这两个既是入室弟子,又是关门弟子的愣头青打打杀杀,为的就是历练他们的心智与胆识,只是,即便他们日后有了自己这般的修为,却不知能否象自己这样,甘心留在一个原本不属于他的时代,为了一种看似虚无缥缈的理想或责任而搭上自己的所有时光,直到生命的尽头呢? 见黎叔儿面部表情患得患失,变幻的就跟那股市似的,让人目不暇给,杨亿有些担心地碰了碰黎叔儿,问道:“叔儿,您这是怎么了,要是累了就去睡一会儿吧。” “诶诶,”黎叔儿一愣,方知自己陷入沉思之中难以自拔,遂解颐一笑道:“不妨事,叔儿就是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儿,嗯,咱们刚才说到那里了?对,钟馗,叔儿之所以要用钟馗做最为关键的镇台,其目的,就是要利用钟馗说代表的冥府的正统势力,对那些阴兵试压,毕竟那些阴兵就算是再桀骜不驯,谅也不敢公然和整个冥府作对,只要从气势上压住它们,使之气沮,接下来的事儿就好办了,这叫柴刀砍竹子,劈开了第一节,剩下的就好办了,呵呵” 说完,黎叔儿略显疲惫地起身,让朱锡馄传令,找来几队身体强状、尚未被那些阴兵附体的士兵当力工,黎叔儿要在兵营内夯土为台,建那鬼惊神惧的錾龙阵。 朱锡馄站在军帐门口,朝一队巡营的兵士发号施令,命他们速去将战斗力最强的山字营、彪字营、霆字营的弟兄们喊来。 果然是军令如山,不一刻,就见近千号虎彪彪、气昂昂的兵士整齐地站在了军帐前的校兵场上,虽是人数众多,却一个个鸦雀无声,看得出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朱锡馄神态恭谨地陪着黎叔儿走上点将台,下面黑压压的士兵面露惊奇地看着貌不惊人的黎叔儿,不知道眼前这个猥琐的老头子是何方神圣,能让军帅如此敬为上宾,莫不是这老头子是军帅失散了多年的亲爹? 且不说底下兵士们的胡乱猜测,就见黎叔儿气定神闲地朝那台下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对朱锡馄说道:“军帅,这些兵士当真都是虎狼之师,一个个杀气逼人,尚未被些阴兵附体,这样,一会儿我画张图,让我的两个徒弟指挥他们去筑土台,你看可好?” “一切听凭老神仙差遣。”朱锡馄朝黎叔儿施了一礼,含笑答道。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46章 五不葬之死地 当下,黎叔儿也不谦让,回到朱锡馄的军帐里,掏出那面刻有天干地支的铜镜,在军帐里是走来走去,手里还在掐算着什么。.info[] 如此走了一会儿,黎叔儿才放下铜镜,想了一下,就在一张纸上画下许多弯弯曲曲的线条,并在那些线条中间画上了九个代表镇台的梯形,想必就是代表“鉴临台”、“定落台”、“星吮台”、“坤殂台”、“真仙台”、“合仗台”、“空榻台”、“空虡台”、“燧门台”九台了。 画完了,黎叔儿将那图又誊了一张,分别交与杨亿和魏二苟,说道:“这两张图,乃是建造这“錾龙阵”的九台的方位,方才叔儿用罗盘将这处营地查看了一番,次处营地风水极是诡异,乃是俗称五不葬的一块死地,难怪那些阴兵会在此兴风作浪,死而不僵!” 见不仅杨亿、魏二苟、朱锡馄对于这五不葬是一头雾水,就连桃木妖亦是费解地看向自己,黎叔儿苦笑了一下,解释到,所谓五不葬,亦称五害,在风水学上,是指五类生气不聚、彝事不利的山峦即童、断、石、独、过也。 抛开那风水先生故弄玄虚、佶屈聱牙的表述,直白地讲,童、断、石、独、过,就是童山、断山、石山、独山、过山。 童山,土色焦枯,草木不生,山岺光秃之山。风水家谓山色光润,草木茂盛者,阴阳冲和,生气发生之征,今脉渴乃土枯,故其山童然,是无生气之地,故不可葬。 断山,非言星峯剥换跌断,而指山势横断。生气以土脉而行,脉势一断,则生气隔断,故不可葬。 石山不可葬者,非谓山不可有石,乃言结穴之地,不可峞岩峥嵘,怪石突怒。盖顽恶之石山,为地之怨气所生,其处多恶煞,故不可葬。但得有石之山,体质嫩脆,文理温润,颜色鲜明,则葬之亦吉。 过山,谓其势未止,滔滔而去,挽之不住者,结穴之地,当求势来形止,方为全气,今势未止如过客,则生气无触结,故不可葬。 独山者,行龙孤独,无疆护拱持,城郭不完,山水不会,单山独龙,四顾不应,此等山形,只可安寺立庙,若为坟茔,主子嗣零落。 尤其是这独山,曾写下著名的烧饼歌的一代神算刘基刘伯温在《堪舆漫兴》中曾有云:独龙孤山不可安,安之定见嗣艰难。杨公一句真堪记,龙怕孤单穴怕寒。”可见这独山堪称是最易引发尸变的第一等势恶形坏,生气不赛之山,是绝对不能埋葬死者的。 听了黎叔儿话,令平生第一次接触这寻龙点穴的知识的杨亿和魏二苟是大开眼界,仿佛打开了一扇神奇的大门,这才知道自己以前看到那些所谓的盗墓小说多是小说家言,与真实的堪舆之术是相去甚远。可那朱锡馄却无杨亿和魏二苟这般求知若渴的好心境,自古以来,带兵者都对地形之术有所涉猎,为的就是熟悉山势地形,以便为何处可埋设伏兵、何处可设下陷坑做参考,故而那久掌兵权者,都对这堪舆之术是略知一二,尤其是诸葛武侯发明的八卦阵,其蕴含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暗含两仪、五行、八卦、十天干、十二地支等奇门遁甲之术,用兵者通晓此阵,又岂能不懂寻龙点穴之术? 因而,那朱锡馄一听到黎叔儿讲到点穴上的五不葬,就知道自己驻扎的这处兵营必定是一死地,才会惹上那些阴兵,心里焉能不慌乱。 一见朱锡馄面色突变,神色恓惶,黎叔儿摆摆手道:“军帅莫要慌张,此处虽是背靠小五台山,单山独龙,四顾不应,是典型的独龙山,但所幸此时为冬季,乃是肃杀休养、休养生息之季,天地精华尽藏,那些阴兵失了天地灵气的滋养,其性虽凶,体内能量却难以为继,故而只要方法得当,除掉它们还是有一定把握的,好了,事不宜迟,咱们该动手了。” 黎叔儿站起来,领着杨亿、魏二苟、桃木妖,还有那如今已将黎叔儿奉若神明的朱锡馄,二次来到校兵台,利用校兵台地势较高的便利,将需要建成土台的位置一一指点给杨亿和魏二苟,而朱锡馄怕杨亿和魏二苟指挥不动那些兵士,又特地安排了五名卒长去辅助他们俩。 一时之间,军营内是人声鼎沸,那些兵士们用铁镐、铁钎、大锤等工具,向冻得坚硬如铁的地面发起了进攻。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47章 军营哗变 先撂下当起了包工头的杨亿和黎叔儿不提,在回到军帐内后,黎叔儿洗手焚香,拜完钟馗像后,正要和朱锡馄说些什么,就见那先前去熬药的幕僚带着一干亲兵回来了,一个个满脸烟尘,看起来是狼狈不堪。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回禀军帅,按照老神仙的安排,那些中药已经熬制完了,却不知该怎么处置,还请示下。”那幕僚朝朱锡馄单腿打千,说道。 “老神仙,您看……”朱锡馄看向黎叔儿,意思是您拿主意吧。 黎叔儿点了点头,道:“把那些熬制好的中药一人一碗,让所有的兵士都喝下去……且慢,我还是先去看一看要药的成色再说吧。” 见黎叔儿要去看药的熬制情况,那幕僚正要出言阻拦,但黎叔儿早已迈开步子出去了,朱锡馄也跟着出去,那幕僚自是不敢再拦,只得向身后的几个亲兵一丢眼色,自己也跟着去了。 在朱锡馄的引领下,黎叔儿来到了用木头搭建的厨房内,就见那宽敞的厨房内,用黄泥抹成的炉灶上坐着数口大锅,锅上是白气袅袅,将整个厨房都笼罩在了雾气之中。 黎叔儿摸索着走到灶台前,向那药香浓郁的锅里看去,只见锅内满是橙色的稠状液体,脸上先是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正要说话,忽然鼻翼动了几下,面色一变,看向朱锡馄说道:“不对,这药不对劲儿!” “怎么回事?”见黎叔儿的面色突变,朱锡馄不知出了什么事儿,赶紧问道。.info[] “这锅里熬制的药材缺了关键的几味,虽然看着与正常熬出来的药是一样的,可只瞒得过那些对此药不熟悉的人,却瞒不过本真人,对了,你那个去买药的幕僚呢?”黎叔儿简单解释了一下这锅里的药有问题,就想喊那负责采买药材的幕僚过来问一下情况,看是不是被什么无良的中药铺给蒙骗了。 不想跟在朱锡馄身边的亲兵一个挨一个的传令下去,过了半天,先前那须臾不离朱锡馄的幕僚却不见了踪迹。 “诶,这个老夫子去了哪里,莫不是一路劳累,回自己的帐篷里睡着了?”朱锡馄有些不解地自语道。 “怕没这么简单,”黎叔儿一声冷笑,“这锅里的药材虽然缺了关键的几味,可熬制出来的外观、颜色、气味却足以乱真,若非本真人对此药的药理如观掌纹,只怕是绝看不出其中有假的,由此可见,弄这假药的人对药理,以及对这个除尸毒的方子是很熟悉的,才能以偷梁换柱的法子,用其他几味药材换掉关键的药材,还能使熬制出来的药外观不变,企图蒙混过关,使喝药的兵士解不了身上的尸毒,可见,这个人必是精通阴阳之术的高手,朱军帅,贵军营里既然有这等高手,为何你一直未向本真人提起呢?” 见黎叔儿用一双泛着寒意的眼睛冷觑着自己,朱锡馄大窘,连忙解释道:“老神仙不要误会,倘若我军营里有这等人物,哪里还会任那些阴兵作祟?只是这药材被掉包一事,锡馄确实不知是何故,但只须找到那金缠桥一问便知。” “金缠桥?”黎叔儿这才知道那幕僚的名字叫金缠桥,不由得冷笑起来,“他分明就是再暗示自己是金蝉脱壳,这回只怕早已是扭开金锁走蛟龙了,哪里还会等你去寻他?” 朱锡馄哪里肯信,只是一叠声地喊着亲兵们去寻那金缠桥,其结果当然是徒劳无功。 朱锡馄犹自不信,亲自去那金缠桥的帐篷里,只见帐篷内是一片狼藉,那金缠桥不知去向。 “别说是你,就是本真人,都被那厮给骗了,可见此人心机之深,手段之毒,也是个人物啊。”黎叔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只是不知这金缠桥混入你这营内,意欲何为?对了,他是何时入幕你处的?” 朱锡馄愣怔了一下:“他原是山西一几试不第的落魄秀才,此次我跟随林天官北伐,兵经山西时,此人主动投奔于我,献上对敌之策,老神仙也知道,我这军营内的兵士除了那些从广西跟出来的老弟兄,其余的都是一路投奔而来的捻军及流民,鲜有识文断字者,我见他文笔尚可,就想着留在身边做个书记,谢谢公文塘报,不想他不仅能处理公文,还会用蓍草算卦,预测军情,这一路上委实是算无遗策,也就成了我的心腹,怎知今日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真是让人莫名其妙啊。” 朱锡馄正和黎叔儿说着,就见一名副将气喘如牛地跑了进来,也不及行以军力,只管气急败坏地喊道:“军帅,不好了,新字营发生了哗变,那些山西招募的流民们砍倒咱们守营的弟兄,押着几十辆大车杀出军营了。” “什么?”朱锡馄听罢是眼中冒火,也顾不得黎叔儿,一声虎吼:“集合老营的弟兄,随我去平叛!” 接着,朱锡馄骑上亲兵拉来的战马,手持灌钢长刀,带着迅速聚拢、有些手里还拿着铁锤铁镐、刚从工地上赶过来的山字营、彪字营的精兵,泼风也似地向那些哗变的流民逃跑的方向追去。 此时,见手下的那些兵士们一窝蜂地往营内跑,杨亿和魏二苟心知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也过跟了回来,一见黎叔儿,在了解了大致情况后,爷仨亦随着大队人马去一看究竟。 正跑着,魏二苟突然问道:“叔儿,桃木妖呢?” “我怕她一个女孩子在军营里走动多有不便,让她留在军帐内给钟馗焚香祈福呢。”黎叔儿脚下生风地跑着,嘴里应道。 那朱锡馄是骑马,手下的兵士又是素有铁脚板之称的广西兵,速度极快,饶是黎叔儿、杨亿、魏二苟跑得口发干、脚抽筋,紧赶慢赶,还是被那些兵士落下老远。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48章 割舌死士 等到他们追上朱锡馄的部队的时候,就见那些兵士正与一群衣着五花八门、眉心都点有黑色火焰图案的一群流民在格斗,那些流民个个凶悍异常,死战不退,使那些太平军兵士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那群流民的旁边,还倒着三四两马车,驾辕的马早已不见了踪迹,马车上装着的木箱散落在地上,一些箱子破损,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银子。 那些流民看似乌合之众,但打起仗来却自有一股不要命的劲头,而且个个是力大无穷,所以尽管太平军人数占优,但一时之间也难压制住那些流民的气焰,甚至一度居然还处于下风,气得朱锡坤是暴跳如雷。 见那些流民愈战愈勇,大有要突破太平军的包围的架势,黎叔儿摇了摇头,看向杨亿和魏二苟道:“难怪这些太平军迟至今日也拿不下沧州城,这战斗力,不好说也罢,那啥,叔儿总觉得这些流民有点不对劲儿,你们俩上,办帮他们抓几个俘虏,我要审问审问。.info” 得了黎叔儿的指令,本来就有些手痒痒的杨亿和魏二苟掏出随身带着的白手刀,一提丹田之气,体内的金刚杵就瞬间散发出灼热的能量,刹那间,杨亿就觉得体内被吸收进了一种似曾相识的能量,正在狐疑间,见魏二苟已经豹子一般窜了出去,他怕那死胖子有闪失,不及细想,也跟了上去。(..info) 杨亿和魏二苟一加入战团,那些太平军正要出言阻止他们倆,怕他们出意外,再一看,就见杨亿和魏二苟如苍鹰扑兔一般,手里带着耀眼光芒的短刀刀锋闪过,就戳翻了几个流民,这才知道这二位爷的实力,遂主动让开一条路,好让他们俩杀个痛快。 杨亿和魏二在同那些流民交手的时候,就感觉那些流民的眼睛有些奇怪,一个个眼如死鱼,神态僵硬,看着就跟一具具会动的僵尸似的,心里就有些犯嘀咕觉得眼前的这些拼死血战的流民与当初在曹通的客栈里看到的那些被拘魂术控制的伙计极为相似,心下这才明白了黎叔儿为什么要抓几个俘虏去审问。 想到这里,杨亿和魏二苟相互看了一眼,杨亿一个佯攻,用光芒暴涨的白手刀在一名流民的眼前一晃,那厮知道白手刀的厉害,本能地一抬手里的腰刀,想将白手刀格挡出去,怎知杨亿这时虚招,目的就是吸引其注意力,而魏二苟则趁势一个后扫腿,将那厮扫倒在地,杨亿旋即一个跪压夹臂,将那厮的两臂反剪并用膝盖跪压住。 见杨亿将那厮控制住了,魏二苟与杨亿配合的简直是天衣无缝,俩人都不用语言交流,魏二苟就将手直接摸向那流民的后脑,一声脆响,一支带有铃铛的铜簪被从其后脑拔出,那流民手脚一抽搐,登时晕了过去。 一见到那熟悉而诡异的控魂铜簪,杨亿和魏二苟面色大变,随后又放倒一个流民,同样从其后脑查出了控魂铜簪,至此,杨亿和魏二苟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些流民,与那曹通、与那喜神客栈的老板、与那些押运银子去沧州的汉子,以及那罗刹国巫师等人竟然有些不为人知的联系,难怪黎叔儿会那么在意这些流民的一举一动。 “叔儿,发现铜簪了,咋办?”魏二苟见黎叔儿背着手站在不远处,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们,遂举起通簪喊道。 “猜到了,关键是留下活口。”黎叔儿遥遥呼道。 由于知道了这些流民都是被那控魂术控制住了,才会这般拼命,杨亿和魏二苟动了恻隐之心,大声喊着那些太平军不要伤这些流民的性命,由他们哥俩去一一击晕,以便生擒。怎奈那些太平军里已有多人被这些丧失了心智的流民所伤,他们哪里知晓这些流民其实也是被人操控的傀儡,趁着那些流民被杨亿和魏二苟击晕了一部分,战斗力减弱的间隙,是痛下杀手,瞬间就砍翻了数名流民。 见那些太平军是痛下杀手,杨亿和魏二苟有心去拦阻他们,但考虑到一来太平军伤亡不小,那些兵士平日历同生共死,亲如骨肉,见着自己的兄弟被杀岂能不恼,就算是出手重了些也是情有可原。再者说了,那些未被拔出控魂铜簪的流民分明就是杀人机器,那些太平军不杀他们,他们也不会心存感激,反过来还会向那些太平军索命,正所谓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在心里的天平上,杨亿和魏二苟是哪一方都无法倾向。 不过,当那些杀红了眼的太平军杀完剩下的流民,拎着刀一起朝地上昏倒的那几名流民冲过去的时候,杨亿和魏二苟再不能袖手旁观,赶紧上前拦住那些太平军兵士,说道:“嘿,嘿,说你们呢,退后,这几个是我们爷们留着有用的,不准碰啊!”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49章 人心无底线 那些太平军已是杀红了眼,体内的血液沸腾如火,全然忘了刚才要不是靠神勇的杨亿和魏二苟,他们几乎就要被这些流民杀崩溃了,一个个横眉立目地看向杨亿和魏二苟,瞅那意思是你们他妈要再不让开,就连你们一块削了啊! “我草,这坨牛逼闪闪的东西是啥啊,我咋有点瞎眼了呢,呵呵”魏二苟有些不屑地看向那些太平军兵士,嘬着牙花子,看着杨亿冷笑道。 看了刚才那些太平军士兵的表现,杨亿对他们也是挺失望的,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年太平军二万多人攻打上海,却被区区几百名洋枪队挡住,半个月愣是前进不了一步,如今看来,这些天国战士还真是够渣的。 想到这些,杨亿也忍不住哂笑道:“我也觉得这些孙子们有点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的意思,不是,咋地,你们还真晒脸啊,不是告诉你们不准再往前凑乎了吗,我草,你还动是吧,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 见那些太平军士兵直眉瞪眼的还要往前走,杨亿的小宇宙也快到爆炸的临界点了,一提丹田气,语气陡然严厉起来。(..info) 这当口,一旁观战的朱锡堒策马跑了过来,嘴里还厉声斥责那些兵士退后。到了杨亿和魏二苟跟前,朱锡堒翻身下马,说道:“感谢二位小师傅仗义相助,我的这些弟兄们都是老广西的,一个个都是同气连枝的同族弟兄,见自己的弟兄被杀,情绪有些失控,还望二位体谅则个。” 杨亿和魏二苟对于朱锡堒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遂拱拱手,一笑了之。 此间,黎叔儿也走了过来,他没有先去看那地上开始蠕动的俘虏,而是到那马车前,捡起几锭银子看了看,眉头一蹙,半响无语。 片刻之后,黎叔儿走到不明就里的朱锡堒面前,将手里的银子递与他,问道:“军帅,这些银子可是你们从所攻下的州府官衙库房里的取来的?” 朱锡堒接过那银子看了一下,说道:“我军确实是从一些府库中拿了银子,但多是拿去卖火药粮食等军需物资,还有一些用于赈济灾民,但如此数量的银子,我们是不会一路带着的,主要是怕那银子体重,耽误行军速度,而且,我们急需的是粮食和火药铅子,带这些劳什子有什么用处?还有,这些银子好像是经过重新溶解铸造,分量被官银要重,却不知是为何。” 黎叔儿知道朱锡堒不知道曹通等人的那些事儿,想必亦不会隐瞒自己,便一笑道:“好好,既然这些银子不是军营里的,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这些流民假扮成投奔你们的捻军或是义军,其目的就是利用你们的军营来夹带私货,军帅以为呢?” “老神仙见教的是,”朱锡堒面色一红,还以为黎叔儿是在暗讽他治军不严,让一些心怀不轨之徒混迹兵营,做起了鸡鸣狗盗的勾当,不由面如关公,强笑道:“本帅这就传令下去,对于后加入的新兵一律进行甄别,防止再发生此类事体!” “军帅误会了,”黎叔儿见朱锡堒错解了自己话的含义,连忙解释道:“将军麾下万余人的兵力,即便是古之曹孟德、周亚夫等名将,亦难免会泥沙俱下,本真人绝无讥讽之意,我是想问,这些流民是几时进到军营里的啊?” “这个,”朱锡堒面露难色,“老神仙有所不知,我戎马倥偬,军务繁忙,这些招降纳叛的事体,都是那金缠桥负责,我还真不明了其中的细故。” “这就对了,”黎叔儿微微颔首,“正是有了那金缠桥做内应和眼线,这些流民才能堂而皇之地将这些运银子的大车赶进军营里,再与那些装有粮食、火药、武器等辎重的大车混在一起,避人耳目地一路行进至此……这实在是贼人们太过狡猾缜密,非是你失察,军帅毋乃太过自责才是。” 这时,地上趴着的那三名流民也都醒了,一见他们醒了,杨亿和魏二苟大喜,一把薅起一个,喊道:“叔儿,醒了一个,您老赶紧问吧,呵呵” “好好,”闻听后,黎叔儿也有些兴奋,几步快过来,看定那面色蜡黄、神情委顿的流民,正要说话,忽然面色一沉,伸手捏开那流民的嘴,恨声道:“好歹毒的心地,还毒辣的手段!” 一听黎叔儿语气不对,杨亿和魏二苟也赶忙看向那流民的嘴里,才发现其舌头竟已被齐根割掉。 看来,就在这些流民被选为掩护其他同伙逃遁的死士后,即被人用控魂铜簪控制住心智,可即便是这样,那些同伙还不放心,又将已然是行尸走肉的他们的舌头割下,为的就是防止他们被活捉后,供出同伙的行踪,其心地真是狠如蛇蝎啊!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50章 心如刀割 在发觉那些流民完全没有了询问价值以后,黎叔儿正踌躇怎么处置这些俘虏,忽见那些那些俘虏脸上、身上骤然变得红肿膨胀,并现出痛苦不堪的样子,两指一搭其中一人的玄关脉,面色大变地狂吼道:“跑,快跑,这些人的体内有毒蛊!” 说完,黎叔儿一手一个,拉着杨亿和魏二苟就跑,那朱锡堒见机也很快,黎叔儿话音未落,他便飞身上马,而后一夹马肚子,就箭也似地跑了出去。 苦就苦了那些兵士们了,因为事发的很突然,那些兵士本来在战事结束后,神经已经松弛了下来,正三三两两地站在那些流民尸体中间说笑,等着朱锡堒下令收兵。 不想黎叔儿这嗷唠一嗓子喊出来,除了个别反应够快的主儿能应声而动外,绝大多数兵士还懵懵懂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见地上的那些流民尸体的肚子猛然涨大如鼓,里面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眨眼,那些尸体就像是腐烂已久一般,猝然爆裂,人体的血液混合着零碎组织,象开花炮弹似的,劈头盖脸地淋向那毫无防备的兵士们。 那些兵士们在被那些粘稠、恶臭的血浆、肉块溅满头脸后,先是感到一阵滑腻和恶心,然后及感觉被沾上污物的皮肤好似被烫伤了一般,痛楚难当。很快,那些兵士的皮肤、肌肉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发黑溃烂,直至肌肉全部变成了一滩黄水,一副还保持着挣扎姿势的骨骼清晰地倒在雪地上,紧接着,一名接一名的太平军倒下了,确切地说,是一具具已经没有了肌肉的骨骼倒下了,一具、两具、三具…… 远处,杨亿、魏二苟,还有坐在马上的朱锡堒及少数逃了出来的兵士们,面无人色地看着这一幕惨景,神经都快要崩溃了。 唯有黎叔儿面色如常地看着这些,枯槁的身体似一杆直插云霄的长枪,一动不动,好似老僧入定了一般。 半个时辰以后,最后一名中了蛊毒的兵士也化为了枯骨,朱锡堒擦去眼角的浊泪,看向黎叔儿嘶声说道:“老神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您告诉我,是谁下的这毒手,我一定将其擒来凌迟处死,以慰我弟兄们的在天英灵!”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别说就是你们这些血肉之躯,只怕就是抬来那劈山大炮,亦奈何不得他们,因为,他们或许根本就不是人!”黎叔儿没有回身,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但腮部那不断凸起的咬肌却显露出老头子内心并不平静。 “好了,这里不要管了,等天亮以后,派人来将这些尸骸一把火烧了便是,不要让这些蛊毒散播出去。烧完之后,要将骨灰都收拢装在坛子里,再放在一间密不透风、不见阳光的车子里,车内记得放进两盏灯笼、一只白公鸡和若干鸡蛋,这样做,是为了让那些死去的兵士的魂魄不至有客死异乡、无人理睬的怨气,头七回魂时,也好有个去处,享受点血食,而那只白公鸡,是给它们指明回冥府的道的。要是有心,头七晚上就再给亡魂们烧些纸钱,让他们路上用,也算积一份阴德。”说完,黎叔儿最后看了一眼雪地上那些一夜之间就被夺去了生命的兵士和流民们,裹紧身上的棉袍,一言不发地向军营方向走去。 朱锡堒抹了一把虎泪,调转马头,也向军营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军营,黎叔儿带着杨亿和魏二苟直奔朱锡堒的军帐而去,就见先自赶到的朱锡堒及部分亲兵站在军帐入口却不进去,不知是为了什么。 黎叔儿他们走了过去,那些亲兵自让开,朱锡堒回身见是黎叔儿他们仨,语气急促地说道:“老神仙,那位姑娘、不见了……” “啊!”一听这话,魏二苟当时脑袋就大了,一把推开朱锡堒,几步进到帐内,就见帐内桌倒架子歪,香炉也倒在地上,好像曾发生过剧烈的搏斗现场,而桃木妖则是杳无踪迹。 “哎呀……”一见桃木妖没了,魏二苟一声怪叫,向后便倒,杨亿正要去扶他,就见他一转身,到那描金的兵器架子上操起一把九环开山刀就往外走,那外泄的杀气令在场的亲病均是为之一凛,谁也不敢去拦他。 杨亿也犯难了,俗话了马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如今自己的生死兄弟的衣服让人给动了,自己理当跟着去兄弟去杀那敢扒衣服的孙子全家,可一见黎叔儿一双眼睛似末日闪电一般刺向自己,又移向魏二苟,杨亿一激灵,脚下亦未敢移动分毫。 “你现在出去,可知桃木妖去了哪里?你又打算去哪里追赶呢?”黎叔儿站在魏二苟前面,徐声说道。 魏二苟一愣,先是气喘如牛地长呼了几口气,突然将手里的砍刀一扔,抱着黎叔儿是大放悲声:“叔儿啊,你把桃木妖给我找回来呗,没有她我都不想活了哇……” 见一向大大咧咧的魏二苟哭成这个样子,黎叔儿和杨亿心里也都挺难受,黎叔儿一面使劲扎牢马步,以防被魏二苟的大坨给压倒了,一面说道:“待叔儿占卜一挂,便知桃木妖吉凶,不碍事,啊。” 一旁的杨亿见魏二苟如此伤心,不禁也想起了被重兵围困的沧州城内的卢灵儿,也是悲从中来,正要跟着抽红哭两嗓子,就听见外面一阵纷乱,随即,一道宛如九天仙女下凡尘的翩跹倩影进到军帐内,一个好似仙乐的如莺软音飘入魏二苟的耳中:“你赖赖唧唧的干啥呢,我这才出去一会儿,你就给我丢人是吧,你还行不行了啊?”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51章 单挑群鬼 魏二苟一听见那声音,先是身子一颤,旋即一把将黎叔儿推开,看向身后,就见桃木妖满身风霜、脸上带伤地站在那里,杏眼斜睨、含嗔带笑地看着自己,当时就感觉一片乌云全散了,冲过去抱着桃木妖那通蹂躏啊,看得杨亿都是老脸通红,心说死胖子这可真是熊瞎子搂窦楚子(鼹鼠的别称),连啃带抱够本了! 本以为那桃木妖会大嘴巴子直接呼到魏二苟的脸上,但那她只是娇嗔地笑了一下,然后就一脸幸福地任凭魏二苟是上下其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亿实在是看不过眼了,佯装路过时,靠近魏二苟小声说道:“你丫骚得还真卑鄙,擦!” “滚犊子,我们这叫表面看着相互嫌弃,内心其实不离不弃,懂不,噢,小卑鄙……”魏二苟一脚将杨亿蹬出老远,而后继续抱着桃木妖是如胶似漆,令人不忍猝睹。 当下,黎叔儿朝同样尴尬的朱锡堒尴尬地一笑,一摆手,一行人都窃笑着出去了。 片刻之后,桃木妖一脸从容地出来了,魏二苟在后面一脸贱笑地紧紧相随。 不待黎叔儿张嘴,桃木妖抢先说道:“叔儿,我知道你们惦记我的安危了,真是很抱歉,但当时形势是在是间不容发,所以我只能先去跟踪那些逃兵……” 听完桃木妖的讲述,黎叔儿、杨亿、魏二苟和朱锡堒这才知道,就在他们出去追那些哗变的新字营的流民之时,桃木妖在军帐内就听见外面一片喧哗,出去一看,就见一群人冲破兵士的围堵,直朝营门冲去。 桃木妖嗅出见那些人身上都有一股子明显的妖气,她自身就是妖仙,瞬间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遂想过去看个究竟,怎奈前面的兵士委实太多,她只得飞身而起,不想却引起了更大的混乱——那些太平军的兵士误以为桃木妖是接应那些哗变的逃兵的同党,竟将火枪、弓箭全都向桃木妖射来。 桃木妖不想伤及那些无辜的兵士,自然不能使出护体法术让那些箭矢、铅弹反弹回去只得落入兵士之中,趁此机会,那些哗变的逃兵砍开营门,押着一溜的大车逃遁而去。 随后,桃木妖使出个飞沙走石的法子,祭起雪雾迷了那些不辨好坏的兵士的眼睛,这才得以脱身去追赶那些满身妖气的逃兵。 追了一程,桃木妖就见那些满身妖气的家伙是一路向西疾行,正要上前去拿住几个问个究竟,就见雪下突然窜起数条黑影,一个个以黑黑布掩面,手里拎着铁索,拦住了她的去路。 桃木妖一向心高气傲,虽然意识到眼前这数条黑影妖气弥漫,气场极强,可见是本事不弱,但也不愿多言,脸色一冷,抢先扯下腰间的九尾猫鞭,向那些黑影发起了攻击。 一见桃木妖如此强悍,那些黑影也是一怔,但旋即就互为掩护,呈三角形向桃木妖包抄过来。 桃木妖虽然外表火爆任性,但骨子里却是一文艺型的妖仙,临阵对敌的经验难免不足,一见那些黑影围拢过来,就想先攻击离自己最弱的那个黑影,然后再各个击破,不想那冲在最前面的黑影竟是诱敌的鱼饵,一见桃木妖中计了,那黑影身子一滑,竟然象蛇一般将桃木妖缠住。 骤然被那黑影捆住手脚,桃木妖不免心慌起来,就是这一犹豫的工夫,其余的黑影是一拥而上,手里的铁链套向桃木妖的颈部和双腿,看似要将她生擒活捉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间,桃木妖手里的九尾猫鞭突然动了起来,三股鞭身宛似赤蛇一样,尖锐的鞭梢儿利剑般刺向那紧紧缠着桃木妖身体的黑影。 霎时间,那黑影双眼被鞭梢儿刺中,两股血箭标出,那黑影一声惨叫,顿时松开了桃木妖的身体。 摆脱的身体的束缚,桃木妖身子在半空中一转,右脚一蹬一名黑影的身体,身子借力后退,才算挣脱了那些黑影的铁索,饶是如此,她的桃面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那些铁索划伤,留下了数条血痕。 至此,桃木妖已知自己不是这些黑影的对手,而那些黑影一见到桃木妖手里那就像是愤怒的毒蛇一般弯曲扭动的九尾猫鞭,也是大吃一惊,其中一名黑影厉声问道:“你与伊利亚巫师是何关系,可是本教中人?” 一听那黑影提起之前曾在垣曲城里与她们交过手的那个罗刹国巫师伊利亚,桃木妖也是一惊,不由脱口问道:“你们与那罗刹黑巫师是一伙的?” 话一出口,桃木妖就后悔了,这不是分明承认了自己与那伊利亚不是同党了吗? 果然,听完桃木妖的话,那些黑影重新聚集在一起,准备向桃木妖发起致命的一击。 就在桃木妖彷徨无措之时,一阵呜咽的法螺声传来,那些黑影听见法螺声,迅速放弃进攻,转身遁入雪中,不见了行迹。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第152章 登台作法 桃木妖本想用土遁之术下去追那些黑影,但一想到那些黑影手段强悍,自己远非对手,只得强自按捺住冲动,再一看,经过这么一耽搁,那些逃兵和大车都已经消失了茫茫雪野里,只得败兴地往军营里返,然后,就听到了魏二苟那痛哭流涕的真情流露。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 听了桃木妖的讲述,朱锡堒及那些兵士当然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然,但黎叔儿、杨亿和魏二苟却都是半响无语,方才黎叔儿已经暗示那些流民押运的银子就与那曹通等人有关,而现在,桃木妖这里又扯出了那个本以为会远逃新疆的罗刹国伊利亚巫师,难道冥冥之中,注定了他们这些人非要和这些神秘的左道中人纠缠不清吗?还有,假使他们真是隶属于同一个组织,那么,那个神秘的组织又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就是曹通客栈里那个伙计二牛所说的弥什么教呢? 黎叔儿缓缓抬起眼睛,看向杨亿和魏二苟说道:“叔儿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见黎叔儿直说了半截话,杨亿和魏二苟正要追问,但旋即就明白了黎叔儿是碍于朱锡堒等人在场不便直言,遂也不再问。 “好了,朱军帅,虽说经过这么一场兵变,你折了不少弟兄,可也算是除去了潜藏在军内的一股祸害,亦算是有失有得吧,眼下,还是要将那些阴兵除去才是要紧,不然只怕那些染上尸毒的兵士捱不过几日了。” 经黎叔儿这么一提醒,朱锡堒才意识到还有一档子更要紧的事儿,慌忙传下令去,令调派强健的兵士跟随杨亿和魏二苟去挖土造台,另安排一路人马去野外将那些化为枯骨的兵士烧了再将骨灰装坛运回来。 刚才,劫后余生的那些兵士们见识了杨亿和魏二苟的手段,军队里与那些亡命之徒的聚集区一样,崇尚的是武力,一见杨亿和魏二苟手段如此高强,那些兵士早就将他们俩敬若神明了,私下里将他们的一番“丰功伟绩”添油加醋的一渲染,工夫不大,全军营都知道了这二位爷是了不起的人物。 如此一来,那些兵士也就心甘情愿、服服帖帖地听凭杨亿和魏二苟调遣,工程进度自然也快了许多,当日上三竿的时候,九座土台已然造好了,猛一看,更像是古代两军对垒时,设置在己方军营里、用于观察对方军营动静的瞭望塔楼。 见錾龙阵的九台已经建成,黎叔儿也是深表满意,遂洗手净面焚香,对那钟馗画像是三拜九叩,神情极是庄重,拜完钟馗像,黎叔儿让朱锡堒又找来全是属牛属马、尚未通晓人事的少年兵士,用上面遮挡着红布的滑竿权充轿子,将那钟馗像请到了真仙台上,高悬于用原木钉成井字状的木架上,下面少不得又是摆上桌案、香炉、祭品,顿时香烟缭绕,仿佛人间仙境。 安置完至为关键的真仙台,黎叔儿又让朱锡堒去寻来营内执行军法的鬼头刀或铡刀,再不够就将那杀人最多的兵器找来,分别埋在那其余的八座镇台内。 随后,黎叔儿又拿着罗盘,看了一下方位,指挥兵士们在真仙台前五十步的地方挖了一宽四十九步、长四十九步的方正的深坑。那些兵士用铁镐刨加上火药炸,不一刻,就挖好了一个近十丈深的大坑,坑内不时还挖出一些人的尸骨残骸和锈蚀不堪的兵器。 做完了这一切,黎叔儿便让朱锡堒为他们寻了两座帐篷,休息一下。 此刻,朱锡堒哪里敢怠慢这三清下凡的活神仙,好酒好肉地服侍黎叔儿他们用完膳后,特地腾出了三间一色青呢子为幔、外装饰流苏的帐篷,一间为黎叔儿专用,一间为桃木妖闺房,另一件则委屈杨亿和魏二苟共用。 一白天无话,到了晚上,朱锡堒陪着黎叔儿他们吃过饭,又闲话了一阵子,等到快到子时的时候,黎叔儿去到帐外看了看天象,见那黑蓝的夜空群星聊聊,却有几颗星星异常闪亮,好似摇摇欲坠一般,喜道:“今日七曜和天官、杀破狼星宿都正是一月之中,精粹最旺之时,正好行事,来吧,开工了,孩儿们。” 见黎叔儿要弄法了,朱锡堒也不敢怠慢,先是按着黎叔儿的吩咐,安排尚未感染尸毒的兵士将营盘四面围住,防止清妖偷营,又让那些被阴兵附体、中了尸毒的兵士们口含朱砂,整齐地跪在那个真仙台前的大坑四周。 安排好这些,朱锡堒这才领着一帮子卒长、司马、伍长等偏将,恭恭敬敬地立在真仙台台下,看那黎叔儿如何使出手段,祛除附体的阴兵。 (第一卷完) 大清鬼道士首发网,免费更新,网最新最快发布。 ♂手机用户登陆m.更好的阅读体验。 153章 天罗地网 黎叔儿面向朝南,右手背剑,身姿挺拔如松,脚踩斜丁步,岿然不动地站在镇台中央。..info 仰首望天,神色肃穆。 朱锡堒领着一群兵将在台下眼巴巴的瞅着,只等黎叔儿像传闻中的老神仙那样一个道术变身,霞光大放,招来神官神将。 夜空中群星寥寥,星光忽闪忽暗,显得有些诡异。 山间夜里容易起风,此时,一阵不大不小的冷风吹过,吹的军营里的每个帐篷呼啦啦的响,像有大手划拉,似山头的孤魂野鬼都扒在上面来凑这场热闹。 镇台上的黎叔儿须发飘飘,衣袂飞起,孤身一人搁丈高的镇台上说不出地气势。 杨亿等得着急,搓手哈气取着暖,心想黎叔儿装什么都像,就是不持久......啊,不靠谱,每一次搞得煞有介事,看上去一集就能解决的事到最后都得拍个三四集,自己跟二狗子还经常整得跟逃难似的,活遭罪。 转头一瞅魏二苟,这货一脸尿性,爵吧爵吧嘴跟过年三十在家看春晚似的没精神,桃木妖倒是一脸期待,小脸绷得跟花苞一样。 风不仅掀起黎叔儿的道袍,还顺带牵走天上遮盖月亮的云彩,宛如佳人侧面,仙灵的月亮逐渐露出圆脸来,皎洁晶莹的月光如同春雨般落在军营中。 “喝!” 一声正喝,像打雷一样轰隆隆炸了开来。 黎叔儿动了,右手一翻,坚实精短的朱红色桃木法剑顺着手腕力度,画满一个半弧就停住,斜着朝天。跟着左脚一抬,原先踩着丁八步的双腿交叉错开,左脚跟稳稳在右脚掌前,右脚紧跟越过落在左脚前,左脚再行半步落在右脚前,三迹为一步,迈步横直,每步七尺。一跬一步,一前一后,循环往复,身姿矫健地走起禹步来。 伴随每一次抬脚、落地,黎叔儿都会右手握剑,或点、或刺、或挑地舞起剑式来,左手捻着剑诀,如捏着传世道藏般严肃谨慎。 剑舞行云缥缈却又暗藏杀机,脚步看似绵柔实则落地有力,杨亿看了一会儿,猛然记起就在自己第一次跟着黎叔儿进到沧州城时,黎叔儿曾用这一步伐请神对付过那个不知名的鬼祟,不由得脱口而出:“叔儿这是在步罡踏斗啊!” 桃木妖眼中现出一丝惊奇地看了杨亿一眼,对于他居然能认出黎叔儿所走的是步罡踏斗而心生惊奇,却不知杨亿只是事后听黎叔儿吹牛时,才知道这种看着跟太极拳似的走圈的步子叫步罡踏斗,遂现学现卖而已。(..info) 杨亿、魏二苟、朱锡堒及那些兵士都是外行看热闹,只知黎叔儿一番柔中带刚、翩若惊龙的动作煞是好看,却不知这步罡踏斗乃是是道教斋醮仪式中常用的仪式,亦是斋醮时礼拜星斗、召请神灵时,极为厉害的法术。 更xd新最:u快上 书中交待,这所谓步罡踏斗,又名禹步,相传大禹治水时,至南海之滨,见有鸟禁咒,能令大石翻动,而鸟禁咒时必踩出奇异步伐,大禹遂模仿此步伐,运用于治水之方术。 此步后经历代天师加以丰富,威力陡增,成为道家作法时,借神力、除妖祟的不二法门。其中,罡,指北斗七星的斗柄,即北斗星第五至第七星;斗,因北方有七星聚成斗形,故名北斗。而纲指斗纲,北斗第一魁、第五衡、第七勺三星称为斗纲。 步罡踏斗时,法师要先在镇台地面画上二十八星宿,称之为罡单,亦寓意为九重之天,然后在罡单之上,脚登云靴,,按斗宿之象,默念咒诀,徐步踏之,以召请神将、伏魔降邪或者神飞九天、奏达表章,又称三步九迹星纲。 当下,就见黎叔儿脚踩禹步,手持桃木剑,嘴里抑扬顿挫地念起了咒语:“冥冥玉皇大帝玉尊,一断天瘟路、二断地瘟路、三断人有路、四断鬼无门、五断瘟路、六断披盗、七断邪师路、八断灾瘟五庙神、九断巫师邪教路、十断我师有路行,人来有路,一切邪师邪法鬼无门,若有青脸红面使法,踏入天罗地网不容情,敬请北斗七星,急急如无极高真律令!” 黎叔儿的步子越走越急,剑越舞越犀利,口中的咒语越念越快,到最后整个人化作一团红青旋风在台上游走。 那当头,天上的北斗七曜骤然大亮,如同烧着一般,绽放出惊人的光华,远远望去,如流云飞火,银河光瀑,从浩瀚穹宇倾泻下来。看得台下的杨亿、魏二苟、桃木妖、朱锡堒及那些兵士瞠目屏息,紧张之至。 突然,其余围着深坑而建的八座镇台上,华光一闪,分别出现了八个与黎叔儿一模一样、也是舞剑踏斗的黎叔儿的幻影,九个黎叔儿出现后,耀如白昼的天上一声巨响,就见七道白炽火焰似流星陨石般从天而降,气势骇人。 底下的兵士一阵慌乱,正要后退的时候,七道火焰落在深坑上方别停住,幻化成七盏明灯悬浮在空中,拖着火光滴溜溜绕着深坑旋转,犹如七只热量惊人的彗星,散发着炙人的白光,周围原本冻得瑟瑟缩紧的兵士们不自觉的挺挺胸膛,只觉一阵暖意。 见七盏明灯已锁定死深坑,镇台上的黎叔儿一声长啸,甩手将钟馗画像扯起缠于身上,随即道袍衣袂飞起,恰似吴带当风的神仙一般飞起,那其余的八道幻影也似大鸟一样飞起,并后发先至,将各自手中的桃木剑剑尖相对,在那深坑之上结成了一个圆形的剑阵,开始匀速旋转。 黎叔儿的真身飞到那剑阵之上后,盘膝坐于剑阵正中,取出铜镜,咬破食指用血在铜镜上龙飞凤舞,顷刻间画出一道古意嶙峋的符文,然后左手对着七盏明灯一掐法决,七道婴儿拳头粗细的光柱,如流光般自火灯射出汇集在铜镜上。铜镜上的血符立刻犹如激活一般,流动起来,熠熠生光。 “天罗地网,结!” 黎叔儿将镜面朝着剑阵中央一照,一道更为粗壮的光柱没入剑阵,刹那间剑阵刹嗡嗡作响,八把剑尖变得如同火烧通红通红,无数的赤红金光咻咻咻地散开,宛若被拉直的铜线眨眼功夫就织成一张紧密大网将深坑笼罩住。 杨亿在一旁看得心生惊叹,这张金网远远看去如一张琉璃宝塔,网丝坚韧锋利,将深坑裹得死死的,连只夜鹰都钻不进去。 就这时候,深坑里的那些瘟疫兵士身上诡异地冒出阴森森的黑烟,须臾间填满深坑,似张着利爪的猛兽翻腾上升,撞再头顶上金光炽炽的剑网。 就听到一阵“嗤嗤”的声音,火烫的剑网上冒出一片浓浓白烟,跟沾了水一样。深坑里的兵士像发疯似的,开始口吐白沫,眼珠暴翻,浑身抽搐,一阵痛苦的哀嚎惨叫,闹得人心瘆瘆的。 “你们这群妖祟这么这般不知天高地厚,道爷我已布下天罗地网阵,此阵鬼王进来也得告苦求饶,你们竟然不知好歹,兀自抵抗,尔等还不快束手就擒,道爷自会送尔等往生轮回。否则道爷今日就替天行道,让尔等灰飞烟灭。”黎叔儿盘膝坐在剑阵上,法决一捏,对着底下的黑雾厉声喝道。 好家伙,黎叔儿这声断喝喊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反观那黑雾,跟受刺激似得扑腾的厉害,底下的兵士嘴里都开始喷血了,也不管周围是人是鬼,互相撕咬抓扯起来。 朱锡堒实在看不下去了,朝着剑阵上的黎叔儿拱手苦声喊道:“老神仙,快,快停手,再这样下去我的这帮弟兄会丧命啊。” 继而转身朝着深坑的黑雾哀求道:“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放过我手下的这帮弟兄,要吸食人气,要杀要剐,就来找我我朱锡堒一人!” “做梦!” “叫那臭牛鼻子老道滚下来受死,我等就放过他们。” “哈哈哈……” 黑雾忽然翻滚起来,里面飘满了张牙舞爪的阴魂,这一眼看去大概有几千只,飞来飞去,个个面目狰狞的吼道,仿佛随时要冲出来。一些胆小的兵士脸色煞白,两股战栗,几欲坠倒,饶是那朱锡堒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也是遍体冷汗,面色如土。。 朱锡堒听后一副失魂落魄,恍若行尸般抬起头,对着空中的黎叔儿心有余悸道:“老神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哼,冥顽不灵!数千兵士是命,数千阴魂也是命,作孽者死,无辜者生。既然如此,道爷我只好送你们上路了。”黎叔儿眼睛一眯,杀机顿现。 154章 小鬼头 说罢,只见黎叔儿伸手扯下身上缠着的钟馗像,将那画像展开,就见七盏天灯齐齐射出一道光束并照向那钟馗的眼睛,陡然之间,钟馗的双眼目光如炬地看向那些兵士,整个画像竟然从绢布里凸显出来,好似活了一般。[.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呼吸之间,钟馗画像从绢布飘出来,迎风见涨化作一个七丈高的巨人投影,毛茸茸的大手一把抓住天罗地网,将整张金网如袈裟般披在钟馗身上,如神祗般往黑雾飞去。 巨人钟馗的身影一没入黑雾,披在身上的金网化作数千道剑光,窜来窜去,犹如剪子般犀利的裁扯黑雾,顷刻间黑雾淡化消失,里面的数千阴魂暴露出来,面对钟馗好似见到天敌一般,瑟瑟发抖,争相恐后的四处逃散。 可惜,有天罗地网压头,阴魂冲不出去,一撞在上面就被烫得浑身冒烟,尖叫着飞走。巨人钟馗站在深坑里,大手一张,就有六七只阴魂被抓在掌中,往嘴里送。 一时间,深坑乱作一气,阴魂嚎飞,剑光流动,钟馗不停得吞噬阴魂,盏茶功夫,阴魂的数量就去数百个。杨亿、魏二苟、桃木妖三人不禁长舒口气,朱锡堒及手下站着的一干兵士们的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看着深坑中不断减少的阴魂以及晕迷昏倒的兵士,杨亿心里想着,回头不管说啥,一定向叔儿好好学学这步罡踏斗的本事,这本事不讲别的,就那走禹步的姿势都很风骚,比看什么全志龙跳舞炫酷多了。【\网.aixs】还有这金色剑网,相当拉风,aoe伤害十分的足啊。 正在这当头,军营西面的雪地上不动声色地隆起数个包头,远远看去难以发觉。树林深处更是逐渐飘近一团阴邪的黑雾,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婴儿的古怪哭声,声音听起来跟个木梳子刮东西样刺耳难听,毛剌剌的让人觉得目眩恶心。 “不好,来了邪物,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杨亿,你们三个替叔儿抵挡下,拖住就行,那邪物厉害,你们三个不要跟二愣子似的硬拼,听到没!”黎叔儿眼睛一眯,冷冷地斜视西边的树林,沉声吩咐。..info 杨亿当然也听到那古怪哭声,听起来好像还不只一个婴儿,心想就是鬼物吧,也不过几个鬼婴,自己不会像现代的有些人那样虐童,但也不会放着小鬼不去欺负,不过黎叔儿既然郑重吩咐要小心,看来还是悠着点好。 当下闷了口酒,觉得肚子和掌心火热起来,就抽出一把宝剑,招呼上魏二苟和桃木妖,穿过情绪紧张的兵士们,默默地往西面的雪地上走去。 魏二苟面目可憎,凶神恶煞的走在前头,右手握着一把不知从哪个兵士手里骗来的虎牙大刀,一排锯齿银光闪闪,寒气逼人。桃木妖依旧小巧依人的拧着细腰,紧跟在魏二苟身边,一双丹凤杏眼时不时停在胖子身上,眸光似水,深情款款。 还未到军营西面的雪地前,三人就老远瞅到从树林飘出的黑雾中爬出三个连路都走不好的矮小鬼婴,这鬼婴浑身雪白,面如粉纸,双目紧闭,两腮红彤彤的跟涂了一层粉末儿,手脚细短,身上还裹着棉布,仰着头蜷在地上缓缓的朝三人爬来。【\网.aixs】 “靠,逗人玩呢,叫几个连路都不会走得小孩子出来打头阵,那是大尿布吗?还裹着东西,这让人怎么下手?”魏二苟不乐意了,大咧咧地冲着树林子喊着,大刀往肩上一抗,撒泼骂娘起来。 “笨蛋,你靠近那么前干嘛,快回来,我感觉这三个小鬼身上藏着很浓的煞气,你快回来呀!”桃木妖警惕地盯着地上三个小家伙说道,见魏二苟还在往前走,一跺脚就想去拉魏二苟回来,没想到这时候却是异况陡生。 雪地上爬在最前面中间的鬼婴,对着走近魏二苟伸出粉嫩的小手,小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咿咿呀呀地叫着,原本听到桃木妖的话打算后退的魏二苟见鬼婴如此模样,不禁一愣神,也就是在这愣神的一瞬间,鬼婴异变了。 ''a唯r一nt正v6版u,…其s他都"是\盗jv版6 伸出小手的鬼婴脸上突然睁开眼睛,透出猩红的血光,浑身泛起阴森的鬼气。 “吱”的一声厉叫,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冷冽渗人。鬼婴身影骤然消失在雪地上,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魏二苟的胸口,两只小手此刻长出黑茸茸的毛发,变成锋利的锐爪,胳膊也畸形狭长,犹如猫兽一般深深地扎进魏二苟的肩膀,速度之快令杨亿和桃木妖一时反应不来。【\网.aixs】 至于魏二苟,随着鬼婴一叫,心神一阵恍惚,迷迷糊糊地,等反应过来时发现眼前一花,心下坏了,然后只觉肩膀一痛,跟尖枪刺似的疼痛入骨,就看到刚才和活生生的婴儿没多大区别的鬼婴,如今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鬼物爬在自己胸口,张开布满雪亮森寒的尖刃般的嗜血大嘴,狰狞地往自己肉嘟嘟的脖子咬来。血嘴近在咫尺,冒出的鬼气让魏二苟脊梁骨瞬间炸毛一般,右手一抖,扛在肩上的大刀一斜,挡住了鬼婴的致命利嘴。 “妈呀,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奸诈狡猾,还这么狠!靠,滚,快滚,从小爷身上滚下去,啊......小爷待会儿要杀了你这个畜生!” 魏二苟突然在雪地上活蹦乱跳,东窜西跑,跟发疯的野狗一般嘴里乱叫着,一只手握着刀柄死死抵住鬼婴的利嘴,另一只手使劲地怕打、拉扯鬼婴,想把鬼婴从身上弄下来。 桃木妖终于赶到近旁,一抖毒蛇一般弯曲扭动的九尾猫鞭打算帮忙,却发现魏二苟还在蹦来蹦去,不忍下手,怕打不下婴儿反伤到了自己人。 “你去对付那两个鬼婴,二狗交给我。”杨亿低声两句,急匆匆地追着魏二苟身后跑。 见魏二苟仍在发疯乱窜,杨亿忍不住在后面骂道:“白痴,快别动了,看哥帮你把它拔下来。” “不是,这东西爪子扎的太深,疼得我能不蹦么?就是弄下来了,小爷我估计双手也该废了,你快想想办法!”魏二苟一边乱跳,一边叫苦,嘴里还不停的诅咒这小鬼。 杨亿想了想还真觉得素手无策,突然灵光一闪,拙火定啊,这东西只烧鬼物和阴魂,伤不到活人。 想到就做,当下,双手一合,两掌之中的阴阳八卦图样闪亮起来,虽然不用再回忆苍老师来蓄火了,杨亿反而涌起更浓的思念,对着魏二苟身上的鬼婴一推双掌,大喝道:“苍井空之排山倒海!” 轰!!! 一滴水没有,倒是七八圈一连串好像焰火一样的八卦图案,环环相连、光芒璀璨的八卦图划破夜色,几乎是同时射入到那鬼婴的身体里,进而鬼婴矮小的身躯先是为之一震,随即张开黑洞洞的大嘴,一股黑烟从口腔里冒了出来。 也就几秒钟的工夫,那具中招了的鬼婴就通体变红,并且是那种酷似被炭火灼烧后的铁皮的红色,以至于杨亿明显感觉到了那逼人的热度。 紧接着,那具鬼婴的身体迅速碳化,就像是刚从火炉里滚落出来的火炭一般,周身发出耀眼的、也是夺命的亮红色,然后肢体开始从身躯上剥落,那些高温的残肢碎块跌落到雪地上,不停地发出“嗤嗤”声响。 不过这鬼婴确实厉害,竟然没有像当初在喜神客栈里遇到的僵尸那样化成灰烬,身上布满裂缝后就痛苦地扭曲着身子,吱吱叫着要逃。另一边,另外两只鬼婴放弃桃木妖,疯狂的往这爬来。 魏二苟哪容这鬼怪逃走,一脚踹翻鬼婴,然后深吸一口气牟足劲,双手同时抓住刀柄举过头顶,划拉一下,寒光乍现,一式力劈华山,就见地上鬼婴发出最后的哀嚎,从头到尾被一刀劈成两半。两半尸体逐渐融化,化作腥味浑浊的黑水染得雪地一片乌黑。 爬过来的另两头鬼婴,见到如此场面,躲在树林子边上,双目通红,充满恨意地盯着的杨亿和魏二苟二人,突然仰头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音极其难听,远远传开,传进正军营里在做法的黎叔儿耳中。 “竟然被杀了一个鬼婴,这下麻烦大了。”黎叔儿坐在剑阵中,口中喃喃自语。担心地远远望向西面的雪地,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红枣大小的人影。 “劳烦军师速速派人,叫老道的那几个徒儿赶快回来。他们三人刚才杀了一个小的鬼物,很快就会来一个大的,他们不是那鬼怪的对手,待会儿只怕还得老道亲自出手。”黎叔儿低头朝下方的朱锡堒说道,话语间充满了紧迫和疲乏。 “是是是,老神仙,在下这就派人过去。”朱锡堒一抱拳,朝着黎叔儿恭敬道,随即指点两名平日里负责传讯的兵士,将事情吩咐清楚安排下去,那两名哨兵一转身就奔向军营西侧。如今整个军营的人都打心里尊敬佩服黎叔儿,黎叔儿的话自然说到做到,无不应允。 155章 九阴子母 “叔儿,怎么了,把我们叫回来干啥?”杨亿、魏二苟和桃木妖三个回来了,瞅着剑阵中面色微白,汗水嘘嘘的黎叔儿仰着问道。(..info)【\网.aixs】 黎叔儿眼睛一睁,看了眼严受伤的魏二苟,不满道:“哼,让你们拖住拖住,结果给叔儿弄死一个。我跟你们说,刚才的来的鬼物叫九阴子母,邪性强的很,叔儿精气神儿好的时候还好说,这回儿疲乏,不宜硬磕硬,不过有这天罗地网和钟馗法相在,不怕伤着待会儿那鬼怪携一家子来报仇的时候,你们别在乱下死手,激起了那大的凶性,那可就有罪受了。” “叔儿,您是不是累坏了,身子虚,怎么说的这么严重,刚才遇到的那几个小鬼也就狡猾一些,没你说的那么难对付啊。您啊,要是累着了,待会儿就歇着,我和老杨上就行。”魏二苟把刀往地上一杵,牵动肩头的伤处疼得一龇牙,“滚犊子,再来几千阴兵老子也能收,用不着你来操这份子心。”黎叔儿老脸一板,立马收腹抬胸直挺挺坐着,吹着胡子训斥道。 “歇,歇什么歇?待会儿我要是真在一旁歇着,你们说不得都要完蛋。拿着,给自己好好涂涂!” 黎叔一边儿,一边伸手搁怀里一摸,摸出个瓷瓶来扔给胖子,说这是疗伤神药。 胖子两眼立刻水汪汪的,跟受感动的小媳妇似的瞅着黎叔儿,接过瓷瓶拔掉红塞,就把上衣脱得一干二净,露出白花花的大肥肉膘子,一转身全身的肉都在摇晃。 “你就是头肥猪!”桃木妖瞧了魏二苟这身猪肉,,这身肥肉,撇撇樱桃小嘴数落道。但人确实走到胖子面前,伸出纤纤玉手取过药瓶,一脸温柔的神情为胖子上药。 胖子被桃木妖如水般的柔情感动的圆脸一红,浑身拧着肥肉不好意思的扭动啊扭。 “站好了,扭个啥,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有啥见不得人的?” 桃木妖满面秀红的撅着酥嘴,对胖子的表现很不满,伸手在胖子腰身揪起一块肉,拧了一个整圈。(..info棉、花‘糖’小‘说’)杨亿看到魏二苟的脸瞬间就紫了,不是冻得! 闲话休絮,杨亿不管秀恩爱的魏二苟和桃木妖,一双眼睛放在剑阵的黎叔儿身上。黎叔儿已经做法了近半个时辰,气喘吁吁,紧闭双眼脸上汗渍淋淋,脸色通红又透着股白色,杨亿明白,叔儿是真的累坏了! “叔儿,刚才那几个小鬼莫不是有什么来历?” 黎叔儿听杨亿提出疑惑,沉默半响,便向他解释道:“你们三人刚才遇到是一种很邪恶的鬼祟,叫九阴子母。” “九阴子母?” “对,九阴子母并不是天生的鬼怪,而是后天经由邪教邪师用养鬼之术,培育而成的一种邪恶至极的鬼物。”见杨亿一副随便听听的样子,黎叔儿觉得还是有必要把九阴子母的厉害说清楚,以防待会儿斗起法来吃亏。 黎叔儿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沉起来,像是想起一段痛苦的回忆。 e永久gw免q费*。看u小说 “培育九阴子母,需要找到九个身孕或者刚分娩的女子,连同她们肚子里的胎儿或者刚降世的婴儿,分别母子一对的封在养尸罐里,然后每日每夜邪师招来恶鬼撕咬、吞噬、残虐母子俩,七七四十九天后。 这九对母子必须只有一位母亲和九个孩子活下来,然后用一个更到养尸罐将她们装在一起,投入事先准备人畜血池中,依旧每日用恶鬼撕咬,等到八十一天后,这一位母亲和九个孩子先后死在恶鬼的折磨下,就会诞生出远比一些厉鬼更加厉害、充满怨念与邪气的十个鬼怪,这就是九阴子母! 这九阴子母的堪比千年鬼王,待会儿你和二狗、桃木妖要十分注意,尽量避开鬼母。” 杨亿连有些纳闷儿怎么叔儿还对邪道养鬼之术知晓的那么清楚,不过见黎叔儿神色疲劳,便没再多问。转念一想为了养出一尊鬼王级恶鬼,一个柔弱女子和九个婴儿竟然要承受一百多天地狱的生活,杨亿忽然对这九阴子母产生同情的同时,也产生一股恐惧、不安。 魏二苟上完药后就穿好衣服跑过来;“杨亿,苍井空之排山倒海是什么鬼,你给我解释解释。” “啊,啊?哦,就是,啊......那个,那个啥!”杨亿忽然卷起了大舌头,咋说呢,现在就坦白吗,杨亿犯了愁支支吾吾的在心里组织语言。 军营的月光忽然变得惨白惨白,带着股寒气儿,许多外围的兵士不自觉的向深坑靠拢。一个穿着青色军装棉袍的兵士,一步一步靠近魏二苟二人。 在这名兵士离胖子七八步远时,还在踌躇编故事的杨亿注意到他,这名相貌普通的兵士见杨亿看见自己,就朝杨亿咧嘴一笑。杨亿也想笑,但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一个突兀的念头闪过,杨亿对着魏二苟大圆肚子,就是一记大脚。 “杨亿,你竟然敢踹小爷,问你怎么知道苍老师,你就踹我?”飞出去的魏二苟搁地上一个翻身,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却注意到周围的兵士一个个瞠目屏息,如临大敌摆出防御姿态,握着刀剑手瑟瑟发抖,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身后。 回头一看,魏二苟暇呲欲裂。 “杨亿!!!” 此刻,杨亿口中鲜血喷涌,胸膛竟然被方才的兵士右手贯穿,一颗血淋淋还在跳动的心脏被抓在手心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杀了我的孩子,我要让你们统统不得好死!”那名兵士一把抽出右手,将杨亿的心脏直接吞入嘴中,继而扫视周围被吓得两股战战的兵士,丧心病狂的大笑,口中说出来的话仿佛一名从地狱爬回来的女鬼的声音。。 “孽畜,枉死成鬼不思投胎,竟然伤我徒儿,贫道要魂飞魄灭!!” 剑阵上的黎叔儿见状又惊又怒入魔了般,仰天长啸,不顾身下的阴兵深坑,从剑阵飞掠下来,手中的桃木法剑吟吟作响,整个人如同长虹般扑向那名兵士。 砰的一声,黎叔儿尚未赶到,兵士的身体就四分五裂,爆炸开来,掠出一个披头散发、鬼气森森、浑身鲜血淋淋的女鬼,黑雾缠身的飞到半空中,猩红双目如灯笼般盯住逃过一劫魏二苟。 “杨亿,小王八蛋,小兔崽子......” 飞过来接住杨亿身躯的黎叔儿,已是痛哭流涕,泣不成声,一双老眼浊泪横流。 杨亿此刻七孔溢血,气若游丝,只觉浑身的力气正在逐渐消失,看着平日熟悉又亲切的脸,忍不住咧嘴轻笑:“叔,叔儿......没事,生死无常,谁都躲不过。看开点叔儿,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好你的头,混账玩意儿,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等混账话,”黎叔儿搂着杨亿残躯,又哭又骂:“你放心,你还没有正式拜叔儿为师,叔儿怎么也不会让你就这样白白死去,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叔儿也让你活下去。” 说罢,左手双指并剑,在杨亿破了窟窿出的胸口周围连点,然后又抽出一张符纸来,贴在上面,转身看着在天上逞凶的九阴子母和乱成一片的军营。 这时,朱锡堒带着几个副手,满面愧色地来到黎叔儿面前,见杨亿被吊住一口气,愧然拜道:“老神仙,朱某,朱某连累您老人家,害得贵徒惨遭恶鬼毒手,朱某实在惭愧!” “我徒弟不会死,而且这笔账我会算到师弥天的头上。”黎叔儿拦住朱锡堒,转而目如寒星,盯着天中的九阴子母,仿佛盯着另一个人,说起话来淡然又坚定:“烦请军师替老道照看爱徒,老道我要先手刃这鬼物。” “好好好,老神仙尽管放心......”朱锡堒心中惭愧,忙不迭点头答应。 156章 雪地情殇 言罢,黎叔儿一捏法诀,盘在深坑上的八个黎叔儿幻影齐齐一震,手中剑花连挑,压在深坑上的天罗地网阵顿时散作无数条剑光受到召唤般徐徐升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黎叔儿大喝一声,右脚一跺地面,手持法剑连同其余八个幻影化作九道长虹飞向空中的鬼母,身后跟着漫天的剑光。 鬼母原本瞪着一双猩红的死鱼眼,目光凶凶的盯着地上为杨亿的垂死而伤心愧疚的魏二苟,却见下方黎叔儿怒发冲冠,大显神威,眼中红光一闪,落在那处阴魂深坑中。深坑中原本众多的阴魂在钟馗投影的连续吞噬下,如今只剩八九百只。 鬼母遂大口一咧,发出骇人的桀桀怪笑。双嘴越张越大犹如被割开的布囊,有人头大小,从来面一连吐出八个同样鬼气森森、鲜血淋淋的婴儿,这个八个婴儿年龄大的有十个月大,最小的好似还未出生的胎儿,皮肤都为长好,全身血肉模糊。 鬼母一指下方的兵士,那八个鬼婴顿时发出兴奋的鬼叫声,犹如看到血食一般,张牙舞爪的扑进人群里,顿时血光四溢,一些被吓得只顾躲闪兵士只一个照面,就被挖心穿肚,断喉吸脑,惨叫连连。 且不说这些无法无天的凶猛小鬼,却说天上。此时天空中已成为最大的战场,那鬼母已经变成一个巨型厉鬼,浑身黑气缭绕,披散的长发暴涨犹如无数支触手上下浮动,遇到迎面而来的天网剑光,竟是火星四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网.aixs】鬼母更是挥动古树粗的巨手,与九个持着法剑、围绕它上下飞舞的黎叔儿战得旗鼓相当。 而此刻,地上却是上演了悲情一幕。 魏二苟早就丢了大刀,颤颤巍巍的、一步一步来到杨亿身边,一双小眼红彤彤的布满了血丝,直直望向前方,泪水止不住的在里面打转儿,但是魏二苟不停得抽气,死活不愿让眼泪落下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扑通一声,魏二苟跪在地上,看着面前气若游丝、仿佛只剩下一口气的杨亿,不知是哭还是骂的道。 “杨亿,你就是个傻逼,大傻逼,老子我就没见过你这样装逼的,谁让你救我了,你丫怎么这么傻,替老子顶那刮千刀的狗屁子母,我长得那么肥,那鬼母能一下把我杀了么?啊?你说啊,说话啊,你这混蛋为什么要在老子面前装逼!!” 魏二苟说道最后,用手不停得拍杨亿的脸,脸上表情有自责、懊恼、愤怒、难过,复杂之极,但手上就是舍不得下劲。 “咳咳,呵呵,死胖子,老子乐意装逼,”杨亿睁眼看着魏二苟气急败坏又伤心欲绝的样子,忍不住乐呵呵的笑了,一张嘴就是一口黑血喷出。 “噗,咳咳,只是......没想到这次装逼很成功,代价却这么大。”吐完血后的杨亿说起话来似乎更加困难,没说上几个字,就得喘口气。 “别,别说了,面条,留点力气,等黎叔儿救你,叔儿一定能救活你的!”魏二苟见杨亿说话困难成这个样子,连忙摆手示意杨亿别再说话。 “那不成,现在不说.......我怕,怕没机会了.......”杨亿虚弱的抬起手,打断魏二苟道。 听了杨亿好似要说遗言,魏二苟一把抓住杨亿的手,眼中的泪水再也压抑不住:“不会,不会的,不要说这种丧气话。” “你别打岔,听我说!” {。看正*版wm章u*节上:x 杨亿狠狠地喘了几口气,然后轻声说道:“你不是经常觉得我跟清朝的人不一样么,对,我确实跟他们不同。其实,我跟你一样,都是来自二十一世纪。 我本是一个刑警,在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意外的穿越来到这里,原因真的很逗比,来到这里我就城隍庙遇到了一个邋遢道人,就是黎叔儿。随后黎叔儿便欲收我为弟子,迫于异世之人,无依无靠,我也就欣然接受。当天我和黎叔儿去沧州卢府捉鬼,在那里遇到了痴情刁蛮的桃木妖,咳咳,又辗转的入了冥界,才碰到你这个猥琐之极的死胖子。 穿越到咸丰之后的这段日子,每天的生活充满神奇,跟小说似的,什么妖魔鬼怪都出现了。以前我出警时也碰到诡异难解的案子,但都没怕碰见过这玩意,没想到穿越回来就是一大堆,呵呵。 说真的,能认识你、黎叔儿还有桃木妖,我很开心,真得很开心,很开心......” 话语间,杨亿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始终迷离的望着天上孤独的圆月,到最后手臂一松,声音戛然而止。 “杨亿......!!!!” 魏二苟跪在地上,面色沉痛,紧紧握着杨亿的手。当感到杨亿的手变得绵软无力时,不禁仰天痛苦,声音悲切,动人心弦,使闻着无不落泪桃木妖站在魏二苟的身后,一脸难过,就轻举红袖擦拭眼泪,听着杨亿的话,不禁想起当初在卢府认识杨亿的情形,二人不打不相识自己更是一往情深系在杨亿身上,认做相公,后来又在地府相遇,因杨亿认识了魏二苟,一时只觉往事恍若隔天,可惜到底生死无常,不免悲从中来,泪光盈盈,两行清泪就顺着玉颊滑了下来,无语凝噎。 正在与鬼母斗法的黎叔儿忽然听到魏二苟这声悲切的痛呼,一时心绪大乱。定在空中口中念叨道:“杨亿去了?杨亿去了!杨亿去了.....” “啊啊啊啊,我要你形神俱灭!” 黎叔儿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喷在手中的桃木法剑上,法剑一时变得如同火山熔岩,金红金红。旋即双手连掐数十道法决,法剑立刻化为一把九尺箭矢犹若金色雷霆般,破空而去,眨眼越过重重剑光,连头带尾死死钉在巨型鬼母的眉心处,黑色的血液从汩汩流出。 “啊!嗬嗬嗬嗬.....” 鬼母一声凄厉痛吼,双手抱头扭曲的身子,在半空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噌噌噌噌,趁无数飘舞的剑光趁势一拥而上,瞬间在鬼母身上留下数道伤痕。鬼母吃不住疼痛,一边躲闪一边抱头嘶吼。 突然,军营西面雪地的鼓包出,蹦出数个黑衣人,个个妖气腾腾。为首一人取出法螺,对嘴一吹,传出阵阵古怪音波。鬼母闻到后,呀呀嗬嗬冲地上的鬼婴叫了数声。鬼躯一晃,化为一股阴风呼啸而去,须臾就消失在在天边。 黎叔儿恨恨的望向远处,丢下鬼母驭剑下来,来到杨亿面前,看着杨亿的尸体,失神落魄。 “叔儿,你一定要救活杨哥,一定要......”魏二苟起身抱住黎叔儿,泣不成声。却见黎叔儿沉默地摇摇头,只字未说。 “不可能,怎么会没救呢,叔儿,借尸还魂!对,借尸还魂,这样就能救活杨哥了!”魏二苟一副失心疯的样子,嘴中念念叨叨,死活不愿承认杨亿死去的事实。 黎叔儿苦涩道:“不行,杨亿从你们那个时空来到这里,本身就是借尸还魂,三魂七魄承受不住这样的消耗。” “杨亿才死,魂魄刚入阴间,叔儿得去趟冥府,争取在杨亿轮回之前找到他的三魂七魄,将他送回到原先的时空。你跟桃木妖好生注意安慰,日后叔儿自会来寻你俩!” 黎叔儿说完话,便孤身一人身形佝偻地朝北方走去。 此刻军营中的兵士死的死,逃的逃,一片人间惨状。 雪地上一时只剩下魏二苟和桃木妖二人,相互搀扶,守着杨亿的尸体,于风雪中孤零摇曳,泪眼婆娑...... 157章 铁围山奇遇 没错,杨亿死了。.info[] 死的彻彻底底,就剩下魂魄了。 光华一闪,杨亿半透明的灵魂披着一身惨白衣衫,出现在一道山路上,目光迷离,神态呆痴。 刚死的人果然都是这样。 此处俨然一处山腰,四周漆黑一片,看不到什么景色。不过却是静的出奇,连阵风儿都不曾吹起。 很快杨亿就清醒过来。 “这是哪里呀,怎么这么黑,”贼头鼠脑地望望四周,又忍不住抱着肩膀瑟瑟发抖,露出一幅怕怕的样子:“我又张的这么帅,唉……好担心别人看不到呐!” 比冥土荒芜,却没有冥土阴森。只去过阴间几次的杨亿,一时分辨不出这里究竟是不是冥土。 死了也好,正好一了百了,不用再继续给黎叔儿打苦工,人间纵有帝王事,不关小爷身分毫。不过自己现在好像成了孤魂野鬼,不行,得四处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阴魂,打听打听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打定主意,杨亿就想顺着山路往上走去,刚动身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急急稳住身子,杨亿转身蹲下,愣是在地上发现横躺着一块黑漆漆、巴掌大小的石头。 杨亿抬起脚就往这块黑色石头踢去,那架势,是牟足了劲只当前面是世界杯足球场上的球门,一脚就能夺冠。 铿铿铿铿铿,石头很顽固得没飞起来,搁地上翻了下身,不情不愿的往前挪了几米。 “这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硬!” “靠,我的脚,我的脚要断了!!” “唉!我怎么能感到疼,我不是鬼魂么?” 这边,杨亿一头跪倒,双手抱脚在地上滚来滚去,边翻滚边喘气道。 咬牙忍着脚上的痛楚挣扎着站起来,杨亿原地蹦了一下,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意思不过蹦跶了几十厘米就落回地面) 这,这怎么回事,自己是鬼啊,自己应该能飞起来,飘飘的…… 被眼前的情况弄昏了头,发呆半天,杨亿最终来到石头跟前,伸手将石头拿了起来。(..info棉、花‘糖’小‘说’) 好沉! 巴掌大小的石头形状四方,色泽黝黑,手感坚硬冰凉,杨亿拿到眼前仔细查看。 这,俨然一块纯铁。 随即,杨亿匍匐在地,伸手摸了摸脚下的地面,也是如此,坚硬冰凉。 整座山赫然一座铁山,难怪周围光秃秃的,荒芜破败,周匝不见树木。 杨亿慌了,是真的慌了,传闻中十八层地狱的第二层叫刀山地狱,收押的全是阳间屠宰牛,马,猫,狗的屠户和生前杀孽深重的人,那些人死后被打入刀山地狱,脱光衣物,令其赤身裸体爬上刀山......视其罪过轻重,也许“常驻”刀山之上。 这座山又全部是铁,杨亿心惊胆寒的望着四周光秃秃的山面,脑海不断浮现待会儿这山上一下子冒出无数锋利尖锐的刀片,自己被一路从山上滚落,被尖刀刺穿、惨不忍睹的情景。 老子生前没做过丧尽天良的事啊,当警察时抓的也是些违法违纪、罪有应得的罪犯啊。不行,得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这地方说不得不安全,往上走,去第一层地狱,小爷那层不能被任何一层地狱收编! 想到就做,杨亿面色匆忙的顺着山路上山。走了半天没见到任何人,走得疲乏的杨亿忍不住一个人在山上抱怨道:“什么鬼地方啊,怎么连个鬼影都有,也没鬼差…….” 正自言自语间,前方的山道上逐渐出现一个脸盆大的、雪白的影子,趴在地上慢慢地挪动。 杨亿立马停下脚步,警惕起来。 那白影动作极慢,一点一点的靠近,如同没有看到杨亿一般。等到杨亿能看清的距离,才发现赫然是一只白色小狗。这小狗浑身雪白,眼珠水亮,樱桃大小的黑色鼻子肉嘟嘟的,甚是可爱,走路时小狗头高高仰起,四只爪子随意地左右在地上划拉,一副很傲娇的样子。 “汪!”小狗凑到杨亿面前,张嘴叫了一声。 杨亿见状,一乐,咧嘴傻呵呵地笑了。 小狗鄙视地瞧了傻笑中的杨亿一眼后,摇摇小狗头,一副无药可救的神情,继而又转身顺着山路回去。 “唉,别走啊。” “小狗,你是谁家的宠物,你主人又在哪?” “呵呵,我总算见到活的东西了,哈哈。” “小狗,这是不是刀山地狱啊,哈哈,肯定不是,哈哈…….” 傻笑的杨亿兴奋的跟瘸着腿在小狗后面,一路手舞足蹈,如同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 有走了几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间草棚,草棚里还透出火光。杨亿喜不自禁,大步走进屋内,一位现代衣饰的老婆婆,雪鬓霜眉,面目和善,坐在一张蒲团上,阖目念经。 杨亿走进来时,那老人恰好睁开双眼,平静清澈,如月如水。 “大娘,这是什么地方?” “大铁围山。” “这里是大铁围山?” “是啊,年轻人,这里就是传说中围绕大千世界地府冥界的大铁围山。” 杨亿听到老人如此回答,大吃一惊。传闻中大铁围山是围绕三千大世界的一座铁山,据彰所知论卷上器世界品载,集一千中千世界为一大千世界,其外复有铁山围之,称为大铁围山。在大铁围山西面第一重海,就是地狱所在,大千世界的所有生灵,无论生死都难以离开大铁围山。而要到达这里除了仙家的神威便是无尽的业力,不过业力只能带人去往地狱。 “奇怪,我怎么会到这里来?”杨亿喃喃自语道。 “年轻人,你三魂七魄离体,不是阳寿已尽,或者另有其他的原因,你可知道?” 当下,杨亿就把自己的死因说个大概,老人听后笑眯眯的看了杨亿一眼,道。 “原来如此,你的心脏被那鬼物吞了,就再也找不回来,只能另去投胎,不过我这有一奇物,可以化作人的五脏六腑,未来必能祝你还阳。” “果真??” 杨亿半信半疑,一双眼在老人脸上瞄来瞄去,在冥界遇到过不少恶鬼,都是扮作善人的样子,虽然老人的话很诱人,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老人像是能看穿杨亿的心思,指着门口的小白狗,笑呵呵地道:“年轻人,你放心,大娘我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今日算到就新魂入山,便叫小东西去下山看看,怕你迷路,否则指不定掉到那层地狱去。” 原来是个修为高人,自己多想了……杨亿不禁有些尴尬,还好如今是魂魄看不出来,不然老脸一定很红。 ●看t正版q章)节y上8h 老人摆摆手,然后将身前一只诵经用的木鱼递给杨亿,道:“你拿着此物放在胸口,如此便可。” 杨亿将信将疑,接过木鱼。木鱼斤两很轻,掂在手里很方便,拿着木鱼靠近胸口,顿时,手中的木鱼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钻进胸内消失不见了。杨亿忽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一瞬间,胸腔内此刻犹如有了一颗跳动的血肉心脏,不过这感觉只维持了一会儿就没有了。 当下连忙感激道:“多谢大娘……前辈!,只是我要如何找到我师父? 老人颔首道:“自然是先去冥府,你师父一定在那儿寻你。” 对啊,黎叔儿一定急着寻我将我送回现代。杨亿心理想着,又问老人去冥土的方法。 老人有些老态,点点头咳嗽道:“咳咳,去冥土很简单,我待会就告诉你。不过大娘我这里有一事相求,年轻人能否答应? 前几日我在冥土中遗失一个专门供伺焚香的香鼎,叫黑焰鼎,鼎身上印有莲花图案,还请小友以后寻到将它带过来。” 老人指了指屋内的佛龛,杨亿一看,佛龛前确实没有供伺焚香的香鼎,反正自己都能活过来了,不用去轮回了,当下拍着胸脯,豪气云天道:“放心吧,大娘,你对我有再生之恩,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杨亿也一定会帮你找到那个什么黑鼎的。” “呵呵,小友想多了,刀山火海倒是不必,不过对付一些鬼怪倒是难免的,快去冥土吧,年轻人……” 老人见杨亿答应下来,便欣慰笑道。笑声中,杨亿忽然发觉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如笼上一层薄雾般,那笑声缥缈而去,越来越远,最终淡不可闻。 158章 师弥天 耳边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那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眼前景色骤然一变,杨亿又一次被震撼了:一望无际的黄土地,间或有几个小小的土堆点缀其间,头顶,是翻滚的黑色乌云,狂风掠过,卷起漫天黄沙,天地间一片惨淡愁容,苍凉而肃杀。..info 黄土地上,全是一队队望不到头的长长队伍,队伍里有男有女,还有儿童,他们衣着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全都是一副呆滞的表情,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而机械地走着,一直向前方能隐隐听到波涛翻滚声的河岸走去,好像那里是他们的终极目的地。 看着眼前这跟世界末日似的景象,杨亿不傻,已经猜出“此景只应地府有”了。 “得嘞,赶快去找黎叔儿,老子不用开启下一个轮回了。” 此刻,杨亿站在忘川河边,说不出的高兴,那群鬼撺动的队伍,那忘川河里翻滚的蛇头和鱼头,那衣领树下夺衣婆和悬衣翁的两张一模一样的干尸脸,真是十分亲切啊。 “挡啥呢,好狗不挡路,知道么赶快让开,老子要上传!” 一个西装革履,油头锃亮的四十多岁的大肚男,从后面推了一下杨亿,差点掉忘川河里。 杨亿大怒,转身看着那男子吐沫星子四溅地破口骂道:“你挤啥挤,急着投胎去昂?不懂得排队昂?” “老子有的是钱,从来就不知道啥叫排队,坐飞机都是走专用通道,坐头等舱。你个小棺材瓤子被挡道儿,要不我找人弄死你你信不?”那男子身上穿着特地标有阿玛尼标志的剪裁合体的寿衣西服,再一看脸上那副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表情。 唉唉,唉,这一幕也太熟悉了!,杨亿忽然记起自己初入冥府时,碰到那个炫富装逼的死胖子,跟黎叔儿掐了一阵,然后在船上被蛇仙扔到河里的事。..info面前这个土豪肥货色估计也是那种生前靠贩卖伪劣食品发的横财,赚得盆满钵溢,不知道害得多少无辜之人生病枉死,又有多少家庭为此而饱受骨肉离别之苦。 想到这儿,杨亿已经料定大肚男的悲惨命运,一会肯定被丢到河里受毒蛇白虫食尸之苦,也就懒得跟他做口舌之争。 “哼,怂逼一个,是穷货就老老实实一边排队去,别跟老子抬杠!”大肚男见杨亿息声,更加嚣张得意,吐了口吐沫,转身腆肚挺胸上了一艘渡船。 {看2正5◎版#章¤》节h7上_'' 杨亿那个气啊,都说不跟死人怄气,这货不还没死绝么,憋着火上了那大肚男同一艘船,非要看着这家伙待会怎么死的。 “呵呵,小友,你又来了。” 弯身的船夫突然起身抬头跟杨亿打了个招呼,杨亿一愣,感情还有熟人。 薄如一条线的嘴唇的船夫船钱时,杨亿闻到了啦一丝淡淡的腥味儿,可不就是当初渡自己黎叔儿过河的那个么。 那男子见杨亿也上了这条船,船夫还跟杨亿说话,面色难看地往船头方向走去,而后自己大喇喇地坐在船头,背冲着黎叔儿以示蔑视与不屑。 杨亿冲身影翻翻白眼儿,转头正要跟船夫说话,突然两个鬼差沿着河岸慢慢的走过来,船夫连忙伸手把杨亿拉上船,待杨亿站稳,竹蒿往岸边一点就开船了。 一路过河没发生什么事,除了又亲眼见证一次恶有恶报的人生惨案。船很快到了对岸,船夫在杨亿上岸时,悄悄说了一句话。 “小友,赶快去找你师父吧,不要在冥府逗留,这里不安全。” 杨亿听得云里雾里,船夫也不解释,竹蒿往岸石一搭就漂走了。 望着宽阔的浑浊河面,数不尽的毒蛇和白虫翻滚游动,再看看远处隐藏在虚无缥缈的雾气中的重重城池,杨亿打个冷颤,转身着与十殿阎罗城池相反的方向一路疾行,知走了多久,就看到迎面一座气势巍峨的高山,山上怪石嶙峋,其色如玄铁。 “应该是这了,再往上到山腰就能见着二狗太太太太太爷爷,然后让他帮忙联系到黎叔儿,等黎叔儿魂游地府,接救自己还阳。” 杨亿望着高耸如云的蒿里山,长长舒了口气。却见山脚路头站着几个鬼差把守,心中诧异,但还是走了过去。 “站住,从哪来的,怎么不去阎王殿报道,往这边跑啥?”几个鬼差见杨亿要上山,一副严查办公模样,喝声问道。 “啊…….我,我来这山上见亲戚。”杨亿陪着笑脸,笑嘻嘻的答道。 “哟,串门子啊,好,你说说山上哪家是你亲戚,指名道姓的说出来,说不出个好歹,送你去喂忘川河里的毒蛇白虫!”一个鬼差皮笑肉不笑的走到近前,手里拎着一把…….警棍,好家伙,满现代化的。 “额……魏,魏大师,爱喝酒的魏大师,咳咳。”杨亿看着鬼差手里的警棍,支支吾吾地道。 “拿下!” 一声暴喝,几个鬼差迅速围过来。 “喂喂诶,我有亲戚啊,你们怎么为什么要抓我,你对待犯人不能轻点,怎么越说你越得劲,暴力执法啊!” 杨亿被按在地上,两只手分别用警棍蹩在身后,一个鬼差抓着杨亿的头发用使劲往下拉,惹得杨亿当场就想翻身抵抗,可是现在是魂躯,一身法力使不出来。 “哼,抓的就是你,也不知道你小子究竟干过什么恶事,上面明令,一个你,还有一个胖子,跟蒿里山上的酒魏有关系的,都要拿下,现在整个冥界的鬼差都在搜捕你俩,没想你倒自投罗网,哈哈!” 这是什么情况,冥界的人为什么要通缉自己跟魏二苟,难道黎叔儿跟二狗他们出什么事了?杨亿担心则乱,心急黎叔儿等人的情况,就想反抗,一个鬼差见状一棍敲在后脑勺上,杨亿的身体顿时就被软绵绵伏下去。 再次醒来,杨亿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躺在冷冰冰的石地上,身上还贴满了古怪的灵符。 “有人吗,喂,有没有人啊!!” 喊了几遍都不见人来,杨亿挣扎半天,好不容易坐起来,四处打量周围。 这是一座大殿,正中一张古朴,充满了沧桑气息的王座!王座之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往下便是数十层台阶,台阶下面有一四方水池,里面却是浓浓血水,一株株火红妖艳的彼岸花在里面轻微摇曳,八根鎏金铜柱分为两排。 正在这时,禁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走进一群人。 为首的一人是个中年人,仙须长发,头戴纶巾,穿着绣着黑龙的天师长袍,脚踏白云道履,目光深沉如海,步伐沉稳的走过来,跟在后面的是群鬼气森森的黑衣人。 杨亿只看一眼,就觉得这中年人深不可测,分不清是正是邪,一身仙人做派,但是给人感觉更像是多年掌握生灵生死的天官,身上的气势。 “你醒了。” 此刻,中年道士长袍一甩,转身坐到王座上,傲然看向下方的杨亿,沉声道。一股犹如暴风雨般威势扑面而来,令人压抑难受。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杨亿不答反问道。 “呵呵,”中年人淡淡地看了杨亿一眼,转而抬头,目光飞出大殿,直直望着天上云霭,如同自言自语般。 “我是谁?我是弥陀教教主,师弥天!” 第一卷_第一百五十九章 往生现代,原来是局 弥陀教!师弥天!杨亿大吃一惊,未曾想一直交手却不曾见面的幕后者就是眼前这人,想到此人有违天和一番作为,不禁大怒,道:“你这人作恶多端,残害一些受战乱苦难的人间百姓,去炼尸养鬼,究竟是为了什么!!” “呵呵,作恶多端?幼稚!我所做的是为了建立三界人鬼神新的秩序,死一些人间生灵自然是难免的。” “不说这些,”师弥天坐在王座上,自言自语的摇摇头,然后吩咐身边的黑衣人道:“喂他喝下去,待会儿黎仕奇还有酒魏一定出现会来救这小子。这次我让他们有来无回!”杨亿一听黎叔儿要来,顿时心里踏实许多,但同时又很担心,毕竟这个师弥天看起来势大力大,不怎么好对付呀。 呜呜呜,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端着一碗浑浊腥臭的黄汤,强行灌入杨亿的嘴里,杨亿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拼命的挣扎,不少黄汤洒在衣服上,但依然还是被灌入大半碗。 “咳咳,咳咳…….你们给我灌得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难喝!”杨亿不满的大声喊道。 嘭的一声,门外突然滚进两名黑衣人,随后三个人气势汹汹的走进来。 除了让杨亿激动的热泪盈眶的一身邋遢的黎叔儿,还有身材肥胖气质猥琐的老魏,另一位竟然是在沙陀岭见过的与黎叔儿关系不清不楚的美妇。 一见面,黎叔儿就阴沉着脸:“师弥天,好久不见。” “呵呵,黎仕奇,匆匆一别已经一百多年,你如今竟然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师弥天此时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杨亿跟前,看着黎叔儿一脸唏嘘的说道。 “我又不曾吸食凡间活人精气来维持寿命,当然会老,不仅会老,我还会老死。”黎叔儿双目炯炯的盯着师弥天,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杨亿可不管几人叙旧,躺在地上对着黎叔儿三人叫苦道:“叔儿啊,我刚才被他们灌了些鬼东西进肚子里,又腥又臭,不知道是啥玩意儿?黎叔儿眼尖,看到杨亿身上的黄汤,不禁又气又急道:“你个小王八蛋,那是孟婆汤,是让人轮回前喝的马尿!” “啊?孟婆汤!为什么要给我喝那玩意儿”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黎叔儿一双眼如同着火一般,转头朝师弥天寒声问道。 “哈哈,黎仕奇,你们三人,还有一些多在暗处的老家伙离开组织这么多年,还贼心不死,妄想阻挠我改造三界的计划。这小子不是九世轮回之身么,还有老魏的一个玄孙,你们想培养两个九世轮回之身,一个天煞孤星,一个命犯贪狼,借助他俩的奇特的命格来对付我。”我怎么可能那么傻,毫无动静,养虎为患。 这两个小娃娃我只需灭掉任何一个就可以毁掉你们多年来的计划!”师弥天背负双手,眯着眼,说起话来不急不慢,但声音却是异常冰冷。 这是要干掉自己的意思啊,杨亿听了心里只打突突儿,虽然不是很清楚黎叔儿和师弥天之间的恩怨,但也能猜个一二。 原来,这黎叔儿等人跟师弥天竟然是在同一组织里,几人曾经都是战友性的同伴,想那后来,这师弥天走起邪魔妖道,更是把黎叔儿等人给撵出了组织。 像黎叔儿这样的人虽然很邋遢,但是为人却是浩然正直,一直都是奉天行道,除妖除魔,这点从杨亿、魏二苟二人跟在黎仕奇后就可见一斑,所以估计最后黎叔儿联合一帮老朋友准备对抗师弥天。 不过自己是无辜的啊,为什么要拿我开刀,杨亿心里委屈,郁闷,无奈各种情绪都揉在一起。 说完这些,师弥天低头看着脚下的杨亿,和颜悦色地道:“所以,我对小友并无加害之心,只是打算送小友回到现代,当然不是带着记忆回归身体,而是轮回往生。”旋即,右手探出长袖,掐诀念咒,杨亿身前的血池突然蒸腾着翻滚冒泡,一面水缸大得通道旋转着出现在池中,宛如一面镜子虚虚幻幻,里面的空间扭曲深邃,看不真实。 “不好,那是时空轮回隧道,得赶快救下杨亿,别让那师老魔得逞!”老魏突然大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个大球飞了过来。 闻言,黎叔儿更是怒发冲冠,当初杨亿就是被弥陀教的九阴子母所杀,如今又要被师弥天送入往生洞,当下手持法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嗖的一下就掠到师弥天身前,剑光幽幽,直指眉心。 师弥天大袖一扬,整只袖子如钢浇铜注一般,拨开杀机凌厉的法剑,旋即凌空飞起,于半空中单手对着地上的杨亿一抓。 杨亿只感觉一阵庞大的吸力传来,瞬间就被吸到师弥天手中。正在这时,老魏和妇人浑身泛起青色的灵光,各自持着自己的法器,飞到空中打算拦截师弥天,四下的黑衣人不顾生死的前来围救。 “给我死开!”黎叔儿怒吼一声,手中剑光横转,一时上下四方的黑衣人脖子上鲜血四射,纷纷倒了下去,然后转头,再次看到令他胆肝欲裂的一幕。 此刻,师弥天脸上露出癫狂的诡笑,抓着扭来扭曲挣扎的杨亿,如老鹰般飞到血池上方,手掌一松,杨亿就掉入轮回隧道,身影消失……三日后,沧州城外的孤山上,有座破败的城隍庙。 在破庙东南的偏僻的空地上,有一座清幽的坟头,一男一女在坟前静静的烧纸。 坟头上立着一桩墓碑,上面刻着:倒霉穿越刑警杨亿之墓。这对男女正是魏二苟和桃木妖二人,自打黎叔儿从冥府回来之后,就是面色沉郁,一言不发。 二人以为杨亿已经被黎叔儿送回现代,哪里知道杨亿被师弥天丢进血池、轮回往生的真实情况。 但是不管怎样,杨亿确实是死在九阴子母手中,魏二苟和桃木妖在清朝是再也见不到杨亿了,于是就立了一座墓,留着纯当念想。 此刻,山上风雪飘忽,不远处城隍庙隐隐约约传出声音。 “滚!林老鬼你给我滚出去,当日你为何不出现帮忙解救杨亿……..” “不是,你听我解释,这其中另有隐情!” “我不听你解释,滚!”破庙前,黎叔儿如今更邋遢了,目光游离地躺在石阶上,任风雪埋身。 仰头灌着葫芦里的烈酒,醉醺醺地指着身前一名青布长袍曳地、竹笠青纱挡住脸部的瘦俏道人骂道。 “老黎,你听我说啊,杨亿往生不是啥坏事…….”道人见黎叔儿意志消沉,解释又不愿意听,心里直着急。 “你滚不滚,你再不滚我就不顾多年的情面动手了!”黎叔儿吐了口酒气,然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转身从门后拿出一靶桃木法剑,撂句狠话,真得一副说动手就动手的样子。 “你…..唉,算了,我也懒得管你,我来这就告诉你这件事是地府有位大士出手设局,杨亿轮回是算计好的!”说罢,道人转身欲走。 “等等等等,你刚才说啥,地,地府大士,设的局?算计好的?”黎叔儿从后面拽住道人衣衫,一脸认真的质问道,脸上神情激动,激动的说话都哆嗦。 “嗯…….” “嗯你妈个头,快给我好好说清楚。”黎叔儿气愤道,什么是嗯,就一个嗯能平息黎叔儿激动澎湃的心情吗? “好吧,进屋说去!” “事情是这样的,地府里的大士你懂得,地府没什么菩萨,就一位。这次让杨亿往生也是为了去取一件十分厉害的法宝,这法宝是当年那位大士在铁围山成道时留在下镇压整个冥界和人间万鬼的,可以穿梭时空,杨亿拿到后自然就能回来了…….”破庙内不时传来道人的声音,还有不时的、黎叔儿喜极而泣的哭声和笑声。 “杨哥儿,你走之后叔儿就很失落,最近更严重了,你看叔儿都快疯了。”魏二苟往城隍庙喵了一眼,然后对着杨亿的坟墓低声说道,声音显得孤单落寞。 “杨哥,你回现代后要好好混,你本身就是刑警,现在又会抓鬼,从此以后你就是刑警道士,一定能在咱那个时代混得风生水起。” “杨哥,加油,我等你回来!”(全书完)